《三国之经天纬地》 第一章 初篇 公元2019年,晚秋时节,北方的寒风裹挟着飘零的衰叶,肆意在大地上狂飞乱舞,吹得行人睁不开眼;一行秋雁从天边掠过,行色匆匆,乘风而进,仿佛在追赶深秋的末班车…… 刘纬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那荒凉的秋景,不由感慨不已。自从高考失利,来到这所谓的"三本"院校读书之后,他一直意志消沉,闷闷不乐。.. 高中时期的刘纬,学习成绩非常好,他爱好文学历史,所以选择了文科的志向。众所周知,文科专业毕业以后相对于理科生,找工作的难度是比较大的,正所谓"有钱有闲,才学文史",不过,刘纬没有受此影响,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文科。 其实,这也没什么,按照刘纬平时的成绩,他完全可以考取一所一本重点大学的文史类专业,将来的前途依旧是光明的,然而,高考前他的家中发生了重大变故,父母在同一场车祸中,双双离世。这给即将高考的刘纬非常大的打击,原本幸福的家庭,就这么破碎了,他成了一名孤儿…… 惊闻噩耗的刘纬,觉得整个世界都垮掉了,父母的离世,让他悲痛欲绝。他原本想放弃高考,但最终还是在其他亲属和老师同学们的鼓励下,坚持考完了所有的科目。 但是,成绩……可想而知了!一向名列前茅的刘纬最后的分数只能够一所三本大学的分数线!无数人劝他复读一年再考,可他放弃了。 对于刚满18岁的刘纬来说,父母的突然离世,这个打击太大了,他已无心向学,甚至丧失了继续活下去的希望,上一所什么样的大学他早已经不在乎了…… "刘纬!"就在他呆呆地望着窗外那衰败的秋色,满腹哀伤之时,一声怒喝传来。是个女人的声音。 "刘纬,我叫你呢,听见没!"女人怒吼的声音再次传来,刘纬这才缓缓地转过头来,看向声音的方向。 一名打扮入时,看似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此刻正站在讲台边,狠狠地瞪着刘纬,眼中全是不满。这女人,正是刘纬大学里教历史课的张老师。 眼见着老师如此发怒,刘纬似乎丝毫不在乎,看着她那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庞,他反而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非常不屑的表情出来! "上课呢!你想什么呢,往哪看呢!"张老师依然言辞激烈地训斥着刘纬,"你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想不想念了!" 连续被训斥,刘纬倒是一脸淡然,丝毫不为所动。他越这样,对面的张老师越生气。其他同学都望向了刘纬,整间教室里鸦雀无声。 其实,刘纬本是个谦恭懂礼的孩子,他之所以对张老师这个态度,倒也不是因为他心情低落,而是他从骨子里就看不起这位所谓的老师。 这位张老师,年纪很小,据说是留校任教的往届毕业生,但这还不是重点,关键是这女人背景深厚,仅用两年时间,就成为了讲师。当然,一位老师,年轻有为也正常,但她的授课水平,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一名历史老师,上课只会照着课本念书,仿佛一台复读机!而且,她说话还带些不知道是哪里的口音,朗读水平还不如人工智能"小爱同学"! 对于精通历史的刘纬来说,这种老师,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底线,甚至有时候,这张老师所说的都是谬误的!不过,一直处于消极情绪中的他,根本无心去纠正,错就错,与自己无关。 但最近,这张老师似乎发现刘纬总是心不在焉,甚至时常露出鄙视和不屑的目光表情,她因此开始盯上了刘纬,并时不时地找他的"麻烦"。 "你站起来!"见刘纬流露出不屑的表情,张老师似乎更生气了,又厉喝一声。 "我怎么了?"刘纬也很无奈,他毕竟不能明目张胆地公然与老师对抗,不情愿地站了起来,但却反问了张老师一句。 "怎么了,上课溜号,往窗外看什么呢!"张老师厉声问道。 谁知,刘纬笑了!但他的笑,并不是因为开心,经历了生死离别的他,不可能开心,他的笑,很明显是冷笑加上嘲笑的表达!因为他感觉,这个张老师,哪像个大学的讲师,一言一行,都如同小学老师的做派! "你笑什么!"刘纬的这个表现,让张老师一愣,她也有点发懵了。 "您怎么知道我溜号了?"刘纬站得笔直,昂首挺胸,语气还算客气地反问道。 "那我刚才讲到哪了?"张老师问道。 "刚才讲到公元200年,您正在读官渡之战的细节……"刘纬正确回答出了刚才课程的进度,而且,他还把"读"这个字说得很重,意思非常了然。 话音刚落,教室里的其他同学,已经有人会心地悄悄掩嘴笑起来。其实,对张老师这种照本宣科的教学方式,同学们大多心有不满,刘纬这一句话,正好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虽不是哄堂大笑,但见很多学生笑的那样,张老师的脸上也挂不住了,愤怒在继续升温,但显然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教学水平如何,情绪中又多了一份羞愧之情,脸色憋得通红。 "官渡之战中……袁曹双方各投入多少兵力作战!"张老师被弄得下不来台,并不准备饶了刘纬,她竟然继续提问道。可也不知道是她的水平低下,还是情急没细加思索,竟然问了个如此小儿科的问题出来! 这就是一所大学历史系课程的教学水平吗?刘纬心中充满了失望,但他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曹军约两万兵力,号称十万精锐;袁军约十一万兵力,号称七十万大军!"刘纬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丝毫没有犹豫。 "对……"这张老师见刁难刘纬的目的没有达到,气焰明显顿挫,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她很无奈,似乎也准备放弃找刘纬的麻烦了,可她没想到的是,刘纬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低劣的教学水平,已经让刘纬忍无可忍了,就算是三本大学,这种水平的老师也是让他无法再沉默下去了! "老师,请问,曹操手里明明有三十万的青州兵,他为什么只在官渡战场投入两万人作战呢?"刘纬看似非常好学的态度,提出这么个问题来! 显然,张老师根本没想到刘纬会来这么一手,她当场就是一愣!这一愣,有少部分是惊讶所致,但主要还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 这位年轻的女老师,其实只是中文系本科毕业生,利用某些不可言表的关系才谋求到了留校任教的前程,她自己根本不打算成为老师,而是想一步一步升职走向仕途,这才是她的目标。课堂只是工具,学生也是过客,她从未致力于学术研究,这种问题她怎么可能答得上来? "你……扰乱课堂秩序!给我出去!"窘迫间的张老师,情绪的高点又被愤怒占据了,她激动地瞪着刘纬,一指教室大门,怒吼道。 刘纬什么也没说,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对这一切,已经麻木了,懒得再跟这个无知的女人多说一句话。收拾收拾东西,刘纬背起包,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步走出了教室。 可也就在身后的门缓缓关闭,把刘纬与教室里的人彻底隔开后,向前行走的他,突然感觉自己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面前本来清晰而笔直的走廊,竟然像水波纹一样,发生了扭曲! "噗通……"刘纬感觉自己突然掉进了水里! 第二章 梦回三国 其实刘纬是会游泳的,而且水性不错,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惊慌之余,还呛了一口水! “@#¥%*!”一声听着像女人的尖叫传来,刘纬身处水中,也听见了,但却根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当然,在即将溺水的危急时刻,他也无暇考虑这些,虽然呛了一口水,刘纬还是艰难地忍住想要咳出来的生理冲动,拼力划水,试图浮出水面。 可是,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十分怪异,在这还算清澈的水中,他依稀看见,自己的身上,竟然穿着宽袍大袖的古代服饰!看样式,与时下非常流行的那种“汉服”有些相似! 由于这身宽袍大袖的衣物被水浸透,而且袖子似乎还缠绕在了一起,刘纬感觉身体十分沉重,非常不适应!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也发生了变化,力气竟然也不如以前那么大,显得很疲软无力! 身上衣物的缠绕,浑身无力的感觉,即使刘纬拼力想浮出水面,最终还是失败了,他忍不住刚才呛的那口水后强烈想咳嗽的感觉,在水中咳了出来! 刘纬溺水了!在失去意识之前,他隐约听见水面之上人声嘈杂,似乎来了不少人…… 眼前,一片白光中,隐约出现两个人影,他们越来越近,似乎走来,但更像幽幽飘来。直到很近了,刘纬才迎着那强烈的白光看清楚,那是他的爸爸妈妈! “爸!妈!”刘纬伸出手去,却只摸到了虚无,他焦急地呼唤着,流下了悲戚的泪水。 “孩子……我们要走了……”这对慈祥的中年夫妻,似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要!你们不要走!”刘纬拼命伸出手去,想拉住爸妈,但不管他怎么努力,还是够不到。 “不要太记挂我们,以后的人生,你一定要坚强,好好活着……”父母又是同时说完,便转身飘然而去了。 “不要!不要走,爸!妈!我想你们!”刘纬痛哭失声,他本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情急之下,刘纬猛地睁开了眼睛。 “原来……又是一场梦……”刘纬长叹一声,喃喃自语道。不过,这个梦太真实,在刘纬的脸颊上,分明挂着湿润的泪痕。 自从父母去世以后,刘纬经常会梦见他们,这早已成为他的一种习惯。只是这一次的梦,显得与以往不同,似乎那么真实…… “我擦!什么鬼!”刘纬睁开眼睛后,一开始只呆呆地虚望屋顶,还在回忆刚才的梦境,可当他无意间转头一看时,吓了一大跳!竟然一个鲤鱼打挺,整个身体弹了起来,并向后躲去。 因为此刻,在他的旁边,有个怪模怪样的人! 刘纬浑身的汗毛都树立起来了,他之所以如此惊惧,主要还是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他没有心理准备,但眼前那个人……也的确是太奇怪了! 这应该是个女人,确切地说,是个女孩,看着年纪也就在十一二岁的样子。她的长相很有特点,大大的眼睛,双眉稀疏淡黛,鼻梁高耸,唇峰分明;她的皮肤呈古铜色,并不白皙,看似像长期做日光浴的那种颜色,虽深,但不灰暗,反而有种健康的闪亮感。 更重要的是,这女孩的长相有一种异域美女的感觉,看着不像个汉族人的样子,倒似乎有些少数民族的味道。 但这些,并不是使刘纬惊异之处,令他这么大反应的,其实是女孩身上穿的服饰和她的举动! 刘纬只见,那女孩所穿着的是一身棉色布衣,说是衣,也不恰当,因为这一身看起来似乎应该是裙,看样式非常像朝鲜族女人所穿的那种筒裙,不过细看下又有些区别。 刘纬是个非常偏爱研究历史,甚至到了痴狂地步的学生,所以他一眼便认出,这女孩穿的应该是交领襦裙,腰间扎着布带,这是典型的汉代服饰! 此刻,那女孩正跪在刘纬面前,瞪着大眼睛一脸惊讶地盯着他,口中还叨念了一句刘纬听不懂的话! “你……你谁啊!”刘纬惊异地望着女孩,忍不住还在向后躲。可是,当他的视野逐渐放大,看见身处房间内的景象,更是惊讶得无以复加! 这是一间看起来古香古色的房间,淡淡的檀木香气萦绕左右,阳光从镂空的雕花窗棂中射入,映在地上斑斑点点。地面看似木制地板,又好像是竹制,有几处铺着图案精美的地毯。 刘纬又看了看自己身下,原来他刚才躺卧的地方,是一处软塌,上有锦被,卧榻周围,呈半包围形制,是三扇木制雕花屏风。 “这……这是哪啊!”刘纬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再次自言自语地念叨着。 刚才,就在刚才,他还在大学教室里跟同学们一起,上那个张老师乏味无趣的课,可当他出了教室就莫名其妙地落水了差点淹死,现在醒来,又看见如此诡异的场面,给他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刘纬善于逻辑思考,稍稍从震惊中缓过来时,他便开始推测自己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眼见女孩跪在那里的样子,刘纬看着有些像是日本人的状态。那不是跪,应该是坐,全世界也只有日韩两个民族依然有这样的生活习惯。 “难不成……我这是到了日本?”刘纬的脑海中首先蹦出的是这个念头,但马上就被自己否定了。这房间的形制,以及那女孩的举动,虽然有些像日本或韩国,但实际上差别还是挺大。无论怎么看,倒是很像中国汉代! 而且,那女孩说的话,他虽然听不懂,但似乎也不像日语或韩语,倒是有点像中国某处方言的发音! “难道这是个愚人节的玩笑?有人故意弄这样一个场面捉弄我?”刘纬不禁产生了这样的联想,但深秋时节根本不是愚人节的时候,况且,谁会这么无聊,跟自己开这么大的玩笑。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拍电影的吗?”刘纬再次看向那个女孩,依然保持警惕的姿态,连续发问道。 “……”女孩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保持了沉默,显然她听不懂刘纬说的话。 “此……何处,今何年?”刘纬脑筋一转,突然换了一种询问的方式。 女孩好像听懂了刘纬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她竟然摇了摇头,随即低下头去,不吭声了。 “莫怕……何处?何年?”刘纬连忙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换了个轻柔和缓的语气,再次问道。 “禀……此益州牧府……建安五年……”许久,那女孩才怯怯地回答了一句,但口音非常奇怪,刘纬分辨了半天,才听出来大概是这个意思! 天啊!刘纬再度惊呆了!他即使再怎么不敢相信,此刻也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自己好像是穿越了时空!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不是在做梦,更不像是什么人开的玩笑。 刘纬回忆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看着眼前的景象,呆立当场。这一切给他的冲击太大了,一时之间,他难以接受!而那个女孩则是回答完问题,便飞也似地逃了。 “这怎么可能?建安五年?公元200年?我穿越到了汉末三国时代?”刘纬突然陷入一种混沌的状态,他反复叨念着,像是中了什么魔咒一般。 “益州牧府……益州牧是刘璋啊!我呢,我又是谁?”最后,刘纬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像自语,又像在提问,可当他缓过神来才发现,刚才那女孩不见了。 第三章 贴身侍女 汉代的语言和文字,与今天大不相同。文字方面还好,因为“隶变”的飞跃,由小篆演化为隶书,虽然生僻难辩,但对刘纬这样精通文史的学生来说,不算难事。关键是发音! 中国汉字的发音,从古至今,已经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实际上普通话的发音并不是最贴近古代汉语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读某些古诗,总感觉不押韵的原因所在。 可以想象,刘纬这样一个说普通话的现代人,突然穿越到了汉末三国时代,那感觉就好像是出国了一样,周围人所说的话,如同外语,他很难听得懂。 不过,非常奇怪的是,那个看似少数民族少女说话的发音,刘纬听起来却比较熟悉,起码两个人沟通起来,不像其他人那么费力。也正因为这样,一开始,这女孩几乎成为了刘纬的翻译。 刘纬用了很长时间,才逐渐适应和学会了汉代人说话的发音,也才逐渐搞清楚了自己的身份。他在这里,还是叫刘纬,是益州牧刘璋的次子! 在历史上,这个刘纬没什么名气,远不及他的兄长刘循那么出名。刘备占据蜀地,夺了刘璋的地盘后,刘纬随同父亲一起被迁居到了荆州居住;后来孙权的部将吕蒙击败关羽,夺了荆州,父子二人又归附了东吴。 刘璋去世后,刘纬一直仕官于吴国,曾任御史中丞、益州刺史(孙权封的空职衔),后病逝于建业(今南京)家中,也算善终。 《吴书》对刘纬的评价是:为人恭恪,轻财爱义,有仁让之风。 这个刘纬还有个名字叫刘阐,不过,那是他身在吴国时,另改之名。也就是说,刘璋的这个次子,其实与刘纬是同名同姓的! 是前世?是轮回?一切似乎是命中注定,冥冥中的某种力量,把身处21世纪的刘纬,强行拉回到了三国时代,让他成为了这里的刘纬,这是巧合,还是他肩负了某种历史使命? 这一切,也是让刘纬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场灾祸,让他同时失去了父母;高考失利,让他几乎丧失了前程和未来。就在人生的最低谷时,发生了这样神奇的变故,究竟是福是祸? 突然的落水,让刘纬大病了一场,复原后,在旁人眼中,这位公子似乎是脑子被烧坏了,除了说那种奇怪的语言谁也听不懂外,似乎像变了个人似的。于是,府中渐渐流传起一个谣言,说刘纬是被鬼魅附身,大不吉!很多人似乎都在躲着他。 因此,刘纬来到这个时代已有月余,除了近身伺候他的几个人外,几乎没见过其他人,包括“父亲”刘璋和“兄长”刘循。 此刻的刘纬,正坐在榻上发呆。一个月了,他几乎都是这样的状态,魂不守舍,心情极度低落。他本来想出去转转,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下,说是州牧有令,让他好好养病,禁止外出,形同软禁。 直到现在,刘纬也不能适应那种跪式坐姿,索性便盘着腿,大大咧咧地坐在榻上,反正自己是被软禁,还讲究什么礼仪! “公子……请用……”那少数民族女孩,煮好了茶,用漆木茶盏斟满,小新翼翼地奉上给刘纬。 刘纬单手接过茶盏,心不在焉地回复了句“多谢”,女孩听了却惊恐万分,伏地叩首,连忙道:“公子折煞奴婢了……”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刘纬,只有这个女孩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照顾他,这其实让刘纬还是心存感激的。他是来自现代的人,当然不适应什么当主子被奴仆伺候的感觉,见女孩这样的表现,他有点手足无措。 “那个……呃……”刘纬原本想好言抚慰女孩几句,可却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问过女孩叫什么名字。“汝何名?” “奴……阿幼朵……”女孩怯怯抬头,答道。 阿幼朵?刘纬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那位苗族歌手的形象来,这么说,这个女孩果然是少数民族? 在汉代,云南、贵州和广西的一部分,都属于益州范围,叫做南中地区。这里的少数民族,当时被统称为“南蛮”或“南夷”。 也就是说,这个女孩,果然如同刘纬之前所猜测的那样,是个蛮人。只是,她怎么会身在成都州牧府,又成了自己的近身侍女呢?刘纬不禁有些好奇了。 “是何出身?因何在此?”刘纬继续问道。 “奴为建宁郡祝融氏出身……”女孩答道,然而,她还没说完,刘纬便吃了一惊。 祝融?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啊!诸葛亮七擒孟获的典故,很多人都知道,而孟获的妻子就是祝融夫人!一直以来,正史不见记载,史界一向认为这个人物是虚构的,没想到,眼前的女孩就是出身于建宁祝融氏,难不成,她……其实就是祝融夫人?会这么巧? 刘纬的心中产生了这样的猜想,但自己也觉得有些无稽。按照汉族姓氏名字的习惯去套用,这个女孩的全名应该是“祝融阿幼朵”,也未必就是孟获的妻子祝融夫人,有可能只是同族而已。 就在刘纬准备继续询问女孩的来历时,一名州牧内侍模样的男人忽然闯了进来,来到刘纬的面前,面无表情地微微拱手一礼,随即说道: “禀中郎将……州牧召见……”这内侍说完,便直起身来,显得轻慢无礼,表情更是非常复杂。 对此,刘纬其实一点都不奇怪。自己落水后被传中了邪,很多人都躲着自己,连父亲刘璋都把他禁足了,底下的人对他能有啥好态度。更何况,刘纬只是刘璋的次子,在这样一个立嫡立长制度的时代,次子的地位也远不及长子。 只是刘纬很奇怪,自己被禁足月余,为什么今天父亲突然想起他来了?还有,中郎将又是怎么回事? “吾……中郎将?”刘纬连忙转头看了一眼阿幼朵,这女孩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刘纬的确如此。.. 刘纬非常清楚,这中郎将在汉代可不是个小官,属于武官当中,中上等的职衔了,而且,也不是一个州牧可以随便封赏的官职,肯定是朝廷任命的。 而建安五年的刘纬,才十三岁,还是虚岁,如此幼童,便被封为了中郎将,可见,其实父亲刘璋还是很喜爱这个小儿子的,他可能也是受到流言影响,有所顾忌,才禁足了刘纬。 想到这层,刘纬的心中倒是稍感欣慰,但也只是那么一点点而已。刘璋毕竟不是他真正的父亲,而且从史书记载来看,刘璋暗弱无能,最终被刘备乘虚而入,夺了地盘,这种印象,根深蒂固。 “所为何事?”刘纬随即又问那内侍道。 “军机要务……”内侍显得有些不耐烦地解释了一句,“请公子更衣吧!” 那内侍说完,便退到了室外,显然是在催促刘纬,那意思好像是:你快点滴,别磨叽! 无奈,刘纬只好在阿幼朵的服侍下,更换朝服。他虽然不适应被人伺候的感觉,但也是没有办法,因为他跟本不知道这些衣物该怎么穿戴! 所谓更衣,还得先梳头扎髻,然后就是一层一层地穿戴,阿幼朵一个人,前后左右,忙来忙去。 “公子……妥否?”终于,穿戴完毕了,阿幼朵又献上一面铜镜,似乎是在让刘纬检验外貌。 这铜镜不比玻璃镜,即使表面打磨得非常光滑,所映出的人影依然黯淡不清。但刘纬还是依稀分辨出了自己的样貌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照镜子,看见自己在这个时代的样子! 第四章 官渡之战 镜中的刘纬,果然是个十几岁少年的模样,脸上稚气未脱,青丝无髯,丹凤眼,卧蚕眉,面如剑削,色若黄玉,棱角分明。此时的他,头戴竹皮长冠,身披菱纹袍服,腰扎玉钩锦带,如一名儒生公子一般。 面对着铜镜的刘纬,又是吃了不小的一惊,因为镜中之人的样貌,就是他原本的样子,虽然有些细小的差别,可还是让他回忆起了十二三岁时的自己! 这……又是巧合吗?名字一样,竟然连长相都如此相近,难不成,这个刘纬,真的是自己的前世?抑或者,他是自己的祖先不成? “公子?”见刘纬愣在了当场,阿幼朵轻轻地提醒了他一句。 “呃……大善!”刘纬这才反应过来,对她刚才这番忙活,表示了肯定。阿幼朵听刘纬这么说,才微微露出了一个高兴的笑容,不过,转瞬即逝,她随即又低下了头。 刘纬没有多说什么,外面还有个催命鬼等着呢!他轻步走到门口,换了鞋履,跟着那内侍,穿堂过院,很快来到了一处大殿外。 这州牧府很大,但也是前庭后居的格局。也就是说,前面有很多房间和范围,都是州牧日常办公的地方,后院才是起居场所。身为尚未成年之子,刘纬自然也是生活在后居之所,离前面的公厅正殿,并不遥远。 内侍先行一步,脱去鞋履,小步跑着进去,看似去禀报了。刘纬独自一人,站在廊下,静静地等候着。很快,内侍出来,高声宣刘纬觐见。 刘纬照样学样,也脱去鞋履,步入殿内。这是汉朝人的礼仪,进屋脱鞋,只穿袜,光脚走。这个习惯,刘纬一时还真不太适应,因为这里的地面似乎是石料材质铺成,太凉,踩在上面都有些拔脚的感觉。 进入公厅,殿内的景象却是让刘纬很意外,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来,十数人早已分别在两侧坐定。当然,这里的坐,说的还是跪坐。当刘纬进入殿内时,那些人全都转头看向了他。 这间正殿从内部看也不算很大,大概百平左右而已,抬梁木构,空间倒是很高,四根粗壮的梁柱分列两侧,殿内中央的位置,摆放着硕大的铜质兽纹香炉,一缕缕檀木青烟,袅袅飘逸。 正对着大门的正座位置,一张红漆台案后,有一人正襟危坐,身穿黑底红云纹袍服,头戴平天冠。刘纬猜测,此人就是益州牧刘璋无疑,但还是有些意外。 因为一番观察下来,这大殿内的格局器物,以及刘璋的衣着穿戴,都有些僭越的嫌疑,也就是说,很多形制,只能是天子使用的。刘纬记得史书记载,刘璋的父亲刘焉,趁汉末诸侯并起,朝廷暗弱无力之机,有裂土称帝的野心,大事未成便去世了。 看来继位的刘璋虽然并无此志向,可还是继承了刘焉的这一套僭越的形制。 “参见州牧!”刘纬没有过多停留,无视众人目光,几步上前,面对着刘璋,拱手躬身,深施一礼道。 谁知,他的这个表现,立刻引来殿内众人一阵唏嘘与窃窃私语之声。等刘纬礼毕,站起身来时,分明地看见,眼前的刘璋脸上,挂着不快的表情。 刚才离得远,刘纬没能看清楚他的这位父亲的容貌,现在一目了然了。他身材丰润,脸如圆月,说白了,就是胖!双眉与双眼,都呈现出八字的模样来,就连胡须也是八字胡,活生生像个腐败官员的模样! “这……就是我的父亲刘璋?”刘纬不禁在心中暗念道。他眼见着刘璋那不满的表情,颇感不解。 其实,无论是刘璋还是殿内众官员,都是觉得刘纬失礼了。虽然刘纬挂着个中郎将的职衔,但那毕竟只是个名头,说白了,他只是刘璋的次子而已,应该以父子之礼叩见才是,而刘纬刚才所行之礼,乃是下级见上级的礼仪,虽然勉强过得去,但却疏忽了父子的关系。 这也并不能怪刘纬,他穿越到这个时代才一个月,平白无故多了个父亲出来,他一时之间也是难以适应和接受的。 “入座!”刘璋虽有不快,但考虑儿子大病初愈,又传说他着了魔障,行为怪诞,便也没更多计较,挥手示意刘纬入座。 在刘璋右手边的侧位,此时正端坐一人,头戴长冠,身着灰地菱纹袍服;此人看似十八九岁的样子,剑眉虎目,神情俊朗,颇有英气。刘纬只一端详,便猜出,这人应该是刘璋的长子,自己的兄长刘循无疑。 此时的刘循,双目注视着刘纬,却丝毫没有兄长般的慈祥,神色严峻,似乎有怨怼之意。看来,他对刘纬刚才失礼的行为,也是有些不高兴。 刘纬见刘循是这样的神色,也琢磨出点味道了,连忙又向刘循躬身行礼道:“拜见兄长!” “贤弟免礼!”刘循的脸色微微好看了些,未起身,只轻回一礼道。 随后,刘纬在刘璋的左手边下位,模仿着众人的样子,跪坐下来,屏息凝神,腰板也挺得直直的,姿势非常不舒服,但也没办法,他不想再因为失礼而看别人的脸色了。 这段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就在刘纬入席后,州牧刘璋语气平缓地开口了。 “今日召卿等前来,共商大计……”刘璋说话的声音,有些怪里怪气的。 这州牧一职,是汉代一州的最高长官,尤其是到了汉末,军阀割据,豪强四起,按理说,作为一方割据势力的领袖,应该底气十足才对,而刘璋说起话来,竟然毫无底气,仿佛是在商量的口吻,一点领袖气概也没有。 这种表现,倒是与史书所载,刘璋此人暗弱无能颇为契合。 “日前闻听司空与大将军于官渡对峙数月有余,各有胜负,卿等以为益州当如何应对才是?”刘璋继续说着,终于阐明了今天这场会议的主要议题。 刘纬这才明白,此次要商讨的军机要事,原来就是官渡之战啊!刘璋口中所说的司空,指的就是曹操,而大将军指的就是袁绍!可不是么,建安五年,不正是这个当口么! 刘纬突然想起,就在他穿越之前,课堂上,那个低水平的张老师不正在讲述这段历史么?这又是巧合吗? 官渡之战的结果,我们都知道。曹操最终采纳许攸建议,偷袭乌巢,焚毁大量粮草,造成袁军大乱,从而以两万精锐战胜了十一万河北大军,是历史上著名的以少胜多战例。 历史发展的最终结果,刘纬知道,但身处这个时代的人并不知道,眼下袁曹双方在官渡对峙,胜负还很难说,刘璋也说得很清楚了,让众人共议的是中原大战,益州将如何应对的战略。 “在下以为,此乃良机,应趁曹孟德无瑕西顾之机,北出秦川,袭取关中,遂先主公之愿也!”也就是在刘璋话音刚落之时,有一人便接言说道。声音铿锵有力,显得底气十足。 刘纬坐在刘璋身侧,好好地看了看那个说话之人。此人鹰眼虎须,眼间流露出狡黠之感,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一脸奸相。 “这人是谁?”刘纬心中暗念着,同时绞尽脑汁在回忆着史书上的记载,意图对上号。 “赵护军此言差矣!北有张鲁扼据汉中,吾等如何出秦川?”刘纬还没对上号,另外一人,竟然直接反驳了刚才说话的那个家伙,还称呼他为赵护军。 护军这个职务,刘纬是知道的,属于州牧属下的高等军事长官。只是这个赵护军,刘纬十分陌生,刘璋属下里,有个姓赵的人吗?而且看似地位还不低…… 难道是赵韪?刘纬在记忆中搜索了半天,这才对上了号! 第五章 赵韪跋扈 罗贯中所著的《三国演义》是中国四大古典名著之一,大名鼎鼎,脍炙人口,很多人对三国故事的了解,更多来源于这本小说,影响极为深远。就连精通历史的刘纬,他最早接触三国历史,也受到《三国演义》的很大影响。 所以,对于演义中没有提起过的人物,即使是刘纬也不太熟悉,其实在正史记载中,这个赵韪算得上小有名气了。 赵韪是益州本土豪门氏族子弟,早年在洛阳朝廷为官,担任过太仓令职务。这个职衔相当于国家粮库总管,权力不小,直属于九卿之一的大司农。 刘璋的父亲刘焉,早年也在朝中为官,作为汉室宗亲的他,颇有野心,谋取益州牧职位后,赵韪弃官不做,随刘焉入蜀。这其实是一笔政治投资,他本人就是益州人,追随刘焉,目的是谋求更高的荣华与前程。 因为赵韪是本地人,而刘焉是个外来户,所以他在就任益州牧后,颇为仰仗赵韪,拉拢益州本地世家大族支持自己,因此,赵韪也得到了重用,在蜀中地位很高。 刘焉去世后,是赵韪拉拢本地实力派,力主由其幼子刘璋继承州牧之位,并表奏朝廷加以赐封。他这么做可不是因为瞅刘璋顺眼,而是想利用刘璋“温仁”的性格(其实就是窝囊),加以利用,自己控制益州权力! 然而,这些还不足以让赵韪在历史上出名,最为关键的是,他后来还发动了一场叛乱,公开反对刘璋,企图取而代之!刘纬通过回忆,认出了眼前这个人就是赵韪时,这一切他也都想起来了! 眼下,赵韪还是父亲刘璋手下的重臣,看座次也能判断出来,看来他还没有发动叛乱,但从他说话时那底气十足的样子来看,此人也是嚣张跋扈惯了的角色。 刚才赵韪的提议,竟然直接被另外一人反驳,他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怒视着离门口最近的下位处,冷哼一声道:“小辈!安知大谋?” 刘纬连忙朝刚才提出反对意见的人看去,虽然较远,但还是看清了,此人应该是一名武将。他头戴武梁冠,身着绛红色袍服,腰间扎着铜钩锦带,一副武官打扮。 此人不到三十岁的模样,一脸英气,眉宇间颇有些桀骜不驯之色;虽是坐着,但能看出他身材魁梧健硕,是一员勇将无疑。 “这人又是谁呢?”刘纬一边打量着此人,一边心中念叨。 “依张校尉之意,当如何?”无人插言,刘璋开口问那武将道。 “主公!今东州兵为祸,内乱丛生,我等应先安抚内部,缓图中原为宜!”张校尉拱手施礼,恭敬地对刘璋回应道。 张校尉!是张任吗?刘纬的心中一动,赶紧又好好地看了看那人,越看越觉得,此人正是张任无疑。 这是个忠臣,在后来的历史中,张任是力主抵抗刘备侵略的主要将领,战败后英勇就义,宁死不屈节。正所谓忠臣不事二主,刘纬在基本确定了此人就是张任之后,心中多了一份敬重之情。 张任口中的“东州兵”,是有来历的。他们大多数都是中原、南阳一带的老百姓,是为了躲避战乱,逃亡进蜀地避祸的难民。刘璋虽然暗弱,但颇为仁慈,容留了这些难民,加以安置,并择其勇者编成新军,名为“东州兵”。 因为这些东州兵是外来户,本地人非常排斥和抗拒他们,自然境遇也差,钱粮军饷,任意克扣,最终导致这些东州兵毫无归属感,却变成了扰民的急先锋。 各地报上来的东州兵为祸案件越来越多,刘璋实际上正处于焦头烂额的状态。 其实以目前益州的状况,别说是逐鹿中原了,就连维持稳定都很难,外来的东州士人以及东州兵,与益州本地人势同水火,内乱蠢蠢欲动,还哪有那个实力北出秦川?更何况张鲁在汉中盘踞,从哪出秦川,没路啊!.. 刘纬想到这里,也觉得赵韪的提议是胡来!但赵韪可不是个简单的人,他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通吗?莫非,他有什么图谋不成? “主公!张鲁虽扼据汉中,挡北出之路,然我军可由巴东涪陵而出,途荆北,直取宛城!”赵韪不甘示弱,连忙继续建议道。 这是个听起来更不可思议的战略,出涪陵倒可以,可出去以后是荆州刘表的地盘,怎么可能直取荆北,别说是宛城,汉水都过不去啊! “刘景升素与益州不睦,安能借路予吾?”刘璋语气平和,客气地询问赵韪道。 刘纬直到这时,也稍稍品出些味道来了。其实刘璋只是仁慈,未必真如史书记载那般暗弱,他的头脑是清醒的,对局势的判断也是准确的,另外也并非胸无大志,否则何须召开这场军机会议呢? 刘璋说话之所以没什么底气,主要是因为赵韪掣肘,他不得施展。当主公的,竟然需要客气地注意自己与臣下说话的口气,也真是实属无奈呀! “主公,余族弟赵谌之妻,乃荆州蔡氏之女,素与荆州有交,可遣他为使,联络刘景升,共发兵戈,北图中原!”赵韪微微一笑,对刘璋解释道。 刘纬一听赵韪这么说,心头就是一惊,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个家伙根本不是想帮刘璋去逐鹿中原,而是打算暗通刘表,发动叛乱,自己做益州之主! 赵韪虽然是益州豪强,但兵权毕竟是掌握在州牧手中,他所能号令的兵力还是有限的,只有借故带兵出征,才有机会获得兵符,统领大军! 也就是说,掌握军队才是他的目的,而袁曹官渡之战,正好给了他这样一个契机,所以赵韪鼓动刘璋出军,他是想要兵权!也难怪他提出的战略看着那么不切合实际,其实他也根本没想出兵中原,只是想造反! 听了这番话后,刘纬赶紧看向刘璋,生怕他一时糊涂,采纳了赵韪的建议!刘纬才来到这个时代一个月,谈不上与刘璋有什么父子之情,但毕竟名义上是父子,他觉得自己应该为刘璋提个醒! “这……”刘璋并没有同意,而是迟疑地看向了在场的其他人。非常奇怪的是,在场臣将不下二十人,竟然全都集体保持了沉默!就连刚才表示反对的张任,此时也没有吭声。 刘纬深知这其中的原因。益州主要以四川盆地为核心,是个相对比较封闭的空间,这里素来物产丰富,天府之国,少有与外界沟通联系的机会,所以这里的人们,相对闭塞,比较排外。 但中原战乱,益州相对安定,很多外来士人和百姓大量涌入益州,这些人统称为“东州人”,他们的到来,无形当中,夺占了益州本地人的生存空间,他们又那么排外,自然产生了不小的矛盾。 在场臣将,有部分是跟随先主刘焉入川的东州人,而且掌握了一定的权力,但他们不想与赵韪这样的世家大族代表翻脸,便都选择了沉默。而那些益州本地出身的臣将,其利益代表着赵韪的意见,他们更是不会去反驳,即使明知道是错的,也不会吭声。 就是因为各人心思不同,才导致了这样一个局面:没有一人说话! “主公,万勿犹疑,此天赐之良机,吾愿领兵,袭取中原,辅主公成千秋大业也!”赵韪见刘璋犹豫不决,索性站起身来,拱手催促道。 “呃……那……”刘璋仿佛被赵韪这股气势所震,竟然似乎要答应了的样子! “不可!”一声尖利的反对声,响彻殿内!众人循声望去,发现公子刘纬竟然站起身来! 第六章 激烈廷辩 刘纬的表现,让在场众人都很意外,在他们平时的印象中,这位公子只是个谦和仁让的文生幼童,性格与父亲刘璋颇为相似。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众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刘纬身上,更多的情绪是疑惑和意外,尤其是赵韪。关于刘纬落水后,着了魔障的传言,他也有所耳闻,现在看来,这位公子还真如传言所说,是不是疯了? 说到底,刘纬不过是个幼童,因为父亲是刘璋,才获得了中郎将的空衔而已。平时虽然众人也算尊敬他,但谁都只是拿他当个孩子,像这样的军机会议,刘纬身为中郎将来参加,也只是走过场,从来没有发表过意见的时候! 再说了,军国大事,岂容黄口小儿胡言乱语?赵韪眼见刘纬敢公然反对自己的意见,惊讶之余,也在心中笃定:这孩子真疯了! “哦?缘何不可?”赵韪侧目望向刘纬,阴阳怪气地问道。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好奇的心态,也想听听,这位传说“疯了”的公子,会说些什么。 “荆州刘表,素无大志,文恬武嬉,偏安一方,其必无北出中原之意,更无允益州之兵借道荆州之理!”刘纬瞟了一眼赵韪后,便不再看他,而是转向刘璋,恳切地说道。 “无礼!荆州刘景升,乃汝之族伯,安敢直呼其名?”谁料,刘璋没有理会刘纬所说的内容,却换上一副责备的嘴脸,愠怒地说道。 荆州牧刘表和益州牧刘璋,都是汉室宗亲,追根溯源,他们都是西汉景帝之子,鲁恭王刘余的后人,正儿八经地同根同源。按照辈分来算,刘璋与刘表应是兄弟,刘表年长些,刘纬作为刘璋的儿子,应该称刘表为伯父才是。 而刚才,刘纬情急之下,忘了这层关系,竟然直呼了刘表的名字!在那个时代,直呼姓名,等于骂人,是极为无礼的一种表现! “贤弟,怎可如此品评族伯?”就连一直默不做声的刘循,此时也在刘纬的对面,批评起他来! 刘纬顿觉有些委屈。自己的话是有些不客气,但所说的都是事实。众所周知,就因为刘表胸无大志,最终荆州易主,历史就是这么发生的啊! 其实刘纬来了一个月,虽然能够用汉代语言进行交流了,但却远未融入这个时代,这里的人情世故,与现代不同,他哪能这么快就参透其中玄机呢! 刘纬涨红着脸,一来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之处,二来他也有些不高兴,自己的忠直之言,被父亲和兄长如此批评,他有些不服气。 “纬公子所言,亦不无道理……”忽然,有一人开口,似乎在支持刘纬所说。 刘纬闻言,循声望去,只见下位一人,文官模样,五短身材,体态丰腴,肤黑轻髯,貌丑猥琐。一看之下,刘纬有些愣住了,这是谁啊?怎么这么丑? “子乔何意?”赵韪在此人对面,面带愠色,反问道。 子乔?张子乔?刘纬又是一惊。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张松啊!他原来……还真是这么丑!不过,张松刚才的话,似乎是在支持刘纬,这让他心里不禁有些感激。 殿内众人,除赵韪一人侃侃而谈,其余人等各怀心思,都没有发表意见,现在张松开口说话了,却是支持了刘纬的说法,这让赵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心想,你张松是哪伙的? 张松也是土生益州人,按理说,他应该与赵韪是一条战线上的。此时,他支持了刘纬,虽然没明说,也等同于站到赵韪的对立面上去了,这让赵韪有点难以接受。 “愚观刘景升,若麋鹿耳!呵呵……”张松微微一笑,意味深长。他倒是没多解释什么,但话里的意思,是对刘表此人,充满不屑。 “彼为麋鹿,正宜图之!”赵韪毫不示弱,立刻反驳道。 一句话后,张松只微微一笑,竟然继续沉默起来。刘纬这个郁闷,好不容易有人站出来挺自己,竟然被赵韪一句话就噎回去了!这个赵韪,竟然在蜀中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到这里,刘纬对局面突然又有了新的认识。益州内部,表面上看来东州人与本地人之间的矛盾是主要矛盾,但其实,本土有识之士,对赵韪的跋扈也早有不满,只是碍于本乡本土之情和某些利益共同点,才对其有所忍让。 比如刚才说话的张任和张松,他们也都是益州土著,但对于赵韪的胡作非为,其实心里是不同意的,不吭声也是无奈之举。 “依护军之意,刘景升必疑我乃假道灭虢之计也!”正在刘纬感到势单力孤之时,又有一人开口说话了。 刘纬循声望去,这是个武将模样之人,年纪在五十岁上下,须发花白,龙精虎猛,精神矍铄,一员老将无疑。 严颜?这个人一定是严颜!刘纬只稍加推测,便猜到了此人的真实身份。 “老将军何意?”见严颜开口说话,赵韪似乎略微收敛锋芒,客气问道。 这一切都被刘纬看在眼中,看来严颜此时在蜀中的地位,应该不差,连赵韪都得敬他三分。 “未可行也……”严颜只是如此一说,语气轻描淡写,虽然表示了反对的意思,但并不那么坚定。 “老将军差矣!汝等此般瞻前顾后,安能成大事耶?”赵韪刚才稍稍表露出来的客气态度,转瞬即逝,竟然言辞激烈地反驳了严颜。 “主公!机不可失!”随即,他转向刘璋,拱手道,“失将以何慰先主之灵?” 这是他的一招杀手锏,也是赵韪平时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早年,他正是追随先主刘焉入蜀,是功勋卓越之臣。提起这个,一方面是彰显自己的功劳和地位,另外就是给刘璋施压。 众所周知,刘璋的父亲刘焉有称帝的野心,算是个有追求,有大志向的人。赵韪的意思就是告诉刘璋,你如果胸无大志,畏手畏尾,都对不起你死去的爹! 在古代,这是很不客气的说法,无异于骂你不孝。用今天的话来说,这叫上纲上线!赵韪这么说了,殿内又陷入了一片沉寂,无人吭声!就连刘璋也愣在当场,表情抽搐,有点骑虎难下之感。 其实刘璋绝非暗弱无志,他也想把父亲留下的基业发扬光大,但权臣当道,他主政不久,地位尚不那么稳固,也是有口难言。就连今天这场会议,也是赵韪极力建议召开的,他十分无奈。 眼见这赵韪一意孤行,上蹿下跳,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众臣将又装聋作哑,大部分袖手旁观,刘璋的内心也是一阵悲凉之感骤起。 “赵护军!”刘纬突然再次开口了! 刚才,被父兄批评后,刘纬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眼见赵韪咄咄逼人,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父亲乃益州之长,护军为属下,如此盛气凌人,合礼法乎?”刘纬言辞激烈,怒视着赵韪,毫不客气地责问道。 “尔焉敢……幼童安知大计!”赵韪惊呆了,这个平时弱不禁风的小破孩,怎么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赵护军忠诚为主之心,吾儿不可胡言!”刘璋表情很复杂地连忙说道。 其实,刘纬所言,还真是替刘璋解了围,成功把赵韪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那里去了。这一点,刘璋十分清楚。他很纳闷自己儿子今天这种表现的同时,也是稍稍松了口气。 岂料,刘纬似乎并不打算罢休,他竟没理会刘璋的话,再次站起身来,向赵韪走去! “赵护军,君力主出兵,盖有图谋乎?”刘纬虽身材不高,但与坐着的赵韪相比,他高出一头。此刻,刘纬目光炯炯,豪不示弱地俯视着赵韪,如此反问道! 第七章 惨遭贬斥 刘纬是个现代人,他当然知道后来历史发展的方向,眼前的赵韪就是个乱臣贼子,早晚必反!所以,他的一句质问,实际上心中是非常有底气的。 在原本的历史上,赵韪反叛最终被镇压了,但却造成了益州内部极大的损耗,导致刘璋一派势力一直没能恢复元气,实力大减。这也就给了后来刘备乘虚而入的机会。 此刻的刘纬,似乎已经与新的身份融合为一体,他知道结局,也不希望看见这一切的发生,突然有种想要改变历史的冲动! 眼见刘纬咄咄逼人的态度,尤其是他竟然一下子点出了自己有所图谋的心思,赵韪心头一惊!他要干的事,毕竟是谋反,是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况且连他自己也是初有谋划,这公子刘纬是怎么知道的? “喔?吾有何图谋?”姜还是老的辣,赵韪只稍稍慌乱,很快便镇定下来,谋反的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尚未有同谋,不存在走漏消息的可能,他更倾向相信,刘纬只是乱猜的! “护军力主出兵,实图兵权耳!”刘纬看着赵韪那装作无辜的样子,颇感厌恶,索性揭示了真相! “竖子!焉敢欺我!”赵韪暴怒,猛地站起身来,激动地开骂了!因为刚才刘纬的话,无疑就是在指责他要造反!一个身为臣下的人,图谋兵权是什么意思傻子都知道,更何况是殿内这些文臣武将? “护军息怒……”眼见形势剑拔弩张,已经有旁人起身,上前规劝了。刘纬毕竟是主公刘璋之子,他们也没法说他什么,只好拉住赵韪劝说不已。也有人上前好言抚慰刘纬,可刘纬似乎并不准备下台阶! “老匹夫,吾乃朝廷加封之中郎将,尔小小护军,安敢无礼!”刘纬竟然指着赵韪,毫不让步地怒斥着。 “逆子!焉敢顶撞前辈!”就在此时,州牧刘璋竟然开始发飙了,他拍案而起,看似愤怒不已,却把矛头对准了刘纬! “父亲……息怒……”长子刘循见父亲暴怒,也连忙起身劝说。 刘纬见状,有些木然,他好心好意,意图阻止叛乱,说白了,还不是为刘璋好?可却换来这番怒斥!他不理解,更是有些心寒。 岂料,事情到这里,还没完呢! “护军乃老臣,功勋卓著,汝黄口小儿,也敢自称中郎将!”刘璋继续指斥着刘纬,情绪异常激动。 眼见刘璋狠批刘纬,赵韪就好像有了底气,虽没说什么,却牛气十足,甩开众人,昂首挺胸,用轻鄙的目光看向刘纬。 实际上,刘璋所说的是实情。刘纬的中郎将,听着高大上,却只是仗着父亲是州牧,朝廷给的一个荣誉称号罢了。冲突中,刘纬拿这来说事,站不住理。 “汝自视甚高,何德何能?褫夺中郎将职衔,贬为江阳县尉!”谁也没想到,刘璋竟然突然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中郎将是中高等武官,而县尉是比县令还小的官职,这样的处分,无异于是一撸到底! 刘纬惊呆了!不仅是他,在场众人也都呆立当场。他们都没想到,州牧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公子刘纬就算无礼,大闹公厅,但也事出有因,所议论之策也不无道理,而且毕竟是刘璋的亲儿子,这个当爹的怎么还来真格的了! “父亲……纬弟之过不足遭此贬斥……”刘循此时也同样震惊,他赶紧在父亲身边劝说一句。 “哼!逆子张狂,微重惩何以服人心?”刘璋丝毫不为所动,依然在坚持着。 赵韪一开始与众人一样,对刘璋此举也非常不解,但是,他眼见州牧站在自己一边,连亲儿子都这样严惩,心中得意起来,用一个轻挑的眼神看了刘纬一眼,那意思是:该!让你小子跟我作对! 刘纬其实没看见赵韪的眼神,他一直呆呆地看着身居正位上的胖子,那个益州州牧,自己名义上的父亲!他先是惊讶,接下来是不解,到最后,心灰意冷…… 就在这之前,刘纬还觉得史书的记载有误,刘璋此人并不是个窝囊废,可现在看来,史笔如铁,此人果然昏庸无能! “领罚……谢州牧!”寒心的刘纬,面无表情,竟然跪下来叩头领了处罚。但他的口吻,分明满是不服气的态度。 “即日前往江阳就任!不得停留!”谁知,刘璋越来越过分,竟然马上就要赶刘纬出成都! 刘纬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即使在古代,这个年纪也属尚未成年,未及弱冠。众人见州牧如此决绝,竟然要把自己的幼子赶出成都,而且今天就得走,不觉都有些怜悯起刘纬来。当然,除了赵韪。 “主公,公子尚且年幼,不妥啊……”一名文官模样,刚才始终没有说话之人,开口劝道。 “吾主意已定,休得再言!”岂料,刘璋是软硬不吃,一点也不给刚才劝解之人的面子! 见此情形,其他想开口劝谏之人,也都三缄其口,不吭声了。人家父子之间的矛盾,外人不宜多插嘴。 “乱矣!今所议之事,缓议之!众人散焉!”随即,刘璋只扔下这句话,拂袖而去,离开了公厅正殿。 刘璋走后,赵韪又是戏谑地看了看刘纬,转身得意洋洋,大摇大摆地走了!众人见州牧离开了,也没做更多停留,纷纷叹息而散。只有一人,迟疑着没走。此人,正是张任。 “公子?”见刘纬仍然愣在当场,张任拱手施礼,轻声提醒道。 “张校尉……”刘纬对张任的印象很好,闻声连忙拱手回礼。 “公子,可怨否?”张任忽然这样问道。 “无怨!为子者,当谨遵父命!然……”刘纬抬头看了看张任,犹豫要不要对他说心里话,“赵韪狼子野心,早晚必反!” “实不相瞒,公子所见……明也!”张任见刘纬掏了心窝子,竟然肯定了他的说法!.. “张校尉……”刘纬听张任这么说,有些欣慰,更多是感动,没想到,他也有这样的想法,竟跟自己不谋而合! “公子……私观今日之事,颇有蹊跷,州牧亦似有所图也……”随即,张任接着说道,并向刘纬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刘纬今天的表现糟透了,他在公厅之上,顶撞赵韪,又数次失礼,但这都是因为他初来乍到,对这个时代不甚了解的缘故。再加上突失双亲的苦痛,让他也变得有些情绪化,实际上平时的他并不这样。 所以,经张任提醒,刘纬只稍加思索,突然理解了这其中的奥妙! 父亲刘璋,其实对他今天的行为是赞许的,也正因为刘纬的言行,赵韪那势在必得的出兵方略,被搅得一团糟。也就是说,刘璋不想采纳赵韪的提议,但面子上又过不去,加上群臣装聋作哑,他十分难堪。而刘纬却是帮他解了围! 不过,既然赞许自己的行为,他又为何要贬斥自己呢?这点刘纬还是有些不解。 张任似乎看出了刘纬的心思,一只大手忽然扶在刘纬肩头,十分有力,似乎给了他一股力量! “成都乃虎狼窝也,公子远行,未尝非善事哉!”张任用一个坚定的眼神看着刘纬说道。 “然也!”刘纬突然懂了,笑着回答道。 是啊,成都有什么好的?这里是益州的中心,治所之处,政治斗争暗流涌动,看似安全,实际上却是个虎狼窝!稍有不慎,身家性命都有可能会被葬送!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离开这里,不仅相对更安全了,也许还能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第八章 出发之前 贬斥的处分,并不是说说而已。刘纬离开公厅,刚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已经有两名州牧内侍等在那里,似乎准备监督刘纬,这就收拾东西,赶紧滚蛋! 对此,刘纬并不觉得意外。自从自己附身于这个刘纬的身上后,种种表现过于怪异,很多人都传说他着了鬼魅,大不吉。就连父亲刘璋和兄长刘循,也多少受到这种流言的影响。 其实,与张任交谈过后,刘纬虽有些顿悟,但还是不敢确定,父亲刘璋将自己贬斥他方的行为,究竟是为了历练他,还是因为这种流言,产生了忌讳,才把他赶走。 “阿幼朵,收拾行装!”刘纬怒视那两名内侍一眼,朝着屋内大喊一声。 “公子……为何如此?”听见声音的阿幼朵,连忙小步跑来,恭敬施礼后,莫名其妙地问道。 “吾遭贬斥,去往江阳!”刘纬的口气不是很好,虽是对阿幼朵说的话,但似乎也是在给那两名内侍听。 “诺……”阿幼朵显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遵命,立刻去准备了。 片刻之后,忽然有一位少年,进入院落,来到刘纬面前,恭敬施礼后说道:“公子!小人奉命,护送公子去往江阳!” 刘纬好好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看年纪也就是十岁左右,稚气未脱,皮肤黝黑,精神气十足。此人身着麻衣短褐,背负行囊,腰间悬挎环首刀一柄,虽然年幼,倒颇有些豪气在身! 看穿着打扮,刘纬觉得,这名少年应该是府中的小厮下人角色,但他是奉谁的命令前来呢? “何人所令?”刘纬问道。 “奉循公子之命,为公子侍从也!”这个少年拱手又施一礼,慷慨答道。 原来是兄长刘循派来的人,刘纬得知后,心中稍感欣慰。看来这位做兄长的,对弟弟还是有些爱护之心的。 “敢问尊姓大名?”刘纬似乎受少年英气所感,竟然正身还礼,客气地问道。 “公子如此大礼,小人当受不起……”那少年见刘纬如此客气,略显受宠若惊之感,连忙谦卑地跪下了。 “快请起……”刘纬连忙搀扶起那少年来。 “小人陈式!今日起,当紧随公子,任凭驱驰!”少年起身,拱手一礼,恭敬且激昂地答道。 陈式!这个名字,刘纬当然很熟悉!此人是蜀汉中期一员将领,当然,在历史上他并不出彩,史书记载寥寥无几。 但这个陈式的后人可是大名鼎鼎!有一种说法是,《三国志》的作者陈寿,就是陈式的儿子(也有说是侄子或族侄的)! 时值汉献帝建安五年,公元200年,陈式还是个十岁左右的少年,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成了刘纬身边的护从! “可有表字?”刘纬想到这些,对陈式又多了一丝好感,连忙问道。 “小人出身寒微,未有表字也……”眼前的陈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 在汉代,只有那些世家大族、文人雅士或地位较高之人,才有表字,很多出身微贱之人,是没有的。 “愿赠足下表字‘寿长’可好?”刘纬觉得自己所问唐突,为缓解尴尬,当场为陈式取一表字。 “谢公子赐字!”陈式的脸上忽然露出灿烂的笑容,显得非常高兴地拱手施礼应道。 刘纬虽然遭到贬斥,现在只不过是个未上任的小小县尉,但他毕竟是州牧刘璋之子,身份尊贵。而陈式,出身寒微,小厮下人,公子能为其赐字,这可是无上的荣光,他当然高兴! “嗯哼!”就在刘纬与陈式交谈正欢之时,守在门口的一名州牧内侍,突然发出这种声音,显然是在催促刘纬快点上路! 刘纬不满地看了一眼那内侍,想要发作,却被陈式拦下。 “公子,请您更衣!”说着,陈式解下行囊,从中取出一件麻布短褐来,双手呈上。 “这……”刘纬接过衣服,却有些犹豫。主要是这件衣服实在是太破了!.. 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刘纬对穿衣很不适应。汉代人穿衣,是里三层外三层,非常麻烦。尤其他身为一名州牧公子,穿戴更是考究!这一个月,他也基本适应了那些绫罗绸缎,锦衣玉带。现在陈式突然拿出来的麻布短褐,反差太大! 麻布的衣服倒也没什么,刘纬当然不会嫌弃。关键是这件衣服太破了,活生生像叫花子穿的,这让他忽然想起了济公的那身行头来!而最关键的是,这衣服上……有没有虱子啊! “公子!此去江阳,路途遥远,贼寇乱兵横行,须乔装改扮,以策万全也!”陈式似乎明白了刘纬的顾虑,连忙解释道。 刘纬听了陈式的解释,不由有些敬佩他了!一个十岁少年,竟然想得如此周到,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些! 其实,这也不怪刘纬。他是个现代人,当然以为出趟远门,与旅游无异,却忽视了这里是汉末三国时期,土匪贼寇遍地都是,尤其是益州这里,穷山僻壤之处,占山为王者甚多。 另外,所谓的江阳县,其实就是今天的四川泸州,当时隶属于益州犍为郡,与南中地区相邻。那里夷汉杂居,有些少数民族并不服朝廷管理,反乱时有发生,局势动荡不安。 如果此行他还是州牧公子的派头,大摇大摆,招摇过市,恐怕没到江阳,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寿长思虑周详,吾不如也!”刘纬面露感激之情道。 “公子言过矣!”陈式谦逊地回应道,但还是很高兴的样子。 随即,刘纬进入室内,准备换上这身短褐,却不曾想,一眼看见阿幼朵后,愣在当场。 此时的阿幼朵,竟然换上了一身本民族的服饰!她头扎灰色布巾,身着黑色上衣,领口刺绣花样纹饰,下身黑色布裙,紫色勾边,腰扎彩带,脚踏草鞋,虽然与刘纬想象中的南方少数民族服饰不尽相同,但也是非常有特色的! 尤其是阿幼朵的长相非常有特点,再加上这一身民族服饰,整个人光彩靓丽起来,刘纬一时间,有些看得入迷了…… “奴家服侍公子更衣……”见刘纬手里捧着短褐,呆立在那里,阿幼朵赶紧上前,柔声说道。 刘纬这才反应过来,很是配合地在阿幼朵帮助下,换上了那身短褐。他心中念着,自己真应该赶紧学着穿衣才行,不能总是麻烦人家啊! 阿幼朵利手利脚,动作迅速,在刘纬与陈式交谈的时候,她便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待伺候刘纬更衣后,就可以上路了。 “阿幼朵,汝亦随行?”刘纬似乎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问道。 “奴为公子近身侍婢,理应紧随左右!”阿幼朵赶紧应道。 对此,刘纬倒是并没觉得不妥,反而有些欣慰。一直以来,都是阿幼朵陪在他身边,在这个时代,可以说到目前为止,阿幼朵是他唯一可依赖之人,能随他一起前往江阳,刘纬当然是高兴的! 收拾停当,刘纬走出房间,来到室外,阿幼朵身背行囊,紧随其后。刘纬本不忍心让阿幼朵负重,想自己去背行囊,可她说什么也不答应,刘纬抢也抢不下来! 出来后,刘纬发现,院内又多一名州牧内侍,似乎是后来的。只见那人微微行礼后,递给刘纬一件东西。那是个木制的小牌子,上面有篆书文字,还刻有红色印章图案。 “此乃符传,公子领受之!”这名内侍的态度,似乎还好些,竟热心地解释了一句。 所谓符传,说白了就是汉代的身份证和通行证,也是刘纬去江阳县上任的凭据。刘纬接过木牌,揣于怀中,随即与阿幼朵和陈式一起,踏上了去往江阳之路。 第九章 舐犊情深 如刘纬所料,自己遭受贬抑,实际上这一趟走得并不光彩,马无一匹,车无一乘不说,连出城的时候,也无一人相送。 不对,也不能说没人来送,那两个阴魂不散的内侍,一直跟到了成都东门,似乎不看见刘纬他们几人出城,就无法交差似的!这让刘纬感觉,自己不是远赴他乡上任,倒似乎是负罪之人,被流放之感,心里颇觉失落。 事实上,内侍的确领受了州牧刘璋之命,他们的所作所为,也都是按照命令行事。 州府内,此时的刘璋正独坐书房之中,时而呆呆发愣,时而又叹息不止。有侍女在身边奉上茶盏,他似乎都没有注意到。 为人父母者偏爱幼子是一种常态,也属人之常情。刘璋一直以来,喜欢刘纬甚至超过长子刘循,他怎么会不心疼儿子呢。可就在刚才,公厅之上,自己却做出了将儿子贬斥出成都的决定,他这么做自然有自己的道理,但在此之后,刘璋又十分不舍。 其实,刘璋绝非一个暗弱昏聩之人,很多时候,他也是没有办法,身不由己,只能以温仁示人,很是无奈。 刘璋这个州牧的位置,得来不易。他本是父亲刘焉的幼子,前面还有三个哥哥,长幼有序,子承父位,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的。 刘焉有野心,想割据称帝,还派在朝中为官的长子刘范、次子刘诞暗通联络,后事情败露,这两个儿子先后被抓,随即死于非命。 可即便是这样,也还是轮不到刘璋,他还有个哥哥刘瑁依然在世,但阴差阳错,最后却是由刘璋继承父业,当上了益州牧。 当然,这其中,赵韪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刘璋很清楚赵韪为何要拥立自己为州牧,无外乎觉得他温仁年少,比较好控制而已。因此,尽管赵韪跋扈,但他有拥立之功,又在益州根深蒂固,刘璋对他也是无可奈何。 就好像今天,公厅之上,赵韪公然提出联络刘表,共伐中原的战略,但刘璋其实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家伙是想要兵权!至于掌握兵权后,赵韪还会干什么,那就不可言表了! 刘璋一贯对赵韪言听计从,甚至当年杀害张鲁的母亲和弟弟,与其结下不解冤仇的始作俑者,其实也是赵韪!刘璋在这件事里,是个彻头彻尾的冤大头! 今天,对于赵韪的提议,刘璋本想拒绝,但又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群臣又装聋作哑,没人说话,正为难之际,幼子刘纬站出来的一番慷慨陈词,倒替他解了围! 刘纬是刘璋最宠爱的妻子张氏所生,爱屋及乌,他自然也非常喜欢这个儿子,但张氏短命,年纪轻轻就去世了,刘璋把对妻子的思念和爱意都加载到了刘纬的身上,可以说对他是宠爱有加! 一个月前,刘纬不慎跌入花园池水中,差点淹死,身为父亲的刘璋也是异常揪心,在其昏迷的那段时间里,他曾多次去看望儿子,可谓舐犊情深。 然而,不久便传来了公子刘纬苏醒以后各种怪异表现的消息,还有人说他是中了邪。恰好当时,有方士也说,天象不吉,西南有妖星闪烁,似有混世魔王降临之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谣言越传越真,连刘璋自己都有些动摇了。. 今天,是赵韪怂恿刘璋召集文武臣将集会于公厅,刘璋也是突然想起刘纬,以其中郎将之身份为借口,让他也参加了会议。之前因为流言纷扰,刘璋一直禁足刘纬,其实也是为了保护他,免受流言所伤,今天,他让刘纬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也有为澄清流言之意。 一月未见,刘纬表面上没什么变化,可行为举止的确非常怪异,从一开始参拜自己时的失礼,到后来与赵韪顶撞,刘璋仿佛不认识这个儿子了! 刘纬举手投足,说话的口气,甚至是眼神,都像换了个人!这还是自己的那个儿子么?一时之间,刘璋甚至有些相信了谣传,觉得儿子果然是被邪灵附体! 可后来,刘纬的一番举动,不仅替刘璋解了围,还让他在儿子的身上看出了一股不同以往的英雄豪气!作为父亲,刘璋当然希望儿子成材,但因为过分的宠溺,从前的刘纬弱不禁风,文弱胆小,丝毫看不出一点勇气,但是今天,刘璋看到了儿子闪光的一面! 当时的刘璋,见儿子如此表现,不再考虑什么方士的预言,而是非常高兴。但一贯善于低调做戏的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斥责了刘纬,并重罚把他贬出了成都! 他这么做,有两方面的打算,一是为了保护刘纬。 刘璋身为州牧,看似益州最高权力掌握者,可实际上权力有限。赵韪跋扈,其眼线遍布州府内部,而且刘璋非常了解赵韪这个人,心胸狭窄,气量甚小,睚眦必报。今天刘纬得罪了他,赵韪怀恨在心,保不齐某日暗害了他都有可能! 而自己重惩了刘纬,替赵韪出了一口气,还把他撵出成都,这样儿子反而更加安全,也能麻痹骄横的赵韪! 第二重考虑,就是刘璋对儿子的期望了,他让刘纬去江阳担任小小县尉,实则是为了历练他! 刘纬今日的表现,让刘璋也突然意识到,娇生惯养的孩子是不能成材的,刘纬虽然才十三岁,但通过几年历练,一定会有所成就! 一颗慈父之心,让人动容,刘璋虽然很心疼,也十分不舍,但他考虑的是未来…… 刘纬一行三人,由东门离开成都后,沿大路转弯又向东南行进,他们出发的时候,午时已过,走了一下午,天色渐暗,所幸赶上了驿站得以休息,第二天一早继续出发。 离开此处驿站,走了一天后,大路便没有了。阿幼朵似乎很熟悉地形,由她作为向导,引领着刘纬和陈式,翻山越岭,穿林过水,风餐露宿,又行了几日,进入了犍为郡境内。 早春二月的益州,已是繁花似锦,绿树成荫,尤其是在这个时代,人类对自然界的开发和影响远不及今日,青山绿水依旧保持着原始的风貌,时有鸟兽啼鸣,猿飞山林,宛如一幅壮观美丽的画卷! 然而,这一路上,刘纬并没有欣赏此番美景的兴致,他始终是闷闷不乐,忧心忡忡。自己真正的父母去世不久,在原本的世界里,他就是这样郁郁寡欢,不可能因为自己穿越了,就能迅速抚平伤痛,忘却一切。 之所以忧心忡忡,是刘纬对前途感到一片茫然,他到现在也想不通,上天为何会让自己突然穿越到这样一个时代,更是对父亲刘璋发配自己离开成都的做法有些不解。 虽然之前与张任谈话后,他似乎也参透了其中的一些意图,但却不能确定,尤其是他听陈式讲述了很多之前自己不了解的情况后,更是有些茫然了! 妖星闪烁?混世魔王?这个预言究竟意味着什么?难道自己就是那颗妖星,注定在这个乱世中,成为混世魔王?这不公平,人家曹操起码还被许绍评为奸雄,自己怎么就成了魔王? 还有一点,让刘纬非常担忧,赵韪谋反,是历史事实,他曾试图阻止,但却很无力,也就是说,这件事依然还会发生,他对此也有些担忧。 之前也说过,刘纬才来这个时代一个多月,不可能对父亲或兄长有那么深的感情,他现在的担忧是,万一赵韪叛乱成功了怎么办?因为自己的穿越,历史是否已经发生了某些变化?一旦赵韪谋反成功,自己身为刘璋的儿子,必然是被斩草除根的对象,赵韪绝饶不了他! “站住!”刘纬正想着这些,突然闻听一声大喝! css="pgc-ig-caption"></div 第十章 路遇抢劫 突然的一声厉喝,着实吓了刘纬等三人一跳,陈式非常警觉,动作迅速地抽出了腰间的环首刀,阿幼朵则是扔下行囊,抽出两把刀来,迅速将其中一把,递给了刘纬。 刘纬接过刀,只觉得有些沉重,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刀上,而是这一声大喝,从何而来。四处张望之下,他很快发现了声音的主人,在离三人十几步开外的一处小丘之下,有一人正大步向他们走来!m.. 此人看似年轻,但因为连鬓胡子的缘故,又显得很成熟,所以年龄无法推测。他中等身材,肌肉健硕,皮肤也是呈古铜颜色,一双环眼,炯炯发亮! 这个男人的衣着打扮十分怪异!他头戴锦羽冠(用鸟类羽毛编制而成的头冠),没梳髻,披头散发,身着黑色麻衣,袒露左肩,下身豹皮裙,没穿裤,裸腿蹬兽皮草鞋! 此人腰间扎着一条兽皮带,带勾是金光闪闪的豹头纹饰,非常引人注目。更令人惊诧的是,他的左手持有一把大得出奇,明晃晃的弯刀,在阳光下闪出一道寒光! 刘纬眼见此人,第一个念头便是遇上贼匪了!阿幼朵熟悉道路,她所选路径,都是相对安全的,巧妙避开了那些贼匪强人经常出没的地段,所以之前几天,一直平安无事。这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走近的这个人,从穿着打扮上,刘纬也能看出来,他是个南蛮人,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个南蛮野盗。只是,他一个人,就要抢劫他们三个人吗? 刘纬刚刚产生疑惑,便见此人,打了个口哨,霎时间,从路旁的树林草丛中,呼呼啦啦地涌出二十几个南蛮人,都手持武器,把他们围在了当中! 刘纬开始紧张起来,手握着刀,四下张望;陈式也是十分警惕,浑身紧绷,倒是阿幼朵突然开口了。 “这位阿哥?是何用意?”她询问道。 不知为何,刘纬早就觉得阿幼朵的口音与现代汉语非常接近,起码他能听得懂,眼下,阿幼朵所说,他听着更像现代汉语! “哈哈哈……”那蛮人头目,先是一阵狂笑,“我等游历川蜀,回程没有盘缠,想朝几位借些铜钱,以资路途所用!” 果不其然,这南蛮头领说的话,刘纬不费劲就听懂了!非常像现代汉语某个区域的方言!只是,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对方还是想要劫财! 出发时的行囊包裹是阿幼朵收拾的,刘纬根本没插手,至于她是否带了钱财,刘纬也不知道。这一路上,风餐露宿为主,也没有花钱的地方。 “这位阿哥,我等没有钱财,只有些干粮,不知可否?”阿幼朵又继续说道。 “小阿妹……是我们蛮人?”蛮人头领好好打量一下阿幼朵,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她问道。 “小女子建宁祝融阿幼朵!”阿幼朵抬了一下手,还微微屈膝,似乎是在行异族礼仪的样子。 “原来是自家阿妹!”那头领眼睛一亮,面露笑容,“我乃朱提孟获是也!” 这个蛮人头目,右手捂着心脏位置,还了一礼,还自我介绍了一下。可在刘纬听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什么?朱提孟获?这人就是孟获? 朱提是指益州南中地区的朱提郡,大名鼎鼎的孟获,就是此地人士。 相信很多人都听过诸葛亮七擒孟获的典故,其实《三国志》上对孟获此人是没有记载的,其他史书有载,但野史居多。史学界一向认为孟获这个人是存在的,但有他到底是汉族还是彝族的争论。 现在看来,这个争论有了答案!孟获是彝族人!也就是三国时期南蛮民族之人!南蛮这个名称是中原汉人对此地少数民族统一的称呼,带有些贬义色彩,但在当时,其实连他们自己也自称南蛮人。 得知眼前之人就是孟获,刘纬非常惊讶,更是很疑惑。南蛮王孟获,怎么会出现在犍为郡境内?还干起了抢劫的勾当?这也不符合他的身份啊! 想来想去,刘纬有了推测的答案。此时是公元200年,建安五年,孟获的年纪大概在十五六岁左右,未及弱冠之年,估计现在他也不是什么南蛮王。而且,听刚才孟获自己说,是游历川蜀,没了盘缠,这才抢劫。虽然这听着像个借口,倒也基本符合逻辑。 刘纬的惊讶,孟获和阿幼朵似乎并未理会,他们二人又用本民族语言对了几句话,这回刘纬可是一句听不懂了,只是随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后,阿幼朵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两个人好像谈僵了!看来这个孟获十分强横,根本不买阿幼朵的账! “阿幼朵……如何?”刘纬连忙询问道。 “公子,彼未肯放吾等归途也!”阿幼朵又说回了官话,解释了一下现在的局面。 “公子?”阿幼朵称呼刘纬公子,一下子引起了孟获的兴趣,他好好打量了一下刘纬,最后目光却停留在他手持的那把刀上。 “好刀!小哥可愿割爱?”孟获竟然喜欢上了刘纬手中的刀,用一个贪婪的眼神,看着他问道。 一把刀而已,如果对方能放自己三人走,刘纬当然愿意让给孟获。可就在他已经打算递上手中之刀时,阿幼朵连忙阻止了他! “公子!此乃七星宝刀也,不可赠人!”阿幼朵提高了嗓门,大声说道。 什么?七星宝刀!刘纬连忙收回手,好好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只见此刀,长不足一尺,止数寸有余,说是刀,都不如说是把匕首!而且,朴实无华,无甚装饰,只是刀柄处似乎嵌有七颗彩石,也是小得如同豆粒! 不过,当刘纬转变刀口方向时才发现,此刀果然锋利无比,刀身似乎精钢打造,闪出阵阵蓝光,果然是把好刀无疑!难怪孟获会一眼相中这把刀,企图占有,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七星宝刀! 七星宝刀,多见于演义与野史记载,相传当初曹操就是用此刀企图刺杀董卓未成,将其献给了董卓。董卓死后,这把刀又落到了李傕手中,李傕被杀后,此刀再无踪影,永远消失了! 也许是李傕死后,宝刀机缘巧合下,为刘焉所得,后由刘璋继承,他喜爱幼子,又赐予了刘纬! 刘纬没想到这把传说中的宝刀,竟然在自己的手上,刚才突然面对孟获等一帮劫匪,他还没留意,现在看来果然是七星宝刀不假!如果是这样,他也不舍得让给孟获了! “哈哈!原来是七星宝刀!我今日必得之!”孟获得知此刀名头,更加兴奋不已,大笑着又靠近了一步,显得志在必得! “且慢!汝蛮人好汉,也以多欺少不成?”刘纬见形势不妙,突然开口道。 蛮人有二十多人,个个龙精虎猛,自己这边只有三人,还有个女子,况且都是少年,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刘纬使出激将之法,意图获得一个单打独斗的机会,增加胜算! 要说刘纬,也并不是身无长技,很小的时候,爸妈就给他报了各种兴趣班,其中之一就是跆拳道训练班。所以,若论拳脚,他也有两下子,并不算白给。 只是他附身的这个公子刘纬,典型纨绔子弟,儒雅文人,又是个十三岁的少年,从穿越那天开始,他就感觉身体绵软无力,就连这趟行程中,自己也总是最先累得不行的那个人。 若论单打独斗,其实刘纬心中也没底,毕竟这个少年的身体他很不适应,不过,这可能是他们几人最大的胜算了! “哈哈哈……”孟获闻言,再次大笑起来,声如洪钟,“你想与我决斗?” 第十一章 毫无胜算 刘纬三人,路遇劫匪,那帮人为首的竟然还是大名鼎鼎的孟获!尽管双方有所交涉,但孟获相中了刘纬手中的七星宝刀,不依不饶。 己方势单力孤,刘纬使出激将法,想获得单挑的机会。 “然也!”刘纬抬起手中刀,昂首挺胸,平静答道。 “哈哈哈……”孟获满脸轻蔑表情,大笑不止,“幼童狂言!” 一句话,把刘纬说得有点发懵。你孟获才多大,十五六岁而已,没比自己大多少,口口声声,说谁幼童呢! 其实,明眼人一看,现实是很清楚的。刘纬文弱,虽十三岁,但看着显得很小的样子,而孟获即便只比刘纬大两三岁,但他长得却很成熟,肌肉棱角分明,已经像个成人。无论怎么看,这两人都不能算一个重量级的。.. “公子,不可!有我来!”眼见刘纬似乎要出手,陈式连忙阻止,自告奋勇道。 陈式虽是少年,而且比刘纬年纪还小,但一看就知道是精武之人,相比之下,他的确仿佛更有胜算。可他与孟获比起来,还是有些相形见绌,仅身高就矮了一大截! “就你们?一起上吧!”孟获竟然答应了单打独斗的要求,大大咧咧地说道。随即,他让自己的跟班们散开,手持弯刀,摆开了架势。 这孟获看来也是要脸的汉子,不想落得个以多欺少的骂名,另外,他也是信心十足,觉得自己必胜无疑。所以,刘纬的激将法成功了。 刘纬本不想让陈式去冒险,但他快速对局势进行了冷静的分析,觉得只有一腔热血,一股猛劲是赢不了的,既然孟获说让他们一起上,那何乐而不为? 况且,刘纬所练的是跆拳道,属于拳脚功夫,这决斗用刀,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手持武器与人较量,经验几乎为零,他也需要陈式帮他试探一下孟获的实力。 “善!寿长务要谨慎!”陈式主动请战,刘纬答应了。 说是一起上,也不能真的三人一起上,那还叫什么决斗,刘纬原本的打算是车轮战对付孟获。而且,他一开始压根也没把阿幼朵算在内。 陈式得令,随即持刀摆开了架势,他倒是很谨慎,没有急于发动攻击,而是一直注视着孟获,似乎在寻找他的漏洞。 而孟获也没先动手,他稀松地摆着架势,显得很不屑的样子,见陈式迟迟不动手,他用食指尖勾了勾,做了个挑衅的手势! 到此,陈式才猛然发动了攻击!只见他一个箭步上前,高高舞起环首刀,由四十五度方向,朝孟获猛地砍去!这一击,力量十足,刀在空气中竟然虎虎生风! 刘纬见状,心头一惊。这陈式果然不简单,仅十岁少年,就有这般武艺? 谁知,这一刀下去,孟获竟然毫不在意,只抬起手中弯刀,轻轻一挡,连躲都没躲!两把兵刃撞在一起,发出明亮的金属声,“嘡!”陈式只觉得胳膊一麻,手中的环首刀铿然落地。 我天!刘纬见此情形,不由惊讶万分!这孟获的力气也太大了!刚才陈式那一击,绝非小儿科,换一般人,未必抵挡得住,而孟获只轻轻一搪,陈式竟然震得连刀都握不住了! 此时的刘纬不觉心中有些害怕了,他是个现代人,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古人的武力有这么强,本以为孟获也未必能强到哪去,他们应该有胜算,岂料,大错特错!这场决斗该如何进行下去? 见自己一招就把对手的刀震落,孟获更加得意起来,哈哈大笑,眼神中满是轻蔑和不屑! “喔!喔!喔!”周围孟获的小喽啰们,见头领一招制敌,也兴奋地欢呼起来。有一人,还大喊着:“王子威武!” 原来孟获现在虽然不是南蛮王,但也是南蛮王子的身份,他所说游历川蜀,没盘缠了的说法,看来是真的。不然,即使是南蛮人,身为王子也无需抢劫为济啊! 一个回合就被打败的陈式,羞愧万分,他捂着酸麻的手腕,像霜打的茄子一般。 “拾起!再战!”孟获似乎意犹未尽,他用手中的弯刀,一指地上的环首刀,戏谑地对陈式说道。 陈式看了一眼孟获,又赶紧看了看刘纬。见刘纬没说什么,似乎是默认,陈式拾起了刀,这次他把刀握在左手中。 刘纬见状,替陈式捏了把汗,他原本是右手持刀的,现在却换为了左手,看来刚才那一下子震得不轻,右手已经受伤了!刘纬本想拦住陈式,却没来得及。 “蛮人!小爷一时大意耳,休得猖狂!看刀!”陈式左手挥刀,再次上前,施展了一招三连斩!所谓三连斩,就是突然发力,连续三次挥刀,分别进攻对手的头部、肋部和腿部,速度极快,一气呵成。 刘纬在旁边,又吃惊不小,他本以为陈式是惯用右手之人,却没想到他左手持刀,似乎比右手还要有力,而且更加灵活!他这才明白,刚才陈式并不算鲁莽,只用自己的非主力手试探攻击而已,其实他应该也跟孟获一样,是个左撇子! 看来这陈式还是有些韬略的,并不是那种冲动之人!刘纬想到这,心中对陈式赞赏起来。 接下来发生的,果然如同刘纬所猜测,三连斩虽然被孟获一一化解,未能击中,但换了左手的陈式却越战越猛,持续发动进攻!他身材虽短,但动作迅速而灵活,步伐走位非常有章法,左砍右劈,一时间,他竟然围着孟获,前后左右连续攻击,似乎还占了上风! 然而,这只是似乎而已!观战的刘纬很快就判明了局势,表面看陈式好像略占上风,可孟获压根也没发全力,他也不还击,只是不停格挡,似乎是在逗陈式玩,显得游刃有余,毫不慌乱。 刘纬明白,这样下去,陈式就算耗尽体力,也胜不了孟获,而且对方一旦还击,陈式有死于非命之险! “停!”刘纬突然大喝一声。交战正酣的陈式与孟获二人,闻声连忙各自收住了招式,跳出圈外。 随即,陈式回到了刘纬身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反观孟获,只是微微喘息,一点也没有累的迹象。 “公子?”陈式疑惑地看着刘纬,不明白他是何意。 “我来!”刘纬只简单应对,撩起短褐衣襟,揶在腰中,还活动活动手腕脚踝,做起了热身运动! 他的这个举动,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看愣了!这是何意? 其实刘纬在交手前简单地活动活动关节,在现代本是稀松平常的事,上过体育课的都知道是为什么,但在古代,没有人这么干,所以觉得很奇怪。 “公子贵体,不可赴险!”陈式见刘纬的架势似乎要动手,他连忙劝阻道。 “无碍!”刘纬没看陈式,一直紧盯孟获,继续做热身。而孟获也开始好奇了,他一方面对刘纬这种姿势感觉新奇,另外一方面,也是见刘纬那信心十足的样子,心里有些含糊了。 这个文弱公子,看似弱不禁风,怎么会这么有底气?孟获即使勇猛,也在头脑中画了个问号。 热身结束了,刘纬上前,按照跆拳道的习惯,先向孟获鞠了一躬!这一举动,又是让众人一头雾水,尤其是孟获!他从幼年起,没少游历中原,汉人礼仪,他很精通,可却从来没见过像刘纬这样的施礼方式! 更让孟获纳闷的是,鞠躬过后,刘纬竟然开始捣起了小碎步,一颠一颠的,右手持刀在前,左手在后,摆出了个奇怪的架势! 这是哪家武艺?什么步法?怎么从来没见过?孟获有点懵了,这个所谓的公子,怎么浑身上下都有种诡异的气息呢! 第十二章 初擒孟获 其实,我们都知道,刘纬使出的是跆拳道的步伐和架势而已,但这种武艺汉代是没有的,也没人见过,所以处处透着诡异。不仅是孟获,就连陈式和阿幼朵也看得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阿幼朵,她一直都是刘纬的贴身侍女,已经很多年了。这位公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她一清二楚!原来的刘纬别说是练武了,连刀枪都很少触动。 可自从落水后,公子真的好像变了个人,眼下,他见公子竟然又做出了这么奇怪的姿势,她一时间也有些恍惚了,难道那个传言不虚,公子真的是被鬼魅附身了? 眼见孟获愣在当场,迟迟没有动作,刘纬伸出左手勾勾指头,竟然也做了个挑衅的手势! 直到这时,孟获才反应过来,在他看来,这个姿势简直就是一种侮辱!如此孩童,竟然敢蔑视自己,他有些愤怒了! “幼童敢欺我!看刀!”说时迟那时快,孟获大吼一声,箭步上前,主动发起攻击,一刀朝刘纬砍了过去。 这一刀,力量极大,陈式那刀与之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刀刃划过空气,发出“呼”的一声! 一直颠来颠去的刘纬,突然不动了,双脚站定,只一侧身,躲过了这次攻击!一旁的阿幼朵和陈式,都替刘纬捏了把汗,尤其是阿幼朵,那刀砍下来时,她都吓得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睁眼看时,发现公子无恙,这一刀被他躲过去了,而且,他又开始了那种颠来颠去的步伐,在孟获的左右,移来移去! 一刀砍空,孟获更生气了!他这一刀,不仅力度大,速度也很快,没想到却被眼前这个文弱公子那么轻而易举躲过去,他的脸上挂不住了,竟然也挥起弯刀,像刚才陈式一样,猛地发起三连斩! 这三刀速度极快,加上孟获的刀很大,呼呼生风!刘纬停止了脚步,再次非常敏捷地连续躲开了这三刀!随后,他又颠了起来! 孟获怒了!除了自己攻击未果的挫败感让他懊恼外,刘纬那颠来颠去的步伐,也是太气人了!只要自己攻击,他就停下,并能躲过去,自己停下来,他就在那颠来颠去,像个猴子一样,看着十分闹心! “再来!”刘纬见孟获停了下来,再次做了个挑衅的手势。 “哇呀!”孟获实在是气急了,二话不说,怪叫一声,使出千钧之力,挥舞弯刀,朝刘纬砍去! 这刀袭来,刘纬毫无惧色,反而微微一笑!他不再躲避,竟然也挥刀迎了上去,看那意思好像是要用手中的七星宝刀与孟获的弯刀硬碰硬! 孟获见状,正中下怀!刘纬一直在躲,他巴不得刘纬迎击,也能让这个小公子领教一下自己的神力! 谁料,刘纬看似迎击,却只是虚晃一招,就在两把兵刃即将碰撞的千钧一发之际,他再度拧身一躲,孟获又砍空了!这一次,他用力过猛,尤其是见刘纬迎击,他更是加了十足的力气!砍空后,在惯性的作用下,孟获竟然一个趔趄,脚底拌蒜,向前倒去! 其实从一开始,孟获就着了刘纬的道!刘纬对于史实是非常精通的,他深知,三国时代,所谓的武艺,其实并没有形成体系,武将是否勇猛,一般来说比拼的是谁的力量更大! 这力量也包括爆发力和耐力,爆发力决定速度,耐力决定持久程度,这两者兼具,且出类拔萃者,往往会被人称为“万人敌”!其实你完全可以想象一下,在混乱的冷兵器战场上,决定性的因素其实就是力量。 但是,只有力量也是不够的,除了要有冷静的头脑,也需要一定的战术和技巧,这样的武将,才堪称高手! 从一开始陈式与孟获的角斗过程中,刘纬发现,孟获最大的特点是力气大,但他的韬略和头脑就略逊一筹了。陈式的错误是以短击长,明知道孟获的力气比自己大,还跟对方硬拼力量! 而刘纬自己却没有那么做,他扬长避短,以柔克刚,先是故意激怒孟获,让他失去理智,这样,他除了蛮力,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了。到最后,孟获在刘纬的周旋下,一刀砍空,发力过猛,失去了重心! 孟获还是有些功底的人,他没完全摔倒,到最后一下子单膝跪在了地上,这才停了下来!岂料,就在他刚刚停下时,一把短刀即刻抵住了他的脖子! 原来,孟获因一刀砍空失去重心后,挣扎着不想倒下,最后停下来时,不偏不倚地正好跪在了阿幼朵的面前,小妮子反应极快,立即用手中短刀,把孟获给挟持了! “王子!”围观喽啰们见状,惊叫着想要上前。 “都别动!”阿幼朵把刀又离孟获的脖子更近了,刀刃已经与皮肤紧紧接触,似乎有血微微渗出! 喽啰们不敢轻举妄动,连忙保持了距离,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神勇的王子竟然会被这么几个少年打败,最后还被一个女孩劫持! 刘纬见阿幼朵控制住了孟获,连忙也来到左右,一边警惕着那些喽啰,一边面无表情地问孟获道:“服么?” “此乃偷袭,不服也!”孟获的意思很明白,咱俩在决斗,有个闪失也很正常,旁人插手了,就是阴谋卑劣! 刘纬之所以面无表情,未显得意之色,其实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场决斗,他们赢了,但赢得不光彩,他高兴不起来。不过,刘纬并不迂腐,对方人多,态度强横,能取胜才是硬道理! 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住了孟获,最终能顺利脱险就成,讲究什么光明正大啊!再说了,孟获这帮人是在抢劫,本就是作奸犯科之徒,跟这样的人还讲什么仁义礼智信? “不服!不服!”孟获被刀架着脖子,单膝跪地,却依然傲气冲天,不肯认输。 这个场面,让刘纬一下子想起了诸葛亮七擒孟获的故事来。之所以说是故事,那是因为史学界一向认为是小说家虚构的,但深受演义影响的刘纬,眼见孟获那不服气的样子,突然产生了一种念头。 南中地区聚居的少数民族,一向不服中原王朝管理,尤其是到了汉末三国时期,军阀割据,汉人对这个区域的控制力进一步削弱了,南蛮反乱时有发生。.. 而南中是益州南部一片广阔的地区,物产丰富,人杰地灵!如果这个地区失去了控制,对益州来说是个非常大的损失,不仅税收大减,人口也将减少三分之一! 刘纬的念头就是,既然上天安排自己与孟获巧遇,自己何不利用这个机会,学着当年诸葛亮的样子,也来个七擒七纵,收服人心,以利于将来平定南中呢? 这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以后,连刘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开始逐渐融入了这个时代,进一步适应了穿越后的这个身份!同时他已经开始有了未来的规划! “令你的人散去!”刘纬不为所动,冷冰冰地说道。 “散之,你必取我命!”孟获还挺狡猾,没有直接命令手下散去,似乎在与刘纬谈判! 刘纬本来就没打算杀他,有放纵之心,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因为现在还没有脱险。 “汝随我等赴武阳,至则放汝归也!”刘纬郑重地承诺道。 “怎知你言而有信?”孟获发问道。 “大丈夫生于世间,无信不立也!”刘纬慷慨激昂,倒似乎忘了刚才他是用什么手段拿住孟获的! “你……究竟何人也?”孟获早觉得此少年不是凡人,到现在,他才终于开口问道。 “刘纬!”刘纬毫不犹豫,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第十三章 赵韪图谋 刘纬?这对于孟获而言,是个陌生的名字。其实孟获此人不简单,他虽然是个蛮人,却少时就游历四方,见识广博,识汉字,会汉话,对中原风土人情也有所了解。 另外,有些汉人名士,尤其是那些大名鼎鼎的,孟获也或多或少有所耳闻,但眼前这个刘纬,他却没有一点印象。 刘纬虽姓刘,但并不代表所有姓刘的都是汉室宗亲,普通百姓刘姓者更多,再加上他的这身麻衣短褐,破旧不堪,孟获还真想不到刘纬的真实身份。. 但那把七星宝刀,孟获可是听说过的,这是天下名刀,怎么会在如此不起眼的少年手里呢? 然而,刘纬只通报了姓名,却并未解释自己的身世。一来,他并不是刘璋真正的儿子,所以也不愿意总把这个身份挂在嘴边,二来,现在尚未脱险,暴露身份,恐怕会有危险。 见刘纬也不愿多说什么,孟获也没再问,他考虑了一下,答应了。 “妥!就如公子所言!”随后,他在刀架着脖子的尴尬姿势下,轻轻转了转头,对自己的手下大声道:“散去,先回朱提!” 那些喽啰看似很忠心,愣在原地,并不肯离去,阿幼朵见状,把短刀又离孟获的哽嗓咽喉近了些,已经有血滴落下来! 感受到疼痛的孟获不敢大意,他又朝属下高声怒吼一句,下达了必须走的命令,那些喽啰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散去了。 然而,刘纬知道,散去并不代表彻底离开,这些人为了主人安危,肯定会紧紧跟随,不可大意。于是,他命陈式找来草绳,先把孟获五花大绑,捆了起来,然后押着他一道,又踏上了去往武阳之路。 可能您看到这里会很奇怪,不是去江阳就任吗?怎么又去武阳了? 这个武阳县,也是犍为郡属地,而且地位比较特殊,它是郡治所在(相当于首府),也是本郡太守任处,是整个犍为郡的核心。 刘纬要去就任的职务是江阳县尉,江阳隶属于犍为郡,也就是说,犍为郡太守是他的上司,赴任之前,先拜见太守,这是基本的流程,更是起码的礼仪。 另外,这武阳县也是去往江阳的必经之路,离开成都好多天了,这也是他们几人经过的第一个“大城市”。他们需要在此停歇并补充食物,为接下来的行程做些准备。 又行了一日,几人终于抵达了武阳县城外。 越接近武阳县,孟获的心里就越是没底,他原本就对刘纬的承诺将信将疑,担心刘纬并不会放他,而是会把他交给武阳县官吏,以抢劫治罪。可他也很无奈,自己被捆得无法挣扎,那小妮子的刀也是一直抵着他的腰,只能甘受摆布。 “寿长,宽绳!”走着走着,刘纬忽然停了下来,让陈式解开孟获身上的捆绳。 “公子……”陈式看了看孟获,有些犹豫。 “依令而行!”刘纬口气坚定,再次说道。 “唯!”陈式只得遵命,给孟获松开了绑绳。 见刘纬遵守承诺,孟获的心中松了口气,他同时也觉得,这个文生公子,绝非常人,对他的身份,又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谢公子放我,敢问君是何出身?”孟获被解开后,双手抱拳,诚恳地道谢并问道。 “家父刘益州是也!”刘纬的脸上微微一笑,还礼答道。 “竟是州牧公子,小人造次了!”孟获知晓了刘纬的真实身份,显然一惊,连忙又施了一礼。 刘纬从孟获的表现上来看,感觉此人并非是那种冥顽不灵的野蛮人,也颇为懂礼。他想到要收服南蛮必先收服此人,便客气地答道:“王子不必多礼,还望日后,汉蛮两族,能万世和睦也!” 这番话,听得孟获心头一热,感觉这个小公子绝非等闲之辈,胸中有大志,但他生性高傲,并不肯服输。 “后会必有期也,我告辞了!”孟获说着,转身大踏步地就走了。 “此蛮人无礼,宜付有司拿问,公子因何放耶?”陈式忍不住在刘纬身边问道。 “吾自有主张!”刘纬没理会陈式的疑问,望着孟获远去的背影,只这番答道。 成都,赵韪府内。有两人于书房中,摒去旁人,窃窃私语,像是在密谋着什么。 “可恶!吾之大计,为小儿所乱,当何对耶?”说话的人,正是赵韪,他右手紧握着拳头,在桌案上捶了两下,显得很不甘心。 上次公厅上的事,表面上看,赵韪是占尽了风头,他还正经得意了一阵子,可后来,他才慢慢琢磨过味儿来了!州牧刘璋似乎给足了他的面子,把儿子都贬斥了,但实际的问题并没有解决啊! 赵韪想要兵权,图谋不轨,这才是他的目的。在那之后,赵韪又屡次求见刘璋,却不得见,因为刘璋从此就称病不出了!谁也见不到他。 赵韪也不蠢,他知道刘璋这是故意躲着自己,也就是说,并不想把兵权给他。为此,赵韪很是郁闷。 “兄长……弟观此事,尚有解矣……”赵韪对面之人说话了,正是他的族弟赵谌。 “喔?何解耶?”赵韪抬头注目,连忙问道。 “吾凭中军府牌,往鱼腹,说沈弥、娄发等叛,彼时刘季玉必遣兄长平叛,兵权可图也!”赵谌似乎胸有成竹般建议道。 “不可!沈弥、娄发、甘宁等辈,素与我不睦,焉能同谋哉!”赵韪闻言,摆手拒绝道。 “非也,斯人未必同谋也!”赵谌连忙解释道。 “何意?”赵韪有些疑惑了。 “吾与荆州蒯异度有故,游说之事,可假手于其也!”赵谌接言道。 “余弟之谋,大善!”赵韪先是沉吟片刻,脸上忽然有了笑容,一拍桌案,兴奋道。 蒯异度其实说的就是荆州名士蒯越,当时是刘表手下非常受重用的谋臣,赵谌的意思就是,假手蒯越,让他唆使沈弥他们造反,而赵韪就能以平叛为借口,获得兵符,掌握兵权了! 这两人的密谋,看似天衣无缝,却是个馊主意!荆州刘表,还有蒯越,人家凭什么被赵韪当枪使?这个计谋,有可能产生引狼入室的后果,把荆州兵引入西川! 可赵韪他们,为了造反夺权,无所不用其极,根本就没考虑那些!阴谋就此肇始,一场动乱在所难免! 武阳县是郡治所在,也算繁华,街道两侧,店铺林立;茶馆酒肆,生意兴隆。街上行人往来,时有小贩叫卖,虽不比成都热闹,但在这个乱世中,也算不错的地方了。 进城后,刘纬等三人兵分两路,阿幼朵负责去采买食物,而刘纬则更换了官衣,带着陈式,直接去往太守官署,准备觐见。 犍为郡太守任秀,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不过刘纬是知道他一些底细的。任秀的兄长任岐,当年就是犍为郡太守,却因反对刘璋,曾经意图谋反。 这场反叛,最终被平定了,但起到关键作用的人,却是任秀,正是因为他“大义灭亲”,密告了兄长的图谋,刘璋才能及时反应,把叛乱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任氏一族,是武阳县一带的豪强大族,很有影响力,加上任秀揭发有功,刘璋便命任秀继犍为郡太守之职,直到现在。 不过,刘纬在心中却对任秀这样的人颇感厌恶,为了能当上太守,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告发,实在是个小人无疑!所以,在觐见之前,刘纬已经对此人没有什么好印象了。 然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却让刘纬有些意外了。 第十四章 武阳述职 太守任秀,听人报公子刘纬来见,十分热情,竟然亲自出了官署,在大门口迎接了刘纬! “公子降尊莅临,实乃吾辈之幸也,请恕某未能远迎之罪!”一见面这太守任秀,客气得很,卑躬重礼道。 眼见对方以礼相待,刘纬也不敢轻慢,连忙还礼道:“焉敢!纬此来为效力耳,守公大礼,实不敢当!” “公子请!”随即,任秀便请刘纬等进入官厅,他非要让刘纬居于正位,刘纬再三推辞,这才罢休。 各自入座后,有下人奉茶,随后,任秀满面笑容,似春风袭人般开口让道:“公子,请用!” 一提这喝茶,刘纬就有些打怵。汉代的茶,与当今的茶差别还是很大的,尤其是这蜀中绿茶,经烹煮而成,喝着很苦的感觉。刘纬在原来的世界里,就不爱喝茶,来此以后,每次喝茶,都像在喝药。 见刘纬眉间,似有为难之色,任秀以为刘纬嫌茶不好,连忙解释道:“此乃贡茶,公子可安心品之!” 看来为了迎接刘纬,这个任秀做足了准备,竟拿出最好的茶来招待他。贡茶,顾名思义,那是给天子上贡专用的茶叶,不能说不好,但刘纬不是嫌茶不好,他只是喝不习惯而已。 见人家都这么说了,刘纬无奈捧起茶盏,小口轻泯,似喝未喝,装了装样子。 “公子远来,途中可济否?”任秀见刘纬喝了茶后,又接着问道。 “尚可济也,偶遇强人,尽退之矣!”刘纬淡淡地回答道。 他轻描淡写,可任秀却是脸色一变。在犍为郡境内,让州牧的公子遇见了贼匪,这岂不是说明他治郡无方么!还有,他惊讶于刘纬这文弱公子遇见了贼寇,竟然能凭一己之力就打退了他们,不简单啊! 为此,任秀还特意看了一眼侍立在刘纬身后的陈式,以为是这少年郎的功劳。 “令公子遇险,乃吾之罪也!”这任秀连忙再次施礼,显得有些惶恐的样子。“续途,吾必安排妥当,公子安心!” 从一见面开始,太守任秀就这么客气,十分谦卑,非常尊重刘纬,似乎他才是任秀的上司。不过,这也难怪,毕竟刘纬是州牧的儿子,虽然在成都很多人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但在这外乡之地,这个金字招牌似乎还挺管用! “守公过歉矣!刘纬谢君美意!”一时有点感动,刘纬似乎对这个任秀印象好了起来。 “来人!”任秀呼唤一声,随即有两名下人,抬来一个锦盒,放到了刘纬面前。刘纬看那两人有些费力,可知此盒分量不轻。 “此乃何物?”刘纬很奇怪,好奇地问道。 “区区薄礼,还望公子赏收!”此时的任秀,脸上笑得像一朵花一样,不过在刘纬看来却非常不自然!他这是什么意思? 等刘纬疑惑地打开锦盒,才恍然大悟!原来任秀是在向他行贿!那盒内装了很多铜钱,一串一串的,粗粗算来,不下万枚! “太守这是何意!”刘纬连忙抽手,惊讶之余,开口问道。 “公子赴江阳,路途遥远,以为路资所用耳!”任秀怕刘纬不收,还编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汉代的五铢钱,购买力在每个时期是不一样的。在汉末三国时期,物资匮乏,钱的购买力不足,这一万多钱,也就相当于如今人民币5000元左右的购买力。 不过,这也分情况,对贫苦百姓来说,这一万钱,却足够一家五口人数年生活所用,这份礼不能不说,挺厚! “初见守公,怎敢领受?”刘纬不为所动,因为他似乎明白了任秀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殷勤的原因了! 表面上看,任秀给刘纬这么多钱,是在行贿,以图他将来能为其在州牧面前美言几句,但现在刘纬的境遇是被贬失宠,可不是每个人都能领会刘璋的真实用意的! 墙倒众人推是普遍的规律,眼见刘纬失宠被贬斥,很多人都是落井下石的态度,这任秀会如此高瞻远瞩,看出自己总有一天还能回到州牧身边?他难道是在投机? 刘纬想了半天,倒是琢磨出另外一番滋味来! 这一万钱,看似不少,但用来行贿似乎又不算多,如果刘纬没失宠,任秀绝对不可能用这么点钱打发他!现实情况是,刘纬失宠,但毕竟还是州牧公子,任秀给他一万钱,尽了心,之后小公子你就好自为之吧! 对任秀来说,刘纬是个大麻烦,失宠的公子,做了自己任下的县尉,实则是烫手的山芋!任秀给刘纬这些钱,暗含着想让他赶紧滚蛋,去江阳自生自灭的意思! 想明白了这些,刘纬心中有些恼火了。官场生态,虽历朝历代,皆是如此,任秀这个人看起来客气,实际却是个老油条!而且,根本就没看得起刘纬! 不过,刘纬转念一想,又释怀了。既然是白给的,不要白不要!此番去江阳县就任,还不一定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和事,而离开成都匆忙,阿幼朵似乎也没带多少路资出来。这一万钱,没准能用得上! “恭敬不如从命,纬拜谢守公!”旋即,刘纬装作很高兴的样子,向任秀施了一礼,收下了。 见刘纬收了钱,任秀会心一笑。他在心里想着:这小公子,嫩着呢!被自己轻而易举就打发了。 “敢问公子,何日启程,余将妥处之!”随即,任秀竟然迫不及待地问起刘纬什么时候走了! 对任秀来说,这个麻烦越早滚蛋越好,赖在武阳县城,万一出点什么意外,自己岂不是粘包赖了! “停留一夜,明日便上路,还望守公多多照应!”刘纬当然明白任秀的心思,索性给出了他想听的答案。 “善!明日吾遣人护公子就渡口也!”任秀这时的脸上,才露出了真实的笑容。 话已不必多说,刘纬原本想象中的下级述职之前,聆听领导教诲的场面也没有出现,自己还赚了一万钱!随后,他起身告别,就离开了太守官署,任秀虽然客气相送,但这回,他只是送出了前厅就止步了。 这一万钱,分量不轻,出了官署,刘纬与陈式一起抬着锦盒前行。不过,刘纬发现,陈式似乎还挺高兴的样子。 刘纬知道,十岁的陈式,思想还很单纯,他想不到任秀的真实意图,得了一万钱,他还替刘纬感到很高兴。想着这些天,阿幼朵和陈式跟着自己,风餐露宿没少吃苦,刘纬突然有了一个打算,不如请二人去酒肆好好大吃一顿!反正现在手里有钱用了。 说去就去,刘纬和陈式出来后,很快在事先约好的地点,汇合了阿幼朵,之后,便带着两人,到了武阳县街上一家很大的酒肆。 汉代的酒肆,不同于宋明时代的酒馆,这里没有桌椅板凳,人们只是在桌案周围的草席上席地而坐。此时,这间酒肆内客人不多,似乎还没到饭点,只有另外两桌客人而已。 酒肆侍者,见来了客人,热情迎了上来,带刘纬等三人,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等众人入席安坐,那侍者满面堆笑问道:“贵客用些什物?”.. “好酒好菜,只管上来!”刘纬此时心情不错,颇为豪气地说道。 “好咧!好酒好菜!客官稍候!”跑堂的应声道,随即忙前忙后,过不多久,酒菜便齐备了。 “贵客慢用!”那侍者说完退下了。 刘纬看了一眼桌案上的菜品,有些发愣!这就是好酒好菜? 第十五章 酒肆奇遇 主菜,是一只蒸鹅,通体煞白,似乎一点调料都没有!还有江鱼一条,看着好像都没做熟!其他的就是一些青菜,刘纬一样也认不出来,看着像是野菜!他唯一能认出来的,只有一道韭菜,还不是炒鸡蛋,似乎是用盐腌制的咸菜! 酒是那种白色浑浆米酒,盛在一个小木樽中,配有勺子一把,这他在成都府中曾经喝过,倒也认得。但每个人面前,上一碗大米粥这是何意?喝酒还要吃粥吗? 刘纬呆呆地看着这一桌“好菜”,咽了咽口水,却丝毫提不起食欲来!在他看来,这些都不如阿幼朵在途中做的烤野兔好吃! “公子,此处不比府中,已不易得也,用些可好?”阿幼朵见刘纬发愣,以为他是嫌菜品不好,贴心地规劝了一句。 刘纬不是嫌菜不好,而是十分不适应而已。在成都府中时,他吃得就很不得劲,到这里,还不如在府中! 不过,刘纬心里清楚得很,中国现代的很多食物,其实都是外来产品,而且其中大多数还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以后,由美洲传往全世界的,汉代,根本也没有那些东西! 不仅仅是食材的匮乏,就连烹饪方式,也是非常不同的!汉代肉食多以炙烤和清蒸的方式烹饪,而青菜更是以腌制和水煮为主,而且调味料匮乏,现代人吃起来,肯定会觉得没滋没味! 同时,在汉代,很少有吃干饭的习惯,大多数人都是以喝粥作为主食摄入的方式,只有北方某些地区的有钱人,才以干粮果腹。这就是那三碗粥摆上来的原因。 刘纬不开动,阿幼朵和陈式作为侍从,自然也不敢轻动。他们只能是望着刘纬,眼露一丝渴盼之意,因为他们也是真饿坏了。 刘纬看出二人的心思,只好操起筷子,夹了一口鱼肉,送入口中,阿幼朵和陈式这才持箸吃了起来。他们二人倒是吃得很香,可刘纬却觉得味同嚼蜡。 这口鱼肉,要多淡有多淡,似乎都没放盐!就算调料匮乏,多放点盐也不至于这么难吃吧! “赵韪此人,旋日必反!”正在刘纬发愁菜品难以下咽之时,忽然闻听有人如此这般说道。 刘纬不禁很奇怪,是什么人有这样的见识,竟与自己不谋而合?他连忙循声望去,看见相隔一桌的位置,对坐着两名年轻人,其中一人,肤色白皙,面有慷慨之意,刚才那句话,好像就是他说的。 “兄长不可言也……”对面的红脸少年似乎谨慎一些,连忙劝阻刚才说话的白脸少年道。 刘纬打量了一下此二人,大概都在十三四岁模样,虽是少年,却也龙虎精神,颇为健硕。尤其是刚才断定赵韪必反的那个白脸少年,刚勇有胆,精武而无惧色。 这两个人是谁呢?刘纬不禁在心中暗自揣测起来。汉代人口少,可也不至于走到哪里都遇见有名气的人,他觉得这一切似乎冥冥中自有定数,尤其是听刚才那少年所议不凡,刘纬顿时觉得,这两个人似乎并不简单。 要知道赵韪在蜀中是非常有影响力的人物,权势滔天,连州牧刘璋都得敬他三分,区区少年,敢如此议论他,定是有胆有识之人! 刘纬一直盯着人家看,那二人很快就发现了,目光相对,他们也在审视着刘纬。可在一家酒肆里,这么互相看着,太过尴尬,尤其是刚才那少年非议赵韪,随后刘纬就这么盯着人家看,那少年还以为刘纬是赵韪的探子!因此,面色也不太好。 于是,刘纬赶紧起身,来到那两名少年面前,深施了一礼,“二位少英雄,可请与吾等同饮?” 两名少年见刘纬挺客气,连忙起身还礼,但似乎对他的身份存有疑虑,没有答应。只听那白脸少年说道:“不识君颜,安敢同饮哉!” 这并不奇怪,彼此都不认识,刘纬突然邀请人家一起喝酒,显得有些唐突,他们怎么会轻易答应呢。 “在下江阳县尉刘纬是也……”刘纬笑着做了个自我介绍。 “莫非乃刘益州公子乎?”两位少年一听,都是一惊。 “然也……可否赏光一叙?”对方竟然认出了自己的身份,刘纬感到很意外,但他还是热情地继续邀请两人道。 第十六章 共赴江阳 “恭敬不如从命!尽饮此杯!”张翼爽朗,端起酒杯来,大声和道;张嶷没说话,但眼神也满是内容,端起酒杯来。三人碰杯后,皆一饮而尽! 由此,三人是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了起来,一边喝酒,一边天南地北地聊得非常热烈。阿幼朵在一边,忙着斟酒夹菜,而陈式则是一愣一愣的,也插不上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纬等人有些醉意了。这浑汤米酒虽然度数极低,但却挺上头的,喝多了也会醉。在现代,刘纬从来没喝过酒,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酒量,只觉得那酒酸不溜叽的还有点淡淡甜味,倒也不难喝,而且,迷迷糊糊的感觉也挺爽! 三人中,张翼酒量似乎不错,但张嶷就不行了,他本来就是个红脸少年,喝了些酒后,更红了,像一张朱色的绢帛! “刘兄!此去江阳,为何如此简行寡众?”喝得尽兴了,张翼忽然问起这个问题。 “负罪远流,安敢招摇过市耶?”刘纬自嘲一般地叹息道。 “非也,公子此行,犹困蛟入海,必成大业!”张翼也不知道是故意劝慰刘纬才这么说的,还是他猜到了刘璋历练儿子的想法,竟然真说到了点子上!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刘纬闻听此言,很是激动!他本就觉得此二人跟自己脾气对路,现在,他更感觉心头热乎乎的了! “成大事者,余力孤也!二位如若不弃,可愿共赴江阳?”一激动,刘纬向二张提出了这个请求来! 其实,这纯粹是酒后之言,刘纬虽然打心眼里有这样的希望,但其实一点都没敢指望他们能同意,只是借着酒劲才说了出来。 张翼的祖上是张良,名门之后,而且他的曾祖还是东汉朝廷的司空(御史大夫),位列三公,其父亲也曾为广陵太守,可以说是正儿八经的名门望族! 而张嶷,虽然出身寒微,但结交甚广,有不少有头有脸的朋友,他能跟张翼这样的名门之后呼朋唤友,就可见一斑了。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非等闲之辈,绝不是陈式这样的州府小厮下人可比,刘纬现在的身份只是小小县尉,有什么资格和底气邀请人家一同前往江阳呢?真去了,刘纬能给人家什么样的前程呢? “在下愿追随公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没想到,张翼连想都没想,直接就同意了!这可是大大出乎刘纬所料! “伯岐,汝意下如何?”张嶷喝得有点多,神志似乎不清,没有立刻回答,张翼见状,还刻意问了他一句。 “善!”张嶷打着酒嗝,竟然也一口答应下来了! “如此甚好,乃纬之幸也!请再尽此杯!”刘纬非常高兴,又举起杯来,劝酒道。 这场酒局,后来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刘纬都不知道了,因为他最终喝得酩酊大醉,断片了!一觉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好像躺在一间客馆的卧榻之上。 刘纬坐起身来,觉得头很痛,忍不住揉了揉,也就在此时,阿幼朵端着一个木盆进来了。 “公子醒了?请洁面……”阿幼朵贴心地说道。她身为刘纬侍女,真是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如果不是年龄稍小,刘纬都会觉得自己多了个体贴入微的姐姐一般。 “昨天……喝多了……”刘纬刚醒,脑袋一片混沌,说了句现代的普通话。可是不曾想,阿幼朵好像听懂了。 “公子……”阿幼朵满脸的疑惑,因为她不可能不感到奇怪! 阿幼朵本是建宁祝融氏嫡女,他的父亲曾经发动过叛乱,后来被镇压了,为表诚心顺服之意,便把自己的嫡长女,也就是阿幼朵,送到了成都作为人质。 质子常见,质女却并不多见,实际上,成都州牧府也并没有把小小祝融氏部族当回事,也就没在乎送来的人质是男是女,既然是女孩,就安排她做了刘纬的侍婢。m.. 那一年,阿幼朵才六七岁,就沦为官奴,专门负责服侍公子刘纬的起居,这一晃就是将近五年的时间! 所以,要说最了解刘纬的人,可以说就是阿幼朵,他的生活习惯、举手投足、脾气秉性,阿幼朵可以说都是一清二楚,可是,自打刘纬落水以后,真的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都在传言刘纬是着了魔障,这才变得如此怪异,阿幼朵却不太相信。五年的朝夕相处,她对刘纬多少会有些特殊的感情,当然,不是爱情那一类,应该说是一种亲情吧! 阿幼朵还有个弟弟,离家的时候,他才两岁,在成都这么多年,阿幼朵都忘记了弟弟是什么样子,很多时候,她其实把比自己还年长一些的刘纬,当成了自己的弟弟。 因此,对于刘纬的怪异举动,她宁愿相信只是暂时的,也不愿意相信流言所说。但是刚才,刘纬又说了那种奇怪的语言,更诡异的是她虽然不会说,却能听得懂。 此时的阿幼朵,瞪大了眼睛,盯着刘纬,十分惊讶的样子。刘纬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太阳穴,转脸看见阿幼朵这样,也是一愣。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刚才仿佛是“失言”了。 其实,幸亏他穿越后附身的这个刘纬是州牧公子的身份,否则,所有人一定会觉得他是疯了,说不定会被关进疫所中去! “呃……是何时辰?”刘纬连忙转移话题,问阿幼朵道。 “已是辰时……”阿幼朵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好家伙,自己竟然睡了那么久?在刘纬的记忆中,昨天在酒肆与二张喝酒那时,天还没黑,而现在却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二张何在?”刘纬醒过神来,连忙问道。 阿幼朵随即解释了一下,说昨天刘纬他们三个人都喝多了,自己只顾照看刘纬了,也没注意那两个人的去向,但似乎是相互搀扶着走的。 刘纬听完,有些失落。昨天他邀请二张同赴江阳的记忆还有,而且也记得对方同意了,可如今,那两人已经没了下落,自己都不知道去哪找他们,不觉有些遗憾。 失望之余,刘纬也摇了摇头。本来嘛,昨天说的都是酒话,哪能当真,也许人家酒醒了,就忘了这件事,自己又不能给人家什么好的前程,二张又为何要跟随自己呢? 刘纬无奈起身,洗了把脸,随后又和阿幼朵一起,汇同陈式在客馆吃了些粥,收拾停当后,他们便准备出发了。 这武阳县城并不大,只有一南一北两处城门。去往渡口,必走南门,于是他们三人离开客馆后便朝南门而去。 谁料,刘纬等人刚刚行至南门,就发现有两伙人都在等候着他们!其中一伙人,仿佛是太守官署侍从的模样,刘纬昨天也见过,有些面熟,而另外一伙,是两个人! 没错,此二人正是张翼和张嶷!他们好像在此等候多时了,而且身上竟然也都背负着行囊! “伯恭!伯岐!”刘纬兴奋异常,赶紧上前,躬身施以重礼道。“君等果信之也!” “季布一诺,千金难换,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张翼立刻表明了态度,张嶷在一边虽未说话,也是满脸的笑意。 “有二位相随,纬必以命托也!”刘纬再施一礼,诚恳地说道。 “公子,小人奉命,送君之渡口也!”太守侍从此时也上前来,拱手说道。 “大善!”刘纬很高兴,竟对那侍从也行一礼,惊得他连忙作揖不止,不敢抬头。 随后,众人出发了,直奔渡口而去。 第十七章 功曹法正 所谓的渡口,实际上是武阳县辖下一个乡镇的名称,不过,顾名思义,这里也的确是个渡口,就在岷江上游。去往江阳县,走水路,由此处上船,沿岷江进入泸水(今金沙江),顺流而下,既可到达! 在古代,水路运输实际上是最便捷的方式,尤其是益州这个地方,水网密布,走水路比走陆路要方便得多! 太守任秀派来的人,安排刘纬等人上船后,也就回去了,余下的路程,也是一帆风顺。借着水力,顺流而下,客船行进的速度非常快。 一路无话,刘纬等五人,只用了三天时间,便顺利抵达了江阳县! 可是,到了江阳县,刘纬真可谓是心凉了半截!武阳县本来就不大,没想到江阳县还要更小,最关键的是,这里看似就是在泸水边的一个小镇一样的存在,县城连个像样的城墙都没有! 说没有城墙,倒也不确切,这里有城墙,但却十分低矮,没有比院墙高到哪去!而且,垒砌得非常简陋,似乎一撞就会倒塌的样子!不仅城墙残破,就连城门也很糊弄,竟然是竹条编制而成!就这样的城门,根本抵御不了任何外敌进攻,一把火就能给烧光了! 下船之后,刘纬就呆立在江阳县城南门外码头上了,望着自己即将赴任的这座破城,心里甭提是什么滋味了! 刘纬精通历史地理,早知道江阳县就是今天的泸州市,在他之前的想象中,泸州市可是个挺好的地方,著名的泸州老窖,更是享誉中外,于是,他以为三国时代的江阳县,应该也不能差哪去,没想到实地见到了,竟然是这般光景! 张嶷此人心细如发,看见刘纬此刻的样子,便对他的内心活动,知晓三分了。不太多说话的他,开口为刘纬解释起来。 原来,这个江阳县,是犍为郡中,距离南中地区最近的地方,只隔着一道泸水,所以,每次南蛮北掠,江阳都是第一站,这个地方曾经多次被毁,因此才变成了今天这番衰败的景象。 刘纬得知这一切后,心底突然有些埋怨起父亲刘璋来!就算你想让儿子历练,也不能安排这么个破地方啊!这还是历练吗?简直就是发配!由此,刘纬心中有些动摇了,父亲刘璋,究竟是英明还是昏庸? 不过,刘纬望着眼前的金沙江,倒是忽然想起了“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的诗句来,想起了当年,不,应该是后来红军长征,克服万难的那种精神,他又有些释然了。 不苦,还叫什么历练?江阳如此衰败,基础几乎为零,如果自己能振兴此处,那才真正算是历练有成! 阿幼朵付了船费后,刘纬等五人离开了码头,准备进城,却被门口的守卫士兵挡住了去路。 “止步!来者何人?”有士兵高声叫道。 刘纬起先有些纳闷,这大白天的,进城还需要检查吗?但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江阳常有动乱,夷汉杂居,治安不好,当然需要对来往人等做细致盘查。 “此乃新任江阳县尉也!”陈式见那士兵无礼,在一旁高声介绍了刘纬的身份。 “县尉?”守卫士兵有些疑惑,江阳这样的破地方,竟然还有新任官员前来? 说到县尉,这里不得不提一句了,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官呢?汉代的县,是郡之下的行政划分,大县的最高长官为县令,小县的最高长官为县长,都是一把手。 县令或县长之下,设县功曹一名,总涉县事,相当于常务副县长;再往下,则设有县丞一名,管一县民治;县尉一名,掌管一县军事。 这回您看出来刘纬的官究竟有多小了吧,也就相当于今天的县公安局局长差不多!尤其是江阳这样的小县,他的年俸,才二百石!而刘纬原来的职务中郎将,年俸是两千石! 守门的士兵们有所疑惑,其实也是正常的。江阳这样一个破地方,求取功名,走仕途的那些人都不愿前来为官。如果有人被硬派到此地就任,那人宁可弃官不做,也不会来的!他们宁愿多花点钱,疏通关系,调到更富庶繁华的地方为官。 除了嫌这里穷,没有油水可捞的理由,其实还有一条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这江阳县太危险了!不说南蛮有时会渡江攻打这里了,连周边的一些占山盗匪,也时常前来捞一票!在这里为官,有可能会搭上性命! 这不,上一任的县长,就是出城巡视的过程中,被贼人抢掠所杀,到现在,这个职位还空缺着呢,目前县里只有一名功曹在管理县政。 所以,听说面前的这个少年,竟然是新来的县尉,士兵们都有点不可置信的感觉。 刘纬见状,从怀中掏出符传,展示给那几名士兵看。很显然,士兵们并不认识字,而且木牌上写的是小篆,更难以辨认。不过,那鲜红色的印章,倒是很醒目,凭这个,那些士兵还是认出来了这是什么物件。 随即,有士兵转身进入了城门内,似乎是前去禀报了,但并没有立刻放行的意思。刘纬等人无奈,只好站在原地等候。 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刘纬才看见刚才去报信的士兵,领着一名官员打扮的人来了。 远远望去,刘纬发现,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个子很高,身长八尺有余。 更近些,刘纬看见,这人大概二十多岁的模样,青须长脸,面色微黄,浓眉凤眼,颇具文士之风。不过,他身上穿的衣服并不华丽,虽是官员袍服,却也是麻布材质,而且,略显破旧,但很干净。 不知为何,刘纬观察此人后,竟然觉得他非同寻常,绝非凡夫俗子,有股说不上来的独特气质! “汝即新任县尉耶?”那人来到刘纬面前,先是打量一番后,开口问道,语气并不算客气。 “然也,县尉刘纬,前来赴任!”刘纬的礼数还是尽到了,他拱手微躬,自我介绍道。 “莫不是刘益州之子乎?”那人吃了一惊,连忙问道。 “正是!”刘纬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公子远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身份亮明了,那人才开始客气起来,连忙施礼道!很显然,江阳路途遥远,此人尚不知道刘纬遭贬斥来江阳就任的消息,但却知道刘纬的身份。 “敢问足下尊姓大名?”刘纬一直很客气,此时询问起这人的身份来。 “不敢为尊……在下功曹法正是也!”那人开口自我介绍道。 什么?法正!刘纬又惊呆了!这一路上,有太多的偶遇,历史上有名气的人物,总能被他遇见,他更加坚信一点,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熟悉三国史的朋友,没有不知道法正是谁的,这可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他本是关中郿县人,为避战祸,与同乡孟达一同入蜀,投靠了刘璋,但却一直不受重用,很久之后才做到县令之职。 时值建安五年,法正竟然屈身于江阳县,只是个小小的功曹,刘纬虽然知道这段历史,却也是唏嘘不已!这种大才,竟如此小用,真不知道父亲刘璋是怎么想的! 刘纬来自于现代,他当然知道后面的历史发展过程中,法正都做了哪些名留青史的大事!就连刘备执意要发兵攻打吴国之际,诸葛亮都感叹曰:法孝直若在,必能劝阻帝东行也! 残破的江阳城门下,刘纬竟然遇到了法正!这让他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连忙深深施了一礼! “竟是孝直先生!久仰君名!失敬!失敬!”刘纬一躬到地,非常谦恭客气地说道! 第十八章 相见恨晚 “公子……不可如此大礼……法正当受不起也!”法正见刘纬非常客气,竟然行了这么大的礼,他有些受宠若惊了! 要知道,自己的官职虽然比刘纬略大些,但也不过是个小小功曹,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而已。州牧的公子竟然对自己如此以礼相待,还口称先生,这让他有些动容了。 其实,在汉末三国时代,最不缺的就是这些“文人雅士”,有不少自命清高之人,号称隐士,传有大才,然而绝大部分都是自以为是,言过其实之人。 比如,那个著名的弥衡,大家都说他很有才,他自己也想出仕为官,可他自命清高,觉得天下任何人都不配当他的主公,逮谁骂谁!最终他因为骂了军阀黄祖,被杀害了。. 武将们,可以一招一式地在战场上展现出自己的能力来,很直观。而文人想展露自己的才华,就相对不那么容易了,再加上大言不惭,欺世盗名之徒太多,三国时代,普遍文人过剩。 但有才华之人还是有的,尤其是有大才之人,如号称卧龙凤雏的诸葛亮和庞统,以及像法正这样的善谋略之人,但他们却需要有人慧眼识金,拔擢于民间,给他们平台,才能有施展才华和抱负的机会。 在汉代,是没有科举制度的,只有察举制度,要想当官出仕,需要被举为孝廉,才有机会。然而,所谓举孝廉的途径,被某些世家大族所垄断,只有才华,没有人际关系,你是很难出头的! 法正其实就是这样一个鲜活的例子。他由关中老家进入益州,本也想求个好的前程,但因为在益州本地没有人抬举他,竟然只被委派了一个小小的县功曹,而且还是在江阳县这样一个谁也不愿意来的地方! 当然,刘纬此时的境遇,与法正相似,就任江阳县尉,与发配差不多,就这个破地方,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可以大展拳脚的机会!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刘纬初见法正,就非常尊敬他,施以重礼,口称先生,内心极度兴奋与激动。这可是法正啊!如果能将他延揽到自己麾下,等于有了谋主,万事可济! 而法正呢,自从进入益州为官,受尽冷落,除了张松曾经对他礼敬有加外,其余人等,包括州牧刘璋,没有一个人把他当回事。 独在异乡为异客,身边连可以说话的朋友都没有,做着一个谁都不愿意干的小官,而且还可能随时有生命危险,法正的心境有多苦,可想而知!但眼下,他见公子刘纬竟然会屈尊对自己施以重礼,他是真的有点感动了! 法正还礼后,连忙搀扶刘纬,两人四目相对,好似久未蒙面的知己好友一般亲热,随即,他赶紧带着刘纬等众人,进入了江阳县城。 进城以后,刘纬才发现,原来在外面看到的那低矮的城墙和简陋的城门都算好的了!这县城内,竟然连一座完整的房子都没有,到处是断壁残垣! 城里的百姓也极为稀少,街上偶有过路者,也是衣衫褴褛,面有菜色,那感觉就好像是这里刚刚遭了灾! “此处……何故如此耶?”刘纬吃惊之余,赶紧询问法正道。 “公子……江阳去岁遭蛮人洗劫,故此番景象也!”法正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回答道。 原来如此,看来之前所知都是千真万确的,蛮人凶残,跨过泸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连县城都被毁成了这个样子,几乎是无片瓦遮雨! “蛮人可恶!见必杀之!”张翼眼见江阳城的惨状,咬牙切齿地说道。 “伯恭差矣!蛮人亦是父生母养,缘何如此凶狂?盖世仇深也!”刘纬看了眼张翼,轻叹道。 法正听了此言,不禁对刘纬刮目相看了!按照一般人的逻辑,江阳县都被毁成这样了,最直接的想法就是蛮人可恨、凶残,没想到,公子刘纬却能一语道破其中的玄机,不像旁人那般浅薄。 蛮人也是人,他们也未必生性凶残,造成今天这种局面的主要原因,就是刘纬所说的:世仇太深! 南中地区由中原王朝开始管理,其实是始于秦的,到了汉代后,这里逐渐设置郡县,派官吏管理,更加强了控制力。 可是,中原王朝,不能尊重蛮人的民族习惯,或者说,根本就没把他们当人看,横征暴敛,压榨欺辱,蛮人受不了了,就会反抗,而反乱又总是被暴力血腥地镇压下去,蛮人尸横无数!仇怨结下后,南蛮人普遍痛恨汉人,而汉人也开始痛恨蛮人,双方势同水火,多少年来兵戈不休,死伤无数。 对此,法正其实是有很清醒的认识的,他觉得南蛮之所以经常生乱,原因无外乎中原王朝治理南中地区的手段和方式不对,以暴制暴,怎能换来和平? 现在,法正闻听刘纬此言,深以为是,他不禁开始对刘纬高看一眼了,觉得这位少年公子还真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非常有见地! “江阳幸得孝直先生为父母,否则民无所保也!”刘纬见法正用一个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又接着说道。 “公子何出此言?”法正似乎有些纳闷,不知道刘纬何意。 “若无先生,城墙焉能修复?百姓岂能安居于此耶?”刘纬似有夸赞法正的意思,解释道。 法正又被感动了,因为刘纬再次说到了点子上! 去年,南蛮贼寇数千人,席卷了江阳,杀人无数,还放了一把大火,江阳县被烧成了断壁残垣,而且,就连城墙,也被这些蛮人拆毁得不成样子! 没有城墙的阻隔,江阳百姓根本无法安居于此,别说是南蛮野盗前来入侵,就是周边的占山贼寇,都能轻而易举地进城。 而法正其实也到任不久,在他的组织和带领下,仅仅用时三个月,就把城墙基本修复了!虽然这城墙低矮,而且看着像豆腐渣工程,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极度缺乏资金和人手的情况下,便能修复,给百姓一个起码的安全屏障,已经实属不易!法正的组织与动员能力可见一斑! 刘纬之所以看出这点,是因为他看见城内的房屋残破,但城墙基本完好,他猜测,为了修复城墙,江阳县的百姓放弃了修复自家房屋的机会,却先把城墙修复了,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带头人,是不可能实现的! 而这个带头人,肯定是法正无疑! “公子谬赞了,此皆为江阳百姓之功,法正之力,何足道哉!”法正赶紧谦虚回应道,但其实他的心里却已经开始激动起来。 这小公子刘纬,绝非凡人!他才十三四岁的模样,见识就如此深远,仿佛能一眼看透个中玄机,有着超乎其年龄的敏锐洞察力和精准判断力! 一时之间,年长刘纬十几岁的法正,突然产生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他觉得,这个小公子将来必成大器!自己如果跟随此人,将来飞黄腾达也是指日可待! 不过,法正多谋,不是那种凭一时冲动就会做决定的人,所以,即使他心中感动,也没有表现出来,他还需要对这个小公子做进一步的观察! 一行人随后来到了江阳县府,没有意外,这里也是残破不堪,虽大体上能看出曾经的样貌,但也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了。 法正进入署衙后,连忙命人安排刘纬等一行人,他还刻意强调,一定要给他们安排最好的房间! 可是,当刘纬等五人来到那间所谓最好的房间时,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就是最好的房间? 第十九章 民生疾苦 在刘纬几人面前的,是一间西厢房,内部又分南北两个房间,是木制结构。这房子屋顶的瓦片还算齐全,但也是漏洞百出,最关键的是,连个像样的墙壁都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刘纬等人站在屋外,就能分辨出室内格局的原因了!墙都不是完整的,很多地方是用竹条对付上的,透过缝隙,屋内能看得一清二楚! 走进这间屋子,众人只看见遍地狼藉,稻草、灰尘、碎瓦、破席,凌乱不堪。屋内几乎没有什么摆设,只有两个小桌案和破旧的屏风,还少了一扇。 抬头观瞧,他们能看到缕缕阳光从漏洞射入屋内,可以想象,下雨的时候,这屋内会是什么景象! 就这坏境,别说是刘纬了,连一向吃苦耐劳的阿幼朵都有点接受不了了。 “此处如此简陋……如何住耶!”阿幼朵卸下……不,应该说是扔下了行囊包裹,手一叉腰,灰心丧气地说道。 “江阳百姓甚苦,吾等尚有片瓦遮雨,实属幸也……”刘纬虽然也是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环境,但还是劝慰了随行众人一句。 于是,几个人先后都忙活起来,开始打扫这间陋室。其实,这屋子还算不错了,连法正都说,这已经是县衙内最好的房间,经过一番打扫,安顿下来后,还算凑合! 刘纬安排二张与陈式住在南屋,自己与阿幼朵住在北屋,中厅则设置屏风桌案,留作办公之用。条件艰苦,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县尉大人,功曹有请……”就在几人收拾停当后,有一名衙吏模样的男人,前来禀报道。 “知也!”刘纬闻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接过阿幼朵递来的湿巾,擦了把脸,便跟随那衙吏去了。 陈式本想跟着,刘纬没让。江阳虽然不安全,但自己毕竟在官衙内,会有什么危险,没必要随时带个保镖在身边。 “公子!”法正见刘纬前来,连忙施礼,“房舍可适否?” “善!谢孝直先生之美意!”刘纬还礼,面带微笑地答道。随后,两人在一桌案两侧对坐下来。 “上茶!”坐定后,法正吩咐了一声。 “先生不必也,民生疾苦,我等安敢饮茶乎?”刘纬连忙拒绝了。 实际上,他是真喝不惯这汉代的茶,太苦了!但刘纬却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茶叶这种东西,虽然原产中国,蜀地也是盛产茶叶之乡,但其实还是挺贵的东西,一般人家的百姓是喝不起的。 刘纬的意思是,江阳百姓都这么苦了,能省点就省点吧!这实际上是借口,但在法正听来,却又对刘纬的好感有了一丝升华。 其实,法正自己平时也是舍不得喝茶的,今天他是为了招待刘纬破例了。没想到这位达官贵人家的公子,竟会如此体恤民间疾苦,仁慈至此,颇具德心。 听刘纬这样说,法正也没争辩,挥手示意侍从退下。他还没说话,刘纬倒是先开口了。 “先生!刘纬此来,乃赴任县尉,不敢当先生称某公子也……”刘纬又一拱手说道。 他的意思是,自己只是个县尉而已,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刘纬希望法正别把自己当成州牧公子,就是江阳县的同僚,没有什么地位高低之分,更是别叫他公子了。 “可也,刘县尉!”法正没有犹豫,微笑着认同了刘纬所说。 可实际上,法正此时的心中,早已是心潮澎湃!眼前这少年公子,他是越来越喜欢,越看越顺眼!他觉得刘纬宽仁待下,体民疾苦,尊敬士人,礼数周全,还一点架子都没有,在当下,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见了!. “这公子将来必成大器!”法正不禁在心中暗道。 “孝直先生,不知本县余民户几何?”刘纬随即就好像很快进入了县尉的状态,开始谈起政事。 “公……刘县尉,本县余户五千七百二十三,两万八千四百余口……然老弱妇孺多也,丁不足万人矣!”法正如数家珍般报出了数字,但却眉头紧锁,似乎忧心忡忡。 青壮男丁竟然还不到一万人?这是一个县的人口?刘纬听完,顿感失望。要知道,在古代,青壮男丁是社会生产和保家卫国的主力,丁口人数这么少,意味着社会生产力肯定不足! 不过有一点,刘纬倒是非常疑惑。 “先生,我等入城之时,见城中百姓甚少,此乃何故?”刘纬问道。他算了一笔账,即使丁口人数不到一万,那县城里也不至于行人寥寥,街面那么冷清吧? 刘纬也知道,所谓全县的将近三万人,也不都是集中在县城,只有一部分在此,其余则生活在周边乡镇。但即使这样,县城里也不能就这么点人呐! “县城百姓,皆劳作于石场也……”法正解释道。 原来如此。为了修复残破的江阳县,县城百姓大部分在采石场工作,采石块运回县城,用以修复房屋和城墙的材料。 汉代房屋多以木制构造为主,辅以砖石材料。但城墙的建造材料,与房屋就非常不同了!中原及北方地区,大多以夯土建造,南方城市,则采用石块垒建。 “先生,吾观江阳城墙,尚薄弱也……”刘纬思虑再三,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来。 毕竟他刚刚为城墙的事还夸过法正,现在提出不同意见,还是有些犹豫的。 “无奈兮……”法正倒是没觉得不妥,叹了口气,解释起原因。 原来,江阳城自从遭逢上次的浩劫,死伤不少人,几乎成不毛之地,很多百姓都逃亡他乡了。法正到任以后,亲自前往四方乡里游说,许以免税、奖励等承诺,这才招回了一些百姓来。 但即使这样,人手还是太少了,把能够劳作的老弱妇孺都动员起来,才两千多人而已。这些人,又要负责采石,又要运输,又要垒砌城墙,杯水车薪,人手不足。 而夏汛就快到了,如果不能赶在大雨季节之前修复城墙,那江阳城就得一整年都暴露在周围危险的环境下了。 再加上缺少熟练的工匠,所以,那城墙垒砌得十分潦草,只能算聊胜于无的程度吧! 法正解释起来显得很无奈,他虽然没明说,但刘纬还是看出来了,这些时日以来,法正作为县里最高长官和唯一的主心骨,真是操碎了心,磨破了嘴,身板差点没累毁,处处都需要他! 就说现在,可能也是因为刘纬的突然到来,法正才能在署衙里休息片刻,否则,他不一定在哪里忙着呢!刘纬通过观察,发现法正脸色很不好,精神也有些萎靡不振,似乎是长期缺乏休息,太过操劳导致的。 想到这些,刘纬都有些心疼法正了,他决定,自己既然身为江阳县尉,也该尽到自己的一份力量! “先生,可否允纬往石场一观?”刘纬问道。 “固然也!”法正答道。 这个石场,位于江阳县城西五里,泸水岸边。刘纬等众人抵达这里时,见到果然有许多民众在此采石劳作。 法正现场解释了一下,因为人手不足,他采用了轮日工作制。一日采石,一日运输,一日砌墙,循环往复。而今天,正是采石日。 刘纬知道,这样的安排,效率不算高,但也是没有办法。不过,他观察许久,倒是觉得有一个环节可以节省不少人力,这样也就能省去其中一个环节,让采石与运输同时进行了。 这个环节就是搬运装船! 第二十章 技术创新 这个采石场,就在泸水边,可以采用水路运输,倒也方便。但是,那些采集下来的石块,想装到船上,却十分费力!石块沉重,需要人力一块一块地搬运上去! 刘纬注意到,工地之上,有几头畜力可以利用,但却也只能背负石块到江边而已,它们上不了船,还是得靠人。仅仅这么一个环节,就需要很多人手。 而到了江阳县码头,卸船也是个麻烦,同样费力。如果能有一台起重机,那可就省力多了,而且还能大大提高工作效率! 刘纬想到这里,赶紧唤来张翼等人,让他们带些人,进山采伐大木。法正连忙阻止,问明了缘由,又带刘纬等人来到一处,原来这里就是采伐木料的现场。 今天是采石日,几乎所有人都在石场劳作,所以这里没人。但已经有不少采集好的木料堆放于此!刘纬让法正招来一些人,把其中一些现成木料搬运到了江边。 刘纬又请法正找来了几名木匠,在他的带领下,开始忙活起来。众人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想帮忙又帮不上,只能是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他忙来忙去。 又过了一个时辰,江边码头上,矗立起一个高大的家伙来!这是由三根粗壮主梁木料,搭成的三角架构造,角架顶部,连接有很粗的绳索,绳索下方,横向接一根长长的杠杆,看上去,好像是放大无数倍的杠杆秤一样。 一台简易的杠杆起重机,就这样制造出来了! 随即,刘纬给张翼等人,讲了一下这台机器的使用要领,然后在他的带领下,众人一同操作,用这台杠杆起重机,成功把一筐石块,顺利地转运到了船上!整个过程,还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完成了! 就在刚才,已经有不少采石劳作的百姓,都停了下来,好奇地看着这个小文生公子,究竟在干什么,当那筐石材被成功装上船时,他们都惊呆了! 只是几名少年,利用那个奇怪的东西,就把那么大一筐石块,轻而易举地装到了船上,省力程度可想而知,就连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台所谓的起重机,有多么实用! “妙哉!刘县尉大智慧也!”法正同样也见识了这起重机的效果,兴奋不已,情不自禁地击掌夸赞刘纬道。 “未尽善也……”刘纬似乎并没有显得那么高兴,他眉头紧皱,似乎还在考虑着什么。 随后,他要来了笔墨,在临时找来的一块比较平整的石面上,画了起来,很快,一张图纸呈现在众人面前。 “唤匠民前来!”随即,他令人招呼那几名木匠过来了,给他们讲解了一下这张图纸,尤其是其中一个关键的部件,他反复询问几名木匠,能不能造得出来。 几名木匠听了刘纬的解读,看着那个图纸,像是几个轮子模样的东西,还连接着好几条绳索,构造很精密,他们也不敢肯定自己能不能造得出来。 刘纬无奈,只好先带着几名木匠回江阳县城,请法正帮忙,找来了很多工具和材料,并开拓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场所,便一门心思地带这些人,开始研究制造他图纸上所绘制的机器了。 看到这里,您应该也知道了,刘纬想要制造的是一台滑轮起重机!对于一名文科生来说,这也不算难,初中物理课就学过,只是理论转化为实际,尚需要研究与实践才行。 其实这滑轮起重机,最关键的部位就是滑轮组,在汉代,生产制造金属滑轮是不现实的,所用材料都是木头,其灵敏度和坚韧程度,肯定很一般。刘纬一直在研究的就是,用什么样的木料来制作,才更结实,另外,如何解决润滑问题等。 就这样,三天之后,刘纬他们终于成功了,制作出了第一台滑轮起重机!这台起重机被设置在了江阳县南门码头上,用来卸船之用。 刘纬亲手示范,只是他一个人,片刻间,就轻而易举地把一筐石材,从船上成功卸到了岸上!大家看过后,不禁是瞠目结舌,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奇迹! 那筐石料,少说也得几百斤的分量,三个青壮男丁搬抬,都很吃力,而刘纬一个少年,利用那台奇怪的机器,倒动了几下绳索,自己就完成了整个卸船过程,这不是奇迹是什么? “此乃何物,竟如此神力?”惊讶之余,法正赶紧问道。 “此乃滑轮起重机也!”刘纬双手拍了拍,面露微笑答道。 “奇哉!奇哉!”法正感叹不已,手摸着那起重机的主梁,似乎都还没缓过神来。 他其实很高兴,有了这种机器,不仅省力,搬运的效率也会大大提升!而且,这机器可以用于很多地方,对修复江阳县,有非常大的意义! “可多多复制此……此滑轮起重机也!”法正转而向刘纬建议道。 “固可也!”刘纬肯定答道。其实,这正是他的想法。 有了这滑轮起重机,果然工作效率大大提升了。法正随后又组织了不少人手,仿造了若干台起重机,很快投入到了各处工地当中去。江阳百姓对这新鲜玩意也显得既好奇,又兴奋,他们似乎通过这机器,都看见了城市复兴的希望! 但刘纬并没有拘泥于此,就在大家还沉浸在有了如此精妙助力工具的兴奋和喜悦当中时,他却带着几个人开始在四周勘探起来。 益州地区,喀斯特地形居多,石灰岩为主,刘纬想要找的,其实是另外一种非常重要的建筑材料——石灰石! 早在采石场的那个时候,刘纬就观察到,附近有些山体明显发白,那里肯定有石灰石矿藏!经过几天的勘探,刘纬等人果然发现了一处蕴藏量极大的石灰石矿!他先是采集了许多样本,带回了江阳县,又开始忙活起来。 文中代言,刘纬其实是想研制水泥!这种东西在建筑中的重要作用众所周知,然而在汉代,人们经常采用的是糯米汤搅拌的黏土,作为石料之间的粘合剂,也就是中国土法水泥。 这种土法水泥,缺点是明显的。在粮食产量极低的古代,人们吃饭尚且不饱,哪来那么多的糯米来熬汤用?而且这种土法水泥,成型以后,虽然坚硬但很脆,容易皲裂。.. 刘纬初来江阳时,已经看到了,城墙都是利用石块的自然形状垒砌起来的,缝隙间并没有任何粘合剂,这样的墙,没法修得更高,而且还十分不结实。所以,他下一步要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 生产水泥,只有石灰石是不够的,还需要黏土和大量铁矿渣。黏土好弄,铁矿渣却无处可寻。刘纬请教法正后得知,在泸水上游,就有一处铁矿,那里可以采买到矿渣。 矿渣,顾名思义,是炼铁之后的剩余残渣,在当时人看来,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价格肯定是极低的,甚至于被当作垃圾丢弃。法正得知刘纬需要用到矿渣后,委派当地的一名商人,乘船去了上游,数日后,还真采买了几船的矿渣回来。 刘纬兴奋不已,拿到矿渣后,开始在一处砖瓦窑内,闭关研究起水泥来,经过反复试验,找到了最佳的构成比例和最合适的烧制温度,终于制造出了“刘氏土法水泥”! 水泥研制成功后,刘纬带人做了试验,修复自己居住房间的墙壁,待水泥干后,一面平整的墙壁竖立在人们的面前,又是令众人欣喜而又激动! 整面墙光滑无缝隙,而且摸上去又坚硬无比,大家真不知道刘纬又是变了什么魔术才做到的! “可广制之也!”刘纬也很高兴,建议扩大生产,然而,此时的法正却沉默了。 第二十一章 财政危机 “先生,可有难处乎?”刘纬见法正好像有什么心事,连忙询问究竟是怎么了。 其实自从刘纬到来,尤其是他造出了起重机后,法正一直非常高兴,今天看见刘纬又制造出了“水泥”这种神奇的建筑材料,他更是欣喜异常。 可当刘纬提议扩大生产,大量使用这种水泥的时候,却勾起了法正另外的一桩愁事。他之所以郁郁寡欢,是因为县里已经没有钱了!m.. 上次的祸乱过后,江阳几乎被洗劫一空,法正为了招揽流民归乡,迅速恢复江阳基础建设,许下了很多承诺,其中就包括免税和奖励。免税,意味着县城百姓在一段时期内,无需向官府缴纳税赋,等于少了大量的财政收入,而奖励,更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就比如百姓参与采石和复建的工作,那可不是白尽义务的!官府一支在给他们发工钱,这些人才有了积极性。而且就算只是征徭役,你也得给人家吃饱饭吧?江阳府库根本没有存粮,为了让百姓吃饱饭,法正委派商人在周围买粮维持了一阵子,但到了现在也是支撑不下去了! 见公子询问,法正也只能如实地把现在的难处解释给刘纬听。可是他讲完后,刘纬也沉默了。 刘纬也是人,虽然有些奇技淫巧和化腐朽为神奇的技术能力,但他毕竟不是财神爷,也不能凭空变出钱来啊!遭遇洗劫过后,法正能在这废墟上,重新开始复建,已经实属不易了,刘纬觉得换作是自己,恐怕不能有法正做得那么好。 可现在,缺钱的确是个最大的问题,而且还十分紧迫,一旦无钱无粮,城中百姓会不会因此再度流亡呢?好不容易初见规模的复建,会不会因此半途而废呢? 刘纬首先想到的是朝郡里要钱。作为犍为郡下辖的一个县,江阳的复建,难道身为太守的任秀就没有责任吗? 要知道,江阳县在泸水与沱水交汇之处,是个战略要地。有江阳挡着,武阳县也就暂时很安全,任秀也能安心做他的太守,如果此处被蛮人完全占领了,他们北掠会更加方便,到时候恐怕都会打到武阳县去! 可是,回忆起在武阳县,任秀用一万钱就把自己打发了的经历,刘纬对此人不抱任何希望了!他就是个职业官僚,想的只是自己如何能升官发财,哪会考虑江阳民众的疾苦和安危? 要不然,上书州牧府讨钱如何呢?刘纬只是想了想,便作罢了!一个县尉,给州牧上书,属于越级上报,这是官场大忌,如果真那么做了,任秀不定会给自己和江阳穿多小的鞋! 而且,父亲刘璋虽然是州牧,但权力有限,自己又得罪过赵韪,恐怕真的很难要出钱来!另外,自己来江阳上任,本来就含有贬斥的意思,刚到地方就朝州府要钱,怎么可能批复呢! 想来想去,刘纬也有些为难起来。 眼见公子刘纬也这么为难,法正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他不怪刘纬,因为极富才智的他,在得知了刘纬来江阳就任的前因后果后,也知道刘纬有多难。 “公子勿忧,吾另择他法,亦可寻也……”法正自己其实也愁,但他还是贴心地安慰了刘纬一句。 刘纬明白这只是安慰,法正是个外来户,在本地也没有什么人际关系,他哪有什么好办法呢! “此处可有特产?”刘纬忽然问道。 “止山获、兽皮、野果有盈,余者未有也……”法正无奈地答道。 这些东西,都不是很重要的必需品,即使很多,也卖不上什么好价钱,而且很难形成规模经济,对于解决县里的财政危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左思右想,也没什么好办法,刘纬还真被难住了。不觉时间已近傍晚时分,每个人腹中都传来饥饿之感,尤其是陈式,他的肚子咕咕叫,声音很大,众人都听见了。 “刘县尉,先用膳食耶?”法正见状,连忙建议道。 “善……”刘纬心不在焉,但也不能让大伙全都饿着,便同意了。 其实到江阳县的这段时日以来,一提吃饭刘纬就非常犯愁,因为这里的饭菜质量实在是太差了!不仅味道不好,品种单一,还经常吃不饱! 与其相比,他们在武阳县酒肆里吃的那顿饭,简直堪称珍馐美味!本来他就在发愁钱的问题,现在提起吃饭,更是愁上加愁。 随后,几人一起来到了府衙里的“食堂”,已经有人做好了饭菜。众人分别落座后,就开始吃了起来。这所谓的饭菜,只是米粥和一些青菜,吃不饱不说,味道极淡,那青菜就好像是水捞的,一点儿作料都没有! 刘纬吃了一口青菜,味同嚼蜡,不禁皱起眉头来。即便是在汉代,调味料缺乏,可多放点盐,也不至于这么没滋味啊!为什么做得这么淡呢? “淡矣!何不多添盐哉!”刘纬放下筷子,似乎有点埋怨地说道。 岂料,他这一句话出口,同桌众人都愣住了,有面面相觑之意。刘纬见众人这番表现,也疑惑起来,自己说得不对? “公子……盐甚贵也!”阿幼朵在刘纬的耳边,轻声解释了一句。 啊!刘纬这才明白,难怪众人这么疑惑,听了自己的话,觉得像是在看什么珍奇野兽一样看他,原来他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这里的食盐是很珍贵的东西! 刘纬来自不缺盐的时代,一块钱一袋的盐,比比皆是,从来也没体会过缺盐的生活。而他很快就回忆起了史料的相关记载,其实在古代,盐是很缺的! 可能有人疑惑,盐有什么缺的,大海里不是有得是么,晒盐多容易?但你忽略了一个问题,刘纬身处之地是益州,也就是今天的四川,这里哪有大海? 如果是青州、徐州或扬州这些靠着海的地方,盐的确不缺,但是益州乃至南中地区,可是极其缺盐之地!在古代运输极为不便的交通状况下,海盐从沿海运到四川,得走多少的路?再加上“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客观现实,盐当然很昂贵了。 另外,食盐自古以来都是政府专卖的特殊产品,一般百姓不能贩卖,官府往往对盐的买卖抽取重税,这无疑又把食盐的价格推高了不少。 刘纬记得,在古代,这些内陆地区的某些地方,盐的价格比粮食都贵上许多,堪比金玉之价,做菜的时候,当然舍不得多放了! 想起这些,刘纬有些歉然,自己的确忽略了这一点,刚才他略显怨怒地说的那句话,的确不合适。 等等!不对呀,四川的盐也会这么贵吗?四川不是有井盐吗?刘纬本想开口表示一下歉意,可还没等说话,脑海中突然蹦出了这个念头来! 井盐在中国可谓是历史悠久,尤其以四川的井盐颇为著名。其中自贡井盐,更是几乎家喻户晓。 所谓井盐,是指挖掘深井,从较深的地层中采掘富有极高氯化钠含量的矿石,再采用卤煮的方式,最终制造出的盐!同时,挖掘过程中所得咸水,亦可用来提取食盐! 井盐之所以这么出名,是因为其中氯化钠的含量极高,甚至可达百分之九十九以上,是极为纯净的食盐!这一点上,海盐和湖盐,在古代的技术条件下,都是很难与之媲美的!在唐、宋乃至后来的历史上,四川的井盐一直是皇家御用的贡盐! 现在刘纬身处的是汉末三国时代,此时井盐的开发和利用,尚不具有较大规模,这岂不就是个商机? 第二十二章 寻找盐井(1) 刘纬突然想到了这些,立刻是兴奋不已!他都没心思继续吃饭了。 江阳县,就是后来的四川省泸州市,西北方向与之毗邻的,正是著名的井盐产地自贡市! 现在县里的财政出现困难,很缺钱,可自贡的井盐就是财富啊!在盐价堪比金玉的这个时代里,谁拥有了盐,不就等于是拥有了大量的财富么! 刘纬是越想越兴奋,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来!他赶忙转向法正,急切地询问道:“江阳西北,可有名曰‘自贡’之地?” “无有也……”法正想了想,摇头答道。 刘纬看过关于自贡井盐方面介绍的文章,还有些印象,于是他连忙再问道:“可有名为‘自流井’之处?” 其实,自贡市的名字就是来源于此,“自”就是指自流井,“贡”就是指贡盐,合称“自贡”作为地名,大概是在唐代以后。汉末三国时期,这个名字还没有出现,法正自然不知道。 “自流井……乃一亭也,属江阳县大安乡之下……”法正其实来江阳也不长时间,有些情况他也不是很熟悉,不过,一名江阳本地人士的县吏,倒是主动在一边接话了。 “据此路远几何?”刘纬闻言,连忙看向那名县吏,急切地问道。 “据此西北二百余里处也……”那县吏怯怯地回答道。因为急切,刘纬的态度有些像要吃人了的样子,县吏胆小,害怕了。 “汝可愿带我等往之?”刘纬又问道。 “小人……小人……愿往……”那县吏磕磕巴巴地回答着,他实在是不懂,这名少年县尉意欲何为。 不仅这县吏疑惑,法正和其他众人也都纳闷了,这位小公子又要干什么?这几天,刘纬已经带来了不少神奇的变化,很多人是心服口服,现在,众人疑惑之余,不禁又产生了些寄望来。 对此,刘纬倒是没有过多解释,因为他也不敢肯定自己到了自流井那个地方,就一定能找到盐井,不过,既然有这个地名,恐怕井应该是存在的才对! 刘纬恨不得马上出发,但天色已晚,只能等到第二天再去了! 翌日清晨,刘纬早早就起床了,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便汇集了一众人等,与那名县吏一起,来到了南门码头。 益州水网密布,远行骑马乘车其实并不方便,只有乘舟楫,沿水路而进,最为便捷。大安乡,就在沱水上游,那县吏也介绍了,乘船沿沱水而上,转入旭溪,尽头处就是自流井亭所在。 法正身为功曹,忙于政事,脱不开身,不能与刘纬同去,不过他还是到南门码头前来送行。其实从昨天开始,他就满腹疑惑,不知道刘纬到底要去干什么,现在送行之际,他实在是忍不住想问问了。 “刘县尉此去,意欲何为?”法正开口问道。 “此去或可解财匮之境也!”刘纬只回答了这么一句话,就好像是在故弄玄虚,吊人胃口。 法正听刘纬说有希望解决财政困难,精神不禁为之一振,他虽然不知道刘纬究竟想用什么办法解决财政危机,但仍然是充满了希望! 话不多说,刘纬等一行人乘船离开了码头,转过江口,进入沱水内,因为是逆流而上,他们是用了两天的时间,才最终抵达了自流井亭。 亭,其实是汉代在乡之下设置的一级最小的行政区域,相当于现如今的街道办事处。开启大汉江山的汉高祖刘邦,当年就曾经当过亭长的职务。 等到了地方下了船,刘纬发现,就在水岸边,有一处村落,村口处有一方竖立的石牌,上书两个大字:井亭! 后来刘纬才获知,这里其实不叫自流井亭,而是简称为井亭,只是当地有人称这个地方为自流井而已。看来那个县吏对本县的情况还是挺了解的,不然未必能知道。 刘纬一行人下了船,步入了这座小村落。谁知刚刚进村,就被一群手持利器的村民围住了!.. 所谓利器,并不是武器,只不过是一些农具斧凿,还有削尖了的竹子而已。那些人明显是非常警惕的表情,看来这里不太欢迎外来人。 “我等乃江阳县吏,非贼人也!”那县吏见状,连忙双手摆动,并大声表明了身份。 “吏猛于虎,来此作甚!”有一稍稍年长些的村民,毫不客气地说道。 刘纬听闻此言,也是明白了。在这样一个时代,有些官吏其实更遭人恨!欺压乡民,横征暴敛,贪污腐败,无恶不作!老百姓恨官吏,某些时候,恐怕都超过了恨野盗贼寇的程度! “众等勿忧,吾乃江阳县尉也,此来愿与贵亭长一叙,可耶?”刘纬赶紧答话,非常客气地向众乡民施了一礼道。 村民们见这个小公子那么客气,气氛也是缓和了不少,因为官吏向来骄横,像刘纬这样有礼有节的,他们还真没怎么见过。 “老夫乃亭长也,贵人所来何事?”旋即,有一老者,拄着一柄木头拐杖,从众村民身后走上前,面对着刘纬问道。 “敢问老翁尊姓……”刘纬对那老者又拱手施礼,客气问道。 “乡野贱民,何来尊姓,老夫费氏!”那老者口气生硬地回答道,似乎对刘纬等人的来访依然十分警惕的样子。 姓费?难道这个人与费祎有什么关系不成?刘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脑海中产生了这样的联想。 “敢问江夏费伯仁,与老先生可有亲故?”刘纬又开口问道。 这句话问出来,那老者先是一怔,显然是被刘纬说道了心坎里去了! “伯仁乃吾之侄也,贵人何以知之?”老者回答了刘纬的问题,但显得非常疑惑。不过,态度上倒是缓和了许多。 无论在哪个年代,办事先提人,方便不少。刘纬现在其实就是在套近乎呢,没想到,这个近乎他还真套上了! 所谓费伯仁,并不是大名鼎鼎的蜀汉名相费祎,而是费祎的叔叔。建安五年之时,费祎还只是个小孩,也就是六七岁而已。他还有一个没大他几岁的叔叔,叫费观。 这费氏一族,是江夏郡的名门大族,而刘焉刘璋父子,也是江夏人,两家素有往来,联姻连亲。刘璋的母亲费氏,也就是刘纬的祖母,其实就是费伯仁和费观的姑姑,换句话说,正是眼前这位老者的姐妹! 而且,刘璋还有个女儿,也就是刘纬的妹妹,从小就被许配给了费祎的叔叔费观!虽然尚未成婚,但这个费观已经算是刘纬的妹夫了! 刘璋为益州牧后,邀请费氏伯仁一系,进入了川蜀地区,还赐给他们很多田产土地,大概这老者,就是隐居在这江阳县大安乡吧! 关系竟然这么近,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了!这绝对是八竿子能打着的亲戚! “孙刘纬,拜见舅祖!”刘纬在得知了眼前这位老者的身份后,连忙跪下行叩首大礼了! 其实,他也是捋了半天,才把这亲属关系理清了,自己祖母的兄弟,自然应该叫舅祖!他一个孙子辈分的人,当然需要下跪行礼! “竟是纬公子,不敢当受大礼也!”那老者这才搞清楚了刘纬的身份,连忙上前搀扶起他来,面色颇为动容。 虽然按照辈分来算,刘纬是他的孙辈,但人家毕竟是州牧的公子,竟然会给自己下跪行礼,这老者惊愕之余,却也非常感动。 那些村民眼见亭长与来人认了亲,也都不再警惕,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利器,气氛完全缓和下来。 “纬公子何时为江阳县尉也?此来,所为何事?”扶起刘纬后,费老太公便开门见山地发问了。 第二十三章 寻找盐井(2) 按常理来说,有亲朋远来,怎么说也应该先招待一下,上个茶什么的再说话吧,可这费老太公似乎是有点过于激动,竟然忘了,直接开始提问了。 “舅祖,说来话长……”刘纬稍显无奈,迟疑地答道。 “喔!来人!”费老太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招呼人,迎接刘纬等人进入村落,七转八拐地,来到自己的家中。他吩咐家人,赶紧给客人上茶,众人坐定后,刘纬这才开口,解释了一番。他把自己为什么被贬为江阳县尉,以及江阳县目前的实际状况,还有为何前来一一告知了费老太公。 “盐井?”得知了刘纬一行人的来意后,老者也很疑惑,似乎并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盐井。 这也不奇怪,费老太公本是江夏人,跟随费伯仁举家入蜀也才没多久,虽然充为本地亭长,但有些情况他也未必知道,尤其是经年日久的往事,他不了解也正常。 “据老夫所闻,此地未有斯盐井也!”费老太公回忆了半天,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刘纬听了,十分失望。连本地的亭长都不知道盐井,那岂不是说明这里其实原本并没有这种东西了? “太翁,关乎盐井,小人略知一二……”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那个上茶的佣人,倒是忽然插了一言。 “汝知晓?快快道来!”费老太翁连忙催促道。 “村南三里,山坳之处,本有自流井一处,出咸水,早已废弃……”那个佣人答道。 “何故废弃?”刘纬赶紧问道。 “井中……有妖气也!”那个佣人似乎有些惶惶不安地答道。 什么?有妖气?这都哪根哪啊!刘纬听了觉得有点好笑,这古代人也太迷信了。 “怪力乱神,子所不语,不可乱言!”费老太公脸色一变,责备佣人道。 “奴不敢乱言,确有妖气也!”那佣人受到责备,心里也有些委屈,于是便讲述了一下来龙去脉。 原来,这井亭之外,确实有一口井,因为井水可以像泉水一样自行流出,所以称为自流井。与众不同的是,这口井流出来的是咸水,不可饮用,但用来烹饪,汤汁味道极好。 可也就是在十几年前,发生了一场地震,这口井便不再出水了,有好奇的村民,想下井一探究竟,谁知道,井中竟突然喷火,不仅下井的人被当场烧死,连井口围观的人也烧死了好几个! 村民们很害怕,请了方士前来查看,那方士说,这口井一定是太深了,连通了地府,所以有地火妖气由此而出,随后,他指挥村民们用石板沙土,填死了井口,还做了一场法事,镇妖祛邪! 刘纬听了这番讲述后是哭笑不得,喜忧参半。喜的是,从这佣人的讲述来看,那口自流井,一定就是盐井无疑;忧的是,这口井已经被填死了,还能找到么? 所谓的地火和妖气,刘纬当然知道是什么。自贡市不仅盛产井盐,天然气的蕴藏量也极为丰富。大概是那场地震导致地下构造发生了变化,盐井与天然气层连通了,释放出了大量的天然气! 古代人对天然气没有概念,自然不明白,而那好奇下井“探险”的村民,为了照明,肯定是手持着火把或油灯之类的火源,一下去,天然气遇到了明火,加上氧气的注入,发生了猛烈的爆燃! “汝所言实耶?”费老太公似乎也有些动摇了,连忙问道。他毕竟是个古代人,没有什么科学意识,听佣人言之凿凿,他也有点信了! “安敢诓太翁也,小人之言,句句属实!”那佣人为了表示自己所言非虚,还跪了下来,叩首以证清白。 “信汝也,然彼非妖气,乃可燃之气耳!”刘纬当即表示相信他说的话,还解释了一下这种现象的原因。“无火,亦不可燃也!”.. 不过他的解释有些徒劳,无论是费老太公还是佣人,甚至与刘纬随行来的众人,都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气还能烧着了?这怎么可能呢! 刘纬知道,多余的解释是徒劳的,古人不可能听懂这些,于是便开始询问起那盐井的位置来,并好说歹说地劝那个佣人带他们一起去看看。 迫于刘纬官吏的身份,还是州牧的公子,那佣人虽然害怕也只能答应。刘纬为了让他安心,还让阿幼朵给了他一吊钱,聊作安慰。 很快,刘纬一行人,在那佣人的带领下,来到了传说中的自流井处,这里是三面环山的一处山坳内,但众人看了半天,地面乱石嶙峋,并没有什么井的痕迹。 那佣人也是找了半天,才终于指着一个地方大声喊道:“就是此地!”说完,他便赶紧躲开了,就好像生怕那里又冒出妖火来。 刘纬连忙上前查看,只见一片乱石之中,似乎有些是卵石,这也正说明曾经有水,流于此处,循着这个迹象,他很快找到了那口井的遗址!刘纬赶紧唤来张翼等人,与他们一起,费力地搬开了井口上盖着的石板,一个漆黑幽深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随后,刘纬先是屏退众人,又取来火种,点燃一根树枝,远远地向井口扔了下去,但那树枝掉落下去很久,也没发生爆燃现象。这说明井内已经没有天然气了。 为了以防万一,刘纬又试了两次,那口井依然没有什么动静,随即,他便找了绳索,准备下去看看! “公子不可以身犯险!”陈式忽然冲了上来,拉着刘纬的胳膊,说什么也不让他下去! “寿长勿拦,吾下井一观!”刘纬坚持着非要下去。 “寿长所言是也,公子干系重大,不可轻率,余下井一观,何如?”张嶷也上来拉住了刘纬,连忙劝道。 刘纬见张嶷非常真诚,自己也有些动容,其实他说得也对,起码目前来看,这些人乃至江阳县百姓,还都指望着他这个公子呢,万一自己真出了什么意外,群龙无首啊。 “可也,伯岐务要谨慎,如有不妥,速回也!”刘纬同意了张嶷的说法,随即帮着张嶷系好了腰间的绳索,又带张翼陈式等人,一起拉拽着绳子,送张嶷一点点下了井。 这口井很深,绳索本来很长,可下到半途,也还是到头了。张嶷于井中高声传言,刘纬在井口分辨了半天,听他那个意思好像是说,他要解开绳子,徒手攀岩向下走。 刘纬很担心张嶷,想要阻止,但张翼在一旁劝慰道:“公子勿忧,攀爬如猿,乃伯岐之长技也!” 哦,原来张嶷本就是个擅长徒手攀岩的好手,刘纬得知以后,也就没再阻拦,只觉得绳子一松,失去了重力,看来张嶷是解开了绳子。 又过了好一阵子,那绳子才又重新有了动静,有向下拉拽三下的动作。这是他们事先就约定好的暗号,说明张嶷没有危险,已经想要上来了。 刘纬几人,赶紧迅速拖拽绳索,不一会儿,张嶷从井中出来,安然无恙,只是累得气喘吁吁。 “伯岐……可安好?”刘纬并没有着急询问井下情况,而是先关心了一下张嶷的身体状况。 其实,刘纬是担心这井下还有残余的天然气,即使含量不高,不足以点燃,但人吸入多了也会中毒。 但在张嶷看来,公子非常关心属下,他颇有些感动。 “无碍,公子安心!”张嶷笑着答道。 “井下是何光景?”刘纬没问,倒是张翼开口急切地问道。 第二十四章 卤煮制盐 “呵呵……”张嶷没说什么,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钱口袋来。当然,这东西在当时称为“荷囊”,不过,等张嶷打开来一看,口袋里不是钱,装的全是食盐的结晶体,也就是粗盐! 刘纬看见那些粗盐,喜上眉梢,连忙接过来,取一小粒放入口中尝了尝,一股久违的鲜咸味道,直冲味蕾! “盐哉!盐哉!此处果为盐井也!”刘纬高兴地叫了起来,手里捧着那些盐,感觉此刻这些氯化钠的结晶,似乎比钻石还要珍贵! “果有盐乎?”远远看见刘纬等人那么高兴的样子,费老太公与一些看热闹的村民们也来到了井口边,看着刘纬手里的那些盐,眼睛都有些放光的感觉! 在这么个缺盐的时代和地区,谁都清楚盐意味着什么。一时之间,井口边是欢声雷动,所有人的脸上都挂满了兴奋和喜悦! 然而,张嶷只是一开始挺高兴,但转瞬间,他又变得愁眉苦脸了。刘纬看出了张嶷的异样,赶紧开口问道:“伯岐,可有不妥乎?” 刘纬问完,现场众人欢快的情绪,也是迅速降温,所有人都停止了欢笑,连忙一同看向了张嶷。 “公子,吾观井下光景,虽有盐,然不多也,恐不足百斤耳!”张嶷说出了心中疑虑来。 众人一听,也是心凉半截,才不到百斤盐,这点玩意能值多少钱?还不够自己人吃用的呢!一时间,欢快的气氛没了,井口边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哈哈!众人勿忧!”刘纬与众不同,他突然笑了起来,还劝慰了大家。 说到这里,不得不解释一下,这井盐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在远古时期,具体点可以上溯至侏罗纪时代,四川盆地还是个很大的内陆湖泊,而且很有可能是个咸水湖。后来,由于地壳板块运动,这里的海拔不断上升,湖水渐渐消失了,这才形成了四面环山的四川盆地。 水消失了,盐却留了下来,在漫长的地质运动中,这些氯化钠成分深入于地层内,逐渐岩化,融入岩石之中。所以,巨量的盐,其实都蕴藏在井下的石头内,并不仅仅是这些盐结晶体。 这些结晶大概是因为地下水浸泡,后来又干涸,才形成的结晶,量当然很少啦! 刘纬随后也给众人做了一番解释,当然,他可没提什么侏罗纪,地质运动之类的词,古代人也听不懂。 “此石中之盐,如何取得耶?”费老太公听完了解释,其实也是云里雾里的,但他最关心的还是石头里的盐怎么弄出来。 “乃用卤煮制盐之法也!”刘纬笑着回答道。 随后,他没更多解释,因为解释也白搭,不如实际操作一下,让大家看看,更直观。他让张嶷休息了一会,又令他再度下井,并特意叮嘱,这次不要盐结晶体,而是要多采集些井底的岩石。 刘纬又向村民们借了一根更长的绳索,连接到一个筐上,再次顺张嶷下井了。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一筐沉重的碎岩,被吊了上来。等张嶷也上来后,刘纬领着众人回到了井亭村内。 刘纬向费老太公借了口大釜,又命人将那些岩石砸碎成小块,全部倾倒在大釜中,釜中填满水,并加盖,架柴大火滚沸。半个时辰过后,灭火晾温,再把釜中的水倒入几个木盆中,随后置于阳光下晾晒。 忙到这里,天色渐晚,众人呆呆地看着那几盆水,也是不知所以。刘纬却摆摆手对他们说:“今日至此终也,明日即得盐哉!” 话说到这里,也没有人再问什么,但几乎所有人还是将信将疑!其实这卤煮制盐,也就是比晾晒海盐多了个煮石头的工序,目的是把岩石中的氯化钠充分溶解于水中而已。 这个道理,我们现代人都明白,但古人却不能参透其中奥妙。不过,尽管所有人都满腹狐疑,但还是对刘纬充满了希望,大家都觉得,这个小公子不简单!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刘纬还没起床,就听见外面热闹起来了!等他穿好衣服,出门一看,村里的人们似乎都来了,围着那几个木盆,正有说有笑,兴奋异常。 等刘纬上前,众人突然安静下来,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他来到木盆前一看,效果斐然!几个木盆中,都挂满了白花花的盐,而且还都是上好的细盐! 刘纬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送入口中品尝,的确是非常纯净的食盐,没有丝毫其他怪味道!其实海盐就很难用这种工艺提纯至此,因为很难避免其中含有一些氯化镁,吃起来会有苦涩的感觉。而这井盐,果然如传说中那么纯净,让刘纬也是欣喜万分! 张嶷张翼,还有陈式阿幼朵等人,也都先后尝了尝盐的味道,他们更是立刻喜上眉梢! “此盐,当抵价几何?”刘纬似乎像在开玩笑一样问他们道。 “此盐价低万钱也!”张嶷兴奋地回答道。只是十几岁少年的他,一向很成熟稳重,而现在的张嶷,笑得像个天真烂漫的孩子! 阿幼朵这时候,都已经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她从小到大,也没看见过这么多,质量又这么好的盐!要知道,在南蛮聚居地的南中地区,也就是今天的云南贵州等地,即使是到了近代,也是十分缺盐的,三国时代就更是如此,身为异族少女的她,怎么会不激动呢!m.. “纬公子……”就在众人兴奋不已之时,费老太公忽然出现,他语气低沉,面色凝重地呼唤了刘纬一声。 “舅祖何事?”刘纬依然很有礼数,几步来到费老太公面前,行了一礼,问道。 “此盐井……公子当何遣之焉?”费老太公严肃地问道。 嘿!这可真是亲戚也得明算账啊!现在盐井的开发利用,八字还没一撇,面对这笔巨大的财富,老先生已经有了觊觎之心,竟然直接开始关心这个问题了! 可不是么,这盐井可是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说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这井亭村附近的土地,可大部分都是老费家的财产,人家地盘上的盐井,刘纬给找到了,那这笔账该怎么算呢?谁来开发,谁来销售?收益归谁? 这个问题,其实刘纬早就有打算了,只是一开始他没想到费老太公会这么急着就提出这个问题来。既然他这么着急,那自己也就不用客气了! “此盐井所掘所产,应归江阳府库所有……”刘纬开门见山,直接说道。 “哼!”费老太公听刘纬这么说,立刻不满了,脸上全是大写的不同意,冷哼一声。 他只冷哼一声,倒是没多说什么,可周围的乡民百姓不干了,谁都明白这口盐井意味着什么,哪能到嘴边的鸭子,再让它飞了?众人脸上的表情是越来越狰狞,似乎冲突要一触即发的样子。 “众人稍安,容纬言毕,再论不迟!”刘纬一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连忙补充了一句。随后他开始阐述了一番自己的道理。 刘纬说,这口盐井虽然是在你们井亭村发现的,但也是在江阳县辖下的地盘,自古以来,矿产盐铁,何时都是官府专营,哪有百姓自行开发的道理? 刘纬还讲述了一番江阳县百姓疾苦,也急需这些盐换得财富,复兴江阳县,造福一方的百姓等等。 另外,刘纬还说,这口盐井的开发,还仰仗着井亭村民之力,他郑重承诺,凡是下井采掘和煮盐制盐的劳作者,按月发放工钱,根据工种不同,每月一千到两千钱不等。 还有,毕竟这盐井是在井亭村,刘纬承诺,盐井所得之十分之九,充入江阳府库,余下十分之一,分给井亭百姓! 第二十五章 恩威并用 其实刘纬的这番规划,有点像开办了一家采盐制盐的企业,村民们受雇佣,成为企业的员工,并按工取酬,另外,身为井亭村民,每个人都是小股东,还可以分红! 不过有一点刘纬反复强调,这家企业的老板,就是他刘纬!其他任何人不可以打这个盐井的主意!当然,他是以官府的名义来说的,但实际上就是这么回事! 刘纬一番讲解后,村民们那似乎一触即发的不满情绪,稍稍平复下来一些,很多人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起来了。如果靠种地,一年到头能收入多少?辛苦不说,交了税和佃租之后,所剩无几,连过年给家人添一件新衣服都难! 而如果按照刘纬刚才所说,同样是辛苦劳作,却有酬劳可拿,就算一个月一千钱,那一年也能得一万两千钱,这对普通百姓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如果就这样干上几年,自己也能成为一名家资巨万的富翁了! 更何况,除了工钱之外,还有分红可拿,这口盐井将来能获得多大的利益,可以预期,即使分到自己手里只是万分之一,那也是相当可观的一笔钱了! 总而言之,这可比种地强太多了!这笔账谁都能算得明白,很多村民的脸上似乎又恢复了笑容! 然而,这只是村民,对于费老太公来说,他在此地,就是负责照看家族产业的,刘纬的这番计划,他还是觉得有损费氏家族的利益! 首先,村民如果都去盐井上干活了,那地谁来种?费氏家族在此地有万亩良田,难道全要撂荒不成? 再有,面对盐井可以预见的巨大收益,费老太公也是起了贪念,他觉得十分之一分给村里,还是太少,自己能得到多少? 他代表的是整个费氏家族的利益,不能不多考虑一些。所以,即使刘纬提出了自己的计划,费老太公还是不甚认可,脸色依然铁青。.. “此略……未尽善也!”这老头倔劲上来了,依然不肯松口的样子。 刘纬心里这个气啊!老家伙倚老卖老,贪得无厌,自己给出的条件都够优厚了,怎么还不满意!看来一味地恭敬不行,有的人就是吃硬不吃软! “费亭长!”刘纬也不称呼费老太公舅祖了,直接称呼了他的职位!随即,他昂首挺胸,面有不悦之色,直视着对面这个老头,眼神中似乎有怒气溢出。 费老太公见刘纬变了脸,心头一紧,但他是个老油条了,怎么会轻易被一个少年吓唬住呢? “公子何意?”费老太公仍显得有些傲慢地问道。 “汝不知,贩私盐触法乎?”刘纬口气严肃,毫不让步地反问道。 “呃……”费老太公突然无言以对了! 贩卖私盐犯法,这是谁都知道的朝廷法度,但时下是乱世,东汉朝廷也无力管理,其实私盐贩子很多。但费老太公考虑的是,自己家是个名门望族,除了经济利益,也得考虑费氏家族的名誉。作为大族,去做私盐贩子?公然违背朝廷禁令,违法敛财?这似乎实在是说不过去,有辱门风。所以,他犹豫了。 “有贼来,盐可保哉!命可保乎?”刘纬并没打算轻易放过老头,又加了重重的一个砝码! “这……”费老太公是彻底哑口无言了! 刘纬这话,虽然不是明说,但也告诉老费头一个道理,如果这口盐井你们占为己有,不仅开采和销售是违法的,安全也得不到保障!就凭你们井亭村这点人,如果有贼寇或南蛮野盗来抢劫,你们守得住吗? 这句话无疑是一记重锤,彻底击溃了费老太公的心理防线。他当然知道这附近的贼匪有多厉害,曾经发生过的惨剧还历历在目,他怎么能不害怕呢! “官府可保井亭安宁耶?”费老太公到底是老奸巨猾,很快他又这样反问道。 其实他说的是事实!连江阳县城都屡遭劫掠,尚且无法自保,县令都被贼人杀害了,官府哪有能力来保护井亭的安危呢! “吾将于井亭设寨,驻兵勇五百!”刘纬想都没想,直接答道。 这下子,轮到那名一直在旁边的县吏傻眼了。这刘县尉是不是疯了?且不说在井亭这里修建兵寨是个多大的工程了,上哪去找五百兵勇?整个江阳县城,能拿刀枪的人也不足一百人啊!而且,大部分都是衙吏而已,根本算不上是兵勇! 其实,刘纬并非是信口雌黄,因为他在心底已经开始打算起这件事了!乱世中,手里没有兵,什么保境安民,实现大志都是空谈!没有兵,这盐井的财富也保卫不了,将来还说不定是给谁做了嫁衣! 刘纬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但这是个庞大的计划,需要循序渐进,不能一蹴而就。 当然,招揽和训练士兵,首先你必须有钱有粮,不然拿什么来养兵呢!而这口盐井,就是重中之重,有了这笔财富,刘纬才能实现接下来的计划,所以必须要争! 刘纬心里明白,如果这位费老太公坚决反对,自己势单力孤,恐怕这事就闹僵了。刚才他用几句暗含威胁的话,恐吓对方,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现在还得再给这老头点甜头,让他心甘情愿为自己效力才行!这就叫做:胡萝卜加大棒政策! “舅祖,闻听费氏有孙名曰祎者,吾必重用之!”刘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又对费老太公许下了一个承诺! 老翁闻听此言,吃惊不小!他自己的确有个孙子,名叫费祎,今年才七岁。他惊讶于,这小公子刘纬是怎么知道自己这个孙子的呢?七岁顽童而已,会有那么大的名声? 费氏家族之所以能够来到蜀中,拥有万亩良田,是因为费伯仁与州牧刘璋关系好的缘故!而费老太公,却只能守在这穷乡僻壤,看护家族产业。他名义上身为费氏一族的族长,但影响力和名声却远不及侄子费伯仁! 费老太公也有私心,费伯仁的名气再大,官位再高,也不过是他的侄子,并不是自己这一支系的子孙。他自己已经老了,出仕入相,早就不是他的理想,但他希望自己的子孙能有出息!现在,他听刘纬这么说,不禁是心里一动! 思虑再三,费老太公突然明白了!这小公子刘纬,胸怀大志向,绝非常人所能及,他不会永远窝在江阳县这个小地方,一飞冲天,志在天下也未尝不可!如果自己的孙子费祎,真能得到他的重用,将来自己这一支系,飞黄腾达,也不是梦想! 刘纬今年才十三四岁,孙子费祎七岁,在不久的将来,他们成年以后,君臣之间,配合无隙,相得益彰,这前景…… 想得越多,费老太公的心里越美,脸上不禁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刘纬见状,松了一口气,看来对方还是中了自己的套路!当然,刘纬说要重用费祎,也绝非戏言,这么才华横溢的丞相之才,干嘛不用呢?求之不得呀! 刘纬的一张空头支票,不仅换来了费老太公态度上的转变,而且还把大才子费祎提前预定了,真可谓是一箭双雕! 费老太公的态度缓和后,一切便都好谈了。随后,刘纬等人在井亭又待了一段时间,主要是培训村民采盐制盐的技术,另外对某些流程和细节,双方还签下了一张笔头上的协议!正所谓: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大约半月后,刘纬等人离开了井亭,返回江阳。除此之外,还载了满满一船的食盐! 第二十六章 诚心追随 刘纬他们的归来,让法正非常高兴! 这段时日,他很担心刘纬等人的安全,也不见有消息传回来,有些焦心。而且,府库中的存粮已经见底了,他没有办法,下令把粥熬得更稀,百姓们吃不饱,颇有些怨怼之言,再这么下去,局面恐怕就控制不住了! 而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刘纬回来了,他还带回了满满一船的食盐!这东西虽然不能直接拿来吃,但只需卖出去,就能换回大量粮食和钱!这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不得不说一句,其实刘纬也好,法正也罢,虽然名义上是官吏,但他们这样私下里贩卖食盐的行为,其实也是违法的,与私盐贩子无异!上级若是追究下来,他们也不占理。 但是,现在江阳百姓马上就要断粮了,谁会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傻子才会把这件事捅出去呢!再加上刘纬刻意叮嘱,一定做好保密工作,没人把江阳拥有并贩卖食盐的事说出去。 食盐的销售工作,刘纬还是交给了当初负责采买矿渣的那名商人,这商人名叫高兴(一声),本来是江阳县里最大的商人,家资巨万,但也同样是遭受劫难,几乎倾家荡产! 不过,高兴虽然破产,但这么多年经商的经验是丢不了的,各种人际关系还在,甚至他诚信经营的名声也一样没有倒,有这些,再加上刘纬的重用,他也一下子就可以翻身了!这还真是人如其名,他现在是高兴得不得了! 当然,要想马儿跑得欢,喂饱草料才是真!高兴是个商人,盈利才是他的目的,为了让这家伙能尽心尽力地为自己办事,刘纬与其商定,以后食盐的运输、销售全权委托给高兴负责,刘纬会定出一个官价来,只要高兴支付这些钱或粮食,食盐拿走。至于他最终能卖到什么价位,能赚多少,那就凭高兴自己的本事了! 刘纬可不是个商人,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做那些斤斤计较的小事,此时的他,已经开始在计划下一件事了,那就是招募兵勇! 在这样一个乱世,没有兵,什么也无从谈起,更何况,现在的刘纬拥有了大量的财富,如果没有兵来保卫,很容易会成为过眼云烟。盐井和食盐的销售,现在虽然还是保密状态,但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被某些强人得知,肯定会打江阳县的主意! 且不说那些贼寇和南蛮野盗了,就连他的上级犍为郡太守任秀,甚至成都府的官员,都是一丘之貉!谁得知了都会想分一杯羹。如果手里没有兵,底气就不足,到时候还不是得任人摆布? 所以,刘纬觉得,下一步的重中之重,就是组建一支江阳县的队伍,属于自己的军队才行! 刘纬找了个机会,把自己的这个打算告诉了法正。岂料,法正闻言,竟然一下子跪了下来。 “主公在上,法正日后,唯主公之命是从!”法正态度非常诚恳,眼圈发红,激动地说道。 法正突然这个表现,让刘纬惊诧不已,他连忙搀扶法正,赶紧问道:“孝直先生,何故如此?” “正幼时游学四方,睹万民之苦,誓有报国安民之志!入蜀以来,未有鸣志之遇,幸逢主公,虽年幼,然有安国济世之大志向也!正愿追随主公,任凭驱驰,以不辱平生之所学哉!”法正热泪盈眶,一番恳切之言,让刘纬备受感动! 其实自从两人相识以来,法正就对刘纬有了起码的判断,他觉得这位公子,将来必成大器,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下来,法正是真心地被刘纬所折服,尤其是他听说了刘纬找到盐井,并带回那么多盐,解了江阳百姓断炊之危后,更是早已心服口服了! 眼下,法正其实与刘纬所想略同,他也正准备向刘纬建议招募兵勇,保卫江阳,没想到,刘纬竟然先提了出来。这种默契的感觉,让法正好像找到知己一般,于是便索性表明了态度,认刘纬为自己的主公了! 在此之前,法正与刘纬只能算是同僚,甚至他的官职还要高出半头来,但从今往后,法正便正式成为了刘纬的属下! “先生之言,纬深感其诚也!黄巾之后,群雄并起,汉室衰微,纬尝感痛肺腑矣!今得先生,乃纬之幸,愿共举大义,剿除国贼,匡扶汉室,成千秋之大业也!”见法正表了态,刘纬也不藏着掖着了,他搀扶着法正的双手,也是一副热泪盈眶的样子,慷慨激昂道。 其实,像法正这样的大才,他怎么可能会错过呢?早就有招揽至麾下的打算了,但法正不同于张翼等人,喝顿酒就能真心实意地跟随他了,这样的文人雅士,需要你真正征服了他的心,才会对你尽忠相报!如今,法正终于认可了自己,刘纬也是激动不已,欣喜万分! 激动不已的二人,扶手相望,肉麻点说,就好像是彼此相爱的情侣一般!当然,这只是男人之间的互相欣赏而已,可没有什么断背皂动之忧!如果不是因为江阳县尚苦,没有酒,刘纬恨不得与法正也能一起大醉一场! 这段插曲,终有结束之时,两个人也不能总是这样客气起来没完,正事还要谈呢!于是,激动过后,两人分了主次之位坐定,又继续开始商讨起招募兵勇的事情来。 “先生以为,募兵之事,当何为之?”还别说,刘纬有点当主公的做派了,语气客气,但挺有那个架势,主动向法正问起征兵方略。.. “愚以为,此事不难!”法正拱手一礼,随即,解释起自己的想法来。 法正说,东州难民入蜀以后,因为本地人的排外举动,有不少人依然处于流离失所的状态,招兵的对象,大可以是这些人!江阳县遭逢数次劫难,人力不足,这些兵勇的家属,肯定也会跟随前来,从另外一个意义上来看,还能补充江阳人口! 现在江阳县城附近,有大量无主荒田,可以充为官田,丈量登记后,分发给这些难民耕种。另外,府库应该拨出一部分钱,给这些难民盖房造屋,让他们在此地定居下来,编为江阳民户。 等这些人定居下来以后,有了一定的归属感,那么招兵之事,也就水到渠成了! “当以安民为先,则兵可顺其得也!”法正最后总结道。 果然大才!看来历史的记载没有错,法正此人,善于奇谋,不仅仅是在兵法上,治理一县,也是有创造性思维的! 法正刚才的谋划,看似很普通,但却非常有深意,刘纬也是想了半天,才理解了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意图了! 如果只是招兵,即使你有钱有粮,恐怕也未必能招得到人来,正所谓“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当兵有危险,而且前途也不那么好,并不会因为你给钱给粮就一定有人愿意干的。 当然,为了钱粮,也能招来一些人,但肯定也是一些无产无业的市井无赖,地痞流氓之徒,这些人吃粮拿饷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真上了战场的话,毫无战斗力可言!这就是传说中的“兵痞”。 而法正的谋略,是先吸引东州难民来投,并且帮他们定居下来,还给他们江阳县的正式户口,这样,他们也就在此地扎根了,有了归属感。那么,再当兵,就是保卫自己的家园,保卫自己的财产了! 这种兵勇,比那些兵痞之徒,要更有战斗力,更能吃苦,也更忠心!同时还解决了江阳县人力不足的问题,一举两得! 刘纬想明白了这些,心中对法正是钦佩不已!几句话的谋略,竟然就暗含着这么大的文章! 第二十七章 鱼腹之谋 巴郡,位于益州东部,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所谓“巴蜀”的说法,其实就是巴郡和蜀郡的并称! 蜀郡的郡治,也是益州的治所之处,便是成都;而巴郡的郡治之处,在江州,也就是今天的重庆市。 巴郡最东边的位置,有一个鱼腹县,听这个名字,熟悉《三国演义》的朋友,可能立刻会想起诸葛亮摆下的奇门八卦阵来,那个让东吴大都督陆逊吃尽苦头的迷魂阵,就是摆在鱼腹浦这个地方。 鱼腹县隶属于益州,但是却与荆州接壤,远离益州的核心成都,属于边境范围了。 地理课讲完了,接下来的故事就发生在这个鱼腹县。 刘焉刘璋父子,虽然与荆州牧刘表同宗,都是汉景帝刘启的儿子鲁恭王刘余之后,但实际上他们的关系却并不融洽!刘焉早年有称帝野心,礼仪规制时常有僭越行为,结果,就被刘表致书朝廷给举报了,这间接导致了刘焉两个儿子的死,两家的关系说不和睦都轻了,简直就是有刻骨的仇恨! 因此,在巴郡东部边境的鱼腹县附近,驻扎了五千益州兵,目的,就是为了防备刘表可能的入侵。但是,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偏远了,属于穷山恶水之处,没有人愿意在这里驻扎,于是,就轮到了几个倒霉蛋的头上! 这几个倒霉蛋的名字分别是沈弥、娄发和甘宁! 此时,这三名倒霉蛋,正在鱼腹县城外的兵营内,秘密会见着一个人。此人,正是荆州名士蒯越! 现场的气氛,十分凝重,还颇带有些神秘的色彩。沈弥坐在正位上,娄发坐于他左手边,右手边坐着的,就是蒯越。而甘宁此刻是坐在最末端的位置上。 “先生此来,所为何故?”茶都没进一盏,沈弥便压抑不住满心的好奇,开口问道。 “此来为君等之禄也!”蒯越放下茶盏,转弯抹角,并没有直说。 “此言何意?”沈弥又问道。 “君等皆万人敌之勇,然益州昏聩,轻贤慢士,令汝等驻鱼腹之远,实乃大材小用也!”蒯越轻轻捋着自己那两寸来长的胡须,摇头晃脑地说道。 “异度先生此来为说吾等降乎?”娄发忍不住插言了。 “非也,实乃刘荆州仰君等之勇,命吾前来,乃惜才之意也!”蒯越还是在兜圈子,仍然没有亮出底牌。 其实,沈弥等三人,还能不明白蒯越来的意思?无非就是内通而已,劝他们为荆州效力,不管是投降也好,归附也罢,只是说法不同,事还是一个事! 只是,你蒯越究竟能带来什么好处?背叛总得看看价钱如何吧?沈弥的心里挺着急的,他想听到蒯越的报价,可这家伙就是不直说! “既然刘荆州惜吾等之才,可有何许诺?”沈弥性子直爽,实在不愿意兜圈子,干脆挑明了。 “君等大才,于荆州怎会小用?州牧有令,沈将军为牙门将,娄将军为谏议大夫,甘将军为裨将,何如哉?”蒯越终于亮出了底牌! 沈弥等三人听闻此言,先是一惊,这对于他们来说可是大大的升迁!在益州,他们的官职都很小,最大的是沈弥,不过是个奋威校尉而已,而甘宁和娄发,连个校尉都没混上! “可有文书所凭!”娄发心眼多,他可不想只听蒯越口头忽悠,空头支票谁不会开呀,关键是得有书面委任状才行! “此乃刘荆州之亲笔书信,君等可宽慰也!”蒯越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白帛,交到了沈弥手里。 只是书信一封,不是委任状,沈弥有些失望,但人家刘表也是一州魁首,凭此书信,应该言而有信才对,三人传阅之后,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一些,似乎也算满意。 “刘荆州,要我等作甚?”传阅过后,沈弥将书信藏于怀中,又开口问道。. 现在局势很明朗,荆州方面许以高官厚禄,自然不是白白给你的,肯定有条件啊! “实不相瞒,我荆州五万精兵已屯于秭归,不日将沿江而上,攻打益州,彼时需三位将军开方便之门也!”蒯越见火候差不多了,提出了己方的条件。 “止余此乎?”沈弥有些纳闷,他不理解的是,就这么简单吗?只是到时候放荆州兵进入巫峡,沿江而上就行了?这官位得来也太容易了吧! “大义之兵,即可行也;不义之兵,未可发也!”蒯越又来了一招蜻蜓点水,话不说透,只是在点拨三人而已。 但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荆州公然举兵攻打益州,总得有个借口和理由。刘表素有仁爱之名,怎么能穷兵黩武,说打就打呢!说白了,用一句现代俗语来形容,就是——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沈弥等三人,虽然是粗鄙武将,但也并不是头脑平滑的莽夫,这句话他们一琢磨也就明白了,但苦于没有什么好的对策,沈弥只好先请蒯越去驿馆休息,他们仨人,又关起门商量起来! “此事……二位贤弟,以为如何?”沈弥依然坐在正位上,开口问道。 “愚以为,吾等可以清奸佞之名,先行举兵,再以寻荆州助力之由,迎其入境,可顺应民意,出兵有凭矣!”娄发先是想了想,随即口出一谋。 沈弥一听这个谋划,觉得有道理,连忙点头称赞道:“此谋甚妙!” “不可!”谁知,甘宁却直接表示了反对! “兴霸,为何不可?”沈弥有些疑惑,连忙问道。 “吾观荆州之诚不足,蒯异度,不可信也!”甘宁原来是在怀疑荆州方面的诚意。 “有刘景升亲笔书信,何忧哉?”沈弥倒是胸有成竹,拍了拍胸前那揣着刘表书信的地方,信心满满地说道。 “吾等若先举事,诚反贼矣!”甘宁又对刚才娄发所出的谋略,提出了反对。 “哈哈……贤弟何时成忠臣矣?”沈弥突然笑了,口气有些嘲讽的味道,说得甘宁脸色通红,想要争辩,却无话可说了! 因为,这三个人,其实早就是叛臣!当初,刘焉死了,刘璋继承州牧职位,沈弥联合早就心存不满的娄发和甘宁,就曾经发动过一场叛乱! 但是那场叛乱,最终被赵韪带兵平定了,沈弥散尽家财,给赵韪行贿,这才保住了三人的性命,没有被处死。后来,三人纷纷上书,表示忠诚,不会再反叛,这才被派到了这小小的鱼腹县,驻守边境。 当然,现在的这个境遇,三个人肯定还是不满意的,但没办法啊,有了反叛的劣行污点,也就是这种谁也不爱来的地方,才有他们的空间。 这几年来,日子倒是过得平安无事,但沈弥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他不满于现有的境遇,屡次对娄发和甘宁说些抱怨的话,结果带得他们也跟着颇有怨言了。 这也是为什么今日蒯越突然前来,他们就直接密见他的原因,因为,三人也都想出人头地,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现在,甘宁突然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说什么不想当叛臣,沈弥自然笑了起来,对于有污点的三个人来说,反叛还算个事?他尤其嘲笑甘宁,因为他的身世。 甘宁少年时,任性游侠,做过江贼,人称“锦帆贼”,在蜀地非常有名,后来改邪归正,才归附了益州。他既是个强盗,又是个叛臣,现在,突然忠义起来,这个反差太大了! 所以,当沈弥嘲笑他的时候,甘宁也是哑口无言,无从辩驳了! 第二十八章 巴东叛乱 其实甘宁是个有大志向的人,并不是反复无常的小人,从他后来归顺东吴之后的所为,便可知晓其人如何了。他只是当初年轻,有些任性妄为,才犯下了不少的错误。 时值建安五年,甘宁已经是个接近而立之年的成年人,心智早已经成熟,自然不会再像从前那么轻率了。 实际上,他对沈弥早就有些怨怼之意,当初,要不是他劝自己反叛,又怎么会落下个乱臣贼子的恶名呢! 现在的三人,沈弥和娄发的不满,更多是贪图富贵,心思不正,自视甚高导致的。而甘宁跟他们不一样,他整日郁郁寡欢,其实并不是不安分,而是恨自己的一身本领,无处得到施展而已,是对自己的人生比较茫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所以,一听娄发的谋划,甘宁是打心眼里不同意的,他不想再做乱臣贼子了,但是,过去那些不堪的往事经历,又让他无从辩驳,很是难堪。 见甘宁无言以对,沈弥干脆做主拍了板,就按照娄发的谋划办!甘宁无奈也只能遵从了。他现在也只有这么两个可以依附的人,除此之外,天下之大,何处是自己的立身之地呢? 到底是武将,不像文人那么优柔寡断,沈弥是说干就干,第二天,他便带兵冲进了鱼腹县城,杀了县长,还自封为荡寇将军,提出反对赵韪专权跋扈的口号,要清除奸佞,公开造了反! 其实他把矛头对准赵韪,也是因为多年旧恨,当初的反叛,就是被赵韪平定的,这个家伙贪得无厌,把沈弥勒索了个底朝天,强占了沈家的所有田产,才绕过三人一命! 沈弥的心胸狭窄,这件事一直记着,他发誓一定要报这个仇,现在机会来了,加上赵韪跋扈专权也的确是事实,他自然选了赵韪作为自己举义的目标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其实正是赵韪的阴谋,他们几个人是中了别人的圈套,被人家当枪使了! 巴东叛乱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成都,刘璋惊闻噩耗,赶紧再次召集文武臣将,商讨对策。 其实刘璋听闻奏报以后,也是悔不当初,更怨恨赵韪!当初此三人叛乱被平定后,杀了不就一了百了吗?可赵韪也不知道是收了多少好处,拼命为这三人说好话,不仅让他们逃过一劫,还委派他们去巴东驻守,今天三个人又造反了,赵韪难辞其咎! 可无奈的是,尽管刘璋迁怒赵韪,却不能表现出来,因为现在祸乱已生,平叛还得依仗赵韪才行!这其实是古代主弱臣强时,一个普遍的无奈之处:恨权臣恨不得赶紧杀了他,但出了事,没他还玩不转! 坐在公厅正位上的刘璋,面沉似水,众人也看不出来他究竟是个什么心情。大家都已经得知了巴东叛乱的消息,尤其听说,疑似荆州也参合进来了,他们都是紧张不已。 当然,这份紧张,不是为刘璋的基业担忧,而是害怕荆州兵入境,他们家族的财产,还能不能保住,会不会遭到抢掠!这是殿内群臣非常普遍的一种心态和想法,尤其是益州本地的世家大族! 这其中的代表,自然就是赵韪了,众人都不说话,他还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主公!臣愿领兵,前往平叛!”赵韪铿锵有力地主动请命道。 这其实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为的就是夺得兵权而已!现在,机会终于来了,赵韪是当仁不让! “哦……”刘璋不置可否,只这样沉吟一声。 “主公,赵护军年事已高,征伐辛苦,此次平叛,我愿领兵前往!”突然,又是半路杀出个愣头青,赵韪闻听此言,连忙扭头看去,竟然又是张任! 上一次廷议之时,就是他坏自己好事,现在这小子竟然又来这么一手!赵韪不禁有些恨得牙根直痒痒。 张任是成都大族张氏之后,也是益州本地人,本来跟赵韪是同一利益链上的,但却处处与赵韪作对,这让他早就心生不满了。 但是,张氏大族,他赵韪也得罪不起,不敢明着把张任怎么样,但暗地里可是没少给他穿小鞋。 今天,张任表面上说远征辛苦,体谅赵韪年事已高,可这不是等于暗着说他赵韪已经不行了,是个老糟头子么!赵韪心里非常不满,自己才多大岁数,怎么就年事已高了!这个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 “张校尉之勇,诚可嘉也,然沈弥等人,皆不可小视,需有谋之人前往,方可克之!”赵韪看了看张任,阴阳怪气地说道。 赵韪这嘴也不饶人,表面上看他是夸了张任,实际上暗含着骂张任有勇无谋,而自己多谋善断的意思! 两个人僵持在当场,互不相让,局面有些失控,刘璋赶紧开口了。 “严老将军,汝意下如何?”刘璋很少主动点名征询意见,他这么说的意思,其实很明显! 刘璋当然知道赵韪有不轨之心,根本就不想给他兵权,但是现在,平叛要紧,必须得有个人扛起这个重担来!张任官职低微,威望不够,而严颜虽然年高,但威望够用,如果由他前去统兵平叛,最为合适。 刘璋故意点了严颜的名,虽然没明说,但还是表达了希望他能去平叛的意思。岂料,严颜也不知道是没领会刘璋的意思,还是故意装糊涂,压根没上道! “主公,此事非同小可,在下以为当谨慎考虑为上!”严颜一拱手,说了一句废话! 刘璋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个老家伙,装傻呢吧!谁不知道应该谨慎,你是对策也没有,也不主动请缨,这句废话有什么用! “主公,颜老将军所见甚是!平叛之策,当细细谋之!”此时,董和也站了出来,竟然也说了一句废话! 刘璋怒了,因为除了赵韪和张任外,其他人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本来寄予厚望的严颜,还有那个董和,却只说废话! “啪!”刘璋一怒之下,拍案而起。一向宽和仁厚的他,很少这样,把群臣惊得一怔!. 刘璋愤怒之余,也是心寒。平日里这些臣属,一个一个的,嘴都很甜,出了事,谁都不出头,装聋作哑,叛军真打来了,难道他们就能得什么好吗!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个道理,竟然没有一个人懂吗! 索性,他也是破罐子破摔了,赵韪要领兵平叛,那就让他去!如果他真有什么不轨之心,是疖子早点出脓也好! “赵护军,拜汝为征东中郎将,领兵一万,汇沿江之兵,前往平叛!”刘璋的声音很大,传得殿内都起了回音。 “得令!”赵韪喜出望外,连忙几步上前,接下了刘璋亲手交付的兵符! 一万人,似乎不多,但反叛的沈弥等人,也才五千兵而已,赵韪虽然心有些不甘,但怕刘璋反悔,也就接下了这个任务。况且,刘璋还有一句话,汇集沿江之兵,这样赵韪就可以凭兵符,征调沿江驻扎的兵马,少说也能再集合几千上万人,这些兵力,也够用了! 授予赵韪兵符后,刘璋再次拂袖而去,他也是真的气急了,可是当他回府之后,冷静下来,却有些后悔了!赵韪的种种表现,就是想要兵权,不轨之心非常明显,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轻率了? 想来想去,为保万全,刘璋赶紧来到书房,又亲笔写下了一封书信,还有另外一个兵符,一并交给了长子刘循。 “尔速密往梓潼,交与吴太守!”刘璋叮嘱刘循道。 第二十九章 安置流民 按照法正的谋划,刘纬命人,四处张贴出安民告示,最远甚至都贴出了江阳县境,招抚流民,效果斐然。 其实,这东州难民,一直是益州的一大主要社会矛盾。他们是外乡人,逃难来到川蜀地区,虽然州府允许其入境,但安抚工作做得不好,再加上各级官吏中饱私囊,很多东州难民依然流离失所。 所以,当他们得知犍为郡江阳县愿意收留自己,而且还给房屋土地,那可真是欢欣鼓舞,似乎看见了活下去的希望,纷纷向江阳县聚拢而来。 告示贴出去后仅仅十余天,就有将近十万难民踊跃来投,江阳县似乎一下子又重新热闹起来!也幸亏刘纬事先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商人高兴办事得力,准备了很多钱粮,不然,还真未必能一下子接纳这么多人! 不过,有一点还是让人有些失望,这些难民大多数是老幼妇孺,青壮男丁较少,十万人中,男丁还不足一万人!其实,在汉末三国时代,这是一种普遍现象,战争频繁,死去的多是青壮男丁,所以才导致了这样的现象。 刘纬与法正一起,站在城墙之上,看着涌来的这些难民,也发现了这种情况,刘纬开口询问法正道:“先生,彼妇幼者居多,当如何耶?” “主公,愚以为此大善也!”法正似乎一点不担心,还挺高兴。 “此言何解?”刘纬连忙问道。 “妇孺者,耕作劳动之主力,多多益善,男丁只需精锐,宁僭不滥者甚好也!”法正答复道。 刘纬明白了。其实在战乱时代,男丁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被征辟为士兵,而耕地种田劳动的主力,恰恰是妇孺。如今,难民中妇孺多,意味着劳动者多,这对于发展生产,恢复建设是非常有助益的。 而青壮男丁少,其实也挺好,只要少而精就可以。因为以江阳县的实力,即使刘纬拥有盐井收入,也养不起太多的兵。所以,现在难民的成分构成,其实也挺符合实际情况的。 “然也,先生高屋建瓴,纬深以为是!”刘纬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有赞许之意。 “在下不敢当……”法正拱手谦虚一礼,实际心里很美。 人嘛,都是这样。有才华也需要伯乐的赏识,最起码也得有个知己,否则,再有才华,无处施展,没人发现,也是非常遗憾的。而现在,刘纬既是伯乐,又是知己,法正每天都如沐春风一般,办起事来很积极。 而且,法正也的确有那个能耐,这次接收安置难民的工作,他安排得非常仔细,十万人先后涌来,分粮、发钱、登记造册、划分土地等工作井井有条,各有该管负责人!这些,刘纬都看在眼里,他觉得,史书上的记载,还是不够确切,法正不仅是擅长奇谋之才,更是治理内政的好手! 人力充足了以后,法正立刻着手,督促新归附之民建房、安居的进程,同时城墙和县城的恢复建设工作,也是有条不紊地继续进行着。因为刘纬发明的起重机和水泥,建设工程的速度和质量大大提升,江阳县的城墙,被修得很结实,平均高度达到了三丈,厚度一丈有余! 有法正这样一个得力的助手,刘纬需要操心的事少了很多,于是他便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招募兵勇的重点上来!之前,他与法正一起谋算过,江阳县是个小县,以目前的实力,够养兵两千也就算是顶配了。 刘纬觉得除了江阳县,井亭那边的盐井也需要保卫,另外维护县境安全,也是非常重要的,所以,他最终拍板决定,招兵三千人! 三国时代是个乱世,朝廷早已经是风雨飘摇,根本控制不了地方。如果是在以前,刘纬一个县尉,招募这么多兵,远远超出了编制,那就是谋逆大罪!但现在,谁还会在乎?你养得起就行! 可是想象中的贴出告示,招募士兵,然后乡民踊跃报名的场面并没有发生,刘纬没有急于行动,而是每天深入基层,四处走访。很多人都奇怪,县尉大人,这是在干嘛呢? 这一日,刘纬带着二张等人,来到了一户刚刚盖完新房,安置下来的难民家中。对于难民的安置工作,刘纬很满意,眼前的这套新房,几乎全是县府出资,为他们盖起来的。石木构造,外涂水泥墙,虽然简陋些,但外表看上去却非常整洁! “有人乎?”刘纬在门外叫了一声。 “官人……何事?”屋内闻声出来一位老妇人,一见刘纬等人,有些惊诧,怯怯地问道。 这也难怪,在古代,老百姓普遍怕官,突然家里来了一群官府的人,他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没什么好事,自然很害怕。 “阿婆莫怕,我乃江阳县尉,今日特来看望!”刘纬和声细语,面带微笑地说道。 “你就是刘公子?刘大善人?”那老妇更是惊讶了,连忙反问道。 “不敢!刘纬是也!”刘纬赶紧解释道,还微微行了一礼! “恩人来也,快请进来!”那老妇人的脸上这才不再那么害怕了,但似乎还是有些紧张,连忙将刘纬等人迎进屋内。 房子是新盖的,即使简陋,外表看来也还是很不错,但屋内就显得太过于寒酸了,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什么摆设也没有,只有一处的地面上,铺着草席,似乎就是一家人就寝之处。 这家里有四口人。老妇人,带着三个孩子,其中最大的,也就是十几岁的样子,最小的还不会走路。除此之外,没有看见其他人。 “阿婆……孩儿们爹娘何在?”刘纬好奇地问道。他其实以为,家中的轻壮是出去劳作养家了,没想那么多,随口一问。 谁知,那个阿婆听了这话,眼圈一红,眼泪顺着那皱纹堆累的脸颊流了下来! “孩儿们命苦,爹妈皆死矣……”老阿婆也没隐瞒,一边流泪一边讲述了他们家的悲惨遭遇。 阿婆说,她们家原本是南阳郡人,有九口人,自己和老伴,儿子儿媳妇,还有五个孙子和孙女。本来家里有三间草房,十亩薄地,虽然清苦,但也能温饱。 不过,自打黄巾之乱后,中原地区到处打仗,民不聊生,自己的儿子也被朝廷的军队抓了壮丁,后来就再没了消息。头两年,瘟疫四起,很多人都染病不治身亡,这其中就包括她的一个孙子。 为了躲避兵祸和瘟疫,无奈之下,一家人只得离开故土,四处流亡。他们原本先去的荆州,但那里的官吏怕他们把瘟疫带去,根本不允许难民过江,没有办法,他们只能是不远万里,翻山越岭,沿途风餐露宿,乞讨求生,才终于到了益州。 益州倒是允许难民进入了,可是官府的官吏却要收取滞留税!没有办法,老夫妻二人,把年龄最长的孙女卖给了有钱人家为奴,这才换得一些钱,交了那恶税,留在了蜀地。 可益州这里的人,非常排外,他们到处流浪,也找不到安身之处。一家人生计无着,无奈之下,老头子去铁矿找活计,没想到第二天就被塌方砸死了! 家里没了男人,最大的孙子才十二岁,老妇人带着三个孩子继续流浪,几乎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希望。直到有一天听说,江阳县这里可以容留他们这些难民! 老妇人便带着两个孙子和一个孙女,不远千里,来到了江阳县,这才又获得了继续生存下去的希望! “恩人呐!刘公子,大善人呐!”老妇人讲到最后,激动起来,还跪下来不住地向刘纬叩首行礼。 第三十章 招募新军 刘纬听了老妇人的讲述,鼻子一酸,眼圈也湿润了。他赶紧上前搀扶老妇人,好言抚慰。可那老妇人情绪很激动,仍在感谢不已。 “刘公子,实是我等再生父母!”刘纬刚把她搀起来,那老妇人又跪下了! “民甚苦也,吾等为官,理应济民哉!”刘纬很无奈,干脆对着那老妇人原地跪坐下来,他看着随行众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妇人激动流泪,她的孙子孙女也都跟着哇哇哭了起来。那个大的还好,看着很懂事,流了点泪,却没大声哭泣。 “汝何名?”刘纬见这个局面有点失控,赶紧岔话题。他主动询问起那个长孙的姓名了。 “张虎!”那孩童回答道。其实这小孩的年纪与刘纬相仿,如果同他比起来,也不算孩子了。 张虎?刘纬脑海中倒是想起三国时期的确有个叫张虎的名将,不过,那是张辽的儿子,眼前这个少年,绝对不会是他,应该是属于同名同姓。 不过这个孩子倒真是人如其名,长得虎头虎脑的,虽然年纪不大,体格看似不错。估计这一路流亡,他没少帮家里出力,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此子甚是乖巧!”那老妇人见刘纬与自己长孙说话,也不哭了,连忙跟着夸奖孩子道,“刘公子……可否为他寻个差事……” 老妇人的意思很明显,家里根本没有劳动力,这个长孙几乎就是全家的希望,所以趁此机会她便仗着胆子,提出这个请求来。 “阿婆勿忧,汝孙,吾收矣!”刘纬竟然当场就同意了。随后还告诉他们,让张虎明天一早到县衙报道! 老阿婆千恩万谢,送走了刘纬一行人。其后,刘纬又连续地去了好几个难民的家中慰问,除了看望和了解情况外,他又连续地收了好多十几岁的少年! 作为属下,张翼等人自然不好开口发问,可是跟着走了一天,回到县衙后,他们也是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 “公子获此多少年,何意耶?”张翼有些性急,他第一个问道。 “汝等大才,无手下可施展乎?”刘纬没回答,倒是这么反问了一句。众人这才明白,原来刘纬是在招兵! 可是,为什么公子只招一些少年兵的原因,张翼他们就不懂了。其实,刘纬这是在着眼于未来!他要先组建一支青年军! 爱用评书演义的眼光来看待历史的人们,往往眼睛更多盯着那些有名的将领,以为拥有大将,便有了强军!其实真实的情况,根本不是这样的! 大将固然重要,但战争的主力是士兵!没有过硬军事素质的士兵,大将再厉害也无法化腐朽为神奇。况且,哪有那么多现成的大将可寻?更多的人,其实都是行伍出身,通过战功,一级一级磨炼出来的!m.. 刘纬选的这些少年,年龄与自己相仿,当然,也与张翼张嶷等人基本同龄,这些人才是未来的主力军!他们经过训练和战争的磨炼后,在未来不断扩大的队伍中,一定会逐渐成长为骨干的力量,甚至有人可以锻炼成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才! 更重要的一点,刘纬与法正想法略同,招兵,不能招那些偷奸耍滑的兵痞之徒,应多多吸纳精锐。而这些十几岁的少年,因为心智尚未成熟,更容易服从命令听指挥,加以正确的引导和训练,必成精锐! 第二天清晨,在县衙门前的空地上,挤满了前来报名的少年,昨天刘纬走访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多少年也是慕名前来,包括江阳本地百姓家的子弟。 其实,众人之所以这么积极,主要是因为刘纬昨天曾经承诺过,凡是招入军中的少年,每人先发百钱,其后,每月还可以领取百钱或等价粮米!这个待遇实在是太优厚了! 从来只有百姓白白为国家服兵役的情况,当兵能吃饱肚子都算不错了,现在听说当兵还能领钱粮,这种好事几乎前所未有! 如果这份承诺是其他人说的,估计不会有人相信,但这是公子刘纬说的,可信度就非常高了!尤其是昨天刘纬挨家走访过后,这些人对他的好印象又增添了几分,他们信任刘纬,更相信这种好事,也只有江阳县这里才有! 这种场面,刘纬其实也没想到,他来到县衙门外,看见黑压压的全是人,主要是一些十几岁的少年,当然其中也有一些成年轻壮混杂其中,人声鼎沸,乱成了一锅粥! “肃静!县尉训话!”场面混乱,张翼在刘纬的身旁,高声喝道。 他的嗓门还真挺大,几乎盖过了现场的嘈杂声,很快,人群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站在县衙门口台阶上的刘纬,只觉得这公子意气风发,威风凛凛。 刘纬今天脱去了那身麻布短褐,刻意换上了干净整洁的武官长袍服饰,头戴武梁冠,腰挎七星宝刀,身披蜀锦披风,还真是像换了个人似的。 更为主要的是,一向温文尔雅,懂礼谦恭的他,今天面色凝重,不苟言笑,严肃而庄重! “汝等皆为我江阳好儿郎也,今所选江阳新军,实为保境安民,惩凶罚恶,进尔等父兄母妹,家资私产可保也!”刘纬的语气平和,但中气十足,非常响亮,在场众人都能听得很清楚。 “今天下大乱,贼匪横行,若无同心之志,勠力克勉,岂能保哉?大丈夫志在守土卫民!今江阳乃吾等之家园也!吾等不保,何人保哉!”刘纬环视着现场众人越说越是慷慨激昂。 他的这番话,非常有感染力,在场的众多少年,大部分人也都跟着激动起来。 “入我新军,保境卫民,唯与不唯?”最后,刘纬高举右拳挥舞着,用坚毅的目光看着众人问道。 “唯!唯!唯!”现场的这些少年激动不已,全都跟着刘纬高举起拳头,大声地回答道! 刘纬这番话,其实讲得很到位,他没有说什么春秋大义,更不提所谓匡扶汉室,对老百姓来说,保卫家园,守土护民,才是最实际的!眼下,江阳县的生活一日好过一日,钱粮日渐丰足,残垣逐步复建,百姓人心思安,幸福感越来越强,他们当然不希望这一切成为过眼云烟! 尤其是后来归附的这些东州难民,之前他们四处流浪,无处容身,现在终于看到了盼头,更不想这一切终为一场空! 所以,刘纬简短的一番训话,看似没说什么,却句句说到了点子上,一时间群情激昂,很多人不由开始崇拜起刘纬来! 民心可用,接下来那就是挑选兵员了,现场来的少年,足有五千多人,刘纬不可能招募那么多兵,因此,那些身体过于瘦弱或有残疾者,还有年龄不符合标准的,一概淘汰! 刘纬早就把自己的要求,对负责选拔士兵的人员说清楚了。身体健康,年龄在十到十六岁之间,拥有江阳县民户者,皆可应征!不过,家中独子或一脉单传者不收,这是人性化的体现,当兵有风险,万一家中独子战死,岂不是绝了人家的后么! 另外刘纬还宣布,凡是有冒名应征或隐瞒实际情况应征的,一旦发现,立刻开除,并追回之前发放的兵饷,并处以三倍以上罚款! 这一条款一经宣布,现场的有些人都退缩了,他们虽然很想加入青年军,但苦于条件不符,本想浑水摸鱼,却不曾想弄虚作假的代价这么大! 五千多人前来应征,县衙的负责属吏们忙了一上午,进行甄选和登记,最终选取了三千五百多人! 第三十一章 军事训练 “我不服!”刘纬在征兵现场,正满意地检阅人员名单之时,突然听见一声大喝,瓮声瓮气的,他抬起头,循声望去,发现是个高大的壮汉,正怒气冲冲地对甄选衙吏喊着。 “汝何不服也?”刘纬很好奇,高声问道。 那大汉听到刘纬的问话,几步走上前来,也不施礼,劲头又冲刘纬来了! “何以年过十六超也?”这大汉说话,活生生像个孩子,好像有些蠢笨的样子。不过,他可真是强壮,一看就很有力气的样子。 “汝春秋几何?”刘纬也不生气,笑眯眯地问道。 “尚小,二十有八也!”那大汉回答道。现场有人听他这么说,都被逗乐了。 “为何参军?”刘纬又问道。 “保江阳也!”大汉倒是直率,说话很干脆。 “汝一身之力,未必于战场建功也!”刘纬依然态度和蔼地说道。 “何至焉?”大汉有些不明所以。 “江阳百废待兴,各业,皆缺人手,观汝颇有力气,可劳工于码头!”刘纬给大汉指出一条明路。 “搬抬运物,怎有杀敌爽快!”大汉一挥拳头,还挺威猛的样子。 “汝可学使舟之技也,朝日有成,吾必重用尔!”刘纬收起了笑容,严肃认真地说道。 “这……”大汉见刘纬态度坚定,不为所动,也没话可说了。 “汝何名?”刘纬似乎对这名大汉产生了些兴趣,连忙问道。 “小人雷豹!”那大汉到此才拱手一礼,回复了刘纬。 这段小小的插曲,在刘纬的安抚下,总算过去了,眼见刘纬的态度如此坚定,很多不符合标准,但一直在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散去了。不过,刘纬倒是牢牢记住了这个叫雷豹的大汉! 法正虽然一直忙于县里政务,但他对刘纬征兵的整个过程还是很关注的。在得知了详情后,他对刘纬是越发地钦佩了! 江阳县这段时间以来,虽有所起色,但百废待兴。虽然保卫江阳也很重要,但是,发展生产,恢复民力,更是重中之重!法正觉得,刘纬编练少年军的做法,用意深远! 尤其是对现在的江阳来说,如果,很多轻壮男丁从军,便会导致生产建设方面缺乏人手。这对于尽快恢复江阳往日面貌的计划是不利的。 而现在刘纬招兵入伍的,都是些少年,不至于会对民间的主要劳动力产生影响,而且,这些少年虽然现在战斗力可能还较弱,但他们会逐渐长大的!尤其通过实战和训练,增长经验,锻炼体质,将来这些少年,将成为刘纬手下的一支精锐强军! 法正佩服刘纬思虑深远,考虑全面,能着眼大局,对实际情况判断非常精准的能力!不过,当下的一个重要问题是,现在这伙少年到底能否承担起保境安民的重任呢?他们还是有点太嫩了呀! 法正的担心,刘纬的心中也曾经有过,不过他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份信心不仅仅来自于这些热血少年的保家卫国之志,更来自于刘纬懂得如何练兵的方法! 这不,三千五百人的青年军选拔出来了,刘纬先是命人做饭,让这些少年吃得饱饱的,下午便开始了军事训练! 县府北侧,靠近县城北门的位置,原本就有一处校军场,不过面积比较小。刘纬早已经命人把这里又重新扩建了一番,还修建了军人宿舍。他的理念是集中军事化训练和管理,这些少年要吃住都在军营里。 今天就是第一天,三千五百人全部集中在校军场,等候接受训练,但是现场还是显得有些混乱。这些少年,毕竟年龄不大,也没有什么规范意识,站在那里也不成队形,仨一堆,俩一伙,有说有笑,还有打打闹闹的。 刘纬与张翼、张嶷和陈式,来到了校军场。刘纬登上了发令台,手扶刀柄,威严肃立,却一声没吭。 有些少年见刘纬来了,纷纷看向了他,不再打闹嬉戏,但大部分人还是交头接耳,安静不下来。但刘纬就是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注视着这群少年。 就这样,过去了大约半刻钟,校军场才慢慢安静下来,因为那些少年即使再幼稚,也感受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 “列队!”直到这时,刘纬才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列队?”少年们面面相觑,他们哪有什么列队的概念。 “首排百人,横向对齐,次排百人,前后对正,依次类推!”刘纬高声地简短说明了一下列队的要求。 少年们有点发愣,但还是有聪明人领会了刘纬的意思,开始行动起来。现场又是一度开始混乱,人声鼎沸,有的少年觉得这训练很新奇,显得有些兴奋,嘻嘻哈哈,像做游戏一样的态度。 用了一刻钟还要多的时间,三千多人才初具队形,但也是排得歪歪扭扭,队伍十分不整齐。 “左右看齐,前后对正!”刘纬又下达了命令。 少年就是少年,其实比成年人的领悟能力要强,虽然有些人略显笨拙,但也很快明白了命令,开始调整自己的位置。当然,整个过程,又是一阵喧嚣,这些孩子是身体动,嘴也跟着动,说话不停。 终于,队形比之前要整齐得多了,横向成排,纵列成行,三千多人的队伍成型了,倒也颇有一番气势! 刘纬对此,还是很满意的!他之所以这样开始训练,实际上就是为了发挥这些少年的主观能动性,他也是想看看,在自己有限的命令和指导的情况下,这些少年能否达成目标! 虽然浪费了不少的时间,但看来效果还不错。随即,刘纬冲张翼使了个眼色,后者展开一卷竹简,高声宣读起来! “宣!军令如下:违抗军令者——斩!临阵脱逃者——斩!抢掠民财者——斩!奸宿民女者——斩!欺民害命者——斩!”张翼嗓音洪亮,底气十足,一口气说了五种犯了就是死罪的情况! 实际上,对于一支军队来说,就这么点规章制度,实在是太少了,刘纬原本也是想把七禁令五十四斩的制度拿来一用,但是他明白,对于新兵来说,还处于懵圈的状态,你宣读那么多军规,他们也记不住。这需要将来慢慢教育和渗透才行,目前他只需要这些少年,牢牢记住这五条就行了! 这五条,其实只要求你当兵必须服从命令,不可以当逃兵,另外就是不许欺负老百姓,简明易懂。即使是大部分都不识字,没有文化的少年郎,也能理解。 “可听清否?”待张翼宣读完军令,刘纬把脸一扬,高声问道。 “唯!”这些少年纷纷回答着,但十分不整齐。 “不齐,大声些!汝等听清否!”刘纬又强调一句。 “唯!”这次,三千多名少年一同高声回答,声音响彻校军场。 “有敢违犯此五条军令者,必斩不赦!”刘纬一边强调着,一边用手指向了校军场西北角一处。众少年顺他的指示一看,纷纷脸色大变,因为那里赫然摆放着一口铡刀,还有两名粗壮的刽子手立于两侧! 有少年赶紧在心里默念起那五条军令,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违犯了丢掉性命,看来县尉大人是玩真的啊! “解散!”随即,刘纬竟然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啊?今天到这就完了?这也太简单了吧!有些少年不太理解,愣在原地,不知所以,但大部分人听了这个命令,都开始松懈下来了,又开始几人一堆,议论纷纷。现场再度显得混乱起来。 “列队!”刘纬突然又下达了命令。少年们这才明白,今天,还没完呢! 第三十二章 军训首日 少年们听到命令,赶紧寻找刚才自己曾经站立的位置,慌乱中,有些人站了别人的地方,“此乃俺之地,尔在那处!”“俺之地……”一时间,这样的声音比比皆是。 因为这样的混乱,这次整队还是用了将近一刻钟才完成!不过,这一次,少年们倒是自动地前后对正,左右对齐,方阵成型后,倒是比较规整。 “大善!”列队完成后,刘纬还是满意地笑了笑,“然声大矣,必静无声者,益善也!” 刘纬是又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无论什么情况下,在队伍中,不许说话! “解散!”随即,刘纬又下达了命令。 少年们这才明白,县尉大人其实是在锻炼他们列队啊!这种反复解散,反复列队的训练,虽然有些人还不能理解,但慑于军法,他们也不敢不听。 不过,有些人开始耍起小聪明,刘纬喊了解散后,他也不动,牢牢地站在原位,试图守住自己刚才站的位置,怕被别人抢占。这是不能被允许的。 “令汝等散,何不动也!愿就刀否!”陈式手按着腰间环首刀的刀柄,对那些耍这样小聪明的少年大吼一声! 少年们这才明白,让你散开就散开,让你列队就列队,必须听令行事才行! “列队!”散了有一会儿,刘纬又下达了命令。少年们赶紧行动起来。 “禁口!肃静!”还是有些人忍不住说话,张翼大吼一声。这回,再没人敢说话了,整个集合列队过程,非常安静,只有脚步声。 这一次的速度,明显加快,少年们集合成方阵,用了半刻钟不到的时间就完成了。有些人懂得刘纬的意图,见这么快就达成了命令,还有些沾沾自喜的感觉。 “迟也,再试!解散!”可刘纬却仍然嫌慢,又下达了解散的命令。 就这样,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刘纬的军训,只练习了这一项内容,不停地解散再集合列队,直到日渐西沉。不过,效果还是不错的,最后一次,这三千多名少年,只片刻间,就集合成一个整齐的方阵! “今日至此终也,明日再续!”刘纬最终满意地点了点头,高声宣布道。“解散!” 命令下达,那些少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真的解散了,仍然是不敢大意,还是随时做好了再次列队的准备。 “用膳去吧!”见少年们还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刘纬一挥手,笑着说道。 刘纬体谅少年们训练辛苦,事先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饭食,值得一提的是,这一餐,有肉吃!刘纬刻意命人杀了两头猪,顿了几大锅菜! 当然,两头猪,三千多人吃,恐怕每个人只能吃上一两块肉而已,但是,在这样的乱世中,这些少年大部分从出生开始就从来没吃过肉,甚至连肉的滋味都没尝过! 果然,饭食摆上来时,整个场面就爆发了!欢声笑语,比比皆是!这些少年发现菜里有肉,都欣喜异常,那感觉比过年还要高兴!不过,经过了下午的训练,现场的秩序倒没乱,少年们自觉地排队领饭,没有一人争抢。 “公子之策,效甚巨也!”张嶷整个下午都没怎么说话,现在他看着这三千多少年竟然能如此井然有序,感慨了一句。 其实不仅是张嶷,张翼陈式等人,一开始也不太理解刘纬这种训练究竟是何用意。在这个时代,练兵他们也见识过,但却没有这么练的。 一般的情况是这样的:将领拿着鞭子,监督士兵操练武器,有偷懒耍滑的,上去就是一鞭子,多余废话没有。像刘纬这么文明的练兵方式他们没见过,更没见过整整一下午就练习整队的。 三千少年,各自领到饭食,在校军场上席地而坐,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刘纬等人也都盛了一些,端着碗,加入到士兵当中。 见县尉大人前来,有些少年赶紧站了起来。 “坐!坐!”刘纬连忙笑着令众人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 “味道何如耶?”坐下来后,刘纬询问着身边的士兵们。 “大善!经年未曾有肉矣!谢县尉所赐!”一名稍微年长些的少年连忙放下了碗筷,拱手施礼答道。其他的士兵,脸上也都挂着感激的表情。 见此少年出口不凡,彬彬有礼,刘纬倒是对他印象不错,转而问道:“汝何名也?是何出身?” “禀县尉,吾名王伉,字骏才,蜀郡人也!”那少年拱手回答道。 王伉?竟然是王伉?刘纬又遇见了一个史书有载之人!此人不算太有名,但后来也是当过永昌太守,诸葛亮平南蛮的时候,他也立下不少功劳。 只是,刘纬很纳闷,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江阳县?而且,还加入了自己的青年军呢? “为何参军?”刘纬好奇地问道。 “伉幼时师学,早年丧父,与母为命。蜀郡豪强,侵占家土,无有所依,遂流落至此,幸蒙公子收留,当谨受命也!”王伉有些伤感地讲述了自己的身世,最后还表达了自己的心愿。 适逢乱世,兵祸不止,豪强张狂,欺民虐民,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呀!刘纬此刻的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听了王伉的讲述,他除了有些怜悯之情外,更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这种情况! 王伉在历史上就是个大器晚成之人,如今的他也就是十六岁,应该是按照招兵标准的最高线进入军中的。刘纬有心启用王伉,但想想还是算了,如果他真有才华,一定能从军中脱颖而出,证明自己的! 要说这顿饭做得还真是挺香的,也不仅仅因为有肉,盐也是没少放,非常有滋味!很多士兵第一碗吃完,面面相觑,似乎意犹未尽。 “可复取之,去吧!”刘纬看出了那些士兵的犹豫,连忙笑着说道。 什么?还有这样的好事,吃完一碗还可以再盛?真是闻所未闻!众士兵到这终于体会到了在江阳县当兵的好处,除了能拿饷钱,还管吃饱! “谢县尉!”“县尉大德!”这个消息传播得很快,一时之间,整个校军场上欢声雷动,几乎所有人都对刘纬膜拜不已。 愉快的晚餐结束后,刘纬又亲自指挥和安排众士兵进住兵营宿舍。当然,现在江阳县也是刚刚开始复兴,这军舍修得比较简陋,室内没有什么摆设,只有长长的卧榻和草席而已。 但是就这种条件,三千少年中,也有大部分人几乎从来没享受过。很多人曾经是难民,流离失所,无片瓦遮雨,如今能在屋里的榻上睡觉,这已经相当不错了! 校军场东侧和南侧,大概修建有百余军舍,每舍分三间居室,每居室可容十人居住,空间还是显得略小一些,但挤一挤还是能住下的。 尽管今天的训练只是列队,但这些少年体弱者居多,也累得够呛,加上晚饭吃得很饱,不少人困得不行,躺下就睡着了。当然,也有人兴奋得难以入眠,互相谈论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甚至有人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其实,他们不知道,这才哪到哪?等着他们的会是更加严苛的训练,其中有些人注定不可能坚持到最后…… 校军场西侧,有一间房舍,是专门提供给刘纬居住的。最近这段时间,他的主要任务就是练兵,这也是他县尉的职责,自然晚间也居住在这里。 但此夜这里的灯光亮到了很晚,刘纬似乎一直在桌案之上,画着什么…… 第三十三章 精兵之路 第二天凌晨,寅时刚过,刘纬便早早起来了。他换上了短褐,自己一个人在校军场内,开始了晨跑。 自从到了江阳县以后,这是刘纬每天早晨起来必须要做的事情。原本的公子刘纬,身体实在太差,那天遇到孟获时,刘纬耍了小聪明才化解了危机,但是,只凭这副皮囊,在这乱世里,生存都很成问题。 且不说没有些力气和武艺,就没法上战场或保护自己了,那原本孱弱的身体,估计也很容易会生病。在缺医少药的这个时代,有些病得了就能要人命,刘纬也不得不顾及这些,好好锻炼自己的身体。 到江阳县已经三个月的时间了,刘纬每天晨跑,一开始少跑一点都气喘吁吁,而如今的他每天早上跑个10里地的距离,就好像跟吃早餐一样稀松平常了! 结束了晨跑以后,刘纬又来到校军场东南角,这里有些石锁、石哑铃之类的锻炼器具,他又开始锻炼力量。 经过每天晨跑的锻炼,刘纬的心肺能力和耐力都得到了显著的提升,但这肌肉力量,不是三个月就能有明显效果的,需要经年累月地锻炼才行。所以,那沉重的石锁,刘纬还是整不动的,只用哑铃锻炼。 整个晨练,一直持续到了辰时初刻,方才结束。刘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过身来,却发现已经有些少年兵也起床了,此时,他们正好奇地远远观望着刘纬的举动。 众少年中,王伉是心理活动最为活跃的一个!他眼见着刘纬竟然如此刻苦勤奋,都有些激动了。 王伉虽然出身不高,但也是胸怀大志之人,眼下,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跟对了人!刘纬作为一名州牧公子,完全可以躺在自己父祖的功业上享受其成,可他却如此勤勉,足以证明,刘纬将来一定是前途无量!自己跟随了这样一个主公,一定没错! “令!皆去洗漱!”众人还在呆呆地看着刘纬,突然闻听一声大喝,张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众人身后,高声命令道。 “洗漱?”有些少年根本没听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满面疑惑。 “洁面!净口!”张翼简略地解释了一下,便驱赶众人,前往校军场兵舍南侧的一口井旁。 这里中间的位置是一口井,周围则是用石头和水泥砌成了一圈连通的水池,很像从前学校宿舍里的那种,只是没有水龙头。此时已经有人一桶一桶地把水从井中汲出,倒入水池内。 众少年大多穷苦出身,他们根本没有什么洗脸的意识!在一个吃饱尚且是奢望的年代,谁还会注意个人卫生呢!没想到的是,这兵营里,竟然强迫自己还得洗脸! “净口、修身、齐家、治国乃至平天下也!”刘纬此时也忽然来到了水池旁,面色和缓地说道。“不净口、不修身,何以平天下?” 望着那些面面相觑的少年,刘纬竟然提出了这样一条理论来。诚然,他其实是偷换了概念,把《礼记》中的这句名言,小小地曲解了一下。 我们当然都知道,原话中的净口和修身,并不是指洗脸漱口,但其实刘纬这么说也没错,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连自己的个人卫生都不注意,又谈何将来的大志向?更何况,在刘纬的军事理念中,他要打造的强军,也不仅仅是战斗力强,而是各方面素质都要具备的。 见县尉大人这么说,众少年虽然有些能领会深意,有的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马上先后行动起来,开始洗漱了。没有意外,刘纬也加入了他们,开始在水池边洗漱。 刘纬实际上的想法,是给众人做个样子,因为很多人连正确的洗脸方式都不懂,但他的这个举动,在很多人看来,是为将者亲近士卒的表现,不禁令很多人又是好感倍增。 所有少年结束洗漱后,早饭就摆好了,虽然是清粥咸菜,也没有肉,但众人还是吃得很香。其实很多人,因为贫苦,一天只吃一顿饭,更谈不上吃盐。而这一大清早就能喝粥,吃上咸味十足的腌菜,对很多人来说,以前从来没体会过! “集合!列队!”早饭刚刚吃完,还没容众人打个饱嗝,张翼就站在校军场的发令台上,高声下达了命令,这第二天的军训,开始了! 有了昨天训练的基础,三千多少年列队速度很快,但还是不如昨天训练中最快的那一次,刘纬见了眉头一皱,来到发令台上,命令解散,重新集合! 眼见县尉如此表现,很多人这才开始紧张起来,命令再次下达后,他们不敢大意,这才又迅速地集合列队,站成方阵。 “昨日事,今朝忘者,必除之!”刘纬的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了,非常严肃地说道。 众少年明白了,自己真得长点记性,每天训练下来,学会的东西,第二天如果忘了,就会被开除!想想这一两天来,军营里生活还真不错,再加上还有钱可领,每个人都不想被开除,所以不敢大意,很快进入了状态。 “今日乃练队列!立正之令至时,当昂首挺胸,两手置于身侧,紧靠,如此状……”刘纬高声解释着,并亲自做了个立正的姿势,给所有士兵看。 我们看到这里都明白了,刘纬是想用现代中国军人的训练方式,来要求这些少年兵!但是,对于汉末三国时代的所有人来说,这几乎是不可理解的一种训练。 就连张翼、张嶷和陈式等人,也都是产生了疑惑,这……是在干嘛呢? “稍息之令至时,身、手勿动,左足斜侧约两寸,如此状……”刘纬接着又一边讲解,一边演示了一下稍息的姿态。 “可懂否!”演示完毕,刘纬大声问道。 “唯……”有的士兵回答了,有的士兵还在疑惑,也没回答。 “不齐也!可懂否!”刘纬又大声问道。 “唯!”这回所有士兵都一齐高声回答了,但他们其实还是没太懂县尉大人是什么意思。 “立正!”随即,刘纬下达了口令,众少年兵马上学着刚才刘纬的样子,昂首挺胸,站直。不过,每个人的样子都不太一样,有的还岔开着两脚,有的斜愣着身子,千奇百怪。 刘纬走下发令台,从第一排开始,一个一个纠正姿势,仅仅第一排的一百人,就用了一刻钟的时间。 “后排照前排之态,仿之!第二排!”刘纬接着又开始矫正第二排的姿态…… 就这样,他忙了整整一个多时辰,三千多人的立正姿态,才算终于成型,像点样子了! “听令!稍息!”刘纬又下达了新的命令。 三千多人,不可能个个聪明,领会能力有强有差,有的人第一次就做得很好了,可有的人却愣头愣脑,只有当别人动了,他们才动。 “令至时,立动也!再来!立正!”刘纬再次下令。 就这样,整整的一上午时间,三千多人在刘纬的指挥下,只训练了这立正和稍息两个动作,反复不止,有些少年心中是越来越疑惑,练这个到底有什么用? 其实,就是在现代某些人的思想意识中,对这种队列训练都有些不解和疑虑,不明白这种东西练好了究竟有什么意义!以至于有的人会说:踢正步踢得好,难道就能把敌人踢死吗? 时值汉末三国时期,一千八百多年前的古代,当时的人们就更不明白这种训练究竟有什么意义了!有些少年开始在心中疑惑,难道这位县尉大人不是练兵,是在闹着玩? -- 作者有话说: 这部小说开始起航后,已经有不少热心读者评论、追读、纠错、探讨!轩轩再次感谢大家的关注与支持,如果您喜欢这部小说,请加入书架收藏,亦可关注轩轩头条号,欢迎批评与指正! 第三十四章 意志榜样 在古代军事史上,各个国家都有过队列训练的模式出现,比如中国古代的各种阵法,其实也是一种队列演练的雏形。最早把队列训练列入军人必修内容的是普鲁士军队,后来逐渐在世界上发扬光大,推广开来。 在现如今的世界上,中国的队列训练,可以说是最完备、最严谨、最威武帅气的,历次阅兵我们都会看得热血澎湃,激动不已! 其实,这队列训练,可不仅仅只是为了好看,它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 首先,队列训练可以锻炼士兵的纪律性和服从命令听指挥的能力和习惯!如果一支军队,连这最起码的要求都达不到,那就是一团散沙,上了战场也是一触即溃! 其次,也可以锻炼士兵的意志力。队列训练相对枯燥乏味,对体能和专注力也有很高要求,如果能练好队列,也能增强士兵们的意志力!.. 再有,就是能展现军容风貌。一支军队,如果经过严格的训练,士兵们的身上就会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相比那些兵痞流氓组成的军队,打眼一看就能观察出差别来。 刘纬组建的是一支以民为本,保家卫国的军队,他打算让自己的士兵出现在百姓面前的时候,就能让众人眼前一亮,看出与以往那些军阀部队不一样的气质和特点来! 所以,刘纬要坚持以这种队列训练为基础,打造强军,并不是多此一举。 这些少年士兵的学习和接受能力很强,也相对更服从命令听指挥,即使他们心中对这样的训练有疑惑,也依然遵令,认真训练。因此,这一上午,立正和稍息两个动作,已经是有模有样了! 到这,我们终于看出刘纬招募少年兵的优势所在了! “半日练毕,用膳!”在最后一次立正稍息动作训练结束后,刘纬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下达了命令。 一听有饭可吃,少年兵们又是一阵欣喜。其实在古代,人们普遍一天只吃两顿饭,穷苦人家更是一天一顿还未必能吃饱,而在刘纬的军中,竟然一天能吃三顿饭,这怎么能不让他们高兴呢! “喔!”众少年一阵欢呼,赶紧奔赴宿舍区前领饭就餐了,当然,他们仍旧是井然有序的。 “公子爱兵如子,竟一日三餐供之!”张嶷在刘纬的身旁,看着那些兴奋的少年,笑着说道。 “此练,苦也,不果腹何以为练?”刘纬轻描淡写地回应道。 张嶷听了这话,倒是疑惑了,苦?哪里苦了?一上午就练立正稍息,还算苦吗? 然而,他的想法错了,真正的辛苦,下午就来临了! 下午的训练刚一开始,刘纬让张翼、张嶷和陈式三人,也加入到士兵当中,随着一声立正的口令下达,就再也没了动静!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所有人一直站了一个时辰,刘纬再没下达别的口令!看到这里,我们都明白,刘纬下午的训练科目是——站军姿! 但这些士兵们不明白,尤其是加入其中的张翼等三人,更是一头雾水。公子这是怎么了?怎么不下达命令了? 初夏的午后,正是一天当中太阳最毒的时候,士兵们顶着烈日,一动不动地站在校军场上,汗水早已经湿透了衣衫,裹挟在身上,非常不舒服。一个时辰过去,一直保持着立正的姿态,疲劳感越来越强烈,已经有人开始站不住了。 从刚才开始,刘纬站在发令台上,也同样昂首挺胸,保持着立正的姿态,同样也是一动不动!他是打算做个榜样给士兵们看。然而,一个时辰的军姿站下来,他其实也有点要扛不住了。 虽然这个身体,经过多日锻炼后已经强壮了不少,但还是让刘纬有些力不从心之感,此时的他也是咬牙坚持着。 终于,有个少年实在坚持不住,瘫坐在了地上,就好像浑身的筋骨全都散架了一样,再不能动。于此同时,有几人把他抬到了井边搭好的凉棚处,补水降温。 这是刘纬早就安排好的,他可不想因为训练,让士兵的身体出现损伤,那就得不偿失了。 像多尼诺骨牌效应一样,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三千多名士兵开始逐渐有人体力不支,坚持不住,或坐下,或晕倒,退出了站军姿的训练。 一个半时辰过去,越来越多的人坚持不住了,校军场上的士兵越来越少,只剩下了一千人左右还在坚持! 汗水从额头上不停流下,甚至有一滴直接流进了眼睛里,不适感传来,眼睛都睁不开了。可是,刘纬依然一动不动,也没有去擦汗,他努力地睁开被汗水浸入的眼睛,依然保持着那立正的英姿。 一开始,张嶷和士兵们一样,不知道刘纬要做什么,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很快明白,公子这是要锻炼每个人的坚持忍耐力,而且,眼见着刘纬一动不动,他自然也是不甘落后,即使异常乏累,仍然坚持着。 现在时间眼看就要快两个时辰了,刘纬仍旧是岿然不动,张嶷心中更是佩服得无以复加!其实早先的时候,他与张翼一起追随刘纬,多少因为他州牧公子的身份,但刘纬给他们的依然是个文弱公子的印象。 可现在看来,他错了。刘纬竟然如此坚毅,将近两个时辰一动不动地保持立正姿态,如果没有惊人的毅力,是做不到的!张嶷的心里不禁一阵激动,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跟对了人! 类似的心境,在张翼、陈式以及所有士兵的心中都有,那些依然在咬牙坚持的人,深受刘纬的鼓舞,好像有了无穷尽的力量;而那些中途退出训练,在凉棚中休息的士兵,更是觉得羞愧无地,自己怎么就没坚持住呢!他们中有很多人,甚至是担心和沮丧的,生怕因此遭到淘汰。 现实是残酷的,随着时间流逝,本来依然坚持的一千人,也逐渐在减员,到日渐西沉,暮色降临之时,已经不足百人在坚持了。 “稍息!”刘纬终于下达了口令。此时的他其实也早就坚持不住了,一直支撑着刘纬的只是一份信念:为将者不能以身作则,何以为将? 稍息?几乎没人能做出这个动作来,剩余的那不到百人,听见这个口令后,就好像瞬间融化了一样,立刻瘫软在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了。 刘纬的腿早已经站僵了,但他没有瘫倒,只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又高声宣布道:“今日练毕,进食休息!” 没有让刘纬失望,张翼、张嶷和陈式三人,也都是一直坚持到了最后,结束训练时,也没有瘫软在地上,依然坚持站立着。除此之外,还有一人,那就是王伉! 刘纬在发令台上,目视着王伉那坚定的眼神,倍感欣慰!他到底是经受住了考验,果然出类拔萃,崭露头角! “尔等亦可暂歇,今日所练甚苦也!”刘纬目视依然站立的几人,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 到这,依然坚持的几人才终于坐到了地上,立刻有人送上了水,给他们进行补充。 今天的晚饭依然有肉,可是众人的胃口却不那么好了,或者是一日三餐管饱,大多数人还不适应,吃不下了;或者是下午站军姿累得过份,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这样,训练持续了好多天,每天都是上午练习队列,下午站军姿。经过多日训练,三千多少年兵脱胎换骨,面貌一新,再不是孱弱少年,而是真正开始有了军人的气质! --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朋友,请加入到书架吧!每天两章,每章2500字,绝不太监,更不烂尾,轩轩一定努力创作,不负众多读者朋友的厚望! 第三十五章 惊闻反讯 某日,子时,士兵们正在熟睡中,营区突然响起了尖锐的竹哨声。 这几天以来,少年兵们已经开始逐渐适应了训练的强度,从一开始训练一天后,累得连饭都不想吃的状态,到现在吃得香,睡得稳。所以,当哨声响起时,有很多人并没有醒来。 “速起,集合!集合!”有士兵听到了哨声,连忙捅醒身边的战友。 “几时?夜半更深,汝误听否?”身边的少年揉揉惺忪的睡眼,不满地坐起身来,问道。 “吱——”又是一声尖锐的哨音响起。 “啊呀!果为集合也!”这次,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哨音,连忙开始穿衣下地,一时间,宿舍里乱作一团。 “吱——”哨响三声,三千多士兵才终于忙乱狼狈地在校军场上集结成了方队。 “三声哨毕,汝等方列阵集结,迟矣!”此时,刘纬正站立在发令台上,一脸严肃,大声训斥众人道。 没人敢吭声,但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些疑惑,甚至不满。大半夜的,不让好好睡觉,集合干什么!难道今天的训练改在半夜了? 他们没猜错,刘纬就是要在半夜训练!今天的训练科目是强行军! “跑步——走!”刘纬先令士兵们整好了一字长蛇阵后,下达了口令。随即,便带着三千多士兵,出了北城门,一直沿着沱水向北行军而去。 之前每日清晨,刘纬都会带士兵在校军场内跑圈,加上士兵们吃得饱,睡得好,仿佛体能攒得不少,在刘纬的率领下,一口气跑出去了十里地,也没有人掉队。 不过,众人都不太明白,县尉大人这大半夜的是要带他们去哪。其实这强行军,就是锻炼士兵们在短时间内抵达战场的行军能力。要知道,战争形势瞬息万变,能早一刻抵达战场,都会对战局产生重大的影响。 对此,刘纬并不做过多解释,只带领士兵们以极快的速度继续行军。当然,也不能是一直跑,有时候,也会放慢速度,用走的。可这样的行军,对于士兵的体能来说是个极大的考验,更要求他们有极强的意志力。 十里、二十里、三十里……部队越走越远,似乎还是看不到目的地。 “公子……吾等去往何处?”此时就连陈式都忍不住了,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一日内,达资中!”刘纬头都不回,只这样回应一句。 什么?一天内赶到资中?这怎么可能!陈式听了这个目的地,惊讶得差点没摔个跟斗!江阳距离资中有三百多里地,途中翻山越水,即使乘船顺水行进,还得两天时间呢,更别说陆路难行了! 而且,这一路走来,刘纬专门带着大伙往难走的地方行进,不是穿树林,就是越浅滩,放着大路不走,专门走偏僻小路! 其实,刘纬这么做一是为了加大训练强度,二是为了不扰民。三千多人呢,如果在大路上出现,没准会让人误以为他们是一伙乱兵贼寇!.. 就这样,到了日出时分,众少年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体能都到达了极限!而目的地资中却是遥不可及。 “公子……众人疲之过矣……可暂歇否?”张嶷见很多士兵已经累得坚持不住了,连忙在刘纬身边,气喘吁吁地建议道。 “不可!续进也!日落前,抵资中!”刘纬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建议,并下达了命令! 其实刘纬自己也很累,这样的强行军,无异于跑马拉松,对没有基础的人来说,怎么会不累呢?但刘纬清楚,现在大家都是处于一个体能的极限,一旦这个极限突破了,就不会那么累了,必须坚持。 如果此刻休息了,士兵们再想起身都会很难,更谈不上训练的目的!刘纬就是想让大家体会一下突破身体极限的感觉! 命令下达了,少年们没有敢于违抗的,只好遵命咬牙继续前进,不知为何,当自己累得实在不行的时候,继续前行时,慢慢地就不再那么累了,他们是突破了那个体能的极限! 当然,三千多人,素质肯定是参差不齐的,还是有人开始掉了队。刘纬命令掉队的士兵先自行回江阳校军场等待,其余人继续前进! 不停有人掉队,而且行进速度有快有慢,这长蛇阵型是越拉越长,申时之后,能紧跟在刘纬身后的第一方阵士兵,已不足百人,但资中已经是远远在望了! “止此也!众人歇矣!”终于,刘纬下达了命令,几乎所有人全都原地瘫倒下来,躺在地上大喘不止。 其实刘纬也很累,他虽然每天早上都晨跑,但这样的强行军,也是第一次尝试,所以,他最后也坐了下来,赶紧休息,恢复体力。 “公子,资中尚未到也……”陈式也不知道脑袋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突然这样说道。 众人听闻,都用一个埋怨的目光看了过去!心说你小子还没跑够啊!好不容易停下来休息了,你竟然还这么说! 刘纬看着陈式,却笑了笑,“寿长,真有入资中之意乎?” 陈式一听这话,才明白过来。三千人如果浩浩荡荡靠近资中县城,人家肯定会以为是大伙贼寇来袭呢!他之前没想到这一层,有些羞愧之色。 刘纬他们停下来的位置,是位于资中县城南三里的一处山林中。像刘纬所考虑的那样,这里,就应该是终点了,不能扰民。 因为陆续还有速度较慢的士兵抵达,他们需要在此地收拢队伍,尚需要停留一段时间,所以刘纬让张嶷带了几十人在周围负责警戒,以防不测。这里毕竟是资中郊外的山林内,或有贼匪猛兽出没,必须要提高警惕。 三千多人中,有大概一千五百多人,中途掉队,再也跑不动,按照命令休息过后自行返回江阳县了。其余人等虽然有快有慢,但日落之前,也陆续抵达了,刘纬总共收拢起近两千人的队伍。 这个结果,刘纬是非常满意的。第一次强行军训练,就有近两千人达标,这三千多少年郎,再经过严格训练,必成精锐! “公子!”刘纬检视着这些可爱的少年,正满心欣慰之情时,突然,负责警戒的张嶷等人回来了!他们似乎还押解着一名樵夫模样的百姓过来。 “何故惊慌?”刘纬见张嶷神色慌乱,连忙问道。要知道张嶷平时谨慎,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今天这是怎么了? “吾等四下寻探,于山颠遥望资中城下,似有屯兵数万之像!”张嶷赶紧答道。 “何处兵马?”刘纬此时的心中也是一惊,要知道,在蜀地内部地区,尤其是资中这样的小县,是不可能屯聚如此多兵马的,如果真有,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赵韪反矣!”张嶷立刻给出了答案,并将那名被押来的樵夫,推上前来。 “汝是何身份,何故在此?”刘纬立刻明白了,张嶷就是从樵夫口中得知的消息,连忙开始审问起他来。 “小……小民……水根……打柴为命……好汉……饶命啊!”这个樵夫,二十多岁的模样,已经被吓得抖如筛糠,连忙跪了下来,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好汉饶命?这是把自己当成占山贼寇了?刘纬本觉得有些好笑,但此时情况紧迫,他也没心情笑了。 “速言!资中何故屯兵此多也!”刘纬神情严肃,赶紧问道。 “赵韪反也!赵韪反也!”那樵夫一边磕头,一边忙不迭的回答道。 果然是赵韪谋反了!刘纬早知道这个结果,但没料到会发生得这么快! -- 作者有话说: 如果喜欢,请收入书架吧!您的支持就是轩轩码字的动力! 第三十六章 战或不战 “汝何得知耶?”刘纬又继续问道。毕竟眼前这人只是个樵夫,赵韪谋反这样的大事,他怎么知道的呢? 那樵夫被吓坏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刘纬无奈只能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告知他自己不是贼匪,还好言抚慰了一番,这樵夫才终于讲述了来龙去脉。 原来,数日前,一支万人大军抵达资中县,并原地驻扎下来,樵夫听别人说,是成都赵护军带兵前往巴东平叛,可未曾料想,当四面八方的军队逐渐聚拢起来时,赵韪突然贴出告示,公然造反了!他还强行征收资中百姓所谓军费,把家家户户的存粮都抢了个干净,民怨沸腾,但慑于淫威,没人敢说什么。 这个樵夫水根,本来就是个穷人,交不起所谓的军费,无奈之下,家也不要了,逃出了县城,躲进这山里避祸,没想到刚才,被张嶷等人抓了个正着。 “巴东何人所叛?”刘纬听完了樵夫的讲述,赶紧问道。 “沈弥、娄发、甘宁等人叛矣!”那樵夫叩头,怯怯回应道。 什么?沈弥、娄发和甘宁叛乱?这都哪跟哪啊!刘纬一时之间,有些懵了! 在熟知历史的刘纬印象当中,这三个人的确发动过一场叛乱,但是被平定后,此三人逃往了荆州。建安五年时,甘宁应该已经在黄祖的帐下听命了,怎么还在益州? 实际发生的状况,与自己所知的历史发生了偏差,刘纬一时之间有些迷茫和混沌了。是史书本来的记载就有误差,还是因为自己的穿越,无形中已经在改变历史走向了呢? 三国时代的刘纬,不过是在历史中不起眼的小人物而已,怎么也会有这么大的影响?难道是蝴蝶效应?难道是平行宇宙? 刘纬愣在了原地,百思不得其解,他也没法肯定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赵韪终于还是造反了!刘纬对此早有预言,甚至张嶷和张翼,也都这么看,现在看来,真的发生了。 刘纬甚至还推测,巴东叛乱,一定也与赵韪有关,挑唆一场叛乱,他就有机会获得兵权,从而有了造反的资本! 刘纬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随即他也是开始紧张起来。在原本的历史中,赵韪的叛乱最终被平定了,他自己也被部将杀死,灰飞烟灭。可是,当刘纬发现甘宁等人依然在益州的情况后,他也不敢肯定这场叛乱究竟还会不会被平定了!历史的走向开始有了偏差,他也把握不准这个脉搏了! 而最关键的是,自己得知这个消息以后,该如何应对呢?这才是让刘纬最为纠结之处。 “如果法正在身边,就好了!”刘纬不禁在心中暗想着。 “速引我一观!”思来想去,刘纬想去实地看看情况如何。 “公子,樵夫何置耶?”张嶷请示道。 “放之!”刘纬想都没想,下令放了樵夫,随即携同张嶷一起,来到一处小山丘之上,伏下身子,悄悄观察起来。 此时天色已晚,但由这座山丘上,仍然可以依稀看清楚资中县周围的状况。果然,如同张嶷所说,资中县城外,到处扎满军营,营中帐幔连天,灯火无数。 仅仅凭军帐的个数来看,这里驻扎的军队,应该不下两万人!还有可能会更多! 刘纬不禁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冷汗直流。他作为一名现代人,还是第一次目睹古代军营的庞大景象,怎么能不觉得震撼呢! 不过,一番观察下来,刘纬却发现了一个问题。赵韪军的营地,毫无章法可言,只是散乱地分布在资中县城外,大多数是幔布军帐,却没有扎军寨! 古代行军停留时,建立临时营地的做法,就叫“安营扎寨”。所谓的“寨”,就是指木制栅栏,安营扎寨直白点说,就是搭起帐篷,扎下栅栏的意思。 这安营扎寨,看似简单,实际上是很有技术含量的,对于古代将领来说,会不会指挥士兵合理地建立临时营寨,是一项重要的指挥技能。 有章法的营寨,进可攻击,退可据守,使士兵们在荒野中也有险可凭,不至于被敌人突然袭击,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临时的小城一般。 而眼下的赵韪军营,在刘纬看来,简直就像是几万郊外自驾游的游客搭起的野营营地,大大小小的军帐,杂乱无章地分布着,连个起码的寨墙都没有! “伯岐,汝以为如何?”刘纬轻轻点指远处的赵韪军营,询问张嶷道。 “愚以为,赵韪真乃粗鄙之武夫耳!如此扎寨,败像显也!”张嶷轻声回答了刘纬的问题,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刘纬认可地点了点头,他明白,张嶷也看出了赵韪军扎营的问题所在,但刘纬自己的想法与张嶷却有所不同。他觉得赵韪此人,绝非那么简单,一个统兵多年,权倾一方的野心家,不可能会是个愚蠢之人,眼下如此扎寨,疏于防范的原因,大概有两点。 首先,从那樵夫所言可以得知,赵韪统帅的这两万兵,并不都是成都之兵,有一部分是在沿途汇集起来的,这些人平时各有统属,素质也是参差不齐,骤然组成一军,指挥起来也是有些无序。 再有,就是赵韪有恃无恐。从樵夫所言可以判断,他公开造反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现在州牧府有没有得到消息都尚未可知,更谈不上调兵平叛了。资中附近属于益州中心区域,一向相对太平,周围驻兵不多,也就是说在此地,根本就没有能够威胁到赵韪的存在,他当然用不着扎寨了! 从种种迹象来看,赵韪军之所以暂时停留在资中,目的就是汇集军队和征收钱粮,现在看来,他们已经做好了转向进攻成都的准备,说不定明天就要启程了! 赵韪的算盘打得还是很精明的,他唯一算漏的,就是根本没想到,刘纬正好率领自己编练的新军,来到了资中县! 此时刘纬的心中,也很纠结。赵韪叛乱了,而且就在自己的眼前,可是他自己带领的是一支根本没上过战场,只有一个多月训练经验的青年军而已,人数上也是大大的劣势,除去那些掉队自行回江阳的士兵外,现在手里只有不到两千人! 而更为关键的是,这两千人还是手无寸铁的少年!刘纬还没有给他们配备任何武器! 这两千人,如果游行示威喊口号,绝对够用了,可是用他们去与赵韪两万装备齐整(相对而言)的正规军硬碰,那除非是疯了! 眼下对于刘纬来说,最佳的选择就是赶紧撤退,回江阳县,赵韪叛乱不叛乱,他也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手里的资本不够啊! 对于这些情况,刘纬当然都很清楚,但他之所以纠结,是因为心中竟然产生了强烈想要一战的念头! “伯岐!可愿一战?”刘纬突然手握拳,眼神坚毅地看向张嶷问道。 “公子……以何战耶?”张嶷用惊诧的目光看着刘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向个性谨慎,对于实际状况也非常明了,其实他想的就是赶紧退走,不要去惹赵韪,可没想到公子却有欲战之心! “赵韪之军,无章混乱,正宜趁夜袭之!”刘纬竟毫不动摇,依然在坚持。 “此计……尚需妥虑也……”张嶷结结巴巴地回应道。 疯了!真疯了!张嶷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没想到公子刘纬居然真想一战! 第三十七章 夜袭营地 刘纬之所以想要一战,并不是一时冲动,他首先考虑的是全局! 赵韪谋反了,因为历史的走向发生了变化,这场叛乱的最终结局会怎样,刘纬心里也没有数。一旦赵韪成功打下了成都,父亲刘璋危在旦夕不说,自己的性命也将不保。凭江阳小县,能顶得住赵韪将来可能的讨伐么? 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刘纬都不希望赵韪的叛乱成功。而现在的他,又没有什么能力去改变局面,唯一的机会就在眼前! 刘纬猜测,赵韪完成了军队的聚集,征调了足够的粮草后,就会很快兵发成都了,说不定就是明天!而眼下,营垒防范松懈,如果自己能趁夜劫营,无需多大的战果,也对赵韪是一个震慑和警告。 一旦劫营成功,赵韪可能会因此延迟兵发成都的日期,这就给州牧府调兵平叛赢得了时间!另外,赵韪的军队还没出征就遭此一劫,对士气和信心也是个不可逆转的打击。试想,赵韪如果带着这样的一支军队去造反,最终的结果会怎么样呢? 所以,这是个稍纵即逝的机会,而且很有可能在全局上造成重大影响!刘纬觉得,这又是冥冥中的安排,偏偏让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碰上了赵韪的叛军! 战!必须冒险一战!关键是,如何战呢?只有一腔热血还不够,刘纬也不是个有勇无谋的莽撞武夫,他此刻头脑中正在做细致的分析和精确的计划。 刘纬通过细致观察,发现赵韪军营靠近资中县城东南角的一个位置,有一排营帐非常密集,而且,隐约可以看见有士兵忙来忙去,搬搬抬抬,似乎是在搬运什么东西。 刘纬推测,那里应该是一处辎重仓库!赵韪强行征收百姓所谓军费,搞得民怨沸腾,他也不敢把辎重仓库设置在城内,怕百姓一怒之下去抢,所以才设置在了城外。 而且,这排营帐,靠近水边,大概是为了方便水路运输,才这样设置,但问题是,这么重要的位置,守卫兵力并不多,而且也没有任何土墙或栅栏的阻挡! 就是这里了!刘纬下定了决心,确定了夜袭的目标! 刘纬和张嶷等人,回到树林里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今夜不是满月,再上树林的遮挡,周围几乎是一片漆黑。当刘纬他们回来时,看见陈式正在指挥几名少年兵点篝火! “住手!不可用火也!”刘纬连忙喝止陈式等人,上前一脚踢散了地上已经垒起的柴堆。 陈式等人先是一惊,看见刘纬怒气冲冲的样子,有些害怕了。这位公子一向待人宽和,今天这样的表现也是让他们很意外。 “日不起烟,夜不用火,汝等不知乎?”刘纬气愤地反问陈式等人道。 刘纬生气就在于,这些士兵,尤其是陈式,都知道这附近有数万大军在,怎么还这么冒失,暴露自己的目标呢!这么点军事素养都没有么! 本想发火,训斥这几人一顿,但刘纬想想又算了。这些士兵训练的时日尚少,陈式也不过是十岁少年,不懂这些也有情可原,但是今后的训练,恐怕要加一些细节的培训了! “公子息怒……彼处何状?”张翼见刘纬这么生气,连忙劝解外加岔话题道。 “赵韪叛军两万,屯于资中城下,我意已决,今夜袭营!”刘纬斩钉截铁地说道。 什么?在场众人都觉得刘纬是疯了!拿两千新军跟两万人去打?更何况…… “以何袭之?”张翼摊了摊双手问道,那个意思是,赤手空拳没武器啊! “来路山下有竹林也,众人下山,削竹为刃,持之!”刘纬回应道。 是的,就在此山林脚下低洼处,来的时候他们就曾穿过一片竹林。刘纬是要众人去那里,制作简单的竹矛、竹刀等武器,用来夜里袭营! “令!下山采竹!制刀矛之刃!”随即,刘纬稍稍大声,向面前的所有士兵下达了命令。 一声令下,众人不敢怠慢,连忙行动起来。这是多日训练的结果,即使他们心里还在犯嘀咕,也依然遵令而行了。.. 众人中,只有刘纬张翼等几人带了兵刃,其余人都是手无寸铁,即使削竹子,也没有趁手的家伙,所以这项工作开始以后,进度十分缓慢,将近两千人的武器呢! 好在时间还有得是,刘纬打算于丑时发动突然袭击,因为那个时间,正是人睡觉最沉的时候。 就这样,忙到了接近半夜,这将近两千人,才终于人手持有一把利器了,不过时间仓促,每个人手里的家伙都是奇形怪状,说这是一支精兵队伍,谁都不会信的,简直不如贼匪。 “伯恭,伯岐!汝二人各领持竹刀者五百,随我袭营!”刘纬开始进行战略布置了。“寿长,汝领余者持竹矛,于山林内接应!” “唯!”张翼张嶷二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但陈式似乎有所疑虑。 “小人所愿,追随公子也!”陈式说道。他其实是不理解为什么刘纬让自己带人在后方接应,却不带自己上阵。 “汝方才之错,之所罚也!”刘纬的口气很严肃,直盯着陈式说道。 “诺……”陈式不甘心地只能尊令。 “寿长!接应之责亦重矣,需待吾等入林,令众人掷竹矛,阻击追兵!”刘纬见陈式那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又叮嘱了他一番。 “唯!”陈式这才眼前一亮,应声答道。 “众人稍息片刻,待丑时至,听令行事!”刘纬最后命令道。 “唯!”众人异口同声答道。 要知道,刘纬带着新军士兵刚刚进行了三百多里地的强行军训练,刚才准备武器,又忙活了大半夜,此时众人尽显疲态。以这样的状态去作战,肯定不行,必须好好休息一会儿,哪怕只眯一个时辰。 可是,休息的命令下达了,却几乎没有几个人能睡着的,众人的心中多少都有些兴奋和紧张。这些少年兵,从来没上过战场,更没杀过人,这次是第一回实战,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不同的感觉,甚至有些人是非常害怕的。 时间过得很快,几乎是转眼间,丑时到了。 “集合!”刘纬看时辰差不多了,下达了命令。 其实很多人压根就没睡,听到命令,立刻起身,开始整队了。在山林中,当然不可能成什么方阵,但众人也是集结得井井有条。 “赵韪狼子野心,跋扈已久。今骤然反之,彼若功成,必转而近江阳也!吾等保境安民之志,何以张也?”士兵聚拢起来后,刘纬开始了一番训话,实际上是在激励士气。 “江阳初兴,百姓得以饱食,流民得以安置,汝等可愿见家园重置于涂炭之境乎?”刘纬在不太好的可视条件下,尽量目视着每一名士兵,慷慨激昂地说道。 “今夜袭营,止为惩赵韪嚣张之气焰也!”随即,刘纬讲述了一下袭营的作战意图和注意事项,告诉众士兵,目标不是消灭多少敌人,而是制造混乱,抢劫辎重仓库。 “汝等了然乎?”最后,刘纬大声问道。 “唯!”所有士兵一同答道。 “出击!”随着刘纬最后一声令下,众人开始行动起来了。 其实,刘纬在本来的世界里,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而已,他虽然有些拳脚功夫的底子,但也从来没经历过战争的洗礼,这对于他来说,也是第一次尝试。 因此,刘纬此时的心里,与众人几乎一样,充满了兴奋与紧张,但他却丝毫没有害怕,因为他对自己的计划充满信心! -- 作者有话说: 如果喜欢这本小说,请您加入书架吧!感谢读者朋友们的支持! 第三十八章 全身而退 夜很深,一弯新月,漫天繁星。微弱的光芒,撒向大地,倒也能让人分辨出方向来。时有萤火微光闪烁,虫鸣于草丛间,除此之外,寂静无声。 赵韪的军营内,有不少篝火与火把照明,把军营里的目标照得异常清晰。其实这也是兵家大忌,晚间扎营,必须进行灯火管制,防止成为明显目标,可他们显然过于自大,根本没注意这个问题。 此刻,刘纬正带领二张及一千新军,伏地前进,悄悄靠近赵韪的军营。所有人都以布巾蒙脸,口中含着一根树枝,一声不响。 要说赵韪的军营是毫无防范,倒也不恰当,最起码他们还是派了巡哨兵丁。可大概是士兵们的士气不高,而且夜黑更深,两名站岗放哨的士兵,都靠在那里打盹,根本没发现即将到来的危险! 离敌军兵营越来越近了,刘纬朝二张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刻心领神会,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操起手中刀,将两名还在做梦的哨兵,割了喉,死得一点动静都没有! 随即,刘纬又一挥手,一千匍匐在地的少年兵们,骤然跳起,迅速冲入了兵营内。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一点声音,也没遇到任何抵抗,很快,他们便抵达了那一排辎重营帐的位置。 刘纬进入其中一间仓库,发现里面堆满了装在麻袋中的粮食!有几名士兵要上前取粮,刘纬立刻止住了他们。 “勿取!烧之!”刘纬命令道。 几名士兵面面相觑,这可是粮食,多么宝贵的东西,为什么要烧了呢?扛回去不是更好?其实他们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意外,这些少年多是穷苦出身,在他们的眼里,粮食就是命。但在刘纬看来,这些粮食绝不能拿,否则就是沉重的负担。 路远无轻担,眼前这些粮食,一袋至少百斤,扛着它们回江阳?根本没有可能,而且,江阳现在也不缺粮食,倒是缺少武器装备。 刘纬又检视了其他几个辎重仓库,最后两间的东西,才让他感了兴趣,因为这里存放的都是武器装备!估计赵韪对临时拼凑起来的这些士兵也不是那么信任,出征前并没有把武器分发下去,而是集中存放在了这里,这可真是运气太好了! “速速取之!”刘纬赶紧下达命令,让士兵们扔了手里的竹制武器,取用仓库中的武器和装备。这些武器,大多是金属材质,众人慌乱取用时,发生了磕碰,那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异常响亮! “有人袭营!”突然,一声高呼传来,随即又响起了警钟,军营内逐渐人声嘈杂起来! “勿慌,速取武器,放火烧粮!”见偷袭被发现了,刘纬赶紧命令道。 此刻的刘纬,其实一点都不慌张,赵韪昏聩,手下士兵连武器都没有,即使他们发现了有人袭营,又能怎么样?赤手空拳来抓自己这一千人? 不过,好汉架不住人多,自己就一千人,即使手里有武器,对方人太多也不好对付,所以当刘纬见士兵们大部分都取了武器后,便立刻下令:速速撤离! 一千少年兵,来的时候还是手持竹刀,走的时候却把武器换了一茬新的,可以说收获颇丰,众人赶紧撤出了营区,撒丫子开始向山林狂奔! 当然,临走的时候,他们也没忘了放火,辎重营帐很快就燃起了大火,因为赵韪军扎营很没有章法,有些营帐之间的距离太近,大火还迅速蔓延到了士兵营帐群内,越烧越大。 几乎毫无戒备的赵韪军,被刘纬他们这一千人偷袭了,即使警钟响起,也没来得及反应,等到营区戍卫部队(相当于宪兵)赶到时,刘纬带领的一千人,已经大部分钻入了山林之中。 “混账!何人所为!”戍卫部队领兵大将是赵韪的弟弟赵布,此刻他看着那熊熊大火和忙着取水救火的慌乱士兵们,大喝道。 “似山间贼寇所为也……”一名看似辎重营帐守卫的小官,怯怯地回答道。他大概是看见刘纬他们都蒙着面,便产生了这样的误解。 其实这也正是刘纬想要的效果,如果赵韪知道自己的军营被贼匪给劫了,会如何恼羞成怒,说不定一气之下,先剿了这附近的贼匪,也算替百姓除了害,更耽误了兵发成都的时间!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刘纬不能让赵韪知道是自己的江阳兵,劫了他的军营,否则赵韪会不会一怒之下挥师江阳,都未可知!以现在江阳县的实力,可禁不住赵韪大军的攻击啊! “何哉?贼人焉敢袭我军营!追!”赵布气愤至极,下令追击。 随即,营区戍卫队大概五百多人马,便追出了营区,朝山林这边气势汹汹地杀来。 刘纬等人成功退入山林后,并没有立刻撤走,如果那样,身后的追兵一旦穷追不舍,自己一方将陷入被动。所以,当赵布的戍卫部队追来时,刘纬他们已经做好了狙击他们的准备! “掷矛!”刘纬突然一声大喝,下达了命令。 霎时间,一千余根削尖的竹矛,从山林内飞驰而下,形成一道密集的攻击波,朝那五百追兵迎头而去! 这大半夜的,加上夜光昏暗,赵布等人根本没看见有竹矛袭来,只是听得耳边传来“嗖嗖”的声音后,便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因为那竹矛是由山上掷下,加上了重力的作用,异常犀利!只听得一阵惨叫声过后,五百追兵,几乎全军覆没!大部分人都中矛倒地,即使侥幸没被击中的,也是吓得转身就跑。 更惨的是赵布,他身为领军大将,是骑着马冲在最前面的,此刻他身中数矛,连坐骑也没能幸免,人和马都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立刻没了气息。 估计他到死也没明白,逃亡的贼匪怎么还敢反戈一击! 营区戍卫部队,一般是军中最精锐的士兵组成,现在他们来追,却全军覆没,连领军大将都死了,那些没有武器的普通士兵,更不敢来追了,谁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撤!速回江阳!”见战果颇丰,刘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下令道。随即,将近两千少年兵迅速退出山林,朝南方远遁而去。 于此同时,野心家赵韪在县城内的临时驻地里,也得知了军营遭劫的坏消息。他本来睡得正香,还做了个美梦,被吵醒后,惊闻如此噩耗,他都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何人所为?”赵韪连忙问那报信士兵道。 “据言……乃贼寇作乱……”报信士兵弱弱地回答着。 “胡言!贼寇安敢袭我哉!”赵韪大怒,把火气撒到了这士兵的头上。因为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会有哪里的土匪敢有这么大的胆子袭击自己的军营!难不成是成都州牧府已经得知了消息,调兵前来偷袭? 想到了这种可能性,赵韪也坐不住了,赶紧起身穿衣,带人赶到县城城墙之上,远望着那尚未扑灭的大火,一阵心惊。 “损失几何?”赵韪询问身边的行军主簿道。 “粮草……焚毁数万石……兵器损失……无计其数……”那主簿非常紧张,其实他也对实际情况不甚了解,只是根据这场火的影响范围,推算出来的结果。 “尔速往记数,再报!”赵韪不满地对那主簿喝道,后者不敢吭声,赶紧飞也似地下城去了。 损失太大了!赵韪即使不知道具体数据,也能推断出损失大概有多少。更为关键的是,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阅读与关注! 第三十九章 大胜归来 刘纬率领新军,一口气退出了几十里,方才暂时停下休息。此时众人的心中,那种经历了第一次实战,并获得胜利的喜悦和激动之情,仍未消散,竟然都不觉得疲倦!包括刘纬,也是如此! 经过统计,此战缴获长刀五百余柄,长矛六百余支,木盾两百余个,皮甲六十余副,竹甲一百余副,还有一副完整无缺的铁片鱼鳞甲!而最为关键的是,刘纬的新军,竟无一人伤亡,却歼敌五百人! “公子所见明也,此战大胜!”张嶷的脸上,满是欣喜的笑容,拱手对刘纬说道。 就在之前,张嶷还很质疑刘纬的决策,眼下见战果颇丰,他对刘纬佩服得五体投地。 “哈哈,此战所获甚多,全赖公子明断也!”张翼性格爽朗,他显得又兴奋,又高兴,哈哈大笑地说道。 “幸胜之也,乃用赵韪之傲,新军将士勇猛哉!”刘纬轻轻摆手,微微一笑回应道。他不是在谦虚,而是客观地分析了刚才胜利的原因。 如果不是赵韪骄横大意,凭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少年,怎么可能劫营成功?如果不是少年们第一次实战,就展现出非凡的勇气和过硬的素质,如何取得这般大胜? 见刘纬不骄不躁,仍能理智地思考问题,众人对他越加钦佩了! 众人中,只有陈式有些郁郁不乐,因为这场战役,他等于是没有参加,被留在了后方,眼见着张嶷和张翼的手下,各个手里拿着各式样的缴获武器装备,而自己带的这些人,却赤手空拳,他的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寿长勿忧,汝等皆有大用也!”刘纬看出了陈式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 陈式用一个感激的目光,看了一眼刘纬,但心里还是很别扭。他以为刘纬只是诓言安慰他而已,但他没想到的是,刘纬所说是真的! 损失统计上来了,粮草被焚毁了将近十万石,武器损失五千余副,得知这个数据的赵韪,气急败坏,骂着娘地握拳捶打城墙。尤其是他听到弟弟赵布战死的消息,更是恼羞成怒! “今夜所值者,立斩不赦!”赵韪恶狠狠地下达了命令。 “唯!”负责执行军法的军正官领命下去了,多少人头即将落地不得而知,但是,对赵韪来说,这些损失虽然很让他痛心和愤怒,但最关键的问题,却并不是这个。 赵韪所想的是,这次劫营,究竟是谁干的呢?都说是贼匪,他一开始根本不信,可说的人多了,他自己也开始有点恍惚了。 原本赵韪怀疑自己是遭到了正规军的偷袭,还一时有些害怕,以为是成都州牧府调兵来平叛的军队。可刚才来报说,辎重仓库那里,扔得满地都是竹刀,很显然,这些是劫营者原本手持的武器! 什么人会用竹刀?肯定不是正规军,贼寇的可能性极大!可是资中县这附近,哪来这么大一伙贼寇?据报对方有数千人之多,而那些占山贼寇最多几百人! “东州兵乎?”想了半天,赵韪得出了这个结论来!东州兵自从归附益州以来,是最不受待见的一群人,武器配发也十分有限,也只有他们有这样的人数规模,还用着这么简陋的武器! 想到了这里,赵韪有些急了。东州兵说到底,他还是兵,虽然也经常干些抢劫的勾当,但还是有所统属的,赵韪想的是,这股东州兵究竟是谁的属下?吴懿,还是庞羲? 吴懿是梓潼郡太守,庞羲是巴西郡太守,他们的手下都有东州兵,但此两郡距离资中千里之遥,怎么会这么快就有东州兵出现在这里了? 难不成自己造反的消息传的那么快?不可能啊! 其实,赵韪之所以要贴出告示,公开造反,也是有他自己的考虑。任何出师,必须有个合理的名义,赵韪公开的榜文上,历数了刘氏父子治理益州期间很多重大过失及恶行,把对方列为益州头号公敌,而自己是代表益州民意,讨伐不义,这也才有了造反的借口。 另外,赵韪的兵符,只能调集一万多人马,这些兵力是不足以进攻成都的,所以他张榜公开造反的消息,也是为了赢取益州很多世家大族的支持,以获取更多的兵马钱粮援助。 按理说兵贵神速,前日公开了讨伐檄文后,昨日就该出征了,但是因为有几家大族答应支援的粮草和兵力尚未到位,这才又耽搁了一天,然而,仅仅就这么一天,赵韪的军队就遭到了偷袭,这怎么能不让他心急如焚呢! 可是再急也没有用,这次被偷袭,粮草和兵器损失巨大,如果他不等尚在路上的粮草和支援到位,这一仗就没法打了,不仅士兵要饿肚子,还有一部分人要赤手空拳上阵了! “可恶至极!吾知何人所为,必食之肉,寝其皮也!”想到最后,赵韪恶狠狠地发誓道。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袭击他的人会是那个被远配江阳的公子刘纬! 见没有敌军追来,刘纬下令让士兵们好好休息两个时辰,吃些东西,天亮以后才继续上路返回江阳县。 这一次出来,原本是做强行军的训练,没想到顺便偷袭了赵韪的军营,还得到这么多战利品,每一名士兵的心中都很高兴,所以他们各个劲头十足,一派胜利班师气象。 其实刘纬的心里,何尝不是如此呢,他激动的心情也是一直没有平复,走在队伍中,都恨不得开口唱两句“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回程已经无需进行急行军的训练了,战士们虽然经过首战洗礼,精神气十足,但体力已经透支过甚。所以,当刘纬等两千人返回江阳县时,已经是第三天的上午。 刘纬率兵一入城,打了胜仗的消息就在县城内传开了!江阳百姓听闻后,额手相庆,奔走相告。这些少年兵,都是江阳子弟,他们的亲人听说了自己家的后生打了胜仗,怎么能不感到骄傲自豪呢! 而更重要的是,在百姓们的心中,江阳有了这样一支强军,一定能保家卫土,再也不会有遭贼匪和南蛮野盗洗劫的恶事发生了!平安幸福的好日子,似乎已经在向他们招手! 在刘纬的口令下,士兵们以整齐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开进了校军场,未曾想,法正率一班县吏在此等候多时了。 “恭迎主公,得胜归来!”法正几步迎上前,拱手施礼,迎接刘纬道。 “先生辛苦!幸之小胜,不足道哉!”刘纬连忙搀扶起法正,谦虚地回应道。 其实,刘纬也不完全是谦虚,他虽然兴奋,但没被胜利冲昏头脑。这一次的夜袭,的确是很侥幸,也很冒险。 “主公过谦矣……”法正寒暄着,突然看见那些士兵手里缴获的战利品,发自内心地兴奋不已!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里,粮食你有钱可以买到,但兵器可不是那么容易弄到的!私造兵器违反律法这条,就不说了,在乱世里也没人管,单说这成本,那是相当高的! 一把锻铁长刀,市价可达万钱以上,一支木杆铁尖长矛,也得几千钱;竹甲成本较低,但也在几百钱左右,皮甲和鱼鳞甲的价格,更是高得离谱,只有将领才穿得起。 如今江阳县虽然因为盐井的收入开始富裕起来了,但需要花钱的地方还是太多,盐井产出有限,给几千人完全装备一茬新武器装备,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因此,法正见了这些战利品,眼睛都开始放光了! -- 作者有话说: 如果喜欢,请加入书架吧!如果您想与笔者沟通,请关注我的头条号,书架下面的评论,暂时没有回复的窗口,无法回复。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关注! 第四十章 成都之战(1) 赵韪军在资中又驻扎了两日,大族的支援方才到位,但是经过之前遭受的那场洗劫,损失还是太大了,这些援助,有些杯水车薪。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造反的檄文都公布出去了,赵韪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在举行了简短的誓师大会后,两万大军踏上了进攻成都的征程。 赵韪这个人的口才还是相当不错的,誓师大会上,他当众说得是慷慨激昂,试图激励士气。然而未曾出征,营地遭劫的阴影,在士兵们的心中却始终挥之不去,很多人都迷信地觉得这是不祥的预兆,这次出征,凶多吉少。 试想一下,赵韪带着这样一支临时拼凑起来,又士气低落的军队出征,结果会如何呢? 成都是益州中心,经过刘氏父子经年累月的建设,已经成为川蜀地区最大的城市,不仅城墙坚固,驻兵也不少。在此之前,成都原本屯驻了两万“精兵”,赵韪出征带走了一万,也就是说,这里现在还有一万兵力守卫。 精兵两字,之所以打了引号,那是因为这些士兵,主要都是益州本土人,得知了赵韪起兵的消息后,这些人的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不一样的想法了! 之前,我们曾经反复强调过,刘氏父子,还有他们手下的一些重臣,都不是益州本地人,而本地人又很排外,所以表面上看,这些士兵都是忠于州牧的精兵,但心思一旦产生了变化,那随时有可能成为造反乱兵的一部分! 这也是为什么赵韪率领两万兵力,就敢于进攻城高池深的成都之原因所在,他觉得,自己只需要在城下对那些守卫士兵进行一番“思想教育”,以乡土之情引起他们的共鸣,就有人会开城献降! 其实赵韪的想法也没错,这不,大军由资中开出,抵达临近的牛鞞县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县令就开城献降了。 因为缺粮,赵韪大军入城后,简直是把牛鞞县洗劫一空!不仅府库存粮全部被充为军粮,就连普通百姓家里也被乱兵抢劫了,一时间怨声载道,民怨沸腾。 在得到一定补充后,赵韪不敢耽搁,命令休息一晚后,又继续向成都挺进,一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沿途乡村,也一样都被洗劫,赵韪的军队,简直比贼寇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几天过后,赵韪两万大军已经抵达了距离成都最近的广都县,兵锋直指成都! 此时的州牧府,早已经得知了赵韪反叛的消息,然而,想象中的慌乱并没有发生,因为刘璋已经做好了迎击赵韪的准备! 州牧刘璋早就对赵韪的不臣之心有所防备,也深知蜀中兵力,不足以拱卫成都,于是他密派长公子刘循去往梓潼,调太守吴懿,率领一万东州兵前来支援,昨日刚刚抵达。 大将吴懿,本来是兖州陈留郡人,因父亲与刘焉交好,早年追随刘焉入蜀,其妹又嫁给了刘璋的兄长刘瑁,所以,他即是东州派,又是与刘璋有亲戚关系的铁杆亲信。更重要的是,吴懿的部下大多数都是东州兵! 赵韪起兵的借口之一,就是刘氏父子收容东州兵,造成蜀中时有乱兵劫掠,民不聊生。他代表了益州本土人的利益,自然也就站到了所有东州兵的对立面上。 试想一下,如果赵韪叛乱成功,他成了益州之主,那这些东州兵会是什么下场?所以,刘璋很清醒地认识到,要保卫成都,东州兵反而是最值得信任的一群人,他们是在为自己的身家性命而战! 建安五年七月初,赵韪叛军抵达成都!摆开了即将攻打成都的架势后,赵韪先率领部将李异、庞乐,带百余骑兵来到了成都城下。 这一路走来,太顺利了,各处郡县,望风而降,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此时的赵韪志得意满,他是想着动手之前,先进行一番劝降攻势! “喂!守军将士者,皆我蜀中男儿,何为东州纨绔效力也?”赵韪催马,来到离南城门大约两百步距离上,停了下来,开始喊话。 “刘氏父子不仁,吾等奉天讨伐,汝辈速速开城,以求一逞!”赵韪继续喊道。 他这是在许愿,所谓的一逞,就是告诉城头守军,如果能打开城门,他赵韪必会厚赏! “老匹夫安敢造反!”谁知城头守军不吃他这一套,还传来了痛骂之声! 赵韪有些意外,连忙循声望去。只见城头有一人,头戴银盔,身披鱼鳞战甲,昂首横刀而立,他身后飘荡的大旗上,正书大字“吴”!m.. 吴懿?怎么会是他!赵韪倒吸一口凉气,显得非常吃惊!虽然自己的大军因为某些缘故耽误了几天,可吴懿也不可能会这么快就从梓潼赶到成都啊!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信息传递的速度很慢,成都州牧府得知赵韪反叛的消息,再调吴懿从梓潼赶来,那肯定是来不及的。 赵韪愣了半天才明白,原来低估了刘璋,他随即想到,自己带兵刚出成都,刘璋就调吴懿前来了,显然早就防备着他造反了! “可恶……刘季玉小儿……欺我!”赵韪感觉自己被愚弄了,低声骂道。然而,他并不打算放弃努力,望向了吴懿,又高声喊道:“吴将军,你我素来和睦,未有仇怨,今吾奉天讨不仁,可行方便之门否?” 赵韪说的是实情,其实他自己跟吴懿还沾了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平时在官场上,两个人的关系也不那么差,所以他还是对吴懿存有一丝侥幸的希望。 “乱臣贼子,人可得尔诛之!老匹夫,休想!”吴懿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赵韪,还大骂起来。 “匹夫……匹夫焉敢!”赵韪也怒了,大骂起来。 此时的赵韪,怒不可遏。但他的愤怒不仅仅是因为吴懿的辱骂,而是心里有些发虚了!吴懿在此,就能说明城内守军多为东州兵,自己打出的旗号是什么,赵韪心知肚明,如果城内守军都是东州兵,那就麻烦了! “中郎将……南门不可入,他门试之,吾等先退乎?”部将庞乐连忙在赵韪的身边建议道。他在看到城头守将是吴懿的时候,已经意识到了危险,因为自己这一百余骑,离城头太近了,万一冷箭射来,命不保矣! 赵韪觉得庞乐说得有道理,成都很大,有东西南北四处城门,还有角门四处,也未必非得由吴懿守卫的南门而入。此时的他,依然存有幻想,妄图劝降守军,轻而易举,攻进成都。 于是,赵韪带着百余骑兵,又来到了成都西门,这次,他先看了看城墙上的旌旗,有一面中军将旗上,写着大大的“张”字。 是张任?赵韪心里又是凉了半截!这个年轻将领虽然是益州本土子弟,但却总是跟自己过不去,几次坏他好事!不过,赵韪想着张任的部下应该都是益州人,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城上可是张校尉乎?吾乃征东中郎将赵韪是也!”靠近了西门,赵韪一勒缰绳,停下来高声唤道。 “裨将军张任在此!”一身戎装的张任高声回答了赵韪。 裨将军?赵韪先是一愣,立刻意识到,刘璋已经给张任升了官! “张将军乃蜀中健儿,焉能视东州劣徒,祸乱益州?”赵韪换了个客气的口吻,连忙劝道。 “老匹夫为乱,比东州兵甚也!”张任毫不动摇,立刻骂道。 赵韪简直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本来想劝降,结果竟被这年轻小将痛骂,最关键的是,张任揭了他的短! -- 作者有话说: 喜欢本文,请加入书架吧!每天两章,每章2500字,绝不断更,精彩持续呈现! 第四十一章 成都之战(2) 因为在资中被人趁夜劫了军营,粮草被焚,赵韪大军一直缺粮,于是这一路开进,路过郡县,无一幸免,被赵韪的兵痞劫掠一空!他们这两万人,如蝗虫一般,人人谈之色变。 赵韪起兵,本来打的是替益州本土人出头的旗号,说是代表本地人的利益,但遭他们抢劫的,可都是本地百姓!一传十,十传百,赵韪叛军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人们对他恨之入骨了! 消息传到了成都,很多原本代表益州本土士族利益的大臣,也因此改变了态度,认为赵韪为祸,比东州兵更甚!如果真的让他掌握了益州,可能还不如刘璋掌权! 刘璋宽仁,赵韪刻薄,很多人一眼就能看出该如何取舍了。尤其是张任,他原本就对赵韪这人相当反感,如今还反叛,作为忠臣良将的张任,更是对赵韪没有一丝的认同感,哪怕他们同为益州世家大族出身! 赵韪又愤怒了,他的怒气往往来自于心虚与无奈。其实,赵韪也不想抢劫百姓和府库,但造反的旗帜都打出去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大军又缺粮,也是无奈之举。 赵韪此时最怨恨的,就是当夜劫营的那伙人!更恼火的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究竟是谁干的!如果没有这伙人捣乱,一切都很顺利,可如今,却落得个谁都不待见的下场了! “竖子!安敢口出狂言!”赵韪出离愤怒,大骂张任道。 “老匹夫,休要多言!看箭!”张任毫不示弱,竟然迅速张弓搭箭,瞄准了赵韪,射出一记冷箭! “将军小心!”赵韪的部将李异反应挺快,连忙从自己的马上朝赵韪扑去,两个人同时滚落马下,却躲过了那致命一箭。 张任是有名的神射手,本是瞄着赵韪射出此箭的,但赵韪躲开了,这一箭正中赵韪的坐骑,这匹黄骠马中箭倒地,悲鸣不已。 赵韪的反应也挺快,眼见坐骑被射伤,连忙起身,撒丫子开跑,逃离了弓箭的射程范围后才停了下来,大喘不止。 “役夫小贼!可恶!”赵韪脱离了危险,心疼自己的宝马良驹,更是对张任恨之入骨。“传令!午时攻城!” 一怒之下,赵韪彻底放弃了劝降的企图,下令攻城了!两万大军随即开始准备攻城器械,做好了开战的准备! “先上城者,赏千金,攻!”时辰很快就到了,赵韪换了匹战马,骑乘之上,挥舞手中战刀,一指成都西南方向,大声下令道! 一时之间,战鼓齐鸣,声势浩大,叛军士兵们高声喊杀着,抬着各种攻城器械,如潮水般向城墙涌去! 这攻城战,其实很有讲究,像成都四个城门,至少应该攻击其中三门,有一门是主攻方向,其他为配合佯攻。赵韪选择的主攻方向,最终还是定在了南门,因为他在思想意识中,固有的看法就是东州兵全是乌合之众,没有什么战斗力! 很快,赵韪军已经将数十个云梯搭在了成都城头,开始登城了!但守军也很顽强,叛军的头上,箭矢如雨,不停有滚木礌石砸下,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却还无一人能够登上城头。 这成都的城墙,高五丈有余,攀爬起来,十分困难,叛军只能依赖云梯向上爬,有些云梯还被守军推倒,上面的一串人都从高处摔下来,死伤惨重。 对于这点伤亡,赵韪并不在乎,因为他的目光主要集中在缓慢前进的那台撞车上,这才是攻城的重点! 撞车是一种攻城利器,中部设置沉重的巨木,可以前后滑动,几十名士兵推着前进,到城边后,以巨木冲击城墙或城门,破坏力相当可观!最重要的是,这撞车外面罩着防箭的保护板,在里面推动的士兵能得到保护,可以极少伤亡靠近城边! 眼下,这辆撞车已经逐渐接近了成都南门,赵韪的嘴角露出一丝诡笑,他觉得破城只在旦夕间了! 赵韪在成都待了那么多年,对实际的情况了如指掌,成都的城墙虽然高大结实,但这城门却并没有那么牢固,在他造反前,南城门就已经屡次出现过铰链脱落的情况,一直处于维修状态。 所以,赵韪选择主攻方向在南门,也是充分考虑到南门更不结实这个原因了。 撞车缓缓地靠近了南门,里面的叛军士兵已经开始操作巨木,撞击城门!随着那咚咚的撞击声,巨大的城门被撞得灰土抖落,碎木飞溅,摇摇欲坠! 赵韪并不是个一无是处的二百五,他统兵多年,也并不愚蠢,主攻方向在南门,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很快,这南门的问题就凸显出来了,撞车冲击一阵后,以前经常出问题的那个铰链逐渐开始松动,最后竟一下子脱落了! 厚实的城门至少千斤之重,突然缺少了一个力的支撑点,再加上冲车的继续攻击,很快就坚持不住了,最后整扇城门轰然倒下,成都门户大开! “哈哈!门陷矣!攻入成都,活捉刘季玉!”赵韪兴奋得哈哈大笑,又一指手中战刀,预备部队也全都朝城门冲了上去! 然而,想象中的城门洞开,大军顺利杀入城内的情况却没有发生,刚刚通过城门入城的叛军,立刻遭到了顽强的阻击!后面的叛军,则是发生了交通拥堵,全都聚拢在城门周围,却冲不进去! 原来,吴懿也早就得知南门不结实这个情况,预先在城门内埋伏了重兵!五千余东州兵,就堵在城门内的一处非常狭窄的位置中,手持利刃,血灌瞳仁,叛军进来一个,杀一个,不一会儿,尸体都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东州兵,本来就对这些地位高他们一等,还经常欺负自己的本地兵恨之入骨,正愁没机会报仇,现在机会来了!再加上此战必须获胜,否则命将不保的危机感,每个人都勇猛异常,眼睛里都冒着火,视叛军为刍狗一般,毫不手软! 东州兵的这股气势,还有地形的优势,让叛军立时陷入到了不利的局面,有些缓过神来的叛军,与东州兵厮杀在了一起,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局域人数处于优势的东州兵斩杀殆尽,接下来的叛军,从城门内被后面的人推进来,甚至连武器都没能扬起来,就被东州兵的长矛队刺杀了! 更为不利的是,城门狭窄,交通阻塞,叛军都在往这里拥,而且大部分人都在城门外进不来,但头顶上的箭矢和滚木礌石可没停下,还是如雨一般倾泻下来,叛军士兵死伤无数,却不得任何进展! “速速鸣金!”攻城开始已经近一个时辰的时间了,现在还陷入了这样的局面,赵韪脸上刚刚露出的笑意消失了,他也看出了战局不利,连忙下达了命令! 退兵的鸣金声响起,叛军士兵赶紧往下撤,但城头的箭矢仍然未停止,在这个过程中,赵韪军又是死伤无数!等到攻城部队全都撤下来,粗略统计过后,才得知,初战损失将近五千人! 赵韪对此是心痛不已!他不是为那些死去的士兵惋惜,而是心疼自己造反的资本!竟然第一战就折了老本,总共两万人,这就损失了五千,自己实力上的削弱,才是让他心如刀绞的! 按照以往的战争规律,城门一旦被撞开,攻城军队会很顺利进入城内,守卫士兵也会因此丧失斗志,作鸟兽散。可是今天,这一切全都不合常理了! 对此,赵韪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四十二章 兵败城下 赵韪统兵多年,也算精通兵法,但他却更多是纸上谈兵,正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他打仗总是按照像公式一样刻板的规律去指挥,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最重要的是,赵韪忽视了人的主观能动性,忽略了士兵的心态和士气对战局的影响力。他错误地判断了东州兵的战斗力,以为是乌合之众,却没想到这些人成了他攻入成都的拦路虎! 首战受挫,损失惨重,给追随赵韪反叛的士兵心里,也造成了重大的影响,目睹那么多人惨死城下,已经有些人开始动摇了。而赵韪却并没有把士兵当人看,只当是工具,收兵后,只稍稍休整,他又下达了攻城的命令! 而且,毫不意外,赵韪选择的主攻方向,仍然是南门!他看着那已经洞开的城门,他觉得突破点就在这里无疑,只需要再加一点点力,就能破城了! 赵韪军的士兵,心不甘情不愿地再次上了战场,尽管战鼓雷动,却根本激发不起他们的斗志!要不是因为身后有督战队,他们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这一次,赵韪把老本全拼上了,派一万人猛攻南门和南门附近的城墙,集中兵力于一点,妄图有所突破。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守军的意志力! 况且,攻城战没有这么打的!放弃佯攻的方向,集中攻击一点,成都城内的所有兵力,也都会往这里集中!本来攻城的一方,可以利用城市较大,防守兵力各处分散的弱点,但赵韪此时却主动放弃了这个优势! 一场血拼,杀得昏天黑地,叛军的局面依然不利,狭窄的城门被里面的东州兵堵死,根本冲不进去。赵韪命令长矛队冲锋在前,倒是刺杀了不少堵住去路的敌军,但进展还是微乎其微,因为他们发现,敌人似乎杀之不尽,好不容易击败了一批,后面又冲来了一批,前赴后继! 这就是赵韪不顾一切,集中兵力攻其一点的严重后果! 更关键的是东州兵士气正旺,作战勇猛,而叛军士兵已经几乎没有什么斗志了,这样的两伙人开打,胜负显而易见。一时之间,城门附近刀光四起,血流成河,尸横累累,但大部分是叛军士兵的! “中郎将……鸣金吧!”庞乐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向赵韪建议道。 “不可!”赵韪固执己见,仍然不肯放弃。 “如之,覆灭矣!”庞乐赶紧跪下来,求赵韪收兵。 “击鼓!成都旋可破也!”赵韪不为所动,仍然不肯下令。 其实此刻攻城的士兵们已经早就没有了战心,每个人都觉得,此战必败,一直在等着鸣金收兵的信号,可就是迟迟等不到! “夫等速退,否命无保也!”一名下级军官终于心理崩溃了,擅自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他的一声令下,引起了连锁的反应,叛军士兵在没有听到鸣金之声的情况下,扭头便跑,如潮水般汹涌而下,连督战队都没有办法,正所谓法不责众,那么多人往下退,督战队那几百人怎么能拦得住呢! “败矣……”此时的赵韪也是没有一点办法,口中反复念叨,心灰意冷! 就在几日前,他还志得意满,觉得取代刘璋成为益州之主指日可待,没想到今天竟然大败于城下! 赵韪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败像,脑海中开始思考自己究竟因何而败!他本来的想法是,自己一旦起兵,益州士族都会支持他,一起反对刘璋,可事与愿违,成都的城门并没有人为他开启! 赵韪想,这一切,大概就是大军开向成都途中,劫掠过甚,引起了众怒所致,可是自己也是出于无奈,并不是本意啊!若不是在资中那夜,粮草遭劫…… “何处贼子所为也!”赵韪突然找到了自己失败的那个起始点,想起那伙趁夜劫营的“贼匪”来,气得他狠狠地把战刀插进了地里,羞愤不止! 刘纬那夜冒险带新军劫营,效果终于显现出来了!他的举动的确对全局造成了重大影响!然而遗憾的是,赵韪到死也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是被谁给算计了! “中郎将,吾等退军乎?”庞乐见败局已定,连忙又建议道。 “何处退之?”赵韪此时已经心灰意冷,他精心谋划多年的大计,功亏一篑,此时只目光呆滞地反问了一句。 “往江州老营而去……”庞乐回答道。 江州,就是今天的重庆市,也是巴郡的治所之处,更是赵氏一族发迹之地。庞乐建议先退兵回江州,其实也是苟延残喘之策而已,刘璋缓过劲来,怎么会容得下赵韪这帮叛徒呢,必定绞杀他们! “江州亦不可保也……”赵韪喃喃地说道。 “吾等可出巫峡,投奔荆州……”庞乐的意思是,趁现在还没全军覆没,仍然有些资本,赶紧退走,逃亡荆州,至少凭手里的这些兵马,在刘表的手下还能混个官职当当! “不可!暂退三十里,扎营以求一变!”赵韪就好像突然缓过神来了,目光坚定地盯着庞乐,下令道。 其实,并不是赵韪对所谓的“一变”还抱什么信心,他也想就此罢休。然而,庞乐一提起荆州,赵韪不甘心了!早先,他就是联络荆州,挑唆沈弥等人叛乱,以获取的兵权。现在自己大败亏输,有何面目去见刘表和蒯越? 说到底,赵韪的固执,只是因为豁不出去脸面而已! 庞乐彻底心凉了,望着固执的赵韪,他什么也没说,摇了摇头,还是执行了赵韪的命令,收拢了残军,远退三十里,安营扎寨。 是夜,赵韪根本睡不着,不停饮酒,企图麻痹自己,同时也是借酒浇愁,自暴自弃!虽然他坚持不退兵,但自己的心里也知道没什么希望了。 如今的赵韪已年过五十,本想有生之年,干一番大事业,却没想到功亏一篑,他有恨,也有悔,更有不知该何去何从的迷茫。 “当当当当!”突然,营内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警钟声,还有人大声嚎叫着:“府军劫营!逃啊!” 赵韪正喝得酒醉熏天,惊闻这呼嚎之声,酒醒了一半,他慌忙去刀架上取自己的战刀,却不小心绊倒在桌案边的酒樽上,美酒洒了一地,赵韪也摔了个狗啃泥! “中郎将……速速突围!”部将李异,此时冲入帐中,赶忙扶起赵韪,拉着他就往外跑。 “何人……劫营?”赵韪心里这个气啊,当初就是被不知身份的人劫营,才导致今天的败局,没想到今晚,又来一遭! 其实,早在赵韪率八千残军退走时,就已经有人开始暗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在得知赵韪叛军没有走远,于三十里外安营扎寨的军情后,刘璋果断决策,命令严颜和张任,各引兵五千,趁夜袭营,给赵韪叛军以最后致命一击! “成都之军也!”李异也没工夫给赵韪多解释,简略回答后,拖着赵韪来到帐外,扶他上了马,随即自己也上了马,与几名亲兵一起,保护着赵韪,冲出了军营。 赵韪醉眼迷离,眼看着军营内火光四起,耳听得杀声震天,到处都是惨叫和悲鸣之声,尸横遍地,如人间炼狱。 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士兵、武器、辎重,甚至赵韪携带多年的那口宝刀,全都不要了!狼狈不堪的赵韪,只和李异、庞乐两名部将,带几十名骑兵,杀出一条血路,朝江州方向,远遁而去…… 第四十三章 精锐弩兵 这几日,陈式一直都很郁闷。上一次,偷袭赵韪军营,斩获颇丰,张嶷和张翼统属的部下,都有了趁手的武器可用,而他自己的部下,到现在,一直还是赤手空拳。 刘纬现在已经把三千多人进行了重新编制。张翼率领一千人,为刀盾营,张嶷统帅一千人为长枪营,还有五百余士兵,被编制为护卫营,由表现出色的王伉率领,已经开往盐井,作为卫戍部队了。 只有陈式,以及编制给他的一千人,到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有何用处,也没发放武器,一时之间,这一千士兵的心里都犯起嘀咕,谣言四起,说县尉大人准备裁掉他们! 陈式自打从成都出来,就一直追随刘纬,他闻听了这样的谣传,虽然表面上批评了那些胡乱猜想的士兵,但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他也怕刘纬的确是这样打算的,如果这一千人真的被裁撤,他自己就没什么用武之地了! 而且,这种迹象越看越明显,陈式才十一岁,是个少年无疑,编制给他的一千人,也都是年纪相对较小,身体相对瘦弱的士兵,怎么看怎么像要被裁的不合格“产品”。 郁闷了几日,心直口快的陈式也终于是忍不住了,他主动去找了刘纬。 “公子……吾等千余人亦能战之勇士也!”陈式开口,便豪气四射地激昂说道。 “然也!”刘纬正在处理公务,抬起头,有些莫名其妙地认可了陈式的说法。 听了刘纬这么痛快的回答,陈式一时语塞了。既然认可自己这一千人的战斗力,那现在究竟是何意啊? 刘纬这时看出了陈式的心思,微微一笑,“吾曾言汝等必有大用,寿长勿忧矣!” 的确,那天在资中城外的山林中,刘纬就做过这样的承诺,但陈式一开始是将信将疑的,现在刘纬的态度,让他更是恍惚了。 “不日必有凭也!”刘纬站起身,拍了拍陈式的肩膀,劝他好好带兵训练,显得信心十足的样子。 果不其然,只转过一日,刘纬的承诺就兑现了!因为,商人高兴进货归来,他这次运回的不是粮食,也不是钱,而是满满十船的各种武器装备! 这其中有木盾,有长刀,还有铁矛,很多竹甲和皮甲若干,更有一千余把十字弩,箭数万支! 军训第一天那一夜,刘纬秉烛未眠,就是在画这种十字弩的设计图!十字弩,顾名思义,弩身与弩弓,呈十字状,后方有一个把手,把手前有扳机,侧面看来,像一把特大号的手枪! 提起弩这种兵器,最著名的莫过于诸葛连弩了,另外汉代的大黄弩和宋代的神臂弩,也都是其中的佼佼者。但刘纬设计的这种十字弩,却与它们都有些不同。 这种十字弩,全由木质构成,没有金属,所以比较轻,即使少年兵,也可以轻松举起;弩弦是由浸满黑油的麻线编成,十分有力,非常坚韧,这就能保证了射程。更重要的是,刘纬设计了旋柄上弦机关,即士兵摇动旋柄,即可给弩上弦,非常快捷省力! 这种十字弩,真可谓是专门为力气较小的少年士兵们量身定做的武器! 兵器开始分发下去,张翼的刀盾营和张嶷的长枪营,都得到了补充,基本齐装!而最兴奋的,莫过于陈式和手下的一千人,因为刘纬竟然把那一千余十字弩,配发给了他们! “即日起,汝等为我新军弩兵营是也!”刘纬到此,才终于把葫芦里的药倒出来了! 众士兵兴奋不已,领到十字弩,在手里把玩不停,爱不释手。陈式更是激动,他在心底对刘纬越发崇拜起来。功曹法正目睹这一切,更是佩服刘纬运筹帷幄,料事于先的能力! 有了武器还不够,士兵们依然需要刻苦训练,熟练战斗技能才行。尤其是陈式统领的弩兵营,更需要严格的训练。 弩这种兵器,比弓的优势在于可以瞄准,射击的精准性高,但却是需要士兵熟练操作才能发挥威力的武器。首先,上弦、瞄准、射击这个过程,需要熟练并快速,这样才能保证杀敌效率;其次,这些弩兵也需要一定的战术配合,才能发挥最大的杀伤力。 校军场虽然不算小,但练习弩兵战术,空间还是不够,很容易造成误伤,于是,弩兵营的训练,每日都改在城外旷野进行。 值得一提的是,刘纬并没有亲自负责弩兵们的训练,这一段时间,他把这件事,交给了法正,而自己却开始忙于县政了!也就是说,等于两个人对调了一下所负责的工作! 刘纬熟知历史,当然知道法正真正的才干不在治理内政方面,虽然他干得也很出色,但这样是大材小用了。以法正对于兵事的熟知程度,训练士兵他完全是可以胜任的,甚至将来指挥千军万马都不在话下。 而最关键的是,刘纬已经开始在计划可持续发展的战略了!他必须把关注的重心转移到这个方向上。 这一次采办武器,花了不少钱,商人高兴前来报账的时候,连刘纬都吃了一惊。那是个天文数字,他一时间都有些肉疼了!现在江阳县百废待兴,尚未完全恢复,虽然有盐井收入的支撑,但也是有些捉襟见肘。 现在只是三千多人的军队,就需要这么大的开销,如果不想办法解决,将来别说是扩军,连养兵都困难,开销太大。尤其是武器装备,在训练和战斗中,会有磨损和消耗,以后还需要不断补充。 这次商人高兴是拿着刘纬的设计图纸,去了一趟荆州,找了很多家专门私制武器的作坊,定做的兵器,成本自然很高,尤其是那些十字弩,耗钱巨万! 所以,刘纬想的是,如何保证将来武器装备可以源源不断地提供给自己的部队,他打算成立一家属于自己的兵工厂! 县城南门附近,原本就有一处匠铺,毁于战祸。刘纬亲自现场指挥,命人在那里修建了一处规模不算小的“车间”,作为自己的兵工厂厂址,而且,他也备齐了很多趁手的工具,可以说基本俱全。 但是在这样的一个年代,没有机械设备,兵器和装备,全部出自手工制造,要想成立一家兵工厂,只有资金和场地是不够的,还需要大量的熟练工匠!可这样的工匠,该从哪里寻得呢? 刘纬曾经在江阳县城内部做过摸底调查,连东州难民在内,有一技之长的工匠,加在一起,不足五十人,这些人目前还全都投入到江阳县的建设工程中,是不可缺少的主力和指挥力量,根本抽调不出来。 而江阳县整个县境内,多以农耕和渔业为主,工匠稀少,光从本地想办法,肯定是无济于事的。 不过,这难不倒刘纬。在古代中国,士农工商四个社会阶层,工和商都是排在后面的,社会地位很低,收入也低。刘纬只需要给出优厚的待遇和社会地位,就能吸引工匠前来了! 于是,他命人广泛贴出告示,招揽工匠,承诺月入万钱,还给分房子!另外,技艺精湛的工匠,可以担任兵工厂的领导岗位,而且委任为县内吏员!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事情几乎从来没有过,工匠能赚那么多钱,还有可能当官,根本是无法想象奇迹!很快,周边郡县的许多工匠们被吸引,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到了江阳县! 更为可观的是,高兴受刘纬的委派,又去了一次荆州,但这次他没做什么买卖,而是去挖墙角!一次往返,就招揽了一百余名工匠! -- 作者有话说: 友情提示:平台有读者福利活动,可以免费领取书券,订阅小说哦!喜欢的朋友,请继续支持正版原创小说! 第四十四章 江州之变 刘纬来自于现代,他当然知道技术决定生产力这样的道理,所以视这些工匠如珍宝,不像其他人那样,当这些人只是奇技淫巧,熟练工种而已。 刘纬不惜血本,最终成功招揽了三百余名工匠,他又在江阳县内选择一些比较灵透的孩童数百人,充为工匠学徒。就这样,兵工厂建立起来了! 当然,初步组建起来的兵工厂,还并不能有大量的产出,这还需要个时间和过程,但良好的基础是打下了。刘纬还选择工匠中的一些佼佼者,对他们进行了一番管理和技术类的培训! 这一段时间,刘纬一直忙于兵工厂的建设工作,而法正等人则带领新军进行训练,江阳县的所有人,一直都在按部就班忙碌着,但在泸水下游的江州,却出了大事! 沈弥、娄发和甘宁举兵,公然打出了清除佞臣赵韪的口号,但却一直没有任何行动,直到赵韪反叛,被击败退往江州的消息传来! 他们之所以没有任何行动,是因为荆州方面没有行动!蒯越所说的五万大军屯驻秭归的情况,事后经过调查,发现竟然是假的,秭归只有不到一万驻军而已! 沈弥等人,即便是武夫,到这时也懂了,自己是被人算计了!这一切都是赵韪阴谋利用他们而已!而荆州方面,也并没有打算入蜀的心思,更没有招揽他们的诚意,一万驻扎在秭归的兵力,无非是为了防止益州乱兵和难民流入荆州的保险措施! “皓首匹夫,安敢欺我!”沈弥被气得七窍生烟,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 “事已至此……如之奈何?”娄发在一边,有些怯怯地问道。 “举旗之计,皆出尔之谋,今何问我也!”沈弥气不打一处来,埋怨娄发道。 娄发心里也委屈,虽然举兵造反的谋划是自己提出来的,可你沈弥也同意了啊,拿大主意的还不是你! “为今之计……降荆州可也……”娄发只好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来。 “荆州无诚意,我等岂能投之?”沈弥依然是气哄哄地说道。他的意思很明确,之前承诺的高官厚禄,都是一场骗局,现在去投奔,荆州方面能给自己什么好脸色! 最关键的是,沈弥恨荆州蒯越忽悠自己,美梦一场空,他很失落,更有一种被骗以后,恼羞成怒之感,所以现在的他根本不愿再归顺荆州了。 “兴霸,汝何不言也?”转而,沈弥见甘宁一言不发,询问道。 甘宁此时,心里更气!当初他便隐约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怀疑过荆州的诚意不足,可沈弥和娄发却不听自己的规劝,执意造反。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局面,他也有些无奈,更对沈弥娄发二人互相推诿的行径,打心底厌恶。 “愚以为……吾等应待机而动,不可轻率!”沈弥问了,甘宁也不好再沉默下去,便这样回复了一句,虽有敷衍的味道,但其实甘宁的这个说法,是明智的选择。.. 三人率领五千人马虽然不多,但鱼腹县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扼据于此,固若金汤。荆州兵进不来,益州讨伐部队也很难打过来,的确应该留在这里,伺机而动。 “兴霸此言差矣,乱世不求一逞,何为大丈夫也!”沈弥立刻反驳了甘宁,话里的意思是说他胆小,不像个男人。 甘宁听完,脸都红了,不是羞愧,而是气愤!他恨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跟这么个二百五混在一起了! “军中粮草不足,何以待机而动?不如降荆州也!”娄发的职务是行军主簿,他说的情况倒也是客观存在的,但他依然坚持归降荆州的建议。 “不可!荆州不可降也!”沈弥再次否定了娄发的建议,语气十分坚定,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只是苦于自己实力不足,才五千兵马,不然以他的性格,非得去攻打荆州不可! “如之奈何?”娄发见沈弥固执己见,也没辙了。 “赵韪老儿,今兵败退往江州,彼发迹之地,甚是富庶,吾等应举兵攻之,一雪前耻!”沈弥想了想,竟然作出这样一个决策! 娄发和甘宁二人一听,都有些惊讶!军中粮草不足,还要主动出击,这怎么可能实现?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粮怎么打仗! “少粮,奈何?”娄发连忙问道。 “出兵,即有粮也!”沈弥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沈弥的决策虽然让人不可思议,但他是拿主意的人,下了决心,谁也拦不住,第二天,五千兵马便在三人的带领下,沿江向西开进了! 这一路上,此五千人马,简直比赵韪叛军做得还要过分,烧杀淫掠,无恶不作,这就是沈弥说的出兵就有粮的原因,他早就想好了,靠一路去抢,获得粮草! 对于士兵坏法之行,甘宁看不过去,想阻止,沈弥却不让。他的理由是,粮饷缺乏,士气不高,可任由士兵寻乐,以激励士气!甘宁当时觉得,沈弥这个人,简直是不可救药的混账! 五千军水陆并进,数日后,抵达了江州,却发现这里好像并没有什么防范,似乎是一座空城!在沈弥等人顺利进入江州城后,抓到了一名小吏模样的人一问才知道了真相! 原来赵韪等败军退回到江州后,部将庞乐和李异觉得继续跟着赵韪混,到头来肯定是死路一条,便找了个机会,把落魄的赵韪杀了,提着他的人头,去成都乞降了! 而江州百姓,听说巴东叛军杀来,一路无恶不作,吓得纷纷举家逃离了江州,甚至连巴郡太守和江州县令也跑了!整个江州,几乎成了一座空城,这才让沈弥等人得来全不费工夫! 虽然未动刀兵就占据了江州,但摆在沈弥等人面前的现实却很残酷!江州百姓逃亡,几乎成了一座空城,叛军四处搜刮,也没有什么收获,大军还是随时有断粮的危机! 江州是一座大城市,在蜀中仅次于成都,又是巴郡的核心,原本占据了这里,沈弥都可以裂土称王,建立属于自己的割据势力,可现在,如果继续困守于此,早晚饿死。无奈之下,沈弥下令,放弃江州,继续沿江西进,一路上缴获粮草,以供军用。 就这样,五千叛军数日内,水陆并进,连克江津、符节等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过之处,几成废墟!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原本是官军,转眼就会变成乱兵,只要手里有武器,欺民害民的事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在乱世里,老百姓是最苦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遭殃。 这一切,甘宁其实都看在眼里,痛在心中。自己本身就是贼寇出身,当初他虽然名义上是劫富济贫的好汉,但干的也是打家劫舍的行径,虽然不欺负普通百姓,但那些豪强富人却对他恨之入骨。 如今的叛军,见钱就拿,是粮就抢,稍有抵抗,就杀人害命,所作所为,比贼寇还要过分。但甘宁却没法阻止,一方面是因为沈弥的故意放纵,另外他自己贼寇出身的历史,也让甘宁难以启齿。 见西征路途如此顺利,沈弥这个家伙竟然志得意满,在收编了将近五千沿江驻兵的基础上,手握一万余兵的他,腰杆也逐渐硬了起来!他下令继续沿江西进,一路抢掠收编,妄图一鼓作气,打到成都!推翻刘璋,自己做益州牧! 两千水军和近万步军,水陆并进,离开了符节县,兵锋所指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刘纬所任的江阳县了! -- 作者有话说: 温馨提示:平台有读者福利活动,可以免费领取书券订阅小说,喜欢的朋友,请继续支持正版原创! 第四十五章 一触即发 江阳县城内,本是一片和谐热闹,欣欣向荣的景象,每一名江阳人,包括后来的那些难民,都在刘纬的带领下,倾心尽力,建设自己的家园,直到可怕的消息传来! 数日内,屡屡有从东边逃来的难民和船队经过江阳,这些人带来了一个消息:沈弥等人的叛军,一万多人,已经朝江阳县杀来了! 刘纬几乎是同时得到两份报告的,一份是叛军杀来的消息,另一份是赵韪被部将所杀的消息。 后一个消息,让刘纬心中稍感安慰。赵韪这个在历史上曾经发动叛乱的野心家,终于得到了应有的结局。但是,沈弥等人的叛军杀来,这倒是让刘纬始料未及的! 在原本的历史上,沈弥、娄发和甘宁三人,本来是反叛不成,投降了荆州的,历史在这里发生了偏差,刘纬原本想着叛军实力不够,或者会投奔荆州,或者会据守巴东,但却没想到,他们沿江而上,朝益州腹地而来! 这也难怪刘纬没想到,关键像沈弥那么虎的人,天下会有几个?没想到,被他瞎猫碰了死耗子,越往西进,实力越强了!其实,这也充分证明了一点:现在的益州就是一盘散沙! 无论赵韪还是沈弥,他们的叛军所到之处,竟然无人抵抗,或开城投降,或逃跑亡命,竟然没有人敢于死战,守卫疆土!这也是为什么叛军会一时得势的原因所在!. 可不巧的是,江阳县是刘纬的地盘,沈弥注定要碰钉子了! 自从刘纬来到江阳县,带来的变化是有目共睹的,江阳百姓的精神面貌,与其他地方也不一样,整个城市内充满了朝气蓬勃的感觉,众人觉得跟着刘县尉,幸福生活就有保障,每个人都很有干劲! 正是这种不同的精神面貌,让江阳百姓闻讯后,虽然也先有一阵慌乱情绪,但刘纬从县衙里出来,站在众人面前时,这样的消极情绪立刻烟消云散了! 衙署门前的小广场上,聚集了很多江阳百姓,他们有的从工地赶来,有的从家中赶来,有的仅仅是路过才听闻噩耗的。此时,刘纬身着鱼鳞铁甲,腰挎七星宝刀,头戴银盔,披风飘荡,威风凛凛。 刘纬目视着人群,似乎与每个人都有眼神的交流。他一脸正气,肃然而威严,沉默了许久。衙署门前的百姓,开始时有些骚乱,直到看见刘纬,纷纷不再喧闹,安静下来。 “江阳为吾等家园,今豺虎横行,以何保也?”刘纬开门见山,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没有鼓动人心的说辞,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虽是问句,却早已表明了他的态度! “我等愿追随刘县尉一战!”人群中,突然有一男人,高声喊道。 “战!战!战……”众人的情绪,仿佛并不需要调动,有人挑头后,所有人挥舞着拳头,齐声高呼,响彻云霄! 沈弥最近的心情是越来越好了!他自己其实也没想到,赌气的情况下做出的决策,竟然如此英明!西进如此顺利,他的野心也膨胀起来,望着密密麻麻的行军队伍和江面上那些战船,一时间,他产生了一种自己是一名横空出世的英雄之感! 当然,沈弥虽然鲁莽粗犷,但也绝非蠢笨之人,只不过,这一路走来,太顺利了!所有县城几乎是望风而降,只在符节县遇到了抵抗,也是一日之内便攻破了城池。 那个符节县的县令还是很有骨气的,他尽了全力抵抗叛军,无奈兵少城矮,叛军凶悍,寡不敌众。县令最终以身殉职,但符节县的其他人却归附了沈弥的叛军。 此刻,已接近午时,沈弥的叛军距离江阳县城只有三十里的路程了! “将军……时节炎热,午时将至,不如令兵马暂歇?”行军主簿娄发,此时在沈弥的身边,望了望天上的大日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而向沈弥建议道。 “江阳近也,何需休息,一战克之再歇!”沈弥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娄发见沈弥不听劝,也没办法,又擦了擦汗,驱马跟随着一起继续前进了。而此时的甘宁,正在船上,他率领的是叛军的水师。 益州共有两部水军,一部是拱卫成都附近水路的成都水师,另外一部就是守卫峡口地区的巴东水师。而甘宁所统领的,就是巴东水军。 这支水军共两千余人,有艨艟战船五十余艘,走舸百余只,虽然比不上荆州和东吴水军的实力,但也是不可小视的一支力量。甘宁早年号称“锦帆贼”,实际上就是江贼,熟悉水战和水路,所以这支水军是由他统帅。 因为是沿江而上,需要逆流而行,而益州盆地又少有大风,只能靠士兵划桨前进,所以速度还不如在陆上的步兵,已经落后于其不少的距离了。 此刻的甘宁独自立于帅船船头,身披战甲,手扶腰刀,披风飘摆,威风凛凛,但他眉头紧皱,似乎心事重重。 叛军逼近的消息传来,江阳县很快完成战争动员,所有维修工程全部停工,关闭南北两座城门,新军士兵悉数上城,准备迎战;码头关闭,所有物资全部运进城内,包括那几台滑轮起重机;所有武器装备,全部搬运上城,百姓们自愿充当民夫,为守城将士搬运了很多滚木礌石。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沈弥没有让士兵们休息,是因为他觉得江阳小县,不堪一击,说不定见大军前来,就会望风而降。不知是他的消息太闭塞,还是没有人愿意告诉他,沈弥竟然根本不知道公子刘纬在这里! 叛军逼近了江阳,远远地已经可以看到江阳的城墙了,可是随着越走越近,沈弥不禁是倒吸一口凉气!这江阳县城,怎么会如此坚固! 出现在叛军们视野中的江阳县城,粗略估计高度至少也得三丈有余,这在益州乃至全天下的县城中,都属于及其罕见的!而且,那整面城墙,似乎是一整块灰白色巨石构造而成,竟然连石头缝隙都没有,如浑然天成一般! 沈弥虽然是个粗鄙武夫,但也算见多识广,他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城墙,怎么会不感到惊讶!不仅是他,就连叛军的其他人也是一样,望着那诡异的城墙,步伐也越来越慢,直到最后,停在了距离江阳城墙两里外的沱水岸边,直发愣! “将军……此墙……以何为建?”娄发呆呆地隔着沱水,望着江阳城墙,喃喃地问道。 “未知也……”沈弥也是半天没回过神来,骑在马上,呆呆地远望城墙,不敢确定自己所看见的东西。 其实,江阳城墙也是砖石垒砌,只不过在外面又涂抹了一层刘纬发明的水泥而已,看着就好像是整块石头构成一样! “如之奈何?”娄发一看那城墙,不仅觉得诡异,更是一眼就看出一定很坚固,也是没了主意,连忙问道。 “坚墙……焉能阻吾精锐之师!”沈弥似乎缓过些神来,虽然他也看出来了江阳城防坚固,但还是轻蔑一笑,不在乎地说道。 沈弥的想法是,再坚固的城防也需要人来守卫,江阳县的人难道就能比其他县的人勇敢?他们敢与自己的大军硬碰硬么?说不定还是不战而降,只是需要些说服而已! “渡江列阵!”随即,沈弥下达了命令,他决心先摆出个攻城的态势,吓唬一下守军,震破敌胆。 “将军!背水列阵,于我不利!”娄发赶忙劝道。 “哈哈哈……汝多虑也!”沈弥满不在乎,哈哈大笑地回答道。 -- 作者有话说: 温馨提示:平台读者福利,有免费领取书券活动,可凭其继续订阅本文,感谢您对正版原创小说的支持! 第四十六章 城下威胁 “孙子曰:置之死地而后生,投之亡地而后存,君不闻楚王信背水一战之故事乎?”沈弥得意洋洋地,还搬弄起兵法典故来! 所谓背水一战的故事,大家耳熟能详。当初韩信攻打赵国,背水列阵,犯兵家大忌,反而激发了士兵们的斗志,获得了胜利。可是,你沈弥也不想想,此时的情况与当年韩信的情况是一样的么! 娄发被呛了一句,想要辩驳,却也说不出来什么道理,灰头土脸地连忙给自己找台阶下。 “将军!大军应暂歇,待水军汇合,彼时渡水为战可也!”娄发拱手一礼,诚恳地建议道。 “不必!传令,即刻泅渡,列阵攻城!”娄发的话,沈弥是一句也没听进去,竟然直接下达了命令! 这沱水也就是如今的沱江,在江阳县城东边两里,汇入泸水。也就是说,渡过沱水后,沈弥的大军将与江阳县城只有两里的空间范围了! 近一万步兵,在两里的范围内列阵,空间实在是太小了,几乎是处于施展不开的局面!阵列的前锋,差不多鼻子都能碰见江阳县城,这么狭小的空间内,如何列阵攻城? 江阳县城南边紧邻泸水,东北方向与沱水很近,也就是说,城池是修建在两条河流汇集的夹角处,易守难攻。最佳的攻击点,应该是西面的硬地区域,沈弥的大军完全可以绕过城池,于西边发起进攻,可他却没有这么做!.. 此刻,刘纬站在城头,正在观察敌军动向。原本他料定,敌军应该会选择西边攻城,所以在此之前,他在西面城墙上,安排了重兵,而东北部安排的兵力相对较少。 可是,当刘纬看见叛军士兵开始泅渡沱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敌将是蠢猪吗?怎么会从东边攻来?刘纬知道,叛军的首领是沈弥,这个人物在历史上不出名,但起码也是个战将吧,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刘纬赶忙朝远处观望,生怕这其实是对方声东击西之计,可是一番观察下来,他确定了,沈弥还真是个蠢猪!因为他分明地看见那一万叛军,呼呼啦啦地全部开始泅渡沱水了! “传令!命刀盾营、弩兵营,来援东城!”刘纬迅速下达了命令。 传令兵接令去传达不久后,原本驻扎在西城的张翼所部刀盾营和原本驻守南城的陈式所部弩兵营,全部来到了东城墙之上。并不意外,就连这两名小将看见眼前的敌人竟然选择从东边攻来,也是非常意外。 “公子……叛军疯癫耶?”张翼惊讶得嘴都张大了,喃喃问道。 “刀盾列阵!弩兵就绪!”刘纬没有接话,下令准备迎战。训练有素的江阳新军士兵,很快各就各位,井然有序,虽然气氛有些紧张,但毫不慌乱。 沈弥的近一万步兵泅渡越过沱水后,几乎是狼狈不堪!沱水湍急,水深难测,有些士兵直接就被水流冲跑,或淹死在河中。即使是那些登上了岸的士兵,也是没法很快列阵,反而陷入了更加不利的局面!因为他们的脚下,全是烂泥! 江阳城的东面,几乎就是一片死地,这个死,不是说绝境,而是很少有人往那里去的意思。这片地方,由于在雨季时,经常被上涨的河水淹没,所以几乎成了一片沼泽!表面上看绿草茵茵,实际下面全是烂泥,一脚踩下去,就会陷入其中,拔出来都很费力! 试想一下,这样的地面,如何发动攻城攻击呢?跑都跑不起来! “将军!此地不宜攻城,应暂退,绕至硬地方可进也!”沈弥和娄发,没有泅水渡河,他们还是有小船可乘的。刚下了船,娄发就发现了问题,赶紧向沈弥建议道。 “不必!速速列阵攻城!”沈弥不满地看了一眼娄发,依然在固执己见。 其实,到了这样的地步,沈弥即使再蠢,也一样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可是他太爱面子了!身为统帅,命令已经下达,如果朝令夕改,还哪有威信可言? 沈弥那个不满的眼神,更多是嫌娄发太多嘴!本来自己也考虑到的问题,你非得先说出来,到底是你英明,还是我英明? 而最关键的是,沈弥到现在,依然在做梦,想着自己的大军气势汹汹而来,江阳守军定会不战自溃!他坚持一定要列阵,摆出攻城的架势,就是为了恫吓守军! 叛军士兵们听了命令,肚子里骂着娘地只好遵令行事,开始列阵。果然没有意外,阵型列好后,前锋距离城墙太近了,已经进入了弓箭的射程范围! “汝速至城下,劝降!”列阵完毕,沈弥一转头,对娄发令道。 什么!娄发惊呆了!让我去劝降?那不是让我去送死吗!娄发想起前些时日,于符节城下,那个被派去劝降的官曹,被城上守军射杀的场面,不禁是不寒而栗! “速去!”见娄发不肯动作,沈弥不耐烦地催促道。他的心里,还真有点想把这个多嘴的娄发除掉的意思。 “将军……我……”娄发吓得浑身抖如筛糠,看着沈弥那决绝的态度,心都凉了! “速去!否则军法从事!”沈弥翻脸了,还威胁起娄发来! 娄发绝望了。他一直跟随沈弥,不管做什么,从来都是紧随左右,出谋划策没少尽力,可现在,沈弥竟然让他去冒那么大的风险,一点情面也不留,娄发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无奈之下,娄发只能遵令,一步步踩着烂泥,靠近了江阳城墙。此时的他,心里直打鼓,望着城墙之上,浑身抖个不停。 “切莫动手!吾来为说使也!”离城墙还挺远,娄发就开始大声喊叫,举起手示意着。 “公子?”此时,陈式手中的十字弩,已经对准了娄发,他征求着刘纬的命令。 “勿伤之!”刘纬淡淡令道。 “敢问江阳守将何人也?”娄发终于来到城下,举头望去,问道。 “吾乃江阳县尉刘纬是也!”刘纬立于城头,一身戎装,正色大声回应道。 县尉?原来只是个小小的县尉啊……娄发听到只是个县尉在领军守城,本来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因为他想的是小小县尉,手下一定没有多少人马,此城好破! 等等!刘纬?这个名字怎么如此熟悉?难道是…… “可是刘季玉之公子乎?”娄发目光锁定了身披战甲的刘纬,赶紧追问道。 “正是!汝何人耶?”刘纬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后,反问道。 “吾乃荡寇将军麾下行军主簿娄发是也!”娄发在确定了刘纬的身份后,也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同时,他也变得轻松起来。 沈弥娄发他们因为驻扎在巴东边境,消息相对闭塞,很多情况不甚了然,但娄发还是知道刘璋有这么个儿子,并且听人说,此公子就是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童! 眼下,他虽然不知道公子刘纬为何会出现在江阳县,但得知这里竟然是这个小孩子把守的城池,娄发的确松了一口气,而且,他还在脑海中冒出一个阴损的想法来! 如果能擒获这个小公子,用来要挟州牧刘璋,岂不是更好!想到这里,娄发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诡异的邪笑! “荡寇将军令某前来,说汝等献城,如若不然,玉石俱焚矣!”此时的娄发,略显得意,一点也不紧张了,竟然口出狂言!这哪是说降,分明是威胁! “乱臣贼子,杂种匹夫!休要再言,敢来战者,必殒于江阳城下!”刘纬毫不客气地开骂了,他的声音很大,底气十足,连列阵的叛军士兵,都听得心中一凛! -- 作者有话说: 针对最近读者吐槽较多的文言对白一事,轩轩想说:穿越小说千千万,笔者希望能有些特色和新意。轩轩只是不想让一群古人说着流利的普通话,甚至网络流行语,像过家家似的,请众位看官见谅! 第四十七章 保卫江阳(1) 娄发听见刘纬的痛骂,顿时浑身颤抖!当然,不仅仅是气的,也是吓的,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有危险了!对方的态度这么决绝,自己可是身处城下,随时有可能被箭弩射杀! “交兵……不斩来使……”娄发不敢还嘴,结结巴巴地强调道。 “速退!来战!”刘纬轻蔑地看了一眼娄发,坚定地说道。 娄发见对方没有索命的意思,连忙转身便退,踩着淤泥,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回了沈弥身边。 “如何?”沈弥见娄回来,马上问道。 “彼断不肯降!守将乃刘季玉公子刘纬是也!”娄发赶紧简要说明了情况。 沈弥一听,哈哈大笑起来!他也听说过刘纬,知道是个孩童,没想到今天的对手竟然是他!沈弥此时也有了和娄发一样的谋算,擒获刘纬,作为人质,要挟刘璋! 想着江阳城竟然是一个孩童在统帅守卫,沈弥得意洋洋,觉得此城易破,于是马上下令,击鼓攻城! 霎时间,战鼓声大作,列阵的叛军队形还算整齐,缓步开始向江阳城前进了。当然,不缓慢也不行,脚下的泥地实在是太难行走了! 此刻,陈式统领的弩兵们在城楼上呈两排队形展开,前排跪姿,后排站姿,早已经把十字弩上好了弦! “第一排!放!”刘纬一声令下,前排跪姿的五百名弩兵,同时扣动了扳机,弩箭形成一道密集的攻击波,直接向叛军阵型射去! 只一刹那间,箭雨便迎头撞上了叛军士兵的阵列,惨叫声此起彼伏,尤其是前排的叛军,纷纷中箭倒地! 因为距离实在太近了,所有弩兵都是直射,加上瞄得很准,配合得当,这一击给叛军带来不小的伤亡! “盾牌列阵!”有指挥叛军士兵前进的军官,连忙下达命令,让手持木盾的士兵,迅速排于前列,作为掩护。这是个合理的命令,也的确应该这么做,可是不曾想的是,还没等盾牌列阵,第二轮的箭雨便迎头袭来! 又是一片惨叫,鲜血飞溅,尤其是那些手持盾牌的士兵,还没等扬起手中的木盾,就中箭了! “此射速如此之快?何种利器也!”那指挥的军官,不禁都愣住了!在所有人的印象中,无论是弓还是弩,都需要个准备过程,在这个间隙,不会还有箭弩发射才对!应该完全足够盾牌列阵的时间啊! 就在叛军的很多人一愣神的功夫,又一轮弩箭射来,几乎毫无间隙,一轮一轮地接连打击,让他们的内心开始逐渐在崩溃!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江阳城不好惹! 其实这些叛军士兵,之所以愿意跟着沈弥作乱,大多数是为了可以肆意抢劫,中饱私囊!也就是说,他们是图财的居多。原本,叛军士兵们也觉得江阳小县,不堪一击,应该很轻松就能拿下,可没想到现实竟然是如此出人意料! 对面的城头上,就好像有无数弓弩兵,还有射不完的箭支,几轮下来,叛军士兵,连头都抬不起来,气喘不得一口,死伤惨重!这些叛军士兵,很多都是老兵油子,也算见多识广,但从来没领略过如此犀利的弩箭攻击! 其实,这是刘纬根据后世欧洲拿破仑的步兵阵法改编而成的弩兵战法!前排射击,后排上弦;后排射击,前排上弦,这样就保证了单位时间内的射速。并且所有弩兵横向展开,更是扩大了打击面! 在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多箭射一人的情况,会浪费箭支和杀伤率。而刘纬手下这些经过训练的弩兵,互相之间的配合十分熟练,只对前方目标射击,尽量避免了这种情况,所以杀敌效率明显更高了! 第四轮箭雨再次命中后,叛军彻底崩溃了!对面的江阳城,简直就是地狱的入口!从没见过如此战法的叛军士兵,没有听见鸣金声,就纷纷吓得抱头鼠窜,如潮水般退却了。许多人,一时情急,踩进烂泥里,慌张地拔脚时,却被后面涌来的士兵推倒在地,直接成了肉垫,被踩踏致死之人不计其数! 沈弥和娄发目睹着眼前的一切,惊讶得嘴合不拢嘴!他们不是因为溃败的景象,而是被江阳城防之精锐所震撼! “将军……私有一言,不知当讲否……”娄发刚刚也是琢磨过味来了,不敢直言,又不得不说,只好先试探一下沈弥的态度。 “讲……”沈弥还在惊讶中,没缓过神来,淡淡回应道。 “江阳难取也……不如弃此地而进僰道为上……”娄发建议道。 僰道县就是今天的宜宾市,位于泸水上游,是江阳的下一站。娄发的意思是,江阳也不必非得打下来,完全可以跳过这里继续进军。此刻他清醒地意识到,刘纬是个硬钉子,碰不得。 “不可!江阳必取之,方可无后路之忧也!”沈弥再次否定了娄发的建议,不过这一次,他说的也是有点道理。 行军打仗,最忌讳的就是放弃有兵驻扎的城池,直接向下一个目标挺近,因为有后路被切断的危险!当然,也不是完全不能这样做,但必须留有一部分兵力包围这里,其余的军力才可以继续前进。 江阳县城虽然小,但想完全包围这里,至少需要万人以上!沈弥的家底,总共就这些,根本无法做到包围江阳还能分兵继续前进! 不过,沈弥的问题在于,还是太过于较真了,他有点赌气的成分。进展不顺利,完全可以选择另外的进军方向,何必非要攻打江阳呢?沈弥是觉得,之前那些美好的愿景,现在遇到了挫折,有些不甘心! “军正何在!”想到这里,沈弥一咬牙,唤来了军法官! “在!”军正赶忙前来,施礼应道。 “方才擅退之兵,十斩一也!”沈弥怒气冲冲地下令道,他是想整肃军纪! “将军……开恩……”军正一听这个命令,心头一惊,连忙劝道!十个杀一个?这哪行啊!本来刚才的进攻,遭受弩箭打击就死伤了近两千人,现在还要杀十分之一? 军正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军威当振,军法必严本没错,但现在这么做,不是自剪羽翼么! “速速执行!旋即再攻!”沈弥刚愎自用,冥顽不灵,谁也劝不了他。军正没有办法,只能带领军法队去执行了军法,一时间无数人头落地! 沈弥的坚持,倒起到了一定的威慑作用!叛军士兵慑于军法,士气竟然还一时有所提升了! “击鼓!再攻,盾兵在前!”这回沈弥吸取上次的教训,从列阵开始,就排盾兵在前,防御箭弩。可是,这个看似正确的安排,却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 叛军重新列阵后,再度伴随战鼓声声,向江阳城墙挺进,这一次,他们行进起来相对容易些许,因为那些倒毙在地的尸体,无形中垫出一条“人肉”路,踩踏着那些尸体,脚就不会陷入淤泥了! 叛军阵列逐渐靠近了江阳城,想象中箭支来袭的场面并没有发生,刘纬才不会犯那个傻!拿弩箭去射盾牌?那有什么用!他只是在等待叛军阵型更靠近城墙而已! “放!”时机差不多时,刘纬高声令下,弩兵们再度发动了齐射! 叛军虽然盾兵在前列阵,但这也只能阻挡从前方射来的箭支,随着阵型不断靠近城墙,盾牌阵就起不到保护作用了,只需斜射,便能直接射杀盾牌阵后面的步兵! 立时间,又是箭如雨下,连绵不断,叛军士兵纷纷倒地,惨叫不止,血光飞溅! -- 作者有话说: 读者交流,陆壹壹柒叁玖零陆捌,欢迎加入,畅聊创作与历史话题,欢迎提出您的宝贵意见,也接受吐槽哦! 第四十八章 保卫江阳(2) 沈弥坚持执行军法的效果,看来不错。叛军士兵们虽然此番又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却没人敢于后退,反而迅速冲向城下,开始架设云梯了! 见此情形,远远观战的沈弥,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觉得到了这一步,江阳必破!对方唯一厉害的,无非就是弩兵而已,杀得近了,弓弩的作用就不大了! 沈弥的这个想法,倒也基本靠谱,但他还是低估了守军的意志!虽然叛军的云梯架设起来了,但头顶上的滚木礌石,却像冰雹一样袭来!即时,无数士兵被砸死砸伤,惨烈不已。.. 不过,云梯架好以后,还是有叛军开始登城了。其实三丈高的城墙,并不算太高,折合成今天的度量,也就是七八米高,两三层楼而已,比起成都那五丈高的城墙来说,还是小巫见大巫。 开始登城的叛军,距离守军越来越近了,却突然发现,对方竟然都是些十几岁的娃娃兵!一时之间,各种情绪交织在了一起! 首先,他们是感到愤怒!攻城开始以后,叛军屡次遭受打击,伤亡惨重,却没想到始作俑者,竟然是一群孩童!一种遭受羞辱的感觉猛然而生! 再有,见敌人都是孩子一样的少年,叛军士兵也来了劲头!看来,江阳也没什么厉害的,躲过了弩箭的攻击,破城应该很容易! 因此,叛军们的士气竟然因此为之一振,之前的低迷情绪忽然烟消云散,所有人开始嗷嗷叫地往上冲! 有几架云梯,被守卫的新军将士推倒了,但大多数依然屹立在城边,很快就已经有叛军杀上了城头! 刘纬见防线被突破,抽出腰间七星宝刀,便带人杀了过去,趁叛军立足未稳,手起刀落,先后刺杀了两名叛军,止住了他们继续登城的势头! 张翼所率领的刀盾营士兵,正等待着这一刻!弩兵们退后,他们直接冲在了第一线! 张翼本身武艺就不错,他这段时间训练的刀盾营士兵,也颇具战斗力了,一千少年兵持盾横刀上前,堵住了每个云梯登城的垛口,叛军每上来一个,就有数名少年兵冲上去,一顿砍杀!登城的叛军,往往立足未稳,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过意外还是接连发生,有一名叛军,非常勇猛,武艺似乎也不错,他登上城头后立刻用手中的战锤,发动连续攻击,力气极大,把几名少年兵手中的木盾都击碎了! 很快,这猛汉身后,又有几个叛军爬了上来,先后挥起战刀,乱砍滥杀,势头很猛,十几名少年兵抵达不住,纷纷后退,还出现了伤亡!张翼见势不妙,大喝一声,带人从别处奔来,与这几名登城的叛军,厮杀在一起。 越来越多的叛军从云梯上来,登上城头,张翼带人与其厮杀,毕竟人数上处于优势,很快就消灭了登城的叛军。但最可怕的是,后面的叛军,还是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丝毫没有退却之意! 刘纬此时也是冷汗直流!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参加面对面的实战,而且他的部下都是少年兵,力量上与叛军士兵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两名少年兵缠斗一名成年叛军,勉强可以打个平手,现在只是因为局部人数上的优势,才占了点上风,但叛军一旦太多人上城,恐怕就会顶不住了! “寿长!速来!”刘纬刺杀了一名叛军后,连忙召唤陈式道。 “公子!”陈式赶忙来到刘纬身边,应声道。 “汝速领弩兵两翼展开,袭敌侧后!”刘纬简要下令道。 “唯!”陈式领命,连忙带人布置去了。 在短兵相接中,弩兵是毫无用处的,所以刘纬是想让弩兵们迂回到东北角楼和东南角楼,从侧面,对正在攀爬东城墙的敌军予以继续的弓弩打击!弩兵的强悍,才是他们的优势,必须充分发挥出来! 很快陈式便指挥弩兵分别迂回到了两个角楼附近,摆好射击位置,对正在登城的和等待登城的那些叛军士兵,又发动了几轮齐射! 沈弥急于进攻,所以叛军攻城器械准备不足,近一万军,只准备了十几副云梯,实在太少了!虽然被推倒的云梯,很快又架设起来,但始终满足不了登城的效率要求。 许多等待登城的叛军士兵,都聚拢在云梯下,等候着排队上梯,一时间人员非常密集,正好成了箭弩攻击的靶子! “侧翼弩箭来袭!”随着叛军开始纷纷中箭倒地,他们中有人立刻判断出了箭支来袭的方向,高声大喊道。 然而,在这城下,没遮没挡,即使意识到了,也无处躲避,一排又一排的叛军士兵中箭,很多人只能是尽量躲在别人身后,拿战友当肉盾! 那些持有盾牌的士兵,慌乱地扬起盾牌挡箭,但因为箭支是从高处以倾斜角度射来,格挡效果并不太好,也还是纷纷中箭! 几轮弩箭打击后,叛军士兵死伤惨重,登城的势头顿挫,刘纬和张翼带领的刀盾营士兵,逐渐占据了上风!在斩杀了最后一名依然在城头的叛军后,所有人又立刻开始搬运滚木礌石,如倾泻一般向城下砸去。 这下子,叛军终于是顶不住了,败像尽显!沈弥就是再糊涂,也看不下去了,连忙命令鸣金收兵。 至此,刘纬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此时的他,身上的甲胄都被敌人的鲜血染红了,再看张翼和其他刀盾营士兵,更是早就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是血,有很多士兵还负了伤。 更让刘纬心疼的是,城头之上,虽然叛军士兵的尸体较多,但自己新军的少年兵,也有不少阵亡者,他望着那些惨死的年少面孔,甚至有些至死还圆睁双目,一阵悲悯之情顿时从心底涌出。 这真是一场恶战,也是刘纬自从来到这个时代,经历的第一场实打实的大战!上次偷袭赵韪营地,似乎太顺利了,而这一次,才让他真正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 叛军撤下了,沈弥到底没有继续犯糊涂,收拢了残军,赶快再次渡过沱水,退到东岸,才下令安营扎寨! 战后统计很快出来了,这场未遂的攻城战,叛军损失了三千余人!加上之前那次攻击,还有执行军法的损失,沈弥现在手下只剩不足五千人了! 对此,沈弥是心痛不已!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江阳城,竟然让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老本折了大半! 入夜了,沈弥坐在自己的中军大帐中,一个人喝着闷酒,心里也是十分后悔。刚愎自用,是沈弥的性格,然而他还有另外一个性格特点,那就是心胸狭小,更容易后悔! 沈弥后悔着不该执意渡过沱水,让攻城士兵置于烂泥地那样的绝境,造成无谓的损失;后悔着不该大意轻敌,小看了江阳城的守卫力量;他更后悔着,没听娄发的建言…… 此刻沈弥的心中,开始动摇了,江阳难攻,不如退回江州,以待时机也可,只是,他还是有点不甘心! 一般人如果后悔了,应该是总结经验,吸取教训,以利再战才对,可沈弥这种人,后悔会带来内心的痛苦,痛苦会带来愤怒,而这愤怒,就需要有个出气的点了! “刘纬小贼!安敢欺我!”沈弥想到这里,把手中的酒盃重重摔在案上,恨得咬牙切齿! 不行!不能退!江阳城就算是铜铸铁打,也必须要拿下来!不然,这口恶气,自己实在是咽不下! “来人!”沈弥忽地站起身来,大声呼唤道! -- 作者有话说: 读者交流,陆壹壹柒叁玖零陆捌,欢迎加入,畅聊创作与历史话题,欢迎提出您的宝贵意见,也接受吐槽哦! 第四十九章 夜袭阴谋 入夜了,一场大战后的惊心动魄之感,仍未消散。江阳城,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中。战场上弥漫着浓郁的血气,似乎把周围许多野兽猛禽,都吸引过来觅食了。 尤其是城东那片泥泞地里,叛军尸横累累,死状惨烈,时有乌鸦飞来飞去,豺狗穿行其中…… 刘纬站在城头,回顾着下午的大战,内心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说不上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客观来讲,这场防御战,江阳守军在他的指挥下,以几百人伤亡的代价,换来了歼敌三千余,击退叛军的战果,不可谓不是大胜。 可刘纬却始终高兴不起来! 一方面,他今天经历了实战,也是第一次亲手杀人,并目睹了无数人死于战阵,不仅是自己新军士兵的伤亡让他痛心,叛军士兵,也是人啊!这种震撼之感,让他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另一方面,刘纬在大胜过后,依然忧心忡忡。沈弥的叛军已经退到沱水东岸扎营,但却并未退走,这说明对方仍然未想放弃。同时,在今天的作战中,箭支消耗量太大,如果再来一场这样的恶战,将面临箭支短缺的困境,弩兵手中的十字弩,将无法继续施展威力! 而且,在今天的防御战中,短兵相接的刀盾营士兵,伤亡不小,战死两百余人,受伤一百余人,战斗力受损严重。张嶷的长枪营士兵一直防御着其它几面城墙,刘纬没有调用,倒是并没什么损失,但在城市防御战中,尤其在城墙之上,长枪兵又是不利于短兵相接的兵种! 刘纬担心,如果敌人不顾一切,再次发动猛攻,江阳城还能否守得住呢!还有,名将甘宁,他在哪? “公子!”刘纬正在发愣,突然闻听身后有人唤他,转头一看,是张翼。此时的他,已经擦去皮甲上的血迹,倒显得精神焕发,兴奋不已的样子。 这也难怪,一场大胜后,尤其张翼还是主力领军将领,他肯定很高兴,更是感到非常荣耀。 “伯恭啊……”刘纬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却没什么情绪。 “公子,何故不快也?”张翼看出了刘纬忧心忡忡的样子,连忙问道。 “今日之战,汝等奋勇杀敌,诚可嘉也!然……”刘纬转向了张翼,先是夸赞了他一句,“死伤之众,敌仍未退矣……” 张翼性子比较直率,不过听了刘纬的话,他也很快从兴奋中冷静下来,觉得公子所说有道理。的确,从目前的态势来看,还不能高兴太早。 “可令兵归营休整乎?”张翼转而问道。他的意思是,今天作战辛苦,想让士兵好好休息一下。. “不可!吾料沈弥今夜必有动作,令兵随时应对也!”刘纬先是看了看周围那些一脸疲态的士兵们,也是于心不忍,但最后还是咬牙下达了命令。 刘纬的想法是,如果沈弥有意退走,不再进攻江阳,那就绝对不会离城这么近扎下营寨,他必有所图!即使不能完全确定,也要防备敌人趁夜袭击江阳城! 刘纬的想法是正确的!因为不甘心的沈弥,正在密谋夜袭江阳! 此时,在叛军的中军大帐内,正在召开战前会议!沈弥独坐正位,娄发次之,其余的,则是一些中下级军官。会场气氛,有些低落,因为经过白天的大战,很多人的心里,已经丧失了斗志。 看着那些中下级军官,低头不语,垂头丧气的样子,沈弥一开口,想激励一下士气。 “众等今日之战,奋勇当先,各提升一级,赏百金!”沈弥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是以重赏的方式激励士气了。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这些叛军将领的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一听有这样的重赏,刚才还打不起精神的这些人,马上为之一振! 沈弥见金钱攻势有了效果,又继续说道:“待江阳城破,继有重赏也!” 什么?江阳城破?还要打啊!一听主帅这样说,刚刚来点精神头的那些将领,又如霜打的茄子一般了。钱,当然是好东西,升官也很吸引人,但命只有一条,谁能不珍惜自己的命呢! 白天的一战,众人都体会到了江阳城有多么难以攻打,尤其是那强弓硬弩的凌厉攻势,更是前所未见,这些人的心里都有些忌惮和恐惧了。 “将军,江阳……难取也……”一名小校模样的下级军官,怯怯地说道。 “汝贪生怕死,何以成大事!”沈弥不满地怒视那小校,一拍桌子吼道。他这话暗含着威胁,等于告诉大家,谁敢不遵令,那就是军法从事。 那小校被吓得浑身一震,连忙低下头,不敢吭声了。 “将军……何以为战?”现场所有人都沉默了,最后是娄发开口问道。 娄发白天多嘴,沈弥对其十分反感,但这一次,娄发所问,等于抛砖引玉,给沈弥一个说出自己计划的契机,所以沈弥满意地看了娄发一眼,便开口了。 “吾意今夜袭江阳也!”沈弥环视众人说道。 在场众人听了,全都倒吸一口凉气!都是行军打仗之人,最起码的判断还是有的。从白天箭弩数量和守城士兵的情况来看,粗略估计江阳城守军起码五千以上!而己方,损失太大,现在人马还不足五千,怎么继续发动进攻啊! “将军慎重……”娄发一听沈弥的说法,赶忙开口劝道。 “尔以为吾乃粗莽之人乎?”沈弥不满地斜视娄发,反问道。 “在下岂敢……”娄发赶紧拱手躬身,不敢多说了。白天,只因为自己多话,就被沈弥派去江阳城下劝降,那么危险差点没回来,现在的娄发,还哪敢再多嘴了。 “哼!吾乃用声东击西之计也!”沈弥冷哼一声,终于抛出了心中的计划。 娄发一听就明白了,沈弥是想采用声势浩大的佯攻,吸引对方注意力,再派出一支精锐,偷袭江阳城防御相对薄弱的地方!这条计策,倒不见得不高明,利用夜黑更深,守军难以判断己方动向的优势,发动突然袭击,一鼓作气,攻下江阳! 可是这个计划有一个先天的缺陷,那就是自己一方的士兵太少了,又要在佯攻上造势,又要保证突袭军的战斗力,杯水车薪,人手不足啊! “将军……我军人少,难以施展也!”娄发忍不住,还是开口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令军士多张旗帜火把,可迷惑之也!”沈弥又犯了倔劲,坚持觉得自己的计策可行。 “将军!若待兴霸水军至,胜算大也!”娄发赶紧再次劝道。他的建议很明智,甘宁统帅的两千水军如果到来,再攻城肯定更有把握。 “我意已决,休得再言!”沈弥丝毫听不进去,一拍桌子,大声喝道。 在场众人,尤其是娄发,都不敢吭声了。他们的内心,情绪非常复杂,娄发更是觉得心都凉了。 “败矣,必败也!”娄发默不做声,但心中却反复念叨着。 夜很黑,站在江阳城头,只能看见数里外,叛军营中那点点火光,刘纬在这里站了很久,虽然看不清什么,可还是一直在观察着敌军动向,一直没动。 城头上,有些新军士兵,已经席地而眠,但大部分人还是睡不着,只坐在地上,得片刻休息。因为刘纬的命令,江阳城几乎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在自己的岗位上坚守,防范着敌军来袭,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刘纬一直远眺着黑色夜幕下,哪怕一丁点不对劲的地方,直到他发现,沱水的西岸,忽然出现很多火光! “全军备战!”刘纬突然高声下令道。 第五十章 再度厮杀 寂静的夜里,刘纬这一声令下,很多人都听到了,并迅速传递下去,所有人都站起身来,马上进入了战备状态! 沈弥所选择的佯攻方向,是白天的主攻方向,也就是沱水西岸的东城墙,由娄发率领一千士兵,佯装继续攻击东城墙的样子,而他自己则率领三千余人,在夜色掩护下,迂回到了江阳北门附近的蒿草丛中,埋伏起来,准备随时发动突然袭击! 这一次,沈弥也是拼了,自己亲自上阵,发誓一定要拿下江阳城!这也不仅仅是赌气,因为他梦想着能获得江阳城内的物资和兵器,尤其是那些硬弩,还有这些战斗力强悍的士兵! 沈弥心中盘算着,如果能顺利拿下江阳,这些缴获和收编,完全可以弥补之前的损失,他依然有实力继续向成都挺进! 娄发在东城墙那边的佯攻,已经开始摆开了架势,每名士兵的手中都拿了两到三根火把,还有人把燃烧的火把,插在地上。一千人在黑夜中,看着倒很像是数千人之众。当约定的时辰到时,娄发下令:击鼓! 立时间,鼓声大作,声势浩大,惊走了远方树林中无数夜栖的飞鸟,忙着啃噬尸体的那些野兽猛禽,纷纷四散逃亡,倒还真给人一种叛军想从东城墙进攻的错觉! 刘纬此时,立于东城墙上,看着那密密麻麻,不下数千火光,有些愣神。叛军……难道是疯的吗?白天他们就由东面攻来,吃尽了脚下烂泥的苦头,怎么夜袭还是选择这个方向? “主公,此必为声东击西之计也!”不知何时,法正也来到了刘纬的身边,他拱手施礼,连忙提醒道。.. 刘纬一听法正所言,突然意识到,他说的是对的!因为远方所目及之处,那些火把光亮虽然多,但排布却十分不规整,有些火光距离太近,根本不像是列阵准备进攻的部队,倒像是一个人拿了很多火把的感觉! 果然是佯攻!那敌军真正的攻击点在哪里?刘纬连忙命人提高警惕,加强四面城墙的瞭望,并下令所有新军将士,都竖起耳朵来,随时听候调遣。 “先生以为,彼主攻点何处?”随后,刘纬赶紧向法正询问道。 “东为佯攻,南临水路码头,西有坚墙,皆不可为攻,其必袭北门也!”法正给出了自己的判断来。 刘纬一听,深以为然!南门外码头,距离泸水太近了,根本展不开,西面只有坚墙,没有城门,虽然下面是硬地,便于攻城,但从白天沈弥叛军的情况来看,他们缺乏攻城器械,不会蠢到继续攻打城墙;而东面的敌军,现在看来只是佯攻,所以,主攻点,肯定是在北城! “弩兵营守东南西城!长枪营速至北门内,防敌破门!刀盾营上北城,准备迎战!”刘纬迅速下达命令,改变了防御的布局,新军士兵们闻令,连忙行动起来。 “建功之机至也,先入城者,赏千金!攻!”埋伏于北城外蒿草丛中的沈弥,听得东面佯攻的鼓声,觉得机会来了,立刻跳了起来,战刀一指江阳北门,大声命令道! 看来这赏千金的许诺,还是很有诱惑力的,叛军士兵们听到后,似乎浑身都有了劲,迅速由草丛中杀出,涌向江阳北城。他们中,有数百人,抬着一根巨木,似乎是想用此物撞开北城门! 江阳虽然是一座小城,但再小也是有一定距离的,兵马的调动也不能一蹴而就,没等新军士兵全部就位,叛军就已经冲到城下,架设云梯,并用那根巨木,开始撞击城门了! 江阳城墙,经过刘纬的督建,已经十分坚固,但这城门却并没有那么结实。这也是古代城池的一个通病,木制城门,极易被撞开,相比坚固的城墙,更容易被突破。 江阳的南门和北门,早不是刘纬刚来时看见的那种用竹条制成的简陋样子,已经换成厚重的木料实门,但是,这样的城门也禁不起巨木的猛撞,此刻已经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 要说,沈弥的突然夜袭,也的确打了刘纬一个措手不及,等新军士兵基本就位时,已经有不少叛军爬上了城头,而且,那城门也是摇摇欲破! 刘纬率兵赶来,手持七星宝刀,冲在最前列,带领刀盾营士兵,与已经登上城墙的叛军,拼杀在了一起!登上城头的叛军,不下百人,而且还在继续上来,形势有些严峻! 祸不单行的是,此时北城门终于也被撞开了! “哈哈!江阳破也!进啊!”沈弥看城门被撞开,高兴得大笑起来,挥舞着战刀,指挥叛军士兵朝城门喊杀而入。 其实,此时的沈弥也有些后悔了,要是白天的时候攻击北城门,江阳不是早就拿下了,何至于损失那么大!可还没等他想更多,马上发现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古代攻城战,其实有很多说道!大城市一般都设有瓮城,敌军攻入瓮城,里面还有一道城门需要突破。而瓮城之上,守军居高临下,箭弩齐发,进入瓮城的敌军,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正所谓:瓮中捉鳖之原理! 而像江阳这样的小城,没有瓮城,叛军以为突破了城门就可以冲进去大杀四方,却没想到城门内,突然闪现出寒光一片!无数长矛的铁尖,正指着叛军攻进来的方向,令人不寒而栗! 这正是张嶷所领长枪营的士兵,已经在城门内列好了枪阵!那整齐的队列和气势,让叛军士兵的脚步都停了下来!这……还怎么冲啊,冲上去还不得被扎个透心凉? 刘纬早就料到了北城门容易攻破,因为那城门是数日前刚刚完工,看似结实,却不稳固,水泥都没干透呢!所以,他才下令让张嶷带兵守在城门内,就等叛军冲进来! 叛军士兵面面相觑,都停了下来,不敢向前冲,而张嶷却突然高声下达了命令! “齐进!”命令下达,所有长枪兵们,以整齐的队列,逐渐开始缩小了半包围圈的范围,长矛的铁尖,距离叛军士兵越来越近!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士兵,一见这个架势,便想往后退,可是却退不动!因为在城外的叛军,不知道里面的情况,还在纷纷往城门洞里涌,人越来越多,发生了拥挤,退已经退不回去了! “齐刺!”张嶷挥动武器,又下达了命令。 “杀!”前排的长枪兵一同发力,用手中的长矛,整齐地刺杀出去,站在前列的那些叛军士兵猝不及防,直接被刺中倒地,甚至有些人,因为距离太近,被刺了个串糖葫芦!一时间,血光飞溅,惨叫连连,近百余名叛军士兵,倒在血泊之中! “拼了!”后面的叛军士兵,见退不能退,高喊一声,数十人挥刀冲了上来! 岂料,长枪阵第一排士兵刺出一矛后,立刻单膝跪地,降低了自己的姿势,第二排的士兵则是齐声高喊“杀”,眨眼间又整齐地刺出一矛! 那些正往上冲的叛军士兵,都成了练习刺杀的靶子一样,正中下怀!每个人都身中数矛倒地,有人几乎连声都没吭就没了气息! 长矛阵第二排刺出一击后,也与第一排一样,立刻跪地,第三排则迅速上前,冲在前列,又发动了一轮齐刺! “快退!快退!”此时,最早冲进来的那批叛军已经彻底明白了,对方阵列章法有序,整齐划一,明显打不过人家!有人连忙高声大叫着,拼命向身后挤去! 岂料,张嶷并没有准备放过他们! -- 作者有话说: 轩轩读者交流,陆壹壹柒叁玖零陆捌,欢迎加入,畅聊创作与历史话题,提出您的宝贵意见,也接受吐槽哦! 第五十一章 水军到了 在古代冷兵器战争中,长枪兵一般是用来阻击敌人骑兵所用兵种,当然,步战时也会用到,但缺点比较明显。 各位看官可以自己手持一根长木棍比划一下,其实在士兵拼力刺出一矛后,会有个向后收的动作,再蓄力刺出下一击,整个过程可能会耗费2-3秒的时间。而且,把矛尖由敌人尸体抽取出来,也很费力,无形中又多出几秒钟的时间! 而这短短的几秒钟,有可能敌人的刀就砍上来了,第二击很难再次发动。也就是说,如果战术不当,长矛兵一般只能发动一轮齐刺,就等于失去了战斗力,尤其是整齐划一的战斗力! 但江阳军的长枪兵战法,却与众不同,他们是一排一排地发动齐刺,过后立刻腾出空间,让后排接连发动刺杀!第三排则迅速跨过前两排,成为第一排,继续刺杀,保证了攻击的连续性,这样持刀的敌军,就很难威胁到长枪兵,冲都冲不上来! 眼下第三排的长枪兵已经迅速列到前阵,朝那些企图退走的叛军,又发动了一轮齐刺! “杀!”喊声整齐划一,气势磅礴!无数叛军又被刺杀倒地,更可怕的是,刚才第一排的长枪兵此刻又迅速上前,做好了再次发动齐刺的准备! 这种枪兵战法,叛军从未见过,此刻他们的心中,觉得眼前分明是天兵天将,还哪敢再战,一下就崩溃了! “逃也!逃也!”无数叛军扭头便跑,朝城门洞内退去。后面一直往里涌的叛军,发现前面情况不对,加上恐慌情绪散播得太快,也纷纷掉头,开始往外逃了! 其实这种战法并不稀奇,刘纬也只是借鉴了西班牙大方阵的某些战法来训练新军士兵的,但想要熟练使用,士兵必须经过严格的训练才行。在最早的军训中,刘纬训练的那些队列方面的内容,终于起作用了,如果没有严格的纪律性和服从命令听指挥的能力,这样的战法是没法实现的! 沈弥并没有冲锋在前,而是留在后面,观察着战场上的变化,当他发现已经冲进城门洞内的士兵,又纷纷退出来时,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沈弥几步上前,揪住一个逃跑士兵的衣领,恶狠狠地问道:“汝等因何退也!” “神兵天降,不可不退矣!”那士兵显然已经被吓破了胆,竟然这样对沈弥回应道。 “鼠辈!”沈弥怒吼一声,挥刀将其砍死,又命令军法队赶紧止住溃退的局面。 一时间,又是无数人头落地,这才算挽救了败局,阻止了溃散,但那些士兵是说什么也不肯再进城门了! 因为城门被攻破,无数叛军涌向城门,通过云梯登城的士兵反而少了,这倒是无形中给在城头防御的刘纬张翼等人,减轻了压力!所以,很快人数占优的守军,消灭了登城的叛军,此时正忙着搬运滚木礌石,准备给叛军迎头一击! “公子,可调弩兵前来助战!”此刻,张翼在刘纬身边建议道。 “不可,箭不多矣!我等当死战也!”刘纬没有调弩兵来,因为他心里很清楚,箭支在白天的守卫战中,损耗太多了,剩余的必须留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使用才行! 没有弩箭,新军士兵,就用滚木礌石往城下扔,砸死砸伤了不少的叛军,而张嶷所统长枪营,并没有追出城门,依然在城内列阵,随时等待叛军再次来攻! 此后,登城的云梯也是被纷纷推倒,再也没有叛军登上城头。 “败矣!复败矣!”沈弥望着眼前的一切,嘴里念叨着,失望到极点!他很清楚,现在守军已经完全就位,突然袭击的效果已经失去,再打下去,会全军覆没! “将军!我等当何如耶?”有校尉军官前来请命问道。 “退……退兵回营!”沈弥结结巴巴地下达了命令,所有叛军士兵听闻后,都松了一口气,赶紧退走了。 “呼……”此时的张翼,看见敌军退走,深深松了口气,“公子,敌军败走矣!”. 刘纬听到了,但却没做声,因为他觉得沈弥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这一仗还是没打完! “令!速速修复城门,各部随时警惕,防敌复来也!”刘纬思虑之后,立刻下达了命令! 一场夜袭战,就这样画上了句号,叛军以近一千人阵亡的代价,只撞开了江阳北城门,却丝毫没有取得任何进展!退回营寨的沈弥,此时也不得不面对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江阳还要不要再继续攻击了? 经过此夜之败,沈弥又折损了一千余人,目前手里的兵力,只剩下三千多人了!他在鱼腹县驻扎的时候,手下就是三千多步兵,两千多水军,没想到在江阳城下,他又回到了原点!这些时日攒下的资本,全都折光了! 沈弥此时不再气急败坏,而是一种怅然若失的表情,呆呆地坐在自己的中军帐内发愣。要说自己,也算统兵多年的大将,曾无数次指挥作战,从来也没遭遇过如此的惨败! 想想江阳城守将,竟然是年少的州牧公子刘纬,沈弥心情可想而知,自己竟然败在一个小毛孩子手里,这老脸可往哪搁啊! 情报逐渐汇集上来,有溃军士兵给沈弥讲述了作战过程后,他更是惊讶万分,一个小毛孩子,怎么会把军队训练得如此精锐,他哪来的这般本事?难道有高人相助?会是谁呢? “报!兴霸将军领水军已至江口!”沈弥正发愣间,有传令兵来通报了个好消息! 甘宁的水军终于到了!沈弥非常高兴,顿时打消了想要退兵的念头,有了这两千水军助力,说不定还能拿下江阳!他忽地站起身来,来到帐外,远眺江面,打算亲自迎接甘宁的到来! 要说两千水军不算多,况且这是攻城战,并不是在江面上作战,水军似乎助力不大,但实际的情况是,沈弥所部,大部分弓弩,都是在水军手里,而且艨艟战船之上,还有几台小型的投石机! 水面之上的战斗,虽然也有接敌近战的时候,但大多数情况下,还是以远程武器为主的,所以,这些远程打击武器,全都配备给了水军,以防备荆州兵攻入峡口而用。 沈弥在这一天的战斗中,算是吃尽了远程武器的苦头,现在他终于盼来了救星!有了甘宁水军助力,起码可以实现与城头守军对射的局面了! 江阳城紧靠泸水岸边,南门百步外就是渡口和码头,现如今,守军退守城内,完全放弃了码头,甘宁的水军可以由水路进攻,以投石机和弓弩,对南门守军展开攻击! 甘宁率领水军,逆流而上,速度很慢,日夜兼程这才于后半夜到达江阳。他命令水军在江口水湾处泊船靠岸后,自己便赶快朝沈弥的中军大帐而来。 其实,甘宁一下船,就已经有人来迎接他了,这个人就是娄发,他简略地把一整日内发生的战事、经过和后果,告诉了甘宁,而且,娄发还明确地对甘宁说,让他劝沈弥尽快退兵,否则有全军覆没之危! 甘宁只是点点头,忧心忡忡地随娄发一起,来到中军帐前,见沈弥正站在大帐外,似乎是在迎接他。甘宁赶紧几步上前,单膝跪地行礼道:“禀将军,甘宁来也!” “兴霸何故来迟,贻误军机?”没想到,沈弥竟然是这样的态度,开口便责备起甘宁来! -- 作者有话说: 友情提示:平台读者福利,每日签到,都可以领取免费书券,用于订阅哦!感谢您对原创连载小说的支持!维护知识产权,打击免费盗版,网络文学才能保证质量,有更好的未来! 第五十二章 反戈一击 沈弥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了拿甘宁一把!他觉得,如果自己对甘宁太客气,会让对方轻视自己,无视自己这个主帅的权威!也就是说,无论怎么失败,他首领的架子不能倒! 甘宁听了沈弥的训问之言,心中很是不快!你沈弥就算不是统领水军的将领,也该知道沿泸水逆流而上有多么困难吧!自己已经算是日夜兼程了才赶到的,竟然劈头盖脸地挨了一顿批评! 再说了,要不是你沈弥没等水军汇齐,就贸然发动对江阳的攻击,能遭到这样的惨败么?如今却把过错赖在了自己头上! 其实相处多年,甘宁也知道沈弥这人的个性,便也没与他多计较,连忙拱手施礼道:“将军恕罪……甘宁来迟也……” “至亦善,入账吧!”沈弥忽然又收起了刚才那责备的态度,扶起甘宁来,拉着他进入了中军大帐。这是典型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众人入账,分别落座后,还没等让甘宁喝上一口水,沈弥便开口说道:“今兴霸至矣,江阳小县,可速定也!” 得!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要进攻江阳,沈弥又开始犯轴了!娄发一见情况不妙,连忙冲甘宁使眼色,那意思是,你赶紧劝阻啊! 甘宁看见了娄发的示意,稳了稳神,随即答道:“将军,愚以为不可再战也!” 甘宁的表态让沈弥刚刚有所和缓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起来,“兴霸此言何意?” “将军!士皆疲也,不利再战!况江阳稳固,急下难也!”甘宁诚恳地一拱手,注视着沈弥,“应退往江州,养精蓄锐,以待来日……” “哼!汝主退乎?”沈弥其实已经听清了甘宁的建议,但却非常不满地冷哼一声,反问道。 “然也……”甘宁回应道。 “汝等皆无胆鼠辈,安能成大事哉!”沈弥又怒了,他的目光落在娄发和甘宁等人身上,一拍桌子,大骂道。 甘宁无语了!这个自己跟随多年的老大,竟然是这样一个刚愎自用,易怒暴躁之人,如今败局已定,他竟然还要坚持进攻! 娄发见沈弥怒了,更是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再不敢做什么多余的动作了! 击退了叛军的夜袭,已经是子时已过,刘纬令人收拢部队,加强警戒后,又登上东城墙,继续观察敌军的动向。其实,这件事,他完全可以交给士兵们去做,但这是第一次的实战,他亲力亲为也是因为不太放心的缘故。 也就在刚才,刘纬突然发现江面上火光闪烁,而且还成一支队形,便马上意识到,是敌人的水军到了!同时,他也立刻想到,敌人水军的统领,很有可能就是名将甘宁! 当然,甘宁在现在这个时候,还不算什么名将,刘纬是因为熟知后来的历史发展,才知道他的。白天的攻击和半夜的袭营时,刘纬都没有发现敌军将领中,有那种勇猛力战之人,还在纳闷,甘宁哪去了!现在看来,甘宁是刚刚到的! 对此,刘纬开始担忧了!敌人水军的力量如何,自己毫不知情,但刘纬知道,水军的战斗,多以远程攻击为主,如果甘宁的水军也有大量远程武器,那这一仗就不好打了!更何况,有如此猛将加入,会不会对战局造成扭转性的影响呢? “主公,敌援兵至也……”法正虽然没参加战斗,但他一直在指挥民夫,为守城将士搬抬滚木礌石,此刻稍稳,他又来到了刘纬身旁,幽幽地说道。 “嗯……彼水军统将甘兴霸,乃万人敌也!”刘纬目视远方,接话说道。 法正闻言,有些纳闷。甘兴霸这个名字,他的确是没听过。虽然蜀中之人,很多都知道有个“锦帆贼”很厉害,但法正是外来户,他是关中人,没听过也属正常。 法正疑惑的是,公子刘纬怎么知道甘兴霸这个人?而且还给出了万人敌这样高的评价? “先生以为,叛军当何动向?”刘纬又开口询问道。 “彼定未有退意,此战未结也……”法正一语道破,与刘纬所料一致。 “先生以为,吾等当如之奈何?”刘纬接着问道。 “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否……”法正似乎有些犹豫,请示刘纬道。 “但讲无妨!”刘纬转过头来,凝视着法正的双目,和气答道。 “愚以为,坐以待敌,不若反戈一击也!”法正出口惊人,竟然建议刘纬主动出击!两人身旁也有其他人,听见了他的建议,顿时吃惊不小! 谁知,刘纬竟然一点都没有惊讶,反而笑了,“先生之言,正合吾意!” 是的,其实刘纬在看见甘宁的船队来时,头脑中就蹦出了这个念头,他觉得,应该趁着敌人新败,援军立足未稳,再加上也想不到守城一方竟然敢于发动反攻夜袭,索性出击,趁夜劫营! 这一战如果打好,可以一举解决沈弥叛军,即使不能擒获敌军将领,江阳之围也可以立解,不然,还不一定相持到什么时候!江阳存粮不少,但苦于叛军围城,商人高兴也不能派船队出去做生意了,相持许久,恐怕城中缺粮。 不过,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刘纬一时也难以决策。所以,他刚才咨询了法正的意见,没想到二人竟不谋而合! “主公!吾愿领兵前往!”法正见刘纬似乎肯定了自己的提议,非常高兴,连忙主动请缨。 “此番纬亲往之,先生不可赴险,江阳亦须固守也!”刘纬摆手,坚持自己亲自带兵前往。 “不可!主公贵体,若有损伤,江阳无主矣!”法正连忙劝阻道。 “我意已决,先生宽心!”刘纬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胸有成竹般答道。 其实,刘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他只是非常想亲自会会甘宁!刘纬知道历史上的甘宁,应该不会是个反贼坯子,而是忠臣良将,此番与沈弥同反,估计是有什么苦衷,身不由己,刘纬此时已经动了要收服甘宁的心思! 主意已定,一番安排之后,刘纬亲自率领刀盾营和长枪营的士兵出发了,只留下弩兵营,在法正的指挥下,守卫江阳。为了防止敌人留下暗探,洞悉守军动向,刘纬没有带兵走城门,而是从最远的西墙沿绳索而下,绕道沱水上游很远的位置,徙渡而过,慢慢地从北面,接近了叛军的营地,埋伏于树林之中! 现在已进寅时,叛军的营地里一片寂静,似乎经过两场恶战,士兵们全都累得早就进入了梦乡。其实,刘纬等人也很疲倦,但之前的训练,让这些少年兵无论是吃苦耐劳的品质,还是军人意志力,都远强于叛军士兵,所以,仍有力一战! 尤其是张嶷所率领的长枪营士兵,白天的战斗,他们几乎没有参加;晚上的战斗,长矛阵首次发挥了威力,众人正战到兴头上,希望再立新功!所以,属他们的士气,最为高涨! 与上次偷袭赵韪军营时一样,出了树林后,刘纬便令众人开始匍匐前进,利用蒿草,隐藏自己,慢慢地逐渐接近了叛军营寨!到此,他们的行踪,依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上!”距离已经很近了,刘纬都能听到对方营地里士兵打呼噜的声音,于是他猛一挥手,轻声下达了命令。 霎时间,刀盾营和长枪营士兵,直接冲向了叛军营寨的栅栏处,三下五除二就开辟出了一条路径,迅速冲进了敌营内!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济公625,无辜野兽,替你近距离,步惊雷37,墨竹林风,英雄无悔4245,轮回之尽,刘军9840,leon、scott,qzuser162758742,对方正在输入23852,古风若,帝刘殿下,不正常人类研究门诊部等朋友的好评与建议! 第五十三章 沈弥覆灭 刘纬率领新军将士,冲入敌营,竟然还是没有被人发现!这些叛军士兵,多是职业兵痞之流,平时疏于训练,素质十分低下。沈弥穷兵黩武,不惜兵力,连续发动多次进攻,这些兵老爷们都累坏了! 此时叛军士兵们,或于帐中酣睡,或席地而眠,本来应该巡逻放哨的兵丁,更如鸡捣碎米,早失去了警惕性。 这也难怪,谁能想到被围攻的一方,竟然还敢主动出击来袭营呢!正是这种疏于防范,刘纬率领近两千新军士兵,顺利杀入,一时间刀光矛影,血色飞溅,很多叛军士兵还在梦乡中,就去见了阎王! 已经死了人,那动静就大了,惨叫声传来,还是有人发现了情况。 “敌军袭营!”那些打盹的哨兵,终于反应过来了,大声呼喊着,并敲响了警钟。 其实此时,叛军士兵们虽然睡了,但中军大帐内的将领们可没睡,沈弥坚持天明再次发动进攻,还在与众人商定战术。忽然闻听有人劫营,众人心头一惊,沈弥甚至根本不相信,江阳守军竟然敢主动出击! 依沈弥看来,对方的守军人数虽多,但情报说都是十几岁的娃娃兵而已,经过两场恶战,他们还哪有余力前来袭营?能勉强守住江阳,都已经实属不易了! “报!江阳……江阳守军……来袭!”一名卫兵突然闯进中军帐,气喘吁吁地禀报道。 “胡言!小儿之兵,焉敢攻我!”沈弥大喝道。 “确为江阳守军!”那传令兵不敢迟疑,连忙辩驳道。 江阳守军,很好认,因为他们都是少年,无需仔细端详,只从身形上便可以一目了然了。见卫兵如此确定,沈弥的心里也慌了,连忙操起刀来,携众将出帐查看。 刘纬新军,行动迅速,深入敌营后,四处突杀,很多睡眼惺忪的叛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一命呜呼了。即使是那些惊醒过来的人,也是迷迷瞪瞪,黑夜中,一片混乱,四处有喊杀声,慌乱中,连武器都没拿起来,便人头落地。 可怕的是,刘纬的新军士兵,斩杀敌人的同时,又开始四处放火,有很多军帐燃起熊熊火焰!这样的乱象,给经历了数次败阵的敌军内心以沉重的打击,很多人根本不想抵抗,扔下武器,扭头便跑! 更为致命的是,此时,几乎所有中下级军官,都聚集在沈弥的军帐内,商讨来日继续作战的计划,叛军陷入了群龙无首,无人指挥的境地!恐惧在营中迅速蔓延,叛军彻底崩溃了! 而且,崩溃的不仅是步兵,就连水军远远看见营地乱象,也纷纷驾船逃亡,作鸟兽散! “速……速安军心也!”沈弥出了大帐,看见火光冲天,四下里一片混乱的景象,赶紧命令道。 “将军,吾等速退,否则命不保也!”娄发在沈弥的身边,紧紧拉着他的衣襟,急切地恳求道。 娄发所言是对的,在冷兵器时代,一旦军队溃散,失败便已成定局,尤其是像沈弥叛军这些士兵,几乎毫无战心,更没有过硬的军事训练和素质,慌乱之下,已经谁也指挥不动他们! “鼠辈小贼!军正!军正何在!”沈弥显然不肯罢休,他挥刀斩了身边两名溃逃的士兵,大声呼唤着执行军法的军正官。 可是,还哪有人搭理他,军正官和军法队也是人,他们也怕死,现在已经与溃兵一起,开始逃了! “将军,速退也!”娄发在一边,连忙继续劝道。 “咔嚓!”沈弥一句话没说,回手就是一刀,娄发的脖子顿时被砍断,头颅滚在了地上,竟还保持着刚才那苦劝的表情! 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让甘宁和其他军官心惊肉跳!他们倒不是怕了沈弥,而是感到无比的心寒!不管怎么说,娄发一直追随沈弥,忠心耿耿,没想到竟被他亲手斩于此地,所有人看着娄发的悲惨死状,心中都产生了兔死狐悲之感! “匹夫!尔刚愎自用,枉杀忠直,何以为帅!”有一名小校,大概平时与娄发的关系不错,此刻见娄发惨死,顿时是怒从心头起,挥起战刀,便向沈弥砍去。 然而,他的武艺还是太稀松,沈弥挥刀一挡,转身一击,这小校便被削去半边面庞,痛苦地捂脸倒地了! “杀!”其他下级军官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们对沈弥早有不满,尤其是战局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沈弥竟然还敢这样杀人,众人的怒气顿起,四五个人冲上前去,围着沈弥就是一顿乱砍! 双拳难敌四手,沈弥虽武艺不错,左挡右杀斩了几人,但最后还是不支,被砍成了肉泥,这个乱世反贼,终于得到了自己应有的下场。 甘宁目睹着这一切,心灰意冷,他没有加入到乱局中,而是仰天长啸,看来自己所有的大志,今天都要葬送于此了! “勿动!勿动!缴械不杀!”突然,刘纬的新军已经杀至,长枪列阵,把几人团团围住,插翅难逃了。 刘纬命令张翼率刀盾营士兵继续追杀叛军,自己则是来到了包围圈内,见被围住的几人,穿着打扮好像军官模样,便开口问道:“沈弥、娄发何在?” “吾等愿降也!”那几名砍死沈弥的小校,连忙扔下武器,跪了下来,乞求投降。 “沈弥、娄发何在!”刘纬没搭理他们,又厉声问了一句。 “在此……在此……”有小校,一指地上的两具尸体,怯怯回应道。 刘纬看到了那两具尸体,一个头没了,一个被剁得面目全非,心中有些厌恶,旋而转头,又看向了甘宁。 其他叛军都跪地求饶,只有此人,傲然自立,面无惧色,倒是颇有胆气!刘纬细细打量,此人二三十岁模样,黄脸连须,剑眉虎目,炯炯有英气;此人身着皮甲,腰间挎刀,手扶刀柄,似乎并没有放下武器投降的打算! 而于此同时,甘宁也正一直盯着这位身披鱼鳞甲的少年,目不转睛。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位少年不同寻常!虽然年幼,但眼神坚定,散发出一种非常自信的气质! “足下……为兴霸将军乎?”刘纬先开口了,他猜测着问道。 “正是!君何人?”甘宁反问道。 刘纬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甘宁,内心兴奋不已,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拱手深施一礼说道:“吾乃江阳县尉刘纬是也,久仰兴霸将军威名,今日得见,甚幸之也!” 他就是公子刘纬?甘宁一听,有些惊讶。之前的战局,甘宁都了解,也听别人说起这江阳城守卫将领是州牧的公子刘纬,但此时真正见到,他发现与自己想象中并不一样! 在甘宁的印象中,州牧公子?纨绔子弟而已!即使有些聪明才智,也是个文弱书生的形象。可是,眼前的刘纬,一身铠甲,手扶挎刀,披风飘摆,傲然而立,加上些战场沾染的血迹点缀,活生生是一员精勇小将模样! 更让甘宁吃惊的是,公子刘纬竟然对自己这个败军之将如此客气,没有一点架子不说,反而和颜悦色,目光中仿佛绽放出一种欣赏自己的感觉! “败军之将,何堪公子大礼,吾愿求一死,全忠义之心,望公子成全!”甘宁有些受宠若惊,但他还是道出了自己的心愿。他说的是真心话,此时的他早就心灰意冷,失去了对凡尘的留恋。 “兴霸将军此言差矣,忠义之心,何倚之焉?”刘纬马上回应了甘宁的话,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在这样的时代,忠义是难能可贵的品德,可是,你甘宁是对谁忠义呢?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我是佩奇、暗中观察协会荣誉董事、楼上你最秀、光影高端儿童摄影吴、我勒格去了、匾桃体、唯美4u、三生缘翡翠原石1、砺行718、巴文柱-苏宁金融2等读者朋友的好评与建议,笔者定当努力创作,不负厚望! 第五十四章 甘宁俯首 甘宁听了刘纬的问题,陷入一阵沉默中,不由有些羞愧难当。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核心,自己的忠义,是对谁呢? 沈弥吗?好像是,但又不是!这个家伙从来也没真正信任过自己,而且屡次反叛,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家,还自私自利,刻薄寡恩,刚愎自用,脾气暴躁。 对这样的人,甘宁其实早已有所不满,只是因为自己年轻曾经犯下的错误,无法回头,才无奈一直跟随沈弥。如果说自己对此人有忠义之心,甘宁自己都不愿意相信! 那自己究竟是对谁忠义?这么多年折腾下来,人生的方向究竟在哪里呢?甘宁一时间,也没有了答案。 “兴霸之忠义,纬早有所闻!然匡扶社稷,守土安民乃大忠之义也,个人恩惠,私情之交,乃小忠之义也!君不死社稷,却随小人所陨,合大义乎?”刘纬一番慷慨陈词,试图以大义感化甘宁。 是啊!甘宁到这里才终于缓过神了!他多年折腾下来,一直都没有找到人生目标,看不到希望,原因就是自己一直没明白,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当追求大义,而绝非私人小义!一时间,甘宁有些动容了。 刘纬见甘宁的态度似乎有所松动,连忙继续劝说道:“兴霸将军,乃万人敌之勇,威名远播,今陷于此,实乃沈弥之过也!何不痛改前非,与某一道,为大义战,匡扶汉室,除凶灭祸哉!” 刘纬的这段话,等于是为甘宁指出了一条明路!是啊,这就是大义,与之相比,愚忠于沈弥,简直是可笑又愚蠢的行为!此时的甘宁,心情有些激动,他注视着意气风发的刘纬,突然感觉,眼前的少年,胸怀大志,的确是自己值得托付之人! “愿随公子,成大义也!”甘宁忽然俯身,单膝跪地,眼圈发红,拱手一礼,激动地说道。 刘纬的心里非常高兴!他当然知道甘宁是什么样的勇将,如今能为自己所用,他也是激动不已,连忙上前搀扶起甘宁来,二人执手,四目相对,像久别重逢的知己一般亲热。 “吾得兴霸,若高祖得楚王信也!”刘纬给甘宁如此高的评价,竟拿韩信来比甘宁! 刘纬的高度评价,听得甘宁心中一阵激动,不过随即甘宁所说的话,却让在场众人全都愣住了。 “公若信我,请放吾归,召集旧部,不日来投!”甘宁语气诚恳地请求道。 这让刘纬有些为难了,甘宁不会是借故托词想要逃吧?好不容易说服了他归降,万一出了差错,人溜了,岂不是留下巨大的遗憾?刘纬熟知历史,其实建安五年之时,甘宁按理说已经在荆州任职,并不在益州。如今历史走向出现了偏差,甘宁就好像是上天赐给刘纬的一员猛将,他怎么愿意失去呢! “公子不可……彼定去不复反也,必留后患!”此时,心思缜密的张嶷,就在刘纬身旁,他赶紧靠近刘纬,在他耳边小声建言道。 张嶷打心底是不相信甘宁的,他觉得甘宁就是想跑,根本不打算归降。同时,他也看出了刘纬惜才之意,按照张嶷的打算,不如绑了,押回江阳,以后再慢慢劝说。 张嶷的小动作,其实甘宁全都看在眼里,甚至都能猜到他对刘纬说了些什么。其实甘宁此时并未完全下定归顺之心,他是在试探刘纬,是否有人君的气宇! “伯岐多虑矣,吾信兴霸也!”刘纬刚才的犹豫转瞬即逝,他马上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并命令士兵们,给甘宁让出一条路,放他走。 新军士兵们面面相觑,但不敢不遵从刘纬的命令,便让出一条路来。 “甘宁去也!公子保重!”随即,甘宁只扔下这样一句话,便大踏步地离开了包围圈,朝远方而去了。 望着甘宁远去的背影,刘纬的心中也不敢确定他一定还能回来,但他宁愿选择相信甘宁是一条言而有信的好汉! “公子,彼贼寇出身,何有信焉!”甘宁走后,张嶷有些失望地对刘纬说道。看来,他也是听说过甘宁,并且对其没有什么好印象。 “伯岐此言差矣,甘兴霸必归来也!”刘纬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见人都走了,张嶷也便没在多言,因为多说什么也没用了。此时,张翼率刀盾营士兵归来,还押解着数百叛军战俘! “公子,吾等追敌数里,杀敌千余,俘敌六百余!”张翼此时,一脸得意,兴奋地向刘纬报告道。 “伯恭辛苦!伯岐、伯恭,今日大胜,皆汝等力战之功也!”刘纬也很高兴,赞许地目视着张嶷和张翼,夸奖道。 “此番皆公子运筹之胜也!”张翼连忙拱手谦虚了一句。 “公子,俘者何以处之?”张嶷看了看那些战俘,包括从开始一直跪在地上,杀死沈弥的那几名小校,问道。 “俘兵充为石场苦力也!”刘纬想了想,下令道。 其实,一开始,他原本想把这些俘虏的叛军士兵放掉的,可是他转念一想,不能这样做!因为这些叛军士兵,多是兵痞无赖之徒,在军中混迹多年,生性残忍,即使放其归去,也不能成为良民,反而有可能变成为祸一方的占山贼匪! 现在江阳城虽然人丁开始兴旺起来,但人手不足的问题一直存在,采石场那边更需要很多劳力,现在都是江阳百姓劳作,异常辛苦,不如就让这些叛军士兵,充为苦力,伐木采石,也算劳动改造! “谢贵人大恩!谢不杀之恩!”那些俘虏兵跪在地上,本来已经被吓得浑身颤抖,突然听得命保住了,连忙纷纷叩首谢恩。 “此数人,当何处之?”随即,张嶷又指着那几名小校,问道。 “斩了!”刘纬脸色突变,恶狠狠地下达了命令! 对此,张嶷和张翼二人,甚至旁边的新军士兵都心头一惊!在他们印象中,刘纬宽仁待下,和蔼可亲,虽然有时候严格要求他们几近苛刻,但却从来没见过公子还有这样凶狠的一面! 那几名小校,见刘纬对甘宁客气,本来还想着也能投降刘纬,为其所用,却没想到听见这样的处置结果!有一人当场被吓尿了,其余几人更是哭喊起来! “我等绞杀叛首,乃大功也!何斩功臣耶!”有一名小校,还在拼命地为自己辩驳。 “哼!以下犯上,弑杀主帅,实乃叛贼,焉敢自称忠臣?速斩不赦!”刘纬不为所动,依然坚持着,张翼等人不敢耽搁,连忙命手下押着几人,下去行刑了。 刘纬没有过多解释,其实他这么做是有意图的!这几名小校与甘宁不同,后者即使对沈弥不满,也没伤害他,宁愿束手就擒也绝不斩杀自己的主帅;而这几名小校,虽然表面上看,杀了叛军头目沈弥,像是立了大功,但由此也可见这些人绝非有信有义之人,如果留着,将来说不定还能做出同样的事来! 不服命令,以下犯上,是军中大忌;弑主求荣的行为,刘纬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惩处他们不仅是给那些叛军俘虏看,更是给自己手下人一个警示! 叛军那六百多名俘虏,一看刘纬竟然来真格的,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了!在此之前还有个别人心存侥幸,妄图找机会逃亡,现在也立刻打消了念头,再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 “带走,好生看管!如有不从者,格杀勿论!”刘纬随即又冷冷地下令道! -- 作者有话说: 读者交流群:611739068,微信号:babaluosa1981,欢迎提出您的宝贵意见,以书会友,共聊创作与历史话题! 第五十五章 荣誉勋章 尘埃落定,巴东叛军就这样被消灭在了江阳城下,元凶沈弥、娄发殒命,叛军士兵死的死,降的降,剩下的也是四散逃命,躲进山林。 这是一场大胜!也是刘纬组建新军以来,第一次接受实战的考验!江阳军以不足五百人伤亡的代价,击溃沈弥一万多叛军,这样以少胜多的大捷,让江阳城内的所有人,都欣喜若狂。 尤其是城中百姓,他们第一次体会到了,由公子刘纬指挥的江阳新军,战斗力有多么强悍!他们再也不用担心乱军贼匪和南蛮野盗,洗劫江阳,生灵涂炭的悲剧发生了! 生于乱世,人们其实要求并不高,性命得以保障,百姓就有了安全感;饭可以吃饱,民众就有了幸福感。而这一切都是公子刘纬所赐,因此百姓和士兵们对他的崇敬之情与日俱增。 大战过后,刘纬也没闲着,他先是指挥士兵和民众打扫战场,处理弃尸,防止发生瘟疫;随后,又召开了一次表彰大会,给本次作战过程中,杀敌立功的士兵,颁发了勋章! 是的,就是勋章!刘纬模仿现代军制,设计了三种铜制勋章,由兵工厂赶制出来,分别代表三种立功级别! 一等功,勋章是圆的,太阳形状;二等功,勋章是弯月形状;三等功勋章则是五角星形状,分别代表了日月星辰之意。 刘纬颁布了奖功制度,凡杀敌两人者,可得五星勋章;杀敌五人者,可得月牙勋章;杀敌十人以上者,可得太阳勋章。杀敌数目,以士兵自己实报数目为主要参考数据,可以累算,即两人共杀一敌者,则分别计算每人杀半敌,如两人配合杀两敌,即算每人杀一敌,也就是说,刘纬也鼓励士兵协同作战!另外俘虏敌人,视同于杀敌。 除此之外,还有两种特殊勋章,为心形和花形,分别授予负伤和阵亡的将士。 获得这些勋章,可不仅仅是荣誉,还有实打实的好处! 刘纬规定,凡获得太阳勋章者,记功五分,兵饷涨为每月500钱;获得月亮勋章者,记功三分,兵饷涨为300钱每月;获得五星勋章者,记功二分,兵饷涨为200钱每月;获得心形勋章者,记功一分。 值得一提的是,凡战死的将士,花形勋章,颁发给其家属。并且,刘纬规定,持有花形勋章的人家,年过五十岁的老人以及未满十岁的孩童,将由官府供养,每月分发一定数目的钱粮,不能让英勇战死的烈士在九泉之下,寒了心!m.. 而那所谓的功分,是对士兵功绩的累计。功分记满十分,可升伍长;满二十分,可升什长;满五十分,可升百夫长;满一百分,可升千夫长! 这套功劳累计的制度,既有可以激励将士杀敌立功的促进意义,又是一套完整地由基层选拔军官的合理方案。还是那句话,哪有那么多现成的大将?大部分还不是从基层干起,杀敌建功,不断进步才成为独当一面的将领么! 表彰大会在校军场隆重举行,前来围观的百姓,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立功者分别登上发令台,由刘纬亲手赐予勋章。这些勋章不是别在胸前那种,而是像奥运奖牌那样,连着一个长长的飘带,可以悬挂于脖颈之上,展示在胸前! 这次的表彰大会,总共授予三等功者一千余人,二等功者五百余人,一等功者较少,只有一人,是最后上台的。 这名一等功勋之少年兵,上得台来,列在刘纬身侧,身披战甲,昂首肃立,颇有精气!围观的百姓们见状,欢呼叫好,掌声雷动。这名士兵一脸荣光,享受着如同众星捧月一般的荣耀,显得非常激动。 许久,刘纬才高举单手,向围观众人示意。慢慢地,会场逐渐安静下来。 “数日前之战,大获全胜,皆因江阳军民,勠力奋勇之功也!”刘纬站在发令台中央,朗声宣告道。 “公子英明!”“县尉大人之功!”刘纬话音刚落,台下围观百姓纷纷高声叫嚷着,表达着自己内心对他的崇拜之情。 刘纬微笑着,又挥手示意了一下,好半天,会场才重新安静下来。 “新军士兵,奋勇杀敌,此为其殊勋者也!”刘纬一边说着,一边指示着身边的少年兵,高声宣布道。 “张虎!”随即,刘纬喊出了他的名字。 “在!”那名士兵向前一步,昂首挺胸回应道。 “授汝一等功勋之太阳勋章,望继勉之!”刘纬取过太阳勋章,亲手挂在了这名叫张虎的少年兵胸前,并加以勉励道! “唯!”张虎自豪而激动地注视着刘纬,高声答道。 顿时,表彰大会的现场,又是一片掌声和欢呼声,响彻云霄! 这名叫张虎的少年兵,如果您还有印象,正是之前刘纬挨家慰问之时,所遇的那老婆婆的孙子,他现在是张翼刀盾营的一名士兵!一直以来,他感于刘纬大恩,在军中训练十分刻苦,在战场上也是冲锋在前,杀敌十数人,这一次只有他荣立了一等大功! “公子万年!公子万年!”不知道是何人,在人群中挥拳高呼两声,众百姓受他带动,竟然也跟着齐声高喊起来!一时间,刘纬在江阳民众心目中的影响和地位,再度升华了! 万年,其实与后来的万岁,基本是一个意思,一般是臣下对君王的祝福语,但也是一种欢呼庆祝,表达喜悦和幸福感的词汇。江阳民众喊刘纬万年,虽然显得有些僭越的嫌疑,但却能表达此刻百姓心中最真实的感受,那就是他们觉得,刘纬就是自己的救世主,是江阳城的领头人! 轰轰烈烈的表彰大会结束了,大战过后的江阳也很快便恢复到了以往的节奏中,百姓安居乐业,建设江阳;士兵每日训练,苦练杀敌本领;官吏一心一意爱民、为民,吏治清净如水。 在汉末的乱世中,江阳小县,竟然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盛世之景! 江阳保卫战大胜过后,刘纬本来高兴了一阵子,但过去了好多天,甘宁依然没有消息,仍不见他兑现承诺前来投奔。刘纬的心中,先是很疑惑,到最后也有些动摇了,难道自己相信甘宁的做法错了吗? 刘纬所了解的甘宁,是史书上记载的甘宁,他对现实中的甘宁,并不了解,只凭固有的印象觉得,甘宁应该是个言而有信之人。最近,刘纬很心急,他一直在想着甘宁他到底还会不会回来呢? 某日,刘纬正坐在衙署内处理公务,突然有县吏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上气不接下气,好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何事惊慌?”刘纬见此人的样子,心中一动!莫非是甘宁回来了? “县……县尉上官……城外……城外江面之上……有船来袭!”这县吏结结巴巴,终于说明了情况。 有船来袭?刘纬一听,也是愣住了!他知道,如果只是普通船队,这名县吏不至于如此慌张,那肯定是水师战船的队伍,才让他这般表现! 关键是,哪来的水师?怎么会出现在江阳附近?刘纬不敢耽搁,连忙随那县吏一起,快步出了衙署,最终来到江阳西城墙头,举目眺望下发现,果然!有一支水军,战船不下数百,正由泸水上游而来,已经距离江阳城不足三里! 而且,除了江面之上的水师外,在城西远处的大路上,似乎有尘土升腾,远远望去,好像是有一支步兵大军也在向江阳开来! “究竟是什么人!”刘纬心中暗惊道。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伽狄乌斯、江南4386、专杀二师兄1、站岗的小平、恋语伤逝、高友仁363、天居士667、悟空的呐喊、苦海烦气爱恨、做个有理有据的杠精、真是无聊的可怕、底层人民代言人、徜徉设计、之辉105312851等朋友的评论与支持 第五十六章 严颜大军 一支身份不明的大军,莫名其妙向江阳开来,刘纬发现后,立刻下令所有民众紧急入城,关闭城门,进入战备状态! 江阳人,不仅士兵训练有素,就连百姓也好像有了战备意识,警钟敲响后,他们也能迅速退入城中,就好像经过训练一般!真可谓是全民皆兵,全民抗战了! 所以,命令下达后,江阳城很快就进入了守备状态,所有新军士兵,也纷纷各就各位,上城戒备! 就在一切就绪之时,对方的大军已经越来越近!水军是先到江阳的,于距离码头一里的位置,停了下来。刘纬远眺细细观察之下,发现水军战船上,张起的旗帜,竟是益州府军的旗帜! 难道是成都水军来了?刘纬看清了旗帜,心中似乎有了答案。整个益州,有两支水军,一部拱卫成都附近水域,另外一部,就是甘宁手下的那支巴东水军了。 巴东水军已经溃散,眼下这支水军又是从泸水上游而来,刘纬觉得,这支水师,就是成都水军无疑。 又过了一刻时间,那支步兵大军,也逐渐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远远望去,刘纬发现,他们也是张着益州府军旗帜,而且其中一面似乎是中军大旗之上,是一个分明的“严”字! 是严颜!是老将军严颜率领的大军来了!刘纬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真实身份,并马上明白,这支大军所来的意图,他们肯定是奉刘璋之命,去巴东平叛的! 不过,他们来晚了,巴东叛军已经被刘纬消灭,现在的巴郡,几乎是一片空白,处于无政府的状态了! 严颜的步军,距江阳城外两里之处,停了下来,声势浩大,旌旗蔽日,似乎至少有万人之众! 很快,有一骑游骑兵,催马来到西城墙下,望向城头,高喊着:“纬公子何在,将军请与君言!” “刘纬在此!”刘纬于城头之上回应了那前哨兵。 游骑兵得到回应,催马离去,回到军前禀报,片刻后,大将严颜带十余卫骑,来到了城下。 “平东将军严颜,请纬公子言也!”严颜催马上前,举目望向城头,朗声唤道。 其实,严颜率领大军,接近江阳的时候,就惊讶地发现,这里的城墙竟浑然天成,不知什么材料而建,似乎十分坚固!这与他印象中的江阳城,相去甚远! 而且,他早就看见江阳城头,有很多守军,似乎如临大敌,又布局很有章法,严颜在心中,颇为佩服这里的守将,觉得他一定是深通兵事之人。 严颜当然知道,刘纬现在是江阳县尉,但还真没想到这个文弱公子会是这里的守将,而且,他也没听说江阳这里,有什么能人啊! “严老将军,别来无恙乎!刘纬见礼也!”刘纬在城头上,对严颜施了一礼,十分客气地答话道。 “纬公子安好!成都一别,数月有余,今日相见,实乃老夫之幸也!”严颜在城下,微微还了一礼,也挺客气。 “纬不敢当将军大礼,敢问严老将军,所来何为?”刘纬再还一礼,客气地问道。 “奉主公之命,平巴东之叛也!”严颜虽然年纪大了,但底气十足,声如洪钟,精勇之气,不输年轻人! “严老将军有所不知,巴东叛军沈弥等,数日前攻我江阳,已被吾等军民击溃也!”刘纬微笑着解释道,他的语气还是稍稍显得有些自豪的感觉。 刘纬即使是个从现代穿越到古代的人,打仗他也是第一次,尤其是指挥打仗!这场大胜,他有些自豪感,也属正常,刘纬更想能得到像严颜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将之首肯。 “何耶……汝等……汝等大败叛军?”严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好好看了看城头守军,又看了看刘纬,惊讶万分! “然也!”刘纬笑了,应答道。 “何人领兵为之?”到现在,严颜还是觉得,这样的大胜,不可能是他认识的那个文弱公子所能创造出来的。 “不才晚生刘纬,携江阳军民共为之也!”刘纬又一拱手,谦虚地说道。 我的天!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公子刘纬吗?严颜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沈弥等元凶何在?”严颜连忙追问道。 “皆亡矣!”刘纬隐瞒了甘宁的事,应对道。 “奇哉!奇哉!”严颜到此,还是不太敢相信,但见刘纬言之凿凿,他不禁连声感叹。 严颜在想,沈弥等人统兵多年,很有战斗力,自己带了一万大军,还有水师前来,都不敢保证一定能平定叛乱,而这小公子刘纬轻描淡写,就赢了?真是奇迹啊! “哈哈!公子大才!老夫必将转奏州牧,表公子殊勋也!”感叹之余,严颜笑了,而且非常高兴!他没有考虑现在的刘纬与之前有何不同,而是衷心地为刘氏主公能有这样优秀的后人,感到欣慰! “公子无礼也!岂有如此待客之道?”突然,严颜身边一人,面带不快之色,厉声插话道。 刘纬忽然闻听有人批评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连忙看向那人。只见他也是骑在马上,但却没穿甲胄,似乎是一名文官。此人黄脸淡须,体格消瘦,看不出来身高几许。 “敢问先生何人?”刘纬随即开口问道。 “吾乃行军主簿费诗是也!”那文官阴阳怪气地回答道。 哦!原来是他!费诗费公举!刘纬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不过听刚才费诗这话的意思,明显是挑理呀! 刘纬其实听明白了,费诗的意思是州府大军前来,你怎么如此怠慢,让严老将军和自己仰着头跟你这个小屁孩说话!应该邀请众人入城一叙才是啊! 理是这个理,但刘纬还真没打算让他们进城! 刘纬深知,在这样的时代,即使是朝廷或州府的正规军,也同样不可信任!他们手里有武器,就很有可能发生扰民害民的恶事!目前江阳城一片宁静和谐,他可不想让这些兵老爷进城,搞得鸡犬不宁! “公举先生所言甚是,纬当请老将军与先生入城一叙!”刘纬不卑不亢,拱手向费诗施一礼,说道。可是,他话锋突然一转,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然大军不可入城也!”随后,刘纬又坚定地说道。 什么?不让大军士兵入城?这是哪家的道理?听了刘纬的话,严颜的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而费诗更是有些愤怒了。 州府大军,一路走来,路过了很多郡县,还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地方敢不让大军入城的!自己所统帅的,可是州府的正规军,你刘纬是把我们当叛军了吗? 严颜面沉似水,没有说话,费诗开口了。“公子此言,有违成例也!” “何为成例?州府之兵,乃举大义,入城扰百姓不安,于心可忍乎?”刘纬据理力争,字字咬着理。 的确,所谓的成例,其实就是这乱世中的一种陋习,作为州府的正规军,理应尽量不扰民才是正道,可一直以来,大军所过之处,往往搅得鸡犬不宁,如果军纪涣散,还可能有欺民害民之事发生!这样的成例,早就应该改改了! 刘纬句句话在理,费诗突然竟无言以对!人家也说得很清楚了,你费诗和老将军随时可以入城,必定以礼相待。但大军,不可以入城,以防扰民。 其实,无论是严颜还是费诗,他们也不敢肯定自己的士兵就一定都那么老实。统兵多年,各种扰民的事见多了,所以,刘纬一那么说,他们的心里也没有底气了! 可是,在城下,被一个毛头小屁孩给教训了,两人的心里都憋了一口气!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熊心玩家、巴蜀百晓生、钥卞清风、三爷、郑东星1、醉蝉、羽林郎475、欧阳壮壮、谭继伟1、无念无觉、personyi967、困顿亦是黄粱梦、cptbtptp85559567、易水寒5384669、年轻的小赵、黑手小哥等朋友的评论与支持 第五十七章 谢绝入内 刘纬丝毫不讲情面,直接拒绝了州府大军进城的要求,让严颜和费诗二人很是难堪。 不过,刘纬的这番举动,身边的法正、张翼等人却是十分敬佩!他们认为,刘纬是打心底爱护江阳百姓,坚定地保护着他们的安全,是个爱民如子的仁德之主! 不过法正身为谋主,也不得不给刘纬提个醒。 “主公,彼皆为州府重臣,如此这般,恐生嫌隙……”法正在刘纬的耳边,小声提醒道。 “无碍,吾只认天理民心!”刘纬竟然毫不避讳,直接大声回应了法正,实际上却是给城下之人听的! 严颜此时脸色憋得通红,却依然没吭声。老将军嘛,毕竟城府很深,他也拉不下脸面与一个少年争短论长。 而费诗,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回应道:“打开城门,吾与老将军入城!” “请恕门不可开也,君等可由此而入!”刘纬再次拒绝了,说罢,他还命令士兵们搬来一架梯子,顺下城去。那意思是,让严颜和费诗,爬梯子上来! “竖子无礼!”费诗怒了,扔下这句话,便调转马身,憋着气离开了城下。 严颜见局面尴尬,终于开口说道:“公子所言有理,吾等不入城矣,然尚须江阳提供钱粮,以资军用!” 刘纬听闻此言,更觉厌恶!这同样也是一条陋规,大军到处,地方官府百姓,必须还给他们提供粮草军饷!即使是正规军,所到之处也往往被搜刮一空,这与贼匪叛军有什么两样! “禀将军,江阳残破,屡遭劫掠,日前与叛军战,所耗甚巨,已无粮可供,请恕纬难以从命!”刘纬竟然直接拒绝了! 严颜这个气啊,不过他毕竟城府极深,没有发作,换了个严肃的口吻道:“此乃州府之令,公子欲抗命否?” 说着,严颜还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牌来,看样子是个符传,上面应该写着沿途郡县,为大军提供支援的命令。 这可是一招杀手锏,你刘纬再牛,做的是州府的官!不管怎么说,也是江阳县尉,不是占据一城之地的乱贼,你总得听从命令吧! 对此,刘纬似乎早有准备!严颜话音刚落,刘纬便朝法正耳语了几句,法正退去后,不到半个时辰,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几名民夫,挑着担子。 “老将军,此乃与叛军战之缴获,今江阳无粮可供,以此代之!”刘纬高声对严颜解释后,命令民夫用绳索把几筐战利品顺下了城! 严颜憋着火气,令手下人上前查看,岂料,卫兵们把那几筐所谓的战利品抬回来一看,他更怒了!这都是什么玩意! 因为,展现在严颜面前的,是几筐残破的甲片,卷了刃的烂刀,还有些破破烂烂的木盾!这哪是什么缴获,分明就是破烂! “咦!小厮气煞我也!”严颜怒火中烧,心中暗道。 严颜是武将,他在气头上,甚至都想了率军攻城,给这个小公子点颜色看看,但最终还是作罢,人家毕竟是州牧的公子,自己不能那么做。 “哼!后会有期!”严颜冷哼一声,驳马要走。 “老将军且慢!”刘纬却突然在城头叫住了严颜。 “公子何事?”严颜语气不是很好,调转了马头,问道。 “此番巴东之乱,沈弥等皆灭矣!巴郡之地,几成废墟,亦无人守也!纬建言将军,应表明州牧,率军入巴郡为守,谨防荆州趁虚而觊觎也!”刘纬忽然很诚恳地拱手一礼,对严颜说道。 严颜听了这番话,有些意外,愣住了。刘纬此时又接着说道:“老将军此去,万勿当心,恐已有荆州兵入境,纬将念前辈之安危也!” 说到这里,刘纬还很动容的样子再行了一礼,非常真诚。 严颜一开始还云里雾里,不知道刘纬究竟耍什么花样,但到后来,终于明白了!刘纬这个小公子,是提醒自己注意安全!忽然间,他体会到了一种关怀的温暖,竟不再生气,反而觉得刘纬这小公子,十分贴心懂礼! 看来刚才他不让自己的大军入城,完全出于爱民之公心,并不是对我严颜有什么意见,公子还是很在意我的啊!严颜轻轻捋着自己那花白的胡须,在心中暗想着。 “公子保重,老夫去也!”严颜最后是扔下了这句话,调转马头,回去了。随后不久,刘纬在城头上看见,水军起锚,步军开拔,绕开了江阳,继续向东方行军远去! “公子……严老将军威名远播,此番如此……盖生怨恨矣……”事情终了,张嶷在刘纬身边,担忧地说道。 “呵呵……严老将军大量,岂能与吾一幼童生怨,伯岐勿忧!”刘纬笑着安慰张嶷一句,似乎像调侃一样,解释道。 一场风波,随着日渐西山而落幕,刘纬坚持不肯让州府大军入城的举动,得到了全城百姓的支持和认可!一时间,坊间议论纷纷,都评说刘纬是爱民如子的仁德之主,都为自己生为江阳人感到无比骄傲和自豪! 严颜的大军远去了,已经再看不到踪影,可刘纬依然矗立在城头,久久不愿离去,他心中依然牵挂一人,那就是甘宁! “甘兴霸啊,你究竟在哪?”刘纬心中暗念道。 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刘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质,已经令甘宁深深所折服,他觉得,这位公子虽然年幼,但将来必成大业,绝非庸碌之人!而且,刘纬所主张之匡扶汉室的大业,在甘宁看来,也是一个可以用一生去追求的目标! 那一日,甘宁受刘纬所感,其实已经下定了追随的决心,他之所以要走,一方面是想试探刘纬的气宇,另外一方面,他不想以败军之将的姿态,投靠刘纬,也就是说,他想先为刘纬建功! 因此,甘宁离开了江阳后,沿着水路追寻,果然找到了很多原本自己统帅下的水军士兵,当然,还有不少战船!一直追到江州,大概又重新汇集起了一千多将士,百余艘战船。 这支水军,甘宁统帅多年,他性格豪爽,轻财爱义,平时从来不克扣士兵粮饷,有战斗缴获,也是先发给士兵们,自己什么也不留,因此颇受水军士兵的爱戴和信任。 那一夜,水军之所以溃散,是他们以为统帅甘宁在营地兵乱中已经遇害了,再加上群龙无首,无人指挥,便作鸟兽散了。现在,他们看见自己的统帅安然无恙,当然很高兴,也愿意继续追随他! 这其实就是甘宁的目的,他想重新把水军组建起来,为新主刘纬奉上大礼!江阳是滨水的城市,也正需要有一支水军力量来保卫! 基本把水师溃军收拢起来后,甘宁便率军启程,沿水路而上,返回江阳!这几天,他的心情极好,因为从那些陆续返回江州的百姓口中,他听到了更多关于刘纬的评价! 这些口口相传的评价,都是积极正面的,甘宁也从中对刘纬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不禁是既佩服,又崇敬!众人眼中的州牧公子,纨绔子弟,来江阳才半年多时间,竟然就建立了如此功业,实在是了不起! 甘宁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跟对了人,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将军!前方江面有异!”是夜,甘宁正美滋滋地畅想着未来,突然有士兵大声禀报道。 甘宁赶忙来到这艘艨艟战舰船头,遥遥望去,江面之上,灯火点点,似乎有一支船队正朝自己的方向驶来! “发灯号,全军戒备!”甘宁立刻下达了命令。 -- 作者有话说: 读者交流群:611739068,微信号:babaluosa1981(就是巴巴罗萨的全拼),支持本书的朋友可以加我,提出您的宝贵意见,共同探讨创作与历史的话题,并欢迎随时吐槽哦! 第五十八章 误会摩擦 甘宁一声令下,全体水师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因为是夜间,甘宁还下令,所有船只,灯火管制,不要过早暴露目标。 可以说,他所统领的水军,并不算杂牌,还是有一定的军人素养,命令下达,全军听令,迅速熄灭了船上的灯火。 此时,甘宁继续观察敌情,并飞快地在头脑中判断对方的来路和底细!泸水是蜀中重要的水路交通枢纽,经常有船队通过,不过,大部分是商船或客船,而眼前的那些灯火,看起来有数千之多,就算一艘船上点起数盏灯火来看,也不下数百艘船! 这绝对不是商船或客船队,分明是一支水军!甘宁做出判断后,马上明白了,对面一定是成都水军,他们竟然来到了泸水下游,江州附近! “将军,彼若商船,我等可得丰也!”甘宁身边,有一名跟随他多年的小校,此时,竟然面露得意之色,这样说道。 “混账!汝仍为贼叛乎?”甘宁大骂一句,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如今,自己已经归顺了公子刘纬,既不是贼寇,也不是叛军,怎么可以抢劫民间船队! 那小校被甘宁的怒吼下了一跳,连忙诺诺不敢吭声了。甘宁看了看他,叹了口气。对这些多年追随自己的兄弟,甘宁也很无奈,他们中的确有人作奸犯科习惯了,一时还真适应不了角色的改变,甘宁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严加管束这些人,千万别捅了什么篓子! “汝颇习水战,不知彼为水师乎?”随后,甘宁又责问了那小校一句。 “成都水军!”身边的几人,都异口同声地惊呼道。是的,他们刚才没看出来,但甘宁一提醒,所有人都意识到对方的真实身份了! 甘宁现在很是为难,目前自己归顺了刘纬,等于同样是官军,而对方也是州府的正规军,按理说,应该相安无事,擦肩而过就行了。 可是,黑夜中的江面,漆黑一片,彼此都看不清楚对方的状况,另外甘宁的水军是逆江而上,而对方是沿江而下,而且船也不少,根本就无法避免迎头相遇的情况发生。. 到时候,自己该如何解释身份?说是公子刘纬的属下?可怎么会在江州上游出现呢?说自己是叛军的甘宁,如今改邪归正了?人家会相信么? 成都水军是顺流而下,速度很快,在甘宁犹豫不决的这当口,已经是越来越近了。片刻后,江面上忽然人声嘈杂,显然对方已经发现了甘宁的船队! “何人船队!”突然,对面远远传来了一声喝问! “吾等乃商队是也!”甘宁想都没想,直接高声答道。 “何方商队!”对面又大声问道。 “吾乃荆州商人,入蜀贩布者也!”甘宁又高声回应了一句。 荆州与益州素来不算和睦,但民间往来还是没受到什么影响的。荆州商人来蜀中做生意也是常有的事,两地通商不止,已经有很长时间的历史。 荆州商人,大多会带来不少蜀中缺少的物资,很受欢迎,加上背后有荆州官府和军队撑腰,一般没有人会刁难他们。反而益州本地商人,却被益州官府军队百般刁难,通关过卡时,比荆州商人需要付出的贿赂金要多得多。 所以甘宁也没多想,直接冒充了荆州商队,目的就是想让对面的水师能网开一面,放自己的船队顺利通过。 可是,他没想到,荆州这二字一出口,却反而招来了祸端!因为沈弥勾结荆州造反,成都州府都已经知晓,正防备着荆州兵攻入蜀地,甘宁这么一说,直接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尤其是两边的船队越来越近,对方于夜色中也明显看出,甘宁的船队不是商船,分明是战舰!江面上突然警钟声大作,并且很快就射来了一排箭弩! 一支箭猛地袭来,正好射中了甘宁身旁的桅杆,惊得他一身冷汗!这黑夜中的暗箭,来得太突然,他旗舰上的有些士兵,都中箭倒伏了! 见误会已经无法解释清楚,甘宁一咬牙,大声下令道:“还击!” 要说论人数,甘宁的水军,绝对处于下风,但论精锐,成都水军就远不及甘宁水军了!要知道,甘宁的水军本来是驻扎在峡口,负责守卫边境,剿灭江贼,经常作战和训练;而成都水军,安享太平,养尊处优,平时除了巡航任务,几乎从来没有作战的经历! 一声令下,甘宁的水军士兵们开始反击了,他们发射手里的强弓硬弩,霎时间,箭矢如雨,向成都水军飞袭而去! 成都水军的统帅,名叫孟冲,官拜长水校尉,是个典型靠人际关系上位的水军将领,他是严颜的亲信,颇受重用。但他不习水战,缺少指挥经验,犯了个低级致命的错误! 此时的成都水军,在深夜的江面上遇敌,竟然不熄灯!每艘船上,那明晃晃的灯光,无异于标明了自己的位置,等着敌人攻击呢! 所以,甘宁水军这一番还击之下,成都水军士兵许多人中箭落水,遭受了很大的损失! 事已至此,那个孟冲,竟还没反应过味来,不让水师灭灯,却大声嘶吼着,命令还击,并指挥着舰队,妄图包围甘宁的水军。 甘宁熟悉水战,经验丰富,他见对方靠近,试图包围自己,立刻以灯火信号下达指令,命船队散开,自由攻击!这招很绝,尤其是在夜间漆黑的江面上,敌军根本看不清目标在哪,一旦散开,成都水军等于突然失去了目标! 而他们自己,因为没有熄灭灯火,却变成了活靶子!甘宁水军散开以后,瞄着灯火所在位置,开始自由攻击,一时间,成都水军只觉得四面八方全都是敌人,又是无数人中箭倒毙! “咦!敌军甚众也,速靠岸避之!”孟冲倒吸一口凉气,判断敌军人多,吓得连忙下达了靠岸的命令!他是步军指挥官出身,当上水军统领还没多久,自然下意识地觉得,只有陆地上才是安全的! 在泸水,也就是金沙江内,船只想要靠岸,必须选择水深的港湾位置或码头才行,双方交战的江段,根本没有这个地理条件,孟冲下达了靠岸命令后,那些吓破胆的士兵们赶紧驱船向江边靠近,但没多久,几乎全部搁浅于乱石或暗礁之上了! 眼见对方慌忙靠岸,甘宁的脸上开始露出了笑容,他知道成都水军是什么货色,果然不出所料,这场江面上的遭遇战,胜利了! “鸣金收兵,速速回避,朝江阳进也!”甘宁下达了命令。 “将军……彼败矣……何不进而图之?”甘宁身边的小校,显然觉得还不过瘾,没杀个痛快。 “我等已归顺江阳,岂能绞杀府军?”甘宁语气不太好地反驳了那小校。还是那句话,这些人啊,看来改邪归正还需要个适应的过程! 鸣金的信号,加上灯火传信后,甘宁的水军舰船很快朝旗舰聚拢,组成鹤翼之阵,再度逆流而上,朝江阳驶去。 而孟冲这个倒霉蛋,率领的三百余艘战船,大部分都搁浅了,甚至有些士兵,为了上岸,不顾一切地跳进了水中,妄图游水抵达岸边,岂料江流湍急,许多人被水流卷走,损失极为惨重! “荆州水军,猛如虎也!”到这时,狼狈上岸的孟冲还误以为自己是遭遇了荆州水军,感叹对方战斗力果然如传说中那么强大的同时,心中也十分害怕!自己的水军,竟然没能阻止荆州军沿江而上,上面追查下来,可怎么交代啊! “速报之将军!”关键时刻,他觉得也只有严颜能救他了,孟冲命令手下士兵赶紧向严颜报告! -- 作者有话说: 近期,本书读者越来越多,轩轩深感欣慰!为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今日加更两章,敬请期待! 第五十九章 甘宁来归 严颜所率领的步军,此夜已进驻江津县。因为之前叛军的洗劫,江津县已经是人去楼空,成了一座空城!大军倒是顺利地入城了,但却发现这里连一个百姓都没有。 看来公子刘纬所言不虚,巴东之乱,给当地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老百姓逃亡,甚至连官吏都没有了,几乎成为一片白地!严颜此时,正坐在江津县衙署内,发愁着一件事! 在江阳城下,刘纬向严颜建议,应该立刻禀报州府,令严颜大军开进巴郡驻扎,谨防荆州入侵。实际上严颜是没说,州府早已经想到这一层,此番严颜官拜平东将军,率领两万大军开向巴郡,一是为了平叛,二就是为了重新整饬巴郡秩序。 早在出兵之前,刘璋便命严颜领巴郡太守之职,令费诗领郡丞兼江州县令之职,除此之外,此行随大军前来的,还有许多准备上任的各级官吏。 虽然州府的安排已经很周详了,但严颜看见了实际的状况,依然是愁叹不已!面对着被叛军洗劫一空的巴郡,他该如何治理这里,尽快恢复原有的秩序和面貌呢? 严颜是武将出身,一直统帅军队,如今他出任了巴郡太守,就不得不考虑些民政方面的问题了,虽然有费诗襄助,但大主意还得他来拿呀! 严颜正在发愁的是,百姓都逃亡了,怎么才能让他们尽快返乡,恢复生产呢? 岂料,严颜正在深思熟虑中,突然有卫兵前来禀报,说水军那边出事了! 要说刘纬在江阳城下的建议,严颜还是听进去了一些,之前他都是命令水军与步军协同前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十分谨慎。但是,听了刘纬的建议后,他也觉得应兵贵神速,尽快守住巴东峡口,谨防荆州兵进犯才是。 于是,严颜便命令孟冲率领水军,借顺流而下的优势,迅速进军巴东,占据峡口,先行布防。 孟冲是严颜的侄女婿,铁杆的亲信。但严颜深知此人并不是统帅水军的材料,所以对此安排也是有些担心,出发前曾百般叮嘱孟冲务必小心谨慎,不可大意。 现在,严颜的担心果然应验了,水军到底还是出了事! 很快,那侍卫带进来一个传令兵模样的人,似乎是孟冲的部下,此时的他跑得气喘吁吁,汗水都浸透了须发! “将军!我部遭荆州水军之袭也!”那传令兵一见严颜,跪倒在地,带着点哭腔,禀告道。 “何哉?荆州水军!”严颜一听,心中一凛,惊讶地叹道。m.. 之前,无论是成都州府,还是严颜,都担心一件事,那就是荆州会趁叛乱,进兵蜀中。如果这个讯息是真的,那就说明荆州果然开始入侵了! 可是,从种种迹象来看,荆州兵并没有入境,否则,赵韪叛乱之时,他们就该进兵了!而且,这一路走来,各种信息也逐渐汇集上来一些,从逃亡百姓口中,严颜得知,席卷巴郡的,只有沈弥的叛军,却并未见有荆州之兵。 再有,都说沈弥勾结荆州作乱,严颜其实对此一直都有怀疑,他猜测沈弥等人的叛乱,是赵韪为获得兵权而策划的阴谋而已。如果沈弥真的投靠了荆州,那荆州水军为何到现在才入西川?似乎来得也太晚了吧! “汝等如何得知,彼为荆州水军?”严颜想到这里,连忙追问道。 “禀将军,我军损失惨重,彼若非荆州军,何以至此也!”那传令兵说着,还给严颜讲述了一下刚才江面上那场遭遇战的过程。 谁料,严颜听完就火了,一拍桌子,忽地站起身来,大骂道:“孟冲真蠢材也!彼非荆州兵,乃巴东叛军之水师也!” 严颜在蜀中是个德高望重的老将,统兵经验非常丰富,他虽然不习水战,也从刚才那传令兵的讲述中发现了问题所在! 如果孟冲遭遇的是荆州水军,怎么可能在成都水军搁浅后,轻易就放过他们?对方肯定会冲上船去,大杀四方,彻底歼灭成都水军才对!而且,听闻那支神秘舰队竟然没理会成都水军,继续沿江而上,严颜更是确定,那肯定不是荆州水军,有谁会愚蠢到把强敌置于身后不顾,孤军深入,就不怕被切断了后路吗! 断定不是荆州水军后,严颜马上就判断出,那支神秘舰队,一定是巴东叛军的水师,因为蜀中就这么两支水军部队啊! “诺……”见严颜都骂人了,那传令兵不敢多言,连忙低头,喃喃应道。 “其兵力几何?”严颜的怒气是冲孟冲这个废物去的,并不是责怪这名小兵,正所谓大人不把小人怪,他正了正颜色,换了个口气,问那传令兵道。 严颜之所以关注这个问题,是担心叛军余孽,沿江而上,袭扰益州腹地。 “禀将军……夜黑更深,难查也……应不下万人……”这小兵,怯怯地回应道。 “胡言!沈弥叛军尚不足万,何有万人之水师焉!汝等惊破胆乎?”这次严颜可真是怒了,都是些胆小鼠辈,被打败了,就故意夸大对方的实力! “诺……”传令兵不敢再言,连忙闭嘴了。 “退下!”严颜不满地令道。那小兵闻令,赶紧退出了房间。 此后,严颜又坐了下来,稍稍平息胸中怒气,陷入了沉思。他在想的是,这支叛军水师逆流而上,究竟意欲何为,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一开始,严颜很是担心,生怕这支叛军余孽,杀入益州腹地,甚至兵临成都!他想派军去追,可手下仅剩步军,叛军是沿水路而上,如何去追?孟冲的水军战船又都搁浅了,一时间也难以拖出,自己实在没法去追叛军的水师! 也就在这时,公子刘纬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严颜的脑海中!说实话,因为刘纬不让他入城,严颜多少对刘纬有些怨气,现在忽然想到了他,严颜的心里却突然不再那么担忧了! 叛军总共也不足万人,水军战船和士兵更是寥寥无几,最多两千人而已,此番逆流而上,成不了什么大气候!而且,在泸水上游,叛军水师必经之处,就是刘纬驻防的江阳,这小公子连沈弥叛军都能消灭,区区两千人的水军还对付不了? “呵呵……小公子,老夫将拭目以待矣!”严颜想到这里,捋着自己那花白的胡须,笑了起来。 数日后,甘宁的水军,终于抵达了江阳码头!刘纬早就得到了消息,亲自来到码头迎接! 船还没靠岸,甘宁就远远看见刘纬矗立于码头上等候自己,心中甚为感动!所以,船到码头还没停稳,甘宁便立刻跳下船,几步来到刘纬面前,单膝跪地,拱手施礼。 “主公!甘宁来迟也!”甘宁激动地说道。 “哈哈!兴霸信必果之,真乃丈夫也!”刘纬非常高兴,大笑着赶紧搀扶起甘宁来,又好奇地看向了他带来的水军船队。 “此番召集旧部将士一千余,战船近百,效力于主公帐下也!”甘宁指着船队,向刘纬介绍道。 刘纬更加高兴了!他其实早有组建水军的打算,江阳是临水的城市,有水军拱卫,更加固若金汤!而且,江阳商队,往来四方,有时也需要水师护航,避免遭遇江贼劫掠!可以说,甘宁真是雪中送炭! “兴霸立此奇功,真乃我江阳之幸也,可署贼曹,领水军事!”刘纬非常高兴,当即对甘宁进行了表彰和委任! -- 作者有话说: 为感谢读者朋友们的支持与厚爱,今日加更两章,笔者将更加努力创作,保质保量,带给大家一个不一样的三国故事! 第六十章 心服口服(1) 所谓署贼曹的意思,就是让甘宁代理江阳县贼曹这一职务。之所以只是代理,那是因为刘纬现在还不是县令或县长,没有官吏任免的权力。 虽然目前江阳百姓已经视刘纬为领袖,心中默定他就是本地的父母官,但毕竟自己只是个县尉,委任官吏存在着名不正而言不顺的尴尬,生性严谨的刘纬,便以代理的名义,委任了县内的官吏。 除州府委任的县功曹法正外,其余众人,在上次的大战后,也都被刘纬以代理的名义,委任了职务。 其中张翼署县左游击,张嶷署县右游击,陈式署县佐,王伉署县使。此外,商人高兴,署县少府,管财政经济;刘纬招揽来的那些工匠,其中一人,名叫王忠的,署县闾师,主管兵工厂一切事宜。 而这个贼曹的职务,刘纬其实一直给甘宁留着呢!所谓的贼曹,是直接隶属于县尉的属下,主管一县治安和兵卫的职务,属于最下级的武官,年俸才一百石! 因此,听了刘纬的任命后,甘宁的部下们,心中非常不满!自己的统帅,才被任命个贼曹,而且还是代理的,那他们这些人岂不什么都不是了?就是兵卒吗? 甘宁的水军将士,一时间还是难以改变固有的思维定式,他们认为,当兵从军,就是为了升官发财,要不然谁会冒那种生命危险啊!所以,对于新主公刘纬的安排,众人心中颇为失望和不满。 不过,甘宁倒是显得挺高兴,只见他拱手施礼,再拜刘纬,大声回应道:“唯!甘宁效力,当以命托也!” 刘纬非常客气,回了一礼后,拉起甘宁的手,邀他和水军将领们一同入城。 那一夜,甘宁率领水军赶到,还没有好好看一眼江阳城就被俘虏,而今天,他率领水军前来,其实远远地就看见江阳那坚固的城墙了,当时他就很奇怪,只是没倒出空闲询问,现在,他在刘纬带领下,来到了江阳南门前,不禁对那城墙更加好奇了! “此墙以何筑耶?”甘宁停了下来,仰望城墙,惊讶地问道。不仅是他,就连水军的那些将领也都非常好奇。 “呵呵……此乃水泥之效也!”刘纬只简单解释了一句。 “奇哉……”甘宁听了个似懂非懂,走上前去,用手抚摸着城墙表面,不禁感叹道。 水泥是什么甘宁当然没有概念,他对这种坚硬无比,浑然一体的建筑材料感到非常诧异。不过,他突然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沈弥他们攻城两天都没打下江阳的原因了! 在汉代,北方的城墙多以夯土为建,表面比较光滑,不易攀爬,但缺点是不够坚固,士兵用刀斧,都能刨出个大洞来!而南方潮湿多雨,不能用夯土,城墙多以砖石垒建,优点是够坚硬,一般斧凿,甚至攻城武器都难以撼动,非常坚固,但缺点也很明显,表面不够光滑,易于敌军攀登。 而眼前的江阳城墙,表面光滑无比,根本没有可供攀爬的借力点,而且还异常坚固,浑然天成!难怪沈弥他们打不进去,这种城墙,只能靠有限的云梯进攻,登城效率太低,怎么打得下来呢! “此乃何处?”众人随后进入江阳南城门内,甘宁马上发现了一处奇怪的建筑物,连忙指着那里问道。 “此乃江阳兵工厂也!”刘纬又笑着解释道。 “兵……工厂……”甘宁又没听懂,嘴里念叨着,看着那修得很高,似乎连成一片的房屋,深感诧异。 “兴霸可随我入之一观!”刘纬见甘宁很好奇,又拉起他的手,带甘宁等人进入了兵工厂。 一进来,甘宁就看见了这里忙得热火朝天的景象!刘纬等人入内,里面的人,就跟没看见似的,手里的活也没停,仿佛当来人都不存在的样子! 这其实是刘纬早就规定和要求的。兵工厂在工作期间,任何人来,都无需行礼,保证工作效率,避免时间上的浪费。但甘宁不知道,以为这里的人都魔怔了呢! 众人眼见这兵工厂内,有好几类工种,木匠、铁匠、皮匠、织工,非常齐全,约近千人忙碌着,叮叮当当地,正在生产各种军用武器和装备! 这工厂车间的一个角落里,堆放了许多已经制成的十字弩,甘宁好奇地上前取来一把,细细观瞧一阵,竟爱不释手!这种弩,他从来没有见过,外形独特,尤其是那上弦的摇柄装置,更是新奇!甘宁试着摇了一下,发现竟然如此省力即可给弩箭上弦,更是惊喜不已! 甘宁是员武将,当然明白这种上弦容易的弩意味着什么!以前的秦弩或汉弩,为了保证射程,弩弓都非常紧,想要上弦,甚至需要用脚去踩才行!这样射出一箭后,间隔的时间就会很长,不利于连续击发,而且对弩兵的体力有较高要求。 而江阳兵工厂里的这些十字弩,有这么玄妙的机关,无需费多大力气,就能给弩箭上弦,连个孩子都能操作,实在是精妙的利器!此刻,甘宁把玩着手中的十字弩,更确信了,沈弥等人之败,一定也有此弩之功! “此乃十字弩也!”刘纬走过来,热心地介绍道。 “奇哉……此皆主公之智慧?”甘宁似乎都舍不得放下手里的十字弩,连忙问刘纬道。 “此乃某之所略,工匠之技也!”刘纬还谦虚了一句。 这之后,甘宁等人,又观摩了滑轮起重机的功效,更是惊讶万分,尤其是那些水军的小校们,此时心中的不满情绪逐渐消退,却分明地感觉自己真的是来对了地方! 出了兵工厂,众人走在江阳中心的街路上,眼见两侧那些新复建的房屋,墙壁也都是那种所谓的水泥构建,显得齐整,美观,加上是新建的,整个江阳城似乎一片净土,让人一看就觉得与众不同! 这还不是全部,行走一段之后,甘宁等人才发现,连脚下的路,都是异常平整,看样子,也是那种水泥铺设而成,走在上面,非常舒适,毫无坎坷之感! “奇哉!奇哉!”这次,连甘宁手下的小校门,都大声惊呼起来,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平整的路!一时间,十几人在街上连跳再跺脚,实际体验起那路的感受来。 到此,已经有江阳街头的百姓,发现了刘纬等人,他们热情地拥围过来,向刘纬行礼。 “公子安好!”“县尉安好!”“公子万年!”一时间,民众把他们围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欣喜的笑容,甚至到最后,又有人喊起了口号来! 甘宁等人,目睹着这一切,深受感动!在这个乱世里,人们随时有性命不保的危险,百姓往往已经都麻木了,能吃饱饭,都算非常幸福的事情。可是江阳的民众们,却与众不同,他们面庞上那幸福和快乐的表情,是不会骗人的。甘宁等人,深切地体会到了江阳这里不一样的氛围,感慨公子刘纬,真乃神人也! 眼见着刘纬面带笑容,挥手向百姓致意的场面,甘宁等人明白了,公子刘纬在这里有多么受民众的爱戴,若不是个仁德爱民之主,怎么可能会有这般场景? “跟对人了!”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产生了这样的念头,他们的脸上也随之露出欣慰的笑容来!.. 刘纬率甘宁等人,走在江阳街头,可以说是举步维艰,每每有百姓上前问候,他都以礼相待,所以众人走了很久,好不容易才离开了街道,终于来到了城北校军场! 在这里,甘宁等人所见到的一切,真正令他们心服口服了! -- 作者有话说: 读者交流群:611739068,微信:babaluosa1981,喜欢本文的朋友,欢迎加入,提出您的宝贵意见,探讨创作和历史话题,以书会友,共创精品!请关注轩轩的头条号,加入书架,于读者福利内领取免费书券,继续订阅支持! 第六十一章 心服口服(2) 刘纬先是领着甘宁等人在江阳城内参观了一圈,接着便带他们来到了校军场,因为在这里,刘纬还准备了一场阅兵式! 这是刘纬心中早就有的打算,在得报甘宁归来时,他便下达命令,让江阳新军在校军场集结!他之所以要这么做,目的就是想让甘宁等人看看,江阳兵的精神面貌,以利于征服水军将士人心! 甘宁等众人随刘纬进入校军场后,眼前的场面立刻让他们十分震撼!在校军场上,刘纬的江阳军装备齐整,站成三个方阵,无论是横排还是竖列,都非常整齐!每名士兵都站得笔直,昂首挺胸,巍然肃立,竟无一人乱动,仿佛都是雕像一般!数千兵集结在此,竟无一人说话,寂静无声! 甘宁等人,哪见过这种场面,在这个时代,根本没有如此军阵,更没有这种素质的士兵!所以,他们每个人都被这个场面所震撼,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 更令甘宁等人称奇的是,这些江阳兵,居然都是少年!沈弥的叛军就是被他们打败的?简直难以置信! “开始!”刘纬带着甘宁等人来到发令台前,他自己来到台上,手持令旗挥舞,高声下令道。 随即,台下的三个步军方阵,开始行动起来!他们在本阵列指挥官的命令下,开始成一字长蛇阵移动,分别先后从发令台前经过,而且,每支经过发令台的军阵,似乎突然改变步伐,显得那么另类,但却非常威武整齐! 我们当然都知道,这是刘纬对江阳新军进行队列训练的效果,那另类的步伐,其实就是正步走!三国时代的人,哪见过这种阵势,甘宁等人目睹这一切,眼珠子都快要掉到地上去了! 这还是人间的兵阵么?简直就是天兵天将!那整齐的步伐,威武的气势,整个天下都没见过,更没听说过! 甘宁也是惊讶得无以复加,但他可不像手下的小校那样,以为是天兵天将,他有自己的理解和认知! 在甘宁的眼中,看见的是一支纪律性极强的军队,从整齐的步伐当中,就能看出,他们肯定是经受过严格的训练!可以想象,这样的一支步军,如果在战场上作战,会展现多么强大的战斗力! 其实,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并不是双方手里拿着家伙,冲上去就是一顿砍杀搏斗,那不叫打仗,而是流氓斗殴!真正的古代战争,特别讲究阵型阵法!只要阵型不乱,那么在局部,将会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配合杀敌,效率更高! 相反,只要阵型一乱,士兵顿时就会懵圈,将领也指挥不动他们了!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你是一名士兵,在数万人的战场上,如沧海一粟,阵型一乱,周围全是乱哄哄的人,你还敢继续作战了吗?九成可能是撒丫子就跑了,保命要紧! 所以,在古代战争中,往往阵型一乱,就离溃败不远了! 而保持固定的阵型,用阵法作战,其实是很难实现的一件事!那么多士兵,是一个个有思想的人,身为统帅,如何统一指挥,如何把这些士兵捏合成团,保持阵型,是非常有技术含量的!而且,这也与士兵本身的素质,有着莫大的关系! 甘宁眼下看见的这些江阳兵,明显具有这样的素质,行进中都能保持步调一致,丝毫不乱,整齐划一,如果上了战场,这些兵也能对统帅将领的指令做出及时的反应,保持阵型不乱,可以想象,战斗力将会是非常惊人的! 更为可怕的是,这些少年兵的眼神坚毅,似乎这一切都是早已经养成的习惯,而且整支军队都时刻透出一种自信的气质和威武的气势,甘宁都不禁在设想,如果自己在战场上带兵,遇见这样的对手,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恐怕己方士兵感受到对手那不一样的气势,还没开打就已经胆怯了! “雄哉!雄哉!”甘宁看到这里,忍不住大声赞道。此刻,他的内心从惊讶转为了激动,深深地觉得自己选择追随刘纬是正确的选择,因为这一切,肯定是这位不同凡响的公子所带来的! “兴霸以为如何?”阅兵很快结束了,刘纬下了发令台,来到甘宁面前,微笑着问道。 “雄哉!真乃天兵也!”甘宁恨不得把自己所有能用的词汇都用在夸赞这支威武之师的言语上,只恨有些词穷。 “汝等以为如何?”刘纬又询问了一下甘宁手下的那些小校。 这些人,此刻都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呆呆地望着江阳新军的队伍,不住地点头。 “日后,汝等亦需如此也!”一直笑眯眯的刘纬,突然收起了笑容,表情严肃地说道。 众人闻听,心头一紧。这是新主公提出的期望,更是对自己的要求啊! 诚然,不管是甘宁还是那些小校,目睹如此雄壮的队伍,都应该是既羡慕又憧憬的,当然也希望自己的水军将士也能有这样与众不同的气质和素质。 可是,一想起自己那些士兵,这差距太大了,得需要多久的严格训练才能达到刘纬要求的目标?而且,那些兵油子,平时懒散惯了,会肯吃苦训练吗?每个人的心里都不敢确定。 刘纬似乎看出了甘宁等人的疑虑,又说道:“可缓图之,然……” 众人听闻刘纬的意思是不着急,但那个然字,让他们又是心头一紧,不知道刘纬还要说什么。 “然军纪必严,有欺民虐民者,杀无赦!”此时的刘纬,彻底没了好脸色,严肃中带着一丝恶狠狠的感觉,眼睛盯着甘宁等众人,非常认真地说道。 “诺……”“诺……”众人见刘纬突然变脸,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杀气,连忙纷纷应承道。 “嗯?”刘纬似乎还不满意,扬起头来,看着这些小校,目光如电。 “唯!”到这时,那些小校,连同甘宁一起,才拱手齐声,坚定地答道…… 州牧刘璋这几日心情大好,因为好消息接连不断地传来!首先是赵韪的叛乱被镇压下去,又传来了赵韪被部将所杀的消息,让刘璋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就仿佛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搬掉了!接着,他又收到了严颜的上书,说巴东叛乱也被平定,他是更加高兴了! 而令刘璋最为欣喜异常的是,严颜上书中说,沈弥的叛军,竟然是被公子刘纬所统帅的江阳军所败! 赵韪和沈弥先后叛乱,搅得蜀中一片大乱,很多消息受阻,不能及时传递,刘璋也是到了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儿子竟然在江阳拉起了一支队伍,名曰江阳新军,还击败了叛军的进犯!他很惊讶,更是非常高兴! 刘璋惊讶的是,自己从来没觉得儿子有那么大的本事啊,竟然没用州府拨派的一兵一卒,一钱一粮,就能拉起一支可以抗拒叛军的军队?看来他把刘纬贬去江阳历练的决策是正确的,儿子果然不负重望! 这一日,在成都州牧府公厅之上,刘璋正主持召开这一次平叛的“总结大会”,对那些有功之人,论功行赏。他当然不会首先就提到刘纬的功劳,而是先对吴懿、严颜、张任等表现出色的臣将予以表彰。.. 此番平叛,吴懿立下首功,挡住了赵韪叛军,坚守住成都南门,刘璋升吴懿为平北将军,并表奏朝廷,加阴平亭侯爵位;严颜升平东将军,领巴郡太守,加安平亭侯爵位;张任升牙门将军,领蜀郡郡尉之职! 除此之外,其他臣将,也都得到了封赏!一时间,公厅之上,众人情绪很高,一派欢快喜悦的氛围。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看官一直以来的关注与支持!因为存稿不多,笔者一直在创作中,加更活动将不定期开展,敬请期待!请加入书架,不要忘记订阅哦! 第六十二章 奖罚不公 公厅上的表彰大会,气氛一直不错,不仅是那些参与平叛的臣将获得了封赏,就连那些在赵韪叛乱之前,装聋作哑之人,也雨露均沾,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实际上,刘璋是故意这么做的,他一方面是为了笼络人心,在铲除了赵韪这个权臣后,他也急需众人的支持与力挺,以便自己能够掌握益州的实际大权! 而另外一方面,他就是在为封赏刘纬做铺垫!刘璋迟迟没提儿子刘纬的功劳,而先是见者有份,封赏一圈,实则是在买好,以便让大家认可他对刘纬的封赏。 其实,公子刘纬打败沈弥叛军的消息,早就传开了,刘璋更希望刘纬有功这件事,由在场的臣将提出来,他再顺势进行封赏,水到渠成,非常自然。可是,在场众人过了好久,嘻嘻哈哈,仍然沉浸在封赏后的喜悦中,竟无一人提及! 刘璋有些心急,无奈只好直接开口了。 “日前平东将军书中有言,沈弥叛军乃犬子纬所灭,卿等以为该如何处之?”刘璋语气平缓,不露一丝情绪地说道。 谁料,他这一句话说出来,公厅内立刻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众人脸上都没了笑容,纷纷望向刘璋,却无一人吭声! 其实,公厅内众人此时依旧是各有心思的,但这些心思的结果,却是让大家都保持了一致,那就是——沉默! 刘璋目睹这一切,就好像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好心情迅速降温!他回忆起了赵韪当权时,这帮人那丑恶的嘴脸!现在赵韪不在了,这这些臣将一点没变,有事的时候,还是不吭声! 问题的关键是,刘纬是自己的儿子,身为父亲,主动开口为儿子封赏,刘璋的脸面上有点过不去,即使刘纬真的有功,这也不符合礼制的惯例! 一时间,刘璋又窘住了,连忙看向了身边的长子刘循,递了个眼色过去,那意思是让他起个头,化解一下尴尬!可出奇的是,一向遵从他意愿的刘循,此刻竟然也沉默了,他明明看见了刘璋的暗示,却装作不懂,低下了头! 刘璋的内心顿时起了一种悲凉之感!连亲儿子都不给自己台阶下,这老脸得往哪搁啊! “主公……纬公子确有殊勋,理应封赏,然私募武装乃大罪,此番情节,不得无所虑也……”有一人终于开口说话了,但却压根不是刘璋想要听到的话! 刘璋抬起头来,看向那人,发现是益州从事王累所言,顿时觉得有些头大! 王累,字仲成,益州广汉人,其最出名的一件事,就是劝阻刘璋不要迎刘备入蜀,断言此举为引狼入室!刘璋不听,王累于城门自缢而死,是个忠直之臣无疑。 但这个人,忠是够忠了,就是太直,有些迂腐,不懂转圜!而且,他还是个嫉恶如仇,大公无私之人!现在,这个家伙竟然不论刘纬的功劳,先提出刘纬私募军队是违反朝廷法度的行为! 刘璋深知王累为人,他认准的事,别人说什么也没用,现在他第一个开口了,让刘璋非常难堪!m.. 这个迂腐的王累!都已经是什么时代了?乱世之中,群雄并起,私募武装那是常有的事,他怎么还拿旧时的朝廷律令出来说事? 不私募武装?那自己这个益州牧是怎么得来的?难不成你王累还在质疑我这个州牧也是违反朝廷律法得来的吗?刘璋心中暗怒,但一贯擅长掩饰情绪的他,没有表现出来。 “主公,仲成所虑是也!公子负罪贬斥江阳,不思改过,私募武装,乃罪上加罪也!”岂料,这还没完,又有一人开口说话了! 刘璋循声望去,竟然是州府主簿黄权黄公衡!此人是巴西阆中人士,正儿八经的益州土著,从前对刘璋还是蛮忠心的,今天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不提刘纬有功,反而像是要治他罪的态度! 关键是你黄权也不想想,当初刘纬负罪是因为什么?那不是因为反对赵韪么!如今,赵韪反叛已经被镇压,刘纬当初所预言的事也都发生了,这说明他很有先见,何罪之有啊!怎么到现在还提这件事? 对此,刘璋憋了一肚子的火,却没法说什么,因为当初贬斥刘纬的决定是他坚持的,别人劝都没劝住,现在他也不能出尔反尔打自己的脸吧! 一旦撤销了对刘纬的处罚,还加以封赏,岂不是证明自己当初的决定是错误的么?说实话,刘璋身为州牧,还真有点豁不出去这个脸面! 到此,刘璋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当初他对刘纬的贬斥决定,到今天依然产生着影响,王累和黄权,未必是非要治刘纬的罪,而是在提醒刘璋,身为益州之主,不能出尔反尔,朝令夕改,那会影响自己的权威! 尤其是在处理亲儿子的问题上,身为领袖,更不能有偏私之心,大家可都在看着呢! 刘璋到这里,是真后悔啊,当初怎么没给自己留个余地呢! “主公,纬公子大功,可抵其罪也!”正尴尬之时,刘璋突然听得这样一句话,仿佛有了助力之感,连忙转头望去,发现说话之人是张任!终于有个仗义执言的了! “喔?依汝之意,当如何?”刘璋很高兴,但没表现出来,连忙反问张任道。 “纬公子之功,比其过溢也!若无其据守江阳,此时节,叛军已至成都矣!”张任拱手,大声而激昂地说道。 这就是刘璋想要听到的话!张任言毕,刘璋先没表态,而是环视了一下公厅众人,见大家都没有吭声,接话道:“汝所言甚是,当何处之?” “奖功罚过,非臣下可议,请主公裁之!”张任给了刘璋一个大大的台阶,这句话实在太给力了! 刘璋听了张任的话,有点心花怒放的感觉,还是这小子会办事,现在你们其他人都别议论了,我说得算! “就依辅臣(张任的表字)之意,仲兴(刘纬的表字)之罪可与功抵而有溢之,擢迁江阳县令,领昭信校尉之衔!”刘璋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处理决定。 可能在我们看来,这个决策简直就是昏聩到底!刘纬立下那么大的功劳,竟然只提升了一级,才是个县令,这也太不公平了! 其实刘璋的决策是很有深意的,他也是顺着张任的建议做出的决定。这就意味着,从今往后,刘纬不再有过错,而是有功之人,这一次的大功抵消了从前的过失,抹去了曾经的污点,以后谁再拿这个来说事,就站不住脚了! 另外,刘璋晋升刘纬的官职是县令,却不是县长!在汉代,人口十万户以上的大县长官称为县令,小县的长官叫县长,现在的江阳县,人口根本不足十万户,刘璋就任命刘纬做了县令,等于是在诸多县级官吏中,刘纬地位相对较高,另外也是给他保留了将来发展的空间! 至于刘纬私募武装的罪名,也因为晋升的处置,被抹去了,也就是说,从今以后,江阳新军,将被承认,正式列入益州正规军编制,由州府发放粮饷,并明确了由昭信校尉刘纬来统率! 所以,这个充满深意的处理决定,饱含了刘璋身为父亲的一片爱护之心,他已经是竭尽所能地为刘纬争取到最有利的结果! 一场表功大会,就这样结束了,众人散去以后,刘璋却依然有些闷闷不乐,他不是因为刘纬的大功没有得到应有的表彰郁闷,而是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后赵韪时代,自己依然很孤立,究竟将何去何从呢?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关注与支持!喜欢本文的朋友,可关注轩轩头条号,有意见和建议,可及时向笔者提出,让我们共同打造一部精品历史穿越类三国小说! 第六十三章 心中隐忧 赵韪被杀,他的同党也几乎被一网打尽,一场叛乱被平定后,刘璋本来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独掌大权,不再是个傀儡,而是个说一不二的地方割据政权的领袖了! 可是,今天公厅之上,那些臣将的表现,突然让已经有些沾沾自喜的刘璋清醒了,自己想要独掌大权,仍然是任重而道远!手下臣将,各怀心思,竟然几乎没有几个人是站在他一边的,那自己还算什么一言九鼎之主呢? 刘璋独自沉思许久,才发现到目前为止,身边几乎没有可以信任之人,除了那些东州士人,还有个别益州本地臣将还算忠心,其余人等似乎只是在混前程,他们考虑的都是自己的利益! 而且,让刘璋很疑惑的一点是,怎么今天长子刘循也如此表现?刚才自己骑虎难下,如果他能说上一句话,定能化解尴尬局面,可是刘循却装聋作哑了! 要知道,此次剿灭叛乱,刘循因为及时联络梓潼太守吴懿,协同率兵,拱卫成都,立下了不小的功劳,为此,刘璋表奏朝廷,加封刘循广寿亭侯之爵位,不可谓不是重赏。 刘循原本与刘纬一样,都挂着中郎将的职衔,而且现在还有了亭侯的爵位,理应知足,怎么会在加封刘纬的事情上沉默了?莫非是因为妒忌? 刘璋偏爱幼子刘纬,这是众人皆知的,但是,他从来没动过要废长立幼的心思!自古以来,废长立幼都是取乱之道,更不符合传统理法,即便有所偏爱,他也是对长子刘循寄予厚望的! 再说,这种所谓的偏爱,也是一种误解。刘璋对刘循的态度严厉,要求严格,只是为让他成材,将来好继承自己的位置;而刘璋对刘纬的所谓偏爱,其实是溺爱,说白了就是惯着他,早先根本没动过要怎么好好培养他的意思。 父母教育子女,有“惯是害,严是爱”的说法,更有“惯子如杀子”的至理名言,说白了,两个儿子,刘璋都爱,只是区别对待,如果理性考虑,他其实更偏爱的人,恰恰是长子刘循! 从今天刘循的表现来看,他显然是并不想看见自己的弟弟那么出风头,甚至超越自己,肯定是起了嫉妒之心,所以才一言不发,装聋作哑! 刘璋想明白了这一层,有些心寒。长子刘循怎么如此气量狭小,竟容不下亲弟弟的功勋?难不成将来自己百年之后,这兄弟二人会手足相残吗?对此,刘璋的心里,开始有了些许担忧。 公厅会议散去后,长公子刘循回到了自己的府邸,烦闷不已的他在书房中踱来踱去,最终,刘循来到书案前,取了笔墨绢帛,写下了两封书信…… 甘宁的水军归顺刘纬后,很快便投入到了日常的训练当中。按照刘纬的训练要求,头几日,仍旧是队列训练,可几天下来,这些兵老爷就有些受不了啦! “咦!此训,何义有之?”终于到了休息时间,站军姿累得不行的几个水军士兵,坐在地上休息,其中一人抱怨道。 “上令不可不从也……”另外一人回应道,似乎很是无奈。 “甚苦矣……”刚才抱怨的那人,继续倒着苦水。 “汝等言何哉?”不知何时,甘宁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旁。这几人连忙站起来,有一人还因为腿站僵了,一下没起来,摔了个屁墩后才挣扎着站了起来。 “将军!此练甚苦,何义之有?”刚才抱怨的那名士兵,对甘宁说道。他是在质疑这种训练的意义,觉得根本没什么用,纯粹是在折磨人。 “汝几何春秋?”甘宁没有回答,却问起那人年龄。 “小人二十有一也……”那士兵不懂甘宁什么意思,喃喃答道。 “彼是何龄也?”甘宁用手一指在校军场另外一侧,正在进行训练的长枪营士兵问道。 “呃……”众水军士兵一下噎住了,没了声音,纷纷望向那些正顶着烈日,苦练阵型的长枪营士兵。此时,这些少年兵大汗淋漓,赤膊的上身,被太阳晒得黝黑,却依然在坚持训练,没有一人叫苦喊累。 “彼皆少年,尚如此精勇,汝等八尺男儿,岂不如其乎?”甘宁语气严厉地批评他们道。 是啊,自己这些人都是成年汉子,难道还不如那些十几岁的少年吗?甘宁的激将法,似乎起到了作用,一种羞耻之心,让这些水军士兵突然精神一振,再不叫苦连天了。 休息过后,水军士兵很快恢复了训练,这一次,他们更加认真了,不为别的,只为争口气,不想输给那些年幼的少年兵。 与此同时,身在县府的刘纬,突然收到了州府的敕令,得知了对自己的奖赏过后,他微微一笑,把那份敕令,递给了身旁的法正观看。法正看过,不露声色,又递还给了刘纬。 “先生以为如何?”刘纬接过敕令,问道。 “主公,州牧亦有难处,此封已属不易哉……”法正淡淡答道。 法正的这个回答,很高明。刘纬与州牧刘璋是父子关系,正所谓疏不间亲,他真不好说什么。法正担心刘纬会对这次的赏功结果失望,便好心地劝慰了他一句。 其实法正何等精明,一眼便看出了这份敕令背后所隐含的意义,他很替刘纬高兴,起码江阳新军以后得到了正式的承认,而且,所有县吏,再不用在官职之前,加个“署”字了! “先生所言,纬深以为是……”刘纬随即说道。其实,他不在乎自己的官职有多高,同时也看出了这份敕令背后的意义所在。江阳新军得到了承认,不仅可以定期获得州府提供的粮饷,而且意味着以后江阳兵在外作战,也是合情合理的了! 益州之地,占山为王者甚多,贼寇乱兵横行,治安其实并不算太好,尤其是江阳这个偏远的地区,更是如此。仅江阳县境内,就有数伙土匪,为祸一方,百姓不堪其扰。刘纬早就想平了那些贼匪,整肃江阳县内的治安了! 刘纬说完,朝法正会心一笑。法正立刻领会了刘纬的意思,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主公英明,岂能在这样的小事上介怀呢! 随同州府敕令一同到达的,还有一封书信,是长公子刘循写给刘纬的,书信中充满了赞赏褒扬之词,似乎表达了刘循对刘纬此次所立之功的极其喜悦之情,另外,身为兄长,刘循还在书信中写了不少关怀和勉励之语,让刘纬读来,觉得心中特别感动! 在原本的世界中,刘纬是个独生子,并没有兄弟姐妹,穿越到了三国时代,多了这么个慈爱的兄长,刘纬的确觉得心里暖暖的。想当初,离开成都之时,也是兄长刘循委派陈式保护自己,这份兄弟情义,让刘纬很是感动。 其实,在历史上,刘璋的长子刘循,是个评价不错的人物,在后来刘备入侵蜀地之时,他率军死守关隘,与刘备大军僵持一年有余,其精勇之事迹,名留青史。 刘纬深通历史,当然对这段史实了如指掌,所以,他对刘循有着先天的好感,就像对张任的那种感觉一样。如今,他又体会到了浓浓的亲情之感,那封书信他读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 也就是在这当口,有人来报,说少府高兴求见,刘纬不假思索,令高兴入内。 “少府所来何事?”刘纬心情正好,亲切地问道。 “禀主公,在下有言进也!”高兴的表情却十分严肃,似乎有什么大事!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因为评论的朋友较多,无法一一感谢,在此对大家追读的热情与宝贵的建议,统一表示由衷的谢意,希望大家继续支持《三国之经天纬地》 第六十四章 龙骨水车 接到州府的敕令,还有兄长刘循的家书后,刘纬的心情本来不错,可商人高兴前来,却一脸严肃,似乎有什么大事要禀报,刘纬的笑容消失了,赶忙说道:“少府请直言!” “主公!盐井所产,售卖泛矣,价已低如米也!”高兴拱手,汇报道。. 原来是这样!刘纬马上明白了,井亭村民,夜以继日,不辞辛劳,所生产出来的井盐,已经有些过剩了!高兴的意思是,现在这些盐太多,卖不上价,已经与粮米的售价差不多了! 当然,在这样的乱世中,粮米的价格也很高,尤其是经历了之前的两场叛乱,叛军四处搜刮,导致粮源不足,米价也上涨了。 盐虽然很重要,但毕竟一顿饭也吃不了太多,而米就需要很多了!江阳一直在恢复基础建设,农业生产却没有得到恢复,一直以来都是以卖盐所得之钱,再换取粮食来供应城中之用,尤其是军粮,那是全县最大的一笔支出。 而现在,盐价逐渐走低,粮食价格却一路飙升,按照高兴的说法,几乎到了用一斤盐,才能换得一斤粮食的地步,这样下去,难以为继呀! 听了高兴汇报的情况,刘纬沉思良久,随后开口向法正征询起意见来。 “先生以为,当如何处之?”刘纬问道。 “主公!愚以为当限产控价是也!”法正稍加思索,拱手答道。 “嗯……不足也……”刘纬一只手摸着下巴,考虑再三,回应道。他觉得仅仅如此,还是不能从根本解决问题。 “可令商队,行销南中亦可也!”法正又建议道。他的意思很明确,南中地区,历来缺盐,如果往那里贩卖,盐应该能卖个高价。 “不可……,孝直先生,南中甚乱,岂有贩盐之路?”高兴听了法正的建议,直接反对道。 是啊,南中地区?那可是南蛮人的地盘,虽然汉朝已经在那里设郡管理,但汉人的影响力非常有限,尤其是近些年,官府的控制力越来越弱,蛮人反乱时有发生,南蛮野盗更是遍地都是,商队如果去那里贩卖食盐,恐怕走到半路就会被抢! 对此,刘纬当然心里也很清楚,他知道,法正多谋,但处理政务和经济方面的能力,就不一定那么强了,这个建议目前看来的确不是个好主意。 “可远销否?”刘纬又问道。 “主公……吾等实乃私盐贩卖,远则有遭官府刁难之险……”高兴说了句大实话!可不是么,刘纬虽然已经是江阳县令了,但瞒着州府贩卖食盐,其实也一样是私盐贩子而已,一旦销售半径太大,当地的官府就会找麻烦! “如之奈何……”法正似乎也没了主意,望向刘纬,喃喃道。 “高少府,令汝开源节流,行销略远,以获短期之资;孝直先生,令汝集猎户队,广纳山获,以资不足!”刘纬思虑再三,先是这样下达了命令。 “诺……”法正和高兴二人,犹豫地领受了命令,他们在想的是,这两个办法,只能缓解暂时的困境,却不足以解决根本问题啊! “今秋粮播种在即,江阳之重,转至兴农也!传令兵工厂闾师,即日起,速造农具也!”刘纬又补充命令道。 “唯!”法正和高兴二人,这才异口同声,领受了命令。 的确,江阳不能总是靠卖盐的钱来买粮,必须自给自足才行!兴农,即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可是,兴农谈何容易呢?江阳屡遭劫掠,周围的农田,大多撂荒许久,荆棘丛生,而且,水利灌溉,也成问题。 益州地区,主要种植的作物是水稻,大量的水田,才是保证农业生产的根本。而江阳城外的农田虽然临水,但地势较高,挖沟渠引水是不可能的,灌溉只能依靠人汲背扛,十分费力。 不解决灌溉问题,兴农就是空谈,刘纬根据自己所学,绞尽脑汁,希望能造出一套用于灌溉的机械! 提起这古代汲水机械,最出名的莫过于龙骨水车,刘纬对此有一定的了解,他随即便取来笔墨,于桌案上,开始画起制作图纸来!设计图画好以后,他就一头扎进了兵工厂内,与工匠们一起,研制起这龙骨水车。 龙骨水车,又称为翻车或踏车,因为外形好似龙骨模样,所以被称为龙骨水车,相信看过《神笔马良》这部动画片的朋友,或者看过类似古装电视剧的朋友,都在脑海中会有大概的印象。 这种水车,在使用时,有两人或多人扶杆踩动,龙骨由轴承和皮带联动,从低处的水源,把水汲取到高处的农田中,的确是个非常伟大的发明!相传这种水车,出现于东汉时期,后世屡经改造,在整个中国古代,这种灌溉机械,大约使用了近两千年! 既然是发明于东汉时期,那为何蜀中却没有这种灌溉设备呢?大概是其工艺复杂,制造成本昂贵,未能推广开来的原因,而且,刘纬要研制的,也并非这种简单的龙骨水车,而是更加先进的水转龙骨车! 之前我们也说了,龙骨水车,需要一定的人力踩踏,才能带动龙骨汲水,费力且效率低下,而水转龙骨车,则是利用水流的力量,推动一个巨大的轮子,通过齿轮联动,自行带动龙骨,不断地汲取水源到高处,既省力,效率又高! 据说这种水转龙骨车,是发明于唐宋时期的,刘纬这个穿越来的现代人,打算把它提前应用于三国时代了! 不过,刘纬虽然是个穿越过去的现代人,但他其实是个文科生,并不能像理科学生那样得心应手。这水转龙骨车,刘纬也只是曾经在博物馆内看见过仿制的模型,还有书本上那简单的设计图,现在凭记忆来设计和制造,还是遇到了不少的困难。 比如,那龙骨水车的龙骨,究竟什么形状,才最适合汲水?皮带和轴承的联动,该如何设计制造?用什么样的木料,保证机械的稳固性和灵活性?这对从来没见过实物的刘纬来说,都是难题。 所以,刘纬在兵工厂内,与工匠们反复推敲和试验,已经过去了许多天,这水车还是没能研制成功,有那么一瞬间,刘纬都想放弃了! 可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刘纬一筹莫展之时,那兵工厂闾师王忠,竟带来了一位老家的乡亲,说他会制造龙骨水车!刘纬大喜过望,连忙与此人探讨起来,并在他的帮助和参谋下,终于研制成功了! 半月后,这台崭新的龙骨水车,便被安装在了江阳以北的沱水岸边!这里的江流湍急,非常适合推动那巨大的转轮,而且,农田也距离不远! 听说公子刘纬又制造出了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江阳的很多百姓也十分好奇,数千人围拢在现场看热闹。 众人只见刘纬指挥着工匠们忙前忙后,打桩设基,又用起重机安装了转轮,而另外一伙工匠,则在王忠带领下,在事先已经用水泥筑成的倾斜沟渠上,铺设了那套龙骨设备,两者相连后,一切准备就绪了! “开闸!”刘纬站立于高处,见一切准备停当,挥手高声下令道。 闾师王忠,亲手扳动了控制手柄,那巨大的转轮,受江流冲击和带动,居然真的开始转了起来!而且,铺设于沟渠上的龙骨,竟也受带动,汩汩地开始从江中汲水了! 天啊!围观的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即使是对此类机械没有丝毫概念的普通民众,也能看出来,这自动汲水的设备,有多么省力和高效! 公子真乃神人也!每个人心中默念的,大概都是这样类似的话语!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热情支持!请加关注,收入书架,有意见与建议,请与轩轩联系! 第六十五章 剿贼方略 这水转龙骨车的发明与应用,大大激发了江阳民众的劳动积极性,每个人的心中,在佩服公子刘纬大智慧的同时,也都卯足了干劲,又投身于农业生产中去了。 如今的江阳城,恢复建设工作已近尾声,不仅城墙坚固,城内也新建了许多房屋,百姓安居,甚至商业都得到了一定的发展,现在,江阳的重心,也的确该转移到农业生产上来了! 在汉代的南方地区,双季稻的播种,已经很普及了,益州所属川蜀地区,一年两熟的水稻种植,完全可以实现,只不过因为战乱,民不聊生,所以农田才大量撂荒,无人耕种,导致粮食产量大减。 时值建安五年秋,上一季的稻谷已经收割了,但因为之前江阳县的重心没放在农业生产上,粮食收获甚少,不过,刘纬力主的冬季稻播种,已经提上了日程,整个江阳县,又是一番忙碌的热闹景象。 其实,最高兴的人,还是那些后归附的东州难民,他们虽然家家有人入伍新军,但仅靠军饷收入,生活依然清苦,而且因错过农时、灌溉不易、战乱等原因,来江阳后,官府拨给的田产,一直都没能耕种。 在古代,土地为本的思维是根深蒂固的,虽然江阳县内有很多就业机会,可以赚工钱,但百姓还是对农业生产热情更高。 如今,县府提供耕牛、稻种和农具,还有那台水转龙骨车,这些人见生活有望,可以自耕自足,更是欢喜得不得了。 就在江阳县百姓致力于农业发展的同时,刘纬却打起了另外的一个主意,那就是剿匪! 江阳城在刘纬的带领下,已经得到了修复,异常坚固,连叛军都打不下来,更别说是那些贼匪了!可是,江阳县的范围很大,也不仅仅就是县城一处,现在要发展农业生产,那些农田可都是在城外,甚至远离县城的乡镇,贼匪的存在,对农业生产可是个巨大的威胁! 民众劳作于田间地头,失去了县城的庇护,如果贼匪突然来袭,恐遭伤害,另外,粮食是长在地里的,如果收获季节,贼匪来抢粮食怎么办? 所以,为了保证农业生产安全,也为了江阳百姓能安居乐业,身为江阳县令的刘纬,责无旁贷要整肃一下境内的治安,而剿匪就是重中之重! 江阳县地处四川平原动南部,泸水与沱水交汇处,已近山区。这里地理条件十分丰富,真可谓是“有山,有水,有河流”。加上战乱频发,南蛮又屡次入侵,江阳附近,逐渐成了一个三不管地带,贼寇横行。 刘纬经过了解得知,江阳周围仅贼匪,就有十数伙人之多!其中势力最大的是两伙人,一股是占据方山的陆匪,还有一支是占据三湾地区的江贼。 方山的陆匪,匪首名叫张慕,喽啰一千余人,已为祸多年。他生性残忍,嗜杀成性,百姓谈之色变,导致如今的方山周围,几成白地! 而三湾的江贼,首领是兄弟二人,吴谦和吴顺,统走舸百余,水贼近千,专门抢劫或勒索过往商船。说来,这兄弟二人,与甘宁还有些关系,他们都是当年甘宁为“锦帆贼”时的手下喽啰,后来甘宁投靠了州府,这两人却逐渐发展起势力,成了泸水内,最大的一伙江贼。 刘纬的剿匪思路其实很简单,先灭了最大的这两伙人,其余的小贼,定会望风而逃,再不敢来江阳为祸。关键是,如何剿灭这两伙人呢? 这一日,于县府正堂之上,刘纬召集众人,商讨的就是剿贼方略。 “今江阳之日新月异,实乃公等之力也,然贼寇横行,民不聊生,不可无所应对,汝等以为,当如之奈何?”刘纬开门见山,先是肯定了众人一直以来的努力,随即便提起了关于匪患的事情,询问众人意见。 “当灭之,以为百姓安也!”张翼第一个应声答道,其余众人也是纷纷点头。 看来,剿灭匪患的大方针,众人都是支持的,也觉得理应如此,那么,就该商讨一下,具体的实施办法了! “吾闻人言,方山张慕,三湾二吴,为祸最甚,可先行灭之,以慑众贼,君等以为,当何略破之?”刘纬阐明了自己的剿贼方略,开始询问起具体办法。 “公子,江阳新军,精勇敢战,何须多虑,出则贼众望风而溃矣!”张翼性格直爽,又是第一个抢着发言了。他似乎根本没把这两伙贼寇放在眼里,大大咧咧地说道。.. 其实,他说得也对,如果是刘纬没来之前的江阳,无论谁来当这里的县令,对贼匪的问题都会十分挠头,甚至之前的县长都死在了贼匪的手里!可如今,刘纬组建的江阳新军,连沈弥的叛军都能打败,占山贼寇,蛮横江贼,再怎么肆无忌惮,也不敢拿鸡蛋来撞石头! “伯恭所言甚是,然彼溃仍不足也,日久成聚,续患之矣!”刘纬还是给了张翼点面子,同时也强调了一点,那就是匪患必须根除,不能今天去剿,他们跑了,明天又聚拢在一起死灰复燃! “公子,如欲根治,必以绞杀为略!”众人中,最为年轻的陈式,发言说道。 陈式与其他人不同,他出身寒微,开始只是州府小厮下人,追随了刘纬,被委以重任,统领弩兵营,现在他也逐渐地敢于提出自己的建议了。 “杀戮过甚,非仁者之道也……”刘纬没有认可陈式的建议,如此回应道。 法正一直不吱声,他也是在猜度着刘纬的心思,没有直接发表意见。现在见刘纬的态度已经明朗,他这才开口了。 “主公如有劝降之意,可先礼后兵是也!”法正看向刘纬拱手说道。 法正这个人,在历史上虽然大名鼎鼎,但其实有些人也评价他是个小人,专门好揣度上意,阿谀逢迎,这也是为什么他后来受到刘备重用,甚至一时受信任程度都超过了诸葛亮的原因所在! 刘纬对这些历史评价,多少也有些了解,如今看来,这种说法也不完全是空穴来风,法正的确很会说话,每每都能说到自己的心坎里去,让你听得就是舒服。 法正的建议是先礼后兵,也就是说,县府可以先发出招安的命令,并许以一定的好处,如果这些贼匪有意改邪归正,投靠官府,那就万事大吉;如果给脸不要脸,顽固不化,那就必须绞杀了!毕竟他们是作奸犯科之徒,没必要对他们讲什么仁德之心! “孝直先生所言是也,然何以礼之,何以兵之焉?”刘纬点了点头,认可了法正所说,但他要的是具体办法,而不是空话。此时的刘纬,已经充分融入了领袖的角色,还挺有那个范! “主公,末将与二吴有故,愿亲往说之!”甘宁这时主动请缨,表示愿意去说服吴氏兄弟来降。 “令兴霸以身犯险,不可……”刘纬摆摆手,回应道。他不是假装的,而是真担心甘宁的安危。 “某于主公帐下日久,寸功未有也,何惧险哉!”甘宁语气坚定,诚恳而激昂地说道。 “如此……亦佳,然必妥善处之,以保万全哉!”刘纬有些犹豫,他是真怕那吴氏兄弟会对甘宁不利,不忍见甘宁以身犯险。 “主公宽心,某定说二人来降也!”甘宁拱手,胸有成竹般说道。 说是这么说,刘纬还是不太放心,他随后令甘宁带水军前往三湾,又命令张翼率领刀盾营,于三湾之外埋伏,以为策应。 第六十六章 孤身入境 剿匪会议,最终做出了决策,由甘宁带领水军,前往三湾地区,说服吴氏兄弟;而方山张慕那边,刘纬也派出了信使,递送了亲笔书信一封,说以利害,劝其归降。 另外,县府也广泛张布榜文,表明了江阳县平定匪患的决心,让除了这两伙人外的那些小股贼寇,好自为之,好好考虑一下,该何去何从。 先说甘宁这边,他领命后,第二天就召集了水军,当日便出发了! 三湾地处江阳县城东三十里,泸水之畔。这里地势较地,因为泸水汛期泛滥,自然形成了三个大小不一的水湾,其实是一处优良的港口所在。这里原属江阳县下之三湾乡,捕鱼业相对发达,渔民众多,然而,因为吴氏兄弟占据这里,加上从前官府盘剥过甚,百姓不满,有不少渔民都加入了他们的行列,是泸水中最大的一股江贼。 吴氏兄弟,与张慕有所不同,他们只劫掠过往商船队,却从不侵扰百姓,更不滥杀无辜。像那些遭遇到他们的船队,有时只需要付出一定钱粮或部分货物,就能得以通过。而且,他们自己也是号称劫富济贫的义匪!. 然而,匪就是匪,何来有义无义之说?在刘纬看来,无论有钱人还是穷苦人,他们都是百姓,难道就因为人家富有,就可以任由你去抢掠?他虽然能够体谅二吴所谓的义心,但对他们的做法,却是绝不赞同的。 不过,此二人的所作所为,比起张慕来说,并不算大奸大恶,这也是甘宁之所以有信心说服其归降的底气所在,加上有旧年相识,曾经主从一场的故交,甘宁对这一次说降,还是胸有成竹的。 仅三十里水路,又是沿江而下,甘宁的水军很快便抵达了三湾之外,在泸水江面之上,把水湾入口,团团围住了!与此同时,三湾内的江贼,也立刻发现了江面上的异状,立时警钟大作! “我军力精猛,可直取其水寨,何须将军赴险?”此时,甘宁身边的小校,忍不住建议道。 “主公大仁,不忍杀戮,二吴等皆百姓出身,有说服之望,何动兵戈!”甘宁远远直视着三湾入口处,回应道。 “小人等愿随将军同往!”那小校,见甘宁不为所动,又担心他的安全,便慷慨陈词,表示愿意跟他一同前往。 “不必如此,吾一人足矣!”甘宁看了一眼那小校,摆手回应道。 “将军……”小校还想劝说,被甘宁止住,只好不吭声了。 “传令水军,于江口列阵,未有令,不可妄动!”甘宁随即下达了命令。 水军这百余艘战船,通过旗语信号,得知了命令,开始摆开箕形之阵,呈半包围架势,彻底堵住了三湾江口,并准备随时进攻的态势。 这一日的三湾贼寨,原本一片祥和喜庆,因为吴氏兄弟中的小弟吴顺,今天娶妻,正大摆筵席!谁料,甘宁水军突然到来,这让水寨中的江贼们猝不及防! 首领吴谦,慌忙命令喽啰登船,准备迎战,却始终没见对方发起进攻! “彼何处水军?”离得老远,吴氏兄弟便看出封锁江口的船队是水师无疑,只是一时搞不清楚是哪里来的水军。此时,二人已经登上旗舰,远远眺望,吴谦疑惑地问身边的吴顺道。 “哼!何方小贼,焉敢扰我喜事!”吴顺也没看出来对方的底细,但显然他对这伙敌人选自己结婚这天来攻,颇为愤怒! 吴谦此人很有头脑,虽然刚才一时慌乱,可冷静思索之后,便判断出了对方的来路!身为江贼,他们对于水面上的事情了如指掌,前几日,数次有战船经过,经探查先后为成都水军和甘宁水军。 现在,从江面之上战船的数量来看,对方是甘宁水军的可能性更大,这可是他们的老熟人了! “疑似兴霸将军之师也!”吴谦说出了心中的揣测。 “咦!彼缘何来之?”吴顺听到甘宁的名字,倒吸一口气凉气道。 甘宁的威名,凡是经常混迹于水面之人,无人不晓,更何况,这兄弟二人还曾经是他的属下,深知甘宁何等威武,不禁都开始紧张起来。 不过,见甘宁的水军只堵住了江口,摆开阵势,却迟迟没有发动进攻,兄弟二人这才稍稍松口气,但不知甘宁究竟意欲何为,心里还是没底。 随后,兄弟二人,命令自己的水军迎上前去,同时也与甘宁一样,下达了不可轻举妄动的命令。 双方的船只,越靠越近,隔得很远,吴氏兄弟便看见了甘宁旗舰之上,张起的帅旗,上面正书一个“甘”字! 果然是甘兴霸来了!兄弟二人,心中有些打鼓,不由紧张起来。三湾虽然距离江阳不远,但他们对甘宁已经归顺刘纬的事几乎一无所知,此时见甘宁水军,全部张青色益州军旗,立刻意识到甘宁已经重新归顺官军,此来难道是为了剿灭自己? “可是兴霸将军乎?”又靠得近些,吴谦高声呼喊着,并举目眺望,试图找到甘宁在哪里。 “吴兄,久违矣!正是甘宁也!”此时甘宁巍然立于旗舰船头,拱手向吴谦致意道。 吴谦看见了甘宁,果然与印象中没什么变化,只是显得更加老成,风采依旧,威风凛凛!甘宁对吴谦也有印象,此时见到,只觉得他好像是胖了许多,基本还是老样子。 两位故人,多年未见,一朝相逢,彼此倒也多少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敢问兴霸将军,所来何事?莫非为某喜事而来!”吴顺此时在一旁插言问道。 甘宁一听这话音,又看了看今天吴顺的打扮,马上明白了。因为匆忙迎敌,吴顺身上还穿着绯色婚服,打扮得光鲜帅气,一眼就能让人看出,他今天是新郎官。 “哈哈……甘宁所来,为道喜者也!”甘宁哈哈一笑,拱手一礼,竟然这样就坡下驴地解释道。 这话,谁能相信?哪有来参加婚礼还带着水兵战船前来的?这是道喜啊还是来抢亲啊!分明是搅局嘛! “来者皆客也,既为喜事,请将军入寨!”吴谦当然不信甘宁是来贺喜的,但话说到这份上,他突然有了一个念头,不如请甘宁进来详谈,看看他到底是何来意。而且,吴谦刻意地把将军二字说得很重,那意思很明显,你甘宁可以进来,甚至可以带几名随从,但水军不可以进入三湾! 兵者,凶之预兆,人家今天在办喜事,你总不能执意带兵进入吧,那还叫什么贺喜的!吴顺在一旁,领悟了哥哥的深意,随即命令一走舸小船,驶向甘宁的旗舰。 甘宁岂能不懂对方的意思,他原本也没打算带兵进入三湾,那就成了剿杀,而不是劝降的初衷了。于是,甘宁对手下交代一番,让他们切勿轻举妄动,便独自一人,上了那艘小船! 果然有胆量!吴氏兄弟,见甘宁只身一人上船,不禁是打心底佩服起来!小船载着甘宁,很快驶回了二吴的旗舰,甘宁一上船,便主动交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佩刀,看那样子还真是一点没有惧色,仿佛真是来道喜的! “数岁未见,君等别来无恙乎?”甘宁来到吴氏兄弟面前,拱手一礼,寒暄道。 “兴霸将军威风不减当年也!”吴谦也赶忙还礼,客气道。 寒暄过后,吴氏兄弟的旗舰便返回水寨,其余舰只,则仍旧与甘宁水军于湾口对峙。靠了岸,二人带着甘宁,很快来到了水寨正厅。 第六十七章 说客甘宁 原本,水寨正厅正在举行婚宴,可现在,因为甘宁水军的到来,热闹的氛围不复存在,只剩下了残羹剩饭,桌案凌乱的场面,却没有一个人饮酒取乐。 这也难怪,三湾二寨主娶亲,参加婚礼的大多数也都是水寨内的喽啰和家属,眼下大敌当前,很多人都在船上与甘宁水军对峙,其余宾客也早作鸟兽散了。 甘宁目睹了这般情形,略有羞愧之色,毕竟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把人家的喜宴给搅了,他有些歉疚,入座后,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柄黄金锁来! “今日所贺无所凭也,区区薄礼,还请新人笑纳之!”甘宁微微一笑,双手呈上了自己的礼物。 这黄金锁,本来是甘宁贴身宝物,纯金打造,造型别致,非常精美,他一向爱不释手。今天自己空手而来,又身无长物,只好以此金锁馈赠,作为贺礼了。 吴氏兄弟早年曾是甘宁部下,也知道这把金锁一向是甘宁珍爱之物,没想到今天他竟然愿意作为贺礼馈赠,不禁有些受宠若惊! “将军厚礼,万不敢当也!”吴顺最为惊讶,因为今天众人所赠贺礼中,甘宁这把金锁,无疑是最为贵重的礼物了!他哪敢收啊,连忙摆手,谢绝好意。 “哎!我等兄弟,数载之谊,区区薄礼,何足挂齿!”甘宁显得满不在乎,竟然还近身一步,把金锁硬塞在了吴顺的手中。吴顺感到很为难,直到看见兄长吴谦默默地点了点头,他这才不再推辞,小心翼翼地收起了金锁。 人也来了,礼物也送了,下面也就该进入正题了。没等甘宁开口,吴谦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兴霸将军此来,非仅贺喜,盖有要务乎?” “吴兄明鉴,此来一为道贺,二为君等之前程也!”甘宁见对方直率,干脆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出了来意。 吴氏兄弟一听,也就明白了,所为前程,那就说明甘宁是代表官府前来,有招安之意! 其实吴氏兄弟最早之所以落草为寇,也是因为官吏虐民,徇私枉法,豪强霸占家产,父母被饿死,迫于无奈才做了江贼。因此,他们最痛恨的就是官吏豪强,要说让他们接受招安,投降官府,二人肯定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当初,甘宁第一次投靠益州府时,吴氏兄弟就没有跟随甘宁一起,而是另寻了出路,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局面。要是愿意,他们早就成为官军了,何必挂个贼字在头? “兴霸将军,近日高位何处?”果然,吴谦听甘宁这么说,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没有直接回应甘宁的话,却阴阳怪气地这样问道。 “某于江阳县令,纬公子帐下听命也!”甘宁见对方问及,便如实地介绍道。 “纬公子?”二吴听甘宁这么说,异口同声地诧异道。 要知道,甘宁最早投靠州府那时,就已经获得了郡尉职衔,领军中校尉,可如今,他竟然甘愿屈身于一县令之下,官位悬殊,差了好几级呢!这个纬公子,吴氏兄弟当然有所耳闻,知道他据守江阳城,击溃沈弥叛军之事,只是不知道甘宁,竟然也投靠了他! “足下此来,乃纬公子之说客乎?”吴谦听了甘宁的解释,又反问道。 “然也!”没想到,甘宁竟然直接就承认了,一点都没掩饰。这份荡然胸怀,倒是让吴谦有些意外。 “哼!州牧公子,黄口小儿,纨绔子弟耳,何以令足下俯首称臣焉?”吴谦很不理解,他印象中的甘宁,可是顶天立地的好汉,怎么现在也变成了攀附权贵,委屈求荣之辈了! “兄有所不知,纬公子虽年幼,却乃大仁大义之主,非等闲之人!”甘宁语气坚定地解释道。“其素有大志,智量甚大,必成大器,建千秋伟业哉!” 眼见甘宁对公子刘纬的评价这么高,而且说得如此坚定,吴氏兄弟也有些动容了!他们虽然不了解刘纬,但他们了解甘宁,知道他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连他都甘愿辅佐之人,看来还真的不一般啊!.. “何仁之有,何义所在?”吴谦沉吟着没有说话,弟弟吴顺接言,好奇地问道。 于是,甘宁把自己到江阳以后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全部详细地给吴氏兄弟描述了一番,他身为武将,肯定不如文官说客那样巧舌如簧,但即便如此,通过甘宁的讲述,刘纬那光辉的形象,以及江阳城今非昔比的繁荣景象,依然鲜活地呈现在二人的眼前! 其实在此之前,吴氏兄弟并不是对刘纬的所作所为没有一丝耳闻,大多数了解情况的人,对其给出的评价都很高,可是二人由于对官府和官吏的不信任感根深蒂固,一直觉得是不可相信的流言。尤其是刘纬那些化腐朽为神奇的大智慧,在吴氏兄弟听来,简直就是神话传说,根本不足为信! 但是,现在竟然连甘宁也这么说,二人的立场有些动摇了,看来那些传言非虚,这位小公子还真的是不同凡响! 因为甘宁不是职业说客,没有那种百辩如花的口才,他只会把客观事实讲述出来,反而显得更加真实可靠,也很有诚意的感觉! 甘宁讲完了,吴氏兄弟对视一眼,似乎有所松动,但还是下定不了决心。 “纬公子可有许诺?”沉吟半晌,吴谦终于开口问道,似乎对甘宁的提议,有了些兴趣。 其实,除了天性狠恶之徒,又有谁想在自己的头顶扣个贼匪的帽子?吴氏兄弟,甚至手下的喽啰兵们,都是被逼无奈的百姓出身,如果能活得下去,何至于落草为寇? 如果刘纬果然如甘宁所说,是个与众不同的人物,那么投靠他,从此走上正途,也算是个好的出路!不过,投降总得有个条件吧,吴氏兄弟开始对此产生了好奇。 “公子有言,若君等来归,概不追前愆也!”甘宁郑重答道。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完啦?这还用说吗?劝降理应不计前嫌,这是最起码的啊!难道这就是那小公子的条件?吴氏兄弟愣在当场,以为甘宁还没有说完,可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再度开口,这才明白,原来所谓的条件,就这么一条! “若吾等不从,又当如何?”吴谦这个气啊,索性追问道。 “不从则江阳新军荡平三湾也!”甘宁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说得吴氏兄弟心头一惊!这是劝降吗?分明是武力威胁! “哼!那又如何,定教汝等有来无回!”吴顺脾气急,缓过神来后,愤怒地拍了桌子道。 “呵呵……汝等比沈弥如何?”甘宁见状,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扔出这样一句话来!这话虽然看似轻描淡写,却杀伤力极强!吴氏兄弟一听,就有些底气不足了! 沈弥虽然是叛军,但毕竟是正规军出身,军械装备充足,训练有素,起码比他们这些江贼可强多了!连这样的对手,刘纬都能打败,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小小的江贼? 原本,吴氏兄弟还有所倚凭,那就是自己的水军,虽然不比正规军,但水上作战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视的,如果江阳新军派步兵前来,顶多占据水寨,却无法消灭他们,二人完全可以带水军远遁,于别处另寻根据地。 可现在,甘宁的水军已经包围了湾口,江贼水军插翅难逃,如果陆上的营寨再遭到进攻,那可真是万劫不复了! 想到这里,吴氏兄弟又对视一眼,一时间没了主意,不知该何去何从! -- 作者有话说: 请读者朋友们不要心急,情节得一点点展开,如果节奏太快了,那就成了流水账,文章会营养不良的。还是要感谢大家的追读与支持! 第六十八章 张慕凶狂 甘宁是员武将,他可不是那种文人说客,只会耍嘴皮子。甘宁的套路就是恩威相济,抚剿并用,如果吴氏兄弟二人愿意归降,那没话可说,如果给台阶不下,那就只能是兵戎相见了! 可是,甘宁似乎忘记了,自己是孤身赴险,如果吴氏兄弟翻脸,把他扣下作为人质,那可怎么办?显然,甘宁的心中确信,对方不敢这么做,才如此有底气。 吴氏兄弟还真就是这样,即使万般无奈,也没有动甘宁的心思,他们沉吟再三,哥哥吴谦,终于又开口说道:“彼无优待之款,吾等何以慰群小哉!” 吴谦这是大实话,即使自己兄弟二人愿意归降,可手下那些弟兄们未必愿意!没有实惠,他们万一哗变了可怎么办? “足下勿忧,与君等同归者,赐江阳民户,与江阳百姓者同也,岂非厚待乎?”甘宁的意思很明确,给你们一个成为江阳百姓的机会,就已经是厚赐了,还要什么优待! 是啊!如果这些江贼和家属,能被编入江阳民户,那他们所享受的待遇自然与江阳百姓的待遇都是一样的,说不定也能分给田产房屋,安居乐业,那可比当江贼强多了! 在这样的乱世中,百姓性命难以保全,没有幸福感可言,这才有人铤而走险,落草为盗。如果能吃得饱饭,又有安全保障,人人有幸福感,还做什么贼寇啊!这岂不是比给多少钱粮还要优厚的条件吗! 吴氏兄弟想明白了这一层,终于没有了顾虑,二人对视一眼后,下定了决心! “将军,吾等愿归顺公子也!”吴氏兄弟单膝跪地,拱手抱拳,激动地说道。.. “二位深明大义,乃江阳之幸也!”甘宁连忙上前搀扶,动情地回应道。 至此,盘踞在三湾地区的江贼,被甘宁收服了!随后,吴氏兄弟传达了想要归顺江阳县府之意!一开始,有些人还不能理解,但在那些喽啰兵们了解到江阳百姓现在的幸福生活后,竟然全都开始心向往之! 说降很顺利,甘宁命令水军收编了吴氏江贼的士兵和舰船,并暂时驻扎于三湾水寨,自己则带领着吴氏兄弟和几名主要骨干一起,乘舟回到江阳。 吴氏兄弟顺利来归,刘纬很是高兴!他采纳了甘宁的建议,收编他们为正式的水军,由县府发放粮饷和装备,归甘宁统领,仍然驻扎于三湾地区。 之前提过,三湾是一处优良的港口,很适合水军驻扎,刘纬索性让甘宁的水军也驻扎在三湾,利用那里现成的一些设施,建立一处正规的水军基地,与江阳成掎角之势,拱卫附近水路! 另外,刘纬下令原江贼家属,也全部编入江阳民户,发给土地钱粮,于三湾地区耕种及恢复渔业生产,正式承认了他们的身份! 这还真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泸水中最大的一股江贼,竟这么容易便归顺了,刘纬的水军得到了实力扩充不说,还意外获得近万民户!对于这些江贼及其家属而言,终于摘掉了贼匪的帽子,成为合法之民,又得到了县府的特殊照顾,也是欢天喜地! 更出人意料的是,吴氏兄弟归顺刘纬的消息传播出去,整个江阳地区其他大大小小的江贼团伙,也陆续前来归降了!刘纬也照例,把他们全部安排到了三湾地区,编入水军。一时间,甘宁所统领的水军,战船达到三百余艘,人数也扩充到了近三千人! 一切都似乎那么顺利,皆大欢喜,可坏消息还是接踵而至了!这一日,刘纬闻听方山张慕派来使者,本以为对方是来接洽归降事宜,却不料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县府内,正堂上,众人皆聚于此,那贼寇使者上得堂来,非常无礼,高傲不跪,却把随身携带的一方木匣呈给了刘纬! “此乃……何物?”刘纬一开始并没有计较使者失礼,看着那口匣子,好奇地问道。 “请启之,可得知也!”那所谓使者,依然高傲,竟这般敷衍道。 无奈,刘纬亲手打开了木匣,却一下子被其中的内容惊呆了!这匣内,分明装着的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正是当初他派往方山送信的使者! “大胆!尔等凶狂,岂有斩信使之理!”一旁的张翼也看见了头颅,立即暴怒,站起身来大骂道! 第六十九章 引蛇出洞 方山,位于江阳西南五十里,到现在,此山依然是泸州市著名的旅游风景区。三国时代的方山,的确是山岭环绕,密林深邃,野兽横行之处,活像一个巨大的迷宫,就是本地人不熟悉地形的,也不敢轻易进入。 张慕一伙陆匪选了这片山区作为根据地,倒也很有眼光,此处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官军想要进山剿匪,非常困难。而且,就算官军进山剿匪,人家不与你正面冲突,躲进茂密的山林,你连个目标都找不到! 另外,派兵围困他们也不行,这山中原始森林密布,鸟兽山货非常充盈,即使存粮吃完,也能挺个一年半载,根本困不死他们!更何况这么大的一片山区,你得用多少人才能彻底围困堵死他们?十万还是二十万? 因此,这方山真可谓是进可攻,退可守的一座堡垒一般,如果想要想剿灭盘踞在此的张慕一伙人,必须用计才行,像张翼等人所议,直接派江阳新军杀进山去,肯定没有什么效果。 刘纬对这些情况,其实都很清楚,等的就是法正出谋划策!他深知法正善于奇谋,这不正是发挥他作用的时候么! 法正的建议很明确,要想剿灭张慕匪帮,不能让他们占据地利,应该用计引蛇出洞,于方山之外,歼灭他们!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引他们下山呢? “先生所言极是,然以何诱之焉?”刘纬肯定了法正的建议,又追问道。 “猖狂使者,且缓放之,有大用也!”法正意味深长地一笑答道。 “哈哈……先生妙计哉!”刘纬沉吟片刻,突然懂了法正的意图,笑了起来。 话说刚才于公厅之上,猖狂无忌的那个小贼使者,其实也不简单!此人名叫宋忠,原本也算颇有家财之人,曾读过书,有些韬略,但因为不善持家,好赌好色,家财散尽,走投无路,便投靠了悍匪张慕。 这个家伙品行不端,但却有些鬼心肠,一直以来充当着张慕狗头军师的角色,实际上,张慕的很多暴行,背后都有宋忠的身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 这一次,宋忠被张慕派来送口信,他本不愿意来,也很害怕刘纬会杀了他泄愤,但颇有些智慧的他,分析推测对方是不会杀他的,而且,越显得不怕死,活下来的机会越大,所以他刚才是那种表现。 宋忠万万没想到,刘纬狠毒至此,竟给自己加了髡发和黥面之刑!但此人一贯不知廉耻,想来,能保住性命就算万幸,行刑过后,他还等着被释放呢,却意外地被关了起来! 直到第二天,牢门被打开了,战战兢兢一夜的宋忠被告知,自己回不去了,竟被充为奴工!随即,便有人给他上了镣铐,用鞭子抽打着他,赶出牢房,押送着他上了一艘船。 这艘小船又行进了两天,宋忠被驱赶着下了船,马上被命令搬运货物!宋忠此人,本无大力气,搬了几麻袋货物后,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可身后的监工却不饶他,数鞭子抽过来,疼的宋忠没扛住麻袋,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大概那麻袋不太结实,或封口没扎好,掉落后,里面的货物便洒了一地,宋忠眼见着那些货物,吃惊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因为这些麻袋里装的,竟然都是白花花的食盐! 乖乖!哪来的这么多盐!宋忠心中疑惑,四下望去,发现就在这河岸边,有一方石牌,上面写着井亭二字!他又看了看远处,似乎有不少的食盐,正一袋一袋地运到河边装船,少说也得有数千斤! 发财了!发财了!宋忠当然知道,这些食盐意味着什么,要说以前,他还真不知道江阳县有这么个好地方,如果知道,早就建议张慕率人来抢了! “啪!”监工一鞭子又抽了过来,正中宋忠的后背,一股火辣辣的疼痛感袭来,他不敢再四处张望,而是赶快蹲下身来,把散落在地面上的盐,重新装回到麻袋中,并费力地抬着,装上了船。 要说刚才,宋忠还觉得自己被髡发黥面,还沦为奴工,已经绝望!可现在,得知这个地方竟然有那么多盐,他不再绝望,仿佛浑身都有了力气! “逃,我一定要逃!”宋忠突然有了干劲,但在心里却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接下来的几天,宋忠是一边干活,一边暗中观察,发现井亭这里,有一处山坳,修建了一座军寨,似乎驻军不算多,也就二百多人,那一袋袋的盐,就是从这军寨中搬运出来的,想来那里似乎有很多存货! 宋忠是越来越兴奋,他仿佛已经看见无尽的财富在向他招手!不过,现在自己还不能高兴太早,要想把消息传回山寨,他得先逃命才行! 干了几天的装船工,这一日,宋忠被监工赶上了船,连同满载的食盐,似乎要回江阳的样子!宋忠觉得机会来了,终于在夜间趁着监工睡着的时候,突然跳河,想跳出升天! 宋忠的水性还不错,可他的手上锁着沉重的镣铐,差点没淹死!好不容易上了岸以后,宋忠撒丫子开跑,顺利摆脱了追兵,终于在数日后回到了方山山寨,可谓是九死一生!. 眼见着宋忠回来了,还被剃光了头发,脸上刺了字,张慕连忙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张公,余命险休矣!”宋忠带着些哭腔,把他在江阳城如何怒斥官吏,不畏死之壮举,从头到尾,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遍,把自己形容成一个临危不惧的英雄人物! 张慕早知道宋忠此人有夸夸其谈的毛病,面沉似水地一直听着宋忠的讲述,直到他提到了井亭,还有那数以万斤计的食盐,张慕的脸色逐渐发生了变化,目光中露出贪婪和觊觎的神情来! “果如尔所言,彼处巨富也!”张慕听完了宋忠的讲述,一拍桌案,兴奋地说道。“然如此重要之所在,岂无重兵守卫焉?” “张公,余已探清,彼处止百余守军,旋可破之!”宋忠也是眼露贪婪之色,赶忙解释道。 “哈哈,宋兄此番大功也!”见宋忠说得言之凿凿,张慕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大笑起来。 “张公,事不宜迟,应遣人往劫之,某愿领军也!”宋忠竟然还主动请缨,期寄地请求道。 一听这话,张慕的脸色阴沉下来,似乎在考虑着什么,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张慕对宋忠并不是那么信任,或者说,这个乱世匪首,生性多疑,他其实谁都不信任,就相信自己!眼下,他见宋忠竟然这么主动要求领兵前往,心中开始狐疑起来! 那么多盐,谁都知道这意味着无尽的财富,张慕当然了解宋忠,知道他也是个见财眼开之徒,如果让他带人去劫盐库,这家伙一去不回了怎么办?到时候他手里有盐,又有人,另立山头,自己当首领也未尝不可啊! 尤其是张慕见宋忠那积极主动的样子,更是开始怀疑他有异心,这家伙平时也从来没这么主动过啊!不行,不能让他去!可是,派谁去呢? 张慕没理会宋忠,而是环视了一圈身边的小贼头目们,但到最后才发现,竟没有一个人值得让自己相信!张慕太知道这些家伙的秉性了,面对那么巨大的一笔财富,不生异心才怪! “此番,吾亲自领兵往之!”张慕下了好半天的决心,最终决定道!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与阅读,请关注“作者高祥轩”头条号,欢迎意见和建议! 第七十章 伏兵四起 匪首张慕,生性多疑,他谁也不敢信任,只好决定自己亲自带人前去劫盐。可是,他这个决定,立刻让宋忠的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笔巨大的财富,可是我宋忠发现的,你张慕是什么意思?难道想独吞?虽然我暂时还是你的属下,那这一次的所得,也该分我一些吧?我说带人去劫,你不愿意,非要自己去,这是信不过我么? 宋忠想了很多,原本兴奋而激动的他,情绪忽然开始降温,到最后,竟生出了一肚子的不满! “张公乃我等之首,岂可以身犯险哉!”宋忠不甘心,还在争取这次的带兵之权。 可是他越是这样主动,张慕就越不信任他了,不仅开始怀疑宋忠想独吞财富,更是怀疑他可能有异心! “兄之虑过矣,吾乃大将,焉能惧哉!”张慕大大咧咧地回应道。随即,他又看了看宋忠,补充道:“然事求全济,人手多多益善,宋兄此番与我同往之!” 宋忠听张慕这么说,脸上终于恢复了点笑容!只要张慕愿意带自己去,那就好办,到时候,自己怎么说也能分一杯羹! 可是张慕其实却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怀疑宋忠有了异心,如果留他在山寨驻守,怕他造反,占了山寨,那自己岂不是回不来了?必须把这个家伙带在身边,如果有什么异动,立刻斩杀他! 就这样,这伙同床异梦,各有心思的贼匪,下定了去井亭劫盐的决心,第二天一早,整个山寨一千五百余人,全体下山,朝西北方向开进! 之所以倾巢而出,张慕主要是出于两点考虑:其一,这伙人不足以信任,谁留下来驻守山寨,他都不放心,不如全都带上的好!其二,那么多食盐,分量可不轻,如果不多带些人手,也运不回来啊!m.. 而且张慕也不怕这时候官军突然来袭击方山,人去楼空而已,就算山寨被占了,他只要得到那些传说中的盐,那就发了,随便可以再另立山头,而且实力更强! 这个家伙做着春秋美梦,带领贼匪军出发了,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其实都是圈套! 由方山出发,离开山区后,张慕匪军转向了西北,竟然沿着大路,浩浩荡荡地朝井亭方向而去!按理说,贼匪不应该敢于走大路才对,但张慕匪军,人数众多,又为祸一方多年,他们早把自己当成了无敌的存在,丝毫不畏惧官军! 就这样,行了半日,已近午时,这些贼匪喽啰累得不行了,纷纷叫苦连天,要求休息!这群家伙,平时喝酒赌博玩女人样样精通,把身体都掏空了,自然没有什么体力的保证。之所以能走一上午这么久,还是因为听说首领是带他们去发财,才有的动力。 张慕骑在马上,转头看了看这伙人,也是很无奈,只好下达了原地休息的命令,众贼卒得了令,纷纷倒在地上,似乎已经精疲力竭的样子。 其实张慕自己也是累坏了!他很胖,在侍从的搀扶下,才勉强下得马来,只觉得自己的大腿都有些僵硬了! 张慕原是军中小校出身,因为惧战,做了逃兵。但他嗜杀成性,凶狠冷血,做了贼匪后,很快拉起了一伙人,占山为王,盘踞在方山一带已经十数年了! 如今的张慕,已年近五旬,安逸的生活,让他养尊处优已久,早已没有了当年之勇,肥胖的身躯,也是让他负担不轻,即使骑马也累得够呛。 要不是因为对谁都不信任,他才不会自己亲自出山,走这一趟。 下马之后的张慕,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有伺候他的侍从又送上了水囊。张慕喝了几口水后,抬头观望起周围的环境。 虽然他们是一直沿着大路前进,但蜀中所谓的大路,其实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种宽阔平坦之路。眼下,张慕的一千多匪兵,正行进到一处小型的山谷处,也就是说,在路的两侧,都是不算太高的山丘,而他们这些人,现在正在谷内休息着! 张慕毕竟是下级军官出身,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这里的地形,实在是太适合打伏击战了!如果有人在两侧的山丘顶埋伏,突然发动袭击,手下这一千多人定会损失惨重! 刚才自己累得不行,竟然没注意到这点,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啊!张慕多疑,即使他心中依然确信没有人敢于攻击自己,也还是不放心! “此乃绝地,速速离之!”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张慕突然大声下令道。然而,这帮平时只善于打家劫舍的贼匪,早就累坏了,如何速速离开?很多人都躺在地上,气都没倒过来呢! “将军……令士卒暂歇为上……”有一名看似贼匪小头目的家伙,向张慕建议道。因为张慕占山落草,自称“威蜀将军”,所以大部分人都称呼他为将军。 “汝知之甚少,此处绝地,恐有变故也!”张慕语气不是很好地批评了那小头目一句,显得他好像很懂兵略似的。 那小头目也四下里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知道张慕本性多疑,以为首领的老毛病又犯了,便笑着说道:“将军,此处何来伏兵?何人敢袭我等耶?” 张慕听了那小头目的话,倒没生气,他此刻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神经过敏了,又四处观望,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难道自己真的是想多了? 岂料,电光火石之间,一枚箭矢冷地袭来,正中张慕面前那小头目后脑!这一击,极为锐利,竟然射穿了他的头颅,箭头从那小头目还带着笑意的口中,直接穿透出来!血,当即飞溅,喷了张慕一脸! “敌袭!”别看张慕很胖,但反应挺快,他大叫一声,推开那仍然站立的小头目尸体,连忙躲在了刚才所坐的那块石头后面!直到这时他才看到,两侧的山丘之上,突然出现无数弩兵,正对着山谷内,连续发射箭支! 让张慕惊诧的是,这些弩兵,竟然可以连续发射,几乎没有空档的间隙,一时之间,头顶上是箭如雨下,许多贼匪喽啰兵都中箭身亡! 这条山谷,本来就是大路所在,所以旁边并没有什么更多的掩蔽物,张慕能在那块石头后面躲避,实属万幸,而其他喽啰兵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遭遇袭击后,四散奔逃,却无处藏身,许多人中箭,甚至有的人,把同伴的尸体作为盾牌,来挡那些四面袭来的箭支! “速速冲出谷口!”张慕虽然慌乱,但仍然没有忘记下达命令,他发现前方不远处,似乎就是山谷的出口,便立刻高声吼道。马已经被射死了,张慕顾不上许多,起身便飞奔起来! 仅几轮的齐射,张慕手下一千五百余喽啰兵就损失了大半!侥幸还活着的那些贼匪,听见首领的命令,撒丫子开始向前狂奔,企图快速通过山谷,冲出绝境! 哪知道,还没等他们接近谷口,就见山谷口处,一营长枪兵早已经列好了阵势,那整齐的、明晃晃的金属矛尖,闪出一片寒光,让张慕等人不寒而栗! “速速退避!”眼见前方谷口已经有伏兵,而且看似根本就冲不过去,张慕又赶紧命令道。众贼匪闻令,迅速转身,又朝相反的方向跑去,试图由来路而出。 可是,还没跑多远,贼匪们便发现,头顶上的箭矢停了,与此同时,来路方向的谷口外,传来一片喊杀声!张慕定睛一看,立刻是五内如焚! 因为,他分明地看见,无数手持刀盾的官军,朝自己冲过来了! 第七十一章 张匪覆灭 圈套!这一切,完完全全就是法正之计!张慕和宋忠等人,被贪欲所迷惑,终于还是落入了刘纬精心布置的圈套中! 那一日,法正建言,留住张狂的宋忠,之后他所有的经历,其实都是一场戏!刘纬故意让他知道井亭有大量食盐,也是故意放跑了他。当然,这场戏做得太真实,参与的群众演员,都可以颁发个小金人奖!彻底瞒过了精明的宋忠,让他以为财富近在眼前。 其实宋忠跳河逃跑以后,并没有摆脱监视,刘纬早就派人在暗中盯上了他。随后,刘纬得知此计进行顺利的消息,马上集结了江阳新军,于去往井亭的必经之路上,选择了这处山谷,早已埋伏多时了。 此外,刘纬又命令甘宁,统领一部水军,拱卫江阳,另外由雷豹率领五百人,从泸水上游,方山南麓,进山攻打贼匪山寨! 这个雷豹,如果您还有印象,正是当初刘纬第一次招兵现场那个憨大个子!当时刘纬因为他超过了年龄,没有录用,却建议他学习行舟之技。这汉子倒也实在,还真的听从了刘纬的建议,苦练行船及水战之术,并参加了甘宁的水军,非常努力,出类拔萃,现在已经是水军小校,百夫长之职了!.. 雷豹这一路人马,书中代言,非常顺利地就拿下了方山贼寨,暂且不细表,只说山谷战局! 贪念,让张慕等人蒙蔽了双眼,发财的梦想,把他们引入了绝境,不知不觉地就进入了刘纬早已经编织好的口袋阵中! “天绝我也!天绝我也!”眼见自己陷入了重重包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张慕仰天长叹,绝望地大呼道! “将军,彼皆少年兵也,吾等仍有生机!”此刻,那个宋忠依然活着,他赶紧来到张慕身边,一指谷口冲来的官军,大声提醒道。 张慕刚才的确是慌乱中什么也没看清,宋忠这么一说,他连忙顺指示看去,这才发现,那些冲过来的官军,的确都是十几岁的少年! “竖子猖狂!竟以小儿之军敌我!”张慕刚才还很绝望,此刻倒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情绪了!他先是觉得刚才的惨败竟然是一群孩子造成的,有些羞愤之感,后来,张慕又看见了活下去的希望! “听令,随我杀出一条血路,冲啊!”张慕觉得,一群少年,肯定没有什么战斗力,连忙命令剩下的这几百人冲上去,试图逃出生天! 贼匪毕竟是乌合之众,不是正规军,他们身上也基本没有甲胄,手里拿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甚至有人,只持木棍!而张翼所领刀盾营士兵,人手一把环首砍刀,一柄坚实的木盾,身上披有竹甲,仅从装备上看,就更胜一筹! 另外,这些兵虽然是少年,但却经过严格的训练,受过大战的洗礼,战斗力非同小可,张慕等人,轻率地以年龄来判断战斗力,犯了以貌取人的严重错误! 话说这些喽啰兵,眼见敌人都是孩童,也都来了劲头,好像看见了活下去的希望,一个个嗷嗷叫地往上冲,看那架势,似乎有必胜的信心,一时间倒是士气大振! 可是,这点士气,只维持到双方冲杀到一起就彻底湮灭了,因为他们发现,对方的战斗力,非常强悍! 张翼领兵冲在最前列,瞄着一名贼兵,便杀了过去,只是利用气势和冲击力,一刀便把那人劈成了两截!他身后的少年兵,更是不甘落后,三下五除二,就斩杀了无数贼兵! 张慕可没有冲在最前列,他是在后面压阵,眼见着这些少年的战斗力如此强悍,他又是惊得目瞪口呆!更让他心惊胆裂的是,从谷口冲进来的官军,越来越多,如潮水般不见边际,根本无法判断人数究竟多少! 恐惧,逐渐占领了制高点,张慕的意志崩溃了,转身又想跑,可谁想,刚跑几步他就发现,刚才于谷口埋伏的那些长枪兵,竟然在迈着整齐的步伐,挺着尖锐的长矛,逐渐逼近了! 张翼所领刀盾营士兵,在斩杀了数百匪军后,也是组起盾牌阵,高举战刀,迈着整齐的步伐,继续逼近!包围圈越来越小了,直到剩下的数百贼匪再无可退的空间,才停了下来。 此时,刘纬出现于山丘之上,他俯视着张慕等一息尚存的贼匪,大声厉喝道:“汝等还不缴械哉?” 听闻这一声,张慕才抬起头来,看到了刘纬。 “汝……汝何人?”张慕惊讶地问道。 “吾乃江阳县令,刘纬是也!”刘纬巍然肃立,底气十足地应道。 他?他就是那个小公子?其实张慕并非对刘纬一点不了解,也听说了他带领江阳守军,击溃叛军的事。张慕之前的猖狂,多少源于轻敌和自负,他小看了刘纬,更是对自己过于自信了。 “竖子阴谋卑劣!胜之不武哉!”张慕举起手中刀,一指刘纬,不服气地说道。 “尔等作奸犯科之徒,欺民害命之辈,焉敢言此乎!”刘纬撇了张慕一眼,轻鄙地说道。“速降,可留尔全尸!” 张慕一听刘纬这话,心是彻底凉了,投降的结局竟然只能留个全尸,那还投降干什么?索性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可他是这么想的,别人可不这么想,尤其是那个宋忠,他竟然直接把刀扔在地上,跪了下来。 “我等愿降公子……我等愿降也!”宋忠口不择言地求饶乞降道。 “呵呵……汝果言之有信,有大功也!”刘纬冷笑一声,竟突然这样说道。 张慕一听这话,立刻怒了!好啊!原来宋忠早就勾结了官军,故意引自己上套!今日之败,全都是这家伙的阴谋啊! “小贼焉敢欺我!”张慕大吼一声,抡起战刀,朝跪在地上乞降的宋忠砍了过去! “啊……啊……”宋忠还没反应过来,张慕的刀就砍了过去,他本想躲,却没完全躲开,正被砍中了肩膀,一条膀子,被齐刷刷地砍断,鲜血喷涌而出,宋忠惨叫不已,失血过多而死! “竖子!吾宁死也!”张慕砍了宋忠,又抬起刀来,一指刘纬,倒显得临危不惧的样子。 “放箭!”刘纬没跟他多废话,立刻对身边的陈式下达了命令。随即,陈式举起十字弩,迅速放出一箭,正中了张慕咽喉,这个乱世匪首,就这样颓然倒地,挣扎片刻后没了气息。 “我等愿降,县令大人,饶命啊!”“县令开恩,我等愿降!”眼见头领被射死,其余匪兵全都赶紧跪了下来,朝刘纬不停磕头乞降,悲怆哭泣,呼天抢地。 “准降!然汝等造孽多矣,充为奴工,以恕罪愆!”刘纬接受了剩余贼兵投降,但与处理沈弥叛军降兵一样,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必须让他们劳动改造! “谢县令大恩!”那些降贼,听得自己命保住了,纷纷磕头如捣蒜。 随后,刘纬命人把这些贼兵绑了,押送回了江阳县。此战大胜,竟无一人伤亡,便消灭了贼兵一千余,俘虏四百余,毙贼首张慕和宋忠,彻底荡平了方山匪患! 月余之内,刘纬又命江阳新军四面出击,剿灭了那些顽固不化,不肯归降的贼匪,剩下的小股流寇,或望风而降,或仓皇逃离,整个江阳县境内的匪患,被一扫而光! 百姓们得知了这个消息,额手相庆,兴奋不已!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怕人身财产遭到威胁,安全感陡然而升!同时,百姓们也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县令大人,公子刘纬赐予! 第七十二章 大豆榨油 江阳匪患被平定后,整个县境内空前安定,大家也终于可以安稳地致力于农业发展了!不过刘纬最近却很烦恼,因为汉代的饮食实在是让他吃得非常不适应! 刘纬毕竟是个现代人,吃惯了那琳琅满目的各式菜品,品尝过各种有滋有味的美味佳肴,突然穿越到了汉末三国时代,他实在难以适应,并不是说他太娇气,嘴馋。 之前,我们曾经说过,现代中国市场上常见的那些食物,尤其是蔬菜,大多数都是外来货,很多是明代以后才传入中国的。在汉代,人们常吃的就是几种主食、蔬菜和肉食,品种十分单一,加上江阳县又是百废待兴,底子薄,肉食吃的时候也少,每天都是清粥咸菜,咸菜清粥,刘纬早就已经吃腻了! 阿幼朵一直伺候刘纬起居,平时对他也十分关心,见刘纬最近没什么胃口,她私下里攒了些铜钱,远走一趟乡间,高价采买了几斤鸡蛋回来,想给刘纬打打牙祭。 当那满满一筐鸡蛋摆在刘纬面前时,他馋得口水横流,眼睛直冒光!要知道,自从来到江阳以后,他还从来没吃过鸡蛋! 可能您会有疑问,人类饲养家禽的年头可不短了,汉代难道没有鸡蛋吃吗?其实不是没有,而是因为穷,一直都吃不起啊!那个年月可没有大规模的养鸡场,蛋的产量极低,价格昂贵。尤其是江阳县残破,百姓民不聊生,吃不饱饭的情况都有,还哪有人家养鸡?早就饿得宰掉吃肉了!因此,这里几乎见不到鸡蛋的踪影! 刘纬虽然身为州牧公子,江阳县令,但他一直秉承着与百姓同甘共苦的理念,当然不能搞这样的特殊。不过,现在江阳开始恢复了元气,蒸蒸日上,作为县令,偶尔吃几个鸡蛋,不算过分了! 见刘纬馋得那个样子,阿幼朵莞尔一笑,又提起了篮子说:“公子稍候,奴为公子煮之!” “且慢!吾欲食炒鸡蛋也!”刘纬赶紧止住阿幼朵,大声道。其实,他之所以馋成这样,就是因为脑海中浮现出炒鸡蛋那金黄的色泽和入口的香味! “何谓……炒鸡蛋耶?”阿幼朵一听刘纬的话,反而愣住了。 “以热油翻炒之……”刘纬刚想解释一下,却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汉代,没有用油炒菜的! 这个时代,人们饮食中,常有用动物油脂烹饪的习惯,比如常见的猪油,也称荤油。植物榨油的记录也有,主要是芝麻油,又称胡油。这种东西虽然好吃,但用来炒菜,不太适合,而且,非常稀有,价格昂贵,不是巨富,是吃不起的! 植物油脂,广泛榨取和食用,应该是在南北朝之后,唐代开始流传开来!至于我们现在常见的花生油和大豆油,更是明朝以后才开始有的! 试想一下,猪油和芝麻油,能用来炒鸡蛋么?即使有,也大多数用于煎烤,熬汤之用。起码在汉代,几乎没有“炒”这种烹饪方式! 想到这里,刘纬陷入了沉思,刚才那股子馋劲,突然烟消云散。他在努力思考着,打算在三国时代,制作出优质的植物油来!这可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有可能彻底改良百姓的饮食习惯和结构,带来更丰富的烹饪选择! “阿幼朵,汝知蜀中可有菽也?”刘纬沉吟半晌,忽然急着问道。 菽,是中国古代传统五谷之一,也就是俗称的大豆、黄豆,原产地就是中国,早已经被培养和广泛种植了!他之所以没有问及花生,那是因为花生是十六世纪之后,由美洲传来中国的作物,三国时代,根本不可能有! “有之……梓潼一带,盛产豆也……”阿幼朵见刘纬那急切询问的样子,疑惑不解地答道。 “速唤少府前来!”刘纬兴奋地一拍桌子,朝门口的卫兵喊道。 没错,刘纬就是想让高兴去采买黄豆!高兴领命离去安排了,刘纬却没闲着,于桌案之上,又开始画一张奇怪的图纸!当然,在阿幼朵的眼中,这图上之物很奇怪,但我们其实都知道,刘纬是在设计榨油机! 当然,刘纬也不是万能的,什么都会,他只是曾经在一款美食栏目中,看过详细的古法榨油过程,有记忆,所以才能设计这种榨油机! 没多久,刘纬画出了设计图。这古代的榨油机,是个长方形的木槽结构,周围还有一圈接油沟槽,有压力板可以推拉移动。为了保证压榨的力量,刘纬设计了一种旋转推杆,即几个人像推磨一样,转圈推动,就可以让压力板的挤压力增大,保证大豆的出油率!. 设计图画好后,刘纬又是一头扎进了兵工厂的车间内,与工匠们一起开始打造这台榨油机了! 当然,还是那句话,刘纬不是技术人员出身,在设计制造的过程中,难免有所疏漏,不过,兵工厂的工匠们早就习惯了他设计出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现在已经能利用自己的经验,提出很多有价值的参考意见! 在众人夜以继日地不断摸索和试验后,终于,这台榨油机成功制造出来了!没过几日,采购黄豆的商队,也回来了,买来整整十船的豆子! 刘纬命人单独开辟一个房间,将榨油机置于其中,又准备了许多其他需要用到的工具,便根据记忆开始摸索榨油的工艺了!时间过去那么久,他的印象也不是那么清晰,经过反复的试验,最后终于榨出了豆油来! 当第一滴金黄色的油脂滴落下来时,刘纬兴奋不已,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有了大豆油,可以制作的食物或烹饪的方式就更丰富了!比如,泸水中有许多的淡水鱼,以前除了蒸煮和炙烤,竟没有任何其他制作方式,现在,起码可以多了一种选择——油炸! 还有,刘纬也终于可以吃到那梦寐以求的炒鸡蛋了! 第一次榨油成功,刘纬获得了五斤左右的豆油,马上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县府内的伙房,利用现有的炊具和食材,竟然做了好几道旁人从来没有见过的“好菜”,并邀请县府一众人等,同来品尝! 这些菜品有:韭菜炒鸡蛋、干炸鲫鱼、油煎猪排、油炒蘑菇、油炒竹笋、油炒包心菜……可能您看这些菜品,都带个油字,会觉得很油腻,可在汉代,这绝对是众人从来都没有品尝过的美味!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主食,刘纬做的是蛋炒饭,不再是稀粥! 这么多菜,摆了满满一桌案,众人围坐在一起,看着桌上的菜品直发愣!食材还是那些常见的东西,怎么经公子这么一做,显得那么让人有食欲了? 刘纬笑着介绍了一下各式菜品的名头,就请大家开始品尝了。所有人吃第一口的时候,都忍不住地惊讶,怎么会这么好吃! 结局不用猜,我们都能知道,这些家伙风卷残云一般,消灭了所有的饭菜,刘纬根本都没吃上几口! “此膳食可适否?”刘纬当然不会计较那么多,看大家吃得那么香,他满脸都是笑意。 “大善!大善!主公妙手,美味之极也!”甘宁本在三湾驻扎,今天也是特地赶来品尝刘纬手艺的,他一抹嘴,连连赞叹道。 其余众人,那更是没说的,一个劲地打着饱嗝,竖起拇指,赞不绝口。 “呵呵,此皆豆油之效也!非我之功!”刘纬欣慰一笑,还谦虚了一下,“可广制之,令民可得也!” 刘纬的建议,是发自内心的,他的初衷就在于造福百姓。众人闻听后,都没意见,只有一人,似乎闷闷不乐,那就是少府高兴! -- 作者有话说: 最近章节,节奏舒缓,写一些社会经济发展方面的内容,也挺有趣的,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本作!平静过后是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第七十三章 经济作物 刘纬做了一桌子菜,向众人展示了豆油会给百姓餐桌带来的变化,并建议大量推广,大家都很高兴,只有高兴,反而不那么高兴了! “高少府,何故闷闷不乐?”刘纬很细心,他发现了高兴似乎情绪不高,关切地问道。 “主公,此……此豆油者……甚贵也!”高兴吞吞吐吐地道出了心中的忧虑,原来他是觉得这豆油太贵了,老百姓未必能负担得起! 高兴几乎参与了整个的榨油过程,他发现,刘纬用了五十斤豆子,才榨出了五斤油来,虽然看似加工每一道菜时,所用的油量不大,但这也太浪费了!要知道,五十斤豆子,如果蒸熟来吃,够一家五口人吃上十天呢! 高兴觉得,这豆油虽然能让菜品更加美味,烹饪方式也更加丰富,但如此浪费,实在是暴殄天物!也难怪他会这么想,高兴是商人出身,最善于计较利害得失,如今他又身为县少府,掌管一县财政,自然考虑得比别人更加细致。 众人闻听高兴所言,刚才那兴奋的劲头也是立刻降了温,他们虽然不是商人,但也马上明白了高兴说的是对的!于是,大家纷纷把目光聚焦在了刘纬的身上。 “少府所虑甚是,然此榨油之法,未必如所费也!”刘纬先是肯定了高兴思虑周详细致的态度,随即又解释道。 众人听刘纬这么说,更是满腹狐疑,面面相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明日复至此,吾请君等再尝美味也!”刘纬说着,向众人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来! 第二天,刘纬就带着几个人,包括阿幼朵在内,又忙碌起来。他命人把昨天榨油所剩下的豆饼取来,置于一只大釜内,添水加火,反复搅拌,竟然又熬出了一锅豆浆来! 刘纬用干净的麻布和竹条,制成了一个过滤网,先虑出一碗豆浆来,尝了一下,虽有些怪,但确实是那个味道!随即,他又递给阿幼朵,让她也尝尝看。 阿幼朵接过碗来,轻轻吹了吹,小泯一口,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纠结起来,“咦!此味道甚怪矣!” 刘纬看着阿幼朵那可爱的样子,笑了笑,他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可没喝过豆浆,当然一时适应不了这种味道,不过时间久了,相信他们一定会喜欢上的! 这豆浆还不是全部,刘纬又带着众人,把豆浆过滤了一遍,用文火慢慢煮,直到表面出现一层薄薄的豆皮,撤掉柴火,冷却一小会儿,下面关键的一部就来了,刘纬把早已经准备好的卤水,倒入釜中! 讲述到这里,您一定明白了,刘纬是在利用榨油剩下的豆饼来制作豆腐!不过,这卤水是从哪里来的?不要忘了,井亭所产食盐为卤煮所制,待盐分充分被提取之后,剩下的浓汁就是卤水! 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卤水有毒,但与豆浆发生反应后,就没有毒了!刘纬把卤水倒入釜中后,不停搅拌,达到均匀程度后,又等了一刻钟的时间,釜中的豆浆逐渐凝固成型,果然成了豆腐! 这还没完,刘纬趁热把锅中的碎豆腐用勺子捞出来,盛到事先准备好的木槽中,又在上面加板,轻力挤压,再等半刻钟后,取下槽模,真正的卤水大豆腐,成功被制造出来了! 阿幼朵等众人,眼见着刘纬如同变魔术一样,把那白色的液体,变成了如玉一般的大方块,都是惊诧万分,甚至一开始都没明白刘纬做出来的这东西是干嘛用的! 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了,因为刘纬当场就抓起一小块来放进了嘴里!这……是可以吃的东西啊! 其实,豆腐相传为西汉淮南王刘安在炼丹过程中发明的,是不是感觉很耳熟,似乎与黑火药发明的过程相似!但这种说法缺乏根据,只是传说,豆腐真正走上寻常百姓餐桌,成为民间常见的食物,其实是在北宋时期! 所以,三国时代的人,应该是从来没有见过,更没有吃过豆腐的,因此阿幼朵他们才会如此惊异。 啊!一股久违了的味道,果然是纯正的卤水大豆腐!刘纬也没想到,自己从电视里学来的知识,第一次应用就成功了! 这一整天,刘纬把榨油所剩下的四十斤豆饼,全都做成了豆腐,晚上,他又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豆腐宴!虽然调味料缺乏,也做不出什么太多的花样,但这豆腐可是众人第一次吃到,感觉味道独特,口感嫩滑,非常好吃,而且,还很能垫饥! “此……此物皆为制油余料乎?”又是一顿饕餮之宴后,高兴疑惑地问道。 “尚余此物也!”刘纬取来了做豆腐所剩下的豆腐渣,这东西,就几乎没剩下多少了,“可喂以禽畜为料!” 到这里,高兴和其他人才真正意识到,这黄豆,竟然可以有这么多的用途!不仅没有浪费,反而得到了充分的开发和利用!当然,刘纬比他们更明白,这就叫做经济作物!此时的刘纬,看着众人那惊喜异常的样子,心里默默念着:这才哪到哪?大豆的用途还多着呢! 其实,仅仅豆腐的发明,就已经可以算是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了!各类豆制品,如豆腐皮,豆腐泡,豆腐干,干豆腐等等,无疑将会丰富百姓的餐桌!刘纬甚至有可能把豆腐乳和臭豆腐提前制造出来! 还有,对于酱油和大酱的制作,刘纬也是有些记忆的,这全都得益于那档舌头上的综艺节目,刘纬非常喜欢看的原因,加上他记忆力不错,也爱好美食,完全可以试着去发明创造一下! “我江阳县,应广植此菽类也!”想到这里的刘纬,心情不是一般的美丽,兴高采烈地建议道! 在此之前,蜀中的粮食作物,还是以水稻为主,有些地区还种植小米,也就是粟,只有益州靠北部的梓潼郡一带,有较小的大豆种植区域,这种作物,还是更多集中于关中和中原一带。 刘纬对此状况也是略知一二的,不管是水稻,还是粟米,虽然都是不可或缺的粮食作物,但却算不上是经济作物,只有广泛引进和种植大豆这种经济作物,再加上刘纬的这些“发明创造”,才能彻底实现百姓饮食品种和烹饪方式的重大变革! 在座的众人,虽然都是三国时代人,思维有一定的局限性,但公子刘纬以实际行动,的确让他们看到了这其中的益处,大家当然不会对此有意见了!不过,这份重担,恐怕又要落到法正和高兴的身上了! “孝直先生,高少府,君等以为如何?”刘纬看向此二人,询问道。 那还有什么说的了,刘纬虽然是江阳县的领袖,但他也不可能事无巨细,全都亲力亲为吧,作为县内政的主要负责人,法正和高兴赶紧表态,一定按照刘纬的意思去办! 一场美食风云,告一段落了,虽然属于江阳自己的大豆,还没种出来,但刘纬已经把榨油和制作各种豆制品的方式和技术,传授出去了,江阳县街上,开了一家油坊,隔壁就是豆腐坊,当那白嫩的豆腐和金黄的豆油在江阳上市后,立刻就被抢购一空! 刘纬虽然来自现代,但他可没想把发明专利据为己有,他想让这些最基本的技术,能广泛流传开来,不仅仅局限于江阳,应该造福更多的百姓! 这一阵子,江阳城一片祥和热闹的氛围,刘纬的心情也不错,可是一个人的到来,却彻底搅乱了他的心绪! 第七十四章 掾史任凯 这一日,刘纬正于署衙中处理公务,忽闻传禀,有上官来至,是犍为郡太守派来的掾吏,名叫任凯。 所谓掾史,是太守之下,负责具体事务管理的官员,官不算大,但权力可不小。论级别,掾史比县令还小些,但毕竟是郡里派下来的官员,所以被称为“上官”。 这个掾史任凯,刘纬不认识,但有所耳闻。他本是犍为郡太守任秀族弟,纯粹的靠关系上位之人,而且,让刘纬非常忌惮的是,这家伙担任的职务是:金曹掾史! 这金曹掾史,是主管一郡盐铁货币的官员,可以说是个非常肥的职位,刘纬所在意的,正是这家伙的来意! 刘纬很清楚,井亭的盐井,产出大量食盐的事情,不可能一直保密,总有消息泄露出去的那一天,尤其是这缺盐之地,市面上一下子冒出那么多的盐来,郡府肯定会知道的。 刘纬跟太守任秀打过交道,深知他的为人如何,如果让任秀知道了江阳县内竟然发现了“宝藏”,他怎么会置之不理? 眼下,掾史任凯前来,刘纬马上就猜到了对方的来意,肯定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冲着盐井的利益来的! 虽然任凯是所谓的上官,但刘纬的身份也不低,州牧公子啊,所以在礼节上,刘纬并没有那么隆重,只是让禀报之人召唤任凯前来!其实,刘纬也是猜到对方来意,打心底厌恶,才如此表现的。 “金曹任凯,拜见公子!”没过多久,有一人上得堂来,微微躬身一礼,向刘纬拜道。这句话乍听起来挺客气,但口气却十分不友好,尤其是他还把那个“拜”字说得很重,似乎有些怨怼之意。 其实,这任凯的心里,还真是对刘纬不满了!他身为郡里的掾史,又是太守任秀的族弟,在犍为郡境内,谁人敢不给他的面子?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一个小小县令,竟然敢召自己进见,不出门迎接?这是任凯从来没经历过的! 不过,任凯对刘纬州牧公子的身份,还是有所顾忌的,心中的不满忍而未发,但见了刘纬,他刻意说自己是在拜见公子,而不是县令,意思就是你刘纬不过如此,要不是州牧公子,我还能拜见你? 刘纬非常平静,闻声后才抬起头来,看了看眼前之人。他只见这个任凯身着华丽的蜀锦官衣,头戴金丝冠,腰间配锦带,从打扮,就明显可以看出,这家伙的家里多么有钱了! 再看此人外貌,圆脸大肚腩,八撇细胡须,脸间似有横肉丝,一看就不是个善茬!虽然刘纬知道不能以貌取人,但任凯这个长相,还是让他心生厌恶,一看就像个贪污腐败的旧官僚模样! “上官此来,有何公务?”刘纬开口了,语气也是生硬冷漠,竟一点也没给任凯的面子! 任凯一见刘纬这个态度,更是火从心头起!这小子,不出门迎接我也就罢了,上得堂来,竟然也不招呼自己入座看茶?实在是无礼至极! “此来,为盐井事耳!”任凯心中怒火中烧,见刘纬这般态度,索性开门见山,直接进入正题,省去了寒暄之言。 “何井?”刘纬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问道。 “汝江阳县产井盐之事,尔以为太守不知乎?”任凯十分傲慢地反问刘纬道。 “知之,又如何?”刘纬竟然满不在乎地回应道。 好小子,跟我玩横的!你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吗!任凯心里这个气啊,他本来脸色就不太好,这下索性开始翻脸了! “刘县令不知朝廷法度乎?尔等私采贩运,乃死罪也!”任凯用威胁的口吻,说道。 “知也!亦如何?”刘纬把脸一扬,竟然毫不在意任凯的威胁! “尔……”任凯气愤至极,刚要发作,却再次忍了下来。这个家伙贪婪而又精明,这一次前来,可不是跟刘纬吵架的,更不是为了公事公办,他受太守任秀指派,就是想获得盐井的利益给他们任氏家族,闹翻了,回去也无法复命。 “刘县令,盐井所产,当行郡内之税,此乃法度也!”任凯眼珠一转,换了个公事公办的态度,以朝廷法度据理力争,试图得到利益。他的意思很明白,你江阳县,是需要向犍为郡缴纳税赋的,江阳所产井盐,更是应该按照朝廷法度,征收盐税才对! 这里,需要插一句,中国古代对于盐铁茶马贩卖的管理十分苛刻,并征收重税,也是国家财政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就说这盐,商人是可以贩卖的,但需要在官府以重金购买“盐引”,等同于向官府交了盐税。 在犍为郡境内产出的食盐,如果贩卖,自然需要在任凯这个金曹掾史手里买下盐引,才是合理合法的商业行为,不然就是贩卖私盐,重罪!而卖盐引的收入,自然是落入了任凯的手中,在这样的乱世里,政令不通,朝廷法度,早已沦为私人敛财的手段! 对此,刘纬早就一清二楚,他不是不愿意交税给郡里,而是厌恶这些贪污腐败的世家大族,更不想盐井收入的利益,喂了这群欺民害民的恶吏! “不行税,又如何?”刘纬干脆蛮横到底了,任凯试图跟他讲理的努力,又失败了! “公子,汝任县令,岂能不守法度!”任凯已经有些出离愤怒了! “为县令者,当保境安民,铲除凶恶,造福百姓,纬窃以为今日之江阳,亦乎如此也!”刘纬不卑不亢,面色阴沉地回应道。 任凯听闻此言,愣住了。的确如此,刘纬率领江阳新军,击溃沈弥叛军之事,他早已知晓,这不就是保境安民,铲除凶恶吗?在来的路上,任凯所见所闻,也处处在印证着刘纬这个县令的确干得不赖,这难道不算造福百姓吗? 尤其是任凯来到江阳县城后,目睹了江阳县的新面貌,竟然比郡治所在武阳县看起来还要更好,这一切的一切,难道不都是刘纬的功绩吗? 任凯其实心里也虚,他强调朝廷法度,但实际上干的却是中饱私囊的勾当,眼下刘纬是软硬不吃,毫不让步,他竟然也无言以对了! “哼!刘县令,汝好自为之!”任凯恼怒不已,一甩袖子,转身离去!这一趟,他算是白跑了,本以为能从江阳抠出些利益来,却没想到遇见这么个愣头青! “唤县佐前来!”刘纬见任凯远去,吩咐小吏,去召唤陈式。 不提刘纬,只说任凯,他憋着一肚子气,离开了江阳县,日夜兼程,很快赶回到武阳县,直接去见了太守任秀。 “禀太守,江阳县令甚是无礼!”任凯见了任秀之后,连忙把这一趟的遭遇讲述给任秀听。 任秀听了任凯讲述的整个过程,先是沉默了。其实,早在他派任凯前往江阳那时候,就有所犹豫,如果对方不是刘纬,只是个普通县令,怎么说都好办,关键刘纬是州牧的公子,这就有些棘手了! 现在,任凯带回了事未成的消息,任秀也是略显无奈。刘纬软硬不吃,这可如何是好呢? “兄长,此辱不可不计较哉!”任凯显然觉得这一趟他丢了大面子,气不打一处来,苦求任秀为他做主!而且,他话里的意思也很明白,刘纬这么对待自己,岂不是就等于在羞辱你太守任秀一样? “如何计较耶?”任秀问道。 “愚弟以为,当以郡府之令,征彼之盐井也!”任凯一咬牙,决心要跟刘纬来硬的!他的意思是,刘纬若不肯就范,那就以郡里的名义,派兵抢占盐井! “此策……”任秀有些犹豫了。 第七十五章 觊觎盐井 任秀之所以犹豫,还是因为刘纬的身份问题。如果他不是州牧的公子,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任秀是会毫不手软的!可现在,他考虑的是,如果真按照任凯的建议,出兵抢占盐井,无异于与刘纬翻脸,他怕州牧刘璋会怪罪下来! “兄长,彼虽州牧公子,然法度必行,若不从,实乃反也!”任凯见太守任秀犹豫了,连忙继续煽风点火道。 “州牧怪罪,当何对耶?”任秀又问道。 “彼盐井所产巨万,我任氏子弟门客,遍及蜀中,若不济,可复赵韪之事也!”任凯阴邪一笑,竟这般答道。 他的意思是,如果能控制了盐井的收入,再加上他们任氏一族在蜀中的影响力,州牧刘璋未必敢跟犍为郡翻脸,如果真的追究起来,那他们也有实力像赵韪那样,干脆造反自立! “此法……”任秀一听任凯这个说法,先是一惊,又犹豫起来。 “兄长为一郡之首,岂畏惧一黄口小儿乎?”任凯见任秀如此犹豫不决,干脆来了一招激将法!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哥哥了,就是好面子,这一招准行。 果不其然,任凯这句话,让任秀立刻有些下不来台了,他的表情也开始狰狞扭曲起来! “然也!吾乃太守,何惧一小儿哉!”任秀一拍桌子,终于下了决心。 第二天,任秀就调集了兵马三千,令郡都尉周群为将,任凯为监军,浩浩荡荡,朝大安乡井亭村而去! 任秀他们这么做,虽然打的旗号是惩罚不尊上令的刘纬,但实际上为了什么,不仅他们自己心知肚明,就连其他明眼人也一看便知,全是为了利益! 因此,这一次出兵,他们也没敢太明目张胆,如果走水路,需要途径南安和僰道两城,动静太大,所以,大军出了武阳县,并没有走水路,而是从陆路向西南挺进,直插大安乡。 沿途无话,只说数日之后,周群和任凯带领的三千郡府军,终于抵达了井亭村,却发现村内空无一人!派人打探才得知,据村外三里,有一处军寨! 得知这个消息,任凯有些意外!看来,这小公子刘纬早有防范,自己这三千兵恐怕不够用吧!不过想来,江阳新军三千余人,不可能全部驻扎于此,再说,他们也未必真敢抵抗郡府军! 于是,任凯命大军在村中暂歇,自己则与周群,带十余骑,朝军寨而去。可是,等他们到了军寨之下,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在任凯等人面前的,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军寨,而是横在一处山口的关卡!而且,这道关卡,一看就知道,修建得非常坚固!m.. 传统的军寨,都是以木制栅栏为墙,附以瞭望台、箭楼、拒马刺等构建而成,而眼前的关卡,竟然是石墙结构,高三丈有余!墙下有门一道,也是类似城门的构造,简言之,就好像是一道城墙堵在这山口之间! 任凯去过江阳,当时他就对江阳城墙的坚固叹为观止,没想到井亭这里的关卡,竟然与江阳城墙一样坚固,都是那种浑然一体的材料构筑! “此关……异固也……”周群仰头观望,感叹道。 “盐井必在其后!”任凯立即判断道。这还用说吗?在这个穷乡僻壤,修建这么坚固的关卡,当然是为了保护盐井的! “如之奈何?”周群没了主意,转向任凯问道。 这周群,官居犍为郡郡尉之职,领武衔校尉,本来此番出兵,他是带兵将领,但却处处只能听从监军任凯的指示,也属无奈。整个犍为郡都是他们老任家的,周群作为下属,也只有听命的份。 “待我劝之……”任凯想了想,便驱马上前,来到关卡之下。 “城上守将何人也?”任凯来到墙下,仰头大声问道。 “吾乃江阳县史,王伉是也!”有回话了,任凯举目望去,发现城头之上站立一员小将,扶刀肃立,颇有英气。 “汝等何人,何故来此!”王伉回复了任凯后,又接着问道。 “吾乃犍为郡下,金曹任凯是也,此来传太守教书耳!”任凯一边回答,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张绢帛文书,展开来给城头的王伉看。 所谓“教书”,是一种汉代上级对下级传达的文件,相当于命令或指示,任凯刻意展开来,是为了让王伉看清楚上面的郡府大印,这可是正宗的“红印文件”! 谁料,城头的王伉,竟然毫不在意,既没有要派人取书的意思,又没有放任凯入关的举动,只淡淡说道:“上官此书,应禀呈县令,吾不足以接之!” 王伉的意思是,我只是个县史,太守跟我隔着好几级呢,没有直接接受太守命令的道理,即便是教书,也该送去江阳,给县令刘纬看才对。 任凯听了王伉的话,心里这个气啊,索性收起了好态度,直接变了脸! “速速开关,府军来也!”任凯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身后的井亭村方向。他这句话,实际上就是威胁,告诉王伉,自己身后有大军撑腰。 “吾奉县令之命,驻守于此,无其命,盖不可开关也!”王伉竟然直接拒绝了! “小厮县史,安敢违太守之令!”任凯怒了,索性开了骂! “呵呵……吾等只知县令之命,不知太守何人也!”王伉也没发怒,微微一笑,回答还挺气人! “竖子……”任凯想继续骂,被周群止住。 “监军,不如暂退……”周群拉住任凯,一指关口之上劝道。 任凯这才稍稍冷静下来,顺指示看去,发现城头竟然有无数箭弩对准自己,太危险了! “退……”任凯也有点害怕了,连忙令十余骑赶快退回了井亭村内。 “未知此竖子,竟有防范!”回到村内,任凯一屁股坐了下来,愤怒道。 “监军,如之奈何?”周群又在一边问道。 “奈何奈何,汝乃武将,不知奈何焉?强攻之!”任凯被问得烦了,朝周群一顿大喊。 “监军,吾军力恐不足以攻此关也……”周群哭丧着脸,无奈地回答道。 这一次,他们只带了三千兵马前来,而且,也没想到要攻打这么坚固的关卡,本以为就是一趟武力威吓,便能水到渠成,连攻城武器都没准备,怎么强攻? “速造云梯,明日克关!”任凯当然也知道实情,但他却坚持一定要强攻。 “诺……”周群见劝说无效,只能遵命。 其实,那一日任凯愤怒离去后,刘纬便早有防备了,他命令陈式率领五百弩手,驰援井亭,加上王伉所领五百兵,共计一千江阳新军在此守卫。 不过,这一仗究竟打还是不打,着实很让人挠头。任秀派来的是郡府之兵,属于正规军,并不是贼匪或叛军,而江阳新军现在也是州府承认的正规军,两家都是正规军,一旦打起来,往小说是内讧和摩擦,往大了说,任秀会不会污蔑江阳造反呢? 其实刘纬知道,江阳有盐的消息,早晚会传播出去,到时候,觊觎此盐井的贪婪之徒,必如过江之鲫,纷至沓来!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不然以后的麻烦可就大了。 任氏是犍为郡大族,他们当然会打盐井的主意,刘纬的战略思想是,这一战,可打!要彻底打服他们,让所有敢于窥视盐井财富之人,彻底死心! 至于打了这一仗的后果,刘纬自然也想过,他还留有后招!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杀鸡儆猴,鸡都送上门了,怎会不杀? 第七十六章 盐井之战 这一仗是要打的,但怎么个打法,还是有讲究的。刘纬早就下达了命令,一定要等对方主动进攻了,方才允许还击,也就是说,绝不要放第一“枪”! 所以,这一夜十分平静,也没有发生夜袭的情况,除了在井亭村内,取木造梯的郡府军忙碌不停。 井亭村民都去哪了?他们其实都已经躲进了关卡内,实际上,盐井的生产,一点都没受府军到来的影响,依旧是按部就班。 盐井位于一处山坳内,只有一面有山口通向外部,现在还修建了坚固的关卡,可以说是易守难攻的独立空间。这关卡内,随着盐井的开发和生产已经逐渐形成了一座有一定规模的“工厂”,生产和居住生活设施也一应俱全。 若不是现在江阳县大力鼓励农业生产,井亭村民,就几乎没有人还在村里生活了! 翌日清晨,太阳刚刚升起,关卡守军就听到外面鼓声雷动,似乎郡府军果然要开始扣关了! 任凯很心急,他怕耽搁得太久,江阳新军会增援这里,昨天观察之下,他料定这里守军不多,应该一鼓作气,占据这处关口,这口盐井,就是他们老任家的了! 想到他们任氏家族一旦拥有这口盐井后那美好的未来,任凯的嘴角上翘,得意地笑了,他随即下令,步兵组阵,三声鼓毕,发起进攻! 岂料,还没等他们发动进攻,对面的关卡之上,突然射出一支响箭来!这场面,着实吓了任凯一跳,不过片刻后,他便镇静下来,因为他分明看见,那支响箭并没有射击到任何一个人的身上,而是颓然落在步军阵前的地面之上! “哈哈……小儿幼稚,弩未至射程,便击之,蠢也!”任凯一见这个场面,嘲笑起那个守军将领王伉来。 “此为何弩,竟如此之远!”与任凯不同,领兵大将周群可是一点也没觉得好笑,反而立刻意识到,对面关卡之上弩箭的威力很强!这明显是给他们的一个警示! 要知道,步兵列阵,准备攻城前,肯定是离弓箭的射程远远的,目的自然就是为了防止对方突射冷箭。可是,刚才那支弩箭,虽然没有射中自己的士兵,但也几乎是落在了阵列排头兵的脚下! 周群遥望关墙,粗粗估计,这弩箭的射程,足有三百余步!这可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周群的一声惊呼,让刚才还得意洋洋的任凯也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弩箭射得真远,而且看似也挺犀利!对方之所以在己方还没发动进攻之前,先射一箭,不是愚蠢,而是警告啊! 不仅是他们两人,就连那三千士兵中的很多人,也意识到了危险,还没发动进攻,就看出对方硬弩的威力,好多人都产生了一种恐惧感! 其实,这也是刘纬事先的命令,他让守军先射一箭,展示一下威力,如果对方就此退去,那就两不相干,皆大欢喜;如果对方还是执意要攻,那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如之奈何?”周群的心中也有些惧意,连忙再次询问任凯道。 “哼!小儿把戏,何惧之有?下令,进攻!”任凯故作镇定,还是坚持下达了攻关的命令。 那三千步军,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命令已下,不得不从,只好开始发动进攻了。为防止弩箭来袭,这些步军用盾牌组阵,缓缓前进。 王伉和陈式站在关城之上,见对方不肯放弃,无奈叹了口气,随即下达了迎战的命令! 霎时间,五百弩手发动了齐射,而且,这一次是三排连射,只转瞬间,就连续发射了六轮攻击!无数箭矢向敌人军阵飞去,一时间血光四溅! 虽然郡府军的士兵用盾牌组阵,但那都是圆盾,而且以木盾为主,人与人之间还是有空隙的,所以,这一番箭雨袭击下来,还是有不少人中箭倒地。 不过,毕竟有盾牌的保护,大部分人安然无恙,继续保持队形前进着,但可怕的是,对面城头之上的弩箭,似乎像射不完一样,不停袭来! 这就是三排连射这种弩兵战法的功效,使弩箭可以保持不停的打击,让攻城部队根本抬不起头来!.. 一开始,任凯观察着战局,发现对方的弩兵似乎并没有多少,每次射击百余支箭而已,还觉得守军不多,此战轻松。可是,随着时间的过去,他也发现了不对劲! 一百人、二百人、三百人……自己军队的士兵,不断倒下,受伤和战死之人越来越多,可攻城军阵才走出去了不到一百步而已! “擂鼓对射!”任凯连忙下达命令,让鼓手击鼓传令。犍为郡的府军,装备还是不错的,他们也有自己的弓兵,眼见现在军阵逐渐接近了射程,任凯下令弓兵与城上守军对射! 陈式此时正在城上,指挥着弩兵的战斗,突然闻听对方的鼓声有了变化,而且军阵中的盾牌阵,突然闪出一道空隙,他马上意识到,对方是要发动对射攻击了! “盾牌组阵!”陈式连忙高呼一声,下达了命令。 霎时间,王伉手下那五百守军冲到城边,以盾牌紧密组成一道防御阵型,挡在了弩兵之前。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郡府军的弓箭袭来了!只听得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过后,守军手里的木盾之上,钉了许多弓箭。当然,这盾牌阵也不是密不透风的,还是有些守军中了箭,倒在地上痛苦不已,损失了数十人! “瞄敌弓兵,还击!”陈式随即又下达了命令,五百弩兵不再是三排连射,迅速改为一排,发动了一轮齐射,而目标就是敌军盾牌阵中暴露出来的那些弓兵! 府军弓兵,大概也就是五百余人,刚刚发动了一轮齐射,正在取箭搭弓,准备下一轮齐射,还没抬起头来,便被城头射来的弩箭击中了!因为要射箭,他们失去了盾牌阵的保护,中箭者甚多,一时间惨叫连连,损失甚巨! 要说在冷兵器时代,弓和弩到底谁优谁劣,没有个固定的答案,肯定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其实弓弩各有优势,也各有劣势。 不过,在这场攻防战中,优劣立显了!占据城头的江阳守军,是从高处射击,加上弩的射击精准度高,所以弩兵瞄准那些弓兵这样固定的目标可以说是一射一个准,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可郡府军的弓兵呢,因为身在低处,射击高处的守军,必须采用抛物线射击的方式,这样弓的精准度比弩要差得很多,只能是靠数量优势成片成面地打击敌人才行,但他们只有五百余人,还形不成这样的优势! 所以,刚才的对射,仅仅一轮,府军就败下阵来!五百余弓兵,竟然一下就损失了四百余人,剩下的也是不敢抬头,赶紧躲到盾牌下面去了! 眼见敌人不敢继续对射,王伉下令盾牌阵撤,弩兵继续攻击!江阳五百余弩兵,又是继续开始发动起三轮齐射,给敌人的步军以持续不断的打击。 “监军,如此不妙,不如鸣金……”周群目睹着战局已经出现不利的状况,连忙建议道。 “击鼓!猛击之!”任凯不听,反而下令击鼓扣关! 随着隆隆战鼓声响起,府军不再组阵,而是如潮水般,冲向关卡之下!可是,还没等他们跑出多远,便传来一阵阵的惨叫声!任凯于后军一看,气得七窍生烟! 因为他分明地看见,冲在最前列的那些士兵,纷纷掉进了陷阱里! 第七十七章 污蔑造反 盐井是江阳县的重要财政收入保障,刘纬怎么会对此疏于防范呢?为了防备可能发生的进攻,这关卡之下,早已经被挖了许多很深的伏坑陷阱,内里有削尖的竹矛竖立,掉进去,必死无疑! 也就是说,这些陷坑并不是刻意给任凯的大军准备的,却恰好拿他们做了试验品! 这些陷阱,被挖掘得很凌乱,没有什么规律可循,而且表面的伪装又十分逼真,只有这里的守军还有井亭村民知道出入时该走怎样的路线,可以避开陷阱,外人哪能知道! 府军的攻城部队,如潮水般冲了上来,自然纷纷踩中陷阱,跌入了深坑之内,这一下子,就损失了数百人!而且,冲击关城的势头,立刻受阻,后面的士兵,都不敢往前冲了! 更可怕的是,城头的弩箭却时刻未停,冲击攻城时,府军士兵失去了盾牌阵的保护,现在又停了下来,立刻就成了活靶子! 任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战局,心里已经知道,此战败了!小小一个盐井都没打下来,回去可怎么向太守复命? “嗖!”突然,一支弩箭,不知为何,竟然射出来这么远,正好射中了任凯面前的地面,虽然没有射中他,还是让任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此时的任凯,再没有了得意洋洋的样子,而是惊恐之余,连忙拨转马头,连命令都没有下,驱马直接逃遁了!周群见状,也没敢耽搁,连忙下令鸣金收兵! 可是,这兵还怎么收得下来,闻听鸣金声的府军士兵,慌忙转身逃窜,更是把自己暴露在了弩箭的攻击之下!因为,他们身上的甲胄主要是保护身前躯干位置的,转过身去,后背空无防护,更是成了弩兵们攻击的主要目标! 不退还好,这一退,便成了溃退,一时间中箭、拥挤、踩踏、慌乱中跑错方向,落入陷阱者,不计其数,死伤惨重! “胜!胜!胜!”眼见敌军溃退,关卡守军齐声高呼,气势直冲云霄! 任凯和周群,逃离了井亭,又汇集了残军仅百余人,好不容易才狼狈不堪地回到了武阳县。这一战,可谓是大败亏输!三千多府军,竟然只带回了一百多人!这个责任谁来承担呢? 其实任凯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盘算好了,现在见了太守任秀,他一股脑地把责任全都推到了周群的头上! “禀太守,此次战败,乃周校尉轻敌之过也!”任凯一上来就开始推卸责任。 太守任秀,闻听兵败噩耗,心中悲凉不已!三千人呐!虽然称为府军,但其实是他们老任家花钱养着的一支生力军,武器装备也不差,竟然会败得如此彻底! 在此之前,这三千兵力,可是他手里的底牌,现在全都灰飞烟灭了,今后还拿什么来维护自己家族的利益?恐怕连武阳城都守不住了! 任秀面沉似水,失望之极,没有做声,而是怒视着这两个不争气的家伙,眼中似有怒火喷出! “太守,监军乃污我也,此败皆因其刚愎自用,不纳忠言也!”周群一听任凯把责任都推到自己的头上,连忙辩解道。 任秀太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是什么样的人了,他其实更相信周群的话,可是,任凯毕竟是自己的族弟,一贯护短的他,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是好了。 “周校尉为将,吾乃监军,何因某而败乎!”任凯理直气壮,这时候倒是强调起岗位责任的问题来了! 周群听任凯这么说,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想要继续辩解,却被太守任秀打断了。 “尔等勿言!败皆有罪也!免去汝等职务,退下!”索性,任秀来了个各打五十大板,全都给了处分!可实际上,这就等于是在护着任凯,因为这一次的战败,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战败的二人听了处分后,退出了公厅,任秀却坐在正位上,直发呆! 败局已定,也无法挽回了,如今需要想的是,如何善后!如果这两个人能争气打下井亭,那么一切都好说,可现在,打也打了,与刘纬也翻了脸,却没获得任何利益,还折了老本! 任秀担心刘纬会给州牧上表,毕竟人家是父子关系,到时候,州牧还不得怪罪到自己的头上?不行,必须想办法! 想着这些,任秀取来笔墨,于书案之上,写下了两封书信。其中一封是任秀上表州牧刘璋的情况汇报,当然,他肯定是添油加醋地把刘纬的蛮横无礼和不法行为,渲染得十分严重,并污蔑刘纬有造反之意;另外一封,则是任秀写给张松的密信…… 消息很快传到了成都,刘璋收到任秀的上表,也是惊愕不已,连忙召集臣将商讨对策。 “今闻犍为郡府军与江阳新军有隙,卿等以为,当何处之?”公厅之上,刘璋先是让众人传阅了任秀的上表,随后开口询问道。 其实,刘璋身为父亲,怎么会不偏向自己的儿子呢,他所说的话虽然是问句,但等于是断定任秀与刘纬只是产生了嫌隙,并不是所谓的作乱和造反,他询问的是这件事该如何善后而已。也就是说,他的态度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行了! “主公,愚以为纬公子之过甚矣!”没想到,张松突然开口,竟然这样回应了刘璋。 刘璋有些不满!自己都定了这次会议的基调,那就是调解任秀和刘纬两人之间的误会,你张松怎么还坚持刘纬有罪过呢! “哦?子乔何意?”刘璋虽有不满,但没表现出来,转头向张松问道。 “以下犯上,实乃大过,纬公子为下属,却不尊任太守之令,当罪以遣之!”没想到,张松越来越过分,竟然给刘纬直接定了罪过! 刘璋听了这话,又是憋了一肚子的气。以下犯上?不尊上令?你们在座的这些人,难道不是这样?表面上恭敬,暗地里都是心怀鬼胎,有几个人听过我的命令? 可是,刘璋这么想却不能这么说,为了稳固益州的局面,他又不得不依靠眼下这些人,即使现在权臣赵韪已经不在了,他还是很无奈。 “主公,臣以为,纬公子实乃反相,不可宽纵!”就在这时,王累这个让刘璋头疼的家伙又说话了!这个人一向认死理,要说刘纬的所作所为的确是有点过分了,但却让王累抓了把柄,他竟然让刘璋严厉处罚,不能宽纵! “呃……”刘璋听了王累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却没法表态。难道还能让他真的处罚自己的亲儿子?真的治他一个谋反的罪过?那可是死罪啊!. “主公,末将以为,纬公子无过,盖因任氏贪暴耳!”就在刘璋为难之际,张任站出来替刘纬说话了! 其实张任何尝不知道任秀等一伙人究竟是什么货色,不仅他知道,满公厅众人,谁都知道,但眼见众人昧着良心一味批评刘纬,张任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刘璋暗暗松了口气,终于有人替自己的儿子说话了,这个台阶他得好好利用一下! “依张校尉之意,当何解?”刘璋赶忙问道。他特意把“解”字说得很重,试图强调这就是一场误会。 “末将以为,当责任氏善动兵戈之过,纬公子无罪也!”张任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刘璋听了这话,心里舒服极了,这正是他想要的建议。 “张校尉此言差矣!”岂料,就在刘璋刚刚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一人站出来表示反对了! 第七十八章 合法贸易 刘璋召集一场公厅会议,本来是想讨论一下,前些时日任秀和公子刘纬之间的摩擦该如何善后调解的事,没想到一上来众人纷纷把矛头指向刘纬,这可是大大出乎他的所料。 好不容易出来个张任替刘纬说好话,竟然马上又遭到了另外一人的驳斥,此人正是主簿黄权。 “江阳新军竟公然袭郡府之军,此即为反相也!”只见黄权一脸严肃,语气坚定地说道。 得!刘璋刚才好不容易得到的台阶,还没下去,就这么被黄权给拆掉了!他的心里是又气又疑惑,今天这帮人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如此同声一气,众口一词? 突然,刘璋的脑海中闪现出了答案!他意识到,之所以会造成这样的局面,全因为两个字:利益!那口盐井,才是重点和核心!回顾刚才说话的几人,刘璋发现他们都是益州本地世家大族的利益代表人,这些家伙之所以非得治刘纬的罪,其实都是眼红那口盐井的利益! 刘璋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更是失望至极!自从自己当上了益州牧以后,其实也是一直在努力地平衡东州人与益州人之间的利益冲突,不仅大力提拔重用益州本地人,更是对他们优待有加!可现在换来了什么?他们这些人的眼中还是只有利益! 失望透顶的刘纬,面沉似水,沉吟不语,没有任何的回应,公厅内一时间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主公,臣以为纬公子与任太守之隙,盖因盐井而起也……不如收为州府之管,免生烦扰……”众人都不说话之际,成都县令董和开口了。 董和字幼宰,本是荆州南郡人,后举家西迁进入蜀地,颇受刘璋重用。他的儿子更出名,就是诸葛亮《出师表》中提到过的那个董允。建安五年时,董和时任成都县令,因为成都是益州治所之处,所以他这个县令,基本相当于后世朝代的开封府尹、顺天府尹之类的职务,级别不低。 董和的祖上,本是益州巴郡人士,但他自己出生于荆州,所以这个人,既不算是东州人,也不算益州本地人,一直以来,是个中间派。董和为人清廉节俭,政治态度也是比较客观,从不搅进利益之争,所以,他现在说话,无疑对刘璋来说是个重要的缓冲! 刘璋刚才虽然明白了矛盾的根源就是那口盐井的利益冲突,但这话还不能由他来挑明,眼下,董和替他说出来了,还提出了个不错的建议! 刘璋当然也清楚,这口盐井如果能收归州府所有,每年能获得多大的收益! 益州之处,比较特殊,刘璋虽然身为州牧,但对下级各郡的控制力却相对较弱,太守们不太听从号令,对州府阳奉阴违,宛如一个个小的割据政权一般! 正因为此,州府每年能收上来的赋税也极其稀少,而所需要支付的军费和官员俸禄,以及州府正常运转所需要的开支,都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这些年,刘璋也时常感觉捉襟见肘。 所以,董和的建议,让刘璋心里为之一动,如果有了盐井的收益,将大大缓解州府财政的困境,另外,盐井归了州府统管,你们各大家士族,也就别惦记了! “幼宰所言甚是……”刘璋赶紧开口,肯定了董和的说法,但他还没等做出决断,又一人开口说话了。 “主公!盐井,乃纬公子之功,江阳民众之力也,骤然收之,恐伤主公爱民敬功之德也!”一直没吭声的费伯仁,终于说话了! 费伯仁,前文已经提过,就是井亭费老太公的侄子,也是蜀汉名相费祎的叔父。他现在提出异议,当然是考虑到盐井里有他们费氏家族的部分利益,所以才如此激动。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费伯仁还不太满意刘纬的安排,觉得对费家利益有所伤害,但是随着盐井的开发和食盐的销售,费伯仁发现,即使分到百分之十的利益,对费家来说也是极大的一笔进项,比收田租还要划算!因此,现在的费伯仁,其实跟刘纬是在一条船上! 前文提到,刘纬不惜与任秀翻脸,留有的后招,其实就是费伯仁!他与刘璋的关系非常亲密,也是极受信任之人,他说一句话是非常有影响力的! 果然,费伯仁一句话,让刘璋又犹豫起来,不吭声了。刚才他也被盐井的利益迷惑了心智,起了贪念,可现在一想,费伯仁所言有理,即使州府想从中取利,也不能太直接粗暴,他可不想被人贴上贪婪的标签,坏了名声。 不过,盐井的开发,州府必须要参与这件事,刘璋是下定决心了,益州地面上的宝藏,归地方郡县所有,还要他这个州牧做什么?即使江阳县令是自己的儿子,那也不行啊! “伯仁以为,当何如之?”思忖再三,刘璋开口询问费伯仁道。 “依朝廷法度,贩卖者向州府购盐引即可……”费伯仁想了想,拱手建议道。 费伯仁也是够精的,他个人的职务正是州少府,主管州府财政,盐铁茶马贸易,自然也是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如果江阳盐井的食盐贩卖需要向州府购买盐引,那也是他来经手。 这样,费伯仁至少可以利用手中的权力,既为刘璋争取利益,又避免其他人觊觎盐井的收入,可谓是一举两得。 其实,费伯仁和刘纬早就清楚,盐井的收益,不可能总是个秘密,早晚会暴露的,最坏的局面就是各地世家大族,起觊觎之心,人人想分一杯羹,就像任秀他们那样。 现在,盐井的收入和贸易,如果从州府购买盐引,就等于是获得了承认,成为合法的经营行为,其他人再想插一脚,就站不住理了!那么井盐的贩卖范围也将扩大到整个益州,甚至行销其它州郡,乃至全天下! 如果真是这样,那每年的收益,将呈几何级数递增,而交给州府这点盐税,与之相比都是九牛一毛! 费伯仁的算盘打得很精,一方面卖了刘璋的好,另一方面又保住和扩大了费氏一族的收益,当然,刘纬所获得的收益也将会更大! “此略大善!依伯仁之计可也!”刘璋很高兴,连忙做出了决策。有了这笔盐税收入,州府的财政困局也将大大缓解! “主公!公子之罪,当何遣之?”本来局面缓和下来了,盐井的问题也有了解决的办法,刘璋还挺欣慰,可张松突然间又开口了,显得不依不饶! 这家伙,可真是阴魂不散……等等,张松好像是任秀的大舅哥吧!刘璋突然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怪不得张松今天一反常态地非得治刘纬的罪呢! 刘璋有些不高兴了,他看着张松,罕见地直接表达了态度,“任秀之罪,子乔以为当何处置?” 刘璋反将了张松一军,你总在强调刘纬有罪,他任秀擅自调动兵马搞内部摩擦,难道就没有罪了? “任太守虽擅行兵戈,然所为惩公子抗命之过,并无罪愆!”张松竟然理直气壮地反驳了刘璋! 刘璋心里这个气啊!他任秀无罪?分明就是想独占盐井利益而已,谁看不出来啊! “哼!三千府军不敌区区幼童新军,有何面目言彼之过耶?”此时,张任突然在一旁冷笑着嘲讽道。 张任言罢,公厅上有不少人都掩口悄悄笑了起来,只有张松等几人,脸色铁青,竟无言以对了! 第七十九章 张鲁进犯 任秀本想暗通张松,为其出口恶气,却没想到反遭羞辱。是啊,你三千成年人,连一千少年兵都打不过,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聒噪?再加上任秀的那点鬼心思谁不明白?你想独占盐井利益,其他世家大族也不能同意,现在盐井归了州府,谁也别惦记,你任秀也不例外! 所以,张任的一句话后,再没有人提及刘纬有罪之事!刘璋最后的处置是各打五十大板,罚刘纬和任秀一年俸禄,通报批评,草草了事。 可是,在这场暗流涌动的角逐中,最后的赢家却是刘纬!他不仅保住了盐井,还获得了州府的承认,今后的开采和经营,只需要缴纳盐税就是合理合法,再不是倒卖私盐! 一场利益争夺的闹剧结束了,益州经历了近一年的动乱才稍得喘息,与此同时袁曹官渡之战也有了结果!曹操采纳许攸的建议,偷袭乌巢,焚毁袁军大量粮草,加上张郃高览投降,造成袁军大乱崩溃,袁绍败逃,曹操以两万兵力,击败了袁绍十余万大军,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这个消息传到益州时,已经是建安六年初,可是却并未掀起什么波澜,几乎无人关注。因为此时的益州,面临着一个巨大的威胁,那就是汉中张鲁再度来犯! 张鲁,字公祺,传说与张翼一样,都是西汉留侯张良之后。当然,古人特别愿意认有名的人为祖宗,表示自己出身高贵,所以这只是个传说,真实性无法印证。 张鲁除了是盘踞汉中的割据势力首领外,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五斗米道第三代天师!他的祖父张陵所创建的五斗米道(又称天师道),经父亲张衡和张鲁三代传播,已经非常有影响力。因为教徒入道,只需要缴纳五斗米的规矩,所以被称为五斗米道。 当然,在历史的评价上,这个五斗米道究竟是中国正统道教的分支,还是民间邪教,尚有争辩,没有定论,这里也不更多去品评,但可以肯定的是,张鲁的割据势力,实际上是一个政教合一的政权,这在东汉末年各个军阀割据势力中,算是独一无二的。 张鲁原本是刘焉的属下,官拜督义司马,曾受命领军攻打当时的汉中太守苏固,杀之取代了汉中太守之职,并受刘焉之命,截断斜谷,杀害朝廷使者。 后来,刘焉去世了,刘璋继承了州牧之位,张鲁不服,屡次抗命不尊,刘璋在赵韪等人的怂恿下,杀害了张鲁的母亲卢氏及其幼弟张徵,张鲁从此于汉中割据自立,两家也由是结下了不释冤仇。 汉中本属益州,地势险要,沃野千里,也是当年汉高祖刘邦受封和发迹之地,汉朝国号这个“汉”字,就是因此而来!可见汉中此地在历史当中的重要性了! 汉中北临秦岭,与关中相隔,南接大巴山,与蜀中相望,东方与荆州沿汉水毗邻,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完整的一个益州,被割据出去一块,而且还是这样的要地,如同利剑悬于头上,让州牧刘璋多年忧心不已。 当年张鲁反叛割据,刘璋曾经派亲信大将庞羲带兵前往平定,但庞羲不敌张鲁之军,屡战屡败,到后来,形成了拉锯对峙之势,刘璋便任命庞羲为巴西郡太守,专门防卫汉中张鲁的进犯。另外刘璋设立梓潼郡,任命吴懿为太守,带兵驻防,同样也是为了防范张鲁。 梓潼和巴西,几乎集结了蜀中大部分兵力,导致其他区域兵力不足,匪患横行,南蛮不臣,却无力镇压,可以说,张鲁绝对是刘璋的心头之患!此患不除,益州的平稳安定便无从谈起。 这么多年了,张鲁为报母、弟之仇,当然,也有吞并益州之意,时不时便会前来进犯,每次都搅得蜀中人心大乱,劳民伤财,可结果却是两家各有胜负,谁也灭不掉谁。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了建安六年初!这一次张鲁进犯,可是下了血本!汉中出兵五万,一反常态,不走平缓的金牛道,却由相对较为崎岖的米仓道南侵,绕开了地势险要的葭萌关和剑阁,打了刘璋一个措手不及! 由张鲁之弟张卫所率领的前锋部队两万人,已经穿越了大巴山,打败庞羲部将高沛的守军,占据了汉昌城(巴中),兵锋所指,已近川蜀腹地! 形势十分严峻,刘璋紧急下令,调集各处兵马,向巴西郡汇集,一定要消灭张卫的前锋部队,夺回汉昌,不然等张鲁大部队赶到与张卫汇合,麻烦可就大了! 州府的敕令下达至各处,很快便传递到了江阳县,刘纬收到敕令,紧急于公厅召集属下,商讨出兵事宜。 “张鲁老儿,胆敢进犯,吾等必令其有至无归!”公厅之上,还是张翼首先表了态,慷慨激昂地说道。 “伯恭敢战之意,吾心甚慰,然此战乃州府之令,吾等尚需谨慎也!”刘纬点头笑了笑,对张翼和在座众人说道。 刘纬的意思是,这一次,战肯定是要战的,不能眼见张鲁进犯,坐视不理,一旦米贼占据川蜀,江阳也不可保,所以理应遵照州府命令,尽快赶赴巴西助战。但是这一次,不同以往那样的单打独斗,需要多支部队协同作战,那就需要谨慎谋划了。 “伯岐为巴西人士,此战必重倚君之地利熟矣!”转而,刘纬又看向张嶷,满怀期望地说道。 的确,张嶷就是巴西郡人,他对那里的实际情况,风土人情,地形地势自是了然于胸,这一次出兵,张嶷肯定要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公子……愚以为,当以水路进军,沿泸水入巴水,溯抵汉昌也!”张嶷没有更多感叹什么,而是直接规划起进军路线。 “伯岐之言,正合吾意!”刘纬先是肯定了张嶷的说法,又转向了少府高兴,“高少府此番为我军长史,担运粮之责也!” “诺……”高兴拱手应承下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件事必须是首先确定下来才行。 “孝直先生为参军,随军出征!”刘纬又看向法,递过去一个寄予厚望的眼神。 “谨受命也!”法正听了刘纬的任命,心中欢喜,赶紧拱手应道。 刘纬赞许地点了点头,他很清楚,法正善于奇谋,打仗时带着他,等于是多了个出谋划策的军师,这一次,法正终于有表现的机会了! “兴霸引水军三千,载步军速抵汉昌,可耶?”刘纬又转向甘宁,用商量的口吻问道。甘宁毕竟加入刘纬阵营时间还短,刘纬对他还是蛮客气的。 “唯!某必不负主公厚望!”甘宁心里很激动,这可是水军归顺刘纬以来的第一场大战,他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骏才,汝此番率本部兵马留守江阳……责亦重矣!”转而,刘纬又对王伉说道。 在此之前,王伉与陈式一起击退了任秀府军,立下大功,他本想再立新功,可这一次却被委任留守江阳,心里有些不甘,但刘纬也说了,留守大本营,保卫江阳,责任更加重大,王伉这才领受了命令。m.. “其余人等,各司其职,随军出战,应奋勇当先,为士卒之表率也!”具体分工布置完了,刘纬环视公厅众人,带着期寄的目光说道。 “唯!”众人异口同声,拱手答道。 “大军准备,明日卯时出征,三日内,必抵汉昌!”最后,刘纬郑重地下达了命令。 第八十章 途径江州 第二天一早,刘纬率领江阳新军出发了,水陆两军共计五千余人,数百艘船,浩浩荡荡朝泸水下游而去。 这所谓的巴水,就是现在重庆市嘉陵江支流渠江的上游,现在叫巴河,被张卫军占据的汉昌城,就在巴水岸边。所以,江阳新军,要想由巴水抵达汉昌,必须途径江州,也就是今天的重庆市。 现在大将严颜,为巴郡太守,正率军驻扎在江州。这次汉昌之危,州府调集各路大军前往,江州的严颜部,肯定也是其中之一。所以,刘纬本来还想着途径江州时,与严颜所部军汇合,一同前往汉昌,可不料当抵达江州之时才发现,自己想得有些太天真了! 上一次,严颜大军路过江阳,刘纬没让他进城,这个仇严颜似乎还记着,竟然也没让刘纬入江州城! “将军有令,汉中乱军来袭,江州戒严,凭何人皆不可入也!”刘纬的大军船队,一日后,于江州码头停靠后,守卫的一个小官,似乎是严颜派来的,竟然这般对刘纬说道! 这个严老将军,还挺倔!刘纬倒是没生气,反而笑了!可是,接下来的对话,却是让刘纬深深开始担忧起来! “吾等不入亦可,请禀明严老将军,纬率江阳军,候江州军一道北上也!”刘纬无奈,只好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将军有言,江州新定,粮草无济,不足出兵之用,此番请公子自便!”那个小官模样的人,向刘纬微微施礼,竟这样转述了严颜的话! 刘纬一听这话,有些呆住了!严颜可是个德高望重的老将,而且深受父亲刘璋的重用与信任,被委任为巴郡太守,驻防于此,按理说巴西郡出事了,他不能不管啊! 刘纬非常疑惑,严颜怎么会是这样的态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并不像他的为人!要知道,紧急调兵驰援巴西郡,可是州府的敕令,严颜竟然不遵号令,公然违抗? “主公……严老将军与巴西太守不和也……”正在刘纬一肚子疑问之时,法正在刘纬身后,压低了声音,悄悄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严颜与庞羲素来不睦啊!刘纬一听法正的话,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但却对严颜的做法非常不理解! 两地太守,私人关系不好,也不应该影响了公事啊!张鲁大军入侵蜀地,已经这么危急的局面了,个人恩仇,本应该抛诸于脑后,协力抗敌才是,严老将军这人……会是如此小肚鸡肠? “因何不睦?”刘纬连忙转过头来,询问法正道。 “主公,请容私言也……”法正示意刘纬,借一步说话,刘纬这才离开了码头,又重新回到帅船之上,法正随即讲述了严颜与庞羲之间的故事。 原来,严颜与庞羲,早年结下了儿女亲家,严颜当时唯一的女儿,嫁给了庞羲的儿子,两家按理说关系应该不错才对,可是后来,出了一件事,两个人的关系彻底跌入了冰点! 严颜的女儿嫁过去没多久,就死了,而且死因不明!要知道,严颜在当时还没有儿子,只有这么个女儿,视为掌上明珠一般,没想到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严颜当然不肯罢休,追问庞羲真实的原因,而对方却支支吾吾,始终不肯解释! 到后来,庞羲的一个家奴说走了嘴,严颜这才得知,女儿是被庞羲的儿子殴打致死的!这下可炸庙了,严颜一怒之下,去找了自己这个好女婿,一顿胖揍,把庞羲的儿子腿给打断了,成了残废! 这回,又轮到庞羲不干了,他带兵包围了严颜的府邸,并要求当时的成都县令,惩办元凶,为儿子做主!最后,这场闹剧还是由当时的州牧刘焉出面才最终平息,但两家的仇怨从此算是结下了,而且无从化解! 刘纬听了法正的解释,眉头紧皱。这杀女之仇,废子之恨,可不是轻易能够化解的,这种事,换作是谁,也没法原谅对方!可是,如今大敌当前,却不能暂时放下私人恩怨的做法,刘纬还是非常不认可! 但现在又能怎么样,严颜坚决不出兵,理由也挺过硬,没粮啊!难道自己还能拨出一部分军粮给严颜的江州兵?那是不可能的,江阳新军的粮草也没那么多富余! 无奈之下,刘纬摇了摇头,下令不必理会江州兵,继续向汉昌进军!刘纬原本的打算是汇集江州兵,至少能有万人以上,但现在,只有他的五千人北上,而据报,占领汉昌的张卫军有两万人之多,这仗可怎么打呢! “但愿其他郡县的援兵能及时赶到吧!”失望离开的刘纬,站在船头,只能这样在心中暗暗安慰自己了! 可是,这却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等两日后刘纬率军赶到汉昌时才发现,他们竟然是第一支抵达战场的援军! 汉昌县,其实就是今天的四川巴中市,这里南邻巴水,北接大巴山长池山口,扼守要冲,本来应该是个易守难攻之地,守将高沛按理说也是个统兵多年的战将,却没想到战败,丢掉了县城! 高沛虽然战败,但却没有退走,他收拢了残军数千人,于巴水南岸渡口扎寨驻守,与占据汉昌的张卫军形成了对峙之势。按理说,这不到五千人,根本抵御不住两万人的进攻,高沛主要还是占据了地利! 高沛下令,焚烧掉巴水内所有船只,并拆毁桥梁,而张卫的大军是由崎岖的米仓道而来,不可能带着渡水的工具,一时间难以渡河,这才形成了隔河对峙之势!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局面对高沛已经越来越不利了!他发现张卫的部队,最近时段,一直在进山砍伐大木,便推测对方一定是在造船!如果有了船,那两万人渡河过来,自己这几千人可就真的抵挡不住了! 高沛早已派人致书州牧刘璋,请求援军,可是他望眼欲穿地等了将近十天,还是没看见援军的影子,军中士气低落,眼看就有崩溃的危险时,刘纬的援军突然来了! 远远望见援军船队的高沛,简直是喜不自胜!他赶忙率人来到渡口,迎接刘纬他们的到来。 “君等何处援兵耶?”船队驶近了,高沛在岸边高声问道。 “吾乃江阳县令刘纬是也!”刘纬站在帅船上,大声回应,并拱手施礼道。 江阳县令刘纬?原来是州牧的二公子带兵来了!高沛虽然长期驻守在汉昌,但对益州发生的事,也都知晓,他当然听说过刘纬,更知道他率领江阳新军,击溃沈弥叛军的事迹!眼下,他见到了本尊,倒有些激动起来! “竟是公子前来,失敬失敬!请移步往寨中歇息!”等刘纬的帅船终于靠了岸,高沛几步上前,深施一礼道,显得很高兴!m.. 高沛当然高兴,因为援军一到,他就有救了!自己驻守汉昌,却战败丢了城池,如果再守不住巴水南岸,那他非得被军法从事不可!刘纬援军的到来,无异于雪中送炭! “将军大礼,纬不敢受也!”刘纬下得船来,赶忙扶起高沛,客气地回应道。他称呼高沛为将军,是因为高沛头上的职衔是偏将军,若论军职可比刘纬这个昭信校尉要高! 船队靠岸后,江阳新军的士兵纷纷开始登岸了,高沛一看便愣住了,怎么都是些孩童兵? “不知公子此来带兵几何?”高沛脸上的笑意消失了,赶忙问道。 “此来携五千精兵也!”刘纬慷慨答道。 高沛一听,心凉了一半!才五千兵?还是……少年?这算哪门子的精兵啊! 第八十一章 虚实之计 高沛,本是淮南人,后来随庞羲入蜀,颇受重用。因为是铁杆的东州人,刘璋对其也很器重,封为偏将军,本领兵一万驻守汉昌险要,防御张鲁的进攻。 可是,张鲁每次进犯,所选择的路径,都是相对平缓的金牛道,从来没有从米仓道而出,高沛在此驻扎多年,基本未经历过战事,时间久了,不免有些大意和松懈。 这一次,张鲁大军一反常态,由米仓道袭来,骤然攻占了防卫薄弱的上两关,迅速南下,差点就包围了汉昌县!要不是高沛迅速反应,命令放弃汉昌,撤往巴水南岸,他和一万守军,恐怕早就灰飞烟灭了! 与张卫军隔水对峙十天了,高沛望眼欲穿,期待援军的到来,最终等来了刘纬,可他发现刘纬带的人很少,而且还都是少年兵,刚刚兴奋起来的情绪,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迅速降温! 不过想来,聊胜于无,多五千人,总比少五千人要好,高沛便也没多说什么,连忙带着刘纬等一众文臣武将,进入了自己的军寨,来到中军大帐内。 各人分别落座后,高沛命人上茶招待远来的众人,却迟迟未提军事,刘纬不免有些着急了。 “高将军,敢问此前战事如何?”刘纬拱手一礼,询问道。 “唉……一言难尽也!”高沛听刘纬这么问,叹了口气,才把之前的战局给刘纬等众人讲述了一遍。 听了高沛的讲述,刘纬非常疑惑!那上两关横贯于山谷中,按理说应该是易守难攻之险要,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攻破了呢?还有,张卫的大军杀来时,高沛为何要放弃汉昌城,而不是据城坚守,以待援兵呢? 同样的问题,法正也意识到了,他用一个非常有深意的眼神,看了刘纬一眼,两人目光相对,马上读懂了彼此的心思。 “高将军,恕纬冒昧,上两关因何易陷?君何不据城坚守焉?”刘纬听完了高沛的介绍后,拱手一礼,主动提问道。 高沛听了刘纬的问题,有些羞愧之色,不过还是解释了原因。 “盖因军费不足,年久失修,已无所凭也!”高沛无奈地答道。 到此,刘纬才明白了真正的原因!因为张鲁每次都是从金牛道南侵,所以,州府对于金牛道上的葭萌关和剑阁两处,特别重视,这么多年,拨发重金,把两处雄关修建得异常坚固!而对于米仓道上的上两关,因为张鲁从未走过此路,便疏忽大意了!现在的关墙,按高沛所说,已经残破不堪,根本无法抵御敌人的强攻! 与此情况类似的,当然还有汉昌县城,那里的城墙估计也已经早就残破,不堪一击,高沛深知这样的实际情况,当然不敢据城固守了! 看来高沛身为上将,还是能很理智地做出判断的,只是因为大意,仓惶撤军,被张卫的先头部队追击绞杀,损失了一大半士兵,现在只剩下不足五千人了! 不过刘纬援军的到来,无疑增加了高沛军的力量,凑了小一万人出来,这一仗还是有得打!尤其是高沛见刘纬带来了水军战船,更是喜出望外,这样至少能够抵御住张卫军,让他们不能过河继续南侵了! 高沛是这么想的,但刘纬却不是这么这么打算的,他觉得,要想彻底化解这次的危机,必须夺回汉昌县城和上两关才行!不然,等张鲁大军赶到…… 等等!不对啊!从张卫大军出米仓道开始,已经过去十天了,张鲁的大军怎么还没到位?按理说,这前锋部队与后续部队之间不可能有这么远的距离啊! “敌军兵力几何?果有后续大军?”刘纬连忙问道。 “据报张鲁倾巢而出,大军不下五万!”高沛根据所掌握的情报回答道。 “主公!高将军!此必为张鲁虚实之计也!”法正开口了,一语道破天机! 的确,这就是一条虚实之计!五万大军,被分为两部,一支由张卫率领,先行偷袭米仓道,如果进展顺利,就占据汉昌!而张鲁则带领三万大军,埋伏于金牛道,一旦张卫得手,蜀中兵力,必会向汉昌调动,那么葭萌关和剑阁就会空虚,他再猛然对此两处发动攻击,拿下后进而向梓潼绵竹方向挺进! 绵竹距离成都不足百里,届时已经被调动到巴西的兵马也无法及时回援,如果顺利,张鲁此次可以一举攻占成都! 此番张鲁进犯,竟然耍了这样一个小聪明,而州府明显上当了,还调集各路援军,支援汉昌,金牛道守关空虚,成都估计更是空虚,张鲁这一次分明是来玩命的,他想一举攻下成都,彻底占据川蜀地区! 可能您会有所疑问,这条计策,怎么看都像是声东击西或调虎离山,为何是虚实之计? 因为张卫进攻汉昌的军队,足有两万人,如果只是佯攻,根本用不着这么多军队!这只能说明,他并不只是负责牵制,如果进展顺利,这一路大军完全可以变佯攻为实际的主力,这次张鲁的战略是两军配合,不一定谁实谁虚! 此路数正如法正所说,为虚实之计也! 法正一语道破,众人纷纷惊叹不已!刘纬和高沛,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目前州府得到的消息是米仓道这边有张鲁前锋军两万人,已经攻占了汉昌城,却不知道张鲁率领三万人将要进攻金牛道的消息,所以州府的敕令是命各地军队驰援汉昌,却忽视了葭萌关和剑阁防线!如果因此造成西线空虚,那金牛道就危险了! 而现在,已经得知张鲁真实意图的,仅仅只有高沛和刘纬,他们现在还不能西进支援,因为张卫的部队也不完全是佯攻,如果他们撤走,不再与之对峙,那张卫军就会摇身一变,成为进攻主力,直插益州腹地! 要知道,过了汉昌,西南就是巴西郡治所在阆中县,而东南方向就是宣汉县(今四川达州),此两处只要有一地被攻占,那么张卫军就进入了益州核心区域!其余的郡县基本没有多少驻军,防卫几乎是空白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张鲁的这一招真狠,现在刘纬等人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可以猜想,各地的援军基本都在路上,如果现在派人去通告州府这一消息,再传递到行军途中的各路援军,时间早就已经耽搁了! “孝直先生,如之奈何?”刘纬一时间也有些犯愁,没了主意,他赶紧询问法正道。 “主公,愚以为此计可破……”法正却不像刘纬那么担忧,淡定地说道。 “先生何意?”没等刘纬说话,高沛便已经迫不及待地口称先生,询问法正了! “我等只需如此这般……”法正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道出了自己的谋略! 话说刘纬的援军浩浩荡荡由水路而来,身处对岸的张卫也早就发现了他们!他恨自己没能早些做好渡水作战的准备,耽搁了时间,更是惊叹于敌军援兵到来竟如此迅速。 看着那数百艘的战船,张卫头皮有些发麻,这是来了多少援兵?一万还是两万?自己一艘船也没有,对方却来了水军,渡水看来也是没希望了,不如退守汉昌,牵制敌军,以便于兄长那边的进展和攻势! 想到这里,张卫连忙下令,拔寨退军,回汉昌城! 岂料,就在张卫率军返回汉昌城,还没来得及布防时,就接到探马来报,说巴水南岸的蜀军,竟然也撤退了! 这是怎么回事?张卫不禁疑惑不已! 第八十二章 张卫中计 张卫得知蜀军退走的消息,不禁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前敌将高沛仅剩几千人,仍与自己隔河对峙,现在援军来了,怎么反倒退走了?难道汉昌他们真不要了? “将军,彼若退走,吾等正宜乘胜追击!”张卫的身旁,有行军司马拱手建议道。 “若蜀军乃诱敌之计,当何如耶?”张卫很犹豫,但他统兵多年,还是有一定经验,觉察出了蜀军行动诡异,当中必有蹊跷。 “将军,我粮草不济,不利于汉昌久驻也!”那行军司马,又补充道。 的确,现在张卫军的最大问题,就是粮草不足。他们是由米仓道的崎岖山路而来,粮草转运十分困难,与蜀军对峙数日,粮草损耗很大,而后续供应又迟迟不到,再这么下去,大军有断粮的危险! 这也是为什么张鲁屡次进犯,都选择金牛道而不选米仓道的原因所在了!金牛道上,虽然有雄关阻碍,但道路平缓,易于粮草转运,即使强攻不下,也能安全撤退,不至于大军被困于无粮状态。 这一次,张鲁使出一招虚实之计,实际上主要的进攻方向,还是金牛道,只是没想到米仓道这边的进展太顺利了,取得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原本,张卫打算歼灭高沛残兵,渡河继续深入蜀地,以战养战,劫掠蜀中腹地粮草,作为补充,可是因为没有渡河器械,再加上几次泅渡的努力被高沛挫败,最终形成了对峙之势,这样下去,拖得越久对己方越不利! 现在摆在张卫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就是退回汉中,第二就是乘胜而进,以缴获粮草补充。总之,就是不能一直困守汉昌。眼下,与之对峙的蜀军,突然撤走,张卫反而举棋不定了!是进是退,这个主意不好拿啊!.. “将军,中郎将(张鲁的官职是镇民中郎将)所部,不日将抵葭萌关也,吾等若无牵制之效,恐增其阻力哉!”此时,参军杨白,也向张卫建言道。 杨白,是汉中大族杨氏子弟,杨氏一族为张鲁颇为依仗之势力,甚至可以说是他统治汉中的基础。杨氏族人,多在张鲁手下效力,如杨任、杨昂、杨松等人,包括这个参军杨白。 此番进军,杨白身为张卫的参军,出谋划策,没少出力。现在,他的这番话,意思是很明确的,如果选择退军回汉中,那么就会增加张鲁那边进攻葭萌关的难度,所以暂时还不能退。但困守汉昌小城也是不可能的,因为缺粮,那就只有一条,继续进军,以获军资! 张卫原本还很犹豫,担心这是蜀军诱敌之计,不过听杨白这么说,也就终于下定了决心。 “令!校尉阎福领军两千,驻上两关,参军杨白,领兵三千,守汉昌城,余众随吾渡水南进!”张卫环视众人,下令道。 其实,张卫身为张鲁的弟弟,也是其麾下的牙门将军,并不白给,军事头脑也够用,此番安排,颇为谨慎,即使自己挥军南下,也必须守住汉昌和上两关,以防后路被断! 可是,张卫军一旦南下,也就意味着他中计了!这其实就是法正所建议的诱敌之计!也就是说,张卫一开始的担心是正确的! 在很多历史文献和小说中,那些五花八门,精彩绝伦的计策,让我们看得十分过瘾,但现实的情况是,在古代战争中,能用得上的计策非常有限,而且,谁也不是傻子,哪能那么轻易就中计呢! 当然,也有中计的,但无外乎以下几个原因:轻率莽撞、贪心不足和被逼无奈! 张卫明显不是轻率莽撞之人,也未必有什么贪功心切之意,他之所以明显预感到这是蜀军的诱敌之计,还是决定渡水南下,就是因为被逼无奈!因为现在的局面让他无从选择。 法正其实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才向刘纬建议了这条诱敌之计!他对局面的分析十分透彻,预判了张卫军粮草转运困难的实际状况,胸有成竹地认为,你张卫就是看透此计,也得往埋伏圈里钻,这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不过,由汉昌南渡巴水后,张卫军却可以有两个方向可以进军,一路是向西南挺进,穿越南巴山,进抵阆中;另一路则是沿巴水南下,挥师东南方向的宣汉县。 按照常理来说,东南方向比较好走,宣汉县的防卫也十分空虚,张卫选择这条路的可能性要更大,但是法正经分析后判断,张卫军,必朝阆中而去! 因为,张卫一旦攻占了阆中,就等于拿下了半个巴西郡,如果能够守住,这些地方以后就属于张鲁的地盘了,战略意义十分重要!而且,阆中也比宣汉更富足,张卫军的粮草更能得到保障。 另外,攻占了阆中,张卫便可以沿阆水(嘉陵江)上游北进,从背后攻打葭萌关,实现与张鲁大军会师,两面夹击葭萌关的局面,那么这个在金牛道上的雄关,可轻易攻克! 法正的判断是正确的,其实张卫下决心渡水南下的方向,就是阆中!他虽然也担心中了诱敌之计,但手握两万大军的张卫还是很有信心,加上他看似周全的安排,即使中计也不怕! 张卫的信心,是因为蜀军战斗力低下,这么多年一直与其作战,胜多败少建立起来的,他巴不得能跟蜀军主力摆开架势决战呢!可是,这一次,张卫注定要失败了,因为他的对手是刘纬的江阳新军! 蜀军撤走了,等张卫集合部队再次出了汉昌城后,早已经失去了敌军的踪影,他们从容渡过了巴水,挥师向西南,一头扎进了南巴山路。 南巴山属于大巴山余脉,虽然不像后者那样山高林密,也是崎岖难行,荆棘密布。这里只有一条通向阆中的山路,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这样的地形,怎么看怎么像打伏击战最适合的地理环境,张卫带兵进入南巴山后,心里又开始犯了嘀咕!如果蜀军真的在这里设下埋伏圈,自己岂不是要中计了? 所以,这一路走来,张卫小心翼翼,命部队缓速前进,他还派出百人的先头部队探路,又命善于攀爬的士兵,登上山顶瞭望周围,以保证如果有埋伏,第一时间就能发现。不过,进入南巴山区后,已经快一整天了,却没见丝毫动静与可疑之处。 张卫也在想,蜀军退走,如果是在自己之前先行进入南巴山埋伏,沿途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比如脚印、踩断的树枝、劈开的荆棘等等,可是行军一日,这些想象中的痕迹却根本没有出现! 这只能说明,蜀军并没有进入南巴山,而是向其他方向退走了,看来这里并没有埋伏!张卫观察着种种迹象,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心里也不再担忧,脸上浮现出轻松的笑容。 既然没有埋伏,那他要考虑的就是出了南巴山后,如何攻打阆中的事了,要知道蜀中大将庞羲,可是领兵驻扎在这里…… 南巴山这条山路,比想象中还要难行,主要是荆棘太多,前锋士兵需要持刀斧砍荆棘开路,另外,道路狭窄,一万五千大军,硬生生被拉成了一条长蛇阵型前进,绵延数里! 就这样,张卫的大军于山路间跋涉了两天,终于快要走出山林,阆中城已经遥遥在望了! “嗖!”黄昏时分,张卫军正通过一处谷地,突然间从一边的山巅,射出一道响箭来! “不好!此处有伏兵也!”张卫闻听响箭的声音,立刻大声吼道! 第八十三章 挫败张卫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声响箭过后,两侧山间,突然涌现出无数弓弩手,朝正在峡谷中艰难跋涉的张卫大军发射出致密的两道箭雨,迅速袭来! 张卫其实并不是鲁莽之人,他生性谨慎,统兵多年,也算是个合格的将领了,这一次逼于无奈,进入了南巴山境,一开始也是小心翼翼,并没有轻敌冒进。 之前行军过程中,张卫的判断是没错的,山路间的确没有任何大军经过的痕迹,蜀军不可能先于他们一步赶到这里设伏啊!难道他们是从天上飞过来的? 其实,这正是法正的奇谋!他料定张卫大军一定会从南巴山路向阆中进军,早就谋划了于此地伏击对方的战略,但为了防止张卫起疑,刘纬和高沛的军队,并没有进入南巴山,而是乘船由水路绕过此山,由巴水,进入阆水,再溯江而上,从南巴山路西口进入,埋伏于此处山谷中! 这正是张卫一路没有发现山路上有大军经过痕迹的原因!当然,这个计划也十分冒险,如果不是张卫过于谨慎,行军速度缓慢,如果不是甘宁水军将士给力,刘纬和高沛的部队,未必能及时赶在张卫部队之前设好埋伏! “速速回避!”张卫见自己的大军中了埋伏,连忙高声下达了命令。可是,这却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箭雨连续袭来,无数士兵中箭倒地,部队已经陷入了一阵混乱!这处山谷,略显宽阔,两侧无遮无拦,连一棵像样的大树都没有,躲都无处可躲! 更为可怕的是,遭遇袭击的,是张卫大军一字长蛇阵的中后段,主要是粮草辎重部队,许多搬运物资的士兵,见遇到了埋伏,索性扔下手里的东西,放弃粮车,扭头就跑,无形中,这些东西又成了阻挡回路的障碍! “速速向前,冲出谷口!”慌乱之下,张卫又下达了一个命令。他的想法很简单,这处山谷,距离南巴山路的西出口已经不远了,只要能冲出去,就能摆脱伏击圈! 可是,这怎么可能?山路狭窄,再加上遭遇伏击,尸体遍地,士兵们已经乱作一团,即使张卫自己想往前冲都冲不过去,因为发生了交通阻塞! 这命令一下达,所有士兵拼了命地往前挤,人员更加密集,山顶上的蜀军弓弩手,连瞄准都省了,直接往人堆里射,就能造成巨大的杀伤! 除了箭弩外,还有无数滚木巨石,顺着山势滚落下来,立时间,山谷内哀嚎声四起,数千汉中军就这样魂飞升天! 更为严重的是,长蛇阵后部遭袭击,前段的先头部队发现了情况不对,竟然还调转方向,返回试图接应,这下子,更加剧了山间的交通阻塞,一万多人更加密集起来。 “出!前出谷口!”张卫见前锋部队返回,急得不行,连忙大声命令他们转向,向前方谷口去!可是,山谷内早已经乱作一团,头上不断飞来的箭矢、山坡滚落的巨木石块,这番景象让张卫军的士兵惊慌失措,他已经指挥不了自己的军队了! “退……速退……”张卫见大势已去,连忙命令亲兵护卫,搬开阻住去路的粮车和物资,连马都不要了,带领残兵,向来时的山路退去……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山谷内慢慢没了动静,这时候,蜀军将士才来到了山谷之内,打扫战场,收获战利品! “公子,敌余部溃走,可允追击?”张翼觉得这一战他们刀盾营没派上用场,心有不甘,向刘纬请示道。 “不必!张卫小儿不足虑也……”刘纬拒绝了张翼的提议,因为他知道,由米仓道而来的张卫部敌军,遭受重创,再不可能威胁到蜀中腹地安全,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赶紧通知各处援军,驰援葭萌关才是! “高将军,张卫遭伏,彼定不敢复进阆中,君可领所部兵马,尾随其后,乘机收复汉昌是也!”此时,法正向高沛一拱手,建议道。 “先生所言甚是……传令……”高沛非常认可法正的说法,正要传令,刘纬却止住了他。 “将军且慢,回程吾遣孝直先生与水军为君之所助也!”刘纬连忙说道。 “大善!”高沛注视着刘纬,心中有些感动了!要知道,自己困守巴水南岸十天,没有一支援军前来增援,最后竟然只有刘纬率军前来!而且,这小公子,还有他身边的谋士真不简单,出奇谋伏击了张卫,顿时解了自己之难! 现在,公子刘纬竟然还热心地派水军帮助自己收复汉昌,高沛心中感佩莫名,眼圈都有些湿润了。他一口答应下来,随即调兵遣将,率军去追击张卫了,而甘宁和法正得令后,也率水军出发,准备奔赴汉昌,助高沛一臂之力。 刘纬之所以让法正一起去,是有些不放心,有他出谋划策,相信甘宁和高沛,一定能乘胜收复汉昌城! “公子,吾等……当何往之?”见高沛等人走了,张翼又开口问道。 “传令!即刻集结,近抵阆中!”刘纬随即下达了命令! 阆中,是郡治所在,平西将军领巴西太守庞羲,正在此地。刘纬之所以要去往阆中,一是想把现在的局势赶紧告诉庞羲,让他能迅速传递消息给各处,二是想汇合庞羲的军队,一同北进,驰援葭萌关。 可是,这又是刘纬的一厢情愿,因为庞羲根本就没打算这样做! 天色很黑,好在今晚是圆月,借着月光,依然能够分辨方向。刘纬率领三千新军士兵,离开了南巴山,逐渐接近了阆中城。 “止步!城下何人!”阆中守军其实远远就看见刘纬的三千人马了,高声大喝问道。 “吾等乃江阳援军也!”张翼的嗓门大,他替刘纬答了话。 “江阳援军?怎会在此?”城头守兵眼见刘纬他们人马不多,倒也没过分紧张,反而好奇地问道。 “吾乃江阳县令刘纬是也,请庞守公一言!”刘纬也不愿意多跟小卒废话,提出要见守将庞羲。.. 天黑,城头守军也看不清城下人的样貌,分辨不出谁是谁,但听只是县令而已,生了怠慢之心。 “太守已歇,恕不能见!”那守军中的小头领高声回应道。 刘纬很无奈,叹了口气,只能是仰着头又大声说道:“请允吾等入城,亲往拜见守公!” “将军有令,今夜戒严,盖不能入也!”那小头领一点不客气,直接拒绝道。 刘纬听了这个气啊!军情紧急,哪有闲工夫在这里跟他聒噪! “紧急要务,烦请通禀!”不过,刘纬还是相对比较客气,他简要地把情况讲述给了城头守军,请他们赶紧转达给庞羲。 “县公稍候……”城头守军听了刘纬的话,倒也还算客气,请刘纬他们于城下等候,便去回禀太守了。 岂料,这一等,竟然等了快一个时辰,城头始终不见回报。张翼等得心急,忍不住原地来回踱步,就连生性谨慎的张嶷,都有些不耐烦了。 “公子,彼甚是无礼!”张嶷颇有怨怼之意,对刘纬说道。 “唉……”刘纬也很无奈啊!为了大局,他也只能等着,不然还能怎么样? “见过公子,吾乃偏将军杨怀是也!”正在刘纬他们等得焦急时,城头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杨怀,刘纬当然知道,他和高沛一样,都是庞羲的部将,也算是蜀中名将,东州士人。刘纬只是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庞羲,却是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八十四章 庞羲之弊 “久闻杨将军威名,今日得见,纬之幸也!”刘纬其实心中很不高兴,但还是客气地拱手一礼寒暄道。 刘纬不满的是,等来的不是庞羲也就罢了,杨怀也算可以为庞羲代言,可是为什么还不打开城门,邀请他们进去详谈?让自己就这么在城下仰着头跟他对话? 这回刘纬也体会到了那一日严颜和费诗在江阳城下的感觉了! “公子大礼,余不敢受也……”城头的杨怀倒还算客气,回了一礼道。 “敢问庞守公何在?”寒暄过后,刘纬直接问道。他很清楚,在巴西郡,庞羲才是真正的掌权人,要想请阆中之兵一同支援葭萌关,还得面见此人才行。 “公子所报,守公已知晓,特遣某来,致意公子!”谁料,杨怀竟然这样回应道。 刘纬这个气啊!看来,今天这阆中城是真进不去了!自己人都不让进,这个庞羲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敢问杨将军,共援葭萌关之议,守公意下如何?”不让进就不进,最关键的是这件事,刘纬平复了一下心绪,又问道。 “守公令某知会公子,兵戈大事,须禀州府,得令方可行也!”杨怀居然这样回答了刘纬。 什么?还要禀报州府?成都据此千里之遥,一来一回,黄花菜都凉了!难道庞羲不知道什么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身为一郡太守,面对如此紧急军情,这家伙怎么显得如此不当回事?这分明就是不想出兵的借口啊! 突然,刘纬回忆起史书对于庞羲这个人的记载,好像明白他为何这么做的原因了!.. 庞羲本是司隶(东汉首都洛阳)人士,汉灵帝时,曾担任过议郎职务。曹操挟天子令诸侯之后,他觉得自己不是曹操的嫡系,继续待在朝廷,不会有什么前途,便借着刘焉勾结马腾袭取长安失败之机,花钱营救了刘焉的子孙,护送进入蜀地,投靠了刘焉。 因为有此功劳,他得到了刘焉的重用。刘焉死后,他与赵韪一起,扶持幼子刘璋,继承了州牧的位置,可谓是拥立之功臣,随即被刘璋拜为平西将军,领巴西太守之职。 庞羲不是益州人,而是纯粹的东州人士,在蜀中的地位很高,可以算得上是东州士人的领袖,从此他有些居功自傲,拥兵自重,大有割据巴西郡之势。 在后来的历史中,庞羲觉得刘璋暗弱,非明主,又成了迎刘备入蜀的支持者,投靠刘备后,他还是拥立刘备称汉中王的急先锋! 由此可见,庞羲此人与赵韪类同,都是眼光毒辣的政治投机分子,他为的其实也是其个人荣辱乃至家族的利益,绝非忠臣良将,而是个不折不扣的野心家! 刘璋命庞羲领军驻扎巴西,对抗张鲁,他屡战屡败的同时,却并未让张鲁多占去一寸土地,由此可见其养寇自重,割据专权之野心!也就是说,他不是打不过张鲁,而是故意形成这种对峙之势,刘璋便不得不倚重他,这就保全了他在益州政权中的地位! 眼下,刘纬想到了这些,也是立刻明白庞羲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了!他根本不打算去救援葭萌关,那和他没关系,保住自己的军队,保住自己的地盘和老本才是最重要的!他也是担心面对州牧公子,抹不开面,不好拒绝,因此才以戒严为借口,拒绝了刘纬等人入城! 再有,在此之前,汉昌失守,高沛肯定早就向庞羲求援了,可他却置若罔闻,根本不发一兵一卒!刘纬推测,庞羲认定这次张鲁所用乃声东击西之计,进攻的重点不在巴西郡,所以才有如此表现! 想到这里,刘纬感到寒心!以前他从史书上了解到的残酷事实,没想到如今都被自己亲身体会到了!益州内部,如一盘散沙,各自为政,刘璋身为州牧,却被臣下们所制约,根本无从施展,怪不得到后来被刘备一举侵夺了领地,功败身退呢! 可是眼下,张鲁大军即将进攻葭萌关,如果那里的防御力不足,被一举攻克的话,蜀中危急!假设张鲁再乘势攻破剑门、绵竹,那成都就在眼前,刘璋的基业即将不保,自己的小命岂能保有?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唇亡齿寒的道理庞羲不懂,可刘纬懂得!他现在虽然身为江阳县令,但地盘太小,实力尚弱,如果父亲刘璋完了,他也就完了! 更何况,刘纬考虑的也不止这些,江阳这一年以来的变化,有目共睹,老百姓过上了好日子,幸福感倍增,刘纬也是不忍心看见百姓再度落入水深火热之境! 不行!必须立刻驰援葭萌关才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刘纬想到这里,向城头一拱手,言道:“杨将军保重,刘纬……去也!” 随即,他下令,三千江阳新军,立刻急行军,向北挺近,驰援葭萌关! 其实,刘纬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三千军太少,去了大概也是杯水车薪,但他觉得,添个猴还能添三分力,更何况是自己严格训练出来的江阳新军!也许一根羽毛,就能影响战争天平倾斜的方向! 三千少年兵,经常进行此类的急行军训练,在刘纬的严格要求下,他们早已经具有这样的素质,加上平时吃得好,也没有夜盲症的现象,所以,借着月色急行军,对他们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葭萌关就在阆水上游,距离阆中并不远,仅百余里。刘纬率领三千新军士兵于清晨,便抵达了葭萌关!岂料,他们还没等站稳脚跟,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葭萌关正在被敌人攻击! “来者何人!”刘纬率军是由南方赶来的,而葭萌关现在是北面正在被敌军攻打,所以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守军的注意,有一小队人马迎了上来,为首小校警觉地喝问道。 “吾等乃江阳援军也,彼何人叩关?”刘纬连忙摆手解释,避免误会,又赶紧问道。 “乃张鲁大军所犯也!”这队人马的领军小校虽然还是很疑惑,但见刘纬部众确是蜀军打扮,便放下戒心,立刻回答道。 “敢问何人统关?”刘纬又问道。 “乃奋威校尉吴元雄是也……”那小校答道。 吴元雄?刘纬迅速在脑海里搜索着此人的信息,马上想起,此人正是吴班没错! 吴班,字元雄,乃是大将吴懿的族弟,也是陈留人士,随其入蜀为官,现居奋威校尉之职。他在原本的历史上,还算小有名气,诸葛亮北伐时,曾屡立战功,最终也是战死沙场的一员勇将。 时值建安六年,吴班还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将,官职也只是校尉,刘纬在得知葭萌关守将是他时,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是看不起吴班,而是立即判断出,葭萌关的守军一定不多! 一个校尉能统帅多少人?按照汉代正规编制,也就是一两千人而已,到了三国时代,可能会稍微多些,但最多五千兵也就是极致了!葭萌关重地,只有这么点兵力守卫,看来州府和梓潼太守吴懿果然是中了张鲁的奸计! 可是,令刘纬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遵从州府敕令,北援汉昌的过程中,并没有遇见任何一支另外的支援部队,就连江州的严颜都拒绝出兵,难道吴懿派了梓潼之兵,援助巴西了?也没见着啊! 如果吴懿也没有援助巴西,那葭萌关这里守军怎么会如此稀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速引吾等登关,我江阳新军愿助吴校尉一臂之力!”军情紧急,刘纬也来不及想太多,他急切地对那小校说道。 “诚所愿也!”小校见刘纬如此急于加入战斗,很是高兴,马上便引领刘纬等人来到葭萌关下! 第八十五章 勇将吴班 葭萌关,位于今天四川广元昭化镇,如今这里只剩下昭化古城一座,原本的关墙,早已荡然无存。然而,此处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历史上著名的古战场之一,曾发生过数次大战。 最早,秦惠文王派张仪和司马错伐蜀,就曾在此地遇阻,发生过激烈战斗,三国演义中,张飞挑灯夜战马超的故事也是以此处为背景。 葭萌关是汉中通往蜀地的战略要冲,扼据山口,横贯在金牛道之上,要想入蜀,走金牛道,必经此地! 眼下,在刘纬面前的葭萌关,关墙厚重坚实,高度足有七八丈,站在其下,抬头仰望,教人不得不感叹此雄关巍峨险峻,气势磅礴!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因为张鲁屡次进犯,都选择金牛道,屡屡攻打葭萌关,所以益州府非常重视这里的防卫,这葭萌关不仅关墙高大坚实,连关门都是纯铁打造,而非木制!米仓道那边的上两关与之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然而,再坚固的城关,也须人来守卫,人若不济,那冰冷的石头和铸铁是抵挡不住敌军的!眼下,葭萌关明显守兵太少,而且正在被攻击,形势异常严峻! 刘纬率三千江阳新军,在那名小校的带领下,沿着漫长的甬道阶梯攀登了半天,才终于来到了关墙之上!这里……可真高啊! 刚上了关墙,葭萌关北边的场面就让刘纬一惊!城关之下,张鲁的大军密密麻麻,粗略估计,不下三万,而且还可能会更多!此刻,有大约一万敌军正沿着高大的云梯攻城,而城头守军正浴血奋战,不停发射箭弩,倾泻滚木礌石! “轰!”突然间,传来一声巨响,刘纬被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发现竟然是一块硕大的石头,砸在了关墙之上,有两名守军士兵被砸个正着,几成肉饼,鲜血、脑浆四溅,死状非常惨烈! 天啊,张鲁竟然有投石机!刘纬目睹这一切,马上做出了判断,他眺望城下,果然发现在攻城大军之中,有一台非常巨大的木制机械,明显是投石机! 这还不是全部,就在吴班守军拼力抵抗的同时,还得防范着从城下射来的箭支!刘纬向关下望去,发现张鲁的大军,竟有不下五千弓弩手,与守军呈对射之势!目前虽然攻城一方的损失很大,但守军也是有人不停中箭倒毙,伤亡同样不小! 眼前的一幕幕,令刘纬非常震撼!与其相比,之前与沈弥叛军的那场大战,简直不值一提,到这,刘纬才真正体会到了古代冷兵器战争场面的宏大与残酷性! “末将拜见公子!”刘纬正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突然闻听有人粗声粗气地对自己说话,转头一看,又是心头一惊! 说话之人高八尺有余,身披鱼鳞战甲,头戴银盔,看似颇为精勇的一员战将,可是他竟浑身是血,脸都被染红了,左肩还插着一支断箭,明显受伤不轻! 此刻这人正单手持一杆铁矛,矛身上也是遍染血迹!刘纬一看就知道,他一定是经历了一场恶战,才至于斯! “足下……可是元雄校尉乎?”刘纬连忙问道。 “正是……末将拜谢公子救援之诚!敢问援兵几何?”吴班开门见山,先是对刘纬简单表达了谢意,马上便问起刘纬到底带了多少兵力! “江阳新军,精勇三千!”刘纬慷慨答道。 吴班脸色稍变,明显能看出他觉得援兵太少了!而且,当他凝望刘纬身后,发现那纷纷上城来的所谓精勇,竟然都是些少年面孔,这让吴班的心一下凉了半截! “军情紧急,恕班无礼,请公子速速入战也!”吴班也没行礼,回头望了望关墙之上的局势,急切地说道。 刘纬到这才往前方的关墙眺望过去,这一看,又是震惊不已!除去死尸和受伤倒地的士兵,吴班现在只率领着不足一千人在抵抗张鲁的数万大军! 这……这是怎样的胆气,才能让吴班敢于死战!刘纬先是惊讶,之后不得不佩服起吴班来!勇将!他果然是员勇将!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在坚守啊! 以前的刘纬,所了解到的历史都是在书本上,即使看过相关战争类的电影电视剧,也无法真正感受到战争的残酷性,更没法充分理解在战场上,那些勇将敢于死战的决心和勇气。而现在,刘纬是真真正正地体会到了!吴班的敢战精神,让刘纬非常动容,原本还有些紧张和震惊的他,竟倍受鼓舞,勇气立时占据了心理的最高点! “听令,列阵!”刘纬唰地抽出七星宝刀,一指关墙之上,高声下达了命令! 这葭萌关是横贯在两山之间的高大关墙,虽然高,但正面并不宽大,总长度仅百余步而已,所以,即使刘纬所领人不多,但在关墙之上横向展开后,再加上吴班原有的守军,立时间,倒显得人数众多,旌旗密布起来! 谁知,就在江阳新军进入阵地,准备与来犯的张鲁大军决一死战之时,对方的军阵中,突然响起鸣金的声音来! “敌退之乎?”一腔热血,早已沸腾,刘纬等人刚刚进入状态,却见张鲁的攻城大军退下去了! 的确,暂停攻击的命令就是张鲁下达的,因为他远远看见关墙之上似乎来了援兵,而且看似不少!葭萌关果然坚固难啃,张鲁出于谨慎,放弃了这一次的进攻,试图观望了解情况,以利再战。 话说这一次,张鲁真可谓是拼尽血本,汉中总共五万大军,他几乎全都带来了!如法正所料,他的确使出一招虚实之计,由弟弟张卫率军两万突袭米仓道和汉昌城,而自己则领三万大军对金牛道上的葭萌关发起进攻! 可能您会有所疑问,为何非要进攻坚如磐石的葭萌关,五万大军全部由米仓道入蜀,不就行了?其实张鲁之所以显得如此固执,并不是愚蠢,而是不得不这么选择!. 米仓道崎岖难行,其中有很长的一段是山崖间的栈道,大军前行都非常困难,更不利于粮草转运!而且,一旦于行军途中被敌人发现,就会有全军覆灭的危险!而金牛道历来是汉中进入蜀中的主要道路,相对平坦,易于行军和转运粮草,只有真正拿下这条路的控制权,才能谈及占领整个川蜀地区,这是一条战略性通道,而葭萌关就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这一次出兵,张鲁之所以如此拼命,主要还是因为曹操与袁绍的官渡战果所致!当曹军以少胜多,击溃河北袁军的消息传到汉中,张鲁就有些坐不住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曹操此番大胜后,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他,实力大增,河北之地已如囊中之物,袁氏也败亡不远,如果曹孟德完全统一了北方,必定会开始觊觎汉中! 要知道,张鲁所盘踞的汉中地区,是与曹操所控制的关中地区相接壤的,虽然隔着险峻的秦川,易守难攻,但张鲁也深知,小小汉中,不足以长期抵抗曹军围攻,要想让自己的基业稳固,必须扩大地盘,增加战略纵深与人口的基础! 关中不可指望,汉水下游的荆州,路途遥远,陇西则是由马腾韩遂控制,精骑数十万,也难以打他们的主意,要想扩大地盘,唯一的选择便是刘璋所占据的蜀地了! 此番出征,张鲁是采纳了参军阎圃的建议,趁中原大战方歇,曹操还顾不上汉中之地的机会,举倾国之兵,南下伐蜀,意图一举拿下整个益州! -- 作者有话说: 轩轩预祝各位朋友五一劳动节快乐,吃好玩好的同时,别忘了继续关注和支持本文哦! 第八十六章 益州空虚 这一次,张鲁依旧打出为母弟报仇的旗号,气势汹汹杀来,妄图一鼓作气拿下益州,也是听闻去年蜀中叛乱不止,元气大伤,正是出兵良机!阎圃所建议的虚实之计,张鲁也采纳了,而且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效果相当好! 就在几日前,张鲁率领三万大军,屯于汅阳(勉县),突然接到消息,说张卫那一路人马进展顺利,成功拿下了汉昌!张鲁非常高兴,立即下令出兵,直击葭萌关! 张鲁和参军阎圃认为,汉昌失守,蜀中兵力必定会向巴西郡集中,而梓潼郡这边的防御就会减弱,乘势发动突然袭击,葭萌关必定可下!如果能攻占葭萌关,那蜀中的大门就等于是敞开了! 事实的情况,也正如他们所料,从昨晚开始发动的攻击,与守关蜀军对战,便发现对方兵力不足,最多几千人而已!张鲁只是没有想到,守军勇猛,而且敌军的援兵会来得这么快! 其实,要不是法正看穿了张鲁的计谋,刘纬根本也不可能这么快做出反应,如果再晚来一步,葭萌关难保! “吴校尉!此关守军,何故如此之少?”见张鲁军暂退,刘纬暂时松了口气,他赶紧向身边的吴班询问起缘由来。 “公子……去岁之乱,损兵甚巨,尚不得补益也!”吴班一语道破了其中玄机,随即向刘纬做了简要的介绍! 原来,并不是梓潼太守吴懿中计,而是去年赵韪之乱时,他所部兵马损失过多所致!成都之战,赵韪军以惨败收场,但其实成都府军和吴懿率领的东州兵,都损失不小,可谓是伤到了元气! 要知道,整个蜀中原有兵力也就是六七万左右,这还包括了驻扎在地方,维护治安的郡县兵!经过一场几乎席卷全境的混乱后,损失太大,现在益州所有兵力加在一起,已经不足五万! 这五万兵马,有一万人是由严颜统帅,其中驻防峡口,防备荆州进犯的守军,就需要至少五千人,其他的则是分别驻扎在巴郡各处,非常分散,既要防备荆州之敌,又要维持地方秩序,还得时刻提防南蛮造反,一万兵力杯水车薪,根本不够用!怪不得严颜借口无粮不肯出兵,他也是实在无兵可派! 还有一万人左右,就是像江阳新军那样的郡县守兵,分散驻扎在益州腹地各处郡县,另外,就是防范南蛮造反的警备军,全加在一起勉强够一万人而已! 各郡中,拥兵最多的是庞羲的巴西郡,足有两万兵马!可是之前高沛在汉昌之战中,就折损了五千,其余一万,庞羲也是为了保存实力,消极避战,不肯轻易调动! 除以上兵力外,也就剩下了一万左右的东州兵,本来是由吴懿统帅,驻防梓潼郡,防备张鲁进犯,可是因为严颜带走了大部分的州府兵,还有成都水军,导致成都空虚,所以吴懿这一万人中,还有三千现在是驻防在成都和绵竹一带! 剩下的七千人,吴班率领两千,驻守葭萌关,孟达率领两千驻守剑阁,其余三千,由吴懿指挥,驻守梓潼! 根据吴班所说,刘纬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突然明白,如今的益州是前所未有的空虚!州府的那道调兵增援的敕令,到头来只有他刘纬一人遵令而行,其余各处统帅,不是阳奉阴违,就是无可奈何! 刘纬到此才恍然大悟!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怪不得他一路支援而来,一伙其他援军都没见到,闹了半天,这是一出只有他一个人表演的独角戏! 随即,刘纬也马上意识到,张鲁的所谓虚实之计,可以说完全是画蛇添足!他根本就不用分兵去打米仓道,所有五万大军全力突击金牛道,凭吴班、孟达手下这几千人,根本也守不住! 看来张鲁的情报工作也的确做得不怎么样!他只知道现在蜀中空虚,却不知道已经空虚到了这样的地步! 万幸啊!万幸自己今天率领三千江阳新军赶来葭萌关增援,不然这里早就被张鲁攻陷了!可是,现在张鲁军只是暂时退去,肯定会卷土重来,自己这三千人,加上吴班手下那些已经激战一夜的一千守军,能抵挡得住张鲁三万大军的进攻吗? 想到这里,刘纬的心中也没了底!张鲁大军虽然暂停攻关,可是却并未走远,于城关之上远眺,可以看见张鲁那绵延数里,驻扎于金牛道腹地的营寨,宛如一眼望不到边的一条巨蟒! “敌军十倍于我,如之奈何……”刘纬望着张鲁军那连营的阵势,震撼之余,喃喃自语道。他一时间,有些想念法正了,如果他在自己的身边…… 等等……连营?张鲁竟然摆下的是连营之阵?刘纬口中叨念了几句,却突然在脑海中蹦出这样的念头来!他赶紧再度远眺观望,仔细观察起敌情! 金牛道,说是平缓易行,可它终究还是一条山路,其中大部分的路段,都是在两山之间的峡谷中,在这样的位置,要扎下三万大军的营寨,也只有连营数里,呈长蛇阵型才能摆开,这似乎也是唯一的选择! “连营!火烧连营!”刘纬越看越兴奋,口中竟直接碎念出来! 是的,刘纬想起了在原本的历史上,东吴大都督陆逊火烧连营,于夷陵击败刘备东征大军的故事!如今,张鲁竟然也摆开了连营数里的架势,自己何不也来他个火烧连营? 刘纬通过仔细观察,发现他现在的局面,竟比陆逊那时候,还要更好!刘备在夷陵,至少还是于平原摆开的连营架势,可张鲁却是在山间谷地! 刘纬很清楚地看见,这条谷道内,杂草很多,甚至有些低矮的小树和荆棘丛,这些不都是很好的引火之物?另外,谷道两侧,基本是悬崖峭壁,一旦火起,张鲁军几乎是退无可退! 四川地区,有“冬干、春旱、夏涝、秋绵雨”的季节特征,现下是建安六年初,正值初春,少有降雨,地表植被相对干燥,正适合火攻! “元雄校尉,此地可有风乎?”想到这里,刘纬略显兴奋,连忙询问吴班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火攻需要借助风势,无风很难燃起大火,而四川盆地又少有大风,所以他必须先搞清楚,葭萌关这里,在这个季节到底有没有风! “有风……乃夜之山风也,此季……应为北风……”吴班大概是常年驻守于此,对附近的自然环境还是很了解的,他稍加思索,便回答了刘纬的问题。 夜间的山风!刘纬听吴班一说,也就明白了!这金牛道,连通四川盆地和汉中盆地,像一条天然形成的甬道,而在夜间,因为山地和平原间的温差,会形成一道贯穿谷地的夜风!而且,因为谷地狭窄,无形中便会加快了空气流动的速度,这风肯定也小不了! 听了吴班的话,刘纬本来还挺兴奋,因为有风就可以施展火攻了!可是,吴班话中的两个要点,却让刘纬转瞬间又陷入了沉思! 夜风,而且还是北风?这……这可就难办了! 单说现在,葭萌关在南,张鲁大军的连营在北,如果放火,自然需要借助的是南风,可现在的季节却是北风,这该如何是好? 还有,吴班也说了,这山风只有夜里才有,而现在可是早晨!也就是说,即使要发动火攻,也得等到今天入夜才行,可张鲁大军随时有可能再度发起攻击,这一白天的时间,自己能守得住吗! -- 作者有话说: 轩轩预祝大家五一节快乐!五一期间,本文照常更新,每日两章,精彩不断! 第八十七章 血战雄关 刘纬原本打算借用火烧连营之计,一举摧毁张鲁大军,可是闻听吴班所说,两个必要条件都不具备,他又陷入了沉思,刚刚兴奋起来的情绪,又迅速冷静下来。 刘纬的属下,张翼等人,这一年以来与他朝夕相处,基本摸透了刘纬的脾气,每次见他陷入沉思时,他们都不敢轻易插言,怕扰乱了刘纬的思路。可吴班并不是刘纬属下,两人也是第一次见面,他见刘纬一直呆呆发愣,也是有点莫名其妙的感觉。 这小公子……干嘛呢?问我的几个问题,都是什么意思?吴班心有疑惑,嘴上便忍不住了。 “公子……意欲何为?”吴班好奇地问道。 “元雄校尉,可知山间有径,通彼军后方乎?”刘纬轻轻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开口问道。. “山间有猎户小路,险峻难行……”吴班还是没明白刘纬的意图,只是就着问题回答道。 有路!那就好!既然是北风,那就派人从张鲁大军连营的北面开始放火!借助着强劲的夜风,大火可能会直接蔓延到葭萌关下,那张鲁大军就完了! “可遣人指引吾等乎?”刘纬再度兴奋起来,连忙追问道。 “公子……意欲何为耶?请赐教于某!”吴班实在是疑惑不解,也没回答问题,拱手一礼,反问刘纬道。 “吾欲火攻破敌也!”刘纬说着,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战略计划! 刘纬的想法是,入夜以后,让善于攀爬的张嶷,率领部分长枪营士兵,在向导的带领下,走险僻小路,绕到张鲁大军之后,多带引火之物,于北边顺风放火!另外再让陈式带领部分弩兵,潜入山谷两侧的山巅之上,看北边火起为信号,向谷地中的张鲁营地,射火箭! 到那时,火势借助风力,必会波及张鲁数里连营,此处又无大量水源可以灭火,张鲁军必会陷入混乱!最后,由吴班和刘纬自己,率领其余兵力,出关击敌,则张鲁数万大军,可一举而败之! 这还真是个大胆而又富有创造力战术计划!众人听了,无不钦服! “公子此计甚妙!米贼可破也!哈哈……”吴班显得非常高兴,第一个表示了赞同!张翼陈式等人,更是既兴奋,又对刘纬多了一份崇敬! “公子……入夜方有风可乘,吾等……”只有张嶷,面色凝重,又望了一眼远方张鲁军大营,忧心忡忡地说道。 刘纬赞许地看了一眼张嶷,知道他也看出了这个战略计划中的一大漏洞,那就是,火攻的时间在夜间,可今天白天怎么办?四千人,能守得住葭萌关吗? “今张鲁凶狂,蜀中安危,皆系于吾等!必勠力一战,死守不退,以待火攻之机至哉!”刘纬突然站直了身子,昂首挺胸,慷慨激昂,挥舞着拳头,对众人说道。 这时众人明白了,要想击溃张鲁大军,彻底解决问题,就必须死守住葭萌关!起码这一白天,要不惜一切代价,血战到底! “唯!”见刘纬激昂而又郑重,张翼等人也是立刻以立正的姿态,齐声回应了他,就连不是江阳军的吴班,也深受感染,他也同时与众人一起大声回应,仿佛刘纬成了他的顶头上司! 穿越到三国时代的刘纬,经过一年的历练,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从一个懵懂的大学生,竟成长为一名出色的统帅,他的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领袖气质,已经在自然而然地,影响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而这一切,刘纬本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在本来的世界里,就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来到这个时代后,目睹民生疾苦,他的第一个愿望,就是能救民于水火,解危难于倒悬!刘纬不忍心再看见百姓因为战乱而受苦了! 张鲁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说是替母弟报仇,还不是觊觎蜀中之地,他的大军打来,老百姓还得受苦,就为这,刘纬也决心一定要把张鲁击败于葭萌关下,让他从此断了入蜀的念想! 接受了刘纬的命令后,各位小将分头动员自己的士兵,开始准备防御,更多的滚木礌石,还有箭支武器,被搬上了城头!虽然此处守军少,但好在州府重视,物资准备相对比较多,粮草和武器装备十分充足,这给大家坚守葭萌关增添了一丝信心! 另外,四千守军还是太少了!刘纬命人取来笔墨,写了一封信,让人飞速转达驻守在剑阁(剑门关)的孟达,请他务必前来支援!为了打动孟达,刘纬故意以法正的名义(法正和孟达是同乡),套了不少的近乎,还夸赞了孟达不少好话! 当然,刘纬其实也没对孟达报太大的希望,熟知历史的他,当然知道孟达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封信,只是赌赌运气,期盼有奇迹可能发生! 张鲁下令鸣金后,攻击的大军退了下来,可是随后他便发现,来援的蜀军,似乎并不多!一时间,张鲁有些后悔了,刚才还不如一鼓作气继续攻击,拿下葭萌关! 张鲁此人,生性谨慎,绝非鲁莽之人,可是,他有点谨慎过头了,刚才远远看见城关上似乎充实了兵力,他便赶紧下令收兵,就是这种谨慎过度的表现! 如果他帐下的头号谋士阎圃在身边,一定会劝阻他刚才收兵的命令,可是阎圃却并不在此地,而是留守在南郑! 这一次,张鲁拼了老本,把汉中所有能调动的兵马全都带出来了,凑了足足五万大军!但是,南郑大本营,也必须得留人看守,除了阎圃值得信任,其他人张鲁也信不过! “兄长……敌寡吾众,宜继续叩关也!”张鲁远望着葭萌关,正有些郁闷,此时他的另外一个弟弟张傀于身边建议道。 张鲁有些不满地看了张傀一眼,心说这还用你提醒,我还不知道应该继续进攻吗!可是,当着众人的面,他还得给弟弟留点面子,于是便接言答道:“公仁所言甚是!” 随即,张鲁下达命令,让大将杨任领兵五千,杨昂领兵五千,分别由左右两路继续攻打葭萌关,自己坐镇中军,争取一鼓作气,迅速攻破此雄关! 可能您会有疑问,三万大军,干嘛只上去一万人,其余两万人看风景吗?其实这正是葭萌关地形所限,关墙总共就那么长,再多些人,就施展不开了! 所以,攻打葭萌关的难度便可想而知了,不是你人多就好使,人再多,也不能全部冲上去攻,这无形当中,等于是减轻了刘纬他们防御的压力! 命令下达后,张鲁军又摆开了攻城的架势,而刘纬等人于关墙之上,见对方再度准备发起进攻,也是紧绷神经,准备随时迎战! 一般进军,都是以击鼓为号,乘着隆隆战鼓声,步兵列阵,开始发动攻击。但此时,情况却出现了些意外,张鲁军中,没有鼓声,反而响起了一阵号角声! 刘纬等人正在纳闷,突然闻听身旁的吴班高声大吼道:“投石机!” 闻听此言,刘纬赶紧向城下看去,果然发现那台巨大的木制机械被首先推了上来,而且当他看过去时,已经有一枚大石块被发射出来了! “回避!”刘纬眼见着那块石头飞速袭来,迅速判断出攻击的方向,赶紧扭头大声提醒城上守军! 可是,这投石机的攻击太犀利了,那石头虽然不算大,仅比人头大些,却威力十足,猛然撞进了守军人堆里,激起无数血光,最惨的是一名吴班手下的士卒,被石块正击中头颅,那强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脖子咔嚓一声就断了! --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五一劳动节快乐! 第八十八章 神秘能人 一枚飞石袭来,冲入守军中,立时造成重大伤亡,无数人倒地,惨叫不止,还有几人,当场毙命! 这台投石机太厉害了!张鲁从哪搞来的?刘纬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不禁产生了这样的疑问!汉代倒是有投石机这种攻城武器,刘纬在以往的历史记载中已经有所了解,可是像张鲁所拥有的这种投石机,刘纬却从来没听说过! 关键是,这个家伙也太大了点吧!人头大小的石块,竟然能被它从那么远的距离抛上六七丈高的关墙之上,而且,速度极快,势头迅猛,明显是初速度极高! 在刘纬以往的认知中,这么厉害的投石机,只在中世纪的欧洲曾经有过,那是一种巨型曲线抛石机,设计十分巧妙,甚至可以把像蒸锅那么大的石块,抛出很远!但在中国的历史上,却未曾听说过,尤其是在汉代! 官渡之战中,曹操的谋士刘晔,曾经设计了一种投石机,不过那是小型投石机,结构很简单,射程也很短,威力有限。当时,曹操只是用来攻击袁军土台上的那些士兵所用。 刘纬惊讶之余,突然意识到,这台投石机的背后,一定有个能人的身影,如若不然,张鲁怎么会有这么犀利的攻城利器?难道还能是进口货不成?就算是进口货,同时代的罗马帝国,也没有这种东西! 这个能人,会是谁呢?刘纬想到这里,突然不再感慨对方攻城利器的威力,反而对那个为张鲁制造投石机的能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然而,这样的心思,也是转瞬即逝的,因为一发飞石袭来后不久,城下又射来了一阵箭雨,是对方的弓兵在发动进攻! “盾阵!”没等刘纬下令,张翼便高声命令刀盾营士兵列好盾阵,抵御敌军弓箭来袭了!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仅有少数几人中箭,其余人受到盾阵保护,安然无恙。m.. 这些箭支,毕竟是从远处的城下射来,到了高大的城头,已经是强弩之末,威力大减,杀伤力明显不足。 张鲁军的三板斧抡完了,随即战鼓齐鸣,步军抬着云梯开始向关墙之下挺进! “弩兵列阵,双排速射!”不用刘纬指挥,陈式已经进入了状态,立刻高声下令道。随着命令传递下去,一千江阳弩兵列好了双排阵型,立时便开始发动了一轮接一轮的速射攻击! 到底是居高临下,弩箭借着些重力的加速度,变得更加犀利,几轮齐射下来,张鲁军的步兵一排一排地倒伏在地,死伤甚众! “不妙!敌军弓箭甚利!投石,速击之!”张鲁于中军指挥,发现新来的蜀军,似乎弓箭异常厉害,连忙下令,让投石机继续发动攻击。 这台大型投石机,虽然威力巨大,但装载和准备的耗时较长,而且,只有这么一台,很难形成集中的火力优势,说白了,用来吓唬吓唬人倒是效果不错,但真指望它成为攻城主力,那就难了! 命令传达下去后,负责操作投石机的汉中士兵,赶紧装弹准备,又发射出了一发飞石!岂料,不知道是这机器的精准性差,还是出了什么问题,抑或者仓促准备之下,没有瞄准,这块石头没有抛上城关,而是一头撞上了葭萌关墙! “轰”的一声巨响,那石块碎裂了,还扬起一阵微薄的尘埃,但关墙几乎毫发无损!刘纬目睹一切,分析这台投石机,一定是精准度并没有那么好所致! 刘纬对这台投石机是越来越感兴趣了,竟然身处战场,一时神离!他在想着,自己如果能拥有这台投石机,稍加改动,一定能修正其精准度! 大战依旧在进行,虽然江阳弩兵攻击犀利,但人数毕竟太少,一万敌军虽然损失不小,可还是一步步接近了城关之下,开始架设云梯! 因为葭萌关的城门是那种升降式铁铸栅栏门,而且还是三道,并不是传统的那种对开式木门,所以用撞车攻击关门,是肯定撞不开的,同时,葭萌关的关墙也十分坚固,张鲁知道想要拆毁城墙几乎不可能,所以汉中军只能用云梯,攀爬高大关墙这样的进攻方式。 要说张鲁此番来犯,真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那些云梯被造得很长,非常适合攻关之用,而且,数量也极多,足有数十架!立时间,葭萌关下,无数云梯被搭上了城头,汉中军已经开始登城了! “落石!”吴班眼见形势紧张,赶紧大声下令,城头守军开始向城下倾泻巨木石块,砸击敌军!陈式所领弩兵,也没闲着,继续向城下射击弩箭,一波又一波,一场浴血奋战拉开了帷幕! 因为张鲁大军人多,攻城器械也足,很快就已经有汉中军攀上了关城,张翼和张嶷,立即指挥所部士兵,迎上去,与对方绞杀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血腥的大战!汉中军果然比蜀军战斗力强悍许多,敌军纷纷登上关墙后,都是嗷嗷叫地奋力拼杀,似乎他们根本就不怕死的样子! 刘纬深知,张鲁的割据政权,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势力集团,其士兵其实也是五斗米道的教众,受宗教蛊惑,这些有“信仰”的士兵,往往战斗力和意志力会更强!仅仅半刻钟的拼杀,刘纬便看出,这些汉中军士兵的素质,与自己训练的江阳新军几乎不相上下! 而最关键的是,江阳新军都是少年,力气上肯定会略处下风,所以这阵厮杀下来,竟然有些逐渐力不从心,节节败退之象! “随我杀!”刘纬眼见形势不妙,一直在后方指挥的他,领着几名亲卫,挥刀也加入了战斗! 要说刘纬手中的七星宝刀,可真不是吹出来的名头,虽然短小,但却削铁如泥!有敌军士兵与他对刀,刘纬的宝刀竟毫发无损,而对方的兵刃直接就会断掉! 刘纬带人,连续斩杀了几名凶狂的汉中军士兵,守军的士气竟也为之一振,迅速拼力反击,立时间又重新占据了上风! 江阳新军的少年兵,虽然力气不如对方,但经过刘纬的特殊训练,单兵配合作战的能力非常强,往往是两三名少年兵,缠斗一名汉中军士兵,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就算张鲁军战斗力不弱,但大部分都是单打独斗的状态,被几名少年兵配合斩杀之人,不计其数! 就这样,这场厮杀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汉中军攻击的势头,终于减弱下来,眼见着已经登上城头的士兵一个接一个被杀,却始终无法消灭对方,张鲁下达命令:鸣号角! 立时间,汉中军阵中,又是号角齐鸣!刘纬等守军听见号角声,便知道,张鲁接下来又要发动远程攻击了!可是,眼下双方还绞杀在一起,他们发动远程攻击,岂不是连自己人也会被射杀么? 刘纬马上明白了,张鲁为了攻克葭萌关,竟然拼尽了全力,不惜误伤自己的士兵,宁可玉石俱焚,也要用远程攻击对城头守军予以致命的打击! “全体后撤列阵!”刘纬高声下达了命令,声音极大,守城士兵,尤其是江阳新军,反应迅速,立即停止与汉中军的缠斗,向后退了数步,由盾兵在前,枪军在后,弩兵再后,于城头上组成一道致密的防线,反而把城边,让给了汉中军! 如此反应神速,立即组阵的能力,不仅让汉中军士兵惊讶得目瞪口呆,就连吴班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五一节快乐! 第八十九章 缓兵之计 吴班虽然是一员年轻将领,但在军中混迹多年的他,其实很清楚,指挥列阵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将领下达列阵命令后,士兵们需要较长的反应时间和列队时间,是很普遍的状态,可刘纬的江阳军,却能立刻组成阵型,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小公子……真乃神人也!”吴班眼见着江阳军的表现,心中忍不住反复叨念道。 汉中军士兵当然也和吴班一样,见守军迅速列阵,一时间愣了神,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纷纷倒地了!原来,城下的张鲁大军弓箭手又发动了一轮齐射,箭雨袭来,几乎没有一支箭射到守军,却把那些登上了城头和正在登城的汉中军士兵射杀了! 本来攻城的汉中军士兵已经逐渐不支,转入下风,现在又遭到自己人的弓箭袭击,霎时死伤惨重!城头上,已经几乎没有可以站立的汉中军,而守军的阵型,于此后,又向前齐进,迅速重新占据了城边! “抛下敌尸!”刘纬随即又下达了命令,守军士兵立刻按照他的指示,把城头上敌军的尸体,甚至那些受伤还没死的,全都给扔下了城! 这些尸体,不仅把城下的敌军砸死砸伤了不少人,而且还对敌人产生了非常大的震吓作用!眼见着自己人的尸体从天而降,死状惨烈,即使这些有信仰的汉中军士兵,也开始胆怯了! 在冷兵器战场上就是这样,双方比拼的就是一股气势!气势在,士兵们就敢战勇战,一旦这股气势不再,甚至产生了畏惧之心,那这仗基本上就输了! 张鲁刚才不顾一切发动弓箭攻击的命令,没有杀伤守军,却把自己人纷纷射死,这下子,汉中军士兵攻城势头顿挫,即使是那些城下准备继续进攻的士兵,也是立时乱了套!因为,他们发现,自己人的尸体掉落下来不久后,脑袋上面又开始倾泻起巨木石块来! “退啊……”终于,有士兵胆怯至极,慌乱中连忙向后方退走,这种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城关下那些本来就已经有些怯阵的汉中军,一下子溃散了! “此……可恶……”张鲁于中军,呆呆地望着溃败下来的残军,惊得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了!他身为统帅,当然知道,这样的溃散,靠执行军法都拦不住,这次的攻击,看来是失败了! 敌军再次退去,刘纬在城头终于长出一口气!战果很快统计上来,这一战,击杀、绞杀汉中军五千余人,守军损失一千余人,其中吴班所部就损失了七百余人,其余为江阳新军士兵! 这样的损失让刘纬心痛不已!虽然从表面的伤亡比例上看,刚才那场战斗蜀军获得了大胜,但毕竟自己人少,一下子就损失了一千多人,现在只剩三千人了! 如果张鲁再不顾一切地发动几次这样的进攻,守军士兵会消耗很快,越来越少,葭萌关还能挺到夜晚的到来吗?刘纬抬头观望了一下天上的日头,忧心忡忡。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出奇计才行! “取笔墨来!”想到这里,刘纬命人赶紧拿来笔墨,于城头写下书信一封,随即交给陈式,让他捆扎在弩箭上。 “有信传递!”陈式对着城下远处大声吼了一嗓子,射出这封信去。这一箭射得很远,利用高处的优势,最终竟落到了张鲁中军前沿的地面上! 立刻有汉中军的士卒上前,取了那封信,小跑回中军帐,呈给了张鲁! 此时的张鲁,正极度郁闷!刚才的攻城努力失败了,让他愤恨不已!五千多人伤亡的代价,其实让张鲁也很肉疼!总共就三万多人马,这样的损失,他还能承受几次呢? 一时间,张鲁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发动进攻了!要知道汉中盆地可不比川蜀平原,地势狭小,粮食产量也低,人口更是稀少。若不是关中大乱,有很多流民投靠汉中,若不是因为自己五斗米道在民间信众很多,汉中一地的实力根本不及益州! 此番张鲁纠集的五万大军,是他好不容易凑出来的!这几乎是汉中地区的所有兵力,全都带出来了!弟弟张卫那边之前的报告说是进展顺利,张鲁本想两路齐发,共进蜀地,可却不料在这葭萌关下,碰了钉子! 还有一点,让张鲁也有些惴惴不安,那就是自己从汅阳进抵葭萌关后,张卫就再没了消息,这就有些异常了!他很担心张卫那边出了什么事,汉中总共就这些老本,可别都赔光了啊! 正左思又想之际,张鲁忽听帐外禀报,说是葭萌关守军送来书信一封,张鲁忽然非常感兴趣,好奇里面写的是什么,赶紧令人送上,迫不及待的展开绢帛,读了起来。 一开始,张鲁还是眉头紧皱,可是随着他阅看此信,眉头竟然逐渐舒展开来,脸上还微微有了一丝笑意! 原来,刘纬递送给张鲁的书信上是这样写的: “后生刘纬拜上张公!今天下大乱,诸侯并起,公据汉中险要,雄霸一方,真乃当世之豪杰也!家父与公之隙,实乃赵韪贼子之过,非益州本意!今中郎将举大义之兵,报私仇之恨,生灵涂炭,有伤公爱民之德,若能不伤百姓,释免降卒,纬愿献关以成大义,免民疾苦哉!晚辈刘纬,再拜张公!” 刘纬!原来葭萌关的守将,竟然是刘季玉的二公子!哈哈,这种孩童小儿,竟然会被委以这般重任,刘璋看来还真是昏聩到了极点!张鲁看完了第一遍,心中不禁暗想着。 忍不住,张鲁把刘纬的书信又读了一遍,这一次,他突然发现自己有机会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葭萌关了!当然,张鲁不傻,他知道刘纬说的可以投降献关的话,很可能是缓兵之计,如果他愿意投降,早就降了,何至于刚才还大战一场!. 不过,既然对方抛来了橄榄枝,自己何不利用一下呢!如果这个个小公子刘纬真的是畏惧了,给他点好处,说不定还真的会开关投降,那岂不是万事可济? 想到这里张鲁把这封书信,给帐中诸将传阅了一圈,众人看完,脸上或多或少都轻松起来! 只有一人,显得忧心忡忡,并不像别人那么轻松,就是张鲁的弟弟张傀。 “兄长,此必为缓兵之计也!”张傀看过书信,赶紧建言道。 张鲁斜了弟弟一眼,又有些许不满了。我还不知道这有可能是缓兵之计?你小子怎么这么爱多嘴! “缓兵之计,又如何?”张鲁不快地应道。 “彼援军至,关益难克也!”张傀似乎没有领会张鲁的意思,还在坚持着。 “公仁多虑矣!吾乃为用其降意,克关也!”张鲁摆摆手,胸有成竹地答道。 随即,张鲁便开始布置起来,准备将计就计,拿下葭萌关! 一个时辰过去了,刘纬收到了张鲁的回信,在书信上,张鲁也是客气地吹捧了刘纬一番,最后提出,投降要有投降的诚意,看不见诚意,他是不会考虑的! 刘纬看过书信,嘴角上扬,露出了笑容。因为他知道,张鲁还是中计了!他赶紧回信,承诺为张鲁大军提供饮食美酒,以示诚意! 过了半个时辰,张鲁的回信又来了,表示接受刘纬投降的请求,但请他立刻送上承诺的东西! 刘纬当然没有犹豫,立即派人准备粮食美酒,装了满满五大车,打开关门,送到了张鲁的军中! 第九十章 火烧连营 其实张鲁的如意算盘是,你跟我谈投降,那我就假意接受你的投降,勒索了饮食美酒后,我再朝你要兵饷和装备,然后还要人质!你刘纬为了表示诚意,就得不停地满足要求,直到最后,榨干你所有一切,葭萌关空了,还怎么抵抗自己的大军?到时候,诈降也就变成了真降,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了! 张鲁这番水煮青蛙的套路,看似精明,其实还是中了刘纬的缓兵之计!这一来一回地送信送东西,看似耽搁不了多少时间,但一下午的光阴,还是很快就过去了! 张鲁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想到刘纬究竟要干嘛,如果知道,他才不会这么等待下去!实际上,张鲁也是有些小家子气了,打仗有些损失是很正常的事,但张鲁心疼手里的资本,尤其是之前的进攻损失那么多人,让他犹豫不决,想走捷径!m.. 这份犹豫和小小的贪心,让张鲁彻底上了刘纬的当! 入夜了,山间果然刮起了一阵北风,贯穿山谷,吹到人身上,有种彻骨之冷的感觉!此时,张鲁大军将士,大多数都得知了葭萌关即将投降的消息,竟然开始提前庆祝起来!尤其是对方送来的那些食物和美酒,已经被分发下去,享用了! 此时于中军大帐中的张鲁,也是非常高兴,志得意满,因为他最后向刘纬勒索武器装备,对方竟然也答应了,还送来了不少兵器!由此看来,这小公子是真被吓怕了!张鲁送出的最后一封信,是要求刘纬第二天一早开关献降! 想着明天就能顺利地拿下葭萌关,张鲁兴奋不已,饮着美酒,情绪高涨,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入主益州的希望! 汉中军士兵,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大战,非常疲惫,享用了美食美酒后,很多人都困倦地回营帐睡去了,只有一些负责夜值的哨兵,在营区内来回巡视着。 可能是因为喝得有些多,两名汉中兵夜里起来撒尿,他们突发奇想,饶有兴致地对着北风小解,互相比试着,逆风的情况下,谁尿得更远! 然而,这份轻松的情绪,被一件东西的出现,彻底打消了!正在小解的士兵抬头一看,有道火光,从北边飞速而来! “何……何物?”其中一名士兵,呆呆地望向那奇怪的东西,结结巴巴地问道。 “好似……火球也!”另外一名士兵,努力睁开迷离的醉眼,分辨了半天,这才辨别出那东西是什么! 火球!的确是火球!而且还不止一个,是十几个巨大的火球正朝自己飞速滚来!除此之外,谷内的杂草也燃起了大火,正快速向营区方向蔓延! 刘纬的火烧连营之计,上演了!张嶷等人,此时早已经于北面发起了火攻,这些火球是由较轻的蔓藤编织而成,浇上了些火油,借助着强劲的风势,朝张鲁大军营地滚袭而来! “火!火!”撒尿的两名士兵,裤子都没来得及提上,屁滚尿流地赶回营地,四下大声喊叫起来! 有不少人被他们的喊声惊醒,纷纷走出营帐,查看状况,可不料的是,两侧山头间,突然袭来无数火箭!有些汉中士兵当场中箭倒毙,其余众人,开始抱头鼠窜! 这些火箭,迅速点燃了那些幔布营帐,尤其是其中一个粮草营帐,中箭后,很快便燃起了熊熊大火!与此同时,火球也一头扎进了大军营区,借着风势四处乱滚,所过之处也是无一幸免地着火了! “当当当当……”营区内的警钟被敲响了,所有汉中军全部醒来,见营区着火,有的忙着救火,有的四散逃避,乱成了一团!更为可怕的是,山巅的箭弩袭击,一直没有停歇,不少人慌乱之下中了箭,一时间伤亡惨重! “将军!将军!火!火!”一名侍卫突然闯入了张鲁的营帐,把还在做美梦的他惊醒了!张鲁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起身,跑到帐外,眼前的景象让他一下子惊呆了! 整个营区,绵延数里,都燃起了大火!到处都是火光和慌乱的士兵,无数人中箭倒地,或被烧死,这山谷间几乎成了人间的炼狱! “嗖!”突然,一支弩箭射来,正中张鲁右臂!他赶紧捂住伤口,疼得哇哇大叫! “可恶!可恶!吾中小贼奸计矣!”张鲁不甘心地大呼小叫,身边的亲卫,赶紧围住了他! “中郎将,吾等退……退……”亲卫也被吓坏了,眼见这样的局面,赶紧向张鲁劝道。 “可恶!小贼欺我!”伤口传来的疼痛,让张鲁痛苦不已!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就这样失败了!只是开口大骂,却并未下令撤军! “主公!敌军杀来!”就在张鲁还犹豫不决之际,大将杨任突然来到身边,指着葭萌关的方向,大声提醒道! 张鲁连忙顺着指示翘脚观望,这才发现,夜幕下,关门打开了,有无数蜀军,正杀出城门,奔自己大军营区而来! “败矣……败矣……”见此情形的张鲁,心彻底凉了,他意识到自己这次妄图吞并蜀地的努力,最终还是失败了! “主公速退,吾等断后也!”大将杨昂与杨任一起,连忙扶张鲁上了马,随后便率领自己所部的几百人,朝蜀军来兵,迎头而去。 大火越燃越旺,张鲁大军的连营,彻底陷入了一片火海,两万多大军,转瞬间灰飞烟灭!被烧死的、射死的,甚至慌乱中被自己人踩踏致死之人,不计其数!最重要的是,统帅张鲁已经骑马带领随从,冲出火海,向北逃逸了,其他人见状还哪有战心? 几百断后的汉中军,很快就被江阳新军击败,杨任和杨昂双双被俘!随即,刘纬率人冲进了汉中军营地,大杀四方,那些被大火阻住退路的敌军士兵,纷纷扔下武器,跪地乞降了! 大胜!这真是一场巨大的胜利!刘纬仅以三千余人的兵力,借火烧连营之计,竟击溃了汉中两万多大军!敌酋张鲁侥幸逃生,汉中军此战死伤一万多人,被俘四千,就连大将杨任和杨昂也束手就擒,仅有少数人逃出生天!除此之外,兵器粮草,更是损失无可计数! 如果再算上之前刘纬他们伏击张卫一万军的战绩,此番张鲁入侵蜀地,可谓是大败亏输,元气大伤,今后汉中强而蜀地弱的局面,将彻底扭转! “汝等何人?”汉中军溃败而退了,营中的火焰还没有彻底熄灭,刘纬来到被俘的二杨面前,问道。 “纨绔小贼,休要多言,赐某个痛快!”杨任非常不服气,已经被捆成个粽子的他,挣扎着破口大骂,只求一死。 “汝等……何人!”刘纬就好像压根没听见杨任骂他似的,表情依然平静,换个口吻,重复了刚才的问题!他这么做表面看没什么,但那股自信和凌厉的气势,却让二杨为之一震! “吾乃儒林校尉杨昂是也!”杨任愣在当场,没有回话,杨昂在一边怯怯地回答道,不过他还算有骨气,没有开口求饶。 “久闻将军大名,汝今日之败,乃纬幸胜之也!”刘纬没有行礼,但话却说得相当客气。 “足下……足下便是纬公子?”这时,杨任也没那么牛气了,连忙开口询问道。因为,他从刘纬的表现中,似乎看见了可以生存下去的希望! “然也!”刘纬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却一眼也没看杨任,随即离开了!搞得二杨一头雾水,不明白刘纬究竟是意欲何为! 第九十一章 儒将孟达 一夜的厮杀和混乱,终于平息了,晨光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山间映出,天色逐渐亮了起来。汉中军大营内的火光也逐渐熄灭了,整个山谷间,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硝烟似乎还未散尽。到处都是被烧毁营帐的残骸,死尸横七竖八,遍地都是! 刘纬命令士兵打扫完战场后,又下令解开俘虏身上的绳索,让他们在新军士兵的监督下,处理山谷中的尸体! 大战过后,尸体是必须要处理的!一般的方式,就是挖坑埋掉,如果暴露于荒野中,极易引起瘟疫!汉末中原屡遭战乱,有时候无人处理那些战场上的尸体,于是就导致了瘟疫的大爆发,死于战祸的百姓,甚至不如死于瘟疫的多!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曹操在自己的诗作《蒿里行》中所描绘的这般场景,其实就是战乱加上一场波及甚广的瘟疫过后,造成的凋零景象! 刘纬来自于现代,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原因,所以,大战之后,处理尸体,是第一要务! 战争……太残酷了!乱世之中,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可是目睹着眼前的一切,刘纬还是感慨不已!一场大战胜利过后,他的喜悦远不及心中的悲凉之感,所以显得郁郁寡欢。 “禀公子!子敬将军至也!”刘纬正站立于残骸之间,望着大战后这凄凉的景象沉思,身后突然传来粗犷的人声。 刘纬缓缓转过身,见来人是吴班,此刻对方正拱手施礼,谦恭而客气,就好像刘纬真的成了吴班的领导一样! “元雄校尉,不必多礼……何人所来?”刘纬刚才没听清楚吴班所说,没弄懂究竟是谁来了。 “剑阁孟校尉,引一千兵马来援!”吴班只好又解释道。 噢……原来是孟达啊!所谓的子敬,说的是孟达的表字。也是真巧,孟达的字,与东吴大都督鲁肃是一样的!不过,后来孟达投靠刘备后,因为要避讳刘备叔父的字,又把自己的表字改为“子度”。当然,这些事,建安六年时,还没有发生。 “哦……是孟子敬也……”刘纬目光深邃,又看向了远方,口中喃喃地叨念着,却并没有其他的反应! 刘纬之所以如此冷淡,主要是因为两点! 第一,孟达此人在史书上的记载,可谓是劣迹斑斑,后世评价也大多比较负面,说他是恃才傲物,阴险狡诈,反复无常,屡次叛国之小人,在三国演义中,作者更是把关羽之死的主要责任,安到了孟达的头上! 第二,一场大战已经结束,刘纬凭一己之力战胜了张鲁的大军,这时候孟达来了,没有帮上什么忙不说,还有抢功劳的嫌疑!不管孟达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还是来晚了!葭萌关距离剑门关只有数十里,就算一来一往,有半天时间也就到了,孟达竟然耽误了一整天,这让刘纬不得不怀疑他来援的诚意! 若不是自己以诈降的缓兵之计,拖延了张鲁大军进攻的势头,那孟达他就不用来了! “公子……彼来,吾等应迎之也……”见刘纬没有什么反应,吴班无奈地提醒道。 是啊!之前给孟达写信求援的是他刘纬,如今孟达来了,于情于理,刘纬都应该前去迎接,甚至还得款待一下孟达才对,以示感谢!况且,人家毕竟还是来了,总比庞羲那种人要强些!所以,刘纬就算万般不愿意,还是无奈地与吴班一起,回到了葭萌关南,准备迎接孟达。 谁料,当孟达率军前来时,刘纬第一次见到他,却是非常意外!因为真实的孟达,似乎与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远远地,刘纬便看见孟达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手持长矛,身披战甲,精神气十足!更为关键的是,他青丝淡髯,面容俊秀,远远一看,好似一名儒生文士! 更让刘纬惊讶的是,当孟达看见他出关迎接时,竟然快速翻身下马,一路小跑来到自己的面前,单膝跪地就是一礼! “末将来援迟也,请公子恕罪!”孟达拱手,语气真诚地说道。 对此,刘纬很是意外!要说自己只不过是个小小县令,兼领个昭信校尉而已,论官职,与孟达基本平级,对方竟然如此大礼,这倒是让他突然有了种受宠若惊之感! “子敬将军,如此大礼,纬不敢受也!”见孟达客气,刘纬赶忙搀扶起他来,寒暄道。 “公子之名,达早有所闻,甚是钦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也!”站起身来的孟达,依然是恭敬不已,刘纬一时间也分不清楚孟达说的究竟是实话,还是刻意的恭维!因为此人目光坚定,语气诚恳,还略显激动,似乎不像是假装出来的! 这就奇怪了……起码初次见面,孟达给刘纬的总体印象,与史书所载有天壤之别,这就是那个据说恃才傲物,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孟达? 寒暄几句,刘纬连忙与孟达携手揽腕,进入了葭萌关!他们没有登上关墙,而是直接北出关口,来到了昨日的战场之上。这是孟达极力要求的。 刘纬觉得,孟达身为战将,得知昨日大战获胜,肯定是十分好奇自己究竟是怎么打赢这场仗的,所以才急于想看看战场,于是便带他来到了废墟残骸之间。 孟达见到昨日大战的残局后,惊讶得目瞪口呆,从情报中他早已经知晓,张鲁大军三万人,而刘纬军仅数千人,这样悬殊的力量对比下,这小公子竟然还能打赢,他究竟是使用了什么魔法?所以,震惊之余,他连忙开口,询问刘纬昨日战况。 刘纬见孟达客气得很,便没有什么保留,把昨天从早上到夜间的战况,给孟达简单解释了一下,谁料孟达是越听越高兴,到最后竟然又跪了下来! “公子奇谋,达不胜钦服也!”孟达拱手说道。 “子敬将军,何故大礼,快快请起!”孟达多礼,刘纬都有些适应不了了,赶忙再次扶起孟达,折腾出一身的汗来! “早闻孝直有言,公子乃经天纬地之才,今日得见,盖为吾等之幸,益州之福也!”孟达虽然起身,可还是在客套不已,不停地夸赞着刘纬。 听孟达提起了法正,刘纬这才明白,他们原本是关中同乡,两人是一起进入蜀中,投靠刘璋的。孟达精武,比较出众,现在被委以重任,驻防剑门关,而法正是个文人,很难出头,所以才屈身江阳县。 两人虽然不在同一个地方效力,但平时应该有书信往来,法正肯定是没少在其中夸赞刘纬,身为好友的孟达,也是受了法正的影响,早就对刘纬心驰神往了! 到此,刘纬终于琢磨过味道来了!孟达今天的表现如此谦恭,其实有他自己的心思!莫非,此人是想拜在我的麾下效力? 这个猜想出现在脑海中,刘纬倒是对孟达少了一些敌意,反而多了不少的敬意!不过同时,他也感到很为难。 孟达没有明说,但那个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可他和吴班一样,都是平北将军吴懿的部下,自己怎么可以挖他的墙角,笼络吴懿的部下为自己效力呢! 再说,刘纬自己现在只是个县令,官职与孟达几乎平级,他就算真愿意为自己效力,又该如何安排他?给他什么样的地位和职务?这都是非常难办的事情! “纬深感惶恐,不胜子敬如此谬赞也!”刘纬一躬到地,赶紧回应道。他不是在谦虚,而是对孟达这样的热情,十分为难! 第九十二章 载誉而归 此时的刘纬,有些为难,孟达的意思,已经再明确不过,但刘纬却没法直接把他收入帐下,翘行挖墙脚,尤其是挖大将吴懿的墙角,刘纬现在还真不敢! 所以,即使刘纬真有延揽孟达之心,这件事也得从长计议,更何况刘纬到现在,其实还是有些犹豫! 从第一次见面的情况来看,孟达给刘纬留下的印象非常好,他的诚意也令刘纬非常感动。可是,刘纬是个穿越者,他知道孟达后来的所做作为,还是有些心存疑虑。 于是,刘纬也只能是以礼相待,装傻充愣,佯装不解深意,与孟达十分亲热,在此之后,又拉着他进入了葭萌关军寨,并下令,摆酒饮宴,庆祝昨天的胜利,外加款待孟达及其所部将士!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大战,其实众人都已经疲劳过度,但一听有庆功宴,几乎每个人都来了精神!大战过后,可以大醉一场放松一下,可能对于这些士兵来说,是最好的奖励! 饮宴的细节,无需赘述,场面自然十分热烈,大家都没少喝,几乎所有人都醉了。孟达、吴班,与刘纬对坐,也喝了不少,席间刘纬虽然没有答应孟达什么,但也表达了对其欣赏之意!相信如果孟达是个聪明人,自然会理解刘纬的苦衷。 一场大战,结束了。张鲁大军乘兴而来,惨败而归!他回到汉中如何收拾残局,且不多说,有一点必须提一句,那就是高沛与甘宁,后来在法正的帮助下,成功夺回了汉昌城,把张卫所部兵马打回了汉中! 几天后,消息传到了成都,刘璋简直是欣喜若狂!在这之前的好多天,他整日忧愁,茶饭不思,甚至都动了南迁避敌的念头!现在,当刘璋听说,张鲁大军溃败而退的消息,怎么能不高兴! 尤其是刘璋接到报告,这一次的大胜,竟然是儿子刘纬的功劳,他更是既高兴,又欣慰!才一年时间,自己这个文弱的幼子,便历练有成,看来自己当初的决策是正确的! 其实,刘璋根本也没想到,刘纬能凭一己之力,挽大厦于将倾,以少胜多,彻底解除了蜀中的威胁!他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惊讶,不知道刘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传令!召公子纬等有功将士,至成都领功受封!”兴奋之余,刘璋连忙下达了命令! 一年了……自从刘纬去了江阳,父子二人还从未相见,刘璋其实也很思念儿子,正好借这个机会,久别重逢,叙父子之情! 张鲁的大军退去了,刘纬整肃兵马,把葭萌关的防务交给了吴班和孟达后,便引兵南去,在阆水下游,汇合了前来接应的甘宁水军,回到了江阳,也就是在这时候,州府的召令传来。 接到州牧刘璋召见的命令,刘纬其实也挺高兴,他毕竟也是个年轻人,做出了些成绩,得到赞扬和表彰,他的心里自然也是美滋滋的。但是,刘纬却并没有居功自傲,沾沾自喜,相对于胜利的喜悦,刘纬心中的担忧更甚! 这一次的胜利,其实有很大侥幸成分,如果不是法正神机妙算,如果不是吴班勠力抗敌,如果不是自己及时赶到,后果可能不堪设想!蜀中的空虚与孱弱,在这一次的大战中,被无限地放大了! 益州号称天府之国,沃野千里,秦皇和高祖成帝业之基础,然而,再好的地方,也得靠人来治理!现在的益州,一盘散沙,人皆各怀心思,州牧刘璋也并不能统一号令,笼络人心。一个小小的张鲁,都差点攻占了蜀地,换作是曹操呢?刘备呢? 现在是建安六年,曹操刚刚结束了官渡之战,眼睛正盯着河北之地,无瑕西顾;刘备此时尚在汝南,寄人篱下,颠沛流离;东吴遥远,想图蜀地,跨不过荆州刘表,而刘表似乎也并没有吞并益州的野心。 目前看来,益州暂时还没有外患,可是这样下去,还能安稳几年?一旦曹操腾出手来,刘备占据荆州,那益州将会面对更强的敌人,到时候,还有力抵抗吗? 更何况,相比外患,内忧才是最主要的矛盾!现状不改,益州富强无从谈起,最终恐怕还是会沦为他人的盘中餐!刘纬每每想到这些,都是担忧不已。 现代人刘纬,穿越到三国时代,才仅仅一年,但这一年间却经历了太多,他从一开始的懵懂和茫然,变得理智而冷静,思想已经上升到了更高的层面,开始为未来打算了!这些,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刘纬已经深深地进入了角色,融入了这个时代! 刘纬由此暗自下定决心,一定不让历史重演,为了让百姓过上幸福安乐的生活,振兴益州,自己责无旁贷! 接到州府召令后,刘纬亲自挑选一众有功将士,共计五百余人,并命他们全部换上新衣新甲,齐装肃容,旌旗招展,乘甘宁水师数十艘艨艟战船,沿泸水溯江而上,雄赳赳气昂昂地开赴到了成都! 这一次,刘纬等人立下的功劳,实在是举世无双,击溃了张鲁大军,保卫了蜀地的安宁,消息传开以后,成都百姓谈及刘纬和他的江阳新军,都是赞不绝口! 早在一年之前,刘纬被鬼魅附身,还有方士所说的混世魔王,降临西南的谣言,还很盛行。所有人,包括百姓,对刘纬都是谈之色变,而现在,这些似乎早已经没有人记得,在许多人心中,刘纬就是蜀中的不世英雄! 因此,当刘纬率五百新军将士开近成都南门时,立刻就引来了民众的围观!人们奔走相告,纬公子的江阳新军,来了! 不仅仅是百姓,早已有一众官员受刘璋命令,来到成都南门迎接刘纬,这与他一年以前离开成都时无一人相送的凄凉场面,形成了非常大的反差! 走在队伍最前列的刘纬,远远就看见了那些官员,有许多人他都很眼熟,其中最为醒目的人,就是张任!他身材高大,鹤立鸡群,非常显眼! “纬怎敢劳公等迎候,晚辈之罪也!”刘纬虽然立下大功,但还是一如既往地谦逊低调,他赶紧几步跑上去,一躬到地,谦恭地向众官员客气道。 “哈哈!纬公子不世之功,当如此般也!”张任爽朗地直接回应道。他原本就对刘纬印象非常好,如今,刘纬立下大功,两人许久未见,张任显得非常高兴与亲切。 “奉州牧所令,拜迎公子!”张任开口后,其他官员这才在一人的带领下,向刘纬施礼。 刘纬一看领头那人,认识啊!竟然是益州从事张松!他在蜀中的地位可不低,竟然也能前来迎接自己,刘纬突然感到受宠若惊,连忙再次一躬到地。 可是,当刘纬止礼起身时,却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张松刚才这句话,怎么说得如此生硬?不仅语气平平,内容似乎也很有深意! 奉州牧所令?这句话,张松似乎说得很重,难道他的意思是说,如果不是州牧命令,我们才不会来迎接你这个小屁孩?刘纬想起最早那次与赵韪公厅激辩,张松还曾经站出来替自己说过话,但现在看来,怎么感觉他对自己这般冷漠?究竟是哪里得罪他了! 其实张松的这番表现,是因为上一次的盐井之争,他与任秀有亲戚关系,自然有所偏向性,而最终刘纬占尽了便宜,张松对此依然有些耿耿于怀! 其实何止是张松,在场迎接他的那些官员,每一个都是各怀心思,尤其是那些文官! 第九十三章 功成名就 益州官场,还是老样子,人心叵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鬼心眼,大部分人考虑的都是自己和所代表的大族利益,一旦利益受损或有冲突,这些人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当然,刘纬阻止了张鲁大军的进犯,大部分人还是很高兴的,最起码刘纬等于是帮他们保住了家族和个人的利益!如果张鲁真的统治了蜀地,对于某些世家大族来说,也许就是个灾难。 张鲁的五斗米道,影响很大,深得民心,但却不受那些世家大族的待见,除了汉中杨氏一族外,其他士族都蔑称张鲁为米贼,对其极为敌视!如果让这些人在刘璋和张鲁之间做出选择,他们肯定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刘璋的! 一旦张鲁统治了益州,那这些世家大族的末日就要来临了,他们很忌惮张鲁!如今,公子刘纬立下大功,阻止了张鲁的进犯,这些世家大族和官员,除了少数有私怨之人,都还对刘纬蛮认可的! 小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并未影响到刘纬和众人的心情,大家寒暄了一阵子,刘纬便带领五百江阳军士兵进入了成都南门!此时,城内百姓有许多人都来围观,街道两侧,人山人海,刘纬等人入城后,立时引来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纬公子威武!”“纬公子英雄!”“纬公子万年!”不同的喊声纷至沓来,汇在一起,人声鼎沸! “听令!齐步——走!”刘纬走在队伍的最前列,昂首挺胸,高声下达了命令! 江阳新军士兵都接受过严格的训练,这些最基础的队列要求,他们早已经轻车熟路!刘纬口令下达后,五百余人立时迈着整齐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上了街头! 这在古代,称作“夸功”,由立功的将士,游街接受百姓的贺拜,是一种无上荣光的待遇!可是,这夸功才刚刚开始,百姓们喧杂无序的场面,一下子便止住了! 刘纬等人的军容风貌,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眼看着士兵们戎装齐整,步伐一致,以及毫不斜视的坚定目光,还有那股舍我其谁的威武气势,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人群中的一位老者,不禁是热泪盈眶!自己活了那么多年,从来也没看见过如此威武文明之师,这简直是天兵天将!怪不得张鲁米贼打不过公子刘纬,有此精锐,蜀中可保全也! 本来人声鼎沸的街道两侧,现在几近鸦雀无声!只有江阳军士兵那整齐步伐发出的“唰唰”声阵阵传来,百姓们深受感染,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们前进,心中敬佩不已! 深受震撼的可不止是百姓,那些前来迎接的益州官员,包括张任,尾随在刘纬军之后,也感受到了他们与众不同的气质,尤其是张任,他的内心激动无比,对刘纬佩服得五体投地! 刘纬当初遭贬离开成都时的景象,张任还记得,他当时还鼓励过刘纬,却也没想到,这小公子仅仅一年,就历练有成,不仅打败了张鲁,还训练出一支如此精锐之师! 张任觉得自愧不如,他带兵多年,对练兵也颇有心得,但是他扪心自问,若论此能力,自己与刘纬相比真的是相形见绌! “纬公子万年!”民众沉默许久,终于有一人,挥舞着拳头,高声带头喊了一声! “万年!万年!万年……”有人带头,街边的百姓,竟一齐高呼起来,声音此起彼伏,绵延不绝! 群众的热情高涨,刘纬等人的心中也颇为感动,他们走起来更有精气神了!甚至到最后,刘纬命令,全军正步走,向百姓致意! 当他们终于来到州府门前时,刘纬惊喜地发现,父亲刘璋和兄长刘循,竟然站在这里迎接自己!他赶紧命士兵们立定站好,小步上前,便跪下了。 “孩儿叩见父亲!见过兄长!”刘纬这一次没有像一年以前那样失礼,礼数很周道。 “吾儿……吾儿别来无恙……”终于见到了久别的幼子,刘璋竟感动得哽咽了,他连忙扶起刘纬,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不停,眼含热泪,关切地询问道。 “令父牵挂,孩儿之罪也!”刘纬此时的情绪也很激动,他见刘璋这么动容,突然感受到了一种亲情的温暖,虽然刘璋并不是刘纬真正的父亲,可刘纬还是被感动到了! “归来兮……大善也……”刘璋关切地看着刘纬,发现他这一年以来,好像是长高了不少,但皮肤却被晒黑了许多,他摸着刘纬的臂膀,发现刘纬似乎也比从前更壮实了! 儿子肯定是没少吃苦啊!身为父亲,刘璋的心一下子融化了,他虽然知道严父出孝子的道理,但此刻见刘纬那饱经沧桑的样子,也是开始忍不住地心疼儿子! “去岁离别,今朝相见,子当禀父,以安尊心!”刘纬随即应道。 “善!大善!随我入府!”刘璋知道,刘纬可能有很多话要对自己说,于是连忙拉着他的手,带他一起,进入了益州府内,来到了公厅之上。 “贤弟大功,当居次席也!”进入公厅,安排座次的时候,兄长刘循,竟然热情地把身处刘璋右手边的次席,让给刘纬! “愚弟不敢造次,当以兄长为尊!”刘纬连忙摆手拒绝,并向刘循深施一礼!一年了,他早就适应了这个时代,礼数非常周到。同时,刘纬也深知,兄长是跟自己客气,哪能真坐他的位置?那不是等于挑战刘循长子的地位吗! 一番拉扯谦让后,刘纬硬把刘循按在了次席位置,自己则一路小跑,来到公厅门口的最次席位置,坐了下来!对他这个举动,众人一开始都有些不解! 刘璋见刘纬竟然主动坐在了公厅最次席位上,一开始也有所不解,但他后来明白了,儿子是谦恭懂礼,选择那个位置,是不想给人居功自傲的感觉!想到这里,刘璋非常欣慰,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刘璋的想法也没错,刘纬的确想低调一些,不愿意让别人觉得他有点功劳,就开始翘尾巴,但这也并不是他全部的本意!要知道,刘纬原本之所以能坐在刘璋左手边的位置,那是因为朝廷加封了他中郎将的职务,论官场地位,他在众州府官员之上,当然可以坐在那里! 可是,中郎将之职,一年前已经被免去了,现在的刘纬,只是江阳县令,领昭信校尉衔,如此小人物,还敢坐在刘璋身边吗?这里是公厅,不是在内宅府中。 另外,刘纬这么做,其实也表达了一种不可言传的心思,那就是,他的功劳,如何封赏,还没有定论!故意选择最次席位,其实也是表明一个态度,那就是:讨赏! 刘纬可不是看重官职禄位之人,他对这些根本不在乎。但是,他现在统领数千江阳新军,今后可能还会更多,那么多忠勇的属下,若一直跟着一个县令混,岂不是委屈了他们?况且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吾儿何故如此?”刘璋问道。 “纬官职卑微,不敢居诸公之上也!”刘纬拱手一礼,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哈哈……”刘璋笑了起来,“吾儿大败米贼,立不世之功,擢复中郎将之职……” 刘璋的意思很明确,一年前因为赵韪这个贼子,刘纬才遭到贬抑,如今立下大功,正好趁此机会,为他恢复当初中郎将的职衔! “主公!不可!”岂料,刘璋话音未落,便有一人极力反对!众人循声望去,开口之人,还是张松! 第九十四章 江阳太守 张松突然打断了刘璋,更是扰了原本和谐喜庆的氛围!刘璋从早上起,心情就非常好,一直很兴奋,到这时,心里如同炭火被泼了一盆冷水! 公厅上的诸人,也没想到张松会有这样的表现,纷纷把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很多人也十分不解!之前,我们也说了,刘纬击退张鲁,其实对益州大族来说是个好事,众人即使不见得会多么感激他,也不至于现在拆刘纬的台啊! “哦?为何不可……”刘璋刚才还满面春风,为儿子的功绩颇感骄傲,见张松突然跳了出来,他收起了笑容,面沉似水般问道。 “主公!纬公子乃任江阳县令,为犍为郡属下,若复其中郎将衔,何以统属哉!”张松一点也没理会众人异样的眼光,竟然还有理有据地说出了自己反对的理由! 这一席话过后,公厅上立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因为众人也纷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确,犍为郡太守任秀,只是个太守,他身上可没有什么其他的爵位和职衔,如果刘纬成了中郎将,地位远在任秀之上,今后到底是谁指挥谁? 刘纬见张松反对,也是十分不解!在此之前,他对张松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毕竟曾经为自己说过话,可现在这是怎么了?自己究竟如何得罪了他? 直到张松提起了犍为郡,刘纬突然意识到,莫非张松与犍为郡太守任秀有什么瓜葛?难怪他对自己是这样的态度,原来是为了这个!上次自己派兵击退了任秀企图占据盐井的大军,与其彻底翻了脸,这个仇算是结下了,很明显,张松的心里是偏向任秀的! 这一年来,刘纬一直身在江阳,致力于练兵和发展民生,对于益州其它情况的了解,的确不多,也无心理会那些,自然不知道张松与任秀竟是儿女亲家的事实! 但是现在,刘纬的着眼点已经不仅局限于江阳了,他立志要振兴整个益州,那么视野就应该更开阔一些,像这些人际关系还有犄角旮旯的东西,刘纬觉得自己也应该多了解,以应对复杂的局面才对! 张松的反对,倒是没让刘纬失望与生气,反而激发起他强烈的好奇心和求知欲,此时的他,竟然在心底暗自打算,要建立一张属于自己的情报网络! 当然,这件事,还得慢慢来,眼下最重要的是,必须为江阳新军将士谋求封赏!自己是什么官职无所谓了,不能委屈了自己的部下! 然而,对于如何封赏自己,刘纬却无法插言,总不能让他开口给自己讨封赏吧!一时间,刘纬也是没辙了!张松,他在蜀中的地位很高,刘璋也颇为倚重他,如今他带头反对,这次难道又要赏罚不公了? 最为关键的是,张松所说,似乎还挺有道理,是个过硬的理由! “依卿之意,如之奈何?”刘璋听了张松的解释,也是一时间无从反驳,只能又是老套路,不拿主意,询问起张松来。 “可复纬公子中郎将之职,右迁广汉太守可也……”张松捋着自己那道稀疏的胡须,幽幽地提出了自己的处置建议!他的意思是,中郎将可以复职,但不能在继续担任江阳县令,可以升刘纬为广汉郡太守! 张松这个建议,初听起来,也算不错,至少他肯定了刘纬的功绩,也认可了刘璋所说的复职提议,由一个县令,直接晋级为一郡太守,可以说是连升三级,大大的拔擢了! 张松的这提议,既维护了主公刘璋的颜面,又肯定了刘纬的功绩,更是避免了犍为郡太守任秀的尴尬,不失为一条万全之策! 可是,刘纬在听完他这个建议后,却是心都凉了半截!他赶紧看向张松,感慨于这张丑陋的面庞之下,竟还隐藏着如此险恶的用心!表面上看,张松所议,像是照顾到多方利益的最佳选择,可实际上,却暗含着要夺走刘纬苦心经营的地盘和那口盐井的险诈用心! 如果刘纬改任了广汉太守,那他在江阳的一切都会被任秀占据!甚至连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江阳新军,都会成为其他人的属下!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将只剩下个中郎将的空衔,却被剥得一无所有! 刘纬虽然情报有些不灵,但对所谓的广汉郡还是了解的!在汉代,广汉是蜀中大郡,郡治在雒县,距离成都和绵竹等地都很近,是富庶之地,钱粮颇丰!但是刘氏父子主政益州后,早把广汉郡一分为三,新设新都、梓潼和广汉三郡! 所以,张松口中的广汉郡,早就不是当初意义上的广汉郡了!治所也移到了相对偏远的广汉县,已经不属于富庶的核心区域!让刘纬去那里上任,虽然名义上是当太守,实际上与发配没什么两样!.. 险恶!真是太阴险了!刘纬之所以心都凉了,是因为他终于看清了张松的本来面目,对此人失望至极! 张松乃蜀中名士,是不可多得的智谋之才,这一点,熟知历史的刘纬当然很清楚,尤其是之前,他还为刘纬说过好话,让刘纬产生了一种他人不赖的错觉! 可是现在,刘纬清醒地认识到,张松没那么简单!而且,他也回忆起了在真正的历史上,张松做过的那些事情! 《三国演义》是一本崇刘抑曹的小说,作者罗贯中把刘备视为正统和正面人物,而其他人都成了反面人物或陪衬!受此影响,历史上张松献图,出卖益州的行为,竟然被广泛褒扬,让他这样一个背主求荣之徒,成了顺应时势的正面人物! 刘纬幼年时,最早接触三国历史,也是受演义小说的影响很深,因此他一开始也产生了错觉,到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张松其实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 为了个人和家族的利益,张松不惜使出阴谋诡计,甚至不惜打压像刘纬这样的功臣,这种行为,真的很令人不齿!刘纬想着这些,虽然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表情,但心里其实已经开始厌恶张松了! 州牧刘璋,听了张松的建议后,也是立刻就明白了他的企图!刘璋表面温仁忠厚,但他可不傻!刘纬是自己的儿子,而且他的盐井现在州府也有利益分成,一旦归了犍为郡任秀,恐怕,连州府的利益都会受损! 更何况广汉那是个什么破地方,刘璋怎么忍心真让刘纬去那里赴任,此时的他,心里跟明镜一样,对张松的鬼蜮伎俩,颇感愤怒! 可恶!益州之人,狼心狗肺!一个个全都只考虑自己的利益,就连张松也不例外!此人虽然不像赵韪那般跋扈无礼,可他的话却像软刀子,刀刀伤人! 一直以来,为了维护益州内部的稳定,也为了能得到助力,刘璋对这些官僚也是有些纵容过度了!如今,儿子刘纬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这些人竟然还在阴谋设阻,暗中掣肘! 可恶,你们是不是看我刘家好欺负?今天我非得乾纲独断一次不可!刘璋沉吟许久,终于一咬牙,下了狠心! “子乔所议有理!着即新设江阳郡,辖江阳、符节、汉安三县,擢公子纬任江阳太守,领平南将军衔!”刘璋的不满,没有表现出来,他表面上赞同了张松的建议,却最终这样决策道! 公厅众人闻言,无不惊骇,纷纷看向州牧刘璋,有些人嘴巴都惊得合不拢了!因为他们觉得,今日的刘璋,有些过于反常! 第九十五章 皆大欢喜 刘璋的决策,让公厅臣将都很惊讶,每个人的心境都有所不同,但大部分人都是不理解,州牧今天究竟是怎么了?一向以温仁宽厚示人的他,今天怎么会如此坚决果断起来? 张松本以为刚才自己的那个提议,可以达到一箭双雕的效果,正颇有些得意,感觉刘璋会同意的,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张松的确有自己的私心,他与任秀虽然是亲戚关系,但也不至于过分明目张胆地偏向他,今天他之所以这样据理力争,其实是因为任秀答应过张松,如果能谋求到盐井的利益,会分给张氏大族一半的收益! 面对这巨额利益的诱惑,张松才动了心,打起了盐井和刘纬的主意,才会有刚才的那种建议。一直以来,尤其是赵韪反叛覆灭后,张松颇受刘璋尊敬和倚重,他自己也有些飘飘然了,还以为自己的话有分量,刘璋会采纳的,结果却是大失所望! 刘纬在听了刘璋的决策后,也是很意外!这位父亲,以往更多给他的印象是温仁慈爱,但能力方面就比较有限了,没想到今天,刘璋的身上竟突然闪出一丝王者之气! 不仅是这股领袖的气质,其实刘璋的这个决定,也是非常有深意的!他下令分设江阳郡,让刘纬当太守,保住了他的地盘和军队,抬举了他的地位,与任秀平起平坐,甚至更高!从今往后,其他人再想打盐井的主意,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而且,为了让刘纬便于管理盐井,刘璋还刻意把汉安县划入江阳郡,要知道,汉安县距离盐井所在地大安乡太近了,甚至比江阳县还要近!如果此地仍归犍为郡,始终对盐井是个威胁! 而更有深意的决定,就是刘璋放弃了想要复刘纬中郎将之职的打算,改命其兼领平南将军职衔!这也是个大大的擢升,对得起刘纬这一次的功劳,更是充分考虑到蜀中各派之间的平衡!m.. 这所谓的平南将军,是杂号将军中等级最低的一级,地位不及中郎将,但刘纬从一个校尉,直接升到这种级别,也算破格提拔了! 目前蜀中只有三人拥有这样的军职,他们是平东将军严颜、平西将军庞羲、平北将军吴懿!也就是说,刘纬担任了平南将军,地位就与此三人平齐,在蜀中,也算是一方诸侯,比那个有空名,无职权的中郎将要强多了! 刘璋此举,也是充分考虑到,刘纬虽然功劳不小,但骤然复职为中郎将,恐怕有些人会不服气,尤其是上面说的那三人。如今,只封个平南将军,在几名杂号将军中,居于末位,也算是给这几名大将留些颜面的考虑。 可能您会有疑问,刘纬之前不就已经是中郎将了么,如今只是复职而已,又有什么需要忌讳的?其实这里说头大着呢! 官场生态,自古如此!刘纬原本是个懵懂幼童,被封为中郎将,实际上是朝廷给刘璋的一个面子而已,也就是说,这个中郎将,是个虚衔,名义上地位很高,实际屁都不是,甚至连俸禄朝廷都不会给发! 这样的职位,封给州牧的公子,在三国时代,是很常见的一种现象,众人见惯不怪,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即使这名公子无尺寸之功,也没人会不服气,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 然而,这一次,情况可就不一样了!刘纬不仅仅是因为有个好爹受封的,他是立下了实打实的功劳,而且还是大功劳!也就是说,这一次受封,刘纬不是在拼爹,而是州府公事公办,对其功劳的真正奖励!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复了刘纬中郎将的职务,地位在所有人之上,那大家就会觉得不妥了,这不等于说明刘纬的功劳比所有人都大么?这不是说明一个少年郎,比他们这些成年人还要强么?因此,这样的封赏,肯定会引起嫉妒和不满! 而刘璋对于刘纬官职晋升上的细微改动,恰好可以基本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至少可以把影响降到最低,还让儿子能得到应有的封赏,着实是经过了一番仔细推敲和考虑的! 刘纬也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关窍,不禁对父亲刘璋又有了新的认识!谁说他庸碌无能?起码从这件事上来看,还是很有手腕的! 刘璋刚才的决策,说得十分决绝而坚定,公厅众人听闻,再没人提出异议,就连刚才反对的张松,也是灰头土脸地不吭声了!与此同时,公厅负责记录会议决策的录史,早已把刘璋的决定写了下来,没有其它变化的话,盖了印就会成为正式的“红头文件”了! 此时的公厅内鸦雀无声,没了一开始那种喜悦轻松的氛围,但刘纬不能一直沉默,毕竟父亲刘璋刚刚加封了自己的官职,他必须表示一下谢意啊! “孩儿拜谢州牧,如此厚赏,实不敢当也!”刘纬赶紧来到公厅中央,刘璋正位之下,跪倒在地,叩头大声应道。他还必须这样谦辞一句才行,这是这个时代的基本礼节。 刘纬自称孩儿,却称呼刘璋为州牧,其实也是刻意为之。他自己才十四岁,未及弱冠之年,虽然已经身居官位,但还是不能自称臣下,只能称孩儿;而称刘璋为州牧,则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也是在告诉大家,自己如今可不是在拼爹! “吾儿免礼!汝之大功,当受之也!”见事情板上钉钉了,刘璋的脸色才开始轻松下来,连忙一抬手,温和地说道。 “此番与米贼之战,偏将军高季才(高沛),校尉吴元雄、孟子敬,皆勠力抗敌,功不弱于纬也,乞州牧厚待之!”刘纬没有起身,跪在地上,为高沛、吴班和孟达讨起封赏来! “吾儿言之有理,此三人皆升一级,赐百金!”刘璋很高兴,他见刘纬不贪功,竟然还能想着别人,品德甚为高尚,便给了他的面子,封赏了这三人。 “江阳新军将士等,此番亦勇猛敢战,纬不敢独居首功也!”刘纬还是没起身,又继续说道。 “然也,其封职晋奖,任平南处置,报州府可矣!”刘璋大手一挥,把这个权力直接给了刘纬!刘璋的意思是说,江阳新军将士,都是刘纬的部下,他可以自行决定如何晋升和奖励,报送到自己这里,一定会批的! “谨受命也!孩儿再拜州牧!”到此,刘纬终于是心满意足了,再次叩拜,终于正式领受了刘璋的赐封! 这一次,刘璋终于没有妥协,给了刘纬应有的封赏,坚持了自己的决定,虽然有些波折,但最后的结果还是皆大欢喜!公厅之上的气氛开始缓和下来,刘璋情绪不错,又对益州内部的一些官职,做出了调动和调整,实际上就是喜气均沾,让大家都能得到点利益! 尤其是张松,这是个刘璋轻易得罪不起的人,他背后的世家大族影响力实在太大!今天刘璋驳了他的面子,现在目的达到了,还得稍加安抚。 于是,刘璋决定,升张松为益州别驾,封关内侯!不得不说,这个封赏的决定,已经对张松非常厚待,给足了他的面子!这一次抵御张鲁大军,他尺寸之功未有,却得这样的封赏,应该知足! 但是,刘璋可能想得还是有些简单了,他平衡各方的这种手段,实在不见得高明,有些人,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九十六章 团圆家宴 一场论功行赏的公厅会议结束了,众人各自皆有封赏,但刘纬却并不是最大的赢家! 首先,张松被提升为益州别驾,这是个什么样的官呢?这里有必要多介绍几句。 汉代全国总设十四州:司州、雍州、兖州、豫州、徐州、青州、冀州、并州、幽州、凉州、益州、荆州、扬州和交州。 这些州其实就相当于现在的省,西汉时期州的最高长官为州牧,东汉取消,改为州刺史,到汉末三国时代,又恢复了州牧统领一州的制度,而且州牧与州刺史并存。 在当时,州牧统领一州,既管民政又有军权;州刺史,则是相当于其副职,又是朝廷的监察人员。而张松这个益州别驾,就是州刺史的佐官,官职全称“益州别驾从事史”,相当于一州内的三号人物,权力是相当大的。 最关键的是,益州现在只有州牧(刘璋),没有刺史,这个职位是需要表奏朝廷加封的,因此张松虽然名为别驾,实际上却等于就是刺史一样! 而张松原来的官位是益州从事,只相当于州牧秘书或助理的职务,一下子被提升为相当于二把手一样的高位,真可谓是飞升一般拔擢! 并且,除了张松之外,刘璋还分别封赏了吴懿、严颜和庞羲,以及其所部亲信将领,真可谓是雨露均沾! 可问题是,这些人哪里立功了?即便有功,也只是区区微功,与给他们的封赏完全不相衬!尤其是庞羲,他拥兵自重,拒绝援助葭萌关,差点导致了全局的溃败,不但无功,反而有过! 由此可见,这一次的封赏,其实最大的赢家是以张松为首的这些益州官僚,他们没有功劳,竟也得封赏,坐享其成!与之相比,刘纬一刀一枪拼来的功劳,反而像是给他们做了陪衬! 刘纬目睹这一切,心里不是个滋味!他不是嫌给自己的封赏不够,而是对益州官场这种糟粕的陋规深感不齿!奖罚功过,就该实事求是,公平公正!总是搞这种雨露均沾,让真正的功臣寒心,让龌蹉之人坐享其成,长此以往,还有谁愿意为主出力,沙场建功? 当然,刘纬深知,父亲刘璋此举,也是迫不得已!益州内部看似统一,却只是一盘散沙,东州士人与益州土著,矛盾甚深;州府官僚,大多代表着不同的利益集团,刘璋需要居中平衡,调解矛盾,尽量让大家团结在一起,实属不易。 可是,采用这种雨露均沾的方式来协调内部,的确不是个好办法,无异于饮鸩止渴!刘璋看似有些政治手腕,但在处理这些问题上,还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刘纬觉得,这样下去,终归不是个办法,要想彻底解决益州内部的问题,肯定需要一场重大的变革!至于如何变革,他自己心里也没有数。现代的刘纬,只是个熟知历史的大一新生,几乎没有多少人生阅历可言,这么深奥难解的问题,指望他马上就有解决办法,那是不可能的! 况且,现在的刘纬虽然初立新功,也只是个太守而已,更高层面上的事,即使他有想法,也无从下手,更轮不到他去管! 成都是蜀中最大的城市,这里热闹繁华,商铺林立,酒肆遍地,市场繁荣,人口众多!相比之下,江阳城简直就是乡下,与刘纬一起来的那些江阳新军士兵,哪见识过这般景象,所以,公厅封赏之后,刘纬便让他们四处逛逛,而他自己则是与父兄二人一起,回到了内府! 官面上的事办完了,许久未见的他们,也该叙叙父子之情,兄弟之谊!刘璋非常高兴,下令安排置下酒宴,所有家人团聚一堂! 这一次,刘纬其实还给父兄和家人们带来了些惊喜,他令随行的阿幼朵,从行囊内取出了几样东西来。 “此乃……何物?”刘璋饶有兴致地看着阿幼朵打开了包裹,发现只是一个竹筒和一些奇怪的罐子。 “禀父亲,此乃豆油……此乃豆腐干……豆腐乳……”刘纬耐心地分别介绍了这些东西的名头。 “何所用之?”刘璋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干嘛用的。 “乃美食之良品也!儿愿充庖厨,请父兄尝之!”刘纬拱手一礼,微笑着说道。他是想亲自下厨,给刘璋等人品尝一下不一样的美食! “大善!吾儿孝心可嘉也!”刘璋非常高兴,赞扬道。 在中国古代,烹饪的工作,一般是由女性来完成的,男人很少为之。身为幼子,为父亲和兄长亲手做菜,其实是一种孝父敬兄的表现,在讲究孝义的汉代,可以算得上是一种美德!刘璋见自己的儿子这么孝顺懂事,当然高兴了! 于是,刘纬带着阿幼朵,拜离刘璋和刘循,来到了州府的厨房,利用现有的食材和厨具,开始做起饭菜来!他所带来的这些东西,就连这里的厨子都没有见识过,看着刘纬像变戏法一样做出的道道菜品,这些人都馋得流了口水!.. 家宴设在酉时初刻,当刘纬和阿幼朵忙完,时辰正好差不多了!刘氏的一家人,已经在内府聚齐。当刘纬梳洗更衣,来到厅堂之上时,都有些愣住了!哪来的这么多人啊! 厅堂之上,分列两侧入座之人,至少二十多个,除了几个成年男性外,其余大部分都是女眷和孩童。刘纬大概知道,这些女眷,有不少都是父亲刘璋的妻妾,也有兄长刘循的妻妾! 看来刘璋对刘纬的归来,真的很高兴!尤其是他立下了大功,更让刘璋的脸上觉得荣光!像这样几乎所有人都来参加的家宴,一般只是在过年过节的时候才有,在平时,女眷是不会参加的。 可是,当初刘纬穿越到这个时代后,曾经被禁足,之后又被贬江阳,这些家人,他几乎一个都不认识,这可怎么办啊! “兄长!”刘纬刚一进来,一名看似年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满脸惊喜的笑容,蹦蹦哒哒地就朝刘纬跑了过来。 “何人……”刘纬赶紧小声向身旁的阿幼朵问道。 “梓萱公主也……”阿幼朵悄悄地回应道。 哦!原来这女孩是刘璋的小女儿,自己的妹妹梓萱啊!刘纬当然知道他有这么个妹妹,可是从来没见过,根本对不上号! 其实,这州牧的女儿,根本不配被称为公主的,就好像州牧的儿子,也不配被称为公子一样!这两种称谓,原本属于对皇室王公诸侯后代的尊称,只是到了汉末乱世,已经没人计较这些,尤其是那些善于溜须拍马之人,故意这样称呼有权势之人的子女,慢慢地就都泛滥开来。 刘纬得知了妹妹的身份,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与她见礼了!因为在这一块,他完全是空白的状态,根本没接触过!岂料,刘纬正在犹豫间,妹妹梓萱竟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搞得刘纬脸都红了,不知所措。 “兄长经年不归,梓萱甚是想念!”小女孩顽皮地抬起头来,注视着刘纬,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满面喜悦之情。 “胡闹!还不见礼!”刘纬正不知所措,居座于刘璋侧位的兄长刘循一脸严肃,板着脸训斥道。 小梓萱一回头,朝刘循吐了吐舌头,这才松开了刘纬,规规矩矩地屈膝下拜,行了一个女人应有的礼仪。之后,她马上又是嬉笑颜开,拉着刘纬的衣袖,带他一起,走上了厅堂。 第九十七章 伯父刘瑁 整个过程中,刘纬的脸色绯红,被弄得十分不好意思,虽说这个小女孩梓萱是他妹妹,可毕竟只是名义上的妹妹,实际上刘纬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生给熊抱了,他有些腼腆地害羞起来! 刘纬是知道这个妹妹的,还记得么?盐井费老太公,有个侄子叫费观,年纪也不大,论辈分是蜀汉名相费祎的叔叔,但实际上两人的年龄差不多。 因为刘费两家,世代通好的缘故,费观与梓萱,从小就被指腹为婚,约为亲家。当然,现在两人年纪尚小,还未成婚,但在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件事肯定是板上钉钉了。 其实在刘纬还没有附身于这位公子之前,小梓萱与他的关系就非常亲密,原因不外乎长兄刘循年龄太大,与小梓萱玩不到一起去,而且刘循还总板着脸教训她,小女孩自然是与没什么脾气的刘纬更亲近。 梓萱拉着刘纬上了堂,欢欢喜喜地引领他朝事先为刘纬准备好的位置而去,刘纬一直晕头转向地跟着,阿幼朵赶快紧随其后。可还没等坐下,刘纬无意间发现一人,竟一直紧盯自己看,目不转睛! 这是个年纪在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因为是家宴,穿着打扮并不是那么正式,但从他身上的绫罗绸缎和锦衣玉带来看,应该也是个大富大贵之人! 此人面容消瘦,浓眉清须,眼神中似有沧桑之感,眉头紧锁,一直注视着刘纬! “这人……谁啊?”刘纬的心里疑惑起来。 刚才我们也说了,对于穿越到这个时代的刘纬来说,这些刘氏家人,他都很陌生,除了父亲刘璋、兄长刘循外,一个也不认识! 刘纬心中暗想,这是一场家宴,参加之人肯定都是刘氏一族准没错,看这人的年纪,还有打扮…… 刘瑁!此人一定是刘璋的兄长刘瑁刘叔玉!刘纬稍加思索,马上判断出了这人的身份! 刘璋的父亲刘焉,本有四子:长子刘范,次子刘诞,三子刘瑁,四子刘璋。不过,刘范和刘诞早年被权臣李傕所杀,只剩下了刘瑁和刘璋两兄弟。 刘焉当时因二子之逝,上了一股急火,突患重疾去世了,临死之前,并没有指定由谁来继承他的位置。不过,按理来说,应该是三子刘瑁,因为他年龄较长,在立嫡立长的汉代,这似乎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是事情恰恰就出了意外,权臣兼野心家赵韪,还有那个拥兵自重的庞羲,为了能操控益州权力,都力主拥立温仁的幼子刘璋继承州牧之位,把刘瑁彻底排除在外了! 这恐怕也是刘纬见刘瑁的眼神中充满沧桑之感的原因所在,本属于自己的地位,被他人夺去,还无可奈何,不得不接受,怎么会没有沧桑蹉跎之感呢! “侄儿刘纬,叩见伯父!”刘纬猜出了刘瑁的身份,赶紧甩开了梓萱的小手,几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向刘瑁行礼道。 刘纬的表现,让刘瑁似乎感觉有些意外,他刚才一直盯着刘纬,其实意思就是看看这个立下大功的侄子,到底是否还把自己这个不受待见的伯父放在眼里,却没想到刘纬如此谦卑而恭顺! “纬儿免礼,别来无恙乎?”刘瑁有些动容,连忙抬手示意,还关心起刘纬来。 “皆安好也,劳伯父挂怀!”刘纬是把客气进行到底,还是没有起身,跪在那里拱手行礼道。 “快起!快起!”刘瑁见刘纬这么尊敬自己,都有些感动了,连忙起身去搀扶刘纬,两人推推让让地忙活了半天,这才罢休! 其实刘瑁一直以来,的确活得很压抑,也很失意。想想也就知道了,身为长兄(相对而言),没能继承父亲的基业,却是弟弟上位,就算自己已经看淡,不想再争什么,可有他在,弟弟刘璋能安心么? 这些年来,刘璋虽然表面上对刘瑁恭敬,但实际上一直都是防范着他!他拜刘瑁为刘氏一族之族长,处理族中事务,但却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而已。另外,刘瑁到现在为止,所任官职,仍然是当初朝廷委任的别部司马,刘璋从来没有给他升官封爵! 别部司马,不是什么高官,甚至都不是正式编制!所谓别部,意思就是编外,通俗点说就是临时工!只是为了暂且安排一些有功人员设置的权宜之位而已! 除此之外,让刘瑁更为无奈的是,他几乎处于被软禁的状态,时刻有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就连想出成都游山玩水都成为一种奢望! 刘纬之所以对刘瑁如此尊敬,其实并不是惺惺作态,他是打心底有些可怜这位伯父,生于公侯之家,连个太平日子都过不上,无奈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被人像防贼一样地防着,就连刘纬也能体会到刘瑁有多么无奈与无助。 刘纬知道,刘瑁在历史上,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人物,英年早逝不说,就连妻子也被别人给霸占了! 刘瑁的妻子是吴懿的妹妹吴氏。这个女人不简单,据说她妈生她的时候,做过一个梦,梦见一只金色凤凰,飞入腹中(是不是很眼熟)!这件奇事传开以后,人人都传说此女将来一定会大富大贵,意思就是她有可能当上王后或皇后! 刘焉素来与吴家通好,这个传说他自然也听到了,能当皇后的女子,如果是自己的儿子娶了,将来他这一支的刘氏一族,岂不是能飞黄腾达?也就是为了这么个看似无稽的理由,刘焉向吴家求婚,把吴氏许配给了当时还没结婚的三子刘瑁。 如今,刘璋继承了州牧之位,本来就对兄长刘瑁的存在颇为忌惮,再加上他还有个传说能当皇后的妻子,境遇更是雪上加霜了!在后来的历史上,刘瑁突染暴疾而亡,是不是刘璋害的无据可查,但是在刘备入主益州后,寡居的吴氏便被他占为己有了! 吴氏于建安二十四年,被刘备封为汉中王后,章武元年,又进为皇后,建兴元年被后主刘禅尊为皇太后,后来崩逝,与刘备合葬惠陵,谥号穆皇后! 也就是说,这个吴氏,最终还是如传说所言,真的当上了皇后!可是,当了皇帝的人,却不是刘瑁,而是霸占他寡妻的刘备!这对刘瑁来说,真是个莫大的悲哀,而对始作俑者刘焉来说,简直就是嘲笑与讽刺! 刘纬深通历史,当然对这些了然于胸,他还是个心地善良之人,看不得刘瑁如此悲惨凄凉的境遇,所以才倍加尊重他。 刘纬此举,虽是有心,但也无意,仅仅是出于良心而已,但在其他人眼中,就不这样看了!首先,刘璋和刘循的脸色,就因此突然变得难看起来,而其他人更多是显得非常惊讶和不解。 纬公子为何会对这么个落魄伯父如此客气?他意欲何为? 因为是家宴,刘瑁的妻子,那个著名的吴氏此时也在现场,正端坐于刘瑁身侧。刘纬一开始并没有直视她,因为即使汉代不像宋、明、清那样男女忌讳甚多,身为侄儿,紧盯着伯母看,也是非常无礼的。. 刘纬被刘瑁搀扶起来后,他又面朝吴氏,深躬一礼,口称拜见伯母,随后才直起身来,目光终于落在了吴氏的脸上。他本来也是无心的,打算以目光彼此示意一下也就是了,却没想到这么一看,惊得目瞪口呆! “妈妈……”刘纬差点叫出声音来!因为眼前的吴氏,竟与他车祸中亡故的母亲,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第九十八章 魂不守舍 刘纬面前的吴氏,看年纪也就是三十岁左右,生得冰肌玉骨,明眸皓齿,眉目如画,青丝并髻,虽然岁月不饶人,面有细纹,但风韵犹存,活脱脱的一个大美人! 但这并不是让刘纬最为惊讶之处,他如此表现,是因为这个吴氏,竟然与刘纬逝去的母亲长相非常相似! 穿越之前的刘纬,才十八岁,他的妈妈是四十多岁去世的,倒是比眼前这个吴氏年老一些,但是,两个人的长相实在是太接近了,这吴氏分明就是刘纬童年印象中妈妈的样子! “妈妈……妈妈……”刘纬差点直接叫出了声音,反复在心中默念着。 经历那场奇遇,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一年了,刘纬经历了太多,也逐渐融入到了自己这个新的身份和角色中,他之前对亡故的亲生父母之思念也逐渐淡了许多,虽然有时候他还是会在夜里梦见双亲,但毕竟人已逝去,他已经一点点走出了突丧双亲的悲痛与阴霾。 可是今天,赫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吴氏,竟然与妈妈的长相如此相近,刘纬感觉自己就好像突然再见到了母亲,霎时间,怀念、悲伤、依赖、哀痛,还有那浓浓的母子之情,全都由心底涌出,他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了! 此时的刘纬,眼圈通红,热泪忍不住地涌了出来,表情都有些抽搐了,嘴角不停地在发颤,要不是他还有一丝仅存的理智,刘纬非得叫出一声妈妈,并一把扑上前去,紧紧拥抱吴氏不可! 刘纬的异样表现,很快被在场众人发现了,所有人都惊异万分,甚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尤其是吴氏和刘瑁,他们是直接当事人,更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吴氏只看了刘纬一眼,便发现了他的异样,眼见着州牧的公子,竟突然如此动情,她都有些手足无措了,连忙移开了双目,不再与刘纬对视,低下头去,面色绯红,一声也不敢吭! 而刘瑁在一旁,愣愣地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开始,他见刘纬那样紧盯着自己的妻子,还有些愤怒,心想:你小子什么意思?难道是觊觎伯母的美色吗? 可是,这愤怒情绪,转瞬即逝了!刘瑁四十多岁的人了,尤其是现在这样的境遇,怎么会不善于察言观色?他眼见刘纬那激动的样子,分明是一种感动和对长辈的崇敬之情,并不是色眯眯的样子,似乎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 刘瑁心里非常疑惑,刘纬与妻子吴氏肯定是见过面的,而且很多次!每次过年过节的家宴,大家都曾见过面,以前怎么不见刘纬这么动容?今天这是怎么了? “嗯哼!”这个场面过于诡异,连刘璋都是疑惑不解,但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个侄儿盯着伯母看个不停,成何体统,于是他故意咳嗽了一声,意思是提醒刘纬,不要失礼! 可是,刘璋的暗示,刘纬似乎压根就没听见,尽管吴氏已经躲开了目光,他还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浑身僵硬地保持着刚才行礼之后的状态,一动不动! “贤弟!”见刘纬没反应,刘循也看不下去了,连忙高喊了一声。这一声过后,刘纬终于是醒过神来了。 没见到吴氏之前还好,一见之下,妈妈的形象再次出现在了刘纬的脑海中,经久不褪,伤感袭来,刘纬顿觉心中无比空虚,就好像自己是断了线的风筝。 “贤侄可安好?”刘瑁此时也是轻扶刘纬肩头,好奇又关切地询问道。 “小侄失礼也!”缓过神的刘纬,连忙向刘瑁和吴氏深深施礼道歉,但是他在低头的时候,眼中的泪水不争气地竟滴落在了地上。 这个细节,别人都没看到,但刘瑁和吴氏却都看见了!他们虽然更加疑惑不解,却都没有做声。刘瑁更是贴心地用宽袍大袖,掩住了刘纬的面庞,还偷偷地给他擦了擦眼泪! 自觉失态的刘纬,赶快转过身去,快步地走向梓萱和阿幼朵,在那里的空位上,跪坐下来,低着头,也不说话了。他不敢再看吴氏,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再度引起众人的侧目。 “兄长……”刚才还调皮不已的梓萱,正坐在刘纬身旁,没了笑容,又是奇怪,又是关切地本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见刘纬不理她,也就没问。 “啪啪!”这段插曲过后,居于正位的刘璋击掌示意,酒宴开始。无数州府侍者和侍女,开始忙碌起来。有的上菜,有的上酒,川行于厅堂之内,好一会才摆好了酒席。 这汉代人的酒席,可与后世不同,没有大伙围坐在一桌吃饭的习惯,而是每个人面前一张桌案,菜品分别上给众人,连酒也一样,都是自己吃自己的,自己喝自己的。 等酒宴齐备,参加家宴的众人,不禁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因为今天所上的这些菜品,太与众不同了! 在每个人的桌案上,都摆满了各式菜品和水果,除了传统宴席常备的蒸鹅和烤肘子外,还有四道菜比较特殊:油炸江鱼一条、韭菜炒鸡蛋一份、包心菜(大白菜)炒豆腐干一份、菜丝凉拌干豆腐一份!除此之外,还摆了几块颜色有些发红的小方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我们都知道,这几道菜品全是刘纬和阿幼朵亲手制作的,尤其是那微红的方块,自然就是豆腐乳了!当然,刘纬研制出来的豆腐乳,与今天我们所能吃到的肯定不太一样,那色彩是用红颜色的花瓣捣成的汁液染上的,显得很淡,但却增加了不一样的香气! “此乃纬儿亲力之食,汝等试之!”原本这些菜上来以后,应该由刘纬来给大家主动介绍一下名头,但见刘纬还是在那里低头不语,魂不守舍的样子,刘璋眉头一皱,无奈主动开口向参加宴会的众人说道。 既然刘璋都发话了,那众人也就不用客气了,纷纷持箸,品尝起来!毫不意外,每个人都是先把筷子伸向那些没见过的菜品,入口之后,那种从来没有过尝过的美妙滋味,让所有人似乎把刚才的插曲全都忘了,纷纷赞不绝口! “大善!大善!”就连刘璋品尝过后,也马上笑逐颜开,不停地夸赞起来!“此乃何物耶?竟如此美味!” 刘纬依然是心不在焉,也没开吃,就好像没听见一样!阿幼朵见状,连忙由刘纬身后,小步来到厅堂正中跪下,随即向刘璋和众人解释起这些菜品的名头和制作过程来! 现在的阿幼朵,厨艺不比刘纬差,甚至可以说比他还强!在刘纬教会她一些后世的烹饪方法后,她已经可以独立熟练操作,如今的阿幼朵除了负责服侍刘纬起居外,在江阳县还有另外的一个职衔:庖令!相当于今天的行政总厨! 所以,阿幼朵的一番解释,众人也都差不多听懂了,原来这些看似珍奇的食物,竟然也是很普通的食材所制,只是烹调的方法和用料有些不同而已! 既然这么好吃,那所有人也就不用客气了,纷纷继续开动,大快朵颐,要不是因为这些人都是所谓的达官贵人,需要注意饮食礼仪,恐怕吃相会非常难看! 当然,刘纬也不会一直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无法自拔,酒宴开始后,他勉强打起精神来,也参与其中,到最后,竟与大家推杯换盏,互相敬酒,似乎刚才那件事根本没发生一样。 这一次,刘纬又喝醉了,他是故意把自己灌醉,只想麻木神经,暂时走出那痛苦悲伤的心境罢了! 第九十九章 以实相告 一场家宴,最终还是以欢乐祥和的气氛结束了,没有因为那段插曲受到影响。刘纬最终喝醉了,等他恢复了意识,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头又是很痛,刘纬坐起身来,揉了揉脑袋,想着这汉代的米酒实在太上头!如果是好酒,即使喝多了也不应该这样的,江阳其实就是后世的泸州,自己真应该好好研究一下酿酒的技术,把泸州老窖给发明出来! 当然,这是刘纬睡迷糊了,一觉醒来才这么胡思乱想,很快,他就回忆起了昨天酒宴之上,见到吴氏的场面,又是一阵心如刀绞!不过,此时刘纬早已经从昨天的惊慌失措中缓过来了,他在想的是,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在早先,刘纬刚刚来到这个时代,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这位公子的样貌,与自己在现代的样子几乎别无二致,当时他怀疑这一切似乎就是命运的安排,冥冥中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故意操控。 如今,他见到了吴氏,竟发现与自己去世的母亲也那样相似,这种感觉便更加强烈了!刘纬当然是个无神论者,即使是突然穿越了,也觉得可以用时空穿梭,平行宇宙等科幻理论来解释。但是,如此的巧合竟然出现了两次,这还是平凡的穿越吗?那看不见的操控者,莫非真的是什么神灵不成? 一时间,刘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在崩塌,穿越都已经够让他惊异了,没想到还有更诡异的事情发生!刘纬之前推测,这个州牧小公子,没准就是自己的前世,那吴氏呢?难道就是妈妈的前世? 思来想去,刘纬没有一点头绪,反而加剧了思想的混乱,由于昨天还喝多了,想得越多,头越痛,无奈之下,他只能是暂时不去想这些,四下环顾起来。 刘纬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就是睡在从前他在州府内的卧室,这张软榻,那面屏风,与原先并无变化,大概是自己走后,父亲刘璋或兄长刘循依然刻意派人经常打扫的原因吧! “公子醒了?”此时,阿幼朵突然来到了刘纬身旁,她这一次倒是没端来水盆让他洗脸,反而是两手空空,直接跪坐在了刘纬的榻边,瞪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刘纬,眼神中全是狐疑之情! 阿幼朵这种一反常态的举动,让刘纬颇感意外!一直以来,她就像刘纬的姐妹,如亲人似地百般呵护照顾他,而且非常顺从,从来也没对刘纬提出过什么异议,可今天的阿幼朵,仿佛像是要吃人的感觉! “何……何故如此?”刘纬诧异,不解地问道,还忍不住在榻上向后微微躲了躲。 “汝……究竟何人!”阿幼朵没有了原本的那种恭顺的态度,取而代之的是严肃而犀利的口吻! “吾……吾乃……”刘纬见阿幼朵突然这么问,心里也虚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公子刘纬,没有底气,结结巴巴地回答不出来。 “尔何方鬼魅!”阿幼朵见刘纬神色有些慌张,更坚定了心中的怀疑,竟这样问道,而且,满脸的惊恐之色! 在当初,刘纬落水以后,苏醒过来时的种种怪异表现,就已经引起谣传,说他被鬼魅附体,阿幼朵当然都知道,只是,他与公子刘纬的感情深厚,一直都不忍去相信这样的传言。可是,如今的阿幼朵,心中的疑问与日俱增,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想要搞个清楚! 阿幼朵是公子刘纬的贴身侍女,相伴多年,怎么会不了解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这一年以来,她一直都是故作不知,揣着明白装糊涂,始终不愿意相信所谓鬼魅附体的说法,劝自己相信刘纬是因为那场病烧坏了脑子,甚至故意回避不去想这些。但是,刘纬之后的种种怪异举动和言行,无时无刻不在证明着一件事,那就是现在的刘纬,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刘纬了! 尤其是昨天的家宴,一开始刘纬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认识,后来又对刘瑁的妻子吴氏那种怪异的举动,阿幼朵全都看在眼里,他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到今天终于忍不住,想一问究竟了! 见阿幼朵似乎误会甚深,竟以为自己是妖魔鬼怪,刘纬赶紧摆手解释道:“非也!吾非鬼魅!” 见刘纬说得这么肯定,阿幼朵惊恐的情绪终于安定下来了一些,可她还是没法完全相信,依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刘纬。 “公子……何以所致也?”阿幼朵疑惑不解,迟疑地问道。 刘纬当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意思,阿幼朵肯定是最了解自己的人,而种种怪异,已经让她疑虑甚深,看来自己不得不解释清楚了。刘纬此时也是注视着阿幼朵,目光坚定而诚挚,但他在想的是到底要不要告诉阿幼朵实情,另外究竟如何解释,她才能听懂呢? “我不是公子刘纬……”刘纬忽然站起身,由榻上下来,背着双手,踱步到窗前,虚望着外面的花园,轻声说道。 阿幼朵再度震惊了!因为公子刘纬又说了那种奇怪的语言!而最关键的是,她能听懂! 早在一开始,刘纬根本不通这个时代的语言,是阿幼朵为他当翻译,甚至教会了他汉代人正规官话的说法和发音,也就是说,其实阿幼朵是能听懂一些现代普通话的! 这可能是历史的一种巧合,普通话的发音和语法,本是千年演变过来的北方音,没想到身为南方少数民族的阿幼朵竟然也能听懂,似乎这两种语言有同根同源之巧合一般! “那……你是何人?”阿幼朵也不再说汉代官话,用最贴近于本民族的语言方式,又问刘纬道。 “阿幼朵,你相信前生后世之说吗?”刘纬轻轻叹了口气,转过头来问道。 “何为前生后世?”阿幼朵显然不明白。因为这种说法,是来源于佛教的某些教义,生死轮回,前生后世,因果相报,这些概念在佛教尚未盛行的汉代,普通人不可能了解。 “就是说,一个人死后,他的灵魂没有消失,而是在很多年以后,以另外的身份,又重新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刘纬尽量简单扼要地解释道。 “啊……灵魂转世!”阿幼朵突然懂了,因为在她本民族的土生神话信仰中,就有这样类似的说法! “嗯!我其实是……这个公子在一千多年之后的转世……不知道为什么,那天落水,突然来到了这里……你能懂吗?”刘纬尽量慢慢解释,观察着阿幼朵的神情,耐心地解释道。 “懂……可是……”阿幼朵似懂非懂,好像还有问题。 “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大概这一切都是神灵的安排吧!”刘纬连忙挥手,止住阿幼朵想要提问的冲动,无奈地解释道。 “那……那你……还是公子吗?”阿幼朵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好久,才这样问道。 “也许是,也许不是了……”刘纬说到这里,又目光深邃地向窗外望去,但他转而马上又问阿幼朵道:“我和他,你更喜欢谁?” 这句话问得非常突然,阿幼朵显然没有心理准备!喜欢二字,她听懂了,但也误解了其中的含义,她以为刘纬在问的,是男女之情! 其实,阿幼朵的心中是有答案的!原来的公子刘纬,阿幼朵对他只有亲情,只是把他当作自己的弟弟看待;可如今的刘纬,那份英雄豪气,那种领袖气质,甚至男人的魅力,怎会不让朝夕相处的阿幼朵为之倾心? “这……这……”阿幼朵的脸突然红了起来,低下头,害羞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第一百章 遭受怀疑 其实,刘纬对阿幼朵的感情也很深,来这个时代一年有余,是她一直陪伴在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刘纬怎么会不动心,可是两个人的心似乎没在同一条轨道上,刘纬对阿幼朵的情谊,却只当她是自己的亲人! 见阿幼朵吞吞吐吐的样子,刘纬忽然感觉这个话题好像是误会了,但却发现自己没法解释!怎么开口?如果太生硬,直接否定了这份感情,岂不是伤了阿幼朵的心? 阿幼朵没看出刘纬的为难,她一直低着头,不停地抠着自己的手指,害羞到了极点。刚才她的那种疑惑不解,搞不懂刘纬身份的狐疑,顿时是烟消云散了。 刘纬肯把真相告诉她,这说明他是多么信任自己啊,阿幼朵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倒是没有怪刘纬这么久一直隐瞒她,反而心中热流涌动起来! 当然,刘纬之所以愿意以实相告,也是觉得阿幼朵是自己最亲的人,完全值得信任!他觉得,在这个世上,也只有对她可以不用保密,至于其他人,刘纬才不会说出真相! 两个人面对面,倒是有些尴尬起来,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谁也没有再度开口说话。 “公子……”就在此时,门外有人轻轻呼唤了一声,似乎是一名州牧内侍。 “何事?”刘纬这才缓过神来,赶紧正色,望向门外问道。 “启禀公子……州牧召见……”那内侍的声音及其谦卑,语气小心翼翼,让人听了直起鸡皮疙瘩! 刘纬轻鄙一笑,心中太明白这些小人的丑陋嘴脸了!当初,他落魄遭贬,这些内侍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刘纬依然记忆如新!现在这帮家伙见自己立下大功,又封高位,态度马上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人情冷暖,虽历朝历代皆是如此,刘纬倒也没必要与这些小人计较,正所谓大人不计小人过,他此时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父亲刘璋召见自己,究竟是什么事呢? “容吾更衣!”刘纬语气平和,不掺杂什么情绪地回应了那内侍,随即便在阿幼朵的服侍下,开始洗漱更衣了。还是那句话,汉代人穿衣打扮太费劲,就这点事,忙了一刻钟的时间! 随后,刘纬出了房间,换上鞋履,在那内侍卑微殷勤的引领下,来到了刘璋的书房。刘纬一看目的地不是公厅,差不多也就猜到,刘璋召见自己,应该不是为了公事,若不是公事,那肯定就是…… 麻烦了!昨天自己见到刘瑁之妻吴氏时的那种失态表现,肯定是让父亲刘璋起了疑心,自己该如何解释啊!刘纬有些恨自己还是太年轻,控制不住情感,情绪太外露了!在这一点上,他就不如刘璋! 内侍已经通禀完毕,刘纬虽然还没想好该怎么说,也得硬着头皮进去了! “孩儿叩见父亲!”刘纬脱鞋后,小步进了刘璋的书房,赶紧附身下拜,恭敬地说道。 “吾儿昨日可安寝?”刘璋语气很平和,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满之处的样子问道。 “尚妥,劳父挂心也!”刘纬看不出刘璋是什么情绪,只好这样回答道。 “纬儿仁孝,我心甚慰!”刘璋竟突然夸奖起刘纬来。 在一般人听来,刘璋的意思大概是夸赞刘纬懂礼谦顺,孝心可嘉的意思,但在刘纬听来,这话可是含义不浅!只不过是行了个父子之礼,怎会换来如此夸赞?这很明显是话里有话啊! 刘纬忽然想起昨日在家宴上发生的事情,立刻明白了刘璋此言之深意!他赶紧压抑住内心的紧张情绪,装作没听懂的样子,拱手回应道:“父亲谬赞矣,不孝子纬,何堪大人所赞!” 大人,实际上是汉代子女对父母的尊称,与后世的含义有些不同。像老百姓叫县令大人,实际上的意思等同于说其是父母官的意思差不多。 “汝尚知不孝?”刘纬只是谦虚一句,没想到刘璋语气突变,脸色也阴沉起来,竟直接指责刘纬不孝!看来他刚才根本不是在夸刘纬,而是说的一句反话! 刘纬一听,心中一凛,很明显刘璋是带着不满的情绪说这话的! “孩儿……”刘纬本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还能说自己是从未来穿越到这里的,知道伯父刘瑁凄惨的下场,可怜他才对他那么恭敬?难道还能说自己不是刘纬,因为吴氏长得像亲生母亲,才那般失态的?且不说刘璋能不能相信,就是信,刘纬也不能把这个秘密说出去!除了阿幼朵,谁也不能说! “啪!”刘璋一拍桌案,忽地起了身,怒视着刘纬,似乎非常生气! “汝何与叔玉至密,与吴氏有私焉!速速道来!”刘璋语气极为不好,再没了慈父的样子,训斥并逼问刘纬道。 这……这都哪跟哪啊!自己什么时候秘密串通刘瑁了!还与吴氏有私……有没有搞错,她都多大岁数了!刘纬惊讶地看向刘璋,简直不敢相信,才一夜之间,他怎么会态度转变得这么快!昨天不是还都好好的? 刘纬惊讶之余,在心中默默地分析起来,父亲刘璋平时温仁慈爱的时候居多,能如此生气,必定是误会了什么!刘瑁是他非常忌讳的人,这刘纬是知道的,可昨天即使他过于恭敬,或者后来与吴氏的那场尴尬,也不至于让刘璋误会至此啊! 一定是有小人进了谗言,挑拨是非,离间自己与刘璋之间的父子关系了!刘纬稍加思索,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来! 结论是有了,可是现在这场危机该如何化解?实话实说是不可能的,该如何解释,才能让刘璋消气?万一处理不好,估计自己非得被软禁起来不可,江阳都回不去了,说不定还会小命不保! “呜呜……”霎时间,刘纬竟趴在地上,痛哭起来!也不知他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很悲痛,反正在刘璋看来,儿子哭得是那么真切,一点也看不出伪装的嫌疑! 刘纬这么一哭,刘璋顿时有些心软了,他之所以这么生气,的确是因为有人进了谗言,说刘纬有可能暗通刘瑁,还与吴氏有暧昧关系。刘璋也是一时糊涂,耳根子软,竟然还信了,而且越想越像!他之前是既生气,又伤心!自己的儿子,胳膊肘竟然往外拐,还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他怎么会不失望伤心呢! 可现在,见刘纬伏在脚下,痛哭流涕,哀嚎不止,刘璋突然又心疼起儿子来!本来他就很宠爱幼子,而且如今的刘纬的确很让他满意,再加上刘纬还哭的那么真,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时间,刘璋的心又软了下来,自己别是冤枉了儿子吧! “汝……与叔父……”刘璋的语气缓和下来,但他还是很想搞清楚各种缘由。叔父,指的还是刘瑁,他排行老三,只是按照伯、仲、叔、季指称的另外一种叫法。 “孩儿屈也,吾与叔父经年未见,何来密通之便!何意存二心哉!”刘纬涕泪横流,一边叩首,一边叫屈,赶紧解释道。 是啊!刘纬这一年都在江阳,怎么会与刘瑁有私交?再说他图什么,没有动机和理由啊!刘璋听了刘纬的解释,觉得还是些说服力的。 “汝与吴氏……何故那般景象?”一个问题似乎解决了,但另外的一个问题,还没搞清楚!昨天在大庭广众之下,刘纬对吴氏的怪异举动,大家可都看见了! “实乃儿思念母亲所致也!”刘纬动情地解释一句,又趴在刘璋脚边,痛哭起来。 第一章 刘循进谗 刘纬这句话说完,刘璋的心,就好像突然碎裂了一样!他刚才的怒气和不满,立时烟消云散,眼圈一红,竟然也落下了眼泪! 公子刘纬的母亲,曾经是刘璋最宠爱的第二任妻子张氏,也就是说刘纬与刘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而且,这两位夫人都早已经过世了。.. 大概是古代的医疗水平实在低下,刘璋的这两位夫人都是死于疾病不治,尤其是刘纬的母亲,去世时他还不太记事的年龄。 张氏是刘璋最为宠爱的夫人,因为她长相美丽出挑,性格温柔贤惠,真可谓是美貌与品德并存的优秀女性!可是,她红颜薄命,英年早逝,让刘璋非常伤心! 刘纬是张氏的儿子,爱屋及乌,在张氏去世后,刘璋对刘纬一直是宠爱有加,甚至可以说因为喜爱,都有些过分娇惯的程度了,其实也是因为他心中难以忘记自己曾经的最爱所致。 眼下,刘纬痛哭流涕,说出思念母亲的话语,刘璋一下想起了张氏的身影,心中隐藏多年的伤感爆发,他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而更为关键的是,刘璋忽然想到,张氏与吴氏一样,都是出挑的美女,在汉代,女人涂脂抹粉后,基本的样貌也差不了太多,再加上张氏的年纪三十多岁,刘纬在家宴上的那种异常举动,就可以解释了!他是想念母亲,在张氏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母亲的影子,才会那般动容啊! 实话实说,刘纬虽然演了一场戏,但感情却未必全是假的,他之所以能哭得出来,也是昨天就开始积累的那种悲伤情绪一直压抑许久的发泄;这个解释之所以能让刘璋相信,也是因为刘纬的确是真的想念自己的母亲了! 刘纬的解释,终于起到了效果,刘璋彻底打消了对他的怀疑,落下眼泪后,还搀扶起刘纬,二人四目相对,颇为动容。刘璋也非常后悔自己怎么会怀疑儿子,尤其是最喜欢的刘纬! 可是,他虽然打消了对刘纬的怀疑,却对另外一个儿子产生了疑虑,因为昨天向刘璋进言的不是别人,正是长子刘循! 昨日的家宴酒席散去后,众人都很尽兴,尤其是刘纬弄的那些新奇的菜品,更是让大家非常高兴,满意而归,连刘璋也不例外,当时他都把那段插曲忘了。 刘璋喝得也有些晕,在长子刘循的搀扶下,回到了卧室。刘循非常殷勤,给父亲打水,伺候洗漱,直到服侍刘璋躺在榻上后,还是不肯离去。 当时的刘璋很满意!觉得这两个儿子都很孝顺,也很出色,为自己有此二子颇感自豪和欣慰,岂料,在他劝刘循也早些回去安歇之时,长子却显得犹豫不决,支支吾吾的样子。 “伯兴(刘循的字)吾儿,何故如此?”刘璋本来已经很困了,见刘循这样也是有些意外,他好奇地问道。 “父亲……筵席之上,纬弟……似有非寻常之举……”刘循犹犹豫豫,终于说出了想说的话来。 “哦?有何非寻常之处?”其实刘循一说,刘璋也立刻想起了酒宴之前的那段插曲来,他当然知道刘循指的就是这件事,但佯装不知,是想让刘循把小肚肠里的话,直接说出来。 “纬弟……似与伯父交往甚密也……”刘循先是这样回答道。 刘璋一听,也是立刻起了疑心,因为这件事涉及到自己一直所忌惮的哥哥刘瑁,他不得不小心谨慎,多考虑许多。不过,刘璋没有接刘循的话,只是表情有些变了。 “伯母吴氏……纬弟似乎……”刘循见父亲没有搭茬,又吞吞吐吐地接着说道。 “似乎何也!”刘璋其实这时基本也明白了刘循所指的是什么,但还是语气非常不好地反问道。 “似乎……有私也……”这样的话,刘循也不好说出口,吭哧瘪肚地到最后终于说出来了! “胡言!吴氏乃汝等伯母,焉能有此种艳事哉!”刘璋本来还躺着,此时忽地坐了起来,怒视着刘循,训斥道。可其实,他此时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了,回忆着酒宴上发生的事,后背都开始有些发凉! “愿……愿为愚子多疑也……”刘循赶紧跪了下来,叩头行礼道。他这句话极其高明,可以说杀人不见血!但愿是我想多了,这话谁听起来,不是更加怀疑了?无异于火上浇油! 刘璋有些出离愤怒了,他的怒气当然不是冲刘循去的,而是越想越觉得害怕!虽然还不敢肯定,但想着幼子刘纬,竟然有可能与刘瑁有关联,还有那种……不伦之事…… “汝且退下,容我三思!”刘璋喝退了刘循,自己却绕不过来这个弯了,他是越想越觉得刘循所说有道理,便急于寻刘纬来对质!可是内侍回报,说刘纬酒醉不醒,难以前来,刘璋也是无奈,干脆自己在书房里郁闷了一宿,竟然失眠了! 这就是为什么一大早,刘璋就急急忙忙唤刘纬前来的前因后果!此刻,刘璋打消了对刘纬的怀疑,回忆起昨天刘循的言行,突然倒是对他产生了怀疑! 这小子……究竟什么意思?刘璋就算庸碌,这点小孩心思还能不明白吗!长子刘循一定是眼见着次子刘纬建功立业,日益得宠,害怕自己有废长立幼的心思,才故意挑拨离间,陷害刘纬,以保住自己的嫡位! 这个混账小子!刘璋有些愤怒了,之前他是真没料到刘循会有这样的心思!一直以来,他两儿一女,一家人其乐融融,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和谐友爱,从来没出过这种事情! 刘璋还以为,发生在自己与兄长刘瑁身上的事,不会再发生在后辈们身上,却没想到,对于权力的渴望,竟然有如此魔力,公侯子弟们为此,甚至不惜反目,不顾亲情,虽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刘璋有些心寒,更是有些愤怒!他很想直接把刘循叫来,好好训斥一番,可是思来想去却不能那么做。 其实,刘璋并没有动废长立幼的心思,他重赏和扶持刘纬,一是因为爱子心切,二也是希望能有个助力!益州暗流涌动,人人心怀叵测,即使是像张任、严颜这样的“忠臣”,刘璋也不敢完全信任他们! 而刘纬,自从去年开始到江阳赴任,竟然闯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地盘、财力、军队、功绩,几乎都有了!有他坐镇一方,无形中不就等于是刘璋的助力么?儿子总比外人更值得信任! 这才是刘璋的真实打算,受传统理法影响颇深的他,还是对长子刘循寄予厚望的,留他在身边,悉心培养,教他处理州府事务,甚至督促他练武,都是为了将来能把自己的位置传给他。 也就是说,在刘璋看来,长子刘循根本就不用动这样的歪脑筋来陷害刘纬,自己也会把位置传给他的!因此,刘璋打消了对刘纬的误解,并识破刘循的鬼心眼后,突然感觉一阵心寒! 这孩子,如此有野心吗?竟然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放过?虽然刘璋自己对哥哥刘瑁的态度与刘循对弟弟的态度如出一辙,但身为父亲,他实在是不愿意看到悲剧重演在自己儿子们的身上! 于是,刘璋放弃了找刘循前来痛骂一顿的念头,他觉得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现在刘纬并不知道进谗言之人是兄长刘循,挑明了反而有伤兄弟二人的情谊! 思来想去,刘璋长叹了一口气,决定暂不追究刘循的过失,他又好言抚慰了刘纬几句,便让他退去了。 -- 作者有话说: 本章节开始,进入第二卷《平定南中》,本章是第二卷的第一章,敬请各位看官继续支持和阅读,笔者当更加努力,创作更多精彩内容! 第二章 南蛮犯境 成都这座大城市真的很是繁华,刘纬给随行将士们才放了一天的假,等再见到他们时,发现这些家伙竟然大包小裹,买了不少的东西,似乎是要满载而归的样子! 这一日,刘纬带来的五百将士,在成都城内,四处游玩购物,因为他们平时的兵饷颇多,还有立功的奖励,手头比较宽裕,花起钱来,好似土豪附体!看见好东西就买,看见好吃的就吃,城里的商贩们见这些江阳兵出手如此阔绰,甚至都主动上门推荐自己的商品! “汝等喜乐否?”按照预先的约定,刘纬汇合了这些将士,见他们一个个满脸笑容,和蔼地笑着问道。m.. “成都真乃极乐之地也!”有一名少年兵,一脸天真,兴奋地回应道。 “呵呵……未待数年,吾江阳郡亦可如此繁盛也!”刘纬微微一笑,环视众人说道。 “江阳郡?”众人听闻刘纬所言,一开始都有些意外,还以为是他说错了,可是很快,有聪明人意识到,江阳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被升格为郡了! “汝等还不见过刘守公!”阿幼朵在刘纬身后,神秘一笑,对那些愣头愣脑的将士们大声说道。 这下子,众人全都可以确定了!江阳果然由县升格为郡了,而且公子刘纬竟然也被委任为江阳太守! “拜见太守!”这些将士非常高兴,连忙齐声向刘纬施礼道。这一次带他们出来的陈式,更是显得非常高兴,于众人之前,大声说道:“公子为吾江阳太守,民可益足矣!” 陈式说的是实话,从前刘纬就已经给江阳百姓带来了太多的惊喜,如今他还升了官,于情于理,更会为江阳百姓谋福利了!所以,他的话音刚落,众人皆欢呼叫好起来!这在成都街头,显得十分突兀,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寿长,令汝等收拾行装,午时启程,返江阳也!”正在大家情绪高涨之时,刘纬却突然这样下令道。 “诺……”陈式显得十分不解,为什么这么着急走呢?不仅是他,那些将士也是一头雾水,但他们一直以来的习惯已经养成,即使不解,也会遵从命令。 于是,汇合的五百新军将士,开始收拾自己的行装,准备整队,离开成都了。 刘纬为何要这么急着离开成都?敢不离开吗!在成都才待了一天,就惹出来这么多祸端!若不是自己早上的时候随机应变,打消了父亲刘璋的疑虑,现在能不能走都两说了! 刘纬其实心里非常痛恨那个在刘璋面前进谗言之人,但苦于不知道是谁,他又没法直接问刘璋,只能是打掉了门牙往肚里咽了!同时,他也回忆起当初张任所说的那句话:成都,实乃虎狼窝也! 对于政治斗争经验仍显不足的刘纬来说,成都就是个虎狼窝!各种斗争暗流涌动,各种明枪暗箭甚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着了人家的道! 还是回江阳吧,那里是自己的地盘,也不会像成都这般凶险,此时的刘纬归心似箭,真是一刻钟也不想多待了!不过,他这就要走的想法,还没有报告给刘璋,虽然已经命令士兵们准备了,也还得想个急着要走的过硬理由才行…… 谁知就在刘纬想瞌睡之时,便有人给送来了枕头!刘纬等人突然眼见一骑快马,奔腾而过,卷起阵阵扬尘,呛的路人掩口闭眼,纷纷躲避! 刘纬从骑马那人的打扮上就认出来了,应该是送信的驿卒! 驿站是古代信息通讯与人员往来的重要设施,史书记载商周时期就已经出现了,不过在元代之前,只是被称为“驿”,比如洛河驿、阳泉驿等等,直到元代以后,才统称为驿站。 这驿站主要有两项功能,一是迎来送往,接待因为公事出差路过的官员,其作用相当于现如今的招待所!当然,到了后世的朝代,驿站也不仅仅接待因公事往来的官员了,因为私事旅游瞎溜达的,或者是官员的家属也一样接待。 驿站第二个功用,就是传递信息! 古代朝廷会在地方每隔若干里程,就设立一处驿站,有朝廷公文和重要信息需要传递时,就是沿着一个又一个驿站进行传递,那种紧急的消息,则需要飞马报送!人累了就换人不换马,马累了就换马不换人,总之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信息或文件传递到目的地! 刘纬深知,不是紧要的消息或公文,驿卒只需要把讯息或文件传递给守城门的人就行了,根本无需骑马飞奔进入成都。可刚才,刘纬看那名驿卒风驰电掣,而且满头大汗,一看就知道是出了什么紧急的大事件! “汝等稍候,吾去去便回!”刘纬嘱咐了众少年兵一句,带着阿幼朵一起,又重新返回了州府,他们一路小跑,来到州府门前一看,果然那匹被累得够呛的黑马,正停在府门外,气喘吁吁,直打响鼻! 看来是真出事了!难不成张鲁的大军又来了?不会吧,经历那种惨败,他还有力来攻吗?刘纬心中暗自揣测着,赶忙进入了州府,来到公厅,此时刘璋已经在这里了,但公卿众人还没到齐! “父亲,何事焦急焉?”刘纬见刘璋似乎很着急的样子,连忙问道。 “南蛮犯境!”刘璋在殿内来回踱步,焦虑万分!原本打退了张鲁令他很高兴,谁料还没高兴几天呢,又出事了! 这就是现如今的益州,北有张鲁虎视眈眈,说不定什么时候起兵来攻,东有荆州刘表阴违险阻,也不是那么安分!南中的蛮人诸部,时常反叛,屡次犯境!益州内部,利益争斗又日益白热化,现在的刘璋真可谓是焦头烂额! 这不,刚刚飞马来报,朱提郡蛮人爪哈部又造反了!部众上万,北犯州境,犍为郡僰道县城已被围攻数日,紧急向州府求援!可是,刘璋现在哪还有兵可派! 之前,我们已经算过一笔账了,经历了去年的大乱和之前张鲁的进犯,益州现有兵力全都分散于各自重要位置上,几乎连一兵一卒都调动不出来! 僰道县位于泸水上游,四川平原南部,如果南蛮攻陷了那里,随时可以直接进入益州腹地,那就将是一场灾难! 现如今,刘璋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刘纬了,只有他的江阳新军既有战斗力,又可以支援僰道!所以,刘璋见刘纬前来,眼中一亮,连忙对刘纬说:“吾儿辛苦,然蛮兵犯境,僰道不可失也!望儿能不辞辛劳,往救援之!” 刘纬一听,嘿嘿,正好!自己正愁没有借口向父亲刘璋辞行,这回他急于离开,不就是顺理成章了么!况且,南蛮凶狂,竟然已经打到了僰道!刘纬因此也很担心,那里离自己的盐井实在是太近了! “谨遵父命!儿即刻引兵去也!父亲保重!”刘纬赶紧施礼领命,毫不犹豫地领受了任务,与刘璋告别,快速离开了州府!随后,他汇合了五百将士,迅速离开了成都,于渡口上了甘宁水军舰船,拔锚起航了! 成都!这个破地方以后能少来还是少来吧,处处暗藏凶险!刘纬在庆幸自己终于离开这个危险之地的同时,也开始有些担忧前方的战事。 蛮兵犯境,人数上万,自己的江阳新军现在有步军三千,水军三千,加一起六千人,若论战斗力,刘纬还是很有信心的,但是却对南蛮战力不甚了然,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刘纬急需对此有所了解。 “阿幼朵,汝可知此爪哈部?”刘纬立于船头,回首望向阿幼朵问道。 -- 作者有话说: 不知不觉,本文更新已经有100章,25万字了!感谢各位朋友这段时间的支持与厚爱!不过100章不算多,仅仅只是个开始,笔者将更加努力创作,奉献更多精彩!还望朋友们继续支持,如果喜欢,能帮轩轩推荐给朋友,深表感谢 第三章 南中地区 南中地区,是中国古代地域名称,泛指如今的云南、贵州,及四川西南部,也包括今天老挝和缅甸的一部分。这里自古以来,就是西南少数民族聚居地,即使到现在,也是民族成分最为复杂繁多的地区。 中原王朝的势力范围,最早进入这一区域是在秦代,史书有开辟“五尺道”,经略西南夷的记载;汉武帝年间,拜唐蒙为都尉,开郡设府,正式开始逐渐地把南中地区,并入中原版图,管理地方。 到了汉末三国年间,南中地区设有牂牁(读音:脏科)、越巂(读音:越西)、朱提、建宁(原名益州郡)、永昌五郡,后来诸葛亮平南中后,又分设了云南、兴古二郡,总称南中七郡。 南中七郡中牂牁、越巂、朱提和建宁,归化较早,其聚居蛮人,被称为“熟蛮”,也就是相对开化,有一定农耕文明的少数民族;其它几郡地区的南蛮人,则被称为“生蛮”,属于未曾开化,以渔猎为生,甚至茹毛饮血的原始部落。 当然,以上的划分,只是相对而言,其实整个南中地区,虽然属于益州的管辖范围,却几乎与中土格格不入,仅泸水一江之隔,南北的情况就大不相同。 南中各郡的太守,在东汉时代,少有汉人担任,大部分是地方蛮人大族或部落首领出任,说是郡县制管理,实际上与分裂的各个小王国没什么两样。 每个郡之下,所设置的县,其县长也基本是某一支蛮族势力的领袖担任,等于是郡之下的一个个相对独立的小国。这些“小国”,各有国主,虽然名为朝廷官吏,实际都是地方上的“王”!朝廷一般也不会给他们发放俸禄,只是名义上他们是朝廷命官而已。.. 当然,俸禄可以不发,但税赋还是要交的,不交就会被视为反叛!南中地区农耕不发达,大部分以渔猎为主,所以税赋交的也都是些土特产,大多并不值钱,但也是必须得交,不交不足以见归化和臣服。 但是,随着中原文化的传入,再加上汉人不断迁入南中地区,民族矛盾,日益尖锐,尤其是到了东汉末年,朝廷腐败,对南中地区的控制力下降,却还加大了对南中蛮人的压榨和欺凌,各种苛捐杂税,被强加在南中人民的头上,不交便视为反叛,就会派兵镇压,结果结下了世仇,汉蛮两族,时有冲突,彼此都死了不少人! 就像刘纬所说,蛮人也是父生母养,何故如此凶狂,盖因世仇深也!就是因为这样的世仇难以化解,到了汉末三国年间,南蛮屡次反叛,税赋和贡物早就没有人交不说,还屡次出蛮兵,渡泸水,北犯益州腹地。 南中地区,因为农耕不发达,每年春天都会极其缺粮,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每到春荒季节,蛮兵就会北犯。刘纬之前到任江阳,所见的那番残破景象,就是这样造成的。 时值建安六年春天,南中地区一年一度的春荒再次发生,这一次蛮人入侵的目标是位于江阳西方,泸水上游的僰道县!大概因为消息闭塞的原因,蛮人不知道江阳城已经复苏,否则兵锋所指,定是江阳! 归程中的刘纬,有些心急!一方面,僰道县距离井亭的盐井实在太近了,如果蛮人得知那里产盐,会不会去攻打都很难说!目前,井亭驻兵五百人,为王伉所领护卫营,也是刘纬亲手训练出来的江阳新军,战斗力肯定不差,但是,如果蛮人兵多,能否守得住也不敢肯定! 另外一方面,僰道与江阳很近,顺江而下,二百多里水路,可以朝发夕至!一旦蛮人在攻打僰道县的过程中,了解到江阳如今复苏的情况,会不会突然挥师东进也很难预料! 刘纬这一次来成都,只带了甘宁和陈式,还有数十艘艨艟战船,以及五百多江阳新军和五百多水军士兵。经历了之前的那场大战,江阳新军损失也不小,如今江阳城驻兵两千余,虽然也补充了一些新兵,但是还没有经过训练,尚未形成战斗力。而驻扎在三湾的水军,人数相对较多,三千余人,但他们更擅长水战,与蛮族兵作战时,能用上的机会太少。 这一切都是让刘纬有些担心的,因此能离开成都的庆幸之感几乎可以说是转瞬即逝,现在的刘纬是心急如焚的感觉,他急于想了解蛮兵情况,便主动询问起阿幼朵来。 “爪哈部,乃朱提大族,首领刘楷是也!”阿幼朵回答了刘纬,接着介绍起她所知的一切。 原来,这个爪哈部是朱提郡北部的蛮人部族,这个族群人口众多,受汉文化的影响也极深,盘踞在朱提郡南广县一带,农耕文明相对发达。首领名叫刘楷,大概四十多岁,是爪哈部酋长,更是南广县的县长。 别看此人叫刘楷,但却不是汉人,他们家祖辈上因为配合官军有功劳,被汉朝廷赐姓刘,因此才有了这么汉化的名字。在整个汉代,爪哈部历来都是南中地区的顺民典范,只是到刘楷这一代,事情开始变了。 之前我们说了,因为东汉末年,朝廷腐败,加大了对南中蛮人盘剥的力度,导致南中蛮人屡次造反,在镇压的过程中,杀戮过甚,结下了仇怨,从此,刘楷再不是顺民,反而成了袭扰内地的急先锋。 因为爪哈部相对而言更依赖农耕,每年的春荒非常严重,部族子民经常吃不饱饭,刘楷便每年都发兵,袭扰益州腹地,抢劫粮食,遇到抵抗,便会大开杀戒,仇怨越来越深。 而益州内部的问题太多,州牧刘璋焦头烂额,基本没有精力,更没有那个能力去惩罚这个爪哈部,任其肆意妄为,已经有许多年了。 阿幼朵因为从小就离开了南中地区,所以她所了解的也并不太多,给刘纬提供的有效信息也很有限。 “彼战力如何?”听完了阿幼朵的介绍,刘纬思虑片刻,又问道。 “蛮兵极勇,可谓之死士也!”阿幼朵还没说话,甘宁在一边接话答道。 “哦?兴霸知之乎?”刘纬连忙转向甘宁,好奇地问道。 “然也……吾曾与其力战,九死余一生哉!”甘宁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回忆起自己曾经的经历。 甘宁说,那时候,他刚刚投靠州府,被委任为校尉,领一千兵,驻扎在严道县,正好赶上越巂郡蛮人造反,北犯州境。自己率兵力战不退,与蛮兵厮杀了三天,一千多兵几乎全军覆没,而他自己也是侥幸逃生。 据甘宁回忆,蛮兵非常勇猛,身体素质也好过于汉兵,最关键的是,他们个个都好像不怕死,无论是冲锋还是厮杀,全然不考虑生命危险!这样的敌人,实在可怕,汉兵往往慑于其威猛无惧,一触即溃,根本不敢与之死战。 “然其勇猛有余,智量不足,甲刃粗鄙,以主公之智,新军精猛,可与一战!”甘宁随后又突然话锋一转,客观地分析了一下敌我战力的对比。 刘纬对此,深以为然,赞许地点了点头。他熟知历史,史书上记载的蛮兵情况,大概也就是甘宁所说的这样,他们勇猛不惧死,但头脑比较简单,越是勇战,越容易掉进圈套和陷阱。而且,蛮兵作战,不讲兵阵,往往都是各自为战,凭勇胆杀敌,这种作战方式,更贴近于贼匪,而非正规军。同时,因为南中地区欠发达,蛮兵的武器和甲胄也很简陋,甚至有不少人都是以竹制武器作战。 “可与之一战……”刘纬立于船头,口中叨念着,又陷入了沉思。 -- 作者有话说: 温馨提示:今后更新时间,将稳定在每天上午,特殊情况下除外!请大家理解与继续支持哦! 第四章 僰道之围 甘宁所说没错,以现在江阳新军的战斗力,加上刘纬的指挥和法正的奇谋,击退蛮兵应该问题不大,但刘纬现在正思考的是,这绝非长治久安之计! 南中地区属于益州,气候温暖湿润,物产丰富,人杰地灵。其人口与赋税,还有自然资源,对益州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资本。可是,到了东汉末年,中原王朝已经失去了对南中地区的控制力,益州等于生生缺了一大块地盘! 刘纬深知,要想复兴和壮大益州,乃至将来逐鹿中原,南中地区绝对是不可或缺的战略资源地,如何收回南中地区的控制权,另外,怎么才能长治久安地统治南中地区,才是重中之重。 南中地区的问题复杂,主要原因就是民族矛盾尖锐。这其中,当然有蛮人自己的问题,但更多是因为中原王朝治理南中地区的方式和政策不对! 刘纬来自于现代,他当然知道在历史上诸葛亮平南中的史实,更知道诸葛亮用了什么样的方式治理南中。可是,《三国演义》把诸葛亮神化了,让人误以为诸葛亮收服了南中,而实际上南中地区诸葛治理期间还算稳定,等到蜀汉后期,直至晋朝统一后,这里又再度反叛了。 晋代之后,历朝历代,对南中地区都很头疼,直到新中国成立以后,这个问题才得以解决! 刘纬此刻在思考的是,一次两次的蛮兵进犯,可以打退,但将来呢?自己究竟得用什么样的方式,彻底根治南中问题呢?此刻的刘纬,虽然还没有什么好办法,却已经把视角放大到了宏观的层面! 泸水岸边,僰道县城。这里已经被刘楷所率领的蛮兵,包围了十多天,其间蛮人屡次攻城,皆未曾得手,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在这里,碰见了一个狠人! 僰道县的县长,名叫张和,他并不是什么出名的人物,而且,早在蛮兵进犯的最初,他就扔下县城,举家逃亡了。现在,领头防御僰道县的人,是书佐王甫。 王甫字国山,益州广汉郡人,其在历史上最出名的经历,就是曾经辅佐过关羽,关羽失荆州死后,王甫最终在夷陵之战中阵亡,应该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 时值建安六年,王甫三十岁,他是蜀中名士,颇有声望,刘璋征辟其为益州书佐。这书佐是个什么样的官呢?就是管理州府文案,署理文字方面的工作,大概相当于秘书长一类的官职。 其实,对王甫来说,这个任命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但益州官场历来如此,有才能的人,未必能获得应有的重用,法正就是个例子。那么王甫身为州府书佐,怎么会出现在僰道县呢? 王甫是奉刘璋的命令出巡,视察各郡县文书管理工作,也就是上级视察组而已,南蛮犯境时,他正好到了僰道县,没来得及走,县城就被包围了! 当然,王甫压根也没想走,他可不像逃跑的县长张和那么胆小懦弱!王甫素来有忠义之心,而且文武双全,虽居文职,也深通兵略。他知道,僰道不可失,失则益州腹地危如累卵!于是,他一边命人突围给州府和其他郡县送信求援,一边组织和动员了全县城所有士兵百姓,拼力抵御蛮人的进攻! 蛮人凶残,无论谁都很清楚,一旦城破,财产和性命都将不保!所以城内百姓在王甫的动员下,奋勇当先,拿起各种各样的武器,甚至是扁担,死守县城,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然而,刘楷的蛮兵实在是太多了,万人之众,而且战斗力奇强!这些时日,僰道县能勉强守住已经算是奇迹,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僰道县士兵和民众死伤过甚,防卫力量在一点点被削弱,如果再无援军,城破在即! 王甫此时立于城头,远远眺望着成都的方向,忧心不已!他其实不怕死,从他决定留下来带全城人抵御蛮人进攻的那天起,王甫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他现在担忧的是城中百姓的安危,以及蜀地的安危! 十几天了,如果有援军早就该到了,可是却依然遥遥不见踪影!王甫忧心忡忡,因为他也知道益州目前有多么虚弱,兵力极其不足,防范张鲁、刘表,以及维护治安都已经有些捉襟见肘,还哪有多余的兵力防范南蛮的进攻! 僰道城外,蛮兵营地,中军帐内,刘楷正气急败坏!因为连续攻击了十几天,城池依然没能拿下,这还是刘楷屡次犯境以来,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挫折! 在去年,也是刘楷,率蛮兵进攻江阳,几乎没遇到任何抵抗,就拿下了城池,劫掠了不少钱粮、器物、财宝和女子,可谓是大获全胜!那一役,他们屠杀了不少汉人,把江阳城彻底毁掉,真可谓是一解心头之恨! 刘楷之所以如此痛恨汉人,原因除了官府欺凌压榨等传统因素外,还因为他一生所最爱的女子,竟被汉军淫辱致死,这是刘楷心头永远拔不掉的一根刺,更加剧了他对汉人的恨意! 如今,刘楷率上万之众,卷土重来,本以为可以复制如同去年在江阳的成功,没想到竟然碰了钉子!在他看来,汉人怯弱,只要自己的大军来袭,他们肯定会开城投降,哪用这么费力!未曾想到这僰道县的人,竟敢拼死抵抗! 刘楷的想法过于简单了!汉人是怯懦者居多,这是事实,可是也有英勇敢战之人,就比如王甫!同时,刘楷的策略也不对,他一上来就把僰道县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城内民众见逃出无望,反而激发了他们抵抗的勇气和决心! 而且,之前刘楷的所作所为,也的确是太过分了!江阳的民众已经投降,他们还是残忍地屠了城,僰道民众都知道这一事实,他们当然不会选择投降!因为投降也是死,抵抗也是死,还不如拼力一搏,说不定还有生存下去的希望!. 其实,刘楷应该围城只围三面,让僰道民众看见出逃的希望,那就没人会拼死守城了,而是外逃于荒野,离开城墙的保护,刘楷他们反而更容易得手!可是现在,局面已经是这样了,刘楷似乎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策,反而是大发雷霆! “娘了个黑!僰道之人,如此顽固,当如何是好!”刘楷背着手,在帐内踱来踱去,忍不住大骂道。 “大王,俺们粮草不多,恐怕不能持久……”刘楷身边,有一名打扮得非常汉化的家伙回应道。他口称刘楷为大王,实际上是当时南蛮诸部普遍的状态,不管是占据了一县还是一郡之地,头领都被属下称为大王。 这回应之人,名叫鄂木带,身份是爪哈部蛮族内的巫师,属于神职人员,地位不低。同时,他也是刘楷的狗头军师,没少出谋划策。 鄂木带所说的是实情,本来爪哈部就遭遇春荒,粮食奇缺,这次出兵是来抢劫的,哪会带多少粮草出来呢。如今,他们围城十余天,不停发动进攻却不得手,粮草消耗极大,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废话!俺还不知粮草不足?”刘楷本来就又急又怒,这当口把气全撒在了鄂木带头上!他也知道鄂木带是好意提醒,但是基本等同于废话!因为事已至此,他们是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如今,蛮军粮草储备已经见底,放弃僰道,改进它处,也不够所用;就此罢休退走,回程的粮草也成了问题,况且春荒也无法解决! 为今之计,只能是拿下僰道,获得补充才行!可是,十多天了,又说什么也打不下来! -- 作者有话说: 读者交流群:611739068,欢迎加入! 第五章 最后一搏 面对粮草不足,又屡攻不下的局面,刘楷气愤之余也很无奈,到底如何解决目前的困境才是呢?他发了一顿脾气后,不禁又把希望寄托在军师鄂木带身上。 “老鄂,你有什么办法!”刘楷看了鄂木带半天,见他也不说话,只能是催促着问道。 其实刚才鄂木带就是想出主意,但刘楷在气头上,一句话把他呛了回来,于是便沉默了。现在,刘楷又主动问他,鄂木带叹了口气,这才开口。 “大王,正值春荒,俺们粮草不多,城内定也缺粮,不如……”鄂木带趴在刘楷耳畔,悄悄言道。 “好计!就依老鄂!”刘楷听完,笑逐颜开,再不发怒了。 这几日,王甫基本没有好好休息,每日于城头率军民抵抗蛮兵的进攻,他此刻久久站立于城头,紧盯着包围县城的那些蛮兵营地,时刻观察着敌情。 其实,僰道城内还真如鄂木带所料,粮草不足!被围了十余天,军民奋勇敢战,但粮草损耗也极大,如今也是到了难以为继的程度!如果援军再不来,全城人就要挨饿! 僰道县城,可不比江阳,这里就是个小县,城墙低矮才两丈多,而且年久失修,到处都残破不堪!如果不是蛮兵缺乏攻城器械,恐怕早就被攻陷了! 如果城中粮草用尽,军民无食果腹,还能继续抵挡几天?王甫觉得希望越来越渺茫,他目光深邃中,带着无尽地哀愁与悲悯…… “何处味道?”王甫正担忧不已,突然身边的一名小卒,用鼻子嗅了嗅,大声叹道。 王甫被他一句话打断了思绪,也同样闻了闻,立刻发现,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具体来说,是食物的香气!这香气,是从蛮兵营地,随风飘来的! 因为粮草不足,现在城内军民每天只能吃上一顿饭,还不能吃饱,每个人都是饥肠辘辘,现在这股香味飘来,每个人的肚子都开始不争气地咕咕乱叫起来! “烤肉之香气也……”许多士兵和百姓都站在城头,他们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食物的香气,还发现对方似乎是在烤肉吃!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被那肉香气息所吸引,眼神都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此乃蛮人奸计,吾等不可动摇!”王甫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蛮人久攻不下,采用的扰敌之计,试图瓦解僰道军民拼死抵抗的决心! 王甫的一句提醒,倒是让众人稍稍缓过些神来,可是,食欲乃是人类无法抗拒的本性,饥饿中的人们,往往意志力会逐渐低下,面对如此诱惑,众人还是忍不住地心驰神往。 岂料,这还没完,雪上加霜的事又来了!众人只见有数名蛮族兵,抬了一只硕大的烤野猪,逐渐走向城下!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开始流起口水,连王甫都不例外! “汉人崽子们!来吃啊!”那头野猪被置于城下,一名蛮兵高声向城头喊道。 饥肠辘辘的僰道军民,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那头被烤熟的野猪身上,甚至有人实在抵御不住那种诱惑,连手里的武器都拿不住了,嘡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们投降吧!开门献城,有许多肉吃!”那蛮兵又高声喊道,满脸得意的神色。 “嗖!”霎时间,一支箭飞速袭来,正中那蛮兵的肩头!疼得那无礼的蛮兵哇哇直叫!其他几人,赶紧上前搀扶,扔下了烤猪,飞也似地逃了。 这一箭,正是王甫所射!他此刻手握一把长弓,昂首肃立,不怒自威!城头众人,都被他的这一举动惊呆了。 “此乃蛮人乱我军心之计,君等切勿疑也!”王甫左右看看,铿锵有力地说道。“蛮人狠毒,无所不戮,开城则众人皆亡矣!” 王甫的一番话,的确起到了作用,刚才还被馋得不行,马上就要崩溃的守城军民,一下子振奋起来。是啊,王书佐说的对,蛮人岂能接受投降?开城必死! 十几天了,从一开始,王甫就成了僰道军民的主心骨,深得人心,有他在,蛮人这小小的伎俩不会成功! “大王……他们……伤我!”刚刚那个受伤的蛮兵,好不容易在众人的搀扶下回到了刘楷的营帐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废物!”刘楷大骂一句,心中火起,咬了咬牙,又下令道:“继续攻城,我就不信,拿不下僰道!” 实际上,蛮兵在僰道县城下迁延日久,士气也十分低落,加上粮草不足的问题,现在战斗力早到了强弩之末的程度。刘楷其实心里有数,如果这一次进攻,还打不下僰道城,他们这一次就算是失败了,必须退回朱提才行。不然,时间拖久了,粮草将尽不说,万一汉人大军来援,自己就麻烦了! 所以,这一次的进攻,可以说是他的最后一搏! 王甫立于城头,发现那几个来劝降的蛮人回去后不久,众多蛮兵又开始集结起来,号角声、皮鼓声、击杼声、乎嚎声,响成一片! 蛮人又要进攻了!王甫连忙下令,所有能喘气的人,全部上城防御,包括妇孺老人!僰道县城内,原有民众五千余户,两万多口人,以及驻防兵丁五百余人,在之前的防御战中,人员损失巨大,如今要想守住城池,必须所有人全部上阵了! 一时间,属于这个时代的奇特景观出现了,无数妇女、孩子和老人,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家伙,甚至只是木棍之类,登上了城墙,每个人的眼中,似乎都要喷射出火焰! 蛮人凶狠,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实,加上十多天的防御战,有不少军民战死,他们都是这些妇孺老人的亲人,国仇家恨一股脑地交织在了一起,僰道县的每个人心中似乎只有一个念头:拼了! 三通鼓响,蛮兵完成了集结,一万人由僰道西面和北面杀来,这一次,刘楷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让人连夜打造的简陋攻城梯,终于派上了用场! 僰道县,不仅兵少,其实武器装备也奇缺,五百兵勇手里只有一百余把弓,在十几天的守卫战中,箭支早已耗尽,所以这一次,一万蛮兵,扛着十几个攻城梯,涌向僰道城墙之下,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挠,就搭好了梯子,如过江之鲫般,开始登城! 没有箭支,还有滚木礌石!为了守城,王甫命令拆掉了城内的不少房屋,用以作守城之用!所以,当蛮兵开始登城时,滚木礌石也同时倾泻而下! 立时间,蛮兵被砸死砸伤了无数,攻击势头有些受挫,可他们毕竟人多,依然还是有不少蛮兵,已经逐渐地接近了城头! 王甫面对此番战况,真是心急如焚!他连续地操起弓来射击那些即将爬上来的蛮兵,却也独木难支!要知道,现在城头上的守卫力量,主要都是老弱妇孺,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如果蛮人一拥而上,将如同杀鸡宰羊一般! 怕什么,来什么,终于还是有一名蛮兵登上了城头,挥舞手中的竹刀,一上来就刺杀了两人!好在守卫军民勇猛,一齐冲上去,用手中的各种武器,击杀了他!甚至有个孩子抱着那蛮兵的腿,下嘴就咬! 此刻,在远方观战的刘楷,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因为照目前的态势来看,不出半个时辰,僰道必破! 可是还没等他的笑容完全绽放出来,便突然看见一块硕大的石头,由登城蛮兵的后方飞去,正好砸中了一架攻城梯,那梯子当即碎裂,上面的一串蛮兵全部摔了下去! 刘楷赶紧回头一看,江面上竟然出现了许多艨艟战舰! 第六章 援军来也 僰道城快要支撑不住时,援兵也终于到了!刘纬率领着自己这一次去往成都的江阳新军将士,终于来了! 本来还得意洋洋的刘楷,发现江面上无数艨艟战舰袭来,被惊讶得目瞪口呆!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那些战舰上,又射出了无数的箭支,朝那些正在登城的蛮兵身后袭去! 这些正在攻城的蛮兵,刚才突然被石头从后面攻击了,还在愣头愣脑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数百支箭,形成一道致密的箭雨,向他们飞速袭来,很多人都是后背中箭,临死前都不知道是被谁攻击了! 岂料,战船上的人并没有罢休,一轮齐射后,又发动了自由射击,在僰道城下攻城的那些蛮兵,纷纷中箭,侥幸没被射中的人,也是开始慌忙逃避! 其实,在冷兵器的战场上,因为信息通讯不畅,士兵们往往是懵圈的状态,特别是侧翼或者身后突然出现敌军的攻击,这些士兵就完全乱套了,溃败在即。尤其是这些以单打独斗的方式作战的蛮兵,更是如此! 因此,在几轮箭雨和数枚石块的打击之下,蛮兵再也无人敢于继续登城攻击,如潮水般纷纷退却,僰道的危险,立时被化解! 刘纬这一次去成都,带了五百名精挑细选的弩兵战士,还有甘宁的水军五百人,总共一千人,大部分都有远程攻击的能力,再加上几艘艨艟战舰上,还有小型的投石机,这支队伍的远程攻击力,可见一斑!加上又是于身后发动的突然袭击,蛮兵的这一次攻城努力,又失败了,而且损失惨重! “援兵至也!援兵至也!”正在城头防御的僰道军民,这时候也都看到了江面上的战船,从那青色旗帜的颜色就看出来了,是援军无疑!每个人的脸上,都绽放出狂喜的神情,一时间欢呼声响彻云霄! 王甫此时,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远望着江面上的水军船队,还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来援之人究竟是谁!这些时日,他累坏了,一直不得休息,神经紧绷,如今看见援兵到来,他的精神霎时放松下来,身体立刻垮掉了,直接晕倒在了城头! 刘楷于后军,目睹了一切,甚至有一支冷箭,差点射中他!见败局已定,晕头转向的刘楷下令撤退,慌不择路地朝远离僰道城的山里退去。一刻钟过后,战场上再无一名蛮兵,只有遍地弃尸和那些尚未断气,惨叫不已的伤员! “速靠岸进城!”见僰道之围暂时解除,刘纬下达了命令。上岸后,他还命令士兵于城外打扫战场,并寻找那些还没断气的蛮兵伤员加以救治。 刘纬的这个举动其实是很有深意的!战争虽然残酷,但蛮人也是人,刘纬不想为此加剧汉蛮两族之间的仇恨,也是在为将来顺利收服南中地区收拢人心! 很快,僰道县的城门打开了,刘纬率五百弩兵入城,留甘宁统帅水军,时刻警戒江面。同时,那些被救治的蛮兵伤员,共五十余人也被抬进了城内。 王甫刚刚晕倒了,被身边的军民抬下城墙,又掐人中,又洒水地忙活了半天,才把他唤醒。醒来的王甫,连忙下令开城迎接援军,并不顾疲累,亲自到城门口来迎接! “敢问何人领兵守城?”刘纬大步进入了僰道城,立刻看见有一堆人正在迎接他,赶紧上前两步,拱手一礼问道。 刘纬其实非常钦佩僰道县的守卫之人!这简直就是个从来未有过的奇迹!以往无论是蛮兵,还是叛军,只要出现,没有谁敢于死战不退,不是投降,就是逃跑! 要知道,消息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天,而且,城池残破,僰道县竟然没有被蛮人攻破,这领兵之人必定是忠勇无双,大智大才!因此,刘纬一进城,便想先问清楚此人究竟是谁! “纬公子!不才王甫是也……”王甫当然认得刘纬,他立刻上前,拱手深施一礼,自我介绍道。.. “竟是国山先生,久仰!失敬!”刘纬当然知道王甫是谁,赶紧回礼,客气而又有些激动地回应道。 刘纬之所以激动,是因为他知道史书记载,王甫此人忠勇死战,最终战死沙场的英勇事迹,如今看来,史书记载无误,他果然是文武双全,忠勇无双之大才! “蒙公子所问,实乃余之幸也!”王甫又施一礼,回应道。其实,他还真的不是客气! 王甫见公子刘纬竟然能一下子叫出自己的表字,并表现得那么熟识的态度,也是既疑惑,又有些动容!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书佐,人家是州牧公子,而且最近击败张鲁大军,立下大功,正红得发紫,竟然对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如此以礼相待,王甫突然感到受宠若惊! “幸有先生,僰道之民得救也!”刘纬连忙赞扬王甫道。 “不敢,实乃军民同心,勠力抗敌之功,某不敢称功也!”这一句可就完全是谦虚之语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没有王甫,僰道县早就被蛮人血洗一空了! “公子……此乃何意?”还没寒暄几句,王甫便发现了刘纬士兵抬进城来的那些蛮人伤兵,连忙指着问道。 “伤者暂留救治,纬不忍见其殒命于荒野哉!”刘纬也回头看了看,轻轻叹道。“还望国山先生,妥处之……” 刘纬的请求,让王甫很为难!要知道,他虽然是益州人,但不是生活在汉蛮杂居之地,所以他对蛮人并没有那种刻骨的仇恨,只是这一次守城才目睹了蛮人凶狂的一面,但也谈不上有多恨。 可是,僰道的民众不一样!他们的亲朋子弟,多死于蛮人之手,对他们早就是恨之入骨,如果真的收留救治这些蛮兵,恐怕会激起民变!所以,王甫一时间,犹豫了,沉吟着没有回应刘纬。 “杀蛮!杀蛮!”不知何时,有些僰道民众也来到了城门附近,看见那些被抬进来的蛮人,早已怒不可遏,有人领头,大声怒吼道! “杀蛮!杀蛮!杀蛮……”一时见,周围民众全都挥起拳头,齐声高喊起来!要不是刘纬的新军将士保护,这些民众非得冲上去把蛮兵撕烂不可! “唰!”刘纬突然拔出了自己的七星宝刀,阳光下,这口刀立时闪出一阵寒光,让周围在场的人全都一惊! “今日汝等杀蛮,他日蛮人杀汝,冤冤相报何日尽哉!”刘纬这一嗓子,真可谓是吼出了新高度!他一把掷刀于地,环视周围众人,眼神异常坚定,似乎不容有商量的口吻! 这一嗓子,都喊出了回音,刚才周围那些愤怒的民众,一下子惊呆了,现场立时是寂静一片,再没人敢吭一声! 僰道与江阳很近,就连刘纬招募的一些工匠,也有不少来自于僰道。因此刘纬的威名,僰道县的民众也是听说过的,知道这位州牧公子非常了不起,早有敬慕之心,现在亲眼见到了本尊,又感受到了他身上这种王霸之气,每个人都被震撼了! 况且,若不是刘纬带兵及时赶到,城里的这些人都难逃一死,他真可谓是众人的恩公!现在,恩公只是收留了几十个蛮兵伤员而已,僰道民众也不是不能接受。 见周围民众没了反对声音,王甫这才带领刘纬等人,来到了僰道县府衙,蛮兵伤员被安置好后,王甫迫不及待地开口发问了。 “公子此番来援,引兵几何?”其实从刚才开始,王甫就看出刘纬所带兵马不多,此时,他终于还是询问起这件事来! 第七章 扎筏渡泸 刘楷率领蛮族溃军,一口气逃出去十几里,终于躲进一座深山老林中,这才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回忆着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之所以如此慌张,是因为一时没搞清楚状况,以为是益州府派了大量援兵,前来救援僰道,镇压自己的反乱! 其实,甘宁水军那数十艘艨艟战船还是挺吓人的!在这个年代,走舸小船不稀奇,但艨艟战船就不那么常见了!不是正规军,也不可能有! 数次提到这两种船,有必要解释一番了。 这所谓的走舸,是非常小的一种船,长不超过一丈,上有草席所编织的篓棚,最多四人划桨为动力,能承载十人左右;而艨艟战船,那就可大可小了,最小的两丈长短,最大的可长约数丈,承载能力和动力也是大小不一。 最关键的是,艨艟战舰上,有生牛皮蒙被的船舱,可有效防御箭支来袭,另外还开有弩窗和矛洞,远战近战都很得力!船头装置巨型铁刺数个,一旦近战接敌,可迎头撞上去,敌船不是会被撞翻,就是会被牢牢锁住,无法逃脱! 而且,某些大型的艨艟战舰上,还设置有小型的投石机,这更是增加了远程攻击的火力! 当然,艨艟战舰并不是汉末三国时期最强的战船,还有更大的楼船与斗舰,威力更强!但是,艨艟战船却是水军的主力标配,是应用最广的一种舰只。 蜀中江河并不算宽阔,也不需要大型的舰船,因此甘宁水军和成都水军,最大的舰船,就是艨艟战舰。甘宁所统水师,有大小艨艟战舰六十余只,其中最大的三艘,都是长约五丈左右的巨型艨艟战舰! 试想一下,五六十只艨艟战舰,突然从江面上袭来,发射各种远程武器的场面会是何等憾人心魄,刘楷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能不胆寒么? 但是,跑出来了这么远,刘楷也是逐渐地开始反应过味来了!才五六十只船,看似人也不算多,最多一两千人,自己的蛮兵即便遭到不小的损失,人数也远远在其之上啊! 所以,停下来的刘楷,心中逐渐后悔起来,怎么刚才就被吓得逃走了呢!于是,他开始收拢残兵,最终发现自己所料是对的,手下蛮兵还剩下八千余人! “可恶!”刘楷恨得咬牙切齿,既有对自己失误的悔恨,又对突如起来的这股援兵愤恨不已!这究竟是哪来的援兵! 朱提郡南广县爪哈部蛮族首领刘楷,曾经数次反叛,带兵北犯益州腹地,每回都很顺利,所以,他养成了每年春天都来抢劫一把的习惯,可是没想到,今年他算是碰上了硬茬子! 十几天屡攻不下的僰道城,突如其来的莫名援军,这都是他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屡遭挫折的刘楷,内心也是有些动摇了!要知道,这一万蛮兵,也是他的全部老本,积攒多年!如果一朝全部折损,那爪哈部将只剩下老弱妇孺,再也无力称霸南中! 刚才突遭背后袭击,刘楷慌忙下令撤退,许多辎重粮草都被丢弃,现在他虽然重新纠结聚拢了八千人,可是却失去了所有的后勤保障!没有粮草,甚至军械也不足,即便蛮人可以通过打猎和采摘维持所用,也不够几天的用度了! 万般无奈的刘楷,只能一狠心,下了撤回朱提郡的命令。可是,他想走就走得了吗? 王甫急于知道刘纬究竟带了多少人马来援,可对方的回答却让他十分失望,原来公子刘纬才带来了一千多人! 虽然王甫听说过江阳新军的战斗力很强,甚至打败了张鲁的大军,但蛮人战斗力也不弱,这一千人,能守得住僰道县么? 失望之余的王甫,眼神黯淡起来,刘纬看出了他的心思,解释道:“国山先生勿忧,区区蛮人,不足挂齿!” 随后,刘纬告诉王甫,自己顺泸水来援僰道之前,就已经派颇具脚力之人从陆路紧急赶往江阳调兵了,从路程和时间上来看,另外一股援兵,也会很快抵达。 而最为要紧的是,刘纬料定,蛮兵仓皇退走,丢弃大量辎重和粮草,已经无力再战,恐怕会趁势退走泸水南岸,返回朱提,不会再对僰道发动进攻。所以,现在最为紧要的是,如何阻止蛮军逃走! “公子……甫有一言,不知当讲否……”王甫听了刘纬的一席话,有些犹豫地回应道。 “国山先生请直言!”刘纬做了个请的手势,诚恳答道。 “蛮兵退走,亦为良果,何必追之?”王甫其实很是疑惑,刘纬一边收留蛮兵伤员,看似仁慈,一边又要追击蛮兵,赶尽杀绝,这仿佛不是一个人做出来的事,有点人格分裂! “国山先生差矣!彼数岁复来,皆因未遭重挫所致,经年累月,蜀中无安也!”刘纬否定了王甫的说法,道出心中真实的打算。 王甫这才明白,眼前的小公子目光长远,他考虑的不是这一次能打败蛮兵,解僰道之围,而是在着眼于未来! 是啊,多少年了,蛮人屡屡北犯,如入无人之境,州府无力镇压,更没法保护泸水岸边郡县的安全,如果未给蛮兵以重创,只是打退他们是不够的,明年、后年,不一定什么时候,他们还会再来!. 王甫不禁有些佩服刘纬了,只是十几岁的少年,竟有如此智慧,目光长远,考虑未来,胸有大志!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要为刘纬效力的愿望! 不过,眼下最关键的问题是,如何追击蛮兵呢?从刚才的战事来看,蛮兵一万多人,最多损失三千余,其实力尚存,而就算江阳援军赶到,还是人数处于劣势,如何追击歼敌? 想到这里,王甫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可刘纬却微微一笑,摆手答道:“无需以力相拼,盖用水军即可也!” 对呀!王甫突然反应过来,此刻蛮兵虽然退走,但仍处在泸水北岸,想要返回朱提老家,必须横渡泸水才行!蛮人没有水军,来时渡泸水是扎了竹筏漂流而过的,可刚才他们抛弃了所有物资,要想回渡,还得再扎竹筏! 而且,就算他们赶工几天,扎好竹筏渡泸,甘宁的水军也不是吃素的,那可是数十艘艨艟战舰!对付小小竹筏,岂不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撞上去就行! 想到这里,王甫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刘楷的确如刘纬所料,下令返回朱提后,便组织人手开始捆扎竹筏!这蜀中竹林甚多,材料倒是好取,只是耗时耗力,手中工具不足,这项工作的进程异常缓慢。 所以,刘楷在这座山林里干脆驻扎下来,命令一部分人扎筏子,另外一部分人打猎充饥。 蛮人虽然善于狩猎,可是八千多人啊,就是把山林里的所有野兽都打光了,也不够吃的!况且,野兽也不傻,嗅到危险的味道,便会远遁逃逸,还能故意留在这片林中让你去杀? 而且,竹筏制作的进展缓慢,再这么耽搁下去,就要陷入绝境了!刘楷无奈,在只扎好了十只竹筏的情况下,就下达了渡水的命令! 十只竹筏,就算每只能乘坐十人,也得来回运一百余次,才能彻底把八千人的蛮兵撤到泸水南岸,这得耗费多长的时间?刘楷心中非常焦急,督促着士兵们把竹筏掷放下水后,立刻让第一批渡河士兵上了筏子。 岂料,就在他们准备开始渡河的时候,泸水之上,突然涌现出无数的艨艟战舰!甘宁水军已经等候多时了! 第八章 走投无路 蛮兵刚刚开始用竹筏渡江,就被甘宁的战舰盯上了!刘纬早已经派人打探到蛮兵就是退入这片滨水的山林中,知道他们想渡过泸水,也一定是在此处,早就派甘宁水军在此等候! 刘楷一见官军舰队出现了,惊得目瞪口呆,连忙下令放弃竹筏,退回山林!他可不傻,小小竹筏哪经得起那大型战船的攻击! 等蛮兵们气喘吁吁地终于退入山林,刘楷发现问题越发严重了,自己似乎已经陷入了绝境!好不容易扎的竹筏又没了不说,江面早已经被官军水师封锁,他们想退回泸水南岸,势必登天还难! 可能有人会说,泸水这一段被封锁了,那就从别的流段渡河不就行了?不行的!那是因为您不知道此处的地理环境!泸水由僰道开始,上游便转向西北方向,如果刘楷继续带人往西北走,找合适渡河的位置,意味着离朱提郡越来越远,而却离益州腹地越来越近! 刘楷虽然屡次进犯蜀地,但却一直都是小打小闹,袭扰抢掠边境,并不敢真的孤军深入腹地,怕有去无回!所以,这个方向他是绝对不会选择的。 那么下游呢?很不幸,泸水下游就是僰道县城,那里他根本也打不下来,而且也还是水军封锁的范围,他更是无法渡河了! 眼下,军中粮尽,靠打猎所获得的食物非常有限,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刘楷等八千蛮兵终于还是陷入了绝境! “大王……不如暂且投降吧!”军师鄂木带是个聪明人,他也看出了现在自己一方所处的不利境地,连忙向刘楷建议道。 “我等勇士,岂能向汉奴崽子投降!娘了个黑!”刘楷怒从心头起,又大骂起来。 “大王,如若不降,我等要命丧于此了!”鄂木带的年纪不小了,此刻他老泪纵横,动容地恳求刘楷道。 刘楷有些心软了!他知道,鄂木带不是怕死,而是担心整个爪哈部的前途。这一次自己带了所有精勇出来,如果全部折损于此,今后爪哈部十几年也恢复不了元气!而他作为部族首领,有责任把他们带回去才是! 不过,刘楷其实也明白,汉蛮两族,仇恨甚深,如果投降,对方肯定会要了自己的性命,而且也未必就能放其他青壮回去,所以才犹豫不决。 “天亡我啊!”刘楷面对绝境,看着那些围拢在身旁的蛮兵将士,还有满面泪痕的鄂木带,忍不住仰天长叹。 “父——王——”就在这个危难当头,刘楷突然闻听远处有人大声呼唤着他,而且用的也是本民族蛮语!他赶紧扭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在之前攻城战后失踪的儿子刘引! “我儿,何处来?”等刘引进入山林,来到刘楷面前时,他喜出望外地问道。 刘引是刘楷独子,担任着千人统领的职务,在之前刘楷收拢残军时,发现刘引不在,以为儿子已经阵亡,颇感伤心痛悔!如今,见刘引能安然无恙地回来,刘楷当然非常高兴! “父王!儿回来了!”刘引几步上前,单膝跪地,捂胸行礼道。 “快起来,儿啊,我以为你死了,这是从何而来?”刘楷很是动容,眼圈发红,赶紧去搀扶刘引,并关切地问道。 “儿从僰道县城而来!”刘引立刻回答道。 “僰道……你被俘了?”刘楷惊讶万分,赶紧上下看看刘引,发现他的胸口处好像还包扎着麻布绷带,透着少许血迹,立时有些心疼起来。 “孩儿负伤被俘,幸得纬公子相救!”刘引站起身来,直接答道。 “纬公子?何人?他……他为什么要救你?”刘楷一听这个答案,有些诧异起来!自己的儿子落入了汉人手中,竟然能活着回来?这也太奇怪了! 刘楷并没有听说过刘纬,更不知道他是州牧的公子,还身在江阳。南中与蜀地之间的隔阂太深,消息非常闭塞,身在朱提的刘楷,竟然对刘纬在江阳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 “他是州牧公子……仁义之人啊!”刘引随即把他被俘之后的经历,详细地讲述给了刘楷。 随着刘引的讲述,刘楷是越发地惊讶了!这个公子刘纬竟然有如此心胸?还收留救治了蛮兵伤员?这……怎么可能?他意欲何为? “是他放你回来的?”到最后,刘楷惊讶地问道。 “是啊!父王,纬公子还托我带话,说其他伤员只要伤愈,随时可以获得释放!”刘引激动地回答道。 “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刘楷很是诧异,赶紧追问道。 “纬公子有言,只求汉蛮两族化解冤仇,成万世之好!”刘引慷慨激昂地回答道,似乎他对此也是十分憧憬! “万世之好?哼!”刘楷一听这话,心生厌恶,冷哼一声。 “父王,纬公子大仁大义,否则就不会留我等性命了!”刘引见父亲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连忙劝道。 “他既然想罢兵修好,为何要阻止我渡水南进?”刘楷想起刚才自己被官军水师阻挠渡江的事来,心有怨气地反问道。 “大王,对方只是阻止,却并未进攻啊!”鄂木带在一旁突然提醒道。 是啊!刘楷刚才还有些纳闷,如果对方趁着自己渡河的过程中,直接攻击那些竹筏,至少几百人会死于非命去喂鱼,可是,人家却没有这么做,只是吓唬了他们一下而已!看来,对方还真是不想把事情做绝! “父王,纬公子……想见您一面……特让儿前来通禀!”刘引这才说出了他带来的口信。 “见我?何意?”刘楷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地喃喃道。 “大王!这是个好机会,您可以借机救好儿郎们回乡了!”鄂木带一直在旁边听着,此时他见刘楷犹豫,连忙劝道。 是啊!鄂木带说的对,既然对方想见自己,那就是想谈判,这样也好,起码算不上是投降!至于条件,只要不算苛刻,完全可以答应下来,先救下自己这些族人才是! “那……好吧,何处相见?”刘楷最终被说服了,又问道。 “此时,他正在山下!”刘引回答道。 啊?就在山下?刘楷吃了一惊,赶紧问道:“他带多少兵来!” “只有亲卫五百余人,并无他人!”刘引回答道。 有胆识!带五百多人,就敢亲临险境,看来汉人中也有如此英勇无畏之人!刘楷虽然是蛮族,但却在心底开始佩服这位传说中的公子了! 不过,此时的他,却突然生出了一丝侥幸,如果自己率军冲出山去,活捉这位公子,是不是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至少不用再去谈什么条件,也能安全退回朱提了! 其实对于刘楷而言,只是如今的局面不利,他无从选择而已,在他的思维中,哪有与汉人和谈的概念?他对汉人的仇恨,根深蒂固! “好!令你引军五百,与我下山!”刘楷思来想去,答应下来,命令刘引也带五百人跟着自己。他的想法是,凭手下蛮兵的战斗力,五百对五百,也一样会获得胜利,毕竟是在平原上!否则,人带得多了,对方也会警觉! 就这样,刘楷带着五百名蛮人精兵来到山下,在一片广袤的平坦之地上与刘纬见了面! “哪位是纬公子?”远远地,双方都停下了脚步,相隔一里对峙着,刘楷带着刘引和鄂木带向前几步,朝对方的军阵高声问道。 “在下江阳太守,平南将军刘纬是也!”汉兵军阵中,有一身披银色铠甲的小将走上前,远远应答道。 刘楷初次见到刘纬,竟看了个目瞪口呆,这就是那个州牧公子?竟如此年少? 第九章 四个条件 刘楷终于与刘纬相见了,一开始他很惊讶,这位传说中神通广大的公子,竟然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似乎小看了这位公子! 在刘楷眼前的刘纬,此时一身戎装,披风飘摆,手扶刀柄,傲然肃立!他的目光坚毅,毫不慌乱,显得胸有成竹,整个人透出一股自信的气质! 刘楷虽然是个蛮人,但他统领爪哈部多年,又是充任南安县长,自然是见多识广,但是像刘纬这样的汉人,他还是第一次见!从前,在他屠刀和奴役下的汉人,表情大多是惊恐哀嚎,懦弱求饶的样子,像刘纬这般英姿勃发,自信威严的汉人,刘楷还真没见过! 所以,只这第一眼观察下来,刘楷竟然不知不觉地被刘纬的气势所震撼了! 刘纬眼见对方来人中,有一人很特别!此人四十多岁,身长八尺,英武雄健,肤色黝黑;他连鬓浓须,没有扎髻,左右各结一条发辫,垂于耳畔;他的一直耳朵上,穿着金色的大环,脖颈上带着贝壳石子编成的项链;他一身皮甲,斜裹着兽皮裙,光腿没穿裤,脚踏兽皮鞋。 一番打量下来,刘纬也看出,此人定是蛮人,而且仿佛还是个贵族。 “足下便是南安县长刘公否?”刘纬打量了一下来人的样子,看出刘楷的打扮与众不同,又走在最前面,便拱手开口问道。 “是我……公子有礼了……”刘楷手捂心口,还礼答道。 “久闻刘公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实乃纬之幸也!”刘纬客气地又拱手一礼,寒暄了一句。 大概是语言表达方式和思维方式不一样的缘故,刘纬这番客套话,在刘楷听来,却好像是一种威胁!自己有什么大名?无非就是凶残的恶名,杀过那么多汉人而已!他还说见到自己是幸运的事,这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今天自己必被他所擒获? 意思被误解了,刘楷自然脸色也不太好,他用非常生硬的汉话回应道:“公子这番来,与我相见,可有何要事?” “君等陷入绝境,不思归否?”刘纬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哼!我们还可以一战!”刘楷非常不满刘纬所说的陷入绝境一事,即便这是真的,他也不愿意承认。 “大王……他的意思是能放我们走……”鄂木带在一旁,见刘楷又有点钻牛角尖了,连忙提醒道。 经其提醒,刘楷才反应过味来!是啊,现在最重要的是带众人脱离险境,而不是逞一时之快,不如先听听这小公子的说法,再做计较。 “公子愿意放我们归去?”刘楷换了副疑惑的表情,注视着刘纬问道。 “当然愿意!”刘纬突然说了一句现代的普通话!因为他从刚才开始就发现,刘楷所说的话,与普通话很相近,除了发音有些方言特点外,词法语法都有相似之处! 刘纬突然的这一变化,让刘楷吃了一惊!这小公子……说的什么语言?自己怎么好像能听得懂呢! “有何条件?”刘楷没有过分纠结语言上的问题,而是连忙提起这个最紧要的核心问题。 “条件嘛,当然有!第一,你们退回朱提后,必须要保证不再北犯蜀地!”刘纬索性就用普通话与刘楷交流起来,提出了第一个条件。 刘楷分辨了一下,听懂了刘纬的要求。这个是自然,即使刘纬不说,他也能想到对方会有这样的条件!无所谓,可以暂且答应下来,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我答应……第二呢?”刘楷满口答应,又问道。 “第二,今后你们遇到春荒缺粮时,我可以为你们提供粮草,但必须拿铜矿石来交换!”刘纬又提出了第二个条件。 “啊?”刘楷有些惊呆了!这小公子什么意思?可以给我们提供粮草?他就不怕我们拿了粮草,反而进攻他? 刘纬的这个条件,其实是深思熟虑过的!其实他早就知道,朱提郡南广县一带,有铜矿!而蛮人的冶炼技术非常落后,这些铜矿石对他们来说,毫无用处,但对刘纬来说,可就是巨大的财富了! 这里需要解释一句,在秦汉甚至先秦时期的文献中,我们经常可以看到有君主赏赐大臣,动不动就是百金、千金、万金,让人以为中国古代黄金储量极多,其实却只是误解! 中国自古以来就是贫金国,黄金储量相当稀少,文献中提到的那些动辄成千上万的所谓“金”,其实并不是黄金,而是黄铜!在铁器尚未普及之前,铜是主要的金属原材料,农具和兵器都是铜制,谁拥有了铜,也就等于拥有了生产力,甚至军力,所以人们把黄铜视为财富的象征,称为金。即使到了汉代,铁器已经开始被广泛使用了,铜作为财富象征和一般等价物的理念依然深入人心。 这一状况几乎是一直持续到明代才得以改变,白银取代了铜的地位,成为了货币和一般等价物的存在!所以在汉代,黄铜依然是很珍贵的财富象征! “能否答应?”刘纬见刘楷发愣,随即问道。 “能……可以……”刘楷之所以这么吃惊,那是因为他觉得这也不算什么条件,反而倒像对自己有利的优厚待遇一样! “第三!南中缺盐,我可以售卖食盐给你们,同样可以用铜矿石或者其他土产来换!”刘纬接着提出了第三个条件。 “你有……盐?哪来的盐?”刘楷又被震惊了! 南中地区普遍缺盐,几百上千年来,都是如此。因为缺盐,他们不得不用许多珍贵的东西去换取,付出了相当高的代价,现在听刘纬说用土产或铜矿石来交换,就可以获得珍贵的食盐,这还哪是条件,分明就是恩赐! “能否答应?”刘纬没有回答刘楷的问题,而是反问他道。 “行!行!”刘楷终于反应过来,连声答应,就好像怕刘纬过后会反悔一样! 在刘楷看来,如果公子刘纬愿意卖给自己食盐,那他可就发达了!他完全可以转手卖给其他南中诸郡,到时候,还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第四个条件,我要求于南广县开通互市贸易!”刘纬接着又说出了一个让刘楷喜出望外的所谓条件来! 互市贸易?他刘楷巴望不得!要知道,自从汉人开始统治南中地区开始,就对盐铁茶马这样的物资进行非常严格的管控,蛮人想要买口锅都很困难,更别说是武器、骏马和茶叶了!当然,还有丝绸蜀锦这样的好东西,南中蛮人造不出来,还买不到,如果能互市贸易,那可真是太好了! 随着谈话的进行,刘楷的情绪是越来越高涨!他几乎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脸上的笑容像一朵鲜花一样绽放开来!此刻他再也没有了想要劫持公子刘纬的心思,突然对未来的美好愿景充满了希望! 要是早能这样,自己还用得着每年出去抢劫?谁愿意总冒着那种生命危险干这种事情啊!如果公子刘纬所说的这些真的能实现的话,那他刘楷还有爪哈部,可就是富得流油了! 只是,他的心中非常疑惑,这位公子哪是在提条件,分明是给自己实惠啊!他究竟为什么这样做呢? “请问公子,你……为何如此厚待我们……”心中有疑惑,刘楷连忙挑明了这层意思,自己被打败了,怎么还能获得这么多的优惠?这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盖求汉蛮两族,能成万世之好哉!”刘纬又说回了官话,郑重地回应道! 第十章 初结盟誓 刘纬目光坚定,语气真诚,让人丝毫无法怀疑他的诚意!刘楷注视了刘纬半天,心中的疑惑慢慢地化解了,反而开始有些感动! 以前刘楷没少与汉人打交道,不是上当受骗,就是饱受欺凌,汉人在他的心目中,就是狡猾奸诈、自私冷血的种族!可是他今天与刘纬打了一番交道,却感觉如沐春风!这小公子,真是与众不同的另类,即使是个汉人,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且,与刘纬交谈过程中,刘楷时刻感受到他那浑身散发出来的不一样气质,也是深深地被其所感染和折服! 不过,刘楷可是个老江湖了,他不可能被刘纬的几句空话就给忽悠了,其之所以会如此相信刘纬,是因为现下的情势和地位! 现在,是他刘楷面临绝境,对方其实完全可以围困这座山林,早晚把他们困死在里面,甚至放火烧山,他手下这八千人连同他自己,早就灰飞烟灭了! 也就是说,现在是刘楷向人家低头,求对方放过自己,可是,刘纬却没有提过分的要求和条件,反而像是颠倒了位置,竟给出了这么多的好处! 如此看来,这小公子果然是有诚意的,他所说的求汉蛮两族世代友好的说法,看来是他真心所愿! 其实,刘纬所开出的这些条件,应该说是一种双赢的合作,也不完全都是对蛮人有利,他也有着自己的打算和深意! 那些铜矿石有多么重要就不必说了,刘纬用粮食和食盐换取铜矿石,将会获得巨大的财富!同时也打开了食盐销往南中地区的通道!. 刘纬其实是想扶持刘楷,成为自己在南中地区食盐销售的代理商,这样也就撕开了一个口子,从此食盐便可以远销南中各个地区!而他只需要把盐沿着泸水支流运去南广县就成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刘纬就与法正和高兴等人议论过这件事,得出的结论是难以向南中售卖,因为彼此敌对的局面导致的。而现如今,有了刘楷的助力,刘纬的食盐便可远销最为缺盐的南中地区,也会获得巨大的利益! 至于互市贸易,那肯定是汉人更占便宜的!他们所销售的都是制成品,而蛮人需要付出的却都是原材料,这样的贸易顺差,自然是对汉人商家更有利,刘纬根本就不吃亏! 同时,刘楷得到了实惠,也不会再北犯蜀地,倒还解决了泸水沿岸郡县一直以来的安全威胁!经年日久,汉蛮两族和平相处,化解了仇怨,也就树立了一个非常好的典范,其余南中蛮人各部,难道就不会心向往之? 这其实是刘纬下的一盘大棋,要彻底平定南中,只凭武力肯定不会长久,最重要的是要加强自己对南中地区的影响力,慢慢地用经济和文化逐渐影响和渗透,到最后,蛮人也获得了实在的利益,也就离不开这个体系了! 不得不说,刘纬的这套方略很高明,只不过他还是忽略和低估了某些人的存在…… 条件谈好了,双方都很满意,按照这个时代的习惯,就是要对天盟誓了!双方此时已经没有了敌意,刘纬命人摆好了香案供品,与刘楷一起歃血立誓,向天告慰,结下了盟约! 一场南蛮北犯边境的危机,就这样化解了!随后,刘纬还命人运来了一些粮食给刘楷,让他带回去解决饥荒问题,刘楷自然是千恩万谢,怀着激动的心情,带领八千蛮兵退走了。 这个结果让刘纬深感满意,但是别人可就未必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了,尤其是僰道百姓,他们大多有亲人死于蛮人手中,余恨未消,听说刘纬放走了蛮兵,一个个都十分不解,甚至有些愤怒。 “公子,何故纵之!”就在刘纬等人解决了一切,返回僰道县城,刚一进城门,就已经有城中百姓围了上来,口气十分不好地追问道。 “仇怨何朝了,杀戮几时休?纬只为长治久安之计也,望君等谅吾之苦心哉!”刘纬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回应道。他拱手施礼,祈求僰道百姓能够原谅他的做法,心中却也感慨不已。 平定南中,收服人心,看来真的急不得!不仅蛮人的固有思维一时间难以转变,就连汉人思维的转变与仇怨的化解也需要个漫长的过程。 蛮人北侵被刘纬击退的消息很快传回了成都,刘璋又是喜出望外!自己这个儿子实在是太争气了,每年来犯一次的蛮人,曾让刘璋十分头疼,现在,刘纬不仅击退了蛮兵,还从“根本”上解决了问题! 刘纬在上报给刘璋的呈文中,详细解释了一下他安抚南蛮的一些做法,目的也是希望能得到刘璋的认可与支持。刘璋在看过这些内容后,深以为然,更是觉得自己的儿子出息了!他认为刘纬所陈述的几条,完全可以推广开来,用以缓和汉蛮之间的民族矛盾! 其实,刘纬只是模仿了后世朝代处理少数民族问题时的一些政策和做法,把这些理念提前带到了汉末三国时代而已!这其中的道理,与上古治水类似,鲧采用的是“堵”的方式,结果失败;而他的儿子禹采用的是“疏”的方式,最后成功! 在对待民族矛盾的问题上,尤其是对南蛮民族来说,中原朝廷一直以来的政策就不对,除了武力压制外,还实行了十分苛刻的限制、压榨和奴役政策,这就等于是“堵”!结果到了汉朝廷衰微时,局面就控制不住了。 而刘纬主张的政策是“疏”,是首先把南蛮人民当人去对待和尊重,而不是当成野蛮人或异类,与其和平共处,互通有无,共同发展!如此这般,经年日久,双方逐渐融入了同一体系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谁也离不开谁了! 当然,民族矛盾的问题是十分复杂的,刘纬的这几条主张虽然很有效,却不足以根本解决南中问题,这仅仅只是个开始,后来发生的许多事,连刘纬都没有料到,这里暂且不提。 总之,刘璋真的是非常高兴!刘纬先是击败张鲁,又平定了南蛮的叛乱,简直是功勋卓著!所以,这一次,刘璋没跟任何人商量,直接做主,加封刘纬为井亭侯! 汉代侯爵的等级是这样划分的:县侯、乡侯、亭侯和关内侯。例如曹操曾被封为“武平侯”,指的就是武平县侯,是最高的等级;关羽被封为汉寿亭侯,听着高大上,但其实只是汉寿这个地方的亭侯,是第三等级的侯爵。 刘纬被加封的这个井亭侯,与关羽一样,都是亭侯,享有一亭十里范围内所有赋税总额的收入,听起来好像不算多,但值得注意的是“井亭”二字! 刘璋对刘纬的这个加封,非常有深意!井亭有盐井,出产大量食盐,赋税收益有多少,谁都很清楚!如今,刘璋把井亭封给了刘纬,等于是彻底明确了盐井的归属权,以后再有谁想打盐井的主意,于情于理于法,就都说不过去了! 同时,那个临阵脱逃的僰道县长,最终被治以重罪,而益州书佐王甫改任江阳郡功曹,兼领僰道县长职务!也就是说,刘璋大笔一挥,把原本属于犍为郡的僰道县,划入了江阳郡!而王甫也如愿以偿地成了刘纬的属下! 此外,法正被晋升为江阳郡丞,刘纬部下的几名武将,都分别赐予了校尉军衔! 这还真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但却仅限于刘纬身边,因为现在的整个益州,依然是乌云密布。 第十一章 使者杨松 建安六年夏,张鲁的使者抵达葭萌关,竟然是为讲和修好而来! 在原本的历史上,张鲁与刘璋一直都是死对头,两家经常开战,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从来也未曾有过和谈修好之事! 杀母之仇,屠弟之恨,其实都是幌子,这么多年两家征战不休,实际上是因为张鲁吞并蜀地的野心不死而已。 上一次大战,张鲁把老本全都赌上去了,共五万大军已经是他全部的军力,没想到大败亏输!当他和张卫的两路败军终于安全退回到汉中后一统计,此战竟然损失兵马三万多,如今汉中一地的总兵力,已经不足两万人! 张鲁所盘踞的汉中地区,虽然是战略要地,易守难攻,但其实也是个四战之地,东西南北皆有强敌!这一战之后,张鲁损兵折将,想稳稳守住汉中都困难了! 面对如此败局,张鲁虽然恨得咬牙切齿,但却也无可奈何!他害怕刘璋会乘势进攻汉中,自己的基业和地盘不保,于是便采纳了谋士阎圃的建议,主动派出使节求和! 而这名使节,就是他颇为信任的议郎杨松。 杨松,在历史上可谓小有名气!不过,他的名气可不是什么好名声,而是个出了名的小人!此人极为贪财,见利忘义,据说马超最终投靠了刘备,也有此人之“功”! 曹操后来举兵攻汉中,杨松又答应作为内应,卖主求荣,最终也没落什么好下场,被曹操杀了! 张鲁何等精明之人,怎么会重用这样的小人呢?其实贪财小人,往往比君子更容易驾驭,你只需要满足他的贪欲也就行了,只是张鲁高估了自己所能赐予的,却低估了杨松贪欲之大! 杨松,是张鲁帐下的首席谋士,他的地位甚至比足智多谋的阎圃还要高,他的议郎头衔,虽然官职不大,却是朝廷所委任,比张鲁私自加封的那些官职更值钱!所以,派杨松前来,充当和谈使节,可见张鲁还是很有诚意的! 杨松的忽然到来,让刘璋也是有些猝不及防!自从冬天的那场大战结束后,双方还从来没有过接触,而且张鲁虽败,刘璋也仍然不敢放松警惕,反而还加强了葭萌关以及汉昌县的防御。 此番张鲁遣使修好,究竟意欲何为?是主动示弱,还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对此,刘璋的心里也没有底,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杨松一行人等在葭萌关等候了几天,才被允许进入蜀地,又辗转数日,方才抵达了成都。因为双方的敌对关系,刘璋表现得并不算友好,只派主簿黄权出城迎接。翌日,于公厅之上,召集臣将,正式会见了杨松。 “大汉议郎杨松,叩见州牧!”杨松去履上殿,跬步来到刘璋面前,竟行了叩拜之礼,还口称刘璋为州牧,这让刘璋感到很意外! 若是以东汉朝廷的官制来看,杨松此礼是合乎规矩的,因为他是汉中太守张鲁的属官,而汉中又属于益州范围,也就是说,张鲁等于是刘璋的下属,而杨松更是属下的属下,理应行叩拜之礼。 可是按照实际的状况来看,杨松此礼,有些过了!因为张鲁盘踞汉中,割据自立,并不是刘璋的属下,两个人本应该是平起平坐的关系,杨松做为“他国”使者,岂有跪拜之理? 杨松此举无疑是在强调汉中乃益州之地,无论张鲁还是他杨松,其实都是刘璋的属下!这种暗示,刘璋当然能读懂,看来张鲁这一次是真的示弱了! “杨议郎礼重也,请起,入座!”猜到张鲁示弱的刘璋,忽然心情不错,倒也客气地回应了杨松。 随即,杨松被安排坐在了刘璋左手边侧位,这个位置本来是公子刘循的,但今天,为表示隆重接待的意思,杨松坐在了那里。 “敢问议郎此来,有何贵干?”杨松入座后,刘璋便开口直接问道。 杨松闻言,连忙拱手一礼,随即说道:“此来乃奉中郎将之命,与州牧修万世之好哉!” 虽然对张鲁遣使的来意已经有所猜测,但刘璋听杨松亲口说出来,那感觉还是不一样,他有些惊讶!自从自己受赵韪蛊惑,杀害了张鲁的母亲卢氏后,这么多年了,张鲁何时曾经如此示好过? 说是两家的仇怨,其实更多是张鲁对刘璋的私怨,刘璋对张鲁可没有那么大的仇恨,无非只是恨他擅自割据汉中,不服命令,数年来又屡次进犯,兵戈不止而已。 当然,刘璋可没有那么幼稚,这样的示好,诚意不足,怎么看都像张鲁被逼无奈下选择的权宜之策而已,什么万世之好,不过是缓兵之计耳! “岁初所犯,盖因此故?”刘璋想了想,不露表情地反问杨松道。 “今岁兵事,实乃小人作梗之误也,望请州牧海涵……”杨松连忙陪着笑脸,拱手解释道。 这话,谁能信?纯粹是糊弄三岁小孩子的借口,但是你还挑不出什么理来,人家是来示好的,关键是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回应呢? “卢氏之故……公祺可释否?”刘璋稍显犹豫,还是提出了这个问题。 “中郎将深知,此事乃赵韪之害,非州牧所愿也!”杨松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停下过,他又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m.. 张鲁如果真能理解,就不会这么多年屡次出兵进犯了!现在打败了,知道怪赵韪了?那他要是打赢了呢?刘璋听了这个解释,也是根本不相信的,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外交辞令。 “公祺与吾,本无夙怨,盖因小人所累,兵戈不止,民深受其苦也……”索性,刘璋直接下了台阶,顺着杨松的话茬,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开脱起来。 “州牧所言甚是!今赵韪已除,益州当复得睦也!”杨松来了一招顺杆爬,赶紧接言道。 “哦?如何睦之?”这才是刘璋最感兴趣的内容,你来求和,至少得有所表示,咱们得谈谈条件吧! “此来奉中郎将所命,奉金五千,帛一万,良马百匹,珍宝无数,还请州牧纳之!”杨松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份礼单来,双手呈给刘璋。 其实,以杨松之贪婪,这份礼物怎么可能不予克扣?张鲁原本送上的东西,要比他说的更多,只是被这家伙中饱私囊,私吞了不少。但即使是这样,这份礼也不得不说,挺厚! 刘璋接过礼单,简单浏览了一下,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看来他对张鲁的诚意还是相当满意的!杨松看出了刘璋的心思,又赶快奉上了张鲁的亲笔书信一封。 刘璋接过来后,又简单看了看,没有什么实际的内容,全是外交辞令,虽然是张鲁亲笔,却根本不是出自他的本心,这是谁都能看出来的。 “公祺之诚,吾已知晓,然此礼甚厚,恕莫能受也!”刘璋把张鲁的书信放在了桌案之上,虽然已经是满脸的笑意,却还推辞起来。 刘璋的推辞,可不是真不想要这些礼物,而是在暗示杨松,我收了这些可以,但你得说明所谓的万世之好,究竟是怎么个好法?总得有个细节条件吧!不然,张鲁凭什么白白送上这么多好东西? “中郎将有言,闻听州牧有子,年十四,尚未婚娶;其有一女,名琪璎,正宜许配公子,两家共结连理,成万世之好哉!”杨松诡异一笑,拱手说道,“此礼,即为配女之嫁资也!” 闻听此言,刘璋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讶!因为杨松所说十四岁的公子,正是刘纬! 第十二章 和亲嫁女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万世之好的核心内容,张鲁是想与刘璋结为儿女亲家,怪不得会送这么厚的礼呢! 不过,按照中国古代婚俗,一般是男方先下聘礼给女方,女方再带陪嫁之礼送男方,这才是正常的程序!张鲁竟然不顾习俗,先把嫁妆送来,这份诚意,真是让人无法去怀疑,甚至有点卑躬屈膝的感觉了! 刘璋听了杨松的话后,也是十分吃惊,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这样的打算!但是,在这样的时代,通过结成儿女亲家罢兵修好,也是常有的事,并不稀奇,达官贵族家庭子弟的婚姻,往往都是政治联姻,这也是一种常态。 所以,惊讶过后,刘璋开始在心里盘算起对方的提议来! 张鲁主动求和示弱,还想与自己结成儿女亲家的打算,在刘璋听来,还是很受用的!其实,他一直以来,对张鲁除了担忧,还是担忧!汉中如同悬在自己头上的一把利剑,让他始终寝食难安! 年初的那场大战,益州纯属侥幸取胜,若不是公子刘纬奇迹般地以少胜多,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局面?说不定得自己主动向张鲁求和!如今的益州表面上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其实却是虚弱无比!不然,刘璋才不会放弃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肯定会乘胜而进,攻取汉中! 如今的刘璋,巴不得两家能罢兵修好,休养生息!这一年又一年的动乱和战争,已经让益州如千疮百孔,一盘散沙,他想下决心整合益州,恢复民力,都有些力不从心! 而现在,张鲁被打疼了,主动示弱,求婚嫁之谊,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契机,刘璋当然愿意接受!不过,怎么个接受法,还需要斟酌。即便接受,也不能让对方看出益州目前的空虚与孱弱!说白了,就是不能显得太主动上杆子了!.. “稚子年幼,尚不足婚娶之龄,恐为不妥……”刘璋一贯善于掩饰情绪,他故作为难之相,沉吟片刻后对杨松说道。 这完全就是个借口!在古代,男孩女孩满了十四岁,就已经可以结婚了,这几乎是一种普遍现象,甚至还有比这更小的年龄就结婚的无数先例! 杨松当然明白刘璋的心思,他心里跟明镜一样,不过自己是代表张鲁来求和的,属于弱势的一方,装孙子是无法避免了,他只好装模作样地又拱手一礼,说道:“州牧此言差矣,纬公子虽年幼,然已居太守之职,享侯爵禄位,英雄盖世,乃经天纬地之才,何虑虚龄也!” 杨松这段话,大大夸赞了刘纬一番,一开始听得刘璋心里美滋滋的,可是到最后,他却咂摸出另外一番滋味来! 杨松这家伙,怎么会对益州内部事务如此了解?连刘纬当了江阳郡太守,被封了侯爵的事情都了如指掌!这说明,他们在益州有奸细啊!杨松他主动暴露自己所知甚多,话里似乎也有那么点恐吓的意味,那意思就好像是,我知道你们的底细,别给台阶不下! 是啊,他们连公子刘纬的具体情况都打听得一清二楚,蜀中空虚孱弱,张鲁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如果自己真不答应这桩婚事,张鲁会不会恼羞成怒,又卷土重来?更何况自己其实是愿意答应的呢! “琪瑛与纬儿恐不相配哉……”刘璋犹豫了半天,又这样说道。 之前我们也说过,张鲁原本是刘焉的属下,后来才反叛自立的,所以刘璋对张鲁的家庭情况也有所了解,知道他的长女名叫琪瑛,自幼便是个美人坯子,非常惹人喜爱!但这个女孩如今都已经快二十岁了,比刘纬大得太多! 刘璋这么说,当然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告诉杨松,自己不是不愿意答应,而是觉得这两个孩子结为夫妻,年龄有些不合适而已,他是在为自己找个台阶下。 “非也,中郎将另有一女,名曰琪璎,年十四,正与纬公子配也!”杨松连忙解释道。 哦!原来不是张鲁的长女琪瑛,却是个自己从来没听说过的女儿!刘璋不免有些失望! 张鲁的长女张琪瑛,虽然是个女人,但在历史上还是有些名气的,也是他诸多女儿中,唯一名留史册之人!据说在张鲁去世后,这个张琪瑛继承父亲遗志,继续传播五斗米道,还成为道教祖师之一,现在仍然存有张鲁女墓一座,据说就是她的坟墓。 刘璋之所以有些失望,是因为他忽然得知,张鲁要许配给刘纬的女儿,竟然不是长女琪瑛!在这个封建礼教规矩甚严的时代,嫡出长女与庶出女儿的地位,可是大不相同的! 其实刘璋并没有真把年龄当回事,在古代妻子比丈夫年龄大的情况并不罕见,主要看的还是在家族中的地位!如果这门姻亲的结婚对象是张鲁的长女琪瑛,刘璋当然愿意!可现在,情况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琪璎?刘璋听都没听说过,也不知道是张鲁的哪个小妾所生之女!这样的女儿,可有可无,与张鲁的掌上明珠长女琪瑛相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张鲁求和许亲,竟然要嫁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儿,可见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诚意! 诚然,公子刘纬也非原配嫡出,还是次子,地位当然不及长子刘循,但刘璋就这么两个儿子,加上刘纬自己也争气,屡立战功,如今的权势和地位都是自己争取来的!如果让他娶张鲁一个无名无分的女儿为妻,是不是委屈了刘纬呢? 一时之间,刘璋沉默了,脸上的表情也是晴转多云,他踌躇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刚才他自己也说了,张鲁的长女琪瑛年纪与刘纬不甚匹配,要是现在自食其言,非得让对方嫁琪瑛过来,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嘛! “卿等以为如何?”为难之间,刘璋又故技重施,征求起在场臣将们的意见。 “主公!愚以为此乃天赐良缘,理应为之!”刘璋的话音刚落,别驾张松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建言了! 刘璋撇了张松一眼,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收了杨松的贿赂,才极力促成此事!要说张松此人,的确有才干,但人品就很一般了,他也很贪财!刘璋对此怎么会不了解,所以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主公,此和亲之事,可化干戈为玉帛,实乃益州之福也!”从事王累,也接着说道。刘璋对其很了解,知道他是个刚正不阿之人,肯定没有收取杨松的贿赂,但看那意思,王累也是觉得这门亲事可以接受! “主公,余亦觉甚佳也!”就连不经常说话的成都县令董和也开口了,他竟然也赞同这门亲事! 刘璋知道,王累和董和都是出于公心的考虑,不管那个琪璎出身多么微贱,但至少是张鲁的女儿,两家结亲,起码能暂时休止兵戈,对益州内部的恢复和发展,肯定是有利的! 喜事盈门,众臣将纷纷表达意见,表示赞同,似乎所有人都觉得这门亲事是可以答应下来的! “主公!纬公子雅量高致,张公祺此女……似不般配也……”到最后,只有张任一人,提出了些许疑虑,但他又不好说得太直白,显得吞吞吐吐。 其实张任所说,正是刘璋的疑虑,但他倒不完全是为刘纬感到委屈,而是觉得张鲁诚意不足,这门亲事对彼此之间的和平相处,几乎起不到什么制约的作用。 “公等勿忧,亲事若定,中郎将则封琪璎女公子为安阳君也!”杨松这时候,终于站了出来,解释道。 第十三章 杨松诡计 张鲁主动示好,希望与刘璋和亲,打算把自己的女儿琪璎嫁给刘璋的次子刘纬为妻,两家结成儿女亲家。说白了,张鲁就是想暂时与刘璋修好,以获得喘息和恢复元气的时机而已! 所以,张鲁绝对不可能把自己最宠爱的长女琪瑛出嫁,而是选择了另外一个默默无闻的女儿琪璎!这两人名字读音相近,但地位可是大不相同! 琪瑛是张鲁正室夫人所生,嫡出长女,是他的掌上明珠!而琪璎是张鲁一个最不受宠的小妾所生,她自小饱受欺凌和冷落,再加上她相貌平平,不及长姐琪瑛一分,更是在众人眼中是个毫无存在感的人。 张鲁妻妾众多,子女更多,琪璎在其中是最不起眼的一个,连他有时候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女儿!这一次和亲,一开始张鲁所选择的也不是她,而是另外的一个女儿。 不过,那个女儿的妈妈正是张鲁现在最宠爱的侧室,她当然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远嫁给仇人的儿子,找张鲁哭诉后,他心软了,于是便打起了琪璎的主意。 张鲁其实也清楚,以这样一个相貌和地位如此低下的女儿出嫁,对方肯定会挑理,于是,在杨松临出发之际,张鲁曾经许诺,如果刘璋肯答应结亲,他将封琪璎为安阳君! 所谓的“君”,实际上是汉代王公贵胄为自己女儿封赏的名号,相当于封给女人的爵位,等同于侯爵。在汉末三国时代,朝廷衰微,这种封女儿为君的做法,也普遍泛滥开来,割据军阀也时常僭越,用来封赏自己的女儿。 安阳是汉中郡下辖的一个县,位置相对偏远,不是什么富庶的地方。但是封琪璎为安阳君,等同于就是安阳侯,这可是县侯的级别,若这样论起来,可比刘纬的那个井亭侯要高出许多呢! 因此,公厅之上众臣将一听杨松这个说法,立时都是眼睛一亮,这说明张鲁还是有一定诚意的!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甚至刘璋也很清楚,即使张鲁封了琪璎为安阳君,名分是够用了,可在张鲁心中的地位,仍然不够。如果双方有朝一日又开战了,这个女儿能起到人质的作用吗?张鲁根本就不可能在乎她的死活,所谓的和平相处,还不是一纸空文,说撕毁就能撕毁? 况且,即使是这样一个不受待见的女儿嫁过来,刘家也得好生对待,毕竟她是张鲁的女儿!如果有什么怠慢之处,张鲁知道了,难道不会成为他随时翻脸的借口吗? 娶了这样一个女子过来,起不到应有的作用,反而还成了累赘,刘璋的心里肯定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的!他更是心疼儿子刘纬,觉得这桩亲事是委屈了他! 可是,在场臣将,除了张任一人,其他人出于不同的目的,竟然都对这门亲事表示赞同,这让刘璋有些下不来台了,他即使想拒绝,也豁不出去那个脸面!更何况他自己也在权衡利弊,这可是个天赐良机啊! 益州虚弱,张鲁虽败,但实力和根基尚存,现在依然是双方对峙的局面,谁也灭不掉谁,如果刘璋不答应这门亲事,双方再度翻脸,对自己又能有什么好处?刘璋其实太渴望别再打仗了! “循儿,汝以为如何?”刘璋表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其实心里一直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到最后,他转向刘循,又问道。 “父亲!儿以为此桩美事,可遇而不可求也,吾为纬弟之喜,深慰之矣!”刘循都没有犹豫,直接表示了赞同! 刘璋有些失望,其实他也料到了刘循会这么说,自从上一次他发现刘循对刘纬有了芥蒂后,也多少知道刘循的小心思!他肯定是看刘纬不得不选择这么个妻子,而感到窃喜! 刘循的妻子乃是巴西郡太守庞羲之女,说白了,刘循有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老丈人撑腰,地位也十分稳固!庞羲是东州士人领袖,如果有朝一日刘循继承州牧之位,东州士人在庞羲的带领下,肯定支持他,可以说这桩婚事给他带来的好处,那可是非比寻常的! 而如今,张鲁求亲,刘纬如果真的迫不得已娶了他的女儿,对于刘循来说可是大大的好事!因为谁都知道,这次的和亲不过是权宜之计,将来两家说不定什么时候还得翻脸!刘纬娶了冤家对头的女儿,也就意味着他将来没有来自妻家的外援! 要知道,在东汉时期,想成事,借助妻子家的权势,可是一条捷径,朝廷屡屡发生外戚专权的情况,正是因为这种现象造成的!如果刘纬失去了妻家的外援,这对刘循来说,自然是值得庆幸的! 刘璋有些失望,但没有表现出来,眼下所有人对这桩婚事都表示赞同,他心里的天平也在倾斜,最后也是一咬牙,终于答应下来。 “大善!公祺之美意,杨公之玉成,吾心甚慰也!”刘璋口称大善,不过是场面上装装样子,既然都决定了,那就别让对方以为自己不愿意! “谢州牧成全!”杨松见这一次来的任务达成了,非常高兴,满脸堆笑,马上拱手一礼说道。 “子乔,此番筹备聘礼之事,望君揽之!”随即,刘璋转向张松,用一个非常复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说道。 刘璋对张松有些不满,他知道张松肯定是收了杨松的贿赂,才这么卖力地促成此事,既然如此,那这一次大婚的细节工作,就全交给你办了! “无须劳烦张公,此番聘礼……只索二人即可……”杨松在一旁见状,连忙摆手说道。 “哦?”刘璋一开始还挺意外,自古以来娶媳妇哪有不送聘礼的,这一次怎么就省了…… 啊!原来杨松是这个意思!他是想让自己放了杨任和杨昂啊!刘璋突然明白了对方的企图! 在上一场的大战中,张鲁仓皇逃走,大将杨任和杨昂都做了俘虏,现在还关在成都的牢房里,双方一直没有接触,张鲁也没派人来赎,敢情是在这里等着呢! 刘璋听完,心里这个气啊!这两员大将,都是张鲁心腹,也是汉中军主要的将领,如果要赎回去,钱粮布帛可不够!刘璋原本还想拿此二人做做文章,逼张鲁割地赎人呢! 现在可倒好,张鲁只是出了五千金、一万绢,还有些马匹和财物,就想把这俩人赎回去,这也太便宜他了!刘璋发现自己仿佛是中了杨松的奸计! 现在的局面是,和亲已经谈成,那么两家就该从此罢兵修好,俘虏的敌将,理应释放,若是仍然扣着不放,那还叫什么罢兵修好?而且杨松也说了,婚事无需其他聘礼,只要放了此二人就行,表面上看,似乎刘璋还占了便宜似的! 可关键是,刘璋身为州牧,难道还能差这么点聘礼钱?他还不至于小气到如此地步,刘纬迎娶琪璎,还得照给彩礼,不然得多丢面子!杨松此举,无异于是空手套白狼,一点没吃亏! 刘璋感觉自己似乎被愚弄了,心里很生气,可表面上又不好发作!他何尝不想罢兵修好?如果因为这么点小事,坏了和亲大局,实在是得不偿失了! “聘礼不可免,此二人亦可与君同归!”无奈的刘璋,只好是打肿脸充胖子,如此回应道。如果细算小账,这一次他是亏大了! 事情既已定下,双方又约洽了婚期,杨松最后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成都,刘璋则是怅然若失,一点高兴不起来。 可是,无论是谁,都犯了个错误,那就是他们都忽略了当事人刘纬的感受! 第十四章 惊闻婚讯 自从击退了刘楷蛮兵的入侵后,刘纬正式走马上任,开始履行身为一郡太守的职责,更是严加治军,毕竟他在军中,还挂着平南将军职衔!因此,这一阵子以来,刘纬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首先一项要务,就是扩军!现在的刘纬,是一郡太守,管理的地盘也大了起来,为了既保证境内秩序,又能在手中保有一支精锐力量,刘纬决定,将江阳新军,扩充至一万人!其中步军六千,水军四千! 因为刘纬发明的灌溉设备,以及对农业发展的重视,冬季稻的种植取得了空前的大丰收,全县境内收获稻谷十余万石,再加上食盐销售所得利益,刘纬也有底气养万人兵力了! 当初东州难民的加入,再加上江阳郡本地新划入各县的人口,征兵的基础还是具备的,而且,因为刘纬爱兵如子,待遇优厚的名声早已在外,此番扩军异常顺利,报名者踊跃,精挑细选后,招募了五千余新兵战士! 当然这些新兵也需要严格的训练,才能被正式编入队伍,为此刘纬编制了一本《士兵训练大纲》,广泛抄录成册,分发到了各级将领手中,并要求,无论新兵还是老兵,必须严格按照大纲要求,每日进行训练! 最早的那批少年兵,如今大多经过战争的洗礼,成了颇具经验的老兵,其中有些人在战场上立功,因为功分的积累,被提拔为下级军官,而那些未被提拔的老兵,刘纬也授予了他们各级军士长的头衔! 没错,就是军士长!刘纬模仿现代军制,在军中设立了上士、中士和下士的军衔! 这些老兵,可是军队中的宝贵财富,虽然不是军官,但对于维系整支军队,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试想一下,如果一名什长战死,那他统帅的十几个人,岂不是失去了指挥,乱做一团?但有了军士长,便依然可以让这十几个人拧成一股绳,不至于溃散! 而且,军士长都是由经验丰富的老兵担任,他们平时可以协助军官管理队伍,又能身为表率,帮助和鼓励新兵成长,在战场上也是不可忽视的强大战斗力! 还有,在几次重大战役中,江阳新军也有不少人因为受伤而不再符合作战的要求,被淘汰出了军队,但是刘纬没有放弃他们,而是在江阳所辖各县之下,成立“巡捕房”,由这些淘汰下来的老兵,再加上一些不符合从军要求,但忠勇正值的青壮组成,专门负责维护地方治安。 当然,这一阵子,江阳新军也没闲着,先后剿灭了新归附的符节、汉安、僰道等县境内的匪患,整个江阳郡的秩序和治安都得到了应有的整饬! 除此之外,刘纬还对新归附各县的吏治,进行了一番整顿!罢黜了那些欺民害民或庸碌无为的官吏,由江阳县调任一些忠直果敢,颇有能力的干员前往上任,一时间给这三县也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值得一提的是,刘纬平时除了忙于政务军务,还经常下基层了解实地状况,听取百姓们的意见和建议,为众人亲民之表率!江阳郡几乎每一个百姓,都曾经见过他,田间地头、建筑工地、工厂作坊、港口码头,到处都有他的身影!如此为官,刘纬自然赢得了百姓的爱戴和景仰,不仅是原来江阳县的百姓,连新归附县的百姓也是一样! 总之,这一段时间以来,江阳郡在刘纬的治理下,可谓是蒸蒸日上,日新月异!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刘纬突然惊闻自己要娶张鲁女儿的消息,不禁是震惊不已! 一点都不意外,刘纬当然是打心底不肯同意的!他是个来自于现代的穿越者,虽然也知道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包办婚姻法则,但对此事还是感觉无法接受! 一个从来未曾谋面的陌生人,突然就要成为自己的妻子,而且都不用征得他的同意,刘纬怎么可能会接受! 刘璋就好像早料到了刘纬不会那么顺从地直接领命,所以,他派来传讯的人,竟然是张任!刘璋似乎发现了张任与刘纬的关系比较好,每每都是他替刘纬说话,所以,这一次,他派张任以东巡防务为名,顺便通知了刘纬这个消息。 可以说,刘璋这个安排,还真是命中了刘纬的软肋,如果是张松、董和之类的人来,他断然是不会给对方面子的,可来的人是张任,这就很难办了!. 从刘纬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张任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极好的,如果说刘纬在这个时代没有什么朋友,那么张任一定是那个最接近于朋友的角色!两个人虽然年龄差距不小,但却有种忘年之交的感觉! 想当初,刘纬被贬斥江阳,就是张任鼓励刘纬,给他打气!后来,每每在州府有人对刘纬不利时,都是张任仗义执言,为刘纬说话,替他挽回了不少的局面!这一切,其实刘纬都是了然于胸的,自然非常感激张任! 两人初一见面,倍感亲切,尤其是张任在进入了江阳郡境内后,所见所闻无不在印证着刘纬的能干和出色,他当然是既高兴又欣慰的,所以一见面,张任便大大地夸赞了刘纬一番。 其实,现在刘纬的官职比张任要高,他已经是平南将军,领江阳太守,而张任只是裨将军,领蜀郡郡尉之职!但两人见面时,却好像位置反转过来了,张任好像是刘纬的上级似的,而且两人也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之处! 直到最后,张任才转弯抹角地提到了州牧刘璋为他定下的亲事,刘纬一听震惊不已,连连拒绝! “不可!吾怎能娶张鲁之女!”刘纬惊得忽地站起身来,面色通红,显得惊慌失措! 这也难怪,刘纬在穿越之前,只是个大一新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更别提结婚了!他在这一块,根本就是空白的,毫无经验可言,现在突然闻听这样的消息,是既羞涩,又慌张,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为何不可?”张任倒是没直接劝说什么,而是先反问刘纬道。 “张鲁之母弟,皆亡于吾刘氏之手,彼安肯罢休,此番和亲,乃其缓兵之计也!久后必得反噬哉!”刘纬的情绪有些激动,他赶紧对局面进行了分析,做出了准确的判断。 “然也,亦如何?”张任点点头,表示认可刘纬所说,可他又眉头一挑,反问道。 “如何?彼为妻室,吾何以为战也!”刘纬连忙解释道。他的意思是,如果娶了张鲁的女儿,那张鲁就成了他的岳父,将来两家一旦翻脸,自己还怎么带兵打张鲁?女婿打老丈人,那不是扯淡嘛! “公子所言,吾深以为是,然此乃州牧之令,足下安敢拒焉?”张任又反问道。 “父命不可违……然吾必痛陈以除此谬事哉!”刘纬当然不能直接抗命,但是他想最后努力一下,求求刘璋,放过自己。 “未可效也……”张任了解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摇了摇头,表示这个办法肯定不行。 “如之奈何……”刘纬也是一时没了主意,懵懵懂懂地问道。 “公子,可寄望外助之利?”张任也没给刘纬指点明路,倒是先这样问道,他这是在试探刘纬!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只求勠力建功,何敢贪图曲径!”刘纬坚决否认道。 “呵呵……如此甚好,公子不妨纳之……”直到最后,张任才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劝说刘纬道。 可这个答案并不是刘纬想要听到的!他根本不愿意接纳张鲁的女儿为妻! 第十五章 要求陪嫁 张任的问话,其实是很有深意的,他是在试探刘纬,看他是不是那种贪图利益,想走捷径的庸俗之人。如果刘纬当真是这种凡夫俗子,那张任也就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政治联姻,如果经营得当,的确可以给人以极大的助力,换成现在的话来说,至少可以少奋斗十年!因此,当时很多大家族,普遍都采用这种联姻连亲的方式,获取最大的利益! 张任一直觉得,公子刘纬绝非常人可比,其胸中有大志,绝不是一般纨绔子弟,所以他一直对其印象非常好,如今,试探之下,刘纬给出的答案,也是张任所愿听到的。 一个有大志向的人,又何必在乎妻子的家世能否给自己带来助力?所以刘纬的回答,让张任欣慰不已。只要刘纬反对不是出于这个理由,那就好办了! “为何可纳之!”刘纬听张任这么说,非常惊讶,也是疑惑不解,连忙追问道。 “呵呵……汉中可期也……”张任微微一笑,只这样说道。 汉中可期?这是什么意思?刘纬听了个一头雾水,看着张任那意味深长的表情,他不禁是疑惑不已。 汉中是张鲁的地盘,而且他虽败,实力仍在,短期之内,恐怕也难以觊觎。况且,张鲁子弟众多,就算将来有个三长两短,也万万轮不到刘纬这个女婿来继承他的基业啊!刘纬思来想去,也没明白张任所说的汉中可期是什么意思! “乃民心可用也!”张任见刘纬似乎没能领会他的意思,又蜻蜓点水般地提醒了一句。 民心可用……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刘纬终于明白张任的本意了! 其实,张任的目光非常深远,他看到的是遥远的未来!以他的设想,张鲁盘踞汉中的局面不会永远如此持续下去,早晚会发生变化!张任觉得,张鲁绝非能成大事之人,只是个志大才疏的土皇帝而已,他的地盘,早晚易主,关键是汉中会被谁所占据! 在此之前,以张任的眼光来看,汉中十有八九最终会沦入曹操之手!在不远的将来,曹操迟早会把目光瞄准益州,而汉中肯定是他首先要拿下的第一个目标!当然,现在肯定不会的,因为曹操还在盯着河北之地,但张任已经对此有了预判! 不过预判归预判,以张任个人的立场,他不希望这一切真的发生!在他的心目中,曹操实乃国贼,早晚篡汉自立!为人忠义崇汉的张任,根本不愿意看到曹操最终拿下汉中,甚至侵占川蜀之地的结局! 而现在的刘纬,对张任来说,就是个能够力挽狂澜,可以寄托的希望!要说在以前,他还真没看出来这个小公子有这般能力,州牧刘璋更是暗弱无能,不可指望!但现在,刘纬的种种作为和表现,让张任似乎看到了希望! 也就是说,现在的张任,虽然名义上还是州牧刘璋的属下,其实在心底,早已经把希望寄托在了刘纬的身上!尤其是他目睹了刘纬种种出色的表现后,张任觉得他一定能抢在曹操之前,占据汉中! 可是,用武力攻占一地也好,用策略谋取一地也罢,占领并不是最终目的,关键是还得实现统治和治理,这个时候,就不得不考虑民心所向的问题了! 张鲁在汉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深得民心!尤其是他传播的五斗米道,很能蛊惑百姓,其在汉中的威望和名声都是如日中天!因此,即使有朝一日打败了张鲁,抢占了汉中,民心不顺,也很难治理! 而现在,张鲁要把女儿嫁给刘纬,即使是桩几乎毫无助力可言的姻亲,对刘纬来说也是非常有利的!一旦将来刘纬占据了汉中,他以张鲁女婿的身份,出任太守或统制,会给当地百姓一种先天的好感,让刘纬可以直接收获民心! 最重要的是,一旦刘纬娶了张鲁的女儿,将来不管是谁占据汉中,他都会是汉中太守当仁不让的首选,换其他人,恐怕谁也稳定不了汉中的局面和民心! 汉中之地,意义非凡!我们曾经说过,连汉朝国号,都是因此而来,可见其重要之处!另外,汉中也是进取之地,只有占据了汉中,才有机会进军关中,乃至整个中原!刘纬如果能得到汉中,无异于如虎添翼! 在张任的提示下,刘纬终于明白了他的深意!的确,这桩婚事表面上看,好像刘纬吃了大亏,但从长远看来,刘纬实际上是占了大大的便宜!当然,这一切,必须在刘纬有此般大志向的前提下,换作他人,汉中只是没什么用处的四战之地而已! 刘纬虽然明白了张任的深意,可这心里依然不是个滋味!他还是觉得跟一个从来没见过面的人结婚,实在难以接受!刘纬来自现代,是个青春萌动的小伙子,自然憧憬属于自己的甜美爱情,也希望能轰轰烈烈地爱一场!但跟一个不认识的人,何来爱情可言?更何况还要跟她结婚! 在刘纬看来,张任说来说去,暗示自己的其实还是利益,他自己作为一个现代人,实在不愿意把爱情和婚姻与利益纠葛在一起,总觉得这么做太龌龊,而且很别扭! “公子?”见刘纬呆呆发愣,迟迟没有反应,张任提醒了一声。 “呃……辅臣之言,吾深以为是,然……”刘纬仍在疑虑,不经意间,叫了张任的表字。 张任先是一愣,随即会心一笑!之前刘纬都是尊称他为张将军,虽然恭敬却也显得有些外道,如今刘纬不经意间叫了他的字,反而显得两人更加亲近了许多,真的好像兄弟一般。 “公子安心,据报,彼女相貌尚可也……”张任似乎误解了刘纬的意思,还以为他疑虑的是这件事!作为男人,他当然理解刘纬,谁不愿意娶个如花似玉的娇妻? “非也!纬实未虑及此事,盖因……”刘纬赶忙摆手否认,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他是现代人,崇尚自由恋爱的结合,可张任是古代人,他能理解这样的婚恋观么?如果自己突然说出这么离经叛道的理由来,张任会怎么想呢! 一时间,刘纬真是陷入了困境,他本意还是想拒绝的,可现实的情况是,他无法拒绝!父命不可违,张任的一番苦心也不能辜负,难道这件事,自己就真的要顺从了? “公子娶来,可豢养之,何虑之有?”张任作为已经娶妻的过来人,似乎突然懂了刘纬在犹豫什么,又好心开口劝解道。他的意思是,你压根不用考虑夫妻感情问题,把对方娶过来,养着就好了,只要她是你名义上的妻子就行! 刘纬怎么会听不懂张任的意思,他也认可这种说法,但他一向心地善良,不禁又开始可怜起那个女孩琪璎来!身为张鲁的女儿,平时不受宠爱也就罢了,竟然还要远嫁给仇人的儿子,可以想象,她的心境有多么的凄凉!. 如果按照张任所说,真的把她娶过来,却不与其恩爱,冷落在一旁,岂不是对这女孩更加不公平了?那自己与她那个冷血的父亲还有什么区别? 可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女孩,让刘纬像夫妻一样去对待,他也无论如何是做不到的! 此刻的刘纬,心中就好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心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接受这门亲事了! “也罢……然吾求陪嫁一人!”刘纬思来想去,最后迫于无奈,咬牙答应了这门亲事,却提出要张鲁陪嫁一个人过来! 第十六章 刘纬娶妻(1) 张任完成了所谓的巡视,回到了成都,把刘纬答应这门亲事的消息,禀告了刘璋。刘璋听完,原本很高兴,可那个附加的条件却让其十分诧异! 陪嫁一个人?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刘纬要求张鲁陪嫁的人,既不是丫头侍女,也不是老妈子,却是个神秘人!刘纬的要求是:把那个给张鲁制造投石机的工匠陪嫁过来! 这简直就是个匪夷所思的要求,连刘璋都不明白刘纬到底要干什么!不过,张任可是心知肚明的!那台大型投石机,因为刘纬的火攻最终被烧毁了,但残骸仍在,可以看出是个非常厉害的家伙,刘纬当然是想能复制这种投石机了! 其实,张任也是小看了刘纬,他的目光可不仅仅局限于此,要说投石机,刘纬自己也不是造不出来,只是现在还暂时用不上而已,他看重的是这名设计者的才能,如果此人能收归自己所有,将会发挥多大的作用,不可估量! 原来的江阳县闾师王忠,属实是个出色的工匠,技术精湛,执行力强,但缺乏创造性思维,也不太擅长管理,刘纬的心中有一个非常远大的规划,只靠他一个人是不够的,他现在也是求才若渴! 在那场大战中,刘纬早就惦记上了张鲁手下的这个能人,原本想的是用杨任和杨昂这两个俘将来换,但一来俘虏早已经不归他管,二来父亲刘璋也不会同意! 以当时人的思维来看,什么投石机,什么发明创造都是奇技淫巧,工匠的社会地位更是底下,刘璋怎么可能同意用两员大将交换这么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呢! 如今,既然刘纬不得不答应这门亲事了,索性他便提出了这个附加的条件,连那名工匠是谁都没搞清楚,就想朝张鲁要人!这也的确是个很诡异的要求,张鲁会答应么? 让大家没想到的是,事情很顺利,这个消息被传递到汉中后,张鲁马上就答应了! 他是傻的么?不,只能说他受时代的影响颇深,没有像刘纬那般的眼界和境界,根本意识不到这名工匠的重要性!尤其是葭萌关大战中,那台投石机没发挥出什么太大的威力,让张鲁也是很失望,所以他即便对刘纬的这个要求感到很奇怪,也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亲事终于定下,两家便开始进入了娶亲的流程!在刘璋送上聘礼之后,张鲁又送上了一份丰厚的嫁妆,除了些金银财物外,还有那名工匠!. 当然,现在两家方才初罢兵,刘璋是绝对不可能让刘纬到汉中去迎娶琪璎姑娘的,怕儿子被扣下,成了张鲁的人质,所以两家约定,由张鲁派人护送琪璎及随行人等前往葭萌关,刘璋则派人在葭萌关迎接其到成都,两位新人在成都州牧府完婚! 一提起去成都,刘纬就有些头大,上一次去,便差点回不来,虽然最后是有惊无险,也令他心有余悸。这一次为了成婚,刘纬不得已又来到了成都,但这一次,他可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此次来到成都,刘纬虽然没有带兵,却秘密安排了不少亲卫,乔装打扮,混入成都,以为万急之时的接应;他还与张任事先打好了招呼,以求万急之时,寻求庇护! 都说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是一个男人一生中最惬意的时刻,可刘纬却一点也没有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感觉,反而忧愁不已!他一方面担心成都暗流涌动,会有人对自己不利,另一方面也是发愁该如何对待琪璎姑娘! 州牧的公子娶亲,女方还是张鲁的女儿,成都老百姓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就好像是自己家的喜事一样,纷纷跟着凑热闹,沾喜气!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整个成都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刘纬刚一进入成都南门,就被前来迎接的百姓围住了。 这也难怪,如今的刘纬真可谓是隔着门缝吹喇叭——名(鸣)声在外!成都百姓们感其打败张鲁,平定南蛮之功,对他也是越发地崇敬和仰望,刘纬的威望也是进一步地提升了! “公子万年!”“贺公子之喜!”“公子大喜啊!”这样的喊声不绝于耳,刘纬不停施礼,还礼,谦恭不已,一点也没有居功自傲的感觉。可这一路走下来,也是累得浑身是汗! 终于来到了州府门前,刘纬看见这里更是布置得一派喜气洋洋的样子,门庭、栏杆、梁柱、窗格,都扎上了许多的彩绸飘带,尤其是门口的数盏大红灯笼,颇为显眼! “仲兴吾儿!”刘璋率一众文武,早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今天的他,身着绯色锦袍,头戴金丝冠,腰扎金钩玉带,仿佛他才是今天的新郎官! “孩儿叩见父亲!”刘纬连忙小步上前,撩袍跪倒,叩首施礼。 “吾儿请起!”刘璋赶忙搀扶起刘纬,眼中似乎又有些湿润了!这一次两人不算久别,还不到半年的时间,但是刘璋见自己的儿子马上也要娶妻立户了,心中也生出不少感慨! 无需多言,刘璋拉起刘纬,便一同步入了府中。此时的公厅之上,已经完全做好了准备,喜堂喜宴,皆准备齐全,就等刘纬的到来了! “吾儿何故来迟?”众人分别落座之后,刘璋问道。 严格来讲刘纬并不算迟到,成亲的吉时,定的是申时,刘纬没到未时便赶来了,并没耽误事。但这可是他的婚姻大事,刘纬办喜事的当天才姗姗而至,的确有点晚了,他本应该提前几天到才对。 “父亲恕罪,乃路途不畅所致也!”刘纬连忙施礼,歉然说道。 其实,这只是刘纬的借口!蜀中入夏以来,的确因为几场暴雨,导致河流水位上涨,水力湍急,行舟更难,但这却不是根本的原因!刘纬只是一直发愁和焦虑,对这件事情不那么积极,所以才赶在节骨眼上到达成都的。 “无碍,至益善也!”刘璋只是一问,但并没有怪罪刘纬,只要亲事能如期顺利举行,就可以了! 因为是州牧的公子娶妻,成都的文武臣将,也都受邀前来贺喜,公厅之上,人人面带喜色,纷纷向刘纬道贺施礼,在一番寒暄和客套过后,时辰也就快到了。 刘纬的婚礼,整个的准备和细节的过程,全都是张松一手操办,这是刘璋所委任的,对张松来说,更是无上的荣光,充分证明了他在益州的最高地位!而且,刘璋这样安排,也是有意在调和刘纬与张松之间的关系。 之前的种种,刘璋都看在眼里,他发现张松与刘纬的关系似乎很微妙,每次对刘纬不利时,张松都站在对立面上。刘璋不希望看见这样的局面,也想利用这次的亲事,化解一下两人之间的夙怨。 眼见时辰将至,同样也是一身喜装的张松,来到正殿中央,朗声宣布道:“吉时已到,迎新妇入殿!奏乐!” 这一嗓子,声音不算高,但却听得刘纬心头一震!他有些害怕这一时刻的到来,对那位从来未曾见过面的妻子,有一种恐惧感!不过,怕也没用了,今天这一劫,他是说什么也躲不过去了! 张松司礼,宣告了婚礼的开始,伴随着优雅而喜气的音乐声,有一名身着赤色喜服的女孩,在几名女侍的伴随下,缓步而来! 公厅众人的目光,全都锁定在了女孩的身上,刘纬则更是如此!可这一看之下,刘纬再一次地惊呆了! 第十七章 刘纬娶妻(2) 眼前的琪璎,身着华丽的红色蜀锦喜服,头戴金色喜冠,佩着无数珍珠宝石,面前垂下珠制遮颜帘,金钗金耳坠,华光闪耀! 虽然面目看不太清,但刘纬还是立刻观察出,这女孩体态瘦弱,肤色微黄,身高不到五尺,虽然是十四岁,却比同龄女孩看上去还要小些!不知为什么,那身华贵的婚服装饰,与她一点也不搭配,反而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刘纬早就听人说,张鲁的这个女儿琪璎,相貌平平,没有那种绰约的姿容,刘纬对此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今日看来,他还是吃了一惊! 刘纬绝非好色之徒,他的吃惊不是因为琪璎是否美丽,而是与想象中的反差太大了!就算她是张鲁最不受宠爱的女儿,也不至于如此形象啊,一点大家闺秀的气质都没有,怎么看怎么像一个饱受欺凌虐待的侍女下人! 不仅刘纬,公厅上的众人一见琪璎,也是大失所望!本来热切期望看看新娘子的他们,不禁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刘璋此时的心情,比所有人都差!他也是今天第一次见到琪璎,本以为身为张鲁之女,差也差不到哪去,没想到却是这样的形象!刘璋心里开始产生了一种后悔的心态,甚至怀疑这个女孩到底是不是张鲁的女儿,难道说他用一个侍女来冒充女儿,嫁给自己的儿子吗? 公厅之上,原本喜气洋洋的氛围,随着琪璎的出场,立刻变得如死一般的沉寂,众人随后,又纷纷把目光聚焦在了刘纬的身上! 刘纬此时的心情,与众人是不一样的,他不会因为琪璎的外形样貌不好,就嫌弃她,只是觉得有些惊讶罢了。眼前的琪璎,且不说样貌如何,就是看着太小了,刘纬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她带入到自己妻子的角色中,顶多算是个小妹妹一样的感觉! 要知道,刘纬穿越前已经是个十八岁的青年,算是成年人了,现在,让他娶一个十四岁,看着又那么娇小的女孩为妻,他这心里实在是别扭到了极点! 震惊了许久,刘纬才发现众人都在看自己,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刘纬分明地感受到,有许多人是幸灾乐祸,甚至嘲笑他的意思! 正所谓是亲者痛仇者快,真正关心刘纬的人,看见琪璎后,都产生了深深的担忧之心,而那些与刘纬有过节或看不惯他的人,则是心中窃喜,这其中甚至包括他的兄长刘循! 此时的刘循,心里别提有多美了!他自己的妻子庞氏,虽然也属于政治联姻,但样貌上品,夫妻二人恩爱有加,倒也算和谐幸福。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么一比,张鲁的女儿琪璎,对刘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刘循把他当对手,怎么会不感到窃喜! 随着琪璎一步步走上殿来,刘璋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他觉得自己完全是被张鲁和杨松给忽悠了!要是早知道未来儿媳妇是这种样子,他死活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眼下,木已成舟,可如何是好?难道退亲?张鲁岂能善罢甘休,两家会不会因此又闹掰了? 刘璋的表情有些抽搐,他也赶紧看向了刘纬,见他还在发愣,不禁心头一阵爱子之心骤起,非常心疼他。 “公子请迎新妇!”张松此人虽然与刘纬有些过节,但此时的场面却没有让他幸灾乐祸,而是十分为难!要知道他是这一次大婚的总司礼,如果办砸了,他的责任可就大了!见刘纬呆呆地发愣,张松只好是高声提醒了一句。 刘纬到此,才反应过来,不过他的心态却突然产生了变化!眼见着许多人那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戏谑表情,看着琪璎那单薄的小身板,刘纬心中反而坚定下来:这个女孩,我还就娶了,让你们看看! 刘纬这么想,可不是为了赌气,他心地善良,一看琪璎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从小没少吃苦,估计有时候,可能连饭都吃不饱,营养不良才导致了现在这种憔悴的姿颜。眼下,她又成了和亲的牺牲品,被嫁给仇人的儿子,内心有多么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当然,刘纬也或多或少地感受到了,他下定决心,一定不辜负琪璎! 所以,张松提醒过后,刘纬忽然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笑容,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纬见礼良人!”刘纬走到琪璎跟前,拱手深施一礼。 这“良人”,是汉代丈夫对妻子的称谓,类似的称谓其实还有别的叫法,刘纬刻意口称琪璎为良人,实际上是在表示自己对其十分满意的态度。 琪璎见刘纬如此表现,也是有些吃惊!她一路走上殿来,虽然一直低着头,但众人发出的那种惊呼声,她是能听出来含义为何的,此时的她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生怕夫家看不上自己,有辱了张氏门风,却不料想,丈夫刘纬似乎并没有在意! “妾……妾见礼……公子……”琪璎飘飘下拜,行一女子之礼,但让她现在就称呼刘纬为夫君,还是有点害羞,便以公子相称了。不过,琪璎虽然其貌不扬,这声音倒是清澈悦耳,虽然带着一丝稚气,却也温婉动听,与众不同。 “行大人礼!”张松见局面有所缓解,赶忙继续进行着婚礼的流程,朗声宣道。 随即,刘纬与琪璎并肩,一同走向刘璋的面前,跪了下来,向他行叩拜之礼。大人,其实指的就是父母,大人礼,就是拜见长辈和父母,所以,两人拜完了刘璋,又拜了刘瑁夫妇。 “同牢合卺!”张松又高声宣道,马上有侍者抬来了鼎器和酒器,刘纬与琪璎一起,拿起红漆木箸,吃了鼎中的肉食,又举杯共饮了交杯酒! 这套婚礼的礼仪形式,刘纬和琪璎在之前早已烂熟于心,结婚之前,自然有负责礼仪的官员,为他们上课,教授他们在婚礼上应该怎么做。 所谓“同牢”,就是指夫妇二人在同一口锅里吃饭;所谓“合卺”,就是对饮交杯酒,这都是汉代婚仪的形式,与后世朝代拜天地的那种形式还是有所不同的。 下面还有个步骤,叫“解缨结发”,就是新夫解开新妇头上的许婚缨绳,再各自剪下一缕头发,用红缨绳,结扎在一起!这就是所谓“结发夫妻”的由来! 婚礼一步步地顺利进行着,琪璎刚刚登场时那种尴尬的气氛逐渐消散了,眼见着刘纬全过程中都面带笑容,喜不自胜的样子,许多原本准备看热闹的人,都大失所望! 其实这一切都是刘纬假装出来的,他一是不想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心,二也是不想让那些小人看自己的笑话,三更是对琪璎产生了一丝怜惜之情。.. “礼成!”最终,张松朗声宣告道,也暗自长出了一口气。 随后,琪璎在女侍的簇拥下,去往了二人的新房,也就是经过重新布置的原来刘纬的那个房间。而刘纬则留下来,继续接受众人的道贺,喜宴也随之开席了! 其实,刘纬的心中也很别扭,他虽然不嫌弃琪璎,但见公厅众人那副丑恶的嘴脸也是打心底厌恶他们,却又不得不应承场面,深感无奈!而且,从今天开始,他多了个妻子,自己成为人夫,这让他一时间还难以适应角色的转变,也让刘纬悬心不已! 可能正因为这些,让刘纬的心头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他也想释放一下自己的情绪,于是在喜宴之上,他又喝断片了!等到他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第十八章 新婚夫妇 刘纬迷迷糊糊地醒来,几乎是立刻就恢复了意识!昨天自己结婚的事,他是不可能忘记的,所以,他马上紧张地看了看自己的身边,惊讶地发现,琪璎正睡在他的身旁! 我擦!昨天……昨天都发生了什么!刘纬虽然是个穿越者,但他可是正宗的小处男,根本没有过任何与女孩亲近的经验,连女孩的手都没拉过!眼下,见琪璎与其同塌而眠,他怎么会不感到震惊!.. 刘纬赶紧掀开锦被,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发现他的外衣已经被脱去,但还穿着内衣!这才让刘纬松了一口气! “看来昨晚没发生什么啊……”刘纬心中暗自庆幸道。他可不是装正人君子,而是觉得琪璎实在太小了,像妹妹一样的感觉,他即使有那个心,也下不去那个手! 刘纬的一番折腾,惊醒了一旁的琪璎,她赶紧也坐起身来,羞涩地低下了头,满脸通红,又显得很紧张,似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刘纬的样子。 其实,刘纬又何尝不是如此,所以,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榻上,谁也没敢看谁,气氛异常尴尬! “夫人……吾……昨日过饮矣……”许久,刘纬才鼓起了勇气,开口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他是出于好心,毕竟洞房花烛夜,他没有碰琪璎,刘纬也担心女孩会想多了,以为自己是嫌弃她。 其实,琪璎一开始还真担心刘纬嫌弃她,不过,听了刘纬这样的解释,琪璎的心里开始释然,她微微地抬起了头,忽然与刘纬四目相对了! 直到此刻,刘纬才真真正正地看清了琪璎的面容!她……她其实一点都不丑啊! 琪璎的眼睛不大不小,只是有些黯淡无光;她的眉毛略显稀疏,但毫不影响美观;她的面庞略方,两腮微隆,虽不是瓜子脸,也是并不突兀;她的嘴唇有些厚,不是樱桃小口,却也唇峰分明,透出无尽的性感魅力! 尤其是琪璎的双眉之间,有一颗小小的红痣装点,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活泼俏皮起来,打眼一看,还有种异域女子的风韵! 如果说有什么美中不足,那就是琪璎的皮肤不太好,面色苍白透着些病态的黄色,脸蛋之上,还有一些雀斑;另外,他的头发也不是那种乌黑柔顺的感觉,似乎有些毛糙,还有些暗暗发黄。 诚然,按照汉代人的观念来看,琪璎绝对算不上美女,甚至可以说有些丑,但刘纬来自于现代,审美的标准大不相同,像琪璎这样的长相,在他眼里,虽然不算美女,也绝对不能算丑! 更何况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现在的琪璎才十四岁,说句最通俗的话就是还没长开,将来也许还会更漂亮也不一定!一时间,刘纬的心中有些豁然开朗起来! “妾……妾身丑陋,不堪夫君一睹……”琪璎见刘纬用很男性的目光盯着她看,立刻羞涩起来,连忙低头掩面,害羞地说道。 “何哉?夫人之美貌,令纬如痴醉也!”刘纬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竟然与琪璎说起了情话!其实,他是想鼓励一下看似缺乏自信的琪璎,不料想一句话后,把琪璎说得更加害羞,脸色绯红,不敢抬头了! “公子……”两人正说着话,刘纬忽听门外有人呼唤自己,是阿幼朵的声音。 若是以往,刘纬每次醒来,阿幼朵都在身侧,但现在,刘纬已经成婚,阿幼朵也不能再像以往那样,说进来就进来,她也得先在室外禀告,经允许方可入内! “进来!”刘纬很自然地回应道,可琪璎却猛地抬起头来,表情非常不解。她的意思是,自己还没有穿戴更衣,怎么能让外人进来,见到自己睡醒后狼狈的模样呢! 但琪璎想阻拦也晚了,阿幼朵已经进入了室内。他看见刘纬和琪璎同在榻上,也是脸一红,连忙转过头去,好像要退出房间的样子。 这其实是刘纬疏忽了,成婚以后,下人和内侍自然不可以随意出入主人的房间了,即使是贴身侍女也不行,他习惯了以前的方式,所以才大意了。 “等等!何事?”刘纬见阿幼朵什么也没说就要出去,连忙叫住了她。 “公子……新妇应起身矣……时辰不早,须前往行拜见舅姑之礼……”阿幼朵依然是扭着头,没有看刘纬和琪璎,连忙解释道。 所谓拜见舅姑,大家不要误解为去拜见刘纬的舅舅和姑姑,其实指的是让新媳妇去拜见公公婆婆,也就是刘璋和他的夫人!在汉代,媳妇称丈夫的父亲为“舅”,称丈夫的母亲为“姑”,这与今天可是大不一样的! 所谓拜见舅姑之礼,也是婚礼的一个组成部分,属于婚后的“成妇礼”,是指婚礼的第二天清晨,新妇需要早起,沐浴更衣后,端着盛有红枣、栗子和腶修(捣碎加了姜桂的干肉)的竹器,在公婆寝室外等候。 等公婆起身后,新妇要服侍二老进食,并象征性地吃一口他们剩下的食物,表示恭顺孝敬之意,直到最后,伺候二老餐毕漱口后,公婆会赠与新妇一件礼物,表示长辈的关怀! 到此,整个婚礼才算结束,也就是说,今天琪璎还有不少要做的事情呢! 刘纬对这套繁文缛节的婚仪,自然是知晓的,虽然他有些反感这套乱七八糟,费劲巴力的形式主义,但身在这个时代,也知道不可不为!而琪璎,那自然是没话说,这些礼仪规矩早已经有人教授给她,她也必须这么做。 随后,琪璎赶紧下了床榻,阿幼朵这才转过头来,召唤了其他几名侍女过来,服侍其沐浴更衣,然后便簇拥着她,离开了刘纬的房间。 其实,刘纬有些不放心,很想跟着一起去,但这不符合礼节,在整个过程中,他也没法参与,于是便想着自己也赶快起身,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 “阿幼朵!更衣!”刘纬习惯性地呼唤了一声,阿幼朵也赶快来到了刘纬的面前,可是她的目光却是那样的哀怨,让刘纬看到,心头不禁一凛! 阿幼朵,很伤心,只是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那一日,她与刘纬深谈过后,还以为刘纬对自己心有所属,可是现在,刘纬却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夫君! 其实,阿幼朵也没敢指望自己能嫁给刘纬,她是个蛮人,而且只是个贴身侍女,在蛮汉不通婚和讲究门第出身的这个时代,她知道自己和刘纬没戏!一直以来,她都是把感情默默地隐藏在心底,只求能与刘纬朝夕相处,并不在乎什么名分。 而且,阿幼朵也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刘纬总是要娶妻的,一开始她还替刘纬感到高兴,可是后来,尤其是今天一早,她突然进来看见刘纬与琪璎同在一榻上的那个样子,她还是不争气的开始吃醋妒忌,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因此,现在的阿幼朵,目光中充满了幽怨的神情,显得很是悲伤。 刘纬不傻,他早知道阿幼朵对自己的心意,一直以来刻意回避,不想造成什么误会,可现在,目睹阿幼朵如此表情,刘纬一时间也是有些心疼她了!但他一直当阿幼朵是自己的姐妹亲人,从来没有过什么非分之想,一时间,刘纬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阿幼朵,紧张起来。 “呃……更衣……”刘纬本想安慰阿幼朵一句,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是结结巴巴地这样说道。 “公子何往之?”阿幼朵接着问道。 “乃阅陪嫁之礼也!”刘纬微微一笑,竟这样回答道。 第十九章 陪嫁幼童 检阅陪嫁?阿幼朵听刘纬这么一说,不禁是疑窦丛生!公子也不是个贪财之人啊,怎么突然有了这份闲心! 其实,刘纬惦记的可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陪嫁的那个人,也就是他要的那名工匠!实话说,若不是有此人,刘纬兴许都不会这么痛快答应这门婚事,可见其求才若渴之心! 对此,阿幼朵虽然有疑虑,但也还是很快服侍刘纬洗漱更衣了,一切得当后,她又陪伴刘纬一起,来到了州府的库房! 没错,就是库房!像刘纬这样,陪嫁要求一个人的情况,实在太罕见了,州府的內监(内侍的总管),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排这个人,索性把他连同那些财物一起锁进了库房里! 其实,旧时婚俗有陪嫁使女丫头的惯例,这倒是不稀奇。要是个女的,就好安排了,关键是刘纬所要的人,是个男的,在州府内宅,实在无法安排! 刘纬在得知了人被锁在库房里时,非常不高兴!哪有如此待客之道?这可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大才,这般对待,岂不是寒了人家的心?他痛斥了內监,让他赶紧打开库房的门! 岂料,库房的门被打开之时,眼前的场面让刘纬又是一惊! 偌大的库房内,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各种珍宝财物,刘纬还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突然发现,原来父亲刘璋其实非常富有!这里有成堆的金银珠宝玉器,成摞的蜀锦绢帛,各种材质的工艺品也是数不胜数,更有满地的铜钱,都落满了灰尘! 这……谁说益州疲敝?父亲刘璋他竟然搜拢了这么多财富!刘纬惊叹之余,也是心生一丝鄙夷之意!身为一州之主,竟如此小民意识,贪财聚富,却不用于应该用的地方,实在是有些难成大器! 就凭眼前的这些财富,足可以拉拢起一支数万人的军队,如果舍得花钱,何至于益州无兵可派?之前要不是自己力挽狂澜,张鲁一旦得逞打到成都,这些财富难道还能保有? 父亲刘璋竟然是这样的守财奴,刘纬之前实在是没有想到! “呜呜……”正在刘纬叹惜不已之时,库房里突然传来一阵轻谧的哭泣声,听那个声音,好像是个孩子! “何人!”刘纬四下观望,终于发现了一名衣衫褴褛的孩童,他正蜷曲在库房的角落里,浑身瑟瑟发抖,抽泣不已。 “公子……此乃陪嫁之男童也……”那內监连忙上前,在刘纬耳边轻声解释道。 什么!张鲁陪嫁过来的所谓工匠,竟然是个幼童!刘纬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感到自己好像被人给欺骗了!看来张鲁也知道这工匠的重要性,换了个小小幼童前来顶替,真是岂有此理! “混账!”刘纬越想越气,直接大骂起来!他本想用更恶毒的词语问候张鲁,可是理智告诉他,现在张鲁是自己的岳父,他不能那么做! 那个幼童,看似也就是七八岁的样子,用作书童陪读都嫌小些,能干什么?刘纬不禁是失望到了极点! 角落里的幼童,听到刘纬的痛骂,还以为是自己创了祸,吓得赶紧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纬目睹此情此景,也是有些心软了。张鲁的过错,又不怪这个小男孩,就好像琪璎一样,他们都是牺牲品和替罪羊而已! “汝何名也,为何哭泣?”刘纬缓和了一下情绪和口气,轻声问那男孩道。 “小人……要……小解……”那男孩答非所问,浑身颤抖,结结巴巴地央求道。 刘纬这才明白,小男孩被锁在库房里也不知道多久了,一直憋着一泡尿,而且这库房里都是奇珍异宝,他不敢随地方便,一直憋着,现在已经憋得实在受不了了,才如此浑身颤抖,急哭了。 “速引其至净房,梳洗更衣后见我!”刘纬转头,非常不满地怒视着那內监,命令道。 “诺……”那內监连忙遵命,带着男孩走了。 如今的刘纬已是功成名就,再不是那个传说中被鬼魅附身,大不吉祥之人,原本饱受冷眼的境遇也随之转变,现在别说是州府里的内侍,就连这一向飞扬跋扈的內监,也不得不对刘纬惟命是从。 随后,那些金银财物刘纬连看都没多看一眼,便离开了库房,又返回了自己的房间,传上早膳,一边吃,一边等那男孩的到来。 內监的速度还是挺快,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便给男孩换了一身麻衣短褐,简单梳洗一番,带到了刘纬的房间。 “汝等退下!”刘纬看见这內监之流的小人就生气,挥手斥退了他们,房间内只剩下了他和阿幼朵,还有那个男孩。 “勿怕,汝何名耶?”刘纬坐在桌案之后,目视着面前战战兢兢的小男孩,和声细语地问道。 “小人……小人……马……马季……”男孩不敢抬头,吭哧瘪肚地答道,刘纬这才发现,这男孩好像有说话有些口吃。 马季?刘纬一听这个名字,立刻想起了那位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来,感觉有些出神。不过,他知道,在这个时代,“季”实际上就是“四”,马季等同于“马老四”,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名字,只是个小名。 古时兄弟排行,有伯、仲、叔、季之分,季就是排行老四,开创大汉江山的高祖刘邦,其实原名就是刘季,也就是刘老四! “汝……”刘纬刚想继续提问,却发现小马季,正偷偷地窥觑着桌案上的早餐,显然是非常想吃的样子。 “汝饿否,来之,与吾同食!”刘纬见状,热情招呼着小马季,让他坐在自己的对面,与其一同用早膳。 其实,这小马季真的是饿坏了,那个可恶的內监把他锁在库房里,每天就给他送一顿饭还吃不饱!眼下,见到刘纬桌案上的那些食物,他早已经馋得直流口水。 可是,眼前的公子刘纬,从穿着打扮上就能看出来,是非常有身份之人,小马季哪敢造次,虽然十分饥饿,也没敢动。阿幼朵也是心善之人,见小马季如此表现,连忙贴心地把他安置在了刘纬面前的桌案旁。 “可食也……”刘纬其实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一挥手,和风细雨般地注视着小马季说道。 男孩真的是饿坏了,他见刘纬似乎并没有恶意,好像是真的允许他吃,便也顾不得许多,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直到把刘纬所剩下的食物吃了个一干二净,似乎还是有些意犹未尽之感。 “再取些来,无须过甚!”刘纬见状,赶忙对阿幼朵说道。他很贴心,知道男孩过于饥饿,不能暴饮暴食,会撑坏的,便让阿幼朵少取些食物,千万不要过量。 阿幼朵领命退下了,刘纬则又好奇地开口问道:“汝是何出身?” 谁知,刘纬这个无心的问题,似乎像是触动了男孩的伤心事,他竟然眼圈一红,又开始流起眼泪来。 “莫哭……何由哉?”一时间,刘纬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哄这男孩了。 “小人……小人扶风人也……”男孩一边流泪,一边结结巴巴地讲述起自己的身世来。 原来,这个小马季,是关中扶风县人,为躲避战乱与家人一道进入汉中,途中遇险,父母亲人皆亡于贼盗之手,只剩他一人孤苦伶仃,流浪到了汉中,后来被一位好心的工匠收留,充为学徒,已有两年时间。 前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官府把他抓了去,也没问青红皂白,就把自己送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小马季非常害怕,不知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刘纬听了男孩所讲述的身世,有些动容,不禁暗自神伤,可是随后他突然像触电了一样,浑身颤抖,惊讶不已! 第二十章 大发明家 小马季悲惨的身世,让刘纬感到怜惜不已,他觉得男孩所提到的那名收养他的工匠,一定就是为张鲁制造投石机之人!可张鲁并不想把他送给刘纬,所以才陪嫁过来一名学徒幼童,冒名顶替! 可是随后,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闪过,刘纬就好像触电了一样,又是惊讶,又是激动,直勾勾地盯着这名男孩,活像着了什么魔咒一般! 姓马?关中扶风人?再看这个年龄,还有说话有些结巴……难不成这小孩,就是大名鼎鼎的发明家马钧?精通历史的刘纬,突然把眼前这个男孩与那位古代著名发明家联系起来了! 马钧,字德衡,三国时期魏国著名发明家,也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发明家之一!他幼年时,家境贫寒,还有口吃的毛病,饱受欺辱,长大后却很争气,在魏国为官,最高做到给事中的职位。 马钧为官,政绩平平,但他却善于奇思妙想与创造性思维,好几项发明创造,在历史上都留下了精彩的一页!马氏织绫机、指南车、龙骨翻车、水转百戏,都是马钧改良和发明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马钧还改良了汉弩和诸葛连弩,设计了一种更为轻巧,射击效率更高的弩,不过遗憾的是未被当时的当权者(曹爽)广泛使用和推广。 马钧此人对中国科学技术发展的贡献可以说是居功至伟,他的一些发明创造,虽然被封建当权者视为奇技淫巧,未被重视,但却得到了广大劳动人民的欢迎与认可,他的功绩和美名,广为流传,声望比肩于鲁班! 刘纬深通历史,当然知道马钧是谁,更了解此人的伟大发明和历史贡献,如果眼前的这个男孩就是马钧,自己岂不是因祸得福了! 不过,激动过后,刘纬也是很快冷静下来。首先,这孩子自称叫马季,仿佛并没有大名,而且他虽然是扶风人,也姓马,但未必就真的是马钧,也许只是同姓同族之人也说不定。 还有一点,刘纬也略感失望,眼前的小马季,看年龄也就是七八岁左右,这样的幼童,即便真是马钧,他的阅历和经验也太少了,即使他天生就有奇思妙想的思维天赋,也未必能发明创造出来什么东西! 老天爷,你在玩我吗?让我遇见这样一个大发明家,却还是个幼童?刘纬不禁在心底碎念起来。 刘纬刚才这番表现,在小马季看来,简直可以用诡异来形容,尤其是刚才,刘纬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小马季突然很害怕,不知道刘纬究竟意欲何为。 “汝……可有官名?”刘纬沉吟许久,这才又重新开口问道。 “未……未有……”小马季越紧张,这口吃的毛病就越严重了。 “为汝取一名,可好?”刘纬此时的语气倒是显得很关切的样子。 “何……何名?”小马季到现在,还是没懂刘纬什么意思!这又是给自己吃饭,又给自己起名字,究竟想把自己怎么样? “万钧之所力,无所不胜也,名钧可佳焉?”刘纬思索片刻,竟这样说道!看来,他虽然不确定眼前的男孩马季就是马钧,但却已经开始当他就是了! “马……钧……?”小马季,有些疑惑,不是嫌名字不好,而是实在发懵,不知道刘纬要干什么! “马钧,字德衡,即日起,汝为吾之助也!”刘纬直到这时,脸上才微微有了些笑意,抚摸着自己的下巴,郑重地说道。 小马季到现在才明白,原来刘纬是喜欢他,想收归己用啊!自己一个小小工匠学徒,无依无靠的孤儿,能拜在此人门下,有口饭吃,自然是好哇! “谢……谢……”马季,不,从现在开始,应该叫他马钧了!他一时激动,结巴的毛病又犯了,而且,他到现在为止,仍然不知道刘纬的身份,想感谢都不知道应该谢谁! “此乃州牧公子,江阳太守是也!”不知何时,阿幼朵已经取来了食物,进入室内时,正好看见这一幕,见小马钧为难,他把食物放在了桌案上,贴心地给他介绍了一下刘纬的身份。 “公……公子?谢……谢……公子……赐……赐名……”马钧虽然孤苦伶仃,但很明显他小时候还是读过一些书的,懂得礼数,此时的马钧虽然还没从惊慌失措中冷静下来,可还是跪下来叩谢了刘纬。 “呵呵……德衡请起,用早膳咦!”刘纬微笑着上前,扶起马钧,又让他再吃些东西。马钧刚才根本没吃饱,见刘纬大度,也没客气,又是囫囵吞枣地开始吃了起来。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刘纬的确有些失望,甚至埋怨老天爷的这种安排,不过后来他想到,一般这种伟大的发明家,从小就具有与众不同的思维方式和创造能力,他们的领悟力和学习力,也是极强的,只需要加以培养和引导,将来必成大器! 而且,刘纬是一个来自现代的穿越者,他其实无需马钧搞更多的发明创造,只希望他能成为自己得力的技术助手就好了!刘纬想的是,如果马钧成长起来,遇到技术革新创造的时候,自己只需要提出个思路和方向,那么马钧没准就会替他来实现! 简单点说就是:刘纬负责“发明”,马钧负责创造! 现在的刘纬,已经身为江阳太守,将来也许官位会更高,管理更大的地盘和更多的子民,如果他什么事都需要亲力亲为,就算劈成八瓣也忙不过来!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就是马钧,将来一定能在刘纬的培养下,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技术型人才,会替刘纬分担不少实际研发和操作的重任! 这也是为什么刘纬到最后脸上露出了笑容的原因,他仿佛从马钧的身上,看到了无尽的希望!看来这份陪嫁礼,自己还是赚了! 刘纬正在得意,忽然琪璎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回来了,她低着头,显得情绪不高,而她身后的侍女,也是神情飘忽,目光有些闪烁游移的感觉。 “夫人……适才如何?”刘纬其实刚才就挺担心的,眼见琪璎回来情绪低落,他赶紧起身问道。 昨天的婚礼上,刘纬也看见了刘璋是什么样的表情,他怕父亲会难为琪璎,若不是因为不合礼法,他肯定要跟着去的。 “夫君……无事……”琪璎来到刘纬面前,微微一礼,犹豫地回应道,可是她的眼圈,分明都有些红了,好像哭过的样子。 “何故如此?”刘纬不再询问琪璎,而是转向陪她一起去的那两名侍女,焦急地问道。 “禀公子……适才……”两名侍女语言表达能力不行,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述了半天,刘纬才听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琪璎去刘璋那里行成妇礼,竟然饱受刁难,一开始让她在门口跪了半天也不唤她进入,最后终于进去了,奉上的食物却被刘璋故意打翻在地,同时还埋怨她笨手笨脚! 这些还都没什么,在古代,公公婆婆在儿媳妇面前耍耍威风也是常有的事,可是当琪璎小心翼翼地做完所有礼仪,到最后一步,刘璋没有赠送她什么礼物,却只甩给琪璎一张绢帛!.. “绢帛?拿来我看!”刘纬听到最后,非常诧异,赶紧向琪璎索要绢帛来看。 琪璎显得很不情愿,支支吾吾半天,才从袖中取出那张绢帛,递给刘纬。刘纬接过绢帛一看,这既不是手帕,也不是面巾,却是写字所用的绢帛! 这绢帛之上,写了一个大大的篆字,刘纬认得,那是个“休”字! 第二十一章 相敬如宾 休?这是什么意思?刘纬看着那张绢帛直发愣,一时间,陷入了一阵沉思中。 这个休字,从最表面的意思来理解,那就是休息的意思,可在这般情境之下,刘纬觉得并非此意,反而接近于另外的一个意思,那就是休妻的休! 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父亲刘璋是什么意思?他是在暗示自己,要休了琪璎?昨天才刚刚成婚,他就算对琪璎再怎么不满意,也不至于如此啊!.. 况且,从琪璎的种种表现来看,她是个内向、柔弱、懂礼的女孩,绝对不存在失礼惹怒刘璋的情况,那父亲究竟是什么意思?按照惯例,婚礼第二天的成妇礼后,他本应该赠送给琪璎一件礼物的,就算不是什么金玉之宝,也该是个像样的东西,怎么会只赠一个如此莫名其妙的字? 刘纬呆呆地看着那个“休”字,最后倒是理解出了另外的一番意思来!刘璋不赠礼物,而送一字,分明表达的就是对琪璎不满意的态度,这是肯定的了,而这个休字,也未必是休妻的意思,却是在警告琪璎,要老实本分地服侍夫君,孝敬长辈,安分守己,不得生异心! 这种不寻常的举动,对琪璎来说是极其委屈,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一种羞辱!她刚刚嫁到刘家,就遭到冷眼相待,着实是太可怜了!刘纬想到这里,看着面前黯然神伤又有些紧张的琪璎,悲悯之情忍不住涌了出来! 刘纬突然一把抱住了琪璎,惊得她像只无助的羔羊,浑身紧绷,如同石化,又不敢挣扎,大气都不敢喘,一时间空气都有些凝固了! 这突如其来的场面,令阿幼朵和马钧等人也吃了一惊,他们连忙转过头去,并退出了室内。这也难怪,在现代,哪怕是街头之上,情侣相拥也不算稀奇;可是在古代,即使你们是夫妻,而且是在自己家里,当着下人侍女的面,也不该如此! “琪璎,我会好好待你,再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刘纬激动之下,竟然说了一句普通话出来! 琪璎哪能听得懂,除了自己的名字外,刘纬所说的话,让她惊讶万分,这是哪里的语音,怎么自己一个字都听不懂! “呃……”刘纬自觉失态,连忙松开了琪璎,但还是双手扶在她的肩头,与琪璎四目相对,彼此凝望。 “纬当与良人相濡以沫,举案齐眉,成白首偕老之好哉!”刘纬终于说回了官话,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琪璎感动了!她是张鲁最不受待见的一个女儿,从小没少受旁人欺辱和冷眼,如今被嫁给了仇人的儿子,其内心凄苦,可想而知;如今,夫家舅公也不待见自己,还遭到了当面的羞辱,她一时间都产生了一种绝望之心! 但是现在,琪璎发现,夫君刘纬,似乎并不嫌弃自己貌丑,更没有在乎她仇敌女儿的身份,对自己含情脉脉,温存关怀,相敬如宾,她一时间,竟芳心大动,开始对刘纬动了真情! 古人与如今的我们不一样,夫妻二人往往成婚之前都没有见过面,所谓自由恋爱,也只有在一些传奇的爱情故事中才会有。因此,夫妻二人之间的感情,往往是成为夫妻之后,才慢慢通过相处产生的! 刘纬的样貌,在三国时代,应该属于上乘,他虽然没有威武雄壮的身躯,更没有长髯靓须,但这也只是因为他的身体尚在幼年所致。其实,琪璎早已经被刘纬身上所散发出的一种浓郁的男性气质和魅力所吸引,她只是一直太过自卑自轻,压根不敢喜欢刘纬而已。 况且,这才是两人相识的第一天,如果说现在琪璎就能深爱刘纬,也不太可能,但从刘纬刚刚的表现中,早已心灰意冷的她似乎又重新看见到人生的希望! 我们的主角刘纬,到底是不是个帅哥,其实很难说,每个时代都有不同的审美标准,也无法论证。但是,刘纬经过这一年多时间的历练和成长,尤其是经历了无数次大战的洗礼后,早已经不是那个年幼的纨绔子弟,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领袖的气质与自信的气息,才是令琪璎为之倾倒的关键因素! “夫君……”琪璎感动之余,竟面带羞涩,解开了自己那交领襦裙的系带!她的衣裳,就好像承受不住地心引力,呲溜一下,滑落下来…… “琪璎!汝这是为何!”刘纬被这样的场面惊呆了,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连忙后退了一步,脸上全是惊讶与意外的神情! “此……”琪璎原本是面带羞涩的,可见刘纬这么大的反应,她也十分意外!如今,两个人已经是结发夫妻,而且昨晚刘纬喝多了,两人并未成周公之礼,行夫妻之实。刚才,刘纬那含情脉脉的一抱,让琪璎会错了意,以为他要…… 古代人的思维,就是这么简单和直接,他们不会像现代人那样,从牵手到拥抱,再到接吻,最后才有床笫之欢,既然已经结为夫妻,行周公之礼,那还不是天经地义的? “速着衣也……吾并非此意!”刘纬也很害羞,连忙转过头去,不敢再看琪璎,让她赶紧把衣服穿好。 此时的琪璎,被刘纬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她满腹狐疑,却也按照刘纬的指示,又穿好了衣服,但心里却开始悲伤起来!要知道,在古代,丈夫拒绝与妻子同房,对妻子来说可是奇耻大辱,她实在是弄不懂,刘纬的心里,究竟如何看待自己。 琪璎的表情,早就出卖了她的心思,刘纬当然懂得琪璎此时的感受,可是,让他现在就与琪璎有夫妻之实,刘纬是万万做不到的! 其中一个理由,我们之前提过,那就是刘纬觉得琪璎太小了!十四岁的年纪,尚属未成年,来自于现代的刘纬,当然接受不了!再有,刘纬穿越之前,他自己也是个雏,哪懂得夫妻之间的那些事情?即使懵懵懂懂地知道一些,此情此景也是让刘纬倍感紧张!试想一下,在如此紧张的心绪之下,他还哪能有多余的想法! 还有一条重要的理由,那就是刘纬虽然年轻,但他也期待爱情至上的婚姻,也就是说,没有真心地去喜欢一个人,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与对方有肌肤相亲之事的! “琪璎,汝切勿挂怀,吾……尚未……尚未有此心……”刘纬此时也是结结巴巴,显得愣头愣脑,傻得可爱! 不过,琪璎似乎还是没能理解刘纬的意思,仍然是一脸惊讶与羞愧,面色绯红,十分疑惑和不解。 “今后,吾视汝为亲,绝不辜负,然……相敬如宾,诚夫所愿也!”刘纬这才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琪璎听了个半知半解,她能感受到刘纬对自己礼敬有加的态度,却不明白刘纬为什么要这么做,相敬如宾,当作亲人,却不能有夫妻之实,为何要如此? “谨诺……”琪璎犹豫地下拜回应道。 尽管琪璎还是没彻底弄清楚刘纬的意思,但出嫁从夫,今后自己生是刘纬的人,死是刘纬的鬼,自然应该顺从夫君的安排,没有二话。琪璎其实早就认命了,现在看来,起码刘纬待自己还不错,她已经很知足了。 然而,刘纬见琪璎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心头不忍,他背起手,走到了窗前,虚望着窗外,若有所思,忽而低声喃喃道:“吾与良人,盖可复长卿与文君之故事也……” 长卿就是司马相如,文君自然就是卓文君,这个爱情故事显然琪璎也知道,她听了刘纬的话后,不禁眼前一亮! -- 作者有话说: 今天工作繁忙,更新得迟了,实在抱歉!请见谅 第二十二章 建安六年 原本是一桩喜事,可刘璋在刘纬与琪璎成婚后,一直郁郁不乐,因为他觉得这次政治联姻,无论怎么看,自己都亏了!刘璋对待琪璎的态度,实际上也不是故意欺负无辜弱女子,而是把对张鲁的不满,全都发泄到了琪璎的身上! 当然,他的这份郁闷也不仅仅因为不满,更是有点心疼儿子刘纬,他为自己给刘纬选了这么一个才貌平平的女子为妻,感到愧疚。 于此同时,身在汉中的张鲁,却与刘璋不同,他非常开心!军事上失败的他,在外交上却取得了胜利,尽管这胜利是以牺牲自己女儿的幸福为代价,张鲁也丝毫不在乎。 葭萌关大战,张鲁大败亏输,而且就是输在了刘纬的手里,他心里有恨,更是对刘璋的这个儿子十分忌惮!假以时日,此子羽翼丰满,对自己来说,岂不是个更大的威胁? 而如今,通过和亲,张鲁达到了暂时罢兵,休养生息的机会,而且死对头刘纬还成了他的女婿,这怎会不让他感到得意?在张鲁看来,刘纬娶了自己的女儿,将来再有兵戈之事时,他将会束手束脚,难以施展! 当然,张鲁也绝对不会愚蠢到以为刘纬成了自己的女婿,就一定会亲近和偏向自己,他之所以这么想,主要还是因为汉代的封建礼教所致。 汉代以儒家思想治国,最为推崇的核心内容就是“孝”,像皇帝的谥号,都带个孝字,比如我们常说的汉武帝,其实真正的谥号是“孝武帝”;另外,官员察举制度,也被称为“举孝廉”,孝,是作为首要考察的基本品德要求。 了解了这些,张鲁故意把女儿嫁给刘纬的险恶用心,就昭然若揭了!在讲究孝道的汉代,女婿带兵去打老丈人?那刘纬得承担多大的社会舆论压力,如果他一意孤行,名声将一落千丈!在汉代,名声如同士人的羽毛,大家都很珍惜,他刘纬难道就不在乎? 可以说,张鲁这次的和亲,达到了一石二鸟的目的,既缓解了暂时的危险和压力,又把刘纬这个最有威胁的对手给“解决”了!在张鲁看来,女婿刘纬将来即使真的与自己兵戎相见,也会退避三舍,不敢直接针锋相对! 而这一切,张鲁只搭上了一个自己并不喜爱的女儿而已,在他看来几乎毫无成本,却得到这么多的好处,张鲁岂能不感到得意? 然而,张鲁千算万算,还是算不到,刘纬压根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怎么会因此就束手束脚?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一场罢兵修好的外交博弈,以刘纬成婚画上了句号。表面上看,张鲁似乎占尽了便宜,但实际上刘璋也不算吃亏。我们之前也说过,现在的益州已经是前所未有的空虚,不仅兵力不足,粮草也十分不济,经历了数年的动乱,不少田地荒芜,粮食产量大减,建安六年,蜀中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饥荒。 但是,因为刘纬所建议与南蛮互通贸易的举措,倒是稍稍缓解了这场饥荒的影响! 刘璋采纳了刘纬的建议,与南中主要蛮人大族达成了一份互市贸易的协议,在越巂、朱提、牂牁三郡边界,设立互市,除了铁器和马匹依然严格管控外,其余商品,均可贩卖。.. 这样一来,蜀中商人,可以用手里的食盐、丝绸、茶叶、陶器、漆器以及手工艺品等,在南中地区换取粮食、肉干、水果、药材等重要物资,因此,蜀中饥荒的局面,才得以稍加缓解。 不得不说,刘璋这一次的决策,非常英明,因此他也颇得民心人望,其州牧的地位,似乎也稳固许多。 转眼间,到了建安六年九月,中原大地上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之前曹操在官渡与袁绍大战,刘备则趁机勾结黄巾余部刘辟、龚都等,重新占据了汝南,袭扰曹操背后。曹操当时无瑕顾及,只遣大将蔡杨进讨,却被刘备所杀。 如今,曹操刚刚打败了袁绍,简单收拾了一下局面,就冲着刘备去了!当初两人煮酒论英雄时,曹操所言“今天下之英雄,唯史君与操耳”,看来绝非戏言,他是真的忌惮刘备,宁愿暂时不讨河北,也要灭之而后快! 这一次,曹操率军亲征,试图一举解决刘备问题,但对方没给他这个机会,还没开打刘备就仓皇逃离了汝南,投奔荆州。 熟知三国历史的朋友都知道,在此之前,刘备如同丧家之犬,今天投奔这个,明天背离那个,惶惶不可终日。如今,他完成了最后的一次跳跃,投奔荆州刘表后,才终于安稳下来。但这还不是结束,而是个新的开始,野心勃勃的刘备,注定是这个时代的弄潮儿! 刘纬在成都成婚后不久,便携琪璎一起,返回了江阳。他这一次的成都之行,倒没有想象中那般惊险,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大概是因为很多人都觉得,刘纬娶了张鲁的女儿,从此就再也不会掀起什么大的风浪了。 虽然大家对琪璎都不算满意,但刘纬却觉得挺好,尤其是一些时日相处下来,他发现琪璎安静、内向、温柔、贤淑,无论是按照古代的标准,还是现代的眼光来看,都是个贤妻的典范,因此,刘纬还挺知足的。 只是,自从上一次,刘纬拒绝行周公之礼后,两个人一直都没有夫妻之实,他虽然对琪璎礼敬有加,关怀备至,但两个人更像亲人,却并不像夫妻。 如今的江阳城,早已经不像刘纬刚刚被贬到此的那番景象了!城内的房屋都已经复建,面貌焕然一新!但刘纬却一直居住在县府之内,哪怕他已经被提升为太守,也没有为自己修建府邸。 刘纬深知,骄奢淫逸,绝非成大事者所为之,他处处低调而简朴,与民同苦,与民同乐,自然不会大肆铺张,修建什么府地了。 当然,如今的县府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连个像样的墙都没有,早已经复建,从外表看来,也基本上是江阳城中最大,也是最豪华的一片建筑群了。 如今,像法正、张翼他们这些人,也早已经不住在这里,刘纬给他们都在城内分了私宅,也算是作为对他们所建功劳的奖励!因此,现在的县府后宅,刘纬和琪璎住起来,仍然显得很宽阔,并不局促。 这一次,从成都返回后,阿幼朵一反常态,似乎每每都在和刘纬保持距离,不再像以前那么亲近,甚至把照顾刘纬的重任,几乎完全丢给了琪璎。 刘纬其实并不喜欢有侍女下人照顾的感觉,所以府中根本就没有使女,阿幼朵如今罢工了,这一切自然全都是琪璎承担起来。对此,她也丝毫没有任何意见,默默地承担起身为妻子的责任。 这其实并不意外,琪璎打小就不受待见,没少吃苦,在汉中时地位没比侍女强多少,什么苦活累活没干过?随刘纬来到江阳,在一定程度上,比原来在汉中的境遇更好,她已经很知足了。 如今的刘纬在外面是江阳太守,平南将军,可是回到家里,与琪璎二人就像一对寻常百姓夫妻一样,男主外,女主内,倒也其乐融融。琪璎很能干,家务全部承担起来不说,把刘纬照顾得也是相当周到。 那么,如今的阿幼朵在忙什么呢?她现在,连厨房都不管了,而是每天习武,整日与士兵们混在一起!校军场,成了她的大本营! --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稍晚,工作太忙,兼职写作,不容易,请大家见谅! 第二十三章 排水系统 汉代社会虽然不比唐朝那么开放,但女子的地位也比宋明时代要高得多,不至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何况阿幼朵是个蛮族女子,她虽然很小就已经身在成都,受汉人礼教规矩影响很深,但骨子里依然还是有些野性的。 其实,阿幼朵原本就会一些武艺,他六七岁离家之前,便已经学过那么一招半式,这么多年,虽然身为侍女,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好勇基因仍在蠢蠢欲动。 就说当初,刘纬他们遇见孟获时,正是阿幼朵用刀挟持了他,换作汉人侍女,哪有这般本事!如今,她已经不用服侍在刘纬身侧,闲得实在没事干,便开始习武了! 当然,阿幼朵如此这般,也并不完全是因为清闲,而是她的内心苦闷,想寻求一个发泄的渠道。自己心有所属的刘纬结婚了,新娘却不是她,阿幼朵即使再能想得开,再怎么大度,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尤其是她看见刘纬对琪璎那么好,更是忍不住地心酸不已。 所以,阿幼朵选择慢慢淡出刘纬的视野,是一种逃避的心理,她只是想通过这么做,尽量让自己的心绪能够得到哪怕片刻的安宁。 阿幼朵的变化,刘纬都看在眼里,当然也懂得她的心思,可是刘纬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难题,索性便任由阿幼朵去了,他也没过多干涉。 建安六年,对于江阳来说,似乎是波澜不惊的一年,蜀中闹饥荒时,江阳百姓却没有挨饿,因为存粮够用,刘纬甚至还援助了其他郡县不少粮食。当然,肯定不会是白给的,刘纬也因此获得了不少的利益。 建安六年的夏秋两季,蜀中暴雨,内涝十分严重,这气候与建安五年相比,可是大不一样,所以,当初刘纬在城市恢复建设的过程中,还真就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排水! 在古代,城市排水的问题大多时候也得不到统治者的重视,到了明清时期,大城市内才有了排水用的“明沟”,尤其是京师,建成了一套完备的排水系统,有些工程的技术含量,甚至都能追比现代! 江阳城的地理位置还是不错的,虽然临水,但地势较高,江水泛滥倒是冲不到城内,但城里的内涝,如果没有排水系统,就很难排到城外了。另外,城中百姓使用过的污水,也无处排放,大多数都是泼在街面之上,刘纬见了也觉不妥。 现在江阳城内的主要道路,都是以水泥铺设而成,并不是土路,所以脏水泼在上面,异常显眼,更是非常不卫生,甚至有可能会导致病疫的传染,于是刘纬下决心,投入巨资和人力,建设江阳城的排水系统。 这件事看似简单,实际挺难。江阳城很小,城内房屋密集,道路狭窄,施工的空间不足,若是像后世那样修建排水明沟,必然会占据大量地表空间,所以必须要修建暗渠才行! 于是刘纬亲自指挥施工队,在地面刨开沟渠,沟内以砖石垒砌,并以水泥平整后,再加盖石场采集来的石板,最后,恢复原本的路面,这才建成了排水暗渠。 江阳城内有四条主要道路,呈井字形排布。在这四条道路之下,都修建了主干暗渠,每隔十步,设置井口一处,用以排水。另外,还有四通八达的暗渠管网,通往各个街口和胡同内,不仅能排水,百姓也可以将脏水倒入其中排走。 江阳城内的地势,呈西北高东南低的走势,因此这些污水最终会由城墙东南角下的暗渠排出到城外。到这里,还没结束,刘纬命人在城外东南方向,修建了一个大型蓄水池,城内的暗渠干道,最终就是通向这里。 这个大型蓄水池,内部是呈蚊香一样的迂回结构,也就是说,污水从这边进入后,最终流出去,需要经历一个较长时间的过程,这样,就会经过沉淀,最终排入泸水中的,基本都是水,而其他的东西,则留了下来。 刘纬这样设计,可不是为了环保减排,在汉代,哪有什么化学污染物可言,那些沉淀下来的东西是什么,大家肯定能猜到,正所谓庄稼一枝花,全靠它当家啊! 江阳排水工程,耗时数月,方才建成,在我们现代人看来,这不算什么,可在古人的眼中,尤其是江阳这样偏远地区的百姓来说,无异于是一件创举!.. 刘纬这个人,多少有些爱干净,他当然也希望自己治理下的江阳城也是干净整洁卫生的,而且,古代瘟疫横行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人们不注意卫生所致,为了避免江阳也发生那样的惨剧,刘纬还掀起了一场“爱卫运动!” 首先,刘纬鼓励和动员百姓们养成饭前便后要洗手的好习惯,当然这个时代没有肥皂,更没有消毒液,但洗总比不洗强!他还鼓励大家养成饮用熟水的习惯!很多瘟疫的传播,就是因为水源被污染,病从口入导致的,饮用烧开的水,将有效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 其次,刘纬在江阳城内建设了公共浴池三所,官厕若干,鼓励百姓们经常洗浴,并杜绝随地大小便的情况发生。他还颁布法规,今后在江阳城内,凡是随地大小便者或不按规定滥倒脏水者,第一次罚款一百钱,第二次罚款一千钱,第三次则直接取消江阳民户,驱逐出境! 再有,刘纬还组织人手,用石灰进行了一次全城除虱行动!另外,鼓励百姓,全民灭鼠! 当然,同样的工程和政策,并不仅仅局限于江阳城,其他几个县也同样逐步地开始了施工和推广,惠及江阳郡全境。 实话实说,这也就是因为刘纬在江阳的声望如日中天,百姓认同感极强,才有如此的号召力,加上相关法规的出台与约束,才能实现,否则在落后的古代,想实现这样的目标其实是非常困难的! 经过整顿和治理后,江阳全境又是一派和谐、整洁、干净、卫生的新面貌,百姓们虽然一开始不太理解,但真的按照刘纬的要求去做了才发现,这其中益处多多! 小马钧随刘纬返回江阳城后,便被安排在兵工厂王忠的手下了,刘纬还刻意关照过王忠,一定要多传授些技术给马钧。不过,刘纬似乎还是低估了他,这孩子进入兵工厂之后,便是乐不思乡了!他仿佛真的天生就喜欢这些机械、兵器,以及那些技术,甚至没去多久,就对一些刘纬早期发明的工具机械,提出了改进的意见! 比如刘纬所发明的滑轮起重机,马钧初见到时,也是觉得很神奇,观察研究了好几天,最后提出,应该在此基础上,以坚实巨木材料,增加一个吊臂!这样,在装运和起重货物的时候,可以更加方便地调整方向! 还有,刘纬发明的水转龙骨车,是水力带动龙骨汲水,虽然精妙,但构造复杂,制作成本高,也很费工时,不易广泛推广。 马钧在观察研究了一阵之后,突发奇想,建议把水转龙骨车的龙骨一段彻底淘汰,改在转轮之上,安装可翻动的竹筒!这样,随着水流的冲击,竹筒内便会盛水,转到高处时,正好调转了方向,水便被自动倾倒入一个事先装设好的高架沟槽内!这样既降低了成本,又减少了维护运转所需人力和物力,汲水效果也没差多少! 对于马钧的合理建议,刘纬全盘采纳,并命人改造原有的设备,同时,他的内心也是无比欣慰!看来这份陪嫁,要得真是值了! 第二十四章 严颜之邀 建安六年十月中旬,刘纬突然接到了一封请柬,竟然是巴郡太守严颜五十大寿,邀请他前往贺寿,这可真是大大出乎刘纬所料! 自从上次刘纬没让严颜进入江阳城之后,两个人便一直没有什么往来,而且这老头后来拒发援兵,也没让刘纬进入江州城,似乎两个人的关系闹得有点僵。虽然江阳郡与巴郡两地紧邻,但刘纬和严颜几乎是井水不犯河水,一直也没有接触。 所以,这一次能收到严颜的请柬,刘纬是既感到意外,又有些心向往之。严颜是蜀中老将,资历和声望远在刘纬之上,无论怎么算都是他的前辈,能如此给面子,邀请他参加寿宴,刘纬当然感到面有荣光,这说明对方还是看得起自己的! 另外,两家距离很近,统属地紧紧相邻,关系总是不冷不热,也不是长治久安之策,万一将来南蛮再度反叛或者荆州兵入侵,刘纬还希望能和严颜一起协力抗敌呢!因此,这次的寿宴,可以说是个机会,一个修复彼此之间关系的契机! 因此刘纬刻意准备了一份厚礼:金(黄铜)五百,绢帛五百,外加好刀一柄,良马一匹,在甘宁的护送下,启程前往江州! 在汉代,尤其是汉末三国时期,人们普遍寿命很短,能活到五十之人已属罕有,所以严颜办五十寿宴,也属常情。他不仅邀请了刘纬,就连周边郡县的很多官吏,也都邀请来了。 寿宴的正日是在十一月一日,刘纬他们是头一天就到了。这一次他们没有被拒之城外,报上名号,递上符传,便顺利进入了城内。 刘纬甘宁等一行人进入城内后,发现江州城似乎依然没能复兴,虽然也有一些店铺商家恢复了营业,但街面上冷清凋敝,显然人口还是不足。而且,房屋也很破烂陈旧,有个别地方,仍是断壁残垣。 这一切,都是去年赵韪和沈弥叛乱造成的,尤其是沈弥,给江州城糟蹋够呛!不过,江州城目前的实际状况,也是凸显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无论严颜还是费诗,他们的内政能力,都很一般! 当然,这也得分跟谁比较!与刘纬治理江阳的政绩比,此二人自然是相形见绌,但此时的江州,其实就是整个蜀中的一个缩影,除了江阳郡,还有成都外,其实别的地方,也未必能强到哪去! 严颜要办寿宴的事,倒是给江州城添了一丝的喜气,毕竟有不少人赶来贺寿,显得热闹了一些,刘纬等一行人来到江州城内的馆驿后才发现,这里其实已经人满为患了! 馆驿,就相当于是招待所,严颜邀请人家前来,自然要安排住宿和饮食,可能因为来的人太多,刘纬他们又来得有些晚,馆驿已经安排不下他们了!无奈之下,刘纬等人只好离开了那里,选择了一家客馆安歇。 第二天,就是严颜的寿宴,刘纬这次可吸取了经验教训,早早地就赶往了严颜的府邸,还别说,可真早,他们竟然是第一个到的! “江阳太守刘纬,为严老将军贺!”在大门处,刘纬递上了礼单,一名看似严府管家之人,接过了礼单一看,惊讶得目瞪口呆!这份礼也太厚了! 贺寿,说白了纯属私下里的个人关系交往,不同于刘璋与张鲁之间,代表的是两个势力之间的往来。刘纬送上的礼物,几乎不亚于当初张鲁送来的罢兵修好之礼,这管家哪见过出手如此阔绰之人? 其实刘纬只想一心修复与严颜之间的关系,不惜重金备礼,却忽略了一件事情,有他这份礼物比较,那其他人怎么办?他的诚意是足够了,但有可能引起其他宾客的不满和侧目。.. 你的礼物送得这么厚,那我们该送什么?这不是掩人呢嘛! 不过,起码眼前的管家见刘纬出手这么阔绰,立刻是喜笑颜开,连忙热情地招待刘纬进入了厅堂。 其实刘纬还真的是来得太早,按理说严颜今天应该身着盛装,亲自在大门口迎接宾客才对,但因为刘纬来得早,严颜还没准备好,所以管家把刘纬等人安排到特定的席位后,他们喝茶等了半天,严颜才终于来到了前厅。 “哈哈!公子,别来无恙乎!”严颜几乎是小步跑出来的,一边施礼,一边问候着刘纬,一点看不出年事已高的样子,显得精神气十足!他今天换了一身喜服,再不是原本一身戎装的样子,加上那花白的头发和胡须,让人看起来倒像个长寿翁,却不像一员大将了。 到底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再加上刘纬送上的贺礼实在太重,严颜的脸上全是笑意,一点也看不出来与刘纬有隔阂的样子! “晚生刘纬,谨贺老将军知命(指五十岁)之寿!”刘纬见严颜出来,竟起身上前,行了一个叩拜之礼!他的这个举动,让在场众人全都是一惊,尤其是甘宁,他觉得这礼节有些太过了吧! 按说严颜现在是平东将军,领巴郡太守,而刘纬是平南将军,领江阳太守,二人的地位不相上下,几乎可以算是平起平坐,刘纬为严颜贺寿,根本无须行叩拜之礼!甘宁是觉得刘纬如此大礼,有些自贬身价了! “公子,这是何故!老夫当受不起也!”严颜也是被刘纬此举惊到了,连忙上前搀扶,刘纬这才起身,仍然是恭恭敬敬的样子。 刘纬是太多礼了吗?不是。虽然他身为州牧公子,又居于高位,但论年资德望,都远不及严颜!本来他这般年幼就得如此封赏,已经有拼爹的嫌疑了,很多人并不服气,如果自己再傲慢无礼,显得理所当然,那岂不是更招人嫉恨? 更何况刘纬这一次来,是希望与严颜建立良好关系的,谦恭低调一些,总没有错。 刘纬的目的,达到了,严颜刚才已经看过管家送来的礼单,此时又见刘纬如此尊敬自己,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甚至可以说非常感动! 其实刘纬的担心有些多余,上一次江阳城下之事,严颜并没有记恨他;援助巴西,严颜拒发援兵也是因为实在无兵可调,无粮可用。至于没让刘纬入江州城,那是严颜如同老小孩一样,跟刘纬开的一个玩笑! 严颜与张任一样,本是忠义之人,自己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只想尽力为主尽忠,为国出力。他不牵扯更多利益的纷争,自然不会因为晚生后辈无礼,就怀恨在心。 更何况上一次在江阳城下,刘纬所言都有道理。大军入城,肯定扰民,这种惯例也的确应该改改,严颜其实在这件事上是赞同刘纬的态度的,只是当时的脸面有些拉不下来而已。 后来,刘纬的作为和立下的功劳,还有治理江阳的政绩,严颜都有所知晓,他是衷心地为刘氏主公有这样的后人感到高兴,更希望刘纬能早日长大,承担起益州更多的重任! “去岁后辈无礼,还望老将军海纳之!”刘纬见先期铺垫做得还不错,连忙又深施一礼,向严颜道了歉。 “哎!区区小事,何足道哉!公子请坐!”严颜满面春风,赶紧再度请刘纬入座,这一次,他把刘纬安排在了离自己的主位最近的右手边侧位,这是最上等的席位了。 “公子礼重,老夫何敢受也!”双方入座后,严颜拱手一礼说道。他是指刘纬带来的那些礼物,说实在的,这份礼太厚了。 “区区薄礼,何足挂齿,谨慰晚辈仰慕老将军之心也!”刘纬连忙回应着,还递上了一个满怀期寄的眼神! 第二十五章 忠直费诗 刘纬的一个满怀期寄的目光,严颜看到了,其实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未必全凭语言,有时候,一个表情,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眼神,都能表达内心的思想,而且更加真实直观! 严颜目睹公子刘纬的眼神,分明是对自己既崇敬,又有欣赏之意,而且似乎一点也没掺假,他不禁产生了一种受宠若惊之感! 严颜已经五十高龄,开始步入老年,而刘纬却是个刚满十五岁的少年,两个人年龄的差距还是太大了。按照旧时封建礼法,刘纬无论如何也该尊重严颜,但这只是一个方面。 刘纬身为州牧公子,而严颜是刘璋的属下,地位高下,显而易见。如今的刘纬又身居太守之职,领平南将军衔,所以,他除了年龄小外,与严颜相比,地位根本不差。 所以,见刘纬如此真诚,尊重自己,严颜也是有些动容了。要知道,在古代,能这么礼贤下士的贵族子弟其实并不多见,大部分都是高傲无礼,有点社会地位就飞扬跋扈,目中无人了。 因此,一时之间,严颜除了感动外,还对刘纬的认识有了进一步的升华! “这小公子,绝非等闲之辈!”严颜不禁在心头暗想着。 “那……老夫愧领之!谢公子厚赐!”到这,严颜终于松了口,拱手一礼,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将军……宾客已至,请将军礼之……”就在这时,严颜的管家上得堂来,犹犹豫豫地禀告道。 看来,今天参加寿宴的宾客已经陆续开始到了,严颜身为主家,理应去大门口迎接。 “公子稍坐,老夫去去就来!”严颜拱手一礼,对刘纬说道。 “老将军且慢,纬与足下同往之!”没想到,刘纬竟然主动提出,与严颜一同去大门口迎接客人! 严颜听了刘纬所言,内心中不禁是暖流涌动,他更加感动了! 刘纬的言行,表面上看没什么,可实际上是很有深意的!首先,他主动提出与严颜一起去迎接宾客,实际上等同于没把自己当客人,而是与严颜不分你我之感!这无形中,又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另外,刘纬是什么身份?州牧公子,平南将军,江阳太守!如此尊贵的身份,他竟然愿意和严颜一起去迎接宾客,这岂不是在给严颜撑场面?众人看见刘纬和严颜一起迎接宾客,会是多么的惊讶? “老夫……大善!谢公子美意!”一开始,严颜还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婉拒,可是他见刘纬十分真诚,也没忍心,索性率直地同意了! 严颜五十大寿,本来就人逢喜事精神爽,刘纬的一系列言行,更是让他高兴得无以复加,在大门前迎接宾客的他,始终满面春风,十分兴奋而又颇有荣光! 而刘纬呢,始终是站在严颜身侧下位,热情地帮严颜招呼着来拜寿的宾客,恭敬而又谦逊,又不失大体,更是喜不自胜! 来拜寿的宾客,哪见过这般阵势?他们大多是巴郡的一些社会名流,文人墨客,或者是官场上的大小官员,有些人其实并不认识刘纬,一开始还误以为他是严颜的儿子!到最后,当他们搞清楚了刘纬的身份,每个人都是非常惊讶!这严老将军,太有面子了,州牧公子如同后生晚辈一般地侍奉着,简直是无上荣光! 严颜的这场寿宴,并不是摆在成都,而是所任巴郡治所江州府,不过,却请来了很多宾客。他身为巴郡太守,这个地面上大大小小的官员和各大族领袖,哪个敢不给面子?所以,当寿宴开席后,郡府正堂之上,座无虚席,高朋满座,觥筹交错,十分热闹! 刘纬今天的表现,赢得了严颜的好感与尊重,他自然是被安排在最靠近严颜主座位右手边的次席上,居于众宾客之首。而在他的对面,正对着刘纬的,在严颜左手边次席上就坐的,正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费诗费公举。 当然,这所谓的一面之缘,可是闹得很不愉快,费诗当初和严颜一样被拒绝进入江阳城,可是憋了一肚子的气,严颜身为武将,性情豪爽,心胸开阔,自然不会记仇;可费诗是个文人,他可没那么大气量!眼下,见刘纬颇受敬重,地位还在自己之上,他面有不快之色。 但是,费诗与严颜的私交不错,为顾全大局,他也不会与刘纬计较什么,坏了严颜的寿宴之喜,可他心里的那股酸劲过不去,几杯酒下肚,还是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纬公子智量甚大,屡立战功,今日复得以见,实乃某之幸事也!不如与吾同饮此杯,叙城下之谊!”费诗举起酒盃来,向刘纬示意,但说的话,却显得阴阳怪气! 什么叫“城下之谊”?这家伙分明是还记恨自己没让他入城的那件事啊!刘纬一听费诗的话,就明白了他的深意,不禁是有些哭笑不得。 费诗字公举,益州犍为郡南安县人,他在历史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名气,主要因为他的性格非常耿直,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经常忠言直谏,得罪主上,所以无论在刘璋的手下,还是后来在刘备和刘禅父子的属下,都没有获得多大的重用。 但刘纬深知,这样性格忠直的人,对于明君来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在后来的历史上,正是因为有了魏征的犯颜直谏,才有了唐太宗的贞观之治! 身为主君,如果连采纳臣下忠言的气度都没有,那还能成什么大事!像费诗这样的忠直之臣,不受重用,也说明刘璋和刘备在某种程度上,都算不得英明之主! 目前看来,刘纬还是有这样的气度的!费诗很不友好地一句挑衅的话语,刘纬并没有往心里去,一点没生气,但人家在敬自己的酒,刘纬也不能不有所表示,于是他也端起了酒盃来,面露欣喜之色,回应费诗道: “久仰公举先生大名,与君同饮,实乃纬之幸也!然今日乃老将军寿辰,吾等理应同敬严老将军为是!”说罢,刘纬站起身来,高举酒盃,环视所有宾客,“请君等尽饮此杯,为严老将军寿!”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在刘纬的号召下,参席众人也纷纷举起酒盃来,共同向严颜贺寿,最终饮下了此杯。严颜也没敢怠慢,哈哈大笑地向众人道谢,干了杯中之酒。 此后,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涨,哈哈大笑,只剩费诗一人,脸上阴晴不定!他的心里不免有些挫败感,但却丝毫挑不出一点理来! 费诗刚才分明有找茬的意思,却被刘纬分分钟得体地化解了!刚才那杯酒,表面上看是费诗敬刘纬的,但这酒,刘纬还真不能喝!喝了就等于是承认那天不让严颜和费诗进城是错的,等同于赔礼道歉! 刘纬知道费诗忠直,不是个阴险小人,他只是憋了口气,想找回颜面,但这个颜面,刘纬也丢不得!这可不是谦逊懂礼的事,而是原则性问题! 但是,对方敬酒,你不喝总得有个理由吧?刘纬最终还是喝了,却把这杯酒的含义偷换了概念,改成了大家一起向严颜贺寿之意,立时化解了这场尴尬! 费诗在官场混迹多年,他当然能看出来刘纬的用意了!虽然心里有些挫败感,但却反而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之前似乎还真有点小看这位小公子了! 别说是费诗了,就是我们可能也多多少少会犯这样的错误,以为一个人年纪小就一定没什么太大的本事,殊不知现在的公子刘纬,其能力,已经远超众人之上,胸怀天下! -- 作者有话说: 因为许多读者认为本文情节有些过缓,笔者采纳意见,将加快故事节奏!为此,征讨南蛮,平定南中的某些细节,将大大省略,因此第二卷将改名为《暗流涌动》,望各位看官周知!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厚爱! 第二十六章 寿宴惊魂 刘纬轻松化解了一场尴尬,言行得体,不卑不亢,这让费诗对刘纬又有了新的认识!他一时间也发现了刘纬绝非一般纨绔子弟,至少在这个年龄段的同龄人当中,实乃佼佼者,气度与智慧非比寻常! 正所谓“窥一斑而知全豹”,费诗是有这样查人识人之能力的,以小见大,他对刘纬做出了正确的判断!想到这里,费诗不再记仇,反而觉得刘纬的身上似乎闪现出不一样的光环! 可能这么说,有些夸张了,为什么这些人一看见刘纬,都会产生这样的感觉呢?这就要从历史的本来面貌说起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刘备之所以能顺利入主西川,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刘璋暗弱,非成大事之主!蜀中士人和官吏,盼望明主,以成就大志向! 益州虽然暗流涌动,很多人为了各自的利益互相争斗,但其实有识之士,有志之人还是不少的!甚至可以这么说,有些人,本来有大志向,但在自己的主公身上看不到希望,于是也就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理想,而把目光都盯到了利益上,这不能不说是个非常现实的原因! 而刘纬的横空出世,让这些早已经灰心丧气的有识之士,突然看见了新的希望!他身为刘璋之子,又有这般雄才大略,对这些臣属来说,当然欣慰之至! 如果有了英主,谁还会大老远地非得迎别人入蜀为主?谁还会愿意背负卖主求荣的恶名?谁还会没事总想着为自己换个老板?人心思安,如果没到实在不行的地步,大部分人都不会这么做的。而刘纬,就是这些益州士人新的希望! 这场寿宴喜庆而热闹,当然,汉代摆宴席,绝对不像后世那样,大家围坐在一张桌子上,摆个十几二十桌,而是每人面前一张桌案,自己吃自己的。这样的形式,显得有些不够紧凑,但严颜的寿宴还是异常喜气,宾客们情绪高涨,颇为难得! 当然,严颜高兴的情绪,也带动了大家,他身为寿星,频频举杯邀饮,活跃了现场的气氛。这一切,自然是因为刘纬对他格外尊重,让严颜兴奋异常所致了! 也就是说,刘纬的言行,无形中对这次寿宴的成功举办,都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在场宾客,也都跟着沾了不少的喜气! 可是,就在众人沉浸在一片喜悦祥和的氛围中时,却突然发生了变故!一名上菜的侍者,突然从衣袖中亮出一把匕首,猛地挥向了刘纬的哽嗓咽喉! 这一击,非常迅猛,速度极快,刘纬刚刚喝下一杯酒,酒盃还在手中,匕首便猛地袭来了!他下意识地向后一躲,利刃还是伤到了他! 刘纬只觉得脖子下面一凉,然后又是一热!血!流血了!他赶紧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七星宝刀,却突然想起自己根本没带刀!这一次来是贺寿,哪有佩刀上人家拜寿的道理?他把刀留在了停泊于码头的船上! 刚才的这一击,出手极为恶毒,如果不是刘纬反应快,下意识地一躲,现在早就被割喉了!不过,他也没完全躲过去,刺客这一刀,划伤了刘纬脖子下面锁骨的位置,一道深深的伤口绽开,血流不止!.. 刺客见一击未成,回手又是一击,刘纬情急之下,把手里的酒盃,砸向那刺客的头部!刘纬经过这一年多坚持不懈的锻炼,力气已经很大,那漆木的酒盃,竟被砸碎,刺客的脸上,立时也是鲜血直流,因此,他的第二击,又挥空了! 也不知道刺客哪来的这般勇气,见行刺未成,上前一步踩在了桌案上,似乎要发起最后的一击,展现出要与刘纬同归于尽似的架势!直到这时,刘纬依然坐在席位上,捂着伤口,还未起身,这一击,怎么看也是躲不过去了! 这些细节,都是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前后不足两三秒钟,在场的宾客们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整齐地发出一声惊呼,严颜更是一摔酒杯,大叫一声:“公子!” 可是这些,都是无济于事的,刺客已经一脚踏上了桌案,眼看就要对刘纬发动致命一击,也就是在这时候,甘宁出手了! 只见甘宁抡起一脚,朝那刺客猛地飞踹过去,速度极快,正中刺客左翼肋下,这一脚,力量极大,把那刺客直接踹飞出去数步之远,正好倒在了严颜的桌前! “何方小贼,胆敢谋害公子!”严颜一见那刺客就在眼前,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可是员武将,虽然年老,依然精勇! 严颜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下得台来,揪着那刺客,就是一拳挥去!他其实也没带刀,谁会在自己过寿的当天还带着刀啊!这一拳正中那刺客面庞,力量极大,顿时打塌了鼻梁,鲜血喷涌而出! 可让严颜没想到的是,这刺客似乎也太不禁打了,自己只一拳打下去,对方就失去了生机,只有出气,没进气了!他赶紧往刺客身上一看,这才发现,刚才这家伙用来行刺的匕首,不偏不倚,正好刺在了他自己的胸膛之上,正中心脏的位置! 也就是说,这刺客,不是严颜打死的,而是刚才甘宁的那一脚,既突然,又力气极大,刺客没有任何准备,突然被踹飞,手里的刀不知怎么地,竟然阴差阳错地插到了自己的身上! 眼见刺客被制服,现场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甘宁和费诗连忙上前,查看刘纬的伤势。费诗虽然与刘纬稍稍有点过节,但兹事体大,他也非常关心刘纬的安危! 刘纬的伤势不算重,起码没有生命危险,但伤口很深,流了不少血,整件衣衫,已经被血迹浸透了一大半,最关键的是,刘纬也是被吓得不轻,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这其实不是说刘纬的胆子小,而是事起骤然,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多少受到了点惊吓。这就好比你走在路上,突然毫无征兆地有人拍你的肩膀,胆子多大的人,也会被吓一跳! “主公!主公!可安否?”甘宁是最心急的一个人,他此行可是负责保护刘纬的,如今主公遇刺负伤,他肯定是责无旁贷! “无……无碍……”甘宁喊了半天,刘纬才微微地回应道。 “速传医官至此!”严颜这时候,也是关切地赶紧来到刘纬身边,见他伤势不轻,连忙大声吼道。 很快,医官被叫来了,给刘纬做了简单的检查,又敷上药,做了包扎,最后告知众人,这是皮外伤,没有大碍,好生休养就会没事的。 直到这时,在场所有人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地,尤其是严颜!要知道,这里可是他的府邸,今天也是他五十岁的寿辰,在这里有人遇刺,他自然也是首要责任人,而且,被刺的还是州牧公子刘纬,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可是百口莫辩了! “公子,何人欲害君耶?”严颜关切地在刘纬身边问道。 “哼!汝之府邸,何问吾家主公哉!”甘宁冷哼一声,非常不满地对严颜说道!论年纪,其实甘宁才不到三十岁,也属于严颜的晚辈,这样的直接质问,仿佛已经在兴师问罪,颇为无礼。 “此……”不过,甘宁说的在理,本来就是嘛!人家来给你拜寿,在你的府邸遇刺,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严颜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过甘宁刚才的那一脚,却给严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禁对他好奇起来! “足下何人也?”严颜问道。 -- 作者有话说: 为感谢各位看官一直以来的支持,今日加更两章!后面还有哦! 第二十七章 刺客疑云 刘纬在寿宴之上遇刺,幸亏甘宁反应迅速,一脚便把刺客踹死了,当然,这其中有偶然性的因素,不过严颜也是武将,在他看来,甘宁绝非等闲之辈,武艺非常扎实! 其实,甘宁早年在州府为官,他与严颜曾经见过面,只不过当时人很多,甘宁又是个小小官职,两个人没有过什么交集。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严颜似乎早就忘记了甘宁,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谁,便好奇地开口询问。 “吾乃纬公子帐下,牙门将军甘宁是也!”甘宁颇为慷慨地回答道,但仍然是有些怨怼之意。 原来是他!甘宁!这个名字,严颜当然听说过,大名鼎鼎的锦帆贼嘛,没想到他现在竟然是刘纬的属下,还做了牙门将! 严颜突然想起,当初成都水军在泸水中遇到一股不明身份的水军袭击,他当时判断就是巴东叛军的水军,也知道其统领就是甘宁,可是后来,这支水军就无影无踪了,没见在任何地方出现。 到现在严颜才搞清楚,原来甘宁的水军投靠了刘纬!怪不得刘纬能这么快拉起一支水军队伍呢,原来是手下有能人相助啊!同时,严颜也开始佩服起刘纬的手段来,连桀骜不驯的锦帆贼,都能为其所用,足见刘纬手腕之高,会用人! “久仰……老夫久闻将军大名,如雷贯耳!”甘宁的武艺,严颜是佩服的,尤其是他治水军,颇有一套,而这恰恰是严颜所不擅长的。他虽然资格老,地位高,但对有本事的人才,还是很客气的。 “刺客,究竟何人也!”谁料,甘宁不吃这一套,仍然咬着不放,似乎不查出真相,决不罢休的样子! “来人!”严颜见甘宁这样,心有愧意!连忙叫来了府中的管家! 要知道,刚才这名刺客,可是以侍者的身份接近刘纬的,侍者都是归管家统属,追究责任自然首当其冲就是他! “将军……小人罪该万死!”那管家被唤来,已经是吓得脸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显然,他也意识到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肯定会被追究责任,吓得赶紧跪在严颜面前,磕头不止。 “刺客何人也!”严颜带着愤怒的口吻,厉声询问道。 “将军,刺客……刺客非府中之人也……乃是……乃是雇工也……”管家说话结结巴巴,语调颤颤巍巍,终于说出了实情。 的确,严颜今天在府中摆寿宴,来宾很多,仅凭他自己府中的侍者,是肯定不够用的,所以,管家临时在街面上雇佣了不少临时工,充当今日的帮工。 当然,严颜的管家还是尽职尽责的,这些临时雇来的帮工,不知底细,他并没有安排直接与宾客接触,而是主要在后面打杂忙活,负责上菜斟酒的侍者和侍女,依然还是府中原来就有的那些人。 最后,百密仍有一疏,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这个临时来帮忙的刺客,竟阴差阳错地混进了正堂,这才引发了刚才的那惊魂一幕。 管家的这番解释,似乎稍稍打消了甘宁心中的不满之意,他为人并不鲁莽,即使为公子遇刺心急,也是个明白事理之人。的确,如果真像管家所说,这件事的责任还真不完全在严颜的身上,他也只是有个失察的过错而已。 况且,刚才甘宁一直跟随在刘纬身边,主公与严颜的关系,看起来十分友好亲近,根本也不像有如此深仇大恨。更何况,这可是他的五十大寿,严颜能在自己的寿宴上刺杀仇人,招人怀疑?而且,在寿宴之上,见了血光,大不吉利,其实严颜也是个受害者。 那么,这名刺客,究竟何人?他与刘纬有什么仇怨,竟然宁愿豁出性命来刺杀他呢?要知道,即使他真的得手了,在场这么多人,也绝对饶不了他,这刺客分明是一名死士! 在古代,常有雇佣死士,刺杀仇敌的先例,甘宁也知道,这名刺客未必与刘纬有仇,他很可能也是受人指使的,但究竟幕后黑手,会是谁呢? 想到这里,甘宁赶忙来到那名刺客的尸体旁,试图找寻一些蛛丝马迹。不过,他翻遍了尸体上下,也没发现有什么证据,这刺客是身无长物,一件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也没有。 不过,从刺客的长相和身材来看,此人应该是个南方人没错,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蜀中之人,这也就意味着,想要刺杀刘纬之人,很有可能就隐藏在益州内部,还不一定是谁! 甘宁找了半天,没有发现什么,颇感失望,但最后,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插在刺客胸口的那把匕首上!他一下拔出匕首,仔细观瞧,虽然上面沾满血迹,但还是可以看出,此刃极为锋利,似乎精钢打造!. 要知道,在汉代,虽然铁器已经普及,但像这种百练之钢打造的武器,还是极为少见的,刘纬的那把七星宝刀,其实就是百炼钢制成,刺客的这把匕首,虽然看似不及七星宝刀那般锋利,也绝对是上品!甘宁通过观察,得出结论,这把匕首的拥有者,一定非富即贵,一般人是绝对买不起这种利器的! 甘宁又赶紧闻了闻匕首,传来了一阵血腥味道,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异味,这说明,此刃无毒,他立时放下不少心来!因为古代刺杀时,常有在兵器上涂抹毒药的卑劣行径,以图伤到对方就能要人性命!看来这个刺客并没有那么做。 之后,甘宁又细细地观察了半天,终于在匕首的握柄处,发现了一个非常小的刻字,分明就是篆书的“张”字!但是,这样的字迹依然锁定不了凶手是谁,因为甘宁知道,这个字,很有可能是工匠在打造这把匕首时,所留下的名号,说白了就是个原始的商标。 而姓张的工匠何止成千上万?况且这把匕首也说不定经过多少人的手了,即使查出工匠是谁,也难以锁定那个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 一时间甘宁有些恼了,把匕首往地上一掷,大喝道:“无耻小贼!” 是的,用这种阴险卑鄙的手段害人性命,的确很无耻,也非常下作,甘宁是个光明磊落之人,当然看不起采用这种手段之人!他此时的恼怒,不仅是恨那个幕后黑手,更是对自己没能保护好主公,颇感羞愧! 一场喜庆热闹的寿宴刚刚进行了一半,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杀行动给搅合了!严颜其实也很无奈,他也是受害者呀!自己的五十大寿出了这样的事情,别提有多晦气了!于是,他向众宾客请罪赔礼后,劝散了众人。而刘纬,则是被严颜安置进了内府养伤,他把自己的寝室让了出来,给刘纬静养。 “严老将军……足下寿宴之时,生此等事端,实乃纬之罪也……”就在严颜忙完了一切,打发了众人,赶紧回到卧室看望刘纬时,还没等他开口,躺在榻上的刘纬,反而这样对他说道。 严颜一听这话,情绪有些控制不住了,不禁是老泪纵横!纬公子竟然如此谦恭懂礼,明明是在自己的府邸遇刺,竟然还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的头上!这是何等的心胸与器量? 严颜赶紧单膝跪地,拱手施礼,激动地说:“令公子遇险,实乃老夫之罪也,愿凭公子处置!” “请起……快请起……”刘纬挣扎着要坐起来,试图去搀扶严颜,可是伤口疼得厉害,他没能坐起来。 严颜见状,赶紧起身,坐在了榻边,安慰刘纬赶紧躺下,刘纬这才罢休。 “唉!乃何人欲害我耶?”到最后,刘纬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虚弱地自言自语道。 -- 作者有话说: 今日加更,今日加更!如果各位喜欢,能推荐给更多朋友,笔者将不胜感激! 第二十八章 严府养伤 刘纬在严颜的寿宴上遭遇行刺,受伤不轻。虽然医官说并无大碍,而且甘宁也确定了那把凶器上没有毒药,可是刘纬还是连续发了好几天的高烧,昏昏沉沉,直到第四天的早晨才烧退清醒。 用我们今天的知识来看,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在没有抗生素和消炎药的古代,伤口很容易会被感染,即使一个小小的口子,都有可能会要人的命,更何况刘纬的那道伤口,其实很深。 好不容易退烧了,也清醒了不少,刘纬缓缓地坐起身,只觉得异常口渴。 “阿幼朵……拿水来……”刘纬迷迷糊糊,虚弱地叫道。 其实这一趟,阿幼朵并没有跟来,随行之人只有甘宁。再说,自从刘纬与琪璎成婚后,阿幼朵已经不在身边侍奉了,他也是烧糊涂了,竟一时间忘记了这些,只是习惯性的召唤了一声。 “公子……请用……”听见了刘纬的召唤,有人立刻奉上水来,刘纬接过去,大口地一饮而尽。 “阿幼朵!你怎么在这?”刘纬喝过了水,把杯盏又递还给了服侍之人,不经意见,猛然看见竟是阿幼朵!他一时惊讶,激动地说出了现代的普通话来! 好在阿幼朵能听懂刘纬说的话,她先是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又换了一副怨怼的表情道:“公子唤奴,焉敢不至也!” 阿幼朵的意思是,不是你叫我给你送水的么,怎么现在又这么惊讶反问起我来了? 其实,刘纬负伤后,甘宁本想带他回江阳,但严颜说此伤不轻,不宜轻动,挽留他们在自己的府中养伤,甘宁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他便派人速回了一趟江阳,把阿幼朵给接来了。 在甘宁眼中,阿幼朵一直都是刘纬的近身侍女,有她来照顾和服侍刘纬,自己才能放心。也的确如此,阿幼朵听闻刘纬受伤,竟比甘宁还急,日夜兼程地赶来,一直服侍在刘纬的身边。 而这一切,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刘纬并不知情,所以才会这般惊讶。 “琪璎……可好?”刘纬大概是因为刚刚退烧,脑子还不太清醒,开口第一句话,竟然问及起自己的夫人琪璎来! “夫人亦焦急万分,然不便前来,百般嘱托奴尽心服侍公子……”阿幼朵的目光突然一暗,显然心里有点不高兴了,不过还是如此回答道。 也难怪阿幼朵不高兴,自己日夜兼程赶来,服侍在侧,刘纬醒来第一件事却问起新婚夫人来,也不问问自己,她小女人的嫉妒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的确,琪璎身为刘纬的妻子,不便来到江州侍奉,身为人妇,不宜抛头露面,但她其实是很着急的,只能是嘱托阿幼朵,好好照顾刘纬。 “兴霸何在?”刘纬倒是没察觉到阿幼朵的异样,又问道。 “兴霸将军于室外日夜守护,已近三日矣!”阿幼朵连忙解释道。 刘纬一听此言,非常感动。甘宁忠心可嘉,他一定是担心阴谋卑劣之人害自己之心不死,会再有不测,才如此忠于职守!看来这个人,自己是真的用对了! 的确如刘纬所料,甘宁不仅派人把刘纬养伤的房间守护得十分严密,而且他自己也一直守候在室外,丝毫不敢放松警惕,这几天,甘宁甚至都没怎么合过眼!有严颜府中下人送饮食和药物时,甘宁也必须亲自检验,确定没有问题才放行,以策万全。 其实,甘宁这几天也是急坏了,公子的伤说轻不轻,还一直发烧,昏迷不醒,他觉得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万一刘纬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甘宁都有一头撞死的心思! “速唤兴霸至也!”刘纬赶紧让阿幼朵叫甘宁前来。随后,阿幼朵出了寝室,把一直守护在门口的甘宁叫进来了。 “令主公遇险,实乃甘宁之罪也!愿领主公责罚,以慰吾心!”甘宁一进来,小步上前,竟双膝跪倒在刘纬的面前,眼含热泪,激动说道。 其实,甘宁之所以如此激动,是因为终于看见刘纬没事了!另外他也的确是对自己的失职感到深深自责。 “此为何故!兴霸快请起!”刘纬一点也没有怪罪甘宁的意思,反而见他如此真诚相待,颇为感动。他撑着虚弱的身体,赶紧去扶甘宁,可却说什么也拉不起来,甘宁只是一门心思地自请惩处。 “此番非兴霸之过,盖因奸邪小人,欲图吾命……”刘纬见甘宁如此倔强,只好是话锋一转,这样安慰甘宁道。 “主公,末将多方查问,尚未得刺客之底细也……”甘宁面有歉疚之意,拱手说道。 对此刘纬当然心中有数,用这种卑劣手段要人性命的阴谋家,自然不会留下任何线索,想查出究竟是谁指使的,太难!不过,现有的一些蛛丝马迹,最起码可以判断出个大体的方向,让刘纬知道,将来应该提防哪些人。 随后,甘宁把自己调查的一些情况,还有自己的推测和想法,一同汇报给了刘纬。 刘纬听完,默默点头。他觉得甘宁的想法是正确的,严颜是首先可以排除嫌疑之人,自己五十岁寿宴出了这样的事,他其实也是个受害者,更何况两人之间并没有这样的仇怨。 甘宁所判断,刺客是个南方人,而且很有可能就是益州本地人,这条线索其实很重要,刘纬稍加思索,推测想要自己性命之人,十有八九就在益州! 另外甘宁所说,那把匕首非常罕见珍贵,一般人是不会拥有的,这样怀疑的目标又可以锁定在那些有钱有权的世家大族身上了! 想想自己都得罪过谁呢?庞羲基本可以排除,他无非就是拥兵自重,不肯派发援兵而已,表面上看与刘纬产生了些许不愉快,但还不至于会谋害自己的性命吧? 张松?应该也可以排除,他身为益州别驾,虽然有些自私好利,但却是父亲刘璋信任和倚重之人,此人虽然善使鬼蜮伎俩,但只是权谋之争,应该不会下作到派刺客暗杀。 那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任秀了!上一次盐井之争,他可是吃了大亏!自己养的三千府军,几乎全军覆没,最后也是一点利益没有得到。这一次,刘纬打败张鲁,立下大功,犍为郡被硬生生地拆分为二,成立了江阳郡!还有,刘纬击退南蛮入侵后,僰道县又被刘璋大手一挥,划入了江阳郡。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损害任秀的利益!盐井没有图谋到,自己的地盘却一点一点地被刘纬蚕食掉了,他怎么会不心生怨恨? 刘纬思来想去,觉得最有可能的幕后指使者就是任秀了!想着他那张丑恶虚伪的嘴脸,刘纬心生厌恶,甚至有些恼火!不过,这一切都是猜测,根本没有什么证据,他想兴师问罪也没有理由啊! “唉……”最后,刘纬只能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深深叹了口气。 此时的甘宁,也看出了刘纬的无奈,内心深感愧疚!其实甘宁原本是想活捉刺客的,可没想到阴差阳错,一脚就把他给踢死了!如今的局面,甚为尴尬,除了推测,竟然毫无别的办法可言! 甘宁是一员武将,虽然有些才智,但面对如此复杂的政治局面时也是力不从心了,他只能企望刘纬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兴霸!命汝于江阳新军中,拣选忠勇清白之人三百,组建内卫!”沉默了许久,刘纬突然开口下令道。 -- 作者有话说: 轩轩读者交流群:611739068,欢迎加入,畅谈历史及创作话题,也欢迎各种意见和建议,吐槽请轻虐! 第二十九章 内卫部队 刘纬下令,让甘宁选取三百人,似乎是要组建一支专门保护自己的护卫军! 在此之前,刘纬一点也没有自我保护的意识,甚至觉得根本没这个必要。因此,在以往,刘纬的身边除了几个随从,几乎就没有其他人了,甚至很多时候,他的身边只有侍女阿幼朵,连个贴身的保镖都没有。但是现在,这件事也不得不提上了日程。 甘宁闻听刘纬的命令,觉得这也算是个解决办法,不禁眼前一亮,赶紧拱手请命道:“谨受命也!末将愿充统领!” 甘宁其实一直都有一种赎罪的心态,他还是觉得主公遇刺,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听闻刘纬要组建内卫队,他竟主动请缨,表示愿意贴身保护刘纬。 “不可……兴霸乃水军大将,安能大材小用!”刘纬微微一笑回应道。 的确如此,甘宁是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才,甚至将来有可能成为方面军的统帅,怎么能让他统领内卫队,专门负责保护自己呢,刘纬就算再怎么糊涂,也不至于如此大材小用的。 “呃……何人统领哉?”甘宁似乎有些不放心,沉吟之后,连忙询问刘纬道。 “嗯……汝所选人等,交善长之手即可也!”刘纬也是思虑了一下,才回答道。 所谓的善长,指的其实是张虎,这是刘纬为其取的表字。还记得吗?他是当初刘纬挨家挨户走访难民时,所收的那个老婆婆的孙子,也是后来第一次立功授勋时,唯一荣获一等大功的那名士兵! 如今的张虎已经被刘纬破格提拔为忠义校尉,为护军张翼麾下最忠勇敢战之人,而更难得的是,张虎此人粗中有细,颇有头脑,并不是个莽撞武夫,虽然大字不识几个,却也很有韬略! 在之前的一次剿匪战中,张虎曾经统领所部人马,设计诱杀了盘踞在符节县附近的一伙悍匪,而自己人却无一伤亡,其战绩和手段让刘纬颇感高兴与欣慰。 刘纬任命张虎做内卫的统领,其实还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的。张虎不仅头脑灵活,也是刘纬最早招入军中的东州难民。他们这些难民子弟,都深感刘纬拯救倒悬之苦的恩典,对江阳和刘纬普遍忠诚无瑕,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更何况,刘纬要成立的这支内卫队,可不仅仅只是为了保护他的个人安全,还有更深一层的打算! 甘宁也知道张虎,虽然自己不能贴身保护刘纬有些遗憾,但他觉得这个人选还是合适的,于是便也没多争辩,又拱手一礼,请示道:“此军,当以何名?” “暂且命名——锦衣卫也!”刘纬沉吟半晌,终于下令道。 到这里,大家都该明白了吧!锦衣卫是干什么的,相信每一名了解历史的朋友,都很清楚!这是明朝设立的一个特务机构,由皇帝统属,用以控制百官,镇压百姓。 当然,刘纬成立的锦衣卫,可不完全是照搬照抄,他并不打算把这支队伍建设成像明代那种恐怖的特务机构,而是想成立一支情报部队! 之前经历的种种,让刘纬早就有了这样的打算!他是来自现代的穿越者,自然知道情报工作的重要性!以前的刘纬,深感自己对益州各地和各派的实际情况了解太少,很多犄角旮旯的隐事,他都不甚了然,这样对他的一些战略决策,都会产生不小的影响。 另外,刘纬胸有大志,他虽然暂时目光只盯在益州,但是将来迟早要逐鹿中原,放眼整个天下!如果能掌握其他各路军阀的相关情报,这对于刘纬的应对和决策将会非常有助益! 这一次的遇刺,正好是个契机,刘纬打算成立锦衣卫,一方面负责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安全,另一方面,这些人经过训练,也可以刺探各处情报,让他能及时掌握天下动态! 当然,这件事不可能一蹴而就,情报网络的建设,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刘纬是想通过成立锦衣卫,先把基础和架子搭建起来,日后再逐步完善和发展,相信不远的将来,锦衣卫会成为一支优秀的情报部队! 就在刘纬和甘宁二人交谈之际,严颜来看望刘纬了,阿幼朵禀报后,刘纬连忙起身,迎接严颜的到来。其实,这一次的遇刺,刘纬既没有怪罪甘宁,也没埋怨严颜,他始终是一种大度的心态,只是痛恨那真正的幕后黑手而已。 “听闻公子初愈,老夫特来探望!”严颜一进门,连忙拱手深施一礼,客气地寒暄道。 “纬安能受老将军重礼,不敢!不敢!”刘纬刚刚恢复,身体还有些虚弱,他在甘宁的搀扶下,赶紧还了一礼。 “此乃老夫命人所备,于公子贵体大有裨益也!”严颜随即唤来随行的几名侍者,他们的手里捧着许多珍馐美食,还有药材。 刘纬只简单看了一眼,便发现那些都是补养身体的好东西,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两样东西:参汤和鱼翅粥! 人参的药用价值,在中国被利用得很早,起码在汉代,人们便已经知道这东西是补养身体的好药材了!只是人参的产地在遥远寒冷的北国,就算整个蜀中,估计也没有几人拥有,严颜竟然能够搞来,肯定是下了血本的! 而鱼翅粥的出现,就让刘纬更加惊讶了,据他所知,历史上对于食用鱼翅的记载,最早是在宋代!他没想到,在汉末三国时代,自己的面前竟然就摆着一碗鱼翅粥! 鲨鱼只在海中有,而且性情凶猛,能攻击人类,捕猎起来十分危险!况且,内陆的蜀地之人,要想吃到鱼翅,千里迢迢的运输和保鲜,也及其困难! 干鱼翅最怕的就是受潮长虫,在今天科技如此发达的时代,都很难保证没有运输损耗,在古代便更是如此了!特别是蜀地潮湿,运输又多是水路,由海边运到蜀地的鱼翅,损耗甚巨,往往所剩,不足十分之一,这更使得此物极其珍贵,说是价抵万金也不为过! 严颜精心准备,为刘纬补养身体的好东西,真可谓是用心良苦,也着实没少花费!他其实与甘宁有着类似的心思,对刘纬遇险深感愧疚,毕竟这件事是发生在他的府邸! 眼见着这些东西,刘纬深知严颜之诚意,一时间很是感动,他连忙躬身行礼,拜谢严颜,笑纳了这些好东西,并当着严颜的面,品尝和进食起来。 刘纬虽然是个穿越者,但这参汤和鱼翅粥,他也还是第一次尝试,以前的他只是个孩子,哪有机会吃这些东西!再说,这些东西,即使在现代也是很贵的,刘纬家庭条件平平,根本没机会接触到。 刘纬是仗着自己博学强记的优点,才能一眼认出这些食物和药材的名头,不然,恐怕就要露怯了! 要说这味道……刘纬吃过以后,真没觉得有什么好的,尤其那参汤,以前看影视剧里的达官贵人动不动就吃,却没想到味道很怪,说苦不苦,说甜不甜,一股土腥味!那鱼翅粥,吃起来与粉条差不多的口感,而且还有一股排泄物般的腥骚气,吃得刘纬有些恶心! 不过,这毕竟是严颜的一番美意,刘纬不忍辜负,索性佯装很享用的样子,吃了个碗底朝天,方才罢休。 “公子……关于刺客……”眼见刘纬吃完了自己送上的补品,严颜欣慰一笑,转而又严肃起来!他屏退下人后,马上就转入了正题。 刘纬目睹严颜如此郑重,心里也很纳闷,难道老将军他查到了什么线索?m.. -- 作者有话说: 如果喜欢,推荐给更多朋友看吧!求关注,求阅读,求收藏,求转发! 第三十章 真凶疑云 眼见严颜如此郑重,刘纬也收起了笑容,屏息凝神,准备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此事……老夫遣人于江州城内查问,确小有所获也……”严颜捋着自己那浓密花白的胡须,意味深长地说道。随后,他详细地向刘纬和甘宁解释起来。 原来,寿宴行刺事件之后,严颜也十分恼火,便立刻下令郡府和江州县所有官吏,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查出刺客的来历!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给刘纬个说法,另外也是为了自证清白。 刘纬在自己的寿宴上遇刺,无论如何严颜也难逃罪责!将来州牧怪罪下来,他的老脸往哪搁?另外,出了这样的事,难免会有奸邪小人从中作梗,挑拨是非,陷害于他! 另外严颜也分析了一下事态,他觉得这个幕后黑手,的确阴损!竟然选择在刘纬参加自己寿宴的时候行刺,这说不定是对方的一箭双雕之计!既除掉了刘纬,又恶心和栽赃了自己,真是机关算尽! 因此,严颜不可能不重视这件事,他比谁都更想知道刺客的真实身份以及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经过了几天的调查,他们还真就查到了一些线索!一名城门卫兵,看了刺客的画像后,突然回忆起,此人是于数日之前进入江州城的,而且所持路引(通行证),是阆中县所发!还有,一名客馆老板,也认出了这名刺客,他入住时所凭路引,也是阆中县所发的! 孤证不立,但现在有两个人同时记得刺客,还确认路引的签发府衙是阆中县,这就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了! 在汉代,其实很少有人员流动的现象发生,一般的百姓都是生在哪便死在哪,一辈子都未必走出过自己的家乡,况且,朝廷也不允许百姓到处乱窜,哪像现在,没事还能旅个游四处逛逛! 当然,人员的流动也不是没有,只是比较少见罢了,无外乎有三种情况!一是官员调动,会出现人员流动,古代的地方官员,可未必就是本地人,他们大多是朝廷委任的外来人;二是商贾往来,这就比较好理解了;三是灾民流动,哪个地方受灾了,百姓活不下去,便会四处逃难,他们也被称为“流民”。 这三种情况,除了流民外,其他两种人从一个地方去往另外一个地方,都是需要持有路引或符传的,不然便会寸步难行,无论走到哪里,必须凭身份证明文件,才能进城或入住客馆! 时值建安六年,正是汉末战乱时代,对于民间人员流动的管束并没有以前那么严格了,但是蜀地因为与世隔绝,官府对于这方面的管控力还是很强的,尤其是江州城。 严颜担任巴郡太守后,为尽快恢复这里的社会秩序,实行了严格的军管!因此,对于出入江阳城人等,盘查很细,没有符传或路引,是根本进不了城的。 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个刺客想要混入江州城,就必须持路引或符传,而现在调查出来,他手里的路引,竟然是阆中县发的!这怎么能不让人产生无尽的联想? 阆中县,我们之前提到过,那里是巴西郡的治所,平西将军庞羲正是驻扎在那里。这个刺客,所持路引,竟然是阆中县所发,难道他与庞羲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刘纬听了严颜的讲述,不禁是面沉似水,脸色有些难看。严颜的看法,与刚才自己的推论不同,刘纬本来首要的怀疑对象是犍为郡太守任秀,没想到,现在又蹦出来个庞羲! 当然,路引是阆中县发的,也未必就能证明刺客是庞羲派来的,他会愚蠢到这么轻易就落人把柄吗?刘纬猜测,真正的幕后指使者,也许有更加复杂的图谋! 自己在严颜的寿宴上遇刺,无形当中,他也成了受害者,而幕后黑手故意让刺客手持阆中路引,留下行踪,是不是也有其它目的?是为了栽赃嫁祸给庞羲吗? 从动机上来看,犍为郡太守任秀的作案可能性最大,但庞羲其实也难逃嫌疑!他素来与严颜不和,借着其寿宴之机刺杀刘纬,既解决了心头之患,又能栽赃和恶心一下严颜,真可谓是一石二鸟! 但是,如果庞羲真的是幕后主使,那问题可就严重而且更复杂了!自己与其几乎是无冤无仇,上次阆中城下,他也不过是拒发援兵,这样的事也算不上可以要命的仇隙!如果说他真有什么动机,那肯定是为了长公子刘循! 庞羲的女儿嫁给了刘循,他可是刘循的老丈人,也是其身后的助力和支撑,他自然希望将来的州牧继承人是刘循!而现在,刘纬仅仅一年多的时间,便这么出色,风头盖过了兄长刘循,也许庞羲对此产生了忌惮,索性来了一招釜底抽薪,想彻底铲除刘循继位路上的竞争者和绊脚石! 刘纬思索了半天,觉得这也是可以说得通的一种动机,但最关键的一点是:庞羲是自作主张,还是兄长刘循也知情? 如果兄长刘循知情,那就说明他已经对自己产生了嫌隙,巴不得除掉自己!甚至可以猜测,刘循其实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而庞羲不过是个执行者罢了! 想了许多,刘纬不禁是汗毛竖立,后背发凉!表面上看起来谦让友爱的兄长,如果真的有除掉自己的心思,这也太可怕了!难道他是怕自己的功劳太大,抢了他的嫡位? 当然,这一切其实还都是猜测,刘纬没有丝毫的证据可以去指控刘循,甚至可以说,他连庞羲和任秀都无法去追究责任!这一次遇刺,搞不好只能是哑巴吃黄连了! “此事……当禀州府,乞州牧处置……”见刘纬愣了半天的神,也不表态,严颜无奈,最终建议道。 “唉!从长计议吧……”刘纬这才有了回应,轻轻叹了口气,略显失望地答道。 也不怪他们失望,因为所谓禀报州府,由刘璋来处置,可以预见最后肯定是不了了之!他们自己都查不出来究竟谁干的,刘璋难道就能查出来了? 一场刺杀案就此告一段落,虽然诸人依旧是满腹疑云,但也无可奈何!书中代言,后来刘璋得知了刘纬差点遇刺身亡的消息,也十分震惊,他甚至还叫来了刘循,旁敲侧击教训了他一番!当然,刘璋不会明说什么,只是教导刘循要有个兄长的样子,真正做到兄友弟恭,要有慈爱宽厚之心,别的就没说什么了。 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刘循也是个冤大头,真正的幕后黑手,其实并不是他!刘循虽然已经开始对刘纬的功绩有所忌惮,但还真就没动要除掉刘纬的心思! 因此,刘璋的一番旁敲侧击,却起到了相反的作用!他的本意是给刘循提个醒,没想到这么做,让刘循误以为是刘纬在父亲面前告了自己的黑状,反倒更加深了兄弟二人之间的隔阂! 至于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刘纬他们全都没猜对,不是任秀,不是庞羲,更与刘循无关,而是另有其人! 就这样,刘纬在严颜的府中修养了将近半个月,这才将要告辞离开江州,返回江阳。谁料,刘纬向严颜辞行之时,老将军却说什么也不让刘纬走,似乎有什么难处,吞吞吐吐,显得十分难以开口的样子。 “巴郡百业凋零,民不聊生,老夫兵事尚可,然政力不足,还望公子助某,为百姓所安哉!”严颜转弯抹角,踌躇了半天,这才道出了自己真正的心思!. --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仍加更两章,后面还有哦! 第三十一章 虚心求教 巴郡与江阳郡紧邻,刘纬在江阳的所作所为,严颜不可能不知道,他即使之前不甚了解,现在大概也是了如指掌了。通过对刘纬的了解,严颜发现,这位小公子不仅能在沙场上履立战功,治理一方民政也是得心应手! 而严颜自己呢?自从担任巴郡太守以来,不可谓不勤勉,一位知命老人,却每天吃得很少,睡得也很少,整日忙于政务,他也想尽快恢复巴郡还有江州城昔日的繁华,可是做起来却感觉力不从心。 严颜是蜀中人士,但却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子弟,年轻时投笔从戎,由一兵卒做起,数十年军旅生涯,方有今日成就!然而,他在军中浸淫的时间太久,在治理政务这一块,几乎就是空白。 就比如之前我们提到的,严颜为了尽快恢复巴郡叛乱过后的秩序,实行了严格的军管。当然,效果还是立竿见影的,这一措施的确在短期之内便扭转了巴郡无政府的混乱状态,社会秩序也好转起来。 但是,军管应该是暂时的,可严颜却过于迷信军管的效果,一直在延续这一措施,造成了诸多弊端! 首先,严颜为防止流寇作乱和荆州奸细渗透,对人口流动进行了严格的管控,但也因此,导致很多逃亡百姓都没法返乡! 逃亡百姓的身上,哪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就因为这样,很多当初在沈弥之乱时逃亡的巴郡百姓,在归乡的路上处处坎坷,遭到盘查却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到了家门口都进不去!有很多百姓被逼无奈,投往了他处,造成巴郡现在人口凋敝,百业萧条。甚至有些人失去了生计,为了谋生,铤而走险成了占山贼匪!. 另外,因为军管过严,许多商人也不敢到江州做买卖了,导致江州城的商业始终恢复不起来,因而物资奇缺,很多地方,以物换物,钱已经买不到东西了! 还有,因为严格的军管,各处县乡都驻扎着军队,地方官的权力基本被架空,县政之决策,往往出于军官之手!这些行伍之人,打仗还行,管理民政都是二百五,大字都不识几个,更断不明白什么公案!更何况严颜手下的军队,可不比刘纬的江阳新军,军纪并不是很好,扰民害民的事时有发生,搞得民怨沸腾! 现在的严颜,也是十分为难,如果骤然废止军管,好不容易恢复起来的社会秩序会不会又乱起来?但如果不废止军管,长久下去,可能会生出更大的乱子! 除了军管的问题外,巴郡这样类似的例子不胜枚举,现在的严颜真有点焦头烂额的感觉! 这一切后果的主要成因,都是严颜缺乏内政经验导致的,而他的助手费诗,应该算是有一定政治能力的人才,但是他刚正不阿,不会转圜,做事认死理,缺乏创造性思维,这一年以来,他倒是也跟严颜一样勤勉,但是把自己累得要死,巴郡的现状依然没有什么太显著的改观。 因此,严颜大摆寿宴,邀请刘纬来参加,其实也暗含着想跟他套套近乎,向这位后生公子讨教些经验的打算!谁料,一开始事情都很顺利,刘纬对自己也很尊重,两人的关系也很融洽,严颜本打算寿宴结束后,留刘纬住上几天,好好请教和交流一番,却不料发生了行刺事件! 刘纬受伤后,严颜一直感到十分愧疚,更别提什么向他请教的事了!如今刘纬伤势初愈,就要离开江州了,严颜这才迟疑半天,不好意思地提起这件事来! 严颜之所以显得非常不好意思,一方面因为自己这么大的岁数,却要向一个后生晚辈请教,脸面有些抹不开;另外一方面,刘纬在自己的府邸遇刺,身体尚未恢复,他就提出这样的要求来,有些强人所难,也着实有点难以开口。 严颜的这番话,不禁让刘纬很意外!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竟然虚心向自己求教,不耻下问,其心胸可见一斑!同时,刘纬还品出了另外一番滋味来! 严老将军这是认可自己啊!不然,怎么会低三下四地向自己这个后生晚辈请教?想到这一层,刘纬不禁满心欢喜!严颜是什么人?蜀中大将!自己如果有真有并吞天下的雄心壮志,这样的忠勇之人将来若能归为己用,岂不是大有助益? 当然,这件事现在还急不得,刘纬自己是什么身份?江阳太守而已,与严颜地位相当,如何将其收入帐下?不过,这却是个非常好的开端! “老将军爱民之德,纬深感其诚也!愿助君一臂之力!”刚刚还要辞行的刘纬,竟坦然地直接同意了! 严颜本来也没指望刘纬真能答应,可没想到小公子竟然这么爽快,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接受了自己的请求,他不禁喜上心头,连忙起身一躬到地,对刘纬深施一礼! “老夫代巴郡百姓,拜谢公子哉!”严颜虽然嘴上说是替老百姓感谢刘纬,其实他何尝不是满心感激之情呢! “老将军大礼,纬不敢受也!”刘纬也赶忙起身还了一礼道。 这件事,就算定下来了。可关键是刘纬该如何帮助严颜呢?巴郡现在的问题非常多,刘纬并不了解实际状况,一时间也难以提出什么具体的建议。 但是,对于军管一事,刘纬是早就了解的,他也看出了这其中的弊端!刘纬认为,目前巴郡的首项要务,就是要废止军管,整肃军纪!于是,他首先向严颜提出的建议,就是这条! 可是,严颜听了刘纬的话后,却捋着自己的胡须,沉吟不语,表现出略显失望的样子。他向刘纬请教的是治理民政的问题,可这小公子一上来就染指军事,要知道,自己可是个老将,军事方面,难道还能不如个后生晚辈? 刘纬何等聪明,严颜只稍一沉吟,他便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素来军事出于民政,盖莫能外,况今之乱世乎?”刘纬连忙向严颜解释道。 他的意思很明显是在强调政治决定军事,军事也不能独立于政治之外,这两者本就是同根同源的。尤其当今恰逢乱世,军事与民政更是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不像和平年代那样,军队只对外作战,与老百姓几乎没有什么纠葛,但现在不同,要处理好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是非常重要的,也是治理好民政的首要保障! 而且,现下的巴郡,这个问题已经十分尖锐,不解决是肯定不行的。 “军者,源于民也,非能保境安民,反为所扰,盖民心所失之故也!”刘纬没等严颜回答,又接着说道。 是啊!江阳郡目前的情况,严颜也有所了解,那里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江阳新军也是纪律严明,与民秋毫无犯!相比之下,自己手下这些兵,素质可就相距甚远了!严颜虽然心里不太服气,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也不得不认可刘纬所说,开始动摇了。 看来废止军管,整肃军纪,的确是重中之重!不过,只是这样还不够啊,现在江州物资短缺,民生凋敝,改如何处置呢? “公子所言有理,然民政……亦重也!”严颜虽然认可了刘纬的说法,但还是在强调一点,那就是自己治下的巴郡该如何能像江阳郡那样兴盛起来呢? “老将军勿忧,纬定为君助力也!”刘纬微微一笑,笃定地承诺道。 刘纬的承诺可不仅仅是口头文章,而是当场提出了四项具体的条款来!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加入轩轩读者交流群:611739068,提出您的宝贵意见和建议! 第三十二章 大力援助 刘纬愿意帮助严颜,并提出了四项条款,与其商议讨论起来。 第一,刘纬答应援助江州府布帛、粮食、食盐等急缺物资,但必须用钱来买,他可以给出最低的价格,算是帮助严颜暂时解决物资短缺的问题。 现在的江州,甚至整个巴郡,最缺的不是钱,而是东西!因为之前的动乱和后来的军管等原因,商人都不愿意去他们那里做生意了,导致各种物资及其匮乏,民间以物换物,铜钱几乎成了废金属!你就是有钱,也买不到东西,或者价格极高! 第二,刘纬答应贷款百万钱给江州府,利息也不算高,偿还期限五年,可以分期还款! 巴郡和江州府,虽然现在暂时不缺钱,只缺物资,但是将来呢?因为本地民力尚未恢复,农业和工商业水平都很低下,产出极少,短期内仍然很依赖外来的物资供应,这就得需要大量的钱! 严颜他们现在面临的情况与当初法正初任江阳功曹时几乎是一样的,你就是有再多的钱也经不起这样的花费!再说,巴郡百废待兴,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刘纬这项决定,无异于是帮助严颜解决了财政上的困境! 第三,刘纬与严颜商定,除郡府之间的合作援助外,民间商人也可以互相进入对方境内经商,无论是开办商号,还是大宗货物的运输和销售,都免税!也就是说,江阳商人去江州经商,严颜他们江州府不收税;江州商人去江阳经商,刘纬他们江阳府,也不收税! 这一条款,互惠互利,还促进了民间商业流通,尤其对严颜的巴郡来说,是大大有利的!要彻底解决物资短缺问题,只靠官府之间的合作是不够的,关键还得是民间往来,互通有无! 第四,刘纬承诺,暂时借用一些江阳的能员干吏给严颜,帮助他治理民政,以缓解目前江州府缺乏经济和技术管理人才的尴尬局面!刘纬还反复强调,只是借用,因为他自己手下的干吏也缺,严老将军可不能将来扣着人不放! 这四项条款一经提出,严颜刚刚还愁云密布的脸上,终于多云转晴了!在他看来,这四项举措,无异于是刘纬无私的施舍和援助,无论怎么看都是对自己、对巴郡十分有利的!于是严颜也没多想,立刻欣然接受了,而且心里更加感动于刘纬的人品和诚意,对其的信任感也是陡然而升! 可是,严颜还是想得太简单了,看事情过于表面化,刘纬那么精明的人,能干吃亏的事? 诚然,刘纬目睹了巴郡百姓之苦,出于爱民体民之意,援助严颜当然是义不容辞的,他的出发点绝对是正面的,只不过在这其中下了好几招暗棋! 在汉代,商品经济并不发达,大城市中用钱消费,没有什么障碍,但其实在乡间,钱的流通能力就未必那么好了,很多时候人们更愿意拥有物资而不是囤积钱财。 可是,对于刘纬这样一个穿越者来说,他的目光可是着眼于未来的,深知发展商品经济的重要意义!当然,这个问题非常复杂,若是展开来讨论,恐怕会成为一篇万字论文,估计大家看了也会发困,这里只简单说说他是怎么打算的吧! 刘纬的第一项主张是援助巴郡急需的物资,但是需要用钱来买,虽然他不会要高价,但对于产出较多的江阳郡来说,这绝对不会是亏本的买卖! 刘纬的第二项条款,愿意贷款给江州府,则是更有深意的!现在的江阳可以说是富得流油,尤其是与南蛮开始贸易后,获得了大量的铜,跟本不缺钱!他借给严颜钱,让他拿钱来买江阳所产出的商品,表面上看可能是吃亏了,但从长远来看却有两大好处:促进生产与市场控制! 目前的江阳,生产力发达,产出较多,颇有盈余,如果这些物资还可以销售到江州去,让百姓有利可图,无形中等于是鼓励了民间生产的积极性,激发出更大的生产力!另外,江州尝到了甜头,以后就会更加依赖江阳的产出,两个看似独立的经济体,从此便融合为了一体,很难再分开! 更何况这笔贷款,将来江州府迟早是要还给江阳的,还吃了一些利息,所以刘纬肯定不会亏!另外,借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尤其在古代,更是如此!一旦这种借贷关系形成,将来刘纬就是严颜的债主,话语权也不一样了! 刘纬的第三项主张,表面上看是互惠互利的,可实际的情况是,江阳富足,江州贫苦,两地商人互通有无的说法几乎无法实现,巨大的贸易顺差和官府的免税政策,让江阳商人可以扩大经销范围到江州和整个巴郡,获得更多的利益!所以,无论怎么看,刘纬都是不吃亏的! 刘纬的第四项主张,其实更是个圈套!当然,他借给严颜的人员,肯定都是合格的干员,一定能帮严颜治理好巴郡内政,可是像这样的人才,严颜将来怎么会舍得放他们回江阳?肯定会百般挽留下来的!尤其是刘纬还刻意强调这些人只是暂时借用给严颜,将来一定要还,那严颜就更舍不得还了! 殊不知,这些所谓的干吏能人,都是经刘纬一手培养和训练出来的!他们中有不少人出身寒微,在这个时代根本没有什么出头的机会,是刘纬给了这些人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和平台,他们对刘纬的忠诚,很难撼动!这些人,虽然人在江州,也肯定是惟刘纬之命是从,这无形当中,等于是让刘纬把自己的势力植入到了江州和巴郡内部! 更何况这些所谓的能员干吏还有要在江州开店铺的商人中,肯定会混有锦衣卫的情报人员呢…… 这四项主张和承诺,表面看来对江州有利,实际上刘纬却一点不吃亏,甚至好处多多!而更重要的一点是,刘纬通过援助和经济上的往来,无形中加强了江阳郡对巴郡的影响力,无论是政治上还是经济上! 长此以往,严颜这个巴郡太守,恐怕就要被架空了,除了军权仍然由他掌控外,政权则是完全沦入刘纬的掌控之中!更何况,刘纬一上来的第一条建议就是取消军管制度! 刘纬的精心布局,可以说非常高明,照此办理,将来巴郡也会成为他实际控制的区域和地盘了!这招水煮青蛙之计,几乎可以让严颜等人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沦为刘纬的属下! 当然,严颜和费诗等人也不是傻子,经年日久之后,肯定也会看出这其中的玄机和端倪,到时候难免会有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为此,刘纬将来还是要和江州的诸多人等继续搞好关系,用实际行动彻底征服人心,让他们将来能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效力! 严颜一口应承下来之后,双方又针对一些细节进行了商定,还签订了一份书面上的协议,空口无凭,立字为据嘛!之后,虽然严颜客气地百般挽留,刘纬还是坚持即刻返回江阳,出来大半个月了,说实话,他还真有些不放心,更何况自己的伤也需要回去慢慢养,总赖在江州,成何体统。 刘纬的这一趟寿宴之旅,虽然遭遇刺客,差点搭上了小命,可最后却因为严颜的求助,让他收获颇丰!回程中,刘纬不禁有些志得意满,并对未来充满期待与憧憬。 可是,刘纬的好心情也只是持续了这回程的一路,刚刚抵达江阳,就烟消云散了,因为盐井出了大事! -- 作者有话说: 近期章节内容比较平,不过您不用担心,后面的更精彩哦! 第三十三章 盐井之变 刘纬一路由江州回来,其实心情不错,他为自己精心布下的一盘棋局颇感满意!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一趟,他拉近了与严颜之间的关系,两个人虽然年龄差距较大,却也似乎成了忘年之交! 就在刘纬告别严颜,即将返程的时候,严颜亲自到江州码头送行,表现得十分不舍,还赠送给刘纬一身珍藏多年的铠甲,并百般叮嘱刘纬有机会一定还要来江州! 这铠甲,可不是平白无故可以随便赠送的东西!甲胄是用来做什么的谁都知道,那是武将们保护自己安全所用之物!所以在古代,武将之间馈赠铠甲,暗含着以命相托之意!也就是说,这是一件很用心的礼物,比什么金银财宝都要珍贵! 刘纬怎会不解这其中的深意?严颜这是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从今往后,两人绝对可以算得上是莫逆之交了!他也深受感动,取下腰间佩玉,赠与严颜! 中国古人特别崇尚美玉,并以玉来比拟君子之气度,这种在西方人看来不过是破石头的东西,在古人的眼中却是无比珍贵的,非金钱可以衡量! 刘纬的这块玉,其实是生母张氏所留遗物,他一直佩戴在身边,以表思亲之意。穿越的刘纬,也是从阿幼朵口中得知这块玉的来历,虽然张氏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但刘纬也是十分珍爱这块玉的,如今他竟然舍得将其赠与严颜,可见诚意十足!.. 以玉赠与异性,代表着定情信物,结金玉良缘;以玉赠与同性,也是一种信物,代表两人从此结下了君子之交! 也就是说,这一趟,刘纬不仅收获颇丰,还与严颜这样德高望重的老将交上了朋友,这怎么能不让他高兴呢!即使这一次江州之行,他经历了遇刺惊魂,也似乎没能影响到回程中的好心情。 可是这好心情只持续到了江阳码头,刘纬还没进城,便看见法正焦急地等待在那里,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事! “主公,蛮兵攻占盐井矣!”就在刘纬的船刚刚靠岸,还没结索停稳,法正便一下子跳上船来,急忙向刘纬禀报道。 什么!蛮兵占了盐井!刘纬闻听此言,不由震惊不已!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年初南蛮爪哈部刘楷进犯,被刘纬打退,为了长治久安,刘纬还与其达成了通商合作的协议,并且他还把这一治蛮政策建议给了刘璋,得到了采纳,目前已经推广开来! 建安六年,蜀中饥荒,正是因为刘纬的这一治蛮政策,使得双方互通有无,都有所裨益,避免了大规模饿死人的情况发生,为此,有不少人都觉得刘纬十分英明,竟能以小著大,以怀柔之策彻底解决了南蛮问题! 可如今,南蛮竟然又反叛了,而且还攻占了江阳郡的命脉——盐井!这可是大大出乎刘纬所料,让他震惊不已! “骏才等可无恙乎?”刘纬连忙问道。 骏才,是王伉的字,他一直率兵驻扎在盐井,保卫那里的安全。如今盐井被蛮兵攻占,刘纬的第一个问题,先是关心起王伉等江阳新军将士们的安危! 法正闻听此问,先是一愣。他本以为盐井失守,刘纬会大发雷霆,却没想到主公到了这种时候,还在关心属下们的安危,真乃仁慈之主也!但是,这恰恰却是法正不愿提及的一个话题,因为驻扎在盐井的五百新军士兵,连同王伉一起,都被蛮人生擒活捉了! “暂……暂无大碍……骏才等,受俘之也!”法正有些紧张地注视着刘纬的表情回答道。 他之所以如此紧张,是因为法正深知刘纬个性,他虽然仁慈,但对某些情况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比如当初,沈弥叛军那几个斩杀统帅的小校,刘纬杀他们可是眼睛都没眨! 江阳新军自从组建以来,经过数次大战,有英勇阵亡的情况,却从来还没有被俘的情况,更没发生过叛逃等现象。叛逃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死罪,可是这被俘情形,因为从来没发生过,法正也不知道刘纬会对这些人如何处置! “缘何受俘也!”果然,法正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一听王伉等人是被俘的,刘纬的脸色难看起来,虽然没有发怒,只是反问了一下原因,但这样的平静态度,更让法正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还不如大怒! “请主公上岸回府,容在下细细禀报……”法正环顾四周,觉得此地并非说话之所在,连忙拱手请道。 刘纬其实没有生气,而是十分不解!王伉领五百新军将士,守卫盐井已经一年多的时间了,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而且还曾经打败过任秀族弟任凯率领的郡府大军,怎么会突然被蛮人攻占了盐井,王伉和所部人马还全体被俘呢! 王伉等人难道没有丝毫抵抗吗?江阳新军的精神所在就是敢于死战到底,即便敌众我寡,也应勇于拼死一战才对!况且,盐井军寨十分坚固,外面还有陷阱,蛮兵是怎么打进去的? 刘纬觉得法正所言有理,于是便离开船只上了岸,随后进入江阳城,回到郡府内。此时,一干人等早已经聚集在公厅内,就等着刘纬的到来。 “公子,吾等听闻江州之刺,心甚虑也!然未敢轻离职守,探望公子,请恕我等怠慢之罪……”一见刘纬进来,公厅内的众人整齐地站了起来,张翼拱手深施一礼,带头对刘纬说道。 如今,刘纬的属下越来越多了,但张翼、张嶷和陈式三人,是最早追随他的,所以其他人都称呼刘纬为主公,而此三人却一直称他为公子,也算是关系最近的嫡系才特有的称谓。 也正因为如此,张翼等人也是最担心刘纬安危之人,他说的也的确是事实,刘纬遇刺负伤的消息传来时,每个人的心里都很焦急,恨不得能马上赶往江州探望。 关键时刻,是法正止住了众人!其实他的心里也急,但想着现在刘纬不在,江阳几乎是群龙无首的状态,如果这时候大家再擅离职守,江阳恐怕会生出变故!于是,他命令各人坚守岗位,只委托阿幼朵前往江阳照料,着实是识大体顾大局,不愧是刘纬最为倚仗的军师! “令君等忧心,实乃纬之过也……然盐井之事,乃何故所致?”刘纬拱手还礼,稍稍客气了一句,便马上转入正题,不再谈论这一次遇刺负伤之事,而是快步来到正位坐下,目视众人问道。 “主公,盐井之讯,今日方抵也……”法正赶紧拱手一礼,开始解释起来。 原来,盐井失守的消息,是今天刚刚传到江阳的,法正他们也是前脚刚刚获知,后脚刘纬就回来了,也是真够巧的!就好像这件事是给刘纬遇险归来准备的一份“意外惊喜”! 法正说,报信之人,乃是井亭村的一名百姓,还是个孩子,他跑到江阳之时,已经累得虚脱,而且明显被吓坏了,所报情况也是杂乱无章,他听了半天才搞清楚,原来是蛮兵攻占了盐井,王伉和守卫士兵五百人,以及井亭所有村民,全体被俘! 除此之外,其他的信息,这孩子就什么也说不上来了。法正当时紧急派出了好几路探马去往井亭,试图弄清楚状况,但现在这些探马还尚未有回报。 情况就是这些,法正汇报完毕后,目视刘纬,等候着他的命令。可是,刘纬却沉吟半晌,没有吭声。他在想的是,蛮兵究竟是怎么打到井亭的?他们又是如何得知那里产盐?还有,这伙蛮兵,究竟是什么来路呢? 很显然,现在的情报太少了,不过,刘纬需要及时应对才行!不为别的,只为那五百新军将士和井亭百姓的安危! -- 作者有话说: 您的支持和阅读,是轩轩笔耕不辍的动力,有什么意见和建议,请留言及时提出哦! 第三十四章 南蛮来使 “主公,吾等应速兵发井亭也!”刘纬还没说话,甘宁已经在一边迫不及待了! “兴霸之勇可嘉也,然不知彼何以为战?”刘纬抬头,目视着甘宁,微微点头,表示赞许之意,但却否定了他的建议。 假如井亭没有失守,王伉依然带人在苦苦坚守着,那刘纬肯定会立刻下达驰援的命令,必须争分夺秒。但是,现在井亭已经失守,情况就复杂多了,立即出兵,肯定不是最好的选择,必须先搞清楚状况再说!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自己只知道盐井是被蛮兵攻克,却对敌人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贸然出兵,恐怕会有不测!蛮人虽然勇狠少智,但也不容小觑! 还记得当年刘纬设计绞杀方山贼匪张慕的事么?如果蛮人也来这么一招诱敌之计,于途中已经设下了埋伏,贸然出兵,岂不是十分危险? 其实井亭产盐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江阳郡的人,都尝到了盐井带来的甜头,当然不愿意把秘密透露出去,但蜀地其他地方的人早就知道了,他们吃不到葡萄眼馋,可不管那么多,肯定早已经把消息传播得沸沸扬扬! 如今,蜀中与南蛮开通了互市,大量食盐贩入了南中地区。这些蛮人肯定会想,哪里来的这么多食盐,他们只需要稍加打听,就能获知井亭产盐的消息! 南蛮爪哈部首领刘楷与刘纬达成互市贸易协议后,摇身一变,成了南蛮诸部中最富足的势力,他是个既得利益者,根本用不着出兵攻占盐井! 如今的刘楷,已经成了刘纬各种商品贸易的代理人,江阳商人,甚至蜀中各地的商人,只需要沿着水路把货物运到南广县,卖给刘楷就能获取大量收益。随后,刘楷再把这些所得,加价卖给南中其他各地,他几乎躺着都能收钱! 现在的刘楷跟原来可是大不一样了,他不再痛恨汉人,甚至对这些来做生意的汉族商人礼敬有加,对刘纬那更是当祖宗一样地供奉着,怎么可能会跟刘纬翻脸? 所以,这股侵占盐井的蛮人,肯定不是刘楷所部人马,那究竟会是谁呢?这是让刘纬最好奇之处! 关键的问题是,与盐井最近的蛮族聚居地,就是刘楷的地盘,如果其他蛮人想打盐井的主意,势必要通过刘楷的地盘,他虽然也是个蛮人,但可未必会同意别人借他的道!更何况是借道攻打能给自己带来巨大既得利益的盐井呢! 难道南广县的刘楷也出事了?不然这股蛮兵是从哪来的?还能是飞来的? “刘楷所部,可有消息?”刘纬想到这里,连忙问道。 “未有也……”法正摇了摇头,应道。 “国山之处,可有变故?”刘纬又接着问道。国山,是王甫的字,他现在是僰道县长,而僰道县正在泸水与朱提郡交界处。 “亦未有所闻也……”法正再次摇了摇头,无奈地答道。 这就奇怪了,看似到处都是风平浪静,并没有哪里发现异常,怎么蛮兵就突然神兵天降,难道他们还真是飞过去的? 飞?刘纬反复想到这个字,却突然在脑海中蹦出了一个名字:无当飞军! 无当飞军,是汉末三国时代一支著名军团的名称,与曹操的虎豹骑、高顺的陷阵营、陈到的白耳兵等齐名,是活跃于蜀汉中后期的一支很厉害的雇佣兵部队。 这支部队人数不多,才几千人,却都是由南蛮兵组成,战斗力极强不说,据史书记载,此军善于翻山越岭,神出鬼没,因而得名“无当飞军”! 眼下,刘纬正在纳闷这支蛮兵如何从天而降,却想起了无当飞军来!他突然意识到,这股蛮兵不简单,可能他们就是具备了那种能够翻山越岭行军的能力,这才打了王伉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想到这里,刘纬突然有些豁然开朗了!怪不得王伉等人全体被俘,因为那盐井军寨是横贯在山口间的一道城墙,一般步军从正面攻打,肯定非常吃力,再加上布设了那么多陷阱,真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而这些善于翻山越岭的“飞军”,才不会从正面攻击盐井,他们肯定是从背面的险峻山岭渗透而入,并发起的突然袭击,那道城墙和那些陷阱根本没起到作用! 这得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啊!刘纬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伙穿着迷彩服,画着迷彩脸的特种兵形象来!当然,这肯定是他胡思乱想的,其实真相也并不复杂。 刘楷的蛮兵部队虽然凶狂,但论战斗力就不行了,要不然怎么会被刘纬那么轻而易举地就打败了呢!其原因不外乎刘楷所领爪哈部蛮人,农耕文明相对比较发达,受汉人影响颇深,所以那股子“野”劲,已经早不复当年! 而这伙攻占盐井的南蛮人,显然战斗力更强,还颇有些特种作战的素质,不外乎因为他们的生存条件比爪哈部更加恶劣,为了活下去,与野兽缠斗,与大自然抗争,锻炼了一身绝佳的本领!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神出鬼没,穿山越岭的原因所在了! 关键是,这伙蛮人“特种兵”究竟从何而来,他们到底是哪一部蛮人呢?他们的首领又是谁呢? 刘纬此时是满腹的疑问,心中画满了问号,同时他也对这支神秘的部队越发感兴趣起来!其实,自己的江阳新军,经过训练,作战能力也很强了,但是这支在历史上颇为出名的无当飞军,刘纬也很感兴趣! 当然,时值建安六年,所谓的无当飞军还尚未出现,他们的第一任统领名将王平,此时还是个小屁孩,但是,刘纬如果能平定南中,学着诸葛亮那样,也组建这样一支蛮族兵部队,岂不是如虎添翼? 刘纬的心里是越想越美,脸上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从一开始的满面犹疑,到后来逐渐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来! 见刘纬问了几个问题,就陷入沉思,众人皆不敢吭声,一支注视着他,岂料刘纬到后来竟然还笑了,大家都是一头雾水,甚至有人都开始替刘纬担忧起来,公子这是怎么了,痴了吗? “报——”就在场面有些尴尬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呼! 众人心头一惊,连忙纷纷望向公厅之外,法正本以为是自己派出去的探马有了回报,却不曾想来人只是郡府的一名门吏而已。 “报来!”刘纬大声回应一句,那门吏赶紧进入公厅,拱手下拜,通禀道:“禀太守,有南蛮使节求见!” 哦?南蛮使节?莫非就是这伙攻占了盐井的家伙派出的使节?他们这是意欲何为?刘纬对此有些不解!这伙人占了盐井,抢点食盐撤走就是了,为何还要派来使节? “请!”刘纬简单明了地命令道。 “唯!”那门吏应声下去了,不一会儿带了一名蛮人打扮模样之人上得公厅而来。 这名使者身材不高,相对瘦弱,看似年纪也不大,十几岁的样子,脸上稚气未脱,活生生就是个少年的模样,只见他小步上得堂来,趋身便拜,行了非常标准的汉礼,这举动倒是十分新鲜! “小人朱提孟优,奉我家大王之命,拜上刘守公!”这使者非常恭敬,叩拜一礼后,拱手郑重言道。他说的话,非常贴近汉代官话,而且礼节也十分周道,口吻亦是谦恭,这倒是一时间让在场众人颇感意外。 孟优!竟然是他!熟知历史的刘纬,当时就想起来了,这个少年孟优,正是孟获的弟弟! -- 作者有话说: 读者交流群:611739068,欢迎加入,希望能得到各位看官的鼓励与支持! 第三十五章 画蛇添足 当刘纬惊讶地发现,来访的南蛮使节,竟然是孟优时,也是立刻便知道了他所代表的是谁,那就是朱提郡纳苏部蛮人孟获! 这个纳苏部,是朱提郡主要的南蛮部族之一,其实力不亚于刘楷的爪哈部,而且,纳苏部与当地的豪强大族孟氏,有着紧密的关系,双方通婚交好,经年日久,所以孟获虽然是个蛮人,其姓氏却是汉人的孟姓。 如今的朱提郡太守孟固,虽然名义上是个汉人,也是朝廷委任的官吏,但是,他与孟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有八竿子能打着的亲戚!借此背景,孟获所在的纳苏部,盘踞在朱提郡的核心区域,是一股非常强大的势力! 当然,朱提郡还有一股势力,那就是盘踞在堂爨(读音:窜)县一带的爨氏一族,现在还没轮到他们登场,暂且不提。 孟优上得堂来,彬彬有礼,显得十分客气,一点也没有蛮族人的那种粗鄙无礼的感觉。很明显,此人深受汉人礼仪文化熏陶不浅,而且汉朝官话说得也是有模有样。.. “尔族首领何人也?”尽管刘纬已经有所猜测,但还是想确定一下。因为,之前他与阿幼朵他们路遇孟获时,那些蛮兵喽啰都称他为王子,并不是所谓的大王。 这个问题是必须要搞清楚的,外交事宜,首先要搞清楚打交道的对象是谁,才能有的放矢。 “我家大王,乃朱提孟氏,讳名获也!”孟优坦率地回答道。 孟获!果然是他,这才不到两年的时间,他就成了纳苏部的首领?如今的孟获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就成了一族领袖,着实不简单!刘纬心里想着这些,但有一点却让他很疑惑,孟优此来究竟意欲何为? “竟是孟公,其别来无恙乎?”刘纬忽然装作与孟获很熟识的样子,还询问起孟优来。 这个问题倒是出乎孟优所料,看来他并不知道孟获曾与刘纬有过一面之缘的事情。也对,孟获一时大意,竟然被几个孱弱少年挟持,这样丢人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大肆传扬出去了! “劳守公记挂……兄长皆安好也……”孟优虽然犹疑,但还是客气的拱手一礼,寒暄道。 “足下此来,可有要事乎?”闲话少叙,刘纬终于还是转入了正题,询问起孟优的来意。 “此来奉我家大王之命,致敬守公,亦洽通商之事宜也!”孟优说着,还小步上前,递了一张礼单给刘纬。刘纬满心疑惑,打开礼单一看,这份见面礼还挺丰厚。 当然,蛮人能送什么,都是些土特产品而已,不过,这些东西很多,所以显得礼很厚。刘纬此时感到莫名其妙,从孟优的表现来看,他这是来示好通商的,难道攻占盐井的蛮人,不是孟获他们纳苏部? “孟公之诚,吾心甚慰,然……”刘纬现在哪有心情谈什么通商友好之事,他一心惦念的还是盐井那边的事态。 刘纬此时头脑飞速运转起来,他在分析这种种奇怪现象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诚然,孟优的表现让人一看印象就挺好,根本不像那般凶狂无礼之人,他所代表的孟获看似也不像能干出攻占盐井这样的事来。可是,不是他们又会是谁? 刘楷是不可能的,他是既得利益者,如果不是孟获,还能是谁?难道是越巂郡蛮人干的?这个可能性虽然也有,但是,刘纬始终觉得整件事情有些诡异,说不上来什么原因,他就是觉得,攻占盐井的人,一定是孟获! 也许是受历史记载的影响很深,除了孟获,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有这般本事,竟能率领一支飞军,兵不血刃地占领盐井!想到这里,刘纬决定诈孟优一下! “然既有此诚,何故图吾盐井哉!”刚刚还面带些许笑意的刘纬,突然变了脸,用质问的口吻,反问孟优道。 此话一出,孟优不禁浑身一颤!很显然,他非常意外,证明刘纬的话正说到了他的心里去! “足下……足下此言何意?”孟优刚才不自觉的表现,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不过,他还是故作镇定地反问了一句。 “汝等自知也!”刘纬见试探出了效果,继续板着脸,讳莫如深地说道。 “哈哈……”孟优突然大笑起来,他索性也不装了,“公子果然精明,竟看破此计!” 计?这是什么计?盐井已经被占了,还来送礼示好,这究竟意欲何为啊?孟优的此种表现,更让事情的诡异程度陡然而升。 刘纬见孟优的心理防线似乎崩溃了,索性沉吟不语,只是目光如电地直视着他,此时无声胜有声,他不表态是想听听孟优接下来还能说什么。而公厅内的其他众人,此刻更是一头雾水,除了法正已经看出了些端倪外,其余的人也是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破也晚了!我家大王此刻恐怕已经攻占了你的盐井!”孟优不再说官话,一嘴的南中方言,表情也开始变得狂妄起来,再没有了之前那假惺惺的礼节。 哦!刘纬突然明白了!原来所谓的计,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啊! 原来,孟优此来不是修好,更不是谈什么通商,他只是来麻痹自己的!他肯定是受孟获指派,来这里充当使节,想方设法地装孙子,低调示好,以麻痹自己,保证孟获那边突然袭击,一举拿下盐井! 只是,他们兵分两路,在时间点上没有掌握好!孟获已经攻占盐井了,孟优这个来麻痹自己的使节却晚到了一步,可能是路途中遇到什么事情耽搁了,结果弄成了现在这种啼笑皆非的局面! 也就是说,孟优在进入江阳县之前,还不知道孟获那边进展顺利,已经攻占了盐井,他还在按照既定的计划实施,上演了这一出闹剧!看来孟获在攻打盐井之前,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才遣孟优前来用计的,只是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拿下盐井如此顺利,这个所谓的麻痹之计现在看来,简直就是画蛇添足! “然也,彼已占吾盐井!”刘纬语气尖锐,直接喝道。 孟优做梦也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局面!刚才他哈哈大笑,说的那般话,其实是见自己的奸计被识破,故意那么说,给自己壮胆!他哪知道孟获已经攻占了盐井?如果知道,他就不会来到江阳城了! 孟优傻眼了,兄长那边已经得手,自己这边却愚蠢地主动送上了门,这下子,自己的小命恐怕要不保了,即使对方不杀他,自己也成了人家的俘虏和人质! 万念俱灰的孟优,再没有了刚才的骄横,他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深陷绝境的他也开始害怕,浑身战栗着,说不出话来。 “拿下!”刘纬一声号令,马上有几名卫兵上去,三下五除二把孟优捆成了粽子。 “此番,孟获出兵几何?”随即,刘纬厉声问道。 “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要我出卖本族,休想!”孟优一边徒劳地挣扎着,一边慷慨回答道。他表现得倒是很大义凛然,可还是忍不住地浑身颤抖。 “带下去!”刘纬清楚,孟优受指派前来出使,与孟获是两个方向,他还真就未必知道具体的细节,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于是便命人带他出去了。 “此蛮人当何处置?”随后,刘纬环视公厅众人,询问道。 “主公,此人可有大用也!”法正连忙拱手一礼,意味深长地对刘纬说道。 第三十六章 野心欲望 孟优主动送上门被擒获,成了刘纬手中的人质,法正建议,可以用孟优作为谈判的资本,争取换回被俘的井亭村民和王伉的五百守兵! “孝直先生,以一人换千人……恐彼未肯哉……”法正说出自己的建议后,张翼在一边愣头愣脑地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先生所言,正合吾意!”张翼的疑虑,并没有影响刘纬的决策,他首肯了法正的说法! 刘纬深通历史,当然知道孟优是孟获唯一的弟弟,此兄弟二人的感情很深,他绝对是孟获最在乎的人之一!像这一次,他能委派孟优前来用计,也是信任所致,只不过画蛇添足,作茧自缚了! 因为刘纬知道孟优在孟获心中的分量,所以法正建议用此人交换被俘兵勇和百姓,刘纬是认可的。同时,他也深知,法正的建议,其实还暗含着非常的深意! 盐井丢了不怕,大不了再打回来就是了,可自己的人在孟获的手中,这就难办了!尤其刘纬素来有仁爱之心,如果孟获拿手里的人质要挟刘纬,他还真就有些投鼠忌器! 现在好了,自己的手里也有了人质,还是孟获的弟弟孟优,这样不平等的局面便一下子平衡了,谁也别拿人质说事,甚至可以先交换人质,随后刘纬便可放开手脚,与孟获大战一场了! 其实自从上次初擒孟获之后,刘纬一直还想再会会他,尤其是现在他的战略眼光已经瞄准了南中地区,免不了还要与孟获打交道。所以,此时的刘纬,心中反倒产生了些许的期待! “听令!”刘纬随即下达了一系列的指令,开始行动起来。.. 他命令张翼等人,集结江阳新军步兵五千,由自己亲自统帅,前往井亭;他命令法正领兵一千,驻守江阳,还命令甘宁,领四千水军,拱卫水路,以防不测! 虽然刘纬成立锦衣卫的想法,现在还没来得及实施,但这一次,他命令张虎统领所部人马为大军前哨,探明敌情,以策万全的同时,对他也是一次锻炼! 一切准备停当后,第二天清晨,刘纬统领五千大军,带着孟优,向井亭而去…… 其实正如刘纬所料,孟获所率领的这支蛮兵部队,的确非同寻常!所部三千余人,皆是孟获由“生蛮”部族中花高价聘请来的雇佣军,也是孟获手下最为精锐的一支蛮兵部队! 这些蛮人从小就是茹毛饮血,游猎山林,练就了一身本领,攀崖越岗,如履平地!而且擅使弓箭和吹箭,作战也异常勇猛!正因为如此,孟获没有从正面进攻井亭军寨,而是从背后的山崖间渗透而入,趁夜间一举攻占了盐井,而王伉等守军,几乎没来得及反抗,便束手就擒了! 此时的孟获,正志得意满地站在军寨城墙之上,为自己占据了这样的一个宝藏欣喜不已!其实,早在他听说有大量食盐贩入南中地区后,就派人打探到此处产盐,而且还是曾经与他打过交道的公子刘纬所拥有。 一开始,孟获并没有这么大的野心,他也没打算千里迢迢地来攻占盐井。可是,眼见着刘楷成了刘纬在南中地区行销的总代理,实力一天比一天增强,孟获也开始有些眼红了! 尤其是刘楷这个家伙,贪得无厌,他获得的食盐和其他汉地商品,往往加了很高的价格,才销往其他地区,也就是说,孟获他们纳苏部族人,想要买这些东西,所付出的成本依然太高! 上一次孟获被刘纬释放,回到自己的部族后不久,有纳苏部的一名位高权重的酋长发动了一场叛乱,杀害了孟获的父亲,老蛮王孟丘,企图自己当上纳苏部领袖。 发生了这样的事,孟获岂肯罢休!他逃出纳苏部后,去往朱提郡,向太守孟固借兵,回军灭掉了那个叛徒,报了杀父之仇,同时自己也当上了纳苏部新一任蛮王。 因为这样的功业,如今的孟获在纳苏部内,甚至在整个南中地区,名声鹊起,深得人望!因此,自己的子民受到奸商的盘剥,需要花高价购买食盐和商品,让孟获始终寝食难安!更何况他当了新蛮王后,也逐渐有了一统南中的野心! 这口盐井意味无尽的财富,谁拥有了它,也就拥有了数之不尽的兵马钱粮,这份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孟获那颗不安分的心蠢蠢欲动,所以才开始打起刘纬这口盐井的主意来! 要说这事其实也不怪刘纬,只是刘楷太过贪婪所致,孟获的矛头应该冲他去才是!其实,孟获也想跟刘楷翻脸,但苦于自己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吞并刘楷的爪哈部,如果两家打起来,恐怕也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再加上孟获的野心实在太大了,于是,便铤而走险,摆了刘纬一道! 殊不知,他其实还不如跟刘楷翻脸呢!如今的他,不小心惹了自己惹不起的人,这个人,就是刘纬! 其实,孟获此人做事还是有些过于莽撞,任性妄为,不考虑后果!这不,盐井他已经占据,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却有些迷茫了!因此,志得意满之余,孟获也有些发愁! 这口盐井,距离朱提郡的大本营千里之遥,现在自己是占了这里,可是将来怎么办?生产食盐倒是好办,他可以强令这些被俘的井亭村民为自己继续制造,但是该如何运回去呢? 更何况,自己这一次是孤军深入,打了刘纬一个措手不及,对方的财源被自己断了,岂能善罢甘休,如果派大军来攻,自己又当如何应对呢? 这些问题,其实孟获在下决心来攻击盐井之前,几乎全都没考虑过,他原本的想法是,攻打盐井,抢劫大量食盐后便撤退。可是,当他真正顺利地占据了这里后,又舍不得放弃了! 抢劫一次能带走多少食盐?百里无轻担,即使自己手下的三千蛮军身体强壮,那也才能运走数万斤而已!更何况是孟获占据了盐井之后才发现,这里并没有数万斤食盐,最多一千斤! 其实,刘纬实行的是产销一条龙的经营模式,随时生产,随时销售,加上益州缺盐,一直供不应求,因此,盐井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库存!这也是令孟获占据盐井后大失所望之处! 所以,孟获现在改变了初衷,不再是抢劫一把就走的想法!他这些时日,强逼井亭村民日夜赶工,多造食盐,增加库存,也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孟获的如意算盘是,自己先坚守盐井军寨,如果刘纬派兵前来攻打,那就先试试彼此战力如何,能不能守得住!如果能击败对方,那盐井从此就归他孟获所有了! 不过,孟获也听说过刘纬的名声,知道他的江阳新军战斗力强悍,因此,他也随时做好了撤退的准备!如果战局不利,那就命手下人带食盐退走,这一趟也算没白来! 况且,自己手中还掌握着大量的人质,实在不行的时候,也能用这些人来要挟刘纬,孟获觉得自己的计划是天衣无缝的! 贪念蒙蔽了孟获的双眼,迷失了他的心智,这个计划看似精明,却漏洞百出!他也不想想,一旦刘纬真的率军前来,还能给他逃走的机会吗? 刘纬此番出兵,颇为谨慎,他派张虎为前军哨探,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蛮人有诈,重蹈当初方山张慕的覆辙。好在这一路上,张虎的前哨并未发现有人设伏,刘纬的五千大军,稳步前进,走走停停,最终于第三天上午,方才抵达了井亭村外! 第三十七章 孟获无礼 刘纬的五千大军抵达井亭后,便以井亭老村落为核心,原地驻扎下来。 如今的井亭,与从前已经大不一样了,在盐井军寨内,刘纬为村民们修建了新的房屋,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再加上村里大部分人都在盐井上劳作,因此所有村民,包括费老太公在内,全都搬迁入军寨内的新井亭村了! 因此,老村落其实早就荒废了,现在已经没人在那里居住。本来就是嘛,新村有寨墙还守军保卫,更加安全,大家当然愿意生活在那里了,可是谁曾想,这些竟然没能挡住蛮人的突然袭击! 刘纬的大军顺利抵达井亭后,驻扎下来,却并没有急于发动进攻,因为孟获的手里还有人质,他还是想先进行交涉,能和平解决问题最好,实在不济,也得先把人质换回来。.. 这一次,刘纬之所以亲自领兵前来,主要还是觉得,在处理与南蛮人的问题上,也只有自己才能把控好那个度,无论是打,还是谈,假手他人,刘纬都不会放心,他也怕一招不慎,导致自己精心布置的平南大局遭到破坏! 另外,孟获对刘纬来说,也算是老熟人了!毕竟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彼此说起话来,应该不至于那生分吧?当然,这是刘纬的一厢情愿,因为马上他就发现,孟获真不给面子! 大军安顿下来后,刘纬派人去军寨前喊话,要求见孟获一面。这一次,他可没有直接去城下与孟获会面,因为那样太危险了,万一冷箭射来,自己的小命难保!不是刘纬现在胆子小了,而是他如今身负干系重大,再加上曾经在江州遇刺的事,他变得更加谨慎起来。 交涉还算顺利,一刻钟后,刘纬便与孟获于井亭军寨外,两军的中间位置处,见了面。 “孟公,别来无恙乎?”刘纬挺客气,一上来便拱手施礼,寒暄起来。 “哼!你是何人?”谁料,孟获把脸一仰,牛气冲天,竟然装作不认识刘纬的样子! 刘纬先是一愣,随即也猜度了一下孟获的心思。当初他一时大意,被自己擒获,这个事大概让孟获的心里挺不服气,另外,这也是件挺丢人的事,孟获并不愿意承认,尤其是当着自己众手下的面,因此他才有如此表现。 得!既然如此,那就公事公办,我也不用跟你套近乎了!刘纬想着,正了正身姿,收起笑容,一脸正气地答道:“吾乃江阳太守,领平南将军刘纬是也!” “区区孩童,也敢自称将军!”孟获从一开始,脸就是扬着的,只用眼角撇着刘纬,显得十分高傲,这句话更是极其无礼。 刘纬听了孟获的话,差点没气乐了!什么叫自称将军?自己这个平南将军,可是州牧赐封,正规编制!反而,你孟获自称蛮王,这个王谁给你封的?你那才是僭越自称呢! “孟阿哥好生无礼!”刘纬还没答话,他身边一同前来的阿幼朵,突然语气及其尖锐地批评了孟获一句! 阿幼朵为什么跟着刘纬来了?原来,自从阿幼朵不再于刘纬身边服侍后,便一直沉浸在军中,一门心思修炼武艺,大概她还真有那般天赋,竟也颇有所成!如今的阿幼朵,已经被刘纬破格提拔为百夫长,也是刘纬军中唯一的员女将! 如今的阿幼朵,被编入刘纬的贴身内卫部队,也是个小小头目,成了他身边的保镖,算是换了另外的一种方式,服侍和陪伴着刘纬!因此,此般与孟获会面,阿幼朵自然也是紧随左右。 一句尖锐的质问,让孟获这才发现了阿幼朵的存在,并立马认出这妮子,正是当初偷袭自己的那个蛮族女孩祝融氏!只不过,如今的她已不复当年少女模样,长大了不少,人也更漂亮了! 而且,此时的阿幼朵一身戎装,皮甲覆身,手扶腰间刀柄,傲然自立,颇有些英雄豪气在身,巾帼不让须眉之相,倒是令孟获忽然间有些为之所吸引! “祝融阿妹,此话何意?”孟获一见阿幼朵,语气有些软了下来,不再一副高傲的样子,直视着她问道。 其实,孟获之所以对刘纬显得很无礼,那是因为他当初不是被刘纬擒获,而是被阿幼朵所擒获!作为一名蛮人的孟获,有点认死理,就好像一匹烈马,只温煦于驯服过自己的主人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孟获一见阿幼朵,也是立刻收起了那高傲的姿态,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同时,阿幼朵也是一名蛮族女孩,而且如今的变化也让孟获有了一种先天的好感! “我家将军以礼相待,阿哥为何不还礼!”阿幼朵的语气依然咄咄逼人,说得孟获也有些自觉理亏。 蛮人不是不讲礼节,只是他们的礼仪与中原人不同而已。其实,蛮人比中原人更重视礼节,他们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无论朋友、敌人,抑或者陌生人向自己行礼,那就必须还礼,以示对神灵的敬意。 也就是说,因为蛮人本族的土生信仰,两人相见,所行礼节,其实本意是同时向神灵致敬的,这种习惯有点类似于阿拉伯人见面互相道一句“塞啦玛利坤”的情况! 因此,阿幼朵这句质问,表面看来没什么,却暗含着批评孟获不敬神灵之意,真是一刀见血! “南王孟获,见礼刘将军!”自觉理亏的孟获,无奈之下,只能是应付着用右手捂心口,微微屈身,向刘纬还了一礼。 这一礼,极其糊弄!而且,孟获还口称自己为南王,依然显得很高傲!不过,他此时的注意力,却几乎不在刘纬的身上了,反而对这伶牙俐齿的阿幼朵,开始感兴趣了! 见孟获回了礼,刘纬的脸色也逐渐好看了一些,但他还没说话,孟获又接一问。 “敢问刘将军,来此作甚?”孟获行礼后,态度依然冷漠地问道。 刘纬这次可真是气乐了!你占了我的盐井,还问我来此作甚?这蛮人的思维方式,真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孟公何故图吾之盐井也!”索性,刘纬也没给孟获好脸,尖锐地质问道。 “哼!天生万物,全赖神灵所赐,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孟获耍起了泼皮无赖的态度,冷哼一声,反诘道。 刘纬与这样的一个家伙打交道,真是顿觉头大!明明是个强盗,占了人家的地,扣了人家的人,还抢了人家的财富,居然还强词夺理!孟获这套路,可比那些虚伪的世家大族直接多了,同样都是图谋盐井利益,人家孟获显得多理直气壮! “这就是你的理由?”一时间,刘纬都有些无语了,蹦出了一句普通话来!他忽然觉得,与孟获这种人,谈不了什么!同样是蛮族人,刘楷就比孟获强太多了! 刘纬言语上的变化,让孟获也是一愣!一直之乎者也,说着汉代官话的刘纬,突然这么说话,孟获也是疑惑不已,心里在想着,这是哪里的语音,怎么这小公子会说南中话? “呃……正是!”孟获稍稍犹豫,但还是回答了刘纬,把蛮横进行到底了!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你看看那是何人?”刘纬略显失望,但还是一招手,命人把孟优从大营中带了出来,并远远地指示给孟获看。 孟获顺着刘纬的指示,朝官军大营方向看去,一眼便认出了孟优,不禁浑身一震!自己的弟弟,怎么被俘虏了! “孟优我弟……”孟获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态度,突然瓦解了! 第三十八章 人质交换 孟获之所以如此动容,是因为他与孟优的兄弟感情极深!眼见弟弟被擒,他是不由自主地开始担心和紧张起来! 孟获和孟优都是老蛮王孟丘之子,也是一母所生。不过,他们的母亲只是孟丘一个不太受宠的妾室,而且,她在生下孟优后,便撒手人寰了。 因此,孟获和孟优兄弟二人,从小就几乎成了孤儿一般,没少吃苦和受人冷眼,他们俩相依为命,一起长大,感情极深,非寻常兄弟情谊可比,说是以命相托,都显轻薄了。 老蛮王孟丘,本来有不少的子女,按照常理,孟获想继承王位,几乎没有可能性!但是之前的那场族内叛乱,这些亲眷几乎被屠戮殆尽,只有孟获和孟优侥幸逃生!如今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说除了他们兄弟二人之外,便再没有别的亲人了! 因此,孟优在孟获心中的分量,可以说比天都重,什么也比不上弟弟的安全!如今,孟优在刘纬的手中,真可谓是攥住了孟获的命脉一般! 孟获被惊呆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弟弟孟优竟然被俘! 这一次出兵之前,孟获设下了麻痹刘纬的计策,原本也没想派孟优为使,他也担心其安全问题。是孟优极力主动争取,他说的理由也很过硬,那就是孟优想要立功! 孟获今年才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便已经做了纳苏部的首领,其弟弟孟优,自然也格外受重用,位高权重。但是,由这两个毛头小伙子统领一族之人,还是有不少人心里有些不服气。孟获此番非要出兵攻打盐井,其实一方面是想获取大量财富,增强自己的实力,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给族人谋福利,让纳苏部族人支持他们兄弟二人。 因此,当孟获提议出使江阳,用计麻痹刘纬的想法后,孟优主动请缨,极力要求由他来担当此任,也是想为部族立大功,多积累些人望,稳固自己在族中的地位! 孟获也是考虑弟弟孟优,自幼学习和接触汉语和汉代礼节,为人也算精明,算是堪当此任的不二人选,这才勉强同意了。 不曾想,孟获与孟优在时间点的配合上出了问题!孟获带自己的生蛮雇佣军竟非常顺利地先拿下了盐井,而孟优走另外一路,带着不少的礼物,又途遇暴雨,耽搁了好些天,这才导致了后来那种尴尬局面的发生! 不过,孟获不知道这其中的经过,现在的他除了震惊,也非常疑惑,怎么弟弟被刘纬俘虏了?难道这小公子神机妙算有预知后事的能力? “混……混账!快放了我弟!”孟获先是一惊后,立刻暴怒起来,竟抽出腰间弯刀,一指刘纬,大声喝道。 “唰……唰……”孟获一拔刀,刘纬的百名内卫也迅速地抽出刀来!同样,孟获带的生蛮军百十来人,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刀或吹箭筒来! “孟君,汝欲一战否?”见孟获如此激动,刘纬倒是表情很平静地反问了一句,显得底气十足。那意思就好像是,你若想战,我这就奉陪! 孟获刚才还真的是有些过于冲动了,现在弟弟孟优在刘纬的手里,他哪敢马上就跟对方翻脸?刘纬这么一问,孟获先是迟疑了一下,随即赶紧命令手下收起武器来。 见孟获等蛮人收起了武器,刘纬的内卫队,或者可以说锦衣卫们也纷纷收起了刀,双方剑拔弩张的形势才得以化解。 “请谈谈条件吧!”孟获迅速冷静下来,头脑中也在想着该如何救回自己的弟弟,于是开口对刘纬说道。他也是突然想起,其实自己的手里,也有谈判的资本! “孟公退走,还吾盐井,纬即释汝弟也!”刘纬是狮子大开口,一上来提出了一个让孟获无法答应的条件出来! 孟获一听刘纬这个条件,很生气!这明显是绑票敲诈!直接退走?那我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哼!刘将军别忘了,我手里也有你的人!”孟获冷哼一声,对刘纬的条件不置可否,如此回应道。 “呵呵……其人非我骨血,可凭孟公处置也!”刘纬竟突然冷漠地如此回答道。他的意思是,井亭被俘的那些人,与我刘纬又没有什么血亲,我不在乎他们的生死,你爱咋咋地! 刘纬这样的态度,当然不是他的本心,其实这只是一种谈判的策略,他是故意装作无所谓的态度,以获取更大的利益!如果孟获能答应下来,双方不动刀兵,就可以解决这一次的盐井危机,何乐不为? “哈哈!久闻刘公子仁爱之名,井亭军民,你会不在乎?骗谁呢!”谁料,孟获竟然没有上当,大笑着识破了刘纬的真心。 的确,对刘纬来说,这些井亭军民,才是他最重视的!孟获说的没错,刘纬一向以人为本,宽仁待下,爱民如子,怎么会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 “孟公有何所议?”见没能骗过对方,刘纬反问起孟获的条件来。 “释放我弟,我便放一半人!”孟获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来,但这个说法,刘纬是绝对不会认可的!只放一半人?另一半还让你留着用来要挟我? “不可!若为此议,请孟公来战哉!”刘纬坚决否定了孟获的条件,并且摆出一副不可让步的态度! “呃……我释放所有人!你放了我弟!”孟获见刘纬不好说话,只能让步,毕竟他太在意弟弟孟优的安危了! “嗯……如此亦可,请先释井亭军民!”刘纬稍加思虑,也是给孟获看的,随即他便同意了人质交换的提议,这原本也就是他心里的底线和打算。 “好……放人!”孟获没有纠结谁先放,谁后放的问题,因为他手里的人多,而刘纬的手里只有孟优一人,要放肯定也是自己先放人才对。不过,孟获留着个心眼,他到最后,肯定是会扣下最后一批人,与刘纬换孟优的。 于是,交换人质开始顺利地进行了,孟获先让手下一人返回军寨,随即释放了被俘的井亭军民,共计一千多人,纷纷走出军寨,逐渐返回到刘纬的军营当中。 尤其是井亭村民,这些时日,被孟获等蛮人强令逼着日夜劳作制盐,已经疲惫和惊恐到了极点!如今一朝获释,纷纷喜不自胜,更是感激刘纬的救命之恩!所以,每一名井亭百姓,在经过刘纬身边之时,都向他行礼叩拜,然后才急步跑走。 而负责驻守井亭的江阳新军战士,此时的情绪就比较复杂了!他们肩负重任,却没能守住盐井,还被蛮人俘虏,此时的他们虽然获释,却也心中打鼓,不知道主公刘纬将来会如何处置自己,一个个显得惴惴不安! 果然,孟获先行放了一千多人,最后却留下了两人,一个是王伉,另外一个就是费老太公!这说明孟获已经知道此二人身份不同寻常,了解他们的底细。 “刘将军,放人吧!我们同时交换!”孟获就好像生怕刘纬食言,连忙催促道。 眼见井亭大部分军民都已经获救,刘纬悬着的心也逐渐放下来,他也一挥手,令人把孟优带上近前。 整个交换过程,还是很顺利的,没发生什么意外。现在彼此双方手里都没有可以挟制对方的资本了,下面该怎么办?对此,孟获的心里其实也没有什么底,但刘纬却已经打算好了! “孟公,纬有一言,还望君能纳之!”交换完了俘虏,刘纬似乎还有话说,拱手轻轻一礼言道。 第三十九章 冥顽不灵 人质交换顺利完成了,就在孟获至此还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时,刘纬先开口说话了。 “哦?你有什么话说?”孟获疑惑地问道。 “孟公此来,皆为盐井之利也,吾将以利许君,双方罢兵修好,岂非甚善?”刘纬竟出人意料地,仿佛先服软了! 孟获闻言,先是一愣,但他这人,骨子里还是傲性太大,一看刘纬如此态度,他反而有点开始得意起来。 哼!汉人就是这样软弱胆小,还没开打,就先服软谈条件!孟获不禁有些开始鄙视刘纬了,不过,他对刘纬的条件还是感兴趣的,于是便开口问道:“许我何利?” “盖皆同于刘楷所遇也!”刘纬没谈细致的条款,但意思很明确,你孟获要是答应退兵,将来对待你,与对待刘楷就是一样的!刘楷能得到的利益,你孟获也能得到! 这份许利,不可谓不吸引人!孟获当然知道,自从刘楷与刘纬合作之后,他获得了多大的利益!如今的刘楷富得流油,如果自己也能得到相同的优待,那纳苏部的富强和兴盛,还不是指日可待? 因此,孟获听了刘纬的话后,还是有些动心了!但也仅仅是有些动心而已! 孟获与刘楷是两类人!刘楷胸无大志,虽然从前骄横残暴,但却是个容易喂饱,鼠目寸光之辈;而孟获,英雄傲骨,颇有大志,他盯着的是整个南中,甚至天下! 与这样的大志向比,区区蝇头小利,还是打动不了孟获的,再加上他素来性格倔强,不肯轻易服输,刘纬的提议,孟获思虑再三,最后,竟然拒绝了! “谢刘将军美意,但我们蛮族勇士,岂能贪图小利!请君来战吧!”孟获斩钉截铁,扔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去,大踏步地走了! “无礼!”阿幼朵在刘纬的身边,已经被气得脸色青紫,见孟获离去,她实在忍不住了! 阿幼朵自己也是蛮人,但却不理解孟获所为!为何非要擅动刀兵?这个人怎么如此冥顽不灵!同时,阿幼朵对刘纬的做法也是有些不解,公子以往的那股英雄豪气哪里去了?怎么轻易服软了呢! 其实,刘纬哪里是服软?他在心里想的是南中地区未来的长治久安!在处理与异族交往的问题上,他必须谨慎,更不想如同以往中原王朝那样,总是用武力解决问题! 在这之前,刘纬的抚蛮之策其实还真有一定效果,尤其是刘璋广泛推广开来,在越巂、牂牁等郡也设立互市后,这几处的蛮人都明显安分多了!但事情总有个例外,孟获就是个另类! 表面上看,孟获是有些冥顽不灵的执拗之人,其实他也是粗中有细,看出了刘纬所谓抚蛮政策的弊端! 孟获觉得,如果所有蛮人部族都贪图这样的蝇头小利,与汉人罢兵修好,长此以往,蛮人的精勇之气,便会被汉人腐蚀和同化,到时候,蛮人不蛮,彻底依赖和仰仗汉人的施舍,南中地区将彻底沦亡! 孟获还觉得,如果将来汉蛮两族再度翻脸,到时候长期安逸退化的蛮人将战不能战,只能任凭人家摆布,甚至有亡国灭种的危险! 不得不说,孟获这么想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如果刘纬的政策一直得以延续,那么百年之后,蛮人将彻底融入汉文化圈,换句话说,他们便彻底汉化了! 但是,汉化难道不好吗?在整个东亚文化圈,汉文明虽然有些缺陷,但确实代表了最先进的文化和生产力,融入这个圈子,对南蛮本族人民还是好处更多的!只是,对于孟获这种蛮人贵族英雄领袖来说,这种事情的发生,他是不愿意看到的! 因此,孟获所谓的远见,其实还是有些自私和片面了,更何况刘纬的本意,也绝非要让蛮人亡国灭种! 刘纬的提议遭到孟获的拒绝,双方还没开始谈就崩了!那么接下来,刀兵相见也是不可避免!刘纬不可能放弃盐井,任凭孟获霸占,他肯定是要夺回来的! 回营之后,刘纬做了一番布置,随即引兵出营列阵,摆开了即将进攻盐井军寨的架势!孟获率领三千生蛮军,也是登上寨墙,进入时刻准备迎敌的状态了!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这场仗并没有像人们料想的那样开打,大军列阵之后,过了许久,刘纬军阵中才推出了一台巨大的木制机械上前! 投石机!没错,刘纬自从上一次大战张鲁,领略了那投石机的厉害之后,便一直心向往之!他原本就对设计此类机械有一定的理论基础,再加上聪慧无比的小马钧协助,刘氏投石机,终于问世了! 这台投石机,是刘纬仿制中世纪欧洲的那种抛石机制造而成,只不过身形体态略小,构造也更精密!刘纬设计的投石机,并非全部木制,也有金属构造,由旋柄齿轮机关带动,三五个人就可以使其进入预备发射状态!发射时,只需要用大锤击打制动开关,抛射杆前方的重心锤,猛然下落,便会带动抛射杆,将尾端的沉重弹丸发射出去! 值得一提的是,刘纬设计的投石机,射程远,精准性极高,还能调整攻击距离的高低远近,另外,它还是可以拆卸和组装起来用的! 前几种特点,不用解释!而这可以拆卸组装,则更是一项创举!要知道,完整的一台投石机十分沉重,在行军途中推着它前进,会耗费大量的人力,也影响行军速度!而这种可以拆卸成零件,再组装起来的投石机,运输起来就方便多了! 在此之前,刘纬率兵所打的大大小小战役,皆是以防守和伏击为主,像攻打盐井这样硬碰硬的攻坚战,还是第一次!因此,刘纬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不仅带来了大量的攻城梯,还把最新研制的投石机也带来了,今天是要拿孟获做试验! 孟获和众多生蛮军将士,见对方推上来一个奇怪的家伙,也是一时有所不解,愣住了!不过,孟获早年游历内地,见多识广,投石机他还是能认出来的,但像这么大,样子还如此奇怪的,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虽然一时有些惊讶和意外,但孟获也很快便冷静下来!打仗,凭的是真刀真枪以命相拼,弄这种奇技淫巧的东西,有何大用?孟获不禁在心底有些鄙视刘纬,觉得这小公子,无非就是爱耍小聪明,没什么可怕! 也就在此时,孟获等人突然看见,对方军阵前的那台投石机,竟然转变了方向,看那抛射臂的角度,并不是朝自己这边的寨墙,却是朝向自己侧翼的一面山崖! 这下子,孟获直接被弄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双方剑拔弩张,一场大战就要开始,刘纬这是意欲何为?不瞄准自己,却瞄着山崖?这是要干嘛? 谁料,也就在他犹豫和疑惑之间,那台投石机猛然发射了!一枚硕大的圆形石弹,以极快的速度,朝山崖边飞去! 蜀中山地,多是凯斯特地形,石灰岩山体,山形秀美,不似北方山体那么有棱有角。不过,这一处山崖,却比较特殊,从表面来看,就与周边其他山体有些不同,是一处垂直山崖,看着就很坚硬! 石弹丸迅速向山崖飞去,迎头发生了猛烈的撞击!离得老远,所有人便听见“轰”的巨大碰撞声音传来,有些胆小者,被吓得脖子一缩,赶紧捂住了耳朵!m.. 孟获惊呆了!因为他发现,那处山崖被石弹击中后,竟发生了一片塌方! 第四十章 武力威吓 这投石机的实际效果,展现在众人面前,其威力如何,谁都一目了然!孟获被惊得目瞪口呆,在他眼中,本是奇技淫巧的事物,竟然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震撼! 那处山崖,十分坚硬,看似像重岩结构,并非那种稀松的石灰岩,却被投石机一击之下,发生了一小片塌方!无数碎裂的岩石,混合着一阵尘埃,坠落而下,轰然不止! 孟获都如此惊异,他所带领的那些没怎么见过世面的生蛮将士,就更是惊得瞠目结舌了!尽管他们头脑简单,但所有人几乎都在心底考量一件事,那就是:这飞石撞到自己身上,会是如何景象! 一旦人有了这样的心思,勇气也就顿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惶惶不安,甚至是胆怯! 这正是刘纬想要的效果!他就是想展示一下这投石机的威力,吓唬吓唬孟获和他的生蛮军! 孟获强横,霸占盐井,不肯退兵,此战必打!但是,打也分怎么个打法,硬碰硬地去攻坚?在刘纬看来,这是逼不得已才能用的下策!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最下攻城!这个简单的道理,《孙子兵法》中早有记载,刘纬怎会不知晓?攻城战损失太大,防守一方往往占据极大优势,给攻击的一方以重挫! 在这之前,无论是赵韪,还是沈弥,抑或张鲁,其实都是吃了这种亏,以至于人数占优,志在必得却攻击不下,最终饮恨失败!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刘纬不得不慎重!.. 另外,即使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刻,刘纬的心中依然在考虑大局,如果孟获被自己投石机的威力所震撼,愿意主动退走,当然皆大欢喜,他不忍自己的江阳新军将士损失太大,更不想杀死太多蛮兵,加剧双方的仇恨! 这是一种武力威吓,也正是为什么刘纬指挥士兵用投石机瞄准山崖,却不瞄准孟获他们的原因所在! 目睹了投石机的威力,江阳新军将士们先是惊讶,随即便情绪高涨起来!自己的军队有了这种攻城利器,拿下盐井,甚至将来攻城略地,岂不是小菜一碟?每一名士兵的心中,都充满了无尽的遐想,更是对主公刘纬的大智慧,充满了崇拜之情! “噢!噢!噢……”江阳新军的将士们高举起手中的武器,齐声欢呼起来,那场面比打了胜仗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与之对比,形成强烈反差的是,井亭寨墙上的那些生蛮士兵,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中充满了惊恐的情绪,每个人都不敢吭声,齐齐地望向他们的统帅孟获! 孟获现在的表现,也没强到哪去!他也被刚才这一击所震惊,一直没缓过神来,竟忘了下达命令,旁若无人般地在发愣! 刘纬见对方没有动静,又下达命令,再次发射!操作士兵迅速行动起来,井然有序地忙着上膛装弹,很快做好了准备! “发射!”刘纬高声下令道。有操作士兵抡起大锤,砸向制动开关,又一枚弹丸,被发射出去,几乎转瞬间,又击中了山崖,再次发出巨大的轰响声! 孟获虽然一直在发愣,但对方再度发射,他还是看见了。他的目光,忍不住地跟着那弹丸飞行的轨迹,直到落在了那处山崖上!这一次,孟获差点惊得眼珠子掉在地上!因为,他分明地发现,这第二发弹丸,竟然几乎准确无误地又命中了山崖上的同一个位置! 这一击之下,那处山崖再也挺不住了,竟发生了严重的塌方,整片崖石脱落下来,坠入下面的山涧中,激起无数的尘埃,远远看去,场面气势磅礴,撼人心魄! 孟获之所以如此震惊,那是因为他看出了这投石机真正的威力!这是什么投石机,怎么会如此精准!两次竟然几乎能命中同一个方位? 在孟获,甚至这个时代的很多人眼中,投石机这种东西,根本做不到指哪打哪!它不是炮,更不是导弹,哪能那么精确!可是,刘纬似乎突破了这个技术难题,竟然设计出了如此精准打击的投石机! 其实,这也不算太难,最关键的问题就是标准化生产和反复的试验!这投石机的每一颗弹丸重量,都是一致的,操作士兵又经过长时间的熟练和培训,精准度已经可以得到一定的保障!当然,如果说能指哪打哪,那肯定是夸张了,但起码误差不会很大! 第二击的示范过后,江阳新军将士们更加激动了!他们也都不傻,看出了这投石机有如此精准性,感到非常兴奋,又连声欢呼起来;而眼前寨墙上的生蛮士兵们,此时腿肚子都有些转筋了! “勇士们!这种鬼蜮伎俩,岂能吓到俺们!神灵护佑,此战必胜!”孟获突然如梦初醒,见自己的士兵们开始胆怯了,连忙开始激励士气。说过这番话后,他还开始带头嗷嗷地怪叫起来!这大概就是蛮兵们为自己鼓劲的方式吧,类似印第安人那种嗷嗷的叫法! 蛮人么,毕竟头脑相对简单,尤其是这些生蛮勇士,孟获的一席话,倒还真起到了一定的效果,这些士兵开始缓过神来,也跟着孟获挥舞起武器,嗷嗷地叫了起来! 这种嗷嗷的嚎叫声,就好像野兽一般,三千多人的声音汇在一起,倒也颇有些气势!声音传到江阳新军阵中,刘纬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蛮人不好对付,他们还真有些邪勇! “传令,投石机攻击寨墙!”见对方顽固不化,刘纬只好下令,开始进攻盐井军寨! 这投石机身形庞大,转向倒是比较困难,用了将近半刻钟的时间,才调转了攻击的方向,瞄准了盐井寨墙,很快,操作士兵们便做好了准备。 “发射!”刘纬见一切就绪,下达了命令。 又一枚弹丸发射,迅速向寨墙袭去,生蛮士兵躲闪不及,还是有人被直接击中了!这石头弹丸可不小,再加上速度极快,重量大,一击下去,几名蛮兵几乎粉身碎骨,立时魂飞升天,激起一片血光! “轰”的一声过后,不仅蛮兵死了好几个,连那水泥浇筑的寨墙也轰然而震,就好像地震了一样,每一名身处其上的蛮兵都感受到了!立时间,他们又开始胆怯起来! 其实,这些生蛮士兵十分勇狠,有骨子不要命的二杆子劲头,要说这么轻易就胆怯了,着实有些不可思议!但这也并不难理解,如果双方战场拼杀,刺刀见红,这些家伙是不会畏惧的,甚至能以一当十!可是,现在他们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遭到这种如同天谴一般的攻击,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 “他们也就投石机厉害,勇士们,顶住!胜利属于俺们!”眼见着手下士兵们的士气又开始低落起来,孟获连忙大声吼道! 生蛮士兵们一听,倒是精神为之一振!对啊!这投石机虽然威力巨大,可一击之下,才死了个把人而已,而对方装弹再到攻击,耗时甚久,就算一天打下来,能发射几发? 再说了,一旦适应了这投石机的进攻节律,有石弹来袭时,自己也可以尽量躲避,减少伤亡!这投石机虽然威力惊人,却几乎没什么太大的杀伤力! 孟获其实想告诉蛮兵们的,就是这个意思!投石机威力巨大,可对方就这么一台而已,能有多大杀伤力,关键是别被吓唬住,勇敢坚守,必将胜利! 可是,就在生蛮军士兵们受到了些许鼓舞,士气刚刚开始恢复之时,孟获的心却突然如坠冰窖! 因为,他分明地看见,江阳军阵地上,刘纬的士兵们又推上来了九台投石机! 第四十一章 贼心不死 刘纬实在是太欺负人了!一台投石机,都已经够孟获喝一壶的,他竟然又摆出了九台,总共十台投石机列阵! 其实,在与张鲁大战之时,刘纬就曾经挨过投石机的进攻,他当时就看出,一台投石机,几乎没有什么杀伤力,除了能吓唬吓唬人,就这么点作用!所以,他怎么能犯与张鲁同样的错误? 建安六年末的刘纬,眼界与以往不一样了!他放眼的是整个益州,甚至全天下!以前小打小闹的防御战,已经不能满足自己的战略思想,将来迟早有一天,要面临攻坚战,那么这投石机必是重中之重! 因此,刘纬在之前,非常重视投石机的研发与制造,再加上马钧和工匠们十分给力,第一批,就成功造出了十台投石机,这一次攻盐井,他全都带来了! 一开始,刘纬只是想威吓一下孟获和蛮兵,便没有令人把所有投石机全都组装起来。可是,见蛮人顽固,不肯退走,他也就下达了组装所有投石机的命令! 这下子,不光是生蛮军士兵们胆怯了,就连一向精勇无惧的孟获也开始肝颤起来,忍不住地大腿直发抖!十台投石机,如果一同发射,那将会是一番怎样的场面?孟获甚至都不敢想象! 刘纬摆开了十台投石机的阵势后,没有马上发动攻击,而是先遣人来到寨墙之下。 “平南将军问尔等,可愿降否!”那传令兵于城下高声问道。 这就是最后通牒,孟获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刘纬给了他一次最后选择的机会!他一时间也是踌躇不已,不知道该如何决策了! 其实,孟获在早先的打算中,就已经有了退走之意,他也想带着已经到手的食盐退走,起码这一趟不算白来!可是,出了孟优被俘的这件事,让孟获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挫败感,他没考虑是自己主动招惹刘纬在先,却有了一种被羞辱的感觉! 孟获从小的成长环境,决定了他从不服输的性格,也极其高傲难驯!如今,面对如此危局,他仿佛丧失了理智,这最后通牒,明明是给他的机会,可在孟获看来,竟是羞辱! “滚!饶你不死,回去告诉刘纬,有种就来攻我!”孟获操起一把弓来,搭上了箭,瞄准那传令兵,大声怒喝道! 那传令兵见孟获如此这般,也没再多说,连忙转身便跑,回到自己军阵中,向刘纬禀明实情。刘纬一听,深深叹了口气,随即无奈地下令道:“投石机!进攻!” 刘纬并没有下令让步军攻关,而是下令让投石机继续施以远程打击,他虽然怜悯蛮兵的性命,却更怜惜自己江阳新军士兵的生命,能用远程武器解决问题,就无需士兵们以命相拼! 命令下达,霎时间十台投石机一同发射出弹丸,形成一道攻击波,朝井亭寨墙飞驰而去!这井亭寨墙,比起葭萌关来,更加狭窄,总长还不足一百步。这也是刘纬为什么一直在这里只驻兵五百防御的原因,因为人多,你也展不开! 而孟获所部蛮兵三千余人,此刻竟全都挤在狭窄的寨墙之上防御,人员密集而拥挤,无形中,更是加大了投石机的杀伤力!转瞬间,十发弹丸全部击中目标,砸入人群,蛮兵阵容中,立时是鲜血脑浆,如同烟花,飞溅开来! 只这一波攻击,便使生蛮军死伤惨重,三千人至少死伤了五百人!更严重的是,这一番打击之下,整个寨墙上乱成了一锅粥,很多蛮兵拼命躲避,互相拥挤,还造成了人员踩踏,又是死伤无数! 孟获到这时,脑袋终于清醒了!他深深地感觉到,自己不是人家刘纬的对手!这被自己视为奇技淫巧的投石机,太厉害了!无需多,这样的齐攻,再来个三五波,自己的蛮兵肯定崩溃了! “全体撤到城下去!”孟获眼见人员密集混乱,也很后悔自己怎么想的,竟然让大家全都集中在寨墙之上,真是大大的失策!其实,在没有目睹投石机威力之前,他的这个决策是正确的,防御战当然是人多才好!可现在,必须赶紧撤! 到这时,生蛮士兵们才恢复了些秩序,赶紧按照孟获的命令,迅速撤往城下,以躲避随时有可能再次发动的远程打击!但是这样,等同于把城头让给了对方一样! “公子,彼军退却,正宜进攻!某愿领刀盾营,充为先锋!”眼见蛮兵退下了城头,张翼热血上涌,连忙拱手施礼,主动请战! “不可……传令!鸣金收兵!”刘纬拒绝了张翼的提议,竟然还下达了收兵的命令! 他的这个命令,让众人皆为不解!就连一向心思缜密的张嶷也非常疑惑,公子这是要干嘛?现在不正是战机吗?为何要收兵? 可是,江阳新军将士们一贯听从刘纬的命令,从来不会质疑他,见刘纬已经下达了命令,所有人便动了起来,投石机被缓缓地推回到了军营中,最后,攻城阵列也解散回营了! 对方的这个举动,可是大大出乎孟获所料!他本以为这一仗必败无疑,正打算着如何指挥蛮兵由后方山路撤走,却没想到江阳军退走了!一时间,他又开始疑惑不解,甚至犹豫起来! 这公子刘纬,什么意思?明明可以乘胜追击,一举拿下盐井,何故而不为,怎么还退了?难道……他害怕我孟获不成?不能吧…… 孟获此时,虽然想法还是有些天真,但他也不蠢,如今刘纬一方占尽优势,怎么可能会害怕自己呢!那……难道说,刘纬又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的确,应该是这样!明明可以冲上来大杀四方,自己这剩下的两千多人能不能逃出生天都未必,可人家却放弃了,明显是又给自己留了一条生路啊!这小公子刘纬,竟如此仁让? 孟获所猜的确没错,刘纬就是这么想的!这一仗,怎么看自己一方都有必胜的把握,但还是那句老话,南中问题,如果尽凭武力去解决,无异于火上浇油,于事无补! 刚才的一轮投石攻击,已经让蛮兵损失惨重,如此下去,孟获蛮军全军覆灭,在所难免,如果这样,岂不是加剧了双方的仇恨?蛮人会不会因此又开始痛恨起汉人来? 不能再见太多血了!刘纬实在担心平南大计会遭到破坏,他实际上是真的想仿效诸葛七擒七纵,以收服人心为主,武力征服为辅,来解决南中问题!对于孟获这种人,刘纬并不想赶尽杀绝! 可是,刘纬的一番苦心,孟获未必能够理解,即便能理解,他天生的傲骨,也不允许自己总是败于一人手下!想当初,自己一时大意,被公子刘纬擒获,后来得以宽免获释,他虽然心存感激,却也觉得是奇耻大辱! 现如今,自己于盐井关,再度败于刘纬之手,他这南王的面子还往哪搁?长此以往,自己要如何统帅部族,如何面对子民? “娘了个黑!不能就此认输!”孟获心中暗骂一句,又开始动起别的脑筋来! 呵呵,你小公子仁让,我孟获可不领你这个情!打仗,还讲究什么仁义道德!刘纬,你不过如此,太迂腐了!孟获心里想着,竟然定下了一条夜袭妙计! “兄长……我等应该速退!”孟获还没下达命令,刚从敌营获释,已经被吓破胆的孟优,连忙建议道。 “不可!我意已决,今晚夜袭敌营!”孟获直接拒绝,并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第四十二章 夜袭失败 孟获的命令,让众人十分不解,尤其是刚刚从城头上退下来,到现在为止还晕头转向的那些生蛮士兵,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弟弟孟优,见兄长如此固执,他也忍不住了,连忙建言。 “兄长……大王!我们若趁夜劫营,恐怕会全军覆没!”孟优担忧不已,连忙跪了下来,非常郑重地说道。 “哼!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大意被俘,怎么会落得如此局面!”孟获一点也没被孟优打动,反而还教训起弟弟来。 其实,孟获这就有点甩锅的嫌疑了,虽然他和弟弟的感情不错,但现在这么说,无疑是在质问孟优出使失败的责任!孟优心里也委屈啊,兄长你出兵神速,抢在自己出使之前就拿下了盐井,这能怪我吗! 碍于孟获一族酋长的地位,孟优只能是打落了门牙往肚里咽,见自己说不动孟获,便不再吭声了。孟优都是如此,其余的生蛮士兵,则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这些生蛮,虽然是雇佣军,但是对孟获却非常忠心!他们这些人,本是生活在原始山林之地,茹毛饮血,如同野人!是孟获收留和召集了他们,才给了这些人安定富足的生活,再也不必整日与野兽为伍了! 因此,感于孟获大恩,更何况自己的家属也都在孟获的手里,这些生蛮雇佣兵,敢不为其出死力么!孟获既然主意已定,这些生蛮雇佣军,也只有听命的份! 刘纬的大军是在清晨赶到井亭的,之后又经过了一番折腾,时间过去很快,孟获定下夜袭之计时,已经是申时初刻,因为是冬季,夜幕降临得很早,没过多久,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我们看古代的战争故事时会发现,夜袭仿佛是经常被采用的一种进攻手段,其实这类情节大多是小说家们杜撰出来的,真正的情况是古代人由于普遍营养缺乏,或者不均衡,患有夜盲症的人很多! 所以,真实的情况往往是白天即使再怎么战得昏天黑地,一旦夜幕降临,敌对双方也会偃旗息鼓,修养生息!因为士兵们普遍在夜间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而夜袭,是一种偷袭,追求的就是突然性,因此,夜袭之前是不可能打着火把,明目张胆地进攻的,那就成了夜战!试想一下,让一群在夜晚几乎什么都看不见的士兵摸黑发动夜袭?这怎么可能呢! 但是,孟获对此却十分有底气,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生蛮军士兵,没有一个患有夜盲症的!这也是为什么这支军队可以不分昼夜地翻山越岭,急速行军的原因之一! 我们刚才也介绍过,生蛮主要是以游猎为主,很少农耕,因此,他们虽然会经常饿肚子,但所吃食物的营养含量,却不低!夜盲症是因为缺乏维生素a导致的,这种营养,主要以动物肝脏内含量多,在很多水果和蔬菜中也都含有!这些以游猎和采摘为生的生蛮人,自然可以经常在南方的密林中,获取这些食物! 而在汉地,农耕文明比较发达,人们饮食的主要构成,便是各种粮食,肉食、水果和蔬菜的摄入非常稀少,这就导致了很多汉人患有夜盲症! 孟获不可能懂得什么是维生素a,这里面的科学道理,他当然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汉人士兵晚上看不见,而自己的士兵晚上什么都能看见!这就是他敢于定下夜袭之计的信心所在!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已近戌时!孟获见时机差不多了,命人悄悄打开了军寨门,带着手下的两千多蛮军,悄悄地向刘纬军营所在的井亭老村而去! 今晚是新月,漫天繁星!可见度比较一般,但还是有些银色昏暗的光亮,照在这片大地之上。孟获他们一直瞄着刘纬军营内闪烁的火光,屏息前进,距离越来越近! 岂料,突然间,一片火光亮起,孟获等人这才看见,刘纬军营内,无数士兵于寨墙栅栏内,已经举起弩来,正对准着自己的偷袭之军!很显然,对方早有防备! 孟获还是低估了刘纬,还有江阳新军的战斗力!夜战?夜袭?还有在夜间行军?这都是刘纬经常采用的战术!因为刘纬的治理,如今的江阳兴盛而又富庶,百姓们都能吃上肉食、水果和蔬菜,更别提是这些士兵了!他们的伙食非常好,还哪有人患上夜盲症!.. 孟获用老眼光来看新事物,注定是失败者!眼见自己的夜袭的计划已经无法实现,他失望至极,连忙下令:撤! 孟获虽然高傲,但对局面的判断还是正确的,如今自己虽然接近了刘纬的军营,但却被无数弩箭指着,又身处空旷平地,无遮无拦,如果对方发动齐射攻击,肯定损失惨重!所以,为今之计,只有退了! 可是,让孟获万万没想到的是,撤退的命令一下达,众生蛮军士兵便一下子如同溃退,队形完全散乱,拼命地向军寨城墙方向退去,竟又乱了套! 这就是蛮兵打仗时的一种普遍缺点,作战单打独斗,行军也没有阵型,一旦退却时,更是乱成一锅粥!对此,孟获早有预料,也没太放在心上,只要能顺利退回军寨就好!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是让他始料未及的! 来的时候,孟获是身先士卒,几乎冲在最前列,而回去的时候,他就是在后面了!哪知道,撤退才刚刚开始,孟获便看见很多蛮兵,竟然纷纷掉进了陷阱里! “娘了个黑!这……哪来的陷阱!”孟获大惊失色,忍不住大骂道! 其实,盐井军寨外,早先的确是布满了陷阱,甚至还挖得星罗棋布,没有什么规律,就是给进攻之敌准备的!当初犍为郡太守任秀族弟任凯领兵前来,就是吃了这陷阱的大亏! 但是后来,也没人再敢觊觎盐井,这陷阱的作用就不大了,而且还发生了一次误伤事件,一名井亭村民,因为大意,也踩中了陷阱,身负重伤,最终不治身亡! 因此,刘纬决定,改变陷阱的布局,由盐井军寨出来,一直通向外面的大路上,还有路的两侧,不再设置陷阱,只有远离大路的陷阱,继续保留。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两家见面时,孟获没有发现有陷阱的原因! 要说孟获占据盐井也是有一段时日了,盐井军民,没有一个人告诉他外面有陷阱!再加上这些陷阱伪装得十分巧妙,他愣是没发现!刚才,孟获带领夜袭军从军寨中出来时,走的也是大路,没有陷阱,但现在蛮军溃退了,有不少人慌不择路地离开了大路范围,便踩上了那些陷阱! 一时间,又是不少蛮兵折损了性命!而更危险的是,孟获突然发现,盐井军寨,他竟然也回不去了!因为此时的城门已经关闭,城头上同样闪现出无数火光!他竟然被刘纬抄了后路! 这是谁干的?正是偏将军张嶷所为!他本身善于攀爬,手下的士兵们也普遍具有这样的素质,刘纬早料定孟获不肯善罢甘休,恐怕会来夜袭,因此,事先就命令张嶷领所部士兵,绕道从山林中迂回到了盐井军寨的后山,待孟获等果然出寨偷袭时,他们便兵不血刃地夺回了盐井! 绝境!孟获陷入了绝境!前后皆有强敌,两侧又全是陷阱,无路可逃了! 就在此时,刘纬亲率大军出营,一步步逼近了绝境中的孟获所部,待接近了,他大喝一声:“孟获!事已至此,汝肯降否!” “愿……愿降……我愿降!”孟获早已如惊弓之鸟,刘纬的一声大喝,使他浑身一震,连忙口不择言地回应道。 第四十三章 二擒孟获 孟获与他的生蛮佣军,陷入了绝境,走投无路,只能放下武器,投降了!刘纬命人把这些俘虏全部捆了起来,随即押送至井亭军寨内!这又是一次完美的胜利,歼敌六百余,己方无一伤亡,还顺利地收复了盐井,蛮酋孟获束手就擒! 刘纬与众人进入军寨,发现这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因为孟获占据这里的几天,他并没有杀戮和残害村民,也没放火拆房,仅仅只是逼迫井亭村民日夜不停劳作而已。 要说都是蛮人,在这一点上,孟获显然比之前的刘楷要强些,至少他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杀人狂魔!刘纬想着,连杀人狂魔都能被自己驯服,你孟获难道就不能吗? 一进入军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隐隐传来,刘纬眉头一皱,立即下令处理蛮人弃尸,并好生安葬。其实,这么做的理由,我们早就说过是为了防瘟疫,但在孟获看来,却觉得有些意外。 这小公子,还真是宽仁,敌人的尸体,也得好生安葬?他不禁对刘纬的认知,又提升了新的高度!正所谓耳闻不如一见,孟获在朱提也听过刘纬的一些作为,但传言无论如何也不如自己亲眼看见那么真切! 其实,孟获也算英雄盖世,他怎么会不欣赏刘纬这样的人中豪杰?但是,此人内心有傲骨,欣赏归欣赏,要想让他心悦诚服,那就很困难了。而刘纬要做的,就是彻底驯服孟获! “俘兵皆聚于库内,吃喝所用,不可怠慢!”刘纬又下达了命令,把所有生蛮士兵关进盐井军寨内的库房里,而如何处置孟获,他却没有什么表示,被五花大绑的孟获和孟优兄弟二人,此时就在刘纬身边,内心还真有些忐忑,不知道对方会如何处置他们。 “伯岐,吾意井亭可扩为一县,汝觉如何?”不料,刘纬就好像把孟获给忽略了,压根没理他这茬,更没有看他,却与身边的张嶷讨论起政事来! 张嶷闻听此问,也是略微有些疑惑,孟获这么个大麻烦还没处理,公子怎么先关心起政事了! 井亭,属于江阳县大安乡下一亭,地处偏远,虽然行政划分上归江阳,却与江阳县西北的汉安县很近,因此这里几乎是个三不管地带,汉安管辖不着,而江阳又离得有点远! 当然,以前的井亭一带,就是个穷乡僻壤,多山少耕地,人口也不是很多,赋税收入更是少得可怜,也没人在乎这个犄角旮旯。但现在可不一样了,这里有一口盐井,源源不断地产出着大量的食盐,成了一个香饽饽! 当然,因为刘璋任命刘纬为江阳太守,而且汉安县也归江阳郡范围了,这井亭自然毫无疑问是刘纬的,不存在争端。更何况,他还是井亭侯,这更是明确了刘纬对盐井的权属! 因此,刘纬提议升格井亭为县,并不是为了盐井的归属问题,更不是想把自己的亭侯升格为县侯,而是出于诸多方面原因的考虑! 首先,井亭自从产盐开始,这里的百姓们逐渐富足起来,就是普通的井下工人,如今年收入都得一两万钱,还不包括每年的股份分红!富足则对生活上要求会更高,井亭小小村落,满足不了他们,钱都没有地方去花! 当然,商人们的嗅觉是很灵敏的,有些江阳和周边的大小游商,知道井亭人的购买力很强,都纷纷前来这里兜售商品,逐渐地还形成了一个固定期限的市场(类似于赶大集)! 另外,随着食盐需求量的不断增加,盐井生产的人手就显得有些不足了,刘纬正打算招募更多劳工前来。这些劳工不可能就自己来吧,总得携家带口,因此,可以预见,未来这里的人口将会激增,如果行政划分上还是小小的一亭一村,实在是有些小了! 再加上这一次,孟获突袭盐井,也是给刘纬提了个醒!井亭侯也罢,江阳太守也罢,虽然从法理上明确了刘纬的产权,但是有些人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所以,要保证盐井安全,新设一县,就地扩建县城,增加防备力量,才是重点! “末将……末将未知也……”张嶷犹豫了,结结巴巴地回应道。他口称末将,其实意思就是,自己是军职人员,这种大政方针类的事情,他也没什么想法。 “哈哈……无碍,此事待回江阳,与众等商议!”刘纬见张嶷那为难的样子,笑了起来,倒显得心情不错。 其实,他只是进入盐井军寨后,突发奇想,才有了这样的想法,也不是真询问张嶷,近乎于自言自语而已! 这番对话,还有刘纬的表现,让被俘在一边的孟获兄弟二人彻底懵了!这小公子仿佛把自己给忘了,压根不理他们俩这回事似的! “刘将军,你如何处置我二人!”孟获性子急,见刘纬迟迟没有表示,便开口询问起来!他的口吻显得不卑不亢,颇有底气,倒是一点也不像兵败被俘的那种落魄样子! “此战,汝可服否?”刘纬这才看向孟获,表情十分耐人寻味地问道。 “不服!你无非就是那投石机厉害罢了!”孟获果然不服气,把脸一扬,又拿出了自己那高傲的派头来! 可你孟获也不想想,投石机是谁造出来的?这种压倒性的优势,还有什么不服气的?况且,你的夜袭计划也被刘纬早已料定,自己走进了圈套,这又怎么说? 刘纬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孟获此人就是这个秉性!如若不然,后来怎么会发生诸葛亮七擒七纵的故事呢? “来人!宽绳释之!”刘纬突然下令放了孟获!这让在场众人全都惊呆了,包括孟获和孟优两兄弟! 刘纬的部下们,当然不理解他的这种举动,擒获了敌酋,怎么这么轻易就放纵了?众人对孟获此人,可没有什么好印象,感觉他傲慢无礼,骄狂暴躁,如果放了,将来会不会再度为患? “公子!不可!”张翼连忙拱手一礼,建言阻止道。 一直以来,张翼、张嶷和陈式,跟随刘纬南征北战,对他的命令从来都是遵从不疑,没有二话!可这一次,张翼实在是忍不住了,他觉得公子绝对不应该放走孟获!即使不杀他,也该囚禁起来,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了呢! “吾意已决,放!”刘纬摆了摆手,止住张翼,让他不要再说什么,随即转向孟获,目光如电一般紧盯着他。 孟获刚才虽然口称不服气,却也只是显得临危不惧,大义凛然,实则是给自己装底气,充气场!没想到,刘纬竟然真的肯放了他,这倒是让孟获喜出望外! “公子……真愿意放了我们?”孟获是既疑虑,又有些欣喜的表情问道。 “非也!仅纵汝一人耳!”刘纬突然脸色一变,非常严肃而郑重,仿佛不容商量的口吻! “这……”孟获愣住了,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弟弟孟优,一时间为难起来! 对方能放了自己,这当然是好事!孟获心有大志,如果今天就折在此地,大志焉能实现?他不是怕死,只是觉得这么死太不值得了,所以当然希望能平安回去!可是,刘纬却只答应放他自己走,那些蛮兵和弟弟孟优,竟然一个都不肯释放,这让他十分不舍! 当然,那些生蛮拥军,孟获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大不了将来再招募训练一批人就是了,关键是弟弟孟优,他竟然又成了刘纬手中的人质!这可是第二次了! 第四十四章 重用孟优 刘纬提出,只释放孟获一人,其他人等全都不放,这让孟获感到十分为难!他本以为能逃过此劫了,却没想到刘纬还留了一手! 也对,自己平白无故,出兵攻占了刘纬的盐井,人家不计较自己的过失,还放他走,已经实属不易。对方也不傻,不留个后手,将来再度翻脸时,就没了凭仗! 最关键的是,弟弟孟优,让孟获十分揪心,自己可就这么一个亲人了,他非常在乎!因此,孟获愣在当场,权衡了半天,还是下不了决心! “哼!公子这般谨慎,非光明正大之道!”孟获踌躇了半天,最后使出一招激将法,试图迫使刘纬这一次也能放了孟优回去。 “呵呵……孟公以为,吾扣留汝弟,乃为质乎?”刘纬不再那么严肃,微微一笑,反问道。 “啊?不然呢?”孟获被刘纬给问懵了!扣着自己的弟弟不放,不就是想留作人质么?难道还能是留下做客? “汝弟大才,纬深慕之,擢江阳郡游击将军,随我赴任哉!”刘纬这才道出了他心中的打算! 什么?不是人质,还封了官职,这……这也太诡异了吧!孟获惊讶连连,嘴巴张得老大,一直就没能闭上! 当然,孟获也不傻,虽然刘纬封了孟优一个游击将军,但人在江阳就职,还不是等同于人质?只是表面上听起来好听些罢了!况且,这种杂号将军,有名无实,他孟获也懂得汉人官制,知道这官只是个名头,没什么实权。 但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孟获尽管满腹狐疑,但对刘纬的这个说法还是无从辩驳,他又看了一眼孟优,随即问道:“公子能保证我弟安全否?” “未可保也!领军上阵,杀敌建功,岂无险乎?”刘纬诡异一笑,竟这样回答道! 这是……这是什么意思?孟获好像突然回过点味来了!刘纬是说,弟弟这个游击将军,还能领兵,是实职!难道,他的意思是,就让孟优统帅被俘的这些生蛮雇佣兵为其部下一军? 这个结果,是让孟获始料未及的,虽然刘纬没有承诺保证孟优的生命安全,但让孟优领军的决定,可是比什么安全承诺都更值钱!这说明,公子刘纬并不真是把孟优当人质,而是要重用他! 其实,刘纬早在了解到这些生蛮雇佣军的战力后,便是十分感兴趣了!这一次的战役,他没有下令攻关,除了之前所说的原因外,他也是怕这些蛮兵死伤过甚!在此之前,刘纬早已经把他们视为囊中之物,志在必得! 当然,这伙生蛮士兵,总共才两千多人,人不算多,战斗力看似也很平平,刘纬这么大费周章,好像有些不值得!但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刘纬一人知道,无当飞军的厉害! 刘纬的打算是,这伙生蛮兵,他现在要收入帐下,为其效力,仿照江阳新军模式,加以严格的训练和规范,必成精锐!现在,两千人似乎少了些,但他们就是未来无当飞军的骨干力量! 南中地区,刘纬是早晚要彻底平定的,到时候,少不了蛮人加入刘纬的军队,为其南征北战!现在,刘纬等于是开创了一个先例,做了次非常好的示范,也为将来更多蛮人从军,提供了榜样! 在原本的历史上,无当飞军的第一任统帅,就是名将王平。有一种说法是,王平其实就是个汉化的蛮人,是巴西郡的少数民族后裔,因此他才能领导这支无当飞军。 现在是建安六年末,王平估计还不会打酱油,而刘纬组建的蛮兵部队,需要一个合适的人来统帅,在民族之间隔阂很深的情况下,选派一名汉军将领来领导是不合适的,于是,刘纬便盯上了孟优! 在之前孟优那次乌龙的出使过程中,刘纬与之虽然只有短暂的接触,却发现这位少年虽然是个蛮人,却精通汉话和汉礼,而且,他的部族所生活的朱提郡地区,也是农耕文明相对发达的地区! 也就是说,孟优与王平其实类似,他是个蛮族人,却已经十分汉化,由他来担任刘纬组建的无当飞军第一任统帅,最为合适! 实话实说,刘纬虽然没有要扣留孟优做人质的意思,却也想因此能挟制孟获,让其以后任性妄为之时,能有所顾忌!当然,对待孟优,刘纬绝对会一视同仁,甚至更加优待,以先征服孟优之心! 驯服孟获,估计是很难的,否则诸葛亮那样的大才,也用不着七擒七纵才终于成功!但孟优跟他哥哥可不一样,也没有那般大志与傲骨,刘纬只要加以礼遇和重用,令他心服口服只须时日而已! 到时候,孟优不仅彻底顺服了刘纬,还成了他手下一支精锐部队的领军大将!而收拢了孟优之心,对于降服孟获也是非常有好处的!到时候,这个当弟弟的,替刘纬说话,哥哥孟获多少也能听进去一些! 一旦最终降服了孟获,无异于给其他南中蛮人部族立了个标杆和榜样,到时候,再加上合理得当的抚蛮政策,没准南中地区便可传檄而定! 这些,都是刘纬心中暗自的宏伟规划,其他人是不能理解的,他的部下们不理解,孟获就更不可能理解了!在他的心里,突然觉得刘纬这人……是不是有点愚蠢? 让自己的弟弟做官倒也罢了,这样类似的事情,从前的汉朝廷和官府也没少做过,但是,让蛮人领兵,而且统领的还都是本族兵,这可是完全没有先例的!难道这小公子就不怕孟优转脸便率兵叛逃回南中?他哪来的这般自信? 孟获思来想去,又与孟优对视了一眼,发现弟弟此时的表情也很复杂,他似乎对刘纬所承诺的一切也十分不解!两人眼神相对后,立刻读懂了彼此的心思,这件事可以答应! 既然不是人质,那就没有什么生命危险,还能在官府为官,成为领军的将领,这对蛮人来说也算是个至高的荣耀,不算亏待了孟优,至于将来何去何从,还不是自己说得算?混得好就留在江阳,混得不好,就回朱提! “好吧!我们答应!可以松绑了吧!”孟获被捆得实在有些难受,连忙说道。 “宽绳!”刘纬又一摆手令道。 刚才刘纬就已经下达了命令,但张翼阻拦,大家又交谈了好一阵子,旁边的士兵们愣在当场,直到这时才赶紧上前,为孟获和孟优解开了绑绳。 “那……我告辞了!”孟获被解开后,揉了揉僵硬的臂膀,随即也没施礼,便要按照说好的而离去! “且慢!吾尚有二事,乃纵君归去之约也!”刘纬忽然叫住了孟获,意思是说,放孟获走,还有两个条件。 孟获一听,果然!刘纬怎么肯轻易放过自己,看来这条件肯定是很苛刻的,自己现在还没脱险,恐怕也不得不答应了! “其一,孟君归去,请允蛮兵家眷来江阳!”刘纬伸出一根手指头,提出了第一个条件。这些生蛮军,刘纬以后就要打造成无当飞军了,家眷亲人还在孟获手里,怎么能安心为自己效力呢! “可以……”孟获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这些家眷都是些老弱妇孺,如今他们家里的青壮男人都归了刘纬,自己留着这些人只能是负担,白搭粮食养活他们! “其二,足下今后,不得踏足泸水之北!”刘纬见孟获答应得挺痛快,又提出了第二个条件来! 什么?不许我再过泸水,那岂不是让自己永远窝在南中了吗? --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节数发错了,应该是第四十三章《二擒孟获》,因平台审核很费劲,只能待日后修改,请读者朋友们见谅 第四十五章 无当飞军 孟获此人,胸有大志!只是个部族领袖还不够,他想做所有蛮人的王,甚至还有吞并整个益州的野心!虽然有点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意味,但现在的他还年轻,留给他的时间很多,也不能说这份雄心壮志就一定实现不了! 可是现在,刘纬要求孟获答应,从今往后再也不能踏足蜀中之地,这对于雄心勃勃的孟获来说,就很难接受了!但难以接受,也不代表不能答应,孟获思来想去,还是最终同意了。 “可以,我答应你!”孟获无奈地回应道。 “非应吾也,乃向神灵起誓!”刘纬突然很郑重的样子,要求道。他知道蛮人有自己的信仰,好鬼神之教,向神灵起誓过,才更有信服力。 “好吧……我向神灵起誓,从此再不踏足泸水北岸!”孟获忽然面向东方跪了下来,郑重地发下誓言! 孟获的心思是,虽然蛮人上有神灵,起过誓的事情必须要做到,但是,我孟获不踏足蜀地,别人可以啊!我又没答应你再不入侵蜀地,只不过我自己不亲自去不就好了!更何况,现在答应也是权宜之计,看将来形势的发展如何,随时还可以再重新起誓! 由此可见,在孟获的心目中,他们所谓的神灵,地位也不过如此,还可以讨价还价! “送君一别,纬还有一言,请孟公纳之!”见孟获答应了两个条件,又急着要走,刘纬再次说道。 孟获心想,这小公子怎么还没完没了呢!自己都答应条件了,还有什么要说的!不过,他也很无奈,只好耐着性子回答道:“公子还有什么条件!” “非约束也,乃愿汉蛮两族,成万世之好哉!”刘纬似乎又老生常谈地提起了这件事。 万世之好,汉蛮两族能永远和睦相处下去,这才是刘纬的初衷和愿望,他无论提出什么条件,其实都是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也是希望孟获能懂得自己的深意,今后少惹一些麻烦。 当然,刘纬的苦心和努力,估计是白费的,起码现在这个阶段孟获肯定听不进去。在他看来,所谓的万世之好,还不是汉人主导蛮人、统治蛮人的局面么?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不过,现在孟获自己还没脱险,也没法多说什么,只好回应道:“这也是我所希望的!” “送孟公!”至此,刘纬才拱手一礼,令士兵们让开一条道路,放孟获离去。 孟获虽然一直处于受人摆布的境地,但却十分高傲,几乎不施礼,到了现在,他才手捂心口,回了一礼道:“孟获告辞!” 说罢,他头也不回,再度大踏步地离去了。这是刘纬第二次擒了孟获,又放他归去,望着其离去的背影,刘纬心里当然很清楚,孟获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将来少不了与他打交道! 孟获走了,弟弟孟优却留下了!兄长在的时候,他还没显得有什么不自在,可孟获一走,他开始紧张起来,直盯着刘纬看!刘纬虽然说好是要重用他,但孟优也很害怕刘纬会食言,不按约定的来! “汝可有表字?”刘纬目送了孟获远去,这才回头看了看孟优,轻轻问道。 “蛮族小儿,岂有表字,愿公子赐之!”孟优果然不出刘纬所料,马上进入了状态,说起了官话来,他还主动请刘纬给他取一表字,以示敬重之意。 见孟优如此上道,刘纬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此子虽然是个蛮人,却也颇懂礼数,而且还十分聪慧,懂得审时度势!这可比他哥哥孟获强多了! “愿赐足下表字‘仲康’可好?”刘纬思虑了一下,为孟优选取一字。 仲,就是指老二,康则有康泰,康健之意,同时也是刘纬希望南中国泰民安之意,为孟优所取之字,还是很有深意的。 “谢君赐字!”孟优拱手施以汉礼,接受了刘纬所赐之字。 “呵呵……仲康随我探望汝之士卒可佳?”刘纬随即拉起孟优的手来,显得很亲热的样子说道,这倒是让孟优有些受宠若惊了! 自己只是个蛮人,而且还是手下败将,被刘纬擒获了两次!对方不但没有轻视自己,还要重用他!现在,又给赐字,又待之以礼,孟优又怎么会不动容? 孟优与兄长孟获的性格可不同,他从小耳濡目染,受汉文化熏陶颇深,说实话,于他自己的内心来说,对汉地文化是心向往之的,只是碍于自己蛮族人的身份,又是孟获的弟弟,所以才没有表现出来。因此,这一次,刘纬要重用他,其实孟优打心底是挺高兴的,虽然他不至于会背叛兄长,但能获得如此境遇,孟优始终有一种庆幸之感! “愿随公子……”孟优赶紧屈身又施一礼,回应道。 “公子!”见刘纬对孟优毫无防范的样子,张翼非常担心,连忙提醒刘纬一句!在他看来,孟优是个蛮族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与刘纬如此近距离接触,似乎很危险,如果他野心不死,突然出手谋害公子可怎么办! 其实张翼此番心思,还真有些多余了。孟优虽然心里仍然是向着兄长和蛮人的,但与刘纬却并没有深仇大恨,不至于要谋害他,更何况孟优现在对自己的境遇还很满意呢! “伯恭?君等愿一同前往?”刘纬其实明白张翼的意思,但当着孟优的面,他佯装不知的样子,邀请二张和陈式一同前往。 那还有什么说的,担心刘纬安全的三人,自然没有二话,也都跟着一同前往了军寨内的仓库。 这仓库不算大,本是用来囤积食盐所用,因为产销一条龙,走货很快,这里显得很空,没有多少存货。但是现下,两千多蛮兵拥挤在这里,还都被捆着,也着实是非常不好受。 “吾已命仲康为汝等统帅,今后效命于江阳郡,可善否?”刘纬一进来,环视着众蛮兵,又一指身边的孟优,带着善意的笑容说道。 可是,他说完这番话,那些蛮兵却面面相觑,一脸茫然,没有一点反应!刘纬这才意识到,这些生蛮,不懂自己说的话!于是,便赶紧让孟优翻译了一下。 孟优接受刘纬所令,这才把他刚才的话,用蛮语翻译了一遍,众蛮兵听完,脸上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了。 这些蛮兵被俘之后,普遍的心态是感到茫然和恐惧,不知道对方会如何处置自己。生蛮虽然精勇,但也都是人,岂能不怕死呢?现在听闻能活下来了,而且还被编入了江阳军,有不少人终于放下了心头的石块,显得有些庆幸之感。 “二王子,大王呢?”不是所有人都感到轻松,这些生蛮虽然是雇佣军,但还是有一部分人对孟获十分忠心,眼下闻听自己要改换门庭了,自然是满腹疑问。 “大王已被释放回朱提,今后你等在我的统领下,为刘将军效力!还不拜谢主公?”孟优用蛮语,解释了一番,随即命令道。 其实,这正是刘纬重用孟优的目的之一,两千多蛮兵,他收归己用,一方面语言不通,另外思维方式也不一样,很难统属。有孟优在,这些蛮兵才能服从命令,也能做通他们的思想工作。 “哈哈……不必拘礼,速速宽绳释之!”刘纬一直是满面慈祥,笑着赶紧让人解开这些蛮兵身上的捆绳。 尽管张翼等人对此仍有疑虑,但还是按照刘纬的命令,派手下士兵解开了这些蛮人身上的绑绳,还好,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也没有蛮人反抗。 “汝等今后,便为我江阳之无当飞军!”最后,刘纬慷慨激昂地宣告道! -- 作者有话说: 最近系统审核非常困难,往往是卡好几个小时不能过审,因此更新时间也难以确定,请读者朋友们多多谅解 第四十六章 兴师办学 盐井一战,刘纬又是斩获颇丰,最主要的是这两千多蛮兵,被他收编,成立了真正意义上的无当飞军! 其实,刘纬自己的江阳新军,其素质早已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一支精锐力量,但是苦于人数较少,将来迟早需要扩军。而无当飞军的加入,无异于是如虎添翼! 这些蛮兵被刘纬带回江阳后,受到了他的优待,吃得好,睡得香!尤其是孟获如约把这些生蛮的家属送来后,刘纬更是给他们分发了不少的生活和生产物资,帮助他们定居下来! 但是,现在的江阳城,人口众多,也实在是没有空地可以安排这些人了,再加上刘纬考虑到汉蛮两族人民之间的隔阂和矛盾很深,生活在一起肯定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便把无当飞军和其家属安排到了方山! 还记得这个地方吗?这里就是当初悍匪张慕所盘踞的大本营!刘纬当年灭掉张慕后,这里原有的山寨等一系列设施依然还在,原本驻兵一百防御此地,以免再度落入贼匪之手,如今正好可以用来安置这些蛮人! 这里是山区,也适合生蛮人生活居住,他们被安置在此,成了一个新的村落——方山亭村!村民们可以耕种,更可以保持狩猎和采摘的习惯,而无当飞军,也在孟优的带领下,按照刘纬的《士兵训练大纲》开始了江阳模式的日常训练! 不过,对于蛮兵的训练,刘纬却遇到了麻烦!一个是语言不通的问题,再一个就是这些蛮兵,一个大字不识,而且连左右都分不清楚! 当然,这个问题并不是现在才出现的,其实早就存在!即使是汉人百姓,不识字的人也非常多,文盲率几乎是在百分之九十以上!以前刘纬招募和训练江阳新军,所选择的都是些少年,这些孩子的领悟能力比较强,虽然不识字的人也很多,但训练过程中刘纬倒是没遇到什么太大的麻烦。 但是现在不行了,新招募者往往成年男子不少,再加上不识字,思维定式已经形成,在训练的过程中,难免会遇到愣头愣脑不知道该如何遵令而行的情况发生,浪费不少时间和精力! 其实早先扩军的过程中,这个问题就已经出现了,现在蛮兵的训练,更是把这个问题凸显出来! 因此,刘纬终于下定决心,要兴办教育,从根本上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当然,兴师办学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军人的训练,这可是一项非常有意义的重大举措,百姓有了一定的文化,才能更多地了解天下大势,民智开启,方能涌现更多出身草根的人才! 除此之外,一个以识字者居多而构成的江阳郡,其核心竞争力也会陡然而升,刘纬要兴办教育,并不仅局限于眼下,更是在着眼于未来! 我们都知道,从后世的隋唐时代开始,科举制度就正式走上了历史的舞台,成为朝廷选拔人才,任用官吏的重要手段和渠道,一直持续到了清朝末年!虽然这项制度有很多缺陷,却是当时最公平,也是最有效的一种模式,因此才如此有生命力! 而在汉代,实行的是官员察举制度,就是所谓的举孝廉,这项制度的缺陷,不言而喻,一个有才华的人,必须得有人推举,才能被朝廷发现,委以重任,没有人际关系,是肯定没人推荐你的!这就导致了很多人才被埋没,例如法正这样的人。 察举制度的另外一个弊端,就是那些世家大族,因为人际关系广泛,亲朋好友之间,互相推荐,总是能世代为官,形成了一个特定的群体——士族! 这些士族,在一开始的时候,还是好的,所推荐上来的人才,也算有些能力,可以胜任!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士族内部一代又一代全都能当官,几乎成了一种定式,试想一下,如果你生在士族内部,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可以当官,你还会苦读诗书,努力增长自己的能力吗? 因此,这些士族虽然垄断了官场任免,素质却是一代不如一代,甚至到后来,那些毫无能力的傻缺纨绔,也能执掌一国政治,这个国家岂不是朝不保夕? 士族时代的高潮,大概就是司马氏一族建立的西晋了,可却也因此导致国力贫弱,五胡乱华!汉民族第一次的亡国灭种,就是因为这些腐败无能的士族垄断权力所导致的,起码这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刘纬是个来自后世的穿越者,精通历史,当然对此了如指掌,为了改革这一弊端,他早晚会把科举制度,提前带到汉末三国时代来施行! 察举制度,弊端丛生,却也一直延续,很有生命力的原因之一,就是百姓文盲率太高!换句话说,因为读书人太少,一般草根阶层跟本没有文化,你就算实行科举制,选拔上来的官员也一样都是来自于世家大族!因为,只有他们从小有那个条件学习知识与文化,百姓家的子弟,饭尚且吃不饱,整日为生计发愁,还哪有读书的闲工夫? 因此,普及教育,兴师办学,是实行科举制度的重要前提,只有大家普遍都有了文化,这种相对公平的选拔人才机制才能发挥更大的效用!况且,现在的江阳郡,在刘纬的治理下,政通人和,富庶繁荣,百姓们早已经从温饱线上解放出来,也有了接受教育的实际条件! 为此,刘纬颁布命令,由郡府出资,成立了三个学堂!分别为:江阳小学堂,江阳中学堂和江阳大学堂! 其中,小学堂共计四所,江阳郡下的四个县各设立一所,专门招收学龄儿童入学,主要教授的是简单的识字和数学知识,也包括一些初级工匠技能,学制三年。 中学堂与小学堂类似,也是四县各有一所,不过这个中学堂却与我们今天的中学意义不一样,是专门招收成人学员,为扫盲识字和培训劳动技能所用的学校,学制一年。 大学堂只有一所,设立在江阳县城内,招收已经有一定文化基础的学员,所培训的内容,就很丰富了,包括经史子集、历史人文、应用数学、生产管理和技能、医药医学等等,显而易见,是用来培养高级人才的学校,学制也比较长,四年! 学堂的架子搭建起来了,师资力量是个大问题!不过,这也难不倒刘纬,他有钱啊!在汉代,私人办学的情况也是有的,更不乏一些文人去世家大族充当家庭教师的情况,刘纬只要开出吸引人的薪资和待遇,自然应征者络绎不绝! 像医药学和数学,以及技能方面的教师,刘纬自然是招募了不少名医、账房和工匠,从中选拔合适的佼佼者,便可为学! 同时,刘纬决定自己兼任江阳大学堂的第一任校长,他恐怕有一段时间的精力,都要关注在教育工作上了!这些前来应征的教师们,刘纬也不太放心,通过严格的考试和选拔后,他亲自给这些教师们培训了一个月,才放心让他们走上了工作岗位! 当然,为了普及教育,刘纬对学员也有鼓励的措施!凡是愿意入学的学员,孩子每月给一百钱的补助,成人给二百钱的补助,大学堂学员每月五百钱补助,也就是说上学还有薪资可拿!这无疑是激发了人们求学的欲望,一时间报名者踊跃,各学堂第一批学员,一共招满了一千余人! 全面推广教育的摊子是铺开了,但现在还只是打了个良好的基础,刘纬今后对这方面的重视和投入,肯定远远不止如此! -- 作者有话说: 友情提醒:精彩情节马上来袭,敬请各位看官,继续关注本文哦! 第四十七章 建安七年 转眼间,时间到了建安七年,也就是公元202年,这一年可是发生了不少的大事! 建安七年五月,在官渡大战中惨败的袁绍,郁郁成疾,终于忧闷而死,撒手人寰!而且,他临终前还干了一件蠢事,废长立幼,让自己最喜爱的小儿子袁尚,继承了自己的衣钵,却废弃了长子袁谭! 据史料所载,袁绍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幼子袁尚长得比较帅气,与自己连相!很难想象,袁绍一个四世三公,雄霸一方的枭雄,竟然会为如此荒谬的理由,做出这样错误的决定! 自古以来,废长立幼都是取乱之道!为人父母,偏爱幼子是常态,把长子的地位废弃,扶立幼子继承大位的,其实不算罕见!但这样做,出事的几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幼子继位,长子不服,兄弟之间必是祸起萧墙,为争夺权力而手足相残!.. 这不,袁绍死后,曹操立刻发兵河北,攻打袁谭所驻守的黎阳,袁谭力不能支,向邺城的袁尚求援。袁尚怕自己借给兄长的兵力,会被其扣着不还,便亲自领兵前往救援!他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哪有什么带兵征战的能力,此兄弟二人离心离德,最终败在了曹操的手下,逃亡邺城。 曹操攻占黎阳后,追至邺城,却转而退兵了,只割走了邺城外农田里的麦子!老谋深算的曹操,料定袁氏兄弟因为废长立幼之事,必生嫌隙,如果自己攻得急了,反而让他们抱成一团,联合抵抗自己!不如暂不进军河北,让袁氏兄弟的矛盾酝酿和爆发,最终反目成仇,互相攻伐,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 后来事情的发展,果然如曹操所料,当然,那都是发生在建安九年,这里暂且不提。 在另外一方,建安七年,江东孙权也是刚刚坐稳了自己的位置! 我们都知道,人称小霸王(指霸王项羽,不是学习机)的孙策,以传国玉玺为质,向袁术借兵,雄霸江东,却被许贡的门客所刺,身负重伤,于建安五年,公元200年,英年早逝了。 临终前,孙策扶立弟弟孙权,继承了自己的位置,并定下了“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的遗训,其原因无外乎是因为当时的孙权太年轻了,才十八岁不到! 主幼国疑,历来如此。所以,自从孙权继承哥哥的遗志统领江东以来,一直是内乱不断!直到建安七年,他才稍稍坐稳了江东之主的位置,但依然还是疲于应付各种内乱和反叛,麻烦不断! 与曹操和孙权相比,刘备这一年就消停得多了,他蜗居在新野,大腿已经开始长出了赘肉来(这是个典故)! 益州之地,因为蜀道之难,历来与外界少有往来,被称为天府之国,相对平静和安稳一些,倒是没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件。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却暗流汹涌,益州内部的矛盾也在不断激化和升级,各派势力蠢蠢欲动! 如今的益州主要可以划分为四个政治利益集团:东州集团、益州集团、南中集团和江阳集团! 其中东州集团,也可称为刘循集团或庞羲集团,主要由外来的东州士人构成,其领袖就是巴西郡太守庞羲。当然,庞羲是公子刘循的岳父,他自然是力挺刘循的,因此,这个集团的领袖,你也可以说是公子刘循。 这个政治集团的主要成员,包括庞羲、吴懿、杨怀、高沛、吴班、孟达等人,他们都是东州士人,在蜀中也是掌握一定军权的方面大将!也就是说,东州集团也可视为是一个军事集团,其主要资本就是手里所掌握的那些东州兵! 益州集团,就是由益州本地士人官僚所组成,他们所代表的是益州本地世家大族的实际利益,原本的领袖应该是赵韪,但他反叛败亡后,张松逐渐成了这个利益集团的话事人! 益州本地有张、王、黄、任、赵等主要的世家大族,都是在川蜀地区经营了上百年的士族大姓,而益州集团的官僚们,也大多出自这些本地大姓,他们代表的自然也是这些本地豪强的利益! 这个集团的主要代表人物有:张松、黄权、王累、任秀等人,这些人大多是成都府的主要官僚,也有掌握着一郡权力的太守,更有一些不知名的小人物,在蜀中各地为官,也就是说,他们其实是个掌握政权的文官集团! 南中集团,其实原本不算益州内部的势力,因为他们相对独立,不服管束,宛如一个个小王国,但毕竟南中也属于益州,互相之间少不了打交道,因此,也算一股政治势力吧! 南中除了是蛮人的聚居地外,也有几家汉姓世家大族,分别为爨(读音:四声)、孟、李、高、朱、毛、雍、吕等,在三国历史上比较有名气的李恢、朱褒、雍楷、高定、吕凯、毛炅等人,皆是出于这些大姓士族,就连孟获,其实也有争议,有人认为,他其实是汉人,不是蛮人,也是出于南中孟姓士族之人! 为何说他们是汉姓世家大族,而却不说汉人世家大族呢?因为这些汉姓大族,在南中地区日久,与蛮人逐渐有所融合,联姻连亲的情况时有发生,再加上有不少蛮族汉化,改了汉姓,也基本上都是这几个姓氏,已经融为一体,同一个姓氏,也分不清楚谁是汉人,谁是蛮族了! 像雍楷、高定、朱褒、吕凯等人,就与孟获一样有争论,也有不少人认为他们虽然是汉姓,但却是汉化的蛮族,不是汉人!因此,南中集团,其实是比较另类的一个政治集团,只能总结为盘踞在南中地区,实际掌握大权的汉姓士族利益集团,当然他们所代表的,也是南中本地人,包括蛮族人的利益! 当然除了以上这三个集团外,益州官场还有一类特殊人群,就是以张任、严颜和董和为代表的,忠于刘璋,不谋私利之臣!但他们这类人非常稀少,也不拉邦结党,不算一股政治势力。 最后一个政治集团,就是江阳集团了!这个集团,在原本的历史上是不存在的,是我们的主人公刘纬穿越到这个时代,才逐渐形成起来的一个集团!其领袖,当然是公子刘纬,主要构成人员,自然就是他属下的张嶷、张翼、陈式、法正、甘宁、王甫等人,也包括费伯仁这样的世家大族代表人物。 刘纬的这个江阳集团,与其他政治集团相较而言,就有些另类和特殊了,人员成分复杂,所代表利益也大不相同! 比如王甫,他本是益州士族王姓大族出身,现在却投靠了刘纬!还有张翼,他也是益州本地人,张姓大族出身,却完全不算益州集团的成员,而是刘纬手下的忠臣良将!法正,本是外来的东州士人,按理说他应该属于东州集团,但蒙刘纬拔擢,方有今天,他自然也不算东州集团成员,而是刘纬的得力谋士! 其他三个集团,所代表的利益,都是世家大族!也就是说,他们争权夺利,最终的目标还是为自己和自己身后的世家大族谋取利益!而刘纬的江阳集团却很独特,他们代表的是江阳普通民众的利益! 试想一下,在汉末三国时代的益州,这样的一个政治集团横空出世,显得十分另类与格格不入,其他几股政治势力,岂能容忍它的存在?一场明争暗斗,再所难免! 第四十八章 利益集团 益州集团,是个经久不衰的政治集团,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伙人先是反对刘焉,后来又反对刘璋,再后来刘备入蜀,他们又反对刘备!总之就是反对一切外来人,固步自封,非常排外! 就比如后来的历史上,那个著名的谯周,几句话就说服刘禅投降了曹魏,被誉为历史上有名的“卖国贼”,其实也因为他是益州本地士人,代表本地人反对刘氏统治益州而已! 这些本地人为何会如此排外呢?说到底还是因为外来人侵害了他们的既得利益!蛋糕就那么大,突然多了一伙人来分食,本地人能吃到的就少了,他们自然是打心底不愿意! 这些外来的东州士人,抢了本地人的就业机会(官职),抢了本地人的田产土地(地盘),还抢了本地人的女子(通婚),在益州本地人看来,简直就是一伙强盗! 所以,终蜀汉政权的前后数十年,他们都在明里暗里地反对当权者,只求一样,那就是把外来人赶走,由本地人治理益州!试想一下,这股政治集团的存在,对于那些外来的东州士人来说,不就是天然的敌人吗! 因此,自从刘氏一族开始统治益州,东州集团与益州集团明争暗斗,彼此都恨不得一棍子把对方打死,却也都不能如愿以偿!因为刘氏父子本身就是东州人! 刘焉也好,刘璋也罢,他们都是江夏人,是朝廷委任来益州担当州牧之职的。益州虽然相对独立,却也是大汉江山,你总不敢搞独立成立个蜀国吧!因此,对于朝廷委任的一州长官,他们又不得不仰仗和倚赖! 东州士人几乎都是刘氏父子带入蜀中的,也包括一些逃避中原战祸来蜀中避难的,实际上东州集团的最大后台,就是州牧!益州集团想要干掉东州集团,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刘氏父子身为益州牧,又不可能完全依仗东州人来治理属地,同样也需要益州人的助力,要是所有益州土著,都反对他们,位置肯定坐不稳。于是,刘氏父子先后也没少重用和拉拢益州集团成员,从以前的赵韪,到现在的张松,皆是如此。 也就是说,刘氏父子玩的都是一套权衡之术,臣下们搞党派之争,刘焉和刘璋只要能平衡和拉拢好各派别,让他们势均力敌,自己就能稳居高位! 试想一下,假如所有臣下都拧成一股绳,团结一致,那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他们如果都对自己忠心还好,如果有异心,分分钟就能把自己干掉! 因此,刘氏父子乐于看见臣下有争有斗,他们斗得越欢,自己的位置也就越稳当,即使其中一派人有了异心(比如赵韪),他也能靠另外一派来保卫自己(比如东州兵)。 只不过,刘焉也好,刘璋也罢,玩弄这种平衡之术,自己却都并非是权谋的高手,这种利用臣下党争,巩固自己地位的方式,非明君英主不可为之,否则,就是取乱之道! 臣下适当的争斗,的确会对主君有利,但是把握不好,过了度,整个政权的内部就乱套了!如今的益州,如一团散沙,人心不古,就是显著的表现,现在别说是益州集团了,就连东州集团也与刘璋离心离德,为自己谋求私利! 就好像之前的叛乱和张鲁来犯时,竟然几乎没有一个人愿意拼死抵抗,为主尽忠!叛军所到之处,不是弃城逃亡,就是开城献降;与张鲁作战,庞羲拥兵自重,不肯援助葭萌关,也是铁证! 但是,时间到了建安七年,却出现了意外!由于刘纬的横空出世,益州地面上又多了一股政治势力,那就是所谓的江阳集团!当然,这个集团,也是那些世家大族硬给刘纬他们冠以的名称!说到底还是因为刘纬犯了众怒! 也就是说,刘纬这个特殊而另类的政治集团形成后,同时损害了东州集团和益州集团的利益,他现在,已经被这两个集团视为头号敌人,因此他们的矛头也纷纷对准了刘纬,彼此双方的争斗反而偃旗息鼓了! 益州集团之所以恨刘纬,主要还是因为盐井之争所引发的!这口盐井毕竟是在益州的地面上,产出的利益也极其丰厚,所有益州士人都认为,这是上天赐给全益州的财富,应该人人有份才对,现在只有刘纬自己霸占着,他们当然非常眼红,心里非常不爽! 加上后来,刘璋为奖赏刘纬的功劳,竟生生把犍为郡一分为二,成立了江阳郡,尤其是刘纬解了僰道县之围后,又把僰道划入了江阳郡,这无形当中,损害了益州本地大族任氏的利益,而以任秀为代表的任氏一族,可是蜀中大族,与其他蜀中大姓士族都有姻亲,他们是一伙的! 其他大姓士族,见任氏吃亏,很难没有兔死狐悲之感!今天吃亏的是任氏,被占据的是犍为郡的土地,那明天呢?自己家族的地盘是不是也会被占据和觊觎?因此,益州集团从那时开始,便视刘纬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本来刘纬以民为本的治政理念,这些既得利益的世家大族就不认可!现在又听说,刘纬在江阳开始兴办教育了,这更是让他们如坐针毡!这些世家大族,都很自私,自己掌控一方,也必须维护本族利益!读书从仕,一直都是大族子弟的特权,如今刘纬兴办教育,无疑是在挑战他们的底线! 这些世家大族中,也不乏那些很有远见之人,目睹刘纬的所作所为,也知道任由其发展下去,将来势必会动摇士族的特权,因此,代表他们利益的益州政治集团,当然要把刘纬视为头号敌人,必欲除之而后快! 益州集团现在是这么想的,那东州集团呢?他们也是一样!尤其以庞羲为首,他也认为刘纬的崛起,损害了他的利益!盐井的利益,根本没有东州人的份,在这一点上他们只能干眼馋,目睹益州集团争利失败,他们还暗中很庆幸! 但是,刘纬的崛起,在另外的一个层面上却损害了东州集团的利益,那就储位之争!庞羲是东州士人领袖,他也是长公子刘循的岳父,自然是力挺刘循之人!在立嫡立长的这个时代,刘循的储位本来是没有什么悬念的,可是因为刘纬的骤然崛起,这个看似板上钉钉的事情,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其实,在刘璋此时的心中,依然未曾有过废长立幼之心,他还是对刘循寄予厚望的!刘璋偏爱刘纬,更多也是因为他是幼子,更得父母宠爱的缘故,再加上刘纬自己也很争气,履立殊勋,刘璋自然是很欣赏他!但欣赏并不代表就会立刘纬为储,刘璋更希望的是刘纬能成为外援和助力,因此才默认和支持了刘纬的发展壮大。 但在东州集团的眼中看来,要是没有刘璋的默认和支持,刘纬一个小小公子,怎么可能成就如此势力,如今都已经成了一方诸侯了!相比之下,长公子刘循黯然失色,在刘璋身边,就像耗子伺候猫,大气都不敢喘,显得十分平庸! 即使刘璋真的没动废长立幼的心思,长此以往,刘纬越来越出色,比也会把刘循比下去了!万一州牧刘璋将来的心思变了怎么办?即使不变,刘循将来继承了州牧的位置,能辖得住刘纬吗? 更何况,河北袁绍临死之前废长立幼的消息也传到了蜀中,这一下子,东州集团,尤其是庞羲,就更是坐不住了! 第四十九章 狼狈为奸(1) 刘纬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一开始在江阳都是小打小闹,虽然也干了不少出人意料的事情,但影响面比较小,也没有人对他十分在乎,甚至认为他无非就是在玩小孩子过家家,没有什么威胁。 但是现在,时间到了建安七年,情况大不一样了!益州的两大政治集团,不得不纷纷对刘纬重视起来,因为他的崛起,已经伤害到了这两家的既得利益! 刘纬当然不想过早地树敌太多,可他是个穿越者,许多主张和做法,未免有些太过超前,无形中便会损害到某些人的利益,他不是故意的,却也铸成了事实! 建安七年的晚秋时节,寒风裹挟之季,一辆马车由成都出发,最终驶近了巴西郡治的阆中县城,乘坐这辆马车之人,正是刘璋身边的红人,益州集团的领袖,别驾张松! 巴西郡的阆中县,正是巴西太守庞羲任职之所在,他在巴西郡拥兵自重,宛如一个独立的政权,已经许多年了!表面上看,他还遵从刘璋的命令,但实际上如同一位土皇帝一般,庞羲已经多少年没有回过成都,甚至不离开阆中! 张松是益州集团的代表,庞羲是东州士人的领袖,这两个人本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甚至互相之间,争权夺利,有很深的仇怨,此时这两个人会面,又意味着什么呢?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狼狈为奸,商讨如何对付共同的敌人——刘纬! 因为庞羲从来不离开阆中,张松不得已屈驾亲赴阆中,打的旗号是替刘璋视察阆中和巴西郡,可实际上他的确有着自己的打算!从前的两大集团,彼此争斗不休,互有胜负,却谁也吃不掉谁,一直势均力敌,但是现在,刘纬的崛起,已经让张松感到威胁,他不得不打算着与庞羲暂时休战,甚至联手,共同对付刘纬! 在此之前,张松已经给庞羲送去密信一封,字里行间,透露出了他的打算,庞羲给出的回复,虽然没有明说,却也表露了一个态度,那就是这件事可以商量!因此,张松才不远千里来到了阆中县。 张松的车驾刚刚抵达阆中城门,便远远地看见庞羲已经带领阆中各级属官,在那里迎候着自己了!这可真是出奇冒泡,若在以往,此二人即使有机会见面,也彼此没有什么好脸色,今天对方竟然肯屈驾迎接,内里的含义不言而喻! 想到这里,张松那丑陋的面庞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来!他不是因为庞羲对自己的礼遇感到高兴,而是因为庞羲此举无疑透露了一个信息:为了对付刘纬,两大政治集团联手,还是有戏的! “哈哈哈……庞公久违哉!怎敢劳君迎候,实乃松之罪也!”车驾停在城门外,张松从车上下来,连忙小跑了两步,来到庞羲面前,大笑着装作很亲热般寒暄道! “哈哈……张公!别来无恙乎!吾在此候君多时矣!”庞羲也挺客气,拱手一礼,笑着回应道。 这两人虽然都在笑,可是却一个比一个假!他们彼此都是心照不宣,但在场面上却做足了戏份! “请张公入城!”庞羲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随即竟然还有鼓乐奏响,这迎接的场面甚是隆重! 张松很高兴,庞羲的这般表现,起码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其实对刘纬的崛起也十分忌惮,看来今天自己的来的目的,还是有机会实现的! “哎!在下岂敢造次,庞公先请!”张松很高兴,却也装作谦让,非让庞羲先行。 就这样,两人在城门口推推让让了半天,才携手揽腕,一同进入阆中城,来到了庞羲的府邸!这份虚情假意,能让人把牙都酸倒了! 阆中郡府,公厅之上,众人分宾主座次入位,在场的除了庞羲和张松外,还有庞羲的部将杨怀。 “子乔兄,此乃今年新茶,请君品尝!”庞羲吩咐下人上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口唤张松表字,并称为兄弟,显得十分亲热的样子。随后,又嘘寒问暖,不仅关心张松的近况,还几乎问候到了张松家里所有亲人的安康! 张松可是个老油条了,见庞羲这般表现,他岂能不知是什么意思?庞羲从见面开始,装作很热情的样子,却东拉西扯,迟迟不问自己这一次的来意,其目的不就是想让自己先开口么! 这个庞羲,果然老奸巨猾!两大政治集团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一朝休战,甚至要结成联盟,虽然是好事,但谁先提出来,就好像是谁在示弱!庞羲显然不想先低头,因此才千方百计想让张松先行提出来! 庞羲虽然是个士人领袖,但却是统兵大将,有些傲骨,不肯轻易低头也的确是事实。其实,张松这番肯亲自前来阆中,已经代表着他主动求和之意,庞羲却好像还嫌不够! 两家斗争多年,难免彼此心里有些旧怨,但庞羲此举,在张松看来,有些幼稚,就好像小孩子一样,争强好胜,有报仇的嫌疑! “愚此至阆中,乃挂念守公之意,亦为纬公子之事耳!”兜了半天圈子,打了一圈的太极,张松终于还是主动开口,道明了来意!他不想再跟庞羲东拉西扯,玩这种无聊的口水游戏了! “哦?纬公子何事?”庞羲还在装相,竟开口反问道。 张松心里有些气,自己肯屈尊亲自前来,难道你庞羲还嫌诚意不足?在这跟我装什么蒜啊!都什么时候了,刘纬现在已经成了头号公敌,难道你庞羲就没有心存忌惮? “公子纬踞江阳之地,盐井之利巨万!今日其兵精粮足,已成大患,枭酋之野心,昭然若揭矣!近日所闻,其竟广泛教众,启民之智,经年日久,可有吾等大族之活路哉!”张松慷慨陈词,索性直接道出了对刘纬的诸多不满之处。 张松这么说,其实也是冒着一定的风险!如果庞羲不上道,回头把自己这番言论禀告给刘璋或透露给刘纬,自己将面临什么样境遇,可想而知! 但是,张松还是很有些信心的,他觉得庞羲绝对不会那么做!这次的会晤,上不得台面,他庞羲如果透露出去,对自己也会有不好的影响,容易引起州牧刘璋的猜忌之心! “呵呵……子乔所言,乃为蜀中大族之利耳……任氏盐井之故,吾亦有所闻,可谓弄巧成拙矣!”庞羲听了张松的一番言论,竟给出了这样的回应! 他的意思是,你张松说的这些,还不是因为刘纬损害了你所代表的蜀中世家大族的利益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还提起任秀曾经为争夺盐井,被刘纬挫败的那件事,还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至此,张松对庞羲是彻底失望了!本以为他身为东州士人领袖,应该是个有远见,也有起码的城府之人,没想到思维方式,竟如同妇人!自己是诚恳地前来谈合作的,庞羲竟如此小肚鸡肠! 有些人,就是吃硬不吃软,看来自己也不能一味求全,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庞公拒公子纬于城下之故,松亦有所闻也……”庞羲的话音刚落,张松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接言回应道。 此言一出,庞羲刚刚还满是得意的脸上突然变得冷若冰霜,连表情都有些抽搐了!显然张松所言,揭了他心底的一道疮疤! 不仅是庞羲,就连在旁边的杨怀,表情也开始不自然,现场的气氛一时变得紧张起来! -- 作者有话说: 近期网站审核非常费劲,耗时也长,因此近期不再加更,也请大家不要再催更了,笔者也很无奈,谢谢理解! <. 第五十章 狼狈为奸(2) 蜀中两大政治集团领袖,终于在阆中城内的巴西郡府会面了,这注定是一场狼狈为奸和阴谋鬼蜮之会,但一开始,却进行得极为不顺利,庞羲和张松,似乎旧怨难消,开始斗起嘴来! 首先,是庞羲提起任秀和张松他们觊觎刘纬的盐井利益,最终被挫败,话里的意思是嘲笑他们还斗不过一个年未及弱冠的孩童;接下来张松也毫不示弱,竟一句话,狠狠地戳了庞羲的心窝子! 当初,刘纬于阆中城下被谢绝入城,而且庞羲也拒绝发兵支援葭萌关一事,蜀中尽人皆知!最具讽刺意味的是,事后庞羲还“因此”受到了刘璋的嘉奖,一时被坊间传为笑谈! 也就是说,刘璋虽然为了平衡各派利益,封功晋赏搞了个雨露均沾,但实际上人们的心里还是都有一杆秤的!庞羲有过无功,却得封赏,许多人对此很不满意,甚至为庞羲“因过受赏”而嘲笑他! 这些风言风语,庞羲自然有所耳闻,他也觉得刘璋给自己的封赏,仿佛就是在嘲笑和讽刺自己一样,因此,这件事,每次他想起来,都会羞愤不已! 由此可见,刘璋的本意是好的,可雨露均沾的做法,却带来了相反的效果,庞羲不但不感恩德,还因为这件事引来众人嘲笑,他反而怨恨刘璋封赏他了! 如今,张松意味深长地提及此事,庞羲的脸上一下就挂不住了,心中怒火陡然而起!他不满地看着张松,直接回怼了一句:“子乔充益州别驾,亦是功高德厚所致也!” 庞羲的意思很明显,你张松上一次被擢升为益州别驾这样的高位,难道你就立下什么大功了?你笑话谁呢?你不也一样是不劳而获? 眼见两个位高权重的领袖级人物,竟如泼妇骂街一般互怼起来,一旁的杨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还成何体统?况且,庞羲和张松的会晤,可不是为了吵架斗嘴,大事还没商量呢! 杨怀与高沛一样,都是东州士人,早年入蜀,一直在庞羲帐下效力,其人还是有些脑瓜和政治韬略,平时没少辅助庞羲,也深受重用。他是庞羲的铁杆支持者,这也是为什么今天这场会晤,杨怀也能在一边参与的原因。 杨怀见形势不妙,再这样下去,两家非得谈崩了不可,于是赶紧佯装训斥下人道:“二公茶盏已空,何不续之!” 杨怀这一嗓子,声音不小,虽然表面上是命令下人给庞羲和张松添水,但实际上却是在提醒他们冷静! 果然,庞羲和张松听杨怀这么一说,再加上下人续上了茶水后,便不再斗嘴了,都平静了一下心绪。他们到底都是代表着一派政治势力的领袖级别人物,刚才的表现,只不过是因为夙怨较深所致。 冷静下来之后,现场的气氛却有些凝固,好长时间没人吭声,大家都捧着茶盏在细细品茶,却不言语了! 杨怀见状,心中无奈,但他必须继续充当和事佬才行,于是便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张公此来,必有意教吾等所为,还望君不吝赐教!”杨怀面向张松,恭敬拱手一礼,客气地说道。 杨怀此举,无异于化解了现场的尴尬!庞羲这人有些傲骨,让他主动向张松请教,还真有点豁不出去那个脸面,但其实他也好奇张松的来意,由属下杨怀替他问了,倒也很符合他的心意。于是,庞羲虽没说话,也把目光聚焦在了张松的脸上。 张松此人虽然不像庞羲那么爱面子,但却有个缺点——心眼小!刚才庞羲的一句话,说他“充”为别驾,让张松心里始终有点过不去那个劲了! 充这个字,一般是自谦的时候所用,比如张松自己可以说:某滥充别驾,实不可胜任!可别人这么说,那就是太不客气了,张松心里憋着一口气,记恨庞羲之心更甚!m.. 但是,为了大局,张松不得不暂时压下这个仇,心中想着,对付了刘纬,看我怎么收拾你庞羲!不过,眼下要谈合作,也不能总是自己低三下四,他还得给庞羲下点猛料! “岂敢言教,实乃为公等之禄位,甚忧矣!”张松客气地对杨怀还了一礼说道,但话却是给庞羲听的。 “吾等禄位,何忧之有?”庞羲依然没说话,杨怀则赶紧追问道。 “今纬公子风头正盛,深得州牧宠信,循公子黯然失色矣!”张松也不用多说什么,大家都是聪明人,话也是说得点到为止! 庞羲和杨怀他们当然懂得张松此话的含义!长公子刘循是庞羲的女婿,自然也是他未来禄位的指望!只有刘循将来继承州牧的位置,地位稳固,自己庞氏一族和东州士人的利益才能长久地维护下去! 可是,如今二公子刘纬履建奇功,似乎在州牧刘璋心目中的地位越来越高,庞羲是真的很担心刘璋会废长立幼,选刘纬为储,那自己这么多年来所付出的心血,可就全都付诸东流了! 上一次自己拒绝发兵,连阆中城都没让刘纬进入,两人的关系已经产生了裂痕,将来万一是刘纬继承了州牧的位置,他庞羲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况且,于情于理,庞羲都不希望这样的情况真的会发生! 的确,张松主动示好,庞羲之所以愿意见他,这就是其中最重要的原因,目前刘纬的崛起,已经对庞羲苦苦维护的家族利益和集团利益产生了威胁,他也想搞垮刘纬,除了这个后顾之忧! 现在的刘纬实力一天比一天壮大了,听说他还与蛮人不少打交道,有些南蛮部族都被他驯服了!而且,庞羲还听说,刘纬与自己的冤家对头严颜,过从甚密,如果此二人联合起来,雄据江阳和巴郡两地,其势力会更加强大,拖得时间越久,越不利!一旦将来刘纬羽翼丰满,再想搞倒他就是难上加难! “其深得州牧宠信,如之奈何?”想了很多,庞羲终于放下架子,开口直接向张松问道。 这句问话,表面看来是接着张松刚才那句话而说的,但实际上意义不同。张松说的是刘纬日益受宠,而庞羲的意思是说,刘纬之所以有今天,州牧刘璋才是他的后台,有他支持和力挺,咱们怎么才能搞倒刘纬呢? 刘璋身为益州牧,虽然能力一般,水平有限,但他到底是一州的领袖,其权力和影响力还是不容小觑的!有一大批臣将,对刘璋忠心耿耿,惟命是从。就连庞羲领导的东州士人集团中的大将吴懿,其实也对刘璋很忠心,虽然名义上他是东州集团的成员,可实际上庞羲却几乎影响不了吴懿! 因此,现在既然是在讨论如何对付刘纬,那州牧刘璋的态度就不得不考虑了!如果刘璋还是一如既往地宠信和支持刘纬,他们即便是如何暗定阴谋也没用啊! “州牧态度,可望有变数也……”张松见庞羲主动询问,又是似有似无地回应道。 “此话怎讲?”见张松神神秘秘的样子,庞羲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他倒是没怪张松故弄玄虚,反而急切地追问道。 “呵呵……此便是余与庞公所须协力之处也!”张松诡秘一笑,终于把心中的计划娓娓道来,详细地讲给了庞羲和杨怀! 高!真是高啊!庞羲听完了张松的计划,不禁是喜上眉梢,虽然他与张松素有隔阂,但还是忍不住地佩服起张松来! “哈哈!果如子乔之言,竖子必成鱼肉待戮矣!”庞羲得意地大笑起来,显得踌躇满志! -- 作者有话说: 一场阴谋,就此肇始,刘纬能否度过这一次的危机呢,请您持续关注! 第五十一章 勃然大怒 刘纬于江州遇刺,事后并无大碍,也因为线索太少,真凶实在难以锁定,因此刘纬最终释然了,并且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以免影响蜀中大局,便与严颜商量,封锁消息,不要传扬出去。 但是,这世上就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那一日参加寿宴的宾客众多,最终,消息还是传播出去了,州牧刘璋也突然惊闻了这一噩耗!如今自己最宠信的儿子,竟然遇刺,这怎么能不让他揪心?无论是出于对儿子的爱,还是出于对这个坚强后盾的寄托,他都不能容忍有人要暗害刘纬! 刘璋的身边,也是有些消息灵通之人的,不久之后,他便得知了遇刺案的整个细节过程,并几乎是立刻得出了自己的判断!刘璋认为,行刺案背后的真凶,很有可能就是庞羲! 刘璋表面温仁,实则心里很明白,如今因为刘纬的崛起,已经有不少人对他怀恨在心,而利益受损最大的,还不就是长公子刘循和他背后的支持者庞羲! 刘璋其实很伤心,自己还没死呢,这些家伙就明里暗里地开始算计自己的位置;刘璋也很失望,他极力想避免发生在自己与兄长刘瑁身上的事,再发生在儿子们的身上,结果还是事与愿违;刘璋更是非常生气,庞羲这家伙也太无法无天了! 庞羲的情况,我们之前已经介绍过了,他拥兵自重,占据巴西郡,表面上看仍然尊奉刘璋为主,可暗地里却如同独立的政权一样,比张鲁几乎没强到哪去!巴西郡就好像汉中一样,根本不受州府管辖,赋税几乎收不上来,更是难以调动一兵一卒,真可谓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更过分的是,刘璋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庞羲的面了!年敬、过寿、大事小情,庞羲都借故推搪,从不离开阆中,更没有踏足过成都!而刘璋想亲自去他地盘上巡视,庞羲也以巴西距离汉中近,局势不稳,安全成问题为由阻拦。 因此,刘璋其实对庞羲的不满已经与日俱增,这次发生了莫名的暗杀事件,他几乎没有多想,就把怀疑的目标锁定在了庞羲的身上! 的确,庞羲是有动机的,他怕刘纬抢了自己女婿刘循的储位,影响了他自己的既得利益,而且,据说那刺客身上的路引,还是阆中县开具的,这无形中更是增加了庞羲身上的疑点! 所以,得知刘纬被刺消息的刘璋,勃然大怒,先是把刘循叫来,不分青红皂白地大骂了一顿,随即又下达严厉敕令,让庞羲即刻来成都见自己,说明情况! 刘璋难得如此果决一次,其实却是无奈的挣扎!他知道,即便要求庞羲来成都,他也未必能来,而自己却拿庞羲没有什么办法!他更知道,除了大骂刘循一顿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与此事有关,更没法对其加以惩处! 可是这一次,让刘璋非常意外的是,他下达紧急召见庞羲的命令后,没过多久,这位多年未曾谋面的臣下,竟然还真的来成都了! 这可是大大出乎刘璋之所料!他当时只是因为大怒,有些失去了理智,便下达了召见庞羲的命令,压根没指望庞羲能遵令前来,没想到对方还真来了,他反而有些为难起来!刘璋所为难的就是,该如何处置庞羲呢? 其实,庞羲之所以多年不曾踏足成都,甚至连阆中都不出,原因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拥兵自重,不服上命的行为,已经是在挑战州牧刘璋的底线,他怕自己一旦进入了成都,就会被刘璋扣下,甚至杀掉,有人身安全之危险! 对此,刘璋当然也十分清楚!他甚至无数次设想着,该如何收拾这个不服从命令的下属,巴不得他能进入成都,扣下他,甚至杀掉他,夺回巴西郡的控制权!当然,这些都是因刘璋不满庞羲而一时冲动的想法罢了,现在庞羲真的来了,他却不敢那么做了! 庞羲是早年追随先主刘焉的旧臣,而且曾经从李傕手里救下刘家不少亲人,包括刘璋的两个儿子刘循和刘纬,当时都是被庞羲花钱赎出来,并亲自送到蜀地来的!说白了,庞羲对刘家有救命之恩,应该算他们的恩人!刘璋如果现在软禁或杀掉恩人,是不是于道义上有些说不过去呢? 另外,庞羲之所以敢于如此骄横,还是因为他有雄厚的资本!东州士人,大多听从他的意志,其手里更有数万精锐,是蜀中的一股不可忽视的军事力量!庞羲个人,好对付,可以轻而易举地扣下或者杀掉,但因此,势必引来一场动乱!杨怀、高沛等人,都是庞羲的铁杆属下,一旦庞羲遇难,他们肯定会造反的! 如今,自己好不容易与张鲁达成了停战修好的协议,蜀中不再战乱,获得了难得的恢复元气之机,刘璋实在是不想再看见一场反乱的发生!因此,他对如何处理庞羲,显得十分为难,迟迟下定不了决心! 直到后来,他才打定了主意!如果庞羲敢承认这次的刺杀案,就是他所为,那刘璋即便有所顾忌,也要将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处置了!但如果证明,真的与之无关,那便还是维持原状吧!起码,这一次,庞羲终于肯来成都了,说明他与张鲁不同,还算是个忠臣! 刘璋想得还是有点太天真了,关键的问题是你怎么证明刺杀案的幕后主使是不是庞羲?他难道还能主动承认是自己干的? 刘璋初见庞羲,是在成都州牧府的书房内!按理应该于公厅召见,却没有那么做,刘璋也是有自己的打算!暗杀这件事,虽然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很多人都知道,但这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事,刘璋出于维护刘循的目的,还是给他岳父庞羲留了些颜面,避免他在公厅,当众出丑。 于是,这次会见,便被安排在了刘璋的书房内,参与范围也缩小很多,除了庞羲外,在场的只有公子刘循和张松。.. “罪臣庞羲叩见主公!”庞羲被宣入内,却显得十分殷勤,小步跺进室内,见到刘璋,噗通跪倒,叩首掷地,还口称罪臣,显得十分谦恭的样子! 他的这个表现,让刘璋很意外!多少年了,庞羲桀骜不驯,何时曾如此谦卑地拜在自己的脚下?一时间,刘璋的某种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庞羲口称罪臣?难道说自己就暗杀事件问责于他,这家伙便要主动承认了?刘璋想到这里,便开口了。 “喔?汝何罪之有?”刘璋端坐于桌案之后,面沉似水,不露声色地反问道。 “罪臣因防务所故,数岁不朝,早有流言,蜚某拥兵自重,有不臣之心,实非在下所愿也!”庞羲虽然态度上很诚恳,可说的话却是转弯抹角地为自己开脱罪责! 流言蜚语,污蔑他拥兵自重?你本来就是拥兵自重,疑似有不臣之心啊!还真能狡辩!听了庞羲的话,刘璋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但转而意识到,庞羲自称罪臣,这个“罪”,竟然没提刺杀案一事,而是在解释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来成都述职的原因所在。 这不是刘璋想听到的,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这起刺杀案,到底与庞羲有没有关系,于是刘璋在听完庞羲的解释后,便想问问关于刘纬遇刺的事情,可他还没开口,庞羲又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帛来! “此乃辞呈,乞主公赐臣致仕,为苟延老朽矣!”庞羲把那绢帛高举头顶,竟眼含热泪,动情地说道! 第五十二章 疑窦丛生 庞羲竟然主动要求辞职,告老还乡,而且还说得十分动情,所谓为苟延老朽,更是显得可怜兮兮的,仿佛受到了很大的委屈! 庞羲此番举动,让刘璋很是意外!这老家伙,怎么一上来就要撂挑子不干了?辞职?亏他想得出来!其实庞羲的年纪与严颜相仿,今年虚龄五十而已,何至于就告老还乡了? 其实,刘璋巴望不得庞羲交出手里的兵权,辞去职务,也算能除去这块心头之患,以免将来尾大不掉,成了第二个张鲁!可是,他心里却很清楚,此番庞羲主动辞职,分明就是惺惺作态,根本不是真心的!他似乎只是以此举,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而已! 如果说刘璋真的批准了庞羲的辞呈,让他下岗,这家伙能安分守己,真的做个苟延残喘的老朽?根本不可能!恐怕到时候,一场动乱又是在所难免! 更何况,刘璋此时根本没动过废长立幼的心思,他依然对刘循寄予厚望,庞羲是刘循的岳父,也是他身后的坚强助力,如果废掉了庞羲,刘循也就没有了支持,这也是刘璋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实际上,庞羲也正是拿捏住了刘璋的投鼠忌器之心,才敢于用假装辞职来表态,因为他知道,刘璋根本不会同意他致仕离休的! “子训何故如此耶?”刘璋十分无奈地装作吃惊不已的样子,用关切的语气问道。子训,即是庞羲的表字,刘璋这么称呼他,显得很亲近。 “皆因臣忝居高位,忠心侍主,引小人流言中伤,不堪其辱,愿白身而终,以证清白!”庞羲继续做戏,老泪纵横,让人都没法怀疑他的诚意! 可是这番话所表达的意思却很明显,他是在告诉刘璋,一切对自己的指责和批评,其实都是流言和中伤,他庞羲根本就没有什么过错! “有何流言,令子训如此耶?”刘璋也是善于掩饰和做戏之人,他索性继续装傻,装作十分不解的样子反问道。 “近日所闻,纬公子遇险,余心甚忧其安危也!然流言所指,竟为老夫所为,臣实感屈辱之!”庞羲这才终于把话题引到了刘纬遇刺一案上来,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表明了一个态度,那就是,这件事不是他庞羲干的! 说实话,刘璋听了庞羲的这番解释后,心里多少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他希望能查出真相,但也怕那个真相果然如自己所料!如果幕后黑手真的是庞羲,自己该如何处置?虽然之前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若真是庞羲干的,一定要处置他,可是现在真的面对了庞羲,他又犹豫不决了! 眼下,庞羲不承认是他干的,还以辞职来表示自己的诚意,的确让人没法怀疑他!更何况,这次的刺杀案,幕后黑手的确不是庞羲,他更是底气十足,敢于直辩,显得毫无疑点! “阆中路引一事,子训可有所对?”刘璋思来想去,觉得不能这么轻易就排除了庞羲的疑点,于是便对本案中看似最直接的那条证据,提出了疑问。 “主公!此事若果臣为之,盖以某愚笨,空引疑窦哉!”庞羲脸上的泪痕依然未干,但表情却郑重而严肃起来,他的意思是说,如果刺客真是自己指使的,怎么会让他拿着阆中县的路引?他庞羲没有那么愚蠢,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对啊!刘璋初闻得刘纬遇刺的案件后,也是被愤怒和担忧冲昏了头脑,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没想到呢!谁会傻到派刺客去杀人,还主动暴露自己的嫌疑?刺客手里拿着可以指向庞羲的证据,恰恰可以说明,幕后指使,不可能是他!.. 难道说,自己真的是想错了,庞羲果然不是那个幕后真凶?可究竟会是谁呢? 刘璋之所以严令急召庞羲来成都,也就是为了查明这件事的真相,可如今庞羲这般表现和解释,几乎已经可以证明他的清白,那接下来该如何收场呢? 一时之间,刘璋窘住了,面对庞羲,有些不知所措,便连忙望向了身旁的张松!这是他的一贯伎俩,自己不知道怎么办,就指望信赖的臣下能给出出主意! 张松还是很给刘璋面子的,他看见了刘璋那期寄的目光,心领神会,连忙开口,打起圆场来! “庞公多虑也!州牧未责此事与君有关,盖为小人所间耳!”张松连忙替刘璋上前,搀扶起了庞羲,并加以好言抚慰,让尴尬的局面得以稍稍缓解下来。 但是,张松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是让刘璋心里为之一动!小人所间?莫非自己还真是中了什么人的离间之计?难道真的有心怀不轨之人利用此案来离间自己与重臣之间的关系? “子乔所指……何人也?”忍不住,刘璋开口询问张松道。 他想搞清楚,张松所说的小人,究竟是谁!也就是说,此时的刘璋,已经不知不觉地不再关注刺杀案的幕后真凶是谁了,而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是谁在挑拨离间,欺骗和利用自己! 这正是其性格使然!刘璋此人,表面上看温仁宽厚,但实际上心胸并不开阔,他的宽和都是装出来的!刘璋最痛恨的就是自己被人利用,更厌恶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之前,刘璋想查出刺杀案的真凶是谁,是出于对刘纬的关心和爱护,而现在,他开始关注究竟是谁在利用自己,离间与庞羲之间的关系,则是出于一种被人愚弄的羞耻感! 也就是说,在刘璋的心目中,这才是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事情,刘纬的安危,与自己受到蒙骗比起来,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此乃无心之言……盖无所指也……”一向口齿伶俐的张松,突然显得很为难,一反常态,吞吞吐吐地解释道。 可是,他越是这样,刘璋的好奇心越重!这张松分明就是有话不想说,或者不敢说的表现啊,无异于是在吊刘璋的胃口一般! “子乔有意,可任凭所言!”刘璋见张松似乎有难言之隐,连忙说道。他的意思是,你知道什么可以畅所欲言,言者无罪! “纬公子遇刺……颇为蹊跷,何故疑点,皆所指于庞公耶?”张松还是老样子,话不说透,只蜻蜓点水般说道。 刘璋一听张松所言,脑海中的脉路,似乎一下子开始清晰起来!可不是么,这次刘纬遇刺案,的确显得十分蹊跷!而经过张松的提醒,他突然意识到,所谓挑拨是非的小人,很有可能是指自己的儿子刘纬! 这不是咄咄怪事么?刘纬遇刺,差点没命,怎么现在他还成了挑拨是非的小人了? 因为刘璋突然想到,这一次的刺杀案,案情重大,可自己却是过了许久才从其它渠道获知的!这么大的事件,为什么刘纬和严颜都要隐瞒不报?只这一点,就十分引人怀疑! 按照常理来看,刘纬是受害人,应该满腹委屈才是,怎么没有向自己伸冤,求他为其做主?而到最后,这件事,却以流言的形式,传播到自己的耳朵里,这是故意为之吗? 尤其是那张路引凭证之事,显得十分可疑!所谓刺客手持阆中路引,其实并无实据,只是有目击者的证词而已!难道说,这所谓的证据,其实也是捏造的,经不起推敲? 如果唯一证据都是假的,那这起遇刺案件究竟存在不存在?难不成其实是假的?或者只是某些人精心导演的一出戏?而这出戏的上演,其目的就是想要栽赃庞羲? 刘璋一开始只是满腹疑虑,可后来是越想越觉得害怕!刘纬,这个自己最宠爱的儿子,竟有如此之心? -- 作者有话说: 五月匆匆而过,眨眼间一个月的时间又过去了,本文已更新150余章,近40万字。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厚爱,并提前祝大家六一节快乐,童心不泯,永远年轻! 第五十三章 越发怀疑 张松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语,却让刘璋的内心起了波澜,直到最后,他竟开始怀疑,所谓的刺杀案件,不过是为了扳倒庞羲,由刘纬自编自导的一场大戏! 刘璋身为州牧,统领整个益州,他自然对蜀中政治气候,也是了如指掌!他知道张松和庞羲,分别代表着不同的利益集团,以前明争暗斗,没少结下仇怨。可今天,张松所言,表现得非常自然,似乎并不是为庞羲开脱罪责,却也成功地转移了刘璋的注意力! 刘璋此人,水平有限,能力一般,却心胸狭窄,也很多疑!尤其是他州牧的位置来得并不算光明正大,所以一直有些自卑心思的他,反而是更加害怕自己的位置不稳,防备之心甚重! 因此,多年以来,刘璋逐渐养成了多疑和优柔寡断的性格特征,而他的这个性格,早已经被张松摸得透透的!所以,看似不经意的几句话,刘璋的思路便已经被张松成功地诱导了! 不过,事已至此,刘璋的心里还是感觉有些不敢相信!从以往的经历和事件来看,刘纬对自己,绝对是忠心不二的,不会有什么异心,但是,如果自己的怀疑是真的,只能有一条理由,那就是次子刘纬,已经生出了夺嫡之心! 在立嫡立长制度严格的这个时代,非嫡长子出身的儿子,想要继承父亲的大业,那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只凭自己玩命表现,是远远不够的,要想实现继位之志,一条必由之路就是干掉阻碍自己继位的嫡长子! 这里说的“干掉”,当然不完全是指杀掉或除掉,在很多时候,只要能剪除和击垮支持嫡长子的势力和后台,也一样能够实现最终的目标! 很显然,庞羲就是长公子刘循的支持者和后台,如果刘纬生出了夺嫡之心,想方设法打击和整垮庞羲,的确是他首先要做的!庞羲一旦倒台,刘循失去了强有力的支持,此消彼长,他刘纬不就能在夺嫡的竞争中,胜出一筹了吗? 即使刘璋将来固执地还是把大位传给刘循,这个当兄长的没有了支持,也坐不稳位置,羽翼丰满的弟弟刘纬,随时可以取代他,成为益州之主! 如果真如此般所料,那刘纬的心机实在是太可怕了!为整倒庞羲,进而打击兄长刘循,竟不惜受伤犯险安排一场假行刺,他是最终的受害者,当然不会被人怀疑,一旦自己被蒙蔽了,真的因此处置了庞羲,岂不是中了此子的离间之计! 刘璋越想越觉得后怕,更是越想越觉得伤心!公侯子弟,王公贵胄,看来都逃脱不了这般命运,即使原本看来谦恭孝敬,忠厚低调的儿子刘纬,也会不免落入权力争夺的怪圈,甚至做出如此欺瞒主上,愚弄父亲,暗害兄长和重臣的阴谋诡计之事来! 后怕过后,刘璋也有些生气了!他一直器重和培养刘纬,对其寄予厚望,没想到此子竟然也想夺嫡,是不是自己以往对他太过于宠溺了,才令其产生了这样的非分之想呢? 刘璋平时就擅于伪装,虽然此时他的心里已经是汹涌澎湃,失望至极,但表情却一直很平静,没有表现出来,而且沉默不语。 张松太了解刘璋的个性了,知道他现在正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而且无需多言,相信州牧自己就能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因此,张松也一直保持了沉默没有说话。 张松不说话,庞羲和刘循做为直接被牵连的当事人,就更不能说什么了,以免画蛇添足,弄巧成拙,引起刘璋的怀疑,所以他们只是注视着刘璋的表情,却一言不发! 现场一时之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许久没有任何响动,时间仿佛静止,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过了好久,刘璋才终于再度开口了。 “子乔之意,吾已知晓,然彼何不报焉?”刘璋面沉似水,沉吟许久,这才终于开口,提出了心中的最后一个疑问来。他口中的“彼”字,虽然没明说,但大家都听懂了,就是指刘纬! 关于刘纬遇刺的事情,刘璋没有接到直接当事人的禀报,却是由身边内侍的口中得知的!而那内侍也说了,他是听成都街头有人议论此事,才获知的。这名内侍,追随刘璋多年,忠心不容怀疑,但此时他还是觉有些疑点解释不清楚! 遇刺这样的事,为何不主动禀报,反而隐瞒?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刘纬身为受害者,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来,求自己做主,为何要隐瞒不报?刘璋不能理解刘纬考虑益州团结大局,不想因为自己遇刺一事,掀起一场政治风潮的苦心,却对这样反常的举动,更加深了怀疑! “盖因……免疑之所效也……”今天的张松,说话总是犹豫不决的样子,装得很真实!疏不间亲,他谈及此事,如果说得过于肯定,怕会引起刘璋的怀疑,毕竟自己与刘纬素来不睦,人尽皆知,显得太过于主动了,就会引人疑心他的初衷。 果然,张松的戏,演得很真!刘璋不但没怀疑他,反而更加坚信了心中的猜测!也就是在此时,庞羲添油加醋的一句话,更是让刘璋突然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有谣言所传,纬公子纠精敏之人,组‘锦衣卫’,专司暗中刺探……盖乃妄言,实不足信耳!”庞羲虽然自行得出了结论,说刘纬成立锦衣卫之事是谣传,不足为信,可他现在这么说,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这件事,刘璋可是第一次听说,之前,他还真不知道!虽然庞羲已经说明这很有可能是谣传,不足为信,可他越这么说,刘璋反而越相信了!所以,此时的刘璋心中已经是疑窦丛生,而且开始对刘纬的所为非常不满! 在这之前,刘纬独自开发了盐井,并暗中贩卖食盐不禀报,刘璋不在意;刘纬私自组建了江阳新军,并训练成一支精锐不禀报,刘璋也不在意;甚至,刘纬遇刺一事,他也不禀报,刘璋也没那么生气!但是,此子竟然成立了这样的一个情报机构,刘璋到现在才得知,这让他开始生气了,而且顿觉后背发凉,汗毛树立! 因为,刘纬之前的种种举动,虽然刘璋都是事先不知情的,但却丝毫不影响他对刘纬的判断,那就是:忠心!即便遇刺一案,刘璋已经怀疑刘纬有了夺嫡之心,其对手也只是兄长刘循和背后的支持者庞羲,矛头并不对准刘璋自己,所以即便如此,刘璋也没怀疑刘纬对自己的忠爱之心! 可是,身为臣子,私下里成立这样一个情报机构,其目的究竟为何,刘璋可就不敢想象了!诚然,这样的一个组织可以在对付夺嫡的竞争对手时发挥重要作用,但也可以转而对付他刘璋啊! 刘璋本来就十分多疑,突然闻听如此噩耗,他甚至都开始怀疑,刘纬在州府中,也安插了他的眼线和内奸!由此,他坚信刘纬对自己还算忠诚的判断,也开始动摇了! 这个秘密的情报组织,如果真的存在,岂不是连自己都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更有甚者,如果哪一天,儿子刘纬不仅仅是有夺嫡之心,而是产生了篡位之念,又当如何?那自己的生命安全都会随时受到威胁了! 之前刘璋对刘纬阴谋算计庞羲和刘循的猜想,只是有些伤心和意外,现在刘璋已经开始产生了惊恐的情绪,想着想着,不禁一阵寒战出其不意地袭来,浑身一震! --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六一节快乐!该吃吃,该喝喝,儿童过节,咱乐呵! 第五十四章 出巡江阳 刘璋召见庞羲来成都,本意是就刘纬遇刺一事,质问他的,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出乎所有人预料,到最后,刘璋竟生出了对刘纬的疑心,而且,几乎是信以为真! 刘璋此人,表面看来,精明强猜,但实际上耳朵根子太软,无形之下中了张松和庞羲等人的奸计,却还不自知!他最痛恨受人摆布和利用,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算计了! 这其实就是张松那一趟阆中之行,与庞羲所秘密商定的,搞垮刘纬的阴谋计划之第一步,那就是动摇州牧刘璋对公子刘纬的信任与宠信! 张松其人,非常精明,对州牧刘璋的脾气秉性,也几乎是了如指掌!他非常善于影响刘璋,因此才颇受重用!张松早已料定刘璋知道刘纬遇刺一案之后的反应,因此才事先与庞羲打好招呼,让他饰演一出遭受陷害的苦情戏! 其实刘璋也是一时有些糊涂了,即便刘纬遇刺的真凶不是庞羲,也应该是另有其人,未必真如他所猜测是刘纬陷害庞羲,还有很多种可能性啊!但张松的诱导实在高明,成功地让刘璋忽视了其他可能性,直接把怀疑的目标,锁定在了刘纬的身上! 但仅凭这些,还是不够的,即使刘璋猜疑刘纬有了夺嫡之心,仍然不足以动摇刘璋对刘纬的信任,毕竟身为公侯子弟,哪个没有此心,很难避免!刘璋如果仅仅只是怀疑刘纬有夺嫡之心,最大的惩罚恐怕也就是痛骂一顿了事,这根本达不到整垮刘纬的战略目标! 而庞羲后来告诉刘璋的那件事,才是最后的杀手锏!刘纬成立所谓锦衣卫这样的秘密情报组织,才是让刘璋最为忌惮的!身为一名割据军阀,一派势力的领袖,他自然忌讳臣下有这种行为,哪怕是自己的亲儿子也不行! 多少宫闱惨剧,多少萧墙祸起,无数先例,可以说历历在目!刘璋不怕儿子们争夺嫡位,但却怕自己的位置坐不稳,这才是他最终对刘纬起了疑心,甚至觉得有些惊恐的根本原因所在! “此事当真?”刘璋脸上依然没有明显的情绪,但问出此话时,已经有些颤颤巍巍的语气,显然出卖了他真实的内心!张松见火候到了,连忙拱手一礼,回应了刘璋。 “主公,此事……愚亦有所闻……只觉乱风过耳哉!”张松这股火,拱得实在高明!他也说这是传言,乱风过耳,不足为信,但却在强调,自己也听说过的事实,无疑更加重了刘璋的担心和疑虑! 一个人听说,可以解释为谣传,两个人都听说了,这还能是谣传吗?更何况,这两个人还都是自己手下的重臣,绝非市井小民,他们的话岂不是更加让人坚信这并非谣传? 刘璋一时间是既愤怒,又很伤心!刘纬可是自己从小便一直宠爱的儿子啊!怎么现如今变成如此阴谋卑劣之人?难道说自己一直历练和扶植他的做法错了?如今的刘纬羽翼初丰,反而让他有了凭仗,产生了图谋不轨之心? 伤心!这实在是太伤心了!一个臣下背叛自己,刘璋都不至于这么伤心,刘纬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如之奈何?”刘璋又来了,此时的他心乱如麻,彻底没了主意,便又开口来了这么一句有代表性的经典问话! “呃……耳闻不如一见也……”张松略微沉吟了一下,随即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当然,这建议还是点到为止,如何决策,依然还得看刘璋自己的主意! 对啊!耳闻不如一见!既然这一切都是传言,缺乏强有力的证据,自己何不实地一观,亲眼看看呢?据呈报,刘纬在江阳为官,才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便给那里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听说如今的江阳,繁荣程度已经不亚于成都,刘璋其实也很好奇,儿子究竟把江阳治理成什么样了,一直想找机会实地视察一下,但苦于没有合适的契机。 现在,机会来了,不如自己真的去一次江阳,以实地考察刘纬政绩的名义,暗中也观察和调查一下,这个儿子究竟有没有图谋不轨之心! “大善!翌日出巡江阳也!”刘璋受张松蛊惑,终于下定了决心,满腹狐疑的他,实在是等不及了,竟决定第二天就要出发,前往江阳视察! 事已至此,刘璋的心里更多只是怀疑,并不敢确定自己所猜测的内容全都是事实,他此番出巡,其初衷其实是想证明自己的猜测是错的,他并不愿意见到自己的儿子会有悖逆之举! 但是,这次的出巡,实际上是张松和庞羲精心设计的一场阴谋,他只要踏出成都,这一趟注定将与刘纬的误会和隔阂更深了! 州牧刘璋,自从继承父亲遗志,统领益州以来,其实很少有出巡的情况,这不外乎两大原因所致! 其一,权臣当道。当初赵韪跋扈,控制权力,视刘璋如同傀儡!既然是傀儡,还出什么巡?老老实实地在州牧的位置上坐着是了,即使他曾有过这样的想法,赵韪也是极力阻拦; 其二,蜀中不稳。刘璋当州牧的这些年,忧心劳神,却一直没能稳定局面,导致益州内乱丛生,兵祸不止,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上哪出巡?即使出巡,安全也成问题,更何况,遍地凋零的景象,也实在没什么可看的! 但建安七年的益州,得到了空前的安定,内乱不再发生,与张鲁也达成了暂时停战的协议,百姓开始休养生息,秩序也得到一定程度的恢复。尤其是刘纬治下的江阳,据说还那么繁荣,刘璋完全可以安排一次出巡,去实地看看了! 这一次的出巡,并不简单是视察地方那么简单,刘璋还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心思,因此他很心急,只令人简单准备了一下,便率领了一支庞大的出巡队伍,于第二天上午出发了! 之所以说这支出行队伍规模庞大,并不是指这一趟跟随他一起去江阳的随员很多,其实刘璋的身边,只有张松随行!长公子刘循,被刘璋留在成都坐镇,而庞羲则被刘璋赶回了阆中,都没有跟来!但是,刘璋此行,多留了个心眼,为防有变,更为了保护自己,他竟带了一万人的军队,浩浩荡荡向江阳郡而去! 成都的军队,刘璋历来都是交给奋威将军张任(后升任的)统帅的,但这次出巡,他没有带张任,而是令偏将军刘璝领兵随同!刘璋知道张任与刘纬过从甚密,虽然他不怀疑张任的忠心,却也不敢冒这个风险! 刘璝,字忠辅,也是蜀中一员大将,虽然没什么太大名气,却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无比忠于刘璋!据说此人,乃是刘璋的一位族兄,刘璋对其的信任程度,甚至超过了严颜和张任!因此,这一次带兵随行的重任,便落到了他的头上! 因为是带一万步军出行,再加上成都水军早已经划拨给了驻防巴郡的严颜,所以,刘璋的出巡队伍,无法由水路前进,因为没有那么多的船只载人,于是便由陆路而行,经犍为郡的牛鞞、资中一线,于六天后抵达了已经划入江阳郡的汉安县(内江市)! 其实,抵达汉安之前,刘璋虽然心里疑云密布,画满问号,但心情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毕竟这几乎是他的第一次正式出巡,一种新鲜感和愉悦感暂时取代疑窦丛生的心态。.. 可是,当刘璋抵达了汉安县,眼见到公子刘纬出城来接时,心情顿时跌入了谷底!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我出巡的计划 第五十五章 父子生隙(1) 刘璋这一次出巡,毕竟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因此,出发时极为仓促,他也没有事先通知沿途郡县,以至于刘璋路过牛鞞县和资中县时,当地官吏猝不及防,都没能及时出城迎接,搞得慌张不已! 不仅地方官员们没有准备,就连犍为郡太守任秀,也不知道刘璋要出巡,因此,当他慌慌张张地赶到资中县迎接时,刘璋的出巡队伍已经快要出发了!也就是说,任秀差一点没能见到刘璋这一面,弄得狼狈不堪! 不过,刘璋却并没有因为这些官吏不知道自己出巡,准备不足而感到有什么不妥,反而这样的突然袭击之下,一切显得很自然,不那么做作!刘璋很享受这种顺其自然的感觉,沿途也见识到了真正的风土民情,而不是官吏们为迎接他事先准备的假象! 实地视察后,刘璋发现,蜀中民生果然在恢复,像牛鞞县和资中县,当年被赵韪叛军搜刮殆尽,几乎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但如今看来,沿途百姓已经恢复了农业生产,地里的庄稼长势甚佳,丰收可期!两处县城内的景象也令刘璋基本满意,虽然算不上繁荣昌盛,也较之从前有所进益! 因为这些,刘璋的心情还算不错,夸奖了犍为郡太守任秀治郡有方,奖赏了两县官吏,更是心血来潮地命令随行一万军士,不得扰民,不得践踏庄稼,颇有些仁慈之主的样子,看似收获了不少人心! 可是,当刘璋的出巡队伍进入了江阳郡境内,抵达汉安县后,刘璋的好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因为他分明地看见,刘纬竟然早早地来到汉安县,并于城门外十里之处,等候和迎接自己了! 其实若是以往,刘纬此举无异于是对刘璋表达了自己的忠诚孝顺之心!身为人子,又是江阳太守,亲赴汉安县,也就是江阳郡最边境的位置,远迎数百里,这份赤诚之心,足可令人动容! 可是这一次不同以往,刘璋本来就因为突然得知刘纬成了一支秘密情报部队而开始对他有了戒心,现在刘纬又能料事于先,竟抢先一步前来迎接自己,岂不是更加证明刘纬消息灵通,果然有在暗中打探自己行踪的嫌疑了吗! 其实,在这件事上,刘璋还真没冤枉刘纬!他命令甘宁选拔人员,组建了锦衣卫后,的确已经开始在成都城内安插了卧底眼线!但刘纬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监视州牧刘璋的一举一动,而是为了及时掌握成都官场政治动态和形式的变化而已! 但是,卧底眼线依照刘纬的命令,不管大事小情,都汇报给他了!包括庞羲进入成都之事,刘纬其实也是了如指掌,那刘璋出巡一事,他又怎么能不知道? 其实,情报飞送刘纬手中后,他也是对时下局面做了一番分析的!刘纬觉得,庞羲此来成都,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而且,矛头很有可能是冲自己来的! 尤其是第二天,刘璋便迫不及待地突然开始了出巡,这更加深了刘纬的疑虑和猜测!他觉得,父亲这非同寻常的举动,一定与庞羲,甚至张松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但是,刘纬毕竟是刚刚组建的锦衣卫,其机构主要任务还是以保护刘纬为主,各种情报网络并没有马上建立起来!因此,安插在成都的锦衣卫,并不能接近核心圈,只能根据自己所见所闻来汇报情况。 所以,庞羲究竟与州牧刘璋密谈了些什么,刘纬并不知晓,他只是隐约感觉这事来头不小,肯定不简单,但却实在没有猜到父亲刘璋已经对自己产生了许多不满和怀疑! 因此,刘纬为尽到做臣子和儿子的义务,也没考虑更多,得到了消息后,便急忙赶到了汉安县,准备迎接父亲,实则是为了表示孝义,却不曾想无意间,落入了张松设下的圈套中! 这一切,都不出张松所料!他故意激刘璋出巡江阳,早就已经埋下了伏笔!他早就知道刘纬成立了锦衣卫,更知道在成都一定有他的眼线,此番刘纬本是好意的一番举动,无形中却把自己的罪过坐实了! 所以,刘璋目睹刘纬前来迎接,心却是拔凉拔凉的!看来张松等人所言非虚,仅此一事,足以证明此子已经有了不轨之心! “孩儿叩见父亲!”刘纬还是如同以前一样,谦恭懂礼,颇为孝顺的样子,见刘璋的车驾近了,连忙小步跑了过去,纳头便拜,行了大礼! 这一切本来是无可挑剔的,可是因为刘璋现在的心态变了,看刘纬所做的一切,都觉得是那么做作,觉得很虚伪!因此,乘于车上的刘璋心情开始变得极差,对刘纬的误会似乎又加深了一层! 这其实是就是“疑人偷斧”,以前喜欢和欣赏刘纬的时候,他无论怎么做,刘璋看着都很顺眼;现在,刘璋产生了怀疑和芥蒂,无论刘纬怎么表现,他都看着别扭了! “吾儿千里来迎,孝心可嘉也!”刘璋善于掩饰,并没有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几乎面无表情,甚至还微微带了些笑意,回应刘纬道。然而,即便他再怎么善于掩饰,与以往不同的某些做法,还是让刘纬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若是按照以往刘璋的习惯,这么久没见到自己了,怎么会端坐于车上,如此淡然地与自己说话呢?至少应该表现出非常想念和关怀备至的样子才对啊,今天……父亲这是怎么了?刘纬不禁开始产生了疑虑! “此乃孩儿之本分,父亲谬赞矣!儿当更远迎驾才是!”刘纬不明所以,这样谦虚地回应了一句。其实这完全就是在自谦,根本当不得真,可是在刘璋那里,这句话他还真往心里去了! 什么叫更远迎接?你还想去哪接我?这里已经是江阳郡与犍为郡的边界处,你难道要迎到犍为郡的地盘上去吗?抑或者干脆,迎到成都去算了! 刘璋越想越生气,觉得刘纬此言,根本就是在向自己炫耀他无所不知,对自己的行踪掌握得一清二楚一般! “吾儿辛苦矣!然汝身为太守,实不应擅离职守,如此远迎者也!”刘璋忽然把脸一板,不但没夸奖刘纬,还批评了他一句! 当然,这句批评,听起来不疼不痒,甚至都听不出真正的责备之意,仿佛是在用长辈的口吻与刘纬客套似的,就好像现在某些人经常板着脸所说的:你的好意我领了,但下不为例啊,以后别这样了! 也就是说,这句话表面看来是有埋怨之意,但实际上掩饰的应该是非常满意,且心花怒放的高兴情绪才对! 但是这句话在刘纬听来,却那么不自然,这绝对不是在跟自己客气!况且,父亲对儿子哪用得着如此客气,这样的情况以前从来也没有过啊! 此时,跪在地上的刘纬,已经开始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看来州牧刘璋此番出巡,一定是有什么别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想到下面来看看这么简单!自己可千万要小心啊,父亲的这次出巡,似乎暗藏着什么凶险! 刘纬为人精明,尤其是经过这两年的历练,早已不是当年的懵懂少年了,不过,虽然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却还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儿请为父执鞭驱驾,共赴江阳!”虽然心有疑虑,刘纬也必须装作把孝道进行到底的样子,便主动请求为刘璋赶马驾车,接父亲一同去往江阳城。 “不必,为父今日歇于汉安便可!”刘璋竟然毫不领情,直接摆手拒绝了! 第五十六章 父子生隙(2) 刘纬一番诚意,最后却弄了个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一时间,心头涌起莫名的挫败感,也是有些失望。他可不善于掩饰自己的表情,于是脸上的神情便看起来非常不自然了! 当然,总说刘璋善于掩饰情绪,其实他也就会一招,那就是不露声色而已,也就是说,你从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究竟是个什么情绪,但其实他的所作所为,不同寻常,已经出卖了真实的内心! 就比如今天,刘璋见到刘纬,这些与以往不同的语言和表现,虽然表面上看好像没什么,却已经引起了刘纬的警觉!他越发觉得,父亲刘璋似乎是带着一股怨气来出巡的,而且这股怨气,似乎是由于自己的原因! 关键是,自己也没干什么啊?刘纬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看见刘璋车驾之后,还有一辆马车,上面所乘之人,竟是张松!其实,张松身为益州别驾,陪同州牧刘璋出巡,本也不奇怪,但奇怪的是张松此时的表现! 刘纬只见张松此时,眼睛一直遥望着远方,根本不看自己,而且面沉似水,说不上来究竟是个什么情绪,就好像对自己视而未见!这样的表现,看似正常,其实也不正常,就好像是故意装出来的样子! 张松为何要装作这样的表现?难不成……父亲今天的反常举动,与他有关系?刘纬很快做出判断,觉得此事一定与张松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可是,现在自己百般示好,表示孝敬之意,父亲都好像不接受的样子,刘纬也是无可奈何!更气人的是,刘璋在说完刚才那句话后,竟命马夫启车,一溜烟地奔汉安县而去,把刘纬直接扔在了原地! 此时的刘纬,呆呆地看着父亲巡视队伍的离去,惊得目瞪口呆,在原地跪了许久,直到陪他前来的陈式提醒,这才反应过来!他的心里不由怒火丛生,忽地站起身来,怒视着汉安方向,紧握双拳,咬牙咬得脸颊一鼓一鼓的! 刘纬的确是生刘璋的气了!他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他突然感觉,自己白白把刘璋当成亲人长辈侍奉一场!毕竟,此时的刘纬是个穿越者,他并不是原本的公子刘纬,刘璋更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来到这个时代的他,其实很孤寂,尤其是刘纬穿越之前,本来就经历了失去父母之痛,这更是让他感到非常难过与空虚!穿越到这个时代后,刘纬独自一人,面对如此陌生的环境,难免会对一些待自己好的人,更亲近。 这其中,阿幼朵肯定算一个,另外可以算上的,那就是他名义上的父亲——刘璋!一开始,因为顶撞赵韪,刘纬被父亲贬斥江阳,他还有些不理解,甚至怨恨之意!但是后来,他理解了刘璋的栽培和历练之意,尤其是后来对方待自己如同亲生骨肉般(当然是亲生,只是刘纬自己这么觉得)的深情,更是让刘纬有些动容,有一段时间,他竟慢慢地融入了新的身份,真把刘璋当成了父辈一样敬重和侍奉! 可现在看来,自己似乎太天真了!刘纬可以断定,刘璋这般表现一定与张松有关系,但他不生张松的气,反而有些埋怨刘璋耳根子太软!怎么小人进谗,一点分辨能力都没有?自己如此忠心孝顺,怎么还会受挑拨离间,对自己如此冷漠? 上一次,家宴之后,刘璋找刘纬问讯的那些事,很明显就是受小人进谗所致,刘纬当时好不容易找了个恰当的理由,顺利脱险,打消了刘璋的怀疑,可是如今,竟然又来了!这样的“父亲”,还值得自己去敬重和扶保? 刘纬是个年轻人,血气方刚,也颇有些叛逆心理,刘璋如此的表现,不仅有些激怒了刘纬,也让他开始犯了点倔脾气! “走!回江阳!”刘纬一气之下,竟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陈式在刘纬的身边,一听公子竟然这样赌气做出决定,连忙大声劝阻道:“公子,不可!州牧暂歇于汉安,吾等应紧随侍奉才是,安敢私返江阳!若如此,岂非自暴自弃者也?”.. 陈式此举,有些一反常态!他最早追随刘纬,一向是惟命是从,几乎从来不提什么反对意见,平时少言寡语,也不怎么说话,可是如今的情势下,他竟然能一口气说出这样的大道理来,着实反常! 陈式的这番劝阻,还真起到了效果!以前刘纬我行我素也有些习惯了,一般人劝不动他,也不敢劝他,现在这经常不开口的陈式突然劝阻,他反而倒是能听进去一些了! 唉!也对!如果就此返回江阳,岂不是摆明了要跟父亲唱对头戏?现在的自己,还不具备与州牧翻脸的实力,况且,即使有那个实力,刘纬其实也不想与刘璋闹僵,虽然他并不完全把刘璋当父亲,可自己附身的这名公子,的确是刘璋的儿子啊!自己也不能不注意影响。 无奈之下,刘纬深深叹了口气,松缓和调整了一下刚才的心情,基本恢复了平静后,便带着陈式和一干人等,紧随巡视大军之后,进入了汉安县城。 如今的汉安县,已经属于刘纬管辖的江阳郡治下,因此,变化还是非常大的!单从外面来看,城墙也已经是用水泥加固增高了,显得巍峨雄壮,早已经不像是个万户以下的小县城那般光景! 其实,刘璋早就听说过刘纬发明的这种叫“水泥”的建筑材料了,还曾经派人向刘纬要过一些,用以加固州府院墙,可大概是工匠操作不熟,或者是用法不对,这些水泥的效果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弄得院墙看起来十分难看!刘璋觉得这东西也不过如此,便从此不再放在心上了! 可如今,刘璋来到汉安城下,仰望这浑然一体构成的坚固城墙,不禁又开始感叹起这水泥的神奇,但却也生出了另外一番歪心来! 刘纬这小兔崽子!给自己进奉的水泥,为何那般模样?为什么用在自己治下的县城,却显得如此平整美观?难道他还真的对自己有所保留,连这建筑材料都不肯给自己奉上最好的? 刘璋这么想,可就着实歪曲了刘纬的本意了!他之所以愿意进奉水泥,让州牧也体会一下这东西的神奇效用,自然是希望水泥能在全蜀中推广开来!这种材料可以坚墙,更可以筑路,如果广泛应用,会给益州带来多大的变化,这其实也是刘纬真心所期望看到的! 可是因为工匠第一次使用这种材料,弄得十分难看,刘璋便废弃了打算广泛推广的念头,也着实是白瞎了刘纬的一番苦心!此时更是冤枉了刘纬的初衷! 刘璋虽然心存不满,的确是因为歪心,但他嘴上不说,刘纬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更没法去解释这其中的误会,这样父子之间的嫌隙,竟然因为这水泥,又加深了一层! 然而这才哪到哪?更令刘璋对刘纬彻底失望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刘璋的车架在一万士兵的保护和追随下,浩浩荡荡地进入了汉安县城,城中百姓早已闻听消息,有组织地跪在街道两侧迎接,这个场面倒是让刘璋比较满意,毕竟他是一州之长,出巡时当然希望看见百姓如众星捧月一般前来迎接自己了! 可是这难得的好心情,却几乎是转瞬即逝了!因为刘璋入城时,百姓们都跪在街道两侧,却毫不做声;而当刘纬紧随其后,进入县城时,百姓们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公子万年!”尤其是这句百姓齐声呼喊的口号,更是挑动了刘璋那敏感的神经! 第五十七章 反目成怨 刘纬治理江阳县,乃至后来的江阳郡,其一些政策和举措,还是深得民心的,尤其是那些穷苦百姓,生活得到了很大的改善,甚至有许多人还先后富裕起来,他们怎么能不真心感恩于刘纬呢? 汉安县,虽然是后被划入江阳郡刘纬治下的,但原来江阳县有的好处和政策,这里的百姓也都先后享受到了,自然感受到刘纬的恩惠,也如江阳百姓一样,对他是崇敬与膜拜不已! 因为刘纬经常的驻地是在江阳县城,汉安县这里他虽然有时也会过来指导工作,但并不经常来,因此百姓们时常感恩刘纬,却总不得见,这份感激之情反而被压抑了许久! 今天,虽然百姓们是被组织起来,迎接州牧刘璋的,却见刘纬也跟着进入了汉安城,他们的情绪自然压抑不住,竟自发地齐声高呼起口号,场面一时热烈起来,那场景看着都让人眼热!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眼热,这般情形,在刘璋来看,简直就是眼气!自己身为州牧,都没有获得百姓如此认可,刘纬竟然这么受欢迎,还被唤为“万年”之语,这是要干什么?造反吗! 百姓们其实很质朴单纯,他们是发自内心地感激刘纬的,自然也是真心实意地呼喊这种口号的!但是他们的好意,却给刘纬带来了大麻烦! 在以往,刘纬其实也曾觉得百姓总喊自己“万年”似有不妥,颇有僭越的嫌疑!但是,碍于百姓们都是真心实意的表达,又屡劝不止,便任由他们这样喊了,也没再阻拦和推辞。现在,刘纬走在刘璋巡视队伍之后,闻听百姓们那一声声“万年”的高呼,不禁是阵阵心惊,后悔不已!当初自己怎么就没能坚持原则,让百姓不要这么喊自己呢!现在可好了,州牧刘璋还不一定会怎么误解他! 其实这一次刘璋出巡,没有事先通知,来得还是太突然了!刘纬虽然得知了消息,也没比刘璋早到多少,他也是仓促准备之下,忽略了这件事!如果有充分的时间准备,他肯定会告诫百姓不要这么喊的!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果然,当刘纬紧张地望向前面刘璋的车架时,发现他们似乎停顿了一下,随即便飞也似地直奔县府而去!看来情况不妙,父亲刘璋肯定是介意了! 刘纬想到这里,不敢耽搁,生怕误会进一步加大,赶忙开始小跑起来,也朝县府而去!然而,到了县府大门,他才发现,这里早已经被刘璋带来的一万士兵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门口也是站着侍卫,如临大敌一般,气氛似乎十分紧张! 其实,刘纬到这里时,还曾有过一丝犹豫,那就是这县府要不要进去!眼看父亲竟然带了这么多兵前来,刘纬也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了,如果自己就这么进去,还能出得来吗?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转瞬即逝,因为刘纬到现在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为自己只是与父亲有些误会而已,还可以像上次一样解释清楚,于是便也没多想,就进入了县府之内! 值得一提的是,他进入府中前,门口侍卫,竟然还搜了身!这让刘纬感到一丝不妙,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自己已经踏入府中,还能转身就走嘛? 终于,刘纬还是进入了汉安县府,这里刘纬曾经来过很多次,县令王凤,更是老熟人了!可是如今,这里已经成了州牧的临时驻地,显然情境已与以往大不相同!所以,当刘纬步入府衙的那一刹那,心里还真的是有点紧张了! “孩儿来迟,父亲恕罪!”刘纬一进入厅堂,见刘璋早已端坐于正位,赶紧屈膝下拜行礼说道。 “纬儿民望甚高,竟有万年之呼耶?”果不其然,刘璋对刚才百姓的表现到底还是非常介怀的,他竟然毫不掩饰地直接道出此事! “此乃百姓错爱,纬深感惶恐……”刘纬赶忙拱手,连忙解释道。 “惶恐?汝可曾有一丝惶恐?此乃僭越,尔不知否?”刘璋突然变脸,话语中明显带着怨怼之气! 刘纬其实心里跟明镜一样!什么僭越不僭越的,这都什么时代了?汉朝廷早已衰微,各地军阀僭越之事太多了!袁术那个老儿,更是登峰造极,直接称帝了呢!在这样的乱世,喊个万年这样的话语,其实并不算什么大罪,几乎是很普遍的事! 可现在,父亲刘璋拿这来说事,显然是出于嫉妒之私心!他身为州牧,都没有得到百姓如此爱戴,刘纬只是个太守,却被百姓喊了万年,这样的场面,刘璋的脸面哪里还挂得住?当着那么多属下和士兵的面,他简直是丢尽了颜面! 但这层深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刘璋自然只能是用朝廷法度来说事,似乎站在法理的制高点,在声讨刘纬,其实只是发泄私怨! 对此刘纬十分无奈,他也并不是故意让刘璋难堪啊!于是赶忙回应道:“父亲所言极是,今后儿定教百姓不可再言及此语也!”.. 刘纬虽然心里有些不自在,但表面上还是装作很诚恳的样子的,一点都不失礼节,口气也是极为真诚,似乎是承认了错误,并知错愿改的态度! 可是,刘璋却不吃这一套!本来这次出巡,刘璋就是带着气来的,自打见到刘纬,怀疑和误解是越来越重,在此基础上,又发生了刚才百姓拥戴刘纬的那一幕,刘璋的心里可以说是失望到了极点! 看来张松和庞羲他们所言之事,并非无端猜忌,乃是有凭有据啊!不出来看看还真不知道,此子居然已成如此这般气候,长此以往,谁是君谁是臣?更何况,他还成立了一个什么锦衣卫,究竟意欲何为! “听闻汝有部属,乃名锦衣卫,可有此事?”想到这里,刘璋也不再掩饰了,拿出审查犯人的劲头,带着怨怒之气,直接问刘纬道! “此……有此一事……然……”刘纬闻听刘璋如此直接的讯问,不禁有些吃惊,言辞闪烁,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成立锦衣卫这样的事情,其实他的保密工作做得也很好,对外只称内卫,专门保护自己安全而已,怎么刘璋对此竟也知晓呢?消息是如何泄露出去的呢?难道自己的身边有奸细? 想到这里,刘纬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如此机密要事,竟然也被泄露出去,这可是没几个人知道的秘密啊!自己身边,竟然安插了州府的奸细,而且很有可能是自己最亲近之人,刘纬突然发现此故,能不觉得心里后怕么! 可是,他结结巴巴,言辞闪烁的样子,在刘璋看来,就是心里有鬼的表现!更何况刘纬自己也承认了,有此一事!所以,刘璋并没有听完刘纬那“然”字后面的解释,直接大怒,拍案而起! “哼!逆子!汝意欲何为哉!”刘璋此时的情绪是既生气,又失望,更是伤心到了极点!他出巡之前,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幸,希望是自己怀疑错了,儿子刘纬不会有不臣之心!可现在,一切都是自己亲眼所见,张松他们所言,绝非危言耸听,竟都得到了验证!因此,刘璋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竟然当场发飙了! 被迎头喝问的刘纬,立时愣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发这么大的火,为此疑惑不已!而坐在刘璋身侧的张松,此时的脸上却忽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第五十八章 刘纬遭禁 刘璋突然发飙,显得情绪异常激动,并当场喝问儿子究竟意欲何为,搞得刘纬一头雾水,十分不解!他不知道父亲为何如此发怒,更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诚然,这锦衣卫的确具有秘密部队的性质,专司打探小道消息,获取重要的战略情报,以供刘纬参考和决策,但是,即使自己真的成立这样的一个机构,也并未别有用心啊! 这样的机构,虽然未来是以间谍活动为主,但是主要针对的肯定是外部势力!比如许都的曹操那里,东吴的孙权那里,荆州的刘表那里,甚至马腾张鲁那里,都可以派遣间谍,获取对川蜀有益的情报! 成立这样的一个机构,有什么不好吗?父亲刘璋为何会因此而暴怒不已呢!自己的确是在成都安插了眼线,但也是为了及时掌握消息,以免被动而已,并无什么不轨之心啊! 一句意欲何为,虽然是问句,却已经在暗指刘纬图谋不轨了,这他当然能听得出来,疑惑不解之余,他无意中发现了张松那诡异中暗带得意的表情,一下子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这个张松,素来与自己不和,为了上次任秀与盐井之事,他肯定是一直怀恨在心,此番刘璋这般表现,定是受了张松的挑唆和离间所致!刘纬有了最基本的判断,不禁更加痛恨和厌恶起张松来! 但现在的局面危急,刘纬得赶紧想办法应对,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他得反败为胜才行!关键是,如何才能反戈一击,彻底摆脱目前的危机? 上一次,刘纬用痛哭流涕的方式,唤醒了刘璋的爱子之心,这一次,难道还用同样的招数?刘纬心中盘算着,也是犹豫不定!况且,现在让他哭,他也真哭不出来! 当初刘纬初见吴氏,见其与自己逝世的母亲长相雷同,勾起了对妈妈的思念,压抑许久,才能直接哭了出来!现在,他没有那般情绪,就是想哭也哭不出来,如果硬哭,肯定显得很假! 看来这一招不能用了,可该如何化解呢!刘纬思来想去,沉吟了半天,竟突然撕开了自己的衣领,露出那道很深的伤疤来,展示在了刘璋面前! “父亲!孩儿冤屈!此定是小人之害所致也!”刘纬虽然没哭,却也激动不已,指着自己脖子下面的那道伤疤,一语双关地痛陈道! 之所以说一语双关,是因为刘纬所说的“此”字,既代表这道疤痕,也代表着刘璋对自己所有的误解!他展示出伤疤来,实际上也是为了让刘璋看看,自己差点被阴谋卑劣之人害死,防人之心不可无,成立所谓锦衣卫的初衷,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啊! 也就是说,刘纬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成立锦衣卫的出发点应该没错,但估计是犯了父亲刘璋的某种忌讳,因此才导致他勃然大怒,所以刘纬以展示伤疤来解释此事,这个方向还真就八九不离十了! 古代的医疗水平低下,这个已经不用更多赘言,刘纬的伤口其实很深,在现代是需要缝合的,可古人哪有这种意识,只能是包扎敷药,任凭伤口自己愈合,这样的恢复方式,即使伤愈,也会留下一道非常深的疤痕,难以消退! 那刺客这一刀伤刘纬不轻,因此展现在刘璋面前的是刘纬脖子下面那道宛如小蛇一般的暗红色疤痕,看起来非常触目惊心!尤其是这道伤痕,竟然是在哽嗓咽喉之下,可以想象遇刺当时的场面是何等凶险,几乎是差一点,刘纬就没命了! 刘璋没见到这道伤疤前,还曾经怀疑这次所谓的遇刺,不过是一场戏,或者说是苦肉计,刘纬只是借此,栽赃陷害庞羲!可是,眼看刘纬那道伤痕,几乎是致命的,竟那么严重,刘璋就是想怀疑都难了!谁会拿自己的生命来冒险,施展如此苦肉计啊! 毕竟是亲生骨肉,血脉相连,刘璋亲眼目睹了刘纬的疤痕,心真的忍不住立刻软了下来!他有些心疼起自己的儿子了,一时间,刚才的愤怒与怀疑,似乎暂时都被搁置,刘璋吃惊之余,竟然眼圈开始泛红,有些湿润起来! “此……何人所为耶?”刘璋心疼儿子,连忙故作不知地问道。 “乃为小人所害,不知其踪!今所设之锦衣卫,实乃为儿之所命也!”刘纬痛陈缘由后,终于来了点情绪,眼泪奔涌而出,不住叩首,祈求父亲的原谅。 刘璋几乎彻底心软了!原来刘纬创立的锦衣卫不过是一群专门保护他的贴身卫士,可能的确也有安插在各处的探子,估计也是因为他吃一堑而长一智,为免今后再发生类似事件,是防患于未然的预防措施而已! 如果真按照此说,看来儿子并没有什么图谋不轨之心啊!那自己岂不是又误会他了么!刘璋想到这里,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悔恨来,觉得自己真的不应该如此疑心儿子,尤其是爱子刘纬! 一场看似难以化解的危机,似乎被刘纬这动情的陈述和伤疤的展示,立时化解了,刘璋此刻心里更多是浓郁的爱子之心,早先的各种不满和怀疑,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局面,张松肯定是不愿看到的!可是他却依然没有做声,面沉似水,几乎毫无表情!隐约间,他的眼中似乎还透出一丝胸有成竹的感觉出来! 也就是在这当口,突然室外有人禀报,随后一名州牧内侍幽幽地走上厅堂,来到刘璋身边,悄悄地向其耳语了两句,随即刘璋刚才还满面悲悯的表情,立刻为之一变,转化成了满脸的震惊之情!m.. “书信何在?”刘璋迫不及待,竟大声地问道! “在此……”那内侍从怀中掏出一封绢帛,双手递上。刘璋显得很着急,竟一把抢过去,迅速展开,迫不及待地阅读起来! 书信?什么书信?刘纬跪在下面,是满腹狐疑!谁的书信?为什么父亲刘璋如此在意,显得这么迫不及待的样子呢?究竟出了什么大事?难道说边关又有了战事? 刘纬一边观察着刘璋的表情,一边猜测着,甚至想到,如果真的是边关又有了战事,那自己的危机肯定会迎刃而解!现在的蜀中,能打仗之人,还不就是他刘纬和江阳新军?父亲肯定会派自己领兵出战,到时候,这一切还不就自然过去了? 然而,刘纬想得太天真了!他马上就发现自己想错了,因为刘璋看信的过程,开始还是惊讶不已,中间却变得脸色惨白,到最后,竟然已经是气得浑身发抖了! “逆……逆子!”最终,刘璋刚才那点对儿子的怜爱之心,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凶猛的暴怒!他把那绢帛揉成一团,大骂着直接抛向刘纬! 这是绢帛,不是什么硬物件,自然是飞不出去多远,便落地了,根本砸不到刘纬!但他很好奇,这究竟是一封什么样的书信,会让刘璋的态度如此大变?于是,刘纬拾起书信来一看,连他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这封书信,竟然是身在成都的伯父刘瑁寄来的,而且就是写给刘纬之信!更重要的是信的内容,字里行间虽然没有明确说什么,但却暗含着向刘纬透露刘璋出巡江阳,提醒他万事小心之意! 看完了这封信,刘纬如同五雷轰顶,直接愣在了当场!伯父刘瑁怎么会此时来信,信中怎么又会是这样的内容? “来人!予我拿下!”就在刘纬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刘璋突然一声大喝,直接下达了羁押刘纬的命令! 第五十九章 神秘书信 刘纬还在为这封莫名其妙的书信感到不解,谁知父亲刘璋却已经迫不及待地下达了羁押自己的命令!可是,刘纬毕竟是州牧公子,而且现在身份地位都很高,他的功劳,众人也都知晓,因此,旁边的卫士一时之间还真有些犹豫了! 其实侍卫们的犹豫,并不是不遵从刘璋的命令,而是觉得人家是父子关系,即使闹得很僵,也不至于反目成仇吧!现在州牧可能也就是一时冲动,消了气说不定就会原谅儿子的,现在自己如果显得那么积极,岂不是得罪了纬公子? 眼见侍卫没有动作,刘璋大怒,冲着他们又大吼了一声:“予我速速拿下,违令者立斩!” 这一嗓子,刘璋在气头上,可谓是喊出了新高度!一向以温仁宽厚示人的他,几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表现,一时间连侍卫们都对主公的变化惊讶不已!但是,那个斩字可是说得异常清晰,侍卫们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便马上行动起来,上前按住刘纬,控制了他的行动! “父亲!孩儿屈也!冤枉啊!”刘纬也顾不上许多了,扯开脖子大声叫嚷起来,不住地喊冤! 其实,刘纬之所以如此慌乱,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危险了!之前的种种,可以解释为父亲刘璋被小人挑唆,对自己有了误会,还可以解释清楚,但现在,这封来自于伯父刘瑁的书信,莫名其妙地成了最直接的铁证,刘纬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刘纬穿越到这个年代虽然时间还不算太久,只有两年,但是对父亲刘璋与伯父刘瑁之间的恩怨情仇,却是了如指掌的!他知道,无论什么人,一旦沾上了刘瑁,在州牧刘璋那里,轻则失去信任,重则在劫难逃! 早先那场家宴之时,我们便曾分析过,刘瑁年长不得继位,却是幼弟刘璋成为州牧,而他自己又有一个被传说能当皇后的妻子吴氏,其境遇当然是非常凄惨的,形同软禁,毫无自由可言! 如今,这封莫名其妙的书信,突然把刘纬与伯父刘瑁扯上了关系,这无疑是犯了刘璋心中最大的忌讳!亲生儿子,竟然勾结自己最为忌惮的兄长,图谋不轨之心,昭然若揭!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刘璋的想象力极为丰富,一封言辞闪烁的书信而已,他却联想出了许多不堪设想的情节,甚至是结局!他猜测,一定是兄长刘瑁不堪失去继承权之辱,暗中笼络和勾结有一定实力的刘纬,蓄势待发,等待时机,准备反戈一击,夺取自己的州牧之位! 而且,刘璋此时竟又突然回忆起那天家宴之上,刘纬那种奇怪的表现来,当时他就有所怀疑,可事后刘纬的解释打消了他的疑虑,现在再度回想起来,刘璋才发现,原来当时他的怀疑其实是正确的! 刘纬与伯父刘瑁之间的确存有勾结,甚至与吴氏暧昧不清的关系,也有可能是真的!如若不然,一向谦顺孝敬的儿子刘纬,怎么会背叛自己,跟刘瑁混在一起了?他肯定是受到了什么蛊惑,没准就是因为吴氏的姿色勾引所致! 刘璋是越想越离谱,越想越后怕,再后来便是气愤得难以自制了!因此,他才下令,拿下刘纬,关押起来!任凭刘纬如何喊冤,他竟然毫不动摇!m.. “押下去,好生看管,等候发落!”刘璋已经被气得直蹦高,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解释,侍卫们无奈,只好连拉带拽,把刘纬押下去了! “主公……此事颇为蹊跷,此书信……可有伪造之嫌?”刘纬被带下去了,张松这才开口,似乎有替刘纬洗脱罪名之意!这倒真是出奇冒泡,一反常态! 刘璋听张松这样说,也是稍稍冷静了一些。的确,这封书信来得太蹊跷了,正好在节骨眼上!真的会有这么巧?别是用心险恶之人,利用自己对刘瑁的忌惮,陷害儿子刘纬吧! 因此,刘璋赶忙起身,来到刚才刘纬所跪之处,捡起那封绢帛来,再度展开,又是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这一次,他关注的不是信中的内容,却是在辨别这封书信到底是不是刘瑁的亲笔!乍看下来,还真不太像!难道此信,果然是伪造的? 刘璋此人,政治能力一般,不算英明之主,但与很多“昏君”相似,他对书法的造诣颇深!不仅自己写字功底不赖,也对别人写的字非常敏感!因此,他细细观察之后才发现,这好像不是刘瑁亲笔! 难道张松的提醒是正确的,自己又冤屈了儿子刘纬?这是别有用心之徒的陷害?刘璋此时竟有些目瞪口呆,又生出了一丝后悔之心!不过他不敢轻易做出结论,便再度仔细地看了一遍书信,谁知这一遍看下来,刘璋似乎有了新的发现! 绢帛上的字迹,显得轻逸娟秀,似乎为女人手书!刘璋再细看下来,终于回忆起这是谁的字迹了!原来此书,竟与吴氏的字迹十分相似! 在三国时代,大家闺秀的女性也是有一定文化功底的,从小读书接受教育的情况也十分多见!吴氏乃是大将吴懿之妹,吴家的条件自然也是具备的,因此吴氏的书法造诣也不低,是个有一定才华的美艳女子!说实话,吴氏如果不是兄长刘瑁之妻,就连刘璋也会为此女而倾心,动想要得到她的心思! 因此,刘璋欣赏吴氏的书法才华,见过她所写过的字,而且印象颇深!眼下,这封书信,虽然字迹有故意做假的嫌疑,但却逃不过刘璋的法眼,他很快认出,这肯定是吴氏手书无疑! 认定了这一点,刘璋刚刚才稍微热乎起来的心,又变得冰凉了!吴氏是谁?那是刘瑁的发妻!她写的信,而且还是以刘瑁的口吻,更是画蛇添足一般故意做假掩盖,这岂不是更加坐实了这些人背着自己有勾结之隐情吗,否则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主公?如何?”眼见刘璋手持那封绢帛,又开始气得浑身颤抖,表情抽出,张松连忙在一旁轻声询问道。 “哼!阴谋卑劣之徒,乃蛇鼠一窝之辈也!”在张松提醒之下,刘璋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推测,他又激动地把绢帛狠狠往地上一摔,忍不住大骂起来! 也就是说,张松刚才提醒刘璋,一定要确认一下字迹,表面上看好像是在替刘纬开脱,可实际上却让刘璋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眼见刘璋大骂不止,愤怒不已的样子,张松的心头不禁是一阵窃喜! 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依然是疑点重重,很多问题,刘璋并未认真想清楚,因为此事涉及到儿子和兄长刘瑁,他因此愤怒得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也同时丧失了最起码的判断力! “主公息怒,保重贵体也……此事……当何处之?”张松见刘璋如此暴怒,连忙规劝了一句,看似好心,实际上是在趁热打铁!他也怕刘璋消气以后,因为父子之情,再后悔宽纵了刘纬! 而刘璋此时,是既生气,又伤心!自己一直宠爱有加的儿子,竟然敢勾结伯父刘瑁,图谋不轨,这么多年的心血算是白费了,简直是替别人养了个儿子! 这个念头突然出现在脑海中,暴怒的刘璋,竟然一下子豁出去了!好你个小兔崽子,你不是勾结伯父刘瑁吗?很好!这个儿子,我不要了!你去给刘瑁当儿子吧! “即日起,不孝子纬,续叔玉香火,过继为嗣!”刘璋语出惊人,竟突然做出如此决定来! -- 作者有话说: 近日平台审核十分缓慢,上传章节发布时间无法确定,而且有可能会发生后一章先发布,而前一章没过审核的问题,敬请各位看官,多多谅解,笔者其实也十分无奈…… 第六十章 连环之计 刘璋语出惊人,竟然决定从今往后,刘纬过继为刘瑁之子,继承其香火,再不是自己的儿子了!也就是说,刘纬让他伤心失望到了极点,刘璋已经狠下心来,彻底割断了彼此的父子之情! 在古代,的确存在兄弟之间互相过继子嗣的情况,而且这样的情况还挺常见!比如诸葛亮何等雄才伟略之人,却年过而立,一直没有子嗣。于是,其兄长诸葛瑾,便将自己的儿子诸葛乔,过继给诸葛亮继承香火,只是这个孩子命太短,才十几岁便因病早逝了!好在后来,诸葛亮中年得子,就是后来的诸葛瞻,这才没断了自己这一脉的香火! 而刘璋的兄长刘瑁,自从娶了吴氏为妻,两人不知什么原因一直不育,膝下空空,没有子嗣。在古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其实本来的意思不是这个,只是被世人误解为没有后代,是大不孝的表现),刘瑁也很着急!一般的规律是,正妻不育,就该纳妾以图有所生育,可是刘瑁如此境遇,哪有纳妾的条件? 这个条件,说的不是经济条件,这个刘瑁还是有的,他私产不少,还算富有,只是弟弟刘璋见他没有子嗣,也是乐见其忧,他巴不得刘瑁绝了后,彻底断了他这一支的后裔,也算是斩草除根了!因此,刘瑁还哪敢提纳妾之事?被软禁的他,即使真有此心,州牧刘璋也会暗中阴违拌阻的! 于是,年过四十的刘瑁一直没有子嗣,如今刘璋一气之下,竟然想起了这个由头来,反正刘纬这个儿子令他失望至极,自己也不想要了,你们不是早有勾结吗?干脆就让刘纬去做刘瑁的儿子罢了! 不得不说,这个决定,纯属是刘璋暴怒之下昏了头才做出的,事后他肯定会后悔的!可是当下,刘璋做出这样的决定后,竟然还觉得自己十分英明! 刘纬为什么栽赃庞羲,又成立什么锦衣卫,图谋不轨?大概就是看他是个次子,夺嫡又看似没有什么希望,这才想走捷径,干脆意图把自己这个父亲赶下台,他直接坐州牧的位置罢了! 而刘纬为什么会有此心,无非就是因为他是州牧的儿子,觉得自己也有资格成为州牧位置的角逐者!眼下,刘璋已经容不下刘纬了,又不想背负一个杀子的恶名,干脆把刘纬过继给刘瑁,让他彻底成了别人的儿子,从此完全剥夺了他与刘循争夺储位的资格! 刘璋冲动之下所做出的决定,看似好像经过考虑,可实际上他却是掉进了他人的圈套,彻底被人给利用了! 这一切,其实就是足智多谋的张松所设计的一出连环计!其精彩程度,简直不亚于演义中司徒王允玩死董卓的那出连环计! 此连环计的第一步,就是动摇刘璋对刘纬的信任,引发他对儿子的怀疑,而由头,竟然是从刘纬遇刺一案开始的! 其实,张松在得知了刘纬遇刺一事之后,发觉刘纬竟然隐瞒不报,便看见了机会!是他高价收买了刘璋身边的内侍,让他故意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刘璋的,而且还故意诱导刘璋去怀疑庞羲,把那个阆中县路引之事,百般强调,加深了刘璋的直观印象! 果不其然,刘璋闻听后,勃然大怒,还真的开始怀疑庞羲,并急召其前往成都!而其实事先,张松早就已经和庞羲约定好了,这出戏,庞羲演得很高明,以非常有诚意的辞职,以退为进,反而欺骗和诱导了刘璋,开始怀疑刘纬是在栽赃陷害! 信任一旦有了裂痕,突破口就出现了!张松在整个过程中拿捏得很准,既不显得那么主动惹来怀疑,又能每每在关键时刻把刘璋的思路往自己希望的方向上引导;而庞羲所说刘纬成立了秘密组织锦衣卫之事,无疑对刘璋那本就多疑而脆弱的内心,更是一记重拳!从这开始,刘璋已经开始对刘纬失去了信任,虽然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但突破口已经敞开了! 其实这件机密事情,庞羲之所以知晓,的确如后来刘纬所料,在他的身边有奸细,至于这个奸细是谁,后文揭晓,暂且不提。 计划进行到这里,都非常顺利,第一步的铺垫已经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刘璋开始怀疑刘纬,但这还不够!可是,如果张松和庞羲等人,在此时火上浇油,挑拨中伤是不行的,那很愚蠢,反而会引起刘璋的疑心,结果张松一句眼见为实的话,点拨了刘璋,这才促使了他这一次突然决定出巡的决定! 其实对此,张松是非常有信心的,他太了解刘璋此人的脾气秉性了,而且也对刘纬在江阳郡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张松早有预判,刘璋一旦出巡,在江阳所看见的很多事物,一定会刺激到他!再加上不信任的基础已经形成,这些亲眼所见之实更加直观,反而会成为催化剂,可以彻底摧毁刘璋心底对刘纬的最后一丝希望! 果不其然,刘璋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无处不在刺激他敏感的神经,就连刘纬谦逊孝敬之举,在刘璋眼里都变成了虚伪的假象,更有甚者,百姓的那句万年的口号,则是彻底让刘璋的心里失望到了极点!. 当然,张松也早有所料,知道刘纬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在刘璋亲口质问他时,垂死挣扎的!而且,人家毕竟是父子关系,正所谓疏不间亲,这期间,张松是绝对不能开口说什么的,否则便会引来无端的怀疑! 于是,他便为刘纬精心准备了一招杀手锏,也是彻底击垮刘璋心理防线的最后一击,就是那封莫名其妙出现的书信!那么,这封信究竟是从哪来的呢? 原来,张松的妻子赵氏,平日里就经常去刘瑁府中走动,与吴氏之间的关系不错,几乎是情同姐妹一般!张松便利用了这层关系,故意把刘璋翌日要出巡江阳,可能会对刘纬不利的消息,告诉了妻子赵氏! 张松知道,赵氏多嘴,而且与吴氏关系不错,结果不出所料,第二天,妻子赵氏便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吴氏! 其实,那一日家宴之上,刘纬那莫名其妙的举动,着实让吴氏很动心!当然,这个动心,绝不是说吴氏爱上了刘纬,而是她没有自己的子嗣,觉得如果能有刘纬这样一个优秀的儿子,该有多好! 因此,从那天开始,虽然两人表面上没有任何接触,但吴氏却有意无意地四处打探关于刘纬的消息,每每听闻刘纬的功勋和业绩,吴氏都好像是自己的儿子立功了一样那么高兴! 当时,吴氏突然得知州牧出巡,可能会对刘纬不利的消息,也是焦急万分!由于妇人短视,再加上关心则乱,吴氏竟然背着刘瑁,偷偷地写了一封书信,冒充刘瑁的口吻,隐晦地在信中提醒刘纬一定要小心提防!随后,她把信交给了一名可以信赖之人,嘱咐他一定要亲手交给刘纬! 可是这名她以为可以信赖的信使,其实早已经被张松收买了,这封信,很快便落入了他的手中,如获至宝! 这也是为什么在那种关键的节骨眼上,这封书信及时出现的原因了!因为这个节点,是张松来把控的!当然,那名送上书信的内侍,也早就已经被张松收买,自然是与张松打起配合,收到了他的暗示,便送上了那封足以致命的书信! 这出连环计,真可谓是一环套一环,刘璋、吴氏、甚至于刘瑁,都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而不自知,而最大的受害者,自然就是我们的主人公——刘纬! -- 作者有话说: 因为最近网络严查违规小说的风潮,近期更新审核非常严格,过审十分困难,有时候章节可能会延迟发布,敬请各位看官谅解,实属无奈 第六十一章 诛心五条 整件事情,其实就是一场阴谋,由张松谋划,庞羲配合,无数演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陷入到权力争斗的漩涡当中!当然,张松的主要目的就是整倒刘纬,因为他的崛起,已经伤害到了益州本土世家大族的利益! 其实,刘璋把刘纬过继给刘瑁为子嗣的决定,还是出乎了张松的意料!他当然知道刘璋不会杀刘纬,但经过此番事件,刘纬从此一蹶不振是肯定的了,没想到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刘瑁是谁?现在是什么样的地位已经无需赘述,刘纬竟然成了他的儿子,哪里还有出头之日?刘瑁如今形同被软禁一般,那刘纬作为其子嗣,自然也该被软禁才对,肯定是不能再主政一方,统领军队了! “主公,此略不妥!”刘璋做出了不利于刘纬的决策后,张松本来心中暗爽,但表面上却装作无比正义直言的样子,力行劝阻! “有何不妥?”刘璋被张松一句话弄得有些纳闷,这家伙今天怎么竟是替刘纬说话,难道两人平日里的仇怨都打消了?难道张松此人,其实是大公无私的? “主公,纬公子坐镇一方,兼太守与平南将军,怎可过继他人为嗣?不妥!不妥也!”张松不停摆手,连声高呼不妥,似乎是在劝阻刘璋的决定,可是这话说得太高明了,他分明是在提醒刘璋,罢免了刘纬的权力! 果然,刘璋听了张松的话,没有打消过继的念头,反而突然意识到,既然刘纬已经是刘瑁的儿子了,那再担任江阳太守等高级职位,无疑是助长了兄长刘瑁的气焰,必须免掉! 但是,免掉总得有个理由吧?不能说免就免啊!刘纬勾结刘瑁,图谋不轨这样的家丑,可真的是不宜外扬,刘璋丢不起那个人!那应该怎么办呢?想个什么理由呢? 刘璋思来想去,最终做出了决定,而且是冠冕堂皇!他来到桌案前,亲手书写了一道敕令,大概内容如下: 一、兄长刘瑁多年未有子嗣,自己这个做弟弟的实在难辞其咎(跟你有啥关系,这是你能帮忙的事嘛),因此决定将公子刘纬过继给刘瑁为嗣,继承香火,延绵不绝; 二、为了表彰刘纬主动(分明是被迫)愿意过继的孝心,更为了荣耀兄长刘瑁的门庭,刘璋决定恢复刘纬中郎将之职,并赐号延熙,即“延熙中郎将”! 三,刘纬既然已经过继给刘瑁,便应该于双亲膝下尽孝,江阳太远,大有不便,因此江阳太守之职,暂由郡功曹法正代理!m.. 四、刘纬平南将军任下所属江阳新军将士,也不便一同前往成都,暂时划归平东将军严颜代为管理,待来日选得合适人选,继任平南将军之职,统领江阳新军! 五、江阳盐井,暂时收归州府所有,由州少府费伯仁直接管理和运营,所得收益十分之八纳入益州府库,十分之一仍归井亭村民所有,余下十分之一,为井亭侯刘纬之收入! 这五条,真可谓是字字珠玑,不,应该说是字字诛心啊!刘璋看似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但落实到了这五条上,却显得又十分的高明! 恢复了刘纬的中郎将职衔,不过是个空名头,与以往一样,有名无实!等于是用一张空头支票,把刘纬剥得一干二净!但是,刘纬虽然离任,被剥夺了兵权和政权,刘璋却基本维持了江阳郡的原貌,所委任的继任者,也都是暂时代管! 他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怕刘纬一旦离开江阳,会造成这里的权力突然出现真空,那些益州大族和东州士人,会趁虚而入,纷纷打起江阳郡的主意来! 刘纬虽然有罪,但政绩是不容抹杀的,他治理下的江阳,已经成为蜀中最为富庶的地区之一,这样诱人的大蛋糕,怎会不引起他人觊觎!刘璋是想即使刘纬离开,江阳也不能落入任何人的手中,至少应该维持原貌,或者自己派信得过的人来治理,才会放心! 另外,刘纬在江阳深得民心,刘璋可是亲眼见识过的,骤然调走刘纬,百姓们一时之间恐怕难以接受!因此,他任命原本就担任江阳郡功曹的法正代理江阳太守一职,也是为了安定人心,以免生出动乱。 而江阳新军是刘纬打造的精锐,一旦他不在了,刘璋也怕他们会造反,便委任德高望重的严颜代为管理和统帅这支军队,以防发生变故!况且,这样的精锐之师,用好了可是蜀中不可或缺的军事力量,绝对不能因为刘纬走了,就散了摊子! 刘璋深思熟虑,写下了这五条敕令,还摇头晃脑地斟酌了好半天,这才亲手盖上了州牧大印,当成正式的文件颁发下去了!不得不说,刘璋的这几条命令,着实是用了心思,他没有因为一时冲动,就砸碎所有,甚至不顾一切,他还是充分考虑到了多方利益的! 可是,刘璋似乎还是高估了自己这张州牧敕令的效用,后来发生的事情,让他始料未及!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现在,我们也该说说故事的主角,今天的倒霉蛋刘纬了!其实他被刘璋下令关押进汉安县府衙后的监狱中时,心情也没很差,一开始他还饶有兴致地与牢房中的虱子,做了一番艰苦卓绝的斗争! 也就是说,刘纬直到此时,依然还是比较乐观的!他觉得,毕竟是父子,哪有隔夜的仇恨?刘璋一向爱子心切,此番不过是受奸人蛊惑,一时糊涂才关押了自己,迟早误会能解释清楚,自己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然而,他料到了不会有危险,其他的却一条也没猜到!当他被过继给刘瑁,并且被剥夺了一切职权的消息传来时,刘纬惊讶得眼珠子差点掉在了地上,直接呆立当场,久久未能缓过神来! 父亲……刘璋!你竟然这么绝啊!刘纬说什么也没想到,刘璋会如此对待自己! 过继给刘瑁这事,刘纬虽然很惊讶,也万万没想到,但他其实也不算太在乎,因为毕竟自己是个穿越者,在这个时代,不管认谁当爹,其实都不是自己的亲爹!更何况刘瑁的夫人吴氏,与自己的亲生母亲那么连相,想着能做她的儿子,刘纬还突然生出一些欣慰的感觉! 可是,自己苦心经营的地盘和军队,就这样被生生抢走了,这才是刘纬最为在乎,也为此开始痛恨刘璋之事!有这么不要脸没底线的人吗?一场误会而已,自己哪有什么悖逆之心?虽然成立锦衣卫的事上,刘纬的确不算太冤枉,可他从来也没有过二心,却遭到这样的惩罚,实在是太委屈了! 如果没有他刘纬趁夜偷袭赵韪叛军营地,一把火烧了他们数万石军粮,赵韪又怎么会覆灭得那么快?如果没有他刘纬奋力抵抗沈弥叛军,恐怕这帮家伙早就一路杀到成都了!如果没有他刘纬率军力战葭萌关,张鲁恐怕早就占据了蜀地,你刘璋还有资格在这里吆五喝六?如果不是他刘纬娶了张鲁女儿琪璎,你刘璋能换来这么和平稳定的日子过吗? 刘纬在牢房中,回忆起自己穿越到这个时代两年内所发生的各种事情,不由是既愤怒又感到伤心!以前他还对刘璋有着一丝复杂的敬重之情,甚至曾经一度产生错觉,真把刘璋当成了父亲,但现在却已经对其只剩下了怨恨和极度的不满! 不过,这些都是刘纬的心理活动,在旁人看来,他一直呆立当场,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人已经痴傻掉了! 第六十二章 刘纬疯了 刘纬疯了,就在有人告诉他这一系列的噩耗之后,刘纬呆呆地愣了许久,之后突然哈哈大笑,不!应该说是狂笑起来!直到最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依然是痴笑不已! 公子疯了!这个消息,传到了汉安县府衙公厅之上,刘璋和张松同时得知,心境却有所不同。 刘纬毕竟是刘璋的亲生儿子,养活了十几年,之前还对其寄予厚望,一时冲动之下,刘璋做出的这些决定,虽然还没开始后悔,但是听见下人禀报说刘纬竟突然疯了,他的心里还是咯噔一下!突然有些心疼的感觉! 不过,思来想去之下,刘璋却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觉得,刘纬之所以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谁让他有夺嫡之心?谁让他敢对自己不忠?疯了?也算是个最好的结果吧,起码从今往后,他也没了什么威胁,作为刘瑁的疯儿子,也能得到个善终! 张松听闻此讯,虽然表面没动声色,心里却乐开了花!其实,州牧刘璋的处置命令,也是张松故意派人去告诉刘纬的,这可不是出于什么好心,就是想刺激刺激他! 早就听闻这位公子当初落水之后,被鬼魅附体这样的传说,虽然后来刘纬的表现很出色,张松却一直觉得这件事似乎很诡异!以他一个古代人的理解来看,其实刘纬早在落水的那个时候,就已经疯了!只是疯癫的方式和程度比较另类! 现在,他故意派人去刺激刘纬,就是想看看刘纬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没想到却听到了最好的消息!刘纬疯了,这次是彻彻底底地疯癫了! 如今,刘纬已经成了刘瑁的儿子,彻底失去了刘璋的信任,也被剥夺了竞争嫡位和东山再起的资格!现在,他又彻底地疯癫了,这样他今后再也不会有任何的威胁,这个敌人虽然不能从肉体上消灭,但已经算是被彻底铲除了! 张松想着这些,心里美滋滋的,为自己所设的这套连环计而感到非常有成就感!不过,短暂的高兴过后,他又开始在心底打算起如何对付东州士人集团,以及庞羲等人的鬼蜮伎俩了! 不得不说,刘纬还是太嫩了!他在穿越之前,只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大一新生,虽然他精通历史,但社会经验和阅历极其不足!因此,在他穿越到这个时代以后,虽然利用很多现代的知识和思维方式,创造出了不少奇迹,但在政治经验上却并没有增加多少! 也就是说,刘纬一时得势,基本上是很偶然的结果,也是蜀中的这些政治老油条并没有把这个小公子当回事,才给了他发展和崛起的机会!但是,一旦他的崛起,伤害到了这些人的利益,他们抱起团来,一同对付刘纬,他根本就不是对手! 同时,我们也必须承认,刘纬在江阳崛起后,他几乎是一帆风顺,没有遇见过什么挫折!尽管刘纬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和稳重,但他到底还是个年轻人,这样的顺境,也让刘纬多少有些飘飘然。因此,他也没能提高警惕,疏忽大意,最终导致了这样的结局! 结局吗?不,其实这一切只是个新的开始!我们的主角刘纬怎么会如此脆弱!他是疯了,可却是在装疯!因为,他在得知刘璋的一系列处置结果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已经得不到保障了! 刘纬深通历史,看惯了各种政治斗争和宫闱惨剧的结局,他早就发现,在残酷的斗争落幕时,失败的一方往往会输掉一切,甚至是生命!胜利的一方,很少有那么仁慈地保留对手性命的,一般的规律都是斩草除根! 现在,自己没有死,只是被过继给了伯父刘瑁为子嗣,那些贼心不死的对手能这么轻易放过自己吗?虽然看似成了不受待见的刘瑁之子,对刘纬来说已经属于灭顶之灾,但只要他活着,某些人就会不放心! 不说这场阴谋的始作俑者们了(刘纬现在也不敢确定究竟是谁害了自己,张松也是猜测),就是州牧刘璋,难道把自己过继给刘瑁之后,他就能放心了?肯定不放心! 本来刘璋就忌惮兄长刘瑁的存在,尤其忌讳他有个传说能当皇后的妻子,现在,刘瑁又多了一个雄才大略的儿子,岂不是等于“如虎添翼”?结果可能是刘璋的戒心更重,刘瑁还有自己将来的境遇可能会更加凄惨,甚至被暗中杀害都有可能! 刘纬脑筋转得很快,他呆立了半天,想的其实就是这些!因此,最后他得出结论,要想保住自己这条性命,唯有一条:装疯卖傻! 刘纬不是学戏剧表演的,但这装疯卖傻,他似乎却是很入戏!因为在历史上,有很多例子可供他参考和借鉴! 就比如卧薪尝胆的勾践、装疯吃屎的孙膑、假病糊涂的司马懿、不穿衣服的燕王朱棣……太多太多!当然,这些人,尤其是勾践和孙膑,通过装疯卖傻,最终触底反弹,成功逆袭,真可谓是刘纬现在正好可以学习的榜样! 也就是说,刘纬遭受如此这般重大打击,几乎失去了一切之后,他的意志并没有被摧毁,这次失败反而激发了他更强的斗志!他装疯卖傻保命,可不是因为怕死,而是立志要暂避锋芒,积蓄实力,伺机而动,将来才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当然,装疯你必须装得像才行!像勾践和孙膑那样吃屎尿,刘纬实在做不出来,但他是个现代人,最起码思想比较开放,不穿衣服还是没什么障碍的…… 于是,一番奇景出现了,刘纬自从疯了以后,整日不是笑,就是呆呆犯愣,除此之外更惊人的是,他竟然把身上的衣服扯得稀烂,在牢房里瞎折腾! 当然,在古代人看来,刘纬是在瞎折腾,可其实他是在做仰卧起坐、俯卧撑、蹲起、平板支撑等锻炼身体的动作,他可不想因为被关起来了,就中断了每日的锻炼,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 只不过,即使是在现代,也没有不穿衣服锻炼身体的,这的确是太另类了,更何况是在古代!这绝对可以算是人疯了的一个重要标志! 不过张松还有刘璋他们,何许人也,这样的雕虫小技,岂能轻易骗过这些老油条?为了验证刘纬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张松刻意派人把刘纬的妻子琪璎给接来了! 说实话,第一眼看见琪璎的时候,刘纬的心都差点碎了!本想对她好,可自己此时的这种境遇,又如何给琪璎幸福?他一时之间,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眼圈都有些湿润了!于是刘纬当着琪璎的面,指着她哈哈大笑,最终用笑掩饰了眼睛湿润的破绽,才终于逃过了一劫! 刘纬遭到如此境遇,最终还疯了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江阳,一向忠心耿耿的几名臣将闻听噩耗,如同五雷轰顶!他们很快聚集在了一起,商讨对策。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这是个普遍的规律!但刘纬的这些部下,却似乎有些不同。此时,众人聚在郡府公厅之上,分别落座,一开始,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情绪都不相同,有人气愤不已,有人不停叹息,有人沉默不语,总之现场气氛十分凝重。 “主公遭逢大祸,公等以为,吾等何以应对!”法正身为郡府功曹,又是刘纬的首席谋士,现在也是众人唯一的主心骨了,因此,今天这场会议由他来主持!大家都不言语,法正只好先开口了! 第六十三章 江阳起兵 “何以应对?公子乃被奸人所害也!吾等应直面州牧,为公子痛陈哉!”张翼是众人中显得最激动的人,法正话音刚落,他便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大声说道。 “然也,主公蒙受此等冤屈,吾等必不可袖手旁观哉!”张翼说完,甘宁也十分激动,他立刻表明了态度。 “公子危难,愚亦心急如焚,然君等切不可鲁莽,还应妥为谋划者为妥……”张嶷为人谨慎,见张翼和甘宁如此激动,他连忙开口,劝慰了一句。 “伯岐此言有理,君等应思大计,切勿妄为!”少府高兴也赶紧接言,站出来规劝。 “此乃何时耶?公子危难,命在旦夕,应速速决断,岂能犹豫!”张翼很不服气,坚持己见道。 “伯恭此言,正合吾意!索性带兵,往汉安救之!”甘宁此时也站了起来,明显是已经等不及了的样子! 不过,甘宁的这句话,却是让在场众人全都一惊,包括刚才还显得很激动的张翼!甘宁说张翼之言,正合他意,可张翼建议的是大家一起去拜见州牧,为公子刘纬求情,而甘宁刚才所言,分明就是要造反了! 其实,在甘宁的心中,他只认刘纬一人!刘纬效忠谁,他就效忠谁,如今,自己的主公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那年轻时放荡不羁的叛逆基因,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在场众人都知道甘宁的身世,他们也都明白,甘宁此人除了刘纬谁也驾驭不了,如果公子真的不在了,造反对于甘宁来说,根本就不算事! “兴霸,不可胡来!果如君言,岂非造反乎!”后加入刘纬阵营的王甫,此时赶紧喝止了甘宁,不过他虽然仗义执言,甘宁却似乎并不买账! “哼!君等禄位,皆因主公所赐,盖不为主尽忠,何以为人!”甘宁看出大家都在犹豫,明显对自己的提议不认可,冷哼一声,竟把矛头对准了在场的所有人! 的确,在场众人,除了归附较晚的王甫外,其余人等,包括法正,如果没有刘纬,他们哪有今天的出头之日?甘宁此言,无异于是在痛斥在场众人都是忘恩负义之徒!“何以为人”这句话,更是有说他们不是人的意思在里面! 甘宁一向爱犯浑,这谁都知道,如今刘纬出事,大家都很心急,也就没人计较他的无礼言行了,不过甘宁所说领兵去救刘纬的提议,不会有人赞同的! 众人之后,你一言,我一语,都纷纷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和看法,总之,每个人都很焦急,虽然所建议的应对方式不同,但核心思想基本都是如何才能救出刘纬,如何挽回当下的局面。 其实,这正是法正所希望看到的。众人的态度和真实的想法,才是他现在最想了解的!法正就怕树倒猢狲散,更怕有人是忘恩负义之徒,见刘纬失势,开始盘算自己的前途,甚至落井下石! 从眼下诸人的反应来看,虽然大家的意见不同,但说到底都是一个中心思想,那就是他们都想要营救刘纬!这就好,但救也分如何来救,怎么个救法! 州牧刘璋对刘纬的处置命令已经下达了,细节法正等人都已知晓,虽然名义上刘纬是升官了,但实际上究竟是怎么回事,精明的法正一猜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州牧刘璋,一向宠信公子,为何会突然把他过继给了刘瑁?这个不同寻常的变化说明,刘璋已经对公子刘纬失去了最后的信任!这样的剧变,如此突然,背后一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隐情! 刘璋的脾气秉性,法正多少也清楚一些,他觉得,能让州牧如此决绝,连父子之情都不顾了,一定是他怀疑刘纬图谋不轨,甚至是有造反的嫌疑! 刘瑁名字的出现,让法正敏锐地觉察到,这件事一定与他有些关联!刘璋最忌讳这个哥哥,任何与他扯上关系的人,都没有好果子吃,可是,主公刘纬与刘瑁也没有什么瓜葛啊! 法正猜测,刘纬落得如此境地,一定是有奸人陷害,州牧刘璋也是受到了蒙蔽!至于奸人是谁,他都能想到,反正逃不过就是那几个人! 法正其实也很心急,他何尝不想营救刘纬,关键是怎么救,或者说在当下,众人应该如何面对,才会对局面最有利! 事情已经发生了,州牧的命令业已下达,如果江阳人等不服从,对抗敕令,那就等同于是谋反一样!江阳富庶,新军勇猛,若真造反,说实话,胜算也不见得没有!尤其是现在州牧刘璋人就在汉安县,身边只有一万人的军队,很好对付! 但一个关键点就是,刘纬现在人可在刘璋的手里控制着,一旦大家起兵谋反,州牧可以随时取他性命!尤其是,刘璋命令的内容里,没有处罚刘纬,表面上看,无非就是过继,甚至升职为延熙中郎将,并没有指出他有谋反的罪过,要是江阳人等真的起兵,那岂不是等于坐实了刘纬造反的罪名? 更何况,刘纬被罢黜,江阳群龙无首,没有他,真的造反了能成事与否都很难预料,而且一旦刘纬真的命丧于汉安城内,自己这些人,岂不等于是间接害死了主公? 思来想去,法正敏锐地感觉到,刘纬疯了这件事,颇有蹊跷!以法正的了解,主公绝对不会是如此经受不住打击之人,他雄才大略,有怀天下之志,这么点挫折就会疯了?法正是绝对不相信的!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刘纬一定是在装疯!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法正也很清楚,肯定是迷惑对手,暂时自保之术!由此可见,刘纬不仅没被打倒,反而意志更加坚定,现在是韬光养晦,以待时机而已! 因此,江阳郡接下来的反应,对刘纬的安全和未来有着非常重大的影响,不知道为什么,法正觉得自己与刘纬心心相印,他似乎都能感受到百里之外,来自于刘纬心中的呐喊! “兴霸此言有理,吾等理应出兵是也!”众人还在争辩,法正沉默许久后,突然开口了,他竟然支持了甘宁的意见! 什么?孝直先生这是犯了什么糊涂?甘宁的这种提议,他怎么会支持!一时间,众人也不再争论,纷纷看向法正,脑袋上是一头的雾水,不知他究竟何意! 而甘宁,见法正都支持他的说法,不禁感觉很欣慰,更是心里一把火,想立刻点兵出发了! “孝直先生……此言何意?”为人谨慎的张嶷最为不解,他疑惑地开口问道。 “江阳之力,使主公可保也!若我等任由宰割,主公之命不可保哉!况吾等之命,亦系于主公之命也!”法正看了看张嶷,又环视众人,铿锵有力地解释道。 他的这句话,非常耐人寻味,众人也是回味了半晌,终于明白法正的意思了! 刘纬倒台了,如果江阳郡人等就此散伙,或者任凭州府命令安排,那刘纬的存在就等于是毫无价值!一个没有价值的人,又失势了,生命安全可能随时受到威胁,那些陷害他的小人,为斩草除根,很有可能会杀了他! 而江阳郡的这些人,谁都知道是刘纬的铁杆,一旦刘纬死了,他们这些人自己的命也都保不住,那些小人能陷害刘纬,就不能连带把他们也除掉吗? 所以,江阳郡必须展现出自己的实力,让州牧刘璋和那些阴谋卑劣之徒知道厉害,就算不能救出刘纬,这些人因为忌惮,从此也不敢再对他不利,反而可能保住刘纬的性命! “即刻点将!兵发汉安!”法正见众人似乎都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下达了命令! <. 第六十四章 大事不妙 法正这种逆向思维的方式,得出的结论还是有些让人意外的!其实按照一般人的想法,如果部下造反,刘纬这个当领导的,肯定是难辞其咎,反而处境会更危险!甚至法正自己,在一开始也曾经这么想过! 但后来,他想通了!既然刘纬的疯癫,是为了保住性命,暂避锋芒,以待来日,那自己和这些部下们,就必须打好这个配合!三个目标:保住刘纬的性命、保住刘纬的基业、保住江阳新军! 也就是说,只有出兵,展现实力,让州牧刘璋和那些鬼蜮之徒认识到,一旦刘纬死了,江阳必反,这才能令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再谋取他的性命!而且,今后他们也不敢对江阳横加干涉和染指,以免刘纬好不容易创下的基业,成了他人的囊中之物! 尤其是江阳新军,这是刘纬好不容易才打造出来的精锐之师,若是将来被州府拆散安置,毁于无形,那他的心血可就付诸东流了!必须保持完整的建制,永驻江阳,才能得以保存! 只有达成这三个目标,刘纬暂时韬光养晦,才有意义!不然,他未来的出路和希望也就没了!不得不说,法正此举,正合刘纬之意,他们两人似乎还真的好像有些心灵感应似的! 事不宜迟,众人理解了法正的意图后,马上行动起来,点齐一万兵马,由沱河水路,溯江而上,只一天时间就抵达了汉安城下,立刻摆出了一副要攻城的架势来! 其实,身处汉安城的刘璋,颁发了对刘纬的处置命令后没多久,就已经有些后悔了!不过,他的后悔,只是因为刘纬与自己是血亲骨肉,他有些不舍,却并不是因为刘璋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尤其是张松每天在刘璋身边煽风点火,不停地影响着刘璋的思想,他更是一点都没觉得自己的处置有什么不对!然而今天,刘璋却突然连肠子都悔青了,因为他突然惊闻江阳新军造反的消息! 果然还是反了!刘璋第一时间,先是极其愤怒,他觉得这件事的发生,真的是印证了刘纬的图谋不轨,想着养育多年的亲儿子,竟然如此阴谋卑劣,刘璋又是一阵愤怒与伤心! 但这种情绪没持续多久,刘璋就后悔了,而且是非常后悔!但他后悔的不是对刘纬的处置,而是恨自己没能早点防患于未燃!如果能早些派严颜控制住江阳新军,如果自己能早些带刘纬离开汉安,都不至于导致现在如此尴尬的境地!自己身为州牧,竟然被江阳新军给围困起来了! “叛军兵力几何?”刘璋在短暂慌乱过后,连忙开口询问那报信的属官道。 “彼倾巢而出,不下万人!”那属官赶紧答道。 一万人?刘璋听了这个数字,心里先是一惊,不过随后他倒是稍显放松下来一些!他这一次出巡,本来就是带着一万州府军来的,现在自己盘踞汉安,有一万人守城,而对方也是一万人,还得需要攻城,胜败似乎可以说显而易见! “速令刘忠辅,守城迎敌!另召别驾来见!”刘璋赶紧下达命令,一方面让刘璝加强戒备,准备随时迎战,另外马上召张松前来,商讨对策! 刘璋没等多一会儿,张松便被唤来,他赶紧向其征求如何应对这次叛乱的意见! “子乔,彼反矣,当以何解?”刘璋见张松前来,迫不及待地问道。 “主公,愚以为,纬公子不在,则江阳军定散也!”张松思虑片刻,拱手建议道。 其实,张松也是才知道江阳新军造反的消息,闻听州牧召见,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谋划好了!他觉得,这可是个斩草除根的大好机会,江阳军反了,正好可以借故合情合理地杀了刘纬! 公子不在?这是何意?难道张松这家伙是让自己杀了刘纬吗?刘璋闻听此言,十分惊讶,一时间踌躇不已! 其实张松所言,也有一定的道理!江阳军的核心和灵魂,就是公子刘纬,只要他还活着,这些人便还能拧成一股绳,但刘纬若死了,他们见没了希望,自然也就不会铤而走险,甚至可能会临阵投降!谁不为自己的性命和前程谋划?谁会为一个已经死了的主子去卖命呢? 可是,刘璋细细思量过后,却觉得刘纬不能杀!且不论这么做,自己不忍心,只说杀掉刘纬会造成的后果,他都无法承受! 虽然刘纬现在已经被过继给刘瑁了,但他毕竟是刘璋亲生,一旦杀之,天下人会怎么看待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刘璋怕背负杀子恶名,他根本就不敢这么做!m.. 即使哪一天,刘璋真的狠下心来,想斩草除根,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杀刘纬,只能暗害,否则恶名背负,史笔如铁,他刘璋可真丢不起这个人! 况且,杀掉刘纬,虽然有可能会导致江阳军没了主心骨,就地溃散,但也有可能会导致对方一怒之下,拼死抗争!这么做的结果,难以预料,他刘璋也不敢冒这个险! “子乔所议……不妥,可有他法乎?”刘璋想了半天,最终摇了摇头,拒绝了张松的建议。 他的这个表现倒是比较罕见,平时很多事,刘璋都是依张松所谏而实行的。不过,张松没觉得意外,因为他这个主意,也的确有些急功近利了,只能算是赌一把,没指望刘璋真能同意! “应速召附近兵马,前来救援者也!主公勿忧,彼一万军耳,此战可胜!”张松见刘璋不同意,又提出了一条建议,还好心安慰了一下刘璋。 其实这个建议,等同于废话,刘璋自己也能想到,不过见张松也这么说,他倒是有些放心了,看来即使江阳军造反了,也威胁不到自己的安全!不过,刘璋的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这支江阳军可是精锐,打了不少的胜仗,说白了,也是刘璋可以利用的一支有生力量,他其实一直幻想着刘纬不在了,自己能直接统领这支部队,只是现在看来,这个愿望落空了!这是一伙只认刘纬不认别人的亡命徒啊! 江阳军造反了,将来这些人注定不能留,因此江阳新军恐怕就会成为历史,刘璋为失去了这支精锐感到可惜!另外,蜀中动乱多年,最近才得安宁,现在竟然又有人造反,他的心里也是非常失望。 算了,只要能平息这场叛乱就好!刘璋到最后,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这两人的如意算盘,很快就落空了!没多久,又有一名传令兵疾速赶来,一进屋噗通跪倒,急切地报告道:“禀州牧!别驾!大事不妙!刘将军令小人,请二公上城!” 什么?大事不妙?难道刘璝守不住城池了?还有,为何要请自己和张松也上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打仗还用得着他这个当州牧的亲自上阵?刘璋听闻禀报,不禁是疑惑不已,满脑袋问号! 不仅是他,张松此时,也是一愣,他同样也想象不出,有什么大事不妙的情况发生!一万人守城,一万人攻城,难道刘璝他守不住吗?不能吧,此人也算蜀中大将之才,怎么会如此慌张? 刘璋和张松,心中疑惑,面面相觑。不过他们都知道刘璝此人忠心而谨慎,绝不可能是在开玩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二人也没敢耽搁,很快便在那名传令兵的引领和护卫们的簇拥下,来到了汉安县城的西城墙之上! 可是,此二人一上城墙,看见城下的场面,便立刻惊呆了! 第六十五章 民愿沸腾 刘璋与张松,很不情愿地来到了汉安城头之上,一开始对守将刘璝也是满腹的怨气。他们一个身为州牧,一个是益州别驾,这样的高官,都属于运筹帷幄之人,怎么还让自己亲自上阵了? 可是,当二人登上城头,举目望去,才傻了眼,立时惊呆,脸色大变!原来,汉安西城墙下,江阳军已经摆好了随时进攻的阵势,而且,军阵中,还摆着十台投石机! 刘纬设计的投石机,也不算太复杂,起码从抛杆构造上,有见识之人都能认出来这玩意是投石机,但最关键的是这投石机实在是有点大!刘纬是模仿西方中世纪的抛石机设计的,样子也十分怪异,让人只需看一眼,就能预感到此物之犀利! 但这还不算最让刘璋和张松吃惊的,他们之所以如此表现,还因为在汉安城外,除了江阳新军,还围着数以十万计的普通百姓,遥遥望去,整个汉安已经被人潮团团围住,而且,还有百姓陆续抵达,加入到他们的阵营中! 其实,法正一开始并不同意让江阳百姓一道前来的,只是消息走漏出去,百姓们几乎也是第一时间知道了刘纬的遭遇,他们群情激愤,哀嚎不已,自愿聚集在一起,堵住去路,要求与江阳新军一道去往汉安请愿! 法正见民心可用,也不忍拒绝,索性便允了百姓所请,他自己率军走水路,让百姓自行由陆路前往汉安,因此才形成了刘璋他们看到的这幅壮观的画面! 十多万人啊,不仅江阳百姓来了,连僰道和符节的百姓都来了,而且随着时间的过去,人数有增无减!围城的虽然正规军只有一万,其余都是以妇孺老人为主的百姓,但这个架势实在骇人,那黑压压的一片,把汉安围了个水泄不通,着实让人有些胆寒!怪不得刘璝一定要让刘璋和张松来城头看看,这个局面他也无从应对了! “此……此乃何故!”刘璋被惊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喃喃问道。而张松,则是一脸铁青,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再没有了那股桀骜之气,竟一声不吭! “主公……此乃民心所愿也……”其实刘璋的话,只是惊叹之下自言自语而已,虽然听来是问句,但他心里能没答案么!可刘璝是个武将,显然缺乏政治头脑,而且还挺耿直,他把刘璋和张松都不愿意承认的一个事实直接点明出来了! 十万百姓围城请愿,这不是民心所向,又是什么?局势发展到这样的局面,刘璋根本没想到,而且他觉得,这一次,自己的老脸算是丢尽了! 身为州牧不受百姓爱戴,那种万人空巷迎接,众星捧月的感觉没体会到,反而倒是让百姓请愿给堵在了孤城中!而此事的起因,竟还是因为他做出的一个决定!这岂不是证明,自己这个州牧不得民心,根本不配为之?这岂不是说明,自己的决策是违背民意的错误吗? 刘璋惊讶之余,是越想越恨!现在的窘境,可以说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大危机!他恨刘纬这个不孝子,要不是因为他,能发生今天这种事么!他更恨刘璝,你多嘴多舌地乱说什么实话呀!而关键是,现在可怎么办啊! 虽然古代封建统治者几乎从来不把老百姓当回事,只是偶尔装装样子,说几句“君为轻民为重”或“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样的假话!但毕竟这种话公然说出来了,你就不能完全无视百姓的存在,至少得装作在乎民意才行! 因此,现在刘璋可以说是骑虎难下了!他身为割据军阀,纯粹的封建统治者,在他心目中,当然非常厌恶百姓这么做,但却显得无可奈何! 死不认错,镇压百姓?且不论自己手下这些人马够不够用来镇压十万百姓的,就说这脸他也丢不起!身为一方领袖,被百姓逼躬,最后以暴力和屠杀的方式解决,其他各路军阀,还有朝廷知道了,会如何看他这个益州牧! 刘璋此时,已经是被气得七窍生烟,浑身颤抖不已,表情狰狞,牙齿咬得咯咯响!他现在已经不在乎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只恨那些让自己落入如此窘境之人,甚至都包括张松! 要不是张松,非要怂恿自己出巡,能遇到这样的事?刘纬的问题,完全可以用其他方式来解决,干嘛非让自己以身犯险?现在好了,终于出事了,你张松还有什么话可说? 其实,这就是刘璋的性格特征,说实话,他真的不具备一名领袖的气质和心胸,遇到问题,先想着如何甩锅,而且十分软弱! 想着这些,刘璋瞪着张松,眼睛里似乎都要喷火,全是不满和怨怒的神情! “张别驾!如尔所言,竟事已至此,如之奈何!”刘璋的语气十分生硬,充斥着不满的口吻,他叫了张松的官职,不再叫表字,显得非常冷漠。而且,这句话里,分明还有推卸责任的意味! 张松听得州牧这话,心里也很生气!什么叫如尔所言?我给你出过什么主意?这一套连环计中,自己可是几乎没建议过什么,都是你刘璋自己拿主意的! 可是,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现在的局面,在张松看来也是十分危急的!如果双方闹僵了,真的动起刀兵,这些百姓人太多了,万一真杀进城来,州牧刘璋他们可能不敢怎么样,但自己这个罪魁祸首,可就命乎难保了!群情激愤的百姓,还不得活活把自己给打死啊! 其实在古代,官吏被百姓给打死的情况还真不算罕见,历朝历代都有发生过,而且朝廷还不能把百姓怎么样,只能安抚,被打死的官吏呢,往往就会遗臭万年,被史书彻底定义为反派的典型! 因此,张松也害怕,他倒未必是怕死,而是怕自己死了,却成了州牧刘璋的替罪羊!到时候,他还不得把责任全推到自己的头上?不行,绝对不能让百姓入城,今天这件事,最好还是能和平解决! 张松之所以认定必须和平解决,也是因为他现在实在没有什么信心!那十台投石机赫然巍立,再加上江阳军精锐之名在外,还有这么多的百姓,如果来硬的,自己这边恐怕真不是对手! “主公,此事当从容应对,不宜擅动刀兵是也!”张松思虑片刻,赶忙拱手建议道。 废话!全是废话!这还用你说,我要的是具体的办法!刘璋听了张松的话,心里非常不满,脸色大变。 “喔?何以应对?”刘璋压着火气,又阴阳怪气地反问道。他现在也不敢撕破脸,毕竟解决眼下的难题,他还得依仗足智多谋的张松! “州牧理应倾听民意,再做计较……”张松应答道。他的意思是,既然百姓是来情愿的,总得听听他们究竟有何愿望,再思计较之策! “有理!忠辅,可传吾言!”这个年代,可没有扩音喇叭之类的东西,刘璋想跟城下之人对话,需要借助嗓门大的人来高声传话才行! “肃静!肃静!州牧在此!”刘璝的嗓门还算挺大,但城下百姓十分嘈杂,他立于城头明显之处,一边挥手,一边高声叫嚷了半天,城下的百姓才逐渐地安静下来。 “传州牧所令,江阳民等,可有所愿,尽可道来!”刘璝扯着嗓子高声大喊,终于传达了刘璋的意思。 “我等小民,乞望州牧,释放刘太守!”人群中突然有一书生模样之人,走上前来,高声答复道。 -- 作者有话说: 因为最近系统审核有些混乱,短期内暂不加更,能保住每天两章不断更,都已经很难了!希望各位看官,不要再催更了,笔者也很无奈,待系统逐渐完善后,再择机加更吧!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 第六十六章 名士彭羕 一名书生答话,要求释放刘纬,言简意赅,立刻引起了几乎所有围城百姓的共鸣!他的话语刚落,近十万百姓,尤其是西城墙这边的,立刻炸开了锅! “释放刘公子!”“不可罚功臣!”“刘公子乃江阳父母!”这样类似的喊声汇成一片,一时间,又是人声鼎沸,群情激昂! “肃静!肃静……”刘璝尽管嗓门很大,可声音还是压不过这么多人声汇集在一起,他手忙脚乱地在城头上又是比划,又是高声呐喊,却几乎没有什么效果。 当然,百姓们也不可能一直喊下去,他们也想听听州牧的说法,尤其是那名书生,他回过身来,双手下压,向大家示意安静后,现场的人声才慢慢地平息,逐渐安静下来。 “汝何人,可为代言?”刘璝冲着那名书生,高声问道。 “吾乃江阳大学教授,彭羕是也!愿为民代言!”城下书生,巍然肃立,不卑不亢地高声答道。 彭羕,怎么会是他!虽然一开始城头众人没认出这名书生的身份,可一听他的大名,还是不觉吃惊不小! 彭羕,字永年,益州广汉人。他的表字“永年”,正是演义中作者误加给张松的字(三国演义中,张松字永年,实际他字子乔)。其人与秦宓一样,都是蜀中名士! 但是,这种所谓的名士,其实往往是道学第一,品德第二,才能第三的浪得虚名之辈!也就是说,坐经讲道,他们可以算是精通且非常有造诣的,亦博学强记,但品德和才能却一般不堪大用,给他们一个县都治理不好! 但是,这种人,偏偏名气非常大,统治者们为了笼络人心,装作礼贤下士,虚怀若谷的样子,往往对此类人还非常客气,礼敬为上宾一般! 因此,彭羕此人的名气,在蜀中可是非常大的,颇受某些文人的追捧和崇拜,刘璋和张松当然听说过他的名号,但还没见过本尊。因为彭羕此人的确是志大才疏,又恃才傲物,难以驾驭,刘璋才不愿意任用他为官给自己添堵,躲还躲不及呢! 眼下,听得彭羕自报家门,竟然是什么江阳大学的教授?这大学是个什么玩意,教授?难道就是教书先生?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江阳二字,直接可以说明,如今的彭羕竟然被刘纬启用了! 如此恃才傲物,空有虚名之徒,他刘纬怎么敢用?就不怕给自己添麻烦吗?其实,刘纬当然知道彭羕的大名,也了解他不算是个治国治军之才,但用来治学,还是非常称职的!因此,聘用彭羕做了他开办的大学教授! 现在看来,刘纬的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如今他身陷囹圄,彭羕居然能挺身而出,仗义执言,替刘纬说话,估计也是深感刘纬启用之恩所致! 彭羕的出现,让刘璋和张松顿觉咂舌,事情更加难办了,连这样的蜀中名士都来为刘纬说话,这可到底如何应对才好!彭羕此人,属于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真就不好对付,更何况,他背后还有很多文人支持者呢! “众人之意,州牧已然知晓,然并无惩处纬公子之罪,何来释放之说耶?”刘璋愣了半天,才对刘璝耳语几句,再次由他高声传达给了城下百姓们。 这句话,真可谓是绵里藏针!的确,刘璋发布的命令,不过是取消了刘纬在江阳为官的资格而已,并没提及他有什么罪过,反而还升任了延熙中郎将,释放一词,在这样的情境下,似乎显得不那么合适! 不过,其实谁都知道,这纯属强词夺理!虽然百姓们多是捕风捉影,并未掌握全部的事实,但法正他们的心里可跟明镜一样!这一次,就是明升暗罚而已,况且,刘璋连亲儿子都不要了,过继给了别人,难道还不能证明什么? “吾等恳请州牧三思!纬公子实乃江阳父母,民不舍离之!”彭羕闻听了州牧的态度,内心其实十分不满,可表面上又挑不出什么错,只好又拱手一言,建议道。 “州牧所言,公子纬,乃暂别江阳,往成都敬养双亲,实为大孝之举,众人应体之本意!”很快,刘璝又传了刘璋的话语下来。 暂时离开江阳?谁信呐!这一去肯定是肉包子打狗了!到了成都还能回来?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虽然很多百姓现在心里依然是疑惑和困顿的,但还是有一部分人,几乎猜到了这个结局! “纬公子不可走!”“州牧何弃此子耶!”“纬公子之命在旦夕也!”一时间,百姓们又乱成了一团,你一言我一语地高呼起来!甚至这番话语中,颇有些怨怼刘璋之意! 之前,大家说什么,都没有涉及到刘璋本人,现在可好,有百姓竟然敢开始质疑起他来了,刘璋岂能容忍! “汝等妄图造反乎!”说别的话时,刘璝没这般底气,可现在这句话,他是一声怒吼,也没说是不是州牧所言,直接大声喊道。 其实,这句话还真是刘璋的原话,他现在又有些怒了!刘璋此人,虚伪贪财,还极为要面子,虚荣心和自尊心很强!现在,他身为州牧,却被一群平头百姓质问,压抑许久的他,终于爆发了,他都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思,索性开始玩横的了! “主公,不可如此!”张松刚才没来得及劝阻,刘璝就把话喊出去了,现在他紧张不已,连忙拱手言道。 但是,出乎张松所料的是,这一嗓子下去,百姓们没有被激怒,反而陷入一片死寂之中!咦?这是怎么回事? 张松突然看到,百姓们竟然也不喊也不叫了,纷纷转身,向后方退去!怎么?这句话如此有效?刁民们这就知难而退了?不能吧! 张松观察了半天,得出结论了!这不是百姓被吓走,而是江阳新军开始准备进攻了!为了防止误伤百姓,这才组织他们有秩序地向后撤开! 天啊!还真要打?江阳新军……目前谁统领?是法正吗?张松连忙翘脚向军阵中望去,然而人太多了,距离又远,根本看不出来谁是谁! 法正初来蜀中时,张松曾格外欣赏其才华,对其非常留心,也有延揽之意。但是,当时州府是赵韪专权,张松本来也没有什么实权,对法正的任用,他也无可奈何。便发生了法正被外放到江阳县,担任小小功曹的一幕。 不过,张松可是一直都关注着法正的,尤其是后来,赵韪倒台,张松的地位和权势与日俱增,说实话,他还真没忘了法正!可是,当张松发现法正已经成了刘纬的铁杆追随者后,真是失望透顶,再也没动过要延揽法正的心思了! 如今,江阳新军领袖刘纬已经被关起来了,那统领这支部队的还能是谁呢?很有可能是法正!或许看在曾经欣赏其的面子上,他应该能好说话吧! 总之,张松的意思是绝对不能开打,一旦开打最好的结果也就是玉石俱焚,两败俱伤,这是谁都不愿意看见的结局! 可是,这却只是张松自己的想法,江阳新军,甚至州牧刘璋现在可是针尖对麦芒,顶上牛了!再这么下去,非得发生激烈冲突不可! 谁料,张松担心了半天,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见江阳新军阵中的那十台投石机,突然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十枚飞石,竟朝汉安西墙迅速袭来! “主公!小心啊!”刘璝和张松,几乎是同时扑到了刘璋的身上! 第六十七章 两全之策 刘璝忠勇,他这一扑,完全是为了保护州牧刘璋的安全,而张松这一扑,却不是这样,颇有些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感觉,更何况垫背的是州牧刘璋呢,死也值得了! 而刘璋这一下子被吓得够呛,倒在城头,狼狈不堪,浑身发抖,嘴里还念叨着:“快下……下……”他的意思是赶紧下城,可却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刘璋现在的样子,与刚才那强横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说白了,典型吃硬不吃软的货色! 三人同时扑倒在城头上,抱着脑袋,只听见数声石弹击中城墙的轰响声,地面似乎都在跟着颤动,但是,直到最后,他们发现自己仿佛并没有被击中,这才奓着胆子四下观望,却惊讶地发现,整个城头上,似乎并没有被投石机攻击过的迹象! 刘璋等人非常疑惑,犹犹豫豫地站了起来,翘脚向城下望去,这才发现,原来刚才的十枚飞石,只是击中了外城墙,却并未击中城头的守军!不过,威力的确惊人,有一处城墙上的水泥,都被击碎了,整片地脱落下去。 汉安城属于刘纬管辖的江阳郡,因此,这里的城墙也被修得十分坚固,若是换作普通城墙,恐怕刚才这一波攻击,城墙都会挺不住而轰然倒塌! 这……这就是刘纬发明的投石机?张松此刻是目瞪口呆,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他是个文人,玩政治、搞阴谋绝对是行家里手,可是对于统兵打仗,几乎是毫无经验可言! 张松其实早就听说过,公子刘纬善于奇技淫巧,当时他还颇觉不屑,认为这纯属是不务正业,可现在看来,这奇技淫巧也是真够厉害的!即使张松没有什么军事经验,也看出了这十台投石机威力有多强! 同时,张松也是忽然明白了江阳新军的意图,他们并不是要发动攻击,只是一种武力威慑,不然,刚才这些石弹怎么没有一个攻上城头呢!那就好,起码这次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主公,彼未肯击府军,盖因此事,尚可有解矣!”想到这里,张松连忙拱手,对刘璋说道。 刘璋此时也是惊魂未定,他就是个纨绔子弟出身,当州牧之前,可以说没有任何政治和军事经验,现在身处战场,而且那投石机的威力如此巨大,他又怎么会不害怕! “何……何解?”刘璋现在也是彻底没了刚才的底气,他赶紧问道。 “不如……释放纬公子?”张松犹豫一下,建议到。 张松觉得,现在刘纬已经疯了,显然今后构不成什么威胁,放就放了,以解燃眉之急!现在的情势非常危急,先保命要紧! “不可!放之,必成后患矣!”张松的意见,刘璋直接否定了,他其实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放了刘纬?那还不如早点放,现在放,等于自己的手里没有了底牌,要是江阳新军得到刘纬,却仍然不肯撤走,继续攻城,那他这条老命,今天可就真的搭在这里了! 而刘纬在自己的手中,江阳军有所顾忌,他们便不敢翻天!况且,虽然都说刘纬疯了,可万一是假的怎么办?一旦释放他,犹如困龙入海,非得翻腾出来巨浪不可! 显然,在这样关键的危急时刻,刘璋的思路要比张松更清晰!刘璋的胆子就够小了,张松竟然比他还要更小!他只一心保命,方寸已然大乱! “然此境当何解也?”一反常态,张松竟然反过来问起刘璋了! “唤彭羕入城,吾有言予之!”刘璋想了想,这才下了命令。 显然,江阳新军的战斗力,已经让刘璋见识到了!他现在也不敢纯玩硬的,又开始打起谈判的主意来!既然彭羕可以代言,那就让他进城来,刘璋决定亲自跟他交涉! “州牧有言,请永年先生入城,议纬公子之事也!”刘璝听了刘璋的命令,赶紧又高声向城下传言! “彭羕在此!”过了许久,彭羕又重新来到城下,高声回应道。 “请先生入城!”刘璝还挺客气,命人打开了城门,彭羕便只身一人,进入了汉安城。 其实,法正何尝不想通过谈判解决问题?虽然江阳新军勇猛,武器精锐,但对方是一万人守城,此战不好打!况且,真的指挥军队进攻州牧所在的城市?那可就真的是造反了!因此,刚才的那一波投石进攻,实际上就是武力威慑,目的就是让刘璋清醒点,找个两全之策,解决这场危机! 法正并不是不敢造反,而是如今刘纬在对方的手中,难免有些投鼠忌器!万一逼急了,刘璋杀了刘纬可怎么办?虽然人们都说刘纬疯了,但法正坚信,他肯定是装疯!因此,保住刘纬的性命才是至关重要的! 法正胸有大志,却怀才不遇,好不容易投靠了刘纬这样一个英明的主公,他可不想前功尽弃!在法正的眼中,只有刘纬配得上做自己的主公,也只有刘纬能拯救亿万苍生,挽危局于倒悬! 因此,听得州牧刘璋有和议之意,法正连忙命令停止进攻,并赶紧叫来了彭羕,好生叮嘱了他一番,这才让他入城。 刘璋也好,张松也罢,他们都被刚才投石机的攻击吓得够呛,几乎是屁滚尿流地下了城墙,回到府衙公厅。当彭羕走进汉安县府,来到公厅之上时,刘璋和张松正一脸阴沉,等候在这里。 “晚生彭羕,拜见州牧!”彭羕此人,虽然都传说他有些恃才傲物,但礼数还算周到,见到刘璋,拱手深施一礼道。 “哼!汝颇有胆量,竟敢只身入城?不畏死乎?”刘璋是一点好气都没有,一上来就给彭羕来了个下马威! “小人何德何能,怎堪州牧所戮?”彭羕毫无惧色,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虽然这句话表面的意思是,我这样一个小人物,也不值得你州牧来杀,但背后却是饱含深意!彭羕在蜀中的名气非常大,可以算是个文人领袖一般的人物,刘璋哪敢杀他?杀了他,等于把蜀中所有的文人都得罪光了!因此,彭羕此言,虽然看似谦恭低调,实际上却是反过来对刘璋的威胁! 刘璋何等精明,怎么会听不懂彭羕话里的意思,可他又无从辩驳,脸色一阵青紫,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久闻永年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乃松之所幸也!”刘璋不说话了,张松赶紧在一边试图化解一下现场尴尬的气氛,拱手一礼,跟彭羕套起近乎来! 按说,张松此人其实也算是个文人,却从来没有见过彭羕,只闻其名。因此,这么说,倒也显得十分客气! “愚此来,乃为纬公子事,盖不能与君畅言矣!”彭羕轻回一礼,却一点没给张松面子,直奔主题,又噎了张松一句! 张松刚才还强装笑颜的脸上,立时变了颜色,能看出来,他心里非常生气,可是表面上又不好发作,表情都有些抽搐了! “然也,汝既能代言,可表所议也!”张松不吭声了,刘璋只好接话说道。 其实彭羕此人的名声,他们早就听过,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没想到还真如传言所说,真是又臭又硬! “江阳民众之意,州牧理应知晓!”彭羕没有开口谈条件,却直接这样回应道! 江阳民众的意思,自然是要求刘璋放了刘纬!可这恰恰是他不能接受的!因此,刘璋闻听此言,脸色更加难看了! “然吾有一两全之策,可解危局也!”没等刘璋回应,彭羕又开口了,似乎有什么提议要说! 第六十八章 汉安之诺 刘璋和张松,被彭羕两句话就弄得非常尴尬,以为与此人交涉,注定会十分困难,却没想到彭羕竟主动提出,他有解决这次危机的两全之策! 由此可见,这彭羕还真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故意捣乱的!所以,刘璋和张松,不禁眼前一亮,对彭羕所要说的,突然来了兴趣。 “哦?永年先生,有何良策?”张松连忙接言问道。 “吾有上中下三策,请州牧与别驾斟酌之!”彭羕拱手一礼,回应道。 “愿闻其详!”刘璋见彭羕有解决问题的诚意,便也显得主动积极起来,表情也轻松了一些,连忙应道。 “上策,乃释纬公子,复江阳太守之职也!”彭羕一开口,竟老生常谈,还是这个条件! 刘璋一听,鼻子差点没气歪了!这叫什么上策,和刚才不是一样么?你彭羕是在泡我玩呢?这肯定不能接受! “请问中策何解?”刘璋阴沉着脸,干脆没考虑所谓的上策,催促彭羕接着说。 “中策,乃引纬公子归成都,然州牧须允三事!”彭羕当然懂得刘璋的心思,接着谈到了所谓的中策。 哎!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嘛!刘璋听彭羕说可以带刘纬回成都,不禁又是眼前一亮,心里也放松了不少!只要不让他立刻释放刘纬,其实什么条件都好谈啊!三个条件?不如先听听看! “哪三事耶?”刘璋好奇地问道。 “其一,纬公子之命,必得保全!”彭羕语气坚定,提出了第一个条件来! 刘璋一听,这个条件不算什么,自己本来也没打算杀掉刘纬,毕竟他是自己的骨肉,要是那么做,刘璋还真有点下不去手,况且他也不想背负杀子的恶名。 “可允!”刘璋几乎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 “其二,江阳郡现状,不得有变!”彭羕见刘璋答应得挺痛快,便提出了第二个条件来。 这……刘璋有些犹豫了!江阳郡的现状不能改变,那跟独立王国有什么区别?自己不能插手,更不能管理,那还算是益州的地盘吗?刘璋本来不想答应,可是却遇到了一个麻烦!. 回想一下,刘璋之前下达的那一些列的命令,对于江阳郡的处置,其实也基本上就是维持原状!太守由法正代理,盐井归费伯仁管理,与刘纬在时,又有什么区别?这俩人可都是刘纬的铁杆支持者! 刘璋当时这样安排的初衷,是为了防止其他蜀中世家大族和政治势力染指江阳郡,免得这块肥肉落入他人之口,却没想到现在作茧自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因此,尽管这个条件让刘璋不愿意接受,可他又不能否认自己已经下达过的命令!死要面子活受罪,也是他性格特点之一! “亦……可允……”思来想去,刘璋还是点头同意了。 “其三,江阳新军,抑应原地驻防,非战事,不得调动!”彭羕接着竖起了三根手指,又提出了一条让刘璋难以接受的条件! 得!看来这江阳郡是彻底独立了!政事我不能管,军队我也不能调动,这帮家伙究竟意欲何为,这不跟造反一样么!这不是让自己承认他们造反合法合理吗? 可是,刘璋一想刚才彭羕所说,可以带着刘纬返回成都,而江阳军民不再阻拦一事,还是觉得颇有诱惑力!只要这次事件能解决,自己可以安全返回成都,这个条件也不是不能答应! 大不了现在答应下来,将来再用各种手段,瓦解江阳郡和江阳新军也就是了,虽然可能会大费周章,但总比在这里把命交代了要强啊! “可允!此三事,皆可允也!中策甚善也!”刘璋思来想去,索性全都答应下来,采用了彭羕所说的中策! “其……下策何如也?”刘璋都已经拍板决定了,张松此时竟然在一旁好奇地接着问道! “下策……则双方兵戎相见耳!”彭羕突然严肃起来,郑重说道。 混账!上当了啊!这家伙哪是什么上中下三策,分明就是故意突出所谓的中策,实际上下两策都是不能去选的,这原来是一道固定答案的单选题! 感觉自己被愚弄的张松,面如死灰!其实,他不太愿意让刘璋同意刚才的三个条件!因为,张松此人好利,这番设下连环计,可不仅仅为了整倒刘纬,他更想获得江阳郡的利益!但现在看来,他是一个铜板的好处都没捞到,心里非常失落! 可是现在的他,早没了一开始那种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快感!变故的发生,都太突然,远超自己所料,因此,张松现在已经方寸大乱,心中唯一的目标,就是保命!如果这三项条件能达成,和平解决这场危机,保住性命,他当然没什么意见! “州牧既允,当面百姓,向天盟誓也!”谁料,彭羕不依不饶,刘璋口头答应还不行,竟然又提出了这么个要求来! 此时的刘璋,真可谓是骑虎难下!他原本盘算的,就是口头答应,今后可以从长计议!可是,一旦当着十万百姓的面,焚香向天盟誓,那可就是板上钉钉,不能悔改了! 古代人,多少还是有些摆脱不了迷信的束缚,尤其是统治者们,号称奉天治国,必须感知天意!就连哪里地震了,皇帝都得下罪己诏,认为这是上天对自己不满,给予的警告!同时,每一名统治者,都喜欢在自己治下,出现如白虎、白鹿这样的祥瑞,也是同样的道理。 刘璋虽然还不是皇帝,但在汉末三国这样的乱世,他这个州牧已经等同于是个统领一方地盘的土皇帝了,深受封建文化影响的他,怎么会不迷信?因此,一旦向天焚香盟誓,他还真就不敢违背诺言了! 刘璋十分为难,却几乎毫无办法可言!刚才自己已经同意了三项条件,如果不敢盟誓,岂不是等于公开告诉别人,自己是个言而无信之徒?他这个州牧,还怎么当下去! 彭羕此人,出了名的毒舌,自己又不敢杀他灭口,将来被他传扬出去,脸面可就丢尽了! “善!即行也!”思来想去,刘璋几乎是在被迫的情况下,咬牙同意下来,其实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刘璋如此勉强,其实彭羕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无条件释放刘纬,恢复其江阳太守之职,这才是彭羕心中最期待的结果,也是一开始他所坚持的目标! 可是,彭羕在入城之前,法正对其耳提面命,百般叮嘱,其实就是告诉他一番道理,只有保住刘纬的性命和基业,以待来日,才是最重要的,假如现在闹翻,这些恐怕都会成为过眼云烟! 因此,彭羕所提中策,其实是法正所谋,这是他权衡利弊,思虑甚久才得出的结果,也是处理这次突发事件的最佳方式!彭羕此人虽然倔强,但并不迂腐,法正之策,他其实除了在感情上有些接受不了外,还是觉得很有道理的,于是与刘璋交涉的过程中,他便违心地提出了那条所谓的中策。 而且,这条中策,也的确是双方各让一步,是个解决问题的态度,因此,刘璋也能接受,江阳郡也不至于太过为难。 和谈已经达成,刘璋也没法迟疑,在彭羕的催促下,他再次来到了城头上,当着全体百姓和所有士兵的面,摆下香案,郑重地把那三件事向天祷告与盟誓! “臣璋在下,如有所违,愿受天谴,断折而死哉!”最后,刘璋跪在香案前,高声许下了自己的诺言,立了重誓! 第六十九章 软禁成都 一场陈兵请愿的危机,终于得以化解,尽管刘璋从一开始就给这次突发事件定义为造反,可最终他还是无可奈何地答应了那三项条件,并向天盟誓。 刘璋其实也想事情过去,再来个秋后算账,好好教训一下江阳这伙不知天高地厚的叛逆之徒,可是苦于没有实力!以前我们就说过,蜀中空虚,与张鲁停战后方才获得短暂的安宁,尚未得到休养,刘璋手里的兵力不足,根本也抽不出来对付江阳郡! 就说这次刘璋出巡带的一万府军,那还是与张鲁停战后,他忍痛自己花了血本,招募的一批新军呢!如今成都附近驻兵一万两千而已,其余兵力,都驻扎在梓潼、巴西和巴郡三处,刘璋根本无法调动! 梓潼郡吴懿的兵力,需要防范张鲁,刘璋也不敢轻动;巴西郡庞羲,拥兵自重,刘璋也调不动;巴郡严颜的兵力,原本是可以调动的,但刘璋却发现,严颜也变了! 巴郡太守严颜,本来是对自己很忠心的臣属,又不属于任何利益集团,刘璋用着很是放心,因此才委以巴郡太守这样的重任,可是这一次江阳事变之后,严颜竟给刘璋上书一封,替刘纬求情! 严颜在信中,详细介绍了一下那次刘纬遇刺的前后始末,并解释为何没有将此事上报给刘璋的原因,虽然言辞恳切,却只有一个核心思想,那就是说刘纬是无罪的! 回到成都后的刘璋,第一遍看这封信时,心里还产生了些疑惑,生怕自己是一时糊涂,冤枉了儿子刘纬,并产生了些许后悔的心态,可当他把这封信给长子刘循也看过之后,对方的一句话,让刘璋暴怒不已,当场撕碎了严颜的手书。 刘循所讲的是:事已至此,如之奈何? 这句话看起来没什么,却饱含深意,并且能直接影响到刘璋的判断! 之前,我们已经反复说过了,刘璋这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因为他继任州牧本来就于理法不合,再加上自己的能力不足,他这个州牧当得十分没有底气,自卑的潜意识,无时无刻不影响着他。 所以,面子对刘璋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刘循的意思是在提醒刘璋,事情已经都发展成今天这样了,你敢给刘纬翻案吗?这句话,虽然说得极其隐晦,却是戳痛了刘璋的内心! 而且,当刘璋再度看了一遍严颜的书信后,又品味出了另外的含义!这个老家伙什么时候变成刘纬的支持者了?看来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从字里行间,刘璋看出严颜对于刘纬的那种深情厚谊,也看出了此二人交情不浅的事实!他不禁非常后怕,也十分生气,他不再想自己到底有没有冤枉刘纬,而是气愤于儿子与臣下之间,竟然瞒着自己有这样的勾结! 因此,严颜信中所解释没有上报的原因是不能查明真凶,担心影响益州团结这样高大上的理由,在刘璋看来,却成了荒谬的借口! 对于严颜,刘璋无法处置,他毕竟是统领和坐镇一方的大将,刘璋还不敢与其撕破脸,只能是从长计议,可刘纬现在就在他的掌控之中,处置他,刘璋还是游刃有余的! 也就是说,严颜写的这封信,本意是替刘纬求情,初衷是好的,却起到了反作用,刘璋因此反而更恨刘纬了! 自从刘纬被刘璋带回成都后,一直被关押在一所独立的宅院内,被严密看守起来,限制了自由! 当然,现在的刘纬,仿佛也并不需要什么自由,他仍然处于疯癫状态,整天光着身子,不穿衣服,若是这样放了出去,招摇过市,成何体统,有碍观瞻不说,刘璋更是丢不起那个人! 虽然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江阳事变的经过,也了解刘纬已经被过继给刘瑁为嗣的事实,并对此议论纷纷,但毕竟刘纬是刘璋的亲生儿子,而且都这么多年了,刘璋想划清界限,其实很难。 一旦这个疯儿子惹出什么笑话来,招人嘲笑的不还是他刘璋么!因此,他必须把刘纬限制起来,甚至都没有把他送去刘瑁的府中,让他们一家人“团圆”。 当然,刘璋这么做可不仅仅是怕被人笑话,出了这一次的事,他也是不敢大意,生怕有什么闪失,刘纬逃离成都,带着江阳郡造反! 刘纬疯了的事,刘璋其实也是将信将疑,更何况疯病也是有能恢复和治好的可能!再说了,江阳郡的那些人,根本也无需刘纬是健康的,他们只需要一个活着的刘纬,打出旗号就可以造反,因此,刘璋不得不防! 经历了这么多,我们的主角刘纬他究竟一直在做什么,心里想什么呢? 刘纬当然是一直在装疯卖傻!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一次的事变,实在是太大,自己遭人陷害,落得如此境地,能保住性命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必须继续装疯,彻底麻痹企图陷害自己之人,不然,这条小命,迟早还是难保! 因此,从汉安回到成都这一路上,甚至回到成都以后,刘纬是把疯癫进行到底了!即使别人实在看不下去,硬给他套上一件衣服,也很快被刘纬撕碎,前前后后被毁掉了五六套衣服,这才没有人再试图给他穿衣服了! 如今的刘纬,被囚禁在一处不大的宅院当中,有五十几人,负责看守,而他自己,每天倒也清闲,除了吃,就是睡,要不就是光着身子瞎折腾(锻炼),除此之外,他便是呆呆地发愣,而且,一呆就是好几个时辰! 当然,那都是在旁人的眼中这样认为,其实刘纬呆呆发愣的时候,思维却异常活跃,他首先在想的是,究竟是谁害了自己! 自从刘纬被关押起来,他便失去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根本不掌握太多的信息,所以,这个问题对于刘纬来说,其实很难寻找答案,因此才颇费时间,不过最终,刘纬还是参透了其中的一些玄机! 刘纬在想,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后,其实与任何人都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无非就是利益之争,有些人忌惮自己的存在和壮大,因此才设下此等奸计,陷害自己! 而可怀疑的目标,其实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人,张松就是疑点最大的!他是益州集团的领袖,尤其是赵韪败亡后,这两年风头正盛,也是益州世家大族的利益代言人。自己之前因为盐井之利,就曾经得罪过任秀这样的世家大族,张松也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那么他的嫌疑肯定很大!.. 还有,庞羲此人,疑点也不小,他是长公子刘循的坚定后台,虽然刘纬并没有争夺嫡位之心,但发展壮大,肯定也是伤害到了他们那个集团的利益,庞羲此人刘纬并不了解,显得更加神秘,也的确有不小的嫌疑! 然而,这些都是怀疑,刘纬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证明,况且,即使知道是谁害了自己也无济于事,关键是如何韬光养晦,以待来日! 其实,刘纬何尝不后悔?他之前的种种成功,让自己的确有些居功自傲和飘飘然的感觉,以为所谓成功,也很轻松,尤其自己是个穿越者,更能对局势尽在掌握! 可谁知,政敌不反击则已,出手就是杀招,自己还是太年轻,太幼稚了,疏忽大意,竟然没能事先防范! 于是,刘纬连续好几天,都在检讨自己犯下的过失,虽然他现在身陷囹圄,但仍然没有放弃心中的希望! 第七十章 琪璎来伴 一开始的几天,刘纬还在猜测究竟是谁陷害了自己,可是后来他想明白了,搞清楚这些也无济于事,最关键的是应该想想自己今后怎么办! 韬光养晦,以待来日,这个思路肯定是没错的,关键是如何以待来日?从目前自己的境遇来看,想再有出头之日,真是难上加难!刘璋已经彻底放弃了他,现在只能靠装疯苟延残喘,东山再起的希望在哪呢? 而且,装疯也是个技术活,必须非常善于伪装才行,刘纬又不是科班出身,装一时方可,时间久了,难免不会露出马脚,这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再说了,整日装疯,天天不穿衣服,刘纬自己也很难受,虽然蜀地气候相对温暖,但有时候也挺冷的,时值建安七年末,正是冬季,他经常被冻得够呛,却还得装作不冷的样子,十分辛苦! 不行!必须摆脱现在这样的困境,最起码得稍稍得以缓解才是!不然,自己这个“疯子”,迟早得困死在这个小小的宅院内,更别说什么东山再起的希望了! 于是,从这时起,刘纬突然变了,除了每日装疯,竟还时常在口中念叨起琪璎的名字来。负责看管刘纬的那些人,肯定都是刘璋的耳目,这个情况,很快就被报告给了刘璋。 哼!此子疯了,竟然还在念叨着媳妇?眼中只有女人,没什么大出息!既然他想琪璎了,那就让张鲁的这个女儿去陪伴他吧!刘璋闻报后,立刻做出这样的决定! 其实,琪璎此女,刘璋一直不待见她,从刚刚嫁过来那天开始,他对琪璎的态度和看法,就根深蒂固,很难有所改变! 刘璋不喜欢她,更忌讳她是张鲁的女儿,现在索性就让她也走进那个小院,跟刘纬一起被关起来吧,也算是个妥善的安排!其实此前,刘璋还发愁刘纬出事以后,该如何处置琪璎呢,这不正好! 正所谓出嫁从夫,既然刘纬已经被罢黜关了起来,身为妻子的琪璎怎能置身事外,其实她早就已经等着这一天,甚至很希望能陪在刘纬的身边,因此,消息传来,她满腹欣喜,收拾好东西,便跟随前来接她的人一起,来到了囚禁刘纬的这处小院。 可是,当琪璎刚到这里时,立刻就被惊呆了!这哪里还是软禁,分明与坐牢没什么两样!这个院落是在成都县府的后身,离军营不远的一处小四合院,门口和院墙周围,站满了值岗兵勇;院内,残破不堪,杂草和蛛网遍布,满是灰尘,分明是一处许久无人居住,已经破败的旧居! 同时,琪璎刚刚进入院落,就闻到一股非常浓郁的发霉和腐臭夹杂在一起的味道,都有些呛鼻子!细看下来,她才发现,原来这里的木制建筑,窗棂架构,全都腐朽了,长满青苔和绿毛,而且遍地都是大小便的踪迹! 刘纬现在可不比当初那么风光了,境遇如同囚犯,而且他还在装疯,那随地大小便自然也是不在话下,看守他的那些人,根本也不愿意给他收拾,就那样放着,反正州牧又不会亲自来看,没什么可担心的,得懒就懒了,因此才造就了琪璎所见的这番场面! 一时间,琪璎的鼻子一酸,眼圈都湿润了!夫君刘纬竟然被州牧关在这样一个破地方,还没人照料,实在太可怜了!他赶紧走进院落,四处张望,找寻着刘纬的踪迹,半天才发现他蹲在一个角落里,正在用一支树棍,捅墙角的蚂蚁窝。 更令琪璎惊讶的是,刘纬竟然这么冷的天,仍然没穿衣服,就如那天在汉安县牢房里一样!一时间她有些羞于面对,但更多的还是悲伤,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疯成了这个样子! 琪璎赶紧上前,取出包裹中的一件披风,小心翼翼地给刘纬披上,可他却好像被吓了一跳,猛然回头,冲着琪璎先是愣,随后,又哈哈大笑起来! 当然,那件披风也掉在了地上,琪璎赶紧拾起,再度努力想给刘纬披上,可他却说什么也不愿意,竟把那披风抢过去,扔得老远! 这一切,那些看守都看在眼里,还在一旁说笑着看热闹,琪璎不禁觉得十分难为情,顿时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回身向那些看守大喝了一声:“尔等出去!” 琪璎从小到大,一直活得非常自卑,经常看人脸色,所以低眉顺目,温柔内向,才是她一直以来的本性,但今天,为了刘纬,琪璎也是豁出去了,她此时对那几个看守怒目而视,眼神中似乎能喷出火来! 几名看守也是自讨没趣,碰了一鼻子的灰!虽然现在刘纬失势,形同囚犯,但毕竟还挂着延熙中郎将职衔,那琪璎就是中郎将夫人,怎么说也比他们这几个人地位高,因此,看守们也没敢顶嘴,灰溜溜地离开了院子,从外面,桄榔一声,锁上了大门。 “夫君……汝之疯事……是虚是实?”看守们走了,整个院落里,只剩下了夫妻二人,琪璎赶忙来到正在大树下蹭痒痒的刘纬身边,低声耳语问道。.. 一听这话,刘纬的心都快碎了!感受到琪璎那种贴心与温柔,他真恨不得马上告诉她真相!可是,刘纬却知道,不能那么做,因为琪璎这样的弱女子,可不会演戏,她万一知道自己是装疯,难免将来会在旁人面前露出破绽! “汝……何人……谁人……夫君?”刘纬此刻倒是不再狂笑,但却目光呆滞,一脸茫然,前言不搭后语,一脸傻相! 此时的琪璎,眼见着刘纬那副疯相,不禁是心疼不已!两人成婚许久,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但却形同亲人一般,刘纬待琪璎很好,嘘寒问暖,可以说是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之外,唯一的亲人!现在,刘纬真的疯了,琪璎真是心如刀绞一般,不禁落下了眼泪。 琪璎哭了,梨花带雨,让刘纬心头也是一阵凄凉和悲悯,他怕自己控制不了情绪,连忙装作没看见,跑去另外一边,又开始瞎折腾了! 琪璎落泪许久,见刘纬也折腾完了,正坐在地上喘息不已,她便没去理会刘纬,放下随行的包裹,找到扫把和抹布,又从院子内的井中汲水,开始打扫起来。 这个院子不算大,可只琪璎一人打扫,还是显得很吃力,她努力地一点点擦去窗棂梁柱上发霉的绿毛和灰尘,铲去青苔,又把院子里的污秽物冲洗干净,几乎忙了整整一天时间!直到日落时分,天色渐晚,琪璎已经累得浑身酸痛,不过这间院落却是焕然一新了! 当然,焕然一新略显夸张,最起码比琪璎刚来时那种破败不堪的场景要好了很多,至少是干净整洁,像是个人能居住的地方了! 刘纬一直呆呆地看着琪璎忙来忙去,却没法上前帮忙,他在琪璎面前,依然还得继续演戏,虽然装作若无其事,痴痴傻傻,可他的心里几乎在滴血! 其实,刘纬故意念叨琪璎,知道州牧刘璋一定会得知,兴许就会让她前来相伴,这其实只是他的第一步计划!之前的他,孤零零一人在此,与外界隔绝,这样是绝对没法逆袭成功,脱离困境的,他必须先建立起一个渠道,而琪璎就是重中之重! 即使她的出入并不自由,甚至随时会被监视,但最起码琪璎的到来也让刘纬有了一份助力! 琪璎打扫完房间和院落,又开始忙活准备晚饭了,可是她却发现这里虽然有厨房锅灶,却一没有柴火,二没有食材,根本就没法做饭! “速速开门!”无奈,琪璎从里面敲响了那被锁死的院门,并大声嚷道。 第七十一章 神秘宦官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琪璎无奈,敲响院门,想找看守交涉,弄一些食材和柴火来!可是,任凭她敲了半天,外面就好像没有人一样,根本无人回应! 其实真实的情况是,到了日落时分,这些看守也该换班了,刘璋不敢大意,安排人日夜守卫这所院落,看守们也分白班和夜班值岗,这功夫正是交班的时间。 “敲!敲!汝有何事!”琪璎敲了许久,终于来人了,门被打开,那是名白天没有见过的看守,而且一开门,便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怒怼了琪璎一句。 这人与人交往,就好像是种博弈,往往此消彼长,见对方这么蛮横,琪璎的气焰不禁有所收敛,反而变得谨慎小心起来!琪璎也不傻,如今人在屋檐下,一个小小的看守都能给你穿小鞋,权力大着呢! 琪璎细看此人,是个大概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消瘦,肤色蜡黄,看着就好像不太健康,而且,这个男人很奇怪,竟然一点胡须都没有!琪璎来自于张鲁府中,算是个大家闺秀,她当然明白,此人应该是个宦官无疑! 宦官这种职业,先秦时期便有记载,一直持续到清朝倒台以后才消失。此类人,我们经常称呼其为“太监”或“公公”,可实际上这两种称呼,都是不确切的! 太监,是宦官中地位较高之人,得是熬到能管理皇宫里一个内司部门的总管才能叫太监,其下还有少监和不同等级的宦官,受太监统属,也就是说,太监其实是许多宦官的大领导,不是每一名宦官都能叫太监的。况且,太监这个词,其实是在唐代以后才开始出现的,汉代没有这种称呼。 而公公这个词,更是清代才出现的,本是主子们对宦官的一种嘲讽和调侃,并不是可以明目张胆拿出来称呼宦官的词汇,像电视剧里那种当面称呼李莲英为李公公的情节,纯粹是胡扯,不想活了才会那么干! 汉代的宦官,一般被称为中官、内官、内臣、内侍,很耳熟吧,因为之前我们就很多次提到过这内侍,而且是州牧刘璋的内侍!按理说,这宦官本该是服侍皇帝的,怎么刘璋一个州牧身边也有呢? 这有两点原因,其一,在东汉年间,宦官可是个炙手可热的职业,一般人想当都未必能当得上! 东汉,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出现宦官专权的朝代(秦朝的赵高不算,因为有争议说他根本就不是太监),自从光武帝刘秀中兴汉室后,大汉江山是风雨飘摇,几乎没有几天舒心日子! 在任的皇帝一个赛一个短命,继位的皇帝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幼小,甚至有襁褓婴儿继位的情况出现(汉殇帝刘隆)!皇帝太小,那么大权就会落入外戚(皇帝的外公或舅舅之类人)之手,由他们把持朝政,这就是所谓的外戚专权! 等小皇帝长大了,想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但这些外戚跋扈已久,又岂能轻易放弃到手的大权?于是,为了整倒外戚,皇帝只能依仗一类人,那就是身边的宦官帮他了! 等宦官帮皇帝整倒了外戚,自然成了功臣,受到皇帝的重用,他们能够传达诏令、掌理文书、左右皇帝试听,逐渐又形成了宦官专权!但这个年轻的皇帝短命,又早早离世,继位的皇帝又很幼小,权力最终再次落入了新的外戚之手…… 就这样,整个东汉时期,朝廷就是宦官专权和外戚专权交替存在,权力斗争经久不衰,直到三国时代开启前,最后一位外戚大将军何进,与最后专权的宦官十常侍,还有一场殊死争斗呢! 因此,宦官这个职业在汉代,还真是个香饽饽,有不少人愿意挨那么一刀,成为宦官,就是为了能有朝一日也尝尝大权在握的滋味,这可比混官场容易得多,最起码当了不健全的人,可以走捷径直接混入朝廷的核心权力圈! 但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并不是你阉割了自己,就一定能进宫服侍皇帝的,需要经过严格的选拔,而那些落选者总不能不活着吧?他们也需要谋生,找能吃饭的活计,于是便投靠了各种达官贵人,成为他们府中的内侍!这就是刘璋身边也有宦官存在的原因之一! 其二,我们也曾经说过,刘璋的父亲,老州牧刘焉,素有裂土称帝的野心,只是未遂,便已身死,他其实当初搞了许多僭越的形制,这宦官其实也是其中之一! 刘璋在刘焉死后,继承州牧之位,虽然没有称帝野心,却把父亲的这套形制,完全继承下来了,因此,在州牧府中,有不下百名宦官内侍的存在! 其实,在张鲁的府中,也有宦官,毕竟因为某种不可告人的原因,哪个当主子的也不愿意身边的众多妻妾与下人有染,所以……你懂的!因此,琪璎是见过宦官的,并不该惊讶。 可是,她见到面前这人时,多少还是有些意外,州牧府中有宦官很正常,可关押刘纬的这个地方,为什么还要宦官来充任看守呢?莫非此人是个眼线探子?他会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报告州牧? 想到这一层,琪璎不禁有些紧张,甚至有些害怕了!白天,她怒斥几名看守的勇气,突然没有了,变的拘促起来! “何事也……”那宦官模样的人,见琪璎这么紧张,可怜兮兮的样子,竟语气也轻缓下来了,虽然不算客气,起码不再是那么蛮横。 “吾欲备膳……无料也……”琪璎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道。 “无需准备,片刻有人送至矣!”那宦官,嗓音尖锐,虽然语气还算凑合,可听来还是那么阴阳怪气。.. 哦!原来每天有人送饭,但琪璎还是有些不甘心,因为刘纬现在的境遇,与囚犯无异,哪会有人给他送什么好吃的,肯定都是些猪狗不如的食物罢了!其实,她想亲手为刘纬做几道菜,还特意带了豆油前来呢! 琪璎嫁给刘纬,到了江阳后,自然也是学了很多后世的烹饪方法,尤其是阿幼朵罢工以后,她承担起了每天给刘纬做饭的任务,而且还做得挺出色,刘纬也非常喜欢她做的饭菜! “吾欲今后……今后自备饭食……不知上官可允否?”琪璎想着,吞吞吐吐地提出了这个要求。 “不可!”那宦官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区区薄礼,还望上官行方便之门也……”谁料,琪璎也是有备而来,她竟从怀里掏出一锭金来,捧在手上,想要行贿! “夫人这是何意?吾非此意,盖不可如此!”那宦官一见琪璎此举,竟然摆手拒收此金,并且还一脸正气的样子,这倒是让琪璎非常意外! 宦官是什么样的人,谁都清楚,他们身体有那样羞辱的残缺,往往心理也很扭曲,没有了正常的身体,他们便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钱财之上,大部分宦官都很贪财,可为什么此人会拒绝收受贿赂呢?难道他还真是个正直之人? 谁料,就在琪璎迟疑之时,那宦官竟伸出一只手来,手心向上,似乎又准备收这份礼了!琪璎刚要把那锭金给他,那人却再次拒绝了! “拿铜钱来,夫人需要何物,小人代为买办!”那宦官竟然这样解释道。 哦!原来他不是要收取贿金,而是要好心帮自己去买东西啊!这人……难道还真是个好人?琪璎的心里,不禁很是感激,她赶紧跑了回去,取了几串铜钱,交给那人,并交代了要买的东西。 那人倒是办事爽快,转身就走了,而琪璎却愣在了当场! 第七十二章 好人张顺 琪璎来自于汉中,张鲁的府邸,虽然比不上益州牧府那么僭越奢华,其实也是有宦官存在的。琪璎自小就与那些宦官有接触,说实在的,她非常厌恶这些小人! 在琪璎的印象中,宦官都是贪财好利,阿谀拍马,攀附权贵之徒,起码她所接触过的宦官,皆是如此!可是,刚刚的那名宦官,却显得很不一样,他虽然态度有些不好,甚至是恶劣,可是言行举止,却似乎又透出一股善意的味道来! 琪璎是个女人,心思自然很细腻,直觉也十分敏感,她隐约觉得,刚才这个人,似乎应该是个好人!不过,这也只是她的一种猜测而已,奉刘璋的命令,前来看守刘纬,真的会是个好人吗? “夫人!请退步也!”琪璎呆立在门口,正胡思乱想着,一只脚不经意间踏出了大门的门槛,门前两名全副武装的侍卫看守,竟立刻警觉起来,有一人,还高声喝道。 琪璎被吓了一跳,赶紧缩了回去!看来,自己还是想得太天真了,现在她和刘纬都身陷于此,今后也是插翅难飞,就算那个宦官是好人,又能怎么样呢? 无奈的琪璎,摇了摇头,退回到院内,却一眼又看见刘纬在发疯地地瞎折腾,见他那乐此不疲的样子,琪璎的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凄凉之感,又有些想要落泪的感觉。 这一丝凄凉,是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太过曲折!因为出身不好,从小她就受尽冷眼,好不容易嫁人了,夫君待自己还不错,可现在他又疯了!眼见刘纬的那副疯相,琪璎眼泪又有些止不住了。 不行!即便夫君疯了,我也要好好照顾他!我琪璎生是刘纬的人,死是刘纬的鬼,今后不管他什么样,我一定与他生死与共!落下几滴眼泪后,琪璎竟突然振作起来,娇小柔弱的她,居然暗自在心底发下了狠心! “夫人!所用之物已齐备矣!”就在琪璎呆呆地看着刘纬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刚才那宦官的声音来。琪璎赶紧扭头一看,只见那人此时正挑着一副担子两个筐,一个装着许多木炭,另外一个装了很多粮食蔬菜,甚至还有一条鱼。 “谢君大恩!”琪璎眼见人家把东西都送来了,连忙飘飘下拜,感激道。 “勿谢哉!夫人……尚需钱十之有六也!”那宦官放下挑子,竟再次手心朝上,朝琪璎要钱! 但这一回,刚刚还落过眼泪的琪璎,差点没被他给逗乐了!这宦官的意思很明白,买这些东西,刚才琪璎给他的钱还不够,差十六枚铜钱呢!这么有整有零的,还说得那么郑重,琪璎顿觉有些好笑! 不过,从这番举动来看,此人还真是个办事认真,一丝不苟的人!琪璎给他一锭金子,他不要,却因为钱没够用,来找琪璎报销!看那意思是他不会多占,更不能亏着!着实是个有趣的人。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琪璎赶紧又从包裹里,拿出一串铜钱来,交给那宦官。果不其然,那人拒绝了。 “只销十六枚耳!”如琪璎所料,此人还真是分毫不差,多一点也不贪不占! “余者,盖待来日所用也,可乎?”琪璎把铜钱硬塞在那宦官的手里,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此……”那宦官显得有些为难,表情很复杂地看了琪璎好一阵,这才犹豫地接过了那一串铜钱。 “奉劝夫人,节流花销,盖不知何日,可得补益也!”那宦官说话时,虽然没有施礼,但让人听来,却的确是好意!他是在告诉琪璎,她和刘纬被关在这里,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出去,身上即使带着些金钱,也会有用尽的时候,应该细水长流才是! 这番如同长辈对晚辈关怀爱护般的话语,让琪璎的心中突然涌出一丝暖意,她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这名宦官,应该是个好人! “敢问内官贵上下?”琪璎轻施一礼,问起这名宦官的名字来,所谓贵上下,就是这个意思。 “不敢!小人张顺是也!”这名宦官一直说话都很不客气,直到现在,他才轻轻拱手一礼,相对客气地回应了琪璎,而且说完,转身就走了。 院门被关闭之前,琪璎目送着张顺离去,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希望来!身陷囹圄,还能遇见这样的好人,看来老天爷对自己还是公平的! 琪璎是这么想的,可一直在一旁装作瞎折腾的刘纬却不一样!刚才琪璎与张顺的对话,刘纬其实一直在偷听,更是悄悄地在观察这个张顺!他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这个张顺的身上,似乎颇有些诡异,不得不防! 看来自己装疯的事情,绝对不能让琪璎知情!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琪璎会走漏了消息!她还是有些太单纯了!刘纬虽然此刻依然是在折腾,可心里却这样默默地念着! 琪璎很快就收拾好了厨房,开始做饭做菜了,她的手艺还真行,不一会便是香飘满院,刘纬虽然在装疯,但饥肠辘辘的他,还是被馋得够呛! 在琪璎没来之前,的确是每天有人给刘纬送饭的,可是那饭菜的质量,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不仅品种少,吃起来也是味同嚼蜡!刘纬为了不露马脚,即使再难吃,也都吃光了,但吃过后总觉得恶心! 所以,当琪璎把做好的饭菜摆上桌案,刘纬还没等她叫,就冲了上去,筷子也不用,伸手就抓,塞得满嘴都是,烫得直跺脚!那副疯相还装得真是很像! 不过这一次,琪璎倒是没觉得失落,反而看刘纬像个孩子一样,倒是傻得可爱!以前的刘纬,在琪璎心目中就是个大英雄,大丈夫的形象,而她自己,就好像是依偎在刘纬身边的小女人。可今天,刘纬的举动,竟然让琪璎突然生出许多母性的感觉来,她更是下决心,一定要陪伴刘纬,好好照顾他! 这顿饭,虽然琪璎都没吃上几口,但见刘纬吃得那么香的样子,琪璎还是满眼都是笑意。当桌案上的饭菜,几乎被刘纬吃光,他还倒在一旁,揉着肚子,打着饱嗝的时候,琪璎更是心中热流涌动起来! 以前是夫君照顾我,今后,我来照顾夫君!琪璎心中暗自念道。 刘纬虽然装疯,但觉还是要睡的,也就是吃完没多久,天色渐黑,没等琪璎点起油灯,刘纬便进入了梦乡,而且睡眠质量那叫一个高,连呼噜都不打一个! 琪璎摇头笑了笑,便开始收拾残局,忙活了好半天,才准备安寝。可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声高呼:“有刺客!” 刺客?莫非是来刺杀夫君的?琪璎顿时警觉起来,连忙跑到刘纬身旁!此时的刘纬,也没睡在榻上,只是萎缩在一处梁柱下的草席上,正酣睡不醒!琪璎推了他好几下,甚至下手掐了一把,刘纬都没醒! 琪璎非常担心,生怕所谓的刺客会对刘纬不利,连忙向室外观望。其实,外面很黑,她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随着那一声高呼,院外很快乱成一团,琪璎听见,似乎有许多人声和甲叶兵器之声,好像是看守的护卫们在聚集!至此,琪璎才长出一口气,可随后又忧叹不已。 这些看守的护卫,可都是州牧刘璋的人,可现在,却又得靠他们来抓刺客,保护刘纬的安全,琪璎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庆幸的还是悲哀的! “夫人!小人张顺,中郎将可安否?”没过多久,房门外张顺的声音传来,他似乎在急切地询问刘纬的安危。 第七十三章 万劫不复 “吾等无碍!”已经准备安寝的琪璎,早已更换了睡服,虽然门外应声者是个宦官,她也还是很紧张地赶紧拿起外衣,掩在胸前。 “无碍便好,适才看守睹见刺客,业已远遁,请夫人与中郎将安心,小人告退!”门外的张顺,并没有要进入室内的意思,似乎只是来报告情况,外加关心一下刘纬和琪璎,言毕就走了。 琪璎这才放下心来,回头看了一眼仍在酣睡的刘纬,又细心地替他擦掉嘴边的口水,这才再次准备安寝了。她忙碌了一整天,很是疲惫,虽然刚刚的插曲让她有些担心,可还是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琪璎睡着了,可刘纬却突然睁开了双眼,他一直都在装相,其实根本就没睡着!因为不能让琪璎知道自己是在装疯,而整日假装也需要个时间来放松调整一下自己,不然有可能就真的疯了,所以,刘纬只能是趁琪璎睡着,才能显露出自己的真容。 刘纬坐了起来,依靠在柱子边,借着昏暗的夜色,望着琪璎那若含苞之娇羞、若睡莲之皎洁的睡容,心中不免心疼而又怜惜。 琪璎命苦,虽然她小时候的很多悲惨境遇并没有讲给刘纬听,但他也能想象得到,本来以为自己会给她幸福,可如今却又身陷囹圄,如此境地,他刘纬还拿什么给琪璎幸福呢? 想着琪璎将来一定会跟着自己吃不少的苦,刘纬于心不忍,内心突然起了一种后悔的心态,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留在江阳,最起码比在这里被关押软禁起来要好得多! 其实,刘纬设计让琪璎前来相伴,可并不是因为他自己寂寞,更不是想有个人来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而是为将来的逆袭所做的准备! 刚才外面吵吵嚷嚷说有刺客的事,假装睡着的刘纬全都听见了,他从刚才开始,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刺客?哪来的刺客?如今自己都这么惨了,为何还会有人来行刺自己?难道是那些害他的人,贼心不死,想要斩草除根? 不会的,州牧刘璋已经对天盟誓,答应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他之所以派这么多人来严密看守,一来是怕自己逃跑,二来更是防备发生意外。而那些陷害自己之人,应该也不敢冒着被刘璋发现的危险,再派刺客来杀害自己,何况也根本没有那个必要。 那么这个刺客的出现,就显得很诡异了,如果不是这些看守神经过敏造成的乌龙,那就只有一种解释:这刺客,其实是自己人,他或者他们其实是在刺探情况,或者试图接近和救出自己! 关键是,这人究竟是谁呢?以法正之谨慎,他应该不会主动派人来成都做这样莽撞的事情,此人应该是自作主张!刘纬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做,也能这么做,那就是张虎! 上一次刘纬遇刺之后,锦衣卫便正式组建起来了,张虎就是锦衣卫的第一任都督。虽然时间还短,才不到一年,情报网络尚未铺开,但已经打下了一定的基础。就说这成都城内,其实就已经安插了不少锦衣卫的暗探,甚至还开了一处客馆,作为成都的总联络点。 这一切都是在暗中秘密进行的,知情者只有刘纬和张虎,其余人,包括法正都不了解,即使这一次刘纬遭人暗算,沦为囚犯,这些秘密安插的卧底眼线和情报网络,也没有暴露。 张虎其人,对刘纬极为忠诚,他所统属的锦衣卫,更是一些忠勇精干之人组成,他们绝对不会因为刘纬失势而背叛和放弃他!因此刘纬想了半天,觉得刚才那所谓的刺客事件,一定与张虎和他的锦衣卫有关系! 刘纬静静地坐着,头脑中的思考却一直没有停歇,到最后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其实,刘纬之所以设法让琪璎前来陪伴,就是为了通过此事给张虎传递一个信息,那就是他刘纬没疯! 看来当初自己选张虎做锦衣卫都督,还真是选对人了!他果然领悟了此举的深意,竟然立刻就有了动作!想到这里,刘纬连忙站起身来,假装要去方便,来到院内的净房,四下搜索半天,果不其然,发现房梁之上,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刘纬悄悄地搬来垫脚之物,够到了那东西,发现是一个包裹!打开来,映入眼帘的是几件物品:七星宝刀、笔砚和一张绢帛! 刘纬先是拿起七星宝刀,轻抚刀鞘发现,竟一尘不染,看来此刀张虎一直代他好生照看,而把刀送来,一是想让刘纬防身来用,二也是最直观的信物! 刘纬放下刀,又展开那方绢帛,上面果然是张虎笔迹!张虎原本是大字不识几个的无知少年而已,是刘纬兴办教育后,他刻苦学习才学会了写字,因此,字迹很潦草,更是非常有特点,好辨认! 张虎在文中写了很多关心刘纬的话语,但更关键的是,他传递了一个信息,那就是他已经知道刘纬是在装疯的事实,并与他约定,今后每三日派人来这里送信或取信,这就等于建立起一个与外界沟通的渠道了! 刘纬读完书信,赶紧取来了笔墨,在绢帛之后,回信一封,然后又赶紧收好,连同七星宝刀一起,又重新放回到了梁上。忙完这些,他装作若无其事,痴痴傻傻的样子,走出了净房,回到寝室内。 刘纬躺了下来,似乎是准备睡觉了,可是他内心却是无比的兴奋,已经难以入眠,因为他的第一步计划已经实现,下一步,他要准备开始绝地反击了! 然而,这看似滴水不漏的一切,其实早已经被人掌握,当刘纬亲笔写下那封回信之时,也是把自己彻底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张虎的这封信是真的,否则也不会有七星宝刀的出现,可是锦衣卫们的活动,却意外暴露了,并被一个人所知晓,那就是张松! 其实锦衣卫的活动是很隐秘的,他们经过刘纬的特殊训练,素质还是够用的,但事情就怕有个万一!刘纬设计让琪璎前来陪伴之事,张松当然知道,比狐狸还要狡猾的他,立刻判定这里面有诡异! 当然,张松猜不到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好奇心肯定是被勾引起来了,于是他秘密派人,暗中监视囚禁刘纬的小院,果然发现了诡异,那负责盯梢之人,亲眼看见有一个神秘人,趁看守不备,偷偷翻墙进入了院落! 其实刘璋派来的这些看守们,并没有那么精干,尤其是负责值夜班的这些人,大晚上的不得睡眠,却还得睁眼盯着,更是满腹的怨气,态度非常懈怠!而他们之所以会发现有所谓的刺客出现,就是因为张松派来盯梢之人,发现异常后,故意发出了很大的声响,想引起看守们的主意! 张虎派来的锦衣卫,身手不错,虽然被发现了行踪,却也安全逃遁了,那些懈怠的看守并没有抓到他,但是这件事,却很快被那盯梢之人报告给了张松。 张松得报后,只稍加思索,便参透了其中的玄机,随即他露出了狡黠的奸笑来!呵呵,小公子,你完了! 第二天清晨,刘纬和琪璎还没醒来,刘璝便带着一群士兵冲进了院落,四处搜查,几乎翻了个底朝天,非常不幸的是,在净房屋梁上藏匿的东西,最终还是被搜了出来! “纬公子,莫故作疯相,随某去见州牧也!”刘璝看见了那些东西,尤其是里面还有刘纬的亲笔回信,自然明白了一切,随即来到刘纬的寝室,开门见山地说道。 第七十四章 一线生机 见事情已经败露,刘纬也无需再装疯了,他虽然一开始稍稍慌乱,但随后便镇定下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还是太嫩了,试图力挽狂澜的努力,几乎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夫君……此乃……何故?”琪璎虽是妇人,可到现在也基本明白了一切的真相,她不理解刘纬为何要装疯,更不明白为什么此事还要瞒着自己。 “实乃自保之策,勿令夫人忧心耳!”刘纬当然明白琪璎的疑虑,他扶着琪璎的肩头,温情地解释道。 “带走!”没容刘纬多说什么,刘璝已经下令,让士兵们押送着刘纬和琪璎,离开了这座小院,往州牧府邸而去! 因事情涉及到刘纬,刘璋最终是在自己的书房里接见了众人,那七星宝刀和神秘书信,此刻就摆放在他的桌案之上,望着这些东西,刘璋被气得七窍生烟! 之前我们也说过,刘璋此人最恨被人利用和蒙骗,如今,刘纬的谋划昭然若揭,刘璋之前还以为他真的疯了,现在看来,一切都是一场骗局,他当然非常生气! 生气归生气,刘璋州牧的气度还是有的,最起码表面上得装作如此!他没有发脾气,倒是面沉似水,淡淡地开口了。 “事已至此,汝当作何解?”刘璋问诘刘纬道。 “侄儿无话可言矣,任凭州牧处置!”刘纬竟开口自称侄儿,还显得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其实,刘纬到现在,心里已经是彻底放弃了希望!如果说之前他装疯,韬光养晦,以待来日,还有那么点不屈不挠的反抗精神,现在也已经被磨灭得一干二净了!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必死无疑! 刘纬给张虎的那封回信的内容,是让他在成都城内散播谣言,说天象不吉,有父星吞灭子星之相!目的,当然是让刘璋得知,产生悔意,起码能放松对自己的看管和警惕,以待逃亡之时机! 这可是犯了大忌之事,刘璋岂能容忍?更何况之前刘璋惩处刘纬的主要原因,不就是因为锦衣卫这件事么,现在这封书信,等于是将此罪坐实,刘纬百口莫辩,陷入了绝境! 现在,自己的小命危在旦夕了,一旦刘璋连心中最后的那点父子情分也不顾了,随时有可能杀了他!虽然当初在汉安城,刘璋曾向天盟誓,可谁都知道,约束力十分有限! 因此,死到临头的刘纬反而不怕了,更不紧张,他竟底气十足地回应了刘璋!自己不是已经被过继给了刘瑁吗?那你刘璋不就是我的叔父,我不就是你的侄儿! 一声侄儿,真是深深地刺痛了刘璋的心,刘纬这句如同在赌气一般的回应,让刘璋尴尬不已的同时,心中更加愤怒了! “啪!”刘璋终于按捺不住,怒火中烧,一拍桌案,站了起来!惊得在场诸人,噤若寒蝉。 “将此竖子,予吾推出……”刘璋似乎真的动了杀心,听这话音,刘纬的命果然是保不住了,可谁知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呼:“州牧!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书房内的众人,连忙举目望去,发现竟然是刘瑁夫妇,不知何时赶来,他们一边跑着,一边扬手高声呼唤,连礼节也顾不上了!眼见这般情形,刘璋那个斩字也没能说出口,而是愣在了当场。 “叩请州府,恕纬儿之罪,瑁感厚恩,定侍君如牛马哉!”刘瑁两下甩去鞋履,几步跑进书房内,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磕头如捣蒜,哀求刘璋道。他的夫人吴氏,自然也是紧随其后,同时跪下,磕头不已。 刘瑁夫妇此举,让刘璋有些骑虎难下了!其实,一直以来,刘瑁身为他的兄长,又是刘氏族长,虽然不受待见,又形同软禁,可刘璋表面上还是很尊敬他的,刘瑁也从来没给刘璋跪下来磕过头! 可现在,眼见兄长拜倒在自己的面前,刘璋一时间是尴尬不已,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了! 原本,刘瑁此举,无疑等同是把刘纬往死路上推一样!所谓过继之说,不过是刘璋的一句气话,或者说是他处置刘纬的一种形式而已,他并不是真要把刘纬过继给刘瑁!可现在呢,刘瑁竟然真的好像是刘纬的父亲一般,眼巴巴地跑来为自己的“儿子”求情,这岂不是更坐实了之前刘纬勾结刘瑁之罪?岂不是会让刘璋更加愤怒和失望? 但是,现在事情却并不像原本应该的那样发生了,刘璋不但没有因为刘瑁求情而更加生气,反而突然满腹凄凉之感,心还软了下来! 这其实就是刘璋优柔寡断,妇人之仁的一面!如果是那种心狠手辣的狠角色,才不会如此犹豫!自古成大事之人,哪个不是杀伐决断,毫不留情?显然,他并不具备这样的素质! “请州牧念手足之情,骨肉之亲,恕纬儿之罪,由瑁带回,好生照看教导,定不复此过也!”眼见刘璋的态度似乎有些松动,刘瑁赶紧再拜,苦苦哀求道。 “呃……”刘璋一时间,窘在当场,随即目光投向了一直在旁边的张松脸上! 今天这桩事,本来就是张松举报给刘璋的,他一大早就来到州府,吵醒了睡梦中的刘璋,禀报了此事,因此才有了刘璝带兵,突击搜查小院的那一幕! 刘璋看张松一眼的意思,其实就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同时也是透露了一个意思,那就是这件事你惹出来的,你看怎么办吧!这可就是纯粹的甩锅了! 张松心里这个气啊,虽然他的确有置刘纬于死地的打算,但今天此举也是为刘璋所考虑,眼见一口黑锅扔了下来,张松实在是不敢吭声,生怕自己被搅进去!置身事外,还能达成目的,才是张松的本心。 眼见张松没有反应,装聋作哑,刘璋非常失望,可是现在他的确是需要个台阶来下才行,于是又看向了另外一边的长公子刘循。可这一看不要紧,刘循竟然也突然跪了下来,连续地磕起头来! “父亲,儿乞望饶恕纬弟,成伯父所愿也!”刘循竟然这般哀求道。 刘璋心中顿觉疑惑,刘循不是一直跟刘纬有嫡位之争么,怎么他现在还替弟弟求起情来? 其实,刘循的小心思是,自己为刘纬求情,显得重情义,绝非冷酷无情,为争嫡位,不顾一切之徒,说白了,是给自己买好!另外,刚才刘瑁不是说了,要带刘纬回去,那他可就真的彻底成了刘瑁的儿子了,自己则成了刘璋唯一的儿子,那嫡位还不就是他的,连争都不用争了,因此,刘循当然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 刘循为什么不主张杀刘纬呢?那岂不是斩草除根,永无后患?他才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一旦真那么做了,后世评价起来,他这个杀弟之兄的恶名可就遗臭万年了!更何况,现在杀了刘纬倒是痛快了,可将来一旦父亲刘璋后悔了,或者承受不住舆论的压力,自己还不得成了替罪羊? 刘循看似单纯,其实也很精明,他的思路与张松一样,不管杀与不杀,你刘璋来拿主意,自己可千万别卷进去为好! 眼见刘循都这样为刘纬求情,刘璋即使想杀刘纬也下不去那个手了!也罢,就让刘瑁把刘纬领回去教养吧,反正连他自己也都是被软禁的状态,翻不出什么大的风浪来!.. “既如此……亦善也……”思来想去,刘璋竟然答应了刘瑁所请,同时,刘纬的小命,终于算是保住了! 第七十五章 刘瑁嗣子 一场性命危机,却因刘瑁夫妇的突然出现得以化解,刘纬的这条命,终于算是保住了,但隐患却并没有全部排出,他还是处于随时有危险的境地! 其实刘璋之所以最终允刘瑁所请,没杀刘纬,也是有着自己的打算。说实话,一开始,刘璋是真的动了杀心,见到刘纬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他,刘璋已经是失望至极! 可是,刘瑁夫妇的出现,尤其是后来长公子刘循也为刘纬求情后,刘璋开始冷静下来,他深知,自己不能杀刘纬!切不论他于汉安城头曾向天盟誓的事情,就说这杀子的恶名,他实在担不起! 古代士人,特别注重自己的名声,爱惜名声,甚至超过爱惜生命!因此,我们才会经常看见一些忠义之人,舍生取义,宁死不降之类的举动,其实大概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刘璋这人,因为性格原因,非常爱面子,所以名声对他来说,就显得更加珍贵了!如果杀了儿子刘纬,世人会如何议论他?后世史册,又会如何评价他? 因此,当刘璋冷静下来后,他便彻底打消了杀心,但刘纬又不得不妥善处置,以免后患,于是他发现,把刘纬真正过继给刘瑁,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们说过,刘璋当初做出决定,把刘纬过继给刘瑁,不过是一种处理方式,甚至有赌气的嫌疑,并不是真的要让刘纬去做刘瑁的儿子,因此,回成都以后,他也没让刘纬住到刘瑁府中去,而是另行看押起来。 而现在,刘璋因为刘纬再次的欺骗和阴谋伎俩,已经对他彻底失望,正好刘瑁夫妇也在场,他竟产生了让刘纬真的去当刘瑁儿子的想法和打算! 兄长刘瑁,这么多年,刘璋一直对他十分忌惮,他的府中,遍布刘璋眼线,几乎是处于被软禁和监视的境地,连自己都没有自由可言,刘纬成了他的儿子,一举一动不也就都在他刘璋的监控之下了么?.. 自己最为忌惮的几个人,如今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跑得了你,跑不了他,控制和监视起来也更加方便,而且,今后他也彻底不会再有儿子争储之忧,岂不是一举两得? 因此,刘璋最终做出决定,让刘瑁带刘纬回府,好生看管教养,不得再生事端!同时,从这一刻开始,刘纬也彻底变成了刘瑁的儿子,无论从名义上,还是形式上,皆是如此! 整个过程中,刘纬都是木然的状态,他已经有些灰心丧气,死都已经不在乎,任凭刘璋的处置。最终,他的命保住了,刘纬竟然也丝毫没有庆幸之感,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竟然是他今后可以与刘瑁之妻吴氏,正式成为母子关系了! 其实上一次家宴风波之后,刘纬虽然为了避嫌,没有与刘瑁和吴氏走动和联络,但其实他的心里却一直在惦记着他们,尤其是吴氏。她竟与自己的亲生母亲如此相像,让刘纬觉得,是冥冥中似乎有一种力量故意为之! 刘纬穿越之前才多大?十八岁而已,尤其在现代,这样的年纪虽然算成年人了,但心智尚未成熟,尤其是在爸妈面前,还是跟孩子一样的感觉。 十八岁的刘纬痛失了父母双亲,他的内心当然是无比地哀伤与孤寂!而穿越到汉末三国时代,他竟然遇到了一位与母亲如此相似的女人,而且现在自己还真的成了她的儿子,这无疑对刘纬来说是一份心灵的寄托与慰藉! 虽然刘纬的装疯已经被识破,但他仍然还是一副木木呆呆的样子,刘瑁和吴氏见州牧已经做出决断,生怕他会后悔,叩首谢恩后,便赶紧拉起刘纬,飞也似地离去了,直奔自己府中! 刘瑁也好,吴氏也罢,经历了上一次家宴上的事后,他们对刘纬的印象和感觉,也复杂起来,尤其是吴氏!虽然州牧刘璋把刘纬过继给他们为嗣,看起来并不是出于什么好心,但二人却十分庆幸! 其实,一直没有子嗣的他们,又何尝不希望自己也有个儿子呢?刘纬这么出色,如今成了他们的孩子,两人不但不觉得为难,反而非常高兴!尽管他们知道,今后的刘纬恐怕再也不会有什么出头之日了,两人的心情也是既兴奋又激动的! 实际上,一开始刘瑁得知妻子吴氏偷偷给刘纬写信,通风报信的那件事时,还是暴怒不已,呵斥吴氏多生事端,恐怕会害了自己和刘纬,但最终的结果,他却是满意的,如今刘瑁也不再埋怨妻子了,反而觉得这阴差阳错之下,自己才是最大的赢家! 刘瑁当然是赢家,甚至所有人都是赢家,最大的输家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刘纬!然而,事情到了现在,刘纬也不在乎了,他心中的希望似乎已经被彻底磨灭,斗志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场风波,不是以刘纬被刘瑁带回府中为结束,随后刘璋下令,全城缉拿刘纬所谓锦衣卫的密探,彻底整肃成都城内治安!其后果是,刘纬的锦衣卫,他们是一个也没逮着,倒是抓获了荆州刘表派驻的奸细两人,另外,也有不少无辜之人受到牵连,被冤枉成密探卧底而治罪,一时间成都城内人人自危,怨声载道! 自从刘纬被刘瑁夫妇接回府中后,琪璎也紧随前来,住进了府中,她现在成了刘瑁夫妇的儿媳,主动担当起照顾刘纬,孝敬公婆的责任,里外一把手,显得十分勤谨贤惠。 一开始,刘瑁夫妇还对琪璎张鲁女儿的身份有所忌惮,存有些防备之心,可是后来,见琪璎如此懂事孝顺,得体而又贤淑,他们慢慢地也把她当成了一家人,待之如亲骨肉一般。 也就是说,一场危局之后,倒是成全了“一家人”的团圆,没有子嗣的刘瑁夫妇,竟也享受到了天伦之乐,每天的心情都如沐春风,他们待琪璎很好,琪璎也得到了久违的长辈关怀与疼爱,更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然而,刘纬的状态却让所有人都为他揪心,成了这个幸福家庭中唯一的不和谐因素。他住进刘瑁府中后,整日颓废不已,茶不思饭不想,除了呆呆发愣,就是长吁短叹,吴氏实在看不过,好心规劝几句,想让他振作起来,刘纬倒是能稍稍回应一下,但依然我行我素,其余人,不管说什么,他都是充耳不闻! 后来,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刘纬竟突然开始整日酗酒,每天喝得酒醉熏天,喝多了就睡,睡醒了,接着喝!同时,山珍野味,各色菜品,也几乎被他吃了个遍! 除此之外,刘纬还命人召集管乐舞姬,一同饮酒取乐,整日歌舞升平,酒池肉林,他出手还十分大方,奖赏那些乐者伶人,往往一掷千金,蜀锦丝绸,送人如赠草芥! 这也就仗着刘瑁家境富裕,颇有余财,不然,绝对禁不起他的这种败家花法! 对此,刘瑁夫妇和琪璎,都是看在眼里,疼在心头,他们不忍看见刘纬这样自暴自弃,可他又屡劝不听,无奈之下也只能放纵他,甚至惯着他了! 刘纬的种种举动,自然早被刘瑁府中的眼线汇报给了刘璋,他听闻刘纬如此荒诞不经的行为后,虽然略感轻松,可依然不敢放松警惕,生怕此子又是在装相,玩的什么瞒天过海之计! 转眼间,这一年悄然而过,历史的时针,指向了建安八年! 第七十六章 建安八年 历史上的建安八年,注定是相对平静的一年,这一年内,没有发生什么大的事件。 曹操官渡大战之后,一直也是在修养生息,建安八年,因丧乱以来,学校多废,后生不见仁义礼让之风,于是他下令郡国各修方学,县满五百户,即置官校,选乡中骏才教学,并颁布了许多鼓励就学的政策和措施。 建安八年,孙权平定了山越叛乱,又镇压了建安、汉兴、南平三县百姓起义,斩六千余首,终于安定了东吴,自己也坐稳了东吴之主的位置。 建安八年,刘备依然在新野,为自己开始长出赘肉的大腿感到发愁…… 似乎是上天厌倦了人间的征伐,建安八年对于益州来说,也是相对平稳的一年。这一年,整个益州,没有发生任何战事,百姓开始修养生息,因为风调雨顺,蜀中还取得了一次空前的大丰收,仓禀也充实起来! 而与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比较,刘纬的现状,便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当然,这其实也是他自作自受的结果,因为长期酗酒,他的精神萎靡不振,还开始体弱多病起来。 一场大病,差点没要了刘纬的命,在缺医少药的汉代,重感冒都有可能致人死亡,刘纬能活下来,简直就是个奇迹了!然而,他不但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反而以此为借口,竟然纠集了一伙游方隐士,在刘瑁的府中,开炉炼丹! 刘纬的理由很简单,身体不好,炼丹修道,以求长生!可是,这个理由即便是在迷信的古人看来,也是十分荒谬的!诚然,历代帝王将相,不乏有这种荒唐之举的先例,但其实大家心里也都清楚,凡是这么做的,最终都难逃一死的命运,非但不能延年益寿,反而死得更快! 而且,在天下有识之士眼中,只要一个人迷恋上了这种事物,也就代表着颓废与败亡不远,是彻底的昏庸堕落之举!刘瑁当然也是这么想,可他却劝不住刘纬,加上自己对刘纬一直以来的放任和娇惯,更是管不了哪怕分毫! 就这样,刘纬在府中单独开辟出了一个独立的丹房,整日与那些方士们一起炼丹,搞得乌烟瘴气,非常不像话,却也没人能够阻拦!对这些方士,刘纬更是一掷千金,出手十分阔绰,引得游历蜀中的方士们,闻听他的大名,纷纷来投! 为安置这些方士,刘纬命人在丹房附近,开辟出一片供这些人居住的宅院,并且每日好吃好喝地供给着,花费十分巨大!而这些方士中,其实有不少人,都是骗子,毫无本领可言,只为来骗吃骗喝骗财物,刘纬即使发觉了,也毫不在乎,并乐此不疲! 刘纬如此的颓废荒唐之举,州牧刘璋自然是了如指掌,眼线早已经报告给他了。其实,刘璋闻听这些,内心也是有些矛盾,一方面他为原本那么英武出色的刘纬如今竟然堕落成这样,而感到惋惜,另一方面,他也是越来越安心,觉得刘纬已经对自己再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当然,除此之外,刘璋的心里多少也是有些后悔与心疼的感觉,刘纬毕竟是他的亲骨肉,虽然现在恩断义绝,也抹杀不了他曾经是自己的儿子,而且父子感情曾经那么亲密的过往,更割不断血浓于水的血缘关系。 因此,刘璋都曾经动过要好好管管刘纬,让他能振作起来的念头,可这也就是个念头,因为他想想也就算了。在刘璋看来,刘纬此子,已经与自己离心离德,而且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局面,也是他咎由自取,刘璋虽然有些矛盾,但也乐于看见刘纬如此颓废不堪的样子,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彻底让自己放心! 这就是身为皇室王公,卿侯子弟的悲哀之处!权力斗已经让人迷失,磨灭了亲情!为了争夺权力,为了让自己的位置能够坐稳,不仅是刘璋,几乎所有此类人早已六亲不认,即使是亲生骨肉,手足兄弟之间,亲情也显得苍白无力,纵观上下五千年,可谓史不绝书!. 刘璋虽然名为益州牧,但实际上与一个独立王国的国主没有什么区别,他最在乎的当然也是自己的位置能坐稳,如果有人对自己的权力产生了威胁,即使是亲生儿子他也会毫不手软的! 这一次的刘纬事件,刘璋杀伐决断,虽然有些六亲不认的冷酷,但却也是让他体会到了一把当州牧大权在握的感觉!从前温仁软弱的刘璋,这一次的事件以后,竟然也开始变了,他的身上似乎闪现出了一丝王者之气!因为,就在处置了刘纬后,刘璋又把矛头对准了庞羲,决定彻底根除这一隐患! 庞羲此人的情况,不再赘述。刘璋其实早就对他有所不满,毕竟像张鲁这样的先例依然在目,刘璋绝不能容忍出现一个张鲁第二,而庞羲之前的所作所为,颇有些走张鲁老路的嫌疑,他怎么能永远坐视不理? 所以,处理了刘纬之后,刘璋又做出决定,表奏朝廷,擢升庞羲为益州刺史! 这就很奇怪了,不是说收拾庞羲么,怎么还升了他的官?刘璋这么做的深意在于,庞羲一旦当了益州刺史,他就不能总是赖在巴西郡不出来了,必须到成都任职。一旦庞羲到了成都,等于剪去了羽翼,虽然刘璋不会杀庞羲,但他等于落入了刘璋的掌控之中,对刘璋的权力就再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益州之地,主要以川蜀地区为核心,这里四面环山,与中原和其他地区相对隔绝,这么多年了,宛如独立的王国,朝廷指令早已经下达不到这里,而刘璋也以贼寇横行,驿道不通的借口,多年不朝了! 但如今,他想让庞羲担任益州刺史,却不得不主动与朝廷联系,因为这个官职是必须由汉朝廷来加封的,如果刘璋自己私下任命,有两大弊端! 其一,虽然刘璋实际上是一个割据势力的领袖,根本不服朝廷管束,但他名义上还是朝廷的益州牧,言行举止尚需谨慎小心,不为别的,主要是为了防止袁术那样的悲剧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当年袁术公然称帝,没多久便败亡身死,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悍然称帝,成了天下公敌!汉朝廷虽然衰微,但天下崇汉之士甚多,影响力依然还在,如果刘璋任意妄为,难免成为天下崇汉士人口诛笔伐的目标,这种舆论压力他刘璋受不了! 其二,如果庞羲的这个益州刺史,没有表奏朝廷,是刘璋私自加封的,就存在着一个名不正而言不顺的问题,庞羲未必会肯遵令而行! 庞羲也不是小孩子,他怎能不明白刘璋这么做的深意?如果州刺史的职务是刘璋私下任命的,他完全可以找各种借口和理由来推搪辞让,拒不执行;但如果是朝廷下旨加封,庞羲就不得不慎重考虑了! 如今的汉朝廷虽然是朝不保夕,但影响力依然还在,天子的旨意,他庞羲也不敢公然违抗!当然,抗旨倒是没有什么性命之忧,但身为有名望的士人,庞羲也不敢公然站到全天下崇汉士人的对立面上去! 所以,刘璋此计要想顺利实现,必须得到朝廷的认可和首肯才行,恐怕只递表章,未能济事,他便派出了使节,带着许多贡物和礼品去往许都,朝见天子! 为了保证这一次朝觐顺利达成目标,刘璋派出的使节不是别人,正是益州别驾张松! 第七十七章 张松出使 熟知三国故事的朋友们都知道张松献图这一典故。但实际上,此事并不是像演义中所描写的那样,发生在刘备占据荆州以后,而是发生于曹操刚刚占据荆州,刘备败亡江夏的那个时间段! 这大概就是蝴蝶效应,因为刘纬的穿越,改变了不少的历史走向,进而产生了衍化性的影响,机缘巧合之下,张松出使许都一事,竟在建安八年就发生了! 当然,此番张松代表刘璋出使的目的与原本历史上有所不同,但张松的心思却与历史原貌几乎是一样的!他欣然领受刘璋的命令,带领使团上路,奔许都而去,怀里却密藏着那张他经多年努力绘制而成的西蜀地形图! 也就是说,张松还是想利用这一次去许都的机会,暗通曹操,把整个西川作为礼物献上!可是,张松与其代表的益州本地大族为何会如此执着于换个老板来统治益州呢? 这个问题的核心其实就是益州人一直在谋求的一个政治理想,那就是——蜀人治蜀! 其实,早年间,蜀中大族也是支持刘焉统治益州的,因为他看起来胸有大志,蜀人寄希望于他将来迟早有一天会北出秦川,逐鹿中原,成就大业,那样的话,刘焉和他的东州士人集团,就会离开川蜀,益州还是会由本地人来治理!m.. 可是刘焉也好,刘璋也罢,经过多年的观察,益州人发现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和志向,明显是赖在西川不走了,这样的话,不就等于抢了益州本地人的生存空间,而且蜀人治蜀的政治理想也难以实现了! 于是,以张松为代表的蜀中大族,便开始产生了换一个老板的心思!但这个新老板必须具备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他有实力争夺天下,而不仅仅局限于益州一地! 也就是说,益州人愿意向老大称臣,甚至愿意交些保护费,但前提必须是老大不能赖在川蜀不走了,更不能侵害了本地大族的利益!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原本的历史上,张松献图,想引曹操入蜀失败后,又选择了刘备的原因!毕竟当时的刘备,看起来胸怀天下,有那个志向也有一定的实力,还是可以寄予厚望的! 殊不知,张松这一招,对蜀中大族来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刘备是有并吞天下的野心,但实力不济,最终他和他儿子刘禅,还是像益州人担心的那样,干脆赖在西川不走了! 更悲催的是,刘璋父子统治益州时,以东州士人集团为主,益州大族就已经是从属地位了,刘备父子统治益州时,又多出来了一个荆州集团,而且还是他们统治的核心力量! 也就是说,在刘备和刘禅统治下,三大政治集团:荆州集团,东州集团和益州集团中,益州本地人处于最末等的位置,竟成了人下之人,奴下之奴!这也是为什么到后来,曹魏大军灭蜀汉,几乎是兵不血刃的原因所在了,因为在益州本地人看来,曹魏不是入侵,而是解放! 可能您会感到奇怪,曹魏(或西晋)如果统治了川蜀,那益州人不成了四等公民,地位不是更不如从前了吗?其实并不是,蜀汉灭亡后,荆州集团和东州集团也便随之覆灭了,而益州本地人一直所追求的蜀人治蜀,也终于得以实现! 细思极恐吧!其实历史的真相就是这样,由于益州本地人排外的本性和维护既得利益的本能,无论是谁赖在益州不走,或处理不好这样的内部矛盾,最终都摆脱不了失败的结局! 建安八年春,张松踏上了前往许都之路,因交通不便,这注定是一段艰难而漫长的旅程,但张松的心里却充满了希望和期寄,因此心情虽然有些紧张,却也是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如之前的分析,蜀中大族对刘璋的表现很失望,已经有了换个主公的打算,而张松觉得,这个新主公,当然非雄霸中原,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莫属! 时值建安八年,曹操经历了官渡大战,还在稳定内部,修养生息,并没有统一河北,彻底击垮袁氏残余力量,但在有识之士的眼中,官渡战后,已无强敌,曹操一统北方,只是时间问题,其人早晚必成大业!而张松,自然也是这种有识之士,在他眼中,这可是个现成的新老板之不二人选! 如今的汉朝廷,几乎完全掌控在曹操的手中,张松此次出使,表面上看是朝觐天子,实际上却是要与曹操打交道的!张松想利用这次机会,与曹操搭上线,并定下暗通之策,以备将来曹军顺利进入川蜀,取代刘璋的统治! 张松的如意算盘是,自己奉上如此大礼,曹操定能欣然接受,自己顺势提出蜀人治蜀(其实就是委任他张松为益州牧)的要求,对方也肯定会答应的!这样,益州大族一直所追求的政治理想也就能提早实现了! 因此,张松的心里是越想越美,路上的心情怎么会不好? 因为张鲁已经主动与刘璋修好,张松此行是途径汉中,走斜谷进入曹操所掌控的关中地区,先到了长安。时任司隶校尉,为曹操镇守长安的钟繇,热情接待了张松的使团,并遣人飞马往许昌报信! 钟繇,字元常,豫州颍川人,汉末三国曹魏时期著名书法家、政治家!他在历史上可是非常有名,也是曹操颇为倚重的重臣,为曹魏政权的建立,立下殊勋,最终位列三公!那个灭蜀汉时与邓艾争功的钟会,就是钟繇的儿子! 长安城是汉朝故都,历史地位非同小可,然而到了汉末三国时代,这里虽然城市规模仍在,却显得异常凋零,虽然在钟繇的治理下,已经开始复苏,却与蜀中之成都比起来,仍然显得相去甚远。 这就是因为之前的董卓和李傕郭汜之乱造成的衰败景象,关中许多民众,为躲避战乱,纷纷逃亡汉中和河北,造成长安人口锐减,早已不复盛世之景! 因此,张松入城后,心态突然产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耳闻不如一见,虽然他在蜀中早已听说如今中原和关中地区的凋敝景象,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但实地亲眼见到了以后,还是失望不已! 最主要的是,长安城如今的状况与成都形成的强烈反差,让张松忽然觉得,曹操威名远播,似乎也不过如此,在他的治理下,中原地区也没得到多大的恢复,如此看来,此人所谓雄才大略,是否掺杂了水分呢? 要说张松此人,虽然也算个有识之士,但认识上确实有些浅薄偏颇!曹操这些年,一直忙于东征西讨,根本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治理内政,是官渡战后才终于腾出些手来,开始恢复民力。 这才过去了两年,你指望他能妙手回春,药到病除?用这么短的时间,就把中原地区恢复到苦经十余年战乱之前的那番景象,也是有点过于强人所难了! 但张松想的却不是这些,他对曹操这个新老板的目标人选是寄予厚望的,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目睹长安城民生凋敝之景,张松更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开始对曹操此人产生了疑虑和误解! 当然,这种心态的变化是很微妙的,仅仅如此是不会影响到张松此行的大略方针的,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才让张松的心态开始动摇了,因为自从他的使团到达长安以后,虽然钟繇好吃好喝好住地接待着他们,张松却苦等了一个多月,也没得到天子召见的消息! 第七十八章 名士杨修 长安与许都相距一千余里,路途虽然不近,可也不算太遥远,如果是飞马驰骋而报,一个来回最多也用不了十天时间!按理说,消息应该早就传到了许都,可张松苦等了一个多月,还未等到天子召见的消息,他不禁有些开始心急起来。 所谓天子召见,张松的心里当然如明镜一般,肯定是把持朝政的曹操说的算!也就是说,曹操让张松觐见天子,他才能见到,换言之,自己到现在还没等到消息,也不是天子的事,问题肯定是出在曹操那里! 当然,张松代表刘璋前来朝觐,暗地里的心思和打算是不能明言的!毕竟这买主求荣之举说出来不好听,也上不得台面,因此张松并没有对钟繇说明真实的来意! 所以,钟繇汇报给曹操的情况,自然是据实陈述,说益州派来使节朝觐天子,并表奏庞羲为益州刺史。至于张松心里的小九九,那曹操肯定是不知道的。 可是张松的心里却是这样想的,你曹公不是据说雄才大略,有并吞天下之志吗?我的来意即使不用明言,你也应该能猜到才对吧!即使猜不到,你曹公怎么也得表现得礼贤下士,至少礼敬有加才对吧?自己这一次的出使朝觐,难道不是你曹公一次收拢蜀地人心的机会?如此怠慢自己,究竟何意?难道你真的不在乎区区川蜀之地吗? 张松何等精明,基于以上那些想法,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很快就意识到,或者说嗅到了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气息,那就是曹操对他这次朝觐,根本不感兴趣!否则,何至于此! 因此,等待的时间越长,张松越是心灰意冷!他怀着满腔热忱前来,却是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怎能不失望?当然,张松不远数千里从川蜀而来,绝对不会因为曹操的冷漠就改变自己的初衷,但从此刻开始,他的心态却起了变化! 这个变化就是,张松从一开始的倾心来投,变成了权衡不定!漫长的等待过后,他决定暂不表露自己的真实来意,而是继续观察和考验曹操,看他是否有人君的气宇! 其实,张松是冤枉曹操了,此番出使,他之所以在长安等候一月有余,是因为曹操此刻正在各地巡视,不在许都!中原历经战乱,官渡之后方才初安,人心不稳,曹操为了稳定后方,为将来统一河北打好坚实的基础,因此亲自出巡各地,安稳人心,尤其是新归附的豫州汝南地区,更是重中之重! 现在的汉天子刘协,早已被曹操架空,朝政完全由其把持,西蜀来使朝觐这样的大事,曹操不可能不重视,但他人不在许都,怎么会允许张松直接去见天子?没有他在场是绝对不行的!因此,曹操才让钟繇好生款待张松一行使团,打算待自己回许都后,再见张松! 当然,等候许多时日,钟繇给张松的解释,也是这么说的,可在张松看来,这就是借口,是曹操对自己不够重视的托辞而已!之前我们也说过,张松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曹操其实只是无心之举,却无形中已经让张松开始对其产生了芥蒂与隔阂! 等了一个半月后,张松终于得到了天子召见的消息,然而他的耐心也基本被消磨干净了!这一次,张松反而不着急了,慢慢吞吞地收拾行装,又耽搁了好几天,才从长安出发,带领使团向许都而进。 这一路,张松走得真是潇洒,晃晃悠悠,走走停停,沿途看景观光,竟然过了将近一个月才最终抵达许都,而此时,为接见张松一行人匆忙结束巡视赶回许都的曹操,却干等了二十多天! 不得不说,张松此举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了,其心胸之狭窄可见一斑,竟然如同赌气一般,故意磨蹭,颇有报复曹操让自己苦等之嫌疑!虽然他心中的理由是要考验和观察曹操,但这么做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等待的滋味,是很难熬的,这一点也许大家都有切身的体会,甚至有些急性子的人,你让他多等一分钟,他的心里都会开骂,非常不满,更何况是大汉司空,车骑将军,领兖州牧的曹操了! 其实曹操得知益州来使,先是颇感意外,但随后也是看出了这其中的机会!虽然他现在的注意力并不在南方,但借此机会收拢蜀中人心,为将来一统天下打下良好的基础,曹操还是很在乎的! 因此,他才草草结束了巡视,赶回许昌,还刻意安排,隆重迎接张松使团,没想到等了二十多天,对方才姗姗迟来!张松是什么人,不过是小小的益州别驾,却让位高权重的曹操等了他二十多天,此时的曹操,心境可想而知! 曹操此人,在历史上提出唯才是举的用人方略,其礼贤下士,待人以诚之心便可见一斑了,也就是说曹操的心胸本来是够用的,可张松此举,无疑是在挑战曹操的底线,川蜀不毛之地所来使者,竟如此傲慢无礼,纯属给脸不要脸,曹操一怒之下,下令撤销了迎接张松的礼节安排,干脆来了一招冷处理! 结果可想而知,张松一行使团到达许都时,竟没有隆重迎接的热闹场面,只在城门口,有一名小官模样之人,似乎是在迎候着他! “君等可为益州来使乎?”那小官见张松的车驾驶近,便招着手,高声问道。 “然也,君何人耶?”张松坐在车上,显得非常高傲,连礼都没回,直接反问道。显然,他对曹操没亲自来接,指派一名小官前来的举动非常不满,更没看得起眼前迎接之人。 “吾乃郎中杨修是也,奉曹公之命,迎候多时矣!”那小官模样之人,倒是没计较张松的无礼,反而拱手深施一礼,自我介绍道。 杨修?竟然是他!张松得知此人真实身份,不禁一惊,态度也立刻开始缓和下来! 杨修,字德祖,也不用多介绍了,他名气很大,恐怕连不太了解三国历史的人,也都听过这个名字!中学课文里《杨修之死》一篇,让凡是学过此文之人,差不多都知道他是谁! 不仅现代人,就连汉末三国时期之人,闻听过杨修大名的也不在少数!因为他是汉末名士,文学造诣不浅,父亲是太尉杨彪,母亲袁氏更是出身名门望族(就是袁绍和袁术他们一家人),可以说是个正儿八经的贵胄子弟和社会名流! 建安八年的杨修才二十八九岁的年纪,虽然年轻却已经名满天下,他早年间就被举为孝廉,此时在朝廷任郎中之职!这里的郎中,可不是医生,而是汉代的一个不算小的官职!汉代没有三省六部制度,而由九卿分署,部院下设各司的司长,就是郎中。若套用现代官制,也就是说,杨修此时算是个副部级的高官呢! 汉代文官官服皆为黑色赤边,没有像后世那样比较明显的颜色差异,更没有在胸前绣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鸟兽,因此张松一开始见杨修很年轻,还觉得他是个小官,没想到对方的身份其实并不低!尤其是杨修官宦贵族子弟的身份,更是让张松高看了他一眼! 因此张松也没敢怠慢,连忙从车驾上下来,冲着杨修回了一礼,客气地回应道:“不才张松,见礼也!” “久闻张公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也!”杨修的礼数周道,还与张松客气地寒暄起来,这倒是稍稍满足了一下张松的虚荣心,不过杨修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失望至极! 第七十九章 张松入城 杨修口称久闻张松大名,其实只是一种客气的说法,实际上张松此人没有什么大名!益州之地,与世隔绝,即便真有什么名士,影响力也极其有限!因此,在人杰地灵,名士遍布的中原地区,其实根本没有几个人听说过他张松的名号! 当然,张松身为益州别驾,也属于地方上的高官了,朝廷不可能一点不知道他的情况,在朝担任郎中的杨修的确有听过他的名字,但对于张松的底细,就不甚了然了!不仅杨修,其实曹操也是一样,他们对张松此人的了解,近乎于空白! 因此,曹操还是错误地选择了对待张松的态度,他虽然虚怀若谷,有礼贤下士之风,但因其出身和混迹于中原地区的缘故,有些天然的优越感,对来自于偏远不毛之蜀地的使者张松,多少还是有些轻视和看不起! 所以,当张松故意磨蹭,耽搁时日,让曹操空等那么多天的事情发生后,曹操觉得对于这种小地方来的人就是得恩威相济,不能让他太嚣张,更不应过于礼遇,才能让张松知道自己是谁! 也就是说,曹操故意冷落张松,实际上初衷没变,他依然想利用这次机会,收拢蜀中人心,但方式做了些改动,由恩服转变成了威服! 可是,他还是太不了解张松了!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根本就不是个可理喻之人,你用正常的眼光看待他,怎能济事? “司空命吾迎张公至馆驿,其政务繁忙,近日盖莫能见君耳!”杨修寒暄过后,竟对张松如此说道。 张松一听这话,失望至极!他如此精明,怎么会不懂此举背后的深意?什么政务繁忙,分明就是想先给自己个下马威!看来曹操心胸也不过如此啊! “吾等奉州牧之命所来,乃为朝觐天子耳,与司空何干?”张松阴沉着脸,竟然直接这样回应杨修道! 杨修听了张松这话,不禁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张松,胆子可真大,竟然敢在许都之地说出这种话来!其实,张松此言不无道理,人家是代表益州牧刘璋来朝觐天子的,与你曹操有没有空,有关系吗?我又不是来见你的! 事是这个事,但话却不能这样说啊,这不是故意给曹操难堪么?现在天下谁人不知,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大权在握,皇帝近乎于傀儡,只是个受摆布的棋子而已!尤其是之前发生的衣带诏事件,被曹操悉数破获,国舅董承身死后,曹操欺凌主上之意,已经是昭然若揭!.. 更何况,如今的曹操,官渡大胜袁绍,击败了最强大的敌人,声势如日中天,在许都之地,何人敢违抗他呢!在杨修的眼中,张松的言行,简直就是惊世骇俗! 虽然吃惊于张松所言,但杨修却也因此对张松刮目相看起来,他深深感佩此人之胆量,不禁对张松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杨修出身于司隶弘农望族杨氏,其祖父杨赐和父亲杨彪都是朝廷重臣,位列三公!尤其是他的父亲杨彪,一直忠于汉室,与天子刘协一起历经董卓和李傕郭汜之乱,紧随左右,但东迁许都后,却受到了曹操的忌惮和排斥,曾一度被免官,甚至借口杨彪与称帝的袁术有亲戚关系,诬陷他暗中有废除天子之谋而将其下狱!后来,在孔融和满宠等人的劝解和维护下,再加上没能查出确切实据,曹操无奈释放了杨彪,又拜为太常,但经历此事,实际上两人早已反目! 如今杨彪身负闲职,等同于被罢黜,而杨修身为其子,却得到了曹操的重用!当然,说是重用,实际上现在的杨修,等于就是曹操留在自己身边的人质,为的就是挟制杨彪!而杨修自己呢,又不敢违抗,只能是为这个曾经陷害父亲,差点置其于死地的对头效力! 也就是说,杨修自己真没有那个胆量违抗曹操,但见张松此人竟敢如此说话,不禁开始佩服他的胆量了! 这都是杨修的心理活动,虽然他是这么想的,但毕竟身负迎接使命,事情还不能弄得太僵,办砸了对他可是没有什么好处!于是,杨修吃惊过后,赶忙开始打起圆场来。 “天子日理万机……何日召见尚不可定也……”杨修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托辞。 现在的汉天子刘协,还能日理万机?早就已经闲得要长毛了!但这句话看似无稽借口,却让张松无从辩驳!曹操他敢于非议和违抗,天子他可不敢!虽然现在的朝廷早已经是日薄西山,但毕竟还是大汉的天下,皇帝你还敢蜚短流长?如果真敢,那张松根本不用来许都这一趟,刘璋完全可以直接加封庞羲为州刺史了! “也罢,烦劳杨公矣!”张松想了想,干脆也便就坡下驴了。他赌气也是跟曹操置气,对杨修此人他并没有什么意见,更何况在张松眼中,他对杨修的印象还不错,人家可是名门望族之后! 也就是说,虽然杨彪遭到排斥,但杨修这个官二代的金字招牌,在张松眼里还是非常有分量的,因此,他对杨修的态度还算不错! 言罢,杨修便引领张松车驾和随行人等进入了许都。 许都,又名许昌,位于今天河南省中部,地处中原,历史悠久,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祥地之一!在汉末三国时期,这里更是一度成为大汉朝廷的临时都城! 因为战乱,尤其是董卓和李傕郭汜之乱,汉朝故都长安和洛阳,都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天子刘协由长安逃亡东出后,曹操便迎其到了许昌,在此临时立都,改名许都,东汉朝廷也在这里扎根下来。 因此,许都一时成了天下政治经济核心,毕竟是天子脚下,又是临时都城,其城市面貌自然不会差,可以说是一派盛世之景也不为过! 所以,当张松在杨修的引领下进入许昌后,便马上目睹了这里的热闹与繁华,街市上店铺林立,商贾往来,人声鼎沸,一派欣欣向荣之象,可谓乱世中难得的盛景,着实令张松颇感动容。 在这之前,张松还因为长安城的凋敝和凄凉而对曹操的治政能力有所怀疑,但现在看来,在其治下,还是有初显盛世的迹象,这倒是让张松对曹操的误解稍稍打消了一些! “张公,此番盛景,比蜀中如何?”杨修陪同张松前行,见其目睹许昌城内之繁华,颇有感慨之色,便有些得意地询问道。 要说杨修此人,也是有些不知眉眼高低,张松本来就是怀着一肚子怨气来的,你这么得意洋洋地问他这样的问题,还颇有炫耀和鄙视之意,不是让对方难堪吗? “呵呵……尚可,较蜀中之江阳,仍显不足耳!”张松冷冷一笑,竟然底气十足地这样回应道! 可能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也有这样的经历和体会吧,一个人从小地方到了大城市,因为地域的差异和经济上的差距,此人一般会心态比较失衡,强烈的自卑感,反而会导致他看哪都不顺眼,瞅见什么都口称不过如此尔尔,本来第一次进城的他,态度却是十分高傲,其心理根源就是,一定别显得太露怯,故意充面子而已! 因此,杨修听了张松的话之后,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觉得张松只是碍于面子,故意谎言应对而已!但之后,杨修见张松的表情,竟是那般笃定,又不像在撒谎,不禁非常诧异! 江阳?那是个什么地方,那里难道比许都还要繁华? 第八十章 曹操书房 杨修得意洋洋地炫耀许都的繁华,虽然不是故意,却也有些不得体之处,这纯属其个性使然!他颇有才华,文学造诣非常深厚,年纪轻轻就名满天下,难免有些飘飘然。 然而,张松一句轻描淡写的回应,却让杨修惊诧不已!江阳?那里比许都还要繁华?这怎么可能?尽管杨修是一百个不相信,可见张松那信心满满,十分笃定的样子,他也有些含糊了! 杨修注意到,张松没有提及成都,却提到了江阳这样一个地方!按理来说,成都作为益州治所,肯定是州内最大也是最繁华的城市才对,怎么张松不提成都,却提起江阳?难道那里比成都还要好? 江阳是什么地方,说实话,杨修都没有什么概念!当然,这个地名,在朝为官的他肯定是听过的,但据杨修了解,那里不过是一处蛮荒之地,与南中蛮人十分接近,怎么看也不可能是比许都还要兴盛的所在啊! 如果张松所言是实,那此事就显得非常诡异了,难道蜀中出了什么能人不成?最后,杨修显得更加好奇了! “彼处何人所治也?竟有如此景象?”杨修权且相信了张松所言,进而又刨根问底起来! 这一下子,张松窘住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张松这人,也是有点恬不知耻!为了给自己撑面子,怕对方以为益州一无是处,竟把刘纬的政绩拿出来说话!他现在倒是想起刘纬和江阳来了,当初呢?他是怎么害刘纬,怎么谋取江阳之利的?张松似乎暂时完全失忆了! 现在,杨修突然问及江阳之盛,乃何人之功,张松能怎么回答?难道还能说是公子刘纬的功劳和政绩?他已经被州牧罢黜和软禁,被整治得落魄不已,如果对方知道益州竟如此对待有功劳的人,又会怎么想? “乃……乃州牧伯兴公子所为也!”张松脑筋一转,干脆把治理江阳的功劳,安在了刘循的头上!伯兴,即是刘循的字。 “奇哉……”杨修尽管还是将信将疑,但闻听刘璋的儿子,竟有如此大才,能把一个蛮荒之地,治理得不亚于都城许昌,不禁有些啧啧称奇。 但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身处许都的杨修,并没有亲眼看见江阳郡如今的繁盛景象,一切都是听张松那轻描淡写的说法,杨修心底还是怀疑比相信更多一些,他始终觉得,这恐怕是张松吹嘘之言而已。 不得不说,许都的确很繁华,街道之上,往来行人很多,张松的车驾以及随行人等,前进颇受阻碍,走了很久,才终于到达了馆驿。杨修安排张松等人入住之后,又百般叮嘱驿丞,一定要好生款待,之后便匆匆离开,往曹操府中回禀去了。 与演义不同,其实在正史中,曹操是在北击乌桓,并彻底剿灭袁氏残余势力,一统北方之后,于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才正式就任了丞相一职的,时值建安八年,他头上的职衔是大司空,车骑将军,领兖州牧。 当然,这些职衔看起来并不算高,但曹操手里的权力却是实打实的!因此,他在许昌城内的府邸,几乎成了汉王朝权力的中心,天子除了每日临朝走走过场外,朝廷大事小情,俱决断于曹操之手! 虽然现在的汉朝廷早已衰微,各地军阀并不服从管束,各自为政,但毕竟天下仍是汉家名号,因此,每日政务也的确繁多琐碎,尤其是现在的曹操,揽所有权力于己身,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因此,当杨修来到曹操府邸时,也是等候了许久,待前面来办事的诸多官员,曹操全部接见和处置完毕后,他才脱去鞋履,进入了曹操的书房。 这是一处不大的房间,窗棂之上的木阁,都有些掉色;地面不是木制地板,只是石材铺设,上有竹席,也是有些缺损,显得很陈旧;室内中央,有香炉一鼎,似乎青铜材质,却微显斑斑绿痕,其内所燃香料,也不算优等,闻起来有些呛鼻! 因为战乱未平甚久,曹操目前还没有摆脱财政上的困窘,因此府邸书房的布置也异常简陋,显得十分随意。一张桌案,略显陈旧与灰暗;三扇屏风,也粗陋无甚装饰;一面书阁,除了堆满竹简书卷外,没有其他任何工艺品装点!另外,书房中所不应出现的刀剑架,竟也赫然立在桌案之侧,其上承载斧钺以及那著名的倚天、青釭二剑! 其实也不完全是缺钱所致,曹操此人在早期也的确是个简衣素食,低调随意,不崇奢华之人,尤其许都这里只是临时都城,府邸和用具只要将就能用也就行了!因此,这里一点也不像是一个能把握王朝命运,大权在握之人的书房,倒与乡间隐士之草庐有许多相似处! 此时的曹操正坐于案前,持笔疾书,气定神闲,聚精会神。他看似身材不高,肤色略黑,颇为健硕;双目不大却炯炯有神,浓眉重髯,鼻锋高耸,四方脸有棱有角,五官规整。也就是说,曹操的长相属于中规中矩的那种,亦可称之为大众脸,并没有什么特色可言! 而他身上的衣着,就更是随便了,虽然不是麻衣,也是锦袍,却看似经年日久,早已有些褪色陈旧,似乎只是居家穿来之用,根本不像能穿着接待外人的服侍! 在曹操的身上,最显眼的一件东西,也就是他腰间的那条金丝玉带了,只有它才能隐约显现出主人不同寻常的身份,因为是天子所赐,曹操这才时常穿戴,系于腰间。 总之,无论是从书房的陈设,还是身上的穿戴,甚至从长相来看,曹操都不像是个奸雄权臣的样子,仿佛与一般常人没什么两样,而且显得更加低调和内敛,但是,他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质,却是这些表象掩盖不住的! “禀明公,益州来使业已入城,现置于馆驿,以待命也!”杨修进入曹操书房后,几步上前,拱手深施一礼,禀报道。 杨修口称曹操为“明公”,实际上是曹操在自立为丞相之前,臣属们对其的一种普遍称谓,因为许多大臣,比如像杨修这种的,虽然实际上都是遵从曹操之令而行,但名义上做的却是汉朝廷的官,并不是曹操的直接臣属,因此,称主公不太合适。 “知也……”曹操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俩字,依然在忙于处理公文,似乎并未将杨修所报之事,放在心上。 杨修见状,一时语塞,想说什么,又没敢继续开口,也没有退下,愣在当场,有些为难起来。不得不说,杨修此人虽然有些恃才傲物,但对曹操他还是有发自内心的一种恐惧感,毕竟这是个曾经差点把自己父亲给整死的人,他不能不有所忌惮。 “德祖何事?尽可直言!”曹操虽然一直低着头,没看杨修,但好像也感觉到了他的踌躇和犹豫,虽然手里的笔一直没有停歇,仍在书写,却也忽然开口这样对杨修说道。 “敢问明公,何日召见益州来使?”杨修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开口问道。其实,他如此精明,怎么会不懂曹操故意冷落张松的深意?只是现在,他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妥,想要进言劝谏。 直到此时,曹操才终于停了笔,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看向了杨修!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杨修感觉一股凌厉的气势袭来,不禁让他心头一凛! 第八十一章 军威展示 建安八年的曹操,虚龄四十有八,已近知命之年,但他雄才大略之气相不减,英气逼人,因此看上去要比实际的年龄年轻许多,正所谓大权在握,天天都是青春期啊! “德祖以为,吾当如何?”曹操此时的表情很是玩味,似乎很虚心地询问了杨修一句,让其基本看不出他究竟是何心思。 “明公,愚以为蜀地人心可用也,此大好良机,应以礼厚之焉!”杨修拱手一礼,虽然犹豫,但最后还是把自己的真实想法道明出来。 “德祖所言甚是,然……”曹操听了杨修所言,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向后微微坐直了身子,开始认真起来。 “然张子乔者,其人如何?”曹操目视着杨修,炯炯有神,似乎不着边际地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来。m.. 杨修何等聪明,曹操一句话,他便明白了其心意!他的意思是说,对待不同的人,应该用不同的方式才行。有的人,需要恩服,则应大施恩德,以礼相待;有的人呢,是吃硬不吃软,你越是对他礼敬有加,他们反而会蹬鼻子上脸,这种人就不能给他们好脸色! 很显然,曹操觉得张松就是后一种人,对他绝对不能以礼相待!如若不然,不会换来尊重,反而会让对方看轻和藐视自己! “这……明公!愚以为,对此人,当恩威相济才是……”杨修领会了曹操的深意,但仍显疑虑,便转弯抹角地建议道。他的意思是说,现在对张松的冷落也差不多够用了,要是再继续冷着,恐怕会起到反作用! “德祖之虑,吾已知矣!三日后,西郊垒中召见也!”聪明人之间,就是不用废话,曹操明白杨修的意思,立刻给出了自己的答复!然而这个答复,让杨修更加担心了! 三日后,这个时间,意味着张松还得等上三天,依杨修看来,这么做对方的耐心恐怕会消磨殆尽!而且,曹操所说召见张松的地方也很特殊,竟然是西郊垒中! 这个地方,实际上是许都城外的军营,曹操的嫡系部队虎豹营以及大量青州军,就驻扎于此地!杨修当然明白曹操在此会见张松的意思,他是想向其展示一下中原雄兵的威武! 说到底,这终究还是威服,曹操已经对张松没有什么好印象,觉得此人就是个滚刀肉一样的存在,必须给足了下马威,他才能顺服! 言之已毕,曹操又拿起笔来,继续开始处理公务了,似乎不想再与杨修多说什么,况且,此时书房之外,已经又有数人前来拜谒,杨修虽然有些不甘心,却也没有办法,只能是施礼告退。 其实在杨修看来,无论是张松还是曹操,这两个人的所作所为都十分不妥!此二人的种种举动,说得不客气些,简直就是幼稚!分明是孩童赌气一般! 张松代表蜀地,曹操代表朝廷,这本来是一个可以化解多年隔阂,最终实现一统的好机会,可双方代表竟然这般表现,看来这一次的会晤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了! 杨修对事态的发展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但他没有更进一步去劝进,是因为觉得此事与己无关,没那个必要!也就是说,杨修此时虽然为曹操所用,却并不是真心实意,尽心尽力的!既然曹操一意孤行,自己又何必多言? 杨修悻悻离去,很快便把这个消息通知给了安顿在馆驿里的张松,不出所料,对方听得如此安排,顿时脸色大变,很明显是非常不满! 三日后,曹操终于会见了张松,然而两人见面后,什么都没谈,曹操便先让张松看了一场军事演习!没错,这正是曹操故意在垒中见他的目的所在,因此,他早就做好了安排,让曹纯和曹仁指挥军队现场操练,不得不说,场面还真是威武雄壮,撼人心魄! 一千虎豹骑士兵,在曹纯的带领下,演练骑兵战术,所有骑士,甲胄鲜明,动作整齐划一!那些战马,很明显都是西域宝马,马腿很长,高大结实,寻常驽马与其相比,高下立显!时而万马奔腾,卷起无数尘埃,气势如虹,震天动地! 之后,一万步军精锐,在大将曹仁的指挥下,又开始操练步军阵法,展示给张松的,正是著名的八门金锁阵!人数过万,旌旗连片,阵势宏大而有序,所有步军,不仅军容齐整,手里的武器更是纯精钢打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又整齐划一,喊杀震天,让人不得不为之所动容! 我们必须承认,曹操南征北战,胜多负少,与其强大的治军能力是密不可分的!展示在张松眼前的,其实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就已经令人胆寒齿冷,如果真的在战场上碰见了曹操的军队,恐怕都会有胆小之人,直接被这股气势吓晕过去! 张松其人,虽然足智多谋,但治军经验几乎为零!他更擅长权谋之术,虽然是谋士,却并不能指挥军队去打仗,在这一点上他与法正、徐庶之类的谋士相比,差距还是很大的! 因此,曹操精心安排的一番军事演习,张松见过后,心里还是非常震撼的,不得不说,这股气势,他从来未曾见过,怎么会不感觉惊讶,可是张松从演习开始一直到结束,表情却几乎没有什么改变,一直是满沉似水,脸色铁青,并且一言不发! 这场演习,本来就是故意给张松看的,因此他的表现,曹操怎么会不关注,他时而瞟望张松,发现他竟丝毫不为所动,心中也是疑惑不已,因此,待演习结束时,曹操终于还是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子乔先生,此军容,尚可睹否?”此时的曹操,虽然有些疑惑,但心里却是很得意的,他清楚,任何人目睹此番军容,都不可能不为所动,因此他的问话,虽然口气还算客气,却颇有炫耀之意。 “骑军尚可,步军不过尔尔!”张松还是面无表情,连看都没看曹操一眼,眼望校军场,阴阳怪气地回应道。 什么?曹操听闻此言,都有些惊讶了!他本以为张松目睹此番军容,一定会有所动容,惊骇不已的同时,也该收敛收敛自己的锋芒,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当回事!不过尔尔?这是真的吗?还是故意这么说? “喔?闻别驾之意,蜀中亦有如此军容乎?”曹操觉得,张松一定是被吓傻了,但嘴硬不肯承认罢了,于是便故意这样问道。 “益州江阳新军者,盖未比此军差矣!”到这时,张松才转过头来,目视曹操,用手捻着自己那稀疏的几根胡须,面带得意之色,解释道。 其实,从一开始曹操见到张松时,就多少对此人的长相颇感厌恶!人嘛,都喜欢美的事物,这本来也是人之常情,张松相貌丑陋,言行猥琐不堪,这让曹操对他的第一印象就十分不好! 眼下,这张丑陋的面庞,突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更是让曹操厌恶不已,但他现在的关注点,不在这上,而是对张松之言,更感到诧异了! 江阳新军?自己从来没听说过!张松竟说此军堪比自己的精锐步军?这怎么可能?蜀地偏远,怎会有如此精锐?别是吹牛皮呢吧! “喔?蜀中确有此等精锐?”曹操不敢相信,怀疑地问道。 “确有也!其曾以三千部众,击溃张公祺五万大军于葭萌关是也!”张松毫不慌乱,一点也不像撒谎的样子,得意洋洋地回答道! 第八十二章 能者何人 张松的这番言行,不仅让曹操满腹狐疑,就连在旁边一直陪同的杨修,也是吃惊不小! 杨修其人,身为朝廷礼部郎中,接待来使,自然是他的本职工作,因此,张松一行在许都的一切接待事宜,曹操都委任给他来负责,自然张松去哪,他也都得跟随与陪伴。 说实话,杨修身为一名文官,平时也基本没什么机会见到曹操军容,今天这场演习,连他看了都在心中啧啧赞叹,称奇不已,没想到张松的表现竟然是这么平淡! 而最关键的是,张松说的“江阳”二字,这已经是杨修第二次听到了!之前,目睹许都繁华,张松就曾经提到过江阳繁盛,不亚于许都,如今,所谓江阳新军,张松再次提及,难不成果然是真的? 其实,杨修一直对张松所言,将信将疑,并认为其夸大吹牛的成分更多些,可现在,听到张松再次提到江阳二字,他不禁是心头一动,莫非张松并不是在吹牛,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这件事,就十分吊诡了!江阳那种偏远地区,怎么会有如此精锐存在?见张松说得言之凿凿,很有可能是真的,这就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蜀中真的出了能人! 这个能人会是谁?难道真是张松所说,是刘璋的儿子刘循吗? 杨修心中诧异,满脑袋问号,但表面上他是故作镇静,什么也没说,曹操看了一眼杨修,又看了看张松,一时间也是有点懵圈了! 江阳新军?这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会不会是张松在故意夸大其词?应该不会!他既然敢于指出此军战绩,那就应该是真的!这支军队竟然在葭萌关以三千人击败了张鲁五万大军? 曹操虽然有所疑虑,但忽然想起几年前的确收到过一份邸报,内容就是张鲁企图入侵蜀地,被击败于葭萌关!当时的曹操正忙于官渡之战的收尾工作,并没有把发生于遥远益州的这件战事放在心上,可如今想来,难不成张松所言果然是真? “彼……何人所治之军耶?”曹操略显惊讶,但很快便收住了表情,恢复平静,坦然自若地问道。 “乃州牧之伯兴公子也!”张松是一个谎话撒到底,再一次把江阳的功绩,归于刘循的身上。 其实张松这么说,也是有他自己的小九九!刘纬被过继给了刘瑁,长公子刘循,现在是刘璋唯一的儿子,将来继承州牧大位,似乎顺理成章!可刘循是庞羲的女婿,一旦他继位,也就意味着东州士人集团的崛起,到时候,益州大族,可就要倒霉了! 这也是为什么刘璋派他出使许都,张松感到非常高兴的原因所在!扳倒了刘纬后,他的最大敌人自然就转化为了庞羲,刘璋的打算是要收拾庞羲,置于掌控中,可张松的打算,则是连刘氏父子一块连根拔除! 这其中的具体缘由,之前我们已经介绍过,不再赘述。张松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江阳功绩往刘循身上安,实际上就是为了让曹操对此人有所警惕,甚至引为对手和目标,这样就等于给刘循招来一个强敌,如果曹操往心里去了,张松也就达到了目的! 不得不说,张松此人还真是阴损,为了自己和所代表的利益集团,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而且,他这么做效果还真不错,曹操竟然看似还真往心里去了! “生子当如刘伯兴哉!”曹操语出惊人,竟然在还没彻底搞清楚状况的前提下,就这样开口夸奖起刘循来了! 其实,曹操哪有这么简单,他这么说,无非是想进一步试探张松,以获取更多他所不知道的情报而已!但张松听得此话,只欣慰一笑,却没有吭声,杨修在一边,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明公,子文公子,亦骁勇哉!”杨修拱手,一脸谄媚之笑,接言说道。 所谓子文公子,其实指的是曹彰。熟悉三国故事的朋友都知道,曹操的儿子曹彰,是个骁勇善战之人,他爱好习武,更喜欢打仗!杨修此话的本意是夸奖曹彰,以便给曹操个台阶下,殊不知,拍马屁拍错了地方,因为曹操这功夫根本也不需要什么台阶! 因为曹操现在的确对张松口中,刘璋的这个儿子产生了兴趣,想获取更多的情报,正等着张松开口说更多,杨修这一句看似解围之语,多嘴多舌,违背了他的本意,打乱了曹操的计划! 曹操闻听杨修所言,看了他一眼,脸上略显尴尬和不满,但人家毕竟是在夸自己的儿子,他又不能不有所表示,否则岂不是成了护犊子的家长? “哎!黄须儿有勇无谋,焉能望伯兴公子之项背也!”曹操口称的黄须儿,还是指的曹彰,因为此子头发和胡须呈自然的黄色,这是曹操对其的一个昵称。 当然,曹操这么说,本意还是为了让张松说出更多关于刘循的事情,因此才尽量把话题往刘循身上引,可杨修,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不明白,竟然没理解曹操的深意! “明公过谦矣,纵使子文公子盛武,子桓、子建二位公子,皆为大才也!”杨修继续夸奖着曹操的儿子们,一脸笑容,倒显得挺真诚,可是却并不符合曹操的心意! “德祖大才,犬子岂堪君之谬赞?”曹操的脸色已经非常不自然了,几乎是瞪着杨修,饱含深意地回应道。 曹操的意思是,你杨修厉害,你是大才行了吧,能不能住口?现在我想听的不是这些,你不明白吗? 妥了,杨修还真不明白!他见曹操竟然还夸了他一句,顿时有些飘飘然起来,倒是显得更加兴奋了!这其实就是杨修的个性使然,他这个人的确有才,在历史上都堪称为著名文学家,但是因此,他自己也着实有些骄傲与自负! 我们都知道,杨修后来因为耍小聪明,被曹操捉个由头,最终杀害了。曾有无数人为之叫屈,史书不绝,痛批曹操杀贤良之罪,但是这些人也不想想,杨修被杀,难道不是他咎由自取? 就说现下的情形吧,曹操的本意是让张松多说些,以便更多了解蜀中真实情况,可杨修却在一旁多嘴多舌,不停插嘴,这让曹操十分厌恶!况且,自己说的话,已经含有警告他闭嘴的意思了,可杨修却还是不明白!这么讨人嫌的属下,曹操能喜欢他才怪! “明公谬赞矣!”杨修一脸得意,拱手一礼,虽然看似在谦虚,实际上已经是兴奋不已!m.. “然君等大才,皆不如伯兴公子也!敢问子乔先生,其江阳新军,如何得之?”曹操一个然字,话锋一转,不再搭理杨修,索性面向张松,也不兜圈子了,直接询问起关于刘循的事情来! 这就是曹操的长处了!他不会像刘璋那样死要面子活受罪,其所有言行和作为,实际上都是为了达到目的而为之!现下,曹操觉得这个公子刘循,非同小可,他很好奇,更是急于想知道具体情况,便放下所谓的面子,开口主动询问起来。 曹操这样,正中张松下怀!他巴不得曹操能对刘循感兴趣呢,于是便开口娓娓道来!当然,他是把发生在刘纬身上的事,添油加醋地换到了刘循的身上,转述得也极为详尽,许多情节,就比如大战葭萌关的战斗,他就好像自己当时身临其境了一般,讲得绘声绘色,精彩纷呈! 然而,随着张松的讲述,曹操原本还比较轻松的表情,变得愈发凝重和严肃起来! 第八十三章 心头之患 张松详细地讲述起所谓公子刘循的情况,绘形绘色,曹操则是越听,脸上的表情越不自然了!因为他似乎已经开始意识到了威胁的存在! 曹操何等精明?其雄才伟略,绝非当世一般英雄人物可比,他文武全才,善于奇谋,刚愎雄猜更是他的特征之一!也就是说,曹操的疑心很重,听了张松的讲述后,他的疑心就更重了! 刘季玉什么时候生了这么出色的儿子?自己怎么一点情报都没有获知?虽然在汉末这样信息不发达的时代,消息传播非常困难,但有些事情,也不比电话网络传得慢,尤其是一些民间传说童谣之类。 大概是蜀地太过于封闭,广阔的川蜀平原四面环山,交通不便,于是信息就相对闭塞,不比中原地区,耗子下了一窝崽子,都很快能风闻起来! 曹操的脸色之所以越来越阴沉,是因为他心中的隐忧竟再度被勾起!想当初他与刘备煮酒论英雄,曹操所言可绝非儿戏,天下豪杰被他数落个遍,结果不是“守户之犬”,就是“冢中枯骨”,没有一个能入他法眼,唯一可堪比英雄者,曹操当时就得出了结论,“唯史君与操耳!” 其实,当时曹操这么说,也是有一定背景的,此言也并非完全是真,颇有些试探刘备政治态度的意味!但是,曹操慧眼识人,他虽然在那时并不觉得刘备将来一定能有出头之日,却十分忌惮他!曹操觉得,刘备此人,就是个隐患,绝对不能给他发展起来的机会,否则后患无穷! 因此,在建安六年,曹操刚结束了官渡之战,稍稍整肃军队,便挥师汝南,企图灭了刘备,彻底根除这一后患,但遗憾的是,刘备连照面都没打一个,便逃亡荆州了! 当时曹操真有心一路追击到荆州,逼刘表交出刘备,甚至有一鼓作气拿下荆州的冲动,可是苦于实力不足哇!官渡大战曹操虽然胜了,却也几乎是惨胜,袁绍被打垮了,曹操自己的损失也不小! 尤其是粮草!粮草!粮草!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中原地区屡经战乱,人口凋零,田地荒芜,粮食产量锐减!不幸的是,曹操所控制的区域,正是这一地区,因此在其基业肇始阶段,缺粮一直是曹操不得不面对的一个重大难题! 所以,官渡战后,曹操别说是追刘备到荆州了,就连彻底击溃袁氏,夺取河北的步伐都十分缓慢,在演义中,我们感觉曹操好像在官渡战后没多久就统一了北方,几乎是轻而易举,传檄而定!而实际上,这个过程整整持续了七年的时间(201年-207年)! 这期间,曹操是一边恢复中原实力和民力,一边逐步蚕食河北袁氏,最终北击三郡乌桓后,才彻底平定了北方!时值建安八年,中原百废待兴,曹操根本顾不上其他! 原本,中原地区战乱之后,终于获得了短暂的和平与稳定,民力开始恢复,曹操也得以休养生息,他还暂时忘却了远在荆州的心头之患——刘备!可现在,蜀中来使张松,竟然又提起了一个刘循,一下子勾起了曹操心中的隐忧! 其实,天下英雄诸如袁绍、袁术、吕布、马腾、孙策、刘表之流,曹操都不担心,他们虽然堪称乱世枭雄,也一时得势,实力不弱,但却属疥癣之疾,不足为虑!像刘备那样胸怀大志之人,才是曹操争夺天下的潜在对手,也是他最为忌惮之人! 但现在,曹操忽然惊闻,这天下间,竟然又冒出来一个如刘备一样,有大志之人,那就是益州牧刘璋的儿子刘循!这,岂能不让曹操开始担心呢?刘备的问题还没解决,刘循又横空出世,看来大汉江山的气数未尽,刘氏子孙果然继承了历代祖先的优秀基因,前赴后继地试图力挽狂澜啊! 当然,张松可没有直接告诉曹操,“刘循”有匡扶汉室,混一天下之志向,但曹操何许人也?他从张松所讲述的细节当中,敏锐地注意到,这个公子刘循,绝非等闲之辈!短短三四年的时间而已,他竟然能在偏远蜀地,建立如此功勋!而最关键的是,此子才二十出头哇! 这是个可怕的年纪,要知道,建安八年的曹操,还没统一北方,却已经四十八岁了,在平均寿命很低的古代,他的人生几乎已经可以算是日薄西山了!而刘循二十几岁的年纪,算是与曹操子侄辈相当,风华正茂,如果将来此子成了气候,岂不是比老暮的刘备更有威胁? 如果上天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那刘循将来就是自己儿子们最强有力的敌人!可是,曹操想了想自己的那几个儿子,顿觉有些心灰意冷起来! 曹操本来对长子曹昂寄予厚望,而且这个儿子也的确优秀,追随他南征北战,履立殊勋!可不幸的是,曹昂在宛城之战中,为掩护曹操而阵亡了! 剩下的几个儿子,曹熊幼小,曹彰鲁莽,曹植文弱,就曹丕看着还凑合,却也十分平庸,身上毫无亮点!尤其与张松口中的刘循相比,这些儿子简直是不值一提! 生子当如刘伯兴啊!看来刚才自己的一句戏谑之言,竟然无意间一语成谶!曹操此时的担忧不仅着眼于现在,更是瞩望未来! 其实曹操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发觉张松所言有假!他如果知道,其实所谓刘循的这些功绩,竟是比他还要年幼的刘纬在几年内创下的,恐怕会更加惊讶与担忧了! 曹操此人城府颇深,但此时那不自然的脸色和表情,却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张松一边讲述,一边洞悉了曹操内心的变化,更是发自心底开始窃喜起来! 看来曹操对长公子刘循果然开始有所顾忌了,自己的这一步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但是,张松这一次前来,可不是专门为了害刘循,他还有更进一步的目的,之前这些,不过是先下点毛毛雨罢了!.. 只有曹操一改对川蜀地区毫不在意的态度,开始重视起来,他张松的价值才更显珍贵,而那个换老板的计划才有机会实现目标!否则,即使自己暗通了曹操,可人家却不在意益州,自己岂能受到重视?益州又何年何月才能易主? 尽管张松这一次的许都之旅,充满了不愉快的体验和感受,但到目前为止,他的信念依然是坚定的!只要能实现蜀人治蜀的目标,让益州大族彻底翻身掌权,即使暂时受些委屈,张松也可以不去计较了!一向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张松,见曹操已经开始上道,竟显得宽宏大度起来! “此子……智量甚大,实乃汉室之幸也……”听过了张松的讲述后,曹操捋着自己那浓密的胡须,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悻悻地赞许了一句。 然而,他的这句话却是十分有深意的!曹操现在是大汉司空,身为汉臣,为汉室有刘循这样的优秀子孙,他当然应该表以欣慰才是。可是,如今的曹操挟制天子,把持朝政,飞扬跋扈,不臣之心早已为世人所知,虽然他没有明确表露出要代汉自立之心,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因此,这句看似赞许的话语,在张松听来,实际上表达的乃是曹操担忧之心!很明显,对汉室是幸事,那对他曹操来说,就是不幸了!看来火候差不多了! “曹公,其有意乎?”张松出奇冒泡地客气起来,拱手一礼,提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问题! 第八十四章 许都之谋(1) 要说张松这人,长得的确是太丑了,说句不好听的,简直与猴子无异,还形容猥琐,让人一见便心生反感!曹操此人就算挺有城府了,也并没有以貌取人的坏习惯,可是面对张松时,他还是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一个人,怎么能长成这样?益州别驾?蜀中大才?就这模样?曹操只要面对张松,看见他的那张脸,就无时无刻不在心底泛起这样的嘀咕来! 眼下,张松拱手一礼,忽然一脸诡异的神情,问了自己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让曹操一时间更觉厌恶了!他只好装作思考的样子,低下头,沉吟着,不去看张松那猥琐不堪的样子,才勉强能集中精神,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其有意乎,这句话很模棱两可。既可以解释为问曹操是否对刘循感兴趣,又能引申出许多深意!这里的“其”字,可以代表的含义可是太广泛了! 张松的这个问题,十分高明,进可攻,退可守,不失分寸,又透露出了自己此行的最终目的!毕竟他这一次的行为是卖主求荣,上不得台面,因此他不能明确直说! 如果曹操能理解,并对此感兴趣,那接下来,自己献上西蜀地形图,改弦更张换老板的计划就可以继续完成了!倘若曹操没能理解,或者理解了,却并不感兴趣,那他张松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可见曹操并非自己可以相托之主,这一次,就算自己白来一趟! 因此,见曹操沉吟许久,似乎是在深思和考虑,张松的内心也开始紧张起来,他担心其不能理解自己的深意,又担心曹操即使理解了,也会故意装傻,或者根本不感兴趣! 其实,这也是张松给曹操的最后一次机会了!这一趟的许都之旅,曹操与张松从一开始就没对上茬口,误解和隔阂也因此不断产生,似乎张松所谓的计划和努力,就要付诸东流的样子。 但现在,眼见曹操听了自己的讲述后,那态度上的变化,张松觉得,此行依然有戏,关键是看曹操怎样抉择,以及自己如何引导了!因此,他才逐渐地开始在心底又燃起了希望! “必有意也!还望先生教我!”沉吟许久,曹操忽然拱手,一躬到地,十分谦恭地向张松请教起来! 这是自从两人开始打交道,曹操第一次表现出礼贤下士,恭敬有礼的样子!因为,思虑良久后,曹操忽然意识到,张松这一次前来许都,必有某种深意,而且,他还隐约感觉,此人似乎是心向自己的! 曹操其人,唯才是举,颇能礼贤下士,除了像弥衡和孔融那种冥顽不灵一根筋的家伙外,曹操还是都能以礼相待,也有耐心向其请教的! 而且像张松一样类似的例子,曹操早已经历过!比如华歆(就是被管宁割席断义的那个倒霉蛋)和辛毗,他们各自代表孙策和袁绍来许都,最终却被曹操延揽,成了他的座上宾! 既然如此,曹操完全可以在张松身上复制华歆和辛毗的故事,只要他能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就行!关键是,张松此人,他的价值究竟何在?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曹操放下面子和成见,竟主动让步了! 曹操的表现,让张松有些受宠若惊!虽然之前他对曹操已经是满腹怨气,但见大汉司空,权倾天下之豪杰,竟对自己施以重礼,他怎么能不动容!眼见自己的政治理想有机会实现了,他欣喜万分,激动地赶紧跪了下来! “山野鄙人,何堪曹公大礼,实乃松之罪也!”张松不顾自己使臣的身份,彻底没了那股傲气,竟然直接对曹操行了叩拜大礼! 他的这个举动,让曹操有些意外,不过随后心里对张松更加厌恶了!看来此人之前的种种傲慢言行,都是故意为之!他不是不懂礼,而是在试探自己,这个家伙还真是够可恶的! 然而,现下的情形,曹操又不得不继续装相,礼敬张松!他赶紧双手搀扶起张松来,两人携手揽腕,四目相对……呕!曹操差点没吐了,强忍目视张松丑相的厌恶感,装作非常热情的样子开口了! “先生远来,必有意教某,请君回府,细商所议!”曹操说着,扶着张松的手臂,竟然十分亲热地与他一起离开了垒中校军场,乘上车驾,一同返回许都了! 这一切,杨修都看在眼里!他是个聪明人,怎么会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身为名士的他,多少有些正直的骨气犹在,眼见曹操和张松二人,貌合神离,互相利用的龌蹉行径,杨修深以为耻! 然而,厌恶又有何用,这只是自己的感受而已,杨修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追随上去,一同返回了许都曹操府内。 还是在那间书房内,这一次,张松成了座上客!被安排在曹操右手边的侧位,曹操还命人为其上了好茶,着实款待了一番后,这才再度开口了。 “子乔先生,此来许都,其意何如?”张松一直绷着不说什么,曹操也是有些心急,他索性首先开口,询问起来。 “此番,乃为州牧表奏庞子训益州刺史之事!”张松放下了茶盏,拱手答道。 庞羲与曹操几乎是同龄人,早年曾经一同在朝廷为官,两人虽然没有什么深交,却也十分熟悉!想当初,庞羲之所以要花钱赎出刘焉子侄,投靠益州,就是因为他觉得在曹操掌控和把持之下的朝廷,他没有什么出头之日! 对于庞羲离去的原因,曹操当然知道,但对于此人,他也没有什么好印象,走就走,无所谓!现在,张松突然提及此人,还说刘璋的意思是要表奏天子,擢升庞羲为益州刺史,曹操顿觉疑惑,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曹操疑惑的是,庞羲在蜀中混迹这么多年,还真是混壮了!他竟然与州牧刘璋的关系这么好?连益州的二把交椅,都能坐上了?而令曹操莫名其妙的是,张松此时提及此事,与之前所暗示的内容,似乎并不搭边啊,他提这个干什么? “喔……庞子训乎?其别来无恙耶?”曹操虽然满腹狐疑,但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装作不经意地关心起庞羲来。 “其人非但无恙,乃如日中天哉!”张松闻听曹操此问,脸色突变,阴阳怪气地回应道。 哦!原来张松与庞羲有嫌隙!曹操只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端倪!这起码能说明,张松与庞羲并不是一伙的,看来这一次他来许都,虽然名义上是为庞羲讨官,但其实……呵呵!这就好!.. “喔?先生此言何意?”曹操佯装不解,又追问道。 “曹公有所未知,庞子训之女,乃伯兴公子嫡妻也!”张松此时的语气,像是颇为不满,可是他所说的内容,的确令曹操为之一惊! 什么?庞羲就是那个据说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公子刘循的岳父?难怪!难怪刘璋要表奏他为益州刺史,看来张松所言不虚,庞羲此人在蜀中,现时真可谓是如日中天! 如今的朝廷,完全被曹操所把控,表奏谁为什么官职,最终拍板的也不是天子刘协,而是他曹操!现下,闻听庞羲竟然如此小人得志,曹操的心理有些失衡,他并不想允刘璋所请,真擢升庞羲为益州刺史! 更何况,听张松所说,那个公子刘循俨然已经是自己未来潜在的对手了,加封他的岳父,岂不是助长了他的气焰?这是曹操绝对不能允许的! “此事……天子盖未尝所愿也……”曹操稍加沉吟,一捻胡须,竟假天子之意,否决了刘璋的表奏! 第八十五章 许都之谋(2) 曹操此人虽然城府颇深,但脾气秉性还是相对直来直去的,这是一种自信的表现,更是他习惯于掌握权力以后,不自觉的表露。因此,他不像刘璋那样善于做戏,掩饰自己的表情,心中不满,多多少少会表现出来一些。 张松虽然与曹操刚刚开始打交道,但善于察言观色的他,已经发现了曹操身上的规律。眼下,见对方如此答复,张松心中有些窃喜,很显然,自己的目的就要达成了! 张松这一次来许都的真实目的,之前我们已经介绍过了,但是,如果张松一上来就主动献上西蜀地形图,并直接表示自己愿意投靠和甘为内应的打算,那就显得太过于幼稚和掉价了!上杆子不是买卖的道理,张松当然清楚,他试图用平时对付刘璋的办法,通过一系列的言行来影响曹操,到最后,让对方主动求自己帮助,这样才显得他张松有地位,也更有价值! 然而,张松实际上错打了如意算盘!他面对的是何人?是曹操!堪称乱世奸雄的他,绝对是诡诈权术的当世第一人!张松在他的面前玩这种花样,真可谓是班门弄斧了! “闻曹公之意,益州表奏,盖未可准耶?”张松也挺坏,他这句话可是带着刀子的! 虽然曹操挟制天子,独揽大权已经是人尽皆知,但他自己却并不能承认,还得装作礼敬天子的样子才行!张松这句话问的,曹操很难回答,这本来就是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潜规则! 如果曹操回答是,那就等于承认自己可以代天子决策!如果曹操回答不是,那自己刚才的那句话又当何解?难道表章天子还没看到,他曹操就一定知道天子不会批准? “先生以为,此事当何如哉?”岂料,曹操并没有上张松的当,拱手谦恭地向张松征询意见的同时,立刻化解尴尬于无形了! 曹操的意思是,这件事,我问你张松该怎么办!一方面等于尊重和抬高了张松,给足了面子,另外也是避免了所谓政事所决,皆出于己手的非议! 曹操的反应,让张松心里很是满意。其实刚才他的那句话,依然是试探。一方面,他是想试探曹操对自己的态度,另外也想考验一下,这个他寄予厚望的新老板,究竟能力如何!显然,曹操轻而易举就通过了张松的考验,于是,张松便开始毫无保留了! “明公,此事容某细细道来!”张松拱手,满脸笑意,开口为曹操解释起整件事的始末来!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他竟与杨修一样,开始口称曹操为明公,却不是曹公了! 这一变化,透露了一丝不可言传的深意!也就是说,无需明言,张松现在已经是心向曹操了!聪明人之间打交道,话根本不必明说,曹操敏锐地发现了张松的这一变化,也是讳莫如深地领悟到了其深意!他当然无需挑明,未做任何反应,便认真地听张松解释起来。 “原来如此……”张松解释过后,曹操这才明白了刘璋此番表奏庞羲为益州刺史的真实意图!原来,看似铁板一块,很是团结的益州,竟然也有如此内部争斗啊! 想到这里,曹操狡黠地眼珠一转,竟发现了其中的机会!很显然,张松现在的一系列表示,都在暗示曹操,他希望蜀地迎来新的英主,而自己就是其选择的对象! 益州虽然地处偏远,相对闭塞,却是天府之国,沃野千里,人杰地灵!秦王和高祖,都因之以成帝业,曹操怎么会不对其动心呢!然而,现在的曹操,刚刚结束了官渡大战,北方还尚未平定,实力仍显不足,蜀地遥远,他即使想要据为己有,也是鞭长莫及。 不过,曹操有一项其他人都没有的优势,那就是天子在他的掌控中,朝廷也是他姓曹的说得算!虽然现在天下大乱,但朝廷的架子仍在,曹操现在即使不能实际控制蜀地,也能利用朝廷所下发的谕旨,来实际影响益州,以待来日! 不得不说,张松的目的还是达成了,最起码曹操一开始对蜀地不屑一顾,毫不感兴趣的态度,目前看来已经变了,尤其是他意识到,益州如果不早些做安排,将来很有可能会成为自己潜在的敌人之后! “刘季玉此计甚高哉!”曹操听完了张松的解释,又抚摸着自己的胡须,假意赞道。“然先生以为,当以何对?” 说来说去,张松还是没有提出自己的见解,曹操此刻其实最想听的还是这个! “明公!愚以为,此事可允!庞羲其人,定不尊旨,益州内乱,明公方有机可乘也!”直到此时,张松才道出了自己心中的谋划! 按照张松的计议,曹操完全可以答应刘璋所请,就封庞羲为益州刺史,但在他看来,刘璋此举还是低估了庞羲裂土自重的野心!庞羲即使真的当了益州刺史,也绝对不会去成都,更不会让自己置于刘璋的掌控中!到时候,刘璋此计失败,必然对庞羲恼羞成怒,两人以后的关系,可能会陷入冰点,甚至有可能会起冲突! 张松作为益州士人领袖,当然愿意看见州牧与东州士人领袖庞羲翻脸和闹僵,这样益州利益集团,就会趁乱占据上风,甚至完全可以利用这一次的机会,彻底干掉庞羲! 庞羲倒了,东州集团也就败亡不远,到时候州牧刘璋唯一可以仰仗和指望的力量,就只能是益州集团了!一旦自己和益州大族完全掌控蜀中权力,便可以彻底换掉刘璋,迎曹操入主西川! 当然,我们之前也说了,张松也好,益州大族也罢,他们不欢迎入主西川后就赖着不走的主公,曹操的势力范围在北方,即使益州真的成了他的地盘,到时候治理蜀地,还是得依仗他张松和益州大族,这样的话,他们一直以来谋求蜀人治蜀的政治理想,就能得以实现! 不得不说,张松的这番谋划,目光深远,而且极为阴险!他为了实现目标,竟乐于看见蜀中生乱!只有乱,他才有机会,却从来未曾想过,一旦动乱,苍生百姓又将深受其苦! 因此,张松此人,只能算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家,他的眼中,只有自己和自己所代表的利益集团,所作所为,根本不考虑普通黎民百姓的感受,这其实也正是所谓世家大族的缺点和弊端! 张松这家伙不简单呐!曹操听了张松的见解,也是立刻明白了他的深意,并暗中感佩道!看来在这张丑陋的面庞之下,着实隐藏着一颗大才之心!只不过……这种阴谋鬼蜮的大才,曹操却是打心底不喜欢! 曹操此人,本来就是个善于权谋之人,虽然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但曹操本心却不喜欢与自己相似之人!也就是说,他曹操自己可以州官放火,但部下之人,却不许点灯!. 换句话说,虽然曹操自己就是个善用阴谋之人,但他却欣赏忠义之士!身为一派势力的领袖,他当然乐于看见部下对自己都是忠心无二,坦诚真实的! 就比如当初,关羽走投无路来降,曹操以礼厚待,却没想到后来关羽竟悄然离去,再度投靠了刘备!虽然此举表面看来,极不讲究,但曹操感于关羽忠义,却并不记恨他! 但是眼前的张松呢?很明显,这就是个善于心计,阴谋卑劣之徒!卖主求荣之辈,曹操其实也不喜欢,不过,倒是可以利用他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第八十六章 张松献图 曹操此人的性格,还真是复杂多变,可能他有多重人格也说不定,因此也是让人捉摸不透,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或者能干出什么事来! 精明如荀彧,一直追随曹操,力图匡扶汉室,却也那么多年没看出来曹操竟然有篡汉的野心,从这就可见曹操此人的复杂程度了!因此,曹操虽然自己就是个阴谋鬼蜮之人,可他却不喜欢这类人,也就并不奇怪了。 尤其曹操身为一方诸侯,对于卖主求荣之徒,也是深恶痛绝的!因为一个最为简单的道理,那就是:这类人现在能出卖旧主来投靠你,将来也就有可能旧疾复发,又背叛你去投靠别人! 就比如在官渡大战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许攸,他原本是袁绍的谋士,却只是因为审配在邺城大本营,因其家人犯罪而抓了许攸的家人,一怒之下便投靠了曹操! 若不是许攸向曹操建议偷袭乌巢,官渡之战的结果可能就会相反,失败者很有可能是曹操!因此,许攸真可谓是居功至伟,作用非常关键!但是,曹操在获得官渡之战胜利后,对许攸的态度却是非常玩味!他虽然待许攸如上宾一般,却只封了他一个闲职的别部司马! 后来发生的事,熟悉三国故事的朋友都知道,许攸因为恃功无礼,屡屡犯上,又不尊重曹操,最终被杀!可是,许攸也是个聪明人,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原因不外乎于自己立了那么大的功劳,却不受重用,心有不满而已! 从这件事中,我们可以看出,曹操其实根本不喜欢卖主求荣的许攸,但他却可以利用许攸!当利用完了,许攸便没了任何价值,死活曹操也就不在乎了! 眼下,张松的情况,几乎与许攸无异!此人若能利用好,曹操便有可能获得蜀地,或者是极大的利益!因此,此时的曹操虽然已经领悟了张松想要投靠的深意,却对张松此人,没有一丝好感! “子乔之言,吾深以为是!”虽然心底厌恶,但曹操却没有表现出来,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首先肯定了张松的建议! 张松听曹操这样说,不禁是心花怒放,开心不已!但他还没等高兴太久,曹操突然话锋一转,说了一句让他非常诧异的话来! “然庞子训,不可为益州刺史……”曹操捋着胡须,目光深邃地言道。 这就奇怪了!曹操刚才不是赞同了自己的意见吗?怎么又说庞羲不能当这个益州刺史?这究竟何意?张松不禁愣在当场,直视着曹操,百思不得其解! “吾将表奏天子,擢刘伯兴为益州刺史也!”曹操见张松不解其意,竟诡异一笑,做出这样的决定! 什么?封刘循为益州刺史?这……张松闻听曹操的决定,一开始颇为不解,可是他细细思量后,竟突然明白了曹操的深意,而且细思极恐! 很显然,曹操通过张松的讲述,已经开始注意和警惕这个公子刘循了!虽然这一切都是张松编造的,把刘纬身上的事,安在了刘循的身上,但毕竟这个潜在的对手,曹操不得不防! 那这就奇怪了,曹操既然如此忌惮刘循,为何还要封他为益州刺史?曹操此举可以说是极为阴毒,他想利用他人之手,借刀杀人!试想一下,本来应该庞羲来做刺史的,可朝廷颁旨,却加封了刘循,庞羲获知以后,心里会怎么想? 庞羲虽然是刘循的岳父,而且也不愿意做这个益州刺史,但女婿突然被加封,他不但不会觉得高兴,反而会因此对刘循产生芥蒂!好你个小兔崽子,你现在能耐了,竟然官位比我这个老岳父还高? 曹操虽然与庞羲未曾熟识,却对其心胸之量早有耳闻,因此,他觉得,到时候,这翁婿俩翻脸成仇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再说益州牧刘璋,他如果得知刘循被封为了益州刺史,又会如何想?他肯定会深深地感受到,来自于儿子的威胁,自己的位置也坐不稳了! 听张松所言,刘循此子,胸怀大志,又颇具能力与胆识,其素质远超父亲刘璋!现在这个儿子还能在刘璋的掌控之下,他还不至于会对亲生儿子产生什么芥蒂和防范,但如果朝廷突然加封刘循,让他的地位仅次于刘璋,这个当父亲的,能心安理得才怪! 自古以来,王宫贵胄的亲人之间,为了争夺权力,上演了多少萧墙祸起,父子相残的惨剧? 英明神武如齐桓公,晚年也是异常凄惨,还没咽气,几个儿子就为争位兵戈相见了,根本没有人管他!最后竟被活活饿死,尸体发臭了才被发现! 再比如赵武灵王,何等英武,晚年却被儿子幽禁,饿死于沙丘异宫,下场让人扼腕叹息! 此类例子,比比皆是!有这么多的前车之鉴,身为主君之人,对儿子们几乎都是且爱且防,根本不如寻常人家那样亲密和睦!他刘璋身为主君,难道就不防备儿子吗? 对此,曹操非常有信心,他觉得,一旦儿子的地位高了,又那么有能力,身为州牧的刘璋一定会对刘循起忌惮之心,因此曹操这么做,无异于是在挑拨刘璋父子之间的关系! 现在的刘循,虽然展现出了一定的才干,但羽翼尚未丰满。一旦失去了州牧刘璋的信任,二人失和,蜀中岂不是会更乱?如果刘循斗不过刘璋,最终被废黜或杀掉,这个隐患不是轻而易举就被铲除了么?如果是刘循斗败了刘璋,双方也是两败俱伤,这场内斗肯定没有胜利者,只能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高啊!真是高啊!张松细细想来才发现,曹操此计,比自己的谋划更高明,也更有效!扳倒个庞羲算什么?他这一招,可算是一箭双雕,如果真是这样,就连刘循也被除掉了! 这一切可以预见的结果,都是张松所乐于见到的!在他的眼里,州牧刘璋也好,东州士人也罢,甚至是公子刘循,只要他们内斗起来,都倒霉,那才是遂了自己的心愿!而很显然,曹操此计,就能达到这样出其不意的效果! “明公所见高远,在下深为感佩哉!”张松领悟了曹操的深意,不觉既高兴又佩服起来,连忙拱手一礼,诚挚言道。 “明日,吾将表奏天子而行!”曹操见张松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是说到做到,承诺立即实行! “明公!川蜀之地,乃成大业之基,蜀中士人,无不景仰君之盛名,旦夕期盼明主哉!松此来许都,特为呈上此物也!”张松一时感佩,也是激动不已,索性打出了最后的底牌!他竟从怀中取出那卷西蜀地形图,捧于双手间,恭敬奉上给曹操! 一开始,曹操还很疑惑,张松送上的是什么?等他命人取来一看,竟是西川地形图,惊讶之余,也是惊喜万分!很奇怪,不就是一张地图吗,为什么会有如此效果? 两点原因,第一,古代科学技术和地理认识,远不及今天,因此地图其实是一种非常珍贵的存在,并不是像今天那样,随随便便,唾手可得;第二,地图所代表的含义,便是江山!张松献上的地形图,一来有利于日后曹操大军入蜀之便利,二来更是有将蜀地江山奉与曹操之深意! 尤其是益州之地,那里山川密布,河流纵横,地形十分复杂!如果有了此图,就等于掌握了蜀地大门的钥匙!曹操得到此图,能不高兴吗! “感子乔先生厚义,旦日必为益州之首也!”曹操反复阅看地图后,高兴地承诺道。 第八十七章 朝觐天子 曹操得到西蜀地形图,欣喜万分,展开于桌案之上,看了又看,最后他竟兴奋地许下了承诺:将来益州牧的位置,非张松莫属! 事情的进展,实在是太顺利了,张松到现在都还像在梦中一样!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什么?蜀人治蜀的核心又是什么?如今,曹操话里已经有了将来要任命张松为益州牧的意思,他又怎么能不高兴! 这一趟许都之行,可真没白来!曹操果然是英明之主,看来自己投靠他的确是正确的选择!张松见此时的曹操那既兴奋,又高兴的样子,自己的内心中也是一阵窃喜! 杨修其实一直陪同在侧,曹操与张松的这一系列举动,他都看在眼里,同样也是聪明人的杨修,对事态的发展自然也是洞悉于心,但他冷眼旁观,一直没有吭声! 杨修自从二十多岁,被朝廷(其实就是曹操)征辟为官后,几乎是每天都在与曹操打交道,他自认为很了解曹操的脾气秉性,因此现在的局面,杨修暗自早已有了判断:张松,还是被曹操忽悠了! 曹操最大的政治资本就是手里的天子,汉朝廷的框架还在,假天子之手下达旨意,你听还是不听?敢公然抗旨,就成了天下人眼中的反贼,必将为自己树敌;但若听从,也就是中了曹操的圈套! 这招挑动内乱,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计策不可谓不高明,可以说是把权谋之术用到了极致!但关键的问题是,谁才是那个渔人?表面看来,应该是张松,因此他才会这么高兴,可实际上真正的渔人是曹操! 只是借天子的名义下达旨意,外加一张空头支票,蜀地就成了曹操的囊中之物!而且连带着把潜在的敌人都给消灭了,这种一本万利的生意,可真是够精明的! 这条计策如果想顺利得以成功,张松必定起到重要作用!他回益州以后,肯定里挑外撅,加剧父子、翁婿之间的矛盾,这样才能真正达到渔人得利的效果!而曹操很显然是为了故意鼓励张松,才许下了将来有可能任命他为益州牧的诺言! 然而,这只是有可能!不是曹操言而无信,只是事态变化瞬息万变,将来的事,将来说不定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现在的承诺,无异于就是一张空头支票!.. 很显然,这张空头支票,张松却很受用,他还当真了!不过在杨修看来,此人将来能够成为益州牧的机会几乎为零,即使真的侥幸当上了,无非也就是被曹操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 这一切,聪明人杨修都看透了,但他却并未提醒张松,因为其人与自己又没有什么深交,况且,戳穿了曹操的计谋,对他杨修也没有什么好处! 建安八年夏,益州使节张松正式得到了天子刘协的召见,当然这一切都是曹操安排的。张松毕竟是从偏远蜀地而来,初见朝廷肃穆和天子气宇之时,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曹操虽然自己的府邸异常简陋,但为天子所建的许都离宫,却是一点也没凑合,显得巍峨雄伟,富丽堂皇! 整座皇宫,呈长方形格局,占地数十亩,大小殿阁房间数百余,是许都城内最大的一片建筑群!皇宫四周,宫墙高垒,气氛森严;其内亭台楼榭,重檐密布!虽不比盛汉时之未央宫,却也颇具天子气象! 刘焉当初有称帝野心,在修建成都州牧府邸时,虽然也颇多僭越,但与这许都离宫比起来,还是相形见绌的!因此,张松初见天子所居之处,内心还是感到非常震撼的! “宣——益州别驾张松觐见——”就在张松于前殿长阶下,感慨于这天子宫殿之雄伟时,有内官高声宣了天子召见的旨意!张松不敢怠慢,赶紧小步攀上长长的阶梯,向天子上朝的前殿而去。 汉代宫廷,与我们现在能看到的明清故宫是不同的,主要以黑白色调为主,黑瓦白墙,没有朱红色的廊柱,更没有黄色的琉璃瓦屋顶。整个皇宫,最高的一处建筑,就是天子上朝接见大臣和举行各类大典的前殿,这里也是进入皇宫正门以后,所能见到的最为巍峨的第一座建筑。 由皇宫正门而入,先是经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穿过路旁的两个“阙”的位置之后,便是一条一百零八道的长阶。大臣等候皇帝召见,都是等在长阶之下,得到召见谕旨后,才可以登上长阶,进入前殿! 一百零八道长阶,说实话,没有些体力,身体差一点的人,攀爬上去都得累得气喘吁吁!像那些耄耋之年的老臣,走这里去觐见天子,估计没有个一刻钟的时间都上不去! 张松是个文弱之人,而且年纪不算小了,也是累得够呛!当他走到这长阶的顶端,来到前殿正门前,也是没敢马上进入,赶紧掏出绢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又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脱去了鞋履,进入了前殿! 一点也不意外,天子的大殿,可比成都州府公厅大多了,仅梁柱就有十对,宽阔而又明亮!一进门,张松连天子的样貌都没看清,因为宫殿的纵深很长,正门与天子所坐的位置,距离太远,张松也就能看见一个人的身影,坐在正对大门的位置上而已! 更何况,张松虽然身为外臣,却也熟知朝廷礼仪,觐见天子,不得允许是不得靠前的,只能在门口的位置例行参拜!张松他压根也没敢抬头多看,连忙跪下来,行了觐见皇帝的大礼!汉代的觐见大礼,其实也就是叩首,张松此次前来是以朝觐为名,更应该如此。 “外臣张松,觐见天子!吾主万年!”张松恭敬而又正式地行了叩拜大礼后,稽首于前,朗声宣道。 在汉代,直称姓名是不礼貌的,但觐见天子时,臣下却是必须要自报姓名,以示尊卑!而且,天子自然也是可以直呼臣下姓名的,如果谕旨不称名,那对臣下来说是极为无上的荣耀,一般人可得不到这样的待遇! “外臣诏近——”这么大的正殿,说话都得是用吼的才能听清,天子当然不会如此失态,张松行礼后,有内官代天子高声宣道。 所谓诏近,就是天子允许张松再近前数步朝觐,这对于臣下来说,可是给足了面子的一种举动。很显然,张松代表蜀地而来,朝廷还是很重视的! “外臣张松,代州牧刘璋,谨为天子拜!”张松又近前了几步,再次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这一次,他是替刘璋向天子又行了叩拜的大礼! 不得不说,古代人的礼仪,实在太过于繁冗了!从张松登上长阶,到现在为止,将近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却什么正事没干,这样的办事效率,低得可见一斑! 但这就是基本的流程,况且人人都是这样,也没谁觉得有什么不妥。张松这一次前来,是替刘璋朝觐天子,也就是说,这第二次的叩拜,那也是必须的! “外臣诏近——”张松伏拜于地,没敢抬头之时,却听见内官又高声如此宣道! 一般臣下面见天子,尤其是张松这样的外臣,能近步一次都是给足了面子!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天子竟然令张松再次上前!纵然这正殿纵深很长,但再近前一次,张松离天子可就比较近了,这个表面的现象,蕴含的却是不一样的意义,那就是天子对张松此人感兴趣! “爱卿,蜀地可安否?”就在张松遵旨再次近前了几步,恭敬跪下之后,忽然听到了天子的声音! 第八十八章 天子刘协 这是个略显稚嫩的声音,显然天子的年纪不算大,张松没敢抬头,却也从天子的声音中,听出一种身为皇帝的威严!到底名义上是大汉王朝的一国之君,虽然现在的天子,形同傀儡,但似乎架势仍在,仅仅这么一句口气平和的问话,却让张松听来,感觉浑身一震! 汉献帝刘协,是汉灵帝刘宏次子,汉少帝刘辨之弟。灵帝时,刘协就颇受父皇喜爱,差点继位做了皇帝,但严格的嫡长子继承制度,还是让他当时与皇位失之交臂。灵帝死后,长子刘辨继承皇位,刘协被封为陈留王。 然而,造化弄人,董卓专权时,废了刘辨的帝位,扶立陈留王刘协做了皇帝,这看起来应该是件好事,但对刘协来说,却是苦难人生的开始! 从此之后,无论是在董卓、李傕和郭汜,还是在曹操的掌控中,刘协都是个彻头彻尾的傀儡,虽然身为大汉皇帝,却毫无自由可言,更别说拥有权力了! 刘协在历史上被称为“汉献帝”,但皇帝的谥号都是在其死后,由后世之君或臣下根据他一生的政绩追谥的,刘协的谥号为“献”,这不得不说是个极大的讽刺!因为,最后正是他被逼无奈,把皇位献给了曹丕,汉王朝也便从此寿终正寝! 时值建安八年,这件事还没有发生,汉献帝这个名号,更是未曾出现,所以很多小说在三国时代就称呼刘协为献帝,实在不合适! “启禀陛下,益州政通人和,民安臣乐,繁荣昌盛,实乃赖陛下洪福所佑哉!”张松没敢抬头,连忙稽首,高声并郑重地应道。 其实,张松刚才浑身一震,紧张并不是唯一的原因,他还感觉有些意外!都说现在的朝廷是曹操一手把持,为何天子还有如此威严?如果不考虑其它因素,仅凭天子的表现,张松还真看不出他是个傀儡! 因为不敢抬头,张松只能是偷偷地四下瞄了几眼,当他发现此时的曹操正持剑着履,站在天子不远的侧位时,心里这才明白了,一切只是假象,天子就是个傀儡而已! “既如此,何故经年未朝也?”谁料,张松话音刚落,天子竟然似乎责备起张松来! 的确是这样,自从刘焉做了益州牧,击杀朝廷使节后,蜀地就好像独立了一般,根本不受朝廷统属,就连朝贡这样的表面文章都停了!天子刘协此时开口,似乎有责问之意,这倒是让张松有些窘迫! 但是,这也难不倒足智多谋的张松,他眼珠一转,便有了应对。 “请陛下恕罪,故往蜀中,路途艰险,贼匪横行,盖无通途也!然益州牧刘璋任下,殚精竭虑,平匪患、修通途,安得今日外臣觐见之事也!”张松从容不迫,语气真诚而又郑重地解释道。 这个解释让人一听就知道是借口,可你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蜀道之难,谁不清楚?汉末动乱,贼匪横行也是常态。况且,张松表面上像是承认过失,却暗中夸了刘璋一番,那个意思是,以前是路不通,现在刘璋好不容易把路通了,我们这不是马上就来朝见天子您了么! “原来如此……”天子刘协听了张松的解释,似乎是吃了个哑巴亏,语气显得有些没有底气了。 “此番来朝,臣等奉上蜀锦、丝绸、井盐、茶叶巨万,盖请陛下赏受之!”随即,张松竟这般补充说道,他这是要给天子行贿! 的确,这一次出使许都,朝觐天子,临行前,刘璋准备了许多贡物和礼品。礼品,自然是送给曹操的,因为刘璋也知道现在的朝廷是谁说的算!贡物,自然是给天子的,多年未朝,这一次,怎么说也得像点样! 巨万的说法,似乎有些夸张了,但张松这一趟的确没少带东西!而且蜀锦丝绸,井盐茶叶,这些东西虽然是土特产,但却非常值钱,赫然闻听,谁都会心动! 天子刘协,虽然是皇帝,名义上富有四海,但时下的情形,他其实也很穷,虽然曹操拨给皇室的用度不少,也经常感到捉襟见肘,这些东西实际上对刘协来说,还真有些诱惑力! “卿等此诚,盖可受也……刘卿忠心可嘉,政绩卓著,可擢其为右将军……”行贿似乎起到了些作用,低着头的张松,解释过后,意外听到天子如此之语! 天子竟然要升刘璋为右将军?这可是个意外的收获啊!要知道,在汉代,武官之中,前后左右将军是实实在在的明号将军,其余的乱七八糟,都算杂号将军! 刘璋身为益州牧,又兼领右将军职衔,这可真是个不小的拔擢了!如果真的如此,张松这一次回去,刘璋肯定很高兴!自己为其谋到如此高位,刘璋还不一定如何重用和信任自己! 但是,这件事太突然,也太意外,而且天子的语气也很奇怪,似乎不是在决定,而是在与什么人商量的口吻!此时的天子,一点也没有了刚才张松初上殿来的那般威严,似乎像个拿不定主意的孩子! 张松不用猜也知道,天子这肯定是在征求曹操的意见,现在的他,形同傀儡,哪敢直接做出什么决断?没有曹操的同意,他的话就跟废话没什么区别! 可是,天子为何突然有这样的想法呢?难道是那些贡物颇为丰厚所致,不会吧……天子似乎另有深意!张松思来想去,隐约感觉到此事没那么简单! “天子厚待宗室之意,臣等无异议!”果不其然,天子的话音刚落,曹操的声音立刻传来,跪在地上的张松听得此言,突然明白了! 原来,天子刚才是有拉拢刘璋的意思,毕竟他是汉室宗亲,又掌握着一州的地盘和军队,颇有一定实力。如今的天子,任人鱼肉,但光复汉室的心思仍在,他期望刘氏宗亲,能有人主持正义,匡扶汉室,剪除国贼! 这与之前刘协认刘备为皇叔,并封他左将军,兼领豫州牧时的初衷几乎相同! 可曹操的回答就颇为耐人寻味了,他竟然同意了天子加封刘璋的提议!难道,他不知道天子此言当中的深意?不可能!他肯定知道,那他为何还要同意呢? 张松思来想去,认为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曹操根本不在乎!你刘协撅屁股能拉几个粪蛋,我都知道!拉拢宗室?你也不看看你拉拢的是谁!刘璋?那是个你能指望得上的人吗? 刘璋的父亲刘焉,当年就有称帝野心,根本不算是汉室忠臣,他的儿子刘璋,地处偏远蜀地,又素无大志,与他搞好关系,跟本对刘协来说没有丝毫助益!曹操深知此略,自然不会在乎! 更何况天子加封刘璋之举,对这一次,他与张松计议之谋,更加有所裨益!否则,骤然擢升刘循为益州刺史,似乎显得太过于刻意,天子起疑,朝廷公卿重臣们恐怕也会有所非议! 张松何等聪明,他很快就想通了这一切,因此,天子加封刘璋为右将军之事,业已既定后,他随即便顺势呈上拟擢升刘循为益州刺史的表章来! 果不其然,天子毫不犹豫,就批准了张松所请!既然是拉拢,那就老子和儿子一道加封!天子的小算盘倒是打得很聪明,却不知道实际上这是曹操和张松的阴谋! 自从上一次衣带诏事件后,天子刘协已经彻底丧失了一切信心,而如今张松来朝,他似乎又看见了希望!大汉刘氏子孙不亡,汉室不灭! 天子刘协的想法,其实也是对的!有一人,正是大汉中兴的最后希望! 第八十九章 张松宣旨 一场许都阴谋,以天子召见张松,就此肇始。张松此行,真可谓是志得意满,不仅为自己和益州人找到了可以寄望的新主公,更是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踏上了归程! 因路途遥远,艰难险阻,张松一行人,返回成都时,已经是建安八年早秋时节!他这一次去,竟折腾了小半年的时间,可以看出古代交通不便的程度,尤其是蜀道之难! 旅途辛苦,却并未能泯灭张松内心的喜悦,他归程之中,一直是兴奋不已,那诡计百出的大脑袋里,更是已经谋划好了一出惊天阴谋!曹操是外援和助力,但具体的实施,还得张松亲手来做! 张松使团,返回成都时,还是比较低调的,一点也不像出使立功而还的那种兴高采烈的样子。同时,刘璋也没安排迎接,这其实很好理解,这一次出使,毕竟真实目的上不得台面。 刘璋的真实目的,是想收拾庞羲;而张松的真实目的是卖主求荣,这俩人一肚子鬼心思,表面上自然不敢也不想那么高调。 不过,刘璋的心情还是很急切的,张松这一去就是小半年时间,刘璋是日夜盼望,也担心不已,如今张松终于回来了,他得报后,连忙下令,召集众臣将于公厅,并唤张松来见! 毕竟这一次张松出使许都,朝觐天子,表面上是光明正大的,即使低调,也不能彻底搞成黑屋计议,州府众官,也该有所参与。 “张松拜见主公!”公厅众人,业已聚齐,最后主角张松才大摇大摆,显得十分得意的样子,在大家目光的注视下,漫步走上公厅,来到州牧刘璋面前,深施一礼,朗声说道。 “子乔此番出使,劳苦功高,吾甚为挂念……”刘璋还是老样子,先来虚的,用一句寒暄和问候,作为开场白。 “蒙主公挂心,实乃松之过也!”你客气,那我也客气!张松也没直接捞干的说,顺势同样寒暄起来! 刘璋心里有些焦,他急于想知道此番出使和朝觐的结果,更想知道,张松所经历的一切,可这家伙故弄玄虚,就是不说,着实可气! “别驾此番别成都半载,何故杳无音信焉?”刘璋忽然眉头一皱,也没问张松许都之行的细节,倒是略有责备之意地这样说道。 刘璋的意思是,张松你出使许都,去了这么久,期间至少应该派人送信回来,汇报一下进展情况之类的吧?让身为主公的自己望眼欲穿,一点消息没有,你这个做臣下的难免有失职之嫌! 的确如此,出使,又不是石沉大海,张松作为刘璋的代表,理应与其书信沟通情况才是,小半年了,一点消息没有,刘璋能不着急么! 不得不说,现在的刘璋,腰板似乎硬了不少,早已不像从前那样温仁宽厚,而是颇有身为一方主君的架势,若在以往,他绝不敢这样直接苛责张松的! 张松一听刘璋这话,心里这个气啊!我大老远地为你出使许都,回来了还对我这个态度?哼!走着瞧! “主公……北有张公祺,东有刘景升,书信何往哉!”张松不卑不亢,拱手直接回应道! “呃……”刘璋语塞了。他本是看张松那得意洋洋,故弄玄虚的样子来气,想给张松个下马威,可却被其直接来了个大窝脖! 可不是么!现在蜀中通往中原的道路,根本不通,张鲁在北,刘表在东,几乎扼住了所有关卡要道!此番张松出使,虽然是途径张鲁领地,但书信这东西可就不能经过人家的地盘了! 尤其是这一次出使,涉及机密事,张松如果给刘璋传信,势必要经过张鲁或刘表的地盘,万一被这两家截获了书信,机密败露了怎么办? 刘璋刚才只顾苛责张松了,却没想到这一层!结果,被张松一句话就给弄得下不来台了! “别驾此言甚是……此番出使,天子可有何旨意?”刘璋赶紧转移话题,谈及正事,找台阶下。 “天子有旨,众人跪聆!”出人意料,张松竟突然召随从,送上一方锦盒,从中取出一份书简谕旨来,高声宣道! 他的这番举动,着实令公厅众人吃惊不小!汉代天子下旨,一般是由御史或内官传谕,尤其是东汉时期,更是如此,张松现在竟突然要当庭宣读皇帝谕旨,有些太突然了,似乎于礼制不合! 不过,这也很好理解。汉末三国时期,礼崩乐坏,朝廷的很多典章制度早已不复以往,另外,蜀道难行,朝廷使节跟张松来一次,这一来一往,仅路费花销就是个不小的数目,现在的朝廷哪负担得起!况且,贼盗横行,说不定朝廷宣旨的御史内官,都到不了蜀地! 所以,此番天子下旨后,一应之物都委托给了张松,顺路带回来了! 刘璋的脸上有些抽搐,表现得一愣一愣的!自从他当上州牧以后,还从来没有正式接到过朝廷的谕旨或敕令,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刘璋甚至连如何接旨的礼仪都有些含糊了,是该跪接吗? 刘璋愣住了,但在场臣将们都没敢懈怠,连忙起身,来到公厅正中位置跪了下来。公子刘循,见父亲迟疑,也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袖,递送了一个眼神。 刘璋这才反应过来,很不情愿地走下州牧正位,来到众臣将前,转而向北,跪了下来!他之所以这么不自然,还是因为自从自己当上州牧以后,真没跪过什么人,有些不适应! 张松双手高举皇帝谕旨,来到众人之前,郑重展开便高声宣读起来。古代皇帝的正式谕旨,开头都是从三皇五帝,唐尧虞舜,到各种历史典故,通篇累牍,全是废话!干货只在最后。 因此,刘璋一直是耐着性子在那里跪着,十分不情愿地听张松朗读了半天,才终于听到了最终的结果! “擢益州牧刘璋,领大汉右将军衔!”读到这里,张松刻意地提高了嗓门,就像故意强调似的。 什么?封我为右将军?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啊!刘璋一听天子竟然封赏了自己,是既高兴又感到非常疑惑!他连忙抬头,看了一眼张松,却见其意味深长的一笑! 原来如此!看来自己刚才对张松的态度还真是有些过分了,人家这一次可是给自己立下大功劳了!右将军!这可真是他梦寐以求而不得的职衔啊! 如今的各路诸侯,谁的头上没有点光环?就连落魄如刘备刘玄德那种人,还是汉左将军,宜城亭侯,领豫州牧呢!可是刘璋呢,除了益州牧,其他什么头衔也没有! 我们都知道,刘璋的州牧之位,实际上是继了父亲之职,是赵韪和庞羲等人当初觉得他好控制,才上表朝廷,扶立他为州牧的。一直以来,蜀地割据闭塞,形同独立,况且多年未曾朝贡天子,朝廷又怎么会加封刘璋? 所以这件事,其实也是让刘璋一直耿耿于怀,自卑不已的心结!自己唯一的职衔州牧,是从父亲那里继承,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岂不是证明自己是个无能的纨绔子弟吗? 因此,每次他大肆加封自己手下臣将时,内心多少都会有些尴尬和纠结,自己连个侯爵或将军都不是,却封别人各种侯和将军,太过于讽刺! 现在,刘璋听闻天子竟加封自己为右将军,他能不欣喜异常吗! “擢延平中郎将刘循,领益州刺史!”就在刘璋高兴不已,还没缓过神来时,他竟听到张松这样宣读道! 第九十章 满腹狐疑 刘璋喜闻自己被天子加封为右将军,兴奋不已,但还没高兴太久,便听到了张松宣读的另外一条谕旨,顿时吃了一惊! 什么?擢升刘循为益州刺史?没搞错吧!刘璋听到这里,赶紧再次抬起头来,直视着张松,满眼都是疑惑和不解的神情! 不仅刘璋,闻听这样的任命,在场众人全都是一惊,虽然没人说话,却把目光纷纷集中到了长公子刘循的身上!而刘循呢,更是呆若木鸡,显然,这个意外的消息,也是让他震惊不已! 这一次,刘璋与张松共同计议,想用封庞羲为益州刺史的办法,引其来成都控制起来,并逐步剪除其羽翼,从而彻底铲除这一心头之患。也就是说,张松是同谋,更是实际的执行者。眼下,事情发生了这样出人意料的变化,刘璋当然首先得向张松求解! 然而,谕旨尚未宣读完毕,刘璋也不敢开口插言,只是试图用目光向张松暗示,但很遗憾,张松就好像根本没看见似的,继续宣读皇帝谕旨。完毕后,他又令人取来节钺和金印,郑重其事地搞了场简单的受印仪式! 当张松代表朝廷,将右将军节钺金印授予刘璋,又将益州刺史金印授予刘循后,整个正式的流程才算结束!然而,流程的结束也便意味着既成事实,刘璋的右将军稳了,刘循的益州刺史也成了板上钉钉! “恭贺主公擢升之喜!”“恭贺公子领刺史之职!”整个流程结束了,那些不明所以的州府臣将,不能不有所表示,他们虽然惊讶于这一切似乎来得太突然,却也满脸堆笑地开始向刘璋和刘循道贺起来! 刘璋此时的心情,真是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自己应该是高兴还是生气!被加封为右将军,他当然是喜出望外的,可儿子刘循竟被擢升为益州刺史,这才是让他心情开始复杂起来的原因! 一方面,刘璋为朝廷没能按照自己构想的那样,封庞羲为益州刺史而感到失望,自己的这一明升暗降,剪除权臣之计,看来是落空了!另一方面,刘璋也是疑窦丛生,朝廷为何突然加封儿子刘循为益州刺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众臣将的恭贺,刘璋麻木地应付着,眼睛却一直不住地盯着两个人看,一个是张松,另外一个就是刘循!看张松,是因为刘璋心里既疑惑又有些怨怼之意,他埋怨张松此行没能达成既定目标;看刘循,那心情可就复杂多了,因为,此刻的刘循,虽然惊讶过后,还没太缓过神来,但喜悦之情早已溢于言表! 这就是刘循太嫩的地方,他太不善于掩饰自己的情绪,在这一点上倒是没能继承到父亲刘璋的基因,而且,此时的刘循,明显有些飘飘然的感觉,得意忘形之色,让刘璋看来颇感厌恶! 其实,也难怪刘循会如此,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哪会有什么阅历与城府?骤然获得如此高的封赏,就跟中了大奖一样,他又怎么能不高兴呢!年轻人的特点就是这样,你要求他像个老头子一样低调内敛,那也不现实!.. 可是,刘循的这种表现,在刘璋的眼里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了!明显走了味!短短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多疑的刘璋竟开始对长子刘循也产生了怀疑和忌惮! 刘璋现在无法向张松求解,毕竟当着大家的面呢!于是,他便只能瞎猜,可这胡思乱想,就容易造成误解更深! 刘循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因为是刘璋的儿子,当初才被朝廷赐予延平中郎将职衔,只是个荣耀而已。说白了,就是他们这种公侯子弟的一种特权罢了! 但现在,这益州刺史的职衔,可是实打实的高位!在地方官员中,绝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们之前介绍过,刺史相当于一州的二把手,地位之高,多少人望之而不能企及,老谋深算的张松都不能得到此位,刘循这个毛头小伙儿竟然得到了! 朝廷加封了刘循益州刺史,这其中究竟什么缘故?难不成,儿子刘循其实早与朝廷有所勾结?现在的天子没有实权,这刘璋是知道的,曹操把持朝政,这也是天下皆知,难不成刘循他与曹操暗中有勾结?否则,为什么这一次,他突然得到如此擢升? 这么反常的表象,其中必然隐含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刘璋思来想去,觉得此事绝对不简单,他甚至开始怀疑,刘循暗中勾结曹操,有图谋不轨之心了! 想到这些,又目睹刘循那飘飘然的样子,刘璋心里顿起怒火,他简单应承几句臣下的道贺,便甩袖离去,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来人!唤别驾前来!”刘璋坐在自己的书案前,木木呆呆了半天,也胡思乱想了许久,终于他还是决定,叫张松来解释清楚! 毕竟张松才是整件事的当事人,发生了什么也只有他最清楚!刘璋想听听张松的解释,为什么表奏庞羲为益州刺史,最后却变成了刘循! 刘璋刚刚下令,也就是转眼间,张松便到了。很明显,他根本也没走,就等着刘璋的召见! “拜见州牧……”张松恭敬地进入了刘璋的书房,行礼道。 “此番出使,为何如此结果?”刘璋似乎有怨怼之意地问讯张松,他省去了虚伪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张松当然明白,刘璋所说的如此结果,肯定不是指其被加封为右将军这件事,而是刘循被擢升为益州刺史一事!可是,张松此刻却必须故意装傻! “实乃……在下于天子面前,表奏州牧治蜀功绩所得也!”张松忽然显得有些紧张的样子,竟然这样解释道! 刘璋一听,心中火起!你张松这不是在故意装傻充楞吗!我问的是这件事吗!他顿时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啪的一声,一拍桌案,大喝道:“吾乃问益州刺史之事也!” 刘璋这一举动,吓得张松浑身一震,他连忙跪了下来,伏地叩首道:“州牧恕罪!实乃臣下无能,未能济事也!” 张松此举,真是一反常态,一向运筹帷幄的他,何曾如此慌张,且主动认错呢?而且,此时的张松,明显声音都有些哽咽,似乎有苦衷难言,十分委屈之意! 刘璋对于张松的反应,颇感意外,如此反常,背后定有原因!而且,似乎好像不怪张松,难不成还真有什么隐情? “别驾请起……是何原委,速道来也!”眼见张松这般表现,刘璋的口气软了不少,态度也和缓下来,似乎怪罪张松的意思,也减轻了! 于是,张松把自己早已经事先编造好的全过程,向刘璋详细地讲述了一遍。不得不说,张松十分高明,他回成都后的这一系列的表现,其实都是一场戏!包括他在公厅之上宣旨,也包括他刚才那紧张和委屈的表现! 张松为刘璋所介绍的出使过程,与真实经历几乎别无二致,毕竟这次出使,他的身边跟随着不少人,其中很有可能会有州牧刘璋的眼线,情节必须不能有出入,才能让刘璋相信他的说法!但是,那一天,张松与曹操在书房密谋之事,肯定是不能说的,而且外人也不可能知道! 张松语气平实,态度诚恳地把整个出使过程讲述了一遍,可刘璋听完却更加糊涂了!因为最关键的情节被省去,张松的讲述,让刘璋听来,感觉这似乎就是一场误会和乌龙! 第九十一章 挑拨离间 张松所讲述的大概是这样一个情节,那就是他去许都,先是拜见了曹操,商讨了关于封庞羲为益州刺史一事,并送上丰厚的礼品,曹操原本也是一口答应下来,准备翌日朝觐时,向天子奏陈。 但万万没想到,朝觐时,天子因益州来朝,贡物丰厚,礼节周到,再加上州牧刘璋倾力治蜀,颇有成效,十分高兴之余,竟一起加封了刘璋和刘循,却没提庞羲的事! 张松解释说,他也是头一次去许都面见天子,当时的情况下,自己非常紧张,局面便无法逆转了!于是,这一次出使,便成了这样的结果。他在最后,不住地承认,是自己的过失,能力不足,辜负了州牧的重托。 咳!刘璋听了张松的解释后,是既生气,又无奈,甚至突然生出同情张松的感觉来!眼见着臣下如此可怜兮兮地承认错误,刘璋深深地叹了口气。 也罢,毕竟这一次张松出使,还为自己谋得了右将军的加封,虽然没能实现借机打击庞羲的目的,有些美中不足,但张松的功劳还是不小的,最起码算功过相抵吧! “子乔请起,此番劳苦,亦有功也……”心里一软,刘璋挥手,语气温和地似乎原谅了张松。 张松跪在地上,闻听州牧刘璋此语,暗中窃喜!其实,这一切不过是他一系列计划的第一步,那就是先把自己的责任摘干净! 张松这一次从许都归来,心思早已经不同以往了,前面我们已经说过,他与曹操暗通,目的就是想造成蜀中大乱,挑拨刘璋父子,还有庞羲互相内斗! 而他张松,在这其中,是必须要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的!但如果州牧刘璋怪罪他这一次出使没能完成任务的责任,他就没法进行接下来的挑拨离间了!.. 于是,张松略显歉然地站了起来,态度显得十分谦恭,就好像是个主动承认错误的孩子一样,这样的表现,让优柔寡断,妇人之仁的刘璋,更不好意思怪罪张松了。 “事已至此,当何如耶?”刘璋主意不定,同时也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便主动向张松询问起,接下来该如何应对之策。 这正中张松下怀,他正等着刘璋问自己呢!于是,他装作思虑片刻,便开口了。 “启禀主公……此事……尚需谨慎应对才是……”张松拱手,微微屈身,表情十分严肃而郑重地回应刘璋道。 嗯?这……什么意思?刘璋一见张松显得如此郑重,又有些神秘兮兮的感觉,也是有些不明所以。谨慎应对?这件事,有那么严重吗? 其实刘璋的想法很简单,这一次就是乌龙事件,虽然没能达成既定目标,但结果也不算差,朝廷的旨意,又不得不遵从,干脆也便既成事实也就是了。可是,张松似乎话里有话,让刘璋疑惑不已。 “子乔此言何意?”刘璋是真不懂张松的意思,好奇地问道。 “主公,愚见当以思应变之策也!”张松还是老毛病,什么话也不直接说破,而是点到即止。 应变?刘璋更糊涂了!他细想了一下,眼下也看不出来会有什么变故啊?应什么变? “请君直言!”刘璋的好奇心是彻底被勾起来了,他有些急切地催促张松道。 “主公,今日之事,庞子训若知,当以何对?”张松依然还是点拨和引导着刘璋,但这一次他却明确地说出了庞羲的名字来! 这其实就是张松的高明之处,他从来都是通过提示和启发的方式,引导刘璋的思路,却从来不直接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建议。这样做,不仅自己可以免受动机之怀疑,刘璋也会觉得很舒服,因为显得什么事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也是自己做主的,虚荣心会得到极大的满足! 庞羲?他会如何?眼下的刘璋,又被张松的暗示诱导了,他的注意力也终于集中到了庞羲的身上,但这一次,刘璋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实在想不出,庞羲知道这一次出使的结果,会有什么举动。 “子乔,汝以为庞子训当以何对?”无奈,刘璋只得再次向张松询问答案了。 “彼自视甚高,拥兵自重,此番表奏其为益州刺史而不济……岂能罢休?”张松也是有些无奈了,今天的刘璋似乎不怎么开窍,怎么提示也不明白自己的意思,索性,他便说得更明确了些! 啊!刘璋突然明白了张松的意思!这一次,他表奏朝廷,本来是想加封庞羲为益州刺史,却不料事与愿违,也就是说,他想趁机控制庞羲于成都的计划失败了,本应该是他刘璋有挫败感才是,但在张松的提醒下,刘璋突然想到了另外一层,那就是庞羲他一定也会非常失望,甚至是生气! 庞羲不是小孩子,刘璋此举,他肯定也会分析缘由,要不然干嘛平白无故表奏自己为益州刺史呢!相信身为老油条的他,肯定能想明白这其中隐含的阴谋,也就是说,庞羲得知刘璋要表奏自己为益州刺史的消息后,不用多久,就能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张松出使许都,一走就是小半年的时间,不管结果如何,庞羲肯定是早已经准备应对随时发生的变故了!如果谕旨下来,果然是加封他为益州刺史,庞羲肯定会有所动作,他不可能会束手待毙! 可是,庞羲此人究竟什么样脾气秉性,刘璋太清楚了!如果这次表奏他为益州刺史成功了,朝廷果然加封了他,事情可能还好办,庞羲顶多就是扯皮推诿,最多不遵旨来成都就职,但估计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刘璋表奏庞羲为益州刺史的消息,早已经传播出去,蜀中几乎人尽皆知。庞羲此人,与刘璋一样,非常要面子,虚荣心极强!就算他知道刘璋表奏加封自己有阴谋,也对益州刺史一职非常期待!也就是说,不管有没有阴谋,庞羲其实还是很想当这个益州刺史的! 可最终的结果却是毫无功劳的刘循被封,自以为功勋卓著的庞羲竟没他什么事,以刘璋对庞羲的了解来看,他一定会恼羞成怒! 而最为关键的是,庞羲一旦被触怒,那可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他的手里有三万精锐,驻防巴西郡,本来就拥兵自重,有不臣之心,万一这家伙一时冲动,起兵谋反,就像当年赵韪那样…… 刘璋越想越觉得后怕,不禁浑身有些汗毛竖立的感觉!幸亏张松提醒,不然自己还真把庞羲给忽略了!想着有可能会发生的变乱,刘璋有些急了! 其实,刘璋是再一次地中了张松的圈套!这是彻头彻尾的挑拨离间!庞羲其人,虽然真的有可能会如刘璋所想,对自己没能当上州刺史而感到气愤和失望,但却未必会起兵谋反! 张松的目的就是,勾起刘璋警惕心,让他对庞羲先有动作,这样的话,庞羲即使不想造反,也会被刘璋给逼反了!更何况这一次表奏加封之事,庞羲丢了大面子,本来就已经十分失望与愤怒,可以想象,一场大乱,在所难免! 乱,就是张松所期待的,他不怕乱,越乱越好,只有刘璋与庞羲,甚至刘循内斗起来,蜀中大乱,他张松才有机会!凭自己的才智,加上远在许都的曹操暗中配合,蜀人治蜀的政治理想,很快将得以实现! “速召忠辅与辅臣前来!”刘璋思虑了半天,脸色越来越不对劲,最后他果然有了动作! 第九十二章 调兵防范 还是如同以往,高明的张松,并不用多说什么实际的内容,刘璋便完全被其所影响了!果不出张松所料,刘璋深思熟虑之后,竟立刻有了反应,他命令,急召张任与刘璝前来! 张松见状,心里暗自得意,但现在他还不能松懈,因为火候未到,必须继续煽风点火! “主公……意欲何为?”张松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显得很吃惊地问刘璋道。 “庞子训,不可不防也!”刘璋果决地回应道。 “主公!不可!”本来事情就是按照张松所期望的那样在发展,可出人意料的是,张松竟开口劝阻! “喔?缘何不可?”刘璋似乎有些不耐烦,更是很着急,他见张松似乎有反对意见,语气阴沉地问道。 “主公,庞子训统三万精锐,虎踞巴西险要,兵多粮足,不可轻动!”张松装作言辞恳切的样子,谏阻道。 “哼,既如此,则更须防范!”刘璋非但没听进去,反而冷哼一声,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其实,张松这哪里是在谏阻,分明就是火上浇油!他表面上看,好像是在说庞羲实力强,不能轻易动他,可实际上,等于是在为刘璋坚定信心! 本来么,一个臣子,竟然拥兵自重,还兵精粮足,你想干嘛?你的实力越强,对主君的威胁岂不是越大?刘璋身为益州之主,又听张松这样说,心里的火气反而更足了!这一次,虽然明升暗降之计未能如愿,但刘璋似乎却因此下定了要收拾庞羲的决心! 刘璋的想法是,调兵陈列于巴西郡边境,给庞羲以压力,让其不敢轻易有所举动,这样就起到了防备其有异心的作用!刘璋甚至还打算,看实际情况发展,如果到时候条件具备,他还可以逼庞羲就范,干脆免了他巴西太守职务,夺了他的兵权,彻底解除这一隐患! 然而,刘璋虽然生气,却没有丧失理智,这一次他是想收拾庞羲,但却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实力!如今,成都和绵竹,总共驻兵只有一万五千人左右,而庞羲于巴西郡,拥兵三万余,仅从兵力对比来看,如果双方拉开架势,大战一场,刘璋明显是处于劣势的。 但是,刘璋是州牧,统领一州军事民政,他可以调兵!梓潼吴懿,一向对自己忠诚,可以调他的东州兵前来助阵;巴郡严颜,或许也可以抽调一部分兵力,而且,还有江阳军! 刘璋在心底,盘算着自己手里的筹码,最后竟然连刘纬的江阳新军也算在内了!不得不说,这支军队,绝对算是蜀中一支最精锐的力量,士兵训练有素,武器装备先进齐整,刘璋怎么可能不惦记! 但是,这是一支只听命于刘纬的军队,而且现在的江阳郡,形同独立一样,刘璋能调动得了吗?他还真能!别忘了,刘纬本人,可是在刘璋的掌控之中! 刘璋的如意算盘是,逼刘纬写下亲笔书信,加上自己的兵符,应该就能调动这支军队了,而且,只要刘纬在自己的手里,江阳军就得听他刘璋的命令! 心中计定,刘璋这一次显得雷厉风行,张任和刘璝到来后,刘璋布置刘璝领州府一万军,去往梓潼,汇合大将吴懿,共两万兵,陈兵葭萌关,从阆水上游,震慑阆中! 另外,调动严颜兵力和江阳新军一事,刘璋则命令张任去执行! 张任,素来与老将严颜有故交,二人甚至曾有师徒之谊,再加上严颜与庞羲有夙仇,因此,刘璋感觉此次严颜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关键是江阳新军! 刘璋觉得,张任与刘纬的关系,一向不错,由他前往刘瑁府中,劝说刘纬写下书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就让张任凭刘纬的书信,统领江阳新军,沿巴水北进,直抵宣汉,威逼汉昌,从东路对庞羲形成夹击之势! 一旦这样的局面形成,庞羲则将彻底被困在巴郡,插翅难飞!到时候,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庞羲究竟如何处置,看情形再说!总之,必须先下手为强,不能等庞羲先起兵谋反,自己才被动应对! 此时的刘璋,已经不知不觉地认定了庞羲肯定要谋反了,却似乎已经忘记,其实这都是他自己的主观猜测和臆断而已!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你只要选择了相信,就会越信越深,连没影的事,也都觉得肯定会发生! 刘璋一番布置后,张任与刘璝便退出了刘璋的书房。刘璝那边暂且不表,只说张任。他其实领受了州牧刘璋的命令后,感到非常为难!自从刘纬被罢黜以来,张任其实也明里暗里地没少关心和打听刘纬的情况,听说他最近迷上了炼制丹药,求长生之术,张任也是为之唏嘘不已! 谁都知道,人一旦沾染上这个,就意味着不可救药!张任为刘纬的遭遇感到同情,也对刘纬如今的堕落和颓废,非常惋惜! 张任从前就一直非常欣赏刘纬,觉得他胸中有大志,其人必会给益州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因此,每每有事端,张任都会站出来为刘纬说话,仗义执言。 上一次,刘纬遭到州牧刘璋的惩处和罢黜,事情发生得太过于突然了,张任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刘纬便已经出事了!而且,张任虽然是一员武将,却心思细腻,他从刘璋带刘璝出巡,却没带自己这一不寻常的现象中,敏锐地感觉到,州牧已经对自己有所提防! 张任这一次,不是不想帮刘纬,而是无能为力!因为,事情发生后,张任就发现,州牧刘璋似乎总是在躲着自己,根本也不给他进见求情的机会!同时,他开始重用和信任刘璝,张任一下子仿佛成了个闲人! 因此,刘纬被罢黜以来,张任虽然屡次想找机会,面见刘璋,为其陈情,却都以失败告终,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现实。现在,他又领受了这样的命令,着实为难。 其实,张任完全可以直奔刘瑁府中,按照刘璋所说,武力逼迫刘纬写下书信就行,毕竟现在的刘纬如刀俎下的鱼肉一般,是任人宰割的状态,但张任却不忍心那么做,他想的是,如何劝说刘纬,按照州牧命令行事。 可是,他想来想去,却很犹豫。现在的刘纬,还能给他这个面子吗?事情过去了那么久,自己也没帮上他什么,刘纬还会对自己如同以往那样么?会不会埋怨自己不肯出手相救? 虽然满腹疑虑,但州牧命令不得不执行,而且军情紧急,还得尽快!于是,张任离开州牧府,便直奔了位于成都城内西北方向的刘瑁府邸。 刘瑁为老州牧刘焉三子,尤其是长子和次子死后,他的地位等同于长子,因此在刘焉还活着的时候,刘瑁就非常受重视,他在成都城内的这座府邸,还是刘焉所赐!.. 这座府邸,可以说是成都城内,仅次于州牧府的第二大建筑群,其规模与豪华程度,自然不用说!刘瑁痛失州牧继承权,又形同软禁,早已没有了什么宏伟大志,于是便把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奢华享乐上来! 我们也说过,刘瑁虽然境遇很差,却很富有,他在绵竹拥有大片田土庄园,每年的收入都十分丰厚!在政治上失意的刘瑁,其实是个真正的大富翁! 同样都是在成都城内,但张任其实从未去过刘瑁府邸,最多曾经路过而已。但今天,当张任来到这座豪华府宅的大门前时,却为眼前的景象吃了一惊! 第九十三章 张任疑虑 当张任带着州牧刘璋交给他的任务,满心忐忑,来到刘瑁府邸时,却为大门前的景象吃了一惊。因为,他到达时,正好赶上刘瑁府邸的门口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一车车的上好木炭,正在被运进府中,除此之外,还有些包裹和遮蔽起来的货物,看不出是什么,但很明显分量不轻。刘瑁府中的管家,此刻正站在大门前,手持簿册,一边查验货物,一边登记。除了送货之人,现场还聚集着一些云游方士,似乎也是正在等候进入府中;另外,还有不少路过的百姓,驻足围观看热闹,并议论纷纷。 张任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悄悄观察之下,也便明白了!这些送来的货物,其实大部分都是刘纬炼丹之用的材料和燃料,而那些儒生方士,肯定也是刘纬招募来,陪他一起修炼的江湖骗子! 眼见这一场面,张任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那个几年以前,英姿勃发,胸怀大志的年青人,怎么如今会堕落成了这种样子!张任为刘纬的这种变化,感到惋惜,甚至内心起了一种凄凉和绝望之感! 张任为人忠义,为主尽忠,绝无瑕疵!他的忠心,不是因为刘璋对他多好,更不是因为刘璋是什么英明圣主,而是因为张任自己内心的一种执念:为臣者理应忠心侍主,竭尽全力! 其实张任的这种忠诚,应该属于一种愚忠。不分对象,不论对错,只要是自己的主公,他就毫无选择地尽忠侍奉,的确有些迂腐和执拗了。 但是,张任此人绝非头脑平滑的武夫,他很有眼光,也能着眼未来。所以,虽然他对刘璋很忠心,却也对益州的未来充满了担忧,因为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川蜀之地早晚会沦入他人之手,这是张任不愿看到的结果。 然而,刘纬的横空出世,让张任突然看见了一丝希望!他觉得,州牧刘璋有这样的后人,益州的未来非常可期,他甚至觉得刘纬此人,将来的功业,一定远超其父祖! 因此,张任的内心开始对刘纬寄予厚望,并在能帮助他的情况下,倾力相助,这也是他为主尽忠的一种另外的表现形式。 但是现在,刘纬遭逢上一次的变故,变成了今天这种样子,张任一想起来,不禁是痛心疾首,他一时间也是有些恍惚了,心也凉了。连刘纬如今都堕落了,益州的未来何在? 张任虽然有些愚忠,但此时此刻,他的三观也开始动摇了,固有的那些教条的执念,也在逐渐崩溃!想想州牧刘璋,他都在做些什么?蜀中百姓免战乱之苦,这才多久,竟然又要动刀兵! 庞羲的问题,张任不是不知道,但他觉得那都是内部矛盾,完全可以试着用其他方式去解决。现在的益州,好不容易获得了短暂的和平,百姓刚刚开始恢复生气,过上两天安稳日子,州牧刘璋就再度动兵,一旦起了冲突,受苦的还不是普遍百姓和士卒? 尤其是刘纬遭罢黜之事,前因后果,张任后来也都了解了,他很快便明白,刘纬这一定是着了某些人的陷害所致,可州牧刘璋却如此决绝,连父子亲情都不要了,让张任也是非常失望!.. 现在,刘璋竟然还恬不知耻地想动用刘纬一手组建的江阳新军去打庞羲,张任更是心灰意冷,他的忠心,让他不得不遵从刘璋的命令,可其实张任的内心对此,是极为抵触的! 尤其是,逼刘纬写下调兵书信的任务,还落在了他的头上,张任产生了一种被人利用的感觉,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更是非常为难。 张任来的时候很着急,可眼见刘瑁府邸门前的景象,他在围观的人群中,呆立了很久,感触良多,唏嘘不已!直到货物基本被验收完毕,那些方士也都进入了府邸,围观人群见没什么热闹可看,纷纷散去时,张任这才反应过来! “唉……”张任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登上了刘瑁府邸门前的台阶。 虽然此时张任对刘璋的种种做法,十分反感和抵触,甚至产生了非常大的疑虑,但一向忠心侍主的他,还是告诉自己,州牧命令,必须要执行! “嗟乎!张将军!”刘瑁府中的那个管家,刚才忙得不亦乐乎,一头大汗,刚刚得闲,正验看着手里的簿册,发觉有人登门,抬头一看,竟是张任! 张任可是稀客,他与刘瑁一向没有什么往来,管家虽然认识他,但见张任登门,还是吃惊不小,更是显得有些紧张。 这管家名叫刘成,今年四十多岁,自幼便是刘瑁身边的侍者,两人年纪相仿,几乎是一起长大,虽是主仆关系,却情同手足。他对刘瑁,绝对是忠心耿耿,并不是刘璋安插在府中的眼线和密探。 因此,见张任前来,刘成很紧张,正所谓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张任从来没登过刘瑁的门,如今突然到来,必定有什么原因,也许就是州牧刘璋派来的! 刘成深知主人刘瑁现在的境地,当然也知道,刘纬是怎么成了他的儿子的,自然对张任的到来,感到十分警惕!难道,又要有什么祸事不成? “张将军,小人见礼!”短暂的慌张过后,刘成赶紧下了台阶,来到张任身侧,躬身一礼,“敢问君所来贵事?” “此来,乃奉州牧所令,拜会刘公子!”张任不会转弯抹角,直接便道出了自己的来意! 刘成一听“州牧所令”四字,就是心头一惊,看来自己还真猜对了,今天,准没有什么好事! “请君稍候,容小人通禀……”刘成没敢怠慢,扔下一句话后,赶紧跑进府中,并将此事禀告给了刘瑁。 刘瑁闻听张任来了,还是奉州牧刘璋之令,拜会刘纬,也是惊讶万分!上一次的危机过后,刘纬被他带回府中,一家人也从此团聚在了一起,虽然刘纬总是在胡闹,但起码日子过得还算平静,州牧刘璋也一直没有来找他们的麻烦,刘瑁以为,今后的时日,可能也就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了,没想到今天突然起了变故! 州牧怎么今天又突然想起刘纬来了?还派人前来,究竟何意?一开始刘瑁也很紧张,生怕祸事临门,但听管家说来者是张任,他不禁又稍稍松了一口气。 张任,刘瑁还是了解的,此人耿直忠义,嫉恶如仇,绝非阴邪小人,而且刘瑁也曾听闻,张任与刘纬之前的关系也是不错的,因此,来者是张任,这倒是让刘瑁的心里忽然放松了一些。 但是,张任是州牧刘璋派来的,这也让刘瑁担心不已!自己这个弟弟究竟又在搞什么名堂?刘纬都已经这么惨了,难道还嫌不够吗?多年的逆境,让刘瑁的神经十分敏感,只要涉及到弟弟刘璋之事,他都很警惕。 不得不说,刘瑁虽然不是刘纬的亲生父亲,但他现在却早就把刘纬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没有子嗣的刘瑁,突然有了儿子,享受到了原本可望不可即的天伦之乐,他可不想这份幸福那么快就烟消云散! 因此,一向胆小怕事,消极避祸的刘瑁,也不知道是从哪突然来的勇气,竟暗下决心,保护刘纬,不让任何人伤害他! “引其至客室……吾更衣后便来!”刘瑁思来想去,让刘成带张任去客厅,他想先会会张任,看看他究竟是何来意! --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一章作废章节,因为系统问题始终删不掉,请大家忽略它,阅读正常章节即可 第九十四章 闭关修炼 刘瑁让刘成先带张任去客厅,而他自己则去更衣了。古时候的人们,非常注重礼节,尤其是达官贵人,更是特别讲究。这礼节,除了日常所行的礼仪外,服饰穿戴,其实也属于其中之一。 就比如现在的情况,张任来访,刘瑁迎客,那就不能穿着自己的居家服饰,而是要更换礼宾服饰才是得体懂礼。刘瑁是刘焉之子,汉室后裔,正经的贵胄子孙,自己又很富有,因此这一套他也是十分注重的。 但是今天,刘瑁更衣可不仅仅因为礼节,他也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好好思量一下,一会儿如何与张任周旋!因此,刘瑁回房后,慢慢吞吞地磨蹭了好半天,才换好了见客服饰,到最后,他还犹豫再三,最终一咬牙,于自己的袖中,掩藏了一把匕首! 刘瑁此时,也是有一种豁出去的决心了!如果张任敢对刘纬不利,他宁愿以死相拼,豁出去自己这条老命! 张任被刘成带到客厅,很快便有人奉上新烹香茶,但他此刻哪有饮茶的心思,只小泯一口就放下了,心里惴惴不安。 他这一次来的目的,说好听些是请刘纬写下亲笔信,劝江阳新军服从州府调动,参与巴西之事;说不好听点,其实就是来逼迫刘纬就范,总之,此信,必须要写! 这正是让张任十分为难之处,这件事,怎么开口?真让他武力逼迫刘纬吗?张任肯定不会那么做,否则他就不会一个人只身前来,肯定会带兵来了! 可是,万一刘纬对此前之事怀恨在心,拒不服从州牧命令,怎么办?自己该如何劝说呢?张任坐在客厅内,也是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左思右想,也没个办法。 因此,刘瑁那边虽然很磨蹭,半天才到客厅,张任却觉得并没有等候多久,这两个人都是一肚子心事,愁容不展。 “张将军,久违哉!”刘瑁到了客厅,虽然表情很阴郁,但还是拱手一礼,与张任寒暄道。 “刘公,唐突拜望,张任造次了!”武将就是武将,虽然张任也是在客气,但话却说得非常干脆,掷地有声。 张任此话,含义明显,这一次来,自己恐怕真的是要造次了,可不是跟你客气啊,要不怎么说张任此人耿直呢! “请座!饮茶!”刘瑁显得并不太热情,挥手示意张任入座喝茶,不过也算最起码的待客之道吧。 “茶已尽饮,末将此来,乃为拜望纬公子是也!”张任还真是够耿直的,这句话的意思,分明是在说:喝什么茶,我不是找你刘瑁的,快让我见刘纬! 看到张任如此直接,刘瑁干脆也不兜圈子了,他走到主位,跪坐下来,白眼一翻,斜视着张任,阴郁地问道:“将军此来,所为何事?” 这本是很寻常的一句问话,你来找人家儿子,当家长的问问要干嘛,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刘瑁这么一问,张任却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张任这人,虽然耿直,但让他直接说出此行的目的,还是有些开不了那个口,难道要告诉刘瑁,自己是来逼刘纬写调兵的书信吗? “呃……”张任沉吟犹豫,一点也不像刚才那么爽快,这个异常的举动,被刘瑁敏感地捕捉到了! 刘瑁在想,张任何时曾如此犹豫过,难不成他这次前来,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因此才这么为难?不过,刘瑁从张任的表现中,倒是看出,此人念旧情,很明显对刘纬,还是有些下不去手的感觉! 刘瑁这么多年,虽然胆小怕事,消极避祸,但他能在刘璋的眼皮子底下活到今天,也是有其过人之处的,不然,他恐怕早就被刘璋除掉了!刘瑁特别善于观察人心,仅仅从张任的表现中,他便看出了一些端倪,甚至已经有了该如何应对张任的策略! “望刘公,赐某与纬公子一见!”张任思来想去,不知道该如何向刘瑁解释,便还是那句话,他想见刘纬,有什么事,跟刘纬说。 “唉……非吾阻拦,实乃如今纬儿……呜呜……”刘瑁见张任坚持要直接见刘纬,竟长叹一口气,声音哽咽,随后哭了起来! 张任见状,惊诧不已!这……这是怎么了?刘瑁他为什么要哭啊!我也没把他怎么着啊!像张任这样的武将,往往吃软不吃硬,如果对方强横,他们肯定不会服软,但见刘瑁一个大男人,竟然老泪纵横,张任顿时除了疑惑不解外,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刘公……何故如此……”张任突然手足无措,像个犯了什么错误的孩子一样,想要安慰刘瑁,又不知从何入手,便连忙问起其哭泣的缘故来。 “如今,吾亦难见纬儿也!”刘瑁手持绢帕,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着,这才道明了缘由! 随后,刘瑁为张任介绍了一下刘纬目前的状况,张任听完,明白了刘瑁伤心的原因,跟着也是叹息不已! 原来,现在的刘瑁府邸,有相当大的一片区域,已经属于禁地!不用猜,这片禁地,就是刘纬炼丹的区域,除了他招揽来的那些方士外,任何人都不得入内,包括刘瑁也不行! 刘纬的说法是,求神炼丹,应摒弃一切杂俗,心诚则灵!丹房应为净土之地,心不诚之人,一概不能入内,否则会有触怒神灵,降下灾祸之危,也会影响他修炼大业! 对此,刘瑁也只能是听之任之,他疼爱刘纬,也不忍反对,有些过分宠溺他了!现如今,丹房的那片区域内,整日是乌烟瘴气,经常有各种奇怪的味道传出来,有时候都熏得人涕泪横流! 这些还都没什么,主要是刘瑁已经许久都没有见过刘纬了!他以静心修炼,避免凡尘闲扰为借口,从不见任何人!包括吴氏和他的妻子琪璎,谁也见不到刘纬!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半年之多,刘瑁非常担心,生怕刘纬会出什么意外! 张任听刘瑁一边哭泣,一边断断续续地道出了缘由,不禁又是一阵唏嘘,他其实也有些意外,早听说刘纬迷上了炼丹之术,却不曾想他走火入魔到了这种程度! 在张任看来,刘纬这是彻底地疯魔了!炼丹修道之人,张任也不是从来没见过,可是做到像刘纬这种程度的,着实罕见!想着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变成了这般模样,张任心如刀割,又见刘瑁哭得那么伤心,他的眼圈也有些湿润了! “张将军此来,正可解吾思子之念也!”刘瑁哭了许久,最后终于才慢慢地止住了抽泣,竟忽然这样对张任说道。 刘瑁的意思是,你张任来得正好,如果你能见到刘纬,也算帮我看看他的情况如何,我这个当爹的,实在是太想儿子了!你张任要是能把刘纬从丹房里叫出来,我不仅不会怪你,还感激你呢! 呵呵,刘瑁不简单吧!他用一场真情假戏,直接将了张任一军!也就是说,刘瑁所讲述的一切都是真的,他很担心刘纬的心情,也是真的,但把这些展示给张任,那就是一场戏了! 刘瑁到现在为止,仍然不知道张任要见刘纬究竟为了什么事,但他其实希望张任能知难而退,不要为难刘纬,因此才演了这场真实剧本的假戏。刘瑁的想法是,不管你找刘纬是好事还是坏事,我只希望儿子不要沾染上麻烦就好了! “呃……也罢,烦请遣人通禀!”张任为难不已,踌躇了半天,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试一试! 第九十五章 仙人左慈 刘瑁痛述刘纬如今的种种荒唐举动,想让张任知难而退,却不曾想,张任竟如此执着,虽然犹豫,却还是想见刘纬! 其实张任这人还真有股执着的劲头,除了州牧刘璋的命令,他不得不执行的原因外,听了刘瑁的讲述,张任也开始着实担心起刘纬来,因此他才非要一见。 刘瑁见张任非要见刘纬,也是有点急,连忙问道:“张将军所来,有何要事?” “唉……”张任见刘瑁有护犊心切之意,长叹一口气,随后才细致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哦……原来是这样!刘瑁听了张任的解释,心里悬着的石头放下一半!只是写一封书信给江阳而已,那有何不可!刘纬现在如此境地,也不得不听命行事! “如此……吾与将军同往哉!”刘瑁想了想,干脆,主动担当起为张任带路的职责,其实他也是想利用这一次的机会,见见刘纬! 说走就走,二人起身离开客室,匆匆奔向刘纬的丹房。这刘瑁的府邸非常大,几乎不亚于州府,更何况张任去州府,也从来没去过后府,都是在公厅和书房,对刘璋的府邸究竟有多大也没什么概念,因此身处刘瑁府中,他竟突然觉得,此地比州府还要大的感觉! 穿堂过院,二人终于来到一处院落门前,果不其然,张任还没等靠近此处院门,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好像是什么东西燃烧过后发出的焦味! 这还用想么,肯定是刘纬纠集那些方士在一起炼丹传出来的味道,张任举头仰望,发现院落之内,隐约还有几缕烟尘升腾。 张任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看了刘瑁一眼,示意他去叫门,谁料,刘瑁却犹豫再三,看那样子,似乎是不敢! 张任明白,看来刘瑁在这个门前,估计没少吃过闭门羹,也是有些怕了。张任无奈,只好自己走上前,不轻不重地叩响了院门。 “何人!”敲了好半天,终于有人应门了,是个男人的声音,却肯定不是刘纬。 “吾等有要事,求见纬公子!”张任提高嗓门,大声应道。 “纬公子何人?”里面的人不但不开门,还这样反问了一句。 开玩笑呢吧?你不认识刘纬是谁?张任被对方的问话,弄得哭笑不得,赶紧看了刘瑁一眼。 “乃真虚子也!”一直没敢吭声的刘瑁,忽然冲着院门,高声应道。 “真人仙修,免凡尘之扰,盖莫能见!”里面的人竟然这样回应道。 哦!原来,现在的刘纬,自称真虚子了!都不叫本名啦!张任顿时觉得此事太荒唐了!虽然古代人很迷信,但对于修道炼丹这样的荒唐举动,有识之士还是深恶痛绝的! 怪力乱神,子所不语;六合之外,存而不论!这是圣人之言,毕竟汉代是以儒法治国,因此人们普遍还是对所谓修仙炼丹之事,很是排斥,尤其是有文化的士人。 现下,张任目睹和经历了这一切,感到十分荒唐,心底更是觉得刘纬如今的变化,让人扼腕叹息! “乃州牧所令,汝等敢违抗否!”张任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眼见连门都叫不开,有些急了。 随着张任的一声大喝,眼前的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走出一个人来,但此人,却不是刘纬。 “张将军,此乃清修之地,不可造次!”来人态度虽然不算坏,但口气却十分严厉。 这一句话,把张任弄得一头雾水!这人他根本不认识,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 张任赶紧打量了一下面前之人!这是个清瘦的男人,细眉小眼,面容有棱有角,高颧骨,深深的法令纹。令人称奇的是,此人的年纪几乎是无法判断,红光满面,一点皱纹也没有,却须发皆是雪白! 眼下,此人挽发竹簪,身披鹤氅,显得仙风道骨,气度不凡,尤其是与张任说话时的表情和语气,超然世外,不落凡尘的感觉!不用问,一看此人外貌和打扮,张任便猜到了,这就是所谓的云游方士! “汝……何人也!”不得不说,眼见面前之人气度不凡,张任也是不自觉地把脾气微微收敛,但口气仍然十分生硬。 在张任看来,刘纬的堕落,这些所谓的仙人方士,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要不是他们误导,刘纬怎么会误入歧途,走火入魔!因此,张任对面前之人,十分厌恶和排斥。 “山人左慈是也!”那方士很平淡地自报了名号,却引得张任和刘瑁,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不已! 左慈!竟然是他!他怎么会在成都?最为吃惊的是刘瑁,这里可是他的府邸,这么大名鼎鼎的人物,竟然在自己的府中,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左慈,字元放,号乌角先生,是东汉末年著名方士,他的大名,真可谓是如雷贯耳,其戏耍曹操、刘表、孙策等诸侯的故事,脍炙人口,天下闻名!史籍记载,其人有异能神事,说明他还是有些本事的。 时值建安八年,左慈早已名满天下,虽然汉代统治者,对于这类仙人方士从来都没有什么好印象,觉得他们是妖言惑众的不安定因素,但迷信的古人,对于真有些奇能异相之人,还是有些天然的敬畏心的!m.. 所以张任和刘瑁,当得知眼前之人就是左慈时,不禁是既惊讶,又有些紧张起来!尤其是刘瑁,他其实更是纳闷,像左慈这样的人物,怎么也跟刘纬混迹在一起了? “原来是乌角先生,刘瑁失敬也!”首先没绷住的是刘瑁,他赶紧拱手施礼,客气地对左慈说道。 张任在一旁,见刘瑁都如此客气,他的气焰也有所收敛。其实,这并不奇怪,别说是在古代了,就是在现代,突然见到一个非常有名的人,哪怕只是个明星,你当时能做到淡然自若,一点反应也没有吗? 因此,张任的变化,并不是说他认可左慈这类人的做法,而是一种自然的反应而已,根本说明不了什么。但是,他今天是来找刘纬的,左慈的突然出现,也改变不了张任的初衷。 “今日,吾奉州牧所令,拜见纬……真虚子,望左先生行方便之门也!”张任拱手,非常糊弄地行了个礼,依然在坚持着要见刘纬。 “知矣!知矣!”左慈摆了摆手,只这般回答道,随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卷书帛来,单手递与张任。 “此……乃何物?”张任没敢接,犹疑地问道。 “此乃真虚子亲笔,盖为将军之所求也!”左慈微微一笑,神秘兮兮地解释道。 张任满腹狐疑地接过绢帛,展开来一看,果然是刘纬的亲笔书信一封,最关键的是内容,竟然还真是致书给江阳郡众人的一封信!里面写了自己在成都一切都好,希望江阳新军人等,服从州府命令,听从张任调遣,积极配合等等! 看完书信,张任惊讶得眼珠子差点掉到了地上!这……自己还没有说明来意,刘纬是怎么料事于先的?他竟然早就把书信些好了? “纬……呃……真虚子何知吾之来意?”张任惊讶之余,赶紧向左慈求证道。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真虚子潜心修炼,已颇有所得,盖免凡尘俗扰,仅以此书,致意将军,盖求好自为之也!”左慈故弄玄虚,根本没解释原因,把这件事的神秘程度,又加深了一层! 听了左慈的话,张任不禁是愣在当场,他内心疑惑,难道所谓仙人真的存在?否则,又怎么会料事于先,这……也太神了吧! 第九十六章 小人之心 递上刘纬亲笔书信后,左慈连句告别的话也没有,转身便走进了丹房所在院落,院门也随之而再次关闭起来,一切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而张任和刘瑁,则被刚才发生的诡异一幕,惊得愣在当场,许久没缓过神来! 尤其是张任,他双手捧着刘纬的书信,一个动作僵持了很久都没有变化,因为他对刚才发生的那神奇一幕,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趟前来,张任没能见到刘纬,心中还是颇觉失落,虽然他知道,现在的刘纬已经是走火入魔,早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了,但出于朋友或兄弟般的情谊,张任其实还是很想见刘纬一面的。 刘瑁则是更加遗憾了,他也是许久未曾见过刘纬了,虽然同在一个府邸中居住,刘纬却把自己与世隔绝起来,连他这个父亲都见不到,也是担忧不已! 不过,目的既然已经达到,张任还得远赴江阳调兵,也不便久留,缓过神来后,揣书信于怀中,便向刘瑁告别离去了。 谁料,张任才出了刘瑁府邸,刚要上马,有两个神秘兮兮的人立刻上前来,拦住了他! “张将军且慢!”其中一人,嗓音有些尖利,张任转头一看此人面貌,没有胡须,便知道了,肯定是州牧内侍! “汝等何事!”张任心生反感,口气十分不好地反问道。 “书信何在!”那内侍也很不客气,竟伸出一只手,直接向张任讨要起来! 张任这才明白,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也早就被这些刘璋派来的眼线盯住了!眼下,对方竟然直接向自己讨要刘纬的亲笔书信,可见对于刚才所发生的事,这些家伙也是了如指掌! “为何如此?”张任语气十分不满地再度问道。 “书信应呈州牧阅,方可用之!”那内侍态度也很生硬,不耐烦地解释了一句。 哼!张任顿时心头火起,同时也是失望不已!这封书信,是左慈交给他的,其中内容,也只有张任自己知道,刘璋肯定是不放心,让眼线们现场缴获这封书信,必须呈给他先来验看,刘璋是害怕其中有不轨或暗通的内容! 刘璋这么做,的确是出于谨慎,倒也无可厚非,但是此举,等于是向张任宣告:他刘璋也不相信你张任,否则,又何须如此呢!张任领会到了这层深意,当然失望透顶!他忠心耿耿服侍的主公,竟然不相信自己,怎能不失落? 看几名内侍的意思,是要让张任当场交出书信,这可是在刘瑁府邸的门口,张任才刚刚出来,便如此迫不及待,分明是担心张任持有此书,会寻机掉包替换! 失望!太失望了,张任的内心起了一阵寒意,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交出了那封书信! “张将军,汝随吾等同去!”岂料事还没完,那内侍,竟然让张任也一同去见州牧刘璋! 张任此时,是一点心力都没有了,失望透顶的他,已经懒得反抗,更无须表达什么异议,便麻木地随几名内侍,又返回了刚刚才离开不久的州牧书房。 书信被呈交给了刘璋,他展开于书案之上,反复阅读,细细斟酌了许久,似乎是没看出什么异常。随后,他又把书信交给张松,让他也来检看一下。 张松接过书信,有种如获至宝的感觉!这可是个斩草除根的机会啊!不得不说,我们的汉字,博大精深,自成体系,真可谓是一项伟大的发明与创造,但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太容易产生歧义! 往往一个字或者一句话,不同语境,不同理解角度,都能分析出许多种不同的含义来,因此,在以往历史上,曾屡次发生因文字而获罪的惨剧,也是让人唏嘘不已! 所以,张松信心满满地接过书信,他觉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自己深通文略,故意在一封书信中找茬挑错,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也就是说,张松即使是到现在,害刘纬之心仍然未泯,虽然刘纬已经被他整得很惨了,但只要有机会,张松还是想要斩草除根! 可是事与愿违,张松接过书信,反反复复地验看了好几遍,却一点毛病也没挑出来,他甚至连里面的每一个字都细细斟酌过了,却一点多余的意思也没发现!整封书信,所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责令江阳郡人等,一定要听从州牧刘璋的调遣,不得违抗! 可真是咄咄怪事,刘纬这小子,难道被整之后,真的变得如此乖顺了?竟一点也不记恨州牧,一点想利用这次机会翻盘的心思也没有? 张松验看书信许久,足足一刻钟还有余,一直眉头紧锁,表情凝重,却迟迟没有结论,刘璋等得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了,便开口催促道:“子乔,可有疑点?” “盖……未有也!”张松不甘心地把书信又交还给了刘璋,情绪不高,但也不得不承认,此信,的确没什么问题。 “既如此……辅臣……”见张松也没看出书信有什么毛病,刘璋便放下心来,转而又面向张任。 “谨遵令也!”张任大声而又斩钉截铁地突然回应道。 张任其实早已经是不满到极点,他觉得刘纬并没有什么鬼蜮伎俩,自己也是忠心耿耿,却被像防贼一样地提防着,刘璋他们也太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如此回应,其实也是暗中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有些赌气的成分,张任的意思是,你刘璋也不用说什么了,我都明白! “呃……甚好……持符也……”刘璋被张任此举弄得一愣,随即便也没叮嘱张任什么,取来军符,连同书信一起交给了张任。而张任,接过这些,深施一礼,转身便大步离去了! “主公……张将军,似有怨怼之意!此番领江阳军,可妥乎?”这一切,张松都看在眼里,他连忙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无碍,彼向来忠勇,况仲兴在手,可保无虞……”刘璋沉吟一下,摆手回应道。他的意思是,只要刘纬在自己的掌控中,无论张任,还是江阳军,都掀不出什么大浪来!. 张任出了州牧府邸,连家都没回,骑上马,便奔出成都,踏上了去往江阳之路。雷厉风行,是张任一贯的做事风格,但是这一次,他急于离开成都,却不仅为此,而是心里实在厌恶到了极点!成都乃虎狼窝也,张任想起当初自己劝诫过刘纬的这句话来,不禁觉得自己当初的这个论断,真是太对了! 张任骑马,于陆路赶往江阳,三日后抵达汉安,凭州府符传,倒是一路畅通无阻,即使进入江阳郡范围,也是如此。要说张任此人,还真是颇有胆略,竟连个随从也不带,更未带一兵一卒,便来到了江阳!他此番前来,可是为了调兵,张任难道就不怕江阳郡人等不服调动,甚至扣下他作为人质吗? 其实,张任巴不得会如此!如果江阳军不服从调动,正好遂了张任的心愿,他不想擅动刀兵,更为州府小人,利用刘纬的军队,搞阴谋诡计的行径而不齿! 还有,如果江阳郡真的扣押了他,张任更是求之不得!成都那个破地方,张任现在一想起来就够了,他还真不太想回去了,如果被扣下,正好不用回去! 因此这一路上,张任郁郁寡欢,心事重重,却一点也不担心!一向忠心耿耿的张任,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经历了这一切的一切,其实他的内心,已经起了微妙的变化…… 第九十七章 法正之愁 自从刘纬遭禁以来,江阳郡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了,原因无外乎两个,一是这里不受州府管制,形同独立;二是因为,按照当初的约定,江阳需要维持现状,所以,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一句维持现状,说来容易,做起来却是相当难的!刘纬是江阳的主心骨,现在他不在了,法正勉为其难,担当领头人的重任,一直苦苦支撑,却也独力难支,有些力不从心! 江阳郡的繁荣,刘纬居功至伟,他卓越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法正虽然足智多谋,治政能力也不差,但与刘纬比起来,却还是有所差距,因此,仅是守成,都很困难,更别提继续开拓进取了。 法正所需要面对的问题很多,别的倒还好说,其中最难的,就是如何拢住人心!刘纬在时,因为他与众不同,出类拔萃的个人魅力所致,这仿佛就不算是个问题,但现在他不在了,时间一久,这个问题便凸显出来! 其实,当初法正的决策是正确的,保住刘纬的性命,保住江阳的基业十分重要,而且这二者是紧密相关的!也就是说,只有江阳郡的实力仍在,刘璋才不敢杀刘纬;而保住刘纬的性命,江阳才有希望! 但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刘纬重归的希望似乎越来越渺茫,便有许多人开始非议当初法正的这一抉择,他们认为,当初在汉安,如果能一鼓作气,拿下县城,救出刘纬,何至于今日? 持有这类想法的人很多,一部分百姓,甚至官员,而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甘宁!甘宁对刘纬,忠心耿耿,这不容置疑,他这一辈子只服刘纬一个人,如今,刘纬不在了,他也是心急如焚,却也无计可施,于是这口怨气,甘宁便全都发泄到了法正的头上!他认为,之所以迁延日久,刘纬还是不能获救回归,原因就是法正当初的决策失误! 为此,甘宁没少在明里暗里让法正难堪,他这个人的脾气很直接,有什么不满可不藏着掖着,背后议论的时候少,当面指着的时候多!尤其是刘纬遭难后,甘宁不知何时开始,还染上了酗酒的毛病,每喝必多,喝多了就去找法正的麻烦,甚至有一次,他醉酒后,竟直接带着三湾水军,杀到了江阳城下,说是要找法正讨要说法,差一点就攻城了! 当然,这件事在甘宁酒醒后,也便作罢了,并没有演化为激烈的内斗冲突,但是,也足可见法正身上背负了多大的压力!对甘宁,法正也是无可奈何,无法可制!他没法教训甘宁,因为一旦逼急了,甘宁随时有可能带着江阳水军,另立门户,这个贼匪出身的家伙,可真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而法正,担负着为刘纬看守基业,保证江阳郡不乱、不散摊子的重任,对甘宁,他只能是忍耐加好言安抚,即使心里憋屈,也得忍着。甘宁如此为难他,那么,其他人呢? 其他人,也不怎么样!比如张翼和张嶷,这俩人可是最早就开始追随刘纬的功勋之将,他们虽然比甘宁懂事理,但现在也似乎是太过于懂事理了!法正治理江阳期间,无论什么事,与他们商量,两人都显得十分懈怠,总是一句话:孝直先生自便即可! 也就是说,张翼和张嶷二人,表面看来是配合法正的,可实际上却是消极怠工,对此,法正也是无可奈何,因为他知道,此二人也绝非故意,而是因为见刘纬获救无望,没有了心气。 二张是江阳新军的主要将领,他们俩懈怠了,那江阳新军的状况如何呢?别说,还凑合!因为陈式这员小将,与众人不同,他倒是一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每天带领和督促新军将士日常训练,还时常鼓励士气,基本维持了新军原貌。但是,失去了二张的配合,陈式一个人也是有些独木难支,江阳新军的面貌和素质,较之前刘纬在时,还是有了些退步! 除此之外,无当飞军的统帅孟优,在刘纬出事以后,也是心存杂念,蠢蠢欲动!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刘纬在时,还能恩威相济,驾驭得住孟优,但法正可是真的管不了他!最近这一段时间,法正接到密报,说孟优正暗通朱提孟获,书信往来频繁,大有再度反叛,引无当飞军投奔南中之嫌疑! 对此,法正也只能是命令陈式提高警惕,加强各处关隘驻防,警惕孟优有可能的叛逃,而其他的,他却无能为力! 值得一提的是,刘纬出事以后,张虎统领的锦衣卫,彻底转入地下,暗中活动,组织依然还在,不仅没有萎靡不振,反而发展壮大起来!如今的锦衣卫,总人数不下千人,卧底暗探遍布蜀中,甚至已经辐射到了荆州、汉中和关中! 当初刘纬给了张虎大量的组织经费,让他发展锦衣卫情报网,但这笔经费就算再多也有用尽的一天。张虎这家伙可真不简单,他在各地开办的酒肆、客馆,虽然主要功能是情报站的作用,但实际经营也有收入,另外,那些乔装成游商的锦衣卫,也能通过做各种生意赚钱,因此,张虎的经费不但没有减少,还与日俱增! 这些看来应该是好事吧?对法正而言却不是!因为张虎根本就不服从法正的命令!当初,锦衣卫成立之时,刘纬就明确过,这支队伍只听从他本人的调遣,其余人等,概不可干涉!如今,刘纬不在,张虎竟以此为借口,不服从法正的统属,自行其事,给法正造成了不少的麻烦! 就比如上一次,张虎自作聪明,也没跟法正商量,暗中派锦衣卫与被囚禁中的刘纬取得联系,却不曾想事不周密,暴露了,差点害死了刘纬!法正知道以后,痛斥了张虎,可他呢,不疼不痒,该怎么干还怎么干!眼见张虎和锦衣卫如此任性妄为,法正更是无可奈何,他真怕哪一天,这些家伙会再度陷刘纬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因为以上种种,自从代理了江阳太守以来,法正苦苦支撑,心力交瘁,吃不安稳,睡不踏实,不到三十岁的他,已经是双鬓斑白,面色无光,还落下了心口痛的毛病!挨累受苦不怕,法正此状主要是因为发愁所致! 法正发愁的是刘纬不在,拢不住人心,这样下去,江阳郡早晚得散摊子!刘纬出事这才一年时间,如今的江阳就已经开始出现衰败的征兆了,如此下去,怎么得了?恐怕不用几年,州牧刘璋都不用出手,江阳郡自己就乱套了!. 此时的法正,刚刚处理完繁杂公务,稍稍得歇,但他的内心中却是百感交集,烦躁不已。法正背着手,呆立于郡府公厅窗前,虚望着窗外那已经微微发红的秋叶,不住叹息!突然,一阵隐痛由心间传来,法正痛苦地捂着胸前,豆粒大的汗珠滴落下来,另外一只手赶忙扶住窗棂,这才没有倒下! 主公!你何日才能归来,我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法正悲戚地暗暗念道! “太守……汝何恙哉?”就在此时,有一名郡吏进入公厅,正好看见法正病痛的样子,连忙上前扶住了他,并关切地问道。 “无碍……吾曾屡次言过,余乃行太守事,不可呼为太守也!”法正稍稍得以缓解,便连忙对那郡吏叮嘱道。 “诺……”那郡吏自觉失言,赶紧拱手应道。 “何事?”心口痛也就是一阵,过去了之后,法正逐渐恢复了平静,这才问及来人何事。 “禀……孝直先生,张将军求见!”至此,那郡吏才道明来由。 第九十八章 机会来了 法正代理江阳太守以来,一直尅励勤勉,而且自己的位置也摆得很正,他曾反复告诫江阳人等,自己只是代理太守之职,不可称呼他为太守,不过时间一久,加上法正也的确在做一名太守应该做的事,总有人会失口叫错。 对此,法正不厌其烦,每次都刻意纠正叫错之人,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大家坚信,刘纬早晚会回来的,江阳太守一职,要永远给他留着! 闻听郡吏来报,说张将军求见,法正一时疑惑,哪个张将军?难道是张翼或张嶷? “伯岐将军乎?伯恭将军乎?”法正看着那名郡吏,疑惑地问道。 “非也……乃州府奋威将军张辅臣哉!”那郡吏连忙解释道。 什么?张任来了!他来干什么?法正听了郡吏的话,立时惊讶不已!一年了,江阳郡就好像一处桃花源,几乎与世无争,州牧刘璋毕竟曾向天盟誓,因此也算遵守承诺,一直也没找江阳的麻烦。因此,这一年以来,江阳郡虽然不比刘纬在时那样的景象,却也平安无事。 可是今天,突然闻听张任到来的消息,那感觉就好像一粒石子丢在平静的水面上,霎时激起一片涟漪,法正隐约觉得,江阳平静无事的日子,似乎是到头了! 一年了,州牧刘璋都没有什么动作,如今张任来了,肯定要发生什么大事!法正无需多想,仅凭直觉,立刻便做出了判断! “彼引几何军马前来?”闻听此讯,法正也紧张起来,表情都有些狰狞,连忙问道。 “仅其一人耳……”那县吏见法正如此大的反应,看着都有些吓人,怯怯地回应道。 噢……他自己来的?那就没有什么危险了!看来张任此来,必有其他目的,不过,究竟是为何呢?法正的脑海中不禁开始做出种种的设想。 法正的第一感觉,来人是张任,这就是个不同寻常的信号!如果州牧传达一般的敕令,派个内侍或者府官前来也就够用了,如今,却派了奋威将军,大将张任前来,看来此事来头不小哇! 而且,张任此人,法正是了解的,他与刘纬的关系非同一般,既然是派他前来,必有与刘纬相关之事! 难道主公出事了?法正想来想去,突然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到了!他猜测,刘纬可能出事了,刘璋派张任前来,无非就是利用他曾与刘纬关系不错,为安抚江阳的目的!关键是,刘纬究竟出了什么事,难道是……死了? 法正胡思乱想着,越想越担心,越想越害怕!如今的江阳,平静的表象下却暗流涌动,一旦刘纬真的死了,不仅自己的理想和大志再无从实现,就连江阳的局面他法正也控制不住了! “速请来见!”法正不敢多想,再说,自己瞎合计也没有用,还是应该先见见张任,看他究竟是何来意! “唯!”那郡吏领命离去,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张任被其引来,法正一看张任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刘纬真的出事了? 此刻的张任,风尘仆仆,脸上脏兮兮的,身上的衣服也是沾满灰尘,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日夜赶路,此行很急,根本无暇顾及外表如何。那他这么急,意味着什么? “辅臣将军,此来何故也!”法正一时心急,连寒暄都省去了,一见张任进来,都没请座拜茶,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张任也是直脾气,不拘礼节,因此法正如此表现,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直接拱手一礼,回答了法正的问题。 “孝直先生,末将此来,乃为调兵耳!”张任直言不讳,直接道出了此来的目的。 “调兵?”法正听张任这么说,倒是稍稍心安了一些,看来刘纬并没有出事,是自己想多了,但调兵又是怎么回事?调哪的兵,要干什么? “此乃纬公子亲笔,请先生阅之!”张任见法正疑惑,连忙取出怀中的书信,交于法正。 听说是刘纬的亲笔书信,法正是既高兴,又放心了!他放心的是,既然有刘纬的书信在,说明他起码还活着,没出什么事;他高兴的是,一年了,自己与刘纬没有任何直接书信往来,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刘纬的手书! 法正略显激动地接过那封书帛,赶紧展开,细细阅读起来,可是他脸上的表情,却由一开始的兴奋与激动,逐渐变得眉头紧锁,面色阴沉! 刘纬书信中的内容,就是要告诉法正和江阳人等,一切听从州府调遣,不得违抗,而且言辞十分决绝,似乎不容违抗!法正疑惑的是,主公怎么会在信中这样写呢? 法正先看了张任一眼,随即,又再读了一遍这封书信,他其实是抱着侥幸心理,想在其中找到刘纬传达某种信息的暗示,可是翻来覆去,就是没有一点蛛丝马迹!这就是一封看起来很寻常的调兵手令,当然,刘纬现在已经不是江阳军的统帅,叫手令不合适,只能说是书信。 一时间,法正有些灰心丧气,他都能想象得到,这封信,肯定是刘纬被逼无奈之下才写的,因此才显得如此乖顺,谨遵州牧命令的样子,这还哪是原来的刘纬?分明就是个任人宰割的羔羊!刘纬的如此境遇,让法正心痛不已,他的胸口,又隐约有些疼了起来。 “孝直先生,此乃符节,请允某调兵出征!”见法正愣在当场,张任有些心急,随即又出示了调兵的虎符,想让法正配合他点兵出征! “敢问辅臣将军,此番调兵,何往哉?”法正无奈地卷起书帛,好生收了起来,却没理会张任急于调兵的请求,反而这样问道。 张任也是有些过于心急了,江阳新军如此特殊的情况,岂能是一封手书,一枚虎符就能调动的?他还是想得有些简单,或者说,他压根也没多想。张任对于此次出征巴西郡,内心其实是抵触的,自然对于很多细节,他都没有详加考虑,只是麻木地在完成任务罢了,根本没有走心! “呃……此番乃率兵往宣汉所去也!”法正一问,张任也觉得似乎应该解释一下,便没有保留地告诉了法正。 宣汉县?法正一听这个地方,突然心头一动!按理说,现在的益州,最大的敌人仍然是张鲁,另外荆州刘表也是虎视眈眈,还有就是要防备南蛮造反,如果真有什么战事,也是应该奔这三个方向才对,怎么会调兵前往宣汉? 宣汉县就是今天的四川达州,那里属于巴西郡与巴郡接壤之地,因为离巴西郡治所阆中较远,却离巴郡很近,庞羲对那里也不怎么顾及,而严颜又插不上什么手,因此算是个三不管地带。但那里毕竟名义上是划归巴西郡管辖之地,州府竟然调兵要进入巴西郡,这很明显就是要针对庞羲啊! 法正虽然是个外来人士,并不是蜀中之人,却也对蜀中的情况有所掌握,庞羲此人拥兵自重,呈割据自立之势如此明显,法正又怎么会不知道!看来这一次,州牧刘璋是下定了决心,矛头指向庞羲了!怪不得之前他听说刘璋上表举荐庞羲为益州刺史,原来竟是为了要收拾他! 无需张任多说,精明的法正就已经对局势有了判断,他觉得刘璋此举,无异于是自断手足,不自量力!收拾了庞羲,难道真的对你刘璋有好处吗? 得出此判断,法正的心中不禁燃起了希望,因为他看到了机会!一次可以让刘纬解脱囚禁,重归江阳的绝佳机会! 第九十九章 宣汉之变 益州就要起内乱了!很好!太好了!法正此刻的心态,居然与张松和曹操类似,他竟因为刘璋与庞羲将要起冲突,内心突然兴奋起来!当然,法正的目的,与曹操和张松不同,他的想法是要救出刘纬,而不是趁乱渔利,但是,只要乱,法正就有机会了! 庞羲是什么人?他是东州士人的领袖,而州牧刘璋统治益州的基础又是哪些人?正是这些东州士人!没有他们,益州大族联合起来反对刘璋,他能坐得稳自己的位置吗? 诚然,东州士人,也不完全都听命于庞羲,就比如大将吴懿,他还是对刘璋比较忠心的,因此表面看来庞羲的存在似乎可有可无,甚至他居功自傲,拥兵自重,反倒让刘璋厌恶了! 可实际上,一旦庞羲被收拾了,也就意味着东州集团势力被打压,至少势头顿挫,此消彼长,益州集团就会趁势崛起,今后,恐怕他们就成了蜀地置于主导地位的政治势力了,到时候刘璋失去了强有力的外援,还不得完全听凭这些人的摆布? 愚蠢,真是够蠢的!法正思来想去,只能对刘璋给出这样的评价!那么他看见的机会,究竟在哪?只是乱,就够了吗?就能救出刘纬了吗? 法正的构想是,这一次,一定要通过各种手段,促使刘璋与庞羲真的火并起来,从双方实力对比来看,州牧刘璋最终获胜至少有七成以上的胜算,但是,即使胜了,也必定是两败俱伤,蜀中的这一次内耗,恐怕比之前赵韪叛乱时还要严重!到时候,益州实力被大大削弱,刘璋的手里没有了生力军,为了坐稳位置,他还能依仗谁?当然只有江阳新军! 如果刘璋只能仰仗江阳新军保卫川蜀和他州牧的宝座,那么就等于受人辖制了一样!到时候,江阳人等再提出让刘纬出山,统领江阳新军的要求,他刘璋敢不答应么?至于再往后,该怎么办,那就由主公刘纬来决策吧,至少先把他救出来再说! 法正心中的这份计划,真可谓是用心良苦,一切努力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救出刘纬,让他恢复自由!不过,这个计划执行起来,变数太大,有太多未知和不可预料的可能,如何把握好这个度,十分重要! “既有纬公子亲笔,江阳人等,愿听凭张将军调遣!”沉吟再三,法正突然下定决心,一口答应了张任的调兵要求! 其实,张任刚才见法正很犹豫,还以为这件事十有八九要泡汤,如果江阳郡就是不服从调遣,他张任只身前来,也是无可奈何的。没想到,法正竟然这么好说话,居然真的同意了! 张任没缓过神来,有点不敢相信事情竟会如此顺利,法正答应之后,却立刻就带张任一起去点兵了!兵贵神速,既然要干,那就痛痛快快的! 也就是在张任到达江阳郡的第二天清晨,江阳新军步军加水军一万人,浩浩荡荡地由水路向东北挺进了,走的还是上一次刘纬支援巴西郡的那条水道,路过江州城时,他们甚至都没有等候严颜,就直接杀向了宣汉县! 蜀中水网密布,因此乘水师战船走水路,行军速度很快,三天后,大军就抵达了宣汉!因为这里只是巴西郡的一处小县城,又地处偏远,庞羲根本没有在此驻扎守军,所以,张任和法正率军抵达时,宣汉县长就立刻命人开城献降了! 说是投降,其实也不恰当,毕竟张任统兵前来,是奉了州牧刘璋的命令,如果宣汉县长敢于抵抗,那才真的是反叛!虽然宣汉县是巴西郡内的一县,但也是益州的地盘,不听州牧的哪行? 张任知道,这一次陈兵巴西郡边界,威吓庞羲的成分更多,未必真的能打起来。如果庞羲知难而退,主动向刘璋承认错误,一改从前骄横跋扈的态度,刘璋也就会原谅他,毕竟此二人还有亲戚关系,庞羲也是有功之人,刘璋不会太为难他。 另外,从张任个人的意愿来看,他也不愿意益州再度生乱!张任虽然是武将,上阵杀敌原是本分,但他爱兵如子,也体谅百姓疾苦,因此张任不忍见蜀中好不容易获得的和平稳定局面,就这样遭到破坏,黎民百姓再度遭受战乱之苦。 所以,顺利占据了宣汉县,刘璋交给张任的任务已经达成,此时的他,不禁是松了口气。就在江阳新军顺利接收了县城后,张任下达命令,就地扎营,待机而动。 宣汉县城,位于渠江上游,群山环抱,风景奇佳!三国时代,这里虽然地处偏远,汉蛮杂居,却也是一个著名的风景名胜区!因此,张任在率军顺利占据这里以后,完成了任务,也是清闲下来,有了观景的闲情逸致! 当然,张任不是出城去游山玩水,而是站在宣汉县城墙上,眺望远处群山之秀美,初秋之盛景,心中不禁很是惬意和舒畅!他虽然是一名武将,却可以算是名儒将,也就是说,张任文采不差,也对自然景观有独到的欣赏眼光,此时的他,真有想吟诗一首的冲动! 然而,就在张任好不容易能融情山水,暂时忘却心中烦忧,正酝酿佳句之时,忽然不经意地一撇,却突然看见原本停泊在渠江码头上的甘宁水师舰船,竟然解缆起航了! 这……怎么回事?张任赶紧向那个方向远眺过去,刚才那些闲情雅致,立时烟消云散!自己已经下达命令,让江阳新军原地驻扎,等候指示,怎么水军出发了! “孝直先生!孝直先生何在!”张任有些急了,连忙转头看向城内,并大声呼叫着! “张将军,法正在此!”没叫几声,张任只见法正也登上了城头,正款款而来,胜似闲庭信步,就好像没事人一样! “水师何故异动!”张任几步来到法正面前,用质问的口吻,立刻问道。 “非异动,乃吾之所令也!”法正竟不慌不忙,捻着自己的胡须,微微一笑,这样解释道! “嗟乎!吾乃统帅,汝安敢擅权哉!”张任一听法正这话,立刻就怒了!本来么,虽然江阳新军一直都是法正在统帅,可现在毕竟是他张任持兵符在指挥,你法正怎么能越权呢! “呵呵……”谁料,法正也没跟张任置气,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水师……何处往哉?”见法正也不解释,张任赶紧追问道。 “乃赴汉昌也!”法正还是刚才的动作,手捻胡须,镇定自若地回答道。 “何哉!”张任此时是既惊讶,又愤怒!水师去了汉昌,那里可是驻扎有重兵之处!最关键的是,那里可不像宣汉县这么偏远,而是庞羲真正的势力范围,一旦江阳新军奔赴汉昌,岂不是要逼庞羲举兵造反吗! “胡……胡来!速速传令,止住水军!”张任非常紧张,生怕此举会激起无法预料的变故,连忙下达了自己的命令,可是……哪有人听他的啊! 此番张任调动江阳新军,并不想来硬的,因此只身一人到的江阳,之前这一路上,江阳新军看起来还都听从他的调遣,可刚才,这帮家伙竟然敢公然违抗命令,擅自行动,而现在,自己的命令下达,也没人有任何反应! “州府兵符在此,违令者斩!”张任见根本没人听他的命令,连忙高举起手里的虎符,大声宣告道。但他不这样还好,一这样做,城头众人竟然一齐对他怒目而视! “拿下!”只听法正一声号令,几名膀大腰圆的壮汉突然冲了上来,没几下就把张任捆了! 第一百章 进攻汉昌 张任此人是蜀中年轻一代将领中,武艺出类拔萃的!但还是那句话,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法正其实早有准备,搞了个突然袭击,张任措手不及,还没等反抗就被拿下了! “法正!奸邪小人!”张任被捆,心里是又悔又恨,更是暴怒,竟开口大骂起法正来!在古代,直呼姓名是极其无礼的,可见张任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豁出去了! “呵呵……押解下去,好生看管!”谁料,法正压根没理会张任的辱骂,直接下令,让那几个大汉把张任带下去。 “蠢材!此举必激起蜀中大乱,汝等此举,伤天害理也!”张任在被带下城的过程中,拼命挣扎,大声喊叫着,他的意思很明显,一旦战乱,受苦的还是百姓,你法正真的忍心看到发生这样的惨剧吗? 然而,法正一言未发,一直保持了沉默,也不再看张任,远眺水军离去的方向,暗自叹了口气。张任所说的道理,法正怎么会不知道?他胸怀天下,又怎么会不怜惜百姓,但此一时彼一时,看待事物,也得分时局! 如今天下大乱,诸侯并起,汉廷衰微,无力为继,战乱甚久,民不聊生!目睹过战乱带来的破坏性影响,法正又怎么不知道战争伤害的其实是普通百姓?然而,要想结束这样的乱局,让天下之民从此都过上平安幸福的生活,就必须有人能站出来,一统天下,恢复治世! 而刘纬,正是那个法正寄予厚望之人,现在却被囚禁,为了能救他,法正已经顾不上许多了!即使这一次蜀中内乱,无数士兵和百姓又要牺牲性命,但为了今后天下的长治久安,此时的法正也是豁出去了! 其实,刚才离开宣汉出发的,并非只有甘宁水军,还有二张和陈式统领的步军五千,也在船上!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此次出征,法正竟然把孟优的两千无当飞军也带来了!刚才,他们领受法正命令,已经由陆路出发,也是直奔汉昌方向! 要说这事也挺奇怪,没仗可打的时候,孟优和无当飞军颇有要私返南中,与孟获沟通的嫌疑,可是一旦有仗可打,这些家伙竟一个个嗷嗷直叫,士气甚旺!法正一开始还担心他们不听从调遣和命令呢,到头来也是白担心了一场! 要说原因,也很简单,江阳新军也好,无当飞军也罢,他们的心中都对刘纬无上崇敬,刘纬不在,这些人自然是各有各的想法和打算,可这一次出兵,为的是救刘纬,这些人便根本不用动员,个个奋勇当先! 为此,法正也是颇为感慨,自己的主公刘纬,不但军政能力都很出色,还有如此的个人魅力和领袖气质,这岂是一般人所能具备的?就冲这人心所向,将来他必成大业,自己绝对是跟对了人! 汉昌这个地方,我们并不陌生,上一次张鲁大军兵分两路,其中张卫统领的那一路人马,穿过米仓道后,就是攻占了汉昌县。当时的守将高沛,没能抵挡得住,幸亏刘纬及时率兵援救,这才在最后,伏击了张卫大军,顺利收复了汉昌! 如今的汉昌城,可比上一次强多了!击退张鲁大军后,无论是州牧刘璋,还是太守庞羲,都对这个地方重视起来,花费巨资,修造关隘城墙,以防止张鲁将来再度攻陷此地。因此,现在的汉昌,城墙坚固,防备森严,成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军事要塞! 这里的守将,依然还是老熟人,破虏将军高沛!当然,他这个官职也是后来加封的,不过,他官虽然升了,但手下统领的人马,依然还是一万人。 一万人,守卫一处城高池深的军事要塞,其实真可谓是固若金汤了,江阳新军加上无当飞军,总共一万多一点,他们能打得下汉昌么? 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个问题!因为法正给甘宁等人下达的命令是:围攻汉昌,能打下来就打,打不下来就围!只要造成一种州府大军势在必得的假象,让庞羲紧张起来,就达到目的了! 法正的谋划是没有错的,但他低估了江阳新军和无当飞军的决心,许久无仗可打的他们,早就憋得手痒心痒,几乎每个人都摩拳擦掌,想一鼓作气,拿下汉昌,志在必得! 甘宁水军,沿巴水,溯江北进,一昼夜之后,便抵达了汉昌城下!守将高沛,听说有军队由南方而来,也是惊诧不已!在他看来,能威胁到自己的,也只有上两关北边的张鲁,从来没想过南边竟然也会出问题! 高沛此刻,正站在城头,他一边下达了备战的命令,一边举目眺望,试图分辨,来者究竟何人!当他看到巴水之上,那密密麻麻的数百艘战船,也就猜到了,来者肯定是江阳新军!如若不然,蜀中谁有如此多的战船? 江阳新军来此作甚?高沛是惊诧不已!他事先没有得到任何对方进兵的消息,更不知道同是自己人,为何他们会陈兵汉昌!于是,高沛打算派出使节,去往对方阵中,询问个究竟。 岂料,对方竟没有给高沛这个机会!江阳新军下了战船,来到汉昌城南三里,竟立刻开始集结成阵,看那架势,似乎准备马上攻城了! 天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高沛远望着这一切,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即使到了现在,他还没缓过神来! 其实,高沛的心里,多少对江阳新军有些好感,上一次,他与这些人并肩作战,说是战友也不为过!高沛也是万万没想到,当初的战友如今竟然就要刀兵相见了,而最重要的是,他们究竟为什么要攻打汉昌? 如今的刘纬,早已经被罢黜和囚禁起来,这件事高沛当然知晓,但目前江阳新军是何人统帅,高沛就不知道了!他实在搞不懂,今天这一切发生的真正原因! 高沛毕竟统兵多年,经验丰富,他的应变能力还是不错的!既然无法参详对方的来意,那就先打吧,谁怕谁?如今的汉昌,实力雄厚,即使是江阳新军,我也不怕!高沛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开始指挥自己的士兵,于南城头列阵,准备迎战! 岂料,就在汉昌守军刚刚进入城头,列好了阵势后,仅刹那间,高沛便听得耳畔传来一阵号角声,随即,江阳新军阵中,推上来几个奇怪的大家伙! 投石机!高沛一眼便认出了此物,顿时紧张起来!他早就听说了,江阳新军的投石机非常厉害,而最关键的是,这东西,还有“专利权”,除了江阳新军外,其他人根本没有! 这一次江阳新军出征,只带了五台投石机。虽然刘纬发明的投石机可以拆卸成零件携带,相对方便不少,但水军战船又需要运兵,又要运载粮草,实在是装不了太多,因此,这一次只带了五台。 不过,可别小看了这五台投石机,因为一上来的一波攻击,就把高沛惊得目瞪口呆!随着号角声节奏的变化,五台投石机一齐发射,五颗弹丸飞速朝着汉昌城头袭来! “速速回避!”高沛虽然心里很紧张,但他知道,投石机这种武器,看起来吓人,实际威力一般!只要躲避得当,一块巨石充其量能砸死三五个人也就不错了!因此,当飞弹来袭时,高沛连忙下令让士兵躲避! 岂料,高沛的想法错了!虽然城头士兵已经尽量避开,可当五枚弹丸击中城头时,却激起一片血光,至少五六百人,顿时受伤倒地,惨叫不已! 这……这是怎么回事?高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惨象,愣在当场! -- 作者有话说: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本文已更新50万字,200章了!轩轩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厚爱!下一章节,将开启本文的第三卷《一飞冲天》,精彩情节即将来袭,欢迎继续关注与阅读! 第一章:高沛投降 目睹那么多士兵同时倒地,统兵大将高沛直接惊呆了!他不敢相信,明明只是投石机射来的五枚飞石,怎么会造成这么大面积的伤亡!不过,很快高沛便通过观察,发现了些端倪! 原来,这倒地的五六百名守军士兵,大部分都是身体***部位受了伤,有的是手,有的是腿,而更多的,都是伤在脸上,有不少士兵,痛苦地捂着眼睛,嗷嗷惨叫,很明显是眼睛被打伤了!虽然这个场面显得异常惨烈,但高沛却发现,刚才这一波攻击之下,没死几个人,大部分都是受伤! 刚才投石机的攻击迅猛,高沛也在忙于躲避,根本没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赶紧来到一名脸上受伤的士兵面前,仔细地看了看,这才发现,伤员的脸上,竟然深深嵌着一颗铜钉! 原来是散弹!这……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高沛惊悉真相,又是气愤,又有些感佩! 本以为投石机发射的是巨石,没想到却是这些天女散花一般的铜钉!这无疑是加大了杀伤面积,造成更多守军伤亡,虽然威力不算太强,却也十分缺德! 要知道,这些受伤的士兵,大部分都是伤在脸上,其中眼睛受伤之人更是不计其数!受了这样的伤,虽然没死,却也几乎完全失去了战斗力,更何况人没死,你还得救治,这又得浪费大量人力物力,还不如战死拉倒! 因此,高沛才十分气愤,觉得对方的这种攻击方式太缺德了!不过,气愤之余,高沛也有些佩服,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真高! 还能有谁,肯定是刘纬啊,这是他发明的散花弹!这种弹丸,是用易碎的石灰石制成,其内部被挖空,装满小号的四棱铜钉,还加了些气压在里面;一旦击中目标,脆弱的外壳就会瞬间破碎,里面的铜钉会飞溅出来,因为有四个尖角,无论飞向哪个方向,都会造成大面积的杀伤!就算没飞溅到人,落得满地都是,敌军士兵慌乱中踩到,穿着草鞋的他们,脚也会被扎烂! 这种弹丸,刘纬早就发明出来了,但一直没拿出来用,原因与高沛所想的一样——太缺德!在其攻击下,敌军士兵往往只会受伤,却不会死,伤了手脚倒还好说,要是伤了眼睛,导致双目失明,今后的境遇也是生不如死,以后如何生活?.. 因此,仁慈的刘纬,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使用这种弹丸的,可现在,刘纬不在,江阳新军人等可不管那些,什么武器效果好,就拿出来用! 就在高沛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究竟是个什么情绪时,那五台投石机,竟然再度发起了进攻,又是五枚弹丸飞袭而来!高沛一见,心中慌乱,难道又是铜钉? 岂料,他想错了,这一次的弹丸,击中城头后,竟掀起一阵白色烟尘,高沛一眼便认出,那是大量的石灰!城头守军,顿时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更有甚者,吸入石灰粉尘,立时感觉呼吸道受损,火辣辣地疼,捂着哽嗓咽喉,满地打滚! “速……咳咳……速退!”高沛也被呛得够呛,连忙下令,让守军士兵下城!这一会儿是铜钉,一会儿是石灰,等一下,说不定还有什么更缺德的东西往城头砸,这里不能待人了! 高沛一声令下,城头守军就像得了特赦一般,纷纷往城下涌,立时慌张不已,乱成一团!有的士兵,被石灰呛了眼睛,也看不见路,竟失足一脚踏空,从城头跌落而亡;有的士兵,干脆搞不清楚方向了,只往人堆里扎,顿时又是踩踏致死不少人;而那满地的铜钉,依然在继续发挥着威力,许多士兵慌乱中踩中铜钉,又增加了二次伤害! 等到高沛守军终于撤到城下后,粗粗清点了一下人数,没受伤或受轻伤,还能作战之人,仅剩不足七千!也就是说,在对方刚才投石机的两波攻击下,汉昌守军就损失了三千多人! 这是个可怕的数据,虽然这() 三千多人也不是都阵亡了,但受的伤也不能再继续作战!换句话说,仅仅刚才这么一会,高沛其实就已经败了! 在古代冷兵器战场上,一方减员十分之一,军队就有崩溃的危险;减员十分之二,将领就几乎指挥不动士兵了;减员十分之三,则必败无疑,这几乎就是个普遍的规律! 眼下,双方还没短兵相接,高沛的守军就损失了十分之三还要多,这仗还怎么打!江阳新军,果然厉害,奇技yin巧,竟然也能出奇制胜!高沛下了城后,望着守军的惨象,心中感佩不已的同时,也是意识到,今天凶多吉少了! 就在高沛和守军们下了城墙,刚刚喘口气的功夫,忽然听得城外鼓声大作,那战鼓声声入耳,分明代表着对方已经开始步军攻城了!高沛左瞧瞧,右看看,身边的士兵们浑身沾染着白色石灰,甚至脸上都是,狼狈不堪,怎么看也不像还有战斗力的样子! “勿须硬拼,退入内城!”高沛临机决断,放弃外城墙,下令退入内城坚守! 要不怎么说如今的汉昌是一座军事要塞呢,为了加强防御,这座城市几乎等于重建!不仅外围城墙加固加高了,还在城内修筑了一圈内城堡垒!也就是说,外墙失守,守军还可以继续坚守内城,以待援军,这个设计的确很是实用! 尤其是在当下,高沛决定退入内城,十分英明!因为内城与外城间的距离,是不够投石机射程的,一旦他们退入内城,江阳新军的投石机也就不能发挥威力,他们也只能派步兵硬攻! 而汉昌内城,是为防备张鲁进攻所建,城墙高大,也是异常坚固,撞车也拿它没有什么办法,云梯攀爬也很难!况且,内城中,有大量粮食储备,还有水井,在里面坚守个一年半载,都不成问题! 高沛也是一开始不知道江阳新军的厉害,要不然他早就应该坚守内城!不过,现在也不算晚,高沛一声令下后,放弃了伤员,带着还有战斗力的不到七千人,迅速向内城而退! 可是,当高沛他们好不容穿街过巷来到内城门前时,却发现这里城门紧闭,竟然进不去了! “城内何人,速速开门!”高沛不满地仰着头,向上面大声喝道。 “哈哈,想的美!小爷孟优,占了你的老窝,还想进来?”谁料,高沛竟然听到了这样的回应,他赶紧往城上一看,竟是一蛮人打扮之人,手持弯刀,立于城头!此人身边,还有无数蛮兵! “尔……尔等何方……贼寇!”高沛惊讶不已,连问话都结巴了!他不明白,这内城,怎么那么容易就被人占了,况且,这个蛮族人,究竟哪来的! 其实,这正是无当飞军独有的能耐,他们翻山越岭都不成问题,翻越个城墙又有何难?实际上,南边江阳新军摆开架势,轰轰烈烈地准备进攻是个幌子,只是为吸引高沛的注意力,无当飞军早在孟优的率领下,迂回到了防卫薄弱的北城,由那里偷偷翻越城墙,进入城内,这内城,之前也是防备空虚,被无当飞军,一举占据! “我乃是江阳刘太守帐下,游击将军孟优是也!”孟优用半掺着南蛮口音的汉话,回答了高沛的问题,显得非常得意! 高沛此时,是彻底地丧失了希望,手里一直紧握的战刀,嘡啷一声,掉落在了地上,因为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败的,还败得这么彻底! 很快,南边的江阳新军步兵也杀入了城内,来到内城门前。早已丧失斗志,毫无战心的汉昌守军士兵,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投降了! “高沛!汝若肯降,可保无虞!”突然,有人一声大喝,吓得高沛一缩脖子,并连忙向声音的源头看去,发现竟是甘宁! “愿降……吾愿降也!”高沛被甘宁的气势所震慑,直接跪了下来! () -- 作者有话说: 从本章节起,开启第三卷《一飞冲天》,请各位读者周知! 第二章:信到阆中 还是因为上次刘纬率军援助巴西郡的缘故,尤其是后来,甘宁曾经率领水军,与高沛一起作战,成功收复了汉昌,因此,他们二人更加熟识,关系也相对较好! 不过,因为高沛是庞羲的部将,而甘宁是刘纬的水军统领,两人各为其主,即使曾经并肩作战,却也是井水不犯河水,没有什么交往,这份故交之情,看起来似乎并没什么用,甘宁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一点不讲情面,他手里的那把大砍刀,似乎在无声地说明,只要高沛不识时务,他就必死无疑! 高沛眼见这样的架势,还敢怎么样?只能跪地投降!汉昌之战就这样以江阳军的完胜告终,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而且无一人伤亡! “敢问……敢问甘将军,此番刀兵,乃为何故焉?”高沛跪地投降,心里却十分不甘!他佩服江阳军出神入化的战斗力,但却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遭到进攻,都是益州军,为何要内讧? “汝主庞羲,有谋反之嫌,吾等奉命讨之耳!”甘宁语气坚定地回答了高沛的问题,毫不犹豫,十分确定! 闻听此言,高沛的心里咯噔一下!因为,甘宁的话,的确是说中了他的心事!就在前些时日,高沛无意间由杨怀处得知,庞羲还真有要造反的意思! 杨怀和高沛都是庞羲部将,二人之间的关系,也是非比寻常,为儿女亲家!数日前,正是高沛长孙满月之酒,他特意邀请杨怀来汉昌同贺,几杯酒下肚以后,两个人聊起悄悄话,杨怀不经意间,竟提及了一件事,那就是庞羲对州牧刘璋不满,恐怕最近会有变故! 杨怀和高沛,虽然都是庞羲手下的心腹悍将,但所担当的职责却是不同的。高沛领兵,驻守汉昌;杨怀领兵,驻守阆中。也就是说,高沛在外,杨怀在内,这就导致了许多信息,高沛都不太了解,而杨怀却总是能先一步得知,他毕竟就在庞羲身边。 当时的高沛,得知此讯,虽然很惊讶,但却以为是杨怀酒后之言,未敢轻信,况且,如果庞羲真有此意,肯定会事先跟自己打招呼的,于是高沛便也没放在心上,直到此刻,他跪在甘宁面前,才明白,原来这一切果然是真的! 其实,事情的真相并非如此,庞羲不过是得知朝廷竟然没有晋封他,反而擢升了刘循为益州刺史,颇感愤怒,便在杨怀面前发了些牢骚,说了很多过分的话,但这纯属是气急败坏的发泄,其实庞羲根本没想造反! 但在眼下,甘宁故意以州府名义,痛斥庞羲意图谋反,其实只是故作谎言,为出师有名,却不曾想,高沛当真了! “此事,吾……吾并不知情,属下皆可为证也!”高沛见事已至此,连忙试图摘清自己,况且他说的也是实话,庞羲谋反,也真的没有和他商量啊! “高将军既无反意,可愿助某一事乎?”甘宁见高沛如此这般表现,忽然灵机一动,便这样问道。 甘宁出兵之前,法正曾再三嘱咐,此战不为攻城略地,只为激庞羲起兵而已!虽然在此之前,甘宁曾经屡屡跟法正来劲,没少找他麻烦,但这一次,甘宁可是真把法正的话听进去了,因为这事关刘纬的生死与自由!新 因此,甘宁此时见高沛投降,便想利用他来激怒庞羲! “若力所能及,但凭驱驰也!”高沛还不知道甘宁要他做什么,便赶紧答应了! “呵呵,必能力及也!高将军请起!”甘宁微微一笑,直到这时才想起高沛还跪着呢,连忙让他起来。 注意,只是让高沛起来,并不是请,更不是亲手去扶!此时的甘宁,依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感觉,而高沛则低眉顺目。没办法,谁让他是败军之将! 高沛闻言,怯怯地站了起来,甘宁却没有直接谈及要高沛做什么,而是下令处置() 俘虏的守兵,待新军将士把七千守军带走,现场只剩下了甘宁和几名亲兵,外加高沛时,甘宁这才开口了。 “只消高将军手书一封,致与庞羲!”甘宁语气依然很生硬,就好像是在逼迫高沛一般。 “此等小事,沛无所疑!敢问是何内容?”高沛一听这个要求,太简单了,连忙答应下来! 阆中城,庞羲府邸内。此时的庞羲,原本应该在睡午觉的,可却突然从噩梦中惊醒,他冷汗直流,额头上全是汗珠,却怎么回忆,也不记得刚才究竟梦到了什么。 这几日,庞羲时常心中很乱,就好像预先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刚才又从一个回忆不起情节的噩梦中惊醒,更是加剧了他的这种预感!莫非,真的要出什么事? “禀守公,有汉昌书信致也……”听见庞羲醒了,他的侍者小心谨慎地在卧室外禀告道。 庞羲正陷入深深的思虑,被这一声禀报打扰,颇感厌烦,没好气地回应道:“取来我看!” 庞羲当然知道,所谓汉昌来的书信,肯定是高沛写的了,这么多年,因为高沛驻守汉昌,不能擅离职守,因此两个人之间,书信往来的时候很多,所以庞羲也是习惯性地接过侍者送上的书信,并没有想到事情有多么严重。 “取茶来!”接过书信,庞羲也没急着看,刚刚惊醒,他觉得很口渴,便让下人赶紧上茶。很快,烹煮好的茶水被送来,下人为其斟满一盏双手奉上。 庞羲也没从榻上起来,单手接过茶盏,送到嘴边,小饮一口;而他的另外一只手,同时展开了那封书帛。 可是,当庞羲瞥了一眼信中内容,竟然惊得手里的茶盏没拿稳,那滚烫的茶水一下子泼到了自己的腿上,烫得他嗷嗷直叫!然而,烫伤的疼痛,并没有让庞羲很在意,他揉了揉,目光便完全被那封书信所吸引,眼睛再没有离开! 高沛受甘宁指使,亲笔写的这封书信,其实内容很简单,总结来说就是:州牧刘璋知道庞羲你要造反之事,已经派出府军来绞杀你!现在汉昌已经被围,他高沛正在拼死抵抗,尚需庞羲救援;大将吴懿的两万大军,已经进驻葭萌关,随时有可能沿阆水而下,突袭阆中! 庞羲第一遍看完此信,被惊得呆若木鸡,一时间一点反应都没有,但当他再细细地阅读了一遍后,整个人就像一根弹簧一样,猛地从卧榻之上高高弹了起来! “速传众将人等来见!速来!速来!”庞羲语气急切非常,满脸惊恐的表情,下人看见了,都跟着紧张起来,也不敢耽搁,连忙跑去传信了! 在这当口,庞羲也没闲着,虽然表面上他呆呆地看着那封书信,目不转睛,可实际上他的内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要造反了?前几天?前几天我说的那些话,都是气话啊!况且,我说过什么,刘璋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自己的身边有女干细? 现如今,怎么办?高沛那边竟然已经被州府军围了,这是哪里来的州府军,信里也没说,但估计是严颜吧?也只有他能从东面进攻高沛驻守的汉昌!这个阴魂不散的老家伙,一直与自己有仇,这回,竟成了州牧讨伐自己的急先锋! 关键是高沛在信中提到,吴懿的两万大军已经屯兵葭萌关,一旦顺阆水而来,后果不堪设想!自己究竟该怎么办?庞羲焦急不已,方寸已乱,这一切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 作者有话说: 第三卷起航,为感谢各位看官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厚爱,今日加更,后面还有哦! 第三章:参军邓芝 接到高沛的书信,得知自己现在正面对危急局面,庞羲焦急万分,连忙召集属下,商讨对策。很快,庞羲的部下们,便聚集在了郡府公厅,一场如何应对当下局势的讨论,即将展开! 巴西郡府公厅内,庞羲颓然坐在正位之上,整个人都打不起精神来,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他丝毫没有心理准备,内心似乎有些崩溃之感;而在公厅内,聚集了庞羲的部下十余人,各个也是面沉似水,噤若寒蝉,都不吭声! 庞羲刚才已经命人把高沛的书信念给众人听了,现场一声惊呼之后,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因为这些人都知道,如果信里所说的内容是真的,那大难即将临头! 也就是说,庞羲的大部分属下,都认为巴西郡,绝非州牧刘璋的对手,人家是以一州之力攻一郡之地,怎么看也是占有绝对的优势。.. 见所有属下都不吭声,庞羲也有些恼了,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哼!素日待汝等不薄,当此危难,何故作壁上观?”庞羲说的没错,他平时对待这些属下的确还凑合,加官进爵,封赏频多,按理说,这些人应该为其尽心尽力,可眼见现场没有一个人说话,庞羲不禁有些心寒。 “主公!愚以为,当谨守各处关隘,防府军入境是也!”在庞羲的催促下,终于有人开口说话了,不是别人,正是荡寇将军杨怀! 废话!庞羲白了杨怀一眼,心中暗骂道!这还用你说?目前的局面,当然是把守各处,最为紧要,但庞羲最担心的是,一旦这么做了,不就等于真的与州牧刘璋翻脸了吗?两家一旦打起来,自己这造反的罪名可就坐实了,关键是,他庞羲压根也没想造反啊! “一旦如此……岂非自引罪责耶?”庞羲将心中疑惑说了出来,试图让众人帮他分析一下局面。 “将军,此策不妥,应致书州牧,以澄清白也!”忽然,又有一人开口了,庞羲顺声音看去,发现说话之人,乃是武衔校尉马忠! 马忠,字德信,巴西阆中人,此人是蜀汉后期一员名将,其名气和功绩甚至超过张翼和张嶷等人!在原本的历史上,诸葛亮平定南中以后,就是让马忠一直镇守南中,其人性情宽容有度,和蔼可亲,治理南中恩威相济,因此保证了南中地区,很长时间的太平局面! 三国时期有两个马忠,还有一个是东吴将领,因为参与绞杀关羽,他的名气仿佛更大一些,但实际上,论贡献和功业,蜀汉的马忠,其实才真正算得上是一员名将! 时值建安八年,马忠尚未及弱冠之年,但因为他在阆中十分有名,早早就被举为孝廉,现在,正是在庞羲属下,任校尉之职。 眼下,马忠似乎觉得,擅动刀兵,与州府对抗,实在不是上策,既然是误会,澄清不就好了?何必要真打起来呢?马忠所虑,看似是上策,可是庞羲却似乎并不愿意接受! 以庞羲看来,这一次的冲突,的确是误会不假,可州牧刘璋铲除自己之心,不是一日两日了!目前局面已经发展成了这样,州府大军都打到了家门口,即便自己认怂,澄清了误会,难道刘璋就会退兵?他是来玩的吗? 庞羲觉得,即便他这一次主动示弱,刘璋也未必真的会原谅自己!这么多年,他究竟做过些什么,心里还没有数吗?误会不误会的,其实都是借口和由头,既然刘璋已经动真格的了,就一定不会半途而废!不整倒自己,他岂能罢休? 因此,庞羲认为,如果自己主动示弱,乞望州牧刘璋的原谅,换来的结果可能会比顽抗到底还要惨,州府大军将不费吹灰之力,占领巴西郡,而自己经营多年的地盘,也就落入了他人之手!庞羲一想起这些,实在是不甘心! “何须如此!州府小儿,岂是我巴西郡对手!”就在此时,() 又有一名校尉,站了起来,慷慨激昂地说道。显然,他觉得,干就干,谁怕谁啊! 庞羲皱了皱眉头,看了这校尉一眼,没表态。他心里清楚,这家伙平时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有勇无谋之辈!一提打仗,他比谁都积极,根本不考虑后果! 也就是说,庞羲觉得,直接起冲突,正面对抗州府大军,其实也是下策,不说别的,自己的实力真的够用?真如这校尉所言,不怕州府大军?庞羲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庞羲在巴西郡,现在共统帅了三万大军,其中一万驻守在汉昌要塞,剩下的两万都驻扎在阆中附近,这是他手里唯一的底牌。如今,汉昌那边已经被围,是否去救尚不确定!如果去救援汉昌,那么阆中必然空虚,吴懿的两万大军如果顺阆水杀来,自己能抵挡住? 可如果不去救援汉昌,高沛还能支撑多久?那一万兵,也是自己的资本啊,白白被消灭了,也太让人心疼!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提出自己的意见,不过概括下来,就两种观点,或打或和! “汉昌之围,何解?”庞羲一直听着大家的意见,没动声色,更没什么回应,直到最后,他才问到这个关键的问题! “主公,汉昌必救,失则阆中成孤城也!”大将杨怀,闻听庞羲所问,连忙拱手建议道。 的确是这样,巴西郡境内,山地较多,主要的县城没有几个,除了阆中外,就是汉昌了,此两处都驻扎重兵,出事的时候可以相互救援,布局还是合理的。但是,一旦汉昌有失,州府大军可从东和北,两个方向挺近阆中,到那时,庞羲他们这两万人,就孤立无援,有被包围之险! 杨怀的话,有道理,可是庞羲却下不了决心!分兵去救汉昌,派多少人马?少了不顶用,多了,阆中就空虚了,吴懿如果趁势来攻,怎么办?更何况,一旦去救汉昌,必然会与州府军正面交锋了,防守是一回事,主动进攻又是一回事! 一旦主动进攻包围汉昌的州府军,自己这造反的罪名那就坐实了,事情就再没有任何可挽回的余地!庞羲思来想去,似乎思路又回到了原点,他又开始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做人难啊!老天爷怎么让自己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刘璋这是明摆着欺负人,自己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是好了! 很显然,庞羲此人,有选择性障碍症,因此,他的个性也是优柔寡断,犹豫多疑的!面对危机局面,时间不知不觉在流逝,而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将军!”就在庞羲急得直挠头之时,突然有人又站了出来!庞羲循声看去,发现是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参军邓芝! 邓芝,字伯苗,东汉名将邓禹之后,出身新野邓氏,与后期曹魏名将邓艾同族!此人是蜀汉名臣,诸葛亮主政期间,曾派他前往东吴游说,重建孙刘联盟。 邓芝虽然籍贯新野,又是蜀汉之臣,但他却不是刘备在新野时投靠的。早年间,邓芝迁居入蜀,因为没有人际关系,不受重用,于是便依附在了庞羲帐下,因其口才甚佳,才能卓著,如今被庞羲委任为参军! 庞羲从刚才开始,就总觉得还缺点什么,但心神已乱的他,始终没有想到,究竟是缺少了什么。现在他豁然开朗,原来是自己颇为信任的邓芝,还一直没有说话! -- 作者有话说: 加更,后面还有哦!嘿嘿! 第四章:邓芝奇谋 故事讲到这里,也许大家对庞羲此人,几乎没有一点好印象了吧?这可能是情节所致,产生的误区,其实庞羲此人,也并非一无是处! 首先,庞羲是个很有政治眼光的人,早年间,他在朝廷为官,就是看出了曹操将来不会容得下自己,这才不远千里,投靠了当时的益州牧刘焉!为了获得信任,他不惜花费重金,赎出当时成为李傕手中人质的刘焉亲人,可以说是一次成功的政治投资! 其次,庞羲也是个礼贤下士之人!当然,他的礼贤下士,也是有自己的目,毕竟他佣兵自重,有割据分裂的野心,却也需要人才,为其效力才行。因此,有不少有才能的人,投靠在庞羲帐下,受其重用,马忠和邓芝就是最直接的例证! 马忠被庞羲拔擢之时,才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这样的小屁孩,庞羲就能看出他的才能,并委以校尉之职;而邓芝其人,是个外来户,在蜀地没有人际关系,很难出头,庞羲却能破格录用他,并且发现这是个有才华的人,委以参军之职!可见其看人之准,也敢于用人! 当然,参军这个职务,说白了也就是个军事参谋,看起来好像不算什么大官,但实际上却是给庞羲出主意的军师!由此可见,庞羲其实很信任邓芝,如今,他正在犹豫不决之际,邓芝开口建言了,庞羲突然眼前一亮! “伯苗,汝以为如何?”庞羲连忙开口询问道。 “将军,在下以为,汉昌不可救也!”邓芝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一鸣惊人!不救汉昌?坐视高沛的一万军覆灭?许多人听他这么一说,都是惊诧不已。 “喔?缘何不可救耶?”庞羲目不转睛地盯着邓芝,全神贯注地等他解释缘由。 “将军,汉昌垒固,且一万守军,存粮颇丰,岂会旦夕破之?”邓芝一拱手,只这么简单解释了一句,庞羲立刻豁然开朗! 对啊!自己光想着高沛在书信中所写的情况危急了,却忘了如今的汉昌,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打下来的,那可是个军事要塞!这个高沛也是,明明能守住,干嘛把情况说得那么严重! 庞羲此时,还不知道汉昌已经失守,想着自己花费重金修筑的要塞,一定能挡住州府大军的攻击!况且,州府所谓大军,能有多少?严颜手下才一万多人,最多两万罢了,能打下汉昌? 当然,庞羲也不是没考虑过江阳新军,因为他们也是可以沿水路进抵汉昌的另外一支军队!可庞羲只稍加思索,就否定了这种可能!如今的江阳郡,形同独立,干的事情,比他庞羲还要过分!况且,刘纬被刘璋整治得那么惨,他的铁杆属下们,能配合刘璋来攻打自己?不可能,绝不可能! 邓芝的一句话,让庞羲的心里突然放亮了一些,但目前最关键的问题还是没得到解决,那就是,到底是打还是和?汉昌可以不去救,可吴懿的两万大军还在葭萌关呢,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攻打过来,这又如何应对才好? “伯苗,汝以为此事,当战当和耶?”庞羲想着,便连忙向邓芝征求起意见来。其实刚才,公厅内的众人,已经七嘴八舌地议论过这个问题了,没有个定论,庞羲心中也是犹豫不决,希望邓芝能帮他拿个主意! “将军!在下以为,万不可和!和,则将军有性命之虞也!”邓芝表情严肃,语气坚定地这般说道。 “嘶!”庞羲听邓芝这么说,不禁是倒吸一口凉气!其实刚才,庞羲自己也想到了,即使主动服软,刘璋也不会饶了他,但庞羲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还会有性命之忧,他有些疑惑,为何邓芝会这样认为呢? “将军雄据巴西经年数载,今若和哉,州牧必斩将军,以警众小也!”邓芝依然表情很严肃,郑重地拱手说道。 对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何谓“() 众小”,江阳郡啊!刘璋他对付完自己,早晚得收拾江阳郡,如果现在束手待毙,成了刘璋的俘虏,那他肯定饶不了自己!为了给江阳郡树立个榜样,也是为了警示其他属下,他庞羲这颗人头,恐怕是最好的展示和范例! 太危险了!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若是一时糊涂,真的主动走进成都,自己这条老命难保啊!想到这里,庞羲既觉得庆幸,又对邓芝更加刮目相看了! “伯苗此言,深合吾意!然足下之意,乃战否?”庞羲满意地点了点头,赞扬了邓芝,又接着问道。 “然也!”邓芝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如何战之?”庞羲还是有些疑惑,他自己刚才已经盘算过了,以巴西郡目前的实力,勉强守住都很困难,这一仗怎么打呢?就算真的守住了领地,最后又如何收场呢?这都是问题! “吾有上下两策,愿凭将军断之!”邓芝又一拱手,言道。新 “但闻下策如何?”庞羲选择首先听听下策,这是他个人的习惯,相信有不少人都有这样的习惯吧,愿意先听坏的,后听好的。 “下策,则引阆中之兵,北归张公祺者也!”邓芝直接回应道。 这还真是个下策!庞羲一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邓芝犯的什么糊涂?怎么会鼓动自己去投靠张鲁呢!要知道,这么多年了,两家时常交兵,庞羲和张鲁没少打仗,仇怨甚深!如果真的去汉中投靠,张鲁能接纳自己么?就算接纳了,自己的地盘没了,成了寄人篱下的臣属,这个境遇也是让人难以接受! “敢问上策为何?”庞羲没有表态,连忙追问邓芝道。 “上策,则引阆中之兵,袭绵竹是也!”邓芝依然是惜字如金,简短有力!可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却引来公厅众人一阵惊呼!庞羲也是直接愣在了当场! 什么?引兵去攻绵竹?你邓芝是不是疯了!如今大兵压境,阆中都要守不住了,还要派军出击?更何况,怎么去啊? 三国时代的绵竹,就是今天的绵竹市,那里距离成都不远,在古代,更是成都的门户!早年刘焉统治益州,最早治所就是设在绵竹的,后来因为一场大火,绵竹被烧毁,不得已才重修成都作为益州治所。 绵竹属于成都腹地,地位十分重要,后来邓艾伐蜀,由阴平小路南进,就是在绵竹,击败了诸葛瞻和诸葛尚父子,彻底打开了成都门户,随后刘禅不得已投降,蜀汉灭亡了!由此可见绵竹此地,对于成都的重要性!表面上看,邓芝的建议是去攻打绵竹,但实际上意思十分明确,那就是劝庞羲去打成都一样! 关键的问题是,绵竹与阆中,虽然直线距离不算太远,但却无直接通路!想由阆中去往绵竹,或者向北绕过葭萌关再南进,或者向南,进入犍为郡再西进,总之,两地中间隔着重重山脉,必须绕好大的一圈。 可现在是什么局面?葭萌关那边是走不通的,犍为郡那边,路途太远,如果走那边,十天半月也抵达不了绵竹,还随时有被府军发现和追击的危险!邓芝此时提出这样的建议,真无异于纸上谈兵! “伯苗……此议……吾等如何远赴绵竹?”庞羲本想直接否定邓芝的计划,但见其如此坚决,便疑惑地询问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吾已觅得一径,可越帽山也!”邓芝立即回答了庞羲的问题,显得胸有成竹! -- 作者有话说: 今日加更,四章一万多字哦!另外加更不能常有,毕竟轩轩是兼职写作,天天一万字,真赶不出来!不过,笔者会视情况,偶尔进行加更的,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本文,轩轩万分感谢! 第五章:帽山小路 邓芝口中的帽山,其实就是阻隔在阆中与绵竹之间,那崇山峻岭中,最高也是最长的一条山脉!那里地势复杂,森林密布,即使是有经验的采药人或猎户,都不敢轻易进入,更别说是大军穿行了! 因为有这条山脉的阻隔,阆中与绵竹之间,便无法直接通行,必走远路,绕过此山。而现在,邓芝却胸有成竹地说出,他已经找到一条可以穿越帽山之路,这更让在场众人,惊呀不已! 庞羲雄据巴西郡已经许多年了,这里早就已经是他最熟悉的地方,连他这个首领统帅,都不知道帽山中还有路可走,庞羲不禁很纳闷,邓芝是荆州的外来士人,他又怎么知道的呢? 见众人非常惊讶和疑惑,邓芝便继续解释了一下此路的概况,以及他是如何发现的! 原来,帽山虽然崇山峻岭,森林密布,却也不是无路可走,只不过偏僻难行,一般人不会选择走那里。但即便有羊肠小路,原本帽山的一处高耸的山峰,还是会阻隔住去往绵竹之路。若是真想穿越帽山,就必须翻越这处名为“恶虫岭”的山峰才行。 所谓“恶虫”,就是凶猛老虎的意思,可见这处山崖之险峻,地理环境之复杂!也就是说,巴西郡人,都知道,那里根本过不去! 邓芝解释说,他平时喜好研究医药,因此,多与当地采药人有沟通往来,自己时常也会利用赋闲时间,进山探险采药,算是一种个人爱好吧!他也是无意间,听某个采药人所说,恶虫岭那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山崖间,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于是,充满好奇心的邓芝利用一次进山采药的机会,和几名采药人走了很远,实地探查了一下那里的情况,果然发现在恶虫岭的一道山崖间,有一条深邃的裂缝! 那条裂缝很宽,竟可容纳两人并排通过,邓芝等人冒险进入,摸黑走了很久,最后发现这条裂缝,竟然是畅通的,而且,可以直通恶虫岭的西麓,出去之后,站在高处,一望无际的蜀地平原,直接便能映入眼帘! “奇哉!此通途何时所现也!”见邓芝说得异常肯定,庞羲也是啧啧称奇地相信了他说的话。不过,在庞羲的印象中,甚至在所有巴西郡人印象中,那条裂缝本来是不该存在的啊! “盖因数岁前,山摇地动所致也!”邓芝其实也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他还是给出了合理的推测。 所谓地动,就是古人对地震这种现象的称呼。我们都知道,四川盆地,正处于印度洋板块和亚欧板块挤压冲撞的边缘区域,地质运动十分活跃。相信大家对汶川和雅安发生的灾难,依然心有余悸,其实在古代,这里也是个地震频发的地区之一。 因此,原本没有路径可通的帽山,突然因为地震,出现了这样一条通途,也就可以解释了!邓芝发现了这条路,原本也没太往心里去,只觉得那里如果好好修建一下,可以成为沟通巴西郡和绵竹的近路,将大大缩短两地之间的距离。但现在看来,这条几乎没人知道的小路,却成了大军出其不意,奇袭绵竹的神奇之路! “妙哉!若行此路,州府必无从防范也!”邓芝话音刚落,刚刚那名有勇无谋的校尉,再度站了起来!他挥舞着拳头,兴奋地接言说道!看来,这个家伙还真是一提打仗,就来精神! 可是,庞羲却不是这样的表现,他撇了一眼那校尉,却显得犹疑不定!他不是不相信邓芝的话,而是在考虑,奇袭绵竹,究竟是否可行! “将军,事已至此,何虑之有?”邓芝见庞羲拿不定主意,语气有些尖锐地问道。 庞羲没有直接回答,他右手边下位的杨怀,抢先开口说道:“邓参军,吾等奇袭绵竹,其后如何?” “其后,可兵临成都,逼州牧就范者也!将军大事必成,指日可期哉!”邓芝慷() 慨陈词,倒是一点都没含糊,直接把后果都给说出来了! 现场众人听闻,又是一齐发出一声惊呼,其后便开始议论纷纷起来,而庞羲和杨怀,则是被惊得目瞪口呆,愣在当场! 邓芝的奇谋,等同于就是跟州牧刘璋彻底翻脸了,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得彻底,一举攻占成都,把刘璋拿下,由庞羲来做益州牧,统领整个川蜀! “此策……可行?”庞羲依然在犹豫,他显然被邓芝的谋划吓得不轻,结结巴巴地问道。 “然也!今府军,聚于汉昌与阆水,绵竹空虚,一击可破,顺下成都,如探囊取物耳!”邓芝不只是一腔热血,他仍能理智地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局势! 不得不说,邓芝的奇谋,的确可行!目前刘璋所能掌控的兵力,全在葭萌关和汉昌,成都与绵竹,几乎无兵驻防!因为刘璋可不知道帽山那崇山峻岭间,竟然还会有那样一条小路,他本以为堵住了葭萌关和汉昌,庞羲就已经无路可逃了,没想到,却使后方空虚,给了庞羲一个奇袭自己的机会! “呃……呃……”庞羲现在的心里,其实觉得邓芝说的都对,只是他依然有所疑虑!他迟疑的是,自己率军偷袭绵竹,那巴西郡这里,怎么办? “参军此策不妥!”大将杨怀,见庞羲迟疑,干脆直接站了起来,面向邓芝,否定了他的用兵方略!.. “有何不妥?”邓芝是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意气风发,想法也很大胆!但见杨怀否定了自己的提议,他也是心有不快,不服气地反问道。 “袭绵竹似可也,然所用兵力几何?阆中可守乎?弃哉?”杨怀一口气提出了好几个问题,意思却是十分明确的! 杨怀是说,奇袭绵竹的用兵方略,似乎是可行的,但是,要不要这么做,他还是持反对观点!虽然成都和绵竹兵力空虚,但那里是蜀地核心区域,刘氏父子经营多年,城高池深,很难攻打!兵力少了不管用,但派去的兵力多了,阆中就空虚了! 现在府军已经大兵压境,随时有可能逼近阆中,发起进攻,万一绵竹那边,进展不顺利,而阆中又丢了,怎么办?大家岂不是连个根据地都没有了吗? 更何况,杨怀也有些私心!他们这些人,在阆中经营多年,土地田产庄园,几乎全在这里;还有,娇妻美妾和父母家人也都在这里,阆中怎么舍得轻易放弃? 杨怀这番考虑,其实也正是庞羲犹豫不决的原因!邓芝的奇谋,不得不说,精彩绝伦,而且很有可能会成功,可是阆中大本营,是庞羲的根据地,他不舍得放弃! 与杨怀一样,庞羲的个人财产和亲人,也都在阆中,出兵奇袭绵竹,那这些怎么办?放弃是肯定不舍得的,难道一起带走吗?帽山虽然有路可通了,但可以预期,肯定是艰难险阻,不好走!兵士通过也许可以,妇孺家眷,还有这么多年攒下的金银财宝,能顺利通过那里么?一想就知道,绝不可能。 不能带走,就得留在阆中,可一旦阆中有失,这些可就都落到刘璋手里了,庞羲一想这个结果,就觉得心疼不已,因此,他才如此犹豫,迟迟下定不了决心! “将军,当机立断者,方得一逞!否则,命无保哉!”邓芝也没理会杨怀的质疑,而是直接转向庞羲,用略带威胁的口吻,催促他道。 “此……此策容吾三思……”虽然邓芝都这么说了,可庞羲还是下不了决心,竟然如此回应道。 第六章:占领绵竹 此时的邓芝,见庞羲依然犹豫不决,心里特别着急,因为他知道,如果庞羲不按照自己的方略去实行,这一次将死无葬身之地! 州府大军气势汹汹,逼近巴西郡,而且汉昌那边已经开打了,现在说什么和议或认错,其实已经晚了!如果困守阆中,旦夕城破,州牧刘璋绝对饶不了庞羲! 邓芝此人,也算忠义,他感于庞羲的启用和提拔之恩,现在可是一门心思地为庞羲着想的!因此,邓芝对事态的发展既然有了清晰的判断,他就必须劝说庞羲,一定要奇袭绵竹! “将军!不可迟疑,军机稍纵即逝耳!”邓芝一激动,竟双膝跪地,眼含热泪,稽首于前,悲切地恳求道! 眼见邓芝这样的表现,庞羲不禁也很动容!此人还真是忠心可嘉,看来自己没用错人!只是……阆中到底怎么办?庞羲犹豫不决之际,转眼看向了杨怀! 杨怀一见庞羲看他,赶忙躲开了他的目光,因为他觉得,准没好事!庞羲见杨怀这样,心中有些生气,干脆直接说道:“令都,汝可愿守城?” 杨怀,字令都。庞羲此时客气地称呼他的字,似乎不像在发布命令,而是在和他商量着来!不过,听庞羲此言,似乎好像已经接受了邓芝的建议,只是不放心阆中,在做安排! “呃……不知庞公予吾兵马几何?”杨怀也不敢直接拒绝,索性谈起条件来! “五千可否?”庞羲伸出一个巴掌来,试探地问道。 “少……少也!”杨怀一听这个数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八千可否?”庞羲又给他加了些人。 “一万可守也!”杨怀考虑了半天,这才伸出一根食指来,报上了自己心中的数字。 其实依杨怀看来,一万人都少!阆中城池不小,守城需要的军力,一万只能算是最低配额了!但他也知道,阆中总共才有两万人,奇袭绵竹那边,肯定也需要大量军力,再要得多,庞羲也不能给了,干脆,对半分吧! 庞羲一听,脸色阴沉起来!这个杨怀,还是老毛病,胆子怎么这么小啊!带一万人守城,就是头猪也能守住了!不过,虽然庞羲心有不满,但考虑到自己的家眷还有财富,尚需要杨怀守护,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参军,一万军,可袭绵竹否?”庞羲转向邓芝,又询问道。 其实依照邓芝的意思,应该两万兵力全部带走,阆中索性放弃就得了!带兵越多,获胜的希望不就越大?如果真的拿下了成都,小小阆中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庞羲呀庞羲,你怎么就舍不得这点坛坛罐罐?像个妇人一样,优柔寡断,难成大器! 邓芝虽然心里这么想,可嘴上不能这么说啊!他沉吟了一下,心里暗自计算后,觉得一万兵力,或许也能达成战略目标,于是便答应下来。 “可也!”邓芝拱手一礼,见庞羲似乎采纳了自己的意见,也是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起码这场危局,终于有了绝处逢生的机会! “大善!令!杨将军守城,其余人等,随吾一道,出击绵竹!”一切安排停当,庞羲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一拍桌案,下达了命令! “唯!”公厅众人,齐声应道! 要说之前庞羲犹豫不决,颇有些优柔寡断之感,可一旦他下定了决心,执行起来还是非常迅速的,公厅会议散去后,他便着人点齐兵马,准备粮草,于第二天一早,便率军出发了!大军出了阆中南门,行进数里,再折向西行二十余里后,便进入了山区! 其实,邓芝为了促使自己的建议被庞羲采纳,还是隐瞒了一些实际状况,那就是帽山里的这条路,是真难走啊! 哪有路啊!邓芝口中的羊肠小道,几乎不存在,可以勉强通过的只是一() 条采药人和猎户们进山所走的窄路!这条小路,荆棘密布,蛇虫出没,而且还是在山林之间,险僻难行,庞羲骑马走到这里,不得已连马都不要了,只能徒步走进山林! 可是,都已经走到这里,后悔也来不及了,庞羲只能下令,让先锋营士兵,手持刀斧,劈斩荆棘开路,因为粮车不能走这条路,他又下令,把此番所带军粮,全部分发下去,让每一名士兵都背负一些,这才保证了大军的前行! 就这样,庞羲统领一万大军,走了整整一天,才到了邓芝所说的那条山崖裂缝之处,却已经有百余名士兵,因为意外崴脚、被毒蛇咬伤或失足跌落山崖,而造成了非战斗性减员! 夜幕将至,庞羲只能下令就地扎营休息,天明继续前进。因为这处山崖裂缝有很长一部分是不见天日的,里面漆黑一片,如果晚上行进,再加上士兵普遍有夜盲症,会十分危险。 就这样,大军在这崇山峻岭间,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才开始钻行那条山崖裂缝!之前邓芝所言,这裂缝很宽,能容两人通过的说法,实际验证下来,竟也被发现是假的!新 是!是有一部分裂缝可以容纳两人并排通过,可是其间有长达数里的长度,绝对没有这样的宽度,一个人通过都很勉强!甚至有一处,大概十余步长的裂缝,人必须侧身憋气收腹,才能勉强挤过去,稍微胖一点的人,想过去?做梦! 庞羲此人,虽然养尊处优许久,但他是那种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因此,他还是过得去的,但属下的某些将领和士兵,却因为身体强壮,说什么也过不去这条缝隙,最终只能是遗憾地返回阆中了!因此最终成功通过山缝的士兵,只剩下了八千余人,而且,有些大袋装的粮草,也通不过那条窄缝,不得已最终放弃了! 这次出征,如此不利,还没到地方就减员两千人,损失不少粮草,庞羲的心情也差了起来,甚至有些埋怨邓芝故意隐瞒实情不报。但是,当他终于钻出那长长的山体裂缝,来到出口的高处时,却突然心情大好! 果然,站在这里,广阔的川蜀平原就在眼前!这种经历了狭窄憋屈的折磨,突然豁然开朗的感觉,让庞羲兴奋不已!绵竹,就在这片平原之上,那里防备空虚,可一击而下!庞羲这样想着,虽然眼见天色将晚,却十分急切,没有让士兵休息,直接下令,急进绵竹! 其实,出了山体裂缝后,还有一段山路要走,才能真正踏上平原土地,而且绵竹离此还有几十里的距离呢!但因为终于走出了那条长长的山缝,眼见目的地不远,庞羲和八千余士兵都情绪高涨,行进起来也十分迅速。 大军轻易蹚过枯水期的浪水和绵水,在太阳落山以后,便抵达了绵竹城下! 绵竹令叫张和,还记得吗?他正是当初的僰道县长!当时蛮兵攻打僰道,他直接弃城逃走,是王甫领兵抗敌的!此人虽然在事后被州府严厉惩处了,却因为他是张氏大族一员,疏通了张松的关系,摇身一变,又成了绵竹县令! 张和胆小如鼠,旧病复发,庞羲的八千大军,刚刚抵达绵竹,还没等攻城,他便开城投降,把城池拱手献上!而实际上,城中还有三千守军,如果死守,庞羲绝对不会这么顺利拿下绵竹! 这一路走来,进展非常顺利,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就拿下了绵竹,庞羲就像做梦一样,他万万没想到采纳邓芝建议,是如此的英明!他十分清楚,拿下绵竹,成都近在眼前,看来自己称霸蜀中,执首刘璋,只在旦夕! 第七章:兵临成都 如此顺利拿下绵竹,未损一兵一卒,庞羲不禁是志得意满!他开始大刀阔斧地,处置绵竹的一切事宜! 那个投降的张和,可真是愚蠢到家了!这个鼠辈一点政治头脑都没有,你可以投降任何人,怎么能投降庞羲呢?他身为张氏一族之人,纯粹的蜀中士族,是庞羲的对手和敌人,他能饶了你吗? 即便张和与庞羲之间,过去没有什么直接的恩怨,但庞羲把对张松的恨意,全都发泄到了张和身上!庞羲虽然没有杀张和,却命人把他扒光了衣服,捆在柱子上,当众以鞭抽打!张和被打得死去活来,惨叫连连,他手下的那些被俘士兵,也是看得惊恐不已,噤若寒蝉! 庞羲此举,除了泄愤,也是为了杀鸡儆猴!随后,他顺利地收编了绵竹原本的三千守军,令大军在城内休整一夜,补充粮草物资(其实就是抢劫百姓),第二天一早,留马忠率两千人守卫绵竹,自己统帅近万大军,气势汹汹地朝成都杀将而去! 绵竹距离成都很近,可朝发夕至,加上庞羲大军一路顺利,士气正旺,早上出发,下午就抵达了成都城下! 此时的刘璋,依然没有任何警觉,在此之前,巴西那边传回的报告称,进展顺利,威逼庞羲的各路大军已经就位,现在他还在等着庞羲主动服软认错,来成都束手呢! 然而,庞羲是来了,只不过不是来束手就擒认错服软的,却是带着大军,来跟刘璋拼命的! 因为自己的计划都很顺利,刘璋心情不错,此时的他,正在府中,宴请宾朋,饮酒作乐,乐伎伶人,歌舞升平,倒也自得其乐,很是享受。.c 突然,有一名侍卫闯入殿内,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慌张不已!那些舞姬被吓得尖叫一声,连忙止住舞蹈,退往两旁。 刘璋此刻正喝得有些半醉,眼见突然闯进来一个人,搅了自己的雅兴,颇感不快,面色阴沉,开口质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禀……禀……州牧……有万人大军……抵……抵成都城下!”那侍卫上气不接下气,结结巴巴地慌忙回禀道。 “万人……大军!?”刘璋一听回禀,惊得酒醒了一半,原本迷蒙的双眼,立刻睁得老大,惊诧不已。 “然也!”那侍卫跪在地上,实打实地确定道! “何……何处兵马?”刘璋十分惊讶地追问道。 “乃阆中兵马也!”那侍卫的气,总算喘匀了,立刻回禀道。 啪的一声,刘璋原本手持的酒盃,掉落在了地上!他此刻醉意全无,完全醒酒了!庞羲?庞羲的大军?他……他怎么到了成都!我的天啊! 刘璋被惊得目瞪口呆,愣在当场,他不敢相信,庞羲的大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成都城下,这不可能啊,难道他是飞过来的吗?刘璋十分清楚,由阆中来成都,必须绕路,而现在巴西郡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他怎么出得来?难道是有人故意放他们出来的? 刘璋想了半天,觉得吴懿是不可能放庞羲出巴西郡的,唯一有可能的,便是江阳新军那边出了问题!可是,他们为何要放庞羲出境,难道他们与庞羲勾结,一起造反了不成? 不应该啊,他们是由张任统领,其人对自己的忠心……难道他也叛变了?刘璋此刻,各种疑虑涌上心头,他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刘璋越想越害怕,但对于实际发生的情况,又没有任何信息可以参考,想着庞羲的大军已经到了城下,刘璋惊恐不已,浑身颤抖,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父亲!阆中大军,已到城下,就要……”就在此时,刘循突然赶来,也是一头大汗,连忙禀告道。 “就要如何!”刘璋心里着急,催促问道。 “即刻攻城也!”刘循连忙回应道() 。 “啊?”刘璋又吃一惊!看来庞羲这次是来跟自己拼命的,彻底撕破脸了!这可怎么办啊!其实刘璋在之前,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幸,想跟庞羲交涉,许给他点好处,让他退兵,谁料,庞羲不是来逼躬,而是真的造反了! “如之奈何?如之奈何!”刘璋一着急,站起身来,抖着双手,急得直蹦高,表情也再无掩饰,全然扭曲了! “儿愿领兵守城,与之一战!”刘循连忙单膝跪地,主动请缨道! “喔?”刘璋一看刘循这样的表现,不由有些迟疑了! 其实,成都城内,并非完全空虚无兵,尚有三千余近卫军,仍可守城!况且成都城高池深,如果对方没有过硬的攻城武器,想打下来更是难上加难!也就是说,还是能坚守的! 可是,刘循主动请缨守城作战,却让刘璋突然再度起了疑心!来者何人?那是庞羲,刘循的岳父!这俩人,一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紧密的利益共同体,刘循虽然是自己的儿子,可他是真心实意要领兵抵御庞羲吗?别是……别是到时候开城献降了吧! 刘璋胡思乱想,觉得很有可能!庞羲一直是刘循的鼎力支持者,而刘循此子,对于嫡位,甚至对于州牧的位置,已经显示出非同寻常的渴望之心!眼下,朝廷突然加封他为益州刺史,本来就令刘璋对他有所怀疑了;现在,庞羲杀来,说刘循一定与此无关,刘璋是万万不敢相信,他怀疑,庞羲和刘循,是要里应外合,杀进成都啊! 刘璋一想起这种可能,心里更加恐慌了!现在的他,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人,有了刘纬的前车之鉴,他连儿子也不敢相信了!此刻刘璋已经无法确定,刘循究竟是向着自己的,还是向着庞羲的! 可是,现在成都城内,还有谁可以领兵作战呢?张任和刘璝,都已经派出去了,全不在城中,剩下之人,或者资历不够,或者能力不足,都未必能统兵抗敌,也就刘循看起来地位和能力都还够用,可刘璋不敢冒那个险! “取……取盔甲宝剑!吾要亲自上阵!”刘璋思来想去,最终决定,这一次守城,自己亲自上,他谁也信不过了! 刘璋此举,让在场众人都十分意外,参加宴会的文官宾客,还有刘循,从来没见过刘璋还能上阵指挥的!他是有宝剑,也有盔甲,而且都是上品,却从来没用过!刘璋可以说是统帅力和武力值个位数的纨绔子弟而已,哪有那个本事? 正所谓狗急了也能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刘璋此时已经豁出去了,从来未曾上过战阵的他,因为不敢相信任何人,命下人取来甲胄武器,服侍他穿戴整齐后,便率一众人等,上了成都城墙! 要说这成都城,还真是够大,方圆十余里,仅一面城墙就有数里之长!这个城,你如果没有个三五万人,都不能完全围起来!庞羲此番只带了不到一万人前来,根本无法包围成都,只能是全部由来时的方向,聚拢在成都北墙外,摆开了攻城的架势。 因此,成都内即使只有三千余兵力,防御庞羲攻城,也还勉强够用,刘璋虽然不通兵略,但这么浅显的道理,还是懂的!因此,当他踏上成都北墙,遥望远处庞羲那密密麻麻的大军时,也没显得太过于紧张,反而有些淡然自若的感觉! 就在双方即将剑拔弩张之时,庞羲军阵中,冲出一骑,看似传令兵,来到了成都城下。 “平西将军庞公,有言致州牧也!”这小兵口气十分不客气,竟如此高声言道! 第八章:技术剽窃 庞羲的近万大军于成都城下,与刘璋亲统的三千守城近卫兵对峙,双方剑拔弩张,冲突似乎一触即发之际,庞羲派出一骑快马,来到城下,说是有话要带给刘璋! 这小兵的态度十分骄狂,刘璋心里非常生气,但他州牧的架势不能倒,于是便令人代他回话。 “有何所言?”有嗓门大的近卫军小校,领受刘璋命令,高声向城下回应道。 “将军有言,此番起兵,皆因州牧为小人所误,方起争端,非不臣之举,实为清君之侧耳!”那骑兵嗓音洪亮,这一番话,喊得底气十足,整个成都北城墙上之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适才刘璋的酒宴,邀请了成都城内的所有文官前来参加,自然其中也包括益州别驾,亲信重臣张松!此时此刻,张松等一干文官,虽然不能作战,却也跟刘璋一起,上了城墙。必须如此啊,州牧都亲自上城了,这些人敢不追随? 因此,刚才城下庞羲派的传令兵喊的那番话,众人也都听得非常清楚,张松更是听了之后,心头一惊! 西汉景帝时,曾发生过一起规模很大的叛乱,历史上称为“七国之乱”。七个刘姓诸侯王,因为不满朝廷削藩政策,提出“诛晁错,清君侧”的口号,公然造反! 为何要诛杀晁错?因为这削藩的建议,正是皇帝亲信重臣晁错建议的,也正好符合景帝的心意,于是便开始实施了。因此,诸侯王们说,晁错是个误国误君的女干臣小人,才把矛头对准了他! 可是,晁错是个彻头彻尾的背锅侠,实际上七个诸侯王并不是为了杀他而起兵造反,只是为自己的反叛行为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汉景帝为了平息叛乱,还真的把晁错给杀了,可杀完了才发现,没用!那七家依然还是在继续反叛! 这场叛乱后来朝廷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平息了,但从此以后,清君侧这个说法,便成为那些造反臣子一向喜欢拿来当作理由的借口了! 眼下,庞羲竟然也提出了清君侧,那就是明确指出,州牧刘璋的身边有小人,而这个女干臣小人……还能是谁?肯定就是他张松啊! 其实庞羲还真没冤枉了张松,这家伙唯利是图,阴谋鬼蜮!害刘纬,整庞羲,还暗通曹操,出使献图,卖主求荣!他不是小人,谁是小人?他不是女干臣,谁是女干臣? 尤其在眼下,刘璋之所以动兵,意图收拾庞羲,还不是他张松一手撺掇的?要说此事与他无关,鬼都不信!刚才那城下的传令兵,虽然没明确指出,可谁不知道所谓清君侧,究竟要清除的是谁? 张松之所以心头一惊,除了做贼心虚外,也真的是有些害怕了!当初汉景帝为了平息叛乱,可是真的把晁错给杀了!而眼下,庞羲万人大军,兵临城下,州牧刘璋会不会也为了平息事端,拿自己的脑袋安抚庞羲啊! 因此,闻听那传令兵一番话后,张松紧张地望向州牧刘璋,生怕他耳根子太软,真的相信了庞羲的借口,拿自己开刀! 不过,他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了,刘璋是耳根子很软,容易被别人影响,可他也不蠢,这么明显的借口,能分辨不出来么? “州牧有言,汝等身为臣属,起兵实乃谋反,勿须借口哉!”很快,刘璋身边的那名小校,受刘璋之命,大声向城下回应道!看来刘璋没有上当,张松不禁松了口气! “将军有言,吾等皆朝廷命官,非州牧私臣也,何反之有!”城下的那个传令兵,似乎早有准备一样,也没回去请示庞羲,竟直接就回应了刘璋的话! 实际上,城下之人哪里是什么传令兵,他就是邓芝!此刻,他是假扮成了传令兵的模样,其实早已经得到了庞羲的全权委托!也就是说,邓芝可以临机应变,替庞羲喊话! 邓芝的回() 话,意思是说,你州牧再大也大不过皇帝去吧?虽然表面上看庞羲是刘璋的臣属,但实际上大家都是做朝廷的官,都是打工仔,谁是君,谁是臣啊!你刘璋敢说你自己是君?那你才是公然造反呢! 邓芝此言不可谓不犀利,他说完这番话后,成都城头陷入一片沉寂,好半天没有什么答复。 “州牧有言!以下犯上,便乃不臣之举!”好半天,城头终于回话了,竟是这般回答。 刚才邓芝的反问,很高明,可刘璋的回复,也很高明,的确如此,就算刘璋不是皇帝,也是上级,你庞羲以下犯上,亦同谋反!这是朝廷法度明确规定的! 也就是说,儿子不能违背老子、下级不能违背上级、臣下不能违背皇帝,这三者为一体,你庞羲还是违制反叛无疑! “将军有言,州牧既如此固执,乃负涂炭之罪也!”邓芝没有丝毫让步,竟扔下这句话,拨转马头,回去了!他的意思很明确,既然你刘璋不肯让步,那好吧!开打!而且,杀生亡命的罪过,可是你刘璋来承担! 这句话,可把刘璋给气坏了,本来是你庞羲造反,竟然最后把罪过推到了自己的头上!他气急败坏地下达命令,准备防御! 邓芝返回军阵,把刚才刘璋的态度报告给了庞羲。庞羲一听,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既然刘璋不肯服软,那就攻城!随即,他下达了命令,步军列阵,盾牌在前,伴随隆隆鼓声,士兵们扛着昨天连夜打造的十余个攻城梯,一步步靠近城下! “放箭!”当庞羲的步军逐渐靠近城下,进入弓弩射程时,刘璋一挥手,下达了命令,霎时间,城头一千多弩手,发动齐射,阆中军遭到迎头痛击,损失不小!.. 不过,这点损失,庞羲还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攻城嘛,死些人也是难免的!成都守军不多,只要能一鼓作气,攻上城头……攻上……城头……怎么回事? 一开始,庞羲还得意洋洋,信心满满,认为此番攻城,成都旋即可破!可是,当他看见眼前的场面,却一下子愣在了当场!因为,庞羲看见攻城的步军,正遭到弩箭的持续打击,损失惨重!这个持续,可是名副其实的持续,竟然几乎毫无中断! 仅仅一刹那间,城头守军竟然连续发动了三轮齐射攻击,就好像那些箭弩根本就不用准备动作,竟然是连发的!这怎么可能啊! 与此同时,站在城头指挥的刘璋,却露出了得意的微笑,显得信心满满,因为他手下的三千近卫军,手里竟然持有刘纬发明的那种十字弩! 这是怎么回事?刘纬发明的十字弩,不是江阳新军的专属兵器吗?刘璋的军队,怎么也会有呢?很简单,技术泄露了! 其实,刘纬发明的这种十字弩,虽然构造精妙,却也不是什么高精尖的技术,只要有设计图纸或实物,就完全可以仿造!至于那持续不断的攻击模式,自然也是跟江阳新军学的,三排连射! 那么,这些技术和战法,究竟是怎么泄露的呢?这里暂且不提,反正现在刘璋手下的近卫军,已经是如同江阳新军一样,防御力非同寻常了! 怪不得之前刘璋竟敢亲自上城,率三千人抵抗庞羲的万人大军,原来他心里有底气!手里有这样的一支精锐,他自然没什么好怕的了! 这十字弩和那三排连射的战法,用来守城之用,威力惊人,战斗才刚刚开始,没过多一会儿,庞羲军已经损失了一千五百余人,而且伤亡还在不断增加! 第九章:一声巨响 成都守军竟然如此顽强,这大大出乎庞羲所料,就连邓芝也没料到!如果他早知道成都守军有如此战斗力,绝对不会轻易向庞羲建议来偷袭成都! 不得不说,刘纬发明的武器和战法,虽然在现代人看来没什么稀奇,但在古时候却是超越时代的先进技术!也就是说,当时的人根本想不到,或者即使想到了也难以实现的一种技术! 这种超时代的技术,带来的变化是非常显著的!即使刘璋的近卫军从没有经历过像江阳新军那样严苛的训练,战斗力也是立时得到了飞跃一般的提升! 而庞羲和邓芝,都是这个时代的人,他们即使早听说过江阳军的厉害,却并没有亲眼见过,也就没有这样的概念了!眼下,他们亲眼所见这种武器和战法,也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对方到底使了什么招数,庞羲猜不到,但是现在的战局却是一目了然,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的这九千多人,没等杀到城下,就得损失大半,那还怎么攻城啊! “速传令对射!”庞羲连忙下达了命令,随着战鼓声节奏的变化,攻城军阵中的弓弩手,拉开架势,发动了一轮还射! 蜀中多山地,雄关要冲之地甚多,因此,益州军善射,是一直以来的一个特色!所以,庞羲的阆中军,其实也是有大量弓弩手的!虽然他们手持的长弓,威力不及刘璋近卫军手中的十字弩,但也能杀人! 两千弓弩手,发动一轮齐射,还击城头守军,密集的箭雨呈抛物线轨迹,直逼城头! “回避!回避!”刘璋眼见对方还击了,刚才还镇定自若的他,立时慌张起来,大叫着赶紧躲到了城边的箭垛之后,畏缩成了一团!那些文官,更是慌忙逃命,有不少人干脆跑下了城墙,宁可事后遭到处罚,也不陪着刘璋玩命了! 两千余支箭形成的箭雨,霎时间击中城头,刘璋手下的三千近卫军,几乎毫无防范,死伤惨重,一下子,减员了近四分之一! 这其实就是刘璋的问题了!他是掌握了江阳新军的武器,也偷学了他们的战法,但他却没学到精髓,只是照猫画虎!因此,他只想到了如何提高攻击效率,却忘了敌人也会反击的,近卫军,竟然没有人带盾牌上城! 也就是说,这三千近卫军,全是弩手,竟没有刀盾兵,这不是在开玩笑呢吗!刘璋此人,毫无统兵经验,胡乱指挥,这下子算是吃大亏了! 数百人中箭,倒毙于城头,守军的攻势顿挫,城下攻城的步军方阵,见还击有效,士气大振,瞬间高声喊杀着冲到城下,开始架设云梯! “速速还击!”刘璋没敢站起来,蹲在角落,高声叫嚷着,可是因为近卫军平时养尊处优,很少训练,只遭受了一轮打击,就陷入了一片混乱,已经没有人听刘璋的命令了! “再射!”庞羲见还击有效,再度下达命令,让弓箭手又来了一轮齐射,陷入混乱的城头近卫军,这次的损失比上一次还大,两轮打击下来,已经损失了一半以上的兵力! “退……退……”早先还信心满满的刘璋,此时已成惊弓之鸟,他嘴里念叨着,连滚带爬地准备下城,可却发现去路已经被堵死! 原来也就是在这当口,攻城的阆中军士兵,已经有不少人上到了城墙上,与近卫军拼杀在了一起,那上下城的阶梯口,已经处于乱军中,根本过不去了! 眼见登城顺利,庞羲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手捻着胡须,看着那即将胜利的场面,志得意满,虽然他年纪大了些,可却腰杆笔直,颇有股英雄豪气在身!而他旁边的邓芝,此时更是兴奋不已,要知道,这一次的胜利,可是他出谋划策才实现的啊! 刘璋见已经陷入绝境,真恨不得直接从城头跳下去!然而,这城墙有五丈多高,真跳下去,不死也() 得摔得骨断筋折,他哪敢啊!眼见登城的阆中兵越来越多,而自己的近卫军越来越少,刘璋开始绝望了。 刘璋绝望了,可有一人比他还要绝望,那就是张松!他是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境地!虽然他是这场乱局的始作俑者,但张松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庞羲竟然会反戈一击,直接来打成都!更想不到的是,他还真的成功了! 张松的绝望在于,一旦庞羲真的打进成都,州牧刘璋也许还有活下去的希望,他张松却必死无疑!庞羲这家伙从来都是把他当成最主要的对手和敌人,眼下如果自己成了俘虏,哪还能有好果子吃? 张松的心里痛悔不已,原本看似天衣无缝的挑拨离间计划,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局面?那自己的这一计,究竟是把谁害了?作茧自缚,把自己害了啊! “尔等谁是州牧!”也就在刘璋和张松堆在地上,瘫软不已之时,突然闻听一声喝问,等他们怯怯地抬起头,发现有几名阆中兵,正手持大刀,指向自己! “吾……吾乃州牧是也……”刘璋已经被吓得浑身抖如筛糠,早没了一开始那种自信的架势,形同待宰的羔羊!而张松,差点被吓尿了,面如死灰,一声不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几口明晃晃的大刀,目不转睛! “州牧已擒!州牧已擒!”阆中兵们,见已经擒获了刘璋,非常兴奋,竟高声叫嚷起来!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剩下的成都近卫军士兵也早就放下武器投降了!获知刘璋已经被擒获的消息,庞羲携同邓芝等人大摇大摆地进入了成都,来到城墙之上,检视战场。当然,庞羲更关注的是刘璋,别的,他现在还顾不上! 庞羲等人来到刘璋面前,看他穿着那套并不太合身的盔甲,剑也被扔在一边,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庞羲不禁非常得意! “州牧,别来无恙乎?”庞羲假惺惺地跟刘璋寒暄,其实是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子训……一向可安好……”刘璋此时已经是六神无主,麻木地回应了庞羲一句,却十分不应景,这更让庞羲得意洋洋起来。 “哈哈……尔可曾料想今日否?”庞羲大笑着,玩味地质问刘璋道。然而,此时的刘璋已经紧张得嘴唇发抖,再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循儿,请起!”庞羲眼见刘循跪在一边,不再理会刘璋,竟然这样说道! 刚刚还紧张得要命的刘璋,一听庞羲这话,突然也不那么紧张了!好哇,刘循果然与庞羲有勾结,他们是里应外合啊!这都什么时候了,刘璋竟然还在怀疑自己的儿子! “岳父大人……孩儿……孩儿……”刘循十分为难,眼见刘璋正对自己怒目而视,他就明白父亲肯定是误会了!刘循他也不傻,岂能与庞羲勾结谋反?如果真的反叛成功了,州牧的位置是他的,还是庞羲的? 只有父亲在,将来他刘循才有机会当州牧,一旦别人成了势,自己这个嫡子的位置,又有何用?无兵无权的他,还能做州牧?笑话!庞羲反叛如果成功,将来州牧就不会再姓刘,而是姓庞了! “哈哈……”眼见刘氏父子之间,那复杂的眼神交流,庞羲大笑起来!他刚才故意那样对刘循,实际上就是在挑拨父子二人的关系,他本没必要这么做,只是在以胜利者的姿态,戏耍刘璋和刘循! “轰——”就在庞羲得意地炫耀胜利之姿,而刘璋和刘循父子灰头土脸之际,成都城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连城墙都跟着颤动了一下! 第十章:刘纬干的 什么东西!刚刚还得意洋洋,耍弄着刘璋和刘循的庞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吓得一缩脖子,差点没坐地上!不仅是他,邓芝、刘璋、刘循,还有张松,总之,就是城头上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气氛立时发生逆转,陷入一片死寂! 刚才是什么声音,哪来的?听着像打雷的声音,又不太像!再说,这郎朗晴空,怎么会打雷,而且,那声音显得很闷,是轰的一声,不是咔嚓的一声,并不像是打雷!倒像是一座山,突然崩塌时发出的巨响!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吓得惊魂未定的众人,稍稍缓过些神来,这才四下张望,试图寻找那声响的来源!很快,他们便发现,就在成都城内,靠近西北方向的位置,有一片地方,掀起大面积的尘埃,还有烟雾升腾,火光隐约可见! 着火了?那里怎么会着火了?难道还真是打雷了?晴天打雷?莫非是……天谴?庞羲此时愣头愣脑地开始胡乱猜测,因为他实在想不通,那么大一声巨响,又有火光起,不是打雷能是什么! “刘……刘……”张松目不转睛,爬在城边,目视着那个方向,已经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显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庞羲扭头看向张松,见他那慌张的表现,似乎比刚才被活擒时还要紧张,也是一头雾水! “张公何故也?”此时,庞羲虽然不愿意搭理张松,但为了搞清楚情况,也便直言询问起来。 “刘纬!刘纬!刘纬!”张松彻底失态了,他短暂的惊慌过后,突然发疯似地站了起来,挥舞着双手,高声地连续惊叫了三声!此时的他,早就不管什么礼仪问题,竟直呼起刘纬的姓名! 一听张松此言,刘璋也是突然明白了!他望着那个方向,看着一片烟尘,立时脸色煞白,眼睛一翻,晕倒在地!而刘循更加紧张,遥望那个方向,表情完全抽搐起来! “纬公子?”庞羲倒是没有那么失态,他见刘璋他们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提起了刘纬的名字,将信将疑地叨念了一句。可随即,他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刘纬!他干的?刚才那声巨响是他干的?庞羲震惊了!他这才明白,刘璋也好,刘循也罢,还有张松,他们常年在成都,知道刘纬被关在哪里,所以眼见那个方位,便一下明白了刚才的异响,肯定与刘纬有关! 庞羲不禁警觉起来,连忙下令,让士兵去往那里查探,而且也开始显得忧心忡忡! 刘纬!刘纬啊!怎么把他给忘了!这可是个比刘璋和张松更可怕的敌人!当初,为了整倒刘纬,他还迫于无奈与老对头张松合作了一把,足可见此人,庞羲多么忌惮他!可如今,咳!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别让刘纬跑了啊! 我们的主人公刘纬,终于再度重新回到视野中了!那么刚才的那声巨响,究竟与他有没有关系?当然有关,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做到?也许说到这里,您也应该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刘纬岂能是个轻易就被打倒之人?上一次,因为张虎的锦衣卫办事不够周密,刘纬自己也是太轻率了,他装疯被人识破,试图摆脱困境的努力也被拆穿,差点丢了性命! 然而刘瑁的突然出现,救了刘纬,命悬一线的他,终于从被淘汰的边缘,又重新回到了牌桌上!当然,当时的他,还是没有自由,而且毫无翻盘的资本,看似仍然没有任何希望! 刘纬当时的想法是,自己最大的资本就是活着,只要活着,就一定有机会!于是,他不再装疯,而是换了一种方式韬光养晦,那就是胡作非为!酗酒,笙歌燕舞,其实都是假装的!后来,他沉迷炼丹,跟一群方士瞎胡闹,自然也是装的! 很明显,他这一次的戏,演得太过于真实,再加上实在没有什么马脚可露,刘纬的众多敌人都对() 他放松了警惕,一时间竟几乎把他给遗忘了! 一开始,所谓炼丹和修炼,的确是瞎胡闹,也是刘纬装低调的一种形式而已,可是后来,刘纬却发现了这其中的机会!炼丹,在古人看来,是可以追求长生不老的秘术,可在刘纬看来……嘿嘿! 于是,他开始面向天下,重金招募方士,原因就是,这些方士虽然所谓修炼长生之术,纯属扯淡,但他们可都是古代现成的化学家啊! 我们无数次说过,刘纬是个文科生,文史方面,他绝对算是多半个专家,甚至都可以开办讲座,直接给别人授课!可是在理科方面,他就是个二把刀了,说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都算夸他,其实有许多高中生应该掌握的知识,说实在的,因为刘纬偏科严重,他——基本不会! 因此,刘纬虽然知道很多东西,却难以实践!比如黑火药,刘纬本来想研究一下,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研制和试验,都失败了!这就是隔行如何山,他只知道个理论和大概,真实践起来太难! 黑火药是中国的四大发明之一,正是由这些术士,在炼丹的过程中,无意得来的,后来却成为了影响世界的重大发明之一!刘纬精通历史,当然知道这些,于是便重金招募那些方士和术士,以炼丹求长生为名,其实就是一直在做化学研究! 刘纬现在的父亲刘瑁是个大富翁,有得是钱,而他自己呢,又能享有盐井收入的百分之十,也挺富裕,因此才有资本可以来做这件一举两得,既可以装低调,又可以研究技术的“荒唐事”!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刘纬本以为这些方士多多少少地会懂一些化学知识,最起码能给自己点帮助和提示,可后来却发现,其中毫无本事的江湖骗子居多,根本给不了他什么助力!但这些大爷请来了,又不能赶走,就只能好吃好喝地供养着,研究却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 直到有一天,那个天下闻名,甚至在历史上都颇有名气的仙人左慈来投奔刘纬,这种情况才终于有所改变! 当然,刘纬是个唯物主义者,他可不相信有人能有什么奇能异相,左慈刚刚来投时,他虽然知道此人的名气很大,却也没太放在心上!而且,左慈所展现出来的一些奇能,刘纬通过观察发现,其实很多都是魔术的手法而已! 也就是说,刘纬不知道左慈究竟是怎么变的戏法,更不知道原理究竟是什么,但他身为一个现代人,知道魔术只是一种骗人的把戏,不像古代人,看见无法解释的事情,就以为是神迹! 不过后来,左慈有一天忽然提及,他会制作神仙水,这一下引起了刘纬的兴趣来!制作黑火药,需要大量提纯的硝(硝酸钾),可这东西如何提纯呢?刘纬一点概念都没有! 但神仙水这东西,精通历史的刘纬可是知道!因为他以前看过一档考古发现类的节目,说是有一座古墓里发掘出一樽密封的铜壶,里面竟然有未知的液体!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古代的美酒,可后来经过化验才知道,那是所谓的“神仙水”! 这神仙水,其实就是硝石水!是古代炼丹之人制造出来的一种“益寿神药”!这玩意喝了……估计与喝毒药没什么区别,根本不能益寿,但是刘纬知道,有了硝石水,也就有可能提纯硝了! 从那以后,刘纬对左慈恭敬有加,虚心求学,最后他的研究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第十一章:逃出生天 刘纬与左慈一起,从此便开始了对黑火药的研究!尤其是左慈,他听说以往的炼金术士,的确曾经发现过这种能够燃烧起来的黑色粉末,并且还大概知道一些细节,给刘纬提供了不少可以参考的经验! 刘纬用蒸馏法,利用左慈制作的神仙水,提纯了大量的硝,并配以朱砂、木炭,通过反复试验,终于搞清楚了最佳的构成比例!朱砂就是一种硫化物,因为纯硫磺实在难以获得,刘纬便以此物代替,结果他发明出来的这种火药,略微呈现黑中泛红的颜色,所以刘纬为其取名为:红火药! 这下您明白了吧!之前刘瑁所说,刘纬那丹房的院落中,为什么经常传出一股刺鼻的怪味,那是硫化物燃烧后产生的硫化气体味道!而张任闻到的怪味,则是已经制造出来的红火药,在试验时,燃烧发出的烧焦味道!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释清楚,那就是为什么张任还没说明自己的来意,刘纬却已经把书信提前写好了呢?难道刘纬真的修炼成仙,有了未卜先知的能力?难道是左慈神通广大,料事于先? 都不是!之所以会发生如此诡异的现象,其实全都是锦衣卫的功劳!也就是说,张任的来意,刘纬早就通过锦衣卫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且慢,刘纬上一次不是因为锦衣卫办事不周密,差点丢了性命吗?还有,他已经被软禁在刘瑁的府邸,与外界没有联系,他怎么又跟锦衣卫搭上了线?他怎么还敢暗中与锦衣卫有联系呢? 呵呵,其实很简单!这是一招精彩的瞒天过海!刘纬之所以要装作沉迷于炼丹修仙之术,不仅仅是为了要研究黑火药,而是因为这样,他便再次有了与外界沟通联络的机会!那些云游方士中,其实就混入了锦衣卫的密探,并悄悄地再次与刘纬接上了头!另外,通过采买各种炼丹所需物资,信息便能源源不断地被传入和传出刘瑁府邸了! 可能您还是会有疑惑,刘纬这么做,难道就一点也没有引起刘璋和张松他们的警觉吗?那些潜伏在刘瑁府中的州府眼线,就丝毫都没有发觉? 其实他们也不是没有警觉,一开始,刘璋和张松他们,接到眼线的报告,也是觉得此事蹊跷,并怀疑过刘纬是通过此举,利用那些方士与外界联络,甚至曾经大张旗鼓地进行过搜查和调查,但最终结果却是一无所获,也便从此慢慢地放松了警惕!新 刘纬是个来自现代的穿越者,各种近现代谍战影视剧没少看过,那里面层出不穷,精彩绝伦的各种谍战手段和方式,岂能是古人可以理解的概念?而这些,其实刘纬早在锦衣卫成立之初,就已经培训和传授给主要的骨干成员了! 虽然锦衣卫们第一次与刘纬取得联络的努力失败了,还差点害了刘纬,但在这之后,他们行事更加隐秘,几乎不露任何马脚,传递信息的方式也更加精妙,又岂能是区区州府眼线能够发现的呢! 因此,把自己彻底与世隔绝起来的刘纬,对于外界所发生的事情,几乎是了如指掌,甚至连刘璋和张松每天吃什么都知道!锦衣卫的密探,经过这一年的渗透和发展,早已经遍布成都和整个蜀地,甚至刘璋和张松的身边,也有锦衣卫的暗探! 细思极恐!刘璋和张松万万想不到,被他们打倒的对手,竟然会反戈一击,不仅自己没能控制住人家,反而被刘纬摆了一道!在复杂的斗争中,锦衣卫的作用可见一斑,也足以证明刘纬当初组建锦衣卫的决策是多么的英明! 这一次,刘纬早知道张任的来意,精心写好了一封书信,内容当然什么毛病也挑不出来,但他深知,法正看到此信后会如何反应!也就是说,刘纬也看到了这其中的机会,准备反戈一击,逃出刘璋和张松的掌控! 果不其然,法正与刘纬似乎心有灵犀,他虽然不知道刘纬的想法,却自() 作主张,所决策的一切,都是刘纬所期待的!他和法正想的一样,蜀中大乱,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奇地顺利,出乎刘纬所料!他其实也没想到,庞羲竟然敢反戈一击,带兵奇袭绵竹和成都,他更没想到的是,庞羲竟然还成功了! 机会!机会就在眼前!庞羲攻陷成都,城内大乱,那些监视刘瑁府邸的眼线和卫兵,也都如惊弓之鸟,注意力被完全分散了,刘纬利用这个机会,引爆了事先安放在府邸的大量火药,不仅炸塌了一处院墙,还引起了一场大火,至于那些眼线,哪见过这样的神迹,爆炸发生后,他们以为天谴降临,吓得全都撒丫子逃命去了! 随即,一直低调装孙子的刘纬,突然英气勃发,带领负责接应的锦衣卫暗探,保护,甚至可以说是不容分说,劫持着刘瑁夫妇和琪璎,趁乱迅速向成都南门而去,击杀了那里为数不多的几名守兵,打开城门后,向江阳郡方向逃奔而去! 这一切,发生得极其突然,也很迅速,而庞羲等人,呆立于城墙之上,目睹着这场大爆炸带来的惊人效果,愣在当场,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最后,当他们意识到这一切是刘纬所为之时,却已为时已晚! “速速关闭城门,细细盘查,缉拿要犯!”得胜的庞羲,此刻一点胜利的喜悦都没有了,慌张不已,他连忙下令让手下的阆中兵行动起来,防止刘纬逃遁。 可是,谈何容易?这些阆中兵,常年驻扎巴西郡,在成都人生地不熟,刚刚得胜入城的他们,尚未完全接手这座城市,怎么可能反应那么迅速!因此,刘纬等人已经逃出了成都南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呢! 庞羲此刻是真后悔啊!拿下成都,怎么把刘纬这个宿敌给忘了?还得意洋洋地戏耍刘璋和张松,浪费了时间和机会,让刘纬给跑了!他眉头紧锁,焦急不已,看了看瘫软在地上的刘璋和张松,不禁满腹怨气! 这两个蠢货,刘纬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搞了这么大的手笔,他们竟然都不知道! 此刻刘璋依然在昏迷中,没有人管他!而张松见庞羲看自己,有些害怕,但心里也是充满怨气!你庞羲要是不来这一手,刘纬焉能逃走? 虽然没明说,但此刻,这两个昔日曾经的盟友,今日的敌人,却互相在心底埋怨起对方来,着实可笑! 等候许久,终于有了回报,一名阆中兵跑上城头,跪地拱手,向庞羲道:“禀将军,俘兵所言,纬公子已由南门而去,多时矣!” 完!刘纬果然是跑了,从南门逃走足可见其是朝江阳方向而去的!一旦让他回到江阳,后患无穷啊!庞羲深知刘纬的厉害,更知道江阳新军的厉害,他决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速往江阳追击!”庞羲向手下的校尉下达了追击刘纬的命令,岂料,那校尉还没等领命,又一名传令兵来到了城头上,气喘吁吁! “报——将军……大事不妙!”那士兵一脸慌张,明显是被吓坏了的样子! “何事惊慌?”庞羲此刻是心急如焚,他的心思完全在刘纬身上,不耐烦地问道。 “将军!梓潼军,向成都杀来!”那士兵赶紧应道。 “啊?”庞羲闻听此言,直接愣在当场!梓潼军?那是……那是吴懿的大军啊! 第十二章:吴懿来也 庞羲为刘纬的逃亡悔恨不已,正在布置手下前去追击,岂料,突然惊闻吴懿大军奔成都而来的消息,顿时震惊不已! 要知道,庞羲此番偷袭绵竹和成都,走的是帽山小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按理说,吴懿即使得到消息,也不该反应得这么快啊!按照庞羲的预测,吴懿得知成都沦陷,带兵前来怎么也得十天半月之后,怎么却来得这么快? 庞羲此刻虽然惊讶和疑惑,心里却也十分庆幸!如果自己没有拿下成都,还在苦苦攻城,吴懿大军再赶到,与成都守军里应外合,夹击自己,那他可就必败无疑了! 如今,成都已经陷落,州牧刘璋也被自己生擒,庞羲觉得有了些底气,至少可以凭成都坚城固守,到了实在不行的时候,还可以拿俘虏的刘璋来做文章! “速速守城,弩箭缴用!”庞羲连忙布置阆中军,进入守备状态,他还没忘了刚才让自己吃了大亏的守军弩机,命人缴获来马上投入使用! 很快,阆中军登上了成都北墙,刚刚作为攻城一方的他们,现在的角色,又变成了守兵,造化弄人,角色的变化真是在旦夕间啊!也就是半刻钟不到,吴懿和刘璝带领的两万大军,抵达了成都城下! 那么吴懿他们为何这么快就来援成都了?说来也真是机缘巧合!庞羲带一万阆中军,进入帽山后没多久,吴懿和刘璝,竟率领大军沿阆水直逼阆中!他们没有接到刘璋的命令,纯属是临机决断,因为有探马来报,说庞羲军有异动!吴懿他们当然不知道庞羲是想由山路越过帽山,奇袭绵竹,但为防止有变,他们便干脆提前行动了。 当吴懿与刘璝率两万大军抵达阆中时,并没有马上命人攻城,而是先与阆中守军,也就是杨怀取得了联络。杨怀眼见两万大军压境,也是吓得不行,害怕他们会攻取阆中,于是便主动向吴懿他们,透露了庞羲奇袭绵竹的计划,甚至连帽山内秘密小路的事,都说了! 吴懿和刘璝,惊闻如此噩耗,也是焦急万分,简单商量过后,他们决定,放弃阆中,追击庞羲,冒着极大风险,率军钻进帽山,也是沿着那条山缝间的小路,追了过来! 当然,走这条路,也给吴懿他们带来了极大的麻烦,有不少人和粮草不能通过山缝,损失不小,但他们最终还是越过了帽山,追赶到绵竹! 到绵竹后,吴懿他们发现,庞羲已经得手,竟占据了绵竹,并由当地百姓得知,其已经带兵前往攻打成都!于是,吴懿和刘璝,放弃了马忠守卫的绵竹,绕过那里,便直奔成都而来! 由葭萌关到阆中,又从阆中追到绵竹,再从绵竹到成都,吴懿和刘璝几乎没让军士停歇,一路急行军,还是晚到了一步,成都已经陷落,对州牧刘璋忠心耿耿的二人,痛悔不已! 此时,率军赶到的吴懿等人,目睹城头旗帜的变化,便知道成都已经陷落,眼见阆中军士兵进入了守备状态,吴刘二人没有直接下令攻城,而是摆开了阵势之后,派出使节! 成都陷落,那州牧刘璋十有八九落入了庞羲手里,吴懿和刘璝怎么敢贸然进攻,万一把对方逼急了,刘璋性命不保啊!于是,二人想想和庞羲谈谈,看看此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使节到了城下,与庞羲直接对了话,告知吴懿想与庞羲亲自会面,庞羲想了想,觉得这也许是化解这次危机的机会,便答应了。刚才自己率兵攻击成都,虽然最终如愿拿下,可阆中兵伤亡也不小,此时庞羲手里剩下的生力军,只剩不到八千,要抵御两万人的攻击,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 于是,半个时辰之后,双方按照约定,都自带护卫若干,来到了城外的中间位置,庞羲携同邓芝,与吴懿和刘璝见了面。 “吴将军,别来无恙乎!”一上来,庞羲倒是显得很热情,() 主动打了招呼,拱手寒暄道。 庞羲和吴懿,都是东州士人,而庞羲还是东州士人的领袖,按理说他们应该是一伙的才对,可吴懿却是个很特殊的存在,他几乎不与庞羲有过分的往来,因此,这俩人已经许久没怎么见过面了。 “庞公,此番击成都,意欲何为焉?”吴懿也没客气,一上来便指责庞羲道。 见吴懿这么不客气,庞羲刚刚还带着些许微笑的脸上,变得冷若冰霜,他撇了吴懿一眼,心里也是十分不满!他不是对吴懿无礼的态度不满,而是觉得这个人,真是一根筋,冥顽不灵! 吴懿是东州士人,他对刘璋忠心,这本来也无可厚非,因为刘璋统治益州的基础,就是东州士人!可是,吴懿他毕竟不是益州本地人,那些益州大族,并不管吴懿的立场如何,直接把他归于东州集团,对他也是十分忌惮和仇视! 可吴懿呢,即使他是东州人,也被益州人所排斥,却并不愿意跟庞羲他们伙同,而是洁身自好,超然事外,不愿陷入争斗!对此,庞羲一直都十分不能理解,并对吴懿这种自命清高,不结党谋私的行为,颇为反感,也是十分不满! “哼!皆为益州佞臣所误,乃为清君侧耳!”庞羲冷哼一声,又把刚才用过的那个借口拿出来为自己辩解道! 庞羲这句话暗藏玄机,他隐晦地表达了一层意思,那就是自己这次出兵,可以把益州集团一网打尽!从此,蜀中就全是东州人说得算了,你吴懿作为一名东州士人,就算不愿意与我庞羲共同进退,也不该阻拦,因为这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举兵造反,以下犯上,实乃逆贼耳!”吴懿还没答话,一旁的刘璝忍不住了,直接怒斥庞羲道! 刘璝此人,乃是刘璋族兄,从根上算,也是东州人,可他也与吴懿一样,只忠心于刘璋,对结党营私,丝毫不感兴趣,自然也早就看不惯庞羲的所作所为,现在,他更是以造反逆贼来定义庞羲,一点面子都没给留! “刘将军,君不见益州女干佞之过焉?”庞羲倒是没生气,转而面向刘璝,只这样反问了他一句。 刘璝闻听此言,还真有些语塞了!的确如此,他常年驻守成都,平时没少目睹益州士人以权谋私,胡作非为之举,其实也是打心底很厌恶,如今庞羲这么说,勾起了他脑海中的一桩桩往事,也是让他不禁有些犹疑不定,没了刚才那么理直气壮,斥责庞羲的底气。 “事已至此,庞公当以何解?”刘璝吃了个哑巴亏,不吭声了,吴懿赶忙接着问道。 的确,这才是双方见面的核心问题,不管庞羲是不是谋反,占不占理,事情已经发生了,如何善后,化解这场危机,才是关键! “吾意铲除益州女干佞,扶保州牧,统辖益州是也!”庞羲丝毫没有犹豫,便把自己心中的打算说了出来! 他一口一个益州女干佞,其实指的就是以张松为首的益州文官集团,还有就是那些世家大族,庞羲说的铲除,其实就是想要杀了他们,从根上彻底清除隐患! 而所谓的扶保州牧刘璋,统辖益州,表面听来挺正义的,可实际上,却暗含着视刘璋为傀儡,今后他庞羲一揽大权之意!也就是说,庞羲暂时还不想杀刘璋,也没想取而代之,但刘璋今后,肯定是置于他的股掌中了! “此略不可!”庞羲话音刚落,吴懿眉头一皱,一脸正气,直接表示了反对! 第十三章:风云际会 庞羲提出了自己对于此次事变的处理意见,其实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知道,吴懿绝不可能让他庞羲来做州牧,更不可能允许他杀掉刘璋,便提出了这样一个折中的处理方案! 如吴懿所料,庞羲的如意算盘是,只要控制了刘璋,那么益州大权也就在他的掌握之中了,到时候,他庞羲虽然不是州牧,却也是一言九鼎,益州事务,还不是他说的算?不求其名,只求其实,他也能接受! 可是,吴懿却似乎并不买账,竟然直接表示了反对,庞羲一脸不高兴,白了吴懿一眼,开口问道:“缘何不可?” “吾等乃刘氏之臣,此略岂非跋扈欺主!”吴懿尖锐地直接指出庞羲这个计划的问题所在,一点没留情面! 的确,在古代,臣下欺凌主上,与反叛无异!谋反与谋大逆,都是为人所不齿的行为!最典型的两个例子,一个是霍光,另一个就是王莽! 王莽就不用多说了,他悍然篡汉自立,建立新朝,虽然当时他的许多政策和改革,于民于国都是有利的,可还是最终失败,背负污点,遗臭万年,究其原因,那就是他篡汉的行为,为当时社会主流思想所不能容忍! 霍光(霍去病的弟弟,西汉名臣),严格来说,应该算是汉室忠臣,可是他的历史评价一直不高,原因就是他做了许多古代臣子不敢为之事——废立皇帝!霍光是汉武帝托孤重臣,辅佐汉昭帝,忠心耿耿,克力勤勉。汉昭帝死后无子,霍光便拥立昌邑王刘贺(就是那个著名的海昏侯)继位为帝,却因其荒yin无度,仅过了二十七天就把他给废了,又拥立了汉宣帝刘病已。 霍光此举,在当时的人看来,就是欺凌主上,擅行废立,属于谋大逆!更何况后来,他独断专权,引起汉宣帝的不满,在其死后两年,霍氏一族,“被逼”造反(实际上是借口),被全族诛杀! 由此可见,在汉代,受儒家思想的影响,忠君侍主的意识根深蒂固,臣子擅权,欺凌主上之举,如过街老鼠,谁敢公然这么做,都会被当时之人仇视和诟病! 汉末三国时代,汉室朝不保夕,实话实说,这个时候的各路诸侯,过分的事做得多了去了,早已是习以为常!以曹操为首,董卓、袁术、袁绍、孙策、刘焉、刘表,哪个放在以前,都是诛灭九族之罪!.. 然而,汉室虽然衰微,但崇汉士人,依然不少,忠君侍主的儒家思想,仍居主导地位,因此,即使许多人凭手里的强权做出不少过分的事情,还无法可制,但社会思想对于这样的行为还是不能接受的! 很明显,吴懿此人就是受这类思想影响很深,他觉得庞羲这么做,无异于谋反,以下犯上,欺凌主君,他吴懿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其实,何止是吴懿?严颜、张任、刘璝等人,都是受此思想影响很深,虽然生逢乱世,但他们骨子里的那颗忠心,始终未变! 不过,这样的思想和行为,在庞羲那种人看来,就是迂腐!这都是什么年代了?天下乱成这样,还恪守什么臣子本分?利益才是最关键的! “呵呵……刘季玉乃益州护犬,焉能称主?”庞羲冷冷一笑,非常不客气地回应了吴懿! 庞羲的意思很明显,刘璋也好,他爹刘焉也罢,无非就是益州牧,他们当的是朝廷的官,是替皇帝统辖和管理地方,你吴懿和我庞羲也是朝廷命官,应该忠于的人是天子,岂能是一个州牧?你吴懿把刘璋作为主君,什么意思?难道说现在的益州是独立王国?不是汉朝的地盘了? 这还真是个尖锐的问题!实际上,在汉末的乱世,每一方割据军阀与独立王国没什么区别,一方军事民政,决策皆出自州牧之手,而其属下臣将,也都基本视军阀领袖为主君,汉天子已经早就慢慢淡出人们的视野了! 因此,很() 多臣下所谓的忠君侍主,慢慢地便转化为了忠于自己的直接领导和上级,忠于汉家天子的概念,却慢慢淡薄了!所以,吴懿看似大义凛然,一身正气,但细论起来,还真有点站不住脚! “刘季玉乃朝廷委任之益州牧,汝领兵讨之,即为谋反!”刘璝闻听庞羲的诡辩,立刻大声痛斥道。 “反又如何?”庞羲非常不满,看向刘璝,但还没等还口,一旁的邓芝,竟突然开口说话了。 邓芝一开始本不想说话,但见庞羲和吴懿他们,竟开始扯皮起来,在这讨论是不是造反,或者谁是忠臣,谁是女干佞于事无补啊!这是问题的关键吗?眼见几名大将,竟像泼妇吵架一般,邓芝忍无可忍,干脆来了这么一句。 这一句话可真够横的,似乎已经不讲理了!不仅吴懿和刘璝为之一愣,就连庞羲也惊讶地看了邓芝一眼,心想着,这家伙想干嘛?难道还想打一仗? “尔何人耶?”吴懿疑惑,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不认识,却语出惊人,不禁开口问邓芝道。 “吾乃阆中参军,新野邓芝是也!”邓芝傲然而立,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邓芝?没听说过……不过,见此人仪表堂堂,出口不凡,吴懿也有些含糊了!但他可是个久经沙场的大将,又怎么会被一个年轻人吓到,了解了此人身份,吴懿冷哼一声,开口言道:“哼!足下之意,是要一战?” “战又如何!将军有必胜之念?”邓芝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面对吴懿和刘璝,竟毫无惧色,慷慨言道! 此时,庞羲在一边,脸色都白了!他惊讶地看着邓芝,心里却是嘀咕不已!此番出征,一万人而已,适才攻城,也损失了不少,眼下能守城的阆中兵,不足八千!这其中,还有一部分是绵竹所收降兵,随时有可能会倒戈,要是真打起来,成都能守得住? 就在庞羲疑惑不解之时,邓芝又开口了。 “州牧所在,尔等敢攻否?”邓芝一脸肃然,面对吴懿和刘璝,大声反诘道。 对啊!庞羲闻听邓芝所言,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吴懿和刘璝不是自诩是忠臣吗?现在州牧就在成都城内,你们攻城,跟造反有什么区别?还说我谋反呢!再说了,一旦开打,我可以把州牧刘璋置于城头之上,你是敢射箭还是敢进攻?就不怕伤了他吗?哈哈! 庞羲越想越兴奋,甚至他明显地从吴懿和刘璝的眼中看到了犹豫!邓芝只一句话,对方就被吓唬住了,庞羲不禁对邓芝越发刮目相看了! “呃……”吴懿沉吟半晌,竟觉无言以对!打蛇打七寸,现在吴懿和刘璝的七寸,就是刘璋!他们也是投鼠忌器,真要开打?二人实在下不了这个决心! 怎么办?到底如何是好?难道同意庞羲的条件?不甘心啊!吴懿踌躇不已,没了主意!可也就是在他沉吟之间,却突然发生了惊天变故! 远处的天边,忽然隐约传来许多异常响动,连绵不绝,众人连忙循声向东边望去,发现地平线上,沙尘升腾,不一会,一支大军逐渐显露出来,越来越近! “何处兵马!”几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惊讶地呼喊道!所有人都没想到,竟然还会有兵马杀向成都!这场风云际会,看来是越来越热闹了! “回……回城!”搞不清楚状况的庞羲,紧张不已,招呼都没打,直接带人,返回了成都。 第十四章:严颜到了 就在庞羲与吴懿,在城外交涉之时,又一支大军,气势汹汹,向成都而来!搞不清楚状况的庞羲,为求自保,慌不择路地带领众人,返回了成都城内,而吴懿和刘璝,也赶紧返回军中,下令,全军警戒! 远远看去,这支神秘大军少说也有万人以上,旌旗蔽日,兵器闪亮,颇为雄壮!等这支大军逐渐走近了,吴懿才看出,原来是巴郡太守严颜,领兵前来! 奇怪,严颜怎么也带兵赶到成都了?难道他未卜先知,知道庞羲一定会奇袭成都?并不是,这一切还是个巧合! 早先,张任领受的任务是调动江阳新军和巴郡严颜之军,陈兵宣汉,然而,当张任统帅江阳新军去往宣汉时,在法正的鼓动下,他并没有调动严颜的军队,甚至都没停下来说明一下缘由! 一万江阳新军,浩浩荡荡地路过江州,向北而进,严颜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惊闻消息后,也是疑惑不已!没听说张鲁来犯啊,江阳新军如此异常调动,究竟为了什么? 从方向上来看,这一万人肯定是奔巴西郡而去了,这一点严颜十分清楚,他隐约觉得,江阳新军是冲着庞羲去的!随后,严颜与费诗紧急磋商,得出结论,江阳新军此番异常调动,可能与庞羲有关! 州牧刘璋之前表奏朝廷,加封庞羲为益州刺史的消息,严颜也早已获知,老谋深算的他略加思索,也就明白了刘璋此举的深意!如今,这么异常的军事调动,莫非是因为州牧刘璋已经开始收拾庞羲了? 之前,我们介绍过了,严颜与庞羲有杀女废子之仇,素来不睦,因此,当严颜判断巴西郡肯定出事了时,他的心里突然产生出一种复仇的快感来! 当时的严颜,恨不得马上也统兵北上,借这个机会,好好收拾一下庞羲!可他的这个提议,参军费诗却不同意! “将军,此番调动,着实诡异哉!”费诗一脸阴沉,这样对严颜说道。 “喔?先生何意?”严颜不解,疑惑地问道。 “既兵发巴西,何故未知会将军?”费诗一脸严肃,反问道。 严颜一想,的确如此!既然州牧刘璋决心收拾庞羲,自己的巴郡兵力,为何没有调动,反而调用的是江阳新军?甚至于都没告诉自己一声,这也太奇怪了! “先生以为何故焉?”严颜见费诗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便主动询问道。 “乃失信于君也……”费诗一脸失望地答道。 “呃……”严颜闻听此言,觉得费诗说的有道理,心头一阵凄凉! 严颜,本是成都守将,深受刘璋重用,忠心耿耿!巴东叛乱之时,他领受刘璋命令,带兵出征,并被委任为巴郡太守,镇守益州东部门户,又被封为平东将军,为四平将之首,不可谓不受重用与信任! 可是,上一次刘纬事件中,因为严颜为其求情,写了一封痛陈实际情况的书信,站错了队,州牧刘璋从此对严颜便开始冷淡起来!过去了那么久,刘璋就好像当严颜不存在,又远离成都核心圈,严颜似乎已经被刘璋所疏远! 其实,刘璋对严颜还真有些怨怼之意,他不满严颜与刘纬过从甚密的交往,更不能容忍臣下与公子之间有暗中的勾结!也就是说,刘璋已经开始不信任严颜了,他觉得严颜与刘纬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对此,严颜痛心疾首,他不理解,自己只不过是仗义执言,说了句公道话而已,为何就遭到如此怀疑呢?所以,他对州牧刘璋也很失望!再加上严颜的内心还是更偏向刘纬的,这种情绪便越发明显! 这一次,州牧刘璋要对付庞羲,宁愿调用不太服从管束的江阳新军,也没有调用自己的军队,严颜更加深了与刘璋之间的误会与隔阂,经费诗提醒,他失望至极! () “既如此,吾等何以应对?”严颜失望之余,对当下的局势也不能不有所考虑,于是便再询问费诗道。 “在下有言,还请将军酌之……”谁料,费诗忽然显得很犹豫,似乎有难言之隐的感觉,令严颜十分不解。新 “公举尽可直言!”见费诗犹豫,严颜赶忙回应道,他想听听费诗究竟有何见解。 “将军!在下以为,纬公子实乃蜀中之望,今囚于成都,益州暗弱,早晚易主!”费诗突然显得有些激动,竟这般说道! 严颜一听费诗的话,惊得目瞪口呆!他也不傻,当然知道费诗此时提起刘纬,又这般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兵发成都?”尽管严颜已经猜到了,可他还是求证了一下。 “然也!”费诗这次没犹豫,直接确认道。 这……这个想法实在太大胆了!严颜知道,费诗的意思是,趁着刘璋调集重兵收拾庞羲的时候,成都空虚,让严颜率军前往成都,逼刘璋释放刘纬!可是,此举不是等同于造反吗?一向忠义耿直的严颜,还真下不了那个决心! “将军!巴郡近岁之变,有目共睹哉!若无纬公子之功,安得此番景象?民,不可无公子也!”费诗见严颜犹豫,连忙再度进言道。 的确,自从刘纬倾力帮助严颜治理,巴郡也逐渐复苏起来,民生兴旺,百姓安居乐业。虽然不比江阳之盛景,也是令严颜和费诗颇感欣慰!更主要的是,现在巴郡军民百姓,也如同江阳人一样,深深感念刘纬恩德,颇为景仰他! 如今刘纬遭难,江州上下,谁不感到痛心?几乎所有人都为失去这样一位英明的公子而感到惋惜,尤其是刘纬遭禁的这一年里,原本蒸蒸日上的巴郡,也开始逐渐出现凋零之景,让许多人惋惜不已,更加怀念刘纬了! 我们早就说过,严颜对刘璋很忠心,但也为刘璋有刘纬这样出色和优秀的儿子感到欣慰,因为他在刘纬的身上,看到了蜀中未来的希望!但现在,刘纬遭禁,一蹶不振,严颜心都凉了,也是觉得未来的益州,没希望了! 因此,在严颜的心底,对刘璋怎么会没有些怨气呢!他的心态也是一直在发生变化,觉得刘璋实在太过分了,竟自断手足,不顾父子亲情,着实昏聩!这样的主公,还值得自己忠心耿耿地去扶保吗? 因此,听了费诗的建议,严颜虽然一开始有些惊讶,但深思熟虑之后,也觉得费氏此言有理!既然你刘璋不信任我严颜,那好吧!***脆就反了! 当然,说严颜想造反,未免有些为过!他只是想陈兵成都,逼刘璋释放刘纬,并不是想推翻刘璋的统治!但是此举,其实与造反无异,要是刘璋就不放刘纬,你怎么办?打不打? 但是这些细节,严颜似乎都没有考虑,他一气之下,竟然真的带领一万巴郡兵,一路向成都袭来! 眼下,当严颜率军抵达成都时,却发现城下已经屯集大军!粗粗估算,至少两万人!严颜十分紧张,不知为何处兵马,本来想的是成都空虚,没想到这里竟然重兵把守! 这下子可毁了!自己只带一万兵,怎么跟对方的两万兵对阵?严颜不禁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低估了州牧刘璋,却不曾想逐渐走近后,他发现,城下的大军,似乎不是州府军,好像是吴懿的东州兵! 这是怎么回事?吴懿的大军,怎么会在成都城下,而且……刚才匆匆回城的那些人又是谁?好像,不是州府之人吧?严颜心生疑惑,连忙命令大军止步列阵,自己亲率十余骑,拍马上前。 第十五章:费诗之谋 眼见吴懿的东州兵大军,竟然也列阵于成都城下,严颜不明所以,于是便命令巴郡兵列阵警戒,自己带领十余骑上前,准备一探究竟。 严颜是蜀中将领,吴懿是东州士人,按理说他们应该分属不同阵营才对,可两人的关系却挺好!虽然他们都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平时几乎没什么接触,却也经常有书信往来,是很好的朋友! 因此,严颜敢于上前,与吴懿一会,并不担心对方会乘势攻击自己!而吴懿,见严颜上前,他也携众催马向严颜迎去! “哈哈!子远,别来无恙乎!”两人一见面,严颜显得非常高兴,笑着跟吴懿寒暄起来。 “老将军,一别数载,仍龙精虎猛,未减分毫也!”吴懿也是微笑着,在马上拱手一礼,客气地回应道。 “哎!知命老朽,苟延残喘耳!”严颜见吴懿夸自己,高兴地谦虚了一句!身为一员老将,他当然愿意听到别人夸自己年轻啦! “敢问老将军,率军所来,何为哉?”吴懿心中疑惑,因此没寒暄两句,便开门见山,主动问道。 “呃……”吴懿这么问,严颜一时语塞!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来逼刘璋就范,释放刘纬的!对吴懿,严颜是了解的,他一向忠于刘璋,要是知道自己来的真实目的,说不定会翻脸! “敢问子远为何在此?”严颜毕竟是个老油条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就没有回答,反而询问起吴懿来。 吴懿相对就显得有些直率了,他没在乎严颜顾左右而言他,干脆直接解释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严颜一边手捋胡须,一边眯着眼睛听吴懿的讲述,谁知,越听越来神!尤其是他听说庞羲竟然突袭成都,挟制刘璋为人质的消息时,更是既惊讶,又很兴奋! 好哇!原来是庞羲造反了,这个多年的仇人,竟然被围在了成都城内,这回自己报仇的机会来了!而且,严颜还从中,看到了刘纬获释的希望,更是觉得兴奋不已! “既如此,吾等联手,攻其以解州牧之危!”吴懿才刚刚说完,严颜手一握拳,显得很急切的样子,提议道。 “不可!州牧陷于其手,勿可妄动!”吴懿连忙摆手,否定了严颜的提议。 “喔……”严颜听吴懿这么说,也是自觉有些失态。的确,他是救刘纬和报仇心切,连州牧刘璋的性命都没有考虑,便想直接进攻成都了!他也是不知道,此时的刘纬其实早已脱险! “吾等围城,可令庞羲释放州牧!”严颜略微沉吟后,再次说道。 “其焉肯释之!”吴懿摇了摇头,无奈地回应道。的确如此,现在刘璋可是庞羲手里的人质,刘璋在,庞羲可保自己无虞,若刘璋被释放,他手里没了底牌,吴懿和严颜的大军随时可以攻城,岂不是危险了!因此,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庞羲绝对不会释放刘璋的! 可这样就形成了一种僵局,吴懿和严颜不敢攻城,怕庞羲对刘璋不利,但如果不攻城,刘璋又如何得以释放?眼下庞羲掌握了人质,似乎占尽主动权,而吴懿和严颜,好像没有什么可选择的余地。 岂料,此二人正踌躇间,有一人突然提供了一种新的选择!这人就是费诗,他刚才也骑着马,随严颜一起来的。 “无须释州牧,乃释纬公子亦可也!”费诗语气坚定,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建议道。 吴懿和严颜听了费诗的话,先是一惊,其后,两个人的反应就不一样了!吴懿显得犹豫不定,而严颜却眼光放亮,似乎看见了希望!两个人的表现不一样,是因为他们心里的目的不同,严颜此刻对于刘璋的安危,并不那么看重,他在乎的是刘纬!而吴懿,还是愚忠于刘璋,自然还是担心不已! “此略……抑或可也……() 然州牧何解?”吴懿犹豫再三,迟疑地开口问费诗道。 “州牧何须解矣?”没想到,费诗竟然开口这样回应道。吴懿听了,又是一惊! 什么?不救州牧了?救了刘纬就够了?费诗到底意欲何为?吴懿的心里全是问号,他全然不理解费诗的意思,甚至开始怀疑,这个费诗是不是跟刘纬一伙的?这次来,就是为了救刘纬啊? “君等此来……意欲何为焉?”吴懿看了看费诗,又看了看严颜,见他们俩的表情十分玩味,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严颜和费诗带兵前来,根本不是平叛,而是……逼躬! 因此,吴懿忽然显得很紧张,对严颜和费诗也生出一丝警惕和敌意来!他不自觉地拉紧了缰绳,后退两步! “吴将军莫如此也!敢问君不见州牧昏聩之举乎?”眼见吴懿似乎有些神经过敏,费诗连忙摆手,继续说道。他好像是在劝说吴懿,改变心意! “呃……”吴懿听费诗所言,答不上话了!的确,刘璋的种种倒行逆施,让吴懿的心里也没少犯嘀咕,他只是出于一种愚忠的心思,才一直听命,可人都是有思想的,吴懿又怎么会没有自己的判断呢! 其实,吴懿的想法与严颜基本类似,对刘璋,自己是不得已而忠心听令,但实际上,对他的许多决策,吴懿从心底是不赞同的,只是他身为武将,没有提意见的权力,更不想多嘴,引起刘璋的猜忌和反感。新 就比如这一次,刘璋调兵遣将对付庞羲,吴懿也是不赞同的!他知道,庞羲跋扈,刘璋早有不满,但庞羲毕竟是镇守一方的大将,还是东州士人领袖,一旦整倒了他,真的对刘璋有什么好处? 可疑虑归疑虑,愚忠的吴懿还是一直听命,以至于现在带兵来到了成都城下,现在经费诗提醒,吴懿的心里也开始出现了一丝松动。可是,不救刘璋,又似乎又说不过去! “吴将军,君之妹,何等境遇,汝不知乎?”费诗见吴懿踌躇不已,又加大了劝说的力度,他竟提起了吴懿之妹,刘瑁之妻,刘纬之母——吴氏! 这是吴懿心中一直以来的隐痛!当初吴懿是追随刘焉入蜀,因此两家结成亲家,吴懿把妹妹嫁给了刘焉三子刘瑁,看起来也算是天作之合,很是般配。可后来发生的事,却大大出乎吴懿所料! 刘焉死后,赵韪和庞羲力主由刘璋继承州牧之位,自己的妹夫刘瑁失去了机会,沦为失败者,这吴懿倒不是很在乎,关键是,后来州牧刘璋对待刘瑁夫妇的态度,着实有些过分了! 刘瑁和吴氏,形同软禁,无时无刻不被监视,毫无人身自由可言,吴懿即使不心疼刘瑁,他也心疼自己的妹妹啊!对刘璋此举,吴懿虽然能够理解,却也十分失望!骨肉至亲,亲生兄妹,吴懿怎么会不惦记妹妹?可是他却已经许多年连妹妹的面都见不到了! 吴懿对刘璋的忠诚,源自于先前对刘焉的忠心,其实细想起来,他与刘璋并没有什么亲缘关系,反而与刘瑁的关系更近些,只是一直以来的一种执念,让他对刘璋忠心耿耿! 眼下,费诗别有用心地提起吴氏,揭了吴懿心头的疮疤,无异于给吴懿刚才的执念和信心一击重击!费诗紧张地注视着吴懿的表情,也看出了,他内心的防线似乎在崩溃! 本来么!刘瑁是你的妹夫,刘纬现在是刘瑁的儿子,那就是你的亲外甥,你不向着自己家人,难道还向着那个一直以来,苛待你妹妹的刘璋? “此略……可也!然何以收场?”吴懿似乎同意了费诗的提议,却仍有疑问! -- 作者有话说: 热烈庆祝伟大的中国***诞辰九十八周年! 第十六章:无法可解 吴懿听了费诗的话,也着实有些动容,他很清楚,庞羲不可能释放刘璋,那么趁势提出释放刘纬的要求,他也许会答应!可是,即便如此,这场危机还是无从化解,刘纬被释放,难道就能彻底解决问题吗? 因此,吴懿虽然口头上好像已经同意了费诗的建议,却还是心存疑虑,想问个清楚,岂料,费诗的回答,又让吴懿震惊不已! “纬公子若在,何须州牧也?”费诗竟然这样回答道! 费诗,我们之前介绍过,他这个人嫉恶如仇,忠直敢言,因此没少得罪主上,刘璋也好,后来的刘备也罢,都不喜欢这个人!就是在当初,他和刘纬之间还因为进不进江阳城的事,产生了些许芥蒂呢! 但是,现在的费诗,早就不记得当年江阳城下之事,似乎已经完全认同了刘纬,内心被彻底征服,成了他的铁杆支持者!刚才,他的那句话,透露了一个非常明显的意思,那就是,只要刘纬恢复了自由,大家便拥立他为新主,那么刘璋存在的意义也就没那么大了! 既然刘璋存在的意义没那么大了,庞羲手里的这个人质也就失去了作用,到时候,他扣着刘璋又有何用?反正大家已经有了新的主公,刘璋的死活,没人在乎,他庞羲杀了刘璋也无济于事,这样反而能救出刘璋来! 不得不说,费诗这个主意,虽然有一定的私心,但对于解决当下的这场危机,却非常有用!这与后来历史上发生的几件事,有异曲同工之妙! 比如北宋末年,靖康之变时,徽钦二帝都被金人掳掠,康王赵构在外,被拥立为大宋的新任皇帝,这样金国人手里的两个皇帝,其人质的意义也就不大了,用来要挟的力度也差了很多! 再比如,明朝土木堡之变,明英宗朱祁镇被瓦剌生擒,也先(人名,瓦剌太师)本来认为奇货可居,可以拿来要挟之用,可人家明朝廷却拥立朱祁镇的弟弟朱祁钰做了新皇帝,瓦剌见扣着朱祁镇没什么用,后来还释放了他! 费诗当然不知道宋朝和明朝发生的事情,但他的这个主意的确不错,如果能实现,这场危机说不定还真能化解! 吴懿也是聪明人,费诗的意思他细细一想也就明白了,深思熟虑后,他觉得这一计,的确有可能解决眼下这场危机,但是庞羲他会答应么?难道庞羲就想不到,释放刘纬的严重后果? 而且,吴懿一想不在乎刘璋死活,心里就很别扭!他一直以来的思维定式,似乎不允许自己这样视主公的性命于不顾。因此,吴懿思虑再三,还是下不了决心! 见吴懿犹豫不定,严颜也有些着急了,索性言道:“子远只需助阵便可,此事老夫为之!” 严颜的意思是,你吴懿不用插手,这件事我来干,成与不成,都和你吴懿没什么关系!你只要冷眼旁观,别横加干涉就行了! 严颜这句话,倒是让吴懿略感轻松了一些,既然此举无需自己的参与,那……那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吾当无此事,老将军自便!”吴懿一狠心,一咬牙,终于做出了决定!虽然这件事不用他参与,但吴懿这个态度,等于就是默认了费诗的计谋,他想置身事外也难了! 计议已定,严颜也是个急脾气,他立刻让费诗写了一封书信,用非常婉转的外交辞令,传递信息给庞羲,提出可以先不释放刘璋,但必须释放刘瑁夫妇和刘纬,一根头发都不能少,不然,玉石俱焚! 呃……如果这么看,也不算婉转,严颜传递的信息,既有威胁,又很隐晦,因为他不能让庞羲看出,众人索要刘纬的深意! 庞羲退入成都城后,于城头上观望许久,便也看出了刚才所来的大军,是严颜无疑,顿时是五内如焚,焦急不已!严颜,那可是他的世仇,两人素来不睦,刚刚() 吴懿的两万人,庞羲还不知道该如何对付呢,现在竟然又多了严颜的一万人! 三万人啊!自己手里八千人,能抵挡得住吗?说是手里有刘璋作为人质,但若对方不顾一切来攻,自己即使杀了刘璋也肯定是同归于尽,想脱险根本不可能! 因此,庞羲此时也是处于两难境地,他杀刘璋也不是,不杀刘璋也不是,也是无从选择!杀了刘璋,对方一定恼羞成怒,攻打成都,自己根本顶不住!不杀刘璋,双方就这么僵持着,得到什么时候?这似乎就是个死结,根本解不开! 正在庞羲烦忧不已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严颜送来的书信,他赶紧展开一看,却更加为难了!放了刘瑁夫妇和刘纬?我倒是想放,可他们人也不在我的手里啊,早就跑了! “伯苗,如之奈何?”庞羲赶紧把书信递给邓芝,让他也看看,随即询问如何应对之策! “将军,万不可露纬公子已逃之讯也!”邓芝一眼便看穿了严颜等人的企图,他清楚,一旦让对方知道刘纬已经逃出成都,这些人肯定会打出刘纬的旗号来号召众人,那庞羲和自己就危险了! 庞羲眼见邓芝如此紧张,也是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严颜这种伎俩,的确不算高明,轻而易举便被识破,可是……可是刘纬他毕竟是跑了啊! “其逃遁之讯,早晚必泄,如之奈何?”庞羲追问邓芝道。是啊,毕竟刘纬已经逃出成都,这个消息吴懿和严颜早晚会知道,那么到时候该怎么办?新 怎么办?邓芝也不知道了!一直以来,表现得足智多谋的他,也陷入了束手无策的境地!这次兵发成都,本来一切顺利,而最大的败笔就是让刘纬出其不意地逃走了,庞羲没想到,邓芝在事先也忘了这个人! 刘纬的名声,邓芝自然早有耳闻,他感恩庞羲启用之恩,忠心耿耿,却也对刘纬钦服不已!但是因为所站立场不同,邓芝把刘纬列为危险的对手,眼下的局面让邓芝也无可奈何了! “将军,愚以为须速离成都是也!”邓芝思虑再三,最终提出这样的建议来! 邓芝的考虑是,对方想要刘纬的意图昭然若揭,而刘纬毕竟已经跑了,手里只剩下刘璋这么一个人质,还是不能保证万全,一旦刘纬率领江阳军杀来成都,只需要振臂一呼,庞羲必败!因此,必须赶紧挟持刘璋,离开成都,返回巴西! 若能据守巴西,仍有一线生机,即便守不住,也可以去投奔张鲁!刘璋是张鲁的杀母仇人,到时候只需要献上刘璋,张鲁一定会非常高兴接纳巴西人等,庞羲也能逃过一劫,总比在成都丧命要好! 也就是说,这个局,邓芝已经无从化解了,他建议庞羲的是见好就收,赶紧带着刘璋,三十六计走为上! 但是现在,吴懿和严颜的三万大军已经堵住了去往巴西郡的退路,怎么撤呢?邓芝觉得,有刘璋在手,他们暂时还不敢动手,更可以谎称刘纬和刘瑁夫妇也在手里,吴懿他们绝对不敢追击,便可乘势退走! 不得不说,邓芝的这个建议,的确是时下里的最佳选择,可是,庞羲听了,却并不愿意接受!他这个人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好不容易打下了成都,自己大权在握,甚至成为益州牧的日子近在眼前,庞羲又开始犯了老毛病,不舍得已经到手的既得利益了! “此略……容某三思……”庞羲犹豫不决了半天,无视邓芝急切的表情,竟手捋着胡须,这样推搪道。 -- 作者有话说: 本月开始,小说平台开通了打赏送礼物功能,各位看官阅读之余,若能给个小小支持,笔者不胜感激!轩轩将视打赏情况随机加更,计算公式为:众人累计打赏金额,超过本月平均日销售额一次,即加更两章!快来试试吧! 第十七章:刘纬至矣 庞羲的老毛病又犯了!瞻前顾后,优柔寡断,舍不得瓶瓶罐罐,尤其是已经到手的利益,他不舍得放弃。当初,邓芝建议奇袭绵竹时,他也是这样,不过还好,最后他采纳了邓芝的意见。但是这一次,很遗憾,庞羲却没听邓芝的! 尽管邓芝依然非常诚挚和急切地催促庞羲,但他思来想去,却没采纳邓芝的建言,庞羲认为,现在的局面,还不至于那么危急,即便刘纬真的来了,难道他真的敢攻打成都? 虽然刘璋现在早就把刘纬过继给了刘瑁,名义上二人的父子关系已经终结,但刘纬毕竟是刘璋亲生,血浓于水,有割不断的亲情,在讲究孝义的汉代,他刘纬敢打自己的生父? 成都是什么?益州治所,州牧所在!谁打成都谁就是反叛,之前是自己反叛,打了成都,但现在,刘璋在手,只需要逼他下令让所有军队撤走,谁敢违抗,谁就是反叛!这与曹操的挟天子以令诸侯,有些相似之处。 因此,庞羲踌躇了半天,终于还是决定,留下来!邓芝眼见庞羲不肯听从自己的建言,不禁有些心灰意冷,因为他知道,这一次,庞羲几乎是死定了! 严颜给庞羲传信,过了大半天,还是没接到回信,他有些坐不住了,在军阵前来回踱步,烦躁不已。而费诗则在一边,闭目养神,安安静静,似乎是在等待一场暴风骤雨的到来! 也是真的巧了,暴风骤雨还真的来了!不过,却是真正的暴雨!虽然时值秋季,蜀中的降雨却依然很频繁!四川盆地,湿润多雨,这本没有什么稀奇,关键是这场雨似乎有些大得出奇! 暴雨来势迅猛,突然而至,于城外列阵的吴懿和严颜所部兵马,都慌忙开始扎营避雨。攻城看来是不可能了,因为雨势甚大,一个时辰后,成都附近的几条河流竟也突然开始上涨,水漫了上来,山洪也爆发了! 吴懿与严颜商量了一下,决定拔营退到地势较高的地方暂避,因为如果继续留在成都外的这片相对低洼的平原,早晚会被大水淹了!这场秋汛来得还真不是时候,尽管万分不得已,他们也不得不走了! 但这场大雨,对庞羲来说,来得可真是时候!他刚刚攻占成都,立足未稳,就被吴懿和严颜的大军给围了,着实为难不已,现在,对方全部退走,他终于有了立稳脚跟的机会! 庞羲庆幸之余,还为自己没听邓芝的建言,感到得意。要是真的照他所说退走巴西郡,途中遇上大雨和山洪暴发,自己手下这些人还没等走回去,就全军覆没了!庞羲觉得,自己的决策还真是英明! 可邓芝觉得,这场大雨,就是上天要亡庞羲的征兆,因为在他看来,除非退走,否则庞羲必败无疑!但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却断绝了这唯一的希望,看来天不护佑,庞羲之败,已经无法避免! 因此,邓芝心灰意冷,任凭庞羲在成都城内胡作非为,他都懒得去管了,也没有提出任何建议! 那么庞羲究竟都干什么了?首先,他带人强占了州牧府邸,把刘璋关进柴房,自己取代刘璋,开始发号施令!当然,刘璋那个存满奇珍异宝的库房,也没能幸免,庞羲发现后,欣喜异常,竟沉迷其中不能自拔,欣赏和摆弄各种珍宝玩物,大半天都没能出来! 还有,州牧刘璋的大量侍妾使女,也都被庞羲霸占了,他每天花天酒地,笙歌燕舞,开始享受起这人间极致的奢华,沉迷于酒色,竟把自己尚未脱险,依旧危机的局面彻底抛诸脑后! 庞羲如此,他手下的那些将领和士卒就更过分了!成都乃是蜀中最大的城市,奢华繁荣的程度,岂是小小阆中可比?因此,这些将领和士卒进了成都,又无人管束,便开始胡作非为,祸害百姓,抢劫、女干yin、杀人害命屡屡发生,那感觉就跟鬼子进村了一样! 尤其() 是那几名将领,见庞羲占了州牧府邸,自己也开始在成都城内争抢起“自己”的府邸来!一时间,成都城内那些达官贵人,世家大族全都遭了殃,府邸被强占,妻妾被凌辱,财富被掠夺,以往骄横跋扈,多有不法的这些特权阶层,这次算是彻底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这场大雨不仅来势迅猛,而且竟延绵不断,前后下了将近半个月也没停!这半个月,庞羲和阆中军在成都城内,胡作非为,烧杀yin掠无恶不作,搞得天怒人怨,把成都城几乎给毁了! 蠢啊!真是够蠢的!邓芝目睹这一切的一切,不禁恨上心头,追悔莫及!自己怎么跟了庞羲这么个愚蠢的主公?固守成都,倒也不是不行,关键你得收拢人心,广施恩德,争取成都人的支持,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可他都做了什么?.. 自己贪图享乐,放纵属下胡作非为,搞得民怨沸腾,人心尽失!一旦雨停,吴懿和严颜的大军一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你把成都人都得罪光了,还有谁会支持你,帮你守城?事尚未济,就开始这样堕落,不仅难成大器,而且明显是败亡之举! 邓芝没有参与阆中军的胡作非为,而是带着自己的几名属下,坚守住了一个地方,不让任何人进入,那就是州府文库!这里存放着大量的书籍文典、田土本册、户籍簿卷、钱粮账簿,还有无数的敕令文书!金银财宝,邓芝不屑一顾,只有这些东西,在他眼里,才是宝贝! 邓芝对庞羲已经失望到了极点,但他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这些将来有着非常用途的文书才行,不然被乱兵毁了,才是最大的损失! 这场乱局,早晚有结束的那一天,因为这场雨不可能无休止地下个不停,在二十多天之后,雨终于停了!这场罕见的大雨,只不过是给庞羲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而已,一旦停下,庞羲的末日也便到了! 果不出邓芝所料,雨停三天后,大水稍稍退却,严颜和吴懿的大军便卷土重来,再次包围了成都!但围是围了,局面还是和上次一样,他们不敢进攻成都,庞羲似乎高枕无忧! 严颜再次致书给庞羲,要求释放刘纬,可依然没有音信!因为庞羲根本无人可放,索性便来了一招不理不睬,反正我不回信,你就投鼠忌器,不敢进攻,总之是拖一天是一天! 可是在邓芝看来,此策不过是苟延残喘,每拖一天,危险也就多一分!毕竟现在刘纬在外,并不在庞羲手中,一旦他突然出现,庞羲覆灭的日子便不远了!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大雨停后的第六天,缺席已久的江阳新军,终于也赶到了成都城下,而且,这一次,统率他们的既不是法正,也不是甘宁,而是延熙中郎将——刘纬! 刘纬终于来了!他彻底摆脱了囚禁,犹如困龙入海,一飞冲天!重新掌控了江阳新军的他,一身戎装,骑在一匹白马上,横刀肃立,披风飘荡,意气风发!经历了一场磨难,现在的刘纬,气质非凡,眉宇间似乎多了丝成熟与稳重,更是霸气外露,如猛虎下山!他身后的江阳新军,军容齐整,甲胄鲜明,步伐一致,兵器闪亮!这股非常的气势,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视界,每个人的内心都是激动不已! “公子万年!公子万年!”吴懿的东州兵大军,眼见刘纬和江阳新军的到来,倒是没有什么出奇的反应,可严颜的巴郡兵,早已按捺不住,竟欢腾一片,齐声呐喊起来! --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打赏开通的第一天,读者朋友们刷礼踊跃,热情高涨,令轩轩万分感动!虽然与承诺的标准还差一些,但还是决定,今日即加更两章!7月1日,是下半年的第一天,希望这是个良好的开始,轩轩将与诸位看官携手共进! 第十八章:兵发阆中 就在二十多天以前,庞羲攻打成都之际,刘纬趁乱逃遁,携同刘瑁一家人,安全返回了汉安城!刘纬的归来,令江阳一片欢腾,霎时间,百姓们奔走相告,消息传遍整个江阳郡,就连僰道和符节两县的百姓们,都纷纷赶往江阳城迎接刘纬! 不得不说,刘纬自从上任江阳,为政勤勉,许多新政都能惠及百姓,积累了相当多的人望,江阳百姓,视刘纬为再生父母,就连江阳本地那些有钱的商人大户,也同样拥护和支持他! 因此,刘纬由汉安返回江阳时,受到了热烈的迎接,百姓们自发地汇集起来,沿街相迎,场面热闹非常!有钱人们还为刘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江阳城内张灯结彩,家家户户摆下宴席,自发庆祝,比过年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百姓们的想法很质朴,他们觉得,刘纬就是希望,也只有跟着他,日子才有奔头!这一年刘纬不在,江阳百姓无一不思念和惦记他,现如今眼见刘纬能平安回归,他们又怎么会不感到惊喜! 返回江阳后,刘纬把刘瑁夫妇和琪璎安置于江阳郡府后,便立刻重新进入了状态,忙碌起来!虽然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江阳太守了,但这并不是问题,江阳就像刘纬的家,而他就是这家的家长,当然无需什么虚职名头,也一样能发号施令! 当然,刘纬不在的这一年,法正的摊子还是看守得不错,基本维持了江阳原貌,刘纬需要处理的政务并不是很多,更何况,当下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需要他来处理,那就是发生在成都的那场危机!张虎的锦衣卫非常得力,刘纬对于事变的始末细节都十分了解,他清楚,要化解成都危局和蜀中的这场动乱,非得自己亲自出马不可! 于是,刘纬在返回江阳城后,也没多停留,于第三天,便冒雨乘舟,赶往汉昌!为何如此?因为江阳新军主力,全都在那里呢!要想化解这场危机,刘纬必须先与江阳新军汇合才行! “法正率江阳新军人等,叩迎主公!”当刘纬风尘仆仆赶到汉昌,还没进城,便见法正率一众臣将,早已在城外迎接!没等刘纬上前,所有人纷纷叩拜在地,法正领衔众人,高声并激动地说道! 法正是真的很激动,心跳不止,热泪盈眶!虽然他早有预料这一次的乱局,可能会有机会救出刘纬,却也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顺利!因为锦衣卫的活动都属于机密,只有张虎知道,法正一直被蒙在鼓里,现在,他突然见到刘纬安全回归,能不激动吗! 经历一年的韬光养晦,刘纬比从前沉稳了不少,但是眼见这些一直追随他,忠心耿耿,即便自己蒙难也不曾抛弃他的属下们,他也是感动不已,眼含热泪,赶紧几步上前,挨个把他们搀扶起来,与每个人都紧紧握手,场面一时让旁人都不禁为之动容! “孝直先生,自纬蒙难以来,幸得君竭力襄助,方有今日再会,请受刘纬一拜!”刘纬搀扶起众人后,首先面向法正,深深一礼,一躬到地,真诚地向他表达了无比感激之情! “主公不可!法正当受不起也!”法正见刘纬这样尊崇自己,连忙还礼,更是激动不已!很显然,他这一年以来,苦心孤诣,勤勉维持江阳局面的努力,刘纬都很清楚,也非常感激他! “纬拜谢君等,不离不弃之恩,日后定厚报哉!”感谢了法正,刘纬又向甘宁等江阳军将领深施一礼,再次表达了感激之情。 “主公归来,已属吾辈之大幸!今后我等,定尽忠勤勉,不使主公再有汉安之失也!”刘纬归来,令甘宁这样的勇悍之人,都是激动不已,他率江阳军众将,一同向刘纬还礼,并慷慨激昂地回应道。 的确如此,自从刘纬遭难,甘宁无时无刻不觉得痛断肝肠,追悔莫及!他一直认为,刘纬被囚禁,是自己这些当下属的大意和无能所致,一直引咎自责() ,如今他当着刘纬的面,也是发下重誓,表达了今后再也不会让他有类似危险的决心! 刘纬闻听甘宁这质朴而诚挚之言,颇为感动,连忙拉着他的手,说道:“此番遭禁,乃纬一人之过,非君等之错,今后吾等尚需勠力克勉,为天下苍生而不息也!” 眼见主公刘纬胸中大志仍在,雄心未泯,众将一时间心中热流涌动,似乎再一次看到了益州,乃至全天下的希望! 刘纬与众人一起进入汉昌后,立刻召集众将于内城公厅,商讨……不,应该说布置这一次解决成都危急的具体措施!他对时局已经了如指掌,无须商量,只需一声令下! “即刻整军,往阆中进发!”这是刘纬唯一的命令,不得不说,这个命令还是有些令众人意外的! 现在大家的心思各不相同,但总体来看主要有两种想法,一是既然刘纬已经成功脱险,可以不管成都危急,退回江阳,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得了;二是积极应对成都危机,发挥江阳新军作用,以求一逞!但不管是持有哪种看法,众人都不能理解刘纬要进兵阆中的决策啊! 对于刘纬的决策,法正还是能参透其中玄机的!看来主公的意思是倾向于力图解决这场动乱和危局,但这其中的关键就是,如何令庞羲束手就擒! 现在刘璋在庞羲的手里,虽然这个家伙非常可恨,曾经把刘纬给收拾得差点没命,但毕竟他是刘纬的亲生父亲,他不能不顾及刘璋的安危,否则天下闻知,刘纬的名声可就坏了! 但如何让庞羲释放刘璋呢?那就得有交换的条件了,庞羲在阆中的亲人和他在那里的财富,就是谈判的资本,只要把这些掌控在手,便有了更多的胜算! 虽然法正不知道刘纬具体想怎么做,或者将来会如何处置刘璋和庞羲,但攻占阆中,的确是重中之重,他能理解刘纬的战略意图,却还是心存一丝疑虑。 “主公!阆中乃庞羲经略多年之地,易守难攻,吾等江阳新军,虽战力精锐,然短期恐未可下也……”刘纬下令后,法正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的确如此,阆中城现在虽然只有一万守军,但庞羲在那里经营多年,城池坚固易守难攻,虽然以江阳新军的战斗力,最终肯定能够攻克,但就怕迁延日久或损失太大! 成都那边的情况是瞬息万变的,时间耽误不起,如果阆中久攻不下,成都随时有可能发生更大的变故!况且,江阳新军如果损失太大,对于将来处理成都危机也是不利的,万一到时候需要硬攻成都,兵力不足,将士疲惫可不行啊! “先生所虑极是,此番可寄望高将军是也!”刘纬先是点了点头,肯定了法正的见解,随即,目光炯炯地直接看向了坐在下手边的高沛!.. 高沛自从败给江阳新军,投降之后,甘宁待他还是不错的,虽然自由受到限制,却也没怎么为难他。现在,刘纬回归,高沛竟然也被他请来列席会议了,这也是让高沛十分疑惑和紧张! 高沛所紧张的是,自己身为败军之将,又是庞羲的铁杆属下,刘纬究竟会如何处置他呢?对于未知的前途,高沛心里没底!但对于刘纬让自己参加军事会议的举动,高沛却十分不解,败军之将,也能参与军机? 眼下,高沛突然明白了刘纬的意图,他是想让自己在攻打阆中的战役中,发挥重要作用啊!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超市哥、无辜野兽、用户1236082427925、昆仑山上的青草、李宏波84、圣域风尘、巴文柱-苏宁金融2、我是佩奇、网络虫虫、用户8223601138809和唯美4几位朋友的倾情打赏!特别感谢leeshyly,一次就打赏了这么多! 第十九章:收服高沛 高沛明白了刘纬的意思,但却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做,而且,他毕竟是个降将,也是十分心虚,显得很紧张。 要说高沛其实对刘纬的印象是不错的,上一次二人并肩作战,击退了张卫的大军,堪称战友。尤其是刘纬身上那与众不同的气质和出类拔萃的军事指挥能力,更让高沛钦服不已! 只是很可惜,高沛是庞羲的铁杆属下,他对刘纬也只能停留在欣赏的层面,却不可能为刘纬效力。现在,他被江阳新军俘虏,刘纬却似乎待他很客气,列为坐上宾,高沛心里直打鼓,不知道刘纬究竟要如何处置自己。 “公子……”高沛疑惑,想开口问问,却突然发觉这个称呼似乎不太合适,“中郎将!但有用某之处,在所不辞!” 公子这个称呼,是针对公侯子弟的,刘纬原来是刘璋的儿子,被人们称为公子还是合适的,但现在,刘纬已经成了刘瑁的儿子,可刘瑁几乎无职无衔,只是个别部司马,再叫刘纬公子,似乎有揭其疮疤和讽刺的味道!高沛是这样想的,于是赶紧改了口,同时既是表态,又是提问。 “高将军忠义,吾等皆有所闻也!望将军弃小节而持大义,助吾等定阆中哉!”刘纬似乎并没觉得高沛称呼自己什么那么重要,一点没介意,而是严肃且郑重地如此回应了高沛。 话不用说透,高沛也便懂了!刘纬先是肯定了高沛的忠义,当然,是否真的忠义,那还两说,但刘纬的意思是,如果你高沛不肯背叛庞羲,那我也能理解,这是忠义!不过,忠义可嘉,但也应该持大义才是!如今庞羲已经造反,你若还是帮他庞羲,表面看是忠义,其实只是愚忠! 是啊!高沛其实心里也是有这样的疑虑,庞羲是旧主,自己对其也一直是忠心耿耿,但是这一次他造反起兵,竟然都没告知高沛一声,也着实让人寒心,看来他也没把自己真心当成心腹之人啊! 况且,这是造反,依高沛看来,任何人造反都是不对的,即使庞羲是旧主,也不该如此!现在,人家刘纬说得很明确,持大义,弃小节,只要自己肯帮助他谋取阆中,那……是不是从今往后,我高沛也能在公子刘纬的帐下效力了? 要说,刘纬此举很高明,他没郑重劝降高沛,而是借着上次一同作战的旧情,一句话就把高沛拉拢住了!这给双方都留了颜面,还能达到目的!.. “愿听中郎将调遣!”高沛赶忙起身,单膝跪地,拱手一礼,一脸正式地回应道。无须明言,此时的高沛已经下了决心,从此投靠刘纬,惟命是从! “高将军请起……”刘纬上前,搀扶起高沛,又非常客气地让他坐了下来,随即道出自己心中的计划。 “吾意请高将军诈称兵败,带残部退往阆中,里应外合,为大军开方便之门也!”刘纬虽然客气,但表情却很严肃,他的这个计策不复杂,无非就是让高沛去当卧底,到时候,给江阳新军偷偷打开城门,放刘纬他们入城,一举攻克阆中! 这个计策是没什么复杂之处,但却透出了刘纬对高沛的信任!如果他不信任高沛,是不会委以如此重任的!当然,刘纬此举,也冒了一定的风险! 如果高沛靠不住,假称愿意配合,但回到阆中就翻脸,还与杨怀合谋设计骗江阳军进入圈套,那岂不是坏了?因此,刘纬愿意让高沛去做卧底,等于向所有人证明,他信任高沛! 高沛也不傻,他一听这个计策,也深深体会到了刘纬的信任,不禁有些感动!不过,在高沛看来,刘纬也有可能是在试探自己,于是,他赶紧表态说道:“末将领命!望中郎将保全吾之家小,沛感恩不尽!” 高沛这话,饱含深意!他的意思是,你刘纬信任我,我也得表现自己的诚意!我的家眷就留在汉昌,作为人质,以表决心! () “家小随行,更显其实也……”谁料,刘纬竟然没同意,意思是说让高沛带走家眷,才能显得更真实,也能骗过杨怀! 高沛愣住了!刘纬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魄力和心胸?四十多岁的高沛,在十六岁的刘纬面前,都有些相形见绌了!高沛感于刘纬之诚,竟眼含热泪,再次跪了下来! “主公待某之诚,无以为报,谨凭阆中奉上,为首功也!”高沛激动不已,当场改口称刘纬为主公,现场众人无不为之动容,同时也是对刘纬更加钦佩了! 尤其是法正,收服高沛的全过程,他都看得一清二楚!法正觉得,经历了这场磨难,现在的刘纬,似乎更加成熟老辣,也更有心思和手腕,这才几句话,就能让一名敌将倾心相投,非政治老手而不可为之!主公!你长大了! 一股热流,在法正胸中涌动,从刘纬的表现中,他似乎再次看到了未来的希望,而且比从前更加清晰! 其实这个计谋执行起来并不复杂,关键是看高沛的演技!不过还好,他对得起刘纬的信任,精心准备了一番,让手下和家眷打扮得狼狈不堪,非常像兵败逃亡的样子,从而一举骗得了杨怀的信任,成功潜入阆中! 当夜,杨怀宴请高沛,为其压惊,没少叙旧日友情,高沛当时都有些迟疑了!自己暗通江阳军,坑害自己的老友,到底是对是错呢?不过后来,他还是坚定了信心,依计而行,先是灌醉了杨怀,待夜深后,带手下“残兵”,悄悄拿下城门守军,打开了阆中东门! 城门洞开,早已埋伏在阆中东门外的江阳新军将士,迅速悄无声息地冲进了阆中,杨怀醉梦不醒中,就被擒获,而那些在军营中呼呼大睡的阆中兵,更是还没等醒来,就被抓了俘虏!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阆中城便被江阳新军牢牢控住,兵不血刃便被拿下了!而最关键的是,这整个过程中,竟然悄无声息,城中百姓都毫不知情! 第二天一早,当城内百姓醒来出门时,才发现阆中城变了天,一伙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士兵出现在城关、哨卡和街道上,虽然十分警惕地在巡视和警戒,却丝毫没有扰民的迹象! 一开始百姓们很紧张,知道阆中易主,怕乱兵生祸,但后来他们才发现这伙士兵与民秋毫无犯,除了城内的气氛有些紧张外,竟然没有一个百姓遭殃!乱世中,百姓们早已见惯乱兵为祸的情况,而这伙士兵却显得那么另类,这让阆中百姓十分疑惑,这究竟是哪路人马?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因为太阳升起后不久,有一人在众人簇拥下,骑马进入了阆中城,这是个年轻人,百姓们并不认识,但还是有消息灵通之人打听到,此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公子刘纬! 因商旅往来,阆中百姓,其实也早就听闻过江阳刘纬的大名,百姓嘛,对美好生活总是充满向往的,虽然在庞羲的治下,他们的日子也还算过得去,但听说江阳那么好,谁不动心呢! 眼下,阆中百姓突然获知来者即是刘纬,之前那种城池易主的紧张感霎时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兴奋与激动,几乎每一名百姓的心中,皆是如此! 刘纬入城后,见聚拢在街边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他勒马停了下来,向百姓们拱手致礼后,朗声宣道:“不才刘纬,与阆中父老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者抵罪!”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古风若、唯美4、tt多多、随遇2n等朋友的倾情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 第二十章:杨怀拜服 所谓约法三章,典故来自于汉高祖刘邦进入咸阳时,与关中父老所约三事!实际上,当时刘邦表达的态度就是,废除秦朝严刑峻法,除了杀人、伤人和偷盗需要治罪,其余皆不论! 秦朝之所以迅速灭亡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在其法家治国思想之下,所行律法过于严苛!往往犯个小错,就要砍手砍脚,在脸上刺字;一人犯罪,全家连坐也是太过分了! 百姓们受不了严刑峻法,早有怨言,刘邦的约法三章,符合民心所向,也让他在关中地区迅速地收拢了人心!如今刘纬进入阆中城,仿效先祖所约三事,也是为了尽快收服阆中人心! “今日在此,重颁军令如下:违抗军令者斩!劫掠民财者斩!伤人害命者斩!女干宿民女者斩!”约法三章后,刘纬又转向在场新军将士,再度重申了当初所定下的四条最基本的军规!当然,他此举自然是给阆中百姓们看的,目的也是为了收拢人心! “汝等可知否!”刘纬重申了军令后,又大声问道。 “唯!”在场的新军将士们,齐声应道,声音高亢,响彻云霄,气势如虹! 阆中百姓,眼见这般场面,再加上江阳新军入城后,的确军规严整,与民秋毫无犯,不禁皆为之而动容! “公子万年!”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随即便引发了在场百姓的齐声高呼!场面一时热烈非常,刘纬似乎不再是个入侵者,却成了阆中百姓心目中的英雄! 其实,古代百姓,民智未开,他们的需求很简单,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温饱,就是极大的幸福了,谁能给自己带来这样的幸福生活,谁就是自己的救世主!眼下,早已听过刘纬大名的阆中百姓们,亲眼所见刘纬和江阳新军的表现,似乎看见了未来的希望,内心又怎么会不兴奋不已! 这就是民心所向!刘纬早年在江阳郡所积累的人望,在整个蜀中,其实都有影响力,有此基础,何愁大事不成?与刘纬一道入城的法正,此刻在刘纬的身侧,看着百姓那一张张挂着幸福表情的面容,不禁是欣慰不已! 在百姓们的夹道迎接之下,刘纬等一行人,进入了阆中郡府,刘纬于公厅之上,开始处理相关事宜!当然,他首先要处理的,自然是阆中守将,庞羲的铁杆属下——杨怀! 当被捆成粽子一样的杨怀被押上堂来时,刘纬眉头一皱,连忙说道:“为何如此慢待杨将军,速速宽绳是也!” 刘纬一声令下,士兵们不敢怠慢,这就要给杨怀松绑,谁料,杨怀竟丝毫不领情,用力甩开几名士兵的手,昂首傲然而立! “谢中郎将厚谊,末将无需宽绳也!”杨怀竟大义凛然地这般说道。 杨怀此举,让在场众人都有些意外!看来此人还挺倔强,也颇有些临危不惧的胆色!高沛此刻也在现场,他虽然这一次立了大功,帮刘纬顺利拿下阆中,却还是觉得有些愧对杨怀,不禁低着头,不敢直视。 “哦?杨将军何意?”刘纬见杨怀这样表现,有些好奇地问道。 “忠臣不事二主,末将宁死不肯降也!”杨怀慷慨陈词,回答了刘纬的问题,说完,还刻意地向在场的高沛看了一眼! 杨怀这话说得十分尖锐,既表达了他的态度,又暗讽了高沛!这让高沛顿时脸色通红,更不敢抬头了!虽然他此刻已经真心诚意地追随刘纬,但毕竟他曾是庞羲的属下,改换门庭,又骗取阆中,的确有些不光彩的感觉。 “杨将军差矣,吾何曾令汝归降耶?”刘纬一脸疑惑的表情,竟然这样反问了杨怀一句。 其实,刘纬这疑惑的表现,完全是在做戏,他的目的当然还是想劝降杨怀的,但眼见杨怀与高沛不同,当然方式方法也必须不同了! 刘纬的反问,让() 杨怀顿时语塞!是啊,人家也没让他投降啊,他刚才的表态,似乎有些不应时,显然有点出丑了! “中郎将何意?”杨怀不知如何应对,索性问起刘纬到底想要干什么。 “宽绳入座!”这一次,刘纬没客气,用斩钉截铁的口吻,大声命令道。这话不仅是给那几名士兵听的,更是对杨怀的一种震慑!此举也是在告诉杨怀,我让你松绑你就松绑,我让你坐,你就坐,你有选择的权利吗! 刘纬看似坚决,甚至有些蛮横的态度,还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杨怀被刘纬的气场所震慑,还真就一时间不敢再违抗了!几名士兵麻利地为他松了绑绳,随即在刘纬的指示下,杨怀犹豫地坐到了靠近门边的末端位置上! 就在杨怀等候刘纬发落,正有些紧张之时,却不料刘纬不再理会他了,而是开始处理起阆中军政民务!他重新任命了阆中县令,还命高沛统领阆中俘兵,继续镇守阆中。随后,刘纬又对高沛和新任的阆中县令面授机宜,叮嘱再三,无论是军事,还是民政,他都谈论到了非常细致的层面,显然,已经把阆中当成了自己的属地,开始治理了! 对此,杨怀心中是百思不得其解!这就完了?松绑入座,就没事了?自己究竟如何处置,怎么没有个说法?这刘纬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其实,杨怀这人一直在庞羲身边为将,安享太平已久,哪有什么宁死不降的勇气啊!从之前他不情愿领兵镇守阆中,以及后来吴懿大军到来,他直接就透露了庞羲动向的表现来看,此人就是个胆小之辈! 所以,刚才杨怀的表现,实际是故作姿态而已,他是怕轻易投降,刘纬会轻视自己,这样将来他的前途可能不会太好,也就是说,杨怀不过是在做戏,以忠义不降的举动,博取刘纬的重视! 刘纬何等精明,他历经磨难,心思比从前更加缜密,也更懂人心,更何况有锦衣卫得力襄助,他早对杨怀此人了如指掌,这点伎俩能瞒得过他?给脸不要脸,那干脆就对你冷处理吧,不信你不主动俯首称臣! “庞羲家人亲眷何在?”终于,刘纬处理完了阆中军政民务,做了许多妥善安排后,这才提到了攻取阆中的本来目的! 一听这话,一直惴惴不安的杨怀,不禁心头一惊!要知道,庞羲走的时候,可是再三叮嘱杨怀,一定要看护好自己的家眷和那些财富,现如今,阆中失陷,这些都落入了刘纬之手,不管如何处理,他杨怀责任都大了!最起码,杨怀跟随庞羲多年,承诺了却没做到,他也着实有些愧疚之感!.. “俱在城中!”法正拱手回答道。 “皆何人也?”刘纬又问道。 “乃庞羲老母、妻妾、子女十余人耳!”法正又答复道。 “悉数问斩!”谁料,刘纬竟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而且言辞决绝,似乎毫无商量的余地! 杨怀一听这话,立马坐不住了,连忙几步跑到刘纬面前,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 “请中郎将勿伤及无辜哉!”杨怀悲切地恳求道。 “无辜?皆反贼亲眷,焉称无辜!”刘纬横眉立目,丝毫不为所动! “妇孺老者,何与同反乎?末将恳请中郎将开恩!”此时的杨怀,焦急不已,眼圈都有些湿润了,跪在刘纬面前,不停纳拜! “斩!”刘纬依然不为所动,又是厉声命道。 杨怀眼见有亲兵都已经领命往外走了,慌张不已,磕头更重,涕泪横流! “末将愿为牛马,仅愿中郎将开恩呐!”杨怀几近崩溃,终于服了软! -- 作者有话说: 昨天加更,相信大家看得挺爽吧!不过轩轩是兼职写作,天天四章一万字,是绝对坚持不下() 来的,以后加更将视打赏情况随机进行,希望大家多多理解!欢迎加入读者交流群611739068,让大家一起携手共进! 第二十一章:城下拜亲 其实我们都知道,刘纬此举不过是惺惺作态,他怎么会真的杀害老弱妇孺呢!即使这些人是庞羲的亲眷,他也不可能伤害无辜,更何况这些家眷还有大用! 刘纬之所以这么做,其实就是为了驯服杨怀,这不过是逼他就范的一种手段而已,而且,这也是刘纬对杨怀的一次试探!如果刘纬要杀庞羲的家眷,杨怀不为所动,作壁上观,那此人就真的没有任何留着的必要了! 不过还好,杨怀竟然愿意为庞羲的家眷拼上一切苦求刘纬,这起码说明他是个念旧情之人,并不是自保为上,冷血无情的小人,如果这样,那杨怀还是可以一用的! “感令都将军之诚,可饶其家眷不死!然……”刘纬目视着杨怀,沉吟片刻,终于松了口,但他好像还话里有话。 “但凭中郎……但凭主公驱驰,末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杨怀见刘纬的态度松动,连忙改了口,称呼他为主公了!这下子,杨怀算是彻底被驯服了,无论是表面上,还是内心中! 有的人就是这样,是恩服,还是威服?或者逼迫和恐吓,或者以礼相待!收服人心,笼络能士的办法很多,一味的礼贤下士,有的人还真就不吃那一套!很显然,现在的刘纬,心思缜密,比以前更懂帝王术道了! “令都将军,令汝护庞羲家眷,与吾同赴成都哉!”既然杨怀肯归顺,刘纬便开始下令,委派给他第一个任务! 庞羲的家眷由杨怀护送,这个安排还是很妥当的。刘纬的考虑是,他们以前就非常熟识,这样庞羲的家眷会更顺从一些,不然,就那些妇孺老人,一旦哭天抢地的闹起来,还真有些麻烦,耽误行军! 另外,让杨怀执行这次的任务,也算对他忠诚的考验,虽然现在表面上看杨怀是愿意归顺了,但到底是否真心还难以保证,护送庞羲家眷,观察他有如何表现,也能看出杨怀究竟是否对自己忠心。 “末将遵令!”此时的杨怀,终于是松了口气!其实他早就想投降了,只是心里有小九九的盘算,也放不下那个面子,现在他顺理成章地投靠了刘纬,也是终于心安理得,领受了命令。 一切安排就绪,江阳新军休整一天后,便冒雨启程了!这也就是仗着他们平时训练的底子厚,军事素质较强,不然,在这样的大雨天,是绝对不可能行军的! 不过还好,刘纬率军上路没多久,雨便慢慢停了,就这样他率兵顺利地来到了成都城下!其实,如果不带着庞羲的家眷,他也许会来得更快!不过,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就在吴懿和严颜重新包围了成都之时,刘纬出现了! “公子!公子!”远远地看见刘纬和江阳新军,严颜就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驱马飞驰上前,激动不已!不仅是他,还有费诗也是一样! 看来,当初刘纬援助巴郡的决策十分英明,虽然表面上看他吃了些亏,但与所收拢的人心相比,那都是九牛一毛!严颜、费诗,还有巴郡官员百姓,无不感恩于刘纬,现在几乎都把他当成了心目中的偶像! “老将军!公举先生!”一见严颜和费诗,刘纬也不禁很激动!一年了,这被囚禁的一年,可以说是度日如年,如今他终于恢复了自由,见到故人,怎能不为之动容。 三人全都赶紧下了马,几只手亲热地握到了一起!严颜更是老泪纵横,显得极为激动!平时不苟言笑的费诗,此时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笑容,像绽放的一朵……丑花! “公子安好,吾心甚慰哉!”严颜非常动情,竟有些抽泣般感叹道。 “蒙老将军挂心,纬深慰之!”刘纬也很激动,与严颜寒暄起来。 “公子竟已脱险,庞羲老儿,胆敢欺我!”见到刘纬安然无恙,业已脱险,严颜忽然意识到,庞羲之所以一直没有答() 复的原因了,不禁咬牙切齿,一脸怒气! “哦?是何缘故?”刘纬尚不了解细节,于是便开口问道。 没等严颜解释,费诗便在一边抢着把大雨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一股脑地全都讲述给刘纬听了! “公举先生抬爱,纬怎敢忝居众人之首乎!万万不敢!”其它细节,刘纬听后,都默默了然于胸,但他首先做出反应的,是费诗所说,要推举刘纬为益州之首的说法。.. 他这是在谦虚吗?有点这个意思,但不是全部!其实,刘纬又怎么不想做益州之首?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贸然忝居高位,对时局不利!也就是说,刘纬觉得,现在还不是图虚名的时候,最主要的还是能掌握其实! 眼见刘纬有谦虚辞让之意,费诗的心里反而越发认为刘纬合适了,他激动地拱手一礼,又言道:“公子之名望,蜀中何人不晓?唯公子可也,余者何有哉?” “此事再议……”刘纬见费诗一根筋,一时间难以说服,连忙摆手,想岔开话题,正巧他一抬头,看见了远处的吴懿! 见到吴懿,刘纬在众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连忙小步跑上前,竟直接双膝下跪,向其行了叩拜大礼! “甥刘纬,叩见元舅!”刘纬表情肃然,略显激动,一边叩拜,一边朗声说道! 现在的刘纬,已经是刘瑁之子,也就是吴氏的儿子,那么吴懿就是他的大舅,这层关系肯定是没错的,所谓元舅,就是大舅的意思!也就是说,作为晚辈,刘纬叩拜吴懿,礼仪上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刘纬此举,却让吴懿震惊不已!他万万没想到,公子刘纬竟然会给自己下拜行大礼!虽然他也早就知道,如今的刘纬从名义上来说就是自己的外甥,可是,这毕竟才发生不久,吴懿并没有适应刘纬身份的变化。眼下,见其跪拜于前,吴懿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显得有些慌张起来! “不敢当……公子……快请起!”吴懿手忙脚乱,不知道该不该还礼,索性赶紧上前,伸手拉起刘纬,同时,他的内心中不禁很是感动! 吴懿对妹妹吴氏一直非常关心,但因为刘瑁遭受州牧刘璋的冷待,他为了避嫌,又不能显得太过于主动直接。刘瑁夫妇一直没有子嗣的事,吴懿也很发愁,现如今,突然得了这么个大外甥,而且还是那么出色的刘纬,吴懿内心不禁也是由衷地为刘瑁夫妇感到高兴,更是欣慰不已! “元舅素来可安好?”被吴懿拉起身,刘纬连忙拱手问候,显得十分殷勤。 “善!大善!”此时的吴懿,虽然还是有些受宠若惊之感,却也心情大好,他非常高兴,口称大善,既是对刘纬的回复,又表达了内心的喜悦之情! 然而,就连吴懿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本来犹疑不定的他,只因为刘纬的这一拜,内心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一直不能下定决心拥护刘纬的他,此时似乎已经没有什么障碍了! 刘纬不简单!尤其是他经历了这一年的韬光养晦和百般磋磨后,变得更加有手腕了!他听了费诗的讲述后,立刻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那就是如何收服统帅大军的吴懿之心!而刘纬,仅仅只是用一个晚辈给长辈的下拜,便征服了吴懿,实在是太高了! 眼下,吴懿的两万大军、严颜的一万大军,还有刘纬的一万江阳新军,共计四万人兵临成都城下,庞羲彻底慌了,立于城头看见刘纬的到来,庞羲不禁开始绝望起来! “传……传令防御!”庞羲知道末日不远,但还是决定最后一搏! -- 作者有话说: 读者交流群:611739068,欢迎各位支持本文的老铁加入,共同探讨历史和创作的话题! 第二十二章:庞羲束手 刘纬抵达成都城下,不费吹灰之力,便取得了众人的信任,获得了统领四万大军的指挥权!随即,他便调兵遣将,开始布置围城事宜! 刘纬让吴懿率两万兵力,包围成都西门和南门,又请严颜统所部一万巴郡兵,堵成都东门,自己则率一万江阳新军,陈列于成都北门!也就是说,如今的成都,已经被围得如铁桶般水泄不通,庞羲肯定是插翅难飞了! 当然,开打之前,必须先进行一番交涉,刘纬令甘宁和杨怀,带着庞羲的家眷,先行上前了! “庞羲!尔速来一观,城下乃何人也!”甘宁很不客气,直接向城头喊道! 成都已经被包围,庞羲手里的那七千余兵马,完全分散在了成都的四面城墙上,而他自己选择了面对刘纬,还真就在北城墙之上。眼下,甘宁一声大喝,庞羲连忙向城下望去,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老母亲人,竟然已经沦为刘纬的人质! “混账!竖子小儿,焉敢如此!”庞羲惊慌不已,又十分愤怒,立于城头,气急败坏,大发雷霆!新 眼见亲眷被俘,庞羲也便知道,阆中丢了!自己经营多年的地盘,已经被刘纬占据,他不禁是心灰意冷,感觉末日不远!尤其是庞羲看到城下的杨怀,更是气愤不已,绝望瞬间转化为了愤怒! 庞羲的痛骂,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每一个字在杨怀听来,都是在骂自己,此时他羞愧难当,不敢看庞羲,低着头,感觉心惊肉跳。 “老匹夫休骂!速以州牧来换尔家眷也!”甘宁也没废话,直接提出了交换的条件! 按理说这种交涉,刘纬本应该派个文官说客来担任,说之以理,动之以情,费诗可能更加适合,可他却派了脾气很直率的甘宁,其实这也是刘纬刻意安排,简言之,他压根没指望交涉真能成功! 那么刘纬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想借刀杀人,让庞羲帮自己除掉刘璋?非也!刘纬不会那么做,他也不是那样的阴谋小人! 刘纬心里很清楚,即使用家眷要挟,庞羲也不会释放刘璋的!刘璋对于庞羲来说,就是命根子,怎么可能会释放他?刘璋一旦安全了,他庞羲也就危险了,城下大军再没顾忌,可以轻而易举攻克成都! 那刘纬大费周章,占领阆中,擒获庞羲家眷又是为什么呢?他又为什么要与庞羲交涉呢?这里面刘纬别有深意! “贼寇竖子,汝等休想!”庞羲依然很愤怒,见甘宁这么蛮横,他还口骂道,并直接拒绝了交换的提议! 人啊,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尤其是自私之人!在他们的眼里,什么亲人,什么骨肉,都不如自己的性命要紧,只要自己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恰好,庞羲就是这种自私之人,他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竟然连老母亲人的安全也不顾了! “儿啊!儿啊!”眼见庞羲不顾自己的安危,竟拒绝了交换,庞羲的老母亲情绪崩溃,一边大哭,一边高声呼唤着,而他的其他亲人家眷也是一样,立时哭天抢地,哀嚎不已,乱成一团! 眼见这般场面,庞羲也是心痛不已!那都是自己的亲人,他怎么能一点不动容,可是,现在保命要紧,而且,他也心存侥幸!刘纬一向有仁爱之名,他会杀害无辜妇孺?不太可能吧?庞羲也是在赌,因此才态度十分坚决! 可是他这般连骨肉亲人都不顾的表现,却是让另外一群人彻底寒了心,那就是他手下的那些阆中兵!这些人的想法很简单,庞羲此人连亲人骨肉都可以不顾,对自己这些士兵那还不是视如草芥?为这么一个冷酷无情之人效力拼命,值得吗? 这回我们终于看出刘纬此举的真正意图了,他其实是在发动心理攻势!其他人搞心理攻势,都是派一个人来到城下,向城头喊话,说以利害,动之以情,巴拉() 巴拉地说一大堆废话,还未必见效。而刘纬的心理攻势,什么都没说,只是简单的一场人质交涉,却达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还显得不那么刻意! 其实,这还不是刘纬的全部意图,事情还没完呢!就在庞羲紧张地看着城下的亲人们时,突然发现甘宁竟然命令随行士兵,解开了家眷身上的绑绳! “老匹夫!吾主仁慈,尔之亲人,即可释之!然主公有言,令尔早降,免涂炭之危也!”甘宁言辞犀利,十分不客气,但却把刘纬的意思和话语全都传达到了!他声音洪亮,城墙之上的守军,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庞羲闻听甘宁此言,不禁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赌赢了,刘纬果然没有加害自己亲人之心!呵呵,小公子,你还是太嫩,妇人之仁,焉能成大事!庞羲眼见亲人被释放,连忙命人打开了城门,接家眷入城,同时心里,竟开始得意起来! 哼!亲人获释,你刘纬的手里便再没有什么可以要挟我的筹码了,而我的手里有刘璋作为人质,不信你刘纬敢直接攻城,不顾刘璋的性命?骂名你都担不起! 庞羲想得挺美,精神也开始放松下来,不过,他还没得意多久,却忽然发现,身边的阆中兵们,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了!他们似乎颇有怨怼之气,竟对自己怒目而视! “汝等……汝等意欲何为?”刚刚才放松下来的庞羲,突然又紧张起来,手扶腰间刀柄,警惕地问道。 突然,情势急转直下,城头的阆中兵,竟然手持武器,一步步逼近了庞羲! “大胆!吾令汝等退下!”庞羲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但他将军的架势还在,试图威吓眼前的阆中兵。 “庞羲!无情小人!众人拿下庞羲,投纬公子是也!”就在局面一触即发之际,突然有一人振臂高呼了一声!本来在心里已经有了选择的阆中兵们,就好像得了命令一般,冲上去直接擒获了庞羲! “庞羲已擒,吾等愿开城献降!”阆中兵哗变了,拿下了庞羲,随即打开了城门,向刘纬投降! 这些阆中兵也都是有思想的个体,他们眼见庞羲如此冷酷,就已经很心寒了,之后又目睹了刘纬大义仁慈,释放了庞羲的家眷,更是在心中有了取舍!这些士兵们的家眷亲人,可都基本在巴西郡,现在,那里已经被刘纬占据,眼见他如此仁慈,这些阆中兵也不用担心家人的安危,更是由衷地心向刘纬!刚才那一嗓子,实际上是刘纬早已安排的锦衣卫卧底喊的,直接成了促成哗变的催化剂! 刘纬的目的,达到了!庞羲的家眷,在他手里,发挥了最大的效用!人质交换?庞羲不会同意,而且效果也不怎么样!即便能交换回刘璋,还是需要大动兵戈,攻下成都,到时候不定还会死多少人!这场内乱,已经让蜀中大伤元气,刘纬不想再造成无谓的损失!他利用庞羲家眷,使出的这一计,十分高明,阆中兵直接哗变,兵不血刃,直接拿下了成都! 这才是最大的仁慈,也是智慧的最高境界!刘纬,真乃英明雄主也!目睹一切的一切,法正,还有随军众人,也都明白了他的深意,不禁又是由衷地感佩不已! 一场几乎波及整个蜀中的内乱,终于随着庞羲被擒,成都之危的解除,最终平息了,然而这却并不是结束!经历了一场动乱,蜀中的政治格局势必将会发生重大改变,刘纬又会在将来的益州,充当何种角色呢?还有,州牧刘璋、长公子刘循、庞羲和张松,又都该如何处置呢?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网络虫虫、古风若、tt多多、圣域风尘等朋友的豪爽打赏!感谢大家对本文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厚爱! 第二十三章:公厅劝进 建安八年晚秋时节,蜀中最大的城市成都,终于恢复了平静,但那肃杀和紧张的气氛,却仍未消散,从每天的宵禁和城外驻扎的几万大军,仍可感受到大乱过后的余温。 庞羲束手被擒后,刘纬率领众人进入了成都,又重新回到了这个让他五味杂陈的故地。这里是刘纬穿越之初的第一站,也是他立功受赏和迎娶琪璎之处,更是曾经囚禁了他一年,饱经磨难的不堪回首之地! 不过,这次刘纬回到这里,与以往再不相同,他是以众人领袖的姿态走进成都的,尽管他自己并不承认,但从他被大家前呼后拥,众星捧月一般的场面来看,谁都知道,刘纬就是将来的益州之主! 刘纬的到来,让成都人心情很复杂!经历了一场变乱,百姓们被乱兵祸害够呛,几乎家家有人遭殃或亡命,财产损失更是不计其数!现在,刘纬带大军来了,究竟是福是祸,成都民众心理也没底!虽然纬公子素有贤名,也曾经很受成都百姓爱戴,但经历了一年囚禁,他有没有什么变化,会不会对成都予以报复,谁又敢保证! 比普通民众更加紧张的,是那些蜀中大族和文官集团!成都可是他们的大本营,这些家伙追随张松,结党营私,胡作非为已久,现在风云变幻,刘纬成了益州之主,他会如何处置自己?这些曾经的特权阶层前途未卜,是最紧张和不安的一群人! 当然,比他们还要紧张的人也有,那就是州牧刘璋、长公子刘循,还有张松和庞羲!这些人真可谓是蛇鼠一窝,都是陷害和打击刘纬的急先锋,现在局势反转,刘纬成了势,这几人都觉得末日将近,亡命不远了! 成都州牧府,公厅之上,一切还都是那么的熟悉,刘纬率众人走进这里,不由很是感慨!在这里,他曾顶撞过权臣赵韪,被贬斥江阳,也曾因为立功,被封官晋赏;这里也曾经是他大婚典礼的殿堂,他可以说再熟悉不过了! 刘纬缓缓踱步,一言不发,他先是抚摸一下殿内那冰冷粗壮的梁柱,又来到那鼎铜质香炉前,轻轻擦拭了一下上面的灰尘,不由一阵感伤轻叹! 刘纬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三年了!这三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有波澜壮阔,也有消沉起伏,如今,他又重回到了原点,赢得了继往开来,创造历史的新机会!这难道还是冥冥中的定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迹,究竟意味着什么?他要担负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历史使命呢? 按理说,这场乱局最后的胜利者,就是他刘纬,可现在,众人见他丝毫没有一丝兴奋与喜悦,倒是感触良多,唏嘘不已的样子,不禁也是非常疑惑! 法正,自然也是其中之一,但他的想法与众人不太一样!法正觉得主公刘纬经历大起大落,却能气定神闲,宠辱不惊,安之若素,喜怒不形于色,这绝非常人所能企及!这份气度与胸襟,就是成大事者所应具备的素质!自己没跟错人,主公,你比从前,更成熟了! “嗯嗯……主公……请正座受礼也……”众人等了半天,不见刘纬有什么反应,法正只好清了一下嗓子,以示提醒,拱手言道。 “受礼?受何礼也?”一直面对香炉发愣的刘纬,忽然转过身来,一脸疑惑地问道。 “主公仁德,遍及蜀中!今免蜀中危难,有大功与社稷也,应为众人之主!吾等乞望主公,顺民心所向,承益州重任哉!”法正忽然跪了下来,拱手望着刘纬,慷慨激昂地说道! 法正虽然没有明确说,但他的意思就是让刘纬当益州牧,这就是在劝进!在历史上,法正虽然足智多谋,但也的确是个善于迎合主上心意之人,甚至有人评价他为阿谀奉承的小人! 现在,法正的这般表现,倒是与历史评价有些契合,如今谁都能看出,将来益州的当家人就是刘纬了,他便能顺应时势,带头() 劝进,这可是拥立大功啊! 有法正带头,江阳新军人等自然没有二话,也纷纷跪了下来,参与劝进,他们也是发自内心地希望主公刘纬能担当州牧之位!当然,这些人可能会有私心,因为刘纬当了州牧,他们这些铁杆属下,肯定会雨露均沾,立功受赏!但这份私心,不是主要的,大部分人是觉得,只有刘纬主政,益州的未来才有希望! “不可!”刘纬抬眼看了看众人,一脸严肃,坚决地拒绝了! “主公不为州牧,何人为哉?”见刘纬竟然拒绝得这么干脆,众人先是一愣,脾气直率的甘宁,则立即开口问道。 “州牧尚在,吾岂能僭越乎!”刘纬向甘宁抛去一个怨怼的眼神,厉声回应道。 这个甘宁,老毛病又犯了!到底是贼寇出身,造反没有丝毫顾忌!让我当州牧?那不是造反吗!如果真的那么做了,与庞羲何异?我刘纬还怎么在天下立足!法正也是,今天犯了什么糊涂?怎么会带头劝进起来!刘纬怒视着这些铁杆属下,不禁有些生气了! 刘纬不是做戏,他现在是真的不想当州牧!当然,只是现在!也就是说,益州牧的位置,刘纬不是不想要,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时机尚未成熟! 江阳新军的属下们倒是没有二话,对他很忠心,可吴懿呢?严颜呢?还有费诗、刘璝,还有那些遍布蜀中的文官武将们呢?蜀中突然变天,给他们造成的心理冲击极大,如果不能妥善安抚,就贸然自立为州牧,说不定还会引发什么样的乱局! 就说刚才,江阳新军人等都跪下来劝进,可严颜和吴懿等人,却没有随波逐流,这说明他们心里或者还在犹豫,或者就是还不接受这样的事实!自己暂时成为众人的首领,却并不意味着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所有人的主公! 自己是什么人?无非就是个曾经因为犯错,被过继给了别人的公子,而且才十六岁,未及弱冠的孩童而已!即便积累了一些人望,资历仍然很浅,况且,从法理来看,自己也没有资格当州牧,更何况现任州牧刘璋仍在,他可是朝廷委任的正牌,取而代之,于情于理都是说不过去的!.c 另外,一场乱局过后,百业凋零,人心浮动,如果益州易主,肯定对局势没有什么好处,底子本来就很薄的益州,已经再也经不起这样的内耗了! 在这些问题上,刘纬是非常清醒,而且有自知之明的!他不是故意推辞,更不是惺惺作态,刘纬还是一个原则:只求其实,不求其名! 见刘纬这样的表态,法正先是一愣,他与刘纬对视一眼,也忽然明白了他的心意,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么做,的确有些唐突和草率了,但法正还是有些不甘心,于是又拱手言道:“主公谦逊之心,吾等感佩莫名,然益州不可无主事者,还望主公能承大任也!” 法正此言,其实更多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他的这番话,有些模棱两可,既可以理解为在继续劝进刘纬当州牧,也可以理解为劝刘纬主政益州,但需要个合理的身份,未必非得是州牧。 然而这一次,刘纬似乎与法正没有心心相印,他好像没理解法正此言的深意,竟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请州牧正座受礼也!”刘纬一挥手,严肃而又正式地下达了命令!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加入读者交流群:611739068 第二十四章:再聚公厅 刘纬做出的决定,让在场众人全都是一惊,包括严颜和吴懿等人! 其实刚才,江阳人等劝进刘纬当州牧的场面,严颜看了也很动心,他其实也恨不得能参与其中,一同拥立刘纬,可他是蜀中老资格的将领了,已年过半百,骤然让自己向一个后生晚辈,那么年轻的刘纬下跪,严颜还是有点克服不了自己的心理障碍! 还有费诗,他在这一次众人拥刘纬为首的行动中,可谓是居功至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对刘纬十分认可和期待的他,当然也想让刘纬当州牧,可是见严颜没有动作,他费诗也就没敢直接跪下来劝进! 另外,就是吴懿和刘璝了,这两个人,还是太过迂腐!眼见刘纬的属下们竟然劝进他当州牧,此二人惊讶不已,却也十分担心!他们真怕刘纬一时冲动,真的僭越当了州牧,那样,吴懿和刘璝就难以取舍了! 尤其是吴懿,刘纬在城外,那真诚的一跪,几乎已经征服了他的心!可是,骤然大变过后,让吴懿马上就能成为刘纬的属下,并拥立他为益州牧,这吴懿是万万做不到的!刘璝与吴懿相似,也有类似的想法,也就是说,他们虽然认可刘纬,却不能现在就奉刘纬为主,内心矛盾不已! 眼下,见刘纬竟要迎刘璋上殿,接受叩拜,江阳人等十分惊讶,而吴懿和刘璝,却似乎松了口气!看来公子刘纬不是那种贪图权名之人啊! 刘纬的命令,向来无人敢于违抗,他一声令下后,便马上有亲兵领命速办了!值得一提的是,刘纬不仅请来了刘璋,还把刘循、张松,以及成都府众文官,全都请来了! 很快,这些“客人”被请而至,几乎每个人都显得惴惴不安,紧张不已!他们不知道刘纬究竟要干什么,对未卜的前途,担忧不已!这其中,最为紧张的,当然是刘璋、刘循和张松,他们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张松,那就不用说了,他是这场乱局的始作俑者,更是当初加害刘纬的急先锋,可现在,他却被请来公厅,不知道刘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做贼心虚的他,忽然感到很绝望,认为自己此来,一定会性命不保! 刘循也有着类似的想法,他心怀鬼胎,如今沦为了刘纬的俘虏,也是对自己的性命充满了担忧! 不过,刘璋的心情,就复杂多了!当然,最初他也是忧心不已,生怕这个被自己抛弃的儿子会加害于他,但他后来觉得,毕竟是骨肉血亲,刘纬应该不会杀自己,但被废黜,恐怕是避免不了了! 所以,这些人进入公厅,都很紧张,各怀心思,但是,刘纬的表现,却让他们全都没有料到! “请州牧正座受礼!”刘纬见刘璋和众人都到了,亲自朗声宣道! 刘璋惊呆了,这……这究竟何意?此子……究竟想要干什么?他踌躇不止,犹豫不定,未敢轻动。 “请州牧正座受礼也!”见刘璋没动作,刘纬再次高声宣道。 这一声,让刘璋又是心头一惊,但他不敢违抗,只能是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犹犹豫豫地低着头,小步从刘纬的身边经过,走上州牧的正位,迟疑地坐了下来。 “侄儿刘纬,率文武臣将,叩见州牧!”刘璋入座后,刘纬转而面向他,竟突然跪了下来,拱手稽首,高声宣唱着,行了叩拜大礼! 眼见刘纬如此,其余人等虽然犹豫,但也还是跟着一同下拜,向刘璋行了礼!一时间,现场的氛围显得十分诡异,似乎时光倒流,这场变乱没有发生,而是如同以往,刘璋在召集公厅会议! 一声侄儿,刺痛了刘璋的心!他对刘纬此番举动惊诧不已的同时,也开始后悔了!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众……众卿请起……速请起也!”刘璋此刻,在公厅正位上如坐针毡,() 他见此场面,也坐不住了,连忙站了起来,罕见地还了一礼,客气回应道。 刘璋言罢,公厅内众人才纷纷起身,但是,所有的目光,都集中看向了一个人,那就是刘纬!大家的心里都很清楚,此一时彼一时,眼下的时局,刘纬想做什么他们都无可奈何,必须遵命! 刘纬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淡然自若,缓步走近刘璋,最后竟在他左手边侧位坐了下来!看这情形,倒还真的让众人回忆起当年刘纬在成都之时的景象,那时候,他身为中郎将,就是坐在那里的!.. 刘纬入座了,但其他人没有一个敢坐下的,全都愣在当场,不敢有丝毫举动,所有人的目光全紧盯着刘纬,大气都不敢喘! “请诸君各就各位也!”刘纬谁也没看,目光只虚望前方,语气平缓,声音不大地说道。 刘纬的话很明确,就是让大家都坐下来,而且,原来坐哪现在还坐哪,位次不变,似乎有维持原状,不做什么改变的意思!但是,众人哪敢相信啊!一个胜利者,入城之后,怎么会没有改变?新官上任三把火,刘纬这三把火,还不一定烧在哪里,他们大气都不敢喘,怎么敢轻易动作! 尤其是曾经害过刘纬的那几个人,他们做贼心虚,心里没底,都已经紧张得快背过气去了,身体不受控制,颤抖不已,哪还敢坐? “各就各位!”刘纬见众人没有动作,依然还是与任何人都没有目光的交流,再次大声言道!但这一次,他的语气非常严厉而坚决,似乎不容违抗,让人听得心头一震!刚才还犹豫不决的众人,连忙纷纷找到自己的座位,赶紧坐下了。 包括刘璋,刚才他紧张不已,站了起来,但见刘纬这样,也不敢违抗,又重新在州牧的正位上坐了下来。坐是坐了,可他却不敢坐实,身体紧绷,依然十分不安。 “张公!汝何不就座?”众人都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只有张松还是没有就座,刘纬见状,目光炯炯地看向他,平静地问道。 “汝何人也?吾安能听尔之命!”张松此时,竟然也不紧张了,把头一仰,竟显得大义凛然的样子,反诘了刘纬! 其实,张松此人很胆小,但今天,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反而还来了底气,索性跟刘纬叫板起来! “叔父,张公何故不肯坐也?”刘纬也没理会张松,而是转头冲刘璋来了这么一句,那口气,让刘璋听了,又是浑身一颤。 “呃……子乔……速就座也!”刘璋当然明白刘纬的意思,连忙略带责备的口吻,对张松说道。 其实,张松刚才已经豁出去了,想找茬与刘纬起正面冲突,只求一死来个痛快的,却没想到吃了个哑巴亏!刘纬不是你的主公,让你坐你可以不坐,刘璋让你坐,你还不坐?州牧的命令,你还要违抗? 张松此举的目的,刘纬心知肚明,根本不想遂了他的心愿,只简单一句话,就让张松无言以对,只能灰溜溜地去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遭逢大乱,时局艰危,为安蜀中,请叔父授侄儿专断之权也!”众人入座后,紧张不已,却忽见刘纬拱手一礼,向刘璋这样说道。 “啊……可允!即日起,汝等听从仲兴调遣,不得有违!”刘璋非常紧张,也不敢违抗,连忙答应了刘纬的要求,并向公厅内众人命令道! “诺……”众人疑惑不已,回答起来也是没什么底气,但也纷纷领命了。 “带庞羲等罪徒!”刘纬随即一声令下,声音很大,肃静的公厅内,都起了回音!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古风若、角落166406706、tt多多、leeshyly等朋友的倾情打赏,大家的支持,就是笔者创作的动力源泉! 第二十五章:一台大戏 其实,刚刚刘纬向刘璋讨要专权的行为,几乎与谋逆无异!但现在,谁都清楚,作为胜利者的刘纬,完全可以不用征求刘璋意见,便大刀阔斧地处置一切,甚至废黜或囚禁刘璋,也不是不行!因此,见刘纬起码还能把刘璋摆在州牧的位置上,并看似还算客气,那些平日里对刘璋忠心的臣将,也算不那么难以接受。 果然,刘纬的三把火要开始烧了!如众人所料,这第一把火要烧之人,就是庞羲!的确,他是这次蜀中动乱的核心人物,又胆敢率兵奇袭成都,属谋反无疑,罪在不赦!于情于理,都应该先处置他! 刘纬一声令下,很快便有江阳军士兵,押着庞羲和几名主要将校进入了公厅。此时的庞羲,身负绑绳,虽然略显落魄,须发凌乱,但那股精神气还在,进入公厅后,他傲然不跪,倒显得丝毫不惧的样子! “贼子跪下!”见庞羲这么牛气哄哄的样子,甘宁看不过去,在旁边一声大喝! “哼,某无罪愆,为何要跪!”庞羲白眼一翻,看都没看甘宁,却瞟了一眼刘纬,这般应道。他一副顽抗到底的态度,竟不承认自己有罪。 “州牧在上,失礼亦为罪也……”刘纬见庞羲这般蛮横,到没生气,而是非常平静地盯着他,这样说道。 “呃……”庞羲竟无言以对了!这就是个罗圈套,你说你不跪,是因为自己没罪,可你见了州牧不行礼,又是有罪,那你跪还是不跪?到底有罪没罪? 现在的刘纬,着实高明,他不会与人争辩短长,只一句话就能让庞羲哑口无言,顿时没有了底气! “末将拜见州牧……”觉得自己不占理,庞羲无奈,乖乖单膝跪地,向州牧刘璋的方向,草草行了一礼,但他这么一拜,气场也便立刻差了许多! 其实庞羲知道自己末日到了,没抱什么希望,与张松一样,他也想死得有骨气些,因此才故意撑着一股傲气不倒,显得那么大义凛然。然而现在,他行礼后,这股硬撑着的底气,不自然间,泄了一半! 刘璋眼见庞羲,气不打一处来!虽然他现在也是个失败者,被刘纬所辖制,但回忆起这些时日以来,庞羲的胡作非为,刘璋实在是忍无可忍!尤其是刘璋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珍宝财富,还有妻妾侍女,竟然都被庞羲占为己有,他更觉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庞羲!尔因何造反!”没等刘纬说话,刘璋竟好像恢复了往日身为州牧的底气和架势,当场指斥庞羲道! 一旁的刘纬见状,保持了沉默,表情讳莫如深,也没阻拦,而是索性开始冷眼旁观起来! “反乎?吾反何人?”庞羲听了刘璋的怒斥,立刻又站了起来,直接反诘道。他身旁的卫兵,本来想按倒他,刘纬却使了个眼色,没让他们擅动。 “领兵攻成都,焉敢说未反耶?”刘璋怒火中烧,全然不顾现在的境地,直接与庞羲争辩起来。 “刘季玉,汝纨绔小儿,得州牧之职,乃守户之犬,焉敢称主!吾奉天讨不仁,清女干肃佞,何反之有!”庞羲的嘴皮子还真挺溜,一股脑地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还骂刘璋是条看门狗! “汝……大胆!”刘璋明显口才欠佳,加上他情绪很激动,一时竟有些语塞,气得浑身颤抖,却不知道该如何还嘴了! “大胆?此番蜀中之乱,乃尔擅动兵戈所致也!吾起兵抗逆军,何罪之有?”庞羲没饶过刘璋,开始翻起小茬,追溯事件的起因! 的确如此,这一次,就是刘璋先调兵压境,才把庞羲给逼反了的,他对于这场乱局,难辞其咎!庞羲说得在理,刘璋顿觉理亏,更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尔……尔拥兵自重,非礼抗上,非臣不法久矣!调兵乃讨逆贼耳!”刘璋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州牧,他() 虽然一时有些落了下风,但还是很快为自己找到了理由! “哼!若非吾,汝刘氏断子绝孙矣,尔竟如此待功臣乎?”庞羲冷哼一声,随即竟开始炫耀自己的功劳! 的确,当初刘焉的子孙家眷,都落入了李傕之手,如果不是庞羲重金赎救,他们老刘家确实有断子绝孙的危险。其实,就连刘循和刘纬,当时也是庞羲救出来,送到蜀中的! 庞羲炫耀自己的功劳,谴责刘璋调兵压境的行为,也是在示以众人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之意!这无疑,又是在打刘璋的脸一样! 刘璋再度无语了,他这个人,其实真没什么大本事,要不是因为父亲是州牧,他哪有机会担当如此重任?一时间,刘璋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竟习惯性地向张松的位置上看了一眼! 时下的情景,他这么做还真是不合时宜,眼下的主宰者是刘纬,你看张松干嘛?刘璋其实是早就习惯了,以前他没了主意的时候,都是征询张松的意见,就连现在,他也很自然地第一个想起张松来! 张松一直低头无语,也是赶巧,这功夫他正好抬头看了刘璋一眼,这俩人似乎也是心有灵犀!张松见刘璋看自己,当然明白对方是想让他出来解围,可张松哪敢吭声啊!自己的性命尚且不保,前途未卜,他巴不得刘纬别想起他来才好! 眼见张松作壁上观,装聋作哑,刘璋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好哇,张松,关键时候,你不帮我是吧?那我就全都给你抖落出来! “出兵之议,乃别驾所进耳!”刘璋一指张松,向公厅内所有人透露了这个秘密!不得不说,刘璋这么大岁数的人了,竟然跟小孩子一样,错了便想找人顶包,甩锅都快甩飞了! 闻听刘璋此言,公厅众人一阵唏嘘,随后议论纷纷!而张松,则窘在当场,惊讶不已!张松心说,你刘璋是傻的么?幼稚!这种时候,你说那个干什么?更何况出兵动庞羲,那可是你的决策,我什么时候让你出兵了,我只是建议你要防范啊! 张松的想法,其实也是在推卸责任,他的本意就是要造成蜀中大乱,以求为新主公曹操赢取可乘之机,你虽然没直接建议,可你干的那些事,不都是在促成和催化这次动乱吗! “哼!吾何曾有此议乎!”张松一反常态,对刘璋非常不客气,冷哼一声,竟直接不承认了。.. “书房之谋,汝未所忆焉?”刘璋不甘心,又继续揭露着秘密。 “可有人证?”张松索性蛮横到底,竟这样反问道。 “呃……”刘璋又窘住了!哪有人证啊,这样的密谋,当然没有别人在场,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啊! 窘迫的刘璋,赶紧又习惯性地环视了一下公厅众人,岂料,没有一个人出来仗义执言,那些文官纷纷低下了头,不吭声了! 刘璋顿觉心灰意冷,也是悲愤难当!平日里,这些家伙君君臣臣,对自己恭敬有加,现在竟一个个作壁上观!尤其是张松,小人!真小人也!以前自己怎么没看出来,竟然还信任和重用他! “纬……纬儿!张子乔,乃害汝元凶也!”彻底懵圈的刘璋,直到此时才想起,刘纬还坐在他的身边呢!他居然提出,刘纬是被张松所害! 这台大戏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孤立无援的刘璋,似乎是想通过揭露张松的丑恶罪行,换取刘纬的支持与信任,可他糊涂就糊涂在,这件事,是万万不能提及的啊! --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本文读者越来越多,打赏踊跃,笔者深感欣慰!今日特加更一章,以示感谢! 第二十六章:证据确凿 刘璋彻底懵圈了,窘迫不已的他,突然提起了刘纬当初被害一事,可他却忘了,这件事,虽然有张松和庞羲的责任,但却是他刘璋自己独断专行,一手造成,这个责任你能推给别人吗? “喔?叔父此言何意?”一直没有吭声,看着几个跳梁小丑饰演这台大戏的刘纬,似乎终于来了点兴趣! 于是,刘璋便一股脑地,把当初张松是怎么劝自己对付刘纬的,还有张松又是怎么派人盯着那个小院,揭穿刘纬暗通锦衣卫的事,全都说了! 刘璋这一次,显得口才水平上来了一些!他竟一口气,把一年前刘纬被罢黜的全部经过,全部叙述了一番!当然,刘璋肯定是避重就轻,把自己的责任摘得很干净,只一味强调,是张松的谗言所致! 其实,自从罢黜了刘纬,还把他过继给刘瑁以后,刘璋也时常会生出后悔的心态,毕竟那是他的亲生骨肉啊!因此,刘璋在事后也曾经无数次回忆整件事的经过,他也发觉了张松在其中起到的推动作用,虽然没有证据,刘璋也有怀疑整件事其实就是张松一手策划的! 但是,毕竟处置刘纬的命令是他刘璋下达的,而且已经既成事实,况且他也不想给刘纬***,毕竟刘纬的一些不轨行为,的确令刘璋非常失望和气愤,他更不想自己打脸承认错误,于是便也没追究真相,更没捅破这层窗户纸! 而现在,刘璋是彻底与张松翻脸了,便索性把他当初曾经怀疑过张松的那些言行,全都当众讲了出来! 刘璋的这番讲述,令公厅众人惊讶不已,一阵惊呼之声!原来,当年纬公子遭禁,竟然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隐情!怪不得州牧刘璋不顾亲情,把刘纬治理得那么惨,原来都是张松的过错啊! 眼见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自己,张松非常紧张!尤其是他看见江阳新军众人,还有严颜和费诗的那充满责问和仇恨的眼神,更是胆战心惊起来! 然而,张松何许人也?一个运筹帷幄,阴谋鬼蜮之人,岂能轻易露了马脚?他比刘璋更善于掩饰自己的情绪,而且更高明!因此,他虽然害怕又紧张,表面看起来却是镇定自若。 “呵呵……事已至此,州牧不免推责之嫌,松何德何能,焉有加害纬公子之力乎?”张松故作镇定,冷冷一笑,虽然没多说什么,但这一句话,却比刘璋刚才讲的那么多都有力度! 张松的意思是,就算我是个小人,就算我进了谗言,可最终还不是你刘璋拿主意的?你若英明,纬公子至于遭禁?往我头上推卸责任,大家都不是傻子,谁看不出来? 果然,张松一句话,似乎立刻为自己解了围,公厅众人的目光,又重新看向了刘璋!刘璋眼见这般情形,顿时后悔了!哎呀,自己糊涂啊,怎么提这件事,这下自己的责任反而更大了! 刘璋紧张地看了一眼刘纬,却发现他并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更没有说什么,心里更是紧张了!这种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滋味,着实不好受啊! “呵呵……张子乔,汝欲脱罪乎?”就在刘璋尴尬和紧张不已之时,局面却突然急转直下,庞羲竟然冷冷一笑,看向张松,如此反问道! 本来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刘璋身上,可庞羲突然开口,大家的注意力便全部被转移过去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件事,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喔?某何罪之有?”张松见庞羲这般,心里有点紧张了,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反问了一句。 “请为吾宽绳,老夫有一物示众人哉!”庞羲扭动了一下被捆绑的身躯,向刘纬要求道。 刘纬没说话,只一挥手,江阳士兵心领神会,立刻给庞羲松了绑。不过,为了防止庞羲有什么出其不意的举动,他们还是警惕地守在庞羲身边,未曾离() 开。 庞羲被松开了绑绳,揉了揉手,又扭动了一下肩膀,随后才在怀中摸索起来,似乎是要掏什么东西。而且,那东西好像藏得很深,他费了半天劲,才掏了出来,竟是一封绢帛! 一看见那封绢帛,张松的心都凉了一半!他立刻认出,那就是当初他与庞羲在阆中密谋前,给其写的那封书信!尽管这封书信并没有什么实际内容,但却隐含着要联合起来图谋刘纬的意思,这是识文断字的人,都能看明白的,一目了然! 随即,庞羲展开那封绢帛,竟当庭高声朗读出来! “此乃张子乔亲笔,请验之!”朗读过后,庞羲把书信交给江阳兵,那意思是让刘纬验看,究竟是不是张松亲笔! 那么,庞羲究竟为什么要节外生枝,突然抖出这封书信呢?他自然也有他的打算! 当初,他虽然与张松合谋害刘纬,但庞羲心知肚明,刘纬倒了,同盟也将寿终正寝,张松势必与自己继续为敌!为了避免将来张松倒打一耙,把责任推给自己,这封书信,庞羲一直收藏着,而且几乎是随身携带! 尤其这一次,庞羲兵进成都,本来就是想拿这封书信来证明张松的罪过,以便有更充足的理由来铲除他,不料现在的情势下,居然也用上了!庞羲是存有一丝侥幸,想着自己如果能揭发害刘纬的罪魁元凶,刘纬说不定会因此而减轻对自己的处罚! 庞羲公布的这封书信,真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公厅众人一时间炸开了锅!文官们议论纷纷,而武将们则是义愤填膺!其实,他们中有不少人早已猜到刘纬被陷害,可能与张松有关,但没有实据!眼下,证据确凿,这些人岂能不怨怼张松! “张松!小人!焉敢图谋公子!”张翼脾气也很直率,气愤至极,站起身来,直接指着张松便开骂起来! 其实,张翼也是蜀中张氏大族的一员,而且,论辈分,张松还是张翼的族叔!眼下,张翼已经顾不得许多了,不管张松是不是他的长辈,情绪激动的他,已经忍无可忍! 张翼尚存一丝理智,只是痛骂,可甘宁此时,却早已按捺不住,竟唰地抽出刀来,直奔张松而去!看那意思,他似乎想当场手刃张松,为刘纬报仇雪恨! 眼见这般情形,张松被吓得面无血色,本想站起来逃命,却紧张得动不了了,腿已经抖得不听使唤!而公厅其他众人也是惊讶于甘宁此举,怕血溅一身,纷纷躲避! “放肆!退下!”就在形势万分危急之时,坐于正位之侧的刘纬,突然一声大喝,阻止了甘宁!. 刘纬的命令,甘宁还是听从的,虽然他真的恨不得当场杀了张松,但见刘纬阻拦,他也不敢违命,索性把刀往鞘内狠狠一插,一跺脚,悻然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刘纬的这一声大喝,也令公厅众人为之肃然,再没人敢议论什么,所有人都直盯着刘纬,不知道他究竟想怎么处置张松。 “叔父,庞羲之罪,当何定哉?”谁料,刘纬压根没理会张松的事,依然在议庞羲的罪过,他并没有因为庞羲出示了张松的罪证就饶了他,反而这样询问刘璋道。 刘纬此举,让众人非常意外,尤其是庞羲!眼见刘纬竟如此执着要定自己的罪,他几乎绝望了! 其实,刘纬的言行,向众人传达了一个信息,那就是他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影响和牵制,他说现在是议庞羲的罪,那就要议庞羲的罪,他可不是刘璋那种耳根子软的主,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呃……吾已授专断之权,纬儿自裁之!”刘璋也是愣了半天,不知刘纬意图,只能这样答道。 “来人!”得到了刘璋的答复,刘纬高声召唤,随即有一人,大踏步走进了公厅。 -- 作者有话() 说: 感谢我是佩奇、查无此人72980、网络虫虫、leeshyly、角落166406706、陳先生7207、唯美4、tt多多、田京丹等朋友的豪爽打赏! 第二十七章:历数罪行 刘纬一声召唤,有一人大踏步地走进了公厅。这是名少年,却长相老成,气质成熟,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颇有勇气与胆识的样子!更为主要的是,他的表情肃穆,且一脸正气,甚至让人看来有些害怕,活生生像个判官驾到! 此人,便是刘纬的得力助手,锦衣卫指挥使——张虎! 要说这一次,刘纬之所以能成功脱险,锦衣卫居功至伟,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的张虎,自然也是立下了奇功!这是一支影子部队,行事隐秘,藏于暗处,他们的活动情况,还有究竟在干些什么,连刘纬的军师法正都不知道,就更别提是甘宁他们那些武将了! 其实当初,张虎也曾建议刘纬,透露些信息给法正,让他也能配合这次的逃亡行动,以策万全,但刘纬没有同意。他不是不信任法正,而是怕节外生枝,走漏了消息,反而更麻烦! 因此,当张虎走上殿来时,就连江阳新军人等也都屏息凝神,肃然而视,他的身上有太多的神秘,让现场气氛都为之紧张起来。 “小人拜见州牧!”张虎走上殿来,倒没失礼,直接向刘璋行了拜礼。 “呃……免礼……”刘璋此刻,真是如坐针毡,表面上看他还是州牧,可现在他还哪敢发号施令!刘璋紧张地看了一眼刘纬后,这才对张虎回应道。 “宣!”随即,刘纬向张虎一摆手,命令道。 宣?宣什么?众人闻听后,又是疑惑不解,不是说要议庞羲的罪过吗?这人是谁,到底怎么回事?这些益州文官,面面相觑,一头雾水,不知道刘纬究竟意欲何为。 张虎得令,站起身,取出一张帛书展开,立于刘璋正位侧下方,面对公厅众人,高声宣读起来! “宣!巴西太守,平西将军庞羲,于建安八年十月初八日至十月十九日,于州府女干辱侍女者二十有三,致其一人亡也!建安八年十月十一日,于公厅酒后虐打州府内侍一人,致其亡命!建安八年十月十六日,于西市纵马伤百姓一人,致其重伤而亡也……” 张虎所宣读的,竟然是庞羲的罪状!而且,连时间地点都如此详尽,他历数了庞羲进入成都之后,女干***侍和伤人害命的罪状竟达十余条之多! 随着张虎的宣读,庞羲被惊得浑身颤抖!他不是因为自己害死了那么多人感到害怕,而是惊讶于为什么自己做的这些事,刘纬的属下知道得一清二楚,连时间地点都那么详细,这说明他的身边有女干细啊! 不仅庞羲,公厅在场诸人,没有一个不感到惊讶的!庞羲霸占成都二十多天,都干了什么,即使身处成都城内的那些文官们都未必全然知晓,而刘纬在外,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看来……看来那个传说中的锦衣卫,确实存在,而且十分厉害啊! “庞羲!汝可知罪?”张虎宣读了庞羲的十余条罪名后,刘纬开口,怒视庞羲,厉声喝问道。 就这些?至此,庞羲倒没那么紧张了,而是满心疑惑!刘纬没有令人揭发他造反起兵谋反的大罪,却宣读了这些细枝末节的小问题,这究竟是何意?难道说……难道刘纬是想网开一面?想到这里,庞羲的心里不禁燃起一丝希望之火,觉得自己说不定能逃过一劫! 此时的庞羲,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站出来揭发张松的鬼蜮阴谋,刘纬是领情的!他今天说不定还真能活下来,刘纬令人宣读罪状,不过是一场戏!那自己,就尽量配合吧! “老夫……知罪……”为了让戏更真实,刚刚还高傲不肯跪的庞羲,竟然跪了下来,直接承认了自己犯下的罪过。 “继续!”刘纬见庞羲愿意认罪,又让张虎继续宣读起罪状,接下来,他所读的全是庞羲属下将领和士兵们犯下的罪过,这一次,罪名繁多,张虎竟宣读了足足一个时辰之久,但还是与刚才() 一样,有时间有地点,情节详细,甚至还有证人证词等! 要说庞羲这个蠢货也的确是过分了,攻占成都后放纵属下,为祸百姓,的确干了许多伤天害理的恶事,但是在这个战乱的年代,这样的兵祸,其实只是家常便饭,无论哪里遭了战乱,差不多都是这样情景,人们早就习以为常,见惯不怪了! 这种现象,究其原因,与古代兵制有着重要的关系,如果展开来论述,恐怕大家又会觉得是在读论文,因此简单概括一句话吧,那就是当兵的没工资可领! 当兵吃粮,这是个常态,也就是说,你不给士兵发军饷可以,但必须给人家吃饭!可是,在生产力极为落后的古代,就连吃饱饭这么简单的要求,其实也很难满足,大军粮草不足几乎经常发生,士兵连吃饱饭都困难! 因此,每当攻陷一地,这些平时吃不饱饭,更没钱可赚的士兵,就进入了一种疯狂的状态,见啥抢啥,甚至伤人害命!而为了养兵带兵,也为了激励士气,保证军队供应,这些领兵将领和军阀魁首往往会默许兵将们的一些不法行为,甚至有的人带头祸害百姓! 庞羲和阆中军占据成都之后的种种劣行,虽然显得很愚蠢,却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再加上这个年代某些贵族和特权阶层,从来不把百姓当回事,他们就更是没有什么感觉了! 所以,张虎虽然严肃地宣读了阆中军所犯下的一条条罪行,可跪在下面的那些阆中军将领,包括庞羲,压根就没怎么当回事,听了之后觉得不疼不痒,甚至还不以为然,觉得这哪算什么罪行! 不过,公厅内的众人,听了这些家伙所犯下的罪行,情绪却是越来越激动和愤怒!江阳新军人等,因为追随刘纬已久,受他以民为本的理念影响较深,听了乱军这么祸害百姓,他们当然是义愤填膺!而那些益州府文官,更是气愤不已,甚至恨的牙根直痒痒,那是因为他们是直接受害者! 这些文官,大多是益州士族集团的成员,庞羲是他们的死对头,怎么能饶过这些人?他们轻则府邸被抢占,财物被掠夺,妻妾被凌辱,重则连自己都坐了许多天牢狱,差点被整死!更有个别文官,因为不满庞羲乱兵所作所为而反抗,被处死! 所以,在张虎宣读庞羲等人罪状时,这些益州文官愤怒不已,到最后,甚至有人站了出来,指着庞羲就开骂了! “老匹夫,汝为祸之甚,比赵韪过之矣!”一名三四十岁模样的文官,激动不已,大声呵斥道! 刘纬循声望去,竟是州府主簿黄权!此人是铁杆的益州士族,看来这一次,他的私产,没少被阆中兵祸害! “反贼,吾与尔势不两立!”又有一人站了出来,看那架势,仿佛是与庞羲仇恨甚深,非常激动,看来他也没少被阆中兵收拾! 除了董和等东州士人文官外,这些益州士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纷纷上去,指责大骂庞羲等人,如果不是那几名押解士兵保护,庞羲等人都有被活活打死的可能! “汝等可知罪否!”就在局面陷入混乱,一发不可收拾之际,刘纬突然一声大喝,现场立刻安静下来,那些益州文官也不敢再骂了,纷纷看向了刘纬! “知罪……吾等知罪……”到现在,庞羲还觉得不疼不痒,率手下臣将,直接就认了罪。其实,就算他不想认罪也不行,张虎宣读的罪状那么详尽,也是没法抵赖的! “罪当斩首!”没想到,刘纬竟突然站了起来,异常严肃,语气坚决地判了庞羲等人杀头之罪!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加入读者交流群:611739068,共同探讨历史和创作的话题! 第二十八章:张松招认 刘纬突然做出了将庞羲和一众阆中将领斩首的决定,真可谓是一语惊人,振聋发聩!公厅内立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这个斩字,竟在大殿内,绕梁回音,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朵和心灵! 其实,这些益州文官虽然情绪激动,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基本没想到刘纬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们是特权阶层,也看惯了祸害百姓的兵乱,虽然出于报私仇的心理,恨不得活剐了庞羲他们,却也没料到庞羲等人会因为这样的罪名被斩首! “啊?冤……冤枉!”最为吃惊的,当然是庞羲,刚才他还幻想刘纬是要网开一面,饶了自己,没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的!他连忙大声开始喊冤,手下的那些将领,更是顿时哭喊起来! “何冤之有?”刘纬缓步走下自己的位置,来到庞羲等人面前,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这些恶徒,十分平静地问道。 “区区女奴百姓耳,杀之亦未足抵死也!”庞羲慌张不已,连忙道出了他自己的想法! 的确,在刘纬之前,哪有人会把侍女、内侍和百姓当人看?尤其是那些侍女和内侍,就是奴隶,主人可以任凭处置,为他们的性命,哪需要获罪?还有百姓,在这种乱世里,命如草芥,祸害百姓的人多了,也没听说过谁会因为这样的罪名而被斩首啊! “杀人者抵命,乃天经地义之理,侍女、内侍、百姓,非人命乎!”刘纬突然表情变得有些狰狞,虽然是句反问,却是中气十足! “竖子!若非老夫,尔有今日乎!”见刘纬态度坚定而决绝,并不是在开玩笑,庞羲顿时绝望了,他不再喊冤,倒是再次提起了当初他曾经从李傕手里赎救刘纬他们的事! “以功抵过,可消十余人命乎?”刘纬承认了庞羲当年的功劳,但是意思也很明显,你那点功劳,不足以抵消十几条人命! 庞羲再度惊呆了!他从来没听说过,功劳抵不过几个小民百姓的性命,本想着即便自己有罪,刘纬也能留他一条性命,没想到,死定了! “枉杀也!枉杀也!”庞羲慌张不已,激动地喊了起来,几乎失去了理智!经历这样的大起大落,他似乎已经疯了! “带走!三日后午时,一干人等西市问斩!”刘纬又一声令下,那几名士兵,把庞羲和几个哭闹的阆中军将领强行拉出了公厅!即便逐渐远去,这几人的哭嚎喊叫,依然声声入耳! 庞羲他们被带下去了,公厅内逐渐恢复了平静,却是如同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了!许多人,或许想到了庞羲会被处死,但却没想到刘纬竟以这样的罪名杀他! 正是这种意想不到,让众人对刘纬产生了一种高深莫测,城府极深的感觉!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已经完全无法通过刘纬的言行,看穿他的内心了,其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让人无法预料,这种感觉,让所有人心里都开始没有底了! 江阳新军将领,倒是没多想什么,关键是那些益州文官,他们生怕刘纬的屠刀,会因为莫须有的某种罪名,落到自己的头上!这其中,最为紧张的,当然是张松! 刚刚庞羲等人被刘纬处置,张松可是目睹了全过程的!他当然也没料到刘纬会这样处置庞羲!而就在刚才,自己当初的阴谋诡计被庞羲揭露出来,刘纬没理会,现在庞羲被处置了,是不是就该轮到自己了? 尽管张松早就有了必死无疑的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他还是害怕起来,再没有一开始那看似大义凛然的感觉,而是浑身抖如筛糠,眼看就要瘫倒在地了! 众人目视刘纬缓步回到了位置上坐下,公厅内鸦雀无声,有的人直直地盯着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的人干脆连看都不敢看刘纬,低着头,紧张不已。 “叔父,此番处置可妥乎?”刘纬坐下() 来以后,竟转头面相刘璋,郑重问道。. 刘璋此时也是紧张得要命,他虽然不像张松那样认为自己必死无疑,却也对未知的前途感到担心!因此,刘纬突然的一声问话,惊得刘璋浑身一震! “啊……大善!庞羲恶徒,罪有应得也!”刘璋虽然紧张,但这句话却是说得发自内心!刘璋非常痛恨庞羲,不仅因为他之前非礼犯上,拥兵自重,更是因为刘璋的女人和财富没少遭殃,他私愤难平! “张别驾……”得到了刘璋的认可后,刘纬又是很平静地转过头去,看向了张松,并呼唤了一声。 这一声,音量不大,却似乎含着千钧之力,张松那紧绷的神经,被一下子击溃了!他连滚带爬地来到了公厅中央,面向刘纬,稽首不已,涕泪横流,再没了往日那份自信与游刃有余!其实,人都是怕死的,更何况是张松这种胆小如鼠之辈呢! “中郎将!松知罪也!请恕贱命,愿凭驱驰!”张松一边哀嚎,一边求饶,发髻散乱,冠冕落地,额头都磕出了血痕,看那样子,倒是落魄不已,有些可怜! “喔?汝何罪之有?”刘纬一点也没有动容,而是口气十分玩味地这样反问了一句。 张松此时已经是彻底失态了,为求活命,把自己如何策划陷害刘纬,如何与庞羲同谋,如何进谗言影响刘璋决策,以及如何派人盯梢防范刘纬的事,全都一股脑地抖落出来! 当然,张松没有彻底丧失理智,在讲述过程中,他尽量把自己说得很无辜,而把庞羲,甚至刘循和刘璋却说得十分不堪,总之就是,减轻自己的罪责,推卸责任给其他人! 刘璋听了张松的讲述,气得浑身发抖!他不是因为张松把责任往自己头上推生气,而是因为他到今天才突然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张松的诡计,自己实际上是被他利用了,而且,刘纬竟是被冤枉的! 除了愤怒,刘璋的心里也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同涌上心头!刘纬是无辜的,那岂不是说明他愚蠢昏聩,冤枉了自己的儿子吗?刘纬本来对他忠心孝敬,现在,却被自己过继给了别人当儿子,这个结局,让刘璋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想死的心都有! 后悔啊!刘璋此刻是又悔又恨!他恨不得直接下令杀了张松,更恨不得马上向刘纬道歉承认错误!可是,他憋了半天,竟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下令杀了张松?他现在还哪有这个权力?杀与不杀,只能是让刘纬来决断了!向刘纬承认错误?且不论自己能不能拉下这个老脸来,就算真能,刘纬会原谅自己么?当初,他刘璋可是差点把刘纬给杀了啊! 大错已经铸成,还哪有挽回的余地?现如今,自己虽然名义上还是州牧,却失去了权力,今后形同傀儡,肯定是无法避免的结局了,能保住性命都算不错了!想起当初父慈子孝之时,想起自己大权在握之日,刘璋悲戚不已,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张松的讲述,同样也是震惊了公厅众人,他们中许多人,也是第一次得知刘纬当初竟然是无辜的!益州文官们唏嘘不已,议论纷纷;江阳新军人等,更是听得气愤难当,若不是怕刘纬责怪,非得当场杀了张松不可! “汝之罪仅余此乎?”谁料,张松坦白了一切后,刘纬却并不买账,竟一副阴沉的表情,这样追问道! 这句问话,更是令在场众人十分意外,难道这个罪还不够?张松他还有什么罪?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暴走的肥猫、中国华录钟志强、我是佩奇、leeshyly、tt多多几位朋友的支持打赏! 第二十九章:张松原罪 尽管张松招认了当初陷害刘纬的一些事实,揭开了这场惊天阴谋的真相,令众人惊讶不已,可是,刘纬却好像并不买账,他竟然显得丝毫不关心这些,关注点似乎在别的问题上! 那么,张松身上还有什么问题?他究竟还曾经犯下过什么样的罪孽?在场众人惊讶之余,纷纷看向了张松,每个人的心里也是突然产生了许多的好奇心和遐想。 张松闻听刘纬这样的一句反问,不禁浑身一颤!他自己做过什么,当然心里有数,可是,那件事刘纬不应该知道啊!难道他是在诈我?新 究竟是哪件事?相信您已经猜到了,那就是张松赴许都出使,暗通曹操,早已改换门庭,背叛了刘璋之事!这件事,非常隐秘,张松相信,刘纬不可能知道,因此,他觉得刘纬肯定只是了解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却并没有什么证据,只是想诈自己而已! “松不知……不知中郎将何意……”张松略显犹豫地回应了刘纬,还故意用一个很无辜的目光,直盯向刘纬,以图用假象迷惑他! 可是,张松与刘纬对视时才发现,刘纬的眼神,就好像是带着刀子一样,又仿佛能一眼看穿到自己的心底!那眼神,让张松看来,竟感觉不寒而栗!都说眼神能杀人,现在张松算是真真正正地体会到了!他不敢再继续与刘纬对视,连忙低下了头。 “张公果不知乎?”刘纬见张松装傻充愣,又追问了一句。 “此……此……呃……”刚才还试图假装无辜,希望能骗过众人的张松,此时已经是紧张得冷汗直流,他彻底没了底气,只是一丝残存的理智,让他没有马上开口认罪! “请张公一观,此乃何物?”刘纬撇了一眼张松,一挥手,令随从取来一个长方形的匣子来。 “此乃……”张松一看那匣子,吓得浑身汗毛树立!他当然认得那是什么,就是当初他献给曹操的西蜀地形图,所盛放的匣子! “张公果识得此物!”一看张松的表现,刘纬又令从人,打开了这口匣子,从中取出了那张西蜀地形图! “公等请看,此乃张公手绘之西蜀地形图!”刘纬再一挥手,让两名属下人拿着这张图,在公厅内向众人展示了一圈,虽然只是草草一观,但图上那清晰的字迹可以证明,的确是张松手书不假! 众人一开始,只是惊叹于张松暗地里,竟然有这么大的手笔,别的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在这个年代,地图十分珍贵,就连一般作战将领的手里都没有,很不易得!而张松,却能凭一己之力,绘制一张益州全图,这得对蜀中山川地理风貌及其了解,而且书画能力也必须出众才行,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地图被展示了一圈,大家却不明白刘纬究竟什么意思,不就是一张地图么! “此图乃得于许都司空府也!”见大家疑惑不解,刘纬一指地图,略带些幽怨的口吻,解释道。 什么!所有人再度吃了一惊!张松画的西蜀地形图,竟然是在曹操那里?这……张松他…… 刘纬无需太多解释,公厅众人也不是傻子,他们都立刻明白了!张松借着上一次出使许都之机,竟把地图献给了曹操! 以前我们就说过,这个时代的地图不易得,其蕴含的意义也不同!地图就象征着江山,献图等于献上土地一样!而且,张松的这张地图,把蜀中地貌,重要路径、渡口、山道等等,都标注得一清二楚,曹操得到此图,等于得到了打开蜀地大门的钥匙! 所以,公厅内的众人,通过张松此举,轻而易举地就判断出他背叛了益州,最起码是背叛了州牧刘璋的事实,是典型的卖主求荣! 当然,众人中那些益州官僚,其中几人对张松此举还是有些了解,即使他们不知道细节,也知道张() 松早就有想为益州换个主公的心思,因此他们倒没觉得太意外,但他们不敢表现出来自己知情,赶紧掩藏自己的情绪! 但是,其他人,可就没有一个能理解张松这种行径了!他一直备受州牧刘璋的信任与重用,结果却背叛了刘璋,这不是个小人,又是什么? 刘璋肯定是众人中最失望和愤怒的一个!他先是得知自己被张松忽悠,冤枉了亲儿子,现在又得知,这个倍受他信任的重臣,竟然早就背叛了他,还暗通曹操,他的内心一阵凄凉!原来这么多年,自己就是被这么个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而不自知,蠢啊,我可真是够蠢的! 刘璋愤怒之余,都有点不想活了的感觉!如今真相大白之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什么能耐也没有,什么州牧,什么右将军,全是扯淡,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张子乔,汝还有何言可对?”局面已经很清晰了,刘纬又一句厉声喝问,张松再也坚持不住了,瘫软在了地上。 刚刚刘纬不在意张松陷害自己之事的表现,众人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大家此刻都觉得,纬公子真不是一般人!现在,他是真真正正地令公厅众人感到钦佩了,不仅是那些武将,连益州文臣官僚,都产生了这样的心态!这得是何等心胸之人?竟可以放下私仇怨恨,公事公办地处置张松背叛之罪!换做他人,谁能做到? 此时此刻,刘纬那并不算高的身躯,竟在众人眼中显得形象高大起来!然而,这才哪到哪啊,更令所有人意外的事情还在后头! 张松瘫软在了地上,刘璋也是失望心寒到了极点,坐在那里发愣,而刘循此刻,却突然激动起来,他面向刘纬,拱手大声说道:“贤弟,此等女干贼,不可饶恕!” 刘循为什么这么激动?因为他也是之前被张松利用之人!其实刘循并不傻,他哪能一棵树上吊死?为了自己的储位稳固,他也没少与张松暗自来往!现在,他得知张松竟然是这样的小人,回忆起自己与其以往相交的细节,发觉自己可能也是被其利用了,不禁是怒火中烧! “喔?兄长以为,如何处置?”刘纬倒是很给刘循面子,竟也轻回一礼,耐人寻味地问道。 “呃……当斩也!”刘循沉吟一下,斩钉截铁地说道。 其实,此刻的刘循也早就是心灰意冷了!现如今的情势,谁都能看清楚,弟弟刘纬已经基本掌控了益州,连父亲都成了傀儡,他这个长公子,又有何用?自己将来肯定没有什么出头之日了,而且性命堪忧! 刘循想着父亲刘璋是如何对待叔父刘瑁的,也就可以想到自己的将来有多么凄惨了!政治权力的斗争往往就是你死我活,刘纬是胜利者,他想怎么处置自己都行,甚至都可以杀了自己!刘循想到这些,能不心凉么! 于是,他力主治张松死罪,有种投机心态,刘循是想给刘纬一个惩治张松的台阶下,这样也许弟弟会念及兄弟之情,从轻发落自己!所以,刘循才显得那么激动,抢先一步,要求斩杀张松! 有刘循带头,公厅内的众人也都反应过来,一时间是群情激愤,尽管许多人纯属是装的,但现场却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几乎大部分人都在主张杀张松! “不可!”谁料,刘纬竟然一声厉喝,否决了要杀张松的提议!他这一嗓子,又是无比有震慑力,所有人听了,立刻是噤若寒蝉,但他们都很奇怪,刘纬竟然不想杀张松?这是怎么回事? --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哦,今天有加更 第三十章:依律处置 在众人看来,张松简直是罪大恶极,他不仅陷害刘纬,还暗通曹操卖主求荣,不杀实在难以平民愤!尤其是江阳新军人等,更是气愤难当,可刘纬却不想杀张松,这让所有人都是疑惑不已! 从刚刚刘纬的表现来看,他的确很有胸襟和城府,但是,如果说他真的可以原谅张松,那也太难以置信了吧?人,真的能原谅一个把自己害得那么惨的罪魁祸首? “主公,为何不可!”甘宁是最不能理解的,他的脾气也很急,于是便赶紧拱手,焦急地问道。换作以前,甘宁不会对刘纬的命令提出什么异议,但是现在,他实在气不过,怕刘纬一时心软,犯下大错! “敢问兴霸,何罪当斩耶?”刘纬没有计较甘宁的直言和质疑,反而语气恬淡地这样反问了他一句。 “呃……”甘宁是一员武将,军中何罪当斩的规矩,他很清楚,可是民法律条,他就不清楚了!朝廷到底定的哪些律法触犯了就该斩首,他哪知道啊! 很明显,张松不是军中之人,用军规处置是不合适的,虽然这个人非常可恨,纯是个小人,可你要以什么罪名杀他? “公子,谋大逆者,当杀之!”甘宁无言以对,一旁的张翼,连忙接话说道。 “何为谋大逆?”刘纬见张翼振振有词,又反问他道。 “谋大逆,乃……”张翼刚刚想解释一下这条律法,可却突然发现,根本站不住脚! 谋大逆与谋反一样,都是中国古代的经典罪名,也是十大恶罪之一!谋反很好理解,谋大逆,就是指欺凌主上,危害君权,以及反叛敌国等行为!这是封建统治者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和强权,所定的罪状,起始于先秦,贯穿整个封建时代! 通俗点说,你即使没造反,但你背叛了皇帝,欺负了皇帝,危害了皇帝的权力,也是重罪!对这条罪名的惩罚,可不是仅仅杀头就够了,而是株连九族的重罪!到后来的明清时期,还要被凌迟处死的! 张翼本来想着给张松定个谋大逆的罪过,可刚要解释,却发现,根本不行!因为这条罪状的一个前提条件是:对象是皇帝!刘璋是皇帝么?他当然不是了!那么张松背叛刘璋,怎么能算是谋大逆! 更何况,现如今的乱世,那些诸侯有几个不谋大逆的,要是个个都论罪,全都死绝了!而且,张松是益州别驾,刘璋是益州牧,虽然实际上蜀中相当于独立王国,但毕竟名义上还是汉朝天下,张松顶多也就是被治个以下犯上的罪过! 这就是汉末三国时期的一种很尴尬的境地,明明各地军阀如同独立,汉朝廷的架子却仍然还在,天子名义上还是天下共主,除了袁术那种傻缺,谁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违抗天子旨意!同时,对张松这种人,你也是无可奈何! 张松暗通的是曹操,而曹操是谁?人家可是大汉司空,天子重臣,张松只不过给曹操献上一张地图,这算什么罪过?人家可是代表了朝廷的啊!张松只是与朝廷联络而已,这算什么罪过?虽然本质上他是卖主求荣,可在法理上又能说得过去! 张翼窘在当场,他那张白脸顿时红了起来,与身旁的红脸张嶷都有一拼了!可是他实在不甘心,难道,就拿张松一点办法没有?他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罪过? “主公,其诬告陷害之罪,亦可惩也!”就在这时,王甫突然开口,拱手向刘纬建议道。 “何曾诬告?阴谋陷害,何罪之有?”刘纬立即回应了王甫,还是一句反问。的确,张松没有诬告行为,而且朝廷法度里可没有规定什么阴谋陷害他人有罪的律条,这种行为,顶多算是违背道德,却没有罪! 眼见一个个江阳属下被刘纬反驳,公厅内的其他众人,突然明白了刘纬的意思!怪不得之前,他没有计算庞羲谋反的罪过() ,而是以杀人害命和***女侍来定罪,原来,他是要依律处置! 大汉王朝建立几百年了,朝廷的律法也比较完善,用以约束犯罪和作女干犯科,执行了那么长时间,必然有它存在的道理!但是,儒家思想治国理念,又使得汉王朝并非法治,而是人治!也就是说,有没有罪,罪大罪小,律法只是参考,是皇帝和王公大臣们说得算!新 在朝廷是这样,在地方上就更是如此了!有罪与否,当官的说得算,尤其是到了东汉末年,几乎没有人把律法当回事了,而是随心所欲,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一时间礼崩乐坏,害法乱象频生。那些地方上的军阀诸侯,更是带头破坏法度,这些律条基本上是名存实亡了! 而刘纬刚才的言行举动,则是向众人表明了一个态度:他推崇依法治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任何人都不应该,也不能随心所欲地破坏法度,更不能因为自己的好恶来给一个人擅自定罪!即便张松和庞羲干尽坏事,也必须依律处置,否则何以示公正有序? 尽管刘纬没有明说,但现在公厅内的众人几乎全都明白了他的深意!蜀中经历数次动乱,要想恢复秩序,则法度必行!只有严格按照律法治理,才能尽显公平,也能在很大程度上约束各种坏法行为!同时这其实也是民心所向! 以往犯罪坏法的都是什么人?很明显,肯定是那些有权有势之人!他们仗着权势,为所欲为,百姓们却敢怒不敢言,因为各种律法已经成了摆设,完全就是人治天下,他们受了委屈也无处伸冤!所以,普通百姓,又怎么能不期待严肃律令,法治天下? 其实,之前刘璋身为州牧,在他的治理下,最大的问题之一也是这个,他自己就带头坏法! 就比如封功晋赏,完全是他一个人说得算,看谁顺眼就封谁,没有依照制度来,这就容易造成不公平的情况发生,时间久了,臣下怎么会没有意见和不满? 再比如,他对刘纬的奖罚,从一开始贬斥江阳,到后来升为平南将军,再到后来囚禁罢黜,哪一次刘璋是按照制度和律法来的呢?完全是随心所欲!上行下效,连刘璋都带头坏法,那他的属下们能好得了? 现在,经历了一场大乱,蜀中的政治气候也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刘纬开始主政的第一项举措,就是通过处置庞羲和张松等人,传递一个信息,那就是他将来要依法治蜀! 其实,这并不是刘纬的创意,历史上诸葛亮主政蜀汉,也是律法公正而严苛,这才保证了他在北伐战争中,后方不会出乱子,更是维护了蜀中几十年的和平与稳定局面! 依法治蜀的核心,其实还是公平!只要公平,百姓们便不会觉得被律条所束缚,即使略显严苛,大家也会遵从不疑!也就是说,任何人在律法的框架下,都不能搞特权,包括他刘纬在内! 刘纬不恨张松?不可能!这个小人把他害得那么惨,说一点不恨是不可能的,但是刘纬深知,如果自己不能以身作则,带头破坏法制,将来蜀中之安定谈何实现? “主公,张子乔何所处置耶?”见刘纬一一否定了众人的建议,又很快明白了刘纬初衷的法正,连忙拱手询问道。他很会为人,刘纬此时,正需要这么个台阶。 “乃将其遣出州境,使之归许都也!”刘纬最终竟这样决定道! -- 作者有话说: 见近期大家的评论留言都在催更,今天特加更一章!笔者兼职写作,写永远没有大家看得快,还望众位看官能多多体谅! 第三十一章:安定人心 虽然大家都已经看出来刘纬不准备杀张松了,可还是对他这个处置决定深感意外!所有人,包括法正都没料到,刘纬居然准备放了张松,还让他去许都! 众人刚才曾经设想过许多种张松的结局,即使不杀,也应该软禁起来,限制自由,或者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没想到最终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主公!不可,张松其人若宽纵,后患无穷哉!”就连法正都不能理解刘纬的决定,连忙拱手建议道。 “其无罪可罚,况业已为朝廷所事,回许昌为官,乃至顺之理也!”岂料,刘纬不为所动,竟坦然地这样解释道!他说得都在理,关键是张松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放之如同放虎归山啊! 一旦让张松去了曹操手下,他为报私仇,肯定挑唆曹操图谋蜀地,加上他对益州的情况非常了解,这岂不是等于给曹操送上了一个专门针对蜀地的高级参谋? “吾意已决,勿要再言!”刘纬竟然连法正的面子都没给,毅然决然地最后拍了板! 他的这个举动,实在太过于诡异!张松这种罪大恶极之人,竟被宽纵,没有治罪不说,还送去许都,刘纬究竟打的什么算盘?这么做岂不是树立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榜样,那就是背叛主公,也不会受严惩吗? 此一时彼一时,刘纬的这些举动,其实都是在安抚人心!如今的蜀中,大乱将平,和平稳定才是重中之重,虽然现在刘纬几乎掌握了所有人的生杀大权,但他也不能随心所欲,任意妄为,否则与庞羲何异? 张松是益州士人领袖,虽然他劣迹斑斑,罪大恶极,但骤然杀之,蜀中世家大族必然会有兔死狐悲之感,搞不好这些人还会阴谋串通起来再次反叛! 刘纬能把益州世家大族全杀光吗?不能!那么做,恶魔屠夫的名声可就落下了!要成大事,脑袋上顶着这样的名头,那肯定不行!况且,这些世家大族,与蜀中普通百姓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杀了谁都会失去一大片的民心!同时,他们在当地经营几百年,根深蒂固,影响力极大,你就是想杀光也难! 世家大族,尤其是益州的大族,他们是可恨,而且是弊端丛生,但刘纬深知,这些人也是统治的基础!如果真的那么粗暴简单就能解决问题,刘焉和刘璋早就做了,又何必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世家大族,可以留,但刘纬绝对不会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他早就想好了如何处理益州大族问题的办法!第一步,当然还是安稳人心,刘纬不会像刘璋那样,以提拔和厚赏来收买人心,这样的人心不可靠!.. 刘纬之所以杀庞羲,是因为他是益州人眼中的公敌,这一次又在成都胡作非为,益州士人对其恨之入骨,杀之,则必然会换来益州大族的支持与认同!刘纬释放张松,也是给那些益州文官看的,现在的他们如同惊弓之鸟,生怕自己遭殃,张松就是个范例,连他都能被释放,那这些人也就能安心了!只有迅速安定人心,刘纬才能在接下来,大刀阔斧地开始施政! 通过对两个人的处置,就能达到安抚和收拢人心的作用,而且效果也不错,又何乐而不为?可是,这样也只能解释刘纬不杀张松的行为,却解释不了他为什么要赶张松去许都! 不得不说,这就是刘纬的高明之处了!张松是不能杀,但留着也十分碍眼和危险,其人身在蜀地,这些世家大族就不会彻底消停,也许将来还会生出变故,而张松不在蜀中了,去了许都,他们也就没有了主心骨,更没了指望! 这么做,还有另外一层深意,那就是分化张松与蜀中大族之间的关系,对内也可以忠女干立现!如果谁是张松的铁杆,愿意与他一道去许都的,正好一起走,益州也不必留这种三心二意之人!如果将来张松为曹操办事,蜀中有些人还与他暗() 通,那也就能很清楚地知道,谁是最应该铲除之人!人心叵测,这些人究竟在想什么很难知道,但通过张松,刘纬就能了如指掌了! 更何况,张松给曹操做事,真的能那么简单?呵呵…… 不过还有个疑问,那张西蜀地形图,刘纬是怎么搞到手的?他的锦衣卫都这么厉害了?竟然潜入了曹操的府邸?其实不是,锦衣卫再厉害,也不可能这么神通广大,更何况他们也是组建不久,在许都即使有眼线,也不可能接近曹操的身边! 其实,锦衣卫真正拿下的是张松身边的侍者,此人早就暗中投靠了刘纬,成了锦衣卫一员暗探,他对张松的一举一动,几乎了如指掌!这侍者汇报说,张松去许都带了个匣子,他背地里偷偷打开看过,里面就是那张西蜀地形图,而最诡异的是,回程的时候,匣子和图都不见了! 刘纬是个穿越者,本来就知道历史上张松献图一事,自然一下就猜到张松去许都究竟干了什么!于是他便令侍者回忆样貌,连同那个匣子一起,找人高仿了一套!但是,高仿的其实只是盒子,里面的图,很难做到与原来的一模一样! 所以刚才,刘纬刻意把那匣子清晰向张松展示,而那图却只给众人看,没给张松看!而张松当时真的被这张突然出现的西蜀地形图吓坏了,竟也没发现竟然是假的! 连张松的贴身侍者都秘密成为刘纬的人,他当然有底气放张松去许都,而且,这样做,还有利于锦衣卫打入曹操内部的核心圈! 当然,这些秘密和刘纬的心思打算,众人是不知晓的,法正也是被蒙在鼓里,但这么做的效果,明显达到了!那些益州文官,纷纷松了口气,不再像之前那么害怕和担心,甚至有些人,在心底还对刘纬产生了些许感激和崇敬之情! 人心都是肉长的,眼见刘纬如此仁慈宽厚,他们又怎么会不动容?谁不愿意为一个这样的主公效力呢?这些益州大家士族的代表们,现在的心思就是,只要刘纬不伤及他们的利益,拥护刘纬为益州之主,又有何不可? 然而,刘纬还真没有当益州之主的意思,就在处理完庞羲和张松等人之后,他竟然不再提及此事,而是针对益州内政军事颁布了几条命令! 当然,这几条命令,没有什么创造性的新意,主要还是暂时安稳内部,以维持现状为主!刘纬虽然也很想新官上任三把火,立刻就开始实现自己的雄心壮志,但他也深知,改革必须一步一步,逐渐深入和展开才行,像当初王莽那样,以为自己是皇帝,大权在握,就强令推行,最终肯定也摆脱不了失败的结局! 不过有两点,刘纬是特殊强调的:依法治蜀和严肃军纪!刘纬即便不着急对益州进行改革,他也不想再看到有特权阶层坏法害民,军队祸害百姓的现象发生! 就在刘纬宣布了几条命令之后,众人以为下面还有内容之时,他却突然宣布,今天的公厅会议到此结束,大家各就各任,回去办自己的事去! 什么?一时之间众人难以置信,一场乱局过后,本来以为益州就要变天,肯定会大变样,结果除了庞羲和张松等人被处置,居然什么变化都没有,刘纬连一个官员的任命都没有改变,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一般的规律是,胜利者往往大刀阔斧地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改造一切,奖功罚过才对,刘纬他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很多人都不能理解刘纬此举,呆呆地愣在当场,一点动作都没有! “各官乃就职务也,不得怠慢,违者以渎职论处!”见大家都没有动作,刘纬眉头一皱,再行命令道。 -- 作者有话说: 求打赏,求收藏,求关注,求推荐!各种求,打着滚地求! 第三十二章:开仓赈济 众人之所以如此表现,主要还是因为所发生的一切太出乎预料,感到非常意外!刘纬似乎是个不按套路出牌之人,他的所作所为,高深莫测,让人难以参详和猜度,这更是加深了其神秘感和威慑力! 刘纬小时候什么样,这些成都人都很清楚,几乎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但现在的刘纬,他们却感到非常陌生,就好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许多人,不禁想起当年方士所说的那个预言:西南妖星闪耀,似有混世魔王降临! 不过,如今看来,刘纬倒不像个混世魔王,而是像个少年英主,他的心胸和气宇,他的能力和眼界,都非同寻常,不仅在同龄少年中出类拔萃,就连许多成年人也都望尘莫及! 虽然公厅会议结束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刘纬能清闲下来,因为还有许多细节的政务需要决策拍板!如今,刘纬虽然没有当州牧,但毕竟是实际上的掌权人,突然掌管了一州之政,也是开始忙碌不已。 但让人惊奇的是,刘纬并没有处置刘璋,更没有处置刘循,此二人不仅官职地位保住了,而且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尤其是刘璋,此刻他竟然还是如以往一样,坐在州牧书房里,处理来往官员和政务!只不过,旁边之人不是张松了,而成了刘纬! “叔父!此事当何处之?”就在成都县令董和,向刘纬和刘璋汇报了这一次大乱,成都城的各种损失之后,刘纬忽然转头,先问了刘璋一句! 刘璋此时的心情,那可真是复杂到了极点!刚才在公厅之上,刘璋一直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紧张不已,但现在,他不仅命保住了,就连州牧的位置也没被废黜!眼下,他战战兢兢地坐在自己的书案后,一点庆幸的感觉都没有,因为他实在不能理解,刘纬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依刘璋看来,自己的命能保住,这倒不算太意外,州牧的位置能保住,也不算很奇怪,但自己沦为刘纬手中的傀儡,那是肯定的了!可眼下的局面,刘璋怎么看都没觉得自己是傀儡!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处理了几项政务,刘纬每每都是与刘璋商议,还提出建议,最终由刘璋拍板!虽然这些决策,其实也还是出自刘纬,但起码表面上刘璋的州牧地位仍然是稳固的!而且,刘纬对刘璋的态度,也还算很恭敬! 董和所汇报的损失非常大,而且时间太短,他也是估算的数字,恐怕实际数目要更大,这一次阆中乱兵造成的破坏,恐怕十年八年都难以恢复!现在既然要安定人心,必然首先抚民,但如何抚民呢? “纬儿以为,如之奈何?”刘璋哪敢直接拿主意,赶紧反问道。 “侄儿以为,当开仓赈济,以补其所失,抚民之痛也!”刘纬恭敬拱手一礼,这样建议道。 什么?开仓赈济?刘璋一听,有些吃惊!其实,开仓赈济不算什么稀奇事,在古代,百姓遭了灾,朝廷和官府也会这么做!但现在是什么世道,不从百姓手里抢就算不错了,还给他们发东西? 汉末乱世之初,各路军阀为了养兵,开销极大,而他们领地内的税收又不多,为了短期内能增强实力,他们没少干过从老百姓手里抢东西和粮食的事情!传说曹操还曾经设置摸金校尉,专门盗取古墓财宝,以资军用,由此就可见一斑了! 因此,汉末百姓遭了灾,哪有人肯开仓赈济?这些军阀,愿意管百姓死活的,凤毛麟角!刘璋也是一样,在他任期内,也从来没开仓赈济过百姓!也不是他没有仁心,而是实力不允许啊! 想当初,刘焉和刘璋,允许大量东州难民入境,还组建了东州军,可是钱粮却十分不济,导致难民入境,得不到妥善安置和抚慰,反而成了一伙四处生乱的流民;而东州兵,更是因为被拖欠粮饷,屡屡生事,让两任州牧都头疼不已! 究其原因,就() 两个字:没钱!蜀地虽然号称天府之国,但经历了数次动乱的益州(刘纬穿越前,就曾经发生过多次),早已不复当年之富庶,税收一年年递减,大量田土荒废,粮食产量也是急剧下降,刘璋养兵都很困难,还哪有多余的钱粮拿来赈济饥民? 现如今,成都百姓遭乱,损失惨重,为了安抚民心,刘纬竟提出要给百姓弥补损失!这可是开天辟地的头一次,兵乱过后,官府还给百姓赔偿?从来没有的事啊!再说,钱粮从哪来? “纬儿济民之仁心,吾不胜感佩,然……钱粮何所来也?”刘璋意外而又疑惑地问道。 “益州府库,仍有余粮,可济民也!吾亦愿捐盐井之利,以资其所用哉!”刘纬一语惊人,除了要动用府库存粮,还承诺要捐献自己的盐井收益! 刘纬被罢黜囚禁后,刘璋还是给了他十分之一的盐井收益,现在他提出要捐献收益,是指他的那份,还是所有收益? “纬儿所言之利,乃……”刘璋拉了个长音,其实就是想问清楚这个细节。 “盐井所获之八仍归州府也!”刘纬当然明白刘璋的意思,马上给出了回应。 天啊!刘纬他竟然都不想把盐井的利益收回去?他……他真的能如此大公无私?刘璋在一旁,听了这话,真是不敢相信!可是,刘纬的下一句话,立刻让刘璋是面如死灰! “此番由贼军所缴,亦可分于百姓也!”刘纬非常严肃地补充道。 所缴是什么?那就是从阆中兵还有庞羲的手里缴获来的东西,可是这些东西里,有刘璋的私产啊!他的那个宝库里的财物,积攒多年,所值巨万,之前被庞羲霸占过,现如今,也就是缴获,那岂不是说…… “纬儿之意……吾……吾之府库……”刘璋结结巴巴,想问又不敢太直接,但意思很明显。 “然也!”刘纬没等刘璋说完,就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完!自己的那么多财富,就因为被庞羲沾了那么一手,现在全成了公家的东西!刘纬想怎么分配都行,就是不属于他了!刘璋见状,真是痛断肝肠,自己不仅失去了权力,还是失去了所有的财富,这还活个什么劲啊! 刘纬没理会刘璋的反应,与董和一起好生计算了一下,把每一笔钱粮加在一起,差不多够用了,于是他便命令成都县,要统计好百姓损失,如实补偿一部分,还强调,如果有虚报冒领,严惩不贷! “叔父,如此处置,可好?”命令已经下达,董和也离去了,刘纬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竟然又反过来问刘璋一句。 刘璋心里这个气啊!你自己都已经做主了,还问***什么?刚才自己的感觉大错特错,现在他不就是个傀儡吗!自己的财富都保不住了,还叫什么州牧!因为心中不满,刘璋铁青着脸,一声没吭。 “叔父,汝可知昔日益州之衰败,何故所致耶?”刘纬当然看出了刘璋满心不愿意的样子,于是他竟意味深长地问了刘璋这样一个问题。 “纬儿……何意?”刘璋虽然不满,但他可不敢当着刘纬的面表现出来。见刘纬这么问,他也只能是试探性地反问了一句。 “圣人有云:不患寡而患不均!益州昔日之弊,乃私库盈,而百姓仓禀空也!”刘纬是一点面子都不留,直接说出了他认为的原因! 刘璋一听这话,脸都红了!他既是气的,又很羞愧,总之在刘纬的身边,他是怎么都不舒服!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我是佩奇、tt多多、leeshyly三位朋友的打赏。希望大家多给作者些支持,打赏就是我经常加更的动力哦!那些经常嫌笔者写得太慢的看官,别手软!嘿嘿! 第三十三章:拜访黄权 此时的刘璋,心底那最后一丝侥幸的希望也破灭了!其实刘璋也是太幼稚,当初他那么对待刘纬,早就让其寒了心,你现在还指望他能重拾父子之情?还指望他真心拥护你刘璋为实际上的州牧?傀儡,必须是傀儡,能活下来就算不错了! 如今的刘璋,什么都失去了,权力、财富,还有原本那么忠孝出色的儿子,只剩下一个州牧的空头衔!他绝望了,彻底绝望了,不仅痛恨自己被女干人所误,也是发自内心地痛恨自己的愚蠢和无能! 尤其是刚才刘纬的那番话,无疑是在指责刘璋治蜀无方,只求自己聚敛财富,揭了他的短,更是让刘璋羞愧不已! 结束了,自己这一辈子,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起码政治生命,肯定是结束了!刘璋追悔莫及,哀痛不已,脸上一副绝望的表情,面如死灰。 “叔父不必如此,侄儿实乃忠直之言,若叔父能一心为民,倾心治蜀,州牧之位可无忧矣!”刘纬见刘璋这样,也是有些于心不忍了,干脆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什么?刚刚还彻底绝望的刘璋,闻听刘纬此言,震惊不已!虽然刘纬这句话没明确说,而且仿佛有好几层意思,但在刘璋听来,却好像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只要自己能痛改前非,这州牧的位置就能一直保住?或者说,连大权,他刘纬都能还给自己?这可能吗?刘璋有点不敢相信,一脸的疑虑! “纬……纬儿……何意?”瞠目结舌的刘璋,结结巴巴地问道。 “区区蜀地耳……”刘纬不再看刘璋,而是目光虚望向远处,意味深长地如此说道! 啊!明白了!刘璋突然明白了刘纬的意思!此子志在天下,又岂能局限于区区蜀地?将来他如果能逐鹿中原,混一天下,那益州只不过是一隅之地,刘纬又怎么会在乎益州牧由谁来当! 也就是说,到时候,不仅自己益州牧的位置可以保留下来,甚至可以传承下去,世代镇守蜀地,这个前景,令刘璋喜出望外!不过,想明白了这些,他也是有些遗憾,刘纬竟然有这么大的志向,万一他真的成功了……自己却只是他的叔父!唉…… 当然,刘璋此刻虽然懂了刘纬的意思,但他可真没觉得刘纬一定就能成功,有大志向是一回事,能不能成功那就另一回事了,天时地利人和,太多因素决定!不过,刘纬今天相当于给刘璋一个承诺,那就是一旦将来他成就大业,益州之地,还是刘璋的! 想到这些,刘璋的心情虽然还是很复杂,但心里却敞亮许多!他不再那么绝望,反而还看到了前途上的一丝光明! 那么,刘纬这么说,究竟是不是这个意思呢?其实与刘璋所理解的差不多,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但刘纬心里也没有那么大的把握,不敢肯定自己就一定能够成功! 刘纬虽然是胜利者,但胜利者也有胜利者的烦忧!比如,对于刘璋的处置,就十分麻烦!杀不得,关不得,流放不得,毕竟他是自己这个本尊刘纬的生身父亲,在讲究孝义的汉代,行差踏错一步,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刘纬是个穿越者,他对刘璋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但自己又不得不注意影响! 因此,刘纬也是思虑再三,才想出这样的方式来对待刘璋的,那就是维持他州牧之位,不废黜,不软禁,但暂时还得让他当一段傀儡!刘纬今天对刘璋所说的话,也是为了让他安心,如果将来真的能拓展疆土或最终统一天下,益州交给刘璋治理,有何不可? 不得不说,暂时看来,这是一张空头支票,这份隐晦的承诺,效果如何,刘纬也不确定。但如果刘璋能领会自己的深意,暂时心安理得,不给他刘纬继续添麻烦,也就达到预期了! “禀州牧、中郎将……黄公衡……未奉召来见也……”就在刘璋情绪不错() ,终于不再那么绝望的时候,一名州牧内侍来见,行礼这样禀报道。 刘璋本来心情不错,可一听这个,心马上又悬了起来!这内侍所说的人,其实就是黄权,字公衡,时任州府主簿,也是益州士人中的重要人物! 让刘璋悬心的是,这个黄权怎么回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是这么倔强?你们益州集团还要跟刘纬闹,万一激怒了他,你们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他紧张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刘纬,却发现他好像并没有生气! 刘纬其实早就料到了!张松被处置了,黄权也就成了益州集团的头号人物,他出于本集团的利益,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刘纬所征服!刚刚刘纬以刘璋的名义,召见黄权,人家却不来,看来这家伙是块难啃的骨头啊! “其因何未至耶?”刘纬平静地问那内侍道。 “乃称病谢客,闭门不出耳……”那内侍回禀道。 “呵呵……待吾亲往见之!”岂料,刘纬似乎丝毫没在乎,微微一笑,这样说道。随后,他起身向刘璋告退,便率几名从人一道,离开了州牧府邸,去往黄权府。 这就是胜利者刘纬的另外一个麻烦!虽然他对张松的处置,已经达到了安抚益州士人之心的作用,可却也不能一劳永逸。山高一丈,水冷三分,随着刘纬地位和权势的提升,如何能掌握人心,就显得更加重要了! 益州集团的主张和一直以来的政治追求,刘纬心里都很清楚,他此行屈驾去拜会黄权,实际上就是为了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想要有个稳固的大后方,想让益州从此团结一致,这是个不得不面对和解决的问题! 黄权此人,刘纬是了解的,他文武双全,颇有胆识和气量,最终虽然投靠了魏国,却也是被逼无奈。最难得的是,他在魏国为官,其家族亲众却在蜀国,而且都很受重用,这也说明黄权此人之高明! 要想彻底安抚益州集团,必先收服黄权,此人若与刘纬离心离德,那今后必定会麻烦不断! “刘纬拜见黄公,还望通禀!”一行人,敲开了黄权府邸的大门,刘纬拱手向开门人一礼,客气地说道。 “吾主有恙,盖不见客!”那个开门的下人非常无礼,冷冷扔下一句话,就要关门。 “中郎将前,胆敢无礼!”刘纬身边的张虎,一把扶住了大门,怒斥那下人道。 “呃……吾主有令……不见客……”那下人见张虎这么横,底气明显不足,赶紧怯怯地说道。 “只怕乃心病哉!”张虎也没客气,直接戳穿了对方的谎言。 刘纬见状,连忙摆手,阻止了张虎继续说下去,再度一脸客气的表情,拱手对那下人道:“还请禀报,刘纬来见,其若不见,吾等即退!” 这下人一听,也是无从所对,关闭了院门,转身禀报去了。而刘纬和张虎等人,在门口等候了半天,那院门才再度开启!黄权竟一身白孝之衣,出门迎接! “中郎将莅临,权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黄权一脸肃然,虽然行了一礼,言语客气,却是一副哀怨的表情。 “黄公,纬唐突而来,失礼也……敢问君,何故如此?”刘纬连忙还礼,还问及黄权为何一身重孝。 “家慈大人先逝,孝期未奉召,请中郎将恕罪!”黄权板着脸,略带哀伤地回应道。 原来,是黄权的母亲去世了……刘纬一听,心中一沉,还回头用一个狠狠的眼神看了张虎一眼。 -- 作者有话说: 感谢田京丹、古风若、快乐驿站、tt多多、查无此人、无辜野兽、我是佩奇、唯美4、leeshyly几位朋友的鼎力支持和打赏! 新 第三十四章:黄府之诺 张虎看见了刘纬那凶狠的眼神,被吓得心头一惊。他知道,这个眼神代表着刘纬对自己的批评!失职啊,黄权老母去世的消息,张虎竟然不知道! 其实,这也不怪张虎,黄权的老母亲,也是刚刚才去世不久!这个老太太年事已高,前一段时间,阆中乱兵曾经冲入黄权府邸抢劫,老太太被吓病了,熬到今天终于仙去。因为成都大乱方息,黄权也不想多生事端,便对外称病,隐瞒了丧情。 不过,换句话说,刘纬也是第一个知道黄府丧讯之人,同时也就是第一个上门吊唁之人,这倒是给刘纬提供了以示诚意的绝佳机会! 黄权引众人入府,在刘纬的强烈要求下,便先去了灵堂,刘纬表现得十分哀痛,纳头便拜,恭恭敬敬地向老人家的灵位行了大礼!这个举动,让黄权非常感动!新 “令堂仙游,纬心甚哀,请黄公赐笔墨,愿献挽联一副,以表哀思……”行过大礼,刘纬又转而向黄权请求道。 这一次来,刘纬可没什么准备,帛金可以后补上,但总得有所表示,于是刘纬便想作挽联一副送上。其实,在汉代,这样的举动不多见,诸葛亮在周瑜葬礼上送挽联,表其一生功勋的场面,那是演义作者想当然而已! 刘纬是个穿越者,他把后世流行哀悼死者的方式提前应用,倒没显得有什么不妥,反而很有新意!黄权闻听,稍一犹豫,便马上令下人取来了笔墨和白色的绢帛。来到这个时代那么久,刘纬早已学会汉代隶书写法,挥笔一蹴而就,并双手献上了这副挽联。 冰霜高洁传幽德,圭璧清华表后贤! 黄权接过挽联,有些激动得双手颤抖!刘纬其实并不知道,黄权的老母亲实际上当年也是蜀中有名的才女,这副挽联真可谓是切中了要害,夸到了点子上!而且,那“后贤”二字,在黄权看来,也是饱含对自己的赞赏之意,他岂能不感动? 感动归感动,刘纬的诚意,黄权是了然于心了,但他身负蜀中士人之厚望,绝对不会因为这样的小恩小惠就轻易动心。因此,祭拜过黄权老母后,他又引着刘纬等人,来到客厅。 “中郎将贵步所来,绝非仅为老母之丧,敢问有何指教?”请坐拜茶后,黄权直言不讳,开门见山地问起刘纬的来意。 “公衡先生,蜀中大乱方歇,百废待举,纬乞先生夺情,为公而出哉!”刘纬拱手一礼,这样说道。 在古代,父母去世,当儿子的要守孝三年,这三年中,不能为官出仕,否则就是不孝。但若是朝廷离不开这个人怎么办,就有夺情起复的说法,也就是说,皇帝可以下旨,让孝子守孝三个月,即可出仕继续为官。 这种做法,流行于明清时期,比如那个著名的张居正,就曾经夺情起复,但在汉代,没人敢这么做!汉代特别注重孝义,谁敢不守孝?皇帝命令也不行啊! 那么刘纬为何还要提出这样的要求?实际上,他见黄权老母病逝,也就知道他这三年内肯定不会再出来为官了,也是有些失望,但是黄权的影响力那可是非同寻常,即便在府中不出,也一样能影响益州政局。 现在,张松不在了,黄权就是益州士人的领袖,只要能说服他,其他益州大族也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中郎将厚谊,权深为感谓,然重孝在身,恕难从命!”果然,黄权坚决地拒绝了刘纬的请求。 “黄公之能,纬早有所闻,无君益州焉能定哉!”刘纬给黄权戴上了一顶大高帽,狠狠夸了他一句。但是,这其中也是暗含深意!那就是你黄公衡如果不跟我刘纬一条心,我能治理好益州吗? “在下岂敢,庸碌之人耳!”黄权谦虚一句,却没有上道!他没接刘纬的话茬。 刘纬这个郁闷,没办法,只能是干() 脆挑明说了。 “益州之人,首推张子乔,如今皆出于公衡先生也!”刘纬这么说,等于就是暗示黄权,我今天来,就是谈谈你们益州集团的未来。 “请公子赐教!”果然,听刘纬这么说,黄权来了兴趣!这其实也是他一直所担心的! 没杀张松,的确让黄权和蜀中士人很意外,刘纬的仁德之心,也确实起到了一定的安抚人心作用,但是,刘纬在江阳郡做的那些事,可是明显对这些世家大族没什么好处的,触及到了他们的利益,如果未来由刘纬主政蜀中,他会不会把那些新政推广到全益州?这是让黄权他们无法容忍的! “张子乔与公衡先生,似对纬江阳之政有疑乎?”刘纬也没兜圈子,直接问了黄权一句。 “然也,中郎将之策虽惠民,恐有伤圣道!”黄权没犹豫,他胆子也是够大的,竟直接承认了! “君等所求,乃蜀人治蜀,故与东州人争斗无休哉……”这就等于是在打明牌了,刘纬几乎是把不能说的潜规则都说了出来! 黄权听了这话,浑身一震!的确,这是权力场上隐晦的东西,即使心里如明镜一般,也不好明面说出来的东西,没想到刘纬竟然毫不避讳,直接就点了出来!十几岁的少年,竟有如此狠辣的眼光,能把益州核心的矛盾,这种潜在的东西看得那么透,这令黄权也是惊讶不已! “呃……”黄权沉默了,答不上话来!他还能直接承认吗?那岂不是告诉刘纬,只要你们东州人一天不走,我们就一天不能消停? “益州之士,可各安其职,必得重用!待中原可期,蜀中未变,仍为君等之故土也!”刘纬近乎于承诺的态度,直接揭开了自己的底牌! 的确,这就是刘纬的底牌,意思很明确,他刘纬将来是要逐鹿中原,一统天下的,区区益州偏远之地,有什么可争的?东州人虽然现在好像抢了你们益州人的生存空间,但将来他们早晚重归故土,那还争什么?为了实现所谓蜀人治蜀的政治理想,你们益州士人应该倾力协助他刘纬,共谋中原,夺取天下!只要这个远景能实现,你们益州人的理想不就也能实现了吗! 黄权听了刘纬的话,立即愣在当场,他此刻是无比的震惊!刘纬胸中的大志,以前他并不知道,现在突然得知其意图中原和天下,黄权能不惊讶么!他惊讶于刘纬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宏图伟业之志,更惊讶于,这的确是个解决益州内部矛盾的新思路! 以前的益州集团和东州集团,的确有些小家子气了,为了蜀中那一亩三分地和微不足道的利益,争来斗去,眼睛都盯着这么点蛋糕,却不能放眼全天下,着实显得目光短浅,心胸狭窄!但这也不怪他们,州牧刘璋没有那个能力,这些人看不到希望,自然就对目前所拥有的利益极为看重!因此,这些人也就没想到还有另外的解决办法! 如今,刘纬的宏图大志,跃然如飞,倒是真的让黄权看到了未来的希望!虽然他也并不觉得刘纬一定能成功,但最起码以目前的了解来看,刘纬的确是有机会实现这一理想之人!才十几岁的少年,就能这么出众,将来必成大器啊! 黄权此人,虽然代表的是蜀中大族利益,但他个人又何尝不想辅佐一位英明的圣主,以求青史留名?因此,刘纬的这份承诺,对黄权来说,极具吸引力,可是,有些问题,黄权却依然心存疑虑!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加入读者交流群,611739068 第三十五章:张任归心 刘纬所描绘的宏伟蓝图,让黄权激动不已,他心理的天平也逐渐开始倾斜!但是,对于刘纬施政,黄权仍然有诸多顾虑之处,比如广泛推广教育,让普通百姓都有文化,这就是其中之一! “吾闻中郎将,于江阳教化愚民,真乃大功德也!”黄权虽然表面上是在赞扬刘纬,但却暗含着一层意思,那就是说,天下百姓如果都有了文化,那将来他们也能当官了,对大家士族的利益,岂不是个巨大的损害? “世家子弟,岂不如民乎?”刘纬当然明白黄权的意思,直接反问道。 “呃……”一句反问,又让黄权哑口无言了! 何谓世家?那可不仅仅是世代为官,最主要的是门风正派,子弟多优异者,否则时间久了还不是会家道中落?眼见如今的某些世家大族,子弟多为纨绔,毫无能力不说,还坏法害民,其实刚正不阿的黄权也是十分反感和厌恶! 但身为世家大族出身的黄权,也没法不为子孙考虑,生怕刘纬的政策,会剥夺了大族子孙出仕为官的特权,因此才忧心不已。不过,刘纬刚才的这一句话,似乎给了黄权一个提醒,的确如此啊! 即便将来在刘纬的治下,蜀中官制会发生变化,可普通的老百姓又怎么会比得上大族子弟?他们就算识字了,甚至有了文化,也不如大族子弟有那么方便受教育的条件,素质肯定还是有差距的!况且,要是大族子弟,连普通的老百姓都比不上,那还当什么官!当官也是昏官庸官,不仅有辱门风,给家族丢人现眼,还有可能给家族招来灭门大祸!. 因此,黄权觉得刘纬说得在理,百姓有了学识,这未必是一件坏事,反而有可能激励和督促这些大族子弟努力读书,不甘人后之心!这对于世家大族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谁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全都是庸碌之辈,或者啥也不是的败家子呢! “中郎将之意,权深以为是……”到此,黄权几乎没有什么疑虑了! 蜀人治蜀的理想,有了新的实现方向;世家大族的基本利益,也能得到保障;对从前大族所犯下的罪过,张松就是个例子,刘纬明显不会深究,那还有什么可疑虑的? “请容某三年之孝,再为公子效力也!”黄权拱手,非常诚挚地说道。 目的达到了,刘纬只三言两语之间,便说动了黄权!虽然他还是坚持要为母亲守孝三年,但他被说服了,蜀中士人的问题也就解决了!虽然看似刘纬现在给出的全是空头承诺,但有了为之奋斗的目标,不管是益州人,还是东州人,大家终于可以放下局限的纷争,暂时团结统一起来,一致对外了! 本来就是这样,天下还有那么多敌人,益州人又何必总是纠结于内斗呢?刘纬的横空出世,似乎给所有人都带来了一个新的出路! 刘纬顺利地说服黄权,离开了他的府邸。可是他还有个麻烦人物需要处理,那就是刘纬的老朋友——张任!还记得吗,就在不到一个月前,张任率兵抵达宣汉,却被法正拿下,扣押起来!随后,其实张任一直被关押着,直到成都! 这么久了,刘纬怎么才想起张任?他也是出于无奈!其实早在刘纬赶到汉昌,与江阳新军汇合的第一时间,就想见张任,可他听法正说,张任是宁死不降,而且好几次试图自杀,幸亏发现及时! 刘纬当时一听,也是觉得劝降张任的时机尚未成熟,便没有直接去见他,同时也是给张任个思考的时间。如今,成都危急已除,刘纬是怎么做的,大家也都看到了,劝降张任的时机也差不多了,刘纬这才又亲自赶往张任在成都的府邸拜会! 张任虽然一直被囚禁,但法正对他还是礼敬有加的,到了成都,也把他安置在其自己的府邸中,怕他自杀才派了不少得力的人看住他,因此,当刘纬赶到张() 任府邸时,一眼便看见外面守卫的江阳兵。 “张将军何在?”刘纬下了马,连忙问门口的守兵道。 “书房……”门口守兵,慌忙下拜,并赶紧答道。刘纬随即带着从人,来到了张任的书房。 “辅臣兄,纬迟至也!”一进书房,刘纬便看见了张任,他赶紧拱手施礼,显得很亲热的样子。 一年了,这也是张任第一次见到刘纬!上次他去刘瑁府邸,只见到了左慈,却没见到刘纬,也是很遗憾!现在,眼见刘纬出现在眼前,张任心中也很激动,可他表面上,却冷若冰霜,压根没理刘纬! “呵呵,辅臣兄,怪小弟来迟否?实为公务繁巨,未有暇也!”刘纬虽然吃了个冷脸,却依然对张任很热情,他还自顾自地就在旁边坐了下来,也没用张任请他! “哼!政务皆出汝手,焉能不繁巨乎!”张任终于开口说了话,但很显然,满腹的怨气!刘纬一听就明白了,张任对外界发生的事,还一点都不知道! “然也,吾……”刘纬装作顺其自然的样子,把进入成都以后,自己都做了什么,怎么处理的政务,又如何拜会的黄权,全都详细地给张任讲了一遍! 这一遭讲下来,张任的表情逐渐发生了变化!刘纬当然洞悉了张任的变化,心里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其实张任之所以显得如此固执,其实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在真实的历史上,他就是宁死不投降刘备而被杀,可是他真是对刘璋忠诚不渝?并不是,他其实就是受儒家忠君侍主思想的毒害太深,拗不过来这个弯了! 忠臣不事二主,这句话张任经常挂在嘴边,可是这真的能实现?如果人人如此,那得死多少人?汉末杰出人物至少得死一多半,他们有多少没换过老板的? 况且,刘璋绝非成大事之英主,张任一身才华和本事,就这么浪费在他的身上,上天都不会同意!正所谓顺应天时,张任理应做出明智的抉择! 现在,刘纬来了,很自然地讲了他进城之后,都做了哪些事,说了哪些话!他虽然好像并没有说什么干货,却把自己的主张和做法,完全透露给了张任! 其实,张任在离开成都之前,心态就已经发生了变化!他觉得刘璋昏聩,刘纬才是英明之主,但他太爱面子,让其转而投靠刘纬,张任实在是过不去那道坎,因此之前屡屡想不开,还曾经试图自杀!可现在,他听到刘纬进城以后的种种表现,又打心底很认可! 无论刘纬保留刘璋的州牧之位,还是刘纬没杀张松,抑或对庞羲的处置,张任都很认同!这种认同感,让张任的心理出现了裂缝,似乎就差那最后的一击了! “州牧安然无恙,辅臣何故消沉耶?”就在此时,这最后的一击来了,刘纬装作很无辜的样子,疑惑不解地问道。 是啊!这才是关键!刘璋现在还是州牧,张任还是刘璋的属下,刘纬又没让张任投靠自己,他又何必自作多情,反应这么强烈!虽然现在刘璋形同傀儡,一切都是刘纬说的算,可刚才张任也听明白了,一旦刘纬坐拥了天下,益州之主还是刘璋啊! “纬公子……意何用末将也?”张任思来想去,沉吟许久,终于动了心,他拱手一礼,疑惑地询问道。 “吾意拜请州牧,擢辅臣兄巴西太守也!”刘纬终于给出了答案,张任一听,直接惊得愣在了当场! -- 作者有话说: 今日读者打赏踊跃,特加更一章,以示感谢!特别感谢角落166406706,一次就打赏那么多,秒杀打赏榜第一名! 第三十六章:奇怪任命 赵云赵子龙,是三国时代的一位非常出名的将领,很多人都喜欢他,程度甚至超过了关羽张飞等名将!可实际上,他既不是所谓的五虎上将,也几乎从来没被刘备重用过,能独当一面,领兵作战,那还是在后来诸葛亮北伐时期!在真实的历史上,他其实一直充当的是刘备警卫连连长的角色,也就是说,是个近卫将军! 可能您会纳闷,好端端的,提起赵云干嘛?实际上我要说的是,其实张任,他一直也与赵云一样,是刘璋的警卫员!张任,一直任职成都,所领兵马,也都是益州府军,担任职务蜀郡尉,实际上就是刘璋留在身边的保镖! 眼下,刘纬竟委以重任,让张任去接替庞羲,担任巴西太守,那可就是坐镇一方的大将重臣,即便从官位上来看,不算飞升的拔擢,可实际的意义却是不一样的!这里面,透着刘纬对张任无比的信任,更是刘纬对张任寄予厚望的表现! 甘宁、张翼、张嶷、陈式等人,很早就追随刘纬,屡立战功,还都是刘纬的心腹爱将,可他没有提拔他们,却提拔了张任,这岂能不让张任感佩莫名! “公子但有所令,任凭驱驰也!”张任感动之余,心里防线终于崩溃了,他放下了所谓的执念,诚心归附了刘纬! 人心都是肉长的,刘纬一直以来待自己如何,张任岂能不知,两人既是朋友,又亲如兄弟一般,其实张任早就心向往之了,只是受所谓忠臣不事二主的思想毒害太深! 刘纬与张任,本来就是老朋友,因此,收服他没费太大的力气,但还有两个人,刘纬是不得不处理的,那就是马忠和邓芝! 马忠和邓芝的名号,深通三国历史的刘纬,当然听过,深知此二人大才,当然想收归己用!但这两个人,却是庞羲一手提拔和重用,对其十分感恩,想要降服,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之前,马忠率领两千人,驻守绵竹,吴懿和刘璝的大军,路过绵竹,急于去成都,因此干脆就没理他,绕过了绵竹。而刘纬的大军赶来时,马忠便直接开城了! 开城是开城,马忠说得很清楚,只是不忍城中军民遭战乱之苦,因此开城,却不投降!他竟执意于要为庞羲殉葬,与张任一样,也是屡次自杀,都被救了下来。 而邓芝,自从刘纬进城后,他便避而不见,躲在州府文库内不出来!态度也很明显,不想投降!刘纬没有为难他,更没派人羁押他,而是任凭他去了。 邓芝倾心保护州府所有文书档案的举动,锦衣卫早已报告给了刘纬,他觉得,此人顾全大局,应是有功之人!投降不投降的另说,先行任命为益州书佐吧! 而马忠,刘纬却另有安排!他回到州府后,下令召陈式和马忠一齐来见!这是个奇怪的举动,这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互相之间有什么关系吗?其实,没什么关系!但刘纬同时召见他们,却别有深意! 州牧刘璋还在,刘纬并没有废黜他,因此,他虽然获得了刘璋的授权,也不能专政。所以,这次会见,仍然是在刘璋的书房,当着刘璋的面! “叔父,吾意擢德信校尉为偏将军,领江阳新军弩兵营是也!”马忠和陈式都到了,可刘纬一开口,却是让在场之人,全都非常意外! 让马忠统领江阳新军弩兵营?马忠他还没决定投靠刘纬啊!刘纬竟然来了一招既成事实,直接把马忠收为了嫡系!要知道,江阳新军可是刘纬一手训练和组建的,马忠并不是最早追随刘纬之人,竟然能担当此任,足可见刘纬对其是多么的信任! 更何况,陈式呢?马忠取代了他的位置,那陈式怎么办?这一切似乎都是疑问! “呃……江阳军,乃纬儿所创,任免皆可自便哉!”刘璋其实也很纳闷,但他可不想参合这样的人事变动,干脆找了个借口,让() 刘纬自己决定! “即日起,德信将军领江阳弩军是也!”随即,刘纬开口,下达了命令,这个事就算板上钉钉了! 马忠愣在当场,而陈式更是既惊讶,又感到非***屈!刘璋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德信将军,汝且退下,好生领兵,不得有误!”刘纬就好像压根不理会这两个人的情绪,又一声令下! “诺……”马忠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嘎巴嘎巴嘴,没说出来!转而犹豫地退出了室内,只剩下了陈式和刘璋刘纬。 对于马忠,刘纬根本不用多说什么。还是那个套路,现在州牧仍在,你为州府效力,难道还委屈你了?刘纬没有处置他随庞羲造反之罪,而是委以重任,这就足以表面了他的态度,马忠如果是个聪明人,那就自己慢慢领悟! 关键是陈式,刘纬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对此,陈式当然也十分不解! “公子,何故如此!吾……吾……”陈式显得很激动,一脸委屈的样子问道。 是啊,他可是当初刘纬刚刚出成都就一直紧随左右之人,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陈式的职位竟然被马忠取代,而且还没有个理由,陈式怎么能服气! “何故,汝不自知乎?”刚才本来就一脸严肃的刘纬,突然变得更加吓人,表情有些狰狞,目光冷冷地看着陈式,让其不觉浑身一震! “公子……公子何意……”刚刚还满脸委屈,似乎受到不公正待遇的陈式,突然间没有了底气,结结巴巴地问道。 “汝与何人暗通哉!还不从实招来!”刘纬一拍桌案,大声呵斥陈式道! 这一下子,不仅把陈式吓得够呛,也让刘璋心头一惊!啊……原来这个叫陈式的小将,是个女干细啊!有点意思,看看,他到底是谁的女干细? “公子恕罪……公子恕罪……”没想到,陈式竟突然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口称有罪,看那意思,好像是已经承认了! “如实讲来,若有隐瞒,严惩不贷!”刘纬丝毫不为所动,依然用冷冷的目光,直盯着陈式令道。 “小人……小人乃奉循公子令,追随公子,实则……实则……”陈式此时被吓得六神无主,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实则女干细,是否!”刘纬用审问的口吻,追问道。 “然也……小人有罪……有罪……”陈式交代了一切,原来他一直都是刘循安插在刘纬身边的一个暗探和眼线! “公子恕罪……小人实出无奈也!”陈式拼命地磕头求饶,额上都渗出了血迹! “从实招来!”刘纬再度大喝一声,命陈式道出真相! 陈式哪敢隐瞒,于是便一五一十地把所有的秘密,全都讲了出来! 这一切,刘纬也是得知不久的,是一名安插在刘循身边的锦衣卫无意中发现了陈式的书信!亏刘纬一直以来重用和相信陈式,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可耻的内女干!刘纬很伤心,他想了很久,不知道该如何处置陈式,他更痛恨被自己所信任之人背叛的感觉! 连陈式都成了卧底暗探,那还有谁能相信?看来自己当初成立锦衣卫,真是明智的选择,在这样的乱世,敌人的眼线无孔不入,如果没有锦衣卫,自己的小命终有一天将不保啊! 今天这场局,其实刘纬也是想让刘璋亲眼看看! 刘璋得知了真相,也是惊讶万分!可是,他的眼眸中,似乎闪烁过一丝慌张的情绪,虽然很快就被掩饰了,可还是没能逃过刘纬的眼睛! -- 作者有话说: 今日打赏总额,已经达到事先约定的日均销售额,特再加更一章!感谢各位忠实读者的热情支持,特别感谢角落16640() 6706、leeshyly两位朋友,一次就打赏了那么多! 第三十七章:两个内奸 刘纬进入成都的这两天,一直在忙碌中,他先是稳定了大局,收拢了人心,接下来便可以腾出手,收拾一下这些内女干了! 其实,早在刘纬逃出成都之前,他便由锦衣卫得知,陈式一直与公子刘循暗中有书信往来,江阳郡和他刘纬的一举一动,陈式都报告给了刘循! 想当初,陈式受刘循委派,追随刘纬,忠心护主,屡立战功!可到现在刘纬才得知,他竟然是刘循的眼线,能不失望与伤心吗!其实,刘纬对陈式的底细,已经了如指掌了,他让陈式主动交代,实际上是给陈式最后的机会! 还好,陈式没有隐瞒,一股脑地招认了一切!他说,想当初,自己就是受刘循指派,以保护刘纬的名义,安插在他的身边,每月分两次,把刘纬在江阳郡的情况,以密信报告给刘循! 像江阳发现盐井等情报,其实都是陈式泄露出去的,而最关键的一条信息,也是陈式所泄,那就是刘纬秘密组建锦衣卫之事!怪不得庞羲对此事了如指掌,原来就是陈式告诉刘循后,刘循又告诉庞羲的! 关于锦衣卫,当初可是刘璋给刘纬定罪的重要原因,所以实际上,刘纬是被陈式给害了!他以前所泄露的那些情报,都不如这一条致命! 陈式结结巴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招认了一切,刘纬听了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不过,他所说的这些情况,与刘纬所掌握的基本都能对上,这说明,现在的陈式,没有隐瞒,是如实招认。 “寿长,纬自觉待汝不薄,何故如此?”刘纬听了陈式的供述后,深深叹了口气,有些哀怨的口吻问道。 “实乃……乃因小人之母……为循公子所挟……忠孝不能两全,小人糊涂……小人糊涂!”陈式这才道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如此!这个刘循,竟然拿陈式的母亲作为要挟,而陈式又是个孝子,他怎么敢不尊令!如此阴谋卑劣之举,这个当兄长的竟然真能干得出来! 刘纬听了这个原因,不禁非常愤怒!转而看了刘璋一眼,可谁知这一眼,差点没把刘璋看得堆在那里! “循儿……循儿怎敢如此!”刘璋连忙应对,说了句埋怨刘循的话来,其实他的心里也很失望!刘循是刘璋的长子,他一直对其寄予厚望,可没曾想,他竟然连亲弟弟都派人暗中监视,那自己这些年,身边岂不是也会有刘循的暗探?想到这些,刘璋不禁是汗毛竖立,冷汗直流! 当然,他紧张和冒冷汗,也不仅是得知了刘循的本性卑劣,而是因为刘璋也做贼心虚,他在刘纬的身边也有暗探!江阳新军的弩机和弩兵战法的情报,就是从这个内女干处泄露的! “叔父……何故如此?”刘纬的眼神就好像能杀人一样,盯着刘璋,还一语双关地这样问了一句。这句话,既可以理解为声讨刘璋派卧底的行为,又可以理解为问刘璋为什么这么紧张与害怕。 “纬……纬儿……吾非故意所为……”刘璋一看刘纬的那个眼神,就知道,自己的那点诡计早就败露了,如今人在屋檐下的他,哪敢抵赖,直接承认了! “唉!”谁料,刘纬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刚刚那凶巴巴的样子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伤感! “血亲骨肉之间,亲信臣将之隙,亦如此狡诈女干猾,益州焉能不灭?刘氏岂能不亡?”刘纬站了起来,背着手,踱步到了窗前,又是虚望着园中之景,哀叹道。 刘纬所言,益州之灭,刘氏之亡,那都是将来才能发生的事,刘纬是个穿越者,他知道历史本来发展的方向,因此才有这样的感叹,但刘璋和陈式是根本听不懂的!不过,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确,自家人,亲近的人之间,竟然也互相猜忌,暗中计算,实在让人寒心,而且也是败亡之举! 刚才,刘璋和刘纬() 都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受刘璋指使的暗探,其实就是阿幼朵!刘纬在得到锦衣卫的报告后,也是惊讶万分,更是不敢相信!但当他了解了全部真相后,又哀叹不已。 阿幼朵从小就被以质女的身份,送到了成都府,成为刘纬的贴身侍女,可那时候,刘璋也没对刘纬有什么防备之心,阿幼朵也不是暗探卧底。但是到了后来,尤其是刘纬成了平南将军,领江阳太守之后,刘璋便开始动了这个心思!新 刘璋密信致与阿幼朵,令她为其提供刘纬在江阳的情报,如果不从就会强令祝融部,送阿幼朵的弟弟带来(人名,就是后来的带来洞主)去成都做人质!阿幼朵左右为难,怕弟弟遭禁,便没办法答应了刘璋! 但是,阿幼朵在相处中,竟然爱上了刘纬,为情所困的她并不忍心背叛和出卖刘纬,于是,她虽然表面答应了刘璋,却总是送去一些鸡毛蒜皮的情报,根本无关痛痒! 这点小伎俩,刘璋又怎么看不出来,后来他再度以阿幼朵的弟弟为要挟,要求阿幼朵搞到刘纬设计的弩机和战法,阿幼朵这才被逼无奈,最终把这些密报了成都!但他的内心,实在是过意不去,便从此故意疏远了刘纬,不再继续服侍他,以后也有了借口,不再为刘璋提供关于刘纬的重要情报! 当然,这些情况,刘纬并没有主动向身在江阳的阿幼朵求证,都是从锦衣卫密报的各种蛛丝马迹中参详整理出来的!但是,刘纬觉得自己不会猜错,事情的真相基本就是如此!否则,像自己是个穿越者这样惊天的大秘密,刘璋为什么一直不知道?只能说明,阿幼朵被逼无奈,心却是一直向着刘纬的! 其实,陈式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深受刘纬重用,早就心向刘纬,出于老母被刘循挟持,身不由己!陈式又何尝忍心陷害一直以来无比敬重的刘纬呢,他也是被逼无奈呀! 刘纬深知这一切,所以十分为难,内女干是可耻的,更十分可恨,可是这两个内女干,都如同是刘纬的手足,如果严惩了他们,就如同砍断了自己的手和脚,哪个不会令他彻骨的疼痛? “纬儿所言……在理……吾悔过矣……”刘纬的表现,让刘璋很意外,他本来很紧张,但见刘纬好像没有要追究他的意思,便赶紧承认了错误!这可是太罕见了,刘璋这人,死要面子,从不低头认错,可现在,却能以长辈身份向刘纬道歉,真是不寻常!实际上,他此刻是真心觉得自己错了!一个当爹的,连儿子都不信任,还派暗探,着实说不过去,现在的他,沦落到如此地步,难道不是自己作的么,刘璋也是痛悔不已! 其实,这就是刘纬当着刘璋的面揭开秘密的原因!不管是陈式,还是阿幼朵,他都不想严厉惩处,只是想他们今后能痛改前非!也就是说,刘纬打算原谅他们! 而对于刘璋,刘纬也无可奈何!父子兄弟之间,竟猜忌到了这样的程度,互相派卧底暗探,实乃家丑,不宜外传!刘纬也是想低调处理此事,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至于刘循,现在他自身难保,也不必处置了!更何况,刘纬成立的锦衣卫是什么样的性质?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监视着每一个人呢? “故事皆往矣,望君等日后,能勠力同心,共谋大业!”最后,刘纬一回头,郑重而坚定地说道! -- 作者有话说: 特别感谢读者帕加索斯的倾情打赏,一个8888大神礼,秒夺粉丝榜第一!写首小诗,以表谢意!昨夜星辰昨夜雨,晨起又现秒第一;存稿不多手无措,受宠若惊心欢喜! 第三十八章:张鲁复至 内女干的风波,就这样平息了!刘纬大度地原谅了所有人,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胸襟宽广,更是因为在现在必须维护稳定的局面下,必然的选择! 在本来的历史上,曹操最终攻陷邺城,缴获了大量自己臣下与袁绍暗通的信件,有人建议他按信抓捕这些三心二意之徒,曹操却下令一把火全给烧了! 曹操说:官渡之时,吾尚且自身难保,又怎么能怪这些臣下暗通袁绍呢!都说曹操心胸狭窄,可却能原谅了这些暗通之臣,他为什么?就是为了在占据河北后,能快速地安定人心,以免生出新的祸乱! 刘纬也是以史为鉴,他现在的局面与曹操雷同,也急需安定和抚慰人心,这样蜀中才能获得和平稳定的发展机遇,否则,将来哪有实力去逐鹿中原,混一天下? 因此,刘纬进城后,没有大开杀戒,连张松都原谅了,他岂能不原谅一直如同亲人手足一般的陈式和阿幼朵呢?刘璋和刘循,都是自己的血亲,虽然现在名义上不是了,他也不能惩治他们,因此也便全都原谅了他们! 不得不说,刘纬的做法,是当下最佳的选择!他的所作所为,的确征服了不少人心,包括刘璋和刘循!此二人是失败者,却因为刘纬的做法,不再那么失意,也不再担心和不安,反而觉得应该按照刘纬所说,大家勠力同心,益州才会有希望!也就是说,昔日的对手和仇敌的内心,也被刘纬征服了! 当然,这些只不过都是暂时的,刘纬这些做法效果是不错,可想能从根源上就解决所有问题,那似乎也太简单了!人心叵测,圣人难料,将来有些人注定还是会给刘纬带来不少的麻烦!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一场大乱过后,成都也换了新主人,繁杂琐碎的事情不少,刘纬连续忙碌了三天,几乎是脚打脑后勺!他不停地接见各种人物,处理不同的事务,俨然已经成了益州的决策者!而刘璋就苦不堪言了,他就是个傀儡,还总得被刘纬拉在身边参与,不过,刘璋也因此了解到了不少他原来根本不知道的细节! 就比如,刘纬是如何主政江阳,才给那里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还有,刘纬是如何援助巴郡,复兴了那里;刘纬在处理南中事务时的那些决策究竟有什么深意……这些,他原本都一点不知道,如今却耳目一新! 这其实就是刘纬的本意!以前的刘璋,就是个纨绔子弟,典型的官二代,世家大族出身的窝囊废,他虽然也有点心眼,却完全用不到正经地方!如今,刘纬非得拉着他共同处理政务,实际是在培养他! 这事说来挺滑稽的,儿子培养老子,侄子锻炼叔父!可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刘璋的执政能力,比刘纬差得不是一丝一毫,他且有得学呢!刘纬既然已经许诺,将来的益州之主还是刘璋,那他就必须这样做,否则将来在刘璋治下,益州还是走原来的老路哪行!值得一提的是,刘循也同样必须以益州刺史的身份来参与政事,当然,刘纬的目的也是一样的,毕竟将来的益州牧也有可能是他刘循! “报——”这一日,刘纬与刘璋和刘循等人,正在益州府公厅内处理公务,却突然有传令兵来报!看他的那个样子,好像是出了什么紧急的大事! “何事来报?”眼见传令兵气喘吁吁,像是来自于军中,刘纬赶忙问道。 “汉中张……张将军之兵,攻打葭萌关甚急也!”这传令兵情急之下,差点直呼了张鲁的姓名,可他意识到,人家张鲁现在可是刘纬的岳父,他哪敢啊,便赶紧改了口! “几何兵马?”刘璋听了就是一惊,连忙问道!心想,这个老冤家怎么又来了? “禀州牧,不下两万也!”那传令兵连忙回应道。 “定是其获知蜀中之乱,趁势进兵也!”刘循赶紧在一边,对刘纬说道。经() 过这几日参政,他也不那么拘禁了,敢于发表自己的意见。 这个噩耗传来,公厅众人都显得十分紧张!张鲁又来了,这才多久?怎么又来了!双方不是已经谈和结亲了,他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撕毁合约! 虽然现如今是乱世,可言而无信之人,也是很伤自己名声的!在注重名声的这个时代,翻脸不认人,今天这样,明天又那样的人,也肯定不受待见!就比如吕布,威名遍及天下,却因为其不讲信用,最后是身败名裂! 那么张鲁他究竟为何出兵的?难道真如刘循所推测的那样吗?还真是! 上一次,张鲁大败亏输,损失惨重,低三下四,求和嫁女,真可谓是丢尽了面子,他怎么会不总结经验教训,以利将来再战呢!上一次,张鲁吃亏就吃亏在情报不灵上了!他知道蜀中空虚,可以乘虚而入,却不知道已经空虚到了那样的程度,还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地搞了个虚实之计的阴谋,结果分兵两处,被各个歼灭,吃了大亏! 同时,上一次进攻,张鲁也不知道蜀中竟然出了刘纬这号人,更不知道江阳新军竟然如此厉害!也就是说,这都是情报不灵导致的失败! 孙子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上一次大战之后,张鲁也刻意地向蜀中派出了许多眼线探子,力求能消息灵通一些,因此这一次蜀中大乱的情况,张鲁很快也得到了报告! 不过,虽然张鲁得知了蜀中大乱,却没有急于出兵,因为两点!第一,蜀中乱局刚刚开始,内斗还没有白热化,损失不大,这时候,肯定不是出兵的最佳时机;第二,张鲁也是担心,自己突然撕毁合约,攻打蜀地,会招来不讲信用的骂名,况且他毕竟现在是刘纬的岳父,一旦翻脸,好说不好听啊! 可是,当他了解到老对手庞羲竟然带兵攻打成都,而吴懿也引兵追杀过去这个突发军情后,便立刻坐不住了!这意味着,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在眼前! 庞羲驻守巴西郡,吴懿驻守梓潼郡,他们都是抵御张鲁进攻的第一线,现在,这些人竟然都引兵去了成都,那巴西郡和梓潼郡势必空虚,这可是个前所未有的机会张鲁不想错过! 可是,在汉中,张鲁的臣将们,却分为了三派,一派以阎圃等谋士为首,主张机不可失,应乘机进攻;还有一派就是以杨松和杨白为首,他们反对出兵;另外一派,就是以杨任和杨昂为首的武将,他们对出兵很迟疑,也没明确表态,旁观不发表意见! 见属下臣将的思想都不统一,张鲁也很犹豫,迟迟没有下定决心,最终是一件事的发生,促使张鲁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因为他突然惊闻,曹操竟然与西凉马腾韩遂达成了合议,并以朝廷的名义,许以***! 这对张鲁来说,就是个噩耗!以往,因为有马腾韩遂的牵制,曹操在关中地区的力量根本不敢觊觎汉中,可是现在,双方暂时息兵,陇西铁骑失去了对曹操的牵制,那他的目光会不会盯向汉中呢?很有可能啊! 虽然这种可能性,现在看似还不大,尤其是目前曹操还没有彻底平定河北,基本不可能出兵汉中,但未雨绸缪,张鲁也不得不为将来作打算了!只有能拿下蜀地,增加人口基础和地盘的纵深,他才能有机会抵御曹操未来有可能的进攻! 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张鲁最终下还是定了决心,兵发两万,攻打蜀地,直扑葭萌关!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角落166406706、leeshyly、吴雪景浪、tt多多、愚人鸣520、小二放羊、我是佩奇、无辜野兽等朋友的豪爽打赏,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码字的动力!希望其他看官也能给笔者更多的助力,打赏够数,必加更! 第三十九章:退兵弃守 张鲁此人,多少可能有些强迫症,每次出兵,必打葭萌关!其实,这也是他无奈的选择,金牛道平缓,米仓道崎岖,要想真正控制蜀地,必夺此路! 因此,这一次,了解蜀中空虚状况的张鲁,也没再搞什么虚实之计,率两万大军直扑葭萌关!历史也是惊人的巧合,这一次,葭萌关的守将还是吴班,而且,他依然只有三千守军! 吴懿要对付庞羲,把原本聚集在葭萌关的两万大军全都带走了,他压根没想到,已经与刘璋媾和的张鲁会突然翻脸,因此也没给吴班留下多少人马! 这一次张鲁前来,不仅是报母弟之仇,更是为了一雪前耻!同时,上一次在金牛道上被刘纬一把火烧了连营的他,生怕重蹈覆辙,也不敢在这狭窄的山间停留太久,便下令急攻葭萌关,必须短时间内拿下! 别看张鲁这回带的兵没有上一次多,但明显经过了非常充分的准备,上百攻城梯、二十余辆攻城车和十余台投石机一亮相,吴班的守军就怯战了! “将军,此战……难守也!”一名小校,眼见关城下,密密麻麻的大军和那些攻城器械,吓得腿肚子都打颤了! “难守亦须守也!”吴班似乎豁出去了,一咬牙,竟然如此狠狠地说道! “将军……”小校一见吴班如此固执,心都凉了,看来今天是必死无疑! “勿忧也,坚守半日便可!”吴班似乎看出了守军部下的怯懦,像安慰他们一样,环视一圈,这样说道。这是个奇怪的命令,死守半天就行?难道半天之后,会有援兵? 援兵?根本没有!实际上张鲁来得太突然,的确打了蜀中一个措手不及!刘纬进入成都才三天,紧急军情就传到了他的面前,这也就是说明张鲁出动的时候,刘纬还没进入成都呢! 目前,蜀中几乎所有兵力,全都集中在成都附近,还没来得及重新布防,张鲁就打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原本正在处理公务的公厅众人,立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不过能看出来,他们怕张鲁,甚至超过怕庞羲! 大概就是张鲁那个五斗米道的原因,让这些世家大族对其十分不认可,甚至可以说是忌惮和排斥!因此,即便在原本的历史上,也从来没有一个蜀中将领去投降张鲁的,这说明,益州之人,谁都不愿意被张鲁统治,他来了,可能还不如庞羲! 所以,这个突发的危急局面,让公厅众人全都紧张不已,大家纷纷看向了一个人,那就是刘纬!现在,他可是蜀中的主心骨,也是大家唯一能指望之人了! “吴将军!葭萌关与剑阁,乃何人驻守?”刘纬连忙看向正好在场的吴懿问道。他是梓潼太守,这些地方可都是他的防区,情况自然吴懿最清楚! “乃吴元雄与孟子敬也……”吴懿连忙拱手答道。 看来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布防格局,刘纬都不用问就知道,那里的守兵肯定不多!吴懿原本只有一万多兵,加刘璝带去的一万,这两万现在却都在成都,葭萌关和剑阁,甚至梓潼,哪还有多余兵力!.. 古代上万人的大兵团作战,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如同李云龙拿把机枪带着一个团的弟兄冲上去那么简单!由于交通和通讯条件极差,再加上运输能力有限,粮草转运困难,几万人,想马上集结起来,赶赴前线那是非常困难的! 因此,救援是肯定来不及了,刘纬不用多想也知道,葭萌关必失!可那里是蜀中门户,一旦丢失,剑阁也危险!这两处要是都被突破,那么梓潼郡就会陷落,张鲁的大军,便能离开山区,踏入平原,正式进入蜀中腹地! “飞马传令二将,速弃葭萌关与剑阁,退至涪县!”刘纬沉吟片刻,立即下达了命令! 什么!在场众人全都惊呆了!葭萌关和剑阁这么重要() 的战略要冲,刘纬竟然要主动放弃?让吴班和孟达退下来?这不仅不可思议,更是几乎不可能! 如今,张鲁大军已经开始攻打葭萌关,吴班如果突然率军撤退,对方肯定会追赶上来,歼灭吴班所部!他才三千人,失去了雄关的保护,暴露于荒野,岂能是张鲁的对手!同样的,孟达也不能撤,葭萌关离剑阁太近,一旦他撤退,张鲁顺利拿下剑阁,也会追击他! 也就是说,退是必败无疑,守才有一线生机!更何况,这两个地方弃不得啊!所有人都知道,此二处有多么重要,一旦放弃,张鲁大军长驱直入,还能抵挡得住? 刘纬让吴班和孟达退到涪县,这意味着,他连梓潼郡也不想要了,这个命令实在是匪夷所思,究竟什么意图?是……诱敌深入?众人心中疑惑,然而却没有人提出质疑! 现在是什么时候?大乱方息,局势未稳,刘纬这个胜利者虽然表现出来的姿态是仁义宽厚的,可谁知道他究竟心里是怎么想的?万一自己所言,不符合他的心意,无意中得罪了他怎么得了?因此,那些益州文官,没有一个敢吭声的,即便他们对刘纬的命令十分不解!可他们并不甘心,纷纷把目光看向了那些能说话之人! 能说话的都是谁?自然是江阳新军人等,当然,看似严颜和吴懿也可以进言。可是,江阳军将领,还有法正,跟随刘纬已久,几乎从来不会对他的命令提出质疑,自然没人说话。那就只能是寄希望于严颜和吴懿了! “且慢!公子!此略似有不妥……”被众人的目光所灼烧,终于还是严颜首先开口提出了质疑。 “老将军以为,当何如哉?”刘纬还是尊敬严颜的,很客气地询问道。 “此二处绝不可弃,弃之,则蜀中难保也!”严颜终于还是说出了那些益州文官心中的顾虑,让他们微微松了口气,又赶忙看向了刘纬。 “依老将军之意……”刘纬拉了个长音,意味深长地问道。 “当救之!老夫愿领所部兵马,驰援葭萌关!”严颜表达了自己的态度,还主动请缨,义正言辞,慷慨激昂! “老将军之勇,吾心甚慰哉!然君不解晚辈之意乎?”刘纬当然先是肯定了严颜英勇敢战的作风,可下面这句话,就耐人寻味了! 这句话,就看你怎么理解,其中颇有些怨怼之意!那意思好像是说:你严颜跟我刘纬,乃是莫逆之交,难道还不能了解我的心意?另外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你严颜也是老将了,难道这里面的玄机你看不明白? 严颜都那么大岁数了,刘纬这句话他怎么能听不懂,一时间,窘迫不已,满脸通红!刘纬此言,虽然表面和气,但却透出一股领袖的威严,让严颜不自觉地感到了压力! 其实,刘纬之所以这么说,也是给公厅上的众人看的,自己下达的是军令,不容商量! “中郎将……乃诱敌之计乎?”严颜不吭声了,吴懿还心存疑虑,虽然他没有质疑和反对刘纬的命令,却这样猜度道。 刘纬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现在的他在整个益州,还没有像在江阳那样一言九鼎,发布一道军令,难免遭受质疑!其实这样很耽误时间,以前的益州不就是这样,统帅下令,众人质疑讨论半天,结果黄花菜都凉了! 军令不同于政令,就该令行禁止,统一思想,迅速行动!否则贻误战机,损失是巨大的!可这种习惯,蜀中将领看来还没有养成,还得慢慢来! “诱敌深入,终须一战!此乃以逸待劳之计也!”没办法,刘纬只好耐着性子,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战略构思!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新老朋友的支持与厚爱,最近两天打赏踊跃热情,笔者深感欣慰,特加更两章,() 以示感谢! 第四十章:退避三舍 严颜和吴懿的质疑和疑问,其实是能代表一部分人的!如今益州刚刚安定下来,刘纬主政才几天,就算之前他已经通过各种手段安稳人心,也不可能让这些人几天内就能跟自己同心同德,抱成一团!任重而道远啊! 因此,刘纬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战略构思,但聪明人之间,无需多言,刘纬只这么一句话,公厅众人便大部分都明白了他的深意! 如今张鲁已经在进攻葭萌关了,吴班那点兵,根本扛不住多久,孟达所驻守的剑阁也是一样!不撤就得全军覆没,救援那是肯定来不及的,而且那么做十分愚蠢! 本来,张鲁远来,蜀军防御,以逸待劳的应该是己方,可如果你派出数万大军前往救援,就成了张鲁以逸待劳了!他完全可以在葭萌关或剑阁等着援军前来,到时候,凭险关据守,你的兵马又累得够呛,还能打得过张鲁? 更何况,援军根本来不及去救援,如果贸然向葭萌关和剑阁方向开进,已经得手的张鲁会不会在途中设下埋伏也未可知!那一带多山间峡谷,到处都是打伏击战的绝佳地形,你敢一头扎进去吗? 刘纬粗略地计算了一下,聚集在成都的大军,以最快的速度集结开进,最多能在涪县遭遇张鲁大军,而且,这还得是在双方争分夺秒的情况下才能实现! 涪县,再退一步,那就是绵竹了!之前我们曾经说过绵竹的重要性,一旦张鲁打到那里,成都危矣!因此,必须在涪县一带,阻击张鲁! 由此看来,刘纬的以逸待劳之计,倒是还算合理,可是这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漏洞,那就是时间来不及!大军集结开拔,赶往涪县,能不能抢在张鲁前面到达都很难说,尤其是刘纬下令让孟达和吴班撤退,没人驻守的葭萌关和剑阁形同虚设,张鲁可以轻易越过,直奔梓潼!拿下了梓潼,一马平川,很快就能到达涪县! 即便是蜀军先到涪县,恐怕也因为急行军而疲惫不堪,张鲁的大军随时有可能前后脚赶到,那么还有以逸待劳的意义吗?逸在何处?大军根本都来不及休息!与其这样,那还不如守在成都,以逸待劳呢,反正张鲁的最终目标,肯定是成都! 因此,在众人领悟了刘纬的战略构想后,大家普遍都发现了这个漏洞,反而显得疑虑更深了! “众人勿忧,吾有一计,可疑其军,迟滞兵锋也!”刘纬当然明白公厅众人那纠结的表情背后,是在疑虑什么!于是,他微微一笑,显得胸有成竹般言道。 随即,刘纬叫人取来笔墨,亲笔写下书信一封,令人火速与军令一起,送往葭萌关! 要说吴班真乃一员勇将!他手下的那些士兵,虽然一开始怯战,可在他的带领下,奋勇拒敌,说好的坚守半天就行,结果这家伙愣是坚守了五天! 那可是五天啊!看不见任何希望,退不能退,只能坚守!况且城下的汉中军攻城武器精锐,人数又数倍于己,可吴班愣是带着这三千人,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进攻,坚守了整整五天! 当然,葭萌关坚固,守军武器精锐,也是不容忽视的客观原因!刘璋也不傻,葭萌关是要地,他既然仿制了刘纬的十字弩,又怎么能不给葭萌关守军配备?只不过,这种弩制作工艺相对复杂,加上工匠技术不行,产量太低!因此,除了刘璋的近卫军外,只有葭萌关有,也就是吴班的手里有! 吴班,他上次可是跟刘纬一起驻守过葭萌关,击退了张鲁的进攻的!此人虽然是员猛将,但头脑可不笨,在战斗过程中,目睹了刘纬的指挥和战术,他也便照猫画虎,学得有模有样了!如今他的士兵手里,还有十字弩,更是如虎添翼! 可是,血战五天了,眼见手下的士卒越战越少,吴班忧心忡忡!他知道吴懿带大军干嘛去了,当然也知道,这个节骨眼上,根本() 不可能有援兵及时赶到!因此,吴班也是豁出去了,决心与葭萌关共存亡! 张鲁因为这一次太心急,一上来就猛攻猛打,士卒过于疲倦,而守军精锐,也是一时间难以攻克葭萌关!这道高大的关墙,几乎让张鲁落下了心病,每次仰望,他都有一种势比登天的感觉!自从张鲁割裂汉中自立,他屡屡攻打此处,却每次都失败了,如今的他,已经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主公……吾军损伤甚重……不如……”葭萌关外,汉中军帅帐中,张鲁正急得团团转,参军杨白,吞吞吐吐,似乎有劝其退兵之意! “汝只见吾军之损,未见守军已近强弩之末乎?”急于攻下葭萌关的张鲁,不想听见杨白这样的话,转头就发火了! 张鲁说的对,虽然苦战五天,自己的军队损失不小,可葭萌关守军的损失也很大,互相消耗之下,对方眼看就要挺不住了,只需要最后一击! 要不是因为连日作战,将士实在过于疲惫,张鲁现在就巴不得赶紧打下葭萌关来!因为他也清楚,迁延日久,不能迅速前进,蜀军很有可能会派来援军! “报!有守军飞箭传书在此!”忽然,一名卫兵进入营帐,跪地呈上了一封书信! 张鲁一看那书信,便想起了上一次,刘纬忽悠他的诡计,顿时火冒三丈,羞愤不已! “小儿复耍把戏哉!”张鲁连看都没看,便认定了,这肯定是守军力不能支,又在玩花样! “乃……乃安阳君婿之信也……”那卫兵结结巴巴地回应道。所谓安阳君,就是指张鲁的女儿琪璎,安阳君婿,自然是在说刘纬! “哦?”张鲁一听竟然是刘纬的来信,突然心头一震,不过同时,他也来了兴趣! 刘纬之前被刘璋罢黜,并被软禁起来的事,张鲁全知道!但是,如今刘纬已经逃脱,并开始主政益州之事,他就不知道了!实际上,张鲁之所以敢于趁乱来攻,也正是因为他所忌惮的刘纬已经被刘璋束缚了手脚,他才无所顾忌,可现在,刘纬竟然来了一封信,这是怎么回事?.. 张鲁连忙接过书信,快速展开,迫不及待地阅读起来,但等他读完,却是一脸的惊讶与疑惑! 刘纬的信内容很短,是这样写的:岳父大人钧鉴!今闻汉中军马,不顾两家秦晋之好,再度犯境,婿深感惶恐!然吾领蜀中兵马,与大人定将死战,为表孝亲之意,纬将退避三舍,望大人三思慎重哉! 啊!原来刘纬现在已经不是被软禁的状态了,他好像还掌握了军队?这可麻烦了!不过,这退避三舍,究竟何意?是刘纬真心实意的孝亲表现,还是什么阴谋诡计呢? 张鲁读完书信,愣在当场,他既惊讶于刘纬已经摆脱了软禁,又疑惑于此信究竟何意!吃过刘纬大亏的张鲁,当然不会相信什么退避三舍,纯属扯淡,指不定是什么诡计!关键,这到底是什么计? “主公,此乃诱敌之计也!”张鲁把书信给众人传阅了一番,大将杨任看后,赶紧拱手言道。 的确,张鲁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好你个刘纬,成了我的女婿,还要坑我?以孝亲为名义,诱使我的大军轻敌冒进?呵呵,你还是太嫩了吧!再说了,我也不怕你诱敌啊? 张鲁这一次,本来就是把手里的老本几乎都拼上了,只求最终攻陷成都,拿下蜀地,不成功便成仁!诱敌深入?他还巴不得呢! -- 作者有话说: 加更!加更!最近一直都在加更……要累吐血的节奏了! 第四十一章:裹足不前 退避三舍的典故,出自《左传》,讲的是春秋时期,晋国与楚国交战时,晋文公因为自己当年曾经得到楚成王的帮助,许下过“若有战,当退避三舍”的诺言,便下令晋军主动后撤的故事! 一舍就是三十里,三舍即为九十里!晋***队一口气退了九十里,却诱使楚国大军深入敌境,拉长了补给线,轻敌冒进,结果晋国大军突然转头给了楚军迎头一击,楚军大败! 这一战,晋文公大获全胜,精彩地将道义礼仪和兵略计谋融合为一体,是中国古代的精彩战例之一! 如今的刘纬,采用退避三舍之计,实际上比晋文公还要高明!他身为张鲁的女婿,若直接翻脸,双方大肆拼杀,的确于道义和孝亲上都说不过去,整不好,刘纬的确容易落下不孝的恶名。 张鲁可以不顾名声,公然撕毁合约发动进攻,但刘纬不行。他胸怀天下,如果落下个不孝的骂名,对将来的大业影响太大!因此,刘纬在书信中承诺要退避三舍,于情于理就能说得过去了。你张鲁违约在先,而且你的女婿还退避三舍,你若还是一意孤行,那这罪责,就是你张鲁来承担了,人家刘纬可是仁至义尽! 但与晋文公不同,刘纬退避三舍的本意,可不是为了诱敌深入,而是延缓张鲁大军的进攻速度!之前我们说了,刘纬既定的是以逸待劳之策,但时间似乎很紧,蜀军难以在涪县一带以逸待劳,那么就得想办法让张鲁迟缓进兵的速度才行! 而刘纬的退避三舍之计,的确起到了这样的作用,因为张鲁还真的如刘纬所愿,有些裹足不前了! 张鲁是头天晚上接到的书信,第二天一早,汉中军就发现,对面葭萌关上的守军,果然全都撤退了,成了一座空关!张鲁怕上当,命小股部队先攀爬而上,占据了葭萌关才发现,果然是空无一人! 汉中军不费吹灰之力,占据了葭萌关,按理说应该尽快向南挺进,攻打剑阁才是,可张鲁却犹豫了!他认为,刘纬这是一招诱敌深入之计,如果自己贸然行动,说不定前面会有什么样的埋伏! 进军,是必然的,但张鲁实在是怕上了刘纬的当,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他派先头小部队沿途侦查,确认没有埋伏后,这才率大军前往了剑阁(剑门关),谁料,这里竟然也空无一人! 难道这退避三舍是真的?并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张鲁顺利地占据了剑阁后,心里反而越来越没底了!上一次大败的心理阴影,依然在影响着张鲁,他是生怕再中了刘纬的诡计! 因此,这一次,汉中军在剑阁停留了三日,待后续粮草安全运抵之后,才再次踏上征途,兵锋直指梓潼郡!没想到,等张鲁抵达梓潼,发现这里也是空无一人!别说是守军了,就连老百姓都跑光了! 空室清野之计?顺利占据了梓潼的张鲁,心里更加没底了,他不知道刘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因为从剑阁到梓潼这一路上,就连沿途村庄也是空无一人!不仅没人,就连一粒粮食都没有,更别提其他的了! 梓潼城,是金牛道最南端的战略要地,拿下了这里,一马平川的蜀地平原,就在眼前了,按理说张鲁应该心情大好,下令继续进兵才是,可现在,张鲁是真不敢继续往前走了,他心里没底,这一路走来,是越走越觉得太诡异了! 因此,占据了梓潼后,张鲁连忙下达了停止前进的命令,马上召集了军事会议! “梓潼已下,诸君以为,当何如哉?”张鲁此时,一点胜利的喜悦都没有,满面愁云,不安地向他的部下们询问道。 “主公,此必为诱敌之计耳!”大将杨任,还是第一个站出来,拱手言道。 废话!张鲁心生不满,剜了杨任一眼!这还用你说,我不知道是诱敌之计?关键是现在该怎么办啊! () 其实当下张鲁面对的态势的确有些不妙,他也没想到能这么顺利地拿下葭萌关和剑阁,甚至都没想到能占据了梓潼!他这一次带了两万兵力,看似不少,实际到现在也是有些捉襟见肘了! 最初的五日,张鲁强攻葭萌关,其实损失不小,算上那些轻伤仍可随军出征的,他也只剩下了一万六千多人而已!这一路走来,为防止后路被断,他在葭萌关和剑阁又各留了两千人驻守,也就是说到了梓潼,他只剩下了一万两千多人! 如果继续前进,张鲁最多能带一万兵马,倘若在行军途中,遇到大股蜀军,这一万人,能打得过人家?就算没遇到阻击,一路顺利抵达了成都城下,这一万人,能攻克成都?张鲁仔细盘算了一下,除非蜀中郡县各城,都能望风而降,否则,只要有一处遇到死守,他都没法继续前进了! 而最关键的是,张鲁猜测刘纬所谓的退避三舍是诱敌深入之计,他始终怕后路被断,担忧不已!越是深入蜀地,这种担忧就越是强烈,到现在,张鲁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进兵了! “主公,末将以为,当止于梓潼,固守也!”上将杨昂不像杨任那样竟说废话,他此时倒是提出了一个建议。 杨昂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见好就收!如今,汉中军占据了梓潼,拿下了一郡之地,而更重要的是,金牛道这条沟通蜀地和汉中的战略通道已经打通,只要能固守住这些地方,那梓潼郡就成了张鲁的势力范围,在将来进可攻,退可守,不失为上策! 杨昂的建议,令张鲁有些动心!的确,这一次出征蜀地,就是为了要扩展自己的地盘,以便将来有资本更稳固地守卫汉中,目前已经顺利拿下了几乎整个梓潼郡,战果颇丰,见好就收也不是不行。 可是,张鲁思虑了半天,却摇了摇头道:“此略未可也……” 其实,担心后路被断的张鲁,觉得杨昂的提议很有道理,但他却不甘心真的那样选择!首先,张鲁贪心不足,只拿下一郡之地,与他彻底征服蜀地的理想,相去甚远!另外,这一次看似战果颇丰,可实际上,张鲁什么也没得到! 梓潼一郡之地,虽然大部分被张鲁占据了,可汉中军却没有抢到一粒粮食,更没俘获一个百姓,整个梓潼郡都空了!杨昂建议见好就收,把梓潼郡彻底纳入自己的统治范围,可没有人口,空有土地城池有什么用? 难道要迁徙汉中百姓来梓潼郡?得不偿失!攻城略地,扩展地盘,最重要的还是掠夺人口,张鲁得到了梓潼郡,却要他从汉中移民到这里,他才不舍得!如果将来能守得住还好,万一蜀军反扑,梓潼得而复失,这些人口不是也成了蜀军的?那损失可就大了! 可这里没有人口基础,空守城池,那就需要从汉中源源不断地为大军提供军需粮草才行,长此以往,杯水车薪,能坚持多久?恐怕为了这么一个有名无实的地盘,把汉中也给拖垮了! 因此,杨昂的建议,看似合理,却不可行,张鲁也是思虑再三,想到了这些弊端,才否定了他的建议!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张鲁彻底没辙了!拿下了这形同鸡肋一般的梓潼郡,张鲁一点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反而忧愁不已! “主公!若进蜀地,需补援兵!应令军师率一万军来援是也!”正在张鲁踌躇不止之时,参军杨白突然这样进言道。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刘军9840、查无此人72980、tt多多、leeshyly、唯美4、我是佩奇几位朋友的倾情打赏,你们的支持,就是作者的动力! 第四十二章:两军相遇 杨白这个人,我们曾经提起过多次,在历史上,他还有个名字叫杨柏,是杨松的弟弟,但实际上是误传,他就叫杨白!是后人误以为兄弟的名字,应该相近,兄长叫杨松,那弟弟就该叫杨柏。 可事实上,兄弟取名,用同样偏旁部首以明辈分区别的做法,是刘表所创,在汉末还没流行开来,在此之前,人们并没有这个习惯! 闲话少叙,回归正题!杨白是杨松的弟弟,担任汉中参军一职,在这次张鲁决定出征之前,他和杨松一样,都是极力反对出兵之人!可现在,杨白提出的增兵建议,似乎表达了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不能固守,仍需继续进攻! 这个态度的转变,让张鲁很意外,但杨白此时的主张倒是很合张鲁心意!不过,这个建议看似不太可行! “兄长!不可!若调军师前来助战,汉中空虚矣!”一直都没怎么发表意见的张卫,听了杨白的建议,连忙拱手阻止道。 张卫是张鲁的弟弟,也是我们的老熟人了!上一次,他由米仓道那边奇袭得手,最后却被刘纬伏击,大败亏输,引残兵回到汉中后,自觉没脸见人,一直非常低调!这一次,要不是张鲁坚持,张卫都不想随军前来! 因此,这一路上,张卫既不出谋划策,也不领兵上阵,一声不吭,什么事也不参与。可现在,听了杨白的提议,他竟罕见地开口了,这也令张鲁很意外! 他们口中的军师,正是张鲁的首席谋士阎圃!如今的他,已经被张鲁封为军师将军,因此被大家唤作军师。阎圃足智多谋,也是张鲁极为信任之人,因此这一次出兵,他还是把阎圃留在南郑(汉中郡治所),领一万余兵,固守老巢。 张卫的担心并不多余,阎圃留守汉中的这一万兵,已经是张鲁的最后底牌了!如果也调来参战,那汉中就几乎成了不设防的区域,万一有个风吹草动,张鲁多年的基业将毁于一旦! 在张卫看来,侵夺蜀地当然重要,可是老本也得保住,不要命地拼尽全力,却没能拿下蜀地,老巢还丢了,那自己这些人就彻底完蛋了! 杨白撇了一眼张卫,面露不满之色,连忙又拱手向张鲁进言道:“主公!此番出战蜀地,乃天赐良机也!蜀中如此空虚,定可一击而下!汉中坚若磐石,何人可图哉!” “呃……有理……”张鲁听了杨白的话,竟然微微点头,似乎认可了他的说法! 不得不说,杨白这番话很有鼓动性!这一次,除了在葭萌关遇到了些麻烦外,这么轻易就占据了梓潼,这可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战果!因此,让张鲁就此罢休,他肯定不会甘心的!而且杨白所说汉中稳固,也不是信口雌黄,那地方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打下来的! 汉中在险峻的秦岭之南,四面环山,虽然也有路径通向其他地方,却都是险峻山路,乃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张鲁在汉中也颇得人望,不怕内部会发生动乱,那么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如今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增加兵力,力图一举拿下蜀地,才是关键!因此,张鲁听了杨白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兄长,不可!汉中若有失,吾等无立身之地矣!”张卫见张鲁似乎有采纳杨白建议的倾向,赶紧言辞恳切地继续谏阻道。 “参军此言深合吾意,速调军师,引兵前来!”谁料,张卫的话,张鲁是一句没听进去,执意地按照杨白的建议,调阎圃的一万兵前来梓潼助战! 其实,自从上一次张卫打了败仗,意志消沉以后,张鲁对这个弟弟也是逐渐不满和疏远了,他倒不怪罪张卫打了败仗,只是怪他身为领兵多年的大将,竟如此脆弱!因此,这时候张卫提出阻止的建议,张鲁还哪能听得进去呢! 张卫直接愣在当场,似乎想继续说什么,却最终三() 缄其口,哀叹不已,摇头离去了。 张鲁大军在梓潼停留了六天后,阎圃才终于领一万援军抵达了梓潼。其实,阎圃本人是不赞同张鲁此举的,但没办法,主公的命令他不得不听,因此,收到调令后,他也是紧急率军出发,迅速赶到了梓潼。 对阎圃遵令速行的举动,张鲁还是满意的!所以,他还特意率人在城门外,迎接了阎圃之军。 “劳主公亲迎,余实不敢当也!”阎圃见到张鲁,连忙下马几步上前,拱手言道。 “军师远来辛苦,请入城一歇!”张鲁满面笑容,客气地迎请道。 “主公,不可迟疑!既定入蜀,乃需速进耳!”谁料,阎圃一脸急切的表情,竟这样对张鲁说道! 其实阎圃也很无奈,他得知了前方的战况,便知道张鲁一定是中了敌人的缓兵之计!蜀中大乱,援助梓潼郡根本来不及,刘纬的所谓退避三舍,必定是为了缠住张鲁的脚步,以给他们调兵北上赢取时间! 这种小计,瞒不过足智多谋的阎圃,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必须赶紧补救!也就是说,阎圃建议张鲁,赶紧出兵南下,直扑蜀中腹地,其实也是为了尽力抢回之前被浪费的时间! 眼见阎圃急得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催促自己南下,张鲁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平时就很信任阎圃,几乎言听计从,因此,阎圃的话在张鲁心中还是很有分量的!于是,他不敢怠慢,连忙下令点兵出发! 既然张卫如此消沉,张鲁索性就没带他,而是留张卫率三千兵守卫梓潼,自己则与阎圃一起,统帅两万大军,出了梓潼,直扑涪县方向! 虽然阎圃料事如神,看穿了刘纬的计谋,但补救已经为时已晚,因为此时的刘纬,已经统领两万大军,在涪县外的涪水之畔,等候张鲁好几天了! 刘纬用计,送出那封书信后,便紧急进行了一系列的调动!他让严颜率兵返回了巴郡,因为荆州刘表也不得不防;他令张任紧急赴任阆中,汇合高沛军力,驻防巴西,谨防张鲁还有偏师,向益州东部突进;他命刘璝,引一万州府军,沿江布防,谨防南蛮乘乱北进! 这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刘纬才率领一万江阳新军与吴懿的一万东州兵共两万人,紧急前往涪县!这一次,刘纬决定亲自出征,不为别的,就为了会会自己的岳父张鲁! 现在的刘纬,已经成了蜀中实际的掌权人,试想一下,除了他之外,还有谁敢打他的老丈人呢?只能是他自己亲自上阵对垒,换作别人,恐怕会因为刘纬的缘故,而束手束脚! 刘纬统领两万兵马急行军,其实七日内就赶到了涪县;而张鲁却因为中计,行军缓慢,又在梓潼等候阎圃援兵许多时日,前后耽搁了十余天!也就是说,刘纬已经在涪县,等了张鲁五六天了! 这五六天里,蜀军可谓是异常轻松,扎营修垒,从容布防,甚至刘纬还忙里偷闲地在阵前开了一次联欢会,激励士气!除此之外,刘纬还专门下令,杀猪宰羊,让士兵们都吃得饱饱的,攒足了体力!.c 试想一下,张鲁大军,仓促前来,立足未稳,就得与这样一支攒足了气力的精锐之师对阵,后果会如何?也就是说,仗还没开打,刘纬便占尽了先机!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该来的终究会来!最终张鲁的大军还是如期而至地赶到了涪水岸边,双方隔河对阵,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 作者有话说: 特别感谢书友:角落166406706的豪气打赏,一次就打赏了那么多,再度秒夺粉丝榜冠军! 第四十三章:涪水对峙(1) 涪县,就是今天的四川省绵阳市,而涪水,就是现在的涪江。三国时代的涪江,本不算是一条大河,尤其是上游地区,水浅河窄,只不过前一段时间那场绵延半月的秋雨,引发了秋汛,现在的涪水,水流湍急,水位暴涨,倒成了一处天然的屏障和军事分界线! 涪县城池,依涪水而建,刘纬本来可以坚守县城,无须与张鲁隔河对峙,但他却没有那么做,反而背靠城池,于水边列阵,所传达的信息很明确:前面就是禁地,你张鲁别想越涪水一步! 张鲁率两万大军赶到涪水北岸,眼见蜀军早就到了,也是立刻明白自己又中了刘纬的女干计!很明显的道理,如果他能早点南进,何至于被阻于涪水北岸?蜀军根本就来不及防御! 张鲁恨得牙根直痒痒,真恨不得立即下令渡河强攻!可理智告诉他,不能那么做!虽然这一次,张鲁吸取上一次张卫的教训,也带了不少渡河工具来,可敌人大军就在对岸,贸然渡河,被击于半渡,那就惨了! 况且,张鲁很清楚,刘纬的手里有一支强大的水军!如今涪水暴涨,战船也能畅通无阻,所以相比之下,人家刘纬更容易能渡过涪水才对!也就是说,张鲁不仅难以渡河,反而还得防着点刘纬突然渡河来攻!.. 这个局面太不利了,张鲁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是下令大军赶紧于涪水北岸安营扎寨,与蜀军成对峙之势!即便不能继续前进,起码也得守住已经到手的土地,阻止蜀军渡河收复! 一路急行而来的汉中军,还没容喘口气,便在张鲁的强令之下,开始进山伐木,修建营垒,本来体力就已经有些透支的他们,还得干苦力,累得这些士兵肚子里直骂娘! 而张鲁,却紧张地观察着河对岸的情形,生怕刘纬会趁着自己安营扎寨之时,突然发动进攻!于是,他与阎圃商量,生得一计,准备派遣使节渡河,先来场交涉! 交涉的内容,并不重要,张鲁让那使节主要与刘纬叙亲戚之谊,尽量以情打动他,但实际目的,其实只是拖延时间,他并没指望刘纬会因此就退军! 使节奉命上路了,乘小船渡过了涪水,张鲁隔河远望,一直注视着那使节是否进展顺利,岂料,使节的船刚刚靠岸,张鲁便突然惊闻对岸战鼓声大作,十台投石机被推近了岸边! “防御!速速防御!”张鲁惊呆了,那使节才刚过河,谈判还没开始,刘纬就开始发动进攻了!看来自己这缓兵之计是失败了!过河的使节是死是活,张鲁根也不会在乎,连忙下令防御! 防御?拿什么来防御?营寨只扎了一半而已,汉中军的大部分士兵都在忙碌中,寨墙还没完全修起来,拿什么躲避投石机的攻击?眼见对方发起了进攻,汉中军士兵纷纷扔下手里的木料石材,赶紧后退躲避! 只刹那间,江阳军的投石机,就做好了攻击准备,随着战鼓声节奏的变化,便猛然发起了进攻,十块巨石弹丸,飞跃涪水,快速袭来! 要说这涪水还是有点太窄了,不可能像长江下游那样形成难以逾越的天堑,投石机的射程刚刚够用!不过,张鲁也不是傻子,他知道刘纬的投石机很厉害,扎营地点也不并是紧贴涪水,因此,那十块巨石,一个人也没砸到,只砸坏了修建一半的前沿寨墙而已! 随着十枚弹丸击中目标,河对岸的鼓声也停了!江阳军的投石机,竟然又推了回去!张鲁目睹一切,脑袋里全是问号! 这投石机怎么移动起来这么便捷?而且,发射一轮攻击,就完事了?这是闹着玩呢吗? “主公,此乃扰敌之计也!”阎圃远望河对岸,立即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赶紧拱手言道。 张鲁到这也明白了,刘纬不是真的要发动进攻,就是捣乱!自己的大军正在扎营,他却发动远程攻() 击,就是要迟滞扎营进度,扰乱军心! “竖子!可恶!”张鲁恨得咬牙切齿,紧握双拳,却也有些无可奈何,于是连忙问阎圃道:“乐平(阎圃的字)以为,如之奈何?” “愚以为,彼顽童之计,无可所畏!然恐其复而又至,而不断矣!”阎圃回答了张鲁,他的意思是,这种雕虫小技,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就怕刘纬没完没了,那就会搅得汉中军不得安生,没法好好扎寨! “军师此言有理,令!退百步再扎寨也!”张鲁认可了阎圃的说法,马上下达了命令! 这个命令,是明智的,也是时下最好的选择,但却苦了汉中军士兵!刚刚才扎了一半的营寨,又得整体向后移动百步,之前的很多努力,都成了无用功,白费了力气! 军令不得不从,汉中军士兵们忍着一肚子怨气,只好又开始重新扎寨!退后百步,哪有那么容易,钉好的木桩,又得重新启出来,扎好的寨墙,也得搬运过去,这无形中又白费了多少力气? 可是,这还没完呢!就在汉中军整体后移了百步,再度开始扎寨,已经初具规模之时,河对岸的鼓声再度响起,十台投石机,又被推了上来! 咦?这是什么意思?张鲁紧张地再度看向河对岸,却是疑惑不解!自己都下令退了一百步了,难道……难道江阳军的投石机,射程那么远吗? 张鲁没有猜错,刚才的第一波攻击,根本不是江阳军投石机的最大射程,他们是有所保留,所以,只退一百步根本不够!眼见着再度飞来的十枚石弹,又击毁了刚刚才扎好的寨墙,张鲁气得直跺脚! 这还不是全部,最可气的是,对方发射了十枚弹丸后,投石机又被推回去了,鼓声也立时停歇! “竖子!竖子!安敢欺我!”张鲁气得直蹦高,站在高处,连声大骂道! 刘纬太缺德了,第一次的攻击竟然有所保留,结果让张鲁出现了判断失误,当好不容易后退百步又扎起营寨,结果发现,居然又是无用功! 而江阳新军的投石机,推上来退下去,竟然那么容易,这也是让张鲁百思不得其解!那么沉重的大家伙,竟然如履平地一般,这怎么可能! 其实,刘纬早就命人在投石机下安装了滑轨,因此这些大家伙才能来去自如,他早到了那么多天,准备得十分充分!而且,正如阎圃所料,刘纬翻过来调过去地发动投石攻击,就是为了疲敌扰敌! 刘纬颇具仁心,他体民疾苦,更是爱兵如子!不管江阳军士兵,还是吴懿的东州兵,多损失一个,他也会心疼,因此,刘纬的战术就是,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打破双方的战略平衡,让自己增加获胜的几率,从而减低可能造成的伤亡! 张鲁因为耽误了不少时间,命大军疾速前进,抵达涪水时,汉中军士兵已经十分疲惫了,眼下安营扎寨,又被刘纬搅得不得安生,还白费了许多力气,一时间士气低落,怨声载道! 可张鲁也很无奈啊!他也有投石机,而且比刘纬还要多,但射程却很短,而且,他的投石机移动起来也很费力,所以,就算他现在想还击都不可能! 张鲁气愤之余,赶紧又下令,退后三百步扎营!心里想着,这回江阳军的投石机就算射程再远,也不可能打到营寨了,可他还是错了! 就在汉中军好不容易于三百步之外再度扎起寨墙之时,对岸的蜀军,又发动了投石机的进攻!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角落166406706、记不起的温柔784、无辜野兽、tt多多、古风若、小二放羊、超市哥、leeshyly几位朋友打赏不止,鼓励不息! 第四十四章:涪水对峙(2) 张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现在汉中军扎营的地点,距离河岸已经一里远,加上涪水的宽度,江阳军投石机的射程就是再远,也不可能打得到了啊!他们怎么还会发动攻击? 很快,张鲁就明白了真相!这一次,江阳军发射的弹丸,不是巨石,却是火球!那火球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似乎很有弹性!虽然不能直接打到营寨,却能在落地后,借着惯性向前飞速滚动很远,直接引燃了刚刚才修建好的寨墙! 其实,这正是刘纬发明的火球,以厚实的动物皮革缝制而成,内部装有引燃之物,落地后,像皮球一样,能弹滚很远,无形中又增加了投石机的射程! “竖子……役夫小贼!可恶!可恶!”张鲁这时候,已经是气得七窍生烟了!显而易见,两军隔河对峙,只一开始他就吃了大亏,这仗还怎么打!刘纬这个诡计多端的小犊子,真是把自己害苦了! “主公,如之奈何?”这样如同滚刀肉一般的缺德战术,就连阎圃也从来没见过,他也没有办法了,赶紧在一旁询问张鲁道。 如之奈何?我哪知道如之奈何!张鲁气不打一处来,索性下达了这一天当中,最“明智”的一个命令:后退五里扎寨! 终于消停了!汉中军后退五里,总算在日落之前,不受干扰地安营扎寨了,可是却也筋疲力尽!两万士兵当中,至少一半人已经被累得爬不起来,扎好了营帐,连饭都没有力气吃,倒头便睡! 何止是士兵,就连张鲁也是被累得够呛,他虽然没干什么体力活,但心太累!可他却不敢松懈,刘纬诡计多端,他生怕对方会趁夜劫营,于是便下令,今夜警戒,就是睡觉也要睁着半只眼睛! 张鲁此人,性格缺陷还是很明显的,遇到愁事,就爱喝酒。眼下,夜幕降临,张鲁又开始在营帐内,借酒浇愁!他究竟在愁些什么? 虽然大军终于安稳下来了,可是局面却非常不乐观!他由梓潼出来,本意是迅速南下,攻城略地,却被阻于涪水!这等于既定的战略失败了,因此现在张鲁也面临着两难的选择! 是进是退?张鲁迟迟拿不定主意。其实,以他原本的个性,此战必打!多少年了,张鲁屡屡被止步于葭萌关,几乎从来没有在平原上与蜀军主力决战过!这一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张鲁也想决一死战,而不是像每次那样,只能啃关攻城! 可是,对手是刘纬,这让张鲁又迟迟下定不了决心!他这一辈子,所吃的最大亏,就是刘纬造成的,不免心理有阴影!张鲁虽然也想打败刘纬,一雪前耻,可他也担心自己打不过人家! 都说江阳新军战斗力强悍,虽然自己的汉中军战斗力也不弱,可张鲁还是没底,如果真的在旷野中拉开架势开打,自己会是人家的对手吗? 想起白天的时候,被刘纬给折腾得疲于应对,张鲁这心里除了气愤,也产生了些许的畏惧!人家略施小计,自己就已经疲惫不堪,要是真打起来,能打得过? 可是,要退张鲁实在不甘心!这一次,乃是天赐良机,张鲁与蜀军征战多年,从来没取得过这样的进展!脚都已经踏上了川蜀平原的土地,他岂肯轻易罢休?更何况这一次虽然占据了梓潼,可却几乎一无所得,就这么灰溜溜地回汉中,空耗兵马钱粮,自己可就亏大发了! 战!必须一战!张鲁思来想去,也是豁出去了!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还能有多少春秋?在有生之年不能征服蜀地,张鲁就是死也不能瞑目!更何况,如果不能夺占蜀地,他割据一方,发号施令的日子恐怕也快到头了! 雄踞中原的曹操,一直都是张鲁的心头之患!尤其是曹操在官渡击败了袁绍后,他一直担心其会觊觎益州,先拿汉中开刀!小小汉中一处,缺少战略纵深和人口,根本不足以抵抗() 中原大军来袭,他能坚持多久?所以,他必须拿下川蜀,夺刘璋的地盘,为了自己的基业,更为了身家性命! “来人!唤军师来见!”想到这里,张鲁一摔酒盃,让侍卫叫来了阎圃。 阎圃是个文人,跟着大军折腾这一路,其实也早就累坏了,刚才已经进入了梦乡,被张鲁召见的命令吵醒后,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赶紧来到了张鲁的中军大帐。 “主公……夜已深,尚未歇息?”阎圃到来,拱手施礼后,还体贴地问了张鲁一句。 这份好意,张鲁是一点没体会到,反而觉得阎圃这心也太大了,大敌当前还能睡得着? “乐平,汝以为,当下何以应对?”张鲁面露些许不满之色,询问道。 “呃……在下以为,当退守梓潼,以待机而动!”阎圃沉吟了一下后,竟然建议张鲁退兵! “哼!前有尔催吾兵马南下,今何故进退兵之言?”张鲁生气了,本来就是么,你阎圃之前火急火燎地催我进兵,现在又建议我退兵,你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没有个准头? “主公,此一时,彼一时也!今蜀军严阵以待,吾军疲惫,若战则大不利也!”阎圃听张鲁似乎有怨怼之意,赶忙拱手解释道。 其实阎圃号称足智多谋,可他跟刘纬和法正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他虽然能识破一些计谋,却于如何应对的判断方面,有着明显的不足! 不过刚才,他提的这个建议,其实也有点道理!己方的大军疲惫,人家是以逸待劳,这仗还怎么打?真拉开架势决战,汉中军肯定吃亏!不如先行退回梓潼,凭坚城据守,更为稳妥。 “谬矣!事已至此,吾军若退,彼必随其后!”张鲁本来就不想退兵,因此一点也没客气,直接否定了阎圃的说法。他的意思是,都已经形成对峙局面了,想退也退不了,非要退军,人家刘纬能不派兵来追?本来现在士气就很低落,一旦撤退,会不会就成了溃退? 的确如此,在冷兵器时代,大军的进退与士气是紧密相关的!士气正旺之时,进退指挥起来,游刃有余;可士气低落之时,宁肯进百步,不能退一步!一退,很容易引起恐慌,造成大溃退的局面! 阎圃号称足智多谋,竟然连这一点都没想到,张鲁不禁有些失望,更是有些生气了!因为在他看来,阎圃这是怯战的表现! 阎圃被张鲁呛了一句,不敢吭声了!张鲁其实没冤枉他,阎圃就是有些怯战了!他可不是空有足智多谋的名号,的确有些本事,此时的阎圃,已经预料到这一战凶多吉少!因此,他才建议张鲁退兵! 可是,眼见张鲁不肯听劝,阎圃也是无可奈何,无言以对。其实在他看来,宁可溃退,也不该跟刘纬硬碰硬!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毕竟进兵的建议是自己提出的,现在又主张撤退,好说不好听啊! “隆隆隆隆……”就在张鲁与阎圃二人,商议军机之际,突然,闻听远处战鼓声大作!与此同时,大军营寨内也是乱声四起!.c “劫营!”张鲁和阎圃几乎异口同声,大叫起来,连忙冲出帐外观察情况,谁料,他们刚出营帐还没站稳,对方的战鼓声停了,除了慌乱中,四散奔跑的汉中军士兵的声音,就再悄无声息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说,又是扰敌之计?还有完没完了! -- 作者有话说: 温馨提示:为配合平台推广,本书换了新封面!封面可换,初心不变,笔者将更加致力于用心创作,打造精品长篇三国小说!希望新老朋友,继续支持《三国之经天纬地》,求打赏、求推荐、求转发、求订阅! 第四十五章:涪水大战(1) 一阵突如其来的战鼓声,把汉中军大营搅得鸡犬不宁,可就在几乎所有人都从梦中惊醒,警惕起来之时,那鼓声竟突然消失了! “可恶!可恶!小贼诡计,无休止哉!”张鲁马上就明白,这还是刘纬的扰敌之计,气得大发雷霆,痛骂不止! “主公……可令兵卒安歇,复闻鼓声,不睬之也……”刚才闻听鼓声,杨任也是突然惊醒,赶紧来到张鲁大帐,此时他拱手向张鲁建议道。 “不可!十假之中,忽来一真,吾等休矣!”张鲁已经被刘纬耍了许多次,他哪敢轻易放松警惕?万一这小子来一招虚实之计,突然趁夜袭营怎么办! “传令!今夜士卒不可休憩,随时警戒!”张鲁气急败坏之下,下了一条难以执行的命令!汉中军士卒,已经被折腾得体力透支,疲惫不已,你还不让他们睡觉,这怎么可能实现? 但军令就是军令,统帅既已下令,谁敢不从,因此,即便此夜后来再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汉中军也几乎没有几人入眠,到了清晨天亮时,每个人都瞪着一双充满血丝的双眼,精神都快要崩溃了! 因为,随着天色逐渐亮起,汉中军发现不知何时,刘纬统帅的蜀军,已经渡过了涪水,竟背水列阵,摆开了架势! 张鲁呆呆地遥望着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蜀军,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情!汉中军后退五里扎营,人家马上就黏了上来,紧咬不放,而且刘纬竟然还敢背水列阵! 韩信背水一战的典故,谁都知道,但这个奇迹可不是谁都敢于去复制的,这种违背常规的兵家大忌,获胜的几率几乎为零!除了纸上谈兵的庸才,有点统兵经验之人都不会干这样的蠢事! 但张鲁心里清楚,刘纬敢于背水列阵,是因为他手下有一支强大的水军,即便战败也可以顺利退回涪水南岸,而他张鲁却根本不敢,背水列阵,等于是在送死! 现在蜀军已经咬了上来,是战是守呢?按理说,现在的汉中军,已经是疲惫不堪,如果拉开架势打野外作战,肯定是凶多吉少,应该固守营寨才是。可张鲁见识过刘纬投石机的厉害,根本不敢固守了! 营寨就算再怎么坚固,也不如城池那样便于固守,刘纬的投石机,不仅射程远,精准度也高,另外还有火球,如果固守,能守得住?张鲁对此是一点底都没有! 退军梓潼?已经来不及了!对方如今已经咬了上来,如果放弃营寨而退,肯定遭到追击,后果不堪设想!要想退,昨天早就退了,毕竟那时候蜀军还没渡河,尚有一线机会,现在?晚了! 那么摆在张鲁面前的就只有一个选择,战!拉开架势,与蜀军决一死战!在旷野中作战,比拼的就是军队的基本战斗力和将领的指挥能力了,张鲁认为在这一点上,自己未必比刘纬差! “出寨列阵迎敌!”思来想去,张鲁终于下达了命令。 “主公,吾等应固守为上!”杨昂闻令,赶紧建议道。 “彼投石之犀利,汝不知乎!何以固守?”张鲁满腹怨怼之意,没好气地回应道。 “呃……”杨昂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 的确,他也回忆起刘纬投石机的厉害,想想己方的营寨,的确是挡不住啊!尤其是两万人聚拢在一个小小的营寨内,目标过于集中,反而容易增加了对方投石机的杀伤力,确实不如野外作战! 可野外作战……杨昂想起了上一次在葭萌关下被俘之辱,羞愤不已的同时,也是有点肝颤!江阳军步兵的战斗力也不差,明知道对面的统帅是刘纬,那也就知道对方即便野外作战,也颇具实力,这一仗……能打得赢? 不仅是杨昂,就连其他汉中军将领也都有同样的心思,那些参加过上一次葭萌关大战的老兵,() 更是心有余悸!未战先怯,试想一下,士气会如何? 其实,张鲁这一次出兵,最大的漏算就是刘纬竟突然掌握了兵权,摆脱了囚禁,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如果在出兵之前,他就知道了这个情报,是否出兵,张鲁肯定会好好权衡一下利弊!但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了! “隆隆隆隆……”汉中军的战鼓敲响,两万士卒涌出营寨,于寨前迅速列阵!张鲁的那十余台投石机,也被推了出来,置于阵中。从昨天开始,张鲁吃尽了刘纬投石机的苦头,这东西自己也有,今天对方离得这么近,总算是能用上了! 可是,汉中军击鼓列好了阵势,远方的蜀军却丝毫没有动静!他们就好像没看见自己似的,压根没有迎上来!这是怎么回事?张鲁和所有汉中军将领,心中都是疑惑不已! 在古代的冷兵器战场上,双方要进行一场野外决战,那肯定是互相列好阵势对峙起来,伴随着战鼓声声号令,各阵迎头前进,最终一场厮杀才对!也就是说,眼见敌人列阵了,对方肯定也要赶紧列阵迎战,不然,就有被击溃的危险! 可蜀军此刻的表现,却十分诡异,他们虽然是背水列阵,却没有要迎战的意思,远远地看着汉中军准备进攻,竟然丝毫反应都没有! 太诡异了!难道这其中,又有什么阴谋?张鲁是被刘纬吓怕了,只要在战场上,发现什么不符合常规的诡异现象,就开始担心又是刘纬的什么阴谋诡计! 可是,从目前的态势来看,蜀军的确好像不打算迎战,也没列阵,而且,还是背对涪水,如果开战,那汉中军将占尽优势啊!这么好的局面,张鲁也怕错过,于是下令,擂鼓前进!.. “咚——咚——咚——”战鼓被有节奏地一声声敲响,汉中军士兵列着几个数千人的方阵,踩着鼓点,向蜀军一步步逼近! “吹号角,投石攻击!弓手齐射!”眼见局面不错,张鲁连忙又下达了命令。两军拼杀之前,先发动一波远程攻击,尽量打击敌人的有生力量,也是冷兵器战场上常见的战术。 随着一阵号角声响起,霎时间,张鲁的那十余台投石机一同发射,十数块巨石向蜀军阵前飞速袭去!与此同时,汉中军阵中的弓弩手,也拉弓搭箭,射出了一轮箭雨,五千余支箭,向蜀军飞去! 这是一波密集的远程进攻,几乎所有人都可以预见,会给蜀军带来多大的杀伤!因此,目睹着那密密麻麻的箭支,还有十余块巨石飞驰而去,张鲁的嘴边露出了一丝笑容! 可是,他这个笑容还没等完全绽放出来,立刻就被惊讶的表情取代了!因为,张鲁分明地看见,与其对垒的蜀军万众士兵,竟突然消失了! 消失了?消失了!张鲁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到地上,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双方对峙以来,刘纬给张鲁带来了太多的意想不到,可这一次,却是让张鲁最为震惊的! 人,怎么能凭空消失了!不仅张鲁,汉中军从将领到士卒,都惊呆了!就连负责击鼓的那些鼓手,眼见敌人凭空消失在了地平线上,都愣在了当场,忘了继续击鼓!鼓声骤然停止,再加上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让人吃惊,列阵前进的汉中军士卒,也都停止了脚步,惊诧不已! 难道刘纬闭关修仙炼丹,还真的修炼成了什么法术?身为五斗米道天师的张鲁此时已经没法解释眼前的神奇现象,脑海中突然迸发出这样的念头来! -- 作者有话说: 读者热情打赏,积极踊跃,轩轩深感大家的诚意,今天加更两章! 第四十六章:涪水大战(2) 两军对垒,汉中军竟目睹蜀军突然消失了,没法解释眼前诡异现象的张鲁,不禁产生了更加诡异的想法来! 张鲁的五斗米道,也称天师道,据传说是中国道教的重要起源之一,他们的教义如何,是什么具体条款,这里就不说了,但肯定与左慈、管辂他们不是一个路子! 也就是说,其实在汉代,中国道教还没有彻底完全地形成我们今天所见到的模样,有不少的流派和分支。起码张鲁这一派,不是主张修仙炼丹的金石派! 因此,见到眼前发生了奇迹,张鲁也是胡思乱想起来,甚至有那么一刻,觉得刘纬真的修炼成仙了! 然而,这个想法还没持续多久,眼前的景象就让张鲁立刻清醒起来!蜀军不是突然消失了,他们分明是躲了起来! 蜀军突然消失,刚才汉中军发动的一轮远程攻击,立时失去了效果,箭雨一个人也没有击中,那十几块巨石纷纷落地,也没砸到任何一个人! 而就在汉中军士卒呆呆地停在了原地,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一刹那,突然迎面袭来一阵直射的箭雨,非常密集,而且持续不断,还没反应过来的汉中军士兵,纷纷中箭,一排排地倒伏在地,伤亡惨重,血光飞溅! “遁地之术!”张鲁惊呼一声,立刻做出了判断!然而,他的判断还是出现了失误,这哪里是遁地术,分明就是壕沟战术! 刘纬是一名穿越者,他当然十分清楚,在热兵器时代,这种壕沟战术,能为持枪的士兵们提供最佳的隐蔽和防护,当然也是阵地战时,经常采用的战术方式! 但这种战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热兵器时代!也就是说,枪炮成了战场上的主力武器时,才应运而生的一种战术!可如今,刘纬却把这种壕沟战术,带到了三国时代,又成了一个非同寻常的创举! 刘纬之所以敢于使用这种战术,那是因为他手下的江阳新军,远程攻击能力很强,能击敌与数百步之外,不然呆在壕沟里,等着对方冲上来被活埋吗?那就太蠢了! 在昨夜,刘纬用疲敌之计,麻痹了张鲁,之后便率军悄悄地度过了涪水,看似背水列阵,实际上趁着夜间,早就挖好了战壕!刚才,所有蜀军都站在战壕外,看似没有列阵,实际上就等着进入战壕呢!进入了战壕,不就是列阵了! 张鲁大军发动远程攻击之时,刘纬一声号令,所有蜀军士卒,立刻跳进了战壕,躲避起来,因此远处的张鲁他们才误以为蜀军突然消失了,那轮远程进攻也彻底失去了意义! 而躲过了这轮远程攻击后,战壕中的江阳新军弩手还有东州兵的弓手,立刻站起身来,直线瞄准已经进入射程的汉中军兵阵,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连续齐射,立时造成了对方大面积的伤亡!.. 还是那句话,刘纬仁慈,不忍见手下士卒白白送命,能少死一个是一个,因此即便是野外作战,他也不想让士兵们冲上去血肉相拼,而是巧妙地采用这种壕沟战术,在充分保护己方士兵的前提下,大量杀伤敌人! 连续几轮的齐射打击下来,张鲁军损失惨重,一排排地倒下,两万大军,立时损失了五千多人! 太厉害了!实在太厉害了!张鲁在远方观察着战局,惊讶之余,被这种从来没见过的遁地战法所折服!这个刘纬,实在太厉害了,自己……打不过他! 怎么办?再发动一轮齐射进攻吗?对方躲在沟里,根本射不到人!投石机也许能打到沟里,但自己的投石机精准率太差,即便真有石块能砸进沟里,又能砸死几个人? 投石机只有攻击密集人群,才能造成大面积的杀伤!而刘纬命人挖的壕沟,可是横向展开的,也就是说,单位面积内,所容士兵,最多不超过两个人,即便中了投石机的弹丸,最多砸死() 两个人而已!张鲁也不傻,他一眼就看出来,用投石机攻击根本没什么用! 为今之计,只有硬冲了!让士兵们冒着箭雨冲上去,活埋了这些射暗箭的家伙!张鲁迅速地做出了判断,赶紧下达了命令:击鼓速进! 古代战争中,这战鼓可是有着非同寻常的作用!试想一下,信息传递不畅,又没有手机无线电,那么大的战场上,好几万人聚拢在一起,怎么传递命令?那就是听声音!击鼓则进,鸣金则退,而且鼓声的节奏,也代表着进军的速度,一旦战鼓声急促,那就是统帅下令冲锋! 因此,张鲁一声令下后,鼓手开始疾速地敲击着战鼓,传递了冲锋的命令!虽然汉中军士兵士气不高,且异常疲惫,又遭受了齐射的打击,但军令,他们还是不敢违抗的! “杀——”汉中军士兵,高举战刀,伴随着急促的战鼓声,高声喊杀着发起了冲锋,如潮水般向蜀军阵地涌去! “啊!哎呀!额啊……”谁知道,他们还没冲出去多远,又是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张鲁远远望去,又被气坏了! “刘纬!刘纬小贼!”张鲁被气得失态大骂,因为他分明地看见,冲在最前列的汉中军士兵,竟然纷纷掉进了陷阱里! 呵呵,刘纬能用一夜的时间挖好战壕,难道就不能偷偷地在阵地前挖陷阱吗?他早就给汉中军步下了天罗地网,正等着对方来钻呢! 阵前的陷阱星罗棋布,分布没有什么规律,表面又伪装得很巧妙,因此这一下子,汉中军又损失了一千多人!那陷阱被挖得很深,掉进去非死即伤,更严重的是,因为怕脚下有陷阱,后面的汉中军,不敢往前冲了! “冲啊!胆小鼠辈!速速进军!”张鲁眼见进攻的势头顿挫,赶紧在后方扯着脖子高声地一边骂,一边命令道。军法队心领神会,从后方逼近了那些冲锋的士兵,看样子再不前进,就要执行军法了! 而更要命的是,冲锋的势头被迟滞的同时,蜀军的齐射攻击却一刻未停,又是一排排的汉中兵倒地!尤其是有人踩中陷阱后,这些士卒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脚下,却忽视了用盾牌防护身体,中箭倒毙的人比刚才还多! 不过,前后都是绝路,反而激发了汉中军士兵的勇气!既然必死无疑,还不如冲上去杀几个蜀兵垫背!一时间,这些家伙竟然士气为之一振,也不顾脚下还有没有陷阱,挥舞着战刀,嗷嗷叫地再度发起了冲锋! 我们早就说过,汉中军,不白给,他们是一群有信仰的士兵,虽然信奉的是五斗米道,但的确能给他们带来一定的精神力量,起码比那些当兵吃粮的老兵油子更有些战斗力! 因此,即便疲惫不堪,即使深陷绝境,却反而激发了这些士兵的斗志!一万多汉中军喊杀着,不顾前方不停袭来的箭支,最终还是冲到了蜀军阵地之前! 张鲁于后军督阵,眼见己方已经冲上去了,再次露出了得意的微笑!因为在他看来,蜀军全都窝在地沟里,自己的士兵冲上去,居高临下,还不是可以任凭砍杀突刺,甚至都可以活埋了他们! 可是,这得意的笑容,又是没有持续多久,张鲁的眼睛再度瞪得老大!因为,那些冲上前的汉中军士兵,似乎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而且顿时血光飞溅! “矛阵?是矛阵!”远远地,张鲁也看不太清楚,但后来他还是努力地分辨出,原来自己的士兵冲了上去,却被壕沟里突然伸出的长矛,扎了个透心凉!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几位一直以来支持轩轩的老朋友,你们打赏得太多了!同时,希望其他追读本书的看官也能给笔者个支持!兼职写作,创作不易,您的支持,就是我码字的动力源泉!加更,还是加更! 第四十七章:惨败而退 汉中军士兵好不容易冲到了蜀军的阵地上,眼看胜利在望,可却被赫然出现的长矛阵所阻,再度造成了大面积的伤亡!张鲁无法面对现实,都不知道这长矛阵,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原来,刘纬挖的战壕,可不仅仅就是那么一道长沟,而是模拟热兵器时代的那种分层梯次,互有沟通,错综复杂的战壕工事,修建而成!就在刚才,汉中军不顾脚下陷阱,继续冲锋之时,原本在最前沿战壕里的弓弩手们,已经悄悄迂回到了第二道战壕中,而长枪营士兵,则进入了前沿的壕沟内! 就在汉中军士兵即将冲向第一道战壕之时,张嶷一声号令,五千余长枪兵(包括了吴懿的部下),一齐手持长矛,由壕沟内,斜向上40度突刺!结果,冲在最前沿的汉中军士兵们被扎了个透心凉! 按理说,大军冲锋,尤其是上万人的冲锋,那可真是气吞山河之势,区区长枪营士兵,尤其还是以少年为主,就能阻止得住吗?呵呵,这就是壕沟战的另外一个优势了! 这些长枪兵手里的长矛,或者原本就造得很长,或者做了加长处理,类似马其顿方阵中,那长度夸张的长矛!而身处壕沟内,长矛的尾端,竟可以杵在沟内借力!也就是说,与汉中军的冲击力对撞的,不是那些长枪兵的力气,而是壕沟壁底!再加上这些长矛的毛尖,都是纯铁打造,锋利无比,试想一下汉中军的冲锋,迎头撞上,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更为可怕的是,已经迂回到第二道壕沟内的五千余弓弩手们,再度发起了直射攻击!这次距离更近,命中率更高,尤其是汉中军冲锋受阻,全都堆在了一起,更是成了活靶子!而且,弓弩手们一点都不怕误伤自己人,因为长枪兵们,都在战壕里呢! 立时间,蜀军阵地前,血光四起,惨叫连连!汉中军士兵或被长矛所刺,或中箭倒伏,损失惨重,乱成了一团! 此情此景,即便是这些有一定信仰的汉中军士兵,也终于崩溃了!前面哪里是敌人,分明就是索命的阎王!不仅是他们,就连紧随其后的督战队,都吓得腿肚子发颤了! 谁见过这么打仗的?如同鼠辈一般躲在地沟里,你却拿人家一点辙都没有!若不是因为蜀军有些长矛的木制矛杆不结实,在强烈的冲击下折断,造成了长枪兵的一定伤亡,否则到现在,汉中军可能连一个蜀军也没杀伤到,而自己的人马却损失了一半都多! “鸣……鸣金……速速鸣金!”张鲁在后军督战,目睹一切,心都凉了!刘纬不按套路出牌,这仗还怎么打? 战损比,是战争胜负的一个重要的参考标准,如今张鲁的两万大军,还能站立之人不足一万了,而对方却几乎毫发未损!就是傻子也能看出来到底谁胜谁负!眼见再打下去,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张鲁赶紧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可是,这却是张鲁的一厢情愿了,他想撤,刘纬能绕得了他吗?就在汉中军后阵响起鸣金之声的同时,张翼和吴懿率领八千余刀盾兵,猛地由最后一道战壕内跃出,挥舞战刀,跨过前面的战壕,冲向了汉中军的败兵! 一时间,喊杀声惊天动地,所有蜀军士兵冲锋踏地的声音汇成一片,地动山摇,如猛虎下山之势,锐不可当! 溃败,大溃败!张鲁的督战队首先就挺不住了,扭头便逃!而那些冲锋在前列的汉中军士卒,更是慌不择路地向后方退却!但还哪来得及呢?张翼和吴懿率领的刀盾兵,可比这些疲惫不堪的汉中军士卒体力更加充沛,没多久便追上了他们,开始大砍乱杀! “速撤至梓潼!”张鲁眼见败局已定,扔下这样一道命令,带着几名亲兵护卫,还有阎圃等几人,调转马头便飞奔逃遁而去!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现在的张鲁,只求逃命! 半个时辰过后,涪水北岸的战场上() 终于慢慢地恢复了平静,但那漫山遍野,横倒在地的尸体,还有那浓重的血气,渲染着肃杀的氛围,连猛禽野兽都害怕了,根本不敢循着气息前来觅食! “公子!此战快哉!惜矣,老贼逃遁也!”此刻,一身血迹,染红了战袍的张翼,兴奋不已,似乎意犹未尽地对着刘纬,高兴地说道! “伤亡几何?”刘纬却显得没有那么高兴,而是问起伤亡情况。 “吾军伤七百余,亡二百七十四;歼敌万余也!”随军出征的王甫,在战斗接近尾声时,就开始统计数据了,现在,他在刘纬身边,马上兴奋地汇报道! “万余性命,陨于涪水之岸,惜哉!惜哉!”刘纬叹了口气,情绪似乎并不高,还深深地表示了惋惜之意。 刘纬此状,江阳新军人等早就习惯了,他们知道刘纬仁心之至,每逢大战过后,不管死的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都会生出悲悯之情来!可吴懿这是第一次与刘纬并肩作战,他就不能理解了。 “此乃大胜,中郎将何故如此消沉耶?”吴懿面带喜悦之情,又疑惑不解地问刘纬道。 显然,这场大战,让吴懿也很兴奋!带兵打仗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战事经历无数,吴懿也从来没见过像刘纬这么打仗的!况且,战果辉煌,己方几乎未损毫发,就能击溃强大的汉中军,这仗打得真是太爽了! “汉中之兵,亦为父生母养,血肉之躯,牺牲于此,未免有伤天和哉!”刘纬哀叹不已,竟这样回答道。 其实,刘纬仁慈的表现,不是假的,他本性纯良,见死了这么多人,肯定会有悲悯之心。但今天,他的惋惜之情,却还有另外一层深意!张鲁,虽然是宿敌,可汉中也是益州之地,刘纬早晚要把那里收回来!死的这些汉中军士卒,都是宝贵的人力资源,就这么葬送在涪水岸边,着实可惜! 可是,刘纬又不能对张鲁手下留情,不给他以最沉重的打击,这位老岳父还是不能善罢甘休!要想将来能收服汉中,必先打服张鲁,彻底削弱他的实力才行,不然,汉中何年何月才能收复?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不死人是不可能的!生逢乱世,仁心固然是难得的品质,但大局不能不考虑,刘纬只能是利用自己的所知所学,尽量减少己方的伤亡来表达爱兵之心了,对敌人,却不能手软! 本来吴懿还想好好问问,刘纬的这种遁地战术,究竟出自哪部兵法,是哪位先贤所创!可他看到刘纬情绪不高,便忍住了没敢问。随后,刘纬下令救治伤员,并处理尸体,掩埋后,还要在其上立纪念碑一座!之后,刘纬又让王甫写了一篇祭文,准备香烛贡品,隆重地在纪念碑前,祭奠了死去的亡魂! 刘纬这么做,是真心的,却也有着另外的意图,他也想通过此举,收拢人心! 吴懿的东州兵,也算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如今骤然受刘纬统帅,免不了有些人的心里会犯嘀咕。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虽然位高权重,但难免会被一些人所轻视,刘纬也是想利用此战,还有战后的这一系列的处置来收获人心! 不得不说,效果不错!东州兵们一开始,的确有人轻视刘纬,可现在,谁还敢啊!他们几乎全都是对刘纬的战法佩服得五体投地,更对刘纬的大仁大义之心,钦服不已! 张鲁跑了,一路逃回了梓潼,狼狈不堪!不见蜀军来追,他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可遭逢大败,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超市哥、角落166406706、我是佩奇、无辜野兽、leeshyly、网络虫虫、tt多多、子几位朋友的打赏鼓励,尤其是几位执着的老朋友,感谢大家! 第四十八章:被困梓潼 涪水大胜之后,刘纬并没有派人去追张鲁,他也是有着多方面的考虑。追迫过甚,容易逼得张鲁狗急跳墙,顽抗到底,这不利于顺利收复梓潼郡的作战! 刘纬的原则,还是能尽量地减少伤亡,用最巧妙的方式赢得战争的胜利!因此,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掩埋汉中军士兵的尸骨,立碑祭奠,救治汉中军伤兵,实际上都是他的攻心之计! 因此,当刘纬率领两万蜀军,来到梓潼城下之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释放了所有经过救治的汉中伤兵!试想一下,这些人,感刘纬之恩,回去以后会如何宣传?原本铁桶一块,坚守梓潼的守军,心态岂能不受到影响? 等等,张鲁仓皇逃到梓潼,怎么还停在这里了?经历了如此惨败,他为何不继续逃走,退回汉中呢? 就在涪水大战后,张鲁率残军逃到梓潼,陆陆续续地收编了从战场上逃回来的汉中军,一清点人数,竟然只剩下了七千人!不过,加上留守在梓潼的张卫部,勉强又凑够了一万! 不得不说,这凑够的一万人,的确让张鲁心里有了点底,但他却根本不敢继续撤退了!汉中军的士兵也是人,不是铜铸铁打,本来在战前,他们就已经被刘纬给折腾得非常疲惫,又经历一场败仗和仓皇逃命,此时的他们,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更重要的是心态,这样的败仗后,谁的心里不胆怯?好不容易逃进了一座城池,获得了暂时的安全,谁会愿意再冒险出城逃命?毕竟,梓潼那看似并不算太高的城墙,给他们带来了一些安全感啊! 眼见着疲惫不堪的士卒,张鲁就是想撤退也难下那个决心了!因为,带着这样一支疲惫之师,一旦刘纬来追,都不用打,肯定当场崩溃!与其如此,还不如坚守梓潼,养精蓄锐,以一万兵力,与刘纬再打一场攻防战! 好在张鲁侵占梓潼郡之后,以梓潼城作为了粮草转运中心,因此,这里积累了大量的钱粮器械,本来是用以继续进兵蜀中的后勤供给,现在看来,坚持三个月以上没有问题! 此时的张鲁,一身脏兮兮的戎装,立于城头,目睹着蜀军缓缓而来,从容扎营布阵,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因为,他想起前几天,蜀军的遁地战术和阵前的那些陷阱来了!要不是汉中军士兵实在太累,他也应该事先在城下挖几个陷阱,以牙还牙! 不过,非常奇怪,蜀军到来后并没有围城,也没有摆开要攻城的架势,却安营扎寨,与梓潼城形成对峙,这又是何意?依张鲁看来,如果换做是自己,根本不会给敌人喘息的机会,肯定立即攻城啊,刘纬他……又在耍什么鬼心眼! 呵呵,鬼心眼是有,不过却是让张鲁防不胜防!那些被释放回来的伤兵,已经进入了梓潼,他们现在,正逢人便感慨刘纬之仁义,蜀军之威武,消息迅速在汉中军士兵内传播开来!等到张鲁发现,下令禁止议论此事之时,为时已晚了,大部分人的心态都发生了变化! 这仗还要打下去吗?且不说张鲁言而无信,撕毁合约,悍然进兵蜀地的事了,汉中兵也是人,他们也有父母亲人,为主公张鲁报母弟私仇而作战,成为侵略者,却遇见了威武精锐,大仁大义的刘纬之军,这仗还怎么打?几乎每一名汉中军士卒,心里都开始犯起嘀咕,虽然畏于军令,不敢违抗,但心底早已厌战了! “主公,此战凶多吉少,应弃梓潼,速回汉中是也!”军师阎圃,发觉了士兵们心态的变化,感觉不妙,某一日来到张鲁房间,恳切建议道。 “乐平……何以为退?”张鲁一副醉醺醺的样子,惆怅不已地问道。 如今的张鲁,占据了吴懿在梓潼的府邸,老毛病又犯了,整日饮酒,麻痹自己!他倒不是自暴自弃了,只是实在太烦,乃无奈之举!阎圃的意思,张() 鲁又岂能不懂,可现在怎么撤? 刘纬的大军就在城下,虽然没有围城,也没有攻城,可自己一旦率军逃遁,他们肯定会逼上来!蜀军战斗力精锐,而汉中军早已心无斗志,在无遮无拦的旷野上遭遇,必败无疑! 当然,固守也不是长久之计!城内的粮草虽然可供三个月食用,但三个月以后呢?刘纬如果就在此地与自己耗上了,最终他张鲁还是难逃失败的结局! 也就是说,眼下的局面,只不过是早一天输,还是晚一天败而已,失败几乎已成定局,张鲁能不烦心,借酒浇愁么! “吾愿亲率卫骑,护主公退也!”阎圃拱手一礼,再度恳切言道。 “何哉!”张鲁突然惊呆了,原来,阎圃竟然是这个意思,他是想让张鲁扔下汉中士卒,自己突围逃回汉中!怪不得他明知道现在根本不能出城撤退,还这么建议呢,原来是在鼓动自己临阵脱逃! “不可……”张鲁并没有对阎圃这样的建议感到生气,他也知道阎圃是为自己好,可是张鲁却不能像阎圃说的那么做! 张鲁自从割据汉中自立之后,经营许久,才攒下了大约六万兵马,这还是因为大量关中地区的百姓,为躲避战乱逃进汉中定居,要不然汉中一地,根本不可能征得这么多兵马! 可就在两年前,张鲁五万大军,兵分两路,攻打蜀地,却惨遭失败,尤其是葭萌关下的一场大火,烧得张鲁大败亏输,五万大军,只带回去了两万! 这两年间,张鲁与刘璋达成了和议,也获得了休养生息的时间,但一场大战下来,青壮男子损失太大,虽然人口基数还在,但再征兵却非常困难了! 如今的张鲁,在出兵之前,整个汉中只有三万多兵马而已,他一开始带了两万,后来又调动了阎圃的一万军,可以说已经严重透支了汉中的军力!现在,困守梓潼一万军,葭萌关和剑阁还各有两千,他就剩下了这么点兵马,如果还全都扔下不顾,那他张鲁还活个什么劲啊? 就算侥幸能退回汉中,现如今的汉中也已经空虚到了极点,几乎无兵可守,刘纬乘势追击,那么就连汉中也可能会丢了!因此,张鲁觉得,不能退兵,更不能自己逃走,这一万兵马,可是他最后的本钱!固守梓潼,以求一变,才会有更大的生机! 张鲁这种困境求变的应对方式,其实还真不失为是个好办法,因为他知道,历经大乱,蜀中空虚,虽然兵马损失不多,但大军频繁调动,粮草损失很大! 刘纬的大军,未必真能和自己耗上三个月!如果对方粮草不济,无奈退兵,那梓潼之围立解,他张鲁也就能稳稳当当地率军退回汉中了!这总比冒冒失失突围撤退,或者抛下大军自己逃命要更明智一些! “彼若断吾归路,军心溃矣!”阎圃似乎明白了张鲁的心思和打算,但他还是在继续劝说着张鲁。 阎圃的意思是,一旦蜀军对梓潼围而不攻,反而出兵去打剑阁和葭萌关,那归途可就彻底被切断了,这一万兵的军心必然溃散,还哪有人肯为你守城?三个月?三天都够呛能守得住啊!新 阎圃不愧是张鲁这么多年来的智囊,他的担心并不多余,因为此时此刻,刘纬正是这么做的!他已经派甘宁,领五千水军,弃舟上岸,直奔剑阁而去! -- 作者有话说: 本书换了新封面,还在极速版首页第七位置获得了推荐,感谢今日头条平台,鸣谢责任编辑麦芒,特别感谢一直以来追读、订阅、打赏的新老书友朋友们!这本书,是大家共同智慧的结晶,轩轩将不负厚望,砥砺前行,打造精品 第四十九章:初战不利 刘纬率领江阳新军和吴懿的东州兵,近抵梓潼城下,却既不围城,也不攻城,施展一番攻心之计后,又派甘宁带领所部人马,悄悄绕过了梓潼,直奔剑阁而去! 我们都知道,甘宁的所部兵马,其实是水军!行舟操舵,决战于水上他们在行,可陆战就未必在行了!尤其与江阳新军步军相比,肯定有所差距!可刘纬还是派甘宁前往攻打剑阁,也是有些无奈! 之前的涪水之战,甘宁水军的任务是在涪水内随时接应,并没有参与直接的拼杀,可以想象,以甘宁的个性,他能忍受得了?前方激战正酣,可他们水军却只能干眼馋,甘宁早已经手痒得不行!因此,这一次攻打剑阁,甘宁主动请缨,要求以水军为步军参战! 对于甘宁的要求,众人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了,水军还要打陆战么?可眼见大家都有疑虑,甘宁还列举了几次战例!就比如攻克汉昌之战,甘宁水军也直接参与了,而且,他还是统帅大将呢! 刘纬对甘宁的要求,也是哭笑不得,他本来不准备同意的,可见甘宁求战心切,不忍打击他的积极性,另外,刘纬也在考虑功劳均沾才好,不然会寒了水军将士之心,便最终勉强同意了! 不过,同意归同意,刘纬可不会像甘宁那般冒失,他最终决定,让孟优带无当飞军两千人,与甘宁一起去! 甘宁得了命令,心花怒放,激动得走路都有些飘了,他赶紧接过兵符令箭,飞也似地赶去点兵出发,而且行军极为迅速,不到两天就抵达了剑阁之下! 剑阁,也称剑门关,位于今天四川省剑阁县,是世界罕见的城墙式砾岩断崖丹霞景观,为底部最窄处仅五十米的天然隘口,现在也是国家级的旅游风景区! 去过剑阁的人肯定知道,那里的地势有多么险峻,甚至相比葭萌关更加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话,也许你也只有去过剑阁,才能真正地体会到! 剑门关的关门,横贯于两山之中的狭窄崖间,仅五十米宽!而更重要的是,要想接近关门,还需要攀爬一段狭窄的山路,那山路虽然有阶梯,却湿滑难走,如果不走阶梯,那你就只能是爬悬崖了! 可想而知,想进攻这里的难度会有多大?对方于关墙之上,用弓箭射击走在狭窄山路上的敌军,如同射击靶子一样! 因此,甘宁虽然率领七千余人抵达了所谓的关下,其实却只是到了山下,那高高的城关在悬崖之上,想要短兵相接还早着呢!甘宁从未来过剑阁,他只听说过这里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却没当回事!现在,当他真正站在剑阁之下,观察了周围的地形后,不禁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可怎么打啊!此时的甘宁,不禁生出一丝后悔的心态,看来自己在主公的面前吹牛吹大了! 不过,身为统帅,甘宁不可能表现出来什么,他表情严肃,下令组装投石机,其余士卒,原地休息!此番前来,刘纬拨给甘宁两台投石机,甘宁一开始还不想要呢,现在看来,两台都未必能够! 此刻的剑阁,是张鲁之弟张傀负责守卫,这个人您应该还记得,他对于战局还是有一定的判断力,对张鲁也是绝对的忠心,因此,张鲁才敢于派他,率领两千军守卫这里! 张傀眼见山下呼呼啦啦地来了不少军队,便知道大事不妙!因为看旗帜也能认出,那分明都是蜀军!大批的蜀军,竟然已经攻到了剑阁之下,说明兄长张鲁,凶多吉少啊! 然而,短暂的慌乱过后,张傀觉得,这支蜀军,没准只是一支偷袭的偏师,目的就是拿下剑阁,切断张鲁大军的后路!若果真如此,那他张傀可必须守住这里,因为这事关两万汉中军和兄长张鲁的生死啊! “弓手上城,准备迎敌!”张傀很快进入了状态,指挥守军() ,各就各位,摆开了防御的架势! 很快,甘宁军组装好了两台投石机,装上了两枚巨石弹丸,他一声令下,随着嘎嘎运作之声,投石机猛然发射了!要说经过刘纬和马钧改进的这种投石机,精准度的确很高,两枚弹丸都击中了剑阁关墙,可是…… “呼隆隆……”那剑阁关墙几乎未损分毫,两枚球形弹丸击中后,也没碎裂,竟然顺着山势,沿着倾斜的山麓,又重新滚落下来!那么大的重量,再加上下山的势能,两枚巨石越滚越快,竟然朝着甘宁的军阵而去! “速……速速回避!”甘宁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赶紧下令士兵们快散开,躲避巨石。不过,几千人聚在一起形成的军阵,在五六十米宽的山崖间,哪有那么容易就能避开,两枚巨石滚滚而过,还是瞬间夺去了十几人的生命! “混账!可恶!”一片血光过后,甘宁眼见着牺牲士兵的惨状,不禁恨得直跺脚!他心疼死去的士兵,更是气愤于这两枚巨石,可是他们自己发射的,反过来却伤了自己人! 其实,若在以往,投石机发射出去的巨石弹丸,如果砸中目标,本身也会在强大的冲击力作用下碎裂的,根本不会发生刚才那样的情况!这一次,是因为投石机在山脚下发射,攻击高处的目标,虽然巨石打中了关墙,却也是强弩之末,失去了威力,它们当然不会碎裂,反而滚落下来! 经过试验,这么浅显易懂的状况,谁都能看明白,剑阁,竟然不能用投石机发动进攻!如果非要强攻,反而容易伤到自己人! 不过,甘宁还是不死心,他下令,换弹丸!铜钉弹丸、石灰弹丸、火球全都试试!但又三轮攻击下来,效果却并不理想!铜钉弹丸和石灰弹丸,虽然也击中了关墙之上的目标,但却因为冲击力大减,根本没有破裂开来,失去了杀伤力!而火球,就更是一场灾难了! 这火球是动物皮革所制,很有弹力,目的是为了延伸投石机的打击射程而设计,现在甘宁竟用来攻击剑阁,不但没有烧到敌军,反而两个火球从高处弹落,再次沿着山麓滚落下来! 现在是深秋时节,虽然前一段下了一场暴雨,形成了秋汛,可在这山间,植***燥得很快!因此,火球一路滚下来时,还引燃了关门外的大片植被,山间竟然迅速地燃起一片大火!这火虽然烧不到甘宁在山下岩地上的军阵,可却也阻隔了上山的道路,也就是说,火不灭,甘宁就没法攻打剑阁了! “可恶!可恶!气煞我也!”甘宁此刻目睹这场大火,气得七窍生烟,可他又能怪谁?这一切还不是他自己造成的? 其实甘宁气愤之余,也是痛悔不已!自己为了争功,竟主动要求来打剑阁这么难啃的地方,他可是对刘纬拍了胸脯的,若是打不下来,不仅脸面丢尽,还说不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当然,山地之间的野草,长势并没有那么茂盛,被大火烧了一阵后,也就慢慢熄灭了,按理说,甘宁应该引兵攻击了吧?就连守关的张傀都这么认为,可他却没有那么做! 甘宁此人,虽然是一员勇将,而且脾气也很直接和暴躁,但脑筋却很灵活!他虽然没有法正那般神机妙算,可也不愚蠢啊!眼下的局面,还要强攻?恐怕自己的这几千水军全都得搭上了性命! 因此,甘宁决定改变打法,智取剑阁!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帕加索斯的8888大神礼!今日加更两章,后面还有哦! 第五十章:智取剑阁 甘宁请命来攻剑阁,本想直接来硬的,迅速拿下,可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烦!剑阁的地形实在太过险要,投石机发挥不了威力,甚至箭支都射不上去! 如果强攻,只能攀爬险峻山路,在几十步宽的山麓上,他率领的七千人,根本没法展开!上去的人少了不顶用,上去的人多了就会成为密集的目标和活靶子! 虽然甘宁急于建功,但理智告诉他,还真不能硬来,否则别说打下剑阁,还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因此甘宁决定,换个办法:智取! 若论兵法智谋,甘宁在三国时代的诸多勇将中,也能排进前列,更何况他追随刘纬已久,深受影响和熏陶,又岂能没点智谋和韬略呢? 就在张傀还紧张兮兮地注视着山下,等待蜀军来攻,随时警惕之时,他忽然惊讶地发现,蜀军竟然退了!这是怎么回事?不打了吗?张傀不敢大意,连忙派出探子,一探究竟! 等候了许久之后,那探子回来了,竟浑身是伤!一问才知道,他冒险爬上了山顶,远眺蜀军动向,这才发现,对方没有退走,而是退到了五里之外的谷口,开始安营扎寨了! 张傀一听这个消息,不禁是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是个蠢人,当然马上就明白了蜀军的意图,他们是攻打剑阁不利,索性退到了谷口啊! 连通剑阁和梓潼方向的,其实是一段山谷路,出了谷口才能看到平原,也就是说,蜀军打不下剑阁,索性就封堵了谷口,这么做同样也能截断张鲁大军的后路!而这,恰恰是张傀最为担心的! 刚才张傀也看到了,蜀军大概有六七千人,还有投石机,如果他们在谷口扎寨,就等于是截断了剑阁通往梓潼的道路,不仅粮草转运的通道受阻,张鲁的退路也没了! 张傀知道,为了一举侵夺蜀地,张鲁做了充分的准备,在攻下梓潼后,便把大量粮草源源不断地转运到了那里,如今,所储备粮草,足有十余万石,够大军吃用三个月还有余! 但是,张傀担心的是军心!虽然粮草的储备充足,但也总有吃完的一天吧?梓潼现在百姓都逃光了,如同白地,张鲁在本地是肯定征收不到粮草的!士兵们都知道这种状况,万一再得知后路被断,军心必乱啊! 身为张鲁的弟弟,张傀得知了这样的军情,他怎么能不发自心底地担心呢!怎么办?如何应对?张傀首先想到,靠自己的力量,打败蜀军,攻克谷口的营寨,打通这条生命线! 可是,这无异于是天方夜谭!张傀带两千兵,守卫剑阁重地,还算够用,主动出击,无异于以卵击石,对方可是有六七千人啊!可是,不这么做,即便自己坚守住了剑阁也毫无意义,张鲁的后路还是不通! 张傀思来想去,突然心生一计!他赶紧写下书信一封,叫来传令兵,让他立即送往谷口的蜀军营中! 要说甘宁虽然在一开始有些鲁莽,但后来的选择却十分高明!何必非得攻克剑阁?堵住了谷口,不是一样能阻断张鲁的后路?然而,这样就够了吗? 甘宁军在谷口扎好了营寨后,他便命士卒们吃饭休息了,也就在这时,甘宁收到了来自于剑阁守将张傀的书信!甘宁看后,喜上眉梢,呵呵……对方果然耐不住性子,中计了! 张傀的书信,大概内容是:他手下只有两千人,自觉抵挡不住进攻,愿意献关投降!为了表示诚意,张傀愿意带领两千部卒,亲自到甘宁营中投降! 这就是在骗三岁小孩子,甘宁一眼便看穿了张傀之计!对方肯定是诈降,借机混入营寨,造成混乱,实际上只是为了劫营!其实,张傀此举,正中甘宁下怀,他巴不得张傀能率军走出剑阁呢! 一夜无话,第二天的清晨,张傀果然如约而至,带着两千士卒,前来甘宁营前请降!那份真诚() 劲,让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他真的要投降呢! 可是,当张傀等人到达蜀军营寨之时,竟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张傀疑心骤起,连忙派了一支小部队,进寨查看,谁料很快得报,这里竟然是一处空寨,里面的确一个人都没有!不仅一个人没有,就连那两台投石机,还有许多器械粮草,竟然也被留下了! 张傀大喜,立即带人占据了营寨,缴获了大量物资,他觉得蜀军一定是后方出了什么问题,急调这支部队前往回援,因此他们才走得如此慌忙,留下了这么多好东西! 不过,张傀还是留了个心眼!刘纬的投石机可是个好东西,张鲁一直想要得到却没能实现,如今自己竟然缴获了两台,岂不是大功一件?还有,那么多粮草,这些东西肯定要运回到剑阁去才行!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张傀也很警惕,他怕这是蜀军之计,便令士兵严加警戒,随时准备迎敌,又派了许多探马出去,探寻蜀军下落! 就这样,张傀之军在这个营寨内警戒了一整天,一点异常状况也没有,而且探马回报,发现很多足迹,往南方而去! 确实了!蜀军一定是被急调回援的,这些战利品,可以放心地运回剑阁了!大喜过望的张傀,终于放下了最后的一丝警惕,开始组织人手,准备把投石机和粮草,还有一些器械运回剑阁! 贪欲迷住了剑阁守军的双眼,他们就要倒霉了!实际上,这也不怪他们,还是那句话,这个时代,当兵的没有工资可拿,往往战场缴获,就是自己发财的机会!所以,张傀下令以后,两千士兵竟然陷入了一阵混乱,开始争抢起各类战利品来! 就在这时,张傀突然闻听一阵巨响,营寨北侧的山顶,落下了无数石块,把通往剑阁的路堵住了!更可怕的是,甘宁不知何时,竟然率领着五千军,快速地向营寨杀来! 这其实就是甘宁使出的一招调虎离山之计!张傀的两千人,守在剑阁那么险要的地方,的确没法去打,但现在,他们离开了险峻难攻之地,又岂能是甘宁这五千虎狼之师的对手? 阻断张傀后路的那些石块,正是无当飞军所为!他们早就攀爬到了山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更要命的是,这个营寨也有猫腻,甘宁他们在修造的时候,根本就是豆腐渣工程,那栅栏墙,一踹就倒了! 五千蜀军迅速冲进了营寨内,而剑阁守军呢,慌不择路,乱成了一团,迅速溃败!因为后路被断,已经几乎无路可逃,张傀无奈之下,带头跪地投降了! “吾等愿降,饶命啊……”张傀此人,虽然有点心眼,但勇气不怎么样,跪在地上,抖如筛糠,双手高举着自己的战刀,高声大喊道。 统帅都投降了,其他的小兵还哪有勇气顽抗,他们纷纷扔下手里的武器,跟着张傀一起投降了!随后,甘宁命人迅速地打通了道路,又领军直扑剑阁! 这时候的剑阁,只有几十人留守,眼见回来的不是张傀,却是蜀军,他们赶紧弃关而逃,剑阁被甘宁顺利拿下了!此战大获全胜,甘宁几乎是兵不血刃! 大胜过后,甘宁引全部兵马进驻了剑阁,一番防御布置之后,他令人快马将战报飞速送与还在梓潼城外的刘纬!刘纬接到战报,了解了整个过程,也是欣喜异常,看来甘宁的确长进不少,竟能以计取胜,夺取剑阁! 高兴之余,刘纬认为收网的时机到了,他命十几名嗓门大的士兵,对着梓潼城高声大喊:“剑阁已陷!张傀被俘!” -- 作者有话说: 最近,几位老朋友打赏踊跃,却几乎不见有新朋友支持笔者,轩轩乞望能有更多朋友给个支持,哪怕只是小小比心,不枉轩轩用心创作,努力打造精品好文之努力,也不负新老书友一直以来对本文的支持与厚爱!敬礼、拜托() ! 第五十一章:张鲁被俘 真是陷入绝境,四面楚歌!此时的张鲁,心是彻底凉了,剑阁失守,后路被断,退回汉中已经没有任何希望!现在的他,除了死守梓潼,以求一变,没有了任何选择! 其实,张鲁的想法还是有机会实现的,蜀军的确粮草不足,让刘纬跟张鲁耗三个月,他还真耗不起!如果张鲁能守住梓潼,迁延日久,说不定还真能化险为夷! 可是现在,他的这想法似乎是太天真了些!守城靠谁?得靠士兵啊,不是你张鲁一个人就能守住的!眼下,刘纬的种种做法,无时无刻不在打击着汉中兵那早已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崩溃只在旦夕间!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还是落了下来!还没等刘纬有什么动作,张鲁的军师阎圃和参军杨白等人,竟背弃张鲁,悄悄出逃了!这件事不仅给张鲁以极大的打击,也让汉中兵再无战心! 阎圃,那是张鲁一直以来最为信任之人;杨白此人虽然胆小,也是效忠张鲁多年,尤其这一次出兵也没少出力,可现在,这俩人竟然为了保命,声都不吭就逃走了! 可能您有疑虑,剑阁已失,后路被断,阎圃他们往哪逃?实际上,这里有个概念上的误区,需要澄清一下!蜀中山川密布,河流纵横,大路很少,小路不缺!也就是说,被断绝的是能供大军行走和粮草转运的大路,如果只是几个人出逃,其实有许多小路可以绕过剑阁和葭萌关,甚至压根不需要路,穿越山林都能逃生! 总之,阎圃等人的出逃,无疑是给张鲁的心里一记重击!众叛亲离的他,愤怒过后,已经是心灰意冷。在这样的情况下,坚守三个月?连张鲁自己也不敢相信了! 其后的几天,不停有汉中军士兵,步阎圃等人后尘,偷偷出逃,张鲁一开始还能抓几个典型正法,严肃军纪,可后来逃兵越来越多,他也杀不过来了! 崩溃之在一线间,十余天之后,刘纬一改不围不攻的态势,突然对城池发动了进攻!汉中兵早已没有了斗志,一击即溃,缴械投降!张鲁本想仓皇出逃,却被蜀军吴懿部,抓了个正着!.. 梓潼顺利收复,刘纬大获全胜,蜀地再度化险为夷!而且,这一次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胜利,不仅几乎兵不血刃,还俘获了老冤家、老对头,镇民中郎将张鲁张公祺! 这里面还有一段插曲!这么多年,益州屡次与张鲁作战,蜀中健儿血染疆场者不在少数!吴懿所部的一名小校,他家里的几个兄弟,都是在与张鲁作战的过程中牺牲的,因此,这家伙把张鲁视为不共戴天的仇人!张鲁被俘后,吴懿一眼没看住,竟遭到了此人的刺杀! 不过还好,这名刺客被看护的卫兵及时拿下,张鲁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可也因此,成了惊弓之鸟!原本,他觉得自己身为刘纬的岳父,肯定不会有生命危险,但遇刺后,张鲁一点信心都没有了! 梓潼重归蜀军控制,刘纬进驻了郡府公厅,当然第一件事,就是处置张鲁!杀掉张鲁吗?那是不可能的!当女婿的杀岳父,不孝骂名他都背不起,但究竟如何处置他,其实刘纬心里也没底! 不得不说,这次一战,在刘纬的运筹帷幄之下,胜得太顺利了,他之前也没想到,竟然能活擒张鲁!因此,刘纬事先,还真没想好究竟该如何处置他!当张鲁被押上公厅时,刘纬一看张鲁的惨象,不禁鼻子一酸! 此时的张鲁,冠冕已丢,发髻凌乱,几近于披头散发;他满面尘灰,胡须成绺,粘在了一起;其一身戎装铠甲,也是破败残损,一侧护肩也没了! 才四十多岁的张鲁,此时看上去却像个耄耋老人!须发花白,老态龙钟,领袖气质,荡然无存,身体畏缩,目光黯淡游移,就好像一个被吓坏的普通老百姓! 最为明显的是张鲁右腿上,缠着还渗出血色的绷() 带,很明显,就是之前那个小校行刺不成所伤!因此,张鲁走进公厅时,还是一瘸一拐的! 因为张鲁是刘纬的岳父,这是谁都知道的,所以也没人敢把张鲁捆束起来,他还显得相对行动自由一些,不过这副惨象,的确是让刘纬的心里突然感觉他很可怜! 别看刘纬和张鲁是翁婿的关系,可两个人还真是头一次见面,张鲁上得厅堂,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正位上的刘纬,不禁也是心头一震!这就是我的女婿刘纬?果然英武少年啊! 此时的刘纬,身着银色铠甲,没戴头盔,只配长冠。因为多日征战,他的外表,也不那么整洁干净,但至少比张鲁强多了!尤其是刘纬的一双卧蚕重眉之下,那炯炯有神的丹凤眼,透着无比的坚定和自信,掩藏不住他英气四射的气质,让张鲁见了,非常动容! 张鲁败了,说实话,第一次败在刘纬手里,他还很不服气,觉得是一时大意,可这一次,他输了个彻头彻尾,虽然心有不甘,却也被打服了! 战果显而易见,刘纬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战胜了他,张鲁能不服气?那层出不穷,一环套一环的精妙计策,那不知何人所创的遁地战法,那攻击犀利的投石机,哪一样不是让张鲁吃尽了苦头?他敢不服气吗! 虽然是敌人,可刘纬是张鲁的女婿,这层关系,反倒让张鲁的内心,起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那就是:这个女婿,自己还真没选错!只是可惜一点,他嫁给刘纬的女儿,是他最不受待见的一个,张鲁有些后悔,还不如把长女琪瑛嫁给他了! 与此同时,张鲁还想起了自己的那些儿子来!哼!没有一个争气的,大部分都是安于享乐的纨绔子弟!其实,这也是张鲁心里的一块隐痛,他希望自己的事业后继有人,可却始终培养不出来一个优秀的儿子! 尤其是有了女婿刘纬的对比,张鲁的那些儿子就更显得相形见绌了,张鲁想了很多,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滋味!酸甜苦辣咸,一同涌上心头! “败……败……”眼见刘纬一直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张鲁立时感觉有些气短,本想着先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张鲁本想说:败将张鲁,见礼也!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是刘纬的长辈,让他先向刘纬行礼,这也太别扭了!既是败将,又是岳父,这个口该怎么开啊! 张鲁窘在当场,踌躇不已!本来就可怜兮兮的样子,越发让人感到怜悯了!那情形,就好像一群人,在欺负一个弱势的老者! “小婿刘纬,叩见外舅大人!”谁料,就在张鲁犯难之时,刘纬竟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到张鲁面前,纳头便拜!这个外舅,实际上是汉代岳父的另外一种称呼,叫外舅,比称呼岳父,显得更随意和亲近一些! “这……这……”张鲁直接被愣在了当场,随即鼻子一酸!刘纬如此真诚一礼,让他非常感动!自己可是他的敌人,还是兵败被俘的身份,刘纬居然还能对他以礼相待! “败军之将,不敢当受也!”张鲁想上前搀扶刘纬,可自己的腿受伤,他这一步挪得太猛,疼痛感让他差点摔倒在地上,狼狈不已。 “速取胡床,予张将军!”刘纬连忙起身,扶住了张鲁,又转头对侍从命令道。 众人眼见刘纬对张鲁这么客气,心里也就明白了,张鲁的命,肯定是保住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小二放羊、我是佩奇、超市哥、圣域风尘、tt多多几位老朋友持续不断的支持!感谢不会游泳的谊、锋872、麒麟悟、子等新朋友的鼎力支持! 第五十二章:琪璎救父 所谓的胡床,其实就是马札,是汉代时,由北方少数民族传入中原地区的一种折叠的小凳!我们都知道,汉代人如同今天的日本一样,是跪着坐的,因此,这种胡床并不常用,只是行军打仗在外时,方才使用的一种简易座位。 张鲁的腿受伤了,跪坐肯定是不行,刘纬十分贴心,命人取来了胡床,扶着张鲁,坐在了公厅内。不过,大家都是跪坐,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马札上,十分显眼和另类,也是让张鲁心里有些不自在,还是紧张不已! 张鲁也不傻,见刘纬待他这么客气,他也觉得今天命肯定是保住了,可将来呢?刘纬会如何处置自己?阶下之囚?还是能……放了他? 张鲁被安排入座后,刘纬又命人给在座诸人上茶。一盏茶水入口,张鲁的心态也开始逐渐放松下来一些,可是,还没等他安心太久,刘纬的一句话,让张鲁惊得差点被热茶烫伤了嘴! “张将军悍然毁约,攻略蜀地,该当何罪耶!”刘纬这脸变得太快了,刚才还好似春风拂面,马上就秋风扫落叶了! 张鲁吓得浑身一震,赶紧放下茶盏,紧张地看向了刘纬!岂料,刘纬说出此话时,并没有看他,而是环视着公厅众人!很显然,他是在询问蜀中臣将,该如何处置他张鲁! 刚刚才热乎起来点的心,又凉了!尤其是张鲁听刘纬称自己为张将军,却不是岳父或外舅,语气冷若冰霜,就更是紧张起来!同时,他也赶紧看了看周围的那些蜀中将领,生怕他们多嘴多舌! “张公祺,乃主公至亲之人……吾等岂敢擅议惩处……”刘纬话音落下半天,公厅内无人应对,沉默许久,到最后,还是王甫拱手一礼,对刘纬这样回应道。 这一次出兵迎击张鲁,刘纬没有带法正前来,而是留他镇守成都。大乱方歇,人心未安,换任何人守卫成都,刘纬都不会放心,也只有法正,他能信任! 因此,这一次,刘纬是命王甫为参军,随军出征的,目前公厅内的众人中,也只有他一人是个文臣,他不说话,那些武将们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王甫的意思很明确,张鲁是你刘纬的老丈人,如何处置,别人怎么敢随便拿主意!王甫此言,其实也是给刘纬个台阶下,意思是张鲁无论怎么处置,你说得算,我们不会有异议! “无须所虑也!只论罪罚!”没想到刘纬似乎根本不打算下台阶,王甫白费心机了! 此言,让公厅众人又是一惊!难道刘纬还真想治张鲁的罪,不准备饶恕他?张鲁闻听此言,则是更加紧张起来,连忙为自己申辩! “两国交兵耳,胜负难料,何罪之有!”张鲁滑稽地坐在小马扎上,脖筋都鼓了出来,瞪着一双大眼,大声辩解道。 “何谓两国耶?汝敢称汉中为国乎!”刘纬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反驳了张鲁! “呃……”这个大窝脖,一下让张鲁哑口无言!可不是么,汉中哪是国啊! 古代国的概念,与今天可是大不一样的!天子是天下共主,诸侯领地才称之为国!像中国这个词,其实早就出现了,但在古时候,指的是都城附近的天子领地,称为“中国”。 在汉代,其实也有国,指的是王公的领地!就比如益州吧,也有南充国、犍为郡属国等等这样的行政区域(实际等同于一个郡或一个县),另外,公爵也有领地,亦称之为国,像曹操自封魏公时,他的领地,其实就是魏国。 汉中张鲁,既不是王爵,也不是公爵,他不过是镇民中郎将,领汉中太守,这块地方,无论怎么看,都不能算是一国!因此,所谓国与国之战,从何谈起,法理上都站不住脚! 如果张鲁硬说之前的战斗,是两国交锋,无异于是谋逆!虽然汉朝廷衰微,可除了袁术那样() 的傻缺,谁敢公然谋逆? “吾母为女干人所害,行兵戈,实乃孝亲之举也!”张鲁见第一个借口站不住脚,马上又搬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 的确,在讲究孝义的汉代,为父母报仇的行为虽然不合法,却不会受到严厉的惩处,反而被认为是孝亲之举!张鲁这个理由找得还是很高明,而且,他屡次出兵的借口,也都是这个! “呵呵……为私而废公哉!”刘纬冷笑一声,也没多说,一句话又让张鲁的理由站不住脚了! 的确,你为报私仇,就发动大军攻略蜀地?为私怨,就忍心看到生灵涂炭,百姓遭殃?你张鲁这么做,看似孝亲,实际罪过更大!更何况,上一次双方和谈联姻之时,不是早就把话说开了么,你张鲁不是让杨松转达了赵韪败亡,已无仇怨之意了么?如此反复无常,难道你张鲁是个小人吗! “吾……胜者王也,败者贼也……”张鲁无言以对,竟开始狡辩起来!所谓成者王侯败者贼,一向是失败者强词夺理的论调,张鲁此时这么说,明显是说不过刘纬,不讲理了。 “喔?张将军何意?”刘纬故作不懂的样子,意味深长地问道。 “败军之将,任凭处置!”张鲁此时,竟然还来了底气,把头一扬,颇有些临危不惧的样子了。 “来人!”谁料,刘纬不吃他这一套,竟一声令下,好像就要处置张鲁了,听那口气,好像是要斩了他! “且慢——”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公厅之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呼,似乎是个女人的声音! 当声音的主人,几步慌忙跑进公厅,众人才认出,不是别人,正是张鲁的女儿,刘纬的夫人——琪璎! 她怎么来了?为什么还来得这么凑巧?琪璎其实一直都在江阳,他并没有随刘纬去成都。本来么,领兵打仗还能带着夫人?刘纬觉得江阳是最安全的地方,同时,刘瑁夫妇,也需要琪璎来照顾。 就在十几日前,身在江阳城的琪璎,忽然闻听刘纬与张鲁在涪水对峙,大战一触即发,她便开始坐立不安了!一个是自己的父亲,另一个是自己的夫君,两人却要以死相拼,兵戎相见,两难的琪璎心里岂能好受? 夫君如果胜了,则父亲凶多吉少;父亲如果胜了,则夫君有亡命之危,无论谁胜谁负,琪璎都不想看到!因此,一向贤良淑德的琪璎也是豁出去了,竟然谁也没有告知,只带了几名侍女,匆忙赶赴涪水前线,她妄图阵前劝说双方罢兵! 可是,当琪璎好不容易赶到了涪水,却听闻父亲已经被打败,退往梓潼的消息!于是,琪璎不顾路途辛苦,又马上赶来梓潼,一进城就听说张鲁被俘的消息,便赶紧打听着刘纬的下落,赶到了公厅! “琪璎?汝所来何故!”刘纬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埋怨地问琪璎道。 “夫君,请饶恕父亲,妾愿以奴侍君也!”显然,琪璎已经顾不得安阳君的身份,更顾不上中郎将夫人的形象,直接跪在了地上,一边叩头,一边哀求不止!她的意思是,刘纬如果能饶了张鲁,她连正室夫人的地位都可以不要了,愿充当女婢,侍奉刘纬! “胡闹!尔尚知何为礼乎?”刘纬怒目而视,非常生气的样子,一拍桌案,大声喝道。 此时的琪璎,为赶路满面尘灰,一头大汗,就连头发也是凌乱不堪,身上的衣服还算齐整,却也是脏兮兮的样子,裙摆间,还沾着泥土和衰叶!刘纬眼见琪璎如此狼狈的样子,也是在怪罪她失礼了! 刘纬的一声大喝,让琪璎惊诧不已!这……这还是自己那个恩爱宽和的夫君了吗? -- 作者有话说: 特别鸣谢:角落166406706、帕加索斯两位朋友的豪爽8() 888大神上榜大礼!你们实在太给力了! 第五十三章:以死相逼 琪璎的疑虑,也是大家的疑问,刘纬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不通人情了?他不仅难为琪璎,更是非得要治张鲁的罪!难道他还真的要杀张鲁不成?那他一开始,又是下跪,又是行礼的,还有什么意义? 其实,刘纬根本不可能杀张鲁!尽管他已经是仁至义尽,退避三舍以示孝亲之意,做足了表面文章,他也还是不能杀张鲁!还是那个理由,在讲究孝义的汉代,张鲁,他刘纬杀不得! 还有,推崇依法治蜀的刘纬,能以何罪名杀张鲁?罪魁祸首?战争罪犯?根本没有相关的律法可供参考!更何况,无论从哪方面考虑,刘纬都不会杀张鲁的! 张鲁割据汉中自立,已经十数年,早已根深蒂固,颇得民望,尤其是他的那个五斗米道,的确很受下层贫苦百姓的支持与信仰,除了某些世家大族,对其深恶痛绝外,还是有着广泛的民众基础! 而且,五斗米道,虽然是宗教的形式,可他们的某些主张和教义,与刘纬的主张竟十分类似,尤其是教人向善与济民之策,也的确使得汉中民风大有改善! 汉中本属益州,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刘纬既有北出中原,混一天下之志,那汉中早晚必取之!如今的张鲁,惨败于梓潼,将来恐怕再也没有实力与刘纬争锋,这其实就是个和平拿下汉中的机会! 然而攻城略地不是最终目的,实现长治久安才是根本,重中之重就是赢取人心!汉中之人,认可张鲁,很难在短时间内,接受和认可其他人,可想而知,张鲁还能杀么?为了占据汉中之后,能够平稳过度,顺利地实现统治,这尊“天师”也得先留着,哪怕将来他就是个傀儡! 刘纬之所以一开始对张鲁十分客气,那是因为他毕竟是女婿的身份,对岳丈当然要以礼相待。而之后,他非得要治张鲁的罪,那就极有深意了! 张鲁,一个割据一方多年的军阀头目,虽然战败被俘,可他未必就肯顺服,从刚才他屡次为自己狡辩来看,就知道张鲁他不会死心的!刘纬的真正目的不是要治罪于他,而是要恩威并用,征服其心! 征服张鲁?这谈何容易?其实刘纬也并不是想让张鲁能马上转变态度,一心忠于自己,而是想让他至少能消停点,在收复汉中的过程中,起码别给自己添乱! 当然,他如此对待张鲁,还有另外一层深意,那就是堵住众人之口!试想一下,张鲁虽然是刘纬的岳父,可他与蜀中其他人没有这层关系,反而是大部分人的世仇和对头!从那名小校拼死刺杀张鲁的行为就可以看出,蜀中之人,大概很难容得下张鲁的存在,说不定还有谁会想杀张鲁!.. 现在是刘纬主政,他不让杀,自然大家谁也不敢杀,可有杀张鲁之心的人太多了!比如刘璋、吴懿,甚至是那些常年与张鲁作战,有亲人死在其手的普通士卒!这个问题不解决,刘纬就是想保张鲁性命都难,他总不能天天看着张鲁,不干别的了吧! 因此,刘纬一副公事公办,非要治罪张鲁的态度,既是要威服张鲁,更是给众人看的。他实际上,就等着有人开口劝进,保张鲁不死!可刘纬也没想到,最终来保张鲁的,不是文臣武将,却是自己的妻子琪璎! 眼见琪璎苦苦为父亲求情,刘纬又怎么能不动心?可是,琪璎的突然出现,也是坏了刘纬的计划,让他十分难办!因此,一开始,刘纬对琪璎颇有些怨怼之意,甚至有点生气了! “妇人安知大事,尔速退之!”刘纬不为所动,紧皱双眉,怒斥了琪璎。 “还请夫君,念孝亲之义,允妾所请哉!大恩大德,琪璎来世必报!”谁料,琪璎见苦求未果,竟突然亮出一柄匕首,顶在了自己的咽喉处!看那样子,似乎要以死力保张鲁! 这个局面是谁都没想到的!在刘纬的心目中,琪璎一() 直都是温柔顺服,贤良淑德的女子,没想到她还有如此刚烈的一面;而张鲁,则更是想不到,这个自己几乎从来没有给过任何关爱的女儿,居然能为了自己,以命相拼! “喔……”公厅众人,眼见如此局面,也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一声惊呼! 张鲁眼见琪璎如此表现,心中感愧莫名!自己真的太糊涂了,原来最有孝心的女儿,竟是琪璎!自己之前那么忽略她,实在太不应该了! “女儿……万不可如此哉!”张鲁感动得热泪盈眶,突然关心起琪璎来,他不顾腿伤,连忙扑了上去,一把抢下了琪璎手里的匕首后,哽咽地如此劝慰道。 “父亲……孩儿不孝……孩儿不孝……”琪璎见求死不成,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向张鲁磕头不已。 “皆为父之过也……女有何罪!速起,速起也!”张鲁连忙拉住琪璎,不让她再磕头,父女二人持手相望而泣,场面一时间悲情不已。 其实还真如刘纬所料,公厅众人中,有不少人原本心底是主张杀张鲁的,只不过碍于他是刘纬的岳父,不敢直接提出来!从一开始王甫的那句话里就能看出大家的态度了。 可是现在,琪璎这么一闹,父女相见而泣的场面,尤其是两个人那落魄和可怜的样子,让公厅内众人无不为之而动容!就是那些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的武将,看了也不禁有些鼻子发酸! 有如此孝亲之女,张鲁命不该绝呀!几乎每个人的心态,都发生了变化,而王甫更是马上又站了出来。 “肯请主公念孝亲之义,饶张公祺之罪也!”王甫显得很真诚,竟正对刘纬,跪了下来,给张鲁求情!有他带头,其余众人自然也没装傻充愣,纷纷面向刘纬,纳拜求情! 嘿!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刘纬也没想到,被琪璎这么一闹,比他刚才所谋划的方式,效果更好! “未治其罪,州牧怪罪,当何如哉?”刘纬本来已经有台阶可下了,但他还是装作为难的样子问道。其实这等于在骗鬼呢,现在的刘璋是个傀儡,他就算再怎么恨张鲁,也不敢杀他啊! “州牧,定能体主公孝亲之本意也!”王甫再接一句,又送上了台阶。 “擅动兵戈,生灵涂炭之罪,不治有违天道也!”谁料,刘纬还是不肯下台阶,他竟表情严肃地再度强调道。 “张公祺未触律法,何罪之有?”王甫赶紧再度拱手言道。 这正是刘纬想听见的话,得!可以了,既然你们都知道张鲁没什么可以治的罪,那目的也就达到了! “唉……善矣……”刘纬叹了口气,似乎勉强地接受了大家的意见,“然死罪可免,不可免活罪也!” 听了刘纬的前一句话,张鲁和琪璎都松了一口气,可后面这句,又让他们紧张起来。活罪?什么活罪? “琪璎扰乱公厅,罚闭门思过;张公祺同哉!”刘纬扔下这句话,一甩袖子,离开了公厅!这个所谓的活罪……这哪是罪?分明是刘纬故意让琪璎和张鲁叙父女之情啊! 琪璎从小就不受待见,张鲁甚至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女儿。如今,张鲁终于感受到了琪璎的孝心,琪璎也终于有机会于父亲跟前尽孝,刘纬岂能不成人之美? 这个主意,其实刘纬在刚才就已经打定了,他知道琪璎这么多年的遗憾和痛悔,也是想帮她圆梦!这看似不通人情的决定,却饱含了浓浓的爱意! -- 作者有话说: 重要通知:从周一开始,笔者家人住院治疗,只能保证每天两章不断更,加更暂停,过期恢复。在此期间,如果您打赏,是对轩轩的友情支持,轩轩将万分感谢! 第五十四章:危险之敌 这一次的大战,蜀军可谓是大获全胜!死伤不到千人,却歼灭汉中军一万余众,俘获六千余,还缴获大量粮草器械!张鲁本想趁着蜀中空虚,一举拿下蜀地,不料失败,现在机会却来到了刘纬这一边! 汉中!汉中就在眼前了!张鲁这一次拼尽一切,却血本无归,汉中极度空虚,几乎可以一举拿下!这是蜀中之人为之努力十余年,都未能实现的梦想,现在终于要在刘纬的手中实现了! 大胜过后,蜀军士气高涨,军心可用!刘纬也没有犹豫,简单处理了一下梓潼事务,并让大军休整之后,便于第三天清晨,率兵出发,直扑葭萌关! 甘宁夺取了剑阁之后,并没有继续冒进,顺势夺取葭萌关!一则,他没得到刘纬的命令,不敢擅自行动;二则,剑阁重地,必须守住,不容有失;三则,打剑阁都那么费劲,他也是不太敢率领水军去打葭萌关了!甘宁也是深深地认识到,这攻关克城的活,的确不适合水军来干! 刘纬大军抵达剑阁时,完成了与甘宁水军的换防,便命令甘宁率领水军回江阳了!目前,江阳郡守备空虚,兵力几乎全在外,刘纬也是有些不放心,便让甘宁率军回防。而他自己,则率领近两万大军,直逼葭萌关! 这葭萌关,虽然险要难攻,可却有个问题,他的设计是为了抵御北方来敌所建,其关垒营寨阶梯栈道,都在南边!也就是说,葭萌关抵御南方来敌,就没有那么难以攻克了! 现在,刘纬他们是由南边而去,又有那么多的军队,葭萌关守军根本就低挡不住!尤其是守将杨杲,见张鲁都已经被俘,更是直接便开关投降了! 夺回了葭萌关,刘纬命吴班留守,便率领大军,带着张鲁,正式开始北入汉中,首先拿下了无人防御的白水关! 这么多年了,张鲁南侵,屡屡止步于葭萌关,而蜀军呢,其实也一样,他们也从来没有进入过汉中地盘,最多也就能打到白水关下,便再无进展了!因此,顺利地拿下白水关,可以说是蜀军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真正踏足汉中,而这份成功,是在刘纬的带领下获得的,众将士兴奋不已的同时,当然对刘纬也是拜服不已! 尤其是吴懿手下的东州兵,这一次在刘纬的统帅下,与江阳新军协同作战,他们才真正见识了何为精锐之师,何为运筹帷幄!以前对刘纬还不甚了解的他们,现在的心态也都发生了变化! 更何况,刘纬在江阳收容了十万东州难民的往事,这些东州兵也都知道,江阳新军中就有很多东州人,可以很明显地看出刘纬是不排斥东州人的,那他们自然也就没有了担心和顾虑,在敬服的基础上,更是忠心耿耿,士气甚旺! 过了白水关,再向北五十余里,便可抵达沔水,下游便是沔阳!而沔阳距离汉中郡治所南郑,就很近了,可以说,汉中郡就在眼前!可是,到达了白水关之后,刘纬却出人意料地下令停止进军! 许多人都不能理解刘纬此举,汉中就在眼前,而且极度空虚,还有什么可迟疑的?有些人倒是能理解刘纬,认为他是谨慎持重,不轻敌冒进,可是他们其实都没猜对,刘纬之所以让大军停下来,是因为他发现了异常情况! 刘纬为人谨慎,在行军途中,早就派出了前哨探骑,另外张虎也是随时在接收着锦衣卫的情报,一直如此!可是就在占领白水关之前,情况却突然发生了变化,张虎已经有好些时日,没有接到潜伏在汉中的锦衣卫密报了! 这个突发的状况,让刘纬有些担心,他觉得,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无非就是两点,或者是汉中的锦衣卫被识破和抓捕了,或者就是汉中附近的通路断了,消息送不出来! 经过一番缜密的分析,刘纬觉得,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因为,潜伏在汉中的锦衣卫可不止一个人,他们() 竟然同时失去了联络,难道被一网打尽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刘纬模仿了近现代谍战经验,许多暗探都是单线联系,没有横向往来,也就是说,同样是潜伏在汉中的锦衣卫,彼此之间未必知道对方也是暗探!因此,即便有一个人露馅被抓,也不可能牵连出所有的锦衣卫来! 既然不会是被一网打尽,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通路断了!可是,汉中军大败,只有些残兵败将逃回了汉中,他们有那个能力封锁所有进出汉中的道路?刘纬是绝对不能相信的!.. 因此,这诡异的现象,让刘纬警惕起来,他派出了很多游骑暗探,也停止了大军继续前进的脚步,在白水关屯扎了三天,终于得到了些蛛丝马迹! 有探马回报说,现在的汉中,如临大敌,各处通路,皆有守兵,而且,那些兵卒,看起来根本就不是汉中军的打扮!还有一个探马,冒死接近沔阳,远远望去,城头旗帜是黑色的,隐约可见旗帜上似乎有“曹”的字样! 曹?是曹操吗?除了他,刘纬也想不出还能有谁了!他通过种种蛛丝马迹,立刻得出了判断,汉中,竟然被曹操先一步占据了!这……这也太突然了! 曹操……他亲自来的?还是派手下大将来的?刘纬也暂时无法确定!那个探马所说,隐约可见一曹字,但是不是曹操的帅旗,也无法肯定!也有可能是曹仁、曹洪或曹休、曹纯! 但不管是谁在沔阳,一个曹字,几乎就可以肯定一件事:汉中,的确是被曹操占据了,不管他是否亲自前来! 时值建安八年初冬,天下人虽然知道曹操的威名,但他还尚未统一北方,也不是每个人都那么惧怕曹操的!可刘纬是个穿越者,曹操这个名字突然出现,对他来说,无异于一声惊雷!他当然清楚,这是个危险的对手! 遗憾!太遗憾了!本来这次是一举攻占汉中的绝佳机会,却没想到让曹操强占了先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对此,刘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就算张鲁倾巢而出,几乎派了全部兵力攻蜀地,汉中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陷落了啊!秦岭之南,如阳平关那样的雄关险要,岂能是那么容易就会被攻克的?再说,曹***怎么知道汉中空虚的?从时间上来算,他如果想趁虚而入,必须在张鲁调走阎圃一万兵力的同时,就得出兵!时机把握得这么好,是巧合,还是…… 有内女干!一定有内女干!汉中也出了卖主求荣之徒!肯定是他们里应外合,早就与曹操有勾结,否则,如何解释曹操能料事于先,趁虚而入,夺占汉中的事实! 大意了!真的是没有料到,刘纬此时是痛悔不已!早知如此,他就不会对梓潼围而不攻,而是强攻急下,迅速解决问题,提早进入汉中了! 汉中之地,对于益州来说有多么重要不言而喻!在原本的历史上,邓艾之所以能偷渡阴平小路,袭取绵竹,就是因为蜀汉丢掉了汉中!原本由张鲁占据,都让人觉得如同一把利剑悬于头顶,现在被雄才伟略,比张鲁不知道要强多少倍的曹操占据了,后果可想而知! 关于曹操占据汉中的消息,虽然只是推断,但八九不离十了!刘纬觉得,暂时不能让更多人知道,以免引起恐慌,他连忙召开了秘密军事会议,在会上向众将领,宣布了这一惊天变故的消息!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我是佩奇、无辜野兽、leeshyly、角落166406706、查无此人72980、tt多多几位朋友的友情支持! 第五十五章:谋夺汉中 这大概就是刘纬穿越所引发的蝴蝶效应,才建安八年,曹操原来根本无瑕顾及的汉中,居然被他提前占据了!这肯定是大大出乎刘纬所料的,因为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占领汉中,是在建安二十年!这比原来的历史,提前了十几年! 那么曹操究竟是如何占据汉中的呢?这就要从头说起了! 在汉代,益州、荆州和扬州,在世人眼中,都是蛮荒之地,属于经济欠发达地区,人口稀少,汉蛮杂居,与中原和北方地区相比,简直就是不值一提,也让人不屑一顾的地盘! 曹操出身于中原地区,他自然也受到这种思想的影响,一开始还真没动图益州的心思,而是一心统一中原,攻略北方!可是,官渡之战后,尤其是张松出使许都之后,他的心态也逐渐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们都知道,曹操原本的领地,是中原地区,也就是今天的河南和陕西,以及山东和安徽的一部分。这里自古以来就是天下的核心,更是最繁荣的地区,但也是个四战之地,乱世中,谁占据这里,谁都很倒霉! 比如春秋时期的郑国,战国时期的韩国和魏国,皆是如此!汉末乱世,中原地区又屡经战乱,早不复当年繁荣,人口损失很大,土地荒芜,经济倒退,还是个四战之地,说实话,这些地盘,对曹操来说,挺头疼! 因此,曹操才不顾一切,以孱弱之力,与袁绍在官渡决战,目的就是为了侵夺相对富饶的河北之地,彻底摆脱四战困扰,也为了增强实力!可袁绍虽死,河北实力尚存,袁氏虽有灭亡之相,想侵占和统一河北,却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更重要的是,征伐河北,需要大量钱粮后援的供应,当下的中原地区,积贫积弱,曹操还不知道何年何月,能攒足征伐河北的兵马钱粮!.. 虽然曹操采纳了枣祗和韩浩的建议,大兴屯田,并兴修水利,以恢复农业生产,但这是一项长期才能见效果的工程,起码暂时来看,仍不足以解决曹操在财政上的困窘局面! 曹操已经快五十岁了,志在有生之年能统一天下的他,心里很着急!而张松的出使到来,让曹操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思路!为何不先拿下益州,作为粮饷之地? 曹操曾遍读众史,当然知道当年始皇帝夺占川蜀后,才有了统一天下的实力;他当然也知道,汉高祖刘邦,正是凭汉中和蜀地终究成就帝业!这个地方很特殊,因为它相对闭塞,通路难行,反而是块平静的乐土,更是一块稳固的后方基地! 相比于曹操所统治的中原地区,如今的益州还真未必就是一块蛮荒之地,号称天府之国,地理位置又那么特殊,如果能拿下益州,自己不是能获得一块稳定的后援基地?张松出使,已经表明了要为益州换个老板的意思,自己又何不利用一下,一举拿下益州呢! 更何况,张松所提及的那个刘循(其实是刘纬),曹操一直在心底存下了一个疑影,他真往心里去了!这些公侯子弟,诸如袁尚、袁谭,刘琦、刘琮之辈,曹操从来都视为纨绔,根本不觉得他们会成为自己的对手!也就是一个江东孙权,他还稍稍能够重视些,也没完全放在心上!可是这个刘循,张松介绍了他的详细情况后,曹操却不能不重视了,因为他似乎从中看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那就是王气! 也就是说,曹操敏锐地觉察到,如果不早做打算,刘循迟早是自己一个危险的对手,甚至会成为他一统天下的绊脚石!由此,曹操就更想早点拿下蜀地,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隐患了! 总之,种种因素综合作用,这才让曹操产生了侵占蜀地的野心和打算。但益州偏远,中间隔着张鲁和刘表的地盘,想拿下谈何容易?总不能飞过去吧?因此,要想侵夺益州,就必须打通路径才行! 荆州刘表,宽仁爱士,招募天下英才,() 颇有些人望!而且,他统治下的荆州,相对安定和富庶,实力不弱,尤其是荆州水军,不亚于江东水军,水战能力极强,而这,恰恰又是曹操的薄弱环节!虽然曹操也觊觎荆州,但现在他还真没那个实力与刘表决一雌雄。因此,要想打通川蜀的路径,他绝对不会选择刘表的地盘! 那么就只剩下张鲁所统治的汉中了,只要能拿下这里,川蜀之地便可打通,可张鲁就那么好打么?也不好打!主要是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曹操现在能派出的军力有限,如果硬攻,也未必能打得过张鲁! 不过,这难不倒足智多谋的曹操,不能硬攻,那就智取!他早就知道,张鲁手下的谋士杨松,是个贪财好利的小人,便暗中派人,给杨松送去了万两黄金!这万两黄金,可都是纯正的马蹄金,不是俗称的黄铜!可见,为夺汉中,曹操也是下了血本! 上万两黄金啊,黄澄澄的一大堆,就是一般人看了都会眼花心动,一向贪财的杨松,又怎么经得起这样的金钱攻势!他很爽快地便答应了做曹操的内应,在合适的时机,配合曹军,夺取汉中! 也是天公作美,机缘巧合,这个时机很快就来了!张鲁率领大军攻伐蜀地,刚出了南郑,杨松便派密使给曹操送了信。曹操早就等候着这个时机,立刻令驻扎在长安的夏侯渊本部一万兵和驻扎在武关一带曹洪的五千兵,悄悄集结,暗中备战!他自己,则亲统一万余主力,暗中近抵关中! 还记得吗,就在张鲁于梓潼进退维谷之时,是杨白建议调集留守汉中的阎圃前往助战!其实他与杨松早就暗中沟通好了,目的就是为了让汉中空虚,以利于曹操一举拿下! 张鲁哪知道,自己平时所重用的这些人,竟然暗通了曹操?他果然中计,调走了汉中最后的一万兵马,导致汉中兵力极度空虚!曹操在得到了杨松的密报后,立刻发兵,由斜谷而入,直抵汉中门户——阳平关! 按理说,阳平关的重要性不亚于蜀中的葭萌关,而且同样易守难攻,这里只需要屯几千兵马,就足以阻止曹军南进,可遗憾的是,阳平关守将,居然是杨松的侄子杨义! 这个家伙虽然名字叫“义”,却一点忠义之心都没有,杨松给他许多好处,早就被收买了!因此,曹军一到,他便开关献降,三万曹军就这样顺利地越过了阳平关,直逼南郑! 要说杨松“运筹帷幄”,居中调度,出卖汉中,还真做得滴水不漏,就连张鲁一向非常信任的阎圃,也被他给收买了!张鲁此人,还真是够失败的,大敌当前,竟然几乎没有一个人肯为他忠义死战!南郑、成固、安阳、沔阳、褒中、锡县纷纷望风而降!曹军迅速地占领了几乎整个汉中郡,那探马所见沔阳城头的曹字大旗,正是大将曹洪的将旗! 其实,这种结局,也并不完全怪各县官吏贪生怕死,张鲁把汉中的兵力全都抽走了,大部分县城仅有十几个衙差,维护治安都捉襟见肘,如何抵御来势汹汹的曹军?只能投降!也就是说,张鲁这一次,真的是犯下了一生中最大的错误,汉中丢失,主要责任还是在他! 因此,刘纬秘密召开的军事会议,身为俘虏的张鲁也被请来列席旁听了,当他从刘纬口中,得知汉中已经被曹操所占据的消息后,当场就晕了过去!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slr、我是佩奇、不会游泳的谊、无辜野兽、leeshyly等朋友的友情支持! 第五十六章:新的挑战 刘纬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以后,一直在蜀地,其对手,也都是张鲁、刘璋、庞羲、赵韪、沈弥这样的角色,这些人就是打包捆成一团,也不敌曹操三分!身为一名穿越者,刘纬当然知道曹操的厉害,眼下的情况,对他来说,无异于一次崭新而又非常严峻的挑战! 秘密军事会议,是在白水关南,刘纬的中军大帐中进行的,他只是把曹操占据了汉中的消息一公布,参会众人立时大惊失色,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惊叹,随后议论纷纷!而张鲁,更是受不了这接连的打击,直接晕菜了! 南攻蜀地,被刘纬打了个大败亏输,自己还被俘虏了!可张鲁,依然心存一丝侥幸,妄图刘纬能念及琪璎之面和孝亲之意,将来还是让他张鲁世代镇守汉中!但突然听闻汉中已经被曹操占据的消息,连这最后的一丝希望都破灭了,他实在受不了这个打击了! 张鲁晕过去了,刘纬连忙叫人唤来医官,又掐人中,又在脸上洒水,忙活了好一阵才把他救醒!张鲁,很重要,这场事关汉中的军事会议,他必须参加,因为只有他对汉中的情况了如指掌!所以必须救醒他! 当张鲁好不容易苏醒过来时,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便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失去了一切的他,已经顾不得颜面,此时连想死的心都有,已经彻底绝望了! “汉中之失……实乃吾之过哉!该亡也!该亡也!”张鲁是一边哭,一边顿足捶胸,痛悔不已! 刘纬见张鲁这样的表现,倒觉得这个人还算有所救药,最起码他能清醒地认识到,失败是由于他自己的失误造成的,在这一点上,刘璋可不如张鲁。 “岳父大人,勿伤感怀……”刘纬见张鲁那惨兮兮的样子,不禁又生出些怜悯之心,连忙开口,语气关切地劝慰道。 “今立足之地已失……吾生无可恋矣!”张鲁的情绪依然很激动,听那话音,下一步,他就要自杀求死的感觉。 “大人不必如此,曹军立足未稳,吾等尚有可乘之机也!”刘纬也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故意劝慰张鲁,反正,听他的话音,居然是想与曹操争夺汉中! 刘纬的这一句话,可着实是惊到了在场几乎所有人,就连张鲁听了都立刻止住了哭泣,哽咽开口,疑惑地问道:“当……当真?” “然也,若非如此,何须召诸君共议!”刘纬竟然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咦(四声,是古人惊叹之声)!”帐内众人听了刘纬的话,又是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惊叹之声! “主公!曹军势大,风头正盛,切不可轻视也!”王甫履行着自己参军的职责,赶紧拱手,向刘纬进言道。 “非吾轻率,乃必然之道耳!”刘纬当然明白众人此刻心中的疑虑,便开口解释起来。 刘纬说,如今曹军是刚刚占据了汉中,虽然势头正盛,但却尚未立稳脚跟!汉中民心浮动,很多人只是慑于***才不得已顺服了曹操!如今,蜀军借大胜之势,已经近抵白水关,士气正旺,如果双方真的打一仗,未必没有取胜的机会! 而更重要的是,一旦曹操占据汉中经年日久,逐渐站稳脚跟,民心归附,到时候如果再想收复汉中,就没有机会了!不仅如此,曹操也许还会觊觎蜀地,早晚来攻!也就是说,如果汉中在曹操的手里,蜀地将来就没有安宁日子过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可怕的结果,那就是曹操不占汉中之地,却把汉中人口百姓强行迁走!要知道,汉中百姓,有不少都是从关中地区迁移而来的,一旦又被曹操迁走,填补关中,那损失就太大了! 人口就是人力资源,有了人口基础,才有兵源,有税收,有粮食!否则,一个空空如也的汉中,还有什么意义! 刘纬的一番时势分析,说得() 头头是道,众人也终于意识到了形势之严峻!但曹操何许人也,众人多少也有所耳闻和了解,刘纬虽然说得在理,可大家还是心存疑虑,尤其是吴懿! “请中郎将三思,彼挟天子以令诸侯,与之厮杀,恐有悖逆之嫌也!”吴懿拱手,第一个向刘纬提出了异议! 的确,在三国乱世之中,曹操挟持了天子,就如同巨大的系统漏洞!他等于开了金手指和外挂,可以用朝廷和天子的名义,号令天下,你不听从,或者与之作对,就形同反叛!至少在道义上,就先输了一阵! 刘纬一直以匡扶汉室为己任,也明确提出过这个口号,若是直接与曹操作对,会不会被认为也是反抗朝廷呢?要知道当初袁绍进攻曹操,还找了个奉衣带诏讨贼的借口,可刘纬能找什么借口? “彼入汉中未久,天子诏书何来耶?”刘纬转向吴懿,以一个反问,回答了他的问题。 对啊!曹操恐怕也想不到刘纬敢直接与他作对,根本不可能事先就准备好天子的诏书!如果他敢拿出诏书来,那肯定是伪诏!本来就有许多人非议他欺君擅权,有不臣之心,使用伪诏,岂不是等于坐实了罪名?起码目前的曹操,是绝对不敢的。若是回许都请旨,千里之遥,又怎么来得及! 也就是说,蜀军如果能够趁其立足未稳,迅速出战,夺回汉中,曹操根本来不及反应,更没法给刘纬扣上不尊旨意的帽子!但这么做的前提,就是必须要快! 如今,刘纬亲统两万大军,驻扎白水关,这个消息,恐怕很快就会被曹操所知晓,虽然刘纬到现在也还没确定曹操到底在不在汉中,也必须抓紧时间了!不然,曹操若真的拿出了天子的诏书,他是听命还是不听命? 吴懿的疑虑被打消,这个问题似乎也不再是阻碍,众人明白了刘纬的深意,也基本都觉得理应出兵。可还有一个疑问就是,如何出兵?怎么跟曹操打?还有就是……能打得过吗? 这些疑问,那就是刘纬这场军事会议要讨论的问题了,之所以把张鲁请来,就是为了让他提供协助! “岳父大人视汉中如掌握,以为当如何为战?”刘纬忽然转头,问坐在他身侧下位的张鲁道。.. 张鲁现在是个俘虏的身份,他本不应该多嘴多舌,也不敢多说话!但事关汉中,他的确必须尽力协助刘纬才行!不为自己还能翻身掌权,就算为了他在南郑城中的亲眷和财富,也必须如此! “某以为,当首夺沔阳!沔阳若得,则南郑震动!”张鲁绞尽脑汁,沉吟许久,最终提出了这样的建议。他提出的是大略方针,不是具体战术,倒也算有用,可刘纬对此早有预料了! 沔阳,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在沔水北岸,正所谓山北为阴,水北为阳,中国古代的许多城市命名,都是这样的原则!沔水在三国时代,是汉水的一支重要源头,也位于南郑上游,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与沔阳隔水相望的,就是那著名的定军山! 也就是说,张鲁的建议,与原本历史上黄忠攻打汉中时一样,想取南郑,必先取沔阳;想取沔阳,必先攻取定军山!看来,刘纬想要夺取汉中,在定军山打一仗是无法避免了! 关键是,现在曹操是否在定军山驻有重兵?如果有守将会是谁呢?难道还是夏侯渊?由于情报失灵,刘纬所掌握的信息很少,这一仗肯定是要打了,关键怎么打呢?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加入读者交流群:611739068!让我们大家一起探讨三国历史,聊创作话题! 第五十七章:先头部队 刘纬之所以对张鲁的建议早有预料,那是因为他是个穿越者,知道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定军山之战!虽然因为蝴蝶效应,刘纬所经历的历史已经与原本的面貌不一样了,可似乎历史的惯性很强,冥冥中刘纬竟然与刘备一样,也要在定军山与曹军一战! 定军山,位于今天陕西省汉中市勉县,是一处著名的旅游风景区,诸葛武侯之墓,就在那里,因其是三国时代著名古战场而闻名遐迩!定军山之战,相信大家都很了解,黄忠力劈夏侯渊,蜀军大胜,其故事还被搬上戏曲舞台,是经典剧目之一! 定军山属于大巴山余脉,是地处汉中平原西南的一片山区的统称。这里北面沔水,与沔阳相望,西抵阳平关,东望南郑,南接金牛道,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历史上早有“得定军山者可得汉中,得汉中可征天下”之说,其重要性便可见一斑了!.. 谁占据了定军山,进可攻,退可守,而且遏制此处,可以辐射整个汉中盆地!最关键的,这里也是北出金牛道之后的第一道屏障,也是就说,从蜀中攻来,必经过定军山! 如此重要之地,刘纬肯定是要拿下的,而曹操恐怕也会重兵布防!关键的问题是,现在曹操也是刚刚侵夺汉中不久,他究竟有没有派兵去占领定军山呢? 有!当然有!还记得么,曹操的手里有张松献上的西蜀地形图,这个买主求荣之徒,对益州状况了如指掌,竟连张鲁所占据的汉中地形,也详细地绘于其中了!曹操何许人?凭此图也便可知定军山的重要性,他早派大将夏侯渊,率一万精锐步军,占据了定军山! 曹操这一次来,顺利地侵占了汉中,打通了进入蜀地的路线,野心也膨胀起来,毕竟他的最终目标是整个益州,汉中只是第一步而已,定军山南通金牛道,曹操怎么会不重视呢!所以,夏侯渊所部,可不仅仅是防御定军山,就在刘纬谋划进攻定军山时,他已经派了先头部队,直奔白水关而来! 曹操的战略思想很清楚,如果蜀中防御空虚,这一次就不仅仅是拿下汉中那么简单,可增兵继续南侵,一举拿下蜀地,一劳永逸地解决西南问题,从而获得稳固的战略大后方!特别是张松可为内应,曹操觉得这个战略意图,能实现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曹操的想法还是有些想当然了,他对于蜀中近期内所发生的事件,几乎是一无所知,张松被刘纬驱逐出境,他也不知道!直到杨白和阎圃逃回汉中,投靠了曹操! 南郑城中,张鲁府邸,公厅之内,曹操接见了刚刚抵达不久的杨白和阎圃,这两个人把自己所知的情况,一股脑地全都汇报给了曹操,包括之前的战况,蜀军的动向和战力,尤其强调,刘纬是个厉害角色,不可轻视! “刘……纬?何许人也?”曹操手捋胡须,眯着眼睛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提供了许多情报,可他都没有什么反应,直到最后,曹操突然显得有些惊讶,连忙问道。 “乃刘季玉之次子也!”杨白为了表功,赶紧抢先回答道。 “何哉?”曹操闻言,有些吃惊!因为他之前从张松口中得知,刘璋的长子刘循胸怀大志,政绩和军功卓著,曹操还引以为强敌对手,忌惮不已,现在,又冒出来个刘纬,在阎圃和杨白口中,此人的表现更加亮眼,竟能兵不血刃地战胜张鲁,难道说刘璋的这俩儿子,都那么优秀吗? 刘璋,曹操还是有所了解的,就是个纨绔窝囊废,可他的儿子却一个比一个出色,这可能吗?难道差种窜秧子了?这俩后生,是不是刘璋的亲生儿子啊! 突然,曹操的头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张松这家伙,不会是在骗自己吧!莫非他口中那个优秀的刘循,其实就是刘璋次子刘纬? “刘季玉之循公子,其人如何?”曹操想到这里,突然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似乎与杨白和阎圃所说的内容无甚相关,因此显得很突然。 “其人……资质平庸,未闻有所长也……”阎圃虽然聪明,却也猜不到曹操究竟何意,只能是犹犹豫豫地如实回应道。 原来如此!曹操何等精明,三言两语中,便猜透了事情的真相!张松这个可憎的家伙,竟然敢骗自己!什么少年英武,胸怀大志,屡历功勋,那都是张松为了自己的目的,故意移花接木而言的!他是被张松给利用了,还封了刘循为益州刺史,这个混账丑鬼! “啪!”曹操是真的很生气,他为人狡诈,这辈子最恨的也是自己被人欺骗和利用,突然得知真相的他,狠狠地一拍桌案,忽地站起身来! 曹操这个举动,可把不明真相的杨白和阎圃吓坏了,他们还以为是自己哪里说得不对,得罪了曹操!他们赶紧低头不语,紧张起来。 “速令妙才,不得进军,固守定军山也!”气愤之余,曹操也突然意识到,原本的战略恐怕没那么容易实现了,虽然对于杨白和阎圃的话还是将信将疑,但一向谨慎的曹操,不敢轻敌冒进,赶紧下达了让夏侯渊大军停止前进的命令! 夏侯渊,字妙才,曹魏大将,传说他是曹操同族兄弟,非常受重用!其人擅长千里奔袭作战,常常出敌于不意,也正因为这个特点,曹操才派他出占定军山,并伺机迅速入蜀! 现在,曹操突然改变了主意,想让夏侯渊停止前进,固守定军山,可晚了一步,夏侯渊的行动速度还是太快了,其先头部队五千人,已经出了定军山,直奔白水关而去! 不得不说,刘纬之前对梓潼围而不攻的战术,少死许多人的同时,却也浪费了不少的时间!就在他召集秘密军事会议的同时,夏侯渊的先头部队,已经距离白水关越来越近了! “报——”秘密会议其实才刚开始不久,还没商量出具体战略,众人闻听帐外忽然有卫兵高声报告。 “报来!”刘纬有些不快,他在之前已经下令,非紧急军情,不得打扰,这军事会议还没商讨出个所以然,又出了什么状况。 得到允许后,一哨探士兵赶紧进入了大帐,单膝跪地,拱手道:“禀中郎将,有数千军,向白水关袭来!” “何处兵马!”在场众人全都是一惊,刘纬更是立刻站起身来,惊讶地问道。 “未可知也……”那探马摇摇头,怯怯地回应道。 “退下,再探!”刘纬命令道,随后,他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曹操的动作这么快?自己才刚刚占据白水关几天,他的先头部队就到了?刘纬不用猜也知道,来者肯定是曹操的兵马,关键是何人领兵,意欲何为? 刘纬沉默了好一阵,脑海中却是思如泉涌!经过缜密的分析,他判断,曹操原本的战略意图,是迅速南下,趁蜀中之乱,或者做个搅局者,或者干脆就一举拿下蜀地! 这念头一出现,刘纬自己也是被吓了一跳!幸亏他尽早结束了与张鲁的战斗,挥师北进,否则,若真的在梓潼城下迁延日久,曹操的大军很有可能已经攻进蜀地了! 刘纬是万万没想到,尚未平定北方的曹操,竟然会起了觊觎蜀地之心,他现在真有那个实力吗?不应该啊!起码按照原本的历史走向,绝不应该!看来,自己的穿越,真的已经开始改变历史了! “速令各部,上关迎战!”刘纬沉吟再三,这才赶紧下达了命令!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不会游泳的谊、leeshyly的友情支持,特别感谢新朋友:无念无觉!一次就打赏了那么多!感谢大家一直的支持与厚爱! 第五十八章:敌军骄狂 刘纬的一声令下后,众将官迅速行动起来,引所部兵马各就各位,很快做好了防御!此时的刘纬等人,其实并不紧张,因为对方才来了数千人而已! 之前刘纬是乘大胜之势,率两万军近抵白水关的,对方只来几千人,而且是先头部队,肯定缺乏攻城器械,根本不足为惧!只是有一点,如果与这支先头部队开战,也就意味着彻底与曹操翻脸了,那就必须做好应对其后一场大会战的准备! 目前的刘纬,接不到锦衣卫的情报,所以,连曹操这一次侵犯汉中带了多少兵马都不知道,其战略意图,更多也只是猜测,这个局面很被动!不过,刘纬对于历史还是了解的,建安八年时,曹操能够调动的军队,估计最多也就是两三万左右! 刘纬清楚,曹操统治的中原地区,是个四战之地,东西南北皆有强敌,河北袁氏兄弟、西凉马腾韩遂、荆州刘表、东吴孙权,一向谨慎的曹操哪个也不敢轻视,必须分兵驻守防范,因此,他能调动的机动部队很有限! 这一次,张鲁大军覆灭于蜀地,所以曹操侵夺汉中后,也没有收编降服多少汉中军士卒,最多几千,不值一提。刘纬经过这么一番分析后得出结论,这一次曹操带的兵,肯定不多!自己的两万兵力,还是可以与之一战的! 其实刘纬也很无奈,有些捉襟见肘的感觉!蜀中兵力不足,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严颜的兵马驻守巴郡,防范荆州刘表,不可轻动;巴西郡庞羲旧部兵马降服未久,人心不稳,还得驻守巴西郡,更不能动;刘璝的一万兵力以及甘宁五千水军,必须驻防泸水沿岸,防范南蛮,也是没法调动! 因此,此番刘纬想与曹操作战,也只能以目前手下的这两万兵力为主了!好在之前攻陷梓潼时,缴获了张鲁大量粮草器械,起码后勤供给暂时不会受到制约,但也需要速战速决! 此时的刘纬,一身戎装,手扶刀柄,立于白水关头,遥望远方,尘土四起,的确有一支军队正在开来!渐渐地,这支大军的轮廓清晰起来,那非常明显的黑色旗帜,足可以证明,是曹军无疑! “未得令者,不可轻动!”刘纬非常谨慎,赶紧又下达了一个命令。曹军,自己从来没有打过交道,其战斗力究竟如何,尚未知晓!刘纬不敢轻率,也是想先试探一下对方的来意! 大约一刻钟之后,曹军近抵白水关下,迅速列好了阵势,与守关蜀军对峙起来! 刘纬观察着曹军的阵列,章法有度,队形整齐,旗帜鲜明,装备精锐,果然是一直强悍之师不假!看来,曹操还真是个棘手的敌人,他的兵马战斗力应该不差! “守军何人?”一名曹军传令兵骑马上前,来到城关之下,高声喊话道。 “尔等何人!”刘纬立于城头,没有回答,而是高声反问道。 “奉曹司空之命,劝尔等速速献降,归顺朝廷,可封妻荫子也!”那传令兵,显得底气十足,一上来就报了曹操的名号! 的确,这一次侵夺汉中,几乎可以说是传檄而定,曹操大军所到之处,只要一报曹操名号,对方就投降了,这一招可谓是屡试不爽!因此,在白水关下,曹军似乎想复制之前的做法,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此关! 呵呵,哪有那么容易,曹军一路走来也是太顺利了,这次遇见刘纬,终于要碰硬钉子了! “尔等何人!”刘纬就好像没听见那传令兵的话,再度提高了嗓门,表情十分严肃地重复了自己刚才的问题。 这一下子,把那传令兵给整懵了!自己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难道对方是聋子,听不见?或者……没听清楚? “奉曹司空……”传令兵疑惑之余,本想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岂料,立刻便被人打断了! “勿() 多言耳!乃问汝等何人!”是脾气比较直接的张翼,替刘纬大声怒斥那传令兵一句。 “呃……”那传令兵,被呛了一句,一时语塞!原来,对方听清了,知道所来的是曹操的大军,只不过是在问领兵将领是谁! “吾乃威烈将军朱公麾下,劝尔等早降!”那传令兵,虽然一时犹疑,但还是底气十足地大声回应道。.. “呵呵……无名小贼,口出狂言!”刘纬还是没说话,张翼竟直接骂了回去! 什么朱公,张翼根本没听说过,因此才骂对方是无名小贼,可刘纬却已经猜到,领兵前来之人,究竟是谁!曹操属下,姓朱之人,估计就是朱灵无疑! 朱灵,字文博,本侍袁绍,后投靠曹操,追随其南征北战,没少立功,只是他一直不受曹操待见,最终被于禁夺了兵权,再不受重用。不过他的结局还不错,曹丕篡汉建魏后,封他为后将军,高唐侯,其去世后,谥号威侯,得以善终。 时值建安八年,朱灵为夏侯渊副将,被封为威烈将军,听着蛮高大上,实际是个杂号将军,地位不算太高。 张翼等人,出身蜀地,区区朱灵而已,他们当然没有听说过,而深通历史的刘纬很清楚这个人的底细!此人名头虽然不算大,但也是一员勇将,凭他能率兵充当先锋,也就可以看出来了! “反贼张狂,乃无畏玉石俱焚乎!”城下传令兵被张翼骂急了,索性还威胁起刘纬等人来。 “哼!尔等尽可来战!必葬身此关之下!”张翼彻底成了刘纬的代言人,竟开始挑衅对方。对此,刘纬什么也没说,他其实也觉得这个小兵太猖狂了! 朱灵此来,就是个先头部队,粗粗估算,五千人而已,而刘纬部下两万余众,还扼守白水关险要,能怕他们?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口出狂言,谁给他的底气? 如果换做是刘纬,他肯定不会用五千人攻打两万人驻守的关口,那纯属是找死,可是朱灵显然不是刘纬!这家伙似乎是疯了,那传令兵被呛了几句,返回阵中后,曹军竟开始擂鼓,似乎要攻关! 疯了吧?的确是疯了!从来没见过有这样的愣头青!要是在平原之上遭遇,以少胜多,还有些许可能,可现在的局面下,朱灵竟想以五千人攻打白水关,纯属是疯了! 况且,曹军敲了一阵鼓,没见摆出任何攻城器械来,连一副梯子都没有,怎么攻关啊! “嚯嚯嚯嚯……”随着曹军战鼓敲响,有近两千余人,迅速于其阵前,组成横排,齐声喊着号子,靠近了白水关!刘纬一眼便认出,那是对方的弓弩手,想要发动远程攻击! “德信!迎战!”刘纬一声令下,让马忠率领江阳弩军,于城头对射! 自从那一日,马忠被刘纬委以弩兵营统领之后,一直跟随大军参加了数次的战斗,还别说,表现极为出色!虽然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可马忠却能迅速进入角色,指挥得当,调度有方,着实是一员难得的将才!最关键的是,他还很年轻,可以说前途无量! 不过,马忠虽然够出色,却并不是江阳嫡系,他也从来没有参与过刘纬的军事训练,而且在弩兵营士兵的心目当中,还没树立起威信,因此,刘纬也是想让他多多历练,尽快融入,适应新的角色! 马忠得令后,迅速指挥五千余弓弩兵于城头展开,不过,却没有着急进攻,而是先进入了防御的姿态!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加入读者交流群:611739068,畅聊创作话题,讨论三国历史! 第五十九章:自不量力 朱灵是真的疯了吗?当然不是,他只是骄横惯了!尤其是这一次夺取汉中之战,实在过于顺利,各处城池关隘,望风而降,他也是有些骄傲自满的情绪。 因此,当那传令兵回报了刚才的对话之后,朱灵立时恼羞成怒!哪来的小贼,连我朱灵的大名都没听过,实在可气,必须给他们点教训!于是,他便下令自己手下的两千余弓手,发动远程攻击! 无论是汉中,还是蜀地,山地居多,山路崎岖难行,不适合骑兵的展开,因此,朱灵这一次虽然为先锋部队,带的却只是步军。而且,弓手不少,竟几乎占了一半。 曹军弓手,列阵上前,以抛物线的攻击轨迹,发动了一轮齐射!不得不说,曹操治军还真是有一套,士兵的装备也不错,这些弓的力量很大,射出的箭支在空气中划过,发出很响亮的“嗖嗖”声! 这波箭雨的攻击很快便抵达了城头,可效果却微乎其微!原来,此时蜀军的每一名弓弩手,都躲到了箭垛之后!那箭垛,本来就是用来防御弓箭袭击的,效果当然很好!两千余支箭,只射中了十几个人! “还射!”曹军第一波攻击刚过,马忠立刻下达了命令,所有蜀军弓弩手,早已蓄势待发,组成三排连射,迅速向曹军弓手还击!而此刻,这些城下的将死之鬼,还在忙着拉弓搭箭,发动第二轮齐射的准备中! 随着一阵惨叫声,两千余弓弩手纷纷中箭倒地,只这一轮还击下来,就死伤过半,更可怕的是,城头的箭弩似乎根本射不完,竟形成了连续不断的攻击波! “此……何哉!”朱灵于后军马上,观望着战局,立刻发现情况不对!对面白水关上的守军很多,而且十分精锐,根本不是汉中残兵!可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尽管曹军弓手发觉情况不对,连忙向后逃撤,却没来得及撤下来!两千多弓手,几乎人人中箭,或死或伤!最后气喘吁吁撤下来的,还不到一百余人! 这个损失可太大了!朱灵总共就领了五千人来,一下子损失两千,还都是弓手!现在,他不仅没有攻城武器,就连唯一的远程打击能力也失去了! “将军,应速退也!”朱灵身边,有小校连忙建议道。 “可恶,守关何人!守关何人也!”朱灵心里十分不甘,不断地叨念着这句话,却迟迟没下达撤军的命令! 朱灵所想的是,本来自己平时就一直不受主公的待见,正想着多立功勋,以求平步青云,不料却在这白水关下马失前蹄,阴沟翻船了!五千部下,一下子就损失了两千,还是精锐弓手,这样回去,可如何交差啊! 可恶!白水关究竟是什么人在守卫,为什么非得跟自己过不去!朱灵痛恨守关之人,是怒从心头起,想知道个究竟,更不甘心就此撤军! 岂料,就在此时,白水关门打开了,呼呼啦啦地涌出两千余刀盾兵,同时,城头的箭弩攻击也停止了,很显然,对方还要出关迎战! 蟊贼!气煞我也!朱灵眼见对方竟狂妄地想出关迎战,立时热血上涌!他觉得,机会来了,正愁你们不出来迎战呢!于是朱灵大吼一声:随我杀!. 必须承认,朱灵真是一员勇将,其实在真实的冷兵器战场上,指挥官是很少冲锋陷阵的,更没有小说演义中那种两名将领阵前单挑的愚蠢行为!而朱灵,却敢于带兵冲锋,着实是勇胆过人之将! 勇气可嘉,但行为愚蠢!无论什么时代的战争,指挥官是不能轻易战死或被俘的,否则军心必乱,溃败无疑!因此,除非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将领绝不应该冲锋在前!显然,朱灵觉得现在正是时机,他立功心切,想一举拿下白水关,因此置生死于度外,什么都豁出去了! 眼见大将都冲上去了,朱灵的士兵们哪敢怠慢() ,立时间喊杀着,挥舞手里的大刀,也跟着向白水关下发起了冲锋!岂料,还没等他们接近对方,刚刚好像要出城迎战的那两千刀盾兵,竟又迅速地退回了关内,关门也随之而闭!与此同时,朱灵和三千余名刀兵的头上,下起了箭雨! “可恶,中计矣!”朱灵大吼一声,却已经晚了,他和三千士兵,早已进入了守关弩手的射程,又是几轮连续不断地弩箭打击后,朱灵所部已是损失惨重! 刘纬指挥打仗,从来不会让自己人吃亏,他岂会让刀盾营士兵与曹军以死相拼?那多不划算!之前朱灵的刀盾兵是躲在箭弩射程外的,刘纬让张翼带人虚晃一枪,看似出城迎战,实则诱敌深入!朱灵果然上了当,冒冒失失地冲进了弩箭的射程,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其实,朱灵不是没有头脑的勇夫,他之所以敢于冲锋,是因为他误以为对方要出关迎战!一旦两军短兵相接,混战一团,怕误伤自己人,城头弩兵就不敢射击了!可他万万没想到,人家不是要真跟自己打,之是钓他上钩而已! 朱灵发觉中计了,连忙挥舞着手里的武器,抵挡弩箭,亲兵们也赶紧冲了上去,用盾牌护住了朱灵,一步步向后方撤去。其余的刀兵,眼见统帅都撤了,也赶紧转身便跑! 其实,这些刀盾兵,身前都有厚厚的甲胄,手里也有盾牌,完全可以抵挡得住箭弩的攻击,即便撤退,也该盾牌在前,护住身体,缓缓后步而撤才是最佳选择!可他们慌乱中,竟转身就跑,一下子把防卫最为薄弱的后背露给了敌人,那还能有好?许多曹军刀兵,都是背部中箭,倒毙而亡! 等朱灵终于率领残军撤到了弩箭射程之外时,他长出了一口气,赶紧清点了一下人数,却惊讶地发现,三千多兵卒,只剩下一千多人了! 从朱灵抵达白水关,到刚才退下来,前前后后才半个时辰都不到,五千精锐,竟只剩下了一千余人,这仗肯定是打不下去了,惨败无疑!所以,即便朱灵的心里还是不甘愿,也不得不准备下令撤退了! 谁料,就在他想要撤退的时候,前方的关门竟再度打开,这一次,涌出了至少万人以上的大军,有刀盾兵,有长矛兵,而且正迅速地向自己的方向,喊杀而来! 白水关竟然有这么多兵!这……这是要赶尽杀绝啊!不行,三十六计走为上!朱灵心里一边念叨着,一边赶紧下令撤退!即便这一仗打败了,他也得赶紧回去报信,让主公他们有所防范! 想撤?谈何容易?刘纬就是要赶尽杀绝,岂能给朱灵他们留后路?他早就派了孟优带领无当飞军两千人,从关旁的山间小路,快速绕到了朱灵大军的身后,要是他早点撤,可能还有机会,现在?插翅难飞了! 转身想退的朱灵,惊奇地发现身后涌现出数千蛮人打扮的士兵,不禁愣在当场!才这么一会儿,敌人就能迂回到自己身后?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们是飞过去的吗?他哪里知道,无当飞军就是干这种活的行家里手! “尔等速速投降,可免一死!”陷入绝境了,朱灵和一千余曹军士兵被团团包围起来,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张翼大喝一声,令朱灵等人弃械投降! “宁死不降!吾等勇士,死战到底!杀!”朱灵很有骨气,竟丝毫不惧,还高声喊着,带仅剩的一千余人,主动发起了攻击! 一千多人,哪能是一万多人的对手,这场最后的血拼,朱灵等人很快败下阵来,全军覆没!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小二放羊、leeshyly、查无此人72980、用户1131606164794、用户9794874914284的给力支持! 第六十章:诈取关山 白水关大战,随着曹军全军覆没,大将朱灵战死而结束了,刘纬率领蜀军,又打了一个漂亮仗!可是,战斗结束后,刘纬却呆立于城头,没显出一点兴奋与喜悦之情! 难道是刘纬的老毛病又犯了,仁心泛滥,不忍杀生?不是!刘纬的本意,就是这五千多曹军,一个也不能放跑,不投降,那就必须全部除掉!刘纬是不想自己已经兵至白水关的消息过早走漏,另外,也是想尽快削弱曹军的有生力量!所以,这五千人,既然送上门了,就必须吃掉! 刘纬之所以郁郁寡欢,是因为他从这次的胜利中,看出了许多令人忧心的问题来! 曹军确实精锐!从朱灵所部那严整的军阵,还有手里的精锐武器就能看出来!而且,这些家伙像亡命徒,打起仗来真不要命,就是到了最后的绝境依然没有一人投降,死战到底,这股精神和敢死的勇气,是刘纬以往遇到的敌人中从来未曾有过的! 还有,曹军士卒的战斗力不弱,最起码比以往遇到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刚刚对方以死相拼,虽然最后全军覆没,可蜀军也付出了伤千余人,死三百余人的代价!大将朱灵,更是武艺精湛,勇狠无比,用战锤,一个人就击杀了蜀军士兵近二十人,才最终负伤力竭而亡! 要知道,这可是一万人围剿一千多人的战斗啊,所带来的损失,竟然比之前与张鲁势均力敌作战时还要多!由此可见,曹军的单兵战斗力之高,而这恰恰是蜀军的软肋! 不谈吴懿的东州兵了,刘纬的江阳新军步军,大部分都是十几岁少年,虽然经过了几年的历练,他们强壮了许多,也发育成长了不少,但在力量上还是与成年人有一定差距的!只是因为善于协同作战,才能战胜一个又一个的敌人,但论单兵作战能力,比曹军士兵可就差远了! 刘纬的担忧,倒不是现在,而是未来!他早已估计到这一次曹操带入汉中的兵力不多,也不怕他们单兵作战能力强,可将来呢?曹操迟早是刘纬争夺天下的主要对手,今后他统一了北方,坐拥数十万大军,若还都是这样的单兵作战能力,就太可怕了!更何况,曹操的骑兵呢?尤其是虎豹骑,如何对付? 正因为考虑到这些,才让刘纬眉头紧锁,忧心不已,他必须早做打算才行,不然匡扶汉室的大业,从何谈起! “公子,此战大胜!此乃贼将首级!”刘纬正在发愣,张翼等人已经收兵回来了!他还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骄傲地向刘纬炫耀着自己的战绩! 不仅是张翼,张嶷、马忠还有吴懿,也都是一脸的喜悦之情,显然,他们并没有刘纬那么高瞻远瞩,只为今天的胜利,兴奋异常。 刘纬撇了一眼张翼手里的人头,看出那正是朱灵的首级,不禁有些厌恶,虽然刘纬也曾亲手上阵杀敌,见惯了死人的场面,可朱灵临终还圆睁双目的死状,着实让他内心有些震撼。 “伯恭!令汝本部刀盾营,皆着敌衣甲,张曹军旗帜,以为迷敌之策也!”刘纬一句赞扬的话语也没有,立刻向张翼下达了新的命令! “唯!”张翼没犹豫,马上心领神会,接令答道。 “余者众将,统所部兵马,随吾进定军山也!”刘纬转而又向其他人等命令道。 “唯!”众人异口同声,接令答道。 不用刘纬多解释,他的意图也很明显了,之所以要歼灭这五千曹军,除了送到嘴的肉,不能不吃的理由外,也是为了下一步的打算!刘纬让张翼剥下曹军衣甲,由刀盾营士兵穿戴,冒充败退的朱灵所部,意图诈取定军山! 刚刚才结束了一场战斗,刘纬为什么要这么着急下令进军呢?很明显,朱灵所部是先头部队,其后必有大军跟随!必须趁着敌军后续部队还没赶到,先出兵拿下定军山才行,不然,这() 一仗可就难打了,刘纬他们很有可能被阻截在白水关,一步也前进不了! 刚刚经过一场大战,部队集结起来很容易,刘纬一声令下,两万大军很快就做好了出发的准备,而张翼呢,他已经带领刀盾营的士兵,先行一步了! 定军山,距离白水关,其实还有两百多里的路程,根本不算近,若是朱灵之后,有大军跟随,刘纬他们就是再怎么抓紧时间,也会在途中遭遇到,是曹操紧急下令,让夏侯渊固守定军山,他这才没继续率人跟进! 也是碰巧了,张翼冒充朱灵“回军”的路上,正巧遇见了夏侯渊派来传令的一骑快马,其目的,就是要追上朱灵所部,让他们退回定军山!不明所以的传令兵,远远看见了张翼他们,以为是朱灵,便赶紧催马上前,却被张翼一箭射落了马下,还真是自投罗网! 因此,刘纬的大军向定军山悄悄前进的消息,夏侯渊根本就不知道!张翼等人经过一天半的急行军,于入夜后,赶到定军山时,夏侯渊真以为是朱灵回来了! 这定军山,其实指的是一片山区,其中能屯驻兵马的是两座大山,关山和北山!地理位置最重要的,其实是北山,那里紧邻沔水,站在山头远望,连南郑都能隐约看得见!因此,夏侯渊的帅寨,是屯扎在北山之上,而南边接通金牛道的关山,他其实只派了一千余人,修建了一处分寨! 两处山头,各有一寨,遥相呼应,如果出事还能相互救援,这个布局符合兵法常理,也是最普遍的一种做法,但面对刘纬,可就不灵了! 关山的分寨,其实就是夏侯渊给朱灵所部修建的,也就是说,他们退回来以后,就是要驻扎在这里,谨防金牛道有敌军由南来袭!可现在,朱灵已经覆灭,是张翼率兵前来,又穿着曹军衣甲,天色渐黑,不明真相的守军,迷迷糊糊地就打开了寨门,张翼领兵一拥而上,冲进关山营寨,大砍滥杀,顺利地歼灭了一千守兵,夺取了关山! 关山出事,火光四起,夏侯渊很快就意识到了,可是已经入夜,他想救援也困难了!还是那个原因,夜盲症的士兵很多,夜战很难实现,又是山高路险,搞不好容易落入敌人的圈套!更何况,他连敌人究竟是谁,有多少兵力都不知道,怎么敢妄动呢! 无奈,夏侯渊只能是按兵不动,等候天亮,他还派出了不少眼神好的探马,趁夜四处侦查。而与此同时,刘纬的大军进驻了关山! 到这里,可能您会有疑问,既然驻扎在山上,救援不便,为什么还要上山扎营?其实与后来马谡的想法一样,居高临下,才好防御!如果敌人攻山,必须仰攻,还得爬坡,冒着滚木礌石倾泻而下的危险,很难攻克;而守军出击,却是顺坡而下,可以迅速地给敌人杀个措手不及!因此,驻扎于山上,还算是明智的选择,也是古代战争中,将领们经常采用的驻守方式!.c 马谡在街亭失败的原因,是因为那座山上没有水源,最终被困而溃,定军山可是到处都有泉眼水源的,夏侯渊这样的选择,没什么错。唯一的错就是他根本没想到朱灵所部会被人那么轻易地干掉了! 刘纬用计,让张翼轻而易举地就诈取了关山,使夏侯渊丢掉了一处战略要地!然而,这还不算完呢,刘纬要想夺取沔阳,必须拿下夏侯渊所占据的北山才行! 夜间不敢救援,更不知道关山方向究竟出了什么事的夏侯渊心急如焚,一夜未眠,好不容易挨到天色渐亮,他赶紧立于高处,遥望关山,却突然被惊呆了!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加入读者交流群:611739068,与作者互动,提出您的宝贵意见与建议,吐槽请轻虐…… 第六十一章:火烧北山 天色刚刚放亮,可视状况还不是很好,夏侯渊在高处,隐隐约约地看见,关山那边,山头之上,似乎立起了几个大家伙!在清晨薄薄的山雾中,也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可他心里却突然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征战沙场这么多年了,夏侯渊什么场面没经历过?可如此诡异的现象他可是从来没见过!山上扎营,营中立起那么几个大家伙能是什么?夏侯渊首先猜到的是井栏,那是一种可以移动,高高的木塔,里面有阶梯,可以隐藏士兵,靠近城头后,便于直接登城的攻城器械。 可是,这又不是攻城战,对方在营中立起井栏是何道理?而且那东西,隐约中看着又不太像是井栏,会是什么呢? “报——将军!昨夜哨探回报也!”夏侯渊正紧张地远远观察着敌情,忽有卫兵禀告道。 “速召之!”夏侯渊正急于知道对方底细,赶紧令道。 很快,一名哨探被带到夏侯渊跟前!显然,夜路难走,荆棘密布,这家伙身上的衣服被刮得一道道的口子,破烂不堪,脸上也有两道血痕,显得十分狼狈。 “可曾探到,彼何人也?”夏侯渊很着急,上前两步,附身问道。 “将军!其乃蜀军也,兵不下万众哉!”那哨探单膝跪地,拱手赶紧回应道。 蜀军!主公果然说对了,原来真的有大量蜀军进入了汉中!关山被蜀军占了,那朱灵呢?他……他在哪? “朱将军何在!”夏侯渊想到这,赶紧问那哨探。 “未……未知也……”这哨探就是再机敏,也不可能探知朱灵所部被歼的消息啊! 夏侯渊其实心里基本有了猜测,关山被占,朱灵所部凶多吉少,不过他觉得,即使战败,朱灵总该能突围回来才是,怎么到现在还没影子?难道被俘了?战死了? “彼为何物?”夏侯渊赶紧用手一指蜀军营寨中的大家伙,问那哨探道。夏侯渊对此一直有疑虑,也非常关注。 “未知也……”哨探对此,竟也不知情。 “混账!汝等何以所探,问而皆不知乎!”夏侯渊怒了,呵斥了那哨探一句。 “将军……十余人……仅吾一人归也……”那哨探显得满腹委屈,赶紧解释道。 “何哉!”夏侯渊是既气愤,又无奈!派出的十几个哨探,竟然只回来一个,说明对方防备森严,其余人不是被杀,就是被抓了!蜀军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天色渐渐放亮,遥远的东方山间,已经开始泛起朝霞,太阳虽然还没升起,能见度已经很高了,透过那薄薄的雾气,夏侯渊终于看清那大家伙的真面目! “投石机!如此之巨乎!”夏侯渊一眼认出了蜀军营中为何物,惊讶万分!他见过投石机,尤其是刘晔发明的那种投石机,可却从来没见过像眼前那么大,而且还奇形怪状的投石机!更何况关山可不低啊,蜀军是怎么把它们弄上山顶的? 也就在夏侯渊疑惑与惊讶之时,蜀军营中的投石机竟突然动了,那长长的抛臂,很明显有一个向前抛射的动作! “速速防御!”夏侯渊马上意识到对方发动了进攻,连忙大声喊道! 其实,夏侯渊根本没想到,蜀军竟然会在关山之上,用投石机攻击北山!这两座山之间的距离,至少有两三里远,哪有射程那么远的投石机啊! 可实际发生的状况,让夏侯渊始料未及!刘纬的投石机,设计的精妙之处在于,抛臂不是死的,前端有铁链连接一个长长的可活动抛射槽,这大大增加了投石机的射程! 很快,五枚弹丸飞袭而来,夏侯渊站在高处,亲眼目睹着这些飞弹击中了自己的营寨! “轰!轰!轰……”炸了!竟然爆炸了!一连串的() 巨响,震得人一阵耳鸣目眩,夏侯渊眼见营寨中,竟然红光四起,迅速地着起大火!火势蔓延很快,许多营帐起火,更可怕的是,还有些士兵死伤倒地! 苍天!这是什么东西!夏侯渊被震撼得无以复加,直接愣在当场,竟然都忘了躲避! 这是刘纬紧急由成都调来的红火药制成的投石机弹丸!也是空心的石灰石所制,其中灌满火药,并混杂铁砂,开口处用油胶密封,留引线一条!使用时,根据距离和引线燃烧速度,留出适合长度的引线,点燃后,再发射出去,大约可以在击中目标时,发生猛烈的爆炸! 刚才夏侯渊的营寨,正是遭到了这种弹丸的攻击,不过,毕竟是首次使用,还是发生了一些故障。引线的长度留得不够精确,五枚弹丸中,只有三枚顺利爆炸了,其中一枚还是在没落地之前,于空中炸开的!余下的两枚,一枚引线过长,弹丸落地后碎裂,火药撒了一地,只燃烧起大火,没发生爆炸;另外一枚,引线在飞行的过程中就熄灭了,成了哑弹。 中国的四大发明中,火药实际上是最早被发明出来的,可遗憾的是,许多年都没有被实际应用!用于武器装备,大概始于唐代,大量应用是从北宋开始!尤其是汉代,火药早被炼丹术士发明出来,却几乎没有人见识过其威力! 因此,无论是夏侯渊,还是曹军士卒,都被这惊天动地一般的攻击吓得面无血色,震惊不已!尤其是那些士兵,他们没有大将那般见多识广,见到眼前所发生的奇迹,还以为是天谴降临! “天火!天火!”有一名士卒最先反应过来,大声惊叫道。随即,整个北山营寨中乱成了一团! “勿慌!速速防御!速速……”夏侯渊其实也被吓得不轻,可他毕竟是征战多年的领军大将,还能稍微稳住精神,可就在他无力地试图安抚士兵之时,却突然惊讶地发现,对面关山之上的投石机,再度发射了! “退!速退至沔阳!”这次,夏侯渊也绷不住了,他终下达了放弃关山营寨,退到沔阳的命令!此令既下,曹军士卒如潮水般赶紧涌出营寨,飞也似地下山逃命去了! 人都跑光了,北山营寨的大火越烧越旺,数里之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就连身在南郑城中的曹操,都惊闻了定军山出事的消息,也是震惊不已!.c 虽然曹操现在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场大火已经足以说明了一切!夏侯渊,那可是自己手下历经百战的大将,怎么会败了?这个刘纬,真如传言所说的那么厉害? 想到这里,曹操的内心中,起了一丝后悔之意!现在的他,还没有统一北方,实力也没有那么碾压式的优势,他自然十分小心谨慎。 这一次得汉中望蜀地的战略,确实有些太冒险了,尤其是他低估了对手的实力,太不应该! 基于这样的想法,曹操竟突然萌生出退兵之意!不过,那只是刹那间的一个念头,现在最关键的是,赶紧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速遣人召妙才来见!”思来想去,曹操还是如此命令道。此刻他也十分担心,夏侯渊兵败,是否会有生命危险?可千万别出事啊! 夏侯渊带着残部,勉强渡过沔水,就遇见了曹洪的兵马。其实,曹洪早看见了北山上的大火,便亲率数千兵马出城接应,见到夏侯渊狼狈不堪的样子,他十分疑惑。 “妙才,北山何故所失也?”曹洪赶紧上前扶住夏侯渊,大声问道。眼见北山营寨大火,再加上夏侯渊所部的惨状,曹洪当然知道,定军山肯定是失守了! “奇哉!天火也!”夏侯渊惊魂未定,歇斯底里地回答道!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一如既往的支持!感谢新朋友:君乐() 数码耳机的鼎力支持! 第六十二章:沔阳开战 北山大火,烧了大半天的时间,才慢慢熄灭了,刘纬留吴懿统领本部五千人留守定军山,随即率领一万余大军越过北山,直扑沔水南岸!因为刘纬的兵力并不多,必须乘势进攻,以图进取,打曹军一个措手不及! 夏侯渊在沔水北岸遇到曹洪的接应兵马后,慌张不已,有些失态!曹洪出于谨慎,没顾得上北山营寨的事,而是赶紧带夏侯渊及其残部返回了沔阳县城。 入城之后,夏侯渊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开始给曹洪讲述起在关山之上的遭遇!不过,所谓“天火”、巨大的投石机,在曹洪听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他有点不相信夏侯渊的话! “妙才,汝……乃大将,何故如此胆裂怯弱焉?”曹洪听了夏侯渊的讲述,将信将疑,他更倾向于夏侯渊是兵败后,故意夸大敌人的实力,以减轻自己的罪责! 曹洪,字子廉,乃是曹操从弟,自兖州起兵,便追随曹操南征北战,履历功勋。讨伐董卓之战时,曹操在荥阳兵败,曹洪于绝境中,冒死把自己的坐骑让给了曹操,才使他顺利脱险,对曹操可以说是有救命之恩! 然而,曹洪虽然功劳很大,却并不受到曹操的重用!相比之下,曹操似乎更重用夏侯惇和夏侯渊,以及曹仁,就连后归附投降的徐晃、张辽、张郃等人,都很受曹操重视,可他曹洪却一直被摆在一边! 如今夏侯渊早被曹操封为安西将军,博昌亭侯,而曹洪呢,只是个扬武将军!一听这个名号你就知道,他是个杂号将军,而且还没有封爵!这样的境遇,曹洪岂能没有些不满? 现在,眼见着官爵比自己还高的夏侯渊败了,曹洪的心里,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尤其是夏侯渊表现得那么失态的样子,更是让曹洪对他产生了轻蔑之意!因此,刚刚这一句话,曹洪可以说挺不客气,有斥责夏侯渊身为大将,却胆小如鼠之意! 不得不说,曹洪这种个性特征,正是他不太受曹操喜欢的原因,太不给人留面子了! 这么明显的意思,夏侯渊怎么会听不出来,他本来是个黑脸,血色上涌之后,憋成了个紫茄子!他本想反驳,却没有底气,毕竟自己是真的打败了啊! 副将朱灵,五千人马不知所踪,很有可能是被敌人全歼了,自己的五千兵马,虽然损失不算太多,但也都成了败退的溃军,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了!一万精锐,就这么轻易在自己的手里报销了,他夏侯渊的确有点没脸见人的感觉! “子廉,休要取笑,吾之所言,句句是实也!”夏侯渊无从反驳,但对于自己提供的敌情,他还是必须让曹洪相信的!为大局着想,曹洪如果不相信自己所言,有轻敌之心,那沔阳也保不住了! “天火?”见夏侯渊十分肯定而认真,就差赌咒发誓了,曹洪也不得不开始认真考虑他所提供的情报了! 依曹洪看来,所谓的天火,应该就是打雷引发的火灾,这样的自然现象,在古代,虽然没有合理的科学解释,但人们却并不会觉得太奇怪,毕竟真实发生过。可夏侯渊所说的天火,竟然是敌人的投石机发射过来的,这怎么可能呢? 莫非这是个巧合?敌人攻击时,正好天上打来闪电?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即便是古人,也知道,越高的地方,越容易遭到雷击的规律!北山营寨,建于山顶,正是高处,如果当时真的忽来惊雷,劈中了营寨,引起大火呢?这同时也解释了,为什么夏侯渊他们会听到震天动地之巨响的原因了! 可是,事情会这么巧?怎么会在那时打雷呢?也没见云,更没下雨,雷从哪来?难道敌人有什么妖法不成? 眼见曹洪终于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了,夏侯渊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他一路逃来,水都没顾上喝一口,眼前摆着曹洪命人上的茶水,他便端起了茶盏() ,喝了一口。 “报!蜀军……蜀军已渡沔水,自南杀来!”突然,一名卫兵闯入室内,惊慌失措地报告道。 夏侯渊那口茶水还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呛得他咳嗽不已!蜀军的动作怎么这么快,自己水还没喝上一口,惊魂未定,就追来了?.. 曹洪听了禀报,也是大惊失色!按照兵法常理,敌人不该仓促强渡沔水,背水为战啊?他们就不怕后路被河流阻断?要知道,沔阳县城,几乎是紧邻沔水,空间狭小,他们从南边攻来?难道是疯了吗! “彼兵力几何?”曹洪连忙问道。 “万余也!”那卫兵赶紧回应道。 “迎战!速速迎战!”曹洪赶紧下达了命令,可这个命令实在耐人寻味!他说的是迎战,却不是防御!夏侯渊在旁边一听,心都凉了,都什么时候了,难道曹洪还想出城迎战? “子廉……不可迎战,当固守待援也!”夏侯渊赶紧阻拦,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虽然夏侯渊的官职比曹洪高,但此时他等于是在曹洪的地盘上,又是败军之将,根本不能指挥曹洪,只能是建议。夏侯渊的想法是,固守沔阳县城,主公那边现在肯定也知道了关山失守的消息,沔阳危急,他肯定会发来援兵的! “妙才,汝谬矣!若君所言天火为实,固守岂非***于绝境乎!”曹洪是一点也没给夏侯渊留面子,直接当面反诘道。 “呃……”夏侯渊语塞了,一时间竟无言以对!曹洪说得有道理,如果蜀军用投石机往城里扔那种会爆炸和着火的东西,那城池就会被彻底烧毁了,守军固守于城中,即使不被烧死,也必败无疑! 为今之计,只有避免与敌军远程对攻,而是尽量短兵相见,才能发挥己方优势,不然沔阳城就是下一个北山营寨的结局!夏侯渊思来想去,不再质疑什么,可心里却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 战鼓声声,城门大开!一支五千余人的步军由沔阳南门而出,迅速列好了阵势!曹洪坚持己见,他让夏侯渊带所部残兵于城内驻守,以为策应,自己则一马当先,率兵迎战! 其实,此时的曹洪对夏侯渊所说,依然是将信将疑的态度,就算他相信其所言之事,也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本来么,既然敌人有所谓的天火,还待在城里等着挨烧吗?不如出城决一死战! 出城列阵后,曹洪果然看见河岸之边,有上万蜀军也早就列好了阵势,他细细观瞧,吃了一惊!从对方的军阵来看,也是一支精锐之师啊! 这是当然的!刘纬的江阳新军,经过的可是现代化的军事训练,而且每天都要坚持训练,这在古代,没有哪一支军队能做到!即便以少年为主,每名士兵的那股精气神,以及整个队伍展现出来的士气,那都是不一样的!更何况,这还是一支连续打了无数场胜仗的自信之师呢! 还有,因为早先盐井收益颇丰,刘纬有属于自己的兵工厂,江阳新军的武器装备,也十分精锐,基本是纯铁甚至百炼之钢所打造,阳光下闪出阵阵寒光,让人一看就觉得有些胆寒;其所持盾牌和身着的护甲,也是精工制造,坚韧无比! 总之,曹洪肯定是碰上了硬茬,即便他对自己的士卒战力非常自信,今天恐怕也将迎来自己戎马生涯中最严峻的挑战! “呜……隆隆隆隆……”就在曹军士兵出城列阵后,对面的蜀军阵中,响起了号角和战鼓声,很显然,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 作者有话说: 欢迎读者朋友们提出您的宝贵意见和建议,吐槽请轻虐,无脑喷子,评论一律删除!请不要再对文言对白的事再提出什么异议,相信能一直追读到现在的热心读者,肯定都能看懂! 第六十三章:远攻消耗 沔水位于汉中郡之西,本来是一条平缓静谧的小河,沔阳县群山环绕,风景秀美,民风淳朴,本也是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去处。可如今,两支大军于此对峙,打破了这里原本的安详与宁静,那战鼓隆隆,惊走了山林中无数飞鸟和野兽!新 两军尚未开始厮杀,气氛已经开始凝重起来,谁都能预料到,一场血光拼杀,即将上演! “列阵出击!”最终,还是曹洪耐不住性子了,高声下达了命令。曹军的战鼓,开始有节奏地敲响,士卒们组成阵列,喊着“嚯嚯”的号子,踩着鼓点,开始向蜀军前进! 刘纬此刻,正在沔水北岸阵中,眼见曹军主动发起攻势,嘴角微微上翘,马上一挥手! 夏侯渊站在沔阳城头,紧张地观察着战局的发展,遥望远处,突然发觉了异常!他看到,就在沔水南岸,忽然竖立起十个大家伙,那是蜀军的投石机! 之前夏侯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沔阳县与沔水之间的距离很近,如果蜀军在河北岸使用投石机,不仅距离太近很难展开,也容易受到出城迎战之兵的威胁!那些大家伙,移动起来非常缓慢,准备过程也长,恐怕没等发射第二轮,就会被曹洪所部冲上去拆掉或者射火箭烧掉! 而蜀军竟然把投石机安排在了河南岸,这下子曹洪就是想威胁到那些投石机也不可能了!但这里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沔水也不算窄,把投石机安排在河南岸,就算射程再怎么远,也肯定是打不到沔阳县城了,因此,夏侯渊之前才没想到刘纬会这样安排! 而现在,目睹着曹洪指挥军阵一步步向蜀军逼近,夏侯渊突然意识到,对方其实正等着他们进入投石机的攻击范围,这是个圈套! “速速鸣金!鸣金!”意识到情况不对的夏侯渊,在城头上大嚷大叫起来,可他手下的士兵们却面面相觑!鸣金?我们有金可鸣吗? 我们都知道,在古代战场上,鸣金是收兵的意思,“闻鼓则进,闻金则退”,历经许多年,都是将领指挥士卒进退的重要方式和手段!所谓鸣金,就是急促地敲响一种叫钲的响物,发出尖锐的金属声,士兵们听见了就必须后退! 因此,钲这种东西,是非常重要之物,那可不是谁的手里都有,只在统帅将领的身旁,才有人专门负责操作它!夏侯渊命令鸣金,可他无金可鸣!现在沔阳唯一的钲,是在城下的曹洪军阵中!而他自己的,早就扔在北山营寨里,被付之一炬了! “子廉!速速退军!速退……”夏侯渊也突然意识到无金可鸣的窘境,他担心曹洪中计,赶紧扯着嗓子,大声地在城头吼着,可是,战场上鼓声齐鸣,他的声音被淹没其中,根本没人能听见! 也就在此刻,刘纬的十台投石机,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曹洪的军阵,也是步入了射程!随着战鼓节奏的变化,投石机猛然发射了!十枚弹丸,向曹洪军阵飞驰而去! “投石攻击!速速躲避!”曹洪在后方压阵,他当然看见了巨石来袭,赶紧高声下达了命令!其实,到此时,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一般人眼里,无非就是几块石头,只要躲避得当,能砸死几个人? 曹洪其实比较担心的是对方依然会用夏侯渊所讲述的那种天火来攻击他们!可是实际的状况,却是让他大出所料!十枚弹丸分别击中了曹兵军阵后,立时掀起一股白色烟雾,许多士兵,被呛得眼睛都睁不开,咳嗽不已! 而且,在这白色烟雾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四处飞溅,造成了大量士兵受伤! 刘纬用的不是实心巨石弹丸,那是打城墙用的,攻击旷野中的军阵,还是铜钉和石灰弹丸更合适!刚才发射的十枚弹丸,是两种混杂在一起的! 等等,() 刘纬为什么不用火药弹丸呢,那个攻击效果不是更好吗? 之所以不用火药弹丸,那是因为——这个真没有!红火药被刘纬发明出来,那都是他在摆脱囚禁之前没几天的事!这东西,他本来就没造出来太多,为了脱身,又大部分都用掉了!其后,刘纬逃遁江阳,便开始不停歇地应对各种变局,他根本没有功夫再去造新的红火药出来! 再说,现在的阶段,火药他只是刚刚发明出来,其效果如何,性能稳定性,都是未知数,尚未能形成量化生产!也就是说,他手里拥有的红火药,根本就没有多少! 之前攻打关山营寨,刘纬之所以把紧急调用来的那么一点点库存都用上了,其实目的很明确:趁曹军不了解自己的底细,出奇制胜!他只有两万兵,还得分别驻守白水关和定军山,能用于攻坚的不多了,不出奇招,很难迅速赢得胜利!万一迁延日久,曹操的大军来援,就麻烦了! 为了速战速决,即便他刚刚研制的火药弹丸还从来没经过试验,刘纬也冒险使用了一次!这种性能不稳定的东西很危险,用不好容易炸伤自己人,更有可能把那制造成本很高的投石机毁于一旦!幸运的是,效果还凑合,也算达到了预期的目的! 因此,即便刘纬现在还有火药弹丸,轻易也不敢使用了,更何况他现在手里也真没有了! 石灰和铜钉弹丸,其威力虽然不比火药弹丸,但也效果不错,曹洪的军阵只遭到一轮打击,就陷入了一片混乱!试想一下,如果是你,被石灰呛得眼睛都睁不开,且呼吸受阻,又被不明飞行物割伤了面庞或手臂,你能不慌? “勿乱!勿乱!此小儿把戏也!”曹洪在后军目睹前军阵列发生了混乱,赶紧高声吼道!可是……没有效果!乱成一团的前军阵列,很多士兵什么都看不见,四面乱闯,有些人还踩中了地面上的铜钉,疼得坐在地上,哇哇大叫! 尚未接敌,便遭到了如此的打击,这仗还怎么打?曹洪心里起了一丝悔意,看来夏侯渊并没有夸大其词,蜀军真的不简单啊!早知道就不出城迎战了! 可事已至此,难道要退兵吗?这个脸面,曹洪觉得自己实在丢不起!本来他在曹操那就不怎么受重用,这一战要是败了,将来岂不是更被人轻视了?不行!战!必须战! “擂鼓进军!”曹洪思来想去,一咬牙下了决心,命令大军冲锋!他此时犯了跟朱灵一样的错误,虽然身为大将,却如此意气用事!其实曹洪的想法是,赶紧冲上去,这样对方的投石机就发挥不出威力!毕竟投石机有一定的射程,远了不行,近了也不行。 进军的鼓声震天,尽管曹军刚才遭受了投石机的打击,被折磨够呛,可还是不得不遵从命令向前发起了冲锋!必须承认,曹军的战斗力和单兵素质的确很强,若是换作其他军队,早崩溃了! 不过,很遗憾,曹军虽然冲出了投石机的射程,却进入了弓弩的射程!刘纬一声令下,五千弓弩手发动了三排齐射,密集的箭雨又向曹军飞袭而去,立时造成了大面积的伤亡! “可恶!可恶!”曹洪在后阵看到此情此景,气得暴跳如雷!夏侯渊之前根本没提到蜀军的弓弩厉害啊,他对此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列阵进攻!”几轮远程打击下来,曹军损失惨重,五千余人,还能站立者,不足三千了!刘纬见时机成熟,下令发起进攻!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朋友:leeshyly和我是佩奇的友情支持!打赏虽少,初心不变,轩轩会努力奉上更多精彩情节! 第六十四章:三合方阵 其实,熟知三国历史的朋友,肯定应该知道,东吴擅长水战、西凉盛产铁骑、河北惯使骑射……每个地方的军力,所擅长的兵种是不一样的!而蜀中,因为多山,雄关险要比较多,用弓箭守卫最为合适,因此,蜀人多善射! 曹洪之所以对蜀军弓弩之精锐没有心理准备,那是因为他是一名中原将领! 曹操所统领的中原地区,兵力多以精锐步军为主,尤其是那些青州兵,最善于步战交锋!只是因为曹操还占据了关中地区,获得了良马的来源,才又有了虎豹骑这样的精锐骑兵部队。 所以,曹操的军力,可以说是综合性的大兵团,兵种也相对齐全,因此才实力雄厚,但唯一缺乏的就是水战能力和精锐的弓弩作战能力! 可以想象,在中原那广袤的大平原上作战,敌对双方能使用到弓弩的时候相对较少,或者骑兵冲击,或者步兵绞杀,弓弩手只是辅助兵种,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作战方式,也许根本就没想到,两军对垒,还能以弓箭作为主力的攻击方式! 不仅是曹洪,其实夏侯渊之前,也没见识过蜀军弓弩的厉害,他此刻在城头,也是呆若木鸡,震惊不已! 随着刘纬一声令下,蜀军士兵,伴随着声声战鼓,踏着整齐的步伐,组成紧密的阵型,缓缓地向曹洪所部进军了! “此……此乃何阵也!”曹洪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就又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了! 蜀军,竟然一万人全都上来了,而且,组成了两个五千人的大方阵!这两个方阵,分内外三层,最外层是盾阵,其后是长矛阵,最里面则是那些弓弩手! 此刻,这两个方阵,正缓缓移动,保持稳固队形,从左右两翼斜插而来,似乎要把曹洪所部人马夹在中央! 曹洪可不傻,他现在只剩下了三千人,如果被一万人的军阵夹在当中,肯定凶多吉少,于是他立即下令,先齐攻右翼方阵!集中兵力,各个击破! “随我杀!”与朱灵相似,曹洪也是异常勇猛,竟冲锋在前,带着三千多士兵,向自己右翼的那个大方阵杀去。他毕竟是统兵多年的大将了,作战经验丰富,曹洪虽然觉得蜀军的阵型很奇怪,但却认为容易破! 那大方阵前后左右四个面,无形中分散了兵力,只需要集中力量,攻击其中一点,肯定抵挡不住,如果能成功突进方阵中央,那些弓弩手可是没有肉搏能力的,定如砍瓜切菜一般,能大量杀伤敌人!而且,这样一冲,其阵型必乱! 怀着这样的想法,曹洪亲率士卒,冲向了蜀军方阵!还没靠近,那方阵就停住了,外层的刀盾兵和长枪兵,齐刷刷地放低了身子,阵中那些弓弩手,竟然又发动了一轮齐射! “啊……额……”随着一阵惨叫,曹洪的部下又纷纷中箭,若不是他武艺高强,用战刀格挡下几支箭,连曹洪自己也不能幸免!新 “可恶!”曹洪怒从心头起,简直恨死了这些只会放冷箭的龌蹉鼠辈,他没有停顿,几步又率军冲了上去! 谁料,当曹洪好不容易率军冲到了方阵跟前,却发现根本没有机会下手!原来,就在他们越来越近之时,蜀军方阵前排的刀盾兵马上站起了身,用手里的盾牌组成了一道密集的防线,而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长矛兵,把手里那长长的战矛,从刀盾兵之间的缝隙中,探了出来! 一排闪亮的矛尖,明晃晃地就在眼前,你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冲上去找死啊!很明显,谁上去,都肯定会在冲击力的作用下,一头撞上长矛,非死即伤! 曹洪所看出来的问题,其手下士卒也不傻,能看不出来么!他们连忙刹住脚步,避免撞上那些矛尖,可还是有些人来不及停下,或者被后面的士兵推搡所致,惨烈地撞上了大方阵!() 立时间,上百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陨落在了这大方阵的面前,而曹军士兵手中持有的大部分都是短兵器,以战刀为主,就是想发动攻击,也够不到人! 熟悉三国演义的朋友,可能会问,为什么没有长兵器?青龙偃月刀、蛇矛、方天画戟什么的,不都是吗?我只能遗憾地告诉您,其实在三国时代的真正历史上,这种很重的长武器,根本不存在!到底为什么是后话,这里暂且不提! 原本,曹操的军队中,并不是没有长武器武装的军队,他们有长矛兵,也有戟兵,但遗憾的是,这类兵种,一般是用来对付敌人骑兵所用!曹操知道汉中乃至蜀地,根本没有强悍的骑兵,这一次,几乎就没带来,全都在关中防备马腾韩遂的前线上!可能在南郑曹操的军中会有一些,但曹洪手下,确实没有! 从来没见过这么打仗的,敌人根本不冲锋,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壳里放冷箭!你冲上去吧,他们又变成了扎手的刺猬,让你根本无从下手!曹军士兵,一时间停止了冲锋,束手无策,几乎毫无办法! 熟悉世界军事历史的朋友们,可能早有疑惑,刘纬的这种大方阵,怎么看着像是马其顿方阵呢?是的,这是马其顿方阵,尤其是那夸张的长矛,的确取自马其顿方阵之精髓,但这也不完全是马其顿方阵,而是刘纬把中世纪时的西班牙大方阵,与马其顿方阵,巧妙地结合在了一起,所发明出来的“三合阵”! 这种阵型,如同组成了一个可移动的堡垒,盾牌在外,既可以防止敌人的冲击,又可以防范弓弩的射击,而内侧的长矛兵,手持长度夸张的战矛,可以据敌于数步之外,更可以对冲杀上来的骑兵,造成重大伤害!而阵中心的弩兵,受到外层保护,可以随机发射弩箭,狙击敌人或造成大面积的杀伤! 这种阵型,组织严密,步调一致,进退有序,章法井然!士兵非经过艰苦卓绝的训练,是绝对无法做到的!纵观全天下,恐怕也只有经过严格训练的江阳新军才能办到! 此时的刘纬,其实正在曹洪所攻击的这个方阵中央,指挥着士兵们的作战。这种三合阵,也是第一次被用于实际的野外作战,经过检验,效果斐然,他的脸上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曹洪不白给,眼前的大方阵,虽然让他一开始有些束手无策,但他还是很快发现了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蜀军的长矛,都是木杆铁尖! 曹洪发现有机可乘,立刻冲上去,挥舞着手中那锋利的战刀,两下就砍断了好几根长矛的毛尖!他这就是在给自己手下的士兵做示范,显然效果不错,其余曹军士兵也是顿开茅塞,有样学样,结果许多长矛被砍断,曹军顺势大砍乱杀,不少蜀军牺牲,方阵似乎一下子被突破了一个口子! “收矛!口袋阵!”刘纬发觉了情况不妙,赶紧于阵中高声下令道!蜀军士兵闻令,立刻行动起来,虽然快,但却丝毫不乱,很快就形成了口袋阵,把曹洪剩下的不到两千兵,团团包围起来了! 所谓口袋阵,顾名思义也能明白是怎样的阵型了,其实很简单,原本弓弩手所待的地方,现在成了曹洪他们待的地方,所有士兵盾牌和武器,又全都指向了方阵内部,曹洪被彻底包围了! “子廉!”夏侯渊一直在城头观察战况,发现曹洪被围,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下令所部三千余兵马,出城!救曹洪! -- 作者有话说: 这部分情节,所用章节较多,如果只看某一章两章,可能会觉得有许多不合理之处,请各位看官耐心看完整个汉中战役,也许就会合理了哦! 第六十五章:活擒二将 曹洪被围了,这似乎是个不可思议的结果,就算刘纬那三合方阵很厉害,他们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不去考虑方阵中央的弓弩手,完全可以把方阵的四个面,想象成组成方形的四根火柴棍,与曹洪对峙的这一根后退,与之相连的另外两根,迅速前移,弩手在外撤出,在移动过程中,四根火柴呈菱形运动,最后把口一封,再度形成一个对内包围的四面方阵,就成了口袋阵!也就是说曹洪和他的士兵们压根没动,便陷入了包围圈! 这就是三合阵的奇妙之处了!既可以对外防御,又可以迅速地把少量敌人包围,而这一切的发生非常快,对方根本就反映不过来!三合阵真可谓是平原旷野中作战的绝佳阵型,虽然还有些瑕疵,但现在对付曹洪却已经足够用了! 正所谓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当事者迷,旁观者清,曹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夏侯渊在城头高处,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曹洪被包围了,深陷绝境,夏侯渊也不能再看下去了,宁肯放弃沔阳,也必须救出曹洪!于是他下达了命令,带领自己所部三千余从定军山上带回来的残兵,冲杀出了沔阳城门! 对此,其实刘纬早有预料,两个方阵,另外一个,在夏侯渊还没冲出城之前,就封堵了他的去路,也就是说,夏侯渊率军一出城,就迎头撞上了由王甫统一指挥的另外一个方阵! 其实,夏侯渊在城头,已经观察出蜀军这奇怪阵法有个弱点,那就是方阵四角的连接处!那是呈九十度的夹角,里面长矛兵的矛尖也是形成了一个较大的空隙,夏侯渊觉得,方阵的四个角,是可以突破的缺口! 因此,见蜀军方阵堵住了他援救曹洪的去路时,夏侯渊立即带兵,向方阵所在东北角冲了过去!不得不说,夏侯渊身为大将,经验丰富,眼光还是看得很准,方阵四角处,的确是整个阵型的薄弱之处!不过,他都能看出来,难道刘纬自己会不知道? 刘纬当初在设计这种阵法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四角处的弱点了,因此,派兵布阵之时,他刻意把最精锐的士兵排在四角之处,而且给这些兵配备的也是最好的武器!长矛兵所持的,都是通体纯铁打造的铁矛,根本砍不断! 因此,夏侯渊想当然地向东北角杀去,到了近前才发现,这里哪是弱点,分明就是强点!再加上方阵内有不停射来的弩箭,夏侯渊所部损失惨重,却根本攻不动! 这其实就是古代冷兵器战争中,阵法的重要性了!想象当中那种两方各持武器,不管三下五除二,冲上去就是一顿互殴的场面,那是地痞流氓斗殴,不是战争!只要你能活用战法作战,那么就会在局部形成以多打少的优势,相互配合作战,无形中也增强了战斗力! 另外,士兵组阵作战,也对心态是一种激励,周围有自己的战友紧密相靠,配合作战,他们的心里也更有底气,就好像有了仗势的那种感觉,便会少一些胆怯,多一些勇敢,对士气也是有所助益的! 其实蜀军从装备和身体素质上,都没有曹军强悍,但因为阵法严谨,就能弥补这样的劣势,从而形成强大的战斗力!即便没有城关保护,在旷野和平原中作战,也一样能游刃有余! “将军……撤乎?”眼见死在方阵前的士兵越来越多,而对方的阵列却丝毫未乱,夏侯渊手下的小校,赶紧问道。 夏侯渊身处混战之中,向曹洪被围的方向看了一眼,但此刻对面全都是人,他已经看不到曹洪的状况了,其是生是死,也无从判断! “嗨!速退!”夏侯渊眼见形势不妙,遗憾地一拍大腿,便下令赶紧撤退!可是,他还撤得了吗?刘纬压根就没给他留下退路! 夏侯渊刚刚转身,便看见沔阳城的城门竟然关闭了!城头的曹军旗帜,竟一个() 个被砍断,扔到了城下,而城头上,竟满是一群蛮人打扮的士兵! “沔阳已失也……”夏侯渊此刻,彻底绝望了!他率几千人在城外与蜀军搏斗,却打不过人家,想救援曹洪的愿望也最终落空。现在,沔阳城,居然也被蜀军占据了! “将军!如之奈何!”曹军士兵也发现城池失陷了,慌忙询问夏侯渊道。 “弃械也……”夏侯渊望着那些士兵的面庞,尤其是其中有许多人都挂了彩,满面鲜红,他实在于心不忍,竟下达了这样的命令。.c 夏侯渊投降了?不,他的命令只是让士兵弃械,以求保全他们的性命,而他自己,则抽出腰间的一把匕首,看似……要自杀! “将军!不可!”身旁的亲卫小校,连忙上前,握住了夏侯渊的手,阻止他自杀,不过夏侯渊的力气太大,这一下还是刺了下去,只不过在小校的干扰下,没有瞄准心脏,却刺中了肩头!其余兵卒见状,赶紧也都上前阻拦,夺下了夏侯渊手里的匕首! “勿拦我!兵败,应以身相殉哉!”夏侯渊挣扎着,非要寻死,他力气就算再大,也架不住那么多人的阻拦,最后他只能是无奈地接受了现实,被蜀军俘获! 再说曹洪,见深陷绝境,他一开始还想顽抗到底,甚至想找个缺口冲杀出包围圈,可几次努力失败后,他也绝望了。 “子廉将军,弃械投降,可免一死也!”就在此时,包围圈外,走上一少年,开口对曹洪喊道! 曹洪眼见这少年英气逼人,目光炯炯,说话时底气十足,而且他的穿着打扮,也与众不同,分明是个首领的模样。 “汝……汝即纬公子乎?”曹洪早得到了曹操之前传来的消息,知道蜀军是刘璋之子刘纬所指挥,但没想到他会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原来这个刘纬居然如此年轻,自己竟是败在了一位少年郎的手下!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曹洪心里,羞愤不已,觉得无颜立于天地之间! “吾宁死不降!仅求饶我士卒不死哉!”说着,曹洪竟然也如同夏侯渊一样,抽出自己腰间的一把短刀,似乎要寻短见! “嗖!”突然,一只弩箭射中了曹洪持刀的右手,剧痛之下,短刀落地,迅速有人冲了上去,制服了曹洪。而此刻,其他曹军士兵呆若木鸡,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这一箭,是马忠射出的,他手里十字弩的弓弦还在微微颤动!曹洪想自杀?那可不行!因为刘纬在战前就已经下达了命令,曹军主将,必须活禽! “汝等弃械投降,可免一死!”张翼此时也在刘纬身边,一声大喝,那些曹军士兵,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扔下了手里的战刀。不过,他们与以往的敌人的确不一样,虽然弃械,却没有一个人跪地乞降!同样的情况,在夏侯渊那边也是一样! 刘纬所见所闻,心中也是感佩不已!都说曹军精锐,果然不假,其战斗力很强,士兵也颇有骨气!若在以往,那些敌人的士兵,到这一步,肯定早就跪地乞降了,而曹军士兵,却临危不惧,没有一个卑微乞怜之徒! 包括朱灵在内,曹洪、夏侯渊,他们虽然战败,却非常有骨气,宁死不降,这还真是刘纬之前一直所未曾见过的情况!在感佩这种坚贞而不屈节之行为的同时,刘纬也深深地担忧起来! 曹操,真乃强敌也!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不断的打赏鼓励、感谢新朋友库跑跑、扬马击玻1的鼎力支持! 第六十六章:倾力一赌 蜀军大捷!这已经是刘纬率领大军出战汉中以来,赢得的第三场胜利!如果算上之前与张鲁作战,大大小小的胜仗可以说不计其数!连战连捷,蜀军士气高涨,无论将领还是士兵,都兴奋不已! 在刘纬进入沔阳县城时,所有士兵齐声欢呼,万年之音,响彻云霄!这些追随刘纬南征北战的士卒,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崇敬和仰望,而是把刘纬当成了神一般的存在!乱世战神,百战百胜! 沔阳之战,刘纬巧用三合方阵战术,与曹军精锐对决,歼敌五千,俘虏三千,活擒曹军大将夏侯渊和曹洪,真可谓是一场完胜!虽然所有人为此都兴奋不已,可刘纬却还是忧心忡忡! 此战,虽然战果辉煌,可蜀军伤亡也不小!事后统计,这一战,蜀军牺牲九百八十一人,轻重伤员加在一起,共计两千余人,其中还是以重伤居多!即便从战损比上来看,蜀军仍是大胜无疑,可刘纬却清醒地认识道,这其实是个不好的信号! 蜀军虽然大胜,却是在投石机和弩箭的掩护之下,而且以三合方阵作战,兵力也数倍于敌!也就是说,蜀军是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取得这场胜利的,尚且付出了三千人伤亡的代价!如果这样分析,这场仗是赢了还是输了? 尤其有一点,特别值得警惕,那就是蜀军两千余伤员,大部分都是受了重伤!这说明曹军士兵,精于近战搏斗,颇有些武艺,且异常凶狠,出手就是杀招!这样的敌人,刘纬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还是第一次遇见! 可想而知,今天是因为占尽优势,才取得了胜利,如果哪一天,在正面战场上与曹军主力相遇,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说白了,这一系列的胜利,赢得十分侥幸! 要不是朱灵不知道刘纬底细,大意轻敌,他的五千先锋军能那么轻易覆灭?要不是刘纬一上来就用火药攻击,夏侯渊的北山营寨,岂能那么容易被摧毁?要不是曹洪情报失灵,对蜀军不了解,贸然出城迎战,岂能那么容易攻陷沔阳,活擒二将? 说一千道一万,刘纬其实是捡了曹军刚刚占领汉中,立足未稳,且不知蜀军底细的便宜,如若不然,胜负还真的很难说! 其实自白水关以来,刘纬一直采取的都是突然袭击的态势,就连性能尚不稳定的火药都用上了,目的就是想打曹军一个措手不及,晕头转向!尤其是火药,还有这三合方阵,本来算是秘密武器,不该这么早就暴露出来,可刘纬还是用了,他其实也是在赌! 赌?赌什么呢?从目前看来,曹军的战斗力非常强悍,刘纬觉得摆开阵势与其对战,肯定占不到便宜,甚至会吃大亏,更别提占据汉中了! 而史书记载,曹操诡诈多疑,为人也十分谨慎,刘纬的战略是,趁曹操对自己的底细和实力还不了解之前,把能亮的家底,全都亮出来,好好吓唬吓唬曹操! 如果曹操的性格,果然如史书所载那样,刘纬的这番秀肌肉,他肯定会往心里去,生性多疑而谨慎的曹操,还敢不敢直接与蜀军决战,可就未必了!刘纬其实是在冒险,压上了蜀中全部可以调动的兵力,突袭快打,赌的就是曹操不敢与自己决战,会主动让出汉中! 可能大家会奇怪,曹操如此雄才伟略的枭雄,岂能被区区蜀中小儿给吓唬住呢?这不可能吧!不要忘了,现在的时间,是建安八年冬! 在此前,刘纬就曾分析过,据史书记载,以曹操在建安八年的实力,其所能调动的军队有限,这一次攻略汉中,最多两三万人,不可能再多,只会更少!之前三战,蜀军大胜,已使曹军折损一万五千余人,这个巨大的损失,曹操不可能不震惊与心痛! 由此可能会带来三种反应,一是恼羞成怒,调集更多军队,挥师沔阳报仇雪恨;二是谨慎观望,固守南郑,以待时机;三是为避() 免更多损失,保存实力,弃守汉中,就此退走! 第一种反应,根本不是曹操的性格,他不会那么做;第二种和第三种,都有可能,而刘纬更倾向于相信,曹操会退出汉中! 无论是所谓天火,还是那三合方阵,都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之人所能认知的程度,无异于是个奇迹!即便精明诡诈,雄才伟略的曹操也不能例外!.. 一万五千精锐,这么轻易就败了,不了解实际情况的曹操,八成会错误估计对手的实力,认为蜀军强悍,目前还不是攻占汉中,夺取蜀地的最佳时机,他很有可能会选择放弃,退出汉中! 更何况,此时的曹操,恐怕也不得不退了!因为在原本的历史上,建安九年初,河北袁氏兄弟再度爆发了内战,袁尚只留苏由和审配留守邺城,几乎倾巢而出,围攻袁谭于南皮和平原!也就是说,曹操攻略河北的时机终于到了! 在本来的历史上,从官渡之战后,一直到建安九年,曹操几乎没有动过兵,只打了几次小仗,他一直在兴修水利,发展农耕,普及教育,休养生息,积攒实力。其目的就是坐视袁尚和袁谭两兄弟自相残杀,他再坐收渔翁之利,攻陷河北! 刘纬深通历史,他判断曹操此番侵夺汉中,应该是偶发事件,其对于一举侵吞蜀地的信心肯定不足,容易受到动摇!毕竟在曹操眼中,那广袤富饶的河北之地,才是他目前最重要的目标,相信袁氏兄弟再度火并的消息,曹操很快便会得知,这个攻陷邺城,甚至一统河北的千载难逢之机,他岂能错过? 因此,刘纬倾尽全力,也是冒险一搏!他赌的是史书记载无误,而且,自己的穿越,所引发的蝴蝶效应,还尚未波及到河北之地! 自从曹操看见北山大火,意识到情况不妙之后,他当即下令,召夏侯渊来见,既想确认其是否安全,也想赶紧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派去传令之人始终没有回来,也不见夏侯渊的踪影,却等来了零星的败退残兵! “速言,北山何故大火耶!”曹操闻报,立即在南郑公厅内,接见了几名溃兵,急切地问道。 “沔阳……为蜀军所破也……”狼狈不堪的溃兵,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到曹操,他们都很紧张,只有其中一人,怯怯回应道。 “何哉!”曹操一听这个消息,本来不大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他太吃惊了! 曹操为人谨慎,平生很少轻敌,他并不觉得蜀军就一定是鱼腩,可也从来没想过,蜀军的战斗力竟会如此强悍!大将夏侯渊和曹洪,竟然都败了吗?连沔阳都丢了? “妙才与子廉何在!”惊讶之余,曹操又赶紧问道。 “皆……皆被俘也……”又一名溃兵,犹豫半天才吭哧瘪肚地回答道。 “啊?”曹操再度惊呆了!除了吃惊,他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心痛不已!此二人都是曹操手下的大将,又是有亲缘的兄弟,骤然听闻他们都被俘虏,曹操的心都凉了! “汝等勿要慌乱,何故所致,速速道来!”与两员大将被俘相比,曹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更加关注,因为这事关整个大军的战略决策和应对方略,于是他赶紧好言抚慰了几名败兵,又急切地问道。 到此,这几名溃兵才断断续续,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他们的所见所闻和所经历的一切讲述出来! -- 作者有话说: 温馨提示:下周一亲人出院,可恢复加更,各位看官打赏给力,必加更! 第六十七章:何以应对 汉中治所南郑城,张鲁原本的府邸公厅内,几名溃兵把之前几场大战的一些细节,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众人闻听之后,无不惊骇,曹操则是眉头紧皱,疑窦重重! 天火?奇诡的兵阵?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曹操听了之后,根本不相信! “混账!汝等心惊胆裂乎,胡言乱语哉!”如果这些话是从夏侯渊或曹洪口中说出的,没准曹操还能相信,但见这几名溃兵,战战兢兢,紧张不已的样子,让曹操实在没法相信他们的话,还以为是这几个人被吓破了胆,故意夸大其词! “小人不敢……乃句句属实也!”一名夏侯渊部下的溃兵,属他经历最多,北山败退和沔阳之战,他都是亲历者,刚才也是他讲述最多,此时,见曹操不相信,这小兵一脸委屈,赶紧辩解道。 “主公,彼之所言,恐非其夸也,不可不查之!”有一人,忽然出列,拱手一礼,向曹操建言道。此人,正是曹操手下的重要谋臣程昱! 程昱,字仲德,三国时兖州东阿人。他早年曾率众抗击过黄巾军,在当地颇有名望,被曹操征辟为官,从此为其出谋划策,征战四方,履历功勋! 熟悉三国故事的朋友们,相信都知道程昱的大名,对他的印象也大多以为他是个文臣谋士。可实际上,程昱此人,文武双全,也善于率军打仗。建安五年,因其履历功勋,被曹操封为振威将军;曹操领兵在外,时***任其为参军,可见对程昱之信任和重用了! 程昱生性刚戾(刚直爱发脾气),为官多年,没少得罪人,后期也曾被罢黜,但实际上他很会处理人际关系,也懂得如何站队,因此,八十高龄得以善终,配享太庙,与曹操同祀! 程昱此人,绝非文弱书生,他高八尺有二,身强力壮,生得美须重髯,是个汉代的标准帅哥!可能也正因为如此,曹操才愿意经常把他带在身边,除了看中其深通兵略的才华外,恐怕也是为了看着顺眼吧!.. 无有例外,这一次,曹操出兵汉中,所带的首席参谋依旧是程昱,他性情直爽,敢于忠言直谏,因此,在他听过那些溃兵的讲述后,马上便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哦?仲德以为如何?”曹操见程昱有话要说,转过身来,直接面向了他。这个动作,表示他对程昱很重视,也很尊重的一个态度。 “禀主公,在下听闻,胡地极远之处,有名为洧(读音:伟)水之物;并州雁门之外,乌桓所处,亦有可燃之黑石者,与彼所言天火之物,似之!”程昱不仅才富五车,就连犄角旮旯的这种奇闻异事,他也是如数家珍! 程昱所言之物,我们都很清楚!所谓洧水,就是那些自动涌出地表的石油,而所谓黑石,其实就是煤炭!程昱说的雁门关以北,实际上就是指的今天山西大同! 根据相关史籍记载,石油和煤炭,的确很早就被中国古人所发现!煤炭作为燃料使用,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原始社会),但遗憾的是在汉代还没有彻底普及开来,只有少部分地区的人们,用其作为生火燃料,大部分地区还是使用木材和木炭。煤炭的大量开采和广泛使用,是在唐宋之后。 而石油,《汉书》中就曾有载:高奴县有洧水可燃……其烟可用,扫其烟为墨,黑光如漆,松墨不及也……根据这段记述,我们可以判断,所谓洧水,其实就是石油与水的混合物!很明显,古人不知道如何炼油的方法,只看到了燃烧过的黑烟,可以用来制作上等好墨这一用途! 而所谓的高奴县,其实就是今天的延安以东,在汉末,这里是匈奴人的地盘。也就是说,程昱根据自己所闻所知,推断出天火可能并非夸大其词,而是确有其物! 按照逃亡溃兵的说法,那天火是用投石机发射的,那么这两种东西,就都有可能!不() 过,其实程昱也只是听说过,却并没见过实物,但他的意思很明显,蜀军一定是掌握了某种速燃的材料,用于战争了! 曹操听了程昱所言,陷入沉思。的确,对于蜀军的战力,他知道得实在是太少了,只是听张松说过一些,也不那么面面俱到!益州蛮荒之地,与南蛮杂居,传说那里还盛行妖法之术,那么蜀军会有如此神奇的进攻方式,也就可以理解了! 可以理解是不假,但这种所谓天火,还有那奇诡的阵法,究竟何人所创?难道就是那个公子刘纬吗?根据所掌握的资料来看,他不过是十六岁的少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莫非他的身边有能人襄助? “诸公可知,蜀中之俊杰乎?”曹操想到这,突然开口问道。 公厅众人,面面相觑,毕竟曹操这个问题思维跳跃性太强,大家的思路有些没跟上。最终,是行军主簿董昭开口了! 董昭,字公仁,陈留定陶人。他在历史上好像并不太出名,可实际上却是曹操器重的股肱之臣!当年建议曹操迎天子去往许都的,其实就是董昭!他也是曹魏政权的缔造者之一,后来位列三公,八十一岁高龄得以善终,可谓是人生大赢家! “主公,吾有所闻,益州名士,非秦子敕与彭永年哉!”董昭拱手,把他所知的,汇报给了曹操。 所谓秦子敕,就是秦宓;彭永年,就是彭羕!他们的确是益州名士,可我们之前也说过了,此二人乃华而不实,座论空谈之辈,根本算不上什么杰出的大才! 曹操并非孤陋寡闻,他也听说过这两个人,当然也知道他们的底细!此二人,与弥衡一样,愤世嫉俗,有一张能说死人的嘴皮子,却没什么真本事! “之其外,可有乎?”曹操眉头一皱,很明显不太满意!我问的是蜀中有什么杰出大才,谁问你这种浪得虚名之辈了!这个董昭,犯什么糊涂! “主公,吾曾闻听,郿县法孝直,实乃大才,今仕于蜀中也!”还得是程昱,他竟听过法正之才华,还知道他如今就在益州为官! 这其实不奇怪,在原本的历史上,关于徐庶、诸葛亮、庞统等人的消息和底细,都是程昱告诉曹操的,假冒徐母的那封信,据说也都是程昱所仿造的。他就是这么个人,消息十分灵通! “其可为吾所用乎?”曹操此人爱才,唯才是举的做法,更是天下闻名,一听程昱提起法正,他立刻觉得,那些神乎其神的东西,其实都是法正的谋略,便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此……须从长计议也……”程昱沉吟了一下,却并没有什么好主意,只能这样答道。 曹操见程昱也没什么办法,也就暂时不考虑这件事了,而是开始思虑,现在的局面,究竟该如何应对!虽然那几个溃兵提供了一些信息,但可供参考的情报还是太少了! 现在,曹操可以确定的事实是:沔阳已丢,二将被俘,蜀军的确是有着非凡的战斗力,还有那神奇的天火和战阵,基于这些,最起码也可以有一个应对之策了,于是曹操先令几名溃兵退下,又环顾公厅众人后,开口了。 “当下情势,诸公以为,何以应之焉?”曹操此人,精明雄猜,也是用兵如神,更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他其实自己本可以拿主意的,却总是想先听听属下们的意见! “主公!在下以为,当即发大军,复夺沔阳,救妙才与子廉将军是也!末将愿为先锋!”曹操话音刚落,一员精勇之将,马上站了出来,慷慨激昂地请命道。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古风若、我是佩奇、leeshyly的友情支持! 第六十八章:劫掠汉中 曹操询问众人,对沔阳战事,当如何应对的策略,没想到立刻有人站出来,主动请战!曹操循声望去,发现竟然是张郃! 张郃,字儁乂(读音:俊义),三国曹魏大名鼎鼎之将!他早先是韩馥属下的校尉,后来投靠袁绍。官渡之战后,才与高览一起,投靠了曹操。张郃来降之时,曹操曾评价其为“吾之韩信”,可见对张郃的青睐之意了! 曹操很重用张郃,不过这个“重用”,却是需要打个引号的!同样是投降之将,徐晃和张辽,后来都混成了方面大员,掌管兵权,可以独立指挥大军团作战,而张郃却一直都是曹操手下先锋官的角色!可见,曹操虽然欣赏其才华勇胆,却也并不完全信任他! 时值建安八年末,张郃投靠曹操的时间还短,尺寸之功未立,头上只有个偏将军的头衔。这一次,跟随曹操出征汉中,充任中都护之职,说白了就是曹操身边的保安队长,张郃岂能心甘?眼下,战机来了,沔阳失陷,两员大将被俘,曹操手下一时间还真没有能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才可以派用,张郃岂能不主动请缨!.c “呃……”见张郃主动请战,曹操还是很满意的,可是他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而是沉吟了一下。显然,曹操并不想贸然出兵,与蜀军决战。 这一次曹操共调集了三万精兵,侵入汉中,可还没多久,就已经损失了一万五千人,这可是他一半的精锐,就这么轻易的没了!曹操心疼之余,果然如同刘纬所料,开始担心损失继续增加,不敢与蜀军决战了! 不是曹操胆怯,而是他现在的实力的确不行,手里的老本有限,如果换作是建安二十年时的曹操,坐拥十余万精锐,他绝对敢于与刘纬决战!再加上溃兵把蜀军的战力说得神乎其神,曹操真下不了这个决心了! “主公!不可……”董昭此刻又站了出来,拱手建言道。 “喔?公仁以为,当以何对?”曹操不想决战,因此董昭突然的谏阻,倒给了他一个台阶。 “当以固守南郑,以求一变为上!”董昭答道。 曹操一听,有些失望。实际上,他现在已经开始有了放弃汉中的想法,但这一次,劳师以远,耗费钱粮,好不容易占据了汉中,如果就这么放弃了,自己心有不甘不说,恐怕也会惹人非议。 况且,夏侯渊和曹洪还在对方的手里,如果贸然进攻,那个刘纬会不会以二人性命为要挟,让自己束手束脚?会不会恼羞成怒,杀了他们呢,这都是曹操所担心的。 “主公!沔阳陷落,我军危矣!必夺之!”张郃显然还是想要一战,他提出了自己的理由! 张郃此言,的确是曹操的另外一个心病!如同之前张鲁对刘纬所说,定军山之北的沔阳,极为重要!那里四通八达,是个交通枢纽,可以通往各处,尤其重要的是,沔阳失守,南郑通往阳平关的道路,就被拦住了!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曹操派大将曹洪驻守沔阳的原因,只是没曾想,曹洪竟然会这么快就战败失守! 三国时代,汉中通往关中的道路主要有四条:子午道、傥骆道、褒斜道和陈仓道。 四条路看似很多,可能够顺顺当当用来行军和转运粮草的,却只有褒斜道一条,曹操由关中侵入汉中,走的是斜谷,也就是褒斜道。傥骆道屈曲盘绕,子午道遥远艰险,其实都不太适合行军!还有一条陈仓道,非常出名!所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典故,相信大家都知道,可实际上这条路也不好走,当初韩信出其不意从这条路北出秦川,攻章邯一个措手不及,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沔阳失守,意味着褒斜道被堵,后路被断,虽然这并不意味着就一定陷入了绝境,也是十分不利!如果走子午道或傥骆道返回关中,肯定要放弃很多辎重粮草才行,那损失可就大了!() 更何况,即便要退,也要带走汉中百姓,不然这一趟岂不是亏大了! “仲德以为如何?”曹操思来想去,似乎暂时又放弃了直接退走的打算,想要采纳张郃的意见了!但他还是开口,又询问了程昱的看法。 “主公!愚以为,若未及蜀地,则汉中可弃……然沔阳重地,乃不得不取也!”程昱稍加思索,便给出了他的答案。 程昱的意思是,原本的战略是速战入蜀,一举拿下整个益州。可蜀军强悍,不容易战胜,既定战略没有实现,汉中对于曹操来说就是个烫手的山芋了!如果死守汉中,势必需要大量兵力和钱粮,会影响到统一河北的大方略,得不偿失,还不如索性放弃! “仲德此言,甚合吾意!”曹操用标志性的一句话,肯定了程昱的说法!的确,这个意见,说到曹操的心坎里去了! 不管是否放弃汉中,褒斜道必须打通,沔阳则是重中之重!那里被蜀军遏制,曹军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十分被动!就算要放弃汉中,也应该先夺回沔阳才是! “儁乂!命汝为先锋,复夺沔阳,所需兵马几何?”曹操打定了主意,转头问张郃道。 “仅需本部三千足矣!”张郃真是豪气四射,竟夸下如此海口! “勿要轻敌,予汝精兵五千为先锋,余统兵一万随之,元月初二,起兵哉!”曹操摆了摆手,终于下达了命令! “唯!”张郃见终于有机会沙场建功了,非常高兴,赶忙领命道。 “诸君点兵备战,统汉中民户,集百姓钱粮也!”随后,曹操环视公厅众人,又补充下达了一条命令! 这条命令,所有人都心领神会!曹操的意思很明显,汉中到底放弃与否现在虽然尚无定论,但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所谓统民户,集钱粮,说白了就是既要抢人,也要抢粮! 这并不奇怪,曹操早年间,类似的事没少干,甚至曾经数次做出屠城和坑杀降卒的事来,抢劫对他来说不是毛毛雨吗!既然汉中守不住,那干脆就让它变成一片白地,不能给蜀军留一丝一毫! 这个命令,在曹操和其臣将看来,司空见惯,没什么稀奇,可对汉中百姓来说,就是一场灾难了!建安八年,悄然而过,新年的元旦之日(古时春节被称为元旦)就快到了,曹操下令元月初二起兵,也就是说,他们要在汉中过个新年!这个命令十分阴损,虽然没有明说,可实际却有让士卒“好好”过个年,激励士气之意! 这个好好,之所以打了引号,那是因为,曹军士卒高兴了,但汉中百姓可就遭殃了!也就是说,所谓好好过年,激励士气,实际上就是放纵士兵,为祸百姓! 曹军士卒,作战勇狠,精猛异常,祸害起百姓来,也不含糊!有了曹操的放纵和默许,再加上执行搜刮钱粮,集中人口的命令,这些虎狼之徒就像被释放的野兽,烧杀yin掠无恶不作,一时间,几乎整个汉中,都成了人间的炼狱! 尤其是南郑城中,几乎家家遭殃,不是被抢劫一空,就是女眷被恶徒凌辱,稍有不从,便会被残忍杀害!建安九年的元旦新年,简直就是汉中人的一场灭顶之灾! “愉快”的新年很快就过去了,元月初二,出兵的日子到了!曹军士卒果然受到了“激励”,士气甚旺!简短的誓师大会上,曹操都没用多说什么,士兵们便已经摩拳擦掌,嗷嗷直叫!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角落166406706的倾情打赏,一周前欠下的,今日加更两章!后面还有哦 第六十九章:一座空城 张郃为先锋,领五千兵出发了!为了攻打沔阳,曹操把几乎所有攻城武器全都配备给了他!此时的张郃,可谓是志得意满,豪情万丈,他觉得自己扬名立万的时机到了! 作为一名降将,张郃当然急于立功以证明自己!官渡之后,曹操没怎么打过仗,张郃没有表现的机会,如今机会终于来了,张郃恨不得马上拿下沔阳,让曹操能更高看他一眼! 这样的心态,也属人之常情,换作是你,恐怕也会如张郃一样!但这种心态,容易造成轻敌的思想,张郃此时就是如此,那些溃兵所讲述的情节,他似乎全都抛诸脑后,一心只求能快速攻占沔阳,建功立业! 南郑与沔阳很近,可朝发夕至,再加上张郃急于立功,催着士兵们急行军,所以,当他带五千士卒抵达沔阳东门外,只用了多半天的时间! “隆隆隆隆……”刚刚抵达沔阳城下,张郃就命令士兵们列阵,并敲响了战鼓! 张郃虽然立功心切,可他不是蠢笨武夫,也是将帅之才,到城下马上就发起攻城?那是不可能的!张郃从溃兵口中得知,蜀军主力有万人之众,他于城外擂响战鼓的意图,实际上是为了吸引蜀军出城来战!先于旷野,歼灭蜀军有生力量,再顺势攻城,拿下沔阳! 战鼓敲响了很久,沔阳城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只远远看见城头之上蜀军旗帜下,有稀稀疏疏的不多蜀军,看似还不到一千人! “蜀军故布疑阵,引吾攻城!来人,上前喊话!”张郃见蜀军故意摆出一副防备空虚的样子,立刻断定这是诱敌之计,一旦他开始攻城,城上肯定马上会出现大量蜀军的!于是,他令手下传令兵,上前喊话! 所谓喊话,不如说是叫骂!张郃的目的就是激蜀军出城来战,避免攻城不利的局面! 一名传令兵,奉命骑马上前,来到城池之下,仰头高声喊道:“蜀军小儿,速速开城献降,可保贱命!如若不然,玉石俱焚,血流成河!” 这番话,喊得非常有挑衅性,要是脾气暴躁的人听了,非得暴跳如雷不可!可是,他喊完这句话,往城头观望,蜀军士兵,一个个好像木头人一样,根本丝毫没有反应!新 “役夫小贼,可敢出城一战否?”这士兵见没什么效果,又骂了一句,还挑衅地向城头勾了勾手指头!可是,没用,还是没反应! “益州鼠辈,未敢出城,乃缩头之龟也!哈哈!”这小兵见蜀军一直没反应,竟得意地大笑起来,越骂越欢! “嗖!”一支弩箭,突然射来,正中仰天长笑的那小兵额头!笑声戛然而止,沉重的尸体坠落马下! “混账!安敢射冷箭乎!”张郃在后方见状,气得暴跳如雷!两方交战,不斩来使,这是起码的规矩,蜀军竟然在城头射杀了喊话使节,太无礼了! 张郃很生气,可他的目的还没达到,蜀军就是不出城啊!于是,他又派出一名传令兵,骑马上前喊话!可谁料想,这小兵刚到城下,还没开口呢,立刻又中箭了!这一次,他是身中三箭,直接口吐鲜血,摔落马下而亡! 张郃是又惊又气,真恨不得马上发起攻城,可理智告诉他,这一定是蜀军故意为之,目的就是想激怒他,不能上当!如果沔阳城内,真的有一万蜀军主力,攻城是很难拿下的,人数处于劣势啊! “复至城下喊话!”张郃自觉不能上当,却依然坚持继续派传令兵去喊话!可眼见刚才两人的死状,还哪有人敢上前了!因此张郃命令下达,竟然没有一个人有动作! 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是人呢,明知道上前必死无疑,谁还敢上?张郃虽然气愤,却也无可奈何,他总不能无休止地派人上去送死吧!可到底怎么办呢?关键是沔阳城内,到底有多少兵马呢! () “息鼓!原处休憩也!”不得已,张郃只好放弃了引蜀军出城来战的想法,命令士兵原地休息,开始动起别的脑筋! 此时的沔阳城内,到底有多少人呢?其实张郃的估计完全错了,沔阳城几乎是一座空城了,只有王甫率两千军驻守,其余人,都跟着刘纬去往了他处! 刘纬要去哪?沔阳重地,曹操都如此重视,他为什么敢如此大意?其实,不是刘纬大意,而是他获知了曹操的动向,判断出了其真实的意图! 自从蜀军攻占沔阳后,锦衣卫的情报终于开始恢复了!刘纬获得了大量关于曹军的情报,尤其是曹操竟然放任士兵祸害百姓这条重要信息,引起了刘纬的高度重视! 曹操在历史上,有人说他是乱世女干雄,有人认为他是篡汉的国贼,还有人评价他是伟大的政治家、军事家和文学家,总之是众说纷纭,各有各的观点和论据!但在刘纬看来,曹操其实是个人格很复杂的综合体,你从哪个方面单纯去评价他都是不合适的! 不说别的,就从对待百姓的态度来看,他可以在攻陷一处城池后,下令大肆屠杀城中百姓,他也可以命令士卒不得践踏百姓麦田,他更可以表现得很亲民,体恤百姓疾苦,可转过头来,他又放纵士卒,祸害百姓! 熟知历史的刘纬知道,曹操是仁德还是狠毒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目的性极强的!他有时候那么做是为了收买人心,而有时候那么做,是为了铲除异己或为自己立威!总之,怎么有利怎么做,必须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才是真实的曹操! 以曹操的个性,如果他想把汉中正式并入自己的领地,实现长久统治,他肯定会做出一副亲民抚民的样子出来,以收买民心!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他不会放纵士兵如此残害百姓! 因此,汉中百姓在元旦前后,惨遭曹军祸害,还有曹军大肆劫掠搜刮钱粮这个举动,让刘纬一下子就看出曹操一定是有了要放弃汉中之意!而且,他还要来一招卷包烩,如同刘纬之前所担心的那样,想把汉中变成一块白地! 这是刘纬绝对不能允许的,否则占领一个空空如也的汉中,又有何意义?他必须阻止曹操卷走汉中人口钱粮,至少人得留下! 曹操想劫走汉中百姓,必然要走斜谷,也就是褒斜道,也只有这条道路,才能容众多百姓和大军顺利抵达关中!想截住曹操,必须堵住斜谷南口,也就是阳平关!可是阳平关不在刘纬的手里,而且那里易守难攻,有重兵把守,刘纬想在短时间内打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沔阳县虽然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却并不像阳平关那样,是必经之路,还是可以绕过去,直通阳平关的!一旦曹操派一支偏师缠住沔阳,蜀军又一时不能速胜,曹操很有可能会得逞,溜之大吉!最重要的是,汉中百姓,也被他掳走了! 综合种种情报和缜密的分析,刘纬觉得,绝对不能死守沔阳,必须早做打算,阳平关难攻,他一样有办法在途中截住曹操!基于此,在张郃抵达沔阳城下之前,刘纬早已率领五千江阳军主力,离开了沔阳县,向阳平关方向移动,现在城中只剩王甫领两千兵守卫了! 刘纬的想法好像没错,可是沔阳县也不容有失啊,他留那么点兵力防守,就不怕被敌人打下来?沔阳丢了,他刘纬的后路也将被切断啊! 对此,刘纬当然早就做了安排,出发之前,便对王甫面授机宜了! -- 作者有话说: 家人已出院,今日起,恢复加更,各位看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只要打赏够数,必加更! 第七十章:张郃之惑 张郃不知道沔阳城中,到底有多少蜀军,不敢轻易攻城,诱使蜀军出城迎战的努力也失败了,他打起了别的主意! 不得不说,张郃是一名杰出的将才,而不是像典韦和许褚那样的武夫勇士。他虽然急于建功,却并不鲁莽,非常小心谨慎!直接攻城,势必损失很大,他想以巧取胜! 见求战不成,张郃竟带兵走了!他不是向来的方向撤走,而是绕过了沔阳城,似乎是奔沔水上游去了!王甫于城头看见了曹军的动向,一开始也很紧张!他们不攻城,却去了沔水上游,这恐怕是要水淹沔阳啊! 中国古人的智慧不容小觑,在战争中,几乎把所有能利用上的全都用于实际!天时地利人和,无不能成为战争可以辅助利用的条件!水、火、风、雨,能善加利用者,不在少数。 沔阳县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可也有个缺点,那就是它建于一处山间谷地中,地势相对低洼,很容易被水淹!而沔水,离沔阳太近,一旦张郃带人在上游堵住水流,再突然一下子开闸放水,势必如一场洪水一样,把沔阳城给淹了! 沔阳县城,跟刘纬的江阳城可没法比,城墙不高,也不结实!看似无害的水,汹涌起来,力量可是很大的,沔阳有可能会因此被毁得面目全非,曹军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轻易攻克! 王甫此人,智虑深远,怎么会看不出曹军此举的意图!可是,该怎么办呢?按照常理,应该出城追击,阻止对方去上游堵水,可是沔阳城内,只有两千士兵,其余的,不是俘虏,就是伤员,根本无法于野外作战,更何况刘纬在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王甫无论如何都要坚守不出! 王甫倒不担心别的,而是担心聚集在沔阳城内的大量粮草,如果被水淹了,就全毁了!粮草被毁,蜀军将陷入绝境,导致全局溃败!这个责任,他可真担不起! 左右为难,思来想去,王甫毫无办法!这个局,以他的能力是没法破解了,无奈,他也只能是谨遵刘纬的命令,坚守不出,并紧急动员城内百姓一起,做好防范大水的准备! 张郃真的是要水淹沔阳吗?根本不是!他只有五千人,沔水即便是上游也不算一条小河,工程量太大,凭这么点人,得多久才能堵住?十天还是半个月?他根本耽误不起! 曹操派他张郃为先锋,后续大军很快就会赶来,张郃是想在曹操大军赶来之前,就攻占沔阳,这样他的功劳才更大,否则哪能显出他张郃的能耐?更重要的是,曹操大军随后便到,他张郃在上游放水,不是连自己人也给淹了? 因此,张郃此举,其实还是诱兵之计!他故意让城头守军看着自己往沔水上游去,更是故意暴露自己“企图”放水淹沔阳城的目的,实际上还是想引诱蜀军出城来战! 张郃带着五千人,绕过沔阳,沿沔水西行了十里,便在山间埋伏起来,可左等右等,也没见蜀军来追!他本想在这里打个伏击战,一举歼灭蜀军有生力量的努力,似乎是又失败了! 眼见天色渐晚,张郃急得团团转!看来,他想计取沔阳的打算,是彻底没戏了!折腾了一天,除了空费士兵们的体力,什么战果也没有,张郃终于受不了了! “集结!夜战沔阳!”终于,张郃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他现在是把心一横,彻底放弃了投机取巧的努力! 之前我们说过,古代士卒因为营养问题,患有夜盲症的人居多,很少能打夜战,张郃不是不知道这样的实际情况,但他想的是,自己人看不见,蜀军也看不见啊!这还正好可以降低守军箭弩的命中率,趁夜突袭沔阳! 埋伏许久,也得到了一定休息的曹军士卒,在张郃的命令下,迅速集结,多打火把,在夜色中,又重新折返回了沔阳!一直紧张地在城头观望动向的王甫,见西面远方有() 无数火光逐渐靠近,赶紧下达指令,全城戒备! 王甫此刻,是既有些担心,又有些轻松!他担心的是,这支部队,看似人不少,来路不明,究竟是谁无法确定,害怕是曹军主力!他轻松的是,如果这支军队就是下午时的那支曹军的话,那说明他们根本不是想水淹沔阳,一场危机得以化解了! “隆隆隆隆……”曹军的战鼓再度敲响,夜色中,王甫也看不太清楚,但似乎他们这次要动真格的了!因为,攻城武器都被抬了出来! “哼!果不出主公所料,来人!”王甫眼见这样的情况,终于明白刘纬临走之前,为什么让他坚守不出了!曹军的目的,就是要攻打沔阳,玩了那么多花活诡计,还是要攻城! 王甫一点没有慌乱,立即唤属下,押解上来两个人!没错,就是夏侯渊和曹洪!他们被五花大绑,置于灯火之下,即使离得很远,也能一目了然! 张郃刚要命令发起攻城,一眼看见了夏侯渊和曹洪,连忙挥手示意,停止击鼓!同时,他突然有些绝望了,这……这沔阳还怎么打! 在此之前,张郃似乎把夏侯渊和曹洪给忘了,现在,眼见二人被捆在城头,他才想起来!这俩人一个是主公曹操的族弟,一个是深受重用的大将,不容有失啊! 张郃是一员降将,归附曹操没多长时间,地位也不稳固,虽然曹操表面看来对他不错,可自己几斤几两,张郃心里能没点数?如果,他贸然攻城,对方逼急了拿夏侯渊和曹洪开刀,他张郃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曹操将来万一怪罪下来,他张郃可吃罪不起! 一时间,张郃束手无策了!有这两名人质,沔阳城等于贴上了保护符,谁敢轻易攻击!这其实就是刘纬临走时,交代给王甫的妙计!他料定曹军不敢轻易攻城,如果忘了,那就把二人捆上城头,给他们提个醒!.. 一时间,张郃是彻底灰心丧气了!他本想立功,现在却没有任何机会了,看来也只能是等大军赶来时,由主公来定夺了! “咳!”张郃叹息一声,激动地把战刀往地上一戳,气得直跺脚,却十分无奈!之后,他只能下令,退至城外五里处,安营扎寨,等候大军汇合! 其实,张郃此时心里还是没有放弃,他在绕过沔阳城时,故意露出许多破绽,安营扎寨的时候,也特意选了一处易攻难守的位置,其目的,是想引蜀军前来劫营,落入他的圈套,可是,沔阳城中的蜀军,根本无动于衷,就是不出来! 张郃也是久战沙场,经验丰富的大将了,像这种如同滚刀肉一样的敌人,他几乎从来没见过!不怕骂,不中计,你还不敢打他,一点辙都没有,张郃快要崩溃了! 就这样,张郃在沔阳与蜀军对峙了三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张郃终于嗅到味道有些不对!三天了,怎么己方的大军还没到?这么点路程,应该早就到了啊! 头两天,张郃还猜测,大概主公想迁走汉中百姓,老弱妇孺太多,肯定是走得很缓慢,可这都三天了,爬也该爬到沔阳了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其实,张郃哪里想到,曹操的大军,压根就没往沔阳来!他们是绕道褒中县,斜插向阳平关方向!也就是说,张郃其实是被曹操给忽悠了,他的本意不是让张郃攻陷沔阳,而是让他在那里拖住蜀军!张郃不是先锋,而是断后! -- 作者有话说: 重申加更规则:打赏累计超过当月平均日销售额,即加更两章,每天最多加两章!如果各位朋友打赏给力,每天可看四章一万字哦! 第七十一章:驱民迁徙 曹操也太阴了,竟然连自己人都骗?所谓断后,所有人都明白,那就等同于是送死!无论冷兵器战争,还是热兵器战争,充当断后角色的人,几乎都没有什么好的结局! 看过电影《集结号》的话,相信您一定会对此更有感触!主角谷子地带着一个连,为整个大部队断后,最后集体英勇牺牲,只活下他一个!由此可见,断后这活的危险性! 在这里,我们也需要为曹操申辩两句,他并不是故意欺骗和利用张郃的,而是在大军出发前,情况有变!曹操突然接到密信,说河北袁尚袁谭这哥俩,似乎是在谈和! 建安七年开始,袁尚和袁谭两人,果然如同曹操所料,开始反目,互有攻伐,袁尚控制了河北中西部,袁谭则控制了青州以及冀州东部,双方你来我往,大小争斗没少发生! 但是,曹操一直觉得自己的实力还不够,那哥俩之间也只是小打小闹,没有发生大的冲突,尚不到攻略河北,一统北方的时机。因此,他才有闲心,利用张鲁失误的机会来打汉中。可是,一听说袁氏兄弟在和谈,曹操立刻感到情况不妙了! 我们所学的历史,还是太简略,所以很多人都误以为官渡之战后,曹操统一北方,几乎是一鼓作气就拿下了,很容易!其实,哪有那么简单?袁绍虽然在官渡大败,回去不久还气死了,但河北的实力尚存,曹操根本不可能一口吞得下! 袁尚和袁谭兄弟俩,为储位的归属而相争不已,那对曹操来说就没有什么威胁,可一旦这哥俩团结起来,抱成一团,那可就危险了! 就在曹操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时候,另外一份密报也到了,更让他忧心忡忡!这份情报显示,荆州刘表,竟然趁他统兵攻汉中之机,也在蠢蠢欲动,调兵备战,似乎有要出征的迹象!曹操不知道刘表的动机是什么,更不知道刘表要出兵哪里,但这个在其南方不安分的邻居有了动作,他岂能不忧心? 两份情报,让曹操心急如焚,他想赶紧退兵,返回许都!可到手的汉中百姓和大量钱粮又不舍得放弃,没办法,只能是改变原有计划,不去沔阳,而是绕路前往阳平关!而张郃呢,他的任务无形中就从先锋变成了断后! 虽然计划临时改变,可曹操按理说也该派人去通知张郃一声吧!他没有!刚才为什么说是为曹操申辩两句,而不是澄清,就是因为这个! 曹操此人还是太过于阴险诡诈了,他觉得,要是临时通知张郃改为断后,其士气和军心,必定会大受影响!反正现在张郃肯定是在进攻沔阳,势头正盛,正好也能起到拖住蜀军的作用,又何必非要告知呢!为了大军能顺利裹挟百姓钱粮退往关中,曹操实际上是把张郃和那五千士兵,抛弃了! 丢车保帅,这本来也无可厚非,可这种做法,实在还是太阴毒了点,张郃被曹操结结实实地利用了一把,而他自己还被蒙在鼓里而不自知! 由此可见,曹操对待手下臣将,还是有厚有薄的,张郃归顺不久,他表面上对张郃不错,可实际上却视其为被利用的棋子而已,随时可弃! 据史料记载,汉中有户十万,如果按照一户三口人来计算,保守估计也有三十万百姓!不过,被曹军驱赶迁走的百姓,没有那么多,因为汉中有些地盘,他并没有实际控制住,也就是南郑和几个县的百姓,加一起十几万人而已! 虽然不是全部,但要完成十万百姓的迁徙,谈何容易?在原本的历史上,刘备从新野南逃,数万百姓追随,最终还是让曹军追上,被杀了个屁滚尿流!也就是说,带着老弱妇孺为主的百姓行军,会非常影响速度的! 刘备出逃时,新野百姓扶老携幼相随,那是心甘情愿的,可曹操是强行迁走汉中百姓的,他们岂能甘愿?这些百姓,虽然有很多原本就是关中人,可他们() 躲避战乱来到汉中后,早就在这里扎根了,根本不愿意再回关中,更别说那些土生土长的汉中人了,谁愿意背井离乡啊! 因此,这一路上,汉中百姓是哭天抢地,怨声载道,曹操下令让士卒用鞭子驱赶,还杀了几个宁死不从的作为榜样,才终于使得迁徙的队伍顺利前进了,但速度实在太慢,三天过去,才刚出褒中县境。 曹操很心急,两份密报表明,袁氏兄弟和刘表,都有异动!要知道,这是在汉代,信息传递速度很慢,曹操接到的密报,已经是至少十几天之前的事了,过去了那么多天,情况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都不知道,他当然很着急! 这一日,长达数里的迁徙队伍,正在曹军的押解下,缓慢前移,队伍中的一名老翁,突然摔倒在地,他背上的沉重背囊也摔落到了一边,一名曹军小校看到,上去就是一脚! “老朽速起!”小校所言老朽,可不是自谦时的说法,他这是在骂人!这一脚,正踢在老翁的腹部,疼得他悲戚地惨叫起来! “速起!”那小校更过分了,竟抽出鞭子来,看那样子,是要鞭挞老者。 “阿翁!”一名年轻女子冲了上来,爬在老者身上,似乎是他的女儿,想为老翁求情,挡那鞭子。“求官人勿伤吾父!” “唰!”那小校竟然抽出了腰间的佩刀,“汝等求死乎!” 一路走来,这样的惨剧没少发生,这十几万人是百姓,不是军人,他们的体力有限,却被驱赶着以最快的速度赶路,许多体弱之人,经受不住,瘫倒在地,马上便被曹军士卒所杀!在他们眼中,这样的体弱之人,也没什么用,他们要的是精壮的人力! “家父体弱,求官人饶恕!”女子痛哭流涕,拼命求饶,可还是打动不了那曹军小校的心,他恶狠狠地持刀逼近,看那样子,如果女子再敢阻拦,就要把这两人一起砍了! “嗖!”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枚弩箭突然袭来,直接射中了那曹军小校的脖子,贯穿了他的咽喉!这恶徒痛苦地张大了嘴,口吐鲜血,捂着脖子,向箭支来袭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倒地抽搐而亡! “敌袭!有敌袭!”眼见小校被射死,旁边的士兵们马上大叫起来,并慌乱地四下乱看,操起盾牌,紧张不已。 “嗖!嗖!嗖!”又是三发弩箭,射中了三名曹军士兵!这下子,整个队伍就乱套了!老百姓乱做一团,有的四处乱跑,有的吓得蹲在了地上!曹军士兵,更是全体紧张起来,赶紧进入警戒! 然而,这三箭过后,马上就没了动静!曹军士卒白白紧张了半天,却一个人影也没看见!很快,曹操在众人的围拢之下,也来到了事发现场,他命人取来了刚才的弩箭,仔细观瞧,立刻有了判断! “此乃蜀军游骑所为,不足虑耳,速续进阳平关也!”曹操随即一声令下,又命大军重新上路。 这枚弩箭,其箭身是竹料所制,北方没有竹林,箭支多为木制,因此他判断,刚才那几箭,肯定是蜀军所为,但曹操猜测,这一定是游骑哨探或小股部队,不可能是大部队! 此番绕路褒中县,去往阳平关的行军路线,连曹操自己都是临时改变和确定的,蜀军又怎么会知道,根本不可能!不过,已经被游骑暗探发现,必须加快速度了,虽然张郃那边能缠住蜀军主力,可他能坚持多久呢? 想到这里,曹操本想下令,让士卒催促百姓快些行进,可就在这时,又一支弩箭袭来,直奔曹操面门!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刘军9840、角落166406706、leeshyly、lee134、无辜野兽几位朋友的倾情打赏!特别感谢帕加索斯的8888大礼,老铁没毛病! 第七十二章:鬼魅作祟 就在曹操断定,刚才那几箭,肯定是蜀军游骑暗探所为时,又一支弩箭,从不同的方向,突然向他的面门袭来! “主公!”曹操身边的护卫,反应奇快,为了保护曹操,把他扑倒在了一边,这一箭射空了!可随即,更多箭支,由四面八方袭来,许多人纷纷中箭倒地,曹操,被吓得面无血色,趴在地上不敢起来了! “速速迎战!”直到这时,曹操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这不是游骑暗探,而是蜀军的大部队!他趴在地上,赶紧下达命令,马上有曹军士卒,组成几队,向箭支袭来的几个方向,迎面而去! 曹军遇袭的这个地方,左侧是不高的几个土丘,右侧是一片树林,那些箭支,基本是从这些地方射来的,很明显,土丘后和树林中,有伏兵! 可是,就在曹军士卒反应过来,向山丘和树林中气势汹汹地杀去之时,敌人的箭支,停了!又过了好一阵,那些追杀敌人的分队,纷纷回来复命,他们的口径很一致:一个人也没抓到! “莫非,此箭乃鬼魅所发?”忽然,有一个小校,竟然一副很害怕的样子,这样猜测道。 “胡言!青天白日,何来鬼魅!”立刻有军官训斥了他,可是他的这句话却是在很多人的心里留下个疑影!古代人,都很迷信,对于无法解释的现象,往往就会想到鬼神身上!刚才,箭支莫名袭来,却没看到射箭之人,他们怎么能不胡思乱想呢! 遭到这次小小的袭击,曹操大军和百姓迁徙的队伍停了许久,到最后没抓到射箭的人,便只能是又重新启程了!谁知道,刚刚走出去还不到两里,后方突然响起一阵战鼓声! “咚咚咚咚……”那鼓声听着似近似远,不过的确是战鼓的声音! “不妙!蜀军来追!”立刻有人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大喊了一声!几乎所有人都赶紧回过身去,望向整个队伍的后方! 曹操此次裹挟百姓出发,是这样安排的!由程昱带领三千人在最前方开路,自己亲率五千人,押解百姓,余下两千人,由其亲信夏侯恩统帅压阵于最末。 现在后方鼓声大作,那肯定是夏侯恩那里出了事啊,曹操一时有些不放心了!他这一次来汉中,带的将领并不多,夏侯恩虽然是他的亲信,但到底有多大本事曹操心里很清楚!他也是不得已才派他来压阵的,现在,曹操也担心,夏侯恩他会抵挡不住蜀军的进攻! 可是,那鼓声响过后没多久,又停了,曹军似乎白紧张了一场! “呵呵,疑兵之计!”到这,曹操才终于明白,根本不是有什么蜀军的大部队,这就是刘纬布下的疑兵之计!这个狡猾的小犊子,竟敢跟自己玩这样的套路! 曹操本就是个善使诡诈之人,行军打仗,颇善于用计,很多时候,也是把敌人算计得如同在其股掌之中,现在他识破了刘纬之计,也是轻蔑一笑,这都是他老曹玩剩下的把戏!.c 曹操分析,刘纬的大军,肯定还在沔阳与张郃厮杀,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褒中,他就是故意在这里放了一支小部队,通过袭扰,让自己的大军迟缓向阳平关进军的步伐罢了! “听令,复有异象,可无虑也,续进哉!”曹操信心满满,觉得自己的猜测肯定是对的,便高声下达了这个命令!他的意思是说,再有什么异常动向,可以不必理会,不要停下,继续前进! 不过,一向谨慎的曹操,也不会冒风险,他下令,让百姓行走于队伍外侧,士卒和他自己,则走在队伍之内,为防冷箭,曹操干脆马都不骑了,徒步而走,以免成为明显的目标! 就这样,队伍又前进了十余里,再没有发生什么变故,仿佛一切都很顺利!曹操这招,其实挺阴,他拿百姓作为挡箭牌,就是因为他曾听张松说过,() 刘纬其人之仁义,肯定不会伤及百姓! 可是,曹操似乎忘了,程昱的先头部队和夏侯恩的压阵部队,可都是暴露于荒野中啊! 果不其然,就在大队行经一处谷地之时,两侧山上,突然箭矢如雨,程昱的先头部队,遭到了迎头痛击!百姓是一个没伤到,曹军一下伤亡了近一千人! 这下子,曹操终于不能淡定了!很明显,这根本不是什么疑兵之计,蜀军在这附近,有大量军队啊!不然,怎么会造成这么大的伤亡?可是,敌人似乎很狡猾,基本不露面,总是射一阵子箭,就没影了,根本不和曹操的大军决战! 这特么的究竟是什么鬼战术!曹操在得报先头部队遇袭的消息之后,恨得牙根直痒痒!说是疑兵之计,又明显有大部队存在,可你想找他们的大部队,他们又能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说是扰敌疲敌之计,可对方又很明显地在找时机,消耗曹军有生力量! 现在,曹操的大军就像是个明处的猎物,而敌人,好像暗处的一群狼,围绕在周围,伺机而动,找个机会就扑上来咬你一口!等你操起家伙想反击时,他们又消失和躲藏起来了,不胜其烦,却几乎无法可制! 相信大家看到这里也都明白了,刘纬这种战术,分明就是八路军当年对付日本鬼子的经典战术——游击战!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刘纬带领江阳军五千人出了沔阳县后,便找机会开了一次全体军官会议,在会上,就布置了这种游击战术!他把五千人,化整为零,以十几人为一个基准单位,由什长带领,于阳平关以东地带随机游动,发现曹军踪迹,便开始不断袭扰,并找机会,杀伤敌军有生力量! 十几人的小队,行动起来非常迅速便捷,射几箭就跑,可以随时找地方隐藏起来,曹军大队根本追不上,也找不到!这也正是为什么刚才,曹军有人以为是鬼魅作祟的原因了!而发现了曹军踪迹后,这些小队,又能迅速地整合成大股部队,埋伏于险要地形,对曹操予以打击,之后,便能迅速散开,再度分别撤退和隐藏起来,曹军就是想还击,都找不到对手在哪! 这个战术,十分精妙,那可是一千七百年后,人民群众集体智慧和伟大领袖智慧的共同结晶!汉末三国时代,谁见过这么打仗的!刘纬把游击战术,提前应用于这个时代,显然就连身经百战的曹操都不适应了! 刘纬的目的很简单,迟滞曹军步伐,伺机杀伤敌人,避其锋芒,不与之决战,并争取救出汉中百姓!而实际上,这个战术,还真就开始立竿见影了! 曹操被这种诡异的战术折腾够呛,却几乎没有什么办法,在程昱的先头部队被袭击后,他只能用老办法,下令让百姓走在队列的最前面和最外侧,而曹军拿他们当挡箭牌!可是这样,就等于是给了百姓逃亡的机会! 那可是十几万的百姓,黑压压的一大片,曹军一万人,根本看不过来,再加上他们需要时刻警惕着蜀军的偷袭,心思也不在百姓身上了,而百姓又走在了最外侧,很快,便不断有百姓趁曹军士卒不备,开始逃亡! 虽然有些人试图逃亡,被发现了,甚至被当即杀死,但还是挡不住百姓们求生的欲望!还没向前走出多远,已经有近万百姓不断逃亡了,而曹军士兵又不敢去追,生怕会遭到不知藏在哪里的蜀军袭击! 曹操此时那个心啊,拔凉拔凉的!因为他意识到,不用多,再这么走出去几十里,恐怕一个百姓也剩不下了! -- 作者有话说: 昨日读者朋友们打赏踊跃,已达日销售平均额度,今日再加更两章,以示感谢!除了几个经常打赏的老朋友,笔者希望有更多新朋友也参与进来,这样才更加公平不是么?你们的支持就是我不断创作的动() 力!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第七十三章:百姓得救 曹操此时是心急如焚,刘表和袁氏兄弟的异常动向,让他不放心自己的老巢,急于返回许昌,可眼下这些汉中百姓,又拖累了行军的速度,更何况,蜀军似鬼魅般在不停地袭击着他们! 又行进了一段路,曹操终于下定决心,放弃汉中百姓,赶紧向阳平关方向撤退!可他不甘心这些人口都落入刘纬的手里,于是便下达了一条残忍的命令:屠杀! 曹操的人性是很复杂的,但不可否认,他的骨子里,绝对有凶残的基因!汉初平四年,屠徐州,杀男女数十万,鸡犬未留;兴平二年,破张邈,屠雍城;建安三年,征吕布,屠彭城;官渡之战,坑杀袁绍降卒七万,也有说法是八万;建安九年,屠邺城;建安十二年,屠柳城…… 这些记载,基本出于正史,而正史大部分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本就有避重就轻,文过饰非的嫌疑,可见实际上曹操杀人也许比这还要更多,其血债累累,罄竹难书! 当然,现在主流史学界,对曹操的评价还是很高的,说他是伟大的政治家、军事家和文学家,并认为乱世中,老百姓遭殃,死些人根本是难以避免的,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者也! 这种观点,笔者不敢苟同,也不想过多评论,但基于这些史料,曹操下令,残忍杀害汉中百姓,就完全能解释得通了! 十几万人,想要屠杀殆尽,可没那么容易!就算你一刀砍死一个,得砍多少刀?因此,古代像这种大规模的杀戮,一般都是采取坑杀的方式,也就是活埋! 曹军才一万人,又要警戒,防止蜀军偷袭,又要分兵,看守百姓,让他们亲自动手来挖坑,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于是,曹军士卒,便强令汉中百姓,自己给自己挖掘葬身之地! 走了整整一日,天色渐晚,逐渐黑了下来,汉中百姓哀嚎不已,却也不得不在屠刀的逼迫下,挖掘葬坑。他们当然知道曹军逼自己这么做的目的,眼见末日将近,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一开始的时候,汉中百姓是被逼迁徙的,为了加快行进速度,曹操强令百姓,不得携带过多辎重,因此,也没有人带什么挖掘的工具,大部分百姓,只能徒手挖土,进度可想而知!两个时辰过去,也没挖出来可以坑杀十几万人的大坑!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又响起了战鼓声,在夜色中,火光一片!曹操连忙望去,疑惑不已!因为是晚上,看不太清楚,但还是能看到,成千上万的火把光下,似乎隐隐约约,有无数的人影! “蜀军至也!迎战!”眼见这样的突发状况,曹操赶紧下达命令,让部队集结,准备迎战!他坚信,这一次,肯定不是袭扰,而是蜀军的大部队来了! 其实,曹操下令屠杀汉中百姓,也是半真半假,暗藏诡计!这一路上,蜀军只敢袭扰,却不敢与他决战,分明是惧怕自己士兵的战力,自觉不是对手,因此才鬼鬼祟祟,不敢露面!曹操早就受够了,巴不得能一举歼灭这股蜀军,彻底解决问题! 曹操下令屠杀百姓,也是想要诱使蜀军主力集结起来,与自己决战!这是一条两全之计,如果蜀军为了救百姓而出战,那就正中曹操下怀,如果他们不敢露面,那就杀光百姓退走,总之就是不能像之前那样一直吃亏了! 曹操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曹军迅速集结起来,也敲响战鼓,列好阵势,与蜀军相隔三里,形成对峙,一场厮杀在孕育!憋了一肚子气的曹操,这一次亲自压阵指挥,就是想出出胸中恶气! “弓手准备!”曹操抽出腰间倚天剑,一指对方军阵,下达了命令!立时鼓声大振,号角齐鸣!三千余弓手,列阵上前,步入射程,拉弓搭箭,做好了准备! “放!”弓手统领是夏侯恩,他一声令下,数千支箭立时伴随着弓弦弹动的齐鸣声,() 于夜幕下飞驰而去,在空气中发出巨大而尖锐的响声,气势嚇人! 很快,这股箭雨的攻击波,就击中了蜀军阵列,可以看到,有不少的火光掉落在地,许多人影倒下! “复射!”夏侯恩远远看到,露出得意的笑容,马上命令弓手继续发动第二轮的齐射!这次的效果更好,蜀军阵列中的火光,竟减少了一多半,又是许多人影倒地! 夏侯恩本想命令再发动第三轮齐射,但立刻被后军的鸣金声所打断了!他正在兴头上,不明所以,可军令不得不从,只好带着弓手,又退了下来。 “主公,只需再射,蜀军可灭,何故鸣金也!”夏侯恩来到曹操面前,有些失望地问道。 “蠢材!彼不知还击,必有诡异哉!汝不明乎!”曹操不满地呵斥了夏侯恩,目光却一直盯着远方的蜀军阵列,疑惑不解! 两军对阵,先发动弓弩的远程攻击,的确是一种常见战法,可是,哪有人会傻到站在那里,任凭敌人射击而不还手的!如此反常的现象,只能说明,这里面肯定有鬼!莫非,这又是刘纬的什么诡计不成? 弓手战斗力较弱,甲胄也不够坚韧,曹操怕损失太大,就赶紧让夏侯恩带兵撤了下来,尽管一肚子的疑问,他还是下令击鼓,让步军出战! 五千步军随即踏着鼓点,列阵前进了!随着鼓声节奏的变化,步子越来越快,迅速冲到蜀军阵列前!曹操于后军观战,是越看越觉得诡异,自己都发起冲锋了,怎么对方还是没反应?啊……中计了! 精明的曹操,终于意识到,这肯定又是刘纬的诡计,对面的蜀军,其实全都是假的!果然,没多久,就有步军士兵回报,蜀军都是由木头、竹筒和稻草编织的千余假人!而那些火把其实都是用长柄插在地上的! 呵呵,曹操没有猜错,他又中了刘纬的妙计!刘纬可不傻,江阳军即使精锐,五千人在旷野上正面与曹操一万大军开战?那是送死!于是,他便命士卒捆扎假人,制作火把,趁刚才曹军停下来,不备之时,借夜色掩护,列成阵势后,再点燃火把,敲响战鼓,假冒进攻!.. 因为是在夜间,双方距离较远,曹军也根本看不清对面究竟是真人还是假人,便上了刘纬的当,而实际上,他的真正目的,是救出汉中百姓! 果不其然,就在曹操确定了对面的蜀军有假之时,后方突然大乱,十几万正挖坑的百姓,在一片喧嚣声中,趁着夜色,四散逃亡了! 刚才,曹操集中兵力,想与蜀军决战,因此,施工现场只留下了程昱和董昭带一千士卒,看管那些百姓,这岂能够用?一千人,能看得住十几万人?天方夜谭!不过,曹操之所以敢这么做,心里还是有些底气的,因为古代百姓,一向盲从无知,逆来顺受,如待宰羔羊,他们即便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也没有勇气敢于反抗! 可曹操没有料到的是,就在刚才,已经有刘纬派来的汉中降兵,趁夜色偷偷混入了工地,他们操着汉中口音,悄悄动员了百姓,号召他们一会儿见机行事,赶紧逃亡! 就在曹军主力被假人吸引过去之后,小股弩手又迂回到了工地后方,瞄着站在坑外的那些看守的曹军,又是一轮齐射,不少人中箭倒地,而那些汉中降兵,则趁势一声大呼:速逃! 十几万人呐,一旦有了带头的,求生的本能便立刻被唤醒,一时间如同潮水般四处逃散,曹军士卒根本无法阻挡! -- 作者有话说: 今日加更两章,后面还有哦!同时希望大家踊跃打赏,那么笔者将有可能每天加更,一天一万字! 第七十四章:曹军撤走 曹操这一次的汉中之旅,简直是亏了血本!一上来,就被刘纬歼灭了一万五千精锐,两员大将被俘,一员大将战死!现在,张郃那五千人执行断后的任务,也是凶多吉少,本想着迁走汉中百姓和钱粮,弥补一下损失,却也最终失败了! 汉中百姓逃亡了,曹军无法阻挡,也无从追赶,夜色中,四处都是漆黑一片,上哪去抓人?可以预料,这些百姓逃亡后,将来会成为刘纬统治汉中的基础,让对手占了大便宜的曹操,气得火冒三丈,却无可奈何! 他想杀几个蜀军报仇雪恨,可现在是夜间,可视度太差,上哪找寻蜀军踪迹?他想回兵沔阳,同张郃汇合,与蜀军决战,可大本营传来的密报,又让他耽误不起更多的时间!一种许久都未曾有过的挫败感,让曹操的心里如刀割一般难受,上一次他有这种感觉,还是宛城被张绣杀败之时! 大意了!自己真的是大意了!官渡战后,以少胜多,取得辉煌胜利的曹操,多少有些居功自傲,得意忘形的感觉,如若不然,他又怎么敢只凭三万兵力,试图征服蜀地呢!他对于自己的实力,有些过分自信了,而一个后生晚辈,比曹操小了三十多岁的刘纬,用实际行动给他上了深刻而生动的一课! 一想到这些,羞愤不已的曹操老毛病又犯了!他有头风病,偶尔发作时,头痛欲裂,非常痛苦,眼下的紧要关头,曹操突然又犯了病,剧烈的疼痛,让他竟一下子从爪黄飞电(曹操坐骑,三国宝马之一)上摔落下来! “主公!”夏侯恩和众将官见状,连忙上前,搀扶曹操,关切不已。 “传令……集结……速进阳平关……回……回长安……”头风病的突然发作,让曹操立刻放弃了想要报仇出气的打算,虚弱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命令下达,其他人不敢怠慢,迅速执行,顾不得去追汉中百姓,只带着搜刮来的钱粮,集结起来,向阳平关行军而去。在剩下的路程中,他们再也没遭到蜀军的骚扰和拦截! 刘纬眼见汉中百姓获救,曹军主力退走,也是长长地出了口气,他不打算去追,还是那个原因,在旷野中,自己的军队,未必能打得过曹军,只能放他们走了! 况且,即便能打得过,刘纬也不打算对曹操赶尽杀绝,如果这个老贼真的殒命于汉中,中原必然大乱,河北二袁、东吴孙权、荆州刘表、西凉马腾韩遂,甚至屈居人下的刘备都会伺机而动,各处野心勃勃之辈,也会趁乱再举反旗,好不容易获得的相对稳定之局面,将不复存在,天下又将成为黄巾乱后,诸侯混战,民不聊生的局面了! 可能有人会说,刘纬又仁心泛滥了吧,既然志在匡扶汉室,混一天下,岂不是越乱越有利么?诸侯多,他才能各个击破,逐渐统一天下啊,要不然,等曹操真统一了北方,强大到无法战胜,那不是晚了吗? 这个想法表面看来没什么错,却忽视了几个要点! 首先,刘纬目前的实力也不够!蜀中之地,一直以来,内乱不断,从刘纬穿越之前,就屡次发生各种内耗,刘纬就是再能耐也不可能在短期内让益州富强起来,有征服天下的实力!他至少需要三到五年的和平和稳定,恢复民力,休养生息,积攒实力才行!如果现在就天下大乱,他非但不能进取,反而会错失时机,便宜了孙权、二袁、刘表和刘备他们! 其次,天下大乱,受苦的还是普通百姓,东汉末年,人口损失非常大,从东汉最多时的五千余万,下降到了一千多万!还有种说法,当时人口已经下降到了一百多万,但这个数字,太夸张了,不可采信!总之吧,如果天下又成了几十路诸侯互相征伐的局面,人口势必将继续大幅度下降,就算刘纬将来统一了天下,一个国家失去了人口的基础,国力孱弱是肯定的了! 还有,历史上的() 西晋王朝,之所以迅速亡国,继而发生五胡乱华的惨剧,就是因为三国混战之后,晋国虽然统一了天下,却国力孱弱,无法抵御北方五胡的进攻,造成了汉民族的第一次亡国灭种!有一个好听的说法,叫“民族大融合”,纯属放屁!即便五胡乱华在客观上真的促进了民族融合,但以那么血腥、残忍、不人道的方式来实现,也是有违天道的人间惨剧! 如果曹操亡命汉中,造成天下再度大乱和内耗,五胡乱华的悲剧没准会提前上演!到时候,刘纬匡扶汉室,救民于倒悬之苦的大志非但实现不了,反而会成为历史的罪人!因此,曹***不得!尤其是现在,建安九年初,他不能死! 曹军退走了,刘纬的麻烦却没有结束,张郃的五千人,还在沔阳城外!这家伙因为怕伤及夏侯渊和曹洪,不敢攻城,与蜀军对峙了三四天后,也终于是缓过味来了! 曹操的大军,按理说早就该到了,其迟迟不到,肯定是改了行军路线,不来沔阳了!张郃不傻,只凭这一现象,就猜出,自己是被主公利用了,最起码,他现在不是攻城的任务,而是断后!既然如此,那缠住沔阳蜀军,不就好了?反正他们不敢出城迎战,肯定不会去追曹操大军! 可是到了第五天,张郃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蜀军主力是不是早离开了沔阳?这里其实只是兵力很少的一座空城啊!混蛋,被骗了! 一时间,强烈的羞耻感在张郃心底萌发而生!先是被自己的主公利用和欺骗,现在发觉自己竟然也被敌人给骗了,他是恼羞成怒,暴跳不已,立刻下令:攻城!现在的他,已经顾不上两员被俘大将的性命,就算他们死了,回去以后会被主公责罚,张郃也认了!不报此仇,他难息心中怒火! 可是,就在张郃大军摆好了阵势,各种攻城利器全准备好之时,他却发现情况不对!城头蜀军,似乎比之前多了许多,不仅旌旗无数,而且明显人数也多了! 原来,解救了汉中百姓之后,刘纬连夜便率领聚拢起来的江阳军主力急行军,返回了沔阳,也就是在张郃决定不顾一切攻城的前两个时辰,才刚刚由西门而入!这意味着,张郃空守五天,却错失了攻城的最佳时机! “汝主已逃,还不早降!”刘纬命士卒们在城头齐声高呼,向曹军喊话,透露了曹操已经逃亡的消息! “何哉!”张郃闻听此讯,大惊失色!他惊讶于曹操已经败退的消息,更惊讶与蜀军的主力,竟然已经回到了沔阳!那还打什么?撤吧!硬碰硬,凶多吉少,既然主公已经安全退走,断后的意义已经实现,没必要再把自己和五千士卒,全白搭在这里!.c 张郃的这个想法,还是理智和正确的!五千人,攻打人家一万人驻守的城池,那除非是疯癫了!因此,即便他非常气愤,觉得咽不下这口气,也还是下达命令,放弃所有攻城武器和粮草辎重,只带口粮迅速向子午道方向撤退! 张郃不愧是一员名将,他很有军事头脑,现在蜀军主力已归,阳平关那边,肯定是走不通的,更何况万一蜀军来追,他凶多吉少!因此,张郃选择由子午道返回关中,抛弃所有一切,保证行军速度,也只有这样,才能安全逃离汉中! 张郃率军退走了,刘纬却并没有派兵去追,他决定见好就收,因为还有一大堆的烂摊子,等着他来收拾呢! -- 作者有话说: 曹军撤走了,汉中之战接近尾声,但精彩情节并未结束,刘纬的麻烦还多着呢!各位看官继续支持和阅读的同时,别忘了给个小小打赏,轩轩万分感谢!读者交流群号:611739068,欢迎加入,畅所欲言! 第七十五章:杨松末日 头痛难忍的曹操,下令撤军后,马都不能骑了,被侍卫们置于临时找来的一辆平板车上,才得以顺利继续前进,两天后终于抵达了阳平关! 到了这里,曹操才长出一口气,头疼也逐渐减轻了,不过他也不敢大意,下令短暂休整后,放弃阳平关,由褒斜道返回长安!他们虽然走得没有张郃那么匆忙,也必须抓紧时间!除了怕蜀军来追,也是担心大本营那边真的发生什么惊天的变故! 一万大军加上原本驻守阳平关的三千军,踏上了北归之路!虽说斜谷好走一些,可毕竟也是穿越秦岭的山路,其中有很长一段还是山间悬崖边的栈道,年久失修,有些颤颤巍巍的感觉!不过,曹操大军进入汉中时,走的就是这条路,他们已经适应了,但有一个人却适应不了,他就是杨松! 曹操裹挟百姓出南郑之时,杨松、杨白和阎圃等降将,也是携家人一起,追随曹操离开了汉中,道理很简单,他们卖主求荣,背叛了张鲁和汉中,已经归顺了曹操,曹操都走了,他们岂敢不走? 之前,曹军在汉中城内为非作歹,把百姓祸害够呛,将来这笔账肯定会算在他们这几个叛徒的头上!尤其是杨松,他是引狼入室的急先锋,大家都知道了他的恶行,不走,还不得被汉中人生吞活剥了? 因此,就算家眷们如何不想走,如何哭闹不休,杨松也逼迫他们必须跟着曹操一起离开汉中,所以,在曹操撤退大军的队伍中,便多了这样的一线风景:一辆辆大车,拉着许多大包小裹,其后跟着一群老弱和女眷,一步步艰难地沿着山路,吃力前行,他们毕竟不是士兵走没多久就叫苦连天,怨声载道了! 降将当中,属杨松的家眷和细软最多,好几辆大车,用十几匹驽马,拉起来都十分费力!别忘了,当初曹操为了收买他,送上了万两黄金呢,杨松怎么可能不带上!万两黄金,那得是多沉的一车,因此,大车行至褒斜道中的一段栈道时,出现了问题! 这栈道的宽度还是足够大车通过的,只是装了那么多的黄金,实在太沉,刚一上去,就压垮了一块路板,车轮陷了进去,任凭车夫拼命抽打驽马,也出不来了! 一辆大车堵住了栈道,后面的队伍便发生了交通阻塞,无法前进了!受曹操指令,负责维持秩序和军法的夏侯恩,连忙赶来了!.c “何事止步不前?”他焦急不已,赶紧问道。 “夏侯将军,乃……乃车陷之矣……”杨松在一边,也很着急,连忙面脸堆笑地解释道。 “速速通路,以利前行!”夏侯恩下达了命令,几名亲兵上前,帮着推车,可努力了半天,还是不行! “车载何物?如此沉重?”夏侯恩见状,也亲自上手,帮忙推了一下,却发现那车根本纹丝不动,十分沉重!他疑惑不已,回头询问杨松道。 “无甚什物……乃……乃糠皮碎谷,杂物烂布耳……”杨松一听夏侯恩询问车上是什么东西,立刻显得很紧张,连忙故作谎言地解释道。 这话纯粹是在骗鬼呢,谁能相信!举家迁移,近乎于逃命,还能装那么多破烂带着?更何况,这样的破烂怎么会如此沉重,根本不可能!夏侯恩马上识破了杨松的谎话,又向车上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他立刻惊呆了! 大车之上,有一个包裹,大概是没扎紧,刚才推车,折腾那一番,里面的物件散落出来,竟是一个个圆滚滚的马蹄金!在阳光照射下,闪出耀眼的金光,被夏侯恩一眼认出,他眼睛都看直了! 金灿灿的黄金,还满满一车,任凭是谁看了不动心?夏侯恩惊讶之余,脸上逐渐露出了贪婪的表情,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杨松见状,连忙上前,试图把那包裹重新扎好,掩盖财富,但为时已晚! “卸下载物,速速通路!() ”夏侯恩一挥手,叫来手下亲兵,这就要把黄金统统全都卸下来!杨松见状哪肯,连忙上前阻拦!他心里清楚,这些金子一旦被卸下,肯定保不住了,这些如虎狼一样的曹军士卒定会就地瓜分! “夏侯将军,此乃曹公所赐,汝焉敢触之?”杨松一把抓住夏侯恩的手,说什么也不让他靠近大车了,而他的家眷们,看情况不妙,也纷纷上前阻止那些亲兵,场面一时乱作一团! “尔自重矣!卖主求荣之小人,焉为坐上宾乎?”夏侯恩此时眼睛都红了,竟伸手摸向了腰间的宝剑,看那样子,杨松再敢阻拦,一场血案就要发生了! 夏侯恩是在威胁杨松,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卖主求荣的小人,还以为是曹公的座上客?不过是利用你而已,如今曹军也退出了汉中,你杨松还有什么利用价值?能苟延残喘就不错了,抢你点黄金,你还敢阻拦,小心你的狗命! 按理说,事情发展到这样的紧要关头,一般人也该舍财保命了吧,杨松偏不!他这人贪婪爱财已经到了吝啬鬼的程度,不亚于那个著名的葛朗台!已经到手的财富,被别人抢走,那还不如要了他的命!因此,夏侯恩的威胁,竟然丝毫没有效果! “竖子无礼!”杨松一把抓住夏侯恩的衣领,竟毫无惧怕,对他怒目而视,开口大骂!真可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杨松如此,家眷们更是精神气十足,显得非常有底气,竟然与夏侯恩的亲兵当场厮打起来!更严重的是,杨松的儿子杨虎,真是人如其名,虎劲上来,竟掏出随身匕首,刺伤了一名亲兵! 眼见有同袍被伤,早已热血上涌的其他亲兵,纷纷抽出刀来,先是把杨虎砍成了肉泥,随即大开杀戒,将杨松这些闹事的家眷,总共三十几人,斩杀殆尽,一个没留! 目睹家人全都死光了,杨松哀嚎不已,跪在死难亲人身边,一边痛哭,一边怒斥夏侯恩,还说要到曹操那里,告他们滥杀无辜! “亲人既逝矣,汝便一道去也!”此时的夏侯恩也是红了眼,他手持宝剑上前,直接刺向了杨松的胸口,嚎哭痛骂不已的杨松立时没了声音,颓然而死! “何故糟乱耶!”与此同时,曹操也终于赶到了现场,他一见满地尸体,也是惊讶地赶紧问道。 “禀明公……”夏侯恩见曹操来了,热血立时冷了三分,他怕主公会因此处分他,赶忙来到近前跪下,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虽然主动认错,却也几乎把责任全都推到了杨松的身上! “彼亦有功矣,惜哉!惜哉!”没想到,曹操听了夏侯恩的话,竟然没怪罪他,只是惋惜地摇了摇头,目光就直接转向了那一车黄金上了! 曹操不是爱财之人,为了大业,绝不会吝啬,拿整个汉中来比,区区万两黄金,他不心疼。可是这一次出兵汉中,他几乎血本无归,眼见给杨松的那些黄金,又失而复得,也算是能弥补一下受伤的心灵,他哪还会计较杨松这种毫无利用价值的小人被杀之事! 随即,曹操亲自指挥士兵们把车上的黄金分别装上了几辆大车,又没收了杨松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财富和珍宝,疏通了道路。至于,杨松一家人的尸体,曹操猫哭耗子假慈悲地下令好好安葬,其实事后就被士兵们直接扔下了山崖! 眼见杨松一家如此悲惨的结局,其余汉中降将及其家人被吓得噤若寒蝉,再不敢有丝毫怨言,更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手机用户4724294932、刘军9840、威震天4、十月初相恋、tt多多、我是佩奇、leeshyly几位朋友的热情打赏支持! 第七十六章:抚平汉中 曹军退走,留下了一个满目疮痍的汉中,虽然曹操占据这里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却给汉中百姓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且不说元月旦日的那场浩劫和强行迁徙百姓造成的死伤了,他临走前,还下达了命令,把南郑等几个县城,付之一炬! 得到曹军已经放弃阳平关,退走斜谷的准确消息之后,刘纬派马忠,率领所部三千人,向西占领了无人防御的阳平关,又派吴懿、张翼、张嶷等人,分别领兵占据了褒中、成固、安阳等县,几乎收复了汉中全境! 汉中收复了,可是众人的脸上却几乎没有兴奋的表情,目睹满目疮痍,被烧毁得不成样子的残垣断壁,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被张鲁占据多年的汉中,终于被益州收复了;忧的是如今的汉中被毁得面目全非,百姓流离失所,非但不能成为粮饷和兵源地,还成了一个沉重的负担! 刘纬这次来攻汉中,带的粮草不多,幸亏之前缴获了张鲁大量粮草物资,才不至于断粮,可是,拿下汉中后,十几万口子人要吃饭呐,他也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烦! 一开始,刘纬下令,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可这只是权宜之计,即使严格控制每天发放粮草的数量,也不够半月之用!而曹操临走的时候,人口他没能掠走,钱粮却几乎被一扫而光,汉中本地,已经无力支持这么多人吃饭的需求了! 不过,这难不倒刘纬,他深知商品经济能带来高效流通的原理,早已遣许多人往周边各州郡,尤其是蜀地,广泛宣传了汉中缺粮的消息!特别强调,益州官府,会出三倍价格购买粮食,如果有商人前来贩卖,还授予荣誉勋章! 这个消息,很快在蜀地和周边传开了!蜀中商人,尤其是江阳商人,觉得有利可图,立刻便行动起来,组织人手将粮草大量地运抵汉中,谋取暴利!就连关中地区和荆州的某些商人,甚至是羌人,听说了这个消息,也来汉中赚钱了! 刘纬呢,也真说话算话,马上就能兑现承诺,支付给这些商人大量铜钱或同等绢帛财物,汉中缺粮危机立时得到了充分的缓解! 关键是刘纬哪来的这么多钱财呢?他远道征战而来,怎么可能带那么多钱来?这不是刘纬带来的钱,即便他临时从蜀中调用,短期内也不可能聚集那么多钱出来,这些钱,是张鲁无偿奉献的! 张鲁怎么会如此慷慨,体民之苦了?况且,他自己都被俘了,钱从哪来的?曹操不是把汉中钱粮都卷走了吗? 不得不说,张鲁是个会过日子的人,他在汉中多年,也如同刘璋一样,积累了大量私人财富!可他知道,面对巨额宝藏,即便是最亲之人也会动心而产生觊觎之意,因此,他秘密修建了一处宝库,这些珍宝财富,都是存放在那里! 这个宝库的位置,只有张鲁和少数几个亲信之人知道,甚至连他的妻妾子女们都不知情,曹操在洗劫张鲁府邸的时候,几乎是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他还以为张鲁此人不爱财,真的如同他传播的五斗米道说的那样公而无私呢! 可是,张鲁为什么愿意把那秘密宝库里多年积攒的财富全都贡献出来呢?难道他自觉对不起汉中百姓,起了怜悯之心?还是他身为俘虏,想因此立功表现,得到刘纬的宽恕和原谅? 以上的心思,不得不说张鲁都有一些!他治理汉中多年,虽然没耽误自己敛财,却也对汉中百姓不错,至少表面上看,他的那个五斗米道,道貌岸然的还真像那么回事,许多惠民的承诺也都能兑现,比如创办义舍,免费提供食物等等!因此,必须承认,张鲁不完全是那种不顾民间疾苦的末世军阀,他也有些爱民之心。 还有,梓潼大战后,张鲁沦为了俘虏,地位一落千丈,他现在除了朝廷加封的空头衔,还有刘纬岳父的身份外,什么都没有了!为了将来() 能有一个更好的际遇,也为了让刘纬能原谅他所犯下的过错,主动奉献上大量急需的财物,张鲁也的确有想立功和赢得好感的意图。 可是这些,却并不是全部!甚至可以说只是张鲁这么做最微乎其微的原因!他之所以愿意主动协助刘纬,贡献钱财,还有着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与曹操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协助刘纬,也是想着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 为什么?为何张鲁对曹操恨之入骨了?要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张鲁最终是投降了曹操,还得以善终的啊! 因为张鲁跟随刘纬的大军,进入南郑城中后才得知,不仅自己的府邸被烧个精光,他的十几房妻妾,在曹军占据汉中期间,竟然几乎全都被曹操侵犯了!天下人都传说曹操有喜欢有夫之妇的怪癖,看来果然不假! 张鲁的十个儿子,在曹操入城后,就被关了起来,受尽非人虐待,而她的十个女儿,除了琪璎嫁给了刘纬,不在汉中外,还有长女琪瑛在外云游,躲过一劫,其余的,全被曹操分给了手下将领,受尽凌辱,其中几个,不堪所辱,上吊自杀了! 更过分的是,在曹操准备放弃汉中撤走之前,张鲁的所有家人亲眷,包括他的姑姑、叔叔、堂兄弟,以及晚辈儿女、侄子侄女,甚至是孙辈的,还在襁褓中的婴儿,竟然全都被残暴的曹军士兵集中在一个院子里,一把火烧死了!张氏一族,惨遭杀害,近乎灭族! 曹操之所以这么做,主要的原因,也是泄愤!他知道张鲁是刘纬的岳父,吃尽刘纬大亏的他,无处发泄,竟灭了张氏一族!同时,曹操其实也对所谓五斗米道不认可,他觉得这与当初黄巾反贼头目张角宣扬的太平道没什么区别,都是祸国殃民的动乱之源,不如斩草除根! 蒙受如此的屈辱和痛楚,让张鲁痛不欲生,悲愤不已,几度昏厥!他本来想给自己个了断,随众多亲人们去了,可如此深仇大恨,不报何以为人?张鲁痛定思痛后,终于下定了决心,从今往后,铁心效忠和追随刘纬,帮他实现一统天下的大志,不为别的,只为手刃曹贼,报仇雪恨! 张鲁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变,倒是给刘纬征服汉中人心,提供了便利条件!他本来就是张鲁的女婿,不算外人,如今从曹操的手里,解救了汉中百姓,又给他们解决了饥荒问题,汉中民众怎会不心存感激呢?.. 值得一提的是,张虎的锦衣卫,新成立了一个宣传部门,专司混入百姓当中,逢人就讲述刘纬的政策有多好,江阳的百姓有多么幸福,刘纬又是如何英明神武,怎么打败了曹军的细节,这些口才极好的家伙,说得吐沫星子飞溅,绘形绘色,比唱大戏还要吸引人,说到精彩处,引来无数百姓叫好欢呼! 很快,刘纬的威名便在汉中百姓之中传开了,而且是越传越神,信奉五斗米道的他们,到最后,竟把刘纬奉为神灵天师,还有人专门刻制了刘纬的雕像,置于庙宇中,每天都有不少百姓,络绎不绝而来,对着他的石像,焚香膜拜! 通过种种的措施和手段,刘纬在很短的时间内,便抚平了汉中人心,大家不但对汉中突然换了新主人一点没觉得不适应,反而几乎所有百姓都觉得,刘纬能统治汉中,是他们的幸运和福气啊! -- 作者有话说: 昨日打赏数额,不够加更标准,今日暂不加更。但您的打赏绝不白费,只要累计够数,就能加更哦!群策群力,就能看到更多精彩章节!大家快来试试吧! 第七十七章:荆州之谋 汉江,古称汉水,是长江最大的一条支流,其发源于秦岭南麓,流经汉中、襄阳,最终于武昌汇入长江。汉江之所以得名为“汉”,实际上与其发源于汉中地区是紧密相关的! 听了这个地理介绍,相信大家头脑中会有个逐渐清晰的概念了,汉中郡,其实与荆州是毗邻的,汉水中游的上庸、西城、房陵三县,实际上是汉中郡的地盘,却与荆州治所之襄阳很近!不仅如此,此地也与雍州(关中地区)和司隶(都城洛阳周边)相接壤! 曹丕篡汉建魏后,蜀汉守将孟达投降了曹魏,这处领土便被并入了魏国,设立魏兴(西城)、上庸、新城(房陵)三郡,成为魏国与吴蜀两国边界上,重要的三个边防之地! 在汉代,汉东三县其实是个多山偏远之地,经济文化都很落后,人口稀少。因此那么广大的一片区域,竟然只设立三县,却不设郡。而到了建安九年,情况就不一样了,这个三方势力犬牙交错的缓冲地带,却成了战略要地! 熟悉三国故事的朋友都知道,孙权一直都惦记着荆州,即便与刘备有同盟关系,也在后来趁关羽在襄樊与魏军大战之时,悔弃盟约,出兵捅了关羽身后一刀,一举夺占了荆州! 他这么做可不仅是为了扩充地盘,而是因为长江上游被别人控制着,孙权寝食难安!因此,他必须夺占地处上游的荆州,才能保证江东之无虞! 同样的心情和想法,刘表自然也有!汉东三县,在汉水中游地区,毗邻荆州,也就是在刘表的大本营襄阳的上游,尤其是房陵县,距离襄阳竟只有百里,试想一下,如果这片地区是被其它诸侯,甚至敌人控制,刘表的心情会是怎么样的? 汉东三县,属于山区,地理位置险要难攻,张鲁之前在此地,驻扎有近万兵马,扼守险要,刘表就是经常惦记,也没什么机会,十分无奈!荆州之兵多水军,刘表手下的水军战力,在整个天下都是数一数二的,但步军的攻坚能力就差了不少,想直接攻打汉东三县,非常困难! 而且,汉水在中游地区,水流湍急,多有暗礁浅滩,刘表想利用水军逆流而上去攻打,也实现不了!因此,这汉东三县,如同他的心腹大患,让刘表旦夕忧叹,烦心不已。 建安八年末,千载难逢的机遇来了!刘表安插在汉中的密探来报,说张鲁再度调集大军,攻略蜀地,而且连汉东三县的兵马都调走了,那里现在是极度空虚的状态! 刘表听了这个消息,欣喜异常,当即下令集结兵力两万,准备出兵汉东三县!可是,一切准备停当,就要出发之时,刘表又接到了中原密报,说曹操竟然也在调兵遣将,似乎有异常动态! 性格谨慎持重的刘表,接到这个消息,非常惊讶,赶紧下令取消攻击汉东三县的计划,加强汉水之北的防御!因为他的地盘可是与曹操的地盘相接壤,怕曹操集结兵力,是图谋荆州领地! 可是一番忙活过后,刘表却始终没有等来曹操进攻的消息,再派人详细打探才得知,原来曹操集结兵力,是去了关中地区!于是,他赶紧在襄阳,召集了紧急军事会议,与众臣将一起,商讨对策。 荆州刘表,其实被演义黑化不浅,他并不是传说中的“素无大志,文恬武嬉”之主,其实也是一代枭雄!兴平元年,刘表受朝廷委任为荆州刺史,单人独骑,进入荆州,迅速收抚了如蒯越、蒯良、蔡瑁等这样的荆州世家大族代表和名士,站稳了脚跟! 荆州地面,在汉末时代也不安稳,尤其是荆南四郡,屡次反叛,刘表通过十余年努力,不仅平息了叛乱,抚平夷越,还开始染指交州,势力范围也是越来越大! 身为汉室宗亲的刘表,其实野心也不小!当初,他向朝廷告发了刘焉图谋不轨,有自立为帝之心,可他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 !也就是说,其实刘表也有割据称帝之野心,只是时机一直不太成熟而已! 因此,襄阳城内的州牧府,与益州府一样,充满了僭越的格局和摆设,其豪华程度,甚至超过了刘焉和刘璋的府邸!此时的刘表,头戴缁布冠,身着长袍鹤氅,腰扎锦带,一身随意的休闲服饰,端坐于公厅正位,却俨然发号施令的王者,气质不凡! 刘表身长八尺有余,姿貌温厚伟壮,年少时就名扬天下,被当时的人列为“八俊”,也就是汉末天下排名前八的著名帅哥之一!建安八年末,刘表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花甲老人,但姿容气质仍不减当年,小帅哥变成了老帅哥,更添了许多成熟大叔的韵味! “日前闻听,曹孟德兵马异动于关中,诸君以为,彼为何意焉?”襄阳府公厅内,荆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聚齐了,刘表环视众人后,首先开口,提出了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 “禀州牧,在下以为,定为西凉马腾韩遂犯境者也!”众人之中,有一人抢先开口,如此分析道。刘表循声望去,说话之人,是王粲。 王粲,字仲宣,汉末建安七子之一,著名文学家。他后来的成就,远超著名的孔融,但名气似乎并不大。其出身名门望族,祖上都在朝廷为官,早年间,为躲避李傕郭汜之乱,由关中来到荆州,投奔到了刘表帐下,现任荆州书佐。 文学家嘛,王粲的笔头子很硬,经常为刘表起草各类文书,征讨檄文之类,其言辞犀利,引经据典之效,不亚于为袁绍书写讨曹檄文的那个陈琳! 但这类人,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书呆子!这些家伙,与所谓的名士一样,是坐而论道的专家,却并不是王佐之才!因此,刘表看在他名门望族出身的面子上,收留和任用了他,却并不重用,这也是让王粲心里很不爽! 如今,公厅之上,比他王粲地位高,官职高,资历深厚的人多了去了,可他却抢先第一个说话,着实看出此人恃才傲物,目空一切的本性了!而最关键的是,他的推测也不靠谱啊! 刘表听了王粲的话,眉头一皱,心里不爽!可王粲是个刺头一样的角色,刘表对他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捋着自己的胡须,若有所思地回应道:“仲宣此言在理……诸君以为如何?”.. 刘表嘴上肯定了王粲的推测有一定道理,其实心理并不认可,他隐约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却也说不出到底哪里有些奇怪! “主公,愚以为曹孟德此番异动,乃图汉中耳!”很快,马上有人又开口说话了,刘表望去,发现是蒯良! 蒯良字子柔,与蒯越和蒯祺(诸葛亮的姐夫)一样,都是荆州南郡世家大族蒯氏的代表人物,推测这三人乃是同族兄弟,是刘表颇为倚重的重臣之一! 蒯良为刘表能迅速平定荆州,立下过汗马功劳,没少出谋划策,也是刘表手下的首席谋士,建安八年,其被刘表封为军师将军,在荆州的地位很高。 眼见王粲的推测不靠谱,蒯良拱手一礼,直接向刘表道出了自己的意见和想法,不过这一句话,真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公厅众人无不吃惊,议论纷纷! 曹操会去打汉中?这可能吗?难道说张鲁攻略蜀中之事,曹操也知道了?他是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作者有话说: 刚说完就打脸了……今日加更两章!感谢土豪读者角落166406706,一次就打赏了12220书币,稳居打赏榜冠军!加更两章! 第七十八章:力主北进 刘表的军师蒯良推测曹操调兵是意在汉中,公厅众人都很吃惊!因为大家基本都知道,以曹操现在的实力,即便汉中空虚,也未必能拿下!这个大胆的推测,不仅让众人觉得不太可能,有些人更是嗤之以鼻。 蒯良见大家似乎不相信他的论断,便继续娓娓道来,说出了根据和理由! 蒯良分析说,曹操这一次调兵,看迹象似乎是早有准备,有条不紊,毫无慌乱!如果真的是马腾韩遂犯境,定是军情紧急,速速调兵援救关中的景象,怎么会如此从容?而曹操确实调兵进入关中了,以他现在的实力,想与西凉铁骑硬碰,绝对没有胜算,因此,曹操也不可能是想主动进攻马腾! 有准备地主动调兵前往关中,又不是想进攻西凉,那还会是什么意图,只有汉中了!虽然汉中空虚,曹操也未必能顺利拿下,可蒯良推断,其必有内应,因此才敢于出兵! 蒯良的一番分析后,公厅众人这才明白过味来,纷纷默默点头,表示赞同。可刘表听了蒯良的分析后,却是更加紧张了!因为他惦记的是汉东三县,如果那里也被曹操占据,对方将会对刘表汉水以北的领地形成包围之势,甚至完全可以顺汉水而下,进逼襄阳! 后悔啊!自己还是太过于谨慎了,之前发现曹操调兵异动,就放弃了进攻汉东三县的战略,错失了良机!刘表此时的心情,如坠冰窖,悔恨不已! 可能您会问,反正现在曹操还没开始对汉中动手,机会应该还在啊!马上出兵,攻略三县不就是了? 哪有那么容易,为了防范曹操可能的进攻,刘表把大部分可调动的军队,全都布防在了南阳郡一带,而且极为分散,要想聚拢起来,再回军攻打三县,来回白折腾,浪费钱粮不说,还空耗不少时日! “军师所言甚是,然诸君有何应对之策?”刘表心情很低落,又向公厅内的众人,询问道。 “兄长,愚以为曹贼图谋汉中,许都空虚,正宜袭之,解天子之危,中兴汉室,建不世之功也!”刘表的话音刚落,马上有一人开口了! 此人打扮很是平常,头戴小冠,身着素简锦袍,看似已旧,腰间只扎布带,无玉装饰;其人身长不足八尺,耳朵很大,细眉大眼,须髯稀疏,面色如黄玉! 相信大家都猜到了,此人就是刘备刘玄德!这个人,不用太多介绍,熟悉三国故事的人,都知道他的大名吧! 自从刘备投靠了刘表后,他便一直带所部军马,驻守在汉水之北,南阳郡的新野县。刘表表面上对刘备非常客气,奉为坐上宾客,可实际上他不过是利用刘备来替他看守荆州的北大门而已! 刘备虽然寄人篱下,连属于自己的地盘都没有,可他的名头太大了!大汉皇叔、左将军领豫州牧、宜城亭侯……他脑袋上的光环,甚至比刘表都要耀眼!雄踞荆州,有自己地盘的刘表,也不过是镇南将军领荆州牧,跟刘备比,差了一大截子! 刘备的名头这么大,刘表又对他十分礼敬,像这样的军机会议,邀请刘备前来参加也并不奇怪,可刘备毕竟不是刘表的直接属下,而是寄居之客,本不应该乱插言,保持沉默才是上佳选择啊! 刘备一席话之后,刘表虽然表情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可心里却十分不快!这个家伙从刚投奔自己那天开始,就一直叫嚷着袭取许都,营救天子,中兴汉室!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颇招人反感! 关键是,刘备找个机会就向刘表这样建言,有点风吹草动,就鼓动刘表袭取许都,总是这一套,刘表耳朵都听出了老茧!要知道,他刘表是有野心的,中兴汉室可不是他的政治理想!身边总有这么一个人在聒噪,如同苍蝇嗡嗡嗡,刘表甚至都后悔当初收留刘备了! 自己是几斤几两,刘表还是很清楚的,荆() 州兵善于水战,陆战却不强,与曹操的铁骑和精锐步兵相比,实力差着一大截呢!况且,就算他真有实力袭取许都,也根本不愿意那么做,因为一旦天子落入他刘表的手里,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学董卓废立天子吗?不可能的事!学曹操挟天子,欺君擅权?刘表他可姓刘,是汉室宗亲,如果真那么做,天下之人会如何品评自己?可如果让天子主政,他刘表又往哪放?做周公吗?刘表还有些不甘心!因此,天子在刘表看来是个烫手的山芋,他根本不想接手! 再加上刘表的年纪也大了,都六十多岁了,野心和理想也早已不复当年,如果说他对未来还有什么希望,那也是趁着自己活着,多捞些地盘和政治资本,以便自己打下的一片江山,由子孙继承之后,能更加发扬光大! 所以,每次刘备提出所谓袭取许都,中兴汉室的建议时,刘表都很为难,不能采纳,还得费劲心思找借口婉拒,不能明目张胆的直接拒绝,费劲去了! “使君此略不可!”刘表正为难之际,突然有人来了这么一句,直接反对了刘备的意见,为刘表解了围!他赶紧循声看去,发现竟是蔡瑁! 蔡瑁此人,可谓大名鼎鼎,不过他留在历史上的并不是什么好名声,曹操南征荆州,他直接卖主求荣,投降了曹操!不过,蔡瑁是襄阳大姓士族蔡氏出身,其在荆州的地位,也是非常高的,任大都督之职,很有话语权! “缘何不可耶?”见有人反对,刘备也望向蔡瑁,开口问道。 “五年之乱,平息未久,零陵桂阳,蛮越之人时有异动,此时若与曹孟德为敌,荆州首尾不能顾,危困矣!”蔡瑁撇了一眼刘备,缓缓地道出了他的理由来! 所谓五年之乱,指的是建安五年时,发生在荆州南部的一场叛乱,其实早就被平定了,蔡瑁这其实就是找的借口而已,荆南少数民族不服管束,经常反叛,这还算稀奇吗?哪一次都被镇压了,只是疥癣之疾,在刘备眼中,曹操才是心腹巨患!. 抛开所谓中兴汉室的理想不谈,站在刘表的立场和利益上来思考,一旦曹操彻底击败袁氏残余,统一了北方,下一步必然南下!荆州乃天下之腹,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曹操焉能不图?在刘备看来,荆州士人,还有刘表,都不能居安思危,只安享太平,总有一天会被曹操夺了荆州,难道这是刘表所希望的吗? “君等坐视曹贼日盛,久后必有累卵之危也!”刘备的脾气还真挺直接,听了蔡瑁这番根本站不住脚的借口后,竟几乎没留情面,略显激动地如此回应道! 这句话,看似是对蔡瑁的回应,其实是给刘表听的!对蔡瑁而言,他为谁效力又能怎样?只要能保住蔡氏大族的地位和在荆州的利益,他随时可以换老板!可你刘表不行啊,你若失败,那可就连身家性命都难保了,曹操岂能轻易放过你! 刘备这句话,音量不小,公厅内一时间都起了回音,给人那感觉,有些振聋发聩之意! “哼!刘使君,世人皆知,汝与曹孟德仇怨甚深,盖非用荆州之力,报汝私仇乎?”蔡瑁当仁不让,干脆撕掉了伪善的面具,直接与刘备翻了脸!他的声音也不小,无疑是在指责刘备,打着中兴汉室的旗号,利用荆州! “吾……”刘备脸色泛红,似乎想要争辩,却突然被刘表打断了! “无礼!”刘表拍案而起,对蔡瑁怒目而视,激动地呵斥道。 -- 作者有话说: 刘备刘玄德登场了,大家熟悉的三国人物,势必先后出现,情节越来越精彩,值得期待! 第七十九章:同床异梦 “刘使君乃大汉皇叔,于荆州是客,汝焉敢无礼!”刘表指着蔡瑁,满脸怒气,当即斥责了他! 这可真是咄咄怪事,蔡瑁很明显是在替刘表解围,他怎么还反过来骂起蔡瑁了?不要被假象所迷惑,刘表此人,高明着呢!他当着刘备的面骂蔡瑁,等于是当别人面管孩子,表面行为的背后,其实都是在给刘备看! 于荆州是客这句,就饱含深意!这话他是说给刘备听的,意思其实是,我收留你刘备,你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地位吗?给点阳光,你就灿烂?你无非是个寄人篱下的门客之流,怎么还越来越不识抬举了! 军机会议,请你刘备来只是客气客气,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老老实实做个旁听者就行了,竟然还提出那种不切实际的建议,还当众与我手下的大将争辩,非礼放肆也太过分了吧! 刘表表面上是在批评蔡瑁,可实际上却是在说刘备!刘备也不傻,他能听不出来刘表的话外之音么?蔡瑁当然也明白刘表的意思,虽然知道刘表其实不是骂他,但也显得有些不服气,把头一扭,不吭声了!刘备呢,也重新正了正衣冠,直了直身子,沉默不语了。 此时的刘备,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不应该那样做,他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客人而已,哪有什么发言权!其实刘备的心里急啊,眼见曹操一天天坐大,他岂能不急?目前刘表的荆州兵主力,集中在南阳,而曹操又去了关中,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因此,他刚才有些激动,便忘了自己的身份,有些失态了。 刘表刚才指桑骂槐的一句话,让刘备彻底清醒了,荆州几乎没人有中兴汉室之心,就连身为宗室的刘表,也是一样! 刘备表面沉默了,可心却在滴血,大汉倾颓,权臣跋扈,国贼弄权,天子蒙难,天下竟无人肯举义旗,力挽狂澜,匡扶汉室!而他刘备有此雄心壮志,却苦于没有实力,奔波半生,连个根据地都没有,惶惶如丧家之犬……唉,大汉气数,将尽矣! 其实,刘备一心想营救天子,中兴汉室的志向,还有,他为之而一直坚持不懈,百折不挠的精神都是无可厚非的,但实话实说,他刚才的建议,的确可行性非常小! 南阳郡在汉代本隶属于荆州,可自从张秀和贾诩投降曹操后,这里被一分为二!宛城及以北以东之鲁阳、叶县、堵阳、雉县等地,实际为曹操所控制;其余如新野、湖阳、穰县、随县等处,才是刘表地盘。也就是说,曹操的势力范围,早已触及到了荆州! 占了一半的南阳郡,曹操等于是给许昌所在的颍川郡增加了一道屏障!尤其是宛城,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这里环山傍水,易守难攻,却是由荆州北征许昌的必由之路!曹操手下大将夏侯惇,谏议大夫行参军事贾诩,领一万兵力驻扎此处,哪能那么容易打下来? 当然,想攻打许昌,还有一条路,就是绕过防备森严的宛城,向东由豫州之汝南郡,奇袭中原腹地,转而绕道逼近许昌!可如果走这条路,路程遥远不说,还要穿越著名的大别山区,异常艰险,十分难走!更何况,大将曹仁和汝南太守满宠,亦领一万军力在此防御,更是几乎没有可能走通! 而刘备的最终目标许昌,其实也并不空虚,曹操心腹重臣荀彧亦领一万精锐近卫军驻守,固若金汤,岂能是刘表蚍蜉之军能够撼动? 夏侯惇、曹仁、贾诩、满宠、荀彧!一听这些人的名号,我们就知道曹操是多么重视与荆州接壤之地的防御,即便他调集大军去往了汉中,此几处的守备力量也并不弱!看似每一处仅有一万兵力,好像很少,可其实一旦打起来,马上就能冒出十万兵来! 曹操在自己的领地上广泛推行军屯制,他把许多兵力,尤其是三十万青州兵,化整为零,分派各地,开辟荒土,设置屯田!这些兵痞,放下屠刀() ,拿起锄头,每日耕作,自给自足,还能给曹操交税! 可是这些家伙毕竟是兵,即便现在与农夫无异,可一旦起了战事,马上就可以拿起武器,成为正规军力,如同民兵预备役!这也是曹操为什么敢于冒险进军汉中的另外一个原因,他心里有底! 因此,刘备于公厅之上所提出的建议,有些纸上谈兵,想当然的意味,其目的虽然是正义的,可却并不可行,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他虽有满腔热忱,可必须承认,其本人的用兵能力与曹操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 刘备失望不语了,公厅上刚刚那紧张的氛围,总算是稍稍得以缓解。刘表也重新坐了下来,再度开口了。 “进兵上庸……可否?”刘表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向众人征询意见道。他有这个念头,却下不了决心。 “主公!不可……时下之局,乃应固守荆襄,方为上策!”刘表话音刚落,蔡瑁便主动答话了,可他的意见,显然没说到刘表心里去。 “缘何不可?”刘表心有不快,就好像刚才刘备一样,反问了蔡瑁。 “如军师所言,若曹孟德志在汉中,三县岂未图之?荆州出兵,必与之交锋,可胜否?”蔡瑁这句话,说得阴阳怪气的,让人听着十分别扭,尤其是刘表! 刘表当年单骑入荆州,如果没有蒯氏和蔡氏的支持,他根本就站不稳脚跟,所以,他对蒯氏和蔡氏族人,也非常倚仗和重用。刘表后妻蔡氏,就是蔡瑁的姐姐,俩人是实在亲戚!因此蔡瑁才被委以大都督的重任!.. 蔡瑁虽然身为大都督,总领荆州兵马,可却有个毛病——胆子小!因此,他提出反对意见后,刘表心生不爽,心说这家伙怎么老毛病又犯了,一提出兵,就打退堂鼓! 刚才蔡瑁找借口反驳了刘备,给刘表解围,这他是欢迎的,可现在蔡瑁竟然连他刘表的提议都要反对,这就让刘表很不高兴了! 实际上刘表还是识人不明,蔡瑁绝非胆小怕事之人,也不是全无本领的窝囊废,与益州士族一样,在他的眼里,只有家族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当初,蔡氏一族,之所以愿意尊奉和支持刘表为荆州之首,那是因为刘表能给荆州带来相对平稳的环境和局面!对世家大族来说,战乱和瘟疫,也是毁灭性的灾难,如果荆州群龙无首,陷入一片混乱,对他们的利益也是巨大的损害,因此,这些世家大族也需要一个像刘表这样有汉室宗亲身份,又位高权重的领袖人物。 不过,这样的情况,却都是老黄历了!如今的荆州,相比于战乱频生的北方,无异于是一片乐土,这里政治还算清明,民生也算温饱,在刘表的统治下,还呈现出一派盛世之景!在这种情况下,原本的固有矛盾转化,官渡之后,有识之士都很清楚,曹操才是荆州未来最大的隐患! 也就是说,之前刘备的担忧,其实在荆州士人的心中也有,只不过他们不像刘备那样毫无退路,而是有另外的选择!曹操不就是想占据荆州,统一天下吗?来呗,只要能保证荆州大族的利益,他们完全可以换个老板啊,何必为刘表殉葬? 怀揣这种心思,荆州大族自然是愿意安享太平,避免开战,更不会主动与曹操为敌,断了自己将来的后路!也就是说,官渡之后,刘表看似是荆州领袖,可实际上下面的人,思想早就开了小差!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帕加索斯、手机用户4724294932、步惊雷37、tt多多、无辜野兽几位朋友的豪气打赏!有你们的支持,笔者动力十足! 第八十章:主动请缨 对于荆州大族态度上微妙的变化,身为州牧的刘表,也不是一点都没有察觉,但他却几乎无可奈何!只能是以联姻连亲和许以***厚禄的方式,尽量安抚和笼络他们,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 这是汉末几乎所有诸侯都会遇到的一个棘手的问题,不能获得世家大族的支持,地位就无法稳固,这是一群他们既头疼,又不得不倚重的势力! 尤其是刘表,他现在都六十多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进取心日益磨灭,早不复当年之勇。所以,有时候他也懈怠了,更发愁的反而是将来继承人的问题! 不过,对于汉东三县,刘表早就垂涎三尺,志在必得!前面我们已经说了原因,为保证荆襄的安全,这块重要的缓冲地带,也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行!因此,他才有了出兵的想法。 “主公!彼荒蛮之地,取之无大利可图也……”蔡瑁表示了反对,马上又有一人,站了出来,拱手言道。 刘表转而望去,此人是时任荆州水军都督,长水将军的张允!他是刘表的亲外甥,本来应该跟刘表同心,可是此人在荆州与蔡瑁结下了姻亲后,便主动投向了蔡氏大族门下,如今蔡瑁反对出兵,他张允竟然也随声附和! 张允所言也是事实,所谓汉东三县,北接秦岭,南边就是著名的神农架原始森林区,那地方在如今都是人迹罕至,三国时代就更是如此了! 这三县地势狭小,农耕落后,人口稀少,在某些人看来,的确是个毫无利益可言之地,而且分兵占据那里,不能自给自足,必须源源不断为守军供应粮草,这也是个不小的负担!.c 不得不说,张允这个理由找得比蔡瑁更充分,这也是刘表之所以还有犹豫的原因之一!不过,刘表此时心理的天平,似乎更倾向于出兵! 尽管之前被曹军调动的假象迷惑,刘表把军队都调到了汉水之北,若再出兵三县,可能空费钱粮,但位于襄阳城上游的这三个地方实在太重要了,离荆州太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尤其是不能让曹操占据,否则汉水以北的地盘就难保了! “异度,汝以为如何?”见没人支持自己的想法,刘表把希望寄托到了蒯越的身上!他我们之前提过,正是配合赵韪,挑动沈弥等人叛乱的那个阴谋家! “主公……愚以为……当慎之为上……”岂料,蒯越竟给出了这样的答复,废话一句!同时,他的立场也就很清楚了,其实他也不同意出兵三县! 蒯越这么说完,就连蒯良和蒯祺也都低头不语了,这哥仨还真是进退一致,似乎态度也都是一样的! 刘表心里这个气啊,也是寒心不已,他现在的感觉跟之前刘璋在益州的局面几乎一样!但刘表不是刘璋,可没有那么窝囊,众人都不同意出兵,反而让他坚定了要攻占三县的决心!但他现在需要个台阶下,总不能表现得刚愎自用,一意孤行啊! “主公!余以为,当发兵是也!汉水岂容他人共饮哉!”就在这个尴尬的时刻,王粲给刘表送上了台阶!也不知道他是真看出了上庸等三县的重要性,还是故意揣摩刘表心思,阿谀逢迎! “仲宣所言,正合吾意!何人愿统兵讨之?”台阶来了,刘表赶紧拍板做出了决策,可是他总不能自己亲自带兵啊,还是得委托给别人! 不出所料,刘表环视公厅众人,竟没有一个人接茬,尤其是那些将领们,纷纷低下了头,都不跟刘表对视! 刘表心寒之余,不禁是心中火起,这些胆小如鼠的家伙!如今汉东三县极度空虚,只需发兵,可席卷而下,这么容易的任务,也没人愿意领受! 其实,哪是众将胆小惧战,他们其实是怕与曹操军队相遇啊!顺利攻占三县问题是不大,这谁都清楚,可万一曹操也顺利拿() 下了汉中,马上发兵三县怎么办?一旦与曹军遭遇,是打还是不打?真打,未必打得过,况且,你刘表能下决心跟曹操彻底翻脸? 因此,这个看似简单的任务,在众人眼中是个***烦,谁也不愿意主动来承担! “兄长!愚弟愿领兵前往!”就在现场陷入一阵沉寂,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之时,刘备竟再度开口,拱手一礼,打破了沉默!他居然主动请缨,表示愿意承担此次出征三县的任务! 刘备此言一出,公厅众人全都很意外!惊讶之余也是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刘表闻听此言,不禁一愣!按理说,刘备此时能主动请缨,可是给正处于尴尬境地的刘表解了围,他应该很欣慰,马上同意才是,但刘表却沉吟了半天,也没有表态! 刘表之所以犹豫,核心问题就是刘备并不是他的属下!尽管当初刘备前来投奔之时,曾言愿效犬马之劳,可谁都知道,那只是客气话!刘备胸有大志,乃人中龙凤,岂能久居人下?在这一点上,刘表的认知还是很准确的,因此他只把刘备当作客人! 当客人对待,其实还是好听的说法,刘表实际上是在利用刘备!他收留刘备,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考虑,另外就是想利用刘备来为他镇守荆州北大门——新野!实际上,刘表轻易是不会让刘备真的插手荆州事务的! 眼下,刘备竟然主动提出,愿意领兵去攻打汉东三县,刘表当然很犹豫,迟迟不能拿定主意!刘备素有忠义仁德之名,手下还有如关羽、张飞、赵云这样的猛将,拿下防备空虚的三县肯定不是问题,刘表是怕他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 现在的刘备,统兵六千余,驻守新野小县,形同蜗居,也没有自己的地盘,刘表是担心刘备打下三县,却不肯交出来,反而成了他的根据地! 上庸、西城、房陵这三县虽然贫瘠,但地理位置太重要了!谁能占据,旁人轻易是打不下来!虽然人口少,可那么广大的一片区域,作为小小的起家根据地,应该是够用了,肯定比新野狭地强太多! 一旦刘备占据了三县,会不会如困龙入海,一飞冲天,从此实力一天天地壮大起来?这可是刘表不想看到的结果!他虽然收留了刘备,却只想置其于掌控之中,为自己所用!他可不想为别人铺路,白白做了嫁衣! “愚弟受兄长厚谊,愿献三城,以报兄长恩德也!”见刘表始终在犹豫,刘备赶紧再拱手,眼含热泪,非常诚恳地请求道。 熟悉三国故事的朋友都知道,刘备此人最善于表现自己的真诚,尤其眼泪,说来就来!当初,天子认他为皇叔,也是深感其诚意,以为刘备是可以寄托的汉室宗亲,还赏赐了他那么多的头衔;刘表之所以会收留刘备,其实也是被他诚意所感动,有点一时冲动的意味。至于后来,请诸葛,摔刘禅等,他更是把这份真诚,发挥运用到了极限! 有人说,刘备是个伪君子,非常善于做戏,眼泪说来就来,实际上是个岳不群似的人物,可作为一名乱世枭雄,没有点手腕,如何立世,刘备善于用人,又擅长用真诚打动他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最起码他的目的基本都达到了! 眼下,刘备想为刘表亲统大军,攻略汉东三县,其真实本意,不得而知,但那说来就来的眼泪,还真让刘表动容了! “贤弟如此美意,当可行也!”刘表沉吟再三,最终竟然同意了! -- 作者有话说: 今日加更标准,还差些零头,大家多给几个99比心就够了,不明物体更好!够数今日随时加更! 第八十一章:友情提醒 刘表之所以犹豫,是因为怕刘备夺占三县后,不肯交出,占据那里,发展壮大!刘备何许人,刘表岂能不知,他胸怀天下,只缺那么一个机会,刘表可不想给刘备这样的机会! 但是,随后刘表竟然改变了心意,同意让刘备带兵平定三县了,难道真的是被刘备的眼泪感动了?不是,刘表就算再怎么妇人之仁,也不至于这么简单就被打动。 是刘备的那句话,让刘表突然心里一动,才改变了主意!愿献三县,这个“献”字说明,刘备没有占据三县就赖着不交出来的意思,而是要替刘表打下来,献与他!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句假话,或者是刘备争取出兵资格故意那么说,即便显得很真诚,刘表也不会轻易信的。他之所以同意让刘备出兵,其实是有了另外一番打算! 自从刘表收留刘备以来,他身边的文臣武将,没少说刘备的坏话,时间久了,刘表也有些动摇,对刘备产生了怀疑和警惕。别的倒没什么,他就是担心刘备不甘人下,心有异志。 眼下,正是个机会!攻略汉东三县,既然刘备愿意去,那就让他去,正好可以考验一下他的真心!如果顺利夺占三县后,他愿意交出来,那就说明刘备没有异志,还是个可以信任的谦谦君子;如果刘备真的占了三县不肯交出,以他目前的实力,也守不住,再派大军攻之,正好名正言顺地铲除了他! “贤弟所需兵力几何?”刘表装作笑逐颜开的样子,追问道。 “只需本部五千人马足矣!”刘备拱手一礼,慷慨激昂,大包大揽道。 “哎!贤弟不可轻敌,吾予汝精兵五千为助力也!”刘表摆了摆手,转而望向了文聘和王粲,“仲业,汝随皇叔,共图汉东!仲宣,命汝为监军随行!” 文聘,字仲业,三国曹魏名将。建安九年,他还是刘表帐下的一员偏将,专门负责防御汉水北岸,也是刘表可以信任之人。 “唯!”文聘倒是没犹豫,直接领受了命令。 “诺……”王粲犹豫再三,才领受了命令。他是主张出兵,可没想到刘表会让自己跟刘备一起去! 刘表会这么好心,还给刘备派将添兵?很明显,不是!他是不放心刘备,派文聘领五千兵,名为助战,实际是就近监视,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文聘便可以节制刘备!而王粲,更是以监军名义,可以监视其一举一动!.. 刘表自以为这个安排万无一失,一举两得,可实际上,你派文聘和王粲去盯着刘备,他即便有占三县不还的想法,也不敢那么做了,你还能试探出他的真心吗? 不过,刘备似乎对这个安排没什么异议,欣然领命!随后,公厅会议结束了,众人散去,蒯良却没有走,他来到刘表身边,低声耳语了一番! 刘备到底为什么要主动去攻打三县?他真的有要占据那里,割据自立的图谋吗?说实话,没有!他知道自己现在几斤几两,刘表在荆州地位稳固,拥兵七万余,刘备怎么敢现在跟刘表翻脸! 刘备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自从投奔刘表,蜗居新野,尺寸之功未有,荆州之人普遍对他有轻视之意,为了将来能在荆州打开局面,增加影响力,刘备才主动请缨一战。 刘备戎马半生,东奔西走,可自从建安六年后,一直赋闲,久疏战阵,他也是怕自己和手下将士惯于安享太平,消磨了意志!既然不能去攻许昌,打一下三县,也算是活动活动筋骨吧! “刘使君!”刘备刚刚从襄阳公厅出来,有一人便叫住了他。刘备回头一看,原来是伊籍! 伊籍,字机伯,本是刘表同乡,少年时就一直追随刘表,时任襄阳郡丞一职。 “原来是机伯先生,失敬也!”刘备赶忙转身,非常客气地深施一礼。不料() ,伊籍没什么回应,倒是神秘兮兮地把刘备拉到僻静处,这才小声说道:“使君此去,万勿小心,切不可冒进也!” 这话,让刘备听了为之一愣。汉东三县,目前防备空虚,可一击而下,还需要小心谨慎? “还请先生赐教!”刘备不明所以,连忙拱手,目光诚恳地向伊籍请教道。 “吾见州牧,似有他图也……”伊籍有些犹豫,只这样隐晦地回应了一句。 伊籍不是荆州人,他与本地的世家大族更没有什么关联,而且此人一心忠于汉室,深感刘备之所诚,反而对刘表有些失望。因此,伊籍格外看重刘备,明里暗里,没少帮他。 就在刚才,伊籍离开公厅前,无意中看见蒯良没走,与刘表悄悄耳语,看那表情,好像在密谋着什么,他猜测肯定与刘备出征三县有关系,于是便赶紧追出来,想提醒一下刘备。 不过,伊籍他也不知道蒯良和刘表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好乱猜,身为刘表属下,有些话他又不能说得太深,便只能这样点拨一句。 “备,感先生之诚也!”刘备其实也听了个一头雾水,不过他的关注点,不在伊籍提醒了自己什么,而是他的态度。 很显然,伊籍此人对自己十分关心,这说明他其实心向自己,将来必有助益!刘备当时都有了延揽伊籍为自己效力的心思,可话到嘴边,没说出来! 刘备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客居荆州,无职无衔!他有什么脸面延揽伊籍?人家是刘表手下的***,凭什么放着***不做,跟随你啊!再说,刘备现在寄人篱下,怎么敢乱挖刘表的墙角?别说是劝伊籍为自己效力了,就是两人接触过密,被刘表发现,都会无端惹怀疑呢! “蔡德珪此人,器量甚微,使君日后,不可不防也……”伊籍随后,又凑近了些,用极其微小的声音,再度提醒了刘备一句。 蔡瑁,字德珪。伊籍是告诉刘备,蔡瑁这人心胸狭窄,你今天在公厅上与他争执,其人肯定会记恨你,将来一定要万般谨慎,务必小心此人! 刘备听了伊籍的话,感动之余再次拱手深施一礼,以表谢意。不过,话也不能多说,万一被人看见他们在这里窃窃私语,恐怕影响不好。 刘备离开了襄阳,回新野迅速点兵出发了!他这一次,是倾巢而出,关羽、张飞、赵云随军出征,六千兵,全部带走,只留孙乾和糜芳这一文一武,看护新野。 很快,刘备便与驻扎在穰县的文聘所部汇合,迅速渡过汉水,沿筑水而上,顺利地攻占了房陵县!这个房陵,距离襄阳仅百余里,就好像嵌入荆州的一颗钉子,当然是首要目标! 随后,刘备与文聘的大军,又顺利攻占了上庸和西城,几乎是兵不血刃!情报说这汉东三县防备空虚,可实际看来,何止是空虚,几乎没有一兵一卒!这就是之前张鲁不顾一切,倾尽所有,抽调兵力攻打蜀地的后遗症! 三县已下,刘备命令原地驻扎,并致书给刘表,汇报战果!等候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刘表回信了!他在信中,言辞无处不表现出欣喜之情,并下令封赏了有功将士,连刘备的属下,也得到了晋封。 然而,还没高兴太久,一封敕令和一份军令也随之而至!刘表命令,汉东三县改立三郡,并任命文聘为西城太守、王粲为上庸太守、蔡兴为房陵太守!很明显,他还是怕刘备有异心,这是赶紧让自己人抢占三地! 还有更过分的,刘表竟然命令刘备引所部兵马乘胜而上,向汉中挺近!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角落166406706、五溪飞天弩、古风若、如是我闻1483几位朋友的倾情打赏!谢谢你们! 第八十二章:白耳出击 刘表的命令,就是傻子都能看明白,他让文聘、王粲、蔡兴三人分兵驻守三地,却让刘备只带本部六千兵力继续沿汉水西进,这分明就是让刘备去送死啊! 汉中虽然动乱不已,而且现在究竟被谁所占也不清楚,但大部分人都猜测曹操应该能够占据汉中。在这样的前提下,让刘备领兵攻汉中,刘表之居心昭然若揭! 可是,人家刘表下令,说得也挺有道理,趁汉中之乱,曹操无暇顾及,顺势拿下汉水上游重地城固县,这样汉水下游,乃至荆州才会更加安全!刘表还说了,需要钱粮器械,他都提供,可就是不提供兵马! 其实,这正是之前蒯良与刘表所秘议之策!蒯良认为,拿下三县,不算什么难事,关键是拿下以后怎么办!刘备手下猛将如云,不容小觑,长此以往,早晚成心腹之患,不如逼刘备进军汉中,借刀杀人!即便不能彻底铲除刘备,六千兵去打汉中的结果也可想而知,可大大削弱其实力,今后再无隐患! 不得不说,蒯良此计是真够阴毒的!他想借曹操手,杀刘备,表面上看,是为刘表铲除祸患,实际上却暗藏把刘备送给曹操之意,也就是说,他是在暗中向曹操买好!以曹操之精明,将来知道是他蒯良计议让刘备攻汉中,故意送他入手,能不感念他的功劳?蒯良实际上是在给自己和蒯氏一族的将来留后路! 谁都知道,曹操最痛恨之人就是刘备,当初刘表收留刘备之时,蒯良就不同意,无奈主公一意孤行,现在机会来了!而最关键的是,刘表到底知不知道蒯良暗藏的心思不确定,但他确实采纳了蒯良的计谋! 刘备接到了刘表的命令后,真是欲哭无泪!这其中暗藏什么玄机,他岂能看不出来?别说曹操在汉中,就是他不在,这六千人翻山越岭,沿汉水而上,走到城固也凶多吉少!后悔啊!自己当初干嘛逞能,主动请缨出兵呢!老老实实在新野待着多好! 现在的局面下,刘备也不能不听刘表的命令,毕竟他寄人篱下!如今自己远离新野,又被文聘和王粲盯着,不听令便意味着要与刘表翻脸,不仅留在新野的家眷难保,自己也将从此再度飘零,无立身之地!郁闷呐!究竟如何是好? “主公!刘景升此乃借刀杀人之计也!”刘备回到自己的军帐中,忧叹不已,大将关羽得知详情,立刻拱手言道。 “老匹夫,竟有害主公之心!索性反之,攻陷三县为基本,文聘小儿不足挂齿,可一击而破也!”张飞那脾气,一听就火了,忽地站起身,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贤弟不可高声!”刘备连忙比划一个手势,示意张飞不要那么大声,怕被刘表的人听见,“景升兄厚待吾等,岂能因而叛之?” “哼!如此厚待乎?”张飞虽然压低了声音,可依然很不服气。 “主公!刘荆州此举……陷吾等于险地,应婉言推辞是也……”关羽连忙示意张飞不要再说什么了,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主公,云长将军所言甚是……”赵云此时在一边也拱手随声附议道。 “不可……吾自起兵,乃扶正义,每与曹贼相反,为立身之本!今若惧战于国贼,岂不惹人非议耻笑乎?”刘备望向关羽和赵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出自己的一番理由。 的确如此,刘备一直打着匡扶汉室的正义旗号,尤其是与曹操反目之后,更是每每与曹操作对,这才给人以一种他是正义的化身,是为复兴汉室而不懈奋斗的领航者之感,也只有这样,弱小的刘备才有了生存下来的根本! 也就是说,刘备与曹操不共戴天,并非有什么私仇,与之作对,是一杆不能倒下的旗帜!就好像之前,在襄阳公厅,他之所以要提出袭取许昌的建议,不一定是刘备不懂用兵,而是明知不可行也必须坚持的一种() 理念!.. 只有一直与曹操作对,刘备的存在才合理,一旦有一天他不与曹操作对了,那刘备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如今,明知曹操有可能在汉中,一直站在其对立面上的刘备如果怯而不战,岂不是与自己一直所打出的旗号和秉承的政治理想相矛盾?这不是等于打自己的脸么! 刘备这番话,的确很有道理,也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帐中诸将听了,也很动容,就连张飞也听进去了。 “主公勿忧!俺愿领精兵两千为先锋,定下城固,斩曹贼首级!”张飞又激动地站了起来,那感觉真是目空一切!这牛皮吹的,两千兵就想打败曹操? “翼德,勿要鲁莽!”刘备看向张飞,眉头一皱,略带责备之意说道。 “为今之计,当何如哉!”张飞又一屁股坐了下来,看似非常不爽。他的意思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么行? “主公,末将愿为先锋,探明虚实!”赵云此时忽然拱手一礼,主动请命道。 现在的局势很明朗,刘备只能按照刘表的指示进军汉中,但这仗如何打,还得慎之又慎!赵云主动请缨,刘备倒是有些动心了! 的确,他这六千多人的老本,轻易不能有闪失,是要派一名心腹勇将为大军先锋才行!关羽经常能为刘备出谋划策,他离不开,张飞为人鲁莽,派他去刘备可不放心,其余如周仓、廖化、傅彤等小将就更不行了,也只能是派赵云为先锋! “大善!便命子龙统兵两千,为大军先锋也!”刘备立刻拍板命令道。 “且慢!子龙可往,俺不可去?”张飞一听,又急了,意思是问刘备,凭啥赵云能去,他不能去! “翼德此番,连下三城,亦不足乎?”刘备微微一笑,看似随意解释了一句。确实如此,这一次出战汉东三县,张飞一直担任先锋,三座城池,都是他先攻下来的!刘备的意思是,你功劳已经不小了,还不知足?总得把机会让给别人一些啊! 实际上,刘备这是在诡辩,打三县和打汉中,那能是同样的战斗等级吗!上庸、西城和房陵三地,几乎无兵守卫,望风而降,张飞没杀得过瘾,正憋得难受呢!可刘备是不可能让张飞当先锋的,他不放心! “得令!”赵云自从投奔到刘备帐下,还真没什么机会立功!眼下有了立功的机会,他怕被张飞搅合了,赶紧领命!而张飞呢,在一旁悻悻然,羡慕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计议已定,赵云点齐两千人马,很快就出发了!值得一提的是,他带的这些人,可不是普通人,而是著名的白耳兵! 白耳兵,又称白毦(读音:耳)兵,是刘备手下的一支精锐部队!毦的意思是指鸟类的羽毛做的装饰品,据某些史料考证,白毦,其实就是海鸥的白色羽毛。所谓白耳兵,是因为士兵们的头盔两侧,都插着白色羽毛,而得名。 这支部队的士兵,都是徐州人,传说都与曾经屠徐州的曹操有不共戴天之仇!因此他们对刘备忠心耿耿,敢战勇战,尤其活跃在与曹操对阵的战场之上! 白耳兵的统帅是陈到,他早年间便追随刘备,转战四方,与赵云的关系也十分和睦,因此刘备安排赵云来统领陈到及其白耳兵,也是想着将帅和睦,更有利于战! 赵云统帅两千精锐白耳兵出了西城,一路沿着汉水向西,再折返向北,便深入到汉中境内了!刘备则与关羽张飞等将一起,统四千兵紧随其后。一路之上,平安无事,直到先锋抵达了一个名叫石泉的地方! -- 作者有话说: 昨日打赏,已足数额,今日加更,后面还有!还是那句话,不管您给的是99,还是8888大礼,累计够数,必加更!一个杯子,每人往里面添一点水,也() 总有满的那个时候,不论多少,您的支持,就是笔者艰苦创作的动力源泉! 第八十三章:石泉对峙 汉东三县虽然隶属于汉中,可却十分偏远,其中最近的西城,距离汉中最东的城固县,也有三百余里的路程!而且,这段路程,几乎没有道路可走,全是山路密林! 当然,还可以乘船,沿着汉水逆流而上,直抵城固,可是因为那场百年不遇的秋汛,汉水也大幅度暴涨,水流湍急,仅凭士兵划桨,十分吃力,必须于岸上拉纤才能前进!刘备只统帅了六千人,还哪有人力来拉纤?更何况这一次征讨汉中三县,刘表也压根就没动用水军,刘备几乎无船可用! 所以,赵云的先头部队,也是跋涉了山路密林,走了好几天,才到达了一个叫石泉的地方。这里,距离城固仍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总算是可以离开山路,进入一小片平原地带了。 可是到达了这里,赵云没有轻松,却越发紧张起来!因为就在他抵达石泉时,还有一支数千人的军队,竟然也抵达了这里!是谁?难道是曹军? 这支神秘部队是由汉水南岸的陆路而来,而赵云呢,是沿汉水北岸的山路而来,他们互相发现对方之时,是隔河相望的!赵云连忙站到一处不高的小土丘之上,遥望对岸,发现对方是青色旗帜,不是曹军那种黑色旗帜,而且隐约可见,其兵卒穿戴与曹军也不尽相同。 莫非是张鲁的部队?这不应该啊!连汉东三县都空虚了,他怎么还会派兵东进?赵云猜测着对方身份的同时,河对岸的不明军队也发现了赵云所部人马,很显然,他们也进入了警戒的状态! 相信不用说您也知道,这是刘纬派来的部队!之前汉中缺粮,刘纬鼓励商人前来贩运,却无意间由荆州商人口中得知,刘表已经出兵,攻略上庸、西城、房陵三县了! 实话实说,刘纬能击退曹操,夺占汉中诸城,已经是万幸,他兵力有限,还真没顾及到汉东三县!可刘纬精通历史地理,当然知道汉东三县的重要性,于是便派张翼和张嶷,领兵五千东进,试图抢占三地,可还是晚了! 刘纬的东征队伍,才走到石泉,就与赵云的先锋部队相遇了,这可如何收场?张翼和张嶷当然不敢擅自做主,连忙下令大军停止前进,隔岸扎营,并派人赶紧传信给主公刘纬。 说实话,赵云遇到这样的情况,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对方是曹军,他会毫不犹豫地发起攻击,可对方身份不明,赵云虽然身为先锋也不敢擅自发起攻击,很简单的道理,这涉及到外交问题! 赵云是刘备的属下,而刘备是奉刘表的命令来攻汉中的,之前大家都以为会遇到曹军,没想到遇到了其他势力的军队!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只要不是曹军,赵云都不敢直接发起攻击,更何况,隔河相峙,想打也打不了! 前面说了,这一次出兵刘备几乎无船可用,只能走陆路,没有船,怎么度过汉水,攻击河对岸呢?同样的情况,其实张翼和张嶷也遇到了! 汉中初定,曹操临走之前一把火把城固码头的船只烧了个一干二净,汉中与蜀中无水路相通,江阳水军也过不来,一时间,刘纬也没有船只可用!没有船,就保证不了运输,因为山路难走,投石机和大量的箭支也难以携带,因此,这一次刘纬只派了刀盾营和长枪营前来,也就是说,这支东征军,连远程打击能力都没有! 现在的局面就是这样,双方隔河对峙,却都没法主动发起攻击,无奈,就只能先请示上峰,等待命令了! 刘备率领四千兵,就跟着赵云的先头部队,因此他得到消息比较早,可是,他也做不了这个主啊!荆州的当家人是刘表,虽然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以刘备的这种境遇,他可不敢擅自下令!再说了,对岸部队的底细都不清楚,就算要向刘表请示也得先搞清楚状况才行! 就在双方对峙的第三天,刘备率领后续军队赶来了,() 他当即派出简雍为使节渡河,一个是为了弄清楚对方的身份,另外就是想搞清楚对方的来意!简雍去了大半天才终于安全回营,刘备赶紧召见了他! 简雍,字宪和,涿郡人士,是刘备同乡,很早就追随他漂泊四方。其人能言善辩,口才极佳,经常担任说客使节,专门负责刘备的外交工作。 “宪和,彼乃何人耶?”简雍回来,茶还未尽一盏,刘备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禀主公,其乃蜀军是也!”简雍放下茶盏,拱手一礼,回答道。 “何哉?益州刘季玉之军乎?”刘备很惊讶,本来捋着自己那几根胡须的他,一激动,薅下来一根! 刘璋的名号,刘备当然听过,即便从来没有见过面,同为汉室宗亲的他们对彼此也并不陌生!尤其是刘备,他听说过刘璋,知道其暗弱无能的名声,当然没想到蜀军竟然会出现在此处了! 根据之前的情报和蒯良的分析,荆州之人,包括他刘备,都觉得曹操打下汉中的几率很大,即便失败,汉中也应该还是张鲁的地盘啊,怎么会有蜀军出现?难不成,现在的汉中,已经被益州兵占据了?刘璋怎么做到的? “非也……汉中主事之人,乃刘季玉幼子……讳名纬,字仲兴也!”简雍再回应道。 “幼子?刘仲兴?”刘备当即愣在当场,他虽然根本没听过刘纬的名号,可听简雍说蜀军已经占了汉中,而且主事的还是个幼子,他岂能不惊讶! 如果蜀军已经占据了汉中,那就是说明曹操被打败了!什么人这么大的本事能打败曹操?难道就是简雍所说刘璋的幼子?还是说他身边有能人襄助? 刘备与曹操其实有些相似之处,那就是求贤若渴!听说或知道哪里有人才,都会非常感兴趣。在刘备看来,一个幼子,不可能打败曹操,蜀中定是有能人! “曹贼何在?”这才是刘备最关心的问题,他没再考虑刘纬的事,而是问起老对头的情况。 “已败退关中……”简雍一看刘备那紧张的表情,也不敢怠慢,赶紧答道。 “噢……”刘备沉吟一声,手捋胡须,有些失望的样子。他其实恨不得曹操战败而死,自己不能剪除此国贼,别人能做到也行啊!又让此贼逃过一劫,刘备当然有些失落之感。 失望归失望,刘备获知了这些消息之后,心底倒是有些庆幸起来!刘表派他带六千军打汉中,纯粹是让自己去送死,更是给曹操送大礼,如今得知,曹操败退,汉中是被蜀军占据,那自己就有理由不去打汉中了!这次的危机,也得以迎刃而解!.. 这么多年了,益州与荆州虽然接壤,可却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摩擦,双方谨守边境,井水不犯河水,起码表面上一直都是和平友好的。益州牧刘璋,荆州牧刘表,此二人不仅都是汉室宗亲,更是同一支皇族血脉的后代,无论如何,也不至于闹翻到互相征伐的地步啊! 现如今,刘表虽然趁机占据了汉东三县,可这些地盘原本都是张鲁的,并不是从刘璋的手里夺来的,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双方也根本没必要兵戈相见! 更何况,蜀军经历一场大战,打败了曹操,肯定大伤元气,如果现在与刘表翻脸,讨要三县,绝对占不到任何便宜,相信现在益州的主事之人,肯定能想明白这个道理吧! 主事之人……刘纬刘仲兴……他究竟是什么人?到最后,刘备忽然对刘纬又产生了兴趣! -- 作者有话说: 加更了,后面还有哦! 第八十四章:汉中为本 刘纬占据了汉中之后,比当初占领成都的时候,还要忙碌!毕竟大战之后,汉中被毁得不成样子,处处都需要他来操心。而成都,虽然经历了庞羲叛军的破坏,却也没像汉中这么严重。 汉中百姓,几乎家家有人去世,户户财产被抢了个精光,房屋损毁严重,就连许多县城的城门都被破坏了!刘纬又要抚民,又要统一调度恢复建设的工作,忙得不可开交!新 如今,刘纬人在汉中,蜀中政务,他便完全交给了刘璋和刘循父子!这爷俩他能放心?不怕,有法正盯着呢!现在的法正,已经被破格提拔为益州别驾,就是之前张松担任的那个职务,蜀中政务,就是由他们三个人共同署理。 蜀中军务,刘纬则交给了吴懿、张任、严颜、甘宁,共同负责。现在汉中已经被刘纬拿下,蜀中相对安定,军务方面也无需更多操心的地方,四人各自镇守一方,主要还是防范南蛮和维持治安为主。 还记得邓芝吗?如今的他,被刘纬提拔为了江阳郡丞,主要负责管理江阳政务!此人本是庞羲的谋士,没少助纣为虐,刘纬怎么会如此信任他?更何况,邓芝不是也宁死不降么? 其实,对待某些人,你根本就不用死气白咧地去劝降,通过潜移默化的影响,就能收服其心。比如马忠,刘纬一句让他投降的话也没说,就把江阳弩兵营交给他来统辖了,这不仅仅是信任,也是一种影响和改造!马忠在跟随刘纬征战汉中的过程中,不仅逐渐适应了新的角色,更是连内心也被征服了!他指挥弩兵的同时,也被弩兵们所影响,慢慢就融入了刘纬的阵营! 邓芝也是一样的道理,刘纬让他去做江阳郡丞,实际上也是让他在担任主政的同时,好好看看江阳城的新面貌,只要他是个聪明人,如何取舍,自然会做出明智的选择。邓芝上任后,在江阳的所见所闻,包括他在实际政务中,所了解到的东西,怎么会不影响到他?慢慢地,他也就融入了! 不过,邓芝肩上的担子,也是很重的!蜀中经历一场大乱,损失其实也不小,自给自足尚且捉襟见肘,刘纬如今又占据了一个满目疮痍的汉中,所需大量钱粮器械和建筑材料,几乎都出自于江阳,源源不断地运往汉中,等于把江阳给掏空了! 因此,邓芝上任后,又要统筹调度,又要开源节流,也是忙得不亦乐乎。但刘纬到底还是没看错人,邓芝还真是一把政治好手,在他的管理下,江阳延续着昔日的繁荣和稳定,还能为刘纬复兴汉中,提供不少助力! 有了一个稳固的大后方,刘纬也才能腾出手来,投入到汉中的复建和振兴当中去!其实,刘纬早就有这样的打算,将来他要以汉中作为自己的大本营! 刘纬是个穿越者,当然知道,后世许多历史学家早有论断:川蜀,非进取之地!这里虽然号称沃野千里,天府之国,可优越的地理环境,也使那里的人们往往容易安于太平,无进取之心!在后来的历史上,无论是谁,以川蜀作为都城和核心领地,最终都会难逃失败亡国的命运! 而汉中就不一样了,高祖刘邦因之以成帝业,有成功的鲜活范例!汉中南可平蜀地,东可攻荆襄,北接关中,西达陇右,乃进取之地,一直有言所云:得汉中可平天下! 同时,汉中也是个险要之地,易守难攻!打开地图一看,您就知道,汉中实际上是一块盆地,或者说是河谷地,它北边是险峻的秦岭,南边是大巴山脉,要想攻入此地,能走的路径非常有限,更是异常难走,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因此,守住了汉中,整个蜀地,基本也就安全了! 了解明朝历史的朋友,可能都听说过“天子守国门”这种说法吧!朱元璋建立明朝,一开始首都定在南京城,靖难之役后,永乐帝朱棣把都城设置在了北京,从此以后,北京就成了大() 明王朝的都城所在,一直到崇祯亡国。 但是,看当时明朝疆域图,我们会发现,北边的蒙古、东北的女真,都离京城是近在咫尺,北京对于明朝而言,简直就是个边境城市,只要越过山海关,或者居庸关,朝发夕至,就可以打到北京城下,明朝统治者,为何要把都城设置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京城,是天下的核心,也是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天下所有的资源、人才,精锐的军队,往往都是集中在京城及其附近的!而边疆城市,却一般比较偏远,人口少,资源少,这样的话,反而不利于长期镇守戍边! 明代皇帝,反其道而行之,为了对付最大的敌人蒙古(后期蒙古衰落,最大敌人是女真),把京城设置在了边境上!皇帝在这,谁敢怠慢?天下最杰出的文臣武将,士子才俊,全都聚集在此,会拼尽全力来保卫;还有,天下资源,比如钱粮等,也都自然而然向这里聚集,几乎不会发生因为钱粮不足导致兵败的情况。 因此,北京在当时是进可攻,退可守的一处要地,北方游牧民族,惦记了那么多年,也没能打下来,大明王朝也基本实现了长治久安,不至于受到蒙古和女真的直接攻击长达二百多年! 这就叫天子守国门!刘纬不是天子,甚至都不是州牧,但他现在是益州实际上的领袖!因此,刘纬准备借鉴明代经验,把自己的大本营设置在汉中! 如今的汉中,与明代北京一样,也是边境城市,北边有曹操,西北有马腾韩遂,东边是荆州刘表,还有西边的羌人蠢蠢欲动,如果不是刘纬亲自来守卫,还有谁能守得住?更何况,刘纬岂能安于现状,只是守卫,是远远不够的,他还要不断进取! 所以,刘纬此番,真是拿出了当年建设江阳城的劲头来,指挥着汉中的复建,他又出现在了田间地头,施工现场,甚至有时候,亲力亲为,参加到劳作的百姓民工当中去,每天都从早忙到晚,一天只睡两个时辰。 可是时间久了,刘纬也有些心力交瘁的感觉,地盘越来越大,他的责任也就越来越重,所需要处理的政务军务,也是日渐繁重,刘纬开始感到力不从心,也意识到了人才的重要性! 江阳大学,倒是培养了一批人才,只是这才过去两年,四年学制还没完成,这些人可以成为将来的骨干力量,但现在还不行。刘纬知道,汉末是个人才辈出的时代,培养未来人才是很重要,但现在也应该发掘和吸纳一批现成的人才了! 可是,益州是个人才相对匮乏之地;西北地区,多猛将,少能士;曹操地盘上的人才,基本都为其所用,很难招揽;河北和东吴,大才不少,但鞭长莫及!唯有荆州,那可是个遍地才俊之所在啊! 正因为这些,刘纬在夺下汉中之后,目光也是第一次瞄准了荆州!就算目前想吞并荆州还不是时候,也可以先挖掘一拼荆州人才,为自己所用! 也就是在刘纬萌生如此念头之时,他便先后接到了两份来报,都是张翼和张嶷派人火速传来的!第一份军报,是汇报汉东三郡,已经被刘表所占据的情况;第二份军报,则更是引起了刘纬的高度重视,那就是二张的东征军,正在与刘备统领之军,隔河对峙! 刘备?刘玄德!他来了?刘纬惊讶万分,同时也是喜出望外! -- 作者有话说: 今日四章一万字!情节越来越精彩了,希望大家踊跃打赏,笔者必努力创作,经常加更! 第八十五章:约见刘备 刘纬是个文科生,尤其非常熟悉三国历史,刘备是谁他当然知道,也必须知道!不过,之前我们就说过,刘纬其实与大部分人的经历相似,最早的三国历史,他也是从《三国演义》中了解到的,而且深受影响! 都说《三国演义》是七分虚,三分实,可刘纬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部小说其实很有历史研究的价值,虽然是罗贯中小说家之言,很多地方都是编造或虚构的,但其中所塑造出来的人物,却是那么鲜活生动,早已深入人心。 有些人,读过《三国志》等所谓的正史,就开始在演义里吹毛求疵地挑毛病,可实际上刘纬很清楚,像《三国志》这样的纪传体史书,其实也未必就是真实历史,其中虚构、夸大、隐瞒、杜撰的情节也不少!只不过作者陈寿是那个时代的人,做注的裴松之也距那个时代不远,仿佛可信度更高一些罢了! 历史的魅力就在于此,正史未必就是真正的历史,小说也未必就完全都是虚构,历史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怕也只有像刘纬这样的穿越者,才能亲身体验,并去验证了! 刘纬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遇见的都是一些小人物,大咖曹操,他也没打照面,都不知道其人相貌如何。现在,刘备的名字突然出现在了刘纬的视野当中,给他所带来的震撼和激动,是无以复加的! 深受小说演义影响的刘纬,听到刘备的名字,一个个鲜活的形象便马上浮现在他的眼前!刘备、关羽、张飞、赵云……这些三国时代数一数二的人物,无不为后世所称道,眼下二张所来军报,说刘备就在距汉中不远的石泉,刘纬激动不已,当下决定,自己要亲往会见! 刘纬似乎过于激动了,就好像粉丝听见自己所喜爱的明星突然出现的消息,直接心跳一百四,热血上涌,呼吸都开始有些急促了!但他决定亲往会见刘备,可不是为了追星,我们的主人公怎么会如此浅薄浮躁?刘纬是有他的打算的! 我们反复说过,刘纬这一次凭两万兵力,能战胜曹操,夺取汉中,纯粹是因为侥幸,因此,他根本没顾及到汉东三郡的得失!之所以要派二张东征,实际上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如果刘表还没来得及占领三县,那他就等于中了大奖。哪怕只能占据一个西城,也是额外奖励了! 不过,很遗憾,刘纬还是晚了一步,整个汉东三县,已经都被刘表占据,那么刘纬就需要考虑下一步该如何应对了!刘纬的主张是,与刘表和谈结盟! 刘纬之所以想这么做,可不是因为他和刘表都姓刘,还是同一个祖先!关键这是现在的局势下,刘纬不得已必须的选择!曹操是败退了,可他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谁知道?西凉马腾韩遂,实力很强,如果他们也盯上了汉中这块肥肉怎么办?现在,汉中几乎是一片白地,刘纬可以调动的军队很少,如果四面接敌,可就麻烦了! 曹操,刘纬已经得罪了,起码短期内,曹操绝对不能原谅刘纬!两家敌视已成定局,如果此时再与刘表翻脸,那就等于又多了一个敌人,汉中还能守得住? 荆州刘表虽然一直对蜀地居心叵测,甚至当初还挑动沈弥等人叛乱,但表面上两家可从来没翻过脸,同为汉室宗亲,关系还算能说得过去,更没起过摩擦!要是就为了汉东三县的归属撕破脸皮,实在太不值得! 也就是说,为大局着想,刘纬决定放弃汉东三县,这块地方虽然战略位置很重要,却是个穷山恶水之地,目前看来对刘纬的意义还不大,那就暂时让刘表代管吧! 刘纬可不是个吃亏的主,虽然他决定放弃汉东三县,却也不能白白便宜了刘表,因此,在这件事上,双方还得进行一场谈判才行,有时候,利益不完全都是打下来的,谈判桌上,也有! 刘纬的想法是,以汉东三县为筹码和代价,与刘表() 暂时结成同盟,共同抵御曹操,当然这是直接目的,刘纬还有用意深远的间接目的呢!所以,这一趟刘纬必须亲自去,换了别人恐怕未必能理解和体会他的战略构想!谈判,刘纬不敢说很在行,可他有一招杀手锏! 计议已定,刘纬料理了相关政务,便带张虎和百余锦衣卫护卫上路了,虽然大部分船只被曹操毁掉,但还是有漏网之鱼,承载百余人顺流而下,没有问题。因此,刘纬只用了一天还不到的时间,就抵达了石泉! 不可否认,刘纬此行虽然有着自己的打算和目的,可他是真的很想见见三国历史之上的这几位名将!因此,当他抵达石泉后,立刻就派人过河,送去一封信给刘备! 信中是这样写的:晚侄刘纬,拜上大汉皇叔,左将军,领豫州牧玄德公!汉室衰微,贼寇横行,女干臣当道,坏法弄权,唯公举大义之帜,匡汉室之心,煌煌可昭也!公自起兵,平黄巾、剪凶恶、悯百姓、扶天子!深慰天下士子之心,纬亦感喟莫名!今玄德公寄刘景升帐下,乃以待时机也,然荆州士族,多有忌惮明公之心,公之境如履薄冰,当益慎之!小侄纬,愿为公之便,拜请明公屈尊渡河,面叙机宜哉!再三拜上,刘纬致礼! 刘纬在这封信中,首先表达了对刘备的仰慕和肯定之意,给刘备戴足了高帽子,随后话锋一转,指出了刘备投靠刘表帐下,实际上是以待时机,肯定不会久居人下之意,还提醒他现在的境遇很危险,荆州人多数视他为眼中钉,要小心! 刘纬在信的最末,提出自己可以帮刘备一把,但具体详情,需要面议,也就是说,他想约见刘备面谈!如今双方隔河对峙十余日了,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总得解决问题吧? 刘备收到刘纬的来信,看过后内心是五味杂陈!首先,他很惊讶,原来刘季玉果然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儿子,之前传言说汉中主政之人是这个叫刘纬的公子,他还不太相信,眼下,刘备也不能不信了! 人都是有嫉妒之心的,刘备眼见刘璋的儿子如此出色,再想想自己,不禁是悲从心来!他漂泊半生,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竟膝下无子,后继无人!因此,他刚刚接到这封信的时候,一看见抬头寄信之人的名字,就是既羡慕,又有些心理酸溜溜的。 等他再细读信的内容后,刘备又觉得如沐春风!谁不愿意被别人夸赞,见刘纬如此褒扬自己,尤其肯定了他这么多年一直坚持不懈的努力,刘备是既高兴,又有些感动!这个名义上的小侄子,还真是贴心,见有人能理解他,刘备还有了那么点遇到知己的感觉! 可是再往下来看,刘备刚刚才松缓下来的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了!刘纬竟然能够一语道破刘备不会久居人下的野心,这份隐秘的心思,连关羽张飞这些亲信都未必知道,刘纬怎么会知道?难道自己的所作所为,那么明显,被看出来了吗? 还有,刘纬在信中,提醒刘备现在是危机四伏,这倒还真说到了点子上!但他还说能帮自己一把,这就让刘备不能理解了! 刘纬,很陌生的一个名字,刘备在此之前,都没听说过刘璋这个儿子,既没有什么交往,又没什么关联,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呢?还有,他要怎么帮自己呢? 一时间,刘备拿着那封书信,疑惑不已,眉头紧锁,愣了好半天!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五溪飞天弩、查无此人72980、王凡爱逍遥、我是佩奇、leeshyly、tt多多几位朋友的鼎力支持! 第八十六章:江边之见 眼见刘备愣在当场,踌躇不已的样子,帐中臣将们也是疑惑不解。脾气急躁的张飞,更是忍不住,直接开口问道:“主公,彼何所言耶?” 刘备没有回答,而是把书信给诸臣将传阅了一番。张飞抢着第一个看的,可他看完了,立刻激动起来。 “此必为其诡计,主公不可赴险哉!”张飞大大咧咧的,也没施礼,直接建言道。 显然,张飞看到书信中,刘纬是邀请刘备过河一叙,抓住了要点,便觉得蜀军肯定是设计,要擒获刘备以为要挟,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嘛! “主公,愚以为,翼德将军之言有理,贵体不可过河也,吾愿再赴彼处,说之矣!”简雍看过书信,赞同了张飞的意见,随声附和的同时,还提出,若要谈判,由他再去一趟敌营便好。 “云长,汝以为如何?”刘备听了,似乎还是没能下定决心,转头看向关羽,询问道。 “主公,吾亦觉此信有诈,彼若有诚,可令其渡河来会!”关羽的想法与众人一致,他还提出,若刘纬真有诚意,那就让他来咱们的营寨谈呗! 随后,赵云、陈到、傅彤、廖化等人都发表了意见,大家普遍认为,这信可能有诈,对方诚意不足,劝刘备不要以身犯险,渡河相会。 但是,刘备内心当中,其实是想要走这一趟的!刘纬在信中的诚意其实很打动他,当然,刘备知道,表面之言,不可轻信,可能这其中会有诈,但他换个思路一想,既然之前有言所传,刘纬此人仁德遍布蜀中,那他应该不会是个阴险诡诈,言而无信之徒,此番邀请,应该是真的。 关键是,刘备此时非常好奇,这个小侄刘纬,究竟能帮自己什么!此番出征汉东三县,刘备也是深深地体会到,他在荆州并不受欢迎,时常有小人进言陷害他,而刘表耳根子又软,再这么下去,恐怕将来也是凶多吉少。 就说这一次,刘表下令让刘备带那么少的兵力进军汉中,不就是有借曹操之刀铲除自己的意图么!幸亏曹操不在汉中,却是刘纬,不然,自己即便不死,恐怕将来也再无翻身之日了! 当下,自己正瞌睡呢,就有人送来了枕头,河对岸的刘纬,竟然提出能帮他一把,这正是刘备所急需的!因此,尽管众人纷纷表示反对,刘备还是想去对岸与刘纬一叙! 现在刘备所代表的是荆州刘表,而刘纬代表的是益州刘璋,双方这么多年也没翻过脸,谁敢轻举妄动?这涉及到外交问题啊!因此,刘备觉得此行应该就是谈判,不会有什么危险。 刘备思虑半晌,才把自己的这番分析道出,帐中诸将听了,觉得有些道理,却也还是非常不放心。 “诸公勿虑,吾仅过江一叙耳!子龙随行,应保无虞!”刘备环视众人后,这样坚持己见道。他还看向赵云,投去一个期寄的目光。 “唯!”赵云没二话,直接领受了命令,可张飞又不干了! “又是子龙,吾亦愿随行也!”张飞忽地站起身来,扯着大嗓门主动请求道。 刘备看了一眼张飞,皱了皱眉头说:“事关重大,翼德与云长留守营寨,若有异变,以为策应也!” 这个说法,让张飞虽然还是不太服气,却也只能接受了。其实刘备不带张飞,是觉得他脾气暴躁,行事鲁莽,万一在刘纬那里突然出口不逊,会坏了大事!而赵云,生性谨慎,忠勇无双,话也不多,正适合随自己渡江。 “主公,可多带兵马随行……”关羽还是不放心,拱手建议道。 “无须如此,吾只带子龙一人便可!”刘备摆了摆手,竟如此决定道!帐内诸人闻听,都吃了一惊! 演义中所刻画的刘备,其实也略有偏颇,一个纵横四海的枭雄,岂能没有些胆气?单刀赴() 会,难道只能是关云长的专利? 刘备思来想去,选择相信了刘纬的诚意,既然人家有诚心,自己也得表示诚意吧!带了太多兵将过江,明显是信不过人家么。再说了,过了江,到了人家的地盘,你带再多兵马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慷慨赴会,以示诚意,反而更安全! 刘备此举,勇胆过人,令其部下臣将感佩莫名,赵云更是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做了充足的准备,乘一小舟,保护刘备,来到了江对岸! 刘备的船只还没等靠岸,他便远远看见一少年模样之人,身着长袍锦衣,未带头冠,一副休闲模样,站在岸边,率领几位将领,在迎接他!这个场面,倒是让刘备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刘备虽然选择相信了刘纬,还只身赴会,可他心里也在打鼓啊!刘纬身着便衣,而不是铠甲来迎,让气氛顿时也不那么紧张了! 那么刘纬既然这么有诚意,他为什么不去对岸与刘备相见,却非得邀请对方来呢?刘纬有诚意是不假,可他知道关羽、张飞、赵云都是什么样的武将!自己就算带再多人去,也太危险了!一旦刘备脑袋转不过来这个弯,要扣下自己,张翼和张嶷,哪个能打得过这几员名将?他自己更是白给啊! 因此,只有邀请刘备过江一叙,才能保证万全!现在的刘纬身系整个益州重任在肩,他也不敢出什么闪失!但刘纬是真没想到,对方竟然只有一舟过江,除了船夫外,只有两个人! 难道刘备没敢来,这是又派出的使节?远远地也看不清,就看见两个人,一个身着长袍,头戴远游冠,四十多岁模样;另外一个人,是员武将,看似三十多岁,身披褐色皮甲,手扶腰间佩刀,傲然而立。 刘纬听张嶷汇报过,之前过江交涉之人是简雍,眼见此刻,只有两人过江,刘纬以为还是简雍来了,不禁有些失望。看来,演义中描绘的刘备此人谨慎胆小,是真的吗? 谁料,等小舟不断靠近岸边之后,来者的相貌逐渐清晰起来,刘纬却吃了一大惊!那名武将,身高八尺有余,形容俊伟,须短眉重,面色白皙,破有文生气质,又不失武将威猛!刘纬在脑海中搜索半天,推测,此人应该是赵云赵子龙,虽然与史书所载形象有些差距,但应该就是他!.. 而很明显,此时的赵云是站在那身穿锦袍之人侧后,看地位也知道,此人一定比赵云身份高贵,绝非简雍、糜竺、孙乾之辈,那么……他肯定就是刘备了! 刘备的船越靠越近,刘纬也赶忙几步上前,来到河边,又是老一套,他显得极为谦卑恭敬,又拿出了晚辈见长辈的劲头出来,竟直接于岸边,行了叩拜之礼! 此时的刘备,还没下船,便被刘纬此举惊呆了!虽然二人都姓刘,而且还都是汉室宗亲,从辈分来算,刘备应该是刘纬的伯父,可毕竟两人第一次见面,而且人家刘纬还是主政汉中的首领,他刘备只不过是寄人篱下的门客啊! 如此大礼,刘备哪里当受得起,船还没完全靠岸呢,他便近乎于跳的动作,赶忙下了船,蹚着没脚踝的河水,赶紧来到刘纬面前。 “晚侄刘纬,叩见叔父!”刘纬叩拜在地,朗声说道!他的语调,还显得很激动得样子,这让刘备不禁眼圈都湿润起来!这孩子,也太懂礼数了吧! “贤侄!免礼,速速起哉!吾当受不起也!”场面上的功夫,刘备比刘纬更在行,他显得十分感动的样子,连忙上前搀扶刘纬,声调都有些颤抖了! 二人拉扯半天,刘纬这才终于站起身来,他身材相对矮小,此时仰望着刘备的面庞,终于看清他的相貌,却突然大吃一惊! -- 作者有话说: 请大家在阅读本文的同时,别忘了给笔者的头条号加个关注!感谢大家的() 支持与配合! 第八十七章:造化弄人 刚才刘纬忙着向刘备行叩拜之礼,一直低着头,再说了,在汉代,晚辈直勾勾地盯着长辈看,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于是刘纬也没怎么看清楚刘备到底长什么样子。 眼下,刘纬被刘备搀扶起来,二人这才正式地对视了一眼,可这一看不要紧,刘纬居然大吃一惊,汗毛竖立!因为……刘备虽然相貌平平,几乎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可却与刘纬在车祸中去世的亲生父亲,几乎一模一样! 刘纬大惊失色,直接呆立当场!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奇诡的状况,也是刘纬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第二次遇到了!究竟是谁在跟自己开这种玩笑?这是什么?《爸爸去哪》的三国版本吗! 刘纬本来是21世纪的一名普普通通的文科学生,他的父母在一场车祸中不幸双亡,使他小小年纪,就成了一个没爹没妈的苦孩子。遭遇双亲去世打击的刘纬,一蹶不振,高考失利,最终虽然在其他亲属的支持下,也上了大学,可却在一次机缘巧合下,穿越到了三国时代! 在此之前,刘纬在那次州牧府的家宴上,就发现刘瑁的妻子吴氏,竟然与自己去世的母亲极为相似,后来,经历了一番曲折,他还真就成了吴氏的儿子,而现在,眼前的乱世枭雄、后来建立了蜀汉王朝的昭烈皇帝刘备,竟然与自己的爸爸又那么相似,这到底是为什么?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刘纬自从穿越到三国时代后,一直感觉冥冥中似乎有只大手在操控着他的命运,许多事情都是那么机缘巧合!可这只大手是属于谁的?上帝、老天爷还是……外星人?难道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了的? 在原本的历史上,刘备与吴氏到最后的确成了夫妻,刘备成了蜀汉的开国皇帝,而吴氏被封为皇后。如今,吴氏已经成了刘纬的母亲,难道将来,刘备会成为刘纬的父亲?仅凭现在的情况来看,根本不可能啊! 突然的穿越,已经让刘纬感到十分不解了,虽然可以用一些尚未有定论的科学理论来解释,也是够让他一时无法接受了,没想到穿越之后,还能遇见这么多古怪离奇之事,老天爷是在跟他开玩笑?难道自己的穿越其实是做了一场梦?或者说,这是个平行的宇宙,他其实是在改变这个宇宙中的历史? 刘纬此时,已经完全被惊呆了,而且惊讶之余,看着刘备那酷似爸爸的相貌,他心中那被压抑了很久,似乎早就平复和隐藏起来的,那失去双亲的痛苦和对父母的思念之情,竟按捺不住地喷涌而出! “爸爸……”刘纬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竟忍不住地呼唤了一声! 父亲这个称呼,在汉代以前就有了,不过经常用于正式场合或王公贵胄家庭内,百姓或私下的场合,其实是称呼大人或阿翁。爸,这个字,早已有之,但真正用来称呼父亲,据史料所考,出现于魏晋时期,而且还是仅限于极小范围内的一种方言,并没有流传开。至于称呼父亲为爷或爹,那更是唐宋以后的事! 因此,刘纬刚才轻轻呼唤了刘备一声爸爸,在场诸人都没人能听懂,可刘纬的表现实在太过诡异,所有人看到时,全都十分意外,疑惑不已! 刘纬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也是压抑得太久了!他把对双亲的思念深深地藏在了心底,逼自己不得不坚强面对所有的坎坷与挑战,尤其是经历了上一次被软禁一年的遭遇,刘纬的心智成熟了许多,也更加沉稳,城府也更深!可是,眼下见到刘备,竟酷似他思念已久的爸爸,他还是没能忍住! 说到底,刘纬不过是个不到20岁的少年,在如今父母娇惯已成普遍现象的时代,这个年纪仍然还是个孩子,刘纬就算再怎么经历磋磨,练就了如铁石一样坚韧的内心,也经不起这好似久别亲人重逢的场面啊! 刘纬激动得有些过了头,表现也是太奇怪() 了,他拉着刘备的双手,竟不停地落下了眼泪,直盯着刘备的面庞,那眼神和表情,就好像看见了久别的亲人,而且还是至亲! 这个场面,让刘备心中一惊,就算刘纬他为了表示自己的真诚,这戏也有点过了吧!两人从来没有见过面,更别提有什么亲密的接触和了解了,这个仿佛久别重逢一样的感人场面,连刘备这种非常善于使用眼泪,也非常善于做戏的人都做不到,刘纬他怎么做到的?这孩子……难道有什么隐情?难道他真的对自己有如此厚重的深情厚谊?关键是……这不可能吧! 刘备被刘纬紧紧抓住了双臂,他甚至还悄悄用力,试图挣脱一下,可竟然没有抽出手来!赵云肩负着保护主公刘备的重任,眼见如此诡异和不可理喻的场面,他还以为对方是有什么诡计,居然立刻警惕起来,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唰!唰!唰!”眼见赵云动了武,与刘纬同来迎接的诸将,也警惕地抽出了腰间的兵器,气氛一时间紧张不已,空气都凝固起来! “大胆!汝怎敢无礼!收刃也!”刘备此时,依然尴尬地被刘纬抓着双手,可他心里的感觉和赵云不一样,没觉得有什么危险,反而刘纬的举动让他十分动容,因此,眼见情形有些失控,他赶紧一声大喝,命令赵云收起武器! 不管怎么样,赵云是刘备的属下,他即便觉得眼下好像有危险,也不能不听刘备的命令,于是,他只好悻悻然地收起了武器。.. 刘纬刚才激动过头了,众人拔刀相向的场面,倒是一下子把他早已飞往九霄云外的灵魂给拉了回来,他赶紧松开了刘备的双手,回转过身,让张翼他们也收起武器。 “无礼!皇叔至也,岂有如此待客之道!”刘纬还怒斥了二张他们一句,表现得十分严厉。可是他刚才不停落泪,脸都哭花了,马上变得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是显得有些滑稽可爱。 “天子蒙难,纬时刻不痛彻肺腑哉!闻叔父乃曾得天子见,得御承皇叔至亲,今得见君,忆天子沦曹贼之手,旦夕忧叹……因有此悲泣之状!晚侄失礼,望皇叔恕罪也!”刘纬随后又面向刘备,拱手一躬到地后,赶紧对刚才的行为,解释了一番。 哦……原来如此!刘备听了刘纬的这番解释,才明白眼前这孩子为什么刚才会那么动情,原来是对自己皇叔身份的尊重和对天子境遇的哀叹所致啊! 不得不说,刘纬的这几句解释,还真说到刘备心坎里去了,一想如今天子在曹操的控制下,形同傀儡囚徒,刘备的心里也不是滋味,甚至还经常哀叹不已,落几滴眼泪。所以,一时间,刘备觉得眼前的刘纬,似乎与自己很像,两人竟有许多共通之处,那种似乎遇到了知己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不过,刘备毕竟都四十多岁的人了,纵横环宇那么久,这么几句借口,还瞒不过他。他即便觉得这个理由说得过去,也还是对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在心里存下了一个疑影! 此时的刘纬,终于把刚才迸发出来的情绪迅速抚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然后他又谦卑而客气地迎刘备去往中军大帐,并吩咐赶紧摆下酒宴款待刘皇叔! 尽管如此,刚刚那一幕给刘纬带来的震撼还是太大了,他现在表面没什么,却一直放不下心中的疑问。这造化弄人,机缘巧合的一见,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土豪读者:角落166406706的豪爽打赏,老铁太给力了!今日加更两章! 第八十八章:石泉密商 刘纬命人摆下宴席,热情款待了刘备!这个热情可是真热情啊,刘备这一辈子,恐怕都没参加过主人热情到如此程度的宴会! 虽然刘纬是主,刘备是客,可他却不坐在面南的正位上,非得让刘备去坐!刘备就算再怎么是长辈,也不敢如此越礼啊,两人推搡谦让了半天,最终,刘纬和刘备是相对而坐,而且,刘纬还是坐在了东边的位置上。 我们都知道,在古代,面南背北,是最尊贵的位置,也是主座正位,而两边的方向,每个朝代又不一样了。在汉代,是以右为尊,也就是主位的西侧位置,相对更尊贵些,东侧次之。刘纬款待刘备,竟让他坐在了西侧,而自己落座东侧与之对坐,这份尊重和客气似乎都有些过头了!. 表面上看,刘备是刘纬的长辈,他理应如此尊重,可实际上,刘纬何尝不是受到刚才突然发现刘备长相酷似爸爸的影响呢?我们的主人公刘纬,虽然很快冷静下来,可他的内心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这次的款待,真的堪称是盛宴,因为刘纬军中的厨师,可是深得他新式烹饪方法真传的!刘纬虽然没有亲自下厨,但摆上来的菜品,刘备他可真的从来没吃过,更是没见过!这还是因为在石泉这种偏僻之地,许多食材配料无处可寻,不然,恐怕刘备会吃得更加惊讶! 太好吃了,实在太好吃了!先说素菜,看着没什么稀奇,却滋味丰富,油水充足,入口的感觉,与以往绝对两样!而那些肉菜,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竟然色泽金黄非常好看,吃在嘴里的味道,也是非同寻常!如此美味只应天上有,人生可得尝之,真乃幸事也!刘备一边吃,一边啧啧赞叹,甚至都不顾礼仪,狼吞虎咽起来! “子龙将军,亦可安心入座,品吾蜀中之味也!”刘纬见刘备吃得很香,发自内心地很高兴,可见赵云一直站在刘备的身后,却不肯入座,始终一副警惕的样子,他于心不忍,连忙邀请道。 赵云也是刘纬非常喜欢的武将,甚至可以说超过喜欢关羽和张飞,今天他有幸见到真实的赵云,如同见到了偶像,当然也很激动,只不过刘备身上的诡异,让刘纬一直没顾得上赵云。 “子龙,纬公子既有此意,汝入座不妨……”刘备听了刘纬的话,也是转过头去,对赵云说道。可是他说完就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从刚才见面,一直到开始吃宴席,刘备根本没有介绍身边之人是赵云,刘纬他是怎么知道的! 刘备没有介绍赵云,是合乎礼仪的,因为赵云此刻扮演的是刘备贴身侍卫的角色,一个侍卫,不介绍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刘纬竟然一下子能叫出赵云的表字,还显得非常热情,甚至目光中透出无尽的欣赏意味! 这是怎么回事?这俩人,有什么亲故?是老相识了?或者说……他们早就暗中有什么联系?不会吧……刘备突然有些紧张,连忙好好看了看赵云,又看了看刘纬,显得莫名其妙。 同样的感觉,赵云当然也有,气氛有些尴尬起来,赵云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便疑惑地看向刘纬,心里也在纳闷,这小公子怎么会认识自己呢? “子龙将军勇胆之威名,天下何人不知耶?纬见将军姿容伟壮,龙精虎猛,冒昧揣度,望将军勿怪!”刘纬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拱手向赵云一礼,再次解释道。 刘纬夸赵云,肯定是发自内心的,一点不掺假,所以他的这番话,说得非常真挚,让赵云听了十分受用!谁不愿意听别人的夸赞,更何况是刘纬这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连他都听过自己的大名,赵云那武将的虚荣心得到了非常大的满足,小小骄傲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还嘴角上翘来了个生涩的微笑。 不过,赵云不敢乱说话,毕竟这是主公刘备和对方的刘纬会面,他也就只能是拱手() 一礼道:“公子谬赞矣!” 刘备虽然听了刘纬的解释,可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即便刘纬真听过赵云的名号,可他连赵云长什么样子都知道吗?瞎猜的?你怎么那么会猜?我怎么就猜不了那么准呢? 此时的刘备,一下子忘却了美食的诱惑,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刘纬和赵云的关系上来!他不禁产生了一种设想,莫非赵云和刘纬以前还真认识? 到这里,可能有的朋友要丢板砖了!刘备怎么可能会怀疑赵云,你这不是胡搞么!赵云忠勇,刘备应该非常信任他才对啊,要不然,为什么后来封了赵云为五虎上将! 不得不遗憾地告诉您,其实在真正的历史上,赵云几乎从来没得到过刘备的信任和重用!所谓五虎上将,其实是小说演义的杜撰,从来没有过所谓的五虎上将! 刘备自称汉中王后,封关羽为前将军、张飞为右将军、马超为左将军、黄忠为后将军,而赵云只得到一个杂号将军的封号,根本不是什么五虎将军! 后来,孙权夺了荆州,杀了关羽,刘备一气之下要东征,赵云也曾苦劝,可刘备不但不纳谏,还降了赵云的官职! 直到关羽、张飞、黄忠、马超先后逝世,尤其是刘备去世后,赵云才终于逐渐得到了机会,一举成为蜀汉政权中,数一数二的大将,跟随诸葛亮南征北战,并可以独当一面,然而,他此时已经是年过花甲的老将了! 若问刘备为什么不重用赵云,这个问题太复杂,得从许多个层面来解释,堪比一篇论文,因此笔者只陈列史实,证明一点,那就是刘备其实对赵云并不是那么信任和重用! 眼下,因为刘纬一下认出了赵云,还显得那么亲热和欣赏,刘备就算再怎么信任赵云,心里也不得不留下了一个阴影!这颗种子,既已种下,早晚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嗯哼!”眼见刘纬和赵云眉来眼去的样子,刘备心中不快,他便清了清嗓子,提醒了一下二人。直到这时,赵云才终于听命坐在了刘备的侧位,但他既没喝酒,也没吃菜,依然忠实履行着保护刘备的重任。 “此番贤侄邀备一会,不知有何赐教耶?”刘备现在也没心情吃饭了,干脆开门见山,直奔了主题!虽然那些食物的确很美味,可刘备又不是个吃货,他心里还有更大的问题,需要刘纬来答疑解惑! “不敢言教!请皇叔屈尊前来,固有要事相商也!”刘纬见刘备开始认真起来,他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娓娓回答道。 “哦?还请贤侄明言!”刘备此时是一脸的严肃,再没有了刚才抵达河岸,受到刘纬礼遇之后的那种欣慰之感了! “不知叔父,可有将蜀军所来,报与刘荆州?”见刘备严肃,刘纬的脸上也失去了笑容,毕竟儿女私情,比不过军国大事,虽然刘纬面对着酷似爸爸的刘备,依然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不过他还是表面上不再露出任何表情了。 “固报之也,不日将有回音!”刘备的回答,很干脆,丝毫没有犹豫。 “如所料无误,刘荆州必遣重臣为使,与纬议哉!”刘纬一边说着,一边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刘备一眼! 刘备当然明白刘纬的意思,这是肯定的,还用说么!刘表为了保有汉东三县,在不翻脸的前提下,当然要派重臣为使节,来与刘纬谈判啊!可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这里面,跟我有什么关系? -- 作者有话说: 请大家在追读本作的同时,别忘了给笔者头条号加个关注!感谢您的支持与配合!今日加更完毕,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本书,踊跃打赏哦! 第八十九章:不敢领受 “禀叔父,此三县,纬可让与刘荆州,然必应许三事方可也!”刘纬一字一句地,把自己心中的打算说了出来!他用词的字眼,选得很精准,这是“让”!别以为荆州占了三县,我没有意见! 刘备听了刘纬这话,更糊涂了!你让不让三县,还有到底提出什么条件,跟我说什么?我不过是被派来攻打三县而已,什么事也做不了主啊! 不过,刘备虽然疑惑,却也有些好奇了!刘纬竟然愿意让出三县,不与荆州方面争夺,那么他会提出什么条件呢? “敢问三事为何焉?”刘备一脸好奇,追问道。 “其一,荆州与益州结万世之好,共御曹贼,匡扶汉室!”刘纬张口提出了第一个条件,说得慷慨激昂,尤其提到匡扶汉室,还显得有些激动的样子,这股真诚劲,让刘备见了,都有些动容。 是啊,自己一辈子的愿望不就是匡扶汉室,重塑大汉河山么?这孩子竟与自己的志向相同!不过,刘表看似并没有匡扶汉室之心,但两家结盟,相信刘表应该也是感兴趣的! 眼前这个小公子,可是刚刚打败曹操,占据了汉中!如此骄人战绩,足以证明他的才智和蜀军战斗力的强悍!刘表有这样的外援和盟友,应该是件幸事,总比做敌人好吧! “敢问其二为何?”刘备听了第一个条件,也不能表态,追问起刘纬第二个条件来。 “其二,两家通商互市,准商民往返荆、益两地,免关卡杂税,疏邮路,辟通径也!”这第二个条件,刘纬说得很慢,目的就是让刘备听清楚细节的条款。 刘备听了第二个条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通商通路,难道还能是坏事?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可以互通有无,估计刘表也不会反对的!但……还是那个疑问,这仿佛与自己还是没有什么关系啊?刘纬不是说要助力自己么? 刘备之所以愿意冒险前来一会,就是因为刘纬在信中说了,能帮助自己,现在,却迟迟没谈到这件事,刘备也是有些心焦,便又追问了第三个条件究竟是什么。 “其三,上庸、西城、房陵三县,可暂让与荆州,然必由皇叔统辖,纬方可交割,否则益州必无甘愿之心也!”刘纬语出惊人地提出了第三个条件来,听得刘备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纬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三县给刘表可以,但这三县必须由刘备来统治管理才行!不然,刘纬他就不会认账,将来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多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再起纷争! “贤侄……此乃何意?”刘备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还是乱世枭雄,一般人说话,他都能明白深意为何,可刘纬这句话,他却咂摸了半天也没明白刘纬的真实意图! “皇叔仁德之名,海内皆有所闻也,三县本属汉中,非皇叔,纬不肯让也!”刘纬干脆挑明了,三县,他愿意给刘备,别人不好使! “谢贤侄美意……然此举,万万不可哉!”刘备赶忙摆手,拒绝了刘纬的“好意”!这小公子究竟要干嘛?这是在帮我吗?这是在害我啊! 之前刘表虽然派刘备来占三县,可依然还是让文聘和王粲随行,不就是要盯着他么!如今,三县已占,还升格为郡,但太守都是刘表的人,意思还不够明显?刘备岂能染指分毫! 而眼下,刘纬竟然“热心”地提出,此三地,必须让刘备来统辖,看似是好意,好像是给刘备提供了一片广大的地盘,可实际上是把刘备架在火炉上烤啊!刘表如果知道了这样的条件,还不得怀疑自己与刘纬有什么暗中的勾结?.. “不可……万不可也……”刘备连连摆手,内心却是有苦说不出!刘纬此举虽然真实意图他还不清楚,可表面看来的确是好意,但很明显是好心办坏事了,刘备又无法解释这其中的原因,他总不能() 在刘纬的面前,非议刘表吧! “皇叔之遇,纬已尽知,此略非陷叔父于不义,乃为君解围者也!”刘纬见刘备不同意,他便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一些。 “啊……”刘备到此,才终于听明白了刘纬的真实意图! 此次出征汉东三县,刘备的本意也是要为刘表立功,将来在荆州为人,腰杆也能硬气一些。可这一次,三县并不是他刘备打下来的,而是近乎空城,直接占下来的,这太容易了,根本不算什么大功劳。况且,文聘和王粲也一道前来,这份功劳究竟算谁的? 而且,在拿下三县之后,刘表竟然命令刘备继续进军,分明有借刀杀人的意图在其中,这说明刘表其实对刘备已经十分忌惮了!眼下,他没有其他的立身之处,只能依附于刘表,这一次虽然因为刘纬占据了汉中,侥幸逃过一劫,那今后呢?日子还长,各种明枪暗箭难防,刘表如果不相信自己,那就没个消停,说不定还会有杀身之祸! 而刘纬现在,是给刘备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什么机会?演戏的机会!等刘表的谈判使节来时,刘纬提出这么一个看似刁难的条件出来,刘备可以在一边假装推辞,发挥他的专长,演一场就像当年三辞徐州那样的戏,让刘表彻底相信刘备没有异心! 聪明人之间,话不用说得很透彻,刘纬蜻蜓点水一般的一句话,刘备就全然明白了!可是……明白是明白了,但刘备心里还是疑虑重重! 首先,刘纬这孩子,是怎么知道自己如此境遇的呢?是,有些事情是摆在明面上的,尤其可以根据局势来判断,也不算太难得知,但眼前的刘纬,似乎对自己了如指掌,就好像专门关注过他刘备一样,自己真值得他如此关注?这不应该吧! 另外,这小公子与自己并无亲故,他又为什么要帮助自己呢?图什么呢?在这样的乱世中,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他会做吗?真有如此一心为他人着想的好人?这一点,刘备也是将信将疑的态度,不敢相信。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个谋划看似不错,可有一个致命的漏洞,那就是刘纬提出让刘备来统领三县!他提出这样的条件,岂不是证明其与自己早有勾结?即便刘备谦辞,刘表他还是会产生疑虑啊! 心里有这么多的疑问,刘备还是不敢直接应承下来,他的目光紧盯着刘纬,全是疑惑不解的表情。不仅是他,就连赵云和刘纬手下的二张等人,也都是不明所以! 尤其是张翼和张嶷,他们虽然是武将,可跟随刘纬这么多年了,也知道他的脾气和秉性,主公是从来不吃亏的人,这一次,竟然愿意舍弃三县来帮助刘备?这个从来未曾谋面之人,虽然名气很大,可怎么看也不会给益州带来什么助力,主公刘纬为何要帮助他? 还有,在河边的那一幕,也是让二张非常疑惑,主公表现得如此失态,判若两人,这究竟是为什么?还有刚才对赵云的态度,也是极为奇怪! 早就听说过主公刘纬,曾经落水,被救上来之后,好似鬼魅附体,从此判若两人,才开启了在蜀中的一番大业!在此之前,张翼和张嶷是绝对不会相信有这么神乎其神的事的,可是现在,他们俩也隐约感到,主公刘纬,似乎来头不小,说他只是刘璋次子,仿佛根本解释不了一直以来发生的各种诡异现象了! 莫非,他……真的是鬼魅附体?抑或者是神灵下凡不成!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五溪飞天弩、leeshyly、酱紫缸425、我是佩奇、岞山科技几位朋友昨日的倾情打赏! 第九十章:一箭多雕 是啊,看到这里,大家也很疑惑,刘纬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难道说,就因为刘备长相酷似他的爸爸,他又仁心泛滥了,想要无偿帮刘备? 不得不说,河岸相见的场面,的确给刘纬带来了巨大的震撼,书中代言,即便过了许多年之后,他都时常记挂和回忆,甚至一直都想不明白,这种事情,究竟意味着什么! 然而,经历百般磋磨的刘纬,虽然年纪不大,心智早已成熟,私人的感情他完全可以藏进心底,这绝不会成为影响他决策和大计方针的因素! 刘纬此举,可以说是一箭双……不,已经数不清多少雕了! 以刘纬现在的实力,就算想占据三县,也不可能!汉中现有不到两万兵马,防御都很吃力,再分兵驻守三县,战线拉得太长,兵力分散,就很危险了!更何况,三县已经被刘表占据,刘纬如果想夺回来,就只能与刘表为敌! 现在的刘纬,不想再增加一个敌人,打算与刘表结盟,共同抵御曹操,这是他早就已经谋算好的事,有没有河边相见的情节,也不会变! 我们看看他提出的前两个条件,结盟和通商,这其实是刘纬一贯的做法,当初在蜀中,对严颜的巴郡和南蛮都曾经用过!这是一种以和平的方式,扩大自己影响力和势力范围的有效手段! 刘纬将来只要倾力治理益州,大力发展工商业,就可以对荆州形成巨大的贸易顺差,到头来肯定还是益州占了荆州的便宜,从通商中,可以赚到大量的利益!这一招屡试不爽,刘纬不过是复制了之前的套路而已,肯定不会吃亏的! 与之相比,偏远贫瘠的三县,就显得很鸡肋了,占了反而需要源源不断地为此地提供钱粮,反而会成为负担!这个负担,还是暂时让刘表去承担吧! 可是,汉东三县,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让刘表占据,始终不是长久之计,从这个层面上来看,刘纬似乎还是亏了!呵呵,这其实是放长线钓大鱼! 刘表所统治的荆州,相对平稳,因此钱粮赋税的收入也比较多,但骤然要承担这三县的钱粮供应,他也坚持不了多久,因此,只有大力开发这三地,以为将来能自给自足,才是上策。.c 原来的三县,在张鲁的控制下,完全只是军事堡垒,因此他根本没对此地进行过什么投入和开发。而如今的刘表,刚刚占据此地,就下令升格为郡,可见其重视程度,将来他对此地的开发和投入的力度,肯定不会小的! 所以,表面上看,刘表是得了三县,占了大便宜,其实有他亏的时候,等刘表把这些地方发展起来,经济上去了,人口也多起来的时候,刘纬再夺来,岂不是捡了个大便宜? 但这里仿佛还是有两个问题,其一,刘纬都与刘表结盟了,如何去夺?其二,将来等这三处真的发展起来,岂不是守卫兵马也会多了,那不是更难打下来了么? 这两个问题,刘纬早就有打算了,我们暂且留个悬念,后面揭晓! 先说眼下,与荆州结盟,似乎还是温水煮青蛙的战略构想,将来的利益的确可期,但似乎还不过瘾,这也不算什么一箭多雕啊!还记得么?刘纬现在是求贤若渴,早就把目光瞄准了荆州! 荆州多才俊,这是不争的事实,可刘表呢,主要依赖的却是那些世家大族子弟,任人唯亲!这使得许多荆州人才,大志不得伸展,渴望遇明主之心,如旱苗盼春雨! 这些人才,刘纬早就盯上了,可如果益州与荆州是敌对的状态,他们很难进入蜀中,投靠刘纬!而两家和睦,结为同盟,互通商贾和邮路,那可就方便多了! 古代文人士子,多有游历四方的爱好和习惯,荆益两家和睦,道路畅通,荆州才俊才有机会入蜀游历,而如今的蜀中,与以往可是大不相同了() ,在刘纬的治下,发生了天翻复地的变化,将来呢,刘纬也有信心会做得更好! 荆州才俊,不是早有遇明主之心么?那他们来蜀中游历,所见所闻,所经历的一切,难道不会让他们动心?再加上刘纬仁德爱民之名遍及蜀中,他们难道不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当然,刘纬也不能只是守株待兔,被动地等这些人才主动前来投奔,他还有吸引这些人来的办法!刘纬在江阳兴师办学,已经取得了良好的效果,下一步他便准备推广到全益州了!对于读书人而言,坐经论道的吸引力是很大的,只要经常举办一些学术交流会,并给那些荆州才俊发去请柬,相信他们也愿意来参加!只要来了,那就好办,再加上各种人际关系之间的相互推荐,人才不就源源不断了么! 还有,在刘纬的眼中,可不只把读书人当人才,那些有一技之长的工匠、武夫,他也有吸引其来蜀地的办法!总之,只要两家结盟和睦,关卡畅通,民间可以互通,慢慢的别说是水煮青蛙了,连石头都给你煮熟了! 还有个疑问,刘纬做的这些事,是能有效吸引人才入蜀,可刘表也不傻啊,他还能坐视刘纬挖自己的墙角?一旦将来他发觉了刘纬的诡计,下令封锁各地关卡,取消通商和民间互通怎么办? 呵呵……这还用问么?刘纬巴不得刘表毁弃盟约在先,这样,他不就有了借口出兵吗!这下子,您明白了吧!实际上这次,刘纬是以三县为诱饵,却设计了一套长达数年甚至十数年的宏大之计! 现在的刘表,眼睛都盯在到手的三县上,根本想不到刘纬在背后还会有如此的大手笔,他肯定是愿意结盟的!等将来贸易逆差已经形成,人才也不断流失之时,至少三五年的时间已经过去,刘表就是发现吃亏也晚了! 到那时,刘纬早已稳稳地占据了汉中,蜀中也会得到极大的恢复和发展,实力与今天不可同日而语,如果刘表敢毁弃盟约,刘纬马上就可以出兵,攻略三县,甚至一举夺占荆襄! 一箭无数雕,真的是数不清究竟多少雕了!刚刚占据汉中,立足未稳,实力还不足的刘纬,只是放弃了三个县,就取得了恢复和发展实力的时间和机会,而且还能带来那么多的好处,一环套一环! 当然,一个宏伟庞大的计划,尤其是持续的时间很长,期间很有可能会发生些变数,不过刘纬并不担心,除了对自己的应变能力十分自信外,他还有一招杀手锏! 刘纬是个穿越者,他知道历史未来的基本走向是什么样的!虽然因为他的穿越,已经出现了蝴蝶效应,历史发生了一些改变,但他对刘表的寿命到底多长,还是很有信心的! 如今的刘表,已经六十多岁了,经常生病,体虚气短,寿命几近终点!以刘纬所了解荆州的局面,与历史本来的面貌几乎相同,那就是注定摆脱不了储位之争的乱局! 刘表有二子,长子刘琦,幼子刘琮。天下当父母的有句经典谎言:手心手背都是肉!意思是,对待子女不会有偏有向。可手心手背的肉不一样厚,怎么可能没有偏向?偏爱幼子,是一种常态,袁绍如此,刘表也是如此,他不喜欢长子刘琦,更喜欢幼子刘琮!而荆州世家大族们,也更支持刘琮,刘琦其实很孤立! 在这种情况下,储位之争无法避免!刘表整天忧心这种事,还哪有功夫去想刘纬给自己下了什么套?更何况,刘纬其实还暗中埋下了一枚定时炸弹! 第九十一章:送君过江 刘纬为刘表编织了一张大网,等着他来钻,实际上是很有信心的,因为他知道,刘表忙于储位之争和后事的安排,根本无暇注意到刘纬背后会有如此大的手笔,更何况刘纬还暗中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这枚炸弹,就是刘备! 河边奇遇,的确让刘纬十分震撼,也很疑惑,可这并不是他无偿帮刘备的理由!也就是说,表面看,刘纬是在帮刘备,其实他是有着深远的谋划! 刘备在历史上,一直寄于刘表帐下,蜗居荆州,直到曹操南征,他才在一番落魄逃亡之后,终于获得了一飞冲天的机会,直至建立蜀汉政权,三国鼎立! 而在此之前,刘备的境遇其实一直都不怎么样,遭受荆州大族的歧视和排挤,尤其是以蔡瑁为首,更是屡次想置他于死地!刘备之所以能在明枪暗箭之下余生,就是因为刘表的信任和支持!不然,他早就***掉了! 当然,刘表对刘备也是既信任之,也防范之的态度,可如今,刘纬从刘备只带六千人就要攻击汉中的军事行动中看出,刘表似乎有要借刀杀人,除掉刘备的意思,这可不行啊! 在本来的历史上,刘备也牵扯进了荆州储位之争当中,刘琦和刘琮这俩纨绔子弟,根本不足托付大业,刘表在临终前,不知真心还是假意,曾经有意把荆州之主的位置让给刘备! 当然,这件事并没有成功,还给刘备引来了杀身之祸,差点被蔡瑁给害死!但刘备骨子里立嫡立长的思想是根深蒂固的,因此,他也是长公子刘琦的支持者! 刘备如果现在就被刘表假借各种手段干掉了,那荆州就不会那么乱!在几乎所有世家大族都支持刘琮的情况下,储位之争根本就争不起来,正因为有了刘备,这出大戏才更好看了!只要刘备还在,荆州大族们的注意力就在他的身上,不会顾及到遥远的益州! 荆州内部越乱,对刘纬来说才越有利,刘备如果现在就被除掉了,整个荆州铁板一块,将来刘纬还哪有机会图谋呢?因此,刘备现在不能死,更不能失去仅有的这点力量!他必须扮演一个搅局者的角色,继续于新野存在! 刘备对刘纬要帮助自己的行为,感到十分诧异,疑惑不解,不敢应承,刘纬无奈,只能是把这场戏如何来做的细节(具体操作,不是刘纬的真实意图),讲给了他。刘备听完,豁然开朗,满心欢喜,也十分欣慰! 虽然到这一步,他还是不确定刘纬帮助自己,到底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图谋,但是,他宁愿相信,两人同样有着匡扶汉室之志,大概就是因为这种知己之感和认同感,刘纬才会如此慷慨吧! 更何况,刘备也不傻,他也看出了刘纬刚刚占据汉中,实力不足的现状,就是想图谋三县也不会成功。但刘备看破却不说破,因为此事的确对自己是有利的! 计议已定,宴会的氛围也慢慢轻松下来,刘备又禁不住那美食的诱惑,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刘纬则不停敬酒,继续着那似乎有些过分的客气和礼貌,实际上是因为正事谈完了,他又开始想念自己的爸爸了!也不能不想,一个与爸爸长相如此雷同的人就在面前,音容笑貌都那么熟悉,刘纬就算再怎么心如铁石,也不可能不动容。 因此,他的表现的确是太亲热了,在旁人看来,这还哪是第一次见面的叔侄?分明就是父子关系!张翼和张嶷,更是奇怪,刘纬对待刘璋和刘瑁都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表现,怎么对这个刘备会如此呢?.. 这场饭局,进行了很久,刘纬不断命疱令添菜,一直到大家实在吃不动了,甚至都有了些醉意,这才罢休!散席了,刘纬又亲自送刘备和赵云到了江边,目送他们登船离开,直到看见小船到了对岸,仍然久久不愿离去。 刘纬何尝不想留刘备在营中住上几天,即便他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也能暂时聊以慰藉,叙思亲之情!可他却不能那么做。 一来,说好了是过江一叙,如果挽留刘备,不让他走,难免会引起人家的猜疑之心,甚至对岸的刘备部将们,还会以为主公出了什么事,两家因此再刀兵相见,误会可就大了! 二来,面对着刘备的时候,刘纬心中那被压抑许久的情感,暗流汹涌,时刻都有决堤之险,他也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露出什么马脚,让刘备觉察到。 因此,刘纬即便再怎么不舍,也还是送刘备走了。他站在江边,久久未曾离去,二张在身后陪同,心中的疑惑更甚,终于忍不住了! “公子……刘皇叔与君有旧乎?”平时不善言谈的张嶷,出奇地先提出了问题! “非也……”刘纬的眼睛还是盯着江对面的刘备军营,已经看不到刘备的身影,还是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他听见了张嶷的问题,似有似无地回答了一句。 “奇哉!公子今日,异状甚也!”张翼心直口快,干脆直接挑明了。 张翼和张嶷,之所以这么疑惑,是因为他们没有目睹过刘纬第一次见到吴氏时的场景,当时,他们是留守江阳,陈式陪同的。 刘纬沉默许久,忽然转回身来,看了看二张那疑惑的表情,语出惊人地说了这样一句话:“吾……非公子纬,汝等可信乎?” 刘纬这是怎么了,难道他想向二张摊牌,把自己穿越的事实告诉他们? “未可信也……”张翼被吓了一跳,忽然想起鬼魅附体那个传说,迟疑地回应道。 “伯岐,汝可信乎?”刘纬又转而问张嶷道。张嶷,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吾乃千年重生之人也……刘皇叔,类家严哉!”刘纬不再看二张,又看向了江对岸,竟然和盘托出了! 什么?千年重生之人?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个说法,已经完全超出了二张的认知水平,他们根本不敢相信,甚至张翼更加觉得刘纬是被邪灵附体了!可是,他转念一想,如果是鬼魅,又怎么会有父亲?回忆起这半天来发生的许多事,张翼竟觉得忽然有了答案! “公子乃星宿降世,救民疾苦,真神人也!”得,张翼给出的答案,与刘纬说的根本不搭边,可是这个说法,似乎还得到了张嶷的认同! 张嶷自从跟随刘纬以来,一直觉得这个小公子绝非常人,他那精妙的发明创造,他那奇计百出的作战指挥,小小年纪就胸怀大志,而且为之而不断努力奋斗的表现,张嶷全都看在眼里!如果说刘纬只是个寻常公侯子弟,他是绝对不相信的,眼下张翼的说法,似乎也解释了一直以来张嶷心中的疑惑! 刘纬是个神人,是天上的神灵下凡!他将拯救乱世疾苦,一统河山! 这个不靠谱的答案,刘纬听了哭笑不得。张翼和张嶷是最早跟随刘纬之人,忠心耿耿,屡立战功,刘纬也是有些不忍心瞒着他们了,本想告诉二人真相,没想到却被理解得越来越偏颇!想起当初他曾经向阿幼朵坦白的场景,刘纬也很无奈!自己就算向全天下说出真相,恐怕也没人能信! 刘纬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解释什么,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他遥望的目光已经看不清对岸的营寨!刘纬有些依依不舍的感觉,漫步向自己的大帐走回,心事重重。 二张有疑惑,刘纬也有疑惑,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谁能给自己这个答案呢!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忠实土豪读者:角落166406706,大礼刷刷刷,今日再加更两章! 第九十二章:演员入戏 如同刘纬所料,刘表在接到刘备的汇报后,果然派来重臣交涉,其人就是我们的老熟人蒯越!这次的谈判,依然还是在汉水南岸的刘纬营中进行的,一开始气氛就有些剑拔弩张的感觉! 益州代言人,只有刘纬一个人,而荆州方面却是以蒯越为首,加上文聘、王粲,还有刘备四人。从气势上似乎就有了压倒性优势,可蒯越哪里知道,刘备早就和刘纬暗中是一伙的了! “上庸、西城、房陵三县,虽为汉中所辖,然中郎将亦非汉中之主,何来交涉之说耶!”一上来,又是王粲多嘴多舌,抢先发难!不过,他这个说法,蒯越也认同,便任由王粲说下去了。 王粲这人,笔杆子硬,口才自然也不错。他一上来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那就是这三县荆州是从张鲁手里夺下来的,你刘纬又不是汉中太守,有什么依据与荆州谈三县归属问题? 实际上还真如王粲所说,刘纬刚刚占据汉中,朝廷委任的汉中太守是张鲁,刘纬自己本身就在法理上不占优势,又与代表朝廷的曹操打了一仗,彻底翻了脸,近乎于反贼,有什么权利来谈判呢! 王粲这是在质疑刘纬谈判代表的身份,更是想给刘纬一个下马威,以便在接下来的谈判过程中,占尽优势!同时,他也很瞧不起刘纬,觉得如此乳臭未干的少年,就来商谈国家大事,也太儿戏了! “既无所议,纬且告辞!”谁都没想到,刘纬一句争辩都没有,竟突然站了起来,扔下这话,看似要走!他的意思也很明确,就我刘纬一个人,你爱谈不谈! 实际上,王粲就是自讨没趣,蒯越大老远从襄阳赶来,就是为了谈判,不想谈,他来干嘛?蒯越能来,就说明刘表对于谈判是感兴趣的,这个意思谁看不出来?你王粲想给刘纬一个下马威,不过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刘纬如此强硬的态度,让众人心头一惊!尤其是蒯越,他负命而来,当然希望能谈成,要不然回去可怎么交差?因此,他的气焰一下子就收敛了不少,赶紧瞪了王粲一眼,也站起身来,好言赔笑,拱手一礼道:“中郎将勿怪,仲宣失礼也!” “来人!”刘纬依然是一副强硬的态度,表情严肃,竟这样高声喝道。这一嗓子,可把蒯越和王粲等人吓了一跳,他们还以为是谈判破裂了,刘纬唤士卒前来抓人的! 不过还好,随着刘纬的召唤,来者只是三名侍从,他们每人双手持一托盘,盘内,放着三枚铁印! 印玺这东西,我们都知道,是权力的象征和证明。在汉代,皇帝和诸侯王的印玺是玉制的,被称为玉玺;高级官员或侯爵者的印玺,也被称为章,一般是金印或铜印,主要是龟钮形状;下级官员和一般小吏也有印玺,推测是铁质或木质的(因为材料易腐化,年代久远,出土文物证据稀少,只能推测),才被称为印。.c 先秦时期,这类的印玺印章还都很小巧,到了东汉年间,可能是为了彰显权力,印章被做得越来越大!眼前这三个托盘内,盛放的是三枚被擦得锃亮的四方大铁印,分量不轻,还拴着青色绸带,很明显,就是上庸、西城、房陵三地的县长之印! 张鲁之前虽然一直占据着此三县,但确实没把这里当成实际领地来治理,因此,这三枚印章根本不在县长手里,而是保存在汉中!刘表顺利占据三县,这代表权力的印章却没有得到! 在汉代,这印章的意义非同小可,想想刘璋投降刘备,还有刘禅投降曹魏时,出城乞降的时候,手里拿的是什么?就是这印玺!也就是说,得到了印玺,才象征着权力的移交! 刘纬命人取来了三县铁印,一句话没说,意思也很清楚了,你不跟我谈,跟谁谈,印章在我的手里!这可是朝廷刻制颁发的正牌货,你们不想要吗? 汉室衰() 微,但朝廷的框架还在,因此各路军阀自己封的官职含金量不足,但朝廷承认的官职,含金量就高了!拥有了朝廷颁发的印章,这块地方占领得才更有底气,刘表他们当然想要了! 所以,蒯越看到这三枚铁印,也是眼睛瞪得老大,像饥饿之人看见了美食!当然,这种表现也就意味着他的气势,又矮了三分! “荆蜀结盟,此三印,可暂归留刘荆州所存也!”刘纬一指那三枚印章,铿锵有力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所谓交印,其实也就意味着交地,刘纬没有明说,显得很勉强不愿意的样子,其实是装的! 蒯越一听,心中大喜!结盟?可以啊,临来之前,刘表跟众臣将早商议过了,他们也认为现在不宜与益州开战,正愁不好说服刘纬呢,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提了出来! “诚也!刘荆州亦有此美意哉!”蒯越连忙接言应道。这场谈判竟如此顺利,这么容易就能达成目的吗? “然吾有一事,必得刘荆州之诺,方可交印!”刘纬依然很严肃,虽然他的个子不高,却挺拔而立,一身自信威严的气质,让人不自觉地有些胆寒之感。 “敢问何事,在下定当转呈也!”蒯越心想,就是么,不可能这么简单,看吧,条件来了,先听听什么条件! “上庸、西城、房陵三地,乃应归刘皇叔所制,吾方可交印哉!”刘纬看了一眼刘备,提出了这个要求! 蒯越一听,惊诧不已,疑窦丛生,他也赶紧看向刘备,心里无数个问号!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在谈判前,刘备和刘纬两人达成了什么默契?他为什么非要让刘备统领三县?难道刘备暗中有什么图谋?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别说是刘表,就连蒯越都不会答应!他完全可以代表刘表直接拒绝这个条件!但蒯越此时没有急于表态,就是想看看刘备的表现,他怀疑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大戏开始了,男一号刘备迅速进入了状态,立刻表现出一副惊诧不已,眉头紧锁的表情,望着刘纬,那眼神似乎像能喷出火来! “纬公子,此乃何意!”终于,刘备的第一句台词来了! “使君贵重,乃大汉皇叔,治领三县,纬无所怨言也!”刘纬马上对上了台词。 “不可!吾受景升兄厚谊,怎可造次!嗟乎!君无诚意,何故以备为由哉!”刘备忽地站起身来,显得十分委屈,也很激动,当即指责刘纬诚意不足,是拿他刘备当借口,不肯交割三地! 蒯越一听,连忙又看向了刘纬,因为刘备的这句话,还真解释了刚才刘纬提出的这诡异条件的原因,刘玄德说得对啊,刘纬这小子,也太阴了! “哼!尔无交割之意,顾左右而言他焉!”王粲这时候又跳了出来,加入到指责刘纬的行列中。 “君等以为,纬乃诓言乎!”刘纬这时候也非常入戏,似乎气得满脸通红,一把抢过那三枚铁印,直接塞在了刘备的怀里,又看向蒯越和王粲,大声问道:“虚乎?伪乎!” 刘备抱着三枚铁印,表现得好像拿着三枚烧红的烙铁一样,他赶紧假装将了刘纬一军:“公子可当真乎?” “大丈夫立世,一言九鼎哉!”刘纬表现得有点意气用事的样子,竟然跟刘备顶上牛了! “君勿悔哉,备领受也!”刘备似乎最后通牒一般扔下了这句话,当场走到蒯越跟前,把三颗铁印,亲手交给了蒯越!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刘纬! -- 作者有话说: 近些时日,每天加更,笔者痛并快乐着!一天敲出一万字,手都磨出了老茧,但读者朋友们的热情,不忍辜负!还是那句话,打赏踊跃,必加更,轩轩将不懈努力创作,不辞辛劳,为大家奉上更() 多精彩情节! 第九十三章:荆蜀同盟 这是一出戏,是刘纬亲自导演,并客串男二号的一场大戏,男一号刘备,真不愧是影帝级别,他与刘纬故意发生了冲突,把自己的无辜表现得淋漓尽致,而且到最后,竟然还亲手把三枚铁印交到了蒯越之手! 这个意思太明确了,我刘备绝对不想要这三县,你刘纬不是非得给我吗?好!我要了,但我转手就交给刘表,看你能怎么办!而刘纬,虽然不是科班出身,却也很入戏,他对刘备此举表现得十分惊讶,目瞪口呆! “皇叔……汝……”刘纬突然表现得十分后悔的样子,似乎想要赖账的表情立刻浮现出来了! “中郎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王粲这个没有片酬,也没有剧本,不明真相的群演,马上又跳了出来,试图阻止刘纬反悔!他这群演是被卷进来的,但刘纬安排的群演可是领了盒饭的! “唰!唰!”两声,张翼和张嶷竟然抽出了腰间的佩刀,气氛立时紧张起来! 蒯越等人吓坏了,赶紧也抽出了腰间佩剑,尤其是一直没有什么表现的文聘,更是亮出了他那把大得出奇的刀来! “纬公子,尔欲斩使节,惹天下笑柄乎?”不失时机,刘备继续对上了台词,他的眼神似乎在喷火一样,手里的剑,好像马上就要扬起来,刺向刘纬了。 “哼!既如此……善!”刘纬装作左右看看,一边说着一边挥手示意二张收起武器。而刘备那边,也把拔出的宝剑,慢慢收回了剑鞘,局面似乎又缓和下来了! “异度先生!”刘纬装作很懊丧的样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喘了半天的粗气,忽然呼唤了蒯越一声! “中郎将有何赐教?”蒯越此时得意洋洋,赶紧把三枚印章交到了自己的随从手里,又假意地拱手一礼,问刘纬道。 “事已至此,三县可归刘荆州,然吾亦有三事请允!”刘纬话说得还算客气,但那口气却冷若冰霜,眼神似乎都能杀人! “敢问三事为何?”蒯越一听就明白了,刘纬这是自觉吃了大亏,想提条件找些心理平衡,不妨先听听看。 “其一,荆蜀两家,从此结万世之好,需向天盟誓,若有败盟,天理不容!”刘纬提出了第一个条件。 “可也!”蒯越连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本来刘表也有双方讲和,不要擅动刀兵之意,这不是正好!所谓盟誓什么的,更是表面文章,装装样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君可允乎?”刘纬撇了蒯越一眼,怀疑地问道。 “余此来,获临机专断之权也!”蒯越腰杆挺直,略带了些骄傲的感觉,回答道。的确,蒯越来之前,刘表给了他充分的授权,只要条件不过分,蒯越都可以当场答应。 “益善!其二,两家通商疏路,允民间往来,免关卡杂税,可乎?”刘纬顺势提出了第二个条件。 “可也!”蒯越稍稍思虑了一下,马上答应了!在他看来,既然是通商,对双方肯定都有利,允许民间往来,唯一的缺点就是怕间谍渗透,可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可以答应! “其三,荆州须偿钱十万贯,粮一百万石,以换三县!”这个条件,可是刘纬后加的,刘备原本不知道,所以,他听了这个条件,当时心头一惊,这跟既定剧本不一样啊! 刘纬身为导演,当然有加戏的权力!他也是灵机一动,才提出这么个条件的!既然三县交给刘表,是故意让他消耗钱粮,那不如索性消耗得彻底点,多要些,正好现在汉中复建,也需要很多的钱粮,见蒯越答应条件那么痛快,他索性就狮子大开口了! 铜钱十万贯,粮食一百万石!这个天文数字,刘纬也真敢说!汉末乱世,一个县一年能收获的粮食,能达到十万石都不错了,而官府能收上来的税,有一万石() 都算丰年光景,开口就要一百万石,谁能拿得出来,这不是故意敲诈么!新 “中郎将此略,乃讹诈乎!”前两个条件,蒯越都没犹豫,可这个条件,他万万不能接受。所以,他把脸一板,索性也没客气,直接指责刘纬是在敲诈! “三县广大,物产丰盈,非值此价乎?”刘纬变身黑心商人,开始王婆卖瓜! “哼!三县贫瘠,十年所入,未及此价也!”蒯越不傻,什么物产丰盈,分明就是穷山恶水,哪值这么多钱粮! “荆州可比曹贼乎!”见蒯越不肯答应,刘纬干脆胁迫起他来!那意思是,不愿意给?那好,咱们两家打一仗如何?看看你们荆州军力,是否比曹操还强! 这一句话,就把蒯越给干懵了,他秉承刘表和议的指示,哪敢直接翻脸啊!再说了,刘纬连曹操都能打败,荆州还真就未必是人家的对手,万一真打起来,没准到手的三县就丢了! 唉……怎么这次谈判与以往不一样了呢,处处被动!蒯越郁闷不已的同时,也是心中产生了疑问!他专门负责刘表的外交工作,有这样的谈判或者游说,一般都是由他来负责出使,以前的蒯越是游刃有余,舌战众口,可现在呢,面对刘纬,他觉得自己处处受制,却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其实从一开始,蒯越就上了刘纬的当,他当然觉得别扭了!汉东三县本来已经被刘表所占,刘纬本来算处于弱势地位的,可在谈判中他却成了主导者!就说这钱粮,其实蒯越完全可以一口拒绝,根本不用给,刘纬就是在讹诈,可他犹豫再三,竟然还真的顺着刘纬的思路,认同了需要给一部分补偿的条件,开口讨价还价了! “各自减半,方可诺也!”蒯越摸着自己的胡子,思虑了半天,砍掉了一半的数量!他也是盘算了半天,把肚子里掌握的荆州钱粮情况都翻了出来,最终算出这个数字,刘表应该可以接受。 一听蒯越这么说,刘纬心中暗喜,但表面上却装作十分不情愿和不满的样子说道:“哼!一丝一毫,不可减也!” 这句话说完,刘纬竟看了刘备一眼!一个眼神的暗示,刘备立刻心领神会,又轮到他登场了! “备有一策可解此局!”刘备忽然插言,拱手向刘纬和蒯越示意道。 “请皇叔赐教!”刘纬语气冰冷,但目光灼热地看了刘备一眼,回应道。 “可先付半数,余者分十载偿之,何如?”刘备竟然提出了这么一条建议来,听得刘纬都是一愣,这……这不是分期付款吗!三县就好像一套房子,刘表买去,先付百分之五十首付,再分十年还清,古人就已经有这样的构思了? 蒯越听了这个建议,似乎有些动容,分期还款,他算了一下,那荆州就能付得起了,也不算吃力,关键是这个条件,主公刘表能接受吗?他不太敢做这个主! 蒯越思虑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向刘备,发现他正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自己! 啊!明白了!什么分期付款啊,三县只要能顺利正式交割,拿出一半钱粮就行了,剩下的,根本不用给了,完全可以找个借口赖账!呵呵,借口,那还不有得是,刘备这个主意还真高明! “可也!就如刘使君之意!”蒯越怕事情耽搁太久,会生出变故,连忙答应下来!而刘纬呢,装作不情愿的样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若非皇叔之面,断无所让!” 就这样,双方达成了和议,还草签了一份盟约,并约定在方便的时候,刘纬与刘表相见,再行向天盟誓之礼!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五溪飞天弩、岞山科技、tt多多、陈小厨81538几位朋友的打赏支持! 第九十四章:武都之议 三县危机终于平息了,一场智慧与权谋的争斗,以刘纬大获全胜宣告结束!他几乎完全实现了自己的构想,让刘表不知不觉就中了计,还额外获得了大量钱粮!而最关键的是,从此之后,他与刘备之间的恩怨纠葛,也算正式开始了! 刘纬不放心,一直在石泉驻兵,等刘表答应的一半钱粮到位,方才撤军回汉中!可是刚刚回到南郑,一个坏消息传来,原本被张鲁所控制的武都郡,竟然被韩遂部将阎行领兵占据了! 张鲁的领地,还真是一块大蛋糕,什么猫猫狗狗的都想来分一杯羹!刘表占了汉东三县,现在韩遂竟然也来了! 武都郡在汉代的行政划分,其实是归凉州管辖,但此地位于秦岭西麓,六盘山以南,北接陇右之天水郡,东临阳平关,离汉中非常近。著名的祁山,其实就是位于武都郡内,可见地理位置何等重要! 汉末之乱,张鲁趁机侵占了武都郡,将其划入汉中郡治下,并曾经派重兵守卫。武都郡地理环境比较特殊,南北一条路,南接汉中,北接祁山,张鲁守住了这里,也就保证了汉中的安全,起码来自西北的威胁减轻不少,不仅西凉军马无法进攻汉中,活跃在西北地区的羌族人,也可以被挡在武都之西! 更为关键的是,在原本的历史上,诸葛亮北伐出祁山,走的就是这条路!如此重要的战略要地,如今却被韩遂趁汉中大乱之机,出兵占据了!这让刘纬感觉就好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厌恶而愤怒,但还无可奈何! 我们的主人公刘纬,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吗?当然有!虽然侥幸打败了曹操,可现在的益州是极度空虚,钱粮也相对匮乏,再发生一次大战,恐怕就要接济不上了!虽说刘纬设了一个同盟之计,坑了刘表一把,可那也是因为实力不足的无奈之举,不然他挥师东进,直接把襄阳打下来,岂不是更痛快! 对韩遂也是一样,他占据了武都郡,刘纬因为实力不够,也是无可奈何!西凉铁骑的战斗力很强,蜀中呢,根本没有骑兵部队,两家若是真打起来,刘纬也没有获胜的把握!更何况,现在还真不是跟西凉翻脸的时候! 马腾韩遂,我们总是在提起,而且,每每两人同时提及,他们究竟是怎么样的两个人呢? 马腾,字寿成,扶风茂陵人,据说是伏波将军马援之后,名将马超之父;韩遂,字文约,凉州金城郡人,西凉割据军阀之一。此二人汉末趁乱共同起事,割据一方,曾经结成异姓兄弟,但建安七年(202年)后,又反目成仇,屡屡相攻! 汉中大战之前,我们曾提到,曹操与马腾韩遂,达成了暂时的和议,获得了短暂的和平,而实际上,曹操充当的是搅局者的角色,表面上他与马腾和韩遂都达成和解,可暗中却挑动二人互相争斗不休!这样曹操所控制的关中地区,也就相对安全了许多,马腾韩遂也腾不出手来攻打长安了! 我们看《三国演义》,每每曹操后院总起火,一句西凉马腾造反,曹操就坐不住了,赶紧调兵遣将,分兵救援,可实际上的情况并非如此,西凉地区的局面要远远复杂得多! 其他割据军阀,普遍是占据一个州或一大片地盘,只有一个首领,大家也都听他一个人的号令,就比如袁绍、袁术、孙策、刘表等,而西凉地区的情况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汉末的西凉地区,实际上是一盘散沙,从来就没有形成过统一的割据政权,除了马腾和韩遂外,还有成宜、程银、候选、梁兴、张横、李堪、马玩、杨秋等八个军阀,分别割据一方!加上马腾和韩遂,统称西凉十部! 这回您明白了吧!西凉地区,虽然也属于汉地,可他们的割据局面却像北方游牧民族那样,分成了许多部,而马腾和韩遂,只不过是其中势力和实力最大的两支而已! () 这西凉十部,时而联合,时而互相攻杀!比如,候选和梁兴今天还跟着马腾一起攻杀韩遂,明天又有可能跟着韩遂去攻杀马腾,或者干脆哪个大哥也不跟,候选和梁兴分别勾结程银和杨秋,互相打起来了!总之就是一个字——乱七八糟! 都说西凉铁骑战斗力强悍,是一支无敌之师,但因为西凉从来也没统一过,纷争不止,内乱不休,便也几乎从来没有真正对关中地区形成什么威胁!直到后来,马腾和儿子马休马铁被曹操杀害,马超联合西凉十部共同举兵报仇,这才把曹操打了个大败,一度连长安都丢了!. 可是,西凉十部各有心思,从来没有视权统一,很快这支最强悍的西凉铁骑联合军团,就分崩离析了,最终被曹操各个歼灭,消失于历史的长河当中!曹魏也最终平定了西凉地区,彻底消除了这一隐患。 因此,得知武都被韩遂所占的消息后,刘纬虽然有些无可奈何,却并不是没有方法去应对!曹操能用的办法,刘纬为何不能用?反正马腾和韩遂两家现在互相仇视,他只需要选择其中一家,结成盟友,另外一家就不敢轻举妄动! 既然是韩遂占据了武都,刘纬当然必须选择马腾来结盟!就算看在当年共同参与衣带诏讨贼联盟,诛杀曹贼,匡扶汉室的举动,刘纬也更愿意与马腾结盟!而名将马超,更是让刘纬心驰神往! 不过,这一次,他肯定是不能亲自前往武威郡(马腾大本营)洽谈结盟之事了,除了汉中百废待兴,刘纬实在走不开的因素,路途也太过遥远,危险性大!不过,好在王甫主动请命,刘纬便派他出使武威,商谈与马腾结盟事宜! 刘纬还是写了一封亲笔书信,言辞恳切,给马腾戴了不少高帽,赞扬他为汉室而起兵的大义之举(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并说以利害,请求结盟,共同进退,尤其请马腾,袭扰韩遂之后,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当然,深通历史的刘纬,知道马腾是个什么样的军阀,没有利益他怎么会同意出手相助呢!刘纬让王甫带了大量的奇珍异宝,送与马腾,以为许利,并承诺日后还有进上!这些奇珍异宝,虽然值钱,但却都是把玩之物,不能吃也没用处,留着也没意义,用来搞外交很合适! 刘纬如此卑躬屈膝地去求马腾,这也不是他的一贯风格啊!呵呵,刘纬当然另打算了!就在他得知王甫顺利说动马腾之后,刘纬便立即派锦衣卫在韩遂地盘上散播了这一消息!韩遂得知马腾与刘纬结成了同盟,立刻紧张不已,怕两面受敌,马上派成公英为使节来汉中,主动要求也与刘纬结盟! 这可是韩遂主动上杆子来求刘纬的,他便一下子赢得了主动权!双方经过几轮谈判,最终商定武都郡一分为二,建威县以北至祁山,归韩遂;下辨县(武都郡治所)以南至阳平关,归汉中!另外,双方友好通商,免关卡杂税! 又是这一套,刘纬难道不嫌烦吗?不烦!通商是和平扩大影响力最有效的方式,而且与韩遂通商,利益极大!陇西多产良马,蜀中却极为缺乏;蜀中有蜀锦、铜器、漆器、井盐和各种手工艺品,陇西却很缺乏。 双方互通有无,韩遂便成了这些急缺商品在陇西地区的总代理,利益极为可观,他当然非常愿意!而刘纬将获得大量战马,这样,他就可以组建骑兵部队了! -- 作者有话说: 今日休息,暂不加更! 第九十五章:董和出使 建安九年正月二十五日,曹操的撤退大军,终于从褒斜道,穿越险峻的秦川,返回到关中地区的核心——长安! 这一趟汉中之旅,曹操虽然不是败得那么彻底,却也是窝火不已!刘纬,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对手,在曹操的心目中,甚至觉得此人比刘备更让他忧心! 川蜀之地,虽说偏远蛮荒,但刘纬现在占据了汉中,与曹操所控制的关中接壤了,眼下河北尚未平定,这个小子要是总在背后放冷箭,将来可是个***烦,他就不能一门心思地去攻打河北之地了! 因此,这一次的败退不是结束,曹操必须想一个两全之策,解决后顾之忧!巧了,就在他为难之际,刘纬却送上了机会!也就是曹操抵达长安才两天,时任蜀郡太守的董和,代表益州出使来了! 曹操何等精明,马上就明白,此番刘纬派人出使,肯定是早就计划好了的!要不然,怎么会来得这么快?曹操一直惦记着夏侯渊和曹洪这两名被俘大将,他猜测,刘纬遣使而来,肯定是以他们为要挟,提条件来了! 曹操觉得,这倒是个好机会,如果自己能把握这次机会,说不定可以暂时与刘纬息兵谈和,以免后顾之忧!因此,听说蜀地来使,曹操很痛快地就接见了董和。 “蜀郡太守董和,拜见曹公!”双方一见面,董和的表现非常谦恭,一上来就是行了跪拜之礼,对曹操非常尊重。 汉代官场礼仪,实际上不需要每每下跪叩见的,但董和的身份只是太守,而曹操是位列三公的大司空,按照理法,叩拜也合情合理,更体现了一种尊重上级的郑重感。 见董和如此谦恭礼重,曹操的心情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别扭了!他知道,董和的表现,肯定经过刘纬的授意,也就是说,这次的出使,刘纬肯定不是来找麻烦,而是想化解之前的误会和仇怨! “免礼入座!”曹操语气威严,不动声色,却也客气地让董和坐了下来。 “董君此来,有何要事?”董和坐下后,曹操便开门见山地询问起其来意了! “下官奉右将军领益州牧刘公之命,特致意曹司空也!”董和拱手一礼,开口回答道,可之后就没了下文! 按照东汉官场的“陋规”(潜规则),地方官所谓致意京官,是需要奉上些礼品作为行贿和孝敬之意的,从汉桓帝时开始,都形成了固有的习惯和规定,没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而眼下,董和口称致意曹操,却没有奉上礼单,这让他有些不爽!刘纬他到底是尊重自己,还是轻视自己啊?连点像样的礼物都不肯送? 曹操虽然心中略有不快,但这都是细枝末节,最关键的还是董和的真正来意!曹操刚才也听清楚了,董和说的是奉刘璋之命出使,却不是奉刘纬之命。这岂不是咄咄怪事? 从汉中撤退的途中,乃至返回长安之后,各种情报汇总上来,尤其是看了张松由许昌送来的一封陈情后,曹操也对蜀中的局面了如指掌了!现在的益州,真正的当家人是刘纬,而刘璋,早成了傀儡!曹操在惊闻这个消息后,也是由衷感佩!这个小屁孩,年龄不大,干的事情却如此惊世骇俗,怪不得自己在汉中没打过他呢!同时,他更是把刘纬当成了一个危险的对手! 可现在,董和说奉了刘璋的命令前来出使,这是骗鬼呢吗?肯定是奉刘纬之命前来出使的!难道是刘纬为了尊重刘璋,给他留点面子?不会那么简单吧?难不成…… 曹操一脸严肃,没有做声,可脑海中却集思泉涌,一个念头突然闪现出来,曹操似乎明白了董和的意思!他是替刘纬来讨要朝廷承认的官职啊!哼!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刘季玉之厚谊(礼都没送,什么厚谊),吾已知之,然汉中之叛,当以何解?”曹操开始发难了,他毕竟是大汉() 司空,代表了朝廷,出征汉中,却遭到了刘纬的对抗,这不就是叛乱么! “刘益州与张镇民,乃儿女亲家,两家之争,实因小人所误,然司空忽夺张公祺之地,不知何故耶?”董和这嘴皮子也是够犀利的,他的意思是,刘璋和张鲁之间,不过是发生了点误会,属于人民内部矛盾,都是至亲,哪有隔夜仇,而您大司空曹公,趁机夺占张鲁的地盘,合情合理吗? 张鲁毕竟是朝廷委任的汉中太守,镇民中郎将,也没违反朝廷法度,遵制镇守汉中,没什么过错,你曹司空派兵来打,是何道理? 这一句,可真是把曹操呛了个大窝脖!因为,这的确是曹操的疏忽,他急于出征汉中,调兵遣将的同时,却忘了向天子请旨,找一个出兵的借口! 要知道,当初官渡之战时,曹操可是手持天子诏书,奉旨讨伐袁绍叛逆行为的!在古代,出师有名很重要,哪怕你随便找个借口,发布一篇檄文,昭告天下呢!而曹操,自从官渡胜利后,在朝廷内部也是日益骄狂跋扈,真把自己当成了汉王朝的主宰者,以为不管是谁跟自己作对,就都是反叛,出征汉中之前,连个借口都没找! 董和抓住了这个漏洞,一句话,把曹操怼得是哑口无言了,就连他的那些谋士们也都噤若寒蝉,无从应对。尤其是判降曹操的阎圃和杨白等人,脸上是青一阵紫一阵的,刚才董和说的小人之误,不就是在说他们一样么! 可能有人会说,曹操!那可是曹操啊!你把曹操形容得也太蠢笨了吧,这么点事就哑口无言了?曹操手下那些谋士,就没有能言善辩之人,比如程昱和董昭他们,难道都是酒囊饭袋? 这事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我们都知道,曹操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才形成气候的一派势力,他令诸侯,是以谁的名义?天子!如果汉朝廷散架了,天子权威不复存在,他曹操拿什么号令天下? 在我们的印象中,曹操手下文臣武将极多,是天下诸侯当中,人才最多的一派势力,可实际上真正忠于他的铁杆只占其中一部分,其余人等,是因为忠于汉朝廷,才为曹操效力的!比如荀彧、孔融、崔琰、丁仪、杨修等人。也就是说,汉朝廷也是曹操招揽人才的一杆重要旗帜。 尤其在建安八年前后,曹操的实力还不够强大,汉朝廷还有可利用的价值,他当然必须维护朝廷权威,起码不能让这快要散架的朝廷直接倒台啊!基于此故,曹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破坏朝廷法度,任意妄为,尤其是在他还没彻底统一北方之前!.. 因此,董和的这句话,曹操几乎是无从反驳,否则岂不是坐实了他是个欺君擅权,图谋不轨的国贼吗!他的那些谋士,当然也明白其中道理,自然更是不敢乱说话! 董和的一句应答之后,现场陷入一片沉寂,雅雀无声,气氛十分尴尬,曹操的表情有些抽搐,怒视着董和。而董和呢,面露一丝得意,又开口了。 “妙才、子廉二将军,于汉中为客,食量甚巨,恐供养不济,吾主有遣归之心,未知曹公意下如何?”董和装模作样地拱手一礼,说了句更气人的话! 夏侯渊和曹洪在汉中做客,因为饭量太大,汉中实在是招待不起了,想赶他们走!这个说法一经抛出,公厅内的众人立时有些按捺不住了,竟群情激愤! “小地使臣,无礼至极!”程昱脾气本来就不好,受不了这个气,忽地站起身来,指着董和就开骂了! 第九十六章:张郃归来 建安八年末的汉中之战,曹军吃了大亏,狼狈撤回了长安,没想到益州派来了使节董和,而这家伙一上来就让曹操和公厅内的众多臣将下不来台了! 尤其是刚才的那一句,董和说得也太气人了!在曹操众臣将的眼中,这分明是小人得志,公然挑衅!因此,公厅内的众人终于是忍不住了,纷纷义愤填膺,程昱更是带头斥责起董和来! “蛮地来使,口出狂言,汝不惜命乎!”属夏侯恩的反应最为激烈,因为被俘的大将夏侯渊可是他们夏侯氏的同族兄长。被俘都已经够耻辱了,又被董和如此取笑,夏侯恩气急败坏,站起身来,手都摸向了腰间! 当然,在这种场合,参加人员是不能佩戴武器的,夏侯恩是实在气急了,尽管腰间空空如也,他也恨不得一剑刺死眼前这骄狂无礼的使者! 就在现场的局面有些失控的时候,曹操啪地一拍桌案,站了起来! “无礼!董君乃使节,汝等怎敢造次!”曹操一鹰入林,百鸟压音!他显得十分生气,虽然矛头是冲着自己人去的,可实际上,他也是被董和所言气坏了! 这一下拍得曹操的手都震得生疼,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气。他的嗓音也不小,在大殿内都传出了回音!公厅众人立时陷入沉寂,虽然于心不甘,也再不敢发声。 曹操虽然很生气,但很明显,关于夏侯渊和曹洪可以被释放一事,他还是很感兴趣的,因此,他压住了胸中的怒火,没有与董和翻脸!新 “吾谢汝主美意,盖不知汝主何人也?”曹操环视了一圈公厅众人,又坐了下来,定了定神,开口问了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曹操此言,是问董和,是谁决定放了二将的?我感谢,总得知道应该感谢谁吧!其实,他也是在这里打了个埋伏,岂料,董和没有上当。 “乃益州牧刘公是也!”董和就是不松口,刘纬的名字,迟迟就是不说出来。 曹操心里这个气啊!行!我明白了,不就是让我承认你们没造反么?不就是让我给那个公子刘纬封官爵么?行! “此番汉中之役,有功之人,吾定当表奏天子,以进封爵!”曹操恨得牙都快咬碎了,却也只能往肚里咽!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可恶至极!我特么的被人家给打败了,我还得承认人家都是有功人员,我还得给他们加官进爵,古今天下,还有谁吃过我这么大的亏!刘纬,你个小兔崽子等着,等老夫腾出手来的! “愚代吾主,拜谢曹公!”董和就是在等这句话,他连忙站起身来,一躬到地,深施一礼,朗声宣道。 “董君且请驿馆歇息,待天子诏至,定传谕天下哉!”曹操一脸冰霜,伸手请董和先回驿馆,董和施礼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曹操为什么要这样?他就不能故意装傻充楞到底,或者找个更体面的借口,以免自己这么下不来台吗?很遗憾,因为曹操的心里太记挂夏侯渊和曹洪了,他也不得不主动认怂,谁让人家绑票了自己在乎的人呢! 董和顾左右而言他,曹操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么?刘纬传达的信息很明确,就是向曹操讨要正式的承认和晋封,以利于他统领汉中的合法性!也就是说,刘纬不满足于控制张鲁为傀儡这样的方式,而是想名正言顺地成为汉中之首! 要想得到朝廷的敕封,肯定得获得曹操的首肯,谁都知道现在天子是个摆设,必须曹操点头才行。刘纬以夏侯渊和曹洪为肉票,要挟曹操,让他不得不按照刘纬的意思来! 但这毕竟是绑架和要挟,属于上不得台面的行为,董和身为使节,根本不可能公然直接跟曹操讨价还价,那成什么了?岂不是陷刘纬于不义,成了无耻之徒? 聪明人之间的交往() ,根本不用说得太明白,曹操马上就明白了刘纬的意思,他刚才故意给董和设套,人家也没上当,他也就只能是打落门牙往肚里咽了! 董和走了,公厅内陷入一片死寂,曹操郁闷不已,头又有些疼的感觉,而他的那些臣将,紧张地盯着曹操,却不敢发言!即便想发言,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报!”就在这当口,有侍卫在殿外高声宣道。 “报来!何事?”曹操正郁闷呢,没好气地回应道。 “有荆州密报也!”侍卫谨慎入殿,将一份帛书递上。曹操身边的内侍官,上前接了过来,双手呈给了曹操。 曹操不经意地接过了密报,展开一看,却眉头紧锁,疑惑不已!这份密报中说,刘纬已经与荆州刘表达成了和议,双方竟然结成了同盟!这对曹操来说,是个十足的坏消息! 荆州刘表,看似老实,却一直都是曹操身后的隐患,他每每出兵,也很担心刘表会在背后捅自己一刀,毕竟许昌离荆州还是太近了!眼下,刘纬和刘表两个隐患,竟然结成了同盟,这对曹操来说能是好消息么! 可是,当曹操又细致地读了一遍这封密报,表情却突然舒展开了! “哈哈!小儿愚蠢,不知自束手脚乎?”曹操笑了,自顾自地叨念了一句,听这个意思,他是对刘纬的举动非常不屑。 这密报很详细,把刘纬与刘表结盟的始末,都写在其中了!曹操是觉得,刘纬此举,无异于把自己封闭在了益州,丧失了逐鹿中原的机会! 益州易守难攻,却也非进取之地,别人不容易攻进去,刘纬他也不容易攻出来啊!汉东三县如此重要的战略位置,刘纬竟然轻而易举地让给了刘表,真是鼠目寸光!尤其曹操看见刘表是以钱粮为好处,买下的三地,他更是嗤之以鼻! 除了嘲笑这两个对手的愚蠢之举,曹操也看到了一个机会!他最善于利用自己手中的优势了,眼见刘纬和刘表想抱团亲热,那怎么能行!呵呵,小公子,你不是让我晋封你的官职吗,妥了! 想到这里,曹操当即让书佐写下了一封奏疏,盖了自己的印玺,六百里加急,送至许都,表奏天子! 也是赶巧,奏疏送走后,有人来报,张郃这个倒霉蛋回来了!曹操一听,鞋都没顾得上穿,连忙跑出殿外去迎接! 张郃之前被曹操忽悠了,担任了断后的任务,后来为了迅速撤离汉中,下达了放弃一切辎重器械,由子午道返回关中的命令!子午道果然难走,全是悬崖峭壁,再加上粮草不足,天气寒冷,张郃所部五千人,终于返回长安时,竟只剩下了不到四千!有一千余人死于冻饿或掉落山崖! 张郃回来了,连衣甲都没来得及换,便来见曹操复命,未曾想受到了曹操的热情迎接!眼见曹操没穿鞋就跑了出来,张郃非常感动,一时间被人欺骗的屈辱感也烟消云散了! “儁乂归来兮!吾心可安也!”张郃单膝跪地想要行礼,却被曹操一把拉了起来,他拍着张郃的肩膀,显得十分激动,还落下了两滴眼泪! 一切尽在不言中,曹操也不用多说什么,张郃便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主公肯定对没能及时通知自己改变路线而十分内疚,既然是这样,他也就没有什么怨气可言了。 “末将无能,未能攻破沔阳,救妙才与子廉二将也!”曹操都这么热情了,张郃也只能是装傻充愣地谦虚了一句,自我批评道。 “哎!儁乂为大军断后,劳苦功高,擢平北将军是也!”曹操爽朗地直接宣布道。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五溪飞天弩、帕加索斯、我是佩奇、tt多多几位朋友的鼎力支持! 第九十七章:敕封敌人 曹操乃乱世枭雄,怎能没有一些手腕?实话实说,在汉中的时候,他的确是把张郃给忽悠了,颇有些为了自己能安然撤退,放任张郃自生自灭的意味。但现在,张郃回来了,他就能迅速抚平张郃心中的创伤,让他继续忠心耿耿地为自己效力! 两滴鳄鱼的眼泪,一副假惺惺的热情样子,再加上平北将军的擢升,让张郃忘却了汉中发生的不愉快,雄心壮志之火,在心中又熊熊燃起了! 高明,的确高明!但曹操的手腕还不仅于此,没过几天,他表奏天子的奏疏就批复回来了,其主要内容是:汉室宗亲,延熙中郎将刘纬,功勋卓著,仁德爱民,擢升前将军衔,加封汉中郡王! 天啊!曹***是不是疯了?怎么会给刘纬如此高的擢升和进爵?前将军,这可是汉代三品将军中地位最高的一级了!仅次于大将军、卫将军、骠骑将军和车骑将军!而汉中郡王,更是不得了! 汉代爵位是这样的等级:亲王、郡王、国公、侯爵(县侯、乡侯、亭侯和关内侯)。除了汉初的韩信、英布、彭越等人曾经异姓封王外,后世无论西汉还是东汉,非刘姓者不封王,甚至公爵都不封! 亲王,只有直系皇亲,才可获封,也就是皇帝的儿子们才行!郡王,则是旁系皇亲或远支皇亲可以获封,也就是皇帝的叔叔侄子,或儿子的儿孙们。国公,则是给郡王的子侄们加封爵位用的。 因为汉初的七国之乱,汉武帝执行了“推恩令”,因此所谓的亲王和郡王们的权力,被大大削弱,想造反是不可能了,但仍旧享有封地钱粮赋税,也可以单独治理其封地的内政甚至军务。也就是说,刘纬被封为汉中郡王,汉中赋税就归刘纬个人所有了,朝廷不再征收,而且,他还可以在遵守朝廷法度的前提下,合理地治理汉中! 这就是刘纬想要的正式身份,可这个身份还是太过了!由中郎将直接升为前将军,中间跳了n多级,说是坐直升飞机都嫌不够,简直是坐了火箭一般的提升;而从井亭侯,一下子升到了汉中郡王,就更是不可思议! 刘纬既不是直系皇亲,也不是旁系皇亲,他从血缘上来讲,是西汉景帝之子,鲁恭王刘余的后人,虽然勉强可以称为汉室宗亲,其实已经与当今天子刘协的血缘十分疏远了,根本不具备封王的资格! 当然也有特殊情况,刘姓皇族后人,因为有大功于社稷,也可以破格被提拔为郡王,但必须先封国公,才能继续晋封!刘纬一下子就成了汉中郡王,直接跳过了国公一级,这不仅是违背了祖制,更是从来未曾有过的先例! 更何况刘纬有什么大功于社稷了?他不就是打败了曹操,占据了汉中么,曹操是犯了什么糊涂,怎么给刘纬申请了这样的晋封?难道他就不怕打自己的脸么? 呵呵,这正是曹操的阴毒之处,他骤然给刘纬以这么高的拔擢和封爵,就是为了给刘纬树敌!你刘纬不是结盟这个,拉拢那个么?看大家以后眼红不眼红! 不说别人,张鲁和刘璋能受得了么?一个未及弱冠之年的晚辈后生,就比这些长辈人位高权重,他们的心里能是滋味?还有,刘纬不是还有个哥哥刘循么,眼见弟弟这么出色,他能不眼气?还有……荆州刘表、东吴孙权、西凉马腾韩遂,这些乱世英豪,眼见一个小屁孩什么功劳都没有,就被封这么高的爵位,他们能不眼红才怪!.. 这份加封刘纬的天子诏书,是要传阅天下的,很快,各路诸侯、天下士子都会知道,不管出于什么心态,刘纬在他们的眼中,肯定是个容不下的另类了!到时候,刘纬被彻底孤立,没人愿意与他交好,更没有人愿意投奔他,益州再内乱丛生,刘纬可不攻自破! 当然,曹操是这么打算的,但很显然这么做的效果太慢,可能要很长时间才能如曹操所料想那样() ,让刘纬倒霉。曹操还有一招更快的,那就是随同刘纬一道,还有好几个人也获得了新的任命! 天子诏令:汉东三县,升格为郡,张翼被封为上庸太守、张嶷被封为西城太守、马忠被封为房陵太守,更阴损的是,张鲁被曹操加封为镇西将军,领武都太守! 曹操明知道汉东三县已经归属刘表,却故意任命刘纬的部将去做太守,这就是明显的挑拨离间!他是想通过此举,造成汉东三郡归属问题的争端,进而恶化刘纬和刘表之间的关系,从而起到分化和瓦解这个同盟的作用!而他自己呢,隔岸观火,可坐收渔翁之利! 封张鲁为镇西将军和武都太守,曹操是想激起张鲁的野心!目前所知,张鲁是刘纬的岳父,两家之前还打过仗,张鲁现在地盘被人夺了,家人也被屠杀殆尽,容易因为意志消沉而认命,不再有野心!而镇西将军这个军职可不低啊,曹操是想由此,唤醒张鲁那乱世枭雄的野心,以便给汉中之地再添些变数! 张鲁一旦真的当了武都太守,马腾韩遂岂能甘愿,这块地方他们也是觊觎很久,说不定两家还得开战,曹操只是封了几个空头衔,就能换来这么多的好处,他何乐而不为呢? 之前我们也说了,曹操想退兵回许昌,然后专心去对付河北袁氏那哥俩,可关中又不容有失,他担心将来刘纬会不断给自己找麻烦!而现在呢,刘纬讨要官职和正式的承认,透露出来的信号就是他将来起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不会与曹操为敌了!这也是让曹操对他许以***厚禄的一个另外的原因吧! 天子诏旨已下,董和乐颠颠地与传旨的亲使一起打道回府了,而曹操呢,也必须启程返回许昌了!他之所以在长安待了这么久,除想要免除后顾之忧外,军队也需要时间休整。虽然通过各种手段,曹操基本解决了后顾之忧,但谁能保证刘纬不会再度翻脸?因此,他也是调兵遣将,安排好了关中防务后,才率领了一万大军,返回许昌。 曹操回许昌了,最为紧张之人就是张松!当初,刘纬把他驱逐出境,张松携家人一起,艰难跋涉,翻山越岭才来到了许都,虽然杨修出于职责,帮他在许昌安顿下来,可他还是担心不已! 毕竟当初,他曾经对曹操撒谎,把刘纬说成刘循,而且,给曹操提供的情报也不够准确,尤其是曹操在汉中失败退走的消息传来,张松更加紧张了!为了弥补过失,他写了一份陈情给曹操,把所知情况全都汇报了,目的就是想将功补过,可也有点太晚了! 果不其然,曹操刚刚返回许昌,就下令召见张松!不过,只是召见,却不是下令直接把张松抓起来,这倒是让张松看到了一丝希望!接到召唤的命令,张松不敢耽搁,赶紧奔赴曹操府邸。 还是上次的那间书房,曹操安坐书案之后,稳如泰山,张松却站在下边,紧张不已!物是人非了,上一次,张松是客,甚至是主动献图的功臣,而现在,他却成了惊弓之鸟,命运完全把控在曹操的手里,人家现在如果想弄死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子乔先生!”曹操盯着张松看了半天,把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到最后终于开口了,那语气,倒是很平和,似乎没有什么情绪,可在张松听来,却是更加紧张! -- 作者有话说: 求订阅,求打赏,求支持,求转发! 第九十八章:收服张松 “松有罪……请明公惩处!”曹操虽然没说什么,张松已经被吓得抖如筛糠!他赶紧跪了下来,主动认错请罪。 “哦?子乔先生,有何罪愆焉?”曹操就好像是在故意耍张松一样,竟还这样反问了一句。 “罪臣……公子纬事……小人不该欺瞒……”张松说起话来,已经颤颤巍巍,结结巴巴,吓得快要背过气去了! “尔无罪也……万方有罪,止余一人耳……”没想到,曹操竟然叹了口气,这样回应道。 曹操不但没怪罪张松,反而自己主动承担起了过失!这可真是让张松意想不到!不过,这很有可能只是曹操在惺惺作态,张松轻易是不敢相信的! “明公此言,令松愧悔无地哉!”张松跪在地上,磕头更响了,痛哭流涕。 “子乔不必如此……吾将表奏天子,擢汝光禄大夫之衔,望勠力克勉,忠心侍君哉!”曹操语出惊人,非但没惩处张松,反而还升了他的官! 光禄大夫是朝廷***,轶比两千石,为掌议论之官,隶属于九卿之一的光禄勋,地位不可谓不高!尤其是,光禄大夫是天子近臣,相当于皇帝身边的顾问参谋,可以影响国家大政方针和天子的决策,对张松来说,真可谓是不小的拔擢! 因此,当张松听见曹操这个决定后,当场便惊呆了!升官发财,当然是他张松一直以来的理想和愿望,可他费尽心机,密谋买主求荣失败了,落魄投奔曹操,没有功,反而有过,却升了官,张松怎么会不吃惊! “许都城北,吾有宅院,一并送与子乔,以为安家立户之用!”曹操接着,又赐给张松一处宅院! 张松被遣送出境,携家眷到达许都,杨修也只能是先把他安置在馆驿内,那种如同招待所一样的地方,自然条件一般。现在,曹操送给张松一处府邸,出手真是阔绰! 天啊,张松已经完全不能理解曹操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按照常规,他不处置自己都算不错了,怎么还升官赐宅?张松愣在当场,不知道该不该接受晋升和赏赐,踌躇不止。 “子乔乃蜀中大才,今吾得君之所助,实乃幸事也!望君后,与老夫携手,共平天下!”曹操的表现,显得很真诚,鼓励了张松,还表示了期望! “松!得遇明主,愿为明公效犬马之劳!”张松终于缓过神来,一个响头磕在地上,感动得老泪纵横!他本来就有想投靠曹操的初衷,虽然与自己所规划的路线不一样,可现在目的也达成了,张松不禁是对曹操心悦诚服! 随后,曹操又令人带张松去入住新府邸,张松千恩万谢,拜退而去。 曹操为什么要对张松这么好?他难道就一点不记恨张松?怎么可能!如果曹操真的是个心胸开阔之人,他就不会在后来杀孔融,害弥衡、杀崔琰等人了!其实他恨张松,恨得牙根直痒痒! 曹操不像刘璋那样是个爱推卸责任的主公,他从来都很善于批评和自我批评,擅长总结经验教训。但这一次的汉中之战,他败给刘纬,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被张松所蒙蔽,才贸然出兵的!也就是说,曹操认为,张松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岂能不怪罪和怨恨张松呢! 这就奇怪了,既然如此,曹操为什么还要给张松升官厚赏?这就是我们之前说的,曹操做事,目的性极强,张松他还有利用价值!经历了汉中之战,曹操现在已经把刘纬视为头号的潜在敌人,虽然现在可能对他还构不成威胁,但将来呢?张松对蜀地情况,了如指掌,门生故吏多,人际关系也很丰富,留着他,将来肯定能派上用途。 另外,曹操封给张松的这个官职——光禄大夫,是天子近臣,看似位高权重,可那是在皇帝掌握实权的前提下!现在的天子刘协,是个傀儡,张松做他的顾问参谋,根本() 就是个摆设,也就是个名誉职衔而已! 而且,曹操把张松封在天子身边为官,也有不想让他更多参与军政事务的想法,更可以当他是个耳目,洞悉天子的一举一动,同时也对张松算是个考验! 张松的善后事宜处理完后,曹操又收到了河北新的密报。其实在他回军的路上,以及在长安暂歇的那些时日,就已经不断接到河北方面的军情报告了,也就在曹操从长安出发,准备返回许都那时,他便得知了黎阳失陷的消息。 黎阳,本来一直是袁谭的大本营,建安七年曹操第一次征河北时,被曹军所占据,留大将乐进驻守此地。但这一次,河北二袁,趁曹操用兵汉中之机,竟联手发动进攻,乐进中了谋士荀谌的诱敌之计,防备薄弱的黎阳被袁军攻破! 曹操此人,人性复杂,在汉中的时候,他听到二袁在勾结,似乎有异常举动,还非常着急,可听到黎阳失陷的消息后,又不着急了!他退回许都的途中,也没下令急行军,走得非常坦然! 这又是怎么回事?地盘都被人夺占了,曹操怎么反而不着急了呢?因为曹操其实最担心的是河北二袁联合举兵南渡黄河,袭取许都,而黎阳失陷的消息证明,二袁并无此心,鼠目寸光,根本没什么威胁! 更何况,曹操对于二袁之间的关系也是心知肚明,这哥俩因为储位之争,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即便暂时联合起来,迟早还会反目成仇!因此,曹操是一点都不着急了,反而从容退回许都,以待时机!. 果不出曹操所料,很快,二袁再度反目相攻的消息便传来了!之前,是袁谭得知了曹操向西用兵,离开许昌的消息,他便主动联络了袁尚,谈和并建议共同举兵,盗袭许都! 可是袁尚的那几个谋士们,却不同意!审配坚决反对,荀谌也是分析利弊,觉得河北现在没有实力去攻打许都!其实当年,曹操也没实力对抗袁绍啊,还不是打赢了?天下哪有那么把握十足的战争?不肯冒险,岂能成大事? 当初,袁绍手下谋士众多,可他也正是被这些人给耽误了,现在袁尚也是跟他爹一样,谋士反对,就没有下决心去攻打许都,反而听从荀谌建议,把目标瞄准了黎阳!袁尚亲率三万大军,采纳荀谌诱敌之计,诱使乐进出城,陷入了事先设好的埋伏圈,乐进拼命突围逃生,曹军大败! 可就在袁尚准备继续进攻黎阳之时,却发现黎阳已经被原本担任牵制策应任务的袁谭抢先占领了!袁尚以冀州牧的身份,要求袁谭让出黎阳,而袁谭呢,到嘴的肥肉,岂能再吐出来,以黎阳原本就是他的大本营为由,不肯撤兵!袁尚一怒之下,下令攻城,但攻城不顺利,他便下令让驻守邺城的苏由再调兵来援! 这下子,袁尚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邺城空虚,只有审配率不足万人守城了!当曹操得知了这个消息,立刻点齐三万人马,以张郃为先锋,兵发河北,一路所向披靡,攻城拔寨,很快就杀到邺城之下!袁尚获知,连忙引兵回军救援,却在途中遭遇曹军埋伏,大败亏输,带残军退往了中山郡;而袁谭,作壁上观,任凭曹操围了邺城,也不肯发兵救援! 建安九年九月,邺城在被曹操包围了半年,粮草断绝的困境下,终于城破,曹操顺利攻占邺城,平定了冀州!审配被俘,宁死不降,惨遭杀害!十月,曹操自任冀州牧,从此冀州成了曹操的政治中心! 建安九年十二月,曹操发兵攻袁谭,袁谭想要投降,却遭到拒绝,兵败身死!从此,河北袁氏残余彻底失去反击的机会,只剩下亡命天涯的份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五溪飞天弩、leeshyly、查无此人72980、tt多多、角落166406706、岞山科技、姜小汪几位朋友的倾() 情打赏! 第九十九章:天下侧目 天子敕封刘纬为汉中郡王,领前将军衔的旨意,很快便昭告天下,传阅四方了!曹操此举的效果究竟如何呢? 西凉马腾,刚刚得知这个消息时,他还真是热血上涌,气得够呛,激动得都掀翻了桌案,可随后手下人就告诉他了,这肯定是曹操之计,为了把天下诸侯的注意力,引向刘纬,不可上当。马腾听了手下人的建言,也是恍然大悟,不过刘纬这个名字在他心里也深深地烙下了印痕! 江东孙权,得知这个消息,也是先惊讶了好一阵,不过,不用别人进言,很快他就明白了!曹操这件事做得那么明显,谁看不出来?而且,孙权他也没工夫去考虑这个不认识的刘纬,因为他统治之下的山越人,又反叛了,正焦头烂额!孙权虽然没中计,但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刘纬的年纪比他还小,竟然就能建立如此功业,相比之下自己,有些相形见绌了! 至于河北袁尚、袁熙等人,就更是对此什么反应都没有了,他们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与曹操交战,而且很快战败亡命天涯,还哪有心情去理什么汉中刘纬被封王爵之事! 表面看来,各路诸侯都没中曹操的诡计,但刘纬这个名字却是名扬四海,天下皆知了!必须承认,这的确引起了许多人的侧目和妒忌之心,有不少人对刘纬骤然获封都嗤之以鼻,曹操此举,虽然短期内看不出来什么效果,却的确在将来给刘纬带来了许多的麻烦!.. 值得一提的是荆州刘表,他的态度倒是很耐人寻味,不仅没有中计,反而与刘纬更加和睦了!之前,刘表对蒯越谈下来的同盟条件还有些不满意,觉得吃亏了,不过现在,他倒是好像不再计较这些,反而主动邀请刘纬在适当的时机去荆州做客,并履行共同盟誓的大典!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心路历程?刘表深知,如今他的最大敌人不是刘纬,而是曹操,更何况他与江东孙氏,还有杀父之仇,东边是敌人,北边还是敌人,南方诸越,也时常叛乱,荆州可以说三面皆敌!如果再与刘纬翻了脸,那自己可就是四面楚歌了! 刘表得知了刘纬战胜曹操的相关过程,对这个后生晚辈也是刮目相看!而且,他们还是同一位祖先的后代呢!刘表现在最担心的是将来基业传给儿子以后的事,两个儿子都不成器,他也十分担心!刘表是想,如果能有刘纬这样一个强力的外援,又有亲缘,将来他也许会帮衬自己儿子一把! 只是,刘表不担心刘纬会图谋荆州么?他的想法是,只要曹操在,大家共同的敌人肯定是他,尤其刘纬,这次汉中之战与曹操的仇算是结下了,他也需要荆州的助力!而两家同盟呢,曹操轻易也不敢觊觎南方,这样对谁都有好处! 刘表邀请刘纬去荆州做客,是真心实意的,他想借机让刘纬和自己的两个儿子认识认识,搞好关系,毕竟自己已经六十多岁了,他最担心的还是身后之事! 那么,曹操的另外两条附带之计,有没有效果?没有!二张和马忠,虽然获得了汉东三郡太守的晋封,可他们却并没有去上任,因为刘纬现在压根就不图谋三地,根本也不会以此为借口夺取三地!曹操本想以此挑拨离间,但这一招算是白费了!而张鲁被封武都太守,曹操也纯属是白费了心机,他似乎忘了灭张氏一族之事,张鲁现在恨他不死,怎么会被他利用? 虽然天下人对刘纬获得王爵的赐封颇有些微词,可益州之人却不这么想,尤其是普通百姓,他们是由衷地为刘纬感到高兴!现在的刘纬,地位比刘璋和张鲁都要高,作为益州领袖,更加名正言顺,威望也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 可能唯一感到失落的,就是刘璋了!刘纬如今成了郡王,刘瑁也跟着成了王父,可他刘璋呢?明明是刘纬的亲生父亲,却只能被称为王叔!这么优秀的一个儿子,竟被自己一时糊涂送给了别人,刘() 璋的肠子都要悔青了,时常哀叹不已! 刘璋的性格特点,就是爱甩锅,因此,他后悔之余,便开始怨恨张松和庞羲了!庞羲已经被处斩,可张松还活着,刘璋一想起他,是咬牙切齿,视其为自己痛失爱子的罪魁祸首! 刘璋甚至想要灭张氏一族,先拿张松的哥哥张肃开刀,可刘纬不让,他也没法下手!张氏一族,是蜀中最大的士族,子弟门生甚多,连刘纬的亲信张翼,都是其中一员,怎么灭?影响的面太广了!更何况,张肃必须留着,此人将来还有大用! 值得一提的是,刘璋现在已经不完全是傀儡了,益州除汉中外的军务民政,他还真可以下达命令!当然,前提是必须与法正和刘循商量过后,方可实行。让人意外的是,这个由益州牧、益州刺史、益州别驾组成的三人小组,决策原则竟然是少数服从多数,也就是说,法正不是来盯着刘氏父子的,只是为政的参与者!有时候,即便法正的意见与刘璋父子相左,最终,也能少数服从多数! 当然,现在的刘循,跟刘璋也不是铁板一块,日常政务决策中,他也时常站到法正一边,看似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历练,长进不小!其实,刘循本来也不是庸碌之人,只不过之前被刘璋管得太严,大气不敢喘,也没有什么历练的机会罢了! 而刘璋呢,与刘循一样,他的长进也不小,为政决策,也比以前更合理,即便有时候还是会犯点糊涂,但三人小组讨论过后,他往往也能被说服,从善如流。 最近这段时日,益州最主要的政务,就是把江阳郡的政策复制推广向全蜀中。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百姓当然是愿意接受的,热情也很高,但是那些好的政策哪一项都需要大量钱粮的保证。 刘纬本来是不缺钱的,但随着地盘逐渐扩大,再加上汉中刚刚收复,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因此现在的他也是开始有些经济危机。 刘纬起家,最主要的财源就是盐井的收入,但现在,随着食盐产量的进一步增长和行销范围的不断扩大,价格也是开始一路走低,食盐已经不再是一种奢侈品,而是成了寻常百姓都能负担得起的生活物资!这本来是好事,也是刘纬所希望的结果,但因此盐井的收益降低了不少,还是必须限产限售才行。 刘纬还有许多从南中交易来的铜,按理说也不该缺钱,可铜这种金属虽然珍贵,但却因为铁的广泛应用,逐渐失去了生产生活重要资料的地位,成为了一般等价物。而这种一般等价物,即便是再怎么珍贵,量多了也一样会通货膨胀!所以,刘纬早已下令,南中铜矿石照收不误,但冶炼要严格限制,防止蜀地出现通货膨胀! 在汉末三国这样的乱世,最缺的不是贵金属,而是生产生活物资,许多地方以物换物,就是因为物资奇缺,贵金属的购买力严重下降!不过现在,刘纬对食盐销售和贵金属冶炼的限制,终于可以开放,因为,他和刘表韩遂结盟通商了! 一幅壮观的画面出现了,一车车食盐和铜锭,被益州商人运往西凉和荆州,换来的却是粮食、骏马、工具、布匹、丝线、书籍,甚至是武器等蜀中急需要的物资!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五溪飞天弩、岞山科技两位朋友的打赏与支持! 第一百章:子嗣问题 其实,这飞一般的晋升和封爵,一开始也令刘纬非常惊讶!不过,精明的他也很快就明白了曹操的深意!这招真挺阴损的,势必引来天下人的侧目,而刘纬却几乎没什么办法去化解! 刘纬曾想过,主动上表天子,表示诚惶诚恐之意,推谢辞让,也能向天下人展示一下自己谦虚谨慎的美德,可他犹豫再三,却又没有那么做。 曹操此人,阴险狡诈,心里究竟藏着什么鬼主意谁敢说能百分之百猜透?他怕曹操会借机再使出什么阴谋诡计,让人防不胜防!刘纬确实很想要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这样对于他将来的大业很有帮助,可万一自己请辞,曹操借坡下驴,真的把郡王爵位免了怎么办?那他刘纬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因此,刘纬决定,还是一锤子买卖得了!你曹操封我王爵,算你老小子够意思,我马上释放夏侯渊和曹洪,也包括那三千俘虏士卒,以礼护送出境!咱俩啊,就这么一次交易,以后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 就这样,刘纬便真的成了汉中郡王,他连平时说话都称孤道寡了!不是刘纬居功自傲,得意忘形,而是在古代,招牌名号是很重要的场面文章,既然已经是郡王,那就得像个郡王的样子!事已至此,既成事实,刘纬就算再怎么装作低调,恐怕天下人也早就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那还装什么! 当然,说刘纬像个郡王的样子了,也只是冠冕礼仪等表面形式上而已,他并没有因此而刻意改变生活条件,而是继续坚持了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 南郑城中的张鲁府邸,是最大的一片建筑群,虽然被烧毁了,但基础还在,复建后,规模也真是不小!张鲁力谏刘纬,要把府邸让出来,作为汉中郡王府,却被刘纬谢绝了!他只是把南郑县府简单修复了一下,作为自己的府邸,连更多的摆设都没有添置。 当然,作为汉中郡王处理政务的地方,县府前厅还是被扩建和翻修过,规模不算小。而后居之所,就相对简陋了许多,别说是郡王的寝室书房了,连一个太守家都不如! 因此,在旁人眼中,刘纬是不爱金玉,不习奢华,与百姓同甘共苦的好领袖!上有好者,下必甚焉,刘纬带头艰苦朴素,整个益州官场风气都为之一变,甚至那些奢侈已久的世家大族,都收敛了很多。 蜀中大乱方息,汉中百废待举,发扬和推广这种艰苦朴素的作风,起码在目前的时局下,是切合时宜的,不仅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浪费,更是激发了益州全民建设汉中和蜀地的新高潮,无论官员还是百姓,无论商人、工匠还是农夫,都干劲十足,在刘纬的带领下,不到一年时间,就使汉中恢复了昔日光景,也使蜀地,更加繁荣昌盛起来! 刘纬在汉中的府邸修复建成后,他便把刘瑁夫妇和琪璎一道接来,住在了一起,一家人和和睦睦,其乐融融,难得享受了一段天伦之乐的好时光。琪璎这段时期,是最高兴的,她不仅跟刘纬重新团聚,还能经常看望父亲张鲁,尽孝膝前,弥补了她十几年人生的缺憾! 因此,自从搬来了汉中,琪璎一直好像泡在蜜罐里一样,感觉非常幸福,不过只有一个遗憾,那就是她到现在还是完璧之身,刘纬从来不与她亲近,更是没有夫妻之实。身为人妇,丈夫却不与自己行周公之礼,即便表面上再怎么恩爱,琪璎还是觉得很别扭。 尤其是最近,几位长辈:刘瑁夫妇还有张鲁,时常在见面的时候,问及关于刘纬子嗣之事,吴氏还曾经私下里问过琪璎,成婚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身孕,搞得她十分难堪,又没法将苦衷说出口,也是心焦不已。可琪璎是个女孩,他也没法主动开口跟刘纬提这种事啊! 自从入主汉中,刘纬十分忙碌,一个月有半个月都奔波在外,即便回到汉中,也是有处理不完的公务,琪璎想跟他() 多说一句话都很难,更别提是夫妻之间私密相处的时间了!刘纬每天只睡两个多时辰,累得眼圈都发黑,琪璎也不忍心打扰他那少得可怜的睡眠。 但是,现在的刘纬可是汉中郡王,没有子嗣怎么成,琪璎如今身为王妃,这也是他的职责,更是她的任务啊!一个女人,不能为丈夫绵延子嗣,那就有亏妇德,无颜见人! 春日里的一夜,忙碌了一整天的刘纬,疲惫不堪,挺不住趴在桌案上睡着了,他又做了个诡异的梦。 在梦境中,没有女干诈的曹操,也没有伪善的对手,有的,只是祥和与安宁,还有逝去的爸爸妈妈!刘伟拼命地向他们跑去,却总也追不上,不一会儿,两个慈祥的面庞消失了,刘璋和刘循表情狰狞地浮现出来,手持带血的利刃,朝刘伟走近!刘伟害怕极了,转身往后跑,却发现赵韪、沈弥、庞羲和张松堵住了去路,而远方的法正和张任竟面露女干邪,作壁上观! 刘伟吓得醒了过来,冒了一身的冷汗!他只见灯还未熄,月光依旧清澈皎洁,院落中的鸣虫还在叫着,而琪璎,正端着一碗参汤,也不知道是守候了他多久了! “良人……几时所来?何未唤醒吾哉!”刘纬表面上是埋怨了琪璎一句,可实际上却饱含着关爱之意,他怎么忍心琪璎陪着自己受累呢。 “夫君……夜黑更深,先饮下此汤,补身宁神……”琪璎见刘纬醒了,连忙双手奉上了参汤。 “此物何处所得耶?”刘纬不解风情,竟关心起这人参是从哪来的!我们之前说过,人参生长于苦寒之地,虽然汉代人已经药用,但非常珍贵罕见,刘纬厉行节约,他当然得问问,从哪得来的。.. “乃家严珍藏多年……妾身见夫君操劳,心痛不忍,特讨要而来……”琪璎怯怯地解释道,原来这人参是张鲁给的。 “吾等晚辈,应尽孝亲之意,怎可索妇公(岳父)之物!不妥……”刘纬把手一摆,竟然拒绝了琪璎的好意,那意思是,当儿女的,理应把最好的孝敬给父母才是,怎么还能向长辈讨要这么珍贵的东西! 不解风情的刘纬,终于惹祸了,琪璎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是低头不语,满脸通红,随即眼泪也跟着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一时间,梨花带雨,娇泣潸然…… 一见这个场面,刘纬才发觉自己刚才有些太过严厉了,人家琪璎好心好意送来参汤,他还在那一本正经地教训人家,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尤其琪璎还委屈地哭了,刘纬的心,一下子便融化了,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不知所措。 “谢夫人美意……吾饮下便是……”刘纬赶紧接过参汤,大口地一饮而尽,喝得太急,还呛得直咳嗽。琪璎见状,也不哭了,赶紧上前,轻抚刘纬的后背,两人的温度随之接触,彼此都感受到一种不一样的柔情! 琪璎那温柔贤惠、端貌中淑的表现,让刘纬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刚刚那场噩梦带来的阴霾,随之迅速消散!今天的琪璎,似乎也与平日不一样了,好像刻意地打扮过,尤其是她的那双泪眼,竟显得晶莹剔透,灵动柔情,刘纬只与琪璎对视了一眼,目光就再也离不开了! 这一夜,刘纬终于品尝了初为人夫的幸福滋味,而琪璎也郑重地接下未来希望的种子,成了一个完整的妻子…… (第三卷结束) -- 作者有话说: 本文第三卷结束,下月开启第四卷:英才汇聚。感谢各位朋友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厚爱,伴随本文已近90万字!轩轩将更加致力于创作,不辜负大家的热情与期待! 第一章:建安十年 时光飞逝,汉中之战后,一年的时间过去了。曹操趁袁氏兄弟内讧之机,出兵河北,一举消灭了袁谭,打跑了袁尚和袁熙,占据了冀州和青州,随后目光就盯上了并州! 并州,实际上就是今天的山西大部,治所晋阳城,就是太原市。这里东临太行山脉,西抵黄河中游,西北是匈奴人活动的区域,西南还与关中地区,隔河相望,地理位置之重要可见一斑! 曹操如果能够攻占并州,也就能与自己控制的关中地区连成一片,北方西北地区,也就是完全统一了,只剩下幽州!地理位置如此重要的并州,曹操当然必须拿下,不过,他急于发动进攻却有着另外的打算,因为他惦记着刘纬的天火! 之前,程昱对曹操说过,在雁门以北还有高奴县,有那种可燃性极好的燃料,有可能就是刘纬所用天火的原材料!曹操对此,一直耿耿于怀,他当然想急于拥有! 并州之北,今天的山西大同,就是煤炭产地,在三国时代,开采就已经有些规模了,因此,为了获得所谓天火的来源,曹操也急于要拿下并州! 另外,高奴县,虽然在汉代属于汉人的地盘,但在汉末已经被匈奴人所占据,为了获得那所谓的洧水,曹操也必须先打下并州,以图能与匈奴接壤,或者通过战争掠夺,或者通过交涉换取,总之必须得到那种天火! 建安十年初,曹操兵发五万,攻略并州!并州刺史***(袁绍的外甥),集合大军,固守壶关(太行山口),不曾想与曹操交战,竟一触即溃,败退后,求助于匈奴,希望他们能出兵助战,匈奴单于呼厨泉不想得罪曹操,根本没搭理他! 曹操大军,很快便彻底席卷了整个并州,***大败,试图向幽州逃窜,投奔袁尚和袁熙,却在途中被大将张郃截杀了! 并州之所以这么快就沦陷了,除了***手下兵卒战斗力不如曹军的原因外,还因为曹操使用了一种秘密武器——投石机! 投石机?这算什么秘密武器呢?曹操不是早就有吗?不!这种投石机可不是那种小型投石机,而是曹操仿造刘纬发明的那种投石机,改良和制造出来的! 夏侯渊和曹洪被释放回来以后,根据自己所见所闻,提供了大量关于刘纬这种投石机的情报,曹操令手下的谋士刘晔,根据他们的描述,仿造刘纬的投石机!经过反复的研究和试验,终于也研制出了一种大型投石机! 不过,刘晔毕竟没有见过实物,问张松,张松也说没见过,无奈,他只能是闭门造车,幸亏刘晔也是三国时期有名的发明家,到最后,他还真的研究出来了! 这种大型投石机,与刘纬的那种,根本不一样!不能拆解,射程也有差距,但刘纬的石灰弹丸和铜钉弹丸,夏侯渊和曹洪见识过,刘晔很快就发明制造出来了! 试想一下,***把几乎所有兵力集中到了壶关,曹操这种巨型投石机,再加上各种奇葩弹丸一上阵,***就顶不住了,很快溃败,曹操几乎是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壶关重地! 在接下来夺占整个并州的战斗中,其实***仍然有实力与曹操对抗,可是,曹操竟然学会了刘纬的那种三合大方阵,***的部队,即便有不少骑射手,竟然也打不过曹军,直到溃败身死,他都没弄明白,这个诡异的大方阵,究竟是谁发明的! 不得不说,曹操之所以有如此之高的学习和复制能力,其实也与手下人才众多有着极大的关系!比如投石机,刘晔没见过也能研制出来,比如三合方阵,众将只是听夏侯渊和曹洪讲述之后,便能心领神会,再加上曹操平定冀州后,实力大大增强,也有了给士兵们配备强悍武器的经济后盾,结果这种三合方阵的战术,竟然被曹操广泛推广到了所有步军当中! 可能也正是因为曹操从刘纬那里学会() 了不少东西,原本历史上建安十一年才收复的并州,曹操在建安十年就平定了! 平定了并州后,曹操派遣使节,与匈奴单于呼厨泉进行了一场交涉和谈判,他也模仿刘纬的方式,与匈奴人在边境开通了互市!当然,呼厨泉不傻,他不会把大量马匹卖给曹操的,只卖一些草原上的土特产。但其实,呼厨泉还是上了曹操的当,他不需要马匹,需要的是煤炭和洧水!新 通过互市贸易,曹操用一些中原的丝织品和手工业品,换得了大量的天火原材料,经过反复的试验,还真让他搞出了一些名堂!比如洧水,是油水的混合物,如果直接点火,是烧不起来的,曹操找来民间工匠想办法,最终发明了一种炼油炉,可以将洧水中的水分蒸干,只留下粘稠的黑油!这种油,涂抹到箭头上可燃烧,还不易熄灭,涂抹在投石机的弹丸上,就可以发动火攻!曹操亲自为其命名为:火油!并下令大量生产! 至于煤炭,经过反复的试验和研究后,工匠汇报说这种东西虽然热量大,却似乎只适合取暖之用,并不适合发动火攻!不过,没关系,曹操把获得的大量煤炭,推广到了全军,专门用于在寒冷的冬日打仗时,士兵取暖之用,也派上了用场! 我们都知道,曹操的学习方向错了,他以为刘纬的天火就是这火油和煤炭,却不知火药为何物!但实话实说,这两样东西,还有那三合方阵战法,为日后曹操彻底平定北方,击败乌桓的战争,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平定河北的战役,进行得非常顺利,曹操也开始志得意满,逐渐走出了汉中之战失败的阴霾!自从他把自己的治所迁到邺城后,曹操更是通过各种手段,安抚河北人心,招揽河北才俊。一时间,河北人似乎忘了曹操是个征服者,也把失败的袁氏彻底忘记了! 曹操的战略是非常正确的,只有先彻底统一北方,他才能有机会进一步统一天下!在汉代,全国的经济重心在北方,南方多是荒蛮未开发之地,如果他能统一整个北方,就等于掌握了全国一半的人口、土地和财力! 原本经过袁氏的治理,河北地区就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发展,相对富庶,人口众多,又因为袁氏的迅速溃败,河北各州,并没有受到战争的太大影响,基本保持了原貌! 同时,曹操在河北大力推行屯田制度,兴修水利,奖励农耕,发展教育,一时间,河北地区,甚至成了比中原地区还要繁荣富庶的乐土,反而成了曹操的大本营和兵员粮草基地! 因此,曹操占据了河北大部分的地区,像了中了大奖一样,实力迅速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其常备兵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十二万,再也不是建安八年以前,那个因为缺少钱粮而捉襟见肘的曹阿瞒了! 建安十年,江东孙权也终于平定了南方的叛乱,并与吴地士族联姻连亲,发展内政,积累了一定的实力,决心要为父报仇,起兵攻打刘表!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江夏! 天下诸侯,又是打仗,又是发展内政,忙得不亦乐乎,如火如荼,那么与此同时,刘纬在干嘛呢? 建安九年这一整年,刘纬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除了把在江阳实行的一些政策推广到全益州外,主要精力还是在恢复和发展民力上。当然,还有一件大喜事,那就是刘纬终于当爹了,琪璎为他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大儿子!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五溪飞天弩、大熊微课、我是佩奇、岞山科技、leeshyly几位朋友的友情支持! 第二章:为子酿名 建安十年,刘纬虚龄十九,终于有了自己的后代!其实在古时候,许多人十五六岁就已经有孩子了,刘纬这还算是晚的!不过,对于从现代穿越过去的刘纬来说,这个孩子的到来,还是让他有些手足无措,慌乱不已!不过,这都是暂时的,当刘纬小心翼翼地从产婆手中接过自己的孩子后,那些不安的情绪立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异常的欣喜! 做过父亲的人,肯定都能懂得那种滋味,那是种既紧张,又期待,充满了幸福的滋味!刘纬怀抱着自己的骨肉,看个不停,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琪璎的身体很瘦弱,可生的孩子却是白胖白胖的!此时婴儿在襁褓中,也不哭闹,闭着那还未曾看过这个世界的小眼睛,一只嫩得几乎像透明一样的手指头,还蜷曲在嘴边,好像睡着了! “恭喜大王,喜得贵子!”刘纬正沉浸在无尽的喜悦之中,众臣将们齐声向他贺喜道。 这是刘纬的第一个孩子,而且还是男孩,不仅他自己格外重视,就连所有臣将们,也都非常关注!这可是汉中郡王的世子,未来的小主公啊!就连刘璋和刘循,也从成都大老远赶来,迎接这个孩子出世的瞬间,更别提刘瑁夫妇和张鲁了! “主公,当为贵子取名,彰千秋万代之续也!”王甫在场,领衔众臣将,当即进言道。的确,这个孩子是刘纬的嫡长子,按照汉代的规矩,就是将来的汉中郡王世子无疑,身份极为尊贵,为其取名当然是一件十分郑重之事! 按汉代习惯,给孩子取名的权力,理应归祖父(只要还活着),也就是刘瑁,以表孝亲之意,更是不成文的规定!可刘纬的情况比较复杂,他本是刘璋的儿子,被过继给了刘瑁,这件事本来就让刘璋很难堪和后悔了,如果再当着他的面,让刘瑁给孩子取名,刘璋的老脸往哪搁? 如果让刘璋为孩子取名,更不行!毕竟现在名义上刘纬是刘瑁的儿子,如果真这么做,让刘瑁也下不来台啊!这事,一时间,还真有点难办了! 不过,这难不倒刘纬。名字,他自己是不会取的,但既不能让刘璋取,也不能让刘瑁取,那就让张鲁来取吧!作为孩子的外公,也是长辈,虽然是外姓人,也不算太越制的做法。更何况,刘纬此举,还表示了对张鲁的尊重和孝敬,他能不为此而感动? 自从刘纬占领汉中以来,张鲁的表现还是让他很放心的,他似乎完全进入了一个岳父的角色,不理任何政事,只叙亲戚之情,既没有长辈的架子,也没有败将俘虏的自卑,他只把刘纬当亲人。 这也难怪,张鲁一族之人,几乎被曹操杀光了,只剩下两个弟弟张卫和张傀,分别驻守白水关和葭萌关,不在汉中;长女琪瑛,云游在外,杳无音信。他的身边只剩下琪璎这个女儿和刘纬这个女婿两个亲人了! 失去了一切的张鲁,赫然成了一位慈祥的长辈,刘纬的心里也一直都挺不是滋味的,因此,他对张鲁也很孝敬,眼下,他觉得,让张鲁为孩子取名,最为合适! “便请外舅(岳父的亲近叫法)为犬子赐名哉!”刘纬怀抱婴儿,没法行礼,但还是向张鲁微微屈身致意后,竟这样说道! 刘纬此人,做事一向出人意料,但这一次,大家却没显得太惊讶。谁都能看出来,刘纬这是通过此举,化解了一场尴尬,就连刘璋和刘瑁的心里,也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刘纬突然这么说,张鲁可是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看着刘纬那满怀期待的亲和目光,他很快明白了刘纬的意思,但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了! “此子,乃刘氏子孙,吾外姓之人,安敢造次,不妥……不妥……”张鲁连忙推辞,还刻意看了一眼刘璋和刘瑁。 其实,刘璋和刘瑁的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的确,孩子是() 姓刘的,让张鲁取名太别扭了,可他们也明白刘纬此举的意图,便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向张鲁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新 “外舅赐名之福,可保吾子平安也!”刘纬微微一笑,再度劝慰道。 这句话表面看来是客套,可实际上却饱含深意!汉中,原本就是张鲁的地盘,百姓对张鲁的认可程度不低,虽然刘纬在汉中百姓的心目中也如同神一样的存在,但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他是张鲁的女婿,才能那么迅速地抚平人心! 如果百姓得知,汉中郡王世子之名,为张鲁所取,他们一定会非常认可和接纳这个孩子,刘纬此举,实际上是给自己这个未来的接班人,积累人望! 张鲁当然能听懂刘纬话里的意思,也是深以为然,于是便不再推辞,开始搜肠刮肚,细细思虑,沉吟了半天,才终于为孩子取得一名! “此子相貌高贵如玉,取名为“瑾”可佳否?”张鲁终于觅得一字,开口建议道。 什么?刘瑾?刘纬一听这个名字,脑海中马上想起明武宗时期,那个专权的大太监来了! 其实瑾这个字,是非常好听的名字,表示美玉之意!在汉代,玉常被形容君子气度,取名用从玉旁的字,实际上是非常有档次的,比如诸葛亮之兄诸葛瑾,就是用了这个字为名!张鲁为女儿取名,如琪瑛、琪璎,都是从玉旁,看来他也是没摆脱这个思维惯性,给外孙起名,也遵循了这样的一个套路。 在汉代,一个人的名字是这样构成的:选一字为名,一般是由长辈所取,如刘纬的纬字,刘循的循字;还有一个表字,一般是两个字构成,是入学后,由师尊所取,如孟德、子敬、孝直、孔明等;有些人,还有别号,这个一般是自己所取,如诸葛亮号卧龙、庞统号凤雏等等。 姓名中的这个名,一般是不常用的,除了自谦或尊长有时候会拿来称呼,平时没人敢直呼别人的名,那是非常不礼貌的。在汉代,还有个不成文的习惯,那就是取名只取一字,才显得高贵,三个字的名(复姓除外)会被视为轻贱。比如武安国、邢道荣、胡车儿、裴元绍这样的名字,汉代有身份的人,是不会取的。 可是,汉字毕竟是有限的,总取单个字的名,极容易出现重名的情况,于是他们便发明了表字,平时都是称呼字的。所谓名字,就是姓名加上表字的统称。 眼下,刘纬听到张鲁为孩子取名为刘瑾,与明朝专权大太监重名,心里还真有点不得劲!而且,荆州刘表的两个儿子,刘琦和刘琮,也是从玉旁的名字,乍一听,刘纬的儿子成了他们的同辈人,这是不是不太好啊!会不会让刘表多心了? 就算不考虑刘表的想法,眼前可是正站着俩人,刘璋和刘瑁!他们可是孩子的祖辈人,也是从玉旁的名字,这……辈分是不是乱套了,这两位长辈,会不会心里也不痛快? 其实刘纬想多了,在汉代,跟本没有用同样偏旁部首表示辈分的这种取名习惯,眼下,刘璋和刘瑁,非但没感觉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张鲁这名字取得好!叫刘瑾,听着更像是自己的孙辈人! “此名甚妙也!”刘瑁和刘璋几乎异口同声,表示了赞赏之意! “大善!吾儿得佳名哉!令!着即赐封公子刘瑾为世子也!”见大家都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刘纬便从善如流接受了,并马上下令封长子刘瑾为汉中郡王世子! -- 作者有话说: 热烈庆祝建军节,向伟大的人民子弟兵致敬!今日加更两章,后面还有! 第三章:神秘文字 刘纬喜得贵子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益州,百姓们是真心为刘纬有了子嗣而感到高兴!在古代,孩子的出生象征着千秋万代的传承,连普通百姓家都很重视,更别提是王公贵族家了! 百姓们自发地张灯结彩,表达喜庆之意,而汉中府更是在世子满月之时,休政三天,大摆筵席来庆祝!刘纬那小小的郡王府,承载不下那么多宾客,所以满月之宴,是在张鲁府邸举行的! 益州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收到了请柬,纷纷赶来,共沾喜气!就连荆州刘表和金城韩遂,还有南蛮孟获和刘楷,也都派来了使节拜贺!张鲁府邸,一时间,真是热闹非凡,人头攒动,一派喜气洋洋的场面! 刘纬在发送请柬之时,便以汉中郡王的身份下令,来贺宾朋,不管是谁,都不准送礼!如果非要送,可送喜联一对,以示庆贺之意,盖免所有其他贵重礼物!如有人非送金玉贵器,别怪他失礼,不准入席! 这个命令,或者说是事先声明,一开始还真让打算来贺喜的众人有些为难,甚至有人都不确定刘纬他这话到底是真心,还是故意惺惺作态。益州之人对刘纬是非常了解的,他一向力行节约,府邸都那么寒酸简朴,估计应该是真的。尤其是刘纬的臣属们,更是知道,刘纬的命令,不能不听,所以他们都没有带礼物前来。 不过,毕竟还有不了解他的人,就比如刘表和韩遂,他们所派遣的使节,可是带了大量贵重礼品来的!对于这些人,刘纬也很无奈,礼物不收,可是不给人家面子,影响到双方的外交,但他也准备了丰厚的回赠,让使节带回,以表感谢之意。 刘纬之所以这么做,不是沽名钓誉,惺惺作态,而是他真的想改改社会风气!汉代,尤其是东汉末年,社会风气严重腐化,不仅是当官的,就是一般有钱人也是那样,铺张浪费之风尤为过分,礼尚往来,往往一掷千金,而普通百姓呢,却连饭都吃不上了,也无人问津,真是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刘纬就是想通过自己的行为方式,以身作则,给众人树立个榜样!当然,社会风气的改革,任重而道远,不是这么一次两次,就能把积习已久的风气扭转过来,但千里之行始于跬步,任何事情,必须有个好的开始! 刘纬这特立独行的办喜事方式,倒真显得很另类,之前我们也说过,汉代并没有红白喜寿事送对联的这种习惯,他把这种流行于后世的方式,提早实现到了三国时代! 这种新颖的模式,倒是受到了文人墨客们的欢迎,却苦了那些武将们,尤其是像甘宁、雷豹、张虎等人,肚子里本来就没有多少墨水,还要给主公世子满月写贺喜题词,这也太难了! 张鲁府邸的院落本来就很大,用来摆宴席极为合适,四面的院墙上,挂满了大家送来的喜联,各种祝福的吉祥话语,甚至有对刘瑾未来的期待之词,跃于绢帛之上,显得很是喜庆! 刘纬作为主人,当然得遍阅这些喜联,以示尊重和感谢之意,但一圈看下来,却发现没有什么新意,都是一些吉祥话,倒是甘宁送的那副喜联,颇为扎眼,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好笑。这副喜联是这样写的: 新丁入户全家喜,故友进门醉无归! 这副喜联,看着对仗还挺工整,可却把甘宁那爱喝酒的本性表现得淋漓尽致,故友一词,更是直言不讳地表达了与刘纬之间关系之密切,全然不像一个手下将领与主公之间的关系! 刘纬看到这里,哈哈一笑,当众朗读了一下,还举起酒盃来向甘宁表示了由衷的谢意!他喜欢这样的感觉,虽然上下尊卑在汉代是极为被看重的,但他更希望与手下臣将也是亲如兄弟故友的感觉! 就在刘纬情绪不错,频频敬酒,与众人示意,并检阅着那些喜联的时候,忽然发现一名张() 鲁府邸的下人,正在紧张地撤去一副喜联,那慌慌张张的样子,让刘纬感到非常奇怪。 “且慢!何故撤之?”刘纬连忙叫住那下人,问道。 “禀郡王……小人乃奉吾主之命所为也……”那下人被刘纬这么一追问,更显得慌张不已,结结巴巴地答道。 “哦?何字?予孤所观!”越是这样,刘纬还越好奇了,他还真想看看,那喜联之上写的是什么。难道是哪个粗鄙武将,胸无点墨,写了什么不妥之词? 刘纬一边说着,一边放下酒盃,伸出手去讨要那已经被摘下来的绢帛喜联。因为仆人紧张,此时这喜联已经被团成了一团,他不敢违背,只能双手敬上。刘纬展开绢帛一看,也是吃了不小的一惊!这副字是这样写的: 王业功成传万世,莽夫恶名朽千年! 这……这哪里是喜联,分明是在骂刘纬!刘纬有了孩子,还封为汉中郡王世子,正是所谓的王业功成,也的确是有昭示子孙万代,绵延不绝之意,因此第一句到还不算过分,只是客观陈述。可下一句,就十分过分了,作者竟把刘纬比做了篡位的王莽,还骂他会遗臭万年! 刘纬看了这副对联,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惊出一身冷汗,此联作者,分明是不满他被封为郡王,骂他将来有篡位之心啊!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就在刘纬眼前,让他触目惊心!因为刘纬意识到,曹操故意给自己封王爵的计谋,还是得逞了!天下之人,并不都那么认可他,这……就麻烦了! 我们曾经说过,在汉代,封王是一件极为谨慎之事,西汉初年还好,只要你姓刘,不管是皇帝的啥亲戚,被封王爵是很正常的,但景帝时的七王之乱以后,即便是同姓封王也变得慎重起来,为免自己有谋逆之嫌,许多刘姓子孙甚至怕被封王了! 就算是当年篡汉的王莽,在没当皇帝之前,也没敢自立为王,而是得了个“安汉公”的爵位而已;功劳大如霍光之人,也是丝毫不敢有此等僭越之心! 而刘纬,一个未及弱冠之龄的少年,尺寸之功未有,即便也姓刘,还是汉室后裔,骤然被封为王爵,在某些人眼中,也实在是太过分了!不管是出于嫉妒还是什么其它的心思,的确有人已经对刘纬产生非常不好的印象,甚至指责他要做王莽,有谋逆之心! 就说眼下,竟然有人借贺喜之机,把骂刘纬的文字作为喜联送上,就可见一斑了!刘纬看着那触目惊心的几个大字,手都有些颤抖了!他其实也挺委屈,自己一直以匡扶汉室为己任,并没有什么叛逆之心啊,真正有此心的,是曹操才是,这么骂自己,实在有些偏颇了吧! 最关键的是,刘纬不知道这副喜联究竟是谁送的,作者是匿名送上,没有落款! “何方鼠辈,胆敢如此污蔑郡王!”甘宁好奇地也走了过来,一看见这等文字,立马火了,大发雷霆。 众人闻听,也纷纷凑了过来,看到如此字眼,也是义愤填膺,一时间现场充斥着叫骂的声音,所有人都在四下里用目光寻觅着,试图找到这副字的始作俑者。而张虎,更是十分警惕,还唤来了锦衣卫护卫!因为,这分明是有别有用心之徒混进宴会了,他必须保卫现场安全! “不必如此!”刚刚还有些激动的刘纬,这时候,反倒不生气了,他连忙止住张虎,这样说道。 -- 作者有话说: 加更!向我们英勇的人民***致敬! 第四章:单福来投 “郡王!应包围府邸,缉拿此贼!”张虎在一边,见刘纬似乎有不予追究之意,连忙拱手言道。 “无须如此……将此联悬于中堂,示以众人!”刘纬一摆手,再度否决了张虎的建议,还命令把这副字,挂在了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张虎虽然心有疑虑,可命令不敢违抗,他只能接过此联,真的令手下悬挂在了中堂门口,最为显眼的位置上了! 刚刚许多宾客都不知道这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好奇地观望着,等这副字一挂出来,现场一阵喧嚣,各种情绪迸发而出,有痛骂作者太缺德的,竟然在人家的喜宴上骂人;有激动地想马上找出罪魁祸首的,站起来直吵吵;当然,更多的人是窃窃私语,议论纷纷,主要是他们不明白,刘纬为什么要这么应对。 “纬儿,何故如此?”张鲁连忙来到近前问道。 在刚才,就是张鲁在众多喜联中,发现异常的,他本想低调处理,没想到刘纬竟然如此高调!这毕竟是你儿子的满月之酒,出了这样的插曲,还是什么好事吗?这么大肆宣扬! “大人稍安,纬自有主张!”刘纬微微躬身,向张鲁示意,并表示无大碍。随后,他还走到了那副字跟前,挥手示意了一下。 刘纬一个动作后,在场众人见他好像有话要说,便纷纷安静下来,刘纬环视整个宴会现场,站得笔直,神情严峻,开口了。 “今日乃犬子满月之庆,孤拜谢诸贵客亲朋莅临之美意!”这是开场白,刘纬说完后,还向众人深施一礼。 “孤不爱金玉,挚爱文墨,因有此喜联之意,公等厚谊,以佳文相贺,孤再拜谢之!”刘纬伸手,环指了一下四面所挂的喜联,致敬在场宾客道。 “诸公文墨,皆为上品,然孤以为,唯此为佳中极品哉!”刘纬用手指示着他身后的那骂他的文字,竟然语出惊人地这样说道。 在场众人,全都惊呆了!怎么?骂自己的文字,还成了他最为欣赏的佳作?这汉中郡王,没疯吧? “黄巾以来,汉室衰微,诸侯并起,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白骨露野!孤时常痛彻肺腑,引以为恨,夙夜忧叹也!今孤起兵伐不臣,乃为匡扶正义,剪除国贼!天若助我,孤为周公;天若灭我,孤亦未可自绝于列祖列宗,以为千古之憾!”刘纬慷慨激昂,斩钉截铁,非常认真地一字一句宣讲道。 “此字,孤将悬于书房,时刻为警醒哉,并传于子孙后代也!”最后,刘纬当众这样宣布道。 刘纬这番话,说得十分郑重,一字一句,都在感染着现场众人!尤其是他的那些铁杆属下们,听得十分激动,刘纬话音刚落,现场立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郡王万年!郡王万年!”口号此起彼伏,在场众人,无不深受感动! 是啊,刘纬说得很清楚,他起兵是为了匡扶汉室,可竟然还有人怀疑他要篡位做王莽,实在有失偏颇,人家刘纬也说了,即便成功也只想做周公,这么看来,汉室中兴有望,那些崇汉士人听了,能不深受感动么? 汉中郡王刘纬,竟不计较有人搅扰他的喜事,更没在乎有人骂他,反而要把这副字悬于书房,时刻作为对自己的鞭策和警醒,这份心胸气概,真的是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所能拥有的?就冲这,刘纬被封为郡王,也是实至名归! 刘纬提到的周公,姓姬名旦,是周文王的第四子,周武王的弟弟。武王在位时,随其征伐四方,为周朝建立,履历功勋。武王去世后,他亲自摄政,辅佐武王的幼子周成王,却从来没有取代之心,最终成王长大,他还政于成王,为千古忠臣和大公无私之楷模! 如今,刘纬自比周公,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众人领会其深意,也是无不赞() 叹!尤其有一人,躲在宴会的一处角落里,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心潮澎湃! 刘纬此举,不仅当众向众人表明了自己的政治态度,更是利用这个机会,一举击碎了曹操的鬼蜮阴谋!相信喜宴之上发生的一切,不久就会传遍天下,到时候,对刘纬的误解和攻讦也便不攻自破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认同刘纬此举的,那些阴谋小人,嫉贤妒能之辈,将来还是会不断找刘纬的麻烦,曹操此计的影响,依然遗祸甚深,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刘纬当众的一番表态,还有他那可容万钧之重的肚量,不仅收服了大片的人心,还使得这段插曲很快就过去了!满月喜宴也得以继续进行下去,最终非常圆满地结束了。 也就是第二天,刘纬早早地便来到府邸公厅,他一边处理公务,一边好像在等候着什么。没多久,便有人来报,说有一位中年文生要求见刘纬! 其实,昨天发生那件事之后,刘纬稍加思索,就明白了!这应该不是与自己有仇恨之人故意恶心他,而是有大才之人,在试探他!只是不知道,此大才究竟是何人,但刘纬有预感,这人第二天就会来见他。果不其然,还真来了! 自从刘纬与刘表结成同盟后,已经有几位荆州才俊,前来投奔他了!比如廖立和刘巴,这两人在历史上不算太出名,但刘纬也知道他们是有才华之人,热情欢迎并委以重任! 廖立,被刘纬任命为梓潼郡丞;刘巴被刘纬任命为蜀郡丞,都是破格的提拔!当然,除了此二人,还有一些人也纷纷投奔了刘纬,他也都量才使用,分派到了相应的岗位之上。但遗憾的是,没有一个大才前来投奔,这让刘纬有些失落。 如今,大才来了,究竟是谁呢?刘纬估计,此人的来头不小,定是大才,他事先甚至刻意换了一套正式的衣冠,以示郑重,就等这人来呢! 刘纬连忙传命,唤此人入见。没多久,属吏便带上一人!刘纬抬头,打量了一下来人,顿觉此人不凡! 来人大概三十多岁,身长八尺余,体格健硕,重眉凤眼,鼻峰高耸,唇若涂脂,轻须薄髯,面如黄玉;其人身着麻衣短褐,头戴草冠,足蹬兽皮草鞋,一副农夫般打扮! 穿成这样,还算不凡?当然!求见汉中郡王,却如此打扮,肯定是极其自信之人!更主要的是,刘纬观察此人,既有文生气质,又好像颇有些武艺在身,估计是个文武双全的大才! 此人入见,上得厅堂来,却不拜不叩,只是站在那里,目视刘纬也不说话,像是颇有些傲骨的感觉!刘纬见状,微微一笑,他太知道这些所谓大才的套路了,在没有下决心归附你之前,总是会显得高傲和目中无人的样子,其实都是对未来主公的一种考验而已。 可刘纬毕竟是汉中郡王,身为王爷,总不至于先起身给此人行礼吧?再说了,礼贤下士绝非一味地低三下四,因为那样,还有可能被对方所轻视,并不一定能收服人心。因此,这人看刘纬,他便也看着这人,二人目光相碰,直视着对方,来了一场自信心的比拼! 很显然,刘纬那目光如电的凝视,让来人先败下阵来,只见他终于是拱手一礼,轻声说道:“小民单福,拜见郡王!” 单福?竟然是他!刘纬一听这个名字,是又惊又喜!不过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缓缓应道:“擢单先生,为王府主簿,轶千石,即日就任也……” -- 作者有话说: 新的八月,笔者与诸位看官携手共进,打赏鼓励不要停……不要停……不要停…… 第五章:元直拜服 刘纬是疯了吗?一上来,这个叫单福的家伙既无礼,又傲气熏天,而且才刚说了一句话,他就给人家封了官爵,这也太突然了吧! 王府主簿,其实就相当于汉中郡王府的办公室主任,在企业里工作过的人肯定都知道这个职务都负责些什么,那是杂七杂八、犄角旮旯,全都归他管。这个职位,看起来并不高,权力也不算大,但这里涉及到一个开府治事的问题! 通俗点说,开府治事,就是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独立的办事机构,统辖相应的属官,处理军事民务。其权力非常大,连皇帝都不能越权插手。 西汉早期,三公(丞相、太尉、御史大夫)和大将军这样的高级官员,是开府治事的。后来随着皇权不断加强,开府治事这种制度,逐渐衰亡,到了东汉末期,已经名存实亡。 不过,到了汉末三国时代,开府治事这种制度,又重新兴盛起来!各地诸侯虽然官位不高,却都是在开府治事,统辖自己的属官管理地方,不受朝廷的直接管辖,权力大得惊人。 刘纬,当然也是其中之一,他名为汉中郡王,实际上却统治着整个益州,那么汉中郡王府,就是他开府治事的办事机构,因此,这王府主簿,虽然名义上只是个办公室主任,可却相当于整个益州的总理大臣!.. 这回您懂了吧,刘纬只一见面,竟然就对这个单福委以重任,这种魄力,这份豪气……是不是有些太虎了点? 显然,刘纬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单福极为震惊!他听了,竟浑身一震,赶紧抬起头来,看向刘纬,那表情和目光,就好像看见了一头奇珍异兽! 刘纬的属官们,执行力是很强的,谁也不敢怠慢。尽管他们也觉得这件事似乎是太草率了,甚至耸人听闻,但还是赶紧遵命,取来了主簿铜章和玉牌一块,放在了刘纬的书案之上。 这……这是来真的吗?单福更加惊讶了,他呆愣在原地,再没了一开始那股傲气,竟不知所措起来。 “请单先生接印!”刘纬到此,亲手捧起盛放铜章和玉牌的托盘,但没站起来,看那意思,是想让单福到近前来接受任命。 “小民……不敢……乡野村夫,何堪如此大任也!”单福终于是装不下去了,他激动万分,却没敢真上前去接印。倒也是,从他那一身打扮看来,还真是个村夫,一个村夫,骤然获得如此高位,他敢接么! “哦?缘何不可?”刘纬先放下了托盘,饶有兴致地反问道。 “小人……有罪……”单福似乎有些紧张,竟然主动开始承认错误,显然是指昨日喜宴之上的那副字。 “先生文字,犹圣训在耳,振聋发聩!孤深感其意,朝夕不敢忘哉!”刘纬索性挑明了,换了个非常真诚而郑重的表情,还夸赞单福的字好比圣人聆训,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郡王……”单福又吃了一惊,他本想着主动承认昨日喜宴上的妄为,顺便道个歉的,可没想到,人家刘纬早已了如指掌! “先生乃颍川人,姓徐,本讳名福也!因嫉恶如仇,伤人逃遁,改讳名庶,亦化名单福者,表字元直是也!”刘纬如数家珍一般,揭露了单福的真实身份,他其实就是徐庶徐元直! “这……”单福,现在应该称呼他为徐庶了,又吃了一大惊,这种连自己的底细都被人摸得一清二楚的感觉,着实令他感到有些不安了! “孤自起兵,秉匡扶汉室之志,然独力难支,乏鼎力之助也!先生大名,四海皆闻,如雷贯耳,孤朝夕盼得君耳!”刘纬一边说着,一边手捧那托盘,站起身,来到徐庶面前。 “望先生万勿推辞,助孤以大业之所成,汉室可兴矣!”此时的刘纬,情绪略显激动,眼圈都有些湿润了,显得极为真诚!而徐庶,() 更是早已热泪盈眶。 “庶愿追随郡王,以为牛马驱驰,死而后已哉!”徐庶赶紧跪下,郑重接过了铜印和玉牌,慷慨言道。 徐庶归顺了刘纬,而且心悦诚服,激动不已!而刘纬呢,表面看来好像没什么,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可是徐庶徐元直啊,在原本的历史上,他本是刘备的谋士,出谋划策,非常得力,后来因为母亲被曹操挟持,不得已离开刘备而投奔了曹操。身在曹营心在汉、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都是耳熟能详的成语俗语! 最为关键的是,徐庶与诸葛亮、庞统、崔州平等人都是朋友,也是水镜先生司马徽的门生故友,他投奔了刘纬,等于是为荆州骏才树立了一个非常好的榜样,今后搭上了这条线……刘纬做梦都能笑醒! 因此,刘纬毫不犹豫,便任命徐庶为王府主簿,这样的破格提拔,一方面的确因为徐庶的才能卓著,堪当此任,另外一方面,也是做了将来吸引更多人才来投的成功范例! 但对于徐庶而言,今天发生的一切,简直不可理喻!的确,昨天喜宴上,那副暗含骂刘纬的字,是他所为,如同刘纬所预料的一样,徐庶就是想要试探一下刘纬是否有人君的气宇!还有,就是试探他匡扶汉室的雄心壮志,究竟是表面口号,还是真心! 昨日刘纬的表现,令徐庶非常感动,那个躲在角落里,一直暗中观察之人,就是他!因此,他下定决心,今日来投。不过,徐庶还是有些不放心,便故意穿了一身很破的衣服,还表现得很高傲的样子,其实就是在继续试探和考察刘纬。 来之前,徐庶已经想好了,他想故意表现得过分一些,惹刘纬生气,看看这位汉中郡王的气量。可是没想到,一上来刚说一句话,刘纬就委以重任,直接让他做了王府主簿! 徐庶就算再怎么见多识广,也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人,按照常理,刘纬总该问问他的底细,再出几个题目,考察一下能力啊,怎么一上来就直接给官做?这简直就是耸人听闻!再说,徐庶也没有表明自己是来投奔刘纬的意思啊,他竟然就能猜透自己的心思! 刘纬这不同寻常的举动,当时真的让徐庶手足无措了,甚至是被吓到了,尤其是刘纬连他姓甚名谁和底细都一清二楚,徐庶当时心里是真的有些慌了,忘记了自己还有考察试探刘纬的一切套路,最后又被感动得热泪盈眶! 很简单的道理,自己有几斤几两,徐庶很清楚。他虽然小有名气,却并不是什么名扬四海的程度,而刘纬竟然知道他,可见这位郡王求贤如渴之心!更何况,人家还那么真诚的态度,徐庶终于下定了为刘纬效力的决心! “元直先生,南郑城中,孤有宅院一座,愿赠之与令寿堂团聚所用,请君赏受,万勿辞之!”刘纬收用了徐庶,非常高兴,他随即又这样说道。所谓令寿堂,指的是徐庶的母亲,刘纬是想给徐庶在汉中安家,并把他母亲也接来! 曹操挟持徐母之事,是存在争议的,在历史上究竟有没有发生过,尚无定论。但刘纬知道,徐庶出身寒族,且幼年丧父,与母相依为命,是个极为孝顺之人!如果他的母亲在曹操的地盘上生活,徐庶出于孝义,早晚有一天还是得回颍川,悲剧不能重演,徐庶既然来了,刘纬就绝对不能再让他离开! 徐庶此时如同在云里雾里,激动、兴奋、感激、疑惑,全都交织在了一起,他甚至觉得如同做了一场梦!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五溪飞天弩、陈小厨81538、角落166406706、我是佩奇、leeshyly、渐渐释怀、萌萌哒露西安娜公主、岞山科技几位朋友的鼎力支持。尤其是几位新朋友出现在打赏名单里,笔者深感欣慰! 第六章:心路历程 徐庶感觉自己像在做梦,天下会有这样完美的主公吗?眼前的刘纬,似乎对自己的一切了如指掌,还知道他有母亲在颍川放心不下,竟如此贴心地为他安家立业?下一步,是不是马上就要派人去接母亲了? “元直先生且安心,孤着即遣人赴颍川迎令寿堂至南郑,与君团聚也!”果然不出徐庶所料,刘纬就好像未卜先知,不用他开口,就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了! 这是真的么?徐庶简直都不敢相信!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刘纬早就了解他徐庶,并且已经恭候他多时了!徐庶想到这里,看着刘纬那真诚的目光,不禁心潮澎湃! 汉末隐士,分为两种。第一种是纯隐,也就是完全隐居起来,不问天下事,也不想为任何人效力,更没有当官出世的打算,司马徽、庞德公、许劭等人,就是此类。另外一种隐士,为半隐,之所以要隐居起来,是因为他还没有遇到出世的机会!也就是说,这类人心中是想要为官出仕,以平生所学建功立业的,只是在等待机会,选择合适的主公!如诸葛亮、庞统、秦宓、彭羕,都是此类! 很明显,徐庶其实也是这第二种隐士,他游历海内,四方求学,一方面是给自己增加学识阅历,另外一方面就是在选择主公,等待合适的时机出仕为官! 徐庶的老家在颍川郡,许都也在颍川郡,他所考察的第一个对象,当然就是曹操,可一番了解下来,他发现,曹操虽然护天子至许昌,可却有不臣之心!即便曹操表面上也喊着匡扶汉室,平四方之乱的口号,但徐庶觉得,此人实乃国贼,将来迟早是第二个王莽! 深受儒家思想影响的徐庶,是个崇汉士人,他是绝对不会为窃国之贼效力的,而东吴孙氏,明显不视汉室为重,只顾自己称霸;荆州刘表看似胸无大志,更有裂土封疆之野心;西凉马腾韩遂,皆为粗鄙武夫,不值一提。 因此,纵观天下,徐庶一直都找不到可以为之效力,而奉献一生的主公,也是颇感无奈,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刘备! 刘备之名,徐庶早有耳闻,甚至与崔州平等朋友也一起议论过他,水镜先生,更是对他给出了高度评价!他说此人胸怀天下,有匡扶汉室之心,虽屡经失败,却百折不挠,与曹操为敌更是立场坚定!其有皇叔之尊,汉室之亲,虽然弱小,只蜗居新野,寄人篱下,却好似泥地蛟龙,遇水必能一飞冲天! 这水,其实就是指机遇和人才,机遇乃天时,不可强求,而人才可求! 当时参与讨论的众人,都是隐士大才,但对司马徽的话,大家却未必全都认同。不说别人,徐庶当时就很困惑,刘备其人,的确像是个可以投奔的主公,但就是实力太弱了!因此,他很犹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去主动投奔刘备。 是徐庶嫌贫爱富?还是他嫌刘备不能给他***厚禄?都不是!司马徽看人还是很准的,他对刘备的评价,徐庶也是相信的,只是徐庶认为,凭刘备现有的实力,实现那个宏伟的目标实在太难了,而且所需要耗费的时光也太多!刘备已经是四十多岁,接近五十的人了,他即便再怎么有蛟龙之象,也天命难追! 剪除群贼,中兴汉室,这个宏伟的目标,要实现起来,少说也得几十年光景,刘备现在又这么弱小,起跑线本来就很落后了,那得需要多长时间?恐怕终其一生也难以实现,这就叫天时不可违!即便他真的有雄主之气度,徐庶也不想违背天时,穷尽一生都实现不了目标! 因此,刘备出现在徐庶的选择视野当中后,他一直都犹豫不决,始终不能下定决心去投靠刘备,直到有一天,他又听说了刘纬! 当然,徐庶刚刚听说刘纬之时,是朝廷加封他为汉中郡王的旨意昭告天下之日!开始时,徐庶与大部分人一样,听说这么个十几岁的小儿() 被封王爵,也是颇为不屑,甚至还对刘纬产生了坏印象。可是,后来徐庶了解了荆州与益州结盟的细节,顿时是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看穿了刘纬这水煮青蛙之计! 这汉中郡王不简单啊,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智量,看来还真是非同寻常!也正因为此,徐庶对刘纬的印象得以扭转,他开始对这位小公子感兴趣了! 因为两家通商往来的实现,徐庶也找了个机会,进入蜀中游历,他所见益州百姓,无不对刘纬赞赏有加,而且如今的益州,看似比荆州都要繁荣,徐庶甚至还见识到了许多新鲜事物! 更让徐庶心驰神往的是,这些新鲜事物无不与刘纬有关,甚至有许多人传说,他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拯救人间疾苦的神人!各地几乎都建有刘纬的生祠,而且香火旺盛,膜拜的百姓络绎不绝! 徐庶虽然也是个文人,但却并不迂腐,他当然知道民心其实是最好的一面镜子,一位领袖是好是坏,民心所向便能说明一切!徐庶本就出身寒门,并不是世家大族子弟,因此这些所见所闻,让徐庶非常有认同感,他对刘纬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随着在蜀中的游历,徐庶对刘纬的了解也更多起来,尤其是他亲眼目睹了刘纬的许多发明创造,耳闻了刘纬那出神入化的战争历程后,徐庶终于动心了,他觉得刘纬绝不是纨绔贵胄,而是个能力极强,文武双全的英雄! 至此,其实徐庶已经动心想要投奔刘纬了,可是刘纬骤然被封王的这件事,还是对徐庶的影响很大,因为纵观历史,这就是祸乱之道,这个刘纬,万一也是个窃国大盗,该怎么办? 等徐庶游历到了汉中,正好听闻汉中郡王世子满月,要办喜宴的消息,他也想去凑凑热闹,可自己囊中羞涩,送不起礼物!正发愁之际,他又听说刘纬禁止宾客送礼,只需送喜联题字便可,徐庶便灵机一动,写下了那副字,送去了! 后面的事,我们就都知道了,刘纬经受住了徐庶的考验,并彻底征服了他的内心,徐庶终于跪在刘纬面前,接受任命,正式开始为刘纬效力了! “大王厚恩,庶无以为报,仅凭七尺之躯,竭尽绵薄,死而后已!”徐庶此刻已经无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没有推辞,领受了刘纬所赐,慷慨激昂地再次表示了效忠之意! 说到这里,我们也不得不佩服刘纬的手腕了,表面看来,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给官做,送房子,以礼相待么?其实,他高明就高明在,对待这种桀骜不训之名士的方式上! 刘纬一上来,连话都没说,就直接给徐庶封了官职,这一下子就打乱了他的既定计划,剥夺了徐庶想要发挥的空间和余地,可以说是不安常理出牌的创造之举!任凭三国时代的谁来,恐怕都会被当场弄懵,不知所措。 而最重要的是,刘纬并没有低三下四地去求徐庶,维护了自己郡王尊严的同时,也收服了人心!其实,这一点是很重要的,因为刘纬不想自己有一个必须对他言听计从,不听就闹情绪的那种属下! 刘纬与刘备不同,他是个穿越者,如同开了挂,拥有神视角一样的人!他需要人才,却不能也不想被这些人才所左右,要想实现救国救民的宏伟蓝图,他必须牢牢掌控所谓的天时才行! -- 作者有话说: 下周一开始,平台开通读者圈子功能(有点像个论坛),选20本书内测。轩轩有幸携文被选中,届时读者朋友们可以加入圈子,与作者互动更方便,还可以发布自己的文章和见解!内测期间有可能赢得奖金哦!快来试试吧! 第七章:造纸技术 刘纬的挖墙脚之计,的确起到了效果,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才投奔到了益州,当然,这其中有文人,也有武士,更有具备一技之长的工匠!另外,江阳大学培养的第一批人才也终于毕业了,这些人都被刘纬派到了基层去锻炼,但他们无疑将成为未来的骨干力量! 刘纬的胸中,一直有一个宏伟的规划,他想发动一场改革,按照自己的想法,彻底改造原有的政治、经济和文化模式!要改革,就需要人才,如今刘纬已经有了一定的人才储备,改革也可以开始着手进行了! 刘纬深知,任何改革不能一蹴而就,必须逐步展开,由点及面,由浅入深!历史上曾经有过许多次的改革,比如商鞅变法、王安石变法、张居正改革等,虽然有成功之处,却也大部分失败了。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过于操切,矫枉过正! 如果刘纬盲目地把后世的许多先进制度急于借鉴和引用过来,不仅会遇到极大阻力,而且最终的结果,也会因为某些客观原因而失败!有些人说,王莽其实就是个穿越者,他推行的许多政策,都太过于先进了,简直与后世的许多主张一致,可是他就是忽视了社会生产力水平,强行推广自己的改革,最终失败了。 王莽到底是不是个穿越者,无***证,但是他失败的经验教训,刘纬却不得不吸取和借鉴,就算自己再怎么着急,也必须一步一步来!就拿汉末三国时代来说吧,社会经济和生产力还很落后,民众大多愚昧无知,文盲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所以,刘纬想要推行新政,首先要解决的问题还是普及教育! 刘纬在占据了汉中以后,便开始推广普及教育了,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花费了不少钱粮!他在全蜀中的每一个县都开设了官学,并鼓励百姓识字求知,他还在成都和汉中分别又开办了两所大学,专门培养高级人才。另外,刘纬别出心裁地组建了数支游动扫盲队,专司去往各地,尤其是偏远地区,为当地百姓突击扫盲识字而服务。 全面普及教育的摊子是铺开了,可不久就遇到了一个***烦!那就是教科书的编纂和发放遇到了困难!以绢帛为材料来编写教科书,质地轻盈,携带方便,问题就是成本太高;若以竹简为材料,成本倒是低了不少,但太过沉重,不易携带! 在汉代以前,这种窘境,的确是文化普及的一大阻碍,也是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因此刘纬决心,改进造纸术! 造纸术,是中国四大发明之一,其对世界影响之深,远超其他三项发明!早在西汉时期,便已经有人开始使用纸张,但那时候的造纸术还不成熟,导致造纸成本很高,东汉宦官蔡伦经过研究和改进,终于降低了造纸成本,发明出了更便宜的纸张,可谓是改变时代的伟大发明! 那这里就有个疑问了,为何东汉年间就已经出现了便宜的纸张,到了三国时代,人们还是在用竹简和绢帛写字呢?还是那个老问题,也是中国古人不得不承认的一个缺点,那就是墨守成规,因循守旧,不接受新事物的顽固心态所致! 我们祖先的智慧,从来都是领先于世界的,可实际应用推广却始终比较落后,也就是说,东西发明的早,实用却较晚!比如这造纸术,东汉年间经过蔡伦的改进已经比较成熟了,可竹简和绢帛作为文书载体,彻底被纸张所取代,消失于历史长河中,却是在南北朝之后,整整晚了几百年!.c 当然,纸张推广使用的落后,也不能完全怪因循守旧的顽疾,而是当时的纸张质量,实在不敢恭维!蔡伦是降低了造纸成本,用渔网、破布、树皮等材料就可以造纸,但成品很脆,不结实!比如,你把纸张一折叠,马上就断成两截了,这样的纸,不易保存,用来临时写字绘画当草纸还好,但用来成书保存文字,就不适用了! 因此,刘纬决() 心改进造纸术,让纸张的成本更低廉,也让纸张的质量更优!他首先命人张榜,召集了一拼炼胶工匠!没听错吧?炼胶工匠?这跟造纸术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刘纬深知,汉代纸张之所以质量不好,就是因为缺少了一样非常重要的添加剂——胶!一旦在捣碎的纸浆中,加入适当比例的胶液,纸张就会更坚韧,吸附油墨的属性也会更佳! 因此,要想改进造纸术,首先必须研制出一种可以添加入纸浆当中的胶液才行!汉代木制建筑物,用胶的情况是比较多的,比如窗棂屏风的雕刻粘合,因此炼胶这个行业,还是相对普及的。但这种建筑用胶过于粘稠,胶力太大,而且原材料是动物软骨和真皮,成本太高,不适合用于造纸!刘纬把这些工匠请来,就是想大家在一起研究一下,造纸可用的添加胶剂! 我们说过,刘纬是个文科生,他虽然知道造纸术、炼胶术的流程,却都是书本理论,并没有实际的经验,因此,他也只能是提供一个思路,让这些工匠们按照他提供的方向去研究。这些炼胶工匠开始见到刘纬的时候,都很紧张,甚至有人跪在地上不敢起来,是刘纬和风细雨一般的态度,让他们才慢慢地放松下来,并根据刘纬提出的原则,开始了讨论。 刘纬的原则是:成本低,原材料常见,可用于造纸术的胶液!动物骨骼真皮,即便在原始森林较多的汉代,也不容易获得!首先,并不是每一种动物的骨骼和真皮都适合炼胶,其次,要想获得,猎取就是个***烦,这注定了成本一定会很高。而家养的畜力,大多用于农业生产和交通运输,比如牛、马、驴等,轻易也不会宰杀,量太少了! 动物不能考虑,那就只能考虑植物胶了!其实一提起植物胶,大家都知道最著名的莫过于橡胶,但橡胶树是原产于南美洲的植物,汉末三国时代,让刘纬漂洋过海去发现新大陆?那纯属扯淡!不过,大家商量来商量去,有一名工匠提出,可以用桃树胶来制作那种造纸胶液! 听了这个建议,刘纬眼前一亮!对啊!中国就是桃树的故乡,甚至在刘纬家乡的路两侧,都栽种了这种桃树,一到春季,桃花盛开,特别美!最关键的是,桃树本身,也能产出树胶! 这桃胶,刘纬是听说过的,在织布淘洗的时候,加上这种桃胶,布匹会更加厚实,布料也会更坚韧!织布都能用,那造纸……应该也行吧! 随即,刘纬命人采集来大量桃胶,在工匠们的配合下,经过反复试验,终于找到了最佳的碱性稀释液,那就是石灰水!经过稀释,桃胶变成一种可流动性液体,看来做造纸的添加剂,再合适不过了!更关键的是,蜀地在三国时代,正是桃树的生长地,很多山上都长着这种果树,桃胶十分易得成本低廉,而石灰水就更不在话下了,那是生产水泥的一种副产品,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桃胶添加剂研制成功后,刘纬又召集来了造纸工匠,经过反复试验,终于搞清楚了添加比例,所造出的纸张果然质地坚韧,任凭折叠也轻易不会断,更重的是,这纸张品质也极好,用墨写字也不会产生晕染效果,绝对是用来写字的上品纸张! 不过,这种纸张的研制成功,却没有让刘纬感到十分高兴,因为他发现,这些工匠的造纸工艺,还是有缺陷!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角落166406706的豪气打赏,今日加更两章! 第八章:攀枝花矿 刘纬发现,汉代造纸工匠的技术依然很落后,造纸效率十分低下,速度也慢。这样的手工造纸方式,即便原材料成本相应减低了,但人工成本还是很高! 汉代造纸术,主要分成四步: 第一步:碎料。主要是用沤浸或蒸煮的方式,让造纸原料在碱水中脱脂,并细碎成纤维状; 第二步:捣浆。就是用切割和捶捣的方法切裂纤维,并使纤维帚化,成为纸浆; 第三步:抄造。用捞纸器(一般是用篾席)捞浆,使纸浆在捞纸器上交织成薄片状的湿纸; 第四步:干燥。把湿纸晾干或晒干,揭下后成品! 这四个步骤,看起来很简单,可实际上都需要很多人力。比如捣浆这一步,要想量化生产,就必须准备成百上千的大缸,数千人力,用杵舂的方式,反复捶捣,才能获得大量纸浆。其他步骤,所需人力也不少,刘纬粗粗估算一下,要想量化生产,保证用纸数量,恐怕要成立一家数万员工的造纸厂!在人力极缺的古代,这是不现实的,况且人力成本太高,纸张也不会太便宜! 还有,汉代造纸匠生产的大多是六寸纸,相对还是太小了,浪费生产力,刘纬的设想,是生产成卷的大幅一丈纸,这样生产销售运输,都会相对更高效。 在汉代,想要开发出机械工业,那无异于痴心妄想,但一些简易的水力机械,还是可以研究一下的!汉中毗邻汉水,水力资源是很丰富的,如果把造纸厂建设在水边,完全可以借助水力,发明出更省力的造纸所用机械!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刘纬把王忠和马钧全都叫来南郑,组织一批工匠,闭门开始研究半自动化水力造纸机械!这段时间,刘纬连王府政事都不管了,全权委托给了徐庶! 刘纬在得到徐庶之前,只有一个法正是能力最强,可以托付之人,可他现在身为益州别驾,掌管着整个蜀中政务,执行和推广刘纬的命令与政策,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因此,过去的那一年,刘纬在汉中也是脚打脑后勺,根本腾不出手来搞些发明创造。 现在好了,徐庶很快胜任了王府主簿的职务,成了刘纬的得力助手,他的能力果然名不虚传!刘纬一方面也是信任徐庶,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给他更多适应和锻炼的机会,因此,他一头钻进“研究所”,就是一个月都没出来! 一个月后,水力捣浆机和水力半自动生产线,还真就被刘纬他们研发出来了!这两套机械设备,主要是木制结构,附以一些铁件,就比如捣浆机里的搅碎叶片和搅拌叶片,都是镔铁打造,坚硬无比!凭水力加畜力带动,可以产生很大的搅合力,无形中省去了大量人力;还有那半自动的造纸生产线,就更不得了啦! 刘纬把捞纸的篾席木槽,设计成了可滚动式,由纸浆槽中滚动而出,自动沾满纸浆,再由人力,持大号滚刷整平,之后经过炭火烘干流程,由工人揭下来,卷成一丈大卷,直接就变了成品,连晾干的工序都省下了!最后,这滚动的捞纸槽,又重新转回去,由工人用笤帚清理后,再度滚入纸浆槽!周而复始,只要有水力带动,就能源源不断地生产纸张! 不得不说,在刘纬的带领下,马钧等一干技术人员的创造力还是很惊人的,刘纬只是提供了一个思路,简略地画了一张构造图,马钧等人,就能通过反复研究,造出了如此精妙的实物!如果不是因为没有电,只是水力带动,这两套机械的技术水平,已经不亚于近代水准了! 这两套机械,经过反复调试已经完全可以投入使用,刘纬的造纸厂,也就紧接着紧锣密鼓地开始进入了筹备建设阶段了!不过,这两套设备还是略有瑕疵,那就是搅拌叶片和粉碎叶片是镔铁打造,容易磨损和锈蚀,而在这个年代,想炼出不锈钢,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这() 个配件,肯定是需要经常更换才行! 汉末三国时代,大概是因为战争频繁的原因,铁的价格一路走高,有些时候,都超过了铜等贵重金属!蜀中有铁矿,位于泸水上游,不过这里是个老矿了,矿石的铁含量也比较差,冶炼成本一直很高。 刘纬以后要造的东西,用铁的地方恐怕多了去了,仅凭这处小铁矿,已经是供不应求,而去荆州购买也十分不便,往返运输成本,居高不下。怎么办呢? 刘纬绞尽脑汁,忽然想起了攀枝花铁矿!他曾经看过这个铁矿的相关资料,说是那里的钒钛磁铁矿蕴藏量达近百亿吨,是全国四大铁矿产区之一,而且,那里的矿石含铁量也极高,主要成分是四氧化三铁,是极易冶炼的一种铁矿石!在技术比较落后的古代,这种矿石真可谓是最佳的选择! 可是,刘纬他是个北方人,从来没去过攀枝花市,只知道在四川,却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在哪!按照三国时代的地理坐标,应该是位于南中的越巂郡内,但具体在哪就不清楚了,因为攀枝花这个名称最早见于清代记载,在此之前,那里连村落都没有! 这如同大海捞针,去哪找呢?更何况越巂郡是南蛮人控制的区域,和他们打交道也是个麻烦!怎么办?目前只能还是老办法了,通商!向越巂郡蛮人透露,益州府需要大量磁石(磁铁矿),让当地人寻找和发掘,以食盐、纺织品、手工艺品与他们进行交换,只要价格合理,当地蛮人见山里的石头都能赚东西,肯定会十分踊跃的! 但这还不是长久之计,要想长期获得稳定的铁矿石收入,最好的办法还是在当地建设铁矿,开采磁石,形成量化生产。不过,现在的南中地区,也只是因为利益而暂时臣服,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作乱,这个想法,暂时还无法实现。 与其相比,如何找到攀枝花铁矿才更为重要,刘纬以汉中郡王府的名义,下达了一道敕令,如有人能找到越巂郡的磁铁矿,赐亭侯爵位,授荣誉勋章;如果有愿贩运磁铁矿者,免商税,授荣誉勋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刘纬的命令一下达,许多人开始奔赴越巂郡,尤其是那些大商人,更是积极踊跃,雇佣了很多向导,在当地挖山采石,寻找磁铁矿,那架势,如同是在探险寻宝,劲头十足! 亭侯爵位,看似不高,可在汉代,轻易是不会赐予普通百姓的,就连在战场上立功的将军,都很难获封!在重农抑商的古代,尤其是汉代,商人虽然有钱,社会地位却很低,如果找到铁矿,获得侯爵加封,那就能立刻跻身贵族行列,社会地位也高了,这些商人,岂能不动心?就算不是第一个找到铁矿的,通过贩运,也能获得大量收益,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最终,是一个名叫高起的越巂郡蛮人贵族找到了攀枝花铁矿,刘纬很高兴,不仅赐封了他灵道亭侯的爵位,更委任他为大笮县长,这可不是胡乱加封,因为这攀枝花铁矿,就是在大笮县境内发现的! 高起虽然是个蛮人,却是汉化程度较高的,让他来做大笮县长,一方面能管理地方,另外也能组织开发县民对磁铁矿进行大力的开发,可谓是一举两得! 建安十年夏,一船又一船的磁铁矿石,被贩运到蜀中,几乎是堆积如山了!与之相比,落后的冶炼技术,反而拖了后腿! -- 作者有话说: 重要通知:周一开始,本书将开通读者圈功能入口,届时一直支持本书的读者朋友们,可以从加入轩轩的读者圈,方便更直接的沟通与交流,内测期间,还有奖金可赚,一起试试吧! 第九章:坩埚炼钢 关于我国冶炼钢铁的历史,如果详细阐述,那又将是一篇论文,因此笔者不会多说,只强调两点:第一,我国炼铁技术一直处于世界领先地位;第二,还是老毛病,推广和传承,出现了严重问题。 据史料记载和考古挖掘发现证明,早在西汉年间,我国就已经出现了坩埚炼钢技术,也就是俗称的球墨炼钢术。这是一种通过高温冶炼,获得大量液态钢水的技术,而西方掌握这种技术是在1742年,整整晚了近两千年! 但是,现在世界上只承认坩埚炼钢技术是由英国人洪兹曼在十六世纪所发明,不承认在公元前由中国人发明的原因,还是那个老问题,技术推广和传承出现了问题。 我们都知道,在唐代以前,中国的制刀技术是领先于世界的,兵刃武器精钢打造,十分精锐!可唐代以后,技术却突然出现断档,反而让偷学去技术的日本,成了世界上制刀行业最尖端的国家!而中国人刀枪武器的质量,却是越来越差,尤其是戚继光抵抗倭寇那时候,表现得尤为明显,双方一对兵刃,明军的刀立刻断成两截! 也就是说,师父的技术失传了,却被徒弟发扬光大!这不得不说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一种悲哀,究其原因,大概与频繁的战乱导致大量工匠的死亡、统治者不重视投入不够、因循守旧故步自封等因素有很大关系。听说过传男不传女,穿内不传外这种说法吧?这其实也是中国许多工艺技术失传的一条重要原因! 因此,我们可以推断,考古发现的西汉时期坩埚炼钢遗址,虽然是真的,但因为这种炼钢技术成本过高,可能没使用多久,便被统治者所废弃。导致后世这种技术一直没能广泛使用和推广开来,那人家西方人,还能承认是咱们发明的坩埚炼钢法么! 汉代最多使用的是块炼铁技术和炒钢法,还有就是百炼钢法。具体是如何操作的,笔者不多介绍,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自行查阅资料了解一下。但这个坩埚炼钢法,还是要多说两句。 所谓坩埚炼钢法,是将渗碳铁料,切割成小块,置入耐高温的石墨黏土坩埚中持续加热,铁料吸收石墨中的碳,而融化成高碳钢水,再用模具浇筑锻打成所需器型的炼钢技术。 含碳量低的铁,称之为熟铁,器性软而韧;含碳量高的铁,称之为生铁,器性硬而脆;含碳量不高不低的铁,才被称为钢,既有硬度,又坚韧,是最适合用来制造武器、农具、工具等铁器的材料!因此,在炼钢的过程中,必须实现碳含量的控制,高了低了都不行,才能真正炼出好钢! 所谓的百炼钢技术,其实就是通过反复加热,反复捶打,调整铁器内部的含碳量,从而获得最为坚韧的钢铁,可我们在影视剧里也看到过,一个铁匠,挥汗如雨,捶打烧红的铁料,叮叮当当,然后在凉水中一浸,再烧红,再砸……想想都知道这个过程得多费力,效率多低!而坩埚炼钢法,却可以通过一些添加剂来控制铁水内的碳含量,还能直接用模具浇筑成型,可想而知,效率将增加多少! 攀枝花铁矿的发现,让刘纬产生了想要开发利用坩埚炼钢技术的打算,因为攀枝花不仅有铁矿,还有煤炭储量数亿吨,晶质石墨储量上千万吨!这些,都是实现坩埚炼钢技术的基础物资保障! 于是,刘纬又分成了两步走,首先,让大笮县长高起组织人手探明和发掘煤矿和石墨矿,同样鼓励商人贩运;然后,他便又组织技术人员,开始研究坩埚炼钢技术! 这种炼钢技术,最大的难点在于温度,如何持续提供高达1600度的高温,是技术革新的关键!要想使煤炭充分燃烧,达到如此高温,有两点重要因素:炼炉的高度和鼓风机的效率! 去钢厂参观过,您就会知道,炼钢所用的都是巨大的高炉,目的就是为了提高炉温。可那是在现代科() 技的基础上造出来的,刘纬在汉代,能造出来吗? 他还真能!拥有水泥制造厂的刘纬,完全可以烧制出含镁和石英的高强度耐火砖和耐火水泥,加以更耐烧的黏土作为表面材料,修砌出高炉,难度还是不大的,关键是鼓风机。 在汉末三国时代,刘纬唯一能利用上的就是水力,可如果只在河边借用水力,那个力量是完全不够用的。汉水上游,本来也不是太大的河流,汛期水流湍急,旱期水力资源就匮乏了!因此这水力鼓风机,以刘纬技术团队的智慧是可以研制出来的,但水力又成了问题! 无奈,刘纬只能是又开始研究如何提高水力使用效率,带人沿汉水实地考察,终于在沔阳县西侧的沔水上游处,发现一个地方,一个可以用现有技术,修建水坝的所在! 这个地方,有个村落,名叫丘下亭村,沔水由两座山间的谷地流出,下来,就是大片平原谷地,非常适合建设靠水力生产的厂区,而且四面环山,易守难攻,只要堵住一处谷口,敌人想进入都难,刘纬突发奇想,决定自己将来的工业园区,就设置在这丘下亭村,并把这里,升格为县,专门成为一个工业县! 最关键的是,这里的地形,非常适合修建水坝!当然,在汉末三国时代,你让刘纬修出来个三峡大坝,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沔水坝,还是有希望的! 地址选好了,刘纬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便在这丘下县开始施工了,水坝、造纸厂、炼钢厂、火药厂、兵工厂、纺织厂、水泥厂、砖厂等一同破土动工!因为江阳水泥厂和砖厂源源不断地提供建筑材料,工程的进度也能得以保证,一时间,几乎整个汉中可以动用的民力,全都集中到了丘下县! 虽然炼钢厂还没有竣工投入生产,但刘纬也还是组织了一拼工匠,用传统方式生产钢筋!幸亏沔水很窄,所需钢筋量不算太大,不然,就这个水坝非得修上十年不可! 修建水坝,必须先挖掘导流渠,仅这一项工程,就用去五千人力,耗时了三个多月!导流渠挖好后,再组织人手,以沙袋堵截沔水,再于两山之间的河床上,开始打建地基。地基打好后,刘纬亲自指挥,以竹框架为辅助,灌注钢筋水泥,等水泥坝体完全建成后,再修建加固栏、安装水轮等…… 可以想象,在汉末三国时代的生产力水平下,这项工程简直就是个奇迹!幸亏刘纬所发明的钢筋水泥、强度砖、滑轮起重机等建筑材料和工具,否则,还不一定多少年才能完工!甚至能不能修得成都很难说! 建安十一年初夏,丘下水力坝终于完工了,随之而逐步建设的工业园区,也落成竣工!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工业园,涵盖了整个丘下县城,坐落于群山环绕之中,包含大小工厂十余间,还修建有工厂家属居民区,小学校甚至是医馆、市场等,配套十分齐全!也就是说,刘纬等同于在丘下村这里,凭空建出一座工业城市来!新 丘下县工业园建成后,刘纬向四方招募工匠,经过一段时间的职业培训,这些工人及其家属就算在丘下县落户了,刘纬任命王甫的朋友赵累为丘下县长,原江阳闾师王忠为丘下县丞,实际二人就是工业园区的主管和ceo! 建安十一年秋,丘下工业园区正式启用,开始源源不断地生产制造出各种军用民用产品和物资,立时受到了广泛的瞩目与认可!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五溪飞天弩、宴和大酒店、岞山科技、疯狂的西瓜2727、如是我闻1483几位朋友的坚定支持! 第十章:工业园区 丘下水坝的建成,保证了工业水力的应用,工业园区内的许多机械设施,都实现了半自动化,节约大量人力,生产效率也大大提高! 就比如士兵们所使用的武器,因为坩埚炼钢技术的实现,批量生产成为了现实,大量长刀、钢矛、铁戟被生产出来,弩箭也换了尖锐的钢簇,能很快武装大量军队,再加上刘纬推行的新式练兵法和职业军人制度,已经推广到全益州,军队人数大量扩充,战斗力也得到了充分的保证!. 还有,因为这些工厂的存在,益州在与其他诸侯领地通商的过程中,以工业制成品交换原材料和土特产,商品附加值也大大增加,逐渐形成贸易顺差,大量财富也源源不断地进入了益州,刘纬用所得财富,再继续投入到发展建设中,形成了良性的循环! 其实在最早的时候,曾经还有人非议和谏阻刘纬大兴土木的行为,觉得这与秦始皇修骊山陵一样,是败亡之道!也难怪,以古人的智慧,还有重农抑商的固有思维,刘纬所做的这些,他们当然不能理解。 可等工业园大量产出效益以后,这些人惊讶万分的同时,也是彻底闭嘴了!尤其是那些顽固不化的老学究,只能是吟诵两句圣人之言,给自己找点台阶下! 其实刘纬在发展工业的同时,也没有忘了鼓励和发展农业生产,尤其是大量的工业制成品投入到农业生产中后,获得了空前的大丰收!比如改进的龙骨水车、钢制复合犁,以及各种更为结实耐用的钢制农具,也被大量生产和推广开来,再加上各地兴修水利,开凿沟渠,大大改善了灌溉系统,益州农业生产力水平也大大增长,几场丰收后,仓禀充实,存粮甚多! 刘纬在发展工农业生产的同时,当然也没有忘记改善民生。因为大豆这种经济作物的广泛种植和收获,还有榨油技术的推广,蜀中豆油的产量也是在逐年飙升,不仅走进寻常百姓家,还有大量的剩余,可以用来制作肥皂! 肥皂这种东西的工艺不算难,就是以油脂和火碱为原材料制成,刘纬在工业园区内,也成立了肥皂制品厂,把工艺传授下去,生产出了大量肥皂,行销全蜀中! 肥皂的制成和广泛销售,给刘纬带来大量经济收入的同时,也使百姓生活,更加整洁卫生了!用肥皂洗衣服、洗手、洗澡,逐渐成为益州的一种新潮流,不用刘纬推广和倡议,蜀中之人的面貌也焕然一新了! 之后,刘纬还在肥皂的基础上,研制出了一种牙粉,并生产出一种以动物毫毛为刷头的竹制牙刷!这两样东西一经上市,就被抢购一空!古代人不刷牙,能用牙线或牙签清理牙齿,就算非常讲究了,因此普遍有口臭的情况,而牙粉和牙刷,彻底解决了这一难题!百姓不口臭了,个人卫生和牙齿健康状况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除此之外,刘纬还在益州的几个比较大的城市如成都、汉中、梓潼、江阳、江州等地,开发建设了上下水系统!其实在古代,房屋最高两三层而已,要想实现自来水供给,一个高高的水塔就能解决问题,最关键的是,水怎么进入水塔呢?其实这并不难办,一台大型龙骨水车,就能实现,只要这水车的高度比水塔还要高,不就行了!另外,蜀中竹料甚多,主管道用水泥铸成,分管道,用那种质地坚硬的竹筒就可以,轻易也不易腐烂,甚至比铁管还禁用!刘纬早在江阳修建了下水道系统,只要推广到各大城市就可以了,以每个城市自己的财力,就可以组织这样的工程建设。 不得不说,江阳大学培养的第一批毕业生,给刘纬发展蜀中的事业,提供了极大的助力,这些人才,可不是那种坐而论道,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他们是经济、管理、文化、技术等各方面的顶尖人才,否则,也不用四年学制那么长时间来培养了! 因此,这些第一代毕业生,没用多久() ,便成了蜀中乃至全益州内的中流砥柱,在各个要害部门任职,其中有人一年间,就做到了郡少府的中高等职位了! 更让人欣慰的是,江阳大学、成都大学、汉中大学还在源源不断地招生培养这些顶尖人才,就连那些世家大族的纨绔子弟也不甘落后,纷纷报考大学,并以能进入大学为荣耀! 造纸厂的建成,保证了大量纸张生产,因此,在益州,竹简和绢帛很快便被淘汰,人们纷纷购买更便宜的纸张来作为文字的载体。当然,刘纬知道,纸张再怎么说也是不易保存的,因此,那些经典书籍的原本,仍然必须用竹简来保存起来,以防腐朽损失! 纸张大量使用,书籍也就应运而生了,刘纬直接跳过了许多步骤,把北宋毕昇发明的活字印刷术借鉴过来,制成了铅刻活字印刷机,并成立了汉中印刷厂,专门出版印刷各类书籍,尤其是推广教育所用的各类教科书! 这是一个伟大的变革,意味着从今往后,文化知识,不再是大家士族的专利,普通百姓,也能享有接受教育的权力了!再加上刘纬的大力推广,一时间,益州境内,学风日盛,就连田间老汉,都能用树枝在地上写出自己的名字来! 刘纬的发展变革,也给益州的商品经济带来了巨大的活力和发展契机,因为物资丰富,钱终于可以开始流通起来!许多世家大族为了发财,看准商机,以自己家族多年积攒的老本,投入到商品流通领域当中,各类商贸行也跟着层出不穷,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 为了鼓励商品经济的发展,刘纬又做了两件事。一件就是成立汉中制钱局,相当于官方银行,并在蜀中各县设置分局,这样商人便可以把钱存入各地任何钱局,凭开具的文书,在其他郡县的分局取出同等数额的铜钱,还不收取任何费用! 刘纬的名号,在益州就是一块金字招牌,他所成立的官方制钱局之信用,所有人都是坚信不疑的,因此,不仅商人愿意把钱存进各地制钱局,许多民间百姓也愿意把钱存进去,起码比放在自己家里安全! 这项举措,免除了商人携带大量铜钱上路的沉重和不便之处,更是为刘纬发展建设益州,带来了大量的资金支持!其存钱证明文书,被称为交子,更是纸币的雏形! 另一件,就是“官运私包”。刘纬下令,今后官府的一些采买和运输活动,除了重要物资运输外,其余诸如工业原材料、产品的采买和运输,将全部外包给商人来做! 具体操作是,官府以合理的官价来收购物资,但商人的进价多少,那就全凭你自己的本事了!只要你能采买来,并保质保量地卖给官府,中间差额就是商人的利润! 刘纬还别出心裁地制定了竞标制度,在官价基础上,哪个商人给出的报价比较低,那就与这家商行签订为期一年到三年不等的供应合同。这样的做法,不仅免去了官府采买和运送物资的大量投入,更是促进了更多人投身商品流通领域,促使商品经济在益州地面上更加活跃起来! 总之,从建安九年到建安十二年初的这段时间,刘纬获得了难得的和平稳定以及发展的契机,他很少关心军事政治,却把精力完全投入到工农业改革,和改善民生的发展建设事业当中,给蜀中乃至全益州,都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角落166406706、帕伽索斯,两位朋友的豪气打赏,今日继续加更!后面还有! 第十一章:天下大势 刘纬在汉中和益州干得如火如荼,曹操当然也没闲着,他兴修水利,发展农耕,辟用名士,大兴教育。更为重要的是,曹操的军力也是越来越强大了! 随着三合方阵的广泛应用,曹军的野战能力大幅度增强,尤其是以巨型投石机为主,以火油为辅,曹军的攻坚能力也大幅度提升了!他轻而易举地攻占了中山郡,逼得袁尚和袁熙二人,流亡到了辽东! 建安十年八月,曹操轻而易举地击败了赵犊和霍奴的叛乱,顺利收复了幽州。同年,三郡乌桓进犯,曹操率军援救犷平,以不足万人兵力,击退乌桓大军! 尤其是在与乌桓的作战中,曹操从刘纬那里学来的这种三合方阵,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乌桓善骑射,主要以轻骑兵拐子马为主力,奔袭千里,未尝败绩,可一遇到曹军的三合方阵,就立马没了优势! 骑射手和轻骑兵,最大的优势在于行动迅速,机动能力强,尤其是骑射手,还能在移动中发动远程攻击,让你防不胜防,一般步军如果遇上他们,简直就是灾难。 可曹操用了三合方阵,最外围的刀盾兵,全部持有大型木制铁皮方盾,以乌桓人的那骨头箭簇,根本就射不透!而阵中央的弓手,弓力强劲,一百五十步开外,专门射马,乌桓骑兵是一片片地倒下,根本形成不了对射的优势! 逼急了,乌桓派轻骑兵杀向方阵,直接短兵相接,可第二排的长矛和长戟兵一亮家伙,那些轻骑兵的战马迎头就撞上了,鲜血飞溅,悲鸣四起,这三合方阵对乌桓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若不是曹操所带兵马不多,粮草不济,加上寒冬袭来,一场大雪,他甚至可以直接杀奔乌桓老巢! 就在曹操的主力和注意力全在北方时,刘备又不失时机地向刘表提出偷袭许昌,营救天子的建议,当然,结果还是一样,被刘表婉言拒绝了!刘备扼腕叹息,觉得刘表胸无大志,浪费了最后一次可以袭取中原的机会,可实际上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刘表这两年的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让他揪心的是继承人的问题!长子刘琦和幼子刘琮的储位之争,已经暗流涌动,刘表偏爱幼子,本想立刘琮为嗣,可长子刘琦,为人恭敬孝顺,与人为善,本无大错,骤然废长立幼,刘表还真下不去那个手。再想想自己已经去世的原配夫人,他又想立刘琦为储了! 就这样,刘表是整日忧心不已,犹豫不决,还哪有心情采纳刘备意见去攻打许昌?更何况,江东孙权那边,也是不断在找麻烦! 建安十年九月,孙权终于抚平山越,镇压了豫章和庐陵二郡的叛乱,并占据了庐江郡,兵锋直指荆州东部要镇柴桑!庐江郡太守程普、豫章郡太守贺齐、丹阳郡太守吕岱,统三路大军,共两万余人,从北、东、南三个方向,进逼柴桑! 柴桑,位于今天的江西九江,本属荆州领地,归江夏郡管辖,但这里的地理位置非常前冲,几乎深入到了扬州地区,战略地位十分重要!三国时期,今天的鄱阳湖还没有形成,而是沿长江沿岸,有一片广大水域,名为彭泽。柴桑就位于彭泽西岸,扼守要冲,阻隔了进攻江夏的水路,更是荆州在彭泽地区的桥头堡! 因此,孙权想要进攻江夏,甚至攻打荆州,必须先拿下柴桑!这个地方,他已经惦记了许多年,如今孙权终于平定了内乱,整合了江东,矛头便指向了柴桑! 如此战略要地,刘表肯定也是派重兵把守的,黄祖军中都督苏飞,领一万兵力在此地驻守,城高池深,孙权军一开始的攻势遭受重挫,损失很大,也没能拿下城池。 为了攻陷柴桑,孙权加派兵力,并命驻守巴丘的前部大都督周瑜,率军助战。周瑜巧设围点打援之计,对柴桑采取围而不攻的战略,致使其粮草日益不足,苏飞只能向江夏黄祖求援,而周瑜却在() 途中设下埋伏,一举大败黄祖援兵! 黄祖损失惨重,引残兵败退江夏,苏飞见获救无望,被迫开城投降。因为之前苏飞拼死守城,致使江东军马损失惨重,孙权迁怒于苏飞,想要斩杀他,最后是周瑜站出来,以忠臣各为其主为由,劝孙权饶恕了苏飞,还委任他为别部司马。 柴桑失守,苏飞投降,黄祖大败的消息,震惊了襄阳府,刘表与众臣将商议许久,最终派文聘率两万兵力,进驻夏口,才终于算是稳定住了局面。好在,孙权攻占柴桑之后,并没有乘势进军,而是任命周瑜为柴桑太守兼前部大都督,驻扎下来。 孙刘两家的柴桑大战,无形当中,减轻了曹操南部边疆的防御压力,在曹操眼中,这两家狗咬狗一嘴毛才好呢!于是,他故技重施,以天子名义,任命周瑜为江夏太守,可江夏在黄祖手里啊,他是想加剧两家的争端,给自己平定北方,创造时机! 曹操的计谋,一开始还真起了效果,孙权果然想以此为名义,向荆州讨要江夏郡,否则就要开打!但周瑜和张昭,都先后上表劝阻,言及目前还不是时候,应该在柴桑屯兵固守以待时机。孙权纳谏,打消了继续进攻的念头。.. 总之,这场柴桑大战失利的阴影,逐渐笼罩在了刘表的心头!柴桑丢了,江夏和夏口就需要屯驻更多兵力来防备东吴的进攻,而与豫章庐陵接壤的长沙郡,也成了前沿阵地! 无奈,刘表任命文聘为江夏中军都督,辅助江夏太守黄祖,共领兵两万,驻防江夏;他又命黄忠引兵一万驻守安城,与长沙太守刘磐相呼应,防卫豫章和庐陵之敌。 经过这场大败和调兵遣将的防御后,刘表手中的兵将也是有些捉襟见肘了,又要防守汉水北岸,又要谨防零陵和桂阳蛮人反乱,与益州相接壤处的防守兵力,势必要大幅度减少了。 因此,刘表觉得,也是时候邀请刘纬前来荆州,共同举行盟誓大礼了!两家于建安九年就达成了同盟的协议,可这告慰天地的盟誓大礼,却一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举行。刘表不是怕不举行大礼,刘纬就会变卦,而是觉得现在荆州面对困境,急需刘纬伸出援手! 建安十一年初,刘表派人给刘纬送去一封亲笔信,邀请他在适当的时候,来荆州做客,顺便举行告天盟誓大礼,两家共结盟好,续亲戚之谊,加深一下感情。 虽然两家已经结成同盟,可毕竟还是两股势力,刘纬敢于只身赴险去荆州一会吗?他,还真敢!因为如今的刘纬,对荆州来说,是必须拉拢的对象,却不是图谋的目标!刘表现在已经是焦头烂额,他可不想再增加一个敌人,导致四面楚歌的局面! 其实刘纬早就想来一趟荆州之旅了,只不过之前一直太忙,根本没有时间!现在益州发展得如火如荼,很多工作已经步入正轨,有专门的人才负责管理,刘纬也不用事必躬亲,总算是清闲下来,有了时间。 另外,刘纬这温水煮青蛙的计策,也不能把锅一架,把水一烧,就什么都不管了,为了增加效果,他也必须亲自上手搅合搅合,这锅汤才能煮得更有滋味!正好刘表诚挚邀请,借着这个机会,刘纬还可以再加把火! 建安十一年初春,刘纬率领一支庞大的使团出发了,乘船沿着汉水而下,直抵襄阳城! -- 作者有话说: 新功能读者圈子,现在也可以加入,点击头条中作者头像,里面就能找到圈子并加入,也可以等周一便捷通道开通加入。圈子相当于一个论坛,可以发表共享动态,更可以讨论小说创作和历史话题! 第十二章:盛礼迎接 之所以说刘纬的使团十分庞大,首先因为他带的人很多,一千锦衣卫护军,还有随从数百。其次,他带的东西也很多,别看刘纬平时崇尚简朴,节衣简食,但这一次,他带了满满几大船的各种礼物,都是准备送给荆州官场诸人的,几乎是人人有份,尤其以送给刘表的礼物最多! 都是些什么礼物呢?主要有蜀锦丝绸、上好井盐、精致铜器玉器工艺品、蜀中鲜果美酒、精致豆油和腌菜,肥皂牙粉牙刷,一丈纸……总之,以土特产为主,附以一些工艺品和工业制成品,但精钢制品和武器等重要物品,他可是一件都没带! 虽然益州与荆州之间通商,但刘纬对于精钢制品和武器的贩卖限制还是很严格的,一律禁止外流!这种东西,可以拿来做武器的,他怎么可能会帮对手增强军事实力!因此,这一次,刘纬带来的都是些土特产和工业制成品,除了送礼的由头外,他也是想通过此举,向荆州贵族阶层,推销这些商品! 这么多东西,还有那么多的人,当刘纬他们抵达襄阳城外的隆中码头时,大小船只几乎占据了整个汉水江面,一时间连天蔽日,气势非凡! 此番刘纬是在刘表的极力邀请下,前来荆州做客的,因此,刘表即便身体不适,也亲自来到隆中码头,率荆州文武臣将前来迎接了!成百上千人的欢迎队伍,场面热闹非凡!刘纬虽然年纪不大,才二十岁,可他已经是汉中郡王,这是荆州任何人都无法比肩的,从礼节上来说,这样的隆重迎接也算合情合理。 刘纬的主船逐渐靠岸,离得老远,刘表便拱手开始施礼了!等刘纬一下船,刘表更是按照礼制,率荆州文武臣将,向刘纬行了叩拜之礼!在汉代,不管你的官职有多高,资历有多老,年龄有多大,只要见到王爷,都是要行叩拜之礼的,几乎与面见天子的礼节差不多! “镇南将军,领荆州牧刘表,携荆州臣等,叩迎汉中郡王驾临!”刘表非常郑重地高声唱名宣道。 “免礼哉!”刘纬连忙挥手示意众人免礼,刘表等人这才站起身来。谁料,刘纬竟接着跪了下来,回刘表一个叩拜大礼! “晚侄刘纬,叩见叔伯!”刘纬也是高声唱名,朗声宣道。 “不敢……不敢……郡王请起……”刘表被吓了一跳,赶紧不顾老迈身躯,上前用力搀扶刘纬。人家可是郡王,自己不过是个州牧,怎么敢受如此大礼啊! “公为尊长,纬为晚辈,理应如此也!”刘纬一脸诚挚的表情,面带微笑站了起来,但还是贴心地如此解释了一句。刘表听闻此言,再加上刚才刘纬的表现,不禁有些感动和受宠若惊之感! 这孩子,果然名不虚传,小小年纪,一点都没有居功自傲,目空一切的感觉,反而如此懂礼尊长,实在是后生可赞也!刘表一边打量着刘纬,一边在心中暗自叹道。 “此乃孤小小心意,赠荆州诸公也,请叔伯遣车马运哉!”刘纬随即转身一指那些装满货物的船只,慷慨言道。 刘表和荆州前来迎接的众人顺刘纬指示望去,明显吃了一惊!这得是多少礼物啊!汉中郡王竟如此慷慨阔绰,果然气魄非凡!其实一开始,有些荆州文武,还觉得向这么个小孩子行礼有些别扭呢,可现在一见那么多礼物,感觉自己肯定也有份,这种情绪便立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喜悦! 如刘纬所说,礼物的确需要用车马来拉,刘表赶紧唤来许多人手,帮刘纬的部下卸船装车,整个过程,喜悦的气氛洋溢着,就连那些没有份可分的普通士卒,也都兴奋不已。因为古代生活极其乏味,像这么热闹的场面,也是百年难遇,就连隆中码头附近的百姓,都闻听了消息,纷纷赶来看热闹。 “郡王礼重矣,老夫怎敢受之!”刘表一副春风满面的样子,非常高兴,目睹那() 一车车的礼品,乐得合不拢嘴,可他还是谦逊地跟刘纬客气了一句。 “此乃晚侄理应孝敬叔伯之礼,亦含景仰荆州诸公之意哉!”刘纬也是满面笑容,向刘表拱手一礼,又环视了一下现场诸人道。 “老夫为郡王引介也!”刘表这才突然想起来,他还没介绍一下在场诸人呢,于是注意力不再盯着那些礼物,一一介绍了来迎人等。 我们可能都有这样的感觉,当你面对一堆不认识的陌生人时,即便有人给你介绍,到头来恐怕也是几乎一个也记不住,这种介绍,如同走过场一样,只是一种礼节。 除蒯越刘纬认识,蒯良、蔡瑁、张允等人都在场,刘纬一一拱手示意,口称久仰,却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象而已。这些家伙见刘纬如此大手笔,都是面带笑容,喜不自胜的感觉,起码他们对刘纬的第一印象肯定不错。只是略有遗憾,刘纬试图在人群中找寻刘备那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没有找到。.. 上一次汉水岸边相见的场面,刘纬至今依然历历在目。刘备那酷似爸爸的长相,更是让他久久不能忘怀,甚至好多次,他还梦见了刘备,在梦中刘备与爸爸,他都分不清楚了。这现象太诡异,出现的原因令刘纬百思不得其解,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忘不了刘备,甚至从心底希望还能再见他一面。 “何故不见刘皇叔耶?”刘纬心中惦念,脱口而出地问道。他这一问,在场众人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不自然了!尤其是刘表,刚才还满面春风,笑容戛然而止。 刘表心里其实一直也是有些纳闷,为什么当初刘纬提出让刘备统领汉东三县?虽然当时刘纬与刘备一起演了一场戏,但老谋深算的刘表还是将信将疑,他依然隐约觉得刘备与刘纬似乎有暗通之嫌! 眼下,刘纬竟开口问及刘备,这个举动让刘表心中的疑点被无限放大,他不禁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说自己的怀疑是真的?但看似又不像,这两年,刘纬与刘备没有什么联系,如果有,刘表手下的暗探肯定能获知的,而且,刘备除了时常建议他袭取许昌比较招人烦外,其余时间都很老实啊,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刘表之所以有些紧张,主要是因为刘备目前领兵征战在外,他可别有什么异心,不然自己又得不放心了! 之前的柴桑大战,荆州方面大败,江夏贼寇张武和陈孙趁乱起事造反,竟率万余贼众,包围了江夏外围的重要据点安陆县!黄祖不敢分兵去救,文聘驻兵夏口,也是难以抽身,刘表便只能是派刘备引兵,前往平叛了! “刘使君乃引兵平江夏之乱也,因而不在……”刘表语气有些变了,如此解释道。 其实,荆州人等脸色突变的表现,刘纬全都看在眼里,他刚才开口问及刘备,并不是莽撞失言,而是故意为之!刘备虽然长得像他爸爸,可说到底也是乱世中的一个对手,刘纬绝对不会因此就对他心慈手软! 也就是说,刘纬故意问及刘备,其实是使了一招离间计,他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却让刘表对刘备的警惕之心,又被重新唤醒了!可这又是为什么呢?之前,刘纬不是还帮刘备赢取刘表的信任么?怎么现在又变了路数? 此一时彼一时也!刘纬要的就是让刘表对刘备既信之,也防之的效果! -- 作者有话说: 读者圈,还是读者圈。现在,您也可以在头条圈子频道,搜索三国之经天纬地读者圈子,找到轩轩的读者圈加入,大家快来试试吧! 第十三章:迎入襄阳 关于刘备的插曲,虽然让刘表的心里留下一个疑影,但他还是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非常热情地邀请刘纬登上了准备好的车驾。二人谦辞半天,刘纬坚持刘表居主位,自己居次位,这才并驾齐驱,引领着庞大的使团和迎接团队,往襄阳方向而去。 刘表所准备的车驾,不是那种带顶棚框架,乘客坐于其中的类型,而是除了车夫外,可乘两人扶杆站立其上的那种马车,上有伞盖。之所以这么安排,那是因为刘表还组织了襄阳百姓,夹道欢迎! 不得不说,刘表为了迎接刘纬前来,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他的本意并不是想为刘纬歌功颂德宣传名声,可事实上却起到了这样的作用!荆州民众,大多听说过这位年纪轻轻的汉中郡王刘纬,其实不用刘表组织动员,百姓们也想来一睹他的风采! 平时节衣简食的刘纬,这次来荆州可没再继续发扬艰苦朴素的作风,而是打扮得十分光鲜帅气,头发用油脂梳理得整整齐齐,身上的衣饰也是珠光玉润,一身郡王的行头更是显得威严庄重。因此,刘纬虽然身材不高,却身姿挺拔,傲然而立,颇有一种王者之气,就连汉代著名老帅哥刘表的风头,都被他盖过了!刘纬毕竟年轻,还是年轻好哇! 夹道欢迎的襄阳百姓,目睹刘纬风姿,不禁叹为观止,议论纷纷,他们虽然不像益州百姓那样,一见到刘纬便膜拜不已,欢呼不止,却也在心底深深地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再加上刘纬频频微笑着向民众挥手致意,颇具亲和力,就更让襄阳百姓为之倾倒了!这个小王爷,果然非比寻常啊! 刘表虽然居于车驾主位,可风头都被刘纬抢去了,心里有些暗自不爽的感觉,不过,他毕竟是有求于人,因此,也是竭尽全力哄刘纬高兴,便没多计较。 浩浩荡荡的使团大队,走了近半个时辰,才终于抵达了襄阳西门前,在这里,刘表还安排了一场鼓乐演出,为刘纬接风!这是汉代习俗,鼓乐相迎,是最高的欢迎礼节了,即便天子来,也是这样的待遇。我们早说过,刘表早年野心不小,因此僭越的礼制对他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可刘纬却有些不自在了。 本来刘纬被骤然封王,就已经有不少人为之侧目,现在如果他再享受迎接天子的礼仪,那还不更招人嫉恨?自己这次来荆州,是有着特殊意图,他可不想因此落人口实。 “叔伯!此礼有僭越之嫌,应鼓乐减半,旌旗换色也!”刘纬连忙止住车驾,不敢再度上前,还赶紧拱手对刘表说道。鼓乐减半,才是郡王规制,旌旗的颜色也有问题,是天子才能用的黑红相间的颜色,这也必须要换成青黑色才行! 其实,刘表还真就在这里打了个埋伏,如果刘纬稀里糊涂地接受了这种只能用来迎接天子的僭越礼仪,那他就中计了!表面看,刘表是为了隆重迎接刘纬而越制,可实际上暗含着给刘纬一个下马威的深意。 谁知,刘表的诡计落空了,这样的礼仪,刘纬根本不受!他表现得极为严肃,看那意思,如果礼制不符,他就不会进入襄阳城!无奈,刘表只能下令,按照接待郡王的礼仪,减去一半鼓乐,换了旌旗颜色。刘纬这才允许车驾,继续前进。可是,还没往前走几步,车驾又停了下来。 刘纬只见,鼓乐伶人中,似乎有两个人不同寻常,大的年纪二十多岁,小的十几岁,都是文生公子的打扮和模样,此二人现在,一个击鼓,一个吹笙! 刘琦和刘琮吗?刘纬在心中揣测着,仔细端详二人,发现他们都是扎着金钩玉带,这样的打扮,可不是一般人!刘表竟然让两个儿子领衔鼓乐来迎接自己吗?这也太过于礼重了! 想到这里,刘纬也站不住了,赶紧下车,来到刘琦和刘琮面前,躬身施礼道:“孤怎敢受二位公子如此厚谊,不敢……不敢……” () 其实,这也是刘表刻意的安排,早先他就盘算好了,自己一个糟老头子命不久矣,关键是让刘纬和自己的两个儿子搞好关系,他们是同辈人,而且刘纬是郡王,兄弟二人以最重礼节迎接刘纬,并不掉价,也说得过去! 至此,刘纬是真的有些受宠若惊了,连连向刘琦和刘琮回礼,口称:你我等人都是兄弟,无须如此厚礼,折煞刘纬了! 其实刘琦和刘琮也就是装装样子,心里也不那么甘愿,只是拗不过父亲刘表的命令而已。见刘纬还算很识抬举,他们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来,放下鼓乐,还礼问候。一旁的刘表看见这样的场面,也是欣慰不已。 众人在襄阳西门前客套了半天,一行人等才进入了襄阳城,随行人员被妥善安排后,刘纬携张虎及几名亲卫助手一起,随刘表来到了襄阳州牧府,在这里,刘表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宴会!新 因为刘纬是以汉中郡王的身份来荆州的,所以去码头迎接的都是荆州各级文武官员,而宴会与码头迎接不同,与会宾客更多,除了官员还有荆州地面上有头有脸的各种人物。 不过,很遗憾,刘纬想见之人是一个没来,反倒是来了不少的大家世族成员子弟,宴会还没开始,刘表又给刘纬介绍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阿猫阿狗,刘纬对他们根本不感兴趣,只能是强颜欢笑,挨个见过行礼,颇感疲惫。 “此乃零陵太守刘景平是也……”刘表忽然介绍到一个人,刘纬这才突然打起了精神!所谓刘景平,就是零陵太守刘度,他与刘表是同族兄弟,颇受重用。 “竟是景平叔伯,刘纬失礼也……”刘纬一听刘度的名号,直接跪了下来,又行了晚辈叩拜之礼! 正所谓礼多人不怪,更何况从辈分上来算,刘度的确是刘纬的长辈,即便他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刘纬也非常礼敬他!那么,刘纬究竟为何如此呢? 曹操的诡计,说到底,对刘纬的影响还是很大,许多崇汉士人还有不明真相的百姓,对他骤然被封王爵颇有微词。而且这些家伙也不知道是脑袋缺根弦,还是故意刁难,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曹操,他们却把矛头对准了刘纬。 刘纬打出的旗号是匡扶汉室,因此凡是汉室宗亲,他都需要做出一副礼敬的态度。天子在许昌,刘纬就是想礼敬也没机会,那么礼敬宗室亲族,在某种意义上,便等于尊崇汉室的地位。因此,他宁愿降尊屈贵,给小人物刘度行大礼,实际上就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当然,这里面还有个理由,刘度虽然是个小人物,却也是一郡太守,尤其零陵郡,实际上与益州的南中地区不算太远。刘纬礼敬刘度,也是在收买人心,万一将来与荆州开战,这也算是未雨绸缪! 刘纬此举让刘度是万万没想到,他受宠若惊,手足无措,忙不迭地回应道:“贤侄免礼……郡王请起……”刘度紧张得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刘纬了! “敢问叔伯,贤兄何在?”刘纬行礼后起身,又向刘度打听起他的儿子刘贤来。按辈分,刘贤与刘纬同辈,年龄稍长。 “刘贤在此,余不敢称兄,郡王折煞吾也!”刘度身后,一名看似与刘循年纪差不多的青年人,连忙站了出来,向刘纬深施一礼,赶紧回应道。 刘纬看到刘贤,感到非常意外。此人与印象当中不一样啊!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渐渐释怀、宴和大酒店、不会游泳的谊几位朋友的友情支持! 第十四章:礼敬宗室 在正史当中,关于刘度的记载是非常少的,而他的儿子刘贤,更是鲜有记载。不过,《三国演义》中倒是对刘贤有过描写,说刘备攻打零陵时,他和大将邢道荣一起迎战,失败被俘,投降了刘备,并劝说父亲刘度投降,后来一直在蜀汉为官,得以善终。 因此,刘纬对刘贤此人的印象是,大族子弟,没有什么大本事。可眼下见到刘贤,刘纬却颇感意外!眼前的刘贤,虽然年纪不大,却生得身材魁梧,身长九尺有余,刘纬看他,还得抬起头来仰望,就好像遇见了姚明,这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更为难得的是,刘贤虽然身大力不亏,却彬彬有礼,穿着打扮也是文质儒雅,看似很有教养的样子!若是这么看来,此人应该是个文武双全之人没错,至少不会是个窝囊废! 刘纬一时间产生了一种错觉,这刘贤是干巴老头刘度的亲生儿子?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兄长姿貌甚伟,令孤仰视之也!”意外的刘纬,连忙转向刘度,夸赞了刘贤一句。刘度和刘贤呢,听得刘纬的赞扬,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显得很得意的样子。 不过此时的刘表在一旁,脸上又有点挂不住了!看看别人的儿子,再想想自己那俩窝囊儿子,他的心里产生了强烈的失落感,甚至都有些妒忌了!刘纬不用说了,贵为汉中郡王,现在就连刘贤都比自己的儿子强!唉…… 一圈介绍下来,除了刘度父子,刘纬几乎没记住谁,尤其是蔡氏和蒯氏一族的许多人,姓甚名谁刘纬根本对不上号!随后,刘表拉起刘纬的手,一起来到公厅正位。 今天的公厅正位,设置了一东一西两个座位,共同面南背北,很明显其中有一个座位是给刘纬设置的。刘纬见了,当然不肯直接入座,二人又是客气推搡了半天,才终于按宾主和辈分,分东西落座了。他们二人落座后,众宾客也纷纷入座,刘表轻轻击掌后,宴会开始了。 刘表这一次也是绞尽脑汁,用了最隆重的礼节来迎接刘纬,宴席自然也不会差,各种山珍海味,奇珍异兽,都被摆上了桌面!刘纬平时简朴,很少吃肉,看见那么多肉食,还别说,来了些食欲。 “请郡王与诸公同饮此盏,以祝荆蜀万世之好哉!”刘表身为主人,当然应该首先祝酒。他一开口便提到了两家修好之意,核心思想已经开门见山地说出来了。 这是自然,不为和好,刘纬也不会来,他同样举起酒盏,高举过头表示同祝之意后,以衣袖掩面,一饮而下。不过,就在酒已下肚之后,刘纬却突然琢磨出一种不一样的味道来。 在汉代,宾主祝酒,一般很少有一上来就说正事的时候,往往虚头巴脑的客套话一堆之后,才能贴近主题。像刘表这种身份之人,接待刘纬这位郡王,则更是需要多一个步骤,那就是遥祝天子!而刘表省去了一切客套,一上来就提两家同盟之谊,这就有点奇怪了! 刘纬的锦衣卫密探可不是吃素的,他早在来荆州之前,就得知了江东孙权攻占柴桑一事,包括刘表之后如何应对,他几乎了如指掌。如今联系这些信息,刘纬突然意识到,刘表话里有话,似乎是想求助于自己!怪不得此番迎接,刘表这么热情,敢情是有所图谋啊! “孤王冒昧,以刘荆州之酒,遥祝天子圣体安康,万年永吉哉!”刘纬忽然自行斟满一盏酒,恭敬地跪坐向北,用指尖沾酒水,向天抛洒,然后一饮而尽! 刘纬带头这么做了,大家当然不敢怠慢,也都表情严肃而凝重起来,照样学样地向天子祝酒,而刘表则非常尴尬,他刚才,的确是把这茬给忘了! 汉室衰微,天下诸侯几乎没人把天子放在眼里已经近二十年了,这种繁文缛节,谁还记得!尤其是刘表,早年也有裂土封疆的野心,自己享受着当土皇帝的感觉,还哪顾及过() 天子?这套礼仪,早就名存实亡,没人在乎了。 可现在,刘纬当众带头向天子祝酒,无疑再次表现了他尊崇汉室之志,又收买了不少人心,更是向众人表明了一个意思,即便自己被曹操封王,也从未僭越失礼,刘纬的形象赫然高大光辉起来!.. 相比之下,刘表就黯淡了不少,这本来应该是他这个当主人的应该带头去做的事情,却被刘纬抢先做了,况且平时他对汉室和天子的态度就很冷淡,此时的他,被显得十分突兀,有点下不来台的感觉了! “孤请诸公,尽饮此盏,祝国泰民安,福寿万年!”刘纬还没完没了啦,遥祝了天子,又斟满一盏酒,高举起来,向在座诸人,倡议道。 “郡王悯民之心,吾等甚为感佩哉!”刘度多嘴多舌,竟也端起酒盏,随声附和道。随即,宴会众人只得是又满饮一盏,包括刘表。 得!这下子,刘纬是彻底喧宾夺主了!看这场面,好像他才是荆州之主,刘表倒像是个客人了!从刚才开始,刘表的脸色是越来越不自然,倒不是因为刘纬抢了自己的风头,而是他看出刘纬分明是在顾左右而言他! 刘表都六十多岁了,能看不出来刘纬是在装傻充愣?他刚才说得很明白了,叙两家同盟之好,其实下一步就想提出让刘纬帮荆州一把,共同对付江东孙权,可刘纬呢,又是遥祝天子,又是祈愿国泰民安,压根不上道。 刘表知道,刘纬肯定是故意的,有些失望和心寒,这小王爷莫非不肯帮忙吗?那岂不是白瞎了自己的这一番苦心? 刘纬是不肯帮忙吗?不是!他绝不会坐视江东孙权一天天做大,尤其是不能容忍孙权提前打败刘表占据荆州!因为刘纬的穿越带来的蝴蝶效应,历史的走向已经发生了变化,刘纬也不敢肯定刘表到底能不能顶得住江东孙权的进攻! 刘纬的想法是,帮可以,关键是怎么个帮法,双方还需要细致协商,今日酒宴上,不宜提出这个话题,因为各势力之间,互相派驻卧底暗探的情况非常普遍,刘纬也担心今天说的话,明天就会传到曹操或孙权的耳朵里去!所以,他顾左右而言他,是不想机密过早泄露。 像这种场面上的酒宴,属于外交场合,想吃好吃饱,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刘纬又祝了几轮酒,吃了些菜品后,又开启了下一项内容,他命人取来厚厚的一摞礼单来,恭恭敬敬地逐个人拜送到手!说白了,他开始为各人送礼了! 一份厚厚的礼单,呈送到了刘表的手中,他打开一看,竟然是用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质量非常好的纸张装订而成,这就足以让他感到吃惊了。让他更吃惊的还在后面,刘表细看礼单内容发现,刘纬送给他的礼物及其丰厚,品种众多,价值不菲! 刘纬的准备很充分,礼单包含了公厅内所有人,甚至有些人没到场的,刘纬也都准备了礼物,真可谓是雨露均沾,人人有份!这一下子,公厅宴会,达到了高潮,每个人收到礼单,都喜不自胜,忙不迭地向刘纬道谢! 刘表身为荆州之主,见多识广,这些礼物还不至于能把他砸晕,但他的心情也开始好了起来。对那些铜器玉器,还有蜀锦丝绸,刘表不太感兴趣,他的注意力倒是被礼单上的腌菜、肥皂、牙刷和牙粉等物品所吸引了! 这些东西,刘表听都没听说过,非常好奇,于是便忍不住向刘纬打听起来! -- 作者有话说: 诚挚邀请大家加入三国之经天纬地书友圈,可通过头条搜索,找到圈子加入哦! 第十五章:新品推荐 “此……皆何物也?”刘表指着礼单上那些不明物品,开口问道。 刘纬见刘表感兴趣,连忙命人取来了实物,展示给刘表和公厅众人看。一上来,他先展示的是腌菜和豆腐乳! 豆腐乳本是刘纬发明出来的,而且现在这项技术,早已在蜀中民间流传开来,有许多作坊可以生产制造豆腐乳,为百姓餐桌又添一道可口佐菜。腌菜,不是刘纬发明,纯属民间智慧,当然,发明这个的前提条件是,盐的价格很便宜! 因为盐井大量产出,食盐价格走低,百姓也才舍得用食盐来制作出各种腌制菜品!再加上酱油的发明,这些腌菜,不比我们今天吃到的味道差,也是刘纬平日里常吃的佐粥小菜!不过,这东西一直没有能传入荆州,刘纬这一次带来,也算是一种变相推销了! “此乃豆腐乳,此乃腌菜……皆食粥之美味佐菜,请诸公试之!”刘纬一挥手,让从人给公厅内的每位宾客都上了一点,大家看着那些奇怪的东西,面面相觑,刘表呢,更是有些发呆。 眼前的若干漆木小碟中,盛放了几样奇怪的小菜。尤其是那豆腐乳,红颜色的,晶莹剔透,好像红玉块一样;那几样腌菜,品种各异,有的刘表也能认出来,就是常吃的几种蔬菜,用盐腌制而成,就是那个颜色,非常古怪,有些发黄,还有些发黑,其实这是酱油的功效。 刘表没见过这么古怪的食物,有点不敢下箸去吃,刘纬在一边见了,连忙拿起筷子来,先吃一口,做了个示范。刘表这才犹犹豫豫地照样学样,先用筷子捅了点,送入口中品了品。啊!怎么如此美味!一股鲜咸的味道直冲味蕾,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味道,但非常好吃! “大善!”刘表刚刚那疑虑丛生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面欣喜!他一边夸赞着,一边又尝试了一口,好吃!真的好吃!刘表随后又尝试了几样腌菜,同样也是给他带来了从未尝到过的鲜美味道! 眼见刘表尝过之后的欣慰表情,公厅众人也纷纷持箸尝试起来,之后是纷纷赞不绝口! 可能您会觉得,这太夸张了吧!几样咸菜而已,怎么会让这些公侯***如此赞赏?原因很简单,他们没吃过!在汉代,甚至之前之后的许多年间,中国饮食其实是极其匮乏的!不仅食材很少,调味料更是几乎没有什么可选择性! 因此,在古代当皇帝,也许别的方面还算幸福,但吃食与今天的我们比起来,可就太差了,甚至都可以用悲惨来形容!连皇帝都如此,其他人更是可想而知! 刘纬的穿越,不仅仅是让益州百姓开始能吃饱饭,更是在饮食格局上带来了重大的变革,也使百姓餐桌的选择更为丰富,他现在其实也是想把这些,推广到荆州,乃至全天下。 “妙哉!此物甚为美味也!”刘表最后,又大加赞扬了一番,还偷偷瞄了一眼礼单,上面写着这些腌菜和豆腐乳,刘纬送给他两百多坛! 见所有人都很满意,刘纬也欣慰一笑,随后又开始介绍起肥皂和牙刷牙粉,在详细解释了一番用途和使用方法后,他又叫人当场做了示范! 这下子,公厅内众人不能淡定了,发出一声惊呼,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那神奇的块状物体,沾水后,竟揉搓出泡沫,还把一件看起来满是尘土的衣物漂洗得那么干净!还有,用那把小刷子,沾那种奇怪的粉末,嘴里也刷出来很多泡沫,随后漱口,牙齿就能被刷得很干净?这一切都太神奇了! 众人惊叹之余,连忙看向自己的礼单,发现上面也列着牙刷、牙粉和肥皂,不禁松了口气,有些人心里还想着,回去一定要试一试!甚至还有人已经开口询问,这些东西哪里能买到了! 荆州诸人,其实早就对刘纬此人有所好奇!一个未满二十岁就能建立如此功业的后() 生晚辈,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今天,刘纬又向大家展示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份疑问也更加深了! 原本许多人,都以为刘纬的身边一定是有能人辅助,可现在,看到了这些原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他们开始不自觉地认为,刘纬此人,肯定非同寻常! 不过,有些人的心里,还是有自己的猜测的。比如刘表,他知道那个曾经耍弄过自己的所谓仙人左慈,就在蜀地,因此,刘表猜测,这些奇怪的事物,应该是左慈搞出来的!他还有些后悔,当初自己怎么没留住这位高人呢! 当然,这也是他乱猜而已,左慈现在是在刘纬帐下,可这些东西与他无关!现在的左慈,除了潜心修道外,还兼任了火药制品厂厂长!当然,这家工厂的名称很特别,叫白云观,左慈的官职也叫住持!员工,也都是云游方士,不明真相的人表面看去,还是会以为他们是在炼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火药制作属于顶级机密,刘纬可不想让别人学了去! 襄阳公厅宴会,因为刘纬的缘故,气氛非常愉快,大家又吃又喝,谈笑风生,观赏歌舞,每个人的心情都不错!想想也是,有礼物可拿,还都是这些新鲜玩意,谁都会很开心。只有一个人开心不起来,那就是刘表。 刘表本来想在酒宴之上,提一下向刘纬请求援助之事,却被刘纬屡次岔开话题,他便把这个想法一直憋在心底,没说出来。等酒席散了,刘纬也喝得有些微醺,刘表无奈只能是着人安排刘纬入住驿馆,这件事,也只好回头再说了。 不过,刘表回府后,还真就试了一下刘纬给他的牙刷和牙粉,虽然动作还不熟练,费了半天劲,但他漱口之后,果然感觉口腔内清爽许多!他又试着用肥皂洗了洗手,那神奇的泡沫被冲掉后,手的确干净了! 神奇!太神奇了!回头一定要去蜀中大量采买,才够用啊!刘表心里暗想着。不过,随即他又开始发愁起来!想想刘纬,再想想自己那两个儿子,唉…… 一夜无话,第二天上午,刘表亲自来到驿馆拜会刘纬!刘纬于荆州是客,这驿馆也被他包了,成了他的临时府邸。昨天,刘表收了刘纬那么多礼物,今日他便急着前来拜会还礼了!而实际上,他是想让刘纬帮帮他! 二人见面,寒暄一番后,进入了室内,分宾主入座,这次刘表可没抻着,只饮了一口茶,便开门见山了! “郡王此来,实乃荆州之幸,百姓之福!老朽无能,未能守土卫民,惭愧之至也!诚请郡王体老夫悯民之心,协力抗敌,以保百姓免战乱之苦哉!”刘表一股脑地直接说出了自己本意,他也是怕刘纬不肯帮忙,表现得极为诚恳的样子! 刘纬一听,心里有些别扭。刘表一口一个为了百姓,为保民众,其实他不就是想保住自己的地盘么!说得那么高大上,好像自己不帮他,就是不体民间疾苦的冷酷之人似的!求人的见多了,这么求人的,可真少见,不管你同意不同意,先把你架上了火堆烤! “荆蜀两家业已盟好,共拒曹贼数载矣,孤一日未敢忘也!”见刘表耍心眼,刘纬干脆又来了一招装傻充楞!协力抗敌?当然可以啊,我们这几年不是一直结盟,共同抵御曹操么,我没忘了我们的同盟之谊! 刘表听刘纬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有些抽搐,他发现自己好像斗不过这个晚辈后生! --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三国之经天纬地书友圈”将正式上线,欢迎一直支持本书的读者朋友们积极加入,并踊跃参加书友圈活动,赢取奖励。书友圈活跃度排名前三者,还将有奖金可拿,快来试试吧! 第十六章:新式战船 受儒家思想之影响,中国古人养成了一种坏习惯,那就是有话几乎从来不直说,总是暗含深意,让对方去猜度!这种习惯,往好了说叫内敛有城府,往坏了说就是故弄玄虚,纯属脱裤子放屁! 刘表就是这样,明明他急于请求刘纬的援助,有话却不明说,这下可好,刘纬根本没上道,说的全是关于曹操的事,唯独没提及孙权,可刘表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孙权啊! “郡王未曾闻听,江东孙氏兵占柴桑一事?”无奈,刘表也不能再故弄玄虚了,只好明言,直接提起了孙权。 “未闻也……何事?”刘纬装得可像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但却一脸无辜,显得很好奇的样子反问道。其实刘纬也不是故意的,他根本不可能直接承认自己知道,不然岂不是告诉刘表,我在你荆州境内有眼线探子! 刘表叹了口气,他明知道刘纬是装的,也不得不把之前荆州与江东的那场大战的前因后果,给刘纬讲述了一遍。 “两家交战,互有伤亡;文台之殇,乃非人愿,孙仲谋欲报父仇,滥发兵戈,使百姓苦也,郡王可忍直视乎!”刘表讲到最后,眼圈都有些红了,非常动情地为自己辩白,说当初孙坚之死,纯属是两家交战中的意外,又不是故意的,现在孙权为了报私仇,就起兵相攻,有伤天和。最后一句话,则是刘表将了刘纬一军,以百姓受战乱之苦为名义,问刘纬会不会坐视不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按理说刘纬也没什么可应对的话语了吧!嘿,还还真有话说! “孙仲谋与叔伯之怨,孤有耳闻,盖愿为保,解两家之仇也!”刘纬思虑片刻,竟然给出这么一句答复。 刘纬的意思是说,你们两家有仇,我知道,既然你刘表体恤百姓,那我刘纬自然欢迎,大不了我做中间保人,调停你们两家的争端不就是了! 刘表一听,心又凉半截,这小王爷想哪去了,我不是让你调停争端,我是让你跟我联合起来,一起打孙权啊!柴桑已失,江夏危机,如果江夏再丢了,江陵和襄阳也危险了,所以柴桑必须夺回来才行啊! 其实,刘纬又怎么不知道刘表的意思呢,他是故意装傻。因为刘纬并不想直接与孙权翻脸,尤其是在目前的态势下! 在真正的历史上,诸葛亮三分天下,联吴抗曹的策略其实是正确的,曹操统一北方后,实力过于强大,只凭一方之力,绝不是对手,只能是大家联合起来才行。如果现在与孙权翻脸,将来很多事就不好说了,刘纬可不想平白无故多了一个敌人。 但是,刘纬这一次来荆州的目的之一,就是帮助刘表,他不想让孙权过早地侵占荆州,这对于他的大业影响巨大!可刘纬又不想直接出兵干涉,怎么办?难道用豆腐乳和腌菜来帮助刘表吗? 刘表被刘纬弄得哑口无言,眼神逐渐暗淡下去,明显很失望,刘纬见状,觉得火候也差不多了。 “江东之利,在其水军耳!”刘纬讳莫如深,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刘表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刘表愣住了,的确,水军强悍是江东的优势,就连荆州水军也比不上。他们的造船技术十分了得,拥有数千三层高的楼船,几百巨大的斗舰,这些家伙在江中一露面,小船上的敌人只能仰望,仅凭那股气势直接就赢得了先机! 相比之下,荆州水军战船就明显差了一大截子,刘表不是不愿意造大船,关键是一没钱,二也没有那个技术!就说之前的柴桑大战,江东用战船封锁了水面,就等于围住了柴桑,再加上柴桑城还有水路相通,那大船驶近城下,高度与城墙都差不多了,敌军从船顶,就可以跳上城头!.c “唉……彼军之利,在乎船之巨也!”刘表想了半天,哀叹道。 “非也!水战() 之利,首在机动哉!”刘纬也没给刘表留面子,直接反驳道。 刘表又愣住了,他倒没计较刘纬这么直接反驳自己,而是觉得刘纬之言,有些难以理解!一直以来,南方水军以战船优劣为实力的第一要素,船越大,战斗力也就越强!很简单的道理,又高又大的战船,敌人想蹬上来都难,遇见小船,直接撞上去,都能把对方撞翻! 可现在刘纬的意思是,船大不算优势,反而机动力才是优势!刘表知道,大船的确行进缓慢,机动力差,可灵活机动的小船,几乎毫无战斗力可言啊,有什么用呢? 见刘表有些疑惑,刘纬命人取来一个匣子,亲手打开,一只怪模怪样的船只模型,赫然出现在刘表面前。之所以说这船很怪,是因为它多出了三个奇怪的高耸物件!不过很明显,这也是一艘战船,而且看似不算小,有两层船舱。 这就是刘纬说的机动力强的战船吗?怪模怪样的,也没看出来哪里强了!刘表近前,细细观察了半天,满腹狐疑,又看了看刘纬,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此乃三桅战船是也!”刘纬笑了笑,介绍了这种战船的名头! “何为……三桅战船耶?”刘表疑惑地一边看,一边问道。 “乃以风为助力之舟也!”刘纬解释一句后,便开口介绍起这种船只是如何驱动的妙处! 看到这里,可能有人要朝我扔板砖了!帆船而已,中国古代早已有之啊,刘表怎么可能没见过?如果没有帆船,赤壁之战又是怎么回事? 不得不遗憾地告诉您,三国时代,没有帆船,所谓水军战船,都是以人力划桨来驱动的,逆流而上时,有些湍急河段甚至还需要拉纤!至于赤壁之战,本身就存有争议,这场被载入史册的经典大战,很有可能是后世小说家虚构出来的! 《三国演义》的作者罗贯中,本身就经历过元末农民起义战争,甚至还目睹了朱元璋和陈友谅在鄱阳湖的一场大水战!当年,朱元璋就是用火攻之计,烧毁了陈友谅的大型战船,获得胜利的。而罗贯中就是以这段真实经历,虚构了三国时代那精彩的赤壁之战! 根据某些历史专家的说法,三国时代,并没有借助风力的帆船,从而也就不可能发生什么赤壁火攻!赤壁之战,不过是一场被夸大了的小规模遭遇战而已! 其实,这是一种存在争议的说法,尚无确切定论,但刘纬穿越到这个时代以后才发现,果然,三国时代没有帆船!其实刘纬早就画出了单桅和三桅帆船的设计图,并征询了许多造船工匠的意见,所造出来的模型,已经是相当完善了,但他始终没有实际造出这种帆船,原因是还用不上! 蜀中虽然水网密布,船运繁忙,可四川是个盆地,闷热潮湿,少有大风,就算造出帆船,没风也用不上!而荆州可是个多风之地,尤其是西北风季风和东南季风,每年都于固定的时节在江面上刮起! 这下您明白了吧,刘纬是想帮刘表,但他一不会出兵,二不会给钱粮,而是在技术革新上,推了刘表一把!试想一下,这种靠风力助动的帆船如果被刘表造出来,用于水军,将会拥有比江东战船更大的机动力优势!在广阔的江面上,甚至在彭泽湖中,刘表水师战船来去如风,而江东战船又大又沉重,想追追不上,想打打不着,这无疑是给战争的天平上加了胜利的砝码! -- 作者有话说: 关于帆船问题和赤壁之战是否存在,是个有争议的历史话题,并无确切定论。请读者朋友们,不要针对这个问题与作者进行无意义的争辩。你知道的,笔者其实也知道,为情节设计需要,故意选择相信其中一种观点而已。谢配合 第十七章:宾客盈门 刘表也是个乱世英豪,他对军事并不外行,听了刘纬的讲述,了解了这种三桅战船的优势所在,他的表情也逐渐轻松起来,甚至有些欣喜的感觉! 这种三桅战船,并不都是风力推进,无风时下层也可以由人力来划桨驱动,有风时,再拉起船帆,调整角度,可借东南西北风助力前进,设计极为精妙,令人叹为观止! 实际上,这种船是刘纬根据西方大航海时代的那种巨型帆船,改造缩小而成的!不是刘纬崇洋***,认为什么都是国外的好,只是因为中国的那种海船,他实在是没见过!实物,模型,都没见过! 中国,其实也是航海大国,是不是从商代开始就已经有了帆船这还尚存争议,但不可否认,明代中国造船航海技术,已经可以达到世界领先的地位!郑和下西洋的壮举,最远到达了非洲,传说中的宝船根据考古发掘和相关资料可以判断,大小接近于今天的航空母舰!只是非常可惜,后来因为封建统治者的闭关锁国政策,让中国航海逐渐落后,甚至到了清朝,失去了远洋航海的能力! 郑和的宝船,谁也没见过,连个模型都没有,刘纬又怎么能造得出来?但他对欧洲的那种三桅海船还是很熟悉的,稍加改动,结合了汉代造船水平和造船技术能力,便设计出了这种刘氏三桅战船! 有了这种战船,水战战法的选择将会更加丰富,尤其是刘表的地盘还在长江中上游地区,拥有顺流而下的便利,更是优势巨大!如果用这种船装备水军,连刘表都看到未来水战中的希望了! 不过,这恐怕还不够!机动力够了,战斗力不够也不行啊,难道就只能带着敌人兜圈子?最终不是还得一战!传统水战,主要以两船相接,登船作战为主要模式,以弓箭、投石等远程攻击为辅助,即便是在这两点上,荆州还是不如江东。 刘表有此疑虑,刚刚才轻松下来的表情又凝重起来,不过还没等他询问,刘纬就主动开口了。 “此乃吾蜀军投石机之构造图,愿赠叔伯以为战也!”刘纬竟然给了刘表一张投石机的构造图!他难道是疯了?这种核心机密,怎么可以轻易外泄? 不用紧张,刘纬给刘表的,不过是一种小型投石机设计图,是专门用于战船之上的!他那种大型投石机技术,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给刘表呢!刘纬不过是想增加一下刘表水军的战斗力而已,正所谓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他怎么可能倾囊相授。 不过,还有一点疑问,那就是这三桅战船技术,刘纬怎么愿意传授给刘表呢?他自己都没有啊!刘纬当然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他肯定有所图谋,这里先卖个关子,后文再来揭晓! 刘表得到战船模型和设计图纸,如获至宝!他似乎忘了让刘纬出兵相助的打算,连连道谢,这就准备要走了!刘表急于回去组织人手,改造和建造这种战船,连礼节都差点忘了。 “且慢……孤有一事,还望叔伯允之!”刘纬见刘表急着要走,连忙叫住了他。 “郡王何事?”刘表疑惑问道。 “此事,望叔伯密之,切勿露于曹贼与孙仲谋也!”刘纬好心叮嘱了一句,也算是给刘表提个醒。因为他知道,现如今的荆州,可不仅潜伏着自己的锦衣卫,曹操和孙权的暗探也不少。如果刘表大张旗鼓地制造这种战船和投石机,很容易被密探获悉,万一技术泄露了,曹操和孙权也造了这样的战船可就麻烦了! 刘表当然明白刘纬的意思,连声应允,急于要走,可刘纬又一次叫住了他。 “叔伯且慢……”刘纬又唤一声。 “郡王有何指教?”刘表又被叫住,有些心急,回头问道。 “汉东三郡所应钱粮,去岁前载,尚未兑现……不知何时偿之?”刘纬换了个公事公办的口气() 问道。 “啊……归府,便议此事……郡王勿虑也……”刘表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满脸通红,只能是结结巴巴地勉强应承道,说完赶紧灰溜溜地走了。 的确,当初两家和议,说好了荆州以钱粮赎买三郡,先付一半,再分期十年还清。可这两年,刘表一直是抵赖不给,刘纬一个铜板也没收到。 其实,刘纬压根也没指望剩下的一半刘表还能兑现,他刚才突然要账,实际上是为了让刘表觉得欠自己的,而不是那么心安理得。我给了你新式战船和投石机的技术,你别当我大头,一点不念我的好处!刘纬就是想让刘表一直有一种亏欠的感觉,这样,他再办起其他事来,就更顺畅了! 比如,通商免税,虽然刘表已经下令各关卡免蜀中商人的过路税费,可是官员腐败,下面的小吏还是照收不误,刘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去管。如今,刘纬让刘表感觉欠他的,他就可以提出让刘表管管那些关卡小吏,真正执行免税费的约定!.. 还有,刘纬这一趟来荆州的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拜访当地名士,用意不言而喻。但刘表可不傻,他能不知道刘纬是来挖他的墙角么,肯定会从中作梗,横加阻拦。而现在,呵呵,正所谓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最短,刘表欠刘纬的是越来越多,他还哪好意思再阻拦刘纬到处走走看看呢! 刘纬是来挖墙角的,但挖也得讲究点技术,毕竟在刘表的地盘上,事不能做得太明显了!因此,刘纬来到襄阳的头几日,他都是按兵不动,一直待在馆驿里,足不出户。 事实上他就是想出也出不去,因为这几日,宾客盈门,络绎不绝!前来拜访汉中郡王刘纬的人,都排起了长队!这些人,几乎都是荆州地面上有头有脸的大家士族成员,主要就是当日在襄阳府宴会上,收到刘纬礼物的那些人,以回礼为名,前来拜望刘纬,实际上却是各怀鬼胎! 荆州官场上的那些人,比如蔡瑁张允、蒯越蒯良,前来拜望刘纬,回赠丰厚礼品,实际上的心思却是给自己留后路!当然,他们这些人,还是坚信曹操将来会占据荆州,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因此才早早地来与刘纬套套近乎,实际上就是为了维护自己家族在本地的利益! 刘纬深知这些人的鬼蜮心思,自然是表面上热情接待,却一句实诚话也不说,大家坐在一起聊了半天,什么都聊到了,就是不涉及到正事。对于这些人,刘纬也很无奈,他们就是有要为刘纬效力的意思,刘纬也不能接受!这些都是刘表手下的心腹,自己真给挖走,刘表能干么!再说了,这几个人,刘纬也真是不喜欢,就算他们想为自己效力,刘纬还不愿意呢! 因此,场面上能过得去就行了,根本用不着对他们掏心窝子!刘纬在会见这些人时,只谈匡扶汉室之大义,显得正气凛然,那意思就好像是,只要是崇汉之人,就是他刘纬的朋友,否则就是敌人!而这些荆州士族,哪有把汉室和天子放在眼里的,刘纬的每一句话,都像在打他们的脸,最终哑口无言,诺诺而退。 除了这些人之外,也有几名荆州读书人前来拜访,想为刘纬效力,但其人名声和能力都很一般,刘纬好言抚慰之后,只说随时恭候他们去益州做客,也没有明确表态。 几天的喧嚣过后,来访之人逐渐稀少,驿馆慢慢恢复了平静,直到最后一批人的到来,才终于让刘纬打起了精神!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宴和大酒店、五溪飞天弩、leeshyly、岞山科技几位朋友的不懈支持! 第十八章:勇将来访 “报!长沙太守刘梦竹,求见郡王!”这一日,刘纬刚刚送走几名有投机之心的所谓大才,长出一口气,想好好休息一会儿,不料门吏又入进来报道。 刘梦竹?刘磐!他也来了?从长沙任上特意赶来?好生客气啊!刘纬有些意外,但并不惊讶,因为之前刘磐虽然没有参加襄阳府的那场盛宴,刘纬也专门派人给刘磐送去了礼物!此番刘磐大老远赶来,估计也是为了回礼拜望吧! 刘磐,字梦竹,是刘表的侄子,为人精勇敢战,颇受重用,被刘表委以长沙太守之职,镇守一方。此人虽在历史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名气,实际在荆州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更重要的是,刘磐从根上算,也是汉室宗亲,此番刘纬来荆州,为表示礼敬汉室,对所有刘姓宗亲都很客气,所以刘磐来了,他也必须以礼相待才是! “待孤亲迎!”尽管刘纬已经很疲倦,但还是站起身来,离开房间,亲自前往驿馆门前迎接!一出房间,刘纬就看到三个人,此三人皆是头戴武梁冠,一身武将绛红色锦袍打扮!其中为首之人,大概四十岁左右,生得威猛高大,面容棱角分明,看样子应该就是刘磐。 “汉业亭侯,领长沙太守刘磐,拜见汉中郡王!”果然,为首那人就是刘磐,他见刘纬出来,赶忙深施一礼,唱名问候道。 刘磐没见过刘纬,肯定是不认识,但他早听说了刘纬的外貌特征,再加上刘纬穿的是郡王服饰,他便不用多想也能一眼认出来了。 “不敢……愚弟刘纬,拜上兄长!”刘纬快步走到近前,一躬到地,回了一礼。刘磐是刘表的侄子,与刘纬平辈,年龄长刘纬二十岁,他自然要称其为兄长才对。 “郡王折煞吾也……不敢当受……”刘磐见刘纬如此客气,有些惶恐,赶紧再度行礼,谦逊回应道。 “吾等兄弟皆汉室宗亲,同根本源,勿拘俗礼也……”刘纬连忙搀扶住刘磐手臂,非常亲切客气地说道。 一番寒暄过后,刘纬的目光又转移到了刘磐身后的二人身上,这两个人,一老一少,都是武将打扮。老的大概五十多岁,须发花白,却身材魁梧,精神矍铄,龙精虎猛;少的大概三十出头,鹰眼虎须,一脸凶狠之相,身长不足八尺,却健硕精勇,行为爽率! 刘纬从穿着打扮来看,此老者明显地位不低,而那中年将领似乎地位不高。他很好奇,这两人是谁呢? “此乃建威中郎将黄汉升是也!”刘磐连忙引荐,介绍道。 什么?黄忠黄汉升?天啊!刘纬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见到了传说中的精勇猛将黄忠!他赶紧上下打量,可不是么,这不是黄忠,又能是谁! 刘纬知道,黄忠在刘表手下,一直驻扎在长沙,防范江东异动,他率领的荆南军,成员以武陵汉化蛮人为主,是荆州最强悍的步军,善弓射,斗志勇,是绝对的精锐无疑! 此番刘纬来到荆州,当然对名将黄忠心驰神往,也同样送上了一份礼物,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见到他,因此也是惊喜不已! “竟是黄老将军,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孤失敬也!”刘纬连忙正身,恭敬地又是一躬到地,非常动容。 刘纬的这个表现,明显让黄忠很意外!虽然刘纬只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可毕竟地位高贵,身为汉中郡王,居然如此尊重自己,黄忠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不敢当受,郡王礼过也!”黄忠连忙还礼,到底是武将,动作迅猛干脆,虎虎生风的感觉! 其实,刘纬之所以对黄忠如此热情,还是因为他内心里的那种追星情结所致!黄忠,这个传说中的蜀汉五虎将军,相信熟悉三国故事的人,没有不知道他的!刘纬打小就喜欢三国故事,突然见到了真正的黄忠,他怎么会不激() 动!新 但刘纬此来,可真没有要延揽黄忠之心!史书记载,黄忠为人忠义,他是不可能背叛刘表投靠刘纬的,起码目前,几乎是毫无希望的!刘纬也压根不用开那个口,即便开口,结果肯定也是被轻视和拒绝!不过,先下点毛毛雨,搞好关系还是可以的,也是给将来打下良好的基础啊! “此乃长沙郡尉,武衔校尉魏文长是也!”介绍了黄忠,刘磐又介绍了另外一人,竟然是魏延魏文长! 刘纬的惊喜在加剧,见到了黄忠,竟然同时也见到了魏延!这些三国名人的突然出现,真的是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汝南魏文长,名扬天下,孤早有所闻也!”刘纬显得越发兴奋,连忙拱手,向魏延也施一礼,还大加赞赏道。 魏延一见刘纬如此表现,不禁一愣。自己只是个小小郡尉而已,哪来的闻名天下之遇?原本他以为刘纬只是寒暄客气,可他竟然能直接说出自己是汝南人,这就奇怪了,看来这位郡王还是听说过自己啊! 不会吧?此番前来,魏延不过作为刘磐的护卫而已,小小的一个校尉,刘纬身为郡王,是怎么听说自己的?其实,魏延在此前就已经是满腹疑虑了,因为他一个那么小的人物,竟然也收到了刘纬赠送的礼物,还不薄呢!此番前来,他也是想探个究竟,不料一见面,刘纬又让他的疑惑加深了! “君等请入……”一番寒暄后,刘纬又非常客气地邀请三人及其随从进入馆驿,还吩咐上茶,上蜀中上好绿茶款待! 几人分主次落座后,有仆人上了茶,刘纬过度的热情,让三人有些受宠若惊之感,甚至坐立不安。这汉中郡王,究竟为什么如此礼遇自己?难道有什么图谋不成? “久闻三位将军大名,今汉室衰微,群雄并起,孤乃立匡扶汉室之志……”客厅内,一开始没人说话,大家都在饮茶,是刘纬打开了话匣子,还是老一套! 这套话,刘纬都快背下来了,什么天子蒙难,他夙夜忧叹,什么匡扶汉室,为天下人之己任,巴拉巴拉,全是场面上的套话,一句实诚话没有!刘纬之所以这么做,一是为了向天下人传递自己尊崇汉室之心,化解曹操诡计带来的负面影响;二是为了避嫌,即便他想搞好与荆州诸人的关系,也不能落下挖刘表墙角的口实! 不过,刘纬的这番表现和话语,让刘磐等人更疑惑了,他们当然能看出来这位汉中郡王说的没有什么实际内容,但还对自己那么客气,这也太奇怪了吧?送那么多礼物,还如此客气,却什么都不图,一句涉及到实际的话语没有,他到底想干什么? “郡王之志,吾等不胜感佩哉!”刘纬终于结束了那长长的演讲词,已经听得直迷糊的刘磐,赶紧拱手一礼,客气说道。“吾等登门拜望,实乃感郡王厚礼相赠之恩也!” 刘磐说完,呈上一份礼单,看来是他还礼给刘纬的礼物,与此同时,魏延也奉上了一份礼单,表达了同样的意思,唯独黄忠,不为所动,也没送礼单,沉吟不语。 刘纬先是接过了两份礼单,简略浏览一番,刘磐和魏延可不比刘纬那么财大气粗,他们的回礼主要是一些土特产,不怎么值钱。于是,看过之后,刘纬道谢便把礼单放在了桌案之上,随即目光看向了黄忠! 刘纬其实也很纳闷,黄忠为何无动于衷?他难道不是来还礼的? “郡王厚谊,老夫领受之,然礼盖不可纳,望郡王收回成命!”谁料,黄忠这老头见刘纬看向他,竟拱手一礼,这样说道! -- 作者有话说: 原定周一开通的书友圈通道,因为技术原因延迟开通。请支持本书的朋友,点击作者头像,从作者主页内寻找圈子。另外,也可以打开圈子频道,搜索三国之经天纬地书() 友圈加入。平台技术原因,实属无奈,深表歉意! 第十九章:倔强黄忠 什么!黄忠竟然是来退礼品的,这让刘纬十分意外,也有些难堪,而刘磐和魏延,更是惊讶万分,看向黄忠,心说老哥你疯了吗? 本来么,刘纬身为汉中郡王,能送一份礼品给你,这是莫大的荣光,应该有受宠若惊之感才对,黄忠这老倔头子,竟然把礼物给退了回来,这不是明显不给刘纬的面子嘛! “黄老将军,此乃何意?莫非嫌孤之礼……轻耶?”刘纬的笑容消失,脸色有些阴沉,明显不太高兴了! “非乃礼轻,实为溢之而不敢受也!”黄忠说着,从怀中掏出刘纬当初送上的那份礼单来,恭敬地来到刘纬桌案前递上。 其实,刘纬送给黄忠的礼物不算多,他虽然仰慕黄忠,却也知道什么官职地位的人,该送多厚的礼品,这涉及到一个面子的问题,他不能不考虑。比如,刘纬送给蒯越和蔡瑁的礼品,要比黄忠多得多,尽管他讨厌这几个人,更仰慕黄忠,也不得不如此办理。 “两匹蜀锦,数坛腌菜,肥皂牙刷牙粉若干,亦可称礼重耶?”刘纬没有接那份礼单,而是这样反问黄忠道。 “无功,盖不受禄也!郡王与老夫,素昧平生,何敢受礼?”黄忠到底是武将,说话直来直去,一点不绕弯子,撅得刘纬一愣一愣的!新 “仅为表晚辈思慕之心耳,何可不受耶?”刘纬主动降低了身份,自称是黄忠的晚辈,有些劝慰之意地解释道。 “老夫乃刘荆州之臣,不敢当郡王思慕之美意也!”黄忠终于说出了心中的顾虑,原来他竟然是这么想的! 黄忠的意思是,我是刘表属下,即便小有些名气,也当不起你汉中郡王的思慕!你思慕我黄忠是什么意思?挖墙脚吗?小恩小惠,想收买我吗?别说是这点薄礼了,就算金山银山,我黄忠也不会背弃自己的主公和忠义之心! 这话的意思太明显了,不仅刘纬听明白了,刘磐和魏延也听得是一清二楚!刘纬的脸色越发冰冷,刘磐和魏延呢,则是有点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刘磐此番前来,汇同黄忠一起,也是出于好意,但他没想到老将军竟然会这么做,纵观整个荆州,他也是独一份!而魏延呢,他可是领受了刘纬的礼物,还来回礼,黄忠这话,不是在影射魏延他有背弃主公,暗通刘纬之意么! 刘磐和魏延虽然有些难堪,但心底还是有些埋怨黄忠小题大做了,如果按照他的逻辑,那荆州所有人都有暗通汉中郡王之心了?你黄忠这么做,就表示你有忠义之心了?分明就是没礼貌,失礼至极啊! 其实,此刻在刘纬心中,也有这样类似的想法,他也满心不乐意!刘纬的确有容人的气量,可像黄忠这般失礼,他却有些忍不了了!刘纬不是刘备,只会低三下四地去求人,甚至还掉几滴眼泪,他可以对人才以礼相待,却也不能给脸不要脸啊! “善!老将军既有这般议论,此礼孤收回便是……”刘纬不再勉强,接过了黄忠递过来的礼单,之后,便一言不发了!现场气氛极为尴尬,刘磐和魏延脸色一阵青紫,赶紧躲在茶盏之后,不敢言语。而黄忠呢,却坦然回到自己的座位,镇定自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刘纬没有延揽黄忠之心吗?有!当然有,必须有!不为延揽人才,他就不会来一趟荆州了!他也明白黄忠此举,是忠义的表现,之前像张任、马忠,甚至甘宁,也都曾经表现出自己的忠义之心,到头来还是被刘纬收服了,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那几个人终于明白了所谓忠义的本质! 愚忠与忠义是两回事,跳槽换老板,并不意味着就是女干佞小人,关键是你的所长和能力,是否能为天下苍生谋福!一味地愚忠于某个人,实际上大错特错,这不是忠义,而是固执和愚蠢!刘纬其实早就知道黄忠此人极为忠义,可一番接触下() 来,却发现,他不过是个老顽固而已!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了!刘纬心里想着,表面上却也不想闹得太僵,不管黄忠出于何意这么做的,刘纬目前也不想翻脸。 “久闻黄老将军极善射也,未知可否令孤一见?”刘纬为了化解尴尬的氛围,换了个试探性的口吻问道。在古代,有一技之长的人,是喜欢在别人面前展示一下的,刘纬这么说,其实还是在给黄忠极大的面子。 “可也!然老夫此来,未带弓弩……”黄忠果然很爽快就答应了,但提出没带武器,无法展示。 “这有何难!来人!”刘纬这一次来,可是带了一千名锦衣卫护卫军的,他们手里有人带了十字弩,刘纬便令人取来一把,交到黄忠手里。 黄忠接过十字弩,先是一愣!他接触弓弩这么多年,非常善射,却从来没见过造型如此奇特的弩机,全由木制,小巧易持,重量也很轻。最关键的是,那个摇柄上弦机关,让他感到很新奇!黄忠看出,有了这个机关,上弦更迅速,从而能保证单位时间内的发射速度,真是精妙的设计! 一时间,黄忠竟然忘了展示自己的射术,爱不释手地摆弄起那十字弩来! “此弩甚精,乃何人所制焉?”黄忠摆弄了半天,非常喜欢,情不自禁地问道。 “此乃孤所创之十字弩也!”刘纬语气平和地回答道。 “喔?”黄忠听闻此言,又有些愣住了。他本以为这弩机是某个能工巧匠所创,没想到竟然是汉中郡王刘纬发明的! 其实,黄忠之所以把礼物退回给刘纬,也不完全是因为有忠义之心,不受拉拢之意,而是他也觉得刘纬一个二十岁的后生,就被封王爵,实在是有些过分了!黄忠五十多岁快六十的人了,从一兵卒做起,混到今天才是个中郎将,而刘纬呢,已经是郡王。黄忠其实心里也是有些不服气的感觉,以为刘纬不过是凭自己姓刘,为汉室宗亲才获得的高位,没有什么大本事。 但现在,黄忠见到了这把十字弩,突然很着迷,他觉得能发明出这种弩机之人,不但心灵手巧,更是对弩兵战术十分了解之人!本以为是刘纬的身边有能人襄助,没想到竟然就是他发明的!这岂不是说明,这小郡王也是个指挥打仗的高手? 黄忠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小看这位郡王了,刚才的确很失礼,他不禁产生了些许后悔的心态! “老将军?可示范否?”刘纬见黄忠愣在当场,友善地提醒了一句。 “呃……请郡王明示,令老夫所射何物?”黄忠才缓过神来,连忙问道。 “嗯……园中樱树外枝之果,可否?”刘纬顺着打开的窗户,向驿馆后的一个花园看去,发现在最远的墙根下,有一颗樱桃树,还不是结果的季节,这树上之有一颗尚未成熟的樱桃,泛出淡淡的红色倒也显眼,只是……那里距离室内足有百步之远,而且樱桃能有多大,目标也太小了! “这有何难,待老夫射之!”黄忠显得信心满满,操起上好了弦的弩机,瞄准发射,几乎是眨眼间,那樱桃果然被射落了,消失不见! “老将军果真神射,乃百步穿杨之精也!妙哉!妙哉!”刘纬目睹了黄忠的射术,果然名不虚传,起身一边抚掌,一边笑着夸赞道。而黄忠呢,虽然射中了樱桃,可他却显得惊讶万分,这弩……怎么会如此犀利啊!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刘军9840、五溪飞天弩、leeshyly三位朋友的不懈支持! 第二十章:以钱换弩 黄忠射中了刘纬指示的目标,展现了自己那精湛的射术,本来应该得意而高兴的情绪,却并没有出现,反而是惊诧不已!因为,他分明地看见,刚才自己所射击的一箭,竟然深深地嵌入了墙内! 樱桃树距离室内一百步左右,不算太远,任何弩机都能达到这样的射程,而黄忠刚刚使用的这个十字弩,很明显射程要更远,箭都***了墙里,可见弩机的力量有多大! 刘纬设计的这种十字弩,虽然都是木质,但弩弓和弩弦都是特殊材料精工制成,因此,射程很远,可达三百余步!再加上如今的箭簇,乃精钢所制,异常犀利,***墙里,不在话下!墙都能插入,一般的竹甲和皮甲能抵挡得了吗?恐怕连木盾都能穿透!再加上这是锦衣卫护卫军手持武器,更加精工细作,威力更强! 因此,黄忠目睹了这弩机的威力,惊得目瞪口呆,已经忘记了自己刚才射中小小樱桃的神奇一箭,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弩机之上!黄忠有时候脾气就像小孩子,他竟产生了强烈想要拥有一把十字弩的愿望! “郡王……此弩犀利,可否……赠与老夫?”黄忠实在是太喜欢这把弩了,开口就向刘纬索要。 “不可……老将军忠义廉洁,吾若赠与,岂非坏将军名声乎!”刘纬竟然拒绝了! “老夫愿以兵刃易之!”黄忠说着,竟然解下了腰间的一口宝剑,看那意思是想用宝剑来换弩机!黄忠的意思很明显,不能送,我换总行吧,这样总不至于落下个贪占他人东西的名声! 按理说,这绝对是合算的交易,一把弩机怎么比得上宝剑昂贵,刘纬只赚不赔,可他还是拒绝了。 “与君易献武器,岂非陷老将军暗通孤之名焉?”刘纬此时表面上装得很无辜,实际上心里甭提多得意了! 的确,在汉代,两人如果以武器交换,那就等于是结交之意!既然你黄忠不愿意和我这个汉中郡王有什么勾结,那换了武器,岂不是会引起你主公刘表的怀疑?你黄老将军的忠义之名怎么办? 这一句话,把黄忠噎得哑口无言!他嘎巴嘎巴嘴,无从应对,只好不舍地放下了那把十字弩,就这样,他还是一步三回头,视线不忍离开呢!黄忠现在非常后悔,他也没想到会如此喜欢这把弩机,早知道就不拒绝刘纬的礼物,破例收下了! 刘纬是真的不打算把十字弩送给黄忠?不是,他其实是逗黄忠玩呢,谁让这老头那么固执呢!但这里有个问题,刘纬难道就不怕十字弩的技术被荆州学去? 其实无论是十字弩,还是投石机,秘密都不会被掩藏太久的。投石机可能还会保密一段时间,因为这种武器太大,不易被敌人缴获,可十字弩就不行了!在未来的作战中,弩兵被袭牺牲,十字弩也很有可能被敌人缴获,这种东西的技术含量并不高,可以轻易模仿。 既然早晚都要泄露,刘纬又何必不用来送个人情呢?更何况……嘿嘿!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黄忠此时还真像个孩子一样,想要的玩具大人不给,失望之余,灰心丧气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气得鼓鼓的一言不发! “老将军不必如此,可以钱贩之也!”刘纬饶有兴趣地看了黄忠好一会儿,终于松了口。的确如此,白送给黄忠,那他刚才忠义廉洁的表现,就全都化为乌有,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以兵刃交换,也不妥,容易引起他人非议。而用钱来买,一个愿卖,一个愿买,单纯就是交易,不涉及到其他问题,不就行了吗! “请郡王赐价!”黄忠一听刘纬这话,眼前一亮,赶紧回应道。 “此弩精工打制,应抵百金耳!”刘纬是女干商附体,竟然开出了一个这么高的价格!其实十字弩就算工艺相对复杂,成本也只有不到一千钱左右,刘纬竟要卖黄忠百金之价() ,难道是敲诈勒索? 不是,刘纬身为汉中郡王,差钱也不差这区区百两黄铜啊,这玩意他有得是!刘纬开出如此天价的原因,主要是考虑到两点: 首先,既然为了避嫌和避免黄忠清廉之名受损,那这弩就不能太便宜,便宜了不就等于是送么,这等把戏,谁看不穿?其次,刘纬故意开出高价,也是为了显得这弩制作工艺之复杂,成本之高,让黄忠视之为宝! 刘纬猜想黄忠想要此弩,无非是为了珍藏,像他这种痴迷于射术的武将,家里估计没有什么书籍金玉之类,更多的肯定是强弓硬弩这样的武器收藏,黄忠视其为宝,轻易也不会展露出来。那么,这项技术在黄忠这里泄露的可能又减小了不少! 试想一下,黄忠花百金买来的宝物,他肯定是用都不舍得用,又怎么会轻易示人呢?因此,刘纬必须开个高价! 不过很显然,俸禄低微的黄忠一听这个价格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百金之价,远超他的承受能力,这可怎么办?黄忠为难之余,看了看身边的刘磐。 黄忠与刘磐,既是同僚,也是好友。刘磐当然知道黄忠痴迷弓弩收藏的狂热程度,一见黄忠看他时那满怀期寄的眼神,虽然觉得这弩根本不值百金,也只好咬牙帮忙了! “来人!取百金来!”刘磐下达了命令,让随从真的取来百金,借与黄忠所用。黄忠急切地接了过来,随即就送到了刘纬的桌面之上,没等刘纬说话,就迫不及待地又拿起了那把十字弩,几乎是抱在怀里不撒手了!.. 刘纬眼见黄忠此举,觉得这老头性格还真好玩,一会儿大义凛然,正气逼人,一会儿又活像个老小孩一样,傻得可爱!笑容又重新回到了刘纬的脸上,不过他的喜悦不是因为黄忠的滑稽举动,而是因为他又下了一招暗棋,还得手了! 这把十字弩,是黄忠从刘纬那里买来的,不存在私相授受的问题,刘表也挑不出来什么毛病,更不会因此而怀疑黄忠对自己的忠心,可是问题就在于,黄忠得到了刘纬那犀利的十字弩,却藏了起来,不肯奉献出来,推广全军使用,这可就是大问题了! 关键就在这里,黄忠觉得自己问心无愧,可刘表未必这么想,他十有八九会怨恨黄忠隐瞒和不肯交出十字弩的行为,甚至会责怪他只存私利,不为公心!想想黄忠这样的性格,受了如此委屈会怎么想?无形中主公与臣将之间,便出现了裂痕! 刘纬这招离间计是真高啊,只用一把十字弩就达成了目的,多余一句废话不用说!他其实并不是事先就安排好的,而是根据实际发生的状况和黄忠的个性,临时起意想出来的!刘纬这一趟荆州之旅,目的就是要在水煮青蛙的基础上,再搅合搅合,这一招暗棋布下,效果如何刘纬也不敢肯定,但闲棋冷子,有时候说不定会起到惊人的作用! 黄忠得到了十字弩,是志得意满,也不愿意再待下去了,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刘磐便主动开口告辞。刘纬也没多挽留,只是在送三人离开之时,向魏延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孤盼早日复见君等,以慰牵念之心也!”刘纬送出了门,拱手一礼,向三人说道。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可能黄忠和刘磐都觉得这是一句客气话,可魏延却似乎领会了刘纬的深意! -- 作者有话说: 诚邀读者朋友们,加入三国之经天纬地书友圈,互动分享,参与活动,赢取特权奖励! 第二十一章:考验磋磨 是夜,刘纬很晚都没睡,他其实是一直在等魏延!白天送别的时候,刘纬那个眼神和隐含深意的话语,他相信魏延能够明白才对!果然,戌时将至,魏延来了! 魏延,字文长,汝南人士,蜀汉后期首屈一指的大将!其实与演义所描写的不同,他非常受到刘备重用,曾经被委任为汉中太守,镇守一方重地,可见其受重视的程度,甚至都超过了一直担任警卫员的赵云! 魏延此人文武全才,统兵能力突出,并非常有战略眼光,绝非一般武夫所能与之媲美,是个帅才!所谓魏延脑后有反骨之说,更是无稽之谈,他是个军事天才,但在政治上却很低能,在蜀汉权力的斗争中始终在犯错误,最终遭长史杨仪污蔑造反而被杀。 刘纬了解正史中魏延的生平,对他的遭遇深以为憾!说句实在话,刘纬见到魏延,甚至比见到黄忠还要高兴,因为他非常想重用魏延,使其建功立业,不再如原本的历史上那样,成千古之憾。.. 魏延因为出身草根,在讲究门第和人际关系的汉代,空有一身本领,却始终不得重用,如此大才,仅仅屈身偏远的长沙郡,始终不能进入荆州权力核心,他也是大志不得伸展,十分沮丧!如今,他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汉中郡王刘纬后,其实早已是心驰神往! 一个想跳槽,一个想招聘,两人即便没有什么对话,也是一个眼神暗示便一拍即合,魏延领会到了刘纬的深意,便趁夜再来驿馆拜见! 刘纬事先已经叮嘱过张虎,如果今夜有人悄悄而来,一定要看清楚,是魏延就放他进来。但令刘纬没想到的是,魏延竟然是翻墙进入驿馆,鬼鬼祟祟地来的! “文长何故如此而来?”当魏延被张虎带到刘纬跟前时,刘纬好奇地问道。因为在刘纬看来,即便需要背着别人悄悄来,也用不着翻墙啊,那不是成了梁上君子(小偷)所为? “末将隐蔽行踪,乃为郡王所益也!”魏延拱手,慷慨言道。 “哦?何所益哉?”刘纬反问道。 “馆驿藏州牧眼线,末将此来,未敢不慎之耳!”魏延再度回应道。 “嗯?”刘纬听了这话,倒是有些意外。他在馆驿住了三四天了,张虎并没有禀报过周围有刘表的暗探眼线啊?刘纬能想到刘表会在暗中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但确实没发现有暗探行踪!难道说,他们的间谍工作,做得比锦衣卫还要好? 忽然,刘纬想到了!这处馆驿是襄阳府的招待所,虽然现在被刘纬等人全包了,成了他的临时府邸,但这馆驿内还是有不少原本在这里从事服务工作的驿卒使女,刘纬并没有把他们赶出去,还是继续让他们留在馆驿内当差,难道说这些人里面有眼线? 刘纬没说什么,向张虎递过去一个眼神,后者马上领会深意,离开了客厅。刘纬的意思是让张虎派人去查一下谁是暗探,另外就是看守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更不能让那些驿卒看见魏延! 此时房间内,只剩下了刘纬和魏延!不得不说,刘纬真的很有胆气,如果魏延有什么异心,想要加害刘纬,凭他的武艺刘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魏延见状,有些紧张之余,也是深觉刘纬之诚,心里非常感动,这分明是已经没拿自己当外人了! “末将止卑鄙小人耳,竟入郡王贵眼,盖乃平生之大幸也!”聪明人之间,话不用明说,刘纬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就用不着装傻充楞地顾左右而言他!魏延说自己是个卑鄙小人,可不是我们今天所理解的那个意思,而是一种极度自谦的说法,意思是说自己是个小人物,却能得到刘纬的青睐,实在是三生有幸! “将军过谦矣,君实乃将帅之大才也!孤旦夕思慕,愿为文长大展宏图之机哉!”刘纬也没藏着掖着,反正旁边没有别人偷听,干脆把话直接挑() 明了! “延敢不竭忠尽力,以报郡王大恩也,愿于主公帐下,任凭驱驰!”话已明说,魏延干脆表达了自己愿意为刘纬效力的心意! “非也……”刘纬听了魏延这句话,倒是摆了摆手,予以了否定! “郡王……”魏延见刘纬这般表现,心凉了半截,难道说这小王爷根本没看上自己吗?不会吧!以魏延的经验来看,这又是送礼,又是秘密约见的,怎么会没有延揽之意呢? “时机尚未至也,孤尚须文长伏于荆州,汝可解此意乎?”刘纬只这样解释了一句。 魏延突然明白了,的确,如今刘纬来荆州是客,而且两家还是同盟关系,即便他想为刘纬效力,现在也不行!刘纬的意图是让魏延身在荆州,心向汉中,为他当一名卧底! “此……”魏延稍显犹豫,也不知道是没懂刘纬的意思,还是不愿意。 刘纬见状,也是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史书对魏延的某些记载还是准确的,这个人心太野!他急于建功立业的心思,可谓昭然若揭。显然,刘纬现在还不能直接把他收入帐下效力的说法,让魏延有些犹豫了,他觉得这当卧底,没有直接上阵杀敌痛快。 其实,魏延在刘表帐下,不过是个小小校尉,即便他现在主动辞职,跳槽到刘纬手下,刘表也不会在意的,他甚至可能都不知道魏延究竟是谁!刘纬之所以让魏延当卧底,暂不收入帐下效力,其实是有着深远的用意! 魏延此人有才,却也是个难驯的愣头青,而且此人心野,自视甚高,如果不能善加制约和使用,反而会带来不少麻烦!他政治上没有头脑,在官场当中,更是容易得罪人,影响团结!如果刘纬现在就把魏延收入帐下,并委以重任,将来恐怕麻烦不断! 刘纬是想重用魏延的,也认可他的才华,但如今的魏延还是显得有些心急气盛,不够沉稳,从他急于想要效力的态度和表现上,就能看得出来。刘纬觉得,魏延此人,尚需一段时间的磋磨和沉淀,才能在将来成为镇守一方的帅才! 还有什么比当卧底更能磨炼人心的?如果魏延能经受得住寂寞,学会在等待中厚积薄发,那将来刘纬必然重用之;如果他半途而废,改变了心志,那魏延就不是可用之才。总之,这其实是刘纬对魏延的考验和打磨,至于将来如何发展,就看他自己的了! “文长……楚王信可忍胯下之辱,方成大业;君不敢为孤隐忍于荆州乎?”见魏延犹豫,刘纬脸色有些阴沉,拿出了郡王的派头和威严来,这样提醒了他一句。 这句话,非常有水平!乍一听来,尤其是刘纬的那个口气和态度,非常像是一句最后通牒,意思好像是,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可是,你再细细琢磨,却还有深意,刘纬分明是把魏延比做汉初三杰之一的韩信! 韩信当年为刘邦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以说一半的天下,都是他打下来的,其军事才能之卓著,古今罕见!如今的刘纬,要中兴汉室,自然与当年刘邦一样,需要任用各种人才,而他把魏延比作韩信,可见其对魏延寄予了多厚的期望! 闻听此言,魏延再度动容了!他听出了刘纬话里的深意,终于下定了决心! “延愿暗伏荆州,以为主公之呼应也!”魏延不但痛快地答应下来,还说出了刘纬没有说明的意图!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步惊雷37、五溪飞天弩、leeshyly三位朋友的倾情打赏鼓励! 第二十二章:祈天盟誓 刘纬果然没有看错魏延,他不仅接受了蛰伏在荆州的任务,更是没等刘纬开口,就已经明白了主公的意图!所谓当卧底,并不是让魏延单纯做个眼线探子,那是大材小用,锦衣卫密探也能做到。刘纬是要魏延在荆州做一枚闲棋冷子,到关键的时候,发挥能改变全局的重用作用! 刘纬到了襄阳已经五日有余,他每天会见前来拜望的荆州人士,忙得不亦乐乎!可是,真正有才华之人,几乎是一个也没来,来的都是些投机取巧,阿谀逢迎之徒!幸亏收获了一个魏延,不然这五天纯属是浪费时间! 刘纬深知,曹操毒计之影响,依然无时无刻地在影响着天下人对他的看法!尽管自己已经用尽心机去化解,流毒依然存在,那些荆州才俊,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理,起码对他刘纬现在并不认可。况且,隐居的大才,轻易也不会出山露面。 刘备三顾茅庐迎请诸葛出山的故事,家喻户晓,但这件事,其实还是存有争议的。有人说,是诸葛亮主动去投奔刘备的,还有人说,其实刘备就去了一次,诸葛亮就出山了云云。但刘纬宁愿相信三顾茅庐这个故事的存在,这千古知遇的美谈,何必要去打破他的美好呢? 即便三顾茅庐的故事真的不存在,是小说家杜撰,刘纬难道就不能复制这个故事?他现在人可就在襄阳啊,那个三国时代首屈一指的大才,隐居隆中,难道刘纬就不能去登门拜望?在来荆州之前,刘纬早就打定主意了! 不过,他暂时还是没有时间去,因为刘表所定下向天盟誓大礼的吉日就在眼前,这也是他来荆州的另外一项重要任务。古人,非常重视这样的礼仪,就比如当年春秋五霸,每个霸主称霸,最终也必须以会盟时带各路诸侯向天盟誓为称霸的标志!尽管属于封建迷信,虚妄无物的形式,刘纬也不得不认真面对。 刘表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他对这次的盟誓大礼,也极为重视,竟然早在襄阳城外以东,找了个风水极佳之地,修建了一座高台,取名汉月台! 中国古代统治者,有修筑高台的习惯,可问题的关键是,筑台彰功乃最高统治者特有的权力,臣子是不可以僭越的,刘表此举,无疑又是在践踏朝廷礼制,属于明显的越制行为。此台他还取名为汉月台,更是野心不小!汉,是朝廷的国号,日为天子,月为重辅,刘表的意思是说,他自己是汉朝的顶梁柱,国家的首辅大臣?他连个星星都不是啊! 对此,刘纬其实有些反感,甚至曾经想过不去登这个台,可人家刘表是主自己是客,大礼地点已定,如果自己大义凛然地拒绝登台,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这两家和好的局面,会不会受到影响呢?刘纬也很为难,可他没想到,其实这就是刘表给他设计的圈套! 正日吉时,襄阳城东汉月台周围,已经是人山人海,不仅荆州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来了,就连普通百姓也赶来见证这场盛大的祈天盟誓大礼!现场旌旗蔽日,鼓乐喧天,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吉时已到,祀宾登台!”蒯越是刘表手下重臣,他被委任为大礼总司仪,随着他的一声宣告,鼓声有节奏地咚咚响起,身着祭祀盛装的刘纬和刘表这一老一少,一高一矮两人,踏着鼓点的节奏,在众人的瞩目之下,表情凝重地缓缓走来! 这汉月台,被修筑得很高,足有七八丈!台顶有祭祀之殿等房屋十余间,亭台楼阙,高墙森严,就好像一处府邸,被修在了高高的台基之上!刘纬仰望此台,心中感叹,这刘表财力其实一点不差,只不过和其他诸侯一样,不愿意花在百姓身上而已! 二人伴随鼓声,来到了台下那长长的阶梯前,就要开始登台了,刘纬却突然犯了难!他一向以匡扶汉室为己任和口号,并处处以此意示人,就是为了化解曹操给他带来的负面影响。可如果他真的登上这汉月() 台,岂不是又成了僭越之徒?有嘴也说不清了! 刘纬迟疑着,刘表却在一边,得意地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蒯越则在一旁见机行事,高声宣道:“吉时不可违,请祀宾登台!” 眼见刘表的表情,还有蒯越这明显在打配合的言行,刘纬突然明白了,这其实是刘表给自己埋下的圈套!刘表故意造出这样僭越的高台,还故意让刘纬来参加祈天大礼,就是想动摇他一直以来所表现出来的尊崇汉室之形象! 对于刘表来说,他不在乎什么僭越不僭越的,他的府邸里,僭越的礼制多了去了!人人都知道他刘表如此,干脆也就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可刘纬不行啊,尊崇汉室,匡扶正义是他打出的一杆政治旗号,自己打自己的脸,岂不是让天下之人看了笑话?虽然这座高台不是刘纬修的,按理说刘纬没什么责任,但人言可畏是千古真理,那些以讹传讹之人,哪管那些! 可现在箭在弦上,又不得不发!这盟誓的大礼,又不能不举行,客随主便,他也不能开口临时改了大礼举办的地点啊! 刘表和蒯越,见刘纬在高台之下踌躇不止,犹豫不定的样子,心里甭提有多得意了!刘纬此来荆州,占尽风头,连主人刘表都黯然失色,他心里也是有些憋气,这番苦心设计,其实就是想扳回一城,出出胸中闷气! 可是,还没等刘表和蒯越得意多久,一幕让他们目瞪口呆的场面发生了!刘纬竟突然跪了下来,向台顶行了叩拜大礼! “吾等汉室宗亲,旦夕不忘,勠力匡扶正义,中兴汉室之大志!今天子沦国贼之手,纬等乃代天子登台祈天,号召天下,为汉室可兴也!”刘纬行礼后,高声宣道。 刘纬的声音很大,再加上他一跪下来,围观人等都纷纷安静下来,想听听他说什么,因此这话竟传得很远,许多人都听清了!他的意思是说自己和刘表,同为汉室宗亲,必须秉承中兴汉室之义,天子如今沦入曹贼之手,不能亲自登台祭天,二人作为宗室,是代天子登台,号召天下豪杰,共扶汉室! 一个僭越之举,被刘纬这样一解释,突然显得很高大上,法理也通顺了!的确,他和刘表都是刘姓宗室,如今天子在曹贼手里,不能亲自号召天下,他们身为宗室,代天子登台号召天下有识之士,共同剪除国贼,中兴汉室,有何不可?况且当初两家结盟谈判的时候,刘纬就已经强调过,结盟就是为了此目标,这也不违背当年的初衷! 这一下子,轮到刘表尴尬了!他也是汉室宗亲,刘纬如此表现和言论,他如果不跪,难道不承认自己是刘氏子孙?本想给刘纬来个下马威,没想到让自己难堪了!无奈,刘表也只能是跟着刘纬一同跪了下来! 然而,这还没完!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僭越之意,刘纬竟然跪着膝行,一步步上了台阶,以表示对当今天子的敬重之心!现场观礼人群,不禁发出一声惊呼,感叹汉中郡王诚心礼敬天子和汉室的诚意,皆为其所深受感动了! 刘表算是被坑惨了,刘纬膝行而上,他也不能站着上啊!一个六十多岁的体弱老者,跪着爬那一百余道台阶,刘表差点没累死过去!..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加入三国之经天纬地书友圈,畅谈创作和历史话题!欢迎加入读者交流群:611739068! 第二十三章:水镜之邀 一场隆重的祈天盟誓大礼,随着刘纬和刘表登台焚香祷告,圆满礼成了!刘表本来是设下了一个圈套,想整治一下刘纬,不料却被人家轻易化解,还遭到了反噬!他拖着病弱的身躯,随刘纬,跪着爬上了高台,已经累得只剩下半条命。其余的环节,他几乎是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完成的! 大礼完成,两家的同盟关系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同时也等于是向全天下昭示了与曹贼不共戴天,匡扶汉室的决心和意志!其实,这并不是刘表的本意,但客观上却的确起到了这样的效果!这下子,刘表想与曹操暗通款曲的最后一扇大门也被关闭了,他被刘纬强行拉到了与曹操对抗的战线上! 刘表在外交上实在是太失败了,与刘纬的几轮交锋都败下阵来,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油条,竟然斗不过二十岁的小刘纬,胸中一口闷气积下,再加上盟誓那天真的是累坏了,刘表回去后竟然一病不起! 刘表病了,也再没给刘纬增添什么阻碍,并且因为刘纬出手阔绰,给荆州上下人等都打点得妥妥当当的,也没人找他的麻烦,因此,他也终于可以出行了,而且是畅通无阻!毕竟刘表邀请刘纬来荆州,也包括游山玩水这一项,否则,还叫做客? 张虎经过调查,的确发现馆驿中有两名驿卒形迹可疑,似乎是刘表派来的眼线,但刘纬出行,这两人不可能跟随,他们毕竟不是刘纬的随从,也只能在馆驿里起到一定的监视作用罢了! 谁料,刘纬正想瞌睡,有人就送来了枕头!他刚得空想拜访荆州名士,就有人送来了请柬,邀请他前往一叙,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著名隐士,汉末名人大家,人称水镜先生的司马徽! 司马徽,字德操,与徐庶同乡,皆为颍川人,避祸客居荆州,为人清高拔俗,仙风道骨,学识广博,有知人论世,鉴别人才的能力,并精通道学、奇门遁甲之术,亦深通兵法! 有传说诸葛亮、徐庶、庞统等汉末名士,都曾拜他门下,荆州名士诸如,韩嵩、刘廙、向郎,益州如尹默、李仁等,更是与他渊源甚深!此人,在汉末三国时代,是个奇葩的存在,人际关系极好,又隐居起来显得很神秘,颇有些鬼谷子再世的感觉! 司马徽超然隐居,未出山便洞察天下!他的门客或学生,后来基本都成了各路诸侯的座上之宾,甚至王佐之才,真可谓是凭一己之力,影响天下大局,可以说三国都是他下的一盘大棋! 此人的名号,以及在历史上的影响力,刘纬当然非常清楚!说实话,司马徽以一个教书先生的身份,下帖邀请一位郡王去做客,是十分无礼的,仅凭地位来看,也该是司马徽来拜见刘纬才是!可刘纬不会计较的,这份请帖他求之不得! 其实刘纬最想去拜访的,并不是司马徽,而是诸葛亮!像这样的大才,他心驰神往已久,不想被刘备抢了先!他已经派人打探清楚了,诸葛亮近日在家,此去不会像当年刘备一样扑空,却不料收到了司马徽的请帖,一时间也是有些难以抉择了。 司马徽此人,与诸葛亮庞统等人亦师亦友,关系非比寻常,先与他搞好关系,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诸葛亮为人颇有傲骨,就算见到了,也不会轻易答应出山相助,但如果有了司马徽的引介,最好是再能写一封手书,岂不妙哉? 因此,刘纬临时改变了主意,带着张虎等几人出了襄阳城,直奔传说中的水镜山庄而去! 司马徽虽然名为隐士,但天下人无不知晓他在襄阳西南的沶乡县北,夷水南岸,有一座水镜山庄,那里,就是他的隐居之所!他还开办了一所名为“静贤斋”的学馆,专门收徒传道。司马徽的隐居,其实真不算全隐,他在水镜山庄会天下宾友,人尽皆知,那还叫什么隐士?只不过他不愿意出仕为官,超然世外,而被称为隐() 士罢了! 刘纬来到荆州的季节是初夏时节,荆州早已是百花齐放,绿树成荫。出了襄阳城,漫步于大自然当中,刘纬觉得心旷神怡!这几年,刘纬一直忙碌于政务和益州的发展中,几乎没有时间,更没有心情去欣赏这青山绿水的原始风貌,这一次来荆州,倒还真能顺便散散心! 荆州与益州虽然气候不尽相同,但几乎处于同一纬度之上,因此,那山山水水的自然风貌,与益州颇有些相似之处。刘纬与随行众人走着,倒是突然回忆起江阳郡的自然景观了! 刘纬已经许久没有回江阳了,自从他迁居汉中,江阳只存在于他的记忆当中,那是他白手起家之地,更是留下了许多难忘的回忆!不过,刘纬志在天下,不可能总是蜗居江阳之地,将来他迟早有一天,还要兵进中原,恐怕连汉中都可能会成为故地。 看着与故地江阳十分相似的景色,刘纬内心突然非常感慨!自从建安五年穿越到这个时代,他一直没有停歇,经历过辉煌,也遭遇过低谷。如今已经是建安十一年,他的事业蒸蒸日上,贵为汉中郡王,这一切就好像一场梦一样! 一路上,刘纬一边观景,一边回忆了许多往事,他不禁想起了阿幼朵来!这个曾经一直陪伴在他左右,如同亲人姐妹一般的女孩,让刘纬的心里一阵惆怅。 阿幼朵也是个身世可怜之人,南蛮祝融部,为表顺服之意,把她一个女孩子扔在了成都作为人质。从小便离开了父母亲人,形同孤儿一般的阿幼朵,一直与刘纬相依为命,形同姐弟一般,谁料到后来,她迫于无奈,又出卖了刘纬,成了刘璋安插的暗探! 事情曝光以后,刘纬并没有处置阿幼朵,当然,他也没有接阿幼朵去汉中,而是把她留在了江阳,还任命她做了一名女校尉!此举在当时引起一片哗然,但刘纬坚持如此,别人也就只能顺从了。刘纬这么做,其实也是有点无法面对阿幼朵,想躲着她的意思。 刘纬如今已经贵为汉中郡王,是成就了一番事业的大英雄,但不得不说,他与女子交往时,还是像个雏一样!孩子都有了,却过不了感情这一关!因为阿幼朵爱慕刘纬之心已经十分明显,两个人不尴不尬地朝夕相处,刘纬是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而阿幼朵呢,也是主动躲着他。索性两人就别在一起,躲个清静,他觉得时间应该会冲淡一切吧! 刘纬骑着马,正陷入一阵沉思,忽然闻听踏歌之声,像是某种民俗小调!这歌声,突然打破了刘纬的思绪,他举头循声望去,发现是几名农夫在田间劳作时,唱起的歌声!刘纬又看了看周围那清幽的群山绿水,欣赏着这悠扬的歌声,刚才想起阿幼朵的那纠结的情绪也顿时消散,还真找到了一种来到世外桃源的感觉! 刘纬目睹,水田内的稻苗长势甚旺,再加上这恬静的景色,不禁感觉荆州还真是块宝地,看来刘表并非一事无成,他统领荆州十余载,至少维护了这里的安静祥和,算是打造出了一片平安的乐土!只不过,刘表终归守不住此处,这片乐土,迟早会沦落到曹操大军的铁蹄之下,这份安静祥和,也会随之而烟消云散了! 时值建安十一年夏,荆州的好日子,也许很快就要到头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岞山科技两位朋友的不懈支持! 第二十四章:齐聚一堂 刘纬与张虎等随行人等,穿山渡河,终于来到了所谓的水镜山庄!这个名字乍一听来好像是个什么农家乐度假旅游景点,可实际上……还不如景点! 这里是位于一片丘陵的南坡之上,但看着不像个山庄,倒像是个小型原始村落!远远望去,这山庄连个围墙都没有,房屋皆为草顶竹木制结构,只在村口那里,有个像是大门一样竹门,看似隔绝了庄内庄外,却连一条狗都拦不住! 逐渐走近了,刘纬还听到这里鸡犬相闻,嗅到炊烟之味,虽然有种静谧祥和之感,却怎么也无法与司马徽扯上关系的感觉,这不就是个村子么!莫非是找错了地方?不能吧,刘纬他们也是一路上一边打听,一边找到这里的,当地百姓都知道水镜山庄在哪,所指引的方向就是这里。 “老朽,恭迎汉中郡王大驾莅临也!”就在刘纬等人逐渐走近那扇竹门面前之时,门竟然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面容慈祥的老者,深施一礼,朗声宣道。 刘纬见状,这才确定,这里就是水镜山庄,而眼前的老者,估计就是司马徽无疑!否则,他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自己刚到司马徽就出来迎接了,是早就有人给他报信了,还是他料事如神? 刘纬不敢怠慢,连忙下马,几步来到面前还礼,开口问道:“阁下可是水镜先生?” “老朽司马徽,已恭候郡王大驾多时矣!”司马徽又拱手施礼,笑着言道。 刘纬这才好好地打量了一下司马徽,果然仙风道骨,名不虚传!他身长不足七尺,须发花白,看似年纪五六十岁上下;身着长袍鹤氅,头戴缁布冠,腰扎布带,足蹬草履;他肤色微黄,脸上皱纹堆累,一双长寿眉垂至眼际,随风微摆。整个人虽然看似已经老迈,却精神焕发,笑容慈祥,颇有一种隐士高人之气质! “久闻先生大名,今日得见,乃孤之万幸耳!”刘纬不能一直紧盯着人家看,连忙拱手施礼,寒暄了一句。 “郡王少年英才,名扬四海,老朽久慕君颜也!”司马徽,其实也打量了一下刘纬,客气地还礼道。 “郡王请入庄也……”随即,司马徽迎请刘纬等人进入了水镜山庄,众人来到一处较大的院落前,刘纬抬头一看,正门的门楣上悬有牌匾一块,上书“静贤斋”三个大字,笔锋苍劲有力,肯定是书法大家所书!不用问差不多也知道,定是司马徽所写。 这三个字,真可谓是字字珠玑。静,是指这里的环境幽静;贤,自然是指这里聚集天下贤才,斋则是书斋之意。这名字,既是客观描述,又蕴含着气吞山河,却静谧无声之意,精准而又有超然世外之感! “静谧无声之处,暗含气吞山河之势,实乃佳名也,妙哉!妙哉!”刘纬面对着匾额,额手大赞,情绪略有激动之意,倒显得很真诚,听得司马徽心中暗爽,有些洋洋自得之感。 “郡王谬赞矣!请入斋也!”司马徽很高兴地再次迎请刘纬道。刘纬则回头吩咐张虎等人道:“汝等候于此,不得搅扰!”说着,他还解下了腰间的七星宝刀,交予到张虎手里。 这里毕竟是一处书斋,文质彬彬之处,书声琅琅之所,张虎等护卫都是武将,怎么看与这种环境也不相吻合,再说,司马徽的书斋,岂能是凡夫俗子能擅自闯入的?刘纬能有幸登门,都觉得是莫大荣光了! 刘纬解下佩刀,令随从勿入的举动,显得彬彬谦逊,颇懂礼数,这无疑引得了司马徽的赞赏与认可,他不住地点头,端详着刘纬,眼含笑意,目光慈祥。可刘纬却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司马徽看自己的目光中,好像隐含着什么别的东西呢? 是什么,刘纬还说不上来,总之,那种欣赏的目光,似乎与当下的场面不太相称,司马徽仿佛有些热情和赞许得过了头的感觉!难() 道这书斋里,暗藏着什么凶险不成吗?不会吧!司马徽他有什么理由要害自己? 刘纬满腹狐疑,又不得不跟随司马徽走进了书斋,来到了前厅才发现,原来这里还有几个其他人在场!刚进屋,这几个人纷纷站了起来,应该是在迎接刘纬! “此乃老朽几位挚友亲朋,容吾为郡王引介哉!”司马徽热情地扶着刘纬的胳膊,带他来到这几个人的面前! “此乃襄阳庞公尚长是也!”司马徽,指着这几人中年龄最长的一人,介绍道。 什么?襄阳庞尚长?庞德公!司马徽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在刘纬听来,简直是振聋发聩! 庞德公,襄阳人,字尚长,他的大名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人隐居襄阳,从来未曾出仕为官,平日以耕种为生,却与司马徽一样,结交甚广!更为主要的是,他对年轻时的诸葛亮和庞统,曾经产生过重要的影响,是他们的启蒙老师!还有种说法是,庞统就是庞德公的侄子!像水镜、卧龙、凤雏这些名号,有人说,其实都是庞德公所赐之号,并不是司马徽,诸葛亮和庞统的自号! 此人虽然从来没有出仕,可却教出来好几个优秀的徒弟,其中哪一个都是足够影响天下大势的王佐之才,可以说与司马徽一样,都是足不出户就影响天下之人! “竟是庞公,久仰君名,孤……孤今日得见,此生无憾也!”刘纬此时,实在是遏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他是真没想到,会在司马徽这里,遇见庞德公!刘纬连忙拱手到地,深施一礼,表达了无上崇敬之情! 不过,很奇怪,庞德公目睹刘纬如此真诚的大礼,却不为所动,捋着自己那苍白的胡须,只顾上下打量刘纬,却一声没吭!这也未免太失礼了吧!司马徽见状,连忙继续介绍其他人,化解一下尴尬。 “此乃襄阳黄公承彦是也!”司马徽又指向另外一位老者,介绍道。 黄承彦!竟然是黄承彦!天啊,他不是诸葛亮的岳父嘛!怎么连他也在!刘纬此时的情绪,已经无法形容了,兴奋、紧张、激动、喜悦一起涌上心头!作为一名后世的穿越者,这些耳熟能详,天下闻名之人,一朝得见,那种心情,真的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黄公……孤久仰大名!晚辈致礼也!”刘纬此时感觉自己有点晕头转向,只是机械地随着司马徽的介绍,像个磕头虫一样不停行礼,他甚至都没看清楚庞德公和黄承彦的相貌! 不过,刘纬注意到,黄承彦的身边,有一人,看似不到三十岁的样子,生得相貌端正,仪表堂堂,他不禁心中一动,莫非此人就是诸葛孔明吗? 想到这里,刘纬抬头悄悄端详了一下这位年轻人,他穿着简朴,无甚装饰,朴实无华,显得低调而内敛!刘纬不禁有些期待着司马徽赶紧介绍到他! “此乃博陵崔州平是也!”终于,司马徽介绍到了这名年轻人,可刘纬却很失望,原来不是诸葛亮,而是他的朋友崔钧,字州平(正史为符平)。 司马徽又介绍了两个人,是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的两人,分别是石广元和孟公威,他们与崔州平一样,都是诸葛亮的朋友,今日竟齐聚于静贤斋,唯独诸葛亮不在场!刘纬虽然一一见礼寒暄,可内心当中却有些失望。 “有闻诸公与卧龙先生甚密,未知其可在乎?”刘纬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突然开口询问道。 -- 作者有话说: 因打赏数额已到月度日均销售额,今日加更两章!感谢大家的支持!后面还有哦 第二十五章:大才未在 诸葛亮隐居隆中之时,虽然受到了庞德公和司马徽的高度评价,甚至还自比管仲乐毅,可他毕竟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只能算小有名气,却不足以名扬天下! 更直白点说,此时的诸葛亮,在汉末三国这个时代里,他不过是个口出狂言,自诩甚高的年轻小伙,就连他这几位朋友,都觉得诸葛亮的牛皮吹得有点大,更别提是其他人了! 因此,刘纬突然这么问,还是有些唐突了!他是个穿越者,拥有神视角,知道诸葛亮在历史上所建立的功业,更知道他是个经天纬地的大才之人,但这个时代的人可未必能够理解!所以,当刘纬发问,他眼前众人全都一愣。.. 这些人的心里,基本上都是一个想法,汉中郡王刘纬,是从哪里听说诸葛亮的名声?难道诸葛亮在蜀地和汉中也那么有名气?这根本不可能啊! 在原本的历史上,诸葛亮其实是司马徽和徐庶联名推荐给刘备,他这才高度重视起来,亲往隆重拜谒,请诸葛出山襄助!在此之前,刘备也听说过诸葛亮,但却并没有把这个毛都没长全的年轻人放在眼里。可见,当时诸葛亮并不是什么天下闻名之人,刘备也是差点错过了这个可以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大才! 现在,刘纬竟然非常关注地问起诸葛亮在不在,很显然表现出关切之意,眼前这些大才,岂能看不出来他的深意?他们疑惑的是,谁向刘纬推荐的诸葛亮呢?再说,这里是水镜山庄,又不是诸葛亮的隆中草庐,不问及别人,却问到了诸葛亮,这也确实太突兀了。 司马徽等众人面带疑惑的表情,刘纬也看到了,他自觉失言,连忙解释了一句。 “乃孤王府主薄,元直先生所荐之也!”刘纬开口诓言,编了个谎话。其实,徐庶根本没有向刘纬举荐诸葛亮,因为他为刘纬效力不久,未敢盲目推荐。同时,徐庶也留了个心眼,他自知能力不如诸葛亮,要是他来了,自己的地位岂不是会受到动摇…… 这一点也不奇怪,其实古代士人,真没有那么心胸开阔,同样都是在官场上混的人,互相之间既是朋友,也是竞争者。当初,徐庶之所以推荐诸葛亮给刘备,那是因为他要走;诸葛亮在刘备手下效力,一开始,他也没举荐庞统给刘备! 刘纬故意这么说,其实对徐庶也有好处,至少他的朋友们知道了,都会觉得徐庶心胸开阔,没有嫉贤妒能之心,愿意推荐能力比自己强的人给主公,用心正当,毫无私念! “元直竟已投郡王帐下耶?”刘纬一句话后,崔州平惊讶问道。 “然也,元直先生大才,实乃孤之股肱也!”刘纬略显得意和满意的表情,实际上是给徐庶的几位朋友看。他对徐庶的认可和满意,直接让徐庶知道的效果,肯定没有通过旁人传给他的效果更好!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平时一定要坚持在别人背后说人家好话的原因所在。 另外,刘纬这么说,还有一点考虑,这崔州平、孟公威、石广元,虽然在历史上远不及诸葛亮、徐庶、庞统那样出名,却也是有大才之人,如果他们听了自己重用徐庶的事实,也能动心投靠,此番水镜山庄之旅,岂不是有意外的收获? 在原本的历史上,诸葛亮的这四位朋友,除了崔州平短命,没等为任何人效力就死了,其余三人,包括徐庶,最终都是投靠了曹魏。然而,这几人,在曹魏为官,都不太受到重用,因此,在历史上的名气也差很多。 颍川多俊杰,强大的颍川士族集团,几乎霸占了曹魏政权的核心圈,这些人再去投靠,跟他们抢饭碗,岂能受到重用。而刘纬起家于蜀地,人才匮乏,是真正的求贤若渴,这些人如果能投靠他,刘纬肯定会加以重用的! 刘纬言谈间,也没明说,却轻描淡写地透露出了求贤之意,手腕挺高明!因为这些家伙都() 自视甚高,低三下四去求他们,恐怕效果不会好,把事实摆明,让这些聪明人自己抉择,反而是更好的手段! 果然,刘纬提到徐庶已经为自己效力,还被任命为那么高的官职一事,引起了在场诸人的动容,虽然他们都没继续说什么,心底却已经是心潮翻涌!刘纬估计的没有错,骤然听闻好友徐庶如此受到重用,他们不管出于羡慕还是妒忌,心理肯定会产生剧烈的活动就是了! “禀郡王,孔明乃好四方游历,因而未在也!”愣了半天,最后还是主人司马徽拱手一礼,回应了刘纬。 啊?诸葛亮出门游历去了?不对啊,之前锦衣卫已经打探到诸葛亮在家的,怎么突然又走了?莫非……他是在躲着自己?刘纬闻听这个消息,惊讶之余,心里也是有了自己的判断! 刘纬来襄阳,场面那么大,消息早已传遍整个荆州,说诸葛亮不知道他来,鬼都不信!可明明自己来了,他还故意出门游历,这是什么意思? 诸葛亮肯定是在躲自己,但为什么要躲,那原因就不好猜了。据说当初刘备三顾茅庐,诸葛亮本来是知情的,但前两次不在都是故意躲着刘备,是对他诚意的考验。莫非,诸葛亮现在也是在玩这个套路,让自己也三顾草庐于他?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解释,那就是诸葛亮,不愿意为他刘纬效力,怕刘纬上门拜访,因此才急匆匆地以游历为名,出门躲了!可是他为什么不愿意为自己效力?难道还是因为被封王爵之事?刘纬都已经表现得十分礼敬汉室了,诸葛亮还会有多余的想法? 刘纬一时间也是有些语塞,愣在那里,目光呆滞,但心底却一直在猜度着诸葛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却始终无法确定其是何意。 几个人中,属司马徽看得最淡,他是个纯隐士,并不想出仕为官,因此他也是真心为徐庶感到高兴,却没有什么其他想法,同理,黄承彦也一样。不过,奇怪的是,庞德公此时脸上的表情却非常古怪,冷若冰霜不说,还十分警惕地直盯着刘纬,把他看得都有些浑身不自在了! “庞公……有何赐教予孤哉?”刘纬想了半天,没有什么头绪,抬头却看见了庞德公那如电一般的眼神,也是很疑惑,便拱手开口问道。 “郡王……春秋几何焉?”庞德公开口了,突然问了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呃……孤乃弱冠之岁也……”刘纬被问得一愣,犹豫地回答道。所谓弱冠之岁,就是说自己二十岁了。他虽然回答了问题,却是满腹疑问,庞德公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啊?莫非是轻视自己太年轻了? “啊……请郡王入座拜茶也……”司马徽一看气氛有点不对劲,也意识到大家都站了半天了,只顾说话,还没请坐,便赶紧笑着迎请道。 又是一番客气地辞让过后,刘纬坚持坐在了主人司马徽下手边位置,庞德公和黄承彦两位老者,一左一右地座在了司马徽身边。有下人奉上了茶水,刘纬端起茶盏,以衣袖遮掩,轻泯一口,可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诸葛亮故意躲着自己的缘由,他还猜不透,庞德公的态度和奇怪的问题,更是让刘纬诧异不已!说实在的,这仨老头,都已经老迈了,刘纬还真没有想拜请他们几个人出山相助的意思,也无需多虑,但这几个老者的人际关系,对刘纬来说太重要,他还真得罪不起! 况且,今天这场会面,始终有哪里不对劲,刘纬却一直没想到,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 作者有话说: 书友圈、书友圈、书友圈,加入书友圈,赢取特权奖励,还有奖金可分,快来试试吧! 第二十六章:邀见真相 因为刚刚见面所发生的一些事,客厅内的气氛有些怪怪的,众人都不开口说话,只顾饮茶,头都不抬。而庞德公呢,总是用那种怪异的眼神看刘纬,也是搞得刘纬满腹疑虑,不知所措。 “郡王弱冠之年,便以王爵所封,纵观史册,未有出于右者,盖君乃经天纬地之才,少年英雄也!”司马徽是主人,他肯定得站出来化解一下尴尬,于是便开口夸赞了刘纬一句,打开了话匣子。 司马徽看人是很准的,这句话也不算恭维刘纬,而是客观评价。的确,以刘纬到目前为止所建的功业,尤其是这么小的年纪,确实鲜有先例。 “水镜先生谬赞矣,孤只愿汉室可兴,救民之苦哉!”刘纬谦虚一句,并老生常谈,又抛出了自己的政治旗帜。其实,这也是他的真心话,从穿越到这个时代后,目睹百姓疾苦的他,是发自内心地为造福百姓而努力奋斗的! “郡王之宏愿,老夫甚为感佩,然天时不可违哉,何故逆天而行耶?”庞德公突然冷冷地开口了,仿佛是在质问刘纬。 刘纬一听,心里不爽。听庞德公这话,似乎是在断定刘纬将来一定不会成功!这老家伙知道什么是天时,故弄玄虚。命有定数,这不假,但是要认命还是要与命运抗争,却是可选择的!不努力试试,谁知道最终结果如何? 司马徽和黄承彦听了,也是一惊,连忙看向庞德公,心说老庞今天这是怎么了? “敢问庞公,何谓天时耶?”刘纬虽然很客气地拱手一礼,但脸上有些变化,反问庞德公道。 “天时者,乃天道也,逆天而行,岂有果乎?”庞德公似乎与刘纬开始争辩起来,捻着自己苍白的胡须,摇头晃脑地说道。刘纬见状,都出现了错觉,感觉他不像个隐士,倒是像个老学究。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人乃万物之灵,君不闻人定胜天之理乎?”刘纬当仁不让,虽然客气,但大道理也是一套一套地抛了出来。 “汉室初立,剪凶恶、尊孔孟、惠百姓、征四方,今乃延祚四百载,昏聩腐朽,气数将尽,实乃天命难追也!”庞德公摇了摇头,又争辩道。 刘纬听了这些话,不禁非常诧异!不是说庞德公是诸葛亮的启蒙老师么,就这么启蒙的?后来那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千古名相,难道就是受他这种思想教育出来的? “我大汉诛暴秦,灭戾楚,救民于水火,乃奉天道,虽莽夫之徒,未可撼动,区区曹贼,焉敢代汉耶?孤起兵匡扶汉室,与曹贼不共戴天,此亦为天道之续,何逆之有哉!” “郡王不明天时,乃蚍蜉撼树,泥鱼过江者也!”显然,刚才刘纬的那套理论让庞德公生气了,他似乎有些歇斯底里,应答竟然有了一丝人身攻击的味道。 “呵呵……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刘纬见庞德公不客气,他干脆也没给面子,冷笑一声,用一千古名句,回应了他! 一听这话,在场诸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小王爷也太不客气了,对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竟如此出言不逊!崔州平等人面面相觑,眼看形势有点要崩的感觉,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相劝,而庞德公,则愣在当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明显气坏了! “竖子不足与谋,老夫去也!”终于,庞德公跟刘纬是闹掰了,他一甩衣袖,站起身来,扬长而去!司马徽本想追出去,却被黄承彦拉住了。 “庞老夫子,性情乖戾,还望郡王休怪……”转头,黄承彦还拱手一礼,为庞德公的失礼之处,向刘纬解释了一下。毕竟竖子可是骂人的话,庞德公的确很失礼。 听黄承彦评价庞德公为性情乖戾,刘纬心里的火气这才消了一些,连老朋友都这么说他,看来此人平时性格也就那样,并不是故意要让自己难堪。可刘纬搞() 不懂一件事,那就是以庞德公这样的思想,为什么后来诸葛亮和庞统,还愿意为刘备效力?怎么不去辅佐曹操呢! “今日邀郡王驾临寒舍,本意会老朽故友,未想有此不快,罪过……罪过也!”司马徽也连忙拱手,向刘纬道歉。 “先生言过矣,乃孤失礼也!”两个和事佬都在替庞德公道歉,给足了台阶,刘纬不能不下,气也消了,不再去计较。不过,他还是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而且这种感觉越发明显了。 庞德公先不论,就说司马徽和黄承彦二人,看刘纬的目光,总是那种细细打量的感觉,而且,眼神中还充满了欣赏的目光,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不会是取向有什么问题吧……刘纬甚至都想到了这个! “郡王姿貌伟壮,智量甚大,有胸怀天下之志,亦具乱世英豪之资,令老夫感喟莫名!家有小女,发黄肤黑,貌不相当,然才德可堪,未知郡王意下如何?”黄承彦又开口夸了刘纬一番,似乎一点没受到刚才那场不愉快的影响,竟迫不及待地把他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什么!刘纬差点一口茶水喷了出去!黄承彦竟然在为女儿提亲,而且……有没有搞错,是黄月英吗?那可是诸葛亮的妻子啊,难道说现在他们还没有成婚?这……这太意外了! 刘纬惊讶之余,不禁产生了疑惑,难道黄承彦有俩女儿?他刚才说的不是黄月英?不过发黄肤黑……这外貌特征,肯定是黄月英啊! 刘纬知道,黄月英嫁给诸葛亮,其实就是在建安十一年的事。可是……怎么现在这件事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这是穿越造成的蝴蝶效应吗?简直是匪夷所思! 怪不得从刚才进门开始,刘纬就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敢情不对劲在这里!黄承彦刚才之所以有那种奇怪的目光,闹了半天是因为他在相女婿!而司马徽……他不会是想当媒人吧! “妙哉,黄女德才之名,遍及荆襄!郡王英才伟俊,堪可相配也!两家结秦晋之合,真乃玉成之美事矣!”果然不出刘纬所料,黄承彦言毕,司马徽马上随声附和,看那意思,他还真想做媒人! 刘纬被彻底惊呆了,大脑几乎一片空白,他甚至都忘了回应! 黄月英,在真实的历史上是个虚构的名字,但她的确是黄承彦的女儿,诸葛亮的妻子黄氏。传说此女貌丑,但有德有才,是闻名荆襄的才女。诸葛亮闻听后,主动上门求亲,要迎娶黄月英,黄承彦感其诚意,就真把女儿嫁给了他!一时间,有人嘲讽取笑诸葛亮娶丑妻的行为,当然更多人是赞扬诸葛亮不爱美色,娶妻以贤的君子器量,传为千古美谈和佳话! 据说,诸葛亮的木牛流马、诸葛连弩、喷火木兽等发明,其实幕后都有黄月英的影子,也就是说,黄月英其实是诸葛亮的贤内助,是成功男人背后那个默默无闻的女人! 眼下,刘纬突然深陷此局,被惊得目瞪口呆,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后悔的心态,自己怎么没晚点来荆州,非得赶上建安十一年来!他的穿越已经造成历史发生了许多改变,如果真的再取了黄月英,那对历史的影响就太大了! 此时,司马徽和黄承彦两位老者,都笑眯眯地看着刘纬,满脸期待的神情,似乎就在等着刘纬点头了!这件事……可如何是好啊!刘纬一时间手足无措,犹豫不定,踌躇不止,龃龉失态! “此事……”这件事给刘纬心理的震撼太大了,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拒绝!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加入读者交流群:611739068,畅聊历史和创作话题,提出您积极的宝贵意见和建议! 第二十七章:应允亲事 这件亲事太诡异了,男主人公从诸葛亮换成了刘纬,而且黄承彦作为女方家长,竟然主动提婚,这于礼法也不符合啊!况且,双方这才第一次见面,互相之间都没有深入了解,就突然提出亲事,似乎也过于唐突了吧? 刘纬忽然想到,他在蜀地和汉中一直干得风生水起,恐怕早就是隔着门缝吹喇叭——名声在外!尤其是荆州与益州同盟以后,双方往来频繁,黄承彦可能早就听说过自己,甚至是了如指掌,今日司马徽主动邀请,实际上就是为了让黄承彦见见自己,等于是相亲! 汉代,基本就是这么相亲,家长看过觉得满意,亲事就能定下来了,然后便开始从过彩礼一直到入洞房的流程,大概需要折腾几个月。但这里面有个大问题,那就是黄承彦倒提亲,还真是做事违反常规,不拘一格啊! 刘纬与琪璎成婚多年,一直相敬如宾,恩爱有加。尤其是后来,琪璎为刘纬生下世子,两人的感情升温,现在可以说是如胶似漆。再加上刘纬是个现代人,他怎么会纳妾取小?根本从来没动过这个念头! “此事……孤已有贤妻,乃张公祺之女也,贤良淑德,内外兼修,夫妻恩爱……盖未有纳女之念……”刘纬结结巴巴地,还是婉言拒绝了黄承彦的好意。 “哎!公子贵为郡王,岂有一夫一妻之理也!黄公美意,愿以爱女为侧,实乃慕郡王之英名哉!”司马徽见刘纬似有推脱之意,连忙在一旁敲边鼓道。 的确,黄承彦非常有诚意,不仅身为女方家长主动提亲,还愿意让女儿做侧室服侍刘纬,可见他对刘纬的认可程度之深,但这诚意虽重,刘纬却无法答应!因为……太别扭了! 首先,刘纬与琪璎很恩爱,压根就不想纳妾,其次,黄月英本来是诸葛亮的妻子,现在如果阴差阳错地跟自己成亲了,作为知道历史真相的刘纬来说,不别扭才怪!更重要的是,刘纬像个雏一样,一向处理不好与女人之间的感情,连阿幼朵他都躲着,还哪敢再加个黄月英来让自己平添烦恼! “月英女公子,才德闻天下,孤才疏学浅,怎堪……堪配哉!”刘纬想了半天,随便找了个借口,可他却又失言了! 黄承彦也好,司马徽也罢,他们可没说过要许配之人是黄月英,是刘纬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此刻他一句言罢,在场之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惊呼! “哈哈哈……郡王谬也,月英乃诸葛孔明之妻,黄公意许郡王者,乃月荷女公子也!”司马徽突然大笑起来,并连忙解释道! 真相大白!刘纬羞愧无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黄月英……黄月荷,黄承彦竟然真的不止一个女儿啊!巧合的是,这俩女儿怎么都那么丑?基因不好吗?听黄承彦那么一说,刘纬真以为是黄月英呢,这场乌龙可闹大了! 到这里,刘纬终于明白了黄承彦的用意,他是想把另外一个女儿月荷许配给自己为侧室,这样诸葛亮与自己就成了连襟,有了亲缘关系!诸葛亮的大才,身为岳父的黄承彦当然知道,他也是想通过此举,给诸葛亮谋一条可选择之路!另外,刘纬身为汉中郡王,地位高贵,即便女儿月荷为侧室,这也是一桩好姻缘,作为荆州名士,与益州之主结成亲家,也有利于两家同盟之谊,确属般配,黄承彦当然愿意! 黄承彦是东汉名士蔡讽的女婿,他的妻子蔡氏,是刘表后妻的姐姐,也是荆州大都督蔡瑁的姐姐!也就是说,黄承彦是刘表的连襟,蔡瑁是黄承彦的小舅子,除此之外,他还与蒯氏和荆州许多人都沾亲带故,甚至与曹操都有点亲戚关系,虽然此人没有出仕为官,可人际关系却非比寻常! 如今,大才诸葛亮成了他的女婿,现在黄承彦又想把另外一个女儿许配给汉中郡王刘纬,这老家伙在汉末,真可谓是亲朋满天下了,简直() 就是个万金油! “这……不敢……孤不敢高攀贵女也!”尽管终于搞清楚了这场亲缘的内幕,刘纬还是不愿意答应。月英也好,月荷也罢,自己压根不准备纳妾,就是貂蝉来了也不能同意啊! “郡王百般推辞,莫非嫌小女貌丑乎?”谁料,刘纬一直婉言谢绝的表现,让黄承彦有些不高兴了,竟这样反问了一句。 这句话,真可谓是杀人不见血啊!等于是在谴责刘纬贪恋美色,娶妻不择贤,只重视外表美丽与否!可刘纬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他是压根不想纳妾! “非也……乃因……”刘纬想解释,却紧张得吞吞吐吐起来。一向雄才伟略的他,一遇到女人问题,就手足无措了。 “乃因吾黄氏一族,不得高攀郡王乎?”黄承彦还没等刘纬说完,就打断了他,再度用不客气的口吻问道。 这老黄头,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啊!刚才还笑眯眯的一脸慈祥,现在那表情,却冷若冰霜,似乎只要刘纬拒绝,就要翻脸的样子!有没有搞错,你弄个闺女,就突然想嫁给人家,还不让刘纬拒绝?要论唐突,黄承彦才是真的唐突了,哪有第一次见面就让人家如此为难的!这是拉郎配吗?看这架势,刘纬要是不答应,是不是要把他绑了直接入洞房啊! “禀黄公!孤与妻恩爱有加,举案齐眉,实乃不忍负之,未有轻慢黄公之心,祈望见查!”刘纬连忙起身,向黄承彦深施一礼,赶忙诚心诚意地解释道。 尽管刘纬的解释十分真诚,看起来确实是真的,可黄承彦依然不肯罢休。因为今天这门亲事,是他身为女方家长主动提出来的,已经是违背了常理,如果再被拒绝,传扬出去,他这老脸可往哪搁?世人还不得笑话死他?说他主动把女儿给人家,人家都不要,丢脸至极! “郡王……黄公一片美意,不忍辜负哉!”孟公威此时也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在他的带领下,其他几人也都纷纷出来力挺,劝说刘纬接受和答应这门亲事。这几个人,之所以被司马徽请来,不就是为了充当和事佬和说客?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着,却都是站在黄承彦的立场上,刘纬陷入一片群舌之中,几乎无招架之力! 刘纬可真后悔啊,冒冒失失地来拜望司马徽干嘛!他是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局面!众人所劝之言也有道理,黄承彦此人的人际关系太复杂,自己还真未必得罪得起他!尤其是刘纬心念大才诸葛亮,想收他为己所用,如果得罪了黄承彦,岂不是等于阻隔了诸葛亮为自己效力的大门?再说,黄承彦和刘表等人的关系也非同寻常,如果闹得太不愉快了,岂不是还会影响两家同盟友好的关系? 荆州,刘纬迟早要得到,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在下一盘大棋局,不到分晓结果的时候,就不能轻举妄动,两家同盟关系,还是需要维护的,如果今天自己在此得罪了黄承彦,他万一去刘表那里离间两家关系怎么办?他们可是实在亲戚啊! “诸公之美意……孤已知晓……”众人一阵乱嗡嗡,刘纬听得脑瓜子都有点疼了,赶紧摆手,终于表态了,“孤愿纳月荷女公子,为良娣也……” 刘纬最终架不住众人劝说,还是松了口,应许了这门亲事,并承诺封黄月荷姑娘为自己的良娣!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角落166406706、五溪飞天弩、leeshyly三位朋友的继续支持! 第二十八章:月荷现身 汉代太子的正妻称为太子妃,侧室称为良娣和孺子,而诸侯王的正室被称为王后,侧室被称为王妃,地位再低的,亦可称夫人和美人等。但到了东汉,又有所变化,后,只能用来称呼皇后和太后,诸侯王的正妻,只能称为王妃,而且与太子略同,侧室亦可称呼为良娣、孺子、夫人和美人等。 在诸侯王的众妻室中,王妃地位最高,其次就是良娣了,刘纬承诺月荷姑娘过门后,直接就封她为汉中郡王良娣,也是着实给足了黄承彦的面子!.. 果不其然,黄承彦在听得刘纬这样应允后,马上变了脸,从冷若冰霜,又变得骄阳似火了,一副慈祥愉悦的笑容!这老家伙的脸,怎么跟小孩一样,说变就变啊!额……已经不能叫老家伙了,刘纬既然答应了这门亲事,那黄承彦就成了他的岳父! 其实,在刘纬的心里,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的,他身为一个从现代过去的穿越者,一夫一妻的理念早已深入骨髓!著名相声大师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要想一辈子不顺心,就多娶几个媳妇……女人多了是非多,刘纬深知此理,是真不想妻妾成群。 可是,他现在身处的时代却不允许他搞什么一夫一妻制度!尤其是汉末三国时代,经历黄巾之乱和诸侯大战,人口大幅度减少,相比东汉鼎盛时期的五千万,下降到了一千万!也许经历过过计划生育政策的我们无法理解古代人口不够用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可刘纬却深深体会到了! 汉朝领土广大,又社会生产力低下,对人力资源的要求其实很高,人口不足,生产得不到保证,国家也会积贫积弱!在古代,人口繁盛,是治世的一条重要衡量标准!如今的蜀地,虽然繁华,成了一片乐土,但人力资源不足依然困扰着刘纬,几十万户的人口,即便他有雄心壮志,也处处束手。 大乱之后,亡者多青壮男丁,存者皆老弱妇孺,也就是说,女性人口,大大超过适婚男性人口数量,如果搞什么一夫一妻制度,多出来的那些大龄女青年,嫁给谁啊!因为男性和女性生理特点的不同,一夫多妻,的确可以实现子孙满堂,人口大幅增加的功效,因此历代统治者还真就没有推行什么一夫一妻制度,反而在有些特殊情况下,鼓励一夫一妻多妾制度! 刘纬身为汉中郡王,是益州的实际领袖,他如果搞一夫一妻,上有好者,下必甚焉,保不齐有些人为了讨好和阿谀奉承,也学刘纬一夫一妻,这要是形成一股风潮,的确不利于蜀中人口增长!刘纬也是考虑到这些,才终于同意了这门亲事,破了例! 其实,纳月荷姑娘为良娣,还有一点好处,那就是政治联姻!黄承彦虽然算不上荆州大族,却与各大族之间都沾亲带故,做了他的女婿,还真不是什么坏事!在讲究亲朋故旧互相照顾的汉末时代,这对刘纬将来的大业,也是有帮助的! 另外一条重要原因,那就是诸葛亮了,如果结成连襟……不必更多解释。因此权衡再三,刘纬最终还是答应了!不过,他答应归答应,却还有话说。 “孤既已允诺,则必兑现也!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帝舜不告而娶,是为无后,孤未敢不禀明家严家慈,而擅行婚娶哉!”刘纬拱手向黄承彦施礼,这样说道。 这句话其实是孟子说的,刘纬引用过来,说的是,最为不孝的事情为“无后”(与我们所理解的一点都不一样),当年舜帝没有告知父母就私自结婚了,实乃大不孝之举。那么刘纬又怎么敢不告知刘瑁夫妇一声,就为自己私定下婚约呢!虽然刘纬现在贵为郡王,那也得向父母禀告,并征得他们的同意,然后再由刘瑁亲来荆州黄府提亲,这才是正常的也是符合礼制的做法! “郡王既已应允,可自行其便,老夫静候佳音也!”黄承彦当然能理解刘纬主张的意思,表示认同,那意思是你答应了就好,() 我就等你们刘家来提亲了! 说来也真是奇怪,刘纬的正妻琪璎,也是女方主动求亲,当时杨松代表张鲁出使蜀地,才把这桩婚事定了下来。现在,月荷姑娘的情况,竟然与琪璎那么相似,这让刘纬都不禁非常诧异,难道这又是冥冥中的定数?难道这还真是庞德公所说的天时? 想起庞德公,被这门亲事所扰的刘纬,突然感觉还是哪里不对劲!他自从进入水镜山庄,始终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却说不上来,按理说,这门婚事既已说定,刘纬应该不会再有这种感觉才对啊,怎么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呢?是什么呢?与庞德公有关系吗? 刘纬忽然陷入了沉思,也不言语了。客厅内的众人,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司马徽只好提醒了一句。 “亲事既定,可喜可贺,老朽愿置酒相庆也!”司马徽还真是够热情,见他这个媒人当成了,乐呵呵地提出要摆酒宴庆贺一下! 古代文人雅士,其实都爱喝两口,喝得迷迷糊糊,吟诗作对,讨论天下大势才能更有状态!今天有喜事,这几个人就更是来了兴致,纷纷喜上眉梢,面露期待之色。 “亲事已定,唤令嫒与郡王一见如何?”司马徽吩咐下人摆上酒席的同时,又向黄承彦建议道! 什么?黄月荷小姐也在?这到底是司马徽的府邸,还是黄承彦的府邸啊!要不然就是这俩老头早有预谋?刘纬现在是云里雾里,不知道两位老者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还没等刘纬反应过来,黄承彦轻轻击掌,一名年轻女子由屏风之后转而出现!很明显,她一直在后面偷听着前堂的状况,甚至连刘纬的长相,也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这下刘纬终于明白了,刚才不仅是黄承彦在相亲,这月荷姑娘也是在亲自把关啊!看来她也对自己也很满意,要不然这门亲事,刘纬刚才推脱的时候,可能也就算了! 刘纬知道,在汉代,社会风气还比较开化,女子地位虽然不高,但却不像宋明清时期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至躲起来不见人。因此,月荷姑娘出现在现场,也不算让他太惊讶,可刘纬一见到这位未来良娣的样貌,却是彻底惊呆了! 月荷姑娘飘然而出,身着淡绿色丝锦襦裙,光鲜亮丽,流光异彩!更让刘纬吃惊的是,她一点也不丑,反而是美艳动人!月荷虽然头上无甚珠玉装饰,只插竹簪,却掩盖不了她的美貌!此女是那种典型的江南美女,瓜子脸,下巴尖尖的,细眉凤眼,鼻峰娟秀,樱桃小口,娇艳欲滴!月荷看似十六七岁,身材却也生得曲线妙曼,绰约多姿! 这就是发黄肤黑的丑女儿?刘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黄承彦也太谦虚了吧!不过他倒是没说假话,月荷姑娘的确头发有些发黄,而且肤色也不白皙,可在刘纬这个穿越者眼中,根本无所谓啊! 也许黄承彦说女儿月荷貌丑,的确是以汉代标准来看的,大家都喜欢一头乌黑的秀发和白皙的皮肤,可在刘纬眼中,月荷的姿貌和身材,简直就是上品!如果放在现代,都可以去参加选美比赛! 刘纬毕竟是个正常男人,也喜欢美的事物,因此月荷姑娘的突然出现,给他以极大的视觉冲击,他的目光几乎是钉在了月荷身上,久久未能移开!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加入书友圈,留意最新更新动态。近期情节将有大彩蛋出现,高潮迭起,请大家持续关注哦! 第二十九章:竹叶青酒 月荷姑娘的出现,令刘纬极为震惊,想着这么漂亮的女子,将要成为自己的妻室,他不禁胸中小鹿乱撞,脸都害羞地红了起来! 刘纬的正妻琪璎,本来就是个相貌平平的女子,嫁给他的时候,才十四岁,这些年发育长大,又成为郡王妃,倒是逐渐地显得高贵有气质了些,不再是原来那个小受气包的样子,但也绝对算不上美貌倾城。 因此,月荷姑娘的容貌,岂能不给刘纬以震撼,他只见到第一眼,就被深深地迷住了,甚至产生了一种一见钟情的感觉!此时的刘纬,不再后悔这一次来水镜山庄,反而突然觉得有些庆幸之感了! “小女月荷,拜见诸位叔伯兄长……”这月荷姑娘彬彬有礼,颇懂礼数,从屏风后出来,屈膝下拜,一一见过了在座诸人,直到最后才来到刘纬面前。 “丑女月荷……拜见郡王……”在刘纬面前,月荷还有些含羞带月的感觉,因为这毕竟是她将来的夫婿,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面对。 “啊……免礼……”刘纬可能是当郡王当久了,竟顺其自然地接受了月荷之礼,却忘了还礼!免礼二字说出口,刘纬也自觉失言了,赶紧站起身来,躬身还礼。 “小生刘纬……还礼女公子也……”这回,刘纬也不自称孤了,而是称小生,正好与月荷姑娘自谦所说的丑女二字相呼应。本来嘛,相亲,还摆什么郡王的谱,那不是无形中拉大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嘛! 月荷见刘纬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他傻得有些可爱,竟掩口而笑,那银铃阵阵,美目流转,秋波四溢的优美姿态,让刘纬浑身都酥了!这……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味道吗? 平心而论,琪璎和月荷带给刘纬的感觉真不一样!刘纬虽然与琪璎的感情深厚,夫妻恩爱,却是如同亲人骨肉一般的感情,而月荷姑娘,却给刘纬带来了一种心跳的感觉!刘纬在原来的世界里,情感世界一直都是空白的,他也没喜欢过哪个女孩,根本没体会过什么才是爱情的味道!如今的他,显然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了月荷,但这种感觉却使他非常舒适惬意! “郡王面前,不得无礼!”黄承彦突然表情严肃地呵斥了月荷一句,那意思是,你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可以在汉中郡王,也是未来夫君面前如此失礼,笑什么笑! 可是,刘纬却觉得月荷笑得很美,她明显是个性格开朗的女孩,倒是对其更平添了一份好感! 月荷被训斥了一句,回头冲父亲黄承彦顽皮地吐了吐舌头,乖乖地去到了父亲身边,静然而坐。可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地悄悄向刘纬投来,面带羞涩的红润,更加好看了!刘纬呢,干脆目不转睛,已经直勾勾地无法移动自己的目光了! 眼见两个年轻人如此表现,司马徽和黄承彦的心里都乐开了花。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乱点鸳鸯谱容易造成婚姻的不幸,而刘纬和月荷两人,看似情投意合,这岂不是天作之合! “哈哈……郡王,为今日之聚,可尽饮此杯乎?”司马徽见刘纬魂都飞了,大笑着端起了酒盃来,祝酒言道。.. 刘纬此时的感觉,还真是魂不守舍,经司马徽提醒,这才稍稍缓过些神来!他意识到自己那么直盯着月荷姑娘看,的确是太失礼了,慌忙举起酒盃来,高举过头。 “谢水镜先生之谊,孤先饮为敬!”刘纬说着,以衣袖掩面,仰头干了杯中之酒!可是,他显然还是没回过神来,竟没发觉这酒的颜色不对劲! 一条热线,顺着刘纬的食道而下,直冲胃腹,他的感觉就好像是喝了火碱一样,烧得他差点没一口喷出来,马上是咳嗽不止,呼呼哈气,丑态毕露! 这么辣……这是烧酒啊!度数还不低,至少五十度以上!汉代,哪来的烧酒啊!好半天,刘纬才缓过来,却一脑袋的问号!() 刘纬在穿越之前,还是个学生,几乎从来没喝过酒。可能过年过节的时候,喝两杯啤酒,连这样的情况也很少。穿越后,刘纬一直能喝到的,都是那种度数极低的白浆米酒,也就是说,烧酒究竟什么味道,他根本没尝试过。可是,这种感觉他是知道的,也听其他人说过,眼下,他立刻判断,刚才自己喝下去的,是烧酒无疑! 刘纬刚才心不在焉,没注意杯中酒的颜色其实是透明的,根本不是白浆米酒,汉代酒盃一般大概有二两容积,他竟一下子干了一杯烧酒…… 刘纬咳嗽不止,脸红如绯,他一边擦嘴,一边连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司马徽见了又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此乃竹叶青,非寻常米酒可比,郡王如此豪饮,不妥也……”司马徽挺坏,一脸狡黠的笑容,似乎像看刘纬的笑话一样,慢声细语地解释道。 有没有搞错,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不提前说明啊,这老头!刘纬心里有些怨怒之气,不过更多的却是疑惑!烧酒出现的年代,可不是在汉朝啊,怎么会在这里喝到烧酒?还叫竹叶青? 中国自古以来,就是世界酒文化大国,中国白酒更是享誉世界!但这种蒸馏烧酒技术,据说始创于唐代,发扬光大于宋代,我们今天能喝到的那些高度白酒,更是明清时期才开始出现的。 很显然,刚刚刘纬喝到的,就是明清以后才出现的那种高度蒸馏酒,刘纬十分费解,难道在汉代,就已经有人掌握了这种制酒技术吗?这也太诡异了吧! 其实,刘纬作为一个穿越者,也曾经利用闲暇时间,试图发明蒸馏制酒技术,可他只是个学生,并不是个爱喝酒的人,以前根本没接触过这方面知识,因此一直也没能成功。况且,酒这东西,刘纬也不太感兴趣,后来便放弃了。 但在古代,酒这东西,可十分宝贵,不仅是文人墨客的宠物,更是武将士卒的最爱,杀敌之前,适当饮酒,不但不会误事,还能激励士气(酒劲上来,虎劲也上来了)!战胜后,将领一般也愿意给士兵们发酒奖励,这东西,有时候比发钱还能激励士气! 因此,刘纬虽然刚才被这烧酒弄得丑态毕露,却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怪不得刚才司马徽说要摆酒宴招待诸人,崔州平他们几个人面露兴奋与期待之色,敢情是馋这种不同寻常的烧酒了! “敢问水镜先生,此……竹叶青,何所得耶?”刘纬一开始的想法是,这水镜山庄,肯定有酿酒的行家里手,这样的高人,不如去请教一番,或者干脆挖走,为己所用! “呵呵……乃庞公所赠也!”司马徽手捋胡须,微笑着回答道。 是庞德公赠与的?那他从哪弄来的呢?刘纬越来越感兴趣了,连忙追问道:“庞公何所得耶?” “庞公嗜酿酒之术,乃其闲暇所好也!”司马徽又解释道。 是庞德公亲手制作的?他怎么会这种酿酒技术?刘纬忽然想到,这庞德公在三国时代,也是不亚于左慈、管辂等人的神秘人物,精通道术和奇门遁甲,有些奇技yin巧,倒也不稀奇。只是…… 麻烦了,刚才自己把庞德公给得罪了,如今也没法厚着脸皮去向他请教酿酒技术了啊!这事闹的,早知道,就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了!刘纬不禁有些后悔,表情也略显遗憾。 “哈哈……郡王欲求此技乎?”司马徽那是老油条了,他一下就看出了刘纬的心思,笑着问道。 第三十章:求见庞公 “然也!水镜先生,可否赐教?”刘纬连忙拱手一礼,客气问道。 “此乃庞公秘术,盖不外传也……”司马徽此时,也是端起酒盃,轻泯一口,神秘兮兮地回答道。 秘术!看来庞德公不愿外传此酿酒技术了,本来自己就得罪了他,现在又得知这酿酒是密不外传的技术,这下子看来是没希望了。刘纬听闻司马徽的说法,轻轻叹了口气。 “郡王勿忧,庞公非气量狭窄之人,乃秉性如此耳!”司马徽就好像能看透刘纬的心思,竟好心劝慰了一句。他的意思是说,你刘纬如果真想学这门技术,那就上门求教好了,不要有顾虑,庞德公不是记仇的人,只是脾气耿直而已,说不定能成功! 有了司马徽这句话,刘纬倒是真的动了心,此时,他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这种竹叶青酒上了,甚至都忽略了月荷姑娘的存在!刘纬不是个酒鬼,他只是深知此酒酿造技术的重要意义,除了之前所说的用以激励士气的作用,更可以成为一种附加值很高的商品,预期能获取大量销售利益! 另外,如果能将蒸馏酒技术进一步改进,说不定能获得浓度较高的酒精,这可是消毒的良药!古代士兵在作战中,只受个小伤,最终却死于外伤感染的大有人在,如果掌握了酒精的制作技术,将会拯救许多原本并不用死去的伤员!这对于刘纬来说,太重要了! “谢先生提点,孤……孤翌日必登门求教也……”刘纬还是有些难为情的感觉,毕竟刚才自己顶撞了庞德公,还把他给气走了,如今又要厚脸皮去求教,着实难堪! 刘纬这副难为情的样子,自己觉得很窘迫,可却入了月荷姑娘的眼,她是越看刘纬越觉得可爱,尤其是他身为郡王,身份高贵,竟然也有如此傻得可爱的表现,更是让月荷的心里,如涟漪荡漾,雨润芭蕉! 因为刘纬和月荷的亲事,基本已经定下了,这场宴会,气氛也一直都很喜庆,刘纬虽然接受不了那烧酒的辣味,却也贪喝了几杯,很快就醉了。刘纬的酒量其实还凑合,但架不住崔州平、石广元和孟公威频繁敬他一个人酒啊,最终他又醉得断了片,不省人事。.. 当刘纬再次醒酒,一睁眼睛,发现自己还是在司马徽府中的一间客房内,因为那草制屋顶还是很熟悉的。他忽然想起月荷姑娘,连忙四下张望。 但遗憾的是,他没能见到酒醒后,月荷服侍在身边的场景,毕竟两人尚未成婚,男女授受不亲,黄承彦不会让月荷现在就近身服侍刘纬的!其实父女二人昨日酒宴过后就已经离开了水镜山庄。 刘纬试着坐了起来,却没有头痛的感觉!以往他喝多了,第二天起来都是头痛欲裂,而昨天的酒,显然质量极好,一点也没上头,刘纬不禁对此酒越发地感兴趣了! 刘纬起身不久,张虎入得室内,服侍刘纬更衣洗漱,又吃了些早餐,这才准备向司马徽告别,可不曾想从其家人口中得知,司马徽竟然也外出巡游去了! 这些隐士,做事还真是够奇怪的!昨天黄承彦第一次见面就突然提亲,今天司马徽又突然出门,把刘纬扔在自己家里,真是特立独行,不按常理出牌!刘纬也是慢慢适应了这些奇怪的家伙,没有计较,简单收拾了一下,与张虎等人,又踏上了行程,直奔庞德公府邸而去! 说是府邸,也不确切,应该说是庞德公的隐居之所——岘山! 襄阳岘山,传说是伏羲死后葬身之处,他的身体化作了岘山诸峰,自古以来就是个集天精地华之所在,如今更是著名的风景名胜区!这里可以说到处名胜,遍地古迹,也正是庞德公当年隐居之地! 岘山距离水镜山庄较远,骑马也有一天多的路程。刘纬就算再怎么急于拜见庞德公,也无法很快抵达那里,因为他还要回一趟襄阳,取送() 给庞德公的礼物! 此番刘纬来襄阳,为荆州诸人都准备了礼物,当然也包括了这些隐士,只是他没有事先拜送礼单,而想等到登门拜访的时候,再送上。之前去水镜山庄,刘纬并不知道庞德公等人也在,只带了给司马徽的礼物,现在要去拜望求教于庞德公,没有礼物空手去可不行! 因此,刘纬等人绕道回了一趟襄阳,取了给庞德公的礼物,而且刘纬还刻意地加了不少东西,准备了一份厚礼,才再次亲往岘山拜望。 路程不近,刘纬等人行了一天,才抵达了岘山紫盖峰下庞德公隐居之所!到了这里,刘纬才发现,这处建筑,的确称不上是府邸,就是个农家院,规模还比不上司马徽的水镜山庄!不过,此处风景奇佳,群山环绕,繁花似锦,绿树成荫,一道银色瀑布,由峰顶飞泄而下,激起无数璀璨浪花,果然是个清幽隐居之所在! 急于惦念那酿酒之术的刘纬,也无瑕更多欣赏此处景色,下了马,心情有些忐忑地来到院门前,轻轻敲了两下门叩。所谓门叩,就是两块竹板,栓在一起,来客只需要敲击竹板,发出声响,主人家便知有客到,相当于现如今的门铃。 刘纬之所以心情忐忑,还是想着前日与庞德公之间发生的不愉快,虽然司马徽说他不会记仇,可此番上门,话该怎么开口说呢?刘纬也是在心底不停地盘算着。 “啪啪!”半天,没人回应,刘纬只好是再次敲响了门叩,却依然还是没有什么反应。难道庞德公也出门远游了?这些隐士,怎么都是这个爱好,都说徐霞客是中国旅游业的始祖,刘纬现在倒觉得,三国时代这几个隐士才真正是鼻祖! “门外何人!”就在刘纬猜度着家里可能没人的时候,突然从院落中传来一声不太客气的喝问! “汉中郡王,领前将军,江阳太守刘纬,拜望庞公!”刘纬连忙在门外高声唱名,回应道。 门打开了,出来了一个中年人,看穿着打扮,好像是庞府的管家或下人模样。“唧唧嗦嗦,言何哉?” 这下人非常不客气,那意思是刘纬刚才啰哩吧嗦地说了什么,他根本没记住。类似情节,其实在刘备三顾茅庐的时候也发生过,那童子也记不住刘备那一大串的头衔,但刘备此举其实是叫唱名求见,是一种礼节,只不过下人和童子,不懂这样的官场礼节罢了。 “呃……庞公可在?刘纬拜见!”刘纬只好省去了唱名的环节,直接应道。 “吾主,候君多时矣,请入也!”一听刘纬的名号,那下人这才稍稍客气了一些,扔了这样一句话,便迎请刘纬入内了。 等候我多时了?庞德公难道早就知道自己要来?这些隐士还真是料事如神啊,怎么办到的呢?莫非是司马徽,或崔州平他们事先通知的?不会吧…… 刘纬满腹疑虑,跟着那家人一路进了院落,这才发现此处别有洞天。这院落从正门看,不算太大,进深却很长。从院门进入,是一大片菜地,这里种了不少的蔬菜,长势茂盛。看来庞德公,平日里也是以耕种为乐之人。 沿路径过了菜地,才是正房厅堂,与司马徽家里一样,这里也是草顶竹屋,显得很落后的样子,却并不破败,十分规整有序。刘纬令张虎等人在院内等候,自己脱去了鞋履,踏上了台阶。 当刘纬走进厅堂,不禁为之一愣,因为庞德公正襟危坐于桌案后,还真是一副等候他多时的样子!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五溪飞天弩、岞山科技、leeshyly三位朋友的继续支持! 第三十一章:穿越真相(1) 这厅堂不算大,大概可容纳十几人排开而坐,室内也略显昏暗,不过厅内的一把铜质香炉倒是萦绕着一种非常香的味道,似乎是檀香,又不太像。 与其他人的厅堂不同,庞德公的厅堂墙上,竟悬挂了几副字画,在纸张尚未普及使用的汉代,这种情况是非常罕见的,因此刘纬只消一撇,简单观察这室内环境,就觉得庞德公此人非同寻常,果然隐士高人! 当然,此时的刘纬也无心观察许多,因为他的心里还在打鼓!前日得罪了庞德公,今天就厚着脸皮来拜见,他着实有些难堪之感。 “晚辈刘纬,拜上庞公!”刘纬步入室内,来到庞德公面前,深施一礼,一躬到地,高声唱言道。 “郡王此来,乃为治老夫之罪乎?”果然,庞德公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没有好气地问道。他那意思,分明是质问刘纬,我得罪了你这个郡王,是不是要抓我问罪啊!.. “岂敢……庞公取笑矣……纬此来,乃为致歉之意也!”刘纬见庞德公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赶紧解释道。 “哼!请坐!”显然,庞德公还是有点老小孩脾气一样,似乎没原谅刘纬,可却请他坐下了。 唉!既然此番前来是为请教,刘纬自然不敢再嚣张,收起了郡王的架子,连孤这个自称都不敢说了,赶紧小心翼翼地,于下手边,坐了下来。 “上茶!”庞德公大声唤下人上茶,又用那种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起刘纬来! 刘纬捧起茶盏,小抿一口,这茶是又苦又涩,难以下咽,他好不容易把这一口咽下去,不敢再喝了。 “此乃苦丁,苦中带甘,回味无穷哉!”眼见刘纬眉头皱起,庞德公还解释了一下此茶的名头。 刘纬听了解释,也不敢再喝此茶,像中药一样苦,怎么喝啊!不过,放下茶盏之后,他的心里又产生了那种奇怪的感觉,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就这样,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陷入一阵沉默,谁也没先开口说话,气氛十分诡异,刘纬为了打破尴尬,只好是先开口了! “此来,晚辈呈蜀中特产,略表景仰之心,望庞公赏收哉!”刘纬拱手一礼,诚挚说道,随即从怀中掏出礼单,恭敬奉上。 庞德公的下人接过礼单,递送至其手中,他打开礼单,本打算浏览一番,却越往下看,表情越不对劲,到最后,抬起头来,惊讶地看向刘纬,目瞪口呆! “此……此乃蜀中所产?何人所造耶?”庞德公连忙问道。 “然也……”刘纬为庞德公突然的表情变化所疑惑,迟疑地回应道。 “退下!”庞德公突然一挥手,示意刚才服侍的下人退下。那下人口称诺后,退走了,厅内只剩下了刘纬和庞德公两人。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刘纬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又做得不对了,才引起了对方这么大的反应,他为什么要屏退下人,这是什么意思? 刘纬四下张望,客厅内静谧无声,确实只剩下了他和庞德公二人,这密室一样的感觉,让他后背的汗毛都有竖立之感!刘纬连忙看向庞德公,发现他正紧紧地盯着自己,又是投来那种审视的目光! “庞公……何意?”一丝危险的感觉,突然袭来,刘纬还真的越发紧张起来! “你……是从哪个时代来的?”突然,庞德公竟然一脸严肃,问了个让刘纬无比震惊的问题! 惊呆了,刘纬当场呆若木鸡!他的皮肤上,就好像通了电一样,浑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了!无比震惊的刘纬,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嘴巴张得老大,目视着眼前的老者,惊讶得无以复加! 庞德公,不仅知道刘纬是个穿越者,还问他是从什么时代穿越而来!而且,刚才他说的那句话,分() 明是一句后世的北方方言,非常贴近普通话,好像……还带了点山西腔调! “怎……怎么……”刘纬愣在原地,似乎失去了语言能力,这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惊人真相,庞德公,竟然也是个穿越者! 刘纬到现在,终于明白这几日以来,一直让他感觉哪里不太对劲的原因了,庞德公身上,有太多超越时代的事物,刘纬自己是个穿越者,他也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还有别的穿越者,便一直没往那个方向去想,现在,很多线索串联起来,足以证明庞德公,也是个穿越者! 其实从一开始见到庞德公时,刘纬便忽略了一件东西,那就是庞德公手里拿的一把扇子!那是一把折叠竹骨纸扇,流行于后世各个朝代,甚至现代,也很常见。可汉代有蒲扇,也有羽毛扇,哪有这种折叠纸扇!期间,庞德公甚至还展开来,扇了两下,那上面甚至有字画!但可能这东西的确很常见,刘纬觉得不太对劲,却一时间真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还有,庞德公会酿制高度白酒的技术,这个也是流行于后世的蒸馏酒技术,汉代是绝对没有的!而且,那酒竟然叫竹叶青(山西名酒),这不也正是与庞德公刚才那一嘴山西口音,对上号了! 最重要的是,庞德公在水镜山庄与刘纬的一番辩论,现在想起来,他所说的天时,其实是指后来的历史走向!庞德公也是个穿越者,他知道三国时代最终的历史结局,所以才百般强调,刘纬想中兴汉室的大志,是实现不了的! 这个事实,同时也解释了为什么庞德公从见到刘纬的那一刻起,就冷眼打量,并且十分警觉的态度了,他肯定也是发现了某些蛛丝马迹,一直在观察和猜度着刘纬到底是不是个穿越者! 就在刚才,刘纬奉上的礼单中,赫然出现了肥皂、牙刷和牙粉的名称,这一下子,庞德公认定了刘纬一定是个穿越者,否则,蜀中怎么会出现这种后世的东西! 线索全都串联起来了,两名穿越者,竟然在三国时代的岘山相见!刘纬震惊不已,庞德公也同样十分惊诧!现场的气氛非常诡异,两个人心里的第一感觉都是警惕,但还不完全如此,似乎还有一种…… 刘纬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虽然表面坚强,一直在努力奋斗着,可他内心的那种孤寂的感觉,是常人无法理解的!一个未来人,突然穿越到一个陌生的时代,虽然拥有神视角如同开挂似的爽感,却也非常孤独!他时常想念家乡的那些亲人故友,甚至是那个没水平的张老师!当然,令他思念最多的,还是他逝去的父母…… 同样的感觉,其实庞德公也有,更主要的是,自己穿越的事实不能告诉别人,即便坦白了,这个时代的人也完全理解不了!眼下,两个有着同样遭遇的倒霉蛋遇到了一起,彼此能懂得对方的感受,也能直接沟通,说了许久没有说出的家乡话来,怎么会不倍感亲切! “你来自哪个时代?”两人愣了半天,刘纬还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庞德公先开口了,他再一次问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2019年……”刘纬喃喃答道。 “哪种纪元?”显然,庞德公并不了解刘纬来的那个年代! “公元2019年……也就是西元……”刘纬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庞德公穿越来的那个时代,公元纪年尚未流行,难道说他其实是个古人穿越的情况? “呃……”庞德公显然听懂了,沉吟一声,面色有些晦暗。 “您呢!您从哪个时代来?”刘纬也很好奇,赶紧追问道。 “我是从民国二十六年来的……”庞德公一脸惆怅,回答道。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五溪飞天弩、帕伽索斯、扁桃体、岞山科技() 几位朋友的倾情打赏支持! 第三十二章:穿越真相(2) 民国二十六年……那是1937年啊!原来庞德公是个近代人,那他又是怎么穿越的呢?刘纬的好奇心是越来越重了,连忙提出了这个疑问。 庞德公那皱纹堆累的脸上,忽然泛起一丝惆怅,随即他打开话匣子,谈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庞德公说自己本名叫庞博,山西人,早年为学,后来投笔从戎,是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九批毕业生。这所在近代非常知名的军校,总共办了九期,于1923年停办,也就是说,庞博其实是最后一批毕业生。 因为家在山西,毕业后庞博便投靠在阎锡山军中,因为是第九批学员,受重视的程度肯定不如前几批毕业生,庞博只能是从一名小小的排长做起,身经百战,屡立战功,到1937年,终于熬成了一名中校团参谋长! 1937年7月7日,发生了什么大家都很清楚(因平台审核规定,这段历史不宜具体提及和阐述,请大家自行脑补),庞博所在部队也加入到了这场战争,在一场血战中,他挨了敌军炮火,被气浪高高卷起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庞博说,失去意识后,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但脑海中仿佛还做了个长长的梦,等他从梦中突然惊醒时,便发现,自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时代! 当时的庞博浑身是伤,从他醒来的深山老林里,坚持着爬了出来,终于被一户樵夫家发现,救了他。可他们之间语言不通,庞博一边在樵夫家养伤,一边学习这个时代的语言,过了很久才搞清楚,他是突然来到了汉灵帝熹平元年! 庞博虽然是名指挥官,可他弃笔从戎之前,是个十里八乡有名的高材生!他的父亲是名晋商,家资丰厚,曾供庞博就读于京师大学堂(北京大学的前身),因此,他对三国历史,是有一定了解的,在搞清楚自己所处时代以后,庞博也是一时间无法理解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开始庞博感觉自己像在做梦,可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根本不是梦!后来,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来到了前世,可那一身的伤痕,还有他获救时身上所穿着的制服,又证明这不是前世,而是他真的突然来到了东汉末年! 庞博曾经每日发呆,绞尽脑汁地想着自己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他始终找不到答案,慢慢地也便不再去想了。 救他的这家人很好,白白养了他一年多,还为他上山采药,治疗伤口,后来重伤的庞博恢复了健康,活蹦乱跳了。他本来身体素质就不错,再加上有文化,上过大学,掌握的知识和技巧不少,他便教山民如何围筑梯田,如何提高耕种和收获效率,甚至制作出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很快成了这附近的一个名人!庞博最终还娶了樵夫的女儿,在岘山定居下来,彻底融入了这个时代。 因为庞博是个穿越者,十分了解后来的历史走向,所以在旁人眼中,他好像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对汉末所发生的许多事,几乎是无言不中!这下子,他的名气更大了,有不少人慕名来找他拜师求学,庞博上过大学,又读过军校,更是了解许多汉末时代人不了解的科学技术,架不住有些求学之人十分真诚,他便开始接收徒弟了。 后来,庞博的名声越来越大,连名士司马徽都来求教于他,并称他为德公,从此庞博就真的成了所谓的庞德公,人们也都这样来称呼他。慢慢地,他本来的名字庞博,已经彻底地淹没在了人们的记忆中,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可是因此,他也产生了疑虑,历史上真正存在的庞德公哪去了?如今自己成了庞德公,那个真的庞德公人在何方?苦思良久,他终于跳出思维圈子,想明白了! 其实历史上存在过的庞德公,就是他庞博,正因为他穿越回了这个时代,汉末才有了庞德公!而且,他所做的一切,其实不是在改变历() 史,而是在创造历史!他所创造的历史,与他在后世所了解到的历史,是一模一样的!.. 庞博也是思考了很久才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他任意改变历史的发展走向,后世的历史,很有可能会发生重大改变,该死的人没死,该活的人没活下来,那么将来有一天,是不是连他在山西的父母都不存在了?民国是不是都不存在了?明朝清朝是不是也不存在了?还有他自己……还存在不存在了? 想明白了这一层,庞博有些害怕了!他从此不敢肆意妄为,干脆隐居起来,不问世事,甚至不再去预言未来,也不再把自己掌握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后世技术和知识传授给任何人了!直到有一天,诸葛亮和庞统登门拜见! 这两个名人,他岂能不知道是谁?可是庞博已经不想再收学生,一开始拒绝了他们。但没过多久,庞博忽然想到,在历史上,庞德公的确曾经是诸葛亮和庞统的启蒙老师啊,如果他不教,诸葛亮又怎么会所谓奇门遁甲之术(就是那些庞博从军校里学的东西),庞统又如何奇迹百出(后世时代的权谋之术)。 为了不改变历史,庞博只能收了诸葛亮和庞统为学生,成了他们的启蒙老师,有选择性地教授他们一些知识和技能,最终两人学成而归,庞博也终于能放心了!剩下的日子里,他只需要隐居山林,就不会对历史产生重大影响,历史发展,也会遵循原本的规律和方向了! 从那以后,庞博逍遥自在,以耕种为生,闲暇时间,制作点小玩意,以为乐趣,打发时日。当然,他也时常关心天下大势,究竟有没有按照历史的本源去发展,因此他虽隐居山野,也尽知天下之事! 直到有一天,庞博听说了刘纬,不禁是惊讶万分,因为他发现,历史被改变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豪爽打赏,也感谢众多书友的不懈支持与鼓励,今日加更两章,后面还有哦! 第三十三章:守护历史 庞博虽然隐居山野,却十分关注天下大事,他的本意是想监视历史按照原本应该的线路去发展,没想到无意间听到了刘纬这个名字! 其实庞博听说刘纬,还是在建安七年,他是听一名前来拜望他的云游方士提到的。那时候的刘纬,在江阳干得风生水起,还因为击败了张鲁,被加官进爵,已经是小有名声。方士从蜀中游历而归,也是无意间提到了他,而庞博听完,却十分惊讶! 庞博了解三国这段历史,但刘纬这个名字,他却十分陌生,因为这个人本来就默默无闻,根本算不上什么有建树之人!可当时,庞博听了方士的介绍,忽然意识到,历史似乎被改变了!这个刘纬的横空出世,肯定有特殊的原因! 一开始,庞博倒没想到刘纬与自己是一样的情况,是从其他时代,来到这里的,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哪件事做得不对,造成了衍射性的影响。可是庞博检讨自查,追根寻源了很久,也没发现这个刘纬与自己有什么瓜葛,即便有影响,也不会波及到那么遥远的益州啊! 直到后来,一个念头出现在庞博脑海中,会不会这位小公子,也是个从其他时代来的人呢?这可坏了,很明显,他是在任意妄为改变历史,而且历史的发展,已经因为他的横空出世,发生了扭曲和改变! 庞博很着急,可他又没什么办法去阻止,他毕竟只是个隐士,没有什么权位,有什么能力能影响到这个刘纬呢?发愁不已的庞博,苦思冥想也没有什么办法,谁料此时,他竟听到刘纬被刘璋惩处,软禁起来的消息! 这下子,庞博松了一口气,他虽然不确定刘纬一定是从别的时代而来,但被处置和软禁也就意味着他没机会再去改变历史了,只要牢牢掌控天时,历史还是会按照本源去发展! 谁料,庞博这一次的估计错了,刘纬竟然在一年后触底反弹,不仅击败了张鲁,还打退了曹操,最终被封为汉中郡王!这个消息传来之时,庞博惊讶之余,心都凉了半截!如果任凭刘纬这小子瞎胡闹,历史产生严重扭曲可怎么办?庞博焦急万分,却无计可施,他本想动用手里的资源和人脉关系去弥补和干涉,却想想也就罢了,因为一旦操作不好,对历史的影响恐怕会更大! 庞博甚至都产生了去汉中直接提醒刘纬的心思,可是最终也没有实现,没想到刘纬于建安十一年,亲自来了荆州,这下子,机会来了!庞博决心,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见见刘纬,搞清楚他究竟是不是从别的时代而来之人,如果真是,必须阻止他改变历史的妄为! 正巧,司马徽受黄承彦之托,邀请刘纬去水镜山庄相亲之事被庞博知道了,他表示自己也想凑凑热闹,便也去了那里,一见之下,他果然发现刘纬的身上处处透着诡异,但还是不能确定他就一定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于是,庞博故意谈起天时话题,既有试探刘纬的意思,也是给他提个醒! 没想到,刘纬这小子根本不肯就范,还说得头头是道,庞博气急,走了,却料定刘纬肯定会来自己家中拜望,他其实先于刘纬到家也没多久,简单准备一番,就一直在等着他的到来了!.c 庞德公,或者应该叫他庞博,结束了自己长长的回忆,似乎也真的是因为年纪大了,讲了那么久的话,有些口渴,他还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苦丁茶,润了润喉。不过,庞博的眼睛却没有离开刘纬,他一直在观察着这个与自己相同命运之人的反应! 刘纬听了庞博的讲述,不禁是唏嘘不已!原来,这庞德公的身上,竟然隐藏着如此巨大而惊人的秘密!他听到了很多信息,现在的头脑中也有些混乱,许多问题,他也没能想明白,所以刘纬也是一直在沉默,低头不语,心中思绪万千! “2019年……那是个什么样的时代?我们……赢了吗?日本鬼子被打跑了吗?() ”庞博是讲完了,没有等到刘纬的反应,他却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开始提问起来。 庞博是1937年在与日寇的作战中穿越的,那以后的事,他丝毫不知,但刘纬却知道,他可是来自于比庞博更远的未来! “呃……”刘纬的脑海中,正思考着许多问题,被庞博这样一问,他也是沉吟一声,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们赢了!日本鬼子1945年投降了……后来……”刘纬只好是暂时不去想那些问题,整理了一下思绪,把他所了解的1937年以后的历史,原原本本地讲述给了庞博听。 如果说庞博的回忆,是一部英勇壮烈的抗战英雄史诗的话,那么刘纬所讲述的内容,对庞博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尤其是那些未来科技,更让庞博听来,觉得像是神话! 刘纬的讲述,并不连贯,因为庞博动不动就会针对某个问题,向刘纬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比如原子弹、人造卫星、人类登月、电脑、手机、高铁……总之,他所不能理解的事物,刘纬凡是提到了,庞博都会马上提问和质疑,刘纬便不得不停下来,扩展介绍他所感兴趣的话题。就这样,刘纬中途喝了好几口那苦丁茶润口,说了整整两个时辰,才终于谈到了他自己是如何穿越的! “穿越?”庞博首先对这个词汇很关注,他觉得这个名称取得好,可以高度概括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迹! “嗯……时空穿越,这是一种科学理论,爱因斯坦您听说过吗?”刘纬回应并反问道。 “有所耳闻……”庞博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觉得这个名字的确有些耳熟,仿佛听说过他是德国的一名科学家。 “他提出的相对论,证明时间和空间,以及多维度空间……”刘纬见庞博听说过爱因斯坦,便开始侃侃而谈,又解释了一下究竟何为穿越,按照理论,这种奇异的现象,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刘纬虽然是文科生,但平时还喜欢科幻类电影和小说,因此谈起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他还真可谓是如数家珍! 庞博只是个民国的高材生而已,那时候的科技还很落后,哪有这些概念,刘纬虽然是连比划,再加举例子,庞博到最后还是听了个一知半解,不明所以,晕头转向! “郡王……刘纬,你把我都搞糊涂了,时间到底是四维空间,还是……”虽然庞博听不太明白,可他还是尽量试图搞清楚这一切,因为这能解答他多年以来的疑惑,也就是究竟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 其实对此,刘纬也不是专家,那些科幻杂志上能写出什么来?他也只能谈到一个大框架,具体到底怎么回事,他哪能解释清楚?况且,这一切都是理论,现代科技也根本没法证实时空穿越的可行性……呃,其实倒也不用证明,刘纬和庞博不就是鲜活的证据吗! “刘纬……我有一个问题……”庞博实在搞不懂这穿越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便想换个话题来探讨了。 “庞公请问!”刘纬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庞博,只好延续了这个时代的叫法。 “你有没有发现,其实我们的……穿越……情况不一样啊!”庞博忽然神秘兮兮地提出了这样的问题来! 刘纬听了庞博所言,赶紧点头不止,因为他刚才也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加入本书书友圈,留言评论,发表动态,获取奖励,参与创造和历史话题的讨论! 第三十四章:两种模式 通过庞博的回忆和刘纬的讲述,两个人都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他们二人的穿越形式,竟然是不一样的! 庞博是个近代人,即便上过大学,还念过军校,即使在他身上发生了这样的奇迹,对他来说,穿越这个词汇,还是十分陌生的!在这之前,他其实也不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迹,还有个专业的名词叫穿越! 而刘纬就不一样了,他在穿越到这时代之前,既是个科幻爱好者,也是个爱看网络小说的读者。穿越,对他来说并不陌生,而且,各种各样的穿越“理论”,在他的心目中,也十分精熟! 因此,当庞博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刘纬也马上意识到,的确,两个人虽然来到了同一个时代,可穿越的形式却是截然不同的! “庞公……可否……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制服?”刘纬现在说起话来,感到十分别扭,他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是第六个年头了,早习惯了汉代人说话的语音和方式,普通话说起来都显得十分生涩。 刘纬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是想验证一下庞博所说的真实性。当然,事已至此,他早已相信庞博是个穿越者,唯一存疑的只是穿越的方式! 显然,庞博早就准备好了,身后就一直放着一个方匣,刘纬提出这个要求后,他没有犹豫,直接回身取过方匣,打开来,展示给刘纬看。 刘纬连忙凑了过去,一看之下,震惊无比!因为这方盒内所盛放的,正是一身灰色立领制服,是典型的晋绥军样式,衣服和帽子都已经破烂不堪,沾染着无数的血迹,还有许多破洞和被火烧焦的印记,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当初忻口会战时,庞博所经历的那场血战之惨烈程度! 刘纬看着那残破不已的制服正在发愣,庞博突然解开了自己的衣襟,他敞开的胸膛上,到处都是伤痕,密密麻麻,几乎已经没有几块好皮肉!刘纬猛然睹见,不禁眼圈都有些湿润了,甚至到最后,都不敢去看他身上的伤痕,可以想象当年他究竟负了多么严重的战伤,能活下来,简直就是个奇迹! 伤痕和制服,带给刘纬的震撼是巨大的,除了敬佩庞博的爱国情怀外,也是足以证明,庞博他果然是整个人,从时空隧道的虫洞穿越而来的,也就是所谓的“肉穿”! 庞博上过京师大学堂,还是保定军校第九期毕业生,即便不知道他的具体年龄,刘纬也可以推算,1937年的时候,他估计已经是四十岁左右的人了!也就是说,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后,也是以四十多岁人的样貌,出现在众人面前! 可刘纬呢?他的穿越方式,明显属于“魂穿”,也就是说,是他十八岁的思想和灵魂穿越到了三国时代,附身于这名叫刘纬的,十三岁公子身上,而他的本身,可能还留在原来的时代和世界当中!巧合的是,他与这公子同名同姓,而且长相也极为相似! 同一个时代,出现了两个用不同方式穿越而来之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历史的长河,难道就能任由他们这样随便地蹚来渡去?这不是在开玩笑嘛! 长相这个词,突然出现在刘纬的脑海中,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开口询问庞博道:“庞公!你来到这个时代,有没有遇到与自己的亲人故友,长相一致之人?” 庞博听了这个问题,先是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没有……即便有相像的,也不是那么完全一致……怎么?你遇到了?” “遇到了,有两个人,与我亲生父母,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刘纬急切地回答道。这是困扰刘纬许久的一个问题,他试图能从庞博这里,找到问题的答案,可是很遗憾,庞博显然也给不了他任何解释。 “没有……我常常思念家乡,思念父母,却从来没见过有与他们相似之人……”庞博仿佛没有注意到刘纬对这() 个问题的关注度,他否定之后,还怅然若失地目光向远方望去,一脸惆怅思亲之情。 未能获得答案,刘纬显得很遗憾,可庞博那思亲之色,让刘纬看了也非常动容,他又何尝不思念自己的家乡、亲人、同学和朋友?很多时候他都在想,自己的灵魂穿越到了这个时代,那肉身呢?是不是已经成了一个躺在医院里的植物人?抑或者已经被装进了盒里…… “刘纬!你为什么要擅自改变历史,难道你不知道,这么做非常危险吗!”刘纬本来与庞博一样,陷入一阵低沉惆怅的情绪中,却不料庞博突然变了口气,一声喝问,惊得刘纬心头一颤,赶紧抬起头! 说实话,这个问题,刘纬还真没往深处想过,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改变历史有什么错,反而无形中觉得自己是肩负了某种历史使命! “庞公,历史为何不可改?”刘纬说话,始终还是带着一些汉代口吻,这么多年了,他一时间真有点改不过来。 “你改变了历史,后世的许多人和事,都会发生重大变化,也许你刘纬不会出生,我庞博也不会存在,甚至我们的父母……我神州大地,都会产生重大的影响!也许民国不存在了……唐宋元明清,都有可能不存在了,这难道不可怕吗!”庞博的情绪有些激动,一股脑地说出了许多刘纬任意妄为可能造成的灾患。 “我神州历史,难道不应该改变吗!”刘纬见庞博很激动,他也有些热血上涌,尖锐地提出了这个问题来! “不应该!已经发生过的历史,怎么可以随意更改!”庞博坚持己见,强烈否定地回答了刘纬的问题。.. “这么说五胡乱华应该发生?战乱饥荒,民不聊生,也该发生?甚至落后挨打,也应该发生?”刘纬以连续的反问,表达着自己的意见。 “你……”庞博突然语塞了,他是个民国时期之人,更是一名爱国将领,所以无论如何他也否定不了刘纬的说法! 近代社会,流行一种说法,那就是我们的落后挨打,就是满清政府的腐朽统治造成的,民间普遍对旗人有非常大的反感,“驱除鞑虏,恢复神州”的口号,更是耳熟能详!因而那时候有不少满人都改了汉姓,其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对于这种说法究竟是对是错,我们不去评判,但很明显,庞博身为那个时代的人,他的骨子里,对外族统治神州,其实也是非常抵触的!那么五胡乱华的历史,他按理说也是无法接受的,更别提后来中国落后挨打,被小日本侵略的历史了! 庞博就是在抗日的战场上负伤的,他痛恨日本鬼子,更哀叹于中国在近代落后挨打的悲剧,身为一名爱国将领,他又怎么会不理解刘纬所说的事实呢,因此,他一时间竟然无从反驳! 距离三国时代最近的五胡乱华,其实是神州历史上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不停的战乱和频繁的政权更迭都不算什么了,最惨的是大屠杀和人吃人!胡人军队除了屠杀汉人外,竟还抓汉人百姓吃肉作为军粮,纵观史册,未有如此凶暴之恶行;而汉人呢,其实也没少屠杀胡人,以冉闵为首的杀胡军,屠杀了几十万胡人,虽然打出的是报仇雪恨的旗号,也是双手沾满鲜血无疑! 像这些惨痛的历史,难道不应该去改变吗?刘纬胸中热血难平,紧盯着庞博的双眼,目光如电!而庞博,显然有些气短,一时间无言以对! -- 作者有话说: 大彩蛋抛出来了,不管您喜欢还是不喜欢,都请去书友圈,发表自己的看法吧! 第三十五章:宿命使命 庞博被刘纬一番反问,噎得哑口无言,可他的心里却并不服气,穿越到汉末时代那么多年了,他苦思冥想,才得以逐渐摸清的理论和得出的结论,被刘纬几句话就彻底颠覆,他一时间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庞公,你没发现么,其实你……不仅是穿越,而是陷入了轮回……”刘纬见庞博的表情不那么情愿,又这样解释道。 “轮回?我可不信佛,这套理论……”庞博显然不认同刘纬所言,可他刚要反驳,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轮回?自己突然从战场上来到这个时代,谨小慎微,甚至不敢出仕为官,就是怕会影响历史,可真正的历史上,又存在庞德公这样一个人物,也的确对历史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这仿佛是个圈,就像刘纬所说——轮回! 一时之间,庞博似乎陷入了一个哲学问题的悖论当中!如果没有三国时代的庞德公,就没有出色的诸葛亮和庞统,那么三国时代的历史也许就会被改写,因为蝴蝶效应,后世的历史也有可能出现巨大的扭曲,山西晋商之子庞博,甚至将不会存在;可是他庞德公,却是后世之人,在已经知道历史本来面目的情况下,又回到了三国时代,成为了庞德公,又亲手创造了这段已知的历史…… 也就是说,庞博其实是存在于一个历史的套环中,他注定踏上抗日的战场,也注定会回到三国时代影响和创造历史;而他创造的历史线路发展下去,庞博才有可能在清末,出生于一个晋商家庭,后来考大学,上军校,踏上抗日战场,再穿越回三国时代……天呐,这……还真是个轮回!.. 庞博在刘纬的提示下,突然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他发现自己似乎不是穿越,而是堕入了一个无尽的轮回当中!虽然这与佛家理论所说的轮回不是一回事,但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那……那我所创造的那段历史,究竟去了哪里?”庞博惊讶之余,又赶紧问刘纬道。 “这大概就要用平行宇宙理论来解释了……”刘纬轻轻叹了口气,又开始谈到了这个科幻假说!其实刘纬也不太懂,但他看过许多以这类理论为基础的科幻小说和电影,他甚至还拔下几根头发来代表平行的各个宇宙,给庞博解释起来。 当然,庞博肯定又是听了个昏头涨脑,一知半解,不过最后,他却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轮回……应该就是我的宿命吧……”庞博眼神黯淡下来,显得有些无奈地自言自语道。 庞博的意思是,他跳不出这个历史的轮回,始终在三国时代和民国时期来回穿梭,就是他的宿命,也许冥冥中真的有一双大手,在控制着这一切,而且还饶有兴致地看着庞博一次次穿越回来,又一次次地亲手创造历史吧! 听了刘纬的一些科幻理论解释,庞博头脑中也逐渐清晰起来,他能想象得到,也许自己已经穿越过许多次了,但因为他在三国时代死去,在清朝末年出生的这一个关键节点,使他失去了记忆,因此,即便穿越了无数次,他也都不记得了!也就是说,死亡对庞博来说不是结束,却是新一个轮回的开始! 想明白了这些,庞博陷入了一种绝望的境地,情绪也低落下来,刘纬在一旁见了,甚至都有些心疼眼前这位老者了。建安十一年,庞德公已经近七十高龄,垂垂老矣,满脸皱纹,那一身汉代长袍鹤氅的打扮,还有老态龙钟的样貌,刘纬也实在是无法与那个英姿飒爽的抗日英雄联系起来,他甚至产生了怜悯之心。 “宿命……宿命……与命争者,可堪使命耳!”刘纬忽然站了起来,背着手,望向窗外,并说回了汉代官话,玄妙地如此说道。 “使命?使命……”老态的庞德公,闻听此言,抬头望向刘纬,却突然从他的身上,看出一股英雄豪气! 是啊!自己() 一直纠结一个问题,那就是不要轻举妄动,改变历史,甚至还刻意地去按照历史的本源去做一些事情,刻板地要求不要出现一丁点的差错,这才让他陷入了一个历史轮回的怪圈!倘若像刘纬那样,也去改变历史,自己会不会就跳出了这个轮回呢? 可是……跳出轮回以后呢?自己还会不会出现在后世,,还会不会再次重新穿越回三国时代,又陷入一个新的轮回呢?一切会是结束还是新的开始?对于这种未知的感觉,庞博突然感到一阵恐惧! 庞博穿越到汉末时代的这些年,因为他知道历史的本来面目,因此是无言不中,无猜不准,那种一切都被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觉,也的确麻痹了他的思想,有时候,他甚至真以为自己是个高人、神人,甚至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可现在,这种不可预知的感觉突然出现,令庞博十分紧张,这也是他那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他很恐惧,心里很慌,生怕历史一旦改变了,他庞博会消失在历史的轮回中,无影无踪! “庞公!每个人都要面对死亡,你之前的纠结,只在于一种对未来不可掌控的怯弱和逃避心理,其实你是怕自己死后,历史上再也不会有庞博,是吗?”刘纬此时,就好像算命先生附体,竟一眼看穿了庞博的心思,并直接尖锐地揭示出来! “这……是……”庞德公似乎想要辩驳,却毫无底气,只好面带羞愧之色地承认了,这个陷入历史轮回中的穿越者,竟然是怕死。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与命去搏,总比一次次陷入到历史的轮回中,要好得多……”刘纬背着手,慢慢踱步,一边说着,猛然回头,“至少!此生无悔!” 老迈的庞德公,突然愣住了,他仿佛从刘纬的身上,看出一股英雄豪气,其胸怀大志,目标坚定,并为之而努力奋斗的信心和勇气,就好像一股巨大的能量,从刘纬的身上迸发出来,连庞德公都受到了感染!一时间,当年他血洒抗日战场的那股豪气,竟被刘纬唤发出来,他终于想起自己还有另外的一个身份:爱***人! “刘纬……你觉得……你的使命是什么?”庞博有些热血上涌,连忙问道。 可这个问题,还真难住了刘纬!是啊,自己的使命究竟是什么呢?统一天下,中兴汉室?还是让神州大地在汉末就强盛起来,领先世界?这些看似都好像是他的使命,可刘纬始终觉得还差点什么,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会穿越,更不知道他身上肩负的是什么样的历史使命。 “救民于水火,防止历史悲剧的再次发生,也许……就是我身上的历史使命吧!”刘纬又望向了窗外,目光深邃,喃喃自语般,回答了庞博的这个问题。 庞博有些感动了,在他看来,这个理由完全是过硬的!他当年投笔从戎,不就是为了这个目标么!从刚才刘纬所讲述后来发生的历史来看,神州大地上的确建立了一个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新国家,这肯定也是刘纬小小年纪,便有一心救民之大志的本源啊! 庞博,或者现在我们应该叫回庞德公了,胸中不禁热流涌动,他本想着劝说刘纬,没想到最终却被刘纬说服了!他已经不在乎自己到底能不能跳出历史的轮回,而是下定了要助刘纬一臂之力的决心! 可是庞德公其实也很遗憾,他遇见刘纬实在是太晚了,如今的他已经老迈,恐怕命不久矣!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角落166406706、五溪飞天弩、海波、郭玉胜几位朋友的友情支持! 第三十六章:引荐大才 庞德公与刘纬的这番惊世骇俗的交谈,终于落下了帷幕!两名穿越者,竟然能在同一个时代里相见,也不知道究竟是上天的安排,还是冥冥中自有定数! 庞德公最后是激动不已,热泪盈眶,可是他如今已经是个年近七旬的老人,就是想要出山为刘纬效力,也经不起那个折腾了!他的内心,感到有一丝遗憾,不过,他却没有放弃,因为,他想向刘纬举荐一位经世之才!.. “我有个……学生,有经天纬地之大才,不如,推荐给你?”庞德公忽然这样说道。 刘纬其实心里也很遗憾,他虽然说服了庞德公,可却没法请他出山襄助,垂垂老矣之人,就算能请去,恐怕也活不了几年了……他不禁有些埋怨上天的这种安排,如果庞德公现在能年轻十几二十岁,该有多好! 听庞德公说,要推荐一位大才给自己,刘纬不禁想到了诸葛亮,因为在他的印象中,除了诸葛孔明,还有谁能堪称大才? “是诸葛孔明吗?”刘纬满怀期待地问道。 “非也……不是……”庞德公竟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这就奇怪了,不是诸葛孔明,还能是谁?难道是庞统?对了,不是传说庞统就是庞德公的侄子么! “是庞统吗?他是您的侄子吗?”刘纬赶紧又猜了一个人。 “呵呵……哪里,我是个……穿越者,从哪来的侄子啊,同姓而已,这是世人的谬传罢了,不是他!”庞德公手捋胡须,微微一笑,竟然再度否认道。 “呃……”刘纬沉吟半晌,想了半天,也没猜到这大才究竟何人,周瑜?更不可能了,鲁肃?算不上大才!陆逊?江东人事,跟庞德公也没什么交集啊,难道是颍川士族集团的某个人?不能吧…… “还请庞公赐教……”刘纬赶紧拱手一礼,请庞德公直接揭晓答案。 “呵呵……来人!”谁料,庞德公还是故弄玄虚,没直接回答,而是击掌高声唤道。 “小人在……”那个刚刚躲出去的家人,应声而入,向庞德公行了一礼,应道。 “速召汉兴来见!”庞德公整肃衣冠,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地令道。 “诺……”那下人领命而去,刘纬却愣在了当场。 汉兴?谁啊!三国时代是谁的表字为汉兴?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庞公,这个……哦!此字汉兴者,何人也?”刘纬跟庞德公说了半天后世的北方话,一时之间,差点没扳过来!他赶紧改口,询问此人是谁。 “此人姓曹名德,字汉兴也!”庞德公微微一笑,回答道。 曹德?没听说过,刘纬倒是听过曹孟德……额,这个人肯定是天下皆知,可曹德……这个名字一出现,就连精通三国历史的刘纬也被难住了,三国时代,有这样一个人么? 刘纬绞尽脑汁,突然想起一个人叫曹德,那就是正史记载中的曹操同父异母之弟,演义中所说曹操的叔父曹疾!可此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物,就连曹操自己都不肯承认有这个弟弟啊,难不成是他? 就在刘纬胡乱猜想之时,有一人被庞府家人带进了厅堂,刘纬赶紧打量了一下此人! 这个曹德,身长八尺,头戴缁布冠,身着灰色锦袍,腰扎玉带,一看就知道是家境殷实之人;他身材相对较瘦,看似文弱,却也透出一股精气神;此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浓眉轻髯,长脸黄肤,高颧骨,鹰钩鼻! 刘纬一见曹德的外貌,不禁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是庞德公所说的大才?怎么长得这副模样,一脸女干相不说,那双眼睛更是让人看了都有些……心里不舒服,就仿佛是一双豺狼的眼睛! “晚生曹德,拜见庞公!”曹德走上厅堂,拱手深施一() 礼,一躬到地,看样子,倒还很懂礼数。 “此乃汉中王刘公也!”庞德公微微点头后,一指刘纬,向曹德介绍道。 “竟是刘公……小人失礼也!”曹德听见庞德公身边之人就是刘纬,不禁吃了一惊,连忙见礼道。 “免礼……孤拜望庞公,于此亦为客也,不必拘礼!”刘纬的语气,明显不是那么友善,口吻有些冰冷地抬手回应道。他为何如此?这其实是人们常犯的一个毛病——以貌取人!刘纬见曹德竟然长得一副女干相,第一印象就不好,心里也实在是友善不起来! 其实我们现代人,普遍就有这样的毛病,职场面试,长相如何都能成为是否被录取的重要因素,有的人的确因为长得丑而四处碰壁,在汉代,其实也是一样,而且以貌取人的风气还更严重! 刘纬也不是圣人,他虽然以貌取人的毛病不是那么严重,却也不能免俗。他倒不是嫌弃曹德丑陋,而是觉得他这一脸女干相,实在令人可憎,尤其是那双如豺狼般的双眼,让人一看,心里都直发毛,刘纬能喜欢他才怪! “汉兴入座……”庞德公倒是挺客气,一挥手,让曹德坐到了刘纬正对面的左手边位置上。 “诺……”曹德倒是一直谦逊懂礼,拱手后,端端正正地在位置上跪坐下来,腰杆挺得笔直,精神气十足,他也没敢直视刘纬和庞德公,而是低着头,看向地面。 汉兴?这个表字,倒是不错,与刘纬的政治理念相吻合,可是这个人,刘纬还是喜欢不起来,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这难道就是庞德公所认为的,比诸葛亮和庞统还要出色的大才?一点也看不出来啊! “汉兴,汝欲拜师数载,老夫皆未应允,今日吾欲破例,收尔为徒,望勤勉恭恪,以待来日哉!”庞德公语气平缓,娓娓道来,既是给曹德听的,更是给刘纬听的。 刘纬此时有些纳闷,不是说举荐大才么?怎么变成了收徒?以待来日?什么意思?闹了半天,这个曹德还不是你的学生啊!这个老庞,也不说明白,更没和自己商量啊! “拜谢恩师!”曹德闻听此言,显得既兴奋又高兴,好像中了大奖的那种感觉,赶紧起身,再次来到庞德公面前,直接行了叩拜大礼! “免礼……汝且退下也……”庞德公微微一笑,挥手示意曹德退下,曹德再拜后,口称诺,谨慎而退! “庞公……此乃何意?”刘纬非常疑惑,等曹德出去了,他连忙问道。 “呵呵,这个曹德可不简单,经典无一不通,兵法融汇于心,他天资聪颖,勤奋好学,其实已经在我这里赖了好几年了!”庞德公微微一笑,解释道。 “呃……赖了好几年了,您……为什么不收他?”刘纬见庞德公又说回了那一口山西腔调,他也调整过来,说起普通话。 “两点原因!第一,我不想因此而改变历史;第二,我自觉没有什么可教他的东西,他在我这里几年,虽然名义上不是我的学生,可他实际上已经学会了许多了!”庞德公解释了一下原因,刘纬这才明白了原委! “那您现在收他的意思是……”刘纬赶紧追问道。 “哈哈……老夫虽然年高,可还是想为郡王您效力呀,我会趁着自己有生之年,把平生所学,传给曹德,将来他一定会是你的好帮手!”庞德公笑了起来,竟表达了这样的心愿! 刘纬不禁有些动容了,庞德公如此年高,却愿意放弃隐居的志向,出山襄助自己,这份厚谊,令刘纬非常感动!他同时也明白了庞德公的意思,他是想带着曹德一起投靠到刘纬的帐下,一边效力,一边培养一个接班人!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加入读者交流群611739068参与讨论,() 或留言给作者,提出您的宝贵意见和建议,欢迎加入书友圈,进行交流哦,点击作者头像,下方主页可以找到书友圈,正式开通后,还有便捷通道加入。快来试试吧! 第三十七章:卧龙凤雏 刘纬被庞德公的诚意感动了,他当然愿意邀请其去汉中为助力,不论别的,就是他在保定军官学校里,学到的近代军事知识,那对刘纬这个军事半瓶子晃的人来说,都是宝贵的财富! “庞公……我什么也不说了……日后定侍君如父,亦为良师益友!”刘纬激动之余,有些语无伦次地拱手回应道。 “哈哈,论年纪,我都能当你祖父了!”庞德公还挺幽默,哈哈一笑,调侃了刘纬一句。不过刘纬此时,却无心说笑,因为那个曹德,刘纬始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的感觉! 庞德公对曹德的评价非常高,可这个家伙究竟有什么本事?又是什么来历呢? “庞公!曹德……到底是什么来历?”刘纬感动之余,还是把心中的疑问提了出来。 “他啊……好像是沛国人士……”谁料,庞德公竟然对曹德的底细似乎也不太了解,只说他是沛国人! 沛国?姓曹?那岂不是与曹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曹操就是沛国谯县人啊!难道,这个曹德,还真的是曹操的弟弟? “他……是曹操的弟弟?”刘纬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是吗?他可从来没说过!”庞德公听闻,也是忽然睁大了眼睛,显得有些意外。 “您当初就没怀疑过此事?”刘纬又反问道。 “姓曹的人那么多,哪会有这么巧合啊……再说,原来的我,并不干预历史,曹操在我眼中……也不是仇敌,反正我也不打算收他为学生,是不是曹操的弟弟,我也不在乎啊!”庞德公略显无辜地对刘纬解释道。 其实他有一点还没说呢,庞德公根本就不知道曹操还有个叫曹德的弟弟!毕竟这个人在历史上实在是太不出名了!他虽然上过大学,却不是研究历史专业的,上哪能知道去! 庞德公不知道,刘纬却知道,他从浩瀚的历史记忆中,也是搜索了半天,才想起有曹德这么一个人!难道还真是他吗?从年纪来看,曹德比曹操小了三十岁,这……两个人会是兄弟关系? “刘纬,你也不要太计较此事,就算他们是兄弟,可不在一个阵营当中效力的兄弟太多了,你以为在这个时代,血亲关系真的那么重要吗?”庞德公见刘纬始终有所疑虑,好心开口,劝慰了一句。 的确,三国时代,兄弟不在同一阵营效力的事,也很常见,比如诸葛亮和诸葛瑾,一个在蜀汉,一个在东吴;还有荀彧和荀谌,一个在曹操手下,一个在袁绍手下;更有黄权和黄崇,是父子关系,两个人还不在同一个国家效力呢! 另外,血亲关系和兄弟之谊在古代也没有那么重要,许多父亲,都是妻妾成群,生的儿子如果是同父异母,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可言,相反,还有可能成为竞争者!比如曹丕,他是怎么逼害弟弟曹彰、曹植、曹熊的,可是历历在目,他们还是同母所生呢! 像儿子背叛老爹的,弟弟出卖兄长的事情,在三国时代更是数不胜数,虽然古人讲究仁义礼智信,满口孝义和大义,但其实不讲究的人太多了! 眼下,虽然这个曹德很有可能是曹操的弟弟,但刘纬也知道,他在真实的历史上一直不受待见,曹操甚至都不愿意认这个弟弟,也没有给他什么官做,很明显两个人的关系不怎么样。如果庞德公极力推荐此人,并说他是大才,自己倒也可以接受…… 不过,刘纬有一点很疑惑,诸葛亮和庞统,可都是庞德公的学生,他为何不把这两个大才举荐给自己呢?这种历史上都很有名气的人物,才是让刘纬心驰神往已久的大才啊! “庞公,卧龙和凤雏……”刘纬心中疑惑,便不再计较关于曹德之事,而是提起了诸葛亮和庞统来。 “你不要说了,我是不会把他们引荐给你的!”谁() 料,庞德公竟然是这样回答道。 “为什么啊!”刘纬非常惊讶,心中疑惑,他不能理解庞德公此举的意图!他都已经决定为自己效力了,却非得保荐一个默默无闻的曹德,而不愿意举荐诸葛亮和庞统? “此二人只名义上是我的学生罢了,其实,当初我怕影响历史,并没有传授给他们什么太深入的内容,而且这两个人……”庞德公抬头看了刘纬一眼,叹了口气,“他们也未必会给我这个老人家的面子!” “怎么会这样呢?您是他们的老师啊?”刘纬更加疑惑了,庞德公是此二人的老师,他们连老师的面子也不给?诸葛亮和庞统是这种不尊师重道的人吗? “这两个人,心高气傲,绝非池中之物,立志成为王佐之臣,早晚要一飞冲天,你刘纬会是能容纳他们,并给他们发挥才能空间的主公吗?”庞德公一语道破玄机,原来问题是在这里! 刘纬此番来荆州,满心想着延揽招募大才为自己效力,尤其是他见到一个又一个活跃在史书中的历史名人后,这种强烈的愿望越发明显了,可他却忘了一点:大才,可不是什么样的主公都能用的! 比如荀彧和郭嘉,才能卓著,都是三国时代著名的贤臣谋士,为曹操立下赫赫功劳,可他们一开始都是在袁绍手下效力的。在袁绍帐下,二人根本没有发挥能力的机会,于是后来便先后跳槽到了曹操手下,这才大才得用,大志得伸,功成名就! 庞德公的意思很明确,诸葛亮和庞统是大才不假,可他们未必愿意去你手下效力,因为你刘纬已经太过于优秀了,拥有穿越者的神视野,如同开了挂,你还用向他们咨以天下大势?你还用他们替你拿什么主意?在你刘纬手下,他们恐怕只能当个惟命是从的打工者,却无法成为时代的弄潮儿,这二人岂能甘愿? 刘纬听了庞德公的话,陷入了一阵沉默。他说得对啊,自己自从穿越以来,表现得还是过于锋芒毕露了,败张鲁,退曹操,年纪轻轻就已经获封郡王的爵位,这种事情大才之人知道了,反而容易成为他们为自己效力的绊脚石!怪不得自己在襄阳停留的时日里,来拜访的都是一些投机求荣之徒,却没有一个大才,感情关节在这呢! 刘纬一时间也是有些后悔,这一层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他甚至又想起自己被封王爵之事,看来曹操的手腕是真高明,表面看效果不怎么样,其实这诡计产生的流毒,一直都在给刘纬添乱!.c “庞公,我该怎么办?”刘纬受庞德公的点拨,豁然开朗之余,也是赶紧请教应对之策。 “呵呵……顺其自然吧!曹德大才,绝不比卧龙凤雏二人差!以前,我是怕改变了历史,因此发现曹德才华横溢,也没敢收他为徒;现在我既然决定帮你改变历史,跳出轮回,这个大才,我一定会好好培养他,将来为你助擎天之力!”庞德公微微一笑,竟然大包大揽,拍着胸脯又推荐了曹德,而且,再次许下了愿意为刘纬效力的承诺。 曹德虽然有可能是曹操的弟弟,但在刘纬看来,还是个小人物,他并不太关心,卧龙凤雏二人,难道就真的没有机会延揽他们为自己效力了?不行啊,那不是麻烦了么! 在原本的历史上,此二人最终都为刘备所得,如果真的如庞德公所言,他们不会愿意为刘纬效力,那最终……难道还是会投奔到刘备帐下?刘备此人,虽然现在蛰伏于新野,可却不容小视啊,一旦卧龙凤雏为他效力,刘备如鱼得水,非得翻出点浪花出来不可!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角落166406706的惊世打赏,今日加更两章!后面还有! 第三十八章:神秘礼物 刘备,乱世枭雄,他暂时蛰伏于新野,大志不得伸展,可一旦卧龙凤雏这样的人才归附于他,必将是如鱼得水,一飞冲天!刘纬是个穿越者,对这样的事实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对待刘备,刘纬的心情是有些纠结的,因为他长得实在太像自己的爸爸了,而且,这个奇怪的现象,也无法解释!刘纬心情虽然是纠结的,但态度却是明确的,他绝对不想坐视刘备实力壮大起来,成为自己未来统一天下的对手! 因此,庞德公劝刘纬在对待卧龙凤雏二人的事情上顺其自然,刘纬是不敢苟同的,他必须要试一试,即便此二人不愿为自己效力,也不能让他们被刘备得了去! 一向仁德的刘纬,想到此处,心中竟突然出现了一个邪恶的念头,那就是,诸葛亮和庞统,如果不肯为自己效力,干脆……派锦衣卫去执行肉体消灭,不能用,便杀之,以免后患! 当然,这只是个闪现即逝的念头罢了,我们的主人公刘纬,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虽说成大事者,要心狠手辣,他也万万做不到。那么,如果此二人不肯为自己效力,该怎么阻止他们为刘备效力呢?刘纬绞尽脑汁,却一时间没有什么主意。 眼下,最好的办法,还是先行拜访,争取说动他们为自己效力,这样刘备也就没有机会了,而且还要快,必须抢在刘备之前!刘表曾说,刘备带兵去了江夏平乱,这不正是个好机会? 刘纬询问庞德公,知不知道诸葛亮和庞统的下落,他却回答不知道。这两个人,经常外出游历,其实在家的时间很少,眼下据庞德公所知,庞统去了江东,而诸葛亮,好像去了交州! 交州?竟然跑到那么远去了?古时候的交州,就是现在的广东和广西东部,还有越南的北部。现代广东是经济发达地区,可三国时代,那里是纯粹的未开化地区,人口少,城市小,蛮越混杂,时有反乱! 刘纬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诸葛亮去交州干嘛,难道为了躲自己?躲那么老远?刘纬的心情是越来越差,觉得非常遗憾,因为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荆州,总要回汉中的,等诸葛亮回来,他等不起。而刘备是近水楼台,随时有机会去隆中拜访诸葛亮! “你还在惦记卧龙凤雏?”见刘纬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庞德公慈祥地问道。 “是呀!庞公,能否赐教,有什么办法没有?”刘纬就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诚恳而又急切地问道。 “我也没什么好办法,不过,我可以试着写封书信,至于他们到底给不给老夫这个面子,那我可就不敢保证了!”庞德公无奈,见刘纬如此执着,只能这样答应道。 “庞公如果要写这封信,不妨这样写……”刘纬忽然神秘兮兮地来到庞德公近前,耳语了几句。 “呵呵……不妨一试!”庞德公听完,微微一笑,觉得刘纬此计,倒也未尝不可。至于是什么计,暂且不表。.. “庞公……我也想拜您为师,今后,还望您能多多赐教!”转而,刘纬忽然向庞德公鞠了一躬,恳切言道。 “你来自于更发达先进的时代,我有什么可教你的呢?”庞德公显得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打算在汉中,成立一所军校,还请老师您出任校长,可否?”刘纬用试探的口吻,问庞德公道。 “这……”庞德公略显迟疑,毕竟他的年纪太大了,当军校的校长,老气横秋的,一点朝气都没有,这对培养军事指挥人才,有好处吗? “请老师不要推辞,汉中军校校长人选,非您莫属啊!”刘纬赶紧再度进言,劝说着庞德公。 “那……好吧……”庞德公答应了。 “等回到汉中,我准备授予老师您阳平侯,领军师中郎将衔!请老师也不要推辞() ,这是学生孝养师尊的一点心意而已,别无其他!”刘纬怕庞德公会推辞,一边解释,一边承诺道。 所谓阳平侯,属于列侯中最高等级的县侯;而军师中郎将,在三国时代,更是主公最为倚重之人,所担任的职务!刘纬本想再给庞德公一个政务职衔,但考虑到他年迈体弱,恐怕会不堪重负,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挂着军师中郎将职衔,担任军校校长职务,是再合适不过了,而县侯的封爵,更是在地位上强调了庞德公的尊贵,刘纬也是用心良苦! 他的这份苦心,庞德公当然能参透,还十分感动,便也没有推辞便接受了! “老师的酿酒技术……回头……”经历了许多的惊讶和意外后,刘纬这才想起他前来拜访庞德公最早的初衷和意图,有些不好意思地提了出来。 “哈哈,没问题!”庞德公爽快地就答应了,而且,他还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酿酒。 原来,他出身晋商家庭,家族生意中,就有酿酒贩酒这样一个产业!庞德公从小,也是耳濡目染,甚至曾经在酒坊帮忙干活,还真就悄悄地学会了这酿酒的技术!自从穿越来到这个时代,决定隐居起来的庞德公,百无聊赖,忽然想起了这酿酒的技术,便在家中制作了蒸馏酿酒的器具,偷偷酿造那种高度烧酒。 为了不影响历史的进程,谨小慎微的庞德公一开始酿造出来的酒,只是自己和家人偷偷饮用,不料有一次,司马徽来访,正好被他碰到自己酿造这种美酒的场面,不得已便也请他尝了尝,没想到司马徽喝完,便着了迷,还让他送自己几坛! 无奈,从那以后,庞德公便经常送几坛老酒给司马徽,后来诸如诸葛亮庞统,还有崔州平他们也都喝过了,他们还好奇地问这到底是什么酒,庞德公当时随口一说叫竹叶青,大家听得这个名字还挺雅致,此酒便如此得名了。 试想一下,在酒精度数极低的汉代,这种高度白酒一旦出现,会多么受到欢迎,不过怕改变历史的他,一直没有把这种制酒技术传授给任何人,本来打算带进棺材里的,没想到遇到了刘纬。 如今庞德公已经被刘纬说服,不再纠结历史的走向,这种技术,他还真不舍得带进棺材了,传授给刘纬,当然可以啦!而且,不仅是蒸馏酒技术,庞德公还能给刘纬更大的惊喜! “刘纬,跟我来,我有礼物要送给你!”庞德公忽然站起身来,拉着刘纬的衣袖,一起来到了院子里。刘纬茫然地搀扶并跟随着,不明白庞德公要送给他什么礼物。 “汝可知,此乃何物?”到了院子里,庞德公一指菜园内的一棵植物,问刘纬道。 “不知道……呃……未知也,请老师赐教……”刘纬差点又说漏了嘴,赶紧改回了汉代官话。因此园内有几名庞德公家人,正在劳作,那曹德,竟然也在其中。 刘纬在穿越之前,是个城里孩子,从来没干过农活,他哪认识长在地里的都是什么,尤其是眼前这种植物,看着绿色的叶子,有点像菠菜,却又不是,旁边还有蔓藤秧子,看着还像牵牛花! “呵呵……尔拭目一观也!”庞德公又是微微一笑,走上前蹲了下来,在地上拨弄了半天的土,这植物逐渐露出了一些粗壮的根茎!刘纬一看,有些奇怪,难道是萝卜? 刘纬正纳闷间,庞德却突然一用力,这根蔓藤秧竟然直接被他从土里扽了出来!刘纬目睹,直接惊呆了,那上面,竟然密密麻麻地结满了番薯! -- 作者有话说: 兼职写作,每天四章一万字着实很累,但也不忍辜负读者朋友们的热情支持,因此设立了打赏规则,以便偶尔加更。希望除了几位土豪读者外,还能有更多新朋友加入支持作者的行列,期待在打赏目录中,看到您的名字! 第三十九章:速反江阳 番薯,也被称为地瓜、红薯、白薯等名称。我们曾经说过,中国现代市场上的很多蔬菜和农作物,其实是外来货,尤其是带“番”、“胡”、“洋”等字样的,一眼就能识别出来,比如番茄、番薯、胡萝卜、胡椒、洋葱、洋芋等。 番薯,原产地是在美洲的墨西哥附近,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之后,才传播出来,于明朝末年,传入中国的!细思极恐吧,这种我们平时很常见的、又便宜又好吃的食物,竟然不是中国的东西,在汉代,就更是没有了! 番薯是一种高产而且适应性极强的粮食作物,与工农业生产和百姓生活紧密相关,其块根不仅可以直接食用,还是制作淀粉、酒精、食品和工业添加剂的重要原材料;其根、茎、叶,也是优良的动物饲料! 还记得大豆么?刘纬发明了榨油技术和制作各种豆制品的技术后,从普通的粮食作物,变成了广泛种植的经济作物,而番薯,更是一种重要的经济作物,其意义非同寻常! 不说别的,番薯最大的特点就是高产,而且生长期短,抗盐碱能力强,也不需要过多施肥提供养料。中国人口的爆炸式增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是从番薯在中国开始广泛种植开始的,因为被饥饿问题困扰了几千年的百姓,终于能填饱肚子了! 由此可见,番薯这种农作物,对刘纬有着多大意义!他紧盯着庞德公手里的那一串番薯,激动得无以复加,差点没掉眼泪! 如今的益州,虽然在刘纬的治理下,农业生产得到了极大的恢复和飞速的发展,可说到底还是古代农业,即便取得了两场大丰收,粮食还是稍显不足。不打仗的时候也罢了,一旦打仗,军粮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到时候,百姓恐怕就要勒紧裤腰带,支援前线将士了! 而有了番薯,并大力推广种植,百姓就完全可以吃饱饭了,这东西虽然热量小,可产量极大,再加上其他相关产业的连带产出,用来填饱肚子肯定没有问题,更是进一步丰富了百姓餐桌! 况且,刘纬的视野并不局限于益州,而是放眼整个天下!益州不缺粮,可其他地方的百姓还是经常吃不饱肚子,一旦有了这种农作物,并能遍及神州大地,定能为这个时代,带来重大的变革与进步,意义非常重大! 刘纬是个魂穿者,他来到这个时代,除了头脑,是什么也没带来!而庞德公是个肉穿者,很明显,他在穿越之时,身上正好揣着番薯,因此他家的菜园里,才有了这种穿越时代的农作物! 刘纬不用问也能猜到,当初庞博他们团死守高地十余天,到最后也是弹尽粮绝,他怀里揣着的番薯,也许就是他最后应急的口粮,没想到阴差阳错地被带到了汉末时代,进而给刘纬帮了大忙! “老师……此物……大善也!”这份礼物实在是太珍贵了,刘纬激动地捧起番薯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庞德公在一边笑而不语,捋着自己的胡须,看着刘纬那激动的样子,也是满心的欣慰! 同为穿越者的庞博,又是上过大学对历史有过一定了解之人,他当然也知道番薯的重要意义!之前,他是不想改变历史,因此没有传播种植出去,现在,却对刘纬倾囊相授! 不过,在旁人眼中,这位汉中郡王如此失态,倒是让他们很疑惑,不就是一种野山芋么?种到了园子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吧?他们当然不能理解,这东西比中国土生的山芋,那重要百倍千倍的意义! 刘纬与庞德公正神秘兮兮地激动不已之时,突然,张虎飞快地跑了进来,神色有些焦急,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事!他来到刘纬面前,想说,又没敢直接说,看了看他身旁的庞德公。 “吾已拜庞公为师,善长无需讳言也!”刘纬没犹豫,告诉张虎现在庞德公已经是自家人,有什么事,可以当他面说。 () “禀主公,南蛮似有异动,孟获与刘楷,待起争端……”虽然刘纬有言在先,张虎还是尽量压低了声音,向刘纬汇报道。 锦衣卫还是很得力的,在南中地区,也有耳目,张虎说的待起争端,意思就是密探来报,孟获与刘楷之间,很有可能会发生战争,这是一份有预见性的军情汇报。 可问题是,即便这份情报是打了提前量的,可刘纬人不在汉中,却在荆州,这份情报的送达,估计也是经历了一番曲折,耽误了不少的时间,因此,刘纬得报的同时,南中究竟打没打起来,谁都很难说! 刘楷是朱提郡南广县一带爪哈部蛮人领袖,其汉化程度很高,领地内的农耕文明也相对发达,自从上一次被刘纬打败后,便彻底顺服了,还成了蜀中商品在南中地区的总代理,可以说是富得流油;孟获是朱提县附近纳苏部蛮人,其与建宁太守孟固也是沾点亲戚关系,虽说财力不如刘楷,但实力也很雄厚。刘纬不用听报告也知道,这两家起冲突的原因,估计是因为利益纷争! 自从刘纬推行了友好通商的政策,南中地区已经平稳了许多年,蛮族各部落都得到了不少的利益,有了利益还闹什么!但是时间久了,在利益面前,尤其是利益不平等的状况面前,很明显,有些部族开始不满足了! 刘楷的地盘,因为离蜀中最近,他成了商品经销的前站,几乎把控了蜀中商人与南中通商的命脉,成了总代理人,那他获得的利益肯定是最大的!之前,刘楷曾经因为贪得无厌,肆意加价,并设卡收费,引起了南中各部族的不满,他们还曾联名向刘纬告状,痛斥刘楷的贪暴行径,刘纬也曾警告过刘楷,不许他任意妄为,还定下了一些商品的参考价格范围,避免刘楷多贪多占。 现在,看样子是刘楷的老毛病又犯了,所作所为引起了孟获的不满,两家闹了起来,根据锦衣卫密报,很有可能会打起来!看来,这一次南中之乱,迫在眉睫了,刘纬必须赶紧做出应对的决策! “老师!军情紧急,纬必亲往之,盖终荆州之旅,赶赴江阳哉!吾将遣人,分两路,护老师回南郑安置也!”刘纬转而面向庞德公,拱手一礼,这样安排道。 “既是军情,王上不必顾老夫,可速往之!”庞德公听说了南中的问题,能理解刘纬急于想走的意思,表示理解,赶紧贴心地回应道。 就这样,荆州之行至此草草结束,刘纬命令张虎派精锐锦衣卫护卫五百,协助庞德公一家迁居南郑,他自己则带张虎和剩下的五百护卫,紧急由江陵秭归一线,越巫峡,过鱼腹,返回了蜀中。 也就是说,刘纬由荆州返回,没有途径汉中,而是直接沿着长江而上,从三峡地区,回到了蜀地。当然,他临走之前,也是给刘表写了一封辞别书信,解释了为什么要急于赶回去的原因。 刘纬要走,刘表正巴不得呢!上次的祈天大礼之后,他就病了,整日卧床不起,又听说刘纬四处乱溜达,仿佛是在挖自己的墙角,也是焦心不已!现在,可算能送走这小瘟神了,刘表下令沿途郡县,必须给刘纬提供协助,让他快走,赶紧走,走得顺顺溜溜的!新 刘纬自从入主汉中,这几年都没有再回到过江阳,如今他从荆州返回故地,也是感慨万千,他甚至想起了阿幼朵,都有些紧张!不过,刘纬可没有时间多愁善感,因为刚刚抵达江阳城,就有人送上了大礼,那是一份最新的情报! -- 作者有话说: 读者交流群:611739068,欢迎加入 第四十章:南蛮叛乱 刘纬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江阳,这里是他的起家之地,不仅有许多故人,更是留有很多难忘的回忆。然而,刘纬没时间多愁善感了,因为他一进江阳郡府,锦衣卫就送来了最新的报告:南蛮反叛了! 其实在从荆州赶回来的路上,刘纬就不断地接到密报,汇集这些信息后,刘纬的心头也是乌云密布,他预感到事情绝非孟获和刘楷两个部族起争端那么简单,而是整个南中地区,都在暗流涌动!结果,当刘纬赶到江阳时,新来的一波情报,证实了刘纬的猜测,南蛮果然是反了! 我们以前一提南蛮,大概就想到孟获,因为受到三国演义的影响,觉得他是南蛮王,整个南中地区,都是他说得算。其实,并不是这样,孟获不过是朱提郡的一家蛮人贵族,其实整个南中地区,有许多蛮人贵族,控制着不同的区域! 这一波情报是这样显示的:朱提郡孟获,十余日前攻打南广,刘楷兵败身死!堂爨县爨氏贵族造反,杀县长,劫掠汉商,霸占县城及周边的铜矿产地!牂牁郡朱氏蛮人贵族反叛,以朱褒为首,兵占且兰县,杀官吏,屠汉民!越巂郡高氏蛮人贵族高定,杀亲叔叔高起,霸占了大笮县,以及铁矿和石墨矿山,奴役汉民劳作!建宁太守雍汝、建宁贵族爨习,建宁祝融部贵族带来,共同宣布独立,公开造反…… 一时之间,整个南中地区都乱成了一锅粥,几乎是所有的蛮人都造反了!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刘纬也是始料未及!虽然,现在蛮兵还没有北渡泸水,侵犯蜀地,可任由这样的局势发展下去,早晚会发生的! 刘纬一开始还非常费解,怎么会一夜之间南中地区处处皆反,等后续的情报汇总上来之后,经过综合分析,刘纬才恍然大悟!这一次的反叛,罪魁祸首,竟然是孟获! 情报显示,孟获暗中勾结了南中各部族,甚至是有些汉人太守、县长等人,也不知道是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些家伙还真就奉孟获为首,一起发动了反叛!甚至除了建宁太守雍汝外,其余人等还听从他的号令! 当然,也不是所有南中贵族都听从孟获的,比如永昌、云南、兴古(此时还尚未设郡)几处较偏远地区,就没有发生叛乱。 孟获这个家伙,着实可恶!刘纬在得知罪魁祸首竟然是他的时候,一巴掌差点拍碎了桌案,震得手都直疼,愤怒不已!当然,他的这种情绪,不仅是对孟获的怨恨,更是有些羞愤的感觉!因为南蛮皆反,在一定的层面上可以证明,刘纬那和平通商,汉蛮友好的政策,失败了! 通商,历朝历代都是解决民族矛盾问题最有效的手段之一,但您别忘了“之一”二字,也就是说,这种方法有效是有效,却不是唯一的途径,更不可能一劳永逸!有一句话怎么说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刘纬在此之前,也是太过于乐观地高估了通商的作用!新 而且,经过调查和各类信息的汇总,刘纬也是惊讶地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在通商的过程中,汉商存在着克扣、欺诈、以次充好、肆意加价等诸多问题,蛮人没少吃亏,这也是让南中诸部蛮人积累了非常大的不满,因此孟获一番忽悠后,遍地皆反,是长期积累下来的矛盾爆发了! 还有,刘纬尽管严格限制了买卖商品的种类,可还是有一些汉商为了利益铤而走险,将武器、甲胄等禁运物资贩卖到了南中地区,孟获和那些蛮人贵族用这些武器,武装起来了不少私人武装,也是具备了造反的实力! 其实,这类情况,刘纬之前已经发现了些苗头,他还编写颁布了《商业管理法案》,严厉惩处这些商人的不法行为,并在互市贸易的郡县,设置了商掾职务,相当于工商税务以及315协会的职能,没想到竟然还是没能止住汉商们的不法行为!这说明,基层官吏中,肯定存在贪污、受贿和玩忽() 职守的现象! 不得不说,刘纬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以后,发展得还是有些太快了,而且,他只是个历史专业的大一学生,虽然对某些经济领域的理论也有所了解,可因为政策推行和展开得还是太迅速,有些地方他的确疏忽了! 这些疏忽之处,在刚开始一派欣欣向荣的发展状态下,还看不出来,但时间一久,问题就出来了!自古以来就是无商不女干,商人逐利,不择手段,如果再没有严格的监管,他们为了赚钱,恐怕把刘纬的郡王府拆了都不会心疼,更别提是欺负南中蛮族百姓了! 因为民族之间的隔阂,再加上某些汉商的不法行为,南中地区蛮族百姓,随着通商的逐步深入,反而产生了更尖锐的民族矛盾,这绝对是刘纬不希望看见的,闻听这些信息,他能不生气得拍桌子么! 此时的江阳府公厅内,也集结了一些人,主要是江阳郡的地方官员,当然,还有甘宁、雷豹、王伉和孟优等人,他们都是驻扎在江阳的军队指挥官。 甘宁如今被刘纬封为平南将军,领水军都督衔,雷豹为长水将军,水军副都督,吴谦吴顺两兄弟,也是水军校尉;王伉,被刘纬任命为护军,领五千江阳护卫营士兵,驻守江阳郡,也就是当初守卫盐井班底发展扩军而来;孟优,官职依然是游击将军,但因为战功被刘纬赐封了方山亭侯爵位,他本应该随刘纬一起驻守汉中的,但方山重地,也不可弃,况且无当飞军的家属们已经在这里扎了根,因此,刘纬让他还是驻扎在了江阳方山。 眼下,公厅内的众人,从来没见过刘纬如此生气的表现,被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吭声,过了许久,是江阳郡丞邓芝开口说话了! 刘纬现在虽然是汉中王,领前将军衔,但他身上的官职,还是江阳太守,这里是他的起家之地,除他之外,还有谁能当这里的太守呢。刘纬常年不在江阳,这里的一切政务,便全都交给了江阳郡丞邓芝来打理,不得不说,他干得还不赖,起码现在的江阳,已经逐渐地发展成为一座蜀中的大城市了! “王上息怒,此时当即应对才是,免南中之乱,波及蜀中哉!”邓芝拱手一礼,劝慰了刘纬一句。可能因为他从来没归降过刘纬,因此,他也从来不称呼刘纬为主公,只称王上,还颇有点倔劲。 “伯苗以为,当以何对?”刘纬气还没消,语气有些冰冷,询问邓芝道。 “下臣以为,当速令成都之军,兵进汉嘉,阻越巂蛮人北出之路;命江州水步军,阻牂牁朱氏渡河之口;江阳水军,沿泸设防,阻朱提孟获北渡之便,王护军所部,即入僰道,扼咽喉要地也!”邓芝临危不乱,所建议的调度方案,井井有条,显然胸有成竹,早有计议。 “嗯……此略仅立足于守,南中之乱,何解焉?”刘纬赞赏地点了点头,气也是消了大半,开始认真地与邓芝探讨起来。 “下臣以为,当先礼后兵,会诸蛮首,说以利害,以平南中之乱;亦应令平西与平北所部,兵至江阳,以应和议不成之需也!”邓芝再次拱手一礼,几乎没有思考,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刘纬听了邓芝的建议,沉吟半晌,还是很犹豫。调张任和吴懿的大军前来?那可是几万人呐,如此架势,难道真的免不了一战了?其实他的本意,是真不想打这一仗!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五溪飞天弩、岞山科技、leeshyly几位朋友的友情支持! 第四十一章:起兵之议 刘纬深知,在原本的历史上,南蛮反叛,朝廷屡次武力镇压,实际上都没有能够达到长治久安的效果,几年过去,定而复叛,而且汉蛮两族的矛盾和仇恨也是日益加深! 因此,武力镇压,绝对不是什么好办法,能不打,最好不打。尤其是现在的益州,人口不足,刘纬实在不忍心再死太多人了,哪怕死去的,是蛮人! 然而,刘纬的犹豫不决,很快就被一条新传来的情报打消得无影无踪,根据这份情报显示,孟获在占据了刘楷的地盘后,缴获了大量钱粮物资,志得意满,竟然自称南中王,还纠集大军,准备北犯泸水! 这个消息在公厅之上一经公布,众人又是吃了一惊,还纷纷看向了就在现场的孟优!孟优是孟获的弟弟,如今身为游击将军,统领刘纬的精锐特种军团无当飞军,屡立战功!大家一同看像他,但每个人心里的想法却是不同的。有的人只是想看看孟优对此,作何反应,有的人呢,已经开始怀疑孟优是不是与孟获有什么暗通了! 孟优一见大家全都看向他,赶紧起身,来到刘纬的正位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含热泪地拱手言道:“主公!兄长反乱之事,末将确不知情啊!” 孟优的确不知情,因为他现在已经是一门心思地为刘纬效力了!如果说一开始那时,刘纬刚刚任命他为无当飞军统领,孟优还心念兄长孟获,有点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感觉,但现在他可是真心忠于刘纬的!不光是他,无当飞军的两千余精锐生蛮士兵,也是如此!原因其实很简单,跟着刘纬混,不仅能吃饱穿暖,还能建功立业! “仲康不必如此,孤绝无疑汝之意,请起!”刘纬语气平和,也看不出来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安慰了孟优一句。实际上,刘纬也并不怀疑孟优的忠心,他跟随自己南征北战,从来没有含糊的时候,但今天,敌人是孟优的兄长,他还能明大义而与孟获划清界限吗? 刘纬让孟优起来,孟优却没有,反而重重地磕了好几个头,咚咚直响!刘纬见状,甚为诧异,连忙阻止。 “仲康何故如此耶!速速起身!”这一次,刘纬可真有些急了,因为他眼见孟优的额头上都磕出了血痕来! “求主公念末将微功薄面,饶吾兄长不死哉!”原来孟优一个劲地磕头,是在为孟获求情。因为他知道,孟获绝对不会是刘纬的对手,一旦开战,最终结果肯定是失败!他这是在未雨绸缪,先求刘纬,不要杀孟获。 孟获与孟优兄弟二人的感情很深,从小相依为命长大,要说孟优不在乎孟获的死活,怎么可能!但很显然,孟优对刘纬是忠心的,他也不会阻拦刘纬去攻打南蛮,只求能饶过兄长孟获一死! 孟优的忠孝之意,令刘纬非常感动,看来自己是没白重用和历练他! “仲康速起……孤应允便是!”刘纬赶紧来到孟优身前,搀扶起他来,还郑重答应了他的请求! 必须承认,孟获此人,的确是这一次南中叛乱的罪魁祸首,就算怎么惩罚都不为过,唯一难办之处,就是他是个蛮人!如果斩杀了蛮王,汉蛮之间的仇恨会越发加深,这可是花多少钱,费多少功夫也挽回不了的!因此,刘纬不会像杀庞羲那样杀了孟获的,他还是秉承着早先的原则:攻心为上,降服为主! 南蛮各部族,在汉代虽然勇狠,但人口不多,也不是骑兵,其实对中原地区的威胁和影响,远不及北方胡人。因此,根本没必要对他们赶尽杀绝,反而应该融合,和睦相处。 当年诸葛亮治理南中,就是给他们带去了先进的文化和技术,帮他们改善了生活的条件,这些刘纬也能做到!南中人也是人,他们也想过太平日子,不是逼急了,谁会没事总造反玩? 不过刘纬也深知,南蛮造反,也绝非几个汉商不法,() 就能逼出来,还是因为某些根深蒂固的东西没有改变,要想南中彻底长治久安,恐怕必须要重新洗牌才行,也就是制度和模式上要进行改革! 刘纬想到这里,突发奇想,他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庞大的计划! 当然,刘纬要想实施那个庞大的计划,还是得先立足于战,战不胜,南蛮很有可能会像以前那样劫掠蜀中,乱成一团,这肯定是刘纬不愿意看到的!况且,对于野性难驯的某些人,也的确得给点颜色看看! 想到这里,刘纬开始下令了,他采纳了邓芝的意见,先向诸部反叛蛮王下达敕令,要求他们到江阳请罪,顺便商讨和平解决南中之乱的办法;另外,他命刘璝率两万军进驻蜀郡与越巂郡边界,命吴懿领兵两万,来援江阳,命张任引兵两万援助江州,并命高兴筹集调配钱粮和所应器具,保证大军供给。 而刘纬自己呢,他竟然下达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命令,那就是不等援军,他亲自统领江阳护卫营和无当飞军,汇同江阳水军一道,以邓芝为参军,即刻兵发南广县! 这个命令,让在场诸人倒吸一口凉气,因为根据情报,孟获的蛮军不下两万人,而江阳能调动的兵力,也就一万余人而已,他就敢这么直接率军深入南中,攻打南广?那不是疯了! 刘纬属下最精锐的刀盾营、枪兵营和弩兵营,可都在汉中驻防,护卫营虽然也是江阳新军的老底子,但说到底只是地方部队,不算精锐,就这样轻率地进入南中,攻打南广,这能行吗? “主公……此策……似乎……”众人面面相觑,除了甘宁一听这个安排,很高兴,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其他人都很犹豫。王伉,更是结结巴巴地开口,似乎要进言劝阻。 不过,他毕竟是个武将,服从命令是第一天职,进言劝阻,应该是邓芝这样的文臣来做才对。于是,王伉一边开口,一边看向了邓芝,那意思好像是:哥们,你倒是说话呀!.. 也真是奇怪了,邓芝此时,一脸木然,竟然一句话也不说,看那感觉,他好像是赞同刘纬的出兵方略! “骏才何意?可直言之!”刘纬看出了众人的疑虑,倒没着急,饶有兴致地询问王伉道。 王伉,也是刘纬看重的未来将才,但他一直是负责守卫盐井和江阳,没经历过什么大战,因此,经验也极其不足。刘纬之所以有耐心跟王伉探讨一下战略,也是对他的一种培养和锻炼。 “蛮兵势大,吾军兵力不足,战力不精,骤然出兵,恐不利耳……”王伉无奈地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哈哈!骏才何虑之有哉!吾水军精锐,区区南广,焉得不下!”甘宁豪气四射,突然插嘴,竟这样大大咧咧地说道。 刘纬和王伉一听,都皱着眉头看了甘宁一眼,尤其是刘纬,目光如电一般,似乎有些怪罪他的意思。甘宁一看刘纬这个眼神,连忙收起了笑意,又开口说道: “孟获初占南广,立足未稳;刘楷骤然被斩,民心浮动,此乃收复南广之良机也!况南广有水通泸,我水军可保速进,战机不可失,而未可待援军至也!”甘宁一副严肃的表情,分析利弊道。 这番话说完,刘纬的脸上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甘宁此人别看性情粗鲁直率,可却深通兵略,亦能从大处着眼,分析敌我态势,战略分析能力,不亚于一般参谋水平! 其实甘宁说得一点没错,刘纬就是这么想的!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步惊雷37、岞山科技、leeshyly几位朋友的友情支持! 第四十二章:把握战机 根据各路情报的汇总与分析,刘纬得知,孟获也是刚刚占据了南广没有多少时日,而且他杀了刘楷,肯定会激起爪哈部的强烈不满,就算他现在一时得势,百姓不敢反抗,也肯定是立足不稳,自己的大军只要开进南中,爪哈部蛮族人和南广县百姓,肯定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孟获这种人,用一个词来形容最为合适,那就是穷兵黩武!他们不懂得民心为何,只会炫耀武力。民心所向,才是天道,如果百姓不支持,任凭你如何倒行逆施,凶狠猖狂,也难逃失败的命运。 刘纬认为,现在就是战机,如果等吴懿的援军到来,黄花菜都凉了!就得趁孟获立足未稳之际,攻他一个措手不及!情报显示,孟获现在正集中兵力,准备北犯泸水,在这个时候,他万万想不到刘纬会敢带少量军队开进南中的! 甘宁说的一点没错,战机不可失!不管是古代战争还是现代战争,机会往往稍纵即逝,当初袁绍之所以在官渡大败,归根到底就是因为失去了战机!在大战之前,谋士田丰曾多少次劝他趁曹操许都空虚兵发河南,他都没有应允。最后,却选了个最不是时机的机会,出兵了,田丰是怎么拦也拦不住,最终果然大败! 现如今的刘纬,也是一样,如果等待吴懿援军到来,实力的确可以更强些,但孟获也同时做好了战争准备,立稳了脚跟,这样双方再厮杀起来,难度就会很大,恐怕又会牺牲不少人的性命,而且刘纬也未必能迅速取胜!趁现在,攻占南广,在南中地区,取得一个稳固的立足点,再一边安抚百姓,一边备战和等待吴懿的援军,这叫先下手为强,刘纬是想抢占先机! 众将不再有所疑虑,刘纬立刻下达命令,迅速点兵,两个时辰内完成准备,趁夜出发!南广县距离江阳不算远,从水路走,一天一夜差不多也就到了,兵贵神速,必须打孟获一个措手不及! 很快,大军集结完毕,刘纬率领一万余人的大军,再度踏上了征程。蜀中水网密布,甘宁的水师可以来去自如,这是一个非常大的优势!大军乘水师战船,沿泸水先抵达僰道县,随后,顺洛泽(河名)逆流而上,抵达南广县时,是第二天刚刚入夜!刘纬下令,无需歇息,立刻开战! 不过,开战归开战,刘纬下达的命令却很耐人寻味,他既没有让士卒下船登岸列阵,也没有命令水军发动远程攻击,而是让所有人击鼓敲金,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这就奇怪了,不是说要发动突然袭击么,怎么还故意暴露目标,告诉孟获自己来了?刘纬打仗从来不吃亏,不光士兵的牺牲会让他心疼,武器白白使用,他也会不舍得! 现在是夜间,敌人都在休息,发动突然进攻,你打谁?没有几个人在城头上,根本不能有效杀伤敌军。如果偷袭,趁敌军不备攻打县城,也是不明智的,因为孟获在此地集结了两万兵力,你就是攻破城门,冲进城去,还得是一场巷战的血拼,太吃亏! 刘纬的命令下达后,是战鼓齐鸣,甚至所有蜀军士兵们都在尽力发出声响,有的用刀互相撞击,有的连吃饭的盆瓢,都拿来用上了,不停地敲击着声响,手里实在没有能敲出响动的家伙,干脆就大声地呼喊起来……总之,声音是越大越好! 果然,这一招起了效果,南广县内的蛮兵们听见了响动,发觉有敌军来袭,慌忙起身,孟获更是被突然惊醒,赶紧指挥士兵们上城列阵防御!可他还是上当了,刘纬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这南广县城,就在洛泽岸边,依水而建,因此甘宁的水军,竟可以直接对城池发起攻击,立时间投石机发射的火球还有弓弩手射出的火箭,如繁星闪耀般,砸向了南广县的南城头! 此时的孟获,晕头涨脑,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刚刚组织蛮兵登上城头,就看见那些远程武器,闪烁() 着火光,密密麻麻地袭来了! “快下……”孟获吃过刘纬的大亏,他知道蜀军远程攻击的厉害,眼见如此场面,他马上断定是蜀军偷袭,并且想下达让士兵们下城的命令,可还是没来得及! 要说蛮兵打仗也着实是一根筋,守城难道就非要那么多人全都堆在城墙之上?本来南广县就是个小县城,城池低矮,也不算大,那么多人全都集中到城头,不是成了活靶子么! 一时间,又是血光飞溅,惨叫连连,孟获的蛮军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黑夜中也看不清到底是多少人中了招,总之伤亡极大! “快下城!快下城!”孟获高声呼喊着,乌漆嘛黑的,蛮兵们也看不清楚,又是乱做了一团,踩踏致死者甚多! “娘了个黑!又中计了!”孟获大骂一声,后悔得直拍大腿。其实他这一次算不上中计,因为任凭谁在熟睡的时候,突然被惊醒,也是懵圈的状态,大脑还没回复正常工作状态,难免会犯错!再说了,你不上城也不行啊! 就在蛮兵们纷纷逃下城头时,孟获闻听城外突然战鼓声又响了起来,还有步卒列阵的脚步声,更有喊军令口号的声音!蜀军这明显是要攻城了,不行,还得上城! 无奈,刚刚撤下城头的孟获,又指挥着士兵,重新回到了城头上,不过这一次他们异常小心,是一边观察着状况,一边慢慢上城的,而且,孟获命令盾牌兵先上,组成防守阵型,其他士兵躲在盾阵之后! 孟获这一次的选择才是正确的,刚才他纯属不知道对手是刘纬,还拿对付刘楷的战术迎战呢!可是,正确归正确,这样就能打得过刘纬吗?不能! 就在孟获的蛮兵们在城头组好了防御阵型后,黑夜中突如其来地飞来一阵箭雨!刚才是火箭,这次是暗箭,蛮兵们根本没看见,只听得耳边嗖嗖的声音过后,又是许多人中箭了!.. 孟获惊讶得目瞪口呆,这次明明组成了盾阵,怎么还会有这么大伤亡啊!他赶紧查看状况,这才发现,盾牌兵们手持的藤盾,竟几乎一点都没防住箭支来袭,蜀军的箭支,居然把盾牌穿透了,直接击中了盾后的士兵! “可恶!这是什么箭!”孟获拾起一支蜀军的箭弩,看了又看,这才发现箭簇是用一种银光闪闪的特殊材料制成,他抚摸了一下才看出来,十分尖锐,竟然是百炼钢所制! 我的天啊,蜀军竟然会用百炼钢来制作箭簇?在孟获的印象中,百炼精钢是用来打造宝剑或宝刀的,全天下都没有多少,刘纬竟然舍得拿来做箭簇,这是疯了,还是他真的已经到了财大气粗的地步? 孟获不禁又开始后悔了,自己的情报工作太差,竟然在事先一点也没听说!孟优这个臭小子,忘了兄弟情谊,更忘了本,自己给他写了那么多信,侧面打探蜀中虚实,他竟然一句也没提到! “气煞我也!”孟获一想到这些,暴怒不已,然而他还没等发脾气,对面竟然又发动了第三轮攻击,连火球再加火箭,又来了! 这次,不用孟获下令,蛮兵就溃败了,他们发现自己手里的藤盾和身上的藤甲,根本就挡不住对方的箭弩,那还有谁愿意在这里当活靶子啊! “退……退回朱提!”刘纬一上来仅三板斧,就把孟获打得溃不成军,他心凉了半截,连忙下达了退出南广县的命令。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加入读者交流群:611739068,也可加入读者圈,共同参与讨论小说情节,创作思路,提出您的宝贵意见和建议! 第四十三章:屯田南广 一场夜战突袭,孟获的蛮军竟然毫无招架之力,被刘纬打得溃不成军,仓皇败逃!蜀军以零伤亡的巨大优势,获得了胜利,顺利收复了南广县! 其实孟获的蛮军,损失也不算太大,两万余人,只被射死一千多,伤不到三千而已。只是夜间突然被攻击,而且蜀军弩箭锐利,让孟获有些发懵,他也搞不清楚到底来了多少敌人,以为是刘纬的主力大军到了,才决定退走,暂避锋芒。 拿下了南广,刘纬命甘宁水军,驻扎于洛泽东湾,以为呼应之势,他自己则率护卫营和无当飞军,进入了县城。 刘纬带兵入城之时,正是午夜时分,黑灯瞎火的,南广百姓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都关门闭户,不敢出门,直到天色开始放亮之时,才有胆大之人,开门观望,这才发现,原来是蜀军占领了县城! 南广县,是个蛮汉杂居的地方,即便是这里的蛮人,其实汉化程度也很高,他们早听说过汉中王刘纬的大名,也知道他爱民如子,军法甚严,所以,一看是蜀军占了南广,他们不再担心遭遇兵祸,反而兴高采烈! 爪哈部贵族刘楷,之前就是南广县长,他这人虽然贪婪,但因为他是通商政策的坚决拥护和执行者,南广百姓也得到了不少的实惠,不管蛮人还是汉人,生活也相对富足,因此他们对刘楷还是有些好感的。 可是孟获打来以后,驱赶了爪哈部族人,霸占了南广,虽然他没有放纵蛮兵烧杀劫掠,却也因为杀害刘楷,引起了众怒!当时的百姓是敢怒不敢言,而现在他们被刘纬从孟获手中解放了,这种情绪立时爆发了! 因此,天刚亮,数万南广县蛮汉百姓,就集中在了县府门前,***要求刘纬惩办元凶孟获!刘纬虽然累了一夜,也是打起精神,来到县府门口,好言安抚了南广百姓,但对如何惩治孟获,却是讳莫如深,没有做出什么承诺。 刘纬深知孟获在南中地区的影响力,骤然杀之,南广县百姓倒是满意了,其它地方蛮人百姓心中的仇恨,恐怕会更深!对于如何处置孟获,刘纬的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而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如何平定南中叛乱! 如果是正规军硬碰硬的决战,以现在刘纬的军事实力,蛮兵完全不是对手,可以一击而溃之,这没有什么难度,关键在于蛮人到底会不会与蜀军决战呢? 南中多山多林,一旦孟获带蛮兵躲进深山老林,避开蜀军的锋芒,跟他打起游击战和持久战,那就麻烦了!同样的情况,也存在于越巂郡和牂牁郡,朱褒高定他们如果也避而不战,这场叛乱得何时才能平定? 古代战争当中,粮草一直都是行军打仗的一个大问题,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个道理是谁都清楚的,士兵不能饿着肚子打仗,要想打仗,必须有充足的粮草供应才行。 汉高祖刘邦统一天下建立汉朝以后,第一功臣既不是战功赫赫的韩信,也不是奇谋百出的张良,更不是夏侯婴、樊哙这样的武将,而是萧何!萧何是干嘛的?他就是管后勤保障的!刘邦之所以认定他才是第一功臣,也是充分认识到,粮草保障问题的重要性! 中国古代的许多战争过后,会出现坑杀降卒的残忍暴行,比如项羽在巨鹿战后,坑杀了二十万秦军降卒;秦赵长平之战后,秦军也坑杀了数十万赵军士卒。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残暴?原因很简单,没粮!因为没粮,自己人尚且吃不饱,几十万降卒,更是喂不饱,不杀,他们就很有可能因为饥饿而生乱,甚至反戈一击! 可是,是什么因素导致的缺粮呢?为什么不打仗的时候,不缺粮,一打起仗来,就缺粮了呢? 原因主要有两点:第一,消耗增加;第二,运输困难。 古代士兵,一般不是职业军人,往往是普通农夫,到了战时拿起武器() ,就成了士兵。这也就是说,他们平时可以耕地,实现自给自足,即便是职业军人,也可以军屯的方式,实现供给。因此,不打仗的时候,分散驻扎在各地的军队,还真就不缺粮。 可是一旦起了战事,职业军人也好,农夫预备役也罢,都不耕地了,聚集在一起去打仗,这时候,就需要战争组织者,筹集粮草,供给大军所用,即便平时储备良多,也是开始捉襟见肘。 行军和打仗,这可都是重体力活,士兵们可能平时一天吃一斤粮食也就饱了,到了战时,就得吃两斤以上才能饱!这无形中,就增加了粮草的消耗量,再加上运输困难,粮食岂能不缺? 古代运粮,最便捷的方式是水路运输,其次是畜力运输,最差的就是人力运输。可即便是水路运输,其实也是需要大量人力,划桨和拉纤之人,也要吃粮,往往一船粮食,运到目的地,已经被吃掉了三分之一;而畜力运输和人力运输,效率更低,路途中人吃马嚼,等运到地方,能剩下三分之一,都算不错了! 因此,落后的运输手段和消耗量的增加,正是古代战争当中总是缺粮的原因所在,尤其是比较落后或偏远地区的战事,因为当地无法获取(抢劫或采买征收)到粮食,这战争看似打的是兵马,其实却是比拼钱粮后援,谁的后勤更有保障,谁赢得胜利的机会就更大! 南中地区,在汉代属于未开化地区,多山林,少耕地,农耕文明欠发达,粮食产量极低,正是属于落后偏远地区,在这里打仗,想从当地获得粮食供给,是非常困难的,因此,必须要源源不断地从后方调集粮草才行。 虽说刘纬现在实力雄厚,粮草储备也很充盈,但数万大军千里调动,耗费粮草的数目实在太大,就算富足也坚持不了多久!而孟获他们是蛮人,本来就善于狩猎采摘等谋生方式,一旦钻进深山老林,避而不战,对耗也能把刘纬拖垮! 怎么办?针对此事,刘纬没有与任何人商量,竟直接下令,所有士卒在南广县屯田以自足!这是个惊人的命令,也意味着刘纬要率军在这里长期驻扎下去,与孟获周旋! 这个命令,让刘纬手下将领们十分不解,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是在实行职业军人制度,蜀中现在的七万常设兵力,一直都是如此,怎么突然改变了套路,让士兵们放下武器,拿起锄头,搞农业生产了?虽然有不解和疑惑,但所有人都没敢表现出来,既然王上下达了命令,那就执行吧!一时间,蜀军还真在南广县一带,开荒种地,一幅大生产运动的火热景象,像模像样!尤其是吴懿后来率领两万援军赶到,竟也加入了屯田运动中,看来刘纬还真是想赖在南广不走了! 孟获率领残军,退出南广,仓皇逃到了朱提,经过后期打探才得知,击败自己的只是刘纬带来的江阳军一万人,顿时气得火冒三丈,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羞愤不已的孟获,此时也是生出了一丝绝望的悲凉感,自己屡次败于刘纬之手,从来没占过便宜,这刘纬,就好像是他命中的克星一般,经常让他手足无措! 孟获心中有大志向,他想统一南中,成就祖先都从未建立之功业,如今他虽然自立南中王,可实际上心里也没底。尤其是当刘纬在南广县一带开始屯田的消息传来,更是让孟获坐立不安!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五溪飞天弩、岞山科技、leeshyly三位朋友的鼎力支持! 第四十四章:三川之遇 一开始,孟获得知自己竟然是被一万人击败的,除了恼羞成怒外,他也想立刻发动反击,夺回南广县!这个县城,虽然城池破旧低矮,却是个战略要地,被刘纬控制,他孟获就别想靠近泸水一步,更别提出兵蜀中了! 可是,当孟获想起那夜攻击自己的那犀利的弩箭时,又打了退堂鼓!这种弩箭的箭簇,是精钢打造,非常锐利,能轻易穿透蛮兵的藤盾藤甲,而自己人的弩箭呢,大部分还是削尖的竹子或用动物骨骼磨制而成的箭簇,如果与对方打攻城战,无疑会在远程武器的对攻上吃大亏,绝对是不划算的! 也就是孟获迟疑要不要反攻的这个时间差,吴懿的两万援军,抵达了南广,刘纬的实力进一步加强,这回孟获就是想夺回南广也再无可能! 不仅如此,孟获还听说了刘纬让士卒在南广县一带屯田的消息,他再也坐不住了!因为这意味着刘纬要在南广长期驻扎下来,与自己干到底了! 其实一开始,孟获还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刘纬的大军不会驻扎太久,他或者继续进兵来攻朱提,或者消耗不起,退回蜀中,可孟获就是没想到第三种可能,刘纬赖着不走了! 如果刘纬率军来攻朱提,孟获还真不怕,他心里也有个诱敌深入的谋划,毕竟这里是南中,是他孟获的主场,蜀军千里而来,地形不熟,蛮兵在作战中,肯定占尽优势,也许还能找个机会,利用地形优势打一场伏击战,一举歼灭刘纬的主力!实在不行,还可以退入山林,与刘纬周旋! 可是刘纬占了南广后,偏偏就停下了,既不进攻,也不退走,而是摆出了一副跟孟获斗到底,打持久战的样子,这可是孟获无法接受的! 这一次,孟获联合南蛮诸部造反,并在众人的拥护下自立南中王,其实他也是做出了许多承诺的,不然高定、朱褒、雍汝等人,怎么会甘愿听他指挥,起兵造反?孟获的承诺就是,带领南蛮诸部,北犯蜀地,掠夺财富,甚至统一益州,建立一个由蛮人统治的新国家! 当然,孟获的这个牛皮吹得有些大,甚至可以说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可蛮人诸部,还真有被他给忽悠了的,不是他们智商低,而是这些人觉得有利可图。 就比如高定,他霸占了越巂郡的铁矿,就等于拥有了无尽的财富,何乐而不为?再加上这些蛮部贵族,也的确对汉人有意见,孟获一杆旗帜打出来,还真挺有号召力。 可如今,南广败退以后,孟获的势头顿挫,号召力和影响力也跟着下降了不少,如果不能尽快击退南侵的蜀军,他之前给大家画的大饼就成了泡影,高定和朱褒他们,迟早会不再听从他的指挥,联盟将分崩离析! 因此,孟获得知了刘纬在南广屯田的消息,就再也坐不住了,无论如何,他也必须打退刘纬,不能让其获得稳固的根据地,像一根钉子一样,嵌入南中地区! 可是,刘纬在南广有三万大军,孟获才两万人不到,而且,要打攻城战,难度也太大了!因此,孟获决定,必须发挥自己蛮军的优势,与蜀军在平原上决战才行! 关键是如何引诱蜀军在平原决战呢?孟获思来想去,倒是心生一计,连忙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这一日,刘纬在南广县府,正处理公务,突然闻听来报,说在城外屯田的士兵,遭到了蛮兵的偷袭,死伤一百余人!刘纬听了,默不做声,可心里却暗自窃喜,因为孟获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中计了! 在南广县屯田长期驻扎?这不过是刘纬的诱兵之计!他哪有那么多时间与孟获周旋?南中虽然重要,却也不比逐鹿中原更加重要,刘纬可耽搁不起,他想速战速决! 刘纬怕孟获跟自己打游击战和持久战,因为那样他真耗不起,便索性做出了要在南广与孟获长期周旋的假象,表面上让() 士兵们屯田自养,实际上暗中备战,就等孟获有动作呢! 屯田士兵遇袭?如此雕虫小技,刘纬一眼就看破了,这其实就是孟获的诱兵之计,刘纬估计,孟获就是想激怒他,诱使南广大军集结起来,向南开进,他其实另有图谋! 刘纬推测,孟获大概是想避免攻城战,而与自己在野外进行决战,从而一劳永逸地解决南广问题,但其实他不知道,其实刘纬正求之不得! 根据张虎送来的锦衣卫密报显示,越巂高定和牂牁朱褒,近期都在率军向朱提靠拢,虽然动机不明,刘纬也能判断,孟获是在纠集南蛮反叛大军,想与自己决战!这个消息,让刘纬非常高兴,孟获中计了!如果蛮兵化整为零,刘纬将非常麻烦,可现在,孟获竟然把所有叛军都集结起来,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新 刘纬随即传令,命王伉率领五千护卫营士兵守卫南广县,甘宁水军以为策应,他自己则与吴懿率领两万东州兵,集结出发,一路向南,来到了一个叫三川壤的地方,在这里,果然遇到了南蛮大军! 三川壤,位于南广县西南,这里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地带,也是进军朱提的必经之路,孟获刻意把决战的战场选择到了这里,也是在此等候刘纬多时了! 就在刘纬大军抵达这里时,孟获的蛮军也压了上来,双方都发现了对方,并开始列阵,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不过,孟获与刘纬可是老相识了,即便大战之前,双方也还是在阵前见了个面。 “孟君,别来无恙乎?”刘纬带几名护卫驱马上前,与孟获刚一见面,便拱手一礼,寒暄道。 “劳贵人挂心,公子一向可安好!”孟获还礼,适时回应道。 “孟君何故而叛焉?”寒暄很快就结束了,刘纬开门见山,面带严肃表情,直接问道。 “南中是我族人故地,何叛之有?”孟获一本正经地反问道。 “孟君谬也,南中归我大汉,历四百余载,何来汝族故地之说耶?尔骤然而叛,亦有负孤为两族和睦之苦心哉!”刘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阐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南中地区是朝廷管辖之地,不是你蛮人的国中之国,本来汉蛮两族能和平相处,是你孟获穷兵黩武,坏了南中的和平。 “哼!你们汉民,都是诡诈无信之徒,我族人不堪其辱,乃为生计而起兵,何来反叛之说?”孟获据理力争,搬出了汉商坑害蛮族百姓的事实,为自己撑腰。 在这一点上,刘纬的确有些理亏,女干商酷吏,合伙坑害蛮人的确是事实,可这个理由,孟获说出来,就显得不聪明了! “作女干犯科者,自有法度惩戒,若孤惩女干商酷吏,汝等可息兵否?”刘纬微微一笑,竟这样回应道! 孟获闻听此言,一时愣住了,他有点后悔刚才提起这件事了!的确,汉商女干诈,让蛮族人没少吃亏,甚至有贪官酷吏欺凌百姓,激起了民愤,可这并不是你起兵造反的理由啊!刘纬也说了,女干商酷吏,他会依法惩处,一旦惩治了,难道你就息兵顺服了? 孟获的心里跟明镜一样,女干商酷吏的欺凌不过是起兵造反的借口,而且这个借口并不高明,即便刘纬真的惩治了女干商酷吏,他也肯定不会因此就罢兵的,大战根本无法避免! “你就是爱耍嘴皮子,不必多言,尽管来战!”孟获一着急,也不再跟刘纬斗嘴,而是直接向他发起了挑战! “战,固可也,然生灵未免涂炭,孤不忍哉,望孟君三思!”刘纬见孟获如此固执,也是发出了最后通牒!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加入三国之经天纬地书友圈,头条最新打造的圈子功能,有点像以往的论坛,可以发布帖子,在一个兴趣圈内参与() 各种话题讨论,参加各种线下活动,诚邀一直支持本书的热心读者入圈! 第四十五章:三川大战 刘纬看似发出了最后通牒,可他随即又一挥手,令护卫们押解上来二十余人,其中有几人,孟获也认识,正是经常来南中通商的汉商,还有县府的掾吏! 更让孟获惊讶的是,这些人被押上来后,便被强按着跪倒在地,随着一声令下,刽子手便当着所有蛮军士兵的面,将他们斩杀了! “汝等起兵,乃因作女干犯科者之罪也,今阵前斩之,尔等心愿已足,乃不退兵否?”刘纬突然提高了嗓音,声音洪亮,传播得很远,就连一些蛮兵也听到了他的喊话! 其实刘纬就是说给蛮兵们听的,阵前斩有罪之人,也算是官府给蛮民们的一个交代,如果这就是大部分人觉得不满和不平之处,那有罪之人已经被处置,还有什么借口造反? 这一招真狠,实际上刘纬并没有指望能通过此举,就平定了南中叛乱,但是阵前斩杀女干商酷吏,却能对蛮军士兵的心理造成巨大影响! 蛮人贵族造反的理由,是为了私利,可那些士兵们也是普通百姓出身,跟着造反的理由,不就是心有不满和怨恨么?如今刘纬替他们出了气,虽然不能完全平复他们内心的仇怨,至少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化解掉他们心中不少的戾气,甚至有的蛮族士兵,目睹这个惨烈的场面,立场也都发生了动摇,这仗还要不要打下去了? 蛮军士兵能纠集在一起,士气全靠那些贵族鼓吹和渲染出来的汉蛮矛盾维系,因为他们同仇敌忾才能站在一起,如今,有罪之人已经被惩处,普通的蛮军士兵心里发生了变化,许多人甚至开始打起了退堂鼓,不想打这一仗了! 孟获也不傻,目睹刘纬此举,马上明白了他影响己方士气的意图,连忙转身高声用蛮语喝道:“这是汉人诡计,你们不要上当!” 可是,很明显,孟获之言没起到多大的效果,蛮军士兵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士气一下子低落下来,消息也迅速在蛮军士兵内部传开,连军阵后面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人,也都知道了,而且是越传越离谱,毕竟人言可畏啊! 孟获这次意图与蜀军决战,除了本部两万蛮兵外,还纠集了越巂郡高定统领的一万人,牂牁郡朱褒统领的一万余人,爨习统领的一万余人,共计五万大军,人数上是占绝对优势的!可是,一旦士气受到影响,这五万大军,有可能立时化作乌有,这可是孟获绝对不能坐视的! “勇士们,汉人女干诈,不要上当!他们花言巧语,骗我们的时候还少吗!不要上当!”孟获沉不住气了,扔下了刘纬不顾,赶紧骑马返回了自己的军阵前,高声用蛮语,试图激励士气。其他蛮人贵族和将领,也是纷纷制止士卒在阵中传播这个消息,更下令说再有议论此事的,斩! 就这样,他们用了许久,才算稳定住了五万大军的阵脚,使其不至于马上溃乱,可是,这样的军队也成了乌合之众,即便人多,还有什么战斗力呢! 非常奇怪的是,孟获他们慌张安抚士卒人心之时,蜀军却丝毫没有动静,竟然一动不动,一声不响,他们就好像是一伙观众,来看大戏的!按理说,趁敌军士气低落之时发动突然进攻,不是最好的战机么?他们为什么不攻?孟获对此十分费解,但他显然已经没有时间来考虑这些了! “击鼓!开战!”孟获挥手下达了命令,蛮军战鼓被敲响,那种嗷嗷直叫的喊声也随之而响起。不得不说,蛮人骨子里,还是有些战斗的基因,毕竟他们多数在深山老林与野兽为伍的时间更多,还是有些先天的野性,受到鼓动后,刚才士气还有些低落的蛮兵们,倒是突然来了些许斗志。 “勇士们,我部族人的未来,在此一战!斩获多者,重重有赏!杀啊!”见士气激励得差不多了,孟获一挥手中战刀,五万蛮人,如潮水一般冲向了蜀军阵营! 这是一段() 客观的历史真实描述,一点都不夸张,当时的蛮人作战,就如同流氓斗殴一般,几乎是毫无章法可言。现在,五万多个流氓挥舞着手里的各式武器,也不讲究什么配合,就是一顿猛冲,因为在他们眼里,对面才二万人,几乎是三打一的优势,没什么难度! 眼见蛮兵冲了上来,刘纬这才下令击鼓,并以旗帜指挥,两万东州兵迅速行动起来,组成了四个三合大方阵,并严阵以待! 汉中战后,刘纬除了发展经济,积累实力外,对军事方面也没有放松,他把自己编纂的《士兵训练手册》发放到了每一级军官手中,后来有了纸张和印刷术,他更是把手册大量印发到了士兵们的手中! 因此,蜀中军队,不管原来都是谁统领,不管原本是什么样的状态,从那时开始,便都是按照手册要求,每天进行严格的军事训练!因为刘纬给士兵们开出的待遇是非常好的,每个人都不想失去从军的机会,因此几乎所有人都能刻苦训练,包括那些将领们,也都逐渐适应了原本江阳新军的训练方式,部队的战斗力大大提升! 更为关键的是,刘纬把三合方阵的战术,推广到了全蜀中,现在吴懿、张任、严颜的部下们,都能熟练使用这种步兵战术,而且军械配备也相当齐全,现在的蜀军,可不像以往那样以乌合之众居多,而是正儿八经的精锐! 孟获的谬误在于情报失灵,他闭门造车,觉得自己的实力已经很强了,却还用几年前的眼光来看待对手,实际上他却已经非常落后了!以往蛮兵的战斗力的确很强,汉人军队一看见蛮兵不要命似地冲过来,总是扭头就跑,很少有汉人士兵敢于与身体强壮的蛮兵硬碰硬的,可是今天,孟获是真的遇到了硬茬子! 孟获原本的心思是,蜀军远程攻击能力强,只要能进行野战,他们肯定不是对手,更何况自己这边人也比对方多出两倍不止,岂能不胜?可是现在,眼前的战况立刻就让孟获惊呆了,蜀军摆出的那奇诡的阵型,竟然攻不动! 远远观战的孟获发现,这四个大方阵,竟然密不透风,最外面一层,全是铁皮大盾组成的防御阵,蛮兵手里的弓箭、吹箭等虽然也发动了一轮齐射进攻,却几乎没伤到他们一个人,那盾牌根本射不穿!等蛮兵冲得近了,四个方阵中央,竟然还有弩兵发动齐射攻击,一排排蛮兵倒下,战损非常严重! 更棘手的是,好不容易有蛮兵靠近了军阵,却根本没法发动攻击,从盾牌后面伸出来的长矛长戟,使军阵活像个长满刺的豪猪,密密麻麻的锐利尖头,让蛮兵们根本无从下手! 有蛮兵见状,试图用手里的大刀,砍断矛头,以接近军阵,可一击下来,兵器碰撞的声音过后,蛮兵傻眼了,自己的大刀竟然断成了两截,而对方的长矛却毫发无损! 那是铁矛,是通体由钢材打造出来的铁矛,坚硬无比,蛮人的破铁片子刀岂能砍断?一时间,五万蛮兵围着四个方阵,却束手无策,更要命的是,阵中的弩手,还是不停地四面自由射击,无数蛮兵中箭倒地! 孟获在后方观战,目睹战况,惊讶之余也是马上意识到,再这么打下去,必输无疑!他连忙下令吹撤军的牛角号,蛮兵们听见了,纷纷又撤了下来,然而五万多人的大军,退下来后,已经死伤了近一万人!..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五溪飞天弩、岞山科技、leeshyly三位朋友的不懈支持! 第四十六章:木鹿大王 刘纬的三合方阵实在是太厉害了,尤其是经历了这两年,蜀中实力大幅度增强,连武器装备都比以往更加先进,方阵的战斗力,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和提升! 通体纯铁打造的长矛、精钢箭簇的弩箭、铁皮木制大盾,甚至是士兵们身上统一制式的盔甲,无不在印证着这是一支战斗力极强的精锐之师!吴懿所统领的东州兵,原本的确是一伙乌合之众,可这才两年的时间,便面貌焕然一新! 这一切,都是孟获事先所没有预料到的,他太惊讶了,同时心底也开始产生了疑问,自己还能战胜如此强悍的蜀军吗?太难了!第一次攻击,持续了还不到半个时辰,就损失了近万士兵,这仗还怎么打?更何况…… 就在蛮兵退却之后,阵前竟然发生了让孟获更加意想不到的场面,战鼓方息,蜀军竟派出一支小部队,在战场上好像寻觅着什么,很快孟获就看明白了,他们是在救治蛮兵伤员! 又来了!又来了!这纯粹是在收买人心!孟获恨得牙根直痒痒,因为刘纬此举,等于是在告诉所有蛮兵士卒,他不想杀害蛮人,只是因为孟获挑起的战争,无奈应对而已! “娘了个黑的!给我射击那些蜀军!”孟获激动之下,竟然下达了这样的命令,可是随即便被一人建言所阻! “大王,不可!此举将尽失人心也!”有一个汉人打扮之人,在孟获身后,拱手一礼,开口建言道。 孟获回头一看,不认识,不过他好像是跟随爨习而来之人,似乎像是一名参军的样子。 这爨氏贵族爨习,其实是很特殊的一支蛮部,他们世代与汉民通婚,身上早就已经流淌着汉人的血了,虽然表面上还是蛮人部族,却已经汉化十分明显,这一次,爨习之所以愿意跟随孟获造反,主要是为了铜矿的利益。 “汝……何人耶?”见刚才开口之人是汉人打扮,孟获说话也不自觉地改变了方式。 “此乃吾之外侄,李德昂是也!”爨习连忙在孟获身边解释道。 “李德昂?”孟获闻听,回忆了一下,倒是有点印象!此人名叫李恢,字德昂,是建宁名士,爨习是他的姑父。 “原来是德昂先生,不知有何赐教与某?”孟获还挺客气,虽然没有施礼,语气也略显轻慢,却还是已经很给面子了。 “禀大王,杀仁义之军,有伤天和,万万不可哉!”李恢拱手一礼,再度劝阻道。 “哼!彼假仁假义,乃收买人心耳!”孟获冷哼一声,不服气地回应道。 “大王若射杀救伤之兵,令吾士卒,军心动摇矣!”李恢再度劝进道。其实,他说得的确在理,那些倒地受伤的蛮兵,还有一口气,蜀军愿意救治,便能挽救他们的性命,这是仁义之举,孟获如果从中作梗,岂不是等于告诉所有蛮兵,自己是个冷酷残暴之人,不顾士卒死活?况且,那些受伤的蛮兵,很有可能与活着退回来的蛮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得不到救治,这些士兵的心里岂能甘愿,更何况是孟获阻拦的? 孟获觉得李恢所言,的确有道理,便放弃了射杀蜀军救伤队的念头,可是眼见他们在抢救蛮兵伤员,孟获还是心里着急,因为此举一样也能影响到己方士兵的心态啊! 试想一下,敌人都愿意救治自己受伤的同胞,而自己呢,却还要与这样一支既强大又仁义的军队作战,这些蛮兵怎么会不动容呢,士气又将遭受沉重的打击! “大王亦应遣救伤队上前,可解此困!”李恢似乎看出了孟获的的心思,连忙再度建议道。 对啊,这样岂不证明我孟获并非冷酷之人,而是关心士卒死活的么!刘纬的诡计不就被化解了么!我不敢射击救援队,他们同样也不敢,伤员完全都能抢回来!李恢这家伙不简单,还真() 有两把刷子! 于是孟获听从了李恢的建议,也派出亲卫队去往阵前,抢救伤员,一幕奇诡的场面发生了,两军对阵,双方谁也没有发起攻击,反而抢起了伤员,古今战争中,此景着实罕见! “德昂先生,此阵……如何破之,还望教我!”孟获对李恢有些刮目相看了,这一次他客气地向李恢行了一礼,虚心求教道。 “此阵看似坚固,实则可破,只消木鹿大王所部为前阵,可席卷而定!”李恢拱手回礼,显得胸有成竹般建议道。 他口中的木鹿大王,实际上是个生蛮部族领袖,这一次也被孟获拉来助战,他有什么不同之处吗?有!因为他的部族,擅长驯化毒蛇猛兽,凭口中哨子,便能指挥其助战! 孟获一听,深以为然!确实如此,蜀军阵容再怎么强大,面对漫山遍野的毒蛇野兽,也会无计可施!弩手射箭再准,也很难射中移动迅速的猛虎和豹子,毒蛇,就更难斩杀,还有大象,那么巨大的家伙冲上去,不信蜀军士兵不害怕! 计议已定,孟获急召来了木鹿大王,对他一番交代,安排了下一次进攻的战术。 伤员抢救得差不多了,双方的救伤队各自返回,蛮军阵中不再响起战鼓声,而是响起了一种奇怪的竹哨声!木鹿大王所部生蛮士兵,口中涎着哨子,发出巨大而又刺耳的齐鸣声,片刻之后,周围漫山遍野,逐渐传来了各种诡异的响动,而且是越来越近! 木鹿大王他们这些生蛮人有这种本领,其实并不奇怪,这些家伙常年在深山老林中与野兽为伍,逐渐学会了如何驯化野兽的独特技能,其技能,有点像如今马戏团里的驯兽师! 野兽的各种叫声汇成一片,这阵势还真挺嚇人,吴懿统帅的东州兵大部分来自于中原地区,哪里见过这种阵势,说实在的,人不可怕,尤其作为一名士兵,他们是不会害怕敌人的,但野兽,可就是另外的一种感觉了! 随着各种奇怪的声音越来越大,野兽的身影已经开始在三川壤周围隐隐约约地出现了,虎啸、豹鸣、毒蛇的嘶嘶声,听起来就好像身处地狱,蜀军的许多人浑身都开始起了鸡皮疙瘩,紧张地观察着周围的状况,生怕遭到突然的袭击! 也就在这时,大象也出现了,足有数十头之多!木鹿大王本人亲自骑在一头大象之上,指挥着这支特殊的骑兵部队,向蜀军的阵营冲击过去! 这些被训练过的大象,跟我们今天在动物园里看见的那种慵懒的大象是不一样的,他们性情凶猛,动作迅速,甚至不比马跑得慢多少,一溜烟激起漫天尘土,距离蜀军阵营越来越近! “哈哈!冲杀过去!”眼见木鹿大王开着三国时代的“坦克”冲向敌阵,孟获的情绪也高涨起来,连忙再度挥起大刀,指挥步军紧随其后,向蜀军方向杀去! 孟获的如意算盘是,这些猛兽,肯定会让蜀军士兵因为恐惧而混乱不已,届时他们的阵型如果被冲散了,步军正好杀上去,收网绞杀!此时的孟获,甚至都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效果这么好,刚才第一次进攻就用木鹿大王打头阵啊! 一时间,漫山遍野的野兽吼声和蛮兵的嚎叫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股旋风,向蜀军阵前,席卷而去。 “咣咣咣咣……”孟获还没得意多久,耳畔突然听见一连串的巨大响声,伴随着烟火和闪光,在蜀军阵前连续不断地响了起来,而那些野兽,立刻乱作了一团!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大家加入三国之经天纬地书友圈,最近两天,笔者需要些活跃度,请大家登陆圈子,发布,评论,点赞!总之,保持较好活跃度,就行,轩轩拱手深施一礼,一躬到地! 第四十七章:新式火箭 孟获之所以在一开始,没调用木鹿大王打头阵,那是因为他舍不得!他不是不舍得这些生蛮人或野兽的性命,而是舍不得一笔雇佣他们的巨款! 不仅汉人和蛮人之间有矛盾,生蛮与熟蛮其实也不怎么和睦,大部分生蛮人的心思是,自己在穷山恶水与野兽为伍,还经常吃不饱饭,而熟蛮却有了农耕文明,还能与汉民通商,生活条件比自己好得太多,他们又怎么会没有嫉妒之心! 况且,就像汉人有时候会欺负蛮人一样,熟蛮人也视生蛮人为落后的野蛮人,时常会在通商或其他交流中,欺负他们,生蛮人又怎么会不记恨熟蛮人呢?孟获就是个熟蛮,他这一次号召南中反叛,云南、兴古、永昌这些主要以生蛮为主的地区,皆未响应,除了木鹿大王。 木鹿大王是永昌生蛮达尼部族的首领,此人比较贪心,虽然响应了孟获的号召前来,却提出了苛刻的条件,也就是说,他们其实是孟获花钱请来的雇佣兵,代价还不小,孟获答应了许多的粮食、盐巴、布匹、手工艺品等物,可以说是一笔巨款。 因此,一开始,孟获还真没舍得让木鹿大王出阵,因为他只要出阵,这笔费用就省不了,而且还会更多!孟获这几年实力也是大大增强了,手头还算宽裕,但毕竟刚刚发家,底子还薄,他还真有些不舍得! 现在,孟获发现自己无法破解蜀军阵型,也是豁出去了,在李恢的建议下,动用了木鹿大王的生蛮军,以野兽助战,看似效果还真不错!可惜,他还没等高兴太久,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蜀军不知道用了什么秘密武器,竟然会发出火光和爆炸的响声! 这种武器,对木鹿大王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因为他蛮军的主力,就是这些野生动物,但这个时代的野生动物,哪见过这种神秘武器,爆炸的火光和响声,吓坏了它们,立刻是四散奔逃,任凭木鹿大王蛮军士兵如何吹哨,也控制不了他们了! 战局发展到这里,大家也能猜到,这其实是刘纬发明的一种新式武器:雷光炮!呃……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是一种鞭炮,实际上,还真就跟鞭炮相似! 雷光炮,其实是一种火箭,在弓箭的箭杆之上,加装了外形类似鞭炮一般的纵火装置,也是纸质包裹,里面却加了大量红火药!使用时,只需点燃导火索,再把弓箭射出去,击中目标后,就会爆燃开来!当然,这种火箭不同于手雷,不会产生弹片飞溅的效果,只是用来火攻所用,携带和使用都非常方便,唯一不足之处就是十字弩不能发射这雷光炮,只能用弓箭来射击出去。 为此,刘纬专门召集了武器工匠,研发出了一种射程很远的长弓!长弓,玩过游戏的朋友应该了解,是中世纪英国步军的一种主战装备,最大的特点就是弓体很长,相当于一个人的身高,其射程也是非常远! 这种长弓,需要操作之人身高臂长,力气足够大,装备以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为主的江阳新军不合适,可装备给吴懿所统帅的东州兵,就很合适了!吴懿早就选拔和训练了一批长弓手,组成弓手队,如今这些弓手,就在三合方阵的中央列阵! 这种雷光炮,其实也是刘纬他们刚刚研制出来没多久的新武器,尚未能普及到全军,因此,这此来攻南中,所带并不多,刚才刘纬也是眼见敌军竟然使出了这样妖邪的野路子,才下令让长弓手射击了雷光炮! 这雷光炮虽然形似鞭炮,其实还是有区别的!鞭炮就算再猛的,也无非是听个响或看个花样,这雷光炮却是可以发生小范围爆燃的,它能发出强烈的闪光和巨大的声响,还可以纵火,用来对付木鹿大王的野兽,正合适! 一轮雷光炮发射并产生了爆燃后,木鹿大王指挥的那些动物,全都失去了控制,四散奔逃。有些豹子和其他野兽身上,甚至还燃起了大火;聚集成片的() 毒虫蛇蟒,也被波及,烧死了不少,剩下的也是慌忙逃遁;而那些大象,受到了惊吓,竟然调转了方向,向孟获的蛮军大肆奔逃而去,后果……可想而知! 数十头大象,每一只都有3-5吨的重量,冲进了密集的蛮兵阵中,不停有人葬身于那粗壮的象腿之下,修长而尖锐的象牙,更是刺穿了无数没来得及逃走的蛮兵,现场一片混乱,各种嚎叫声、哀嚎声、呻吟声、绝望的哭泣声,交织在了一起,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太惨了! 本来打算指挥士卒们冲上去切瓜砍菜的孟获,被惊得目瞪口呆,直到一头大象向他的方向冲来,他才缓过神,连忙高声下令让蛮兵们不要慌张,可这又有什么用?那些野兽发起狂来,谁也挡不住,就连木鹿大王也被摔飞出去,受了重伤!其余的蛮兵,更是被吓得四处逃遁,五万大军立时化作乌有! 败了……又败了!孟获的心里,忍不住说出一个“又”字来,不禁是扬天长叹!自己怎么就是打不过刘纬,这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汉人,他孟获见得多了,却从来也没遇到过如同刘纬这么神的人,竟然可以凭空打雷放火! 孟获早就听过一个传说,大概是讲刘纬乃妖星转世,混世魔王!后来呢,又有人说他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是神人,叫真虚子,还有人称他为武德真君!难道说,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真的是在和一位神灵下凡之人作对?. 真虚子,我们都知道,是刘纬在韬光养晦,潜心“修道”那时候,左慈给他取的法名;至于武德真君,则是汉中那些信奉五斗米道的百姓为刘纬所取的神名,意思是赞扬刘纬既有武威,又有仁德!在各处的刘纬生祠中,所供奉之人,就是所谓武德真君的雕像或牌位! 孟获虽然身在南中,但关于刘纬的传说,他也听过一些,以前对此他都是嗤之以鼻,不肯相信的,可现在孟获已经动摇了,他甚至已经开始相信那些神乎其神的传说了! 孟获一直呆呆地愣着,目视着这场大溃败,脑袋里胡思乱想着,一时有些魂游天外的感觉!可就在他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刘纬的大军也压上来了! 四个三合方阵,每个五千人,以整齐的步伐,从东北、北、西北三个方向,向孟获的中军掩杀而来,最难得的是,他们速度极快,却还能保持阵型的稳固,丝毫不乱,所有士兵,呈跑步走的状态,快速移动,距离孟获是越来越近了! 这就是刘纬那本《士兵训练手册》里科学合理的现代练兵方法,再加上士卒刻苦努力训练,所得来的效果,即便是那些原本为乌合之众的东州兵,现在也是有了正规军的模样,而且还有模有样! “大王!快退吧!”孟获身边的亲卫,大声唤醒了孟获,他赶紧调转马身,扭头驱马便跑!其实孟获一直都没有担心自己的安危,对方是步军,自己骑着马,在这一马平川的三川壤,无论如何他们也追不上自己啊! 谁料,也就在孟获刚刚骑马跑出去还没片刻时间,一支近千人的骑兵部队,竟然从后方飞驰而来!看那穿戴的盔甲和所张开的旗帜,分明是蜀军! “蜀军……怎会有骑兵!”孟获震惊不已,他不仅惊讶于蜀军已经有了骑兵的事实,更惊讶于这支骑兵,是什么时候绕到自己身后的!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二放羊、岞山科技、leeshyly三位朋友的倾情支持! 第四十八章:精锐轻骑 益州多山地,少平原,水网密布,沼泽遍地,再加上这里根本不是良马的产地,可以想象在益州,骑兵这种存在会是多么的罕见,既很难派上用途,又成本太高,难以组建! 想当初,在叛臣赵韪的手下,有一支骑兵部队,但才三百多人,这就已经算是非常难得了,蜀中罕有大规模的骑兵军阵,因此孟获突见一支千人的骑兵部队阻住了自己的后路,顿时震惊不已! 自从刘纬与韩遂达成同盟通商的协议之后,军马这种原本十分稀缺的货色,已经不再那么难以获得了,毕竟刘纬手里那些附加价值极高的工业产品,对韩遂的吸引力很大,他也干脆打破了贸易禁令,用手里的良马来开始做生意了! 除了韩遂外,刘纬还与羌人做起了生意,所交换的主要就是耕牛和马匹!当然,无论韩遂还是羌人,他们可不傻,卖给刘纬的大部分是母马和经过阉割的公马,其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优良的马种传入蜀中,也就是说,你想要军马,可以卖给你,但你得长期从我这里采购,想自己培养繁育,那不好使! 这对于羌人和韩遂来说,可真是一条生财之道,就算是那些经过处理的马匹,卖给刘纬的价格也非常高,因此,第一批,刘纬只采买了一千余匹良马! 当然,这一千匹马也不可能都是合格的战马,刘纬优中选优,最终挑选了八百匹,其余的则是发放到各处驿站,作为传递信息所用的快马,这样驿站的工作效率也得到了大大的提升! 刘纬用精选出的这八百匹战马,组建了一支骑兵部队——轻骑营,这支部队的统领,是我们的老熟人,时下已经被刘纬封为忠节将军的陈式! 自从上一次,刘纬戳穿了陈式身为卧底暗探的身份后,就免除了他弩兵营统领的职务,而是让马忠接任。陈式已经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很久了,怎么突然成了骑兵营的统领? 其实,连阴谋陷害自己的兄长刘循和叔父刘璋,刘纬都能原谅,他又怎么会不原谅从一开始就跟随自己,并屡立战功的陈式呢!刘纬当时之所以做出这样的人事调整,一来是想给陈式一个惩戒,让他以后忠心耿耿地为自己效力,二来是因为他当时就已经有了要组建骑兵营的打算了! 骑兵在古代,如同装甲车一样的存在,试想一下敌人骑着那么高大的家伙奔你就来了,你能不害怕?人与人撞一下,也许不会受伤,可人如果被马撞了,尤其是高速奔驰的战马,那可不亚于一场惨烈的车祸!而且,骑兵不仅威力大,其灵活快速的机动力,更是古代战争中的一件法宝!如此重要的兵种,刘纬岂能不心驰神往?. 可客观现实是北方多骏马,南方多舟楫,刘纬起家的地方益州,虽然也有广阔的平原但水网密布,沼泽遍地,根本不适合骑兵的展开和作战!有时候,骑马行进,甚至还不如乘船的效率高!但未来,刘纬迟早是要北出中原,逐鹿天下的,这骑兵部队即便暂时作用不大,也得开始未雨绸缪! 因为蜀中的地形所限,刘纬一开始想要组建的就是一支轻骑兵部队,重骑兵因为分量太沉,马蹄会陷入烂泥或沼泽中!重骑兵只适合北方的硬地,不适合南方的软土!先结合蜀中地形,组建一支轻骑兵部队,最主要的是锻炼出一批骑兵战士,以后重骑兵部队的组建也就水到渠成了! 益州人普遍乘舟不骑马,因此会骑马的人是少之又少,可刘纬知道,陈式出身贫寒,本就是养马人出身,他从小就会骑马,那骑术是相当了得,让他做弩兵营的统领,可是白瞎了材料,这不正是上天赐给刘纬现成的骑兵营统领吗! 尤其刘纬要组建的是一支轻骑兵部队,而且是轻到了一定的程度,每名士兵身上穿着的都是轻便的皮甲,配备较短的马刀,主要的武器是十字弩和短弓,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一支骑射部队!() 陈式当过弩兵营统领,不仅骑术精湛,射术也十分精准,由他来统帅这支轻骑部队,不是正合适么! 因此,刘纬表面上免了陈式的弩兵营统领职位,暗地里,却已经任命他为轻骑营统领了,他让陈式在军中挑选那些会骑马或不会骑马但很有灵性的士兵,很快就组建起了由一千余人组成的轻骑营! 一开始,这轻骑营,简直就是笑话,因为他们连马都没有,只能进行弩箭射击的训练,还是定点训练!陈式为了让士兵学会移动中射击的技术,请工匠制作了一拼下面带轮子的木马,让士兵们骑着滑动的木马,进行骑术的基本训练和移动射击训练! 为了解决轻骑营训练的实际困难,刘纬大笔一挥,给轻骑营调集了一批蜀中用于运输的驽马,用于训练,效果……不太好,因为驽马怎么可能与西凉战马相媲美呢,但起码聊胜于无,至少那些不会骑马的士兵们,在陈式的严格训练之下,逐渐掌握了熟练的骑术! 后来,随着与韩遂和羌人的贸易深入,刘纬逐渐买到了战马,并及时武装给了轻骑营!有了良马士兵们兴奋异常,更是在刘纬和陈式的严格要求下,刻苦训练,夜以继日,如今终于炼成了一支精锐之师! 轻骑兵不同于重骑兵,不适合进行正面血拼作战,却非常善于奔袭后路和侧翼、偷袭和突袭、追击和侦察,可以说是一种万金油的兵种,再加上苦练之下,轻骑营士兵都掌握了精准的射术,尤其是移动中射击的精准度有了一定的保证,战斗力更强! 这支轻骑营的组建和训练,一直都是在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别说是孟获,就连蜀中的许多官员百姓,都不知道有这样一支骑兵部队的存在,直到今天,他们终于正式亮相了! 现在,出现在孟获身后的,就是陈式带领的这支精锐轻骑兵部队,他们早就奉了刘纬的命令,从另外一条路,穿过荆棘丛生的树林,迂回了蛮军身后!眼下他们截住了孟获和蛮兵们逃亡的出路,迅速列成一字阵型,举起了手里的十字弩! 骑射手!竟然是骑射手!孟获一见眼前的场面,除了惊讶,更是赶紧拉住坐骑缰绳,停了下来,那些跟着他一起逃窜的蛮兵,更是目瞪口呆地停下了脚步,不知道是该逃还是该战! 孟获不同于一般蛮人,他早年游历中原,见多识广,当然知道这骑射手的厉害!尤其是之前,领略过蜀军射手那精钢所制的箭簇之威力,孟获更是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的局面是,如果冲过去,非得被射成筛子不可! 孟获近五万蛮兵,刚才溃散的时候,是从不同的方向逃窜的,但孟获和几名亲卫是骑着马,只能走南边这条大路,便落入了刘纬早已经布下的圈套中! 孟获不禁回头张望,跟着他逃下来的蛮兵,还不足两千人,其余的早不见了踪影,以这两千步军,跟对方轻骑兵开战?根本没有胜算!更何况身后,刘纬指挥四个步兵方阵,已经是越来越近,逐渐把孟获和两千蛮兵包围了! “孟获!还不下马受降哉!”陈式驱马上前,用手里的十字弩瞄准了孟获,并大喝了一声!孟获隐约看到,陈式手中弩机内的弩箭,竟然通体银白锃亮,很明显那不是竹箭而是钢箭! 天啊,刘纬的骑射手……竟然用的是纯钢打造的弩箭……这…… -- 作者有话说: 诚邀加入三国之经天纬地书友圈,由作者主页可以进入,目前急需活跃度保障,请打卡、发帖、评论、点赞,即刻帮笔者创造些活跃度,拜托大家了! 第四十九章:三擒孟获 野心勃勃,自称南中之王的孟获,纠集了五万大军,与刘纬决战,却几乎没有招架之力,两次发动攻击,连野兽都用上了,却都被打退,显得毫无办法。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孟获的失败就是不知己更不知彼造成的! 尤其是第二次攻击,竟然直接导致了五万大军的溃败,孟获本想逃亡,却又落入了刘纬精心布置的包围圈中!他再一次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不降!宁死不降!”陈式一声大喝之后,孟获还显得大义凛然,表示坚决不会屈服的心志!其实,他到此,也是绝望了,刘纬太厉害,真是自己的克星,他心中的希望之火,也几乎摇曳欲息! 孟获心里太清楚了,自己被刘纬擒获了两次,还放了两次,可他呢,仍然继续与刘纬作对,正所谓事不过三,尤其这一次的南中叛乱,闹得实在有点大,刘纬岂能饶恕他? “天亡我也……”孟获仰天长叹,认为自己必死无疑,因此还显得底气十足,大义凛然了!在孟获看来,七尺男儿,顶天立地,死也要轰轰烈烈! “孟获!速速下马受降,可留汝全尸!”包围圈已经形成,吴懿也率军赶到,从军阵中走了出来,大声喝道。 谁料,孟获看了一眼吴懿,一声没吭,抡起手中的弯刀,就想要抹脖子!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式发射了手中的箭弩,只听得闶阆一声,孟获的大刀竟然断成了两截! 刚刚还一心寻死的孟获,直接被惊呆了!他的这把弯刀,寒铁打造,也是坚韧无比,用了这么多年,砍了多少颗人头?如今,竟然被一支钢箭所断,这箭……那得多大的劲啊! 孟获发觉,自己持刀的那只手,都被刚才的冲击力震麻了,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可见,骑射手所用的硬弩钢箭,威力有多大! 打不过,真打不过!刘纬太厉害了,他简直就是个神人!孟获此刻,是心服口服,一点怨言都没有了!而他周围的那不到两千蛮兵,更是被吓得面无血色,纷纷放下武器,跪地乞降! 也就在孟获愣神的这一刹那,有蜀军士兵一拥而上,擒拿了孟获,更是把那两千降卒严加看管起来,与此同时,刘纬也来到了孟获的近前。新 “孟君,汝肯降否?”刘纬表情肃穆,看不出来他究竟什么心情,语气低沉地问道。 “不降!”孟获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他还把脖子一扬,那意思仿佛是任凭刘纬处置了! “放之……”岂料,刘纬一挥手,示意要释放孟获! “王上,祸首不可纵之,乃后患无穷哉!”吴懿赶忙上前,开口建言道。他实在不能理解,刘纬这仁心也是过了头吧,怎么又要放了孟获,这绝不应该啊! “此番南中之乱,乃孤之有疏所致也,望孟君归去,肯念孤汉蛮万世和好之心,勿再生乱哉!”刘纬没理会吴懿的说法,而是轻轻向孟获拱手一礼,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是玩真的?又要放我?孟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下到底什么样胸怀之人,才能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举?他双目圆睁,直盯着刘纬,生怕这其中会有什么阴谋的感觉。 刘纬的命令,无人敢不从,尤其是在军中,第一条军规就是违令者斩,谁敢触那个霉头,吴懿劝进一句,刘纬不听,他也就三缄其口了,士兵们更是不敢怠慢,纷纷让出一条道路,让孟获离开! 见到此状,刚刚那些跪地乞降的蛮兵,也犹豫地站了起来,看那意思是想跟孟获一起走,却被刘纬一声大喝,吓得又跪了下来。 “止纵其一人,与汝等何干!”刘纬这一嗓子,把孟获也吓得一激灵,道路虽然让开了,他却没敢马上走。 “公子……何意?”孟获犹豫问道。 “() 无甚,盖求汉蛮世代之好哉!”刘纬没有看孟获,而是远远虚望,背着手这样回应道。 “谢公子大恩……孟获告辞!”孟获一咬牙,单膝跪地,向刘纬表示了谢意,并告别,转身大步离去了! 其实此时的孟获,心里也很动容了,事不过三,人家三次放了自己,还想怎样?刘纬真乃天降神人,竟有如此气度,看来传言非虚,他还要跟这样的一个人斗嘛?自己胸中是有大志,可碰上了这么一个克星,也是生不逢时啊!他究竟该何去何从呢? 孟获走了,又有人把受了重伤被俘的木鹿大王抬了上来,刘纬见了连忙上前,询问道:“你怎么样?” 刘纬说的是一句蛮语,显然,木鹿大王听懂了!他的眼中充满了惊讶的神情,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得到敌人领袖的如此关怀! “谢……谢大王关心……”木鹿大王回应道。 “我会让最好的医生为你医治,今后……你就在我帐下效力吧!”刘纬又用蛮语,对木鹿大王说道,他还直接说出了延揽之意! “愿为大王效力!”木鹿大王有些受宠若惊之感,连连答应了下来。 其实,对于一个生蛮部族的领袖来说,更注重的是谁能给自己的部族带来更好的生活条件,更何况木鹿大王这人还稍稍有些贪婪,孟获能给他的十分有限,而刘纬能给他的,可能十倍百倍,能为刘纬效力,他当然愿意! 不过,这份效力的心思,还是有杂念的,刘纬对此也十分清楚,但他相信,木鹿大王迟早会被自己驯服,就像无当飞军的孟优一样!他之所以重视木鹿大王,是真的对他们能操控野兽作战的能力动了心,原本这种只存在于演义传说中的技能,竟然真的存在,干嘛不用呢! 一场大雨忽然而至,仿佛上天要洗刷干净三川壤大战过后那遍地血痕一般!刘纬在这里,以两万兵力,大败南蛮联军五万人,这是一场碾压式的胜利,蜀军以伤亡不足百人的代价,歼灭蛮军两万余人,这种战损比,在世界军事史上都可堪称是个奇迹! 孟获逃离了三川壤后,一路回到了朱提郡,在这里,他收拢起一部分蛮军溃卒,又突然产生了点信心!当然,这份信心,不是能够战胜刘纬的信心,而是能守住朱提老家的信心! 一场大雨的忽然而至,让孟获很兴奋,因为他知道这是季节性的夏雨,没有两三个月,根本不会停!南中地区的气候,就是这样,而且,一下大雨,不仅路径不通,还会时有山洪爆发,刘纬的大军,就算想来攻打朱提也不可能了! 另外,一场大雨,刘纬的那些火药武器就全都失灵了,孟获虽然到现在也没搞清楚战场上那些能发出闪光和巨响的东西是什么,但很明显是一种火攻利器,下雨,这些东西,还能用么,嘿嘿! 真是天助我也!孟获看着这场来势迅猛的大雨,心中不禁又燃起了希望,最起码朱提他肯定是能保住了,下一步该如何应对,还要好生谋划一下…… 此时的孟获正在朱提城内府中,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进一步应对刘纬对南中地区的进攻,却突然闻听一阵人声嘈杂和兵器激斗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孟获心头一惊,赶紧大声问道。 “报!朱提郡府军,围了大王府邸,正朝这里杀来!”有一名孟获亲卫突然冲了进来,连忙禀报道! “什么!”孟获惊呆了,他慌忙找寻武器,却发现身边只有一把短刀,这才想起自己的那把弯刀,折在三川壤了!而与此同时,一伙官府军打扮模样的士兵,也冲进了孟获府邸前厅!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五溪飞天弩、doy61973411、岞山科技四位朋友的倾情打() 赏支持! 第五十章:四擒孟获 朱提县,其实就是朱提郡的郡治所在,而孟获的大本营纳西部,是在朱提县以西,换句话说,朱提郡虽然是孟获的大本营,朱提县却未必是!孟获只是在朱提县城内,也有属于自己的府邸,这处宅院,就是他在朱提县内的家,此时他也正是身在此处! 朱提郡太守孟固,其实是个汉人,但和孟获沾亲,从辈分上来算,是他的族叔。当初,孟获所在的纳西部内乱,老蛮王孟丘被杀,孟获和孟优兄弟二人,就是求助于孟固,才获得了反攻的实力,最终夺回了纳西部领袖的位置。这个孟固,也是挺有意思的一个人,当初,他对孟获是好得不能再好了,一直支持他,而现在,他却对孟获反戈一击了!也就是说,冲进孟获府邸的这些郡府兵,实际上都是孟固的部下! 这一次的南中叛乱,孟固身为朱提太守,也跟着孟获一起反了,但现如今,孟获在三川壤吃了败仗,这家伙看出来孟获不是刘纬的对手,心思马上发生了变化,竟突然发难,想要拿下孟获,向刘纬请功! 毕竟是双拳难敌四手,孟获就算力气大,武艺高,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很快又被俘获了!朱提太守孟固,拿下孟获后,立刻转报刘纬,表示朱提郡愿意重归益州管辖,不再从乱! 刘纬接到消息后,没多做停留,立刻拔营起寨,率领大军,冒雨赶到了朱提县,还是那句话,这也就是刘纬的军队,不然,没有人能冒着那么大的雨,还能行军的! 当然,刘纬一开始也没敢完全相信孟固,担心这是诱敌之计,但刘纬的情报网络还是太发达,很快就查明了真相,也就不用担心,坦然进入了朱提县城,占据了这里。至此,刘纬的大军已经十分深入南中地区了! 当刘纬端坐郡府公厅正堂,孟获再次被押解上来的时候,现场的气氛骤然凝重起来,每个人的心思都不一样!主角孟获,这一次是显得最不服气的一次,被士兵押解上来,还拼命挣扎,刘纬手下的其余诸将,更是心情复杂,他们担心刘纬再次放了孟获! 一而再,再而三,总不能四五了吧!如果这一次主公还要放了孟获,那他们宁可违抗军令,也要拼死力谏! “孟君,别来无恙乎!”刘纬紧盯着上得堂来,也不肯跪下的孟获,一挥手让士兵不必勉强他后,冷冷说道。 “我不服!不服!此乃我内部生乱,族叔背叛也!”孟获情绪有些激动,他这一次被俘,的确是太窝火了,还没开打,就被自己的叔叔给出卖了! “汝叔且背之,尚有不服耶?”刘纬不动声色,只用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回应了他。 刘纬的意思,太明显了,连你的叔叔都背叛了,你孟获难道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倒行逆施,何等不得人心吗?你现在已经众叛亲离,还有什么不服的! 一句话,孟获被噎得无言以对,可不是么!如今弟弟孟优在刘纬帐下效力,已经跟自己不是一条心了,现在叔叔孟固竟然也把自己卖了,不是众叛亲离,又是什么? 谁料,刘纬一句话后,竟然不再理会孟获,转而面向了同样被俘的建宁郡祝融部贵族带来! “带来,你可服吗?”刘纬面色阴沉,表情非常严肃地问道。 这带来洞主,也是倒霉催的,他的部众在三川壤被击溃以后,本来应该退往更南方的建宁郡才是,只是路过朱提,进来补充些粮草而已,就被孟获挽留,或者说扣下了,如今也被俘获,成了阶下之囚! “我愿降王上,再不作乱!”带来洞主连忙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般,表示了臣服之意。 看到这里,大家也应该明白了,这个带来洞主,其实正是阿幼朵的弟弟!阿幼朵早年离家时,他还很小,如今他也长大了,还早早地接了班,成为祝融部的首领! 这一次() ,带来洞主也是受孟获的蛊惑,参与了这一次的南中之乱,经历了三川壤之战,见识过蜀军的厉害,他也是十分后悔,臣服之意的确是发自内心的。 “来人!将此二人,予我推出……”非常突然,刘纬一挥手,竟然开口下达了这样的命令!听这话音,明显是要杀了孟获和带来洞主! 刘纬的部将们见此情景,心里松了口气,主公终于是想明白了,这一次,可不能再放纵这些罪魁元凶了!新 谁料,刘纬那个斩字还没说出口,突然有一人,高声惊呼着闯进了公厅,“刀下——留人——” 众人被这一声惊呼吓了一跳,转而看了过去,得!又杀不成了,因为来人,正是巾帼校尉阿幼朵! 是的,阿幼朵来了,她不顾一切地冲进公厅,大喊着刀下留人,一把扑向带来洞主,紧紧地抱住了弟弟,满面泪痕地望向刘纬! “王上,请饶恕吾弟,奴愿侍君如牛马哉!”阿幼朵的声音已经哽咽了,显得十分激动。 阿幼朵是怎么来的?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其实阿幼朵如今的职务是巾帼校尉,这是刘纬专门赐封给她的一个官职,如今的阿幼朵是在王伉麾下任职,是护卫营的一名军官,本应驻守江阳,这一次也跟随大军前来了南中。 不过,王伉的护卫营是一直驻守在南广县,没有随刘纬和吴懿的大军向南开进,很明显,阿幼朵是担心弟弟安危,便擅离职守,私自跑来朱提郡的,正好赶上这当口! “阿幼朵,汝乃何等人!可肆意践踏军法乎!”刘纬眼见如此场面,突然大发雷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显得非常生气! 刘纬的意思很明确,你身为一名军官,却为私情擅离职守,跑到朱提郡来求情,明显有违军法,也太大胆了!你是谁啊,你有什么特殊的,就敢公然这么做! 阿幼朵被刘纬的表现惊呆了,这还是自己当初曾经爱过的那个公子吗?竟然如此冷酷无情! 其实阿幼朵的心,早就凉透了,自从刘纬婚后,两人不尴不尬的关系就已经维持不下去了,尤其是两人互相躲着对方以后,阿幼朵那青春萌动的少女之心,以及她对刘纬的爱慕之心,甚至是早年朝夕相处而来的亲情之感,都慢慢地淡却了。 这几年,阿幼朵也长大了,不再是那个瘦小的女孩,而是出落成了一个大姑娘!随着身体的发育,阿幼朵也越来越像个蛮人的长相,不仅如此,她的身材也高大起来,背影望去,看不出是个女孩,反而像一员精勇小将! 刘纬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阿幼朵了,虽然面貌依然与记忆中差别不大,可整个人的气质却变了很多!如今的阿幼朵,不再是刘纬身边那个唯唯诺诺的侍女,却似乎成了一个女中豪杰! “王上!要杀要剐,我姊弟二人,愿共赴死哉!”阿幼朵见刘纬冷酷无情的样子,索性也不哭了,更不低三下四地哀求,反而硬气起来!而带来洞主此时,却怕得要命,像个怯弱的孩子,躲在了姐姐的怀里,眼神惊恐地盯着刘纬,不敢吭声! 表面冷酷的刘纬,其实心都快碎了,不管阿幼朵有什么变化,他心底对阿幼朵的感情却一直都没有变,这虽然不是爱情,却也是浓浓的亲情,他一向把阿幼朵当成自己的亲姐妹,真没料到有一天两个人会闹到如此地步! 此时的刘纬,嘴角都在颤动,他想下令把阿幼朵也一起斩了,可却始终说不出口! “公子……王上!勿斩此姐弟,罪止在孟获一人,某甘愿领死,抵其命也!”就在此时,孟获突然跪倒在地,如此慷慨言道。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加入三国之经天纬地书友圈,也可以加入读者交流群:611739068,与作者互() 动,提出您的宝贵意见和建议,吐槽请轻虐 第五十一章:三见钟情 孟获此举,真是让人大跌眼镜!以往他每次被俘,都从来未曾下跪,更是一直口称刘纬为公子,显得野性难驯,十分傲慢。如今,他竟下跪为阿幼朵姐弟求情,还称呼刘纬为王上,并甘愿以死谢罪,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还真是让不少人扭了腰! “孟君,汝何意哉?”见孟获竟真诚地以汉话求情认罪,刘纬的态度也忽然郑重起来,怒气消了一半。 “孟获悔过,愿以死谢罪,盖请王上,勿罪及无辜也!”孟获双膝跪地,非常动容,诚恳地一边认错,一边请罪道。 孟获此举,让阿幼朵姐弟二人也十分困惑,他们带着惊讶的眼神,看向孟获,也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阿妹,我敬佩你的胆识,真是没给我族丢脸!相比之下,我孟获一个男人,竟不比小阿妹你如此勇胆,实乃愧疚之至!今孟获愿慷慨赴死,以赎此番起兵,致使生灵涂炭的罪过……”孟获忽然转过头来,用一个很男性的目光,看向阿幼朵,道出一番慷慨之言! 阿幼朵听孟获这么说,又看见了他的那种眼神,突然有些羞涩之感,还低下了头。其实,阿幼朵到今天,与孟获已经见过三次面了,而且是一次比一次情况更复杂!上一次,孟获在盐井与阿幼朵相见时,就已经对她颇有好感,今天,孟获即便临死,也要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 而阿幼朵呢?自从她不再那么爱慕刘纬之后,心里也是空空的,上一次盐井遇见孟获时,还没有什么感觉,可今天,她竟被孟获的豪迈之气所感染,心底突然萌发出了一种无法言表的感觉来! “这是我部传世之宝,今赠与阿妹,孟获死而无憾!”孟获说着,还从怀中掏出了他们部族象征领袖地位的一块虎头玉牌来,递给了阿幼朵! 这块虎头玉牌,的确如孟获所说,是纳西部族首领一代代传下来的宝物,碧绿通透,乃上等美玉雕琢而成,虎头栩栩如生,雕工精细,鬼斧神工!他原本想把玉牌传给孟优的,可现如今他临死之际,倒是想以此物,赠与阿幼朵了! 传于孟优,代表着纳西部首领的传承,可赠与阿幼朵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在南蛮部族中,这代表着定情信物! 阿幼朵,愣住了,孟获临死之际,此举实在令人费解,他明显是在表示对阿幼朵的爱慕之意,可又是在将死之时,阿幼朵即便接受了,又有何意义? 这是诀别!孟获明显是在料理后事,这个胸怀大志的汉子,现在已经绝望了,什么部族领袖,权力交接都不顾了,最大的遗愿,竟是为了一个女人! 蛮族人就是蛮族人,在汉人眼里,这一切似乎都不可思议,可在阿幼朵眼中,这却是千金难换的情义!她不禁非常动容,眼圈又开始红了起来,眼泪直打转。犹豫了一下,阿幼朵竟然还真的接过了玉牌! 此情此景,就连坐在正位上的刘纬,都有些动容了!他其实能理解孟获与阿幼朵之间的这种感受,自己在荆州,与月荷姑娘相见之时,不也是一见钟情的感觉么!可是,现如今,该如何是好呢,怎么处置眼前的这几个人? 其实,刘纬是不会杀孟获的,更不会杀带来洞主,他刚才不过是惺惺作态,最终还是想放了他们。不过放归放,在此之前,必须让他们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负隅顽抗绝对没有好结果!刘纬其实是想模仿诸葛亮收服南中的办法,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尤其对孟获,他还真想也来个七擒七纵,彻底驯服这个桀骜不驯的蛮人勇士! 刘纬刚才发火,气的是阿幼朵身为校尉,在军中服役却违犯军法!一直以来,刘纬治军甚严,也正因为如此,才打造了一支坚决服从命令听指挥,并且令行禁止的精锐之师。如今,阿幼朵竟擅离职守,偷偷跑来了朱提,这个罪过太大,岂能饶恕! () 也就是说,刘纬可以放过孟获和带来洞主,因为他们虽然反叛,却也算不上是罪大恶极,而是刘纬极力想要争取的对象,更何况,此二人不担任任何官职,与刘纬也没有直接隶属关系,更是没有处理他们的依据和必要,但阿幼朵就不行了,她触犯的是军法! 刘纬气就气在这里,治阿幼朵的罪,他哪里舍得?对刘纬来说,阿幼朵就等于是自己的亲姐妹一般!可阿幼朵违抗的是军法,不治罪,众目睽睽之下,又何以服众? 刘纬犹豫了半天,沉默许久,心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才终于开口了。.c “孟君、带来!尔等既已知罪,盖不加罪!可恕汝等性命,归后亦应系汉蛮之好,勿再生反心!复叛,定斩不饶!”刘纬口气严厉,又有些语重心长地对二人说道。 刘纬这个忽然的表态,让孟获和带来眼睛一亮,命保住了啊!阿幼朵更是欢喜,带来是她的亲弟弟,怎么能不由衷感到高兴,而且孟获……闻听他也能活下来了,阿幼朵心里其实也很欣慰! 阿幼朵此人,就是如此单纯,她现在那空空如也的心里,已经被孟获所占据,两个人一见,不,应该说是三见钟情了! “阿幼朵,尔可知罪!”谁料,三人还没高兴太久,却风云突变,刘纬一脸严肃,竟冷冷地开始追究起阿幼朵的过失了! “阿妹何罪之有!”孟获一听刘纬这么说,似乎忘却了刚刚才保住了性命的现状,竟毫无畏惧地直接站了起来,替阿幼朵打起抱不平! “阿幼朵乃江阳护卫营校尉,身负重任,乃擅离职守,违犯军法,应严惩不贷!”刘纬毫不留情地直接呛了回去,似乎还真的要杀阿幼朵,他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凶光,就连吴懿等部将都从来没看见过刘纬有如此吓人的时候! “王上!求念其多年左右,侍奉周全,且于军中勠力勤勉之功,恕其罪愆哉!”陈式此时,突然跪了下来,拱手言辞恳切,替阿幼朵向刘纬求情道! 众人中,若论私人情谊,陈式与阿幼朵肯定是最深厚的,因为当初刘纬被贬出成都,赴任江阳,一开始就是他们二人陪伴着刘纬。在平时的交往中,阿幼朵虽然时常欺负一下陈式,可陈式也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姐姐一样看待,这份情谊,可是一般人无法比拟的。 因此,眼见刘纬要杀阿幼朵,陈式便连忙跪了下来,为她求情! “请王上开恩啊!”带来洞主,一见姐姐有难,也赶紧磕头求情,刚才是姐姐护着弟弟,现在是弟弟为姐姐求情,这剧情反转可真是够快的! 其实在众人眼中,刘纬也是个很复杂的存在,他既有仁心,悯民爱兵,有时候又冷酷无情,连最亲近的人都要治罪;他很多时候杀伐决断,也是让手下的部将们无法理解,甚至觉得莫名其妙! 就比如现在,大家不能理解,孟获这样的罪魁祸首都能饶恕,怎么却非要治阿幼朵的罪呢!在这个讲究人情的时代,也许没有人能理解刘纬的苦心! “王上,臣下以为,阿幼朵触军律,有罪无疑,然念其往昔之功,盖可免一死哉!”邓芝此时在场,他一直没有说话,观察着公厅内发生的一切,直到现在才拱手向刘纬建言道。 “死罪可免,然活罪难恕!除其名,依军法,笞八十,以儆效尤!”刘纬终于还是让步了,阿幼朵的命保住了!可是……这个活罪也太重了吧!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五溪飞天弩、游来依旧、查无此人72980、用户2406504764897几位朋友的友情支持! 第五十二章:代受责罚 这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情节,南中反乱的罪魁祸首孟获,刘纬竟然能轻易放过,可他却非要治阿幼朵的罪!实际上刘纬也很无奈,他必须这么做! 刘纬治理蜀中以来,与当年的诸葛亮有异曲同工之妙,那就是法制严厉,公平持中!他推崇的是依法治蜀,而且要求必须按律治罪,减少人为因素对执法的影响,推崇公平的法制! 而孟获,还有带来洞主,他们是蛮人,目前的南中地区,还不算刘纬的实际控制区域,他就是想控制也控不住,对于处理民族问题,刘纬又不得不慎重,因此,他才有七擒七纵,降服孟获的打算和做法。 阿幼朵,虽然也是个蛮人,可她却是在刘纬军中效力之人,她违法,就必须要惩处,否则刘纬不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他如果带头搞特殊,那法治如何推行?一次破例,贻害百年,蜀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新秩序,便有崩溃之危险! 因此,刘纬可以宽纵孟获,却无法轻饶阿幼朵!即便邓芝、陈式,还有诸将都站出来求情,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刘纬的决定是,剥夺阿幼朵的一切职衔,作开除处理,从今往后,她便再也不是军中之人了,而且还要处以仗责八十的刑罚!先不论开除处理是否严苛,这八十军棍,阿幼朵一个女孩,她能受得了吗! 在众人眼中,刘纬的心可真狠!这可是和他朝夕相伴数载,情同亲人姐妹一般的人啊! “王上……此罚不妥……阿幼朵女流之躯,怎堪如此之重惩耶?”此时,就连与阿幼朵没有什么交集的吴懿,都于心不忍,站出来求情了!在他的带动下,公厅诸臣将也纷纷开口求情,不管他们与阿幼朵认识不认识,一群汉子怎么也看不得一个女孩,遭八十军棍的责打啊! “军正何在!”谁知,刘纬竟然一点没理会,还呼唤了军正。 “卑职在!”随军军正,也就是军法官站了出来。 “孤所判之罪,可当否?”刘纬一本正经地询问道。 “禀王上,擅离职守,与逃同罪,按律当斩!以功低罪,仍不可溢,按律当笞八十也!”军正神情肃穆,一字一句地解释道,也就是说,军正证明,刘纬给阿幼朵判的罪责,是依律而行,不是随心所欲。 “诸君尚存疑乎?”军正说完,刘纬环视公厅众人,严肃问道。 这下子,刚才求情的诸将都不敢吭声了,刘纬此举无疑是拒绝了他们的请求,而且有理有据,无从辩驳!军法就是这么定的,刘纬从来都坚持依律办事,人不可以凌驾于法之上,这些将领又岂能不理解刘纬的用意! “且慢!王上处事,乃偏颇也!”就在大家都不吭声的时候,孟获突然激动起来,还批评了刘纬一句。 “哦?孟君以为,何处偏颇焉?”刘纬被孟获这样一说,还真起了点好奇心,想听听他的道理。 “此番南中之乱,乃孟获一人之罪也,王上恩德,屡屡宽纵于某,却加责于阿妹,实乃偏颇!”孟获也不知道是没什么道理可讲了,还是压根就不讲理了,居然不识好歹地这样说道! 孟获的意思是,南中叛乱,是我孟获的罪,你宽纵我,却惩罚阿幼朵,就是处事不公!阿幼朵为什么擅离职守,还不是担心弟弟带来的生死?带来洞主为什么会被俘,还不是因为我孟获起兵所致?因此,阿幼朵没罪,罪在我孟获一人,如果我不反叛,那她也不会擅离职守! 这个如同罗圈套一样的歪理,孟获说起来还振振有辞,仿佛他真的相信自己是有理的! “以孟君之意,当何处置?”刘纬差点没被孟获气乐了,觉得这汉子,怎么有时候跟不讲理的小孩子一样呢!他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孟获,好奇地反问了一句。 “吾愿代() 阿妹受笞,以赎其罪!”孟获语出惊人,竟大包大揽,表示愿意替阿幼朵挨那八十军棍!在场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惊讶不已,到现在,就是傻子也能看出来孟获对阿幼朵的心意了! “代其受罪乎?”刘纬也是一愣,转而又认真地问道。 汉代律法,的确有一条明文规定,如果犯罪之人体弱(弱女子或太老太小),其亲属可以代替受刑,但量刑需要增加。举例说明,如果儿子愿意替老子挨打,这是孝亲之举,可以替代,不过,必须在原来数目的基础上,增加四分之一! 眼下孟获突然提出愿意替阿幼朵受笞刑,可他不是阿幼朵的亲人,这一条与律法不符,即便代替受刑,也该是带来洞主的事,哪能轮到他孟获啊! 况且,一旦代替受刑,原本的八十军棍,就要涨到一百军棍,那可是挨一百军棍啊,即便孟获是个壮汉也经受不起这样的责打,一遭受刑下来,非死即残! 这笞刑,可是中国古代源远流长的一种刑罚了,说白了就是打板子。民法上的笞刑,是用竹板或木板打屁股,而军法上的笞刑,却是用小碗口那么粗的军棍打后背!屁股上都是肉,打得如果不重,也就是伤及皮肉,很快就能恢复,可用那么粗的棍子打后背,这可是容易出人命的! 孟获此时竟然能毫无惧色地表示愿意替阿幼朵领受如此重罚,除了那一身的胆气令人敬佩外,他对阿幼朵的心意也是昭然若揭! “汝与阿幼朵并无亲故,替责,于法不合也!”刘纬表示拒绝,一摆手道。 “阿幼朵……是我阿妹……她……”孟获一着急,又蹦出了蛮语来,结结巴巴了半天,终于一咬牙!“她是我未婚之妻!” 孟获此言,真可谓是语惊四座,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看了看孟获,又赶紧看向刘纬! “来人,剥去孟获衣甲,行笞一百!”刘纬也没犹豫,立刻下达了命令,这表示他同意了孟获替罚的请求!几名卫兵应声而至,押解着孟获,去往郡府院落,动作麻利地扒去了他上身的衣服,并将其捆在了一处廊柱上! 于此同时,军正也立刻就位监督,而行刑的士兵,已经抡起棍子开打了!新 “一!二!三!……”随着军正每一次的计数,那碗口粗的军棍重重地击打在孟获的背上,发出嗵嗵的闷响之声,一听就是下手一点没留情!孟获紧要牙关,一声不吭,脸却已经憋得通红!几棍子下去,孟获后背上的皮肉就被打烂了,渗出鲜血来!可以想象,他在忍受的是多么大的痛楚! “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随着军正的计数将近三十时,孟获已经是满头大汗,脸色青紫,很显然,他是在与疼痛较劲,用了太多的力气,已经有些开始招架不住了! “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打到了四十多下,孟获终于挺不住了,虽然他仍旧一声不吭,却已经有点要翻白眼的样子,好像意识在逐渐丧失,就要昏过去了! “住手!住手!”从刚才开始一直到现在,阿幼朵是一脸的茫然,就像在做梦一样,对孟获愿意替她受刑,甚至还当众说她是自己的妻子一事,阿幼朵震惊不已,一直都没缓过神来,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只傻傻地愣着,看孟获受刑。可现在,她终于是忍不住了,连叫了好几声住手,冲到孟获身边阻止了行刑! 与此同时,军正的计数,刚刚喊到五十,才打了一半!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加入三国之经天纬地书友圈,参与互动讨论和活动! 第五十三章:启用李恢 阿幼朵突然冲上前,阻止了行刑,此时孟获已经是奄奄一息了!这一百军棍,听起来好像不那么严重,可是你若真的去试试,估计十棍子都挺不住!孟获真是条汉子,五十军棍打下来,竟然扛住了! “行刑未满,闲杂人等,勿扰刑场哉!”那军正,简直是跟刘纬一个鼻孔出气,连说话的语气都与他相似,一点情面不讲,似乎有要拉开阿幼朵继续行刑的意思! “不要!再打,他会死的!”阿幼朵焦急万分,眼含热泪,护着孟获,高声哭喊道。她现在似乎是真的心疼孟获了,不为别的,只为他愿意替自己受刑的诚意,阿幼朵也要舍身相救! 这对冤家,先是男的护女的,愿意替她受刑,现在又是女的护男的,拼命阻拦,任凭是谁也能看出来,孟获和阿幼朵,此生算是紧紧地栓在了一起! 此情此景,刘纬全都看在眼里,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但更多是欣慰之情。阿幼朵是像他妹妹一样的亲人,原本因为喜欢自己,搞得两个人不尴不尬,多少年都不得见面,互相躲着,现在,阿幼朵能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终生之人,他作为哥哥,当然很欣慰! 孟获此人,虽然鲁莽心野,却也是乱世英雄,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是条汉子,他对阿幼朵的心意,也是感天动地,为了心爱之人,豁出性命,代受仗责,这可不是一般男人能做到的!此情此景,就连在场臣将也都有些感动了! “求王上宽恕……”公厅臣将忽然跪倒了一大片,连刚才心里主张杀孟获之人,也开口替他求情了! “罢了,余者五十,暂且记下!”见众人求情,刘纬便就坡下驴,摆了摆手,终于下令停止了责打!所谓暂且记下,实际上就等于是饶恕了孟获和阿幼朵,只要日后能将功补过,剩下的五十军棍,就可以免了,这是符合制度要求的! 刘纬终于松了口,阿幼朵和带来洞主连忙解下了孟获,刘纬又安排人抬孟获去往后室,并召唤医者为其救治。这五十军棍,打得孟获后背皮开肉绽,到处青紫,鲜血直流,惨不忍睹!这场苦命鸳鸯的大戏,到此也是终于告一段落了! 孟获身受重伤,对他的处置只能是暂时搁置,刘纬又下令,带另外一人来见,那就是在战场之上,给孟获出主意的李恢! 李恢这人可不得了,刘纬知道,他在三国历史上,可是大大有名!他是建宁郡人,也是蜀汉重臣,对治理南中的贡献非常大,更是个文武双全的大才!李恢是爨习的外侄,也与雍汝有亲戚关系,在南中各大姓士族中,很吃得开! 相传李恢此人,与西凉马超还有旧情,可见其人际关系有多么广泛,也不仅仅局限于南中,因此,这样的人才,刘纬必定想要收归己用! 在三川壤的溃败中,爨习逃脱了,李恢比较倒霉,被围而俘获,刘纬一直没有得空召见他,今天正是劝降他的一个机会! “功曹李恢,拜见王上!”李恢被带上了公厅,他身上并无枷锁或捆绳,衣着也算整齐,仿佛并不是个俘虏。李恢口称自己是功曹,刘纬也是不明所以,因为他实在不知道李恢究竟是哪个县的功曹。.. “久闻德昂先生大名,今日得见,乃孤之所幸也!”刘纬倒很客气,还礼寒暄了一句。 李恢愣住了。久闻我的大名?我有大名吗?他现在的感觉,与当初法正几乎是一模一样,虽然有大才,却窝身于偏远小县,做一个功曹,哪来的大名!李恢自己知道有几斤几两,听刘纬这么说,很是疑惑。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句客套话,但身为汉中王的刘纬,竟然对自己如此礼遇,李恢的心里突然也是有点激动!这么多年,他在南中地区,虽然小有些名气,却一直大志不得伸展,只做一个小小功曹,哪是他的志愿? 其实,这() 一次爨习随同孟获造反,李恢是反对的,他觉得孟获此人肯定不会成功,但在战场之上,他还是给孟获出了主意,也是想着他别败得那么快! 试想一下,孟获如果败得太快,那在刘纬的眼中,可就一钱不值了!孟获是死是活,李恢倒不在乎,他想的是,孟获不值钱了,那自己这些从叛之人,岂不是命如草芥?到时候别说将来的出头之日,就连性命都有可能堪忧! 现下,李恢见刘纬对自己这么客气,他也是有些激动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德昂先生大才,助孟获为叛,实乃屈志也,孤有意擢先生任长史,未知钧意何如?”刘纬很客气,语气比较平和,表情和善,但你看不出来他究竟是什么情绪,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语,看似没什么,却让李恢心头一震! 长史!郡王竟然要委任我为长史?这……从功曹到长史,这是飞一样的升迁啊!我不是在做梦吧!李恢呆立当场,惊得目瞪口呆! 解释一下,这长史,一般为开府治事属官之首,比如徐庶,他是王府主薄,如果是王府长史的话,官职比徐庶还要高!开府治事的属官,看似官职不大,可也得分情况,如果开府之人,本身就没有什么权力,那他的属官就形同虚设;如果开府之人的权力很大,比如像刘纬这样的人,那他的属官职位,可就比一般州郡官更值钱了! 因此,听刘纬说要任命自己做长史,李恢的心中一阵激动,但他还搞不清楚自己是要做哪个府的长史,不会是王府长史吧?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务,初次见面就……不大可能吧! “敢问王上……乃何府长史耶?”李恢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询问了一句,因为他实在是太想知道了! “乃南中都护府之长史也!”刘纬微微一笑,竟这样回应道。 哦……不是郡王府长史,李恢自己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哪有那种突然中了大奖一样的好事,况且即便让自己出任,他也自觉才能不够,不能胜任。可是,这南中都护府,是什么?怎么没听说过? “德昂勿疑,此乃孤欲设之新府也,盖由君为长史,孤心可慰矣!”刘纬脸上的表情很轻松,却是道出了他的一番大手笔!原来,刘纬是打算在南中成立都护府啊! 都护府这个名词,熟悉历史的朋友,应该不会陌生,最出名的当然是西域都护府,职能就是“抚慰诸番,辑宁外寇”,凡是对周边民族之抚慰、征讨、叙功、罚过等事宜,皆归其所统属! 都护府制度,最早出现于西汉,却繁盛于唐代,是统治边疆地区的一种行之有效的政治机构设置。值得一提的是汉代,西汉开始出现西域都护,到了东汉,又逐渐取消,改为了西域长史制度,因此这项制度在汉末,实际上等于是消亡了。 这种现象也反应了一个客观事实,那就是东汉末年,朝廷对西域的控制力和影响力,已经十分薄弱,这片疆域,实际上是名存实亡。 如今,刘纬打算借鉴唐代的都护府制度(汉代虽然有,却只是雏形,意义十分不同),在民族问题比较复杂和尖锐的南中地区,设立南中都护府,这正是他为解决南中问题的改革和尝试! 当然,这都护府制度,也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可以安定边疆,统辖诸番,可用不好,就容易尾大不掉,慢慢成了独立的国中之国!为了避免这样的弊端,刘纬也真的需要一个像李恢这样的干才! -- 作者有话说: 感谢:霖拔拔、leeshyly两位朋友的友情支持! 第五十四章:变革突破 三国时代的建宁郡,就是今天的云南省中部,郡治建宁县(也叫同濑县),就是今天的曲靖市,如今的省会昆明,是在建宁郡西南部,这样解释,大家头脑中差不多应该有了大体的区域范围概念吧! 实际上建宁郡在汉代是叫益州郡,诸葛亮平南中后,才改名叫建宁郡。我们这里一直称其为建宁郡,似乎不太妥当,但益州郡与益州同名,太容易混淆,干脆就提前叫它建宁郡了! 李恢其实就是建宁郡人!之前,我们也说过,南中汉姓世家大族,其实在此地经营已久,与当地蛮人多有通婚和联姻,实际上已经很难分清楚谁是纯正的汉人,谁是混血汉人!李恢虽然名义上是个汉人,其实他的血管里,也是流着蛮族血液! 李恢的母亲爨氏,其实就是个蛮人,但他自己却是深受汉文化影响和教育,也是尊奉孔孟之道,深谙中原文明之骏才!之前我们也说过,他的人际关系也非常丰富,与南中各大族多少都沾亲带故,像这样的人,不正是未来都护府长史的最佳人选吗!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长史是都护府最高级的属官,却不是都护府的一把手,都护府将军一职,谁来担任?对此,刘纬是另有打算的,暂且不表。 李恢其人,能力不差,刘纬三言两语之间,他也就大概明白了郡王治理南中地区的大概思路和框架了,并对自己能出任长史一职,深感荣幸!他没有再多言,赶紧跪下来,领受了刘纬的任命! 当然,现在这南中都护府还没建立起来,刘纬只不过是打了个预防针和提前量,目前的南中,还没彻底平定,平乱才是重中之重!不过,现在南中叛乱的首领孟获都被俘获了,其他各部蛮人也是如鸟兽散,没了主心骨。 刘纬本来打算效仿诸葛亮七擒七纵,但照目前的局面来看,四擒似乎已经够了!随即,刘纬发布命令,让张任领所部两万人加严颜所部一万人,共计三万兵力,南进牂牁郡,平朱褒之乱;命刘璝和法正领兵两万,南入越巂郡,平高定之乱;再加上刘纬这路两万大军,蜀军形同巨大的三叉戟一样,深深插入了南中! 孟获被擒,南蛮联军溃散,便可逐个击破,根本不是蜀军的对手。没到两个月,张任就牢牢控制住了整个牂牁郡,并击杀了叛乱魁首朱褒,平定了南中东部区域;法正和刘璝一路,夺回了大笮县矿山,并击溃了高定叛军,控制住了整个越巂郡,叛首高定投降。 而刘纬,这两个月也没闲着,大雨稍停,他便立刻挥师南进,包围了建宁郡治所之处,建宁县!两万大军围城,建宁太守雍汝竟然还是想顽抗到底,可不料他的侄子雍闿,突然起义,拿下了雍汝,开城献降了! 整个南中地区,到此算是彻底平定了!建安十一年的南中之乱,没到半年时间,宣告平息。然而,武力征服还是不够的,要想南中地区能够长治久安,彻底免除后患,刘纬还需要下大力气推行改革才行! 其实,刘纬意图设立南中都护府的做法,并不算首创,在本来的历史上,诸葛亮平定南中后,也建立了一个机构,叫庲降都督府,在职能上与都护府极为相似,所以刘纬此举绝对不算什么有创意的改革,他真正要做的不止如此,而是大有文章! 刘纬其实是想以南中地区作为改革的试点,开始试验推行民主制度!.. 看到这里,可能有的朋友又要扔板砖了!你这不是扯呢嘛,在古代推行民主制度?别说是落后的南中地区了,就是在相对发达的中原地区,也不可能啊! 先别激动,听笔者慢慢道来!诚然,在经济欠发达,民智未开的古代,想推行真正的民主制度,无异于天方夜谭,就算你真的给普通百姓政治权力,他们因为思想和文化的局限性,也根本就不会用!况且,在经济落后的古代,人们吃饭尚且不() 饱,哪有时间参与政治! 除此之外,封建思想的根深蒂固,大家世族对官场的垄断,还有诸多其它因素,都限制了古代实现民主制度的可行性,这也是为什么刘纬锐意改革,却从来不敢在政权架构上推行改革的一条重要原因,因为时机尚未成熟,主观和客观条件都不具备,仅凭当权者个人意愿强推,必然会失败! 而南中地区的情况,恰恰不一样,这里虽然看似经济文化都很落后,却是个搞民主政治改革的优良试验田! 南中大部分区域,荒蛮未开,受中原统治思想影响并不深,其实这也是他们经常反抗汉人统治的原因之一。别看南中蛮人经济文化相对落后,可实际上他们那种更原始的社会组成结构,反而是实现民主制度的优良土壤! 南中地区的少数民族百姓,统称为蛮人,可实际上民族成分非常复杂,官府有明确记录的部族,就有108个之多,这还不包括那些较小或较偏远的部族,如果全部统计出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虽然都称为蛮人,可是各个部族的风俗习惯却大不相同,除了几个主要的、实力较强的、受汉文化熏陶已久的部族外,其他绝大部分,甚至还没有实现世袭制! 在这些相对落后的部族中,神权往往才是最大的,也就是部族巫师,可以用宗教的形式,控制和影响部族人民,甚至包括部族领袖。但巫师地位虽高,却没什么实权,几乎不干涉部族的内政外交,这些还是由部族领袖说的算!而部族领袖,一般也不是世袭继承制度,而是有着丰富多彩的选择方式! 在老酋长去世后,有的部族是用比武竞赛的方式,决定继承人,有的呢,则是以占卜问天的方式,更有由全体部族成员推举新任领袖的惯例,这难道不是一种原始的民主制度吗?通过这些方式选择的新任领袖,往往是族中最有能力,最有战斗力,最聪明有智慧的领导者,甚至新酋长,都可以是个女人! 其实,就连孟获所在的朱提纳西部族,也是一样的道理,虽然他们受汉文化影响很深,可这世袭制度,却依然没有稳固下来。之前,孟获的父亲孟丘,被其他族人所杀,篡夺酋长位置一事,其实就是个例证!这个篡位者,显然骨子里并没有那种根深蒂固的父死子继意识,还是认为酋长应该能者为之,同时也间接证明了,即便受汉文化影响较深的部族,人们对于世袭制度的接受程度也不高! 综上所述可以看出,经济文化相对落后的南中部族,反而比实行君主专制已经上千年的中原地区,更能接受民主制度!因为,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其实平时所做所想,与民主制度是十分相似的! 而实际上,刘纬要推行的也并不是现代民主制度,而是古代民主制度!熟悉世界历史的朋友,一定都记得古罗马的元老院吧?这其实就是民主议会制度的前身!以南中地区目前的实际状况来看,完全可以模仿古罗马元老院,由各部族和大家士族选出代表,组成有广泛代表性质的“参政会”! 刘纬打算在南中地区试验这种制度,如果能够获得成功的经验,这对他将来在全益州推广政治制度改革,是有着非常重大意义的! 刘纬之所以没有直接任命南中都护府将军一职,实际上就是想这个人选,由南中参政会选举产生!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加入读者交流群:611739068,与作者互动,提出您宝贵的意见和建议。兼职写作,近期实在事忙,存稿告罄,无奈每天两章,暂不加更。您的打赏如果累计够数,待时机必补充加更!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 第五十五章:会盟诸蛮 刘纬要组建的这个具有广泛代表性质的南中参政会,实际上与古罗马的元老院极为相似。古代西方,大多以城邦制为主,不像神州大地那样,经常出现大一统的集权国家,而古罗马,却是个特殊的存在!关于古罗马的历史,我们就不多介绍了,相信熟悉世界历史的朋友,都很了解,这里只简单介绍一下元老院。 元老院,原名长老会议,产生于罗马王政时代,由氏族的豪门贵族长老组成,作为国家咨询机关,拥有批准认可法律、批准当选官吏、管理财政外交军事,以及实施重大宗教措施等实权。帝国时期,政权日益集中于皇帝,元老院逐渐失去原来的政治地位,但仍是贵族统治的政治支柱。 南中地区的情况,我们也基本介绍过了,如果从宏观上来看,其社会格局的构成,竟与古罗马社会有着惊人的相似度,每个部族,就相当于一个城邦,部族内的蛮人贵族,就相当于古罗马的长老,由他们组成的参政会,与古罗马的元老院,也是非常相似! 也就是说,刘纬推行的这种古代议会制度,实际上不是彻底的民主政治,而是贵族民主政治,起码在目前的态势下,也只能如此。但与罗马元老院不同的是,每个部族的代表,可以由部族子民广泛选举和推举出来,这个人在部族中有话语权,却未必是部族的领袖来担任。 在目前的情况下,参政会暂时还不能成为常设机构,刘纬的打算也是一步步来,一开始只一年开会一次,将来慢慢演化为常设机构。如果成了常设机构,那么部族领袖就不可能兼任参政会代表,否则,部族的事务谁来管理呢?但这第一次的会议,刘纬早有估计,代表肯定不是首领,就是首领的亲信。 在平定南中,夺占了建宁郡后,刘纬便亲自写了一封《致南中人民书》,并令人广泛抄录,送往南中各蛮部和汉姓大家世族。在此宣言中,刘纬先是大谈汉蛮两族万世和好的主流基调,并强调此番南征,不是为了消灭蛮人,而是要化敌为友,化仇为亲。 接着,刘纬又提出了成立南中都护府的主张,隐晦指出,未来的南中地区,中原官府不再过多干涉,而是成立这样一个有部分自治权力的机构,更为关键的是,南中都护府将军一职,将由各大族和部族代表组成的参政会选举产生! 刘纬还对参政会为何物做了详细解释,顾名思义,就是各部族和大族代表,可以参与南中政治,拥有投票决策权力的会议!宣言的最后,刘纬还号召和倡议各部族大族选举派出代表,参加于建安十一年十一月初一在建宁城举行的参政会议! 这封《致南中人民书》一经流传开来,引起了前所未有的轰动效应,因为这是中原王朝当权者第一次把南中百姓当人看待,而且一改蛮横霸气的态度,不再宣扬武力征服,而是愿意坐下来与南中人一起商量如何治理南中的政治宣言! 南中百姓虽然相对落后闭塞,可他们多多少少也听说过刘纬之名,眼下见他竟如此出手不凡,一鸣惊人,更是对他崇敬有加,兴奋不已!这个参政会的意义所在,不仅代表了南中人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和前途,更是可以解决以往几家大族独大,拥有绝对话语权,而那些小部族饱受欺凌的陈年积弊!有了这个机构,不仅汉蛮两族发生冲突的危险被化解,甚至还可以解决南中蛮人各部族之间的内部矛盾! 因此,刘纬的宣言发布后,南中各大小部族,包括生蛮人和汉姓世家大族在内,普遍响应号召,选举了本族代表,于开会日期之前,向建宁郡汇集,一时间还真是热闹非凡,群情踊跃! 当然,也不是所有部族都响应了刘纬的号召,尤其以偏远地区的生蛮人部族为主,他们尚且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方式,连汉字都不认识,更是理解不了刘纬这份宣言究竟什么意思!任何事情,都存在一个长期发展的过() 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一朝成型,刘纬的改革试验,还是任重而道远的。 建安十一年十一月初一日,南中参政会在建宁城正式召开了!为了迎接这次空前的盛会,刘纬还专门命人建造了参政会堂,也是模仿古罗马元老院样式,坐席形成一个半圈模式,所有代表半绕发言台而坐,颇有些济济一堂的感觉! 因为代表当中以蛮人居多,刘纬命人制作的会堂坐席不再是跪坐方式的席位,而是座椅,这个人性化的设计,获得了那些不习惯跪坐的蛮族代表的广泛欢迎,即便汉人代表,坐了以后,也觉得很舒适,终于解放了双腿,这样坐得更久,也不会太疲劳,方便时间较长的会议进行。 这也许是南中地区在历史上参与面最广的一次盛会了,经过统计,与会各部族和大族代表,共计151人,代表了朱提、建宁、越巂、牂牁、以及永昌、兴古、云南等各郡县151个部族的广泛参与,几乎囊括了整个南中地区所有政治势力的代表! 辰时末刻,会议正式开始,李恢先走上了发言台,拿起手中的一把木槌,敲了三下,这时人声鼎沸的会场,也慢慢地安静下来。李恢是奉刘纬之命,担任这次大会的组织工作,他一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宣读参政会议的相关流程、规则和注意事项。 李恢此人,精通汉蛮两族语言,因此他是先用蛮语宣读,随后又翻译成汉语,再宣读一次,以便保证所有代表都能听懂。众代表屏息凝神,听了之后,才明白,原来这参政会的门道还不少! 首先,李恢宣布的是参政会议期间的注意事项,比如发言秩序、表决投票、提案标准、规章制度和惩罚措施,这里不一一介绍,简单概况成一句话,就是会议是有规定的流程和秩序的,不能乱插嘴,不能喧嚣、争吵甚至动手斗殴,否则会有被驱逐出会场,甚至取消部族代表参加资格的处罚。 其后,李恢宣布了会议的主要流程和内容,包括汉中王刘纬讲话致辞,提案选举重要职务人选,各部族自由提案表决等内容。李恢最后还宣布,本次会议,会期三天,如果时间不够,也将适当延期。 通过李恢的介绍,这些对参政会还一知半解的各族代表,才算搞清楚自己所参加的这个会议,究竟是什么性质!许多代表也是到现在才明白,刘纬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让大家共同推举南中地区的领袖! 随着李恢介绍完毕,时间也来到了巳时,会议正式开始了! “众人恭迎汉中王莅临!”李恢一挥手,示意众人起立,随即高声宣道。代表们纷纷起身肃立,却没有人下跪,因为李恢已经强调过,参政会期间,任何人无需行跪拜礼!新 这是刘纬刻意叮嘱安排的,因为有许多蛮人部族,并没有跪拜大礼的习惯,只有奴隶对主人才下跪,一般都是行手捂心口鞠躬之礼。为了照顾大家的民族习惯,刘纬便下令,参政会礼仪,为注目礼,不论对谁,都无须跪拜。 李恢话音刚落,刘纬便在几名从人的簇拥和众人的瞩目之下,缓缓步入了会场,他频频招手,向所有代表致意,满脸热情的笑容。 “欢迎大家!吉祥如意!”刘纬一边招手示意,一边还用蛮语欢迎了大家,更让众人惊讶的是,他今天竟然也是一身蛮族人的打扮! -- 作者有话说: 感谢:霖拔拔、leeshyly两位朋友的连续支持!书友圈神评手活动上线了,在书友圈参与评论,发表精品好贴,可有机会赢取活动奖励和奖金哦! 第五十六章:新政细则 刘纬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与阿幼朵和孟获他们打交道时便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三国时代的蛮族语言,竟然与后世普通话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当然发音和语法肯定有区别,但刘纬却能听懂,也很快就学会了怎么说! 因此,现在的刘纬,是可以用蛮族语言与众代表直接沟通的,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障碍。而且今天,他一上来就用蛮语跟众人打招呼,众人见他还是一身蛮人打扮,更是无形中对刘纬增加了不少的好感和认同感! 当然,这肯定是刘纬故意为之,参政会虽好,却是他推行的新政策,只有众多代表能先接受刘纬这个人,这项新政策,才能更容易被他们所接受,显然,刘纬的一番精心准备起到了效果。 蛮语和蛮人打扮,再加不用跪拜,尊重蛮人习惯的注目礼以及舒适的座椅,这些虽然都是刘纬精心安排的表面文章,却的确起到了非常好的效果,代表们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汉中王刘纬,却一点没觉得紧张和陌生,反而产生了不少亲切感! “今日,召大家前来,共商南中之未来……”刘纬与众代表见面后,很快开启了会议的进程,站到了发言台那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演讲大纲,开始了他的讲话。 刘纬的致辞很长,内容涉及也很广泛,他首先是欢迎和感谢众部族派代表来参加参政会的诚意,然后就还是老生常谈地提起汉蛮两族和平友好,共同发展的大政方针,并对参政会这个新生事物究竟为何,将来如何发展做了详细的介绍。随后,刘纬还讲解了何为南中都护府,其职权范围以及与益州府之间的关系,都护府将军的选举产生机制,以及监督机制等等。 这个都护府将军,是南中都护府最高长官,但主管军事,分管行政,由参政会选举产生,任期五年,可以连任一届,最多十年。都护府将军,可以自行选拔属吏,组建一届的都护府领导班子,治理南中地区,到期改选,由下一任将军,再组建都护府新班子,施政治理,以此类推。 也就是说,这个南中都护府将军,不是由中原王朝或益州府来指派的,而是由南中各族代表选举产生,此人不管是个汉人,还是蛮人,都是南中人自己选择的领袖,并且有任期,取消了终身任职的惯例,还有一定的监督机制!监督权,归参政会所有,一旦发现这个将军能力不足,不能为南中人民谋福利,甚至有坏法害民的现象发生时,参政会有权投票罢免都护府将军,另择适当人选!.. 这项举措,可以说是开创了古代政治制度改革的先河,最多只能担任十年的都护府将军,不会发展成为一家独大的军阀集团,更不能成为国中之国,威胁中原王朝。这样南中各部族,都有机会参与到整个南中地区的管理中来,无形中统一和团结了原本分散和各自为政,甚至派系林立的南中地区! 显而易见,不管是谁当了都护府将军,也不管他是来自于哪个部族或大族,如果他只一心为自己本族谋取利益,参政会其他代表是绝对不会答应的,那么这个都护府将军,就必须想办法平衡各方利益,争取大多数人的支持才行。各部族代表,肯定也会因为他的施政治理有没有惠及到本部族,来选择支持或反对的立场,有了这样的监督,都护府将军想要任意妄为,是绝对不可能的! 刘纬还刻意强调,南中是益州的一部分,因此,所有施政纲领政策,甚至参政会将来投票表决的法案和制度,必须以朝廷律法作为根本和底线,比如朝廷律法是杀人者偿命,南中参政会,不可以表决通过杀人者赔钱了事这样的律条。 也就是说,刘纬强调的是,南中虽然实行民选领袖的办法,却并不是独立王国,依然是朝廷辖下的疆域和领土,虽然有一定的自治权力,却不可以***和反叛,必须依照朝廷的律令为框架,选择适合南中地区的细节律条() 和施政纲领才行! 除了南中都护府将军一职,参政会还要选举产生议长一名,这个职务,大概不用更多介绍,大家也知道其职权为何。另外,还要选举产生大理寺卿一名! 这大理寺,是刘纬想要在南中地区实施政治改革试点的另外一个重要机构,相当于南中地区的最高法庭,其在各地郡县,也设置分院,拥有专门的司法权力!也就是说,刘纬把原本属于县令或县长手里的司法审判权分割出来,成立了一个独立的司法机构! 南中地区蛮族百姓,之所以对汉人有不满和仇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饱受欺凌所致,因为汉人往往掌握了南中各郡县大权,地方官员拥有的权力也是太大,很容易滋生徇私舞弊,枉法弄权的状况。而大理寺的设置,分化了权力,县令只拥有政权,却没有了审判权,独立于政权之外的大理寺,会以更公平公正的审判,处理汉蛮两族人民之间的矛盾,让受欺负和损失的一方,有伸冤之所,防止仇怨和矛盾的累积和爆发! 大理寺卿,相当于最高大法官,当选后,由他来组建一支司法队伍,充实到各郡县大理寺分院,负责民间的刑事和民事审判工作,当然,前提肯定是需要培训才能上岗,并且,必须由各部族的神职人员组成! 这神职人员,我们提过,其实就是各部族的巫师神婆之类,刘纬为什么要让他们来担任大理寺法官职务呢?因为这些人,不掌握部族政治军事权力,却享有崇高的社会地位,由他们依照律法做出的判罚,更有说服力,蛮族百姓也更容易接受。另外,这些神职人员,并不热衷于掌握大权,司法权力交给他们这些人,刘纬也更放心,这样既能对掌握政权的都护府将军和地方官员起到监督作用,也不怕尾大不掉,形成一股越权谋私利的政治势力! 到这里大家应该已经明白了吧,刘纬在南中地区改革试点的,其实是一种三权分立政体,参政院、都护府、大理寺,各掌握立法、行政和司法权,互相独立,互为监督,相互制衡,这样的一个稳固的政体,能够避免以往许多的积弊和矛盾,反而会让南中这样一个特殊的地域,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和平与稳定! 不得不说,刘纬推行的这种改革,如果换做汉末的中原地区,肯定水土不服,阻力相当大,不会成功。但落后的南中地区,却似乎是这种制度生根发芽的肥沃乐土!因为以往南中地区各部族林立,一盘散沙,丛林法则之下,比的就是谁的拳头硬,却也没有一家独大,能统一南中的情况发生,因此也是战乱不止,民不聊生,蛮人不仅跟汉人争斗不休,其自己内部也是争权夺利,冲突不止,时常动乱,毫无秩序可言! 而刘纬所建立的这套政权体系,是可以代表南中各部族广泛利益和话语权的,大家终于能坐在一起,共同商讨和努力治理南中,发展蛮族经济,让百姓过上安稳幸福生活的有效模式! “天佑我南中,孤与诸君共勉哉!”刘纬的讲话,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期间许多代表也有不懂和疑惑之处,却遵守了大会制度,没有插嘴,直至刘纬全部讲完,慷慨激昂的一句话后,所有人也是豁然开朗,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加入三国之经天纬地书友圈,参与各种线下活动,赢取特别奖励!与作者互动,提出您的宝贵意见和建议,更可以进行番外篇的创作和投稿,优异好文,可出现在本书当中哦! 第五十七章:质疑声音 刘纬在现场雷鸣般的掌声中,频频挥手鞠躬致意,他完全放下了汉中王的架子,表现得十分平易近人,再加上他那满带微笑的面容,显得十分有亲和力,无形中也拉近了与南中各族代表之间的距离。 现场的151名代表,其中大部分此刻都是心潮澎湃,因为在他们的心中,汉中王刘纬所主张的这种充分授权的政治格局,是前所未有的,他们也终于有了种受到尊重的感觉,荣誉感和使命感也是油然而生!他们当然不知道刘纬所主张的这一切,都是流行于后世的制度,还以为这是刘纬专门针对南中地区的复杂情况,量身打造的一套政治体系呢! 众人中,最能接受和倍感满意的属那些较小的蛮人部族势力代表,因为在以往,他们因为实力弱小,根本没有话语权!别说是参与治理南中了,就连自己的部族也经常遭受汉人和较强部族的欺凌,很受伤!而今天,在刘纬构架的这种机制下,他们终于能扬眉吐气,也可以为本部族的利益而发声了!尤其是都护府将军选举和任期制度,还有大理寺这样专门的审判机构的成立,更让这些饱受欺凌的小部族代表十分满意,因为他们觉得这很公平! 可是,有满意的就肯定有不满意的,刘纬这看似公平的政治改革举措,惠及了那些弱小部族,却伤害了南中大族对政权的垄断以及那些强横蛮人贵族的既得利益,这是他们很难接受的。 所以,刘纬讲话完毕,掌声过后,便马上有人请求发言了!参政会议请求发言,以举手的先后顺序,由暂时的代理议长的李恢决定发言的次序,一时间,竟有十几人举手,表示有话要说。 “建宁爨氏族长爨兴,请发言!”李恢开口,选择了第一个发言之人爨兴,此人是爨习的叔父,论辈分,已经是李恢的祖辈,这是个汉人打扮的老者,但他耳朵上扎着那很粗的铜耳环,也是在无声地证明着,他与蛮人也是密不可分的关系。 “汉中王,诸位,老夫以为,此策不妥,若无事权统一,焉能号令群雄,岂非一盘散沙乎?”这老爨头,分明还是没有消化理解刘纬刚才所介绍的新政权体系,也是因为他深受汉文化影响,觉得一个地方,就应该有一个强悍的领袖,怎么还能靠选举产生,况且,还有任期,于理于法都说不过去,这不是胡来么! “是呀!我等也是此意!”爨兴一番话后,刚才举手的几个大家士族代表,也纷纷表示赞同,看来他说出了这些人的心声。 “爨老先生,请问南中何曾有事权统一之时耶?”刘纬还站在发言台后,面不改色地反问道。 “这……”爨兴直接哑口无言了,他那么大的岁数,当然知道南中虽然表面上一直都是朝廷的疆域,可实际上却一直是一盘散沙的状况,他当然无言以对了! “若令老先生为都护府将军,不知众人肯服否?”刘纬接着,又像有些调侃爨兴一样,饶有兴致地问道。 “不服!不可!凭啥!”刘纬话音刚落,马上就有几人表示了反对,在这些人眼中,爨氏一族根本没有资格占据头把交椅! “可视否?若无公推,何人为职,众人皆不服也,何以为治焉?”刘纬一挥手,示意众人保持安静,又看向了爨兴,以反问的语气解释道。还真是这样,因为南中地区部族林立,从来没人能统一,不管是谁当南中领袖,肯定会有人不服气,如果不选举,直接委任,根本不可能实现! “越巂高氏族长高成,请发言!”老爨头不吭声了,又有人举手想发言,李恢点到了他的名字,是越巂高氏族长高成,他正是之前反叛的高定族伯。 “敢问汉中王刘公,南中都护府既成,矿产何以处置?”高成一开口,就是冲着攀枝花矿产而去的,因为这几乎是他们高氏一族财源所在,他不可能不关心。 () “矿产之开采贩运,自该遵守朝廷法度,此有何疑虑乎?”刘纬直接就回答了高成的问题,一点没留情面,因为这是底线和原则,否则不足以见臣服,若不按照朝廷律令经营管理矿山,那岂不是等于国中之国? 朝廷对于盐铁茶马等重要物资,一向实行的是专卖制度,简单说来,私人是可以经营的,但既要控制,又要抽取重税,这是惯例,更是不可打破的铁律。刘纬知道,高氏一族想要霸占铁矿,成为他们自己家族的产业,这是肯定不行的,他们可以经营,但必须在制度的框架下开采贩运,想独吞,那是痴心妄想! 刘纬斩钉截铁的态度,让高成脸色晦暗,有些失望,不过高氏家族只要还能继续经营铁矿,财富还是会源源不断,只不过需要被官府分去许多,他有些心疼。但高成提出的问题,显然与今天的会议不太相干,刘纬并不想过多解释或讨论这个话题,原则就一条,必须按照朝廷制度办事,没有别的选择! “敢问汉中王,蜀军可驻扎于南中乎?”没举手,也没经过允许,牂牁郡朱氏代表朱赏,便开口犀利地问道。 刘纬目光转向朱赏,皱了皱眉头,显然对他不遵守参政会议制度的行为,有所不满,不过他还是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蜀军将驻两万于南中,为期五年,以为剿匪及维护秩序,以及各项新政推行之保障!驻军归都护府将军统属,五年后撤守,届时由南中之民,自行组军,维系治安,守土卫民!”刘纬清清楚楚地把驻军的问题也解释清楚了。 众人一听,其实也能表示理解,这一次南中反乱刚刚平定,蜀军是不会马上撤走的,否则在推行新政的过程中,容易再生出新的乱子来。再说,蜀军爱民不扰民的名声,众人早已知晓,根本不用担心这伙兵老爷会欺负和祸害南中百姓,有他们在,南中会更和平稳定,何乐不为呢! 这个朱赏,其实就是朱褒之兄,这一次他没有一起反叛,却对蜀军绞杀了朱褒的做法,心怀不满,他倒不是想报仇,只是想讨个说法,因此才如此发难。可是刘纬一句话就化解了他想要发难的打算,朱赏也无从应对了! 以往的南中,除了蛮人有时候会起兵作乱,匪患也很严重,这里面有混不下去了的汉人,更有以生蛮为主的贼匪,这些家伙的存在,不仅威胁到普通蛮族百姓安全,对汉人大家世族和豪强蛮人贵族也是隐患!以往,还真没有人专门投入精力,剿除匪患,如今蜀军愿意为之,恢复和维持南中秩序,他朱赏当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随后,又有几名贵族代表提出问题,刘纬也都一一给予了解释和抚慰,直到最后,众代表都没有什么疑问了,会议才开始进行到了下一步:选举都护府将军! 这才是参政会的重头戏,如果说三言两语,所有人就能完全理解和领会刘纬民主政治的理念,那纯属扯淡,这是个长期执行贯彻下来,才能深入人心的思想意识,所以,这些代表心里最关心的还是究竟由谁来当南中都护府第一任将军! 选举即将开始,李恢再次来到发言台,给大家讲述了一下如何进行选举的流程,并将注意事项,再次重申了一遍! -- 作者有话说: 感谢:霖拔拔、迷的夜行者、岞山科技、leeshyly、双鱼座6877981几位朋友的豪爽打赏! 第五十八章:投票选举 选举共分为两轮,第一轮是提名选举,第二轮是表决选举。所谓提名选举,就是由151名代表,各自提出自己心目中认为合适的人选,并统计选票,以得票排名前两位的提名者为候选人,再进行第二轮投票,在此二人中,投票选择出票数最多之人,成为都护府的第一任将军! 选举开始了,众代表却拿着纸笔有些迟疑,甚至面面相觑,这候选人该如何提名呢?每个部族代表心里,自然希望候选人都是自己部族之人了,出于私心还是公义,也难逃这样的想法,可是大家也都清楚,如果人人都选择自己部族领袖或者自己充任获选人,每人都得一票,岂不是根本不分伯仲了吗! 尤其是那些小部族的代表,他们心里很清楚,候选人提名压根轮不到他们部族里的任何人,即便提名,也肯定选不上,根本不必自取其辱,因此,他们在考虑的是,在南中蛮人中,谁能堪当如此大任! 其实这些代表的心中,普遍有一个心仪的人选,那就是孟获!这家伙虽然是纳西部首领,却也是蛮人中优秀的佼佼者,而且十分年轻有为,无论怎么看,他都好像是候选人的不二人选,可是……孟获他之前挑动南中叛乱,兵败被俘,还有资格参加选举吗?众人所迟疑的,其实就是这个问题。 “请问汉中王,候选人……是谁都可以吗?”此时,有一部族代表举手示意,并提出了这个问题。 “当然,只要是南中之人,上至贵族领袖,下到平民百姓,谁都可以!”刘纬微微一笑,给出了这样的答复! 这下子,众代表的心里有数了,他们纷纷写下了自己心目中那个最适合的候选人,以不记名的形式,将选票投入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票箱中。整个过程秩序井然,丝毫不乱,只是几个大族代表,稍显犹豫,似乎对这个人选非常在意,犹豫半天,才做出了选择。 当所有代表全部完成投票后,便开始了公开唱票环节,刘纬早命人准备了一张一丈纸,悬挂起来,当着所有代表之面,一边唱票,一边计票统计,他所独创的以五笔“正”字计票的方式,更是令在场代表耳目一新! 经过半个时辰的唱票计票,候选人的名单出炉了!孟获果然是榜上有名,而且排名第一,共计得票63张,是最多的;排名第二的,比较出人意料,竟然是云南生蛮茶玛部首领朵思大王,得票46张;其余的获选人,还有七八名,最多得票10张,最少的得票只有1张! 从这次提名选举的结果,还是可以看出众多代表们的心思的!大部分熟蛮代表,都选了孟获为获选人,而大部分的生蛮代表,都选择了朵思大王为候选人,也就是说熟蛮和生蛮之间的隔阂还是不浅,即便不选本部族之人,生蛮熟蛮还是泾渭分明。 这朵思大王,刘纬也知道,他在云南也是出名的英雄,但因地处偏远,相对落后,影响力肯定不如孟获,因此这个投票结果,还是充分地反应了客观实际和人心所向。至于那些得票都在个位数的候选人,很明显是有些世家大族不甘心大权旁落而故意选本族人为候选人的结果,但他们的挣扎是徒劳的,因为每个部族只有一票,再想靠实力来影响结果,根本不可能! 总体来说,这次提名选举应该算是公平公正的,即便有些人心里肯定不会舒服,比如爨氏、朱氏、高氏等,但也不得不少数服从多数,最终选出孟获和朵思大王两个候选人来! 其实孟获能成为候选人,还是出乎很多人意料的,当李恢最终宣布了结果,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不少蛮族代表都很钦佩刘纬的心胸!孟获可是造反的罪魁祸首,刘纬竟然还能大度地原谅他,甚至允许他成为候选人,可见其光明磊落,言出必行的坦荡胸怀!怪不得南中五万大军都不是人家的对手呢! 第一轮提名选举后,孟获和朵思() 大王,被邀请上发言台,先后做了一番竞选演讲,其实就是给自己拉拉选票,显然孟获的口才更好,不然他怎么能凭一己之力挑动整个南中反叛?而朵思大王是个生蛮,语言表达能力较差,给自己拉票时,明显处于了下风。 拉票演讲过后,第二轮的选举投票开始,两位候选人二选一,难度不算很大,众代表很快便完成了投票选举,开始唱票统计了!最终结果也没出意外,孟获以101票对50票的巨大优势,赢得了选举的胜利! “我宣布,南中都护府第一任将军,由孟获出任!”结果出来了,刘纬站了起来,用蛮语郑重地宣布了这一结果,一时间现场又是掌声雷动,而孟获也像模像样地向大家频频行礼致意,显得很高兴。 随后,参政会如法炮制,又进行了几轮的选举,对议长和大理寺卿人选,进行了投票表决,之前落选将军的朵思大王,竟然被选为了议长,而要求由神职人员出任的大理寺卿,最终花落到了我们的老熟人,爪哈部巫师,也是刘楷的高级参谋鄂木带头上! 说实话,这个结果让刘纬非常满意,不仅完全出自南中人自己的心愿,更是照顾到了多方利益!孟获是熟蛮中首屈一指的人物,朵思大王是生蛮中的英雄,鄂木带则代表着汉化蛮人以及汉姓士族人群,这三个群体,各有分工,相互制约,便构成了一个稳固的政权体系!. 当然,这个体系,肯定还是以孟获这个都护府将军为主的,但刘纬也是百般强调过,参政会、都护府和大理寺,是各自独立的体系,互相不得干涉彼此正常职权的履行,并且能互相监督,相互制衡,其实这一点,也很得民心!因为这样,就不会再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南中各族的利益,基本能够得到保障了! 果不其然,孟获当选后,介绍了自己的施政纲领,第一条便是对生蛮各部族提供大量物资和技术援助,改善生蛮人的生活条件!不管他出于真心还是假意,只要能够落到实处,那就说明他顾及到了各方利益,真正开始从大局着眼了! 对此刘纬感到十分高兴,还当场拍板决策,未来五年内,要由蜀中向南中提供大量援助,鼓励农耕与纺织,推广教育和技术,让南中百姓,食可饱,衣可暖,安居乐业,生有所养! 孟获的施政纲领和刘纬的郑重承诺,让现场的代表们心潮澎湃,虽然现在看来,这些还没有实现的目标,有些画饼充饥之感,可是众人也相信,在大家一同的努力下,南中的未来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至此,刘纬终于找到了一个最适合解决南中地区矛盾的模式,这种参政会、都护府和大理寺三权分立的体系,可能还不适合中原汉地,却非常适合解决南中问题!当然,这项制度具体执行起来效果究竟怎么样尚属未知,刘纬也不敢说就一定万事大吉,他其实也是在南中搞了一次改革的试点,如果真的能够成功,对于未来朝廷制度改革,刘纬也会积累许多的实践经验! 参政会议共举行了五天,每一天都有代表提案,进行表决,当然因为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许多代表的提案,显得有些幼稚和搞笑,不过刘纬全都认真对待,这对所有人也是一种激励和鼓励! 十一月初五日,五天的参政会议圆满结束了,此举不仅开创了历史的先河,更开启了南中未来发展的一幅壮丽宏伟的画卷! -- 作者有话说: 诚邀加入三国之经天纬地书友圈,参与活动,赢取特权奖励和现金大奖!也欢迎加入读者交流群:611739068,发表您的意见和建议,欢迎吐槽! 第五十九章:大志可伸 大会圆满闭幕了,刘纬所倡议和组织的第一次参政会议取得了成功,不过问题也是接踵而至,虽然大部分代表满意而归,可后续的许多实际问题,仍然需要刘纬和都护府的主要属吏们一步步落实才行,否则会议的决策,无异于一纸空谈,镜花水月! 因此,刘纬没有急于返回汉中,而是在建宁又待了一阵子,一方面实地考察民情,另外一方面也是帮助孟获和鄂木带他们组建属于自己的属吏机构! 先说孟获,他赢得了选举,成了南中历史上的第一任都护府将军,这无上的荣光同时,也给他带来了新的挑战和责任!孟获能力很强,但对于组建都护府的政权机构,还是没有经验的。不过在刘纬的指导和李恢的帮助下,他最终还是充分平衡了各方利益,组建起了一个能广泛代表南中人利益的政权机构。 具体不用说,一句话总结,孟获没有任人唯亲,而是聚集了南中贤才和有能力的士族子弟来担任都护府各级官吏,除了李恢的长史职务是刘纬早就任命的,其余职务,也都有了各自的负责人,一个月之后,各郡县新任官吏也走马上任,都护府开始正式履行职责! 鄂木带组建起来的大理寺,则是按照刘纬的要求,选择了南中各部族神职人员共同组成,不计较出身于哪里,派驻到各地充任司法裁判长和工作人员,当然,刘纬事先肯定是把这些人集中起来,进行了一番细致的培训和教育! 其实,地方官员权力过大的问题,历朝历代都曾出现过,最牛的当属唐代的节度使,权力大得惊人,实乃为祸之道!刘纬成立大理寺,分化地方官员司法裁判权的做法,能够杜绝许多弊端! 比如地方官既管理民政,又管理治安,还要管理司法,着实有些分身乏术,工作量太大!这就容易造成疏忽大意、懒政、怠政,甚至贪污腐化和徇私舞弊的现象,百姓冤情得不到公正的审判和伸张,会导致民怨沸腾! 而将审判权分化处理,设立专门的独立裁判机构,地方官员的工作量也是大大减轻,同时大理寺可以监督地方官员为政是否清廉,地方官也可以监督大理寺审判是否公正,互相制约,也几乎杜绝了徇私枉法现象的发生! 南中都护府和大理寺算是正式开张营业了,可是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刘纬似乎一直都没有解决,那就是孟获的问题!这个家伙之前发动叛乱,可不是因为汉蛮两族之间的矛盾,而是他有野心,想一统南蛮,成就千秋功业! 如今,孟获这一统南蛮的愿望,居然是刘纬替他实现了,当选为都护府将军,与统一了南蛮虽然还有些差距,可也相差无几,如果孟获此人还是有野心,刘纬走后他胡作非为怎么办?他胸中的大志,又蠢蠢欲动了怎么办?南蛮会不会再度平而复叛? 刘纬对此,当然也是早有准备的,在南中都护府开始步入正轨之后,他专门召孟获前来,两人进行了一场促膝长谈! 建宁城都护府内,刘纬在原来太守雍汝的书房里,召见了孟获,当然,刘纬是以喝茶闲聊为借口约见孟获的,因此两人一上来先是寒暄一番,又坐了下来,喝了半天的功夫茶。 “孟君此番出任都护府将军,乃可喜可贺,未知有何筹谋焉?”茶喝了三盏,刘纬这才缓缓开口,问了孟获这样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着实耐人寻味,因为孟获的施政纲领已经向参政会公开宣布了,刘纬还做了一些有益的补充,是未来五年内的一个长期规划,面面俱到,为何刘纬还要问孟获这样一个问题呢?很明显,这个问题不是表面上的意思,分明饱含深意! 刘纬其实是在问孟获,如今你的远大志向还在么?是不是还想统一南中,北犯蜀地,建立蛮人之国? 孟获此人并不蠢笨,这个话里的意思,他还是能听懂的,一时() 间自己后背的仗伤似乎都在隐隐作痛!上一次刘纬当众责打了孟获五十军棍,虽然他是替阿幼朵受罚,可实际上,也是等于对孟获肆意妄为的惩罚!经过许多时日的调养恢复,伤依然时而隐隐作痛,尚未痊愈。 孟获是个蛮人中的英雄好汉不假,可是这一次,遭到刘纬的惩处,也是真没什么脾气,他觉得刘纬此人又狠又正,正得让你挑不出来毛病,狠得让你心服口服!尤其是经历了三川壤大战,孟获真的是被打服了,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恐怕都不会是刘纬的对手,所谓雄心壮志,也慢慢泯灭,他也逐渐地适应了现在的新角色。 “启禀王上,末将止愿造福南中百姓可也,再无杂念!”孟获非常严肃而郑重地拱手一礼,回应了刘纬的问题。 “不可,汝乃蛮族英雄,胸无大志,堪立于天地间乎?”谁料,孟获坦诚地表示了自己的心意,刘纬却摇了摇头,神秘一笑,这样回应道。 “王上……有何赐教于某?”孟获非常疑惑,不明白刘纬究竟是什么意思,连忙好奇地问道。 “孟君大志,视聚北也,可曾望及西南乎?”刘纬忽然站了起来,背着手踱了两步,面向西南的方向,反问道。 孟获听了刘纬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倒也明白了刘纬的意思!自己那么多年,胸有大志,目标却一直都是北侵蜀地,获得巨大的利益和成功,却偏偏没有考虑过向别的方向去发展,所以才不断碰钉子,输在刘纬手里,的确是战略失误。 可孟获也不想这样,因为只有泸水之北的蜀地,才属于发达地区,建宁郡再往西南,全是生蛮部落聚集的区域,深山老林,穷山恶水,即便征服了那里,也没有多大的意义,难道抓猴子玩吗? 南中往东则压根无路径可走,几乎是绝地,即便穿山越岭如履平地的生蛮士兵,也很难由这条线路东进交州境地。况且,交州是什么地方,还是荒蛮未开之地,没有征讨的意义。因此,孟获才一直把目光盯在北方,仿佛都形成了思维的定式。 如今,刘纬竟然给孟获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那就是有大志向没错,但何必与蜀中过不去呢?同为神州之子,自己人打自己人有什么意思,往西边南边发展多好? “王上……西南乃蛮荒之地,征其何利之有?”孟获不解,又问刘纬道。 “西南有国,名曰贵霜,然路途遥远,若君有生之年,能以兵征之,此生可无憾也!”刘纬回身看向孟获,神秘一笑,回应道。 所谓贵霜,是指与东汉末年同时期,存在于西亚和印度河流域的一个由大月氏人建立的强大帝国,它与同时期的汉朝、罗马、安息并称为当时世界上的四大帝国之一! 大月氏本是西域(今天中亚和新疆地区)邦国,曾经实力很强,被匈奴人打败后,有一支贵霜翕侯部族西迁到了中亚地区,却突然实力强盛,抖了起来,并一路攻下了阿富汗、克什米尔和印度河流域,建立了一个强大的国家——贵霜帝国!. 汉代人是知道这个贵霜帝国的,他们的印象是,此国乃是西域国家,必须由西域的丝绸之路(当时还没有这个名称)才能通达,并无其他路径,可刘纬知道,由南中地区,向西南翻山越岭,穿越丛林,便可抵达今天缅甸和孟加拉国所在区域,再向西便是贵霜帝国的统治范围了! 因此,谁说孟获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西征贵霜帝国,不正是大展宏图的好机会吗! -- 作者有话说: 感谢:霖拔拔、哈莉的小丑、岞山科技、leeshyly几位朋友的继续支持! 第六十章:孟获拜服 刘纬此言,在我们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贵霜帝国万里之遥,这样的距离对于古代人来说,简直是难以逾越的天堑,这不纯是泡孟获玩呢吗! 不是!还真不是!刘纬并没有开玩笑,更不是消遣孟获玩,这只是他宏图伟业的冰山一角罢了!也就是说,统一神州,混一中原并不是刘纬的最终目标,他还想开疆拓土,让汉王朝的疆域达到空前绝后的顶峰! 当然,此话言之尚早,如今的刘纬蜗居蜀地和汉中,似乎并没有实现这份雄心壮志的实力,但现在,为了解决南中问题,他竟把这个大战略提前透露给孟获了! 孟获闻言,立时惊呆了!他在南中生活了那么多年,还游历中原见多识广,却也从来没听过所谓贵霜帝国在南中的西南方向这一事实!他更是惊讶于刘纬仅屈居蜀地,就能有这样的雄心壮志! 厉害!真厉害!刘纬果然比我孟获强!自己的所谓雄心壮志,其实说白了就是远远地抢劫一把财富,还是没能摆脱强盗思维,可人家刘纬现在就已经在放眼全天下……不,应该说是寰宇周天了!他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知道贵霜帝国在南中西南方向?他……难道还真如传说中的那样,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吗!新 “王上……此……此略……”孟获有点不敢相信,吞吞吐吐地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因为惊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孟君当下,当以安民为先,兴旺南中,蓄力以厚发也!西南诸番,可缓缓图之,引以为内助,征服其心,立郡县辖之,则拓我大汉疆土,功不下伏波将军哉!”刘纬不仅为孟获指明了未来奋斗的目标,更是把具体该如何实施战略,也简要地提点给了孟获! 刘纬的意思是,万里之遥的路途,如果轻军远征,途中必然覆灭,这不是他的初衷,而是应该缓缓向西南扩张大汉的势力范围,逐步征服和吸纳西南诸番,纳入南中政权体系中,设立郡县管辖,并以这些地方为基础,继续扩张蚕食,一步步接近贵霜帝国的势力范围,稳扎稳打,以实现孟获的远大理想和抱负! 说白了,刘纬给孟获指出了一条明路,那就是你有生之年,向西南方向发展,扩张版图,并争取与贵霜帝国一战定胜负,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就算最终没有实现与贵霜帝国一较高下的愿望,孟获为大汉王朝拓展疆土,功业也不亚于伏波将军马援了! 马援,字文渊,西汉末,东汉初著名军事家,东汉开国重臣之一,据说是马腾马超父子的祖先。当年,他虽然年老,仍然请缨南征北战,西破陇羌,南平交趾,北击乌桓,为东汉王朝边疆稳固,立下了不世功勋! 此人的名气,在历史上不如岳飞、戚继光、文天祥等人,但其对民族的功绩其实更加浓墨重彩!国人往往崇敬悲情英雄,也就是那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功败垂成者,却对伏波将军这样的成功者没什么感觉,着实可悲。 不过,马援虽然在后世的知名度不大,但在东汉年间,那可是武神一样的存在,其老当益壮,马革裹尸的荡荡胸怀,也非常受到当世之人的追捧和崇敬。 眼下,刘纬竟把孟获比作伏波将军马援,给他描绘了一幅建立功业的盛景蓝图,精通汉文化的孟获也是立刻便能心领神会!孟获一个蛮人,竟得汉中王刘纬如此的评价和期许,这份激励,甚至荣耀,让孟获心潮澎湃,激动不已,他原本那早被刘纬磋磨得消失殆尽的雄心壮志之火,再度熊熊燃烧起来! 不得不说,刘纬还真是个当政委的好材料,几句话就改变了孟获的人生方向,还激发了他的斗志!的确,孟获之前误就误在干嘛非要挑战强汉,做个叛贼?为何不能为大汉王朝拓展疆土,以一个蛮人将军的身份,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呢!前有马伏波,后有孟镇南,这个前景……() “王上如此期许之心,令末将感喟莫名,孟获敢不尽忠竭力,以报厚恩哉!”孟获激动地跪了下来,拱手如此诚挚言道! 孟获改口了,他既称呼刘纬为王上,又自称末将,显然现在的他已经是彻底拜服,视刘纬为自己的主公了!此番慷慨激昂之言,就是孟获在向刘纬表决心! “伯康兄之诚,纬深为感佩!愿吾等兄弟,携手同心,共立大业哉!”刘纬此时,也十分动容,他赶紧搀扶住孟获的双臂,动情地说道! 刘纬称呼孟获为伯康兄,这倒是让孟获有些意外,他是个蛮人,虽然精通汉文化,却一直没给自己起个表字。孟获知道,弟弟孟优被刘纬赐字为仲康,那么自己的表字为伯康,也正合适,刘纬这是顺其自然地给孟获取了一个表字,还称呼他为兄长,无形中又拉近了二人之间的关系!孟获到此,算是对刘纬彻底拜服了! 当然,小恩小惠,虚情假意是不足以打动孟获的,刘纬真正征服孟获的,是他仁心仁德、襟怀磊落、智量过人的品格和素质,更有他那经天纬地的雄心壮志! 在原本的历史传说故事中,诸葛亮七擒七纵,方才降服孟获,暂时平定南中,而刘纬,四擒而服之,而且降服得更加彻底!诸葛亮平定南中后,其实和平稳定的局面,并没有维持太久,动乱还是时有发生,马忠、张翼、张嶷、李恢等人费了好大劲,才能勉强维持。后来这些人相继去世,尤其蜀汉灭亡后,南中再度反乱,司马氏所建立的西晋王朝,非常头疼,几乎没有办法! 南中地区,就算后世朝代,对这里的治理和统治力度也一直很薄弱,宋代还曾经出现过一个独立的大理国,明清时期也一直都是少数民族杂居,乱象丛生之地,直到新中国成立,问题才得以彻底解决! 如今,穿越到三国时代的刘纬,试图用自己的构想和方式,推行新政改革,彻底解决南中问题的努力,已经付诸实施了,但效果如何,还需要时间和实践来检验,如果能够成功,南中地区在汉末便能稳定繁荣地发展起来,对刘纬乃至全益州的意义十分重大! 南中虽然人口不多,但物产丰富,地域广阔,可以成为刘纬的大后方和稳定的资源基地!铁矿、铜矿、石墨矿、农林产品,都是重要的战略资源,因此这一地区的稳固,也是极为重要!不管改革的效果如何,但可以预期,刘纬针对南中地区的实际状况,设计的一套方案,是前所未有的,也将会是行之有效的! 孟获的彻底拜服,也标志了刘纬的成功,再加上行之有效的新政不断推行,相信南中地区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 当然,光有雄心壮志,只喊口号还是不够的,刘纬所承诺的大量物资和技术支援,此时已经由汉中王府开始统筹调用,大量工业产品和精练的技术人员,被源源不断地调入南中,刘纬也是想趁这一次的机会,彻底让南中百姓过上如蜀中百姓一样的好生活! 要想实现这个目标,南中人民的生活方式必然要发生重大改变,除了那些汉化程度较深的蛮族人和汉人外,主要是让生蛮部族不再茹毛饮血,游猎山林,能定居下来,以农耕和纺织为业,也只有这样,才能实现南中的繁荣与稳定,百姓的安居乐业! -- 作者有话说: 诚邀各位读者,加入书友圈,发表精品书评,赢得特权奖励与现金大奖! 第六十一章:男耕女织 人类文明的进步,就是从游猎采摘,过渡到男耕女织,过定居生活开始的。整个世界的人类文明史,自古以来就是发展不平均的,像中原地区的百姓,早已实现了农耕文明,可南中地区的很多部族,尤其是那些生蛮部族,几乎与原始部落无异,依然是过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原始狩猎采摘为主的生活方式。 如果不能改变这样的现状,谈何让南中百姓过上饱暖幸福的生活呢!因此,刘纬除了要推行政治改革外,还需要在经济和社会模式上,大刀阔斧地进行变革,而主要的对象,就是那些生蛮部族。不过,如何能让他们走出山林崖洞,过上定居生活,可是个难点! 刘纬是富得流油,可这么大动干戈地建设南中地区,所需要耗费的钱粮也是一时激增起来!为了让蛮族人能够定居,刘纬命徐庶以王府名义,调集了大量的农具、耕牛、种子、建材,以及相关技术人员。 要想让蛮人们实现男耕女织的定居生活,需要解决的就是住房建设、田土开垦和织术普及这三个问题。 住房建设,问题不大,从建安五年开始,刘纬这个基建狂魔,培养和使用出了一大批工程方面的技术人才,在他们的指导和帮助下,与生蛮人一起建设新村庄的问题不大,因为可以就地取材,石头、木材、竹料在南中地区非常丰富,成本也不会很高。 田地开垦,这是个大问题,因为南中地区多山地丘陵,少有平原,仅有的肥沃土地,也都被世家大族和熟蛮贵族所垄断,生蛮人只能另辟荒土为田。建设住房和村庄,甚至制造灌溉机械,都需要大量木材,伐木之后的丘陵之上,正好可以开荒种田!但南方气候更适合播种水稻,在有坡度的山地上是无法种植的,因此,庞德公所掌握的梯田技术,派上了用场! 当然,庞德公都已经那么大年纪了,刘纬不可能也不忍心请他千里迢迢折腾到南中来,但他的得意门生弟子曹德,被刘纬暂时任命为都护府主薄,调来南中,专门组织人手负责教会南中蛮人垒砌梯田! 这梯田,可是咱们中国人的发明创造,早在秦汉时期,就已经出现在了多山地丘陵的南方地区,在后来的历史上,还真就以云贵地区的梯田最多也最广!采用这种耕种方式,便可以在有一定倾角的山坡地上,耕种农田了,尤其适合播种水稻!这就叫做:与山争地!表现了中国古人的智慧和敢于与大自然相抗争的大无畏精神! 这种梯田,除了可以耕种农作物,更可以起到保持水土,养护山体的作用,之前我们也说过,南中地区,每逢大雨,容易出现山洪暴发和泥石流的问题,而如果梯田可以被广泛推广开来,这样的自然灾害,也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避免和预防! 这是一项利国利民的农业生产技术,但在汉末三国时代,南中地区的蛮人并未掌握这项技术,只在东南扬州地区个别地方有梯田。现在好了,庞德公把这项技术教给了曹德,曹德又带来到了南中地区,让云贵高原百姓,提前数百年,享受到这种耕作技术的好处! 至于麻线纺织的技术,其实南中百姓也不是一点都不会,但他们的织布机非常落后,产量极低,就算这种如同麻袋片一样的粗布,也很少有人能穿得上,更别提是这些生蛮部族之人了!刘纬推广织布技术,首先的一点,就是需要制造大量的先进织机给蛮人,这项工作,是由马钧来负责。 马钧跟随刘纬的这几年,也长大了不少,除了身材高了,身体壮了外,其技术发明水平,也是日益提高,在刘纬的指导下,他对传统织机进行了改进,发明了马氏织机,其生产效率也是大大提高! 刘纬是要把这种新式的马氏织机传播和赠与给南中蛮民吗?不是!因为这种织机构造精妙,生产成本却较高,刘纬一时之间,还真提供不起,他便下令把各地织布作坊() 中被先进织机替代下来的老式织机调运到南中,发给生蛮部族。这还真不是糊弄他们,因为就算是这些老式织机,也比南中蛮人百姓手里原有的那种土织机要先进得多,虽然都是些二手货,但却结实耐用,生产力也能大大提升! 除此之外,刘纬还破天荒地下令,将种桑养蚕的技术,传给南中人,这样他们就可以缫丝纺纱织锦了。蜀锦价格不菲,利益很大,如果每名蛮族女性都能学会纺纱织锦,无疑会为家庭带来许多额外收入,也是给南中百姓一个迅速脱贫致富的好渠道! 此举也是开创了一个历史的先河,因为中原汉人,一直不愿意把丝织技术向外传播,主要是为了形成技术垄断。像王昭君、文成公主、金城公主等人,据说与异族和亲的时候,也曾悄悄带了蚕种和桑种,大概因为气候原因等问题,也没能真正让番胡之人学会丝织技术。 刘纬如此慷慨,愿意让蛮人学习丝织技术的创举,也是赢得了南中人民的欢迎,打破了技术垄断,虽然会造成有些蜀中织坊的短期利益损失,但从长远来看,增加蜀锦产量,在局部区域范围内,还是会给刘纬带来巨大的财政收益,要知道除了蜀中和南中,别的地方可没有这东西,拿出去,一样还是硬通货!而且任何行业,有竞争才会有发展,丝织品技术被垄断,肯定不利于进步和创新,有了竞争,这个行业才会有顽强的生命力和创造力!.. 当然,刘纬也深知,目前解决南中问题,不可能一蹴而就,先解决有吃、有穿和有住三项内容,就已经属于大踏步的前进了,其他的比如种茶、冶炼,甚至建设各种工厂,那还得一步步慢慢来,南中地区底子薄,不宜步子迈得过大,容易摔跟斗!况且,以刘纬目前的实力,还真供不起! 其实就目前刘纬能为南中人民所做的一切看来,已经让他们经历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大变革了,以往朝廷和官府,从来没有把蛮人当人看待,欺辱、压榨、任意妄为,哪有像刘纬这样一心一意地帮助蛮人的领袖?因此,一时间,南中地区除了热火朝天,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外,刘纬在此地的人望和名声也是与日俱增! 也就是在这个当口,镇西将军张鲁,悄然带着一批人来到了南中!他来干嘛?其实是刘纬请他来的,目的只有一个:传道! 自从刘纬成为汉中王,张鲁一直清隐闲居,即便被曹操别有用心地封了个镇西将军职衔,也从不理政务军务,彻底变成了一名闲云野鹤之士,他还利用闲暇时间,完成了一本著作《想尔注》!这是***家经典,传说是张鲁所著,连刘纬都没想到,此事竟然是真的,而且没受蝴蝶效应的影响,反而因为刘纬的穿越,这本书提前问世了! 这本经典著作的出炉,意味着张鲁的天师道又向前迈了一大步,几乎可以说是实现了质的飞跃!天师道这种宗教基本成型了,信众也是越来越多,张鲁除了清修道论之外,也是在汉中传道,获得了广泛的认可与接受。 如今,刘纬刻意把张鲁及其一众弟子,请来南中,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在此地传播天师道!而且,这天师道所供奉的神灵之一,竟然包括了武德真君! 第六十二章:传道南中 张鲁的五斗米道,也称天师道,据说就是道教的源头之一,他们与左慈、管辂、于吉等人不同,不炼丹,不修炼,不搞神乎其神的魔术和障眼法,而是宣讲大乘之理,代天行道者也! 这里的代天行道,可不是后世梁山好汉的替天行道,两码事,他们实际上传播的是一种哲学思想,以天道为本,教导世人该如何修身养性,如何立身处世!也就是说,天师道,虽然也带一些封建迷信的色彩,但实际上是在教人为善,化解戾气,尊正道,学致正之理,有自己的一套不同于儒家思想的哲学体系! 而且,张鲁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在传道的同时,还搞起了个人崇拜,结合各地遍布刘纬生祠,百姓焚香膜拜的现状,把刘纬这个武德真君,纳入了他宗教神灵体系当中!在天师道中,原始天尊(就是我们熟悉的那个)是最高的道宗神圣,其下还有几个七七八八的神灵名字,再接下来,就是刘纬这个武德真君! 也就是说,刘纬明明是个凡人,却被张鲁给神化了,成了一个神仙,而且还是降世的神灵和星宿,这又与之前方士所说有天星下凡的说法不谋而合,严丝合缝了,因此,他的这套说法和逻辑,竟然得到了广泛的认可,不仅汉中和蜀中的百姓信以为真,就连那些饱学名士,也是深信不疑! 随着天师道在汉中和蜀中的的传播,效果……还真挺好,至少刘纬的人望与日俱增,各地道馆,还设立了义舍,免费给过路之人提供食物、饮水和休息,他们还成立了疫舍,专门收治病人,还不要钱,所作所为似乎像是个慈善组织! 对于这种有积极意义的传道行为,刘纬虽然不鼓励,也不会禁止,是非对错,就由百姓自己选择吧!现如今,刘纬想要解决南中问题,这天师道,倒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元素! 刘纬是个穿越者,更不信仰任何宗教,从小接受的就是唯物主义教育,自然对这些故弄玄虚的东西不太感兴趣,可是在他看来,张鲁的天师道,对于处理和解决南中问题,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我们曾经无数次提及,汉末三国时代的南中地区,十分落后,落后便意味着愚昧,南中各部族,都有土生的神灵信仰存在,南中百姓,也比中原汉地百姓更相信这种鬼鬼神神的学说!换句话说,你跟南中百姓讲大道理,以他们现在的民智,估计是听不懂的,也不一定会相信你,可如果以宗教的形式传播道理,那他们反而更容易接受! 张鲁的天师道,说到底还是宗教,但教义却相对积极,与人为善,化解蛮戾之气,应该会很有效果,对于习惯盲从的南中百姓来说,以这种方式来接受新的思想和新的理念,更为合适! 其实说白了也就是洗脑,当然,刘纬给南中百姓洗脑,不是为了坏的目的,也是为他们好,毕竟在蛮人的骨血中,好勇斗狠的基因还是太过于凸出,一旦哪一天某些个别人脑袋又转不过来弯,再度造反,南中的大好稳定局面可就付诸东流了! 因此,刘纬觉得也必须改造蛮族人的思想,以宗教传播的方式,同化和融合异族人的做法,自古有之,这不算什么创举,却非常行之有效,有无数成功的先例可以借鉴! 政治改革试点的实践和经济发展的促进,再加上天师道在南中地区的传播,刘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三管齐下,重拳出击,这下南中地区,等于是牢牢地掌控在了他的手中,而且也很有可能彻底解决这一区域延续上千年的民族矛盾问题! 大局已定,但值得一提的还有两件事,一个是关于曹德。 庞德公果然没说错,这是个干才!曹德被刘纬任命为南中都护府主薄后,主持推广梯田建设的工作,十分勤勉,忙起来时,甚至忘记了吃喝,睡得也极少,他不仅敬业,手段措施也很得当,众多项工作中,以曹德的梯田推广() 最为迅速,半年时间,就已经取得了让人欣喜和意外的成绩! 南中许多生蛮部族领地内,梯田已经大量地开辟和建设起来了,试点效应非常好,许多其他部族也纷纷响应和模仿,共计开垦建设梯田二十余万亩!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曹德就取得了这么优秀的政绩,也是让刘纬对其刮目相看,便立即下令擢升曹德为汉中王府司马! 这司马与长史、主薄一样,都是开府的属官,长史相当于统筹佐官,而主薄偏政务,司马偏军事,如今郡王府的主薄是徐庶,刘纬又任命曹德为司马,一文一武,也算齐全了!这样的拔擢,刘纬也是有深意的,因为曹德在南中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的理政能力,现在任命他为司马,刘纬也是想考察一下他在军事方面的能力! 这个曹德,之前刘纬一直对他心存芥蒂,但碍于庞德公极力推荐,他才不得已而用之,现在刘纬深感自己以貌取人的浅薄,以及怀疑人家身世问题的无礼,还真觉得自己得到了一个大才,直接把曹德提拔到了与徐庶比肩的地位上! 比收获了一名大才还要让人欣喜的,就是孟获竟然携带重金厚礼,来找刘纬提亲,她要迎娶的对象,就是阿幼朵! 这事挺奇怪的,孟获和阿幼朵结婚,用得着向刘纬提亲么?应该去她的娘家建宁祝融部提亲啊,找刘纬干嘛呢?这里面的道道,还真值得一说! 汉末三国时代,南中地区蛮人流行“抢婚”习俗,新郎官要经受重重考验,抢走新娘,甚至被水泼成落汤鸡,还得会唱山歌,有个强健的体魄,否则媳妇你是别想娶走的! 当然,举办抢亲仪式之前,孟获也肯定得上门提亲才行,但关键是阿幼朵的长辈们都很命短,全都早早离世,只剩下个弟弟带来洞主,按照当地习俗,提亲是不能向幼弟开口的,这就遇到了麻烦! 孟获的脑瓜不笨,眼珠一转就想到了办法,刘纬与阿幼朵情同兄妹,又是汉中王的高贵身份,他向刘纬以汉人礼法习俗提亲,完全可以代替阿幼朵的长辈啊! 于是,孟获就来了,所带礼物及其丰厚,似乎把家底都亮了出来!其实刘纬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上次公厅责打一事,谁都很清楚,孟获和阿幼朵两人,这辈子是再也分不开了! 刘纬非常高兴,不过他竟然还顽皮地玩笑了孟获一下。 “伯康兄,此来何故如此厚礼,孤盖不能受也!”刘纬请孟获入座后,诡秘一笑,竟然这样说道。 “此来,乃为求取贵女,特奉区区薄礼,以为彩头!”孟获一开始还没明白刘纬是在逗他,一本正经地拱手说道。 “贵女何人?孤仅有一妹,乃刘益州之女,伯康兄所意者乎?”刘纬依然是一脸坏笑,这样反问道。 “不……非也……乃……乃……”孟获八尺高的汉子,被刘纬一句话就给弄得满脸通红了,看来在这一点上他与刘纬类似,都是个雏啊! “乃何人耶?”刘纬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就没停下,又故意问道。 “乃祝融阿幼朵是也!”孟获终于咬牙发狠,满脸通红地说出了要求娶阿幼朵的心思来!刘纬听完哈哈大笑。 “哈哈哈……伯康兄之意,孤已尽知也……”刘纬本来还想继续逗逗孟获的,见他那红如绯霞的脸色,便饶过了他,“传令,擢封阿幼朵为自贡君也!” -- 作者有话说: 感谢:霖拔拔和leeshyly的不断支持与鼓励! 第六十三章:亲自主婚 孟获上门求亲,刘纬还调侃了他一番,最后也是成人之美,以汉中王和阿幼朵兄长的身份,应下了这门亲事。刘纬决定,封阿幼朵为自贡君,实际上等同于正式认下了这个妹妹! 在汉代,皇帝的女儿,可封为公主,诸侯王的女儿,便可封为郡主,与男性爵位相呼应,郡主与郡王其实差不多。再往下,可封女子为县君爵位,相当于县侯。我们早说过,自贡这个名字,是在唐代之后才出现的,那么所谓自贡君,又是怎么回事呢? 还记得吗,上一次孟获偷袭盐井,被打败之后,刘纬便下定了要在井亭设立一县的决心。因为盐井的开发和利用,连带相关行业也在此地区发展起来,井亭也变得繁华热闹,人口众多,所以新成立一个县的难度并不大,这项规划很快就被落实了!.. 县城修造好之后,刘纬亲往视察,并大笔一挥,提前使用了后世的名称,命名这里为自贡县!如今,刘纬封阿幼朵为自贡君,也就意味着她成了自贡县的县侯,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贡县的钱粮赋税收入,全都是阿幼朵的个人收入了! 自贡有盐井,这里每年的产出有多么丰厚,谁都清楚,当然,盐井肯定还是益州府经营管理,食盐依然采用专卖制度,这些是刘纬的财政支柱,不可能送给阿幼朵,但她能成为这里的县君,所能获得的收益,肯定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刘纬慷慨的大手笔,也是表达了浓浓的兄妹情谊,他能给阿幼朵的不多,就用一块最富庶的封地,作为陪嫁之礼,为阿幼朵贺喜! 孟获一听刘纬这么说,也是大吃一惊!自己曾经图谋盐井,没想到如今刘纬竟慷慨相赠与妻子,真是风水轮回,造化弄人。他不禁有些感动了,看着满脸笑意的刘纬,眼圈都有些发红了。 “谢王上厚恩!我夫妻,定竭忠尽力,以图报效哉!”孟获激动地跪了下来,慷慨言道。 其实,刘纬之所以这么做,除了对阿幼朵的馈赠之意外,也是考虑到孟获作为第一任南中都护府将军,有许多为难之处,缺钱肯定会经常困扰他。有了这块封地的收益,能顶南中十几个县的收入,如果孟获是个能成大事之人,愿意把个人收入拿出来,投入到南中建设中,也说明他没看错人,刘纬也坚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蛮人婚俗,不像汉人那样接来送往,各种繁琐礼节,得折腾好几个月,相对比较简单直接。因此,刘纬这边刚刚点头,孟获那边就已经开始准备迎娶事宜了!当然,除了婚俗礼仪的问题外,孟获和阿幼朵最近也是打得火热,如胶似漆,恨不得能早日结成夫妻,朝夕相伴! 上一次孟获在公厅代阿幼朵受笞刑一事,也是将二人的心牢牢地栓在了一起,孟获重伤后,是阿幼朵每日陪伴,悉心照顾,端汤送药,体贴入微,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两个人彼此也有了更深的了解和认知,爱的火花,不,应该说烈火,已经是熊熊燃烧! 孟获不仅和阿幼朵的感情与日俱增,这些时日,与小舅子带来洞主也是相处甚欢,三人现在已经是形同一家人,因此,刘纬刚刚同意,他们就行动起来了! 因为南中都护府设置在建宁,孟获没有返回朱提,而是在这里置下了府邸,准备迎娶阿幼朵。南中经历战乱,百废待举,再加上孟获平时政务缠身,也没有更多的时间耽搁,阿幼朵便没有返回祝融部,而是由刘纬在这里的临时府邸出嫁了! 为了妹妹出嫁,刘纬做了一番精心的准备,按照蛮族抢婚习俗,给孟获设置了好几道关卡,当然,不可能是真的要拦孟获,只是象征性意义。 结婚当天,非常热闹,都护府将军要迎娶自贡县君,两个人的身份地位都非同寻常,这可是整个南中地区的大喜事!因此,连建宁城百姓和周边有头脸的人物,全都来凑热闹了,建宁() 城一时间是人头攒动,接踵摩肩,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因为刘纬的改革,南中百姓的日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地好了起来,赶上这样的喜事,大家也都跟着沾光,家家户户大摆筵席庆祝,比过年还要喜庆,而在南中都护府内,刘纬按照汉礼,亲自为新人主持了婚礼! 婚仪的细节,不必描述,与刘纬当初成婚时基本类似。之所以要用汉礼成婚,也是孟获自己主动的要求,他身为蛮人,以汉礼成婚,所表达的意思也很明显,象征归划和忠挚,更象征着汉蛮两族和好的美意! “今孟君与吾妹祝融,大婚之喜,孤心甚慰也!望汝二人夫妻和睦,白头偕老,更望汝等之合,启汉蛮万世之好哉!”刘纬作为兄长,见妹妹出嫁,心情既复杂,也十分激动,他对新人提出了自己的期望和祝福。 孟获和阿幼朵,虽然都是蛮人,但阿幼朵名义上已经成了刘纬的妹妹,又能代表汉人,因此,他们二人的结合,的确在某种意义上,象征了汉蛮两族和好之美意! “谨遵王上教诲!”孟获和阿幼朵二人,跪拜行礼,欢喜地应承道。 要说众人之中,属阿幼朵的心情最为复杂。这妮子早年与刘纬一起长大,形同亲兄妹一般,感情上却也走了一段弯路,因为少女的青春萌动,她喜欢上亲如兄长的刘纬。那时两人关系的确有些尴尬,甚至曾经有那么一段,阿幼朵在心底,对刘纬产生了些许恨意。 如今,刘纬亲自主婚,像兄长一样,关怀备至,成全了她与孟获的结合,这其实让阿幼朵十分感动!同时,两个人一直以来,那不尴不尬的关系,也终于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她不再恨刘纬,反而为自己拥有这样一位兄长而感到非常庆幸与欣慰! 阿幼朵现在也不是小姑娘了,她很清楚,自己将来需要承担的重任,那就是刘纬一直所坚持的发展南中,促汉蛮万世和好的大业!如今,她成了孟获的妻子,又是刘纬的妹妹,当然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贡献力量! 一场热闹而喜庆的婚事,无疑为南中地区欣欣向荣的发展,点缀了一抹亮色,然而对于百废待兴的南中人民来说,却也不能沉浸在这份喜悦中太久,还要积极参与到家乡的建设和发展当中,包括孟获和祝融夫人,也是如此。 因此,成婚的第二天开始,夫妻二人连婚假都没休,便再次投入到了南中的发展建设中,孟获有处理不完的公务,祝融夫人则代表都护府,深入乡间走访慰问南中百姓,夫妻二人相得益彰,配合亲密无间! 眼见南中都护府已经在孟获和祝融夫人的带领下,逐渐走上了正轨,刘纬也该离开南中了,他已经在这里,待了足足一年多的时间,历史的车轮已经滚滚向前,时间来到了建安十二年! 要说徐庶此人的确大才,他逐渐胜任了汉中王府主薄的工作后,于刘纬不在期间,竟能统筹上下,协调左右,保证了王府的正常运作和政务的及时处理,而且,还把汉中军校也建立起来了!如今庞德公已经正式走马上任,成为校长,军校也开始面向全蜀军中优秀精英,开始招生办学了! 也就是说,刘纬一心治理南中的这一年半载,蜀中一切都一如往常,从没有什么事,让他分心和担忧,直到有一天,两个重大消息传来! -- 作者有话说: 感谢热心读者:霖拔拔、leeshyly的友情支持;感谢新朋友:用户697785714796的豪爽打赏! 第六十四章:扩军备战 建安十一年,曹操率军北击三郡乌桓,八月在白狼山大败乌桓与袁氏联军,乌桓单于蹋顿被杀,袁尚袁熙,逃亡辽东,投奔了公孙康。曹操降获胡汉人口二十余万,大获全胜! 寥寥不足百字,根本不足以概括此番曹操北征乌桓的重大胜利!曹操五月出兵之时,正值雨季,元终一带道路低洼积水,不得通过,而乌桓大军也屯扎于此,阻北出之路。曹操采纳田畴建议,明修道路,暗度山道,麻痹乌桓,迂回至徐无山,出卢龙塞,开山填谷五百余里,直捣乌桓老巢柳城! 在距离柳城不足百里时,蹋顿才发现了曹军的异动,连忙调军回援,结果于途中的白狼山一带,遭遇曹军埋伏!曹军以逸待劳,一战大胜蹋顿主力!九月,曹操从柳城率军回师,也是历尽艰辛,天旱无水,挖井极深而不得;缺粮少食,竟杀马充饥,以树皮草根果腹!直至次年正月,才终于返回了邺城! 这是一次艰苦卓绝的大战!此战中,曹军强大的战斗力和坚韧的意志力,得到了充分的展现,面对种种困境和不利的局面,终于一战安定边疆,打击了强大的乌桓势力,彻底驱赶了袁氏余孽! 唯一让曹操遗憾和伤心的是,随军出征并屡立功勋的军师祭酒郭嘉郭奉孝,竟然因为水土不服,生了一场大病,回程中奄奄一息,油尽灯枯,终于还是没能再见到中原故地,殇于北国! 郭嘉在临终之前,为曹操献上的最后一计就是,不要进攻辽东公孙康,否则他将与二袁沆瀣一气,同仇敌忾。郭嘉料定,只要不给公孙康施压,久后此三人必生嫌隙而内斗,曹操可以不战而胜。 曹操采纳了郭嘉的建议而还军,事实也的确如郭嘉所料,亡命如丧家之犬的袁尚袁熙两兄弟,没多久便开始蠢蠢欲动,妄图发动叛乱,除掉公孙康,霸占辽东,以为东山再起之资本。不料阴谋败露,被公孙康一举拿下而斩杀,首级也被献与曹操。至此,袁氏残余势力彻底灭亡,也标志着曹操一统北方,雄霸天下局面的正式形成! 在后来的历史上,人们对郭嘉的评价不算太高,不过在现代,有许多人认为,其才堪比诸葛,亦有神鬼莫测之奇谋手段,是曹操手下最重要的谋臣和首席参谋!从后来曹操赤壁战败后所言“若奉孝在,吾焉能败耶”这话来看,他在曹操心目中的位置的确不低,甚至有人还说,如果不是郭嘉早逝,其所建立的功业,绝不比诸葛亮差! 这种观点是存在争议的,我们不去讨论,但不可否认,郭嘉的确是那个时代中,少有的顶尖人才。呜呼奉孝,哀哉奉孝,他的英年早逝,使三国历史上少了个风云际会的主角,着实令人痛惜! 不知道是历史的巧合,还是冥冥中自有定数,建安十二年郭嘉智星陨落,而另外一位惊天纬地的大才诸葛孔明,却走出草庐,出山投奔了刘备,开启了其绮丽辉煌,建功立业的人生! 正是这两个重大消息的传来,让刘纬终于在南中坐不住了,料理好相关政务军务后,连忙返回了汉中。曹操彻底平定了北方,意味着天下大变将至,而诸葛亮投奔了刘备,更是让刘纬遗憾不已! 历史走向虽然因为刘纬穿越所产生的蝴蝶效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可历史的惯性似乎很强,虽然有些细节略有不同,但原本应该发生的两件大事,还是如约而至! 曹操平定北方一事,本来就应该发生,刘纬对此倒没有什么太多感觉,只认为自己现在应该未雨绸缪,早做准备了。自从当了汉中王,成为益州领袖,刘纬一直致力于发展内政,积攒实力,还顺手平定了南中,彻底解决了后患,这本来就是他既定的战略,因为这几年,他不能,也不可以去与曹操交锋。 首先说不能,那是因为刘纬之前的实力的确不足,刘璋统治下的益州,积弊甚深,民贫国弱,常设军力总() 共才五万余人,战斗力也很差,粮草更是不足,装备也相对落后,所以,刘纬即便占据了汉中,也没法乘胜追击,一鼓作气进攻曹操,实力根本不够! 再说不可以,那是因为刘纬胸中有天下大势的战略构想,即便他有实力在建安九年便与曹操一战,也不可以那么做,因为一旦曹操被打败或被刘纬牵制住,就不能统一北方,那么中原和北方地区,又将陷入战乱,民不聊生,百姓受苦就不说了,还容易引起北方诸胡的觊觎,万一他们乘虚而入,提前五胡乱华,那将是一出谁也不愿看到的悲剧! 另外,刘纬也不怕曹操统一北方,因为他有信心,也有实力认为自己可以与强大的曹操一决雌雄!因此,这个消息传来之时,刘纬并没有太惊讶,而是不慌不忙,从容应对。 刘纬回到汉中后,下达了扩军招兵的命令,根据现在益州的经济实力,刘纬决定再招兵五万人!此前,蜀中常备军有七万,再招兵五万,便是十二万大军了!除去由亲南将军王伉率领的两万驻扎在南中的兵力外,也就是说,刘纬的手里,握有十万大军! 这十万大军,听起来好像并不多,却是优中选优的精锐!他们不仅采用了现代军事训练方式,武器更是装备齐全质量上乘,拥有十分强悍的战斗力!这其中的五万人,更是精锐中的精锐之师! 早先刘纬所打造的江阳新军,都是少年,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和作战,这些孩子也长大了,虽然年纪仅二十出头,却早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兵! 刘纬根据军功,提拔原江阳新军五千将士,为基层军官,甚至其中几十人,还做了中高级军官!即便是没有什么军功的,也被刘纬提拔为士官,以这些老兵为架构和骨干力量扩军,组建和严格训练起一支强大的新军——汉中新军! 汉中新军,与从前的江阳新军略有不同,不再根据兵种分设各营,除了轻骑营外,刀盾兵、枪戟兵、弓弩兵混编组建起三个由一万人构成的师团,分别为:建信将军张翼统领的陷阵营、昭文将军张嶷统领的选锋营、昭德将军马忠统领的飞锐营! 刘纬还让孟优选择招募了一批优秀精猛的生蛮战士,加以严格训练和教育后,补充了无当飞军,其人数也扩充到了五千人。另外,无当飞军所用军备,也得到了改善和增强,其作战使用的弓箭、攀岩锁钩、蜈蚣梯、飞爪绳索,以及刀剑和暗器,也都是精工打造,其战斗力和奇袭能力,更进一步提升了! 除以上兵力外,刘纬将锦衣卫护卫军也扩充到了五千人,改编为近卫营,为其亲兵护卫部队,同时兼任宪兵职能。另外,刘纬还组建了人数不等的工兵营、通信营、炊事营和救伤营,用以专门从事军中职能工作。 从以上情况可以看出,刘纬此番扩军的同时,也对原有军制做了一定的改革和变动,所组建的汉中新军,实际是一支兵种齐全,职能明确,配合无隙的大规模军团! 扩军备战的准备按部就班,刘纬还是有信心在未来与曹操掰掰手腕的,因此曹操平定了北方的消息,只是给刘纬敲响了警钟,提醒他未雨绸缪,早做准备而已,但另外的那个消息,就让刘纬不得不动容了! 诸葛亮怎么还是投靠了刘备呢?个中缘由,究竟为何? -- 作者有话说: 请大家不要忘了关注作者头条号,关注更多最新动态;也不要忘了经常登录书友圈,参与互动活动哦! 第六十五章:诸葛出庐 刘纬接到锦衣卫密报,得知诸葛亮出山投奔了刘备的消息,还是他在倾力治理南中期间,这个消息虽然没有让刘纬特别意外,却也令他非常遗憾! 之所以不意外,是因为刘纬是个穿越者,早知道诸葛亮会投奔刘备的史实,而且之前庞德公也说过,像卧龙凤雏这样的大才,是不会选择刘纬这样一个英明神武,近乎于完美的主公的;之所以遗憾,那是因为刘纬不死心,还是想试着延揽诸葛亮,并请庞德公写封书信,依计行事,但现在看来,诸葛亮果然不同寻常,刘纬的区区小计,没能打动他的心! 那么,当初刘纬与庞德公究竟是如何计议的呢?其实刘纬此计,也没什么复杂的,就是激将法! 因为庞德公早有论断,而且刘纬也知道诸葛亮为人心高气傲,轻易不会出山相助,学刘备那样低三下四去请,肯定没什么好结果,于是他另辟蹊径,反其道而行之,请庞德公以老师的身份和口吻,写一封信,激诸葛亮一下! 信的内容大概就是:你诸葛亮自称有大才,可蜗居山野,躬耕陇亩,绝非大丈夫所为,应效力明主,为天下苍生做些有益之事才是。现如今,天下诸侯已被曹操剪除三分之二,只有荆州刘表、江东孙权、益州刘纬依然自不量力,逆天时而行,与曹操对抗,终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所以,庞德公这个当老师的,奉劝学生诸葛亮,不如投靠曹操,以求一逞,顺应天时,乃识时务者为俊杰也! 很明显,这是一封暗含讥讽和刺激意味的书信,以庞德公的口吻写出来,其实全是刘纬想说的话,他想用激将法,刺激一下诸葛亮,让他早日出山,投靠明主,为国效力! 刘纬对诸葛亮很了解,知道他根本不可能为曹操效力!一来,诸葛亮是崇汉士人,有匡扶汉室之雄心壮志,岂能效力于国贼曹操之下;二来,曹操手下人才济济,颍川士族集团几乎占据和把控了曹操手下所有要职,与他们去抢饭碗,不符合诸葛亮的期待,他是想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良辅重臣! 刘纬知道诸葛亮心气很高,庞德公的这封信,从心理学角度,会产生逆反效应,也就是说,虽然你是我的老师,可我偏不按照你说的去做!你让我顺应天时,投靠曹操?我偏不,我诸葛亮一定要投奔别人,逆天而行,匡扶汉室,建立功业给老师你看看! 刘纬其实也是在赌,赌的是诸葛亮会冷静理智地分析天下除曹操外,还有哪一路诸侯可以为他提供平台和机会,成就胸中的宏图伟业!换句话说,刘纬觉得诸葛亮此人如此大才,应该会做出明智的选择,也只有他刘纬,将来还有实力与曹操掰掰手腕,其余诸人根本不值一提! 其实,徐庶在投奔了刘纬后,曾经对他坦诚地谈起自己为什么要投靠的心路历程,从中刘纬也看出,这些大才在选择主公之时,也一样会趋利避害,理智选择。徐庶说了,刘备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可他现在的太低,基础太差,兵不满万,还没有自己的地盘,年纪也五十多岁了,如果投奔他,何年何月才能成功? 就算刘备将来真的能发展壮大,他的寿命能挺到什么时候?面对强大的曹操,统一天下,定鼎中原绝非一朝一夕之可能,如果半途主公去世,政权能不能平稳过度到继任者手中,继任者有没有那个能力和胆魄继续完成先主公未竟之遗愿,这都是未知的因素和问题!徐庶正是因为综合考虑到了这些,才最终决定投靠刘纬的,因为他不想让自己毕生努力的心血付诸东流,白白做无用功! 刘纬正是因为听过徐庶的这些想法,才觉得诸葛亮那么精明之人,若想改变天时,击败曹操,复兴汉室,应该能做出理智的选择,不去投靠刘备,而是来投靠自己,到时候,再礼敬有加,委以重任,必能水到渠成! 然而,刘纬还是想得有些简单和天真了,() 那可是诸葛亮,中国古代智慧与忠义的化身,徐庶与之怎能是同一个重量级呢?他自作聪明的这出激将法,一点也没起作用!遗憾不已的刘纬,也是有些后悔,自己一直忙于平定、建设和发展南中,却把诸葛亮给忽略了! 刘纬在返回汉中之后,锦衣卫又汇总报来不少新的信息和细节,刘纬也是惊讶得知,三顾茅庐的典故并没有发生,诸葛亮竟然是自己主动去投奔刘备的! 三顾茅庐的典故,应该出自诸葛亮《出师表》的“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一句,演义作者罗贯中,更是据此,浓墨重彩地描绘了一段君臣知遇的千古美谈和佳话,极为精彩,为世人津津乐道!可是,三顾茅庐究竟有没有发生过,在历史上还是存有争议的! 有专家指出,三顾之说,乃是诸葛亮自己所说,《三国志》作者陈寿也是凭此,记录了隆中之对的情节,但其实缺乏证据,并不是板上钉钉的史实。根据《魏略》记载,诸葛亮是自己主动投奔刘备的,而《吴书》记载,刘备去了一次,诸葛亮就答应出山襄助了。 史料记载有出入,现代史学界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争论不休。但刘纬身为一名文史爱好者,他其实宁愿相信三顾茅庐是真的,流传千古的佳话美谈,即便缺乏根据,又何必去破坏它原本的美好呢? 可现在,刘纬惊闻,诸葛亮竟然是自己主动去投靠了刘备,这可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难不成《魏略》的记载是真的?而诸葛亮自己所说的三顾草庐之事,莫非是为抬高自己地位而故意夸大?不能吧……刘纬知道,诸葛孔明此人虽然有些书生意气,心高气傲,可人品应该没什么问题,他会做出这样的事? 蝴蝶效应!一定是蝴蝶效应所致!刘纬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把原因归结到了这里! 所谓蝴蝶效应,是美国气象学家爱德华·罗伦兹在1963年提出的一种气候现象,指的是在一个动力系统中,初始条件下的微小变化,能带动整个系统长期巨大的连锁反应,其原话是:热带丛林里的一只蝴蝶扇动翅膀振动空气,最终有可能演化为一场席卷佛罗里达的热带风暴! 也就是说蝴蝶效应这个概念最早提出,是气候和动力学上的一种假想推论,可最终,却被科学家和科幻小说作者广泛应用,泛指时空穿越者改变微小的历史后,所带来的连锁震荡反应!例如穿越者返回到过去,哪怕踩死一只蚂蚁,都有可能给后来的历史发展,造成重大影响的推论。好莱坞甚至连续拍了三部系列科幻电影,片名就叫《蝴蝶效应》! 刘纬作为一名穿越者,又是个科幻爱好者,他也理所当然地觉得,正因为自己不经意间做过了什么才导致历史发生了变化,原本应该发生的三顾茅庐,都没有发生,诸葛亮反而主动上门去投靠了刘备!可是,到底是哪件或哪些事情没做好,才导致这种结果的呢?或者说,刘纬这个人出现在汉末三国时代,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已经产生了蝴蝶效应呢? 穿越到这个时代许多年了,还是有太多谜团,困扰着刘纬,因此他也是一直在追寻着答案,可惜没人能解答。好奇心使然,也是为了搞清楚背后的真相,刘纬决定,再去一趟荆州!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哈莉的小丑、leeshyly、用户7791239893156几位朋友的友情支持,感谢:小二放羊的豪爽打赏! . 第六十六章:再赴荆州 诸葛亮投靠了刘备,这个消息让刘纬既感到遗憾后悔,又十分好奇和疑惑,究竟因为什么,他想不通! 当然,对此庞德公早有论断,刘纬也知道想延揽诸葛亮的难度很大,可他竟然能放下身段,甘愿主动上门投靠刘备,省去了三顾茅庐之礼,这就有些不太合乎逻辑了! 按照刘纬所了解的,诸葛亮师从庞德公,肯定从他那里没少听过所谓天时不可违的理论,不管诸葛亮认可不认可,应该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吧! 庞德公曾对刘纬说过,自己当年曾经预言,卧龙和凤雏乃人中龙凤,世间罕有之大才,却生不逢时,难遇明主,根本无法逆天时而行,不管怎么努力,最终都会失败。庞德公的预言,当然因为他也是个穿越者,知道后来历史走向,并且也不想改变历史所致,而且他说的也的确是事实。 庞统英年早逝,战死于刘备入蜀时的落凤坡之役,还没来得及发挥自己的才能,便智星陨落;诸葛亮倒是成了蜀汉丞相,并为中兴汉室而努力奋斗了一生,却也落了个“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的下场,让后人唏嘘不已。 这两位悲情英雄的事迹,千古流芳,甚至诸葛亮还被推崇和神话,可静下心来细想想,他们的精神值得景仰,可说到底还是失败者! 有庞德公这样的老师,以及他的那种“天时论”的思想影响,诸葛亮会一点都不考虑自己将来会不会成功?而是毅然决然地主动去投靠刘备?这里面……别是有什么差头吧!刘纬思来想去,最终决定,还是再次亲往荆州一趟。诚然,他现在做什么都晚了,诸葛亮既然已经投靠刘备,就不可能再改弦更张跳槽到刘纬的属下,否则他就不是诸葛亮了!刘纬只是想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刘纬的锦衣卫,经过这么多年的锻炼和发展,已经是越来越渐入佳境,情报网络可以说遍及整个天下!但是,在相对闭塞的古代,人们对外来人普遍有较强的防备心理,暗探也不可能那么迅速融入或打入对方势力范围,尤其是没法接近核心圈,因此,现在很多情报,大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尚不涉及到机密。 所以,像诸葛亮究竟为什么主动去投靠了刘备,刘备又是如何接见了他,两个人又密谈了些什么内容这些细节,锦衣卫也是无法打探得到的!他们只知道,现在诸葛亮已经被刘备拜为军师祭酒,一跃成为刘备集团的首席谋臣了! 因此,刘纬要想搞清楚诸葛亮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还真得去一趟荆州,了解一些锦衣卫不可能触及到的信息,搞清楚真相!不为别的,只为解答刘纬心中一直以来的困惑和疑团! 其实,不为诸葛亮之事,刘纬也真得再去一趟荆州了,因为他之前定下了与月荷姑娘的婚事,还一直都拖着呢! 按照当时婚俗,过了彩礼约定婚期后,新郎是肯定要上门迎娶的!之前刘纬和琪璎成婚时,他之所以没有去汉中迎娶,是因为两家的关系太紧张,刘璋担心刘纬去了会被扣作人质,因此才要求张鲁把女儿主动送来蜀中。可能也正是因为这种违背礼制的做法,也导致了琪璎嫁过来之后,被人轻视和不待见的境遇,因为……太主动上杆子了,显得很不值钱! 而现如今,益州与荆州的同盟关系十分稳固,两家亲密无间,互通往来,一点敌对的味道也没有,刘纬如果不上门迎娶,就显得太失礼了!而且,人家黄承彦也是荆州名士,有头有脸的人物,本来作为女方家长,主动开口提亲就够难为情了,如果再让人家主动送女儿来汉中成婚,那就有些过分了。 但是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刘纬太忙了,他一直在南中,忙于发展和建设的指导和调度,一直都没有离开,即便父亲刘瑁已经代表刘家去了一趟荆州,过好了彩礼,也约定了婚期,却因为刘纬太忙而一拖() 再拖。这桩婚事,如果再拖下去,恐怕有伤两家和气,更是置月荷姑娘于难堪之境,刘纬觉得,现在也是时候去荆州迎娶她了!.. 上一次刘纬见到月荷姑娘,竟然一见钟情,如果说他爱上了月荷,那有些夸张,不过,刘纬的确也是在百忙之余,经常想起月荷,甚至在梦中也曾经梦见过她!这份心思,显而易见,他也巴不得能早日迎娶月荷过门,免思念记挂之苦! 如今,南中都护府和各个新机构,已经开始逐渐步入正轨,发挥作用和职能,南中经济发展和建设也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取得了一定成果,刘纬也终于返回了汉中,那么迎娶月荷姑娘这件事,就被提上了日程!况且,刘纬此番荆州之行,也正好可以打探一下诸葛亮的虚实,毕竟他现在与诸葛亮沾亲带故,成了连襟啊! 值得一提的是,刘纬纳娶良娣一事,张鲁和琪璎都很早就知道了,不过他们都没有什么意见。张鲁作为这个时代的男人,他自己原本就是有许多妻妾,刘纬身为汉中郡王,只一夫一妻,连张鲁都觉得不妥当,甚至还曾经旁敲侧击地告诫女儿,要劝夫君纳妾。 这种事情在今天看来似乎不可思议,可在古代却十分常见,甚至都成为所谓“女德”、“妻德”的一部分!古代女人,除了个别的如钟离无颜(丑娘娘)、独孤皇后(隋文帝之妻)这样的悍妒之女外,其他妻子,哪有敢阻拦夫君纳妾的,甚至在某些朝代,妻子年龄超过二十八岁或者无生养时,都要主动张罗为丈夫纳妾,才显得自己贤良淑德,温良无嫉之美德! 汉中王妃琪璎,本来就是个内敛温良的女子,又是出身名门,这样的道理,她岂能不懂?可是,一向恩爱有加,举案齐眉的夫君,突然之间有了别的女人,这让琪璎的一颗小女人之心很受伤,虽然古代就是这样的制度和习俗,但谁又愿意与别的女人,共同分享夫君呢。 琪璎是个内向的女人,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却不肯说出来,表面上她对刘纬与黄氏姑娘定下的亲事没有什么意见,可内心却是酸极了!当她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刘纬人在南中,琪璎竟不顾舟车劳顿,抱着刚满周岁的世子刘瑾,千里迢迢去往南中,一定要陪伴在刘纬的身边! 如果在以往,琪璎绝不会这么做,肯定是独守汉中,等刘纬回来,她的反常举动,心理根源也是怕失去刘纬,怕两人在一起的美好时光,随着新良娣黄氏姑娘进门,而一去不复返! 琪璎这个小心思,刘纬又怎么会看不穿?他作为一名穿越者,早习惯了一夫一妻的时代,突然让他纳娶别的女子,刘纬的心里也有点不得劲,再加上琪璎此举,让刘纬有些愧疚,甚至心疼琪璎。因此,他没有怪罪琪璎,反而留她在身边陪伴自己,几乎是整整一年的时间,三口人其乐融融,似乎也忘却了许多令人烦心的琐事。 如今,婚期不能再拖,刘纬也终于开始准备再赴荆州,迎娶月荷姑娘,琪璎当然不会阻拦,而是忙前忙后地帮着张罗一应事宜,尽到了作为家中女主人的职责,更是展现了身为汉中王妃的尊贵与大度! 行期已定,刘纬准备停当,便与父亲刘瑁一起,带领一支庞大的迎亲队伍出发了,这一趟荆州之旅,注定不会平静,许多让他料想不到的意外,接踵而至!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加入三国之经天纬地书友圈,与作者互动,参与活动,赢取奖励! 第六十七章:荆州之难 刘纬此番再赴荆州,也算故地重游了,由汉中乘船,沿汉水赴襄阳这条水路,也走得极为顺利。十余天后,船队抵达了襄阳隆中码头。 一提隆中这个地方,许多人便会与诸葛亮联系起来,更会想起著名的“隆中对”。实际上,隆中是襄阳辖下的一个县镇,位于襄阳城西北十余里的地方,是个滨水的码头,也是汉水上的重要港口,由水路去往襄阳,必然由此登岸。 这一次刘纬来襄阳,事先也已经向荆州府打了招呼,也就是说,刘表肯定是知情的,但此番刘纬抵达隆中码头,却不见上一次那么热闹的迎接场面,刘表也没有亲来迎接,而是派韩嵩迎候刘纬,形单影只,显得很是冷清。 对此,刘纬早有心理准备,毕竟这一次他不是公务,而是迎娶黄氏月荷,也不是娶刘表的女儿,迎接肯定不会太过隆重。而且,刘纬也通过锦衣卫暗探得知,此时的刘表,已经是奄奄一息,病得很重,他就是想来迎接刘纬也不可能了。 韩嵩,字德高,汉末名士,建安十二年时,在刘表属下,任荆州别驾。别驾这个官名,想必大家不陌生,张松当初,就是益州别驾。由此可见,韩嵩此人在荆州地位很高,也非常受重用,由他率队来接刘纬,这个规格也不算低。 “荆州别驾韩嵩,拜见汉中王!”当刘纬缓缓沿着艞板下了船,登上隆中码头时,韩嵩携一众迎接人等连忙跪拜,并高声唱名致礼道。 “德高先生大礼,孤怎敢受之,速起,速起也!”刘纬一如既往地非常客气,赶紧上前搀扶韩嵩。他这么做,不是虚情假意的寒暄,而是真心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刘表一病不起,无法前来迎接,刘纬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他也用不着派韩嵩来接啊!这老头的年纪,没比刘表小多少,已年过花甲,须发皆白,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还拄着拐杖。让这样的老者给自己下跪,刘纬实在于心不忍。 刘纬搀扶起韩嵩,表情显得有些感动的样子,可韩嵩却是一脸的沮丧与哀泣,一开口便让众人心头一惊! “乞望王上,救我荆州之难也!”韩嵩突然老泪纵横,对刘纬深施一礼,开口相求道! 荆州之难?怎么回事?刘纬的心里非常疑惑,荆州如今有什么危难?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他忍不住回头,悄悄看了一眼张虎,而张虎呢,也是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张虎是锦衣卫的头头,也是刘纬的心腹爱将,这些年他所统领的这支队伍,没少搜集天下情报,为刘纬掌握天下大势,立下了不少的功劳,可现在,似乎锦衣卫的情报工作,又出现问题了,韩嵩口中所谓荆州之难,张虎竟然也是一点都不知道! “德高先生……荆州何难之有耶?”刘纬连忙再度搀扶韩嵩,生怕他那衰老的身躯,经受不住这来回的折腾垮掉一般,并赶紧追问道。 “江东起兵,攻我江夏,黄镇东……咳咳……亡矣!”韩嵩显得很激动的样子,上气不接下气,还咳嗽了几声,才终于道出了实情! 韩嵩口中的黄镇东,是指黄祖!此人是江夏大族黄氏出身,被刘表重用,委任为江夏太守,领镇东将军之衔,也是汉末三国时期一个著名的军阀头目之一。 如果说黄祖大名鼎鼎,恐怕许多人会丢板砖,可事实上的确如此,那个到处骂人的名士弥衡,就是被黄祖所杀;江东孙策和孙权的父亲,原长沙太守孙坚,也是在与黄祖军交战时中箭身亡的。江东孙氏一直视其为仇人,屡屡与黄祖交战,皆为得手,如今他竟然阵亡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黄祖也的确死于孙权之手,不过这件事是发生在建安十三年,现在是建安十二年,这件事竟提前发生了!看来因为刘纬的穿越,蝴蝶效应十分严重,历史已经逐渐开始偏离本来的线路,发生了非() 常大的变化! 黄祖之死,让刘纬稍感吃惊,但只是惊讶于为什么自己一点不知道而已。实际上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而且荆州战败,黄祖身死,江夏陷落,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刘纬的掌控之中! 益州与荆州结盟,表面看是友好通商和共同进退,实际上刘纬却一直在挖荆州的墙角,试图拖垮荆州,削弱他们的实力!巨大的贸易逆差,让荆州在不知不觉中,损失了大笔的财富,而大量制造新式战船,更是使原本脆弱的经济,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刘纬设计的这种三桅战船,制造成本是很高的,一艘大概需要十万贯钱,而且需要大量劳动力,也就是说,他之前把三桅战船的制造技术给了刘表,是有着非常的深意,那就是掀起一场军备竞赛,让本来在经济上就很吃亏的刘表,消耗大量精力和财富在造船上,慢慢拖垮荆州! 而刘表也的确如同刘纬所愿,上了当,他得到了三桅战船的设计图,如获至宝,马上调集荆州所有造船工匠,以及人力财力,于汉津一带,大量制造新式战船。可是因为他急功近利,急于求成的心态,逼造船匠日夜劳作,劳累致死之人不计其数,一时间怨声载道! 为了满足造船所需要的木料、钱粮和劳力,刘表还下令加税,加征徭役,逼百姓或交钱粮,或上山伐木抵税,搞得民怨沸腾,连农业生产,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试想一下,民间普通百姓手里并没有多少钱,有粮也得留着自己吃,哪舍得用来交税?于是,大量农民纷纷进山伐木,抵交所谓的“造船税”,再加上官府加征徭役(就是免费给官府干活),一干就是一年半载,农业生产岂能不被荒废?因此,荆州在建安十年和建安十一年这两年,粮食产量大幅下降! 还有,古代造船业是个综合的行业,其中也需要大量其他行业工匠的参与和生产来作为配合和保障,比如冶铁匠(造船所用铁件工具的生产制造)、织布工(帆布的织造)等。刘表把重心和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制造新式战船上,那这些工匠,也是被他集中和参与进来,导致民间工匠奇缺,对社会经济和其他行业的发展,造成了巨大负面影响! 在粮食产量的锐减和各行各业的萧条,以及巨大贸易逆差的侵蚀下,荆州经济在建安十二年已经几乎到了要崩溃的边缘,物价飞涨,百姓以物换物,开始挣扎在温饱线的边缘,再加上对官府的不满,一时间是民怨沸腾,南荆州地区又出现了山民暴乱,各处郡县也是暗流涌动,矛盾不断升级,似乎就要一触即发! 其实,刘纬也是借鉴了冷战之时,美苏争霸过程中,美国用军备竞赛拖垮苏联,最终导致强大对手解体分裂的经验,制定了这个长达数年的水煮青蛙之计!到此,我们终于看出刘纬这一计的精妙之处了,他这一番结盟通商,提供技术援助,却暗中消耗和削弱荆州实力的计策,到了今天终于展现出了惊人的效果,荆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积贫积弱,不堪一击,眼看就要被煮熟了! 如今的荆州已经乱成这个样子,实力也大大削弱,再加上州牧刘表病重,朝不保夕,人心思变,暗流涌动,就算有了强大的新式战船,也注定会失败,因为战争,从来就是政治的延续,只有先进的武备,不一定会赢得胜利!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五溪飞天弩和霖拔拔两位朋友的持续支持! 第六十八章:江夏战局 刘表中了刘纬之计,虽然在这一两年内,造出了大量新式战船,武装到水军,却拖垮了荆州经济,削弱了自己的实力,因为民心浮动,军队的战斗力也是锐减,即便有先进的战船,又有什么用呢?战争的决定性因素,还是人啊! 刘表急功近利,造出新式三桅战船两千艘,外加改进的艨艟和斗舰数百艘,大部分都集中到了江夏重地夏口,武装到文聘的水军当中,用以防范江东军可能的进攻。 还别说,武器装备先进与否,在短期内还是可以起到提升战斗力的作用,文聘所统两万水军,实力大增,甚至在与江东水军小规模的摩擦战斗中,取得了接连的胜利!这三桅战船的赫赫威名,也是一下子在长江水域内,叫响和传播开来! 然而,好景不长,一向治军严谨,经验丰富的夏口统制文聘,竟突然被调走了,原因是他与江夏太守黄祖有矛盾,二人不睦,时起冲突! 其实这件事,不怪文聘,而是黄祖的问题。这家伙见刘表重用了文聘,还统领那么大一支水军部队在自己身边,并屡立战功,便有些眼红,于是他不停地找文聘的麻烦,给他穿小鞋,向刘表打小报告,暗中诋毁文聘。文聘一开始也没多计较,忍了,因为毕竟黄祖是他的上司,也是位高权重得罪不起,但长此以往,他也受不了诋毁,终于与黄祖发生了正面冲突,两人闹得不欢而散。 前线将帅失和,这可是个大问题,刘表也不得不予以应对和处理,但他却出昏招,把一向勤勉的文聘调离江夏,到襄阳做了郡尉,可见在文聘和黄祖二人间,他还是更信任和重用黄祖,文聘却被一撸到底,剥夺了兵权! 文聘调走了,夏口水军统制一职便空闲出来,刘表当然知道此职的重要性,非亲信重臣不可为之,便索性调水军都督张允赴任,兼任夏口统制;又任命蔡和为监军,蔡中为中军校尉,与张允一起,驻防夏口重地! 刘表以为自己的这个安排万无一失,却打错了算盘,因为他忽略了人的主观能动性!张允此人,虽然身为荆州水军都督,位高权重,水军统帅能力也不弱,但他却根本不愿意离开襄阳繁华之地,舍不得自己的娇妻美妾和荣华富贵所,去偏远危险的夏口受苦!同理,蔡中蔡和也是类似的心思,让这仨人驻守夏口,能有什么好结果? 张允等人不愿意去,却也不敢违抗刘表的命令,肚子里骂着娘地赴任了。果不其然,他们到了夏口,整日饮酒,召集大量舞姬伶人,歌舞升平,奢靡享乐,正事几乎是一件没干!上有好者,下必甚焉,统帅都如此,夏口水军士卒也慢慢懈怠下来,再不复文聘治军之时的士气和精勇,甚至开始不断犯纪扰民,差点激起民变! 这样的一支水军部队,士气低落,又安于享乐,怎么可能守得住夏口? 夏口之变的消息,很快就被江东密探报告给了孙权!接到线报,孙权非常兴奋,这几年因为文聘这名悍将驻守夏口,江东水军无法前进一步,现如今换了张允和二蔡这样的窝囊废,便意味着战机来了!他立刻召集臣将,汇集了五万大军,数千艘战船,低调出发,对夏口发动了突然袭击! 张允整日饮酒作乐,疏于防范,江东军攻来之时,他还在宿醉的状态中,好不容易被士兵唤醒,慌忙更衣着甲,仓促迎战,结果一千余水军战船刚刚驶出水寨,就遭到了江东水军迎头痛击!那可是数千艘战船和五万大军啊,张允目睹江东军来势汹汹,刚一交战便起了怯意,身为统帅,却命令帅船调转方向,驶入汉水,向汉津方向逃窜了! 统帅的旗舰都逃亡了,其他荆州水军战船也是立时作鸟兽散,有的沿江向江陵方向逃遁,有的跟着张允的帅船逃亡汉津,还有一部分被江东水军围歼,葬身鱼腹!不得不说,刘纬设计的这种三桅战船,因为有了风力助航,速度倒真挺() 快,因此张允等溃军倒是能迅速逃生,可夏口却丢了! 三国时代的夏口,就是今天的湖北武汉,扼守汉水汇入长江的重要航道,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如果夏口有失,襄阳和江陵便暴露在江东军的兵锋之下,而最重要的是,江夏郡的后路,将被彻底切断,黄祖便成瓮中之鳖了! 占据了夏口后,孙权派前军都督周瑜,统领吕蒙、董袭、凌操凌统父子等将领,率两万大军趁夜向江夏突袭!黄祖得报夏口失守的消息,自知守不住江夏,大势已去,便仓皇率军出逃,试图突围,逃亡荆北,却在出城后不久,遭遇了吕蒙和董袭军的埋伏,被乱箭射死,全军覆没! 江夏大败,黄祖阵亡的消息,让本来身体就不好的刘表急火攻心,再次病倒,卧床不起!他在病中下达严令,命张允溃军,就地驻守汉津,不得再退一步,否则定斩不赦,这才阻止了全局崩盘,终于稳住了阵脚。.. 而孙权,在夺了江夏之后,下令毁城,并迁走了百姓,劫掠一番后撤走了!也就是说,孙权没有占据江夏,甚至连夏口也没占,只带着黄祖的首级撤军了! 这是个很奇怪的举动,一直觊觎荆州的孙权,为什么没有乘势追击,一鼓作气向襄阳进军呢?天赐良机,怎么就这样放弃了,更何况,他连江夏也没占,到手的城池又吐了出来,这又是为何? 其实孙权也很无奈,因为就在周瑜攻陷江夏的同时,他突然收到消息,广陵太守孙韶,竟然谋反了,勾结纠集了一万叛军,兵锋直指孙权的大本营吴郡! 孙韶,字公礼,吴郡富春人,本姓俞,因受到孙策喜爱,被赐姓孙,编入孙氏族谱,算是孙策的一名义子。 孙策死后,孙权当了江东之主,实际上许多人并不支持他,孙韶就是其中之一!他认为父死子承,才是至正之理,哪有兄长死了弟弟继位的道理?身为孙策义子的孙韶,天真地认为自己才应该是继承人,是叔叔孙权夺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因此怀恨在心已经很久了! 不过,孙韶在表面上可一点看不出来反意,而是装得谦虚恭顺,忠诚无二,但背地里他这些年可没少忙活,拉拢了不少对孙权不满的臣将,也暗通了山越首领,正图伺机反叛,机会来了,孙权调集大军,去攻荆州,江东空虚!于是,孙韶趁机发动了叛乱,公开质疑孙权继位的合法性,发兵一万,直攻吴郡!另外,山越首领受孙韶挑唆,也遥相呼应,蠢蠢欲动,大有兵发会稽郡的迹象! 这一次出兵的五万大军,几乎是孙权可以调动的全部兵力了,要想镇压孙韶叛乱并震慑山越,他只能率所有主力返回江东,正所谓攘外必先安内,这场突如其来的反叛,打乱了孙权进攻荆州的战略,兵力上捉襟见肘的他,不得已只能退军!可以说,荆州刘表实际上是被孙韶给救了,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就在江东军刚刚退走的同时,刘纬便到了襄阳,也就是说,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大概因为太突然,锦衣卫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所以刘纬对这些情况几乎是一无所知! 现在,刘纬于隆中码头,听了韩嵩对之前江夏战况的简单介绍,也是终于知道荆州危难,到底是怎么回事了!那么刘纬会不会出手相助呢?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加入读者交流群:611739068,诚邀加入三国之经天纬地书友圈,参与神评手活动,赢取特权奖励和现金大奖! 第六十九章:不愿帮忙 “乞请王上,念荆益万世之好,以为助力,解荆州之危也!”韩嵩在简要介绍了江夏一役的战况后,眼含热泪,激动地再次向刘纬恳求道。 如果说让刘纬帮韩嵩个人一个忙,他还是很愿意出手相助的,韩嵩此人德行甚高,很有名望,又与司马徽关系匪浅,甚至曾经是庞德公的学生,算下来与刘纬还算同门师兄弟呢!两人虽然没有过什么交集,但人家那么大岁数了,如此低三下四地哀求自己,刘纬也不可能不动容。 但是,刘纬现在的身份早就不是学文史的大一新生,而是益州领袖,汉中郡王!他身上肩负着无数人的期望,担负着救万民于水火的重任,又岂能妇人之仁,因为自己本性纯良,就贸然去帮这个忙呢!这可不是帮韩嵩个人的忙,而是要帮荆州,涉及到外交战略,刘纬不可能不谨慎对待! 所以,尽管韩嵩十分真诚地恳求刘纬,他也始终没有表态,不过这件事估计是躲不过去了,必须想一个万全的应对之策!自己这一次来荆州,本来是两个目的:迎娶月荷和打探诸葛亮的底细,如今刘纬不得已又临时增加了一个目标,那就是如何利用这次的江夏之变,使荆州局面朝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转变! 其实,刘纬的大战略我们都清楚,那就是统一天下,匡扶汉室!可是这个大战略是远期的规划,这几年,荆州才是刘纬一直瞄准的目标!那么,他究竟想要干什么?是要占据荆州吗?不是! 荆州是迟早要占的,否则何以统一天下?但现在还不是时机!曹操的强大,绝不是说说而已,尤其是他统一了北方以后,实力大增,野心也跟着大了起来,迟早要南征!而首先的第一个目标,肯定是荆州! 这里有必要稍稍解释一下,曹操为什么不去攻打江东,而是先攻荆州呢? 我们都知道,长江在中下游地区,江面有多宽,现代我们修建了许多跨江大桥,使南北变通途,可在古代,这就是难以逾越的天堑!以三国时代的军力,想跨江攻打下游的吴地,那是难上加难。北方军本来就不善于水战,江东水军又十分强悍,曹操想由寿春合肥一线出击庐江,再渡江攻打江东,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因此在赤壁之后的历史上,我们几乎从未见过曹魏军队主动由东线出击江东,却是吴国不断渡江攻打合肥一线,魏军只能采取守势,就是这个原因。 而荆州,地理位置实在太重要了,东连吴会,西通巴蜀,号称天下之腹!占据了荆州,曹军东可顺流而下,水陆并进,攻打江东,西可对益州形成包围局面,把刘纬彻底封闭在蜀中出不来!更重要的是,荆州属于长江中游地区,渡江的难度也没有那么大,一旦占据了这里,长江天堑就再不是难以逾越的鸿沟了!曹操甚至可以顺利率领军队,出宛城,夺襄阳,占江陵,攻荆南四郡,一路杀往交州地界! 由此可见,荆州对于曹操来说,战略意义有多么重要!所以,他统一了北方后,下一个目标必定是荆州!刘纬对于这一点,是早有预判的,因此在曹操南下之前,他绝对不能占领荆州,否则,荆州对他来说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一个地方遭逢大变,突然换了主人,势必会引起一场大规模的混乱,要想安抚人心,迅速建立稳固的统治,那是难上加难!如果是一个县或者一个郡,可能还好办些,但荆州地面实在太大了,试问如果刘纬突然占据了荆州,有能力很快解决这个问题吗?说实话,没有! 即便现在益州实力很强,刘纬也很有名望,可如果骤然占据了荆州,就算是刘纬,恐怕也至少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来安定人心,稳定局面,再慢慢使民众归心,使荆州彻底成为自己的领地,这个过程恐怕需要的时间会更长! 可是时间不等人,曹操统一北方后,会迅速南下,这一点刘纬很清楚,如() 果他在曹操统一北方前,便占据了荆州,就只能是以一己之力,抵抗曹操南侵,以他目前的实力,又要守卫汉中和蜀地,又要驻防荆州,首尾难顾,捉襟见肘! 因此,荆州刘纬是早晚要占的,但曹操南征之前,绝对不是好时机,也就是说,刘纬如今根本就没有要占据荆州的打算,而是一心发展益州,积攒实力,以待与曹操决战!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既然刘纬不想,或者说暂时不想占据荆州,他又为什么苦心孤诣地设计了一套水煮青蛙的计策来坑刘表,削弱荆州实力呢?难道就为了赚取好处?有个强大的荆州盟友,不是对刘纬更有利吗? 我们都知道,历史上的赤壁之战,发生的背景就是曹操轻而易举地侵占了荆州,收编了水步兵六万多人,钱粮无数,实力进一步大大增强,还有了水战的能力,因此曹操才志得意满地向江东发起挑战,想一举攻占南方,甚至统一整个天下! 刘纬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他是个穿越者,早知道荆州刘表命不久矣,届时荆州本土世家大族,为了自身利益,一定会向曹操投降!与其让曹操白白占据一个富饶的荆州,还不如挖空荆州,让曹操得到一个几乎没有什么价值的土地,以免其为虎作伥,进一步增强曹操实力! 综上所述,韩嵩的这个请求,刘纬根本不可能答应,帮荆州能带来什么好处?起码从目前看来,江东大军已退,荆州也暂时安全了,刘纬就更没必要出手相助了!但两家表面上毕竟是盟友关系,如果置对方的请求于不顾,又有些说不过去,那么…… “德高先生勿忧,可允孤与刘荆州一见否?”眼见韩嵩那满脸真诚的样子,刘纬先是安慰了他一句,随后提出想见见刘表。也的确应该如此,不管刘纬答应不答应帮忙,至少两家领袖得先见个面,才能商讨具体事宜吧! “刘荆州病势沉重……恐……恐伤王上福祉……”韩嵩一听刘纬这个要求,有些犹豫,结结巴巴地回应着,似乎有什么顾虑。 刘纬见状,也是纳闷,难道刘表得的是传染病?否则怎么会伤自己的福祉?不过随后,刘纬就明白了,在汉代,疾病是让人忌讳和回避的一件事,他们迷信一种说法,那就是探视病人,会损伤探视者的健康,因此并不是说刘表有什么传染病,而是韩嵩觉得刘纬以汉中王之尊去探病,于情于理,不太妥当而已。 “无碍,刘荆州乃孤之族伯,今身怀有恙,晚辈理应侍之于榻前也!”刘纬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表示没问题,还自称晚辈,显得非常谦恭懂礼的样子。这也是他一贯秉承的原则,对汉室刘姓宗亲,礼敬有加的态度。 韩嵩见状,更加感动,也没再提出什么异议,连忙引领刘纬和刘瑁等人上车,向襄阳府疾驰而去。其实韩嵩也并没有把全部实情都说出来,刘纬实际上是一步跨入了险地! 因为心情急切而沉重,一路之上,刘纬和韩嵩没再有什么交流,车驾顺利抵达了襄阳郡府,有韩嵩引领,也无需通传,便进入了府中。因为刘表病重,此番来见,也算是探病,刘纬主动屏退了护卫和侍从,让他们在院外等候,而自己则与父亲刘瑁和张虎一起,跟随韩嵩,进入了刘表的卧房。 一进房间,刘纬有些愣住了,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呢? -- 作者有话说: 感谢:霖拔拔、岞山科技、leeshyly三位朋友的赞赏支持! 第七十章:临终让贤 古人与现代类似,房屋格局设计一般也是厅堂大而居室小,注重建筑面积的实用性。因此,刘表虽然身为州牧,也拥有一处豪华僭越的府邸,但卧房的空间,却略显局促,尤其是这里,聚集了许多人,更显得空间十分狭小。 所以刘纬一进入刘表的卧房,就是一愣,这里就好像是在开会,显得人很多,当他一步踏进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向了他!刘纬简单环顾一周,发现荆州地面上有名有号的人物,似乎全都到场了! 再往前看,刘表此刻,正一脸病容,面色憔悴,奄奄一息地躺在榻上,身覆锦被,双眼紧闭,气若游丝!而他的两个儿子刘琦和刘琮,正跪在榻前,面有泪痕,满是哀色! 这……这分明是一幅交代后事的场景啊!看刘表的样子,枯瘦衰老,有出气没进气的样子,明显已经是弥留之际,眼看就要不行了!刘纬实在很意外,因为在原本的历史上,刘表是建安十三年八月去世的,眼下,才建安十二年啊! 蝴蝶效应的概念,我们就不用再解释了,穿越造成历史衍射性的变化,本来不奇怪,但刘表提前一年阳寿耗尽,刘纬却是有直接和不可推卸的责任! 还记得么,一年多以前,刘纬来荆州,与刘表一起登汉月台祈天盟誓的情形,在刘纬的逼迫下,刘表也无奈学着他一样,一步步膝行上了十余丈的高台!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一折腾,回去就病倒了!从那以后,刘表病情一直不见起色,这一年多,只是在耗时间而已。 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刘纬此番来荆州之前,虽然知道刘表一直在病中的情报,可却料想不到,自己到达襄阳的同时,刘表也走到了自己人生的终点,而且正好让他给赶上了! “禀州牧,汉中王驾到!”韩嵩引领刘纬和刘瑁他们进入刘表卧房后,连忙几步上前跪在榻前,向刘表禀告道。 听得刘纬来了,病榻之上的刘表,勉强而又努力地睁开了双眼,而且,他似乎还挪动了一下身子,看那意思,好像是要给刘纬行礼!刘纬眼见这般情形,连忙快步上前,也在刘表榻前跪了下来。 “晚侄刘纬,拜见叔伯!”刘纬一如既往地对刘表十分谦恭礼敬,一点也没摆王爷的架子。 “贤侄……”刘表见到刘纬,眼角竟然流下了一滴泪水,还伸出那如同枯藤一般的手来。刘纬见状,连忙双手握住,却感觉那手又湿又凉……刘表,看来是真的快要不行了! 这样的场面,让刘纬的鼻子也开始发酸,他倒不见得对刘表有什么感情可言,而是这种生死诀别之景,让他忽然又想起了自己故去的父母。一时间,刘纬心如刀绞,悲痛之情从心底涌出,脸上的表情也哀泣起来。 眼见刘纬如此动容,室内众人,还以为他是真情流露,气氛一时间也跟着低沉和哀伤起来,有些人不禁潸然泪下,偷偷地擦拭起眼泪。 “景升兄,刘瑁见礼!”与此同时,刘纬的父亲刘瑁也来到榻前,施礼问候了一句。 这一次刘纬来荆州,明面上的理由是迎娶月荷姑娘,按理说刘瑁身为长辈,根本不用跟着一起来,可他还是来了,原因是刘瑁在汉中待得有些无聊,想出来转转,散散心! 刘瑁此人的经历,我们曾经介绍过,他本是刘焉三子,比刘璋更有资格继承父业,最终却阴差阳错地失去了机会,而且还被弟弟刘璋防备和忌惮多年,形同软禁。在被软禁期间,刘瑁虽然一开始心有不甘,可后来也慢慢地被岁月磋磨了心志,变得安于享乐,胸无大志了。 再后来,机缘巧合下,天降奇缘,刘纬竟然成了刘瑁的儿子,而且,这个儿子太争气了,没几年时间,不仅成了益州领袖,还被封为王爵,刘瑁也跟着成了王父!真是人生际遇,百转千回,刘瑁终于脸上有光,扬眉() 吐气了一把! 因为早年被软禁过的那段经历,刘瑁此人早就没有了要出仕为官,建功立业的心思,安逸闲居才是他的愿望,因此,他主动提出,让刘纬别给自己安排任何职务,他不想干!刘纬仁孝,自然不会勉强。 可是,安逸闲居久了,尤其是整日待在南郑府中,实在无趣,刘瑁也想游山玩水,出去溜达溜达,可因为安全问题,他又不能走太远,少有远游的机会。上一次,来荆州提亲,刘瑁终于有机会去荆州走走了,顺便痛快地游玩了一番,但却没玩够!这一次,刘纬来荆州娶亲,他便主动要求与刘纬一同再来荆州,实际就是想散散心!没想到刚刚抵达襄阳,就遇见了这当口。 上一次刘瑁来襄阳黄府提亲,也顺便拜望了刘表,因此他们俩之前是见过面的,也认识。刘瑁也没想到,上一次自己来刘表还能坐起来迎接自己,现在却已经奄奄一息了!刘瑁的眼窝也很浅,眼见同辈刘姓宗亲弥留之景,他比刘纬还要动容,竟眼含热泪,十分悲痛! “叔玉……复见矣……为兄时日……无多……盖求后事有托也……”刘表冲刘瑁微微点了点头,眨了一下眼,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开口就直奔了主题! 盖求后事可托?这是要临终托孤吗?刘表想托付给谁?难道说是要托孤给自己?这不可能吧!刘纬一听这话,心里暗暗猜度着,心情却十分复杂。 古代帝王去世前,把年幼的继位人托付给心腹重臣照料和辅佐的行为,叫做托孤。眼下刘表的长公子刘琦二十五岁,比刘纬还大,次子刘琮十九岁,虽然比刘纬小点,但两个人的年龄差不多。也就是说,刘表的两个儿子,实际上年龄都不小了,算是成年人,不存在托孤的问题啊! 难道说,这个托字,实际上不是托孤的意思,而是托付和嘱托?那可就坏了,刘纬根本不打算更多帮助荆州什么,因为他知道那都是无用功,如果刘表临终前真的开了这个口,自己还不好拒绝,该怎么办呢? “吾二子……皆不成器……咳咳……呼……荆州前途,盖应另择贤者……所……所托也……”刘表虽然说话还是断断续续的,但他的眼睛却突然睁得很大,直勾勾地盯着刘纬,居然这样说道。 刘纬闻言,有些发愣。这段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好像是当年陶谦临终前,要把徐州让给刘备时说的话啊!怎么?刘表的意思是,要把荆州让给自己吗?他不准备传给儿子了? “叔伯乃福寿万载,切勿此言耳!”刘纬连忙贴心地安慰了刘表一句,却是心潮起伏,活份不已! 荆州,那可是整个荆州!如果能和平顺利地按照刘表的遗嘱,交到自己手里,那可就中大奖了!这与刘纬出兵攻占可是有本质上的区别,人心安抚也会更加容易,法理上也是理直气壮,如果自己能横跨荆益二州,收编了刘表的军队和子民,岂不是实力大大增强? 虽然刘纬是个冷静和理智之人,而且这与他的既定战略构想不一样,可这如同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好事,还是让刘纬内心激动不已,有些动心了! 不过,这样的情绪,也只是转瞬即逝,因为,就在他有些紧张地回头环顾室内众人之时,却感受到了一种不一样的诡异氛围,很明显,以蒯越和蔡瑁为首的诸人,都在用非常复杂的目光紧盯着他,刘纬甚至感受到了一丝杀机!..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加入三国之经天纬地书友圈! 第七十一章:危机四伏 刘纬来到荆州,本来是为迎娶月荷姑娘,顺便打听一下诸葛亮的底细,没想到刚进襄阳府,就赶上了刘表弥留之际的场面,而且,听刘表话里的意思,似乎有要把荆州让给他刘纬的意思! 听得此言,刘纬有些激动和兴奋,却并没觉得惊讶,因为在历史上,刘表临终前,还曾经假模假样地想把荆州让给刘备呢!之所以说是假的,那是因为最终荆州并没有被刘备所得,而是传位给了幼子刘琮,很多后来人分析,认为刘表此举,只是在试探刘备,虚晃一枪罢了! 现如今,这件好事,竟然落到了刘纬头上,他只是短暂地兴奋和高兴了那么一小下,就突然感受到现场气氛诡异的变化!因为荆州诸臣将也都在场,他们看刘纬的目光,明显都不对了!一时的欢喜情绪转瞬即逝,刘纬突然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而是自己的催命符啊!危险了,这一次自己真的危险了!刘纬突然心中暗念着,想起了当初发生在刘备身上的往事! 在原本的历史上,刘表临终密会刘备,有意以荆州相让,刘备百般推辞,才终于劝刘表作罢,可他们二人的谈话,却被蔡瑁安排在刘表身边的眼线听到了!蔡瑁得知后,立即派人追杀刘备,幸亏他的坐骑“的卢”乃千里良马,才侥幸逃生! 眼下,刘表临终,竟然有意要把荆州托付和让给刘纬,这让他马上惶恐不安起来,要知道这一次他来荆州娶亲,可没带多少护卫,而且现在人在刘表卧室,身边只有张虎和父亲刘瑁两人,其他护从,都在院外等候,真可谓是命悬一线啊!如果蔡瑁突然动手,想杀自己,根本无处可逃! “叔伯之言,令纬惶恐不安!孤愿竭力扶持公子,助荆州之大业哉!”刘纬意识到危险,连忙大声地表了态,看似是说给刘表听的,可实际上却是给蔡瑁和蒯越等人听的! 刘纬的意思很明确,你刘表临终托孤可以,我以益州之主和汉中王的身份,可以帮助荆州新主,坐稳位置,但你老家伙,可千万别说要把荆州让给我啊!我刘纬可当受不起,别害我! “荆州……之主,乃应有德者……为之……”刘表似乎根本没听懂刘纬的意思,还在坚持己见!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呢? 书中代言,刘表想让荆州给刘纬,有那么七八成是真心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刘表虽然早年有过僭越称帝的野心,但这些年也逐渐地淡却了,尤其长期身体不好,他早年的雄心壮志,早已消磨殆尽! 在前几年,刘表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意识到自己命不久远,还有心思想让儿子接班,以继承自己的大业,发扬光大。这样的私心,每一个当父亲的当然都有,可后来,两个儿子的表现,却让他十分失望!.. 刘琦和刘琮明里暗里争夺嫡位,斗得跟乌眼鸡一样,荆州士族集团也因此而分化成两派,争斗不休!自己还没死呢,儿子和臣下们就开始争权夺利,这让刘表这个当父亲的感到十分心寒,他本想居中权衡,调解双方的矛盾,却也因为自己病得力不能支,精力不够而只好最终作罢! 按理说,身为一州之主,军阀领袖,又深受封建统治思维影响很深,谁不想把自己创下的基业传给儿子呢?可刘表在临终前,却动了要把荆州让给刘纬的心思,这究竟是为什么? 父爱如山,刘表实际上是真心地在为儿子们打算!他身为父亲,太知道自己这两个儿子究竟是什么货色了,都是扶不起来的纨绔子弟,贪慕虚荣,安逸享乐,一个赛一个出众,可让他们治理一州之地,成为众人领袖,刘表十分清楚,没有一个能够胜任! 儿子们不成器,就算自己真把位置传给他们中的某一个人,将来也难逃被人算计和坑害的命运!刘表清楚,以刘琦和刘琮的能力,根本驾驭不了荆州臣将和() 世家大族,到时候他们很有可能沦为可悲的傀儡,被权臣掌控,甚至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 必须承认,刘表不愧为乱世枭雄,他的确是个明白人!如果自己爱儿子,就不应该让他们勉为其难去做荆州之主,被架在火炉上烤!刘琦和刘琮,能平平安安地做个富家翁,寿终正寝就已经算是最大的福气了! 基于此种考量,刘表在临终的弥留之际,才产生了想把荆州让给刘纬的心思!因为刘纬身为汉中郡王,可以统帅益州,自然也可以统领荆州,两家又是同宗的汉室宗亲,再加上刘纬素有仁德之名,看在同根同源的份上,他也不会亏待自己的两个儿子和家人! 除此之外,刘表还有另外的一个小心思。他对蜀中的情况也很了解,知道刘纬从被软禁的状态下逆袭成功后,并没有处分叔父刘璋和兄长刘循,反而还保留了二人的职务,甚至让他们直接参与蜀中政务!也就是说,无论在名义上还是实际上,刘璋还是益州牧,刘循还是益州刺史的这个情况,刘表是知道的! 其实,刘表也是近期才想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刘纬志在天下,怎么会在乎区区蜀地和荆州?换句话说,刘纬如果早晚成为天下共主,那他的眼界就不可能总是局限在南方了,参考刘璋父子现在的境遇,刘表觉得将来自己儿子依然担任荆州牧的可能性相当大,不管有没有实权,起码名利地位是可以在刘纬的手下保住的! 也正因为刘表突然参透了这些,他才产生了要把荆州让给刘纬的心思,而且刚才他的意思也很明显了,也的确真诚!但是这老头选的时机实在太不好了,就算你是真心的,可让刘纬怎么接啊! 荆州世家大族,与益州大族是一丘之貉,他们都是以本大姓士族的利益为根本出发点,谁能保证自己的利益,他们就会认谁当主公!而荆州官场,又被世家大族所垄断,身居要职的,都有士族背景。 荆州不是没有聪明人,刘纬的水煮青蛙之计,一开始可能还没人看出来,但后来荆州内乱丛生,民生疲敝的现象逐渐显现,有些聪明人便看出了刘纬的阴谋,因为利益受损,都恨得牙根之痒痒!尤其是刘纬在蜀中推行的某些政策,伤害了世家大族的垄断利益,他们也怕刘纬成为荆州之主后,推行同样的政策和措施,伤害到荆州士族的利益,他们宁愿把荆州献给曹操,也不会接受刘纬来统治荆州! 刘表交代了后事,把荆州让给刘纬,他倒可以撒手人寰,安详放心地去了,可刘纬呢?他可就危险了,这些荆州士人,还不得生吞活剥了他?以蔡瑁为首的军权掌握者,岂能饶了他?这房间,还有这府邸里,可都是他们的人,杀了刘纬,不是易如反掌? 眼见刘表固执己见,非要让贤,意识到自己处于危险境地的刘纬不禁偷偷撇了一眼在场荆州诸人,果然发现他们是侧目以待,眼露凶光,似乎都能喷出火来的样子!而刘琦和刘琮这俩公子,更是止住了哭泣,用一个满含内容的复杂眼神,看向了刘纬! 危险了!危险了,必须赶紧想办法应对,这个烫手的山芋,等于是自己的催命符,可不能接! “叔伯大德,名扬天下,二位公子,深肖其躬,若为荆州之首,民安臣乐,乃繁荣昌盛之兆也!”刘纬连忙握紧了刘表的手,以一个非常诚挚态度,再度回应道!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不懈而热情的支持与鼓励! 第七十二章:刘表亡故 刘表临终,竟有意要把荆州让给刘纬,而不传给自己的儿子,其实这个想法刘表也是整日躺在病榻之上,脑袋里胡思乱想了许久之后,于近期,才形成的。 与原本历史上刘表假意试探刘备不同,他此意是真心的!因为他觉得把荆州让给刘纬,自己的儿子和刘氏一族的亲人,才能最终得以保全和平安!虽然刘表这么做,心里还是稍稍有些遗憾,却也觉得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因此,刘表其实早就想派人去请刘纬来荆州,托付后事了,不料也巧了,就在他病势沉重,已经自知不起的情况下,便收到了汉中府传来的碟文,刘纬要在近期来荆州迎娶黄氏之女!真是上天有眼,天赐良机! 所以,刘表便派了自己的心腹,也是他现在唯一可以信任之人韩嵩,去往隆中码头迎接刘纬!而他心中让贤的念头,也是除了韩嵩,谁也不知道! 韩嵩在隆中码头,表现得那么哀伤与真诚,其实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刘表已经快要不行了,而且有了让贤的心思和打算!他恳求刘纬帮帮荆州,实际是在给他下毛毛雨,虽没明说,却暗含着求刘纬不要推辞的意思! 可刘纬呢?他是到了襄阳府,进入了刘表的卧房,才明白了一切!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韩嵩求自己,是为了共同抵御东吴进攻呢!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如此大的文章! 一开始,刘纬还感到有些兴奋和激动,白白捡个荆州,这岂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随即,刘纬就意识到了危险正在逼近自己,他甚至有些暗暗埋怨刘表,怎么选择这么一个机会道出此事! 其实刘表也很无奈,他病重已久,卧床多时,两个儿子和背后的支持者们,斗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现在,刘表除了韩嵩之外,已经不能相信任何人了,他的身体状况已经不能亲往汉中,只能在襄阳等待刘纬。 如今荆州的政务军务,全都由世家大族代表把持着,但刘表自信地觉得,虽然命不久矣,自己还是有些威信!于是,刘表便打算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他觉得自己的临终决定,大部分人即便心里有想法,也还是会遵循不移! 刘表病得很重,已经是奄奄一息,他也是一直撑着一口气,等候刘纬的到来,因此,当刘纬出现在他眼前时,刘表便有些迫不及待地道出了自己的愿望,因为上天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可是刘表对自己还是太过于自信了,正所谓人走茶凉,你个老家伙都死了,荆州士族还有谁会听从你的遗命?谁不为自己家族的利益着想?你觉得自己还有点威信,可这么点可怜的威信,根本不足以让这些冷血的家伙动容! 对此,刘纬当然有着清晰的判断,他知道自己很危险,不管刘表是真心还是假意,必须力辞!这哪是天上掉馅饼,分明是危机四伏的陷阱啊! 刘表刚才断断续续地说,荆州牧应该有德者居之,刘纬便赶紧说,你刘表德行之名,天下皆知,儿子自然也继承了你的品德,不会差!潜在的意思就是,荆州,我不要,你还是传给儿子吧! 刘纬一边说着这些话,一边还紧紧地握了一下刘表的手,可不曾想,也不知道刘表是病糊涂了,还是手没有了知觉,压根没上道!新 “吾辈宗亲……唯贤侄仁德之名……海内皆知……犬子……咳咳……岂能堪比……望君……望君……呼呼……领荆州牧也……”刘表勉强撑着自己的病体,居然想要坐起来,不过他早就耗干了体力,根本做不到,气喘吁吁,断断续续地,终于还是把刘纬打了半天岔,不愿意让他说出来的真意给点明了! “不可!此举断不可为之!”无奈的刘纬,只能是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刘表,表现得十分坚定,看那意思,就好像根本对荆州不感兴趣的样子! “贤侄……”刘表() 见刘纬如此表态,眼露失望之色,口中叨念着,却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就是想劝刘纬两句也说不出来了! “叔伯所立基业,纬安能夺之,当以公子为继,孤定助力哉!”刘纬此刻,又是大声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坚决不肯接受! “呼……呼……”此时的刘表,很失望,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什么别的情绪,身体虚弱的他已经开始呼吸急促起来。 “敢问叔伯,当立何人?”刘纬在榻前,见刘表眼看就不行了,索性指着同样在榻前跪着的刘琦和刘琮,再次大声地问刘表道。 其实刘纬才不关心究竟是谁继承荆州牧之位呢,他这么问,就是想让刘表打消要让位给自己的念头,同时也是给在场诸人看的,表明自己对荆州绝无觊觎之心的坚定态度,以便能化险为夷! 刘纬这招乾坤大挪移,还真起到了效果,在场荆州臣将们的注意力和目光,也成功地被刘纬转移到了刘表、刘琦和刘琮的身上,不再去过多关注刘纬!而且,就连刘表似乎也被刘纬说动了,他好像改变了主意! “……”可是很遗憾,刘表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只是吃力地抬起手来,往刘琦和刘琮的方向上一指,便再也没能睁开眼睛,那形同枯树的手,也随即颓然而落…… 汉末名士,汉室宗亲,乱世枭雄,荆州牧领镇南将军刘表,就这样走完了自己的一生,于建安十二年八月病故于襄阳,享年六十八岁!刘表的这一生,不能说很成功,他身为一方诸侯,虽有雄心壮志,却因为性格原因,错失了许多良机,只能蜗居荆州,再不得伸展。临终之时,总算是活明白了一次,还选错了时机,留下了一堆的烂摊子! 刘表在临咽气之前,见刘纬坚决不肯接受,他也改变了心意,毕竟身为一名封建统治者,根深蒂固的还是父死子继,代代相传的意识!刘表虽然身为荆州牧,不是帝王,可天下之人,早把荆州视为他的基业,也罢!既然刘纬不想要,那就传给儿子吧! 刘表去世了,走得还算安详,可你老人家倒是再坚持一下啊,继位人究竟是谁啊!刚才刘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两个儿子的方向指了一下便驾鹤西去,可是刘琦和刘琮两人刚才离得太近,刘表究竟是在指谁,众人压根没看清楚! 刘表死了,房间内的众人呼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一时间哭声震天,可绕梁三日而不绝之势!古代就是这样,尤其汉代,主公去世,就算你并不伤心,也得装模作样地哀嚎几声,而且哭声越大,越显得你有忠孝之心,这是惯例! 可是今天,这个惯例恐怕就要被打破了,因为众人刚刚开始放声大哭才眨眼功夫,便有一人突然站了出来,大声喝止了众人的哭泣! “大事未决,何以泣泪!”这一嗓子,真可谓是吼出了高度,竟然盖过了一片嚎哭之声,所有人都听到了,而且纷纷抬起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大哭之声也是戛然而止! 刘纬刚才就在刘表病榻之前,目睹这位老人咽气归西,他还真有悲从心来的感觉,眼泪都在眼圈里打转了!岂料,情绪刚刚培养出来,还没等眼泪掉下,便被那人一声大喝,给吓回去了!他赶忙回头,循声望去,发现竟然是蔡瑁! 第七十三章:储位虚悬 刘纬回头一看,发现刚才大吼,把自己吓了一跳的人,竟然是荆州大都督,汉阳亭侯蔡瑁!这个可恶的家伙,终于还是跳出来了!刚刚蔡瑁这一嗓子,实在太突然,在场诸人都没有心理准备,普遍被吓了一跳,包括刘纬也一样,他刚才的注意力,全在刘表身上,被蔡瑁吓得浑身一哆嗦! 这可不是刘纬胆子小,而是突然有人在背后大喊一声,任凭是谁都会做出的自然反应而已,不信,大家也可以试试! “王上面前,如此大声,乃惊驾之罪也,汝可担当乎!”张虎突然怒了,刚才他还随刘纬一起,跪在地上,现在忽地站起身,直接面责了蔡瑁! 这些年,张虎也早就从一个懵懂少年而长大成人了,不过他身材不算高大,仅不足七尺,面对身长八尺的蔡瑁,显得矮了一截,可张虎此刻却昂首挺胸,显得底气十足,态度也十分强横! 人与人之间就是如此,如果你能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就是没有理,也显得有理了,更何况张虎的确说的在理!汉中郡王,即便不是皇帝,却也是高贵的王爵,其礼制虽然不得超越天子,其实也差不多。御前大声吵嚷,乃是惊驾之罪,是要杀头的!刘纬虽然不是天子,可他身为王爵,这项规定也适用于他的身上!. 可别拿刘纬不当干部,人家可是王爵,就连刘表见了刘纬都需要下跪行礼,更别提小小的蔡瑁了!他刚才,竟然不顾礼仪,在刘纬背后大声叫嚷,已经不是失礼,而是罪过!张虎身为锦衣卫统制,又是刘纬的贴身护从,自然非常生气,直接暴怒而起,二人四目相对,张虎那炯炯有神,带着一丝杀气的目光,还真把蔡瑁给震慑住了! “请王上恕罪,乃为情势所急,因而失礼也……”蔡瑁刚刚那嚣张的态度,竟然有所收敛,还跪了下来,在刘纬面前解释了一句。当然,蔡瑁不傻,他认错却不认罪,强调自己只是失礼,不过他能跪下来这么说,态度上已经缓和了不少。 “无碍,德珪将军请起……”刘纬面色有些冷,不过还是回应了蔡瑁。因为,这里毕竟是人家的主场,他身为客人,还真不敢乱摆什么郡王的臭架子! “先主公薨逝,荆州无主,乞郡王主持大局是也!”谁料,蔡瑁竟没有起身,依然跪在刘纬面前,伏拜于地,竟这样请求道。 什么?让我主持大局?刘纬闻听此言,就是一愣!蔡瑁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也想把荆州交给自己统辖?他想投靠到自己的帐下?就在刘纬迟疑的当口,蔡瑁忽然抬起头来,用一个很复杂的目光,看向了刘纬! 差点中计!怪不得蔡瑁刚才突然愿意跪下来向自己行礼认错,根本不是张虎把他镇住了,而是老女干巨猾的蔡瑁借力打力,顺势给刘纬下了个圈套! 如果刘纬闻听蔡瑁所言,误以为荆州臣将也愿意奉他为主,哪怕表现出一点感兴趣的样子,那他就危险了!蔡瑁显得卑躬屈膝地跪了下来,其实是在故意试探刘纬! “不敢!德珪将军请起……请起……”想到这里,刘纬赶紧起身,上前搀扶起了蔡瑁,不再如刚才那样冷冰冰的样子,而是装作非常随和亲近。 其实,刚才蔡瑁所言,请刘纬主持大局,是一语双关!这句话你可以理解为蔡瑁请刘纬继任荆州牧,也可以理解为蔡瑁请刘纬作为见证人和中间人,以汉中王的高贵身份和信望,判断刚才刘表临终之前,究竟是想要传位给谁! 蔡瑁不愧是女干诈狡猾,他这一语双关,模棱两可的话语,既是给刘纬挖了坑,同时也是在拉刘纬下水!荆州牧的位置究竟传给谁,刘表临终前那虚望的一指,根本没明确!蔡瑁知道,此事,必将引起争端,支持刘琦或刘琮的荆州臣将,很快就会起冲突! 蔡瑁本人,肯定是支持刘琮的,因为刘琮是他的女婿!当然,这() 里面的亲缘关系,还是值得说一说的。 刘表与原配夫人陈氏,育有二子,刘琦和刘琮。其实刘表还有个儿子叫刘修,不过这个人从名字上也可以看出来,不是嫡出,应该是那种不太受待见的庶子,在历史上也没有什么名号,就不提他了。 陈氏去世后,刘表娶了荆州蔡氏之女为继妻,也就是蔡瑁的姐姐,二人没有生育。但因为当时刘琮年龄还小,刘琦却已经很大了,蔡氏便很喜欢刘琮,并视如己出,却讨厌刘琦。 后来,在蔡氏极力的撺掇和撮合之下,刘琮又娶了蔡瑁之女为妻,真可谓是亲上加亲!蔡瑁,既是刘琮的舅舅,也是刘琮的岳父,他岂有不支持刘琮之理? 因此,为了保证刘琮能顺利继位,蔡瑁也是故意想拉刘纬下水,说是让他主持大局,或者说主持公道,其实就是想让刘纬支持刘琮!蔡瑁的小心思是这样的:你刘纬本来就不是嫡长子出身,遭父兄迫害,差点没命,后来还被逐出家谱,过继给了别人当儿子,那你肯定不会坚定地支持所谓嫡长子继承制度,对次子刘琦,会有一种天然的同情心和认同感才对! 也就是说,蔡瑁是根据刘纬的身世和经历来判断,刘纬内心支持刘琮的面会比较大,再加上他汉中王的尊贵身份,说话一定会很有力度,不如自己逼其就范,拉刘纬下水,一起支持刘琮!这样刘琮顺利继位的胜算也会更大! 蔡瑁真可谓是诡计多端,他一句话,竟然就暗含了这么多层意图和打算,能在荆州呼风唤雨,叱咤风云,位高权重,也绝对不是白给的! “荆州乃先叔伯之基业,纬怎敢造次……孤愿助将军,以断虚实也……”刘纬脑子转得很快,他从蔡瑁那复杂的眼神中,看穿了他的图谋,高明地化解了刚才的险境,竟这样把话题引开了! 刘纬的意思是说,愿意帮蔡瑁断明刚才刘表究竟意欲传位给谁,表明了一个态度,那就是:对荆州,我不感兴趣,而且,你求我当见证和中间人,我同意! 刘纬这么顺利地答应下来,让蔡瑁喜出望外!如果真能获得汉中王的支持,自己女婿刘琮的州牧位置可就更稳固了!一高兴,他似乎忘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现在,可是除掉刘纬的大好时机啊! 蔡瑁以及蒯越蒯良他们这些荆州世家大族,早就互相有所勾结,他们根本不可能让刘纬这样的改革家来当荆州领袖,因为这有伤他们的既得利益!因此,现在这些人的心里,早就想好了要献上荆州,投靠曹操的战略构想! 为了完成这一目标,先扶保年幼的刘琮继位,并把他掌控在自己手中,以待时机,将来再携刘琮和整个荆州投靠曹操,岂不是大功一件?将来曹操也肯定会重用这些荆州士人,前途不可限量!可是,无论蔡瑁还是蒯越蒯良他们,似乎都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刘纬现在就在他们的股掌之中,如果拿下他,甚至杀掉他,把首级献给曹操,岂不是更大的功劳? 就算荆州不打算投降曹操,刘纬也是他们一个可怕的敌人和对手,两家联盟是刘表活着的时候达成的,刘表死了,两家还能否继续友好和睦下去都很难说,不趁早铲除刘纬这个强敌,更待何时? 可是,遭逢大变,蔡瑁等人似乎也是方寸大乱,他们的注意力竟然全都集中在谁来继承州牧之位这个问题上,彻底把刘纬给忽略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哈莉的小丑、leeshyly两位朋友的倾情打赏支持! 第七十四章:争执不下 刘纬何等精明,他意识到了自己很危险,同时也看穿了蔡瑁等人的心思,四两拨千斤,轻而易举转移了荆州众人的注意力,现在大家最关心的不是他刘纬,而是未来的荆州之主究竟应该是谁! 以刘纬的个性,才不会管别人的闲事,荆州牧的职位,到底该由谁来接任,他不感兴趣,更不想参合。可现在,刘纬却痛快地答应当这个见证人和中间人,既表示了自己对荆州不会觊觎的态度,更是成功转移了蔡瑁的关注点! 现在,两位公子都在,刘琦是刘表的嫡长子,占据着法理的制高点;刘琮虽然是次子,却拥有广泛的支持,背后力挺他的人很多。两者似乎势均力敌,不分伯仲。这个局面,即便是蔡瑁也感到很头疼,就算他掌握兵权,可以轻而易举干掉刘琦,扶立刘琮继位,也不能那么做,否则自己的名声可就臭了! 因此,他才想着拉刘纬下水,让他这个外人来做个证明,刚才刘表临终之前,究竟所指之人是谁! 刘纬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以及能早点脱险,还真就答应了,可问题也随之而来,他究竟该支持谁呢?现场诸人,现在都把目光锁定在了刘纬的身上,似乎就是在等他开口来判定虚实! 其实对于刘纬来说,答案肯定是唯一的,那就是支持刘琮继位!因为他现在的处境太危险,蔡瑁随时有可能命人拿下他,甚至加害他,如果不支持刘琮,那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嘛! “请郡王明示,适才先主公所指,为何人也?”见刘纬答应了,蔡瑁既兴奋又有些紧张,连忙追问道。 “故叔伯临终所指……乃琮公子是也!”刘纬沉吟了一小下,坚定地回答道。 此言一出,现场众人爆出一声惊呼,随即议论纷纷,人声鼎沸起来,而蔡瑁和蒯越等几人,则是面露得意的微笑,刘琮愣在当场,刘琦呢,惊讶得目瞪口呆! “王上此言差矣!”突然,一个愣头青站出来了,表示了异议!众人循声望去,发现是襄阳郡丞李珪! 李珪,字德辅,刘表手下文官重臣之一,他这个人一向以敢于忠言直谏而闻名,脾气也不怎么样,因此被官场所排挤,才做了个襄阳郡丞的职务。 现下,刘纬给出了自己的判断,李珪便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反对了! “德辅先生,王上所言,有何不妥乎?”刚刚蔡瑁情绪不错,见刘纬果然如同自己料想的那样支持了刘琮,很是兴奋!可眼见李珪站出来表示反对,他还没等刘纬反应,便站了出来,阴阳怪气地反问李珪道。 “废长立幼,乃取乱之道也!君等不见袁本初之故事乎!”李珪大义凛然,毫无惧色,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意见!由此话也可以证明,李珪就是刘琦的坚定支持者,他倒不见得是为了功名利禄,而是主张维护嫡长子继承的礼法! “然也!长子存而立幼子,非礼法之道也!”李珪说完,时任房陵太守的王粲,也跟着补充说道。除了他们二人,还有几名文官打扮之人,也纷纷随声附和,显然他们都是支持刘琦继位的一派人! 刘纬看得很清楚,这些支持长公子刘琦的文官,大多不是荆州士人,而是北亡士人。益州存在东州士人,荆州也同样存在北亡士人,即由北方各州逃避战乱而入荆州为官之人。这些人普遍在本地没有什么人际关系,官职也不算很高,人微言轻,虽然表示支持刘琦,却不能给他太大的助力! “此乃先主公遗命,尔等欲反乎?”蔡瑁见随声附和之人,越来越多,言辞犀利地又是大吼了一声!这一嗓子,倒是不算突然,没人被吓一跳,但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哼!乱臣贼子,所为私欲哉!”李珪显然不惧蔡瑁,竟然上前一步,指责蔡瑁是乱臣贼子,废长立幼,其实是为了私利! () “老匹夫,汝愿就刃否!”蔡瑁被骂,气急败坏,伸手摸向了腰间,大声威胁李珪道。 “德珪将军……息怒……”刘纬一见蔡瑁要动粗,连忙拉了他一把,劝解一句。 刘纬可不是因为好心管闲事,而是怕蔡瑁一旦动武收拾了李珪,会情绪失控。要知道,有时候,人就是如此,只要开了杀戒,杀一个也是杀,杀十个也是杀。蔡瑁如果手刃李珪,他就能接着处斩支持刘琦的众官,甚至加害刘琦!这个口子一开,那他很有可能会因为杀红了眼,而殃及到刘纬的安全! 因此,这件事,刘纬必须尽全力促使能和平解决,如蔡瑁心意,让刘琮接任州牧之职,绝对不能让形势激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刘纬这么一劝,蔡瑁还挺给面子,摸向腰间的手也放了下来。肯定嘛,现在刘纬跟蔡瑁是一伙的,应该共同进退,更应该给点面子。可是,蔡瑁给面子了,李珪这个倔强的家伙却根本不上道,似乎也是拼了! “哼!汉中王所言偏颇,亦有私利之心乎?”李珪冷哼一声,撇了拉架的刘纬一眼,竟然矛头又冲他来了! “大胆!此言可对王上乎!”张虎眼见李珪竟然敢这样跟刘纬说话,又怒了,伸手指着李珪,大声斥责他一句,意思是你小小郡丞,竟然敢斜视汉中王,还冷嘲热讽,谁给你的胆子! 蔡瑁见状,心中暗爽。刚才他被张虎斥责,马上跪下认了错,原因就是身为汉臣,的确应该尊礼守制。现在李珪也被斥责了,蔡瑁想看看他怎么处理,如果继续无礼,岂不是更多了一条处置他的理由? 不过,让蔡瑁没想到的是,刘纬并没生气,而是挥手止住张虎,又转向李珪,表情轻松地开口了。“依先生之意,孤有何利可图耶?” “王上颠倒是非,图废长立幼,挑荆州之乱,盖有趁乱取利之意哉!”李珪这个倔强的家伙,竟然毫不示弱,敢这样指责刘纬! “无礼!大胆!”张虎忍不了了,再度大声斥责李珪,可人家李珪连看都不看张虎一眼,只直视着刘纬,一副面不改色心不跳,泰山压顶不弯腰的气势,毫不示弱! 刘纬再度阻止了张虎,并示意他退下,不得无礼,转而又面向了李珪,还环视了一下在场诸人。 “果如德辅先生所言,孤为盟友,乃无利可取,为曹贼便也!尔视孤为妇人孺子之智乎?”刘纬的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只解释了一句,反诘了李珪! “这……”刘纬一句话,就给李珪来了个大窝脖,竟无言以对了! 的确如刘纬所说,挑动荆州内乱,或者消耗荆州实力,对刘纬或益州有什么好处?到头来,不还是便宜了曹操吗?刘纬的反问,意思是你李珪觉得我是个女人或小孩的心智?会做那样的蠢事? 不得不说,刘纬的这句话,非常有说服力,谁会干那种费力不讨好,损人不利己的蠢事啊!尤其刘纬身为益州领袖,更不可能有这样的心思和打算,否则荆州内乱,到头来不是便宜了曹操和孙权之流?同时刘纬这样说,也是在强调一件事,荆州与益州是友好同盟的关系,即便刘表去世了,也依然不会变! 一句话,就表达出了这么多的深意,同时也让李珪哑口无言,刘纬现在也是越来越成熟的政治老手了!不过问题还是没有解决,虽然他化解了众人对他谋取私利的怀疑,可到底谁来继位,还是有争执,定不下来! .. 第七十五章:舌战李珪 刘纬此番来荆州,本意只是迎娶月荷姑娘,顺便打探诸葛亮的底细,可不曾想却陷入了一场储位之争的漩涡,危机四伏,他必须谨慎处理,如履薄冰,否则这一趟荆州之旅,很有可能会成为自己的末日! 刚才李珪指责刘纬故意支持废长立幼,实乃为挑拨荆州内乱,以图私利,这个指控可是致命的,刘纬绝对不能平白无故地被如此冤枉,因为一旦众人都这么认为,他就更加危险了! 这似乎是个连环套,不幸卷入这场纷争的刘纬,为了脱险,只能是暂时选择支持刘琮继位,也就是说,赢得蔡瑁的信任和好感,他才有机会脱身!而为了支持刘琮,刘纬作为中间人,又必须赢得荆州诸人的信任才行,他说的话才能更有说服力。 也就是说,李珪的指责,刘纬不能认,必须予以反驳和澄清,这样他在众人心中,才能不有失公允,更有话语权!果然,刘纬的反驳,得到了在场众人的认可,许多人纷纷点头,觉得刘纬说得有道理,而李珪是无端的指责。然而,李珪似乎并不服输,他眼珠一转,又开始发难了! “王上何知,先主公所指为琮公子耶?”李珪又换了个角度,对这件事提出了异议! 其实,这还真是个问题!刚才刘表弥留之际,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抬手虚指了一下,也是赶巧,刚才刘琦和刘琮也是挨在一起,众人根本没看清楚他到底所指的是谁! 而现在,刘纬一口咬定刚才刘表所指是刘琮,理由何在?李珪尖锐地提出这个问题,还真是抓到了重点!是啊,大家都没看清楚,怎么就你看清楚了,你有什么依据? 实话实说,刘纬刚才看清了,而且是清清楚楚!他就在刘表榻前,可刘表临终所指的那一下,胳膊根本就没抬起来,他本想指示一个人,上天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半途就咽气了!也就是说,刘纬看清了,刘表临终,其实根本没来得及指定自己的接班人,这才是事实! 因此,刚才刘纬一口咬定刘表所指之人是刘琮,也的确是有些违心,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实际上刘纬根本不在乎到底谁来继位,因为这俩货色,不管是谁当州牧,都守不住父亲留下的基业,结果几乎是一样的! “孤,乃凭两公子之身长所断也!”这个问题,换作别人,可能会被当场问懵,但刘纬却是振振有词,非常坦然地指出,刘琦身材较高,而刘琮身材较矮,即便是跪着,也是有身高上的差距!而刚才刘表抬手,明显很低,如果所指示的是刘琦,手臂肯定会抬得更高一些才对,因此刘纬断定,刘表临终是指示由刘琮继位! 其实刘纬这就是在强词夺理,混淆视听,刘表即便想抬高些,也没那个力气了!可是,他这么一解释,听起来还真有道理,的确解释了刘表所指之人究竟是谁的问题!毕竟在场的许多人,距离床榻较远,根本没看清楚刘纬所看到的事实! “汝亦有何言所陈乎?”见刘纬给解释得如此合理,蔡瑁喜出望外,又转向李珪,趾高气昂地问道。 “哼!废长立幼,乃取乱之道,吾等受先主公大恩,岂可效袁本初之事,至荆州基业于不顾哉!”李珪听了刘纬的解释,感觉自己已经不占理了,又老生重谈,强调起这个问题来! 废长立幼,打破嫡长子继承制度,的确容易引起萧墙之祸,夺嫡之争,是生乱的根源,这在历史上已经无数次被验证过了,血淋淋的权位争夺导致的惨剧,历历在目!不说远的,只说袁绍临死之前,传位给了最喜欢的小儿子袁尚,导致长子袁谭不服,二人互相争斗,大大削弱了河北实力,最终被曹操乘虚而入,彻底消灭的事实,可没过去几年呢! 李珪此人,看来还真是能言善辩,他往往能抓住重点,一出口就是致命一击!袁氏故事,就发生在这个时代,导致了什么样的后果() ,是有目共睹!李珪的意思是,如果荆州也废长立幼,那就很有可能步袁氏后尘,覆灭不远了,这对得起先主公刘表的在天之灵吗!.. 必须承认,刘表此人虽然不算雄才伟略,却也真在荆州积累了一定的人望,许多人,尤其是北亡士人,对他都是忠心耿耿的!为报刘表知遇之恩,这些家伙肯定要支持刘琦继位,杜绝萧墙之祸,也算是一腔尽忠的热血在沸腾,并不是谋求自己个人私利。 对此,刘纬心中也很动容,认为李珪等人忠心可嘉,的确属于忠直之士,令人钦佩!可是,他却并不认可这些人的行为,因为李珪他们虽然看似忠诚,却浑身都是书呆子气,根本不懂变通,只认死理! 现在荆州的局面到底什么样,李珪等人难道不清楚吗?世家大族把控了政权和军权,他们都支持刘琮,你非要立刘琦,他能坐得住吗?难道他们就没看见蔡瑁之强横?是,书呆子都不怕死,甚至只求一死,求千古流芳,可你们的目的根本就达不到,死了不也白死么!刘纬支持刘琮,其实也不完全为了自己能脱身,也是想着他继位,荆州可以顺利进行权力交接,不至于马上就生出祸乱! 要知道刘纬现在可是人在荆州,如果现在生乱,他都来不及调动军队来援!自己的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曹操和孙权也有可能会趁机出兵荆州,到时候,刘纬连上桌博弈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珪一句言罢,就连蔡瑁也有些瘪茄子了,明显是底气不足!其实他完全可以不用与李珪争执,动用手里的兵权就可以强行扶立刘琮为荆州之主的,但有那么一句话么,当***还想立贞节牌坊,蔡瑁此时就是这样的心态! 因此,蔡瑁无言以对的同时,他又看向了刘纬,就好像把说赢李珪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德辅先生此言谬矣!”刘纬果然没有辜负蔡瑁厚望,没有犹豫,直接反驳了他!蔡瑁闻言,不禁也是为止精神一振,看来人家汉中王还是有办法! “喔?何谬之有?”李珪眼见刘纬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是疑惑不已,好奇地一挑眉毛,反问道。 “袁本初故事,实乃谋逆之举,岂可以礼法度之!”刘纬目光坚定,铿锵有力地回应道! 此言一出,众人还真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面面相觑。什么意思?袁绍当年是谋逆之举?怎么会是谋逆呢? “王上……何意?”就连李珪也没听懂刘纬的意思,沉吟了一下,问道。 “州牧乃朝廷命官,封疆大吏,岂容私让传承!”刘纬一脸严肃,正气凛然,终于说出了理由! “嘶……”李珪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室内众人更是瞠目结舌,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奇珍异兽的眼光,紧盯着刘纬,就连蔡瑁此时也是惊讶不已! 刘纬这话,实在是太符合他一向秉承的尊崇汉室,尊重天子的原则了!汉末天下,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各地军阀如同独立王国,领袖自然也是如国王一般,传位给自己儿子,似乎已经成了一种公认的原则和惯例,还哪有人把汉室和朝廷当回事了! 现在刘纬竟突然提出,州牧职位应该是朝廷委任,像袁绍那样私传给儿子,就是谋逆之举,根本不符合朝廷礼制,站不住理!你李珪不是说嫡长子继承才是符合礼制的吗?那我就从根本上打碎你的理论基础!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用户7478063801349两位朋友的鼎力支持! 第七十六章:成武县侯 刘纬舌战李珪,只用一句话就摧毁了他所坚持的法礼依据!本来么,现在的天下还是大汉朝的天下,朝廷的框架还在,州牧职位,应该朝廷委派,你们在这里争执谁来继位,不是太可笑了么! 其实,刘纬这句话也是不讲理了!天下都乱成了这个样子,汉朝廷也是朝不保夕,还有几个人把天子放在眼里了?而且,天子刘协,现在是曹操手里的傀儡,大家都清楚,听天子的调遣,其实就是听曹操的命令一样,因此许多人早就不把天子诏令当回事了,袁绍就是其中之一! 也就是说,经历黄巾之乱后,汉朝廷的权力和影响力已经慢慢地名存实亡,大家基本上已经适应了诸侯割据,纷争不断的局面,把军阀头目视作独立王国的领袖一般,也就因此产生了将来基业该由哪个儿子来继承的争论! 可是刘纬却强调,天下还是汉家的天下,州牧位置岂容争来斗去,那是朝廷委任的!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惊呆了,你刘纬这不是不讲理么!可是,李珪等人,却再次无言以对了,因为大汉立国四百年,虽然是朝不保夕的局面,却没有灭亡,如今的崇汉士人依然很多,谁敢站出来公开否认刘纬的至正之理,给自己惹来臭名和口诛笔伐之祸? 我们曾经说过,汉代士人,最重视的就是名声,非常爱惜自己的羽毛,不允许任何人玷污的同时,也是十分注重一言一行!甚至有些士人,连命都可以不要,只求千秋万代,流芳百世而不是遗臭万年! 大汉国祚四百年,发展到现在气数将尽的意识,其实在许多人的心里都有,可就是没有几个人敢公开地说出来!诸如王朗、华歆、辛毗之人,帮助曹丕篡汉,最终也是在历史上留下了千古骂名,可见这件事有多么严肃和重要!因此,就算天下人都知道汉朝将灭,也没人敢直说,甚至都不敢明目张胆地公开与朝廷对抗,留个叛逆之臣的骂名!像袁术那样的傻缺,毕竟还是少数,曹操何等雄才伟略,也没敢在自己活着的时候,篡夺汉室江山啊! 因此,刘纬这句话,表面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是强词夺理,可却让众人哑口无言,甚至有些吃惊,蔡瑁也是其中一员!他的心思是,你刘纬干嘛要这么说啊,此言一出,刘琮继位不也没有法理依据了么!那荆州新任主人到底是谁,难道是你刘纬不成!.. 蔡瑁的脸色阴沉下来,赶紧狠狠地看了刘纬一眼,可刘纬呢,面不改色,表情严肃,再度开口了! “德辅先生所议立嫡长之策,孤无异议,然仅论封爵之传承也!”刘纬是趁热打铁,接着又说道。 在汉代,这些位高权重者,往往身兼数职,但无外乎三项:军职,官职和爵位!比如刘备,他的头衔是汉左将军,宜城亭侯,领豫州牧。其中左将军是他的军职,豫州牧是他的官职,而宜城亭侯就是他的爵位。 那么刘表呢?我们一直说他是镇南将军领荆州牧,却没提他的封爵,其实刘表也有封爵——成武侯!现在,刘纬突然提出,刘琦以嫡长子的身份继承爵位,他不会有异议,也是秉承汉代礼法所言。 汉代武帝之前,诸侯王的爵位只能由嫡长子来继承,其他王子,没有继承权。汉武帝之后,实行了“推恩令”,诸侯王非嫡长子出身的后代,也有了继承权,但需要降格获封!汉武帝实行这一政策的目的,是吸取了七国之乱的教训,通过这种可以惠及所有刘姓子孙的分封方式来瓦解诸侯国的实力,降低他们以后可能造反的几率和可能。 不管汉武帝的初衷为何,自从他以后,汉代爵位的继承制度,就是这样执行下来了,因此,刘表这个成武侯的爵位,也是可以继承下去的,而且刘琦身为嫡长子,是当仁不让的继位者! 但问题是,现在诸人关心的是荆州的前途和命运,谁会在意刘表这个爵位由谁来继() 承啊!不过,刘纬这么一说之后,蔡瑁先是为之一愣,之后表情竟然放松下来,因为他突然明白了刘纬的深意! 这个成武侯,其实是个县侯,地位不低,是侯爵当中最高的等级,可是为什么我们一直不提呢?因为这个爵位,是李傕当年封给刘表的! 李傕是什么人,相信熟悉三国故事的朋友都知道,司徒王允拉拢吕布,设计除了董卓后,李傕和郭汜突然发动叛乱,就是著名的李傕郭汜之乱!这就是一场灾难,其后李傕把持了朝政,大权在握了好一阵子。 刘表出任荆州刺史那时,正是李傕把持朝政的时候,为了笼络刘表,李傕假诏,封了他一个成武县侯,这个名头就一直跟着刘表了。后来李傕覆灭,成了公认的国贼,刘表对曾经被其封为成武侯的往事也是羞于启齿,命令诸人,不可提及! 如今,刘表去世了,多年未曾被人提及的成武县侯一职,被刘纬提了出来!蔡瑁闻听,也是心理一动,因为这个成武县,其实位于今天的山东菏泽,那里在三国时代,属于青州地界! 现在大家明白了吧,所谓成武侯,其实就是个虚职,刘表在荆州做官,封地却在青州,相距千山万水,边都够不着!这么多年刘表连提都不让人提,更别说享受这块封地所交的钱粮赋税了! 而现在,刘纬说让刘琦继承这个成武侯爵位,实际上等于把刘琦赶出了荆州!刘琦身上没有其他的官爵,那么他就不能赖在荆州,而是去青州成武县“就番”! 高哇!真高!蔡瑁突然明白了刘纬的深意,心里不禁乐开了花,同时他也开始佩服起刘纬的机智和多谋了!其实他哪知道刘纬的良苦用心?他这么说,背后仍有深层次的考虑! 现在的局面,刘纬其实很清楚,有世家大族支持的刘琮,继位几乎是板上钉钉,只不过是以和平的方式承接,还是要无数人头落地后,踏着鲜血走上州牧之位两种可能罢了!刘纬一直所做的,不仅是为了让自己能顺利脱险,更是慈心仁义地想救刘琦一命! 试想一下,如果刘琮继位,他和蔡瑁等人,能饶过刘琦么?落到他们的手里,刘琦可就惨了!而刘纬这一计,正是想让刘琦早点离开荆州,不管去哪,反正别待在襄阳就好!此计,非常高明,就连蔡瑁都没意识到刘纬想救刘琦的用意,还以为刘纬跟自己是一伙的呢! 刘表此人,虽然没少算计刘纬,可是他从来没有要谋害刘纬之心,两家既是盟友,又是同祖宗亲,刘纬与刘琦之间也是兄弟关系,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又怎么忍心见到刘琦白白送死呢!更何况,以刘纬的为人,他又怎么能做出为了让自己脱险,拉刘琦送死的卑劣之事呢! 刘纬几句话,局面便发生了大反转!刘琦头上这个嫡长子的身份,反而成了束缚和限制他的枷锁!这个成武侯他如果不继承,那就是不孝,在汉代哪有人敢给自己背一个不孝的骂名啊! 这下子,支持刘琦的众人也傻眼了,他们强调和坚持的嫡长子继承制度,到头来却成了琦公子头上的紧箍咒,这可不是他们的初衷啊!能言善辩的李珪,到现在也是哑口无言了,但他还是不甘心就这样失败,连忙问道:“如此……州牧之职,乃应何人接任耶?” 第七十七章:恍然大悟 刘纬言谈之间,使局面翻转,让李珪几乎是无言以对!其实,刘纬很敬佩李珪的忠直之心,却也明白此人迂腐不懂转圜,实属好心办坏事!荆州现在是什么局面,他李珪不知道?表面上看,他是拥立和支持刘琦,实际上等于在害他! 其实刘表临终之时,所表达的意思,刘纬也懂了几分,他之所以愿意让出荆州,就是出于一份爱子之心的考虑,知道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根本守不住基业,还不如平安做个富翁,安度余生!这也是为什么刘纬想要救刘琦的原因之一,他也是尊重了刘表的遗愿。可李珪呢,看似据理力争,实际上一直是在置刘琦于死地!要不怎么说好心办坏事,还不如作壁上观呢! 眼下,李珪虽然无言以对,却不依不饶地又问起荆州牧应该谁来接任的问题来,似乎是准备一条道跑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过,这却难不倒刘纬,甚至可以说,他正在等着李珪提出这个问题! “德辅先生,诸君……”刘纬看了李珪一眼,又环视了室内众人一圈,“依朝廷法度,时下应以德高先生,暂署州牧之权,以待天子诏旨所降也!” 刘纬给出了他的解决方案,那就是让身为荆州别驾的韩嵩,暂时代理州牧职权,然后上书朝廷,请天子降旨,委任新的荆州牧!这是一个看似最为合理,也符合朝廷法度的选择,李珪等人听了,也无法提出什么异议,但蔡瑁却有些接受不了了! 让韩嵩代理州牧,再由朝廷委任新州牧?那自己这上蹿下跳,不是白忙活了吗!蔡瑁的本意,肯定是想扶立刘琮为州牧,然后自己独掌大权,刘纬提出的这个解决方案,与他想的相去甚远啊! “王上……如此……”蔡瑁心有不甘,似乎想要表示质疑和反对,不过他刚刚开口,刘纬回头,用一个十分有内容的目光,看了蔡瑁一眼,他便立刻住嘴了! 蔡瑁只是一时糊涂,没转过来这个弯,刘纬一个眼神的暗示,他也马上明白了刘纬的深意!现如今,先赶走刘琦,让他去青州就番,刘琮就等于没有了竞争对手,到时候,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吗!这荆州牧之职,舍刘琮其谁乎? 随后,蔡瑁再联络众人向朝廷表奏刘琮为荆州牧,估计曹操也不会反对的!曹操的心思,蔡瑁也很清楚,那就是他不希望荆州有一个强有力的领袖来继位,刘琮暗弱年幼,与傀儡无异,曹操巴不得能让刘琮继位呢!再说,蔡瑁自己早有归降曹操的打算,此番拥立刘琮的深意,曹操肯定也能心领神会的! 至于韩嵩,呵呵,垂垂老矣,苟延残喘罢了!他的身体,没比刘表强多少,也早已经是油尽灯枯的状态,而且他还是个出了名的好好先生,由韩嵩来代理荆州牧,其实也与傀儡无异,根本对蔡瑁不会有任何威胁,不过就是个过渡罢了! 韩嵩其人,在荆州的地位不低,最重要的是他不属于任何派别,只是刘表心腹,由他暂时代理荆州牧,大家都不会反对,这样政权也能平稳过渡,以免生出什么乱子。等朝廷诏旨一下,刘琮就可以顺利走马上任了! 想明白了这些,蔡瑁便没再争辩什么,李珪等人也是哑口无言,现场一片寂静,没人说话。而此时的刘琦,一脸茫然,就好像已经被吓傻了一样,刘琮呢,除了在刘表遗体边哭泣,什么反应也没有。 哀哉,惜哉,这两位公子,生于王侯之家,又遭逢乱世,却因为自己不成器,注定了将来悲剧的命运! “王上之意,乃至顺之理!吾荆州,当谨遵郡王教诲,而有所凭也!”眼见所有人都没有异议了,蔡瑁心里得意,连忙带头向刘纬行了一礼,其余众人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只能跟着行礼,表示了愿意接受刘纬此番建议的意思。 “孤此番来荆,乃为迎黄氏之女为良娣,今逢叔伯突丧之哀,不可相冲,乃先告() 辞,以为孝义!”眼见局面暂时控制住了,刘纬连忙提出自己要回汉中! 这一次来,刘纬两个目的都还没来得及达成,便踏入了险地,此时,他机智地化解了一场动乱局面,不走更待何时!看来迎娶月荷姑娘之事,又要往后拖一拖了,现在逃命要紧! 其实,荆州众人,都被刘纬给忽悠了,他说让韩嵩暂时代理州牧职务,表面看是按照朝廷法度来执行的,可实际上却是他脱身的必备条件!也就是说,刘纬与李珪争论半天,为的就是这一刻! 试想一下,如果刘琦继位,蔡瑁和蒯越他们必然不肯,一场动乱在所难免!一旦生乱,刘纬很有可能也被卷入其中,生命安全都会受到威胁!如果刘琮继位,那么荆州大权便会立刻落入蔡瑁手中,他控制了荆州,还会让刘纬跑了?万一他突然想明白这是除掉刘纬的最佳时机,刘纬肯定逃不掉,或者被强行滞留,软禁起来,或者干脆就葬身于此了! 而现在,刘琦不能继位了,刘琮也没能立刻登上州牧宝座,却是由韩嵩暂时代理,这就等于事情尚未尘埃落定,蔡瑁的注意力,肯定还是在如何夺取大权上,根本顾不得去考虑刘纬。即便蔡瑁有想除刘纬的心思,目前权力还没到手,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总而言之,荆州大事未决的局面,才是对刘纬最有利的局面!更何况现在,蔡瑁还被蒙在鼓里而不自知,他甚至觉得刘纬在夺权的这件事上,帮了他! 走!必须马上走!不走就晚了!刘纬心中暗念着,有些紧张地看着眼前的荆州诸人,生怕会再起什么事端!新 “遭逢大丧,扰王上之喜,乃吾等之罪也!王上,可便宜行事耳!吾等拜谢哉……”蔡瑁果然是没反应过来,刘纬说要走,他还巴不得呢! 蔡瑁的心思是,刘纬最好赶紧走,毕竟刘表临终前,还曾经有过要把荆州让给他的意思!刘纬不走,女婿刘琮岂不是等于还有个潜在的竞争者吗?现在大权尚未落入自己手中,形势瞬息万变,刘纬要走那可太好了,赶紧走吧! “孤去也,诸君保重!”到此,刘纬终于松了口气,面向众人行了一礼,随后带着刘瑁和张虎,匆匆离开了刘表的卧房。到了院外,刘纬汇合了十几名随从侍卫,马不停蹄地奔向了襄阳西门! 刘纬此时已经是什么都顾不上了,必须赶紧走!除了逃命这个理由外,他也深知,天下大变,就要降临,曹操得知刘表死讯,也许很快就要南征,而刘纬也该开始行动起来了! 刘纬刚走不久,蔡瑁便以要为刘表敛尸为借口,喝退了室内诸人,不过蒯良却没有离去,他赶紧来到蔡瑁跟前,神秘耳语道:“德珪,吾觉此事不妥,汉中王,不可纵其归也!” “哦?子柔何意?”蔡瑁感到莫名其妙,还是没能参透玄机。 “吾观汉中王,乃为急于脱身,必有玄机是也!”蒯良也没明说,而是如此点拨了蔡瑁一句。 蔡瑁紧皱双眉,看了看蒯良,陷入一阵沉思。突然,他好像触电了一般,竟然浑身颤抖,急切地高声大叫道:“来人!速遣王子威,追汉中王车驾还也!” 蔡瑁之所以这么大的反应,是因为他在蒯良的提示下,恍然大悟,自己是上了刘纬的当了! 第七十八章:穷追不舍 刘纬无意间身陷险境,却机智地躲过了一劫,终于全身而退,离开了襄阳郡府,意图逃亡汉中。而蔡瑁,在刘纬走后不久,经蒯良提点,突然明白自己是上了刘纬的当! 从刚才开始,蔡瑁一直都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就是没想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现在,蒯良一句话,让蔡瑁豁然开朗,发现自己上了刘纬的当! 什么韩嵩暂代州牧之职,这是画蛇添足啊!蔡瑁身为荆州大都督,掌管着全荆州的军权,刘表去世后,他完全可以独裁大事,干嘛要听韩嵩的!刘纬一句依朝廷法度,就把蔡瑁给忽悠了,还以为他是在帮自己! 身为荆州***的蔡瑁,对如今益州的实力也是有一定的了解,刘纬分明是一个危险的对手,根本不是可以引为助力之人!蔡瑁刚才之所以犯了糊涂,是因为刘纬一口咬定了支持刘琮的态度,还与支持刘琦的李珪针尖对麦芒,让蔡瑁产生了一种刘纬是盟友的错觉!而实际上,刘纬是曹操的敌人,蔡瑁又有投靠曹操的心思,如果能把他拿下或者杀了,岂不是将来献与曹操的大功一件嘛! 蔡瑁终于明白,刘纬刚才的所有表现,其实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赶紧逃走,并不是真心支持刘琮!同时蔡瑁也突然意识到,刚才正是除掉刘纬的好时机,自己竟然没能绕过这个弯来,还放他走了,真是愚蠢至极! 突然想明白自己被刘纬给骗了,蔡瑁被气得浑身发抖!他马上下达命令,让王威率军去追! 其实,蒯良身为刘表的首席谋士,为人十分精明,刚才在现场冷眼旁观刘纬的表演,早就洞悉了他的企图!可是,到最后才来提醒蔡瑁,似乎有些晚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蒯良虽然有才,能看破刘纬的计谋,但他身为荆州南郡大族蒯氏一员,所考虑的自然还是本族利益和个人的荣辱,他即便跟蔡瑁是一伙的,却也有自己的考虑。刚才刘纬在室内所言所行,无不为至正之理,蒯良就是明白刘纬的真心,也无法阻拦和质疑,因而他保持了沉默。况且,蒯良也根本用不着为了蔡瑁而去得罪刘纬,他实际上也是在给自己和蒯氏一族留后路!新 蒯良如此精明之人,怎么会不知道不要一条道跑到黑的道理?蒯氏一族,之所以长盛不衰,靠的就是多面而圆滑的处事原则!也就是说,不管天下大局如何,蒯氏一族,总会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轻易得罪任何人!如果刚才蒯良看破刘纬心思,当场说出来,那就彻底跟刘纬闹翻了!而蔡瑁此人,蒯良也知道,未必能成大事,刘纬如果还是能成功化解危机,顺利脱险,万一将来荆州不是落入曹操手里,而是刘纬手里,蒯氏一族,不就危险了! 既然蒯良多面圆滑,想给自己留后路,为什么后来又提醒了蔡瑁?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因为蔡瑁也不是蠢蛋,事后他自己也一样会想通被骗的玄机,到时候如果怪罪蒯良没有及时提醒他,岂不是落下埋怨?难道要他说自己也没看出来?蔡瑁估计不会信的! 因此,蒯良选择了一个最佳的时机,那就是刘纬先走,而他背地里提醒蔡瑁,这样他便没有得罪任何人,而达到了所有的目的!不得不说,蒯良不愧是刘表的首席军事,的确足智多谋,可他私心太重,聪明没用到正经地方! 蔡瑁的命令下达后,王威不敢耽搁,点齐两千骑兵,去追刘纬,可等他急匆匆地赶到隆中码头时,却看见刘纬来时的坐船,依然停泊在那里,人却不见了! “汉中王何在!”王威率兵追至码头,先是喝问刘纬随行人员道。 “王上……去往襄阳未归也!”有人莫名其妙地回应道。 未归?别是骗我吧!王威不相信,还下马率兵上了船,四处搜拿,的确没发现刘纬的影子,那他究竟跑哪去了?王威不敢耽搁,连忙命人把这一情况() ,火速报告给了蔡瑁! 此时的蔡瑁,正在襄阳府公厅内,焦急万分,来回踱步,等待消息,谁料,竟接到王威报告,刘纬不见了!惊讶万分了蔡瑁,连忙向身旁的蒯良征求起意见。 “子柔,汝以为,彼将何往耶?”蔡瑁问道。 “愚以为,其必弃水路,而行陆路矣!”蒯良又是打了一发马后炮,到现在蔡瑁问了,他才装作认真分析道。 实际上,蒯良早已料到刘纬不会奔向码头,由水路返回汉中,因为他来时是沿汉水而下,非常便利,但返回是逆流而上,行舟速度非常缓慢,个别河段还需要人力拉纤才能上行,无疑不利于迅速逃亡!以刘纬之精明,他根本不可能选择水路返回,必是乔装改扮,低调由陆路返回汉中! 而且,刘纬也绝对不会由大路走,那样很容易会暴露行踪,被荆州追兵赶上!因此,他必定会选择险僻小路,甚至山路返回,以策安全。 那么蒯良所料,是否准确呢?是的!刘纬的确就是这样打算的,他离开襄阳府后,出了城门,只派一人去往码头,令他们大张旗鼓,准备起航返回汉中,吸引荆州方面注意力,而他自己则轻装简从,由陆路向西,骑马奔逃而去! 蔡瑁听了蒯良的分析后,不禁气得暴跳如雷!他倒没意识到自己被蒯良也忽悠得不浅,而是恨刘纬恨得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捉到他!蔡瑁此刻,已经不再考虑什么拿下或除掉刘纬,以为将来在曹操手下的进身之功了,而是完全为了报私仇! 因此,蔡瑁这一次也不再委派任何人,干脆自己亲自率队,前往追击刘纬!可他又犯了个错误,那就是他把刘琦给忽略了!蔡瑁前脚刚刚出城,就有一名锦衣卫受刘纬秘派,去找了刘琦,告知了他全部真相,并警告刘琦赶紧逃跑! 刘琦闻听此讯,也是慌了手脚,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那锦衣卫密探,转达了刘纬的意思,劝刘琦去往江夏! 上次江东发大军攻占了江夏,最后却不得已撤走了,如今的江夏是权力的真空地带,如果刘琦能率部前往江夏,以公子的身份统领这一地区,的确可以作为暂时的立足之处,刘纬这个主意还是不错的! 由是,刘琦也是趁着蔡瑁去追刘纬之机,收拾停当,带领自己的家眷,以去青州就番的名义,逃离了襄阳城,直奔江夏而去!值得一提的是,支持刘琦的李珪、王粲、向朗等人,得知消息,也一道跟从而去,蒯良呢,明知道刘琦走,也根本就没有阻拦,视若不见! 他们这边,暂且不表,只说刘纬,仅率十余骑,一路飞奔,不久后,便弃马潜入山区,绕开大路上的关卡巡哨,两天以后,抵达了南漳县境!可能这个地名,大家都不熟悉,但书中代言,黄承彦其实就是隐居在此处! 这就不对了,刘纬不是想赶紧返回汉中么,怎么还是来到了黄承彦的家里?难道说他不爱江山爱美人,如此危险的境地,还要迎娶月荷姑娘?不是!或者可以说,不全是! 刘纬和父亲刘瑁等人,逃出襄阳,奔走两天,本来想由小路逃亡蜀中,可却遇到了一个大问题,那就是刘瑁的身体,有点吃不消了!刘纬年轻,而且坚持每天锻炼,身体硬朗,张虎等近卫们自然也不差,可刘瑁年纪大了,且安逸日久,哪经得起这番折腾,拖了刘纬他们的后腿!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五溪飞天弩、leeshyly两位朋友的鼎力支持! 第七十九章:庇护之所 刘纬的这一趟荆州之旅,真是险象环生,他虽然侥幸逃出了襄阳,蔡瑁却在屁股后面穷追不舍,其实刘纬早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所以才带人专门走山林小路,躲避追踪,但却遇到了麻烦! 刘瑁安逸日久,加上岁数也大了,身体开始有些吃不消,体力透支严重,拖慢了大家逃亡的速度。一开始,刘纬命人轮流背着刘瑁前行,后来还就地取材,用木料和蔓藤做了个简易担架,抬着刘瑁走,但千里无轻担,即便士兵们体力充沛,行进速度还是受到了非常大的影响!如果再这样下去,蔡瑁迟早会察觉刘纬他们的行踪,追赶上来! “吾儿……可留为父于此,汝自行往归汉中也……”刘瑁眼见自己拖累了儿子,看见那些卫兵为了抬他,翻山越岭,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子,于心不忍,主动要求道。 “父亲此何言耶?欲置儿于不孝之地乎?”刘纬听了刘瑁的话,显得有些微嗔,带着点埋怨的口吻,回应道。 “纬儿仁孝,父心甚慰……然时下之势,不可为吾一老朽,折吾儿之命也!”刘瑁口气非常诚恳地再度劝道。 自从刘纬被过继给刘瑁当儿子,这老头每天都像在做梦一样!没有子嗣的他,突然有了个这么出色的儿子,虽然不是亲生,却也非常亲热,对刘纬视如己出,关怀备至,甚至可以说都很宠着他,顺着他! 就比如当初刘纬被软禁在府中,胡作非为,故意低调的那段,刘瑁可是没少花钱让刘纬败家!一颗慈父之心,昭昭而然,令人动容。而刘纬呢,他实际上对刘瑁也十分孝敬,衣食供奉,全都是最高标准,宁愿苦着自己,也绝不减分毫,宛如亲生父亲一般的对待!这父子二人,可谓一对儿标准的孝亲典范! 如今大难临头,刘瑁首先想到的是刘纬的安危,他是真心想让刘纬把自己留下,以免拖累儿子;刘纬呢,根本不可能丢下刘瑁,但行进的速度又的确受到了影响,他也是焦急不已。.. “纬儿,彼若得吾一老朽,必不肯加害,止汝脱险,吾必安然也!”刘瑁见刘纬不肯答应,还刻意强调了一句。他的意思是说,蔡瑁就算抓住了自己,只要刘纬能顺利脱险,他就不敢加害他刘瑁,如果大家全都落到了蔡瑁的手里,那就都死定了! 不得不说,刘瑁这话有道理。他落到蔡瑁手里,顶多沦为人质,却不会有生命危险,否则刘纬震怒之下,出兵攻打荆州,他蔡瑁也够喝一壶的!但是,如果大家都落到蔡瑁手里,不仅刘纬会没命,他刘瑁也难逃一死!与其自己拖累大家,还不如放下他,让刘纬先行逃命! 刘纬知道刘瑁说得在理,可他却不能那么做,否则成了什么人了,临危之际,放弃父亲自己逃命?这个不孝的骂名都背负不起,更何况于刘纬自己的内心,他也绝不可能允许自己干出这样的事来! “父亲可安心,儿自有脱困之计!”刘纬没有多说什么,只这样安慰了刘瑁一句,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唉……何必如此……”刘瑁平时宠溺刘纬惯了,自知说不动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以为刘纬这句话是在安慰他而故作诓言,而实际上,他错了!刘纬是真的有脱险之计,那就是转向西南,直奔黄承彦府邸而去! 此时的刘纬,综合分析现在的处境,也是发现,不管带不带着刘瑁,自己想就这样逃回汉中,也是难上加难!为躲避追击,不暴露行踪,他们只能走山路,这样速度会很慢,得何时才能进入益州地界?况且,事情一出,各处关隘肯定都能很快收到蔡瑁的命令,画影图形,追踪他们几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安全! 由荆州进入益州,有两条路。一条,就是刘纬来的时候经过的汉东三郡,可通向汉中。如今,三郡都在荆州的控制下,即便不走水路,也必须经过重重关隘,才能返回汉中,异常() 艰险!另外一条路,就是由巫峡而入蜀中,进入巴东地带,可这里也有关隘是必须要经过的,如果走那里还是必须经受盘查! 也就是说,刘纬虽然离开了襄阳,却依然没有摆脱险境,这么逃亡下去,最终不是办法,还是很危险,因此刘纬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可以庇护他们安全的去处,那就是黄承彦的府邸! 黄承彦是什么人,我们之前已经介绍过了,他不仅是荆州名士,人际关系更是非比寻常,他的妻子蔡氏,就是蔡瑁的长姐,也就是说黄承彦实际上是蔡瑁的姐夫!如今,刘纬已经与月荷定下姻亲,而蔡瑁呢,又是月荷的舅父,当然也是刘纬的舅父! 黄承彦对刘纬这个乘龙快婿可是非常欣赏和满意的,这次刘纬来荆州就是为了迎娶月荷,事先也都通报了黄府,估计他们也都早就做好了准备!如今,蔡瑁要追杀刘纬,黄承彦如果得知,能答应么!要知道,他这个姐夫,可不是一般人,蔡瑁敢在他的府邸,肆无忌惮地抓捕刘纬吗? 因此,思来想去,刘纬觉得,如今在荆州地界,也只有黄承彦隐居的府邸是最安全的去处,起码能暂时为他们提供庇护,这位岳父,一定能保证他们几人的安全! 主意已定,刘纬下令转向奔赴南漳县,只用一日时间,便抵达了黄府,敲响了宅门。 “何人扣门?”片刻,有人应门,听声音,应该是黄府管家之类的人物。 “乃汉中王刘公是也!”张虎在一边,大声应道。 吱呀一声,门开了,果然是个管家下人打扮模样之人,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原来是主婿驾临,吾家黄公,候君多时矣!”那管家躬身施礼,话里的意思的确如同刘纬所料想的一样。不过,这管家笑着施礼后,又好好看了看刘纬等人,愣住了! 黄府这几天,的确是已经做好了出嫁女儿的准备,杀猪宰羊,招待乡里,大办喜事!可左等右等,好几天了,也没见刘纬到来,眼下,刘纬终于来了,却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也难怪,这几日刘纬等几人是在逃命,哪有时间打理自己的外貌?风餐露宿,时刻警惕有人来追,不仅样子狼狈不堪,神情也是紧张不已。 管家心中疑惑,这也不像是来迎娶小姐的样子啊?倒是像逃难!扎彩喜轿都没有一顶,却用简易担架,抬着个满面疲态的老头!这是什么造型啊! “还望家公行便也!”管家一直愣着,也没邀请刘纬他们进门,刘纬等不及了,轻轻一礼,自己直接带人就闯了进去,那管家本想拦一下的,却没敢! 汉代婚仪,其实与现代有类似之处,新郎上门迎娶时,需要过好几关,也是有亲友堵门这样的习俗。管家犹豫的是,刘纬没按照流程进门,有些失礼,但他哪敢阻拦啊,人家可是王爷! 刘纬等人闯都闯进来了,管家无奈,一边着人关门,并通禀家主黄承彦,另一边他则亲自引领刘纬等众人,去往厅堂拜茶。管家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起码得先招待姑爷进来再说吧! 虽然黄承彦等一家人等候刘纬来,已经望眼欲穿好几天了,可他们总不能什么别的事都不做了吧,也正是赶上刘纬来得不是时候,他们是中午时间到的,黄承彦还在睡午觉!因此,几人在厅堂喝了好半天的茶,黄承彦才姗姗迟来! “老朽拜见王上!”黄承彦从屏风后转而出现,见到刘纬,纳头便拜!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宇66191、doy61973411、岞山科技、leeshyly几位朋友在本月第一天的支持打赏! 第八十章:扰乱视听 “不敢!岳父大人,折煞刘纬了!”眼见黄承彦出来就要给自己行拜礼,刘纬两步上去,扶住了老人家,情急之下,却失言了。 岳父?这个称呼,在汉代可是没有的,刘纬脱口而出,这样去称呼黄承彦,令在场众人全都一愣,黄承彦更是有些惊讶! 之前我们说过,汉代女婿称呼岳父为外舅或妇公,也可以直接称呼大人,但就是没有岳父这种叫法,这对于众人来说,这可算是个新词,不过却并没有失礼,反而显得十分敬重! 熟知历史的朋友,应该都听过所谓尚父(武王称呼姜子牙)、仲父(齐桓公称呼管仲)、亚父(项羽称呼范增)、相父(刘禅称呼诸葛亮)等,其实都是君王厚待臣子如父的一种表达方式,到后来,以仲父为名号,逐渐成为一种臣子的最高荣耀! 眼下,刘纬竟称呼黄承彦为岳父,岳这个字,最基本的意思就是高大的山峰,比如著名的“五岳”,那么称呼岳父,岂不是暗指黄承彦如山之父的意思吗!身为汉中王,竟对自己这样一个山野村夫如此敬重,黄承彦感到无上荣光,脸上都笑开了花! “贤婿过誉矣……”黄承彦本打算谦虚一句,却马上看见刘纬和刘瑁他们几个人狼狈不堪的样子!他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又疑惑的表情! “此乃……何故?”黄承彦环视众人后,赶忙问道。 “还望岳父大人救我……”刘纬刚才自觉失言,没想到效果不错,黄承彦还挺受用,那就接着这么叫吧!他连忙跪了下来,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哀求道。 “这是何故,贤婿速起……此状……何以所至也?”黄承彦赶紧搀扶刘纬,又追问道。 “德珪将军,欲害吾等耳!”刘纬还没等说话,刘瑁在一旁突然接言说道。随即,他又把事情的详细经过,讲述了一遍!其实,这事最好还是刘瑁来说,他身为蔡瑁平辈,无论怎么指责他也都不算过分,但刘纬一个晚辈,指责蔡瑁这个舅舅,那就有些不妥当了。.. “何哉?刘景升……亡故矣?”其实在刘瑁讲述的过程中,黄承彦便已经是惊讶万分了,他显然还不知道刘表去世的消息,突然显得有些伤感,当然,更多的还是愤怒,“哼!如此大事,小儿竟不予我得知!” 显然,黄承彦生气了,具体生谁的气,不太确定,但肯定是以蔡瑁为首,把持荆州内政的那些人呗!黄承彦与刘表是连襟,实在亲戚,刘表死了,竟然都没通知他一声,他岂能不气! 可是,黄承彦的重点似乎是关注错了,现在的问题是刘纬他们被蔡瑁追杀,而不是你黄承彦没被人重视啊!眼见老头钻了这个牛角尖,刘纬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岳父大人,救我……”刘纬用最平凡的措辞,表达的却是最急切的恳求,再度提醒黄承彦道。 “反矣!蔡瑁小儿,安敢加害王上!老夫在,勿忧哉!吾视其敢异动否!”黄承彦到这时才反应过来,恨恨地说道,并拍着胸脯,做出了保证。 黄承彦自觉在蔡瑁心中还算有些分量,他并不是在吹牛,可是蔡瑁果真会给他这面子吗?如今刘表亡故,荆州局势不稳,可是什么乱子都有可能发生的,蔡瑁如此忌惮刘纬,而且亲自率兵追杀,能轻易放过他们? 眼见出了这么大的事件,黄承彦也知道,迎娶之事,看来又要拖一拖了,他先让下人安排客房让刘纬等人住下,梳洗一番,又在厅堂安排了盛宴款待。 黄承彦虽然在荆州很有地位,但他毕竟是个隐居之人,没有出仕为官,因此所谓府邸,也不过是草庐几间,所谓盛宴,也不过是乡野农家饭而已。可即便如此,对于逃难几天,风餐露宿的刘纬他们来说,也是超高规格的接待了。 因为走得匆忙,() 刘纬随行侍卫们也没带什么食物在身,这几天,他们饥肠辘辘,只靠一些野果充饥,实在是饿坏了。眼见丰盛的食物摆了上来,所有人连话都没多说一句,甩开腮帮子就吃了起来! 谁料,就在众人吃饭之时,黄府管家突然慌张跑进厅堂,看那样子,似乎大事不妙! “禀家主……德珪将军引兵数千……已至府外……”那管家跑得气喘吁吁,一指门外方向,结结巴巴地禀告道。 “哼!彼果至也!令其入室!”黄承彦冷哼一声,竟然想让蔡瑁进来对质! 眼见如此情形,刘瑁吓得筷子都掉在了地上,连忙问道:“黄公……吾等可应回避否?” “无碍,不需如此!视彼小儿,焉敢造次!”黄承彦显得底气十足,拍着胸脯保证没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刘纬目睹此状,其实心里也没底,这黄承彦和蔡瑁的关系究竟如何,他也不知道啊!蔡瑁究竟会不会卖姐夫一个人情? 不一会儿,在众人忐忑而凝视的目光中,蔡瑁身着甲叶,一身戎装,手扶腰间佩剑,显得威风凛凛,大踏步走了进来。不过还好,只有他一个人入内,其余兵马没有进来,这起码说明两个问题! 其一,蔡瑁对黄承彦还是十分尊重的,起码不敢带兵往黄府里闯;其二,蔡瑁也是相信黄承彦的,因此,明知道刘纬等人在府内,也敢于只身闯入,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那么这件事就好办了,有黄承彦在,谁也不敢动手,似乎还真有缓和的余地! “瑁拜见姊婿……”蔡瑁进入厅堂,先是谦恭地向黄承彦施了一礼道。还没等黄承彦开口应答,蔡瑁马上转而又面向了刘纬,再拜一礼:“末将拜见王上!” 眼见这个场面,厅堂众人都为之一愣,蔡瑁这是什么意思啊?他先拜见自己的姐夫,很客气,这还可以理解,可随即又客气地拜见了刘纬,这又如何解释? 众人糊涂,可刘纬不糊涂!他马上猜到了蔡瑁的险恶用心!很明显,蔡瑁对黄承彦还是有所忌惮的,在他家里,不敢胡来,那么他就需要给黄承彦一个合理的解释才行!刘纬等人是先到一步,蔡瑁当然知道,他们在黄承彦的面前,肯定没说自己什么好话,蔡瑁现在如此装孙子的样子,实际是在扰乱视听! 果不其然,当刘纬悄悄看向黄承彦时,发现他刚刚还冷若冰霜,一脸怒气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不解的表情,这意味着,原本还准备向蔡瑁发难的黄承彦,现在明显有些迟疑了! “德珪,汝所来何事!”黄承彦开口了,第一句话就问了蔡瑁的来意。 “禀姊婿,乃为请汉中王刘公,回襄阳,主持大局也!”蔡瑁又一拱手,回应道。 “嗯?”黄承彦一时有些糊涂了,不是说追杀刘纬么,眼见蔡瑁很客气的样子,满脸堆笑,不像啊!难道刘纬他们所言有假?黄承彦忍不住,看了刘纬和刘瑁他们一眼,更犹豫了。 “荆州之事,孤无意插手,盖请免开尊口,纵吾等归也!”刘纬向蔡瑁轻还一礼,严肃说道。 “非也!先主公遗令,乃愿王上统荆州之民哉,吾等岂能不尊乎?”蔡瑁收起笑容,竟恬不知耻地这样说道!他虽然是面向刘纬说的,可话却是给黄承彦听的!那意思是说,我没追杀刘纬,只是请他回襄阳,按照刘表的遗命,继任荆州牧! 这很明显就是谎言,他是怕黄承彦从中作梗,故意诓言,扰乱视听!按照他的这种说法,刘纬岂不是不知好歹,故意中伤吗! -- 作者有话说: 祝贺书友:网络虫虫,在八月份的活动中,赢得龙套命名特权奖励!诚邀各位书友,在新的九月份中,继续踊跃参加书友圈活动哦! 第八十一章:血溅黄府 蔡瑁惺惺作态,装腔作势,满口谎言,目的就是为了骗取黄承彦的信任,以免抓刘纬的时候,他从中作梗!而且很明显,黄承彦似乎有些相信了,原本打算向蔡瑁发难的他,竟然犹豫起来。 蔡瑁可真阴啊!一进门就开始装孙子,以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糊弄黄承彦!这个局面,有些不利,刘纬必须立刻想办法化解,不然一会儿黄承彦犯了糊涂,真让蔡瑁把自己带走,可就坏了! 可是有那么一句话叫:疏不间亲。眼下虽然刘纬即将成为黄承彦的女婿,可毕竟才刚刚结亲,而人家蔡瑁是黄承彦的小舅子,亲缘关系许多年了,谁亲谁近很明显!如果刘纬当面反驳蔡瑁,说他撒谎,黄承彦可未必会相信,而且以现在的局面看来,假如双方起了冲突,黄承彦究竟会站在哪一边都很难说! “岳父大人,小婿未肯夺叔伯之基业,乃议以公子为嗣,今德珪执意请吾归襄阳,未知何意之有!”刘纬向黄承彦拱手施礼,连忙解释道。 这句话很高明,他没说蔡瑁撒谎,而是说自己不愿意领荆州牧,在襄阳就已经建议由公子继位了,现在蔡瑁又非得让他回襄阳,什么意思呢? 对啊,什么意思呢?刘纬其实是在点拨黄承彦,既然是疏不间亲,话不能明说,只能期望黄承彦没有老糊涂了!还行,效果还凑合,黄承彦手捋胡须,沉吟半晌,也是慢慢地回过味来了! 人家刘纬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他不愿意领荆州牧,还诚心地建议让刘表的儿子继位,你蔡瑁干嘛这么强人所难?莫非……是有什么企图? 还好,黄承彦并没有老糊涂,他对蔡瑁的秉性也是了如指掌,凭他会甘愿让八竿子打不着的刘纬领荆州牧,而不是扶立他自己那个宝贝女婿刘琮?谁信啊!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德珪!郡王既无此意,汝何必相强哉?”黄承彦开口,用责备的口吻问蔡瑁道。 “此乃先主公遗令,吾焉敢违之……”蔡瑁此时,明显有些底气不足了,但还是死咬着不松口,坚持道。 “啪!”黄承彦竟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尔视老夫为孩童哉?怎敢欺我!” 见此情形,刘纬长出一口气,看来黄承彦没犯糊涂,终于有了正确的判断!.. “姊婿……何意……”蔡瑁浑身一震,显得有些畏惧黄承彦的样子。 “速引兵退走!不得图谋王上!其乃汝之侄婿,岂可有异心乎!”黄承彦表情十分严厉,带着怒气,呵斥蔡瑁道。 “姊婿……吾……”蔡瑁有些无言以对,可似乎还是不甘心,“彼日后定为荆州之敌也,便有亲,不可以私废公!” 蔡瑁说出了实话,虽然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他就是要捕捉刘纬!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了,黄承彦暴怒而起,走到蔡瑁跟前,上去就赏了他俩耳光! “卑劣小儿,欲害吾婿,可愿对汝姊在天之灵乎!”黄承彦气坏了,打了蔡瑁后,还这样说道。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黄承彦的老妻蔡氏,也就是蔡瑁的长姐,其实已经去世了,他之所以能对蔡瑁如此严厉,主要还是因为蔡瑁与姐姐的关系非常好!两人是一母所生,但年龄差距稍大,姐姐对蔡瑁那可真是宠爱有加,从小没少惯着她,蔡瑁呢,对姐姐也是无比亲切,视之如母一般。而黄承彦做为姐夫,蔡瑁也一直尊重礼敬,虽然两人是同辈人,却侍奉如长辈一般,这么多年一直如此。 因此,挨了黄承彦两耳光,蔡瑁屁都没敢放一个,显得垂头丧气,灰溜溜的,可他似乎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站在那里,就是不走! “姊婿愿打,蔡瑁受之,然……不可因私废公也!”蔡瑁憋了半天,到最后竟然扔下这样一句话来,黄承彦听了立时一() 愣! 好哇!这个臭小子,竟然连自己都不放在眼里了!黄承彦此时,气得暴跳如雷,似乎还要伸手去打蔡瑁,却被下人拦住了。毕竟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如此动手,太失态,黄承彦的确有些激动过头了。 刘纬在一边看着,也是十分尴尬!黄承彦还是太过于激动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啊!如果他一意孤行,激怒了蔡瑁,万一这家伙犯了驴劲,不管不顾让手下士兵都冲进来,自己可就真折在此处了! “岳父息怒……”无奈,刘纬也只好是站起来,上前去拉架,可就在此时,蔡瑁竟然唰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佩剑来! “德珪!汝欲何为!”黄承彦大吃一惊,连忙呵斥道。 “无所为也……”蔡瑁嘴上是这么说的,可行动却不是这样,他的剑,离刘纬越来越近了!他是想一不做二不休,刺杀刘纬! 这突如起来的举动,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包括以张虎为首的几名侍从,眼见刘纬有危险,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去保护他! “噗!”蔡瑁一剑刺了下来,那种金属与肉体发生接触的闷响传来,黄承彦没想到蔡瑁敢这么做,吓得闭上了眼睛。可就在他随即睁眼时,却发现自己的女儿月荷倒在了蔡瑁剑下! “月荷!”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不知道月荷姑娘究竟是什么时候冲出来的,她竟然挡在了刘纬身前,蔡瑁的动作没收住,居然刺中了她! 其实上一次月荷见到刘纬,并定下亲事后,她也是对刘纬朝思暮想,因为婚期一直拖着,小女人的心理,开始胡思乱想,甚至她都害怕刘纬会食言,这门亲事黄了!这份担心,既因为月荷对刘纬一见钟情的爱意,更有害怕今后没脸做人的恐惧! 而今天,月荷突然听闻刘纬来了,喜出望外,恨不得马上迎出去见刘纬,但毕竟男女有别,虽然两人亲事已经定下,他一个大家闺秀也不能那么轻浮,轻易露面,于是她便像上次一样,悄悄地躲到了屏风之后,偷偷看着刘纬的一举一动。 也就是说,从刚才开始,刘纬的一番遭遇,以及被蔡瑁追杀的事实,月荷全都知道了,令她揪心不已,尤其是蔡瑁的到来,让她非常担心,于屏风后,紧张地关注着厅堂内的一举一动,尤其是紧盯蔡瑁。就在刚才,现场一片混乱之际,月荷冲了出来,她本意是想劝说舅舅蔡瑁的,可没想到发现蔡瑁有要杀刘纬的意思,月荷居然想都没想,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 月荷倒在了血泊之中,蔡瑁这一剑,正中了她的腹部,刘纬目睹此景,也是不顾安危,冲上前,抱住了月荷! “月荷!月荷!”刘纬急得声音都变了,大声呼唤着心爱之人的名字,急得流了泪。老父黄承彦在一边,都被吓傻了,愣了半天,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于此同时,刘纬的近卫们一拥而上,手持短刃,拿下了胡作非为的蔡瑁!不过,他们没敢伤蔡瑁,因为没有刘纬的命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王上,此贼已拿,当何处置!”张虎大吼一声,刀已经逼到了蔡瑁的脖子上!而蔡瑁呢,此时已经是被吓得脸色发白,面无血色! 蔡瑁的恐惧,不单是因为自己被挟持,而是月荷倒在血泊之中的场面,给他视觉的冲击太大了!月荷可是蔡瑁一向宠爱有加的外甥女,竟然被他亲手所伤,那种伤心和悔恨,充满了蔡瑁的内心,他像触电一样呆立原地,手里那沾着血迹的宝剑,也是闶阆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岞山科技、毛妹的铁蛋、青争162184728、leeshyly几位朋友的倾情打赏! 第八十二章:抢救月荷 没想到,诸多的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众人所料,每个人都是无比震惊!谁也没想到蔡瑁竟然会在黄承彦府上动武伤人,更不会想到,月荷竟会突然冲出来,保护刘纬! 那么蔡瑁他是疯了吗?怎么会突然下此狠手?实际上这件事的责任,还真就在黄承彦身上!他还是有些太过于自信了,觉得蔡瑁在他面前绝对不敢造次,肯定会给他老人家面子,却没想到人家是一点面子也没给! 黄承彦因此十分失望,也很生气,他怒斥蔡瑁,甚至包括打蔡瑁耳光的行为,其实都太过激了,于事无补不说,还容易激怒蔡瑁,让事情朝着矛盾激化的方向而发展! 蔡瑁是什么人?响当当的荆州大都督,目前荆州的实际掌权人,当着这么多人面,尤其是刘纬他们的面,黄承彦竟打他耳光,以他的性格,肯定是接受不了,觉得特没面子!蔡瑁其人,是蔡家嫡系一脉唯一男丁,从小娇生惯养,试想一下他的性格会是什么样的?这种人,一旦犯起浑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蔡瑁刚才的想法很简单,也不用废话了,先下手为强,杀了刘纬后,再向黄承彦和外甥女月荷赔罪就是了!刘纬不除,荆州不宁,反正已经翻脸了,绝对不能放走刘纬,否则后患无穷! 当然,必须承认,蔡瑁此人性格的确有缺陷,他仿佛有双重人格,有的时候,他老女干巨猾,精于算计,可有的时候,比如脾气上来时,却什么都抛到脑后了,竟然干下如此愚蠢之事! 且不论他刺杀刘纬能不能成功,就算他成功了,刘纬的护卫们都在,岂能饶得了他?到时候,黄承彦还拦得住吗?这愚蠢而又冲动的行为,无异于同归于尽! 现在好了,刘纬没刺杀成,蔡瑁却亲手伤了自己一向疼爱的外甥女月荷,这让蔡瑁一时惊恐万状,悲痛不已,魂飞天外! 黄承彦的两个女儿月英和月荷,蔡瑁平时更喜欢的是月荷,因为月荷长得好看些,而月英确实有点丑,不招蔡瑁喜欢。都说亲娘舅跟爹是一样的,蔡瑁的表现更是如此,对月荷的好,真不亚于亲爹! 可现在,自己视同女儿一般的月荷,竟然倒在了他的剑下,蔡瑁就好像受到了沉重的精神刺激,一点反应都没有了,直愣愣地呆立当场,既没哭,也没做声,似乎被吓傻了一样! “蔡瑁!蔡瑁!混账!”黄承彦赶紧查看月荷伤情,发现她伤得很重,腹部的伤口,流了很多血,连呼吸都有些气若游丝了!黄承彦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步上前抓住蔡瑁的衣领,就好像要活剥了他的皮! 刘纬此时,却丝毫没有反应,他抱月荷在怀里,泪流满面,焦急万分,只是在不停地呼唤月荷的名字,沉痛不已! “王上……应速救治也……”见刘纬没有反应,张虎却显得冷静而理智,马上又建议道。 “然也!速速救治!”刘纬刚才也是被心爱之人受伤惊到了,乱了方寸,这时才想起来,他随身近卫中,就有善于医术者,便连忙下了命令。 大家应该还记得,当初刘纬之所以要成立锦衣卫,就是因为在江州严颜府邸遇刺的经历所致。因此,锦衣卫近卫中,是有医者编制的,目的就是能在刘纬遇到危险时,能及时对他予以救治。眼下,此人正在身边,刘纬赶紧命令他救治月荷。 这名医者名叫李凡,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家里世代从医,因此从小就耳濡目染,学会了医药之术,虽然年轻,医术却十分精湛!最重要的是,刘纬还给军中医者们进行过相关培训,他们已经不同于这个时代的其他医生,对于人体和医术,都有崭新的认识! 很奇怪,刘纬一个文史专业学生,也懂医术吗?其实……不懂,他知道的也只是个大概,比如关于细菌、病毒,还有如何消毒,注意感染等方() 面,另外,对于人体五脏六腑都是怎么回事的基本原理,还有血管神经之类的构造理论,他起码还是懂一些的,这类知识,上学和生活中就能学到,但对古人来说,可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有了刘纬的培训和指点,这些医者,对于医学有了全新的认识,医术自然也相对提高了不少,这个李凡,正是其中的佼佼者,医术最为精湛,因此才能获得护卫在刘纬身边的机会! 在汉代,医者虽然是高技术含量的行业,可却与工匠一样,都是下九流,社会地位还不如农夫!因此,李凡虽为医匠世家,家境却很贫寒,出身低微,能得到刘纬如此器重,他也一直希望有机会能报答刘纬的知遇之恩,现在,正好机会来了! 李凡领受刘纬之令,赶紧屏退众人,现场对月荷进行了检查和救治,好在刚才蔡瑁刺杀之时看见月荷扑来,还是适当地收了些力量,因此,伤口不算很深,看似没有伤及内脏,止血之后,李凡用随身携带用来消毒的烈酒冲洗了伤口,还用针线,进行了缝合,终于算是抢救成功了! 这个情节似乎很诡异,汉代就有这样的医术吗?别奇怪,还真有!传说当年华佗就曾经使用过这种手段,还为一名难产孕妇做过剖腹产手术!后来,他还曾想打开曹操的脑袋,给他治疗头痛,没两把刷子,估计是不敢的,只不过后来这种医术失传了,中国最早期的外科手术技术,也在萌芽阶段就被扼杀了! 更何况,有刘纬和庞德公这种穿越者的指导和启发,军中的医者,那水平可是普遍相当高的,最起码简单的外伤救治和缝合手术,他们可以操作! 当然,在医疗和卫生水平如此之差的古代,再加上没有抗生素,其实外科手术是非常危险的,有失血过多和感染的严重后果,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为了救月荷,必须兵行险招,搏一把! 眼见刘纬的属下在月荷的伤口上瞎忙活,黄承彦好几次想要阻拦,因为以他的理解,这简直就是胡来!可刘纬却坚持一定要这么救治,黄承彦也知道刘纬颇有些奇异手段和奇技yin巧,无奈也是把希望寄托在了这名军医身上!.c “禀王上,救治已毕,然则……”军医李凡终于结束了救治,擦了擦满头汗水,向刘纬禀告道。 “然则何也!”刘纬心急,连忙问道。 “良娣失血甚多,恐仍未脱险哉……还请王上恕小人医术浅陋,未敢保万全耳……”李凡拱手一礼,如实陈述道。 刘纬心急,却并没有怪罪李凡的意思,他是个现代人,当然知道失血过多有多么危险,但以现在的条件,根本实现不了输血这样的救治方式,血型都搞不清楚,怎么输血!看样子,只能是祈求上苍,护佑月荷能熬过这一关了! 眼下,月荷暂时脱离了危险,却仍在昏迷当中,刘纬命人把她抬去后室修养,转而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蔡瑁的身上! 蔡瑁刚才失手伤人后,一直发愣,如行尸走肉一般,一动没动,尽管刘纬的护卫们用刀挟持了他,他却像根本不在意,因为蔡瑁也十分关切月荷的安危,如果外甥女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肠子都得悔青了! 蔡瑁只身进入黄府,已经许久,一直未见有什么动静,他的部将王威等人,耐不住性子了,索性不顾蔡瑁之前命令他们不许进入的命令,于此时冲了进来,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又变得剑拔弩张,急转直下! -- 作者有话说: 诚邀各位读者朋友,多多光临书友圈,支持作者,评论讨论,发帖提出您的意见和建议哦! 第八十三章:义释蔡瑁 “大胆!汝等欲反乎!”王威刚刚带兵冲了进来,便遭到了张虎的迎头大喝,直接止住了脚步,愣在原地,双方警惕地保持着十几尺的距离,谁也没敢轻举妄动。 张虎的意思是,汉中王在此,王威等人身为汉臣,欲加谋害就是造反!不过,虽然他表面是义正辞严,实际上心里也没有底!蔡瑁带着王威他们来,不就是要“造反”,想拿下刘纬么! 王威等人止住了脚步,主要是因为看见蔡瑁被刘纬的人所劫持,刀都已经架到了脖子上,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怕伤及蔡瑁! “子威,所来何事?”黄承彦显得很焦急,连忙问道。 女儿受伤昏迷,黄承彦已经是方寸大乱,此时,他的心思全都在被抬走的月荷身上,但还是没敢离开厅堂,因为这里的麻烦,还没解决,他更放心不下。 “禀黄公!吾乃奉命,迎汉中王往归襄阳,并无他意也!”王威赶紧拱手一礼,向黄承彦解释道。 看来,黄承彦果然在荆州地面上,有些威望,王威在他面前并不敢太放肆。不过,他的这句解释,倒让刘纬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抓捕自己的意图,只是蔡瑁所意,王威不过是服从命令而已。 这似乎是个机会,如果王威能被说服,是不是蔡瑁也没什么咒可念了?根据史籍所载,王威此人,为人忠义,蔡瑁等人投降曹操后,他是拒不投降,因而被杀。刘纬觉得,王威不会跟蔡瑁同流合污才对! “子威将军,未知汝奉何人所命耶?”刘纬此时,也幽幽地开口问了一句。 “禀王上,乃……乃领大都督之命也……”王威迟疑了一下,又悄悄看了一眼蔡瑁,这才道出答案。新 “今蔡德珪失手伤黄公之女,亦为孤之良娣,罪责不浅,暂不可履都督职衔,请王将军归之,奉韩德高之命为上!”刘纬简要地把刚才发生了什么,告知了王威,并建议,或者说命令他回去,不再听从蔡瑁命令,而是应该听从代理州牧韩嵩的命令才对。 王威一听,先是一惊,又看到地面上的大片血迹,马上判断刘纬所说,应该是真的。这蔡德珪,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王威,字子威,也是荆州大将之一,地位比文聘甚至还要高,但因为他为人耿直,情商较低,在官场上混得不怎么样!他本来是领兵在西南线剿匪的主要统帅,后来却被蔡瑁调回襄阳,为自己的部将,可以说是明升暗降。 因此,王威多多少少对蔡瑁有些怨怼之心,他是绝对忠于刘表,也忠于荆州的,却不是对蔡瑁忠心!也就是说,王威此人是以忠于荆州为本,顺带忠于州牧,如今刘表去世,新任州牧暂时还没确定,韩嵩代理州牧之职,那么王威的确不应该听蔡瑁的,而是听韩嵩的啊! 刘纬这简单的一句话,果然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王威受到启发,竟然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自己干嘛要跟着蔡瑁一条道跑到黑?他又不是荆州牧!更何况,现场还发生了血案,伤到的是汉中王良娣,著名的黄公之女,这个责任太大了,起码他王威可绝对担不起! 王威还知道,蔡瑁此人,一向阴险,尤其擅长让属下背锅,如今自己要是卷进这件乱事中,说不定将来罪名会被蔡瑁扣到他王威的头上! 想到这里,王威甚至还意识到,如果跟着蔡瑁一起追杀刘纬,将来的后果也是不堪设想,他可是汉中郡王,益州领袖!死在荆州,这个责任谁来承担?恐怕到时候,蔡瑁甩锅,最终还是得扣到他王威的头上,自己的小命都将不保! “王上所言甚是,末将告辞!”思来想去,王威觉得,还是不要蹚这趟浑水的好,竟拱手一礼,向刘纬和黄承彦致意后,带兵退走了! 王威退走了,蔡瑁呆立当场() ,因为脖子上被紧紧比着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是想阻止王威离去,也不可能!这下子,蔡瑁危险了,明明是带兵出来追杀刘纬,现在,却落入了刘纬之手! “王上……饶命……”蔡瑁勉勉强强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看样子是衰了,竟开始求饶起来! “若为月荷之难,孤恨不能食汝肉,寝汝之皮哉!”刘纬突然开口,满脸冰霜,狠狠地瞪着蔡瑁说道。 “王上……”蔡瑁被吓得浑身一哆嗦,目光中都有些绝望了。 “尔可知王子威何故退之?”刘纬直视蔡瑁,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未知……”刀架在哽嗓咽喉,蔡瑁说话不便,迟疑地回应了两个字。 “唉……实乃吾辈皆亲,外人勿得插手也!”刘纬竟转而叹了口气,收起了刚才那严厉的态度,这样解释道。 蔡瑁愣住了,可心里却突然明透起来!是啊,在场的黄承彦、刘纬和自己,还有被伤害的月荷,其实都是亲眷关系,可却闹到了这步田地,这是何苦呢!人家王威,身为外人,眼见一家亲人闹矛盾,怎么好插手! 亲人……亲人……蔡瑁心里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做的事太过分了,尤其是误伤了月荷!他甚至觉得,自己真不应该伤害刘纬!刘纬虽然是益州领袖,汉中郡王,可这么多年一直与荆州交好,还是自己宝贝外甥女的夫君,刚才自己到底喝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要杀他? 刘纬一句话,让蔡瑁追悔不已,无地自容!他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嚎啕大哭起来! 可能看到这里,会有人非常不理解,一个女干诈狡猾的荆州大都督,位高权重这么多年,也算枭雄的人物,怎么会像个孩子一样如此幼稚的表现?有点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一点也不夸张!这世界上就有这样一类人,看似只占便宜不吃亏,女干猾无比,实际上到头来最吃亏的就是他!蔡瑁此人,看似女干猾,实际上就是自私自利、目光短浅、毫无城府、幼稚愚蠢的大傻蛋!他的精明,全都没用到正地方,而是一心维护蔡氏大族在荆州的地位和利益,鼠目寸光,为人行事,也就显得偏颇而小孩子气了! 而且,根据他的种种表现,可以猜测,此人的确是个被娇生惯养的纨绔子弟出身,真本事没有多少,更没遇见过什么大风浪和挫折,性情暴戾,也只是为了掩盖其内心的软弱! 刘纬正是摸准了蔡瑁的这种性格缺陷,只用一句充满浓浓亲情之意的话语,便让蔡瑁情绪崩溃了! “王上……如何处置……”张虎一见这般场景,也是不可置信,愣在当场,赶紧向刘纬请命。 “放之……”刘纬又叹了口气,淡淡说道。 “不可!放之,必留祸患矣!”张虎一听,马上表示了反对,这还是他第一次敢于违抗刘纬的命令! “其乃月荷至亲,吾怎忍加害,放之……”刘纬摇了摇头,此时显得情绪很低落,竟还是坚持要放蔡瑁。 其实这一句话,刘纬既是真情的表露,又是给蔡瑁和黄承彦听的,尤其蔡瑁,刘纬也是想让他知道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刘纬是月荷的夫君,蔡瑁是月荷的娘舅,都是至亲之人,可蔡瑁却要谋害刘纬;而刘纬呢,却愿意为了月荷,放了蔡瑁,这份心胸,高低立现,你蔡瑁身为长辈,难道还不如刘纬一个晚辈吗! “王上恩德,瑁没齿难忘!”跪在地上的蔡瑁,听得刘纬这么说,竟然非常感动,似乎态度发生了180度的大反转!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岞山科技、leeshyly两位朋友的不懈支持! 第八十四章:回心转意 蔡瑁诚心认错了,其实主要的诱因,还是因为月荷被他伤得不轻。一直疼爱的外甥女,竟被自己刺伤,这个打击还是太大,蔡瑁也是方寸大乱,思维有些混乱了! 在汉代,亲缘关系重于一切,否则就不会形成那种垄断了官场的世家大族了!各大族间,联姻连亲,结成利益联盟,在朝为官之人,十个有八个互相都有亲戚关系! 在蔡瑁的心里,其实也是如此,他也视亲缘为重,尤其是敬爱自己的姐姐,她的女儿,蔡瑁也是视之如女儿一般!都说亲娘舅比爹还亲,在蔡瑁身上是更加明显! 在发生月荷被伤事件之前,蔡瑁一直把刘纬当成敌人和对手,却一直忽略了一点,他可是月荷已经定了亲事的夫君啊!你若杀了刘纬,月荷岂不是守了望门寡?蔡瑁更是忽略了,甚至一直没想起来,刘纬其实现在也是自己的亲人啊! 如今,被刘纬一句话启发,蔡瑁也终于转过了这个弯来,甚至为他刚才犯的糊涂而追悔莫及!可是自己究竟怎么犯糊涂的呢……是蒯良!自己是中了他的计,被他算计了啊! 蔡瑁终于想“明白”了,自己一开始还没有要追杀刘纬的意思,一切似乎尽在掌握,可蒯良一句话,让他改变了主意!现在想来,蒯良分明是背后挑拨的小人,他与刘纬不沾亲,当然毫无顾忌,这个阴险小人! 这明白二字,打了引号,想必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蔡瑁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其实他是最糊涂的人,事到如今还在想方设法地给自己找心理慰藉,把责任往别人的头上推! 一场危机得以化解,蔡瑁的胆子还大了起来,刘纬放他走,他还不走了,也不担心自己生命安全,执意留下来,要亲自照顾外甥女月荷,以赎罪愆。刘纬见他也是诚心诚意,便没反对,因此两人也有了一次可以近距离接触,并能敞开心扉交谈的机会!.c 刘纬也不能走,月荷是他的心上人,如今受伤,还是为了保护自己,他就算再心急,也不能走!刘纬的决心,与蔡瑁一样,必须看见月荷恢复,彻底脱离危险,甚至刘纬都产生了这一次,一定要带月荷回汉中的打算和想法! 翌日,月荷依然还是发着高烧,昏迷不醒,刘纬和蔡瑁陪同了一半天,也是有些累了,便把月荷交给李凡照顾,双双来到外室,喝茶暂歇。一开始,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直到最后,刘纬先开口了。 “元舅……可有投曹贼之意乎?”刘纬真是开门见山,省却了所有客套和铺垫,直接语出惊人,虽然语气平淡,却让蔡瑁心头一惊! “王上……呃……何所知也?”蔡瑁本来一开始想否认的,可他见刘纬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知道否认也没有什么用,索性来了个默认的态度,并好奇询问刘纬,究竟怎么知道的。 “此乃天时也……”刘纬没有正面给出答案,却像庞德公一样,抛出了所谓天时之论!其实,这天时论很简单,那就是命中注定的意思!可蔡瑁听了刘纬的话,却是疑惑不解,自己是有这样的打算,可刘纬他究竟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有什么能人隐士,给他算的?蔡瑁突然想起一个人,那就是庞德公,据说此人投靠了刘纬,莫非是他的论断? “元舅与曹贼无故,唯与孤有亲,何故舍近而求远乎?”刘纬随即,突然提出这样一个尖锐的问题出来!对于本身比较重视亲缘关系的蔡瑁来说,这个问题难以回答。 “呃……”蔡瑁沉吟一声,却给不出答案。 “实乃因孤蜀中之策,损大族之利,可是否?”见蔡瑁无言以对,刘纬直接一句反问,主动说出了答案。 “这……”蔡瑁是真没想到,刘纬竟然能直接看透他的心思,这个二十岁的后生晚辈,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元舅可知,蜀中() 大族,今夕之状焉?”刘纬没等蔡瑁回应,也不需要他回应,直接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呃……未知也……请王上赐教!”蔡瑁一直显得很低调,此时还拱手一礼,请教刘纬。其实,蔡瑁怎么会不知道,不过,他知道的有限,一直听说蜀中大族,遭受了沉重打击,一蹶不振,受刘纬政策影响很大,却不知道具体如何。 “蜀中大族,拔萃之人,仍身居要职,黄公衡、王仲成、费伯仁等公,为孤股肱之臣,较昔日而益出其右;黄、费、张、任、王等大家,虽弃农而从商,然家资巨万甚哉;彼之后辈,多刻苦攻读,勤勉习武之人,乃力争上游,未可辱门风之表率;盖其未不如往昔,而日盛矣!”刘纬娓娓道来,把蜀中世家大族的现状,如实地给蔡瑁介绍了一番! 刘纬说的大概意思是,蜀中世家大族,虽然在他所推行的政策下,固有的一些特权受到了一定的损害,可现在的境遇却未必如外界传扬的那样不好!黄权、王累和费伯仁等世家大族之人,如今在蜀中依然从政,而且官职比刘璋治蜀期间还要更高,更受重用!几个世家大族,虽然开始从商了,却获得了大量的财富,比原先更富有!至于官场的垄断,虽然被打破,可这些大族子弟们却也因此有了危机感,不甘落后于平民百姓出身的人才,练武苦读,提高自身的核心竞争力,只为不辱门风,反而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刘纬说的这些,蔡瑁原本并不知道,即便知道一点,也了解得不那么细致。如今,从刘纬口中说出来,蔡瑁还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如果真如同刘纬所说,那之前外界所流传的刘纬掌权,就是士族大家的灾难一说,可就完全是危言耸听,以讹传讹了! 蔡瑁此人,虽然性格有缺陷,认识也比较片面,可是他也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汉末腐败衰落,与大家士族把持了天下大权,有着密切的关系!这些大族子弟,从一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匙,注定了这辈子肯定能当官,那还有谁会努力习武苦读?许多大家子弟,都成了纨绔窝囊废,导致天下政局越来越黑暗腐朽,有能力的人不得出头,出头的全是废物! 官场黑暗,任人唯亲,***横行,导致国力衰弱,民不聊生,最终汉王朝的大厦在黄巾之乱后摇摇欲坠,足可以证明,这一切就是败亡之举!当然,蔡瑁不会考虑什么汉王朝的未来,而是考虑蔡家的前途,不过即便是这样考虑,他也还是觉得刘纬的做法,似乎有些道理! 蔡家,一直都是荆州大族,其祖上也是大汉王朝的功臣之一,其父蔡讽,更是东汉名士,蔡氏家族,可谓是威名赫赫,天下闻名!可现在呢,却是一代不如一代! 蔡瑁当然不会检讨自己到底有多差,但他也是为蔡家的将来担心,因为他的子侄辈里,竟然没有一个能出类拔萃之人,全是安于享乐,花天酒地,躺在祖先功劳簿上,不思进取的纨绔子弟!蔡瑁他就算昏聩,也担心将来蔡家落到这些败家子手里,会被彻底败掉,不复昔日繁盛。 眼下,蔡瑁也是听刘纬这样说,有些心驰神往,不考虑别的,既然蜀中大家士族没有衰落,反而更加富足和兴盛,那就说明,刘纬的政策对大家士族,反而是有利的啊! “王上之意,瑁已尽知也!当奉君为主,以图后报!”蔡瑁思虑了半天,最后竟然拱手一礼,慷慨地如此表态道! 第八十五章:神医华佗 蔡瑁竟然向自己拜服了,这个局面可是刘纬没有想到的!其实,刘纬刚才语重心长地说那些话,并不是想劝服蔡瑁,而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让蔡瑁从根本上打消对自己的敌意!都是亲缘关系,何必成为仇敌呢! 最主要的是,蔡瑁是月荷的亲舅舅,这层关系,刘纬不能不考虑,如果蔡瑁一心与自己为敌,将来势必沙场相见,刺刀见红,到时候是杀他还是留他,很难处置。 可刘纬万万没想到,蔡瑁的态度竟然转变得这么快,几句话,他竟然表示愿意为刘纬效力了!这突发的状况,反而让刘纬有些为难起来! 在原本的历史上,蔡瑁确实因为家族利益等原因,投降了曹操,但结局不像演义当中所写的那样,在赤壁之战中,因曹操中了离间计而被杀,他可是活得好好的!不过,像这样买主求荣的小人,曹操也没重用他,此人以及蔡氏家族,也逐渐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罕有相关记载了。 也就是说,蔡瑁为名利和家族利益投降了曹操,但最终的结局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很有可能***厚禄成了虚望之梦,家族利益也没有保住! 现如今,荆州遭逢大变,蔡瑁一路追杀刘纬到了黄承彦府邸,机缘巧合之下,两人又化解了冤仇,和解的同时,蔡瑁居然还下定了决心,要改弦更张,投靠刘纬! 这个局面,让刘纬非常意外,因为深受演义影响的刘纬,觉得蔡瑁此人很难为自己所用,之前规划的荆州战略,也根本不包括蔡瑁!早知道这样,那刘纬当初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白费了? “元舅……此略不妥……”蔡瑁也没想到,刘纬竟婉言拒绝了。 “有何不妥?”蔡瑁不甘心地追问道。 “孤安敢令元舅负背主恶名哉,万万不可!”刘纬摆手,如此解释道。 蔡瑁愣住了,的确,如刘纬所说,身为荆州重臣,向刘纬投诚,难免会有卖主求荣的嫌疑,到时候坊间议论起来,他蔡瑁的恶名可就背上了,这可是他不能不有所忌惮的。同时,蔡瑁还有些感动,这刘纬还真是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而不贪荆州之利,还真如传言所说,是个仁德大义之人啊! 刘纬为什么要拒绝蔡瑁,而不把他收入帐下呢?因为,刘纬深知,蔡瑁是个反复小人,今天他能愿意投靠刘纬,明天就有可能背叛他,这样的人,刘纬是绝对不敢收用的。出于亲戚之谊,刘纬只是不希望与他为敌,并没有要收服蔡瑁的意思。 况且,眼下刘纬最为关心的,是月荷的安危,他的心里其实也很愧疚,如果自己不到黄府躲避,月荷也不会遭此大难,刘纬觉得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见刘纬婉言谢绝,蔡瑁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有些感动!其实刘纬一点都没猜错,他就是一时冲动,根本没有深思熟虑,如果刘纬真的接纳了他,这家伙说不定回头就会后悔! 因此,这件事便也没再继续讨论,蔡瑁也打消了刚才的念头,两人又唠了几句家常话,没有涉及任何关键内容。 突然,军医李凡由后室冲了进来,直接跪倒,显得非常焦急! “禀王上!大事不妙!良娣伤情恶化,有性命之危也!”李凡此时的脸上,是既惊恐,又十分焦急的样子! “何故如此?”没等刘纬反应,蔡瑁在边上,赶紧追问道,显得比刘纬还要着急的样子。 “乃因伤口流脓……腐之矣……”李凡面带愧疚之色,怯怯答道。 蔡瑁闻听此言,八尺高的汉子,竟眼泪夺眶而出,忽地站起身来,向后室飞奔而去!因为他身为这个时代的人,又是一名统帅,深知伤口出现这样的状况,人命将会不保的铁律! 对此,刘纬当然也有自己的判断,月荷还是因为伤口感染() ,命在旦夕了!我们现代人,之所以能健康长寿,不惧小伤小病,原因就是有抗生素!可古代没有这种东西,伤口一旦没能处理干净,很容易发生感染和坏死,人命就保不住了! 眼见蔡瑁奔去,刘纬本来也想赶紧陪伴在月荷身边,可想来这样也于事无补,便没有急于过去,转而连忙问李凡道:“尚有可救之策否?” “可有哉……然小人医术微劣,恐已尽力,盖求名医可治否,尚未可知也……”李凡非常紧张,又是怯怯地回答道。 “名医?何人?”刘纬追问道。 “此人乃沛国谯县人,名曰华佗,医术精超,名闻天下,若请得其来,盖有转机……”李凡拱手回答道。 华佗!是他!刘纬闻听此名,立时感觉月荷似乎有了希望!此人的名字,历朝历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号称神医,就是到了后世,人们夸赞那些医术高超之人时,也常用“华佗再世”这样的词汇,可见其在历史上的影响力有多大! 对刘纬这种深通历史的人来说,华佗的大名就更是如雷贯耳了!他知道,华佗之所以那么出名,是因为他被称为外科鼻祖,是历史上少有记载的,会做外科手术的中医圣手!其医学著作《青囊书》以及麻沸散的配方,虽然失传了,却抹杀不了华佗在中医历史上的地位和伟大贡献! 华佗为关云长刮骨疗毒的故事,广为流传,相信没有几个人不知道,既宣扬了关羽的神勇和毅力,更是对华佗医术之高明的肯定。虽然这个故事是虚构的,但确是以事实为基础的,因为据史书所载,华佗的确曾经做过摘除骨增生的手术,治好了病人,只不过这个病人,不是关云长罢了!新 眼下,月荷所受剑伤,已经发生了局部感染,情势危急,恐怕也只能请华佗来医治,才能有一线生机了!李凡这个主意虽然不错,可还是有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华佗在哪? 刘纬深通历史,知道华佗有四方云***医的习惯,在通讯如此落后的古代,要寻找一个这样行踪不定之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势比登天啊! “汝可知,华先生何所踪焉?”想到这里,刘纬赶忙又追问李凡道。 “日前闻听,其于长沙,医黄汉升之子所病,盖尚未离荆者也!”李凡还真知道华佗的下落! 华佗去了长沙,给黄忠的儿子治病?那不是说明他就在荆州吗!真是老天有眼,月荷命不该绝啊! “令锦衣卫,探华佗行踪,孤愿倾尽所有,求月荷之安也!”刘纬连忙叫来张虎,下达了命令! 月荷伤情的突然恶化,打断了刘纬和蔡瑁的交谈,大家的心思,全都集中到了月荷的身上,如今李凡建议找华佗来医治,又说他正好就在荆州,刘纬便倾尽全力,寻找华佗,只求能保月荷转危为安! 刘纬命李凡,尽全力维持月荷的伤情,以便等华佗前来,另一方面命令张虎,调集所有荆州锦衣卫暗探,四处打听华佗的下落,争取早日请来他,为月荷医治。然而,等待的时日,总是让人煎熬的,刘纬、蔡瑁、黄承彦都牵挂月荷的安危,却束手无策,每日焦急不已,茶饭不思,尤其是蔡瑁,眼见心爱的外甥女性命危急,恨不得有一头撞死的心了! 就这样,众人在焦急的等待中,终于盼来了曙光,有锦衣卫密报,已经找到了华佗,并引其正赶往南漳县黄府,月荷似乎有救了! 可是,刘纬等人似乎高兴得还是太早了,华佗赶来之时,已经是十余天之后,月荷此时已经病危,水米不进,命在旦夕! 第八十六章:转危为安 刘纬第一眼见到华佗时,还以为锦衣卫们找错人了,因为眼前的老者,相貌平平,属于那种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长相,一点特别之处都没有,似乎像是个从田间地头收工回家的老汉! 华佗其貌不扬,身材不高,须发皆白,还有一点驼背,身着麻衣短褐,背着药箱和行囊,怎么看都与传说中的神医的形象不相符合,更别提如同左慈那种世外高人的气质和感觉了! “久闻元化先生大名,孤见礼也!”刘纬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向华佗深施一礼,寒暄了一句。 “伤者何处?”没想到,这华佗是一点面子也没给,翻了个白眼,开门见山,要求直接去见月荷! 刘纬被窝了一脖子,却也不敢有什么不满,毕竟现在月荷的性命可就全指望这位神医了!看来华佗虽然其貌不扬,办事却干净利落,也是个挺有性格的老头。 “先生请……”刘纬没敢耽搁,与众人一起,连忙引领华佗来到月荷闺房。一进门,所有人都闻到一股腐臭的味道,那其实就是伤口感染而散发出来的难闻气味。 谁料,华佗刚一只脚踏进房门,又把脚撤回去了,似乎转身想要离去的样子! “先生!何故……”刘纬赶紧拉住他,焦急地问道。 “嗅得此味,无可救也!”华佗一指室内,意思是说这么大的腐味,意味着月荷已经没救了! 刘纬等众人一听,心里咯噔一声!他们好不容易把华佗盼来,这位神医却连看都没看,就给月荷判了死刑,这岂能让他们心甘! “华先生,若肯救小女,老夫愿倾家以赠君也!”黄承彦都快急得哭出声了,赶忙拦住华佗,拱手施礼,许下重诺。 “无望,何以医之?”华佗还是那样,说话干脆,不留情面,仍然执意要走的样子! “医者乃应俱父母之心耳,先生查之未查,欲置之不理乎?”蔡瑁在一边,没好气地开始面责起华佗来! “无所医也,恕不能治!”华佗还是那么干脆,任凭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也不为所动,依然要走的样子。 “元化先生,盖恐医治不效,有伤神医之名乎?”到了这个当口,刘纬也是心急如焚,顾不得许多,不客气地直接指出了华佗不肯医治的心里根源! 刘纬身为一名穿越者,深知中国古代医学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病人已经到了不可能医治的地步,他们便不会开方治疗,以免病人死亡,自己会承担治死人的罪责!这不是说古代中医没有医者仁心,而是无奈之举! 试想一下,一个病人,明明不能治好了,已经病危,时日无多,如果大夫还是给开了方子或者上手医治,人死了,就说不清楚到底因为什么了!遇到开明的主家还好说,一旦遇到那种蛮横不讲理的,非得把病人死亡的责任怪罪到医生头上,他们可就长了八张嘴,也说不清楚了,古代又没有医疗鉴定机构,是不是医疗事故,谁能说得清楚?摊上这样的倒霉事,轻者会赔偿损失,重者会判刑偿命! 医生也是寻常人,他们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为了避免被这样说不清的官司缠身,便形成了这种潜规则。尤其在古代,医生、工匠这样的职业,让人瞧不起,社会地位很低,一旦出了事,又有谁会站出来替他们主持公道?因此,古代中医也是无奈,必须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这一切,刘纬都十分清楚,为了逼迫华佗给月荷疗伤,他索性隐晦地道出了这一潜规则,还带了那么点激将法的味道出来! 显然,华佗虽看似脾气爽直,却也听明白了刘纬隐含的意思,他似乎对刘纬突然产生了一丝好奇和兴趣,看刘纬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汝可知,医者不医将死之人乎?”华佗的() 表情虽然有变化,可语气还是冷若冰霜,反问刘纬一句。 “知也!然吾之良娣,尚有生机,必不可轻言弃之耳!”刘纬表情坚定地回应道。 “呵呵……嗅已盈室,安得生机焉?”华佗冷笑一声,又反问道。他似乎是在嘲笑刘纬不懂医术,胡言乱语。 “伤口腐臭,乃因细菌作祟,应割除烂肉,火炙以灭菌,缝合伤口,可期痊愈之望也!”刘纬情急之下,竟然把当初给军医们培训时所说的医学原理,在华佗面前讲了出来! “细……菌?”华佗闻言,就是一愣,显然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细菌,怎么会造成伤口感染的原理,可却忽然觉得刘纬所说的,的确有些道理,与自己一生的医学实践,还真有某些契合之处! “请先生及时医治,救吾良娣哉!”刘纬见状,连忙再施一礼,恳求道。 “哼!汝既已知治疗之法,何须老夫出手耶?”华佗显然还是没被说动,依然不肯医治。 “此法,独遗先生之麻沸散也!”刘纬回应道。 华佗又是一愣!可不是么,这个办法的确有可行之处,但过程非常痛苦,若不服用麻沸散止痛,没人能挺得过去!而麻沸散,只有华佗能够配制,他不出手相救还真不行! 啊……看来这位郡王还真是非同寻常,竟然对医术也有研究?华佗忍不住对刘纬更加好奇了! “此法既行,盖求十之可存一二,然不行此法,则百无可生之机也!愿请先生一试,不济,亦无怪先生之责,孤愿担之也!”刘纬见华佗态度有些松动,连忙加上一句,恳切言道。 “善哉……待老夫一试!”华佗沉吟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想要试着救治月荷了! 到此,众人才缓缓地松了口气,不过他们还是很担心,即便名医华佗愿意救治,月荷康复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少,谁都没有底啊!刚才,他可是说月荷已经没救了。 华佗终于入室,开始救治月荷了,刘纬派李凡为华佗打下手,以便提供他所需要的一切助力。房门紧闭,众人焦急而揪心地在门口等待许久,时间也过得慢了起来,只见李凡一次次地出来索要各种救治所用物件,却始终不见华佗的身影出现。..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到最后,三个时辰过去了,李凡终于最后一次出现在门口,打开了房门! “禀王上,良娣之伤,得以治也!”李凡的脸上,此时泛出的是如同阳光般灿烂的笑容,门外等候的众人一见,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月荷得救了,神医华佗果然名不虚传!就在众人一拥而上,准备进入室内,探望月荷之时,李凡拦住了门口,不让他们进去! “诸公不可入内,良娣所需,乃静养无扰也!”李凡大声说道,态度十分坚定,似乎不容让步。 刘纬当然很清楚,一个刚刚做了外科手术的人,最重要的就是避免感染复发,如今月荷的伤情刚刚有起色,还未必敢说肯定会恢复健康,众人进入,带入了细菌,反而会造成二次感染! “吾等不入……华先生何在?”刘纬也跟李凡一起拦住了众人,随即问道。 “华先生年事已高,辛劳过度,正暂歇也……”李凡解释道。 是啊,这可是长达三个时辰的大手术,需要一直聚精会神,不可有丝毫马虎,华佗那么大年纪了,还真是够拼的,估计现在体力和精力都已经透支了吧! 月荷伤情好转的消息,立时传遍黄府,众人欣喜之余,也不得不佩服起华佗高超的医术和敬业精神来! -- 作者有话说: 感谢:doy61973411、leeshyly两位朋友的打赏支持! 第八十七章:以酒会客 得知月荷伤情有了好转,众人欣喜不已,而刘纬呢,除了高兴与兴奋外,也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像华佗这样的高人,自己必须得到,不然,将成千古憾事了! 时值建安十二年,也就是公元207年,刘纬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208年之时,华佗将遭遇一场灭顶之灾,他的人生也因此画上休止符! 关于华佗之死,史书所载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说曹操患有头风病,经常头痛,便请华佗为其医治,因效果不错,便想留华佗在身边,担任他的私人医生。可华佗心念天下苍生,不愿意只为曹操治病,屡次想要离开,后来以妻子患病为理由,请假回了家,就不再回来了!曹操屡次派人征召他,华佗均未应允,便恼羞成怒,下令把华佗抓入牢狱,拷打致死! 另一种说法,出自《三国志》,也是曹操,因为头痛请了名医华佗去给他医治,华佗经过检查,说曹操患有头风病,必须以利斧劈开头颅,去除病根才行!然而,这开颅手术的方案,没有得到曹操的认可,多疑的他认为华佗分明是想借治疗头痛之机害他性命,便下令把华佗投入牢狱,最终死于狱中。 这两种说法,哪种更贴近真相很难说,不过我们却可以看出,华佗的确是因曹操而死,并且他那精湛的医术,以及所著《青囊书》和麻沸散的配方这些医学史上的瑰宝,也是因此而失传了! 华佗之所以被称为神医,是因为他有自己的特殊性,此人在落后的汉代,就能以外科手术的方式,为有些病人治好各种疾病,被称为外科鼻祖,意义非同寻常!华佗的死和医术的失传,是中国医学发展历史上不可估量的重大损失! 为了让这样的千古憾事不再发生,刘纬必须把华佗延揽到自己的手下,避免他被曹操征召,使历史的悲剧重演!更何况,华佗的医术,如果能为刘纬所用,其意义无疑是巨大的,甚至可以在将来,惠及天下子民! 但问题的关键是,如何才能把华佗招至自己的麾下呢?刘纬深知,在原本的历史上,华佗一个重要的死因,就是不愿意专门为曹操效力,才导致了杀身之祸,可见其人不愿意为官府效力的决心。如今自己想招揽华佗,得以什么样的理由和手段,才能吸引他去汉中呢? 正在刘纬苦思冥想之时,华佗悠然走出了月荷的房间,很明显是一脸疲态,不过表情倒相对轻松,看来月荷还真的是被他治好了,否则华佗不会有如此这般自信的表情。 “此乃麻沸散,待女子痛感之时,再服以镇痛之用;此乃镇热消肿之药,内服外敷,朝夕两回也……”华佗一出门,就把几个小布包交给了李凡,并好生叮嘱道。看那样子,他好像是要走! “华先生……可否暂留府中……以待小女痊愈?老夫定以重金相谢哉!”黄承彦拱手一礼,恳求华佗道。如今,月荷尚未确定脱险,他怎么敢放华佗走呢! “老朽云游四方行医,断无居于一地之习;令嫒伤情转安,盖无大恙,医者照应即可也!”华佗摆手,又一指李凡,那意思是,自己已经医好了病人,剩下的,交给他照看医治就行了! “这……”黄承彦见华佗执意要走,也是犯了难,不知该怎么办,犹豫地看了一眼刘纬。蔡瑁在一边,也很紧张,他也把目光盯向了刘纬。这俩长辈此刻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把希望寄托在了刘纬这个晚辈的身上了! “元化先生请留步……”刘纬连忙叫住华佗,拱手深施一礼。“先生救命之恩,孤必得以报也!府中已备水酒,请先生用后再行可乎?” 刘纬这诚挚的态度,似乎打动了华佗,实际上,他也是真饿了!华佗被锦衣卫从长沙找到,接来南漳县,一路上急于赶路,累得够呛,也是没吃喝好,到了黄府,马上开始抢救月荷,连续三个时辰,早已精疲力竭,() 又累又饿! 因此,一听刘纬说备下了酒菜,华佗的肚子都开始咕咕乱叫起来,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要说这老先生脾气直爽古怪,不通人情,难打交道,一点不冤枉他,可华佗也是人啊,饥饿之下,也抵御不了食物的诱惑! “那便……叨扰矣!”华佗看了看刘纬,犹豫一下,还真同意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了,刘纬和黄承彦等人,连忙迎着华佗,去往前厅,那里还真的早就置下了酒宴,菜品极为丰盛,有肉有素,值得一提的是,黄承彦把家里存的竹叶青酒,也拿出来招待华佗了! 这竹叶青酒,是庞德公闲暇时所酿造,并赠与亲密朋友不少,黄承彦府中自然也有,这是一种高度酒,不同于汉代米酒,因此,众人刚刚走进前厅,便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酒香气息! “此乃……何酒也?竟如此甘香?”华佗一愣,用鼻子嗅了嗅,显得很惊讶地感叹道。众人一听他这话茬,突然明白了,原来华佗老先生,也是个酒人啊! 其实,刘纬早就知道了!因为华佗匆匆赶来之时,身上除了背着药箱和行囊,还挎着一个黄色的葫芦,这勾起了刘纬对某些影视剧的记忆,猜想那里面装的应该就是酒,也推断出华佗老先生,平时应该也是爱喝两口的人物。 因此,就在刚才,刘纬琢磨着怎么挽留华佗之时,便想到了这条妙计,如果他真是个酒人,怎么能抵御得了竹叶青酒的诱惑!想必赶他走,都不会走了!即便华佗还是执意要走,那众人便多劝他几盏,喝多了,还是能留下他,这竹叶青,劲头可是相当大! 总之,先用美酒留住华佗,刘纬才能使出后招,尽力劝说华佗一起去往汉中!否则,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总不能下令把人家老先生软禁起来吧! 果不出刘纬所料,华佗还真是个酒人,闻到竹叶青的香气,眼睛都直了,还不停地擦口水!刘纬赶忙迎请华佗入席,刚一坐定,华佗都没等主家敬酒,就急忙端起酒盏,痛饮而下! “呼……呼……”华佗大概是低估了此酒的度数,当成汉代米酒来喝,结果这一盏饮下,也是被烧得大口直喘,顿时脸都红了起来! “呵呵……元化先生,此酒如何耶?”刘纬看了华佗的表现,笑眯眯地看着他,询问道。 “此酒甚善!上佳之极品也!”华佗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一边抚摸着胃腹,一边开口大赞道! “先生既喜爱,敬请豪饮哉!”刘纬说着,也端起了酒盏,示意一下,一饮而尽!要说到现在,刘纬也喝了好几次竹叶青酒了,自己大概的酒量也知道,就是半斤左右,不过今天为了华佗,他也拼了!.. 就这样,一盏又一盏,刘纬陪同华佗连干数杯,很明显,华佗喜欢喝酒,酒量也不错,刘纬已经有些开始头晕,人家老头看似啥事没有!即便这竹叶青酒度数高,华佗也是第一次喝,可似乎还是没到他酒量的底线! 刘纬撑不住了,连忙向黄承彦和蔡瑁等人以眼神示意,让他们多劝华佗几盏,自己先歇一歇,不料,这个眼神似乎是太明显了点,被华佗发现了! “君欲醉老夫,盖有何图谋乎?”华佗突然脸色一变,竟然如此直接地戳穿了刘纬的诡计! “不敢,孤乃有一事相求耳!”既然已经被看破,那就明人不说暗话,干脆,刘纬开始挑明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五溪飞天弩、岞山科技两位朋友的打赏支持! 第八十八章:医术学堂 神医华佗,与刘纬所想象当中的那种人物几乎一点都不一样,他不仅其貌不扬,粗鄙无礼,恃才傲物,而且性格直率,还有点倔脾气,而且还是个好酒之人!总之,怎么看也不像那种神医圣手,世外高人的感觉! 眼下,刘纬略施小计,想灌醉华佗以留住他,却被华佗一眼看穿了企图,这说明,华佗不仅是个神医,也精于世事,一点也不迂腐!那么当着明人就不说暗话了,干脆,直来直去吧! “喔?何事?”华佗是那么干脆,而且显得很没礼貌。他其实早就听锦衣卫介绍过刘纬的身份,可从进门开始,他是既不行礼,也不对刘纬称呼王上,一口一个“汝”,甚至有时候连汝都懒得说,刚才这句就是如此。 这也是为什么刘纬觉得华佗恃才傲物的原因,他的医术的确很高明,但也正因为如此,华佗还真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哪管你是高贵的王公贵胄还是平民百姓,在他眼里只有病人而已,其余的都入不了华佗的法眼! “请元化先生,随孤赴汉中,为苍生所念,望勿推辞哉!”刘纬直接道出了自己的愿望,拱手一礼,诚恳说道。 “哼!汝益州苍生,岂比天下苍生贵之乎?”没想到,华佗竟然冷哼一声,嘲讽了刘纬一句!他的意思是,让我去汉中,给你们益州人看病,那其他地方的人呢,就命贱吗?我华佗致力医天下之人,这与我的理想和愿望不相符,恕难从命! 得!这老先生可真不给面子,不但拒绝了刘纬的请求,还好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冷嘲热讽一句,让人听了这个窝心啊! “非也,孤乃念天下苍生之心,不忍先生之高术,失传于后世者也!”刘纬被呛了一句,心有不快,也不知道是清醒的,还是借着酒力,竟把实话说出来了! 刘纬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差点喷了口中酒菜,黄承彦和蔡瑁都觉得刘纬过分了,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是诅咒人家华佗老先生要死嘛!他们都赶紧看向了华佗,生怕刘纬此言会惹怒他! 蔡瑁和黄承彦,当然不关心华佗是否去汉中为刘纬效力的事,他们关心的是月荷的安危,华佗多留一天,他们的心里也能更安稳一些呀! 不过还好,华佗听了此言,倒是一点没生气,只是一脸疑惑,不知刘纬此言,从何谈起。 “王上……何出此言?”华佗不但没生气,反而态度还好了不少,竟开口称呼刘纬为王上了,这还是见面之后的第一次,看来他还真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人! “先生高寿几何?”刘纬再度拱手,询问华佗道。 “老夫虚度光阴,乃六十有二矣……”华佗手捋胡须,如实作答,却突然意识到刘纬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了! 刘纬真是没客气,他话虽然是拐着弯说的,可却句句直击华佗心底,意思很明显,你都已经这么大岁数了,万一哪天两腿一蹬,医术不是失传了吗! “孤仅愿先生,以高术传万世哉,免亘古之憾矣!”刘纬大概是真喝多了,句句所说都是掏心窝子的实话,但这实话,实在很无礼,几乎一直在强调着华佗命不久远的意思! “王上以为,当何以传世者也?”华佗面有不快之色,却并没发作,而是这样询问了一句!他之所以不生气,是因为刘纬所言,与华佗所想,不谋而合! 华佗行医多年,游历四方,家资财产没落下多少,倒是练就了一副好身板,再加上他本身就是个医生,原本对自己的寿命,还是很自信的。可是,人不服老不行,最近几年,尤其是过了六十岁以后,华佗也开始感觉自己力不从心,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也在考虑,如何把自己的医术传承下去的办法了! 其实华佗曾经收过两个徒弟,分别是广陵的吴普和彭城的樊阿,这两人虽然从华佗那里学() 到了不少艺术,可医道这行是讲究天分和努力并重的,此二人虽然也成了名医,却没学到华佗医术之精髓! 不论别的,就说这外科手术技术,他们俩人就没学会!吴普胆小,根本不敢动刀,樊阿更是打心底就不认可师父这种以损害病人身体为基础的治疗方式,压根不愿意学!既然不能学外科手术,那麻沸散也就用不着学了,再加上所谓“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忌讳,华佗自己也是留了一手,没有真正把自己的精髓传承下去。 但是现在,华佗还真开始认真考虑关于医术传承的问题了,他也不想自己一辈子的心血被带进棺材里去,华佗虽然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却也有医者仁心,他给很多穷人看病,都是免费的,就可见一斑!因此,他也想医术能传承下去,造福天下百姓! 眼下,刘纬所言,虽然很不客气,华佗却没怎么生气,反而勾起了他的心事。其实在救治月荷之前,刘纬的那一番治疗方法的阐述,就已经让华佗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很有医学造诣,而且非同寻常,跟自己的路数还挺合,现在,见这位郡王似乎与自己的想法有契合之处,华佗倒是对刘纬越来越感兴趣了! “孤欲立汉中医学堂,请老先生任首席教授者也!”刘纬到此时,脸上的表情依然十分严肃,看那意思,绝对不是在开玩笑或说说而已! “医学堂……教授?”华佗对这些新鲜的词汇有些不解,疑惑地喃喃道。 “元化先生可知汉中军校乎?”刘纬问道。 “乃……庞德公所任之学堂乎?”华佗反问道。显然,他非常了解汉中的情形,肯定是曾经去过的! “然也!此医学堂,与军校相类,专以教习后世之医者也!”华佗既然了解益州实际情况,那就更好办了,以刘纬给益州带来的巨变,不信华佗不动心! “呃……原来如此……”华佗倒是没马上答应下来,沉吟一声,手捋胡须,却能明显看出,他动心了! 华佗想把医术传承下去,无奈这个行业太需要天赋和勤勉,如果他手把手地只教授一两个人,很难保证所有医术之精髓能流传下去。华佗曾经也想过开办医术学堂,可是他一没有资金,二也没有人愿意来学。我们也说过,医者在古代社会地位低,很多人宁愿耕种,也不愿意当医生,学徒的来源都成问题。 现在好了,刘纬以汉中郡王的身份,承诺要在汉中开办医学堂,那他华佗就不用操心这些了,学员自然由刘纬来招募和选拔,资金自然也是他来出,华佗只需要潜心研究医术,专心教授学徒就行了,这岂不是一桩美事? 更何况,学医是需要实践出真知的,只学习理论,却不能吸取实际经验,也是不行的。华佗听说,在益州各处,都开设有所谓疫所,专门为百姓免费看病,有此渠道,这些医术学徒,也就有了固定的学习和实践场所,这对于他们能尽快学得医术,用于实践,也是非常有利的! “老先生以为如何?”刘纬见华佗仍在思虑,又催促了一句。 “甚善!”华佗真是人狠话不多,办事就是痛快,既然愿意,他便马上答应了,都没问及刘纬能给他什么样的薪资待遇! “老先生悯民之心,孤甚为感佩,擢封先生为汉中府闾师,授城固亭侯之爵也!”刘纬至此,心满意足,还立刻给了华佗不低的待遇和封赏! “哈哈!其皆无所谓也,乃此酒须凭老夫痛饮哉!”华佗终于笑了,这是他进门以后第一次露出笑容来,异常灿烂,像个孩子! 新 第八十九章:荆州之乱 华佗终于被刘纬说服了,答应去汉中担任医学堂教授,刘纬立刻给出了优厚的待遇,而华佗却说,只要竹叶青酒能保证让他经常喝到就行了! 不得不说,刘纬从一开始就用对了路数,此酒对于好酒之人,的确很有吸引力,也是促使华佗最终答应下来的重要促进因素,不过最终能让华佗下定决心的,还是刘纬的主张! 与原本历史上曹操招揽华佗的目的不同,刘纬是想使他的医术发扬光大,造福天下百姓,培养更多接班人,而不是像曹操或很多达官贵人那样,只想让他做自己的私人保健医生,这份眼光和心胸,还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华佗最终也是为刘纬的魄力所折服,才答应下来的! 华佗应承下来,让担心月荷伤情的黄承彦和蔡瑁倍感欣慰,他们都是月荷的至亲之人,华佗能留下来,月荷康复的几率也就更多一分!尤其是蔡瑁,他这个当舅舅的,却是始作俑者,要是月荷有个三长两短,他非得悔得去撞墙不可! “未知月荷伤情如何?”眼下华佗答应留下来,蔡瑁也只是放了一半的心,从刚才开始,他还是很担心,虽然华佗号称神医,可一开始他也说治不了,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呵呵……以王上之法所医,盖已无虑也!”华佗看了一眼刘纬,意味深长地回应道。他不仅说月荷应该没事了,还隐晦地夸奖了刘纬一句! “不敢!良娣得治,乃先生之手段,孤焉敢贪天之功也!”刘纬呵呵一笑,谦虚地拱手应道。 这样就好,只要月荷无恙,众人心里的石头便彻底落了地,酒宴的氛围也开始愉悦起来!别看华佗年纪大了,酒量还真不错,第一次喝这种竹叶青高度酒,竟然好像有免疫力,那是千杯不醉,而刘纬,却顶不住华佗的酒力,又醉得不省人事了! 等刘纬恢复神智,终于酒醒之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时分,他是被张虎紧急叫醒的! “王上,襄阳出大事矣!”刘纬刚睁开双眼,便见张虎如此急切地说道。 “何事……”刘纬赶忙由榻上坐了起来,觉得头还是很晕。 “蒯异度,趁蔡德珪于此,不在襄阳,竟发兵变矣!”张虎连忙向刘纬禀告道。 “何哉!”刘纬刚才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一听张虎所言,立刻惊醒了! 蒯越发动了兵变?荆州又生乱了吗?这到底怎么回事!韩嵩呢,他代理州牧之职,为什么没有阻止兵变的发生?结果怎么样了呢? “细细报来!”刘纬连忙想让张虎说得更详尽些,却不料张虎也是知之甚少! 张虎说,有襄阳锦衣卫传来密报,原本不声不响的蒯越,竟然趁着蔡瑁不在襄阳,勾结了蒯良、傅巽、张允等人,一举夺取了兵权,挟持了韩嵩,囚禁了文聘和王威,软禁了刘琮,并紧闭四门,向曹操递送了降表!除此之外,更为关键的是,他把蔡氏一门亲眷,全都抓起来了! 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报,让刘纬整个人都从榻上弹了起来,匆忙穿好了衣服,离开客房,奔向前厅!当他进入前厅之时,显然蔡瑁也早已得知了消息,正焦急不已地来回踱步,似乎正在等着刘纬的到来! “仲兴!吾已侯汝多时矣!”眼见刘纬出现,蔡瑁几步迎上来,没称呼王上,却叫了他的表字。 “元舅何故如此焦急焉?”刘纬连忙问道。 “吾蔡氏族人,沦蒯贼之手,望调益州强军以救也!”蔡瑁咬牙切齿,有些恨恨地,同时也异常焦急地恳求道。 怪不得蔡瑁要称呼刘纬的表字,他是以一个长辈亲人的姿态,请求刘纬出兵,解救被困在襄阳的亲人!他蔡瑁是刘纬的亲人,那蔡瑁的家人自然也是,蔡瑁打的是感情牌! 其实蔡瑁还真是白费心机() 了,刘纬已经秘密派人潜往蜀中,调集严颜和甘宁的军队,陈兵荆益交界的巫峡鱼腹一带,以为接应和策应。可是,刘纬也深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益州兵不能进入荆州,否则会落人口实,说刘纬趁荆州新丧,图谋他人基业! 更何况,传令兵持虎符刚走了几天,估计还没顺利潜入益州,更别提联络上了严颜和甘宁!汉中府方面,更是没有收到任何信息!刘纬在逃亡之前,曾来了一招声东击西,自己逃亡山路,船队却依然停泊在隆中码头,王威没追到刘纬的同时,也扣下了刘纬来时的坐船,他们滞留原地,根本没机会返回汉中!如今蒯越发动兵变,刘纬的船队恐怕更是插翅难逃! 现在的局面很清楚,刘纬依然还是深处荆州险地,而且形势也是越来越危急,既无外援,也无内应,孤立无助!别说是出兵帮蔡瑁救亲眷和报仇了,自己能不能顺利脱险都很难说! 王威这家伙可是率军先回襄阳了,如果他曾经告诉蒯越他们,自己和蔡瑁都在黄府,蒯越会不会马上派兵来追杀都很难说,因为蒯氏一族虽然与黄承彦和蔡瑁都沾亲带故,却不算什么实在亲戚,几乎不用有所忌惮,更何况,他们为了本家利益,绝对不会像蔡瑁那样优柔寡断! 那么襄阳究竟发生了什么?其实一切动乱,都源于曹操寄给蒯越的一封信!曹操在荆州也是有暗探的,他及时得到了刘表病故,荆州无主的消息,赶在荆州向朝廷表奏刘琮为荆州牧之前,给蒯越送去了一封密信! 其实,曹操这家伙与黄承彦类似,人际关系还真不错,因为他年轻的时候,曾经放荡不羁,仗义游侠了一段时间,结交了不少的青年才俊和社会名士,比如袁绍、韩遂、许攸、乔瑁、吴匡、张邈等许多人,后来为官时也结交了不少官场同僚,像荆州的蔡瑁和蒯越,其实都曾经与曹操有过短暂的交往! 因此,蒯越其人,算起来应该也是曹操的故人了。既然是老相识,彼此之间,就好说话!曹操在密信中,肯定是先回忆往昔情谊,套近乎,随后,又鼓动蒯越和平解决荆州问题,使这块被刘表割据多年的土地重归朝廷怀抱!这是场面上的说法而已,实际上他就是想让蒯越为首,率领荆州投降他曹操! 不过,只空口套交情,没有实惠可拿,谁肯投降啊!曹操当然在密信中对蒯越许以重利,承诺事成后,将上表天子,加封他安乡亭侯和光禄勋(九卿之一)之职,蒯氏一族子弟,也皆会得以重用,追随蒯越投降的荆州臣将,也会给予破格的录用和拣拔! 曹操的这封密信,是真的让蒯越动了心!他效力刘表,为官多年,为的就是维护家族利益,并将蒯氏一族发扬光大!蒯氏是荆州南郡大族,荆州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谁都清楚,在汉代,属于尚未开化地区,与蛮越之人领地非常近,因此蒯氏一族,虽然为大姓士族,却一直比不上中原地区的大姓士族那样声名显赫,甚至被他们瞧不起! 眼下,机会终于来了,如果自己能一跃成为朝廷位列九卿的***,蒯氏子弟也能入朝为官的话,蒯氏一族便能跻身中原大族行列,成为正儿八经的名门望族,甚至可以建功立业,名垂青史!.. 这些不正是自己多年努力的终极目标吗!蒯越读过曹操的密信之后,不禁是心潮澎湃,激动不已!可是,要想携整个荆州向曹操投降,这谈何容易?蒯越还需要其他人的助力,于是他便想到了张允!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呃……昨天一个打赏也没有……历史第一次…… 第九十章:襄阳剧变 其实在早年间,刘表帐下臣将,就形成了几个派别:亲曹派、顽固派和北争派。 北争派,顾名思义,就是一直主张建议刘表北出中原,与曹操对抗,甚至袭取许昌,营救天子的一派,人员主要包括刘备、向朗、伊籍、李珪、王粲等人。不过这一派虽然主张正义,势力却相对薄弱,在荆州没有什么话语权,刘表也从来没有采纳过他们的主张; 顽固派,就是以刘表为首的荆州军阀集团,主要是掌控地方权力和军队的一些人,包括黄祖、金旋、刘磐、刘度、韩嵩等人,他们的主张,比较小家子气,秉承着占据荆州的一亩三分地,待天下有变,方图进取,若无变,就关起门来过好自家日子的路线; 亲曹派,人员包括蒯越、蒯良、蔡瑁、张允、傅巽等人,他们的主张是劝刘表与曹操交好,不要理会袁绍的联盟倡议,保持中立!也正因为他们这些人的存在,当初官渡之战时,刘表犹豫不定,没有从背后偷袭曹操,最终造成曹操没有后顾之忧,能集中全力,击败袁绍,赢得了官渡之战的胜利! 这三个派别当中,属北争派最弱,没有话语权,其政治主张,根本没法得到实现;顽固派最强,掌控着荆州大部分的话语权,也深受刘表所依赖和信任,所以在原来,亲曹派还是受到了顽固派的遏制,无法太张狂。 可如今,黄祖兵败阵亡,刘表病重而死,顽固派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失去了这么两位重要的领头人,已经是日薄西山,朝不保夕。以蒯越为首的亲曹派,在荆州的政治格局内,突然占据了上风,不仅掌控了话语权,更是掌握了一定的硬实力! 不过,蒯越虽然名为亲曹派之首,却只是因为他与曹操的故交相对较深而已,他本人,只是荆州府长史的身份,虽然权力不算小,可地位却不高,甚至还不如那个老迈的荆州别驾韩嵩!如今,接到了曹操的密信,蒯越即便想要行动起来,也需要一定的助力,首先,必须掌控军权才行! 因此,蒯越想到了同为亲曹派一员的荆州水军都督张允,他可是掌握着一支精锐的水军部队,就驻扎在汉津,离襄阳不远,在多江河湖泊的荆州,这可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 我们曾经介绍过,张允其实是刘表的外甥,本应该是刘表心腹,可他却与亲曹派勾勾搭搭,暗通款曲,早跟刘表不是一条心了!尤其是他的儿女与蔡氏和蒯氏联姻结亲后,更是一门心思投靠到了荆州世家大族门下,是个名副其实的小人和舔狗。按理说,蒯越勾结张允,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他一开始也很犹豫! 为什么?因为蒯越从收到曹操密信的那一刻起,心态就已经发生了变化,他想一脚把蔡瑁踢开!虽然同为亲曹一派,又互相有些姻亲关系,但蒯越其实一直都看不上蔡瑁,除了嫌弃蔡瑁能力低劣,非成大事之人的原因外,更是出于嫉妒! 蔡瑁被刘表委任为长水将军,领荆州大都督职衔,几乎掌控着襄阳府的所有军力,在荆州的地位很高;而他蒯越呢,只是州府长史,虽然是名义上的政务一把手,名誉地位却远不及蔡瑁!因此,虽然同为亲曹一派的同伙,蒯越其实一直都对蔡瑁有妒恨之心!尤其是蔡瑁这人,因为性格原因,又掌握军权,也是时常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经常不够尊重蒯越,更是让两人之间的嫌隙越来越深! 更何况,蔡瑁所代表的是荆州襄阳府蔡氏一族的利益,蒯越代表的是荆州南郡府蒯氏一族的利益,虽然两家有利益的共同点,却并不是一家人,他蔡氏发扬光大,对蒯氏有什么好处?或者说,蒯越只希望蒯氏成为荆州首屈一指的大族,实际上他还看不得蔡氏发扬光大! 尤其是曹操的密信是寄给他蒯越的,这说明曹司空对自己多么大的信任,干嘛还要拉着蔡氏一起干?干脆,趁着蔡瑁去追刘纬,不在襄() 阳,索性铲除了蔡氏一族,彻底控制住襄阳,投降曹操的首功,不就是他蒯越的了么! 因此,下定决心要把蔡瑁踢开,立首屈一指大功的蒯越,在拉拢张允的问题上有些犹豫,毕竟他与蔡瑁一样,都是军中将领,两人平时走动也很亲近,蒯越怕自己的图谋,会遭到张允的拒绝,更怕他会给蔡瑁通风报信,那样的话,自己手无兵权,蔡瑁引兵杀来,可就凶多吉少了! 思虑甚久,蒯越也是与同族兄弟蒯良和蒯祺,以及亲曹派重臣傅巽等人一起秘密商议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让傅巽带着重礼出使汉津,游说张允! 也是巧了,傅巽出发后,王威率军回到了襄阳,向别驾韩嵩报告了蔡瑁的行踪,以及在黄府所发生的那些事,无意中被蒯越得知,这些阴谋家觉得必须趁此良机,迅速行动,竟在三日后,刘表发丧途中,暗中设下伏兵,一举拿下了原本掌管襄阳兵权及治安的王威和文聘,同时也挟持了韩嵩和刘琮,控制了襄阳城的局面!.. 于此同时,傅巽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张允得知自己将来会被曹操重用的承诺,欣然收下了傅巽送去的重礼,竟丝毫没有犹豫便点头同意入伙,彻底背叛了蔡瑁,率领屯扎于汉津的两万水军及千余战船,溯汉水而上,近抵了襄阳,迅速控制住了襄阳周边水路交通枢纽和重要的城镇港口! 控住了襄阳城后,蒯越下令,封了蔡氏府邸,抓捕蔡氏族人,并把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投进了监牢,严密看管起来;蔡氏在襄阳所经营的产业和土地庄园,也全部被没收充公,实际上就是被蒯氏、傅巽和张允等人给瓜分了! 其后,蒯越强令召集了还留在襄阳城内的荆州臣将,逼他们在向曹操递送的降表上署名画押,这么做,就是为了把生米煮成熟饭,拉大多数人下水!刀架在了脖子上,众人也不得不迫于***,在降表上签了字,甚至包括一向忠义的文聘!只有王威一人,宁死不屈,不肯签名,最终被蒯越下令所杀! 众人签名的降表,被蒯越派人飞速递送往许昌,而实际上曹操根本没有等这封降表送至,就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他在寄出给蒯越的密信同时,就紧急命令驻扎在宛城的夏侯惇为大将,李典为副将,领兵三万作为先锋,向荆州杀将而至;而曹操自己,则迅速行动起来,向四方发布调兵命令,集结大军,准备随后发兵南征,一举荡平荆州! 运筹帷幄,上蹿下跳的蒯越,最终还是得逞了,志得意满的他,正经是忙碌了一阵子,局面被控制住,降表也递送出去之后的等待,肯定是煎熬的,什么时候能迎曹操大军进入襄阳,他的这番努力才算真正成功! 因此,蒯越不敢掉以轻心,尤其是他突然想起,刘纬和蔡瑁,还在襄阳西南的南漳县黄承彦府中,更是如鲠在喉!之前,蒯越还没控制住襄阳局面,也没有兵力,更顾不上去追杀他们,现在大局已定,他终于腾出手来了! 蒯越心里很清楚,自己收拾了蔡氏一族,与蔡瑁肯定是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必须斩草除根;而刘纬这个汉中王,更是潜在的威胁和麻烦!于是,他便立刻派遣亲信吕介和宋忠,率兵两千,追杀刘纬和蔡瑁,直奔了南漳县! --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能一如既往支持《三国之经天纬地》,笔者将勠力克勉,奉献更多精彩! 第九十一章:冒险南逃 襄阳剧变之前,在黄承彦的府邸内,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受伤的月荷身上,谁也没想到,蒯越此人,竟然会翻脸无情,谋划出这样的惊天阴谋! 刘纬没想到,因此,他原本觉得蔡瑁现在与自己既然已经和解,那么荆州暂时就没有什么危险了。于是,他便一心关注月荷安危,揪心不已,无心关注其他,一直陪伴在月荷身边。同时,锦衣卫的密报,也来得有些晚,因为襄阳戒严,密探的信息传不出来,所以到今天,刘纬才得知了消息! 黄承彦也没想到,因为他对蒯越其人,也很熟悉,两家也沾着点表亲关系,老先生是万万没想到,一直对自己谦恭有礼,彬彬文雅的蒯越,竟然会是这样的阴谋家和野心家,他更想不到蒯越会暗通曹操,出卖荆州! 蔡瑁就更是想不到了,他根本不知道蒯越已经早就在心底妒恨自己,还把蒯越引为亲朋挚友和同一战线上的坚定盟友呢!他更想不到蒯越会出手如此狠毒,把蔡氏一族都给关了起来,还霸占了他们家的所有财产!尤其让蔡瑁想不到的,是张允这个无耻小人,平时在自己面前,像哈巴狗一样低三下四,可现在,转脸就投靠了蒯越,彻底背叛了自己对他的信任,还助纣为虐,发动了兵变!. 蔡瑁的确很失败,自以为他在荆州是一言九鼎的重权人物,却不料同盟伙伴和忠实属下,竟然一夜之间全都背叛了他,兴旺一时的蔡氏家族,居然就这样被蒯越一网打尽,虽然自己侥幸在外,没有被抓,蔡瑁也差点急得吐了血!作为荆州蔡氏大族的代表人物,他与蒯越的心思一样,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维护家族利益,发扬光大本家族的名望和影响力,可现在,蔡氏一族几乎灰飞烟灭,祖宗攒下的名望和财富,一朝损失殆尽,他这个一族之长,还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因此,当噩耗传来之时,最为焦急之人,就是蔡瑁,他遭受了沉重的精神打击,差点悔恨得引剑自尽!不过,蔡瑁还真没有那个勇气,况且他也不想服输,便恳求刘纬相助,发兵襄阳,救出自己的族人,并报仇雪恨! 蔡瑁的请求,刘纬是根本不可能答应的!他怎么会动用益州军队来为蔡瑁报私仇?况且,时下的刘纬,已经对局势有了清晰的判断,虽然情报还不是很详尽,但以他那精明的脑瓜,已经意识到形势之严峻! 现在,最为紧要的是,蒯越发动兵变,控制了襄阳,那么他一定会派兵继续来追杀自己和蔡瑁,这是不容置疑,想都不用想的!而更重要的是,一场惊天巨变,将会随之而发生,曹操很有可能会迅速发动南征,出兵荆州! 刘纬是个穿越者,他很清楚在这个当口,曹操是怎么想的,一统北方,志得意满的他,不会放弃这样一个统一天下的良机! 当然,曹操要想征服南方,统一天下,不动用大量兵力是不可能实现的,虽然绝对不会像演义里说的,有百万军队那么夸张,也不会低于十几二十万的数量!就算只有十几二十万的大军,在古代,调动起来也是非常麻烦而且耗费时间的,更重要的是粮草的准备,必须齐备!如今是八月,北方农业生产,正面临即将收获的时节,只有先收获了这一季的粮食,曹操南征才更有底气,因此刘纬估计,曹操出兵的时间,应该是在初冬时节才对。 不过,刘纬了解曹操,知道他一向善于派前锋部队先行动起来,这一次刘表亡故,荆州内乱,蒯越举襄阳城而投降,遥相呼应,曹操必定会先遣大将领前锋部队,向荆州挺近!如果能一举占领襄阳,甚至攻占整个荆州,那自然是好,如果不能,也对整个荆州是个震慑的作用,或许能收到传檄而定的效果! 因此,刘纬现在最着急和担心的,并不是即将赶来追杀自己的襄阳兵,也不是曹操即将发动的南征,而是这支前锋部队!以曹操的用人方式,这() 支部队的统帅,必定是个重量级人物,经验丰富的大将,会是谁呢?关键问题是,能否有人阻挡住他呢! 刘纬突然想起了火烧博望坡之战,可是这件事是演义所虚构和杜撰出来的。历史上的博望坡之战,实际发生于公元202年,是刘备率军打的,与诸葛亮无关!大概因为刘纬的穿越带来的蝴蝶效应,原本应该发生的这场战斗,到现在还没发生,难道说历史在这里,又要发生改变,博望坡之战,还真的要成为诸葛亮出山后的第一把火了吗? 说起刘备,这家伙可是好久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了,这次刘表亡故,蔡瑁和蒯越等人,都没有给刘备送消息,更没请他来襄阳,他现在究竟在干什么?从之前锦衣卫的密报来看,诸葛亮投靠刘备以后,一直在致力于练兵和积累粮草,没有其他任何动静,难不成,诸葛出庐后的第一战,真的要从博望坡开始了? 历史已经发生了变化,即便刘纬这个穿越者,也越来越不能把握其脉搏,刘纬担心,诸葛亮并没有那个本事阻挡住曹操的前锋部队,因为他虽然有大才,却被后世神化得太严重,刘备此番,或许也是凶多吉少! 刘备和诸葛亮他们究竟会怎么选择,是个疑问,刘纬无法确定,便索性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曹操的先锋部队,很有可能会顺利攻占新野、樊城,占领襄阳,甚至有可能打到荆州的钱粮重地江陵! 而现在最不利的局面是,刘纬人在荆州,却几乎是只身一人,手边无军队可以调动,根本无法积极应对,更何况这一次荆州之行,险象丛生,到现在,他还没脱险呢! 怎么办?刘纬思虑再三,最终决定,继续南逃!因为蒯越既然控制了襄阳,便有可能控制了大部分的荆州,所有关隘,恐怕都会收到缉拿追杀刘纬和蔡瑁等人的榜文,对于各处将领和兵卒来说,刘纬等人简直就是个可以活动的金元宝,谁捡到了,谁就会飞黄腾达! 所以,原本刘纬打算向西逃遁,与严颜和甘宁军汇合的计划,不能实现了!蒯越不傻,他也会料定刘纬会逃向益州,必然在向西去的路径上有特殊安排!而向东,更不可能,那边是汉水,更是张允水军驻扎的汉津所在,去了等于自投罗网! 唯有向南,方能有一线生机!可是南边的江陵,却是蒯氏一族的势力范围,往那边去会不会也是自讨苦吃呢?刘纬其实是在与蒯越打心理战,越是危险的地方,也许越安全,估计蒯越也想不到刘纬会主动向蒯氏一族所控制的江陵一带逃窜吧!再加上江陵,本是荆州核心,不属于边境重地,驻兵不多,防御也相对薄弱,刘纬觉得,冒险一闯,应该还有机会! 那么,平安越过了江陵之后,还往哪去?最终如何脱险呢?刘纬也是在绝境中,决定兵行险着,向长沙方向逃遁!如今的长沙太守刘磐,是刘表的侄子,更是他坚定的拥护者!刘表尸骨未寒,蒯越就发动兵变,软禁了刘琮,向曹操投降,以刘磐的脾气秉性和一贯的作风,肯定不会与其同流合污!因此,逃往长沙暂避,寻求庇护,应该是最佳选择! 更何况,刘纬早就在长沙,安插了一枚暗子,那就是魏延!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古风若、不会游泳的谊、五溪飞天弩、岞山科技、leeshyly、t胡几位朋友的豪爽打赏! 第九十二章:举家逃亡 刘纬决心向长沙逃遁,寻求暂避只是其中的目的之一,实际上他的胸中,已经有了更长远的计划!蒯越是占据了荆襄,而且这一带也早晚有可能会落入曹操之手,那么刘纬就必须稳固荆南四郡,至少不能让它们也轻易地落入到曹操手中! 所谓荆南四郡,指的是荆州在长江以南的长沙、武陵、零陵和桂阳四郡,这里是位处偏远,地广人稀,夷越杂居,局势不稳之地。四郡中,以长沙郡经济水平最发达,人口最多,驻兵人数也是最多。目前的长沙太守刘磐、建威中郎将黄忠、武衔校尉魏延,领兵三万驻扎于长沙一带,是东线防备东吴进攻的主力军团! 尤其是黄忠所领的一万荆南军,是荆州绝对的主力步兵军团,主要以武陵蛮人构成,精武勇狠,尤其善射,几乎能与刘纬部下的无当飞军相媲美,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 刘纬深知刘磐、黄忠都是忠义之人,他们绝对不会与蒯越穿一条裤子,向曹操投降,那么长沙郡的局面,可就耐人寻味了,他们究竟会选择何去何从呢?刘纬打算亲往长沙,说服二将,公开举义旗,反对曹操,只要拿下了长沙郡和三万精兵的控制权,其它三郡,几乎可以传檄而定! 当然,这么做也是十分冒险的,人心隔肚皮,刘黄两人究竟会如何取舍还很难说,万一他们想不开拿下刘纬向蒯越请功,可就坏了。不过,刘纬之所以敢于尝试,是因为他早已在长沙埋伏下了一枚闲棋冷子——魏延!.. 其实对于魏延,刘纬的心里也没有底,毕竟此人心高气傲,野心不小的名声,可是传遍后世史学界的,但他宁愿选择相信魏延一定能完成自己的使命,配合自己夺取荆南四郡!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刘纬坚信魏延不会背叛自己! 胸中已经有了计划和打算,刘纬便开始行动起来了!长远的先不论,第一步,就是如何劝说黄承彦和蔡瑁跟自己一起走,举家逃亡! “元舅勿忧,止君无恙,蒯异度必不敢伤及蔡氏族人也!”蔡瑁焦急的请求过后,刘纬沉吟半晌,思虑再三,这样劝慰了蔡瑁一句。 蔡瑁闻听此言,也是缓缓地冷静下来了!的确,如果他被抓了,那么蔡氏一族必将遭受灭顶之灾,蒯越便可以再无顾忌地把蔡氏族人全部杀光!正因为蔡瑁在外,安然无恙,蒯越才不敢轻易下手,有所顾忌,投鼠忌器,他还得留着蔡氏族人,以为要挟,这样,他们反而才更安全。 “依仲兴之意……吾等当何如哉?”蔡瑁冷静下来了,不再显得那么着急,但还是对前途究竟何去何从,很担心。 “岳父大人,纬以为,当举家南移,暂避锋芒者也!”刘纬面向黄承彦,拱手一礼,诚挚请求道,也算顺便回答了蔡瑁的问题。 “何哉?”黄承彦听闻,就是一愣!刘纬竟然要自己搬家,一起逃亡,有这个必要吗?他黄老儿,不过就是个乡间村夫而已,难道会有生命危险吗? “蒯异度,量不敢害老夫也!”黄承彦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连忙回应了刘纬,他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蒯越投曹贼之意明也,如纬所料,曹军先锋,必往襄阳速来,彼时,其必以黄氏奉曹,以为挟孤之利,望岳父大人察之!”刘纬诚恳地再次拱手补充解释道。 黄承彦一听,也是突然明白了!的确,刘表活着的时候,他黄承彦在荆州虽然没有什么官职,却也是地位很高,谁都能给三分薄面的人物!可现在,刘表亡故,荆州变天,曹操一旦占据了襄阳,自己还真就没有了凭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曹操怎么处置自己都有可能! 黄承彦与曹操还是沾点亲戚的,按辈分来算,曹操应该叫黄承彦一声表哥,不过,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亲戚,两个人也从来没有见过面,更没什么交往!所谓远亲不如近邻() ,这样的亲缘关系,都不如邻居更可靠,曹操出于挟制刘纬的目的,能给他黄承彦什么好脸色? 果然很危险,刘纬所言,有道理!可是黄府这么大的一份家业,也不能说走就走啊,搬家?哪有那么容易! 襄阳黄氏,虽然算不上世家大族,可这么多年黄承彦也积累下了不少的田土庄园和财富。这南漳县南部的许多土地,都是他们黄家的,这里的乡民百姓,也大多数都是租种了黄府土地,说走就走,黄承彦心里还是有点不舍得。 “岳父大人,万勿犹疑,当携家人,少带细软,即行为上!吾等乃为逃命,不可眷恋此地之所有哉!”刘纬言辞恳切,口气急促地再度催道。他看出了黄承彦犹豫的原因,赶紧再度劝说。 “元舅亦应同往也!”随后,刘纬又对蔡瑁这样说道。 蔡瑁此时的心,真是拔凉拔凉的,自己闹腾这么多年的一切都失去了,如今,却只能与之前被自己视为敌人的刘纬一起逃命,天涯何处才是自己的容身之地?他的内心不禁是凄凉不已,却也只能按照刘纬所说去做了! “一切为仲兴之计所行也!”蔡瑁没有异议,还看了黄承彦一眼,那意思是,姐夫,你就别犹豫了! “善……待老夫遣家人备之!”万般无奈之下,黄承彦只好同意了,表示先准备准备,便出发。 “请岳父大人速速准备,追兵将至,不可误时矣!”刘纬再度拱手,似乎耳提面命一般地提醒道。 黄承彦去准备了,家资细软固然重要,但月荷才是重中之重,至少要准备一辆马车载她!月荷如今虽然没和刘纬正式成亲,却已经算是他的良娣,如果落入曹操之手,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即便她的身体还没恢复,也必须带上她一起走! 刘纬此时焦急万分,但却也不急这一时,他让张虎,命令锦衣卫密探严密注意追兵动向,如果有情况会马上通知他的。现在对刘纬来说最关键的是,如何参与这次的天下巨变! 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南征之后不久,便发生了著名的赤壁之战,虽然史学界对这场战斗的规模和影响力,以及战争过程都存在争论,但不可否认刘纬这一次,恐怕是无法避免要参与进来了!他人虽然还在荆州,可益州兵力,也必须开始调动和安排起来,早做准备才行! 因此,刘纬要来笔墨,亲笔写下了数道调兵手令,交给几名亲卫,让他们想方设法潜回蜀中传令!刘纬的目标还是太大,尤其是带着刘瑁,很难偷渡回蜀中或汉中,但对这些经过训练的,锦衣卫出身的近卫兵来说,却不算太难!刘纬派出了几路人,分不同方向去潜入蜀中,这样至少可以保证成功的几率,只要有其中一人能顺利回到蜀中,刘纬的战略安排,就能被徐庶和法正他们获知,即时做出反应了! 说是尽快收拾,可这么一大家子人,要想收拾停当,准备逃亡,也是困难重重,最后,刘纬实在等不及了,强令黄府家人抛弃大包小裹,尤其是那些没用的零零碎碎,这才加快了进度! 当然,黄承彦也能领会刘纬的用意,他只带了几名随从和两辆马车,其余家人仆工则分发钱粮,就地遣散!毕竟这是逃亡,目标不宜过大,人数也不能太多,蒯越就是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至于会为难这些下人吧! 耗费了两三个时辰,黄承彦终于准备停当,刘纬命令近卫们护送着他们,扬鞭催马,趁夜出发了! 第九十三章:艰难旅途 刘纬等人与黄承彦和蔡瑁举家逃亡,注定是一趟艰难的旅程。因为北、西、东三个方向都走不通,他们只能选择向南经宜城、当阳,向南逃遁! 果不出刘纬所料,蒯越为了抓捕刘纬和蔡瑁,除了派吕介和宋忠引兵追杀外,还调集了大军向西线挺近,进驻临沮、夷陵!当然,除了阻挡刘纬等人向蜀地逃亡的路线外,蒯越也是在防着益州军进入荆州,起码必须坚守到曹操大军赶来,他才是首功一件!否则,只献上个光杆的襄阳城,有何意义? 刘纬猜透了蒯越的图谋,没往西走,而是一路向南,但是,过了当阳,他们又改变了方向,朝东南方向而去,目的就是为了绕过蒯氏一族所控制的江陵地区,再转向南,由水路直抵长沙! 不过,从当阳往东南方向,是华容地区,在三国时代,其实是一大片洪水泛滥所形成的沼泽水泊,名为云梦泽,地形地势极其复杂,走这条路,刘纬他们也是冒了非常大的风险!但走这里,起码可以避开追兵,并终于可以乘船而行,穿越水泊芦苇荡,进入江河,不再有陆路的颠簸! 月荷的伤情,经过华佗的医治后,确实好转了不少,身体也是在逐渐恢复当中。可陆路坎坷,颠簸难行,对她的休养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刘纬之所以选择这条路径,也是为了让月荷能更好地调养身体,免颠簸之苦。 值得一提的是,此番南逃,刘纬邀请华佗先生一起同行,而且他也欣然接受了。这么做,一来是担心月荷在旅途中,伤情会出现反复,有华佗在,能更安心一些;二来,刘纬现在也不敢让华佗离开自己半步! 之前我们说过,华佗在正史上于建安十三年(208年),便被曹操害死了,留下了千古之憾。刘纬如今虽然是在逃难,也不放心华佗自己一个人离去,他担心其最终还是会落入曹操之手而被害死,历史虽然已经被刘纬影响得有些面目全非,可惯性似乎还是很强,如果华佗依旧死于非命,损失太大了! 所以,刘纬只能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即便逃难也要带着这位老先生,否则,交给任何人他都不会放心。 刘纬等一行二十几人,于华容水泊一处港湾,下马换舟,乘四艘小船,一头扎进了广阔的云梦泽,行了三日后,来到了一个名为黄天荡的地方!别误会,此黄天荡,不是韩世忠大战金兀术的那个黄天荡,中国古代地名,重名者甚多,并不奇怪。 云梦泽,是一大片水泊沼泽和芦苇荡所构成,当然,其间也有硬地,甚至小山。这黄天荡地区,就是一处少有的硬地,还有一片树林。刘纬等人乘舟行进了三天水路,也很乏累,加上天色已晚,便决定停船上岸,在硬地上休息一夜! 因为是举家逃亡,路途不近,黄承彦临行前,金银细软没少带,食物就更是准备得相当充足了!当然,这次远行,毕竟是逃避追杀,必须轻装简行,珍馐美食是肯定不会带的,只有粮食和一些腌菜而已。 所幸,云梦泽多水面,在众人安顿下来之后,蔡瑁主动带着张虎等护卫,去抓了不少鱼回来,并拾柴生火架釜,熬了一锅鱼肉稀米粥!以我们现代人看来,这种粥一想就觉得一定腥气很重,难以下咽,可对于三国时代的人来说,尤其是在旅途中,可是难得的美味了! 张虎所领锦衣卫护卫中,除了有李凡这样的医者,更有擅长烹饪的庖厨。当然,他们这些人,肯定首先是武艺高强的护卫,其次才各有各的特长。再加上此行所带之盐不少,下了足足的分量,当这锅鱼肉粥煮沸的时候,香气四溢,令饥肠辘辘的众人,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粥熬好了,张虎取来碗筷,给众人一一盛粥,他跟随刘纬这么多年,很了解他的脾气秉性,盛粥顺序,也符合刘纬的心意。第一碗粥,呈给了月荷,其后依次是黄承彦及其从人,蔡瑁和() 诸护卫,最后才给刘纬盛了一碗。 “王上……请用!”张虎双手捧着一支漆木碗,把粥和筷子敬上给刘纬。刘纬呢,先用右手接过了筷子,可他刚刚想用左手接碗的时候,却突然发生了变故! “嗖!”一个黑影,如电一般从刘纬和张虎中间穿过,几乎是一刹那间,张虎手里的粥碗不见了,只剩空空如也的双手和拿着筷子愣在原地的刘纬! “什么鬼!”刘纬可真的是被吓了一跳,不自觉地说出了家乡的方言来,一句现代话,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这黑灯瞎火,漆黑一片的云梦泽里,难不成有什么凶猛野兽?什么玩意速度这么快,就把粥给夺走了! 张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抽出腰间佩刀,唰地一声响,在寂静的晚上,显得异常尖锐,其余护卫,包括蔡瑁,发觉不对,也都连忙亮出了自己的兵刃,并四下观望! 黄天荡这里,有一片树林,刘纬等人,是在树林外的水边休息的,虽然是夜间,视野也还算开阔,可以一目了然,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常,因此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了树林方向!也只有那里,有可能会藏着什么野兽了! 此时的月荷,突然很害怕,赶紧钻进了父亲的怀里,吓得有些发抖!女人就是女人,她可能会勇敢地去为自己心爱之人挡剑,但面对野兽的时候,还是怕得不行。 别说是女人,就是刘纬他们这些男人也害怕啊!如果这野兽只是豹子或鬣狗之类的,还好办,万一是猛虎,二十几个人也未必是对手! “速速生火!”刘纬迅速下达了命令,因为如果是野兽,肯定怕火,多生几堆火,它们就不敢靠近了! 有几人闻令,赶紧忙活起来,把周围的柴草全都利用上,又生起两堆火,周围也变得更加明亮起来,众人的心里才稍稍有了底,却也还是不敢放松警惕,手持利刃,紧张地盯着树林的方向。 所有人都很紧张,没人吭声,现场一片寂静,除了火堆不时发出的噼啪声外,大家依稀还听见了“吸溜吸溜”的声音,好像那野兽正在喝粥! 看来这只野兽,是被鱼肉粥的香气所吸引,冒险夺走,以为充饥!众人心中,基本有了这样的判断,可刘纬却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云梦泽是一片大沼泽水泊,很多地方,根本不与外界相通,什么样的野兽会在这里出没?黄天荡这片地方,除了鱼,没有任何可供捕食的猎物,要是什么大型野兽在这里栖息,非得饿死不可! 难道不是野兽?刘纬心生疑惑,再听那吸溜吸溜的喝粥声,怎么听也不像动物发出来的,倒很像是人发出的!.. “敢问何方英雄,与某玩笑哉?”一片寂静中,刘纬突然向着树林的方向开口大声问道!他是想确认一下,刚才抢粥的,到底是人还是野兽! 之所以刘纬口称其为英雄,是因为刚才对方那抢粥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就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刘纬和张虎虽然不算身手不凡,却也都有点武艺在身,竟然都没反应过来,可见此人的速度极快,必有长技在身! 刘纬一声喝问后,树林里那喝粥的吸溜声突然消失不见了,果然有个人影从一棵树后,转而出现在树林之边,黑暗中,只见此人身材不高,十分瘦小,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满面尘灰,活像个小叫花子!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出现了,眼睛却哪都没看,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那锅鱼肉粥!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宇66191、t胡、岞山科技、leeshyly几位朋友的持续支持! 第九十四章:小女春泥 眼见一个小叫花子突然出现,刘纬等众人吃了一惊,原来刚才夺粥的不是野兽,竟然是个人!当然,叫花子这种称呼,见于元明之后,汉代管这类人叫:乞儿。 借着微弱的火光,刘纬又定睛仔细观瞧,发现这个乞儿,竟然是个十四五岁的女孩,而且她的衣衫虽然破烂不堪,却也依稀可以看出,原本竟是锦缎材质! 哦……原来她不是个乞儿,好像是个落难的大家小姐!否则,寻常百姓家的女儿,怎么穿得起锦缎罗裙? “小君何人?缘何在此耶?”刘纬判断出了这“乞儿”的身份,见只是个落难女子,便放松了警惕,还一招手这样问道。可是,对面的女孩,没有任何反应,还是呆呆地望着那锅粥。 看来这女孩是饿坏了啊,不然刚才也不会冒险夺粥!刘纬眼见如此状况,连忙招呼那女孩过来吃粥。 “吾等乃过路商旅,非歹人也,小君可安心哉!请尽用此粥……”刘纬一边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一边招呼那小女孩过来吃粥。显然,那女孩是饿极了,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即便缓缓地,带着一丝警惕感,走了过来。 刘纬放松了警惕,可张虎等侍卫们不敢大意,他们肩负着保护郡王的使命,对于这突然出现的可疑人员,必须打起一百二十分的注意力,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利刃,准备应对随时发生的突发状况! 女孩显得有些害怕,东张西望,一步步走来,直到她看见了月荷,发现刘纬同行人中有女人,似乎一下子放松了警惕,竟一步扑到了粥釜前,不顾热粥的滚烫,竟伸手直接捞粥,往嘴里塞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眼见这般情形,有的人被吓了一跳,但在场的更多人,看着却很心酸!显然,这女孩饿坏了,一副惨兮兮的模样,令人怜惜,月荷更是不顾伤势,大声提醒道:“阿妹勿急,粥甚多也!” 那可是一釜热粥,刚刚煮熟没多久,温度可想而知,很快那女孩的手都被烫红了,可她竟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像个饿死鬼一样,不停吃着,似乎早没有了知觉! “速速拦之!此状不妥也!”刘纬有些动容了,赶紧下令,让张虎拦住女孩这一危险行为,张虎等人领命,好不容易才把女孩拉开,架到一旁! 随即,刘纬让李凡给女孩查看手上的烫伤,果然,被烫掉了一层皮,血糊糊的场面,让人惨不忍睹!而女孩呢,突然被人挟持起来,被吓得大哭大闹,拼命挣扎,李凡好不容易才用烈酒为女孩清理了烫伤创面,并撒了药粉,进行了包扎! 与此同时,刘纬用勺子盛了满满一碗粥,送到了女孩面前,她立刻甩开张虎等人,一把抢过粥碗,吸哩呼哧地几口就吃完了! “来人,再盛粥来!”刘纬见状,本来有心不让女孩再继续吃下去了,因为饥饿过度之人,突然暴饮暴食,对身体有极大损害,可转念一想,这只是粥,多喝几碗也无妨,便又命人多盛了几碗过来。 此时,刘纬的心里有些滴血之感,百姓疾苦,民不聊生,这样的情况在汉末时代,时有发生。时下,饥民之苦,在女孩的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刘纬那颗悯民之心,又开始跳动起来!何年何岁,自己才能让天下百姓都能过上温饱的幸福生活呢?任重而道远啊! 刘纬一时发愣间,那女孩又连续吃了好几碗鱼肉粥,釜中都已经见底了,她才终于停了下来,而且很显然,这女孩不疯不傻,通过刘纬等人刚刚的善意举动,也知道了他们并不是坏人。.. “汝何名耶?”见女孩终于吃饱停了下来,刘纬满面慈祥,关切地问道。 “小……小女……春泥……”虽然女孩已经认定了刘纬等人不是歹徒,却还是显得有些怯怯地回答道。 春泥?这倒是个很接地气的名字啊() !刘纬心里这样想着,却忘了在古代,女子地位比较低,名字一般都是随便起一个就是,根本没有什么太多的讲究。 “是何出身?”刘纬又问道。 “小女……江夏人士……避战祸逃亡此地……”女孩不敢直面刘纬,低着头回应道。 哦……原来是这样!此时刘纬心里有些难受,之前江东军血洗江夏,的确做得有些太过分了,黄祖被杀,老百姓也遭了秧,看来这个女孩就是为了逃避江东军屠刀,才一路逃到了云梦泽,被自己遇到了。 “可有所归之处?”此时,月荷也勉强地坐了起来,问那女孩道。 “呜呜……”谁知,女孩没有任何回答,而是直接哭了起来!得,不用问也知道了,这女孩早已无亲无故,无家可归了! “春泥……日后汝随我以姐妹相伴,可乎?”月荷心地善良,眼见女孩春泥如此惨状,十分怜惜,连忙这样说道。 “阿姊大恩大德,春泥没齿不忘!愿为女婢,侍奉左右,奉卿千金贵体也!”女孩闻听月荷所言,竟突然跪了下来,非常动情地说了一番这样的话语出来! “速起……吾等姐妹,不可如此……”月荷伤情未愈,没法主动去搀扶春泥姑娘,便赶忙一挥手,示意她赶紧起来。能看出来,月荷此番善意,是真心的。 月荷主动收容了春泥,这场插曲,似乎就过去了,一釜的粥,几乎被春泥吃去了一多半,无奈大家只能是又重新架起釜来,又熬了一锅白米粥以充饥。月荷呢,给了春泥一身自己的衣服,让她找个没人的地方梳洗打扮,换上新衣。 其他人都没把春泥姑娘当回事,可刘纬却突然走心了!这个小妮子来路不明,身上肯定还有秘密! 首先,从她刚才由张虎手中夺粥的动作来看,此女必有些武艺在身,不然怎么会动作那么快!就算可以用她饿急了来理解,也解释不了她那么敏捷的身手! 其次,刚才回答月荷问话时,这丫头的话语,显得彬彬有礼,还文绉绉的样子,可以说明此女必定是读过书的!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这个春泥,有着非凡的洞察力,她竟然能从月荷的一举一动上判断出其有伤在身的状况,否则,就不会说出奉千金贵体的话来! 还有,月荷刚刚表达了愿意收留她的意思,春泥便立刻表示愿意为奴侍奉,这份情商,也是非同一般呐! 再加上她那身虽然破烂不堪,却明显可以看出是好料子的衣服,刘纬判断,春泥绝对不是寻常人家女子,甚至还不仅于此,否则如何解释她那敏捷的身手?江夏……逃亡……她究竟是谁家千金? 刘纬心生疑虑,却没好意思直接提出质疑,因为收留春泥,是月荷的主张,他不好反对。而且,看似这小妮子来路不明,却也没有什么坏心,此番逃难,为了轻装简行,尽量加快速度,黄府侍女都被遣散了,一个也没带。如今,有这么个小妮子照顾月荷,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李凡和华佗都是男人,不太方便。 不过,刘纬对月荷的关怀,可是无微不至的,让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孩照顾月荷,他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便悄悄地叮嘱了张虎和李凡几句,让他们暗中盯紧春泥,以防她有什么异动! 至此,收留春泥的一番插曲,总算过去了,刘纬等人用餐后,便在这黄天荡好生歇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本想收拾行装,准备出发,却突然遇到了麻烦! -- 作者有话说: 本书至今更新字数,已达100万字了!万里长征,走完了三分之一的路程!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支持与厚爱!您的追读,您的打赏,您的宣传和转发,都是作者能持之以恒坚持下去的动力源泉!希望大家继续支持轩轩! 第九十五章:水贼李混 荆州的云梦泽地区,是大片沼泽水泊,看这个地形,联系水泊梁山的故事,相信大家也早有预料,这样的地方,必有贼寇! 就在刘纬等人收拾行装,准备登船继续南行之际,突然有上百艘走舸小船,朝他们昨天过夜的这片硬地树林围拢而来!因为晨间,水泊中雾气弥漫,一开始刘纬他们还真没发现,直到那些船都靠近了才发觉,却已经被围,插翅难逃了! “定是贼匪!速退入林中!”刘纬立刻下令,让众人不要再上船,而是退进树林之内暂避! 刘纬十分清楚,这些盘踞在云梦泽的水贼,其行舟使船的能力,一定很强,自己加十几个近卫,带着老弱妇孺,根本逃脱不掉!为今之计,只有退进树林暂避锋芒,以图脱险! 其实,众人早在来途中,就已经知道云梦泽中,有一伙水贼存在了,身为荆州之人,蔡瑁和黄承彦都十分清楚,所以才说走这条路是冒险的尝试。不过,据说这伙水贼与众不同,谋财不害命,过往船只,只需要缴纳一定数目的金钱或粮食,就会放行。黄承彦此行,带了不少买路钱,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才是。 可是,刚刚刘纬却让大家先躲进树林,原因就是他嗅到了一股杀气,这伙贼匪,分明是来者不善,不像是只为了些许钱粮而来!因为,一般抢劫,也用不着全体出洞吧?眼下这上百艘船,足足来了近千人,对付他们二十几个人,似乎有些小题大做! 刘纬携张虎等十几名护卫,掩护众人进入了树林,而他们则警惕地在树林边的大树后面,掩蔽起来,紧张地盯着那些水贼的动向! 晨间的雾气弥漫,刘纬等人躲进树林后,被雾气遮蔽,倒是暂时不会被水贼发现,可是人家有一千人,而且刘纬他们昨天过夜生火的痕迹仍在,水贼只需要上岸,便能发现他们的行踪。更何况,这雾气,也不能持久,太阳升起来以后,会慢慢消散,届时,就这片小树林,根本藏不住刘纬他们! 形势危急,刘纬连忙叫来张虎,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叮嘱了一番…… 几十名水贼上岸了,他们很快便发现了刘纬他们昨晚过夜的痕迹,随即目光便锁定在了树林之上!很明显的道理,刘纬他们的四艘小船,还停在岸边,人却不见了,除进入了树林,根本也没有其他去处! “林中何许人也!”突然,有个水贼朝树林方向,大声叫嚷道。 “吾等乃过路商旅,途径贵地,借宿一夜耳!”刘纬躲在树后,没有现身,大声回应道。 “商旅过路?可缴路费否!”那喊话之人,明显是个头目,听见了刘纬的回应后,厉声喝问道。很显然,传言是真的,这伙劫匪的确对过往船只和商旅勒索钱财,还美其名曰为“路费”! “敢问可缴何数耶?”刘纬又是商贾附体,与对方谈起价钱来!其实,如果真的只要钱,刘纬完全可以满足他们,但他的心里始终感觉哪里不对,这伙劫匪,不太像是来收路费的! “路费勿忙,汝等可见一女子否?”岂料,那贼匪根本不和刘纬谈价钱,显然更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闻听此言,刘纬心头一沉,莫非这贼匪说的女子,就是春泥吗?怪不得看他们不像来抢钱的,闹了半天,这伙水贼是在追捕春泥!这下可麻烦了! 其实,刘纬只要把春泥交出去,也许这伙水贼就会放他们离去,可这却是不可能的!别说月荷不会答应,刘纬也过不了自己心理的那道关!为求自保,把一个弱女子推入火坑,这样的事,岂是刘纬能做出来的? “未曾见也!”刘纬短暂的心理活动之后,连忙用坚定的语气回答道。 “胡言!此乃何物?焉敢诓我!”刘纬一句回应过后,隔了那么一会儿,那贼匪头目突然暴怒,竟然识破了() 他的谎言!刘纬这才想起,昨夜月荷给了春泥一身衣服让她换下,估计是那身被替换下来而丢弃的破烂衣衫,被贼匪们发现了! “敢问英雄,尊姓大名耶?”刘纬还是没露面,也没说到底交不交出女孩,而是岔开了话题,打听起这伙贼匪的底细来。正所谓遇见熟人好说话,刘纬也是指望着能攀上关系,化解这场危机! “哼!汝何人耶?”那贼匪还挺狡猾,没有回答刘纬的问题,而是反问起他来! “吾等乃襄阳商贾,无名小辈耳,贱名怎堪污尊上贵听哉!”刘纬当然也不会如实作答,面对千人劫匪,自己就十几名护卫,他哪敢表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哼,吾乃荥阳大将军,李混是也,汝曾闻吾名乎?”那水贼头目,听了刘纬如此谦卑之言,有些骄狂,得意洋洋地报了自己的名号! 什么?李混?还荥阳大将军?刘纬一听这个名号,差点没乐出声来!荥阳,是个地名,东汉时期,属于司隶辖下河南郡,也就是说,离都城洛阳不远,这倒是没什么奇怪,关键是什么叫荥阳大将军?汉代哪有这种军职,分明是他自己胡乱自封的职衔! 刘纬虽然想笑,却也没心情笑了,因为闻听了李混的名号,刘纬发现,根本没听说过,更别提攀上什么关系,这下麻烦了! “久闻将军大名,如雷贯耳哉!吾等小民仰将军明德,望求生路耳!”刘纬无奈,又说了一句奉承话,企图蒙混过关! “哼!勿要多言,交出女子,方可保汝等之安也!”这个李混,还真人如其名,够混的!他根本不买账,也没被刘纬忽悠成功,还是一根筋地要求刘纬把人交出来! “此女……与将军何所干系焉?”眼见蒙混不过去了,刘纬又在树后问了一句,其实等同于默认春泥就在林中了。 “哼!某妻果在林中!来人!”那李混眼见刘纬似乎默认了,高声大喝道! 刘纬终于明白了,他的猜测肯定没错,这个春泥,应该是落难的大家女子,至少也得是高级别的侍女,躲避战祸,由江夏逃亡江陵途中,路过云梦泽,却被这个李混所擒获!估计李混,也是看上了春泥姿色,想要纳她为妻妾,春泥不肯,便被百般折磨,不给饭吃!昨晚,春泥应该是趁看管不备,偷偷逃了出来,才有了抢粥的那番奇遇! 这个李混,盘踞一方做了贼匪,还欺男霸女,强占妇身!亏得之前蔡瑁说云梦泽里的水贼不伤人害命,强抢民女这罪名也够大了!刘纬洞悉了一切后,也是怒从心头起,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被一千贼匪包围的现状! “李混!吾乃汉中王刘纬是也,途径此地,尔欲反乎!劝汝等匪徒速退,免亡命之灾也!”刘纬竟突然报出了自己的名号,还威胁起李混来! 闻听此言,林中的黄承彦等人,包括蔡瑁和刘瑁,都以为刘纬疯了!二十几个人被近千水贼包围,他怎么还是这么硬气?难道就不怕激怒对方,引来杀身之祸吗! “汉中王……刘纬?”李混听到刘纬的话,也是大吃了一惊!刘纬的名号,在荆州虽然不算家喻户晓,也是小有名气,李混很明显是听过刘纬的威名! “既如此,何不敢现身哉!”李混虽然吃惊,但他也怕对方是故意骗他,根本不是什么汉中王,便如此激了一句,试图让刘纬等人现身! 可让李混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是他在这世界上说的最后一句话了!话音刚落,一枚弩箭,便从雾气中飞速向他的面门袭去!.. -- 作者有话说: 因后台数据问题,昨日打赏名单看不到,恢复后再行感谢您的支持! 第九十六章:击溃贼众 一枚弩箭飞速向李混面门袭去,借着雾气掩盖,他根本就没发现!等反应过来也晚了,这支金属箭,直接穿透了他的头颅,李混连声都没吭一下,便倒地身亡了! 其实,刘纬原本不想擅动刀兵的,毕竟自己一方人太少,对方人多,而且他素有仁慈之心,知道有些贼匪也是被这个世道给逼的,不得已才落草为寇,不忍杀之,希望能和平解决。 可是,当刘纬得知李混逼占春泥一事后,这种怜悯之心,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想除掉此贼,为被祸害的百姓除害之心!他认为,像李混这样的水贼,与甘宁或吴谦吴顺不同,纯粹就是作女干犯科之徒,天生的坏人坯子,必须除之而后快! 因此,刚才刘纬在与李混隔空喊话的同时,已经给身边的张虎打了暗号,后者迅速爬到一棵树上,手持钢弩,瞄准了李混的头颅!刘纬亮出身份的同时,一挥手,张虎便射出了那致命的一箭! 可是,刘纬这么做,是不是太草率了,对方人多,万一全都冲进林内,他们二十几个人,怎么能抵挡得了呢?对此,刘纬认为,贼匪不同于正规军,所谓擒贼先擒王,一旦匪首毙命,其他喽啰,可不会像军队一样那么有组织性,很有可能会因而溃散,不战而胜! 不过,刘纬一向办事不会草率,这一次,他自然也是留有后招! 眼见头领被一箭射死,这些水贼果然如刘纬所料,捂着头便落荒而逃,可是他们却没跑远,只是跑到水边,离船近些,便回头张望起来!刚才李混被射死,上岸的这些水贼,于大雾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胆小如鼠的他们,为了保命,弃尸不顾,就往回跑,他们是担心树林里埋伏有大量弩兵而已。 可眼下,他们回身张望,发现并没有大量弩箭射来,心里便马上又有了底气!也就是说,他们并不是要溃散,只是暂时躲避,以便查明真相! 李混死了,水贼似乎群龙无首,可马上便有一人站了出来,高声喝道:“勿慌!彼无甚多人也!” 这个领头之人,生得一脸女干相,身材魁梧,好像是个小头目,如今李混死了,此人突然跳了出来,充任了首领的角色,还真就安定了贼匪的人心!.. “为大将军报仇,冲啊!”随即,这个女干徒,竟然一声大喝,率领众贼匪,又冲了上来! 必须解释一句,这片树林前的干燥地,并没有太大面积,因此近千劫匪,是不可能都登岸的,他们大部分人还在船上,上岸之人,只有百余人而已。可就这百余水贼,竟然能在刚刚那人的指挥下,士气大振,嗷嗷叫地又冲了上来! 对此,刘纬有着清晰的判断,李混身为头目,身边肯定有一群铁杆追随者,这些家伙在贼匪内部,也必然都是既得利益者,所以才对李混如此忠心,眼下李混死了,这百余人被激怒,想要报仇! “准备……射!”百余人而已,刘纬根本没放在心上,他指挥着早已经持弩上弦的十几名近卫,发动了一轮齐射! 才十几支箭而已,听起来太少了,根本杀伤不了几个人!可是,因为双方距离比较近,而刘纬的近卫们所使用的,都是最新的钢弩钢箭,威力巨大,因此这十几支箭射向贼匪阵中,竟然杀伤了二十多人! 为什么会有如此效果?因为钢弩强劲,钢箭锐利,其中不少,竟穿透了前面水贼的身体,又杀伤了后面的贼匪,穿糖葫芦了! 在这一番齐射打击下,百余贼匪,立刻被放倒了二十多人,冲锋的势头顿挫,刚才还高喊着要报仇的那个领头的,被吓得匍匐于地,抱着脑袋,不敢抬头! 等没有了动静,这家伙才左右张望,发现身边的尸体上,所中的竟然是银光闪闪的钢箭!这下子,他慌了! 对面树林里,竟然真的是官() 军!看来,那家伙说自己是汉中王,也很有可能啊!否则如何解释这钢箭?这么珍贵的金属,用来打造箭支,这得是多么富有的人才能做到! 雾气依然弥漫,四周的能见度不高,尤其是树林内,什么都看不清,这伙水贼,甚至不知道箭是从哪棵树背后射来的,或者……是在树上?什么都看不清,而自己呢,却在明处,这下危险了! “快退!”刚刚还激昂地要报仇的那个小头目,趴在地上,大吼一声,转身就用乌龟爬的动作,往水边逃窜!其余没受伤的贼匪,也是一样,跟着头目匍匐撤退。 想跑?痴心妄想!尽管贼匪们都趴在地上,刘纬还是决定不放过他们!他命令:使用雷光炮! 这雷光炮,刘纬在平定南中的战斗中,曾经使用过,不过我们也说了,因为这种新式火箭比较粗,必须用长弓来射,弩机上不好用!刘纬的近卫们,担任的是保卫工作,配发的都是弩机,怎么射击雷光炮呢? 不用射!因为这是刘纬发明的一种新式手掷雷光炮,不是火箭,却是手雷!当然,这种手掷式雷光炮,远不及手雷的威力,外形与二踢脚很相近,点燃引线后投掷出去,会发生爆燃而非爆炸。 刘纬为什么不发明真正的手雷呢?很简单,他不会!我们的主角刘纬绝非万事通,他不是什么都懂的!现在他手里所拥有的红火药,其实只是黑火药的一个变种,说到底还是火药,其威力远不及炸药那样猛烈!用这种东西,是根本造不出手雷的! 不过,目前的雷光炮,也绝非一般烟花爆竹,用于火攻,效果是非常好的!汉代人所穿的麻衣或丝织品,都是易燃物,沾了火星子,人的身上就会迅速着火! 十几枚雷光炮点燃后,被近卫兵们一股脑地扔了出去!本身树林距离外面的开阔地就不算远,因此,不用射箭,雷光炮也成功地被扔到了那伙匍匐在地的贼匪中间! “轰!咣咣咣咣……”随着第一声爆响后,近二十枚雷光炮接连炸燃,大火伴随着闪光,蔓延开来,熊熊燃起,趴在地上的七八十贼匪,陷入一片火海! 水贼们绝大部分浑身都烧起来了,尤其是衣物和头发!他们有的人,直接被爆炸震晕,一声没吭就葬身火海;有的痛苦地来回打滚,却无法扑灭身上的火焰;还有的,猛地站了起来,试图冲向水边,跳进水里灭火,可是还没跑出去几步,就被大火吞噬,再次倒地而亡!刚刚那个嚣张狂妄想要报仇的小头目,死得更痛快,有一枚雷光炮就在他脖颈旁爆炸,整个脖子被炸去了一半,血流满地,没等火烧起来,就一命呜呼了! 百余贼匪,就这样全部报销!留在船上,没有上岸的那些喽啰们,眼见如此情形,纷纷驾船逃遁,四散而溃! 如果刚才算是一场交战,那么此战刘纬完全是赢在了心理和技术层面上,否则近千水贼,他们二十几个人也不可能是对手!加上这些水贼,并不是正规军,乌合之众,人心不稳,目睹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天降大火,耳闻那爆炸的巨响,无不心惊胆战,吓得魂飞天外,还有谁敢继续跟刘纬硬碰硬呢! 水贼溃散而逃,危机立时化解,刘纬率领自己的近卫们,又打了一场漂亮仗,以零伤亡的代价,杀敌一百,击溃近千贼兵!当然,像这样的胜利,刘纬和众近卫们,早就见惯了,可蔡瑁和黄承彦他们,却惊呆了! -- 作者有话说: 书友圈活动,因为上月无人参与,延期至9月30日结束,快来参与一下吧!感谢小宇关于赵云的番外篇创作,你是第一个参与活动的哦! 第九十七章:贼寇复来 刘纬指挥十几名近卫,便击溃了近千贼众,而且竟无一伤亡,这样的战绩,他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却惊呆了黄承彦和蔡瑁! 黄承彦是隐居的老者,从来没有上过战场,更没有统制过军队,因此,战绩和战法什么的,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他主要惊讶的是刘纬部众,所用的那种雷光炮! 而蔡瑁,他可是荆州大都督,正儿八经的军队统帅,他就算再怎么性格有缺陷,再怎么愚蠢,至少带兵方面还是有些水平,尤其是治理水军方面,还算比较优秀的一名水将。因此,他亲眼目睹了刘纬指挥的这场小规模战斗后,也是被惊得目瞪口呆!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早听说刘纬善于治兵,没想到他的军队,现在已经强悍到了如此的程度!.c 与黄承彦一样,蔡瑁也从未见过这种会爆燃的雷光炮,感叹于此物之威力的同时,他也十分佩服刘纬的战术指挥能力!虽然刚才刘纬并没有展现出什么,不过就是打几个劫匪而已,但他的那种自信、从容、冷静、理智的特质,依然令蔡瑁深受震动! “老夫观人,未尝有错,贤婿果少年英杰也!”黄承彦惊讶之余,来到了刘纬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而且得意洋洋地夸奖道!很正常,看见这么优秀的年轻人,而且还是自己的女婿,老人家岂能不高兴呢! “王上高智,令瑁钦服哉!敢问此……此雷光炮,乃何人所创耶?”蔡瑁也是满脸钦佩的表情,拱手向刘纬言道,他还好奇地打听起这雷光炮来! “此乃孤之所创,能工巧匠之技也!”见两人夸奖他,刘纬其实也挺舒服,大大咧咧地如此解释道。 “奇哉!奇哉!此天火一出,天下谁与争雄也!”蔡瑁其实早就猜到这雷光炮应该与刘纬有关系,得知是他发明的,蔡瑁更加佩服了!的确如他所说,有了这种火攻利器,还有谁能是对手呢? 于此同时,在树林中躲避的月荷与春泥,也向刘纬投来了不一样的目光!那是一种很女性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与爱慕之意!刘纬无意间一撇,顿时觉得心头一暖,看着两个女孩那笑盈盈的面庞,他不禁…… 咦?不对劲啊!月荷如此表现,刘纬还是能理解的,她的爱慕与崇拜,那是因为月荷是刘纬的良娣,虽然还没过门,也是两情相悦的一对,可是……春泥为什么也是这样的表情和眼神,竟然与月荷如出一辙! 春泥……不会是也……刘纬突然感到后背一阵发凉,突然意识到,刚才他击退了水贼,不肯交出春泥的举动,实际上是一出英雄救美的大戏,而且,很显然,春泥似乎对刘纬产生了一种……额外的感觉! 我们的主人公刘纬,在男女感情方面,就是个雏,不过现在,他也逐渐地不那么麻木了,已经有了妻子和儿子的他,慢慢地也能品读出女孩子的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 眼下,春泥的表情和眼神,竟然与当初阿幼朵看自己时,有那么一丝相似,尤其月荷在一边,两者相比较,刘纬发现,春泥这丫头,好像是喜欢上自己了!都说美女爱英雄,看来此话不假,尤其是救过美女性命的英雄……这下可麻烦了! 刘纬虽然现在开了点窍,可他对于如何处理好男女之间的感情问题,还是感觉很棘手,甚至觉得很麻烦!现在他有一个妻子琪璎,还有个未过门的良娣月荷,两女一夫已经够让刘纬头疼了,现在如果再多出个什么情感纠葛来…… 刘纬赶紧装作没看见的样子,扭过了头去,与蔡瑁打哈哈的同时,心里也在想着,自己得离春泥这小妮子远点! 正在此时,众人刚刚轻松下来还没多久呢,一名近卫突然紧张地指着树林外的水面上,大声惊呼起来! “有敌情!是贼匪!”此时,太阳已经悄然升起,云梦泽中的晨() 雾,慢慢消散了,视野也开阔起来,显然那近卫发现了敌情! 刘纬等众人闻听后,赶忙顺着指示,举目望去,发现此处硬地之外的水面上,竟然集合了数百艘船,而且其中还有数艘艨艟战船!在一艘较大的艨艟战船上,飘摇着一面黑色旗帜,上书白色大字“周”! 借着比刚才好很多的可视度,众人发现了敌情,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很明显,贼匪这次人数更多,甚至还有战船,气势汹汹而来,莫非是要报仇吗? 数百艘船,还有战船,估计人数肯定不下三千人,领头的首领姓周?这又是何许人也?刘纬虽然没显得太惊讶,此时也是有种凶多吉少的不祥预感了,这伙水贼,人太多了!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刘纬他们有技术优势,虽然能够以少胜多,可刚才的胜利也很侥幸!现在水贼的主力来了,这下就麻烦了!其实这一次出来,刘纬近卫身上所带的雷光炮并不多,每人两三个,再用,就会耗尽!只凭十几个人,十几把钢弩,能抵御得了三千人轮番进攻吗? 眼见水贼主力来袭,众人顿时紧张不已,刚刚收回鞘的兵刃,又重新亮了出来,蔡瑁更是手握宝剑,浑身颤抖,因为他预感,此番凶多吉少! 不过,刘纬却没有那么紧张,他只是警惕地观察着敌情,冷静分析着现在的态势!之所以不紧张,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水贼主力,怎么会来得如此之快呢?李混的人,可是刚刚被打退还没一刻钟的时间呢! 的确,刚刚李混带了一百小船前来,也没有战船,看似不是主力,更像是前锋军,而李混刚才说得也很清楚了,他是为抢回春泥而来。因此,刘纬判断,李混此人,应该不是这伙水贼的总头目,而是下面的分舵主之类,他强抢民女为妻妾的行为,也许并不能得到这伙水贼总头领的认可。其实这伙水贼主力,集结出发,是为了追赶李混,惩罚他胡作非为,绝非为报复刘纬他们而来! 应该是这样!否则怎么解释这数百艘船的水贼主力,竟然会紧随李混前来的动态呢?对付刘纬他们二十几个人,哪有必要动用这么多人,春泥一个寻常女孩,又不是什么天下奇珍,至于吗! 也正是基于这些考虑,众人都很紧张时,刘纬却显得比较镇定,眼见水贼的那艘帅船靠了岸,从上面下来了一个人!对,只有一个人!这个家伙,长得虎背熊腰,身高近九尺,皮肤黝黑,体格健硕,络腮胡须,一脸凶像!此人身着皮质铠甲,腰间挎着大刀一柄,没有刀鞘,明晃晃的,更显眼的是,他头顶包着黄色头巾! 莫非此人是黄巾军余部?会是谁呢?他就是那个姓周的头领吗?刘纬打量着来人,也在心里猜度着,可却始终没有答案! “请王上现身!”岂料,这大汉无所畏惧地走进了弩箭的射程,在林外停止了脚步,竟拱手一礼,高声喝道! 刘纬似乎松了口气,听这话音,看来还真如自己所料,此人不是来找麻烦的,还算客气,难不成,今天这场危机可以和平解决? “孤王在此!回礼也!”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刘纬还真的从躲避的树后走了出来,还向前几步,迎向那人!张虎怕刘纬有危险,又不敢阻拦,赶紧也跟在身后走了出来。 “小人周仓,叩见汉中王!”见刘纬现身,那大汉竟然跪了下来,规规矩矩地给刘纬行了拜礼! 周仓!怎么会是他呢!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刘纬得知对方身份,吃惊不已! 第九十八章:收服水贼 周仓,字元福,这个名字,相信熟悉三国故事的朋友们都会很熟悉,因为演义小说的原因,他真可谓是鼎鼎大名了!在《三国演义》中,周仓被描写为关羽身边的保镖护卫,各地关帝庙中,在关羽塑像旁边,也经常立有周仓和关平的神像。 而实际上,周仓此人在正史中少有记载,比如《三国志》里是只字未提,只有地方通志上,有所描写和记述,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个人物其实是以讹传讹虚构出来的!据说此人忠义勇猛,曾亲手擒获曹魏大将庞德,关羽战败身死后,他也拔刀自刎,追随而去。 这些资料,刘纬是很清楚的,可是从各种零星史料和传说故事所载来看,周仓应该是在汝南卧牛山一带,与裴元绍共同落草为寇,遇到了关羽,便舍命相随,一直到死才对,怎么他会突然出现在云梦泽的黄天荡,而且已经是建安十二年了! 难道史书的记载有误?或者这个周仓只是同名同姓?刘纬满腹疑虑,都忘了让周仓免礼! “元福将军乎?”刘纬有些发愣,幽幽问道。 “正是小人!”周仓见刘纬竟然认出了他,也知道他的身份,显得很高兴的样子,当然,他心中更多也是疑惑,汉中王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呢?我有那么大的名气? “关西周元福乎?”刘纬不敢相信,又问一句。 “正是!王上何知小人……”周仓更疑惑了,看来刘纬真知道他,甚至连籍贯都说出来了! “久闻将军大名!请起,请起……”刘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去搀扶起周仓来! 刘纬当然不能告诉周仓自己是怎么知道他这么个小人物的,但久闻大名一句,却真的让周仓有些心潮澎湃!武将嘛,脾气都很直接,不像文人那般虚头巴脑,刘纬这么说,他还真就敢这么信! “孤所闻,元福将军,乃汉寿亭侯属下校尉,怎会于此处相遇乎?”刘纬扶起周仓,心中的疑惑却还没解开,便紧接着问道。因为刘纬忽然意识到,周仓在此,是不是关羽也会在附近啊!难不成刘备也在?或许他们没顶住曹军前锋部队,已经溃散逃亡此处了? “小人怎有那般福气……为君侯效力哉!”周仓听了刘纬的问话,似乎有些无奈而失望的口吻,回答道。 嗯?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内情不成?刘纬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继而连续发问,周仓如实作答,最终才搞清楚了一切! 事情的经过大概是这样的:周仓本来是张宝手下执戟郎中(保镖护卫头),黄巾败亡后,他的确是在汝南卧牛山一带,与朋友裴元绍一起落草为寇,也的确曾经遇见过关羽!但与后世故事传说不同,裴元绍因为想要劫掠关羽一行人,被其斩杀,周仓前往报仇,却被关羽打败擒获,得知其真实身份后,周仓也是想诚心投靠,不料关羽嫌弃他是黄巾贼出身,竟说什么也不肯收留!周仓把头都快磕破了,关羽最后才说,如果日后有缘再见,才会收他! 后来曹操占据了汝南,为了维护地方治安,满宠曾经率军进攻卧牛山,把周仓部众,几乎绞杀殆尽。周仓只带了几名兄弟逃了出来,潜入了荆州境内!刘表所控制的荆州不比他处,境内相对平安,少有贼匪,周仓等人碍于黄巾贼的身份,不敢去投官府,只能想着去往荆南,投靠武陵蛮人沙摩柯,以求容身之所,不料,路过云梦泽时,被这里的水贼擒获,最终他凭浑身武艺和勇胆,成功入伙,深得原来首领的器重和喽啰们的敬重,去年老首领去世后,他还成功继任了水寨一把交椅的位置! 周仓成了这伙水贼的首领,可是他胸怀大志,一直想要为天下苍生做点事情,苦于自己的身份所制,无人肯收留,就连神武的关羽,也拒绝他,周仓不甘心,便在云梦泽,利用手里的船只训练水军,颇有功效,仅仅一年内,便击败() 和收降了原本盘踞在云梦泽地区的大大小小水贼势力,成了一股最大的水贼!. 当然,之前蔡瑁和黄承彦所说的,这里的水贼谋财不害命一说,也是事实,周仓占领了云梦泽,统一了各部水贼后,所提出的要求就这么一条,不许杀人害命,更不许祸害百姓,除了收取路费外,其余的收入,主要就是靠打鱼为生计,应该说他们不算那种穷凶极恶的悍匪之徒! 周仓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希望有一天能遇到明主,彻底脱去一身贼皮,改头换面,成为正规官府军,为朝廷效力!可就是苦于一直没有这个机会,他还曾经派人联络过刘表和黄祖,可惜人家根本理都不理!至于关羽,周仓也不想再讨那个不自在,明显看出人家嫌弃自己,又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呢! 不过,周仓投靠关羽的心思,一直都在,他是想在云梦泽训练一支堪比正规军的水军出来,给关羽还有刘备看看,也是想干出个人样来,证明自己,到时候再去投奔!不过,没想到今天,周仓竟然遇到了刘纬! 刘纬的大名,在荆州也广为流传,虽然不像蜀中那么高的人气,也是几乎家喻户晓了!因此,云梦泽里的水贼们,也有所耳闻,周仓更是听说了不少关于刘纬的故事,尤其是在汉中打败曹操的经历,让他非常敬服! 不过,周仓的大本营在云梦泽,他就算佩服刘纬,也从来没动过要去投靠他的心思,毕竟离得太远,没有机会!岂料,今天机会来了,刘纬就在眼前,因此周仓也兴奋不已,跪下来准备向刘纬投诚! 还有一点,关于李混,刘纬之前的猜测还真就八九不离十!这家伙是周仓所兼并的一伙水贼之一,不过投降周仓后,许多时候还是阳奉阴违,不听周仓号令,这一次更是强抢民女,犯了云梦泽水寨军规!周仓得知后,便引主力水军,来追究李混的责任,没想到遇见了李混溃兵,说汉中王刘纬在此,便马上赶来参见了! “李混女干贼,死有余辜,肯请王上,莫因彼之罪,咎水寨余勇也!”周仓结束了自己的讲述,最后又跪了下来,拱手施礼,向刘纬请求道。 周仓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那就是说李混这家伙作女干犯科,死有余辜,但汉中王你可别怪到我周仓头上!自己这些年,没干过什么坏事,还一心求明主,万望收留! 看来,周仓这么多年,求报国无门,屡屡受挫,也是有些心有余悸!他担心刘纬与其他人一样,嫌弃他是个黄巾余孽而不肯收留,因此也是一脸焦急,言辞恳切!算他幸运,今天碰上刘纬,出头之日终于来了,他怎么会不收留周仓呢! 刘纬深知周仓为人忠义,肝胆相照之性情,而且他是个水军将才,正是刘纬所需。更何况现如今,刘纬逃亡在外,身边没有军队,正愁无兵可用,周仓愿意率水军来归,等于是逆境里中了大奖! “元福将军,汝所领水军,量几何哉?”刘纬忽然问道。 “末将所领战船三百余,兵五千也!”周仓连忙回应道。 “大善!孤命汝为裨将军,入江阳水军所编,归平南将军甘兴霸统领;近日随孤,赴长沙也!”刘纬表现得很高兴,看那样子,就好像得了周仓,比捡到金元宝还兴奋!而且,他一开口,就给了周仓一个将军职衔,虽然只是裨将军,位份不高,却已经是出手阔绰,飞一般的拔擢了! “仓叩谢王上容留之恩,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哉!”周仓闻听刘纬此言,激动不已,慷慨言道!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坚持打赏鼓励作者的朋友们,近期后台系统问题,看不到打赏明细,等待恢复,一同致谢! 第九十九章:抵达长沙 其实,连刘纬也没想到,逃亡路上,还能偶遇名将周仓,并且白得了五千水军和三百多艘船,这种感觉,简直和中了彩票一样令他高兴!尤其是现在,刘纬身边没有兵力可用,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捉襟见肘,周仓的投靠,真可谓是一场及时雨啊! 别看只有五千水军,而且还是战斗力低下的贼匪,其意义却非比寻常!刘纬此番逃奔长沙,如果手里没有一兵一卒,那就是叫求援或庇护,如果自己手里有兵,那就另外一种情况了,他可以更有底气去游说刘磐和黄忠,并与魏延里应外合,占领长沙! 周仓及其五千士卒效忠刘纬后,带他们二十几个人返回水寨,大鱼大肉加美酒,隆重地招待了一番。随后,周仓又下令,把水寨里能带走的东西都收拾好带走,并在临走之前,一把火烧了水寨,以示自己今后坚定跟随刘纬的决心和态度!同时,周仓也等于是跟自己那不堪回首的过去告别,从此正式崭露头角,为国尽忠了! 周仓此举,令刘纬非常感动,他与黄承彦商量,借他这次带出来的黄金细软,给所有周仓将士,发放了第一笔军饷!这些水贼出身的士兵,得到了刘纬重赏,一时间是群情激动,山呼万年,可黄承彦这么多年攒下的家资,却被分了个干干净净! 当然,刘纬承诺,这笔钱今后肯定是要还的,黄承彦当然没二话,为帮助刘纬,散尽家资!他肯定不怕刘纬赖账,因为家已经回不去了,今后自己和女儿,可就都指望刘纬了,走到哪里,也得跟着他! 对于刘纬此举,蔡瑁很不能理解,这些贼寇出身的士兵,给他们分那么多钱,万一眷恋家乡,拿钱就跑了怎么办啊!以蔡瑁从前的带兵经验来看,士卒的军饷绝对不能充足供给,要把握好一个度,让他们既饿不着,也发不了财,只能指望统帅,才会更加忠心。 其实,刘纬这么做是非常有深意的,岂能是蔡瑁这样的货色能够理解?他给周仓和五千士卒分发军饷,一方面是为了笼络住新归附者的人心,让他们觉得跟着自己混有前途,至少是钱途吧,另外一个方面,也是为了防范危险! 危险?哪来的危险呢?之前刘纬才二十多个人,现在手下有了一支五千人的水军,怎么还会有危险呢?这就是刘纬的谨慎和深谋远虑之处了!此番去往长沙,走水路,至少还有十天左右的行程,这个过程中,五千新归附军要跟着自己一同前进,那么黄承彦所带的这笔巨额家资,就会成为一颗定时炸弹! 想当初,曹操在兖州起事,其父曹嵩,由琅邪郡途经泰山郡,投奔儿子,徐州牧陶谦,本意想示好曹操,便派手下都尉张闿领兵护送。张闿原是黄巾军出身,为人贪暴,见曹嵩带了许多财物,便起了觊觎之心,杀了曹嵩,夺了财宝,背叛陶谦,转而去投了袁术!曹操也正因为此事,暴怒不已,打着为父报仇的旗号,几次征讨徐州。 如今,黄承彦举家南逃,也是带了不少金印细软,虽然藏得深,可那么几个大箱子还有包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有许多值钱东西!周仓虽然治军严格,与民秋毫无犯,可毕竟这五千人曾经是贼寇出身,万一有人如同当年张闿一样起了贪心,见财起意,那不仅黄承彦一家人危险了,连刘纬、刘瑁、蔡瑁,甚至周仓,都有性命之危! 于是,刘纬当着五千士卒的面,把黄承彦的家资分了个一干二净,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没了!全没了!只剩下干巴老头而已,没有什么可图谋的财富,这样便可以避免士兵因见财起意而哗变! 刘纬这么做十分高明,不仅激励了新归附军的士气,还避免了危险,明明是对这些贼寇出身之人不放心,还让大家都看不出他的本意,反而感恩戴德,忠心爆膨,高!实在是高! 云梦泽奇遇后,刘纬率领着五千水军,浩浩荡荡地向南开进,进入长江() 后转向西南,由古湘江入古洞庭湖(今洞庭湖以北,面积也没有那么大),最终抵达了罗县(汨罗),这里便已经是长沙郡的地界了! 这么大一支船队的动向,即便低调,其实他们的行踪也早已被两伙人发现了!一伙,就是蒯越派来的吕介和宋忠所领两千追兵,另外一伙,就是长沙太守刘磐和建威中郎将黄忠等人! 吕介和宋忠这俩蠢货,一路追到南漳县黄承彦府邸,却发现人去楼空,判断刘纬他们一定是向西逃窜,便追了过去。可是一直追到临沮县,快到房陵地界,都没见踪影,这才知道方向有误,又转向南去了江陵,唯独没想到刘纬他们会钻进浩瀚如海的云梦泽! 直到有眼线来报,一支数百艘船的水军队伍,开进了江口,他们才恍然大悟,可却不敢继续追赶了!本来嘛,他俩只带了两千人,不料刘纬竟然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几百艘船,不下五千人的队伍,二将还以为是益州水军援兵到了呢,不敢再追,赶紧返回了襄阳。 而刘磐和黄忠等人得知一支船队由江口而入湘水,朝长沙腹地而来,一时不知道彼方底细,以为是江东水军偏师犯境,立刻警惕起来!罗县是连通长江和长沙腹地的战略要地,不容有失,于是刘磐打算亲自领兵前往驻守。 “杀鸡焉用牛刀,仅数千偏师耳,何劳守公亲往!延愿领兵进罗县,可保无虞!”眼见刘磐要亲自带兵出征,魏延连忙站了出来,拱手一礼,慷慨请战道! “黄老将军,以为如何?”刘磐有些犹豫,连忙询问起黄忠来。 “文长忠勇,可守罗县!君侯负长沙重任,不宜轻出也!”黄忠也拱手一礼,这样建议到。 “既如此,与文长五千精锐,进驻罗县!切记勿要轻出,速速探明彼军底细来报!”刘磐觉得黄忠说得有道理,便同意了,他还叮嘱魏延,先搞清楚对方的身份和来路,报告他。 刘磐其实也是很怀疑,江东水军会突然出现在长沙以北的水路上?他们之前打了江夏大战后,不是已经撤走了吗?如今的夏口,虽然无人驻防,可江东水军怎么敢如此轻率深入荆州境内?还就这么点人!. 因此,刘磐叮嘱魏延,不要急于交战,更不能主动出城迎战,先搞清楚对方的底细再说! “末将领命!”魏延拱手高声回应道,表情十分庄重,可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搞清楚对方的底细?我早就知道了! 原来,刘纬在率队向长沙挺近之时,已经派出先遣的锦衣卫密探,先行秘密抵达了长沙,与魏延取得了联系,让他早做准备,见机行事!因此,魏延早已经得知来者何人,这也是他刚才主动请战的原因所在! 罗县之地,扼守水路要冲,是长沙的北面门户,而且易守难攻。如果刘纬能顺利占领罗县,那长沙就等于是大门洞开;如果未能占领罗县,那就无法继续深入长沙郡一步!因此这个地方太重要了,魏延知道刘纬才带了五千乌合之众的事实,他必须亲手为刘纬开启这扇通往长沙的大门! 魏延自从两年前暗地里投靠了刘纬之后,一直心心所念,就是能早日为刘纬效力,建功立业!这两年蛰伏的等待,无疑是煎熬而痛苦的,但刘纬还真没看错人,魏延经受住了考验,初心未改,如今,机会终于到了! --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中秋佳节,后面加更两章,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一百章:进驻罗县 魏延领受刘磐之令带兵去往罗县,可却根本不是驻防,而是大开城门迎接刘纬入了城!对此,魏延的属下们也没有什么意见,因为这两年魏延可不是白待的,他培养和拉拢了不少的铁杆属下,就等着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呢! “末将魏延,叩见王上!”刘纬等人,刚刚进入罗城,魏延便率属下将领一起,恭敬跪接,显得非常激动的样子! “文长请起……卿别来无恙乎?”刘纬赶紧搀扶起魏延,十分动容,关切地问道。 “延盼王上,如旱苗望甘露哉!”魏延紧紧拉住刘纬的手,那满脸凶相的面庞上,展露出无限欣喜和激动的神情! “孤亦夜夕反侧,盼有今日也!”刘纬赶忙回应道。这君臣二人,甚是亲热,就好像久违的知己朋友一般,令在场旁人也十分动容! 尤其感到惊讶的是蔡瑁,他也是到现在才明白,原来刘纬早在长沙安插了自己人啊,怪不得他要带众人往长沙方向逃遁!这个魏延,竟然早就暗通了刘纬!唉……如此说来,自己之前还真是糊涂,毫无一丁点察觉!.. 其实,蔡瑁也根本不可能察觉,因为他从来也没把魏延此人放在眼里,虽然认识,但这种低级校尉军官,怎能入得了他的法眼?所以,现在蔡瑁也有所疑惑,这个魏延,有什么独到之处,竟然被刘纬如此重视? 魏延与刘纬刚寒暄了几句,便一眼看见了蔡瑁,脸上的表情都变了,他很疑惑,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刘纬的身边。 “大都督!王上……”魏延发现了蔡瑁,很吃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刘纬。 “此……一言难尽也……文长先引我等入城详谈……”刘纬没有解释,只这样说道。 于是,魏延赶忙引领着刘纬等人,进入罗城,来到了县府之内,齐聚公厅之上的,还有罗县本地官员等人。 “汉中王驾临,众人礼见之!”魏延进入府衙,便高声宣道,公厅众人连忙起身下拜,呼呼啦啦跪倒一片。 “恭迎王上驾临!”领头的,似乎是个文官模样之人,从穿着打扮上,刘纬可以看出,他应该就是这罗城县长。 “众人免礼!入座!”刘纬张双手上扬,满脸笑意,连忙回应道。随即,公厅众人各自落座,刘纬当仁不让,居于正位,巍然而坐,显得极其自信,那股王者之气,令公厅众人有些叹为观止的感觉。 荆州诸人,早听说过刘纬大名,却不得一见,听说他年纪轻轻便颇有人君气宇,许多人还不太敢相信,如今见到本尊,目睹其仪表堂堂和威严而从容的气质,他们也是相信了,此子的确非同凡响! “此乃罗县县长,宜城马津马叔常是也……”落座后,魏延介绍了一下在场诸君,第一个人,就是刚才刘纬猜测的那个罗城县长。 马叔常?宜城人?莫非,此人是马良和马谡的哥哥吗?刘纬只听了这第一人的名号,就吃了一惊! “莫非乃宜城季常、幼常之兄耶?”刘纬转向所谓的马叔常,好奇地问道。 “王上竟知闻某弟?实乃吾马氏之幸也!”果然,这个马津还真是马良和马谡的哥哥! 史料所载,襄阳宜城一带,有民谚所云:马氏五常,白眉最良之言!也就是说,此地有马氏五兄弟,皆为不凡之才,其中著名的蜀汉之臣马良,眉间发白,被赞为兄弟几人当中最为出色之人!马良,字季常,他还有三个哥哥,分别为马玄字孟常、马康字仲常、马津字叔常,还有个弟弟马谡字幼常,也就是传说中的马氏五常! 这五兄弟,最为出名的当属幼弟马谡了,其失街亭后,被诸葛亮挥泪所斩的故事,甚至被编入了各种戏曲和民间传说中,广为流传!马谡虽然名气大,但才能其实不如马良,至于其余三位兄长,() 更是默默无闻,史籍都几乎没有记载,甚至这三个哥哥的名字,都不被人知,只有野史演义里,才有所提及。 眼下,刘纬也没想到,竟然会在罗县遇到了老三马津马叔常,这可真是个意外的收获!如果能把他延揽入帐下,搭上这层关系,那大才马良和马谡,岂不是也能顺理成章地归顺自己? 因此,刘纬显得很高兴,竟向马津拱手还礼道:“久闻马氏五常之大名,君等皆奇才,今日得见其一,实乃三生有幸哉!” “马氏不才,未敢当王上如此谬赞矣!”马津闻听刘纬的夸奖,也显得很高兴,但还是谦虚回应道。 刘纬虽然对马津很感兴趣,但现在还真不是跟他谈及归属问题的时候,因为长沙还没完全搞定呢!魏延又介绍了其余诸人后,还把长沙郡的情况向刘纬汇报了一下。 听了魏延的汇报,刘纬方才得知,刘磐和黄忠等人,远在长沙,竟然连刘表逝世和襄阳之变的消息都没有获知,蒯越这消息封锁工作,做得是相当到位!他肯定是怕消息外泄,荆南四郡不肯随他投降曹操,才故意封锁了消息!当然,这里面,其实也有蔡瑁的“功劳”,他一开始与蒯越一样,也是秘不发丧,***的! 刘纬随即,也开口讲述了他所知道的全部信息,包括刘表的死讯和襄阳蒯越发动兵变之事,也包括了自己一路被蒯越派兵追杀的遭遇!刘纬所带来的消息,让罗县诸人惊讶万分!以马津为首的当地官吏们,也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为今之计,当何如哉?”刘纬讲完了,没有马上发号施令,而是环顾公厅众人,以一个郑重严肃的口吻,询问道。 “荆州无主,蒯贼反乱!吾等当唯王上之命是从也!”魏延当然明白刘纬所问是什么意思,马上站出来,单膝跪地,拱手言道。 有魏延带头,罗县官吏还有什么可说的?他们就算心里不愿意也不得不追随魏延一起,向刘纬行礼表示臣服之意!毕竟这些文官县吏手里没有兵,不服不行啊! “诸公免礼!时下之局,当何如哉?”眼见此状,刘纬满意地点了点头,让大家免礼再入座,可随即,他还是提出了同样的问题。 “王上!末将以为,当令元福将军之师,西进益阳,扼往武陵要道,则长沙尽入王上之手也!”魏延还是第一个发言,马上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刘纬欣慰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还真没看错人,魏延果然是大将之才,这个调度方案,能因地制宜,也抓住了要害!益阳县,正是通往武陵郡的要道,位于三水交汇之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但那里驻守兵力不多,周仓水军可一击而下,占领那里,这样刘磐和黄忠就被憋在了长沙,几乎无路可走了! 也就是说,刘纬如果能控制住益阳和罗县,就隔绝了长沙与荆襄之地的联系,彻底封闭了长沙北出的大门,这样既可以防止荆州兵南下,又可以逼迫刘磐和黄忠投降! 不过,魏延这个方案,在军事上是非常合理的战略,可却并不符合刘纬的政治主张。按照魏延所议,无异于与刘磐和黄忠翻脸,这可不是刘纬的初衷!虽然这么做,有可能逼迫刘磐投降,献出长沙,但也有可能激怒刘磐,挥师来攻,造成全局被动! 因此,魏延的合理建议,刘纬不能采纳,不过他对魏延的欣赏之意却加深了,心中暗想着,此人将来,绝对可以是镇守一方的帅才! “文长此议,亦有所理,然孤愿与刘梦竹、黄汉升,共图大业,救荆州之民于水火哉!”刘纬微笑着,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打算! -- 作者有话说: 本章节为第四卷最后一章,下一章,将开启第五卷《鏖战赤壁》,敬请期待! 第一章:新野之谋 刘表病亡,襄阳剧变的消息,传到新野,为刘备所知之时,已是建安十二年秋!按理说,新野距离襄阳并不远,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隔了两个月才传到新野呢? 因为无论蔡瑁还是蒯越,都刻意地封锁了消息,故意瞒着刘备!他们这些亲曹派,其实最担心的就是刘备,这家伙有皇叔之尊,名望甚高,轻易动不得不说,更怕他会参与到刘表死后的荆州政局中来! 蔡瑁和蒯越都知道,刘备坚定支持长公子刘琦的政治立场,更清楚他胸怀天下的野心,自然不肯把消息通知刘备,想来一招瞒天过海,等荆州局面稳定了,再说。因此,刘备在一开始,根本没有得到消息,更没有受邀请去往襄阳,参与大事! 可是,刘备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不是!就算古代消息传递不便,相对闭塞,就算襄阳故意掩盖和***,新野距离这么近,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闻不到,尤其是后来张允率领汉津水师北上襄阳这一军事动作,动静太大,新野方面不可能不有所觉察。 根据种种迹象和零星的蛛丝马迹,诸葛亮很快判断出,荆州一定出了大事,很有可能是刘表亡故了!刘备闻听,惊讶和悲痛不已,准备立刻启程,去往襄阳奔丧,却被诸葛亮拦住了! 刘备之所以急于想去襄阳奔丧,表面上是本着同宗之谊,去见刘表最后一面,但暗地里是怀着不可告人之目的!荆州这块肥肉,他刘备难道就一点不动心?更何况,当初诸葛亮来投奔刘备之时,二人深谈过未来的战略,得出的一致结论是:荆州必得!但毕竟荆州是刘表地盘,人家待他不薄,危难中收留和拯救了刘备,他不忍心强夺其基业,不过却有拥立刘琦为荆州之主,自己辅之的打算和想法。 按理说,刘表亡故,正是个夺取荆州大权的好时机,为什么诸葛亮还要拦着刘备呢?因为在诸葛亮眼中,这根本就不是个机会,而是死亡陷阱! 诸葛亮为刘备分析利弊,阐明了一个观点:现在去襄阳,无异于自投罗网!别说刘表已经死了,襄阳易主,就算刘表还没死,这一趟也绝不能去!荆襄大族,一向视刘备为公敌,刘表咽气后,就没有人可以保护刘备安全了,去襄阳等于羊入虎口!况且,刘琦暗弱,支持者的实力也一般,他能成功继承州牧之位的几率,微乎其微,即便刘备坚定支持他,最终也难逃失败厄运! 诸葛亮同时还预言,刘表亡故,荆州易主,曹操必然不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完成一统南北之所谓大业,其必将出兵,来攻荆州,届时新野将成为危险的前线,以刘备目前的实力,根本守不住!刘备这派势力,要想继续生存下去,必须避其锋芒,早晚转移走才行! 刘备听从了诸葛亮的建议,没有去襄阳奔丧,而是加紧备战,积蓄粮草,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没多久,一封来自于襄阳的敕令,便证明了诸葛亮所预言的一切! 这封敕令,是以代理州牧韩嵩的口吻起草的,盖有荆州府大印,大概内容是这样的:刘表亡故,荆州诸人已决心向朝廷投诚,接受朝廷的统辖和管理,荆州府命令刘备等人,统计兵马钱粮造册登记,上报州府,并做好迎接朝廷大军的准备,届时放下武器,接受朝廷诏安! 这封敕令,是蒯越所为,无异于是一封劝降信,威胁刘备乖乖放下武器投降,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所谓朝廷,其实指的就是曹操,在新野以北虎视眈眈,实力强悍,再加上汉水以南,襄阳府军和张允水军共计三万余,对刘备所驻新野之地,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局势非常明朗,对于刘备来说,岂有不降之理? 与这封敕令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份军报,说是曹操派夏侯惇和李典,引宛城三万大军,已经向新野方向开来!如今的态势,非常危急,刘备必须当机立断! 这么多不利的消息传来,() 刘备也是五内如焚,当即召集诸臣将于新野府衙公厅,商讨对策。 “诸公以为,时下当以何对?”刘备表情严肃,介绍了一下目前的紧急态势后,开口询问在场诸人道。 “主公何须多虑!独眼贼犯境,定教其有来无归!某愿出战,杀之片甲不留矣!”还是老样子,脾气暴躁的张飞一听就急了,第一个跳出来,拍着胸脯,大大咧咧地主动请战!他口中的独眼贼,说的就是夏侯惇,他在早年征战中,曾被流矢射中左眼,只剩一只眼睛。 “贤弟精勇可嘉,然彼军势大,不可鲁莽也!”刘备一向对自己这个脾气暴躁的属下感到无奈,此时也是先对张飞的勇猛表示赞赏之后,还是否定了张飞请战之意。 “翼德……夏侯惇让不可小视,乃曹氏战将之首,今统三万大军而来,尔不可轻敌也!”随即,关羽也面向张飞,劝了他一句! “呃……”张飞听刘备和关羽都这么说,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是有些鲁莽了,虽然有点不服气,还是坐回了原位。 刘备、关羽和张飞这哥仨桃园三结义,并一生追随相伴,不离不弃的故事,为大家所熟悉,并传为千古君臣知遇之美谈,流传甚广,深入人心!但在正史当中,并没有此三人结义为异姓兄弟的记载,而且在汉代,也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所谓结义为异姓兄弟这种事情,一般认为是宋明时期比较流行的社会风气,在此之前,少有记载。因为《三国演义》是明朝人写的,作者融合了不少当时人的习惯,所以才有了所谓桃园三结义这样的故事情节。 据《三国志》记载,此三人“……寝则同床,恩若兄弟。而稠人广坐,侍立终日……”,其它的并没有太多描写。所谓寝则同床,其实并不是指三个人睡在一起,要真是那样,就细思极恐了! 汉代人睡觉是在榻上,床,实际上是指“胡床”;寝,应该指的是临时休憩,而不是睡觉。这句话的意思是:刘关张三人,在临时休憩之时,能同用一张胡床,表示他们三个人关系亲密,虽为君臣,却形同兄弟一般,不讲究上下尊卑。 而“稠人广坐,侍立终日”,就是说:刘备每每出席重大场合时,关羽和张飞都在他身后侍立,一站就站一天!表现了此二人对刘备的忠心,却也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有主有从,并非平起平坐。 因此,刘备出于客气和笼络人心的意图,可以称呼关羽和张飞为贤弟,他们俩却不能无视尊卑直接称呼刘备为兄长,理应称呼主公,才更符合历史实际!不过,这个铁三角关系亲密而稳固,的确是事实,所以张飞还是能听得进刘备和关羽劝说的。 “云长以为,当何如哉?”张飞不闹了,刘备连忙转而又询问起关羽的意见来。 “主公,曹军势大,某以为当避其锋芒,转军南下为上!”关羽拱手一礼,如此建议道。 据传说,关羽此人,是一员儒将,能文能武,也很有韬略,因此,虽然他勇武不落张飞下风,却是个出色的帅才,他此番建议,确实也是经过深思熟虑,而不是像张飞那样,只有一腔热血,蛮干鲁莽不计后果! “嗯……云长此言有理……”刘备听了关羽的分析,捋着胡须,点了点头,因为关羽此言,与诸葛亮之前所议,不谋而合,看似应该合情合理。可是刘备的心里,却有些不甘! -- 作者有话说: 加更加更!中秋加更!请大家不要意外这里开始讲刘备这边的事,毕竟这是鏖战赤壁这一卷的第一章,得有个新的开始,也算是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后面刘纬在长沙的事,会接上情节,敬请期待! 第二章:问计诸葛 刘备自涿郡起兵以来,一直过的是风雨飘摇,四处奔波的日子,期间唯一曾经落脚,获得自己的一片地盘,还是在徐州时期,而且没过多久,便败于曹操之手,从此四处逃亡,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直到建安六年,刘备投奔刘表,驻扎在新野后,才终于过了几天舒心平稳的日子,这一晃就是五六年的时间了! 难得的安逸时光,不仅让刘备的大腿生出了赘肉,也让他有些眷恋新野之地了!这里虽然只是个汉水北岸的小县,这几年却在刘备的治理下,军安民乐,一幅平安祥和之景,百姓因为刘备仁德,对其也颇为爱戴和景仰,刘备在此地的名望也很高,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宁静与成就感。 如今,曹军将至,刘备不得已又要被迫转移,离开新野,他还真有点舍不得,尤其不舍的是新野那些纯良质朴的百姓!当然,这是好听点的说法,实际的原因却很现实,在汉末乱世,谁手里有人口,才能有统治的基础! 眼下,夏侯惇的三万大军已经开出宛城,很快便能杀到新野,刘备带着自己的家眷和军队撤走,尚需要当机立断,迅速行动,方才有能顺利脱险的希望,更别说带走百姓了,动员的时间都来不及!因此,刘备又怎么会不感到遗憾! “我等一走了之,新野百姓,恐遭曹军蹂躏之苦,吾……不忍视之也……”因此,刘备虽然赞同关羽所议,却还是显得很犹豫,下不了决心,面露悲悯之情,如是说道! “战也不是,走亦不是,可是者为何耶!”张飞耐不住性子,又大声吵嚷起来,显得有些着急,不过旋即,他的目光,落到了正坐在对面的诸葛亮身上! 诸葛亮此人,还真是个大帅哥!他身长八尺,面如剑削,色如白玉,唇若涂脂,轻须薄髯,丹凤眼,卧剑眉,生得仪表堂堂,再加上他纶巾鹤氅,手持羽扇的打扮,更显得如隐士高人,气度不凡! 可张飞一看见诸葛亮,就打心底来气,因为此时的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脸上带着诡异而高深莫测的表情,一言不发,显得极其高傲,火烧眉毛了,他却在那里能安然稳坐,置之事外! “哼!主公,无须多虑也,此番危局,何不以水为战?”张飞怒视着诸葛亮,又开口了,虽然话好像是对刘备说的,其实却是给诸葛亮听的。 张飞此言,明显带着怨气,是因为他早就看诸葛亮不顺眼了!这家伙,不过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竟敢号称卧龙先生,而且盛传他有可比管仲乐毅的大才!刘备呢,自从得了诸葛亮,欢喜不已,竟直接给了他军师祭酒的官职,如同飞升一样的拔擢,还整天把“如鱼得水”这句话挂在嘴边,让张飞很不服气! 这如鱼得水之言,是诸葛亮来投奔刘备,两人一番秘密交谈后,刘备经常在众人面前所言之语,其目的,大概是为了抬高诸葛亮的地位,可却引得这些跟随他南征北战的老兄弟们之侧目。建安十二年的刘备,包括属下的关羽、张飞、糜竺、孙乾、简雍等人,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正所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有谁会把一个刚刚出山,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当回事呢!除了刘备外,几乎所有人都不认可其对诸葛亮的重用,也没看出来他究竟有何本事,不服气的心态,几乎人人都有,而张飞表现得尤为明显! 平时练兵,张飞就经常带头不配合诸葛亮的指挥,处处为难他,不过诸葛亮也不跟张飞争短长,总是一副高深莫测,与世无争的态度,这让张飞更加不爽!今天,张飞突然看到诸葛亮又是这种态度,不禁非常生气,干脆提出,既然主公经常说什么如鱼得水,那此番就让水去交战好了! 张飞此言一出,刘备一开始还真没听明白,以为张飞提出的是水攻之计的战略,还有些惊讶于这个平时鲁莽的勇士,现在也学会动脑筋了吗?可是,当他看见张飞() 怒视诸葛亮的眼神时,也就一下明白了,张飞是在找茬! “翼德,不得无礼!军师乃运筹帷幄之智囊,决胜千里,仍需汝等将军之勇也!”刘备剜了张飞一眼,赶紧这样劝阻道。不过,他这话却说得十分高明! 表面看,刘备是在责备张飞,可暗地里,又对诸将的武勇,表示了肯定!那意思是,他诸葛亮和你们这些武将,分工不同,都是我刘备的股肱之臣,缺谁也不行!这句话,看似不经意,却无形中鼓励了武将们的士气,也是有利于团结的一句话,不得不说,刘备这人,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其领导艺术的技艺,却很精湛! “此番危局,军师可有良策以对乎?”责备了张飞后,刘备又转向诸葛亮,用一个满怀期待的目光看着他,征询起意见来! 刘备的确很高明,其实自从诸葛亮来投后,除了练兵和筹集粮草这两项具体工作外,其余时间都在大谈未来战略,虽然刘备听了以后,感到倍受鼓舞,但细细品味下来,却也觉得有些虚无缥缈,心中不禁开始怀疑,这个诸葛亮会不会名不符实,乃是座论空谈之辈呢?新 因此,张飞这个台阶给得太及时了,刘备借着这个机会,询问起诸葛亮的对策,实际上也表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张飞虽然失礼,但话糙理不糙,你这经天纬地之大才,也该给我出谋划策了吧! 刘备表面客气而恭敬,但实际上所暗含的深意,诸葛亮又怎能领会不到?他表面上装作置身事外,讳莫如深,实际上心里早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就等刘备来问呢! “主公所言甚是,此番曹军来袭,必需在座诸公之力也!”诸葛亮手摇羽毛扇,依然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意味深长地回应道。同时,他还环顾公厅内众人一圈,似乎与每个人都有一个短暂的眼神交流。 诸葛亮是什么人?即便后世对他神化过甚,也不可否认其高深的政治军事才能,对于人情世故,他更是精熟于心,岂能被刘备和张飞几句话所影响?他这句回应,比刘备更高明! 从表面来看,诸葛亮好像很给刘备面子,拥护了刘备的权威,肯定了他的说法,同时,好像也是在肯定在座诸将的能力,可实际上却暗含着一层深意,那就是:我自然有对策,可你们这帮家伙,听我的指挥吗!尤其是他环顾众人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表达的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这一句话,等于是把刚才张飞的怨气给怼了回去,你们都不愿意听我这个军师的调遣,我即便有什么妙计,又有何用?跟我来什么劲,先检讨一下你们自己吧! 诸葛亮的这个回答,太高明了,明明是这个意思,你却挑不出来他什么错!张飞直接愣在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关羽呢,本来一张大红脸,涨得更红了,明显也是憋了口气;其余诸人,纷纷侧目,心有不满者,大有人在,却都只能保持沉默。 刘备闻听诸葛亮此言,脸上也是有点挂不住了,不过他一向是做戏的高手,这点小事难不倒他,于是刘备开口又问道:“哦?军师有何妙计?” “夏侯惇之军,不过为先锋耳,乃试探虚实之谋也!其战力未强,粮草亦不足,我新野万余精锐,可一战灭之矣!”诸葛亮依然摇着羽扇,显得胸有成竹般说道。 “如何为战耶?”张飞一听诸葛亮说要战,来了精神,刚才的不愉快似乎马上就忘了,连忙好奇而大声地问道。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半年以来的支持与厚爱,第五卷开启,将会是精彩的一段高潮故事情节,期待各位看官继续支持!衷心祝福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团聚,幸福安康! 第三章:计定一战 张飞此人,脾气爽直,办事风风火火,甚至还有些鲁莽,其精勇敢战之心,更是如跃纸上,性格特别鲜明!可实际上,你都猜不到,有人说他是一员儒将! 传统形象上的张飞,是个豹头环眼,络腮胡子的黑大汉,尤其受罗贯中演义描写所影响,世人对他的印象可谓是根深蒂固,但近些年来,有历史专家提出,根据张飞所留下的字迹,可以判断,他并不是个没有文化的粗鄙武夫,而是个书法非常有造诣,而且文学素养不低的儒将才对! 当然,这种说法,几乎没有什么其他的依据,也是推测,但根据中国人的习惯,从一个人写的字里,倒是的确可以看出一个人的脾气秉性和修养程度,这个规律还是不假的,因此张飞的形象,一时间也成了一个热议的话题,几乎颠覆了人们的传统认知。 其实,世人对张飞的传统形象认知,的确有谬误之处,身为一名统帅千军万马的元帅,蜀汉右将军,他不可能是那种粗鄙武夫,不通文略之人,也未必就是虎背熊腰的黑脸大汉,但从他一生的战绩和最终悲惨的死状来看,其人性格鲁莽暴躁,应该还是不假的!谁说长得帅就一定是谨慎持重的儒将?谁说鲁莽的人就一定是粗鄙大汉,这是典型的以貌取人啊! 刚刚张飞还对诸葛亮一肚子怨气,可一听他竟然主张一战,张飞立刻忘了刚才的不愉快,突然来了精神!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有仗打,就会兴奋不已,性格也大大咧咧,根本不记仇! 眼见张飞开口问询,而且还显得真诚又焦急的样子,诸葛亮微微一笑,却依然没有开口回应,继续保持着讳莫如深的姿态,手里的羽扇,轻轻摆动,这份平静和沉稳,让公厅众人看着都有些着急了! 刘备此时也很焦急,毕竟是战是退,他还拿不定主意!刚才关羽建议直接南撤,刘备还真有些不甘心,现在听诸葛亮有一战之建议,他也和张飞一样,非常好奇,此战究竟该怎么打。 “军师之意……莫非乃固守城池,击退曹军乎?”刘备始终还是没能拉下这个脸来,继续问诸葛亮,此时是关羽突然开口问道。 关羽在诸葛亮投奔刘备之前,既是刘备手下倚重的大将,更是经常给刘备出谋划策的谋士,文武双全!如今,刘备拜诸葛亮为军师,凡事总与他商议,关羽这心里也有些失落感,而且他比张飞更不服气诸葛亮,年纪轻轻,有什么才能?还总故弄玄虚,惹人厌烦! 因此,关羽此问,既是为了体现自己也能运筹帷幄之意,更是因为诸葛亮的主张与自己相反,他试图与之辩论一番!总而言之,关羽就是不服气,让一个小年轻,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 “非也!新野小县,城低池浅,安能据敌也……”诸葛亮看了关羽一眼,竟这样回应道。这个回答,出乎关羽意料,他一时间,竟没接上话来! “以军师之意……”刘备忽然适时开口了,拉了个长音。 “当主动出击,歼敌于城外者也!”诸葛亮终于不再摇动羽扇,向刘备拱手一礼,语出惊人地回应道。 这句话让在场臣将不禁发出一声惊呼,倒吸一口凉气!什么?主动出击?以一万人去打三万曹军?这年轻人不会是疯了吧!几乎所有人都不能理解诸葛亮之意,惊讶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军师……曹军势大,我军,可有一战之力乎?”刘备此时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半晌,这才提出质疑。 “孙子曰:兵者,诡道也!曹军势大,不宜力敌,只可智取哉!”诸葛亮还是很给刘备面子的,恭敬回应道。 “如何智取?”张飞又忍不住了,连忙追问道。 “新野西北三十余里,名曰博望坡,其山间谷地,乃曹军南进之必途,我军只需伏于此处,待彼入而袭之() ,任贼几多,皆成齑粉矣!”诸葛亮到此,终于道出了胸中的战略计划! “呵呵……军师所谋,想当然耳!曹军南进,非此一路,盖何须涉险入谷焉?”关羽听了诸葛亮的战略,冷笑一声,提出质疑。他的意思是,曹军南下,又不是只有一条路,傻子都知道,轻易不要走山间谷地,可能会有伏兵,你诸葛亮为何觉得夏侯惇大军一定会走这条路呢? “盖须诱饵之利,使其愿赴险也!”诸葛亮回答了关羽的质疑,随后居然看向了刘备,那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军师之意……盖由备引其入谷乎?”刘备岂能不明白诸葛亮的意思,不过还是确认了一下。 “然也!曹贼与主公存切齿之恨,誓擒君耳!夏侯惇虽勇,然鲁莽少智,刚愎自用,其必惑大功而冒进也!”诸葛亮再度解释道,而且显得十分有把握的样子! 公厅众人听了诸葛亮的计策,不禁都为刘备捏了把冷汗!面对夏侯惇的三万大军,刘备要主动出战,还要诈败而退,诱使曹军进入博望坡峡谷,这也太冒险了吧!万一有个闪失,主公可是凶多吉少! 刘备听了诸葛亮的计策,一开始也显得有些犹豫,他已经许多年没有上过战阵,疏于武艺,再加上年纪一天天大了起来,一听说自己要去担任诱敌深入的任务,也着实有点紧张起来!不过,诸葛亮的计策,在刘备看来,还真有可行之处,如果真的成功了,曹操这支先锋部队就算交代了,新野之危也是迎刃而解!因此,刘备也是犹豫不定,左右权衡,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请诸君勿疑,此乃必行之策也!战,则我等可从容而走,离新野险地而安;不战而退,夏侯惇必引兵追击,则我军必溃也,还望诸公三思!”诸葛亮见公厅众人似乎都有怯战之意,索性环顾大家,拱手一礼,略带慷慨之色,鼓励了一下士气!尤其是刘备,他是最需要鼓励之人! 也正是这句话,说动了犹豫不定的刘备!他刚才就舍不得扔下新野百姓而独自退走,而诸葛亮所说,的确有理,如果不打这一仗就退走,新野百姓根本来不及迁走,损失太大,而且夏侯惇的追兵,也会穷追不舍,到底能不能安全退走都很难说;而如果按照诸葛亮之计,在博望坡一举击溃曹军前锋部队,不但能有大量缴获,而且还能避免被追击的窘境,可以从容退走,更有时间动员百姓跟自己一起走,这岂不是最佳选择嘛! 可是,还没等刘备反应过来,关羽突然又开口说话了!“敢问军师,若彼不走博望坡,当何如哉?” 这是个非常尖锐的问题!刘备这两年,招兵买马,但苦于财力薄弱,如今只是在原本六千人的基础上,又编练了五千新军,加一起只有一万多人而已!根据情报,夏侯惇前锋部队,有三万人,果然如诸葛亮所谋划,要在博望坡打伏击战,兵力便不能太少,这一万人恐怕全都得派上用场!那么新野就空了,可以说几乎无人驻防,万一夏侯惇真没走博望坡,而是走了其他路径,直扑新野,后果不堪设想! 关羽此言,来得还真及时,刘备本来已经下定的决心,又动摇了!是啊,这个战略计划最大的漏洞就在于此,夏侯惇万一不走博望坡怎么办?说实话,刘备现在还真不敢把自己的全部老本都押在诸葛亮的身上! 第四章:调兵遣将 关羽的一句质疑,让刘备再度动摇了,虽然他明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可诸葛亮初来乍到,刘备就算再怎么愿意信任他,心里也不得不存下个疑影,那就是,你诸葛亮到底靠谱不靠谱啊! 这也难怪,诸葛亮投奔刘备还不到一年时间,其才华和能力,还没有得到充分的展现和认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刘备就算再怎么相信他,也不可能拿身家性命开玩笑!于是,他赶紧又看向了诸葛亮,想看看他如何应对。 “因其止此一路可行耳!”诸葛亮又开始轻摇羽扇,解释一番。 诸葛亮分析说,由宛城往新野而来,主要有四条路径:第一条,是经过棘阳,转向东,渡河并穿越山区,抵达湖阳再转向西,奔新野城。诸葛亮判断,曹军不会走这条路,因为此路遥远,绕了个大弯,还必须途径一片山区,曹军有骑兵,怎么穿越山区? 第二条路,是经过棘阳向南,由淯阳港进入淯水,走水路抵达新野以西。诸葛亮断定,曹军也不会走这条水路,因为他们缺少船只,又不善于水战,走这条水路,那是自取其短,险象环生! 第三条路,是由宛城出发,经涅阳、安众,向穰县进发,再由穰县转而向东,奔袭新野。诸葛亮推断,曹军也不会走这条路,因为一路上要经过好几个县城,而且也需要绕远路,迁延日久,不利于迅速行军,向荆州挺进! 第四条路,那就是博望坡一线了,这是一条从宛城直通新野的阳关大道,也是最近的主路,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经过博望坡峡谷地一段路程,但却是最好走,也最利于骑兵行进,用时最省的便捷之路!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在南阳郡,的确有个叫博望县的地方,但却与博望坡不是一回事!博望县城是在宛城东北,属于曹操控制范围内的地盘,而博望坡是宛城和新野之间的一个峡谷地带的名字而已,在地图上都很难找得到的一个犄角旮旯之地!类似我们今天能听到的如同五里河、七里河这样的地名,全国到处都是,重名并不奇怪。 诸葛亮分析说,从襄阳府发来的敕令来看,襄阳人等已经与曹操里应外合,有投降之意,那么夏侯惇这支先锋部队,一定是需要抓紧时间,快速机动向南行进才对,绝对不可能在路途上耽误时间,而选择那些绕远的路径,而且,他们也绝对想不到新野刘备,敢于主动出击,因此肯定会选择博望坡一线,以最快速度袭来! 经过诸葛亮的这么一番分析,众人才豁然开朗,明白他为什么要在博望坡摆下圈套,伏击夏侯惇的深意了!同时,在场有些人,比如赵云,对诸葛亮能洞察周围地形,做出如此精准的分析判断,表示认同与钦佩,就连刚才一直在唱反调的关羽,也哑口无言了! 最关键的是刘备,他见众人不再反对,又听诸葛亮分析得头头是道,也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大善!既如此,请军师调兵遣将也!”刘备面露欣喜之色,竟然还主动站了起来,指示着正位,示意诸葛亮来坐!这个举动,刘备当然是故意的,他既是表达了对诸葛亮的尊重和信任,又示以众人诸葛亮的崇高地位,因为他知道,军事调动,必须令行禁止,树立统帅的权威才行! 按理说,刘备集团的军事总统帅,应该是刘备,诸葛亮现在的官职只是军师祭酒,相当于一个参谋而已。刘备是为了打赢这场仗,同时也是故意为诸葛亮树立在众人心目中的位置才这么做的! 刘备此举,令在场众人十分意外,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次!而诸葛亮,被刘备所感动,表情也与刚才不同了,他先是向刘备恭敬施礼,随后,还真的走上正位坐了下来,开始发号施令了! “云长将军!”诸葛亮从桌案上的令盒内,取出一支木制令牌,并高声喝道!不得不说,还真是有模有样,活像() 个真正的统帅!可是他这种表现,却让关羽有些无法接受! “唤某何事!”关羽既没行礼,也没领命,而是侧目如此问道。 “命汝领兵三千,多备弩箭与引火之物,即刻出发,伏于博望坡之西,待南面火起,射杀曹军中段,并以火攻之!”诸葛亮面色凝重,严肃说道,随即伸手,递出了令牌! “某……领命!”关羽原本都不想搭理诸葛亮,却看见刘备一个劲地冲他使眼色,无奈之下,只好应道,并上前单手接过了令牌。 “翼德将军!”随即,诸葛亮又唤道。 “言哉!”张飞虽然很想参战,但此刻也是如同关羽一样,看不惯诸葛亮发号施令的样子,抱臂环胸,大大咧咧的回应道。 “命汝亦引军三千,多备弓弩与引火之物,伏于博望坡之东,待南面火起,击杀曹军后段粮车,并纵火烧之,截彼归途也!”诸葛亮又取出令牌,说完晃了晃!张飞看了一眼刘备,也无奈上前一把夺过令牌! “子龙将军,汝领兵一千,为先锋,突出谷口,与夏侯惇作遭遇之状,不可恋战,诈败引其入谷哉!待退至谷南,火烧路障,阻其前行之路!”诸葛亮又给赵云安排了任务,递出令牌! “末将领命!”赵云不像关羽和张飞,他倒是很干脆就接过了令牌。 “子方、元俭二位将军!”诸葛亮又呼唤道,他叫的是糜芳和廖化二人。 “在!”糜芳廖化异口同声应道。 “汝二人各引兵五百,伏于博望坡之南,待曹军溃败,缴俘者与兵器也!”诸葛亮又取两枚令牌,命令道。 廖化就不用说了,他在刘备军团中地位不高,但糜芳可是刘备的小舅子,为护军之职,让他抓俘虏,收缴战利品,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了!不料,糜芳还真就欣然领受了任务,一句质疑没有!因为他可与张飞等人不同,怕死,怕上战场,这个收尾工作,他还真愿意干! “子仲、公佑、宪和三位先生,与吾留驻新野,即刻张榜,以告百姓,愿与皇叔南去者,应速筹之耳!”诸葛亮最后,没有再发令牌,而是做了这样的一个安排。 很明显,诸葛亮深知刘备的心思,即便南撤也想带走新野百姓,他这是在未雨绸缪,尽早准备!新野之地,人口密集,有百姓十万余人,要想都迁走,可是个大工程,光动员和准备就需要一定的时日,即便此番能在博望坡击败曹军先锋,也该早做打算了! “领命!”糜竺、孙乾、简雍三位文臣,领受了诸葛亮的安排,拱手应道。 到此,刘备听得诸葛亮如此缜密细致的战略安排,甚至还很有先见之明地开始准备迁移百姓,不禁甚为欣慰!看来自己还真没看错人,这个诸葛亮果然大才,在军事方面安排得滴水不漏,也能从全局着眼,未雨绸缪,正合其意! “军师,吾……当以何如焉?”大家都有了任务,刘备最后问道。 “主公当引兵两千,接应子龙将军,若其诱敌不成,主公即领兵前出谷口,示之以貌,激夏侯惇来追,则大事可定也!”诸葛亮对刘备还是很客气的,拱手一礼,恭敬说道。 “大善,如此这般,夏侯惇有来无归也!哈哈!”刘备非常高兴,说着还大笑起来,显得志在必得! 虽然每个人都各怀不同心思,但众将领命后,便分别退下准备了,一场惊世大战,即将上演! -- 作者有话说: 大家在阅读之余,别忘了支持作者哦!感谢那些一直打赏支持笔者好朋友们,我们一道加油! .c 第五章:孔融之祸 夏侯惇接到为先锋部队,南进荆州的命令,乃是在建安十二年九月中,他其实已经迅速地行动起来了,可还是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自官渡战后,曹操一直委任夏侯惇为西南线总司令,镇守宛城,警惕荆州方向之敌。可是,荆州刘表,态度暧昧,虽然时有异动,却一直也没有向北发动进攻,因此南阳郡宛城一带,这么多年也没有发生什么战事,日子过得相对平稳,夏侯惇等人,除了治军的同时,更多精力,竟然放在了发展地方农业和经济之上! 宛城本来有常驻兵三万人,后来被曹操调走了两万,用于北方战事,但补充了五万青州兵。青州兵都是什么货色,我们之前讲过了,这帮家伙充其量只能算是民兵预备役,到了宛城以后,夏侯惇执行曹操的屯田之策,把五万青州兵分散到各处,建设军屯以保障粮草收入,一晃已经五六年的时间了。 所以,这几年,宛城的常驻军,其实只有一万人左右,而那些青州兵安逸已久,甚至已经在南阳一带定居下来,几乎成了百姓农夫,因此,曹操的一纸出兵令下达,也是让夏侯惇有些手忙脚乱。 曹操的命令是让夏侯惇领兵三万,前出荆州,以为先锋。可夏侯惇手里哪有三万兵力,他只能赶紧下令召集青州兵,放下锄头,重新拿起武器,编入军中。可是,这些老爷兵们安逸已久,谁还愿意重新披挂上阵?集结兵力,遇到了非常大的阻力! 为了能迅速出发,夏侯惇下达严令,凡是抗拒归建的青州兵,以违抗军法处置,一时间无数人头落地,男哭女嚎,搞得怨声载道,许多青州兵,都是被强行抓捕回来,编入军中的! 就这样,夏侯惇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勉强完成了三万先锋部队的集结,却已经耽误了出兵的最佳时机,再等粮草筹集齐备,出兵时,已经是秋季!最关键的是,这三万军,有至少两万人,都是被迫上了战场的青州兵,肚子里直骂娘,可想而知这所谓的先锋,究竟是什么样的货色了! 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还是曹操准备不足所致,刘表的突然病亡,其实让曹操也有些措手不及,这虽然是个拿下荆州的天赐良机,可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之人的,曹操误就误在,此前的精力一直集中在平定北方和安抚内部上了! 曹操此人,雄才大略,乃乱世女干雄,又怎么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呢?实际上,他也很无奈,是不得已而为之! 汉末天下,诸侯混战了二十余年,到了建安十二年,终于算是稍稍安定下来,吕布、袁绍、袁术等军阀覆灭,威胁北方边境的乌桓人也遭到了沉重的打击,辽东公孙康表示臣服,曹操也终于平定了北方。可这就算一劳永逸了吗?没有! 统一北方,只是军事上的胜利,其实曹操需要处理的内部其他事务,多了去了!自建安五年始,他发展屯田、新修水利、辟用名士、兴师办学,推行了许多抚民养生的政策,发展和恢复中原以及北方民生经济,也是忙得焦头烂额,更重要的是,他还需要安定人心,求贤纳士,以争取更多人的支持,使北方成为他统一天下的稳定大后方才行! 我们都知道,曹操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模式,获得了广泛的支持,也就是说,他把控了汉朝廷的大权,控制了天子,并以天子名义发号施令,在政治上占尽优势!可这都是在早年诸侯并起,天下大乱那时候,现在曹操统一了北方,这天子刘协和衰微的朝廷,积极的作用逐渐减弱,消极作用却日益明显! 早年间,因为曹操尊奉天子,把他请到了许都,有不少天下俊杰因此而投靠了朝廷,实际上就等于在为曹操效力,比如孔融、崔琰、杨修、丁仪、吴质、魏讽这样的名士,钟繇和张既,更是把长安都献给了曹操,不可否认,曹操因此获利不少! 可现在,诸侯一个个被消() 灭,曹操以朝廷名义统一了北方,可谓功高盖主,某些忠于汉室,却不愿与曹操同流合污之人,便开始找麻烦了!毕竟汉朝廷的框架还在,曹操仍然需要这杆大旗号令天下,所以,即便曹操把持着朝政,也还是处处束手,麻烦不已! 且不论天子刘协几次勾结外臣,图谋加害曹操,夺权除女干之事了,就连一些朝廷大臣,也开始不断非议曹操,阳奉阴违,甚至暗中勾结,大有要除曹操而后快之意!天子加封曹操为武平侯,有人非议;天子赐曹操着履佩剑上殿,也有人非议;天子授曹操冀州牧之职,还是有人非议…… 如此种种,让曹操也是烦不胜烦,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因为这些家伙或者是天下名士,或者有大家士族背景,在朝廷的官职和地位不低,社会名气也太大,为了笼络人心,曹操还轻易碰不得这些人!.. 这些人以孔融和崔琰最具代表性。崔琰就不用多介绍了,这个人不算太出名,但孔融,着实得说两句! 孔融让梨的故事,相信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可谓耳熟能详,可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未必知晓。孔融,字文举,汉末名士,建安七子之一,尤为值得一提的是,孔融乃孔子第二十世孙,而且有凭有据,绝非自吹自擂! 孔融其人性格刚直,敢怒敢言,仗着自己是孔子后代这一特殊身份,天下人也都敬重他,便开始出言无忌,直陈利弊,甚至到处骂人羞辱人,与弥衡相似,他们都是那个时代最大的愤青、喷子、键盘侠! 真的,一点也不夸张!后世有人评价孔融乃是敢于与权臣斗争,维护汉室王朝的忠臣良士,那只是因为曹操的反面形象太鲜明,凡是与他为敌过的,都被吹捧为正面人物的思潮所致!而实际上,孔融、弥衡等人,说白了就是喷子,凡是他们看不顺眼的,不管对错,直接开骂;凡是与自己的理念不相符合的,他们就一概摒弃和反对,这不是喷子,又是什么? 曹操平定河北,夺取冀州时,长子曹丕私自娶了袁熙之妻甄氏,孔融得知后,给曹操写信说:武王伐纣,把妲己赏赐给了周公。曹操看后,不明所以,回信问孔融这件事是哪本史书记载的,孔融回信说:按照现在的事来看,想当然而已!曹操这才明白,孔融是在讽刺自己和曹丕,气得够呛! 后来天子加封曹操为武平侯,孔融又表示反对,说京城千里内,不应封侯,这是祖制!曹操表奏,因为天下缺粮,应以禁酒,节约粮食,孔融又反对,说曹操治国无能,却拿酒来说事……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因为忌惮孔融的身份背景,曹操对他也是一忍再忍,从未追究,直到建安十一年,曹操北征乌桓时,孔融还是大放厥词,讥笑嘲讽,恨曹操不败之心,昭然若揭,这下子,曹操终于是忍无可了! 不过,以曹操的肚量,即便忍无可忍,也未必就会杀了孔融,顶多警告他好自为之或者罢黜他的官职也就罢了!可孔融千不该万不该,在曹操领兵在外之时,勾结几个所谓名士,召开秘密“座谈会”,这可是触犯了大忌,终于让曹操第一次开始对孔融起了杀心! 当然,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就是孔融之死的导火索,其实是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曹操称相! 第六章:曹操称相 请不要误会,这个曹操称相,绝非您熟悉的那个“曹冲称象”的故事,而说的是曹操在建安十二年,准备担任大汉王朝丞相一职之事! 曹操在结束了对乌桓的战争后,于建安十二年正月,返回了邺城,同时,也便意味着他彻底扫除了袁氏余孽,平定了北方!自从汉末以来,乱世近三十年,如今北方终于彻底统一了,这份不世之功,也是让曹操的声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鼎点! 曹操迎天子入许都之时,曾获封大将军之职,但后来因袁绍嫉妒,曹操实力尚弱,不敢与其翻脸,只好把大将军职衔让给了袁绍,自任车骑将军,兼任三公之一的司空之职;官渡战后,袁绍病亡,曹操再次升任大将军,领冀州牧,封武平侯爵位,可以说已经是位极人臣,无以复加! 如今,曹操击溃乌桓,稳定了边疆,平定了北方,建千秋功业,按理天子还是应该给他再度晋封官爵,以彰其功,可是却已经无以复加,于是便有人(肯定是曹操指使)建议,恢复西汉早期官制,请天子加封曹操为丞相! 这里,必须要解释一番了!西汉初年,汉代中央官制是三公九卿制度,三公即丞相、太尉和御史大夫。其中丞相是管政府机构的,太尉是掌管军事的,御史大夫是掌管监察的,三公之首为丞相,也是权力和影响力最大的首席重臣! 汉代第一任丞相,就是著名的萧何,那时候的丞相,权力简直大得惊人,皇帝几乎不用管理什么具体的事务,只是国家统一的一个象征,丞相也是开府治事的丞相,有着自己的一套独立办事机构,与今天某些国家的首相或内阁制度,极为相似! 这种制度,其实未必不好,但在古代,君权至上的思想意识根深蒂固,尤其是像汉武帝这样雄才伟略的帝王,他又怎么能容忍丞相与自己分享权力? 于是,从武帝朝开始,丞相一职,便被分割为左右丞相两个人,其职权也被大大削弱,许多权力,被皇帝收回或分散到其他部门,到后来,甚至还取消了开府治事的制度! 到了西汉末年,朝廷政治格局,又发生了变化,三公从丞相、太尉和御史大夫,改为大司徒、大司马和大司空,也就是说,丞相这一官职,被彻底废除了! 东汉时期,情况有些特殊,因为光武帝刘秀之后,皇帝一个赛一个幼小短命,政权逐渐落入宦官和外戚手中,虽然没有恢复丞相制度,却恢复了开府治事制度,以便于外戚掌权。三公也重新改了名字,为太尉(大司马)、司徒(大司徒)、司空(大司空)。三公开府治事,也被称为三府治事,与西汉时期不同的是,三公地位最高的,不是掌管政权的司徒,而是掌管军权的太尉! 到了汉末,三公制度实际上已经是名存实亡,掌管国家权力的人,变成了大将军(何进),后来董卓乱政之时,自称相国,总览大权,三公彻底成了摆设,毫无权力可言(比如司徒王允)。 天子刘协迁都许昌后,权力落到了曹操手里,他以司空之职,总揽朝政,总是存在个名不正而言不顺的感觉,因此,这一次曹操平定北方,立下大功后,马上便有人表奏天子,建议恢复西汉初年的丞相制度,并由曹操来出任大汉丞相一职! 客观来说,如果不去计较曹操是否有篡汉之心的前提下,他为大汉王朝立下如此功勋伟业,的确应该加封!别说封丞相,就是封个王爵,都不算过分!可关键的问题是,天下之人,多数都怀疑他有不臣和篡逆之心,这个假设的前提根本不成立! 因此,当建议曹操出任丞相的奏疏一经抛出,真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那些崇汉士人和对汉王朝依然忠心不二的铁杆汉臣们,竟纷纷上表谏阻,以孔融和崔琰为首的那些家伙,更是跳着脚的反对,并与曹操彻底撕破了脸,在奏疏上大骂曹操有不臣之心,早晚必() 效仿王莽,篡汉自立!一时间,整个许都,甚至北方地区,都受到这种言论的影响,人言可畏,说什么的都有,舆论对曹操非常不利! 这个局面,令曹操始料未及!曹操平定北方后,也是志得意满,有些飘飘然,他觉得自己的功绩完全可堪任丞相一职!另外,他也想今后能名正言顺地继续把持朝政,控制朝局,便指使铁杆亲信上表天子举荐他,本以为凭自己的威望和功绩,不会有人反对,众人你好我好全都好,乐呵呵地一并上表举荐他,天子刘协再走个过场一批,便大事可济,却没想到遇见这么大的阻力! 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是复杂的,主要还是曹操低估了四百年汉王朝那深入人心的影响力,以及儒家主流思想根深蒂固的程度!民间崇汉士人,依旧很多,他们认为曹操此举,名为恢复西汉官制,实际上就是篡逆!道理很简单,丞相之职的存在,早被证明有损皇帝权威,已经废除多年,你曹操如今又要恢复,意欲何为?险恶用心昭然若揭!新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谁心里都知道,恢复丞相制度,就是曹操的本意,他如果被社会舆论所阻而退缩,那丢人可就丢大了!更要紧的是,这件事,恐怕会成为动摇曹操统治基础的导火索,一旦让这些可恶的言论家得逞,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曹操何许人也?他岂能轻易服输?更何况,现在整个汉朝廷的大权,都掌握在他的手中,几个乱嚼舌头的可恶文人而已,既然如此不识相,那就杀鸡儆猴吧! 曹操的动作很快,没等不利舆论扩散开来,便命监察官员上表弹劾孔融“招合众徒,欲谋不轨,诽谤朝廷,不遵超仪”等数款重罪,并抓捕下狱,其“党羽”也一并问罪关押! 孔融是什么人,他可是孔子的后代,更是当时儒家学说和思想的代表人物和领军人物,曹操之所以拿他开刀,不仅因为孔融那张得罪人的嘴,更是想摧毁所谓维护汉家王朝的理论基础,为自己能顺利成为丞相,独揽大权扫清障碍! 尤为恶毒的是,曹操最终杀害孔融的罪名竟然是:不孝!我们都知道,儒家思想最崇尚的就是孝义,汉代也以孝治天下,一旦背负了不孝的骂名,便意味着孔融不仅被曹操从肉体上消灭了,连思想和灵魂也一并被抹杀了! 很简单的道理,孔融身为孔子的后代和儒家思想的领军人物,却被栽了个不孝之罪,不仅搞臭了他的名声,更对维护汉王朝统治的,根深蒂固的儒家思想,也是个沉重的打击! 孔融最终被杀了,甚至还被株连了全家,这个人物的是是非非,我们不去过多论述,总之曹操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他这杀鸡儆猴的铁血手腕,震慑效果奇佳,原本对他的那些非议之声,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不敢再对恢复丞相一职之事说三道四了,满朝文武,士子百姓,全都噤若寒蝉! 曹操杀了一个孔融,便扫平了其掌握天下大权的最后一道障碍:舆论!最终他还饶恕了孔融的所谓同党,没有搞牵扯连坐,这场风波以孔融一家人头落地的结果,画上了句号。随后,曹操在群臣的合力举荐之下,正式就任了大汉丞相一职,并开府治事,彻底垄断了天下大权! 也就是在这个当口,荆州牧刘表病故的消息传来,虽然看似是个天赐良机,却让曹操有些措手不及! 第七章:博望开战 曹操是在建安十一年,平定北方,并于建安十二年正月返回邺城大本营的,随后,他便开始处理内部事务,稳定人心,并设计杀了孔融,又正式出任了汉王朝丞相一职,这一顿忙活,时间便已经到了八月! 当刘表突然亡故的消息传来时,曹操是既欣喜,又有些犯愁!欣喜的是,这是他出兵荆州,统一南方的绝佳时机;犯愁的是,他刚刚经历了平定北方的大战,尤其是与乌桓作战后,损失不小,元气尚未完全恢复,粮草也不足,如果想挥大军南下,一口气拿下荆州,甚至江东,留给他的准备时间太少了! 其实曹操完全可以不选择这个时机发兵南征,而是应该再等一年,积蓄力量,收拢人心,恢复实力后再说,他一开始也的确有过这样的考虑,可蒯越的突然投降,让曹操十分着急,他不想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事实上,曹操虽然与蒯越有故,但两个人并没有什么深交,曹操闻听刘表逝世的消息后,给他写的那封密信,本意只是投石问路,其实曹操并不是只给蒯越一个人写了信,他也给蔡瑁写了信!其目的,就是为了离间荆州臣将之间的关系,造成混乱,他好从中渔利!只不过蔡瑁当时不在襄阳,这封信也没送到而已! 连曹操自己也没想到,一封信,竟然就换来了蒯越投降,荆州臣服的结果,这让他大喜过望的同时,也是意识到,不能再拖,必须在建安十二年出兵南征,否则迁延日久,蒯越是否会改变心思,荆州局面是否会发生重大变化,可就难以预料了!必须生米煮成熟饭,赶紧出兵,接收荆州才行! 就这样,曹操在完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下令集结天下兵马钱粮,准备南征!为了防止荆州生变,曹操严令在宛城的夏侯惇为先锋,统兵三万,先行一步,迅速南进荆州,接收襄阳城!当然,他也没忘了此刻在新野驻守的老冤家刘备,给夏侯惇的命令里,还包括了一项内容,那就是擒杀刘备! 曹操严令之下,夏侯惇不敢耽搁,因此这次出兵,可以说是极为仓促的,不仅士气低落,粮草更是不足!表面看来,他手下有三万大军,气势汹汹向新野杀来,可实际上,从他出发的那一刻起,也许就已经注定了失败的命运。更何况,他的对手,还是大名鼎鼎的诸葛亮,布好了口袋阵,正等着他来呢! 建安十二年十月末,夏侯惇大军抵达了博望坡,果然不出诸葛亮所料,他还真的走了这条路!因为粮草不足,夏侯惇必须迅速出击,南进新野,擒杀刘备后,再转向襄阳,接收荆州降军,所以他也是必须抓紧时间,走博望坡这条最近的路才行! “报!上将军!发现敌军!”忽有前哨探骑,飞马驰来,向夏侯惇报告道。 “何处兵马?几何多也?”夏侯惇闻听,先是一惊,随后赶紧问道。 “似新野之敌,兵千余人耳!”那哨骑回应道。 “哈哈哈……”夏侯惇突然放声大笑,“刘备老儿,竟敢以卵击石乎?待吾查看!” 夏侯惇说着,引军上前,在距离博望坡谷口三里的位置停下,远远观望,还真发现一伙稀稀拉拉的敌军,打着绛红色旗帜,确实是刘备的部队!为首一骑白马,一员英武挺拔,身着戎装,手持铁枪的中年将领,傲然其上,大概是这支偏师的头目。不过,夏侯惇不认识此人,左看看,又瞧瞧,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此乃何人?”夏侯惇询问身旁的李典道。 “观此人样貌,必为刘备麾下,常山赵子龙也!”李典也远远打量了半天,回答道。 “哼!无名小辈!”夏侯惇一听,没有什么印象,不屑一顾地冷哼道。 实际上,赵云早年在河北,还算小有名气,但他跟的主公是公孙瓒,后来便辗转投靠到了刘备帐下,几乎() 没立下什么惊世之功,自然也不为天下人所尽知,夏侯惇不知道他,也并不奇怪。 “上将军不可大意,彼蝇虫之力,仍敢对阵,必有玄机!”李典见夏侯惇有轻敌之意,连忙提醒道。 李典,字曼成,曹操手下颇为倚重之将,为人性格谨慎,儒雅大义,有长者之风。相信玩过街机版三国志的朋友,都记得这个第一关的oss李典,印象极其深刻吧! “既为蝇虫,必以灭之才是!”夏侯惇还是显得有些大大咧咧的样子,没有听从李典的谨慎建议,同时回望诸将,大声问道:“何人敢战?” “末将愿往!”夏侯惇话音刚落,便有一人立刻应声答道,众人一看,竟是魏续。 “末将亦愿一战,擒贼之首,献与上将军!”随即,又有一人,也主动请命道,夏侯惇一看,是宋宪。 这宋宪和魏续,原本都是吕布麾下将领,吕布战败被杀后,他们投降了曹操,还被封为列侯。不过,二人地位虽高,却没有机会崭露头角,建功立业,一直在夏侯惇麾下,驻扎在宛城,如今机会终于来了,他们不甘心这么默默无闻,便都主动请战了! “我等兄弟多年,汝何与吾争功哉!”见宋宪要抢自己的功劳,魏续满脸的不高兴,还这样埋怨了他一句。 “大敌当前,岂敢因私废公焉!”宋宪不服气地反驳道。 “汝二人勿要轻敌!”夏侯惇眼见魏续和宋宪争相出战,欣慰地点点头,不过他身为统帅,也不得不提醒二人战争绝非儿戏,即便对方人少,也不能轻敌。 夏侯惇,字元让,沛国谯县人,据说是西汉开国重臣夏侯婴的后代,曹操的心腹爱将,时任镇南将军之衔。这个人,不用介绍太多,相信大家也都很熟悉,只强调一点,他可不白给! 《三国演义》因为崇刘抑曹,把刘备手下的武将,都描写得英武伟岸,却把曹魏的将领,全都描写成了草包窝囊废,这一点上实在有失公允!实际上,曹操手下的曹仁、夏侯惇、夏侯渊、张辽、徐晃、张郃等人,哪个也不白给,都是那个乱世中,出类拔萃的军事统帅! 眼下,就说这夏侯惇,虽然也有轻视赵云之意,可他能成为数万大军的最高统帅,怎么可能会是个鲁莽愚蠢之人呢!因此,见宋宪和魏续争相出阵,他身为统帅的气质,便展现出来了,严肃地提醒二将不要轻敌! “汝二人,各领所部精骑两千,由东北、西北两路,袭其双翼,可一举溃之也!”夏侯惇随即,又合理地布置了作战任务,他是让宋宪和魏续一起上! 对方才一千人,而且还是步兵,夏侯惇是想让四千骑兵一起上,迅速解决战斗,疏通博望谷口道路,他可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如果不是因为喇叭口式的地形限制,他恨不得派一万人上去,痛打落水狗! “唯!”“领命!”宋宪和魏续拱手领命,拨马而去,迅速带着自己所部骑兵迂回到东北西北方向上,同时发起了冲锋! 此二人,在吕布手下时,就是骑兵将领,最善于骑兵作战指挥,为人也算精勇,并不白给!眼下,他们的骑兵阵型严谨,奔驰有序,队形不乱,距离赵云所部,越来越近,激起一片尘埃,气势如虹! 我们曾说过,骑兵在古代战场上,相当于装甲车一样的存在,迎面奔来,地动山摇,换谁心里都会肝颤!可是眼下,赵云所部人马,却丝毫没有动静,镇定自若,就好像一切并没有发生似的! 第八章:精勇子龙 魏续和宋宪所领四千骑兵,呈扇形结构阵型,向赵云一千部队的两翼,飞驰袭去!可奇怪的是,赵云所部人马,就好像没看见一样,竟不为所动,看那意思是一点都不害怕! 这怎么可能?冷兵器战场上,骑兵是一种很逆天的存在,谁面对骑兵冲锋会不害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阴谋不成?夏侯惇目睹此状,内心中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上将军,敌状甚异也!必有诡计哉!”李典在一旁,也看出来情况有点不对劲了,连忙提醒道。 李典身为副将,也是有责任对用兵方略的问题,给夏侯惇适当的提醒和建议的,他为人谨慎,性格内敛,曹操也是故意让他与相对个性爽直的夏侯惇搭档,取互补之效。不过,李典还是犯了个错误,那就是他太多嘴了! 这一路上,李典总是在提醒夏侯惇这个那个的,吧吧个不停!说好听点叫提醒和建言,说不好听的,等于是在耳提面命!这么做,导致夏侯惇的心里一直很不爽,你李典是统帅,还是我是统帅?我又不是三岁孩子,难道还需要个保姆不成! 眼下,夏侯惇也发现了赵云所部的异常,就算李典不说,他也看出来了,关键问题是,魏续和宋宪的冲锋已经发起,现在能怎么办?难道鸣金收兵?冲出去的骑兵,如同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吗! 也就在他们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四千曹军骑兵已经冲近了赵云所部,看似一场碾压式的屠杀将要展开,却不料突然发生了意外!骑兵前锋一横排阵列,竟踩中了长沟陷阱,纷纷跌落进去,后面的骑兵见状,赶紧勒马急刹,可已经冲起来的速度,怎么可能会马上停下,于是,许多骑兵,连人带马,接二连三地都掉进了陷阱中! 原来,赵云所部,是先于夏侯惇到达博望谷口的,足足提前了两天,他命令士兵,早已在此地布下陷阱,就是为了防止曹军骑兵冲锋所用,现在派上了用场!赵云此番,是领命担任诱敌任务的,可能有人会觉得他这是多此一举,这就纯是演义思维了。他凭什么能诱敌成功?见到曹军就跑吗?夏侯惇又不是傻子,一看就会知道有诈!更何况一个赵云而已,才带一千人,都不够塞牙缝的,夏侯惇干嘛非得要追他?赵云只有在这里痛击曹军,激怒夏侯惇来追,才能达到诱敌效果! 曹军骑兵踩中陷阱,一时间,战场上乱作一团,人的呼嚎声和马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宋宪和魏续所部骑兵的冲锋势头,为之顿挫!然而,这还没完呢!就在余下的曹军骑兵,赶紧勒住缰绳,试图绕过陷阱之时,赵云所部步兵,竟又发动了一轮齐射!一时间,人、马中箭者无数,曹军还没与敌军交手,便损失了几乎一半人马! “上将军!鸣金吧!”李典在后方,目睹如此惨状,赶紧又再度建议道。 但夏侯惇此时,却已经愣住,迟迟没有下达命令,他是有些不甘心!对方才一千人,即便骑兵损失了一半,兵力也还是占优势,现在宋宪和魏续所部,已经与敌军近在咫尺,再冲一步,就能开战,干嘛要撤兵! 其实夏侯惇的决策也没错,如果此时鸣金,骑兵调转马头,再加速起来,是需要些时间的。这个时间差内,赵云所部还可以趁机发动弓箭攻击,袭击其后背,损失恐怕会更大,还不如拼力一搏,冲上去,与敌军厮杀! 但夏侯惇还是低估了赵云所部的实力!眼见敌军攻击受挫,赵云竟挥舞铁枪,带领一千步卒,扔下弓弩,手持长刀长矛,向宋宪所部方向,掩杀而去!他们这是要握紧拳头,集中兵力,攻其一路! 按理说,步兵是打不过骑兵的,可那是在骑兵冲击起速度的情况下,现在宋宪所部骑兵,因为受到陷阱的阻碍,几乎都停了下来,正处在原地打转,困顿不已的情况下,步兵突然杀来,他们就几乎() 成了待宰的羔羊! 赵云所部步卒,手持长矛,冲上去也不扎人,专门扎马!手持长刀者,也是奋勇无畏,上去就砍马蹄!马匹遭受了这样的攻击,纷纷倒地,嘶鸣不已,上面的骑兵,也都跟着摔落马下,被步军冲上去,一顿乱砍滥刺,一命呜呼! 尤其是赵云,他骑在白马之上,挥舞着手中长枪,突入曹军阵中,连续挑刺,曹军骑兵甚至来不及格挡和还手,便死伤坠马!赵云所过之处,一时间血光飞溅,哀嚎成片,他很快便突入到了将旗所在之处,意图十分明显,赵云是想直取宋宪性命! 宋宪见敌军将领杀来,无所畏惧,反而热血上涌!这可是个立功的大好机会,自信自己武艺的他,没有躲避,反而催马上前,举起手中长刀,使了足足的力气,向赵云横砍而去! 赵云见敌将杀来,正中下怀,他左手微微拨马,迅速横躺在马身之上,躲过了那千钧之力的一刀,随即右手持枪,向宋宪的肋下,猛刺过去! 宋宪一刀砍空,没等收力,便眼见赵云一枪刺来,心头一惊,赶紧拉缰绳调转方向,并闪身躲避!可他还是慢了半拍,赵云这一枪,擦着宋宪肋下,紧贴皮肉,直接穿透了他身上的皮甲! 宋宪只感觉肋下一热,仿佛有水在流淌,随即痛感传来,他明白自己负伤了!赵云这致命一枪,他虽然勉强躲过,却豁破了肋下皮肉! “哇呀!”宋宪被激怒了,他右手轮起手中的环首大刀,再次向赵云斜砍过去!岂料,赵云这一下没有躲,而是趁收回铁枪之机,顺势一挡! “嘡!”一声金属碰撞声过后,宋宪发觉自己手里的刀不见了,右手传来钻心的疼痛!一看之下发现,虎口已被震裂,那把环首大刀,飞出去老远,斜***了地里! 我天!这个家伙,怎么那么大的力气!宋宪此时,都忘了自己是在交战当中,竟突然被惊呆了,紧盯着面前马上看似也不怎么魁梧的赵云,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可这毕竟是在交战,赵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趁宋宪一愣神的功夫,他左手拨马,正对了宋宪,右手挥起就是致命一枪,直接穿透了宋宪的头颅!估计宋宪临死前,除了难以置信的感觉外,还有那被铁枪穿透的酸爽感吧…… 赵云猛然发力,撤回了那沾满血迹的尖锐铁枪,宋宪的尸体也随即沉重地跌落马下,除了在末梢神经绝望的挣扎下,造成的腿部抖动外,便再没有了生气。 “贼首亡矣!”赵云随后,高举手中铁枪,用好大的嗓门,高声恫喝道,立时吸引了战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 眼见宋宪已死,曹军骑兵,立时是心惊胆裂,生出了怯战之心;而赵云所部士兵,则欢呼雀跃,士气大振,嗷嗷叫地奋勇拼杀,立刻占据了上风!如此这般,仅仅一刻钟还不到的时间,宋宪所部两千骑兵,几乎全军覆没,只有百余骑趁乱,驱马逃亡。 这边打得如此热闹,为什么魏续所部没有前来支援,与宋宪夹击赵云军呢?因为他们受陷阱所制,过不来!这陷阱挖得太宽,纵马而跃,是不可能的,如果想过来,或者弃马成步兵,从众多陷阱的间隙徒步而过,或者搭桥通路才行!魏续当然想支援宋宪,可是……臣妾做不到哇! 不得不说,赵云果真是个文武双全,智谋广远的优秀统帅,其实这一切都早就在他的计划之内! 第九章:连斩二将 挖陷阱看似很简单,不过就是挖个坑,上面搭上竹条苇席,再做好伪装而已,可实际上,这还真是个技术活!且不论伪装需要做得很高明,让人看不出来,就说这陷阱的布局,也是非常有讲究的! 博望谷口,是大概呈喇叭口形状的地貌,赵云在喇叭嘴的位置上,而事先,他已经命人把阵前正对和两翼的方向上,都挖了又深又宽的长沟陷阱! 巧妙的是,这陷阱的布局,并没有完全隔绝喇叭口和喇叭嘴的位置,而是纵横交错,其间有不连接的空隙,类似迷宫。但这样的空隙,骑兵很难通过,步兵却可以顺利而过。 现在你明白了吧!赵云之所以敢于集中兵力,攻击宋宪所部,是因为他知道,作为骑兵,很难弃马为战,让魏续命令自己的骑兵下马充当步兵,越过陷阱,他能下得了这个决心吗!当然,他们还可以从外部,大范围迂回到宋宪身后,以支援他,魏续也的确曾打算这么做,可是,赵云知道陷阱的布局,魏续不知道啊!吃了陷阱大亏的魏续所部骑兵,当时有些发懵,感觉遍地都是陷阱,根本不敢轻举妄动,裹足不前! 赵云之所以能布置下如此精妙的陷阱,倒是与诸葛亮没什么关系,只是因为他在河北公孙瓒麾下时,就是一员精勇的骑兵将领,深知骑兵战法的他,自然也懂得骑兵的弱点所在,他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就是早在防备着曹军骑兵的进攻了! 当然,也不能说这场小胜与诸葛亮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实际上很懂练兵之术,大概是庞德公曾经教授过他一些后世练兵法的原因,出山才没多久的诸葛亮,把刘备的新野军,训练得面貌一新!再加上赵云所统帅的这些白耳兵,本来就是精锐,战斗力自然非同小可! 宋宪所部的覆灭,让在后方观战的夏侯惇惊讶不已!赵子龙这么厉害吗?两千骑兵,就这么报销了,让他也是感到十分心痛,按理说,这时候,应该鸣金收兵,让另外一侧的魏续撤回来,避免更大的损失,换步兵上阵才是,可他刚刚才动了这个心思,却发现已经晚了! 魏续与宋宪刚刚虽然争相初战,互相较劲,但两人早已经是多年的好友,关系匪浅,情同手足。发现宋宪被杀,魏续也是热血上涌,竟强令手下骑兵,放弃战马,改为步战,发誓要为宋宪报仇!这是个愚蠢的决定,因为骑兵精于骑战,却疏于步战,你把骑兵当步兵使,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果不其然,赵云看到魏续所部有越沟来攻之意,连战场都没来得及打扫,便挥师立即向东,朝魏续扑来!而魏续呢,率领一千余士兵刚刚越过横沟陷阱地带,立足未稳,便遭到了迎头痛击! 赵云眼力极好,远远地便发现了魏续!其实很简单,他的着装与众人不同,士兵们穿戴的都是护甲坎肩,而他穿的是全身的皮甲,明显是统军将领无疑!赵云骑着白马,冲锋在前,朝着魏续所在方向,杀将而去,准备直取敌将性命!身后的白耳兵们,虽然经历了一场血战,却斗志旺盛,杀气丝毫未减,跟在赵云身后,嗷嗷叫地往前冲! 这股气势,震天动地,来势汹汹,令魏续所部士兵感到胆寒,尤其是他们平时习惯了骑马作战,突然转为步卒,又刚刚越过那道陷沟,立足未稳,更别说形成阵列了,等赵云所部冲过来时,几乎就是一场屠杀! 魏续的手下,还是有那么几个铁杆忠诚之士,眼见赵云飞马袭来,他们赶紧冲上前,形成人盾,试图保护魏续!赵云借着惯性,举枪便刺,竟一下穿透了两个人,再加上马的冲击力,这些人盾立时鲜血横飞,颓然倒地,魏续也彻底暴露出来了! 不过,赵云也遇到了麻烦,他的铁枪深深插入敌军士兵身体,拔不出来了,白马也因为狠狠地撞了人,脚下拌蒜而失去重心倒地!索性,赵云反应机敏,松开了铁枪,在白马倒地前,翻身跳() 下,并迅速抽出腰间佩剑,几乎就是在一眨眼的工夫,持剑直接刺向魏续! 赵云这是要把擒贼先擒王的战略发挥到极致啊!不过,魏续似乎武艺不差,他挥起手中铁戟,向上一挡,抵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只听得“嘡”的一声,赵云竟然被震得手有些发麻! 这里需要强调一句,在汉代骑兵和骑马的将领,是不会使用长杆武器的,像青龙偃月刀或方天画戟那么夸张的武器,实际上是后世流行的兵器,三国时代,根本没有!只有步兵,才会使用长度比较夸张的长矛或长戟! 究其原因,其实很简单,汉代还没有马镫(马鞍下方的踏脚环)!可想而知,在马镫尚未发明和普及的时代,人们骑在马上,很不稳固,必须要牵住缰绳,以保证自己不会跌落马下,又怎么可能使用动辄好几十斤的长杆兵器,以两手持之作战呢!因此,汉代骑兵或将领,大多使用三到五尺左右的环首刀、大剑,或铁枪铁戟,以单手完成砍杀和突刺的动作,才是常态。 所以,请不要误会,赵云的铁枪和魏续的铁戟,绝对不是长杆武器,你完全可以想象,他们是单手所持一支比雨伞长不了多少的武器在作战而已! 魏续的力量很大,兵刃相磕,竟震得赵云后退了半步,持剑的手都有些发麻了!幸亏赵云的力气也不小,不然刚才这一下,他非得也落得个和宋宪一样的下场,虎口崩裂,再也握不住剑了! “小贼纳命来!”魏续之所以如此勇猛,大概还真是因为他和宋宪感情不错,为报仇激发了他浑身的潜力!眼见赵云后退,他竟然瞪着血红的双眼,大吼一声,挥戟而上,就是一顿乱砍乱刺! 赵云身怀绝技,当然不会怕魏续,但现在对方的攻势凌厉,气势占据了上风,而且力量极大,若以力相拼,绝非上策!另外,戟这种武器(汉代常用的为十字戟,而非后世的月牙戟)比较特殊,除了能进行突刺动作,还能利用边铎,做刨砍动作,比较多能;而赵云的铁枪已经失去,手里只有一把护身短剑,却不是大剑,武器上也落了下风。 因此,赵云利用灵活的步伐走位,左闪右避,先采取了守势,准备伺机寻找魏续的漏洞,以发动反击!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战场厮杀,比拼的既是武艺,也是体力,人毕竟不是机器,连续重复动作,岂能不累?尤其是魏续的每一击,都使出了十足的力气,更是耗费体力,没多一会儿,他就累了,气喘如牛,动作也渐渐缓慢下来! 赵云寻到魏续的一个空当,躲过他一个刺杀动作后,猛然突刺一剑!魏续被赵云不断躲避的动作所迷惑,以为他不是自己对手,大意了,也累了,刚刚刺出的铁戟,还没来得及收回,赵云这一剑,便正中了他的心口! “啊呀……”魏续果然勇猛,虽然心口中剑,还是在意识即将失去的一刹那,用尽最后的力气,用铁戟横向朝赵云耳际劈来!这一击,如果打中,赵云的脑袋就开瓢了!.c 好在,赵云进攻的同时,也没忘闪避,他一弯腰,便躲开了对方这同归于尽的最后一击,并迅速抽出佩剑!魏续胸前伤口,立时鲜血喷涌如注,他捂着伤口,踉跄两步,便倒地身亡了! -- 作者有话说: 关于马镫的问题,笔者采信三国时代尚未发明普及的说法,此乃有争议的历史话题,请各位读者体察理解! 第十章:诱敌入谷 魏续死了,赵云此战手刃两将,其武艺高强,勇猛异常,可见一斑!然而,战斗还没有结束,魏续虽死,他手下的这些兵卒却没有停止抵抗,依然在拼死厮杀! 不得不说,曹军之凶狂,乃天下闻名!尤其是宋宪和魏续所领骑兵,与乌合之众青州兵截然不同,属于精锐部队,士兵素质很高,再加上这些屠夫刽子手久经战阵,杀人如麻,斗志也很旺盛!眼下统帅已死,后路断绝,却反而激发了他们的勇气,竟没有一个人投降,依然在与赵云所部血战无惧! 也就在赵云刺杀了魏续仅一刹那间,迅速有四五名曹军士兵冲到赵云周围,嗷嗷叫地发动了车轮围攻!赵云顿觉形势不妙,一个箭步,冲向其中一人,躲过他手中大刀的攻击后,用剑横向一抹,电光火石之间,那曹兵的喉咙便被割破,鲜血喷涌如泉水,跪地而死!利用这当口,赵云突出重围,拾起地上一支长矛,回身便刺,又杀了一名曹兵! 这些曹兵虽然勇猛,但武艺就要逊色多了,尤其是赵云善于使枪矛武器,而这些曹兵都是骑兵,不善步战,更不是对手了!三下五除二,赵云便挑刺了五六个曹兵,余下的也不敢上了! “来战!”赵云手持长矛,做了个挑衅的动作,激面前的几名曹兵来战,试图再多杀几个过过瘾!不料,也就是在这当口,突然发生了变故! 一波箭雨突然而至!刚才大家忙于近身厮杀,谁也没注意到!一时间,连曹军士卒再加赵云的白耳兵,无数人纷纷中箭倒地,赵云也赶紧忙不迭地用手里的长矛格挡,并迅速后退! 这波箭雨是哪来的?当然是夏侯惇大军射来的!他在后方观战,眼见魏续所部也行将覆灭,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命令五千弓手上前列阵发动了一轮齐射,他已经顾不上这会误伤自己人,只想利用弓箭远程打击,消灭这伙新野军精锐! 的确,就是精锐,夏侯惇此时判断,刘备是把自己最精锐的部队布置在了这博望坡谷口,阻挡大军前行!所以,他宁愿让魏续所部陪葬也要消灭赵云他们! 一波箭雨过后,夏侯惇大军弓手,又连续发动了两轮齐射,赵云所部白耳兵纷纷后退,而魏续所部剩余残兵,也被消灭殆尽!双方损失都很惨重,赵云似乎也无力再战了! “撤!”直到这时,赵云才下达了后撤的命令,并亲自压阵,督促士兵们赶紧撤入到了博望坡山谷内。 “进!”眼见赵云所部后撤,夏侯惇随即下达了前进的命令! “上将军!不可,末将疑其乃诱敌之计也!”李典似乎又不合时宜地多嘴多舌了! 其实,夏侯惇也不是不怀疑对方有诱敌深入之意,但他为刚才轻敌大意,葬送四千精骑而感到痛心!有的人,就是这样,后悔和痛心,会转化为愤怒的情绪,夏侯惇现在就是已经气急败坏,什么也不顾了! “依曼成之意,当何如哉!”夏侯惇情绪有些失控,但还是给了李典的面子,口气有些不耐烦地故意问道。 “应速安营扎寨,遣哨骑寻探,亦谨防刘备偷袭我军是也!”李典拱手一礼,诚恳建议道。 “曼成可知,我军粮草,足用几日乎!”夏侯惇阴阳怪气地直接反问道。 “这……”李典被问得哑口无言!的确,他也很清楚,此番出兵仓促,粮草无多,如果不能迅速进军襄阳,迁延日久,大军便有断粮的危机!可是眼下,这谷内十有八九会有伏兵,贸然进入,凶多吉少啊! “上将军,还应谨慎为上!”李典虽然给不出什么两全的方案,但还是拱手继续提醒夏侯惇,一定要慎之又慎。 “哼!传令,速填平陷沟,大军前进!”夏侯惇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李典,执意下达了命令。随即便有将领迅速领着一批士兵上前,挖土() 抬石,开始填那些陷沟,打通道路。还有一些人奉命,上前探路,以长矛杵地,探测是否还有其他陷阱。 这项工作进行得还算顺利,很快就打通了一条通往谷口的道路,谁知,还没等这些人完工撤回,又发生了变故!山谷内竟然射来一波箭雨,把那些忙着通路探路的曹兵,射杀殆尽!随即,还响起了隆隆战鼓之声,一伙三千人左右的步军,由谷内鱼贯而出,迅速列好了阵势! 这支部队,依然所张绛红色旗帜,分明还是新野军,而且为首将领身着金盔银甲,骑着一匹白灰马立于阵前,他身后的旗帜上,正书一白色大字:劉! 是刘备!刘备!夏侯惇是认识刘备的,只一打眼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立时兴奋不已,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带兵前来,就是为了捕杀刘备,没想到他送上门来了! “刘备匹夫!有擒获者,赏万金!杀!”夏侯惇抽出战刀,一指前方,大声下令道!立时间,曹军战鼓声大作,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可是万金啊,这伙主要由青州兵组成的乌合之众,倒是突然来了斗志,嗷嗷叫地冲了上去! 在这个喇叭口地带,由于人多,也用不着摆出什么步兵阵型了,两万多步军一拥而上,夏侯惇也催马上前,督促着大军迅速前进!刚才吃了赵云的大亏,夏侯惇就气得够呛,本就想去追赶敌军,现在刘备主动现身,他更是急于立功,已经把所有谨慎都抛诸脑后了! 刘备所部人马,没有动,而是冲着杀来的曹兵再度发动了一轮齐射,立时杀伤敌军千余人,可却不能阻挡曹军冲锋的态势,两万多人仍然继续向谷口涌来,而且越来越密集! “撤!”刘备见敌人上了钩,立刻下令后撤,为了保证诱敌效果,他还是最后撤入山谷的,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醒目的目标,展示给曹军看! 刘备退入谷中,曹军也一拥而入,试图继续追赶新野军。可这山谷内突然变得相对狭窄,两万多人一齐进入是不可能的,在谷口竟然发生了交通阻塞! “皆勿乱!改长蛇阵,依次而入!”夏侯惇此时,骑在马上,高声下令道!随即,曹军便改为一字长蛇阵,进入了博望坡山谷!当然,他们到现在还是没有意识到,即将大难临头了! 这博望坡山谷挺长,南北二十余里,两侧虽然不是悬崖峭壁,也是陡峭的小山,地形极其险峻。因此,夏侯惇带兵进入谷中后,也是越走越没有底了!这里可真是个打伏击战的有利地形啊,万一刘备真的在此处有伏兵,可就麻烦了!也就在这时,李典又开始多嘴多舌了! “上将军,此处地势,恐有伏兵也!还望谨慎为上!”李典催马,几步赶上夏侯惇,连忙拱手言道。 这一次,夏侯惇倒是没有嫌李典多嘴,而是真的听进去了!凭他统兵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样的地方,确实很危险! “命全军加快脚步,速速通过是也!”夏侯惇虽然意识到了危险,却做了个错误的决定,速速通过难道就能避免被伏击的命运了吗?应该迅速回军,离开这里才对啊! 就这样,曹军一步步进入了诸葛亮精心编织的口袋阵中,越来越深入,直到天色将晚之时,终于还是遭殃了! 一枚响火箭突然升起,在灰暗的傍晚,显得极为显眼!随后,曹军南进的方向上,便突然烧起了大火,那火势蔓延很快,熊熊燃起,彻底阻截了南谷口方向! “不妙!中计矣!”直到这时,夏侯惇才反应过来,却已为时已晚!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一直支持打赏的各位朋友! 第十一章:火烧博望 中国古代著名军事家孙武曾经说过:兵者,诡道也!意思是用兵之法,应用计为主,以智取胜,才是王道!这也使中国古代战争与西方不同,成了一段精彩绝伦,奇计百出的历史记忆,令人叹为观止,感喟莫名!各种戏曲和小说,更是把这些兵法奇谋之精彩,展现得淋漓极致,让人看后,拍手称快! 可实际上,古代战争用计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多,更没有戏曲小说所描写的那么精彩,道理很简单,谁也不是傻子,傻子也不能成为统帅,怎么会那么轻易中计?临阵交锋,更多比拼的还是阵法和军队的硬实力,只靠耍心眼就能赢得战争的胜利,那是做梦! 不过,也不能完全否认古代战争中,奇谋妙计的作用,它们虽然不能直接制胜,也至少能为战争的天平上,增添胜利的砝码。而那些中计者,表面愚蠢和鲁莽的假象下,其实隐藏着的,是更多的无奈! 就比如夏侯惇,如果他的大军准备充分,粮草齐备,就可以谨慎进军,甚至都可以选择绕开博望坡,走其他路径,根本不用冒险!可现实的状况是,夏侯惇耽搁不起时间,也只能选择博望坡,他是没有预感到谷中有埋伏吗?不是!他是不得已而为之,冒险进入,也是倾力一赌,赌的是这里没有伏兵! 被逼无奈才不得已而去冒险,这才是古代战争中,那些中计惨败将领的真实心态,夏侯惇身为曹操手下的高级统帅,怎么会愚蠢鲁莽至此,他也是不得已而中计啊! 眼下,夏侯惇发现自己果然中计了,本来一开始也没有慌乱,还在马上高声命令士兵不要慌乱,积极应对,谨防敌军偷袭,并稳步退出山谷。可随后,他便开始无力回天,因为两侧山丘之上的伏兵,见到信号,也开始发动了进攻! 一时间,无数箭支射向谷底,许多滚木礌石,顺着山势疾驰而下,更为可怕的是,谷地内的蒿草灌木,竟也突然被火箭引燃,迅速扩散,这山谷内,很快成了人间炼狱,无数曹兵被射死、砸死、烧死,乱作一团! “勿慌!勿慌!速退!速退!”夏侯惇不甘放弃,骑在马上大声呼唤着四散奔逃的士兵,试图安抚众人,保持冷静!可他骑在马上,目标太明显,有新野弓兵发现了他,立刻射出一支冷箭,朝夏侯惇飞驰而去! “上将军小心!”李典眼尖手快,一把扑向夏侯惇,二人翻身落马,夏侯惇躲过一劫,可李典的背上却中箭了! “曼成!曼成!”眼见李典为了救自己,竟然奋不顾身,还中箭负伤,夏侯惇悲痛不已,抱着李典呼唤着,他的亲兵们也迅速围拢在二人周围,护着夏侯惇和李典,躲避箭支和滚木礌石,向北撤退。 “元让!还不束手就擒乎!”就在此时,山坡之上,有一人傲然而立,捋着那三尺长的美髯,手持大刀,厉声大喝道! 曹军众人抬头观望,发现竟然是关羽!因为早年,关羽曾经有过一段投靠曹操的经历,刘备也曾经在许昌为官,因此,曹军将领们大多认识关羽,更知道他的赫赫威名,现下遭逢绝境,又听得如此厉声大喝,许多人的腿肚子都开始哆嗦了! 夏侯惇一见是关羽,也有些肝颤,不过他毕竟身为大将,怎么会表现出胆怯呢?他一把抢过亲兵手里的弓箭,迅速拉弓射出一箭!黄昏虽然光线很暗,但借着熊熊火光,这一箭竟射得极准,也许因为夏侯惇只有一只眼睛的原因,吊线吊得准,这一箭直奔关羽面门而去! 关羽何许人,怎么会被冷箭射中?他挥舞手中刀,机敏地格挡了这一箭,也是恼羞成怒,下令所有弓手,向夏侯惇齐射!若不是其身边亲兵护卫舍命保护,夏侯惇非得被射成筛子不可! 与此同时,南面大火之后,突然响起一阵战鼓之声,夏侯惇赶紧转头望去,发现隔着火光,刘备和赵云又引军而来,一旦火势减() 弱,他们可能随时会重新杀回来,剿灭残军! 夏侯惇又四下望了望,周围的曹军士兵死的死,伤的伤,尸体倒伏遍地,惨不忍睹,他心中痛悔,不该不听李典建言,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难道今天自己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上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我等愿护君突围哉!”就在夏侯惇已经接近绝望之际,他那些忠实的护卫们,竟齐声慷慨言道,一脸坚毅的表情!夏侯惇目睹着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兄弟,刚才的绝望之心,烟消云散,不禁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是啊,胜败乃兵家常事,自己怎么如此脆弱,遭遇这样的小败,便绝望了呢?他强打起精神,亲自背起受伤昏迷的李典,在护从的簇拥和护卫下,连忙向北逃窜! 曹军两万多人,成一字长蛇阵进入博望坡谷地,可想而知会拉长为数里的队伍,夏侯惇本来是在中前段,向北逃窜的过程中,护卫们也是不顾一切了,凡是阻挡道路的青州兵,一律斩杀,自己人屠戮自己人,愣是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谁料,当他们逃到队伍后段时,才发现这里也遭到了袭击!军资粮草辎重车辆,已经被点燃,烧起熊熊大火,几乎阻断了所有去路,而此地的惨状,也与中前段一样,遍地死尸,到处都是火光,士兵们乱做一团! “啊哈哈!独眼贼在此,杀啊!”山坡之上,张飞突然发现了夏侯惇的踪迹,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一向性格鲁莽的他,竟不顾军师诸葛亮之前的布置,带着三千伏兵,手持利刃,顺着山势冲击而下,张飞奋勇当先,直奔夏侯惇而去! “张飞!”夏侯惇眼见新野军杀来,领军的竟然是猛将张飞,心都凉了半截!如果说双方拉开架势,以相当兵力拼杀,夏侯惇也不怕张飞,可现在这种境地,整个大军都乱做一团,尤其是那些青州兵,只顾逃命,根本不听从号令了,再碰见了张飞,那可真是死路一条了! “上将军勿忧,吾等为君开路也!”就在此绝望之际,夏侯惇那些忠诚的护卫们竟如此喊道,随即上前,冒着被烧死的危险,徒手推开了那沉重的,并燃起大火的粮车,宁愿自己葬身火海,也拼死为夏侯惇等人搬开了一条生路! 如此壮举,令夏侯惇感喟莫名,十分动容,他仅剩的那一只眼睛,也是热泪夺眶而出,绝望的他再度燃起了重生的希望!他赶紧背着李典,在其余众人的掩护之下,迅速逃离此地,跨过那道火墙,逃遁而去,终于化险为夷!. 张飞扑了个空,没抓到夏侯惇,气急败坏之下,带兵猛拼滥杀,几乎杀尽了谷中曹军,就连那些负伤还没咽气的伤兵,也都补上几刀,现场立时血流成河,惨叫连天,这人间的地狱里,张飞就好像是那降世的魔头,杀红了眼,是鸡犬不留! 就这样,夏侯惇原本的三万大军,在博望坡灰飞烟灭,他只带着十几名亲兵护卫,勉强逃出升天!新野军在诸葛亮的运筹帷幄之下,取得了以少胜多的辉煌胜利,击溃了曹操的先锋部队,缴获兵器战马无数,新野之危也是立时得以化解! 经过一夜追杀残敌和打扫战场之后,刘备率领一万士卒,雄赳赳气昂昂地满载而归,返回了新野,诸葛亮则率领一班文臣,在城门早备好了庆功之酒,迎候着大军凯旋而归! “呵呵……主公,亮已恭候多时矣!”诸葛亮率一众迎接人等,拱手施礼,笑着说道! 第十二章:凯旋而归 刘备带兵打赢了这场仗,内心也是异常激动不已!起兵这么多年,他一直如丧家之犬,奔波劳碌,胜少败多,被曹操追得四方流窜,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般大胜!博望坡一场大火,击溃了曹操的三万大军,更是让刘备彻底出了一口憋在胸中已久的恶气! 不过刘备也清醒地认识到,此战能够获胜,首功在于诸葛亮料事如神之奇计,否则凭他自己和手下的那几块材料,根本不可能取得如此以少胜多的大胜!因此,眼见诸葛亮出城迎接,刘备也是眼眶一热,心中一暖,赶紧下马,几步来到诸葛亮面前,搀起他的双臂,表情无比激动! 刘备一向善于做戏,眼泪就好像不要钱一样,说来就来!不过这一次,他还真不是虚情假意,而是打心眼里感激诸葛亮,并为自己能得到这样的一个大才,感到无比欣慰! 那么多年了,自己总是打败仗,其中一条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身边缺少这种运筹帷幄的大才!关羽虽然也有些智谋,善于用兵,可跟诸葛亮比起来还是略逊一筹;张飞和赵云都是将才,却不能为帅,领兵作战,冲锋陷阵,他们都是可万人敌之猛将,运筹帷幄,调兵遣将,却根本就不是他们的特长;至于那些只懂得政事治理或善于言辩,却不通兵略的文臣,如孙乾、糜竺、简雍之辈,更是指望不上! 刘备自己呢?有几斤几两他很清楚!身为主公,他更善于发现和启用人才,也就是说,会用人才是他的特长!冲锋陷阵,战场搏杀,他不如关羽张飞和赵云;能言善辩,治理州郡,他不如孙乾糜竺和简雍;至于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事……想想算了,还是洗洗睡吧! 因此,与打赢这场仗相比,刘备更庆幸的是能得到诸葛亮这样的大才辅佐!尤其是博望坡一战,也充分证明了诸葛亮的能力,他出山后的这第一把火,烧得好! “先生大才,使备能有今日之胜!当居首功,理当擢军师将军者也!”还没等入城呢,刘备便满怀感激之情,当即升了诸葛亮的官职! 在此之前,刘备给诸葛亮的官职是军师祭酒,相当于副参谋长的职务,而这个军师将军,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参谋总长,正儿八经的军师了,地位甚至超过了关羽张飞和赵云等人! “谢主公厚赐,亮不敢当也!”诸葛亮闻听刘备此言,也很高兴,但还是谦虚地辞让了一句。本来嘛,出仕为官,倒不一定是为了升官发财,但若想为天下之人多做点有益之事,地位太低了肯定也发挥不了自己平生所学,能升官,自然是好哇! “哎!非先生,无人可出其右也!”刘备此时的激动心情,难以平复,仍然坚持着要给诸葛亮升官! “多谢主公!亮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哉!”诸葛亮感于刘备之诚,便没有再推辞,欣然接受了! 这段小插曲,看似没有什么好说的,可是却在某人的心里扎下了一根深深的刺,他对刘备厚待封赏诸葛亮的行为,不能理解,更是对诸葛亮这么理所当然地接受晋封的举动,异常不满!这个人,就是关羽! 在关羽的心中,一直觉得自己是刘备军团中的二号人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以往,主公刘备也能经常听取他的意见和建议,是非常受倚重的首席重臣!而现在,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伙子的,竟跳蚤似的跳到梁上去了,地位比自己都高,这种失落感和落差感,让一向高傲的关羽心里有点接受不了!因此,他脸色十分不好,一双丹凤眼也眯缝起来,对诸葛亮侧目以对,明显很不高兴! 不过,张飞和赵云二人,却显得很高兴的样子,尤其是张飞!他之前,其实对诸葛亮也十分不满,觉得这么个小伙子有什么能耐,凭什么要自己听他指挥!不过现在,经历了这场大胜仗,张飞的心态变了!其实,张飞此人性格直率,肚子里也藏不住() 事,他对自己所佩服的人,还是很恭敬的。之前是因为诸葛亮尺寸之功未有,没能证明自己的能力,张飞不服气,可现在,他服了! “哈哈!军师神机妙算,方有今日之胜!某家佩服哉!”张飞一脸灿烂的笑容,向诸葛亮拱手一礼,说的都是心里话!于此同时,赵云、廖化、糜芳等人,也纷纷上前,对诸葛亮晋升为军师将军表示祝贺,同时也对他博望一战之功劳,大加赞赏! “亮不敢贪天之功,此胜,实乃诸公奋勇力战之所得也!”诸葛亮此时,笑容可掬,一一还礼,还如此谦逊地回应道。不过,谁都能看出来,他这就是在客气,实际上还真有点沾沾自喜之意! 众人中,只有关羽脸色阴沉,一言不发,一双凤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线,看起来有些嚇人之感!也正在大家欢喜一堂之际,他却突然开口了! “敢问军师,今日后,当以何略哉?”关羽这突然的一句话,让现场的欢快气氛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他,明显发现了他那严肃的表情,不禁是心头一凛! 关羽是什么样的性格,大家同僚多年,都很清楚!他们也都知道关羽看不上诸葛亮的态度,眼下,虽然诸葛亮带大家打了一场漂亮仗,但看关羽的意思,仿佛并不买账! 关羽所问日后何略,其实意思就是下一步该怎么办,他的那个态度,可真不像请教问题的样子,倒像是在审问犯人!刘备见到关羽如此表现,也是有些担心臣将不和,连忙打起圆场来! “云长所言甚是……不知军师可有良策?”刘备先是肯定了关羽的问题,随即转而又询问诸葛亮道。 此时的诸葛亮,与众人不同,依然保持着微笑,手里的羽扇,轻摇不停,倒显得一点没往心里去的样子。不过,主公刘备询问后,他沉吟片刻,便开口了! 这个下一步的策略是很重要的,谁都清楚,打败夏侯惇三万大军,实际上属于侥幸取胜,小小新野,根本抵御不了曹操大军来攻!一旦夏侯惇败退回去,又招来大军报复,或者曹操亲统大军前来,那可就麻烦了!.. 其实在早些时候,关于这个问题,众人早有统一意见,那就是南撤!可具体到底撤到哪去,却没人定下基调,连诸葛亮也没有明说。西南方向,是樊城,隔着汉水,便是襄阳,这两地,如今都被蒯越所控制,驻军也不少,根本没法攻克,那么就只剩下西边或东南方向了! 西边是汉东三郡,那里虽然现在也是处在襄阳军控制下,但兵力相对薄弱,倒是个好的去处,但缺点就是那里地窄人少,不但无法成为立足之本,距离曹操地盘也太近,一旦守不住,可是连立锥之地都没有了! 而新野东南方向,五百余里之处,便是江夏郡了!据情报显示,那里现在暂时只是空城,还有情报说公子刘琦在那里,看似是个挺好的投奔去处!可是从新野去往江夏,必须穿越大别山余脉的大洪山和桐柏山,那可是一大片的山区,路险难行,即便能够抵达江夏,也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因此,新野臣将虽然都认可南撤的战略,却对这去向还是有争议,眼下,关羽所问,正是对诸葛亮的又一次考验! “呵呵……我军应乘大胜之势,攻取襄樊是也!”诸葛亮微微一笑,竟语出惊人,提出这样一个新的战略方向! 第十三章:拒纳良策 诸葛亮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刘备更是惊讶万分!攻打樊城和襄阳?这怎么可能!而诸葛亮呢,一句话后,又笑而不言语了。 也对,大家站在城门口,商议如此军机要事确实不合适,容易走漏风声,使襄樊守军有所准备,因此诸葛亮也是点到而止,以眼神示意众人,还是先进城以后再说。 众人领会了诸葛亮的深意,便没再多问,而是一同簇拥着刘备和诸葛亮二人,进入新野,来到县府公厅。在这个过程中,所有人心里都揣着疑惑和不解,因此,到了公厅,大家刚刚分别入座,没等别人开口,刘备倒是第一个提出了问题。 “适才军师所言,乃攻襄樊之策……为何哉?”刘备眉头紧皱,面露不解之色,口气也有些急切。 “主公!诸君……”诸葛亮拱手一礼,还环顾了公厅众人一圈,这才开口,把自己的战略思想,娓娓道来! 诸葛亮分析说,刘表突然病亡,荆州人心不稳,蒯越叛乱降曹,许多人必是受了胁迫,不得已而就范!如今的襄阳和樊城,虽然驻扎着一万步军和两万水军,实力不容小觑,但新野军,完全可以利用此番击败夏侯惇所部时,缴获的曹军衣甲,化妆成曹军先锋,骗开城门、港湾,可直取而入,一举夺下樊城和襄阳,从而荆州便可传檄而定!那些被蒯越迫害和胁迫的荆州臣将,必会箪食壶浆,以迎刘备入城,到时候人心所向,大事可定,刘备便可正式入主荆州! 在诸葛亮的大战略中,荆州,是刘备必须要得到的地盘,否则天下何处还能是其容身之所?博望之战是昨夜发生,趁夏侯惇兵败的消息尚未传播出去,应该迅速按照此方略出兵,夺取襄樊,收编荆州军,扩充实力,增加战略纵深。只有先占据了荆州,刘备才可以东和孙权,西联刘纬,三家合力,以抵抗曹操未来有可能发动的南征! 诸葛亮这番战略计划,最核心的关键点,就是要快!不然,以目前新野的一万兵力,是很难强攻樊城和襄阳的,只有冒充曹军先锋,骗开城门,一举夺城,才有可能成功!如果迁延日久,消息走漏,这个计划,就会流产,蒯越若得知夏侯惇兵败,必会提高警惕,到时候别说是骗开城门,就连新野,也会岌岌可危了! “妙哉!军师之计,果然高明,某家佩服也!”诸葛亮道出胸中计划后的第一时间,张飞就忍不住了,额手称赞,显得非常兴奋! 不仅仅是张飞,刚刚疑惑不解的众人,大部分听了诸葛亮的谋划,脸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赵云、廖化、傅彤、糜芳等武将,都觉得诸葛亮此计可行,甚至在他们眼前,仿佛也缓缓展开了一幅刘备成为荆州之主的美丽画卷! “刘景升之基业……吾怎忍夺之,若如此计,安得天下人心乎?”众人都很兴奋,可刘备听了诸葛亮的谋划,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似乎不想采纳诸葛亮的计谋,显得忧心忡忡,还给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刘备此言一出,公厅内原本轻松下来的氛围,又变得凝重起来!众人纷纷看向刘备,每个人的心思都不一样!他们有的能理解刘备的想法,有的却不能理解,这么好的机会,这么高明的计谋,难道主公不想采纳? “何为刘景升之基业,大汉疆土,有德者为之耳!”张飞心直口快,也怕刘备犹豫,连忙大声劝道。还别说,他这话还真在理,而且也符合在场许多人的想法,所以此言一出,许多人都赞许地点了点头!.. “翼德将军,此言有理!皇叔仁德,天下皆所闻也;荆州士人,慕君名者甚众,主公所领荆州,有何不可乎?”简雍也及时开口,表示同意张飞的说法,更是以他那三寸不烂之舌,继续劝慰刘备道。 “此略……不妥……不妥……”刘备听了二人的劝慰之言,竟然还是不为所动,摆() 手摇头,表示否定。 “亮知主公仁德,不忍背刘景升往昔之谊,然蒯异度反已降曹,荆州亦不为公子所继,何来夺其基业之说耶?”诸葛亮见刘表犹豫,也继续开口,劝说刘备道。 诸葛亮这话,与《亮剑》里李云龙夺取三团物资的那段情节很相似,同样的一批物资,小鬼子一沾手,就变成了缴获,取之理直气壮;同样的道理,如今的荆州,在蒯越的反乱之下,投降了曹操,公子刘琦和刘琮也没能继承州牧之位,这里已经变成了曹操的地盘,你刘备从曹操手里夺取荆州,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同一个荆州,曹操一沾手,意义就不同了啊! “这……”刘备抬眼看了诸葛亮,似乎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可还是犹豫不定,下不了决心!因为在他心里觉得,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曹操大军毕竟还没有进入荆州地面,襄阳也只是暂时发生了变乱,并没有明确易主,所以还不能认定现在的荆州就已经是曹操的了,如果自己打败曹军,占据襄樊,还勉强说得过去,但从荆州人手里抢荆州,还是会怕天下人耻笑! 诸葛亮似乎看出了刘备的心结,连忙再次开口劝说道:“主公既无领荆州之意,乃因念刘景升厚待,亦应扶公子领荆州牧也,以彰仁德之信哉!” 其实,诸葛亮这么说,是给刘备一个台阶下,他的意思是,既然你有顾虑,也可以暂时不领荆州牧,而是扶立刘表的公子继位,在蒯越已经降曹,把刘表基业送给曹操的前提下,这么做,不就等于报答了刘表当年收留和厚待的恩德了吗! 诸葛亮的心思是,不管怎么样,先拿下荆州的实际控制权再说,到时候,不管扶立刘琦,还是拥立刘琮,他们都不过是刘备手里的傀儡,说得算的,还得是刘备,与他占领荆州也没有什么两样!这个退而求其次的方案,也很高明,既不伤刘备仁德之名,又为他树立了身为宗室同族,为刘表夺回基业的光辉形象! “然也!主公乃伸大义也,焉有人蜚短流长乎!”张飞现在是跟诸葛亮站到同一条战线上了,听了诸葛亮的话,表示非常赞同,连忙也跟着劝说刘备道! “诸公之美意,备已知晓……然军师此略,亦不可为哉!”刘备看了一眼诸葛亮,又看了一眼张飞,眼神忽然变得坚毅起来,再度否定了刚才的提议! “缘何不可为也!”张飞此时急得直拍大腿,甚至都显得有些生气了! “备自起兵,乃秉大义,以匡扶汉室为己任也!势同水火者,唯曹贼矣!彼以急,吾以宽;彼以暴,吾以仁;彼以女干,吾以忠;每与曹贼反之,事可成耳!今若扶立刘景升公子,必诟为傀儡,盖与曹贼挟天子之逆行,有何异乎?”刘备突然来劲了,不再犹豫不定,而是如此慷慨激昂地,发表了一番自己的演说,其振聋发聩,声音响彻公厅,直击每个人的内心深处,令众人震撼不已! 刘备所说的,其实正是其主张的政治纲领和旗帜,这么多年了,他颠沛流离,每每失败,却如小强一般生命力旺盛而不灭,就是因为这面旗帜!旗帜不倒,刘备的势力,就不会灭亡,如果有一天,他自己违背了初衷和纲领,那刘备也就离覆灭不远了! 这是一段真诚而撼人心魄的表白,触动了在场所有人,包括诸葛亮在内!可是,刘备拒不采纳诸葛亮战略,那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第十四章:上中下策 说句题外话,也许很多朋友都有这样的感觉,那就是单位里的老板或领导,身居高位却没有什么本事,整日养尊处优,无所事事,却赚得比你多,你还得听他的指挥,是不是心里有些不服气的感觉呢? 熟读《西游记》和《水浒传》,你也会发现,唐僧和宋江,也是屁大的本事都没有,却能指挥能耐不小的几个徒弟和众多身怀绝技的梁山好汉,这又是凭什么呢? 这就是团队领袖!唐僧虽然没什么本领,可他是这个团队里,意志和目标最为坚定的领袖。四人中,他虽然能力最弱,却是不可或缺的人物,因为只有他的心中,一直秉承着西去取经的宏伟志愿,并始终不移;宋江也是同样的道理,他武艺稀松,根本不能上阵杀敌,却坐了梁山头把交椅,也是因为他是一杆旗帜,秉承着坚定的信念(招安投降的信念,虽然为某些人所不齿,那也是旗帜)。 刘备,其实也是一样的!很多人看三国时,觉得他除了会哭,也没什么大本事,武不如关羽张飞,文不及卧龙凤雏,为什么还能做众人的领袖?说到底还是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是一杆旗帜,并且能始终如一,不忘初心,以仁德拢天下人心,坚持与曹操抗衡的政治态度! 之前,我们曾经说过,汉代士人,非常注重自己的名声,视同羽毛一样爱惜,刘备就更是如此了,他之所以要拒绝诸葛亮的建议,表面看来是不忍心夺刘表的基业,可实际上是怕损害了自己这么多年以来所积累下来的名声和德望!这是他赖以生存的根本,绝不可弃!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刘备其实比诸葛亮高明!后者现在的眼光还建立在战术之上,而刘备的眼光,一直都是在大战略之上,他不是领袖,谁是领袖?也难怪这么多有本事的人,都为他打工了! 可是,刘备大义凛然地拒绝了诸葛亮的合理建议,同时也就等于错过了一个夺取荆州的最佳时机!那么新野众人,该何去何从呢?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呢? 自己所谋划的妙计,被主公拒绝,诸葛亮的心里多少有些挫败感和失望感,可他明白刘备所言之至理,也无奈只能接受现实。但现在新野的形势岌岌可危,即便不去攻打襄樊,也必须迅速决断下一步的计划才行啊! “军师可有其余良策乎?”刘备拒绝了诸葛亮,并明显可以看出他有些失望之色,连忙再度换了个温和的口气,客气问道。这是典型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那意思是,我虽然拒绝了你之前的提议,但今后该怎么办,还得由你来规划,我也信任你诸葛亮! “吾尚有上中下三策,凭主公择之……”诸葛亮微微叹了口气,又拱手言道。 “请军师赐教!”刘备显得很感兴趣的样子,连忙回应道。实际上,他这也是在做戏,目的就是为了迅速抚平诸葛亮心里的挫败感,让他继续和自己一条心。 “上策乃转而西进,夺汉东三郡,以为根本!趁曹军未复来之机,遣新野之民,以充上庸、西城、房陵也!”诸葛亮张口便说出了自己所构想的上策,可这番话,又让在场诸人很吃惊! 怎么西进汉东三郡,反而成了上策?这分明是下策啊!此三地,人口少,耕地也少,地域狭窄,又距离曹操地盘太近,根本不足以作为根据地啊!新 其实,诸葛亮之所以说这是上策,那是因为汉东三郡与刘纬的地盘汉中非常近。同样都是汉室宗亲,与刘备相同,刘纬也一直秉承着匡扶汉室的主张,如果汉东被曹操所攻,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况且,汉东三郡若为曹操所得,刘纬的汉中将面临来自西、北、东,三个方向的威胁,刘纬肯定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发生! 因此,刘备如果真能占据汉东三县,就等于获得了一个强大的后盾,实在不行,还可以逃向汉中或蜀中,求助刘纬或() 避难,至少绝境中,仍然有退路。所以,这的确是一条上策! 众人虽然心有疑虑,却没有人直接插话,刘备眯着眼睛,沉吟片刻,又问道:“敢问中策为何?” “中策乃东进江夏者也!今公子刘琦据于此地,忠直之士亦往随之,主公素与其交好,可暂投之,以避曹军锋芒。亦可迁民往之,以为根本!”诸葛亮娓娓道来,又说出了所谓中策。 的确,这是一条中策,不好不坏。刘琦和刘备的关系一向不错,前往投奔,他一定会收留,而且,刘琦也需要刘备这样一个强有力的后盾和支持者。只不过,刘琦不比刘纬的实力,这样的盟友,给刘备的助力不大,江夏也只能是个暂时的落脚之处吧! 至于迁民去往江夏,诸葛亮也是考虑到之前江东大军掠夺江夏,把那里几乎变成了一座空城,百姓逃亡甚多,没有了人口基础,所以若去江夏,必须带上新野百姓才行! “敢问下策为何?”刘备听了中策,点了点头后又问道。 “下策,乃弃新野走汉水之路,过云梦泽,投荆南刘梦竹者也!”诸葛亮又答复道。 这还真是个下策!诸葛亮是想让刘备放弃新野百姓,只带一万军,撤出新野,乘舟走水路,往荆南方向逃遁,并寻机会占据荆南四郡,以为发展的根本!这个方案,看起来不错,却很难实现,途中有被荆州水军发现和围堵的危险,很有可能走不到长沙刘磐那里,就已经覆灭了! 况且,让刘备放弃新野百姓,这是不可能的!且不论百姓爱戴,愿意追随刘备的心愿不可负之,就说这些人口,在汉末是一笔丰厚的财产,谁会愿意白白丢掉? “上策过激……下策亦险,唯有中策,可行也!”刘备思虑再三,最终选择了中策,拍板决定道!这个结果,不出诸葛亮所料,他也有些无奈,如果刘备能选择进攻襄樊,那该有多好,大好良机啊…… 刘备采纳了诸葛亮的建议,便开始准备带着新野百姓一道,迁往江夏了!可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困难重重!故土难离,有谁愿意平白无故就背井离乡,去一个前途未知的地方呢?即便刘备在新野人望甚高,百姓们也下不了这个决心,普遍所持观念是等等,再看看! 尤其是新野军刚刚战胜了夏侯惇的三万大军,这个消息,让新野军民十分振奋,甚至有人觉得曹操也不过如此,也许新野可守,根本就用不着千里远赴江夏避难! 还有,新野地界,也有大家士族的存在,比如著名的邓姓一族(邓芝和邓艾的家族),这些人的根本就在此地,在新野一带拥有大量土地和佃农,以及庄园财产,就算刘备仁德,他们也很景仰他,也不可能扔下这么大的家业,跟刘备一起去江夏啊! 为了能顺利迁走新野之民,给曹操留下一座空城,刘备和诸葛亮,还有孙乾、糜竺、简雍等文官,分工协作,赴新野各地进行游说,以曹军残忍狠毒,和以往曹操数次屠城的恶行,劝百姓一道去往江夏,以免兵乱之苦和灭顶之灾! 因为刘备在此立足多年,关于曹操的恶行,在新野也是流传甚广,在这里,他完全就是个恶魔的形象,因此刘备等人的劝说工作,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效果,大部分新野民众,最后都动心了,愿意与刘备一同去往江夏。 可是,这么一来二去,时间耽搁了许久,曹操所集结的南征大军,已经于建安十二年冬,由许昌开拔,悄然而近! 第十五章:抚平三郡 刘纬率周仓所领的五千水贼军,顺利抵达长沙郡的罗县,得到了魏延的接应,没费吹灰之力,就占据了这里,还赢得了当地官吏民众的支持,一时间坐拥一万兵力,声势浩大!消息传到长沙,刘磐和黄忠二人,都是惊讶不已! 刘磐本来是派魏延领五千军驻防罗县的,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直接就投降了,他不禁有些悔不当初,还不如自己亲自领兵前往呢!黄忠当时也是极力赞同魏延出兵,现在这个结果,让他觉得老脸都没处搁了,痛悔自己真的是看错了魏延这个人! 不过,刘磐和黄忠听得占据罗县之人,并非是江东水军,而是汉中王刘纬之后,除了惊讶外,心里又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当然,一开始他们还是不知道刘表病亡,襄阳变故的消息,觉得刘纬突然发难,来攻荆州,属于违背盟约的入侵行为,深感厌恶!可随后,二人收到刘纬写的一封亲笔信后,才终于恍然大悟! 州牧刘表竟已亡故,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这意味着刘纬信中所言,十有八九是真的,否则身为刘表至亲的刘磐,怎么会被蒙在鼓里呢!看来,襄阳的确发生了重大变故,蒯越为了防止荆南生乱,刘表的死讯,竟然连他刘磐也没有通知,其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刘磐此人,虽然是刘表的侄子,可他从来没有动过要谋求荆州之主位置的野心,一直忠心耿耿,扶保刘表,率军屯驻长沙,守卫荆州东南门户。如果是州牧公子继位,襄阳方面,根本用不着防备着他刘磐作乱而***,大大方方地通知他去襄阳奔丧就是了,干嘛要隐瞒?可以想象,刘纬信中所说,蒯越的反乱,估计是真的,他就是怕荆南四郡,会联合起来,反对他投降曹操的行为! 因此,看过刘纬的书信,刘磐和黄忠也不用多想,便知道汉中王刘纬所说基本属实!但他们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刘纬会远赴长沙,并占据了罗县?他究竟何意?是要乘机吞并荆南,还是有什么别的意图呢? 作为刘表至亲的刘磐,和作为忠义之臣的黄忠,内心都无法接受荆州易主的事实!蒯越向曹操投降,是无耻的叛徒,可你汉中王,若趁虚而入,显然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之为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刘磐和黄忠,还真不愿意让刘纬如愿以偿! 不得不说,刘磐和黄忠这俩人,不仅是同僚,更是忘年至交的原因,就是俩人脾气秉性太像了!他们都是那种一根筋的死硬性格,为人忠义不假,却是彻头彻尾的愚忠!刘磐还好,他毕竟是刘表的侄子,忠于自己的叔父还情有可原,可黄忠呢,一身本领,老当益壮,却非要守护所谓忠臣不事二主的意志,不肯转圜! 呵呵,这就是武将的缺点,他们带兵打仗都是把好手,可是在政治上,就显得十分弱智,在原本的历史上,魏延、李严之流,就是吃了这样的大亏,一身本领,却无法得以发挥,一生郁郁不得志! 眼下的局面,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刘表已死,荆州投降,你刘磐和黄忠,还有什么回天之力不成?前途在哪里?不趁早投靠刘纬,以图一逞,还等什么呢?忠义?对谁忠义?如今的荆州之主,已经都换人了,刘表也死了,公子刘琦和刘琮也没能继位,你忠于谁啊!难道要忠于曹操吗! 显然,刘磐和黄忠都不是明眼人,而是当事者迷,他们宁可困守长沙,也不想改弦更张,以违背自己内心当中的所谓忠义! 二人是这样的想法和态度,可想而知,刘纬想要占领长沙,算是遇到了***烦!他本来在信中提出,想与刘磐和黄忠会面商谈,此二人却思来想去,压根没理会,倔劲一上来,这俩人把刘纬视如曹操蒯越一样的货色了,觉得根本没有商谈的必要,虽然没有明确回绝,却也等于关闭了和平解决问题的大门!.. 刘纬在罗县等候了好() 几天,却始终不见回音,也是忽然明白,刘磐和黄忠这是要给自己来一招冷处理,置之不理,就是他们的态度!这可不行,必须积极行动起来! 积极行动?难道刘纬想要一战?非也!刘纬手下目前只有一万兵力,其中五千还是刚刚收编的水贼,没有时间严格训练,这些家伙如同乌合之众,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魏延所领五千长沙府军,虽然装备相对精良,战斗力也强些,却也不是长沙最精锐的部队! 而黄忠所领一万荆南军,可是荆州步军主力,战斗力强悍,再加上一万五千长沙府军,刘磐手下有两万五千人的大军守卫长沙,刘纬若想以武力攻城来硬的,那纯属是疯了!如果他手下的一万人是蜀军或汉中新军,刘纬还是有信心的,但这伙乌合之众……还是想想就算了吧! 那么刘纬到底想怎么应对目前的态势呢?他竟然下令,放弃罗县,带着所有兵力,向益阳挺近!这与之前魏延所建议的方略不一样,刘纬似乎不准备攻取长沙了! 益阳在罗县以西百余里,路途不算太远,而且那里是荆南腹地,并不是前线,驻兵稀少,刘纬的一万大军抵达之时,那里的县长根本无力抵抗,直接就开城献降了!占据了益阳后,刘纬下令补充粮草,随即安排好随行人等,暂时安顿下来后,便马上亲统魏延和五千兵再向西开进,迅速抵达了武陵城下! 这回您明白刘纬的战略意图了吧,他这是避实就虚之策!长沙实力过强,而且刘黄二人顽固,是块难啃的石头,那就不要去动他们,而是转向西,奔武陵郡而去! 武陵郡也是荆南四郡之一,地处偏远,驻兵也不多,其太守金旋,也绝非什么忠义不侍二主之臣,刘纬带兵前往,也是把刘表亡故,荆州大变的消息,通过书信传达给了他,再摆开阵势一吓唬,金旋立马投降了! 占据了武陵郡,刘纬对金旋和金祎父子十分礼敬和重用,利用他汉中王的身份,加封金旋为西门中郎将,仍领武陵太守之职,其子金祎,被封为谏议大夫,参与军机!同时,刘纬还收编了武陵郡府军七千余人,军力进一步增强了! 随后,刘纬又派锦衣卫去往零陵,给太守刘度及其子刘贤送去一封亲笔信!还记得么,这两人刘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而且关系相处得也不错,刘纬在信中,也是把近期发生的变故说了,并劝父子二人能深明大义,为苍生之念,早日来归! 刘纬的这封信,还真起到了奇效,刘度见信后,很快便回复了刘纬,表示愿意投靠汉中郡王帐下效力!刘纬随即加封刘度为南岭中郎将,仍领零陵太守职衔,其子刘贤,加封偏将军,在刘纬帐下听用!很快,零陵五千援军,在刘贤的统领下,也抵达了武陵! 照猫画虎,刘纬用同样的办法,又劝降了桂阳太守赵范,并也加封了他官职,许以重利。到了建安十二年冬,赵范也派遣手下校尉陈应和鲍隆,领兵五千,抵达武陵,支援刘纬! 就这样,刘纬兵不血刃地拿下了荆南四郡中的三郡,并借助自己汉中王的身份和蔡瑁在荆州的影响力,打出诛蒯贼,复荆州的旗号,空手套白狼,拼凑起了一支近三万人的大军!随后,他立刻重新调兵东进,再次兵临长沙,这一次和上一次可不一样了,刘纬的底气,更足了! 第十六章:独闯长沙 刘纬之所以能在两个月内,完成如此大动作,一举抚平了荆南三郡,原因其实是很复杂的。这三郡太守金旋、刘度和赵范,都是地方官性质的人物,绝非精勇战将,其人的性格与刘磐和黄忠比起来,也不那么顽固不化。.. 因此,三人得知了刘表病亡,荆州易主的消息后,也是能很快做出取舍,投靠了刘纬。很简单的道理,刘表没了,蒯越投降了曹操,但曹操又暂时不能入主荆州,权力出现了真空期,而恰恰大名鼎鼎的刘纬就在荆南,不投靠他,又投靠谁呢? 当然,这三人也完全可以像长沙刘磐那样,就是不投靠刘纬,而是拥兵自重,驻守一郡,可这么做的前途在哪呢?人生在世,总得为自己和子孙后代考虑考虑吧!况且,三郡兵力加在一起,都没有一个长沙郡多,又怎么可能守得住呢? 在这样的时候,刘纬以往所积累的名声和德望,也终于发挥了效用,三人早知道刘纬乃是宽仁待下,爱民如子,英武豪爽,诚信待士之人,因此,也不怕他现在的承诺将来不能兑现!身为普通一太守,在刘纬的手里得到了加封和重用,对他们来说,又何乐而不为呢! 三人中,刘度和刘贤父子,与刘纬一样,同为汉室宗亲,他们以前就见过面,而且,还收了刘纬从蜀地带来了各种新鲜玩意。在父子二人心里,早对刘纬心向往之了,因此,也几乎毫无阻力,直接就投靠了刘纬。这父子二人的举动,也是给赵范立了个榜样,他也便跟着随大流了! 不过,还有个疑问,刘纬这么大的动作,长沙方面会得不到消息吗?他们怎么一点应对动作都没有呢?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刘纬吞并了荆南三个郡?其实,刘磐和黄忠,早得到了消息,可他们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们说了,刘磐这个人,是一员精勇战将,黄忠更是如此,他们身边也没有个能帮他们拿主意的高明之人,因此在政治上显得很幼稚。眼下的二人,虽然不愿意投降刘纬,却也不知道自己将来究竟该何去何从,正处于迷茫状态。他们既不敢轻易与刘纬翻脸,也不想与刘纬上一条船,因此才纠结不已,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所以,刘纬带兵撤出罗县,占据益阳,他们没动作;刘纬攻占了武陵,他们也没动作;刘纬抚平了三郡,收服了刘度和赵范,他们还是没有动作,看似好像沉稳持重,实际上他们是懵圈了! 眼下,寒冬已至,刘纬竟集结了近三万人,又重新进驻了罗县,刘磐和黄忠这才后悔了,看来汉中王是要玩真格的啊!自己不敢轻易与他翻脸,人家可是咄咄逼人!这可怎么办? 也就在他们还迟疑不定之时,刘纬又送来了一封信,约二人见面详谈。这一次,刘磐和黄忠商议许久,才同意见面,但要求刘纬来长沙相商! 刘磐和黄忠的本意,其实也是不想和刘纬谈什么,故意提出这样苛刻的条件,等于就是在婉拒,可他们根本没想到,刘纬还真敢来!约定好的这一天,刘磐和黄忠本来也没想到刘纬能来,都没有去城门口迎接,却突然得报,说汉中王驾到! 这下子,二人都有些慌了,连跑带颠,奔向城门,等到他们气喘吁吁地登上城头,往城下一看,立时惊呆了!刘纬他竟然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因为大敌当前,刘磐早下令长沙城警戒,四门紧闭。而刚才,报信的士兵也没说清楚,或者也不是亲眼得见,口耳相传,竟没有一个人提到刘纬是一个人来的!刘磐和黄忠,还以为刘纬带兵前来,因此,没有开城门,而是先到城头观望,谁知眼前的场面让他们立时震惊不已! 这得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身为汉中王,如此高贵的身份,竟然敢只身赴险,自己一个人来长沙?这份勇胆和心胸,哪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所能具备的! 其实刘磐和黄忠,都() 早就跟刘纬打过交道了,更是早已经听说过他那些惊世骇俗,不同凡响的事迹!眼下二人内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敬佩之情,正所谓英雄惜英雄嘛! “刘梦竹!黄汉升!汝等令孤待多时矣,甚无礼哉!”更过分的还在后头,刘纬眼见刘磐和黄忠出现在城头,竟然骑在马上,昂首傲然而坐,还开口谴责了二人一句! 若在旁人看来,刘纬他简直是疯了,只身一人,单刀赴会,一上来还骂人,这是找死吗?在汉代,谴责人无礼,与骂人无异,尤其是刘纬那个态度和架势,也不像来谈判的,倒像来找茬的! 不过,刘黄二人,听得刘纬一句高声喝问后,倒是没生气,反而心有愧疚!的确,人家刘纬可是自己请来的客人,却因为大意,没有好好迎接,确属无礼。更何况,人家还是汉中王的身份,如此怠慢是有点说不过去! “开门!”刘磐一声令下,让士兵们赶紧打开城门,他和黄忠一起,又赶紧奔下城,来到了城门口迎接刘纬。 “长沙太守刘磐,拜见王上!”“建威中郎将黄忠,拜见郡王!”刘黄二人,风尘仆仆,一路小跑来到刘纬马前,拱手深施一礼道。 “……”岂料,刘纬竟然好像没看见他们俩,在马上傲然而坐,既不还礼,也不吭声,一点反应都没有! 刘磐和黄忠,互相看了一眼,不明白刘纬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刚刚他还在谴责自己无礼,怎么他现在显得更加无礼了呢?这位郡王,究竟何意啊! “将军……彼为王爵,应行跪礼……”此时,一名随从亲兵,赶紧来到刘磐身边,在他耳畔,轻声提醒了一句。 刘磐这才恍然大悟,好个刘纬,胆子也太大了!只身一人前来,竟然还在摆郡王的架子!可是……还真如亲兵所说,这个跪礼,他还真免不了! 虽然现在荆州刘表已死,刘磐好像失去了主人,没人能管得了他,他也不算任何人的属下,可天下还是大汉江山,长沙只是一个郡而已,他刘磐又没公开造反,身为太守,仍是汉臣,见了郡王刘纬,当然需要行跪拜之礼,这是礼制的要求! 眼见刘纬骑在马上,那高傲的样子,尽管刘磐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还是无奈地拉了拉黄忠的衣角,随即率领众人,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 “长沙太守刘磐,率众官,叩见王上!”刘磐的表情,都有些抽搐了,弄了个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要多别扭,有多别扭!黄忠呢,也是憋气,跟着行了跪礼,却一声没吭! “免礼!”刘纬竟然连马都没下,冷冷扔下一句话,没有继续理会刘磐等人,催马入城了! 嘿!真是咄咄怪事!长沙是我地盘还是你地盘啊,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呢!刘磐望着刘纬入城的背影,不禁直发愣,弄了个莫名其妙!最后,还是在亲兵提醒之下,才赶紧几步跟了上去。 就这样,刘纬在众人的簇拥和引领之下,来到了长沙郡府,刘磐也只能是跟在刘纬的身后,总感觉自己好像个跟班,别扭极了!黄忠这老将军,更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却无处发作! 众人来到郡府公厅,刘纬都没用刘磐来让,径直进入,直接来到原本属于刘磐的那个正位上,巍然挺身而坐,表情肃穆,不怒自威!刘磐等众人无奈,便按照地位座次,也先后入了座。 岂料,众人刚刚坐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刘纬便开口了,而且是语出惊人! 第十七章:舌战诸将 “刘太守,汝欲反乎?”这是刘纬坐下来后说的第一句话,真可谓是语惊四座,在场的刘磐、黄忠,还有长沙府郡吏人等,都被惊呆了! 刘纬从城门口开始,到郡府公厅,一直都是一副高高在上,兴师问罪的架势,他身为王爵,表面看来,倒是没有什么不妥,可关键在于他是只身一人前来,这就太让人感到惊奇了! 如果刘纬是领数万大军前来兴师问罪,于城下这般态度,众人还能理解。可现在,他一个人身处长沙城内,身边无一兵一卒,竟然还能如此嚣张,这就让人无法理解了!包括刘磐和黄忠在内的所有人都在想,这汉中王,是真的勇胆无惧,还是疯了? “王上何出此言?末将反意何在?”刘磐惊讶之余,稍微定了定神,以反问,回应了刘纬。 “刘景升亡故,蒯异度降贼,君等不思匡扶汉室之大义,意欲从叛降贼乎?”刘纬的表情,冷若冰霜,眼神中都带着杀气,一句话,直击刘磐和黄忠的内心! “断无此意哉!”一向以忠义为本的二人,一听这话,怎敢默认?他们赶紧异口同声地澄清道。 “既无此意,盖以拥兵自重,意欲何为!”刘纬口气非常严厉,看那意思,就好像是在审问犯人一样!这个问题,还真是触及到了软肋,刘磐和黄忠,现在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取舍,这可让他们怎么答复? “这……”刘磐和黄忠互相对视一眼,却谁也没能回答上来。不仅他们,在场众人也都是一时语塞,因为刘纬的问题,几乎就是无解的! “王上引兵而来,乃何故耶?”刘磐毕竟也是荆州地面上有头有脸有地位的大将,他沉吟半晌,突然反问道。这个反问,也很尖锐,我拥兵自重也许是有错,可你汉中王呢?带那么多兵马来干嘛?你又意欲何为? “孤所来,乃为平叛耳!”没想到,刘纬竟然毫不掩饰地直接这样回应道。这话可就说得太重了,岂不是直接指责刘磐和黄忠造反了吗? “无人反叛,何所平耶?”黄忠终于开口了,显然强调的是,他没有反叛。 “尔等久食汉禄,逢荆州大变,不思共御国贼,反迟疑观望,盖难免欲附逆之嫌也!”刘纬是一句不让,理直气壮地回应道!难以想象,他这是只身一人,独闯长沙,这份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实际上,这正是刘纬的策略!他虽然集结了三万大军,却并不想与刘磐和黄忠开战,心里期望的还是能和平解决荆南问题。一方面,这三万大军,看似很多,却都是乌合之众,强攻长沙,真的很难取胜,另一方面,刘纬也耽误不起时间! 据锦衣卫密报,曹操已经开始行动起来,集结兵力,准备南征,如果在长沙迁延日久,久攻不下,会影响到刘纬的整体战略!他身为一名穿越者,当然想参与到这场轰轰烈烈的天下大变之中,如果不能拿下荆南四郡,他恐怕连上牌桌的机会都没有! 因此,刘纬也是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只身一人独自入城,说服刘磐和黄忠入伙,不过这么做实在太过冒险,曾遭到部下们的极力反对! 且不说张虎等人,担心刘纬安全而出言劝阻了,连魏延都极力劝说刘纬,不要冒险!他隐忍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正式归顺了刘纬,如果主公出了什么危险,他这么多年的努力,不是全白费了吗? 可是,刘纬拒绝了所有人的好意,还是拍板决策,执意只身入长沙劝降!这么做的确有些冒险,但刘纬心里其实有数,刘磐和黄忠,绝对不会害自己性命! 这二将是什么脾气秉性,刘纬是一清二楚!他们脾气倔强,却是忠义之臣,只是暂时绕不过来这个弯而已,根本不会对刘纬不利!像这种人,既不能逼迫过甚,也不能礼敬过头,必须把握好这个度,才能顺利说服他们! () 因此,刘纬入城后,才一点好脸没给他们,摆出一副兴师问罪和高高在上的态度,就是摸准了刘磐和黄忠二人的脉搏,这俩人吃硬不吃软,还一根筋爱钻牛角尖,即便你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们还是不会动心,刘纬必须击垮他们内心当中那份执着的根基,才能达成目的! 当然,这么做确实太冒险了,刘纬身为益州领袖,也是有些任性妄为的感觉,大概他是个穿越者,也因为这么多年来所积累下的信心所致,刘纬仿佛一点没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显得毫无畏惧,胸有成竹! 他的这份自信的气质,还有那高高在上的架势,属实让长沙诸人意外而惊讶,甚至还让众人佩服起他的刚胆敢为之行,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些人被刘纬的气质所震撼和征服,只是他们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这其中,就包括刘磐和黄忠!两人是武将,当然佩服如此英勇无畏之人,不知不觉中,他们在气势上,就输了一阵,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王上一己之力,对抗朝廷,亦非反乎?”正当刘黄二人无言以对之时,忽有一人,战了出来,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刘纬举头望去,发现公厅末位,有一人正拱手施礼,提出疑问。此人年过弱冠,文官打扮,生得仪表堂堂,身材偏瘦,却并非弱不禁风,流露出一丝英武之气。 “尔乃何人?”见此人出口不凡,仪表不俗,刘纬好奇地开口问道。 “吾乃长沙书佐,蒋琬是也!”那人再度拱手,轻描淡写地自我介绍道。 蒋琬!竟然是他!刘纬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心里却是一惊!此人非同寻常,在原本的历史上,是诸葛亮的接班人,蜀汉大司马,位列三公,在三国后期历史上,非常活跃,也是与费祎齐名的相才! 这一趟荆州之行,刘纬是真没白来!虽然屡经险境,差点没命,却遇到了这么多的大才!先有马津,后有蒋琬,而这个蒋琬,可是马津所无法比拟的! “原来是公琰先生……”刘纬面色稍稍和缓,还出人意料地拱手回了一礼!这是他从进入长沙之后,第一次如此客气的表现。 见刘纬这般举动,刘磐和黄忠等人,再度吃了一惊!这汉中王对待自己的态度,那么骄横,怎么对这个小小的蒋琬,却如此礼遇?这个蒋琬,难道是什么大人物?没听说过啊! 也不奇怪,此时的蒋琬,不过是长沙小小书佐,不入流的小官,而且年纪太轻,当然入不了众人眼界,可刘纬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才啊! 蒋琬看到刘纬的变化,也是非常意外!他本来对刘纬的言行,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因此才突然发难,提出那个问题,试图让刘纬难堪,可现在,他却惊讶于这汉中王,怎么会知道自己这样个小人物的名号呢?还能这么给面子! “公琰以为,何为朝廷?曹贼乃朝廷乎?其挟制天子,霸权独尊,实乃国贼,旦夕有效王莽之意哉!天下之人,无不引以为恨,志在剿除国贼,匡扶汉室,救天子,拯万民也!公等皆为汉臣,久食汉禄,岂无此意乎?”刘纬针对蒋琬提出的问题,做了回答,而且最终还是没有脱离今天的主题,那就是身为汉臣,你们长沙人等,究竟该何去何从! 这一席话,可谓振聋发聩,句句在理!不管刘磐还是黄忠,抑或者长沙诸人,都是汉臣,在此危难之际,理应有所取舍,做出正确的选择才是!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这段时间以来的宽容理解,昨日老爸出院,确诊为阿尔茨海默症,为照顾他,笔者也是心力交瘁,好在有各位看官一直以来的支持与鼓励,轩轩将努力创作,不负厚望! 第十八章:真实意图 刘纬的一席话,可谓至正之理,即便某些人心里不赞同,也无从辩驳!谁敢公然说自己不是汉臣,就愿意跟着曹操做窃国大盗?即便真有这心思,也不敢表露出来啊! 更何况,长沙诸人,普遍并没有这个心思,他们只是对未来有所迷茫,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而已,以刘磐和黄忠为代表,皆是如此。现在刘纬的一席话后,众人也都有所动容,但有一个问题,大家还是没搞清楚,刘纬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是啊,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刘纬愿意只身进入长沙,舌战诸将,难道真的是来声讨反逆?不可能!他如果真把长沙郡当成叛逆,就不会这么一个人来冒险,肯定是大军杀来,攻城夺地! “敢问王上,有何指教予我等乎?”事已至此,刘磐慢慢也有点上道了,但这个关键的问题,还是需要搞清楚才行。于是,他拱手问道。 “汝等当秉持大义,与孤并力,起兵除贼也!”刘纬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哼!言之甚谬,君亦有图荆南之意耳!”谁料,老黄忠似乎依然拗不过来这个弯,冷哼一声,直接言道。他这话很不客气,仿佛是在指责刘纬的用心不当! 黄忠之言,很有代表性,长沙诸人,或多或少也都是这么想的!曹操是国贼,这倒不假,可你刘纬呢?你只不过是个汉中王,也姓刘罢了!曹操要吞并荆州,是邪恶之举,那你刘纬吞并荆州,难道就是正义的?汉中是你的地盘,甚至整个益州都听你的,这也可以理解,但现在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插手荆州内政呢?这个手伸得也太长了吧?难免引人怀疑你刘纬的用心!新 尤其是在此之前,刘纬先后抚平了武陵、零陵和桂阳三郡,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如今又来赚取长沙,想一统荆南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刘纬的行为,与曹操又有什么区别?说曹操是国贼,那你刘纬是什么?一口一个匡扶汉室,秉承大义,实际上不也是趁机夺人基业的贼人吗? “黄将军此言,盖可率君等之意乎?”听了黄忠的话,刘纬没有直接反驳,倒是环视在场众人,这样问道。 这个问题,当然不会有什么回应!因为黄忠的话,太不客气,甚至是直接的面责,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像黄忠那样公开得罪刘纬!不过,虽然没有回应,可现场的氛围就可以说明一切了,即便无人随声附和,也很明显看出,大家默认的态度。 “诸公谬矣!孤何尝言及欲并荆州之意耶?”刘纬环顾半天,也是看明白了大家的心思,又坚定地如此反问了所有人一句。 “呃……”黄忠被噎了个哑口无言,的确,刘纬没表露过要吞并荆州的意思啊,那他究竟想干什么? “今蒯越叛降,荆北沦陷,韩刺史及公子琮,皆落其手,公子琦远遁在外!荆州不可一日无主,愿请梦竹兄,暂理州牧之职,孤亦将表奏天子,请君统荆州是也!”刘纬到此,才把自己真实的打算,当众揭晓! 刘纬的这番表态,又是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因为谁也没想到,汉中王刘纬这么一番苦心孤诣,最终的目的,竟然是要扶立刘磐为荆州之主!甚至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觉得是听错了! 刘磐当然是最为惊讶之人,直接愣在当场,甚至感觉云里雾里,有些头脑发晕;而黄忠,显然也吃惊不小,甚至觉得刘纬此言,彻底颠覆了他的三观! 在这样的乱世中,会有一个人,苦心孤诣为别人做嫁衣?而他自己,竟然一点好处都不图谋?那得是多么高尚无私啊,甚至堪比圣贤了!刘纬真的是这样的一个人?这年轻人身上,有太多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做事也总是出乎人们的意料,难道他所谓秉承大义的口号,都是真的?并不是夸夸其谈的表面文章? 那么,刘纬到底想不想要荆州?他当() 然想要了!否则何以谈及统一天下?可是现在,他还真不想要,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寻找一个出兵的合理借口而已! 刘表新丧,荆州变乱,本来应该是刘纬趁机吞并荆州的好时机,可是在古代,一向讲究师出有名,如果不顾青红皂白,便出兵荆州,会被人诟病为穷兵黩武,祸乱天下!毕竟刘纬只是汉中王,实际上的益州领袖,荆州之乱,他从道义上是没有资格插手的!刘纬一直秉承所谓大义为旗帜,自己又怎么能公开打脸呢! 如今刘琮已经落入蒯越之手,刘琦远遁江夏,两位公子都是朝不保夕的状态,现在的荆州,处于权力的真空期,没有名义上的主人,这个局面,对曹操非常有利,他可以顺利入主荆州,而且还名正言顺,这可是刘纬不希望看到的!而现在,刘纬也不能入主荆州,从法理人心上,说不过去,他必须给无主的荆州,立一个新的主人,而且这个主人,必须是坚决站到反对曹操的立场上才行! 刘磐就是这样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他是刘表的侄子,又是荆州的统兵大将,手握兵权不说,在荆南地区也很有影响力!同时,他为人忠义,绝对不会跟曹操穿一条裤子,这样最起码可以保证荆南地区,不会落入曹操之手,同时也有了一块反抗曹操的战略根据地,荆州刘表这一派势力的火种,也将得以保全! 更重要的是,刘磐继任荆州牧以后,益州与荆州的同盟关系,将继续得以维持和延续!而以刘磐的这点实力,想抵抗强大的曹操,是根本不可能的,他需要强力外援,这个强援,不就是刘纬的益州军吗!如此这般,益州军打着援助的旗号,再出兵荆州也就名正言顺了! “王上……此……恐有不妥……公子尚在,吾焉敢僭越……”刘磐也是目瞪口呆了半天,才逐渐缓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表示不敢接受之意! 在汉末,军阀割据如同独立王国,父死子继的意识也是逐渐深入人心,刘磐的意思是,刘表的两个儿子都在,他一个侄子来继位,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因而不敢承受。 “二位公子年幼暗弱,朝夕不可保也,唯梦竹兄可令荆州无虞,舍君其谁乎?”刘纬趁热打铁,赶紧劝说刘磐道。他说的是实情,是荆州之人都很清楚的客观事实!正所谓主幼臣疑,谁都知道,扶立幼主是存在隐患的,而拥立年富力强的新主,才是最佳选择! “这……”刘磐还是很犹豫,连忙看了看黄忠,却不料黄忠脸上的表情,竟显得很赞同刘纬提议的样子,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 “梦竹兄勿要迟疑,荆州牧,非爵位,乃应能者居之耳!”刘纬知道刘磐在犹豫什么,用一句话,又从法理上给了他信心! 的确,这州牧又不是父死子继的爵位,当然应该能者居之,刘磐正值壮龄,又统兵多年,身为方面大将和一郡太守,能力肯定比刘琦和刘琮这俩纨绔子弟强多了,况且身为刘表侄子,也不是外人,由他继任州牧,众人心里反而更能接受! “请梦竹兄升座!”刘纬随即,竟然站了起来,离开正位,用手一指,看那意思,现在就要既成事实,把刘磐推到州牧的位置上! “这……不妥……不妥……”刘纬劝了半天,刘磐还是没能下定决心!这州牧的位置,不好做啊,他可连想都没想过! “梦竹兄不坐,亦乎让与曹贼乎!”见刘磐踌躇不决的态度,刘纬也是急了,干脆使出了杀手锏! -- 作者有话说: 打赏名单后台终于恢复,鸣谢:五溪飞天弩、岞山科技、霖拔拔、t胡、leeshyly、不会游泳的谊、靖童106447886、小宇66191、青争162184728、doy61973411几位朋友自9月11日以来的不断赞赏鼓励与支持! 第十九章:刘磐上位 刘磐简直跟做梦一样,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刘纬竟然会主动提出,支持他为继任的荆州牧!在此之前,刘磐一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甚至怀疑刘纬有吞并荆南之意,没想到他最终是这样的意图! 这的确是个新的思路,也是此前令黄忠万万没有想到的!在他看来,刘纬吞并荆南之心,昭然若揭,与曹操也没什么两样,都是大女干大恶之徒!却没想到通过这一转折,不仅解决了他心中的困惑,突然有了明确的方向,而且他对刘纬的印象,也彻底逆转了! 之前我们说过,黄忠的个性除了倔强,也像个老小孩一样!上次刘纬卖给黄忠一把十字弩,却坑了他一笔巨款,黄忠多少有点心怀不满的感觉!他这人脾气直接,不会那么多弯弯绕,真以为刘纬是故意刁难他呢!.. 这一次,当黄忠听说刘纬来了,旧恨新仇一起涌上心头,他能对刘纬有什么好态度吗?黄忠早知道刘纬一直秉持匡扶汉室和大义的旗帜,一开始他还觉得他是在惺惺作态,现在通过实际接触,黄忠突然扭转了这份成见! 一时间,黄忠竟突然觉得刘纬的身上,似乎在闪闪发光,全都是正能量,简直就是个活雷锋……呃,那时候还没有雷锋,应该说黄忠把刘纬当成了当代之圣贤! 不过,黄忠虽然是性格直率的武将,可他毕竟是五十多岁的老人,就算一直都是个带兵的将领,不会玩政治,也不至于这么轻易就被刘纬的举动给征服了吧?是不是有些夸张呢? 没有,黄忠此时的心理活动,其实是很活跃的!他对老主公刘表忠心耿耿,而且为人忠义,接受不了荆州易主的结局,因此不管是曹操霸占荆州,还是刘纬入主荆州,他都接受不了!可现在呢,自己多年的老友,刘表的侄子刘磐能继任州牧,让黄忠也是喜出望外!这既没有违背他一直以来的忠义之心,也是个最佳的选择! 当然,黄忠也在心底怀疑过刘纬的用心,也猜想过,他是否是想立刘磐为傀儡呢?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否定了。刘纬如果真的只是想立个傀儡,就不会选择刘磐这个年富力强的人选,而是刘琦或者刘琮!并不是因为这俩人不在他手里,他就不能拥立,最起码刘琦在外,还是嫡长子,拥立他完全可行啊! 可刘纬选择了刘磐,这足可证明,他并没有私心或者并没有太多的私心,是真的一心想维护和延续老主公的基业!黄忠很清楚,刘表那俩儿子都是什么货色,一旦他们当了州牧,荆州的前途将一片黑暗;而刘磐继位,最起码还有希望,更何况还有刘纬这个强力的外援! 黄忠被感动了,显得十分动容,他为自己之前对刘纬的误会和无礼而感到后悔!眼见刘纬极力促使刘磐上位,他也按捺不住了! “梦竹应继先主公遗志,光大荆州,救民于水火也!”黄忠直接开口,大声地劝慰道,并且他还站了起来,连拉带拽地,硬把刘磐死死按在了正位之上! “汝等……汝等欲陷我于……不义也!”刘磐可没有黄忠劲大,虽然还是不太愿意,可却挣扎不得,不禁哀叹道! 刘磐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当这个州牧呢?因为他其实也不是这块料!身为刘表的侄子,虽然表面上看,他似乎比暗弱年幼的刘琦和刘琮更合适接任荆州牧,可是刘磐这么多年,一直在外领兵,远离襄阳政治中心,作为将领,他都不算是最优秀的,玩弄权术,更是一窍不通,他怎么当这个州牧? 更何况,官职越高,责任越大的道理,刘磐也是知道的,一旦当了州牧,虽然表面看很风光,可也将肩负荆州几十万官员百姓之重望,干得好还行,如果因为能力不足干不好呢?要知道,他这个长沙太守,做得都有些勉为其难,治军尚且可济,治民就稍显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刘磐太清楚自己是几斤几两,让他当州牧?想都() 不敢想! “请梦竹兄勿再推辞,以寒荆州百姓之心也!”见刘磐还是不肯就范,刘纬也上前按住了他,进一步劝说道。 刘磐的心思,其实刘纬很清楚,不过他越不想当州牧,刘纬也就越觉得他合适!荆州,刘纬早晚要获得,如果刘磐的州牧位置坐得太稳了,那对刘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他并没有要立个傀儡,自己控制荆州大权的意思,但也不能给自己树立一个将来的强敌和对手!而且,刘磐能力不够,正好刘纬可以通过支援和帮助他,实现对荆州的影响,也可以是名正言顺! 那么问题又来了,刘纬为什么不直接占领荆南,甚至整个荆州?他完全有那个实力啊,武陵、零陵和桂阳,都已经臣服,干嘛还要吐出来给刘磐?其实原因很简单,正所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攻占一地容易,收服人心却很难。有了人心,也就有了地;没有人心,地也保不住! 现在看来,好像金旋、刘度和赵范都投靠了刘纬,可谓是人心所向,可他们难道就真的是心悦诚服?这三郡百姓,对刘纬难道就真的那么认可?没有人心基础,这三地,随时有可能变成他人地盘,历史上孙权打败关羽,一举夺取荆州,就是个例证! 换句话说,刘纬目前吞并荆州的时机还不成熟,他的长期规划是慢慢渗透,扩大自己在荆州的影响力,逐渐收服士子之心和民心,到时候自然是水到渠成!在不远的将来,刘纬的实力也会更加强大,也有了能占领和治理荆州的能力,届时再吞并这块地盘,才更稳妥! 眼下曹操大军就要南征,这已经是不可逆转的历史洪流,在这个节骨眼上,刘纬若占了荆州,与曹操开战,那就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打仗,到时候水不敢淹,火不敢放,投鼠忌器怕误伤百姓,曹操大军所攻之处,他都得去救,来回奔波,容易被曹操牵着鼻子走,陷入被动!如果不去救,坐视曹军占地虐民,又会失去人心,让百姓失望,因为他已经入主荆州,百姓也是他的子民啊! 现在就不一样了,刘磐这个倒霉蛋继任了州牧,荆州还是刘表一系延续下来的独立势力,刘纬的益州军只是出于同盟之谊,作为外援与曹操交战,那么刘纬就可以放开手脚,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取胜的几率也将大大增加! 如果刘纬先占了荆州,那么在荆州人眼中,他便是个万恶的侵略者,与曹操无异!可如果刘纬打败曹操,从他手里夺回荆州,在荆州人眼里,他便是个救民于水火的解放者,刘纬将获得广泛的支持与认可!这就是根本原因所在! 总之,刘磐这个州牧是当定了,不仅刘纬极力劝进,黄忠更是“配合”得天衣无缝,长沙郡府官员人等,更是喜出望外!道理很简单,刘磐如果当了州牧,所能依仗的亲信僚属,不就是他们吗!届时这些人,有拥立之功,地位也能从郡府官员一跃成为州府官员,无形当中就升了官,何乐而不为! “属下等愿请刘公登位也!”随即,在一名文官的带领下,这些刘磐的属吏们呼呼啦啦地跪倒一片,也与刘纬和黄忠一起劝进刘磐继任荆州牧一职,一时间,真是人心所向,众望所归! “罢了……既如此……吾奈何勉为其难……望诸公……同心同德,勠力克勉哉!”刘磐眼见这样的景象,也知道自己今天是真的躲不过去了,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了! 第二十章:曹操南征 建安十二年十二月,曹操终于完成了大军的集结和粮草的征调,由许昌出发,率领着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南开进了! 也许有人会有疑问,赤壁之战,曹军不是有七十万,号称百万吗?怎么才二十万?太少了吧!其实百万的数目,是演义中的说法而已,不足为信! 实际的状况是汉末战乱瘟疫,导致人口大幅度减少,由东汉鼎盛时的五千多万人口,迅速衰减到了一千万!根据某些专家的说法和史料的记载,也许真实情况,要比这个数字还要低! 一千万人口,指的是全国范围内!现代一个大城市的人口,都比这多!再刨除老弱妇孺,青壮男丁能有三百万就算不错了!即便曹操所占据的中原和河北,是经济发达,人口稠密地区,能拥有天下人口的三分之二,算下来,他的领地内,能有二百万青壮男丁,也就算是顶配了! 这二百万男丁,听起来很多,但你要考虑曹操占据的地盘有多大,那是几乎囊括了今天长江以北大部分地区的广大范围,这二百万人,分散到这么大空间内,又要当兵,又要从事农业和手工业生产,又要兴修工程水利等,你想想,还够用么?如此捉襟见肘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有兵百万之众?除了打仗,不干别的了? 更何况,曹操虽然平定了北方,可北部边疆仍需要派兵驻守,防备胡人南侵;西北马腾韩遂蠢蠢欲动,也须重兵防范;各州郡地面上也不太平,占山贼匪甚多,还得留有一部分人驻守当地,维持治安。仅这几项,就需要很多兵力,曹操即便真有百万大军,也不可能全部用于南征之战,这二十万兵力,几乎已经是曹操可以调集的全部兵力了! 我们之前说过,曹操在建安十二年的这次南征,与真实历史上建安十三年的南征不同,可以说准备十分不足,时间非常仓促,这也是使曹军兵力不足的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 不过,也千万别小看这支二十万人的大军,正所谓“兵员满万,旌旗连片”,想想二十万人的军队是多大的一坨,光是那一眼望不到边的阵势,就足矣撼人心魄!在古代,能集结起一支二十万人的大军,已经实属不易,这也充分证明了曹操现在实力之强悍! 早年间,曹操与吕布、杨奉、袁术、陶谦等人逐鹿中原之时,所能调动的兵力,甚至不足万,动不动就是几千人的规模而已。到了官渡之战时,也是捉襟见肘,以两万兵力,对抗袁绍十一万大军!到如今,他已经能调集起一支二十万人的大兵团,实力可见一斑!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能调集多少人的军队,与能储备和运输多少粮草有着重要关系!而且,军队需要武器、衣甲、战马、车船等一应装备,这些都是大笔的开销,如果没有一定的经济实力支撑,是绝对集结不起二十万人大兵团的!古代打仗,看似打的是兵力,其实打的是粮草和后援,谁的经济实力更强,谁的实力也才越强! 曹操平定北方后,经济实力得到了显著增强,再加上他广泛推行屯田政策,兴修水利灌溉,自汉末以来衰落的北方经济,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因此曹操也比以前财力更加雄厚,底气更足了! 不过,这一次出兵,还是太过仓促,刚刚结束了征伐乌桓战争不久的曹操,准备明显还是有些不足,粮草储备也不够,幸亏建安十二年的秋季,因为之前的治理功效,北方各地迎来了一场久违的大丰收,粮食储备充盈起来,不然这二十万大军,就要饿着肚子上阵了!可是,因为曹操急于出兵,下令大范围征调粮草,这次丰收的成果全被他夺走了,百姓只留有勉强可充饥的口粮,一点盈余也没剩下,民心可想而知!新 为了凑齐这支南征大军,曹操也是费了好大力气,除了那些不能调用的边防军外,几乎所有精锐,都被他集中起来了,各地州郡,() 只剩下老弱残兵,勉强维持治安。这二十万大军,其中有十万人,是曹军精锐,另外十万,则是新归附的河北军和重新拿起武器的青州兵。 曹操原本想的是以夏侯惇的三万兵力做先锋,为大军开路,先行一步占据襄阳,以待自己率大军抵达,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夏侯惇竟然被刘备打败了,而且还输了个精光!三万精锐(他以为的精锐),竟全军覆没,几乎没剩下几个人! 曹操大怒之余,也是不得不改变了行军方向,出许昌后,没有直接南下,而是转向西南,先去了宛城!宛城是南阳郡重镇,绝不可失,他一方面是想加强宛城的防御,另外也是打算惩罚一下夏侯惇! 自古战争,讲究的就是个旗开得胜,以壮声威!夏侯惇绝非蠢材,是曹操倚重的大将,他原本想让夏侯惇为先锋,建功立业,也为南征开个好头,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如果不重惩夏侯惇,于军心士气皆不利,这仗还怎么打! 十二月中,曹操的二十万大军,陆续抵达了宛城,他下令暂时驻军歇息后,便率一众文臣武将进入了宛城,来到郡府公厅,升座***。 此时的曹操,已经是大汉丞相,领大将军衔,天下大权,尽在其手,因此他比以往更具威严,可谓一鹰入林,百鸟压音!公厅内诸臣将,皆或多或少面有惧色,噤若寒蝉,现场的氛围十分压抑,更是有一股明显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曹操于书案后巍然而坐,没有说话,而是一脸阴沉的表情,轻轻一挥手,随即他的侍从官便高声宣道:“带夏侯惇!” 看来曹操是真想拿夏侯惇开刀了,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可如此出师不利,损兵折将,罪过太大!侍从官直呼夏侯惇姓名,很明显是曹操授意,已经把他当成有罪之人! 不过,局面与众人所料想不同,没有人押解夏侯惇上堂,而是他自己走上来的!此时的夏侯惇,赤着上身,背负荆棘,捆着绳索,一副披头散发,落魄不已的样子,来到曹操面前,噗通跪倒,那仅剩的一只眼睛,也是流下了痛悔的泪水! “罪徒夏侯惇,叩见丞相!”夏侯惇带着哭腔向曹操叩头,主动请罪道。 “尔何罪之有?”曹操见状,目不斜视,依然一副威严的态度,反问道。 “初战不利,损兵折将,有损军威,罪在不赦!请丞相重惩,以慰军心!”夏侯惇倒是够诚实,给自己定的这几条罪,倒也算客观! “莽夫哉!尔之罪,在乎轻敌大意也!”曹操突然一拍桌案,大声呵斥道!他突然发怒的举动,让在场众人全都心头一惊,只有程昱看出了曹操的真实意图! 夏侯惇的战败,令曹操非常生气,这是不假的,但若让他真的杀了夏侯惇祭旗,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此人从陈留起事之时,就跟随曹操南征北战,屡立战功,是他颇为倚重的大将,曹操怎么可能自断手足呢! 刚才夏侯惇上得公厅,负荆请罪,主动承认的那几条罪过,足够杀他好几次了,如果真按照这些过失惩罚夏侯惇,曹操想留他一条性命都不可能!因此,曹操突然拍了桌子,既有怒其不争,恨铁不成钢之意,更有埋怨夏侯惇愚蠢,连做戏都不会做的深意! 曹操说夏侯惇之罪,在于轻敌,这个罪名可就轻多了,虽然表面看来,他十分色厉,其实等同于是在为夏侯惇开脱罪责! 呵呵……这是一场戏啊!程昱心中,暗想道,看来自己是时候说话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五溪飞天弩、不会游泳的谊、leeshyly、t胡等朋友的不懈支持与鼓励! 第二十一章:文武之争 曹操的祖父曹腾,是东汉桓帝时期一个著名的宦官,因为迎立汉桓帝有功,被加封费亭侯,任中常侍、大长秋职务,地位很高。他死后,爵位便由其子曹嵩继承,也就是曹操的父亲。 我们都知道宦官是身体有残缺之人,不会有后代,所以关于这个曹嵩的身世,真可谓是个历史之谜,史书所载其为曹腾养子,也是语焉不详。他的出身搞不清楚,也便意味着曹操的身世也是不清不楚。 一千多年以来,一种主流的说法是,曹嵩原本姓夏侯,被曹腾收养后,改姓曹,继承了曹氏衣钵。因此,他的儿子曹操,实际上是夏侯氏子孙,与夏侯惇和夏侯渊应该是同族兄弟关系,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才会如此亲密! 可是近年来的一项基因测定研究,似乎推翻了这个人们信以为真许久的论断,具体过程不必赘述,总之科研人员得出结论,曹操与夏侯氏,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基于此,有历史学者又提出了一种新的假设,那就是曹嵩其实是曹腾过继的同族侄子! 其实这个推断才更合乎情理。在古代,因故无后的情况也很多见,为了绵延子嗣,过继个儿子的情况也是人之常情,但有个原则,那就是选一个与自己血缘关系最近的后代才行!养子和侄子,谁的血缘更近?明显是后者。 而且,因为曹仁、曹洪、曹纯、曹休等人的存在,可以论断曹操的祖父曹腾肯定是有兄弟子侄的,否则这些同族之人都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既然有兄弟子侄,干嘛要收养夏侯氏的儿子,却不过继个血缘最近的侄子呢? 但是,这个问题尚存在争议,没有最后定论,讲述这些,只是为了证明一点,即便曹操和夏侯惇不是兄弟,他们之间也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曹操怎么会忍心杀了夏侯惇呢?可夏侯惇兵败之过,实在又无法饶恕,曹操也只能做一场戏给众人看,以示公允,绝无偏私。 曹操也是个做戏的高手,与刘备相比,更是不相上下!只不过刘备经常用眼泪来做戏,曹操可是全天候、多方位、三维立体做戏,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刚才他装作大怒,仿佛饶不了夏侯惇的样子,还真把许多人给迷惑了。 但程昱却是个明眼人,他看出了曹操的本意,也知道此时曹操需要个台阶下,于是程昱心中盘算一番后,便主动开口了! “启禀丞相,元让将军,虽略有轻率,然此败似有蹊跷之处也!”程昱站了出来,拱手一礼,目视着曹操,又看了一眼夏侯惇,坦然建言道。 “喔?仲德何意?”曹操闻听程昱此言,紧锁的眉头,似乎略微舒展,好奇地问道。 程昱观察着曹操的表情,发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便马上确定,这就是一场戏,自己的判断准没错! “履夫自五年始,屡战屡败,惶惶不可终日也。今竟能败元让将军于博望坡,其必有大才辅助哉!”程昱连忙回应道。 履夫,是指织卖草鞋之人。天下人都知道刘备早期落魄,以织席贩履为生计,这个履夫,便成了对刘备的一个蔑称,曹操集团的很多人,都这么称呼他。 “哦?何方大才?仲德可有内情乎?”曹操到这时,眉头算是彻底舒展开了,还换了个非常感兴趣的表情,赶紧追问道。 “臣于颍川得闻,襄阳有二人,皆旷世奇才,号卧龙凤雏,传得一可安天下之言,盖其一,已为履夫所得也!”程昱还是老样子,仿佛对天下奇人异事谙熟于心,他竟然听闻过诸葛亮和庞统的名号。 “哼!卧龙凤雏?言之甚过矣!乡野村夫,有何大才耶?”听了程昱此言,曹操还没说话,曹仁在一旁突然插话,满脸不屑,冷哼一声言道。 曹仁,字子孝,据记载是曹操的族弟。但因为其表字为子孝,根据曹操儿子们的表字来看,也都是() “子”字辈,比如,曹丕字子桓,曹植字子建,有人便推测,曹仁其实是曹操族侄。当然,这种说法,并不靠谱,有点以后世思维推古代之事的嫌疑。 不管曹仁是曹操的族弟还是侄子,有一点可以确定,他是曹操麾下的头号上将!若论其统兵作战的水平,在曹魏诸将中到底能排第几,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但若论地位,他绝对是最受曹操重用的第一把交椅! 因为受到曹操重用,曹仁几乎参与了曹操发动的每一次大战,也是屡立战功,时值建安十二年末,曹仁被封为征南将军,率领麾下最精锐的步兵军团,参与到了这次南征中。 很显然,曹仁对于诸葛亮和庞统的名号,也是略有耳闻,却是嗤之以鼻!年纪轻轻的乡野村夫,竟敢号称人中龙凤?卧龙凤雏?这个牛皮吹得也太大了吧! “然也,彼定是座论空谈之辈,何所能耶?”曹仁话音刚落,马上有人随声附和,循声望去,乃是曹纯。 曹纯,字子和,曹仁的亲弟弟。他也是曹操颇为倚重的上将之一,统领著名的骑兵军团——虎豹骑!建安十二年,时任骁骑中郎将之职,此番南征,他自然也是不可或缺的参与者。 这兄弟俩,显然是穿一条裤子的,曹纯的态度与曹仁出奇一致,也是表达了不满和不屑一顾的态度。曹仁和曹纯到底身为武将,性情有些直率,这俩人,可真是看不出个眉眼高低! 眼下是什么光景?夏侯惇眼看就要受到惩处,而他们二人又与夏侯惇私交甚好,并无仇怨。程昱好不容易给曹操一个台阶,鼓吹刘备手下有能人,才导致夏侯惇兵败,实际上是为其开脱罪责,可曹仁和曹纯,明显没看出这层意思,刚搭上的台阶,就被他们一句话给拆了! 曹仁和曹纯的话,不仅把夏侯惇害了,难免有落井下石之嫌,而且也把程昱给得罪了!曹操听了,也是非常无奈,心说这俩傻弟弟,什么时候能聪明点? “上将军此言,在下不敢苟同!”果然,程昱立马不乐意了,立刻尖锐地开始了反击。 “哦?仲德先生何意?”曹仁眼见程昱面有愠色,好奇地问道。其实,他和曹纯都是没往深处想,并不是真愚蠢,况且曹仁也知道,程昱这人的脾气……轻易还真不敢得罪他,嘴不饶人啊! “昔日高祖,出身布衣,乃创江山四百载;楚王信,亦出淮右闾左,乃建不世之功!余未有出身而功者,不计其数,皆无能之辈乎?”程昱竟然列举出了刘邦和韩信的故事,强调一点,那就是:出身低微之人,可未必没有大才! 程昱虽为曹操倚重的谋士和重臣,可他的出身却不怎么好,并非世家大族子弟,也就是说,曹仁刚才的话,虽然是在批评诸葛亮和庞统,却无意间,把程昱给捎上了,他感觉就好像是在说自己一样!. “呃……”曹仁被呛了一句,哑口无言;曹纯更是脸色通红,憋得如同打了霜的茄子! “子孝子和,不可有轻敌之意,乃蹈元让之覆辙也!”曹操适时开口了,他一方面警告了曹仁和曹纯,另一方面,等于是再度强调,夏侯惇之罪,在于轻敌大意而已。 “卧龙凤雏之名,余亦有所闻,其人不可小视!若真令新野所得,丞相亦须图之,免后患无穷哉!”此时,又有一人开口言道。众人循声望去,发言之人,乃是荀攸。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不会游泳的谊、t胡两位朋友的友情支持! 第二十二章:诸将争先 荀攸,字公达,曹操麾下重臣荀彧之侄,也是曹操集团的首席谋士之一。他一生算无遗策,奇迹百出,能力不亚于郭嘉,这一次也被曹操带来,参与此次南征,受重视的程度,可见一斑。 眼下,荀攸之言,可谓是高瞻远瞩,他认同了程昱的猜测,同时还建议曹操,要早做打算。一个“图”字,也是在暗示曹操,这样的大才,或者能招来为己所用,或者就干脆除掉,以免后患! “公达此言,甚合吾意!此事,便由君所承也!”曹操看着荀攸,点了点头,随即如此说道。看吧,建议不是随便可以提的,你必须在提建议的同时,也有承担实际执行者的能力才行! 曹操的这个举动,非常高明!刚才公厅之上的辩论,表面看是评价卧龙凤雏的才能,实际上却暗含着关于谋士是否真有大才的争论,以曹仁为首的武将们,多少有些轻视这些文人谋臣的意思,若不及时平息,容易造成臣将不和,内部分裂。但如果自己一味支持文臣,打压武将,也不是合适的态度。因此,他故意把处理诸葛亮庞统一事,委托给了荀攸去办理,实际上等于是在表态!新 文臣谋士,是否真有大才,是不是座论空谈之辈,从实际执行的效果来看,不就好了?如果只会出主意,却干不了实事,那就是无能庸才!现在正是个机会,荀攸如果既能出主意,又有执行力,那不就是给曹仁等武将看的么,你们就不要再有轻视文臣之意了! “臣领命!”荀攸一点没为难,很干脆地拱手领命道。他何等聪明,怎么会不理解曹操的深意。 “元让,汝还有何言可辨乎?”曹操转而,又看向了跪在公厅上的夏侯惇,仿佛立刻忘了关于卧龙凤雏之事,但他的本意,还是有宽纵之心,又给了夏侯惇一个申辩的机会! 夏侯惇也不傻,刚才在公厅内发生的一切,他默默地洞悉着,眼下机会来了,还不赶紧表态? “末将愚也,乃敢大意轻敌,至损兵折将,罪不可赦,恳请丞相重重惩处,亦求戴罪立功之机,此仇不报,吾将无颜立于天地之间也!”夏侯惇慷慨陈词,而且这话说得也很高明,既主动承认错误,又求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虽然没有服软求饶的意思,却也等于在说让曹操留他一条性命,甚至依然可以有上阵杀敌的机会! “诸公以为如何?”曹操闻言,不露声色,环顾诸人,询问道。 “我等愿保也!”态势都这么清楚了,众人还有什么可说的,连忙纷纷跪下,齐声应道。 “既如此,看在众人情面,可留一命!予汝降两级,戴罪留任,并仗责五十之罚也,以示惩戒!”曹操就坡下驴,表示无奈接受众人求情之意,给出了他的裁决! “这……”听得性命保住了,夏侯惇还是很欣慰的,可是这个惩罚,却让他有些失望。 曹操说的是戴罪留任,却不是戴罪立功,这说明他这次南征,并不打算带上夏侯惇了,也就是说,夏侯惇想随军出征,立功复仇的机会,曹操并没有给他,看这意思是让夏侯惇继续驻防宛城! 而且,这个仗责五十的处分,也是充分的佐证。南征在即,如果曹操愿意给夏侯惇立功复仇的机会,就不会仗责他,试想一下,挨了五十军棍后,还能指挥打仗,上阵杀敌吗?卧床调养,就需要很久的时间! “还不速速领罚?”眼见夏侯惇迟疑,曹操横眉立目,指斥道。 “谢……谢丞相不斩之恩,末将领罪……”夏侯惇无奈地接受了这个处罚,心里也明白,这一次南征,是没他的份了! 以目前的态势看来,刘表亡故,蒯越投降,荆州如一盘散沙,南征无异于是一次武装***,可以轻而易举地立功受赏,这个可是个扬名立万的大好的机会!这样的机会,令众臣将() 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以图建功立业,而夏侯惇却失去了这个机会,他岂能不失望。 然而,谁让他大意轻敌,导致兵败呢,也是自作自受,即便失望也是无话可辨,夏侯惇的心里很失落,只能哀叹机不逢时,能保住性命就知足吧! 处理夏侯惇的一段插曲,并不是多余的,曹操之所以第一站奔宛城而来,就是为了稳固这里的防御,以便能放心南下。夏侯惇在此地经营已久,虽然新败,但除了他,曹操还真不放心把宛城交给别人来守,他也是想夏侯惇能知耻后勇,吃一堑长一智,守护好许昌的门户和南征的后路! “今吾奉天子诏南讨不仁,二十万大军枕戈待旦,何人愿为先锋,攻新野,擒刘备哉?”夏侯惇被带了下去,这段插曲过后,曹操终于开始正式地调兵遣将了。 “末将愿往!”曹操话音刚落,有一人直接站了出来,意图主动承担先锋重任,众人望去,乃是乐进! 乐进,字文谦,与张辽、张郃、徐晃、于禁齐名,是曹魏“五子良将”之一,早年间便投靠在曹操麾下,南征北战,履历功勋!其人尤其擅长攻城作战,是一把犀利的尖刀。他在之前,守卫黎阳之时,中了调兵之计,被袁尚大败,黎阳也丢了,一直是郁郁寡欢,正发狠想寻找个机会重新证明自己,因此第一个跳了出来! 曹操见乐进主动请战,满意地点了点头,因为乐进此人善于攻城,倒是个合适的先锋人选,而且其忠勇敢战之心,也是值得赞许的,不过…… “末将亦愿充任先锋!”谁知,曹操还没下决心呢,又有一人站了出来,乃是名将徐晃! 徐晃,字公明,与关羽是老乡,都是河东郡人。他早年是杨奉手下骑都尉,后来投奔了曹操,也是五子良将之一。不过,徐晃除了在官渡之战中崭露头角外,也是一直没有机会建立功勋,眼下的机会,又怎么能轻易错过? “丞相,我等亦愿往之!”几乎与徐晃同时,还有两人也主动请命站了出来,他们分别是赵俨和满宠! 这两个人的名号,似乎有些令人陌生,满宠还好些,赵俨估计没有多少人听说过。可实际上,他们都是曹魏重臣,备受重用,地位比五子良将还要高呢!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罗贯中他老人家在《三国演义》中少有提及的缘故吧! 满宠字伯宁,他一直活到曹芳继位的时代,当时与司马懿的地位不相上下,一生为曹魏镇守淮南和汝南,没让东吴有任何可乘之机,可谓功勋卓著;赵俨,字伯然,与满宠一样,也是活到曹芳时代,最高担任过司空和骠骑将军之职,也是曹魏重臣之一。这俩人虽然不算出名,可却并不白给,都是曹操颇为倚重的将帅之才! “哈哈……诸君敢战之意,令吾心甚慰哉!”眼见属下将领争相出战,曹操非常高兴,这起码说明此番南征,士气不错,诸将能有如此热情,必胜无疑! 然而,曹操虽然高兴,可他却根本不可能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充任先锋,这其中的缘由很复杂,也非常耐人寻味!所以,曹操没有当即拍板,倒是把目光转向了曹仁! 曹仁一直没吭声,他是不想担当先锋之职吗?当然不是,只不过其自诩为首席大将,觉得与这些偏僻小将(不是指年龄小)争功,有些丢身份而已!不过,曹操都看着自己了,曹仁也不得不有所表态。 “吾愿为先锋!”曹仁到这时,才一拱手,表态道。 第二十三章:南进新野 宛城公厅之上,曹操先处置了之前战败的夏侯惇,随即开始调兵遣将,准备正式出兵,对于谁为先锋大将的问题上,诸将纷纷站出来主动请命,这倒是让曹操很欣慰,也很满意! 可是也怪了,徐晃、乐进等人主动请战,曹操皆未应允,却把目光投向了曹仁,他这不是打击大家的积极性吗?难道说,除了曹仁外,他谁也信不过? 必须承认,曹操此人多疑强猜,是出了名的!虽然曹操一口一个唯才是举,口号喊得震天响,也确实启用了不少出身低微,却有才能之人,可是到了关键的节骨眼上,他还是更信任自己的亲旧! 比如曹仁和曹纯,还有夏侯惇和夏侯渊,他们与曹操关系密切,这么多年一直统兵征战,很多时候,都能担任独当一面的统帅角色,颇受重用,可是像五子良将这些人,曹操几乎从来没让他们担当过如此重任,起码在建安十二年之前,几乎没有过! 当然,除了多疑不信任的原因外,曹操也是深思熟虑,觉得这些人都不适合充任先锋。 徐晃、乐进,在曹操眼中,都是将才,却不是帅才,冲锋陷阵没说的,但这可是二十万大军的先锋,至少统兵五万人以上的大兵团,让他们担当此任,等同于让一个营长,指挥一个师作战,能力和经验不足是硬伤。如果只让他们带本部兵马为先锋,就等于重蹈夏侯惇覆辙,太轻敌了,说不定还是会被刘备挫败! 满宠和赵俨,虽然是帅才,也是文武双全,足智多谋,原本可以充任先锋,可曹操担心他们对付不了关羽张飞这样的猛将,因此二人虽然有敢战之意,曹操却不能同意。曹纯身为虎豹骑统帅,一向都是曹操留在身边的精锐,更何况到了荆州地面,水网遍布,骑兵也不利于作战,更不能充任先锋。 因此,这次南征所带将领中,也只有曹仁是最适合的先锋人选,他统领着五万精锐步军师团,又是征战多年,经验丰富的大将,其人善于指挥大兵团阵战,曹操也信得过他,真可谓是充任此职的不二人选!换句话说,其实曹操在心底早已默定了曹仁,只是在试探大家此番出征的士气! “甚善也!”眼见曹仁也表了态,曹操满意地点了点头,终于开始调兵遣将了! “令子孝统兵五万为先锋,直下新野,擒杀刘备!令伯宁为水军都尉,以为策应!令公明为左,文谦为右,伯然为后军也!令子和为中护军,与吾同出!”曹操依次望向公厅众人,发布了命令! 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先锋一职,曹仁是当仁不让,也毫无悬念;曹纯所领虎豹骑,依然还是跟随在曹操身边,为中军;同时,徐晃统领左路军,乐进统领右路军,赵俨统领后军,而满宠则统领了水军! “唯!”众人异口同声,拱手领命,显得意气风发,声势嚇人,绕梁三日而不绝! 完成了战争的布置后,曹操的二十万大军便马上集结起来,准备南征了!曹仁身为先锋,统领五万大军,先行一步,向新野直奔而去!不过,他虽然有些轻视刘备的意思,却也不敢大意,一向谨慎的他,可不想重蹈夏侯惇覆辙,再中了什么计,因此,即便其所部为先锋,曹仁也是下令缓慢行军,步步为营。 三日后,曹仁大军抵达了博望坡,目睹了月前大战所遗留下来的惨烈痕迹,他变得更加谨慎,下令就地扎营,并派出前哨探骑,打探军情,以策万全!岂料,苦等一日后,探马纷纷回报,附近并无伏兵,而且周边乡镇,几乎是空无一物,人去楼空,就连新野,看似也只是座空城,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个情报,让曹仁十分意外!刘备难道真的跑了?要知道,他们可是刚刚击败了夏侯惇三万大军,士气正旺,不试图守一下,就放弃新野而逃吗?这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吧!难不成,这又是刘备手下那个所() 谓的大才,使出的什么阴谋诡计不成? 曹仁有点谨慎过头了,他怕自己中计,又派出了许多探马出去,四处打探,试图了解真相,这么一来二去,耽误了不少的时间。不过,这一次,曹仁终于可以确认,刘备是真的跑了,他还迁走了新野十万百姓! 这回担任先锋,可真是太爽了,不费吹灰之力,兵不血刃,便能拿下新野?曹仁不禁有些喜出望外,可还是有点遗憾!刘备跑了,即便顺利占据新野,也只是打通了往襄阳而去的道路,战略意义重大,却丧失了立下更大功劳的机会!要知道刘备可是曹丞相的宿敌,没能拿下他,可太遗憾了。而且,不光被他走脱,连新野百姓都被迁走了,这个损失也真是不小! 曹仁由此时,便放下了戒心,命令大军迅速拔营起寨,进驻新野,同时也遣人把所了解的军情,火速报与曹操知晓。可是,这看似一切顺利的情报,被送到曹操手中之时,他立马被气得拍了桌子! “子孝竟如此裹足不前,尤类妇人也!”盛怒之下,曹操也是出口无忌,竟然狠批曹仁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当然,曹仁并不在场,但这话早晚会传到他耳中,其心情会如何可想而知。 曹操的意思是,既然刘备都跑了,你为什么不马上去追?就算追不到刘备,也得把百姓夺回来啊!否则,占据了一座空空如也的新野有何用!曹操身为领袖,视野目光自然比曹仁这种武将更高一个层面,百姓都没了,一座空城只是冰冷的城砖和房屋,连点人气都没有,你曹仁还有何功劳可言?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这个道理,你曹仁不懂吗? 因此,曹操下达严令,命曹仁引兵前往追杀刘备,同时命令满宠带水军由汉水而进,先一步抵达襄阳,汇同投降的荆州水军,一道封锁江面,谨防刘备逃窜!而他自己也是带领曹纯所部虎豹骑,一路飞驰,加快了行军步伐,力图擒杀刘备,夺回百姓! 那么,刘备是真的跑了吗?是的!刘备采纳了诸葛亮所谓中策后,便马上下令动员新野百姓,最终还真说服了大部分人跟他一起逃亡江夏。不过,那可是十万人啊,扶老携幼相随,速度肯定会很慢,因此,即便刘备他们早已先行一步,离开了新野,也早晚会被曹军追上的! 历史在这里,早已发生了偏移,刘备迁走新野之民,提前一年发生了,而且,所走的路线也与原来不一样了! 在正史和演义中,刘备携民过江,先去了襄阳,被蔡瑁拒绝入城后,转而奔向江陵,却在当阳一带被曹军骑兵追上,痛失所有百姓不说,自己也差点做了俘虏,幸亏张飞赵云等诸将舍命相抗,关羽统帅水军接应,他最终才由汉津一带渡江,逃往了江夏。 现如今,刘备的目标很明确,没有奔襄阳,更不想去江陵,他是直奔江夏而去的!携民渡江不复存在,他如今走的是旱路,由新野向东南而进,入桐柏山和大洪山,试图穿越山区,向江夏靠拢! 十万人的迁徙大军,那得是多么宏伟壮阔的场面?迁徙的队伍绵延十余里,犹如一眼望不到边的长龙,让刘备的内心感慨万千,他与诸臣将立于高处,见此情景,也是五味杂陈,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担忧! -- 作者有话说: 感谢:用户95112412667和t胡两位朋友的友情支持! 第二十四章:紧追不舍 眼见新野百姓扶老携幼,愿意与自己同往江夏,刘备的心里还是很欣慰的,这足以说明他在新野这么多年,也是深得人望,很受民众爱戴,算是可以小小地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 但是,这些百姓,大多以老弱妇孺为主,精壮相对较少,体力有限,总是走走停停,速度太慢!另外,他们虽然放弃了自己的家园,却舍不得盆盆罐罐,所带的行李非常多,大包小裹,十分沉重,这本来就非常影响行进的速度,尤其进入山区后,道路崎岖难行,更是雪上加霜!说日行十里,也并不夸张,照这样的趋势下去,万一曹军追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可是事已至此,刘备也不可能放弃民众,自行逃命,否则他怎么对得起这些信任他的百姓?天下之人,又会如何非议他?因此,现在的刘备心情急迫,却也无可奈何,有些束手无策了。 “主公所虑,乃畏曹军来追乎?”诸葛亮此时,正在刘备身边,见他满脸的惆怅表情,干脆直接点明道。这句话,说得可真是不客气,身为臣下,却直言主公害怕曹军,这也太不给刘备面子了吧! “然也……军师可有何良策乎?”诸葛亮的直言,倒是没让刘备觉得有多么难堪,更没生气,他直接承认了,转而询问道。 “亮愿解主公之忧也!”诸葛亮拱手一礼,显得胸有成竹,微微一笑,回答道。随后,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建议了一番。刘备听闻后大喜,连忙下令按照诸葛亮所说去布置了。 刘备这边暂且按下不提,只说曹仁。他顺利进驻新野后,也是志得意满,坐在了刘备曾经坐过的位置上,正经享受了一下胜利者的成就感!他本来想着能等来曹操明令嘉奖的消息,可最终却意外等来了一封措辞严厉的军令! 曹操在这封手书的军令上,虽然没有骂曹仁是个娘们的言语,却也非常不客气地指出他观望靡时,贻误军机,破有怨怼和批评之意!同时,也严厉命令他必须马上去追刘备! 这下子,胜利者的喜悦是烟消云散了,曹仁的心也是如坠冰窖,犹如从天堂掉进了地狱!当然,他倒不是担心曹操追究自己的责任,而是怕担负恶名,身为大将,他这么多年屡战屡胜,无有败绩,风光无限,如果这一次因为刘备,抹黑了自己常胜将军的名声,他可真是悔死了! “何人愿为先锋!”曹仁不敢怠慢,赶紧召集自己的属将,布置追杀刘备的任务! “我等兄弟,愿为上将军,擒拿履夫也!”曹仁话音刚落,便有二人站了出来,曹仁一看,原来是吕旷和吕翔两兄弟(也有说法是,他们二人只不过都姓吕,并不是兄弟关系)。 吕旷吕翔,原本是袁绍麾下将领,袁绍死后,为袁尚属下。曹操征讨河北期间,投降了曹操,还被封为列侯。此二人,也是身为曹仁副将有些时日了,却难得上阵杀敌的机会,这一次,便也是跃跃欲试,抢着立功。 “大善!令汝二人,引所部兵马,前往追赶!吾将统军随后接应!”曹仁大喜,马上下令道。 “唯!”吕旷吕翔二人,见争取到了机会,也是大喜过望,连忙应声答道。随即,二人便离开公厅,整顿军马,即时出发了! 曹仁虽然在政治上可能有些弱智,不过身为统军元帅,却还是非常优秀的!关于刘备到底往哪里逃窜的动向,其实曹仁早已派人打探过,已经确定了其遁入东南山区的行踪。试想一下,十万百姓的行进,怎么可能一点蛛丝马迹也不留下呢,很容易探知虚实。 因此,吕旷吕翔领命后,也是带着所部加一起共八千人,引军朝桐柏山和大洪山方向,急行军而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建功立业,升官发财,封妻荫子,名垂青史的美好前景,让此二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有积极性!虽然所带八千人,都是步兵,() 却日行百余里,追了几天后,刘备带百姓逃亡的迹象已经越来越明显,足迹和生火造饭的痕迹越来越多,他们显然捕捉到了正确的方向!. 嗅到了刘备踪迹,让吕旷和吕翔大喜过望,干脆下达了强行军的命令,并对士兵们许下重利以激励士气,更加快了追赶的步伐。值得一说的是,吕旷吕翔这八千部卒,虽然现在都是曹仁麾下,却是河北军出身,可以想象在曹军中的地位如何,他们也是憋足了劲头,想要证明自己,并不比所谓精锐差! 就这样,二吕率军日夜行进,最终来到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坟墓!这里是在大洪山下的一片谷地,有大片竹林生长于此,要想继续前进,必须穿过此处才行,而且他们也发现了竹林中,的确有许多人曾经穿行的迹象! 可惜的是,身为统兵多年的将领,他们被即将到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忘了日不留水,夜不入林的基本法则,竟在傍晚时分,夜色将至之时,一头扎进了竹林中! 之所以说夜不入林,主要原因是采光问题。林中树木繁茂,白天进入,光线都很昏暗,别说是夜晚了,很容易迷路!那么,就不可以用火把来采光吗?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如果手持火把照路行军,很容易因为用火不慎造成火灾,引起大火,自己把自己烧死!因此,凡是精于用兵之道的将领,绝对不会夜间进入繁茂的树林,竹林也是同样的道理! 吕旷吕翔,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但现在他们已经追红了眼,不顾一切了! 大洪山下的这片竹林,范围非常广大,纵横十余里,绵延没有尽头,其中竹木繁茂,荆棘灌木遍地,少有路径,二吕的八千军傍晚进入后,随着夜色越来越深,不久就迷路了!他们本来是可以循着刘备那十万人通过的痕迹找到去路,可夜间也看不到了! 我们曾经屡次说过,三国时代之人,因为缺乏营养,普遍患有夜盲症,二吕手下的士兵也一样!因为看不见路,有不少士兵踩中荆棘,绊倒划伤,甚至还有人,一头撞上竹木,磕了个满眼金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吕旷吕翔也十分无奈,只好下令停止前进,就地宿营,待天明再继续出发! 为了防止火灾发生,二吕命令禁止用火,只让士兵们吃了随身携带的口粮充饥。连日来,这帮家伙日夜兼程,也是真的累坏了,吃过饭后,很快便都四下里靠着着竹木或席地而眠,进入了梦乡。 二吕的这个决策倒是很英明,也足见他们虽然是三国时代里的小人物,却也有一定的作战经验,并不是愚蠢的酒囊饭袋。可是,你自己小心火烛就够了吗? 是夜亥时方至,曹军士兵正在熟睡,二吕也是做着升官发财的春秋美梦,却突然嗅到了一股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非常难闻,他们赶紧睁开眼睛,却突然发现四周已经是火光冲天! “火……火!”吕翔第一个大声惊叫起来,他的嗓门不小,一下惊醒了那些还没醒来的士兵,顿时现场乱做一团! “勿慌,速速回避!”吕旷相对沉稳,赶忙大声指挥着士兵,试图稳定人心,让他们保持镇定。回避?说得轻巧,往哪回避?众人四下观望,寻找出路之时,发现宿营地周围的竹林,已经全都燃烧起来了! “何人违令用火哉!”吕翔大怒,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试图找出火源,以为是手下士兵偷偷用火,引燃了竹林!他太天真了! 第二十五章:火烧竹林 相信大家早已猜到,这场大火,正是诸葛亮的杰作,以十万民众的行进速度,早晚会被曹军追上,诸葛亮怎么会没有对策呢?他早在迁徙大军途径这片竹林的时候,就已经打算好了,并及时建议了刘备,在此地以火攻给追兵以毁灭性的打击! 荆州地区气候湿润,按说属于不利于火攻的自然条件,可是别忘了,现在是冬季,正是一年当中降水最少,竹林内最为干燥的季节。可是这样,那些参天竹木,也不至于那么容易就被点燃啊,诸葛亮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三国时代的树林、竹林,可不像今天这般光景,大多属于原始森林状态,少被人类活动所影响,因此动辄方圆几十里甚至上百里的范围,而且异常繁盛茂密,那可是真正的密林! 但即便如此繁茂的林地,因为进山劳作、采摘和狩猎之人的活动,也会形成一些羊肠小径,正所谓走的人多了,自然就成了路。不过,即使是这样的路,也是蒿草从生,荆棘遍地,能被称为路,也只是竹木之间的距离略微宽一些,容易通过而已,并没有明显的路径痕迹。 刘备率领的十万迁徙大军,其实就是从这些所谓的小路通过的,而且诸葛亮断定,曹军追兵也肯定会走相同的路径,道理很简单,放着相对好走的地方不走,难道要去钻迷宫一样的密林吗?更何况追兵肯定是沿着遗留的踪迹,一路追来,他们也怕跟丢了,自然离不开竹林中的固定区域。有了固定的区域,那就好办了,否则,那么大的一片竹林,你到底在哪里放火? 执行这项断后放火任务的,是赵云和陈到二人,他们率领精锐白耳兵一千人,早在曹军追来的必经之路上做了充分的准备,以火油涂抹竹木,浇淋蒿草,并在周围撒了不少易燃的破麻布和干草,甚至连为军马准备的一些草料,都用上了! 那么,赵云和陈到,又是如何断定曹军一定会停留在此地宿营呢?根本不用确定,只需要他们路过这里就行了!赵云他们早做好了放火的准备,曹军路过时就能点火给他们致命一击! 其实,早在二吕的追兵进入伏击圈范围时,陈到便有些耐不住性子,想要放火了,可赵云相对沉稳,他观察曹军似乎有要就地宿营的打算,便暂缓了放火的计划,没想到吕旷和吕翔这俩倒霉蛋,竟不偏不倚地正好选择了放火伏击圈内原地停下歇息! 赵云大喜,传令暂时先按兵不动,等到曹军都睡熟了,再突然放火,给他们以致命一击,这样等他们惊醒发现的时候,想跑都跑不了,杀伤效果会更好! 就这样,熬到了亥时,见曹军露营地里没有了动静,赵云才突然下令让潜伏的白耳兵们放火,因为早有布置,火势扩散得非常快,只刹那间的功夫,曹军八千追兵,已经被四面燃烧起来的大火包围,插翅难逃了! 而这时的吕翔,还被蒙在鼓里,竟然以为是自己手下的士兵违令用火导致的火灾,还在愤怒地大骂,可吕旷却早就看出了情况不对了!首先是他嗅到了一股难闻的气味,很明显不是竹子燃烧的味道,而是火油燃烧的气味!其次,即便是意外火灾,火势怎么会蔓延得这么快?为何会四周全都起火?这分明是敌人搞的鬼! “敌袭!敌火攻也!”吕旷及时反应过来,立刻大声喊道!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他们已经深陷火海,想要逃出生天,几乎无望! 都说水火无情,这一点不假,没经历过的人,很难理解究竟有多么“无情”,只有亲身经历,才知道有多可怕。人的头发,是最容易着火的,燃烧速度,不亚于导火索!而汉代人,又都留着长发,仅此一项,就够他们喝一壶的,更别提身上所穿的麻布衣服和皮制甲胄了,那更加易燃! 尤其在古代,一旦起火,人们那恐慌的情绪,非常容易扩散,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也容易迅速() 崩溃!本来一开始,士兵们以为只是火灾,就够慌乱了,吕旷的一声大吼后,听得竟然是敌袭,这些河北兵,顿时情绪崩溃了! 立时间,现场乱做一团,二吕已经无法指挥自己的军队,曹军士兵四散奔逃,却发现到处都是火,根本没有出路!随着火势的迅速蔓延,已经有不少士兵的身上着了火,他们痛苦地哀嚎着,到处乱跑,遍地打滚,试图熄火,却反而引燃了周围的草木,使火势蔓延更快! “噼噼啪啪……”竹木燃烧时,连续发出的声响,就好像在燃放鞭炮,看来爆竹这个名称起得还是相当贴切! 那响动极大,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极为尖锐,曹军士兵是北方人,哪经历过这个,还以为是敌军使用了什么秘密武器,他们惊慌失措,四下观望,每一声爆响,都挑动着他们那原本就已经十分紧绷的神经,感觉就好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飞来,袭击自己! “退!退!”吕翔此时还在试图指挥已经失控了的军队,张牙舞爪地大声吼叫着,却忘记了自己已经深陷火海,十分危险的局面,他想指挥士兵突围,保住有生力量! “勿慌!勿慌!突围!突围!”吕旷也一样,还是不死心,试图让士兵们冷静下来,却是徒劳无功。 二吕此时都是心急如焚,本来想着能追上刘备擒杀之,立不世之功,却没想到在这片竹林里,折了老本!这些河北兵,也是他们唯一的立身之本,如今若全都损失掉了,他们就成了光杆司令,今后将前途暗淡,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不过,二吕似乎想多了,此时他们自己的性命尚且不保,还想什么老本的亏输,还想什么将来?你们有将来吗? 就在此时,伴随着那噼啪的响动,突然从暗处袭来无数箭支,向着慌乱中的曹军追兵袭来,无数暂且没有被火烧到的士兵,纷纷中箭倒地!要命的是,曹兵身处大火之中,被火光照亮,处于明处,而赵云的伏兵在暗处,目标太明显了,弓箭的攻击效果,出奇地好,几乎是百发百中! 尤其是二吕,咋咋呼呼的表现和身上的衣甲,明显能看出是领军将领,因此,伏兵射向他们的箭支,非常集中!顿时间,二吕周围的士兵们纷纷倒地,他们哥俩也是身中十余箭,几乎被射成了刺猬! 火势依然在蔓延,眼见曹军将领被射死,赵云满意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因为再待下去,火很有可能会烧到自己人了!随即,一千余白耳兵,在赵云和陈到的带领下,分两路撤离了火场,回军复命了。 二吕的阵亡,让本来就慌乱不已的曹军士兵们更加混乱,丧失了那最后的一点理智,终于彻底崩盘!有的人,找来竹枝,拼命拍打火焰,试图灭火;有的人四处乱跑,试图找到生路;有的人,索性不顾一切,冲进火海,尝试快速通过火墙障碍,逃出升天…… 然而这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这场大火没过多久,便彻底吞没了曹军的八千追兵,无人生还,全军覆没!待到清晨时分,晨雾缭绕而起之刻,火势才逐渐减小和熄灭,只留下了遍地焦黑的竹炭和那些被烧成了肉干的曹兵尸体,现场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难闻气味,如同惨不忍睹的人间炼狱!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t胡的持续支持! 第二十六章:兵进随县 曹仁派吕旷和吕翔引八千前锋,先行一步,追赶刘备,自己也是没敢耽搁,随后率领四万大军,向东南方向,掩杀追击而去,只留下两千兵力,守卫新野。 因为二吕立功心切,急行速度很快,非常突前,与曹仁大军的距离越来越远,因此当曹仁抵达了那片竹林时,已经是三天过后了!目睹一场大火之后的惨象,曹仁触目惊心的同时,也是大怒不已! 八千尸首,被烧得面目全非,黑如焦炭一般,横七竖八地遍地都是,这样的场面,任凭是谁都会看不下去,哪怕是杀人如麻的统兵大将!尤其是那令人作呕的气味,让曹仁不禁直捂嘴,而他麾下的许多士兵,更是直接把昨天吃的饭,都吐了个精光! 曹仁的愤怒,并非心疼二吕和这八千河北军,主要是因为两个方面。其一,曹仁怨怼已经死去的吕旷和吕翔,觉得他们太愚蠢,在追击的过程中,没考虑到会有断后伏兵,竟然轻易中伏,被人家给烧了个一干二净!其二,他曹仁在此之前,可是有着常胜将军的美名,他也不想品尝败绩。吕旷吕翔,虽然是河北降将,可毕竟现在是他曹仁的部下,他们打败了,不就等于是自己打败了?他这个领导责任,岂能逃脱? 因此,感觉名声被污损的曹仁,是大怒不已,恨得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报仇雪恨!二吕已经死了,而且被烧得面目全非,已经无法从众多尸首中认出究竟哪两具才是他们的,就算想鞭尸泄愤都不可能了,那么曹仁想要报仇,唯一的目标就是刘备! “大军砍竹开路,速速追击!”曹仁握紧了拳头,眼睛冒着火,下达了迅速追击的命令,他是想追上刘备,挽回自己名誉上的损失! 那么,眼下的刘备和那十万民众在哪呢?其实他们已经穿越了大洪山和桐柏山区,抵达了山南的一座县城——随县(今随州市)!这里,是南阳郡最东南端的一个县,走到这里,意味着路程过半,江夏已经是遥遥在望了! 随县,乃是南阳郡的一个偏远小县,他的情况很特殊,与南阳郡的郡治所在宛城,相距甚远,却距离江夏郡很近。这里本来是属于刘表的控制范围,却也因为南阳郡被曹操占据了一半,而彻底沦为一个三不管的地界!新 可想而知,像随县这样的地方,根本不会有太多兵勇驻扎,当刘备的迁徙大军逼近时,随县县长,被那么多人的突然到来直接吓到了,带着家眷先行一步弃城而逃!不明真相的随县百姓,倒是没有逃,直接被刘备收编了! 进入了随县城,刘备等人才暂时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们的危险并没有解除,虽然赵云断后,火烧竹林,狙击了二吕的先头部队,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其后必有大军追击,而且数目肯定少不了! 这可能就是古代城池的一种特殊的心理暗示作用所致,人们总觉得进了城,似乎就受到了保护,安全感陡然而生!所以,不仅是刘备和臣僚们松了口气,连那一路逃亡,惶惶不可终日的十万新野百姓,也都心安了不少。 其实随县城池低矮,范围狭窄,这样的地方,根本就守不住,甚至连安置这十万百姓的地方都没有,许多人只能是在街路之边,找个地方露营歇息,小小的县城,倒是一下子热闹起来了!刘备也不敢怠慢,命令所属一万士兵,上城墙防御,同时命人打开府库,给百姓分发粮食,忙得不亦乐乎。 “军师以为,此地可否久留哉?”刘备安排好了一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却问了一个答案非常明显的问题!这还用诸葛亮说?小小随县,根本不可久留,否则被曹军追上,凶多吉少啊!那么刘备为什么还要问这么低级的问题?难道是他忙晕了?不是!他也是很无奈呀! 从新野出发至今,迁徙大军已经走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数百里的路程,还穿越了山区!当兵的倒是() 没有什么,至少体力还算充沛,可那些百姓以老弱妇孺者居多,早已经累了个半死,路上不少人掉队,甚至直接被累死之人也大有人在!有不少百姓,在刘备的劝说下,已经放弃了那些舍不得扔的坛坛罐罐和沉重的行李,可行进的速度,还是日益减慢,到如今,连日行十里,都成了一种奢望! 也就是说,走到现在,十万迁徙民众的精力和体力,已经到了崩溃的极限,急需要几天的休息和调整,才能再度出发,眼下他们进入了随县城内,更是蔓延出了一种后悔和不想继续走了的情绪出来,怨言颇多,似乎马上就要失控! 幸亏刘备打开了随县府库,给民众们分发了些许粮食,让他们吃了一顿饱饭,才使这些人的情绪稍稍平稳了一些,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目睹这些新野百姓如今的惨象,仁德的刘备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中,更是为前途感到深深的担忧! 在随县休整,倒是可以,关键据探马来报,曹仁的数万大军,正紧追其后,如果在此地停留太久,曹仁追击而至,小小随县怎么能守得住?如果不休整,百姓又肯定走不动了,更是不想走了,情势十分危急,因此,刘备才问了诸葛亮那个显得很愚蠢的问题! 这个问题虽然愚蠢,但却透着刘备对诸葛亮的极大期望!眼下的形势十万火急,他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寄希望于这个才智过人,神机妙算的军师了! “主公勿忧,亮有一计,可败追兵!”诸葛亮的表情其实也十分凝重,但显然仍有对策,而且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刘备看到诸葛亮如此表现,心里便觉得轻松不少,等他听了诸葛亮的计谋,更是喜出望外! 气急败坏的曹仁,为了追上刘备,报仇雪恨,也下达了急行军的命令,竟日夜兼程,跋涉少歇,最终抵达了随县!可是,等他到了这里后才发现,随县竟然也是一座空城,依然没有刘备的影子! 这不可能啊!带着那么多妇孺百姓,刘备怎么可能走得那么快?按理说,应该早就追上了!而且,一路所来,曹仁也看到了不少大量人走过的痕迹,还发现了百姓所丢弃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甚至也抓到了不少掉队的老弱,经过审问得知,刘备应该就在不远处才对! 可是现在,眼前的随县竟然是一座空城,甚至连这里的百姓都不见了,刘备到底使了什么妖法,竟然能走得这么快?难道是他手下那个所谓卧龙凤雏的大才,是个妖师不成吗! “传令!续进之!刘备不远矣!”曹仁还是做出了准确的判断,他相信,自己已经离刘备越来越近了,只要在追一口气的工夫,肯定能追上! “上将军……兵卒疲惫过甚矣……可否入城暂歇?”曹仁的行军司马,此时连忙拱手一礼,向曹仁建议道。他还以眼神示意,回望了一下身后的士兵们。 曹仁循着司马的目光,也不经意地回望了一眼,果然发现身后的兵卒们,早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面无神采,眼皮直打架!这些时日,他下令强行军,又穿越山区和密林,连睡觉和歇息的时间都很少,士兵们的体力严重透支,如今也是到了强弩之末。 “唉……罢了,入城暂歇一夜!”曹仁骑在马上,无奈地叹了口气,尽管心有不甘,也不得不妥协了! 第二十七章:水淹追兵 曹仁此刻,恨不能插上翅膀去追赶刘备,可他也不得不面对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连日以来,他的四万部队一直在强行军,士兵体能也是到达了极限,如果再这么追下去,恐怕要出事! 曹仁倒不是心疼手下的士卒,更不是怕士兵不听命令而哗变,而是他一向用兵谨慎,加上之前的暴怒和冲动情绪,也是日渐平复,曹仁又开始理智起来! 如今自己的追击大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虽然兵力远超刘备,可是如果对方于某处打伏击,以逸待劳,自己还真未必有把握一定能战胜刘备,恐怕会重蹈吕旷吕翔的覆辙! 在古代冷兵器战争中,士兵的体力,其实是决定胜负的一项重要因素。上阵杀敌,一招一式,都是力量的比拼,如果一支疲惫不堪之师,遇上一支养精蓄锐之师,其后果可以想象,即便人多,恐怕也无济于事! 深通用兵之道的曹仁,又是统兵多年,经验丰富的大将,他岂能不懂这个道理?因此,即便心有不甘,曹仁也只能妥协,下令让大军进入随县暂歇一夜再追。曹仁的主意是,刘备近在眼前,也不差这一夜的时间,早晚能追上他! 可也就是这一夜的停留,彻底葬送了曹仁常胜将军的美名,他也再没有实现擒杀刘备,立不世之功的机会了! 曹仁下令入城暂歇,麾下四万将士欢声雷动,他们显然也是累坏了,竟争先恐后地拥入城中!虽然累,但这些虎狼之徒进城的积极性还是很充足的,支撑他们的精神动力其实也很简单——抢劫! 这其实是曹军由来已久的一个恶习,每每攻陷一处城镇,总有士兵劫掠扰民,肆意妄为,而曹军将领,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不阻止,也不鼓励,是一副默认的态度!他们的最高领袖曹操呢,其实也是如此,虽然曾经因为自己的马践踏了麦田而割发谢罪,那也只是惺惺作态罢了! 究其原因,就是俩字:没钱!古代流行一种说法叫当兵吃粮,也就是说,只有那些饿得活不下去的人,才会去当兵,为的就是能吃口饱饭。可是在汉末三国时代,因为战乱,社会经济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这些军阀大地主的家里,也没有余粮啊!很多时候,士兵们都是在饿着肚子打仗,就更别提是发放军饷了! 那么长此以往,还有谁愿意为这些军阀头目卖命?吃不饱,也不能发财,干嘛还要跟着你一刀一枪地去冒生命危险?为了解决这个难题,许多军阀首领便想出个馊主意,那就是每每攻城略地之时,放纵手下士兵去祸害百姓!不是吃不饱饭么?不是没有军饷可拿么?你们自己去抢啊! 长此以往,汉末乱世中,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只要战乱,百姓必然遭殃,反正那些民众在胜利者的眼中,都是敌人的私产,不抢白不抢!而这些正规军士兵,也是慢慢地变得如同贼寇一般凶恶,打仗的动力,就是为了能抢劫一把,发笔小财!至于杀人害命,祸害妇女的行径,更是如同家常便饭! 遗憾的是,曹操正是这样一个末世军阀之一,他也不能免俗,尤其在早期经济困窘的情况下,这种现象时有发生,都已经成了一种为激励士气和笼络人心的必然手段了!即便他后来统一了北方,意识到民心的重要性后,已经下令杜绝此类行为的发生,可早已养成多年的积习,哪是一时半会能扭转过来的?就连曹军的主要将领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曹仁的大军早先路过新野,就什么都没捞着,人口和钱粮都被刘备抢先带走了,这些虎粮之徒,岂能甘愿!因此,眼见随县城就在眼前,与其说这些士兵想要休息,还不如说他们想趁机捞一把,比起这个,累又算得了什么! 曹仁当然知道士兵们的心思,也是无奈地妥协了,任凭士兵们冲进城去,大肆抢劫了一番!很显然,随县百姓走得匆忙,留下了不() 少好东西,虽然钱粮已经一空,但哪怕抢到一件衣服,那在汉末这个乱世里,也算是收获! 就这样,曹仁大军顺利地进驻了随县,为了进一步激励士气,他还把此行所带的庆功酒,提前发放给了士兵们,让他们痛饮一番,并好生休息一夜,养足精神明日继续追赶刘备! 士兵们很累,曹仁也没强到哪去,他虽然骑马,可穿越山区和竹林时,也必须徒步,养尊处优多年的他,体能也是到了极限,因此,霸占了县府的曹仁,饮食过后不久,便昏昏睡去。 凌晨拂晓,天色刚刚有些放亮,正是鸡鸣时分(随县已经没有鸡了,有也得被曹军吃个精光),曹仁还睡得正香,嘴边挂着口水,打着雷鸣般的呼噜,很是舒服和惬意。突然,他的护卫闯了进来! “上将军!上将军!”护卫大声呼唤着,惊醒了还在美梦中的曹仁。 “何事……如此惊慌!”曹仁被突然吵醒,不满地坐了起来,感觉头脑还有些发晕,显然是昨天的酒喝得有点多,他揉了揉太阳穴,没好气地呵斥道。 “水!大水淹城也!”那护卫一脸惊恐的表情,都有些脱了相,显得异常焦急,与此同时,县府之外,突然响起震天的警钟之声,到处人声呼嚎,乱成一团! 曹仁刚刚还惺忪的睡眼,突然瞪得如同铃铛,他发现护卫的身上,全都是水,再看自己卧榻之边,水已经浸满了整间屋子,而且水位似乎还在不断上涨,不一会,就已经湿了他的锦被! “不妙!敌水攻之计也!”统兵多年的曹仁,当然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跳了起来,慌忙穿着衣甲,拿起自己的大剑,蹚着齐膝深的水,与护卫一起,冲出县府。 可是,当他来到县府门前相对较高的台阶上时,却发现整个县城内,已经到处都是洪水滔天的景象,街路上的水位,几乎已经可以没过人的脖子,许多士兵慌忙逃命,一脚踏进去,随后便在痛苦挣扎中,溺水而亡了! 曹军士兵,都是北方人,本来就不能深谙水性,再加上这场大水来得实在太突然了,就算你会游泳,也得被浪潮卷走,幸亏曹仁所处的位置,地势较高,不然他也得是凶多吉少! “水啊!水啊!”曹仁满眼都是水,突然忍不住哀嚎起来!这场大水实在太凶猛了,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这四万大军,算是全都交代了,即便能有一半人脱险余生,也将溃不成军! 败了,终于还是败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刘备……不,是他手下的那个大才,会来这么一手呢!太厉害了,这水究竟从哪里来的?这个大才,又究竟是谁呢?卧龙还是凤雏?曹仁悲从心头起,同时也是一脑袋的问号,他现在是后悔不已,深感自己在宛城公厅之言,太轻薄了! “上将军!速退!”曹仁的护卫们,不知道是从哪弄来了一艘小船,强拉着他上船,试图保护曹仁安全退走。 “勿拉我!此败,吾将无颜以对丞相矣!”曹仁的情绪已经崩溃了,说什么也不想走,似乎有轻生之意!无颜面见曹操,估计只是个幌子,让他万念俱灰的其实是自己的不败金身,终于还是在这小小随县,被彻底摧毁了!.. 曹仁的护卫们还是很忠心的,尽管他不想走,还拼命挣扎,最终也被护卫们架上了船,顺水随波逐流,由地势较低的南门而出,最终总算是靠岸脱险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不会游泳的谊一直的支持与鼓励! 第二十八章:安抵江夏 水火之无情,再一次表现得淋漓尽致,曹仁四万大军,在这场大水的冲击下,全军溃散,等曹仁安全上岸,来到地势较高的地方,开始收拢残军,到最后也才重新聚集了不到两万人而已! 这是一场惨败,四万大军,竟被淹死了一多半,连敌人的影子还没有看到,便一败涂地!曹仁于心不甘,更是对刘备和那个所谓大才,恨得咬牙切齿,可他却也只能收兵退回新野了! 按理说,曹仁手下还有近两万人,还是比刘备兵力多,他为什么不追了?理由很简单,这场大水,不仅淹死了许多士卒,更是卷走了曹仁大军所携带的大量粮草物资和装备器械!集结起来的这不到两万人,大多数为了逃命,连武器都扔了,赤手空拳,饿着肚子,还怎么打仗! 因此,曹仁即便再怎么不甘心,再如何痛恨刘备,也不得不收兵退军了,否则滞留此地,若突然再遭到刘备军的袭击,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曹仁率领残兵,离开了随县这个让他铭记于心,一生都不能忘怀的伤心地,仓皇向西北来路逃亡而走,同时,刘备和那十余万百姓,也终于转危为安,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那么,这场大水究竟是从哪来的呢?我们都知道,这肯定是诸葛亮的杰作,关键问题是,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随县这个地方,诸葛亮其实早年游历天下之时,就曾经路过此地,当时,他便对这里的山川险塞和地形要略,了然于心了!这一次,他之所以能胸有成竹地向刘备打包票,一定能在此地战胜曹军,就是因为他早知道随县这里,是个可以发起水攻的特殊地形! 随县,位于涢水之畔。在三国时代,涢水是一条不算小的河流,它发源于随县以西的大洪山区,是一条流速极快,水量丰足的河流!我们都知道,一条河流的流速快慢,与河道坡度有很大关系,源头与下游的落差大,流速必然会加快,涢水就是这样的一条河流! 而随县城的位置却非常尴尬,可能早年间,选址在此建城的人们也没想到,岁月流逝,河流冲击,随县所处的位置地势越来越低,又紧挨着涢水,每年都因为山洪爆发而遭灾!最近这几年,更是屡屡发生洪水倒灌,淹没城池的灾难,民生极苦! 因此,诸葛亮早已经派廖化和傅彤二将,率领五千新野军进入西山,在涢水上游的一处山间谷地,以石块和沙袋,堵截水流,迅速制造出了一个巨大的临时堰塞湖出来!因为地形原因,坡度明显,这个堰塞湖形成以后,竟储备了大量河水,就好像在涢水上游,造了一个水库! 可能有人会有疑问,这么短的时间内,那么大工程量,有可能吗?您不要忘了,这个“水坝”可是临时的,并不是什么百年工程,垒砌起来时,也是摇摇欲倒的状态而已,根本用不着精工细造,因此是完全来得及的! 于此同时,诸葛亮让刘备动员所有百姓,包括随县百姓,赶紧撤离县城,暂时先躲进附近的一处山林中,其实并没有走远!也就是说,曹仁其实还是错误地判断了刘备的去向,以为他又提前一步逃遁了,其实他不知道,刘备和那些百姓,距离他已经不足十里远的距离了!如果曹仁没有下令进城歇息,而是坚持继续追击,恐怕用不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便能追上刘备,他为曹操建立大功的机会就在眼前,可曹仁却中了计,如同诸葛亮所料,果然进城了! 那么诸葛亮为什么料定曹仁一定会率军进城歇息呢?原因与我们之前分析的一样!诸葛亮虽然躬耕陇亩,隐居在隆中,可却对天下大势了如指掌!曹军是什么样的货色,他十分清楚,一座无人防御的城池,对他们有多么大的诱惑力,诸葛亮早就了然于心!他料定曹军追兵,必然进城,因此才摆下了这番天罗地网! 当隐藏在山林中的诸葛亮得报说,曹军追兵果然() 进城了,他立刻命人传令给廖化和傅彤,定于寅时初刻,开坝放水!寅时初刻,就是凌晨三点,正是人们睡眠最深的时候,只有在此时放水,才能冲曹军一个措手不及,也能大大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 按照命令,廖化和傅彤二人,指挥着五千新野军,在寅时将至之时,以事先埋好的绳索为助力,拉开了这豆腐渣工程几处重要结构的关键位置,那摇摇欲倒的水坝,在强大的水压之下,立时轰然倒塌,洪水滔滔而下,向随县奔涌而去! 这可能是随县这么多年以来,遭受的最大洪水!以往山洪爆发,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水量,这可是一个堰塞湖积累出来的大量洪水啊!因此,当洪峰抵达随县时,直接冲开了紧闭的城门,甚至还冲毁了一段年久失修的城墙,直接倒灌入地势相对较低的随县,曹仁大军还在睡梦中,等发现水情纷纷惊醒之时,却也为时已晚了! 目睹洪水淹没了随县,曹军数万追兵灰飞烟灭,躲进山林内的刘备与诸将,还有那些百姓,激动得欢呼雀跃起来,山呼万年之声,震天动地! “此番,亦为军师首功也!”刘备兴奋之余,仍然没有忘了赞赏诸葛亮的功劳!他这么一说,众人也都纷纷把钦佩的目光投向诸葛亮,此时在他们的眼中,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已经不再是那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固有印象,身上已经开始闪闪发光! 击退了曹仁的追兵,刘备再没有了后顾之忧,干脆在随县附近的这个山地附近,好生休息了两天,于第三天,再次携民踏上了去往江夏的慢慢长路! 过了随县,就出了山区,这路也好走多了,到处都是广阔的平原,再不用翻山越岭,穿越原始森林了,打了胜仗的兴奋情绪,不仅令新野军士气高涨,连百姓们也仿佛看到了希望,一个个劲头十足,行进的速度,反而比之前快了许多! 其实,刘备早已经命人先行一步,去往江夏,联络刘琦。刘琦得闻刘备携民来投,也是非常高兴!这不仅因为他们从前的关系就不错,更是因为刘备的到来,能给刘琦以非常大的助力! 之前江夏是黄祖的地盘,被江东军占据后,遭受了灭顶之灾,几乎成为一片白地,后来虽然有些逃亡百姓又陆续返回家园,却也没能恢复江夏郡原有光景。刘琦孤身来此,身边只有伊籍、向朗、王粲、李珪等人相随,还有宣信校尉冯习率五千水军投靠,外加原本驻扎在云杜一带的李严五千军来投,勉强凑足了一万兵力而已! 因此,刘琦此时也是内忧外困,缺兵少将,前途渺茫!当他得知刘备率一万新野军来投,还迁徙了十余万百姓来江夏,他大喜过望,立刻表示愿意接纳,还派遣伊籍和李严一道,率军前往安陆迎接! 终于,刘备携民南迁的大计,实现了!他不仅在诸葛亮的辅助下,击退了曹军追兵,更是顺利抵达了安陆,与伊籍和李严成功会师!江夏,也成了他暂时躲避曹军锋芒的栖身之所!刘琦的一万兵力,与刘备的一万余兵力汇合,江夏也暂时得以可守了! 建安十二年的冬季,发生了太多大事,转眼间,建安十三年的元旦到来了,我们的主人公刘纬,在干什么呢? 第二十九章:益州援军 建安十三年一月,悄然而至,让刘纬望眼欲穿的益州援军,终于抵达了!他们是严颜统领的两万江州军、张任统领的两万阆中军、甘宁统领的一万江阳水军及千余艘战船! 这五万大军,由鱼复出巫峡,水陆并进,连续攻克了防备薄弱的秭归和夷陵,由严颜分兵守卫两处,张任与甘宁统三万大军,继续顺江而下,抵达恭安县,最终成功与刘纬会师了! 由于刘纬早已经将治所转移到了汉中,而张任和甘宁等人,分别在蜀中各地驻扎,军务和公务繁忙,因此,刘纬和这些老熟人,其实也是许久没有见过面了,平时打交道,都是在公文往来和书信中,如今也是终于久别重逢!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其实亲人久别重逢,眼睛也不可能不红,是哭红了! 刘纬早已得知了益州援军即将抵达的消息,他早早地便与刘磐和黄忠一起,统帅数万荆南联军,来到恭安县等候了!眼见千余战船,停靠在了恭安码头,甘宁和张任等老熟人,越走越近,刘纬心情激动不已,眼圈都有些红润了! “兴霸!辅臣!”离得老远,刘纬就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小跑了几步,奔向甘宁和张任,后者二人更是兴奋不已,几乎是跑到刘纬面前,三人竟不顾礼仪,先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这幅让人看着都眼热的亲密画面,让刘磐和黄忠都有些动容!他们也惊叹于刘纬身为汉中王那么高的身份和地位,竟然能与手下臣将如此亲密,几乎像是兄弟一般的情谊! 他们哪里知道,刘纬与甘宁和张任之前那深厚的感情呢,他们可是一同战胜过许多敌人的战友之情,更是情同兄弟一般的多年挚交!想当初,刘纬孤身一人穿越此地,是张任一直力挺,暗中帮了他不少的忙,才成就了刘纬的今天;而甘宁,一直都把刘纬当成唯一的效忠对象,二人更是多年并肩作战,真可谓是持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情谊! “王上可安否!”一番热情的拥抱过后,张任似乎也觉察了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松开刘纬,一边说着,一边要下跪! “哎!辅臣竟也称孤王上乎?”刘纬此时是破涕为笑,脸颊上还挂着泪痕,连忙阻止了张任,像开玩笑一样反问了一句。 “公子……别来无恙乎?”张任心领神会,一向不苟言笑的他,竟也露出了欣慰的微笑,连忙改口,再度问候道。 “主公千金贵体,日后万不可复如此之险境也!”甘宁此时,倒是没有了原本那刚强汉子的爽快作风,突然婆婆妈妈起来,听那话,倒像是个长辈,在叮嘱刘纬! “哈哈!令兴霸挂心,实乃孤之罪也!”刘纬大笑起来,拉着甘宁的手,大大咧咧地竟然还主动承认了错误!谈笑风生间,现场气氛也是温情而和谐。 “臣等叩见王上!”随后,与张任甘宁同来的其余人等,也是齐声向刘纬致礼,包括雷豹、吴谦、吴顺、杨怀、高沛、雷同、吴兰等将,以及董和、刘巴、廖立等文臣。 “免礼……诸卿远来劳苦哉!”刘纬微笑着一挥手,回应道。 “孤予汝等引介之……”刘纬与蜀中人等寒暄许久,这才想起来刘磐和黄忠,连忙引领众人,来到他们面前。 “此乃新任荆州牧,刘公是也!”刘纬恭敬指示刘磐,向张任和甘宁介绍道。 “末将等参见州牧!”关于刘磐继位的消息,刘纬早已经在事先的书信沟通中告诉益州诸将了,所以他们并没有感到惊讶,坦然见礼道。 “此乃建威中郎将黄公也!”刘纬又介绍了黄忠。 “久闻黄公有廉颇之勇哉,今日得见,实乃幸事也!”到底都是武将,彼此有欣赏之意,张任开口大赞一句,甘宁也是深施一礼。看来,黄忠的名号,不仅在荆州叫得响,蜀中之() 人也有所耳闻。 “岂敢!王上亦未少言君等之精勇,乃充耳闭息矣!”黄忠被夸一句,显得非常高兴,拱手回礼的同时,还突然这样回应了一句! 黄忠的意思是,刘纬整天在自己的耳边,唠叨你们这些蜀将的精勇和武艺,我老黄满耳朵都是,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这句话,表面看来,像是在卖刘纬一个人情,让张任和甘宁也乐呵乐呵,可实际细品品,倒是稍微有点挑衅的味道!暗含着:汉中王总是吹嘘你们有多厉害,可到底你们本事如何呢? 黄忠可真是人老心不老,争强斗胜的心思一点不减当年!但现在不是较量一番的时机,益州援军已抵达,最重要的是,大家一起,商量一下进一步的战略才行! 刘纬的锦衣卫们,还是很给力的,曹操南征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荆南,二十万大军,这个数字也的确令人有些胆寒!所以,荆南该何去何从,如何调整外交和战争策略,才是重中之重!.. 因此,码头上的迎接和寒暄后,刘纬等人,便马上返回了恭安县城,于公厅之内,召开了紧急会议!当然,这个紧急,说的是刘磐的心情,他的确很着急,可刘纬呢?似乎并不是这样! 恭安属于荆州地盘,而且刘纬也早就说明白了,益州军来此,是为刘磐助力,谁主谁客,一目了然。可刘磐心里也很清楚,自己这点实力,远比不上汉中王,他可不敢大大咧咧地直接坐到正位上去,二人推搡谦让半天,最终决定,刘纬在左,刘磐在右,共同面南而坐。他们麾下的臣将们,则是分别列于两侧,唯一比较尴尬之人,是魏延! 魏延实际上早就暗中投靠了刘纬,这一次更是里应外合直接打开了罗县城门,迎接刘纬进入了长沙地界,于情于理,他都算是刘纬的属下了。可是,刘纬却没有占据荆南,而是让给了刘磐,这下子,魏延就比较尴尬,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刘磐属下还是刘纬属下,入座之时,踌躇不已,犹豫了半天。 “梦竹兄,文长与孤,惺惺多年所惜矣,未知公可否割爱耶?”刘纬发现了魏延的尴尬,马上问身边的刘磐道。 刘磐一听就明白了,刘纬这是向他要人!其实,还说什么要不要的,虽然魏延原本是自己的属下,可现在人家早就跟自己不是一条心了,又何必相强,干脆做个顺水人情吧! “文长大才,吾却经年未察,愧堪其主也!今王上慧眼识金,磐无异议哉!”刘磐拱手一礼,非常客气地同意了。 “大善!文长!”刘纬很高兴,转而又看向了正不知所措的魏延。 “末将在!”魏延怀着激动的心情,连忙拱手应声答道。 “孤命汝领平南将军衔,封南郑亭侯,帐下听用也!”刘纬还是像以往那么慷慨,一出手,竟然就给了魏延如此高的官爵,还封了侯! 在场众人听闻,全都倒吸一口凉气!荆州诸臣将,惊讶的是魏延竟然能在刘纬属下,由一个小小校尉,一下子升到平南将军衔,这简直就是在飞啊!而益州诸臣将,就更加惊讶了,这个魏延什么人,王上怎么如此重用他? 蜀中诸将,地位最高的几个人分别是平东将军严颜,平西将军张任,平北将军吴懿,平南将军甘宁。这个魏延,竟然一下子就被刘纬提拔到了与他们四人平起平坐的位置上,这也太让人不可思议了吧!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魏延做了平南将军,那甘宁怎么办?两个平南将军吗?因此,刘纬言罢,就连甘宁也愣在当场,不明所以!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t胡、不会游泳的谊一直的支持与鼓励! 第三十章:水军都督 刘纬对魏延的拔擢,真可谓是震惊四座!蜀中臣将,荆州之人,都是愣在当场,惊讶不已! 其实刘纬此举有着多重的考虑和目的,并不是任性妄为!魏延是个什么样的人才,他身为穿越者是很清楚的,根本无需从基层做起,一点点去磨炼和提拔!况且,魏延效忠刘纬后,在长沙隐忍了两年,依然初心不改,忠心耿耿,就凭这,刘纬也应该给予他最优厚的待遇! 实际上,刘纬早就想提拔魏延了,可是之前时机都不好,一方面刘纬做客荆南,不好随便发号施令;另一方面,他也是想给荆州人等,树立个榜样! 魏延是个特殊的情况,应该不算刘纬挖刘磐的墙角,但别的人呢?将来迟早都是要收入帐下的,但又不好明目张胆地去挖墙脚,刘纬便树立了魏延这样一个标杆,也是让荆州之人心里有数,跟着他刘纬混,肯定是前途无量的。这么鲜活的例子摆在眼前,他不信荆州臣将不动心! 因此,刘纬选择荆州臣将都在场的这个时机,大大拔擢魏延,看似不动声色,其实早已经在暗中布置将来的棋局了!即便有人能猜透他的本意,也挑不出来什么毛病,加封自己的属下,难道还有错? 不过,现在还是有个问题,那就是甘宁之前就是平南将军,现在刘纬又封魏延做平南将军,那甘宁怎么办?难不成要退位让贤? “兴霸!”正在大家充满疑惑之时,刘纬又点了甘宁的名字。 “末将在!”甘宁赶紧拱手回应道。 “孤将表奏天子,命汝为安南将军,领水军大都督衔,封秭归亭侯!”刘纬此时,一直保持着一个非常有亲和力的微笑,竟然也升了甘宁的官! 安字头的将军,这在益州还是首位!说实在的,刘纬擅行封赏,属于越权,他只是个郡王,有什么权力封安字头的将军呢!不过刘纬也说了,将表奏天子,程序上并不违法,却也只是走了个形式,就算天子不答应,也既成事实了! 至于这个大都督,就值得一说了,他是“都督中外诸军事”一职的简称,其实在汉代,根本没有这样一个职务,是在三国时代兴起,后世一直沿用。 汉末三国时期,天下虽然仍是汉朝的天下,但实际上已经分裂,每个割据势力,都形同独立的王国,那么诸侯的臣属中,总得有个军队的最高统帅才行吧! 东汉的最高军事统帅为大将军,那可真是都督诸军事的重要职务,可割据势力毕竟还是汉朝廷的地方,他们总不能给自己属下的最高统帅,封个大将军吧,那是皇帝才能封的官职!因此,就诞生了大都督这个职衔,以替代大将军的职称,但实际上意义是一样的。这个大都督,可是开府治事的,也就是说,他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僚属和办事机构,权力非常大! 荆州刘表和江东孙权,都曾经设立过大都督职衔,荆州大都督,之前一直是蔡瑁,而东吴呢,则是人才辈出,周瑜、鲁肃、吕蒙、诸葛瑾、陆逊都当过大都督! 如今,刘纬又开创性地设立了一个水军大都督之衔,并委任甘宁来担任,实在是出人意料!这意味着,甘宁从此由益州将领中脱颖而出,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统帅,刘纬对其的信任程度,可见一斑!不过,这大都督之前,加了“水军”二字,也是说明,甘宁并不是所有益州军的统帅,而是水军统帅,步军就不归他管了。可即便如此,这样的拔擢和任命,也是令甘宁感到受宠若惊! “末将何德何能,怎堪当此重任!望主公收回成命!”甘宁赶紧来到刘纬面前,跪了下来,言辞恳切地想要推辞,他还真不是故意客气或谦虚,而是觉得能力不足,自己未必能干好这个水军大都督! “呵呵……兴霸谦逊之举,吾心甚慰!然与曹贼一战,所需水军战力,必由一人居中调() 度,方可济也!非兴霸,吾不知何人肯胜任哉!”刘纬坚持己见的同时,还解释了一下缘由! 的确如此,曹军南征,来到了水网密布的南方,水战肯定是避免不了的!曹军不善于水战,那么这水军,便是南方军最大的优势力量,如果在荆州与曹操开战,水军肯定是不容置疑的主力兵种! 自从穿越以来,刘纬已经由一个懵懂无知,缺乏经验的孩童,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军事统帅,曾经带兵打过许多胜仗,可是他还真就不善于水战!一名历史系大一新生而已,怎么可能面面俱到,什么都会?即便会,懂得些理论,也需要长时间的实践经验为支撑才行。眼下大战在即,刘纬又缺乏水战经验,如果由他来指挥水军作战,还不如由半辈子都在水面上漂泊的甘宁来统帅和指挥! 更何况,如今的刘纬身为汉中王,是益州的最高领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仅指挥数千人作战的小小县尉了,他更多的时候,应该是运筹帷幄,而不是亲自上阵指挥冲锋!几十万大军的混战,他怎么可能亲临战场,指挥每一名士兵呢! 因此,这个人事任命,虽看似突然,却是刘纬早已深思熟虑的结果,但这,还不是全部,刘纬仍有更深一层的打算! 想当初,刘纬在江阳县时,江阳新军所辖兵种,只有长枪兵、刀盾兵和弓弩兵三种,可是这三种兵,实际上都是属于一个军种——步军!因此,在后来组建汉中新军时,刘纬彻底打乱了原来独立兵种作战的模式,把长枪兵、刀盾兵和弓弩兵混编入独立的兵团中,以协同的方式作战,实际上是一种有益的进化和改革。 但是,江阳新军当年打的那些胜仗里,各兵种配合作战所起到的效用是很大的,尝过这种甜头的刘纬,又怎么会放弃各兵种协同作战的模式呢?因此,他也是有意从水军改革开始,逐渐把自己的部队清晰地划分为步军、骑军和水军,并灌输和执行三军协同作战的军事理念和思维,完成益州军事改革的新一目标!.. 这是个宏伟的规划,现在条件还不具备,但借着荆州大战之机,先以水军作为改革的试点,并用于实际,刘纬相信,一定会取得成功!因此,他觉得现在是任命甘宁为水军大都督的最好时机! 刘纬大大拔擢了甘宁,那么他有没有考虑到益州其余诸将的感受呢?比如严颜、吴懿和张任这些人会不会因此而妒忌眼红,甚至不服气?会不会影响到团结?刘纬当然有所考虑,但却不是给这些人都升官,而是把水军大都督那“水军”二字说得异常清晰! 这意味着,水军有了大都督,那么步军和骑军,将来也会设立大都督职衔,甚至是统领三军的总都督!这些职位,现在可都是空缺状态!益州论水军作战能力,无人能出甘宁之右,水军大都督一职,也是众望所归,眼红不得。那么空缺的其他大都督,不是在座诸人都还有努力的希望嘛! 而且与水军相比,步军和骑军才是古代冷兵器战争时代的主力,很显然,这两个大都督的职位,更诱人!如今甘宁已经先一步晋升为大都督,那么其余诸将,应该更加努力,忠心侍主,沙场建功,为了目标奋斗不已才对,只眼红有什么用! 也就是说,刘纬此举,不但没影响到团结,反而还成了在大战之前,对诸将的一种激励! -- 作者有话说: 这里所写的“恭安县”,是笔者为避讳故意写的通假字,原因就是原本的那个名称,有很大可能会被系统误认为是违禁词汇,影响章节发布,特此声明,请各位看官谅解! 第三十一章:划算交易 恭安县公厅内,刘纬一上来就做出了重大人事调整,这个举动,饱含深意,不确定所有人都能理解,反正刘磐和黄忠身为外人,他们倒是有些往心里去了! 刘纬封魏延为南郑亭侯,这个亭侯的爵位,看似很低,但从南郑二字可以看出,刘纬是多么地信任和重用魏延!南郑是汉中治所之处,刘纬身为汉中王,整个汉中郡都是他的地盘,却封了魏延为南郑亭侯,说明他将来是要把魏延带在身边的! 这个魏文长,将来肯定是前途无量了!刘磐现在虽然身为荆州牧,可他的心底却生出了一丝羡慕之感!自己毕竟是个武将,沙场立功,声名远播,才是他一生所求,当州牧?实在是勉为其难! 黄忠倒是没在意魏延的问题,而是注意到刘纬封甘宁为秭归亭侯一事!秭归是荆州南郡之西,长江中游重镇,也是出巫峡后,荆州地面上的第一个要地!黄忠知道,刘纬的益州军,现在已经攻占了那里,可是身为援兵,按理说也是临时占据而已,怎么倒把自己的臣将封到那里为侯了?莫非,刘纬将来并不打算吐出秭归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黄忠心里有些不满,他甚至曾在刘纬擢封甘宁爵位时,给刘磐递了个眼色,提醒他这个疏漏。可刘磐,就好像没看懂黄忠的意思,一脸茫然的感觉! 其实,刘磐怎么会没听出来这个玄机呢!他是觉得,目前的荆州,朝不保夕,各路人马蠢蠢欲动,都想来分一杯羹,在这样危机的关头,刘纬能毫无私心,秉持大义,扶立自己当了州牧,又答应出兵相助,一个秭归,划归益州管辖,就算是答谢,也并不过分,他实际上是默认了! 眼见刘磐如此默认的态度,黄忠也很无奈!目前的荆南联军,说好听点有六万人,可实际上刘磐能指挥和控制的,只有三万不到。如今,益州军五万人又浩浩荡荡地进入了荆州,刘磐虽然身为荆州牧,却基本上处于从属地位了,说话的力度也不够!不过,黄忠的脾气倔强,他还真不想吃这个哑巴亏,决心为刘磐扳回一城! 刘纬完成了自己内部的人事变动安排后,便打算正式开始进入议题,他本想让刘磐来主持会议,来段开场白,可却被刘磐婉言谢绝,没办法,只能是自己先行开口了。 “今日孤与刘公,会同诸君,共商大计,乃有言者,尽请道来!”此时的刘纬,的确有些春风得意之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喜悦,满面容光,意气风发地说道。 这其实也不奇怪,这一趟来到荆州,刘纬真是险象环生,一直处于逃命的状态,虽然进入荆南后,心里稍稍有了底,却也不如甘宁和张任等人的到来,更让他心安,这是见到了亲人,能不喜悦么! 另外,曹操发动南征的同时,刘纬也终于艰难地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终于赶上了这场天下大变的末班车,接下来便可以大展拳脚,与曹操较量一番了,一想到此,他岂能不满怀憧憬而激动呢! 可是,刘纬的话音刚落,找麻烦的人马上就站了出来,他的好心情,也是戛然而止。同时,刘纬也是深深地认识到,自己别高兴得太早了,麻烦还很多呢! “老夫斗胆试言之!”黄忠突然第一个站了出来,拱手一礼,满面肃然。刘纬一看见这个老家伙就头疼,心说:他又要干什么! 黄忠作为历史上传说的蜀汉五虎上将之一,刘纬对他的感情却很复杂!从一开始见到时的激动与景仰之情,到现在只要黄忠一开口,他就头疼的地步!据正史记载,黄忠此人的性格就是如此倔强,刘纬按理说也是早有心理准备,可却没想到这根老骨头是那么难啃,真是蒸不熟,煮不烂,捶不碎,就是搞不定他! “老将军请讲!”刘纬的表情突然就黯淡下来,准知道黄忠没有什么好事,但还是客气地扬手请道。 “此番() 王上助荆州之美意,令我等感佩!郡王秉持大义,却无私求隐图,使荆州不安益甚哉!盖求王上,允荆州报答之诚,赏受之也!”黄忠拱手一礼,表现得还算客气,可这番话却说得铿锵有力,而且是让人听了越品越不是个滋味! 黄忠刚才说的,其实都是反话!表面看,他是在赞扬刘纬大义相助,帮荆州一起抵御曹操,而且还非常客气地求刘纬一定要接受荆州人对他的感激和回报,可实际上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黄忠说刘纬没有私求隐图,其实背后的意思,不就是在指责刘纬有私心,而故意说成没有嘛!他说一定要回报刘纬,那意思不是在说,你刘纬到底想要什么,干脆明说,咱们荆州也看看能不能给得起你,明码标价最好,不然,你这无私的帮助,我们还真受不起! 黄忠从刚才刘纬封甘宁为秭归亭侯一事看出,刘纬根本不可能是无私相助,这可不行!今天占了秭归,明天占了夷陵,后天整个荆州都是你的了,你占了就不肯吐出来,野心不是越来越大?还是先谈好合作的价码,最好再签订个盟约,将来如果真的击退了曹操,夺回荆州,如何分配战利品和地盘,你刘纬必须现在就说清楚! 也就是说,黄忠其实认可一件事,那就是刘纬帮助荆州,适当地割地或给予一定的好处,都是可以接受的,也符合乱世常理,但不能语焉不详,必须事先定下来才行,以防将来刘纬翻脸不认账! 别看黄忠是个粗鄙武将,但这老家伙的心思可是够细腻的,也很懂生意经!如今刘磐是个没有什么主见的领导,黄忠身为他的多年挚友和铁杆支持者,自然该多想,也多为刘磐谋划一下将来,竟临时充当了首席军师的角色! 刘纬听了黄忠的话,心里这个气啊!这是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刘纬又无从辩驳,因为他毕竟是真的想要荆州,只不过目前时机尚未成熟而已!刘纬如果情急之下说出将来永远不会图谋荆州的话,那就太幼稚了,未来统一天下之时,岂不是失信于人,自己打自己的脸么!新 行!你个老家伙,我学雷锋做好事,你不领情,非得猜测我有所图谋,那好!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干脆就给你吃一颗定心丸!刘纬心里有些生气,暗自想着,便开口了。 “黄老将军所言极是!既为盟友,当以约为先!孤乞刘公,让秭归之地于益州,另将上庸、西城、房陵三郡还于汉中,不知可允否?”刘纬表情严肃,先看了一眼黄忠,又望着刘磐如此说道。 “仅余此乎?”黄忠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本以为刘纬会狮子大开口,索要许多好处呢,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 秭归是长江中游的战略要地,也是荆州西面的门户,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失去了这里,看似荆州的损失很大,不过黄忠其实巴不得刘纬索要秭归呢!因为这样,益州便没有理由再派兵进入荆南四郡了,你已经有了一个战略支撑点,还进入荆南干嘛?至于汉东三郡,本来就是属于汉中的辖地,当初被刘表抢占,不等于就永远是荆州的了,刘纬索要回去,也是理所当然之事而已! 更为要紧的是,现在秭归刘纬已经占据了,汉东三郡,还在蒯越手中,他自己去夺就好了,对于刘磐和荆南来说,几乎没有什么损失,这笔买卖似乎也太划算了吧!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t胡、不会游泳的谊、邱帅锅,三位朋友的倾情赞赏和鼓励! 第三十二章:按兵不动 在黄忠的步步紧逼之下,刘纬也没有办法,干脆道出了自己想要的回报!不过,这个条件让荆州诸人听起来,似乎都不算是什么要求,还是像无私的馈赠一般! 尤其是黄忠,他不断找茬,给刘纬添麻烦,其实也是在不断地试探刘纬的为人,同时为刘磐把关,没想到这个刘纬再一次表现出大义无私的举动,只要了这么点好处,那这笔买卖也太划算了! 其实黄忠根本想不到,这是早在刘纬计划之内的战略规划!小小的秭归,看起来没什么,可实际上战略意义非比寻常!蜀中已经有了一支强大的水军,可问题的关键是,三峡那里的交通困难之至! 长江三峡之险要,相信不管是去过还是没去过的人都能有所了解,尤其在古代,那里水速湍急,暗流涌动,浅滩礁石密布,横塘狭窄,船只很难通过!许多时候,尤其是逆流而上时,还需要纤夫拉纤,才能通过,非常危险和麻烦! 以汉代的科技和生产力水平,想解决这一难题,几乎是不可能的!最大的劣势就是,水军顺流而下出来容易,想回去就难上加难,这也是为什么刘备在夷陵战败后,痛失全部军力的原因所在,他带不回去了! 而如果刘纬得到了秭归,就等于是在荆州的地面上,获得了一处稳固的战略支撑点,他完全可以把水军布置驻扎在此处,配合守城的步军,形成一道致密防线和坚固堡垒,再有人想由此路进入蜀中,几乎是不可能的,连只耗子都过不去!而更重要的是,水军将不用每次都经过危险的三峡水域,而直接进入了相对平缓的长江中游地区,进可攻,退可守,但凡天下有变,甘宁的水军,可以顺流而下,攻击长江沿线的任何一个地区,甚至能朝发夕至,兵进神速! 而汉东三郡的重要战略意义,我们之前就已经说过了,它们距离襄阳太近,与南阳郡也不远,占据这里,甚至有可能威胁到颍川和洛阳一线,是非常重要的桥头堡!三郡可能对于刘磐没有什么意义,对刘纬的意义可是相当重大! 因此,表面看来刘纬此举十分慷慨,就好像根本无欲无求的样子,可实际上,他是占尽了便宜!那么,荆州之人,就没有一个看出刘纬此举所暗藏的玄机吗?当然有,那就是蒋琬!可是他却默不做声,并没有站出来道破玄机! 这就是刘纬加封魏延的示范性作用起了效果,如今的荆州臣将,表面看还都忠于刘磐,可实际上却早就心向刘纬了,只是碍于封建礼法和忠义之心的那道坎,有许多人目前还不能直接跳槽罢了,这并不影响他们内心对刘纬的认可之意! 其实蒋琬即便看出了刘纬的长远战略规划,也是明白,在这样的乱世中,像刘纬这种人已经是凤毛麟角了!他对荆州的帮助,虽然是有偿的,也有深远的意图,可是能做到这个地步,就已经很难得,换作他人,恐怕眼睛只会盯着荆州这块肥肉,谁能伸出援手来?汉中王刘纬,有如此心胸和魄力,将来早晚必成大业! 实际上,蒋琬还是没能彻底看透刘纬,他还是太嫩!刘纬帮助荆州,是大义,更是借口,而实际上的真正目的,是想与曹操一决雌雄!历史必然发生的曹操南征已经开始了,刘纬必须趁这个机会与曹操再度决一死战,而且必须获胜,这样曹操就再也无力南征,鼎足之局面形成,才是对刘纬最为有利的!.. 因为刘纬的穿越,历史已经发生了太多的改变,他现在也无法确定孙刘联盟,能不能抵挡得住曹操的南征了,因此刘纬必须参与进来,给曹操以迎头痛击,增加南方势力获胜的筹码! 刘纬的表态,让公厅内的众人议论纷纷,交头接耳,荆州臣将满心疑惑,更是惊讶;益州臣将,也不能理解刘纬为何如此无私,但是他们早就习惯了刘纬的处事风格,而且也知道刘纬做事,从来不吃亏的惯例和原则,已经有() 许多往事可以证明,根本不用担心! “王上既有如此美意,荆州盖可受益之也!然曹军南征在即,我等将如何应对才是?”一直都没有表态的荆州牧刘磐,此时终于开口了,他其实也满意刘纬的交换条件,但问题是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是两家如何一同抗敌,因此刘磐赶紧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来! 的确,刚才发生了太多的插曲,议题始终没有回到正轨,刘磐是个急性子,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刘公以为,我等应何如之?”刘纬没表态,用坚定的目光直视刘磐,反问道。 “吾以为,应趁曹军未下之机而北伐之,合我两家兵十万,痛击蒯贼,夺江陵,占当阳,攻襄阳是也!便受阻,亦可于江北获立足之地,与曹军周旋耳!”刘磐还真不愧是个合格的军事统帅,他所道出的战略规划,虽然没有什么出彩之处,却也中规中矩,符合一般兵法规律,不失为良策。可问题就在于,刘磐以前只是一郡太守,统领几万兵力,更精通于战术而非战略!如今荆州大战在即,将是几十万人的血光拼杀,他不能从更宏观的战略层面上去考虑问题,所以这个计划,根本不可行! 目前益州援军,共计五万人,但因为要扼守秭归和夷陵要地,严颜的两万人,根本不能动!那么刘纬就只剩下甘宁的一万水军和张任的两万阆中兵可以调动了,共计兵力三万! 荆南联军,说是有六万之众,可实际上除了黄忠的一万荆南军是精锐,其余人等都是乌合之众!像金旋、刘度和赵范派来的军队,平时都是剿贼和维持治安所用,哪经历过这么大的战阵,让他们站脚助威凑个数还行,上阵与如同虎狼的曹军拼杀?想想也就算了吧!因此,荆南联军,除了黄忠的一万人之外,再勉强算上刘磐的长沙府军两万人,最多也就能拼凑个三万人出来! 也就是说,荆蜀两家的兵力汇总起来,才区区六万人而已,要与曹操的二十万大军正面交锋,敌众我寡,很难取胜!尤其是曹军强大的骑兵军团,几乎是天下无敌,如果荆蜀联军非得渡江去北岸与之作战,难逃覆灭厄运! 因此,最佳的战略方案,应该是先暂避锋芒,并扬长避短,充分发挥南方军的水战优势,不要去长江以北与其争锋,而是守住各处水路,谨防曹军渡江南进,方为上策!最好是能在水上与曹军决战,一举击溃他们的有生力量! 刘磐的计划,错误地估计了自己的实力,竟意图以己之短,攻敌所长!江陵可是座大城市,也是南郡治所之处,更是蒯氏一族的大本营,其城防坚固,驻兵之多,哪是能够轻易攻克之地!万一迁延日久,未能破城,彼时曹军杀来,二十万之众与江陵守军里应外合,南军危矣! “刘公所论,孤以为不可也!时下当坚守江防,按兵不动,以待时机哉!”刘纬听了刘磐的计划后,摇了摇头,表示不能接受,并道出了自己心中的计划! 按兵不动?刘纬的这个主张,让许多人都无法理解!一向英勇敢战,非常有魄力的刘纬,怎么这一次怂了呢?竟提议先采取守势?这个方案倒是稳妥,可这样就能打败曹操,夺回荆州吗?最关键的是以待时机一句,这个时机又是什么呢? 第三十三章:宿敌来了 曹操闻知刘备跑了,也是心急不已,除严令曹仁引军去追外,自己也率领着以虎豹骑为主的中军集团,加快了行进的步伐,于建安十三年一月抵达了新野。 可让曹操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刚刚进入新野,便迎来了溃败而还的曹仁,看着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惨样,曹操暴怒不已,甚至都有了想当场斩了曹仁以泄愤的冲动! 整整五万人的精锐步兵军团,有着最好的战斗素质和武器装备,去追只有一万残兵,而且还裹挟十万民众逃亡的刘备,竟然还会一败涂地,曹仁这家伙究竟是怎么搞的!这个自己颇为信赖的首席统帅,常胜将军,怎么这一次会败得这么惨?难道是他居功自傲,又重蹈了夏侯惇轻敌的覆辙? 曹操愤怒之余的这个疑问,让他倒是没有急于惩处曹仁,而是想当面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曹仁哭丧个脸,磕头如同捣蒜,哀泣着把这一次去追刘备的全过程,详细地讲述给了曹操听! 曹操何许人也,他一听就知道情况不对劲了!刘备以往打仗的水平怎么样,他十分清楚,那是一触即溃,奔逃不止,怎么这一次突然又是玩火,又是放水,这不像刘备的风格啊!难道是程昱所说的那个大才,真的归顺了刘备,曹仁的惨败,其实是此人的杰作? “仲德,汝所言大才之人,可有何讯耶?”曹操坐在新野公厅之上,看着跪在下边,衣甲褴褛,狼狈不堪的曹仁,气就不打一处来,但这个问题还是必须要搞清楚,于是他转头,马上询问程昱道。 “禀丞相,臣得间报,确乃大才投履夫也!此人复姓诸葛,单名亮,字孔明,便是彼卧龙者也!”程昱其人,主要负责情报工作,因此他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如今已经可以确定是诸葛亮投奔了刘备! “此人……当真如传言之大智乎?”至此,曹操还是不太敢相信,大才他见得多了,这个诸葛亮,难道就真的那么厉害吗? “然也……否则,何以至上将军之败焉!”程昱还真是小心眼,之前曹仁在宛城无意间得罪了他,还记仇呢,这话说的,无异于是火上浇油,给曹仁穿小鞋!他的意思是说:看吧,你们都不信我说的话,尤其这个可恶的曹仁,让你牛气,这下败了吧! 这话一出,跪在地上的曹仁听得浑身一震,就连曹操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曹仁愚蠢而败,是他的责任,可这个先锋是曹操亲自委派的,你程昱这么说,难道还有怨怼我的意思?.. “公达,彼事,可有进展乎?”曹操没再理会程昱,更没有马上处置曹仁的意思,而是又转而去问了荀攸。所谓彼事,就是他委托给荀攸去办的事,或者将大才延揽到自己帐下,或者除掉他们!毕竟这事说出来也不算光彩,因此才以彼事,隐晦代之。 曹操这么说,也是故意转移话题,同时更是在为曹仁开脱!既然曹仁没犯错而败,那也就用不着重惩他了,换作谁去追刘备,恐怕都会落个这样的下场,归根到底,还是应该把这个诸葛亮解决了才行! “禀丞相,臣已探明,彼之至亲,仍在襄阳……”荀攸没有把话说透,但意思很明显了,那就是建议曹操拿下诸葛亮的家眷,以此为要挟,让他离开刘备,投奔曹操! “嗯……”聪明人之间,无需多言,曹操明白了荀攸之意,摆出一副默认的态度,没有多说什么。 “子孝,汝可知罪否!”终于,曹操还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曹仁头上,一声厉喝,又把曹仁吓得浑身一哆嗦! “末将知罪……知罪……”曹仁结结巴巴地应道。此时的他,已经是万念俱灰了,不仅自己常胜的美名被玷污,还面临着处罚,更关键的是,这一次输得实在是窝囊,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就大败亏输了! “既知罪,亦不加罪!降汝两级,戴罪留任,() 可有话说?”曹操给出了对曹仁的处罚,很明显,太轻了! “谢丞相宽恕之恩,末将定当争先,血洗前耻哉!”曹仁终于是松了口气,连忙磕头道谢。降两级,却既没丢性命,也没有被剥夺带兵之权,曹操真的是手下留情了,曹仁岂能不感恩戴德! “履夫今已遁入江夏,诸公以为,当何对耶?”处罚了曹仁后,曹操又环顾公厅众人,询问起下一步的战略建议来。 “丞相,臣以为当先入襄阳,以据荆州,得其水军增益,强我水上战力,方可图江夏也!”曹操话音刚落,荀攸便再次站了出来,拱手建议道。 “公达所言极是,臣附议之!”程昱也随后站了出来,表示赞同荀攸的意见,点赞加一! “呃……”曹操闻听两位谋士所言,虽然觉得有道理,却还是有些不甘心!刘备这个可恶的家伙,难道就真的让他这么跑了吗?这也太便宜他了吧!如今,此人就在江夏,可以说近在咫尺,让曹操先放弃刘备,转而向襄阳挺进,他实在是心里有些别扭! 其实,曹操知道荀攸和程昱所议是正确的,北方军不善于水战,如果盲目去攻江夏,没有水军配合,仗会很难打的!而且,江夏地狭,又遍地都是泥地沼泽,不利于曹军二十万人展开和骑兵作战,真的陷进去,恐怕局面会很不利! 曹操本来想着,襄阳有蒯越在,也是到嘴的鸭子,飞不了,不用迅速进兵襄阳,而是先冲刘备发力,解决这个心头大患,顺势夺下战略要地江夏,威吓江东!可正当他绞尽脑汁,思虑对策之时,突然有卫兵入内,神色有些慌张,大喊了一声:报! “报来!”虽然这卫兵一嗓子打断了曹操的思绪,可他并没有生气,而是淡淡应道,颇有些处乱不惊之感。 “禀丞相,探马来报!汉中王已在荆南,集大军十万,似有北进之意!”那报信的卫兵,嗓音洪亮,竟使公厅之内都产生了回音!他所带来的消息,无疑于一记晴天霹雳,震撼了每个人的心灵,众人听了,震惊不已,全部愣在当场! “何哉!”曹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得张大了嘴巴,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令一向沉稳谨慎的他,突然有些乱了方寸,刚才那处乱不惊的从容感,也是立马消逝!其后,曹军众臣将也是从惊讶中缓过神来,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汉中王……因何在荆州耶!”曹操连忙追问那报信的士兵道。 “未知缘由也!”那士兵只是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罢了,传递信息而已,他哪知道刘纬为什么会在荆州啊! “再探!”曹操口气非常不好地喝退了那报信卫兵,转而望向公厅众人,“诸公以为如何?” 此时的曹操,是真的有点慌了,因为这个消息实在太过突然!其实他在出兵之前,也曾了解了一下益州方面的动向,对这个曾经击败过自己的对手,他岂能忽视?可是现在的益州,如铜墙铁壁一般,外来人很难潜入,所获得的有效信息不多,因此,曹操所掌握的情报也十分滞后,他还以为刘纬人在南中,没有返回汉中呢! 现在,曹操突然惊闻刘纬人在荆州,而且坐拥十万大军,在荆南虎视眈眈,这个消息岂能不让他感到震惊和慌乱!不过,曹操毕竟是曹操,他是这乱世中首屈一指的枭雄,只是短暂的慌乱过后,他便迅速地镇定下来,准备马上调整战略,制定应对之策!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t胡的赞赏支持! 第三十四章:谨慎过度 刘纬的最新动向传来,让曹操和众臣将震惊不已!原本,曹操心里还想着,一定不放过刘备,还在往他的身上打主意,可现在,这样的想法顿时全无,他不得不开始考虑面对更强大的敌人——刘纬! 一统北方,就任大汉丞相,带领二十万大军南征,志得意满的曹操,至此才突然又回忆起了当年在汉中的失败!这些年,他太顺了,这件往事早已尘封入记忆,甚至都有些遗忘了,而现在,曹操一股脑地全都想了起来! 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最忌惮之人,就是刘备,因为他早看出来这个人迟早是自己统一天下的对手和绊脚石,而如今,曹操已经没时间去考虑刘备,刘纬反而成了他的心腹巨患! “丞相,应速进襄阳、南郡,以得先机是也!”程昱是上一次汉中之战的亲历者,他对刘纬的感受,与曹操类同,自然也紧张起来,连忙建议道。 上一次程昱追随曹操征讨汉中,几乎是亲眼目睹了刘纬的能耐,数万大军,被打得大败亏输的往事,依然历历在目。因此,在曹操众多臣将中,也只有程昱对刘纬的感性认识最为深刻,知道这是个决不能忽视的对手! “臣,附议!”荀攸也赶忙站了出来,随声附和道。他本来就主张让曹操先入主荆州,再进行下一步的军事行动,眼下正好! “哼!竖子有何惧哉!”曹纯突然冷哼一声,似乎压根没感受到公厅内的紧张气氛,大大咧咧的说道。 “放肆!尔欲复之孝之事乎!”曹操突然大怒,一巴掌拍到了面前的桌案上,斥责曹纯道。 这一嗓子,把曹纯吓得浑身一颤,赶紧不吭声了,但他心里也纳闷,怎么丞相会暴怒至此呢? 曹操这句话,表面看来是斥责曹纯有轻敌大意之心,质问他要步曹仁后尘,可实际上,他的怒气,来源于回忆起了不堪回首的汉中之战,十分羞愧,而且在心底,确实有些担忧起来。这份担忧,甚至可以说害怕,才是他暴怒的真正心里根源! 另外,曹纯刚才那句话,虽然表示的是轻视刘纬之意,可毕竟曹操曾经败在过刘纬手下,你曹纯轻视刘纬,岂不是从另外一个层面上,在嘲笑曹操的无能吗?听了这话,曹操岂能不怒! 不过,程昱和荀攸的建议,曹操却又不得不仔细思量!之前,曹操不知道刘纬在荆南,他当然可以选择去打刘备,也可以选择先入主荆州。可是现在,知道了刘纬的存在,到底要不要渡过汉水,进驻襄阳,这可就不好抉择了! 曹操知道自己的兵将都是北方人,不习水性,而汉水,又是一条大河,襄阳位于汉水之南。进驻襄阳,入主荆州,便意味着自己的全部兵力,将进入到一个与中原完全隔离的区域中,相当于背水一战,也就是说,汉水会阻挡了自己的后路,能打赢刘纬倒没什么问题,可要是打败了,连退路都没有了!.. 曹操此时推断,刘纬集结了十万兵力,就是来跟自己抢荆州的,说不定现在,已经渡过了长江向北进犯,江陵和当阳,还在不在蒯越的控制下,都不能确定,如果现在自己率领大军,贸然渡过汉水,而且正赶上刘纬率兵攻到襄阳,那么二十万人将被压缩在一条狭长地带,背靠汉水,进不能进,退不能退,等于陷入了绝地! “公明、文谦何在!”想到这里,曹操突然抬头,大声呼唤徐晃和乐进道。 “末将在!”徐晃和乐进闻声站了出来,拱手齐声应道。 “公明!命汝,引所部两万众,南渡汉水,入驻襄阳,于蒯异度之处,查明实情来报!”曹操取了桌案上的令牌,并下令道。 “唯!”徐晃大声应道,并上前,双手接过令牌。 “文谦!命汝,引所部两万众,西进樊城,与襄阳呈犄角呼应之势,一旦有变,即() 行接应!”曹操又下令给乐进道。 “唯!”乐进领受了命令,接过令牌。 “伯宁何在!”曹操随即,又呼唤了满宠。 “臣在!”满宠随后站了出来,拱手应道。 “命汝统备舟楫,为大军渡水之便,待公明有讯所来,即行收编荆州水军!”曹操令道。 “得令!”满宠领命道。 “子孝何在?”曹操到了这时,才唤了曹仁的名字! 刚才遭受处罚,正灰溜溜地躲在众臣将中的曹仁,一直没敢吭声,一方面他经历大败,羞于见人,另一方面,也是有些心灰意冷,担心自己将来再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了。岂料,这时候,曹丞相竟然还是没忘了自己,他不禁眼前一亮,赶紧站了出来。 “末将在!”曹仁此时显得意气风发,看那意思,就好像随时准备上阵,杀敌雪耻了! “命汝,领所部兵马驻守新野,谨防东南有变也!”曹操的声音冷冷的,显然并没有原谅曹仁。 曹仁一听,也是失望至极!本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没想到却被留在了后方,驻守新野!这个破地方,连百姓都没有了,有什么可驻守的,分明是丞相已经失去了对自己的信任啊! “呃……”曹仁听了这个命令,有些迟疑,沉吟一声没有接令。 “子孝!新野乃大军后路之关键,命汝驻防,亦是重任也,何所虑哉!”曹操的口气非常不满,但话音却好像是在劝慰曹仁。 其实曹操还真是出于对曹仁的爱护,才这样安排。他的五万精锐步军,损失了一半,丢盔弃甲,士气低落,装备粮草,更是不齐!这样的一支军队,即便上阵也还是会败,倒不如留在新野休整,顺便驻防这里,以保证大军后路通畅,另外也能警惕江夏刘备会趁机,有什么异常动作! “诺……”曹仁无奈地领受了命令,显得有些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 “其余臣将,随吾开拔,兵进邓县!”随即,曹操一挥手,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唯!”公厅诸臣将,齐声应道! 曹操的这番战略布置,相信大家也看出来了,他虽然犹豫要不要进驻襄阳,可还是不舍得已经到手的地盘,最终决定仍要向南挺进!这也难怪,他汇集二十万大军南征,也是志在必得,如果就此观望迟疑,甚至放弃,劳师靡资,空耗钱粮,岂不是成了冤大头! 于是,曹操让徐晃和乐进为先锋,先行渡过汉水,抢占襄阳和樊城,自己则率领大军主力,先抵达汉水北岸的邓县,等徐晃见到了蒯越,搞清楚现在的真实情况后,再行决定大军是否要全部渡过汉水,向荆州腹地挺进! 曹操这么做,还是非常谨慎的,即便情况有变,损失的也只是徐晃和乐进的那四万人,不至于南征大军全军覆没。但是他还是有点太谨慎了,关于荆州现状的情报,曹操完全可以派人打探或致书蒯越询问便可得知,可他非得让徐晃当面见到蒯越去搞清楚! 曹操之所以过分谨慎,是其性格所致,他太多疑了!即便蒯越是铁杆的投降派,而且已经把荆襄拱手献给了曹操,他还是不敢完全相信!以曹操看来,卖主求荣之辈,不可信任,至少不可完全信任,万一这家伙现在又改变了主意,转而投靠了刘纬怎么办?万一他表面上是迎自己过汉水,可实际上是有什么阴谋诡计怎么办?不得不慎重啊! 其实,曹***完全想多了!刘纬现在压根也没打算渡江北进,他正在荆南,带着荆蜀将士一起,欢庆新年呢! 第三十五章:焦头烂额 蒯越在向曹操递送了荆州投降的表文后,也是日盼夜盼,希望曹操能早日带大军前来,收拾荆州局面。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有点力不从心了! 自从蒯越和张允勾结,控制了荆襄局面后,一开始,他还是有些志得意满,很有成就感的,尤其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一手遮天,生杀予夺全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让蒯越非常得意。可是后来发生的几件事,才让蒯越发现其高估了自己对局势的控制力! 还记得当初刘表病亡后,刘纬建议让长公子刘琦继承刘表爵位,并去往青州就番一事吗?他之所以提议赶走刘琦,一方面是顺了蔡瑁的心思,为刘琮继州牧之位扫清障碍,以便自己能脱身;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救刘琦的性命,可谓用心良苦! 刘纬的良苦用心,蔡瑁当时是没看出来,可蒯越看出来了!但因为当时襄阳的局面还混沌不明,蔡瑁又一心拥立刘琮,蒯越也还没与曹操搭上联系,与蔡瑁貌合神离的他便装聋作哑,压根没吭声! 后来,蔡瑁亲自带人去追刘纬,身陷南漳县时,蒯越接到了曹操密信,这才下定了投降的决心,并勾结张允发动兵变,逼荆州臣将就范,并献上降表,控制住了襄阳的局势。 控制住襄阳,蒯越便想着要控制住整个荆州,将来一并献给曹操,自己的功劳才更大,不然,就一个光杆的襄阳,有什么意义?如果等曹操大军开来,还得一城一地去攻占荆州,那他蒯越在曹操眼中的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 由此,蒯越想到了在外的刘琦,听说他已经逃亡江夏,并在那里停留下来。蒯越知道,遭遇江东洗劫之后,如今的江夏,已经几乎是一片白地,既无兵将,也没有百姓,刘琦在那里,也翻腾不出什么风浪,无异于束手待毙。 可江夏毕竟是荆州东部重镇,虽然毁于战火,但基础尚在,如果刘琦长期霸占那里,另立旗帜,难免会尾大不掉。因此,蒯越以州府名义下令,派遣驻扎在云杜县的儒林校尉李严,引五千军,就近进兵江夏;他又让张允,派遣宣信校尉冯习,领五千水军接应李严,并令心腹,也是他的族弟蒯忠为江夏太守,一起出发,试图抓捕刘琦,控制江夏! 可是让蒯越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李严和冯习倒是去了江夏,但他们没有抓捕刘琦,却是毅然投靠到了他的帐下!族弟蒯忠,竟然也被冯习斩杀,丢进了江里,连尸首都找不回来了! 本来无兵无将的刘琦,现如今竟突然获得了一万生力军和两员大将,江夏也更加稳固,蒯越彻头彻尾地当了一次冤大头,不但没有剿灭刘琦,反而等于为刘琦做了嫁衣!更重要的是,蒯越也彻底失去了对江夏郡的控制,他所能献给曹操的荆州,少了一大块! 恼羞成怒的蒯越,真恨不得马上发大军征讨刘琦,尤其想生吞活剥了李严和冯习,可是他思来想去,又没敢轻举妄动,因为也就在此时,夏侯惇兵败博望坡的消息,传到了襄阳! 之前,蒯越听说曹操派夏侯惇兵进荆州,还很高兴,看来自己飞黄腾达的日子不远了,新野刘备根本不可能是曹军对手,夏侯惇一定能绞杀刘备,迅速向襄阳靠拢,到时候,自己的投降“大业”也就成了!可他万万没想到,夏侯惇的三万先锋大军,竟然在博望坡被刘备击溃,这个消息,让蒯越失望透顶的同时,也是不得不把注意力转移到刘备身上来! 新野,距离襄阳太近了,几乎可以朝发夕至!刘备连夏侯惇的三万大军都能击败,他如果转而向襄樊挺进,自己能守得住吗?于是,蒯越赶紧让张允集结水军,严密防御汉水沿岸,谨防刘备偷袭,又从秭归、夷陵、临沮迅速调兵北援,这才稳住了阵脚! 可是,当他忙完了这些,紧绷的神经还没来得及放松下来,突然又得到一个消息:刘纬竟逃到了荆南,并似乎与() 刘磐暗中联合起来!这个消息,让蒯越坐立不安,因为这意味着,他很有可能会失去对荆南四郡的控制,荆州将失去一半的土地! 刘表病亡,蒯越一直力图封锁这个消息,就是怕荆州各地太守和臣将生出异心,不服从州府管制,甚至节外生枝,造成动乱!另外,他也是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最好等到曹操正式入主荆州,到时候面对曹操大军,这些太守应该能识时务,与自己一起归顺朝廷,这样荆州不就能完整地交到曹操手上了吗! 蒯越唯一漏算的就是刘纬这个变数!他本以为仓皇逃窜的刘纬,一定会向益州方向遁去,甚至还在西线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刘纬去钻。可蒯越万万没想到,刘纬竟然没回益州,反而向荆南逃遁,现在他还与自己最头疼的刘磐联合起来了! 刘磐是刘表的侄子,可谓至亲,也是忠实的顽固派成员之一。他手握雄兵三万,在荆南很有影响力,蒯越一向对他有所忌惮,这一次连刘表亡故的消息,都没敢告诉他。可以想象,当刘磐听说自己隐瞒丧情,故意不告诉他时,将会有多么愤怒!而刘纬,肯定会把这一消息告诉刘磐的,搞不好现在他们已经是沆瀣一气,视自己为头号仇敌了! 想着这些,蒯越真恨不得杀了吕介和宋忠这俩蠢货!他们带两千兵去追刘纬,竟然空手而归,反而让刘纬遁入荆南。这下子情形可就不妙了,如果刘纬和刘磐联合起来,荆南四郡将彻底失去控制! 焦急的蒯越,与张允、傅巽等人商议后,决定给荆南四郡太守,包括刘磐送上书信,言辞恳切地劝说他们与自己一道投降曹操,谋求荣华富贵,可是还没等信送出去,他又接到报告,说荆南四郡太守已经联合拥立刘磐为新任荆州牧,并打出了“剿灭蒯贼,恢复荆州”的旗帜,汇集大军,准备北征! 蒯越被气得差点晕了过去,直接掀翻了桌案,这四封劝降的书信,也没有送出去,计划搁浅了。但没多久,好消息传来,说曹操集结了二十万南征大军,已兵至宛城!蒯越闻听,欣喜万分,感觉自己终于要熬出头了! 可是,曹操大军行动缓慢,而且在刘备的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也正是在这当口,蒯越又得到消息,益州军数万人,突然由鱼复杀出,连续攻占了秭归和夷陵,兵锋所指就是蒯氏一族的大本营——江陵!按理来说,这两地原本都是重兵防御的,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攻克?因为之前,蒯越为防止刘备偷袭襄樊,把两地的驻兵都调到襄阳去了! 江陵是南郡治所之处,也是蒯氏一族经营多年的根本所在,也就是说,他们家族的亲眷族人和财富土地,都是在江陵,一旦那里有失,这对蒯越的打击可太大了!而蒯越,现在又不敢轻易派兵支援江陵,因为他还要保住襄阳,手里的兵力捉襟见肘,再说,现在才派兵,也来不及了!新 焦头烂额,处处束手,麻烦不断,蒯越是急得要吐血的节奏,此时也是不禁仰天长叹:这卖主求荣还真是个技术活,想做一个投降的叛徒,居然也这么难嘛! 也就在蒯越走投无路,几乎已经陷入绝境之时,徐晃率领两万大军,抵达了襄阳!他赶紧亲自迎接徐晃大军入城,一直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落了地!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角落166406706、leeshyly、t胡几位朋友的坚定支持和鼓励! 第三十六章:入主荆州 徐晃两万大军的到来,终于让蒯越松了口气,他这个荆州的临时管家,总算可以卸任了!不过,他交给曹操的,等于是一副烂摊子,江夏独立,荆南造反,如今的荆州,只剩下襄阳和南郡,依然勉强在控制之下,也是朝不保夕! 忠实执行曹操命令的徐晃,抵达伊始,便向蒯越打探关于荆州目前状况的情报,蒯越为免自己无能之过,也是报喜不报忧,告诉徐晃的,都是好事,说得荆州仿佛形势一片大好,并没有什么危机! 徐晃听闻大喜,下令进城,接管襄阳,同时派人飞报曹操。曹操接到徐晃报来的信息,也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率领十余万大军主力,南渡汉水,正式踏入了荆州腹地! 二十万大军,为何只剩十余万了呢?之前,曹仁为追击刘备,五万大军,连被火烧,再加水淹,只带回了两万余残兵,目前驻守新野;徐晃和乐进,各领两万兵力,分别驻扎在襄阳和樊城,外加满宠所统一万余水军在外,目前曹操手下也只有十万人左右的兵力了! 不过,曹操顺利接手荆州后,也收编了蒯越所实际控制的荆州兵力,其中步军四万余人,分别是驻扎在江陵的两万人,和驻扎在襄阳的一万人,以及驻扎在当阳的一万人;另外,张允所统水军两万余人和千余艘战船,也被曹操收编。这样,曹操等于新得兵力六万,实力也是大大增强了! 虽然蒯越自己,对荆州目前失控的局面感到愧疚,可当曹操得知目前江陵依然在其控制之下时,也是松了口气,因为这起码可以证明,刘纬并没有渡江北犯,攻取荆襄之意!虽然他之前的担心显得有些多余了,但能顺利占据长江以北的荆州土地,这个结果,还是令曹***较满意的! 因此,当曹操抵达襄阳以后,果然兑现了之前的承诺,也是为了收服人心,便大肆封赏了荆州献降人等!曹操加擢蒯越为光禄勋,封江陵亭侯;擢升蒯良为大司农,封当阳亭侯;擢升傅巽为侍中,封关内侯。曹操还擢升张允为安东将军,领水军中都护一职,与满宠一起,统领水军!其余诸人,也均有封赏!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被蒯越关押起来,一直拒绝投降的文聘,因为被逼无奈在投降书上签了字,自觉无颜面对先主公在天之灵,曾经屡次寻死未成,待曹操亲自去牢房探望时,感动其诚,居然也投降了!他被曹操任命为平南将军,领江夏太守一职,并受命统帅荆州降军,真可谓是破格的提拔和重用! 那么,曹操为什么这么做呢?他就不怕文聘有异心,率领荆州降军反叛或投靠他人?以曹操多疑的性格,他当然不相信文聘,可荆州这四万降军步卒,又需要一个有一定声望,得到士兵认可的人来统帅!曹操原本打算是让蔡瑁出任,可如今蔡瑁已经被逼逃亡,与刘纬穿了一条裤子,荆州降将中,已经再找不出一人可以统领降兵,重用文聘也是无奈之举! 那么曹操为什么不任命自己信任的武将统领荆州降军呢?不好意思,那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在古代,一支军队,往往由无数个本乡本土的小团体组成,也就是说,兄弟子侄,亲朋故旧,总是愿意在一起从军。一支部队中,大家互相都沾亲带故,上阵时,前后左右都是熟人,有着浓浓的乡土之情,这也是维系一支军队团结的重要因素之一!而将领,一般也都会是本地人,与士兵们或多或少都很熟悉,也只有这样,他的命令才有人愿服从。 试想一下,像这样的部队,如果突然换掉了熟悉的统帅,会给士兵们的心里造成多大的冲击?人心不稳,就容易出现不服从命令,甚至哗变的可能!这也是为什么曹操手下的河北军,其统帅也大多是原本的河北将领之原因所在了! 这些初降的荆州军,也是同样的道理,冷丁改弦更张,换了主人,军心不稳,必须由一名荆州将领来统() 制,才不至于因为士兵们在情感上难以接受而生乱。即便迟早要重新改组,打散再编,也不能是现在! 张允初降,曹操虽然给他加官进爵,又命令他统领水军,也是出于无奈,毕竟自己的军队不善于水战,张允身为荆州水军都督一职多年,即便是个小人,其治军能力还是不差的,有利用的价值。不过,曹操并不信任张允,因此水军都督是由满宠出任,张允是中都护,为满宠副手,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对于文聘,曹操肯定也是既用且防的,他虽然名为四万荆州降军统帅,但曹操配给他的副将们,却清一水地都是曹操的铁杆心腹,他更是令王凌为监军,监视文聘的一举一动。另外,曹操还命令文聘降军与徐晃所部一同南进,增强江陵守备力量,也就是说,虽然徐晃不算文聘的上级,两人只是协同作战,暗中也起到了监视文聘,防其有变的作用了! 提到蔡瑁,曹操还是略感遗憾!其作为襄阳一带的大族领袖,在荆州颇有人望,甚至比蒯越更能影响荆州政局。他曾经见过此人,也知道其一直心向自己的意图,当初的密信,原本也是有蔡瑁一份的,殊不知如今的蔡瑁,竟然被蒯越逼得投靠了刘纬,这让曹操有些心情不爽! 卖主求荣之人,看来都是一样的,自私自利,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曹操虽然如约加封了蒯越,却也因为其公报私仇,打击蔡氏一族之事,对他彻底失望了,这就是个典型的小人啊!更何况,其所作所为,曹操也是进入了襄阳才知晓,他更是对蒯越之前的隐瞒,感到不满! 在曹操看来,如果蔡瑁仍在,荆州的局势,恐怕还会更好些,不至于落得如今难以收拾的局面,蒯越虽然献上了襄阳和江陵,却因为一己之私,差点误了大事,实在可恨之至! 更过分的是,当曹操入主荆州后,蒯越竟然迫不及待地对曹操说,蔡瑁已经投靠了刘纬,背弃朝廷,为了惩罚他,应该诛灭蔡氏一族,全家问斩!这更是让曹操都感到有些心寒,觉得蒯越薄情寡义,心狠手辣,目光短浅,私心过重,将来一定不能重用他! 在原本的历史上,蒯越蒯良在投降了曹操以后,便再无建树,史书也无记载,连哪年死的都不知道,彻底消失于历史的长河中,估计原因大概就是为此吧!曹操虽然唯才是举,可这样的小人,他也是不会重用的! 对于蒯越的建议,曹操不但没有采纳,反而下令释放了蔡氏一族,并加以优待,这才是英明的选择! 曹操很了解蔡瑁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他真像蒯越建议的那样,杀了蔡瑁的全族,那这个仇就算是结下了,蔡瑁肯定会铁了心地追随刘纬,与自己作对,甚至成为刘纬手下得以重用的水军大将,这对自己将是相当不利的! 而释放并优待蔡氏族人,蔡瑁必感自己之恩,即便在刘纬身边,也会三心二意,保不齐哪一天,在关键的时候,反戈一击,来投奔他曹操,说不定能起到关键的作用!即便他不来投奔,有其族人在手,也会让蔡瑁束手束脚,不敢作为,这么好的人质,干嘛要杀! 曹操在入襄阳后,大张旗鼓地做了很多收买人心,安抚荆州之事,不过,一个意外的消息,又让他心烦不已! --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大家国庆节快乐!温馨提示:明日有加更! 第三十七章:孙权平叛 曹操率领南征大军进入襄阳,正式入主荆州,他大肆封赏荆州献降众人,并开仓放粮,赈济百姓,企图迅速抚平人心,彻底把荆州划入其自己的版图,并继续进取! 曹操命令徐晃和文聘,共统帅六万大军,进驻江陵,并令满宠和张允,统帅水军进驻汉津,实际上就是把目标对准了身在荆南的刘纬,意图在荆州与其大战一场,从而顺利攻占荆南,也是为报汉中之战的失利之仇!只要这一次能一举打败他,不仅可以统一荆州全境,更对益州是个巨大的打击和削弱,今后刘纬便再也无力出蜀与自己对抗了! 曹操深知刘纬是个危险的对手,清楚此战不容有失,因此也不得不高度重视,做好充足的准备。曹操给留守许昌的荀彧发去命令,让他再行征调十万大军,前来助战!另外,他还让荀彧再征集一百万石粮草,运抵荆州,以备不足之需! 不得不说,曹操这可真是难为荀彧了,他又不是神仙,上哪给曹操变出十万兵力和那么多粮草来!可见曹操已经下定决心,意图一战定乾坤,竟不惜拼尽全力!此战若胜,则一统天下的大业必成;此战若败,曹操此生,恐怕就再没机会完成胸中的大志了!已经年过五旬的他,深知上天留给自己的时间和机会所剩无多,他也是索性豁出去了! 然而,正当曹操调兵遣将,把目标对准刘纬之时,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又犹豫起来,甚至烦心不已!据潜伏于江夏的眼线报告,刘备进入江夏后,就地安置了百姓的同时,竟然派遣诸葛亮,出使江东了! 以曹操之精明,当然能猜到刘备此举意欲何为,他肯定是想联合江东孙权,一同对抗自己!刘备和刘琦联合占据江夏,兵不过两万,虽然可憎,却只是疥癣之疾,曹操一开始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而是一心想与刘纬决战!可是现在,他不得不调整战略了,因为如果江东孙权也卷进来,自己将三面受敌,处处被牵制,形势将会变得棘手难办起来! 怎么办?曹操思虑良久,最终决定先给孙权送去一封亲笔信!他的本意原是想劝说和警告孙权,不要轻举妄动,更别和刘备沆瀣一气对抗朝廷大军,可是他却没有料到,这封信,竟然起了反作用,反而造成了孙权倒向了刘备,站到与自己对抗的战线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为了解释清楚,我们不得不暂时把视线转到孙权身上了! 建安十二年初,孙权曾亲统大军,出兵荆州,费了好大力气,终于击杀黄祖,报了父仇,占据了梦寐以求的江夏,可却突然惊闻自己的好侄子孙韶谋反的消息,无可奈何的他,只能是收兵迅速回军平叛,连到手的江夏都放弃了! 也许很多人不能理解孙权这个决策,就算你要回军平叛,也不至于把到手的江夏放弃啊,岂不是太可惜了?至少留五千人驻守,也不至于被刘琦和刘备白白占据!这种思维,就未免有些想当然了,古代人可没有那么蠢,孙权作为江东领袖,虽然年轻也是雄才大略,他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孙权征讨江夏,发誓为父报仇,也是发了狠心的,他的真正目的是想夺取江夏后,顺势继续进攻荆州!因此,他兵发五万,集合了帐下大部分精兵强将,也是当时他能调用的所有兵力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导致后方空虚,广陵太守孙韶才趁机起兵谋反的! 孙韶的叛军人数虽然不多,可却是实打实的精锐,也是孙权手下为数不多的精锐步军——乌伤兵!不要看见“伤”字,便觉得都是老弱病残,实际上“乌伤”是个地名,也就是今天的浙江义乌。所谓乌伤兵,是一群由归化山越人所组成的精锐步军,主要以乌伤地区的越人为主要构成,与刘纬的无当飞军类似,也是一支作战勇敢,战斗力极强的佣兵部队! 孙韶虽然早有反意,可他表面上却装作十分恭顺的样() 子,一点没表现出来,孙权也是被他蒙蔽,以为这个好侄子没有异心,便命他担任广陵太守,驻扎在长江北岸,防备曹军,并且把精锐的乌伤兵也交给了孙韶来指挥!因此,孙韶与山越人之间的关系也走得很近,这次谋反,他竟然还勾结了山越大王一起举事,可谓声势浩大! 试想一下,发生这样的大事,孙权怎能不重视,不仅他着急,就连那些随军远征荆州的江东将士们也再无战心了,因为他们也担心自己的家园和亲人,遭受乱军祸害,而归心似箭!精锐在外,后方空虚,军无战心,孙权也只能撤军,回兵吴郡! 况且,江夏经过黄祖那么多年的经营,当地百姓也一直认为自己是荆州人,骤然换了主人,人心不稳,如果孙权能多留些军队驻守,也许还不会有问题,若只留个数千人,根本守不住!光百姓反对,他们都应付不了!还有,后勤供应也是问题,所以,还不如干脆放弃! 解释了孙权为什么放弃江夏的原因,我们就该介绍一下孙韶发动的这场谋反,最终的结局是怎样的了!其实很简单:被迅速平定!孙权让周瑜领一万兵力驻守柴桑,又令程普领一万兵力,留守彭泽,自己则率领三万军,乘船沿江顺流而下,很快就赶回了吴郡! 可是,当孙权风尘仆仆地赶回吴郡之时,发现此地已经被孙韶占据了,他大怒之下,下令攻城,结果没多久便攻克了吴郡!不是说孙韶手下的那些乌伤兵战斗力很强吗?怎么会这么快就败了?这里面大有文章! 孙权领兵在外,留亲信朱治和老臣张昭留守吴郡,他们只有守兵两千余人,根本不是孙韶的对手!所以当孙韶叛军杀来之时,张昭心生一计,与朱治商量后,两个人便直接开城献降了! 当然,这只是诈降,他们表面上装作拥立孙韶为江东新主,实际上却是缓兵之计,两块老姜太入戏,把孙韶这个年轻的野心家忽悠得头晕目眩,让他每天沉醉于就任江东新主的喜悦和成就感中不能自拔,还真相信了张昭和朱治的所谓忠心! 可是,等孙权大军归来平叛之时,张昭和朱治便立马变了脸,他们表面上装作与孙权势不两立,主动带兵守卫城池,可却直接打开了自己所负责把守的城门,结果孙权平叛大军不费吹灰之力,便杀进城中,一举击败了附逆的乌伤军,活捉了孙韶! 而山越大王呢?这家伙根本说话不算数!他表面上答应了孙韶从南边起事,发兵进攻会稽以配合孙韶,却根本没兑现!山越大王只是带兵下山,去会稽周边的乡镇抢劫了一圈,听说孙权已经回军平叛,他们就立马撤走了! 一场滑稽的谋反大戏,以孙韶这个小丑的最终失败而宣告结束!孙权命人迅速逮捕了孙韶同党和剩下的乌伤军叛逆,全部开刀问斩,以儆效尤,但他却留了孙韶一命!孙权不想背负杀侄恶名,哪怕这个侄子,仅是名义上的,他只是把孙韶囚禁起来,并未深究其罪。 这场叛乱虽然一开始声势浩大,但最终被迅速平定,影响的范围和程度也不算广,不过残局也够孙权收拾一阵子的了!因此,他也没再动要进攻荆州的心思,直到有一天,突然传来一个重大消息! -- 作者有话说: 热烈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七十周年!祝福祖国繁荣昌盛! 第三十八章:鲁肃应对 建安十二年末,刘表病亡,蒯越投降,还有曹操兵发二十万,准备南征荆州的消息传到了江东,立时让孙权惊讶万分,同时他也是不自觉地开始紧张起来,甚至有些懊恼和悔恨! 刘表病亡,当然是可以让孙权拍手称快的!虽说其父孙坚是死于黄祖之手,可黄祖也是奉了刘表的命令,才伏击孙坚的。如果这么算来,刘表也同样是孙权的杀父仇人!如今仇人已死,孙权当然高兴! 可是,曹军即将南征荆州这个消息,却让孙权高兴不起来了。荆州,孙权一直视其为囊中之物,所谓为父报仇,其实都是借口而已,作为乱世枭雄,岂能为私仇这样大动干戈?想夺占荆州,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如今,孙权闻得曹操竟然举二十万大军南征荆州,看这架势也是势在必得,自己梦寐以求多年的荆州,行将落入曹操之手,他又怎么会不懊恼呢! 这么多年来,孙权曾三次西征荆州,但苦于内部动乱不断,自己实力不足,都没有成功!上次他好不容打下江夏,击杀了黄祖,正是继续进兵,攻打荆州的好时机,可那个不争气的蠢侄子孙韶,竟在后方造反,让孙权不得已又放弃了江夏,错过了最佳良机,孙权又怎么会不悔恨呢! 痛失时机的懊恼和悔恨过后,孙权又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因为,从目前所掌握的情报来看,蒯越已经投降曹操,拱手献上了荆州,那曹操为什么还要发动二十万大军南征?荆州唾手可得,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莫非曹操还有别的心思?难不成……他是想来图我江东吧! 想到这里的孙权,突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虽然现在这一切都是推测,曹操的真正意图尚不明朗,可万一真被自己猜中,那江东可就危险了! 我们在看三国这段历史的时候,可能会总有这样的感觉,那就是孙权太贪心了,占据了江东,还非得图谋荆州,而且最终还杀了忠义美名的武圣人关羽,夺取了荆州,惹来千古的骂名,这究竟是图什么呢? 因为荆州他不得不图!只要荆州在别人的手里,孙权就别想过上安生的日子!长江,贯穿了整个荆州和扬州地域,而荆州却是在江东地区的上游,一旦控制荆州之人有图谋江东之心,可顺流而下,水陆并进,绕过长江天堑,由西面向下游挺进,非常便利!可江东水军呢,却是需要逆流而上,连作战都会处于不利的地位! 所以,荆州就好像悬在孙权头上的一把利剑,随时都有可能砍下来,除非这把剑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否则将永无宁日!这才是孙权一直图谋占据荆州的真正原因! 明白了这一点,我们就知道孙权究竟为何如此紧张了!一旦曹操顺利占领了荆州,那他的那二十万大军,随时可以转向东进,顺流而下,进攻江东!同时,驻扎在寿春合肥一线的曹军,也可以遥相呼应,进攻庐江、广陵等江北区域,届时与曹操主力会师渡江,长江天堑则形同虚设,江东危在旦夕! 孙权自从建安五年继承其兄孙策之位,统领江东以来,一直勤勉治政,整兵精武,也算是小有成就。目前的吴地,经济繁荣,人口众多,一派欣欣向荣之景;而整个江东,目前也有常备军力约十万人左右,尤其是拥有大小战船和海船近万! 由此看来,江东的实力并不差,按理说应该不怕曹操,可这只是表面的账本,实际上,只需要细细一算,便可知道,江东根本不是曹操的对手! 江东地区最繁华的地段,要属孙权的大本营吴郡一带了,这里人口密集,经济发达,鱼盐之利巨万,也充分保障了孙权这派势力的财政收入,可是与曹操所占据的中原和北方比起来,仍然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因此经济实力上,孙权明显落了下风! 孙权所控制的领地,为东汉的扬州大部,也是天下面积最大的() 州之一!可正因为面积大,治理起来也十分费力,再加上东南的山越人不服管理,时常反乱,南方的百越人所盘踞的交州,更是麻烦不断! 因为少数民族不服管理,时常生乱,孙权虽然有十万兵力,却有相当多的一部分,是布置在东南和南方的主要地区的,就是为了震慑和压制这些越人造反!因此,他实际上能动用的军队,也就是五六万左右,再减去之前孙韶叛乱,损失掉的一万乌伤军,他现在的牌面,最多可以调用五万军而已!所以,在兵力上,孙权更是远不及曹操! 这样的账,谁都能算明白,更别提是孙权了,所以他在得知了这一系列的坏消息后,也是开始焦急不已,不知所措,背着手在府内来回踱步,长吁短叹! “主公……何事如此烦忧耶?”正在此时,有一人来拜见孙权,见他如此焦虑之状,有些奇怪地开口问道。孙权回头一看,原来是鲁肃! 鲁肃,字子敬,东吴重臣,也是深受孙权信赖的心腹谋士,正因为此,他才能不用禀报,直接进入孙权书房,目睹一切。不过,鲁肃此时的官职并不算高,只是将军府从事而已! 孙权继承了孙策的遗志,统领江东后,朝廷加封他为讨虏将军,领会稽太守之职。这两个官位,都不算高,与同龄人刘纬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他是实际上的江东领袖,为了便于施政管理,他开府治事,私下成立了一个讨虏将军府!而鲁肃,就是将军府的从事。.c “子敬?吾正欲寻汝哉!”孙权一看是鲁肃来了,紧张而忧虑的神情有所收敛,毕竟当着自己的臣下,身为主公的不能太过失态,而且鲁肃此人,很有韬略,孙权也可以向他征询对策,因此仿佛有了主心骨一样,稍稍安心了些! “莫非乃为曹丞相南征一事所虑乎?”没等孙权开口,鲁肃便一语道破,很显然,他也早就知道了那一系列的坏消息! “然也!子敬以为,江东当以何对焉?”孙权到底是跟鲁肃的关系比较亲近,他也没兜圈子,马上直接询问起来。 “彼之意,尚未明也,主公当静机而动,再查探之!”鲁肃拱手一礼,如此建议道! 这句话,表面看来,几乎就是一句废话,可实际上,暗含玄机!鲁肃的意思是劝告孙权,在曹操的动机还没有搞清楚之前,江东千万不要先有举动,以免曹操明明没有进攻江东的心思,反而被激得生出此意!换句话说,鲁肃认为,现在搞清楚曹操的真实意图,才是最重要的! 孙权听了鲁肃的话,也是不禁微微点头,表示了赞同!刚才自己的确有些神经过敏了,如果曹操此番并没有入侵江东之意,那自己就不能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比如紧急调兵,加强防卫这样的行为,都有可能被曹操误认为是有敌意的举动,反而容易坏事。可是…… “何以知其本意耶?”孙权追问道。这才是关键,鲁肃所说有理,但如何才能打探到曹操此番南征,究竟有没有要图江东之意呢? “听闻刘豫州日前败于新野,业已抵江夏暂避,其定知曹军底细,肃愿为使,秘往江夏,一探究竟!”鲁肃倒是提供了一个打探曹军虚实的办法,并愿意主动承担此任! “呃……”孙权听了鲁肃的建议,却突然犹豫起来,沉吟半晌,也没说到底同意不同意! -- 作者有话说: 值此举国欢庆之日,特加更两章,祝大家节日快乐,生活幸福!后面还有哦! 第三十九章:迟疑观望 鲁肃向孙权建议,由他出使江夏,向刘备打探曹军虚实,这不失为是个好办法,可孙权一想起江夏,这心里就甭提有多别扭了!不得不说,此时的孙权,就好像中了什么魔咒,对江夏的那份执着,几成病态,即便曹军已经虎视眈眈,形势危急,他还是想着这块地方! 孙权自从继位,三次西征江夏,最后一次好不容易成功,却因为内乱不得已又放弃了,随后便被刘琦和刘备乘虚而入占据,他实在是心有不甘! 孙权与刘备倒是没有什么仇怨,可刘琦是刘表公子,也是实际上的继承人,这么多年孙刘两家一直互相仇视,积怨甚深,如今鲁肃要去出使,不也就意味着两家即将化干戈为玉帛吗?那江夏,何年何月还能再图之? 因此,鲁肃的这个建议,让孙权十分不情愿,他犹豫半天,似乎有想要拒绝之意。新 “子敬此去,以何为名?”孙权语气淡淡的,忽然这样问道。 “吾可以为刘景升吊唁之名,赴江夏,一探虚实!”显然,鲁肃早就想好了理由和借口,马上拱手回应道。 “不可……两家乃世仇,岂有喜寿凭吊之交也!”孙权摆手,拒绝了鲁肃的提议。 “主公,若非此,何以知曹军之意乎?”鲁肃不甘心,仍然坚持道。 “哼!刘豫州焉知曹公本心哉?”孙权冷哼一声,竟突然变了脸。他的情绪倒不是冲鲁肃去的,而是对刘备不信任罢了! “……”鲁肃被孙权一句反问,弄了个无言以对。 的确,孙权虽然没有明说,可鲁肃也明白了。如今的刘备逃遁到江夏,与刘琦加在一起,兵不过两万,依然是朝不保夕的状态,他即便知道曹操的本意,也不会实话实说,而是会故意夸大其词,把江东也拉下水,充当他的垫背和挡箭牌! 因此,鲁肃即便出使江夏,也很难打探出曹军虚实,况且,江东主动派人前往,有示好或示弱的嫌疑,正所谓上杆子不是买卖,谁主动,谁反而会很被动。 另外,刚才鲁肃自己也说了,目前曹军意图不明,江东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惹祸。如果出使江夏一事,走漏消息被曹操得知,他一定会误以为孙刘两家已经暗通款曲,甚至联合起来共同对付他,到时候反而对江东极其不利! 这也不成,那也不是,现在究竟该怎么办呢?难道就这样等下去吗? “报!”正在君臣二人犹豫不定,不知该如何应对之时,忽然有黄门来报! 此处插一句,所谓黄门是个官职,全称黄门侍郎,本是汉代宫门之内的郎官,属于皇帝近臣,其职责就是传达诏令。这个官职,可不一定非得是太监来做的,但因其经常出入宫廷的特殊性,在汉代也的确经常由宦官出任。如今,孙权开府治事,还任用内侍做了黄门侍郎这样的官职,其野心和僭越之意也是非常明显! “报来!”与鲁肃的交谈突然被打断,孙权显得有些不耐烦,口气不算好地回应道。 “禀将军……刘豫州来使,已抵寻阳。程都督请命,将何以处置?”那黄门躬身跬步,卑微谨慎地进入了书房,双手持一封帛书,高举过头,细声细语地禀报道。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孙权和鲁肃为之一惊!孙权没有做声,鲁肃则赶忙问道:“来使何人?” “乃刘豫州麾下之军师将军,诸葛孔明是也……”那黄门回应道。 一听此名,鲁肃又吃一惊,连忙接过那封帛书,并挥退了黄门,转而交给了孙权。孙权接过帛书,简单浏览一番,便又交给鲁肃观看。鲁肃倒是仔仔细细地把这封帛书看了一遍,发现这是刘备写给孙权的一封亲笔信! 这封信的具体内容,不必转述,但显然是经过仔细斟酌,深思熟虑() 后所写,措辞和口吻既客气又显得不卑不亢,完全是把孙刘双方,置于平等地位,又不失礼敬之意!那些客套和恭维孙权的话,完全可以屏蔽掉,其实此信的核心内容就一个:刘备想和孙权结盟,共同抵御曹操! 这可真是巧了!刚刚孙权和鲁肃,正为要不要主动出使江夏而犹豫不定,刘备倒主动伸出了橄榄枝!尽管刘备在信中显得不卑不亢,可他主动请和之意已经十分明显,这倒是让孙权感到很有面子,心里也不那么别扭了! 只是这结盟是涉及到外交上的大事,孙权一时之间,还真不好抉择,于是他故作镇静,倒是没提此事,反而对诸葛亮忽然感兴趣起来! “此诸葛孔明者,莫非子瑜之弟乎?”孙权沉吟片刻,突然开口问鲁肃道。所谓子瑜,便是诸葛亮之兄诸葛瑾的表字,他早年间便投靠到了孙权帐下,如今正是在江东为官。 “然也!”鲁肃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据在下所闻,孔明怀安天下之志,有旷世之奇才,不可小觑也!” 鲁肃如此大赞诸葛亮,是因为他早就听说过此人名号。更为关键的是,他在提醒孙权,诸葛亮亲来出使,也证明了刘备想要结盟的决心,如果孙权不想结盟,那就别让诸葛亮来吴郡,这可是个难对付的家伙! 其实鲁肃的担心有些多余了,孙权此时压根也没有想与刘备结盟之意!除了其占据江夏之举,让孙权心里很不爽的原因外,他也觉得刘备这样一个盟友,对自己毫无助益! 在孙权看来,刘备就是个打着皇叔旗号,到处招摇撞骗的灾星,谁沾上他谁倒霉!诸如公孙瓒、孔融、陶谦、吕布、袁绍和刘表等人,全都曾经收留过刘备或与其有关,最后这些豪杰纷纷陨落,倒了血霉!如今这家伙又想来祸害江东吗? 除了心里上的厌恶情绪外,孙权也深知刘备的实力太弱,虽然暂避江夏,却是朝不保夕的状态,只有些残兵败将而已,这算什么盟友?居然还大言不惭地把双方摆到平等的地位上,分明就是仓皇逃窜,无路可逃,向江东求助嘛! 况且,刘备一直与曹操作对,是其头号死敌,必欲除之而后快,自己与他结盟,不是引火烧身么!现在的孙权,正担心曹操有并吞江东之意,岂能主动把祸水引向自己! “依子敬之意,当何处置?”孙权的心里,其实早拿定了主意,但他还是征询了一下鲁肃的意见。 “在下以为,曹丞相意图未明,未可轻允孔明入境是也!”鲁肃的态度,倒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一开始建议主动出使江夏的是他,现在建议拒绝诸葛亮入境的也是他,到底还有没有准了? 其实这正是鲁肃的性格使然,他这人一向谨小慎微,虽有谋略却有些优柔寡断。人们都评价说鲁肃是个谦谦君子,可实际上他就是个老好人,谁也不愿得罪,更不敢拧着孙权的意思来!眼下,鲁肃已经看出孙权并无与刘备结盟之意,他便也顺其意,如此建议道。 “罢了……乃命程德谋善待来使,以吾所碌为由,滞其于寻阳也!”孙权一摆手,如此下达了命令。 孙权此举还是很高明的,他的确不想与刘备结盟,又不能一点面子不给地断然拒绝。他让程普好生接待诸葛亮一行,但却以公务繁忙为由,表示暂时不接见,这也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没有把事情做绝。 而后来的事实证明,孙权的决策是正确的,因为没过多久,他又收到了另外一封书信,乃是曹操亲笔!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t胡、角落166406706、doy61973411、严荣荣三世的倾情打赏和友情支持! 第四十章:大发雷霆 孙权不想与刘备结盟,一方面有轻视刘备之意,同时也是怕引火烧身,给曹操一个讨伐江东的借口!这么多年以来,孙权一直对朝廷表示臣服之意,没有与曹操直接起过正面冲突,他又怎么会为了一个不相干刘备而去得罪曹操呢! 于是,孙权没有允许诸葛亮来吴郡见自己,而是命令程普把他滞留在寻阳,其实是一种既不答应,也不拒绝的观望态度,这也很符合孙权的性格特征,即便他再怎么厌恶刘备,也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 那么孙权究竟是在观望什么呢?当然是曹操的态度!他下令滞留诸葛亮一行的同时,也是派出了许多眼线暗探进入荆州,打探详情,试图了解曹操的真实意图! 然而,还没等各路探马回报,曹操那边就有了反应,孙权收到了一封来自于他的亲笔书信!还有什么比这封信更能体现曹操的真实用意呢?因此,在接到这封信时,孙权紧张得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了,赶紧展开,急切地阅读起来。这封信大概内容是这样的: 大汉丞相兼大将军领冀州牧曹,致礼孙将军也!黄巾以来,天下大乱,吾秉匡正寰宇,剿灭凶顽之志,兴兵乃近二十载,群雄皆灭,唯刘备苟延哉!今吾乃奉天讨不臣,统精兵百万,战将千余,旌旗所向,荆襄俯首,刘备遁亡也!吾愿与将军会猎江夏,共擒刘备,则天下可安,孙氏可兴,不失王侯之位,传承万世哉!盼足下顺天时以抉,万勿为备所殉也!再致礼!.c 孙权看过这封信,不禁是呆立当场!他原本因为紧张和激动,有些颤抖的双手,竟然抖得更加明显了!此时的孙权,内心就好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楚是个什么滋味,紧张、害怕、担忧的情绪,一股脑地涌现出来,当然更多的是愤怒! 曹操这封信实在是太气人了,措辞和语气都十分傲慢,而且对孙权颐指气使,还暗含着威胁之意,他看过之后,岂能不怒! 你曹操虽然是大汉丞相,地位很高,可书信开头唱名以表示尊重的礼节都不顾了吗?一个曹字,就显得十分傲慢无礼!群雄皆灭?你这是在鼓吹自己的功绩吗?我孙权的江东依然稳固,西凉马腾、益州刘纬也在,怎么就群雄皆灭了?难道你没把我当回事?还统兵百万,战将千余,这个牛皮吹大了吧,如此吹嘘,是要吓唬我么?我孙权是被吓大的吗?更为过分的是什么会猎江夏,还什么为刘备所殉,什么意思?不听你的,我就必死无疑? 孙权差点当场撕毁这封书信,是那点身为江东领袖的气度和残存的理智,才使他最终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行为,但也是被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把曹操的信使直接拖出去杀了! “丞相钧意,吾已知晓……然此等大事,尚需妥虑,请使者暂归,不日必有复哉!”孙权是强压着怒气,眼睛里几乎都要喷出火来,但终于还是控制住了情绪,一句话打发了曹操的信使。还是老样子,他既没有应允,也没有拒绝,又开始打起太极,态度十分暧昧。 孙权这残存的理智,仅仅持续到曹操信使离开公厅后,他马上便气急败坏地把这封书信,当着众人之面,扔了出去,落于厅堂之上! “混账!老匹夫!欺人太甚!”孙权终于还是发泄出来了,被气得大骂不止! 孙权此人,年龄与刘纬相仿,只比他大那么几岁,未成年便统领江东,坐镇东南,应该也算是个少年英主吧。但实际上,他与刘纬的境遇可不一样,虽然胸怀大志,这些年却处处束手,不得伸展!原因其实就一条:他太年轻了! 正所谓主幼国疑,一个未满弱冠之年的孩童,凭父兄之功业,坐上江东之主的位置,肯定会有许多人不服!这其中,既有那些起兵造反的阴谋鬼蜮之徒,更有一直支持孙权的权贵重臣! 造反的人不服他,这还好理解,可支持他的() 人,怎么也会不服呢?其实说不服,也不太恰当,应该说是有轻视孙权之意!孙策在临终之前,把孙权托孤给了张昭和周瑜,并定下了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的遗训,那时候孙权年龄小,位置尚未坐稳,他自然是谨遵兄长遗令,对托孤重臣礼敬有加,也言听计从。 可孙权也会慢慢长大,尤其是身为江东之主,他即便年轻,也不甘愿总是受人摆布,因此他也是慢慢地有了想要独掌大权,当家作主的野心!但是,这么多年以来,以张昭和周瑜为首的重臣们,早已习惯了把孙权当成吉祥物,而由他们掌管江东之事,孙权想要收回权力,谈何容易? 因此,一直以来,孙权表面上都装作一副温仁儒雅的做派,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更是对权臣十分敬重,这也让大家形成了一个固有的印象,以为孙权就是这样的性格,没想到今天,竟然会目睹孙权如此大发雷霆的场面,这还是他坐镇江东以来的头一次! “主公……曹丞相所言何也……”孙权这一反常态的表现,让公厅诸臣将十分意外,老臣张昭一向沉稳,此时也是有些惊讶,他连忙站了出来,拱手一礼,试探着问道。 “汝等自阅之!”孙权显然还在气头上,竟一改平时对张昭谦恭礼敬的态度,一指地上的书信,口气生硬地如此回应道。 此时的张昭,是越发纳闷了!曹操的书信里究竟写了什么内容,把一向温文尔雅的主公气成这个样子?他赶紧上前,拾起书信,仔细地看了一遍。随后,公厅诸臣将,也纷纷凑了过来,好奇地把书信传阅了一番。 可是,与孙权的反应不一样,大家看过了曹操的书信后,却都保持了沉默,没有一个人像他那么生气,现场气氛一时凝重起来,诸臣将倒是显得很沉稳,把孙权那暴跳如雷的表现,衬托得更加突兀了! 孙权当然也发现了众人这奇怪的反应,他马上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下面这些人,很明显与自己所想的不一样啊! “诸公以为,当以何对!”孙权此时,不禁有些失望,自己都已经气成这样了,这些臣将竟然没有什么反应,显然跟自己不是一条心!他冷冷开口,表面看是在询问对策,可实际是对这些作壁上观的家伙,已经非常不满了! “主公,老臣以为,江东当慎之以对,不可轻率也!”张昭身为长史,为群臣之首,他当仁不让地第一个站了出来,拱手建言道。可他似乎说的是一句废话! “何为慎之,何为轻率?”孙权正一肚子的不满,一听张昭这么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马上反问道。 “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与否……”张昭还在故弄玄虚,不肯直言。 “但说无妨……”孙权此时也突然有些好奇了,这个托孤老臣,他究竟要说什么?于是孙权的口气,稍稍和缓了些,用一个好奇的眼神,看向了张昭。 “老臣以为,曹军势大,不可与之争锋!主公与刘豫州并无亲故,无需庇佑之,盖可应曹丞相之邀,共伐江夏,以免……以免江东之祸也!”张昭得到了孙权的应允,便放心地把自己的建议说了出来,而且还显得很诚恳,看似真心为孙权着想的样子。 可是这句话,差点没把孙权的鼻子给气歪了!你张昭身为托孤重臣,难道就这么点水平?还建议和曹操共伐江夏,你难道看不出来曹操的本意吗! --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四章,再祝大家节日快乐,享受小长假的同时,也别忘了继续支持《三国之经天纬地》哦!谢谢各位看官! 第四十一章:一鸣惊人 孙权之所以如此生气,是因为曹操这封信措辞傲慢,很明显压根没把孙权放在眼里,身为江东之主,地位非比寻常,遭到轻视,甚至是戏谑,孙权视之为奇耻大辱! 况且,曹操的信里虽然没有明说,但很明显有强龙压蛇之意,表面看是劝孙权与他一道讨伐刘备,可实际上是赤裸裸的威胁!他在信中透露出的一个信息就是:我老曹,警告你小孙,别跟刘备扯一起去,不然,你俩都得完蛋! 孙权也是被压抑得太久了,他年幼继位,就经常被人轻视,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长大成人,却还是有人如此看不起他,孙权心中积压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那么,曹操究竟是怎么想的,干嘛要用这样的措辞给孙权写信?难道他就没有预见到此信会激怒孙权?不得不说,这还真是曹操的一个重大失误,他的确没料到! 如孙权所想,曹操确实没把他这个江东之主放在眼里,以为其就是个凭父兄功业上位的后生子弟而已,年纪也轻,没什么本事!所谓“生子当如孙仲谋”的感叹,那是在后来,曹操二次南征时,才对孙权有了新的认识。 因为轻视,这封信的口气便显得十分傲慢,曹操是真打算吓唬一下孙权,也的确是一种威胁和恫吓,其目的,就是想让孙权不敢与刘备结盟,在自己与刘纬决战之时,保持中立,别给他添乱!可他忘了,老实人经常被欺负,压抑久了也会爆发,更何况孙权根本就不是老实人,他只是装的罢了! 吴郡公厅之上,孙权本以为曹操的这封书信,会引起轩然大波,至少江东臣将也应该跟自己一样愤怒才对,毕竟主公受辱,做臣子的也面上无光啊!可事实却不是这样,以老臣张昭为首的众臣将,竟然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义愤填膺,尤其是张昭,居然还提议,让孙权接受曹操的邀约,一同讨伐刘备! 孙权听了张昭的话,也是感到莫名其妙,一时间无法理解!曹操明显是在戏谑自己,根本不是什么一起讨伐刘备,怎么张昭还当真了呢?思来想去,孙权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设想,顿时心寒不已! 张昭等江东臣将,分明是被曹操吓怕了!他们现在默不做声,平静的表象下,其实内心都很活跃,每个人都在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就比如张昭,此人精明多智,却提出这么愚蠢的建议,表面看来是犯了糊涂,可实际上却是一种绥靖政策的态度!也就是说,他其实看透了一切,知道这样做,江东迟早有一天会沦入曹操之手,却偏偏还要如此建议,说明他已有投降之意! “吾以为,操并无此诚,师尊之意,未可明也!”孙权面色阴沉,冷冷回应张昭道。张昭此人,不仅是江东重臣,更是孙权的老师,所以他称张昭为师尊。 “刘豫州乃曹丞相死敌,今据江夏,仅残兵两万耳!主公发兵,可轻略其地,执其以献曹为盟,必得厚待!若不取江夏,则为他人所得也,江东危矣!”张昭倒是不急不躁,拱手一礼,把自己的谋划娓娓道来! 孙权这才明白,张昭原来有如此深意!江夏对于江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能占据和守住江夏,尤其是夏口,长江下游便能得以安全,这样的战略要地,如果自己不去占,别人占了江东会很危险! 而现在,刘备正盘踞在江夏,实力很弱,曹操又在信中邀请孙权一同征讨,这不正是江东再重新夺回江夏的大好良机吗!如果江夏将来被曹操占了,他肯定不会再吐出来,江东将丧失攻取江夏的最后时机,而且会一直处于上游的强大威胁下,将永无宁日!新 因此,张昭建议孙权先一步出兵讨伐刘备,抢在曹操之前,占领江夏,既成事实以后,再把刘备和刘琦献给曹操!届时,曹操不仅会因此以朝廷的名义,表彰孙权之功,也不得不默认江夏被江东占领的() 事实!而且,孙权的举动,是按照曹操的意思来的,师出有名的同时,也表达了对其的恭顺之意,他还有什么理由再发兵江东? 弄清楚了张昭的本意,孙权忽然感到有些愧疚,觉得刚才是误解自己这位老师了,同时也是对他刚才暴跳如雷的表现,感到后悔,与众臣将相比,自己这个江东之主,竟然如此沉不住气,太轻薄了! “子布所言,甚合江东之利,臣附议!”没等孙权反应,又有一文官模样之人,站了出来,拱手随声附和道,乃是顾雍。 顾雍字元叹,吴郡吴县人,三国东吴重臣,吴国第二任丞相!都说张昭是东吴群臣之首,可他却没当上丞相,反而是顾雍出任,足可见此人非常了得!时下,顾雍担任讨虏将军府左司马之职,参赞军机,也是孙权幕僚重臣之一! “臣附议!”“末将赞同!”随后,公厅之内的其他幕僚臣将,竟然出奇一致地表示拥护张昭的提议,赞同出兵江夏讨伐刘备。这其中包括了朱治、虞翻、陆绩、吕范、程秉、步骘、薛综等文臣,也包括周泰、朱桓、徐盛这样的武将,一派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之景象,倒是显得很团结! 不过,孙权却清醒地认识到,这些文臣,一贯都是与张昭一个鼻孔出气,唯其马首是瞻;而几名武将,又都是一听有仗可打就兴奋不已的家伙!所以,这样的协同一致,其实并不能说明张昭的提议就一定是最佳选择! “嗯……”孙权沉吟一声,却没有马上回应,而是把目光转向了鲁肃,似乎希望他能提出一些不同的意见。 孙权之所以更信任鲁肃,那是因为他很会做人,既不结党营私,又与江东内部各派势力的关系都不错,左右逢源,八面玲珑,是个妥妥的中间派。更主要的是,他做事一直都很顺孙权的心意,从不违背主公的意愿,这让孙权对他的印象极好,因此委任为将军从事,为亲近幕僚之人。 可是今天,鲁肃却一反常态,孙权看了他半天,鲁肃也没反应,甚至目光压根没有与孙权对视,而是眯缝着眼睛,一言不发,似乎有置身事外之感! “主公,臣不赞同!”正当孙权想要开口主动询问鲁肃意见之时,突然有一人,直接提出了反对,嗓音洪亮,非常有底气,直接与张昭为首的众人,唱起了反调!孙权的注意力,被这一声所吸引,举目望去,发现竟是议郎陆逊! 陆逊字伯言,吴郡吴县人,他的大名可谓如雷贯耳,相信不用更多介绍了。不过,此时的陆逊才二十出头,而且刚刚被孙权征辟为议郎,是个初出茅庐不久的年轻人,地位也很低,可谓人微言轻。 “哦?伯言以为如何?”孙权惊讶于陆逊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张昭提出的建议表示反对的勇气,也是对他突然感兴趣起来。再说,孙权现在也不喜欢一言堂,他正想听听不同意见! 因此,孙权一副和蔼的表情,语气平和地问了一句,无疑是在表示鼓励他大胆畅所欲言的态度! “主公!诸公……曹贼挟天子以令诸侯,其并吞天下,代汉自立之心,昭然若揭矣!刘豫州存,则曹视者,皆为其也;刘豫州灭,则曹视者必为我江东者也!唇亡而齿寒之理,诸公岂不察乎?”陆逊见孙权的态度,颇有鼓励之意,他便环视公厅众人,鼓起勇气,慷慨激昂地发表了这样一番见解,真可谓是一鸣惊人!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五溪飞天弩、角落166406706、leeshyly、t胡几位朋友的持续支持!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四十二章:王者之气 陆逊的一番慷慨陈词,令孙权眼前一亮!这不正是自己想要听的不同意见吗!张昭的建议,虽然也有一定道理,却只顾眼前,没有放眼未来,看似合理,然而后患无穷! 陆逊说得非常有道理,曹操想统一天下之心,谁人不知?尤其是其统一北方以后,势必要把目光锁定南方,如今荆州已经陷落,只剩刘备苦苦支撑,假如刘备也灭了,那他曹操能放过江东?不可能!否则何以统一天下? 唇亡齿寒,的确是这个道理!现在曹操的注意力全都在刘备身上,还顾不上江东,如果自己助纣为虐,帮曹操把刘备灭了,解决了他的心头之患,其必将把全部注意力转移到江东头上,到时候,即便自己占据了战略要地江夏,难道就能守得住?能抵御得了曹操举倾国之力的征伐? 刘备在,则江东暂时可保无虞,刘备不在,则江东迟早必亡!曹操乃是虎狼,江东怎么可以与他为伍? “依伯言之意,江东当以何对耶?”孙权觉得陆逊所言有理,连忙追问道。 “末臣以为,刘豫州新败,与之盟,虽无益江东,然彼乃盾也,主公应与其所助,共御曹贼哉!”陆逊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竟主张与刘备结盟,甚至要孙权给刘备以支援,把他当成江东的挡箭牌! 这个主张,无异于一石激起千层浪,公厅众人听闻后,也是瞬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交头接耳,而张昭直接就站出来表示反对了!这也难怪,他自从受孙策遗命,辅佐孙权一来,一直都是首席重臣,几乎掌握着所有话语权,张昭提出的建议,很少有人反对,连孙权都言听计从。可今天,一个后生晚辈,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反对自己的主张,让他这老脸往哪搁? “主公,伯言所议,粗鄙浅薄,乃误君之言也!”张昭果然气急败坏,一上来就先是狠批陆逊,他没有针对陆逊的建议提出反对,倒是先冲人去了! 这就是典型的对人不对事,为了驳倒你的理论,必须先全面否定你这个人!张昭的话语,充满了不屑之情,实际上就是看不起陆逊年轻,还口出狂言的轻率和浅薄! “哦?晚生何言谬误哉?”陆逊遭张昭贬损,也是涨红了脸,显得很不服气,立即针锋相对地反问道。 “刘豫州虽为曹丞相所忌,然彼羸弱,乃疥癣之疾耳!其实所畏者,乃汉中王是也!主公便纳汝言,亦应盟益州之强势,岂有就弱之理乎?”张昭那老态龙钟的面庞之上,带着一丝愤慨之意,脸红脖子粗地直接反驳了陆逊! 还别说,他这话挺有道理!曹操是忌惮刘备,可现在的刘备十分弱小,只是暂避江夏,行将覆灭,因此曹操不会对他很重视。反而益州之主,汉中王刘纬,实力强悍,并且还曾经在汉中击败过曹操,他才是曹操的心腹大患! 张昭的意思是,即便孙权采纳你陆逊的建议,与曹操翻脸,寻找个盟友一起抵抗曹操,也不能选择刘备这种货色,要结盟也该去找刘纬结盟才对啊! “此乃至正之言也,望主公三思!”张昭一席话后,步骘立刻跳了出来,站到了坚决支持他的战线上。其余诸文臣,也是纷纷随声附和,看那架势,陆逊完全处于了下风! 别说是那些文臣,此时就连孙权都有些动摇了,果然还是张昭说得在理,刘备这家伙,算什么盟友?一点助益都没有不说,反而还容易拖累江东;刘纬就不一样了,他统治下的益州,实力很强,也的确是曹操的死敌,要结盟也该和他联络才是! “汉中王远在益州,便为强者,亦何所助力耶?”陆逊并不服输,赶忙对张昭的话,再度提出了异议。 “呵呵……尔不知汉中王已在荆南乎?”张昭冷冷一笑,竟然抖出了这个天大的秘密! “何哉!”陆逊显然事先并不() 知情,听张昭这样一说,他惊得目瞪口呆,哑口无言。而公厅内诸人此时,也大多倒吸一口凉气,这汉中王,怎么会在荆南? “师尊乃如何所知耶?可确否?”孙权也被张昭所言,吃了一惊,他此时已经坐不住了,忽地站起身来! “主公,老臣今日由贩茶者处闻听,汉中王已于荆南,集数万大军,沿江抗曹者也!彼亦拥长沙刘磐为荆州牧,一统荆南四郡矣!”张昭拱手一礼,娓娓道来!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很显然,江东孙权的情报工作,实在滞后,他竟然没能及时掌握刘纬的动向,更没得到有关荆南四郡的任何情报!所有人都知道,张昭所说的贩茶者,其实就是他的弟张亮,这家伙仗着张昭的权势,经常往来荆州和江东做买卖,由他带来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 刘磐做了荆州牧?还统领了荆南四郡来对抗曹操?那汉中王刘纬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是暗中协助刘磐,还是准备自己与曹操直接起冲突呢?一时间,孙权的头脑中全是问号,刘纬这个名字的突然出现也是让他一时间乱了方寸! 孙权当然知道刘纬,早在当年曹操封刘纬为汉中王,并昭告天下那时,他便对刘纬开始感兴趣了,也知道此人虽然年轻,但通过几年的不懈努力和奋斗,实际成为了益州之主,其雄才伟略,怀匡扶汉室之志,并在汉中战胜过曹操的往事,孙权更是了如指掌。 两人年龄相仿,也同样是公侯子弟和一州之主,孙权也是不自觉地经常把自己与刘纬做比较,结果是越比越失望,总是感觉他不如刘纬,各种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始终萦绕在孙权心头,挥之不去!他之所以屡次亲征江夏,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向世人证明,他孙权不比刘纬差,可遗憾的是……几乎都以失败告终! 刘纬给孙权留下最深印象的,自然是荆州水军所用的那种三桅战船了,当初文聘统帅的水军装备了这种先进战船,在夏口让江东水军吃尽了苦头,屡攻不破,若不是刘表昏聩,黄祖嫉贤妒能,调走了文聘,换了无能的张允,江东水军还真打不过荆州水军! 孙权也是后来才得知,这三桅战船,竟然是汉中王刘纬的杰作,也是他把这种造船技术传授给了荆州刘表,也是引以为恨!所以,孙权从此便把刘纬这个名字深深地刻印在了心里,未曾忘怀。不过,刘纬在益州,孙权在江东,两家隔着千山万水,从来没有直接打过交道,更没有什么交集,孙权就算再怎么忌惮刘纬,也是他自己暗藏的小心思罢了。新 可是现在,刘纬竟然出现在了荆南,如果情报属实,那他肯定也有并吞荆州之意!荆州与江东领地可是接壤的,而且也是孙权志在必得之地,这便意味着从此,孙权将正式开始与这个传说中的少年英雄打交道了! 此时的孙权,心中又有些紧张起来,但这紧张中,似乎还夹杂着兴奋与激动之情!一直在心底与刘纬暗自较劲的孙权,突然闻听自己似乎马上就有机会与对手狭路相逢,竟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喜悦,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果如师尊所言,此番真乃英雄际会耳!”孙权忽然异常豪迈地这样说了一句,那张被浓重红髯(传说孙权的胡须颜色发红)所遮蔽的面庞上,突然闪现出了一丝王者之气! 第四十三章:左右二计 孙权突然听到了刘纬的名字,显得异常兴奋,他早就想会一会此人,甚至欲与其一决高下,看看究竟谁才是青年英主中的佼佼者!刘琦、刘琮,袁谭、袁尚,这些公侯二代,都已覆灭或者行将灭亡,唯有孙权和刘纬尚存,孙权在心底,也是发下重誓,一定要与刘纬一较高下,看看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孙权的心情突然发生了变化,表情也变了,不再是一脸怒气或冷若冰霜的样子,整个人似乎燃烧起了一股小宇宙,突然变得精神亢奋起来! 公厅内的江东臣将们,发现了孙权的这一变化,有的人猜到了原因,但大多数人都是一头雾水!怎么主公听说刘纬领兵到了荆南,就这么高兴呢? “嗯哼!主公……”眼见孙权一脸笑容,还有那个充满憧憬的目光,张昭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声,这才把陷入对未来无限畅想的孙权,又拉回到了现实当中。 “喔……如此说来,师尊有意与汉中王盟好乎?”孙权整理了一下思绪,又接着刚才的话题,询问张昭道。 “老臣有左右两计,凭主公所决也!”张昭拱手回应道。 “请师尊道来!”孙权显得豪情四射,情绪明显好多了,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左计,乃攻江夏,擒刘豫州以献曹,示其以好,引曹军攻汉中王,我江东收渔人之利也!”张昭把所谓左计解释了一番。 这个计,可真够阴毒的!首先,他还是坚持先拿下刘备,把他作为礼物,送给曹操,这样等于向曹操示好,那么曹操肯定一时间便顾不得江东,而把注意力全都锁定在与刘纬的对决上!江东占据江夏要地,坐视两家争斗,最好他们斗得两败俱伤,那么江东便可乘机而进,一举夺取荆州! 孙权听了这条妙计,也是忍不住地直点头,公厅诸臣将更是随声附和,一片赞赏之声,只有鲁肃和陆逊等人,一脸阴沉,没有吭声。 “右计为何哉?”孙权想了想后,又继续问道。 “右计乃攻江夏,擒二刘赠汉中王以示好哉!刘豫州素有野心,刘伯绪亦可引储位之争,荆南必生乱也!彼时仇敌齐聚,曹丞相必攻荆南,我江东集水军断其后,则荆襄可一举而得也!”张昭是越说越来劲,吐沫星子横飞,又道出了另外一计! 这个所谓右计,更是毒辣!张昭竟然想把刘备和刘琦都送到刘纬那里去,并断言刘备去了,一定会阴谋夺权,给刘纬造成麻烦,而刘琦身为刘表长公子,也会威胁到刘磐州牧的地位,到时候,荆南就乱成一锅粥了! 而曹操的仇敌们都集聚在了荆南,他岂有不攻打的道理?这也就等于把祸水引去了那里,江东在江夏集结重兵,待曹军南下,以优势水军断他们的后路,这样荆襄一带,孙权便可轻而易举拿下,也能实现他一直想要攻占荆州的夙愿! 好计!妙计!孙权此时的心里,反复念叨着,真恨不得拍手称快!不过他毕竟是江东之主,不想过于失态,便装作很冷静,没有表现出来。实际上,孙权也是在犹豫,这左右两计都很好,到底该采纳哪一个呢! “主公!长史之言不可纳也!”谁料,正在孙权权衡不定之时,陆逊再度发难,他竟来到公厅正中,跪了下来,伏拜于地,非常恳切地谏阻道!.. “伯言……此乃何意,速起……”孙权一愣,赶紧好言相劝,让陆逊站起来。他对陆逊并不反感,而是觉得其青年骏才,将来必成大器,虽然所议之略,不如张昭那么老谋深算,却也是忠直之臣。 “主公,不可攻江夏也!”陆逊此时,眼含热泪,似乎非常动情,一边叩首,一边大呼道。这个举动,又是把孙权弄一愣,这陆逊为何如此恳切? “伯言有话,尽管道来!”孙权赶紧一挥手,表示道。 () “主公!刘豫州乃大汉皇叔,其仁德之名遍布天下,人尽皆知也!我江东贸然伐之,乃出师无名,穷兵黩武,必失人心!长史所议左右二策,皆以攻江夏为首,乃置主公于无信之地也!”陆逊也是豁出去了,拼力阻止孙权采纳张昭之计! 也是奇怪,这个陆逊在原本的历史上,于夷陵之战中火烧连营,击败刘备的东征大军,那可是一点都没有留情面的!怎么现在,倒是全都替刘备说好话呢?他哪里是为刘备说好话,其实是不想让孙权的名声被玷污! 正所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这最重要的人和,就是指人心!陆逊深知,得人心者,方能得天下的道理,而张昭却显然不明白,他提出的两个计策,全都是阴谋鬼蜮,偷女干耍滑之策,看似把群雄玩弄于鼓掌之中,却都是小人之举,必然惹来人神共愤的结果,搞不好曹操和刘纬在盛怒之下,没互相争斗,先联合起来灭了江东! 可能许多人无法理解陆逊的这种思维,觉得在乱世中,取胜才是王道,还考虑什么名声?耍点阴谋诡计,在外交上玩弄对手,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陆逊此人,怎么会如此迂腐? 其实,持有这种观点的朋友,可能也是受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毒害太深了!人类如果与野兽无异,就不可能创造如此辉煌灿烂的文明!即便是古代,甚至乱世,也是有其固有的法则和一般普遍认知,一旦不择手段,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想当年袁绍发十一万大军征讨曹操,也是打出了奉衣带诏讨贼的旗帜,做到师出有名;到了现代,隐忍守住最后底线,坚决不放第一枪,也是这个道理!再比如,曹操之前发大军进攻汉中,就是忘了向天子讨要旨意,结果师出无名,被刘纬打败了,还得给他封官晋赏,吃了个哑巴亏,不也是这个道理么! 如今,张昭所建议去攻打江夏刘备,以什么借口去打呢?就凭曹操的这封书信?理由根本不过硬!可能有人会说,那还不简单,曹操不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吗,孙权让曹操给他搞一个讨伐刘备的天子旨意不就师出有名了?可是,孙权他敢吗? 如果孙权事先通知曹***要去打江夏,曹操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他也不傻,江夏这么重要的地方,自己不占,让东吴去占,怎么可能!因此,孙权即便想去攻打江夏,也必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制造既成事实,让曹操无奈只能接受结果,怎么可能事先打招呼! 陆逊说来说去,意思无非是劝告孙权,如果没有过硬的理由,不要去打江夏,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刘备这人轻易不能打,因为他的身份和名声,就是他的护身符,否则这么多年颠沛流离,他早就被消灭了! “哼!幼子迂腐哉!荆襄之地,方为要务,何须多虑也!”张昭此时对陆逊怒目而视,依然不依不饶地对他进行着人身攻击,而其他文臣,也是基本一致的态度,陆逊再度陷入众人的口水中…… “主公!伯言所议,乃至正之理,不可不察也!”就在陆逊感到非常无助之时,突然有一人开口了,竟坚决站到了支持陆逊的立场之上! 此人声如洪钟,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显得非常有底气!公厅之内立时陷入一片沉寂,几乎是雅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了刚才发声之人,吃了一惊!别误会,此人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大家也不是怕了他,而是觉得这个人,此时发声,似乎太不寻常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t胡、张起灵的支持与赞赏! 第四十四章:孙邵力谏 江东收到曹操的一封书信后,引起了轩然大波,讨虏将军府公厅之内,众臣将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辩论,意见分歧很大。不过,以张昭为首的文官集团,似乎占据了上风,而陆逊却只有他一个人一直唱反调,显得势单力孤。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突然有一人站了出来,表示支持陆逊,众人循声望去,发现竟然是孙邵!别误会,这个孙邵,可不是之前反叛的孙韶,他们不是一个人! 阅读三国东吴历史,你会发现,他们有三个人名字的发音相同,字体相近,特别容易搞混,分别是:孙韶、孙邵和孙绍。 孙韶,我们已经介绍过了,就是之前趁孙权西征江夏时,在后方造反的那个好侄子;孙绍,现在还没有登场过,他其实是孙策的亲生儿子,也是孙权的亲侄子,不过现在年龄还小,记住他,将来少不了他露脸的时候。 而刚才站出来力挺陆逊的孙邵,其实与孙权没什么亲戚关系,他早年是孔融帐下功曹,后来跟随刘繇一起南渡江东,孙策击败刘繇后,他便投靠了江东孙氏,一直是颇受倚重的元老重臣! 可能此时您会很失望,心说:还以为是诸如周瑜、黄盖、韩当、周泰这样的名人呢,闹了半天,是这种小人物啊!其实,这就是历史的魅力所在,那些垂于青史,名气很大的人物,你以为他地位很高,可其实他们才都是小人物,而这个孙邵,看似没什么名气,他可是个真正的大人物! 孔融我们之前已经介绍过了,他除了是个著名文学家外,也是当时出名的评论家,专门善于发现和评价人才。这个孙邵,当时就在北海孔融属下,为功曹一职,曾被他评为“廊庙才”,意思是可以入朝担任重要职务的人才,暗指其有位列三公九卿之能力和前途! 那么孔融是否夸大其词了呢?没有,还真被他给说中了!后来孙权称吴王时,欲立国相,当时所有人都认为,第一任相位,非张昭莫属,可是最终,孙权竟出人意料地任命了孙邵,使他成为东吴第一任宰相! 这是个小人物吗?蜀汉的第一任丞相是诸葛亮,与之相对应,东吴的第一任丞相,怎么可能是个小人物?既然孙权可以放心地把相位交给他,足以证明其才华不亚于张昭,而且当年孔融的预言,也是一语成箴! 现在,一直默不做声的孙邵,竟突然开口,坚定地支持了陆逊,众人非常疑惑,就连孙权也是为之一愣。 “长绪(孙邵的字)……何意?”孙权眼见孙邵如此坚定的立场和态度,也是不得不重视起来,赶忙开口问道。 “主公,子布之计虽妙,实则纸上谈兵,想当然耳!初乱方平,江东尚乏御敌之力,怎可进取而图之也!”孙邵可是一点面子也没给张昭留,竟直接面责批评起他来! “呃……”孙邵此言,无异于一盆凉水,把孙权刚刚被调动起来的满腔热忱,浇了个从头到脚! 可不是么!孙邵所言的确是事实,经历了上半年孙韶叛乱,目前东吴能抽调的兵力十分有限,况且内部不稳,一直都没有得到妥善的解决,以现在的状况,想防备敌人来攻,都有些捉襟见肘,还哪有兵力主动出击啊! 目前东吴兵力分布大概是这样的:孙权有直属兵力三万人,目前驻扎于吴郡周边;前军都督周瑜,领一万兵力,驻守柴桑,是东吴最精锐的战力;后军都督程普,引一万兵力驻守彭泽,手下也是精兵良将颇多。此外,广陵太守吕岱(取代了孙韶),领一万兵力驻守广陵;庐江太守孙瑜(孙权的堂兄),领兵一万驻守濡须口;还有三万兵力,分别散布于豫章、会稽和丹阳三郡,主要驻防边界和江东腹地,是边防和维持治安的二流军队。 什么账都怕细算,江东看似有常备兵力十万人,可如果参与到荆州之战中,能够调用的无非是孙权的三() 万直属兵力和周瑜程普统帅的各一万人而已,这已经是孙权的全部老本! 按照张昭的建议,孙权需要带这五万兵力先去攻打拥有两万守军的江夏郡,即便人数占优,可攻城作战,对进攻一方是很不利的,而且刘备手下猛将如云,关羽张飞皆有万人敌之勇,一旦围攻不下,迁延日久,损失惨重,又如何完成下一步的战略计划? 就算江夏短期内便能被孙权攻下,总得留一部分兵力在此驻守,再图进取吧?到时候,还能带多少人进入荆州腹地?两三万人?那就太少了! 如今,曹操的大军已经抵达荆州地界,孙权就是想现招兵也来不及了!况且,与曹军作战,怎么可能带新兵上阵,那不是送死嘛!想到这里,孙权不禁有些懊恼,更是生出一丝悔恨之意,自己刚才怎么就被冲昏了头脑,没有考虑到这些呢! “司直(孙邵的官职)此言甚是,乞主公三思也!”一直跪在地上没有起身的陆逊,就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随声附和,表示赞同,同时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其实陆逊也早就看出了张昭此计的弊端所在,更清楚东吴现在的战力究竟如何,可是他可不敢像孙邵那样直接骂张昭是纸上谈兵,还是注意了自己的言论,没有让张昭太下不来台,却也十分憋屈,有话不能明言! 现在好了,孙邵替他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陆逊的心里也终于轻松起来,他望着在正位上的孙权,心说:主公啊,这下子,你应该明白该如何抉择了吧! 孙权明白了吗?当然,他恍然大悟了!孙邵之言真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自己刚才被张昭给忽悠了,还曾以为这所谓左右两策为妙计,殊不知差点上当!孙权同时也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当年为什么孙策要定下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的遗训了,张昭这个老家伙他政事上是个行家里手,运筹帷幄,指挥打仗,根本就是个毫无经验的蠢货! 想到这里,孙权恨恨地瞪了张昭一眼,同时也很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盲目地采纳他的意见,做出什么决定,不然这丢人可就丢到姥姥家去了! 孙邵批评张昭是纸上谈兵,那张昭是什么反应呢?瘪茄子了!此时的他,一张老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那突出的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仿佛有话要说却根本说不出来!不过很显然,张昭非常生气,他和孙邵、陆逊之间,算是从此结下了梁子! 张昭看似精妙的两条毒计,被孙邵否定,孙权也是避免了做出错误决定的窘境,可是现在,面对这天下大变之局,江东总得拿出自己的态度,制定最合适的战略才行啊! “长绪……汝以为,此番大变,我江东应何如哉?”既然孙邵所言有道理,那就继续问他吧!孙权此时,也是把希望寄托到了孙邵身上! “主公,吾以为曹军势大,江东应立足于守,多引外助,共拒北军是也!”孙邵反对了半天,也驳倒了张昭,可最终提出的却只是这个毫无创意的建议,与陆逊刚才所主张的,几乎一样!新 “引何人为助也?”孙权不甘心,又追问道。 “江夏刘豫州,荆南汉中王,皆可为助也!”孙邵没有迟疑,斩钉截铁地拱手回应道。 孙权一听,失望至极!这场紧急会议,争论了半天,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第四十五章:江东栋梁 一场关于天下大变即将来临之际,江东究竟该如何应对的讨论,已经进行了近一个时辰,可话题似乎又回到了原点,那就是孙权必须与刘备和刘纬结盟,共同抵御曹操! 说实话,孙权不是不知道这个建议是稳妥而合理的,可他是真心不想这么做!刘纬,一直是他引以为竞争对手的人物,孙权只想与他一较高下,却从来没想过要跟他联合抗敌!刘备呢,孙权压根就没看得起他,觉得此人根本就不值得自己与之结盟! 因此,孙邵的建议提出以后,孙权心里很是失望,可又无可奈何!只扔下一句:今日暂歇,此事改日再议的话语,便甩手而去了!回到书房的孙权也是左思右想,考虑了很久,始终拿不定注意! 建安十三年的孙权,才二十五岁,正是雄心勃发的年纪,并吞天下的大志,在胸中蠢蠢欲动,他又怎么会甘愿安于现状,而不做些什么呢!况且,江东的未来,全部系于他一身,此时的选择,可是决定了成千上万人的命运啊! 如果江东实力足够,张昭的计谋还真是不错,也符合孙权的期待,可是现在,他又不得不面对现实,找出一个现下最符合江东利益和实际状况的方案才行! “唉……”孙权坐在自己的书案前,显得没精打采,垂头丧气,长长叹息了一声。 “主公……”也就在此时,鲁肃来了,他还是不请自入。 孙权听出是鲁肃的声音,却没有抬头。说实话,他有些怨怼鲁肃,刚刚在公厅之上,怎么一言不发呢! “吾疲累矣,子敬有事,明日再议!”孙权看都没看鲁肃,语气不太好地扔出这么一句话来。 “江东当此危难之际,主公应振作精神,力挽狂澜才是!”没想到,鲁肃竟然来了这么一句,就好像是师长的角色,在教训孙权! 孙权一听,心里这个气啊!若说两人平时的关系,的确不错,亦师亦友,鲁肃也经常会在某些方面提点孙权,孙权呢,也基本都能虚心接受,可是今天,他却是满腹的怨气!你鲁肃刚才一声不吭,作壁上观,现在倒跑来教训我来了? “哦?何难之有?”孙权抬起头来,用一个带着怨艾的眼神,直视着鲁肃,阴阳怪气地问道。 “曹操有并吞天下之志,此番兵发数十万,南进荆州,岂愿空耗钱粮乎?”鲁肃倒是没在意孙权的态度,而是帮他分析起曹操的意图来。 “嗯……”一听鲁肃谈起这个话题,孙权倒是暂时把刚才的不快放在了一边,微微点头,手捋红须,表示赞同。 的确如此,曹操如果只想占个荆州,何必调遣那么多军队,空费钱粮,其必有进一步的意图!以目前所掌握的情况看来,他有与汉中王刘纬决战之心,而更关键的是,这场决战之后,曹军的动向! “曹军若败,必北还;若胜,则西可进巴蜀,东可顺流而下也!”鲁肃见孙权开始感兴趣了,便又继续说道。 “依子敬之意,其东西何顾耶?”孙权觉得有理,连忙开口追问道。 “在下以为,其必东顾哉!汉中王雄踞巴蜀险隘,易守难攻,便于荆州战败,亦可据守经年,未可灭也!然荆州有失,天堑无存,数十万大军顺流而下,江东危矣!”鲁肃的表情稍显焦虑,继续细致分析道。 对呀!蜀道之难,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即便刘纬在荆州战败,退守巴蜀,曹操一时间还真难以攻破,可是江东就不一样了,所谓长江天堑,必须是在荆州得以保全的情况下,一旦曹操完全占领了荆州,那么他便可顺流而下,绕过长江天堑,直取江东!连傻子都知道,东边比西边好打,他曹操怎么会不选择攻打江东! “子敬之意……”孙权的头脑中,其实思路已经很清晰了,但他还是想让鲁肃说出来。() “吾以为,荆州便不为主公所得,亦断不可陷于北军之手也!”鲁肃终于得出了结论! 孙权终于领会了鲁肃的深意,那就是张昭所议与曹操交好,纯是饮鸩止渴,助纣为虐!曹操一旦得到了荆州,其目光必然会转向江东,以实现他统一天下的野心!也就是说,江东宁可暂时不能占据荆州,也不能让曹操所得! 为了化解江东之危,最好的办法,就是阻止曹操夺取荆州,可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以江东之力,根本无法阻止,那么就应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甚至孙权也要拼尽全力阻止曹操取胜才行! 局势已经越来越明朗了,在荆州的土地上,将上演一场惊世大战,孙权、刘备、刘纬、刘磐必须要联合起来,尽最大努力,先打败曹操这个可怕的敌人,阻止他南进和统一天下的步伐,这样,大家就都还有一线生机!关键是该如何操作呢? “时下,当以何策所对耶?”孙权想到这里,连忙再度询问鲁肃道。 “此计……肃未可出也……主公不妨召周公瑾相商,以决大事!”鲁肃竟然表示他无能为力,还请孙权与周瑜商议再做决定! 孙权一听,也是无可奈何!他太了解鲁肃这个人了,一贯谨小慎微,处事圆滑,对于大政方略,很少主动拿主意!其实,他不是没有那个才能,就是因为这性格所致,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 不过,鲁肃所言,倒是提醒了孙权。周瑜此人,文武全才,深有韬略,是江东的栋梁之才!当初孙策临终时,定下了外事不决问周瑜的遗训,也是对此人寄予厚望! 我们之前也说了,孙权继位时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孙策临终把他托孤给了周瑜和张昭,让他们辅佐和照顾孙权,同时还担当了教育他的重任。 要说周瑜和张昭,的确没有辜负孙策的厚望,一直忠心勤勉,扶保幼主孙权统领江东,而且为了使他成材,也是毫无保留,倾尽所有地教导和培养他,二人既是重臣,又是孙权的师长,按理说应该相处得很融洽才对。 可是,随着孙权日渐长大,便有了想独掌大权的野心,而周瑜和张昭,似乎已经习惯了什么事都由他们来做主,即便已经还政孙权,可还是在江东有着非凡的影响力,这让孙权很不爽!比如张昭,身边围拢着一堆文臣,唯他马首是瞻;周瑜呢,几乎大部分武将,尤其是后起之秀,都更愿意听从他的调遣!往往孙权说句话,都没有周瑜和张昭说话管用,他这心里能是滋味么! 身为江东之首的孙权,现在既想独揽大权,又必须仰仗周瑜和张昭所代表的文官和武将集团,也是举步维艰,处处束手!因此,他也是在慢慢地有意疏远周瑜和张昭,并一点点收回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权力! 张昭此人,有个毛病,那就是懒政。也就是说,他出谋划策行,实际执行力差,而且自己也不愿意去费那个劲,安于轻逸。因此,孙权也正利用他的这个弱点,索性把将军府政务,全部委托给了顾雍办理,对此,张昭没有异议,他乐不得如此,况且顾雍也是自己人嘛! 对于周瑜,孙权则是委以前军都督之职务,名义上总领军务,但实际上,却把他发配到西线统兵,远离了吴郡的权力中心,目的就是让周瑜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弱化他的影响力! 因此,眼下鲁肃忽然提出,要孙权召周瑜商讨大计,他虽然觉得有道理,却还是有些犹豫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t胡的每日支持! 第四十六章:出巡柴桑 罗贯中他老人家的《三国演义》,崇刘抑曹,更是把孙权,完全描写成了配角和打酱油的,因此即便熟读三国,人们也还是会对东吴一派势力产生不少误解。 实际上,表面风平浪静,一堂和气的江东局势和君臣关系,远没有那么单纯和谐!否则,又怎么会发生孙韶乘机叛乱的事情呢?这肯定是长期积累的矛盾,突然爆发所致! 同样,孙权与周瑜、张昭等人,实际上是存在分歧和芥蒂的,并不是铁板一块!当然,我们不能因此否认周瑜对孙氏政权的忠诚度,可实际上两个人相处得并不算融洽! 问题主要是出在孙权的心态上,他长大了,也想独掌大权,原本掌握权力的周瑜和张昭,便由柱国重臣,成了绊脚石。正所谓功高盖主,孙权已经越看周瑜越不顺眼,周瑜呢又无法摆正自己的位置,这才导致了他后来的悲剧。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周瑜英年早逝后,周氏一门便彻底销声匿迹了,他的后代再没有人建立功勋,甚至连名字都让人很陌生!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孙权虽然厚待了他们,却压根就没有给周氏后人任何建功立业的机会,足以可见孙权心里对周瑜其实是早有不满的! 自古以来,权臣大多都是这样的结局,尤其是那些功高震主,进退失据的权臣,死后几乎都遭到了清算,原因无外乎他们活着的时候,权柄过重,君弱臣强,使得君王的心里,早就埋藏下了怨恨的种子,待其死后,生根发芽了!相比较而言,孙权厚待周瑜子嗣,联姻连亲,封官加爵,已经算是很有良心的善举了! 眼下,孙权也是好不容易以“西路为主,必公瑾以镇”的借口,把周瑜赶去柴桑领兵,总算让他离开了权力中心吴郡,搬开了这块绊脚石,可现在,面对曹军威胁,他又不得不仰仗周瑜,甚至大政方略,也得征求他的意见,孙权这心里,别提有多么别扭了! 因此,鲁肃建议召周瑜回吴郡,共商大计,孙权也是极其犹豫!他也是生怕自己弱化周瑜影响力的努力付诸东流,根本不愿意让他重回吴郡!这可怎么办呢? “公瑾驻柴桑重地,未肯轻离,恐有失也……”孙权手捋红须,思虑良久,显然不打算召周瑜回吴郡!所谓周瑜岗位责任太重,不可擅离职守,完全就是个借口罢了。 鲁肃目睹孙权如此犹豫,便也把他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鲁肃是个老实人,但他同时也是个精明人!也只有真正的精明人,才能像他这样,游走于各派政治势力之间,却能超然事外,游刃有余,八面玲珑。.. 鲁肃早已知道孙权有忌惮周瑜之心,更明白他派周瑜去西线统兵的背后深意。可鲁肃既是孙权最信任的亲近参谋,同时也是周瑜的好朋友,他夹在两人中间,一直以来,也是苦心孤诣,从中斡旋,试图调和二人之间的矛盾,不使其激化,可谓用心良苦。 就好比这一次,凭鲁肃的才智,他怎么会拿不出应对方案?却故意不说,让孙权与周瑜商议,目的也是为了趁此机会,让早已远离权力中心的好朋友周瑜,重新得到主公孙权的重用与信任,尤其面对如此天下大变之局,除了周瑜,鲁肃还真想不出江东还有谁能替孙权承担起如此重任! 眼见孙权似乎有要拒绝之意,鲁肃也是暗自感叹:这俩人,怎么就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呢,自己费尽心机,就是想让他们能多多接触,趁这一次机会,协力抗敌,增进感情的同时,也能化解彼此心中的芥蒂,否则将帅失和,于战不利啊! “主公所言甚是,某有一策,不知当讲否……”鲁肃自然不敢拧着孙权来,而是先赞同了他的说法,并提出自己有解决的办法。 “喔?子敬尽可道来!”孙权就是喜欢鲁肃这种恭顺谦和,从不让自己下不来台的表现,态度明显好了不少。 () “主公似可亲往柴桑,以巡视为名,召见公瑾,共商御敌之策;亦可就近应变,免吴郡之远,乃误时机也!”鲁肃拱手一礼,道出了他的建议。 “这……”孙权听了鲁肃的说法,更犹豫了!让身为江东之主的自己,主动去柴桑与周瑜商量对策?这也太降低自己的身价了,也太给周瑜面子了吧?这家伙,会不会因此蹬鼻子上脸,而更加骄狂,以后再也不把自己这个主公放在眼里了呢? 其实,孙权此人就是心思太重,又有些自卑,甚至有点受迫害妄想症嫌疑!无论张昭还是周瑜,都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之人,他却无端猜忌人家,甚至把周瑜给想象得如此不堪!实际上周瑜的为人,绝没有孙权想象的那么夸张,他是有些权重震主,可也是为了忠实执行孙策临终所托,其谦谦儒雅之风,更是从来没有骄狂犯上的劣迹,也不知道孙权这些无端的猜疑,都是从哪来的! “主公亲往之重,公瑾必感大恩,誓死报效!”鲁肃看出了孙权究竟在犹豫什么,赶紧进一步劝说道。 “嗯……也罢……”这句话,倒是让孙权动了心,而最关键的是,孙权就算再怎么忌惮周瑜,也明白此番面对曹军威胁,非周公瑾不能退敌,江东其他人根本承担不了这样的重任!另外,鲁肃所言,让孙权去柴桑就地督军,临机决断,省去来往吴郡报信的奔波,也确实是个好主意! 孙权现在的大本营吴郡,就是今天的苏州一带,位于其所控制领地的最东北边,距离荆州千山万水,太过遥远!如今,天下大变的核心区域,正是荆州,这里将掀起一场惊世大战,都是可以预期的。孙权要是还坐在吴郡,遥控指挥,的确容易耽误军机,还不如亲自坐镇距离荆州最近的柴桑,指挥这场战争,更便于临机决断! 另外,若与刘纬或刘备等人谈判结盟,恐怕也需要使者往来几番才能达成共识,孙权在柴桑便能提高沟通效率,争取早日达成抗曹同盟,才是上策! “子敬所言有理!传令!”孙权考虑再三,终于同意了鲁肃的意见,仿佛开始准备即刻西巡柴桑的事宜了!可是,鲁肃才刚刚松了口气,便又被孙权接下来的命令吃了一惊! “命!周泰、朱桓、徐盛,速集所部,各引兵一万,随吾西巡柴桑!命庐江孙瑜、广陵吕岱,拢军备战,谨防合肥之敌!命豫章贺齐,整军严加防范!”有黄门应声入室,孙权向他严肃地下达了命令,那黄门接令退走后,却剩鲁肃愣在当场! 有没有搞错!自己是建议孙权以巡视为由去往柴桑,可孙权这是在干嘛?分明已经开始调兵遣将了啊!从全局来看,大战之前,先把兵马钱粮调动起来,倒也没错,可是哪有带着三万大军巡视下属郡县的?这是巡视,还是示威? 让驻守江北的孙瑜和吕岱,严加防范合肥方向曹军,这倒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可让豫章的贺齐也严加防范,那是防范谁呢?要知道,豫章与柴桑之间,只有二百余里路程,水路顺流而下,甚至可以朝发夕至,这不是明显在防范周瑜么! 唉!看来主公,真是太多疑了,对周公瑾的芥蒂也是太深,不然何须如此大费周章?此番柴桑之行,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才好啊!鲁肃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可却也只能无奈接受了! 第四十七章:同一旗帜 诸葛亮奉命出使,与孙乾一道远赴江东,却一直被滞留在寻阳而不得进,虽然受到了程普的礼遇与厚待,却迟迟等不到孙权借见的消息,也是有些心急不已。 说是奉命,其实此番出使,也是诸葛亮向刘备建议的,联吴抗曹,是他隐居隆中之时,便已经为刘备规划好的战略方针,如今他亲负使命,也是想凭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游说孙权与刘备结盟,共拒曹操! 到这里,可能大家都有个疑问,为什么诸葛亮非要主张与江东联盟,却置刘纬于不顾,忽视了这个既是汉室宗亲,也同样有匡扶汉室之志的强大潜在盟友呢?这里面有个人好恶的因素,更有从大局着眼的深远考虑! 我们抛去个人好恶的因素,先谈谈大局。汉末在经历了近二十年的分裂和乱局后,到了如今,天下诸侯还剩下了这么几位:曹操、孙权、刘备、刘纬,马腾和韩遂也可以勉强算一个,至于刘磐和刘琦,连勉强算一个的资格都没有。 诸葛亮所辅佐的刘备,是这些势力当中,实力最为弱小的一个,兵不满万,将不过关张赵,甚至连一块稳固的战略根据地都没有,可以说是风雨飘摇,朝不保夕。要想生存,甚至咸鱼翻身,他就必须依靠外力的帮助和支持,不然,很难有出头之日。 尤其是目前的态势下,面对曹操虎视眈眈的南征,生存便是刘备所需要解决的第一要务,以他自己的实力,独自对抗曹操二十万大军,是根本坚持不下去的!因此,当下最关键的要务,就是寻求强大的盟友,与刘备一起,共拒曹操! 天下诸侯,就剩下这么几个,刘备其实没有更多选择,要么与刘纬结盟,要么便是与孙权结盟,无出其他!西凉的马腾韩遂太远,即便与他们结盟,也是鞭长莫及,无所助益。 我们来看看,这两个盟友的候选人。江东孙权,已历三世,统六郡八十一州,带甲之人十万余,盘踞江南富饶之地,鱼盐之利巨万,钱粮颇丰,可谓实力不俗;益州刘纬,异军突起,雄据有天府之国美誉的汉中和巴蜀,并拥有一支强大的军队,甚至曾经战胜过曹操,实力更不容小觑。 按说这两个盟友,无论选择谁去交好,刘备都能获得强有力的支持与助力,甚至可以选择与两家都结盟,增强对抗曹操的实力,可诸葛亮为何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江东孙权却对刘纬一点不感冒呢? 结盟是需要资本的,也就是说,你自己也得能有拿得出手的本钱,人家才会与你结盟,否则只能算是途穷投靠,根本就不是地位平等的盟友,而成了从属关系!这就好比合伙做生意,就算你没有资金,也得有技术或客户,对方才愿意跟你合作,否则你入伙了,就只能沦为打工仔! 那么刘备有什么资本呢?很显然,他的实力太弱,两万兵力,其中有一万还是刘琦的,钱粮更是不足,就连安身立命的江夏,也不是他的,正所谓一穷二白,硬件基础极差,那么他就只剩下了软件资源,那就是他大汉皇叔的身份、仁德布天下的美名和匡扶汉室的旗帜! 这些所谓的软件资源,在今天的我们看来觉得任嘛不是,可在汉末那个特殊的时代里,还真拿得出手!也就是说,刘备的这些“知识产权”还真能拿来作为资本,与人结盟! 合伙做生意,要的就是互补其短,换句话说你有的我没有,我有的你没有,咱俩一合作就全都有了,大事可成,皆大欢喜!如果你有的我也有,你没有的我还有,***嘛要跟你合作? 这下子,大家明白了吧!刘纬自起兵以来,所打出的旗帜便是:匡扶汉室,举大义为天下除恶,这与刘备的政治主张极为相似。而且,刘纬也同样是汉室宗亲,甚至他的出身,要比刘备那个中山靖王之后,更加明确无疑!同时,刘纬自主政益州以来,仁德爱民,声望甚高,获得了广泛的支持与认可() ,天下闻名,在这一点上比刘备毫不逊色! 也就是说,刘备所拥有的软件资源,刘纬也同样具备,两家的政治主张一致,那么刘备与刘纬结交示好,到底算是结盟还是投靠?在同一面旗帜下,很显然实力更为强大的刘纬,便成了主导,而刘备却成为附庸,即便现在两家尚且可以平等相待,将来迟早有一天,刘备也会被刘纬所合并! 而这恰恰是刘备和诸葛亮都不可能接受的,否则刘备这么多年奔波劳碌到底是图什么呢?诸葛亮又干嘛苦心孤诣,非得出山辅佐刘备呢? 因此,以刘备和诸葛亮看来,他们宁可去和孙权结盟,也不会与刘纬合作!同样的政治主张和出身,非但没能带来认同与兼容,反而造成了两派势力间的分歧与芥蒂!再说得明确一些,那就是高举同一个旗帜的两派不同势力之间,非但不能成为朋友,反而将会成为竞争对手,甚至是敌人! 还有,目前刘备客居江夏,应与刘琦共同进退才是。刘琦暗弱,刘备便成为了主导,为了使自己的存在更为合理,他肯定会拥立刘琦为新任荆州牧,并以他为旗号,进而寻机占据荆州!可是,现在刘纬已经拥立刘磐继任荆州牧,刘备将来势必不能承认,两家在这件事上必然存在分歧,谁也不可能让步,又谈何同盟之谊? 因此,由大局出发,考虑到刘备的利益所在,诸葛亮也不会建议他去与刘纬结盟的,况且,诸葛亮本身对刘纬就没有什么好印象,甚至可以说,非常厌恶他! 这就奇怪了,诸葛亮与刘纬并没有见过面,也没有什么直接的交往,更何况两人还是连襟的亲戚关系,他怎么就厌恶刘纬了?事情坏就坏在这个连襟的关系上! 相信大家多少也能有所体会,连襟是一种非常微妙的亲属关系,其尴尬在于,娶了亲姐妹的两个男人,总是容易被人拿来比较优劣,你若优于对方,那将很有荣光,倍有面子;你若不如对方,那便会羞愧得抬不起头来!现代如此,古代就更是这样了!. 本来按照庞德公所预言,像诸葛亮这种有自己政治理想的大才,很难会为刘纬所用,再加上这层连襟关系,他就更不可能选择刘纬了!一个当姐夫的,去给妹夫打工,首先就矮人一头,面子上过不去不说,牵扯了这层关系,世间难免有人会议论诸葛亮是凭关系而上位,并不是靠自己的真本事,到时候便会更让人瞧不起!心高气傲,敢自比管仲乐毅的诸葛亮,岂能平白遭受如此屈辱? 黄承彦本来也是出于好意,想攀附刘纬,给长女婿诸葛亮谋个更好的前程,可实际上却等于帮了倒忙,客观上反而坚定了诸葛亮不肯为刘纬效力的立场和决心! 可是,这也无法解释诸葛亮为什么主动上门去投靠刘备,与历史大相径庭的结果啊!脍炙人口的三顾茅庐,君臣知遇的千古美谈,竟然没有发生,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还有,即便诸葛亮心高气傲,不愿意凭借和刘纬的关系而去投靠他,也不至于说对刘纬就产生了厌恶的情绪啊,这其中到底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呢? 事情的起因,竟是因为刘纬无意中的一句话所导致! -- 作者有话说: 请大家欢度假期的同时,别忘了关注本书哦! 第四十八章:孔明心思 如果您还有印象,应该记得当初刘纬首次出访荆州之时,去水镜山庄拜望司马徽,“偶遇”黄承彦,他竟当时便开口向刘纬提亲,想把女儿月荷许配给刘纬一事。 还记得当时刘纬的第一反应吗?他说了一句话:月英女公子,才德闻天下,孤才疏学浅,怎堪配哉!正是这句话惹出了一场天大的误会!新 我们都知道,刘纬虽然是个穿越者,却并不知道黄承彦还有个女儿叫黄月荷,他一开始以为黄承彦要许配给他的是诸葛亮的妻子,在历史上鼎鼎大名的黄月英呢!因此才找了这样的一个理由,意图婉言谢绝,殊不知搞出了个大乌龙! 当时的黄月英,已经嫁给诸葛亮为妻,刘纬却并不知情,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因为尴尬,表情暧昧犹豫,面色羞涩红润,怎么看都会让人产生一种不好的联想,那就是刘纬对黄月英,似乎仰慕已久,甚至有心心相印之感! 当然,后来这个误会也及时澄清了,司马徽和黄承彦,甚至是月荷本人,都没有产生什么误解,也没把这段插曲当回事,刘纬呢,更是没往心里去,压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场的崔州平、石广元和孟公威三人,倒是往心里去了! 这三人,从水镜山庄离开后,一路上也是闲来无事,便拿此事作为谈资,背后议论起刘纬和黄月英之间的关系,以为乐趣。当然,这纯属猜度臆造,毫无根据,可在他们三人的口中,却越说越真!这大概就是流言的力量,没影没边的事也能传出花样来! 以此三人的理解,汉中王刘纬,根本不可能听说过黄月英,她哪有那么大的名声,一个弱女子,就算小有才华,还不至于天下闻名!可刘纬恰恰知道黄月英,还说她才德兼备,可见其肯定早有觊觎之心啊!如果黄月英还没有嫁给诸葛亮,那刘纬仅是仰慕倒也没什么可议论的,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可一旦这件事跟诸葛亮扯上了关系,那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三人谈起来,更是喜笑颜开,饶有兴致,乐此不疲! 当然,三人闲来无事,只是拿此事作为消遣的谈资而已,一说一乐的事,也并未真往心里去,事情坏就坏在石广元身上,他有事要回颍川家中,正好路过隆中,到诸葛亮家中借宿,多嘴多舌的他,两杯酒下肚,嘴就没有把门的了,竟把这无端的猜想,一本正经地透露给了诸葛亮! 一开始诸葛亮闻听此事,并未当真,还怪石广元无端捏造,以讹传讹。石广元呢,见诸葛亮不信,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造谣,竟把在水镜山庄所经历的一切,还有三人在路上所议论的“实据”和分析,全都给抖落出来了! 这下子,诸葛亮的脸上挂不住了!自己的妻子,竟然被别的男人所惦记,而且还是连襟刘纬,他怎么会不生气!尤其是看着石广元脸上那带着嘲笑和戏谑的表情,诸葛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竟引以为耻,拂袖而去! 当然,这一切都是一场乌龙和误会,以诸葛亮之精明,按理说事后应该能想清楚的。可旁观者清,当事者迷是铁律,涉及到自己身上,连诸葛亮这么精明的人,也难以免俗!尤其是他得知了黄承彦居然想要把小女月荷嫁给刘纬,竟不惜以女方家长的身份,降格主动提亲一事,他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诸葛亮是在二十五岁时,才迎娶了黄月英为妻的,在此之前,他一直没有成婚,在十几岁就要结婚的汉代,是个妥妥的剩男!因此,当时荆州已经有不少人嘲笑他,说他眼光太高,待价而沽,甚至还有人背后议论他有断袖之癖,不喜欢女人! 而实际上,诸葛亮自小就失去了父亲,跟随叔父诸葛玄来到荆州后不久,叔父也去世了。家中没有老人,都说长兄如父,可诸葛瑾又远在江东为官,不在身边,便也没有人帮他张罗婚姻大事,更没有人代他() 去女家提亲!加上诸葛亮自己又挚爱四方求学和游历天下,慢慢地这终身大事便耽搁下来了。 另外,也不得不说,诸葛亮的眼光还是很高的,认为一般人家女子甚至公侯小姐,都配不上他。他理想中的妻子,是才德兼备,品貌双全的绝品女子才行!直到后来,诸葛亮听说荆州黄公,教女有方,其女才德,可堪与配,但问题是,黄承彦的这俩闺女,据说都很丑。诸葛亮也是犹豫很久,才主动上门求娶,实话实说,他多少有些沽名钓誉之嫌,意图让世人以为,他诸葛亮只重才德,不图美色! 可是,当他主动上门提亲,见过了黄月英以后,便有些后悔了!这个女子确实才德兼具,可就是太丑了……远超出了诸葛亮心里所能承受的底线!倒是小妹月荷,才德与其姊不相上下,长相却生得俏丽别致,性格外向大方,虽然不算美女,也是可以接受的范围! 因此,诸葛亮便有意要求娶月荷,而非月英!当然,他的这个要求,肯定不会那么直接提出来,而是转弯抹角地对黄承彦说了半天,不料却遭到了严词拒绝!按照汉代礼法,长姐尚未出嫁,小妹便也不可出嫁,也就是说,成婚的顺次,是长幼有序的! 当然,汉末乱世,礼崩乐坏,很多人早就不按这个套路来了,就比如张鲁,在长女琪瑛一直没有成婚的情况下,还是把小女琪璎嫁给了刘纬。因此,诸葛亮提出这个要求,按理说也不算过分,可不幸的是,黄承彦正是非常注重礼法之人,不仅拒绝了诸葛亮要迎娶月荷的要求,还说非月英不嫁! 这下子,让诸葛亮是骑虎难下!如果扭头就走,放弃这门婚事,传播出去,有损他不重美色,只求才德的好名声,更何况还把在荆州非常有影响力的黄承彦给得罪了,自己将来还怎么混?不得已,他只能打碎了门牙往肚里咽,勉强接受了月英,并迎娶她为自己的妻子! 弄巧成拙,心里如同吃了个苍蝇一般难受的诸葛亮,如今突然惊闻黄承彦竟把月英的妹妹月荷,许配给刘纬作为良娣,他心里如同倒了醋坛子,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不要误会,诸葛亮也不是说爱上了月荷,见心上人被刘纬抢走了而吃醋,他是觉得岳父黄承彦这件事做得太不讲究了!对自己他那么讲究礼法,说什么也不肯嫁月荷,非要嫁月英;等轮到刘纬,黄承彦竟然置所谓礼法于不顾,身为女方家长,主动上杆子提亲,甚至不惜让月荷做妾!这分明是对自己和刘纬,区别对待的态度啊! 当然,诸葛亮心里其实很清楚,人家刘纬年纪轻轻,便被封为王爵,而且成就了一番大业,是统领益州的领袖;而他自己,只不过是个隐居在乡野的白身子弟,黄承彦区别对待二人,倒也符合人之常情。可心高气傲的诸葛亮,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惊闻石广元一席话之后,诸葛亮感到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和侮辱,憋气与烦闷不已!对刘纬,他更是产生了些怨恨和厌恶的感觉!如果说在此之前,诸葛亮还因为到底该为谁效力而犹豫的话,现在他也是一点都不会犹豫了,终于下定了决心! 就在石广元多嘴多舌后的第二天,诸葛亮便离开了隆重草庐,去往新野,主动投靠了刘备! -- 作者有话说: 关于诸葛亮究竟为何投奔刘备的原因,终于揭晓了,后面还有相关解释,要吐槽的朋友,再等等哈! 第四十九章:一时瑜亮 这就是诸葛亮为什么没有选择刘纬,而是毅然决然,不惜放下身价,主动上门去投靠刘备的幕后隐情!当然,我们都看出来了,这其实不过是一场误会导致的,却在最终,影响了历史发展的走向! 可能有的朋友看到这里,会觉得笔者纯粹是在胡编乱造!中国历史上伟大的政治家、军事家、发明家、文学家,千古忠义与智慧的化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亮,怎么被你描写得如此不堪! 虽然已经感受到无数板砖向我飞来的威胁,但笔者也不得不说,诸葛亮也是人啊!事实上,千百年来,他的形象被神化得非常夸张,好事全都往他身上贴(火烧博望坡、草船借箭、空城计等),坏事一件没有,诸葛亮被世人吹捧为完美的神,已经不是人了!笔者并未否定其在历史上的功绩和伟大成就,只是想把诸葛亮请下神坛,还他一个有血有肉的形象而已!虽然这段情节,有虚构的成分,却也是有根有据的! 历史上的诸葛亮,成婚之后便一直没有子嗣,甚至一度过继了兄长诸葛瑾的次子诸葛乔为养子,以继承香火。可是非常遗憾,诸葛乔短命,二十几岁便英年早逝了!诸葛亮直到四十六岁的时候,才得亲生儿子诸葛瞻,这也是他见于历史记载的唯一后代(一般认为次子诸葛怀和女儿诸葛果为虚构人物),可谓老来得子。 那么诸葛亮究竟为什么在子嗣延续方面,遇到这么大的困难呢?刨除可能存在的生理问题(没有记载,也无从考证)不论,其妻子黄氏貌丑,可能正是症结所在!. 经常看宫廷剧的朋友们,大概都有这么一个印象,那就是皇帝的正宫皇后,往往是一辈子都没有生育,偏偏他那些各色妃子们,倒是一个接一个地给皇帝生育皇子,这种奇怪的现象,也常见于史籍所载,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皇后与皇帝的结合,大多属于政治包办婚姻,皇帝不喜欢她,也不与皇后亲近,自然没有子嗣诞育。 同样的道理,也可以套用在诸葛亮的身上,作为一个正常男人,就算他品德甚高,不爱女色,可妻子如果真的是个丑八怪,他还哪有那个心情与妻子亲近?即使两人表面恩爱有加,相敬如宾,却少有夫妻之实,孩子又从何而来? 关于诸葛瞻的生母是何人,历史记载不祥,但基本可以断定,他不是诸葛亮正妻黄氏所生,应该是诸葛亮在四十多岁时,还是没有子嗣,不得已纳妾延续香火,才诞育了诸葛瞻!否则,之前的二十年,就算再怎么不顺利,正妻黄氏也该生育个一儿半女啊! 既然要把诸葛亮请下神坛,我们就要把他当成有血有肉的人,一个也有自己爱憎喜恶,七情六欲,做事并非尽善尽美,也有缺点的人!死要面子活受罪,娶了个自己不喜欢的丑妻,又被岳父黄承彦看低,区别于刘纬对待的诸葛亮,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伤害,甚至讨厌刘纬,这完全是有可能发生的,一点都不离谱! 试想一下,诸葛亮对刘纬有如此之深的成见,甚至厌恶他,那么无论是从大局还是个人喜好出发,诸葛亮都不会想与刘纬发生什么交集,更不会建议刘备与刘纬同盟!这就是他出现在寻阳,却没有出现在恭安县的原因所在! 可是,诸葛亮一行人到了寻阳后,却一直没有等来孙权接见的消息,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也有些心急!同盟晚一日达成,刘备在江夏就多一分危险,因为曹操随时可能兵发江夏,攻打刘备!更何况,这样的拖延,也是透露了一个信号,对于与刘备结盟,孙权应该是权衡不定,非常犹豫的! 诸葛亮想要面见孙权,亲口劝说他同意结盟,共拒曹操,对此他还是很有信心的,关键是现在,自己连孙权的面都见不到,这可如何是好呢! 程普把诸葛亮和孙乾等人,安排在了寻阳馆驿,每天好吃好喝招待着,显得颇为重视,可诸葛亮却是() 茶饭不思,整日忧虑,生怕江东内部有人会劝孙权不要见自己,最终达成同盟的愿望和努力也将付诸东流! 因此,在寻阳苦等了十余日后,诸葛亮决定不能再这样被动等待下去了,他想起一个人来,一个近在咫尺,却能影响孙权决策的重要人物,那就是周瑜! 此时的周瑜,正领兵驻扎在柴桑,距离寻阳仅几十里,并且诸葛亮也知道孙策遗训,更清楚周瑜在江东的地位和影响力,他等不到孙权接见的消息,焦急不已的同时,便开始打起周瑜的主意来! 周瑜此人,诸葛亮还有所了解的,虽为军事统帅,却是一员儒将,文武双全,足智多谋,并不是个好相与之人。和他打交道,说不定比劝说孙权难度更大!可现在的诸葛亮也是没有办法,直线攻略行不通,干脆便想来一招迂回战略,抄后路,先劝服周瑜再说! 因此,诸葛亮手书亲笔信一封,委托孙乾带上厚礼,先去了柴桑,拜见周瑜,并要求能与他会面!到底柴桑比吴郡要近得多,一天之后,孙乾就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周瑜竟然同意会见诸葛亮! 诸葛亮大喜,立刻收拾行装,带着使团一行人,便去往了柴桑,果然顺利地见到了周瑜! 那么周瑜为什会接见诸葛亮呢?原因很简单,因为此时的他,面对如此天下大变之局,也是有着自己的想法和谋划!他认为,时下江东的最佳选择,就是与刘备和刘纬结盟,共拒曹操!换句话说,周瑜的想法,其实与诸葛亮是一致的,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这两人都是当世大才,自然得出的结论也是一样的! 其实江东的选择很多,他们或者可以和曹操交好,与其一条战线去攻打刘备和刘纬,或者也可以保持中立,坐视曹操与刘备刘纬争斗,根本不用卷入这场大战中,未必非得选择与曹操敌对,与二刘结盟。 可周瑜何许人也,其精明之智,在整个江东诸臣将中,可堪魁首,怎么会看不出来曹操有并吞天下之志?只要曹操想要统一天下,江东有朝一日必然会成为他消灭的目标,即便这一次能侥幸逃过,下一次也难免不会成为危险的猎物! 如果江东此番坐视不理,任凭曹操占据了荆州,消灭或击溃了刘备和刘纬,进一步增强了他的实力,那么下一次,江东将独自面对强大的曹操,又失去了地利,丧失天堑阻隔,周瑜很清楚,届时江东危矣,根本无力抵抗! 唇亡齿寒的道理,周瑜不可能不知道。因此,他认为时下江东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积极行动起来,趁荆州大变之机,与二刘一起,共拒曹操!如果能打败他,使曹操退回北方,江东也很有可能在荆州获利,甚至乘机吞并整个荆州,彻底控制住上游! 因此,这一次曹操南征,对于江东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机遇,千载难逢,周瑜这样雄才伟略的智将,又怎么忍心错过如此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呢! 其实,就算诸葛亮不派孙乾主动联系周瑜,周瑜也有些坐不住了!他早就知道诸葛亮此来的目的是什么,并且也担心孙权迟迟不肯接见诸葛亮,会错失良机,更怕吴郡方面做出错误决策,导致全局的被动!周瑜便索性想利用会见诸葛亮之机,促一促此事之济!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角落166406706的唯一赞赏! 第五十章:柴桑之会 周瑜爽快地答应了与诸葛亮会面,其本意当然是好的,出发点也是完全为江东利益和孙权的基业所考虑。可是他似乎忘了,像这种外交上的事宜,乃是领袖特权,作为一名统军将领,他周瑜是没有资格经手的,更别提是擅作主张,私自与其他势力代表会晤了! 那么周瑜为什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不得不说,此人虽然雄才大智,可谓乱世豪杰,但性格上的确也有所缺陷,他总是认为自己只要问心无愧,忠心可鉴就行了,细节方面欠考虑。再加上秉承孙策遗志,辅佐孙权的这些年,手握大权已久,周瑜也的确有些习惯了,所谓外事不决问周瑜,他也慢慢地理解成自己可以替孙权针对“外事”拿主意!虽然不是发自本心,可在旁人看来,确实有些飞扬跋扈,权重镇主的嫌疑! 由此可见,周瑜此人虽然有才,却不如鲁肃会做人,他身为臣子,有些事的确做得稍显过分,令孙权很不爽。当然,周瑜也不傻,最近几年,他也看出了孙权对他态度似乎有所变化,再加上鲁肃平时没少规劝,便也学着乖巧恭顺了许多,可这一次,他还是犯了个大错! 其实周瑜已经是非常注意细节了,他会见诸葛亮,对外宣称纯属是以私人名义的往来,明确提出并不涉及大事,他只是听闻诸葛亮大才,仰慕其个人名声,才求得一见而已。可周瑜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诸葛亮又是什么身份,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期,说是私人会见,谁相信啊!他这么做反而是画蛇添足,弄巧成拙,欲盖弥彰! 不过,有一点倒的确是真的,周瑜确实早就听说过诸葛亮的名声,但并不仰慕他,反而觉得颇为不屑!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乡野村夫而已,竟然也敢号称卧龙?还自比管仲乐毅,口气未免太大了吧!他周瑜二十几岁便统兵南征北战,为江东基业的奠定,立下汗马功劳,建立这般功勋,也没敢如此自诩啊! 因此,周瑜也的确是想趁这次的机会,见一见这个传说中的狂妄之徒,看看他到底是有真本事,还是沽名钓誉,对诸葛亮也是充满了好奇心。 建安十三年初,诸葛亮一行人乘船到达柴桑,还没抵达码头,便远远见得岸上旌旗招展,鼓乐齐鸣,有一支上百人的队伍,似乎正在迎接他,规格颇高!其中一人,扶剑傲然立于众人之前,身着金盔银甲,披风飘摆,显得英武挺拔,帅气逼人!不用猜,诸葛亮也知道,此人必是周瑜无疑! 见周瑜亲自来迎自己,诸葛亮心里不禁暖流涌动,对方身为江东重臣,统领千军万马的前军大都督,地位很高,竟如此礼遇,让诸葛亮有些受宠若惊,因此待船靠岸后,诸葛亮也是不敢懈怠,连忙上了岸,快步走向周瑜,深施了一礼。 “军师将军诸葛亮,拜见周都督!”诸葛笑容可掬,十分客气地拱手问候道。 实际上,周瑜之所以亲自来接,主要还是为了两家结盟大计所想,打算烘托一下礼敬和重视的氛围而已。同时,他也是对诸葛亮此人很好奇,想更多地观察了解他,便来港口迎接了!岂料这第一印象,不算太好,搞得周瑜心里有些不痛快! 诸葛亮对此番会见十分重视,来之前好生打扮了一下自己,以示尊重之意。此时的他,身着黑色菱纹袍服,头戴鹖冠,一副武官朝服打扮,再加上他身长八尺,伟岸挺拔的身形,整个人显得极为光鲜俊朗,风度翩翩!而周瑜呢,他身穿戎装铠甲,虽然也是英气逼人,却在气场上,输了诸葛亮一阵! 周瑜此人,也是帅哥,江东地区,有称呼年轻英俊的男子为“郎”的习惯,因此所谓“周郎”,其实就是指周帅哥的意思,更有“曲有误周郎顾”之说,说明周瑜多才多艺,对音律也十分精通,是个儒雅君子!他身长八尺,面容俊朗清秀,大眼细眉,肤色白皙,轻须淡髯,秀发光亮,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说,() 他与诸葛亮虽然都是那个时代里的帅哥,却是不同类型,诸葛亮是文儒男子之帅,而周瑜……实际上是块小鲜肉! 习惯了被人称为帅哥的周瑜,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却英气之心不减当年,因此一见诸葛亮仪表不凡,相貌堂堂,他叹为观止的同时,心里还有些酸溜溜的感觉,因为他觉得自己仿佛被诸葛亮给比下去了!尤其是诸葛亮介绍自己身份的那句“军师将军”,更是挑动了他敏感的神经! 周瑜此时的官位是偏将军领前军都督衔,其中,这个偏将军是朝廷承认的正式官职,也相当于官方地位的体现;而都督一职,我们之前说过了,那是各地军阀给自己的手下滥封的职务,根本不在编!但诸葛亮这个军师将军,属于中郎将一级,地位远高于周瑜,也是朝廷承认的在编职务! 那么,为什么周瑜的官位这么低呢?别忘了,他的主公孙权,也仅仅只是个讨虏将军,属于杂号将军,那么作为他的属下,军职岂能高出其右?而诸葛亮的主公刘备,别看实力弱小,军职却是朝廷加封的左将军,是仅次于大将军的职位,他也有权封属下为中郎将这么高的职衔! 这个现实,让周瑜感到很尴尬,本来诸葛亮唱名道职,是出于礼貌,也是符合礼法,非常客气的举动,可在周瑜看来,诸葛亮仿佛是故意在强调他是军师中郎将,抬高自己的地位,给周瑜难堪! 尤其是诸葛亮一身中郎将朝服行头,更显得他地位高贵,气质不凡,而周瑜呢?他穿铠甲来接,本意是怕自己长相过于清秀,缺乏男子气概,故意以戎装来提升英武之气,却不料在诸葛亮面前,仿佛他是上级长官,而周瑜却成了下属偏将的感觉!试想一下,此情此景,周瑜的心里岂能不别扭呢! 在《三国演义》中,周瑜被描写成一个气量狭小,不能容人,妒忌诸葛亮大才的形象,最后竟被诸葛亮活活给气死了,属实有些偏颇和不公平。可实际上,周瑜此人的确有些心胸狭窄,自己优秀也就罢了,他还见不得别人比他更优秀! 因此,诸葛亮给周瑜留下的第一印象极其不好,搞得他心里十分不痛快!基于这样的心里根源,他的态度又能好到哪去呢,在诸葛亮行礼参见后,周瑜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一直盯着诸葛亮上下打量,却忘了还礼! 诸葛亮躬身行礼之后,却迟迟不见周瑜反应,也是有些纳闷,他直起身来,看到了周瑜那个表情,心里为之一凛,难道这位周都督,不欢迎自己前来柴桑?怎么是这副态度呢! “呃……孔明远道而来,某军务繁巨,未曾远迎,望请恕罪也!”好半天,周瑜才缓过神来,发现自己没有还礼,赶紧拱手微微躬身,非常草率地回了一礼道。 周瑜的话虽然还算客气,可口气生硬,态度冰冷,这无疑加重了诸葛亮的疑心,他更加觉得周瑜实际上并不想与刘备联盟,而是有着其他打算!看来此番会晤,注定会是一场艰难的谈判,自己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力图说服周瑜,进而影响孙权的决策才行! 就这样,双方初一见面,便根本没在一个频道上,互相都误解了对方,更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这也就注定了诸葛亮和周瑜这两位乱世大才之间,一场明争暗斗的较量,将不可避免! 新 第五十一章:欲醉孔明 在柴桑码头之上,因为诸葛亮的无心之失,甚至都不算是什么过错,周瑜便弄了个心情不爽,会见诸葛亮之前那既有些兴奋,又有点期待的感觉,也是立刻烟消云散,现在的他,竟然有点后悔邀请诸葛亮来见了! 就像刚才,周瑜回礼诸葛亮,却口称他表字孔明,其实也是故意为之!周瑜似乎在告诉诸葛亮,我见你,只是出于私人交往和友谊的考虑,并不涉及其他,你也压根用不着强调你是什么军师将军!显然,周瑜真往心里去了,十分介意! “请……”随后,周瑜引路,做了请的手势,连多余的客套话都没说,便带着诸葛亮一行人往柴桑而去。因为刚才,他十分介意地位上的心理落差,周瑜暗自加快了脚步,试图走在最前面,以免自己一身铠甲的戎装之姿,彻底沦为诸葛亮跟班的形象! 谁料,诸葛亮也不是省油的灯!既然两家是平等关系,他自然也不会走在周瑜身后,至少两人齐头并进,才显得不失来使之身份,因此,见周瑜脚步很快,他也加快了脚步,两个人基本是并肩齐进! 周瑜见诸葛亮也加快了脚步,他便走得更快了;诸葛亮呢,也怕被落下,他就始终在紧追周瑜步伐……一时之间,柴桑城外出现了一幅让人啼笑皆非的画面,周瑜和诸葛亮就好像是在竞走比赛,而身后的随行人等,一路小跑,紧随其后,显得十分狼狈!这还哪里像迎接客人的场景啊! 其实这也不奇怪,在外交场合,每一个细节,都是非常有代表性深意的,看似周瑜和诸葛亮就好像两个小孩子斗气一般的表现,实际上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过,相比之下,周瑜的心眼还是略显小了些,这一切,也都是因他而起。 就这样,欢迎队伍速度奇快,不久便进入了柴桑城,奇怪的是周瑜并没有直接引领诸葛亮一行人去往县府,却是带他们来到了驿馆! “孔明远来乏累,请先行馆驿安歇,明日午时,再公厅相会也!”周瑜停下脚步,一指馆驿,竟然这样对诸葛亮说道。 这是个让人十分意外的安排,就连周瑜的部将们都感到很疑惑,因为这分明是周瑜临时改变的主意,与之前的计划根本不一样!而诸葛亮呢,也很纳闷,见都见到了,为什么还要明天相见呢?再说,于情于理,今日也该以茶饭招待一下自己吧,周瑜此举太失礼了! 之所以临时改变主意,是因为周瑜后悔今天穿了一身铠甲见诸葛亮!他是想安排明日再会,自己换一身行套,并做足充分的准备!说是私下交往见面,这不过是个借口,实际上周瑜就是在代表江东,他不想在诸葛亮面前丢份,于公于私都有考虑。 “客随主便也!愿凭都督处置!”诸葛亮也没多说什么,拱手一礼,还是顺从了周瑜的安排,这句话说的,倒是让周瑜的心里,略微好受了点。 “汝等好生款待,不得怠慢!”周瑜随后,严肃地给驿丞下达了命令,以表示对诸葛亮礼敬之意,算是起码给了点面子。 随着夜色的降临,这段插曲,总算过去了,诸葛亮一行人入主了馆驿,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而周瑜回府之后,也是没闲着,反复试穿各种衣服,折腾大半宿,就为了第二天与诸葛亮的正式会面! 次日午时,周瑜早早地便来到府门迎接诸葛亮了!今天他特意换了一身“休闲装”,羽扇纶巾,青丝鹤氅,腰扎锦带,一副儒雅文士之相,这也是他想了很久,才最终决定的一身穿着。 周瑜原本想着也穿袍服,可思虑再三,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来,他的官职只是偏将军,远不及诸葛亮的官位高,穿正式的袍服,就更显得自己矮人家一头了;二来,说好了是私人会晤,穿着那么正式,难免有公事的味道。所以,周瑜最终决定,还是穿着便服,更为合适。 岂料,等诸() 葛亮按时赴约,到来之时,周瑜又是一愣!原来,今天他也穿了便服,同样是羽扇纶巾、外罩鹤氅,两个人竟然撞衫了!更为要命的是,诸葛亮身上的男子气概,再加上这身行头,显得十分成熟和俊朗,而周瑜呢,他是个小白脸的长相,再加上这身便服,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就好像年轻的诸葛亮,比周瑜更加年长一些的样子! 可能有人会说,显得年轻还不好吗?那是在现代,古代人其实不希望自己看着太年轻,正所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年轻的长相,总给人一种后生晚辈,缺乏经验,能力有限的感觉!周瑜本来比诸葛亮大七八岁,是名副其实的前辈,结果现在与诸葛亮一比较,竟然仿佛成了后生! 周瑜不禁非常失望,他斟酌许久的这身服饰,竟然又让他在气场上落了下风,心中懊恼不已!可诸葛亮人都来了,他也没法再去更衣,只好硬着头皮把诸葛亮迎入了府中! 周瑜的府邸,其实就是柴桑县府,此时公厅内已经摆好了酒宴,这也正是周瑜约诸葛亮午时来见的原因所在。说是私人会晤,却并非私下相见,周瑜把柴桑官吏部将,全都邀请来了,加上诸葛亮一行人等,公厅内倒是十分热闹,宾客众多。 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周瑜在座次安排上又动了不少脑筋,他没有在正位处,为诸葛亮设置席位,而是自己独自居于正位,诸葛亮被安排在了右手边次席。因此,众人落座后,周瑜几乎可以俯视诸葛亮,这倒是让他稍稍找回了点心理平衡! “孔明远来,某军务繁忙,恕招待不周也!今日特摆酒宴,为君洗尘哉!请孔明与诸公,尽饮此盏!”众人入席之后,周瑜自然是尽地主之谊,先行举起酒盏来,致辞倡议道。 “谢都督美意!”诸葛亮也双手端起酒盏来,满面春风地道谢一句,随后以衣袖掩面,一饮而尽。 “孔明大才,名闻天下,某久慕君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请再饮此盏也!”周瑜随后,又举起酒盏,再行敬酒道。这个做法,表面看没有什么,但的确是有些太快了! 古人的宴会,尤其是正式场合,敬酒也不能瞎敬,是有着一套完整的流程和礼仪的。一般是主人先敬宾客,每人先喝一轮,垫垫底,然后上一道开胃菜,此乃一巡;吃一阵之后,宾客敬主人酒,也是每人喝一轮,再上主菜和主食,此乃二巡;期间可能有歌舞助兴,一边吃一边看,到最后,主人再向所有宾客敬一圈酒,然后上饭后甜点和水果等,此乃三巡。正所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就是这么来的。 而周瑜呢,显然有些热情过度,第一轮敬酒之后,还没等上菜,便又敬诸葛亮的酒,速度太快了!很明显,他是有意要灌醉诸葛亮的节奏! 周瑜此人,性格大概就是这样,争强好胜,还心胸狭小,在细节上尤为注重,一点一滴间,都要分出个高下!但昨天和今天,他在穿衣服的细节上,自认为输了诸葛亮两阵,心有不服,于是便突发奇想,打算在饮酒一事上找回点面子。.. 看来周瑜对自己的酒量还是很自信的,就这样一盏接着一盏地不停敬酒,理由更是五花八门,到最后实在没什么理由了,索性祝福起健康来! 不过,让周瑜讶异的是,诸葛亮竟然来者不拒,也是一盏接一盏地痛饮而尽!到最后,周瑜已经有些犯晕,诸葛亮却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 第五十二章:惊见小乔 其实周瑜此人,还是蛮复杂的,他确实有才,在天下英雄中,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杰出人物。而且,其儒雅文风,多才多艺,智谋广远的儒将形象,更是深入人心。 可是此人的性格,以及为人处世的水平,着实不敢让人恭维!说到底,他还是个将帅,却不是相才!其实周瑜平时也能宽仁待下,爱兵如子,大度容人,但前提是这些人都远不及他,周瑜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时,才显得气量甚大。可是,面对诸葛亮这样的大才,他争强好胜的心态,就显现出来了! 正所谓大人不把小人怪,可两个人都是“大人”时,周瑜的心胸便开始狭窄起来!说到底,还是嫉贤妒能,容不得别人比他强! 就好比现在,诸葛亮本来是他请来的,可周瑜却总是在暗中较劲,试图一言一行,点点滴滴上都能胜过诸葛亮,时刻不忘争强好胜,为此他甚至无所不用其极,竟然与诸葛亮比拼起酒量来! 原本,周瑜对自己的酒量还是很自信的,可是喝了许久,周瑜才发现,诸葛亮的酒量似乎深不见底!两人喝了同样多的酒,周瑜已经略感头晕,可诸葛亮呢,依然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毫无失态之相! 乖乖……这个孔明酒量深不可测啊!周瑜在心中暗自念叨着,不禁又是很失望!看来比拼酒量,他等于再次输给诸葛亮了!其实,他哪知道,诸葛亮从前拜庞德公为师时,经常能喝到他酿造的那种高度竹叶青酒,酒量早就练出来了!与四五十度的烧酒比起来,喝这两三度的汉代米浆酒,简直如同饮水一般! 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他还没醉,我先失态了!自觉已经到了自己酒量的临界点,周瑜无奈放弃了要与诸葛亮拼酒的打算,不再向诸葛亮敬酒了!可是,你不想喝了就完了吗? “亮来拜都督,得如此盛情款待,心甚慰哉!愿借都督之酒,以表谢意,同祝孙刘两家,结万世和好哉!”果然,诸葛亮见周瑜不再敬酒,他倒主动端起了酒盏,又反过头来敬起周瑜了! 周瑜此时的感觉,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他现在,几乎是一口都喝不进去了,甚至有些反胃的感觉!可诸葛亮敬酒,他也不能不喝啊,那样就太无礼了。可若继续喝,他已经到量,再这样下去非要失态不可,到时候丢人可就丢大了!怎么办?如何应对才是呢? “哎!此番诚邀孔明所来,乃为私交也!且不可论及国事矣!”周瑜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抓住了诸葛亮祝酒词中的漏洞,一摆手,再度强调这次会晤是私人交往,不要论及大事!同时,他也便躲过了诸葛亮所敬的这杯酒! 诸葛亮闻听,心中暗道不妙!其实他早看出周瑜有要灌醉他之意,索性来了招将计就计,反灌起周瑜酒来。诸葛亮的打算是,接着酒劲,趁周瑜不清醒时,把话题谈到两家结盟的事情上来,也算是切入的契机,可没料到,周瑜看似还没迷糊,竟然直接拒绝了谈及大事。 诸葛亮此番出使,是肩负着联络江东,结盟共拒曹操的使命,他可不是来喝酒侃大山的!至于周瑜所说的私人交往,诸葛亮就更是没有兴趣了!可周瑜的嘴很严,一直在强调这一次见面,不要谈及大事,更是一副不给诸葛亮开口商量两家结盟事宜机会的态度! 其实,诸葛亮心里如同明镜一般,周瑜其人,肯定也有联刘抗曹之意,因为这是时下的大局,身为江东重臣,在这种时候,邀请自己来见,说是私人会晤,喝酒沟通感情,鬼才相信!也就是说,周瑜明明也有结盟之意,却在故弄玄虚,不肯轻易露出自己的底牌! 时下之计,就是要想办法,让周瑜亮出自己的底牌,而不能再这么含糊下去了,毕竟时不我待,曹操南征大军,虎视眈眈啊!可是,究竟有什么办法,能让周瑜吐露真心呢? 正在诸() 葛亮苦思冥想之际,机会突然来了!周瑜大概也是想躲过诸葛亮继续敬酒的窘境,给自己缓缓神,便轻轻击掌,唤来了歌舞助兴。诸葛亮一开始还没太在意,他也不喜欢这类事物,但后来无意间发现了一个细节! 公厅之上,一群舞姬伴乐翩翩起舞,可其中有一名女子,穿着打扮,容貌姿态,都很出挑,与众不同!诸葛亮一看,便知道此女肯定非同寻常,不像是名舞姬,倒像大家闺秀一般的姿容风韵!莫非……是她?新 一曲舞毕,乐声暂歇,公厅之上,响起了赞赏的一片掌声和叫好声!其他舞姬,躬身跬步而退,只余刚才诸葛亮所瞩目的那名女子,没有退去! “此乃贱内乔氏……还不见过诸葛先生!”随即,周瑜态度平和,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介绍道。 果然是她!看来自己刚才没有猜错,此女正是周公瑾之妻,大名鼎鼎的小乔啊!诸葛亮虽然早有所料,可答案揭晓之时还是吃了一惊!不为别的,只因为这小乔实在是太漂亮了! 汉末是个英雄辈出的时代,同时美女佳人也是层出不穷。最著名的,当属貂蝉,除她之外,还有张济之妻邹氏,也是美艳冠绝天下!更有“河北甄宓俏,江东有二乔”之说,可谓天下闻名! 当然,这些国色天香的女子当中,有几位被后世史学界认为是虚构人物,其实并不存在,但江东二乔,可是实打实存在于史籍记载当中的。不过与众人美好愿望和传为美谈佳话的情节不一样,二乔实际上是孙策和周瑜,在攻打皖地之时,俘获的战利品,她们也并不是乔玄之女,而是姓桥(古时乔通桥)的普通人家出身,更没有嫁给两人为妻,而是被纳为妾室而已! 尤其是大乔,现在基本可以明确,她就是孙策之妾,地位不高;小乔稍有争议,普遍认为一开始她也是周瑜的妾室,不过后来,周瑜原配夫人去世后,她才被扶正,成为周瑜正妻。 眼下,诸葛亮突然见到了传说中江东二乔之一的小乔,也是不禁惊为天人!看来周公瑾之妻,果如传说所言,有倾国倾城之姿,而且,凭刚才一舞,那婀娜之莲步,飞燕之风影,更能看出,其才貌双全之丽质! “妾身乔氏,见礼也!”按照周瑜的要求,小乔转向诸葛亮,飘飘下拜,行了一礼,其轻柔飘逸,妙曼若仙之姿,实在太美,令诸葛亮看得呆若木鸡,竟也忘了回礼! 奇怪,为什么周瑜要让妻子小乔出来抛头露面呢?难道他就不忌讳吗?我们千万不要以后世思维去推导汉代习俗,所谓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是宋明以后的事情,汉唐时期,社会风气其实相对开化,女子抛头露面,并不稀奇! 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多见于明清封建社会,在汉唐时代,女子才德兼备,品貌双全,作为丈夫的都觉得面上有光,甚至允许妻子在自己会见宾朋之时,出场展示她的才艺,以示自己娶得上品贤妻的骄傲得意之心,并没有像后世那般的诸多禁忌。 现下,周瑜此举,正为此意!他雄姿英发,文武双全,又娶得如此才貌双全的娇妻,着实值得炫耀一番,既然是私人会晤,非公事往来,让妻子小乔一展舞姿,目的也是为了让诸葛亮见识见识! 周瑜的心思是,即便穿衣和斗酒方面,我都没赢你,干脆就使一招杀手锏出来,让你好生羡慕一番吧! 第五十三章:孔明反击 争强好胜的周瑜,非要与诸葛亮一比高低,无所不用其极!眼见自己酒量也比不上诸葛亮,干脆使出致胜法宝,让自己那美艳无双的妻子小乔出场献舞助兴,同时把她介绍给诸葛亮认识! 周瑜所为,真是有些令人不齿了!他觉得自己处处不如诸葛亮,干脆走起夫人路线,竟拿自己出众的妻子为资本,炫耀起来!这是一招杀手锏,周瑜也知道自己必胜无疑,因为他早就听说过诸葛亮之妻黄氏,是个丑八怪的传闻! 以周瑜看来,即便诸葛亮之妻并不像传言所说那么不堪,也是个普通女子,与自己的妻子小乔,肯定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孰优孰劣,一目了然!诸葛亮见到小乔,一定会非常失落,周瑜无异于是在揭开他内心的疮疤!因此,当周瑜目睹诸葛亮见到小乔时那目瞪口呆的神情,他不禁开始得意洋洋起来! 其实,诸葛亮也不是无欲无求的神仙,他也是个正常男人,美的事物自然对他也有一定的吸引力,更别提是像小乔这种天下闻名的美女出现在眼前了!好半天,诸葛亮才缓过神来,连忙起身拱手还礼! “失敬!失敬!夫人之才貌,果为天人也!”诸葛亮毕竟是诸葛亮,在吃惊过后的短暂失态后,他还是迅速地整理思绪,重新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回礼恭维道。 “谢君误赞……”小乔闻听诸葛亮夸她,当然很高兴,又施礼谢道。随后,在周瑜的召唤下,她来到夫君身边,安然而坐,这一对才子佳人,夫唱妇随,恩爱有加之场面,让公厅众人看了都十分眼热。只有诸葛亮显得面色平静如水,坦然处之。 得意洋洋的周瑜,一直在不停地观察诸葛亮,眼见他刚才吃惊不已,现在又故作镇静的表现,不禁感到好笑,心说你诸葛亮就装吧,此番我就不信你心里没有挫败感! 那么诸葛亮到底有没有如周瑜所愿,内心中产生出挫败感来呢?不得不说,还真有!周瑜得逞了,诸葛亮此时是心如刀割,又回想起了当初自己去黄府求亲,不得已娶了月英为妻的往事,那个可恶的刘纬之名,更是由他心底涌现,让诸葛亮愤恨不已!这也是人之常情,大智如诸葛亮,也难以免俗,他心里甭提有多别扭了! 可是,周瑜仿佛并没打算放过诸葛亮,眼见自己好不容易占了上风,他似乎想把这份胜利的喜悦和快感再无限放大,忍不住又往诸葛亮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吾闻孔明之妻,乃襄阳黄公之女,出身高贵,才德之名满天下,此番未得见,瑜深以为憾也!”周瑜目视着诸葛亮,竟继续开口,略带戏谑之意,如此说道! 这话表面看来,全是称赞和夸奖之词,可实际上诸葛亮娶了一个丑妻的传闻,流传甚广,许多人都听说过,周瑜故意提起来,其实就是为了扫诸葛亮的脸面!况且,他夸了半天,又说出身高贵,又夸才德闻名,就是没提样貌之事,实际上却显得更加突兀了!正所谓才貌双全,德才兼备,一个女子,没有姣好的容颜,你就算再有才,又有何用! 周瑜这句话,可真是绵里藏针,阴损女干诈!他自己有小乔这样优秀的妻子,得意就得意呗,还偏偏非得再踩诸葛亮一脚,贬低别人,抬高自己,真是可恶至极! 听了这番话,诸葛亮既有些羞愧,又很愤怒!内心当中五味杂陈,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可现在,人家周瑜都挑衅上门了,自己又不能不有所回应,否则岂不是在示弱?可是,究竟怎么回应呢?诸葛亮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突然有了应对的办法! “内子貌丑,不堪都督所赞也!”诸葛亮拱手一礼,似乎是在回应刚才周瑜的“夸赞”,却直接承认了妻子貌丑一事!周瑜一听,有些纳闷,这诸葛亮难道认输了,就这么甘愿败下阵来,破罐子破摔?别是气急败坏,要发怒的前兆吧? () “然吾闻俗言所云:丑妻,内室之宝也!绯花易引蜂蝶,墨叶甘守静寂,有妻如此,实乃亮之福哉!”周瑜猜错了,诸葛亮岂是轻易肯服输之人,他忽然微微一笑,手摇羽扇,转而又继续说道! 诸葛亮话音刚落,周瑜脸上的得意笑容便戛然而止,表情都有些抽搐了!而他身边的小乔,更是由脉脉含笑,立刻变得冷若冰霜,甚至脸色通红,一副气急的表情,就差没有当场发作了! 诸葛亮这话,实在是太坏了!他虽然承认了自己的妻子貌丑,可却强词夺理地说:丑媳妇才是家中宝,生得美貌如花,容易招蜂引蝶,给夫君戴绿帽子!虽然他没明指小乔,可这么说,无异于就是在指责和猜度小乔将来,一定会给周瑜戴绿帽子! 这里插一句,实际上在汉代,并不流行所谓从一而终的贞洁烈女所为,那也是宋明以后的事,一旦死了丈夫,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女人都会选择改嫁他人,像那种为夫君守寡一辈子的女人,凤毛麟角,非常少见! 另外,在汉代,由于社会风气开化,女子相对地位较高,也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力,甚至都可以和丈夫“离婚”(曹操原配丁氏故事),再加上战乱等原因,礼崩乐坏,像与其他男子私情往来的这种行为,其实也并不少见,也就是说,那时候的女人,给老公戴绿帽子的极多!.. 对于古代男子而言,无论是自己死后妻子改嫁,还是其在婚内与别的男人有私情,都是无法接受的,更是奇耻大辱!因此,诸葛亮这话的意思就是,我是娶个丑媳妇,但安全感可比你周公瑾强多了!此言一出,周瑜刚才那得意洋洋的优越感转瞬即逝,倒是还真生出了些许担忧和不安之感! 诸葛亮这句话,非常不客气,也算是对周瑜一直以来不断找茬的一种强硬反击!周瑜听后,顿觉受到了侮辱,小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诸葛亮说话也太损了吧!可是,人家又没明说,只不过是在夸自己妻子的好处而已,他们想要发作,都找不到出口! “孔明何出此言耶?”周瑜气不过,又无法反驳,索性反问诸葛亮此言有何依据,似乎想要与他争辩一番。 “君不见甄氏、邹氏、貂蝉之故事乎?”诸葛亮也没解释什么,直接列举了几个出名美女的名字出来,无声回应了周瑜的质问! “呃……”周瑜一听此言,立马瘪茄子了!诸葛亮所说的这个几个女人,不是改嫁,就是服侍过许多男人,她们的往事,天下皆知,人所共闻,这还用诸葛亮多解释吗? 邹氏乃是张济之妻,是陇西著名美人,张济死后,跟随其侄张秀居于宛城,后来被曹操所霸占;甄氏乃袁熙之妻,河北绝色,平河北时,曹操本来也想据为己有,却被儿子曹丕抢先一步,纳为其妻;至于貂蝉,就不用多说了,她的故事人们都耳熟能详。 “今世虎狼横行,大丈夫若不能保妻子,何以立世为人!曹贼统兵南征,已至荆襄!彼有好***之癖,天下尽知!未知江东诸君,其有意乎?”诸葛亮绕了半天的圈子,终于抖出了自己的底牌,把话题又重新引到了时政大事之上!他说完这番话,环视着公厅内的每一名江东臣将,面带审视之色,表情非常肃穆! 此言一出,公厅内江东诸臣将,全都为之一愣,周瑜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k946的赞赏支持! 第五十四章:智激周瑜 自打诸葛亮抵达柴桑,周瑜就不停地在各种小事上找茬不断,诸葛亮也是早就看穿此人争强斗胜的幼稚之举,索性将计就计,绝地反击,一出手,便是杀招! 你周瑜不是故意不谈正事,就在这跟我扯淡么?好,那我也先跟你扯淡,扯到最后,猛然发力,使出致命一击,看这回,你还能不能再淡定自如下去,我看你周瑜到底着急不着急! 那么,周瑜着急了没有?当然!他是如此心胸狭窄之人,怎么会不着急!诸葛亮有闻名之大才,他尚且不能容忍,对于自己的女人,他岂能不在乎! 况且,诸葛亮刚才说的一点没错,曹操这个人,有专门喜欢有夫之妇的怪癖,尤其“集天下美女而妻之”的爱好,更是广为流传!他的众多妻妾,除了原配的丁夫人之外,几乎都曾经是别人的妻妾,甚至有些还是妓户出身! 上有好者,下必甚焉!曹操有这样的偏好,曹军将领和士卒,便更如同虎狼,他们所过之处,无论公侯女眷,还是百姓女子,大多难以幸免,遭受屈辱和祸害者不计其数!那种场景,这些带兵多年的江东将帅,包括周瑜,只需想象,便觉得有些不寒而栗了! 更为重要的是,现在曹操统领数十万大军,就在荆州,如果他兵发江东,除了会把江东百姓拖入水深火热的战火之中外,在座的这些江东臣将之亲族女眷,也将难以保全!也许百姓的死活,在这些位高权重者眼中,并没有那么重要,但自己的女眷,有可能遭曹军毒手的可能,就不能不让这些男人揪心了! 尤其是周瑜,他的妻子小乔,可是天下闻名的美人,如果江东战败而亡,曹操不可能不惦记她!即便曹操无此心,那些如同虎狼的曹军将领和士卒,也不会放过她!周瑜与小乔,恩爱有加,不管是出于自己自私的占有欲,还是出于对妻子的关爱,他都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诸葛亮刚才所谓乱世中,大丈夫不能保有妻子,何以立世为人的说法,其实也是深深地刺痛了周瑜之心,本来他生得面貌俊秀,有些缺乏男子气概的缺点,一直是引人诟病,他自己也因此多少有些自卑感,现在,诸葛亮这么一说,他更是顿觉触碰了内心当中的痛点! 眼见江东诸人脸上变颜变色,诸葛亮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他连忙站起身来,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 “曹贼挟天子以令诸侯,其篡汉代立之心,盖路人尽知矣!虎狼跃于朝堂,祸乱横行天下,江山泣血,寰宇失色!今刘豫州举大义之帜,愿与江东,共讨曹贼,匡扶汉室,上可为国报效,下可保有妻子,诸君岂无意乎!”诸葛亮言辞犀利,既彰显大义,又十分动情,很有煽动性,一字一句都在冲击着公厅众人的灵魂深处! 其实,对于江东诸人而言,天子怎么样,汉室会不会灭亡,他们并不像刘备和刘纬那么在乎,可是,诸葛亮说的很有道理,曹操的意志,就是想统一天下,再取汉而代,建立新朝,效仿王莽故事之心,昭然若揭! 对于江东而言,大概有两条路可以选择,那就是一战到底或投降。先说战,凭江东一己之力,对抗曹军,胜算几乎为零,尤其是坐等曹操灭了刘备和刘磐,统一了荆州以后,实力大增,将更加难以战胜! 那么直接投降呢?在场的江东诸人中,也不是没有人想过这种出路,可是投降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自己的命运将任人摆布!胜利者无论想如何处置你,你都得受着!也许曹操会为了安定江东,对几个主要的臣将予以封赏和重用,成为未来新朝重臣,可也有可能被抓甚至被杀,家人也跟着遭殃! 因此,为今之计,确如诸葛亮所言,与刘备联盟,与刘纬并力,大家一同对抗曹操,阻止其统一天下的野心,众人方有未来的希望!到此,几乎在场所有臣将,都已经按捺不住了() ,竟纷纷开始表态! “都督!孔明先生所言极是,江东之望,在于联刘抗曹,末将愿死战也!”吕蒙第一个站了出来,拱手慷慨言道! “末将亦愿死战,以慰大丈夫之志也!”陈武也站了出来,随声附和,大声言道。 “末将愿战!”随后,潘璋、董袭、马忠等将领,也都是一副满腔义愤之状,站出来表达了同样的志愿!一时间公厅内的氛围也紧张肃然起来,一副众志成城之气象! 那么对此,周瑜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呢?其实,他早就被气坏了!一开始,他是生诸葛亮的气,觉得他的话说得太阴损,可是慢慢地,也是不自觉地受了影响,这股怨气,竟然被诸葛亮成功转移到了曹操的头上去了! “哼!吾与曹贼势不两立!”周瑜见众人群情激愤,也是受到了这种氛围的感染,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也愤恨地站了起来,大吼一声! “都督英明!”诸葛亮赶紧因势利导,继续煽风点火,拱手一礼,高声唱言道!有他带头,江东诸将竟然也一同站起,拱手同曰:都督英明! 这下子,周瑜算是落入了诸葛亮的圈套,被彻底拉下了水!其实,他本来就有想联合二刘,一同对抗曹操的主张,只不过一直讳莫如深不肯说出来罢了!现在,被诸葛亮一番言论一激,便打出了自己的底牌! 此时的诸葛亮,心中窃喜,他深知周瑜在江东的影响力,有了他的首肯,这一次的联盟大计,一定可成!自己此番抄后路的战略,终于算是成功了! 这场公厅宴会,最后便以这样的气氛和结果收场了,可周瑜回去以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有点后悔了!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公开如此表态,实在欠妥,如果主公孙权得知,会不会怪罪自己越权呢?.. 另一方面,他也是对与刘备结盟,稍显犹疑,如果双方联手,将由谁来主导调度?又如何分兵作战?各出多少兵力?分别驻防在哪里?将来如果打败了曹操,战利品如何分配?荆州未来应该归谁?这些细则都没谈,就仓促决定与刘备联盟,是不是太草率了! 诚然,周瑜在公厅之上只是说与曹贼势不两立而已,并没有明确表达要与刘备联盟之意,但是,自己的底牌轻易就暴露了,会不会给将来两家结盟的谈判造成被动的局面呢? 更何况,与刘备结盟倒是没什么问题,关键是如何也把刘纬拉下水呢?这可是个强有力的盟友,没有他,孙刘两家恐怕也难以抵挡曹军攻势! 随着酒劲褪去,周瑜也是越来越清醒,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上了诸葛亮的当,竟然被几句话就激怒了!后悔的同时,他又开始痛恨起诸葛亮来,这种被人愚弄的感觉,实在是让周瑜很不爽! 不行!这件事还不能完!诸葛村夫,竟敢在自己的面前耍这种鬼把戏,如果就这么算了,岂不是证明我周瑜技不如人吗?是夜,周瑜在自己的榻上,又是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他在心中计算着,如何在与诸葛亮的接触中,再扳回一局! 事到如今,天真的周瑜,竟然还是觉得这就是他与诸葛亮之间的交锋,竟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人物,那就是真正的江东之主——孙权!而且,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孙权已经亲统三万大军而来,距离柴桑已经越来越近! -- 作者有话说: 江东这段就快结束了,主人公刘纬即将回归视野,敬请期待哦! 第五十五章:九江之见 周瑜此人如此表现,其实并不意外,他的确是个能力极强的军事统帅,更是智量甚大,深有韬略的儒将!可还是那个老问题,军事上能力超群的周瑜,在政治上还是略显幼稚! 有那么一句话:军事是政治的延续,真是至理名言!政治家们决定要不要打,跟谁打的问题,而军事家们只能去考虑如何打和怎么打的问题而已!说到底,周瑜是个军事家,却不是政治家! 古代的许多名将,多少都曾经有这样的缺陷,也犯过如同周瑜一样的错误,最终造成了自己悲剧的下场。最著名的一个例子,就是民族英雄,抗金名将,战神岳飞!他的故事,让人扼腕叹息,深以为恨的同时,我们也不得不清醒地看到,其最终悲剧的下场,正是因为他不懂政治所致! 眼下的周瑜,便是如此,在政治上有些弱智的他,连续犯下了许多错误,这为他将来的悲剧下场,埋下了伏笔,至于后事如何,暂且不提。 第二天,一夜辗转反侧的周瑜,早早便起身了,用餐洗漱更衣,他是准备去驿馆回拜诸葛亮,顺便针对两家同盟事宜,商讨一下细节!同时,也是打算借此事,再与诸葛亮斗智斗勇,为江东谋求更多的利益! 可是,还没等他准备好出门,便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主公孙权正统帅大军而来,已近抵九江了!措手不及的周瑜,还哪有心思再去拜会诸葛亮,他赶紧命人备马,带上随从和部将,赶赴九江,迎接孙权! 三国时期的柴桑,其实就是如今的江西九江,不过在那时候,柴桑和九江是并存的。柴桑古城的位置,据考证应该是在今天九江市以西的甘棠湖一代,也就是说,因为千百年来的地质水文运动,古柴桑的位置,已经成了一片湖泽;而三国时期的九江,是在柴桑之东北,靠近长江和彭泽湖的一处港湾的名称,著名的周泰、蒋干等三国人物,正是九江人士。 孙权统大军前来柴桑,其中大部分都是水军,还有几千艘战船,所以这三万人,可不能全都进驻柴桑,而是应该停泊和驻扎在九江港。同样,周瑜所统一万人,也有一半水军,其实也是驻守在九江港。 因此,周瑜得到主公孙权前来的消息,当然是急匆匆地赶赴其必经之处九江去迎接了!可是周瑜紧赶慢赶,还是晚到了一步,当他到达九江时,孙权已经升帐入座,进了一盅茶了! “末将拜见主公!”周瑜得到了面见孙权的许可后,才进入大帐内,单膝跪地,拱手行礼道。 “都督劳苦哉!免礼也!”孙权一上来,态度倒是还算和蔼,一副笑盈盈的样子,回应道。 周瑜闻声,站了起来,偷偷看了一眼孙权身旁的鲁肃。鲁肃此时的表情,还算平静,也没有给周瑜什么暗示的提醒,显得坦然自若,因为他目睹孙权对周瑜的态度还不错,便也放了心。 但周瑜呢,他可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孙权为什么突然统领大军前来!在从柴桑来九江的路上,周瑜便反复思量和考虑了这个问题,他的心中也是有些惴惴不安!难道是自己私下会见诸葛亮一事,被孙权得知了?他表面亲和的态度下,其实内心是非常不愉快的?不行,我得解释清楚才好! “禀主公,末将与孔明之会,乃为私交之情也,绝无其他,望主公鉴察之!”周瑜打定了主意,刚刚站起来,便又拱手解释道。 谁料,这句话还不如不说,周瑜话音未落,孙权的脸色就变了,很显然,他还尚不知情!其实,周瑜知道孙权未必清楚自己私下会见诸葛亮一事,但他早晚会知道的,心怀坦荡的周瑜觉得,早说清楚,比晚说要好,起码证明自己对主公忠心可鉴,绝无隐瞒。 孙权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本来此番前来柴桑,他的心里就对周瑜怀着芥蒂,谁料到了九江,也不见周瑜到码头亲迎,() 就更是火大!他刚刚给周瑜的那个好脸色,一方面是为了大局,另外也是给鲁肃一个面子而已,谁知周瑜竟然又道出如此出乎意料之事! 真是胆大包天!身为统军将领,竟敢私下会见刘备使节,你想干什么?外交事务,历来都应该由自己决断,你周瑜竟敢越俎代庖,还把我孙权放不放在眼里了! 尤其让孙权心寒的是,自己统兵由吴郡而来,一路上居然没听到一点关于此事的风声,没有一个人向他汇报和提及,这说明周瑜影响力大得惊人,大家竟然都护着他,就瞒着自己一个人呢! “喔?竟有此事乎?”此时的孙权已经是怒火中烧,仅凭那点残存的理智,压住了怒气,冷冷开口问道。新 “然也!末将此举,亦所为江东之公心也!”周瑜眼见孙权那冷冷的表情和态度,便知道他肯定是误解自己了,连忙改了口,再度解释道。 周瑜此言,本为了化解误会,可却说得极不高明,孙权听了更是火大!你刚才还说会见诸葛亮只是私人交往,怎么现在又说是为了江东考虑的公心了?你们见面,到底是公心还是私心?这不纯属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肃愿信公瑾此举,乃为主公之谋划也!”一旁的鲁肃也看不下去了,连忙开口劝孙权道。 此时的鲁肃,不禁在心底又暗自紧张起来,他本意是想化解二人之间的隔阂和芥蒂,才建议孙权亲临柴桑,没想到两个人一见面,又是搞得剑拔弩张!周瑜也是的,竟是惹祸,你就不能消停两天!鲁肃此时,也是有点绝望之感,周瑜可真是辜负了自己的一番苦心呐! 孙权看了鲁肃一眼,还算是给了他一点薄面,没有发火,转而面向周瑜,开口问道:“今曹丞相引军数十万南讨荆州,如此天下大局,公瑾以为,我江东应何以自处哉?” 孙权已经误解了周瑜,任凭他和鲁肃怎么解释,孙权也不会相信的!周瑜这擅自做主,越权谋政的罪名,肯定是坐实了!但他现在又无法处置周瑜,因为面对如此天下变局,孙权唯一可仰仗之人,便是周瑜!对他,孙权是既恨又不得不用,也实属无奈! 因此,孙权突然提出这个问题,其实目的也是为了化解刚才的尴尬氛围,装作不计较周瑜私下会见诸葛亮一事的样子,转移一下话题。另外,此番他来柴桑,其中的目的之一也正是为此,所谓外事不决问周瑜嘛,他也的确想听听面对如此变局,周瑜会有怎样的见解。 “末将愿凭主公决断!”岂料,周瑜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没有回答孙权的问询,倒是显得慷慨忠义般如此回应道,搞得孙权又有点下不来台了! 实际上周瑜也不傻,他看出了主公孙权对自己私+见诸葛亮一事十分不满,只是隐忍未发而已。为表示自己的忠心,同时也是为了哄孙权高兴,他就是有什么韬略,也没敢说,这话的意思就是:此等大事,还请主公您自己做主吧,我周瑜全听你的调遣! 周瑜此举,目的是想树立孙权的权威地位,有故意逢迎的意思在里面,可是大哥,你也得分清楚场合啊!本来刚才孙权对你的误解就很深了,你还这么做,岂不是火上浇油嘛! 果不其然,孙权听了周瑜这话,非但没高兴,反而更加生气了!好哇,你周公瑾真是给脸不要脸,故弄玄虚,跟我赌气呢是吧!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t胡的鼓励支持! 第五十六章:孙刘联盟 鲁肃苦心孤诣地想让孙权和周瑜这君臣二人能改善一下关系,互相少些猜忌和芥蒂,可事到如今他才发现,自己简直是白忙活了!这两个人,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不管自己怎么从中斡旋,两个人就好像是刺猬,他扎你,你扎他,撂不到一个笼子里去! 就好像刚才,孙权已经有意岔开不愉快的话题,开始谈论正事,而且他也是真心想征求周瑜的意见,听听他的想法的!可周瑜呢,却怕孙权误解自己权重盖主,干脆来了一句:全听你的! 可想而知,此时的孙权,在心底已经对周瑜厌恶到了极点,误会进一步加深,他还以为周瑜是故作高深,不肯开口,跟自己赌气呢! “吾有意攻江夏,执二刘,献与曹丞相,以保江东之安也,公瑾以为如何耶?”孙权继续强忍怒火,继续询问道。他故意把张昭之前所献之计说了出来,其实是在试探周瑜! 孙权的心里很清楚,周瑜之所以私下会见诸葛亮,肯定有要与刘备结盟,共拒曹操的设想和打算,否则他干嘛非要冒此大不韪呢!也就是说,孙权猜测,周瑜其实也是在为江东的未来打算,出于公心,他只是气愤于周瑜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擅自做主的行为而已。 张昭之计,纯属是个馊主意,如果周瑜明确表示反对,那说明他起码跟自己还是一条心,也的确是在为江东的未来着想,那孙权也便会原谅了他之前私自会见诸葛亮一事的过错,两人一并携手,应对将要到来的大战才是当下紧急要务。 “唯主公之命是从也!”周瑜明显没明白孙权试探他的本意,竟然还在装孙子!他知道现在孙权已经很不满了,便以为装作礼敬和尊重孙权的样子,就能哄得他不再生自己的气,等于又犯了一个错误! 孙权到此,真是对周瑜彻底失望了!原本想着他虽然权重震主,对江东孙氏却是忠心耿耿,可现在,竟然都不跟自己是一条心了!他明明也主张联刘抗曹,傻子都能看出来,可却如此表现,分明是看不起自己啊! 得!这俩人之间的误会和芥蒂,没有被化解,反而加深了!不得不说,周瑜原本完全都是出于好意和公心,可却全都不在点上,或许是他太不了解孙权了,也不懂得如何为人处世! “罢了!君等先行退下!”孙权终于按捺不住了,一挥手,喝退了帐中诸人!他还算是保持了理智和克制,没有大发雷霆,可实际上谁都看出来了,主公非常不高兴! 周瑜与一众人等,出了孙权的临时大帐,鲁肃连忙追了出来,埋怨周瑜半天,还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番,周瑜这才明白过味来,痛悔自己刚才的表现是大大的失策,本想进而再去面见孙权,解释一番,熟料,孙权以乏累为由,拒绝了接见! 第二天,孙权启程,赶往柴桑,一路上都没有与周瑜说话,而到了柴桑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召见了诸葛亮!周瑜此时的心情,就好像是吃了苍蝇,如鲠在喉,可是他又毫无办法! 孙权似乎也是在与周瑜赌气,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吗?那好!我就当家作主一次,看到时候,你听还是不听!因此,这场会见的过程,竟然十分顺利,孙权干脆也没跟诸葛亮兜圈子,打出了自己所有的底牌!很快两人就达成了孙刘联盟,共拒曹操的共识和约定!. 身为江东领袖,孙权此举,还是略显幼稚和任意妄为了,明显是在赌气,同时,他这也几乎是第一次尝试当家作主的滋味,更有些举措失据!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两家联盟,将来一旦战胜了曹操,胜利果实该如何分配?荆州该归谁统属?这些问题,竟然全都悬而未决,孙权便拍板做了决策,也是给未来两家为争夺荆州而扯皮翻脸,埋下了伏笔! 孙权和刘备的联盟,就这样阴差阳错地达成了,诸葛亮甚至省去了舌战群儒的() 口水之争,便顺利地完成了决定存亡的这一重任!可是,下一步呢?他们似乎都忘了一个重要的人物,那就是刘纬! 与原本的历史不一样,因为刘纬的横空出世,他现在已经成为对抗曹操的急先锋,而且他的实力确实很强,不容小觑,孙权和刘备,怎么会把他忘了!实际上,已经有两伙人,奔赴恭安,面见刘纬,试图与他也结成同盟,共拒曹操! 其实诸葛亮早为刘备分析过大局,认为不可与刘纬结盟,可刘备对诸葛亮也并非言听计从,他觉得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便在诸葛亮出使江东的同时,派遣简雍为使,辗转抵达恭安县,试图也把刘纬拉下水。 那么简雍此行,是否顺利?呵呵,他连刘纬的面都没见到,甚至被拦在了恭安城外!刘纬遣人给简雍只带了一句话,那就是:同盟可以,但刘备必须承认刘磐为新任荆州牧,并将江夏划入刘磐的统辖范围,服从统一号令!这个条件,别说是刘备了,就连简雍都觉得无法接受,面对刘纬如此强硬不容商量的态度,碰了一鼻子灰的简雍,直接打道回府了! 回到江夏的简雍,把这番出使的遭遇一股脑地,并带着满腹怨气地讲述给了刘备,刘备自然很生气,觉得这个往日谦恭懂礼的侄子,似乎变了,索性放弃了结盟的打算,还针尖对麦芒地立刻拥立了刘琦为荆州牧,旗帜鲜明地与刘纬对立起来! 另外一伙人,是孙权派出的,由议郎阚泽为使,试图说服刘纬结盟,共拒曹操。那么,他们成功结盟了吗?也没有!与简雍不同,刘纬倒是接见了阚泽,但却任凭他如何伶牙俐齿,巧舌如簧,就是针对两件事不松口!一是孙权必须承认刘磐为荆州牧,二是将来一旦战胜曹操,江东不可占据荆州一寸土地!这两个条件,对于孙权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承认刘磐为荆州牧,这对江东来说,倒无所谓,关键是孙权已经与刘备达成同盟在先,而刘备又拥立了刘琦为荆州牧!作为盟友,他当然得承认刘琦的地位,在这样的情况下,又如何承认刘磐的地位?难道两个荆州牧,他都承认?那不是成了两面派嘛! 还有,将来江东不能占荆州土地,孙权就更是不能接受了,否则他如此苦心孤诣地参与进来,图什么呢!况且,孙权早有并吞荆州之意,如果此战真的能打赢曹操,荆州肯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啊,怎么可能再让出去! 因为这两项“苛刻”的条件,孙权都不能接受,他也就没法与刘纬达成同盟了,干脆一门心思地谋划起该如何与刘备一道,对抗曹操的大计。 孙刘两家结成同盟的消息,传到了襄阳,令曹操十分意外!他是真没想到,面对自己数十万大军的强大威胁,如蝇虫般弱小的孙权,竟敢跟刘备勾结在一起对抗自己!他更是对刘备私自拥立刘琦为荆州牧的行为,感到非常愤怒! 生气归生气,曹操也不得不对如此变局,采取相应的应对措施!首先,他调兵遣将,加强了寿春合肥一线的防御力量,并授意张辽,谨防江东偷袭淮南;随后,曹操竟然也以天子名义,任命刘琮为荆州牧! 建安十三年二月,在荆州的地面上,三派势力针锋相对,也同时出现了三个荆州牧,都说自己才是正统,竟在局部形成了一个三足鼎立的态势! -- 作者有话说: 笔者为兼职写作,工作忙,家事多,上有老,下有小,一天两章五千字,已经是极限了,而且三国文,需要查资料,看地图,所耗费的时间精力也很多,并不是信口拈来,胡编乱造就可以的。绝不是什么饥饿销售,请大家见谅! 第五十七章:南北对峙 孙刘两家,结成了联盟,共拒曹操,这样孙权便也积极地参与到了这场乱世角逐当中了,可是荆州,却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曹操拥立了刘琮,刘备和孙权拥立了刘琦,刘纬拥立了刘磐,荆州出现三个州牧,各有势力,形成了针锋相对的局面! 那么,刘纬究竟为什么要拒绝刘备和孙权想要结盟的美意呢?他难道就那么有信心可以凭一己之力,击败曹操?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他为什么态度如此坚决,不惜与刘备和孙权翻脸呢? 刘纬虽然是个穿越者,对原本的历史十分清楚,可现在的历史走向,已经远远偏离了本来的面貌,连刘纬也不敢肯定就一定可以打败曹操,阻止其南征和统一天下的步伐。因此,他之所以如此选择,绝对不是因为太自信,而是不得已而为之。 刘纬拥立了刘磐为荆州牧,虽然他的实力很弱,需要自己强有力的援助才能生存下去,可毕竟也是一面旗帜,更是刘纬可以出兵荆州,与曹操决战的借口和理由所在!否则,他便成了出师无名,在道义上便会先输一招!所以,刘纬提出让孙权和刘备必须承认刘磐的地位,才好商量同盟事宜。 既然刘纬是以荆州同盟者的身份出现,那他就必须设身处地的为刘磐谋求最大的利益,说白了,也是为自己将来谋求更大利益!因此,刘纬才提出,未来的荆州土地,一寸也不能少,刘备只能算是刘磐的属下,江东也一寸地不能占! 换句话说,刘纬不是没给刘备孙权机会,只要他们同意,三家联手,共拒曹操也不是不可能!但很显然,刘备和孙权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根本没法接受刘纬的条件,这也便意味着他们压根没有结盟的诚意! 正所谓三个和尚没水吃,刘纬深知此理!如果合伙做生意的几个人,各自怀揣自己的私念,不能同心同德,一致对外,那还结盟个什么劲啊,到时候暗中使坏,互相掣肘,反而更容易坏事! 不过,以目前的局面来看,刘纬似乎处于不利的前冲位置,因为曹操视其为头号敌人,已经调遣近十万大军,进驻江陵一线,随时有可能与刘纬对峙于江边!虽说北军不善水战,可这样的压力也太大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似乎与刘备和孙权结盟,才是上策呀! 不要忘了,我们的主人公刘纬,可是个做事从来不吃亏的人,他对时下的局面,早已经有了清醒的认识。之所以态度如此坚决,就是刘纬已经看出,不结盟其实比结盟更有利! 刘备和孙权结盟,表面看来是必然的选择,实际上却是一招臭棋!因为之前曹操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刘纬所吸引,根本顾不上刘备和孙权,而且已经开始调集军队,兵锋直指荆南,准备与刘纬决战了!岂料此时,孙权和刘备忽然抱团,结成同盟,在曹军东南侧翼,便出现了一股强大的威胁,曹操不得不重新进行战略部署,防备东南方向上的刘备和孙权,分走了很多兵力! 尤其是孙权,与曹操的世仇刘备结盟,便等于是公然站到与曹操对抗的战线上了,而他的领地,又与曹操所控制的淮南一代接壤,现在曹操的战略重点在荆州,淮南必然空虚,他也怕孙权会派一支偏师攻打淮南,势必要加强寿春合肥一线的兵力和守备力量,这样他之前发给荀彧的一纸调兵命令,也是如同废纸一张! 还有,刘纬在恭安集结大军,与曹军隔江相望,对峙之态已经很明显了,如果曹操欲与刘纬决战,甚至打败他进兵荆南,水军肯定是必不可少的主战力量,可这恰恰又是曹军的软肋! 此番南征,曹操带了北方水军仅一万人左右,由满宠统帅,连同在南阳一带搜拢的大小船只加在一起,不过千艘;入主荆州后,曹操又收编了张允统帅的原荆州水军两万人,战船千余艘,这些加在一起,便是他全部的水军主力! 原本() ,曹操的主要敌人是刘纬,这三万水军和两千余战船,也算够用了,因为毕竟刘纬只有甘宁统帅的一万水军和新收服的周仓统领的五千水贼军而已,看似依然占据优势。 可现在,孙权和刘备突然搅合进来,东南方向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尤其是孙权的江东水军,实乃天下最强悍的水军,拥有战船数千,水兵数万,一下子便打破了战略的平衡,让曹操不得不把注意力,转移到他们那边去了! 如果孙权没有参与进来,曹操便可以命令驻扎在汉津的水军,迂回至江陵,参与到和刘纬的决战当中!可现在,他还哪敢如此调动水军部队?手里仅有的这三万水军,必须严守汉津江面,谨防江东水军途径夏口,进入汉水,逆流而上,深入襄阳地界! 这下子,您看出来了吧!虽然刘纬没有与刘备孙权结盟,可是他们突然参与进来,实际上已经起到了牵制曹军的作用,令曹操非常头疼,他的那二十万大军,也是不得不调动到各处设防,刘纬头上的压力,顿时减轻了许多! 既然不结盟,也一样会有这样的效果,刘纬又为什么非要和孙权刘备合伙呢?要知道结盟,势必就存在着利益纠葛,将来打败了曹操,如何划分都是问题。况且,结成盟友后,究竟由谁来主导指挥,统一调度?这都是麻烦! 不过,这毕竟是一场决定天下大势走向的决战,刘纬也不敢大意,听说曹操又从后方调兵了,他也致书成都,命令法正和吴懿,统一万兵力,前来助战;刘纬还命令少府高兴,统一调度钱粮器械,以保证大军后援无缺! 于此同时,孙权统两万兵力,亲自坐镇柴桑,并升任周瑜为大都督,总领军事,令程普为副都督,鲁肃为赞军校尉,统兵三万,进兵鄂县,与刘备所部会师后,近四万大***向西南,挺进到陆口一带,扎下水寨,并沿江设防! 孙刘的这个动态,让曹操不得不赶紧调兵遣将,命乐进和赵俨,统领所部四万军,加上后期从邺城调来的,由张郃统领的两万军,紧急奔赴乌林,扎寨驻守,隔江对峙。他自己呢,则亲统曹纯所部虎豹骑,疾速从襄阳赶往江陵,亲自坐镇指挥! 建安十三年三月初,在荆州大地上,三支军事力量都积极地行动起来,沿江形成东西两个方向上的对峙和针锋相对的态势,大战似乎一触即发!可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对峙态势虽然形成,可仗却打不起来了! 我们说过,曹操只有三万多水军,驻扎在汉津,而且他轻易不敢调用,生怕后路遭袭。现在,他在东西两个方向上,与敌军隔江对峙以后才发现,竟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江东水军的战力如何,曹操心里十分清楚,另外刘纬也拥有一支不容小觑的水军力量,若想直接渡江南进,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这一战,必然先从水战开始,可曹军现在没有可用的水军作战,便只能守住江岸,以待时机!而刘纬和孙刘两家呢,也都清楚自己的长处在于水军,轻易不敢渡江与曹操进行陆战,自取其短,所以他们也都是驻守着江岸和水路,不会主动向曹军发动进攻!新 一条长江,南北岸边一片肃杀和紧张的气氛,可双方却谁也没法主动发起攻击,一时间,竟形成了一道奇怪的风景——静坐战!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角落166406706、不会游泳的谊、t胡,三位朋友的打赏支持! 第五十八章:奇怪战争 静坐战,也被称为“奇怪的战争”,出自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德国闪击波兰后,英法等国对德宣战,却并没有发动进攻,守着著名的马奇诺防线,仅与德军对峙,甚至几乎没放一枪一炮!坐视波兰覆灭,也不肯与德国交锋的故事。 眼下的荆州,仿佛重演了一千多年以后的这场奇怪的战争,三方势力在长江两边对峙后,竟然也只能干瞪眼坐着,却谁也不能主动发动进攻! 三方势力中,曹操肯定是最急于发动进攻的,因为他此番南征,志在一统南方,实现自己平生大志,而且,他也是侵略的一方,按理说进攻也应该由他来发起。可是,因为没有水军可以调用,孙刘水军又十分强悍,使长江成为天堑,曹操就是想过江也过不去! 那么刘纬和孙刘两家呢?他们也一样!作为被侵略的防守一方,按照规律,他们的战略应该立足于守,而非进攻。同时,水军占优的他们,深知陆战不如曹军,兵力更是不济,更不会冒险渡江,去江北和曹操决战。因此,他们也只能是干坐着,而无法采取进一步的战略行动! 就这样,三方在长江岸边形成对峙局面后,整整静坐了两个月!这两个月间,互相没有发生一次战斗,更没有发射一箭一弩!两个月的时间,对于很多人来说,可能是弹指一挥间的事,可对于交战双方来说,却简直是度日如年! 我们曾无数次说过,对于古代战争而言,粮草后援才是根本!又因为汉末经济衰退,财富无多,军阀手中也少有余粮,几乎所有战争的发起者和参与者,都希望能速战速决,以便节省粮草的开支和使用。因此,就这样白白空耗两个月,所费巨大,无论曹操、刘纬还是孙权刘备,都有点承受不起了! 三方势力中,最强大的当属曹操,他不仅兵力多,所占领土也十分广阔,经济实力也最强。按理说,他应该不愁吃喝才对,可现实恰恰相反! 因为士兵人多,有近三十万之众,每日的粮草开销量实在太大了!尽管后来荀彧又在后方百般筹措,从百姓口中抢粮,又给前线曹军送来一百万石粮食,可如果再这样对耗下去,曹操也会吃不消! 相比曹操,兵力较少的孙权和刘备,似乎日子可能更好过一些,可事实上他们也是度日如年! 荆州和扬州,虽然面积广大,可却人口稀少,经济相对落后,粮食产量也不及广袤的中原和北方地区,因此,他们的后勤保障也十分薄弱。这两个月,其后方粮仓几乎被榨干,虽然粮草被源源不断运送到前线,但总有一天会耗尽的,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刘纬这几年励精图治,发展益州农业和工商业,取得了丰厚的成果,粮食产量和储存量甚巨,他似乎并不担心后援问题,可现实并不是这样! 相持两个月过后,刘纬也显得捉襟见肘起来!荆南四郡,面积广大,可经济基础薄弱,靠本地资源,根本无法承担数万大军的粮草开销,他便不得不由蜀中调运粮草来荆州,供自己的大军和刘磐军队所用!这就存在着长途运输和损耗的问题,如果迟迟不开战,浪费巨大,就连刘纬也撑不了太久! 因此,这两个月,三方看似并无战事,却已经开始接受严峻的挑战!所考验的,正是他们的后勤供给能力,而到了现在,大家都有些吃力,便不得不试图改变目前这种奇怪的战争态势了!.. 三方当中,第一个有所动作的是曹操!其实这两个月,他可是没闲着,下令强征荆州所有船只,并召集造船工匠,在江陵日夜不停,打造战船!与此同时,训练北方士卒的水战能力,也是几乎一刻未停,试图积攒实力,为渡江南进做准备! 可是到了五月,南方的气候逐渐温暖炎热起来,北方士兵大多不太适应,水土不服,军中逐渐出现了疫病,并且传播迅速!幸亏曹操下() 令,隔离患病兵勇,并烧毁病亡士兵的尸体,这才阻止了瘟疫的进一步扩散,可即便这样,也是造成了难以想象的损失,除了七八千非战斗性减员外,士气低落也是个他不能忽视的关键问题! 从建安十二年十二月始,一直到建安十三年五月,曹操南征荆州,已经过了半年的时间!六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尤其曹军中的那些非常备军,都是农夫临时拿起武器当了兵,到了此时思乡甚切,再加上恐惧疫病,更是垂头丧气,毫无斗志!这样下去可不行,曹操也得想办法激励士气才行! 物质奖励,是激励士气的一种非常有效的手段,可曹操面临的问题是,三十万大军啊,那么多人,他也奖励不起啊!因此,这个办法效果有限,必须另辟蹊径! 曹操觉得,士兵们士气低落的一个主要原因,还是没仗可打,因而懈怠,同时双方隔江对峙许久,许多北军士兵也看不到希望,便开始丧失了斗志!因此,他现在急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 那么这一仗,要从哪里开始打呢?水军实力很弱的曹操,根本无法渡江作战,那么他就必须选择江北的目标,发起进攻,力图取得大胜,提振军威!他瞄准的目标是哪里呢?正是夷陵! 夷陵,也称夷道,后改为宜都,三国时期隶属于荆州,是在长江南岸依水而建的一座古城!历史上著名的夷陵之战,就是在此地附近发生的。不过它既然是一座南岸城池,曹操又为什么选择那里,作为目标呢?这也不是江北的目标啊? 主要原因是,长江在此地,江面相对狭窄,最窄处,仅有不到两里的宽度。而夷陵城,是紧挨江边而建,距离北岸非常近,正好处于曹军远程武器的打击范围之内! 由于吃过上次汉中之战的亏,现在的曹操,也十分重视战争器械的研究和制造,其属下刘晔,后来发明制造出的一种远程投石机,射程可达两里开外,精准度也得到了显著提升,因此曹操有信心在江北岸,发动对夷陵城的进攻! 更重要的是,夷陵扼守长江上游,是刘纬从蜀中运输粮草至荆州的必经之路,一旦曹操能拿下并占据此处,便切断了上游水路,同时也就断了刘纬大军的生命线!不得不说,统兵多年的曹操,战略眼光及高,所选择的目标也是打蛇打七寸,抓住了要害! 那么如此重要的关节之处,蜀军的守备力量如何呢?刘纬的战略眼光,也不亚于曹操,他深知夷陵的重要性,派大将严颜,领军一万驻守此地,可称固如金汤!唯一忽视的,可能正是这种曹军最新的远程投石机! 曹操下定决心,进攻夷陵,派徐晃和文聘,领军六万西进夷陵北岸!为了防止行踪暴露,失去突然袭击的效果,曹操竟下令士兵们放弃水路,而是抬着小船由陆路向夷陵开进!虽然很费力气,可因为江陵和夷陵两地距离不算太远,十天之后,六万大军便悄然来到了夷陵北岸之地! “迎战!”六万大军,黑压压地突然于北岸列阵,严颜早就发现了!他一边命人迅速赶往恭安给刘纬送信,一边下令,准备上城迎战!同时,严颜也十分纳闷,曹军隔水列阵,究竟何意?难道他们是想发动冲锋?没搞错吧,他们面前可是江面,莫非要往水里冲不成? -- 作者有话说: 一场大战即将开打,揭开此番南征之战的序幕,敬请关注! 第五十九章:夷陵失陷 平东将军严颜是蜀中头号上将,也是刘纬的忘年挚交,深得信任和倚重!也正因为如此,刘纬才令他把守粮道重地——夷陵!严颜也并没有辜负刘纬的厚望和重托,这几个月来一直整兵待战,严加防范,不敢有一丝懈怠! 因此,当江北岸突然出现大股曹军来袭,严颜也是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派人去通知了刘纬,并整军备战!不过,曹军的举动很奇怪,隔江列阵,战鼓齐鸣,看那样子,似乎马上就要发起进攻,这让严颜十分纳闷!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有数十个大家伙,被缓缓地推到了曹军阵列的最前方,严颜一眼便认出,那是大型投石机! “何哉!曹军何来如此神物!”严颜不禁被惊呆了,在他的印象中,除了如有神助的刘纬,能发明出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天下再没人有这般本事!可现在,曹军居然也有了大型投石机,而且竟然那么多! 曹操到底还是经济实力不俗,像大型投石机这种玩意,制造所需成本甚巨,工艺繁琐复杂,他竟然也能弄出好几十个来?严颜被这种场面惊到的同时,也是忽然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如果曹军没有这么多投石机,那么他们隔水列阵,就算有再多人,也很难攻打夷陵,因此严颜一开始觉得自己虽然兵力上处于劣势,却完全可以守得住城池,不会有失!可现在,曹军投石机一亮相,统兵多年经验丰富的严颜,便突然意识到,这一仗困难极大,恐怕要守不住了! “防御!”严颜立于城头,赶紧大声招呼着属下士兵防御,可是怎么防御?对蜀军而言,从前都是他们用投石机去打别人,现在自己竟然也落得被打的境地,说实话,如何防御投石机进攻方面的训练,平时还真没搞过!如果对方只是发动弓弩齐射,还可以列盾阵防御,但投石机发射的弹丸,岂是盾牌能防御得住的! 说时迟那时快,伴随着震天动地的隆隆鼓声,曹军的数十台大型投石机,突然发动了一轮齐射,几十枚弹丸,向着江对岸的夷陵城飞驰而来! “速速回避!”严颜目睹几十枚巨石飞来的场面,心里倍感震撼,连忙下令,让士兵们躲避攻击! “轰隆!”第一枚巨石弹丸,命中了夷陵城墙,立时碎裂,发出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虽然这枚弹丸没有打到城头上的守军,却把城墙外皮砸塌了一块!严颜只感觉脚下一阵晃动,就好像发生了地震一般! 随即,数十枚弹丸接踵而至,虽然准度不够,很多都没能命中城池,而是坠入江中和江边沙地上,但其中至少十枚,是正命中城头守军,一时间激起一片血光,许多蜀兵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便粉身碎骨了!仅这一轮攻击,就造成了城池大面积损坏和数百人丧命的损失! 糟了!这下可麻烦了!严颜目睹如此惨状,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试想一下,曹军在江对面,只需要不停发射一轮又一轮的攻击,不仅可以造成守军伤亡,还能拆毁城墙,他们根本无需渡江来战,一日之内,就能把夷陵攻得千疮百孔! 要知道,这夷陵城本来属于荆州,并非蜀中城池,严颜他们也才刚刚占据了几个月,来不及加固城防,更没有用水泥来修筑,现在看来,太不结实了,根本抵挡不住那么多投石机的轮番进攻! “投石反击!”意识到情况不妙,严颜赶紧下令用城中投石机发动反击!本来这东西就是刘纬第一个发明的,严颜军中当然也有,可是数量上,就明显处于劣势了,他只有五台投石机! 在严颜发现曹军来袭之时,他便已经下令组装好了投石机,不过夷陵城头狭窄,放不下它们,只能是摆在了城中靠近城墙的位置上,这样就造成了一个窘境,那就是被城墙阻隔,投石机操作手,根本看不到目标在哪里,只能是冒蒙发射了! () 随着严颜一声令下,五台投石机齐射,发动了第一波反击,可是效果却非常不好! 蜀中投石机,射程很远,打到江对岸,还是不成问题的,关键是曹军列阵于一片江边沙地间,地面很软,巨石弹丸打过去,曹兵四散闪避,只砸死了一两个来不及躲开的曹兵,便深深地嵌入了沙地中,没有弹滚的效果,杀伤力极其有限! 而铜钉弹丸、石灰弹丸和火球弹丸呢,也是一样需要攻击到较硬地面才能发挥出攻击效果,还有火药弹丸,在江边那潮湿的沙地上,也是几乎无用武之地! 其实,以蜀军投石机的精准度,完全可以瞄准曹军投石机发动攻击,争取击毁他们,缓解攻城压力。可刚刚我们也说了,蜀军投石机都在城内,发射手根本看不见目标,这样精准度也严重下降,根本没法瞄准对方的投石机发动进攻! 严颜于城头,观察了一下刚才的攻击效果,综合己方实际状况,也是马上意识到,情况越来越不妙了!正在他片刻的犹豫间,曹军投石机的第二轮齐射攻击又发动了,可这一次,严颜却看见了火光闪耀! “火弹乎?”严颜惊讶于曹军竟然也开发出了火攻弹丸来,不过那些火弹似乎与蜀军的不一样,看似像无数个黑漆漆的坛子,正朝夷陵城飞来! “啪嚓!呼……”第一枚火弹,正中城头,果然是坛子,击中后发生了碎裂,随即猛然烧起大火,周围的蜀军士兵,陷入一片火海,身上全都着了!立时间一片惨叫,许多“火人”四散奔逃,周围的人试图救灭他们身上的火,却怎么扑也灭不掉!.. 随即,数十枚这样的坛子接踵而至,大部分都击中了城头,燃起一片火海,其中有那么五六个,还越过城墙,落在了城内的投石机附近,立时燃起熊熊大火,有三台投石机被波及,迅速着火,周围陷入一片混乱! 这下子,严颜是彻底失去了守城的信心,曹军有如此强悍的攻击利器,再这么下去,恐怕难逃覆灭厄运,夷陵城也将被烧尽!厉害!实在太厉害了! “烧毁投石机,全军撤退!”无奈之下,严颜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夷陵守不住了,他不能再把这一万士兵也白白葬送于此地! 蜀军士兵,到底还是训练有素,曹军的攻击引起一阵恐慌和混乱后,各级将领传达命令却并未受阻,很快便行动起来,销毁了一切带不走的物资和器械,在严颜的带领下,集结撤退,出西门,向秭归方向逃遁而去! 看到这里,大家也都明白了吧,曹军的火攻利器,其实就是出自高奴县的淯水,所提炼的火油!这种东西很粘稠,一旦燃烧起来,粘得很紧,很难扑灭!虽然刘纬的锦衣卫无孔不入,可对于这样的核心机密,还是掌握不到,曹军来攻夷陵,一上来就亮出了家底,严颜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夷陵丢了,严颜率军退往秭归。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因为秭归是蜀中门户,不能有失而且那里易守难攻,必须死守,保证曹军不会进而越过巫峡突袭蜀中才是,可夷陵的丢失导致粮道被断,对刘纬来说,是足可致命的,他将如何应对? 当夷陵被曹军进攻而陷落的消息传到恭安,刘纬立刻就坐不住了,连忙调兵遣将,决定亲自带兵前往,夺回夷陵,打通这条重要的后勤通道!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t胡、doy61973411两位朋友的倾情打赏! 第六十章:蜀军夺城 曹军凭四十余台大型投石机,打赢了夷陵攻城战!说实话,这是徐晃统兵多年以来,打得最痛快的一场仗!而文聘呢,他身为荆州降将,更是从来没见过如此神物,如同在梦里一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上将军,此物犀利,乃何人所制耶?”文聘抬头举目望着那高大的投石机,问身边的徐晃道。 “此乃丞相之智也!”徐晃手捋胡须,得意洋洋地回答道,他倒是没提这投石机乃刘晔所制,而是把这项功劳加在了曹操的头上。 徐晃虽然为武将,可不缺智谋,曹操之所以派他与荆州降将文聘搭配出征,目的为何他当然清楚得很!四万荆州降卒,包括领军的文聘,都是初降不久,军心不稳,正需要让他们感受一下曹军强大的战力和先进的武备,以及曹操本人的雄才大智,以图震撼其心,促荆州降众早日归心! 很简单的道理,人们都是更愿意依附强者,跟着有能耐的人混,才觉得自己更有前途。荆州降众,目睹了曹军如此战力,立时也是士气大振,欢声雷动,许多人的心里,都觉得投降曹丞相果然没错,就连个别本来有心开小差的荆州降卒,现在也是有那心没那胆了! 这就是曹操的目的所在,他选择夷陵作为这场大战的发,正是为了激励士气,收服军心!所以,此战曹操竟然把自己手头大部分投石机,都拨给了徐晃来用,集中优势兵力和武器,以争取大获全胜,效果斐然! “仲业,命汝渡江为战,进驻夷陵也!”徐晃得意地大笑之后,又迅速下达了新的命令。 此番出战夷陵,曹操是命徐晃为将,文聘为副将,他也是故意如此安排。虽然文聘所统荆州降卒,大部分是步军,可他们毕竟是南方人,惯于乘舟渡水,可越过长江,抢滩登陆,攻占夷陵。 而对于曹操的北方军士卒来说,他们大多有晕船的毛病,甚至许多人连船都不敢上,旱鸭子更是占了绝大多数,这两里宽的江面,简直难以逾越! 因此,曹操在大军出发前,就已经针对此事有了提前的交代,那就是以投石机攻破敌军防御后,由文聘率四万荆州兵渡河,抢占夷陵,并驻守那里,徐晃所部则需迅速退回江陵!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要让打了胜仗的徐晃率军回师,却不进占夷陵呢?别忘了,徐晃手里,有四十余台大型投石机,这可是相当于曹操全部家底的一半,不容有失! 曹军投石机,与蜀军的不同,是独立的大家伙,只能折叠却不可拆卸,非常沉重,运输起来异常麻烦不说,渡江更是不可能,必须运回江陵。虽然两地距离不算远,可如果没有大军押运保护,曹操也不放心,万一被南军劫毁,那损失可就大了! 因为吃过上一次汉中之战的大亏,曹操也是像着了魔障一般,竟然一口气制造了百余台大型投石机,这一次,几乎全都带到了荆州境内,用以南征之战,这也是为什么曹军一直行动迟缓的原因所在!一台投石机,造价大概在五十余万钱以上,够一个五口农户之家,饱暖生活数十年了,真可谓是不惜血本!因此,这些投石机,如同曹操手里的宝贝,绝对不容有任何闪失,必须在战后,运回江陵才行! 另外,此番攻打夷陵,曹操也是怕守军顽抗到底,便派了徐晃和文聘统帅六万大军前来。不过,夷陵只是一座小城,根本驻扎不下六万人,就连文聘那四万人,也不能全部进城,有一部分,还得留守江边码头才行呢!因此,徐晃所部留下也无意义,不如撤走。 “领命!”文聘拱手施礼,领受了徐晃的命令,随即便开始率军置舟渡江,准备攻占夷陵!显然,刚刚那投石机的强大威力,令文聘十分震撼,也是激励了他敢战之心,所以此时的他显得意气风发,英勇无畏! “仲业务须谨慎,谨防() 蜀军复来也!”文聘临走前,徐晃还刻意叮嘱了一句。 随后,文聘和徐晃兵分两路,一齐行动起来。徐晃率两万军,押送投石机返回了江陵,而文聘则顺利率军渡过长江,占领了空城夷陵!徐晃临走时的叮嘱,文聘还是往心里去了,本来他平时用兵就很谨慎,为预防蜀军复来夺城,他把四万兵力,分为两部分,一部在城内修城驻守,另外一部则在江港扎寨驻防! 文聘这么做,实际上就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利用夷陵依水而建的便利,重兵守卫港口,若实在力不能战时,也可以由此处率船队渡江逃往北岸,不至于被切断了后路;另外,文聘独自驻扎在江南岸,后援粮草,肯定也需要由水路运来,夷陵港口对他来说非常重要,文聘竟不惜分兵两万人来驻扎守卫! 那么蜀军究竟会不会复来夺城呢?答案是肯定的!夷陵是刘纬的粮道要地,被曹军占领,如同后路上被嵌入一颗钉子,将直接影响水路运输,他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闻知夷陵丢失的消息,刘纬一开始也是有点不敢相信!虽然他早就知道曹操平生最善于断人粮道和偷袭后路作战,可还是没想到其首战目标会定在夷陵,因为怎么看这都是一步臭棋昏招,不像曹操这种统兵经验丰富的统帅,所能犯下的错误啊! 臭棋?不会吧!夷陵的确是刘纬后方粮道重地和运输的必经之路,一旦被切断,战略意义十分重大,甚至有可能导致刘纬全军溃败,怎么看都像是一步好棋,怎么会是臭棋昏招呢?当初官渡之战时,曹操不就是亲自统兵去偷袭了乌巢,烧毁袁军粮草,导致其全局溃败的么?这里,我们先卖个关子,后文再来揭晓! 虽然刘纬认为曹操这是走了一步臭棋,可他却不得不认真对待,在得知夷陵陷落的消息后,刘纬也是迅速行动起来,调兵遣将,准备亲自带兵前往,夺回夷陵!刘纬命张任统兵两万、魏延统兵五千,随军出征,另外命甘宁统水军主力一万人和千艘战船,由长江水路而上,配合步军行进和粮草器械运输的保护! 除此之外,刘纬还请刘磐派黄忠统帅一万荆南军精锐,一道前往。刘磐当然没有二话,立刻下令让黄忠跟随刘纬出征,并听从他的命令,以尽同盟之义!新 这些时日,刘磐所能募集到了粮草,已经早就吃光了,若不是刘纬接济,他的数万大军早已饿死!既然吃了人家的嘴短,合力出击,也算报效吧!另外,刘磐也深知夷陵的重要性,如果被曹军占据,不仅刘纬的大军要饿肚子,自己的荆南军民也将有断炊之危,派出主力黄忠配合刘纬夺回夷陵,对荆南来说,意义也是十分重大! 恭安距夷陵的距离,比江陵稍远,不过刘纬的近五万大军,却行动迅速,只用六日,便抵达了夷陵城下!这主要因为蜀军士兵平时训练有素,饮食可饱,体能充沛,更是因为蜀军的投石机,可以拆卸成大小零件运输,更加便利! 眼见蜀军这么快就来夺城,文聘也是惊讶万分!他进驻夷陵才十日,之前被击毁的那段城墙也才修复了一半,敌军就来了!文聘岂敢怠慢,连忙集结部队,上城防御。这可是他投降曹丞相之后的第一战,文聘也是下定决心,一定要死守城池,与夷陵共存亡! 可是,当蜀军发起进攻时,文聘就傻眼了,突然意识到自己将必败无疑! 第六十一章:坐困愁城 对于严颜放弃夷陵,退往秭归的行动,刘纬还是认可和赞赏的,因为蜀中门户不可失,否则刘纬的数万大军,可就真的被困死在荆南,无粮可吃,无路可退了! 现在,严颜退至秭归,那里便有两万人驻防,对于易守难攻的秭归小城,已经是最大容量的守备力,可保无虞。秭归能够保住,那么刘纬便不必担心其它,只需要集中优势兵力,夺回夷陵,便可以打通粮道,而且他对此也是充满信心的! 可能有人会问,刘纬带了一半主力向西去攻上游夷陵,那恭安怎么办,万一曹军突然发动南渡,袭击恭安呢?对此,刘纬还是有把握的,他知道曹军根本不敢! 虽然这两个月,他们一直在加紧造船,水军舰船数量上,增加很快,可这么短的时间,就想让北方的那些旱鸭子,在水上形成战斗力,那是不可能的!曹操如果不是愚蠢到极点,他不会选择现在南渡! 更何况刘纬虽然带走了甘宁水军,可却留下了周仓的新附水军,这五千水贼出身的战士,多年来以水为家,以船为命,说到底水战能力还是强于曹军,有他们在,可保水路无忧。 另外,法正和吴懿,也奉命留守恭安,配合刘磐一起守城,有他们在,应该万无一失,即便真发生什么意外,也能坚守到刘纬率军赶回的。 综上所述,刘纬率军西征夷陵,基本没有什么后顾之忧,近五万大军抵达夷陵,迅速便摆开了攻城的架势!文聘不敢怠慢,连忙下令上城防御,可是等了好半天,却迟迟不见蜀军发动进攻!正在文聘非常纳闷的时候,远处江面之上,忽然影影绰绰地驶来上千水军战船,桨橹成片,连绵不断! 不好!蜀军这是要从水路先发起攻击!文聘到底曾经在夏口统领过水军,他立刻判断出了刘纬的意图,那就是先夺港口水寨,切断己方后路! 这正是刘纬认为曹操攻占夷陵是一招臭棋的原因所在!在其水战实力非常弱的情况下,他竟敢派数万兵力占据位于江南岸的夷陵,这不是等于自绝后路吗!一旦水路被善战的甘宁水军切断,夷陵守军将坐困愁城,彻底被围,粮草后援断绝,撤退的后路也将不复存在! 在古代冷兵器战争中,一旦发生陷入重围或后路被断的情况,恐慌和怯战的情绪是不可避免的,被围一方很容易军心不稳,士气低落,甚至出现士兵逃亡投降或全局崩溃的局面!因此,刘纬等于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曹军占领夷陵,断了他的粮道后,反过来又断了夷陵守军的后路! 文聘所统四万人,虽然都是荆州兵,却并不是正儿八经的水军,而是步军临时客串,他们的水战能力如何,可想而知!尤其是文聘此来,渡江所用的都是走舸小船,与甘宁水军那硕大的艨艟战船和楼船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因此,甘宁水军袭来之时,所有曹军全都龟缩在水寨中,紧闭寨门,没有人敢于乘舟出战! 文聘此时,立于夷陵城头,视野目及江面情形,也是深深地开始忧虑起来,照目前的态势来看,蜀军水师只要封锁江面,根本不用进攻,夷陵便成了一座孤城,后路彻底断绝了!城中现在储备的粮草,不足半月所需,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呢?要不要向曹丞相求援呢? 谁料,文聘还是想得太美了,封锁江面?甘宁水军压根就没打算这么做,他们的千艘战船,于江面之上迅速摆开攻击阵型后,立刻便发起了攻击! 所谓水寨,其实与陆寨相似,都是以木制栅栏,围拢起来的临时营地,只不过水寨有一半在陆地,一半在水中,可以说是一种水陆两栖的临时营垒。文聘军进驻夷陵才短短十日而已,水寨虽然已经扎下,却并不完备,许多地方都是临时糊弄上的而已,就凭这样的营垒,根本抵御不住蜀军水师的进攻。 “放!”随着隆隆战鼓之声和甘() 宁的一声命令,所有水军战船立时发起一轮齐射远程攻击!近万弓弩箭支和无数投石弹丸,像密集的暴雨,向曹军水寨齐袭而去! 见敌军发动了远程攻击,曹军士兵们赶紧四散躲避,可是在这简陋的小小水寨里,哪有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少数木制箭垛和栅栏后,躲满了人,却仍然不足以为两万守军提供庇护! 其实,这是文聘在指挥上的一个失误,他害怕水路被断,便在水寨安排了两万人驻防!文聘的想法倒没错,增强守备力,最起码有一万人可以架船出寨迎敌,一万人守卫陆上要塞,配置还算合理。可是,他忽略了敌来之时,根本无人敢于出战这一情况! 对此,文聘也几乎是无可奈何,因为我们之前说过,曹操虽然任命文聘为这四万荆州降卒的统帅,可手下部将却几乎都是曹操的心腹校尉担任,这些家伙都是北方人,不善水战不说,很多人甚至看见船就犯晕,而现在驻防江边水寨的,正是这些校尉的其中几人!就算文聘可以指挥得了他们,现在出战也来不及了! 两万士兵如此密集地拥挤在小而简陋的水寨中,又缺乏有效防护,简直成了活靶子!遭到甘宁水军一轮齐射打击后,损失惨重,中箭者无数,营帐、哨台、门阙,也是纷纷被投石弹丸所砸毁,整个水寨立时面目全非,陷入一片混乱! 岂料,这还没完,蜀军箭弩的射速是非常惊人的,第一轮打击的余波未平,第二轮又来了!而且,甘宁也似乎不想保留实力,竟然使出了雷光炮!那可是近万支雷光炮啊! 随着第二轮齐射命中水寨,顿时掀起一阵大范围的连续爆燃,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驻守在水寨中的曹军将士,基本全部报销!就算没被炸死,也是身陷火海被烧死,整个水寨陷入一片火海,那红色的火舌,残暴地吞噬了一切!除了几千兵及时逃生,退入城内,其余全军覆没! 立于城头观战的文聘,此时是被彻底惊呆了,随即心惊胆战起来!十天前,他目睹了徐晃军所用的远程投石火弹的威力,已经是叹为观止,而现在,他又目睹了蜀军雷光炮的威力,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太……太厉害了!这城还怎么守!都说汉中王刘纬善于奇技yin巧,打仗鬼点子颇多,现在看来传言果然不虚!文聘感觉自己真是大开眼界,统兵多年的经验,在此竟然显得一钱不值了!这……还是战争吗?简直就是屠杀!.. 连文聘都觉得肝颤了,其他荆州降军就更是心惊肉跳,有不少士兵目睹城下水寨的惨状,已经是转头拔腿便逃!可是,他们往哪逃?此时的整个夷陵城,已经被包围了! 就在甘宁水军发动攻击,吸引了夷陵守军注意力的同时,魏延早已奉刘纬之命,迂回到了夷陵西北,从陆路之上,彻底堵截了夷陵曹军西逃之路,也就是说,现在的夷陵城,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曹军已经无路可逃! 要说曹操突袭并占据了夷陵,让刘纬意外的同时,他也觉得这是一次赤裸裸的挑衅!两个多月,双方没有正面交锋的记录,曹操这是想一上来就给自己个下马威啊!好,那就来吧,不管你派了多少兵力占领夷陵,定让他们有来无回,鸡犬不留! “我荆州勇士,岂惧战死乎!”文聘本来几近绝望了,可是当他发觉自己已经被彻底包围,突然又来了斗志!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t胡,坚持不懈的支持和赞赏!感谢新朋友:毛妹的铁蛋,豪爽打赏! 第六十二章:黄忠出战 正所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人被逼入绝境之时,反而会迸发出惊人的力量和勇气来,此时的文聘,正是如此!他抽出佩刀,高举起来,振臂高呼了一声,立时稳定住了军心! 这就是为什么古代战争中,围城留一面的原因所在!给敌人以逃生的希望,他们就不会拼力死战,当战局不利的时候,士兵们便会先想着逃亡,那么城池就好攻一些!假如围死了,彻底断绝了守军的希望,他们反而会激发出非凡的斗志,拼死力战,那么这个城池攻打起来,就会非常费力! 这个道理,刘纬难道不懂吗?他为什么要把夷陵彻底围死呢?因为刘纬的目的,就是要全歼这四万曹军,与曹操的目的大体一致,他也想通过此战激励全军士气,扬其军威,以利于接下来的战局发展! “王上,老夫愿率本部为先锋,攻略夷陵,献与麾下!”眼见夷陵被围成了一座孤城,一向好战的黄忠便忍不住了,竟向刘纬拱手一礼,大义凛然地请战道! “喔?老将军愿战?”刘纬倒是很给黄忠面子,转而微笑着问道。 “然也!我荆南精锐,必克其城,执敌酋之首也!”黄忠那须发花白的面庞之上,倒是一点看不出老态,依然如青壮年勇士一般,果敢威猛,着实令人敬佩! 刘纬听了黄忠的话,表面虽然不动声色,可心中却明白这老家伙究竟什么意思!自从刘纬来到荆南,与刘磐协力抗敌开始,他便一直是处于主导地位,而刘磐却成了陪衬。黄忠不服,以为益州军虽然强悍,可自己的荆南军也不是面捏的,此番初战夷陵,他也是想展示一下荆州人的实力,不想落于下风! “据报,彼军皆为荆州降卒,统兵者乃文仲业是也,老将军可忍屠戮乎?”刘纬没有直接答应,又是反问了黄忠一句。 “大丈夫做事,岂敢因私废公哉!仲业投贼,吾誓擒之,献与王上!”黄忠听了刘纬的话后,还是稍微显得犹豫了一下,但很快便斩钉截铁地这样回应道。 黄忠之所以稍稍犹豫,是因为他和文聘其实很熟,还曾经一同并肩作战于江夏,抗击江东军,算得上有点战友之情。况且,他们同为荆州主要将领,官场同僚了许多年,虽然交往不算多,至少也是混了个脸熟,如今要与之为敌,说一点不犹豫,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黄忠其人,忠义为先,既然文聘和这四万降卒已经投靠了国贼曹操,那他们就是自己的敌人,这一点,绝对不容含糊,于大义而言,黄忠也不会犹豫的!新 “老将军稍安,此番观我益州军力战如何?”没想到,刘纬竟然不答应,婉言拒绝了黄忠请战之意! 刘纬此举,绝非不讲情面,他也是一片好心!根据情报,城中仍有数万敌军守卫,实力不可小视,而黄忠只统领了一万荆南军,虽然是精锐,可人数太少了!本来攻城战就是守军占尽优势的,若以一万兵力去攻数万人把守的城池,那岂不是以卵击石么! 毕竟黄忠和那一万荆南军是他向刘磐借来的,刘纬可不想他们在夷陵出现什么闪失,别到头来有小人议论自己是故意借曹军之手,削弱荆南实力吧! “哼!王上盖乃轻视老夫哉!”见刘纬不答应,黄忠的脸色立马变了,竟无端猜忌刘纬道。 “岂敢!老将军之勇,孤深为感喟!然彼军数万之众,老将军万勿谨慎为上也!”刘纬这是掏了心窝子里的话,来劝慰黄忠道。 “老夫愿立军令状!如不克,但凭王上处置!”黄忠看来是真的求战心切,竟然表示愿意立下军令状,保证攻克城池! “这……”刘纬沉吟一声,顿时难以取舍,“罢了,便请老将军为先锋,试攻之!” 眼见刘纬答应了,黄忠立刻喜上眉梢,脸色就像个孩子一样,阴晴不定() ,他立马整军,准备攻城! 这就奇怪了,刘纬既然明知道黄忠打不下夷陵,为什么最后还同意他的请战要求了呢?一开始,刘纬是真不忍心见黄忠和这一万荆南军去白白送死,可是转念一想,黄忠这老家伙一向自诩甚高,不服调遣,更是一直都不认可自己,处处找茬! 现在,黄忠竟然觉得自己能用一万人打下数万人守卫的城池,也是张狂得没边了!索性便让他去,这种性格的老小孩,不吃亏,永远也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军令状什么的只是说说也就罢了,刘纬并没有真让他签署那种东西,不然战败归来,难道还能杀了黄忠不成吗? 要说黄忠的这一万荆南军,倒的确是精锐,行动速度很快,担当攻城先锋,迅速列好阵势,便伴随着隆隆战鼓声,发起了对夷陵城的第一波进攻! 别误会,想象中的一万人如潮水般一拥而上的场面,并没有发生。黄忠此人,虽然性格稍显鲁莽固执,统兵打仗,还是真有一套的!荆南军一上来,便亮出了两样家底,那就是冲车和井栏! 井栏,是一种古代攻城器械,外形为数丈高的梯形木塔,外罩木板牛皮,并留有射箭口,內分三四层,有梯子可供上下,最下方有轮子,可以推着前进;冲车,不是那种攻击城门和城墙的撞车或攻城车,而是步军冲锋时,为防护敌军弓箭射击的一种带轮子的活动盾牌组! 这两样东西,都能有效防止敌军城头弓箭袭击,保护攻城步军,其中井栏,更是可以于高处与敌军形成对射,甚至可以便利地搭上城头,让攻城士兵在受到保护的情况下,直接杀上城头! 不得不说,有这两样攻城器械的助力,看似夷陵城似乎还真的好破,守城敌军就好像已经无心为战了一样,竟然无视黄忠一万军一步步靠近,没有发动任何攻击!难道他们已经放弃了希望,不准备顽抗到底了? 非也!文聘也不是傻子,黄忠的士兵们都被攻城器械保护起来,他如果下令以弓箭远程射击,纯属浪费箭支,白费力气!他是在积蓄力量,等黄忠的攻城军靠近城下,再开始发动反击! “齐射!”还没等文聘发动进攻,黄忠在攻城部队抵达弓箭射程范围之时,便下令停步,率先向夷陵城头发动了一轮齐射攻击!顿时间,也是近万之箭,射向文聘所部,还真攻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为什么呢?因为这个距离实在太远了! 黄忠所统荆南军,由武陵蛮人所组成,精勇敢战,尤其善射,他们手里所持的一种名为“蛇担弓”的利器,是一种强弓,由胡木所制,外表浸油,并缠绕蛇皮,增强了弓体弹性和力量,射程极远!甚至比刘纬发明的长弓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文聘所部乃是荆州降军,他们以前也知道黄忠荆南军善射的美名,却没真正体验过,更何况他们也不知道面前的敌军就是黄忠的荆南军!如今对阵,他们算是亲身领教了,竟然在那么远的距离上,就能发动远程攻击! 一时间,夷陵城头守军避闪不及,许多人中箭倒地,至少伤亡了近千人! “盾阵防御!”文聘见状,赶紧下达命令,让守城将士速速设立盾阵防御!还别说,效果不错,起码黄忠军的第二轮齐射到来时,起到了非常好的防御效果,仅有不足百人中箭而已! 黄忠见弓箭效果不佳,下令停止射击,全军继续前进,直逼夷陵城下,一场攻城肉搏之战,即将上演! 第六十三章:初战失利 黄忠的攻城大军,受到器械保护,比较顺利地靠近了夷陵城下!可是随着他们越来越近,攻城器械的保护作用便逐渐减弱了! 首先,那种冲车,是移动的木制箭垛,置于步军之前,起到防止弓箭射击的保护作用,相当于现代战争中步兵躲在装甲车后前进的感觉是一样的。可是,当离城下越来越近,冲车的保护作用便荡然无存,跟在冲车后的那些步兵,逐渐暴露在高处弓箭手的视野范围之内,可以斜射直接攻击他们! 井栏的保护效果倒是不错,可惜这东西造价成本高,黄忠总共也才有六台井栏而已,大部分士兵还是跟在冲车后面,逐渐失去了保护! “弓手反击!”眼见敌军进入射程,文聘也是丝毫没有手软,瞪着发红的双目,大声下令道! 刚刚遭受黄忠军远程打击的守城曹军士兵,正恨得牙根直痒痒,终于可以反击了!八千余弓手,把胸中的怒火,汇聚到箭支之上,一支支复仇的利箭,倾泻而下,直奔黄忠军士兵而去! 不过,荆南军到底是精锐啊,他们在逐渐靠近了城池的一刹那间,已经把弓斜跨在身上,又抄起了盾牌来,在头顶组成了密集的防御阵! 这支荆南军,每一名士兵身上都有三样装备,蛇担弓、木质圆盾和长刀一柄!也就是说,他们既能发动远程进攻,充当弓弩手的角色,又能近战肉搏拼杀,竟是一支全能兵种部队!若非此,黄忠怎会有信心主动请战呢! 无数圆盾组成的盾阵,在一万荆南军头顶,组成密集的盾阵,夷陵守军这波反击,效果欠佳!仅有二三百人中箭倒地,其余人等,安然无恙!黄忠见状,立刻下令:冲锋! 守军发动一轮弓箭攻击,再拉弓搭箭发动齐射,中间有那么几秒钟的空档,黄忠正是利用这个空档,让士兵们快速穿越这数十步的距离,直接奔袭城下,搭起云梯,准备攻城! 不过,到了城下,准备攀爬城池,向上攻城,难度便陡然增加了!城头弓箭自由射击,还伴随着轰然而来的滚木礌石,攻城士兵的头上,随时有危险袭来,伤亡也开始不断增加! 这时候,六台井栏的威力,逐渐显露出来,当它们被推到城下时,最上面那一层的挡板开启,直接搭在了城墙之上,里面跃跃欲试的士兵们,挥舞着大刀,如潮水般涌了出去,利用这搭出来的木桥,杀向夷陵城头! 井栏这种攻城武器,确实是守军的噩梦,尤其像夷陵这样的小城,城墙低矮,井栏上的士兵们,竟然形成了由高向低冲锋的气势,一时之间,占据了上风!有不少荆南军士兵,一举冲上了城头,与守军近距离拼杀起来! 可能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文聘才从衣着样貌上,看出攻城者的身份,竟然是黄忠的荆南军,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这帮家伙多数是武陵蛮人,妥妥的一伙亡命之徒,作战勇猛无惧,战斗力极强,若是让他们大规模攻上城头,自己的两万兵力,还真未必守得住! “火罐攻击!烧毁井栏!”终于,文聘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随即,有百余曹军士兵,手持瓶口点起火焰的无数小罐,向六台井栏处猛然投掷过去!随着小罐破碎,其中装着的火油四溅,并迅速被火引燃,六台井栏上,全都燃起了大火!更要命的是,这些井栏都是木制且外罩牛皮,非常易燃,很快便陷入一片火海,其内士兵,逃避不及,有许多葬身于火海之中! 井栏被火烧毁,荆南军的攻城势头为之顿挫,那些已经登上城头的士兵,因为人数劣势,也很快就被消灭殆尽,文聘守军又重新占据了上风! 看到这里,大家都明白了吧,这种所谓的火罐,其实与后世的燃烧瓶极为相似,里面装载的也是淯水提炼出来的火油,非常易燃!这与之前徐晃攻打夷陵时,所使用的那种投掷的大罐是一() 样的原理,只不过改为手掷而已! 那么,文聘既然有如此厉害的杀手锏,为何到现在才亮出来呢?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种火油,提炼起来工艺复杂繁琐,产量极低,曹操此番南征,虽然几乎带来了所有库存,可分发到各个部队,就没有多少了!更何况文聘所部为新降之军,他就更不可能给文聘太多这种东西!换句话说,文聘不是不用,而是不到关键时刻,他不舍得用啊! 眼见六台井栏突然被守军的秘密武器所烧毁,心疼不已的黄忠,也是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妙了!他之所以有信心主动请战,以一万兵力,攻击数万兵力守卫的城池,就是仗着士兵勇猛善射,还有这些精锐的攻城器械呢!现在,井栏没了,自己岂不是陷入了绝境? 为何说是陷入绝境呢?因为已经攻到城下,是进不能进,退不能退!一旦撤退,守军必以弓箭袭击退军背后,损失更为惨重,可若不退,在城下如此僵持下去,敌军人多,就算全军覆没,也攻不下城池啊!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黄忠犹豫不定,焦急不已之时,突然从后方投射来二十余枚巨石飞弹,而且几乎个个命中城头守军!随即,远处又响起了鸣金之声! “退……速退!”黄忠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刘纬在掩护他们撤退,赶紧下达了命令! 井栏被烧,冲车也不要了,损失惨重的荆南军,在黄忠的率领下,赶紧从夷陵城下撤了回来,幸亏有刘纬远程投石打击的掩护,他们没有遭到守军弓箭的背后袭击,因为文聘所部兵将,正忙着躲避那些飞来的巨石,被吓得面如死灰! 按说这种远程投石机,这些荆州降卒早已经见识过了,为什么还会如此恐慌?那是因为之前,他们是以进攻者的身份,旁观了这投石机的厉害,现在,他们可是挨受者!同时,更令他们惊讶的是,蜀军竟然敢在自己人还在城下时,就发动投石攻击,一点也不怕误伤友军,这也……太横了吧! 文聘此时,更是心惊肉跳,身为统兵大将的他,突然意识到,敌军之所以不怕误伤自己人,是因为他们的投石机精准度极高!二十几发巨石弹丸,竟然几乎全部命中城头,比弓箭射得都准,这可比之前徐晃所用的那种投石机,准度高多了!如果说是指哪打哪,可能夸张了些,但也几乎差不多了! 这下可糟了!早听说汉中王刘纬善于奇技yin巧,所发明的武器装备都很先进,现在看来,果不其然!蜀军的攻城武器,实在太厉害了,自己还能守住这里吗?一时间,文聘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开始打起哆嗦,之前深陷绝境所激发出来的那股子斗志,立时烟消云散! 黄忠带领不足六千荆南军,狼狈不堪地撤了下来,终于回到刘纬军中,他羞愧难当,自责不已,来到刘纬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再没有刚才请战时那意气风发,高傲轻慢的气势了! “初战失利,有损军威,老夫任凭王上处置!”黄忠果然是个直肠子,打了败仗,倒是没有任何狡辩,主动承认了错误,一点没有犹豫。 如果刘纬没有记错的话,这还是黄忠第一次心甘情愿地拜倒在自己的脚下,他立时有些动容,连忙上前搀扶。 “老将军威武,荆南军精锐,怎奈曹军火攻锐利,以至此败,非君之过也!”刘纬一边搀扶起黄忠,一边动情地说道。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朋友:t胡一直的支持与鼓励! 第六十四章:火烧夷陵 刘纬这般和蔼礼敬的态度,令黄忠十分意外!刚才自己骄横张狂,非要出战,还说要立下军令状,如赌气一般的举动,汉中王居然丝毫没有介意的样子,他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心胸,这般大度? “请王上重惩,以慰三军也!”黄忠也怕刘纬是假客气,更是觉得自己此战失利,罪过不轻,不敢轻慢,赶紧再度向刘纬请罪! “老将军无罪,乃孤之过也!应负轻敌之罪耳!”刘纬为安慰黄忠,竟然还主动揽责,承担起了领导责任! 刘纬此言,饱含深意!那就是我愿意承担起领导责任,也可以不追究你黄老将军战败的过失,但是今后,你与我协同作战,我为指挥,就必须听从我的调遣,再不可任性妄为了! 也不知道黄忠究竟有没有听懂刘纬的意思,反正他是感动得老泪纵横,扶着刘纬的双臂,激动得都有些颤抖了!汉中王,果然非同寻常,有人君气宇啊,将来大事必成也! “传令,投石攻击!未得令者,不可停也!”这段插曲,很快过去,刘纬也没有更多精力去照顾黄忠的心情,迅速攻克夷陵,才是当下要务,他随即便下达了这样一条命令! 投石机远程攻击?没有命令不许停?这是要干嘛?呵呵,刘纬这是要拆城!在黄忠进攻的同时,刘纬远远地已经看出,夷陵城破,年久失修,只需要远程巨石弹丸打击,这小破城根本挺不了多久! 刘纬此番带兵前来,携带了二十五台大型投石机,也几乎是他全部家底的一半了!最为关键的是,他的投石机,经过马钧的技术改造和革新,现在已经十分犀利,比曹军闭门造车仿制的那种投石机要强上不知道几倍有余,威力十分强大! 曹军投石机,在发动远程攻击时,击中目标的冲击力,主要还是靠巨石自身的重力,可蜀军的这种投石机,在巨石弹丸击中目标时,其动态势能依然强劲,威力可想而知! 二十五台投石机早已组装完毕,蓄势待发,刘纬一声令下,便开始发动了自由射击,二十余枚巨石弹丸,不再瞄准城头守军,而是以城墙和城门为目标,飞驰而去,速度奇快! “轰!轰!轰……”精准度极高的投石机所发射的弹丸,准确地击中了夷陵南城墙,顿时发出连片巨响,一时间地动山摇!夷陵城墙,果然如刘纬所料,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砖石竟成片地开始发生坍塌!.c 别误会,这种所谓的坍塌,不是整面城墙全部倒塌,而是一部分外墙砖石,被投石弹丸击碎,发生的塌方而已,否则这投石机的威力也太夸张了,赶上榴弹炮了,那怎么可能呢! 不过即便如此,城头守军也是立时震撼不已,心惊肉跳!尤其是文聘,他立刻看出了蜀军投石机的威力,也是意识到,不用多久,这面城墙肯定是保不住了! “退!下城!”立于城头的文聘,意识到危险,赶忙下令全体下城!再在这上面待下去,非得随着城墙的垮塌被活埋不可!主将下令,那些士兵还有什么可犹豫的,立时夺路而逃,迅速下城撤入了城中,城头上一个人也没留下! “轰!轰!轰……”虽然曹军已经全部撤入城内,可城墙被投石机攻击,发出的阵阵巨响,依然在挑动着他们那敏感的神经!尤其是每一声巨响后,伴随着砖石垮塌的声音,使他们如同惊弓之鸟,被吓得浑身颤抖! 文聘统兵打仗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经历如此阵势,心中震撼不已!有这么打仗的吗?不攻城,而是拆城墙?文聘闻所未闻,那些士兵就更没听说过了,心中竟以为是神兵天降,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不过,文聘的心里很清楚,一旦城墙被击毁,自己和两万守军将士,将彻底失去屏障,届时蜀军一定会一涌而上,与自己进行最后决战!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虽然守城已经毫无意义,但为了能活下去,也应该鼓起勇气,拼死一战,与敌军巷战,做最后一搏! “勇士们!既陷绝境,乃应奋起一战,不畏死者,方得生也!”文聘想到这里,似乎再次鼓起了勇气,高举战刀,环视众人,高声激励士气道。 文聘的这句话,倒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有些忠勇之士,立时来了些劲头和精气神,可是大部分人其实早就害怕得失去了希望,有不少士兵,已经准备等蜀军杀来,跪地求降了! 就这样,一个时辰还不到,蜀军投石机先后发动了几十波攻击,那夷陵南城墙被拆得千疮百孔,最后终于挺不住了,轰然倒塌! “喔!喔!喔!”眼见城墙倒塌于一片尘埃之中,蜀军将士高举武器,欢呼起来,同时他们也等着刘纬下令,冲锋杀敌,跃跃欲试了! 可是,刘纬根本就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更没给文聘打巷战的机会,当城墙轰然倒塌之时,他下达了一条匪夷所思的命令! “投石发雷光炮攻击!弓弩手列阵,瞄准陷口,有敌出者,尽皆射杀!”刘纬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下达了新的命令!他这是压根不准备让士兵们冲入城去,而是准备火攻,打算把城内曹军一网打尽,连同整个夷陵城夷为平地! 命令既已下达,即便如此让人无法理解,蜀军士兵们也迅速地行动起来了!首先是张任率领五千余弓弩手,列阵上前,进入射程后,瞄准了刚刚城墙垮塌的位置,另外五千弓弩手,则迅速迂回到了夷陵西门,瞄准了城门口,布下了一个难以逃离的口袋阵! “发射!”随即,二十五台投石机,装好了大型雷光炮,调整了射击诸元,瞄准夷陵城内,伴随着刘纬一声令下,猛然发动了攻击! 此时城中,文聘目睹城墙已经倒塌,正持刀紧张地等待着蜀军发起总攻,可却没等来人影,倒是二十五枚雷光炮从天而降! “咣!咣!咣……”伴随着一阵足可震得耳膜穿孔的巨响,这些雷光炮落在了夷陵城内的大小建筑房屋之间,顿时掀起猛烈爆燃和爆炸,一股股冲击波,甚至卷起了屋上的瓦片,许多曹军士兵,正埋伏于街路之间,准备巷战,竟当场被掀了个跟头,随即便被烈火焚身! 这种大型雷光炮,是马钧根据刘纬所发明的小型雷光炮改进而成,性能和威力极强,专门用于投石机的远程打击所用!其装药量很大,甚至可以产生爆炸效果,威力大大增强,不仅可以用来发动火攻,对密集人群造成的伤害也是极大! 文聘所部将士,哪见过这种东西!本来徐晃所用的那种火油罐就够让他们惊愕不已了,现在又见识到这种会爆炸的玩意,他们那脆弱的神经,已经彻底崩溃!在这些人眼中,蜀军根本不是人,乃是神兵天降!一时间,被炸死、烧死者不计其数,整个夷陵城陷入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烈焰冲天!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如同人间炼狱! “将军!请突围也!”文聘此时,倒没被火烧,而是目睹着自己两万多大军,就这样葬身火海,他已经完全崩溃了,竟木木呆呆地毫无反应!身边近卫士兵,连忙上前,摇醒他并大声建议道。 “突……突围!”文聘这才缓过神来,连忙下达了突围的命令,可是当他带着残兵,由城墙缺口冲出来时,却直接遭到一阵箭雨的毁灭性打击! 第六十五章:文聘束手 从古至今,任何战争模式下,进行巷战都是不明智的!一旦进入巷战,即便占据上风的一方,也将丧失优势,士兵们散入街道狭窄空间和建筑物内作战,也是危机四伏,一不小心就会被杀,损失太大!就连强大如坦克这样的陆战之王,也轻易不敢开进城市中,保不齐什么时候,突然从犄角旮旯里,冒出一个肩扛式火箭,就把你干掉了! 因此,文聘本打算以巷战做最后殊死一搏,力图利用手里的两万兵力,给蜀军造成重大损失,并寻机突围逃出生天的想法落空了,刘纬压根就没给他这个机会! 刘纬此人,打仗从来不愿吃亏,都是以己方最小的损失去换取最大的胜利!甚至很多时候,都是以零伤亡的代价,取得最后的胜利,这也是他的一种战争艺术,那种损兵折将的惨胜,对刘纬来说是不屑一顾的。. 如此精明之人,怎么会让自己的士兵们冲进城去,发动巷战与曹军肉搏?那也太赔了吧!这些老兵,作战经验丰富,受过专门的严格训练,都是宝贵的财富,死一个也是重大的损失啊!与之相比,二十几个大型雷光炮,虽然造价成本很高,也不易得,但直接就能干脆利落地解决战斗,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刘纬一把火把夷陵城烧毁了,城中百姓岂不是也遭殃了,这样看来,刘纬简直就是惨无人道的杀人恶魔啊!呵呵,如果城中真有百姓,刘纬才不会选择这么做,夷陵其实只是一座空城!早在严颜军攻占夷陵之后,刘纬便令他把夷陵百姓迁往了秭归! 夷陵距离当时蒯越控制的江陵太近,是战争的最前线,百姓留在此地,难免被兵祸波及。更何况曹军凶狂是出了名的,祸害百姓从来不眨眼,一旦百姓留在夷陵,曹军攻来时,必定遭殃,迁走他们,才是大仁大义之善举! 另外,我们从前就说过,在乱世中,人口凋零,百姓可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刘备能把新野之民迁往江夏,刘纬就不能把夷陵百姓迁往秭归吗?人口是基础,也是金钱无法衡量的财富,已经到手的百姓,刘纬岂能再拱手让出? 因此,夷陵早已是一座空城,没有百姓只有驻兵,刘纬这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火烧夷陵,而不怕伤及无辜!只是夷陵城内的房屋,算是被一把火烧成了残垣断壁,这么做也的确有些暴殄天物的嫌疑,可以刘纬的身份来说,这么做也算合理! 还记得我们曾经解释过,为什么刘纬不趁荆州内乱之机入主荆州的原因吗?这就是原因!如果刘纬已经是荆州之主,那么夷陵就是他的地盘,一把火烧毁自己地盘内的城池,无论怎么看都是不合理,而且会遭人记恨和诟病的! 而现在,刘纬只是荆州同盟军,并不是荆州之主,他便能适当地放开手脚,采用各种灵活的方式作战,并且不必太在意一城一地之得失,甚至可以像今天这样,一把火烧掉夷陵,也没关系!造成一定的损失,也可以解释为不得已而为之! 文聘眼见大势已去,率兵突围,刚冲出城,就遭到了张任五千弓弩手毁灭性的打击,箭雨袭来,逃兵纷纷中箭倒地,一时间又是血光四溅,损失惨重!文聘拼力用刀拨挡箭支,赶忙又退回到城内,率领残兵,冒着被大火烧死的危险,又辗转迂回到了西门,准备由那里突围,没想到刚刚打开城门,又有无数箭支射来! 西门也走不通,那就向北门而去吧!可是他哪想得到,魏延率五千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前方战事火热,魏延在北门坐冷板凳,他早就手痒心痒,恨不得直接从北面开始攻城,只是碍于刘纬严令,不敢造次。现在,眼见文聘带着残兵出北门而来,他兴奋得无以复加,立时跳了起来! “哈哈!活擒文聘,杀啊!”魏延大笑着高声下达了命令,举起手中长刀,一马当先率五千伏军冲向北门!他这一嗓子,声音太大,就连文聘也听到() 了! 完蛋,原来北门也有伏兵,吾命休矣!文聘心中暗叫不妙,回头看看身后残兵,仅数百人而已,跟本不会是敌军对手,恐怕将要束手待毙了! 等等,刚才敌军将领,好像是喊了自己的名字,莫非他认识我吗?难道他是荆州将领?如果这样的话,有没有机会放自己一马呢?走投无路的文聘,突然产生了这样的希望,远远地试图看清对方的领军将领究竟何人,没想到等他看清来将样貌时,顿觉心灰意冷,面如死灰! 魏延!竟然是他!文聘此时,丧失了所有的希望,因为魏延与他从前关系就不怎么样,甚至曾经翻脸,闹得很不愉快!本意想套套近乎,劝对方放自己一马的文聘,这回是彻底没指望了! 文聘是南阳人,魏延是汝南人,他们虽然不是同乡,年龄却差不多,也是几乎同时投靠到刘表帐下效力的。虽然在荆州这种凭借关系才能上位的官场环境中,这俩人都混得不怎么样,但文聘相比较而言,还是更受刘表重用,魏延呢,却一直坐冷板凳,最高才做到校尉! 可能也正因为如此,魏延似乎把文聘当成了竞争对手,在一次见面时,出言不逊,与文聘争吵起来,两人脾气都很直接,各不相让,最后差点动了手,闹得不欢而散!从此,两个人就算结下了梁子,彼此互无往来,似乎成了仇人一般。 现在,文聘发现北门伏军统兵将领,竟然是老对头魏延,他连血都凉了,彻底丧失了一切的希望,自觉今日必命丧于此! “文长!别来无恙乎?”待魏延领军杀近,文聘竟一把扔掉了手中刀,赶紧大声地朝魏延喊了一句话! 眼见文聘似乎有投降之意,魏延心中不爽,觉得没能杀个痛快,很失望!可对方既然已经放下武器,便也不好再为难人家了,于是他赶紧下令,包围文聘和几百残军,却没有动手大开杀戒。 “哼!仲业落入此境,可有何言以对耶?”魏延相对还算冷静,虽然语气冰冷,但还算给文聘留了点面子。 “余无言以对,甘愿束手也!只求文长念往日同僚之谊,纵百余荆州男儿归去也!”文聘拱手,垂目哀告,一指身后跟随他突围的残兵,向魏延恳求道。 文聘的意思是,你魏延可以抓我去请功,但看在同为荆州人的份上,放走这些荆州残兵,让他们回家吧!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也是出于人道,难道你魏延还不答应? “哈哈哈!痴心妄想!主公有令,夷陵守军,不可纵走一人!”魏延得意地大笑起来,把刘纬的命令告诉了文聘,让他不要再痴心妄想! 文聘听闻此言,惊呆了!不都说汉中王刘纬素有仁德之名吗?此番攻打夷陵,两把大火共烧死了四万人,难道还不知足?非要赶尽杀绝? “如何?汝等愿降,抑或死战乎?”见文聘没了话,魏延持刀上前一步,恶狠狠地威胁道。 死战?几百人对五千人?怎么死战?那纯粹就是送死!此时的文聘虽然早已不惜死,却不忍心看着至死一直追随自己的兄弟们受连累,于是,他的目光逐渐暗淡下来,转头对那数百残兵大声道:“汝等掷下武器,随魏将军去也!” 就这样,文聘及数百残兵被魏延所部生擒,直接带到了刘纬的面前,那么他会如何处置这些人呢?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朋友:leeshyly的豪爽打赏!感谢、张起灵的赞赏支持! 第六十六章:斩将祭旗 夷陵大战,就这样结束了!如果不是黄忠偏要充任先锋发起攻城,刘纬几乎可以零战损,便能夺回夷陵!曹军四万守军,先是被甘宁水军攻击水寨,烧死了大部,随后又被刘纬一把大火,连同整个夷陵城消灭殆尽,只剩下文聘和数百残军被俘,侥幸生还。新 可是,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呢?当文聘和那数百残兵被带到刘纬面前时,他面色阴冷,表情严肃,竟罕见地展露出一丝凶狠的模样和目光!所有人都看出来,这些俘虏凶多吉少了! 文聘此时,早被五花大绑,捆成了粽子。可他倒是面无惧色,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似乎并不肯投降的样子! “汝便是文聘乎!”刘纬冷冷开口询问道。其实,深通历史的刘纬,当然知道文聘是何许人,只不过没见过本尊而已。 文聘在三国历史上,也是鼎鼎大名,尤其是他投降曹操之后,一直镇守江夏,颇受重用,忠心耿耿,是曹魏在南方的一道屏障,为抵御东吴和维护边境安全,立下了汗马功劳!像这样的人物,刘纬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然也!”文聘还是显得很坦然的样子,肯定答道。 “斩!”刘纬竟然连一句劝降的话也没说,冷冰冰地直接下令杀了文聘! “王上!文仲业乃荆州名将,何不劝其效力……麾下者也?”一听刘纬竟然如此处理文聘,一旁的黄忠忍不住开口求情道。他与文聘老早相识,虽然算不上有什么交情,却也是官场同僚,关系也还算不错,而且他也知道文聘此人深通兵略,是一员优秀将领,就这么杀了实在可惜! 黄忠其实一开始想说的是,让文聘投降到刘磐属下效力,这样荆州牧麾下,便又多了一员能征善战的大将之才!可是黄忠有些羞于启齿,便没敢那么说,而是劝刘纬收文聘在其帐下效力。 “汝有何话说?”黄忠求情,刘纬倒是没表态,转而目视文聘,又问道。 “吾愿一死,成忠义之名也!”文聘竟然没有就坡下驴,还是表示不愿意投降! “哈哈哈……”刘纬竟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不屑,显然对文聘此言根本不认可! “士可杀,不可辱也!王上此乃何意哉!”文聘当然看出了刘纬嘲笑之意,他还来了点脾气,那意思是你可以杀我,但你不能侮辱和嘲笑我! “降曹之虫,附逆之鼠,助纣为虐,祸乱天下,安敢自诩忠义乎!若王公威泉下有知,恨不能食汝肉也!”刘纬突然变色,恶狠狠地如此说道。 王公威,就是王威,他被蒯越关起来之后,是宁死不降,最终英勇就义,全了自己对刘表一系的忠义之心,可文聘被抓后,虽然也是不降,却最终还是在荆州投降的表文上签了字,后来曹操亲往劝降,他就投降了曹操!因此,文聘竟然还说自己宁死不降,要全忠义之心,刘纬觉得非常可笑! 更为严重的是,他投降的是曹操,那是窃国之贼,早晚有取代汉室之心,投降他,还说自己忠义,岂不是可笑!所以,刘纬道出这番道理后,就连黄忠也觉得文聘此人死不足惜了,也不再试图劝慰求情!黄忠为人忠义,刘纬对他百般笼络,仍不肯抛弃旧主,为他效力,文聘此举,他又如何能赞同呢! 其实,文聘投降曹操,也并非如同刘纬说的那般严重!投降曹操的人太多了,莫非都是该死之人吗?正所谓顺应天时,而做出的明智选择而已,难道非得为昏庸的刘表搭上性命,才是忠义? 刘纬之所以这么说,实际上就是为了透露一个明确的态度,并营造一种氛围:降曹者,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在他刘纬这里,首先就过不去!凡是还有此心者,文聘就是榜样!刘纬是把与曹操对抗到底的意志更加坚定起来,并影响属下,甚至是荆州刘磐等众人!() 敌强我弱,如果信心不够坚定,此战岂能获胜?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刘纬在与曹操的第一战时,就拼尽全力,不留情面,亮出秘密武器的原因所在,他是想震慑曹军,一展军威,为抗曹同盟军激励士气!这其中,甚至包括刘备和孙权! 刘纬虽然没有与刘备孙权结盟,可他们毕竟也是在抗曹的第一线,实力上的弱小,难免会让他们有些心里没底,甚至属下们会有暗通曹操,以求自保之心!刘纬相信,夷陵之胜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孙刘军中,相信也会给他们带来些心灵的触动,就算不能激励士气,起码也能证明一点:曹军并不是无法战胜的! 就这样,文聘被刘纬批驳得体无完肤,竟无言以对,随即便被拉下去,处以了极刑!另外,其麾下校尉,也被一同问斩,至于那几百荆州降兵,刘纬则命令把他们关押起来,发配到矿山盐井,劳动改造去! 至于之后,刘纬如何论功行赏和分配战利品,就不必多说了,只有一点,值得强调,那就是刘纬命人把文聘和被斩校尉的首级,给曹操送去了! 在此之前,徐晃已经率军返回了江陵,向曹操报告了顺利攻取夷陵的好消息,曹操还非常高兴,并把这一消息通告全军,以激励士气!可随后没几天,他的好心情便烟消云散了! 这一日,曹操突然接到报告,说江陵城外一夜之间,出现了几根竖立的木杆,上面挑着文聘和那几名校尉的首级!曹操惊闻此讯,连忙命人取首级来看,检视之下发现,果然是文聘和几名校尉的首级,他竟然一激动,头痛不已,差点昏过去! “丞相!丞相!”公厅众人,见曹操异样,赶忙上前搀扶呼唤,曹操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气得大喘粗气,咬牙切齿! “刘纬!刘纬小儿!”曹操何等精明,他马上便意识到,此举必是刘纬所为,而且这几颗人头足以证明,夷陵现在已经失守,被刘纬重新夺回! 曹操此时是又气又恨!恨的是文聘无能,四万人都守不住一座小小的夷陵城;气的是刘纬小儿也太猖狂了,夺城斩将后,竟然还把人头给他送来了,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估计是一气之下,曹操的血压突然爆表,竟头疼难耐,无法支撑!他本来想立刻调兵遣将,跟刘纬斗到底,可以他目前的身体状态,已经没办法思考和下令了,只能是在侍者的搀扶下,回到自己的卧室休息,但夷陵失守的消息,却不胫而走,那几颗人头所传递的强硬信息,令许多曹军将士,惊愕不已,噤若寒蝉!此番用兵,不但没起到提振士气的效果,反而让大家开始有些对前景感到黯淡了! 其实曹操在此番用兵夷陵之前,对局势也有所预料,他也怕刘纬会反攻,因此指派文聘和荆州降军去占据夷陵,而没派自己的北方军士兵,换句话说,即便文聘所部损失了,他曹操也不会太心疼,毕竟都是些新归附的降军,不是嫡系,充当炮灰,正合适! 可是,曹操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根本没料到文聘会败得这么快,又这么彻底!那可是四万大军啊,即便不是主力,可就算是四万头猪,任凭刘纬去杀,也不至于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全被杀光啊!这小子到底用了什么法术?难道他又开发出了什么新式武器了? “来人!”想到这里,尽管头痛难忍,曹操还是马上唤来侍卫,下令一定要搞清楚夷陵之败的详情! 第六十七章:跃跃欲试 夷陵大战的消息,果然如同刘纬所料,很快传开了。当然,这一切也是刘纬刻意安排的,他早派出锦衣卫密探,潜入荆州各地,到处宣扬传播这场夷陵大胜的消息,就是为了广造声势,闹得沸沸扬扬!这对广大抗曹军民,无异于是一种强有力的鼓舞,对曹军士气,也是个沉重的打击! 曹军将士,闻听四万大军,覆没于夷陵的消息后,如何窃窃私语,士气低落,暂且不提,只说这个消息传到陆口,为周瑜和诸葛亮所知时,他们的反应! 此番孙刘联军的兵力配置是这样的:孙权亲统两万兵坐镇柴桑,为总后援和机动部队、刘备统兵一万扼守夏口要冲、刘琦统兵五千留守江夏,余下兵力则全都集中在陆口,与对岸赵俨所统六万兵力对峙。这其中,包括周瑜和程普统领的三万江东军,还有诸葛亮统帅的五千江夏军。 当刘纬在夷陵全歼曹军四万人的消息,传到陆口之时,周瑜立马坐不住了,连忙召集了军机会议!对他而言,这似乎是个主动出击的大好良机! 这两个月以来,周瑜也很郁闷,他被孙权封为大都督,统领所有前线兵马,也是自己人生中的巅峰时刻,正意气风发,意欲建功立业,可却一直都没有机会。两军对峙的局面形成后,双方都没有进兵的突破口,谁也不敢先行一招。而眼下,机会来了! “今日得闻,汉中王取夷陵大胜,歼敌四万余也!未知诸公,以为如何?”诸将集于帅帐,周瑜压抑内心的兴奋之情,装作很平静的样子,先是这样问道。 他这就是在故弄玄虚,其实心中已有定论,却非要讳莫如深不说出来,看看众人的反应。周瑜最希望出现的场面是,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好再出现几个馊主意,由他去否定,最后道出胸中计划,赢得满堂喝彩与赞同! 在以往,面对部将之时,周瑜就曾无数次使出这样的套路,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可现在他似乎忘了,帐中可不仅只有江东诸将,还有诸葛亮! “大都督!此乃良机,应乘汉中王大胜之势,以呼应之,亦战一役,挫曹军之势,壮我军威是也!”第一个站出来回应周瑜的,正是副都督程普。 程普,字德谋,最早跟随孙坚起事,历经三代,可以说是江东政权的肇始老臣,其地位和能力都不低,一直深受孙权的景仰和重用。此时他先站了出来,主张与刘纬一样,应该先给曹军迎头一击,激励联军士气。 “德谋此言,深合吾意!然何以出击为上?”周瑜点头,认可了程普所言,好奇地进一步问道。 “任凭大都督调遣!”没想到,程普竟然这样回答道! 嘿!这老家伙,分明话里有话啊!周瑜听了程普的回应,不禁愣在当场,他琢磨出了另外一种味道,程普分明是不服自己这个大都督啊! 程普是一员老将,如今已经五十岁了,而周瑜才三十多岁,无论年资德望,周瑜在程普面前,都是后生晚辈。可现在,周瑜为大都督,程普却是副都督,显然老家伙心有不服,不肯出谋划策,是故意让周瑜难堪! 周瑜的表情抽搐,笑容僵在了脸上,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人家程普虽然暗含着不服的意思,可表面的话却一点毛病也没有,尊重你大都督的权威,难道还有错吗?不过目的却达到了,一时间,周瑜的确觉得有些难堪。 “大都督!在下以为,德谋将军之议,不可也……”忽然,又有一人开口,竟反对了程普提出的意见,周瑜循声望去,竟然是诸葛亮! “哦?孔明以为如何?”眼见诸葛亮竟然反对现下用兵,周瑜倒是把刚才的不快忘记了,一门心思地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虽然程普刚才表现出一种不服气的意味,但他的建议,还是符合周瑜想法的。() 眼下,趁着曹军新败,士气低落之时,孙刘联军再胜一阵,一方面证明自己不比汉中王刘纬差,另一方面,对曹军士气,更是进一步的打击,于全局有利,怎么看都是合理的方略,怎么诸葛亮会反对? “彼之胜幸也,荆州降军,战力疲弱,固殁四万,亦非大胜,乃凭水军之利耳!”诸葛亮把自己的理由娓娓道来,颇有对刘纬此胜不屑一顾之意。 诸葛亮此言,虽然充满了不屑之意,但分析还算比较客观。文聘所统荆州降卒,的确是一支弱旅不假,其战力比曹军主力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因此这一仗也不算一场硬仗,即便获胜,也难以说其是大胜!而且,刘纬的确赢在水军强于曹军这点上,若没有甘宁水军封锁住水路,文聘早就从水上突围而逃了,不可能全军覆没。.. 可是,诸葛亮藐视刘纬的这一番话,却在周瑜听来,很不是滋味!你孔明什么意思?刘纬取胜,是因为对手是荆州弱旅,那么我现在也想过江与曹军一战,你的意思是,面对曹军主力,我打不过他们是吧?这分明是在藐视我啊! 周瑜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脸上的表情也阴沉下来,就连在场的许多江东将领,似乎也琢磨出诸葛亮此言暗含的味道,对他有些怒目而视! “依孔明之意……”周瑜沉吟片刻,拉了个长音。 “在下以为,当以静待时机,不可主动出击也!”诸葛亮拱手建言,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出则必败!” 诸葛亮的建议,毫无建设性可言!按兵不动,静待时机,谁不知道啊!关键是现在,人家刘纬那边已经取胜,孙刘联盟如果没有什么动静,于军心士气不利!最可气的是,诸葛亮还断言,如果擅动兵戈,必败!这让周瑜的心很是受伤,明显他还是瞧不起自己嘛! 其实诸葛亮的意思是,刘纬打败的是荆州降军,可你周瑜面对的是曹军主力,真未必能打得过人家,还不如静待时机!周瑜明白诸葛亮的意思,但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言论,令周瑜十分不爽! “孔明此言差矣!吾有一计,定可旗开得胜!”周瑜身为联军最高统帅,岂能被诸葛亮几句话说服?他忽地站了起来,一脸不快地否定了诸葛亮的说法。 “哦?都督有何妙策?”诸葛亮一看周瑜那样子,便知道自己是劝不住他了,看来周瑜还是决心一战!那好吧,我想听听你的用兵方略,这总行吧! “吾欲渡江,突袭华容,断曹军粮道,乱其军心也!”周瑜被诸葛亮这么一激,把心中真正的计划说了出来! 华容道,相信大家都是耳熟能详!当初赤壁兵败后,曹操正是从此路逃亡南郡的,不过并没有发生关羽纵曹的事罢了。这是一条贯穿于云梦泽地区的唯一旱路,可谓重要的交通枢纽,也是屯驻在乌林的曹军,运输粮草的重要通道! 不得不说,周瑜想选择这里,作为第一站的攻击目标,着实还是有些战略眼光的。断粮道,一向是古代战争当中的首选战略,可是他似乎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华容与乌巢不同,它只是一条道路,却并非囤聚粮草之地! 换句话说,你就算突袭华容道,最多能劫掠一把曹军的运粮队,但却不能从根本上,把曹军囤积的粮草,全部烧光。其战略意义,实在太低了,最多只能算是袭扰! 更为要紧的是,一旦曹军为打通粮道,派大军绞杀袭扰之军,那可就凶多吉少了,陆战可不是江东所擅长! -- 作者有话说: 感谢:t胡、leeshyly两位朋友的持续支持! 第六十八章:突袭华容 周瑜的策略是,派一支偏师,突袭华容道,断乌林曹军的粮草供应,扰乱其军心士气,并旗开得胜,鼓舞抗曹军民之信心!这个计划,乍一看来,好像不错,可实际上却有着致命的缺陷! “大都督!亮早闻民谚所云:北人骑马,南人乘舟!江东所长,乃水战耳,于华容动兵,则陆战不利也,请君三思!”诸葛亮一眼就看出了周瑜此计当中的疏漏,连忙拱手建言道。 诸葛亮此举,并非故意给周瑜难堪,他可不像周瑜那样心胸狭小,故意争短论长,实在是为了全局考虑!目前陆口仅有三万五千兵力,哪怕只损失几千人,都是极大的损耗,另外首战失利,对军心士气都会有非常大的影响,因此他才犯言直谏。 可是诸葛亮越这么说,周瑜越是来气!我江东军,难道就只能水战不能陆战吗?你诸葛亮也太瞧不起我们了吧!我江东可以水战,更可以陆战,有什么可怕的!更何况我周瑜岂能想不到这一点,用你来说嘛! “呵呵……皆云孔明算无遗策,怎料所传非实也……”周瑜心里不痛快,竟然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这样说了一句。 “大都督……何意?”诸葛亮一听周瑜这人身攻击一样的言论,也是立马有些不高兴了,面色阴沉地问道。 “云梦泽之地,是水是陆焉?”周瑜也没回答,只这样反问了一句。 周瑜所说的云梦泽,我们介绍过,这是一片范围非常广阔的沼泽水泊之地,其间水网纵横,多处与长江相通,非常便于水军行动。不过,大船是肯定开不进去的,但乘走舸小船,便可四通八达,直抵华容道! 周瑜的意思是说,他将派遣水军,由云梦泽进入,靠近华容道,寻机对曹军运粮队,发动突然袭击!截击之后,可以随时退走,曹军在此地没有水军,想要反击都是不可能的,即便陆战打不过他们,水战也必胜,又何败之有? 不得不说,周瑜这个谋划,还是很合理有效的,如果派一支水军,潜伏在云梦泽,随时对曹军粮道发动突袭,骚扰其后方,那么乌林曹军的粮草供应,将被断绝,久后必乱!到时候,再乘机发动总攻,可一举歼灭这股六万余人的曹军主力,获得大胜! 周瑜此言一出,在场江东臣将的脸上,表情都放松下来,显然他们觉得大都督此计甚妙!诸葛亮呢,此时也是哑口无言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眼见诸葛亮被自己一句反驳,就无言以对了,周瑜心里暗爽不已,随即开始调兵遣将,开始实施这一计划! “凌校尉!”周瑜环视帐中诸人,目光最终落到了凌操的身上,大声唤道。 凌操,东吴早期著名将领,封破贼校尉之职,也是名将凌统之父。在原本的历史上,他早在建安八年,便在攻略江夏的战役中,被甘宁射杀,但因为刘纬的穿越,甘宁并未投靠江夏黄祖,凌操也便没有战死于江夏,到如今还活着!.c 凌操此人,也是吴郡人士,他与其他江东诸将不同之处在于,既擅长水战,又擅长陆战,曾在攻略山越的战役中,立下过汗马功劳!周瑜选择他担当偷袭华容粮道的重任,还真选对了人! “末将在!”凌操闻听大都督召唤,连忙起身,拱手应道。 “命汝统兵五千,入云梦泽,乘机袭取曹军粮草,可战则战,力不支则遁,可明此意乎?”周瑜下达了命令,还好生叮嘱了凌操一番。 “末将遵命!”凌操拱手领命,顺势上前,接过了周瑜手中的令牌。 不得不说,周瑜的这番安排是对的,相当于让凌操在云梦泽里打游击,当曹军运粮队路过华容道时,便突然发起攻击,抢劫或焚毁粮草,得手就退,利用船只机动,继续隐藏于云梦泽中,寻机再战!这颇有些后世我军对() 付小鬼子的游击战路数,不失为是个好策略! 可好的策略,也需要人来执行,在战争中,人的主观能动性,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诸葛亮之所以觉得哪里不对劲,其实正在于此!凌操此人,勇猛有余,智谋不足,怎能堪当如此灵活机动的任务?可是,周瑜身为统帅,已经拍板决策,这件事也便只能如此了! 凌操得令以后,迅速整军,率走舸小船千余艘,浩浩荡荡地出发了,一日后进入了云梦泽,一开始不算顺利,因为他们迷路了!这云梦泽纵横几百里的水泊和沼泽,连本地人都不敢轻易进入,更何况是凌***们这些江东人了!好在后来,他们抓到了当地的一名渔民引路,七拐八绕了许多天,才终于抵达了华容道以南! 也是碰巧,当天正好有一支千余人的曹军运粮队,正好经过华容道,被凌操逮了个正着,他立刻下令:登岸奇袭! 运粮队,大部分以老弱士卒为主构成,并非一线战斗力极强的部队,岂能是凌操所部的对手,半刻钟不到,这一千人,被斩杀了一半,其余的也是扔下粮车,四散奔逃!凌操可谓是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歼敌五百,缴获粮草,数以万石计! “父亲!此多粮草,将以何处?”凌操的儿子凌统,也是随军出战,为副手小校千夫长,他目睹那么多胜利缴获,也是喜不自胜,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渍,兴奋问道。 “我军尚不知需驻云梦泽几时,粮草运于沙洲,以为军粮是也!”凌操初战得胜,也是非常高兴,他下令把粮草运走! 所谓沙洲,是在云梦泽中的一处较大的沙丘,距离华容道不算太远,四面环水,凌操是打算把那里当成根据地,将缴获的粮草全部运往沙洲囤积,作为他们这支游击部队的军粮。 这个举动,倒也没什么错,毕竟凌操带的这五千人,肩负的是袭扰敌后粮道的重任,还不知道要在云梦泽这一带待多久,后援很成问题,正好缴获了这么多粮草,够他们吃食一阵子了!可也正因为这些粮草的拖累,凌操把自己置于了危险的境地! 华容道是一条很长的道路,由乌林通往江陵,全程大概五百余里,其中与云梦泽水泊相临路段,也有大概二三百里!既然凌操担负的是袭扰任务,那么他就应该出其不意,今日从东,明日往西,由不同路段发起攻击,打完就走,藏进云梦泽深处,避免被曹军捕获目标才行! 可现在,因为这几万石粮草的拖累,凌操设立了一个临时大本营,那么他所袭扰的路段,就局限于很小的一个范围内了,曹军如果反扑,将很容易捕捉到他们的踪迹! 在这种乱世中,粮食就等于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任何人看见这么多的粮草,也不舍得毁弃,连凌操也不能免俗,可是从这一刻起,也就注定了他失败的命运! 粮草被劫,有江东水军在云梦泽袭扰华容粮道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江陵,曹操迅速制定了应对的策略,派遣徐晃和曹纯一起,引三万大军,前往绞杀!他必须保证华容道的安全,否则乌林六万驻军,将随时有断炊之险! 在徐晃和曹纯临行前,曹操亲授锦囊妙计,让他们就按照此计剿灭这股江东水军偏师,做了充分的准备,可凌操呢,还沉醉于初战大胜的喜悦之中而不自知! 第六十九章:凌操之死 徐晃和曹纯由江陵出发,按照曹操之计,先遣一支假的运粮队在前,以吸引江东军注意力,而他们的三万大军,掩藏其后,随时准备对前来劫粮的江东军发动进攻! 果不其然,当运粮队抵达华容道中段,云梦泽之畔时,霎时有江东水军战船袭来,这支假运粮队依计行事,扔下粮车,扭头便逃!而凌操父子,眼见如此情景,非但没有怀疑其中有诈,反而更加得意起来! “哈哈……曹军惧吾矣!”凌操傲立船头,哈哈大笑,眼见曹军粮队士兵望风而逃,他竟然以为是他们怕了自己! “父亲威名,定远播天下也!”凌统在一旁,也是十分骄傲,毫不吝惜地大赞父亲道。 “传令登岸!”显然,凌操还是上回的套路,想把这些粮草再次运往沙洲,估计他此时心里一定觉得自己是发财了! 很快,江东军士卒便靠岸登陆,把粮车上一袋袋粮食往大大小小的船上运送,忙得不亦乐乎!可他们还没高兴太久,西面道路之上,突然传来了万马奔腾之声和喊杀声! “曹军骑兵!”凌操远远望去,发现彼处尘埃四起,分明是一支骑兵部队正快速袭来! “父亲!速退!”凌统此时,反应还是很快的,赶忙建议凌操迅速令士兵扔下粮食,上船回避,可是凌操呢?却愣在当场,头脑中思绪万千! 不舍得已经到手的粮草,是主因!但凌操此时,其实也是因为之前太过顺利而轻敌,产生了想与曹军硬碰硬的心思!只是偷偷摸摸地袭击粮道,干着如同劫匪一般的勾当,多不过瘾,为将者应杀敌建功,求扬名立万才对,现在机会来了啊! “传令列阵,以粮车为凭,阻路滞敌,弓弩准备!”凌操竟然不顾儿子的劝告,下了完全相反的命令! 他这个命令如果放在平时,倒也没错,可凌操作为江东将领,显然低估了骑兵战力!他这一辈子,几乎没与骑兵交锋过,况且曹军所来的乃是其精锐重骑兵——虎豹骑!凭凌操所统的这些水军,能抵挡得住才怪! 也就是在凌操片刻犹豫,并下令布阵的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千余虎豹骑前锋,便杀将而至了,挺起手中钢枪,借着强大的冲击力,刺杀那些还在慌忙推粮车布阵的江东水军士兵,一时间,血光飞溅,惨叫连片,被刺死和撞死之人不计其数! 凌操这才慌了,连忙再下令登船!可当他慌不择路,好不容易上了船时,后方又袭来一阵箭雨,原来是徐晃所部弓手,也及时赶到,并在远处发动了一轮齐射! 其实,刚才上岸搬运粮草的江东军士兵,只是其中一半,剩下的两千多人,还在船上,他们得以幸免,可上岸的两千多人,除了几百人侥幸逃回船上,赶紧乘舟避险外,其余将士,全都折在了这华容道上,损失惨重! 这就是凌操贪图小利,中了曹军圈套而导致的失败,正所谓人才是战争的主导,再好的计策,用了如此小家子气的将领,也难以成功!诸葛亮所担心的,其实正在于此! 退回了船上的凌操,赶忙下令全体摆渡离岸,率领剩下的两千多人,退往沙洲临时营地。在他的心里,笃定一条,只要退到四面环水的沙洲之上,曹军就拿他没有任何办法!这样便可以收拢残军,以利再战!这个想法,按理说倒也没什么错,因为曹军此来没有带船,这云梦泽水泊,说深不深,说浅也不浅,曹军不可能徒步涉水而来! 可是,就在江东军退回沙洲,方才登岸休息片刻,气还没喘晕,在华容道方向上,凌操隐隐约约地看见几个大家伙赫然出现,离得太远,也看不出究竟是什么。.. 这就是情报工作失灵的重大疏漏所致,江东也好,刘备也罢,他们并没有像刘纬那般无孔不入的锦衣卫密探,根本不知道曹操拥有像远程投石() 机这样的利器!别说他们,其实刘纬一开始也不知道,曹操的保密工作,做得是相当严密! 就在凌操奇怪地望着远处的奇怪家伙之时,忽见火光一闪,五个颜色黑漆漆的,燃烧着火焰的大坛子,由空中飞速朝自己袭来!直到此时,他甚至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啪嚓!啪嚓!呼……”连续几枚火油弹,击中了沙洲,其中两枚,落在了人堆里;还有一枚,落在了走舸小船聚集的地方;更有一枚,直接碎裂在了凌操囤积粮草的大帐之下!大火迅速燃起,这本来就不算太大的沙洲,立时间,陷入一片火海! 有不少士兵身上着了火,痛苦地四处乱窜,有的直奔水边,试图跳入水中灭掉身上的火;那些集中停靠在一起的小船,也都是木制的,被一枚火油弹击中,也是猛然燃起熊熊烈火,扩散很快! “敌火攻!速灭火!”直到这时,凌操才反应过来,这是曹军投石机发射的火攻啊!可他还是惊讶万分,这是什么投石机,怎么射程会这么远!要知道,自己所处的沙洲,距离岸边足有两里,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尽管此时,沙洲上已经到处都是火,粮草大帐也开始烧了起来,可凌操还是不舍得那些粮食被焚毁,下令让士兵们赶紧救火! 其实,凌操此时本来是有更好的选择,那就是下令放弃一切,赶紧抢出几条还没有着火的小船,率军撤退!可是他不甘心就这样失败,怕回去没法向大都督交差,竟一意孤行,想着起码把粮草带回去,也能功过相抵! 凌操显然从来没领略过火油的厉害,这种东西着起火来,除非是用干粉灭火器来救,就连水都扑不灭,当然,沙洲之上的大量泥沙也可以灭火,可士兵们又缺乏挖掘扬沙的工具,只用手捧沙子,岂能灭得掉呢! 况且,此时徐晃并没有打算饶过凌操,第一轮攻击造成的大火还在燃烧,第二轮的火油弹又飞速袭来!随着这轮攻击命中,沙洲之上的大火,更加猛烈,更多船只也纷纷着火! 本来这沙洲之上,几乎寸草不生,不利于火势的蔓延,可那些被凌操视为命根子的粮草,倒成了绝佳的助燃剂,火势越来越大,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此时的凌操算是彻底绝望了,看来这一仗自己是彻底败了,撤退吧! 正在凌操准备下令撤退之时,曹军的第三波攻击又来了,显然徐晃目睹整个沙洲已经陷入一片火海,觉得无需再浪费火油弹,这一次所发射的是巨石弹丸! 数枚西瓜大小的巨石飞速袭来,其中有一颗不偏不倚,直朝凌操而去,而此时的他,正焦急地准备下令撤退,目视所及之处,都是自己的士兵们,却忽略了天上! “嗵!”这枚谁都没有注意到的巨石,正中凌操后脑,强大的冲击力把他的头,深深砸入了沙土之中,只剩身体在外,无望而机械地抖动了几下,便一命呜呼了! “父亲!”凌统刚才还忙着指挥士兵灭火呢,突然听见巨响,回头却看见了凌操的死状,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扑在凌操的尸体上,痛哭不止,哀嚎不已! “少将军,速退!”有几名亲兵,上前拉住他,试图带他撤退。 “不!父亲!父亲!”此时的凌统情绪已经彻底崩溃了,挣扎着就是不肯走,几名亲兵无奈,只能连拖带拽,把他架到了一条没着火的小船上,迅速逃遁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朋友:leeshyly的支持! 第七十章:荀攸书信 周瑜之前几天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因为凌操初战告捷,缴获大量粮草的消息,已经辗转传递回中军,他为自己的英明决策感到得意,尤其在诸葛亮面前,周瑜更是忍不住地炫耀凌操的功绩,那意思就好像是说:你不是说出战必败么?打脸了吧! 可是周瑜还没高兴几天,他自己就打脸了!随着凌统率领不足一千残军狼狈而归,华容战败,凌操殒命的消息,也是迅速传开,周瑜从凌统口中获知了此战的细节之后,也是惊愕不已,呆立当场! 曹军竟然拥有能攻击两里地开外的远程攻击器械?这怎么可能呢!以周瑜固有的想法,投石机这东西,最多也就是三五百步射程,两里是怎么做到的?而且,那种能迅速燃烧,且不易扑灭的火油,究竟是什么来路,曹***从哪里找到的呢! 至此,周瑜也终于知道了曹军的厉害,不仅他们的士卒善战勇猛,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远程武器!同时,他检讨此番失败的原因,倒没觉得自己的战术安排有什么失误,而是认为情报失灵,才是关键!如果早就知道曹操有这么厉害的利器,他就不会派凌操前往华容偷袭了! 其实,江东原本在荆州也是安插了一些卧底眼线的,可是随着刘表病亡,荆州大乱,到处戒严,情报便不能及时地送出来,甚至有不少江东间谍,被抓获而杀掉,因此才导致了情报失灵的状况。周瑜想起这些,心中悔恨不已!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情报失灵,这仗打起来,岂能不败!关键是,诸葛亮之前为什么要阻拦,莫非他知道内情,却不跟自己明说吗?周瑜想到这里,不禁怀疑诸葛亮知情不报,故意看自己的笑话,心中愤恨不已! 其实诸葛亮的确觉得此番偷袭华容的战略不妥,但他也不知道曹军有如此利器!况且,凌操的失败,并不仅仅因为曹军强大,他自己轻敌和失误,才是主要因素啊!但周瑜没往那个方向上去想,却思来想去,把责任全都归咎到了诸葛亮头上! 此时的周瑜,恨得咬牙切齿,如果说周瑜原本对诸葛亮只是有些厌恶和忌惮,那么现在,他也是第一次在心底产生了杀机!嫉贤妒能,心中愤恨,是主要因素,更关键的是,这家伙深不可测,不能为江东效力,早晚是个危险的对手! 周瑜原本是想召诸葛亮来见,当面质问他究竟为什么知情不报,可想来也就算了,因为他知道,即便自己的猜测是真的,诸葛亮也不会承认,况且自己又没有什么证据,因为这件事杀他,站不住脚!那么该想个什么办法除掉他呢? 也正在他想瞌睡的时候,便有人送来了枕头!有士兵来报,截获了一封来自江北的书信,竟然是曹操属下谋士荀攸,写给诸葛亮的亲笔信! 周瑜一听,连忙接过书信,忙不迭地看了起来,如获至宝!他正想找个借口,合理地除掉诸葛亮这个心腹之患呢,这封书信,不就是其暗通曹操的罪证么!孙刘联盟,共拒曹操,你诸葛亮身为刘备方的代表,却与曹操手下重臣暗通书信往来,这个罪名可是足够杀你的! 可是当周瑜仔细地阅读过这封书信后,却发现事情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因为这封信里的内容,并不是暗通,而是劝降!其大概内容是这样的: 颍川荀攸拜上诸葛先生!今丞相奉天讨逆,王师所至,荆襄无不俯首也!然荆州初定,时有贼寇横行,劫扰乡里,民所不安矣!为免先生隆中府苑之祸,吾奉丞相钧命,乃遣士卒以护家小,盖请君所安也!丞相思君之才,旦夕望先生弃暗投明耳!请君自取哉! 周瑜看过这封书信以后,马上就明白了!荀攸虽然话还算客气,可分明透露着威胁之意!什么派士卒护卫诸葛亮家,以免贼寇侵扰啊,分明就是把他的家人都软禁起来了!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请君自取,充满了以其家人作为要挟() ,逼迫诸葛亮投降曹操的意味!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这与自己所期待的内容不一样啊!曹操挟持其家人,逼诸葛亮投降,这样的遭遇非但不能杀他,反而还容易惹人同情,恐怕所有人看过,都会大骂曹操阴险狡诈,而同情诸葛亮吧! 一时间,周瑜刚刚才有些兴奋起来的情绪,又冷了下来,不禁有些失望。可随后,他又看了一遍这封书信,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来人!将此信密送诸葛孔明也!”周瑜随即下令道,他的打算是,就装作不知道这封信的存在,让诸葛亮顺利收到此信,看他会作何反应! 依周瑜看来,诸葛亮收到这封信,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有所动作,如果他因为家人被挟持,就真的去投奔曹操,那岂不是正中下怀?自己只要事先安排人盯住他,一旦诸葛亮有往江北而去的举动,便即刻斩杀,就说他有投敌之意,相信刘备也不敢多说什么;如果诸葛亮不去投奔曹操,相信他也会给荀攸回信,或者央求放人,或者讨价还价,自己只需要派人截下此信,呵呵,暗通曹军的罪证就拿到手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杀他的理由也就更充分了! 周瑜越想越高兴,派人送去书信后,又做了一番细致的安排,就等诸葛亮有所行动了!可是,左等右等,一点动静都没有,直到第二天,诸葛亮登门来见周瑜时,他都跟没事人一样! 尽管周瑜十分诧异,可诸葛亮没反应,他也不能提这件事啊!否则不是暴露了自己事先知情,并想利用此事,除掉诸葛亮的心思吗!于是,他便与诸葛亮商谈了半天的公事,同时心里极其好奇,这家伙难道如此铁石心肠,不在乎家人安危? 那么诸葛亮究竟在乎不在乎呢?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岂能不担心!收到荀攸密信后,诸葛亮也是焦急不已!妻子月英,其实并不在隆中,之前已经随诸葛亮一起到了江夏,现在隆重草庐中,只有弟弟诸葛均夫妻二人,还有几个老家人。 可即便如此,那也是他的亲弟弟,诸葛亮怎么会不担心他的安危?一开始,他也是在想办法,打算营救诸葛均,可后来诸葛亮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这封信由江北送来,必然会经过江东水师盘查,内容恐怕早就被周瑜所获悉了,他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精明的诸葛亮,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后,马上就猜到了周瑜的险恶用心,他岂能上这个当!因此,他虽然也很担心,却一直按兵不动,没有任何动作,今天还前来拜会周瑜,通过观察,果然发现他与平时有点不一样,心不在焉,神情似乎有些不对,便更坚定了之前的猜测!幸亏自己没有什么举动,否则命已休矣! 两人虽然商量了半天的公事,却等同于扯了半天闲篇,心都不在这上,内容也显得十分多余,直到最后,才终于谈及到了正题! “大都督,在下以为,当主动出击,以提振士气耳!”没想到,诸葛亮绕了好半天,最后竟出人意料地提出了这样一个建议! 周瑜刚才一直在观察诸葛亮,所谈的正事,大多也都没往心里去,但诸葛亮此言一出,使他十分意外!没搞错吧,之前你不是不同意主动出击么,怎么现在又改变主意了?诸葛亮此人果然高深莫测,他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第七十一章:诈降之计 之前周瑜派凌操主动出击,偷袭华容粮道的决策,诸葛亮本来是不同意的,当时他的说法是,应该按兵不动,静候时机。可现在,诸葛亮却突然一反常态,向周瑜建议主动出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自然也是萦绕在周瑜心头,他不能理解诸葛亮的意思,觉得这个人也太反复无常了吧!所以,此时周瑜的脸上,充满了不解的神色,连忙开口问道:“孔明……何意?” “大都督请看!”诸葛亮随即,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东西,递给了周瑜,正是那封来自于荀攸的书信! 周瑜一眼便认出此信,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装模作样地接了过来,展开认真阅读了一遍。 “哼!曹贼阴毒!竟挟家亲以迫孔明哉!”既然是做戏,周瑜自然要做全套,他看完信,佯装十分气愤的样子,一拍桌案大怒道。可是同时,周瑜心里也是彻底泄了气,看来自己想利用这封书信,置诸葛亮于死地的计划,又破产了!.c 诸葛亮果然高明,他主动把书信展示给周瑜看,并无隐瞒,这样一来,无论谁也无法怀疑他有暗通曹操之心了,立时便化解了自己的性命之危! 同时,这封信的公开,也会让所有知情者,对他的遭遇感到同情,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大家目睹诸葛亮家人遭遇的同时,也会担心自己的家人将来会遭毒手,对曹操便会更加恨之入骨,也能起到同仇敌忾的效果! 可是,诸葛亮自己的危机化解了,那他的弟弟诸葛均怎么办?难道他这个兄长,就一点不顾弟弟的死活吗?其实昨晚,诸葛亮也是一夜没睡,却把这个问题想清楚了! 诸葛亮隐居隆中之时,并非不问世事,对天下大势和著名人物,几乎了如指掌,对曹操此人的了解,也是十分深刻。依诸葛亮看来,曹操是个性格复杂的人,他的确能干出用家属来要挟别人的事,也能干出残暴如屠城之事,却未必真会杀诸葛均! 一直以来,曹操以唯才是举吸引和招募天下人才,对待士人也是礼敬有加,更十分注重自己的名声。如弥衡那般讨厌的人,曹操也没杀他,虽然后来因为阻挠他就任丞相而杀了孔融,也是找了百般借口和理由,生怕损伤了他爱才的美名! 因此,诸葛亮判断,曹操此番挟持诸葛均,实际上就是一种讹诈,吓唬吓唬人而已,他根本不可能痛下杀手!试想一下,平白无故,拿别人的家属开刀,这要是传出去,以后他曹操的恶名,就算是洗不清了,更会伤了天下人心,这对于求贤若渴的曹操来说,损失太大了! 而且,诸葛亮深知曹操为人,在他的眼里,有利用价值的人,往往才能活得更久,一旦没有了价值,杀人便形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诸葛均活着,不仅对诸葛亮是一种牵制,更对效力于东吴的诸葛瑾是一种约束,杀了岂不可惜? 同时,诸葛亮也是清醒地认识到,要想让诸葛均性命无忧,不但不能向曹操示弱,反而要予以强有力的回应才行!一旦刘备和孙权都被曹操打败而灭亡,不仅诸葛均性命堪忧,就连自己和诸葛瑾在曹操眼中,也会一文不值了!因此,只有打败曹操,并成为他不容忽视的强有力对手,幼弟诸葛均,才会更安全! 不得不说,诸葛亮这种反其道而行之的思路,确实是正确的,也是把曹操此人看得非常透彻!当他想明白了这些,便不再担心诸葛均的安全,反而立时看到了一个绝佳的战机,一个能痛击曹军,大获全胜的机会!这便是他一大早就来见周瑜的原因所在。 周瑜看过书信,表现得很激动,可实际上心里却非常疑惑,这封书信与主动出击,提振军心,有何相干?为什么诸葛亮会在此时,提出这样的建议呢? “孔明……此事当以何解……”愤怒过后,周瑜又换了一张苦瓜脸,装作非() 常同情诸葛亮的样子问道。 “大都督!此乃大破乌林曹军之机也!”诸葛亮其实看穿了周瑜假模假势,佯装不知的把戏了,他也不想再兜圈子,便立刻拱手建言道。 “此话怎讲?”周瑜一听诸葛亮这么说,也收起了猫哭耗子的嘴脸,连忙认真起来!相比心中想除掉诸葛亮的打算,如何战胜曹军,显然是周瑜更加关注的重点!眼见诸葛亮似乎有破敌妙计,之前的一切不愉快都被周瑜抛诸脑后了! “亮可借此信,行诈降之计也!”诸葛亮直接揭示了答案,显得胸有成竹! 啊!可不是么!周瑜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既然曹操有纳降诸葛亮之意,他完全可以假装答应,到时候里应外合,便可大破乌林曹军!真是惭愧,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看来诸葛亮还是略胜自己一筹啊! “此计何以行之?”周瑜此时,是完全忘了之前所有多余心思,忍不住身体前倾,直直地盯着诸葛亮,赶忙追问道。 “亮当回书致与曹贼,表愿降之意,并许以携万军及战船千艘,赴乌林归降!彼时,可集敢死精兵,往之诈降,突袭之!其必无所防范,可一击而定也!”诸葛亮也没藏着掖着,索性一股脑地,将胸中计划,详细道来! “此计甚妙,孔明大智,令瑜钦服也!”周瑜听过诸葛亮的谋划,不禁喜出望外,竟兴奋地一拱手,大赞道! “亮何德何能,岂堪大都督谬赞!此计,尚须江东诸公,死战克敌,方可济也!若克之,亦为大都督首功哉!”诸葛亮此时微微一笑,再次拱手言道。 诸葛亮这话说得十分高明,表面看来全是在谦虚,意思是我不过出出主意而已,真正沙场建功的,还是前线将士,尤其是你们江东将士,必须在你周大都督的运筹指挥之下,决胜于乌林!这话说的,如同春风过耳,也是摸准了周瑜的脉搏,让他听了心里别提多舒服了! 可是暗地里,诸葛亮还是给周瑜下了药!与乌林如同虎粮一般的六万曹军主力决战,绝非儿戏,尤其是在兵力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一旦把握不好,便是凶多吉少!换句话说,其实这项任务是十分危险的,谁来承担,谁冒的风险也就更大!诸葛亮却只是一句拍马屁的话,便一推六二五,把这件事,推给了江东! 其实诸葛亮并非没有功利之心,乱世当中,谁不想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呢,可是以目前刘备军团的实力来看,其最大的成功就是生存,只要能挫败曹操的南征野心,实现未来的鼎足之势,根本用不着去计较谁能建功立业,保存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哈哈!孔明过谦矣!”显然,周瑜很吃这一套,竟高兴地笑了起来,似乎根本没明白诸葛亮所暗含的深意。 其实,以周瑜的智商,不可能听不出来诸葛亮话里的意思,他只是不在乎罢了!以刘备手里那点兵力,即便能帮忙出兵,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落下了他们也参与了此战,胜了一起分功劳的麻烦!由江东来一力承担也好,免得将来打不清的官司! “若大都督应允,在下即刻依计而行也!”诸葛亮索性趁热打铁,这就准备修书,开始这场诈降之计的实施了,他也怕周瑜过后再有什么反复。 “大善!便依孔明之计也!”周瑜爽快地答应下来,一场阴谋也将就此肇始! 第七十二章:新的契机 夷陵大败,文聘被斩,四万荆州降卒全军覆没的消息,让曹操头疼了好几天!他这个头疼,可不是指为难之意,而是真正的病患,发作起来头痛欲裂!史书上有明确记载,说曹操患有头风病,脑袋时常剧烈疼痛,甚至到最后,他就是死在这个病上。 曹操这一次犯病,纯粹是被气的!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谁也不可能总打胜仗,一次局部的失利,按理说曹操本来不应该如此往心里去的,他气就气在刘纬的态度上! 刘纬不仅把文聘和几名校尉的人头给曹操送来,还都高挑在杆子上,示以所有人,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曹操这辈子,都没受过如此窝囊气,岂能不窝火呢! 更重要的是,刘纬此举是表明了与曹操坚决对立,没有丝毫余地的态度,更是杀鸡儆猴,以儆效尤之意!否则,他根本用不着杀了四万人,连同文聘也不放过啊!要知道,汉中之战时,刘纬擒获了夏侯渊和曹洪,最后还释放了呢,以往那个仁德的谦谦公子,现在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这个潜在的敌人,终于露出了利齿,羽翼丰满了! 又气又恨的曹操,头疼了好几天方才有所好转,可他还是得应付许多麻烦!得知江东竟然派兵偷袭了华容粮道,他赶紧派徐晃出战,打败了那伙蟊贼,可是也不得不对孙刘联盟这边,提高警惕了!看来这帮家伙是想趁着刘纬夷陵大胜之余波,也来浑水摸鱼了! 以曹操原本的战略部署,还是把刘纬当成头号敌人,因此才从夷陵一线寻求突破,换句话说他是上班时间打刘纬,业余时间打孙刘而已!而现在,不管对刘纬还是孙刘,曹操都不敢大意了,生怕哪里出纰漏,会导致全局的溃败! 夷陵寻求突破的努力失败后,曹操又陷入了原来的老问题当中,因为水军弱,战船的修造和水兵的训练又进度缓慢,他还是没法主动发起进攻,战争似乎又是陷入了僵局!他苦思冥想,也征询了属下臣将们的意见,寻求进取之策,却一直没什么好办法!一条长江,阻止了他想统一南方的步伐,面对如此天堑,一时间曹操还真有些一筹莫展了! 其实在原本的历史上,赤壁之战是发生在建安十三年冬,曹操有一年的时间造船和训练水军,而如今,历史发生了改变,他提前一年南征,准备确实不足,否则也不至于陷入如此窘境!对此,程昱曾建议,大军暂退中原,留部分兵力,先在襄阳和江陵广造基础,站稳脚跟,以图将来准备充分以后,再行南征。 其实程昱所言也有道理,目前的态势是对峙,既然不能进取,再这么干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二十余万大军,每天的粮饷开销太大了,即便是已经统一了北方的曹操,也耗不起,还不如早日撤军,把襄阳和江陵一线稳固守好便是了!可是程昱的建议却被曹操否决了! 这些年,曹操时常感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头疼发作也越发频繁,身体健康水平,明显在走下坡路,上天究竟还能给自己多少时间,他心里也没底,如果此番南征就这样无功而返,将来还有没有机会完成他统一天下的大志,都很难说了! 再有,这一次曹操调集了二三十万大军,钱粮更是不计其数,可以说把天下都快掏空了,如果无功而返,空费钱粮,那可就太赔了!况且,为了征兵和调集钱粮,曹操也是拼尽了全力,甚至抢了百姓口粮,搞得民怨沸腾,许多地方局势不稳,暗流涌动,一旦自己无功而返,压抑许久的不满,会不会如火山一样爆发出来? 尤其是曹操出任丞相一事,本来就惹得许多崇汉士人之侧目,如果此番再无功而返,那些一向不服从他的朝廷官员和大家世族,会不会借机发难,甚至暗中串通夺权,挑战自己的权威呢? 正因为有这么多的顾虑,曹操才没有采纳程昱所言,对他来说无功而返半途而废() ,不仅自己不能接受,对将来的朝局政局,甚至统治基础,都会有不利的影响,因此撤军绝不可行!新 可是不撤,现在又没有什么进取的好办法,只能是一天又一天地拖着,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正当曹操整日烦闷,焦虑不已之时,有一日,荀攸突然前来拜见,似乎给曹操带来了新的希望! “公达何事?”曹操在江陵城内的临时府邸,接见了荀攸,省去一切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 “禀丞相,臣奉命所为之事,已有讯也,特来报与丞相!”荀攸此时一脸轻松的表情,看似还有点高兴的样子。 “何事?”岂料,曹操压根没听懂荀攸在说什么,竟如此开口反问道。其实,曹操虽然很在意诸葛亮这个大才,却并没真往心里去,他早就把这个人给忘到脑后了,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曾经让荀攸做过什么事。 “呃……乃诸葛孔明之事也……”荀攸沉吟一声,左右看了看,无奈地低声回应道。 曹操一听,这才想了起来,不由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他赶紧屏退左右侍从,室内只剩下他和荀攸两人。这种事情,上不了台面,更是军机要务,自然需要秘密行事,不能让太多人知晓。 “请公达速言之!”屏退左右后,曹操赶忙问道,还显得挺着急。 随即,荀攸便把自己怎么派人去隆中把诸葛均一家人控制住,又是怎么给诸葛亮送信,劝他投降的细节,详细地汇报给了曹操,最后他从袖管之内,取出一封书信呈上,并说道:“此乃诸葛孔明回信,请丞相一览!” 曹操接过荀攸递来的一封皱皱巴巴的帛书,展开来一看,还真是以诸葛亮口吻写给荀攸的回信,其大概内容是这样的: 诸葛亮拜礼君侯!吾等兄弟自幼丧父,相扶以成,乃历十余载矣,其手足情深,堪比金玉,非常人所能察也!今闻幼弟为曹公坐上之客,心甚忧哉,五内如焚,寝食难安,幸得丞相所顾,以为亮苟延之身可用,保吾弟得所安耳!亮愿凭水兵万余,战船千艘,以投曹公,得以报哉!烦公达转亮之诚与曹公,万勿见疑也! 这封信,若论文笔,着实不怎么样,遣词造句也十分不讲究,尤其从字迹上可以看出,有些潦草,像是在情绪十分激动和焦急的情形下,写就而成的。还有,帛书皱皱巴巴,分明一开始是团成一团,藏匿着送出来的,倒还真看不出有诈! 尤其是诸葛亮的言辞,显得不卑不亢,也并不服软,但却表达了自己身为兄长,非常在意幼弟诸葛均安危的真实心意,不算客气,态度却还算恳切,也符合人们对诸葛亮此人的印象,并没有太做作或戏太过的感觉,不轻不重,拿捏得恰到好处! 其实这也难怪,诸葛亮为了写这封信,也是斟酌酝酿了许久,反复多次,才最终成文,送出了这封几乎没有一丝破绽的投降信!反正荀攸收到信,看过以后,是没看出什么毛病,觉得非常高兴,认为自己的工作有了效果,便连忙跑来向曹操报告了! 可是当荀攸满怀期待地等曹操看完了一遍书信,却发现他眉头紧皱,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放下书信后,更是手捋胡须,眯着眼睛,久久没有什么反应。 “未知丞相钧意如何?”荀攸有些心急,便赶忙拱手问道。 “此乃诈降之计也……”没想到,曹操一开口,便识破了诸葛亮之计! 第七十三章:信以为真 曹操一开口,便断言这封信一定是诸葛亮的诡计,肯定是诈降!这也难怪,曹操可是当世最为精明的人之一,他怎么可能轻易相信呢?但荀攸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丞相!臣亦曾疑彼为诈也,然可信者仍有其三者,望丞相明察!”荀攸拱手一礼,赶紧建言道。 “喔?三者为何?”曹操放下手中书信,直视着荀攸,好奇问道。实际上,曹操只是非常多疑罢了,他也并不太确定这就一定是诸葛亮的诈降之计,凡事先怀疑,再去证实可信度,是曹操一贯的行事风格。 “一者,此番书信往还,乃以吾首,非其主动,盖可信也!”荀攸开始解释起原因,他的意思是说,这一次是自己主动先联络的诸葛亮,并非诸葛亮主动联络自己,他也是被逼无奈才提出投降之意,这样的话,可信度应该会高些。 “嗯……”曹操听了荀攸的话,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二者,此书信无破绽可寻,似为真心之境所书,盖可信也!”荀攸又一指诸葛亮的那封书信,解释道。他觉得,这封信里,确实找不出什么破绽,应该是诸葛亮的真心话。 曹操闻听此言,又拿起那封书信,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发现很多处字迹和细节,都在印证着荀攸的说法,甚至还有一处,似乎有淡淡的水渍,可以联想诸葛亮在书写这封信的时候,应该是落泪滴到了绢帛之上,其情真意切,跃然纸上! “嗯……有理……”曹操看着书信,点了点头,似乎再次认可了荀攸的说法。 “三者,吾近日得报,江东周公瑾,似与孔明有隙,以彼之境遇,复得此讯,盖乃心灰意冷,愿应天时矣!亦可信也!”荀攸见曹操似乎已经开始相信,连忙又道出了第三条理由。 曹操的情报工作,虽然不像刘纬的锦衣卫那样无孔不入,却也做得还算不错,对孙刘联军的一些内幕情况,还是有所掌握的!而荀攸,恰恰正是曹操手下情报工作的主要负责人,他其实早与江东内部一些畏于曹军兵威,有投降之意的臣将取得了联系,获取了大量情报。其中,便有涉及到周瑜和诸葛亮之间关系的内容。 当然,荀攸的内线,在江东内部估计也是人微言轻,地位不高,所获情报并不算接近核心机密,但周瑜与诸葛亮的那场会见,他肯定是见证者!周瑜嫉贤妒能,处处争强好胜的表现,虽然还算隐晦,可明眼人还是能看出来,他对诸葛亮十分忌惮! 荀攸所得到的消息,也正是由这名内线提供,因此他综合起来一分析,他便得出了孙刘两家虽然结盟却相处得并不和睦,诸葛亮在如此境遇下,又听说了弟弟被擒的消息,也是心灰意冷,真心想要投降曹操了! “公达所言有理……然此人诡计多端,不可不防也!”曹操听了荀攸的三点理由后,虽然表示认可,但还是不放心!之前,曹仁追击刘备,就是中了诸葛亮的计,损兵折将。此番,突然闻听诸葛亮竟然会有献降之意,曹操怎么敢轻易相信呢,生怕这又是什么诡计!.. “丞相所虑极是!臣以为,当既用其心,且防其险也!”荀攸见曹操还是犹豫,便提出了一条折中之策! “喔?如何用之,如何防之?”曹操很感兴趣,连忙问道。 “彼意携水军来降,乃我军所需,此为可用者也;然为防有诈,乃应令其于乌林来投,未可轻上江陵是也!”荀攸道出自己的想法,解释道。 是啊,如今对曹操来说,最大的困难就是缺乏水军战力!不仅船少,有经验的水兵也很少,那些北方士卒,虽然一直在日夜加紧操练水战能力,可这并非一蹴而就的事,耗时太久了! 而眼下,诸葛亮说愿意率一万水军和千余战船来降,这岂不是一桩美事?虽然数量也不算多,却可() 以大大增强曹操水军战力,同时也削弱了孙刘联军的力量,更对他们的军心士气,是个沉重的打击! 这便是荀攸所说的可用之处!一旦此事可济,带来的影响将是巨大的,甚至有可能决定未来这场大战的胜负走向!因此,即便诸葛亮此番有用计的嫌疑,也值得冒这个风险! 可是风险毕竟也很大,搞不好会导致全局被动,甚至满盘皆输!因此,风险防控手段,是必须要加强的,不可以大意!荀攸的建议是,既然诸葛亮就在陆口,那么便让他向乌林驻军投降,不要让他顺江来江陵,以免一旦有变,对曹操的大本营和主力造成影响。 但问题是,乌林赵俨、乐进、张郃三人,所统帅的六万大军,也同样不容有失,那可是绝对的曹军主力,一旦发生不测,对全局也一样会产生重大的影响啊,可是曹操和荀攸似乎都忽略了这个问题。正是因为乌林驻军都是绝对主力,他们觉得,即便诸葛亮是诈降,六万主力也可以将敢于来犯的孙刘联军,一举歼灭,反倒省去了渡江作战的麻烦! 因此,只要让诸葛亮去乌林献降,也就基本可以杜绝危险的发生,可以说的确是两全之计!不管诸葛亮是真降还是假降,对曹军来说,都是非常有利的! “公达所言,甚合吾意!传令三将,必严加防范,彼如有异动,即行灭之!”曹操最终同意了荀攸的意见,并下达了严令!看来他也觉得,在目前战事再度陷入僵局的情况下,这样的变化,也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总比什么都不做,干这样耗着,要更符合自身利益! 既然曹操已经拍板决策,那么荀攸便立刻着手给诸葛亮又写了一封回信,秘派心腹送往陆口!在信中,他与诸葛亮约定了何时来降的日期和时辰,并令他往乌林献降,不得有误。同时,曹操也给驻守乌林的赵俨等将下达了命令,一定要严加防范,并准备接应诸葛亮水军来降! 不得不说,曹操和荀攸的如意算盘还是打得不赖!与原本的历史不同,此时乌林曹军只有陆军,没有水军,因此也不存在贸然于水上出战,中了敌人圈套的隐患。只要诸葛亮来,他必然要登岸入寨,即便有诈,以曹军的陆战能力,歼灭这一万人,岂不是易如反掌? 所以,即便此番诸葛亮真的是诈降之计,其实对曹军来说,威胁也是极小的,对于力图求变的曹操来说,又何乐而不为?可问题的关键是,曹操和荀攸千算万算,几乎把所有情况都预见到了,就是没能算到,自己人身上的问题! 自己人有问题?难道驻扎在乌林的三位将领中,有人暗通孙刘?不是的!曹操唯一没有计算到的,是赵俨、乐进和张郃三将之间,不睦已久,表面看来虽然还过得去,可暗地里他们三人已经是势同水火,产生了非常大的分歧和嫌隙! 对于这三个人之间的矛盾,曹操也并非一点不知道,可他认为自己一纸严令掷下,这三将便理应能搁置分歧,同心协力,共同抗敌才是,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但战争毕竟是由人来执行的,忽视人的主观能动性,把将士当成没有感情的机器,那是不行的,尤其是古代战争,统兵将领的想法,会成为影响胜负的关键! 那么这三将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矛盾?他们接到命令后,又会作何反应呢? -- 作者有话说: 请大家继续支持《三国之经天纬地》! 第七十四章:三将不和 曹操在乌林集中了三个军团,共计六万人的大军,全都是其主力中的精锐!三名统军将领,分别为赵俨、乐进和张郃。这三个人,我们之前都曾经有所介绍,但您想象不到的是,历史上名气最差的赵俨,竟然被曹操委任为前军都督,而乐进和张郃,都是副都督! 虽然这都督一职,属于战时军中的临时职务,与俸禄、爵位等并不发生关系,但也足以看出,相比乐进和张郃,曹操还是更重用赵俨! 其实,曹操在用人方面,还是能够量才使用的,他深知乐进和张郃勇猛有余,智谋不足,不太适合做前军主帅;而赵俨是一员儒将,文武双全,智谋广远,处事谨慎,相比之下他更适合担任前军都督,统一调度这六万人马。 不过,赵俨在三人中,年龄最小,资历也浅,从前更多是担任参军职务,几乎从来没有领兵冲锋陷阵的经历,更没立下过什么功劳。他的情形,仿佛与后来的东吴大都督陆逊颇为相似,在众人眼中,赵俨更像是个文弱书生,与南征北战,屡立战功的乐进和张郃比起来,似乎显得分量有些不足! 因此,就算赵俨此人有才,曹操也能慧眼识金,委以重任,可还是存在着难以服众的缺陷,尤其是现在!自从六万大军屯驻乌林以来,两个多月过去,没有任何战事,将士们慢慢地便有所懈怠,赵俨也没有机会一展统帅才能来证明自己,身为前军都督的他,权威也是日渐减弱,许多人都开始不太服从他的指挥和调度了!这其中,当属乐进表现得最为明显! 乐进其人,虽然多勇少智,可功利心倒是很强!此番他被曹操点将,一同南征荆州,本来还很兴奋,以为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却不料成了赵俨的属下,他从一开始就很不服气! 以乐进看来,赵俨不过是个文弱书生,张郃更是河北降将,而他自己则是最早跟随曹操打天下的功勋元老,无论如何也该由他来担任这个前军都督啊!因此,自从屯驻乌林以来,乐进一直闷闷不乐,尤其是两个多月,闲来无事,他的注意力便更是集中到这件事上,怨气越积越深! 一开始,乐进当着赵俨的面,还能保持克制,虽然一张冷脸,让人看着很不舒服,但至少还没有更过分的举动。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乐进不但背后和私下里议论和表达自己的不满,甚至还越来越不配合赵俨,经常故意找茬,惹是生非! 比如,赵俨曾命令:目前虽无战事,亦不能大意,全军应勤于操练,不可懈怠!可乐进呢,第一个就跳出来表示反对,认为目前应该养精蓄锐,节约粮草为上!赵俨也是对这个刺头有些无奈,最后这个命令竟然不了了之! 还有,赵俨主张乌林六万兵力,应分散开来,呈八向阵型,梯次驻扎于方圆五里的范围内,设营寨十余座,坚壁清野,以防敌袭,如果有情况,可以相互应援,不失为合理的布局;可乐进呢,又是明确表示反对,坚持集中优势兵力,于乌林设置北、中、西三寨便可,不应该分散兵力,给敌军以各个击破的机会! 实际上,这两种方案都各有优点,只不过乐进提出此议,纯粹是出于私心,他怕兵力分散以后,所部士卒不再听从自己的调遣,而是谨遵都督号令,那自己的权力将被架空,存在感,不是更弱了吗! 为了此事,赵俨和乐进曾争得面红耳赤,张郃呢,也是在其中和稀泥,最终的结果还是赵俨不得不放弃了自己原来的主张,按照乐进所说,分别由他们三人各自统领所部兵马,安扎三寨,驻防乌林! 像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赵俨和乐进之间的分歧是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直到最后,表面看赵俨还是前军都督,可实际上他已经指挥不动乐进和张郃了,三寨就好像是分别独立的三方势力一样,几乎是一盘散沙! 三() 人中,相对更会做人的是张郃,可实际上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和立场!身为河北降将,虽然这几年他追随曹操平定河北,立下大功,但自己的位置摆得还是很正的,也就是说,张郃并不认为自己是前军都督的合适人选,可对于赵俨来担任,还是颇有微词! 因此,张郃虽然从没与赵俨发生正面冲突,而且表现得还算顺从,可内心当中,他还是更倾向于乐进的!身为统兵大将,多年征战沙场的张郃,也看不惯一个文弱书生在自己头上呼来喝去!所以,每次乐进找赵俨的茬,张郃也都是拉偏架,甚至暗中不予配合,掣肘拆台,导致赵俨这个前军都督的头衔,几乎是名存实亡了! 乌林曹军的三个统帅,存在着这么严重的分歧和矛盾,肯定于军心不利。因为将帅失和,下面的士兵竟然也开始有样学样,互相不睦,甚至有一次,赵俨和乐进的士兵,因为抢夺一只野兔而大打出手,最终造成千余人的械斗互殴,死伤了几百人!虽然这件事后来被赵俨和乐进及时平息了,可双方心中的裂痕却是难以弥补,矛盾越来越深! 其实,曹操对于目前乌林三将不和的现状,也是有所了解的,但他也是很无奈!原本这个职务的最佳人选,应该是曹仁才对,他也能镇得住乐进和张郃,可是曹仁因为之前在追击刘备的过程中遭遇惨败,受到了曹操的处罚,被留在了新野。同时,曹操也担心让新败的曹仁出任都督,于军心士气不利,便没有指派他。 除了曹仁,其实还是有其他合适人选的,但却都因为客观原因无法任用。 夏侯渊汉中战败被擒,释放回归后,显得一蹶不振,没了昔日威勇,而且曹操也需要他来镇守关中重地,警惕马腾韩遂,无法调用; 夏侯惇博望新败,宛城军更是不齐,也是只能留在后方; 张辽文武全才,深有韬略,可他一直担负着为曹操驻守淮南要地的重任,除了他,曹操也不信任其他人,根本离不开寿春合肥一线; 还有满宠,这么多年统兵经验丰富,智谋广远,倒是合适人选,可他现在是水军都督,也是重任在肩! 因此,曹操也是考虑再三,才提拔和任用了相对更为沉稳谨慎的赵俨出任前军都督,也是时下最合适的人选了! 可遗憾的是,曹操虽然启用了赵俨,但却不完全信任他,并没有授予其专征专权,更没帮赵俨树立权威,派乐进和张郃为副,很明显有凡遇大事,三人共同商量着办的意思! 多疑是曹操性格当中的一大缺陷!赵俨身为前军都督,却权力有限,所谓三个人共同商量着办,非常容易造成分歧、矛盾、掣肘、不和,这对于军国大事非常不利,而造成这种局面的始作俑者,恰恰就是英明神武的曹操! 眼下,为了迎接诸葛亮来归,曹操下达严令,命乌林三将积极准备,严加防范,以便在约定日期,接应降军到来。可是他却忽略了三将不和,各有心思的客观现实,更是高估了自己命令的效力! 这不,前军都督赵俨,在接到了曹操的命令和密情通报后,立时犯了难,此等大事,他岂敢自专?就算他敢自专,张郃和乐进不予配合,此事也难成啊! 赵俨左思右想,无奈之下,还是命人赶紧通知了乐进和张郃,让他们来自己帐***商大计!.. -- 作者有话说: 请大家继续支持本作,笔者将万分感谢! 第七十五章:无奈接受 赵俨此人多谋善智,心思缜密,因此当他得到所谓诸葛亮将率水军来乌林献降一事的秘密消息时,第一个判断便觉得此乃诈降之计!他本想致书曹操以谏阻,提出自己的意见,可却犹豫不定,说到底,他是不敢! 赵俨智谋有余,魄力不足,眼见曹操下达的亲笔严令,他即便对此事充满了怀疑,可还是不敢提出反对!犹豫之中,他只好还是请乐进和张郃前来,一同商量,本意是想说服他们,最好与自己一道***曹操,谏阻此事。 张郃接到消息,很快就来到了赵俨军中,可乐进却是姗姗来迟,二人足足等了他半个时辰!对此,赵俨已经是习以为常,气不得,急不得,可张郃却有些受不了了,在赵俨帐中急得团团转,一见乐进入内,也是没什么好脸色,冷冷开口道:“文谦军务,竟如此繁巨哉!” 张郃虽然没明说,可实际上的意思,就是在怪罪乐进来迟,话语勉强还算客气,可语气和态度就不怎么好了!虽说平时张郃与乐进总是穿一条裤子,给赵俨难堪,可现在不一样,他觉得丞相交付的大事,岂能如此耽搁,乐进属实有些过分! “哈哈……春睡足矣,故而来迟,望二公见谅!”岂料,乐进竟然满不在乎,大大咧咧地如此说道! 时值建安十三年五月,这可是农历,已经是仲夏时节,何来春睡之说?因此,乐进此言别有深意,所谓春睡,实际上是说他刚才正在跟女人鬼混!不得不说,乐进此举着实有些没脸没皮了,身在军中为统军将领,大白天的竟然干出如此龌蹉勾当,还恬不知耻地主动承认,这脸皮得有多厚? 一听这话,张郃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他没再理会乐进,一屁股坐了下来,乐进呢,大大咧咧地也入了座,随即便一声不吭了!赵俨此时,也是十分挠头,若不是事关重大,他才不想见这两个人,每次见面,都闹得心里十分别扭! “今日所得,丞相密令,请二位悉之!”赵俨屏退旁人,拿出了曹操的密令和密情通报,展示给张郃和乐进,随即详细地解释了一下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当然,他所讲述的,肯定也是他所知道的而已,不过却掺杂了些自己的看法和猜测,目的自然是想引起二将警觉,与自己一样对此事抱以怀疑的态度。 “哈哈!南军生变,乃丞相之福,我军之幸也!若得水军,吾等可渡江为战,立万世之功哉!”岂料,乐进听完了赵俨的讲述,非但没对此事引起高度重视,反而觉得这是好事,显得非常高兴的样子! “文谦以为,此计可行?”赵俨一看乐进完全没往自己希望的路上去,赶忙用一个意味深长的口吻,反问道。 “哦?都督有何疑虑乎?”乐进这时才听出赵俨的话音不对,斜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问道。 “儁乂以为如何?”赵俨没搭理乐进,转而又问左手边的张郃道。 “此乃丞相钧意,我等理应奉命行事也!”张郃拱手,语气坚定地回应道! 赵俨一听,不禁有些失望,心中暗自感叹,看来这俩家伙都是赞同的态度了!可他还是不甘心,生怕自己的担心成真,于是便环视二人道:“此略……莫非诈降之计乎?” 赵俨此言一出,乐进和张郃那木瓜脑袋,才算是稍稍开了点窍,他们也是在这般提醒下,才突然意识到,的确有这样的可能!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一阵沉默,似乎正在考虑这件事,赵俨一见如此情形,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赵俨觉得,张郃和乐进,毕竟都是久战沙场的名将,他们不可能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疑点,一旦也都怀疑诸葛亮来投的诚意不足,自己便顺势提出,向丞相建议改变方略才是。可是,赵俨似乎高兴得太早了,等张郃和乐进思虑甚久,终于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时,却与赵俨所() 想,相去甚远! “都督,此乃丞相大计,岂是吾等可擅加揣测耶?”首先开口的是张郃,他竟然表达了这样的意思! “儁乂之意……”赵俨本来已经听明白了,可还是拉个长音,希望张郃说清楚。 “唯丞相之命是从,乃为臣之本分哉!”张郃向上一拱手,慷慨表态道! 赵俨一听,鼻子差点没气歪!你张郃这是什么意思,就你忠心,我难道就不忠心了?你惟命是从,倒是没错,可明明看到这里面有漏洞也不说,那还算什么忠心! 这正是张郃的处世哲学和一贯风格!他一向低调行事,并一直做出一副惟命是从的样子,只要是曹操的命令,他都遵循不移,以示百分百的忠诚!不仅如此,张郃还是维护曹操权威的急先锋,凡是有人敢不听曹操的命令,他便是第一个不答应! 其实张郃心里也苦啊!他是河北降将出身,本来就不太受待见,如果再做个刺头,处处找事,那曹操不是更反感他了么?只有处处表现忠心,乖巧听话,曹操才能相信和重用他,这也是张郃不得已的存身之道。 因此,张郃能有这般态度,一点都不意外,他的意思是,既然是丞相已经定下来的大计,为将者只要忠诚执行就好了,这有什么可疑虑的呢!你赵俨,难道自觉比丞相更高明?.. “文谦以为如何?”见张郃是这样的态度,赵俨很失望,转而又硬着头皮问乐进道。 “儁乂所言极是,末将谨遵都督号令!”乐进还是没正眼瞅赵俨,虚拜一礼,竟然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很明显,乐进即便是到了此时,依然还是对赵俨身居都督一职,抱有成见和不满,分明是在说:你赵俨是都督,正所谓职位越高,责任越大,这件事,你自己拿主意好了,何必与我们商议! 乐进一句话,把赵俨噎得无言以对,表情都有些抽搐了,同时内心中也是起了一种悲凉之感!本想这一次出任前军都督一职,可以建功立业,实现自己多年的理想,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如此棘手的程度! 其实事到如今,赵俨自己也有责任,他性格偏软,更近于文臣,缺乏魄力和勇气,对于手下这俩刺头,更多是采用忍让和绥靖的态度,便使得他们越来越过分,现在到了根本无法调和的程度!也就是说,赵俨虽然有才,可为人处世上还差得远,权谋手腕更是粗浅,顶多算是个伪帅才! 这不,原本赵俨是想与二人携手,共同对曹操的命令和安排,提出质疑的,现在愿望落了空,其软弱的一面又暴露出来了!也罢,自己怀疑对方是诈降之计,也没有什么过硬的证据,如果坚持反对,丞相会不会把自己这都督一职给免了啊!张郃所言,也有道理,丞相雄才大略高瞻远瞩,可能目光会更加深远,不是自己这个档次所能理解的。干脆!听命行事吧! 想通了这些,尽管赵俨还是满腹疑虑,却不得不遵令行事,开始调兵遣将,严加防范,同时开始准备迎接诸葛亮降军到来。 不过,说是严加防范,可照目前乌林曹军三将不和的态势,这道命令终究还是成了一纸空文,乐进都能大白天的在军中与女人厮混,其手下的士兵会如何懈怠,可想而知了! 真可谓是战未始而败像显,凶多吉少,而且这一切,尽在诸葛亮掌握之中,曹操却被蒙在鼓里!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宇66191的赞赏支持! 第七十六章:约定当夜 当诸葛亮收到荀攸回信后,便知道对方已经上当了!看来自己抛出的诱饵还是太香,曹操没能抵御住诱惑,而选择了相信诸葛亮的投降诚意!当然,这个诱饵,不是他诸葛亮,而是那一万水军! 诸葛亮早已料定,即便是什么大才,也很难使多疑的曹操轻易相信,而他所急需的水军,诱惑力才是最大的,因此他才假意许诺要带水军,前往献降!果不其然,曹操中计了! 很快,诸葛亮便把这个好消息,通告给了周瑜!周瑜闻讯后,大喜过望,连忙与诸葛亮一起,商讨起退敌之策!虽然诈降之计已成,可如何对乌林发动突然袭击,还是个难点! “今大计已成,用兵之略,还请孔明赐教!”见面寒暄过后,周瑜拱手一礼,向诸葛亮请教起如何用兵之术来,而且态度看上去还挺诚恳的! 周瑜实际上是在假客气!这一次用兵,既然已经决定由江东军一力承担,周瑜心中早有良策,他才不是真心请教诸葛亮,只是其对诸葛亮一直心存芥蒂,他也是想听听,这个所谓的大才,能有什么好主意。 “亮以为,当火攻为上!”没想到诸葛亮还真没推辞,直接道出了火攻的方略来。 “喔?火攻何如哉?”周瑜一听,也是来了兴致,赶忙问道。 “万人诈降之军,应趁曹军不备,纵火烧寨,可大破之!”诸葛亮随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可是周瑜一听,不禁很失望,这就是所谓大才的方略? “何以烧之,何以破之?”周瑜不甘心,又追问道。 “此便为吾之方略也!”谁料,诸葛亮似乎有些黔驴技穷的感觉,竟然拱手如此回应道! 哦……明白了!周瑜立刻恍然大悟,随即心中窃喜,得意不已!原来诸葛亮只不过是个座论空谈之辈,出出主意还行,实际指挥战役,他竟然一点经验都没有!呵呵,火攻?怎么攻,如何攻?这些细节,他竟然全都说不上来! 哈哈!看来诸葛亮自比管仲乐毅,果然是言过其实,有没有管仲之才,不好说,但肯定没有乐毅之才!带兵打仗,论及细节就露怯了,看来他根本不如自己啊!周瑜是越想越得意,目光当中,不禁流露出一丝胜利者的喜悦和鄙视诸葛亮的感觉来! 可实际上,诸葛亮怎么会没有这样的韬略?他其实是故意在装低调!之前与周瑜打交道,他便已经看出其对自己颇有忌惮和防备之意,如果再表现得锋芒毕露,周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迟早还会害自己! 此番诈降之计,就是诸葛亮的谋划,如果用兵方略,再出自他手,那周瑜岂能甘愿?嫉贤妒能的他,非但未必能采纳自己的方略,恐怕还会故意反其道而行,耽误了大事! 如今孙刘联盟,共同破敌才是第一要务,周瑜心眼小,自己得心胸开阔,别跟他争一时短长,大局要紧!因此,诸葛亮其实明明有破敌良策也没说,干脆装作不熟兵略的样子来! 中国的五千年历史,说到底就是一部权谋史,真正的高人,往往都很低调,不会轻易让人看出他的实力和本事,像周瑜这种锋芒毕露,处处要强之人,其实最傻!眼下,他竟然真被诸葛亮的演技给骗了! “哈哈……孔明之计甚妙,然某亦有一策,可破曹军!”周瑜得意之余,最终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像是炫耀一般,把自己早已拟定的作战方案,一股脑地道了出来。 “大都督运筹帷幄,亮不如也!”诸葛亮听完,连忙表现得诚惶诚恐,及其诚恳地拱手深施一礼,赞扬周瑜道。周瑜呢,听了之后,如同春风拂面,更加志得意满! 可实际上,诸葛亮是听了周瑜的策略,才最终放了心,因为他的计划竟与自己所想,不谋而合!看来英雄所见略同,是一点没错,只不过诸葛亮没有说出来而已! () 那么究竟是怎么样的策略呢,这里先按下不提,后文自有揭晓! 曹操之所以让荀攸定下诸葛亮来降的日期和时辰,就是为了防止有变!一旦对方不能按照约定时间来降,那便很有可能是其中有诈,只是因为准备不足而未来。因此,曹操在给赵俨等人下达的命令里,也明确强调一点,一旦对方晚于约定时间而至,便是敌袭,无需留情面,直接攻杀! 当然,这约定的时辰,必定是夜间,不然诸葛亮又怎么可能偷偷率领一万水军逃出陆口水寨呢,必须借着夜色掩护才行啊!因此,荀攸与其所约定的时间,是在子时初刻,正是半夜时分。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双方约定好的这一天,赵俨紧张不已,入夜以后便来到营寨中的敌楼之上,远望黑洞洞的江面,心中充满期盼的同时,更是有些惴惴不安! 之所以期盼,那是因为熬过了这一夜,不管对方是真降假降,终归会有个结果,也能给丞相一个交代,便可安心了;而惴惴不安,是因为赵俨始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还是怀疑其中有诈! 因此,赵俨早已从自己的营寨中,分兵一万人,去江边接应降军!名为接应,实际上就是为了防止对方突然袭击,他是打算从江口位置,便阻挡住对方可能发动的攻击,即便是真降,也可以用这一万人,起到监视他们的作用! 很快,子时将至,赵俨于敌楼之上,心也越发紧张起来,虽然夜间昏暗,什么也看不见,他还是紧盯着远处江面的方向,目不转睛! 突然,赵俨的目及之处,闪烁出一片火光!他本来以为是诸葛亮带那一万水军来降,船头的照明灯呢,可再一观察,发现不对劲!照明的灯光,怎么会如此密集,而且也似乎小了些,那分明是火箭,怎么会如此接近了! 就在赵俨意识到情况不对之时,那密集的火光,竟朝营寨方向飞而袭来! “敌袭!速鸣警钟!”赵俨赶紧下令,命人发出警报,可还是晚了一步! 为了谨防敌袭,赵俨命令全体士兵不得睡觉,严加防范,等候命令,眼下,这些士兵正在各自的岗位上昏昏欲睡呢,哪来得及防范!一时间,许多人中箭,甚至有营帐被火箭引燃,烧了起来! 这就奇怪了,赵俨不是命一万军去江边等候和戒备吗,怎么营寨会遭到突然袭击呢?这个问题,同样也是萦绕在赵俨心头,他也不能理解,敌军究竟是怎么对营寨发起攻击的! 谁知,一阵混乱过后,四周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士兵们慌忙救灭了营中之火,并赶紧进入防御位置,准备接战之时,对方又没有动静了! 咦?这是怎么回事?这股火箭,究竟是哪里来的啊!怎么射一轮就没动静了?莫非,这是扰敌之计?赵俨满腹疑虑,正在胡思乱想,还没头绪,突然目睹一排火光,由江边疾速而来,看那架势,仿佛有一万之众! 果然,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献降,而是诈降!看来自己猜的果然没错,江东是想乘机夺我营寨啊!赵俨见自己的预判成真,却并未紧张,因为他的这座营寨,可没那么容易被攻破! “弓手还击!”眼见敌军靠近,赵俨下达了命令,五千余弓手,在寨墙射击口处,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拉弓便射,目标直指那支奔袭而来的队伍! 因为有那明亮的火把作为目标,即便是黑暗中,曹军弓手的命中率也极高,随着一阵惨叫声连绵传来,似乎有不少人中箭倒地,尤其是手持火把的那些敌军! 第七十七章:孔明来降 诸葛亮以诈降之计,忽悠了曹操,后者虽然也将信将疑,可是却满怀信心想要一试,还约定好了时日,正是今夜!驻守乌林的前军都督赵俨,原本对此事就充满了怀疑,不太赞同,果然时辰将至,情况突变,他的营寨竟然遭到敌袭! 而且,这伙敌人似乎也太大胆了,竟然在黑夜中,张灯明火,向营寨袭来,赵俨直接下令,以弓箭齐射反击,结果那伙敌军,纷纷中箭,一时间惨叫一片,吵嚷不止,赵俨在营中的敌楼上,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眼见自己的还击有效,一开始赵俨还略显得意,可这种情绪没持续多久,便随风消逝!因为,他分明地从那伙来袭敌军的叫嚷声中,听出了河北口音来! “都督!都督!是我等啊,勿要射击!”其中有那么一个人,不顾死活,往营寨方向,一边跑一边大喊着,近前时赵俨才发现,原来这伙奔袭而来的不明军队,竟然是自己人! “收弓!收弓!”赵俨赶紧高声下达了命令,放那人靠近一看,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果然是他派往江边的那名统兵副将,狼狈不堪地在寨墙之下,哀嚎不已!再一细看,这副将胳膊上中了一箭,正血流不止!新 “混账!何人令汝退至此地也!”赵俨搞清楚了来人身份,一时间是既气恼,又懊悔,张口便开骂了! “都督!我等驻守江边,并未见来降者,反观营寨似有火光,以为敌袭,所还乃为援者也!”那副将满腹委屈,捂着受伤的胳膊,哀痛地解释道。 赵俨这才明白,刚才他们是误伤了自己人,本以为这伙奔袭而来的不明军队,就是刚才发动火箭攻击的人,却没想到……不好!这么说,那伙发动攻击的家伙,还在四周潜伏着吗! “速引所部入寨,不得迟疑!”赵俨想到这里,连忙高声对那副将下令道!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在周围的黑暗中,危险依然存在,他派出去的这一万人,再暴露于荒野,肯定凶多吉少! “唯!”副将听得命令,也是不顾伤情,大声领命,打算回头招呼剩下的士兵进寨,可没想到就在此时,刚才被误伤的那支曹军队伍中,竟然又传来一阵连片的惨叫声! “啊!敌袭!敌袭!”一帮操着河北口音的曹军士兵,四散奔逃,大声叫嚷着!也就是在赵俨和那副将交谈之时,刚才遭到误伤的那伙士兵,又遭到了不知从哪里射来的箭支攻击,一时间伤亡惨重! 赵俨此时,对自己派这一万军去江边的决策十分后悔,气得直拍大腿!如果他不让这些士兵出寨,现在又怎么会遭到如此灭顶之灾?而最关键的是,一片漆黑中,自己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找不到! “传令!熄灯!”赵俨为了防止军寨成为明显目标,马上下令,让营中士兵熄灭所有灯火!他的士兵还是训练有素的,得令后很快便行动起来,整个营寨内所有照明的灯火,全都先后被熄灭了,附近陷入一片黑暗,再没有一丝的亮光! 我们都有过这样的体会,当你身处灯火明亮的环境里时,眼睛在黑暗中的视野会受到限制,几乎什么也看不清,这也是为什么夜间开车时,车内不宜开灯的原因,否则司机会看不清黑夜里的路!现在,赵俨所面临的情况,与此类似,因此他才下令灭掉所有灯火! 灯火全部熄灭以后,曹军士兵,包括赵俨这才慢慢地适应了黑暗的可视环境,在一弯新月那惨淡昏暗的光线下,终于能看清楚一些周围的事物了!可是,他们依然没有发现有任何敌军的影子! 也是趁着这个时机,寨外那些突遭两轮弓弩射击的曹军,赶紧逃回了军寨,赵俨命人清点人数,竟然只回来了四千余人。这个损失也太大了,令赵俨心痛不已! 谁料,也就在此时,赵俨营寨的西北方向,又出现了一些星星点点的火() 光,而且越来越近!士兵们立刻再次提高了警惕,赵俨却没敢下令发动攻击,因为他怕又误伤了友军! 赵俨、乐进和张郃,在乌林分别驻扎三寨,呈品字型结构,互相之间大概四五里的距离,也是扼守住了整个乌林地区。赵俨的营寨位置最为前冲,离江边最近,而乐进的营寨则在西北,张郃营寨在西南。 因此,赵俨见来军似乎从西北方向而近,他怀疑这是乐进的部队,见赵俨这边有情况,是前来支援的!如果再发生误伤友军的情况,他赵俨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那可是乐进的部队啊! 本来这家伙平时跟自己就不和,要是再误伤了他的人,那可是长几张嘴也说不清了,这家伙回头再到丞相那里告自己一个故意搞内部摩擦,甚至谋反的罪名,可就坏了! 综合这些考虑,赵俨也不得不慎重,他紧张地观察着来者的方向,命令士兵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等那伙人逐渐靠近,赵俨发现,并不是乐进军,仿佛倒像江东军! “来者何人!”赵俨此时,已经登上了来者方向的敌楼之上,一声大喝,审视地问道。 “吾乃诸葛亮是也,与丞相相约,今夜率军来降,请将军速开方便之门也!”营寨之下,隐约站出一个人影,大声回应道! 来者的回答,令赵俨十分意外!诸葛亮来降?刚才自己的营寨都遭到攻击了,怎么还会有人来降?这分明有诈啊! “哼!汝等既是来降者,何故攻我营寨乎!”赵俨冷哼一声,强硬地回应道,他已经伸出一只手,就要下令弓弩齐射了! “将军勿生疑也,我等适才方至,何以攻寨,盖乃误会,请君见察!”寨墙下的那人,突然语气紧张起来,连忙摆手解释道。 虽然光线很暗,可赵俨还是隐约看清了此人的穿着打扮,羽扇纶巾,外罩鹤氅,倒与传说中诸葛亮的外形相似,至少眼前这人,肯定不是个武将,而是个儒雅文士的模样!难道还真是诸葛亮? 这不可能啊,那刚才偷袭营寨的人,又是谁呢?莫非是这附近的贼匪?哪有那么大一股贼匪!肯定是官军! “照汝所约,乃携水军万人来降,何故由西北而来,且人单影只耶?”赵俨见这个号称自己是诸葛亮的家伙,所带的兵马并不多,也就是几千人,与约定不符,疑窦丛生,再次质疑道。 “吾等今夜起事,未料事不密而露,江东有所觉察,追杀我等至此,死伤甚巨,故绕西北来降,望将军明察!”城下那人,道出了理由,听起来倒也合理。莫非方才偷袭营寨的,其实是江东军前部,不是寨下这些降军?如果真如此人所说,那便能解释刚才的诡异状况了! “汝若真为诸葛孔明,便听令也!今夜盖不可入寨,以待天明哉!”赵俨将信将疑的同时,也是真不敢放这伙人入寨,生怕中了什么圈套,上了当!他索性不让他们入寨,以保万全! “哼!我等冒死来降,竟遭如此相待,丞相若知,将军何罪耶!”显然,对于赵俨的这个安排,寨下那人不肯接受,还把曹操搬出来说事,态度也挺强硬! 赵俨一听那个诸葛亮这般说法,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你突然要来投降,丞相命我接应,怎么会白白损失了六千精锐!现在,你倒挺横,哪来的这般底气! 赵俨本来想要发作,可是转念一想,他又把到嘴边的话给憋回去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t胡的友情支持! 第七十八章:乌林火起 赵俨眼见来降之人,似乎很像真的诸葛亮,虽有意拒绝其入寨,却再次犹豫起来!因为他知道,丞相对其大才早有思慕,虽然自己未必认可诸葛亮的能力,可丞相认可啊! 刚刚下面那人说的也的确在理,万一他是真的诸葛亮,自己不让他入寨,最终导致其没能为丞相效力,或者被追击的江东军所杀,自己的责任可就大了!丞相怪罪下来,他赵俨又得受连累! 可是,就这么放他们入寨,万一有诈怎么办?此夜的赵俨已经如同惊弓之鸟,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罢了,便允尔入,然兵士不可入也!”赵俨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 “将军既如此慢待,某等去也!”那个诸葛亮,竟然还是不接受,转身就走,赵俨都没来得及叫住他,这几千人便又重新消失在夜的黑暗中了! 怎么回事?这一夜怎么如此多的诡异,究竟发生了什么?赵俨此时是一头雾水,平时多谋善智的他,也是彻底懵圈了!不过,生性谨慎的他最终还是决定,今夜不管谁来,一律不许入寨,坚守此处,以待天明,再搞清楚状况! 这里,我们值得提一句,赵俨的营寨,究竟是什么样的呢?古代战争中,所谓的营寨,一般分为四种。 城寨:用夯土或砖石,垒砌成城,一般高度在四尺以上,底部厚三尺左右;城外挖壕沟,并设置鹿砦、陷坑和据马刺等防护设施。就好像是临时建设的一座小城,工程量浩大,一般用于长期驻守某处时修建使用; 壕寨:与城寨类似,只不过并不修筑城墙,而是挖掘一圈壕沟,作为防御屏障,挖出的土方,直接堆在内侧成土坡,也可高出地面数尺。壕沟一般宽一丈五尺左右,深一丈以上,是一种时间不允许筑城营的情况下,采用的折中扎营方式; 木栅寨:最常见的一种营寨,多适用于行军途中或临时驻扎时使用,在地理环境不适合筑城或不能挖掘壕沟的地形扎营时,也经常使用。只要有树木,便可伐木立栅,建成营垒,优点是可以快速成营,缺点是不太结实,易招火攻; 车寨和枪寨:是行军途中或战争间隙,临时搭建的营寨,以运粮草和物资的大车环绕成屏障,或以长枪竖立成向外的尖刺群,以划分内外界限,实际上的防御力是很低的。新 赵俨、乐进和张郃三人,是奉曹操之命,长期驻扎在乌林,与陆口敌军对峙,因此他们这三座营寨,其实都是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和时间成本,修筑的城寨,防御异常坚固,很难攻破! 因此,只要赵俨龟缩在城寨内防守,敌军如果没有大量优势兵力,是很难攻克的!更何况周围五里范围内,还有两座友军城寨,呈品字型分布,只要有一个营寨出事,其他两寨都可以及时救援,可以说固若金汤! 可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这诸葛亮来降一事,是曹丞相下达的严令,在这样危险的夜间,要开城迎一伙不知底细,居心不明的家伙进寨,将会带来极大的风险!更何况刚才,赵俨的营寨已经遭遇到袭击,他怎么敢再放人进来呢! 所谓的诸葛亮降军退去了,赵俨的心里虽然还有些七上八下,却也是稍稍松了一口气!避免了暂时的危险,他还得考虑将来,曹丞相万一得知自己拒绝降军入寨,会作何反应?是批评的还是赞扬的?或者……恼羞成怒? 就在赵俨还为前途担忧不已的时候,突然看见西北方向,五里开外的位置上火光一闪,随即传来一声巨响! “轰!”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团蘑菇形状的冲天火焰,飞升起十数丈,霎时照亮了整个乌林地区!赵俨身在五里开外,都感受到了脚下的大地,在微微地颤动! “啊呀!”赵俨被惊得大叫一声,立时呆若木鸡,血都凉了;他的士兵们() 更是有人被吓得当场腿软,跌了个跟斗!这样的场面,他们可从来没有见过,更没听说过!那情形,仿佛天火降世,恐怕也只能用神迹来解释了! 不过,赵俨虽然被惊得目瞪口呆,但却从那火光的方向和距离上判断出,一定是乐进的营寨出了事,同时他也马上意识到,估计是营中的火油库,着火了! 书中代言,赵俨猜的一点没错!我们之前也说了,这一次曹操南征,把自己库存的所有火油,全都带到了前线,分配到各军中,还有那种大型投石机,自然也是各军中都有。乌林守军,作为绝对主力,这两样东西自然也不会少,尤其以乐进的营寨中最多! 乐进的营寨,位于西北方向,与华容道相连,便于运输和存储,因此他那里,也是储备了最多的粮草和火油!很显然,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巨响和冲天烈焰,就是因为营中火油库着火而引发的爆炸! 中国自古以来便是贫油国,因此古人利用和使用石油制品的记录相对稀少,是因为感受到刘纬的威胁和压力,曹操才采纳了程昱的建议,开始开发和利用这种洧水提炼的火油,而且初具规模。试想一下,若没有大量火油堆积在一起,也不可能会在三国时代的背景下,发生如此猛烈的大爆炸,古人没见识过如此场面,他们岂能不惊为神迹! 当然,火油易燃这是谁都知道的,即便没有科学意识的古代人,也知道防火工作的重要性,对火油库这样的重地,岂能不严加防范?那么,乐进营中的火油库,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呢?因为他上当了! 我们把时间倒转回去,就在一个自称为诸葛亮的人,企图骗开赵俨城寨大门的前后,其实还有一支数千人的队伍,同时来到了乐进的营寨之下,为首之人,也自称是诸葛亮,是前来投降的,连理由都是一模一样:行事不密,被江东军发现和追杀,逃难到此! 从后来所发生的一切,便可以看出,乐进不像赵俨那般谨慎,或者就是为了抢头功,最终放了这伙降军入寨,结果却遭到这支敢死队的突然袭击,一片混乱之中,有人放火引燃了粮草大帐和油库,这才导致了刚才那场大爆炸!乐进的营寨,几乎霎时被夷为平地,陷入一片火海,远远望去,成了一座火城,究竟能否有人生还都很难说! 此时的赵俨,呆立于敌楼之上远望着那片火海,心惊肉跳,纠结不已!就知道今夜不平静,到底还是出事了!乐进这家伙,肯定是大意了,中了对方的诈降之计!虽然自己没有中计,营寨也没遭到什么损失,可身为前军都督,他赵俨的领导责任依然很大,乐进出事了,自己也难逃干系啊! “都督!乐将军营寨异状,我等是否援之?”赵俨还没从震惊当中缓醒过来,身边的校尉,连忙拱手问道。 其实,赵俨此时正在考虑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前往救援呢?如果单从个人感情来说,这个讨厌的乐进,被烧死才好,省得整天找自己的麻烦!可是,身为前军都督,他又不能不考虑是否救援乐进,况且,此人是曹丞相肇始之亲信大将,如果命丧于此,将来自己会不会被追究责任呢? “都督!西垒有异状也!”就在赵俨犹豫不决之时,突然有哨兵高声叫道。赵俨连忙转向西,举目望去,却发现有一堆火光,正朝着乐进营寨方向飞速而进! 第七十九章:围点打援 赵俨目睹乐进营寨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便知道那里肯定是遭到了敌袭,出了大事!他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兵相救,却看见西面一堆星星点点的火光,正飞速向乐进营寨方向而去! 张郃!肯定是他!看来他已经率军出援了!从那些火光的移动速度来看,应该就是张郃所统帅的河北骑兵部队才是!不用猜也知道,张郃肯定也是看见乐进营中出事,便马上点齐军力,率队前往救援了! 赵俨目睹此状,本来犹豫不决的他,反而下定了决心:不救援!这岂不奇怪?难道赵俨真要牺牲乐进吗?不是的! 三个营寨,呈品字型结构,目的就是为了出事时可以相互救援,现在张郃已经领兵前往,如果赵俨也率军去救,那么就等于两座营寨的防御都空虚了,再出事时,便连营寨都守不住了!因此,赵俨已经无需再去救援,而是应该随时观察战场动向,尤其是敌军的异动,再做出应对的反应! 不过有一点到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那就是所谓诸葛亮要率军来降一事,纯属就是扯淡,分明是诈降之计!那么现下,便可以无需有任何忌讳,只要发现敌军,便给予迎头痛击! 赵俨正如此盘算着,同时目光也紧张地盯着远方张郃所部的移动,可随即心又凉了!因为,就在那支疑似骑兵援军即将行进到那大火燃起的地方时,火把亮光突然杂乱起来,并时有熄灭者,伴随而来的,还有隐隐约约的喊杀声! 不好,张郃这是遭遇了伏击!赵俨立刻得出了自己的判断,虽然在黑夜里看不清什么,却能根据所见所闻,直接下了定论!不得不说,赵俨还是有点水平的,他文武双全,勉强算是半个帅才,眼光也很独到,否则曹操干嘛要让他来做前军都督呢!只不过,此人缺乏领导魄力和权力手腕,处理人际关系方面的能力也比较弱罢了。 “此乃围点打援之计也!”至此赵俨的头脑中,终于开始逐渐捋清今晚所发生的那一切诡异现象的脉络了! 孙刘先是祭出诈降之计,以败露被追的名义,骗开一寨,放火造乱,再设伏兵于路径,截杀援军!敌人也知道,乌林三寨戒备森严,防御坚固,自知兵力不足,根本不可能同时进攻三寨,搞不好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因此才使出这样的诡计,结果还真让他们得逞了! 现在乌林三寨中,乐进处已经陷入一片火海,算是彻底交代了;赵俨之前受到攻击,死伤六千人,元气大伤;现在,张郃被诱出营寨,于援救途中遇伏,虽然战况如何尚不可知,也是凶多吉少啊! 赵俨此时,虽然已经看透敌人诡计,却无法做出任何应对,张郃遇伏,他便更不敢出寨相救了,怕自己出兵的途中,也有伏兵!也正在他片刻犹豫之间,西南方向张郃营寨,也是突然燃起了大火,虽然没有发生刚才那样的爆炸,也是烈焰冲天,浓烟滚滚! 败了……这一仗算是败了,一夜之间,四处遇险,虽然自己的营寨目前还能保全,可乐进和张郃的营寨却被敌人攻破,品字型构建荡然无存,自己也将陷入重围!六万大军,就这样被孙刘击败了! 赵俨于敌楼之上,观察敌情,想明白一切后,心更是拔凉拔凉的!能看出来,今夜孙刘联军的进攻,虽是以诡计发动,却定有高人居中调度指挥,不是周瑜便是诸葛亮,而且各部奉命行事,坚决执行,效率极高!再想想自己,虽有将帅之才,却处处束手,连部将都指挥不动,六万大军看似很多,但指挥不灵,调度无序,又岂能不败! 更何况,之前的夷陵之战,文聘已经葬送了四万军,兵败身死,如今乌林再败,北军将先后丧失十万兵力,这个损失可太大了,丞相必不能饶恕,若问罪下来,自己岂能担当得起啊! 此时的赵俨,五内如焚,恨不得有想死之心!但现在毕() 竟还没到山穷水尽之时,自己这仅剩的一万余人,若能坚守营寨,乌林战局便尚有希望!乌林不可有失,若失此地,整个长江将被敌军封锁,北军再无可渡江的可能性了! “传令!严守营垒,不可出阵!”赵俨此时的瞳仁中,映射着远处的火光,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样的眼神和情绪,不过已经被逼上绝路的他,似乎倒是下定了与乌林共存亡的决心! 那么赵俨的猜想,到底靠谱与否呢?还别说,基本八九不离十!周瑜之前所既定的攻略方案,其实就是这样!他亲自率领三万大军来攻乌林,把兵法计谋运用到了极致,终于一夜之间,拔掉了乌林三寨中的两寨! 看到这里,大家应该也明白了,那号称是诸葛亮降军,想骗开营寨大门的,其实都是周瑜派出的敢死队,为首的诸葛亮,也是假冒的。不过他们虽然没骗开赵俨营寨,却顺利骗开了乐进营寨的大门! 乐进此人,确如曹操所料,多勇少智,办事鲁莽,否则当初他又怎么会中了荀谌的诱敌之计,丢掉河北重镇黎阳呢!今夜,他故疾再犯,为了和赵俨斗气争功,竟然轻易地把江东的敢死队放进了营寨!乐进的想法是,既然丞相如此重视这个诸葛亮,那么由他亲手献上,岂不是大功一件?早对赵俨不满的乐进,非但没怀疑有诈,还觉得这是机缘巧合,给他的一个立功的机会! 之前,凌操偷袭华容粮道,被徐晃打败身死,可他的儿子凌统,却逃回了陆口!因此,周瑜早已经了解到曹军拥有这种燃烧力极好的火油,此番曾授意敢死队,一旦进入营寨,便寻找疑似火油库的地方放火,取事半功倍之效! 乐进大意,放诈降的敢死队进入营寨后,还大大咧咧地亲来迎接,岂料风云突变,这些家伙立时翻脸,当场动手,与守军拼杀起来!因为太过突然,乐进所部毫无防范,有百余名敢死勇士,还真乘乱找到了火油库,并一把火给点着了! 可是,他们也并不知道这火油有多么厉害,尤其是那么多集中在一起的火油罐,威力会有多大!随着火势蔓延,最后便发生了那场惊天大爆炸,乐进营寨内两万士卒,包括那数千江东敢死队,大多葬身火海,而乐进更是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不偏不倚正落在寨墙的据马刺上,被穿透了身体,当场一命呜呼了! 张郃呢,他的确是看见乐进营寨出事,连忙率领一万精骑,急往救援,可周瑜早在途中设好了圈套,各种绊马索,陷坑早在等着他们了,外加大量弓弩的突然射击,这一万精骑,损失惨重!另外,周瑜还派吕蒙领兵一万,穿曹军衣甲,假扮乐进残军,同时骗开了张郃营寨的大门,冲进去再次放火,与守军拼杀,留守的这一万人,很快也大部报销了!新 张郃正与伏兵拼杀,突见己方营寨起火,知道大势已去,便赶紧上马,率领数十名亲卫骑兵,向华容道方向遁去!由是,江东军便连续拔掉了乌林两处营寨,大获全胜! 自午夜时分起,这场战斗持续了大半夜,到凌晨鸡鸣之时,天色已经开始微微放亮,可视度也是逐渐好起来,赵俨在敌楼之上,已经站了半宿,而此时乌林战场上的情形,更是让他百感交集,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第八十章:赵俨投降 乌林是位于云梦泽东北,长江北岸一处大范围的硬地区域,它不仅与对岸的陆口港遥遥相对,更是曹操在东南战线上唯一一处可以驻扎大军的地方,因此他在此地集结了赵俨等人的六万大军,既是一种防御姿态,更是与孙刘联军呈针锋相对的态势! 可是,谁也没想到,一夜之间,曹军在此地构筑的坚固防线,竟然就被孙刘联军突破,三座营寨,被拔去了两个!乐进惨死,张郃败逃,只剩下赵俨,率一万余人独力支撑到了天明! 眼下,天色渐亮,周围的可视度,逐渐好转起来,赵俨站在敌楼之上,环视着周围的场面,心情非常复杂,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西北方向上的乐进营寨,远远看来,已经面目全非,砖石构筑的寨墙虽然勉强还能看出模样,也因为那场爆炸,变得千疮百孔,断壁残垣!所有木制的敌楼、望楼、箭楼等,全被大火吞噬而倒塌,消失不见!而且到了这个时辰,依稀可以看见仍有火光闪烁,浓烟滚滚而起,显然该烧的东西全被烧尽了,包括人的尸体! 而西南方向上的张郃营寨,远远望去,倒像损失不大,但大火熄灭后冒出的那缕缕青烟,也是在无声地述说着昨晚战事之焦灼!尤其是两个营地之间的位置上,依稀可以看到,遍地死尸和马尸横七竖八,就是昨晚张郃遇伏之处,其状之惨烈,虽远远观望,也能让人心惊肉跳! 除此之外,在赵俨营寨之东南,也是弃尸累累,五六千曹军士兵在此地中箭身亡,更为可气的是,其中一波攻击,还是自己人的误伤! 除了昨晚战事所留下的惨状外,此时敌军正集结在赵俨营寨之北,有两三万人之众,扎下了若干帐篷,似乎是在原地休息,不过赵俨心里清楚,这些家伙,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天亮以后,肯定还会继续发起攻击! 此时的赵俨,心境凄凉,同时也是痛悔万分,他回顾着这场失败的前因后果,更是愤恨不已! 因为没有水军,赵俨等人在乌林地区,扎下三座营寨,呈品字驻防,为的就是出事之时,可以互相应援,以为呼应之势,并紧守此处,以待将来寻机进取南岸。 可是昨夜,这种布局,却为敌军创造了围点打援的机会,致使张郃援军,遭遇伏击,几乎全军覆没!而且各寨之间的距离太远,不能及时联络呼应,连发生了什么异常都不知道,在江东军神出鬼没的进攻下,陷入了全局被动!这也印证了在此之前,赵俨和乐进关于如何布置防御阵型的争论,赵俨所持观点才是正确的! 当初,赵俨提出,应在乌林地区分设置至少十寨,间距一里,布八向阵势固守此地,而乐进却怕他分夺了自己的兵权,便以分兵不利于战为由,坚决反对,同时提出了这分设三寨的构想,还得到了张郃的认可与支持!赵俨无奈,最终只能妥协,采纳了二人的意见,如此设寨了! 试想一下,如果当初,是按照赵俨的设想构置防线,十余寨相互间隔只有一里,即便是在黑暗的夜晚,互相之间也能及时联络,沟通敌情,又岂能如此被动?同时,仅一里间隔,那么多营寨,江东军再想围点打援,那就不可能了,而且,他们敢一脑袋冲进这八向寨阵中么?如果进来,他们将会四面八方皆敌,陷入重围! 换句话说,如果当初赵俨能坚持己见,没有轻易妥协,又如何会遭遇昨夜之败?他痛悔自己决策失误的同时,对乐进也是愤恨不已!要是没有这个家伙处处跟自己作对,不服从号令,岂能遭受如此惨败?有勇无谋的蠢货,亏他还是个大将! 当然,这种品字型三寨呼应的形式,也并非一无是处,还是有很多优点的,许多将领对这种模式也很推崇,广泛使用。昨夜之败,还有一个重要的诱因,那就是诸葛亮的诈降!一想到这,赵俨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要是之() 前他能说服乐进和张郃,一同上书曹操,表示反对,说不定丞相能改变主意,也就不至于遭到如此之败了! 赵俨是越想越后悔,越想越憋气!他这人,还是能认识到自己错误的,并不是一味推卸责任给别人,但不得不说,昨夜的败仗,乐进这个可恶的家伙,的确起到了非常大的负面作用!此时的赵俨,真恨不得把乐进抓来,直接拉出去砍了!新 其实,赵俨还不知道,乐进昨夜已经死于那场大爆炸当中,现在恐怕连尸体都被烧成了焦炭,就算想找都找不到了!张郃倒是安全逃生了,但赵俨并不知情,如今二将生死未卜,自己独立支撑,赵俨觉得心力交瘁,快要撑不住了! 这就是赵俨此人的特点,虽然他多谋善智,有一定的统帅之才,性格却优柔寡断,软弱妥协,文人气质远大于其统帅之能,现在面对如此逆境,他便开始有些方寸大乱,焦虑不已,似乎已经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了! 然而很快,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便从天而至,一点也不夸张,的确是从天上来的,只不过不是稻草,却是一颗颗巨石弹丸!原来,昨夜大战中,存放于张郃寨中的十台投石机,竟然被孙刘联军缴获,日出之后,他们便拉出那些投石机,竖立起来,列好阵势,开始对赵俨的营寨发起了进攻! 一波又一波的巨石攻击,像冰雹一样,把赵俨的营寨砸得千疮百孔!试想一下,连一般的小城池都抵挡不住这样的攻击,就算赵俨的营寨是最坚固的城寨,也很难抵挡得住啊! 此番三人前来夷陵驻扎,曹操给他们分拨了三十台投石机,每营十台,本来是为了防御敌人进攻时,发动远程打击所用。现在,乐进营中的十台,已经被昨晚的大火焚毁;张郃的十台,被江东军缴获,而赵俨营中,还有十台,他本来可以用来发动反击的,可赵俨却迟迟没有下达命令! 因为,赵俨此时也是看清了现在的状况,他几乎没有出路,本来是可以突围逃生的,但现在两寨陷落,已无去路!而且,孙刘联军此时用投石机发动攻击,迟迟没有使用火油弹丸,却只是用巨石弹丸,赵俨觉得,这其实是对方传递的某种信号,他们大概是想以此威吓,逼迫自己和一万多守军投降! 在赵俨看来,对方完全可以一上来就使用火油弹丸,给小小的城寨以致命打击!到时候,自己和这一万余士卒,将全部葬身火海,根本无力反击和抵抗!孙刘联军本可以轻而易举取得胜利,歼灭乌林所有驻军,大获全胜。但是,对方没有这么做,分明是手下留情,有劝降之意! 所以,赵俨此时没有下达反击的命令,却是在心底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权衡到底要不要主动投降!其实不光是他,就连赵俨手下的这些士卒,经过昨夜的经历以后,也是几近崩溃,早无战心了! 忽然,对方的投石进攻停了下来,而且果如赵俨所料,有单骑驰来而至,马上之人一勒缰绳,冲着城寨大声喊道:“奋威校尉吕蒙,奉大都督之命,劝尔等早降,免为刀下之鬼也!” 这一嗓子,声音够大,惊得营寨内的曹军众人,全都心头一凛,赵俨更是紧张得汗都流下来了! “吾等……愿降也!”终于,赵俨彻底放弃了所有希望,扔下手里的武器,垂目沮丧地投降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支持与鼓励! 第八十一章:杀一儆百 驻扎在乌林的六万曹军,就这样土崩瓦解了,孙刘联军,在初战不利的情况下,终于扳回致胜一局,一举攻占乌林,从而取得了西起洞庭,东到夏口的东南一线,所有江面的控制权! 这场战役的胜利,对孙刘两家来说,意义重大,意味着曹操面对强大的江东水军,将再无可渡江之机,对江东和江夏的威胁也是立时解除!换句话说,插入乌林的这颗令孙刘如鲠在喉的钉子,终于被拔掉了! 六万曹军,被歼灭了四万人,还有两万投降了,赵俨所部一万四千人,加上张郃营寨投降的残兵五千,就这样成了孙刘联军的俘虏。 可能有人会感到奇怪,你之前不是说,这六万曹军,都是主力当中的精锐吗?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打败,甚至不敢决一死战,到危机关头,全都投降了呢! 让我们就来说说这所谓的精锐!之所以说乌林六万军是精锐,那是因为他们都是曹操手下的常备军,不是那些刚刚放下锄头,拿起武器的农夫,其训练素质之高,武器装备之精良,还是令人叹为观止的。 可还是那句话,一支部队强悍与否,人的主观能动性才是决定性因素!可能大家看刘纬的蜀军太多,便觉得精锐,应该是英勇敢战,也勇于牺牲的忠诚之士才对!可真实的情况却并不是这样,天下除了刘纬训练出来的这支精兵外,其他诸侯手下的士兵,还是大多以当兵吃粮为本,只不过把战争当成工作来干而已! 这六万曹军当中,只有乐进所属的两万人,是曹操中原军区的原班人马,算是对他最为忠心的一批人,而赵俨和张郃所部,却大部分都是河北军!河北地区,曹操也是初定不久,虽然他在那里实施了好多抚平人心的政策,还把自己的大本营迁到了邺城,可是让河北人马上便能认可和完全支持他还不现实,尚需要过程和时间! 尤其是在曹操军中,还有条不成文的潜规则流行,那就是嫡系部队往往待遇最好,立功杀敌和升迁拔擢的机会也多,而那些新降军,包括河北军,相比之下显得地位较低,待遇较差,甚至被像防贼一样既用且防着,这样的境遇,岂能令他们满意呢,又谈何归属感? 必须承认,这六万人确实是虎狼之徒,若真发起狠来,战斗力也十分强悍,但因为主观能动性较差,让他们跟着大军一起打胜仗,摧枯拉朽,攻城拔寨,祸害百姓什么的都行,可是若让他们死战不退,在绝境中与城寨共存亡,那就不现实了! 更何况连他们的统帅都因胆怯而无心再战了,这些士兵又怎么会舍生取义,死战到底呢! 翻阅古代历史,我们可以发现,除了在与异族的那生死存亡的战斗中,总是出现英雄辈出,勇于牺牲的场面,其他时候所谓战争,大部分都像武装***一般,能打就打,打不了就跑,若连跑都跑不掉,那就投降!反正所谓的敌人,也都是黑头发黄皮肤,说着同样语言,书写同种文字,有着相似生活习惯的一群人,都是自家人嘛! 赵俨投降了,那么等待着他的命运是怎样的呢?如果他知道自己将来的下场,恐怕也就不会投降了,还不如战死沙场! 其实从前因后果来看,赵俨也挺委屈,他有才,本来是个可以委以重任,担当统帅之人,可问题是时机不对!在没有资历和功劳的前提下,曹操破格提拔,给他这个机会,赵俨明显还没做好充分的准备,再加上其性格相对偏软,为人处世的经验也不足,他没能证明自己的能力,辜负了曹操的信任!.. 关键你败就败了,还投降!那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你以为你是夏侯渊或曹洪吗? 书中代言,赵俨投降以后,周瑜一开始对他还是十分礼遇的,可随后诸葛亮提出,要用这些降卒还有赵俨,来交换自己的弟弟诸葛均!周瑜原本是想拒绝的,可毕竟此番打败曹() 军,取得大胜,诸葛亮也是居功至伟,两家又有同盟之谊,他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便上书孙权,请示该如何处理。 球被踢到孙权这里,他也是左右为难!俘虏也算是战利品,两万人呢,是一笔可观的财富!如果就这么交换出去,不等于是白白送给了诸葛亮一样么!他有些不舍得。不过后来,谋士步骘建议孙权还是答应下来,出于两家同盟之谊,更是免去许多麻烦! 这些曹军降卒,大部分都是河北人,离家甚远,你就是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况且,这伙虎狼之徒,烧杀抢掠惯了,留着又能有什么用途?他们根本不可能效忠孙权,成为他手下的生力军!自古杀降不祥,孙权又极好面子,坑杀降卒的事,他也做不出来!养着这些家伙,费粮不说,还是一颗随时有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因此,还不如答应诸葛亮的请求,以这些降卒为资本,卖他和刘备一个人情,正所谓拿了别人的手短,将来刘备和诸葛亮,欠了江东的人情,如果有什么利益上的纠葛和冲突时,也好拿此事来说话! 孙权觉得鲁肃的建议很有道理,于是便允了此事,并派人与曹操取得联络,商讨交换俘虏事宜!那么对此,曹操又是个什么态度呢?他当然同意了,两万人换个没有什么价值的诸葛均,这笔交易对他来说很划算! 当初,曹操让荀攸软禁诸葛均,实际是为了要挟诸葛亮,甚至有据此逼迫其为自己效力的打算,可现在的情况来看,诸葛亮根本也没把自己的亲弟弟当回事,还利用此事,来了一招诈降之计,导致乌林驻军溃败! 曹操在得知此消息时,大怒不已,真恨不得杀了诸葛均一家以泄愤,可是他冷静下来一想,便觉得根本没有那个必要!杀了他,反而会导致孙刘联军同仇敌忾,更加坚定与自己对抗的决心,而自己也将背负上屠戮无辜的骂名,实在得不偿失!诸葛均既然已经没有什么价值,还不如用来交换俘虏,两万人呢,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因此,曹操同意了俘虏交换的提议,但他加上了一条:必须释放赵俨,否则免谈! 消息传来,孙权又犹豫了,释放降卒和交回降将那可是两码事!降卒在孙权眼中,如同猪狗,没有什么价值,但赵俨投降所带来的积极意义,那可是非同寻常的,这对曹军的信心和士气,都是个沉重的打击!孙权本想留着赵俨并善待他,作为一个榜样给其他曹军将士看,以示优待俘虏和降者,瓦解曹军战心。 关键时刻,是鲁肃劝孙权改变了主意,同意释放赵俨回去,理由是扣留他在江东善待,不如大义释放其回归,这更能彰显孙权的心胸和气度,对曹军将士的攻心效果,会更好! 孙权欣然接受了交换的条件,最终释放了赵俨和两万降卒,同时,诸葛均一家也得以释放,安全返回了江夏,真可谓是皆大欢喜了! 唯一不欢喜的,恐怕就是赵俨了,曹操向孙权索要他,与当初向刘纬要回夏侯渊和曹洪可不一样,赵俨回来以后,曹操立刻下令将其乱棍打死,并枭首示众,夷其三族!下手之狠,令其他臣将惶惶不已,噤若寒蝉! 这就是曹操要回赵俨的目的,他是想杀一儆百,以儆效尤!战败还可以原谅,但若投降,赵俨就是榜样! 第八十二章:诱敌深入 曹操杀了赵俨,除了以儆效尤的作用外,更是一解心头恶气!但这段插曲很快便过去了,因为他需要面对更加严峻的局面,才是如今最为关键的问题! 这一次南征,曹操原本纠集了二十万大军,但曹仁兵败,致使五万精锐被水淹火烧,溃不成军,他便把曹仁留在了新野,只带了十五万人,入驻荆襄。随后,曹操收编了荆州降军,步军四万,水军两万,后来又从后方,尤其是河北,再度调来了七八万人,总共加在一起,共近三十万人的大军! 可现如今,先是文聘的四万荆州降军覆没于夷陵,后有赵俨战败于乌林又折损了四万人,仅仅两场战役,便损失掉了八万大军,折损了三员大将,这对曹操来说,真可谓是个沉重的打击! 当然,即便如此,曹操目前手里的兵力还是有二十万,从数量上来看,他还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可从实际的状况来看,形势却越发严峻起来! 初战失利两阵,均以大败收场的阴影,笼罩在所有曹军将士的心头,看似必然以碾压式的胜利而顺利推进的南征,竟然遇到如此大的阻力和挫折,很多人此时逐渐丧失了信心,一开始那种意气风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妄图利用此次机会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也是被消磨得所剩无几,取而代之的是人人自危,困顿不安的思想有所抬头! 军心士气如此低迷,照这样的局面发展下去,即便曹军兵力占优,也不敢肯定未来的战局究竟会如何发展下去了,曹操时下的当务之急,便是如何提振士气,以壮军心!杀赵俨,其实就是为此,不过这样的威吓手段,是远远不够的,他还需要更行之有效的方式,来扭转现如今的颓势! 乌林失守,其实对全局来说,损失恐怕比战死四万兵卒更为惨重!如此战略要地的丢失,不仅让曹操在东南方向上将再无可进展之机,更是随时将要面对孙刘联军对江陵的威胁,再加上刘纬在荆南虎视眈眈,江陵城已经是岌岌可危,变成了危险的前线! 因此,程昱为其安全考虑而向曹操建言,劝他应该退至襄阳来指挥这场战役,不要亲临险地,可曹操拒绝了,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在士气如此低迷的情况下,自己只能进尺而不可退寸!临危关头,他如果先退了,那还有谁愿意为自己卖命?只要曹操有要退的迹象,哪怕只是马头的方向不对,都会有全军崩溃的可能! 不过,这个退的建议,倒是让曹操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一条妙计,并为之兴奋不已!他觉得,此计一出,定能大败南军,扭转目前战局不利的劣势,甚至可以一举歼灭敌军有生力量,为南征扫平障碍! 那么曹操的妙计是什么呢?那就是诱敌深入!他是想佯装退走的样子,吸引刘纬和孙刘联军深入荆襄腹地,并寻机歼灭之!曹操此番南征,吃亏就吃亏在没有得力的水军力量,从而只能与南军隔江对峙,却不得任何进展的机会,现在他决心把敌人引到长江以北的荆州腹地,让他们丧失水战优势,在陆地上与之决胜!.. 不过曹操也知道,无论刘纬还是周瑜诸葛亮,都绝非等闲之辈,他们可以算是这个时代里数一数二的绝顶精明之人,要想瞒过他们的眼睛,使其落入圈套,绝非易事!所以,做戏必须要做得极真才行,不然此计便很难实现! 因此,曹操心中暗自定下此计,却没向任何人透露,更没与属下们商议,便突然召集臣将,下达了全军放弃江陵,退往襄阳的命令,搞得众人一头雾水,十分诧异!尤其是之前曾经建议曹操把大本营转移到襄阳的程昱,更是吃惊不已! 程昱的建议,只是让曹操本人不要待在江陵前线,应该迁到相对安全的襄阳去,以免危险,但他并不是建议曹操就此撤兵,甚至放弃江陵!因此曹操突然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也是大大出乎程昱所料,难道丞相已经() 有放弃南征,退兵回中原之意了?那也用不着放弃江陵啊!难道要把此地白送给敌人吗? “丞相!江陵重地,不可轻弃也!弃则荆襄亦难保矣!”程昱此人,一向是心直口快,有什么意见也敢于直接向曹操提出,因此他觉得此令不妥,便连忙站了出来,言辞激烈地表示了反对! “丞相!仲德此言有理,江陵不可弃也,便退,亦应驻兵留守,以待来日哉!”荀攸也是接着站了出来,表示赞同程昱所言。 随即,在场臣将又有几人也先后站了出来,表示反对,并主要有两种意见: 一是目前的战局虽然不利,但北军依旧有兵力上的优势,并非到了万不得已,必须要退的地步,应当继续与敌军对峙,以待时机;二是即便要退,也该在江陵一线留有重兵防御,而不应该放弃江陵,给敌军北进而收复荆襄之机,说白了,就是到手的地盘,他们也不舍得放弃! 眼见在场臣将大部分都有如此表态,曹操的心里还是很满意的,这说明诸臣将并没有彻底丧失信心,起码还有坚守江陵,与敌军一搏的勇气和斗志!这样很好,军心可用,不过曹操还是没有当场表露自己的真实意图,因为他怕计划泄露出去,为南军所知晓! 自从张松被刘纬驱逐出境,往许昌投靠曹操以后,他便由张松口中得知了刘纬手下有一支厉害的秘密间谍部队,名为锦衣卫!这些家伙是无孔不入,为刘纬窃取了不少军情要讯,也是搞得曹操很被动! 曹操曾下过大力气,在自己的领地内,抓捕细作和间谍,也曾摧毁了一部分锦衣卫的情报网络,但对于此,他还是不敢有丝毫大意,因此,如此机密之计,他岂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宣布呢! “吾意已决,休得再言!尔等听命,各部速整军北撤,移往襄阳驻防者也!”曹操心里满意,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阴冷,无情地拒绝了所有的建言,摆出一副刚愎自用,谁劝也不听的架势,又下达了严令! “丞相!便弃江陵,亦应不留与南军是也!”见曹操如此固执,诸人再不敢多说什么了,纷纷噤若寒蝉,只有王凌,此时突然又站了出来,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王凌的意思是,即便要放弃江陵,也该把这里的百姓迁走,将所有财富也都带走,甚至可以一把火烧掉江陵,并毁弃城墙,将此处变为一片白地,绝不能给刘纬和孙刘联军,留下一个完好无损的江陵城! “不可!我大军此来,乱荆州百姓久矣,既退,亦不可如此为祸……便退去是也!”谁料,曹操断然否定了王凌这看似合理的建议,居然满满仁爱之心地如此回应道! 尽管众人都了解曹操,知道他是个性格复杂多变之人,更知道他时而仁德,时而狠毒的做事风格,但现在曹操的举动,还是让公厅众人十分意外,他们对此,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曹操既然已经下达了命令,众人见劝进无效,也不得不听命行事,纷纷拱手施礼,口道一声:“唯!” “传令!江津舟楫,尽毁之,以得速退也!”谁料之后,曹操又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命令,他竟想把江津水寨港口的所有船只全部毁掉!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朋友:leeshyly和t胡的大力支持! 第八十三章:争夺江陵 曹操心中既定了诱敌之计,试图扭转不利局面,引南军深入荆州腹地,并寻机与之在陆上决战,不失为一条绝妙之计!可是为了防止消息泄露,更为了瞒过刘纬、周瑜和诸葛亮等人的眼睛,他竟然假戏真做,不但命令即刻准备撤兵,更是下令毁掉江边的所有船只!.. 自从建安十三年初,曹操入主荆州以来,他苦于没有精锐的水军和战船,一直在集中所有力量,于江津码头造船并训练水军,虽然进度缓慢,可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已经获得了大小战船一千余艘,而且,北军的不少士兵,也开始逐渐适应了乘舟作战,初具水战能力了! 可现在,曹操竟然下令要把一切全都归零,那这少半年以来的所有努力便全都付诸东流了,浪费了多少人力物力不说,其中所透露出的深意,也是非常耐人寻味!这说明曹操,已经有了罢兵北归的心思,此番南征看来到此算是半途而废了! 虽然曹操此令,有许多人不解,更是舍不得,可却又不得不奉命行事,那些战船,就这样被一把火全部烧光,毁于一旦!不得不说,曹操为了实现自己诱敌深入之计,真可谓是下了血本!那么多战船,就这样一把火烧光了,真可谓是暴殄天物! 其实曹操又何尝舍得?一把大火烧光了战船,更是烧得他十分心痛,可是如果不这么做,又怎么能让南军那几个比猴都精的人物,轻易相信自己是真的要撤走呢!既然是计,那就需要假戏真做,舍不得孩子,套不来狼啊! 曹军销毁了战船,并整军待发之时,已经是五天以后了,这期间,曹操已经命令徐晃将粮草和器械先行一步运走,以策万全。即便他舍得那些战船,也舍不得来之不易的大型投石机和那么多的火油啊!随即,按照曹操的命令,二十万大军分批次先后撤走,由张郃率军断后,向襄阳方向开始撤退! 曹军放弃江陵,向北撤走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驻扎于乌林的周瑜和盘踞在恭安的刘纬,几乎是同时得到了消息!可以想象,这个突如其来的重大消息,将会给南军阵营诸人,带来多大的震撼! 周瑜虽然率军大胜于乌林,并顺利地占据了这里,可毕竟乌林是在江北,虽然地形相对特殊,可如果曹操派大军前来复夺此地,他也没什么咒可念,只能再次退回陆口!周瑜虽然心高气傲,可还是知道曹军陆战能力究竟有多强,再加上兵力上的劣势,江东难以守住乌林! 因此,在此之前周瑜其实一直也是惴惴不安,左右为难!派重兵守卫乌林吧,一旦曹军复来,根本守不住;若不守乌林,直接撤退吧,他又不甘心!最终,他只好上报孙权,请示该如何处理! 皮球再次踢给了孙权,他也很为难,甚至对周瑜的意见是越来越大!所有难以抉择的事,都推给自己来决策,怎么不见他周大都督出兵乌林之前,来请示自己呢!可身为江东之主,他又不得不做出决策,与众僚属商议了好半天,索性决定:于乌林建城! 显然,孙权也不舍得放弃已经到手的乌林要地,但此处无险可凭,若只筑城寨,难免落个与曹军一样的下场,根本守不住!于是他最终决定,在乌林修建城池一座,并在此地设置一县,做好长期驻扎和守卫的准备! 谁料,正当江东调集大量人力物力,已经开始建筑城池,地基都打好了之时,却突然传来了曹操北撤的消息!这下子,孙权和周瑜都有些傻眼了! 曹操竟然北撤了?这究竟是何意图?难道他就此放弃了南征吗?一开始,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甚至怀疑曹操这是在虚张声势,诱敌深入。可后来,随着情报的进一步落实和验证,已经可以确定曹操是真的撤走了,尤其是他一把火烧掉了所有船只的消息传来后,一石激起千层浪,引起了轩然大波! 曹操这不惜血本的一计,的() 确瞒过了所有敌人的眼睛,包括周瑜和诸葛亮!孙刘联军内部,到处充斥着一派喜悦和狂欢的氛围,人们奔走相告,甚至开始大肆庆祝,一时之间,到处是欢歌笑语,遍地是痛饮狂醉!所有人都相信,他们已经打败了强悍的曹操,取得了伟大的胜利! 身为联军统帅,周瑜此时的心情自然也是十分愉悦,这场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大胜,足以让他名垂青史,流芳百世,他又怎么能不高兴呢!可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因为下一步的战略才是至关重要的! 曹操撤走,那江陵就空了!作为南郡治所之处,江陵也是荆州最富饶的大城市之一,并扼据长江中游,是个非常重要的战略要地!一旦夺取了江陵,便等于把江东的势力,发展到了荆州,这是具有伟大战略意义的一步,周瑜岂能不动心?可问题是,究竟要不要进占江陵呢? 从曹操毁弃所有战船的举动,的确可以看出他心灰意冷,已经无心再战,准备北归的意图,可是,万一他杀个回马枪,江陵会不会得而复失呢?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如果真的是诱敌之计,那自己岂不是落入了曹操的圈套? 可是,若不趁此机会,进占江陵,恐怕就会被别人抢先占据了!不说别人,汉中王刘纬就在恭安,与江陵几乎隔江相望,如果自己的动作慢了,被刘纬抢了先机,那可就麻烦了!江陵重地,万一落到他的手里,那江东的荆州战略,将功亏一篑! 不行!必须争分夺秒,迅速抢占江陵才行!哪怕要冒着被曹操反戈一击的危险,也在所不惜!周瑜百般思虑过后,最终还是决定:进军江陵! 周瑜请程普领兵一万,驻守乌林要地,自己则亲率一万大军,由陆路经华容道迅速向江陵挺进。另外,他还命鲁肃统一万水军,溯江而上,水陆并进,试图一举夺占江陵! 按理说,曹操已经退走了,江陵本是座空城,周瑜此番,应该能顺利攻占才对,可等他风尘仆仆,紧赶慢赶地终于抵达江陵之时才发现,此地已经被人占据了!但让周瑜万万没想到的是,占领江陵的不是刘纬,却是刘备!那城头上的绛红色旗帜,便说明了一切! 混蛋!刘备小人,诸葛亮女干诈,他们竟然抢先一步占了江陵!此时的周瑜,气得差点没吐血,他日防夜防,竟然就是没想到刘备和诸葛亮会给他来这么一手! 刘备人在夏口,诸葛亮在更远的陆口,要知道周瑜已经是几乎没有过多犹豫,便迅速发兵了,而且紧赶慢赶地急行军,可还是晚来一步,这说明刘备和诸葛亮早就瞄准了江陵,甚至冒着会与曹军断后部队遭遇的危险,抢先一步出兵了!更气人的是,这一切,他们竟然全都瞒着周瑜,他突然惊悉真相,岂能不怒! 孙刘联盟,虽然并不像表面看来那么和睦,双方时有分歧或不和,可即便如此,也还是盟友关系吧!如今曹操刚退,身为同盟的刘备便背信弃义,先一步占领了江陵,周瑜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尤其是那种被戏耍和欺骗的屈辱感,令他恼羞成怒! “传令,攻城!”周瑜已经被气得失去了理智,他当即下令,要强攻江陵! “禀大都督,有书信至也!”就在这紧要关头,突然有传令兵骑马来报。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新朋友:用户373679012007和用户1131606164794两万朋友的支持和鼓励! 第八十四章:识破用心 当曹操北撤的消息传到恭安之时,情形与孙刘联军那边基本相似,荆蜀联军的将士们也是兴奋异常,百姓额手相庆,奔走相告!曹操退走,意味着荆州暂时安全了,而大家也在刘纬的带领下,又打了一场以少胜多的漂亮仗! 可是刘纬却与众人不同,这个消息传来之时,他一点都没高兴,反而显得忧心忡忡!因为在刘纬看来,这场大战还没有结束,他始终觉得事有蹊跷,很有可能是曹操的诡计! 刘纬难道真的精明胜过周瑜诸葛亮?他们这样的当世大才都上当了,刘纬却没有上当,这主角光环似乎有些太过耀眼了吧!其实,刘纬的能力与周瑜诸葛亮这样的大才相比,究竟谁高谁低,很难有所定论,他之所以怀疑其中有诈,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是个穿越者! 三国这段历史,可以说是中国历史上难得少有的一段英雄辈出,精彩绝伦的经典记忆,脍炙人口,源远流长!可是,这段历史,恰恰也是被人们误读和歪曲最多的一段历史,因为各类戏曲和小说演义的夸大和虚构,为人们所熟知的那些精彩故事,往往并不是事实的真相! 就说这赤壁之战,到现在还是有很多疑点和争论,不少人怀疑这场以少胜多的精彩战例,实际上是不存在的!目前主流史学界比较推崇的说法是:曹操带很少兵力追赶刘备至赤壁一带,与江东水军打了一场遭遇战,因为不习水战而败,便认为南征江东的时机还不到,便一把火烧掉了自己所有的战船,率军北归了。 也就是说,赤壁之战,不过是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那把火也不是周瑜放的,而是曹操自己放的!根本不是小说演义里所描绘的那般过程,甚至一点都不挨边,纯属虚构! 如今的历史,因为刘纬的穿越,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不过似乎惯性极强,曹操如刘纬所知,还是放火烧掉了自己所有的船只,率军北归了,按理说这并不能看出什么诡异,刘纬又怎么会识破了他的诱敌之计呢? 其实一开始,刘纬也上当了,熟知这段历史的他,也是认为曹操遭遇了两场败绩,损失惨重,再加上没有水军为战,难以进取,虚耗钱粮实在支撑不起,便选择了退军北还。当时,刘纬甚至有心,马上派遣吴懿和甘宁,水陆并进,进取江陵呢! 可是随即,一则不起眼的情报,却让刘纬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瞬间打消了想要夺占江陵的念头!不得不说,曹操不惜血本,一把火烧掉全部战船的举动,确实蒙蔽了所有人的眼睛,包括刘纬,可他还是露出了破绽,那就是对江陵城的处置! 曹操部下行军司马王凌曾建议,即便撤军也要迁走江陵百姓,甚至将此处毁成白地,不能留给南军,可曹操却拒绝了这个建议,这看似仁德之举,恰恰是最反常的! 依刘纬看来,这绝对不是曹操的行事风格!此人素来以凶狠狡诈闻名,虽然他也时常有些仁德爱民的举动,但更多的却是杀戮和掠夺!换句话说,其实刘纬对曹操看得很透,他实际上是个做事目的性很强的人,不管屠城还是抚民,其实都是为了达到其目的而已! 要知道,之前曹操攻略汉中失败,临撤退之际,还掠走了汉中的所有钱粮,甚至十万百姓,都差点被他裹挟带走和坑杀了!那么此番曹操撤军,为什么没有迁走江陵百姓,掠夺江陵财富,把一个完整的江陵城留下来了呢?这只能说明,曹操有信心还能回来! 当然,于曹操统一天下的愿景,汉中他将来肯定也会夺回来的,只不过短期之内是不可能了,因此他才试图迁走百姓,并带走了所有钱粮和财富,不想给刘纬留下一丝一毫;那么如今的江陵,他没有带走百姓和财富,意味着什么?说明曹操觉得自己短期之内,就能再度收复江陵,根本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那么,他的这份自信是来源于哪() 呢?如果曹操是真的要放弃江陵,甚至放弃整个荆州北归,这片地方便会易主,他三五年之内,甚至十年之内都将再无从踏足,以其从前的行事风格,他肯定会迁走所有荆州百姓和财富,甚至是执行焦土政策,把荆州毁成白地才对,怎么会平白无故留给敌人白白占据? 难道曹操是为了以仁德之举征服荆州民心?他撤都撤了,还要什么荆州民心,本来曹操就是个侵略者,又何必扮演仁德爱民的嘴脸,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啊! 综上所述,这个诡异的细节只能说明,曹操此番并不是真的要放弃南征,他不过是战略性的撤退而已,并且很有可能是一招诱敌之计!没有强有力的水军,一直是其软肋,如今曹操主动撤退,分明就是想把南军诱入荆州腹地,寻机以陆战歼灭南军主力,这样无论刘纬还是孙刘,便再也没有能够抵抗北军的战力,此消彼长之后,无论荆南还是江东都将危在旦夕! 刘纬想明白了这些,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这一计可真毒啊,为此曹操竟不惜烧毁了数月以来好不容易搜拢和打造的全部战船,真可谓是拼了血本!若不是自己对曹操此人的性格和行事风格相对更加了解,也是差点中了他的诡计! 既然知道是诡计,那么曹操撤退的消息便不可能让刘纬如同旁人那般喜悦和兴奋,而是令他忧心忡忡!一个完整而又空虚的江陵,看似美味诱人,实际上却是危险的诱饵,刘纬已经识破此计,倒是不会轻举妄动了,可孙刘那边呢? 果然不出刘纬所料,没过几日,他便收到了刘备乘虚而入,占据江陵的消息,而且还有情报说,周瑜目前也正急行军奔赴江陵!看来这两家都中了曹操女干计,已经不知不觉地落入了其精心布置的陷阱当中了! 为此,刘纬非常担心,赶忙写下两封书信,分别致与刘备和周瑜,言辞恳切地提醒他们此乃曹操女干计,务必谨慎,最好退出江陵,免遭不测! 这就奇怪了,刘纬与孙刘并无同盟之谊,反而还是争夺荆州的对手,他干嘛要好心提醒他们呢?因为从目前的大局来看,一旦孙刘溃败,失去了对曹操的牵制力,所有压力将由刘纬一力承担!到时候曹操的所有注意力,将完全转移到刘纬的头上来! 就算曹操暂时不与刘纬开战,从长远来看,如果江东被曹操先行一步吞并和占据,对刘纬来说也是十分不利的!这些年,益州实力虽然得到了飞一样的发展,但从总体来看,依然与雄踞整个北方地区的曹操有着巨大的差距,一旦江东被曹操吞并,天下便只剩下刘纬一人与曹操抗衡,独力难支啊! 到时候,曹操便会从北面和东面两个方向对益州形成半包围的架势,就算蜀道艰险,易守难攻,刘纬还能凭险固守,却几乎永远丧失了进取中原的机会,只能偏安西南一隅之地了!这对于刘纬来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局面! 刘纬十分清楚,现在的局面下,甚至在将来很长的一段时期内,孙刘皆不可灭,虽然未必非要成什么鼎足之势,也需要他们的牵制和配合,益州才有进取的希望!现在,眼见孙刘联军中了曹操的女干计,刘纬又岂能不感到忧心呢! 那么刘纬送出的这两封书信,究竟有没有用呢?非常遗憾,没有!而且还起到了相反的效果! 第八十五章:适得其反 当周瑜的一万大军,抵达江陵城下,发现此地已经被刘备先行一步占据,气得火冒三丈,差点没吐血!就在他丧失理智,不惜撕破脸下令攻城的同时,突然有人转呈上一封来自汉中王刘纬的书信! 人嘛,有时候就是这样,脾气一上来,肾上腺素分泌导致大脑都变得不聪明了,甚至是一根筋的状态,如果没能及时冷静下来,或者没有人劝阻,非出事不可。 刘纬的这封信也是真巧,不偏不倚正好赶在此时送来了!无形当中,倒是帮周瑜平复了一下心情,他的怒气立时化解了一半。因为,周瑜被吸引了注意力,对此信非常好奇,也想看看刘纬究竟想要说什么。 周瑜刚接过传令兵送上的书信,就吃了小小一惊!这封书信,看似被折成一个非常奇怪的长方形状,而不是卷起来的,手感也非常特殊,还很轻!这与帛书和竹简等传统文字载体的区别很大,令周瑜感到十分新奇,他仔细端详了一下才看出,这封书信是用纸张写成的! 乖乖,都说汉中王善于奇技yin巧,看来传言不虚!纸张(汉纸),周瑜当然见过,甚至还用过,只是这东西的质量实在太差,不适于书写和保存;而手里这封书信的纸张,明显质量很好,被折成长方形,展开来依然能保持韧性,且不断裂,一看就知道用于书写非常合适! 等周瑜看见书信上的文字,就更是坚定了这种想法,刘纬的字……说实话,虽然工整却没什么体,并不算美观,看似书法方面他并无造诣。可是,因为这种纸的吸墨力恰到好处,既不漂,也不晕,倒让刘纬那写得不怎么样的文字,看起来清晰鲜亮,苍劲有力,如行云流水,档次马上提升了不少! 这种纸张,实在是太好了!汉中王他是怎么弄到的?平时便对书法十分迷恋的周瑜,此时竟忘了看书信的内容,反复端详起这书信所用的纸张来! 刘纬其人的名号,周瑜早就听说过,但一直都没有与其有过什么交集,这封书信算是周瑜第一次真真正正地开始接触刘纬,哪知道一张小小的纸片就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新奇和意外之感! 周瑜也算是当世英豪,虽然心眼小了些,可他也是个明白人。正所谓由微见著,从纸张这种小事上便可以看出,从前人们口耳相传的,那些发生在刘纬身上的,让人难以置信的稀奇古怪传说,看来也十有八九是真的,刘纬此人不简单呐! 周瑜此时是思绪万千,心有感慨,刚刚那气急败坏的情绪也是随之消逝,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刘纬此信所吸引,反复端详了半天书信的纸张后,他终于开始阅读文字的内容了!这封书信大概内容是这样的: 汉中郡王,前将军,领江阳太守纬,致礼大都督!今曹贼假天子诏,驱虎狼乱天下,幸得君等有识之士,共拒之,不使其覆王莽之祸,百姓亦免于倒悬之危也!然孤闻贼兵北去,江陵空虚,窃以为此乃诱敌之计,公等勿伤其略,以为江陵可守,实乃陆战不利耳!望大都督三思,万务慎之!再致礼也! 刘纬这封信,可谓言简意赅,直奔主题,省去了许多寒暄客气之言,显得诚恳而又急切。他知道江东人等,包括周瑜,对所谓的匡扶汉室并不感兴趣,便一个字没提,只是点到而止,赞扬了周瑜和江东诸人抵抗曹操,对社稷和百姓都是有功的,随即话锋一转,便开始谈起他对此次曹操率军北撤的看法。 刘纬在信中说得很明确了,曹操这次北撤,很有可能是诱敌之计,他劝周瑜不要上当,江陵万万不可守,否则就中了曹操的诡计,于陆地之上,被其歼灭! 其实,刘纬这封信的措辞还是经过了一番斟酌,并不是信手拈来随便写的,他已经十分注意遣词造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不愉快,耽误了大事!可刘纬还是漏算了一层,那就是他对周瑜小心眼的程度估计不足() ,更不知道那个从来没打过交道的孙权,早已经把自己视为对手和竞争者了! “呵呵……皆云汉中王少年英雄,才智过人,今日得见此信,不过尔尔……”周瑜看过书信,竟然冷冷一笑,这般自言道! 周瑜为何会如此反应呢?因为他看完了刘纬的信,心里又不是滋味了!刘纬大概是做王爵久了,慢慢地也是不自觉地融入到了这个角色当中,语气也是太像个王爷的样子了,这就是令周瑜心生不快之处! 你刘纬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纨绔子弟,有什么功劳可言,忝居汉中王之位,还真拿自己当干部了?竟对我颐指气使,还耳提面命地告诉我该如何用兵?我周瑜难道是三岁小孩子?真是无礼至极! 你说曹操此番撤退是诱敌之计?呵呵,恐怕是担心我们先占据荆襄,伤害了你汉中王的利益吧!这等雕虫小技,就想劝得我大军退兵?痴心妄想! 尤其是刘纬信中“陆战不利”一句,更是刺激了周瑜那敏感的神经!其实刘纬说的是事实,别说不善陆战的江东了,就算是他自己,与曹操面对面摆开来硬刚,也未必是对手。可周瑜恰恰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现实,他觉得自己陆战也不差! 之前,诸葛亮就曾经说过这样的话,而且还预言准了,凌操的确被曹军一上来就打了个大败亏输。现在,刘纬又这么说,周瑜十分不服气,特别是经历了乌林大胜之后,他信心也来了!什么陆战不利,我江东陆战也不差! 不得不说,刘纬这封信送得有些草率了,他身为穿越者,虽然对周瑜有一定的了解和认识,但那毕竟是史书中所记载的周瑜,他还没真正与此人打过交道,还是对周瑜的脾气秉性把握不足,这封信非但没能劝住周瑜,还起了相反的效果! 人嘛,无论大人小孩,多少都会有些逆反心理,你越说我不行,我还越要证明给你看,尤其周瑜被刘纬这样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如此轻视,他更是觉得接受不了,感到自尊心受到了极大伤害! 那么,当刘备收到刘纬的书信后,又会作何反应呢?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考虑,便搁置在一边了,因为周瑜的一万大军就在江陵城下,而且鲁肃的水军,也逼近了江陵附近的江津港,形势岌岌可危!.. 实际上,刘备率先出兵,占领江陵,是诸葛亮的谋划,他身在陆口,却早就密送书信给驻扎在夏口的刘备,建议他即刻率所有兵力,抢在周瑜之前,进驻江陵!曹操既退,意味着生存已经不再是首要问题,抢夺地盘才是重中之重! 很显然,诸葛亮也没能识破曹操的诡计,这仿佛不大可能!在所有人的印象中,他就是智慧的化身,算无遗策,百言百中,怎么会看不出这是曹操的诱敌之计呢?其实诸葛亮也曾怀疑过事有蹊跷,但综合考量之后,他还是觉得进驻江陵的利益会更大! 说白了,人在利益的驱使下,智商往往会降低,再加上曹操的戏做得太真,诸葛亮即便对曹操此番异动有所怀疑,也还是最终选择了向刘备建言进占江陵之策! 不过,他一向生性谨慎,又怎么会不预防风险呢,这不,几乎与周瑜鲁肃前后脚,诸葛亮也与赵云率原本驻扎在陆口附近的五千兵马,赶到了江陵,一场外交博弈……或者说口水仗,又要展开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赞赏鼓励! 第八十六章:唇枪舌剑 周瑜一怒之下,本想立即攻城,夺下江陵,可刘纬的那封书信来得真挺及时,他不仅平复了情绪,也打消了攻城的念头,甚至还对未来的战略,做出了相应的调整! 周瑜不认可刘纬所说,甚至觉得他是居心叵测,有所图谋,这封信便等于是给他提了个醒,那就是江东暂时还不能和刘备翻脸,因为刘纬这个潜在的敌人,也同样野心勃勃,而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得不防! 一旦孙刘两家因为利益的分割而翻脸,自己先内斗起来,身在荆南,近在咫尺的刘纬会不会乘机北进,坐收渔利呢?不管怎么样,周瑜绝对不能允许这个狂妄自大的后生晚辈阴谋得逞,踏足荆襄! 有了刘纬搅局,周瑜便不得不认真对待与刘备之间的盟友关系了,虽然江陵被他们先一步占据,令周瑜十分不快,如鲠在喉,但现在还真不是跟他们翻脸的时候,看来江陵问题,还得通过协商来解决! 于是,周瑜命一万***而向南,进驻江津,与鲁肃所部会师后,先给孙权上书请示此事该如何处理,随即便按兵不动了!他这一次,倒是显得聪明起来,没有自专,而是充分尊重了孙权的权威,尽到臣子的本分了! 可实际上,周瑜并不是真心想让孙权来决策此事,他心中已有计较之策,只不过是向孙权要一份授权!他所期待的是,孙权能将此事授权给自己来处理,周瑜有信心不会在此事上吃亏,肯定会为江东争取更大的利益! 那么孙权这一次又是怎样的反应呢?他还真配合了周瑜,果然给了他全权处理此事的授权,可实际上孙权此时对周瑜的不满已经达到了顶点!还是那个原因,这家伙怎么竟把为难的事踢给自己?索性,我再给你踢回去,看你周瑜究竟怎么做!如果对江东有利,那且罢了,如果你敢有损江东利益,这就是将来惩治你的罪证! 孙权那边怎么盘算的,我们暂且不多表述,只说周瑜得到了孙权的授权后,马上就行动起来,他先派鲁肃前往江陵,面见刘备,并约定周瑜将亲往江陵,代表孙权与之交涉关乎江陵事宜。刘备当然也没犹豫,马上同意会见,双方就这样又坐到了谈判桌之上! 曹操临走之前,并没有毁弃江陵,因此城内面貌依然如旧。刘备进驻江陵后,便以郡府作为自己的临时府邸,他也是在这里的公厅会见了周瑜。 “玄德公此番突入江陵,意欲何为哉!”双方一见面,寒暄致礼过后,周瑜也是刚刚坐下来,便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提出了尖锐的质问! 周瑜这样的开场白,显然是想给刘备一个下马威,那真是做足了戏份,表现出十分不满的样子!况且,他本来就对刘备突然占据江陵一事,非常气愤,这情绪可谓是半真半假,且真的居多! “大都督此言何意?”刘备,那更是做戏的高手,他满脸疑惑不解的表情,似乎对周瑜突然发难,显得极为意外的样子! “乌林之战,我江东大破北军,致曹贼胆寒而退也!战利所获,乃应归江东,玄德公抢占江陵,乃背信之举,瑜不敢苟同哉!”周瑜语气十分强硬,态度冰冷,一点面子没给刘备留,这般回应道。 周瑜这番话,无异于是在指着刘备骂人,十分不客气,换作别人早就不堪其辱,拍案而起了!不得不说,刘备这人,城府太深,面对如此尖锐的批评和指责,他就好像没事人一样,非但没生气,反而微微一笑而置之! “大都督此言差矣,江陵乃荆州重镇,前为曹贼所并,今得解之,理应物归原主是也!主公代刘伯绪收复旧地,何过之有哉?”刘备默不做声的同时,诸葛亮开口了,他面带微笑,似乎一点都不生周瑜的气,却有理有据地如此反驳了他刚才的说法! 到底还是诸葛亮更高明,他一句话,就把周瑜噎得哑口无言!() 荆州本是刘表地盘,如今他不在了,也应该归新任荆州牧来统辖,而刘备所承认的荆州牧是刘琦,他替刘琦出兵,夺回理应属于荆州的旧地,这的确没什么错!更为要命的是,江东当初和刘备结盟,为了保持一致,孙权也公开承认了刘琦新任荆州牧的身份,如果现在反悔,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嘛! 现在终于能看出来,当初孙权和周瑜赌气之下,仓促与刘备达成同盟,很多细节都没考虑到的后果了吧!眼下,周瑜本来还可以底气十足地向刘备讨要荆州,却因为当初孙权考虑不周,反而陷入了无言以对的境地,他本来那十分充分的理由,现在也站不住脚了! “既为刘伯绪所占,何未见其在焉?”周瑜毕竟是周瑜,他岂能就这样轻易放弃,眼珠一转,又来了主意!他的意思是,刘琦身为荆州牧,怎么他不在江陵,却是你刘备在这里?难不成你这个叔叔,有僭越夺位之意吗! “呵呵……请州牧!”诸葛亮又是微微一笑,随即招呼道。周瑜听了十分意外,刘琦不是在江夏吗?他什么时候来江陵了! 很快,刘琦果然也出现在公厅之内,只不过他似乎身体不好,是由两名侍者搀扶而出,且衣衫不整,面容憔悴,看似患了很重的疾病! “拜见州牧!”见刘琦出来,刘备和诸葛亮等人,全都站了起来,行礼拜见,看那样子,似乎他们都是刘琦的属下一般!周瑜无奈,也只好起身,虚拜一礼,因为他不过是个偏将军,见了州牧这样的***,自然需要行礼拜见! “公瑾……恕某不周……疾患在身,不可行礼也……”二十多岁的刘琦,此时说起话来,就好像奄奄一息的老人,虽然礼数上还算周全,却已经无法向周瑜还礼了! “请州牧保重贵体也!”周瑜拱手回应道。 “公瑾此来……多留几日……恕某不适,不可久陪……先……先告退也……”刘琦气若游丝,说话断断续续,看那劲头,仿佛马上就要昏厥似的! “恭送州牧!”周瑜连忙再次拱手,目送刘琦转屏风而去,却突然心生一计! “既如此,江陵当属刘州牧所辖也!然州牧在,便如此;若州牧不在……”众人重新入座后,周瑜马上开口,似乎认同了诸葛亮的说法,放弃了索要江陵的打算,却拉了个长音! 目睹刘琦病入膏肓的样子,周瑜也是断定他已经没有几天的阳寿了,如果刘琦突然病逝,他们所承认的荆州牧就没了,刘琮和刘磐,江东从来也没正式承认过,那么江陵,甚至整个荆州,该归谁呢! “若州牧不在,荆州当有德者居之!”诸葛亮当然明白周瑜的意思,直接这样回答道!这话说的就高了,有德者是谁,他没有明确说,但实际上暗指的还是刘备,因为他仁德之名,遍布天下嘛! 周瑜岂能听不懂诸葛亮的暗示,他刚刚才缓和下来的表情,又变得冷若冰霜! “我江东,空耗钱粮,一无所得,此乃同盟之谊乎!”周瑜这句话,等于翻脸之前的最后通牒一般,语气和表情都十分吓人,看似马上就要发作了! “大都督勿忧!为今荆州实力尚弱,盖须与江东合力,方可济也!大都督可入当阳以北驻之,荆州必无异议!”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刘备突然再度开口了,并许下了这样的承诺! .c 第八十七章:率军北进 周瑜正不满意诸葛亮所谓有德者居之的说法,孰料刘备突然开口,给出了一份承诺!那就是目前荆州(说的是刘琦)实力还弱,如果没有江东的帮助,很难立足,所以周瑜现在可以尽占当阳以北之地,他们不会有任何异议! 周瑜一听,鼻子差点没气歪了!当阳以北?现在那可是曹操所占领的地盘,你让我去占那里,岂不是坑我一样么!目前北军虽然放弃江陵退走,可曹操的本意究竟是要放弃整个荆州,彻底北归,还是暂时撤退到襄阳一线,这也很难说! 因此,进军当阳,甚至以北地区,是十分危险的!周瑜就算再怎么骄狂,他心里其实也很清楚,自己兵力不多,陆战能力不如曹军,一旦在那里遇敌,凶多吉少啊!刘备看似忠厚,可这如意算盘打得真叫响,他自己待在相对更安全的江陵,却让江东军摆在北方的战线上,替他抵抗曹军? “哼!玄德公岂非戏弄江东乎?”周瑜终于怒不可遏地站了起来,看那样子,这场谈判就要破裂了! “公瑾……息怒……肃以为此略似可斟酌……”就在此时,鲁肃赶忙站了起来,一拉周瑜衣襟,并在他的耳际,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哦?”周瑜自觉有些失态,情绪总算是稍稍平复了些,同时看向鲁肃,一脸疑惑。 “汉中王……”鲁肃几乎是没发出声音,用口型提醒了周瑜!而周瑜见了,眼珠一转,突然明白了鲁肃的深意! “哦……”随即周瑜又重新坐了下来,与谁也没有对视,而是自己若有所思的样子!当然,他和鲁肃的这般举动,尽收诸葛亮眼底,其实这一切,他早有所料! 鲁肃刚才虽然没多说什么,只是提起了汉中王刘纬,周瑜便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确是差点忽略了这个人!刚才他一门心思地只想着如何向刘备索要江陵了,却忘了汉中王刘纬在荆南虎视眈眈的这一不容忽视的客观现实了! 之前刘纬来信,劝周瑜不要中了曹操的女干计,周瑜看过后,得出的结论是刘纬怕孙刘先一步占据江陵,而故意实施的缓兵之计罢了,不过从中,周瑜也是看出,汉中王对荆州也是垂涎若渴,早有意图之! 目前的局面,周瑜也是有所了解的,刘纬扶持了刘磐做荆州牧,占据了整个荆南的广袤土地!当然,荆南虽然地方大,却人口稀少,经济也欠发达,即便刘纬已经占据了那里,也不算占据了荆州,因为荆州的主要地区,还是襄樊和江陵。 因此,周瑜几乎可以断定,刘纬定有北进攻取江陵甚至襄樊之意才对,换句话说,在曹操已经罢兵北撤的情况下,主要的敌人已经不是他了,而是盘踞在荆南,拥有近十万兵力的刘纬,他才是更可怕的对手! 那么在这种情况之下,谁先占据了江陵,谁便会成为众矢之的,刘纬的目标也一定会首先瞄准他!据说汉中王刘纬的手里,拥有强悍的精锐之师,再加上他善于奇技yin巧,打仗更是有许多花样,还真不太好对付,当初他在汉中打败曹操,就是个鲜活的例证!如果江东先占据了江陵,面对刘纬的进攻,能不能守得住暂且不论,与这样危险的对手发生冲突而直接翻脸,恐怕也是极其不利的! 由此看来,这江陵是块烫手的山芋啊,起码现在谁占谁倒霉,那自己又为何非要死乞白赖地向刘备索要呢!周瑜想,鲁肃大概想告诉自己的,就是这个意思,还不如按照刘备所承诺的,先行占据当阳一线,静观其变! 如果刘纬果然率军北征,攻打江陵,与刘备打得两败俱伤,那江东便可乘机坐收渔翁之利,在两家激斗正酣之时,寻机攻占江陵,岂不是更稳妥?到时候,失败的刘备无力东山再起,汉中王刘纬也将无可奈何! 更主要的是,刚刚刘备承诺了,除了江陵,当阳以北可以任凭江东军占据,() 如果曹操此番连襄阳也不想要了,彻底率军北归,那自己不是捡了个大便宜?襄阳才是荆州治所之处,江东如果能占据了那里,整个荆州也将唾手可得! 妙啊!甚妙!虽然刚才鲁肃什么也没说,但聪明人之间,有时候沟通只需要一个眼神和动作,便能心领神会!周瑜思虑着这些,突然觉得只有这样做,在目前的态势下,才对江东更加有利! “玄德公所言,可当真否?”周瑜想通了一切,忽然抬头,斜视刘备道。 “季布一诺,千金难换!盖求孙刘两家,结万世之好哉!”刘备表现得极为真诚的样子,再度郑重承诺道! “大善!便依君意也!”周瑜装作十分为难的样子,又权衡了半天,最终一咬牙,同意了! 孙刘两家,针对“战后”荆州如何划分势力范围的问题,再度达成了共识!依刘备看来,能占据江陵,才算荆州正统,将来也可以名正言顺地进而图谋整个荆州了;而依周瑜看来,谁占江陵,谁才是倒霉蛋,你刘备目前愿意占就占吧,估计你也占不了多久! 而这一切,其实早就在诸葛亮的意料之中,实际上刘备的承诺,都是出自诸葛亮的谋划,他是想让江东军冲在最前沿,替刘备挡住最危险的曹操! 对于刘备而言,刘纬并不算危险的对手,两人不仅过去有故交,更是同为汉室宗亲,即便有利益冲突,做事怎么说也会留点情面。而曹操才是最危险的敌人,永远都是;对于江东而言,他们这么多年,最想要的是荆州,目前刘纬是他们攻取荆州的有力竞争者,他们自然会把刘纬视为头号敌人和危险的对手,与刘备肯定不一样! 孙刘两家,一个想利用对方来防备曹操,另一个想利用对方牵制刘纬,双方竟然在江陵问题上,就这样达成了媾和,寻找到了共同利益平衡的支点! 谈判既已成功,周瑜也没耽搁,他也很谨慎,派出几路探马,往北查探,得到的回报是当阳一线,并无一兵一卒,曹军主力,已经全部退往襄阳一线,而且曹操似乎在调用大量船只,甚至连汉津的水军都调到了襄阳一带,似乎有放弃襄樊,北渡汉水回中原之意! 周瑜统兵多年,是一等一的帅才,绝非鲁莽之人,曹军如此动向,虽然有大量情报可以证实,可他还是没敢轻举妄动,直到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西凉马腾韩遂等部,竟联合起来造反了,兵锋直指关中重地漆县,长安岌岌可危! 这下子,周瑜终于彻底相信,曹操此番退兵是真的,关中不可失,他必须及时率军赶回,前往支援!而荆州这边,这一次曹操是进不能进,干脆放弃了! 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了,周瑜似乎看到了一举占领荆襄的最佳时机,立刻调兵遣将,甚至又向孙权上书,请求增兵,并令大部分水军登陆,随后率领四万大军,浩浩荡荡地过纪南、麦城一线,一路向北,直抵当阳! 一路上都非常顺利,周瑜的心情也是格外舒畅,唯一令他有些烦恼的是,在行军北进途中,他收到情报,说汉中王刘纬业已率军北渡,兵力不下五万! 一开始,周瑜还有些担心,目前自己正率军北进,如果刘纬这时候去攻打江陵,他也无力回军坐收渔利啊!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刘纬的大军,并没有攻打江陵,而是另有目标!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角落166406706的倾情打赏! 第八十八章:出兵策应 刘纬在送出两封书信之后,也是一直在等刘备和周瑜的回音,可是左等右等,就是没有消息,他便明白,自己的提醒和劝说,人家根本就没听进去! 刘纬看似识破了曹操的诱敌之计,其实他心里也不是百分百确定,只不过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罢了!直到有一天,西凉马腾韩遂起兵造反的消息传来,刘纬这才完全确定并坚信,曹操根本没想撤退,这就是诱敌之计! 太奇怪了,马腾韩遂造反,难道不是曹操撤军的重要理由和过硬佐证吗?刘纬怎么反而更加坚定判断这是曹操之计呢?原因很简单,因为刘纬知道,马腾和韩遂根本就没有造反! 刘纬虽然人在荆南,可他依然随时保持着与汉中方面的联系,徐庶每日都要向刘纬报送公文,大事小情,都要知会于他。也是巧了,就在一日之前,徐庶所报,说马腾和韩遂这哥俩又打起来了,这一次是韩遂占了便宜,已经攻占了苍松,兵锋直指马腾的大本营武威郡! 徐庶报送给刘纬的邸报,需要绕道蜀中,经江州一线出巫峡,才能送到刘纬的手中,虽然是每日一报,可即便快马加鞭,路上也要耽搁二十多天的时间,因此消息比较滞后!可即便如此滞后,刘纬也能轻易判断,西凉马腾韩遂,根本没有造反,更没进攻关中,这哥俩正在互殴,哪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啊! 因此,这则消息便显得十分诡异了,分明就是曹操故意释放出来的假消息,目的就是为了进一步诱使南军上当,继续北进,落入他的圈套之中! 刘备和孙权与西凉并不接壤,他们也没必要往那里派驻什么眼线细作,即便有,因路途遥远,消息也不见得能及时传递回来!而刘纬不一样,他所占据的汉中与韩遂的陇西接壤,双方还开通了互市贸易,有了直接的接触,锦衣卫自然早已渗透其中,随时为刘纬打探着西凉的动态和情报,并及时报回汉中。 所以这则消息,也只有刘纬才能判断出是假消息,是曹操为了让南军坚信他要放弃荆州,而在继续做戏!不过对刘纬来说,此举似乎画蛇添足了,反而让他更加确定曹操此番撤退是诱敌之计;但对孙刘两家而言,无疑是致命的诱饵,尤其是刘纬听说周瑜已经率军急进当阳,他立刻就坐不住了! 之前我们已经说过,在目前的态势下,刘纬绝不能允许孙刘被曹操消灭的情况发生,否则他将面临更加被动的局面,因此见自己的劝说信没起作用,而周瑜也正一步步地踏进陷阱,他赶紧做出了反应!.. 刘纬调兵遣将,命吴懿领兵一万,协助刘磐驻守恭安,黄忠的荆南军与周仓水军进驻罗县,防备江口;而他自己则率领五千近卫军,以及张任和严颜的各两万兵力渡江北进,一路急行军,直奔临沮!同时,甘宁一万水军分为两部分,大型船只由雷豹统领,留守恭安江面,中小型船只由甘宁亲统,沿沮水溯流而上,与刘纬四万军水陆并进,近抵临沮! 也就是说,周瑜率四万军抵达当阳一线的前后,刘纬也是率领五万大军,北进临沮,深入荆襄腹地!他不为别的,只为能在周瑜大军左翼,形成策应之势,一旦出现紧急情况,予以救援和协助! 刘纬此举,虽然是出于对未来的考虑,不得已而为之,但能这样做,也是一片好心!但显然周瑜并不这样想,当他得知刘纬已经深入到了临沮一线时,大吃一惊的同时,又想歪了! 依周瑜原本的预测,刘纬本应该冲江陵使劲才对啊,怎么会突然渡江北进,深入荆襄腹地呢?难道他也想乘曹操北撤之机,图谋襄樊?误解了刘纬的本意,周瑜反而更心急了,他怕刘纬会比自己先一步抵达襄阳,索性没有停留,令大军即刻出发,继续北进! 周瑜现在觉得,他是在与刘纬赛跑,与时间赛跑,谁能先行抵达襄阳,谁就是最终的胜利者!江陵() 被刘备先行占据,是自己疏忽大意所致,现在襄阳可绝对不能再落入刘纬之手了,否则江东这一次就什么好处都捞不到了! 有了这种急功近利的心思,周瑜的智商也是直线下降,尤其是得知西凉马腾韩遂造反的消息,他已经确认曹操是真心北撤,更是不管不顾,令四万大军急行前进,四日之内,便抵达了编县,潘璋和马忠所率领的五千先锋,更是直达了宜城! 这一路走来,似乎太过于顺利了!当阳、编县,甚至是宜城,竟然无一兵一卒守卫,百姓也都不见了,全是空城!江东军兵不血刃,便离襄阳越来越近,这种顺利,都有些令人头皮发麻,明眼人估计此时早就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对了,可周瑜却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能有人会觉得笔者对周瑜的描写太过偏颇,那可是“雄姿英发,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周大都督啊,怎么会如此低能莽撞?太扯了吧!呵呵,何止是他,连诸葛亮都上当了,更别提是周瑜了!他们其实都没能避免一个误区,那就是利益的驱使! 周瑜和诸葛亮,人品绝对是没什么可质疑的,他们都是忠心侍主,绝无私心之人,所图利益,也是尽心竭力地为自己的主公所想,出于公心而非私心!但在利益面前,人往往会迷失,这是铁律,再加上曹操此人也不简单,这招诱敌之计,实在太过真实,做戏做足了全套,几乎把所有人全都蒙蔽了,包括他自己的属下! 刘纬刚刚率军进驻临沮,便得知了周瑜继续率军北进的消息,也是不由长叹一声,无可奈何了!他不可能再追随周瑜继续深入襄樊,因为那么做,自己的这几万人也会落入曹操的圈套! 临沮是荆州西部重镇,位于荆山南麓,沮水之畔,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更主要的是,此处有路直通秭归,即便作战不利,也有退避之径,不至于被包围和歼灭。因此,临沮是刘纬深入荆州腹地唯一的落脚之处,也是个万全之处! 因此,刘纬轻易是不会离开临沮的,他知道自己的兵力比曹操少得多,一旦离开此险要之地,凶多吉少,更别提是继续北进襄樊了!明知道曹操已经布好了圈套等着,他岂能为了周瑜犯这个傻!可是,这也便意味着,周瑜悬了! 至此,刘纬在左翼策应周瑜,避免其遭灭顶之灾的第一计划算是破产了,不过,他还有第二计划! 周瑜孤军深入,落入曹操圈套已经既成事实,无力回天!江东这四万大军凶多吉少,刘纬只能无奈放弃,但他却不能退出临沮,再回荆南。白来一趟,空费钱粮那都是小事,不值一提,主要是周瑜一旦失利,形势也就不一样了!目前,周瑜这四万江东军,可以说是孙刘联军的绝对主力,一旦覆灭,刘备肯定独力难支,江陵也守不住! 若任凭曹军歼灭周瑜之后,再度顺利南下,收复江陵,那么江东和刘备便都危险了,甚至荆南也难以保全!刘纬的原则就是现在孙刘皆不可灭,如果让曹操得逞,他便只能退入蜀中,将再无进取之机! 因此,刘纬不能走,必须牢牢钉在临沮,让曹操忌惮侧翼身后,不敢轻易投入重兵进攻江陵,乃至江东!不过,一场大战,肯定是避免不了了,刘纬与曹操的再度直接交锋,即将上演! 第八十九章:插翅难飞 其实替刘纬想一想,他可真难!不仅需要时刻面对曹操的威胁,想方设法地与之周旋,更像保姆一样,还得为孙刘两家操碎了心!要知道,他们并没有结成同盟,更没有什么交情,刘纬这可真是当代活雷锋的表率啊! 不管刘纬是不是为将来考虑,总之他想保全孙刘的心是赤诚的,可却没能换来对方的理解,还竟给他添乱!这不,周瑜进兵编县以后,得到潘璋和马忠汇报,说宜城也是空城,志得意满的他,竟然即刻下令拔营起寨,向宜城进军! 宜城,位于襄阳以南,汉水之畔,这里距离襄阳,仅一百余里了!占据了宜城,周瑜四万大军兵锋所指的下一站,便是襄阳!也就是说,他已经离占据襄樊,为孙权打下荆州的目标只剩下了一步之遥!可这看似并不遥远的一步,却成了他永远无法跨越过去的天堑! 周瑜一直在犯糊涂,可他身边还有个明白人一直随行,那就是鲁肃!他一直觉得事有诡异,哪里不对劲,在编县时,这种感觉越发明显,于是鲁肃便劝谏周瑜,暂停进军,稳妥为上!岂料,周瑜不听,还嫌鲁肃太烦,索性命他率军五千,留守编县,没带他一道前往宜城! 其实周瑜也并不是刚愎自用的莽撞之人,他之所以拒绝鲁肃的建议,主要还是因为他觉得鲁肃太过于谨小慎微了!周瑜率军自江陵走来,虽然行动速度很快,却并不是轻敌冒进,也是三步一营,五步一寨,以哨探为先,四处打探,另外还派潘璋和马忠为先锋,以试探虚实,确定没什么危险才继续前进的!再加上周瑜确信西凉马腾韩遂之乱是真的,便越发觉得曹操就是真心北撤,不乘机北进,更待何时?自己又不是莽撞武夫,已经很谨慎了,还要怎么谨慎! 因此,周瑜便以为大军把守后路为由,把鲁肃留在了编县,实际只想落得个清静,省的他总在自己耳边聒噪!可也正是这不经意间的任性举动,却最终救了周瑜一命,也算他是命不该绝吧! 周瑜率三万大军进驻宜城,与先锋部队汇合后,还是老样子,再度派出探马四下里去打探,首要目标便是襄阳!他让哨探尽量靠近襄阳,一定要打探出曹军虚实,以利于下一步战略的制定。谁料这一次,情况开始出现了异常,这些探马好些天都没回来,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周瑜何等精明,就算他嫉贤妒能心眼小,就算他贪功冒进,中了曹操的诡计,也是统兵多年的将帅之才,又怎么会不引起警觉呢!他忽然产生了一种直觉,那就是自己好像一只兔子,钻进了狼窝!周瑜突然想起之前鲁肃所言,头脑也越发清醒起来,一想到可能的后果,竟不寒而栗! “传令!大军速退至编县也!”在宜城已经停留了五天的周瑜,终于坐不住了,连忙下令退军,他已经嗅到了气息有点不对劲! “请大都督三思!我等历尽辛苦,大胜在即,岂可半途而废哉!”副将吕蒙,此时站了出来,提出异议。 “子明(吕蒙的字)所言甚是!大都督三思也!”潘璋也赶紧站了出来,力挺吕蒙,反对撤兵。他一直担任此番出征的先锋,明显还不过瘾,似乎不杀进襄阳,于心不甘! “请大都督三思!”随后,陈武、蒋钦、董袭、丁奉、马忠、凌统等将也都站了出来,拱手齐声建言道。 显然,周瑜的部将们都很不甘心,此番江东军乘势北进,正是一举拿下襄樊,占据荆州的大好时机,这也是主公孙权多年未了的心愿,对江东十分有利,就这样功亏一篑而放弃,实在令人难以接受!诸将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以图建功立业,怎么甘愿就这样放弃了呢! “探马失迹……乃不祥之兆也,大军深入北境,恐有异变,须速退至编县,再计议也!”见众将都如此不甘,周瑜也是略显犹豫,但还是坚持己见,并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大都督……莫非怯战者乎?”岂料,就在这时,一声苍劲有力的质问,由众将之中传来,周瑜连忙循声望去,发现竟是老将黄盖! 乌林大胜之后,孙权为了加强东线防御,谨防寿春合肥一线曹军有异动,将副都督程普调往了庐江,出任右军都督,坐镇江东北方门户,因此这次进兵襄樊,程普并不在周瑜军中。我们之前也说了,周瑜为了北进襄樊,又向孙权讨了一万兵力来,这一万军,便是老将黄盖所统领! 黄盖,字公覆,与程普和韩当一样,都是早年便追随孙坚,历经三代的老将了!他无论年资还是德望,都远超周瑜,在江东也是颇受景仰和重用的老臣之一!此人可谓大名鼎鼎,相信只要是中国人,都听过“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典故吧! 此时的黄盖,为江东之裨将军之职,听起来似乎职务不算高,但还是那个原因,主公孙权的官职太低,因此他的臣属们也高不到哪去!周瑜是偏将军,黄盖是裨将军,两人几乎能平起平坐,再加上其老资格,威望高的地位,与那些仅为校尉的部将们相比,他显然最有底气与周瑜叫板! 眼下,周瑜执意要立刻撤军,黄盖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站了出来,竟质问周瑜,是不是胆怯不敢一战,真可谓是一点面子也没留,十分不客气! 其实,黄盖与程普不同,他性格开朗,心胸坦荡,也并不是因为周瑜年轻,就会轻视这位大都督,他其实是与诸将一样,眼见就要功败垂成,半途而废,心有不甘而已!黄盖出言不逊,不是想让周瑜难堪,他只是想激周瑜一下! 果然,这句话起到了效果,生性要强的周瑜,满脸不快的同时,似乎还真就改变了主意,打消了要撤军的念头! 周瑜这人,竟如此浅薄吗?被黄盖一激,就改变了主意?不是!其实,周瑜也不太确定目前的状况下,究竟要不要撤军,他只是怀疑曹操有诈而已,也是权衡不定,出于谨慎才在一开始做出了撤军的决定! 刚才黄盖的那句话,看似不客气的质问,可实际上不管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却说得极有水平!周瑜之前的犹豫在于,现在的种种诡异,究竟是不是曹操的女干计呢,而黄盖的话,无异于告诉周瑜,即便曹操有诈,难道你就怕了吗?.. 是啊,即便曹操有诈,又如何!我江东四万精锐齐集于此,就算一战又如何,难道就一定会败?我周瑜一向致力于为江东拓展疆土,谋取荆州,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即便情况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顺利,难以轻而易举占据襄樊,也不该撤退! 若曹操敢来,索性便在宜城决一死战,歼灭了他的有生力量,大败曹军,相信他就算不想北撤也不行了!到时候,荆州尽入江东之手,他周瑜也将因为此胜,立下盖世奇功,名垂青史,流芳百世了! 基于此,周瑜打消了撤退的念头,并下令全军戒备,不可懈怠,并令潘璋和马忠引五千军东进鄀县,呈犄角之势,为大军策应,以备不测!同时,他又派出了大量哨骑,四处打探,试图尽快搞清楚襄樊究竟是什么情况! 就这样,周瑜错过了跳出曹操包围圈的最后良机,他的这四万大军,已经是插翅难飞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严荣荣三世、t胡和leeshyly三位朋友的坚定支持与赞赏! 第九十章:周瑜被困 曹操下令放弃江陵,北撤襄阳后,二十万大军有条不紊地缓缓撤走了,一直抵达了襄阳一线时,他才命令停了下来,并下达了一系列的诡异命令! 首先,他命令满宠和张允的三万水军,放弃汉津,北上襄阳,做出了一副要策应大军渡汉水北归的模样;随后,他又令徐晃,引兵两万,进驻樊城;张郃引兵两万,进驻汉水以东,摆开了一副防守的架势。就在众人都以为曹操是铁了心要回军中原之时,曹操又突然下令,调夏侯惇和曹仁,引所部兵马进驻襄阳,并命令全军戒备,发放粮草军械! 这一番举动,搞得众人一头雾水,不明白丞相究竟何意,到底是要退还是要战!不过,毕竟他的身边,还是有聪明人的,荀攸和程昱到现在,也终于明白了,原来丞相是使的诱敌深入之计!不过,即便如此,曹操依然讳莫如深,还是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本意! 直到周瑜率军一路北进,已抵达宜城的消息传来,曹操觉得时机已经成熟,终于目露凶光,立即开始调兵遣将,布置围歼周瑜江东军的作战任务! 曹操命令曹纯,引一万虎豹骑精锐,即刻出发,快速迂回至宜城之南,切断周瑜退路;又令满宠和张允,率水师沿汉水而下,封锁宜城以东江面,断其水路!接着,他又命令张郃,引两万河北军,东渡汉水,转而向南,攻打鄀县;令徐晃引精锐两万,出樊城,向西南挺进,抢占夷水上游,沿水布寨!而曹操自己,则率曹仁和夏侯惇,亲统十余万大军,由襄阳一路南下,直抵宜城! 这样的一番调动,终于使曹军诸臣将明白,丞相究竟是何用意了!本来此番撤退,许多人的心里都不太甘心,这时眼见局势翻转,建功立业,沙场成名的机会又来了,这帮虎狼之徒,一个个积极性迸发,嗷嗷叫地上阵了,按照曹操的调遣,迅速各就各位,引兵出战!很快便对宜城形成了包围之势,并逐渐收紧,等曹操的十万主力抵达宜城时,周瑜已经是陷入了团团重围当中! 其实一开始,周瑜就已经有所察觉了,有哨骑回报,说在宜城以西三十余里处,发现了大量马蹄印记,而且是一路向南而进!周瑜立刻判断出这是曹军的一支骑兵部队,在向自己的后方迂回!可是他却再次错过了撤退的最后时机,下令让董袭引兵五千,于宜城以南夷水边设寨防御后路,以策万全! 宜城附近的地形大概是这样的:东边和东南方向相距五里,是汉水,南边和西边相距五里,是夷水,只有其西北方向上,有陆路可通,可以算是个四面环水的险要之地! 因此,周瑜的想法是,即便有曹军骑兵在向自己的后方迂回,他们也难以渡过夷水,彻底封锁自己南去之路,恐怕只是曹军疑兵罢了,说不定就是为了拖住自己而使出的诡计而已!但出于谨慎,他派董袭去驻守夷水,以便保证自己的大军遭遇不测时,可以南渡,后路通畅! 况且,周瑜早已经派潘璋和马忠进占了鄀县,保证了汉水方向的通畅,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可以由汉水走水路突围,可以算得上是万无一失的布置了!不得不说,周瑜在军事指挥和调度上,的确很有一套,他的这个战略布局,也算合理,可他唯一忽略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双方的兵力差距,实在是太悬殊了!而且,对手是身经百战,统兵经验及其丰富的曹操啊! 因此,一开始,当周瑜得知曹操正调兵遣将,向宜城方向而来之时,周瑜还没觉得问题有多么严重,甚至有轻视曹军之意!直到两场失利的消息传来之时,周瑜彻底傻眼了! 宜城东南,汉水对岸的鄀县,是首先开战的地点,潘璋和马忠虽然早有准备,可他们手下只有五千兵马,而张郃却统领了两万河北军,气势汹汹而来! 尤其是张郃,经历了之前的乌林惨败,损失了两万精锐,自觉羞耻,无颜() 见人,正欲寻机将功赎罪,来证明自己呢!因此,在他的率领下,这两万河北军,就好像不要命一样,拼尽全力攻城!潘璋和马忠力不能支,抵抗了一天后,无奈趁夜率军突围,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率领不足一千人,撤回了宜城! 这一战人员损失惨重就不用说了,鄀县的失陷,使得宜城在汉水东南方向上唯一可以呼应的战略支撑点荡然无存,同时,因为满宠和张允的水军封锁了江面,宜城以东,被围得如铁桶一般,再无出路!.. 不过,即便到了此时,周瑜还是有退路的,那就是南边夷水方向,有董袭驻扎,便可保无忧!曹操也不可能派更多的军队迂回到宜城之南,因为那会使这支偏师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乃兵家大忌! 可让周瑜万万没想到的是,曹操确实没派更多军队向南迂回,却用水攻克敌!他命徐晃于夷水上游,堵住了水流,又突然放开,一股洪水倾斜而下,直接把董袭在夷水岸边的营寨冲了个稀里哗啦!这场洪水,势头很猛,即便士兵们都是江东人,熟悉水性,也难逃厄运,被淹死和冲走者不计其数,董袭只率两千余残兵,逃回了宜城! 随即,曹纯所部虎豹骑顺利度过夷水,成功迂回到了宜城之南,彻底切断了周瑜大军的南逃之路! 至此,曹军完成了对宜城的合围,东有张郃和满宠的五万军、西有徐晃的两万军、南有曹纯的一万虎豹骑精锐成三面合围之势,与此同时曹操亲统的十余万大军,也由宜城西北开来,迅速完成了对周瑜的最后包围! 周瑜的心算是彻底凉透了,他站在宜城城头,目睹着曹军那十余万人摆开了遮天蔽日的阵势,不觉也是胆寒心颤,虽然是夏季,却觉得凉意刺骨!他这一辈子,都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么多敌军,黑压压的一大片,一眼望不到尽头!曹军都不用发动进攻,光是这股气势,就能把胆小之人直接吓死! 此时的周瑜,不禁悔恨不已!他后悔没听刘纬的劝告,大意北进;他后悔没听鲁肃的建言,执意进驻宜城,落入了曹操的圈套;他更后悔自己轻敌鲁莽,明明已经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却还是犹疑不退!导致如今三万多大军,被困宜城,岌岌可危,陷入了绝境! 周瑜并不畏死,自从他下定决心从军统兵那天开始,便已经置生死于度外,但这数万精锐,可是江东现在唯一可以调用的全部主力,一旦有失,江东将再无可御敌之兵,面对曹军铁蹄,凶多吉少!他如何对得起孙权的信任和重托,又如何对得起先主公孙策的在天之灵!江东百姓,若因自己的过错而陷于曹军之手,遭受灭顶之灾,他将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啊!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此时的周瑜,仰天长叹,一副悲怆凄凉的表情,似乎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绝望当中!不是周瑜胆小懦弱,换你也可以试试,被将近二十万大军团团包围,说不绝望那肯定是吹牛皮! 对周瑜的合围已经完成,可曹操却似乎并不急于发动进攻,他先是派人给周瑜送来了一封信,试图要劝降他!可也正是这封信的到来,让已经陷入绝望的周瑜,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 作者有话说: 最近将是一段曹操与周瑜的精彩对决,斗智斗勇的情节,久违的战争场面和战略计谋,精彩呈现!刘纬还得等等,因为他需要千呼万唤始出来!只喜欢看主角的朋友也别急,下一卷《谁与争锋》将回归主角单线情节,看到你吐! 第九十一章:死战之志 周瑜作为一名优秀的统帅,水平还是相当高的,他的指挥和调度,其实都很合理,也比较有章法,换作其他人,比如赵俨那种的伪帅才,还真达不到这个水平! 可是,周瑜百密一疏,最大的失误在于他小看了曹操!这个叱咤风云的乱世女干雄,岂能是一无是处的无能之人?周瑜没想到北撤的曹操会突然反戈一击,更没想到他会投入如此之多的兵力! 因为周瑜对西凉马腾韩遂造反一事深信不疑,因此即便发现了曹军异动,也还是认为曹操本意是要撤的,只是派了数万军来攻宜城,为起断后作用,拖住自己,以利于大军安然北归罢了!不料,他完全猜错了曹操的意图,直到陷入近二十万人的包围圈中,他才恍然大悟,悔不当初! 一时间,周瑜痛悔不已,陷入了绝望的境地,可也就在这时,曹操派人送来一封信,周瑜接过去,还没等看,就十分意外了!曹操这封信,竟然也是用上等质量的纸张所写,与汉中王刘纬所用的那种纸张,几乎一模一样! 不会吧,难道曹操也掌握了刘纬发明的新式造纸术?没有!这种技术非常复杂,而且刘纬的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好,曹操不可能轻易学到!书中代言,这种纸张,其实是刘纬在与韩遂的通商中,卖给他们的,后来又辗转被倒卖到了关中,才为曹操所得! 曹操得到这种纸也是欣喜异常,爱不释手!作为汉末著名的文学家,曹操与曹丕和曹植,被后人并称为“三曹”,其文学造诣便可见一斑了,他也经常舞文弄墨,写诗做赋。但以往所用的竹简和绢帛,与纸张比起来,肯定文载性能要差得很多,作为一名诗文发烧友,曹操怎么会不痴迷于这种纸张呢! 不过,当曹操得知,这种纸张,竟是益州所产,他有些失望!自己与刘纬之间,没有直接的通商往来,想获得这种纸,只能从韩遂手里采购,被他这中间商赚差价,也很贵!于是,曹操便命刘晔组织造纸匠,进行仿制研究,忙活了好久,总算是有了点成果! 为什么说是有点成果呢?因为刘晔他们也是研究许久,改进了造纸的一些工艺和流程,产量也相应提高了,但影响纸张质量的那种添加剂,他们反复试验,还是没能找到最适合的原料!迫于曹操的压力,刘晔几乎是把能找到的东西,全都往纸浆里加,最终制造出了一种质量相对稍好些的纸张——马粪纸! 具体细节,就不用更多描述了,大家可以自行脑补,那整个造纸过程,肯定都充斥着一股……不过,这种纸张的质量,倒的确比以往的汉纸提高了些许,适合广泛使用,却并不能让曹操满意!无奈,他也只好继续由韩遂处采购纸张,只供自己和少数贵族阶层的日常使用。 其实,曹操给周瑜写信,所用的纸张,还是益州纸,与刘纬所用的是一模一样的,但周瑜可不知道这其中的具体缘由和细节,一张小小纸片,却使他突然感慨万千! 江东地区,也就是东汉的扬州地区,虽然面积广大,但相对人口稀少,经济落后,更是夷汉杂居,局势不稳。因为在汉代,中国的经济重心还是在北方,尚未南移,江东属于欠发达地区。 不过,经历汉末之乱,有不少士人、匠人和百姓,纷纷逃亡江东避难,给这里带来了发展的契机!在孙策和孙权的英明领导下,江东这些年发展得还算不错,相对少有战乱,百姓也相对安乐饱暖,再加上鱼盐之利巨万,经济实力还真不容小觑,尤其是孙权的大本营吴郡一代,更是呈现出一派盛世之景,非常繁华! 这份前无古人的功业,一直为江东人所自豪,更是有些沾沾自喜,从上层到百姓,当然也包括孙权和周瑜这样的权贵***,每每提及于此,还是倍感骄傲,甚至萌生出了一种狭隘的优越感! 而现在,小小纸片,却让周瑜如梦初醒,引发了一() 系列的感慨!刘纬有,曹操也有,就江东没有,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自己已经落后了,竟然还躺在原来的功劳簿上,故步自封,不思进取! 由此,周瑜又想起了那种大型投石机,他现在手里有十台,是乌林之战缴获的战利品,在此之前,江东可没有这种东西,可曹操却已经拥有了如此威力强大的武器!而且,周瑜听说,刘纬的手里也有,夷陵大战,其实就是一场投石对攻战! 还有那种火油,听说夷陵城被刘纬的火攻烧光了,如果不是火油,什么东西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乌林大战之时,周瑜亲眼目睹了那场惊天大爆炸的威力,当然知道这火油的厉害,他也缴获了一些,这说明曹刘两家,其实都有这种威力强大的火油,可江东却没有! 再加上此番来到荆州,周瑜所部在几个县城内,多少缴获了一些像牙刷牙粉、肥皂之类的东西,经过试用,他也觉得效果非常不错,打探得知,这些东西也都是由益州贩来,出自刘纬之手…… 以上种种,让周瑜突然明白,以前自己不屑一顾的这些奇技yin巧,其实正是经济实力增强的一个显著的特征,江东故步自封,坐井观天,其实早就落后于曹操和刘纬而不自知! 由此看来,虽然中了曹操的女干计纯属偶然,可江东的失败,却是必然!就算这一次,能侥幸取胜,打败曹操,江东的未来,就能得以保全?如果不能与时俱进,向对手学习,那江东迟早会灭亡的!更何况这一次……怎么看也不可能取胜! 周瑜正在思虑着这些,久久没有什么反应,更没去看曹操那封信的具体内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显然曹操那边一直没有得到回音,有些按捺不住了!在宜城西北,曹操的十几万大军,梯次展开列阵,并且在阵前,已经竖立起了至少五十台大型投石机,远远望去,一股杀气霎时凌厉袭来,让人不寒而栗! 看这架势,如果周瑜再不给予回应,曹操便会马上下令攻城了!形势万分危急,周瑜究竟该如何抉择呢! “今陷绝境,九死一生,君等若有愿降者,吾愿开方便之门也!”周瑜猛然回身,面向诸将和士卒,动情地说道,“然吾自起兵,扶保江东,已历十余载,盖乃尽忠至死之志,不可移哉!” 随即,周瑜举起那封还没拆看的劝降信,当场撕了个粉碎,扬得漫天都是,并抽出佩剑,向天一指道:“吾与曹贼不共戴天,宁死不降!愿与宜城共存亡也!” “愿随大都督,死战不退!”黄盖突然也抽出佩刀,向天一指,高声回应道!他的这个举动,再加上周瑜那慷慨激昂的表态,立时感染了在场的所有将士! “死战!死战!死战……”所有人都举起了手里的武器,指天高呼,一时间气势如虹,震天动地! “汝等皆我江东丈夫也!不畏死者,方得以生,乃勠力死战,不负江东父老之望!听令!”见军心可用,士气正旺,周瑜开始调兵遣将,进行了一番防御的布置! 可是等他的命令下达,在场将士,都有些懵圈,大都督这是何意?有这么打防御战的吗?简直是匪夷所思! -- 作者有话说: 感谢:t胡、大中国区扛把子两位朋友的友情支持! 第九十二章:宜城大火 曹操派人送出了那封劝降信,等了很久也不见回音,决定再给周瑜加加压,便下令展开了攻城的架势,尤其把那五十余台投石机,全都竖立起来,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上,实际是为了威吓周瑜! 在我们看来,曹操完全可以不用如此大费周章,近二十万大军,围攻一座仅有三万余人守卫的小城,还费劲吗?冲上去,每人吐口吐沫,都能把江东军淹死了吧! 曹操统兵多年,深通战略,自然知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道理,尤其是这种攻城战,对于防守一方十分有利,而对攻坚一方却很不利,这样的仗,其实不好打,搞不好即便胜了也是惨胜,这不符合曹操的期待! 虽然他现在手里有二十万大军,可之前夷陵和乌林的惨败,也是让曹操心有余悸,不敢轻敌,这些兵力已经是他最后的老本了,要是都拼光了,那这次南征就彻底失败了! 更要紧的是,曹操此时已经得知了刘纬率军进驻临沮的消息,这个危险的敌人,才是曹操的主要对手,他也是想能迅速拿下宜城,不要在此地耽搁太久,以免情况生变! 另外,周瑜此人的名声,曹操也是早有耳闻的,他是江东的梁柱之才!一旦周瑜投降,自己不单获得了一位出色的水军元帅,弥补了水军人才方面的匮乏,更是能起到显著的示范效应,获得巨大的政治收益! 周瑜若能投降,江东的天便塌了一半,甚至一多半,其他人还会有斗志和战心么?说不定到时候,江东可不战而降,传檄而定,这岂不是一劳永逸,省去了许多麻烦! 因此,曹操于心底,是希望周瑜能投降的,所以无论是送信,还是摆开攻城的架势,其实都是出于这个目的。可是,他等了好半天,却一直不见回音,正焦急不已,来回踱步之时,却忽然看见宜城城内,冒出许多股浓烟! 嗯?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江东军正在做饭?大军压境,城池不保之际,他们还有心情做饭吗?莫非是想做个饱死鬼不成?曹操目睹如此异状,心里全是问号! 可随即,他就发现情况不对,那不是生火做饭所冒出的炊烟,而是好像什么东西燃起了大火冒出的浓烟!而且那些浓烟是越来越多,到后来,甚至远远地,都能隔着城墙,看见宜城之内那冲天的烈焰! 啊?我这还没发动攻击呢,怎么城里就着火了?这……究竟怎么回事!莫非江东军因为投降与否的争论,发生了内讧,甚至兵变?嘿嘿!越来越有意思了!曹操心里如此盘算着,喜色逐渐爬上眉梢,不禁开始得意起来! 不光曹操,曹军士卒们也都远远看见了宜城内的大火,一头雾水的同时,心里也是明白,这一仗看来是打不成了!那些有立功晋赏之心的人,不禁很是失望;而那些本来就不太愿意打仗的,甚至怕死之人,心里则有些暗自庆幸! 这场大火,烧得不轻,浓烟滚滚,冲天而上,一时间连曹操在内,所有十余万北军将士,都忘了其他,竟呆呆地观赏起这难得一见的灾难场面,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兴奋感似的! 著名作家刘墉曾在他的著作中说过,人的本性当中,就存在着这种基因记忆,当目睹一场火灾发生时,真正会揪心不已,担心火场人员伤亡的人其实并不多,而庆幸自己不是身处火场,看热闹甚至内心有一丝兴奋之情的人,才更多!这就是你不可不知的人性阴暗面! 当然,现在宜城之中驻扎的江东军,本来就是敌人,他们的死活,对于曹军将士来说,并不那么重要,甚至有人巴不得一场大火,烧死所有驻军,免了费力攻城之苦呢! “传令!命元让与子孝,引所部之兵,绕至宜城东、南,俘掠溃兵是也!”愣了好半天,曹操才突然反应过来,赶紧下令道。 曹操是让夏侯惇和曹仁引兵封堵住宜城东南() 两门,因为他忽然想到,如此大火,城内的江东军肯定是待不住了,必然会从各门逃亡或突围,他这是准备开始收网,抓捕俘虏了! 可是,当夏侯惇和曹仁领命而去,并迅速在东和南两个方向上,对宜城形成合围之势后,城内却始终没有动静,城门一直紧闭,并没有一兵一卒突围或逃窜!同时,在城头之上,也是一个敌军士兵都没有,只有几杆江东墨绿色旗帜,在孤独而没精打采地垂立着。 怪哉!这是怎么回事?曹操目测这场大火的确不小,怎么一个人也没逃出来,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们不是内讧兵变,而是集体***了?这不可能吧!面对如此诡异的现象,连精明一世的曹操都是不明所以然,感到十分困惑! 那么这场大火究竟是怎么回事?很简单,这正是周瑜刚才所下达的命令,他让士卒在城内放火,分批次一块一块地,把宜城内的所有房屋,全都烧毁了!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周瑜虽然英勇敢战,不惧一死,可这场仗该怎么打,才有希望坚持得更久,他还是有所谋划的,并不是热血上涌,只凭一股蛮劲就行的!周瑜知道曹军有投石机,更有那种及其易燃的火油,不怕对方攻城,就怕他们发动火攻啊! 之前刘纬火烧夷陵之战,周瑜虽然没有亲历,可通过种种获知的消息,他也基本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当时的场景!刘纬有投石机,曹操也有啊!刘纬能兵不血刃,火烧夷陵,曹操也能啊!万一曹军不来攻城,而是远程发动火攻,那城内的这些木制房屋,等于就是隐患,还不如先下手,自己给烧光了拉倒!.. 自己来烧,还可以分批次,可控制地一片一片烧毁,如果是曹军的远程火攻,那可就不知道会打到哪里了,一旦全城同时烧起来,他这三万多人,往哪里逃呢!因此,周瑜这是先下手为强,彻底断了曹操火攻宜城的可能性! 另外,周瑜一反常规,命令所有士兵不可登城,只在四面的城墙上,潜伏瞭望哨若干,也是偷偷摸摸地不露头,这就是为了避免曹军突然发动投石或火攻,攻击城头守军!他命令所有士兵,全都贴着內城墙根躲避,这样的话,曹军即便有远程投石机,也打不到任何一个人! 唯一比较难办的是随军的粮草和器械,这些东西也是容易引火之物,而且量很大,也很难保存!周瑜命令士兵们把这些粮草和器械,也都转移到了城墙根底下,并以土填埋和掩盖,目的只有一个,防火! 就这样,在曹操和将士们怀着轻松的心情,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宜城大火那浓烟滚滚的惨烈场面时,其实江东军已经在周瑜的指挥下,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而这一切,曹操却还是被蒙在鼓里! “投石射击!”回信迟迟不到,城头空空如也,城内还燃起了大火,随着情况越来越诡异,曹操也是等不下去了,他放弃了劝降周瑜的念头,下令发动攻击! 五十余台大型投石机,早已蓄势待发,瞄准了宜城,操作手见到旗语命令后,一齐联动,用大锤狠砸发射开关,霎时间,五十余发巨石弹丸,向宜城袭去! 因为曹操一开始想威吓守军,再加上城头之上,并无一兵一卒,所以这些投石机所瞄准的目标,自然是城内!五十余枚巨石,以一个陡峭的曲线轨迹,从天而降,砸在了宜城之内! 第九十三章:无效攻击 曹操一声令下,五十余枚巨石弹丸,向宜城之内飞驰而去,光是这股气势,就足以让人叹为观止,甚至胆寒!那巨石划过空气时所传出的闷响,就好像是死神降临之前的警报,令人听来,都觉得恐怖异常! “噢!噢!噢……”巨石弹丸很快命中了目标,砸在宜城之内,曹军阵列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叫好之声! 其实这些士兵很多都是放下锄头,刚拿起武器的新兵,他们也从来没见过那大型投石机如此嚇人的攻击威力,吃惊之余,这些家伙也是兴奋不已,高举手中武器,一片欢腾! 五十余台大型投石机一齐发起齐射,那气势确实让人震撼心魄,可是攻击效果如何呢?曹军隔着宜城城墙,也看不到,只是觉得这些弹丸击中目标,肯定能砸死不少人,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当然不是!周瑜之前命令士兵们早就做好了准备,此时三万余江东军士兵,都躲在城墙根底下,那些弹丸一个人也没砸到,而是大部分都落在了城市中央,那些基本已经被烧毁的房屋废墟之上!虽然一时间,激起不少破碎砖石和烧焦的灰烬,但根本就没伤到江东军半根毫毛! “嗵!嗵!嗵……”很快,曹军投石机的第二轮攻击又来了,还是老样子,弹丸全都落在了废墟里,虽然发出巨大的声响,甚至震得地面都有些颤动,却毫无任何杀伤力!曹军士兵目睹了,又起一片欢呼声,可江东军士兵呢,躲在城墙下,指指点点,说说笑笑,就好像是在看热闹! 城外十余万曹军士兵欢欣鼓舞,士气正旺,而城内江东军士兵躲在背阴处凉快着,十分惬意!一时间,在宜城内外,形成了一道怪异的风景线,攻守双方就好像是在闹着玩一样,开打的半个时辰之内,无一人伤亡,还整得挺热闹! 攻击进行了一阵,曹操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城内遭到了如此打击,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宜城依旧四门紧闭,没有一个士兵上城防御,更没有人逃亡!难道说,这些投石弹丸,没有起到攻击效果? “传令!火油攻击!”想到这里,曹操一挥手,下令改变攻击方式,用火油发起火攻!随即,他身边的令旗官,便在发令台上向所有投石机操作组发出旗语命令,五十余台投石机,改装火油罐,再度齐射发起了火攻! 很快,这些火油罐便被抛射到了宜城内,顿时激起一片大火!霎时间,浓烟滚滚,烈焰冲天,威力确实强大,令江东军士兵,感到十分震撼! 可是,因为城内的房屋和一切可燃材料,都已经被周瑜事先处理掉了,所以引燃的效果不太理想,半刻钟后,大火便慢慢地熄灭了,除了让躲在城下的江东军士兵们感到周围的温度越来越热,有些难耐外,其他的什么作用都没有! 当然,眼见那些火油罐被抛射出去,引发城内浓烟四起时的场面,还是让曹军士卒非常兴奋!在他们看来,有这样强大的武器,什么城池都能攻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这仗打得可太轻松,也太过瘾了! 可是,只发射了这一轮火油罐后,曹操便发现了情况不对劲,眼见城内的燃烧效果并不理想,只是冒了一阵烟,慢慢地又没有动静了,他这才意识到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刚才为什么宜城内会燃起大火! 混蛋!周瑜小儿,果然狡猾,他早就在防着自己发动火攻呢,竟然事先把城内的房屋全都烧毁了!那这五十多个火油罐,才能引起多大的火势啊,没有助燃物,微不足道! 曹操突然明白了真相,气得牙根直痒痒,同时也很心痛!五十多个火油罐,就这样白白浪费,太可惜了!因为这种东西的提炼和制造工艺太过复杂,高奴县的洧水也没有那么多,所以这火油显得极其珍贵,曹操即便财大气粗,其实也没多少库存! 尤其是之前赵俨和乐进他() 们在乌林战败,损失了三十台投石机不说,火油也全部损失了,那可是相当于曹操此番南征带来的所有库存差不多三分之一的量呢!因此,曹操发觉刚才的攻击简直就是白瞎浪费,他怎么能不心疼! 一时间,曹操内心萌生出一种被戏耍的耻辱感,愤怒便随之而来,他赶紧下令,投石机停止攻击,步军列阵,准备攻城!这并不是他气急败坏之下意气用事,而是曹操已经意识到,现在远程攻击没有效果,宜城也迟迟未见动静,他也是想通过此举,试探一下敌军虚实!新 曹操设想了很多种可能,甚至包括周瑜见大军围城,自觉力不能敌,便下令江东军士兵全体***殉葬了!万一真是如此,那自己刚才朝城里的死人发射投石进攻,岂不是笑话,也难怪没有任何动静和反应! 当然,这种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但不管城里情况究竟如何,只有发起攻城,才能试探出来! 曹操命令帐下偏将李通、吕虔、孙礼、典满四人,引所部各一万兵力,由宜城之西、北和西北三个方向上,发起了进攻!伴随着隆隆战鼓之声,四万步军阵列严紧,迈着整齐的步伐,持刀挺盾,并携带着云梯等攻城器械,缓缓向城池靠近,气势汹汹掩杀而来! 也就在此时,一直没有动静的宜城城头,突然冒出无数江东军士兵,人头攒动,数不胜数!更要命的是,他们举起手中弓弩,迅速发动了一轮齐射,打了攻城曹军部队,一个措手不及! 曹军士兵作战勇狠,战斗经验十足,就算是那些临时征召的农夫,也大部分是执行屯田任务的原青州兵,并不白给!按理说,在发起攻城时,这些人该十分警惕,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对! 可现实的情况是,士兵不同于将领,他们大多数都没有文化,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思维单纯,目光短浅是常态!刚才这些家伙目睹了宜城被几轮远程攻击打得狼狈不堪的样子,以为此战轻松,便普遍产生了大意轻敌的念头! 因此,这些士兵,盾阵不严,行为松懈,虽然阵型不乱,却根本没想到需要防御头上射来的弓弩,一时间损失惨重,中箭者无数,血光四起,倒伏成片! 在远处观战的曹操这下子才明白,江东军一直没有动静,就是在等着自己攻城呢!他们刚才,肯定是躲了起来,远程攻击看来一点效果都没有! “擂鼓!”曹操感觉自己被周瑜耍了,气愤不已,立刻下达了严令,击鼓攻城! 要说,曹军士兵的作战素质还是过硬的,刚刚遭受了迎头痛击的攻城部队,稍稍慌乱,闻听后阵鼓声雷动,很快便恢复了镇静,组成严密的盾阵,一步步向城池继续靠近,最终杀到了城下! 到这里,可能有人会提出疑问,曹操有二十万大军,不算驻扎在夷水的徐晃两万人和驻扎在宜城之南的一万虎豹骑,还有攻下鄀县的张郃两万人,再刨除水军三万,也还有十几万大军呢,为什么不一起上,而是只派四万人攻城?难道不显兵力不足吗? 别忘了,宜城只是座小小县城,并不是像襄阳或江陵那样的大城市,西、北两面城墙的范围内,能展开四万人发动攻击,都已经有些拥挤了!更何况,此番攻城,曹操的主要目的只是试探呢!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阿清153752710的支持与赞赏! 第九十四章:血战宜城 在这里,我们有必要简单介绍一下宜城的地形,以利于大家更好理解曹操为什么只能围攻两面,却不能四面出击的理由! 之前,我们说过,宜城几乎四面环水,虽然距河水尚有一段距离,可您别忘了,这是在南方的荆州,夏季多雨,河水暴涨,洪水便会淹没很大一部分地区,因此宜城的东门和南门外,形成了一片大范围的烂泥地,甚至是沼泽地! 还记得当初沈弥叛军是如何在江阳城下,被刘纬三千少年兵打败的吗?他就是轻敌冒进,犯了兵家大忌,令攻城士兵进入了一片烂泥地发起对江阳的进攻,结果陷了进去,才大败亏输的!雄才伟略,南征北战,深通兵法的曹操,岂能犯这个糊涂! 因此,由南门和东门发动攻城进攻是根本不现实的,一旦大军陷入烂泥地里,便成了城头守军的活靶子,只能由宜城西墙和北墙发起进攻才行!这也是周瑜敢于以三万兵力死守宜城的另一条重要原因! 四万攻城大军,冲到了城下,将几百攻城云梯,搭上了城头,冒着倾斜而下的滚木礌石和箭雨,便开始登城了!曹军士兵,确实勇猛,伴着隆隆战鼓,高声喊杀着,嗷嗷叫地往上冲!不断有云梯上的士兵被砸或中箭,跌落下来,却不断有人前赴后继地继续攀登,一时间,双方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攻防战! 很快,已经有攻城的曹军士兵突破了城头防御,开始登上城头!眼见曹军如野兽般汹涌而至,陷入绝境的江东军士兵,也是迸发出了敢死的决心和勇气,一个个血灌瞳仁,拼力厮杀!扬枪便刺,举刀就砍! 一名扛着曹军黑色大旗的士兵,在战友的掩护下,登上了城头,于箭垛之处,高高举起战旗,同时他的同伴也一拥而上,保护旗手,免受江东军的攻杀!眼见城头竖起自己的战旗,攻城部队士气大振,一阵欢呼雀跃! 这便是古代战旗的重要作用了,他不仅能代表这支部队的归属和番号,更是一种精神的象征!战旗上了城,并高高竖立起来,也就代表着离胜利不远了!因此,旗手就是拼了命,也必须完成自己的任务,把战旗插上宜城城头! 这个不利的局面,被离得最近的江东勇将陈武发现了,他正在附近领所部兵士与登城的曹军拼杀,眼见敌人的战旗竖起,顿时热血上涌,先击杀了几名与他纠缠的曹军,又迅速向战旗之处靠拢,挥刀就是一顿滥砍乱杀!.. 陈武此人,以力气大而闻名,再加上他手里那大得出奇的砍刀,威力着实不小,几个想拦住他去路的曹军士兵,纷纷殒命刀下,根本无法抵挡!而那个旗手的身体,连同他紧紧抱在怀里的旗杆,被陈武一刀砍成了两截,顿时血溅当场,那高高竖立起的黑色战旗,也是立时颓然倒下! 眼见曹军战旗倒下,江东守军一时士气大振,此消彼长,攻城曹军刚才那必胜的勇气,反而减了大半,立时落了下风!很快,在几名江东勇将的带头血拼之下,登城的曹军越来越少,到最后,几乎被斩杀殆尽! “滚木礌石!”登城的曹军被杀光了,周瑜一声令下,江东军又开始搬运滚木礌石至城边,倾斜而下!那些沿着云梯奋力登城的曹军士兵,大部分被砸了个正着,纷纷坠落!而城下那密集的人群,更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一阵箭雨又从头顶袭来,损失惨重! 与此同时,黄盖率领所部士兵,十几人一组,手持长杆,奋力去推那些搭上了城头的云梯!这是一场力量的比拼,下面用力扶着云梯的曹军士兵,因为要躲避滚木礌石和箭雨,分了心,最终还是没能保持云梯的稳固,一时间,数百云梯,竟然被推倒了大半! 这下子,局势可就彻底反转了!曹军的登城势头,遭受重挫,攻城士兵心里的恐惧感,逐渐取代了刚才的那股勇气,变得犹豫迟疑,再不敢继续进攻了! () 这场激烈的攻城战,大概进行了一个时辰,随着曹军后阵鸣金声起而结束,江东军终于顶住了曹军的猛攻,首战告捷,大获全胜!此战,曹军四万攻城部队,损失了一半,只退回了两万人,而江东军却只伤亡了不到三千人,从战损比上来看,大胜无疑! 虽然刚才的进攻,曹操是本着试探敌军虚实的目的而发起的,可这样的损失,也太大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江东军战力,这帮家伙虽然不善陆战,可这种城池防御战,却很在行!失望之余,曹操也是没等攻城部队完全撤下来,便又下达了新的命令! “投石机,攻城头也!”曹操没有忘记,自己拥有远程打击武器的优势,刚才因为江东军躲在城内,无法瞄准,投石机的进攻无效,现在他们可都在城头上,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命令既下,五十余台投石机马上发动了新一轮的进攻,这次没有瞄准城内,而是瞄准了宜城的北墙和西墙! “速速回避!”眼见曹军突然又发动了投石进攻,周瑜赶紧大声下令道!江东军士兵们还沉浸在打退曹军第一波进攻的喜悦中,也是没来得及反应,那些弹丸便飞袭而至了! “轰!啪嚓!”一颗巨石弹丸,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西墙城头,顿时碎裂,乱石飞溅,许多守军中了招,被碎石击伤,惨叫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又有大概二十余个巨石弹丸,砸中城头,顿时带走了许多人的性命!有的江东军士兵,连叫都没叫出来一声,便被巨石砸成了肉饼,更多的人是被碎石飞溅所伤,一时间陷入一片混乱! 与刘纬的投石机比起来,曹军的这种大型投石机,命中率还是太低了,竟不足一半,否则还会造成更大的伤亡!也正是这种低劣的命中率,使得江东军在遭受第一轮打击过后,及时反应过来,并迅速撤退至城下,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眼见第一轮攻击有了一定的效果,曹操脸上那阴冷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改善!可是随即,他便发现,宜城城头,又是一个人都没有了,江东军再次撤退到了城内! “江东鼠辈!可恶!周瑜小儿,女干诈也!”此时的曹操,是真的气急败坏,竟开口大骂起来! 实在是太气人了!发动远程攻击吧,江东那帮龟孙子就躲进城内,你打也打不着,全是无效攻击;发动攻城近战吧,他们又立马上城防御,难以攻破!周瑜这家伙,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对付自己! 曹操既生气,又有些感叹,正苦思破敌之策的同时,突然看见从宜城之内,竟然也飞出几枚巨石弹丸,而且正朝自己的军阵袭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他震惊不已! “敌袭!投石攻击!”有曹军士卒也发现了异常,指着天上大叫道,可却已经来不及了,那投石弹丸风驰电掣,迅速砸中了曹军的密集阵列,有不少士兵中了招,立时殒命! 更严重的是,有一枚球形弹丸落地后,并没有碎裂,而是借着强大的惯性,飞速地向前翻滚,且正朝着曹操的帅旗而去!也是不偏不倚,竟直接命中了旗杆,曹操那面黑色的巨大帅旗,竟立时轰然倒地! 周瑜小儿!他竟然敢发动投石反击!曹操目睹此景,已经出离愤怒了,更为可气的是,对方所使用的投石机,是在乌林的缴获啊! 第九十五章:无力对耗 曹操是万万没想到,周瑜竟然敢发动投石反击,而且仅一轮攻击,就把他的帅旗击倒,在比较迷信的古代,这可是不祥之兆!更可气的是,江东军所使用的投石机,是在乌林的缴获,换句话说,人家是在用曹操制造的武器,反过来对付他! 愤怒不已的曹操,大骂不止,可很快也是冷静下来,并意识到自己之前还是太轻敌了!本以为十几万大军,围攻一座几万人守卫的小城,根本不在话下,却没想到周瑜竟是如此难啃的一块硬骨头,果然是江东的柱国重臣,名不虚传! 眼见江东军竟然在宜城之内发动投石反击,而且自己的军阵在人家的射程之内,曹操赶紧下令,全军后撤两里,以避免被投石所伤!一番折腾下来,终于稳住了阵脚的同时,已经到了日薄西山的时辰了! 曹操本想天黑之前拿下宜城的,可现在看来,是没法实现了,随着天色渐暗,恐怕今天的战事,也该到此为止了吧!可是曹操却很不甘心,不想就这样放过周瑜,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突然又萌生出了一个好主意,那就是夜袭宜城! 我们曾经无数次说过,古代士兵因为营养缺乏,普遍患有夜盲症,因此所谓的夜战,其实是很难进行的!之前周瑜率军夜袭乌林,实际上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摸着黑,他手下的士兵们大多数也是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紧随少数能看得见的士兵行动,非常不便! 这也是为什么赵俨派出去的那一万人,突然遭到袭击的原因,他们都打着火把,目标太明显,当时带队伏击的董袭,以为是城寨内的敌军出来了,便下令发动了弓箭射击,差点打草惊蛇,误了大事!这便是那一夜赵俨感觉四处诡异的原因,因为这就是一场意外,根本不是周瑜事先的计划! 那么现在,曹操为什么敢于夜袭宜城呢?难道因为他手下的士兵营养好,没有夜盲症?不是的!曹军士兵很大一部分都是临时征召的农夫,平时能吃饱就不错了,还能讲究什么营养?这些士兵不仅不适应南方的环境和气候,更是普遍都有夜盲症。 那么,既如此,又如何发动夜袭?打着火把去攻城?那还叫什么夜袭,只能叫夜战!况且,打着火把,在黑夜里目标那么明显,岂不是成了活靶子?曹操何许人也,他岂能犯这个傻!不过此夜,肯定不会消停,这却是事实! 夜幕降临,曹军于五里外,沿着宜城西北唯一的陆路,扎下上千个营寨,灯火通明,几乎照亮了这漆黑的夜晚!周瑜立于城头,始终不敢懈怠,观察着远方的敌情,同时他的心里也是十分担忧! 白天一战,虽然江东军给曹军以极大的打击,歼敌近两万,获得了一场大胜,可自己也伤亡了数千人!尤其是后来曹操突然再度发动的投石攻击,让江东军损失不小! 虽然从战损比来看,守军还是占了便宜,可曹操有二十万大军呢,他消耗得起,自己消耗得起吗?今天损失几千人,明天损失几千人,周瑜这三万人经得起几天的消耗呢? 其实,自从中计冒进,又被困宜城之后,周瑜已经是放弃了一切的希望,江东军也是在绝境中,激起了决一死战的勇气,几乎所有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在与曹军作战。能挺多久,根本无所谓,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一个! 可白天的这场大胜,倒是让周瑜和一些个别人又看到了一丝希望,曹军也不是不可战胜,三万人没准还真能守住这小小的宜城,如果能多坚持几天,说不定逆境还有转机!.. 不会吧,转机在哪?整个江东,除了这三四万人的精锐,还哪有兵力可调?孙权手下还有一万人,可这一万兵杯水车薪,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就算再加上江陵的刘备一万兵力,也不够解宜城之围的,更何况孙权也好,刘备也罢,他们哪敢来救援呢! 其实,周瑜() 所寄托的渺茫希望,也不是他们,而是汉中王刘纬!之前,他就知道刘纬已率兵五万,进驻临沮的消息了,如果他愿救宜城之围,那还能有点希望,至少从目前看来,以汉中王的军力,还是能跟曹操一战的! 可刘纬凭什么要来救宜城呢?这正是刚才我们说希望渺茫的原因所在,他一不是江东的同盟,二不是周瑜的至亲好友,何必冒险来救他?其实周瑜心里也没底,他只是隐约觉得,汉中王不会坐视曹操消灭自己,有这种预感和直觉罢了! 落水之人在挣扎求生时,就算水面上漂浮着树叶或稻草,他也会拼力抓住,这就是所谓“救命稻草”典故的由来!现在,周瑜就是把刘纬当成了救命稻草,虽然这希望看似渺茫,他的心境却与之前不一样了! 当然,若想把握住这看似不太可能的最后生机,周瑜和江东军也必须要在宜城多坚持些时日,而且是越久越好,以待奇迹发生!否则,就算刘纬想来援救,也来不及啊!从昨日战况来看,再如此对耗下去,不出十日,宜城必破,形势对江东军非常不利! 因为又有了一丝生存下去的希望,周瑜的心情也不一样了,从大义凛然决死一战,到现在显得焦虑不安,忧心不已!他此时,不敢有丝毫大意,生怕此夜不会安宁,曹军会有什么动作!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周瑜立于城头,紧张地观察着敌情之时,夜幕之下,由曹军营寨处,忽然出来大批军队,向宜城方向缓缓而来!在这漆黑的夜晚,那些火把的亮光很明显,一开始还是星星点点,到后来,粗略一数,足有数万之众! “全军戒备!迎战!”周瑜连忙下达命令,让士卒上城,准备防御!他早料到曹军此夜会有动作,果然对方是要发动夜战攻城! 因为周瑜早有所料,所以江东军士卒几乎没有休息的,正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随时准备御敌,所以,当他一声令下,全军很快就位,迅速进入城头的守备位置,目视着城下缓缓而来的曹军,拉弓搭箭,随时准备进攻! “隆隆隆……”曹军战鼓声忽然响起,在这寂静的夜里,震天动地,惊飞了远处许多夜栖的水鸟,似乎马上就要发起攻城了! 不过,让周瑜感到十分困惑的是,曹军这数万人竟然在离城头非常近的位置上布下了阵势,已经基本进入了弓箭的射程!难道他们就不怕遭到齐射攻击吗? “大都督!敌距两百步矣!”周瑜身边的蒋钦,目视敌情,赶紧提醒道。 “齐射!”正有些迟疑的周瑜,这才反应过来,下达了攻击的命令。霎时间,近万弓弩手射出凌厉之箭,组成一股箭雨,向曹军飞驰而去! 很快,曹军纷纷中箭,有不少火光坠落于地,看似应该射死了不少人!城头的江东军目睹此状,情绪高涨,振臂欢呼起来!那些弓弩手们,连忙再次拉弓搭箭,准备发起下一轮攻击! “止射!”周瑜突然下达了停止攻击的命令,因为他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这些曹军距离城头也就是二百余步的距离,应该很近了,黑暗的夜里,被那些火把照亮,大概能看出来个人影,因此基本可以断定,是曹军的夜战部队不假,可是为什么刚才敌军中箭,却没听见任何惨叫或哀泣的声音呢? 不对!这其中,有诈!周瑜发现情况有诡异,心中暗念道。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加入读者交流群:611739068,与作者互动,提出您的宝贵意见和建议! 第九十六章:周瑜负伤 周瑜目睹曹军发动夜战来袭,命令弓弩手齐射,似乎起到了很好的杀敌效果,可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怎么城下的那些曹军,一声不吭,就好像都是死人一般呢! 因此,周瑜连忙止住弓弩齐射,定睛观瞧,试图找到玄机所在,可是这个夜晚,还是太黑暗了,几乎是什么也看不清! 古代夜晚的黑暗,不是我们这些现代人所能理解的,没有任何照明设备的夜晚,那可是真黑啊,几乎看不见什么!满月的时候还好,那微弱的月光,也能照亮一些事物,怕就怕像今夜这样是个阴天,连月亮也被挡住了! 所以,周瑜试图看清敌军状况的努力,算是白费了,任凭他眼神再好,还是看不出什么诡异。 “大都督!为何不攻,莫等敌军攻也!”黄盖此时在一旁,急不可耐,不知道周瑜为何迟疑,焦急地催促道。 “也罢……续射之!”周瑜无奈,只好松了口,江东弓弩兵,又开始发动了自由射击! 一轮又一轮的弩箭射击过后,城下那些火光,已经基本被射没了,似乎曹军攻城部队遭到了极大的打击,损失惨重!可他们就是丝毫没有动静,既不进攻,也不退却,战鼓声一直没停,就是一点动作都没有! “敌有诈也!速收弓哉!”终于,几乎所有人都看出曹军的诡异了,没等周瑜下令,副将吕蒙便连忙下达了命令,让弓弩手停止射击! 到这里,周瑜也是差不多参透了曹操的诡计,并气得直跺脚!这哪是什么夜战的攻城部队,分明都是假人!江东军一个敌人没射到,还白白浪费了不少箭支! 这个套路,仿佛有些似曾相识?没错,这正是当初刘纬在汉中,曾经用来对付曹操的招数,没想到现在,被曹操用来对付起周瑜了!要说曹操可真是个好学生,不仅从刘纬那里学到了大型投石机和火油(至少是给了他启发),还学会了刘纬这用假人迷惑敌人的诡计! 傍晚时分,曹操安排大军扎下营寨后,心中便已有了如此计划!他命令士卒伐木采草,编扎草人,并穿上曹军衣甲,入夜后派吕虔和典满率军两万,携带草人进军到城下,随即将火把安插在草人之上,他们便撤走了! 之后,曹操命令战鼓齐鸣,摆出一副要攻城的架势出来,吸引江东军的弓弩射击,仅仅这一下子,就让他们浪费了数万箭支!而这些箭支,随后便可为曹操所得,真可谓是陆地版的草船借箭! 可曹操这么做,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了吧!凭他的经济实力,所拥有的箭支何止千万?如此大费周章,难道就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其实,几万支箭看似小事,实际上对江东军的消耗却是很大的! 此番周瑜率兵北进,因为急于奔赴襄樊,行军速度很快,粮草和后援都没来得及跟上,因此,宜城之内的储备并不多!粮草暂时还可以坚持十天二十天,但箭支,在后路被断的情况下,那可是射一支就少一支了! 白天的守城大战,江东军为抵御曹军猛攻,也是不惜大量使用弓弩攻击,箭支的损耗已经很大,虽然还有库存,可这样的浪费,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因为得不到有效的补充啊! 一旦箭支耗尽,守军优势尽失,到时候曹军再来攻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冲到城下,将会减轻不少压力!因此,曹操这看似大费周章,却收获很小的举动,事实上利益是很大的! 更何况,此举的目的还不仅于此,曹操岂能是如此贪小算细账之人,他还有更阴险的图谋! “轰!轰……”也就是在江东诸将和士卒们突然发现自己上了当,为浪费了那么多箭支而痛悔不已之时,数十枚巨石,突然从黑暗的夜幕中,飞袭而至,有那么几颗,正好落在城头密集的人群中,立时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 “啊……呃……”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城头好几个位置中招,甚至有一枚巨石,砸在周瑜眼前的箭垛上,破碎后激起的一块较大的飞石,正中他的胸口,当场把周瑜掀了跟斗! “大都督!大都督!”眼见周瑜跌倒,诸将连忙聚拢上来,连声呼救着他,而周瑜呢,只觉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击打了一下,似乎肋骨已经断了,竟一口血喷了出来! 其实,幸亏周瑜身上穿着质量极好的铁片鱼鳞甲,起到了不错的防护作用,若是换成普通士兵身前披着的那种薄薄的竹片甲,如此重击之下,他肯定就一命呜呼了! “速……速令下城……”受伤的周瑜,不顾自己的伤势,连忙对吕蒙说道! “下城!速下城!”吕蒙心领神会,赶紧高声替周瑜下达了命令,而周瑜呢,也是很快被诸将抬下了城头。 这下子,曹操的真实目的昭然若揭了!他弄那些假人,可不完全是为了那区区数万箭支,而是故意吸引江东军上城防御之时,发起了投石进攻! 虽然在这种黑暗的夜间,投石机的命中率严重下降,可架不住数量多啊,有十余枚弹丸还是击中了城头,造成江东军的重大损失,一千余人伤亡,甚至连统帅周瑜也负伤了! 周瑜被击中受伤,这给江东军的心理造成了严重的打击,现在这种绝境当中,他可是众人的主心骨啊,一旦有什么三长两短,人心涣散,溃败将不可避免! 因此,诸将慌慌张地把周瑜抬下了城后,赶忙帮他脱下盔甲,检视他的伤势,还赶紧叫来医者,为其救治!经过简单的查验,医者发现,果然是胸骨和肋骨断了,受了严重的内伤! “大都督内伤甚重,须好生将养哉!”医者检视过后,这般说道。 “不可……不可张扬……”周瑜连忙拉住那医者,虚弱地叮嘱道。随即,他还挣扎着,在众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并抽出腰间佩剑,吃力地向天一指,向众士卒示意:他,没事! 我们不得不佩服周瑜的坚忍和韧劲了,他知道自己身为主帅,不可有失,为了稳定军心,激励士气,周瑜耐着剧痛,坚强地站了起来,虽然脸色苍白,却示意自己无碍! 周瑜的这个表现,的确令众多江东士卒的心稍稍安稳下来,并且为之而非常感动,一时间竟士气大振!可是,就在众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城外竟然又传来了隆隆的战鼓之声!显然,曹操还没完呢! “扶吾……上城!”周瑜立刻警觉起来,虚弱地坚持道。 “大都督……”诸将担心周瑜的身体,未敢轻动,连忙想要劝阻。.. “扶吾上城!”周瑜态度坚定,不顾众人劝阻,执意要再度上城,因为他不知道曹军究竟还有什么动向,必须亲眼见到才行,他还肩负着指挥的重任啊! 诸将有些感动了,尤其是黄盖,已经是老泪纵横!他没想到,这个平时被江东老一辈轻视的小白脸,竟然是这样一条英武坚韧的汉子!他第一个扶着周瑜,与众将一起,又重新登上了城头! 此时,曹军的投石打击已经停下,城头上遍地都是碎石和尸体,一片狼藉!周瑜勉强扶住箭垛,遥遥观望敌情,却发现城下,竟然又出现了数万火光,而且,距离宜城仅不足两百步了! 这……是真人还是假人,怎么又来了?曹***究竟耍的什么鬼把戏,这是意欲何为啊!目睹如此之状,周瑜急得快要吐血,本就负伤的胸口,又是一阵剧痛!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加入三国之经天纬地书友圈,参与话题讨论! 第九十七章:反戈一击 这一夜注定不会安宁,曹操施展迷敌之计,用假人吸引江东军上城,同时发动了投石袭击,造成了守军千人伤亡的后果,连统帅周瑜都负伤了! 谁料这还没完,周瑜好不容易坚强地站了起来,没想到曹军又来了,城下那数万火光,究竟是真人还是假人?这套把戏,怎么还在继续? “大都督,其……必有诈也,可令军士勿上城哉!”陈武此人性格直率,拱手一礼,直接向周瑜建议道。他的意思是说,既然都知道城下是假人,不搭理他们就是了呗! 陈武此言,也是说出了许多人心里的想法,他们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却不料周瑜对此并不认同! “子烈(陈武的字)差矣……数假之间……咳咳……忽来一真,我等休矣……”周瑜一边咳嗽,一边反驳了陈武的意见。 是啊,都知道曹操阴险诡诈,他完全有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来!一开始用假人吸引江东军上当,可随后他派出真人来攻城!一旦守军麻痹大意,没有上城防御,攻城军可以顺利地登上城头,宜城岂不是保不住了! “如此……便令军士上城哉!”陈武听周瑜所言也有道理,没有坚持己见,而是又这样建议道。 “且慢……待吾视之……”周瑜哪敢大意,因为士兵们如果上城防御,又要冒着挨曹军投石进攻的危险,他不能轻易下这样的命令。 就在此时,城下那些火光,伴随着隆隆战鼓声,竟然动了起来!周瑜和诸将都看见了,很明显,这次不是假人啊! “速令……上城……咳咳……”周瑜心里一急,又是咳嗽不已,接着还吐了两口血! “上城!齐射!”副将吕蒙,连忙传达了周瑜的命令,迅速组织江东军士兵,又重新登上了城头!既然这回是真人,那就别怕浪费箭支了,射! 岂料,两轮齐射下来,那些移动的火光被射中了不少,纷纷坠落,看似像敌军倒地,却还是没有传来任何惨叫之声,难道曹军都是哑巴,中了箭,连声都不吭吗! “速令下城!咳咳……”周瑜也发现了这个诡异的状况,马上明白,这又是曹操的女干计,城下会动的那些火光,还是假人,根本不是曹军!意识到又中计的他,赶紧再次下令,让众人下城,因为随之而来的,肯定是曹军的投石攻击! 不过,周瑜的命令还是晚了一步,就在众人慌不择路地赶紧准备下城之时,几枚弹丸又击中了城头,立时血光飞溅,惨叫连连,江东军再度伤亡了数百人! 等诸将和士卒们再次安全逃到城内,已经是被折腾得气喘吁吁,精疲力竭,周瑜则是咳嗽不止,很明显已经支撑不住了! 那么,这会动的火光,又是怎么回事?很简单,刚才被射倒的数万假人,又被吕虔和典满所部士兵,趁夜色掩护,扶了起来,并重新点起火把列阵,并且,他们还按照曹操的命令,给假人栓上了绳索,随后在远处,牵动绳子,假人便带着火把晃动起来,离远看,还真像会动的真人! 曹操这一计,着实高明,也是异常阴毒!不仅骗得江东军浪费不少箭支,更是造成了大量伤亡,而现在,他的诡计还在持续,似乎并没有结束!周瑜到现在,也是突然明白了,曹操这是一招扰敌之计,就是想让江东守军不得安生!新 这一计的阴毒之处在于,拨出两万兵力,用些假人就可以搅得江东军一夜无法休息,而他的大军,完全可以在营寨内睡个好觉!可周瑜呢,又不能坐视不理,前两次是假人,可万一下面来了真的曹军攻城怎么办?不得不防这种可能性! 但是,江东军如果登上城头,就马上又会遭到曹军投石的攻击,损失惨重,轻易还不敢上城,更不能一直待在城头上防御,照这样再折腾几次,早晚力竭,不战自败() !怎么办?如何才能破解曹操此计呢? “子明……子烈……汝等敢战否?”周瑜思虑甚久,突然唤吕蒙和陈武道。 “大丈夫一死而已,何惧之有哉!”吕蒙连忙率先表态,拱手慷慨言道,陈武也在一边,连忙点头,表示附议。他们身为统军将领,被曹操使这样的诡计折腾个半死,也是气愤不已,正愁没有出气的地方呢! “命汝二人各领所部……精兵五千……咳咳……由东墙顺城而出……绕至曹军东北……以火箭射之……焚其营寨……”周瑜受了伤,刚才又被折腾得不轻,此时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了,不过还是勉强下达了命令! “唯!”吕蒙和陈武,马上明白了周瑜的意思,拱手领命,便迅速开始执行了! 其实,周瑜也是考虑了半天,才终于下了决心,命二将出城,给曹操来个反偷袭!这其实是冒着很大风险的,因为如果曹操早有防备,吕蒙和陈武这一万人,出城便等于是去送死一样,周瑜赌的是曹操没有防备! 依周瑜看来,曹操今夜这一次又一次的假人进攻,扰敌之计的可能性比较大,虽然自己不得不防备曹操突然来一次真的,但估计他未必会真来攻击,就是为了搅得江东军不得安生而已! 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手下这三万人早晚得精神崩溃,必须反戈一击,让曹操不得不提高警惕,防备营寨遭袭,才能顾不上再用假人来袭扰宜城! 所谓扰敌之计,其意义在于,让敌人疲于奔命,而自己人能得到充分的休息!如果曹操袭扰宜城,他的那二十万大军也都跟着不得休息,通宵达旦干瞪眼,又累又困,那还叫什么扰敌之计?连自己也给扰了吧! 周瑜注意到,每次曹军用假人来袭之时,他们的战鼓都一齐敲响,这么大动静,曹军士兵不可能听不见,如果不是事先已经打好招呼,让他们安心休息,可以不必理会,那这鼓声,也会让曹军士兵心惊胆战,不得安生啊! 基于以上种种,周瑜判断,曹军营寨,此夜十有八九是没有什么防备的,曹军的大部分士兵,除了执行袭扰任务的这些人,肯定都在营帐中睡觉,养精蓄锐,即便听见鼓声,也不会理会!这岂不是个偷袭其营寨的好时机吗! 因此,周瑜权衡许久,觉得还是冒险出击更有利,便派吕蒙和陈武,统领一万兵,反过来去偷袭曹军营寨!为了防止曹军在城外布有暗哨盯梢,他命令这一万人不要走城门,而是悄悄顺城墙下去,出其不意地绕到其侧翼,发起进攻! 而且,从周瑜的命令来看,他可不想让这一万人去白白送死,强调只要发动火箭攻击便可,并不是让吕蒙和陈武去直接进攻曹军营寨,那是以卵击石,不会成功!只要能起到引起曹操警觉,忙于防御营寨的效果便可! 周瑜的意图,陈武有没有真正理解未必,但吕蒙肯定是了然于胸了!吕蒙此人,在历史上也是大大有名,其趁关羽于襄樊作战时,率军侵夺了荆州,最终还置关羽于死地的战绩,也是家喻户晓。此人作战勇猛,且善谋略,是周瑜得力的助手和干将,由他来担当这次偷袭任务的指挥,周瑜也是放心的! 吕蒙和陈武,率领一万军,悄悄地从东城墙,顺绳索而下,艰难跋涉过一片烂泥地后,终于沿着汉水,悄悄行进到了曹操那营寨群的东北方向上,随着吕蒙的一声令下,便发动了连续不断的火箭射击! 第九十八章:不能再拖 吕蒙和陈武,受周瑜所令,顺利地迂回到了曹军营寨群之东北方向,列好阵势后,马上便发动了几轮连续的火箭攻击! 这种火箭,其实就是在箭头之后,抹上易燃的油脂,或者捆扎浸满黑油的麻布,点燃以后发射的,与刘纬发明的那种雷光炮比起来,效果相去甚远,甚至在箭支飞行的过程中,火种便有可能中途熄灭! 不过,这突然的火箭攻击,效果却是不错,很快便引燃了曹军营寨之内的许多帐篷,甚至有一处,火越烧越旺,大有不可逆转之势!这处离汉水最近的营寨,赶巧不巧,正好是曹军一处囤积粮草辎重的营寨,因此那些易燃的东西很多,也是助长了火势的蔓延! 其实这也不是偶然的,毕竟粮草辎重这些东西分量不轻,陆路运输不便,曹军也是基本采用了水路运输,抵达前线的,存放在离水最近的这处营寨内,也并不是巧合。只是吕蒙和陈武并不知道,他们还真歪打正着了! 实际上,果如周瑜所料,曹操此夜耍的这些鬼把戏,就是扰敌之计罢了,他并没有真的打算夜间攻城。因此,大营内的所有曹军士卒,事先都接到通知,今晚有什么动静也可以不必理会,安心睡觉。 所以,这火势一开始烧起来时,除了少数曹军士兵大喊大叫外,几乎都没有惊醒几个人!一直到火势蔓延得不可收拾了,才终于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一时间警钟大作,人声鼎沸,曹军才开始慌忙救火,可却为时已晚! 曹操在宜城西北扎下的营寨,足有千余座,只是一个粮草辎重营寨被敌人偷袭,其实损失并不算大,毕竟不可能所有粮草都囤积在这一个地方吧!无非也就是损失了大军一天的口粮罢了,而且也没有几名士兵被烧死。 可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还是让曹操不得不引起警觉,连忙下令全军戒备!因为一时间,他也搞不清楚,这伙前来偷袭的敌军,究竟是谁! 曹操此人非常多疑,这是他性格的弱点,其实想来也知道,是宜城敌军出城偷袭啊!可他却想复杂了,以为宜城江东军疲于守卫,根本不敢出城,而是其他的敌人发动偷袭! 曹操最担心的就是刘纬会在此时搅进来,如果这小子领兵而至,问题就麻烦了!一个周瑜,一个刘纬,两个当世杰出之人联手相互呼应,虽然自己有近二十万大军,也十分棘手! 曹操上一次在汉中败于刘纬之手,也是一直在心底留了个阴影,尤其是刘纬那出神入化的战斗指挥能力,还有神奇强大的攻击武器和三合方阵等等,都给曹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试想一下,他怎么可能对刘纬不有所忌惮呢! 因此,曹操下令全军戒备,严防敌军再来偷袭的同时,内心也是稍稍有些紧张,便顾不上再去袭扰宜城了,江东军之危立时化解!这一次,周瑜冒险一搏,最终还是赌赢了! 就这样,宜城战场之上,忽然安定下来,双方再也没有什么新的举动,后半夜相对平安无事,终于熬到了天亮!第二天,曹操没有下令攻城,因为北军士卒也是人,不是机器,远道而来,第一天也没休息好,体力精力没有了保障,不可能连轴转!不过,虽然没有派士兵攻城,曹军的投石机却是一刻没停,一直在对宜城发动猛攻!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曹操已经歇斯底里不顾一切了?江东军躲在城内,投石机根本打不到,为什么要发动投石攻击?这岂不是无用功吗?不是!还真不是无用功,因为这次曹操的目标不是人,而是城墙! 自从天亮,各部的情况便报了上来,尤其是派出的探马回报,宜城周围并没有蜀军出现的迹象,曹操这才明白自己是想多了,昨晚辎重营寨被袭,是出自周瑜的手笔,跟刘纬没半毛关系! 一时间,曹操又有种受到愚弄的感觉,心里这个气啊!不过,这次() 他却没有大发雷霆,保持了理智的情绪,随即便下达了用投石机猛攻宜城西墙的命令!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也许在昨夜之前,曹操还真没把刘纬放在心上,以为宜城易破,周瑜插翅难飞!可是,当曹操突然想起刘纬这个名字,即便天亮后证实不是他,其心中的阴霾也是挥之不去了! 哪怕警报解除,不是刘纬,曹操也开始担心自己昨夜的猜想会成真,谁知道刘纬这小子会不会突然冒出来啊! 据情报显示,刘纬数万兵力就在临沮,距离此地虽然几百里之遥,但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刘纬的存在,对他始终是个威胁,必须赶快攻克宜城,然后再专心致志地去对付刘纬才行,以免夜长梦多啊! 可是,这小小宜城看似好攻,周瑜却极难对付!昨天的试探性进攻,已经让曹操损失了两万兵力,今天如果再继续进攻,恐怕也很难取得战果,江东军的战斗力并不差,曹操也不想付出太大的代价,最终取得惨胜啊! 考虑到这些,曹操不禁非常后悔,当初还不如采纳王凌的建议,把江陵、当阳、宜城这些城池全部拆毁,也省的今天这么麻烦了!既然当初没拆,那就现在拆吧!.. 不得不说,宜城的城墙还是挺结实的,这座汉水之畔的小城,也算是个战略要地,当初刘表对此处的筑防,没少花费精力和金钱!城墙高四丈,厚近两丈,而且修得十分坚固,非夷陵那种年久失修的小破城所能比拟! 因此,曹军的投石机,发动了整整一天的投石攻击,打光了所有巨石弹丸,也没能拆毁宜城的城墙,只是把外墙的一些砖石震落,坍塌了一小部分而已,效果非常不明显! 曹操急于攻城,便令士兵连夜就地采石,制作投石弹丸,第三天继续发起对城墙的攻击,效果……基本也就是那样!其实这并不奇怪,如果古代的投石机,能几下子就把坚固的城墙轰塌,岂不是比榴弹炮和加农炮还要厉害,那怎么可能呢! 可能此时会有聪明人提出这样的意见,城墙打不坏,可以集中投石机,一齐攻击城门啊!城墙结实,难道木制的城门也能那么结实?几下不就打开了?放心,古代人没那么傻,尤其是曹操,你能想到的,他怎么会想不到! 还记得么?当初赵韪叛军围攻成都,撞车已经破开了城门,可是他们打进去了吗?没有!里面的东州兵拼死抵抗,结果赵韪叛军非但没有攻进城,还在城门那狭小的范围内,遭到了顽强的阻击,反而损失惨重! 如今的宜城也是如此,城门当然挨不了几发投石进攻就能打开,可城内的江东军,在周瑜的率领下,正抱着必死的勇气和决心作战,也是一目了然的,即便攻开了城门,那狭小的空间也冲不进去!那种城门一破,城池就马上被攻陷的情节,实际上全是戏曲演义思维罢了,不能当真的! 更何况这宜城之前曹军本来就曾经占据过,曹操自然知道其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内,其实还有瓮城的事实!因此,投石机即便能从远处瞄准,击破外城门,也很难瞄准有城墙阻隔的内城门,到时候,还是冲不进去! 因此,只有集中所有投石机,攻击宜城一面城墙的某一个点,击破这段城墙,才能获得攻进城去的机会和足够的空间,曹操此举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是,宜城还是太结实了,就这样连续轰击了好几天,城墙才慢慢地有点支撑不住了! 第九十九章:误伤混乱 曹操试图利用投石机的远程进攻,击破宜城的一段西城墙,连续轰击了好几天,终于有了点效果,那原本两丈厚的城墙,已经被削去了大半外墙砖石,只剩下薄薄一层,而且裂痕如蛛网,眼看就要挺不住了! 可能在我们的想象当中,这本来不应该有多难,为什么曹操耗费了那么久的时间呢?说来,主要是两点原因所致! 第一,宜城城墙确实很结实,比那年久失修的夷陵城墙,要坚实得多,绝非纸糊的一样,一攻就破; 第二,虽然曹操拥有大量投石机,可这东西是刘晔闭门造车研究出来的,相比刘纬发明,马钧改造的大型投石机来说,还是差得太远! 首先,曹军投石机的性能比较差,结构也不那么结实,经不起连续大力度反复操作,必须时不时地停下来整修维护,否则主结构便会有断裂危险; 其次,曹军投石机的精准性较差,命中率不足一半,有许多投石机,瞄准的是城墙,可发射出去后,就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做了很多浪费的无用功; 再有,本来命中率就低,为了保证命中率,投石弹丸的大小、形状和重量,必须要基本统一,相差无几才行,可曹操此来所携带的弹丸并不多,现场采石,现打磨制造,又浪费了不少时间! 综上所述,曹操虽然拥有大量投石机,看似强大,可还是因为技术上的缺陷和落后,导致了实际效果并不太理想,他心急如焚,焦急不已地等了好几天,宜城的城墙终于才挺不住了! “哗啦啦……轰……”随着投石机不停进攻,宜城的西城墙,终于倒塌了,顿时敞开了一道宽约五六丈的缺口!曹操目睹此状,因多日以来焦急等待而一直阴沉的表情,终于被一丝得意的微笑所取代! “传令!进攻!投石掩护也!”曹操抽出宝剑,向天一指,立刻下令道! 随即早已列阵并蓄势待发的五万曹军,伴随着隆隆战鼓之声,向着宜城西墙这道缺口,以盾牌在前,长戟在中,刀弓在后的梯次,组成五个大方阵,掩杀而上! 注意到曹操这个命令了吗,他是在步兵进攻的同时,让投石机继续发动远程打击,以掩护步兵前进!这些投石机,部分瞄准宜城城头,不管上面有没有人,一顿猛攻;部分瞄准那个缺口,连续发射巨石弹丸,激起一片尘埃! 总之,在曹军步兵向城池靠近的过程中,江东军是既不能上城进攻,也无法在缺口附近形成防御阵型,那些飞驰而来的大石头,杀伤力太大,谁敢冒那个风险而白白送死呢! 当然,曹操这么做,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他的投石机精准度太差,有时候一枚弹丸扔出去,都不知道会打到哪里,这样就很有可能会误伤自己攻城的士兵!之所以到现在,他才祭出这招,也是逼不得已,豁出去了! 与顺利攻占宜城相比,误伤个把命如草芥的普通士兵,在曹操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他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一开始攻城的时候,没有用投石机来掩护进攻! 可是,曹操的想法还是有些太过简单粗暴了!就在步军阵列逐渐靠近宜城之时,一枚投石弹丸,果然因为精准度不够,竟从后方直接打进了密集的攻城阵列内,虽然没砸死几个人,却引起了一阵混乱! 这些曹军士兵,在曹操眼里都是棋子,命如草芥,可对他们自己而言,命只有一条,死了就没了,谁会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他们也都是活生生的人,也有自己的思想啊! 在误伤发生之前,所有曹军士兵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盯着宜城方向,随时准备迎接江东军可能突然发动的反击,正屏气凝神,全神贯注,身后却突然遭到了袭击! 可以试想一下,换作是你,成为这些士兵当中的普通一员,如沧海一粟,正处() 于数万人的阵列中,而且,没有手机,没有耳麦,没有对讲,信息不能及时沟通,只能通过身边的人口耳相传,正紧张不已,身后突然遭袭,你懵圈不?害怕不? 因此,搞不清楚状况的曹军士卒们,有许多人还以为是身后来了敌人,一时乱作一团!有的紧张地趴在了地上,有的赶忙四处观望,有的则大喊大叫,恐慌不已!恰好这时,也是倒霉催的,又有一枚投石弹丸打偏,虽然没砸在攻城阵列内,也是落在了离他们不远的后方,激起一片沙尘! 在古代冷兵器战场上,一旦后方或侧翼出现敌人,士兵们那种恐惧和担忧的心情,会迅速升温!眼下,曹军士卒以为后方有敌袭,恐慌的情绪迅速扩散,典满所领方阵,乱成一团,就连旁边李通和孙礼的方阵,也受到了波及!.. “勿慌!勿慌!乃我军投石也!”典满身为指挥将领,当然不能看着自己的阵列崩溃,连忙大声呼喊着,解释着!他手下的校尉、百夫长们,也是拼尽全力地安抚那些慌张的士兵,试图稳住阵脚。 不得不说,曹军的组织管理层面,还是比较给力,通过这些军官的努力,军阵总算是稍稍安定下来,避免了崩溃的危险,可是当这些士兵得知,是自己的投石机,打伤了自己人,他们的心情也是顿时跌入谷底! 还是那句话,这些士兵都是人,不是冰冷的机器,他们也有感情,也有思想,虽然得知不是后方有敌袭,心里稍稍安定下来,可是自己的投石机误伤了自己人的现实,还是让他们心里非常不满! 曹丞相究竟在想什么?都靠宜城这么近了,怎么还不停止投石攻击?分明是没把我们这些士卒当人看啊!命如草芥,死了也不可惜,是吗?自己怎么为这种冷酷无情之人来战场拼命?真是瞎了眼了! 心中怀有类似这种心情的士卒,绝不在少数,尤其是典满所部,一半是河北新招军,一半是原青州兵,本来对曹操的忠诚度都需要打上个折扣,这下子,他们的心算是凉透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典满等军官,好不容易安抚了士兵们的情绪,稳住阵脚时,还没等继续前进呢,宜城城头突然涌现出大量江东军弓弩手,朝着攻城的曹军阵列,就是一顿乱射! 这乱射,可是真的乱射,根本不用瞄准,冲着人堆里就射,而刚才误伤所引起的那阵混乱,刚刚过去,曹军士卒们还没来得及重新摆出防御姿态,便大量中箭了!一时间,惨叫连天,血光四起,倒伏成片!尤其是典满的方阵,死伤甚巨! 江东军出手了,他们其实并不惧怕什么投石攻击!城墙被击毁,已经是命悬一线的他们,还在乎什么飞来的巨石弹丸?现在的他们,都怀着这样的心思:就算死,也要拉足了垫背的! 其实江东军弓弩手,在蒋钦的率领下,早就登上了城头,只是一直隐蔽起来,没有暴露,而曹军的投石攻击,虽然有些弹丸击中了城头,但杀伤效果有限,这些抱着必死决心的江东军士兵,竟然无一人被吓倒,也无一人临阵脱逃! 江东军士卒有如此之勇气,实在让人钦佩!他们不再考虑库存问题,取出了所有箭支,一阵连续乱射,那一支支复仇的利箭,如同注入了勇气与灵魂,倾泻而下,几乎每一箭,都能夺去一名曹军士卒的性命,命中率极高! 曹军崩溃了!最先崩溃的是典满的军阵,随即五万人的攻城阵列,受到波及,全线崩溃! 第一百章:最后一战 宜城西城墙,被连续几日的投石攻击,轰开了一个缺口,曹操马上派遣五万大军,试图发动最后的进攻,一举攻入宜城,歼灭江东军!为此,他不遗余力,也是豁出去了,令投石机同时掩护进攻,以图压制江东军,可没想到起了反作用! 江东军根本不怕投石机的压制,而且因为精准度差,投石机误伤了自己人,反而导致士兵们出现混乱,尤其是心里非常不满,再加上江东军弓弩手在城头突然对攻城阵列发动乱射攻击,曹军的五万军阵,竟迅速崩溃了! 本来么,你曹操都不把我们当人看,谁还给你卖命?宜城里的江东军,犹如一个个被逼急了的亡命徒,谁愿意跟他们较劲,不退更待何时?曹军士卒,普遍抱着这样的心态,在遭到江东军迎头痛击后,岂能不溃?连督战队都挡不住了! 曹操在后阵观战,眼见进攻的部队竟突然溃败了,也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惊得目瞪口呆!他统兵多年,按理说对士兵们的心态也该有所洞悉和了解才对! 可现在的曹操,尤其是担任丞相后,志得意满,心怀统一大志,这些细节也是关注得少了,他竟一时间没能明白攻城部队,究竟是为何而溃散的!自己这支虎狼之师,怎么会如此胆怯? “何以至溃也!”等所有攻城军撤了回来,几名领军将官全都跪在了曹操脚下,他怒气冲冲地直接质问道。 “末将……末将……无能……”首当其冲的,当然是典满,是他的阵列最先崩溃的,所有人,包括曹操都紧盯着他!此时的典满,被大家如同刀子一样的目光盯着,紧张不已,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典满这个名字,可能大家会觉得稍显陌生,其实他是曹操手下名将典韦的儿子!当初,典韦为了保护曹操,在宛城被张秀乱军所杀,曹操一直觉得对不起典韦,因此典满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便已经担任了曹操帐下副将,任护军之职,不可谓不重用! 可是眼下,曹操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家伙,气就不打一处来!镇不住自己的部队,那就是统帅无能!他真恨不得杀了典满,可又想起典韦故去的音容笑貌,一时心软,还真下不了这个手! “何以溃哉!”曹操又质问了一句,显然典满的答案,他不满意,因为照此回答,典满于军法是必死无疑!曹操是想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乃因……乃因投石误伤,所致军心溃也……”典满也不知道懂没懂曹操的本意,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何哉!”曹操鼻子差点没气歪了,表情都有些抽搐了!好哇,我给你个解释的机会,你把责任推我头上来了?投石误伤,致使军心动摇?这不就是在指责我下达了错误的命令吗!新 曹操盛怒之下,刚要发作,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典满此人是个实心眼,不会说假话,那么刚才的全军溃散,难道真的是因为投石机误伤所致? 由此,曹操的气消了一半,手捋胡须也是思虑了半天!刚才他还很纳闷,为什么五万大军会突然溃败,没想到竟然因为这个!曹操也是到此才意识到,士兵们的心里,对此已经有了意见和不满! 曹操在早期,还算能爱兵如子,对待士卒有起码的人道待遇,因为那时候他兵微将寡,每一名士兵,对他来说,都是很宝贵的财富;可现在呢,曹操平定了北方,兵也多了,视界也更高了,早期的优良传统,也坚持不下来了,慢慢地把士兵都当成了工具! 现在,曹操才突然想到,这些士兵也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心有不满,岂能有敢战之勇气,当然一触即溃了!可现在,宜城已经被攻开了一个缺口,破城在即,该如何抚平军心,继续为战呢? “哼!传令!投石所作者,十杀一也!”曹操思虑再三,突然开口,竟下达() 了这样一则命令! 曹操此人,真可谓心狠手辣,投石机误伤友军,岂能是操作人员的过错?那是投石机本身性能就不行,命中率差所致!可下令让投石机进攻的是谁,是你曹操啊,你杀操作人员干嘛! 熟悉三国历史的朋友,应该都记得,当初征伐袁术之时,因军粮不足,曹操曾授意军粮官王垕(正史有事载,但无人名记载)以小斛分粮,激起士卒不满后,又以贪墨军粮为由,杀了王垕,借他人头,来稳定军心的故事吧! 时下,曹操要杀投石机的发射手,也是同样的道理,他也是为了稳定军心!曹操是不可能主动低头认错,承认刚才是自己的失误指挥导致的溃败,既然士兵心里已经有了不满,那就只能借那些人头,来安抚军心了! 很快,五十多颗人头落地了,那些无辜的操作手被斩杀于阵前,可效果,还真不错!刚刚溃散下来的这些曹军,眼见“罪魁祸首”受到了惩罚,竟欢呼起来,甚至有人觉得不解气,还对着那些尸首痛骂不止!总之,一时间士气倒是又重新高涨起来! 曹操这甩锅的行径,还是很高明的,他洞悉人心的能力,真不一般,只是这么做实在不够光明正大,也必定在历史上,又给他自己抹上了一层黑! 见军心可用,曹操立刻下令,再攻宜城!受到了激励的曹军将士们,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迅速地行动起来,伴着战鼓声声,再度向宜城掩杀而去! 虽然经历了一番波折,可是这次曹军的攻势,明显更加凌厉,士兵们组成严密的盾阵,防御着城头射来的箭雨,稳步前进,气势丝毫不减!而江东军弓弩手在城头上的箭弩攻势,明显起不到太大作用了,对曹军的伤害值也是降到了最低! 这就是古代冷兵器战斗中,阵型的重要性!单个士兵,即便你浑身铁甲,手持大盾,也总有防备不到的地方,而大家一起用盾牌组阵,那防御力便呈几何级数攀升,尤其是训练有素,进退有据,能保持统一阵型的军队!显然,士气正旺的曹军,是具备这种素质的! 这次,曹操没再命令投石机掩护进攻,所以西城墙上那道缺口处,早已密密麻麻地云集了数不清的江东军士兵,他们也是以盾阵在前,在缺口的废墟上,组成了一道人墙,看那架势,他们绝对不会放一兵一卒,进入宜城! 曹军阵列行进至距缺口处几十步的距离上,便开始发起了冲锋,以极快的速度,与组成人墙的江东军士兵迎头相撞,仅被这股冲击力撞死撞伤之人,便有不少!转瞬间,双方绞杀在一起,展开了一场浴血相拼的殊死搏斗! 缺口仅仅五丈余宽,怎么可能摆开数万人在此交战?先冲上去的人战死,后来者踏着他的尸体马上填补上去,形成了一幅极为拥挤的战斗场面!交战双方,不停有人战死倒地,在这缺口之处,竟慢慢地堆积起一道尸山,而且越来越高! 江东军也是拼了!他们知道,城墙被打破,这就是最后一战,因此个个不要命地往前冲杀,前仆后继!曹军士卒也是杀红了眼,一步不退,攀上尸堆,继续冲锋!双方死伤甚巨,仅半个时辰的交战,就有万人以上殒命于此! 但形势对江东军肯定是不利的,曹操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在这种你死一个,我死一个,几乎同归于尽的血拼中,他们的不到三万人能支撑多久呢? (第五卷完) -- 作者有话说: 本章为止,第五卷结束,即将开启第六卷《谁与争锋》,主人公刘纬来了,他将与曹操进行一场惊世大战!结果如何?天下命运将何去何从?请大家继续关注! 第一章:刘纬来也 建安十三年,曹操发动南征,顺利占据荆襄后,却因为水战不利,是进不能进,退不能退,与刘纬和孙刘一直隔江对峙,还先后吃了两场败仗,军心士气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困则思变,曹操谋划了一出假装撤军北归,诱敌深入的计策,果然引得周瑜中计,轻敌冒进,最终将他困在了宜城狭地!在这里,双方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上演了一出精彩的攻防战,可是到了最后,周瑜所领江东军还是被逼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在宜城西墙的缺口处,双方展开了一场你死我活的血光拼杀,抱着决死勇气作战的江东军和杀红了眼的曹军,纠缠在一起,是一步不退,这五丈余宽的小小缺口处,瞬间成了大型绞肉机,无数人在此殒命! 周瑜因为之前身负重伤,他是不可能冲在第一线的,只能在后方勉强站立着,指挥着这最后的一战!此时的他,手持一杆铁枪,当作拐杖杵在地面上,目睹着战况之惨烈,心力交瘁的同时,也明白自己的最后时刻终于到了! 之所以说是最后时刻,那是因为,即便江东军再怎么勇猛不惧死,他们的兵力也太少了,缺口处的阻击战,是真真正正的肉搏战,几乎是你死一个,我死一个,再这样下去,江东军的三万人迟早全部英勇阵亡,而曹操拥有二十万大军,他完全对耗得起! 城破已成定局,生命所剩无几,现在的周瑜,无非就是在耗时间,他已经做好了迎接那最后时刻到来的准备,决心杀身成仁,宁死不降,与宜城和这三万江东将士共存亡! 在生命的尽头,周瑜还是略感遗憾,他原本在心里还抱有一丝的希望,那就是驻军在临沮的汉中王刘纬!如果他能及时前来相救,江东军便还有一线生机!可是,好多天都过去了,周瑜没有等来刘纬,却等来了城破的最后时刻! 当然,周瑜心里也如明镜一般,刘纬一不是盟友,二不是亲朋故旧,人家凭什么来救自己呢?况且,刘纬在之前就已经来信,好言相劝,劝告自己不要中了曹操女干计,他不听啊!现在想来,周瑜十分后悔,却也并不怪谁,只怨自己太过冲动! 其实,周瑜早就知道,这份希望,基本就是幻想,不过却是他一直支撑自己坚持到现在的精神支柱,眼下城池将破,灭亡在即,周瑜根本不对刘纬抱有任何幻想了,而是已经释然,也想开了,不再去考虑那么多,随时准备大义赴死! 此时此刻,曹操在后军督战,与周瑜的心情大不相同,不过也没高兴到哪去!虽然宜城即将攻下,江东这支唯一的精锐生力军,也将覆灭,可自己一方的损失还是太大了,这样的惨胜,让曹操高兴不起来! 第一天的试探进攻,曹操便损失了两万人,中间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不说了,如今城破在即,看似又要死伤不少人,小小一座宜城,竟然给他造成这么大的损失,曹操心里也是有些郁闷! 周瑜小儿,果然厉害,名不虚传,自己之前还是太过小看他了!江东军,虽然不善于陆战,可被逼入绝境也一样能爆发出非凡的勇气和战斗力,都说南人文弱,北人强悍,这句话看来也是谬传的! 今日破城已经不在话下,可曹操考虑的是今后,江东经历此败,恐怕再没有什么能力抵挡南征大军了;刘备那点可怜的兵马,也只够亡命天涯,微不足道;只有刘纬,才是最后那个真正的对手和危险的敌人! 现在刘纬几乎成了曹操的一块心病,每当想起他来,都让曹操有些如鲠在喉的感觉,甚至有的时候,他都出现了幻觉,就好像刘纬的大军随时会出现似的,蜀军那幽灵般的青色旗帜,如影随形,就好像现在……嗯? 曹操本来一直在后方督战,头脑中思绪万千,呆呆发愣,可他不经意间的一撇,竟好像在天边看见了蜀军那青色的旗帜,还有大队人马出() 现!曹操一开始,真的以为是幻觉,迎着风,还眨了眨眼睛,可是等他再次定睛远望才发现,这,不是幻觉! 南边的地平线,微风吹来的方向上,果然出现了一支大队人马,据此还有点远,隐隐约约,模模糊糊,但是蜀军那青色的旗帜,迎风飘摆,异常显眼,曹操一眼便认出来了! “刘……刘纬!”震惊不已的曹操,竟失态地大叫起来!这个在之前只存在于他梦魇中的名字,如今又清晰的刻印在了他的心里,而这名字的拥有者,也随风而至! 他来了!他来了!刘纬果然还是来了!在曹军即将攻陷宜城,周瑜和江东军危在旦夕之时,刘纬率领大军虽然略迟,却恰到好处地赶来了! 南边那波光粼粼的夷水,所反射的阳光,异常刺眼,而刘纬的大军,正由那耀眼白光中缓缓走来,逐渐显现出了大军的轮廓!无数青色的军旗,迎风招展,遮天蔽日!那威严齐整的军阵和远远传来的踏步之声,震撼着每个人的心魄! 刘纬终于出现了,这个曾经击败过自己的后生晚辈,这个让曹操一直忌惮不已的强大对手,这个曹操一直担心会出来搅局却又多少有些期望与之交手的敌人,终于出现了! “全军警戒!”眼见刘纬大军出现,曹操立刻紧张起来,甚至浑身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紧张,甚至有些害怕的感觉,不可否认,当然有一些,但对曹操来说,心中更多的其实是兴奋之情!他早就期望能与刘纬在正面战场上再决高下,一雪前耻,更想一举消灭刘纬的有生力量,彻底扫除自己统一天下的最后障碍,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曹操费劲心机,佯装北撤的诱敌之计,可不只是为了收拾周瑜和江东军,他也有意诱使刘纬率军进入平原,与之进行决战!他其实有信心在陆地之上,战胜刘纬,一举解决掉这个***烦,眼下见刘纬果然来了,曹操又如何会不激动呢,这说明他这番诱敌之计,没白忙活,达到了应有的最佳效果,所有“客人”都聚齐了! 不过机遇一向都是伴随着风险,自古以来这似乎就是铁律!刘纬赶早不赶晚,偏偏赶在宜城即将攻陷之时来了,这让曹操有些为难!当下的局面,他肯定是要聚集所有兵力,摆开来与刘纬对峙,甚至交战,可这样,宜城的江东军,岂不是获得了喘息之机? 曹操紧张地再次看向宜城西墙的缺口处,发现那里战况依然激烈,士兵们根本没看见刘纬大军出现这一变化,依然在浴血奋战!如果现在把他们撤下来,是不是太可惜了?经过近一个时辰的苦战,江东军已经接近力竭,可曹军将士也几乎是到了强弩之末,就算把他们撤下来,恐怕也无济于事吧? “命元让、子孝,引兵五万出寨!”曹操只是一时紧张而已,很快他便想到自己在兵力上有绝对的优势,刘纬大军初来乍到,立足未稳,看似有四五万之众,可自己也有五万多人的预备队啊! 很快,曹仁和夏侯惇接到命令,率军由西北营寨迅速赶至宜城西墙之外列阵准备,而刘纬的大军也是遥遥相对停了下来,似乎并没有打算立刻开战! 至此,曹操刚才那紧张而激动的心情总算是稍稍平复下来,心里也有了底,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的疑问!刘纬他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不应该啊,徐晃和曹纯都哪去了?他们怎么没能挡住刘纬呢? -- 作者有话说: 随着新的一章开启第六卷,本文已经连载500章,艰辛之路,走了一半,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与支持,期望诸位书友看官继续支持《三国之经天纬地》! 第二章:法正之谋 周瑜在率军北进之时,鲁肃曾屡次进言,劝他不要轻敌冒进,可鲁肃此人虽然谨慎,但智谋却显不足,他只是觉得到处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感觉十分不安,却拿不出过硬的理由来说服周瑜!新 因此,周瑜嫌他很烦,便没带鲁肃一道北进宜城,而是把他留在了编县,统五千兵马看守后路,就是为了落个耳根清净!这个无心插柳的举动,最终却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救了周瑜一命! 鲁肃被留在编县,整日不安,一直在派人打探宜城的情况,直到周瑜被曹军近二十万大军团团包围的消息传来,他不禁一声长叹,悲戚不已,急得差点落了泪! 周瑜与鲁肃,那是多年的至交好友,早在周瑜追随孙策一起开辟江东基业时,鲁肃就曾经资助过他兵马钱粮,两人的关系那是相当铁,亲如兄弟一般,如今周瑜危在旦夕,鲁肃岂能不急! 更何况鲁肃也是个明眼人,他知道,周瑜所统的这近四万军,可以说是江东绝对的主力和精锐,也是目前孙权可以调动集结起来的全部兵力了,一旦有失,江东将再无力抵抗曹操,危如累卵! 周瑜虽然年轻,但此人在江东的声望很高,影响力非常大,一旦他战死沙场或者投降,那对江东的民心士气,也将是毁灭性的打击!到时候,江东人心涣散,甚至可能未战先乱! 身为忠臣,鲁肃不能不为江东的未来所担忧;身为好友,他更担心周瑜的安危,于是焦急不已的鲁肃下定决心,一定要救周瑜! 怎么救?就凭他手里的这五千兵马,还有这小小的编县城?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他肯定是要寻找外援,鲁肃最直接的想法,当然是致书孙权,调兵来援! 可鲁肃想想也就算了,孙权远在陆口,手下只剩一万近卫军而已,江东其余兵马,分别驻扎在各紧要之处,所能调用者甚少!即便能调,路途遥远,赶到宜城,黄花菜都凉了,根本来不及! 近在江陵的刘备,与江东有同盟之谊,按理说他应该出兵相救,可刘备自己也是朝不保夕,那么点兵,还不够曹操塞牙缝的呢!况且,之前两家因为江陵的争端,闹得有些不愉快,就算鲁肃去求救,他们恐怕也会诸多借口,托辞不救的! 由此,鲁肃才最终想到了刘纬!他就在临沮,距离最近,而且坐拥五万大军,实力也是最为雄厚,目前唯一的指望,恐怕也只有他了!鲁肃之所以最后才考虑到刘纬,就是因为两家从没有过任何交集,更谈不上交情,人家凭什么要救周瑜呢! 可事不容缓,周瑜那边已经陷入重围,每多耽搁一个时辰,都很危险,鲁肃已经走投无路,只能是死马当成活马医,硬着头皮也是豁出去了!他命副将骆统和参军步骘严防编县,并随时打探宜城方面的消息,自己则带十余轻骑,即刻奔赴了临沮! 话说刘纬自打进驻临沮,每天也是在关注着襄樊方面的消息,各路情报如雪片一般纷至沓来,他已经对情况了如指掌了!实际上,在鲁肃没来之前,刘纬便有心去救周瑜,但一直犹豫未决! 曹操的强大实力,刘纬是领教过的,尤其是他们士卒作战之勇狠,如同虎狼!现在,曹操拥有了投石机、火油,也学去了刘纬发明的三合阵法,有了长足的进步,早已经不是汉中之战时的水平,再加上兵力占据绝对优势,这一仗可不好打啊! 如果与曹操在正面战场上直接冲突,那这一战便是生死之战,刘纬必须赌上所有,与之一决雌雄!胜,则曹操再无力南征,鼎足之势,或者说南北分化的局面必成;败,则刘纬只能退入蜀中死守关隘,短期之内再无可进取之机,只能坐视曹操统一江南,对自己形成合围之势了! 因此,这一战如果要打,赌的是刘纬、益州乃至全天下未来的命运,其重要性可见一斑!若真() 要开战,则必须获胜,败是败不起的!这也是刘纬一直有所犹豫,迟迟没能下定决心的原因! “主公……可为宜城之事而烦忧哉?”连日来,刘纬闷闷不乐,若有心事的样子,全被法正看在眼里,他找了个机会,贴心地询问道。 法正是最早追随刘纬的功勋之臣,从刘纬一穷二白的那时候开始,便一直忠心耿耿,任劳任怨,尤其是最近这些年,他一直替刘纬打理着整个蜀中事务,同时还得监督刘璋和刘循这爷俩,可谓刘纬的贴心好管家了! 不过,法正的才能并不在治政,而在于军事,他自己多少也有些沙场统兵,建功立业的小心思,因此这一次被刘纬从蜀中调来,法正非常高兴,因为他终于可以参与到这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大战中了! 其实,刘纬一直没有在军事上重用法正,而是让他出任益州别驾,统辖整个蜀中政事,除了已知的必要原因之外,还有个重要的理由,那就是法正的身体不好,统军作战可是个辛苦活,风餐露宿,颠沛流离的,他怕法正经受不起这样的折腾! 还记得么?在刘纬被刘璋软禁的那段时间,法正受命统领江阳,心力交瘁之余,患上了心口疼的毛病,后来发作也是越发频繁,一开始他还藏着掖着,强忍病痛对谁也不说,可后来还是被刘纬知道了! 刘纬作为一名穿越者,虽然对医学懂得不多,但他也可以通过有限的知识储备,轻易判断法正其实是患上了心绞痛,他才三十多岁,便有如此症状,看似病情不轻! 这种疾病,虽然看起来不严重,却是要命的病!一旦发生心肌梗塞,人会突然猝死,在现代医学条件如此发达的情况下,都是难以治愈和十分危险的,更别提是在缺医少药的汉末时代了! 因此,刘纬非常担心法正的身体,便尽量不安排他太辛苦的任职,法正呢,他也知道刘纬是出于多年情谊,心疼自己才这样安排,但不能追随主公南征北战,沙场建功,是法正一直以来最大的遗憾! 就说这一次,刘纬也是无奈之下,才调法正统成都之兵远来荆州的,但北出临沮之前,他还是想留法正在恭安,以免颠簸之苦,法正却极力要求,一定追随刘纬,表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感于法正之诚,也是实在没法拒绝他,刘纬便同意了,委任法正为行军司马,任中都护之职,带他在身边,一道来了临沮。 “先生以为,当以何对?”刘纬正在思虑,抬头看见了法正,便开口反而询问他道。 刘纬一直口称法正为先生,即便如今他已经贵为汉中王的高位,也一直保持着。这种亲信近臣的感觉,也让法正非常欣慰,在众人面前,显得他地位很高,颇受礼敬,倍有面子! “愚以为……当下之计,应取江陵是也!”没想到,法正竟给出了这样的建议! “哦?为何?”刘纬有些惊讶,连忙问道。 刘纬有些纳闷,法正其人,一向善于揣度自己的心思,以往出谋划策,总是能说到刘纬的心坎里,两人一直是默契无间,相得益彰!可这一次,法正怎么会一改常态,与自己所想差了这么多呢! “荆南已为主公所得,若得江陵,则获荆州大半也!曹贼围周公瑾甚急,必无暇南顾。刘玄德万余兵力,据守江陵,如待宰之鹿,主公不图,他日必为曹贼所图哉,成憾事矣!”法正把自己的理由娓娓道来,仿佛说得有些道理。 可刘纬听了,却是一直眉头紧锁,若有所思,没有回应!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朋友:leesyhly的打赏支持! 第三章:天下视角 随军出征的法正,忽然向刘纬建议,不管宜城的周公瑾,迅速转军南下,趁虚而入,夺取江陵!这样,刘纬就等于控制了荆南四郡和南郡要地,占据了荆州的一多半土地,意义非同寻常! 不得不说,从战术层面来看,法正的建议确实合理,就算从战略层面来看,也不失为可选之策,只是刘纬听了,却眉头紧皱,仿佛并不太认可此略! “江陵易图,然曹贼尽灭江东精锐,其后必南下攻我,何以对耶?”刘纬沉吟片刻后,向法正提出了这个问题。 “江陵乃南郡治所,荆州要镇!其城防坚固,墙高池深,且南临江水,可保后路无虞也!刘豫州不可守,然以我益州之强悍,凭北军数十万,亦不可破哉!”法正拱手,回答了刘纬的问题。 刘纬听完,默默地点了点头,可却依然没有什么回应,陷入一阵沉默。不过,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此时的刘纬心情是很复杂的,一直皱着眉头,一脸肃然。 其实,法正所言是事实。江陵是荆州的第二大城市,仅次于襄阳,战略意义非同寻常!更重要的是,这座城池,异常坚固,易守难攻,而且它的南墙紧邻长江水路,除非曹军有强大的水师,否则根本无法完全包围江陵城!而水军,恰恰是曹操的软肋所在! 有这样的地理优势,便意味着江陵是一座可以长期守卫,面对多少敌军也不会被困死,而且后路可通,粮道不断的战略要地!无论曹操来多少兵马,刘纬都可以源源不断地由水路给江陵提供兵员、粮草和器械的补充! 但江陵这座城市太大了,光城门就有六个,凭刘备的一万多人,是根本守不住的,兵力不够,但刘纬可是拥有五万精锐,这还不算荆南军,因此如果占据此地,完全可以凭险据守,与曹操抗衡! 届时,即便曹操举倾国之力而来,益州军也守得住江陵,再加上他们的水军不济,甘宁水师可以封锁江面,曹操将没有什么机会渡江而战,僵持太久,对耗不起,他也就真得撤退了! 还有层意思,法正没说,那就是即便战败,也可以全身而退,不会有太大的损失,何乐而不为呢! 法正之策,不失为眼下的最佳选择,既考虑了现在,也筹谋了将来,说明他的战略眼光和军事水平还是很高的,可是刘纬听了却并不打算采纳!实话实说,他其实也觉得法正之策,确实可行,而且也十分稳妥,不冒险,但是这样做暂时看来妥当,可更远的未来呢? 刘纬思来想去,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自己身为穿越者,目光更深远,视野更开阔,而这个时代的人们,即便是像法正这样的大才,也受时代的局限,显得目光相对短浅,容易被暂时的利益得失所迷惑! 同时,刘纬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诸葛亮自古以来被奉为神明一般,并不是因为他神机妙算百言百中,也不是因为他出色的治军和治政之才,而是因为他“未出草庐,便谋三分天下”,那超凡的视角和眼光,绝非同一时代中的其他杰出人物,所能望其项背! 所以,刘纬虽然认可法正所谋的合理性,却并不能采纳他的谋划,因为现在看来,此招是一步好棋,可是放眼未来天下大局,却是绝对错误的选择! 诚然,攻占江陵不仅可以获得极大的政治利益,甚至还能得到一处江北可以固守的要塞,在这个地方与曹军对抗,显然获胜的几率也将更大,可是法正却忽略了一点,如果曹操不来打江陵,怎么办? 曹操也不傻,明知江陵难取,又为何非要来攻呢?他完全可以分拨一部分的兵马驻守荆襄重地,其后亲统大军,挥师向东,与淮南曹军相呼应,先一举灭了江东! 如今,江东几乎全部主力和精锐都被围困在宜城,一旦覆灭,孙权将再无招架之力!曹操凭手里的三() 万水军,便可轻易打过江去,夺陆口,进柴桑,其后深入江东腹地;淮南张辽,遥相呼应,统军进攻庐江、广陵一线,程普估计也难以守住! 到时候,曹军将势如破竹,一路掩杀和收降沿途郡县,一举打到吴郡,收降或灭了江东一系,他不仅可以收获大量的土地、人口和钱粮,更重要的是江东那强悍的水军,也将为其所有! 此后,只需短暂休整,曹操便可回军向西,来攻江陵,那么此地还能守得住吗?乘胜利之势的曹军,不仅士气正旺,还有了可以与甘宁决战的水军,人数又占据绝对优势,江面可以轻易封锁,到时候,江陵就算再怎么难攻,被困死后还能坚持多久? 为了避免被困,刘纬也只能是选择突围撤走,退入蜀地,荆南刘磐哪是曹操对手,不是被灭,就是投降,这都是可以预料之事!届时,曹操便可轻而易举,统一江南,只剩下刘纬一家,偏安蜀地和汉中,将再无出头之日! 下过棋的人,应该都有这样的体会: 水平很差的臭棋篓子,也就能看到一两步,而且行棋鲁莽不考虑后果,对应的就是那些有勇无谋,头脑简单的粗鄙武将,比如张飞、曹洪、夏侯渊、乐进之流; 业余爱好者呢,能预料个五七八步,看似有点水平,可在高手面前,也是毫无招架之力,对应的就是那些所谓的一般谋士或有一定头脑的武将,比如甘宁、张任、曹仁、黄忠之类; 职业选手呢,从开局便能运筹帷幄,可预测几十步上百步,第一个子下去,就决定了后面的许多路数,甚至胜负,对应的就是周瑜、法正、徐庶、荀攸、程昱这类人,虽然杰出,却并不是一等一的高手; 而真正的高手,便是如同刘纬这样的人,当然,诸葛亮也可以算一个,他们的眼界和视野之开阔程度,无法想象,也许从第一步棋开始,就已经看穿了整盘棋局的走势和胜负! 刘纬能做到,是因为他是个穿越者,深通三国历史的他,自然有着如神一样的视野,就好像上天赐给他一副外挂,否则凭一个大一新生的水平,是万万不可能达到如此高度的!新 不过,既然已经达到了这样的高度和视野,他考虑问题便会目光更加长远,而不会像法正那样受到局限!因此法正此略,他不会采纳,甚至心里还有点小小的失望! 若要攻江陵,刘纬早就可以实现!周瑜率军北上,江陵只剩刘备一万余兵力守卫,可一击而破,甚至都可以猜测,刘备他压根不会抵抗,就能献降!可刘纬没冲江陵去,而是率兵北进来到临沮,如此大费周章,难道法正看不出自己的意图所在吗? 刘纬沉吟半晌,还是没有反应,法正的脸上似乎露出一丝焦急的神色,也就在这时,突然有卫兵来报。 “禀王上,江东使者鲁子敬,有要事求见,已至南门也!”卫兵单膝跪地,拱手言道。 “着公渊(廖立的字)往迎之,公厅即见也!”刘纬一挥手,下达了命令。 刘纬得报,并不惊讶,他早知道鲁肃就在编县,离自己不远,甚至也预料到他会来求援,于是便传令行军主薄廖立,迎接鲁肃去往县府公厅,自己要在那里会见他! “且慢!主公!万万不可!鲁子敬必来求救者也!”没想到,法正忽地突然站了起来,拱手建言,焦虑而急切地说道! 第四章:接见鲁肃 鲁肃的到来,早在刘纬的意料之中,实际上正等着他来呢!可让刘纬没想到的是,法正此时却一反常态,突然提出了反对意见! “孤……知其求援之意也,先生何意哉?”刘纬感到十分诧异,转而问道。 谁料,法正竟突然跪了下来,伏拜叩首,显得诚惶诚恐,极为紧张的样子! “哎?先生何故如此……速起也!”这下子,刘纬坐不住了,连忙起身来到法正身前,试图搀扶起他!可是,法正却说什么也不起来! “主公!宜城万不可救也!”法正显得极为焦急,脸上的表情十分夸张,目光闪烁,诚恳至深,仿佛刘纬不答应,他就不起来的样子!.. 哦……原来如此!法正早就看出了自己有救援宜城的意图,他刚才提出进军江陵的方案,实际是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劝自己不要那么做啊!刘纬到此,才终于明白法正的心思,不禁有些感慨! 刘纬知道,法正肯定是出于忠心,为自己考虑,觉得去救援宜城,凶多吉少,在平原上与曹军摆开阵势决战,即便侥幸能胜,恐怕也会伤筋动骨,两败俱伤,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其实在这一点上,刘纬的心里也没底!无论武器装备还是士兵素质,他都有绝对的信心,就是这兵力相差悬殊,让刘纬十分犹豫!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群狼,如果能据守险要,他还有信心能以少胜多,可在平原上摆开阵势决战,凭自己四万步军,能是曹操近二十万大军的对手吗? 回顾以往战例,以少胜多,甚至零伤亡的战斗,刘纬也经历过很多次了,按理说他应该很有信心才对,可是他心里很清楚,那些战绩或者是敌人中了计,或者是自己凭险据守打的防御战,与平原上展开来硬碰硬的战役是决然不同的! 尤其这一次的对手是曹操,他不是沈弥,不是张鲁,更不是夏侯渊和曹洪之流,而是雄才伟略的乱世女干雄!这个对手,不可小视,就算占尽地利,刘纬都未必能轻易战胜他,更别说是决战于平原之上了! 因此,刘纬完全能够理解法正此时急迫的心情,他是怕自己一时冲动,受鲁肃挑唆,去救周瑜在宜城之围,与曹操硬拼!以法正看来,此战凶多吉少,万不可行! 可是,不救宜城之围,就只能坐视曹操消灭周瑜和江东的数万精锐,由此带来的严重后果,刘纬心知肚明,也就是说,这将是一场决定天下命运和生死存亡的大战,宜城一时之间,竟然成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键点! 救,还是不救?见法正罕见地如此坚决反对,刘纬一时间都有些动摇了!从目前看来,率军去与曹操决战的时机确实不成熟,一旦去救,等于赌上了身家性命,况且,刘纬最担心的是,自己去救周瑜,可周瑜却没挺住! 试想一下,如果周瑜被围困之下,没坚持几天就全军覆没,丢了宜城,甚至主动投降了,而自己还率军一头扎进曹操怀里,那不是送上门的美餐嘛!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刘纬那可真是羊入虎口,哭都没处哭去了! “孝直先生!请起……孤定当慎之又慎,不负君所望哉!”刘纬赶紧好言相劝,好不容易把法正拉起来,但却没许下什么承诺,只是说一定会谨慎行事。 这样的答复,显然并不能让法正满意,可是他也了解刘纬的脾气,认准的事,谁劝也不好使!以往主公刘纬“任性胡来”的时候太多了,可最终都被证明是正确的选择,因此大家也养成了服从命令听指挥的习惯,认为刘纬的决策一定没错,哪怕是看起来荒谬不已! 现在,法正的确看不出去救宜城会给益州带来什么好处,但又知道刘纬固执,轻易劝说不动,而且人家也说了,一定会谨慎处置,他也就没法再说什么了,可还是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 王上!与鲁子敬之会,请允正一观之!”法正忽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法正的心思是,我劝不动主公,那就一起去见鲁肃,到时候见机行事,故意找茬,甚至可以当面羞辱他,让鲁肃无地自容,自惭形秽,不好意思再提出什么要求,知难而退,也可以! 刘纬岂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但面对如此忠心为主的法正,他也显得有些为难,只好同意了! “也罢!就请先生一道,为孤所谋也!”刘纬叹了口气,回应道。如此,君臣二人便一起去往了县府公厅。 值得一提的是,刘纬大军进驻临沮后,他并没有占据县府作为自己的临时府邸,而是一直住在简陋的馆驿之中。因为现在的荆州,名义上还是独立的行政体系,属于荆州牧管辖,临沮县自然也是,这里的县长,算是刘磐的属下,他还需要治理县政,行使职权,县府是他的办公场所,刘纬怎么能占呢! 刘纬与其他乱世军阀最大的不同之处,由他这个不起眼的小小举动便可见一斑,大军所到之处,绝不扰民!换作其他人,哪管那些,肯定不能亏待了自己,早把县长赶出县府,自己入住了! 不过今天,县府公厅他还是需要征用一下,因为会见鲁肃毕竟属于外交场合,不能太过寒酸。而临沮这样的偏远小县,驿馆年久失修,十分破旧,空间狭小,显然不适合。 刘纬和法正,先行一步抵达县府,这时廖立还没迎鲁肃前来。刘纬本想在县府大门前停留,亲自迎接鲁肃,可法正却劝他,还是入公厅等候便可,不要给江东使者一种礼遇有加,势在必得的感觉! 刘纬无奈地摇了摇头,听了法正的建议,进入公厅,于正位上安然而坐,随即,此次出征的随军将领们,也纷纷到场,直到最后,廖立才引鲁肃,进入了公厅。 “赞军校尉,从事鲁肃,叩见王上!”鲁肃跬步而入,来到刘纬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唱名跪拜道。 孙权在朝廷的官位太低,导致他的属下们也都得不到高封,鲁肃一个小小的从事,其实就相当于副科级干部,而校尉这样的军职,在汉末更是滥封得遍地都是,更显身份低微! 因此,鲁肃见了汉中王刘纬,岂能不跪?于礼于法,都该如此,哪怕他是江东使节!更何况,此番鲁肃前来,是为求援兵相救,更需要显得态度卑微诚恳一些了! “子敬免礼,请入座也!”刘纬轻轻抬手,语气和缓,面色温和地回应道。他见鲁肃如此谦恭,便直接称呼了鲁肃的表字,显得不那么公事公办,态度倒还算客气。 “罪臣岂敢坐也!”谁料,鲁肃非但没起身,依然跪着,还口称自己是罪臣,这是何意?搞得刘纬都有些诧异了! “子敬……何罪之有耶?”刘纬问道。 “昔日王上致令,须防曹贼诡计,然我等未遵,使江东四万儿郎,入不复之境,盖乃大罪也!”鲁肃悲怆而又惶恐地再叩一礼,哀痛不已地解释道。 刘纬一听鲁肃此言,不觉一愣!表面上看,鲁肃是在检讨当初收到提醒信,却不予理睬的错误,可自己与鲁肃并无统属关系,也就算是个友情提醒而已,没听就没听吧,怎么还算是罪了呢?就算是罪过,你也是对不起孙权和江东父老,跟我有什么关系? 啊……原来鲁肃是这个意思,这家伙不简单呐!刘纬沉吟半晌,终于琢磨出了其中深意,不由在心中感叹道! -- 作者有话说: 感谢:t胡、leeshyly两万朋友的友情支持! 第五章:苦苦相求 鲁肃这话说得很高明!谁都能看出来,他这一次就是来求刘纬出兵援助的,正所谓秃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既然是求人,那就必须得有个诚恳的态度才行,不然人家凭什么答应你呢? 鲁肃一上来,便以认罪为名,承认错误,同时便等于是在赞扬刘纬高瞻远瞩,料事于先,显然是在旁敲侧击地拍马屁!他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怕刘纬会因为之前周瑜的不理睬,而心怀不满和怨恨! 而且,双方本来没有统属关系,根本谈不上有罪,他却偏偏这么说,也是为了抬高和凸显刘纬的身份和地位,这小扇子扇得极为隐晦而高明!让刘纬听了心情的确很舒畅! 另外,鲁肃通过认罪的说法,一上来便把话题引向了宜城的战事,这个开场白太聪明了,又不那么刻意和突兀!他提到四万江东将士陷入险地,也是把情况的紧急程度,渲染得十分严重,让人听来,不自觉地产生一种紧迫感! 虽然说是认罪,可真正有过失的人却是周瑜,鲁肃本来是替他来承认错误的,可却只字未提周瑜的名号,只以“我等”代替,也是用心良苦!这样假如将来刘纬和周瑜有面对面的机会,也不至于让一向心高气傲的周瑜感到难堪! 中国人,自古以来的习惯就是有话不直说,七拐八拐,绕了好几大圈,一句话表面看是一个意思,背后有可能另有深意,甚至完全是相反的意思也说不定! 刘纬好好地咂摸了一下鲁肃的这句话,顿觉滋味无穷!无论是从他在后世所了解的历史来看,还是到这个时代以后,听说的关于鲁肃那一点点名声来看,与面前的鲁肃都别无二致,这家伙实在是太会做人了! 按照现代的理解,鲁肃这种人,应属于情商高者,更难得的是他智商也不低,治军和治政的水平和能力,也都算出类拔萃的佼佼者,这样的人不是人才,谁是人才呢! 在中国,历朝历代都是如此,能力强者未必能出人头地,许多大才往往因为情商低,连展现才华的机会都没有!而像鲁肃这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头脑灵活,会说话,会做人的家伙,反而容易身居高位,甚至建功立业,名垂青史! 周星驰的电影《九品芝麻官》里,包龙星他爹说过一句话:贪官女干,清官要比贪官更女干才行!虽然看似无厘头,却说出了古代官场之真谛! 自古女干臣肯定是善于逢迎和溜须拍马的,而忠臣也未必不精于此道,二者之间的区别在于:女干臣、佞臣除了逢迎拍马,就没别的本事了,甚至会祸乱天下,而忠臣、能臣是有大才和大智慧,能为江山和黎民百姓造福! 试想一下,一个人虽然有才,却情商很低,处理不好人际关系,说话就冒刺,到处得罪人,他岂能在官场上混得下去?无论是主公还是同僚都不喜欢他,甚至排斥他,那这人还能有机会施展才华,造福天下苍生吗?比如弥衡,就是这类人,周瑜也多少沾点边! 而忠臣清官,也需要会“女干”,换句话说就是懂得权谋之道,情商高会做人,这样他才有机会向上爬,赢得主公的信任和倚赖,最终出将入相,掌握大权,才能发挥和施展自己的才能,为民造福!法正和鲁肃,可以算是这样的人! 所以,两人只是第一次见面,还没有深入的交流,刘纬便开始喜欢上鲁肃了!当然这种喜欢不是指私人感情,而是那种对鲁肃之才的欣赏之情,油然而生! 刘纬甚至觉得鲁肃在某些方面,还要强于法正!法正多少还是功利心有些旺盛,而鲁肃却为人厚道,且耐得住寂寞,稳重而谨慎,更招人喜欢! “公等无罪,过在孤身,谅未极尽所言,致君等未察也!”因为喜欢鲁肃这个人,刘纬也是不自觉地越发客气起来,还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意思很明确:我,原谅你们了! () 刘纬的这般表态,让鲁肃悬着的心立马落下三分,可却让法正紧张起来!他赶紧看向刘纬,挤眉弄眼,试图以目光提醒主公,不要给鲁肃好脸,不然他提出求援之邀,就不好拒绝了! 可是,刘纬此时的目光,全都在鲁肃身上,根本就没看到法正的眼色,他满脸微笑,目光和蔼,十分有亲和力,使原本紧张而严肃的氛围,都慢慢地轻缓下来了! “谢王上不怪之恩!肃此来,乃乞王上,发大义之兵,救宜城之围,破曹贼诡计,阻虎狼食天下之谋也!”鲁肃见刘纬的态度如此平易近人,感觉时机已经成熟,便立刻提出了请刘纬出兵援助的动议! 得!法正一听鲁肃到底还是提出了这个要求,心凉半截,再看刘纬的那个态度,看似非得答应不可!不行,自己必须及时应对,阻止此事! “不可允也!”岂料,法正刚准备开口,还没发声,却见刘纬一脸笑眯眯的表情,却摆手拒绝了鲁肃!这个反差,实在有点太大了,令法正含在嘴里的话,又生生地咽了回去,而且一脸惊讶! 主公到底是什么心思?今天怎么看不透他了?拒绝人家,竟然还满脸笑容地去拒绝,这……现在的主公,真是高深莫测啊!见此情此景,法正不由在心中暗念道。 鲁肃则愣在了当场,看刘纬的那个表情,似乎像是答应了,可他嘴里的话,却是否定的!鲁肃甚至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是不是自己刚才听错了? “王上……所言何哉?”鲁肃赶忙拱手追问道。 “不可……”刘纬依然还是那个非常有亲和力的表情,直盯着鲁肃,再次明确拒绝了他的请求! “王上若不发兵,宜城危矣!”鲁肃刚刚才放下一点的心,又悬了起来,连忙再拜一礼,恳求刘纬道。 “与我何干?”没想到,刘纬是一点面子都没给,竟然这样反问道!这下子,法正算是放心了,原来主公的头脑非常清醒,根本不会被鲁肃一句话就给忽悠了! “大都督与四万精锐,若有闪失……江东乃有倾覆之险也!”鲁肃一脸悲痛,可怜兮兮地眼含热泪,再度动情地乞求道! “江东?与我何干?”刘纬此时,脸上的笑容逐渐收起,换了副疑惑的面容,反问鲁肃道。 鲁肃看着刘纬那目光闪烁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他的深意,汉中王这是在讨价还价!本来嘛,求人家出兵救援,你不谈条件,谁会为你出力,早听说汉中王此人精于算计,从不吃亏,看来传言不虚!新 可是,这正是让鲁肃为难之处!此番他赶来临沮求援,乃因事态紧急,根本没时间先向孙权请示,更没得到任何授权,哪有与刘纬谈条件的资格!可现在,人家明显就是在等自己亮出底牌,然后才会考虑是否救援的意思嘛! 不过,鲁肃在来的路上,对此早有准备,已有计议,他必须要尝试一下,不跟刘纬谈任何条件,以自己三寸不烂之舌,直接说服他出兵救援! “敢问王上,江东既灭,可利于益州乎?”鲁肃脸上的泪痕还在,态度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竟提出这样的一句质问! “无利……亦无害也!”刘纬闻听鲁肃此言,彻底收起了和蔼的面容,一脸严肃回应道。显然,他现在也开始认真了! “曹贼若并江东,益州亦不可保也,焉可称无害耶?”鲁肃从进来开始那一脸悲怆的表情是彻底消失了,竟语气尖锐地再次质问道!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关键在气质11、安青林814两位朋友打赏支持! 第六章:软硬不吃 鲁肃一开始打出的是悲情牌,来到公厅,便一直悲怆不已,可怜兮兮,苦苦哀求,试图感动刘纬,以利出兵救援之事可成,却没想到汉中王一点都不动容! 见这么做无效,鲁肃的态度突然变了,马上硬气了不少,竟连续质问起刘纬来,声音语调看似还算客气,却是句句命中要害!刘纬听了鲁肃之言,先是一愣,随即心里更是越发欣赏起鲁肃来! 原来这个鲁子敬,竟然有这样的眼光和见识,他说的,不正是自己所想吗?周瑜和数万江东军如果覆灭在宜城,则江东再无御敌之力,覆灭不远,一旦曹操吞并江南,那么益州也是岌岌可危! 这个天下大势的局面,刘纬早有预测,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穿的,鲁肃竟能一语道破,这说明他不简单呐! “呵呵……益州雄踞山川之险,乃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岂能不保乎?”没等刘纬反应,左手边的大将严颜听不下去了,冷冷一笑,插言说道。 “来使竟有轻视我益州之意,甚是无礼哉!”法正正愁不好开口劝阻,借着严颜发声,他也连忙站出来搅局,矛头对准鲁肃的行为,来了一招人身攻击! “不得无礼……”刘纬见此情形,向法正和严颜一挥手,示意他们先不要说话,转而再度看向鲁肃,“子敬以为,益州何故不可守也?” “益州虽据险要,易守难攻,然凭偏安隅地,抗天下之兵,可保数载乎?”鲁肃向上拱手,直视着刘纬,据理力争地回应道。“盖江南沦丧,曹贼必行王莽故事,于王上大业,可有利乎?匡扶汉室之志,可得伸展乎?” 鲁肃发出了一连串的反问,一句比一句言辞激烈,而且是句句命中要害,说得刘纬十分心动!不过别误会,刘纬不是动心要答应派兵救援宜城,而是至此,动了要延揽鲁肃为其效力之心! 刘纬深通历史,在他原本的印象中,鲁肃其人,更像是个好好先生,并没有什么出众的才华,为人又太过忠厚,虽然人品不错,却算不上什么大才!可今天,他是彻底改变了这种固有的印象,越发地喜欢上了鲁肃! 那么,鲁肃他真的有这么高的眼界和水平吗?其实……没有!当然,各位看官肯定都能看出来,但那是因为大家都是现代人,早已经知道那段历史,拥有神一般的视野,可作为那个时代的人,受困于眼前,其实是很难有如此眼光的! 书中代言,其实鲁肃这番言论,多少有些蒙的嫌疑,他是因为情况紧急,在来的路上,绞尽脑汁才想出来了这些理由,用以说服刘纬,实际上这些话,就连他自己也未必相信!殊不知,他的这些看似蹩脚的借口,竟然与刘纬所想,不谋而合! “汉贼不两立,帝业无偏安!王上志在天下,岂容曹贼荼毒天下乎?”鲁肃见刚才自己的一番言论,似乎打动了刘纬,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情绪是越说越激昂! “诸公久为汉臣,莫不助王上匡扶汉室之志,而作壁上观乎?”随即,鲁肃又环视公厅诸臣将,拱手致礼,连他们一起,也劝说了一通!之后,鲁肃又把目光锁定在了刘纬的面庞之上,不再说话,而是紧张地等待着刘纬的反应。 刘纬一直垂目不语,默不作声,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在旁人看来,好像正在权衡利弊,决定要不要出兵救援!现场的气氛一时间又紧张而凝重起来,谁都没敢插言,大家纷纷全都看向了刘纬! 法正一直想充当个搅局者,试图阻止刘纬出兵救援宜城,可现在,他也不吭声了,因为法正忽然觉得鲁肃所言,似乎也有点道理,一旦让曹操成了势,那主公匡扶汉室之志,何年何月才能实现?或者说,还有没有可能实现? 不过,此时法正依然还是很担心,因为现在以刘纬的实力,还不具备与曹操叫板的可能,这四万军去() 救宜城,很有可能是抱薪救火,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十分危险!新 所以,法正此时,也是在权衡利弊,想着自己到底要不要阻止,或者还有什么别的好办法,可以解了现在的困局! “子敬,可言毕否?”突然,刘纬抬起了头,竟淡淡地问了这么一句。 “然也……请王上三思……”鲁肃一直跪在那里,此时见刘纬有了回应,再拜一礼道。 “哈哈哈哈……”没有任何征兆,刘纬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惊得鲁肃心头一颤,连忙直起身子,再度看向刘纬。 “王上……何意?”鲁肃拱手,迟疑地问道。 “江东之臣,竟亦有匡扶汉室之心,实乃大汉之幸也!”刘纬大笑之余,用一个戏谑的口吻,目视鲁肃侃侃而道。 “呃……”鲁肃突然哑口无言,嘎巴嘎巴嘴,想要申辩,却没说出来什么,因为刘纬这句冷嘲热讽的话,正击中了其软肋! 要知道,曹操即便篡汉自立之心昭然若揭,可还是打着匡扶汉室,剪除天下元凶的旗号,尤其是早期;刘备更是以此为旗号和政治纲领,号召天下英才,这也是他的立身之本! 而江东孙氏政权,在汉末乱世当中,却是比较另类的一种存在,他们没有什么政治纲领,就好像一群地主暴发户联合起来,占了一片土地就成了一派势力! 这些暴发户时而遵从朝廷指令,时而又拒不接受朝廷的统属;时而自立为侯,甚至王,时而又向朝廷称臣,低眉顺目!他们从来没提出过什么匡扶汉室的口号,江东君臣,更是普遍没有这种思想意识,只是一门心思地多占地,不停搞扩张罢了! 鲁肃知道刘纬一直打着匡扶汉室的旗号,为了劝说他出兵救援,便一个劲地把基调往这个主题上扯,试图攻击刘纬内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块,却把自己置于了尴尬的境地! 一个江东使者,跟刘纬谈什么匡扶汉室的大业,这岂不是可笑吗?难道江东现在,也有了这样的政治纲领了?刘纬的话,虽然看似夸奖,实际却是挖苦和嘲讽,弄得鲁肃脸上青一阵姿一阵,无言以对了! “哈啊……子敬复有何言乎?”刘纬一脸坏笑地看了鲁肃一阵,忽然很失礼地伸了个懒腰,还打了个哈欠,同时语气稍显不耐烦地再度问道。 “王上不念天下臣民之望……坐视曹贼凶狂乎?”鲁肃算是彻底失望了,他没想到汉中王刘纬竟然是个软硬不吃的主,黔驴技穷之际,带着绝望的神情,再度拱手问道。 “此系出兵与否,有何干耶?”刘纬再度直视鲁肃,似乎又说了一句相同的话! 何干何干,这汉中王怎么总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啊!他到底在盘算什么……啊!明白了!鲁肃本来还很疑惑,可看着刘纬那闪烁的目光,突然恍然大悟!绕来绕去,他还是没能绕过问题的核心,那就是——条件! 鲁肃明白了,汉中王虽然没明说,可这么半天里里外外就这么一个意思:出兵不出兵,关键看条件谈得怎么样!也就是说,他不是没有出兵之意,但最关心的其实是这个! 也对……没有好处和利益,谁会白白空费兵马钱粮,去帮助和自己不相干的人啊!换位思考,如果是江东,也不会做这样的蠢事!可是谈条件,恰恰是鲁肃最为难的一件事啊! “禀王上!肃所来紧急,未请主公钧意……盖未敢……擅行承诺,请王上见察……”鲁肃情急之下,不知如何是好,竟说了掏心窝子的话出来! 第七章:三个条件 鲁肃赶到临沮向汉中王刘纬求援,一开始还耍了些套路,先是演了一出苦情戏,后来又以三寸不烂之舌,试图说服刘纬,可却都失败了!刘纬就好像一块滚刀肉,是软硬不吃,根本不上鲁肃的当! 绕来绕去,鲁肃还是没能绕过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出兵的条件!刘纬一直保持着非常清醒的头脑,紧盯这个问题不放,任凭你说得天花乱坠也没用! 鲁肃十分为难,这一次他虽然名为江东使节,可却是自作主张,赶来临沮求援的,孙权和周瑜都不知情,他一个小小的赞军校尉,将军府从事,哪敢轻易代表孙权向刘纬做出什么承诺,即便承诺了也没效力啊! 见套路都不灵,鲁肃的实诚劲头上来了,干脆实话实说,同时也是点破了双方都没有直接提出的核心问题!话题似乎终于回到了正轨,刘纬满意地点了点头。 “子敬空耗时刻,仅此一言,为孤所受用耳!”刘纬再度严肃起来,不像刚才那般戏谑,似乎终于认真了,并略带批评埋怨之意,对鲁肃说道! 鲁肃到此才明白,原来一切尽在汉中王掌控之中,他要的就是自己实打实的真诚态度,多余一上来使那么多套路,被人家看穿,自取其辱不说,还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要知道,宜城那边现在情况紧急,多耽误一刻钟,都是万劫不复啊! “肃……乃情势所逼,请王上恕罪……”鲁肃索性实诚到底,主动承认了错误,态度极其真实诚恳。 “使孤可出兵,盖有三者,方可行也!”刘纬竖起三根指头,直截了当,非常坦率地与鲁肃谈起了条件! 鲁肃心里犯难,但此时也是想听听刘纬究竟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要是不疼不痒,他完全可以替孙权先答应下来,现在宜城被围的数万精锐要紧,关乎江东存亡大计,相信主公将来也不会怪罪自己吧! “愿闻其详……”鲁肃拱手,好奇地回应道。 “其一,荆州之主乃刘梦竹是也,孙仲谋亦应拥之,并宣誓天下哉!”刘纬直接提出了第一个要求,随后看向鲁肃。 鲁肃一听,这个条件似乎不算太过分,虽然之前江东主动联络刘纬结盟那时候,他就已经提过这个要求,被孙权拒绝了,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如果答应,也未尝不可! 上次孙权拒绝这个条件,那是因为刚刚与刘备结盟,而刘备拥立的荆州牧是刘琦,江东怎么可以再承认刘磐呢! 而现在,先有刘备背信弃义,抢先占据江陵一事,后有刘琦病入膏肓,眼看命不久矣之相,江东在这件事上,便可以没什么顾忌了!刘琦如果突然死了,承认刘磐,总比承认被曹操控制的刘琮,更合适吧! “敢问二者为何?”鲁肃虽然心里觉得可以答应,但没直接表态,继续询问道。 “其二,荆州乃刘梦竹之地,遵朝廷法度所治也,江东不可擅自踏足!”刘纬随即提出了第二个条件,还是老生常谈,与上一次提出的一模一样! 鲁肃对此已有预料,结果刘纬还真的提出来了!这个条件似乎有些苛刻,让江东保证再不踏足荆州,恐怕孙权不会答应! 江东北有强敌,寿春合肥一线十分稳固,想从那个方向开疆拓土,几乎是不可能的;南面呢,是百夷杂居的落后地区,征服那里的意义不大;只有西面的荆州,是江东未来发展的唯一方向,如果堵死了这条路,还谈何成王霸业? 不过,鲁肃思来想去,却觉得这个条件,暂时可以答应!因为此番大战,江东的损失很大,尤其是被围在宜城的精锐,凶多吉少,即便刘纬出兵相救,能逃出生天,也是元气大伤! 在这样的情况下,别说是进取了,守成都困难,恐怕五到十年之内都缓不过来!也就是说,目前看来,江东无力去图() 荆州,即便占了也守不住,还不如送个顺水人情,答应刘纬便是。等将来江东恢复了实力,天下大势还不一定什么样,到时候,再谋取荆州也不迟! 况且,鲁肃心知肚明,荆州,刘纬也是志在必得,什么刘磐为荆州牧,他不过是汉中王的附庸罢了,早晚必为之所并! 鲁肃发现这里面似乎有一个漏洞,那就是刘磐在,刘纬尚且能控制荆州,若刘磐不在了呢?怎么办?刘纬口口声声地维护刘磐,如果到时候他占了荆州,于理于法都说不过去!届时江东便以此为借口出兵荆州,也不算背信弃义! “敢问三者为何?”鲁肃心中已有定论,便继续询问起第三个条件来。 “江东须与益州,开互市贸易,以通有无哉!”不出意外,刘纬第三个条件,还是老手段,贸易渗透! 从最早的南中和巴郡,到后来的荆州和西凉,刘纬每每祭出此招,都非常有效!也就是他这个现代人,才能有如此思维和主张,换作古人,恐怕根本看不出这通商所能带来的好处,甚至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条件,而是互惠互利的措施! 所谓互通有无,其实就是个谎言,是刘纬通过经济手段向江东渗透影响力的借口而已! 以益州的生产力和经济发展水平,强大的贸易顺差,会掏空江东经济基础,慢慢地使其成为市场和原材料基地,并融入益州经济圈,产生依赖性而无法分割! 在经济渗透的同时,刘纬的情报人员也可以顺势潜入江东,建立广泛的情报网络,也更加便利,到时候江东便会慢慢地落入刘纬的掌控之中而不自知,被水煮青蛙之计,彻底煮熟! 这一计虽缓,却很必要,当刘纬被江东百姓家喻户晓,并得到广泛的认可与支持后,他再攻占那里,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收服人心,稳定局面,这笔买卖,是只赚不赔的! 鲁肃对互市贸易,显然一窍不通,他岂能参透其中玄机,果然如同大多数的古代人一样,觉得这不是条件,而是双赢互惠的好事! 鲁肃也见过益州纸张,还有肥皂等稀奇古怪的玩意,这些东西确实能改变人们的生活质量,如果江东百姓也能买到,当然是好事了! “此三略,吾尽悉之矣……窃以为,主公应允无碍!若不允,肃愿搏以命,以尽江东之信也!”鲁肃听完了刘纬的三个条件,沉吟半晌,也是考虑再三,最终一咬牙,答应下来! 不过,鲁肃这话,似乎又在套路刘纬,什么叫你觉得孙权会答应?什么叫如果孙权不答应,你一定尽力让他答应?万一孙权就是翻脸不认账怎么办,这三条都是你鲁肃答应的,又不是他答应的! “未知王上何时起兵也?”鲁肃显然是非常着急,答应了条件,马上便催促刘纬出兵了! “未可也……”谁料,刘纬竟表示还不能出兵! “为何?”鲁肃连忙追问道。 “出兵在先,而应约在后,孰可保江东有信哉?”刘纬不依不饶,显得精打细算,女干商附体!他的意思是,这件事没最后落实,他是不会出兵的!新 “肃,愿以项上之首所保也!”鲁肃也是豁出去了,大义凛然地甘愿用自己的性命担保!他的意思是,如果江东失信,你汉中王便斩我鲁肃人头! “呵呵……子敬为江东,尽忠竭力之心,孤甚为感佩哉!”刘纬微微一笑,竟拱手向鲁肃虚致一礼,“然吾欲取君首,必得便也,否则何以取之?” 刘纬这阴阳怪气的一句话,听得鲁肃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汉中王这又是何意,他还真要杀我不成? 第八章:扣留人质 鲁肃前来求援,刘纬表示答应三个条件,便可以派兵相救。鲁肃听了刘纬的三个条件,觉得也不算过分,便一咬牙替孙权先答应下来,可刘纬还是不依不饶,似乎还有要求。 鲁肃情急之下,提出愿意以项上人头作保,如果孙权将来不认账,那自己这条命,便归你汉中王了!这慷慨之言,赤胆忠心,的确很令人动容,可刘纬似乎一点没心动,反而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 刘纬的意思是,你鲁肃嘛,我相信,可是万一孙权将来真的不愿意履行说好的条件,我上哪去斩你的人头啊?为了让我随时能杀到你,你鲁肃是不是该有进一步的表示才行? 鲁肃也是聪明人,他岂能听不懂刘纬的意思?汉中王分明是想让自己留下来当人质!也就是说,这一次出兵,无论能不能救得到周瑜和那数万将士,他鲁肃是肯定回不了江东了,必须留在刘纬身边作为保证,并随时听候发落! 刚才情急之下,鲁肃慷慨陈词,说出了愿意以性命担保的豪言壮语,虽然十分令人动容,却不免有些一时冲动之嫌!话好说,事可不那么简单,真较真起来,那可是自己的命啊! 豪言壮语谁不会说,关键是说到做到难!刘纬的要求也不算过分,只是提出让鲁肃实际保证承诺的履行罢了,没有他留下来当人质,谁会相信这三条将来孙权就一定会同意呢! 因此,鲁肃有些犹豫了!对于自己的性命,说不在乎是假的,可他更关心的是自己的政治前途! 鲁肃觉得自己在孙权的心目当中还是有些分量的,为了他的安危,孙权估计也不能不慎重,因此这条命估计是能保住的。可是他在汉中王身边待过的事实是不能改变的,这个经历,会不会让孙权从此以后,再也不信任自己了呢? 鲁肃的担忧,一点都不多余,自古以来,凡是被俘后,又被放回来的人,往往会失去主公对自己的信任,甚至下场十分凄惨!鲁肃被扣作人质,与被俘虽然是两回事,但也差不多,他是怕将来孙权猜忌自己,在江东混不下去了! 可鲁肃转念又一想,这一次自己拼尽性命,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解救宜城之围,以免江东倾覆之险吗?为此,自己连命都可以不要了,还考虑什么政治生命!别说是做人质,就算刘纬现在当场活刮了自己,只要他肯出兵相救,鲁肃也值了! “肃愿为质也!”最终,鲁肃豁出去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来! “哈哈……大善!”见鲁肃如此表态,刘纬终于满意地笑了! 其实看到这里,相信大家也都明白了刘纬此举的深意吧!三个条件,自然是他想要达成的目标,但刘纬可是个从来不吃亏的人,眼下出兵解救宜城,十分危险,若是拼尽全力,好不容易救了周瑜,将来孙权却不认账,自己岂不是成了冤大头?留鲁肃为人质,至少可以保证不亏! 刘纬在与鲁肃面对面的交往过程中,发现了其身上的闪光点,也是对其大才十分欣赏,动了想要延揽其效力于麾下之心!但刘纬知道,像鲁肃这样的忠直之臣,是绝对不可能背叛主公,改弦更张的,若想达成此目的,恐怕需要一个套路,而且是个长期的套路! 如果事后孙权不认账,说明他根本就不在乎鲁肃的死活,鲁肃岂能不心寒?到时候,刘纬当然不会杀鲁肃,可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服他为自己效力! 如果事后孙权认账,那自然是好,三个条件的目的达成,刘纬自然可以放鲁肃回去! 可是,鲁肃背着孙权,擅自与刘纬谈条件,可是为臣者之大忌,再加上当主公的人,最反感被人要挟和逼迫,这是常态,孙权碍于鲁肃之面,被迫答应三个条件,他岂能顺气?想必这笔账,一定会被算到鲁肃头上! 可以想象在未来() 的日子里,鲁肃会是何等境遇,他在东吴的政治生命,算是彻底终结了!不受重用和信任,备受冷落的鲁肃,到时候一肚子苦水往哪倒?如果刘纬适时伸出橄榄枝,说不定鲁肃会动心的! 套路,全是套路!刘纬此计,说实话确实毒了些,可他也是爱才的迫切之心所致,况且这也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罢了!如果孙权是个英明之主,能体恤鲁肃为救江东所付出的努力,那刘纬也无机可乘,如果他犯糊涂,那就怪不得刘纬了!.. “既如此……王上何时举兵是也?”既然全都谈妥了,鲁肃便别无所求,马上再次询问此事道!宜城危急,必须争分夺秒,早一步出兵,周瑜和那数万江东将士的生机便多一分! “子敬勿忧,待我整军备战,三日内,必出兵也!”谁料,刘纬竟如此回应道! “三日?恐万不能及也!”鲁肃一听,十分失望,赶忙再次拱手,急切地说道。 “子敬跪久矣,疲累也,请起……”刘纬似乎压根没理鲁肃那个茬,好像打岔一样,让鲁肃起身,别再跪着了。 其实汉代人的坐,也是跪坐,双膝着地,只不过多了一层草席或软垫罢了!也就是说,鲁肃所谓跪了半天,其实等于就是坐了半天,这对汉代人来说,根本不叫事,谈不上疲累。因此,刘纬此言,的确有故意转移话题之嫌! “恳请王上,尽早出兵,宜城危如……”鲁肃哪肯罢休,他可不能容忍刘纬这么打岔,赶紧拱手急切言道。哪知他还没说完,便被刘纬打断了。 “子敬请起!”刘纬的声音,比刚才大了许多,虽然不算吼,也是中气十足,振聋发聩,而且一脸严肃,面色阴沉! “王上……”鲁肃一时不解其意,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请起!”刘纬再度大声言道,而且语气是越来越冰冷! 鲁肃突然明白了,刘纬是在向自己示威!现在条件既然谈好,自己已经是人家的人质,有什么资格要求这,要求那?刘纬此举,无非就是想告诉自己,你以后要惟命是从,别那么多废话! 那么,刘纬是这个意思嘛?差不多吧!有这层意思在里面,然而更多的,其实是刘纬自从当上汉中王以后,不自觉融入角色,无形当中,那种不怒自威的王者气质和自信心,自然而然的流露而已!现在的刘纬说话是一言九鼎,掷地有声,对待鲁肃,当然也是如此!让你站起来,你就站起来,哪那么多的废话! 刘纬这看似不客气的举动,好像有些过分,可是鲁肃却一点不满之意都没有,甚至内心当中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震撼之感,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人禁不住被他所吸引! 不过,鲁肃的疑问其实也是我们的疑问,刘纬为什么要等三日才发兵呢?这可是救援,早一天出发就多一分机会,他为什么要拖?要知道以蜀军士兵的素养和训练基础,即便立刻出征也是能办到的啊!主要有两点原因! 首先,如果与鲁肃谈成出兵的条件便马上动身,那就等于摆明了刘纬早有准备,只是故意刁难和威胁鲁肃,这会是个明显的漏洞,鲁肃岂能不知?刘纬可不想鲁肃因此而对自己产生什么芥蒂,因此必须故意拖上个一两天才显得自然! 其次,刘纬要想出兵,也不得不再缓几天,因为他一直在等一个人的到来,这个人便是陈式! 第九章:兵进夷水 刘纬与鲁肃就出兵援救宜城达成了协议,可他却说三日内方可出兵,这让鲁肃十分着急,更是不明所以!如此紧急军情,为什么要拖三日呢!其实刘纬一直在等一个人,那就是陈式! 陈式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已经很久了,他可是最早跟随刘纬的功勋旧臣,虽然曾经做过刘循的耳目,背叛了刘纬的信任,最终却取得了他的原谅,还被刘纬委任为益州第一支骑兵部队——轻骑营的统帅! 早在刘纬下决心北渡长江,率军深入荆州腹地的那一刻,他便下达了调陈式轻骑营前来助战的命令!刘纬知道曹操手下有一支精锐强悍的重骑兵部队,那就是大名鼎鼎的虎豹骑,如果此去将与曹军交战,己方没有骑兵,可是很难打赢的! 陈式的轻骑营,自从上一次追随刘纬征讨南中的战役后,便一直在蜀地平原之上训练骑兵战法,后来还得到了新的军马和兵员的补充,现如今已经有三千余骑了!由于韩遂和羌人严格控制马匹销售,几年内轻骑营能扩充到如此数量,已经实属不易! 经过几年的训练和磨合,这支轻骑部队,已经形成了强大的战斗力,虽然人数不多,却是刘纬手中的一张王牌,他轻易还不舍得用! 现如今,刘纬要与曹操开战,陈式的机会来了!他接到命令,率领轻骑营即刻出发,快马加鞭,赶赴荆州,但由于南方水网密布,绝非北方那种大平原可比,骑兵经常需要乘船渡水,十分麻烦,因此耽搁了些时间! 自从刘纬下达调令,后又带兵进驻临沮,已经十多天过去了,陈式的轻骑营还是不见踪影,他也有些着急,可没办法啊!陈式他们不到,刘纬岂敢轻举妄动?曹军虎豹骑的名号,他早年在史书上就曾见过,威名赫赫,刘纬岂敢不重视! 所以,刘纬告诉鲁肃,三日内方可出兵,除了为避免鲁肃产生多余的想法和误会外,刘纬也是一直在等陈式轻骑营的到来! 鲁肃眼见刘纬态度坚决,最后也是没敢再提出质疑,诺诺而退了,而刘纬则在公厅,调兵遣将,进行了一番布置,便命诸人散去了!待到第三天,令刘纬望眼欲穿的陈式和他统领的轻骑营,终于姗姗迟来,赶到了临沮! 事不宜迟,早已蓄势待发的益州军,随即便在刘纬的率领下,启程出发了,在甘宁水师的配合下,连续度过沮水和漳水,先奔赴编县与骆统和步骘的五千江东军会师后,又转向西北,直扑夷水上游! 也就是说,刘纬并没有直接率军向宜城进军,而是绕了个小弯!对此,鲁肃曾提出过疑问,因为如此绕路,耽搁时日,对援助宜城不利,可刘纬并没有多解释,等大军抵达夷水上游时,鲁肃自己也就直接明白了! 在这里,屯扎着徐晃所部两万精锐,扼守着宜城之西,是不容忽视的一支偏师!如果蜀军直奔宜城,徐晃很有可能率军南进,从西南方向上,切断大军后路,十分危险! 因此,救援宜城虽然十分紧要,也必须先拿下夷水上游,消灭徐晃所部,以策后路无虞,才是万全之策!也就是说,与曹军的第一战,将在这里打响! 徐晃最近几日有点郁闷,原因在于宜城那边打得火热,可自己却只能坐冷板凳,驻扎在这偏远的夷水上游,不能参与,十分遗憾! 其实此番徐晃追随曹操南征,表现已经很不错了,攻陷夷陵和剿灭凌操之战,他都是首功。况且,曹军总共也就打了这两场胜仗,换句话说,除了徐晃外,别人还真没得到立功的机会! 按理说徐晃也应该知足,可我们都知道,夷陵虽然被他和文聘联手攻陷,可随即便被刘纬夺回,还折损了四万大军!凌操那五千游击军,虽然被徐晃击溃,连敌将都被击杀,可后来又发生了乌林的惨败! 每每徐晃立功后,曹军都吃了败仗,这便() 使他的功劳大打折扣,其自己心里也是蒙上了一层阴影。因此,徐晃并不满意,还是想找更多的机会沙场建功。 可是,这一次曹操设下诱敌之计,把周瑜围困在宜城,却没有徐晃参与的份,只是让他在夷水上游堵截河水,淹了董袭的营寨后,便一直闲来无事,他觉得自己的功劳,还不如攻占鄀县的张郃,因此甚是苦闷!.. 岂料,上天眷顾有心之人,就在徐晃想立功而不得施展之际,竟突然得报,编县江东军五千人,正向自己的驻地而来,大有要夺取夷水上游,打通宜城之路的图谋! “哈哈!真乃天助我也!令军集结,过河为战!”得知此情,徐晃兴奋异常,当即准备主动出击! “上将军!不可!敌军所来诡异,切勿轻举妄动是也!”副将郭淮,连忙谏阻道。 “上将军!丞相乃令我等,驻防夷水,未可轻出也!”参军贾逵也是表示了反对,随声附和劝阻道。 “哼!公等久食君禄,不思沙场建功,乃怯战乎?”徐晃针锋相对,马上予以了回击,似乎执意要战。 “上将军!背水为战,于我不利,请三思也!”贾逵见徐晃固执,连忙再度进言道。 “呵呵……梁道(贾逵的字)以为,吾乃粗鄙莽撞之人乎?”徐晃冷笑一声,以一句反问,对贾逵的说法,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呃……”贾逵刚才情急之下,才找了这么个理由劝阻徐晃,可徐晃一句反问,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轻率了。 徐晃之所以敢于出兵夷水之南,那是因为他早在河流之上,用船只架设了浮桥,即便作战不利,也可以从容退回河北岸的营寨中,并不是所谓的背水为战! “上将军,此事……当报以丞相,再做计议为上……”郭淮觉得不妥,连忙再度建议道。 郭淮的意思很明显,江东军这五千人,一直驻守在编县,毫无动静,如今他们突然向夷水而来,意图十分诡异!力量对比如此悬殊,无异于以卵击石,他们究竟意欲何为?送死吗? 正所谓事有诡异必为妖,郭淮虽然参不透敌军的意图,但很明显看出这其中,有些不对劲!对于这种异常情况,最好的办法还是以不变应万变,而不应该轻举妄动。 所以郭淮建议,先报告曹丞相,由他来决定是否出战,或下一步究竟该如何应对,毕竟曹操才是最高统帅,可以由全局着眼,谋划和布置,做臣将的,最好还是别自作主张为上。 谁料,郭淮这看似合理的建议,徐晃竟根本听不进去!尤其是他还搬出曹操来压徐晃,更让徐晃非常生气! 郭淮,字伯济,乃是曹魏后期统领千军万马的方面军司令,一直在西线统兵,镇守关中和陇西,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可赤壁之战时,他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是曹操慧眼识金,由行伍拔擢的后起之秀,资历尚浅。 因此,身经百战的徐晃,岂能容一个后生晚辈在这里质疑他的命令,甚至还搬出曹操来镇自己,他岂能不气!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战机转瞬而逝,令传往来,岂非贻误军机乎!我意已决,休得再言!”徐晃忽地站起身来,刚愎自用地彻底否决了郭淮和贾逵的反对意见,随即下令出寨过水迎敌! 徐晃命令贾逵引兵五千,留守营寨,而他和郭淮则亲统一万五千兵力,由浮桥而过,迅速南进,向开来的五千江东军,迎头而去!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关键在气质11的友情支持! 第十章:徐晃中计 其实大家看到这里,也能猜到,江东军的诡异行动,肯定有诈!以我们对刘纬的了解,他作战轻易不会吃亏,一般都是智取,以最小的损失,赢得最大的胜利! 实际上,这五千江东军不过是诱饵,刘纬就是想先向徐晃示弱,以吸引他带兵出战,进入伏击圈予以歼灭!这其实是最佳的选择,不然刘纬的四万多大军浩浩荡荡地在夷水摆开,徐晃肯定不敢出战,龟缩防守在营寨里,就不太好打了。 刘纬拥有威力强大,命中率精准的投石机,还有大型雷光炮这样的利器,按理说攻打一个小小的城寨也不费劲,可是这些杀手锏他轻易也不舍得用,毕竟制作雷光炮需要大量的红火药,而汉中火药厂的产量不高,这东西他其实手里也不富余! 另外,刘纬也是想打一场漂亮仗,争取把徐晃所部两万人全歼!这样可以大大激烈蜀军士气,为接下来的战斗,打好坚实的基础。另外,他也不想夷水这边出事的消息,很快为曹操所知,令他有所防备! 因此,刘纬请鲁肃派骆统引五千江东军,大张旗鼓地向北开进,做诱饵,另外又派严颜早在西南山间谷地设好了伏击圈,他还命令张任统兵两万,大范围迂回至夷水之东,阻截去路,以免败军向宜城方向撤退,力求无漏网之鱼! 徐晃此人,并不算那种有勇无谋之将,可他贪功心切却是事实,人一旦被利益冲昏头脑,就会变得胆大而鲁莽,徐晃便是如此,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上了刘纬的当! 徐晃率一万五千步军主力南进,气势汹汹杀来,江东军远远一见,便崩溃了,扭头便逃!其实这并不是事先的计划,刘纬的谋划是江东军先与徐晃所部交战,再装作力不能支而逃!这样才显得更真实些。 可是这五千江东军,在得知宜城被围的消息后,士气低落,已被吓破了胆,若不是鲁肃和骆统看得紧,早就逃光了!眼下,让他们充当诱饵,如同送死,这些士兵还哪敢一战?眼见曹军掩杀而来,未触即溃!急得骆统大喊大叫,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上将军,敌状甚异!定为诱我进取之饵也!”眼见如此怪象,郭淮马上判断出,这其中肯定有诈,连忙向徐晃拱手建言道! 五千人的弱旅,一开始莫名其妙地敢于冒险北进,而现在一见自己的大军,扭头便逃,这是什么道理!不想打还来干什么?分明就是诱饵! 徐晃并不愚蠢,只是被功利心冲昏了头脑而已,眼下见如此诡异之状,他也是忽然冷静下来,心底存下个疑影。徐晃倒未必认可郭淮的说法,却也觉得这其中确实大有玄机! “远者,即山也!必有伏兵,我等理应速退!”徐晃正迟疑,郭淮用马鞭一指三五里之外的几个小山包,如此判断道。 确实,伏击战一般都是在山间谷地进行的,伏兵居高临下,发动突袭,才能给敌军以最大的打击!眼下,江东军就是往那几处小山处逃去,让人不得不怀疑其中有伏兵! “慌甚!便有伏兵如何,吾军不入山谷,何以图哉!”徐晃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斥责郭淮道。不过,从他的这话来看,徐晃轻易是不肯上当了! 江东军的拙劣演技,使徐晃警觉起来,刘纬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那么对此,刘纬将如何应对呢?别担心,他其实还有第二套方案! “上将军,后路火起也!”就在徐晃迟疑着,不知道是进是退之际,突然有近卫兵指示身后,大声叫道。 徐晃心头一惊,赶忙回身观望,发现夷水之处,那几座浮桥,竟不知怎地燃起了大火,浓烟滚滚,直冲天际,很明显保不住了!这便意味着,后路断绝,现在的他真的成了背水一战! 原来,刘纬早命高沛,引一支数千人偏师,携带大量长弓和雷光炮,绕西路山林,奔赴夷() 水,远远地对几座浮桥发起了火攻!这雷光炮的引火效果,那可是杠杠滴,再加上木制小船和桥板非常引燃,很快几座浮桥便毁于大火,化为灰烬! 江东军士气低落,刘纬岂能看不出,实际上他们只要能把徐晃的大军引到夷水之南,就算完成了任务!当然,能把他们引入伏击圈更好,即便不能,徐晃也是深陷绝地了! “上将军,应速退,渡水回寨是也!”郭淮眼见后路断绝,焦急万分,连忙再次建议道。 “传令……啊?”这一次,徐晃还是听了劝,因为后路断绝,身陷险地,很明显不利于战!徐晃统兵多年,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即便一开始他有些鲁莽,现在也清醒过来了! 徐晃所部人马,都是北方人,没有几人熟识水性,想率军回营寨,泅渡而过是不现实的!夷水虽然是条小河,可水深依然能没过成年人的身高,对于不会游泳的士兵们来说,根本过不去! 不过,侥幸在于,此前徐晃曾奉曹操之命发动水攻,堵截过夷水,因此有一段河流,还有些残留的沙袋和石块不能彻底清除,遗存在河道内,那里的水深便会浅些,应该可以勉强趟过去! 于是,徐晃便想下令,命大军迅速退向那里,以撤回营寨。可不料,他这个命令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突见正前方,一支骑兵部队正奔袭而来,从衣甲和旗帜上,可以明显看出,是蜀军! “蜀军骑兵!”有人指着前方,大声叫嚷道,迅速引起徐晃所部人马一阵骚动!如果来者是江东军,没人会害怕,可是蜀军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危险! 刘纬的名声,还有蜀军的战斗力,在曹军士卒的心中,还是很有些震慑力的!夷陵大战,折损四万大军的结果,每个曹军士兵都知道,他们岂能不怕?再加上大多数人都知道曹丞相当年在汉中也败给过蜀军,因此刘纬的威名,已被传得神乎其神! 现在,曹军士卒眼见蜀军竟然还有了一支骑兵部队,而且正气势汹汹地朝自己杀来,有不少人腿肚子都开始转筋,面容变色,胆寒不已,发出一阵惊呼! 徐晃虽然不像士兵们那样胆寒,可眼见蜀军出现,也是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妙了!这说明驻扎在临沮的蜀军,已经有了动作,并和江东军狼狈为女干,设下圈套,诱使自己过河,如所料不错,这必定是汉中王刘纬的诡计! 麻烦了!这下可麻烦了!浮桥被烧,后路断绝,蜀军骑兵又突然出现,说不定还会有大队蜀军其实就在附近,这下子自己可是凶多吉少了!他有些后悔没听郭淮劝阻,轻敌冒进,落入了圈套!.c “勿慌也!敌骑几多哉!速列阵迎战!”眼见蜀军袭来,徐晃故作镇定,迅速下达了命令!因为他发现蜀军所来骑兵并不多,粗略估算,也就是三千多骑罢了,即便自己所统都是步军,可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根本不必畏惧,可以一战! 其实徐晃的选择是正确的,如果此时撤退,不仅夷水阻隔,难以北渡,而且人怎么能跑得过马?蜀军骑兵凭速度优势,很快便能掩杀而至,追杀退军!到时候撤退就会变成溃退,这一万五千军,就算交代了! 反正蜀军骑兵人数也不多,还不如列阵硬刚,与其面对面一战,取胜的几率还是很大的!因此,徐晃下令后,所部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以盾牌在前,长戟在中,弓弩在后,列好了阵势! 可是,非常奇怪!蜀军骑兵并没有向曹军阵列发起冲击,而是在两百余步之外停了下来! 第十一章:缺德战法 曹操从刘纬那里学到三合阵法,并普及到了全军,因此徐晃所部其实也会使用这种阵法作战!但现在,徐晃命士兵们摆出的却不是三合阵,而是鹤翼阵! 徐晃深知,正面对付骑兵,三合阵法就不管用了,虽然四面防御,却阵型太薄,骑兵冲击之下,可以轻易突破,杀入阵中!那些弓弩手,就白白成了骑兵的刀下之鬼!而鹤翼阵,相对厚重,组织严密,里三层外三层,正是抵御骑兵冲击的最佳阵型! 虽然一开始曹军士卒眼见蜀军出现,有些紧张,但后来发现敌人并不多,立马有了些底气,在徐晃的指挥下,迅速成阵,屏息凝神,等待迎接骑兵的冲击!可是随即,他们便感到十分诧异,因为蜀军骑兵没有发起冲锋,却在远处停了下来! 这是要搞哪样?徐晃也是一愣,凝视着蜀军骑兵诡异的举动,疑惑不解!可就在这时,他看到敌人的骑兵迅速向两翼排开,组成一字阵型,而且马上发动了一轮齐射攻击! 原来这是一支骑射部队!怪不得呢!可是……没搞错吧,他们怎么会在两百余步开外发动齐射,这个距离,弓弩有杀伤力吗?徐晃虽然看明白了蜀军的底细,却产生了更大的疑惑! 不过,随着敌人这轮齐射,命中了自己的军阵,徐晃才恍然大悟,原来蜀军骑兵所持硬弩的射程,竟然如此之远!而且,他们射出的,全都是金属钢箭,十分犀利! 徐晃所部士兵的武器装备,算是曹军当中,质量上乘的了!甲盾坚韧,刀斧锐利,十分趁手得用!可是眼下,在蜀军骑兵那硬弩钢箭面前,竟然都变成了纸糊的,皮甲木盾,居然抵挡不住弩箭攻击! “啊……呃……”随着一阵阵惨叫声传来,曹军阵列前锋,大部中箭倒伏,一时间血光飞溅,伤亡一千余人!徐晃在后军督战,目睹此状不禁惊得目瞪口呆! 都说汉中王刘纬实力强悍,其军队武器也十分先进,可徐晃没想到竟然已经先进到了如此地步!徐晃命人拾起一支落地的钢箭给他,拿在手中仔细观瞧,发现通体都是质量极好的百炼钢铸成,箭身很细,分量较轻,却极为锐利!徐晃用手指轻抚了一下箭头,马上割破了皮肤,血流不止! 天呐!汉中王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以徐晃的认知程度,根本无法理解! 首先,这百炼钢是极其珍贵的金属原材料,一般都是用来打造宝剑或匕首,哪有人用它来铸箭?这得多么财大气粗,才能办到? 其次,用百炼钢铸箭,以汉代工艺也根本做不到如此轻细,最多箭头是钢造,箭身还得是木料或竹料才行,不然分量太重,弓弩的力量不足以射击出去。 而现在,蜀军骑兵在距离两百余步的距离上发动齐射,便造成自己如此大的伤亡,显然不仅这箭支锐利,那弩机也是力量极大的!如此神物,汉中王他究竟是从哪弄来的! 就在徐晃惊叹于对方武器之先进的这一刹那,蜀军骑兵竟然驱马上前,又近了十余步,再度发动了一轮齐射!这次距离更近,杀伤力也随之增强,立时造成曹军士兵更大范围的伤亡!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此被动地等在原地挨射,那不是亏大了!眼见无数士卒在这钢箭的飞袭之下丧命,徐晃坐不住了,连忙下令,组成锋矢阵,进攻! 以步兵向骑兵发动进攻,看似极不合理,其实却是一个可行的选择。 徐晃清楚地看到,对面的蜀军骑兵,都是轻骑兵,并不是如同虎豹骑那样的重骑兵。如果步兵正面与重骑兵硬刚,那是愚蠢的,但打轻骑兵,只需长戟队在前就能克敌! 况且,蜀军骑兵数量很少,而自己兵多,因此徐晃是完全有信心主动发起攻击,歼灭眼前敌人的! 徐晃命令既下,伴随着战鼓声声,曹军士() 兵迅速改换阵型,组成适合进攻的锋矢阵,以长戟在前,刀盾在侧,弓弩次之的梯次架构,发起了冲锋! 不料,蜀军骑兵见曹军发起冲锋,迅速再射出一轮齐射后,竟立刻拨转马头,逃了! 嗯?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其中有诈,这支骑兵部队,也是想引诱我进入伏击圈?他们也是诱饵吗?徐晃一脑袋问号之余,赶忙命冲锋的大军停下来,他是生怕中了刘纬的什么计。 可是,他们停下来了,蜀军骑兵也停下来了,保持着二百余步的距离,又回转了马头,一股箭雨再次飞驰而来! 刚才曹军组成鹤翼阵时,虽然伤亡不小,但毕竟他们穿着甲胄,手持盾牌,组成严密的阵型,那木盾再不济,也能抵御一部分弩箭攻击!可是刚才,徐晃下令组成进攻的锋矢阵,盾牌被摆在了侧翼,前锋都是长戟兵,毫无防卫可言!新 三千余支钢箭所组成的密集箭雨,迎头撞上了曹军阵列,立时激起一片血光,无数长戟兵倒伏成片,立时损失了两千余人!徐晃这才发现,蜀军骑射手的攻击效率也是极高的! 这当然都是刘纬悉心指导和陈式严格训练的结果,骑兵展开一字阵型发动齐射,只射击正前方目标,这样便可以避免多箭中一敌的情况发生,大大提高了攻击效率! “进攻!”眼见再次吃了大亏,徐晃气急败坏,恼羞成怒!又大声下达了进攻的命令!战鼓再次擂起,没有受伤的曹军,情急之下,踏过地上的尸体,第二次向前发起了冲锋! 可是,还没等他们跑起速度来,对面的蜀军骑兵,竟然又逃了!目睹此状的徐晃,已经不顾一切,也不怕再中了什么诱敌之计,没有命令停止冲锋,而是让士兵们加快脚步,追赶蜀军骑兵! 但这么做肯定是徒劳的,人哪能跑得过马呀!大约追出去了三五里地,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到最后,失去了蜀军骑兵的踪影,不知道他们跑到哪里去了! 徐晃此刻越发纳闷了,这伙蜀军骑兵,究竟想要干什么?有种就来战啊!跑个什么劲!还真是从来没见过如此诡异的战法,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阴谋? 既然敌人已经没了踪影,再继续追也没有必要了,意犹未尽的徐晃无奈下令鸣金收兵,并准备撤退,回夷水北岸的营寨。谁想,曹军士兵刚刚退回来,气还没倒匀呢,那伙蜀军骑兵,竟然又在南面出现了,而且越来越近! “敌……女干猾也!”至此,徐晃才恍然大悟,他总算明白对方的用意了! 蜀军骑兵不是诱敌,而是利用其的机动优势,寻机歼敌!这帮家伙,根本不会与自己的大军正面交锋,只用手里的弩箭发动攻击,如果你去追,人家就跑,你不追了,他们又黏上来了! “可恶!”想明白了这一切,徐晃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妙了! 徐晃算了一笔账,刚刚对方发动了四轮齐射,自己就伤亡了四千余人,损失太大!要知道,他所统帅的部队,总共才两万余人,营寨里留下五千,自己带了一万五千人出来,现在就剩下一万余人了! 这伙轻骑兵,看似孱弱,没什么危险,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就是打不着他们!而他们呢,手中的强弩钢箭又十分犀利,杀伤力极大,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不出一个时辰,自己的大军就得崩溃!甚至被歼灭! 不妙!这可如何是好,该如何应对呢?面对如此诡异而缺德的战法,统兵多年的徐晃,一时间竟毫无应对之策!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友情支持! 第十二章:战法实践 相信看到这里,大家也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这种骑兵战法,也可以叫骑射战法,实际上并不是刘纬原创,而是他参考了后世蒙古骑兵战法,经过改进而成的新式骑兵战法! 想当初,蒙古骑兵横扫欧亚,曾经不可一世的西方重甲骑兵和步兵,就是被这种骑射战术折腾得够呛,后来干脆不敢与蒙古骑兵面对面在野外开战,全都龟缩到城堡要塞中防御了! 如今,深通历史的刘纬,本着拿来主义,借鉴了这种战法,来训练自己的这支轻骑兵部队,这也是第一次实际作战,效果嘛……还真不赖!.c 蒙古骑兵,当年所骑乘的都是一种叫蒙古矮马的坐骑,相信去过动物园参观的朋友,会对这种马有印象,它的特点是腿短,速度也不是很快,但耐力持久,非常适合长途奔袭作战! 同时,蒙古人当年的冶炼技术可不怎么样,甚至可以说几乎是空白,所以他们的骑射手所使用的弓箭,金属箭簇的都是少数,绝大多数都是用兽骨磨制出来的骨箭簇而已! 而刘纬的这支轻骑兵部队呢?不仅所骑乘的都是西凉骏马,腿长速度快,机动力极佳,而且武器装备也十分先进,强弩钢箭,比蒙古骑兵强百倍不止,再采用这种骑射战术,威力可见一斑! 试想一下,当年蒙古骑兵用那么落后的武器装备,都能吓得西方重甲部队不敢出战,徐晃的这些曹军士卒,难道能比重甲部队还要扛揍?他们岂有招架之力! 之所以说刘纬是改进了蒙古人的战法,那是因为如今蜀军骑兵的这种作战模式,更加先进!可以专门用来对付敌人的小兵团步兵部队,利用自己的速度和机动力优势,不断袭扰和攻击敌人,并结合了游击战策略,敌进我退,敌退我追,让你是追不到,够不着,干挨射,就是没辙! 这一次,刘纬设下诱敌之计,吸引徐晃出战,最希望的还是他们能紧追江东军,一头扎进事先设置好的伏击圈内,迅速解决战斗,歼灭敌人!但如果敌人不上当,第二套计划,便是令陈式的轻骑营出战,拿徐晃练手,实践这种骑兵战法! 就这样,徐晃成了小白鼠和冤大头,虽然没有落入伏击圈,却也被刘纬着实地戏耍了一番,而且情况越来越危急,再这么下去,他这一万多人的大军,将有覆灭之险! “弓手列阵!”黔驴技穷的徐晃,此时也是豁出去了,眼见敌人骑兵又追了上来,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他是想让自己手下的五千弓手,与蜀军骑兵对射! 但这个命令显然是愚蠢的,徐晃也是被这种缺德战术折腾得有些气急败坏了,却忘了自己的弓箭手,岂能是蜀军对手! 我们曾经说过,曹军之前基本都是活跃在北方的大地上,并非像蜀中那样的雄关峻岭之间!因此,他们的部队,主要以骑兵和精锐步兵为主,弓弩兵只是一种配合和辅助兵种而已! 因此,曹军的弓弩手,不仅作战素质较差,手里的家伙也不行,使用的基本都是普通的汉弓汉弩,射程有限,威力不足,以这样的水平去与训练有素,装备先进的蜀军骑兵对射,无异于以卵击石! 虽然徐晃这个命令是愚蠢的,但他的士兵们还是迅速行动起来,弓弩手列好阵势后,随着一声令下,便发动了一轮齐射! 这里有必要说一句,古代弓弩手的齐射,一般都是采用抛物线射击的方式,箭支的运动轨迹,类似于迫击炮。也就是说,弓弩手要攻击前方的敌人,但射击时,却是向斜上方的天空射击的,这是为了延长箭支飞行时间,以保证射程。 可即便如此,当曹军发射的箭雨纷纷落下之时,还是没有对陈式所部骑兵造成杀伤,竟几乎全部落在了骑兵阵列之前,只有那么一支箭,侥幸射中了一匹马的腿部而已,人是一个都没伤到! () 显然,曹军弓弩的射程不够,二百余步开外,没有任何杀伤力,因此这轮齐射毫无作用不说,还给曹军弓弩手带来了灭顶之灾!因为他们的射程不够,蜀军骑兵手里的强弩,射程可是足够的! 蜀军骑兵迅速回击,再度发射一轮齐射,无数钢箭飞驰而去,正中曹军弓弩手阵列! 这些弓弩手,可不像其他步兵那样身负甲胄,大部分人胸前只有一副竹甲片而已,除此之外,无任何防护,如此暴露在蜀军骑射手面前,后果可想而知! 五千弓弩手至少两千余人中箭倒地,还没来得及发动第二波进攻,便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乱做一团! 谁料,蜀军骑射手并不打算这么轻易饶过他们,刹那间,竟然又连续发动了两轮齐射!这下子,五千弓弩手基本全部报销,只有数百人仓皇逃回,狼狈不堪! 徐晃目睹此状,是彻底惊呆了!蜀军骑兵手里拿的是什么?怎么会发射速度这么快!看似应该是弩,可如此强劲的弩机,怎么上弦搭箭如此快捷? 我们都知道,弩机的射程,是与弩弓的力度,有很大关系的!弓弦绷得越紧,其力度越大,射程也就越远! 可力度大的弩弓,需要极大的力量去拉动,甚至有时候需要弩手拿脚去踩才行,蜀军骑兵骑在马上,竟然能轻而易举地给如此强弩上弦,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这帮家伙各个神力? 这支蜀军骑兵,给徐晃带来了太多的意外,此时的他不仅震惊不已,同时也是越发地感觉到,自己凶多吉少了! 对射不管用,还折损了数千弓弩手,如今徐晃手下只剩下六千余人了,而敌人的骑兵,依然不依不饶地寻机进攻自己的部队,再这么下去,非得全军覆没不可! “上将军!速退也!”一直跟随在徐晃身边的郭淮,也同样意识到情况不妙,连忙建议道。 “何处可退耶?”徐晃狠狠地瞪了郭淮一眼,心里这个气啊!还用你说,我不知道退?关键是往哪退? 如今自己在夷水之南,想退回营寨,受河水阻隔,根本退不回去!当然,也可以向东南方向,沿河退却,可蜀军骑兵能放过自己吗?他们会利用速度优势,一直紧追不舍,并随时发动骑射攻击,自己剩下这六千多人,恐怕没多一会儿,就全部报销了!退?往哪退! “上将军,我等应遁入山林,以避敌骑也!”郭淮向西北方向上遥遥一指,连忙回应道。 徐晃顺郭淮指示望去,果然隐约看见数里之外,确实有几座小山丘,其上郁郁葱葱,密林繁茂,倒确实是个可以暂时躲避蜀军骑兵追击的好去处! “传令!速往山林遁去!”徐晃采纳郭淮建言,下达了命令,然后便不顾一切地催马而奔,率领还能动弹的六千士兵,向远处的山林逃去! 陈式岂能饶过他们?当即命令轻骑营,催马在后面紧追,并随时发动弩箭乱射,那些跑得稍慢的曹军士卒,又是中箭倒地,伤亡了一大片! 正所谓望山跑死马,那几座小山丘看着很近,可实际上却很远!曹军士卒们不顾一切,玩命飞奔,甚至有的人为了逃命,把手里的武器都扔掉了! 可等他们终于气喘吁吁,累得半死,逃到山丘之下时,却突然傻眼了,这山林之间,竟突然涌现出无数蜀军步卒,扬起青色旗帜,并迅速射来一阵箭雨! 立足未稳的徐晃所部曹军,再次遭到了迎头痛击!原来,这里也早有伏兵啊! 第十三章:天之骄子 徐晃中了刘纬的诱敌之计,率军开进夷水南岸,虽然及时察觉有诈,没有冒失进入伏击圈,却遭遇了蜀军轻骑兵,被骑射战术折腾得够呛,毫无招架之力! 这都是刘纬精心设计的圈套,即便徐晃所部不进入伏击圈,他们也是插翅难飞了! 浮桥被烧毁,后路断绝,而且被一支阴魂不散的轻骑兵追着射箭,想反戈一击,人家就跑,还追不上;若对射,自己的弓弩手射程太短,根本射不着! 一时间,徐晃所部几乎陷入了绝境,折损大量人马,只能向山林方向逃窜,试图遁入茂密的树林,以躲避轻骑兵的追赶和射击。 可是等他们好不容易跑到山丘之下时,才发现,原来这里也有伏兵!这处山林,位于战场西北,并不是严颜所部伏击圈的位置,那是在西南方向上。刚才江东军并没有向这边逃窜,徐晃和郭淮便以为这里应该没有伏兵才对,可却事与愿违!新 刘纬率领五千精锐近卫军,已经在此地恭候多时了!因为夷水之南,只有这么两片小山区,都在战场的西边,刘纬事先料定,被骑兵折腾完,曹军必然会向山林逃窜躲避,便早在此地等候着徐晃了! 刘纬的近卫军,所使用的也是精锐的强弩钢箭,一轮齐射由山林倾泻而下,徐晃六千余残兵,再度遭到了迎头痛击! 毕竟他们是逃亡的状态,时刻在警惕着身后追赶的骑兵,谁也没想到前面会有敌人,因此防备松懈,许多人中箭,一时间损失惨重,六千残兵,竟折损了一大半! 至此,徐晃彻底崩溃了!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带出来的这一万五千人,全都折损在了夷水南岸的战场上,他还有何面目去见丞相?心灰意冷的他,仰天长叹,随即抽出佩刀,竟想杀身成仁,抹脖子! “上将军!不可如此!吾等可拼力渡水,乃求九死而谋一生也!”郭淮发现了徐晃的异样,连忙上前夺刀,劝阻徐晃,并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其实徐晃求死之心并不是那么坚定,眼见郭淮夺刀劝阻,也便没再挣扎,望了望北边的夷水,叹了口气,随即下令:转向北,泅渡而撤! 这纯属是垂死挣扎的最后一搏,还是那个原因,北方士卒大多不识水性,就连徐晃本人,也根本不会游泳,跳进说深不深,说浅不浅的河水中,真可谓是九死一生! 徐晃下达命令后,便与郭淮一起率军向北边的夷水奔逃而去,连马都不要了,武器也都扔了,一边跑,一边脱去身上的衣甲,以求能减轻负重,顺利渡水! 河水距离不远,几千残兵在徐晃带领下,很快到了河边,如同下饺子一般,争先恐后跳入水中!果不其然,有不少人一下水,就晕头转向,甚至呛水而溺亡了! 陈式率领轻骑营,一路追杀,直到河边,仍然不肯放过曹军,下令继续射击!这些不会游泳的曹军士卒,大部分都在水里正拼力扑腾,个个成了活靶子,被来自岸上的一支支钢箭射中,没被淹死,便被射死! 一刻钟之后,夷水之内,慢慢恢复了平静,曹军士卒再没有人有任何动作,因为他们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以各种各样的姿态,漂浮在水面上,一部分河水被染红,在阳光之下,闪出耀眼的红光! “噢!噢!噢……”蜀军骑兵们见歼敌甚众,取得大胜,在马上高高扬起拳头,齐声欢呼起来! 这的确是一场大胜!刘纬再度以出神入化的军事指挥艺术,仅动用三千轻骑兵,便歼灭了徐晃所部一万多人,俘获伤兵三千余,而蜀军方面,零伤亡,只损失了一条马腿! 但仗打到这里,还没结束呢,贾逵率五千军,依然驻守营寨,这颗钉子,刘纬自然也要顺手拔掉!打仗一向不吃亏的他,直接下令用火攻! 曹军营寨大部() 分以木料构成,非常易燃,几枚巨型雷光炮下去,便陷入一片火海,贾逵哪里顶得住?关键时刻,他竟乔装改扮,扔下营寨,只带几名近卫,逃亡了!而那五千兵,被烧死三千,剩余两千,做了俘虏! 大胜!刘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获得一场大胜!更为难得的是,蜀军竟然以零伤亡的代价,击溃徐晃所部两万人,拔掉夷水营寨,看似不费吹灰之力! 当然,所谓零伤亡必须解释一句!打仗嘛,好几万人一起行动,再加上心情紧张或初临战阵等原因,难免会有个别士兵摔个跟斗,造成点擦伤或扭伤之类的伤情,甚至还有一名新兵,在山丘上,脚下一滑,滚下了山坡,伤势非常严重!更有蜀军士兵渡河时,不慎落入水中,被水流冲走而淹死的情况发生! 但这种非战斗性负伤和减员,实在没法计算在战役伤亡的范围之内,而且凤毛麟角,就那么几个人,确实微不足道! 夷水之战,鲁肃一直在刘纬身边,他现在是人质嘛!可当他亲眼目睹了整个战役的全过程,还有刘纬那料敌于先,出神入化的指挥能力时,被惊得目瞪口呆! 早就听说过汉中王打仗很有一套,却没想到竟至如此地步!鲁肃听说过以少胜多,却从来没有过零伤亡的概念!如今,刘纬算是彻底刷新了他的认知,给他好好地上了一课! 更关键的是,对手可是曹军,他们战斗力之强悍,装备之精锐,斗志之勇狠,那可是天下闻名的,人人谈之而色变!可这些虎狼之徒,在面对刘纬的时候,竟成了待宰的羔羊,竟毫无招架之力! 尤其是那种骑兵战法,更是让鲁肃耳目一新,惊为神迹!他身为江东将领,从前水战为主,陆战为辅的时候多,更是几乎没有过指挥骑兵作战的经历,眼下蜀军骑兵,可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战斗结束了,鲁肃却久久没能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失魂落魄一般,盲从地紧随刘纬,他走到哪,自己跟到哪,目睹着刘纬英姿飒爽,自信满满,游刃有余地指挥作战,鲁肃一时间竟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到底是种什么感觉,鲁肃自己也说不清楚,身为江东之臣,他对孙权忠心耿耿,是绝不可能改弦更张投靠刘纬的,可此时他的心里,却好像出现了裂缝,不自觉地对刘纬佩服得五体投地,并有了那么点倾心之意! 汉中王,虽然年纪轻轻,却已成当世首屈一指的豪杰了!与他相比,孙权、周瑜、刘备、诸葛亮,甚至曹操,都显得黯然失色,其才能远胜于这个时代的任何人,真乃天降奇才,天之骄子啊! 鲁肃心中发出了这样的感慨,随后也是为江东的未来深深开始担忧起来!以刘纬之雄才伟略,将来必成大业,江东恐怕早晚会为之所并,根本不是对手!唉…… “报!此役俘曹军伤兵五千,请王上示下,将如何处置耶?”鲁肃正呆立于刘纬身侧,心中思绪万千,却突然闻听,某人向刘纬请示之言,赶忙抬头观望。 原来是张虎,他正单膝跪地,拱手请令。这个家伙,鲁肃认识,却不知道他的底细,他只看出此人是刘纬身边的近卫之臣,一直紧随左右,神秘兮兮的。 “命医者救治……”刘纬淡淡地下令道。 鲁肃听闻刘纬如此下令,心中感慨,都说汉中王仁心仁德,看来所言不虚,曹军伤兵,他竟然也命人救治? 谁料,刘纬接下来又下了一道命令,再次惊得鲁肃呆若木鸡,十分意外!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安青林814的豪爽打赏!感谢:leeshyly的友情支持! 第十四章:诛心之计 刘纬下令,命医者救治曹军伤兵,这个举动,令鲁肃感叹其仁心仁德,果然名不虚传!可是接下来,刘纬又下达了一个命令,却听得鲁肃目瞪口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善长,令汝细致甄别,凡青州兵与河北兵者,好生救治,饱食以待也;凡曹贼嫡系之中原兵者,立斩不赦!”刘纬原本的口气还很平和,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波动,可一个斩字出口时,却忽然目露凶光,显现出一股杀气! “唯!”张虎毫不犹豫,领命而退,只剩鲁肃愣在当场,不明所以! “王上……为何如此?”实在忍不住了,鲁肃连忙拱手一礼,向刘纬请教道。 “曹军,乌合之众也!虎狼之徒不可留,无心为恶可释之!”刘纬看了鲁肃一眼,没过多解释,只扔下了这样一句话,便不再吭声了。鲁肃呆立当场,反复琢磨刘纬的这句话,直到后来才恍然大悟! 汉中王,太厉害了!实在是太厉害了!这个命令,看似让人难以理解,可实际上却是一则诛心之计!鲁肃想明白之后,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 刘纬说曹军是乌合之众,这句话看似有些偏颇,谁不知道现在全天下战力最强的就是他们?可是,他们是真的很强吗? 鲁肃突然意识到,曹操的强大,在于其雄厚的经济实力为后盾,正因为他所统治的地区广大,人口众多,才能拉得起这样一支数十万人的大军! 那么多人的大军团,可洒水成湖,投鞭塞江,看起来确实有些吓人,便容易使人产生曹军不可战胜的直观印象。可细想下来,几十万士兵,难道各个都是精锐?那根本不可能! 显然,刘纬看待事物,非常透彻,可谓入木三分!其实曹军真正的精锐,最多不超过十万人,也许还会更少,主要是虎豹骑和中原步军兵团,还有曹操起家的那些老部队罢了! 除了少数曹操的嫡系精锐外,这几十万人的大兵团中,多数是青州兵和河北新附军,这些家伙难道也能算是精锐?说乌合之众,可能的确有些偏颇了,但其斗志和战力,肯定要大打折扣! 最重要的,当然还是人心!人的主观能动性,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 青州兵,一直被世人误以为是曹操手下的一支精锐,实际上却是一群逃亡百姓而已,三十多万人,家属就占了一多半,换句话说,他们大多数都是农夫百姓,不得已才拿起武器从军作战而已。 试想一下,这些本来已经在各地安稳下来,屯田定居的农夫,突然又被征召,参与南征,其心态会是什么样的?为服兵役,被迫参军,心里骂着娘上阵的,恐怕不在少数,又怎么会奋勇杀敌,舍命一战? 河北军,主要是两部分,一部分是袁氏投降之兵,另一部分是曹操新招募的河北新军,他们有个共同的特点:都是河北人! 袁绍父子,在历史上被描绘得十分不堪,可实际上他们统治河北期间,干得还算不赖!百姓安居乐业,经济也得到了一定的恢复和发展,边疆安定,钱粮颇丰。若非如此,袁绍岂能有实力发动官渡之战呢? 因此,即便到了建安十三年,河北的一部分世家大族和百姓,依然对袁氏父子存怀念之情,对入侵者曹操,心有怨恨,哪怕他在河北实行了很多惠及民众的好政策,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观念,也不是短期内就能扭转的! 当然,这种状况,也不会一直持续下去,随着时间的推移,袁氏的影响力便会慢慢消逝,人嘛,总是善于忘记过去,如果曹操在河北的统治日趋稳固,百姓也能过上保暖的生活,谁还会总去记得袁氏的恩惠?可问题就在于,时间还是太短了! 曹操消灭袁氏残余势力,彻底平定河北是在建安十一年末,结果建安十二年他就急于发动了南征!这么短() 的时间内,河北人心还没能得到彻底的安定和抚慰,可想而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再加上这一次南征,曹操拼尽全力,强征各地军马和钱粮,河北便是他下手的首要目标,几乎快被榨干了!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这些河北兵即便跟着曹操出征,心态恐怕也是消极的! 青州兵和河北兵的战斗力究竟如何,我们暂且不去讨论,但他们怀着如此消极的心态上阵,无异于危险的隐患! 假如曹操南征能势如破竹,一举战胜所有对手,顺利统一江南的话,这个隐患便只是疥癣之疾,甚至可以不治而愈;可一旦遇到挫折和麻烦,甚至战败,这个隐患便如定时炸弹一般,随时有可能爆发! 鲁肃此人也不简单,他心思缜密,博闻强记,细想之下,自然能领悟刘纬此举的真实意图!汉中王这是在瓦解和分化曹军,给那些原本就三心二意,心怀不满的青州兵和河北军的心理,一记重锤! 这些青州兵和河北军被俘后,竟然能得到人道主义待遇,不仅给治伤,还给饱饭吃,伤好了,还会被释放,那他们回去了,将会如何宣传刘纬此举,肯定是感恩戴德,心有触动! 自古以来,流传最快的,就是小道消息,三国时代自然也是如此!人们口耳相传,很快所有青州兵和河北军,都会知道,那他们会怎么想? 汉中王杀了中原兵,却善待并释放了河北兵和青州兵,这无异于是在表示,他刘纬的死敌,只是曹操和那些助纣为虐的残暴之徒,对于他们这些被迫附逆的无辜之人,则是宽大的态度!那自己还跟蜀军作战个什么劲?图什么啊! 再加上夷水之战,蜀军轻而易举地便取得了大胜的战绩,这些曹军士兵也是亲眼目睹,亲身经历,回去以后,将如何添油加醋地宣传蜀军之神威,汉中王之大智,可想而知! 这些传言,肯定是越传越神,即便曹操发现了,也难以阻止流言盛行,到时候这些曹军士卒再看见刘纬和蜀军时,心中岂能无惧?恐怕到时候会觉得是天兵降临,未战先怯了! 高!实在是高!刘纬这则诛心之计,几乎没有任何成本可言,却能事半功倍,获得奇效,瓦解了曹兵军心,动摇了士卒斗志,为胜利的天平,增添了一枚沉重的砝码! 而这一切,刘纬只是弹指之间,轻描淡写地便做出了决策,他鲁肃却需要在提示之下,思虑许久才能参透其中玄机,这岂能不让他更加感佩汉中王之大智慧! “报!”鲁肃正心潮起伏,思虑活跃之时,又有小校来报。 “报来……”刘纬回应道。 “禀王上!吾等奉命检寻战场,安葬敌尸,事已初济,然……”那小校单膝跪地,拱手报告道。 “然何哉?”刘纬此时,面无表情,直接反问道。 “然敌将之尸,未可寻得也……”那小校,似乎稍显畏惧,就好像没完成任务,害怕受到处罚的表情,弱弱地回答道。.. “哦……汝且退下……”刘纬并没怪罪小校,令他退下后,便紧皱双眉,若有所思的样子了! 徐晃和郭淮等曹将的尸体没有找到,虽然他们也有可能是被水流冲走,而不得找寻,但也有很大可能是他们已经成功逃亡了!这说明此战还是有了漏网之鱼,相信不久,曹操便会得到消息,那么自己就必须加快行动的步伐了! “传令!速速集结,连夜进军!”刘纬沉吟片刻,马上下达了新的指令! 第十五章:精锐重骑 夷水之战后,刘纬并没有过多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因为士兵们打扫战场后发现,徐晃和郭淮等曹军敌将的尸体没有找到,这说明他们很有可能已经逃亡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刘纬率军前来的消息,相信曹操很快便会知晓,他必须当机立断,迅速进军才行,不然让曹操有了防备,自己想解宜城之围,恐怕会困难重重! 不过,事分两面,消息泄露也许会有好处,那就是曹操闻知刘纬所来,忙于调兵遣将对付刘纬,也许会放松对宜城的围攻,周瑜便能获得暂时的喘息之机! 但是,曹操也有可能会趁刘纬没到之前,加紧攻城,以图尽快解决周瑜,再专心致志地对付刘纬,那么宜城的形势便会更加凶险! 当然,刘纬数万人的大军,在千里平原之上行进,还是荆襄这样的人口密集区域,并不是沙漠无人区,要想一点都不走漏消息,那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保不齐什么时候,便会被曹军的游骑暗探所发现。 因此,情况紧急,刘纬迅速下达了集结进军的命令,甚至连缴获的战利品,都顾不上了!能带走的,尽量带走;带不走的,刘纬干脆以诱敌有功的名义,赐予了江东军! 江东军在这场战役中的表现,是要多烂有多烂,担当诱饵,却未触即溃,差点坏了刘纬的大计,只有过而没有功!刘纬非但没有计较,反而还分给他们那么多战利品,这又让鲁肃十分感动! 汉中王此人,胸襟度量之广阔,非常人所能企及啊!不用跟别人对比,只与鲁肃的好友周瑜比较,便能高下立现!一个大度宽容,一个心胸狭窄,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鲁肃身为人质,留在刘纬身边,才没有多少时日,他便深深受到刘纬人格魅力和非凡才智的感染和影响,其心态也是逐渐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而他自己却全然未觉,这正是刘纬留他在自己身边的初衷和用意所在! 虽说要迅速行动起来,可刘纬还是没有直奔宜城,而是挥师向东,直扑驻扎在宜城之南的曹纯所部!这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偏师,也是扼据宜城南路的一枚钉子,必须拔掉! 曹纯所部虽然人数不多,仅一万余人,可他所统帅的,正是曹操手下最为精锐的重骑兵部队——虎豹骑!这支天下闻名的精锐重骑,也是曹操手中的一张王牌,南征北战,皆为主力,曾立下赫赫战功! 虎豹骑是曹操纯粹的嫡系,一直交由族弟曹纯统帅。曹纯死后,曹操又让曹休、曹真统领,可以看到,历任统制都是曹氏宗族之人,可见曹操对这支部队的重视程度了! 《三国志》有载:“虎豹骑,皆天下骁锐,或从百人将补之……”可见,这支骑兵部队的士兵,全都是百里挑一的精武之士,作战勇狠,如同虎豹,因而得名虎豹骑。 可能有人会有疑问,这支王牌骑兵军团,怎么才一万人,太少了吧?其实历史上的真实情况,就是如此,甚至可能会更少! 作为活跃于中原地区的曹氏集团,并不占据产马之地,军马的来源其实很成问题,大部分情况下,也是从草原民族(匈奴)那里采购而得,而且价格昂贵,早期的曹操经济实力贫弱,自然买不起那么多战马! 因此虎豹骑在刚刚组建之时,也就是数千人的规模,随着曹操的地盘越来越大,经济实力不断增强,才慢慢扩军,增加到了如今的两万人左右。 虎豹骑,是曹操的王牌,也是他非常信赖的一支忠诚之军,一直留在身边,为其所统领的中军之精锐,即便作战,他也不可能全派出去,而是要留一部分在身边保护自己和作为预备队,灵活机动,随时应变。 所以,这一次执行迂回战略,断宜城后路的任务,曹操只令曹纯和曹真二人,统领一万虎豹骑行动,留下了曹休统领一万人,() 在身边作为护卫和预备队。因此,宜城之南,才只有一万虎豹骑。 别小看了这一万人,他们可是精锐重骑兵!在古代冷兵器战争中,骑兵就相当于现代的装甲车,而重骑兵则等同于主战坦克!很多国家现在的装甲部队,依然保留着骑兵的番号,实际上就是由原来的骑兵部队转化而来! 如果你是名步兵,目睹万马奔腾迎面扑来,那股惊天动地的气势和凌厉的杀机,谁敢说一点不肝颤?马要是冲起来,那速度,撞都能撞死你,更何况还有手持要命利器的骑士们骑乘于上呢! 这也是为什么中原王朝在与北方胡骑作战的过程中,少有胜绩的原因所在,以步兵打骑兵,与后世抱着炸药包和坦克硬刚没什么区别,虽然惨烈,却很难取胜! 刘纬是个穿越者,深通历史的他,自然知道这支虎豹骑究竟有多么厉害,可他还是毅然决然地直奔曹纯所部而去,不是鲁莽,而是必须如此!新 如果刘纬不灭了曹纯这一万人,而是直奔宜城,便在南线留下了隐患,容易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同时曹纯也可以随时切断刘纬的粮道,让他被困于宜城,步周瑜之后尘! 因此,即便知道虎豹骑的威名,刘纬也还是决心要与之一战,更何况他也一直期盼着这一时刻的到来!因为他的手里,现在也有了一支精锐骑兵部队! 不过,陈式所统领的是一支轻骑兵部队,而曹纯的虎豹骑是重骑兵部队,双方虽然都是骑兵,性质却大不相同! 轻骑兵,顾名思义,那就是轻!骑士的身上只穿轻甲,马匹更是几乎完全不挂甲胄,没有更多防护,他们所使用的武器,也以马刀或弓弩为主。 轻骑兵的主要特点是轻便快捷,机动能力强,但却不适合用来冲锋和近身相拼! 重骑兵,一听这名字,就有一种厚重的金属感!骑士的身上,穿着重甲,几乎覆盖全身!就连马匹也是从头到尾,披挂着甲胄,那甲胄之上,往往还带有金属尖刺!骑士所使用的武器,也大多是重武器,比如:铁枪、环首大刀、大锤、大斧、狼牙棒、流星锤等等。 重骑兵的主要特点是冲击力强,单兵作战能力,更是优秀!每一名骑兵,连人带马,就好像会移动的堡垒,拥有强大的攻击力!非常适合正面突击步兵集群,给敌人造成沉重的打击! 了解了这些,我们可以看到,陈式的轻骑兵,似乎压根就不是虎豹骑的对手,不仅人数少,装备也不如人家,根本无法面对面作战!那么刘纬究竟是哪里来的信心,觉得一定能打败曹纯呢? 还是那句话,战争的核心是人,人的主观能动性,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与之相比,武器装备的优劣,便显得不那么重要了!虽然虎豹骑威力强大,可如果能用计谋,以巧攻之,便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刘纬率领大军,连夜向曹纯驻地开进,经过一晚上的强行军,天亮十分,抵达了一个名为夹石滩的地方,便停了下来,并下令安营扎寨,让士兵休息,并没有继续朝曹纯驻地前进。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军情紧急吗?为什么要停下来?因为刘纬发现,夹石滩这里的地形,实在是太好了,可以在此处与曹纯的虎豹骑一决高下! 不过,夹石滩距离曹纯所部营寨,尚有三十余里的路程,曹纯会如刘纬所愿,前来一战吗?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leeshyly、子两位朋友的打赏支持! 第十六章:是否出战 曹纯和曹真二人,统领一万虎豹骑,迂回至宜城之南,切断周瑜后路,并在此地扎下营寨,固守待命,已经很长时间了!与之前徐晃的心思差不多,见宜城那边打得火热,他们的心里也十分技痒! 曹纯为人谨慎,稳重持中,性格内向,倒显得能耐得住寂寞,可曹真年轻气盛,功利之心甚旺,等待多日,毫无战机可寻,只能旁观,他有点坐不住了! 曹真,字子丹,是曹操的养子。他本名秦真,其父秦邵,为救曹操,冒名顶替而死,曹操感其救命之恩,便收养了秦真,改姓曹,入宗谱,待之比亲生儿子还要好。 曹真其人,可谓大名鼎鼎,在《三国演义》中,他是诸葛亮早期北伐时的主要对手!当然,演义存在着故意抹黑曹真的嫌疑,把他描写得十分蠢笨,屡次中诸葛亮之计,最后还被他一封信给气死了,皆是文学虚构罢了! 历史上真实的曹真并不白给,他是后期曹魏政权的重臣和主要军事统帅,位至大将军和大司马之职,坐镇西线,统领关中人马,防御蜀军北伐,颇有成效!本来嘛,如果他真的那么蠢笨,诸葛亮的北伐不早就成功了! 甚至于后世还有人评价说:论用兵之才,曹真可以完爆司马懿,他才是诸葛亮最大的对手! 不过,建安十三年时,曹真才二十五岁而已,虽有统兵之才,初显锋芒,却还是个缺乏经验,年轻气盛的愣头青。尤其他是曹操的养子,父亲又待他犹如亲生,恩遇有加,他更是想沙场建功,报答曹操的悉心教导之恩,并以此来证明自己! 孰料,曹真正想瞌睡,便有人送来了枕头!这一日,他突然得报,西路有蜀军大队人马杀来,已距此三十里!曹真听闻,先是一惊,随即大喜过望,因为他建功立业的机会,终于来了! 曹真急忙带着情报,去见曹纯,请求出兵与蜀军决战!可曹纯闻听如此军情,却面色阴冷,眉头紧皱,久久未作表态! “叔父……何虑之有?”曹真见曹纯犹犹豫豫,心急之下,连忙询问道。 “汉中王此来,必为救宜城之围,吾等须小心谨慎,方为上策……不出战为善也!”曹纯思虑再三,竟然拒绝了曹真出兵的建议! “为何如此?”曹真不甘心,赶紧追问道。 “蜀军此来,由西而近,却未从南而至,贤侄可知,此乃何故耶?”曹纯抬起头来,与曹真四目相望,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呃……”曹真虽然求战之心甚为急切,但他并不愚蠢,也不是鲁莽之人,一听曹纯这样问,也是忽然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对啊!蜀军来解救宜城,这应该是可以确定的,可他们理应从南边来,怎么跑到西边去了?这说明……徐晃那边被突破了吧!否则,蜀军怎么可能从西边来! “公明将军……败耶?”曹真沉吟片刻,不太确定地回应道。 曹真此时也只是猜测,按理说,两军驻地并不远,也就一两天的路程,如果徐晃战败,应该有溃兵陆续逃来才对,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有呢?倒是蜀军突然出现了,情况非常诡异! “如吾所料不错,公明……十有八九,覆亡矣!”曹纯点了点头,给出了他所猜想的答案,可这个说法实在让曹真无法接受! 徐晃统领两万主力步军,加上郭淮和贾逵这俩能人辅助,即便面对汉中王数万大军不是对手,也不可能败得如此彻底啊!两万人,全都被歼灭了?甚至徐晃本人也战死了?这怎么可能啊! 可是现在,蜀军出现在西方,而自己又没有得到任何徐晃战败的消息,除了这种猜测,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了!除非是……难道徐晃所部直接投降汉中王了?这也不可能吧! “汉中王竟如此之强耶?”虽然() 是猜测,但曹真觉得曹纯所言有理,不禁十分惊讶,如果真是这样,那刘纬也太厉害了! “嗯……其人不可小觑也,吾等应谨慎为上,不可出战!”曹纯右手握拳,轻轻砸在面前的桌案之上,似乎下定了决心,目光坚定地说道。 曹真此时的心情,有些矛盾!眼见战机将至,立功的机会到了,却不得出战,他十分遗憾!可曹纯的话也在理,自己又不得不听,这究竟如何是好呢? “禀叔父!劣侄以为,正因如此,必出战也!”曹真思虑良久,忽然拱手一礼,对曹纯说道。 “哦?贤侄何出此言?”曹纯听曹真这么说,既疑惑又好奇地问道。 “公明将军,乃父相之勇将,其所统两万军,皆为精锐,战力颇盛!如此,亦败亡于汉中王之手,吾等岂能坐以待毙乎?”曹真言辞犀利,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和要害,阐述了这样一番道理! 曹纯听了曹真此言,先是一惊,随即细细思虑后,发现他说得很有道理! 徐晃两万主力,都不是汉中王的对手,这说明蜀军战斗力相当强悍!虽然自己所统帅的虎豹骑,更是曹军主力当中的精锐,可人数相对较少,才一万人而已,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骑兵! 徐晃两万步军,守不住夷水营寨,自己一万骑兵,如何守得住宜南营寨?虎豹骑的特点是正面冲锋,突击敌军,于野外歼敌,据守堡垒可不是他们所擅长,这些骑士下了马,可能还不如普通步兵呢!新 因此,曹纯据守营寨的信心,又开始动摇起来,他知道汉中王拥有非常厉害的大型投石机,还有火攻利器,自己这一万骑兵,如果据守营寨而不出战,等于是自取其短,却放弃了优势!权衡利弊,还是出战为妙啊! 不过,曹纯虽然想明白了这一点,却还是拿不定主意,因为他还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主动放弃营寨,渡过夷水,北撤宜城,与曹操的大军会师,并将此紧急军情,当面禀报丞相! 可是,战都不战,听说敌人来了便逃走,这又有点太说不过去了!虎豹骑自打组建以来,百战百胜,屡立战功,多少人眼红他曹纯能统领如此精锐,现在如果怯战而退,自己可就丢人丢大发了!得招来多诟病和耻笑啊! “呃……”曹纯沉吟半晌,虽然已经认可了曹真的说法,却还是犹豫不决,没有拿定主意。 “叔父!蜀军之强,在于投石之利,与我骑兵精锐相抗,则未必得利也!纵数万之众,亦可一击而破哉!”曹真似乎看出了曹纯犹豫的原因,连忙再度拱手建言道。 是啊!蜀军也就是投石机厉害,如果在正面战场上摆开阵势相拼,未必有多强!上一次汉中之战,曹丞相没带虎豹骑去,是个失误,如果有自己的参与,蜀军岂有招架之力?他们可都是步军啊! 虎豹骑是重骑兵,正是步兵杀器,虽然只有一万人马,却可以一当十,攻击步兵,还不是摧枯拉朽,如碾压之势?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干嘛要退! 曹纯被曹真一句话,激起了敢战之心,毕竟他也是曹操首屈一指的亲信大将,虽然性格谨慎,却并不胆小,也是勇猛之将啊! “报!有蜀军骑兵至也,于寨前骂阵!”谁料,曹纯刚刚有了采纳曹真建议,主动出战的念头,一名传令兵突然闯入帐内,大声禀报道! “何哉?”曹纯和曹真二人异口同声,惊讶不已,倒吸一口凉气!蜀军怎么会有骑兵部队? 第十七章:寨前骂阵 曹纯和曹真,奉命驻守宜城之南,却突闻汉中王刘纬率大军来袭的消息,他们正商量对策,争论着要不要主动出击之时,却有传令兵来报,说蜀军骑兵,竟然找上门来了! 二人先是一惊,感到十分意外!在他们以往的印象中,蜀军除了将领骑马外,全是步军或水军罢了,怎么现在居然也有了骑兵!这个突如其来的新情况,是他们所始料未及的! 本来刚才曹纯已经被曹真说动,有意出战,主动进攻,可现在,他又开始犹豫起来,拿不定主意了!蜀军有了骑兵,便意味着有了可以与自己相抗衡的实力,战争的天平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可不察! “所来者,几多哉?”曹纯沉吟不语,是曹真及时反应过来,赶紧问道。 “敌骑三千余,寨前挑衅,语多张狂无礼也!”那传令兵,似乎憋着一口气,有些气愤的感觉,回应道。 “待我出账一观也!”曹纯忽地站起身来,携曹真和那传令兵,以及几名偏将一起,连忙走出中军大帐,向营寨之外远远观瞧,果然发现一伙骑兵! 这些骑兵,展无数青色旗帜,确是蜀军无疑,最显眼的那面将旗之上,大字书一“陈”字!骑士各个龙精虎猛,朝气蓬勃,胯下骏马昂首挺立,高大健硕,嘶鸣响亮,全部是西域良马! 这也不奇怪,陈式所统轻骑营,是刘纬不惜成本,精心打造的王牌部队,士兵们不仅训练有素,武器装备和战马也都是优中选优,再加上他们首战告捷,轻而易举歼灭了徐晃所部,正在兴头上,自然是豪情万丈,士气正旺! 因此,从外观和精神面貌上看来,整支部队,都有了一股气质,其锐利之英气,扑面而来,一见便知是精锐不假!.. “仅三千轻骑耳……不足为惧!”曹真当然也看出眼前这支骑兵,确实是蜀军精锐,可他发现对方只是一支轻骑兵部队,不以为意,嗤之以鼻。 “贤侄切勿轻之,吾料徐公明所败,定与此军有关也!”曹纯连忙提醒曹真,不要轻敌,还马上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刚才在大帐之内,曹纯就十分纳闷,徐晃可是曹丞相麾下大将,统兵多年经验丰富,他所统帅的部队,虽然算不上精锐,也是主力,怎么会那么容易便败了? 而现在,曹纯似乎找到了原因,那就是蜀军拥有了一支骑兵部队!徐晃所部,都是步军,与骑兵作战,自然是吃亏的!也许他还中了汉中王的什么诡计,因而战败!也不知道徐晃和郭淮等人的下落,他们是战死了,还是被俘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如今情况不明,尽管所有一切都纯属猜测,可这种可能性是非常大的!徐晃的前车之鉴,曹纯不得不高度重视,一点也不敢大意! “叔父,我虎豹骑天下无敌,岂惧轻甲弱骑哉!”曹真不甘心,因为刚才他就想出战,如今敌人都送上门了,不杀个痛快更待何时?这些轻骑兵,身上连块像样的甲胄都没有,还不是一击可破! “待吾……细斟酌之……”曹纯见曹真请战心切,有些动摇,但还是十分谨慎,不敢轻易决策。 曹纯此人,属于那种扔到人堆里便找不到的类型,因此,即便他统领着曹操手下最精锐的骑兵军团,在历史上也没留下过多的痕迹,不是他太普通或没能力,而是因为他为人内敛谨慎,不爱出风头罢了。 可能也正因为如此,曹操才能放心把自己的王牌虎豹骑,交给曹纯来统帅吧! 不过,曹纯毕竟也是一员精勇武将,虽然谨慎,却也有胆有识,否则他如何统领虎豹骑这些亡命徒?若在以前,曹纯不会这么犹豫不决,恐怕早就出战了,但对手是刘纬,他便不得不慎之又慎! 这可是曾经击败过丞相的危险对手,绝非常人所能比拟!曹丞相() 甚至都忌惮其三分,自己岂能大意?所以,在未能掌握确切情报的情况下,最好还是不出战为妙,以免中了汉中王的诡计! 岂料,就在曹纯将要下决心暂不出战之时,蜀军骑兵的一阵骂声传来,不堪入耳,十分无礼! “病虎恙豹,缩头之龟!病虎恙豹,缩头之龟!”三千蜀军骑兵,骑乘马上,嬉笑着齐声大叫,洋洋得意,十分气人! 曹纯的军队人称虎豹骑,天下闻名,可蜀军却骂他们是患了病的虎豹,羸弱不堪,还如缩头乌龟一样,不敢出战! “竖子!无礼!混账!”曹真一听就怒了,前进几步,隔着寨墙,对骂道!蜀军那个姓陈的将领,他从来没听说过,也不知道是谁,只看出年纪不大,曹真便大骂其竖子,怒火中烧! 不仅是他,虎豹骑的这些将士,哪受过如此侮辱,纷纷跟着对骂起来,表达强烈的不满,一时间群情激愤,骂声鼎沸!有些人,恨不得现在就骑上战马,冲出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 可是虎豹骑的最高统帅是曹纯,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虎豹骑之所以能成为精锐,与曹纯治军严谨也是有很大关系的,令行禁止,服从指挥的习惯,他们也早已养成。 “哼……雕虫小技耳,必有诈也!”曹纯此时,显得十分沉稳,虽然表情阴冷,显得也不那么高兴,但这骂声,却未能激怒他,反而让曹纯认识到,蜀军用这种下三滥手段来骂阵,就是为了诱使自己出战,其中必有诡异! 由此看来,曹纯此人着实不简单,陈式连骂阵这种手段都用上了,他就是不上当!依曹纯看来,逆敌之意,可立不败之地,千万不能顺了敌人心意,你越想让我出战,我还就偏不! “两姓旁人,***小贼!两姓旁人,***小贼!”谁知,蜀军骂来骂去,又换了新词,竟齐声这样高呼起来! 此音一出,曹军营寨之内,突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曹真身上,因为蜀军这次,明显是把矛头对准了他! 曹真是曹操的养子,并非亲生,可他却受到了曹操非常的器重和关爱,并委以重任,令曹真十分感动和欣慰!但同时,这也是曹真心中的隐痛! 曹真本姓秦,被收养后改姓曹,这在古代虽然也是常有之事,但那种根深蒂固的认祖归宗意识,也是令曹真内心十分不安与矛盾; 虽然曹操待曹真犹如亲生,可毕竟不是亲生,与曹丕曹植等公子的地位,还是有很大差距的,这又让曹真有些失落和忧伤。 尤其是还有人传闲话,私底下议论曹真,说他没什么本事,不过仗着养父是曹操而已,还说他数典忘本,甘为曹操鹰犬!这样的非议,曹真多少有些耳闻,也真往心里去了,十分介意! 如今,蜀军竟在阵前,骂曹真是两姓旁人和***小贼,这无异于揭开了他心里不愿去碰触的伤疤,其杀伤力之巨大,无以言表! 虎豹骑的士兵们,多多少少也知道曹真最在乎的就是这件事,因此,听蜀军这样骂他,所有人都惊呆了,连忙全都看向曹真。 此时的曹真,一言不发,脸色铁青,表情抽搐,被气得浑身发抖,与刚才那种热血上涌的暴怒截然不同,显然已经被激怒到了极点,即将爆发了! “叔父!侄请出战,斩杀狂徒!”这一次,曹真没有与蜀军对骂,更没有许多言语,只大踏步地走到曹纯跟前,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一脸哀怨地请求道!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不懈支持! 第十八章:激怒二曹 蜀军为诱敌出战,竟在寨前骂阵,而且骂来骂去,矛头突然指向了曹真,说他是两姓旁人,***匹夫,这恰恰是他最在乎的心结和疮疤,却被蜀军无情揭开,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其实人愤怒的状态,是可以分为几个层级的,最初级的阶段,是生闷气,但并不必发泄,属于可以克制和忍耐的那种愤怒; 其后便是暴怒,这时候人会表现为大吵大嚷,痛骂不止,甚至动手动脚来发泄愤怒; 最后一个阶段,属于已经被激怒到了极点,这个时候,人会失去所有理智,虽然不发泄,而且看似很平静,却是最可怕的状态,容易做出无法想象的冲动之举! 显然,曹真此时正是这最后一种状态,他现在已经无需与蜀军对骂,只想出战,亲手教训一下这些竟敢如此辱骂自己的狂妄之徒!不过,曹真还是残存了最后一丝的理智,没有直接出战,却是双膝跪地,以极为委屈悲怆的神情,向曹纯请令! 眼见曹真受了如此屈辱,曹纯的心里也不能平静了,他既对蜀军如此行径感到愤慨,又有些心疼曹真,不过他还是很为难! 眼下蜀军诱使自己出战的企图已经十分明显,要是真的贸然出击,中了什么诡计怎么办?可曹真如此情真意切请求出战,曹纯又没法拒绝,一时间他十分窘迫,不知该如何是好。 谁知,曹纯只是片刻间的犹豫之心,却转瞬即逝,他也马上暴怒起来,立即下令全军上马,痛击蜀军!这是怎么回事?原来,营寨外的蜀军骑兵们,骂着骂着,又换新词了,这次矛头指向了曹纯! “不喜刀剑嗜红妆,子和威名天下扬!”这次,蜀军骑兵们情绪更加高涨,一边大笑着,一边如此齐声高呼道!这句话的杀伤力,比针对曹真的那句,有过之而无不及! 曹纯此人,有个及其特殊的嗜好,那就是喜欢女人的衣服,甚至时常在自己府中,偷偷打扮成女人的样子,对着镜子一看就能看上大半天!按现代心理医学的说法,他是有“异装癖”的毛病! 当然,在公开的场合,曹纯不会显露出来,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这个特殊的癖好,还是被传扬了出去,惹来许多耻笑之声!曹纯哪能料到,蜀军竟然也知道他这个底细,还在阵前公然嘲笑他! 这下子,连一向稳重谨慎的曹纯也按捺不住了,自觉奇耻大辱,理智被抛在了脑后,立刻下令:上马出战! 其实,以骂阵的方式诱敌出战,并不算什么稀奇事,《三国演义》中,便有诸葛亮为引司马懿出战,遣魏延骂阵,并给司马懿送上女装,侮辱其为胆小妇人的情节。 可是,陈式是个实惠人,他怎么会有如此心计?还对二曹的底细了如指掌呢?很简单,此举肯定不是出自他手,而是刘纬的杰作! 刘纬的锦衣卫情报网络,遍布全天下,虽然目前在曹操和孙权的领地内,情报工作还没能接近核心圈,所得到的也大多是显而易见的消息和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这些看似微不足道,杂七杂八的信息,也未必就没有情报价值! 就比如曹真内心的隐疾,还有曹纯的特殊癖好,都是坊间流传的小道消息罢了,被锦衣卫暗探汇总报告给了刘纬,常人听了可能也就当作趣事来听,一笑了之,可刘纬却往心里去了! 如今,这些情报果然起到了奇效,为了诱使虎豹骑出战,刘纬在派遣陈式来之前,就已经面授机宜,叮嘱他该如何有针对性地骂阵了!因此,陈式才能招招命中要害,直击二曹心中隐痛,彻底激怒了他们! 曹纯一声令下后,早已愤怒不已的虎豹骑士兵们迅速上马,随即打开营门,鱼贯而出,在曹真的率领下,迅速向陈式所部轻骑兵杀将而去!他们此时,甚至都不考虑什么阵型了,只想冲上去,用手中利() 器,杀个痛快,一血心头之恨! 曹真率领大概五千余虎豹骑冲锋在前,而曹纯,则率领剩下的骑兵压阵在后,总之这一万虎豹骑,几乎倾巢而出,营寨内只剩杂役等后勤人员,几乎无一兵一卒了! 不是曹纯一怒之下鲁莽行事,他虽然暴怒不已,可一贯谨慎持重的他,不可能因此就丧失所有理智。之所以全军出动,是因为曹纯还记得曹真之前所言,对于他们这些骑兵来说,驻守营寨,是自取其短,龟缩防御,绝非上策! 曹纯的心思是,既然已经决定出战,索性就直捣黄龙,先歼灭眼前这些如泼妇骂街的狂妄之徒,再挥师西进,找刘纬的主力决战!他对虎豹骑战胜步兵,还是充满信心的,只要歼灭蜀军的骑兵,即便汉中王才智过人,也绝非自己的对手! 陈式眼见虎豹骑杀来,面露得意之色,微微一笑,下令所有骑兵,调转马头,跑!他所执行的是诱敌任务,况且轻骑兵岂能是重骑兵对手,哪能真的正面拼杀呢! 蜀军骑兵如此诡异的举动,让身在后军的曹纯心头一凛,这些家伙要干嘛,骂来骂去,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出战吗!现在,爷爷来了,他们又跑了,难道是……诱敌之计? 曹纯刚刚还沸腾的热血,一下子凉了三分,他突然意识到情况有些诡异,如果去追,可能会中了敌人的圈套!他便有了下令止住曹真前军,不去追赶的念头了! 可是,还没等曹纯开口下达命令,却忽见曹真前军骑兵,有不少人马突然倒地,激起了一片尘埃!同时,人的惨叫声和马匹痛苦的嘶鸣声,成片传来! 陈式担当的是诱敌任务,他岂能如江东军一样演技那么差?扭头便跑,可不是逃走,而是为了拉开两军距离,待时机成熟,所有蜀军骑兵手持钢弩,回身便射! 弩这种武器,相比弓来说,使用更为方便,甚至可以单手持弩,像拿着一把大号的手枪那样射击。刘纬命人专门为骑兵打造的这种钢弩,体积小,重量轻,威力大,非常适合在移动中单手射击之用! 在之前的几年,陈式所部轻骑营一直在蜀中训练,苦练骑术和骑兵战法之余,这些骑兵的射击精准度,更是有了长足的进步,尤其是在奔驰的战马之上,即便十分颠簸,其命中率也能保持较高水平! 因此,刚刚蜀军骑兵回身射击,至少三分之一的弩箭,命中了目标!而且,他们的目标不是人,却是马! 重骑兵战士的身上,穿着重甲,浑身上下,几乎没有暴露之处,如果射人,即便是陈式他们所用的这种钢箭,效果也不会太理想! 而那些马匹的身上,虽然也覆盖甲胄,但却面积有限,尤其是侧身部位,相对薄弱,而且骑兵的双腿上,一般没有什么防护,也在马的身侧部位! 因此,陈式早已下令,专门射击曹军虎豹骑马匹的身侧部位,不管射中了马,还是射中了骑兵的腿,都是有效攻击! 为了射击虎豹骑身侧,陈式才必须与他们拉开距离,再突然横向移动,敌人的侧翼便暴露出来了! 不过,这样做的效果,似乎并不明显,杀伤力很有限,可能会伤到一些马匹,但对人的伤害度并不高,岂不是无效攻击吗?照这么下去,一万虎豹骑,得何时才能歼灭? 很正常,因为陈式压根没打算在这里歼灭虎豹骑,他执行的是诱敌任务!现在的所作所为,并不是为了杀伤敌人,而是继续激怒他们! 第十九章:误入圈套 陈式率三千轻骑兵在曹军寨前骂阵,最终激怒了二曹,诱使曹纯和曹真率一万虎豹骑倾巢而出,追杀而来,可他们却并不与其交战,扭头便跑,一边跑,还一边射出凌厉之箭,造成了虎豹骑小部分伤亡! 曹真冲杀在前,突见敌军骑兵回身射箭,连忙挥舞手中环首刀拨挡,他倒是没被射中,可身后的人马却突然摔倒了不少!顿时,他被气得七窍生烟,咬牙切齿! “杀啊!”曹真现在热血上涌,已经顾不得许多了,见追击稍一受挫,突然怪叫一声,挥舞大刀,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催马就冲!他身为将领,都冲上去了,士兵们自然不敢懈怠,也都跟着催马向前,继续追击蜀军。 所以,很明显,这一轮的弩箭攻击,并没有给曹军造成太大杀伤,反而更激怒了对方!不过,这正中陈式下怀,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看到这里,大家也都明白了,轻骑营的任务,并不是歼敌,而是诱敌深入,其实刘纬早就布置好了圈套,在等着他们呢! 陈式所统轻骑营,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与虎豹骑慢慢周旋,采用对付徐晃的办法,寻机逐渐歼敌,最终消耗光他们所有兵力。可这受时间和客观条件等诸多因素制约,并不是最好的方式。 首先,刘纬来援宜城,时间紧迫,需要尽快歼灭曹纯所部才行,尤其是徐晃和郭淮没准已经逃亡,消息很快会泄露,必须速战速决,尽快向宜城挺进,所以没有时间让陈式慢慢与虎豹骑逗着玩; 其次,这么做的风险也很大,因为对方也是骑兵,重骑兵的机动力虽然不及轻骑兵,但至少比步兵跑得快吧!所以,那种缺德战术使用起来,双方拉开空间不太容易,搞不好容易被追上,而不再那么游刃有余。 再有,虎豹骑是重骑兵,身上的甲胄防护严密,即便是陈式所部使用的钢箭,杀伤效率也不高。而最关键的是,每名轻骑兵所携带的箭支仅二三十支而已,再多,就太重了。 也就是说,三千轻骑兵,即便射光所有箭支,一万虎豹骑,也未必会被全部消灭,兵力少,形成不了优势,杀伤效率太低了。 因此,刘纬交给陈式的任务,就是诱敌,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把虎豹骑诱入事先设好的伏击圈内,便是成功! 曹真到底还是年轻,热血上涌,愤怒至极,便彻底丧失了理智,不顾一切地追赶蜀军;可曹纯毕竟一把年纪了,而且为人谨慎,他虽然刚才也很冲动,但现在逐渐冷静下来了! 敌人这分明就是诱敌之计啊,以这样的弩箭攻击效率,怎么可能打败自己,可却偏偏要这么做,其动机已经很明显,就是要继续激怒自己!.. 曹纯连忙下令止住后军,可却无论如何也来不及叫住曹真所领的那五千前军了,骑兵的移动速度飞快,转眼间蜀军和曹真便渐渐远去,不见了踪影! 完!这下子,曹真一定凶多吉少,自己该如何抉择呢?是去救曹真,还是回营寨?曹纯失望之余,心里又犯起了嘀咕。 到这里,我们所看见的曹纯,根本不像个大将,倒像个磨磨唧唧的娘们,也难怪他有那种奇怪的癖好,总是在犹豫,却很少有当机立断,刚毅果决的时候! 其实,这不仅与他为人过于谨慎有关,同时也是因为他缺乏独立领兵的经验所致! 此次南征之前,曹纯的虎豹骑,一直都是曹操所统领的中军精锐,他几乎没有机会独立领兵,曹操让他往哪冲,他就往哪冲;曹操让他怎么打,他就怎么打,很简单。 也就是说,在以往,曹纯和虎豹骑,不过是曹操手里的一把利刃,刺向哪里,砍杀哪里,都是曹操说的算,他只要严谨而认真地去执行就好了,根本不用多费脑筋。 而现在,曹纯亲统一万虎豹骑断() 宜城南路,成了独立的统军大将,这就需要临机应变的能力了,可是他恰恰缺乏这方面的经验,便显得优柔寡断,犹豫不决! 更何况,曹纯第一次担当方面军统帅,就碰见了最危险的对手——刘纬!他岂能不因有所忌惮,而自己先乱了方寸? 眼下,曹纯见曹真追击蜀军骑兵而去,又开始犹豫了,是追上去接应和救援曹真,还是退回并死守营寨呢? 救曹真,十分危险,自己这五千人也有可能落入圈套,导致全军覆没的可怕后果;若不救曹真,这小子就算是交代了,一旦有失,回去如何对丞相解释? 曹真虽然只是曹操的养子,可毕竟有着公子之尊的地位,丞相让他在自己手下历练,可不是让他去送命的!曹纯身为统帅,却连个侄子都看不住,一旦有失,即便丞相不怪罪,他这老脸也没处搁了! “全军速速追击!接应子丹公子,不可恋战,救之便退也!”思来想去,犹豫好久,曹纯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向士卒们命令道。这个命令很明确,救曹真,而不是与蜀军交战! 不管战与不战,已经都追出来那么远了,这些虎豹骑士兵岂能甘愿回营?听曹纯下令,他们早已按捺不住,即刻扬鞭催马,向着西边的方向,绝尘而去! 陈式率领轻骑营,一直向西奔走,引诱着曹真所部前进,还时不时地发射箭弩,掀翻对方的几万人马!曹真呢,越追越生气,已经是血灌瞳仁,怒发冲冠! 曹真所统虎豹骑是重骑兵,身上甲胄厚重,马匹的负重也很大,跑起来,自然速度不如轻骑兵快。因此,蜀军的轻骑兵,在曹真眼前,如同鬼魅一般,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飘忽不定,就是追不上! 更可气的是,这帮家伙还时不时地回身射箭,造成虎豹骑一定伤亡!追还追不上,打也打不着,这种猎物就在眼前,仿佛努把力就能吃到嘴,却总也吃不到,还被猎物反咬一口的滋味,岂能不令曹真气急呢! 就这样,双方骑兵在平原上奔驰了半个时辰,跑过几十里的路程,终于来到了夹石滩,而刘纬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夹石滩,一听这个地名,其地理环境如何,便可略知一二了!这里是两处石头山,夹挟而成的一处不大的山间谷地,正是适合打伏击战的绝佳地形! 抵达了夹石滩,陈式所部骑兵丝毫没有犹豫,一头便钻进了山谷,消失了踪影!至此,他的诱敌任务也算圆满结束了,不过曹真会上当么? 按理说,作为一名统兵将领,即便年轻,缺乏经验,也能看出这样的山谷有伏兵的几率是很大的,应该小心谨慎才是,可现在的曹真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眼里只有这群蜀军骑兵,连地形都忽视了! 蜀军骑兵进入了山谷,曹真率五千虎豹骑也没犹豫,一脑袋扎了进去,可是跑着跑着,便发现情况不对劲了!这里的地面,怎么如此之软? 夹石滩,这个滩字,绝非胡乱命名,此处地势低洼,夏季暴雨时会淹没谷地,因此这里的土壤,十分松软,虽然表面看来,绿草茵茵,像是硬地,可实际上却个泥潭! 陈式的轻骑营,因为负重较轻,再加上他们事先知道这里的地形情况,进入谷地后下马牵行,因此能够得以顺利通过。可曹真并不知道这里是如此地形,贸然率重骑兵奔驰而入,后果可想而知! 这些虎豹骑身上赖以生存的厚重甲胄,在夹石滩,成了累赘!如此松软的地面,岂能承受得住?没多久,五千骑兵便全都陷在了泥里!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朋友:leeshyly的不懈支持! 第二十章:屠虎杀豹 曹真一怒之下,追击蜀军骑兵,贸然进入了夹石滩谷地,可当他发现情况不对时,已经晚了,滩内那松软的地面,已经被重骑兵们踩破,成了一片烂泥潭,而五千虎豹骑,几乎全都陷在泥里,而无法自拔! 因为负重太大,这些马匹的四蹄,深深陷入泥中,几乎已经无法行动,是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情况立时危急起来,曹真至此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眼见陷入了烂泥潭,曹真的热血才算冷了下来,赶忙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才发现这里是一处山间谷地,很明显是个打伏击战的好地方! 不好!中计了!一时间,曹真几乎陷入了绝望,痛悔不已!他本不是鲁莽之人,也通晓兵略,这一次被愤怒冲昏头脑,竟然就这样冒冒失失地中了敌人诡计,撞进伏击圈,实在太不应该了! 曹真紧张地观察左右两侧的石头山,就仿佛那里真的埋伏着敌军的伏兵一样,可是他观察了好久,也没见情况有变,并没有人对他们发动突然袭击,四周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这里并没有伏兵?蜀军骑兵不是诱敌,而是慌不择路才逃到这里的?不是说汉中王的大军就在这附近吗?在哪呢? 曹真此时一脑袋问号,之前愤怒的情绪也是逐渐开始降温,虽然现在并没有敌军出现,他也不能大意,此地不可久留,得赶紧退走! “全军速退出此谷,以避险也!”曹真骑在马上,挥舞手中大刀,一指来时的谷口,下令道。 “将军!战马尽陷也,不得回转矣!”曹真身边的小校,马上抬手指示道。新 曹真顺着小校指示,这才看清,几乎所有战马四蹄尽陷入泥地,根本动弹不得,任凭骑士在马上狠拽缰绳,狠抽马鞭,也只能痛苦地嘶鸣不已,拼力挣扎不止。 “速速下马,牵行而退!”曹真见此情形,连忙再次下令道。他也意识到,战马负重太大的话,根本无法从泥地中解脱出来。 可是,这个命令相当愚蠢!战马负重大,人的负重难道就轻吗?这些骑兵身负重甲,行动笨拙,纷纷下马后,也是双脚踩进了烂泥,没走几步便陷进去了!这下可好,不仅马陷入泥地,人也动弹不得了! “脱去甲胄,抛下兵刃!”曹真眼见形势越发不妙,赶忙又下了个命令!他的想法是,甲胄武器什么的太重,可以暂时先放弃,保证人和战马能摆脱这烂泥地的束缚,赶紧离开此险地才是重中之重! 可这个命令更加愚蠢!虎豹骑之所以厉害,不就是因为其手里的重武器和身上的甲胄嘛,抛弃了这些,岂不是等于老虎拔掉了锐齿,豹子折损了利爪? 就在士兵们纷纷听命,脱去甲胄,放下武器,试图摆脱泥潭的束缚之时,两侧的石头山上,突然涌现出无数蜀军士卒,操起手里的长弓硬弩,便是一顿乱射! 此时虎豹骑士兵们已经脱去身上的甲胄,身体几乎完全暴露出来,且毫无防备,突然遭到如此袭击,立时损失惨重,无数人马中箭倒伏在地,血光飞溅,惨叫不止! “中计矣!中计矣!”曹真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真的是中了汉中王的诡计,而且还中得如此彻底! 刘纬早令严颜所部两万士兵,分别埋伏于两侧的石头山后了,其实曹真所部刚刚进入谷地,陷入烂泥之时,便可以发动攻击,可他们却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严颜就是在等着虎豹骑士兵们脱去甲胄,毫无防备的这一刻! 这一切,都是刘纬早已计定的布置!虎豹骑士兵身上的甲胄很厚重,凭严颜所部的弓弩,想要射穿,是非常困难的,如果他们还穿着重甲时,发动弓弩射击,杀伤效果将很有限! 刘纬早已料定,一旦虎豹骑陷入烂泥,要想脱身,必须脱去() 重甲,否则人马都别想逃出生天!他早就叮嘱严颜,一定要等到这个时候,再发动攻击,以图最大杀伤效果,一举歼灭之! 事实的情况,果如刘纬所料,蜀军弓弩手居高临下,把一支支利箭,如雨一般射向毫无保护的曹军骑兵,仅半刻钟不到,夹石滩谷地内便血流成河,死尸遍地,除偶尔传来几声伤兵的惨叫和战马绝望的嘶鸣外,便再没有了动静! 此时的刘纬,正站立于石头山上,观察着战局。伏击成功,歼灭敌军的战果,还是令他满意的,可是从人数上来看,谷内仅有五千左右人马,但根据情报,曹纯所部虎豹骑,应该是一万余骑,另外那五千人马呢? “报!贼军五千余骑,已至谷外!”就在刘纬有所疑惑之时,有传令兵来到他的面前,单膝跪地报告道。 “彼是何动向?”刘纬连忙问道。 “未进也!”那小兵回应道。 “再探!”刘纬下令,小兵退下。 这个情况,倒是刘纬没有想到的,他预先的设想是,曹军或者会倾巢而出,或者会出一部分兵力来追陈式,另一部分留守营寨,却不料他们分了前后军! 如今虎豹骑前军已灭,后军又至,而且很明显后军的统帅更加谨慎,并没有进入夹石滩谷地,那么该如何应对这股敌人呢? “传令,于谷内放火生烟!”刘纬片刻思虑后,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主公!谷内生烟,岂非明告于敌,内有异哉?”严颜不明所以,连忙拱手问道。 是啊,山谷之内升起烟火,曹军在谷外就能看到,这不是告诉他们山谷里有情况,不能进来么!刘纬此令,有些让人费解,难道他不想引另外这伙虎豹骑进来了?想吓退他们? 还真不是!这就叫做“虚则实之,实则虚也”,刘纬当然想引另外的五千虎豹骑也进入伏击圈,可方式方法,却必须十分考究才行! 后来的这伙敌军,从马蹄印记上也能判断出友军已经进入山谷了,可他们却迟迟没有跟着进来,说明领军将领十分谨慎,生怕落入圈套,不敢轻举妄动。 刘纬判断,后军此来,必为接应,如果山谷当中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么敌将便会猜想,前军已经遭到伏击而覆亡,再进谷接应,没有意义,且十分冒险! 而山谷中燃起烟火,此敌将便会猜想是前军在山谷中,正与敌军遭遇作战,形势可急可缓!如果友军作战不利,自己的出现,正好可以扭转败局或救其于险地;如果友军作战正紧,自己再添一把火,岂不是锦上添花! 当然,这一切都是刘纬心中所料,但现实情况究竟如何呢?曹纯会上这个当吗?别说,刘纬好像是曹纯肚里的虫子,仿佛知道他的想法一样!此时的曹纯,所考虑的一切,竟与刘纬所想,不谋而合! 一开始,曹纯率军赶到谷口,眼见马蹄印记延伸进了山谷,他不禁失望至极!看来曹真果然还是轻敌冒进,钻进了山谷,而且这里很有可能是敌人设下的伏击圈! 曹纯命令大军停止前进,便又开始犹豫起来,是进入谷中救援曹真,还是退走呢?他真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做出了率军出击的决定,眼下情形万分危急,稍有差池,将万劫不复,必须小心谨慎! 就在曹纯犹豫不决之际,却突然目睹谷中远处,有浓烟升腾而起,这个现象让曹纯不再犹豫了,他立刻下令,全军入谷,援救曹真! -- 作者有话说: 最***台系统审核问题,导致单章通过,另外一章许久之后才能通过,并非作者分别发布两章,请大家见谅!期望各位看官继续支持《三国之经天纬地》! 第二十一章:曹纯丧亡 曹纯几乎如刘纬所料,一见山间谷地起火,反而不再犹豫,竟下令全军入谷!这似乎有些过于诡异,一向谨慎的曹纯,怎么这一次显得如此鲁莽呢? 曹纯从前一直跟在曹操身边,因此对于刘纬此人的了解颇多,他更知道蜀军善用火攻,其火攻利器,更是不亚于曹军的火油,非常厉害! 就在刚才,曹纯眼见山谷内升起烟雾,马上意识到,这一定是曹真所部遭到了伏击,而且蜀军就是用火攻在发动攻击!这烟是刚刚冒出的,说明曹真是刚刚遇到伏击,此时不去救就晚了! 说到底,曹纯还是受到这个侄子的拖累,才最终上了刘纬的当,明知道情况有异,还冒险率军入谷,就是为了救曹真! 可是,当曹纯引所部五千重骑踏进夹石滩谷地后,却并没有马上发现中计,因为山谷内浓烟缭绕,可视度极差,甚至呛得人呼吸不畅,睁不开眼睛! 不过,这里面还是有个破绽的,如果曹真正遭遇伏击,怎么会如此安静,一点动静没有?可曹纯救人心切,却忽视了这一点,催马前行,直到他的马也陷入了泥地,才发现情况不对! “上将军,前方……前方……”有近卫兵突然大叫起来。 曹纯掩捂口鼻,勉强睁开眼睛向前观望,透过烟雾依稀看到,远处遍地都是虎豹骑士兵的尸体和马匹的尸首,横七竖八,死状惨烈,而且早没有了生气! “中计矣!速退出此谷!”曹纯恍然大悟,突然大叫道。 可就在此时,由两侧的石头山之上,飞驰而来无数箭支,如雨般向曹纯所部五千人袭来,很快击中了目标! 不过,曹纯所部虎豹骑,与之前曹真不同,他们无论人还是马,都没有卸下重甲,所以这些弩箭的杀伤力有限,叮叮当当一阵响声过后,许多箭支都弹落到了地上,只有少部分,插在了骑兵重甲之上,估计也没能穿透。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即便蜀中这些年在刘纬的治理下,经济水平取得了飞速的发展,刘纬也富得流油,可他再怎么财大气粗,也不可能让全军都使用那种金属钢箭! 目前蜀军配备硬弩和金属钢箭的部队,仅限于汉中新军和陈式的轻骑营,其他地方部队并没有配备,他们所使用的还是竹制箭杆,铁箭头和羽毛尾翼构造的那种普通箭支。 此番刘纬调来荆州作战的,除了陈式的轻骑营外,张任的阆中军、严颜的江州军还有法正带来的成都军等,都是地方部队。而刘纬最精锐的汉中军五万人,他只调来五千近卫军,张翼、张嶷和马忠所部人马,他都没有调用! 既然是一场决定生死和天下命运的大战,刘纬为什么没调最精锐的汉中军前来助战呢?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汉中新军,一直驻扎和守卫在汉中,他们是精锐不假,但也担负着保卫益州北部边陲的重任!汉中西有羌人,西北有韩遂,北有曹操的关中地区,东边是汉东三郡,可以说三面接敌!这里更是刘纬的大本营,如无铜墙铁壁般的守卫,他岂能放心。 若调汉中新军来荆州,刘纬便要调蜀中地方军去保卫汉中,张任和严颜他自然是信得过的,但临时如此大动干戈地调防,时间来得及与否暂且不论,士兵们离开熟悉的驻地,到了陌生的地区,涉及到的问题太多,一时不适应,恐怕也会生出许多乱子。 刘纬这一年,人一直在荆州,正集中全部的时间和精力专心对付曹操,他可不希望益州后方出现什么乱子,因此调用张任和严颜等人的地方军,由巫峡水道便捷而来,才是最佳选择! 况且,刘纬已经在全蜀中推行了新式军事改革,这些地方军主力,其实也都是职业军人,平时住在军营里,每天坚持系统训练,其战斗力也不差,就是这装备上略有差距! () 眼下,严颜所部弓弩手的普通箭支,很明显穿不透虎豹骑身上的重甲胄,此番攻击几乎无效,曹纯五千军,仅仅被射死射伤不足百人!不过,也许是天不悯曹,这不足百人中,竟然就包括了曹纯! 曹纯身为虎豹骑的统军大将,他穿着的甲胄,比士兵的更厚重,一般弩箭是肯定穿不透的!可是甲胄这种东西,毕竟不可能覆盖全身,总得有露出来的地方吧,比如——眼睛! 刚刚曹纯发现中计,也是生怕两侧山头有伏兵,下达命令后,正紧张地抬头观望,谁料此时,蜀军箭支便从烟雾当中突然袭来,也是曹纯点背,其中一支,竟不偏不倚,直奔他面门而去,正中右眼!.c “啊!”中箭的曹纯跌落马下,掉进烂泥里,他身旁的近卫们赶紧下马,检视统帅伤势,现场一片混乱,曹纯受伤的消息,迅速传开,这五千虎豹骑士兵,很快都知道了! 曹纯所部士兵面临的情况,与曹真一样!遍地烂泥,他们的战马深陷其中,想要回头退出谷口,便只能下马,牵行而走!可他们身上的甲胄太重,人踩在泥地上,也一样会陷进去! 统帅负伤,深陷绝境!一时间,所有人乱作一团,有的慌忙脱去战甲,试图挣脱泥地束缚;有的忙乱之下,使劲拽缰绳,可战马就是动弹不得;有的干脆翻滚落马,趴在泥地上,想以四足爬行的姿态逃生…… 最惨的当属曹纯,一支箭深深***他的右眼,血流如注,疼得他满地打滚,挣扎不已,任凭近卫们怎么按,也按不住。都说十指连心,其实眼睛的神经距离大脑更近,那种疼痛,绝非一般人所能忍受! 剧痛难忍的曹纯,虽然受的不是致命伤,却已经丧失了指挥能力,五千虎豹骑群龙无首,崩溃在即!要命的是,蜀军第二波攻击再度袭来! 大概蜀军也发现了刚才一轮箭弩攻击效果不佳,因此这一次射出的全是火箭!千余支捆扎着小型雷光炮的火箭,向曹军飞袭而去,很快引起了一轮大范围的爆燃! 这些虎豹骑士兵,身上的盔甲是铁制的,倒不怕火烧,可他们里面穿的衣服,以及盔甲间的皮制构件,却是易燃的!尤其是许多骑兵慌乱之中,摘下了头盔,那长头发更是易燃! 最要命的是战马对火焰的反应,这些畜生听得那雷光炮的爆炸声,见到那明亮的火光,感受到炽热的火焰,立刻就惊了!刚才还深陷泥地,不能拔蹄的战马们,在极度恐慌下,竟突然发狂,纷纷甩掉身上的骑士,在泥地里艰难挣扎起来! 这下子,曹军虎豹骑算是彻底完蛋了!在一轮火攻之下,许多人身上纷纷着火,四散奔逃,可没跑几步,便被泥地绊脚而摔倒;许多战马的身上也燃起了火焰,拼命挣扎尥蹶子,踏伤了不少还趴在地上的骑士! 目睹如此惨状,严颜还是没打算放过他们,又命士兵发动一轮火箭射击,夹石滩内顿时陷入一片火海,连周边的野草都烧了起来! 这场火持续了大概半个时辰才慢慢减小,逐渐熄灭,而夹石滩内,已经没有了生迹,曹军五千骑兵,连人带马,就这样全部葬送在了此地,被烧死、呛死、踩踏致死者无数! 这又是一场完胜!蜀军在刘纬的奇谋妙计和指挥下,再次以零伤亡的绝对压倒性优势,歼灭了一万威名赫赫,天下无敌的虎豹骑! 不过,最后在打扫战场之时,却发生了意外,曹纯那被烧得黢黑的尸体,倒是找到了,可曹真的尸体,却怎么也找不到!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阿清153752710的鼓励支持! 第二十二章:率军北渡 尽管曹纯从前至后,一直小心谨慎,生怕中计,可还是没能胜过刘纬的智谋,一步步踏入死亡陷阱,最终不仅折了自己的性命,还葬送了一万曹操以为王牌的虎豹骑精锐! 不过,曹纯最终以身殉职,与自己的部队一同阵亡,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可是曹真却没了踪影! 刘纬的士兵们在打扫战场时,很容易辨认出敌将身份,因为他们身上的盔甲、着装都与众不同,略显精致华贵,再加上敌将一般都随身带有刻印着自己姓名官职的印章,身份还是很好判断的。 因此,曹纯的尸首虽然已经被烧得焦黑,但还是被蜀军士兵所找到,可曹真的尸体,却始终没有找到!这只能说明,他肯定是跑了! 其实刘纬所设下的伏击圈,还是有漏洞的,两侧的石头山下,有不少溶洞或山缝,至少可以容少量人从那里逃亡。不过,这些溶洞内部错综复杂,好似迷宫,究竟有没有通向谷外的出路都尚未可知,因此刘纬便没有大费周章地命人去封堵这些洞口。 如今打扫战场却找不到曹真尸体,可以判断,他一定是带少量残敌,潜进了溶洞内,究竟有没有逃亡出夹石滩谷地,就不好判断了! 此番曹军虎豹骑一万人全军覆没,曹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曹纯也是一心为了救他,才不顾一切冲入谷内的,可最终曹纯殒命于此,罪魁祸首曹真却逃走了,真是造化弄人,黑色幽默! 蜀军士兵打扫完战场后,刘纬令数百人将战利品收集归拢,运回临沮,随即便亲统大军向曹纯在宜城之南的营寨开进而去!曹纯此番出击,几乎是倾巢而出,那里只剩下一些非战斗人员,眼见蜀军开来,直接就投降了! 曹纯所扎的营寨,比较简陋,是那种木栅营寨,而非城寨,主要是因为他们都是骑兵,击敌于野外才有优势,根本用不着坚固的堡垒。这处营寨位于夷水下游南十里,扼守通往南郡的要道,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如今,此处营寨被刘纬所占,便等于是彻底解除了后路之忧,曹操之前对宜城外围的合围,也被打破,这也是为解宜城之危,开了个好头,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可是,因为徐晃、郭淮和曹真等敌将的逃亡,刘纬深知,自己率军而来的消息,恐怕已经瞒不了曹操多久了,他还是得尽快进军,奔赴宜城才行! 因此,刘纬率军在宜南仅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便开拔了,直奔夷水,并迅速渡河,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了曹操的眼前! 那么之前逃亡的曹军将领们,怎么就没有一个人跑回宜城去给曹操报信呢?书中代言,他们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徐晃和郭淮强渡夷水,试图逃亡,却遭到陈式骑兵追射,他们虽然没死,却负了伤!徐晃右臂命中一箭,郭淮左腿被箭射穿,再加上两人不熟水性,被湍急的水流冲走,九死一生才终于脱险,却已经被冲到了夷水与汉水交汇处的某个地方! 两人身负重伤,相互扶持,躲进了一处林地暂避养伤,缓了好多天才慢慢恢复些体力,如果不是徐晃狩猎野味充饥,两人差点饿死在野外,跟本就没有机会回到宜城! 而曹真呢?他钻进那错综复杂的溶洞内,也是转悠了许久,都走到了地底下,等最终饥肠辘辘,半死不活地沿着地下河的出口走出来,又重见天日之时,已经七八天过去了! 参军贾逵的经历,则更是搞笑,被蜀军攻击时,他扔下营寨逃亡,本想赶回宜城向曹操报信,可却在途中,被一伙趁着兵乱出来打家劫舍的山贼给俘虏了,把他和几名亲随绑了票,带回在房陵山区的贼寨,正等人拿钱去赎他们! 综上所述,虽然之前的两场大战还是有漏网之鱼,但事情的发展却并不像刘纬担心的那样,消息并没有泄露,曹操直到蜀军突然出现,() 都没有收到任何风声! 这就是古代信息通讯极为不便的问题所导致了,如果是现代,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可在古代却非常困难!如果不是徐晃、曹真他们跑回去,当面向曹操报告,换普通士兵,曹操也不可能相信! 曹军有数十万人,来自于北方各地,那么多面孔,互相之间都未必认识,一个普通的士兵,即便穿着曹军衣甲,也很难判断他究竟是自己人还是敌人冒充的女干细! 当然,手持令牌信物之人的话,可信程度自然高些,但溃军士卒即便有侥幸逃亡者,他们手里哪有令牌或符传之类的东西,来证明身份呢?九死一生的他们,不赶紧趁乱逃回家乡,又何必非要冒死去给曹操报信呢! 宜城的地形,我们之前已经介绍过了,几乎是四面环水,刘纬由南开来,有两种选择。.c 一是停在夷水之南,大张旗鼓,与曹军形成对峙之势,吸引曹操的注意力,缓解宜城内周瑜的压力;二是北渡夷水,不惜背水为战,直接与曹操正面交锋! 显然,刘纬选择了后者,他率领大军抵达夷水后,都没有犹豫便命令搭设浮桥,大军过河!因为刘纬此时,较之以前,信心也更足了,他不想再拖下去,迁延日久地与曹操对峙,而是想一举解决问题! 这似乎有些轻率,可却也是必然的选择!因为夷水是条小河,根本不像长江那样的天堑难以逾越,曹军可以随时由不同位置偷偷渡河,绕到侧翼偷袭刘纬,曹操毕竟兵力占据优势,更显游刃有余! 而刘纬如果渡水接近宜城,情况便完全不同了,他可以与周瑜里应外合,夹击曹军,这样曹操顾此失彼,反而显得更加被动,而宜城之围也将立解! 周瑜在宜城,已经坚守了十几天,几乎陷入绝望!眼见西墙缺口处的战事越来越不利,他已经做好了杀身成仁,与士卒们共存亡的准备!可就在此时,周瑜竟听到宜城之外,响起一阵战鼓之声! 此时的曹军,正在发动进攻,若说又有战鼓之声,也不奇怪,完全可以理解为是曹操见江东军快要顶不住了,再次派了生力军冲锋,发动强攻的信号! 可是,周瑜从鼓声中,却听出有些不对劲!这战鼓声,仿佛从南边传来,而且距离较远,根本不似曹军战鼓那样如此之近!一开始,周瑜还在想,是不是曹操不顾一切,竟然从宜城南门哪片烂泥地里发动进攻了? “大都督!蜀军……蜀军至也!”就在周瑜感到事有诡异之时,一直在城头之上,率弓弩手作战的蒋钦,突然兴奋异常,在城头向周瑜挥手,大叫起来! 原来,蒋钦刚刚也听到了那阵鼓声,在城头上好奇向南观望,发现夷水岸边,竟然出现一支大军,从旗帜的颜色来看,正是蜀军!一时间,蒋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揉了揉后,再定睛观瞧,才终于确定:蜀军!是蜀军!汉中王他果然来了! 蒋钦的嗓门可真是够大的,在喧嚣喊杀的战场上,竟然极具穿透力,不仅周瑜听清了,连正在作战的江东军士卒,也都听到了!一时间士气大振,不顾一切,嗷嗷叫地与曹军拼杀,竟占据了上风! 曹军士卒,也听见了蜀军到来的消息,虽然有些将信将疑,却在犹豫间,忽然落了下风,竟被江东军从西城墙的缺口处冲杀出来,没能顶住! 此时的周瑜,就好像灵魂被人抽走了一样,一直用坚强的意志支撑着身体的他,突然瘫软在地,晕了过去! 第二十三章:初战告捷 眼见蜀军出现,曹操紧张之余,顿时有些焦头烂额之感!宜城内的江东军明显士气大振,而自己的攻城部队却落了下风,更要紧的是蜀军已经在南边列好了阵势,敲响了战鼓! 很明显,蜀军是想即刻开战!本来他们是远道而来,立足未稳,马上开战十分不利,可刘纬就是来得如此凑巧,正好赶上曹操正在强攻宜城的时刻,那么这种形势便倒转过来了! 本来是以逸待劳的曹操,反而紧急调预备队列阵迎战,好不容易形成两军对峙之时,士卒们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更重要的是,他还得时不时地关注宜城方向的战事,分心分神,形势急转直下,十分不利! 不过曹操毕竟是曹操,一时慌乱过后,很快就稳定了心神!江东军已经苦战近两个时辰,已经无力再战,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出城与蜀军里应外合,夹击自己的!而蜀军,竟背水列阵,这对自己十分有利! 我们曾说过,背水为战是兵家大忌,历史上除了韩信之外,几乎没人这么做!因为这样,会导致行动空间受到限制,没有迂回和后退的路径,只能向前!背水一战虽然表示了破釜沉舟,勇往直前的精神和勇气,可一旦战局不利,连个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眼下刘纬竟敢令蜀军背水列阵,其用心为何尚未可知,但很明显,曹操从中看到了机会,觉得这是一举击溃和歼灭蜀军主力的大好时机!若能胜,则能彻底解决刘纬问题,此番南征便可尽吞江南! 因此,曹操在短暂的紧张和慌乱后,不禁异常兴奋起来,意气风发地骑在他的坐骑爪黄飞电之上,挥舞手中倚天之剑,调兵遣将,指挥着北军将士,准备开战! 曹仁和夏侯惇等将,此时的心情也是与曹操相似的,他俩之前在新野和随县吃过败仗,曾一度被曹操弃用,郁闷不已,正求戴罪立功,来证明自己,眼下机会来了! 刘纬是什么样的对手,他们当然清楚,可风险越大,收益也就越大!蜀军主力就在眼前,如果此战能一举战胜他们,不仅可以一雪前耻,更能再立新功,如此前景,怎能不让曹仁和夏侯惇感到兴奋不已呢! “擂鼓进攻!”很快,五万曹军列好了阵势,随着曹操一声令下,以五个三合方阵,踏步齐进,向蜀军阵地,掩杀而来! 刘纬目睹曹军阵法,倒并没有觉得意外,他早知道曹操已经学会了自己的三合阵法,并在平定河北的战役中,曾多次使用,已经十分纯熟,炉火纯青! 不过,刘纬倒是没有紧张,眼见曹军杀来,竟在马上岿然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等曹军五个军阵逐渐接近,到了五百余步范围内的时候,他才轻轻一挥手,下了第一个命令! “投石攻击!”刘纬一声令下,令旗兵即刻在高处传令,五十台早已蓄势待发的大型投石机,由夷水南岸,霎时发动齐射,五十枚各式弹丸,朝着曹军五个方阵,飞驰而去! 这就是刘纬背水列阵的原因所在!他率领大军北渡夷水,可投石机没有跟着过来,而是在南岸进入战斗准备,隔河对曹军发动了一轮远程打击! 大型投石机这种东西,十分沉重,移动不便,根本不可能带到夷水北岸,万一有失会遭到曹军攻击而毁弃,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夷水虽然是条小河,可却也能起到屏障作用,至少可以让曹军打不到投石机,以保万全! 实在太霸道了!刘纬仗着拥有射程极远的投石机,可以随时发动远程打击,连背水列阵这样的兵家大忌都可以完全不在乎,而且还给了曹军迎头一击! 刘纬的投石机,射击精准度极高,五十枚各式弹丸,大部分都击中了曹军方阵,巨石弹、石灰弹、铜钉弹一同起效,几乎是一下子就把曹军的五个三合方阵击垮了!新 然而这还没结束,() 蜀军投石机很快装填新弹,没多久便再发动了一轮齐射!随着弹丸命中目标,曹军五个方阵开始乱成一团,已经有士兵临阵脱逃,扭头便跑! “进攻……”刘纬见时机成熟,立刻下达了进攻的命令!随即,蜀军四万人,组成四个锋矢阵,以最快的速度跑步前进,向混乱中的曹军进逼而去! 此时在后军督战的曹操,被惊得目瞪口呆!他同样拥有投石机,可却从来没在野战过程中使用过,一般都是用来攻城!眼见刘纬竟把投石机用得如此出神入化,曹操怎能不吃惊! 投石机这种东西,用于攻城或防御类定点作战十分有效,可用于野外作战,就非常不便了!可刘纬呢,竟把投石机摆开在河南岸,离得那么远,曹操根本没看到,贸然发动进攻,结果吃了大亏! 而曹操的大型投石机,都列在后方,蜀军突然而至,他根本来不及用投石机予以还击!本想着此番是决一死战的好时机,却不料一上来便陷入全线被动! “鸣金!速速鸣金!”眼见进攻的五个阵列都已溃不成军,而蜀军又掩杀而来,曹操不得已只能下令鸣金收兵! 很显然,再这样下去,这五万大军将被蜀军彻底击溃,全军覆没!必须赶紧撤下来,先稳住阵脚再说!同时,也必须让他们远离蜀军投石机射程,以免遭受进一步的远程打击! 曹操心里打的算盘是,只要避开蜀军远程打击,稳住阵脚,就可以转而迎击蜀军的进攻,这样便还可有力一战!以自己士卒之勇,与蜀军摆开阵势进行陆战,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可曹操还是想得过于乐观了!虽然五万曹军在蜀军两轮投石进攻之下,损失并不大,也就伤亡了两三千人,但出阵还未接敌,便遭到如此挫败,军心士气岂能不受影响?曹操此刻是老毛病又犯了,他还是没把士卒当人看! 更何况刘纬岂能给曹操反戈一击的机会?就在曹军后阵响起一阵鸣金声之时,陈式的轻骑兵部队,突然由侧翼向曹操的帅阵斜插而来,看那阵势,似乎是要直取曹操首级! 这便是刘纬为曹操所准备的一个惊喜!正面战场上的大动作,无非都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而真正的杀招,其实在这里!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曹操把五万士卒都派出去进攻蜀军,身边就没有多少护卫了,暴露出了自己的软肋! 而陈式早奉命等着这一刻,率领三千轻骑,以极快的速度,由曹操右翼,杀奔而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异常变化,大出曹操所料!他哪知道蜀军竟然已经有了一支人数不少的骑兵部队,还调来了荆州战场!眼见敌人骑兵气势汹汹杀来,曹操只片刻迟疑后,扭头便逃! 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就经常败逃。濮阳战吕布之时,宛城斗张秀之日,丢盔弃甲于赤壁,割须弃袍于渭水,总之情况不妙时,他绝不逞强,肯定是先逃跑,保命要紧! 曹操的坐骑爪黄飞电,那可是千里宝马,速度极快,很快他便摆脱了骑兵追击,带着十余骑,跑回了宜城西北的大营之中,可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眼见最高统帅都跑了,那五万士卒还哪有战心,撤退马上变成了溃退,他们不顾曹仁和夏侯惇的阻拦,撒丫子便四散奔逃,蜀军四万人步军,迅速追上,大肆砍杀溃军,一直追到其大营外,方才罢休! 而陈式的轻骑兵,此时也不再用什么骑射战术了,收起弓弩,挥动马刀,冲入溃兵人群中,滥砍乱杀,好不痛快!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友情支持! 第二十四章:周瑜获救 刘纬率数万蜀军突然而至,曹操本想与其在旷野之上进行决战,却不料初战失利,竟被刘纬打了个大败亏输! 虽然夏侯惇和曹仁最终率领一部分溃军,安然退回了营寨,曹操也是有惊无险,顺利脱身,可损失却极为惨重! 五万人的大军,一战竟被蜀军歼灭俘获了一多半,只剩下两万人!更重要的是,蜀军此战,仅阵亡十八人,受伤五十余人,代价可谓微乎其微! 尤其是陈式所部轻骑营,竟大发神威,以三千人骑,便击死击伤曹军溃卒近万人,而且无一伤亡,立下了头功!严颜和张任所部,也是斩获颇丰,此战蜀军再次大获全胜! 相比斩获多少,更重要的意义是,宜城之危立时化解,周瑜和仅剩下的不足一万江东军,终于得救了! 那些在西城墙作战的曹军士卒,本来听说蜀军来了,就已经有所犹疑,落了下风,后来眼看着曹操都跑了,他们还哪有战心,连忙撤了下来,与溃军一道,逃回了营寨! 在城内,昏厥于地的周瑜,很快被医者救醒后,坚持着来到城头,也是亲眼目睹了蜀军一战击溃曹军的战况,不禁感慨万千,庆幸终于得救的同时,也是对刘纬佩服得五体投地! 首先,周瑜非常佩服刘纬的胸怀,自己之前对人家的提醒不予理睬,已经很是失礼了,可汉中王却没有计较,还能率军来救,这份坦荡心胸,真乃王者之气也! 其次,周瑜更佩服刘纬的用兵之术,以及蜀军的战斗力和武器装备之先进!他看到曹军遭到投石机远程打击便陷入混乱之时,就在心底感叹起如此利器,怎么江东就没有呢! 其实周瑜也缴获了几台曹军的大型投石机,可这东西他只用来反击了一次曹军,便弃之不用了,因为数量太少,而且精准度差,一颗弹丸只砸死那么几个人,杀伤力也很有限。 可眼下,周瑜见刘纬把投石机用得如此炉火纯青,竟能与步兵战法相结合,用于野战,他佩服之余,也是意识到不是投石机不好用,还是自己没能融会贯通,没使明白! 曹军溃逃回营,蜀军大胜!周瑜既兴奋又十分高兴,连忙拖着负伤的沉重身体,下了城,并命令打开南门,迎接汉中王! 刘纬则是先下令全军打扫战场,并于宜城之西安营扎寨后,便来到宜城南门,他也是想见见周瑜。毕竟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解救此人,刘纬对周瑜也很好奇,两人还从来没有见过面呢! 当刘纬骑马,率领众人,意气风发地来到宜城南门,周瑜早已等候多时了!眼见汉中王驾临,周瑜率江东臣将,以跪礼迎接,心里却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刘纬身为王爵,江东臣将官职卑微,按照礼制,见了他当然需要行跪拜之礼!但这并不是主要原因,之所以能让心高气傲的周瑜,如此毫无迟疑,心甘情愿地拜倒在刘纬驾前,还是因为人家毕竟救了他!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周瑜心里清楚,刘纬救的可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和这一万江东士卒,而是等于救了江东的基业!这样的大恩大德,他周瑜跪拜以表谢意,理所应当! “大都督,速请起也……”眼见周瑜等人跪拜迎接,刘纬不敢怠慢,连忙下马,上前搀扶。他之所以表现得如此谦恭和客气,是不想落人一个居功自傲,无礼待下的口实。 况且,此时在刘纬面前的可是大名鼎鼎的周公瑾啊,虽然刘纬穿越到这个时代后,见过不少历史名人了,但周瑜可不是一般人,这个人称美周郎的江东俊杰,刘纬其实早已心向往之!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大文豪苏东坡的词句,几乎是刻印在刘纬的脑海当中,他早想亲眼一睹美周郎之风采……咦?() 这是周瑜吗? 正所谓期望越高,失望越大!刘纬在见到周瑜之前,把他想得过于完美,结果一见之下,真正的周郎与自己所预想的相去甚远,他不禁十分意外! 此时的周瑜,面容憔悴,一脸病态,显得萎靡不振,被刘纬搀扶起来,几乎是勉强站立,双腿发软,躬身勾背,腰杆都塌了!这还哪是那个“雄姿英发”的人中俊杰? 刘纬知道,周瑜率领江东军苦守宜城十余日,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可却没料到周瑜竟是一副奄奄一息,病入膏肓之相!新 “大都督……何以至此状也……”刘纬赶紧扶住周瑜,上下打量后,又一脸急切地询问在场江东诸将道。 “大都督内伤甚重,仍死战不退,以励全军,乃至于此也……”黄盖拱手一礼,带着哭腔,解释了缘由,而其余江东诸将,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甚至有悄悄抽泣者! 不是这些汉子眼窝太浅,而是历经十余日苦战,近乎绝望的他们,如今突然获救,这种大喜大悲的心理落差,实在太大,情绪很难控制!再加上周瑜那坚强的意志和表现,也确实令人十分感动! 此情此景,使刘纬也十分动容,虽然周瑜长着一副小白脸般的柔弱之相,可却是条真汉子!被曹军围攻数日,身负重伤,竟然还能坚守岗位,视死如归,这份英武豪情,坚韧毅力,属实值得敬佩! 看来,自己冒险来救宜城的抉择是正确的,刘纬之前还担心周瑜会顶不住曹军进攻,现在看来,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速唤军医,为大都督诊治!”刘纬眼见周瑜十分虚弱的样子,于心不忍,连忙下令道。 “王上此来,救我江东将士之恩,瑜没齿不忘也!”周瑜强撑着身体,拱手施礼,表达了对刘纬的感激之情! “孤仅恨所来迟之也!”刘纬连忙动情地回应道。“然曹贼方退,必卷土重来,吾等切勿大意,尚需协力抗敌是也!” 刘纬十分清醒,他知道刚刚那场战斗,虽然打败了曹军,可曹操实力尚存,只不过是暂时退回了营寨而已,战争到此还远没有结束。因此,多余的寒暄,现在都不合时宜,还需要小心谨慎,谨防曹操反扑才是! “我江东将士,愿凭王上所遣哉!”周瑜见刘纬如此认真,丝毫不马虎的态度,心里非常高兴,索性再度拱手说道。 周瑜这可不是在客气,而是真心话!江东军拼尽全力,仅剩不足一万将士,而且已经是强弩之末,战力耗尽,他周瑜就算再怎么高傲,此时也不得不面对实际状况,而服软了!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战斗,肯定是要以蜀军为主力,江东军几乎派不上什么用场了,那么双方联合抗敌,自然应该由地位更高实力更强的刘纬来指挥了! “孤乃愿与江东诸公,共拒曹贼是也!”刘纬听周瑜这么说,马上也一拱手回应道,显得十分谦虚客气,一点也没有高高在上,洋洋得意之感。 刘纬的这个举动,令周瑜和江东诸将心中一暖!救命恩人,还如此谦虚谨慎,一点也没有因此而拿姿捏态,盛气凌人之感,刘纬此人之心胸,可见一斑,虽然年轻,却足可当汉中王之名号啊! 话说曹操败退逃回营寨后,连忙整理溃军,调遣布防,忙活了好一阵才终于喘了口气,得以休息片刻。可平稳下来后,他却是越想越生气,实在气急时,便砸了中军大帐内,所有能触及到的东西,搞得帐中凌乱不堪,遍地狼藉! “刘纬小儿!可恶!可恶至极!”曹操咬牙切齿,眼睛冒火地大骂不止! 第二十五章:气急败坏 曹操此人的性格中,的确有暴躁的一面,但因其城府很深,平时都被隐藏起来,给人的感觉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高深莫测的神秘之感,很有领袖风范与气质! 我们说过,曹操此人无论做什么,或是什么样的情绪,其实都是有目的性的,嬉笑怒骂,很少是真实情绪的表露,一般情况是为了笑而笑,为了怒而怒,比较刻意。 更何况现如今的女干雄曹操,就任了大汉丞相,平定了整个北方,权势熏天,一言九鼎,更可不怒自威,信心满满,自然更少有消极情绪外露之时了! 可是这一次,曹操是真的发怒了!他砸了所有的东西,没有什么目的性,而是内心真实情绪的发泄和表露,因为他实在是被气坏了! 此番曹操大动干戈,放弃江陵率军北撤,故意设下诱敌之计,试图摆脱水战不利的困境,吸引南军深入荆襄腹地,于陆地上歼灭之,扫清南征障碍,再一举统一江南,可谓处心积虑,费劲心机。 刘纬的突然到来,虽然令曹操有些措手不及,却也正中他的下怀!这样,不仅江东精锐行将覆灭,自己也终于可以与刘纬一决雌雄,利用陆战优势,消灭他! 这不正是曹操诱敌之计的最佳效果嘛,所有敌人都聚齐了!可是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先是周瑜和三万江东精锐被困宜城,曹操围攻甚久,就是打不下来!如蝇虫之力的敌人,生命力却极为顽强,直到城墙被击毁,才终于到了覆灭的时刻,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纬赶巧不巧地突然出现了! 当然,刘纬的到来,并不意味着周瑜就一定会得救,因为曹操并没有撤下强攻西墙缺口的部队,而是调用了预备军摆开阵势与刘纬决战!他当时还在梦想着,以兵力优势,能一举将刘纬和周瑜全部解决掉! 可事与愿违,曹操万万没想到,刘纬小儿,诡诈多端,竟然隔河以大量投石机攻击曹军阵列,遭到这种远程打击,五万军立时崩溃!曹操更没想到,蜀军竟然有了一支骑兵部队,而且在战场上,竟直取自己而来! 这一切的没想到,最终导致曹操与刘纬的首次交锋,大败亏输,折损许多将士不说,连宜城之围,也是立时被化解,奄奄一息,行将覆灭的周瑜,竟然得救了! 此时的曹操,五脏六腑如同火烧,满脸通红,怒气上涌,是暴跳如雷!发了一阵邪火,砸了大帐内的所有东西,也是把自己累得够呛,最后他终于稍稍安静些,坐了下来,一边大骂,一边大口喘着粗气! 而此时的中军大帐内,一个人都没有,连侍卫们都躲得远远的!谁都知道,曹操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下,爱杀人,这时候谁敢近前? 曹操坐了下来,也不再发泄怒火了,可心里却憋气不已,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滋味!他呆呆地发着愣,心里却思绪万千!新 蜀军的投石机厉害啊,精准度那么高,而且还有各种各样的弹丸可用,一下子便击溃了五个进攻方阵,真乃远程打击之利器!更可怕的是,刘纬这还只是牛刀小试,他还没动用火攻利器呢! 而相比之下,自己所拥有的投石机,性能就差了不少,射程没有蜀军的远,精准度更是低得多!若非如此,宜城恐怕早就打下来了,还用拖到今天? 刘晔他是怎么搞的,研究出来的投石机怎么会差了这么多!曹操思来想去,心中开始埋怨起来! 其实,曹操这就是冤枉刘晔了,他一没有实物参照,二没有前人经验可以借鉴,纯属零基础的闭门造车,能研制出这种大型投石机,已经实属不易了! 想到了投石机,曹操又想到了蜀军的骑兵!很明显,那是一支轻骑兵部队,速度很快,几千人规模,却十分精锐!曹操能想象得到,刘() 纬是从哪里弄到的马匹,对他能拥有骑兵也并不算太意外,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早! 要知道,川蜀地区多山,是不利于骑兵作战之地,刘纬占据益州,却苦心孤诣地打造了一支骑兵部队,很明显他早有进取中原之心,这支骑兵,分明就是冲着他曹操来的! 荆州之地,水网纵横,稻田遍地,沼泽软地破多,其实地形也不适合骑兵作战,可刘纬却把骑兵带来了,很明显就是要与自己的虎豹骑针锋相对,一决高下! 想到虎豹骑,曹操突然想起了曹纯和曹真,他们驻扎在宜南要道,而刘纬是从南边渡水而来,必经此二人驻地,怎么会毫发无损地出现在宜城战场上?这两个蠢货,究竟在干什么?怎么不阻拦蜀军?为何不及时通报? 难道说……他们被刘纬消灭了?不能吧……一万虎豹骑精锐,怎么会……徐晃呢,徐晃哪去了!由此,曹操又想起了徐晃! 刘纬之前所驻兵的临沮,从地理位置上来看,是在宜城西南方向上,因此刘纬此来,应该也会经过徐晃防区,即便绕道而过,也一定会被徐晃所部率先发现! 更何况,曹操不相信刘纬会绕开徐晃,直奔宜城,这样会导致后路被断,以刘纬之精明,肯定不会干这样的蠢事,那么蜀军出现在宜城,这也就说明,连徐晃也……那可是两万主力步军啊! 让曹操更加纳闷的是,西线和南线,自己的两支主力,如果都被刘纬消灭了,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一个溃兵没见回来,一个将领没见踪影,难道他们都是全军覆没了? 天啊!刘纬究竟是什么人,他怎么做到的!莫非蜀军都是神兵天降?否则,如何解释这种种诡异的现象?曹操产生了如此猜测,不禁惊得目瞪口呆! 曹操毕竟是纵横天下的乱世女干雄,心思缜密,思维逻辑性超强,其实刘纬大军突然出现时,他就已经感觉事有蹊跷,只是那时候忙于应付和作战,没时间去想。 现在曹操安静下来,合理推测和猜想,竟与实际情况八九不离十!可这恰恰是曹操所不愿面对的现实! 徐晃的主力步军,虽然算不上精锐,却是由经验丰富的老兵所组成,绝非那些临时征召的农夫所能比拟,就这样一朝损失殆尽,连徐晃和郭淮都不见了踪影,凶多吉少,曹操岂能不心疼! 还有,曹纯和曹真所统帅的一万虎豹骑,那可是曹操手中的王牌,主力当中的精锐,而且百战百胜,天下无敌!他们如果也被刘纬一举歼灭,这个损失可就太大了! 虎豹骑的覆灭,不仅使曹操损失了一支王牌军团,更是折损了一杆精神象征的旗帜!如果此讯传开,恐怕会导致军心动摇,流言四起!很简单的道理,连精锐虎豹骑都不是蜀军对手,那其他将士,还哪敢再与蜀军交战! 更让曹操心疼不已的是曹纯和曹真,这俩人一个是自己的族弟和亲信大将,另一个是自己一直视如己出,关爱有加的养子,如果他们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曹操肯定会痛断肝肠的! 但愿……但愿自己想多了,但愿曹纯、曹真和徐晃他们能安然无恙!此时的曹操,竟然产生出一种求天祈告的心思,显得十分无助! “来人!”突然,曹操举目望向大帐门口,大声呼唤道。 尽管曹操希望一切都并不是像自己所想的那样糟糕,但也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和准备了!徐晃和曹纯他们的死活,现在不是关键,如何对付眼前的蜀军,才是当下最紧急的要务!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每日支持! 第二十六章:形势严峻 曹操在中军大帐内,大发邪火,乱砸一气,随后就没有了动静,帐外侍卫们大气都不敢喘,只恨为何今天是自己当值,正紧张不已,生怕行差踏错,丢了性命! 岂料此时,帐中忽然传来了曹操的呼唤之声,几名侍卫顿时更加紧张起来,一时愣在原地,谁也不敢进去! “来人呐!”好半天没动静,曹操似乎等得心急,又在帐中大声叫道! “汝去!汝去!”一名侍卫道。 “为何吾入!”另一人不满回应道。 侍卫们互相推搡,就是没人敢进去!曹操在气头上,谁敢触这个霉头!尤其是还耽搁了这么久,更没人敢进入大帐了! “混账!丞相召唤,汝等何故不应哉!”突然,一声厉喝传来,竟声如洪钟,异常响亮! 与此同时,一员穿着铠甲,扶刀肃立,身长八尺有余,重髯络腮胡须,面带凶狠之相的彪形大汉、勇武之将,出现在众侍卫面前,不是别人,正是许褚! 许褚,字仲康,沛国谯县人,曹操同乡。早年间便追随曹操,在典韦死后,一直负责保卫曹操,担任中都护一职,封关内侯,因为其力大无穷,勇猛似虎,被当时人称呼为“虎痴”、“虎侯”! 许褚此人大名鼎鼎,但实际上他的职务并不算高,在历史上的功绩也是寥寥无几,主要因为他一直都是曹操和曹丕身边的警卫连长角色,保卫主公才是他的首要职责,少有沙场建功的机会。 许褚一声呵斥,众侍卫噤若寒蝉,诺诺不敢应声!这也难怪,身为中都护的许褚,可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本来这些侍卫平时就十分畏惧他,现在有失职之嫌,更是不敢吭气。 “仲康,帐外何事吵嚷?”不料,就在此时,曹操突然一掀帐帘,由大帐之内走了出来,看表情倒是很平和,好像没生气的样子。 “禀丞相!护卫闻唤不应,吾欲治其罪也!”许褚连忙拱手施礼,向曹操解释道。 众侍卫们一见曹操出来了,立刻惊得浑身颤抖,纷纷跪倒在地,显得极为惶恐不安,几乎所有人都在心底念着:完蛋了,今天这条命,算是保不住了! “呵呵……不必如此……盖乃吾所唤之声弱也,而大营混杂耳……”谁料,曹操竟微微一笑,显得并不在意,摆了摆手,还把责任归咎在了自己头上! “谢丞相不责之恩!”众侍卫听闻,心里长舒一口气,连忙叩首,异口同声地向曹操谢道。 这是怎么回事?曹操刚才还怒气冲天,怎么现在又是这样一副和蔼可亲的嘴脸了? 其实曹操在帐中呼唤之后,便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他何等精明,对侍卫们的畏惧心如明镜一般!一开始,他也有心杀一两个懈怠的侍卫,出出心中恶气,可转念一想,却觉得不能那么做! 此番南征,少有胜绩,自己是一败再败,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可以预想,此时的军心士气,会是何等低落,将士们的敢战之心,受到了何等打击而沉迷! 杀人立威,震慑三军,那得是在自己还能完全掌控得住部队的情况下,也的确能起到威慑作用。可现在,因为屡战屡败,军心不稳,人心思动,正是暗潮汹涌之时,只宜恩服,而不宜威服!在这时候肆意杀人,恐有激起兵变之危! 更何况,曹操的这些近身侍卫们,都是底细干净,忠心不二之士,是优中选优,经过百般挑选,来充实中军护卫的佼佼者,曹操还得靠他们来保护自己的安全呢! 如果此时贸然杀之,恐怕会影响到中军护卫们的忠心,自己身边的人可不能出什么差池,那是会直接威胁到曹操的性命啊!还不如宽恕了他们,以收买人心,换取侍卫们更加忠心耿耿地保卫自己! 这就是() 我们所熟悉的曹操,他无论做什么,都有着极强的目的性,刚刚还大发雷霆,暴怒不已,没过一会儿,又能笑眯眯地面对众人了! “仲康!汝速传令诸人,大帐聚集也!”这段插曲,很快就过去了,随即,曹操收起了笑容,变得十分严肃,下达了命令。 “唯!”许褚领命,马上遣人分头去通知诸臣将,细节自不必多说。总之,一刻钟后,众人汇集在了曹操的中军大帐内,一场军机会议,即将召开。 “仲德……大军现状如何?”公厅之内,一片肃然,所有人都没敢吭声,是曹操率先开口,询问程昱道。 此番出征,程昱担任的是参军兼行军司马之职,自然该对南征大军的总体情况了如指掌,以便随时应对。此时,曹操问及起来,程昱却显得不好开口,有些犹豫。 “仲德可直言无忌,无需多虑也!”曹操见一向忠直敢言的程昱都如此迟疑,也是心头一凛,觉得可能情况不妙,但还是鼓励他大胆直说。 “既如此……在下斗胆放言哉!”程昱无奈,只能站起身来,面向曹操和在场诸人,如数家珍般汇报了一下当前南征大军的实际情况。 程昱先是算了一笔账!此番南征,曹操一开始调集了二十万大军,但曹仁追击刘备的过程中,折损了三万人,其余两万溃兵,被留在新野,因此,曹操实际上是带十五万人入驻荆襄的。 进入荆州后,曹操收编了荆州步军四万,水军两万,这样算来,曹操手下仍有二十一万兵马,后来因为曹操要与刘纬决战,又令荀彧在后方调集了近八万兵力,这样算下来,曹操当时,总共有二十九万人马,近三十万的大军! 起初,大战夷陵失利,一下子便折损了荆州新降军四万,文聘被杀; 乌林之战,被孙刘联军击败,六万士卒,又折损四万人,虽然部分降卒,以诸葛均一家交换回来,可也如惊弓之鸟,早被调到了后方。此役,折损大将乐进,赵俨也因投降之罪而被杀; 再来,便是围攻宜城之战,四将初战,便折损了两万人,后来强攻西城墙的那场血光拼杀中,曹军又折损了两万多人,再加上前前后后零星伤亡算在内,共损失近五万人! 最后,便是发生在今天的,与刘纬的一场交战,撤退变成了溃退,被蜀军乘势绞杀,竟折损了三万余人! 若不将夏侯惇和曹仁在博望坡和随县的损失计算在内,曹军此番南征进入荆州,前前后后,已损失兵力十六万有余,折损上将三员,中下级将校更是不计其数! 三十万大军,先后折损了十六万,一半还有余,战损实在是太大了!虽然曹操后来又调了夏侯惇新组建的宛城军两万,以及经过休整和补充的曹仁军三万人前来助战,目前曹操手里的全部兵力加在一起,也只有十九万人了!新 这十九万人里,其中有三万余是水军,由满宠和张允统帅,需时刻警惕提防水路,抽调不得; 张郃率两万河北军驻扎在鄀县,扼守险要,也是不能调用; 再加上徐晃和曹纯所部,共计三万精锐在外,还有驻防襄阳、樊城等要地的守军近万人……目前曹操手里,只剩下了十万人! “咦!”程昱的账算到这里,立时引起在场诸人一阵惊呼,其后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虽然大家都知道,此番南征不顺利,折损了不少兵马,可账就怕细算,直到现在他们才意识到,情况竟如此危急了! 数十万大军,到现在,只剩下了十万人,这个可怕的数字,不仅令诸人一片哗然,更是让一直眉头紧锁的曹操,心头一紧,五内如焚! -- 作者有话说: 今日笔者家有急事,更新晚了() ,请大家见谅! 第二十七章:火上浇油 程昱奉曹操之命,当众如实详细地介绍了一下南征大军目前的状况,仅仅算了兵力的账,就引得现场一片哗然,惊呼不已!而曹操,更是五内如焚,急得直上火! 很明显,刚刚程昱的账面上,还计算了徐晃和曹纯所部,可按曹操的推测,这三万人,其实也已经被消灭了!如果再刨去了他们,那么曹操现在,连步军带水军,只剩下了十五万人,其中能够调用的仅剩十万! 数十万南征大军,到现在只剩下了十万人,损失太大了,这岂能不让曹操痛断肝肠?要知道,此番南征,曹操可是举倾国之力,拼上了全部家当! 中原和北方,虽然经济发达,人口众多,可这一次也是基本上快要被曹操给榨干了!所有青壮男丁,几乎全部从军,即便没有随军南征的,也是充斥到各地和边疆,负责戍卫;库存的钱粮,也几乎全部调用,甚至还强征了一部分老百姓手里的口粮! 男丁几乎全部从军,百姓口粮被抢走了大半,这将直接影响到曹操领地全境内的农业生产!再加上各处时有水患、旱灾和蝗虫的侵袭,无法有效预防和治理,今秋的粮食产量,恐怕将会极低! 如果南征成功,所有隐患都不是问题,怕就怕南征会失败!届时,内忧外患,将一齐袭来,那可怕的后果,曹操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丞相!诸公!”就在众人一片惶惶不安之时,程昱拱手示意曹操和诸臣将,自己还有话要说。 “仲德……请尽言之!”曹操一挥手,示意大家保持安静,再次鼓励程昱道。 “大军尽损精锐,所余者多新丁,战力不足也!军粮只足一月所需,军备亦显不足之象……”程昱还真是够实诚的,竟一股脑地把除了兵力折损之外的所有坏消息,全都抖落出来,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此番南征,最初几战所损失的士兵,除了文聘那四万荆州降军外,几乎全是曹军主力,不管是中原兵,还是河北兵,抑或青州兵,差不多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而现在剩下的十万人中,至少一多半都是新兵! 不管什么时代的战争,老兵都是最宝贵的人力资源,他们具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有更强的战斗力;而新兵,因为缺乏经验,再加上初次上战场,心理多少会有压力,战斗力较弱! 因此,程昱所指出的这个隐患,真可谓是一针见血!十万兵力看似依旧很多,但战斗力相对而言要大打折扣,以如此之军力,与刘纬决战,后果会如何呢?不堪设想! 另外,因为此番南征迁延日久,粮草已经开始出现不足,就算省着点吃,也仅仅够一个月开销了!还有,因为屡次战败,军械武器的损耗也很严重,其中很大一部分,竟是被敌人所缴获! 程昱如同火上浇油一般的补充发言后,现场再没有人吭声了,大帐内如死一般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曹操身上!眼下形势如此严峻,究竟该如何抉择,还得曹操拿主意啊,他才是众人的主心骨! “仲德所言,诸公可闻否?君等以为,当以何对?”谁料,曹操并没有直接做出什么决策,而是环视众人,征询起对策来! 众人一听曹操此言,赶紧低头,沉默不语,没有人敢与曹操目光相对!其实,许多人的心里都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只不过谁也不敢说罢了! “仲德以为,当以何对?”曹操见所有人都不吭声,深感失望,可现在他即便又急又气,也无法发作,只能是直接向程昱征求起意见来。 曹操的心思是,既然你程昱对大军目前的不利状况了如指掌,那肯定也会对此有所计议才对,总不能是光找麻烦,却无对策吧?有什么话,干脆都说出来! 果如曹操所料,程昱似乎还真有话要说,只见他拱手一礼,一脸愁容,直接开口() 了。 “为今之计……当回师许都是也……”程昱语出惊人,竟给出了这样的建议! 注意,程昱说的是回师许都,而不是撤退到襄阳!也就是说,他建议曹操彻底放弃荆州,此番南征到此该结束了! 程昱的想法是,现在虽然大军兵力仍然占优,但汉中王刘纬的军队,皆为精锐,武器装备又极为先进,一旦决战,凶多吉少!搞不好会全军覆没! 如果现在撤退,起码还能保住这十几万人马,以为将来再度起兵南征之资本!若连这十几万人也都葬送在了荆州,曹操起码十年之内都很难恢复元气! 建安十三年,曹操已经五十四岁了!这个年龄,在现代,也许还能算年富力强,正值壮年,可在人均寿命很低的古代,已经是垂垂老矣,风烛残年! 尤其是近两年,曹操的头风病发作得越来越频繁,病情也是越来越严重,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疼得他死去活来,十分痛苦!因此,对自己到底还能活多久,曹操根本没有什么信心! 程昱对此,自然也是十分担忧,十年?上天还会给曹操几个十年?曹氏集团以曹操为首脑,也只有他才能镇得住。如果曹操在有生之年,不能完成统一大业,那么此志必成过眼云烟! 依程昱看来,曹操的那几个后继者,没有谁能如父亲那般雄才伟略,根本无法继承他的遗志,统一天下!而且,一旦曹操突然离世,曹氏集团内部,也许还会掀起一场权力争斗,届时新的继任者,还有时间精力去考虑南征和统一大业吗? 基于以上考虑,程昱觉得此番南征最好到此结束,保住这十几万兵马,积攒实力,厚积薄发,不出两三年,曹操还可以再度南征!只要做好充分准备,而不是像这一次那样仓促,相信席卷江南,统一天下的大业必成! 程昱看似轻描淡写的撤军建议,其背后却是用心良苦,也是他真心为曹操谋划将来,权衡利弊,做了充分的考量之后,才提出的。可是这个建议一经抛出,却一石激起千层浪! “南征岂可半途而废哉!仲德此议,不妥也!”曹仁第一个跳了出来,表示反对。 “子孝所言极是!我军虽屡尝败绩,然实力尚存,刘纬小儿不足为惧!”夏侯惇在一旁,也随声附和,表示反对,他似乎忘了,就在刚才,自己还败在刘纬之手呢! 其实,帐内诸臣将大多心里是赞同程昱所议的,他们也觉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此次南征,确实从一开始便准备不足,时机不好,再加上屡次失误,连吃败仗,这些人心里早就腻味了,巴不得赶紧回北方! 更重要的是,现在形势如此严峻,再留下来与汉中王决战,自己的性命也很危险,万一战死,岂不窝囊?谁愿意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可是曹仁和夏侯惇的影响力非同小可!虽然他们都因为吃败仗而遭受过曹操处罚,却改变不了他们在曹氏集团内部的一言九鼎的地位!眼见此二人有如此表态,一时间许多人又改变了主意,对程昱的建议,纷纷表示反对! 不管出于真心,还是假意,反正帐内诸人大部分都站到了程昱的对立面上,一时间,程昱显得人单影只,十分被动,竟无一人愿意支持他! 程昱早看惯了这种人情冷暖,对此并不以为意,因为关键还得看曹操的态度!孰料,曹操此时紧皱双眉,面沉似水,并未表态,看那样子,似乎也在犹豫! “报!”就在此时,有中军侍卫步入帐内,单膝跪地,朗声宣道。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倾情打赏! 第二十八章:大开杀戒 曹操召集众人,在中军大帐商议下一步的战略,程昱提出了撤军的建议,不料却遭到了大部分人的反对。也正在此时,突然有侍卫来报,一时间众人不知出了什么事,停止了争论,纷纷看向那侍卫。 曹操目睹此状,也是一愣!因为,如果不是紧急情况,侍卫是不会直接闯入帐中来报的,究竟出了什么事?难道刘纬有什么新的动作了?不会吧! 刘纬在宜城之西安营扎寨,与曹军营垒形成对峙之势,这一点曹操是知晓的,他也早令哨位,严密注视蜀军的一举一动,如有任何异状及时来报! 白天的大战早已硝烟散去,眼下日薄西山,夜幕将至,蜀军按理说应该在忙于安营,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才是啊!自己的十几万大军,在宜城西北,沿路扎营近千座,布局紧凑,结构严谨,不是轻易可以攻克的! 再说了,蜀军远道而来,立足未稳便开战,虽然获胜了,正在兴头上,可他们也需要休息啊!难道刘纬的士兵不用吃饭,不用睡觉? “报来!”曹操心里有些忐忑,连忙说道。 “禀丞相,一人自称贾参军随从,于营外求见!”侍卫报告道。 哦……原来不是刘纬有什么异动,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贾逵的随从?从哪来的?贾逵人在哪呢?曹操心里全是问号,却也十分关切! “速召其来见!”曹操连忙命令道。 贾逵是徐晃所部参军,现在徐晃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曹操之前猜测他已经败给刘纬了,而且凶多吉少!曹操已经派出探马,向夷水上游打探消息,眼下还没有回信,却不料贾逵的随从先回来了!正好,关于徐晃所部情况,可以向他问询! “唯!”侍卫领命而退,没多久便带一人入帐。岂料,众人一见此人,吃了一惊! 眼前这个所谓贾逵的随从,衣衫褴褛,满面黑灰,就好像从炉子里刚捞出来的一样!只见他失魂落魄,一进来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伏拜不已,痛哭流涕,哀泣不止! 本来此人脸上就全是黑灰,这一哭,眼泪在脸上画出两个道道来,样子十分狼狈,又多少让人见了有些忍俊不禁! “丞相!丞相……公明将军……为汉中王所败,全军……全军覆没也……”这所谓随从,一边哭,一边号丧似地结巴说道。 “何哉!”曹操吃了一惊,虽然这个结果,他早有猜测,可眼下得到了证实,还是让他心头一紧! “公明将军何在!”随即,曹操赶紧追问那人道。 “公明将军与伯济将军,出寨迎敌……不料被蜀军骑兵击溃……败逃之时……落水也,不知所踪!”那随从连忙回应道。 “……”曹操闻听此言,痛心疾首!徐晃和郭淮都是他十分看重的勇将,眼下竟不知所踪,生死未卜,曹操一时间竟哽咽了,说不出话来! 当然,曹操更心疼的是两万步军主力,那可都是由有经验的老兵组成的精锐之师!怎么会败得如此彻底?竟然全军覆没了?骑兵?是蜀军骑兵干的?他们到底有多少骑兵啊?今天在阵前,目测好像也就是两三千轻骑兵而已,徐晃究竟怎么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以至此败也?”曹操满腹狐疑,连忙再度追问道。 “小人……小人不知……”那所谓随从,只是贾逵身边跟班的佣人,显然对战局并不了解,即便目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梁道何在?”见问不出什么,曹操转而又关心起贾逵的下落来! “蜀军火攻,烧我营寨,梁道将军率吾等……突……突围,未料……未料……”那人一边流泪,一边带着哭腔,怯怯地回答着,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未料者何也!”曹操一看这家() 伙,就气不打一处来,十分心急地催促道。 “未料,归宜城之途……为山贼……所……所掳也,待百金以赎之……请丞相……赐之……”那随从结结巴巴,最终还是如实地全说了! 此言一出,现场的气氛诡然而变,有个别人,竟偷偷地掩口笑了起来!这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身为武将,竟然被山贼绑了票,这贾逵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何哉!”曹操闻听此言,气得浑身发抖,表情都抽搐了,他恨不得当场掀翻面前的桌案,一脚踹向那个随从! 贾逵啊贾逵,你可真行!被土匪绑了票,竟然还想让我拿钱去赎你!气死我了!混账东西!曹操此时羞愤不已,七窍生烟,真想一刀杀了面前这个随从以泄愤,可他却没有那么做! 贾逵虽然很丢人,可他毕竟是自己的臣下,也算忠心,出了这样的意外,如果自己置之不理,恐怕会寒了诸将之心!百金事小,影响却很大,尤其是现在军心不稳,人心思变之时,曹操更需要谨小慎微,不可马虎大意! “赐金赎之!汝且退去!”曹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几个字,十分不情愿,可又不得不这么做!不过,他心里却想着:等贾逵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当然,曹操急于想让贾逵回来,也是为了尽快了解夷水之败的细节,他必须知道刘纬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战胜徐晃的,以便吸取教训,未雨绸缪!眼下,刘纬已至,自己不管是退,还是战,都需要小心谨慎,以防不测啊! “报!”曹操刚刚赶走了那个随从,正想与众人继续商讨军机,没想到侍卫又入内来报。 “报来!”曹操一边回应,一边在心里想着,这是又出什么事了?难道徐晃和郭淮也被贼寇绑票了吗? “禀丞相,有受俘兵勇千余,归营哉!”那侍卫拱手报道。 “嗯?速引为首者来见也!”曹操非常疑惑,怎么会有俘虏突然回来?是从刘纬那里逃回来的?还是刘纬这小子大发善心,放回来的? 很快,那侍卫带了三个人,进入大帐,从穿着打扮来看,应该都是军中百夫长之职。 “汝等何以归来耶?”眼见三人跪倒行礼,曹操定了定神,用一个平和的语气,询问道。 “禀……丞相,乃汉中王开释吾等归来也!”其中一名百夫长,怯怯回答道。对于他们而言,以前哪有直接面对曹丞相的机会,岂能不紧张呢! “其何所意哉?”曹操很意外,连忙问道。 “小人……不知……”那百夫长再叩首,紧张答道。 “汝等且退下,随人好生安置!”曹操似乎大发善心,对这几个百夫长倒显得很关心的样子,实际上不过是惺惺作态,刁买人心! “丞相!此乃汉中王诛心之计也,俘兵不可留哉!”岂料,那几个百夫长刚刚出了大帐,荀攸便上前一步,向曹操拱手建言道。 “公达何意?”曹操一时间还没明白过来,好奇问道。 “吾观三人,皆河北军士也!料所释俘卒,皆为此状,盖乃汉中王示之以宽,间我军心是也!”荀攸的眼睛真毒,竟立刻看穿了刘纬释放俘虏的真实用意,而且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新 荀攸一言,令曹操茅塞顿开!可不是嘛,刚才那三人确实都是河北军,如果这一千俘虏兵,都是河北军,那刘纬此举,就确实是居心叵测了! 曹操何等精明,在荀攸的提示下,也是马上想通了这其中的关窍!确实如荀攸所说,这些俘虏兵,一个也不能留,留着绝对是祸患! “传令!尽斩之!”一直克制自己,尽可能不杀人的曹操,终于目露凶光,下达了残忍的屠杀命令! 第二十九章:坚决不退 曹操识破了刘纬的诛心计,一声令下后,千余被释放归来的俘虏兵,被全体斩杀了!此举,惊得众人噤若寒蝉,心悸不已! 荀攸所言,虽然没有直接道破刘纬此计的细节,但大家都是聪明人,经他提醒,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但对曹操此举,却还是略显惊讶和不解! 这一千俘虏兵,虽然不能留,但可以遣送回北方啊!即便不愿如此大费周章,也可以先把他们严加看管起来,不使其与外界接触便可,也用不着杀了他们啊! 尽管许多人心里都在犯嘀咕,却没有人敢提出反对!更何况,他们也没有必要为那些被俘的河北兵求情,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愿意为不相干的人,违逆曹操的命令? 那么,曹***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才做出杀人的决策呢?是一时冲动吗?不是!因为曹操知道刘纬此计的毒辣之处,必须痛下杀手,以绝后患! 这些俘虏兵,被释放回来,表面看仿佛是刘纬仁义之举,有沽名钓誉之嫌,可曹操很清楚,这些兵都已经在无形当中,被刘纬洗脑了!这些家伙,不管现在,还是将来,都会是自己内部的隐患! 如今,南征大军屡遭败绩,正是军心不稳之时,这些俘虏兵一旦被释放回营,肯定大肆到处传播不利于军心士气的消息,尤其是刘纬宽纵河北军一事,等于是在离间和分化自己的军队! 遣送他们回北方,也不是万全之策!曹操人在南方,北方可是他的根基和后院,更不能乱!一旦不利的消息被这些俘虏兵沿途散播出去,后方军民信以为真,人心浮动,情况会更糟! 关起来也不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有死人才能守口如瓶! 可是曹操此举,还是太过于狠毒了,一千多条人命,在他的眼里竟然如同蝼蚁,其嗜杀成性,屠夫恶魔的本性,昭然若揭!不过,这些俘虏兵被杀,倒是没有起到宣传的作用,可不代表没有负面影响! 河北俘兵被释放归营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可最后曹操却杀了他们,这让军中那些河北兵作何感想?很明显,曹丞相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自己还要给这个屠夫继续效力吗? 本来这些河北兵,跟着曹操南征,就是三心二意,离心离德,现在他们更是谈曹色变,惶惶不安!不满也在酝酿和积累,许多河北兵和青州兵,都开始有了逃亡的心思! 这就是刘纬这条诛心之计的奥妙所在,这些俘虏兵被放回来以后,不管曹操怎么处置他们,都会对曹军内部的河北兵和青州兵造成重大心理影响!也就是说,此计几乎无解! 其实曹操何尝不知道,杀了这一千俘虏兵,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只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更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和阴谋! 这种被刘纬耍了的感觉,令曹操十分郁闷,甚至非常生气,他现在已经一点要退兵的心思都没有了,发誓一定要与刘纬决一死战,以雪心头之恨! 这段插曲过去了,大帐内陷入一片沉寂,在场众人连呼吸都十分小心谨慎,生怕声音大了,会引起曹操的注意!可装聋作哑,也躲不过这一劫,因为这场会议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仲德,诸公皆主一战,汝可有言以对乎?”曹操沉默良久,突然再度开口询问程昱道。 “丞相!若战,则凶多吉少,唯退可保也!”程昱坚持己见,并没有放弃刚才的意见。 其实曹操此时已经下定决心要与刘纬决战了,可他清楚,程昱的意见并不代表他个人,其实许多人心里也有这样的心思,只不过没有明确说出来罢了! 人心如此不齐,士气低落,这样是不利于战的!因此,曹操必须先统一思想,说服诸人,接受其不退而死战的想法才行。程昱主退() ,那么只要说服他,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退议……不可也……两军已成对峙之势,吾若退,则彼必随其后,汉水难渡也!”曹操手捋胡须,眯缝着眼睛,语气相对平和,如此说道。 程昱闻听此言,先是一愣,随即忽然明白了曹操的意思!的确,两军现在相对扎营对峙,距离很近,一旦北军退走,刘纬轻易不会放过这个追击歼灭敌人的机会! 蜀军战力精锐,如今又有了骑兵,想追上撤退的曹军,不会是什么难事!即便曹军可以缓缓而退,稳步后撤至襄阳一线,也需要北渡汉水,才能彻底离开荆州之地,摆脱危险! 可这十几万人,想渡过汉水,谈何容易?汉水不是夷水那样的小河,非常宽阔,搭建浮桥是不可能的,只能是利用水军战船和其他船只,一批一批地渡人过去! 曹操和他们这些主要臣将安然撤走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毕竟有优先权嘛,可十几万大军,要渡过汉水,得需要几天时间?刘纬岂能让曹军安然渡水,而不来攻扰呢! 当然,曹操也可以派一员大将率兵断后,可这支断后的部队,人少了不管用,纯属是白白喂给刘纬吃,人多了,又不好安排! 断后,就要阻截蜀军的追击,必须派至少三四万人和多员猛将来执行,让曹操派自己的精锐断后?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断后这种任务太危险,搞不好容易折尽老本!派河北兵和青州兵断后?想想也就算了吧! 程昱深知,目前军心不稳,士气低落,尤其是那些河北兵和青州兵!让他们断后,这帮家伙一定以为曹操是扔下他们不管了,不但不能阻截住蜀军追击,反而有可能激起兵变,甚至成建制地向刘纬投降! 程昱思来想去,突然意识到,自己退兵的建议,于目前的实际情况看来,根本无法实现,除非曹操愿意扔下大军,只带少数人逃走,可这又有何意义! 这十几万兵马虽然鱼龙混杂,什么地方的人都有,却都是曹操地盘内十分稀缺的青壮男丁资源!只有把他们全部带回北方,撤退才有意义,哪怕只能带走一半,那损失都太大了! “丞相……愚以为,可先撤至襄樊,凭险固守,以待时机!”程昱虽然想清楚了一切,却还是心有不甘,又提出了一个建议。 程昱的想法是,既然必须与蜀军决战,那还不如退到襄阳和樊城一带,以守势应对。刘纬只有四五万军,而己方还有十万余人,凭这么多兵力,守卫两座城市及周边战线,肯定不成问题!. 自古以来,守城一方都是占尽优势的,没有几倍于敌的兵力,根本打不下城高池深,守卫森严的城池,刘纬兵力处于劣势,他敢对襄阳和樊城发动进攻吗? 也许大军退至襄阳一线布防,刘纬见无机可乘,便主动退去了,这样危机便可迎刃而解,曹军可以从容北渡汉水,撤回北方;如果刘纬一意孤行,非要攻城,那他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必定折戟城下,甚至全军覆没! 如果蜀军主力被击溃,那曹军便可以不用撤走了,转而进军再度收复江陵,甚至渡江一统江南,也不会再有任何阻碍! 不得不说,程昱此略,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总比在宜城之外,无险可凭的情况下与蜀军决战要更加有利!依此计而行,不仅这十几万大军能得以保全,说不定还有打败刘纬,歼灭蜀军主力的机会呢! 可是,这看似合理的建议,曹操听了却不以为然,一个劲地摇头!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每日支持与打赏! 第三十章:款待周瑜 程昱主张退兵的建议,被曹操否定了,而且理由也十分充分,他不甘心就这样被说服,忽然又生一计,建议曹操退军至襄阳,以待时机。 程昱此略,稳妥而又谨慎,确属好计,可曹操却似乎并不认同! “小儿善投石,火攻亦犀利,城池可保乎?”曹操只这么一句反问,便否定了程昱的建议! 的确,蜀军大型投石机之厉害,曹操已经领略过了,之前一战,五万大军未战先溃,不正是这投石机造成的么!曹操的意思是说,刘纬有这种东西,还有那种火攻利器,即便像襄阳这样的大城市,也难以固守! 如今自己的大军在宜城西北扎下近千营寨,每个营寨的规模都不是很大,星罗棋布,互相应援,格局相对分散。这样,即便刘纬有威力强大的投石机,也无法同时对那么多营寨发起进攻! 而如果把十几万兵力,压缩在襄阳和樊城这两座城市内,人员将会非常密集,整座城市拥挤不堪,这反而有利于大型投石机的杀伤效果和火攻的威力! 因此,弃守此地,退回襄阳,看似合理,却无异于作茧自缚!到时候,人家刘纬根本不用直接攻城,只需不断发动投石攻击和火攻,便能把襄阳和樊城彻底毁了!而十几万大军,也将灰飞烟灭! 程昱被曹操一句反问,噎得哑口无言!他刚才也是没想这么全面,竟忽略了如此关键的要素!程昱顿时有些瘪茄子了,情绪不高,失落地坐回了自己的原位。 “诸公可另有异议乎?”眼见程昱被说服,曹操环视众人,再次问道。 曹操与程昱的争论,在场众人一直旁观,他们岂能不知这其中的轻重缓急和利弊得失?原本有不少人也想退兵,可现在,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退兵,等于溃败,当然不能退了! 那么就只能在宜城与蜀军决一死战了,这好像是唯一的出路!可是蜀军强悍,战力精锐,凭现在这十几万人,能是他的对手吗? “既无异议,则与蜀军决胜此地!望诸公勠力克勉,齐心协力!胜则南征既定,大业必成!封妻荫子,公侯万世,指日可待也!”曹操忽地站起身来,挥舞着拳头,慷慨激昂,用极有煽动性的话语,鼓励诸人道。 话说白天的时候,刘纬再次率军打了一场漂亮仗,不仅战胜了曹军,还解救了周瑜,全军上下,一派胜利的喜悦之情,扎下营寨后,人人喜不自胜,到处欢声笑语! 当然,蜀军上下情绪高涨的同时,也没有放松警惕,如今与曹操如此之近,形成对峙,万万不可有任何马虎和疏忽大意才是!因此,刘纬下令,今夜全军戒备,就是睡觉也得睁着半只眼睛! 不过,刘纬为什么要选择在宜城之外扎营,而不率军进入宜城固守呢?他才不会干那种蠢事! 刘纬知道,曹军拥有威力不可小觑的大型投石机,还有火油那种好东西,一旦这么多军队全部进入小小的宜城,等于把自己陷入了绝境!更何况现在的宜城,城内已经是一片废墟,而且西墙垮塌,几乎已经失去了防守的意义! 宜城不可守,若被曹军围死,后路断绝,刘纬将重蹈周瑜覆辙!因此,刘纬只拨出五千兵力,与近万江东军一起,守卫宜城,其余兵力则安营扎寨,与曹军形成对峙! 夜幕逐渐降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此时的刘纬,正在自己的中军大帐中,饮食用膳,周瑜鲁肃,以及诸臣将也都在场。 周瑜经过刘纬的军医诊治用药后,伤情似乎有所好转,精神状态也比刚见面时要好多了!当他接到通知,说刘纬要请他吃饭时,周瑜还很高兴,忙不迭地便来到了刘纬的中军大帐。 苦守宜城十余日,城中粮草奇缺,周瑜和江东将士们每天只能饱食一顿,而且只能喝粥,连下饭的菜都() 没有,也是熬得饥肠辘辘,十分狼狈。 眼下,汉中王竟然要请自己吃饭,周瑜觉得荣幸的同时,也十分期待,不知道刘纬会拿什么来招待自己!可等所有饭食上齐后,周瑜望着面前的饭菜,愣住了!这……都是什么啊! 周瑜面前的桌案之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稻米粥,还有几盏小碟子,里面放着红红绿绿的小东西,看似小菜。另外,旁边有个不大的竹笸箩内,码放着一堆红色外皮,形状各异的奇怪东西!.. 除了稻米粥,别的周瑜全都没见过,觉得很新奇,一时间呆呆地观望着,更不知道该如何下口!另外,他也很意外,汉中王就拿这些招待自己?这也叫请人吃饭,也太素简了吧,连口肉的没有! “公瑾!时值战事,用食素简,还望谅之,请君用哉!”刘纬向周瑜拱手,满脸堆笑地客气言道。 “谢王上美意!”周瑜连忙还礼,回应了一句,又四下望了望,发现每个人的桌案上,摆的都是这些东西,就连刘纬也是一样。 周瑜看着桌上的食物,咽了口吐沫,却还是呆呆发愣,他倒不是嫌饭食质量差,没有肉,而是不认得这些东西,不知道该如何吃食! “大都督可嫌饭食难以下咽乎?”见周瑜这副样子,法正心生不满,用一个很不客气的语气问道。 “呃……非也……”周瑜抬头,与法正相望,倒是没怪他阴阳怪气的态度,有些发懵。 “军中粮草不济,王上与吾等每日所食,尚未有此丰富也!大都督屈尊莅临,方有粥菜可食哉!”法正不苟言笑,一脸阴沉地解释道。 哦!原来蜀军也缺粮,平日里竟然连粥都吃不上?那他们都吃什么了,难道是……此物?周瑜好奇地从笸箩里,拿起一个那奇怪的东西,摸上去才发觉,很烫手,也很软。 “呵呵……此乃番薯,请公瑾试之!”刘纬见周瑜十分好奇,便笑着解释道。 “番薯……未尝见也……”周瑜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叫番薯的奇怪东西,觉得十分新奇! 番薯这东西,是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以后才传遍全世界的,三国时代,哪有这种东西!若不是庞德公穿越之时,怀里揣了两个生番薯,这东西,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时代里,周瑜自然没见过! “剥皮食之……如此这般……”刘纬见周瑜还是有些茫然,便贴心地主动做了示范,拿起面前的一个番薯,剥去外皮,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瓤后,张嘴便咬,吃得十分香甜。 周瑜有样学样,也拨开手里那番薯的外皮,咬了一口,一股清香甘甜的味道,直击味蕾,令他目瞪口呆!这东西……太好吃了!真乃人间不可得之美味! 这下子,周瑜算是收不住了,接二连三地吃起番薯来,越吃越觉得味道极佳!而且,几个下肚,周瑜便觉得肚子里开始热乎起来,渐渐有了饱的感觉! “来人!为大都督再上番薯也!”刘纬见周瑜面前的笸箩都空了,笑了笑,呼唤下人道。 很快,又是五六个番薯,摆在周瑜面前,他这次是学着别人的样子,一边喝粥,就着那几样奇怪的小咸菜,一边吃番薯,风卷残云,很快便吃饱了! “公瑾可受用哉?”眼见周瑜吃好了,刘纬身为主人,自然而客气地询问道。 “然也!王上富有益州,果有奇物哉!此饭食,美味无穷也!”周瑜显然吃得很满意,连忙拱手一礼,表达了谢意,并大赞道。 谁料,他这话却并没有得到众人的认同,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副诡异的神情,就连鲁肃也皱着眉头,看向周瑜。 第三十一章:统一思想 周瑜饱餐一顿,非常满意!虽然没有肉,但那番薯味道甘甜,别有风味,令周瑜十分喜爱,他一顿就造了十多个!还有那些奇怪的小菜,咸鲜适口,佐粥下饭非常入胃! 因此,见刘纬主动询问,周瑜不但表示感谢之意,还大赞了一番!孰料,只有周瑜一人如此欣喜,其他众人竟全是一副诡异表情,显得十分无奈的样子,显得周瑜十分突兀! 周瑜何等聪明,他感觉到现场气氛有些异样,随后便看到众人面前的桌案上,粥都被喝光了,可那番薯却剩了不少!显然,这些人并不像周瑜那样喜欢吃番薯! 这就奇怪了,如此美味的食物,蜀人怎么不爱吃呢?这是何故?周瑜心中疑惑不解,连忙看了一眼身旁的鲁肃,却不料连他也是一样的表情。 其实,周瑜哪里知道,蜀军粮草不济,稻米十分缺乏,倒是这番薯从蜀中大量运来,充斥军粮,应有尽有!因此,蜀军上至刘纬,下到士卒,每天都在吃它! 可这东西,吃过的人都知道,以其充饥,虽容易饱,却热量低,很快便还会再饿,而且吃多了,胃肠会极不舒服。偶尔尝尝鲜还可以,把它当饭吃,那可就遭罪了! 因此,第一次吃番薯的周瑜,觉得十分欣喜和满意,但这些天天吃它的蜀人,就不是这种感受了!包括鲁肃,他自从给刘纬当了人质后,也没有任何特殊待遇,十几天过去,他也早就吃腻了! 对此,周瑜自然是百思不得其解,恐怕也只有等将来自己也体验到的时候,才能明白吧! “来人!”见众人用餐已毕,刘纬轻声击掌,叫侍从入内收拾残局,之后便正襟危坐,开始转入正题了! “今日之胜,乃君等力战之功,然曹贼未退,吾等亦不可懈也!还望诸公齐心,与孤共商大计是也!”刘纬表情严肃,开门见山,听这语气,是想召开一次军机会议,商讨对付曹操的战略! “主公!大都督既已获救,我军应缓缓而退,不与北军争锋是也!”谁料,一上来,法正第一个抢先发言,竟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其实法正一直都不同意刘纬与曹操决战,十分担忧,生怕出什么差池,导致蜀军覆灭的命运!但这一路走来,还算顺利,成功歼灭徐晃和曹纯所部,白天的时候,更是一举挫败了曹操五万人大军的进攻,真可谓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可即便如此,法正依然很担心,曹操仍有大军十余万人,虽败但实力尚存,若是与其生死决战,恐怕还是凶多吉少啊! 因此,见刘纬询问对策,法正便首先提出,最好是撤兵!宜城此地,无险可凭,是四面环水的大平原,在这里与曹操决胜,绝非上策! 法正的这个说法,还是符合实际状况之考虑的,在场的许多人心里,其实也都是赞同的! 虽然蜀军连战连捷,但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之前几战能够取胜,多少有些取巧和运气好的成分在,如果真的摆开来与曹军正面决胜,兵力处于劣势的蜀军,还真未必能胜! 不仅有些蜀军臣将心里这么想,就连周瑜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此番他中了曹操的诱兵之计,被困宜城,九死一生,如今终于获救,定然是想赶紧离开这个伤心地! 与曹操多日交战的他,自然深知曹军战力如何,曹操此人如何不好对付,他也是为刘纬捏了一把汗! 因此,还不如见好就收,稳步撤退,以保万全!自己属下这仅剩不到一万人的江东军,可是未来的火种和希望,不能再有什么闪失了! “孝直先生此言有理,请王上三思!”周瑜按理说是外人,本不应该在刘纬的军机会议上发言,可现在毕竟名义上是两家联合作战,周瑜虽然不是主导,也是友军。 因此,他犹豫再三,() 还是开口,赞同了法正之议。 周瑜的这个表态,倒是换来法正一个温和的目光,而不是像刚才那种好像谁欠了他八百贯钱的表情了! 本来嘛,此番刘纬出兵是为救周瑜,冒了好大风险,法正一开始对周瑜有些怨怼之意,也属人之常情。 现在,法正见周瑜支持自己的建议,便有了一点好脸色,看来对方也很识相,并没有阴谋鼓动主公去与曹操决战。 “曹贼,乃天下祸乱之源也,孤秉匡扶汉室之志,岂可不与之战,即退耶?”不料,刘纬却好像并不认同法正和周瑜的意见,一脸严肃,眉头紧皱,似乎仍有战心! 确实,如果刘纬不想与曹操决战,那么救了宜城之围后,便不会与曹操扎营对峙,而是会接应江东军,先退至夷水之南,再做计议了!换句话说,目前的态势其实很明显,刘纬就是想要一战! 可是,法正和周瑜却是这样的态度,而且他们的说法也能代表一部分人内心的真实想法,这让刘纬有些失望和为难! 刘纬的失望之处在于,法正也好,周瑜也罢,这些时代的弄潮儿虽然能力极强,却都不具备天下视角,做事往往会计较暂时的利弊得失,却不能着眼于未来! 诚然,在宜城与曹操决战,确实很危险,也许损失也将极大,但如果不战,曹操岂能罢休?他若继续坚持南征,再度向江防一线掩杀而来,还要与他周旋对峙到什么时候呢? 虽然曹操此番南征,可以说已经失败了,历经数战,损失惨重,已经无力统一江南!可他主力尚存,仍有十余万大军枕戈达旦,那么一大团,实在是太危险了! 即便此番挫败了曹操的南征,他日其卷土重来,有了更充足的准备,恐怕将更难对付!届时荆州与江东危在旦夕,曹操还是有机会统一天下! 因此,能否趁此番曹操准备不足和之前的胜利之势,一鼓作气彻底消灭其有生力量,将是决定天下命运的大决战,也是影响未来天下大势走向的转折点,一旦选择失误,将后患无穷! 刘纬的打算是,不惜一切代价,在宜城与曹操决战,争取消灭他的有生力量,不使这十几万人安然回归北方,令曹操数年内很难恢复元气,才有利于将来自己雄图天下的目标战略! “主公!即便战之,亦应择其良地,有险可凭,增胜算是也!”眼见刘纬固执己见,法正也很无奈,只好退而求其次,又提出这样的建议。 “哦?孝直先生以为,当以何险对之?”法正的这个态度,倒是让刘纬稍感欣慰,起码现在他不反对与曹操决战了,而是在议论该如何去战的策略。 这就是之前令刘纬感到为难之处,可以看出,法正的意见,能代表一部分人的想法,人心不齐,各有心思,于战不利!因此,刘纬才有必要召开这一次的军机会议,以图能让大家统一思想,勠力同心,利于决战! 刘纬与曹操的不同之处在于,他十分清楚战争的核心是人,人的主观能动性,往往是能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因此,尽管刘纬现在身为汉中王,且威望甚高,一言九鼎,也需要众人统一思想,调动大家的积极性才行! “愚以为,当退至江陵,合刘豫州之力,凭坚城固守,与曹军决胜也!”没想到,法正老生常谈,再次提出去往江陵一事!只不过这回,他变了套路,不再建议夺取江陵,而是提出与刘备联合,共拒曹操。 不得不说,法正的建议确实非常合理,也十分稳妥,许多人在一旁听了,都不住点头赞同,可刘纬会接受吗? -- 作者有话说: 因审核问题,昨日出现30章先过,29章后过的情况,实属系统问题,笔者也很无奈,请诸位见谅,今后类似问题,也许还() 会出现,一般会在白天工作时间内才能解决,因为审核人员那时候才上班…… 第三十二章:何以拒敌 刘纬为了统一思想,与曹操决战,于晚饭后临时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与众人一道商讨战略。一开始法正提出避开曹军,不与之战,遭到刘纬拒绝,他退而求其次,又提出了另外一个建议! 法正建言,大军应该退到江陵,与刘备联合,凭坚固城防与曹操决胜!这个建议听起来很合理,在场众人虽未吭声,却默默点头,似乎十分赞同。 的确,江陵是荆州第二大城市,城防坚固,且南临长江,有水路可通,在那里凭城池与曹操决战,似乎胜算更大! 目前刘纬有军五万余人,再加上江东军一万和刘备的一万军,届时将有七万兵力守卫江陵,而曹操十余万兵力,虽然两倍于己,可凭城池的防御战,这样的优势就显得不足为惧了! 因此,退军固守江陵,似乎比在宜城附近的平原之上与曹操决战更加有利,也十分稳妥,倒是个不错的选择!那么刘纬对此,是什么态度呢?他还是不能接受! “唉……退至江陵,则战机将逝矣!”刘纬无奈地叹了口气,竟这样回应了法正。 “主公……何意?”法正不明所以,连忙问道。 “退,则曹军获喘息之机也,彼时其不进江陵,乃挥师向东,当何解耶?”刘纬阐明了自己的观点,指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众人听了刘纬的话,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周瑜和鲁肃!他们之前听了法正的谋略,还觉得稳妥可行,心中也是赞同的,可听到刘纬此言,顿时意识到,绝对不可以退到江陵! 的确,蜀军主力如果退到江陵,曹操也不是傻子,干嘛非要去攻防御坚固的城池?他何必不避实就虚呢!那么现在哪里空虚,当然是江东! 宜城之围得解,可江东军主力却损失殆尽!四万兵力,如今只剩下一万多人,如果再加上孙权所统一万近卫军,才两万人而已,江东已经空虚至此,曹操岂不是可以一举过江,尽吞江东? 刚才我们也说了,救下周瑜和那一万江东军,实际上是给孙权保留了未来的火种,这些九死一生的老兵,将来都会成为江东军骨干力量,是一笔珍贵的人力资源,这也是救下他们的意义所在。 可现在,如果曹操立刻挥师东进的话,江东将覆灭不远,根本抵御不住十几万大军的进攻!长江虽有天堑可凭,但曹操也有三万水军,满宠虽然水战能力不足,可张允行啊! 张允身为荆州水军都督多年,水战能力出众,那两万荆州降军水师,更是多年以水为生,以船为业的老兵了,他们还有数百艘刘纬发明的三桅战船,与江东水军相比,实力并不差! 之前,曹操是因为必须要扼守汉水,无法调三万水军进入长江,可现在,如果他放弃江陵和荆南,一鼓作气直奔江东而去,那这三万水军就能派上用场了! 换句话说,一旦蜀军退到了江陵,曹军不仅获得了喘息之机,更是困局立刻得解,目标更加明确! “王上,切不可如此也!”周瑜心里一急,连忙向刘纬痛陈道。 对于周瑜和鲁肃而言,他们最在乎的当然是江东的安危,眼下突然明白了一旦蜀军退去,江东便危在旦夕的隐患,他们当然十分心急,生怕刘纬采纳法正建言! 他们的这个转变,令法正十分不满!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已经救出你周公瑾,还想怎样?王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难道你周瑜还想拖蜀军一同为江东陪葬吗! 实际上,法正岂不知退去江陵,会导致江东危险的局面?可法正是益州之臣,他没必要为江东考虑,而是在乎刘纬和这数万蜀军将士的安危! 江东孙权与益州并无瓜葛,两家也不是同盟,在法正看来,江东是死是活,与益州无关,何必为他们去冒风险呢!因此,法正所提() 出的建议,暗藏着置江东于不顾的意图,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王上!江东安危,与我等何干?”法正见周瑜突然跳出来横加阻拦,也连忙向刘纬建言道。他干脆挑明了,不惜撕破脸,道出了最实在的大实话! 周瑜连忙看向法正,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但心里其实明白,的确,江东死活,人家益州人何必在乎呢!自己获救,已经实属万幸,若是再强人所难,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但周瑜不能放弃,因为这关乎江东安危,他绞尽脑汁,试图说服刘纬,不要退去江陵,但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什么过硬的理由! “王上!江东即灭,益州亦不可保也!天下大势,将生剧变,不可不察之!”就在周瑜抓耳挠腮之际,鲁肃突然开口了,道出了一个充分的理由。 “然也!子敬所言,请王上明察!”周瑜顿觉抓到了救命稻草,用一个赞许的目光,看了鲁肃一眼后,连忙转向刘纬,拱手恳求道。 “公瑾稍安,孤未必退江陵也!”刘纬一摆手,示意周瑜别那么紧张,他不一定会采纳法正的建议。 闻听此言,周瑜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可这下子轮到法正不干了! “主公仁德,可江东与我无利,何故为其赴险哉!”法正一脸执着的表情,生怕刘纬一时仁心,犯下大错,连忙诚恳建言道。 其实,有些话刘纬也不好明言,尤其是当着周瑜和鲁肃的面,法正不能理解他胸中大战略,只顾眼前之利,虽然可以理解,但刘纬却没法当场说服他,只能是想个变通的办法了! “敢问公瑾,宜城之围得解,许孤三事,可能兑现否?”刘纬忽然转向周瑜,没有丝毫征兆地问道。 “何……何三事耶?”显然,周瑜还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鲁肃为求刘纬出兵来救,所许下的三个承诺呢! “此事,子敬尽知矣!公瑾可问之!”刘纬一指鲁肃,带着一丝得意的口吻说道。 鲁肃身为人质,自然是不离刘纬左右,因此见到周瑜后,还没得到任何与其私下接触的机会。因此,之前承诺三个条件的事,他也没来得及同周瑜说呢! “乃如此这般……”鲁肃带着一丝无奈,只好当场开口,向周瑜解释了一下,之前自己代表孙权向刘纬许诺三个条件之事,并且还说了,现在他是汉中王的人质! 周瑜听完,恍然大悟!好嘛,我说汉中王怎么如此好心来救自己,原来是要挟鲁肃,索取了这么多的好处啊!当然,这些条件看似并不算苛刻,也算不上什么好处,但毕竟还是有条件出兵的呀! 眼下,刘纬突然提起此事,是想让自己落实条件?可他周瑜也不是孙权,哪有权力去落实?莫非……啊,明白了! 周瑜突然意识到,刘纬提及此事,并不是为了让他落实承诺,而是要索取新的好处!不然,他也许会真的采纳法正建议,退军江陵了!.. 这分明是要挟!汉中王看似仁义,实际上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周瑜觉得自己看清了刘纬的本来面目,心里突然很不是个滋味! 当然,请人家出兵,替江东抵御曹操,当然需要给些好处,这无可厚非,否则人家凭什么为自己出力?只不过……周瑜可没有鲁肃那个勇气,他哪敢轻易向刘纬承诺什么啊! 周瑜心里十分清楚,因为自己权重震主,孙权早已对他十分忌惮,倘若他效仿鲁肃,背着孙权向刘纬做出承诺,他在江东可就混不下去了!孙权将来知道了,岂不是更加厌恶自己? 这下可麻烦了,究竟如何是好呢!周瑜显得十分为难,沉吟许久,也没有回应刘纬。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 的鼎力支持,感谢新朋友:lngsr370的大力打赏! 第三十三章:开出天价 法正建议刘纬,一定要退去江陵,却等于是置江东安危于不顾,心怀天下的刘纬,岂能采纳他的意见呢!不过,法正的一句“江东无利于我”之言,倒让刘纬突然灵机一动! 于是,刘纬故意提及那三个条件一事,似乎是在要挟周瑜,而且好像还要提出新的条件!他就是想让江东多多许利给自己,这样便能堵住法正之口,使他不好再反对刘纬与曹操决战。 刘纬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吗?当然,他必须是!可现在,他却不是为了利益,而是为了大局!向江东开出新的条件,实际上并不是要挟,而是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当然,既能与曹操决战,又有利可图,当然最好了!此番在平原决战,可以预期损失不会小,若是没有些补偿,也的确是太亏了! “瑜……身为臣下,未可轻言许诺也……请王上见察!”周瑜憋了半天,最后,竟然如此推脱道。 “呵呵……公瑾过谦矣!伯符将军临终所言,外事不决乃问君,孤早有耳闻也!”不料,刘纬不吃这套,微微一笑,反而如此恭维周瑜道。 这哪里是恭维,分明是把周瑜架在火炉上烤哇!周瑜闻听此言,是一点都没觉得高兴,反而浑身不自在! “此三事……吾盖可求主公诺之……然……未敢保也……”周瑜几乎是被逼无奈,只能模棱两可地这样回应道。 “呵呵……有子敬为质,孤量孙仲谋必承诺也!”刘纬诡然一笑,看向鲁肃,略带一丝得意地说道。 周瑜和鲁肃闻听此言,面如死灰,心凉不已!这汉中王可真是说一不二,看来这三个条件一旦孙权不肯答应,鲁肃这条命肯定是保不住的! “江东若未保全,将以何履约焉?”鲁肃情急之下,突然拱手一言,反将了刘纬一军。 鲁肃的意思是,我家主公那边,同意与否,也得看你汉中王的表现!如果江东不能保,被曹操所吞并,你这三个条件不是毫无意义吗?所以,要想这三条得以落实,最起码你汉中王得先保住江东的存在吧! 鲁肃此言,可谓抓住了要害!确实如此,假如曹操吞并了江东,那孙权就等于是破产了,变成了穷光蛋,你向一个穷光蛋要债,岂能要得来?他拿什么还给你? 因此,为了那三项条件将来能得到承认与落实,你刘纬就必须保住江东基业,不使之倾覆!而要达到这个目的,那蜀军就必须在宜城与曹操决战,而不能退去江陵! 要不刘纬怎么会如此看重鲁肃呢,他的确有才,脑瓜转得很快,看问题十分透彻,能抓住重点!相比之下,周瑜都不如他,而是听鲁肃说完,才恍然大悟,忙不迭地点头,并随声附和。 “子敬所言,有理!然与曹贼战于宜城,必损耗甚巨哉!江东若得保,须善为偿之是也!”刘纬点了点头,认可了鲁肃的说法,可却马上提出了新的条件! 刘纬的意思是,我蜀军替你江东挡住曹操大军,空耗钱粮不说,损失也肯定不会小,孙权是不是该出点军费或赔款,来补偿一下益州的损失啊! 这个要求一经提出,周瑜和鲁肃全都愣在了当场,一声不吭,哑口无言!他们不是不想说,而是实在没法说什么了! 之前刘纬提出的三个条件:承认刘磐为荆州牧、江东不再踏足荆州和双方开互市贸易,都属于外交层面上的问题而已,却并不涉及到看得见的利益。 也就是说,孙权即便答应,也不用从腰包里掏一个铜板,最起码不会有割肉之感,接受起来可能会更容易一些! 可是现在,刘纬的意思是既然江东没兵可派,那蜀军就当一次雇佣兵,替你们顶住曹军,但江东得出钱出粮,以具体的钱、财、物,来弥补蜀军的损失才行!雇人打仗,总要付出薪水吧() ? 周瑜和鲁肃都觉得,刘纬提出的这个条件,也不算苛刻。本来嘛,理就是这个理,如果汉中王不在宜城顶住曹操,那江东可就真的危险了,为此,刘纬就算要什么,孙权也得给啊!钱粮物品什么的,总没有江东基业珍贵吧? 如果这事周瑜和鲁肃能做主,他们马上就可以答应,可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他们做不了主!江东的领袖是孙权,不是他周瑜,更不是鲁肃,这两人就算在江东有地位,也是臣子! 尤其是周瑜,本来孙权对他就十分忌惮,他再私自答应刘纬提出的条件,尤其是涉及到具体的钱粮财富,孙权将来知道了,岂能罢休!两人之间的矛盾和隔阂,不是更深了吗! 即便周瑜为了江东安危,豁出去自己的政治前途不顾,答应刘纬,可孙权要是不舍得,将来翻脸不认账,怎么办?给钱给粮,与外交条件可是两码事,那是真金白银,给了别人谁不心疼? 最关键的是,刘纬不怕孙权赖账,他手里有人质,那就是鲁肃!没准现在他周瑜,也随时有沦为人质的可能!万一将来孙权真的不认账,两人性命不保啊! “王上……江东须偿者……几何也?”沉吟许久,周瑜突然开口这样问道,他似乎想先听听刘纬开出的价码! 能看得出,周瑜说话时的语气,有一种豁出去的感觉!很明显,他为江东已不惜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不就是当人质么?只要能救江东,自己这颗人头马上砍下来给刘纬都行! 鲁肃闻听周瑜此言,惊讶万分,他不理解周瑜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难道他还真有答应刘纬的意思?而刘纬呢,其实早看出周瑜心里的小九九,他倒是对周瑜愈加钦佩起来! 此人,真乃江东忠臣良将,能看出来,他现在已经是押上了自己的性命!也就是说,周瑜压根不敢保证孙权将来会履行承诺,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先答应下来,换取蜀军抵御曹操而已! 而将来的后果,周瑜已经不在乎了,他宁愿拼上自己和鲁肃的人头不要,也想救江东于倒悬之危!可能在周瑜看来,两颗人头,换江东基业,值了! “金十万、粮一千万石、艨艟战船五千、战马五千……若得此数,孤乃愿一战也!”刘纬装模作样,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地把要求提了出来,却惊得在场众人全都一愣,包括蜀军臣将! 这个价码,开得太狠了!且不论江东有没有十万金(黄铜),就说这一千万石粮食,那可是等于江东两三年的总收入啊!另外,刘纬竟然还要战船和马匹! 战船江东确实有不少,全境大大小小加在一起有上万艘,可刘纬指名道姓要的是艨艟大舰,很明显有休想拿走舸小船糊弄他的意思,这等于是抽空了江东水军的主力舰船啊! 马匹,江东可没有多少,他们连骑兵部队都没有,哪来五千匹战马?为了凑够这个数,恐怕都要征用民间驽马来滥竽充数才够! 换句话说,刘纬所开出的天价,江东根本就给不起,如果真的履约偿付,孙权就等于是被刘纬给榨干了!江东十年内,都别想再恢复元气!更别指望能开疆拓土了,守成都会很困难! “王上之意,吾已明矣!盖尽减半数,偿之亦非不可也!”谁料,周瑜竟然十分认真地考虑了这个天价的条件,并且与刘纬讨价还价起来!..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lngsr370两位朋友的友情支持和打赏! 第三十四章:空头支票 刘纬开出了一个看似根本无法偿付的天价,现场众人都十分惊讶,觉得他这是在狮子大开口,江东根本就给不起!可不料,周瑜竟然十分认真地考虑了一下,之后还与刘纬讨价还价起来! 周瑜这价杀得也够狠的,所有钱粮器物,全数拦腰斩半!可是,即便如此,江东也还是给不起啊!周瑜此举,究竟何意? 很简单,他是在开空头支票罢了,为了戏份更真实,才故意讨价还价,装作十分认真地在考虑此事,其实他压根就没打算真的给刘纬这笔军费! 众人皆惊,唯刘纬心里如同明镜!他虽然佩服周瑜愿意为了江东豁出性命的大义凛然和英勇无畏,却并不太认同他如此做法!相比鲁肃而言,周瑜明显更加狡猾,虽然他初衷是好的,却等于是在蒙骗刘纬! 相比而言,刘纬更喜欢为人诚实厚道的鲁肃,却不喜欢狡猾鬼谋的周瑜!很明显,鲁肃所答应下来的条件,在他心底认为是可以实现的,他也将极力去促成;而周瑜答应的条件,根本就是空头支票,权宜之计,他才没打算真去劝说孙权,履行承诺! 其实,刘纬看似开出了一个天价,像是在故意刁难周瑜,可实际上这笔账却是很有针对性的,并非狮子大开口,不着边际瞎提要求! 十万金,孙权肯定能有,但这等于是触及到其个人私产和权贵阶层利益!试想一下,普通百姓手里,哪有金子?刘纬索要这些,目的就是要掏空孙氏集团这么多年,从民间搜刮的民脂民膏罢了! 一千万石粮食,这个要求看似非常过分,其实江东也能拿得出来!鱼米之乡,农业生产相对发达的江南地区,凑出这个数字来虽然吃力,却不是没有可能! 至于战船五千和马匹五千,以江东之力,更是有能力偿付,只不过这些东西都给了刘纬,江东损失很大罢了。更何况,以上这些东西,刘纬也并非要求江东一次性付清,完全可以分期偿付嘛! 综上所述,刘纬提出这些条件,其实就是想让江东伤筋动骨,五年或十年内不能恢复元气,以免将来孙权突然翻脸,继曹操之后,成为自己危险的敌人和竞争对手! 蜀军在宜城与曹操决战后,双方很有可能会两败俱伤!刘纬的益州,此番付出极大,可能要恢复和积攒实力许久,才能再有北出中原之力;而曹操,痛失所有精锐,以后的数年之内,便只能休养生息,以守为主,再无力南征了! 到时候,反倒是江东保存了力量,坐收渔翁之利,有了争夺天下的实力和机会!届时,孙权西可进取荆州,北可攻夺淮南,而对此,刘纬和曹操大战后,又都没有能力去阻止,岂不是反而成就了孙权吗! 就算孙权能念在刘纬救了江东的面子上,不与他争锋,只针对曹操而北进,刘纬也是不能接受的!一旦淮南失守,中原危矣,江东若继续进攻,直取许昌,甚至雄霸中原,可不是刘纬希望看到的局面! 刘纬是想保住江东孙氏,可只希望他们偏安东南一隅,对曹操起到牵制作用罢了,他可不想孙权趁机发展壮大起来!因此,必须狠狠敲他们一笔,让江东疲于还债而无暇发展实力,更是只能固守长江,无法扩张! 刘纬此举,又是一箭多雕!既达到了遏制孙权未来发展的目的,又能掩堵属下反对决战之口,更能为自己在战后迅速恢复实力,而创造有利先机! 刘纬的最终目标是匡扶汉室,统一天下!他虽然还年轻,但立志在有生之年实现这一宏伟夙愿的他,其实也耽搁不起太多时间!有了江东的战争赔款,益州可以迅速恢复实力,也许在建安十五年左右,便可以开始着手北伐,进取关中了! 当然,这些都是刘纬心中的规划,并未明言,其他人并不知道。所以,眼下要务,就是如何让江东真真正正地履行() 约定才是!眼见周瑜狡黠,跟自己耍心眼,令刘纬十分不爽。 “此数……皆不可减,然可以十载为期,经年偿付之,盖测江东应可足也!”刘纬拒绝了周瑜的讨价还价,还提出了可以分期付款,慢慢偿付的办法。 “这……”周瑜突然犹豫了,他原本答应得极其痛快,那是因为这笔巨额军费,他根本就没打算支付,而是想以自己这颗人头,拼死换取江东安宁! 可现在,周瑜一听刘纬说可以分期偿付,那这些条件如果江东勒紧裤腰带,还是能给得起的,他便开始犹豫起来!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看似没有希望,虚无缥缈的事,人们往往会毫不犹豫答应,因为压根就不能实现!可一旦有了希望,甚至能够实现的事,答应起来便难了! 就比如,你的朋友对你说:老兄,将来你要发财了,可得帮帮兄弟我啊!你一定会很痛快地答应下来的,因为你能发财,原本就是个希望渺茫的事,这种见情说好话,顺水推舟的人情,谁会不答应呢? 可如果你的朋友对你说:老兄,借我五千块钱,应应急吧!这时候,你恐怕就会犹豫了,因为五千块钱这数字,不大不小,你能拿得起! 眼下,周瑜正是这种心境使然,才开始犹豫不决起来!目前江东危在旦夕,可以说只在汉中王掌握之中,人家要什么不得给?无非是一些钱粮物品和财富罢了,与江东基业存亡相比,孰轻孰重? “盖可应也……”周瑜思虑再三,虽然还是有些犹豫的口吻,却似乎答应下来了! “大都督所应,乃不效也!孤须孙仲谋亲笔应书,否则,蜀军必退也!”刘纬竟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还以退兵为威胁,发出了最后通牒! “军情紧急,岂容书信往复之时误哉?”周瑜见刘纬不依不饶,还想要孙权的亲笔承诺书,赶忙做出回应,拱手慷慨陈词道,“吾愿与子敬类,为王上之保也!” 周瑜的意思是,现在蜀军与曹军对峙,也许大战马上就要打响,还哪有时间派使者去与孙权交涉?我周瑜愿意和鲁肃一样做人质,以自己的性命保证孙权将来会履行约定,还不行吗? “呵呵……公瑾与子敬之首,可称几多斤耶?盖可佐酒乎?”没想到,刘纬竟冷笑一声,带着些许戏谑的口吻,如此回应了周瑜! 刘纬等于是指明了一条,那便是你周瑜和鲁肃的人头不值钱,拿来下酒都嫌肉少,有什么用?关键还得是孙权的承诺!他身为江东之主,做了书面认可,这笔账将来才有得算,蜀军也才不算白白付出辛劳和承受损失了! “这……”周瑜愣住了,满脸通红,心觉羞愧!而在场的其他人,更是有被刘纬此言直接逗笑的,现场的气氛,一时还轻松了不少! 法正在一旁,一直看着刘纬和周瑜的对话,他试图参透刘纬的真实想法,却发现自己现在根本看不透这位小公子了!主公究竟是想战还是不想战?他提出的这些条件,是故意为难江东,还是另有企图?猜不透了,真猜不透了! 法正于江阳归附刘纬后,他一直与其心有灵犀,配合无间,虽然有些故意逢迎,顺从刘纬心意的主观刻意,可他最起码还是能看透刘纬的心思! 可现在,刘纬身为汉中王,眼界似乎更高,视野也更加开阔,纵览全局,视及天下,法正慢慢地已经有些跟不上刘纬的步伐了! 第三十五章:临机献刀 周瑜被刘纬的一句话弄了个哑口无言!的确,以目前看来,他周瑜的一颗人头,还真担保不了江东未来会履行承诺!然而,若不答应汉中王的条件,他便要退兵江陵,那江东可就危在旦夕了! “王上怎知,曹贼定然剑指江东乎?”谁料此时,鲁肃似乎还不甘心,竟突然提出反问。 鲁肃的意思是,你刘纬还真把自己当成掌控别人命运的决策者了?即便蜀军退去江陵,曹操也未必就一定会挥师去攻江东吧! 鲁肃深知,曹操此番南征,屡战屡败,遭受重挫,损失惨重!连最精锐的虎豹骑,都被刘纬打败了,他还真未必有信心和能力,继续打下去! 一旦刘纬退走,曹操很有可能也会退回中原,结束这一次的南征,回去休养生息,未必敢于直接挥师进攻江东! 更何况,在鲁肃看来,这一次曹操南征,江东纯属是迫于无奈才被卷进来的,他们本来与曹操也没有什么刻骨的仇恨!曹操真正忌惮的人是汉中王,他用得着一门心思地跟江东过不去吗? 即便曹操依然不肯罢休,不愿撤兵北归,那他也很有可能冲江陵而去,而非挥师东进!以鲁肃看来,曹操对刘纬恨之入骨,两人的仇恨更深,就是继续打,曹操也会冲刘纬去! 鲁肃此言,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在埋怨刘纬!你提出那么多过分要求,拿江东一把,实在不应该!殊不知,若曹操不打江东,冲你去了,还何必给你那么多的好处! 鲁肃此言,令周瑜眼前突然一亮!对啊,子敬这话说得没错,汉中王退去江陵,曹***也只是有可能挥师东进罢了,这又不是必然的,何必受汉中的挟制!一时间,他的心里竟突然有了些底气! 刘纬闻听此言,心生不快!这鲁肃跟在他身边那么久了,还是不了解自己的为人?我是如此小家子气的人嘛? 提这些利益,刘纬无非是在安抚以法正为首的蜀中反战臣将罢了,找个决战的理由,顺便起到削弱江东实力的作用而已,鲁肃竟然看不出来? “子敬……可愿随孤,退而试之耶?”刘纬面色阴沉,再没了好态度,冷冷反诘道。 刘纬没有与鲁肃做更多口舌之争,太掉价,也没必要!既然你不信曹操会去打江东,那就试试呗!看看到时候,谁预判得准确! 这句话说的,让鲁肃不禁浑身打了个寒战,不仅因为汉中王那冰冷的态度,更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试不起啊! 关于蜀军南退以后,曹操的动向会如何,鲁肃也只是猜测,哪敢担保?曹操如果真的退军北方或者冲江陵而去,且罢了,可万一真如汉中王所说,转而挥师东进,攻取江东,那岂不是灭顶之灾? 鲁肃敢用自己的人头打赌,却不敢拿江东未来的命运去冒险!大丈夫为主尽忠而死,也是死得其所,没什么可畏惧的,但以江东安危为代价打赌,他可是输不起的! 因此,刘纬只一句反驳,鲁肃便再度哑口无言了!他最后试图以口舌说服汉中王的努力,算是破产了! 周瑜一见此状,刚刚才亮堂点的目光,又黯淡下来!眼下,他身为江东大都督,位高权重,他不做决策,还能指望谁来决策?真像刘纬说的,向孙权报告,等他来决策?只怕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真的派人和刘纬的使节一道去往陆口,水陆急进,最少也得需要五六天的时间,甚至更多! 孙权得到消息,再召集臣将商议,那是肯定的,以张昭为首的那些江东文臣,会如何劝告孙权,周瑜根本不用想都能预料到!这帮家伙,一向反战,甚至有些人还有投降北归之心,他们七嘴八舌地胡乱议论之下,孙权究竟会不会同意刘纬的这些条件,都很难说! 到时候,再争论个三五天,孙权() 即便同意了,使者往还又需要五六天时间,里外半个多月过去了,宜城战场这边,剑拔弩张,还能等上那么久? 不行,这样肯定不行!汉中王要求让孙权书面承诺一事,必然行不通!自己必须想办法,把这件事赶紧敲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周瑜正心中这样想着,却突觉胸口难受,异常憋闷,咳嗽几声,竟当场吐血了! 周瑜在之前宜城防御战中受的伤很重,以我们现代医学角度来看,应该是胸骨或肋骨骨折,并伤及心肺,导致少量内出血,胸腔积液等症状,实在是伤得不轻!说实话,他能坚持到现在,都是个奇迹! 心肺积液,才导致他咳嗽吐血的症状,这是肯定无疑的!以古代的医疗条件,这病能否治愈都很难说,更需要长期调养才行,如今他着急上火,五内如焚,导致伤情复发,好像更严重了!. “大都督!”鲁肃在一旁见到周瑜此状,惊慌不已,连忙上前检视。 “公瑾!”刘纬见此情形,也赶紧大呼一声,“速传医者前来!” “王上……余……无碍……但求见某薄面……允联手抗曹之事,吾死亦无憾也……”周瑜气喘吁吁,虚汗淋漓,面色苍白,坚持着向刘纬恳求道。 “这……”眼见周瑜这般可怜兮兮的样子,刘纬的心也软了下来。他太不容易了,肩负着江东存亡重担,自己伤情严重,还在为主尽忠!刘纬不禁有些感动,便也犹豫起来。 “公瑾所为江东,尽忠竭力之志,实乃人之所向也!”刘纬突然十分动容,拱手大赞周瑜一句!随即,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在座的其他蜀中臣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大都督实乃吾辈之楷模也!”张任和法正等蜀中臣将,此时还能怎么样,连忙拱手向周瑜表示钦佩之意,实际上是在向刘纬表态! “也罢!公瑾可有何折中之略乎?”刘纬轻轻叹了口气,向病恹恹的周瑜询问道。 周瑜见刘纬态度似乎有所松动,连忙撑着身体,来到刘纬面前,刷拉一声,抽出了腰间佩刀!这个突然的举动,令在场众人心头一惊,张任和严颜等人,手都摸到了腰间佩刀之上,而张虎,更是警惕地上前一步,挡在刘纬身前! 刘纬虽然不是皇帝,但他可是王爵的高贵身份,时值战时,礼数方面便没有那么多讲究,帐中诸人全都佩刀。而实际上,面见刘纬是不可以带兵刃的,更何况像周瑜这样,驾前露刃呢!他想干什么? “此乃古锭刀也……乃老主公佩刃,先主所传!瑜临征时,主公亲赐,盖可与瑜之命,同为质也!”周瑜突然跪了下来,双手高举手中佩刀,慨然陈词道! 哦……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古锭刀啊!刘纬对此当然有所了解,据说此刀乃春秋时期著名军事家孙武子佩刃,由孙氏一族代代相传,一直传到孙坚手中!此刀究竟锋利如何,暂且不论,倒真是传世之宝不假! 当然,这把古锭刀的来历,其实早已无从考证!因为江东孙氏虽号称是孙武子后人,却并没有什么过硬的证据,古人又都爱攀附有名的人做祖宗,因此,古锭刀究竟是不是当年孙武子佩刃,很难说,十有八九是假的! 不过,这把刀的确是孙坚佩刃,并传给孙策,孙策死后又传给了孙权,不管是不是宝刀,这种代代传承的实际情况,使此刀的确有了非凡的意义,相当于江东孙氏的传国信物一般! 眼下,周瑜竟甘愿献上古锭刀为质,以保证江东将来会履行承诺,倒是给刘纬提供了一个新的选择!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不懈支持! 第三十六章:突发情况 周瑜突然吐血,引得在场众人关心动容,可他却强撑病体,来到刘纬面前,献出了江东孙氏传承之宝——古锭刀!并道出了,以此刀为质押,请刘纬为江东抵御曹操之意! 没搞错吧,一把破刀就想换得蜀军为江东出力,与危险的对手曹操决战?没错!因为这把古锭刀不是一般器物,它是孙氏传承之宝!由孙坚留传,到孙权手中,已历三世,是江东基业的象征信物! 此番周瑜出兵,抵御曹操南征之前,孙权亲赐此刀,其实也是等于给了他一口尚方宝剑,有授之以全权之意,更是表达了对周瑜的无比信任! 当然,这信任一词,必须带引号,因为孙权不过是在惺惺作态! 孙权对周瑜的忌惮之心,早已有之,而且周瑜对此也有所觉察,两个人的关系十分微妙!但此番面对曹操这样危险强大的敌人,江东必须上下同心才行,孙权也不得不表示自己对周瑜信任和寄望的态度! 因此,孙权也很会做戏,把江东传承至宝古锭刀赐给周瑜,所以此刀才会暂时在周瑜手中,但不要忘了,只是暂时而已!将来战事结束了,周瑜还要把刀还给孙权呢! 可现在,周瑜竟然以古锭刀作为抵押,甘愿拿出来献给刘纬!此刀既然有尚方宝剑的意义,那么也就能代表孙权,有它作为抵押,倒是的确令江东所承诺的一切,似乎有了些保障! 古锭刀代表着江东传承,如同传国玉玺一样,有特殊的意义,那它的价值,便是无法估量的了!当初,孙策用传国玉玺为抵押,向袁术借到兵马,才有了后来的江东六郡八十一州之基业,如今周瑜以古锭刀抵押,向刘纬借兵,倒也有些分量,算是权宜之计! 当然,周瑜这么做,是冒着极大风险的!把古锭刀献给刘纬,其代表意义,几乎不亚于拱手把江东献给刘纬一样!将来孙权得知,怪罪下来,他周瑜可是有背叛江东的嫌疑和罪名,要杀头的! 而且,如此有意义的宝物,一旦落入刘纬囊中,他将来若赖账不还了,周瑜如何向孙权交代?到时候,他的罪名更大! 显然,周瑜此时已经是豁出去了!一把刀而已,不管人们赋予了它如何的价值和意义,都只是死物罢了,如果能以此换来江东的安全,那也值了! 当年孙策为起兵,连传国玉玺都肯让给袁术,如今为保江东基业,把古锭刀拿出来送给刘纬,又有何不可?这俩人不愧是情同手足之君臣,做事之魄力,竟也如此相似! 刘纬先是一愣,马上明白了周瑜的意图,一挥手,令张虎取刀来看。张虎心领神会,上前接过古锭刀,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刘纬面前的桌案之上。 刘纬先是审视打量了一下这口宝刀,竟通体明亮,带有淡淡黄色,上面刻有许多铭文和云纹,分明是一把青铜剑!他虽然不解,为什么一把青铜剑却取名为刀,却也马上看出,这把古锭刀确实是传承之至宝! 相信熟知历史的朋友们都见过越王勾践剑这个无价至宝吧,就算没见过实物,也看过图片,有所了解! 刘纬知道,在春秋战国时期,公侯士大夫们,有铸造宝剑佩用的习惯,而且就是这种青铜大剑,那么由此看来,说这古锭刀是孙武子曾经所用,倒也有几分可信!即便不是,这也是一把传世几百年的宝器不假! 当然,这口宝刀如何价低万金,也不及他被赋予的意义重要,刘纬当然知道此刀是代表江东传承的信物,眼下周瑜竟然愿意以此物为质押,其诚意还是很足的! 也好,有如此信物作为抵押,孙权将来履行承诺的可能性也会大些,再加上周瑜和鲁肃两个人作为人质,不信他孙权敢赖账! “罢了!公瑾竟有如此之诚,盖可及所商也,然须落笔盟契哉!”刘纬终于松了口,竟一() 口答应下来! “诚然也!”周瑜闻听此言,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不就是把双方的协议落实在文字之上吗?没问题!他连忙表示,同意签署协定! 很快,刘纬唤来书佐,当面起草了一份书面承诺,检视一番后,觉得没有什么可修改之处,便交给周瑜看。周瑜看过后,与鲁肃商议了一下,也觉得没问题,可以签署,于是他们两个人便先后在协议书上签字画押了! 有了这份承诺书,再加上古锭刀作为质物,江东方面已经表示了最大的诚意,现在轮到刘纬有所表示了!事已至此,法正再想表示反对,也没有了过硬的理由,其他臣将更是毫无异议,统一思想,准备与曹操决战了!新 要说刘纬也不容易,他虽然贵为王爵,一言九鼎,但不能搞一言堂,不顾众人想法独断专行,刚愎自用,他也只能通过这种手段来统一思想,也是用心良苦! 不过,此略有一箭多雕之效,能够达成协议,对于将来,也是十分有利的! “报!”将来的计议,终于有了着落,那么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如何击败曹操了!岂料,刘纬还没开始与众人商讨战略,便有传令兵突然来报。 “何事,报来!”刘纬有些意外,连忙应道。难道是曹操那边,今夜有了什么动作? “禀王上,曹军近处几寨,投石竖立,似有攻我营寨之意也!”那传令兵单膝跪地,拱手言道。 “何哉!”在场众人全都一惊,显然,曹操已经是按捺不住,先一步有了动作!在近处几个营寨竖立起投石机来,这分明有要发动远程进攻的打算啊,难道他想夜袭?或者夜战? 惊是惊,可蜀军将领们却并不太担心,因为刘纬所统治下的益州,目前十分富庶,百姓生活水平不低,士兵们的伙食待遇更是极好,平时每日三餐可饱,更是经常有鱼有肉,营养十充足!因此,蜀军士卒普遍没有夜盲症,夜视能力极好! 所以,他们根本不怕曹军夜战,因为即便夜战,蜀军也是有极大的优势,如果曹操敢来,纯属是自取其短,给蜀军进一步消灭他们的机会! 当然,刘纬此时也是有着同样的想法,按理说以曹军士兵的那种夜视水平,他应该不敢夜战才对,怎么今夜便迫不及待地有了动作?他究竟想要干嘛? “速随我一观!”刘纬心生疑惑,连忙下令道。 随即,他快步走出大帐,来到营中一处高大的敌楼之上,与众人一起,远远观望敌情。 入夏以来,荆州的天气十分反常,本应该多雨的季节,却几乎没下过雨,而是异常闷热潮湿,经常是阴天。此夜,也是一样,天很阴沉,月光被乌云所掩盖,可视度极差! 不过,曹军营寨中有明亮的营火和灯光,远远看去,倒的确把那些投石机的身影和轮廓照映出来了! 确实,在距离蜀军最近的几处营寨之内,所能目及之处,竖立起大约三十余台大型投石机,可能还不止这些,而且营中士卒忙碌,人声嘈杂,还真的是像有什么动作! 不过,让刘纬十分诧异的是,曹操究竟要干嘛,以他们投石机的射程,根本打不到蜀军营寨啊!虽然两军呈对峙之势,可最近的营寨之间也相距三五里地呢! “传令!全军戒备!”眼见曹操有了动作,刘纬虽然有所疑惑,却也不敢怠慢,马上下令全军进入高度戒备状态,以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谁料,刘纬刚刚下令只片刻间,曹军的大型投石机,便突然发动了进攻! 第三十七章:心狠手辣 刘纬突然得报,曹军似乎有异常动作,他连忙携众人一道,登上高大的敌楼,遥遥望着曹军营寨,发现他们把数十台投石机,竖立起来! 不仅刘纬,所有人都觉得很纳闷,以曹军投石机的射程,根本打不到三五里远的蜀军营寨啊,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岂料,正在众人疑惑不解之时,曹军投石机突然发动了进攻! 当然,黑夜里,根本也看不清楚投石弹丸袭来的轨迹,只能隐约看到,曹军大型投石机的抛臂,在营火照耀下,猛地摆动了一下!所有投石机,都是一样! 因此,刘纬判断,对方是在发动投石攻击!可这就更让人奇怪了,曹军这不是在做无用功吗?射程不够,他们想要干什么? 果然如刘纬所料,曹军投石机的射程,根本够不到蜀军营寨,这一轮发射下来,那些弹丸几乎全都落在寨前的空地之上!不过,事有意外,有一颗弹丸,竟然打到,或者说弹到了蜀军寨前,还狠狠地砸在了寨墙之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咦!何物也!”有一名士兵突然大叫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 刘纬下令全体戒备,蜀军营寨中,士兵们各就各位,进入了守备位置,并且屏息凝神,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所以,大营内很安静,几乎没有人说话,这突然的一嗓子,显得十分突兀! “何事惊慌!”那喊叫士兵的位置,离敌楼不远,借着灯火,刘纬还是可以看清那士兵的,他高高在上,大声喝问道。 刘纬的心里有些不高兴,因为他一向治军甚严,要求士兵听指挥,守纪律,尤其是战场纪律,不容丝毫违犯!这士兵突然大喊大叫,明显有违军规,刘纬当然不高兴了! “王上恕罪……不知何物……溅吾面也……”那士兵一边用手抹脸,一边对着刘纬的方向慌忙解释道,其实他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刘纬听闻,又细细一看,这才发现,那士兵竟然满脸是血!奇怪,曹军的投石机并没打到人,他是怎么受伤的? “汝可负伤乎?”刘纬又问道。 “小人……不知……乃应无事也……”那士兵总算是擦去了脸上的血,睁开眼睛,怯怯地回应着,却也是一脸茫然,不明所以!他看着手上的血迹,自己也迷糊了,究竟受伤没受伤啊!受伤的话,怎么哪都不疼呢?没受伤,这血哪来的? “王上请看!”突然,张虎在刘纬的身边,向寨墙之外指示着什么东西给刘纬看。 刘纬顺着张虎所指,透过夜色的黑暗,隐隐约约看见,落在寨前的那些投石弹丸,似乎有些不对劲!怎么都带着那么长的毛……好像是……天啊!是人头! 刘纬分辨出地上的东西是什么了,但这个真相却惊得他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是人头呢?曹军投石机发射过来的,竟然是这种东西! 刘纬同时也明白了,那名满脸是血的士兵,并没受伤,而是被刚才滚砸到寨墙之上的那颗人头的血,溅了一脸!刘纬的营寨是栅栏寨墙,有缝隙的,而士兵正好站在那个位置上守备! 随着刘纬发现了真相,在场众人,包括蜀军士兵们也都看清了外面究竟是什么东西,一时间所有人心惊胆战,颤抖不已,包括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还有将领们! 打仗这么多年,从来也没见过这种路数,用投石机发射人头过来,这究竟何意?别说看,听都没听说过!这诡异的现象,怎么能不让他们心惊肉跳?最关键是,这人头哪来的? “速取来我看!”刘纬命令张虎出寨捡人头回来,同时他也连忙下了敌楼,等张虎拎着两个血淋淋的脑袋回来,斜眼一撇,心头一凛! “王上!此乃开释河北军士之首也!”张虎突然一指手中人头说道() 。 “汝何知也?”刘纬诧异,连忙问道。 “此人为末将亲手所释,样貌乃熟也!”张虎解释道。 这些人头,原来都是被释放回去的,那些河北军的人头!赶巧不巧,其中一人的样貌,张虎还有印象,因此才能马上得出这样的判断! 得知如此真相,看着那颗人头临死还圆睁双眼,死不瞑目的样子,刘纬胃里一阵翻滚,顿觉恶心不已! “曹贼!狠毒也!”刘纬赶忙挥手,示意张虎把人头拿开,一边大喘粗气,一边骂道! 至此,刘纬算是明白了,曹军哪里是发动进攻,他们分明是想通过此举告诉自己,你小子的诡计已经被戳穿了!很明显,这是曹操在向他示威! 要说曹操杀了河北俘兵的举动,的确会有些负面影响,那就是让河北军士兵心寒和不满!但凡事有个度,有时候,事情达到一定程度,也许就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曹操用投石机发射人头的残忍举动,不仅是给刘纬和蜀军将士看的,更是给那些河北兵和青州兵看的!曹操是想告诉他们,这就是战场投降被俘的下场,看你们以后谁还敢不死战到底! 这就是那个度,河北兵和青州兵们看到曹操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还哪有丝毫敢开小差的心思?可以料想,这些家伙再上战场,肯定不敢投降了,一定是死战到底!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彻底投降刘纬,不再回去不就没危险了吗?干嘛非要死战到底,拿命去拼呢?很简单,就因为四个字:乡土难舍! 河北兵也好,青州兵也罢,他们的家都在北方,家人亲眷更是都在曹操统治之下,如果他们彻底投降刘纬,不再回北方,那就是等于是把家人坑了! 曹操如此狠毒,岂能放过投降者之亲眷?这些士兵哪敢投降刘纬啊! 更何况,即便不考虑家人,又有谁愿意背井离乡,从此再不能回归北方,而在陌生的南方定居生活呢?古人怀恋乡土的思想意识,可比现代人顽固,这还真不是说舍就能舍得的! 曹操此举,不仅震慑了河北兵和东州兵,更是让蜀军士兵为之胆寒!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恶魔,自己是在跟魔鬼统帅的军队作战吗?即便蜀军士兵训练有素,可目睹那些人头之惨状,是不可能不有所畏惧的! 除此之外,曹操此举还有个非常重要的作用,那就是把刘纬的那道诛心计,立时化为无形!今后,刘纬是再也不可能利用释放俘虏一事再做文章了! 曹操,果为乱世女干雄也!反正这样的事,刘纬是肯定干不出来的,他一向仁心仁德,爱兵爱民,如此凄惨之景,其虽身经百战而未曾得见,怎能不令刘纬心惊与愤怒! “传令!投石反击!”一怒之下,刘纬竟也下达了攻击命令!既然你曹操向我示威,那好吧,今夜咱们谁也别消停! 不会吧!蜀军投石机射程有那么远吗?能打到曹军营寨?别误会,射程当然没有那么远,能打三五里外的目标,那是炮!投石机不可能打那么远的! 不过射程不够,可以弹丸来凑!蜀军投石机发射沉重弹丸,射程最多也就两里多点,但有一种特殊弹丸,却可以打得更远些,那就是火球弹丸! 还记得吗,这东西是皮制的,很有弹性,落地后,还可以借着惯性向前弹滚很远,带着火种,冲向敌军!当初张鲁,就曾经吃过这种弹丸的亏,刚扎好营寨就被烧毁,如今轮到曹操尝尝此种弹丸的滋味了! 随着刘纬一声令下,投石机操作手们便开始忙碌起来,赶忙组装起大型投石机,调整最远射击诸元,装载了火球弹丸,点燃火种准备完毕后,迅速发动了一轮齐射! -- 作者有() 话说: 感谢:leeshyly的每日打赏哦! 第三十八章:火烧鄀县 刘纬一声令下,五十台投石机一同发动齐射,几十枚火球弹丸,飞驰而去,在寂静黑暗的夜空中,划出无数道光亮的轨迹,倒显得异常好看! 不过,这可不是烟花,而是放火的利器!虽然这些火球落地时,距离曹军营寨还有距离,可他们弹性很好,翻滚弹跳着,又向前延伸了不少距离!其中有那么十几个,还真够到了曹军营寨! 这种火球弹丸,经过马钧改进,已经与当初对付张鲁那时候的不一样了,进行了改造升级!其内部填充物,由原来的稻草改为了碎麻絮和火药的混合物,变得更加易燃! 曹操在宜城西北扎下的营寨,其实也是木寨,原因很简单,周瑜被围困,他除了敢搞搞偷袭外,是不敢大举反攻曹军营寨的,他也没有那个余力! 而当刘纬突然出现以后,曹操也没有那个时间改建城寨,况且也犯不着那么做,因为双方呈对峙对攻状态,不会单纯凭寨据守的。 因此,曹军营寨群那几个最靠近蜀军的营寨,其木制栅栏墙,竟纷纷遭到火球的迎头撞击,并迅速燃起了大火! 与此同时,曹军投石手,正准备把第二波人头发射出去,结果没等发射,便被这突如起来的火焰吓得赶紧四散躲避! 要说这曹军的投石机,不仅精准度差,重新上弦装填的速度也相对较慢,需要数十人像推磨盘一样,转动一个巨大的绞盘,带动粗壮的绳索,使抛射臂归位,十分费力;而蜀军投石机,其精妙之处便在于,可以通过各种齿轮、滑轮的联动,十分省力地将投石机抛射臂归位,只需要几个人操作就可以! 眼下便是如此,当曹军投石操作手发现那火势只是烧着了寨墙,并没有打到营寨内,便仗着胆子,又重新开始准备发射之时,蜀军的第二波投石进攻,又来了! 这一次,蜀军显然瞄得更准些,攻击效率比上一次要高!五十枚火球弹丸,竟然有半数以上,滚砸到了曹军几处前沿营寨的寨墙之上,甚至有那么两三枚,可能弹性太好了,竟然弹进了营寨内!. 这些凑巧翻越寨墙,弹入营寨内的火球,有一枚正撞上了一台大型投石机,马上发生了破碎,里面的易燃物散落出来,见了氧气迅速燃烧,那木制的投石机,顿时陷入一片火海,曹军想救火都来不及了! 黑暗的夜幕之下,曹军几处前沿营寨火势渐渐扩散开来,燃起一片熊熊火光,几里之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霎时照亮了整个宜城之西!曹操于后寨观战,目睹此景,又是一阵暴跳如雷! “速救投石机也!”曹操大呼大叫,命令道。在他眼里,丢几个营寨是小事,那珍贵的投石机可不能损失啊! 许褚领命而去,迅速带人赶到着火的几处营寨,督促那些想要逃命的士兵,赶紧回去抢救投石机!众人费了好大力气,冒着随时被大火吞噬的危险,终于抢救回来三十余台投石机! 这个损失可太大了!五十台投石机,居然一下子就损失了十几台,其造价成本有多高就不说了,仅是制造就十分费工费力,这岂能不让曹操心疼不已! 本来曹操发射人头的举动,就是为了向刘纬示威,打击蜀军士气,可没想到被刘纬反过来,烧了营寨和投石机!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这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关键是曹操未曾料到,蜀军竟然会有这种可以延伸射程的火球弹丸,刘纬的花样还真多,自己所领教过的,原来只是冰山一角,这个小子还在不断地给他创造更多的“惊喜”! 曹操此时的感觉,就好像是吃到了苍蝇,如鲠在喉却无可奈何!巨大的损失让他心痛,刘纬的各种奇技yin巧令他惊讶,而最关键的是自己的再次失策,更让他烦闷与窝火不已! 白天的战斗,使曹军一下子便损失了三万人,大() 败亏输,而事后曹操又没法追究谁,因为失败的责任,其实完全在他!是曹操自己决定与蜀军开战的,也是他见骑兵袭来,扭头便逃,造成了全军溃败的恶果! 因此,一股邪火一直憋在曹操心里,却又不得发泄,那滋味可想而知!可不曾想,这还没完,雪上加霜的事又来了! 就在曹操为损失了十几台投石机而感到痛心疾首之时,突然有近卫来报,说左军都督张郃求见! 上一次张郃在乌林战败,率残兵归来,曹操并未处罚,他认为罪在赵俨,与张郃无关!不仅没处罚张郃,曹操还提升他做了左军都督,率领两万河北军,驻守鄀县! 眼下,张郃突然来见,这是何故?难道鄀县那边出事了?曹操心中一惊,连忙召见! 果不其然,张郃一出现在曹操跟前,眼见他一副浑身湿透,面带尘灰,身负多伤的狼狈样子,曹操的心一下子便凉透了,他知道,鄀县完了! “丞相……丞相!末将有罪,丢失鄀县,请丞相重责也!”张郃一见曹操,扑通跪倒,伏拜不已,哭丧着脸,哀泣言道。 “何人所为之?”曹操此时的心啊,那是拔凉拔凉的,都已经忘了发火和生气,他只是想搞清楚,刘纬大军主力全在对面,是谁去攻取的鄀县啊! “乃……蜀军水师也!”张郃赶忙回应道。 “何哉!”曹操吃了一惊,简直不敢相信,“汝为水军所破城耶?蠢材!” 曹操的这股火,终于发泄出来了,大骂张郃是个蠢货,情绪十分激动!同时,这也是他心中疑问,水军也能攻城?这怎么可能! 鄀县虽然滨临汉水,容易遭到水军进攻,可毕竟没有直接由水上发动攻城的条件,怎么会被水军攻破呢!况且,刘纬的水军这是打哪来的? 书中代言,其实刘纬在由临沮出发之前,便已经密派甘宁率军回师恭安,汇合了留守在那里的雷豹和周仓,随即率水一万八千余人和近千艘战船经长江,过夏口,进入了汉水流域! 实际上,刘纬早已经给甘宁下达了攻取鄀县的命令,这颗钉子不拔掉,那么宜城东南依然存在威胁,他既然能解决掉西边的徐晃和南边的曹纯,鄀县的张郃又岂能放过! 不过,鄀县在汉水东岸,这个任务肯定不能由刘纬的主力军来完成了,必定交给甘宁水军!那么,他究竟是怎么攻取鄀县的呢? 甘宁水军总共才不到两万人,而鄀县的张郃守军是两万多人,双方兵力虽相差无几,但曹军据守坚城,凭水军之力,如何攻城?很简单,用火攻! 甘宁借水军多远程打击武器之利,趁夜色将近之时,突然率军靠近鄀县以西江面,利用其城池滨水的有利地形,迅速发动了一轮猛烈的火箭和投石攻击! 不要小看了艨艟战舰上的那种小型投石机,这东西经过马钧改造,虽然射程和威力比陆地上的大型投石机差了很多,却也是攻击利器!用来轰击城墙是不可能的,但用来发射大型雷光炮,那是足够用的! 各种大小雷光炮,伴随着投石和火箭,如漫天雨点一般,撒向鄀县,那小小城池内,连续发生爆炸和爆燃,一时间到处都是火光,并迅速引起一片大火! 因为甘宁水军是突然由水面袭来,张郃守军几乎毫无防备,便遭到了迎头痛击!而且,他又没有像周瑜那样拆毁城内房屋,这一下,两万人顿时陷入一片火海,被烧死者不计其数,鄀县肯定是保不住了! 张郃无可奈何,眼见大势已去,便故技重施,率领几名亲随,弃城而逃! 第三十九章:毛玠谏言 张郃遭到甘宁水军火攻,丢失鄀县,葬送了两万兵,狼狈逃回宜北营寨,向曹操请罪。得知前因后果,曹操已经无力发火,而是心凉不已! 鄀县位于宜城东南,汉水东岸(汉水在宜城这段是西北东南走向),是非常重要的战略要地!此处一失,蜀军可在东岸,沿汉水向西北方向进军,直达襄阳以北和樊城一带! 襄阳和樊城,还有新野,目前守备力量十分薄弱,蜀军如果真的由此途径抄袭曹操后路,那南征大军就会被彻底困在荆襄,而无法回归北方了! 更要命的是,襄阳北线如果被切断,粮道就断了,十万大军所存粮草不足一月所需,后方一旦出事,连粮食补给都供应不上了! 曹操没有想到,刘纬的水军竟然会行动如此迅速,而且竟然敢在水面之上对城池发起进攻!他更没想到的是,张郃所部,竟然这般不堪一击! “乌林之失,乃未怪罪于汝;然今日之败,尔亦有何言以对耶!”看着跪在面前,狼狈不堪的张郃,曹操心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强压怒火,厉声问道。 “末将知罪,请丞相严惩,以慰三军……”张郃一脸哀泣,倒是没有任何辩驳,直接便认罪了,态度还算不错。 其实,曹操哪愿意治张郃的罪?虽然他本是河北袁氏之臣,但投降曹操后,忠心耿耿,任劳任怨,平定河北之时,还曾立下汗马功劳,曹操岂能舍得杀他? 如今,曹操除了起家的亲信旧臣外,最信任的就是张辽、张郃和徐晃三人了,倚为栋梁之才,岂能因过而杀之! 更何况之前被刘纬的诛心计给闹的,现在军中河北士卒人心不安,惶惶不已,而张郃便是河北的一面旗帜,深得河北人心,如果杀了他,河北兵恐怕会更加心寒,会闹出兵变也说不定! “着降汝三级,戴罪留任,统军中河北士卒,继续为战,以赎前愆!”曹操思虑片刻,最终给出了对张郃的处理决定! 曹操降张郃三级官职,真可谓是一撸到底,原本张郃只是个杂号将军,降三级等于是直接降成了校尉!这个处罚不得不说,挺重的,不过还有一句话,那就是戴罪留任! 换句话说,曹操只是降了张郃名义上的官职和待遇,但他的权力一点也没剥夺,张郃还是左军都督之职,要继续统兵作战,而且还是河北兵! 曹操这个安排,颇为高明!目前军中河北士卒,人心不稳,由张郃这个河北将领去统率,正可安定人心,鼓舞士气!而且凭张郃的能力和威望,完全镇得住那些河北士卒,以免生出兵变之乱! “谢……谢丞相不斩之恩!”张郃一听命保住了,有些激动,连忙叩头谢恩。 “罢了,汝且退下!”曹操无奈地摆了摆手,斥退了张郃。 张郃退去了,可曹操却不能就这样罢休!鄀县重地丢失,目前大军处境十分危险!他必须当机立断,重夺鄀县,消灭汉水中的蜀军水师! “传令!命水军南进,会蜀军一战,重夺鄀县!”随即,曹操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此番南征,曹操因为忌惮江东水军,怕汉水有失,敌军切断自己后路,那三万水军一直驻扎在汉津,没有调用;之前,为了执行诱敌之计,水军更是被他调去了襄阳! 眼下,曹操也不用再舍不得调用水军了,蜀军水师就在鄀县,非常危险,不令满宠和张允出征,更待何时?曹操是想在陆上与刘纬决战之前,先进行一场水上大决战,一鼓作气,消灭蜀军水师主力!新 对此,曹操还是很有信心的!北方水军战力疲弱,满宠也并不太懂水事,可张允行啊!他可是原来的荆州水军都督,统兵作战经验十分丰富! 而且,那投降自己的两万荆州水军,不仅水战() 能力强,装备也十分先进,拥有三桅战船三百余艘!这种大型新式战船,连江东水军都十分忌惮,蜀中水军难道不怕? 根据情报显示,还有张郃的陈述来看,蜀军战船依然是传统的艨艟战舰为主的小型舰队,与大型三桅战船舰队相比较,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更何况他们人数上也处于劣势呢! “丞相!不可!”谁料,曹操刚刚下令,便有一人立刻提出了反对!曹操闻声望去,竟是尚书仆射毛玠! 毛玠,字孝先,陈留人,因在《三国演义》中,蔡瑁张允被杀后,与于禁一起统领过水军而出名,为世人所熟知。 然而,在真实的历史上,毛玠并没有统领过水军,使其名留史册的是他向曹操提出“奉天子以令不臣”的建议(这个建议,确实是毛玠提出的,而非荀彧)! 这个建议,正是我们所熟知的“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来源,换句话说,曹操挟持天子,把控天下大权的始作俑者,其实是毛玠! 然而,此人为曹操立下如此大功,又是早期便追随曹操的旧臣,却并没得到曹操重用,原因很简单,他与曹操所厌恶和忌惮的孔融、崔琰等人,交情甚好! 尚书仆射这个官职,相当于副部长级别,按理说权位不低,可这是汉朝廷里的官职,在曹操已经架空皇帝权力的情况下,只能算是个待遇和闲职罢了! 此番南征,毛玠也奉命随军而来,担任后军主薄一职,因官位低微,一直也没有容他发表意见和表现的机会,而且因为他被曹操排除出权力核心圈,此人心有不满,一直装聋作哑,不太愿意为曹操出谋划策了! 可是现在,毛玠却一反常态,在曹操下令水军出击后,突然站出来,表示了反对,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次,更令在场众人十分惊讶! 曹操就任丞相以来,越来越刚愎自用,不像以前那么能虚怀纳谏了,因此像直言敢谏的程昱,现在都不敢轻易去反对曹操的决策,其他人更是三缄其口,默不做声。谁能想到,从来不发表意见的毛玠突然跳出来呢! 书中代言,毛玠此人,还是很有眼光的,他之所以突然反对曹操的决策,是因为他看到了危险!如果水军出战,南征大军有倾覆之危! 毛玠倒是没考虑南征成功与否,那与他没有什么关系,他考虑的是自己的性命,因而不得不开口建言了! “哦?孝先何意?”对毛玠此举,曹操也十分意外,倒是突然产生了好奇心,目视毛玠,疑惑地问道。 “丞相,水军不可失也!若有失,则大军困于荆襄,不得北归矣!”毛玠拱手一礼,急切地直接道出了原因所在! 是啊,这三万水军,可是曹操手里仅剩下的水上战力了,一旦战败而倾覆,曹军想北渡汉水回中原,更是难上加难! 届时,蜀军水师控制了汉水江面,曹军便完全被困在荆襄之地了,粮道被断,后路被切,将再无逃出生天之机,十几万大军,可就真的全都葬送在此地了! “孝先多虑也……吾水师盛于蜀军,何有所失哉?”曹操当然知道毛玠的顾虑是有道理的,可他认为,自己的水军比蜀军强,怎么可能会败呢? “水军虽盛,然统帅无能!满统制不习水战,张都督胆小鼠辈,皆不可寄望哉!此番若与蜀军水上交战,必败也!”毛玠不说话则已,一说话便是语出惊人! 毛玠竟毫不客气地批评起官职地位比他高得多的满宠和张允来,一点也不避讳,十分露骨!而且还做出了水军交战必败的预测和判断,态度十分坚定!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一如既往的支持!感谢:安青林814的豪爽打赏! 第四十章:狡黠诡辩 鄀县丢失,汉水危急,曹操为保后路无虞,便决定派满宠和张允,统领水军三万近抵鄀县,与蜀军水师决战,争取一举解决问题! 可是,他的命令刚刚下达,从来都是默不做声的毛玠,却突然跳了出来,表示强烈反对,并对满宠和张允提出尖锐批评,并断言水战不可为之,战则必败! 毛玠的这个说法,令在场诸人十分惊讶,曹操更是非常意外!今天毛玠是怎么了?平时一向温和不语的他,怎么会如此激动?不过,思来想去,曹操倒似乎领悟了其中玄机! 毛玠此番出征所担任的职务是后军主薄,还记得么,在满宠统领水军之前,他便是后军都督,后来才调任的水军统制。也就是说,毛玠和满宠张允他们,平时打交道很多。 行军主薄管什么的?管的就是粮饷器械的发放和登记造册的工作,这个职务虽然看似低微,权力倒很大!如果是个贪婪之人担任,那军资器物,就说不定会被贪墨多少了! 也正因为此,曹操才派了自己不太喜欢的毛玠去担任这个职务,此人虽然不招曹操待见,可他品性颇高,清廉职守,正是管钱管粮的绝佳人选。 曹操猜测,正因为毛玠所管理的是满宠和张允所部军粮的发放,再加上此人办事认真仔细,双方估计相处得也不太融洽! 身为将领,很少有不克扣军粮的,满宠和张允自然也不例外,这一点曹操心里十分清楚,但碰见了毛玠,估计他们就很难这么做了,不能大发战争横财,二人岂能甘愿,能不讨厌毛玠吗? 曹操估计,毛玠和满宠及张允,双方不睦已久,彼此心怀怨怼,甚至坐下了仇恨也说不定。这倒也都是人之常情,同僚之间有些许不睦,也属于可调和的内部矛盾,并不稀奇。 可眼下,毛玠强烈反对水军出战,还如此露骨地批评满宠和张允,如此反常的举动,便让曹操不得不考虑,其背后的真实原因了!曹操觉得,毛玠实际上是在公报私仇,给满宠和张允穿小鞋,是在故意整他们! “哦?”曹操听毛玠说完,没有表态,长吟一声,表达了不太相信的意思。 那么毛玠是不是公报私仇呢?有那么一点这个意思,但更重要的是他管理军饷器械,经常与水军打交道,对实际情况更加了解!他是真的看出满宠和张允,确实不是那块料! 满宠是曹操颇为信任的统军将领,功勋部旧,倒无其他,此人的问题只在于不习水战!毛玠太了解他了,满宠自从接任水军统制以来,连船都没上过几次,一上去就晕,吐得不行! 因此,满宠名为水军统制,可实际上却把水军全权交给张允去指挥,他自己则躲在岸上的大营内,逍遥自在不已,从不操心水事!一个水军最高统帅,连船都不上,可想而知,让这家伙出战,会是什么后果! 水军都督张允虽然颇习水战,但此人身上的问题更大!他本是刘表故旧,投降了曹操后虽然得到了厚赐,却还是贪心不足,而且是个十足的小人!双方矛盾的根源,也正因此人而起! 毛玠照章办事,严格管控军资器械的发放,这便让张允中饱私囊的图谋落了空,但此人十分贪婪,怎么会放过哪怕一丁点的敛财机会? 正常拨调到水军的粮饷器械,竟被张允贪墨了一大半,发到士兵手里,不足三分之一的量,导致水军上下,怨声载道,可张允对此,竟不以为然,反而倒打一耙,到处宣扬,说粮饷缺乏,是因为毛玠克扣的原因! 清廉的毛玠,岂能平白受这样的冤枉,双方为此,曾经当面吵翻,不欢而散,也算是彻底结下了梁子! 这样的私仇且不论,但毛玠深知,张允如此搞法,目前的水军已经是人心涣散,士气低落,毫无战力可言,让他们出战蜀军水师,凶多吉() 少! 毛玠站出来反对曹操的决策,有出于私心的一面,但他也不希望北军一败涂地啊!如果南征大军被汉中王击败,乱军之中,命将危矣!为了能平安回到北方,他也必须反对! “丞相!切不可将大军之望,寄与此二人也,水军不可出战也!”毛玠见曹操不信,连忙再度急切进言道。 其实,若是放在平时,即便曹操犯糊涂,令水军出战,毛玠也不会反对,装聋作哑就是了,无非损失了这三万水军罢了,对于坐拥数十万大军的曹操来说,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可现在不一样!南征大军屡战屡败,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水战胜则已,若败则会导致全局被动,甚至会造成南征大军全军覆没的危险! 如此重大干系,岂能是满宠和张允这俩不堪大用之人所能承担?曹操若寄望于他们,那可真是昏了头了! “既如此,便由孝先统水军出战,可为乎?”怎料,毛玠如此诚恳急切的反对之言,曹操竟然一点没听进去,还阴阳怪气地扔出这样一句话来! 曹操此时几乎认定了毛玠是在公报私仇,故意抹黑满宠和张允,他十分失望之余,倒也不好挑明了说,便耍了个无赖!他的这句话,就好像今天网络键盘喷子们常说的那句无赖之语一样:你行你上啊! “吾乃……文臣……不习水战,岂可担当此任也……”毛玠被曹操一句话给怼了回来,显得惊慌失措,结结巴巴地回应道。 我们都知道,毛玠提出反对,并不是真心为曹操的统一大业和南征大军的前途命运着想,他是为了保证自己的性命罢了!眼下,曹操竟然想让他出任水军统制之职,这怎么行,自己这条命,岂不是现在就危险了! 毛玠与其他人一样,不习水战,而且还是个文臣!若担当此任,统辖水军,恐怕还不如满宠和张允呢,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啊! “孝先不愿为之,公等何人敢为哉?”没想到,曹操随后还环视在场众人,再度怪里怪气地问道。 在场臣将们一听此言,赶紧低头,谁也不敢与曹操目光对视!自己几斤几两,每个人都十分清楚,不习水战,哪能承揽这样的责任?谁都看出来,曹操其实是在故意刁难毛玠罢了,哪有人敢触这个霉头,在此时吭声?因此,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 “孝先可否举荐一人耶?”见无人应答,曹操又把目光转向毛玠,竟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曹操的意思是,你毛玠既然不愿意统领水军,还说满宠和张允不行,那好,你推荐一个人吧! 此言一出,毛玠直接愣在当场,曹丞相这不纯属是难为自己嘛!曹军将帅,几乎全都不习水战,能推荐谁啊!更何况,自己无论推荐谁,都是在得罪人,将来还怎么在官场上混呐! “微臣……轻狂矣……请丞相恕罪……”毛玠犹豫半天,拱手一礼,承认了错误,灰溜溜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低头不语了。 曹操得意地看了看毛玠,见其不再反对,便饶过了他。本来也是,现在军情紧急,他哪有心思跟一个小小的毛玠没完没了地斗嘴呢! 其实刚才曹操十分狡猾,毛玠反对的是与蜀军水师决战,他却成功把话题引到了统军人选上来,偷换了概念!除了满宠和张允,曹军上下还有谁能统领水军?答案很明显,毛玠岂能论得过曹操? “传令!水军南进,决战汉水!”唯一反对的毛玠被噎得哑口无言了,曹操再无迟疑,马上下令道! 第四十一章:大战在即 曹操的谋士毛玠,反对水军出战,虽然有些私心在里面,但他的意见其实是正确的! 可曹操,就因为毛玠的这点私心,便认为他是公报私仇,所议之事,也压根没有理会,还是固执己见地下令水军出战! 无论将来的结果如何,一场水上大战,即将上演,不可避免!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曹操几乎是一夜没睡,折腾了大半宿,不仅前沿营寨被刘纬的投石机所发射的火球烧毁,还损失了十几台大型投石机!曹操的心里,岂能不窝火呢! 再加上突然得知鄀县失守,这个战略要地绝不可失,曹操便一门心思地想令水军先于汉水之上与蜀军决战,出出这口恶气! 那么他的这个决策,其中的不妥之处,难道只有毛玠看出来了?其他人为什么没表态呢? 谋士荀攸,更善于策划阴谋诡计,或者兵出奇计和临机应变,可他对水战实在不太了解,很陌生。 荀攸对张允此人的过往表现,倒是有所了解,但却没有觉得他的贪婪会影响战局。 而谋士程昱,忠言敢谏,如果他看出问题,是肯定会开口提醒曹操的,关键问题是,他也没看出来先用水军决战,有什么不妥之处! 程昱对水战也不甚了解,他只看到曹军水师人数和战船上的优势,却忽略了人的重要因素! 更何况,此番南征屡战屡败,不能退兵,又不得不与蜀军在宜城决战,那么先打一场水战,如果能够大捷,倒可以激励一下军心士气! 至于其他众人,就更是没有那个眼光和水平了,他们反而都有一种讳莫如深的心思! 这一次南征,每次打仗都是步军和骑军在战斗,水军那三万人白吃白喝跟着旅游,倒还真够清闲!曹操一直没有调用他们,是出于战局的考虑,众人虽然基本能够理解,却也是在心里有些眼气! 尤其是此番南征荆州,水军很重要,曹操把他们当成宝贝一样雪藏着,钱粮器物的供给,更是大大倾斜,比步军的待遇还要好,这肯定会引起一些将领不满! 现在好了,终于要轮到这些“宝贝”上阵了!众人倒想看看,水军究竟能否打败蜀军,破解现在的僵局!因此,他们怎么会提出反对呢! 满宠和张允的水军,并不在宜城,而是驻扎在襄阳附近的水寨之中,曹操命人快马加鞭去传达军令,等二将收到消息时,已经是天明以后的事了,这不平静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为了吸引刘纬的注意力,避免他对汉水局面过于关注,防止蜀军早有防备,曹操从早上开始,便命令典满、李通、孙礼、吕虔等人,率领小股部队向西迂回,并故意造出声势,让刘纬的探马发现! 曹操就是想让刘纬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企图,其实这四支小部队都是疑兵而已,根本没什么别的战略目标!而与此同时,满宠和张允接到命令,已经整军待发,准备南进了! “此番决战汉水,尚需张将军之力也,望君不负丞相厚望,可一战克敌致胜哉!”在出发前,满宠站在码头之上,目视着忙碌准备出发的水军战船和士兵们,忽然转而对身边的张允殷切说道。 满宠这不是玩虚的,乃是真心话!他知道自己不善水战,而且一上船就晕,此番曹丞相严令出兵,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随军前往,可到时候指挥水战,还真得指望张允才行! 张允听了满宠这话,按理说应该高兴才是,曹丞相寄予厚望,主帅又颇为器重,本应该令张允得意而欣喜的,可他却没有!反而一脸阴沉,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态度! “上将军厚望,鄙夫恐不效也……”张允没有施礼,昂首挺胸,看似说了句谦虚客气的话,可让满宠怎么听都不是个滋味! () 事实上,张允不仅与毛玠有矛盾,与满宠也有心结!想当初,张允协助蒯越发动兵变,之后又与其联手将荆州拱手献上,可谓大功殊勋,曹操虽然给张允封官进爵,却似乎并不信任他! 张允最大的心结,就是曹操虽然委任他为水军都督,却又派了个满宠出任水军统制,在他之上,很明显有盯着他的意思嘛!新 张允此人不仅贪婪,功利心还很旺盛,他想当主帅,不想脑袋上还有个顶头上司,他不敢对曹操有怨怼之意,这股不满便转嫁到了满宠的头上! 眼下,满宠真心实意地鼓励张允,可他却扔出这样一句话来,那意思仿佛是:你满宠是水军主帅,干嘛要指望我啊,大家都听你调遣不就是了!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才不管呢! 未曾出战,水军将帅之间便有如此嫌隙,也是为此番水上决战,又笼罩了一层阴影! 曹操的疑兵之计,很快就有了效果,那四支小部队,没多久便被蜀军探马发现了,并很快报告给了刘纬。 探马回报说,对方行进,慵懒漫步,还总在原地兜圈子,根本不像是在行军的样子,十分奇怪!而且,他们还故意暴露目标,大造声势,都看见探马的身影了,也一点不在乎! 刘纬得报,开始的时候,也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曹军究竟想干什么,这几支小部队,看似在向侧翼迂回包抄,可动作这么大,就好像是怕自己不能发现似的,这其中必有诡异! “先生以为,此乃何故耶?”刘纬连忙向身边的法正询问道。 “呵呵……此必为疑兵之计耳!彼故作声势,引我之目,实则另有所图也!”法正冷冷一笑,似乎对曹操此计颇为不屑的态度,回应道。 “先生以为,虚实者何也?”刘纬接着问道。 是啊,既然这是疑兵之计,那就肯定是假象,是虚的,那么实的在哪?曹操的目标是什么呢? “吾料,其必往鄀县着力也!”法正给出了自己的判断,竟然十分精准,一下子便猜透了曹操的真正企图! 鄀县距离宜城很近,刘纬是在凌晨时分,接到了甘宁已经成功攻取鄀县之消息的,当时他很高兴,立刻下令奖赏全体水军将士,但这件事刚刚发生不久,刘纬也没再往心里去。 可现在,法正一言,令刘纬茅塞顿开!对啊,鄀县失守,曹操肯定不肯罢休,他必定要夺回这个战略要地,怎么会向西迂回呢!向西是假,向东才是真! “传令兴霸,弃城上船,整军备战!”刘纬何等聪明,他马上想到,曹操一定会派水军前来决战,那么甘宁他们就不能待在城里了! 刘纬接到的是详细战报,知道如今的鄀县,已经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没有什么防守的价值,甘宁他们是水军,如果在城内驻扎,待曹军来袭,被包围在了城里,可就麻烦了! 水军,还是得在船上才能发挥最大的战斗力,所以刘纬怕甘宁有失,连忙下达了命令! 那么,甘宁他们究竟在没在城里呢?其实刘纬的担心是多余的,甘宁这些年,追随刘纬南征北战,也是比原先更有长进,他岂能犯下这样的错误! 实际上,鄀县之内,他只留下两千人驻守,其余将士,早已上船! 当然,甘宁不可能预料到曹操会派水军来战,他只是心里希望如此!英勇敢战的甘宁,觉得攻取鄀县还不够过瘾,正想与曹军水师一决雌雄! 所以,从甘宁率领水军,进入汉水以来,他一直都等着迎战敌人水军,无时无刻不在整军备战! 第四十二章:张允毒计 甘宁似乎看穿了曹操会派水军来袭,并早有准备,可实际上,他自从率军进入汉水以来,无时无刻不在整军备战,因为他希望能与敌人水军一决雌雄,正盼着战机降临! 甘宁统领蜀中水军数年,追随刘纬南征北战,曾立下赫赫战功! 可是,蜀中河流,除了泸水外,多为小河沟似的水道,他的水军并没有真正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很多时候,他的战船都被当作运输船来载运步兵和物资,成了后勤部队,也是让甘宁十分郁闷! 眼下,汉中王率军来援荆州,与曹操对决,甘宁也终于迎来了在大江大河中大展拳脚的机会了,可是因为曹操水军不济,一直也没给他杀个痛快的机会! 这一次,甘宁奉刘纬之命,统率水军绕道夏口,进入汉水,甘宁便有预感,在这里,他迟早会遇到曹军水师主力,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攻取小小鄀县不算什么,甘宁还想在这里,顺手解决掉曹操水军! 因此,攻取鄀县,打扫完战场后,甘宁便已经命令将士上船,随时整军待命了! 建安十三年七月中旬,荆州正值炎炎夏日,闷热不已,大地的景象似乎在热浪之下,都变得扭曲抖动起来,静静流淌的汉水,表面看起来毫无波澜,实则暗潮汹涌!一场水上决战,即将在此上演! 话说满宠和张允两人,虽然心里别别扭扭的,可还是必须奉曹操之命,率军出征!大热的天,人们都不愿意在户外活动,可是他们却必须不辞辛苦,主动去找蜀军决战,什么滋味,可能也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满宠是滋味最不好受的人了,他晕船严重,虽然汉水此季少有波浪,船只并不颠簸,可他一上帅船,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吐了个七荤八素,晕头转向! 尤其是天气炎热,满宠身穿戎装甲胄,憋闷不已,似乎还有些中暑的迹象,可真是让他遭了不少罪! 张允呢,表面看没什么,心里却不是个滋味!出发前在码头之上,他虽然一句话回怼了满宠,可却并不解气,此时他正在心里盘算着,此战自己该如何抉择呢! 张允知道,满宠就是个门外汉,根本不懂水战,到时候指望他来指挥,没戏!这份重任,还得落在自己肩上! 可是,此战若胜,功劳归谁啊?满宠身为主帅,并不出力,却要与自己分享功劳,这一点,令张允如鲠在喉,郁郁不乐,他在想着,用什么办法才能摆脱这个可恶的满宠,令自己可以独享功劳呢? 嘿嘿……有了!张允沉思许久,终于心中有了计议,想到一个好办法! “上将军……可安适否?”张允连忙跑去船舱,面见满宠。可见到其脸色惨白,十分颓废的样子时,张允竟然装作一副十分关切的样子,虚情假意地问道。 “张将军……吾……呕……”满宠正坐在那里倒气,眼见张允来了,本想起身回应,却突然又一阵干呕,十分狼狈! 张允一见此状,赶紧上前,给满宠抚背敲肩的,显得非常亲近。 “此战,还望张将军之力……吾……吾未能所任也……”满宠好不容易倒过这口气来,见张允态度和气,连忙再度提出这个希望。 “诚然也……未知上将军,有何方略?”张允虚情假意,笑着满口答应,并向满宠询问起用兵方略来。 满宠一听,愣住了!你不是同意由你指挥这场战斗了吗,怎么又问起我用兵方略了?我哪懂水战啊! 满宠其实是个厚道实诚之人,他深知自己有几斤几两,绝不会因为担任了水军统制,就不懂装懂地去瞎指挥! 满宠知道,曹操派自己来,就是为了监视张允,毕竟他投降不久,真心难料,可不是为了让他来真正统帅水军的! 因此,问他() 水战用兵方略,他哪说得上来,自己总共也没在船上待过几天,张允这是在客气推让,还是故意难为自己呢?他宁愿相信张允是为了顾及他主帅的面子,所问只是尊重他的客气之举罢了!. “呃……张将军以为,当如何用兵耶?”满宠沉吟一声,索性把皮球又踢了回去,反问起张允来。 “末将以为,上将军与吾,应分兵两处,各统所部,袭其两翼,夹击之!”张允倒没客气,拱手虚致一礼,马上道出了自己心里所想的战术构想。 “这……水战乃忌分兵,君何故如此所略耶?”满宠一听,心生疑惑,连忙追问道。 要说满宠不懂水战,一点不假,可他毕竟是水军统制,还是略知一二的!水战与陆战不同,最忌讳的就是分兵,因为船只行进速度慢,相互应援不利,容易被各个击破,这点道理,满宠还是懂的。 因此,当张允提出分兵合击的战术时,满宠十分诧异,这家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啊! “上将军!蜀军人微船少,战力不精,击之必溃也!吾之方略,乃欲全歼残敌,勿使其一舟一板遁走是也!”张允见满宠似乎有所怀疑,连忙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满宠听了张允的解释,觉得似乎合理,点头应道,但还是有些将信将疑的态度。 “若上将军可允,末将领军去也!”张允生怕满宠反对,索性来了一招既成事实,没等满宠决策,立刻拱手,慷慨言道! “也罢……有劳张将军也……”满宠本来就晕船,头脑不清,此刻又被张允忽悠得晕晕乎乎的,便同意了! 张允领命,接过符牌,马上转身离开了船舱,在他扭头退去之时,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来,因为他的阴谋得逞了! 张允怕满宠抢了他的功劳,竟设下如此毒计,故意建议分兵,各引所部,与蜀军交战!他心里十分清楚,以满宠的水平和他那些北方水军的战斗力,根本不是蜀军水师对手,必会战败! 而张允自己却很有信心,认为凭荆州水军的实力和自己的英明指挥,一定能打赢这场战役!如此,功过是非不就一目了然了吗?满宠败了,他胜了,功劳不就全归他张允自己了! 太坏了!张允实在是太坏了!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阴损小人,一向损人利己,甚至不惜牺牲友军,他也在所不惜! 张允怕满宠反悔,离开船舱后,马上下了帅船,乘小舟,转移到了自己的旗舰之上,并率领荆州水军两万人和数百艘战船,与满宠所部分头并进,向鄀县一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 曹军水师,原本驻扎在襄阳一带,而鄀县是在下游,因此他们此番南进,是顺流而下,十分迅速,早晨出发,中午时分便距离鄀县越来越近了! 这也是张允有信心击败蜀军水师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水战之中,谁占据上游,便有顺流行进,速度快的优势,可以迅速接敌,给对方迎头痛击! 而在下游的水军战船,则需要逆流而上,十分费力,明显处于劣势!如今自己占据优势,而蜀军处于劣势,张允当然相信这一仗,肯定会赢! 同时,根据情报显示,蜀军战船多为艨艟战舰为主的老式战船,而他所统领的荆州水军,却大部分是新式的三桅战船,装备上也比蜀军先进,岂能不胜? 张允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他也不想想,这三桅战船原本就是刘纬发明的,他反而不用来装备自己的水军,这里面明显透着诡异啊! 可现在的张允,志得意满,哪想到那些!***厚禄,荣华富贵,似乎都在向他招手,唾手可得!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每日打赏! 第四十三章:误入浅滩 张允为独占功劳,设下分兵之计,与满宠各领所部水军,兵分两路,奔赴鄀县。 当曹军水师浩浩荡荡抵达目的地之时,发现蜀军水师,早已列好阵势,正准备迎战! “哈哈!告知上将军,我部正面接敌,诱其来战;彼引军迂回侧后,夹击之!”张允见蜀军水师果然在这里等着他,兴奋异常,赶忙下令道! 张允倒还真没客气,满宠让他来指挥水战,他当仁不让,马上开始发号施令,调兵遣将,仿佛他张允才是水军主帅。不过,这个命令,却有些耐人寻味! 张允令荆州水军与敌人正面交战,却让满宠的北方水军迂回侧后,仿佛是主动承担起最危险的任务,而让满宠相对轻松,这与他之前的初衷,似乎有些背道而驰! 其实,张允哪有那么好心,实际上与敌正面交锋,才更有利!因为可以占据上游,有顺流而下的优势;而迂回侧后,就不容易了,下去时是顺流,可再回头攻击蜀军时,就变成了逆流! 满宠所统北方水军,才一万多人,几百战船,却只有十艘楼船和百余艘艨艟战舰,其余都是走舸小船而已!让他们去抄袭蜀军水师侧后,等于送死! 不过,张允高明就高明在,不懂水战的满宠根本看不出这是送死,反而会觉得张允这是故意照顾他! 果不其然,当令旗兵将这个命令遥遥传达出去后,满宠所部几乎没犹豫,便马上有了动作,由汉水西侧顺流而下,疾速前进,直奔蜀军侧后而去! 敌军的行动,甘宁立于旗舰之首,全都一目了然,心中顿觉诧异!都说荆州水军,精于水事,战力不亚于江东水军,怎么现在会犯下如此大错? 若是陆战,这样的战法没毛病,抄袭后路,也是许多将帅经常愿意使用的一招,可水战就不是那么回事了!甘宁统领水军多年,岂能不懂这个道理? “呵呵……传令!全军调转船头,击侧后之敌也!擂鼓进攻!”甘宁马上下达了命令,严阵以待的蜀军水师立刻开始有了动作! 汉水之上,霎时鼓声大作,蜀军近千艘战船,竟置正面敌人于不顾,挥师转向西南,朝着满宠所部,气势汹汹杀将而去!而张允也正等着这一刻呢! “哈哈!蜀军中计矣!擂鼓进军!”张允兴奋异常,直接下令道。 随即,两万荆州水军也敲响了战鼓,驱驰着千余大小战船,向蜀军水师掩杀而去! 这下看出来了吧,张允此人,简直阴损到了极点!他竟把满宠所部水军,当成了诱饵,故意让他们落入蜀军虎口,吸引敌军注意力,他再从蜀军后方,突然发起进攻! 这样,张允的水军就是借着顺流优势,袭击蜀军之后,等于占据了绝对的先机和胜算!他为抢头功,竟然无所不用其极,不仅算计了满宠,还使甘宁中了计! 那么,甘宁是真的中计了吗?当然不是!他岂能上这个当!眼下看来,他似乎如张允所愿,落入圈套,可实际上甘宁还留有后招! 且说汉水江面之上,三支舰队就这样展开了一场速度的比拼,大家都是在顺流而下,疾速行进! 满宠所部拼命地想向蜀军侧后迂回,加快速度,沿西侧直下;甘宁水军,斜插而走,追赶满宠水军;张允,则率荆州水军,气势汹汹,向甘宁水军后方袭来! 之所以说这是一场速度的比拼,主要在于谁的船更快,谁就能抢占先机,谁便更有胜算!而显然,在大家同样都是顺流而下的情况下,蜀军的船似乎更快! 这场追逐战,刚刚过去一刻钟还不到,满宠所部,便被甘宁追上了!毕竟他是以斜插的路线来追,而且,船速更快! “齐射攻击!”眼见敌军慢慢进入了射程,甘宁一声令下! () 霎时间,蜀军水师近千战船,发动了一轮齐射,连弓箭带投石,密密麻麻地向满宠所部飞袭而去! 刚刚我们说了,满宠所部水军,大船较少,小船居多!大船还好,最起码还有船舱可以避箭,那种走舸小船,只有简陋的雨棚,对弓箭根本没有什么防御力,其上兵卒,岂能无恙! 因此,只这一轮攻击,曹军舰队便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无数兵卒中箭倒伏或落水身亡,甚至还有若干小船,遭到投石进攻,被砸漏砸翻,一船的人都跟着落水殒命了! “反击!反击!”满宠见状,此刻也不晕了,连忙在旗舰之上,大喊大叫地指挥着。新 满宠所部虽然为北方水军,可他们毕竟也是水军,不是面捏的!兵卒手里的弓弩、艨艟战舰上的投石机,那也都是真家伙啊! 因此,遭到蜀军攻击后,满宠水军立刻发动了反击,一轮齐射,向蜀军水师袭去! 可是马上他们就傻眼了,因为满宠发现,蜀军在发动一轮齐射之后,阵型突然变化,原本聚拢在一起的舰队,竟然迅速分散开来! 这样的变化,导致曹军刚才的一轮反击,竟然几乎全部落空,箭支落入水中,投石砸进江里,只激起一片浪花,却根本没伤到蜀军半根毫毛! 甘宁可不傻,哪能擎在那里傻等着敌军反击?第一轮齐射过后,他马上便下令全军散开,保持松散队形,并对敌军发动乱射! 乱射,其实就是自由射击,各船在松散队形下,可以各自为战,从四面八方,向曹军发动毫无规律性可言的进攻,这一下子,就把满宠给打懵了! 水战还可以这么打吗?在他以往的印象中,于水面作战,一般是整支舰队聚拢在一起,大船在内,小船在外,形成合力发动进攻才更有优势,没想到蜀军水师,竟然会玩这样的花活,如此灵活机动! 更重要的是,蜀军的船只怎么那么快?就算他们的士卒善于操船,可大家都是人,自己的水军士卒操船能力也不差,为什么速度上差了那么多? 满宠明白,甘宁之所以敢如此灵活机动作战,就是仗着其船速够快,否则阵型一旦散开,再聚拢起来就难了!自己就是想向人家学,也因为船只不济而不可能实现! 一旦自己效仿蜀军的样子,也令各船散开,各自为战,溃败可以预期不远,必须紧紧靠拢在一起,如同堡垒一般,形成合力,才更有优势! 可现在,蜀军虽然散开,攻击却并未停止,而且箭支和投石,从四面八方袭来,让满宠防不胜防,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全军向西回避!”眼见此状,满宠连忙命舰队向西侧回避,以躲到蜀军水师射程之外,以免更大的损失! 这个命令听起来倒没什么问题,可却是非常致命的!满宠到底还是不习水战,更对荆襄地理质貌和山川河流比较陌生,向西回避?西边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吗? 满宠所部西侧,就是汉水西岸,虽然一片波光粼粼,有广阔的水面,可他却不知道,这里的水深不足,遍布浅滩暗沙! 尤其是入夏以来,天气反常,荆州一场雨也没下,汉江水位下降不少,这些浅滩处,平均水深还不足三尺,更有一些暗沙,实际上已经露出水面,隐约可见了! 因此,满宠所部水军得令后,为避蜀军攻击,慌不择路,调转船头向西,一脑袋便扎进了这片浅滩暗沙区域,许多船只,尤其是那些大船,纷纷搁浅瘫痪,再也动弹不得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安青林814两位朋友的豪爽打赏! 第四十四章:蜀军快船 满宠不习水战,胡乱指挥,竟令自己的舰队驶入一片浅滩暗沙区域,结果可想而知,他的数百艘战船,尤其是那些大型船只,几乎全部搁浅,再也动弹不得了! “哈哈!传令元福,近抵击之!”甘宁一见此状,大笑着传达了新的命令! 甘宁可不会像满宠这样犯傻,追到这里,他的大船也不能继续前进了,于是便下令让周仓率小船队,向被困于浅滩的曹军舰队,发动进攻! 与此同时,甘宁还下令,全军大船聚拢集中,对搁浅的曹军舰船发动远程火攻!霎时间,无数雷光炮被投石和弓箭射向动弹不得的曹军舰船,如同在打靶训练一样,几乎全部命中目标!.. 船只在水上移动时,要想击中目标,还是有些难度的,这也是为什么甘宁会令全军分散,各自为战的另外一条重要原因!现在,曹军舰船大部分都不能动了,变成了活靶子,他便马上令舰船再度集结起来,以齐射击敌! 完了!全完了!满宠目睹自己的舰队陷入如此绝境,许多船只燃起大火,他的心彻底凉了!一万多人,数百艘战船的大型舰队,还没怎么开打,便损失殆尽,自己回去可怎么向丞相交代? 更可悲的是,满宠到现在还没有领悟到,他现在的危局,是被张允算计的!此时的满宠,还在指望张允能迅速袭击蜀军水师侧后,解救自己呢! 那么,张允哪去了?怎么半天没见他的踪迹?其实他一直在追赶蜀军水师,妄图由背后突然发动进攻,这一点他与满宠所想是一致的,可惜的是,追了半天,直到满宠被逼入浅滩,他都没追上! 蜀军的舰船,怎么会速度这么快?大家虽然都是顺流而下,可甘宁水军的速度,竟然比自己生生快出一截!当然,这点速度优势,在平时可以忽略不计,但在这种生死相拼的速度竞赛中,时间越长便越有利! 之所以说这是一场速度的竞赛,主要因为甘宁就是在打这个时间差!张允水军追不上他,而他却可以轻易追上满宠水军,而且也有足够的时间去消灭他们,再回过头来,对付张允! 水战忌分兵,你们还故意分兵来袭,那我就各个击破,先消灭力量相对薄弱的满宠所部,再打你张允!因此甘宁见周仓已经率小船队近战接敌后,立刻命令其余大舰掉头,准备迎战张允水军! 张允水军两万人,几百艘大型三桅战船,外加各式其余战船,所组成的水军阵列,看起来威势嚇人,气势汹汹。相比之下,甘宁所部水军,总共一万五千余人,周仓还带走了五千人的小船队去对付满宠,显得势单力薄! 因此,眼见蜀军水师调转船头,似乎有要迎战之意,张允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可谓正中下怀!眼下满宠如张允所愿,已经败了,他顺势击败蜀军水师,大功岂不就是自己的吗? 张允如此阴谋算计,看似精明,实则愚蠢之至,漏洞百出!还是那句话,战争的核心是人,可他却忽视了这一点! 荆州水军,不管如何精锐,善于水战,也是由一个个有思想的人组成的军队,本来因为张允胡作非为,贪墨钱粮,士兵们就已经是怨声载道,士气低落,再目睹满宠水军惨败,他们岂能不动摇? 满宠的北方水军,虽然与荆州水军不同属,却是友军!友军战败,行将覆灭,给荆州水军的心理造成了巨大的冲击,此时几乎所有士卒,都觉得蜀军根本是无法战胜的,与其正面交锋凶多吉少! 所以,此时的荆州水军上下,士气低落,心有惧意,即便他们的战船和武器装备更加先进,也没信心能打败蜀军水师了!更何况,所谓的先进,还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三桅战船很先进吗?表面看来确实如此,有了桅杆和构造精妙的风帆,即便船身沉重,也可以() 利用风力行进,机动力极好,远胜江东的那种大型斗舰! 可是,甘宁水军有斗舰吗?没有,他们的主力舰船是艨艟战舰,体型相对较小,更加灵活!因此,即便张允的三桅战船机动力甚好,与艨艟战船相比,也强不到哪去! 更为致命的是,入夏以来,荆州气候异常,不仅不下雨,天气也十分闷热,一点风都没有!即便有,也是东南风,这对张允裨益不大!这也是为什么张允率军一直追赶甘宁,却追不上的原因所在! 没风,三桅战船的机动力优势没了,谈何装备先进?更何况蜀军战船虽然没有风帆,可他们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张允一开始还很得意,目睹蜀军水师向自己迎面而来,觉得战机将至,立功的机会终于到了!可是很快,他便发现情况不对! 蜀军虽然逆流而上,可速度却似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是没有顺流的时候快了,但依然能维持一定的航速!等到双方离得更近时,张允惊讶地发现,蜀军舰船,竟然没有划桨! 有没有搞错!没有船桨,他们是靠什么动力前进的?张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再定睛观瞧,这才发现,似乎蜀军舰队的每条船之后,都拖拽着一条诡异白色的浪花! 看到这里,也许有的朋友会猜测,刘纬是不是制造出了发动机,给每条船都装上了螺旋桨?呵呵,那是不可能的!刘纬即便是个穿越者,也没那么神,在三国时代别说造发动机,造蒸汽机都费劲! 为什么造不出来,我们今后再细说,现在只介绍一下,蜀军战船究竟为什么不用划桨就能前进,而且速度相对更快! 刘纬的确是给每条船都装上了螺旋桨,改变了原有那种靠划桨驱动的方式,但这螺旋桨,却依然是人力驱动的! 在每条艨艟舰船的下层,都有若干力士在一齐发力,大些的艨艟舰,有数百人,小型艨艟舰,也有不下百人!这些人,各个身体强壮,听着统一的号子,骑在如同固定在原地的自行车上,正拼力踩踏!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那种如同骑自行车一样的健身器材(动感单车),现在蜀军水师的所有艨艟战船下层,有无数个这种东西,分列两排,靠轴承和皮带联动,通过齿轮,把动力源源不断地转到船尾的两个螺旋桨之上,带动它们飞快旋转,为船只提供了非常有效的前进动力! 我们都知道,划桨的效率,即便再高,也没有这种螺旋桨旋转带来的效力高,可能同样一百人力,靠划桨前进和靠推动螺旋桨前进,那速度是肯定不一样的! 这一切,都是刘纬的杰作!当然,现如今已经逐渐长大成人的马钧,更是在其中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因此,看似甘宁水军一直驻扎在江阳,好像无所事事,其实舰船早已是焕然一新,进行了先进的改造! 这便是刘纬为什么舍得把三桅战船的技术教授给刘表的原因所在,除了为掀起军备竞赛,拖垮病入膏肓的荆州外,他也不怕将来荆州或曹操拥有这样的战船,因为他还留了一手! 以上种种,我们现代人是可以很好理解的,但身为三国时代之人,张允岂能参透其中玄机,他目睹蜀军舰船如此诡异,不用划桨就能前进,被惊得目瞪口呆! 其余荆州水师将士,更是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瞠目结舌,惊为神迹! 第四十五章:败中求胜 甘宁水军利用先进的螺旋桨推动力,迅速向张允水军进逼,大战似乎一触即发!不过,我们暂且不表他们,先说说被困浅滩的满宠所部与周仓所部的战况! 满宠所领北方水军,原本有一万多人,在那场迂回与追击的速度竞赛中,落了下风,被甘宁水军几轮乱射攻击,死伤了不少士卒,后来被困浅滩,又遭到了雷光炮打击,许多战船陷入一片火海! 更要命的是,满宠正慌乱指挥着舰队士卒救火,并试图摆脱浅滩困局之时,蜀军一支小船队,看似数千人突然来袭,越来越近! “上将军!请登岸突围也!”面对如此危局,满宠的副将,一脸焦急,拱手劝说道。 “不可!传令众军,聚于大船,凭高拒敌也!”满宠态度很坚决,断然拒绝了副将的提议,并马上下令道! 其实,满宠的帅船也遭到了雷光炮攻击而起火,不过他手下的士兵还是很得力的,迅速扑灭了火情,制止了火势的蔓延! 因此,对满宠个人来说,他没有什么生命危险。而且,这里是浅滩,水很浅,甚至不用乘小船,靠蹚水泅渡,都能登上江岸,成功逃生! 可是,舰队初战即失利,损失许多水兵和战船的结果,令满宠心有不甘,他不忍心就这样放弃那些完全可以救得回来的士兵和舰船,即便是残军破船,他也想能带回去! 况且,蜀军派来的小船突击队,看似人数并不多,虽然满宠水军损失很大,可人数上依然不少于六七千人,难道就被蜀军这几千人给吓跑了?那也太丢人了吧! 满宠所乘坐的帅船,是一艘三层楼船,其水师也还有两层楼船九艘,艨艟战船百余艘! 虽然这些战船现在已经搁浅,动弹不得,甚至其中有一部分已经被大火吞噬,损失掉了,可依然剩余不少,他们完全可以凭高大船只为临时堡垒,抵御蜀军小船队的进攻! 蜀军小船队,要想消灭曹军,必须登上高大的敌船才行,可由水面之上,进攻大舰,属于仰攻,而守军却有居高临下的优势,完全可以固守! 满宠就是在考虑这些,因此才拒绝了突围逃走的建议,他是想败中求胜,反戈一击,做最后一搏!满宠认为,曹军士兵作战勇狠,战力强悍,虽然远战不如蜀军,可近战接敌,那还有得一拼! 如果自己这个主帅率先逃走,那么这剩下的这六七千人,肯定立刻溃散,蜀军追赶上来,斩杀溃军,岂不是如同砍瓜切菜?还不如殊死一战,拼得生机! 因此,自己绝对不能突围逃生,要战斗到底,与舰队共存亡!满宠下达命令的同时,也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那些着火的大船,有不少已经及时扑灭了大火,暂时脱离了危险!因此,满宠的指令传出后,水面那些走舸小船上的曹军士兵,迅速驱船,向附近的大船靠拢,并弃船而上,立即组织起防御,严阵以待! 还是那个原因,逃兵如果将来被抓,会罪及家人,而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荆州,他们能往哪里逃呢?千里迢迢逃回自己在北方的家乡?难度太大,没有盘缠,这一路上非得饿死不可! 所以,满宠下达命令后,只有少数人,趁着一阵混乱,临阵脱逃,登岸遁走了,其余大部分水军士兵,此时仍有残存的斗志! 所有人都清楚,蜀军要想彻底消灭自己,还缺一副好牙口!若能力战拒敌,也许还有取胜求生的机会! 就在曹军摆好了防御架势的同时,周仓所部船队,也逐渐逼近了他们,距离最外侧的那艘搁浅的二层楼船,已经不足两百步的距离了!也就在此时,从那艘敌船之上,射来一阵箭支,有些蜀军士兵猝不及防,出现了些许伤亡! “速速近抵贼船,登舰杀敌是也!”周仓此时,正在兴头() 上,他自从归顺刘纬以来,还是第一次获得如此大战的机会,岂能不兴奋?他所统领的原水贼军将士,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指望此战能有所斩获,立下大功!.c 因此,尽管对面的楼船之上,不停射来冷箭,周仓也还是命令全军,迅速接敌,争取一举登上敌船,歼灭之! 说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周仓所部走舸船队,目标较小,机动灵活,对方以弓箭远程射击,效果不大,但是越靠近敌船,便越危险! 十余艘蜀军走舸,载着一百多人,冒着敌人随时射来的箭支,冲在最前面,虽时有伤亡,却迅速靠近了这艘楼船,并马上抛出许多栓有粗壮绳索的抓钩,勾住敌舰船舷,便开始攀爬登船了! 这种利用抓钩绳索登上高大舰船的作战方式,其实在水战中是很常见的,相当于在进攻一座城池一般!当然,这两层高的楼船远没有城墙那般高大,其实攀爬上去,不算太难! 可是眼下,这些蜀军却遇到了麻烦!船上的曹军士兵,像疯了一样拼命阻止他们登船,弓箭、陶罐、木头、石块,甚至像桌椅板凳这样的各种杂物,顿时倾泻而下,不少蜀军士兵被射中或砸中,负伤坠落,掉进水中! 更关键的是,船上的曹军士兵,拼力用刀去砍那抓钩上的麻绳,企图破坏掉蜀军士兵登船的用具! 这些麻绳,可不是一般绳索,而是水军专用的登船器具,十分粗壮,大概有小孩胳膊那么粗,不是一般刀剑所能砍断的,为的就是在登船进攻之时,避免被对方轻易砍断! 可现在呢,曹军士兵,狂性大发,操起刀斧,一顿乱砍!再结实的麻绳也经不起如此折腾啊!很快,便有抓钩被砍断,绳索脱落,下面的一串蜀军士兵,全部掉落水中! “其力盛也!全军攻之!”周仓目睹此状,才意识到,满宠所部曹军水兵,并非溃败之军,而是很有战斗力的,看那样子,仿佛是要拼死一战啊! 因此,周仓下令本部五千人,数百走舸小船,全部向这艘楼船靠拢,以人数优势,迅速解决上面的敌人! 周仓的决策是正确的,这艘楼船之上,总共才聚拢了四百余曹军士兵,岂能是五千人的对手? 就算他们拼命抵抗,砍断无数抓钩绳索,也架不住数量太多了!此情此景,就好像一支强壮的公牛,被群狼围攻,虽然它时不时地还能反击,杀伤几匹攻击自己的恶狼,却还是慢慢招架不住了! 很快,有蜀军士兵,趁曹军不备之际,登上了楼船,并随之越来越多!一开始,曹军守兵还能迅速斩杀登船者,可这样他们的注意力便被吸引过去,没有工夫再去砍那些绳索了! 因此,登船的蜀军水兵越来越多,与数百曹军绞杀在了一起,一场血光相拼的近战,由此上演! 周仓很快也随着士兵们登上了这艘楼船,他十分勇猛,挥舞手中大刀,冲着曹军便狠狠砍杀而去,所过之处,血光飞起,惨叫不止! 在他的率领下,蜀军士兵全都嗷嗷叫地往前冲,把负隅顽抗的曹军士兵,慢慢逼进了船舱之内! 此时,这四百余曹军士卒,已经被斩杀一半,可剩下的这不到二百人,却还是不肯放弃,竟退进船舱内,与蜀军士兵周旋!如此,便有些麻烦了! 船舱入口十分狭小,就是前后那么两个门!曹军士兵此时也是杀红了眼,以人墙堵在门口,蜀军杀了一个又一个,就是冲不进去,而且伤亡也逐渐增多起来! “止步!速投雷光炮也!”这样下去可不成,周仓拦住继续进攻的蜀军士兵,临机决断道!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不懈支持与打赏! 第四十六章:直取满宠 周仓奉甘宁之命,率走舸船队五千余人,迅速逼近搁浅的满宠所部水军,本来以为对方在重击之下,已成残溃之敌,自己只是来收网歼灭他们的,可实际情况却大出他的所料! 这艘二层楼船上的数百曹军,就好像打了鸡血一般亢奋,死战不退,拼命反击!周仓好不容易凭人数优势,率人登上了船头,却攻不进船舱! 眼见自己人伤亡在增加,周仓赶紧止住了蜀军士兵们进攻的步伐,并下令:投掷雷光炮! 这种可以用手投掷的雷光炮,以往在文中也曾出现过,形状很像双响炮(二踢脚),却比这种鞭炮威力更强!虽然不比手雷那样的杀伤力,但爆燃之后,会引起大火,类似燃烧弹! 随着周仓一声令下,近百名蜀军士兵,用火种引燃了手里的雷光炮,顺着船舱的窗口(箭口),就扔了进去!引线燃尽之时,便发生了大面积的爆燃! 那不到二百负隅顽抗的曹军士兵,都在狭小的船舱内躲着,试想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大火,杀伤力究竟如何!霎时间,舱内陷入一片火海,那二百人,几乎人人身上起火,一个个都瞬间变成了火人! 许多曹军士兵,试图冲出船舱,以便能跳入水中,灭掉身上的火焰,可是他们还哪里冲得出来?船舱两侧的门口,都被蜀军封堵,出来一个,便砍杀一个,毫不留情!而那些窗口,本是射箭用的,十分狭小,根本钻不出去! 就这样,二百名坚持抵抗到最后的曹军士兵,最终全部葬身火海,这条楼船,也成功被蜀军攻破! 可是,如此战况,却令周仓有些心有余悸了!都说曹军士兵作战勇猛,果然名不虚传,这帮家伙陷入绝境,竟然还有如此敢战之勇气,实在令人佩服! 周仓粗略地统计了一下,仅仅攻打这一艘楼船,自己就伤亡了五百余人,这个损失可太大了! 曹军顽抗到底,拼力死战,杀伤了不少蜀军士兵,甚至到最后关头,扔进船舱的雷光炮,有那么两枚在没爆燃之前,竟被曹军士兵又扔了出来,立时烧伤了十几名蜀军士兵! 周仓眼看着满地尸体,其中有不少都是自己手下弟兄的,也是心疼不已,愤恨不止!曹军,太可恶了,战败了还如此顽抗,真是一群虎狼! 其实周仓也明白,自己这支由水贼投诚改编而来的水军部队,其实战斗力并不是很强! 虽然他们被编入甘宁水师后,也是慢慢地接受和适应了每日训练的节奏,但现在正值战时,这些贼匪出身的家伙,远没有彻底融入蜀军体系,还没形成足够的战斗力! 面对凶悍的曹军士兵,周仓的部队虽然士气高昂,战斗力却明显差了个档次,所以此战才会有如此之大的损失!周仓对此,心里如同明镜,可是现下的局面,就不妙了! 攻打一艘楼船,就伤亡这么大,这片浅滩之上,可还有近百艘曹军战船和数千敌军呢!如果每一艘船上的曹军士兵,都如此顽抗,他这五千人,够多久消耗? 不行,必须想办法,避免更大的损失,不然还没等对方败军被消灭,自己这支军队,就全军覆没了!.c 船舱内的火势越来越大,不仅烧死了那二百曹军,更是连这艘楼船也快保不住了!因此,周仓命人收敛自己人的尸体,救治伤员后,便迅速率军退回到了自己的船只之上! 摆在周仓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进攻,争取消灭这股败军;二是干脆退走,不再进攻,避免更大的损失! 第二个选择,明显更加稳妥,可是却令周仓心有不甘!更何况大都督给自己下达的命令是歼灭残敌,可自己只歼灭四百多人,便退了,也交代不过去啊! 那么便只能是继续进攻了,可如果硬碰硬,恐怕死伤依然会很大,() 自己这么点人,可经受不起更大的损失了,必须兵出奇招! 周仓撤退到自己的首船上后,一直在思忖着这个问题,不经意间他向远处一撇,突然有了主意! 周仓看见什么了?他看见满宠的旗舰了!那是一艘三层楼船,是这支舰队当中最大的一艘,而且高高飘扬的将旗之上,正书一“满”字,很明显是敌军帅船无疑! 眼下,这些负隅顽抗的败军,都集中在不足百艘搁浅战船之上,如果周仓一个一个去攻打,显然是愚蠢的!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自己能率军攻下敌军旗舰,直取统帅满宠,其余曹军必溃无疑! 眼下,对蜀军有利的一点是,双方虽然是水军交战,可曹军舰船几乎全部搁浅,因此周仓率军去攻满宠的帅船,其他船只是没法及时赶来救援的! 如果他们硬要前来救援,也得先从大船上下来,换乘小船赶来,这番折腾下来,恐怕早就来不及了! 更何况,周仓巴不得他们能乘小船而来,而不是躲在高大的舰船上固守!如果双方都是小船对小船,在水面决战,周仓还是有信心对付这些北方旱鸭子水军的! 因此,围攻满宠帅船,就是关键点!如果无人救援,那他就把帅船打下来,活擒或斩杀满宠,那么曹军必败无疑;如果有人来援,干脆就成了围点打援,只要他们敢来,就别想回去! 可是,满宠的帅船十分高大,比刚才那艘楼船更难攻打,若要强攻,还是会损失不小,得不偿失,这可如何是好呢?不要紧,周仓他有办法! 此番出征多水面的荆州地区,水军自然是重中之重,刘纬政策倾斜,给水军配备了更多的先进武备,这雷光炮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周仓所部小船舰队,担负突击队任务,没有配备那种可以凭弓箭远程射击的雷光炮,倒是这种如同手雷一般的手持雷光炮,配备了不少! 当然,说是不少,五千人也就大概平均人手一个罢了!这东西,刘纬手里也不富余,陆军还得配备呢,总不能全给水军吧! 人手一个,已经算是高配了,步军可能人手一个都达不到,可却依然显得很少,周仓轻易是不舍得用的! 可现在,周仓面对不利局面也是下了狠心,令所有士兵,准备雷光炮,并迅速驱船,向满宠的旗舰围拢而去!他不想再直接发动进攻了,而是想用雷光炮这种先进武备,给曹军来个下马威! 很显然,满宠的旗舰之上,聚拢的曹军更多,周仓的船队刚一靠近,便有无数箭支射来,甚至还有投石进攻! 不少蜀军走舸遭到迎头痛击,又是出现了不少伤亡!甚至还有几艘小船被投石砸中,立时倾覆,一船人都落了水! 可是,蜀军在周仓的带领下,士气高昂,英勇无惧,冒着敌军密集的远程打击,还是不断接近了满宠帅船,直到进入可直接投掷雷光炮的距离之内! “传令全军!缓投之!”眼见自己的舰队已经包围了满宠帅船,周仓高声下达了命令! 所谓缓投之,意思是让士卒们等引线烧得差不多了再投向敌舰,以免落下时,被曹军拾起再扔回来!不过,这样是很冒风险的,搞不好容易烧伤自己人! 但战场之上,已经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周仓一声令下,所有走舸上的蜀军士兵,纷纷点燃了手里的雷光炮,等引线烧了一半时,先后投向敌舰! “咣!咣!咣……”一连串的爆炸声不绝于耳,满宠的帅船之上,霎时燃起一片冲天烈焰! 第四十七章:满宠被擒 李云龙率领独立团,用三千六百颗手榴弹,给山崎大队的小鬼子“喝了一壶”,随即发起冲锋,灭了这股日寇的情节,看过电视剧《亮剑》的朋友们,一定都有印象! 周仓肯定没看过这部电视剧(废话),可眼下的情形,却与李云龙有异曲同工之妙,他令士兵向满宠的帅船上,投掷了五千余颗雷光炮,那场面将是怎样的,可自行脑补! 满宠的帅船之上,伴随连片的震耳欲聋之声和刺眼的亮光,瞬间燃起一片大火!那些正紧张地驻守在船头甲板之上的曹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给炸懵了! 无数曹兵身上着起火来,痛苦哀嚎,四散奔逃!有的原地打滚,试图灭掉身上的火焰,却并无效果;有的不管自己会不会游泳,翻身就跳下了水;还有的,被当场炸死炸晕,一声没吭,便葬身火海! 满宠原本在船上,以为自己将迎来一场决胜之战,正欲率军拼死抗敌,却不料突遭如此攻势,他甚至被吓得趴在了甲板上,等那爆炸声过后,发现自己身上也着了火! 满宠连忙起身,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他的副将和亲卫,也赶紧上前,帮他上下拍打!可满宠身着一身皮甲,此物及其易燃,火势未能扑灭,反而越烧越大了! 满宠冒着手被烧伤的危险,连忙去脱身上的甲胄,可是越着急越脱不下来,眼见火势越烧越旺,他感觉自己被高温烧烤得痛苦不堪,几乎成了火人,满宠也学那些慌乱的士兵一样,一头跳下船,落入水中!.. 得救了,这下得救了!随着落水,满宠身上的火焰终于熄灭了,可是,当满宠试图从水中站起来时,才突然发现,自己的脚竟然够不到底,这里的水很深! 所谓浅滩暗沙,并不是整个一大片区域水都很浅,而是其中星罗棋布的某些位置水浅,才把曹军战船搁浅在此,但是也有不少水深可没过身高的区域! 凭满宠晕船晕得那个鬼样子来看,他就是个旱鸭子,根本不会游泳,脚下没了根,不知道此处水深几何的他,紧张之下,立刻就慌了,胡乱扑腾了半天,终于一口气没喘上来,溺水了! 就在满宠绝望地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突然有人把他从水中捞了上来,并拉上了一条船!大难不死的满宠,咳嗽不止,好半天才把呛进气管的水吐了个精光! 可是,当他终于抬眼一看之时,却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发现自己是上了蜀军战船! 满宠一见此景,连忙摸向腰间,却发现自己的佩剑不知掉到哪去了,大概已经沉到了水里吧。眼下,他手无寸铁,不管想反抗还是想自杀成仁,都已经绝无可能!满宠,直接成了蜀军俘虏! “活擒敌帅矣!活擒敌帅矣!”有蜀军水兵上前,一把拽下满宠腰间符牌,仔细辨认半天,突然兴奋不已,高声大叫道。 得!自己不仅被俘,身份还马上被拆穿了,这下一切都完了!可是,这场失败究竟是怎么造成的?满宠绝望与心寒不已的同时,也是蒙头转向,还没缓过神来! 满宠其实听说过蜀军有一种会爆炸的火攻利器,从前还不以为然,可这一次,他亲身体会了一把,果然犀利,名不虚传!这东西的威力可比火油强太多了! 突然想起火油,满宠不禁十分痛悔,肠子都快悔青了,如果自己也有火油,也许还能和蜀军相抗衡! 其实,曹操并不是没给水军配发火油武器,只是数量很少!他明显更倾向于正面战场上的陆军,对一直没能派上用场的水军重视不够! 而且,就那么仅有的一点火油,也被张允贪墨许多! 火油这东西用来打仗,是火攻的好燃料,同时在民间,更是非常受欢迎的燃烧物,可以用来生火、点灯,非常实用便利,但因为产量小() ,曹操又严格管控,价格十分昂贵,也只有达官贵人家里才用得起! 试想一下,贪婪如此的张允,如果可以,他都敢把皇帝的宫殿给卖了,又怎么会放过这些价抵万金的火油呢!这就导致曹军水师,火油配备及其不足,仅有的那点,也是留给了张允所谓的主力部队了,实际上全都落入了张允私人的口袋里! 对此,满宠当然心知肚明,可是他为了维护将帅和睦,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去管! 本来么,现在曹军上下,就张允一个人精于水战,如果满宠告发,他被免了职或治了罪,还有谁能统领水军?难道是他满宠?就为这条,满宠也没法去告发张允! 现在,满宠后悔不已,自己的放纵终于造成了恶果,没有火油,无法发动有效进攻,从而导致自己的水师溃败! 当然,这些都是满宠此时自己的心思,他所总结的失败原因,似乎方向有些不对!他的失败是因为蜀军有雷光炮,而他没有火油吗?并不是! 满宠的失败,实际上是张允的阴谋诡计,加上他满宠指挥愚蠢,引舰队误入浅滩才导致的!当然,还得加上蜀军战力精锐,武备先进这一要素! “胜!胜!胜……”满宠被擒的消息,立刻不胫而走,全体蜀军士卒高举手中武器,欢呼雀跃不止! 他们似乎高兴得太早了吧?擒获满宠就完了?其余敌舰上聚集的残敌,岂能罢休?难道他们没来支援满宠吗? 呵呵,还别说,眼见周仓船队奔满宠而去,有那么几条船上的曹军,还真就换乘了小船,在校尉军官的带领下,向帅船来援! 可是,当满宠旗舰遭遇蜀军五千雷光炮袭击之时,那嚇人的景象,如同天谴神迹一般,把这些援军吓得差点没尿裤子,马上调转船头,撒丫子而逃了! 而那些没有来援救满宠的曹军呢,眼见旗舰被烧,主帅生死不明,也是立马泄了气,再没有之前那众志成城,英勇敢战之心了,迅速争先恐后,四散奔逃! 就这样,周仓率领走舸突击队,以不足一千人伤亡的代价,歼灭俘获曹军数千人,还活擒了水师统制、曹操的亲信大将满宠,可谓大获全胜! 这是周仓所部投靠刘纬后第一次参战,美中不足是伤亡有点大,但若不与刘纬总是零伤亡取胜的战绩对比,还是可以接受的结果!周仓和他的士卒们,在这场战役中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 我们受演义影响,一直觉得周仓无非就是关羽身边,一个帮他扛刀的粗鄙武夫,可实际上,此人还是很有韬略的,是一名优秀的水军统帅!刘纬对其委以重任,还是没有看错人! 满宠这边被周仓打败了,那么张允那边呢?甘宁水军朝他气势汹汹而去,就在张允还惊诧于蜀军舰船不用划桨,便可前进的奇迹中,还没缓过神来时,甘宁水军突然发起了进攻! 一轮齐射,直奔张允水军飞驰而去,直到许多士兵纷纷中箭,张允才反应过味来! “扇形阵!迎战!”张允不愧是优秀的水军统帅,他反应过来以后,立刻下达了命令! 张允见蜀军水师船少,便摆下了扇形阵,意图将敌人包裹起来,寻机灭之!这个决策还是英明的,也是水战常规战法,证明张允此人虽贪婪胆小,却并非无能之辈! 张允一声令下,荆州水军迅速成阵,千余艘战船由正面和两翼,向蜀军水师靠拢,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态势,就好像一个人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哼!霰火弹准备!”甘宁见状,冷哼一声,突然下令道!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倾情打赏! 第四十八章:霰火攻击 张允的两万水军与甘宁水军针锋相对,采用扇形阵,向其掩杀而来!甘宁毫不示弱,立即下达了所有战船发射霰火弹的命令! 霰火弹是个什么东西呢?大家都听说过霰弹枪吧,霰这个字读音同“现”,其实就是我们平时常说的散弹枪!那么霰火弹,顾名思义,其实就是散射火弹! 这似乎又是一种新鲜玩意!其实就是把一堆易燃物,主要是碎煤和木炭为主,在发射之前便点燃,装在一个类似陶盆的容器内,再以投石机,在近距离上抛射出去! 可以想象,这种东西发射出去,那种如天女散花一样的场面,其主要的作用,就是扩大过火面积,使火种四面八方大面积落向敌军目标! 不过,这东西虽然打击面积大,可怎么看也是不如会爆燃的雷光炮好用!既然蜀军已经有了雷光炮,为什么还要使用这种相对原始落后的火攻弹呢?.. 雷光炮其实是很珍贵的,刘纬也没有多少存货,汉中火药厂(白云观)的产量一直不算太大!主要因为,这东西工艺相对复杂,原材料的提纯萃取相对困难,而且生产有一定危险性,必须万分谨慎! 蜀军与曹军交战,一上来,其实使用了不少的雷光炮,夷陵之战、夷水之战、鄀县之战,还有刚才对满宠水军的战斗中,都曾大量使用,如今库存也不那么多了! 当然,这也不是主要原因!这种霰火弹,实际上是刘纬专门给甘宁他们水军准备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与三桅战船遭遇时所使用,这是专门对付他们的秘密武器! 这又是怎么回事?且听我慢慢道来!三桅战船,是一种风帆式战船,模仿了西方大航海时代的那种远洋海船的样式,设计制造而成。这种战船,有一组主帆,两组副帆,共三个桅杆,因而得名。 三桅战船的主要动力,便是风!有风时,无论东西南北风,皆可利用,调整风帆角度,辗转前进(逆风时也可以走斜线前进),可谓十分先进的跨时代产物! 如此先进的战船,刘纬却把技术教给了刘表,而自己的水军却没有使用,原因便在于它根本就是个华而不实的摆设! 这种三桅战船,看似先进而强大,实则根本不适用于内河水战,而是更适用于海上,因为海上常有风,但内河可不是天天都有风的!而且,它有个巨大的缺点:易燃! 刘纬当初研制此船之时,为制作风帆的材料,曾经十分头痛!普通的麻布,不够结实,而且纤维间缝隙太大,根本无法来做风帆;汉代没有棉布,除了麻布,便只能选择丝织品,可那玩意太贵,跟本连想都不用想,成本太高! 后来,刘纬做了很多试验,才终于发现,浸了油的厚麻布,似乎是最合适的,可以用来制作风帆!可是这东西……太容易着火了,有消防隐患啊! 刘纬研制三桅战船的初衷,当然是为了武装自己的水军,可是因为这风帆的材质太过易燃,也不太适用于内河水战,他便放弃了这种打算!可为这种战船的研制,他也付出了不少心血,不用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于是……你懂的!刘纬自己没用,却拿来狠狠地坑了刘表一把!作为古代人的刘表,只看到这种战船的先进和强大机动力,却忽视了其他,欣然接受并用来武装自己的水军,却上了刘纬的当! 三桅战船工艺复杂,造价昂贵,以荆州一隅之力大量制造,便成了沉重的负担,这种军备竞赛,实际上便拖垮了当时其实已经相对疲弱的荆州! 再加上,这种战船的风帆易燃,这就等于是为整个舰队埋下了隐患!不过,这个弱点,江东水军并不知道,因此之前在夏口水战过程中,荆州水军还占了上风,打败了不可一世的江东水军! 江东军不知道,可刘纬对此却是了如指掌() 的!他不怕刘表拥有这种战船,更不怕曹操将来收编了荆州水军的原因,正在于此!可想而知,张允水军遇到了甘宁水师,会是什么结果! 这可真是个长达数年的庞大阴谋,刘纬其实早在下第一步棋的时候,便已经布下暗招!其所虑之深远,令人叹为观止! 可是,虽然三桅战船风帆易燃,也得看你怎么个烧法!用弓箭射击雷光炮放火,显然不行,因为箭支会射穿风帆而过,而且引线的长度,也很难把控! 这引线的长度,便是爆燃的时间,哪能掌握得那么精确,在弓箭与风帆接触的一刹那发生爆燃?早了,烧不到风帆;晚了,箭支穿透过去了,十分不得用! 而这种霰火弹,正是为这三桅战船的风帆所准备的!随着甘宁一声令下,大量烧红的煤炭和木炭,蕴含着无尽的热量,以天女散花之势,向敌舰的风帆,飞袭而去,很快便纷纷命中了目标! 荆州虽然天气反常,闷热无风,可并非一点风都没有,还是时不时会有一点点微风。张允目睹蜀军战船速度快,便早令全军扬起了风帆,就是想利用那么点微微的风力,加快哪怕一点点的船速!可现在……麻烦了! 点燃的煤炭和木炭,我们当然都见过,这东西表面看来灰头土脸,黯淡无光,却温度奇高!在与敌舰风帆接触的一刹那,便灼穿了浸满油脂的风帆,并迅速引燃它们! 因为这霰火弹是散射出去的,过火面积相当大,张允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呢,便见到前锋数十余艘战船的船帆,已经全部燃起大火,浓烟滚滚了! 蜀军……蜀军究竟用了什么魔法啊!张允愣在当场,震惊不已,一时间竟忘了继续指挥作战! 风帆起火了,对于战船上的水兵来说,是相当致命的!如果甲板上起火,士兵们还可以取水灭火,及时控制火势蔓延;可头顶上的帆起火了……这可怎么救? 更要命的是,随着火势越烧越旺,还不停有若干起火物,噼噼啪啪地往下掉,随时有砸中舰船上士兵的危险,还有可能引起更大范围的火灾! 当然,这一切都是必然和无法逆转的!随着前锋战船的风帆被引燃,火势越烧越大,累及桅杆和主梁,这些木制的结构也都燃烧起来,并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吱……咔嚓……哗啦……”随着一连串的诡异噪音,有一艘战船上的风帆结构架彻底倒塌了,带着无数高温火焰,撒向甲板! “逃……逃也……”甲板上的水兵们崩溃了,连忙纷纷跳水逃生,几艘前锋战船还没开打,便彻底报销了! 然而,就在这十几艘船着火之际,蜀军战船却一直在前进,又连续发射霰火弹,引燃了许多三桅战船的风帆,并直插张允的帅船而去! “速速收帆……收帆!”至此,张允终于看明白了,蜀军不打人,专烧帆,他赶紧下达命令,让士兵们降下帅船风帆,又令旗语兵,向整个舰队传达命令! 不管荆州水军的士气如何,在这种性命攸关的危难关头,士兵们为了自己不被火烧,也是拼尽全力,接到命令后,一拥而上,迅速降下和收起了风帆,终于化解了对方火攻的危机! 与此同时,荆州水军整个舰队也都收起了风帆,继续向甘宁船队靠拢和迂回,到最后,竟然慢慢地包围了他们! “哼!如此,量小贼无出路也!”虽然被蜀军突然火烧了部分船只,损失不小,可眼见局面对己方开始有利起来,张允从刚才的惊慌失措中,开始恢复了镇定! 第四十九章:张允投降 近现代海战,因为有火炮和鱼雷等武器,战斗的胜负,往往以是否击沉敌舰为标准,水兵们一般也都是技术人员,而非战士;可古代水战,只有弓箭投石,很少有令敌船沉没的直接办法,胜负的关键还是在于歼敌! 也就是说,在三国时代,水军士兵也是斗士,他们除了善于操作舟楫外,也都擅长近距离搏斗! 眼下,荆州水军收起了所有风帆,而且迅速对甘宁水军形成包围之势,霰火弹已经没有了威力,两军便开始进入了最后决胜的阶段了,那就是登船近战! 看着蜀军水师被包围,张允得意不已,以为战争胜利的天平已经向自己倾斜,可甘宁却似乎并不以为意,竟率领船队继续迅速向正面突击!甘宁的路数,与周仓刚才一样,他是直奔张允的旗舰而去! 这就好比一个人,落入三五个人的围攻当中,既然身陷绝境,便揪住那个领头的往死里打,任凭其他人的拳头如雨点般袭来,也绝不停手! 其实,张允虽然精通水战,却还是犯了个错误,那就是双方兵力上的差距,还不足以对甘宁形成铁桶一般的包围圈,采用这种战术,无异于自取其短! 两万人的水军,千余艘战船,如果集结成里三层,外三层的严密阵型,甘宁是很难攻入进去的!可是,仅凭这些兵力和战船,却想对甘宁所部形成包围,势必导致每个方向上,力量分散而薄弱,岂不是给了蜀军直取自己的机会? 张允之所以会犯这样的错误,主要还是因为贪功心切,急功近利!他是为立下大功,全歼蜀军水师,不使一人一船漏网,才这么做的!殊不知,却为自己敲响了丧钟! 眼见蜀军舰队渐渐被合围,却毫不慌乱,以极快的速度向自己袭来,张允刚刚还有些得意之情的脸上,迅速被恐慌的表情所取代!因为他突然发现,蜀军是来玩命的! 张允所部由上游而来,借顺流而下之力,船只行动速度还是很快的,可蜀军船速更快,双方如此对向奔袭,越来越近,最终迎头相撞! “咣!咔嚓……”两军前锋的数艘战船,就这样撞在了一起! 三桅战船的技术含量,肯定是没什么说的,那是跨越时代的超技术实现,可是我们也说过,这种战船,不利于内河水战,眼下竟一目了然了! 其实蜀军的艨艟战舰,并没有比三桅战船小太多,也是身形巨大,但两种船存在着根本上的区别!三桅战船机动力强,行动灵活,适合与敌人周旋,寻机歼敌,却未必适合近战;而艨艟战舰,可就是为近战而生的! 蜀军艨艟战舰的方形船头之前,安置有无数巨大的铁锥,个个有牛头那么大,像个巨大的铁砧板!而三桅战船的尖形船头前,只设置了一根长长的尖锐铁刺,双方撞击之下,谁输谁赢?.c 显然,一根铁刺,是撞不过无数铁锥的!强烈的对撞之下,那些铁刺不是被折断,就是被撞弯,而艨艟舰船上的铁锥,却几乎毫发无伤,随即重重地撞击到了三桅战船的木制船身上! 一阵如同地震一般的强烈晃动,使得双方战船上的士兵站立不稳,有不少人立时摔倒在地! 而那咔嚓之声,正是船身木板被撞断所发出的响声,这几艘三桅战船的船头,竟霎时间被撞出若干豁口和裂缝,江水迅速涌入其中! “速逃……船将没也……”几艘战船上的荆州士兵,一见这般情形,慌乱之中大声叫道! 其实,这几艘三桅战船只不过是被撞开了不大的裂口,虽然江水倒灌,但一时半会儿是沉没不了的!而且,其内部人员,也完全来得及堵住缺口,进行抢修,挽救舰船。 可我们之前也说了,因为张允种种不得人心的倒行逆施,这些水军士兵,早已心无斗志,再加上少数人的() 恐慌情绪,迅速蔓延,这几艘被撞战船上的士兵,竟然顿时纷纷跳水,如鸟兽散般逃亡了! 这只是前锋的几艘战船,等到其他战船也纷纷被蜀军艨艟战舰所撞击后,竟引发了一阵骚乱,即便有的士兵没有逃,也是手忙脚乱不知所为了! 而此时蜀军的头脑是清醒的,待双方战船对撞后,他们迅速投出抓钩,攀爬登上敌舰,随即挥刀抡斧,大斩四方!荆州水兵毫无斗志,眼见蜀军如洪水猛兽一般杀上来,跳水逃生者,不计其数! 杀人还不算,蜀军士兵还在船上到处放火,顿时数十艘三桅战船之上,冒出滚滚浓烟,显然甘宁并没有俘获敌船的用意,而是要斩草除根! 就这样,张允的正面中军,近百艘战船,未出半个时辰,便溃败了!更危险的是,张允的旗舰,竟然反过来被甘宁所部战舰一拥而上,包围了! 没搞错吧,之前不是甘宁被包围了么?现在又反包围了?没错!因为张允的正面中军被击溃,那些包抄蜀军侧翼和后方的战船,见情况不妙,竟调转船头,逃跑了…… 这便是我们一直在强调的,战争的本源是人!张允贪婪无耻,倒行逆施,已经让荆州水卒寒心不已,他们还有谁愿意继续为其卖命呢? 当然,如果战事顺利,可以一举将蜀军水师击溃,这些家伙也许还能卖点力气,顺手捞点战利品和好处,何乐不为?可是,一旦战局不利,有性命之危,逃跑便是他们唯一的念头了! 尤其是这些荆州水军士兵,家乡都在本地,不像曹军士卒那样,想要逃亡,还得合计合计自己的盘缠够不够用,这帮家伙几乎毫无顾虑可言! 眼见自己的旗舰,前后左右全是蜀军的艨艟战船,张允心惊肉跳,慌乱不已!同时他到现在还很疑惑,刚才明明占据了上风,怎么形势会突然急转直下,溃败至此? 这下可糟了!张允心里清楚,这些水军对于曹操来说有多么重要,一旦战败而丧失,北军将再无水战之利,便会被彻底困在荆州,凶多吉少! 此时的张允,心在打鼓,浑身颤抖,可心里活动却很活跃,他在想,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呢?眼下,曹丞相肯定是完了,大势已去!自己究竟还要不要继续效忠于他?是否应该做出新的选择了? 这就是小人德行,遇到困局,不思奋战到底,倒先想着自己的出路,张允竟然动了要投降的念头! 其实,小人的特质就是善于见风使舵,顺应时势!眼下,张允就是想顽抗到底也不现实了,因为他旗舰上的这些平日里的亲信士兵们,此刻也都已经毫无战心,指挥不动了! 不投降,还有什么其他的出路吗?除非一死!可张允又不想死,对尘世留恋不已,那么多的锦衣玉食和娇妻美妾,他还没享受够,怎么舍得死呢! “传令……弃械降也……”张允眼神黯淡,目光呆滞,愣了半天,最终下达了投降的命令! 至此,汉水一战,蜀军水师大获全胜!歼灭和俘虏了一万余人,毁弃曹军战船近千艘,余者纷纷溃散,不值一提!张允投降,满宠被俘,曹军水师毁于一旦,立时化作乌有! 事情果然与毛玠所料如出一辙,他一点都没说错,曹操把希望寄托在张允这种小人的身上,真是昏了头了! 其实,即便张允此人靠得住,荆州水军也一样打不过甘宁水师,因为曹军此番南征大势已去,无论如何徒劳挣扎,也无济于事!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坚持不懈的每日打赏! 第五十章:召见二将 汉水大战的胜利,其意义非同寻常,可以说是整场大战的一个重要转折点!此战过后,曹操痛失水军,将再无水上战力,便被彻底困在了荆襄之地,别说进取,就是想北渡汉水,回归中原都难了! 胜利的消息,很快便被传到了宜城,刘纬得知后,非常高兴,立刻下令厚赏水师全体将士,并大力拔擢有功之人! 水军都督甘宁,被升为镇南将军,周仓和雷豹等人,各升为中郎将,封关内侯!其余诸将,也都各得封赏,人人有份,皆大欢喜! 伴随大捷喜讯一道而来的,还有被俘获的满宠和投降的张允!这两个人,刘纬将会如何处置呢?他先是召见了他们。 此时,刘纬的中军大帐中,众人齐聚一堂,二将被带上来时,满宠身负绑绳,张允则是一身轻松。这不奇怪,因为满宠是被俘,张允是主动投降,待遇自然是不一样的。. 不仅待遇不同,两人的表现也截然相反!张允进入大帐后,面见刘纬,便双膝跪倒,伏拜于地;而满宠,则傲然肃立,看那样子,颇有些大义凛然之感! “大胆!跪下!”张虎在刘纬身边,对无礼的满宠大喝一声道! 张虎的特点,就是嗓门大,这声如惊雷的一声厉喝,把跪在地上的张允吓了一跳,不过满宠倒似乎没什么反应,依然傲然而立,不肯下跪! “汝……即满伯宁乎?”刘纬冲张虎轻轻挥手,示意无碍,随即转向满宠问道。 “既知吾名,何必再问也!”满宠一副不屑一顾的态度,连看都不看刘纬,而是向上斜视四十五度,眯缝着眼睛,看似目空一切的态度。 满宠此时看似高傲,实际上他已经是心灰意冷,只求一死!因此才这样的态度。也就是说,他巴不得能激怒刘纬,斩了自己,为曹丞相尽忠成仁。 对此,刘纬岂能不知,可他最善于整治各种不服,尤其是这种宁死不屈的敌将,刘纬有得是办法对付他们! “于孤面前,为何不施礼哉?”刘纬饶有兴致一般地问道。 “竖子小儿,亦敢称孤道寡乎!”满宠一心求死,竟然开口,便辱骂起刘纬来! “大胆!竟敢辱王上之尊!来人!”此时,坐于刘纬右手下位的平南将军魏延,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声疾呼,似乎想立刻传人杀了满宠! “文长稍安,无碍!”刘纬又向魏延摆手,示意他不要冲动,随即又转向了满宠。 “敢问伯宁,汝为何人之臣耶?”刘纬忽然提了这样一个问题。 “吾乃曹丞相麾下之臣也!”满宠继续一副趾高气昂的态度,马上回应道。 “敢问曹丞相乃何人之臣耶?”刘纬又问道。 “这……乃……乃天子之臣……”满宠被刘纬的问题,弄得一头雾水,心想这小子,究竟想要说什么? “曹丞相既是天子之臣,阁下为其僚属,亦汉臣是也!依朝廷礼法,下臣面见郡王,当行何礼耶?”刘纬就好像在引导孩子学习似的,竟循循善诱一般的态度说道! “当……当行跪礼……”满宠这才明白刘纬的意思,可他又不得不承认刘纬所说的一切,只好硬着头皮如此回答道。 这不仅是满宠的无奈,更是当时许多人的无奈!天下大乱,诸侯并起,每一家都是独立的势力,可汉朝廷还在,名义上大家又都是汉臣!明明不是一家人了,却还得当成一家人!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把持着朝廷,号令天下,身为曹操臣下,满宠也不敢公然否定汉朝廷的存在啊!刘纬虽然是敌人,可有郡王之尊,他见了,怎能不跪? 况且,刘纬的这个汉中王,可是曹操亲手赐封的,曹操也是承认他的身份!连自己的主子都承认,满宠又() 如何敢不承认? “既如此……还不跪下!”刘纬一改刚才的好脸色,突然厉声说道!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饱含着凌厉的威慑力,让满宠一时间,竟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这就是传说中的汉中王吗?初一见时,满宠只感觉他就是个后生小辈,柔弱公子哥罢了,没想到,竟有如此气势!看来,他在蜀地发展起来,并成了如今的气候,并不是偶然! 刘纬其实也没多说什么,便把满宠的嚣张气焰扑灭了,他犹豫了一下,终于颓然跪地,似乎像灵魂被抽走了一样,满目绝望,悲戚不已! “汝肯降否?”眼见满宠服了,乖乖下跪,刘纬收起了刚才的威严,又平和地问道。 “宁……宁死,不肯降也!请王上速斩吾首哉!”满宠即便服软了,可求死之心依然不改,他请刘纬给他来个痛快的! “来人!”一听满宠这么说,刘纬轻轻叹了口气,招呼侍卫,似乎真的要杀满宠! “在!”有几名侍卫上前,拱手回应道。 “将张允!与我推出帐外,斩首示众!”刘纬突然面露杀气,下达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命令! 此令一出,现场所有人全都为之一愣,包括那几名侍卫!王上是不是说错了,斩杀张允?而不是满宠吗? 刚才,满宠已经是等待一死,毫无生念了!听见刘纬唤人之时,他已经做好了被拉出去砍头的心理准备,却不料听见刘纬说要杀之人不是他,而是一旁的张允! 满宠惊呆了,连忙抬头看了看刘纬,又看了看身边的张允!此时,刘纬正一脸肃然,面带杀气,紧盯着张允;而张允呢,更是震惊不已,呆若木鸡! 眼见刘纬此状,满宠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听错,他的确要杀张允!可这是为什么啊?汉中王怎么如此反复无常?刚刚盘问了自己,却没有处置自己,反而冲张允去了! 张允一开始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听错了,可看到刘纬的表情和目光,他才明白,人家的确是冲自己来的! “王上!不可枉杀也!”眼见此状,张允连忙伏地叩首,哀声恳求道,一脸的冤枉! “哦?何枉之有?”刘纬冲那几名侍卫一使眼色,示意他们先暂停执行,随后反问道。 “王上不斩冥顽之徒,却杀举降之士,此乃何理哉!”张允一指满宠,又指了指自己,沉痛申诉道! 张允的意思很清楚,自己可是主动投降了,怎么还要被处死?而满宠宁死不降,顽抗到底,却不杀他,这是什么道理?况且,自古以来,杀降不祥,你汉中王要是这么做,就不怕失去人心吗! “战乃各为其主,尽忠报效也!满伯宁何罪之有哉?然尔有大罪在身,岂能不斩乎!”刘纬立刻反驳了张允的说法,还说他犯下了滔天大罪! “王上……吾有何罪耶!”张允不明所以,连忙追问道。 “尔助蒯贼,窃取荆州,此罪之一也;尔叛主投曹,致荆州沦丧,民受战祸,此罪之二也;尔驱蔡氏族人,夺其家资,此罪之三也;尔克扣军饷,贪墨钱粮,盘剥百姓,此乃罪之四也……”刘纬毫不犹豫,以手指轻敲桌案,一口气历数了张允以往所犯下的种种罪行,可以说对他是了如指掌!很明显,秋后算账的时候到了! 随着刘纬一项一项地把张允的罪过公之于众,他跪在那里,已经抖如筛糠,战栗不已!很明显,汉中王想杀自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否则这些陈年旧事,他怎么会如数家珍一般?看来自己真不该投降,还不如决死一战了! “彼罪……皆不足一死也!”至此,张允虽然心虚不已,却仍有不甘,再度辩驳道! 第五十一章:借刀杀人 刘纬历数了张允的种种罪行,如秋后算账一般,发难于张允,说是要数罪并罚,开刀问斩!真所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看来人啊真不能干太多坏事,不然迟早有一天,报应不爽! 其实,刘纬于公于私,都必须惩处张允!如今,月荷已经是刘纬的良娣,她虽然一直在恭安养伤,两人还没举行婚仪,但经历了那么多,月荷又为救刘纬而奋不顾身,早已令二人之间的感情,心比金坚! 蔡瑁是月荷的亲舅舅,两人成亲后,他自然也成了刘纬的舅舅,张允勾结蒯越,驱赶俘虏蔡氏族人,侵夺其家产一事,早令蔡瑁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因此,刘纬如果不严惩张允,连蔡瑁和月荷那里都说不过去!更何况,张允勾结蒯越,发动兵变,将荆州拱手献于曹操,此等叛主求荣的大罪,也是不可赦免的! 岂料,张允临死之际,竟然还是心有不甘,明知自己恶债累累,死不足偿,却还是在试图狡辩脱罪!他提出,自己曾经做过的这些事,哪款哪条都不足抵死罪! 还别说,张允如此申辩之后,还真令刘纬稍稍一愣!他说的似乎没错,依照朝廷律法,的确对他这些种种行为,没有定死罪的理由!即便是数罪并罚,也不够死刑的标准! “早闻汉中王,依律治蜀,公平持中,乃及天下!不杀无罪之人,不惩无辜之囚,今若斩末将,则所申之事,皆孩童耍玩乎?”张允捕捉到了刘纬脸上那一丝迟疑的神情,就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一脸正气,慷慨言道! 张允的目的,就是要拿刘纬的主张来为自己脱罪!还真是,既然刘纬一直崇尚依律治国,不使刑罚滥用,那今天如果杀了张允,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了吗? “贼夫诡辩!时值战事,当凭军法,杀尔若何?”眼见张允的小人嘴脸,法正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声呵斥,并道出个过硬的理由!的确,战时不比平时,令刑法度,都应该依据军法! 可是,依照军法,其实也没有杀张允的过硬理由!说他贪墨钱粮,克扣军饷,那也吞占的是曹军的,而非刘纬的;斩杀宁死不降的敌将,也是说得过去的,可张允他投降了啊! 至于作战不利,兵败的罪责,更轮不到刘纬来惩罚他,毕竟现在张允是曹操的水军都督啊! “也罢!孤且不斩汝,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来人!”刘纬思来想去,好像改变了主意! “诺!”几名侍卫已经在场等候多时了,齐声应道。 “依律!将张允拖出帐外,仗五十,笞一百,以儆效尤!”刘纬忽地站起身来,从桌案上的令壶中取出竹牌,一把甩在地上,下达了严令! 你张允不是说应该依律惩处吗?可以,你干的那些坏事,若以律条,就是这样的刑罚,先打过再说! 我天!打五十大板,抽一百鞭子!若是这样的责罚还不如一死了之呢!如此责打下来,就算没被打死,也得丢半条命!张允闻听,心头一惊,随即大声疾呼:“量刑重也!量刑重也!” 可现在还有谁愿意理他?几名侍卫,从地上拖起张允,连拉带拽,拖去了帐外,即刻开始行刑! 伴随着叩叩的仗击皮肉之声,张允凄厉的惨叫声传来,不绝于耳,此起彼伏!可帐中诸人听了,却一点不觉得他可怜,反而感到十分解气!新 唯有满宠,与众人不同,那每一声仗响和鞭响,似乎都像责打在了他的身上,令满宠浑身颤抖,如惊弓之鸟,战栗不已! 满宠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搞懂刘纬究竟想要干什么!一开始他盘问自己,随即又冲张允去了;之前要杀张允,后来又改成如此重的刑罚,这位小王爷,真是令人捉摸不透,高深莫测! 这种不确定之感() ,令刚才还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满宠,现下十分不安!他不怕一死,但那酷刑……说实话,换谁谁不怕啊! “满伯宁!”岂料,就在满宠惶惶不已之时,刘纬突然唤了他的名字,把他吓得浑身一震! “王上……”满宠有些崩溃,再没有刚才那般的傲气了,诺诺应道。 “孤不斩汝,乃释归也!”岂料,刘纬竟然表示,愿意放了满宠! “谢……谢王上!”满宠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能逃过一劫,刘纬竟然愿意放他回去!满宠赶紧伏拜于地,叩首一礼,谢刘纬不斩之恩! 其实刘纬要的就是满宠心服,杀了他只能成全其忠义之名,而自己却枉担了刽子手恶名,刘纬才不会干这样的蠢事! 杀满宠与杀文聘不一样,后者是荆州叛臣,杀之有榜样的作用,可以警示荆州众人,不可与曹贼为伍,更不可卖主求荣!而满宠,只是曹操亲信大将,能耐也不大,杀之无用,还不如放长线钓大鱼! 这下您明白了吧,刘纬如此大费周章,其实是早有图谋的! “孤欲假君之手,与曹丞相书信一封,不知可愿代劳乎?”刘纬忽然由桌案之上,拾起一封书信来,拿在手里晃了晃,示意满宠,并言道。 “愿……遵命也……”满宠此时显得惶恐不安,忙不迭地应承下来!送信,那还不是小事一桩?满宠甚至都没有去细想,刘纬此举的深意! “孤尚有一事,烦请伯宁哉!”刘纬见满宠不再那般高傲,态度也是和缓下来,又提出了一个要求。 “敬聆王上吩咐……”满宠更显卑微,甚至有些受宠若惊之感,连忙拱手应道。 “劳伯宁携张贼归去,交曹丞相处置……此意,君可明乎?”刘纬开始还神情淡定,说着说着,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来,神秘兮兮地对满宠言道。 “呃……谨诺也……”满宠也不迟钝,他马上明白了刘纬的深意! 张允刚才看似狡辩,可实际上说的却基本在理!刘纬一直秉承依律治国的思想,并早已将这种理念深入益州人心,使得目前汉中和巴蜀之地,政治清明,社会公平,治安良好,少有作女干犯科之人!他可不想就因为杀了一个张允,而破坏规则,自己打脸,坏了名声! 既然你张允现在是曹操臣属,那就交给他去处置好了,我杀不了你,看曹操到时候如何对付你,此乃借刀杀人之计也! 自古以来,民间就有一种说法,那便是:坏人总命大!换作一般人,被打五十大板,抽一百鞭子,早就没命了!可张允呢?果然够皮实,受刑下来,虽奄奄一息,却依然苟延残喘,还有一口气! 真是蒸不熟、煮不烂的滚刀肉!坏人往往就是这样,轻易折腾不死,有着顽强的生命力! 那么,当满宠带着张允回到曹军营寨中时,等待着他的命运是什么呢?即便张允再怎么命大,也难逃一劫了! 曹操听闻水军大败亏输的消息,早已是五内如焚,暴跳如雷!此时,眼见满宠和张允回来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他听满宠陈述了所有前因后果之后,毫不犹豫地处置了张允:车裂(五马分尸)处死! 曹操最痛恨的,就是自己手下的臣将投降!之前赵俨投降,已经被他杀了;河北降卒,也被他斩了。因此,不管张允曾经犯过多少错,只投降这一条,曹操就绝对饶不了他,更何况张允致水军溃败,使南征大军危在旦夕呢! 一代杰出的坏人楷模——张允,就这样陨命,结束了他龌蹉而肮脏的一生!可摆在曹操面前的形势却越发严峻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朋友:leeshyly的坚定支持与打赏! 第五十二章:讨曹檄文 汉水之战,蜀军水师重创了曹军,大获全胜!虽然有部分溃卒和战船,还是逃回了襄阳水寨,但经此一劫,曹操也等于是丧失了所有水上战力,形势越发危急了! 毛玠之前的预言,竟然全部说中,这令曹操悔不当初!早知如此,干嘛不听毛玠所言,而非要令水军出战呢!张允这个可恶的混蛋,自己真是昏了头,竟然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曹操虽然毫不犹豫地处死了张允,但眼见满宠那满面尘灰,连脸皮都被烧伤,胡须也被燎光的凄惨模样,他也无法痛下杀手了!不管怎么样,失败的责任并不在满宠,他也尽力了!. “汝且退下疗伤,好生将息……”曹操一挥手,令满宠退下,并未处置他。 “谢丞相……”满宠稍感意外,却也赶紧谢恩,又从怀里掏出了刘纬的那封书信来。 “禀丞相,此乃汉中王书信……”满宠还真是说到做到,答应了刘纬的事,没忘了履行承诺。 “哼!汝何时改任信差乎?”曹操稍显不满,竟冷嘲热讽地这样来了一句,听得满宠羞愧不已,交出书信,便赶忙退下了。 曹操虽然心有不快,可对此书信的内容,还是十分好奇的,因为这还是自从大战开始以来,他第一次与刘纬直接在书面上打交道! 曹操早已视刘纬为危险的对手和敌人,但两个人却从来没有见过面!汉中之战时,黑夜之中,两人曾有一次擦肩而过的机会,却谁也没见到谁,因此,彼此相貌如何,也都是道听途说罢了,唯一的交流渠道,便是书信往来! 严格来说,刘纬的这封信,不仅是大战开始以来写给曹操的第一封信,更是两人之间的第一封信!之前汉中之战后,刘纬所写表文,虽然是给曹操看的,但却是以呈送天子的名义写的! 之前的那一次,刘纬没写什么实质内容,无非就是向曹操讨要官职,以使占据汉中既成事实!不过,自从那一次,曹操便认识到,刘纬这个小儿,不好相与,很难对付! 因此,曹操拆阅这封信时,虽然表面上故作镇静,实际上心里还真有那么一丝丝的紧张和不安之感!尤其是水军大败后,刘纬突然来了这封信,会不会暗藏着什么阴谋呢? 信是用蜀纸写的,包括信封都是,被折成整齐的长方形状,看起来十分工整!这种蜀纸曹操早已见过,自然不会觉得稀奇,但却对这种书信包装模式,十分感兴趣! 汉代书信,大多以绢帛写成,然后装在一个小袋子里,送出去。而刘纬的这种书信形式,是后世所流行,曹操当然未曾见过,而觉得新奇了! 因此,曹操从侍者手里接过书信后,翻过来调过去地先端详了一番,并发现信封之上也有字迹,可一看之下,他顿时就有些气愤了! 信封上竟然写着:令曹亲启! 这也太不客气了吧!就算你刘纬不愿承认我大汉丞相之职,至少你年龄比我小,是个晚辈吧!怎么说也该写个“请曹公亲启”吧!什么叫“令曹亲启”,你个小兔崽子,有什么权力命令我!连你那汉中王的爵位,都是我赐给你的,还真拿自己当干部了! 曹操心怀怨气,一脸阴沉,撕开了信封,耐着性子,终于阅读了这封书信。可他还不如不看,这一看之下,竟热血上涌,怒发冲冠,当场撕碎了书信,摔在地上! “竖子!欺人太甚!吾誓杀之!”曹操开口大骂,咬牙切齿,眼睛里直冒火! 那么刘纬究竟在信里写了什么?他是这样写的! 汉中郡王领大汉前将军纬,昭吿窃国者曹,及附逆者恭闻: 尔曹世祖皆汉臣也,久食君禄,乃得公侯传世哉!然黄巾乱后,尔不思匡扶汉室,既挽社稷,却逞凶行恶,挟制天子,假诏欺君,擅权() 乱国,咆哮朝堂,横行天下,屠戮万众也! 尔枉杀忠臣良士,僭丞相之位,实乃窃国篡权,效王莽故事者也!鬼蜮之心,乃路人尽知哉!唯天下忠勇有识之士得而诛之,虽万死而百无一辜也! 今孤凭大义之师,剿灭凶顽,剑锋所指,所向披靡!张允束手,群贼皆亡!数十万附逆之徒,已行将覆灭矣!孤所领雄师五万,枕戈待旦,刀剑已锋,待贼来弑哉! 尔曹若天良未泯,便束手就擒,自取一死也;若不思悔过,冥顽不灵,则引颈待戮耳! 这哪里是书信,分明是一封檄文和战书!刘纬历数曹操罪行,毫不留情地大骂他是窃国大盗,早晚有代汉自立之举,并炫耀之前与曹军交战所取得的辉煌胜利,其傲然俯视,志得意满之情,跃然纸上,曹操看了岂能不大发雷霆! 曹操此番南征,实在是太失策了!与本来的历史不一样,他提早发动南征,准备十分仓促,对困难的估计也极其不足! 原本历史上曹操即便经过了一定的前期准备,还是失败了,那这一次大败亏输,也是必然的! 更要命的是,因为水军大败,曹军已经彻底丧失了对汉水的控制权,等于水路被切,后路断绝,已经是身陷绝境! 其实,曹操在得知水军战败的消息后,已经是心灰意冷,有了要退军回中原的心思了!即便不能把十几万大军全部带走,也可以带回去一部分,总比全军覆没要好吧? 可是现在,看过刘纬这封书信后,曹操被气得怒发冲冠,他已经彻底打消了要退走中原的念头,下定决心要与刘纬决战到底! 要说曹操会因为愤怒而彻底丧失理智,那就有失公允了!此人情商甚高,做事目的性很强,即便已经愤怒至极,也不会一时冲动,任性行事! 曹操觉得,自己十几万大军,于陆上与蜀军决战,也不是一点胜算没有!如今水军既灭,水路断绝,如果不破釜沉舟,一举击败刘纬主力,即便想退,估计也难! 如果能战胜蜀军,险境便立时可解,届时再退走中原,方能无后顾之忧!这一次南征,肯定是失败了,但曹操想要败中求胜,起码打败刘纬,出出自己心头的恶气! 同时,击败刘纬的主力,对将来的局面也会更加有利!若在荆襄全军覆没,刘纬小儿定然不会错失良机,肯定要在不久的将来北进中原,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战!必须要战!而且,要即刻开战,不能再拖了!军中粮草将尽,又不得补充,再拖下去,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 “传令!全军集结,与蜀军决战!”曹操撕毁了刘纬的书信后,即刻命令道! 那么,刘纬为什么要在此时此刻,写这样一封书信,故意激怒曹操呢?书中代言,刘纬就是想让曹操打消退走的念头,与自己决战! 汉水之战,甘宁水军的损失也不算小,尤其是雷光炮这种利器,几乎是使用殆尽!这东西目前刘纬手里也不多了,无法及时为水军补充,再加上水军连日奔袭作战,也是到了强弩之末,已经力竭! 因此,刘纬现在还真没法命令甘宁继续北上汉水,近抵襄阳,封锁曹操后路!以如此疲惫之师,深入敌后,弄好了,会有奇效,弄不好,连甘宁水军也很危险! 所以,一旦曹操决定退走,刘纬其实是拦不住他的!即便可以去追,恐怕也斩获不会太多,容易让曹操携大军走脱,为将来留下后患! 况且,刘纬军中,目前粮草也已见底,谷米已不剩一分一毫,就连番薯,都有些接济不上了,也不能再拖! 必须一战解决所有曹军主力,决战的时刻终于到了! 第五十三章:阵前相见 曹操看了刘纬的书信,气愤难当,怒发冲冠,当即下达了决战于宜城的命令!他此时的状态,看似已经失去了理智,程昱等反战一派臣将,虽然心有疑虑,却没有人敢于劝阻了! 曹操刚刚才车裂了张允,那血腥的场面,令众人至此依然心惊不已,再加上他此时在气头上,还有谁敢拼了自己的命不要,去劝阻曹操呢? “唯!”曹操一声令下,帐中诸将立刻全都站了起来,齐声拱手领命,并迅速去集结军队,准备一战了! “咚!咚!咚!咚……”几乎像是毫无预兆,曹军的营寨内突然响起有节奏的战鼓之声! 随即,从宜城西北那近千大小营寨中,迅速涌出无数股曹军,像众多溪流一样,逐渐汇集成军,于平原之上列起军阵,竟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边! 人实在太多了!试想一下,十万人列阵,会是怎样的场面,那种旌旗蔽日的气势和此起彼伏的呼号之声,伴随着隆隆战鼓,散发出凌厉的杀气,足可令所有人为之胆寒! 中国古代战争,场面极为宏大,哪像西方古代那样,好似两个村庄的村民互殴一样闹着玩!单凭这股气势,都足以令一般人被吓破胆,哪敢与之交战! 可刘纬的蜀军不是一般人,他们是一支英勇敢战的精锐之师!即便是人数上处于劣势,胆气却丝毫不减,在曹军列阵的同时,蜀军也在刘纬的指挥下,出寨列阵了! “嚯!嚯!嚯!嚯!”蜀军士兵整齐地喊着号子,异常响亮,震天动地,士气正旺!他们甲胄鲜明,行列整齐,武器精锐,虽然人少,却显得比曹军更有气势! 就在这片原本寂静的平原之上,大战虽未始,却已经散发出浓重的杀气,共十几万人,分别列好了阵势,局面似乎一触即发! 未曾想,就在此时,曹军阵中,有一骑兵飞驰而来,停在了双方阵前靠近蜀军一侧,勒住战马,并高声喊道:“丞相会汉中王一见!” 在古代冷兵器战争中,双方开打之前,首领于阵前相见,是十分常见之事,尤其是这种十万人以上的大决战!两家统帅,先见个面,除了互相示威,逞口舌之快外,还可以看看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很多时候,两方列阵,首领去阵前相会,若谈好了,就不用开打了!这更像是彼此之间的一种默契,毕竟战争是要死人的,尤其是这种大规模的,人数超过十万的战争! 当然,如果谈不拢,那就只能开战了,但战前一见,还是必要的过程!就这样,素未谋面的曹操和刘纬这对宿敌,终于在宜城战场之上见了面! 刘纬同意相见,一挥手,带领着张虎,骑马上前;曹操那边也是同样,仅带着许褚两骑上前!双方逐渐靠近,彼此的视野也是越来越清晰,很快便互相看清楚了对方! 此时,刘纬眼中的曹操,正骑着他那匹著名的白色坐骑“爪黄飞电”,身披红袍,头戴金冠,腰佩长剑,威风凛凛!虽然须发已花白,却无一丝老气,精神矍铄,目光如电,果然一副英雄盖世之相,虽然长相普通,可却气度不凡! 到底是能当上大汉丞相的乱世女干雄啊,果然名不虚传!刘纬终于见到了曹操真容,不禁在内心中感慨道!他身为穿越者,见到了历史上真实的曹操,内心也是忍不住地激动起来! 而曹操目睹了刘纬的本尊,还是暗中吃了一惊!这小公子骑着一匹黄骠马,身着青色蜀锦披风,浓眉凤眼,面如剑削,清面淡须,目光坚定而自信!他身着鱼鳞银铠,头戴金盔,点缀着红色头缨,显得意气风发,青春活力十足! 更让曹操有些暗自感叹的是,眼前的刘纬虽然年轻,却气质不凡,从他的身上,隐约透出一种王者之气,还真有些郡王的派头和架势,而且丝毫没有违和感! () 这小子,已成气候了!如今的他,不仅实力强劲,就连本人也透出一股少年英雄的豪迈之气,若不是敌人,曹操倒真想与刘纬结成忘年之交! 双方越来越近,直到相距十余步的距离上,才勒住缰绳,停了下来!此刻,两人的内心都不平静,可表面上却都镇定自若,谁也没有先开口,而是继续互相打量着对方,就好像根本没看够一样! “汝……可是许仲康耶?”双方沉默许久,是刘纬突然打破了沉默!可他却没有与曹操对话,而是看向许褚,开口问道! 刘纬当然不认识许褚,可他的大名早已是如雷贯耳!眼下,他见曹操身边紧随的护卫,体型健硕,虎须龙眉,精武异常,便试着猜测了一下! 许褚被刘纬此问,弄得一愣,他连忙看向曹操,却没有回答!本来嘛,双方统帅阵前相会,怎么能轮到他这个贴身护卫说话,在这点上,许褚是很有分寸的! “汉中王所问,汝且应答之!”曹操斜了许褚一眼,叮嘱道,但目光几乎没离开过刘纬! 曹操此时的心里,也在猜测,刘纬究竟什么意思?开口却不和自己交谈,先跟许褚打招呼?当然,许褚的忠诚,曹操是百分之百信任的,他才不会怀疑许褚与刘纬有暗通之嫌,曹操只是在怀疑刘纬究竟是何用意!.. 这小子,厉害着呢!虽然年轻,却口舌毒辣,头脑精明,眼下相见,他是不是又要耍什么诡计?曹操一边继续打量刘纬,一边在心中猜测道! “然也!”既然曹操允许,那许褚就没二话了,声如洪钟一般,肯定答道。 “久闻虎侯威名,如雷贯耳,失敬也!”岂料,刘纬确定对面之人是许褚,竟拱手向他致敬一礼,还客气地恭维起他来! 曹操一见此景,心里不是个滋味,这么大个丞相在你面前,你视若不见,却先跟个侍卫头打招呼,还这么客气,你刘纬想干什么!把老夫当空气吗! 可曹操心里刚刚产生了些许怒气,便马上意识到,刘纬小儿,也许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自己生气!如果自己真的受他影响,岂不是让此竖子玩弄于鼓掌之中了!哼,别想得逞,我偏不生气! “得汉中王赏识,乃汝之幸也,不肯受纳之?”曹操见许褚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又斜了他一眼,提醒道。 “呃……君侯谬赞,许褚不敢当!”许褚拱手还礼,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地回应刘纬道。 君侯?许褚竟然叫自己是君侯,这明显是低了啊!刘纬可是贵为汉中郡王,是王爵,君侯是什么?连一个普通的关内侯,都可以享受这样的称呼! 当然,刘纬不会计较许褚的失礼之处,他反而意识到,身为曹操的贴身近卫,许褚十分敌视自己,因而故意把自己的身份叫低了,实际意思就是不承认他这个汉中王! 其实,刘纬先开口与许褚说话,并非故意,而是他突然见到曹操,略显尴尬,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可许褚的这个态度,倒是让刘纬心生一招,他忽然摸向腰间! “刷拉!”还没等刘纬继续举动,许褚竟迅速抽出腰间佩刀,横眉立目,十分警惕地冲向刘纬! “呵呵……虎侯多虑也!凭君之力,十步之外,斩孤首级,如探囊取物耳,何虑曹公安危乎?”刘纬见此场景,微微一笑,继续动作,竟解下了腰间佩戴的七星宝刀来! “请曹公一观,此乃何刀也?”刘纬这时候,倒显得很客气,双手捧刀,展示给曹操看,还口称他为曹公! 第五十四章:陈年旧事 刘纬与曹操在阵前相见,两人也终于一睹对方的庐山真面目,在叹为观止,感叹不已的同时,气氛也显得有些尴尬,两人谁都不知道先说点什么好,刘纬索性解下腰间宝刀,并以此为由头,开口直接与曹操对话了! 一开始,曹操根本没往心里去,什么刀不刀的,我在乎的岂能是这种东西!你刘纬什么意思?难道是有口宝刀,故意向自己显摆? “哼!小子尽而知礼也,未肯呼老夫“尔曹”乎?”曹操压根没看刘纬手中之刀,而是眯缝着眼睛,手捋胡须,冷哼一声,挑起刘纬的理来! 曹操的意思是,你刘纬不是在书信里称呼我为“尔曹”么,怎么现在又客气起来了?肯称呼我为曹公了?你终于懂点长幼尊卑,知道礼仪二字怎么写了! 所谓“尔曹”,翻译成现代汉语,就是:你个姓曹的!是十分不客气的说法,甚至有挑衅和戏谑的味道!显然,曹操对刘纬之前那封书信依然耿耿于怀,竟在这儿等着他呢! 嘿!这老小子还真记仇啊!刘纬一听此言,也是哭笑不得!他之所以写了那封痛骂曹操的书信,不过是想诱使曹操决战而已,其实于情于理,刘纬都不想如此失礼的。 不可否认,曹操是刘纬最强大的敌人,也是他争夺天下的有力对手,可两人之间,却并无私怨,尤其是曹操,几乎没有什么对不起刘纬的地方,却是刘纬一直在找曹操的麻烦! 抛开敌人的身份来看,曹操这位乱世枭雄,算得上是刘纬的尊长和前辈,都五十多岁的人了,怎么看刘纬在人家面前,也该客客气气的,若非用计,刘纬是真不想如此对待曹操。 眼下,本来双方见面时的气氛就有些尴尬,曹操还如此阴阳怪气地来了这么一句,弄得刘纬有些为难,两人显得更加别扭了!不过刘纬是何许人也,他只是稍稍一愣,便有了对策! “吾观此刀,遥想曹公当年,意气风发,除危扶难,不由感佩哉!”刘纬用了一个相对平常的语气,显得不卑不亢,如此解释道。 “哦?此刀……何名也?”听刘纬这么说,曹操的注意力才完全转移到那把刀上,但两人距离十余步,有点远,看不太清楚,于是曹操好奇问道。 “此乃七星宝刀是也!”刘纬一把从刀鞘中,抽出七星宝刀,竟有一股寒光闪过,慑人心魄! “嘶……”曹操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他赶紧定睛仔细观瞧,果然看出,刘纬手中的正是七星宝刀!那刀柄上的七彩宝石,还是很好辨认的! 一见七星宝刀,曾经的往事忽然浮现在曹操眼前,勾起了他许多难忘的回忆! 想当初,他与司徒王允密谋,欲除国贼董卓,便以献刀为名,接近董贼,试图刺杀他!结果事未能济,因而逃亡陈留,起兵举义旗,汇同十八路诸侯,共讨董卓,大战虎牢关…… 年轻时的曹操,也是雄姿英发,豪情万丈,这些往事,时至今日仍历历在目!而当初,曹操行刺之时,手持利刃就是这把七星宝刀!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此刀竟辗转落入了刘纬之手! “此刀……何故落汝手耶?”陷入回忆当中的曹操,愣了许久,忽然开口问道。 “此乃先祖父所留,季父所赐也!”刘纬用手,轻轻擦拭了一下刀身,显得十分珍惜的样子,并解释道。 哦!原来董卓死后,这把七星宝刀,竟辗转落到了刘焉手里,后来又由刘璋赐给了刘纬!还真是机缘巧合,冥冥中自有定数,没想到今天,竟又出现在自己眼前! 所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其实这故往之物,更显珍贵!见到七星宝刀,使曹操心潮起伏,感慨不已,一时间,竟似乎忘了自己是在阵前与敌人相见! 不对!刘纬小儿,诡计多端,他突然出示() 此刀,定有图谋!曹操的心里,刚刚开始热流涌动,却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大意,很明显,刘纬此举,是有所图谋的! “郡王展示此刀,意欲何为哉?”曹操突然清醒过来,警惕地盯着刘纬,满腹狐疑地问道。 果然老女干巨猾!眼见曹操轻易不上当,刘纬暗自感叹!不过,没关系,你不上道,我就把你往道上领一领! “昔日曹公秉承大义,高举义旗,欲剪除国贼,匡扶汉室,英气勃发,唯天下之人所感佩哉!然时过境迁,奈何初衷本源,公已忘怀,乃效董卓故事,仿王莽之逆也!痛哉!惜哉!终成恨事矣!”刘纬忽然十分动情,举起手里的七星宝刀,慷慨陈词,激动地说道!.. 这一番言论,可谓是刀刀见血,直戳曹操心窝子!是啊,想当初曹操的志向就是匡扶汉室,逞凶罚恶,他与袁绍一道诛杀十常侍,与王允一起刺杀董卓,与十八路诸侯大战虎牢关,何其快哉! 可是后来,事情慢慢就变了味道,曹操从一个秉承正义的杰出领袖,竟蜕变成了与董卓一样的强权图霸之人,专横跋扈,无视天子权威,大有取而代之,废汉自立之意! 在这个转变的过程中,曹操究竟是怎样的心路历程,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如今,刘纬突然提及此事,一时间令曹操唏嘘不已,怅然若失,又是陷入一阵沉默! 这是一招攻心之计啊!实话实说,这并不是刘纬在两人相见之前便已经谋划好的计策,而是刚才他感到尴尬之际,突然灵机一动,所想到的主意! 当然,曹操此人精于谋略诡诈,哪能轻易就被刘纬洗脑说服?通过此举,劝说曹操罢兵,并不是刘纬的愿望,他之所以这样做,是想动摇曹操意志,搅乱他的心绪,给一会儿的决战,创造更有利的先机! “哀哉!天下几人知我心也!”曹操沉默良久,忽然仰天长叹,有了回应! 这句话,刘纬听着十分耳熟,好像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就说过类似的话! “曹公何意?”刘纬故作不知的样子,好奇问道。 “郡王可知,若无老夫,天下将几人称帝,几人称王?汉祚至今,历四百余载,乃气数将尽,唯吾力挽狂澜于既倒,得以延年!鬼蜮之人,竟疑某有代汉自立之心,实非吾愿也!”曹操一脸悲戚的神情,就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冤屈,沉痛不已,激动言道! 真是越来越耳熟了!这番话要是换作别人,看曹操那真诚的样子,恐怕就真信了,可刘纬是个穿越者,他早从史籍文献中,看过曹操这种类似的言论,因此怎么听都觉得很假,像是在做戏! 当然,曹操的这段话,究竟是不是在做戏,无人可知,恐怕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或者可以猜测,曹操此言也是半真半假! 他戎马一生,合并各路诸侯,创下万世基业,说一点也不想代汉自立,那是不可能的,至少他肯定有过这个心思!可是,曹操似乎也并没有彻底忘记自己的初衷,他也是在两者之间犹豫不决,取舍不定! 刘纬之所以并不反感曹操的原因,正在于此!他作为精于历史的后世之人,十分清楚人在其位,身不由己的道理! 事到如今,其所寄托的已经不是曹操个人意志,乃是整个集团的利益!他即便想功成身退,也很难做到,骤然从那么高的位置上跌落下来,不粉身碎骨是几乎不可能的,霍光就是前车之鉴! 因此,曹操的内心也是十分矛盾,他想做个忠臣,又不敢做忠臣,内心当中的天使和恶魔,这么多年,其实一直在争斗不休!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每日支持! 第五十五章:乌云密布 刘纬与曹操阵前会面,他竟突然展示出自己的七星宝刀,诱使曹操回忆起许多陈年往事,一时间竟有些失神,悲戚不已!曹操向刘纬表明心志,虽然有些做戏的味道,却也真假参半! 刘纬对历史的本源是十分清楚的,虽然曹操到最后也没有废汉自立,可他的儿子曹丕却逼汉献帝禅让了帝位,建立了曹魏政权,还尊曹操为魏武帝,是为大魏开国皇帝! 虽然因为刘纬的穿越,历史已经发生了严重的扭曲,早不是本来的面目,但他深知,历史发展的规律,如同不可停歇的巨轮,滚滚而进的大势,是不可阻挡的! 尽管曹操内心是纠结的,可最终曹魏集团代汉自立的那一天,迟早会到来,即便不是他,也是曹丕,或者其他人,根本无法避免!况且,其实曹操自己也有此心,这并不算什么秘密! 如果历史可以假设,曹操南征成功了,一举统一天下,他怎么可能不在有生之年,代汉自立?可能正因为统一大业未成,南边还有两个危险的敌人存在,曹操才一直没有走那最后一步,直到死去。 换句话说,如果刘纬想阻止曹操行王莽故事,就必须在这个历史空间内,彻底击败他,令其统一天下的大业,不得成功!也只有这样,汉祚延续,才更有希望! 因此,无论刘纬如何去打动曹操,其实也都并没有指望他真能罢兵而去,从此尊奉天子,做个忠臣,那是不可能的!刘纬是在反复刺激曹操,致使他思绪混乱,心有杂念,实则攻心之计! “曹公之心,孤深以为知也!”刘纬此时,竟化身知心小弟一般,继续动情说道,“若公能罢兵缴权,归政于天子,汇天下能士,同治太平,孤必保曹氏平安富贵,享万世荣华哉!” 刘纬这是在做戏!保证曹氏一族的平安和终身富贵?他拿什么担保?刘纬自己不过是汉室宗亲,一个郡王罢了,又不是天子,怎么保?如果天子刘协重新掌权,岂能放过曾经欺辱过自己的曹氏一族? 不过,刘纬此言一出,有那么一瞬间,曹操似乎十分动容,嘴唇都在颤动!可是很显然,这苍白无力的担保和承诺,根本无法实现,更打动不了曹操! “哼!郡王好计算!如此空言,便欲赚北人束手乎!”曹操刚才还一脸惆怅,显得很动情,可是马上就变了脸,阴沉冰冷地回应了刘纬。 “两军交战,必损人命甚巨,有伤天和也!望曹公三思,免兵祸之苦哉!”刘纬的戏好像还没结束,竟拱手一礼,恳求起曹操来! “此言无需聒噪,何义之有哉!”曹操一摆手,示意刘纬不要再说了,你再说也没用! 其实,曹操是突然才缓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好像不知不觉间,又上了刘纬的当!这小公子太厉害了,就好像能洞悉人心,竟把自己琢磨得如此透彻?.. 不知为何,曹操觉得眼前这位才二十出头的小公子,竟然拥有如老人一般成熟的心智,在某些层面上,甚至远超自己!这怎么可能?若无多年历练,如此年轻,怎么会达到这样的高度? 当然,事有例外,自古以来英杰辈出,有不少人青春年少之时,便已经展露出非凡的才智和能力,建功立业,名垂青史!但这种人,属于天生奇才,百年不遇,凤毛麟角! 难道眼前的汉中王刘纬,就是这样的麟凤之奇才?他有如此之高的资质和天赋,怎么看也不像刘璋那种窝囊废能生出来的儿子啊!莫非……那个传说是真的? 还记得吗?建安五年,就在刘纬刚刚穿越的那个时候,因为他突然的变化和种种诡异表现,便有人怀疑他着了魔障,更有方士预言说,西南混世魔王降临,必惹天下大乱! 不过,后来随着刘纬的发迹,逐渐经营和控制了整个益州,声望甚高,再加上张() 鲁的五斗米道,把刘纬当成天师神灵一般膜拜和供奉,民间便有刘纬是天上星宿下凡的传说了,而且越传越神! 换句话说,在百姓和信徒的眼中,刘纬那种种奇迹般的创举和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其实都是因为他是天上降临的神人,那些不符合这个时代的技术,更是令他们惊为神迹! 这样的传说,流传甚广,甚至于都传到了曹操的地盘上,他自然也有所耳闻。当然,在此之前,曹操即便听过,也是不屑一顾,嗤之以鼻的! 想当初,黄巾起义领袖张角,就搞过这一套!自称天公将军,是神灵降世,所宣扬的太平道,也是搞得很有煽动性,洗脑了许多百姓,随之附逆! 可身为封建统治者的曹操,对这套把戏太清楚不过了,无非就是装神弄鬼,蛊惑人心,以壮声势罢了,根本不是正道!张角最终难逃失败的命运而覆亡了,没想到刘纬竟然也在搞这一套! 因此,曹操觉得刘纬效仿张角,将来一定难成大器,也一样难逃失败的命运!他对那个传说,只当乱风过耳,压根没往心里去! 可是现在,尤其是见到刘纬本人后,曹操突然意识到,这小公子身上确实有太多无法解释的诡异现象! 比如他那精妙的阵法和所制造的投石机;比如他那洞察人心,一眼便能看穿的对方的能力;还有,短短这么几年,他便能建立如此功业,到现在竟然有实力与自己决战! 还有那硬弩钢箭、蜀纸肥皂、牙刷牙粉……就好像都是突然冒出来的,的确给人一种从天而降的感觉!难不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刘纬,真是星宿下凡? 曹操心里暗中想着这些,虽然疑惑,也不太确定,目光却越发地警惕起来!不管他是神人下凡,还是凤麟之才,自己与他打交道,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有丝毫的大意啊! 此时的曹操,除了警惕,内心还产生了一种恐惧和抗拒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与刘纬交谈下去了,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上了他的当! 因此,在刘纬提出罢兵以免杀伤人命,有伤天和的请求时,曹操断然拒绝,而且似乎彻底关闭了心门,再不肯给刘纬任何可乘之机! “曹公如此执迷不悟,有违天时,若不惧天谴乎?”刘纬眼见曹操态度坚决,似乎根本不上自己的当,转而一改刚才的真诚态度,阴沉问道。 “哈哈……天谴?汝欲效张角之力,雷劈老夫哉?”曹操突然大笑起来,以充满戏谑的口吻,调侃了刘纬一句。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曹操就是在嘲笑刘纬如张角那般装神弄鬼,还天谴?有本事,你现在就引来雷电,劈死我啊! “轰隆……”事情就是这么巧,曹操话音刚落,远处天边突然传来闷雷之声!虽然不是惊雷闪电,却也令众人立刻变颜变色! “嘶!”曹操被吓得浑身一震,倒吸一口凉气,连他胯下的爪黄飞电,都不安地向后退了一步!有没有搞错,自己这张嘴是开光了吗,难道还真是天谴降临不成! 对此,其实刘纬也很意外,他哪有呼风唤雨,引雷击电的本事啊!说实话,正聚精会神地与曹操交谈的刘纬,也是被这雷声吓了一跳,他连忙向远方观望,这才发现,东南方向上,有一片浓密的黑云,正远远地向宜城压来! 要下雨了!大战在即,宜城却被乌云笼罩,究竟是吉是凶?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倾情打赏! 第五十六章:骑兵邀战 话说刘纬与曹操阵前相见,本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求劝曹操束手,也是攻心之计,试图扰乱其心智和思绪,却并不太成功!.. 曹操还是老女干巨猾,岂能三言两语间,便被刘纬洗脑?他还嘲笑刘纬效仿张角,装神弄鬼,拿所谓天谴吓唬人!有本事,你倒是引雷劈我啊! 可曹操这张嘴,就好像开光了,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声闷雷之响,吓得他浑身一震,差点没从马上掉下来! 就算曹操精明诡诈,雄才盖世,可他也是个古代人!在科学技术十分落后的那个时代,人们普遍迷信,信鬼信神,其实是一种常态,即使曹操这样的乱世枭雄,也难以免俗! 更何况,他可是刚刚说完,天边便传来了雷声,虽然不是惊雷闪电,也足够令曹操心惊肉跳! 当然,即便是这样,曹操也不一定会相信这是刘纬所引来的天雷,只不过这事情也太凑巧了,将信将疑的同时,无疑给他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大战在即,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偏偏这个时候,雷声传来,看似马上就要下大雨了,预兆不祥啊!曹操惊惧之后,虽然迅速恢复了镇定,可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同样的想法,其实也存在于刘纬心头!荆州这鬼天气,入夏以来一场雨也没下,闷热干旱,十分反常!没想到,赶上大战在即,这雨竟不合时宜地突然降临! 那片乌云黑压压地自东南方向而来,看似不出半个时辰,便肯定会笼罩在宜城上空,很明显那是降雨云,到时候,一场大雨在所难免!冒雨作战……十分不利啊! 刘纬对蜀军士兵的素质,还是很有信心的!自蜀中军事改革以后,士兵们都经过了严格和正规的军事训练,包括张任和严颜他们这些地方军,也是如此! 军人职业化,便能保证他们每日训练,即便无战事时,也能随时保持战斗力!这些士兵,经常野外拉练,跋山涉水,钻林露宿,其身体素质和心里素质,都不差,冒雨作战有何不可! 可是,一旦下雨,刘纬引以为利器的雷光炮等火攻武器,便发挥不了作用了!此战,蜀军将丧失先进武备之利,再加上人数上的劣势,恐怕会极其棘手! 这才是让刘纬的心头蒙上一层阴云的原因所在!可大战在即,双方已经剑拔弩张,不打了?回营?这可能吗? “天将雨哉……”刘纬遥望着天边的乌云,不由轻声感叹道。 要说,刘纬其实也不是神仙圣人,不可能十全十美,眼下他便犯下了一个错误!他不该如此感叹,暴露了自己的心思!也就是这么个小小的疏忽,立刻便被精明的曹操捕捉到了! 哈哈!这小子害怕雨战?对啊,他的那些火攻利器都不能用了,真是天助我也! “郡王不惧天兵,反畏雨乎?”曹操心有计议,立刻使出一招激将法!雨战,对自己有利,必须激这小公子与我军一战!他若退守营寨,那可就错失良机了! “哼!何所惧哉!曹公若执意无悔,便来战耳!”刘纬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误,有些后悔!他当然知道,曹操这是激将法,故意惹怒自己,可刘纬却表现得无所畏惧,竟表示:愿如期一战! 刘纬并不是意气用事,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虽然雨战不利,可是现在双方已经拉开架势,剑拔弩张,就是想退也难了! 即便营寨就在身后,可五万多人,如何能迅速进入营寨?更要命的是投石机,已经全部组装完毕,列在阵前,如果退兵,这些沉重的大家伙,可是没法及时收回去的! 就算刘纬现在财大气粗,他也舍不得一下子放弃五十台大型投石机啊!这东西工艺复杂,造价昂贵,他攒了这么多年,才有了这些家底,如果遭受毁弃,或被曹() 军缴获,后果不堪设想! 更要命的是,能看出来,曹操已经看穿自己雨战不利的形势,他是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之机的!如果临阵退兵,凶多吉少,还不如一战! “郡王好自为之!老夫去也!”随即,曹操扔下了这句话,拨马奔驰而归,刘纬与张虎二人也催马急进,回到了自己的军阵中! 双方首领的这一次见面,就这样不欢而散了,突如其来的乌云和可以预期的大雨,竟成了大战爆发的导火索,两人也再没有什么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随着曹操和刘纬回到本方阵营,宜城外的战场之上,突然鼓声大作,双方的各百余战鼓,竟一齐敲响,威势震天,气势磅礴!一时间附近的飞禽走兽,鱼虾虫鳖,全被惊得四散逃遁,连老鼠都没了踪影! “投石准备!雷光炮!”刘纬先行下达了命令,他一上来便亮出了家底,是因为过一会儿如果下雨,这雷光炮就不得使用了! 而且,这些火药武器已经被搬运出来,如果现在不用,过会儿淋雨受了潮,可就全都毁了,还不如一股脑地全都发射出去! 两方军阵相距三四里左右,这已经超过了投石机的射程,蜀军原本可以先投射火球,延伸射程,攻击曹军阵列,可眼见乌云越来越近,雷声也是越来越清晰,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刘纬令投石机准备,实际上是想先采取守势,迎接曹军的进攻!因为蜀军人数上处于劣势,主动进攻是不明智的。也就是说,刘纬是想当曹军主动发起进攻时,再投射雷光炮! 可事与愿违,曹军是雷声大,雨点小,虽然战鼓齐鸣,却一直没有发动进攻,尤其是步兵军阵,竟一动不动,毫无动作! 由此,曹操之精明,可见一斑!他哪会让士兵现在就冲上去,挨蜀军的火攻呢?刘纬采取守势,没想到人数占优的曹操竟然也下令先采取守势,双方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动! 曹操是在等待大雨降临,使蜀军丧失火攻优势,再发动进攻,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刘纬等不起啊,眼见乌云压来,局势愈发不利,他只能是先采取行动了! “轻骑邀战!”刘纬大声下达了命令,并由令旗兵迅速传递出去! 所谓邀战,就是让陈式的轻骑营,先冲锋,引曹军有所动作,实际上还是诱敌的一种形式!只不过在这种双方大决战的战场之上,什么都是一目了然的,谈不上是计策! “冲!”陈式得令,举刀大呼一声,一马当先,迅速带领早已蓄势待发许久的轻骑营,纵马奔腾,呈一里横阵冲了出去! 刘纬的轻骑营虽然人数不多,才三千余人骑,可那飞奔起来的气势,却足以令人惊叹!这些西域高头良马,在骑士们的催动下,健步如飞,昂首阔步,神气十足,奔驰的马蹄激起一片尘埃! “哼!弓弩准备!”曹操目睹蜀军骑兵向阵前飞速袭来,不屑一顾地冷哼了一声,立刻下令,弓弩手列阵,准备远程击杀这伙轻骑兵! 以曹操看来,在大雨未至之前,自己还是不出阵为妙!蜀军的火攻利器,十分了得,他岂能不有所忌惮? 之前那场遭遇战时,五万人的军阵挨了几发普通投石弹丸,便迅速溃败的景象,曹操依然记忆犹新,他当然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重蹈覆辙! 因此,眼见蜀军骑兵前来邀战,曹操还是镇定自若,不肯轻举妄动,便想以弓弩拒敌于百步之外,不与他们交锋! 岂料,就在曹军一万余弓弩手在阵前列好齐射阵型之时,蜀军的骑兵竟在两百步外停了下来! 第五十七章:阵前对射 此情此景,相信大家看着都很眼熟。没错,陈式是故技重施,把当初对付徐晃的路数,再度祭出!本来嘛,凭三千轻骑兵,就想直接冲击曹军十几万人的军阵?那纯属是疯了! 邀战并不是决战,陈式的任务依然还是诱敌,虽然主动发起进攻,目的却是想激怒曹操,令他能有所动作,否则再这样僵持下去,大雨将至,对蜀军不利。 训练有素的蜀军轻骑营士兵们停下来以后,便迅速组成了一字排开的齐射阵型,随着陈式一声令下,三千余支钢箭,被那强弩射出,飞袭而去! “何哉!骑射手?”曹操于后军观战,见蜀军骑兵如此举动,大惊失色! 骑射手,并不是什么稀奇事物,曹操早就见过!他的部下里,虽然没有这类兵种,但与他长期打交道的匈奴人和乌桓人,可是精于此道的! 尤其是乌桓人,最善骑射,十分厉害!他们骑着精锐的战马,手持木弓,游走于广阔的大平原之上,会随时对敌人发动突然袭击。当初,曹操大战乌桓之时,就曾经吃过这个亏! 不过,乌桓人毕竟是草原游牧民族,装备极其落后,他们的箭簇,少有金属质地,大部分是削尖的木头或者磨制的兽骨,锋利程度不高,很难射穿曹军衣甲和盾牌! 也正因如此,曹操才得以利用刘纬发明的三合方阵,与乌桓骑兵周旋,并最终打败了他们! 而现在,曹操目睹蜀军轻骑兵,竟然也是骑射手,他不禁有些意外!刘纬不过是个南方割据势力领袖,根本没有机会与北方少数民族势力接触,他是怎么学到这种战法的? 更令曹操惊讶的是,蜀军在二百余步开外,就发动了射击,他们用的什么武器?射程有那么远吗?看似像弩……可什么弩会有如此威力? 曹操听说过,荆南有一种蛇担弓,是汉代射程最远的武器,可达二百余步,甚至三百步,可他还从来没听说过,弩机也可以射得那么远! 弓远弩准,是这两种远程武器的特点,而眼下,刘纬的轻骑兵,竟用弩箭从两百余步开外发动射击,射程够用吗? 曹操的疑惑,很快便得到了答案。随着一阵箭雨击中曹军弓兵阵列,立时造成了重大伤亡!蜀军射来的弩箭,威力强大,命中目标时依然强劲有力,显然射程是足够用的! 刘纬这小子……是有能人襄助,还是他自己的智慧?难道他还真是天星下凡吗?各种花样繁出的奇技yin巧,竟被他运用得如此炉火纯青,在战场之上,形成了极强的战斗力!实在太厉害了! “盾阵上前!”眼见蜀军骑兵硬弩犀利,曹操赶紧下令道。 曹操的想法是,既然对方弩箭犀利,那弓手就不能完全暴露在外,和蜀军对射了,那样会十分危险!刚才对方仅一轮齐射,就有两千弓兵倒地,这个损失太大!必须列盾牌阵在前,保护弓兵! 其实,曹操早就应该这么做,可一开始他也不知道蜀军骑兵,竟然兼具骑射手功能,更想不到对方的弩箭会如此犀利,因此而大意了!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随着指令传出,原本在弓兵之后列阵的刀盾兵,迅速上前,手持盾牌,在弓手阵前,组成了密集的盾阵,形成一道防御的长墙! 于此同时,曹军弓手在整齐的号令下,也发射了一轮还击齐射! “嗖嗖嗖……”近万支箭所形成的箭雨,在天上划过空气,发出齐整而尖利的响声,气势嚇人,直向蜀军轻骑营阵型而去! 要说曹操中军的这些弓手,手里的家伙就是比徐晃所部强,他们毕竟是曹操手下最精锐的一支弓兵部队,而非杂牌,所持战弓,威力和射程都不差! 因此这近万支箭,呈抛物线轨迹,向陈式骑兵阵型袭来之时,他也是被() 吓了一跳! 陈式还是小看了敌军的战斗力,曹操的中军,岂能是徐晃所部能够比拟?他的轻骑营,还是有些靠得太近,二百步的距离,对方的弓箭,竟然能够得到!新 “防御避箭!”陈式大惊失色,连忙下令道。 不过,陈式这个命令,还是显得迟了些,蜀军轻骑兵们,此时正全神贯注上弦装箭,准备发动第二轮齐射,因此有不少人并没有注意到曹军弓箭来袭! “啊……呃……”随着几声惨叫和马匹的嘶鸣,有大约数十名骑兵或战马中箭倒地,并引发了一阵混乱! 好在曹军弓箭的射程,在这个距离上也只是勉强能够得到轻骑营,所以架势嚇人,威力却一般!蜀军骑兵,配有小型圆盾,发现箭支来袭,有不少骑士,连忙扔下弩箭,挥盾防御,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可即便如此,这回的损失也大了些!这些骑兵,可各个都是刘纬的宝贝,在以往的几次战斗中,他们几乎零伤亡,眼下对方仅一轮齐射,就伤亡了几十人骑,太让人心疼了! “可恶!退步回射!”陈式为自己的失误而愧疚,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随即,蜀军骑兵一字阵型,整体向后撤了十步,动作迅速调转马身,骑手们便再度发动了一轮齐射! 这下子,轮到曹军士卒傻眼了!刚才那轮反击,可以看出效果不佳,才杀伤了对方几十人马,现在,人家又退了十步,这回可是根本射不到了! 不过,蜀军是傻的么?他们在那种距离上还发动齐射?我们射不到他们,难道他们能射得中我们? 就在曹军弓手和盾兵们满腹狐疑,一愣神的工夫,蜀军钢箭便飞袭而来!他们压根不相信对方的射程会如此之远,有些懈怠之心,不料却遭到了沉重的打击! 三千钢箭,组成一道攻势凌厉的箭雨,迎头撞上曹兵军阵,霎时间激起无数血花,其攻击效率之高,威力之强,令人震惊!近千盾兵和弩兵,再度倒伏于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天呐!蜀军射来的,竟是钢箭!一阵混乱之中,有曹军士兵发现了问题所在,如此犀利的弩箭,他们还是头一次见,那银光闪闪的样子非常好看,就仿佛是一件工艺品,却蕴含着危险的杀机! 因为有盾阵在前阻挡,蜀军这一次的齐射,杀伤效果明显降低了! 曹军盾兵所使用的是木制皮盾,其构造是內有薄薄的一层木板和框架,外面贴上浸油晒干的动物皮革!这种盾牌,十分坚韧,防御一般弩箭攻击,效果还是不错的,可用来抵御蜀军钢箭,就显得有些弱不禁风了! 有些钢箭,深深地***盾牌之上,而有一部分,竟然射穿了盾牌,直接杀伤了后面的曹兵!更何况,这种盾牌,绝非古罗马的那种铁皮方盾,防御面积有限,就算密集组阵,也还是会有空隙! 而这些空隙,被蜀军那些射术精湛的骑士们所利用,他们是专门冲着那些缝隙的目标,发射的弩箭!也就是说,看似他们发动的是无差别齐射,可实际上是有明确攻击目标的! 当然,距离两百余步,那么远的距离上,那点缝隙的目标实在太小了,即便蜀军骑兵各个是神箭手,也不可能全部命中!因此,这一轮齐射,仅杀伤了曹军不足千人,效率明显减低!这是令陈式不满意的结果! 也就是说,曹军士兵惊讶于蜀军弓弩竟然能突破盾阵,给自己造成如此之大的杀伤,可陈式却不过瘾,反倒觉得自己吃了亏! “抛射之!”随即,陈式又下达了新的命令!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朋友:leeshyly的每日打赏支持! 第五十八章:装备之论 曹操令盾阵在前,保护弓手,谁料效果却不怎么样!蜀军骑兵虽然距离很远,可射来的钢箭不仅力道十足,也十分犀利,竟有不少能穿透盾牌,直击其后曹兵! 这盾牌难道是纸糊的吗?也太假了吧!相信有的朋友看到这里,会提出这样的质疑!针对这个问题,就有必要解释一番了! 我们现代人,对弓箭的威力,认识上是有误区的。因为现代战争中,已经没有人使用那种武器,早已被枪支所取代,没有感性认识,自然容易产生错误的判断! 且不说弓箭,就是子弹的杀伤力,也经常被人们所低估,事实上其威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在各类枪战动作影视剧中,两伙人各自躲在小汽车后面,掩蔽身体,互相对射的场面十分常见,可但凡是专业人士,对此都是嗤之以鼻的,因为那纯属是扯淡! 曾经有人做过实验,用手枪和步枪射击小汽车,验证实际杀伤力。结果怎样呢?手枪可以轻松射穿金属车身,造成驾驶室内的严重破坏和杀伤;而步枪,即便很远的距离上,也可以直接射穿汽车! 换句话说,如果对方用的是自动步枪射击,你躲在车身后面,是几乎没有什么防御力可言的,依然会被射伤!呵呵,别说是金属车身了,就连砖墙,都有可能被打穿! 同样,弓箭的威力,其实也很强大,在合适的距离上,普通三合板或铁皮,被射穿不成问题,笔者更是曾经亲眼所见,有人用运动弓射击小树,效果令人惊叹!那支合金材质的箭,竟然把一棵拳头粗细的小树整个贯穿,深深嵌入其内,抽都抽不出来! 这下您终于知道,弓箭的威力究竟有多大了吧!否则,就凭蒙古骑兵那简陋的弓箭,怎么可能射得动身披重甲的西方骑士,横扫西亚和东欧呢? 不过,有锋利的弓箭,势必就有坚韧的盾牌,两者必然是相辅相成而出现的才对。这种盾牌当然有,不过是出现在西方! 如果您看过《角斗士》等展现古罗马战争场面的电影,应该对那种铁皮大方盾有深刻印象!这种盾牌十分坚硬而巨大,步兵只需要蹲下来,整个身体都能躲在后面!而许多步兵以盾牌组合成阵,更如一道无法突破的坚墙,能有效防御弓箭袭击,就算是纯钢弩箭,也很难射穿!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曹军使用那种木制皮盾,却不像古罗马步兵那样,使用铁皮大盾呢?是曹操的经济实力不够,无法给士兵们配备这种大盾? 其实,这与经济实力的关系并不太大,其中原因很复杂,如果展开来讨论,从东西方战争文化的诧异,一直到武器发展的历史,足够写一篇数万字的论文!.. 因此,在这里我们就不详细展开来说了,只简而盖之两个原因:一是拿不动,二是没必要! 先说说拿不动。这个原因,似乎有些令人难以置信,当兵之人,怎么会连个盾牌都拿不动,不大可能吧? 先不用怀疑,你可以亲身试试,那种铁皮大盾,动辄好几十斤重,要你左手拿盾,右手持刀,再加一身铠甲,看你能不能拿得动! 可能还有人会说,即便加一起一百多斤的负重,只要身体足够强壮,就能拿得动啊,不难吧!是不难,这点分量,普通人可能会费点劲,但对力工来说,简直轻而易举,更别说是士兵了! 可是,您要知道,这些负重光是拿得动还不够,古代士兵是需要千里远征,徒步行军的!如此沉重的负担,即便你拿得动,走个十里二十里试试,若还是能举重若轻,那就再走一百里试试! 可想而知,这种盾牌,会成为士卒沉重的负担,除此之外,在作战时也十分费力,不但起不到防护作用,还会拖累士兵,造成麻烦! 那么汉代士兵拿不动,难道() 古罗马士兵就拿得动了?还真能,不护短地说,黄种人和白种人身体素质上的差距,其实是很明显的,即便羞于启齿,这一点也必须承认,否则亚洲足球,为什么踢不过欧洲? 另外,古罗马士兵,大部分是职业化军人,而汉朝士兵却大多是临时征召起来的百姓农夫,身体素质更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还有,古罗马帝国是环地中海区域活动的,拥有非常便利的水路运输优势,而汉朝是广阔的陆地,其中山川险要,路径难行!因此,人家可以用船只来运输这些沉重的武器装备,你却不行! 中国古代军队,粮草运输都极其困难,经常成为左右战争胜负的关键因素,哪还有余力替士兵们运输武器装备,大部分都得自己扛着,而且走多远,拿多远,谁管你累不累! 古罗马军队人少且精,汉代军队人多势众,但单兵能力差,两支军队如果相遇,谁胜谁负难有定论,也不去探讨,但这铁皮大盾,肯定不适合汉朝士兵们使用,却是可以肯定的! 由此,我们还可以引申出另外的一个原因——没必要!中国古代战争,讲究的就是人海战术,凭大一统王朝人口众多的优势,形成规模上的合力作战,十分讲究阵型,却不强调单打独斗! 也就是说,我们的祖先,并不是靠蛮力取胜,而是靠智慧决胜,这一点是古罗马人所无法企及的!因此,我们对于单兵作战能力的要求,不是很高,自然没必要配备那种大盾了! 同时,东西方思想意识和文化上也是存在差异的,从古至今,西方人作战都讲究以人为本,胜利是次要的,人命才是主要的,这大概与其人口数量少有直接关系,每名士兵的性命,都很珍贵! 因此,为了保证士兵们在战场上的生存几率,古罗马人便给步兵配备了那种可以起到有效防护作用的铁皮大盾,哪怕它十分沉重,用起来费力,也是必要的。 而在我们东方文化中,从来都是以胜利作为首要目标,甚至是唯一的目标!为了取得胜利,士兵们往往不惜一死,英勇奋战,以命相拼,战斗之勇气和不怕死的精神力量,绝对是世界一流,首屈一指! 再加上自古以来,历朝历代,中国人口都是最多的,封建统治者们岂能在乎死个把普通士兵,因此在战争当中往往动辄成千上万,甚至数十万人战死,真可谓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基于此因,试想一下,还有谁会给士兵们配备那种虽然坚实,却十分沉重,又造价不菲的铁皮大盾?根本没那个必要!不仅盾牌,就连士兵身上的甲胄也十分单薄,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有农夫穿着布衣,手里拿根棍子,就上了战场! 综上所述,即便曹操雄踞北方,经济实力足够,也不会给士兵们配备什么像样的防护装备的!眼下那些刀盾兵所持木制皮盾,都已经算是军中最好的装备了,若不是隶属于曹操的中军,还没有这么好的装备! 可是现在,这些皮盾明显抵御不了蜀军骑兵射来的犀利钢箭,防御效果十分一般,虽然已经最大限度地减低了伤亡,却也在对方一轮打击之下,死伤了近千人之众! 然而,这还没完呢!陈式见攻击效果不佳,无法突破盾阵,有效杀伤敌军,便令骑兵们改变攻击方式,采用抛物线射击,再次发动攻击! 经马钧改良过的这种硬弩,实在太强了,即便抛物线射击,射程依然够用,这股箭雨,竟越过了前锋盾阵,直击曹军弓手而去! --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有些像论文……不过,这个问题若不花些笔墨来阐述清楚,恐怕会有读者质疑不合理之处,这样解释一番,有益于大家更深刻理解和想象当时的战斗场面!模仿《**那些事》的笔法,做些解释还是有必要的哈! 第五十九章:虎豹出击 弩这种兵器与弓不同,其主要特点是精准度高,适合直射,但射程要比弓差一些。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弩就不能曲线射击,使用者也完全可以采用抛物线轨迹,延伸射程,打击更远的敌军! 但蜀军轻骑营之所以这么做,可不是为了延伸射程,而是为了越过曹军弓手前那密集的盾阵!即便金属钢箭在强弩的催动下威力十分强大,几乎可以射穿曹军皮盾,可杀伤效率太低! 陈式的目光敏锐,刚才发现了曹军组阵的一个致命漏洞,那就是盾兵与弓手之间的距离稍远!大概因为刚才那轮齐射攻击,差点突破了盾阵,后面的弓手们害怕遭袭,竟不自觉地后退了些许! 而这恰恰给了陈式所部骑射手们以抛物线射击他们的机会和空间!这轮齐射所组成的箭雨,以一个陡峭的曲线,直冲斜上方的天空,待落下之时,正砸在那些毫无防护的弓手头上! 其实,这种抛物线射击,基本属于无差别打击,用白话说,就是蒙眼乱射,能不能射中敌军,也得靠些运气成分。因为,这射击的角度和双方距离之间那微妙的关系,很难把握! 但很显然,蜀军轻骑兵们平时肯定做过类似的训练,因此,这一轮曲射竟极其精准,杀伤力十足!曹军弓手,竟一下子便伤亡了近三千人!也就是说,蜀军骑兵射出的每一支钢箭,几乎全都命中了目标! 随着曹军弓手再度成片倒伏在地,哀嚎不止,于后军观战的曹操,终于沉不住气了!一万余弓手,还有那些盾兵,在蜀军几轮齐射之下,便有如此之大的损失,仗可不能在这么打下去了! “投石进攻!”曹操鼓着太阳穴,咬牙切齿一般下令道! 在曹操十余万大军列阵之时,那仅剩的三十余台投石机,也早被列于阵内,准备随时派上用场!现在蜀军骑兵离得这么近,不用更待何时? 随着曹操的命令被传达下去,三十余台大型投石机纷纷装弹,在统一的号令之下,猛然发动了进攻! 说是猛然,却不是突然,那是因为真突然不起来!曹军投石机相对笨重,它们虽然蓄势待发,却瞄准的是远方目标,忽然需要打击几百步开外的蜀军骑兵,需要调整射击诸元,过程相当麻烦! 那些投石机高高竖立,很显眼,如此大的动作,蜀军骑兵岂能看不见?因此,在发射之前,他们便已经有了心里准备! “散!”投石机刚刚发动攻击,陈式便一声令下,原本组成一字齐射阵型的蜀军骑兵们,催马迅速散开,躲过了这轮投石攻击!没有一颗弹丸击中目标,全部深深地砸进了地里! “散弹再射!”曹操一见投石攻击没效果,便下令装载散弹再射! 曹军的所谓散弹,其实就是钉子、碎石块、破铁片之类的杂物,装在投石机的抛斗内,以天女散花的形式,抛射出去,大面积打击敌人。 操作手们得令后,马上行动,装载散弹,并再度发动了一轮攻击!霎时间,无数碎石杂物,如雨点一般,向着蜀军骑兵飞袭而去! 按说,这样的散弹,攻击效果应该比巨石弹丸要好吧?那些碎石都如鸭蛋大小,飞速之下若砸了人,还是有些杀伤力的!可事实的情况却并不是这样! 曹军投石机的精准度差,这是出了名的!投射那些标准统一的巨石弹丸,都不一定能打到哪里去,换成这种重量不一,十分随意的散弹,就更不准了! 一时间,战场之上,虽然下起了石钉雨,却几乎没有几个打到敌人!即便侥幸打到了,也被蜀军骑士们挥起小圆盾来挡住了!只有那么一颗,仅此一颗,砸中了一名蜀军士兵的面门,使其当场坠马,满脸是血! 这不是闹呢么!那么多庞然大物,如此大费周章发动攻击,最后就打伤了一名蜀军() ,这岂不是无用功!更让曹操闹心的是,蜀军躲过散石攻击后,索性不再列阵,而是向弓手阵地,发动了乱射进攻! 曹操的忍耐几乎到了极限!他一直在等天降大雨,以避免蜀军火攻,因此才按兵不动,以待时机!可现在,眼前这伙蜀军骑兵,实在是太缠人了,就那么三千多人,你却拿他们没有办法! “速令文烈,统军出战!”曹操终于沉不住气了,即刻下达了新的命令! 曹操说的文烈,指的是曹休,他是曹洪的亲侄子,也是曹操族子!此人虽然是曹操远亲,可他却待其如亲生,着重培养和历练,使他最终成为曹丕建魏后,位列三公的勋贵重臣! 时值建安十三年,曹休的官职还不是很高,仅仅是个骑都尉,不过他却是曹操精锐部队虎豹骑的主要将领之一! 我们之前说过,曹纯率一万虎豹骑,迂回宜南在外,而曹操身边还留有一万虎豹骑,拱卫中军,其首领便是曹休! 眼下,曹操被眼前这股蜀军轻骑兵折腾得心浮气躁,索性便决定令曹休统率一万虎豹骑兵出战! 曹操的脾气,其实并非那么暴躁,可眼下,他也是气急败坏了!因为此刻他清晰回忆起数日之前,那场溃败,不正是这支轻骑兵突然向自己袭来,所导致的吗! 因此,曹操见蜀军骑兵在阵前如此嚣张,自己却拿他们没什么办法,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能不火大么!.. 更要紧的是,这三千蜀军骑兵看似微不足道,却在不停打击着曹军士气!再这样下去,不仅那些弓手会全体报销,还会使全军未战先怯! 既然如此,那就骑兵对骑兵吧!曹操十分自信,以自己的精锐虎豹骑,击败数千蜀军轻骑兵,应该不在话下! 作为曹操手中的王牌和主力中的精锐,虎豹骑士兵们当然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尤其是曹休,突然得令出击,使他兴奋异常,毫不犹豫地一马当先,率众催马向陈式所部飞袭而去! 虎豹骑是重骑兵,马匹奔腾起来,那股阵势可想而知,动静极大!因此,曹休他们几乎是刚刚起步,陈式便发现了,他微微一笑,即刻下令,全军调转马头,撤! 我们都知道,陈式所谓邀战,其实还是诱敌,只要能诱使曹军出阵,把他们引到投石机的射程内,就算成功!更何况,虎豹骑出来了,如果他们这支精锐,被火攻击溃,将会给全体曹军将士多大的心理打击?不在于歼敌多少,而在于由此引发的连锁效应! 所以,此时不见好就收,更待何时!撤!陈式一声令下,所有轻骑兵又重新聚拢成阵,调转马头,拍马便走! “小贼!休走!”突然,一声如雷般的吼叫,从背后传来,陈式心头一惊,回头张望,发现曹军一员小将,竟速度奇快,冲在最前面,距离非常近! 此人头戴银盔,身着轻装甲胄,挥舞长刀,胯下坐骑也与其他人不同,是一匹枣红大宛马!著名的赤兔马,其实就是大宛马,这可是千里良驹,怪不得速度这么快! 这员小将,样貌也略显奇特,络腮胡须,竟淡淡透着黄色,豹头虎眼,威风凛凛! 这是谁啊?陈式心中疑惑,虽然不认识此人,却也看出,这员小将十分精勇,要是被他追上,那可就不妙了,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陈式心中暗自打算着,便悄悄拿起弩机,在奔驰中熟练搭箭上弦后,回头便射出一枚冷箭!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宇66191的豪爽打赏;感谢:leeshyly的不懈支持! 第六十章:战机将至 这一马当先的曹军小将,究竟是谁呢?是曹休吗?不是!可能您已经凭那发黄的胡须,便已经猜到了,他正是曹操的儿子曹彰! 曹彰,字子文,是曹操与卞氏所生之二子,曹丕之弟,曹植之兄。因其胡须发黄,被曹操称为“黄须儿”,颇为喜爱之!.. 曹彰为人精武,臂力过人,爱搏猛兽,好骑马击剑,却不善文章韬略,是个勇将公子无疑!时值建安十三年,曹彰二十岁,正值弱冠,勇力无双,意气风发,被封为骁骑校尉之职,于虎豹骑军中效力! 眼下,曹操令曹休引虎豹骑出战,曹彰自然也在其中,为求战场杀敌,建功逞威,曹彰竟一马当先,凭自己胯下西域宝马,跑在了最前面! 陈式在马上,回身射出一枚冷箭,直冲曹彰面门而去!不过,这一击却没能命中目标,曹彰发现了冷箭来袭,迅速低头一躲,这支弩箭竟不偏不倚地射中了他的盔顶! 蜀军骑兵的强弩钢箭,果然威力十足,一击之下,竟掀去了曹彰的银盔,还把他的发髻射断了,立时使其披头散发,好似疯人! “可恶小贼,休得猖狂,看箭!”曹彰本来便是精武之人,被敌将冷箭惹怒,也操起了自己的马弓来,搭箭便射!一枚复仇的利箭,竟直冲陈式背后而去! 蜀军虽然讲究官兵平等,同甘共苦,可毕竟将领和士兵的穿戴是不同的,陈式在众多轻骑兵当中,十分好认,曹彰这一箭,便是瞄着陈式而去的! “当!”响亮的金属碰撞声传来,陈式只觉得后背就好像挨了沉重一击,差点从马上跌落!好在他及时调整回重心,以双腿紧紧夹住马身,才没掉下去! 曹彰这一击,射中了陈式,可却正中他身后背着的金属小圆盾,曹彰到底是曹操公子,他的武器装备,肯定要比普通士兵更先进,这一箭竟十分犀利,深深***了圆盾当中! 侥幸捡了一条命的陈式惊魂未定,赶忙回头张望,却再度惊出一身冷汗!因为他发现,曹军虎豹骑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眼看就要追上自己了! 这也难怪,两军阵前,总共才有三四里的间距而已,而轻骑兵的机动优势,需要较大的空间和一定的时间才能得以体现!换句话说,跑得越远,时间越久,速度优势才越明显! 毕竟虎豹骑也是骑兵,不像步兵,他们凭一股勇猛之势冲出来,竟也风驰电掣,健步如飞!显然,曹操是把最精锐的虎豹骑,留在了身边,而那些被刘纬歼灭的虎豹骑,却并非最为精锐! 从战马的质量上,便可见这样的差距了,曹彰坐骑是一匹大宛宝马,其余将士的坐骑,虽然不比他的,却也都是西域良马,速度奇快!这与曹纯所部骑兵的匈奴草原马对比,优劣还是很明显的! 因此,陈式本以为自己的轻骑兵,凭速度优势可以很快拉开与虎豹骑之间的距离,却不料竟被敌人迅速追了上来,其最前锋距离自己已经不足百步远了! 这下可麻烦了!如此之近的距离,投石火攻不能发动,否则便有伤及自己人的危险!蜀军投石机就算再怎么精准,也比不过炮吧,就算是拿炮打,也没人敢在这种情况下,冒着伤及自己人的危险发动攻击! 这个意外的情况,不仅陈式没想到,刘纬也明显漏算了!出阵邀战,诱使曹军有所动作的战略意图虽然实现,可是效果却明显不佳!刘纬于阵前观战,也是立刻发现了形势不妙! 这便是曹操和刘纬两人行事风格的不同之处了!此情此景,如果换做曹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下令发动投石火攻,宁可误伤自己人,胜利才是最重要的! 而刘纬,是绝对不会那么做的,且不说这支骑兵部队是他手里的宝贝,他舍不得,就算是一般步军,他也不忍白白伤害一兵一卒! () “长枪列阵,弓弩准备!”眼见无法发动远程打击,刘纬也是长叹一口气,只能放弃了这个打算,并马上做出了应对! 三四里的距离,凭骑兵奔驰的速度,那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要杀到阵前了!这将是一次与曹军虎豹骑正面硬碰硬的比拼,再没有用计的空间和余地! 刘纬一声令下,张任亲统一万长枪兵上前,迅速组成密集的鹤翼阵型,严阵以待;而严颜则统一万弓弩手,列阵其后,拉弓搭箭,随时准备射击! 眼见张任和严颜所部皆已列阵,准备迎敌,可自己却被闲置在了一旁,魏延心有不甘,也非常想出战!他现在心痒不已,显得有些焦躁和急切! 自从魏延正式归顺刘纬以来,他只参与了一次夷陵之战,虽然堵住去路,活捉了文聘,看似功劳不小,可这种捡漏一样的战绩,实在令魏延羞于启齿! 身为荆州降将,改换门庭的魏延,骤然获得了平南将军得拔擢,这其实令许多同僚心里并不服气,对其侧目不已,甚至还有挖苦和嘲讽之人! 而对此,魏延又无从辩驳,身为一名将军,在战场上寸功未有,却得如此高位,他自己心里也很惭愧,显得有些心虚! 如今,与曹操的大决战即将展开,魏延沙场建功,证明自己的机会终于到了,他岂能不着急? 魏延本来想主动请战,可自己的五千刀盾兵,似乎在面对骑兵的战斗中,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他即便想出战,也不得不考虑客观实际情况,知道自己即便请战,刘纬也不会答应。 因此,魏延虽然没吭声,却在原地急得来回踱步,并时不时地望向不远处的刘纬,就好像在期盼着什么似的! “文长!汝敢战否!”显然,刘纬发现了魏延那坐立不安的异样,二人四目相对之时,他竟突然开口,如此大声问道! “诚然也!正有此愿,未敢请耳!”魏延一听刘纬话音,感觉有戏,喜从心来,连忙上前,单膝跪地,拱手应道! “孤……需精锐敢死之人,汝之所部,可能任乎?”刘纬略微沉吟,随即问道。 “大丈夫何惧一死哉,吾部士卒,愿凭王上差遣,万死不辞也!”魏延此时眼睛都开始放光,似乎看见了希望!虽然作战任务很危险,但危险的任务,往往功劳也大啊! 见魏延如此表态,刘纬不再迟疑,召其近前,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布置了一番! 且说陈式,率轻骑营诱使虎豹骑出战,但效果不佳,始终摆脱不了他们的追击,眼看就要回到蜀军阵前,他突然发现王上已经令步兵列阵,心里便明白,投石火攻不可能了,一场正面硬刚,肯定是难以避免! 陈式为配合步兵,即刻下令轻骑营一分为二,于阵前向蜀军阵营的左右两翼退去,而张任所统长枪兵阵营,便彻底暴露在了虎豹骑的铁蹄之下! “压阵!”此时的张任,倒似乎一点也不紧张,他命令士兵沉住气,不要轻举妄动! 此时组成阵列的士兵们,全体放低身体,竟几乎都蹲在地上,长矛也都放置于地,并未进入战斗状态!他们之所以如此列阵,是为了让身后的弓弩手,便于对敌军骑兵发动弓弩射击! 曹休率虎豹骑追击蜀军,已至敌阵之前,却发现对方的轻骑兵分散而走,而正面便是蜀军的步军阵列了!他即刻意识到,战机来了,内心兴奋不已! “杀!踏平蜀军!”曹休在马上一挥战刀,高声令道! 第六十一章:迎头相撞 曹休所统虎豹骑为重骑兵,是步兵的大杀器!我们曾无数次说过,这种重装骑兵,在古代冷兵器战场上,就相当于坦克,有着强大的碾压优势! 因此,当蜀军步兵阵列暴露在自己眼前时,曹休兴奋不已,觉得战机到了,立刻命令,放弃追赶蜀军骑兵,向正面的步军方阵突击! 这便是曹操刚才考虑欠妥之处,他只令虎豹骑出击,却没告诉曹休追到什么时候为止!因此,曹休临机决断,带骑兵率先与蜀军开战,也不算违背军令! 实际上,曹操的初衷是以骑兵对骑兵,把烦人的蜀军骑兵打跑打散也就罢了,他想等待大雨降临,才开战!可虎豹骑以迅猛之势冲击出去,就好像开弓没有回头箭,收也收不回来了! 曹操本来想下令鸣金,可目睹战场上的实际状况,却觉得让虎豹骑冲一下蜀军,也未尝不可!既然刘纬没有发动火攻,何不趁此良机利用重骑兵,冲垮蜀军阵列呢! 就这样,曹休的一万虎豹骑,放弃追击陈式,竟气势汹汹,直向蜀军步兵方阵,飞速袭来,那马蹄踏地的惊天动地之势,令人胆寒!蜀军士兵们,只觉得自己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动,说不紧张,那根本不可能! 张任和严颜所部,皆是蜀中地方军,还不算刘纬手下最为精锐的部队。以江阳新军为基础,所组建的汉中新军士兵,都没有经历过如此场面,别说是这些地方军士兵了! 还是那句话,当你身为一名步兵,在战场上目睹这么多大家伙向自己奔来,那种绝望和恐惧,是发自内心且自然的反应!更何况那可是一万曹军重骑兵!新 因此,蜀军阵地上,有士兵害怕得忍不住惊叫起来,引起了一阵骚动! “勿慌!压阵!”张任及时制止了骚动,倒显得气定神闲,到现在还在命令士兵们蹲在地上,不做任何反应! “齐射!”与此同时,曹军虎豹骑已经进入了两百步的距离,严颜突然一声令下,瞬间一万余支箭,如雨一般,倾泻而去! 严颜所部弓弩手,所使用的虽然也是先进的长弓和机械弩,可却绝非最精锐的硬弩钢箭,之前在夹石滩,他们尚需等曹纯所部骑兵主动脱去战甲,才发动攻击的! 眼下,面对浑身甲胄的虎豹骑阵列,这轮齐射虽然气势嚇人,但效果却很一般! 当然,也不能说一点效果也没有,毕竟箭和骑兵是相对而进,这无形中等于加快了箭支的速度和穿透力!所以,这股箭雨,几乎是迎头撞上了虎豹骑的行进阵列,霎时激起一片血光! “呃……嘶溜溜……”伴随着痛苦的惨叫声和马匹的嘶鸣声,有近千虎豹骑或骑士坠马,或整个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损失不可谓不小! 但曹休却一点都没紧张,敌人以弓弩射击,延阻骑兵冲锋,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这种场面,他曹休从前也是见得多了,损伤些人马也是在所难免。 而且,曹休知道,步军弓弩手在面对骑兵冲锋时,也就只能发动这么一轮齐射,第二轮恐怕没等发射出来,自己的部队就已经冲上去了,毕竟骑兵速度快啊,二百步的距离,还不是眨眼间的事! “杀!”因此,虽然遭遇蜀军齐射阻挠,曹休依然是热血上涌,挥刀大喊道! “杀!杀!”有曹休带头,那些虎豹骑士兵们也纷纷举起手中各式武器,高声喊杀,声音汇集成片,听来仿佛一群由地狱突破而出的厉鬼一般,慑人心魄! 谁料,虎豹骑的喊杀声回音未落,便突然再次遭到了蜀军弓弩的远程打击,这一次,他们因为扬起手中武器,暴露了更多甲胄相对薄弱之处,中箭落马之人,竟比上一次更多! “啊?”曹休此时不禁愣在了马上,蜀军弓弩的击发速度,() 为何那么快!这才喘了两口气的功夫,又发动了齐射?这怎么可能? 曹休哪里知道,刘纬发明的那种弩机,上弦准备的速度极快!普通弩上弦时,如果臂力不够,还得拿脚去踩,十分费力,可蜀军弩机,只需要快速摇动手柄,即可上弦,当然快了! 这种弩机不仅上弦速度快,也及其精准,经过严格训练的持弩士兵,可以说是指哪打哪,因此严颜下令发动第一波齐射之后,便马上下令:自由射击!也就是乱射! 古代弓弩发动齐射,属于无差别打击,要的是广阔的攻击面,以最大面积攻击敌军,实际上能命中敌人的还是在少数,大部分箭支射不到人的。 这就好像是机枪,打出的子弹量非常大,但有几颗能命中敌人呢?要的是压制敌军攻势,顺便杀伤敌人。 而乱射,或者说自由射击,便与齐射不同了,机枪手化身为狙击手,都是瞄准了目标去射击,不再讲究打击面,而是转为注重命中率和杀敌效率的点射! 再加上曹军骑兵都是迎面袭来,跑的直线轨迹,这样的目标太容易瞄准了,转为乱射攻击的蜀军士兵们,不仅速度更快,命中率也更高了! “杀!”眼见自己的骑兵们吃了大亏,曹休恼羞成怒,喊杀着继续率军冲锋!虽然损失有点大,可只剩下这么点距离了,就是硬着头皮,冒着箭支随时袭来的危险,也得上! 因此,严颜所领弓弩手的射击,虽然稍稍迟滞了虎豹骑冲锋的势头,却根本挡不住他们,被杀伤了两千人骑后,依然有八千虎豹骑重甲骑士,逼近了蜀军前锋阵列! “听令——举枪!”张任面对曹军骑兵袭来,一直面不改色,镇定自若站在阵列之中,他此时高举起一只手,看准时机,立刻猛然挥动,高声吼道! 闻听命令,一万名原本蹲在地上,看似手无寸铁的长枪兵,迅速拾起地上的长矛,以矛尾杵地,矛头斜上四十度的姿态,进入了战斗准备! 霎时间,那无数银光闪闪的矛头,闪出一片寒光,杀气瞬间乍现!所组成的鹤翼阵型,立时变成了刺猬,所有尖锐的枪头,直指曹军骑兵! 蜀军所使用的这种长矛,那可是真长,十余尺接近士兵两倍身高!因此,枪头探伸出去,形成了一片锋利刺阵,而曹军虎豹骑,已经冲起了速度,而且距离太近,想要刹住已经不可能了,一千余跑在最前列的骑兵,竟迎头撞了上去! “丝溜溜……”近千匹战马就这样被长矛扎成了蜂窝煤,身上出现无数个窟窿,鲜血立时喷涌而出!伴随着那凄厉的嘶鸣声,战马立时直冲倒地,其上的曹军骑兵,因为惯性也飞了出去,落进一片长枪刺阵之上,瞬间毙命! 这便是张任迟迟不下令,直到最后关头才命士兵举枪的原因所在!如果事先便亮出长枪,曹军骑兵,哪会愚蠢到直接撞上去呢,肯定事先减速啊! 可是,此举虽然一举毙伤了千余虎豹骑兵,蜀军阵列也立时遭受了严重的损失!对方骑兵以极快的速度撞了上来,而且负重极大,那强大的惯性和冲击力,也使不少蜀兵当场惨死! 尤其是列阵在最前的勇士们,被骑兵直接撞死、踩踏死,被倒下的马尸压死,被折断的枪头飞击而死者,竟不计其数!即便没死的,也是受伤严重,而且几乎所有遭受撞击的长枪兵,握矛的双手,虎口全被震裂,疼得哇哇直叫! 如此惨烈的迎头相撞,双方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一时间遍地血流,惨叫成片,阵前活似人间地狱,惨不忍睹! 第六十二章:阵前厮杀 尽管张任适时祭出长枪刺阵,最大限度地杀伤了虎豹骑兵,使敌军瞬间千人殒命,但是为此也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蜀军长枪兵,在如此猛烈的对撞中,也是死伤甚众,牺牲巨大,竟足足伤亡了近三千人!这便是所有中原王朝,在面对北方游牧骑兵之时的无奈之处,以步兵对磕骑兵,处于完全的劣势! 曹军虎豹骑,与游牧骑兵还不一样,他们是重骑兵!一匹战马,再加上骑兵,还有浑身上下的甲胄和武器,加在一起,有千钧之重,以全速撞上来,冲击力可想而知! 即便蜀军长枪阵已经最大限度地阻挠了虎豹骑的冲击,也是瞬间被冲得乱成一片!更要命的是,这一千多骑兵,只不过是前锋,他们后面还跟着七千虎豹骑,并且迅速杀了上来!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就足可见刘纬所主张和推行的那种军事训练制度的优越性了! 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之下,士兵们虽然暂时慌乱,可因为平时的训练以及思想教育过硬,竟很快便能镇定下来,强忍伤痛,挥起武器,在张任等将的带领下与拍马赶到的曹军虎豹骑,绞杀在了一起! 若是换成旧式封建军队,缺乏有效训练,士兵们哪有这种敢战的勇气和心理素质?如此重击之下,恐怕早就阵型溃散,败退而逃了!.. 曹休和曹彰等将,率众赶到,也是很快加入到了战斗中,不过曹休此刻的心里也十分疑惑,蜀军究竟是什么材料做的?他们怎么会如此顽强?这与从前的经验不一样啊! 以往的虎豹骑出则必胜,很多时候,敌军看见他们冲过来,便已经自行溃散了!即便遇到那种稍有斗志,敢于和自己硬碰硬的愣头青,一次冲击之下,敌军士兵也会迅速丧失斗志,夺路而逃! 因此,曹休以往所参加的战斗,都十分轻松便能取得胜利,他只恨自己跑得不够快,没长三头六臂,不能追杀更多残军溃兵! 而眼下,曹休惊见蜀军士兵竟然没有溃散,还敢于与自己拼死相搏,也是有些意外和惊讶!在他的记忆中,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敌人步兵敢于与骑兵搏杀的情况! 也好!以往都是只能斩杀溃逃之敌,一点不过瘾,如今碰见了不怕死的对手,正好可以杀个痛快!此时的曹休和曹彰,几乎同样抱有这种心态,不禁热血上涌,兴奋不已! 曹彰挥起手中长刀,催马冲入敌阵,横刀而过,便取下了数颗人头,他身上的甲胄,都被敌军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其胯下坐骑,本是枣红色,现在身上也变得一片血红! 曹休倒是没有冲上去,他停马在外围,操起弓来,骑在高头坐骑之上,瞄着战斗中的蜀军士卒,准确击发,一口气,竟连续射杀了十几名敌军! 其他虎豹骑士兵,更是狂猛无比,杀红了眼,有的挥刀斩头,连杀数人;有的抡起手中流星锤,左敲右砸,击毙无数蜀军;还有的挥起大斧,如砍瓜劈柴,所过之处,脑浆崩裂者无数…… 虎豹骑到底是精锐,每一名骑士都是精武之人,再加上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优势,蜀军士兵竟一时不敌,虽然没有后退者,依然嗷嗷叫地往上冲,却无济于事! “勿乱!组阵击敌也!”张任此刻也是亲自上阵,持枪奋战!他刺杀了一名虎豹骑兵后,站在一匹倒地马尸之上,高高大声令道! 是的,张任发现了战局不利的状况,更看出了问题所在!蜀军士兵虽然英勇敢战,毫无惧意,可与骑兵作战,属于仰攻,还是太吃亏了! 曹军骑士,高高在上,如同可以移动的堡垒一般,若单打独斗,当然打不过他们!于是,张任下令,组阵协同作战! 这协同作战,可是蜀军的拿手好戏,也是刘纬一直灌输给他们的战术思想体系当中,最重要() 的部分! 以往江阳新军都是少年兵,若单打独斗,力量肯定不如成年的敌军,因此大多数情况下,正是以协同作战取得最终胜利的!如今,像张任所统的这些地方军,经过训练,也掌握了这样的战斗方式,只是刚才一阵忙乱,许多士兵一时没想起来! 于是,闻听命令后,训练有素的蜀军枪兵们,迅速组成三五个人一组的小阵列,分头对付起敌军骑兵来!他们从四面八方,协同齐刺一名骑兵,以手中那十几尺长枪的长度优势,从较远距离上,发动了新的攻击! 这样的战斗方式,显然是非常有效的!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骑兵就是再怎么威猛,也是顾得了东,顾不了西,正聚精会神对付左侧敌人之时,右侧却猛然遭到了袭击! 与此同时,严颜所部弓弩兵,点射还在持续!虎豹骑士兵都在马上,目标很高,再加上弩机精准,他们也不怕误伤自己人,竟敢在双方绞杀成一团之时,从后方射箭掩护攻击! 蜀军这些突然的变化,使曹军将士非常不适应,一开始大杀四方的他们,逐渐有些力不能支,竟然迅速由优势,转为劣势,势头顿挫!有不少骑士被长矛刺伤坠马或中箭落马,刚一落地,便有一堆蜀军士兵冲上去,一顿疯狂捅刺,瞬间毙命! “聚拢接敌!”曹休目睹此状,觉得形势不妙,立时也下达了几乎同样的命令! 虎豹骑为曹操最得意的精锐,当然也是训练有素的,曹休下令后,他们迅速脱离绞杀,向一齐靠拢,渐渐形成了骑兵阵型,组成横排阵列,再次向蜀军冲杀而来! 这下可糟了,若是他们单打独斗,蜀军协同作战的方式还有优势可言,但这帮家伙竟然也懂协同作战,可就不好对付了!尤其是曹军骑兵又形成了小范围的冲击阵列,催马来袭,这就更加危险了! 怎么办?张任环视战场,突觉形势不妙,虽然虎豹骑在近距离上发动冲锋,不会有像刚才那般猛烈的冲击力,可凭尚未组成阵型,还是一组一组作战的蜀军士兵,能抵挡得住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魏延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他率领所部五千军,竟迎着曹军骑兵阵列,举刀飞速奔去! 张任一见此状,惊得目瞪口呆!魏延要干什么?自己的长枪兵都不敢迎敌而上,他们刀盾兵反而冲上去了!虽然勇气可嘉,可这样不是白白送死吗? “杀!”魏延冲在最前,高声喊杀着,越来越接近曹军骑兵阵列! 曹休一看蜀军竟做出如此愚蠢举动,以刀盾兵迎击骑兵,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来!长枪兵因为武器很长,不好对付,你们竟然也敢上来?找死! “踏平蜀军!”曹休大吼一声,指挥骑兵阵列向前,双方眼看就要迎头撞上了!他的命令是:踏平!也就是说,曹休觉得,不用作战,光是马蹄踩踏,这五千刀盾兵也会立时报销! 谁料,霎时风云突变,蜀军刀盾兵在魏延的率领下,突然放低了身体,几乎是倒伏于地的状态,一齐挥出了致命的一刀! 魏延奉刘纬之命,就是在等待这个时刻,眼见时机到来,便迅速带兵而上,目标只有一个:马腿! 不管你虎豹骑如何重甲覆盖,马腿上总没有防护吧?长枪扎不死你的骑士,刀斧砍不动你的甲胄,那好,我砍你马腿!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方式,完全出乎曹军将士意料,他们哪见过这么打仗的人!霎时间,无数马腿被蜀军砍断,那些西域良马,伴随着痛苦的嘶鸣声,瞬间倒地,骑士们也纷纷跌落马下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持续支持和打赏!11月份结束了,荆州的大战却远远未曾结束,每天两章,每章两千五百字,精彩() 持续呈现!望各位看官继续支持《三国之经天纬地》,作者将努力创作,不负众望! 第六十三章:大雨倾盆 曹军虎豹骑,正气势汹汹聚拢在一起,意图以强大的冲击力,彻底击垮蜀军,却不料被突然冲出来的魏延和五千刀斧手,给予致命一击,近三千匹坐骑的马腿,被瞬间砍断无数! 虎豹骑可是重骑兵,浑身甲胄,重量极大,就算只被砍断一条马腿,那些西域良马也站不住了,纷纷痛苦地跌倒在地,嘶鸣不已!而骑兵刚刚组起的军阵,也是颓然而溃! 熟悉历史的朋友们,应该十分清楚,这种砍马腿的战术,其实并不是刘纬的发明,而是两宋之交,抗金名将岳飞的杰作!他当时正是率领精锐的岳家军,以这种方式,大破金兀术的铁甲连环马,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曹军虎豹骑,虽然与铁甲连环马相比,有所不同,但毕竟也是重骑兵,用砍马腿的方式对付他们,显然效果极佳!仅这一轮攻击,三千多虎豹骑,便瞬间报销了! 因为刚才这些骑兵组成密集阵列,相互距离很近,因此一匹马倒下,竟带动旁边的也一齐倒下,有些骑士随跌倒的战马而掉落在地,即刻便被旁边倒下的战马压住了! 即便没被马身压住,穿着沉重甲胄的骑士们突然坠马,也是被摔得不轻,更可怕的是,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一群蜀军长枪兵即刻冲了上来,举矛便刺,霎时间三千骑士也大部殒命而亡! 不过,曹军骑兵损失巨大,魏延所部刀盾兵更是死伤惨重!他们砍马腿的战术虽然成功了,却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许多蜀兵被倒下的战马压住或踩踏,当场殒命,还有不少人受了重伤! 魏延率人冲上去,完全是敢死队的性质,在杀伤敌军马匹的同时,自己人也牺牲近千,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损失惨重!.c 三国时代,步兵长刀可不是长柄武器,而是单手所持,最长不过五尺,一般都是三尺余!与宋代的那种长杆偃月大刀相比,短了太多! 这是因为汉代刀兵,一般都是刀盾兵,左手持盾,右手持刀,这样的话,就不可能双手去舞动那么长的大刀了! 因此,这次的砍马腿任务,魏延所部是冒着被曹军骑兵踩踏的危险冲上去的,简直就是不要命的打法,英勇而又悲壮,令人动容! 张任一开始还不懂魏延所部突然冲上来,究竟意图何在,可是当他目睹此情此景,便马上明白了,即刻命令长枪兵上前歼敌!他为魏延及其所部将士那不要命的战法,深为钦佩,甚至感动不已! “杀!为手足之命也!”张任高举铁枪,大吼一声,率军冲了上去,不仅把那些倒地的曹军骑兵刺杀殆尽,更是随即便直奔其余的那三千多虎豹骑而去! 魏延所部的英勇精神,显然感染了所有蜀军将士,已经拼杀了半天的他们,立时士气大振,浑身又充满了力气,如潮水般向剩下的虎豹骑进逼而去! “哀哉……”曹休在后阵观战,目睹前后所发生的一切,再看看自己那仅剩下的不足三千骑兵,竟仰天长叹! 自己统领的可是曹军最精锐的虎豹骑,从前战无不胜,立功无数的他们,今天算是碰见了硬茬子,竟然减员三分之二还要多,而且现在蜀军越战越勇,士气高涨,再这样打下去,非得全军覆没不可! 曹休意识到情况不妙,连忙回头向自己本方阵营观望,他其实是在等鸣金之声!没有得到曹操的命令,他哪敢轻易撤退?尤其是还打了败仗! 可是曹休没有等到鸣金声,却看见曹军那十万人的军阵,竟开始向前移动了! 曹操终于还是等不及了,眼见虎豹骑战况不利,即刻下令全军出击!骑兵之败,已经是无法挽回,那么便趁着蜀军还在与骑兵缠斗之机,开战吧! 不得不说,虎豹骑还是太厉害了,正面硬刚的战斗力十分强悍,虽然一万骑兵,与蜀军激() 战,最后只剩下了三千人,损失惨重,可却杀伤了蜀军一万余人! 这还是刘纬主政益州以来,甚至是起家以来,损失最大的一次战斗!以往他率军出战,都是以极小的伤亡,甚至零伤亡的巨大优势获胜,可是今天,却不可能了! 这便是法正等人一直最为担忧的情况,终于还是发生了!曹军的战斗力太强,在平原之上与之决战,蜀军并不占据优势啊! 五万大军,一下子便伤亡了一万人,这种程度的战损,换作其他军队,恐怕早已经溃败了! 曹操也是对时下的局面十分清楚,便想趁此机会,令所有步军掩杀而上,趁蜀军激战已疲,损失惨重的机会,一举击败刘纬! “投石火攻!”眼见对方全军出动,越来越近,发动火攻的机会终于到了,刘纬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五十台投石机,立时射出雷光炮弹丸,向着十个曹军方阵,飞驰而去! “轰……轰……轰……”五十枚大型雷光炮,几乎全部准确击中目标,在曹军方阵中,炸开了花,大火立时燃烧起来,许多曹兵身陷火海,变成了火人! “复射!”刘纬眼见攻击效果极佳,连忙催促投石机操作手,迅速再装弹攻击! “咔嚓!哗哗……”岂料,就在此时,一声惊雷由头顶传来,几乎毫无征兆,就好像是有人突然打开了水龙头一样,大雨倾泻而下! 其实,在刚才蜀军与虎豹骑绞杀的过程中,东南方向飘来的乌云便已经慢慢地遮满了宜城上空,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而到了这个最关键的时刻,这场大雨虽然犹抱琵琶半遮面,磨叽了半天,却还是沉不住气似的,终于倾泻下来! 这场倾盆大雨,来得真不是时候,蜀军刚刚发射一轮雷光炮,给曹军阵列以沉重的打击,大火刚刚燃起,便被雨水彻底浇灭,而且再发动火攻,已经成为了奢望,那些尚未装弹发射出去的雷光炮,马上被雨水打湿,再也不能用了! 老天爷,你在玩我吗?刘纬不禁仰天长叹,心中懊丧不已!很显然,今天的鬼天气,就好像是在故意与他作对,难道这是天意?难道是自己有违天时,上天是在故意惩罚他? 大雨哗啦啦地下个不停,看似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况且雷光炮也再不能使用,这场大决战,终于到了以命相拼的关键时刻了!再想太多也没什么用了,那就开战! “组阵!击鼓迎战!”刘纬冒着大雨,骑在马上,高举七星宝刀,下达了命令! 蜀军战鼓随即齐声敲响,除了那些还在与虎豹骑角斗的士兵外,其余将士,迅速组成了三个方阵,踏步齐进,迎着曹军阵列而上! 不知是巧合,还是必然,曹军和蜀军,都是摆出了三合方阵的架势,但曹军有十个方阵,而蜀军仅有三个,看似刘纬的局面十分不利! 不过,投石机虽然不能发射雷光炮了,却可以继续发射巨石弹丸,这东西虽然杀伤效率比较低,但架势嚇人,还是很有威慑力的!至少曹军士卒见巨石飞来,他们肯定要躲避,这一躲,阵型就乱了! 果不其然,随着蜀军投石机的继续攻击,十个曹军三合方阵,竟被击溃了三个! 很显然,这三个由李通、典满和孙礼率领的方阵,并非精锐士卒,大部分以河北新兵和青州兵为主,他们不仅士气低落,军心动摇,就连这三合方阵也不熟练,再遭到投石打击,根本承受不住,立时溃不成军! 更要命的是,这三个方阵,竟然是先锋阵列,距离蜀军是最近的!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不断支持! 第六十四章:英勇奋战 大雨倾泻而下,双方的大军冒雨开战,因为不能继续发射雷光炮了,石灰弹丸也发挥不了作用,蜀军投石机便改用巨石弹丸,继续发动远程攻击,掩护己方军阵,给曹军以先发制人的打击! 要说经刘纬发明,马钧改造过的这种大型投石机,优势还是太明显了,精准度极高,所以即便两军对阵,距离越来越近,他们也还是敢于发动攻击,而不怕误伤自己人! 而曹军的投石机,这个时候便哑火了,因为精准度差,曹操根本不敢下令发射,生怕误伤了自己人,引发之前在攻打宜城那时一样的混乱! 巨石弹丸,一般是用来攻城所用,威力巨大,但杀伤效率便小了许多,一枚弹丸投射出去,砸中曹操军阵,也就能砸死那么几个人罢了,但其威吓力却十分惊人! 试想一下,如果是你,身处军阵中,眼见敌人五十多枚巨石弹丸飞袭而来,心里能不慌张?为保命,是不是会紧张地闪避那巨石来袭?一两个人有如此心态,倒没什么,就怕所有人都有这种心思! 三合方阵,讲究的就是密集成阵,士兵与士兵之间的距离是很近的,一旦他们都想着躲避巨石来袭,四处乱窜,脱离了阵型,整个军阵,岂不是立刻就涣散了! 因此,位于前锋位置的,由李通、典满和孙礼统帅的三个军阵,在两轮投石打击下,竟然率先崩溃,乱作一团! 曹操在排兵布阵之时,是故意把战斗力和士气相对较差的河北兵和青州兵摆在前列的! 曹操深知,这些家伙如果被摆在后阵,一旦前方战事不利,他们肯定脚底抹油,跟着一起不战自溃,千百来人的督战队,是根本拦不住数万溃兵的! 而把他们摆在前阵,这些家伙如果想跑,身后就是曹操的主力,他们能往哪里跑?这些主力军团,就能起到督战队的作用,逼他们不敢溃退,只能拼死向前一战! 另外,曹操这样安排,还有一份不可言传的心思,那就是把这些军心士气低落的河北兵和青州兵列在前阵,充当炮灰,先行牵制和消耗蜀军实力,再让主力军团杀上去,一举歼灭已经疲惫的蜀军! 毕竟自己的军队人数占优,曹操觉得如此安排,胜算更大!而且这些河北兵和青州兵,深陷绝境时,说不定还能迸发出非凡的勇气和战斗力,会有出奇之效! 不过,显然曹操的如意算盘还是落空了,战前就已经军心涣散,士气低落的青州兵和河北军士卒,还哪里会有什么出奇制胜之效?眼见曹操把他们列在前阵,便早已经是一个个肚子里骂娘了,还哪有战心! 因此,仅仅遭受两轮投石打击,这三个军阵便迅速溃散,乱成一团,许多士卒抱头鼠窜,冒着大雨试图逃命!而蜀军三个方阵也是立即迎了上去,毫不留情地发动了进攻! 值得一提的是,蜀军在进攻之时,竟迅速转换阵型,由三合方阵,变为锋矢阵,好似握紧了拳头,利刃在前发起了冲锋!而与此同时,蜀军投石机,也适时地停止了进攻,配合之默契,可见一斑! 英勇的蜀军士卒,冲入曹军溃阵内,大杀四方,如砍瓜切菜!霎时间激起无数血花,这些河北军和青州兵,居然毫无招架之力,就好像是被欺负的小媳妇,除了惊慌失措地大声尖叫,竟忘了反抗! 霎时间,三万河北军和青州兵,便被斩杀了接近一半,其余的抱头鼠窜,四散奔逃!惨绝人寰的是,当他们不顾一切地往回跑时,遭遇了曹军主力军阵,竟被自己人齐射而来的弩箭成片射杀了! 三万人转眼间灰飞烟灭,竟有一半死于自己人之手,真乃人间惨剧!战争的残酷性在此表现得淋漓尽致,人命在战场之上,尚不如一粒米粟! 曹操自以为化解了刘纬之前的诛心计,可实际上其所带来的负() 面影响,却远未消除!河北军和青州兵,倒是真没有人敢投降,可是却毫无斗志可言了,否则为什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不过,事有例外,有一支河北军方阵,虽然在之前也同样遭到了投石打击,损失不小,却一直没有溃散,紧密成阵,毫不慌乱,不但没有溃散,反而向蜀军阵列,步步逼近! 这便是张郃所统领的河北军所部!曹操之前没有深究张郃丢失鄀县的责任,还让他统领河北军一部的决策,显然起到了效果,张郃感念曹操之恩,竟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聚拢了人心,激励了士气,把一帮乌合之众,打造成了坚韧敢战之师! 蜀军眼见张郃所部快速袭来,便没有与之前溃散的其他曹军更多纠缠,又重新组成了三合阵,由三个方向迎了上去! 这种三合阵,本是刘纬仿造马其顿方阵所发明,而马其顿方阵,素有“带刺的乌龟”这种评价,实际上,它更像是一种坚固的防御阵型,活像可以移动的堡垒,但进攻却显得十分乏力! 眼下,四个三合阵在局部范围内接敌,蜀军三个方阵,几乎把张郃的方阵挤在了中央,可是彼此之间,只能以弓箭互相射击,却无法发动进攻! 这不,杨怀所统领的一个方阵,与张郃方阵最先接触了,可在接触面上,双方士兵都是组队手持长矛,矛尖直冲向外,互相试探捅刺,却不得成功,即便偶有被刺伤者,也迅速有人重新补上,阵型皆不混乱,彼此之间,根本没有突破口可言! 而且很显然,作为移动堡垒般的防守阵型,张郃的方阵虽然在局部上兵力是处于劣势的,但面对三万蜀军,士兵们除了被弓箭少量地射杀外,余者竟毫无惧色,一板一眼地应对着,显得游刃有余! 这下子对蜀军来说,可就麻烦了!虽然目前在局部上,张郃所部已经被挤压在了中央,看似行将覆灭,可他们太过顽强,竟能牵制住三万蜀军,三个方阵! 如果曹操的主力军团此时再一齐掩杀而上,内外开花,这三万蜀军便会陷入团团重围,形势异常凶险! 刘纬于后阵观战,目睹如此不利局面,连忙下达了命令:变阵! 别误会,蜀军并没有什么更先进的阵型来对付三合方阵,实际上这个阵法被曹操学去了,刘纬也很头痛!他本来打算着如果遭遇曹军用三合阵迎战自己,便用投掷的雷光炮对付他们,以火攻陷之,可今天下了大雨,这行之有效的方式,不能再用了!.c 于是,刘纬下令,让严颜、杨怀和高沛,各领所部,立刻改换为锋矢阵,集中优势兵力,不惜代价,突破张郃军阵,将其歼灭! 随着有节奏的号角声响起,这个命令便被三将所知,他们迅速指挥转换阵型,以长矛在前,刀盾在侧,弓弩在后的层次和格局,组成锋矢阵,并从三个方向对张郃的方阵突然发起猛烈进攻! 严颜所部长枪兵,手持长矛,发起冲锋,最先冲上去的英勇之士,几乎全部牺牲于敌军矛尖之下!然而,他们临死之前,用手死死攥住敌人的长矛和长戟,说什么也不松手,一下子便使张郃方阵,失去了防御力,马上打开了一个缺口! 余下的蜀军士兵,瞄准这缺口一点,继续冲锋,即刻冲散了张郃方阵那坚固如墙的侧面防御,杀入阵中,快斩滥杀,将那些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弓弩手,几乎斩杀殆尽! 随即,杨怀和高沛所部蜀军,也顺利打开了突破口,冲散了张郃的方阵,对那些失去阵型的溃军,毫不留情大砍滥杀,直至其全军覆没! 第六十五章:血战到底 以往我们看刘纬带兵打仗,往往以计谋取胜,很少有这种双方拉开架势,正面决胜的时候!不过,从中我们也可以看出,蜀军并非没有这种战斗能力,并且十分精熟! 首先,投石机与步军方阵,便能默契配合,无缝衔接,既能给敌人以最大的打击,又不使自己人被误伤,可谓两个军种协同作战的显著体现! 其次,每个步军方阵,虽然有一万人之众,却能在将领的指挥下,随时迅速转换阵型,各就其位,各司其责,难度不亚于奥运开幕式那种大型群体表演,没有经年日久的训练,是不可能如此娴熟的! 还有,就是蜀军士卒那旺盛的斗志和英勇敢战的作风,颇有些不怕牺牲,慷慨赴死的英雄豪迈之气,竟不惜一切,为大军突破敌阵,甘愿付出自己宝贵的生命! 何其悲壮,何其英武,这得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刘纬仅用数年时间,便打造出如此威武之师,实在令人惊叹!更何况这还不是益州最精锐的部队,只是地方军而已! 三合方阵,优势是明显的,但缺点其实也很致命!一万人组阵,虽然看似形成密不透风的防御力,可四个面上,只要有一点被攻破,被敌人杀入阵中,便会迅速溃不成军! 眼下便是如此,这看似天下无敌的三合阵,遇见了不要命的蜀军,竟迅速被击溃,张郃所部河北军虽然精勇敢战,也是难逃失败的厄运,而迅速全军覆没,只有张郃自己,率领几名亲卒,奋力突围,才终于逃出生天! 曹操冒着倾盆大雨,在后阵观战,眼见河北军和青州兵几乎全完了,也是痛心不已,不过蜀军先后拼杀两阵,应该也是接近力竭,强弩之末,不趁此机会一举歼灭他们,更待何时? 于是,曹操下达命令,让曹军主力六个方阵,掩杀而上,想趁此良机,包围和歼灭那三万蜀军主力,一举解决所有问题! 曹军的战斗力,在全天下也是响当当的!他们虽然不比刘纬的部队,也算是训练有素,尤其是其步军主力,中原军的老部队!在曹仁和夏侯惇等将领指挥下,迅速行动,彻底包围了蜀军! 像这样的大战,成败往往只在一瞬之间,幸亏蜀军及时变阵,歼灭了张郃所部,不然凶多吉少!这不,他们刚刚结束一场血战,还没喘口气的功夫,六万曹军主力,成六个方阵,快速由四面合拢而来,竟把他们团团围在了中央! 不过,训练有素的蜀军士卒并未慌乱,没等刘纬下令,便在严颜的统一指挥下,迅速组阵,三支部队,合并一处,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方圆阵型! 这方圆之阵,与三合方阵有异曲同工之妙,三个兵种的梯次架构都是一致的,只不过它外围基本呈现圆形,而非方形! 我们都知道,在几何图形中,圆形要比方形的边更加稳固,如此组阵,四面八方,皆十分有力,几乎不存在死角和弱点!即便其中一点遭遇猛攻,其他位置上也能迅速援救;即使被突破了一点,也可以迅速收缩防御圈,补齐缺口! 与能进能退,攻守兼备的三合阵相比,方圆之阵,显然更适合原地防御,虽不利于进攻,却是坚如磐石的固守阵型!蜀军三万人融合在一起,组成了方圆阵,无数铁矛尖刺在外,活像个巨大的刺猬,令曹军众多恶狼,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下嘴了! 曹仁和夏侯惇所部,首先与蜀军接战,从两个方向上,试图攻开突破口,却始终不能得逞!蜀军精勇,所有长枪兵,紧密组阵,持矛对外,目光炯炯,一脸杀气,一点也不像疲惫之师的样子! 所有试图冲破防御线的曹军士卒,几乎全部殒命于方圆阵之外,一时间死伤惨重!更要命的是,方圆阵中,一万余蜀军弓弩手,四面射击,就好像身处城墙之内,对来犯之敌予以致命的打击,又在无形中,增加了() 曹军伤亡! 目睹此状,曹仁心里也是暗自念叨,这个时候,要是能使用手抛的火油罐就好了,再密集的阵型,也能击溃!他的想法,竟然与刘纬相似,可是天降大雨,却使其根本无法实现! “变阵!”曹操于后军观战,发现进展不利的状况,也是马上下达了新的命令!他可真是个好学生,刘纬怎么做,他都能效仿,此时他也令六个曹军方阵,改换阵型,以锋矢阵从不同角度,发动猛烈进攻! 这锋矢阵,究竟长的什么样子?顾名思义,就是如同一支箭一样,不过箭头很大,长枪或长戟兵列于最前,其身后和两翼由刀盾兵组成,箭杆,则是弓弩兵组成,列在其后。 这是一种集中优势兵力,突击敌人的阵型,效果自然比三合阵要强得多,专门用于攻坚作战!可是,在面对蜀军之时,却几乎没有什么效果! 不是曹军战斗力差,更不是他们不敢死战,这伙曹操的主力步军,如同虎狼,嗷嗷叫地往前冲,即便前面的人立时殒命于长矛之下,后面的曹军士卒依然前仆后继,毫无畏惧!可他们,就是冲不进去! 曹军勇猛,但蜀军更为精勇!他们可是每天坚持训练的职业军人,除了吃饭休息,训练几乎是他们生活的全部,而曹军士卒,可保证不了如此勤勉的训练密度,三五天一训,都算不错了! 不仅曹军,自古以来的封建军队,几乎就没有每日训练的,因为没那个必要,还浪费粮食!这种只存在于现代的职业军人训练模式,也只有刘纬这样的穿越者才有那个眼界去实现! 每日枯燥乏味的重复训练,其实刘纬一开始推行的时候,也是不能令人理解的,畏于他的威望,将领和士兵们才不得不遵令行事。而现在,这种训练的效果终于体现出来了,蜀军战斗力,竟然远超虎狼之师的曹军,堪乃神兵天降! 每一名蜀军士卒,全都血灌瞳仁,就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长枪兵们齐声喊着号子,协同刺杀来犯曹军,并能迅速收矛,对下一波曹军,再发动齐刺! 有被刺伤的曹军士卒,如同之前蜀军士兵一样,试图抓住敌人的长矛,却根本抓不牢,被人家一较劲,便收回了长矛,临死之前的舍身一搏,几乎徒劳无功! 由此,曹军士卒发现,这些身材相对矮小的蜀军士卒,竟然力气极大,显然远超自己,较劲是较量不过人家的! 这个奇怪的现象,令曹军士卒惊诧不已!按照固有的印象,北方人要比南方人更加高大健硕,力气也应该是北方人占优才是,怎么蜀军士卒的力气这么大!他们吃了什么药了? 其实,蜀军也并非全部由蜀地之人构成,其中也有不少是东州兵,也就是中原和北方人,如果单纯凭地域特质来看,他们确实力气上不应该比曹军更强,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很简单:经年日久的训练,以及一日三餐,营养丰富的饮食保障! 如果说曹军士卒平时都是饿肚子的状态,那显然是有失偏颇的,他们至少每日两餐,能够吃饱,可饭菜质量却很差,肉食更是寥寥无几,能以粥果腹,都算不错了!.. 可蜀军呢?不仅一日三餐可饱,还经常有肉吃,荤素搭配,营养丰富,士卒不仅普遍没有夜盲症,更是身体强壮,体力充沛,既能保证每日训练,又大大提升了自身的战斗力! 如此对比,高低立现,蜀军各个以一当十,又组阵协同作战,曹军虽然人数占优,却立时落了下风!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持续支持和打赏! 第六十六章:不顾一切 曹军与蜀军直接正面交手,这才发现,原来蜀军单兵素质,要远超过自己!不仅在力量上较量不过人家,连武艺都相去甚远! 蜀军每日训练,可不是为了参加奥运会,因此体能训练虽然重要,却只是基础训练,在刘纬所编制的士兵训练大纲中,有非常细致的武艺训练科目! 当然,这种训练,是不可能让蜀军士兵各个成为大侠或武林高手的,只不过是教会他们一些简单的拳脚和刀剑路数罢了,可即便如此简单的武艺训练,也使蜀军士卒看起来各个都是高手! 这不,有一名曹军长戟兵趁着蜀军长枪兵完成一轮刺杀,正收矛的间隙,突然狂奔至近前,挥起长戟便是一记横扫千钧! 这名曹兵身材高大,龙精虎猛,显然是军中勇悍之佼佼者,这一击,竟力道十足,速度奇快,虎虎生风,朝着数名蜀军的耳际而去!如果按照一般规律,至少横排的三五名蜀军士卒都会遭殃,受到致命一击而殒命!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眨眼之间,几名蜀军士卒猛然低身,动作整齐划一,竟躲过了这看似根本无法躲避的一击,反应之迅速,令人瞠目!若没有平日里武艺训练的底子,是很难做到如此敏捷的! 因为力气用得过猛,这一击打空了,那勇猛的曹军大汉,竟自己摔了个趔趄,随即,便被长枪兵刺杀于地,殒命阵前! 还有几名曹军士兵,也如同这大汉一样,利用蜀军收矛间隙冲上前,挥刀便砍,但即刻便受到了蜀军刀盾兵的还击!他们以盾牌抵挡了曹军的攻击,几刀有章法的搏杀后,就砍了这几个来犯之徒,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俨然一个个刀法世家之高手一般! 目睹此情此景,即便是曹操中原军主力的那些士卒,也开始心有怯意了!眼前的蜀军士兵各个有如神助,不仅力气大,还武艺高强,如天兵降临,这仗,还怎么打啊! 更重要的是,蜀军士兵并不单打独斗,而是紧密组成阵型,协同作战,如无法攻克的堡垒一般,又有如此惊人的战斗力,即便多少人冲上去也无济于事啊! 一时间,曹军进攻的势头顿挫,任凭将领们如何大声号令,他们都不敢向前冲了!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冲上去必死无疑,而且死得毫无价值! 宜城外的战场之上,双方开战已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大雨依然持续不停,而且是越下越大!连可视度也是越来越差,刘纬和曹操的帅阵,都不得不更靠近战场,以利于督战和指挥! 虽然蜀军英勇,可毕竟人数相对较少,曹军勇悍,不可小视,因此刘纬此刻还是十分担心的!他本想令投石机攻击外围曹军,给被包围在内的蜀军以援助,可想想便也算了! 雨下得过密,可视度已经非常不好,一里之外的事物,都很难看得清楚,如此情况下,若发动投石攻击,有误伤自己人的危险! 当然,在这样的大战中,误伤个把自己人,虽然令人遗憾,却也是可以承受的损失,按理说刘纬也不会妇人之仁,为心疼几个士卒,就犹豫不定! 刘纬所考虑的是,目前蜀军呈方圆阵型,组成密不透风的防御阵势,抵御住了曹军的进攻,局面还是相对不错的,如果此时一枚投石弹丸突然打偏,命中了自己人,会不会反而帮曹军打开了一个缺口? 那巨石弹丸可是不认人的,如果正好打中了方圆阵外围的枪盾阵,死几个士卒是小事,防御阵型就会被突破,如果曹军借此机会冲入阵中,方圆阵就被攻破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刘纬可不敢冒这个风险!但是他不敢,有人敢,那就是曹操! 曹操其实对于投石机误伤自己人,也是有所顾忌的,他就怕士卒会因此而溃散,导致满盘皆输!之前攻打宜城时,就是这样的状况,令曹操始料() 未及! 因此,在两军交锋之前,曹操没敢启用投石机,甚至目睹蜀军发动了投石攻击,给自己的军阵以沉重打击,他都没动这个心思!可现在,曹操经过反复权衡,还是决定,发动投石进攻! 目前的战况十分不利,蜀军的方圆阵型根本就攻不进去,如果不兵出奇招,这一仗很难取胜!必须以投石打击蜀军的方圆阵,争取击溃他们,给进攻的曹军,创造有利条件! “传令!投石进攻!”曹操一咬牙,发了狠心,下达了命令。 曹军的三十余台投石机,其实早就做好了攻击的准备,一直没轮到他们派上用场,眼下见丞相下令,所有操作手不敢怠慢,迅速调整射击诸元,向蜀军军阵,发动了一轮齐射! 三十多颗巨石弹丸,飞驰而去!不过后果……可想而知,曹军投石机实在是精准度太差了,这三十多枚弹丸,竟飞得到处都是,不仅打中了蜀军的方圆阵,也打中了许多围攻的曹军! 霎时间,蜀军阵内,被数枚弹丸所击中!因为飞石从大雨中突然袭来,士卒们没看见,更没有什么心理准备,便突然遭到了打击!有一名弓手,正接连向阵外曹军拉弓射击,突然被砸了个正着!新 那巨石弹丸百斤之重,以那么快的速度飞袭而至,正砸在那蜀军弓手的脑袋上,他的头颅瞬间爆裂,脑浆如喷泉一般,四溅而出!惊得周围的蜀军战友,全都一愣! 另外的几枚弹丸,也是打进了蜀军方圆阵内,造成了一定伤亡,引发了一阵骚乱,不过效果却不大!因为这些弹丸,没有一个打中外围的枪盾防御阵列,只伤及了弓弩手,外围曹军还是冲不进来! 反观这一轮投石攻击给曹军的打击,蜀军的那点损失都不算什么了,竟有二十多枚弹丸,打中了曹军自己的军阵,顿时造成了大面积伤亡! 此时的曹军士卒们,正全神贯注地面向蜀军阵营,哪能想到天上突然有飞石来袭,这些巨石弹丸,砸中阵列后,靠强大的冲击力,竟带倒了一串密集的曹军士兵! 霎时间,足有数百人丧命在巨石弹丸的攻击之下,那些受伤的士兵,更是在大雨中,哀嚎不止,惨叫连片!有些不明所以的曹军士卒,眼见如此情形,还以为是蜀军攻击,抱头鼠窜,乱作一团! 也就是说,曹操下令发动的这轮投石进攻,不仅打击了蜀军,也把自己人给打懵了!战场上的那九万人,连蜀军带曹军,全都陷入一阵混乱,交战戛然而止! 然而,蜀军的混乱很快就被平息,将领们指挥得当,士卒心理素质过硬,乱也乱不到哪去;可曹军的混乱,竟一时间无法制止,虽然还没有溃败,也是停止了进攻!无形中,给了蜀军喘息之机! 曹操令投石攻击,简直就是在帮倒忙!可刘纬目睹此状,却突然觉得情况不妙!如果曹操不顾一切,继续发动投石进攻,早晚会击溃蜀军的防御阵列的,到那时将万劫不复! 投石机这种东西,第一次攻击,往往不太精确,但第二次第三次,经过调整会越打越准的!即便曹军投石机性能差些,刘纬也担心早晚会打中方圆阵外围阵列,那可就坏了! “寿长何在!寿长!”刘纬骑在自己的黄骠马上,焦急万分,大声唤道! “臣在!”此时,陈式闻听召唤,催马上前,拱手应道。 “令汝引轻骑营出击,迂至曹军后阵,毁其投石机也!”刘纬语气急促而又坚定,交给陈式一个艰巨的任务! 第六十七章:拒绝开门 曹操不顾一切,冒着误伤自己人的危险发动了投石攻击,一时间把蜀军和曹军全打懵了!战局一时停顿下来,可刘纬却意识到情况不妙! 刘纬对曹操此人的行事风格,可谓了解颇多,他知道,这家伙要是被逼急了,可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虽然刚才那一击,误伤的曹军更多,可投石机会越打越准,蜀军的方圆阵可就危险了! 因此,刘纬立刻召唤陈式近前,交给他一个艰巨的任务,那就是带领轻骑兵,迂回至曹军后阵,击毁他们那三十余台投石机! 这个任务,之所以堪称艰巨,是因为现在的战场上,密密麻麻全都是人,宜城以西的平原,相对狭窄,没有多大空间,要想迂回到曹军后阵,难度相当大! 再加上天降大雨,土地变得潮湿而松软,实际上非常不利于骑兵行进! “诺……”陈式听了刘纬的命令,似乎心有犹豫,微微拱手,迟疑应道。 “寿长何虑哉?”刘纬眼见陈式如此表现,连忙问道。 “我等往之,王驾何人保也……”陈式略显担忧的样子,望了一眼远方,回答道。 刘纬顺陈式目光看去,发现他正盯着张任所部与虎豹骑交战的现场! 正面战场上,战事如火如荼,而张任所统长枪营士兵,却依然在与曹休的三千虎豹骑缠斗,双方打打停停,已经一个时辰了!为何会这么久依然没有解决战斗? 曹休此人乃精勇之将不假,可他并非蠢笨武夫,眼见自己的虎豹骑吃了大亏,岂能继续硬碰硬?因此,从刚才开始,他便引骑兵暂时脱离了战斗,但没有撤回去,而是继续与张任所部枪兵周旋! 换句话说,曹休此时,把自己的重骑兵当成了轻骑兵,一改之前的战斗方式,竟开始与张任兜起圈子!而张任岂能上那个当,只要虎豹骑撤,他就命令停战,根本不去追! 于是,曹休便令骑兵组阵,重新回头发动冲击,稍一接触,又退……就这样,双方的数千人纠缠了许久,也还是没能分出最终的胜负! 眼下,陈式的担忧是,曹军虎豹骑就在西北处不远的地方,如果张任所部阻拦不住,他们突然奔刘纬的帅阵而来,王驾安全会受到威胁,因此才有所犹豫。 “寿长勿忧!吾在,定保王驾稳如泰山!”此时,张虎在一旁,连忙插言,豪爽说道! 张虎亲统五千精锐近卫军,一直担负着保护刘纬的重任,这本来就是他分内的责任,自然大包大揽,显得底气十足! “寿长所虑,乃应如何行事者也!速往之!”刘纬眉头一皱,心想军情紧急,我个人安危不用你来考虑,关键是你陈式如何完成交给你的任务! “唯!末将得令!”至此,陈式不再犹豫,拱手领命而去。 陈式此人心眼实诚,对刘纬也是忠心耿耿,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头脑!眼下宜城之西战场之上人员密集,几乎没有骑兵迂回向北的空间,可这却没有难倒陈式,他有好办法! 究竟是什么办法?那就是不从战场穿过,而是绕道宜城,从南门而进,北门而出,便能直接插向曹军后阵了!宜城,现在是江东军在负责守卫,友军开方便之门,不就好办了! 这还真是个好办法!大雨倾盆,遍地淤泥,骑兵行进受阻,而宜城内街道,多砖石铺设,能保证骑兵迅速通过! 因此,陈式率三千轻骑兵,由后阵出发,直奔向宜城南门!不过,我们之前也说过,宜城之南,本来就是一片淤泥地,再加上天降大雨,更加泥泞难行,陈式领兵,下马牵行,好不容易才抵达宜城之下。..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宜城大门紧闭,江东军竟然不给他们开门! 话说周瑜以古锭刀为质,与刘() 纬达成协议以后,便回到了宜城,统领剩下的一万江东军,固守城池。也就是说,刘纬没留他当人质,而是放他回去了。 周瑜此人,不比鲁肃,他的腕太大,一旦被刘纬扣为人质,势必影响江东军人心士气,不明真相的那些江东将士,没准会因此生乱,来找刘纬的麻烦! 再加上周瑜是这些人的主心骨,没有他,恐怕这一万人也是群龙无首,溃散不远,这肯定不行,还需要他们驻守宜城呢。因此,周瑜必须回去,继续当他的大都督才稳妥。 可是周瑜回去以后,这心态可就慢慢起了变化,他对自己之前那低三下四,苦苦哀求的表现,有些后悔了!尤其是今天,他站在城头,目睹曹刘两军一场大战,周瑜的心里也开始有了自己的盘算! 蜀军威武,敢以这么少的人与曹军硬碰硬,而且看似并不落下风,这一点上,周瑜还是十分钦服的!但他敏锐地观察到,虽然蜀军一上来便歼灭击溃了曹军数万人,可他们自己的损失也不小! 因此,一直冒雨紧张观察战况的周瑜,对这场大战的走势,也是有了自己的判断,无论最终谁能取胜,必是惨胜无疑,两败俱伤! 而江东军这一万人,数日以来经过休整,战力已得到恢复,这些百战余生的老兵,及其精锐,可以一当十!在曹操和刘纬两败俱伤,战力已竭的情况下,自己凭手里的这一万人,几乎可以左右未来局势发展的走向! 哼!战前你汉中王手里有资本,腰杆硬,可以颐指气使,飞扬跋扈,可战后……恐怕就得轮到我周瑜说得算了!之前丢的脸面,我必须再挣回来! 周瑜有了这样的心思,形同反复无常,不讲信用的小人,可实际上,主要是性格原因!身为江东大都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周瑜极其高傲,却被刘纬整得低三下四,这口气缓过来后,他心里十分不爽! 因此,眼见蜀军骑兵要进城,他岂能应允?便下令,以战事吃紧,不宜开门为由,搪塞陈式,拒绝了他率军入城的请求! 陈式的心里这个气啊,江东军也太过分了!怎么转脸就不认人了?王上还好心替他们阻挡曹军铁蹄,真是一群白眼狼!他恨不得开口痛骂,以解心头之恨,可军情紧急,陈式没工夫在这里做口舌之争! 无奈之下,陈式只好率领三千轻骑兵,继续徒步牵马,由宜城以东的那片烂泥沼泽中,艰难而过,好不容易才绕到了宜城之北,可时间却耽搁了许久,正面战场上的局势,已风云突变! 果然如同刘纬所料,曹操此刻已经是杀红了眼,根本不顾投石会误伤自己人,命令继续发动进攻!曹军投石机,也确实是越打越准了,由一开始误伤自己人居多,逐渐地大部分弹丸,几乎都能砸进蜀军阵列中! 那巨石弹丸,虽然仅西瓜大小,看似威力也没那么强,可被投石机高速抛出,势能极大,一旦击中密集人群,杀伤力不可小觑!蜀军在曹军投石轮番攻击下,接二连三地出现伤亡! 还是那句话,现代正规军事训练和平时的思想教育,确实令蜀军士卒如铜铸铁打一般,有着坚强的意志!他们冒着随时袭来的巨石,不顾危险继续同曹军缠斗,阵型竟丝毫不乱! 可是,因为连续遭受投石打击,蜀军伤亡逐渐增加,这方圆阵的阵型,也是越缩越小,虽然暂时还能挺得住,但再这样下去,可就危险了!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陈式的骑兵们终于绕过了宜城,上马奔驰起来,直插曹军后阵,高举马刀,齐声喊杀,朝投石机阵地飞袭而去!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关键在气质11,两位朋友的倾情打赏! 第六十八章:直取刘纬 曹操于后阵观战,发现投石机越打越准,蜀军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也是面露得意之色,心想再攻一阵,这一仗必胜无疑!可他还没高兴太久,突然闻听身后,有喊杀声传来,不由心头一惊! 曹操赶紧回身观望,这才发现,蜀军的那支轻骑兵,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而且直朝投石机阵地,飞袭而去! 坏了!这下可糟了!曹操目睹此状,心都凉了,刚才的得意之情,立时烟消云散! 因为大雨倾盆,可视度越来越差,曹操不得已早将自己的帅阵更靠近了前方战场,但投石机却没有移动,依然摆在原来的位置上!这东西十分沉重,再加上射程足够,压根就用不着移动,谁能想到蜀军骑兵竟然会突然偷袭后阵! 眼下,曹军投石机阵地上,只有数百名操作手,却没有一兵一卒保卫,这些家伙毫无战斗力可言,面对蜀军骑兵,肯定是报销了!这下子,曹操便等于丧失了远程攻击能力,他岂能不心凉! “速速回援!”曹操一指后方的投石阵地,大声下令道! 速速回援?虽然距离只有几百步,看似很近,可曹操身边现在只剩下数千近卫士卒,连虎豹骑都不在,如何速速回援? 更何况,这数千近卫兵,是负责保护曹操安全的,他们岂能擅离职守,因此闻听此令,各个愣在当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也就是他们这一愣神的工夫,陈式率领轻骑兵,已经飞驰而至,扬起手中马刀,向那些投石机操作手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无数人头,陨落于地,数百名操作手,几乎无一幸免,尽数死在蜀军骑兵那锋利的马刀之下! 这下子,曹军投石攻击势头顿挫,戛然而止,正面战场上的蜀军,终于获得了喘息之机!然而这还不够,陈式必须破坏掉曹军投石机,不使其再度发射! 按理说,这种木制的投石机,最佳的毁弃方式就是用火烧,烧个一干二净,灰飞烟灭,一了百了!可是,天降大雨,这个方式根本无从实现! 不过,这也难不倒陈式,因为大型投石机构件之间,是需要许多粗壮的绳索连接的,只要砍断那些绳索,投石机便会立时瘫痪,想要重新接好,没有个十天半月,是不可能的! 因此,在屠戮了曹军投石操作手后,陈式便率骑兵下马,挥刀乱砍,将所有投石机上的绳索连接全部击毁,就这样,曹军三十余台投石机,彻底瘫痪,再也不能用了! 曹操此时,恨得两眼冒火!蜀军这伙骑兵,给他带来了许多麻烦,像幽灵一般游走不定,神出鬼没,曹操早已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可却又没有什么好办法来对付他们! “刘纬小贼!着实可恶!”痛恨之余,曹操挥拳大骂,同时遥望向蜀军帅阵,透过密集的雨线,他似乎看到刘纬身边的士兵并不多! “鸣号角,令虎豹骑,直袭汉中王!”气急败坏的曹操,突然发现个好机会,既然你刘纬可以派骑兵来偷袭我军后阵,我又为何不可!. 虎豹骑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在与蜀军缠斗的场面,曹操当然看到了,他一直没有命令他们撤回,也是因为不甘心!虽然虎豹骑损失很大,却也给蜀军巨大杀伤,曹操未令他们撤退,也是为牵制一部分蜀军,让刘纬首尾难以兼顾! 眼下,机会来了,刘纬身边的士兵不多,虎豹骑如果冲上去,直袭帅阵,也许可以取其性命!如果刘纬死了或者被俘,那蜀兵军心动摇,此战必败! 当然,曹操此招也很冒险,隔着密集的雨幕,远远地他也看不清刘纬身边究竟有多少兵力,只是隐约觉得很少罢了,虎豹骑仅剩三千余骑,搞不好容易全军覆没!但是如果搞好了……那便会有奇效,值得一赌! 随着曹操一声令下() ,曹军帅阵响起有节奏的号角齐鸣之声,这便是下达命令的信号!曹休远远听见号角之声,也是立刻便领悟了曹操的命令! 古代打仗,因为通讯不便,就会利用鼓号和钟钲这些响器来传达命令,当然旗语也是一种方式!所谓闻鼓则进,鸣金而退,只是最简单和基础的命令信号,实际上还有更复杂的暗号! 就说这号角,随着吹响节奏的不同变化,也能传达出特定的信息!比如刚才,曹军帅阵号角先是缓缓吹响两次,代表的是给虎豹骑下令;再急促吹响四次,代表令其进攻;再以一急一缓两声吹响,便代表着令其进攻的方向!而这个方向,便是——南方! 谁在战场的南方?显而易见,就是刘纬!所以曹休能立刻领悟曹操的命令,那就是让他进攻,突袭刘纬的帅阵! 此时的曹休,正率虎豹骑残余的三千人骑与蜀军缠斗,虽然损失不算大,也已经接近力竭!再说,这样的大雨,导致地面松软泥泞,根本不利于重骑兵奔袭! 因此,曹休闻听了命令,也是略显犹豫,可曹操的命令他又不得不从,只能是虚晃一枪,拨马便走,并下达命令,迅速脱离与蜀军枪兵的战斗,向南突进! 虎豹骑还是训练有素的,即便力竭,依然还能遵令行事,就这样,三千重骑兵,又重新聚拢在一起,踩着泥泞,放弃了张任所部,绕开他们,迅速朝刘纬帅阵奔袭而去! 当然,这个过程是极其痛苦和艰难的,许多重骑因为马蹄陷进了泥里而摔倒在地,他们行进的速度,也是受到了严重影响!不过,骑兵毕竟是骑兵,就是比步兵快,只转眼间,曹休便率队摆脱了张任所部,离刘纬越来越近了! 眼见陈式的偷袭成功了,曹军投石机停止了攻击,刘纬的脸上终于轻松下来,虽然依旧一脸严肃,却并不像刚才那般担心了,可就在他紧张地观察着正面战场上的局面时,突然闻听一声惊呼! “王上!西北敌骑来袭!”张虎大惊失色,一指西北方向,突然大呼道! 刘纬连忙看去时,曹军虎豹骑距离他已经不足五百余步的距离了,而且越来越近,而张任所部枪兵,正在后面紧追不舍! 张任岂能不知曹军此举的真实意图?眼见虎豹骑拨马便走,向南而进,便知道他们是冲刘纬去了!紧张不已的张任,立刻下令,追!不能让他们威胁到王上安全! 可是说来容易,步兵怎么能追得上骑兵?泥泞地对重骑兵会造成阻碍,难道对步兵就没有阻碍?一踩一脚烂泥,黏得拔脚都很费力,自然也很影响速度! 因此,张任所部枪兵虽然紧追不舍,拼尽全力,却还是没能阻止曹军虎豹骑向刘纬扑去! 张虎一声惊呼,虽然让正在全神贯注观察战况的刘纬心头一惊,可他却很快便镇定下来!自己身边的五千近卫军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可不是摆设,还怕几千重骑兵吗? “迎战!”刘纬高举手中七星宝刀,大声下令,随即五千近卫军迅速列阵转向西北,摆开了阵势,准备迎接曹军骑兵的冲击! 近卫军,主要任务是保护刘纬,他们所持统一制式武器,并无长杆,只有佩刀和精锐硬弩罢了!因此,他们不可能像长枪兵那样,干等着敌骑冲击,列阵后便迅速发动了一轮齐射! 数千钢箭,齐飞而出,朝正在袭来的虎豹骑军阵,迎头撞去,立时掀翻其人马无数!可是,有重甲防护的曹军骑兵,势头依旧未减,很快便冲进了近卫军阵列! 第六十九章:刘纬遇险 三千虎豹骑,在曹休的指挥下,朝刘纬的帅阵突袭而来,虽然遭受近卫兵的一轮迎头齐射,损失不少人马,可却势头未减,竟直冲进了蜀军阵列,立时造成大面积伤亡! 还是那个道理,这些重骑兵,如同重型坦克,以碾压之势冲进步军阵列,单是撞击带来的杀伤力,就十分巨大!无数近卫兵在这轮冲击下殒命,被踩踏撞击负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刘纬的近卫兵,虽然都是精锐,可却没有配备长杆武器,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刘纬,所以手持短刀硬弩,显然更加合适!可现在,面对虎豹骑,他们竟似乎没有任何抵抗力! 不过,虽然死伤惨重,近卫兵们却毫不畏惧,阵型依旧不乱,那英勇敢死之精神,令人汗颜!因此,曹军前锋骑兵冲进阵列后,竟被近卫兵们团团围住,裹挟其内,再无前进的余地和空间! 而且,同袍命丧马蹄之下的仇恨,还有保卫王上的坚定信念,激发了近卫兵们的斗志,虽然手里的武器不趁手,他们却英勇地与敌军骑兵奋战起来! 陷入重围的虎豹骑士兵,虽然以手里的各式武器,左右击杀着周围的近卫兵,试图摆脱重围,可双拳难敌四手啊!蜀军近卫兵就像疯了一样,手持短刀佩剑,围攻他们,乱砍滥刺,哪管是人是马! 因此,表面看虎豹骑前锋冲击近卫兵阵列,好像占了极大的便宜,可实际上,这近千骑士就好像陷入了一片沼泽地!有的战马身中数刀,颓然痛苦倒地;有的曹军骑兵,干脆被近卫兵们拽下了马,立时遭到致命攻击;还有的,慌忙试图突出重围,却被不要命的近卫兵用身体阻拦,立时连人带马摔倒于地…… 刘纬所精选编入近卫的这些勇士,果然是百里挑一,面对重骑兵,竟然也如此英勇敢战,不畏牺牲,令人动容与感叹! 但也不得不说,与张任所部,缠斗了一个多时辰的虎豹骑,其实也是到了强弩之末,战力锐减,否则这五千近卫兵,即便再怎么精锐敢战,也抵挡不住! 眼见前锋阵列深陷敌阵,并迅速报销了,曹休心惊胆战,再没有了之前的凶狂!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再冲击下去,虎豹骑非得全军覆没不可! 虽然到现在为止,曹纯和曹真还是没有下落,死生不明,但曹休相信,他们那一万人骑,估计是早已全军覆没了!今天在战场之上,面对不要命的蜀军,自己这一万人骑,又是损失殆尽,已经不足两千! 虎豹骑一直都是曹军引以为傲的精锐之师,如果全军覆没,损失的可不仅仅是士兵和战马,而是一杆精神旗帜将轰然倒下,这对军心士气的打击,将是巨大的!不可战胜的神话,也终将破灭! 因此,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虎豹骑的火种,不使其熄灭,以待将来!不能再打下去了! “退!速退!”曹休一咬牙,干脆违背了曹操的命令,让骑兵们赶紧撤退! “不可!乃应力战不退也!”就在此时,身边的曹彰突然大吼一声,拱手激昂言道,明显反对退兵。 “军力竭矣,何以为战?子文休逞匹夫志勇,速退也!”曹休其实与曹彰是同辈人,但年龄稍大,身为兄长和上级,他的口气十分严厉,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曹休之所以执着要退,是因为前方攻击不利,而身后蜀军长枪兵就要掩杀上来!如果现在不赶紧退走,有陷入重围的危险!重骑兵冲起来才有优势,若被困在原地,遭遇围攻,那可就惨了! 谁料,曹休一句逞匹夫之勇的言论,虽是无心,却激怒了曹彰! 曹操正妻卞氏,所生的几个儿子里,曹丕和曹植都深通文略,颇有些名望,唯独曹彰喜武,对文章不甚了然。平时,他最反感别人说他逞匹夫之勇,或有勇无谋之类的话,眼下听得() 曹休如此言论,立时暴怒不已! “哼!兄长怯矣!待某袭取贼王首级,献于麾下也!”曹彰双目冒火,扔下这样一句话,拨马便走,曹休都没来得及反应,他便挥刀冲进了敌阵! “子文!子文!咳!随吾速援之!”曹休在身后,是怎么叫也叫不住曹彰,焦急地一拍大腿,赶紧催马率人追了上去! 曹休虽然官职较高,也颇受曹操器重和喜爱,可他毕竟只是曹操族子,也就是隔了一层的同族侄子,而曹彰可是曹操的嫡出亲子啊,正儿八经的公子! 因此,无论如何,曹休也不能让曹彰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负不起这个责任!所以,刚刚还主张撤退的曹休,也是立时打消了那个念头,追赶曹彰而上,率军迅速杀入蜀军阵列! 曹彰果然勇武异常,一马当先杀入敌阵,手持长刀,是左砍右杀,霎时激起一片血光!而他的那匹大宛宝马,更是勇力十足,即便撞上了蜀军近卫兵,也是速度丝毫不减,踩踏而过,气势嚇人! 因此,即便蜀军近卫兵组成密集阵列,也是被他瞬间杀出了一条血路! 被曹彰这么一闹,刚才还士气低落,战力已竭的虎豹骑们,突然迸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已极快的速度,冲进蜀军阵列,大杀四方! 蜀军近卫兵,虽然不畏牺牲,英勇敢战,可面对如此阵势,也是渐渐不支,有些抵挡不住了,伤亡迅速增加,行将溃散!刘纬在后阵观战,目睹此状,心头一惊,顿觉不妙! 早年间的刘纬,尤其是做县尉和太守那时候,从来都是亲赴战阵,身先士卒,率军拼杀!可成为汉中王以后,因为身份地位和所担之重,他早已不能亲身赴险,从来都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这其实很正常,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没听说总司令还要亲赴战阵,与敌军肉搏拼杀的,一旦有个闪失,损失太大!因此,刘纬已经很久没与敌人如此之近了! 眼下,曹军骑兵冲破近卫阵列,明显是朝自己的方向杀来,刘纬不禁内心有些紧张起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最稳妥的办法,当然是拨马便逃,可保无虞,因为他胯下的黄骠马也是千里良驹,不亚于曹操早年的名骑“绝影”,要想走脱是很容易的! 可是他身为统帅,危机时刻只想逃命,对军心士气的影响将会极大,搞不好容易造成大溃败的结局,那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和付出,便会付诸东流了! 怎么办?刘纬迟疑不定,一向果敢的他,此时竟忍不住浑身开始颤抖起来,甚至腿肚子直转筋! 就在刘纬一愣神的工夫,曹彰竟然已经突破了近卫兵那密集的军阵,快马加鞭,风驰电掣地朝刘纬这边直袭而来! “小贼!纳命也!”曹彰披头散发,形同地狱恶鬼,挥起手中沾满鲜血的长刀,摆开了攻击的架势,大吼一声,势若惊雷!他的坐骑,四蹄奔踏,溅起无数水花泥浆,离刘纬仅不足十余步远了! 曹彰!此人一定是曹彰!看那发黄的络腮胡须,以及这精勇的气势,刘纬立刻得出自己的判断,认出了敌将的身份!可是他却依然直愣在那里,竟忘了躲避! “王上!小心!”突然有人大呼一声,好似起飞一般身影闪过,快速扑向马上的刘纬! 随即两人抱团,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疼得刘纬浑身筋骨都像散架了一般,可是却也因此,躲过了曹彰那致命的一击!.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友情支持和打赏! 第七十章:单打独斗 我们的主人公刘纬,一直是英明神武,年纪轻轻就已经表现出杰出的英雄气概和王者风范,按理说突然遭遇如此情境,也不应该慌张至此啊,这似乎有些令人无法理解! 其实,我们不能被假象所迷惑,刘纬就算之前表现得再怎么优秀和果敢,从根上算起,他也只是个普通人! 一名十八岁的大一新生,几乎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突然穿越到了这个战乱的时代,从一开始为了生存下来,不得不积极面对各种困境,到后来经过不断历练,成长为杰出领袖,其中的艰辛和磋磨,可想而知! 刘纬能有今天,其丰富的历史及技术知识和超越时代,如同开挂的视野,还有其坚韧执着的个性,是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的!但不可否认,他无论如何身居高位,如何优秀,说到底还是个普通人! 更何况,面对敌人杀至近前,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境,其他人中龙凤,天下豪杰,又表现得如何呢? 开创大汉数百年基业的高祖刘邦,想当初与项羽争雄之时,战事稍有不利,他第一个想的就是逃跑!甚至曾经因为嫌逃得不够快,为了减轻车辆负重,把亲生儿子都扔下了车! 刘邦的子孙,后来创建了蜀汉政权的枭雄刘备,又表现得如何呢?逃跑,好像就是他的一种本能,遇到危险,刘备首先想的就是自己保命,甚至把妻子儿女,全都扔下不顾了! 一代女干雄曹操,虽然雄才伟略,可面对危险时,他比谁跑得都快!河南遇徐荣,濮阳逢吕布,宛城战张秀,赤壁兵败,陇西溃退……只要遇到危险,他是毫不犹豫,不管不顾——跑! 与这些人相比,刘纬临阵遇险,还能考虑到对军心士气的影响没有只顾逃命,已经可以算是胆识过人了!那种面对危险时的紧张和无所适从,纯属人体的自然反应罢了! 当然,不得不说的是,刘纬成为汉中王,统领整个益州以来,虽然他依旧十分勤勉,却也因为政事繁巨和久疏战阵,有些不比从前之勇了,这肯定也是因素之一! 好在千钧一发的危难之际,突然有人扑向呆呆发愣的刘纬,把他扑落马下,这才救了他一命,躲过了曹彰那致命的一击! 突然跌落马下,刘纬只感觉浑身筋骨疼痛不已,这一下可摔得不轻,有些软组织挫伤那是肯定没跑了,可好在性命无虞!而且,这一摔之下,刚才还有些懵懂发愣的刘纬,竟突然清醒过来! 刘纬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刚才救了自己的那人!这是个年轻的面孔,看似十八九岁的样子,此时一脸的泥浆,看不清面色如何,但一双大眼睛,却炯炯有神! 此人身着近卫军戎装,看似应该是近卫军一员小卒,刘纬却看着很陌生,并不熟识。这也难怪,近卫军五千多人,也不是个个都能侍奉在刘纬跟前,没见过也属正常! 危难关头,刘纬被一名小卒所救,他的心中也是感激不已,眼见这小卒摔得不轻,他连忙去搀扶,却忽然摸了一手的血! 原来,这小卒在电光火石之际,飞身掩护了刘纬,曹彰那致命一刀,正砍在了他的后背之上,其甲胄已破,皮肉绽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直流! 不知为何,眼见飞身舍命救自己的小卒负了这么重的伤,刘纬突然悲痛不已,怒从心生,霎时激起了斗志和勇气,似乎又找到了当年身先士卒,率军奋战的豪气! “啊呀!”刘纬从地上拾起一杆长矛,又重新上了自己的黄骠马,回头观望,发现曹彰就在不远处,便大吼一声,催马直面而去!他似乎是要为小卒报仇,想与曹彰一决高下! 因为曹彰的坐骑速度太快,一击之后竟冲出去很远,他才勒住了缰绳,拨马回身,试图再度对刘纬发起进攻,可也就在此时,他惊讶地发现,刘纬竟然主动() 冲着自己来了! 曹彰刚才那一击,没能直取刘纬性命,心中正懊恼不已!眼见敌帅竟然送上了门,他也是兴奋不已,催马横刀而上! 曹彰对自己的武艺,无疑是非常自信的,可同时他在心底也有些佩服刘纬了!这汉中王不仅是优秀的统帅,还兼具如此胆识,竟敢在阵前与我一对一地直面交锋? 同为公侯子弟,年龄又都差不多,都是二十多岁,刘纬的大名曹彰其实早有耳闻,却一直是不屑一顾的态度!一个文弱公子罢了,凭机缘巧合成了益州领袖,能有什么本事! 但眼下,曹彰算是彻底颠覆了对刘纬的固有印象,眼见其头戴金盔,身着银甲,骑着一匹黄骠马,挺矛突袭而来,披风飘摆,英姿飒爽,曹彰不禁有那么一刹那,竟然被刘纬的胆识和气魄所折服! “当!”随着一声金属碰撞的尖锐之响,二人的兵刃重重地磕在了一起!曹彰突觉右手有些发麻,差点没握住兵刃! 这……这汉中王力气这么大?他哪是什么文弱公子,分明一员勇将无疑啊!曹彰内心,突然震撼不已,马上意识到,自己从前是真小看了刘纬! 一击之后,曹彰和刘纬擦肩而过,瞬时再度各自拨转马头,又开始向对方发起了冲击!当两人的兵刃再度碰撞到一起之时,战马已经没有了冲击的速度,各自原地打转,两人就这样一招一式地绞杀在了一起! 此时,刘纬所持的是捡来的一支步军长矛,这是一杆纯钢打造的铁矛,坚韧无比,锐利十足,因此也能抵挡得住曹彰手里那把六尺长刀的猛烈进攻! 曹彰果然精勇,再加上对手就是汉中王刘纬,他也有些兴奋过头了,浑身就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挥刀力道十足,虎虎生风!可这样反而不好,导致他砍出的每一刀,都用力过猛,虽然威势嚇人,动作却慢了许多! 一开始,刘纬还能挥舞长矛,与曹彰硬碰硬地发力较劲,可是几下就不行了,手被震得生疼不已,不用看都知道,虎口肯定裂了!曹彰到底是曹操最为勇悍的儿子,又天生神力,硬拼不行,必须智取! 想到这里,刘纬不再与曹彰硬碰硬,对方一刀横向砍来,他竟突然横身躺于马上,躲过了那沉重的一击! 之前,曹彰的每一刀,刘纬都用铁矛迎击,这回他却躲了,导致曹彰一刀砍空,又用力过猛,竟突然失去了重心,差点坠于马下! 曹彰顿时心里慌了,赶紧调整重心,稳固身姿,可就在这个当口,刘纬双手举矛便刺,使足了力气,直向曹彰肋下! 曹彰顿觉不妙,连忙闪身试图躲避,可是他要一边调整重心,一边躲避,难度可想而知! “啊!”刘纬这一击,曹彰没能躲过去,被那尖锐的长矛刺破了腋下甲胄,受了重伤,疼痛传来,曹彰大叫一声! 但曹彰毕竟勇狠见长,即便受了伤,却战力未减,就好像一只被伤到的猛虎,暴怒不已,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 “呼……”曹彰反手挥刀又是一击,冲着此时还躺在马上的刘纬,使足了力气,砍了下来!那大刀划过空气,竟发出明亮的风声,眼看这一击,刘纬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谁知,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间,刘纬竟迅速收回铁矛,双手持之向上一搪,当的一声,两人的兵刃又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刘纬只感觉双手疼痛不已,震得发麻,而曹彰的那把大刀,居然断成了两截! 第七十一章:士气大振 曹彰的绝命反戈一击,还是被刘纬用长矛抵挡住了,与此同时,他的那把六尺长刀,竟然咔嚓一声,断了! 曹彰惊呆了!看着手里那仅剩的三尺断刀,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曹彰虽然是一员校尉小将,可他毕竟是曹操的公子,地位不一样,手里的家伙也必然出众!不仅胯下坐骑是大宛宝马,手里的六尺长刀,更是锋利无比,斩人无数! 可是眼下,他一直视若利器的大刀,竟然在与刘纬手里那看似很普通的一根铁矛的撞击下,突然断裂了!这如何不令其意外而惊讶? 实际上,曹彰的大刀就算再怎么锋利,也是生铁打造,与刘纬手里的钢制长矛硬碰硬,又如何是对手! 我们曾经说过,在汉末三国时代,虽然铁器已经广泛使用了,但大部分器具,还是生铁材质为主! 因为冶炼技术的相对落后,采用反复捶打工艺而铸造的那种百炼钢武器,是极为稀少的,一般只用来打造贴身利器,如匕首佩剑,却无法制成大件兵器!因此,曹彰就算是曹操公子,地位特殊,他的六尺长刀,也是生铁材质! 我们都知道,生铁虽然坚硬,却很脆,容易断;而刘纬,看似只是从地面上随手拾起的普通长矛,却是纯钢铸造,通体精钢,浑然一体,坚硬而强韧! 因此,曹彰的大刀,就算是出类拔萃的利器,也根本不是刘纬手中长矛的对手,经过数次撞击后,早已羸弱不堪,眼下便突然断裂了! 其实,令曹彰惊讶的,还不仅于此!一开始,他全神贯注与刘纬交战,还没有注意到,可现在他却猛然发现,刘纬手持的是一根长长的步军铁矛,而且一直是以双手挥动,这……怎么可能! 我们曾说过,其实在三国时代,武将和骑兵都是使用单手持用的武器,就比如曹彰的六尺长刀,绝非长杆青龙偃月刀那种形制,说到底,还是单手砍刀,只不过刀柄很长罢了(具体样式,网上有图片可以参考)! 可刘纬呢?他竟然能骑着战马,双手挥动那么长的武器,与自己交战,这骑术未免太过精湛了吧,他就不用牵缰绳?难道他是粘在马身上了吗? 曹彰只顾作战,力图取刘纬性命,其实许多细节他都没有注意!刘纬胯下的黄骠马身上,有着近乎于后世样貌的马鞍笼头,而且还有——马镫! 马镫,是一对挂在马鞍两边的脚踏,供骑马人上马和骑行时踏脚的一种马具。它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其划时代的意义,可谓重若丘山! 在没有马镫的时候,古人骑马是一件苦差事,因为当马匹飞奔或腾跃起来时,骑手坐在马上两脚悬空,只能双腿夹紧马身,同时必须用手紧紧抓住马鬃或缰绳,才能防止从马身上摔下来! 而马镫的发明,令骑手双脚有了蹬踏的着力点,马匹便更容易驾驭,使人与马有机地结合成一体,并几乎解放了人的双手!尤其是骑兵,有了马镫,他们的身体,可以左右大幅度摆动,实现骑马射箭和双手舞动兵器的战术动作,威力倍增! 马镫被西方文化研究界称为“中国靴子”,那么究竟是谁发明的,便一目了然了,正是我们伟大祖先智慧的结晶!根据考古发掘,目前所发现最早的是西汉时期的“布马镫”,而铜铁材质的金属马镫,则是南北朝时期,才开始出现的! 两汉时期的布马镫或三角环马镫,为单侧设置,虽然是马镫的始祖和雏形,却可以想见,它被发明出来,主要是为了便于上马,却并没有加固骑手稳定性的作用。 根据西晋大墓出土的骑兵陶俑姿态来看,人的双腿是直直悬空垂在马匹两侧,并没有蹬踏蜷曲的动作,可见其实在三国时代,马镫尚未发明,更谈不上普及应用了! 因此,演() 义中十分沉重的长杆武器,如方天画戟、青龙偃月刀、丈八蛇矛等等,骑马时根本不可能用,在马上双手舞动,就更是难以想象!这类武器在三国时代别说没有,即便是有,也必然在徒步作战时才能使用。 真实的情况是,汉代骑兵所使用的武器,以环首大刀(也称斩首刀)为主,附以狼牙棒、铜锤、流星锤、大斧等,一手持缰,一手作战,都是单手武器! 而统帅和将领们骑马上阵时,所使用的武器,主要以七尺短枪、大剑、长刀为主,更不可能使用双手长杆武器了!《三国志》记载,关羽“策马刺良于万众之中”,一个刺字,足以说明他用的根本不是偃月刀,而是单手所持的铁枪! 眼下,曹彰惊讶于刘纬竟然可以骑马双手舞动步兵长枪与自己作战,殊不知,并不是刘纬骑术精湛,而是他已经发明了马镫,这才游刃有余,战法多变,使曹彰着了他的道!. 其实,不仅曹彰忽略了这一点,就连曹操到现在也没注意到,蜀军轻骑兵究竟有什么不同之处!刘纬发明了马镫,可不仅仅给自己的坐骑用上了,他也武装了陈式的轻骑营! 正因为有了马镫,蜀军骑兵才可以在奔驰的战马上,轻松上弦搭箭,移动射击;正因为有了马镫,蜀军骑兵才显得骑术精湛,操作熟练,神出鬼没,飘忽不定,游刃有余! 可曹操和曹彰究竟为什么没有发现?是他们眼神不好?一个人眼神不好,难道所有人眼神都不行?那么多曹军将士,可都亲眼见过陈式的轻骑兵了! 当然不是,马镫的非凡意义,深通历史的刘纬岂能不知,他可不想那么快就被曹操学去,因而故意做了必要的遮掩和保密措施! 蜀军每一匹马的身上,都多了一块看似十分多余,好像装饰品的绒布,正好能将骑兵双腿部位遮住!因此,从外观上,你根本看不到马镫的存在! 另外,刘纬也曾刻意叮嘱过陈式,令骑兵们必要时才踩踏马镫,平时他们的双腿也是悬空垂下的!所以,别说曹操和曹彰了,就连蜀军士卒,知道马镫存在之人也并不多,这技术保密措施,真是做到家了! 眼下,刘纬面对凶悍的曹彰,也是豁出去了,脚踏马镫,挥动步军长矛与之角斗,显然刘纬无论力气还是武艺,均不如曹彰,可他却灵活机动,游刃有余,最终战胜了曹彰! 曹彰腋下负伤不轻,刘纬那一击,可不仅伤到了皮肉,更是损及了内脏!当刘纬抽出枪头的一刹那,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曹彰困兽犹斗,狗急跳墙,使出最后的力气,反戈一击,不仅被刘纬持枪抵挡,自己的刀也生生断掉,他输了! “受死!”事已至此,刘纬却根本没想饶过曹彰,浑身的热血在沸腾,他已经杀红了眼,强忍虎口剧痛,双手持矛,从下至上猛然发力一击,正在愣神的曹彰立时被挑落马下,沉重地摔在地上,转瞬昏厥! 刘纬亲自上阵,与敌将单打独斗,且枪挑曹彰的一幕,在场的蜀军士兵亲眼目睹,顿时士气大振,阵地上立时传来一片山呼万年之声!所有士兵,血灌瞳仁,热血沸腾,对曹军发起了猛烈还击! 刚刚冲入近卫军阵列,大逞凶狂的那些曹军虎豹骑,突然遭到围攻,这才发现蜀军就好像打了鸡血一般,个个亢奋而勇敢,不要命地往上冲,这股气势,居然难以抵挡,一时间攻势顿挫! 就在此时,魏延又突然出现了,他率领仅剩的两千余刀盾兵再次上前,冲着曹军马腿,又是一轮疯狂砍剁! 第七十二章:惊天逆转 刘纬枪挑曹彰的一幕,曹休在不远处也是看得清清楚楚,他顿时五内如焚,焦急不已,本想率骑兵突击过去,救援曹彰,却不料自己的坐骑,被突然蹿出来的蜀军砍断了马腿! 曹休胯下那匹黑色战马,浑身油光发亮,一看就是千里良驹,可突然遭到如此攻击,这畜生岂能耐受,立刻痛苦倒地,把曹休也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一条腿,瞬间被沉重的马身压断了! “啊!救……”骨折所带来的剧痛,令曹休痛苦难耐,差点没疼昏过去,他尖叫一声,试图求救于自己的亲卫,可没等喊出来,他就傻眼了! 因为,曹休此时躺在地上,亲眼目睹蜀军士兵,竟然全都不要命地钻进虎豹骑战马之下,对准马腿,挥刀便砍,两千多虎豹骑,就这样,几乎全部报销,连他自己的亲卫骑兵也没得幸免! 还有谁能来救他?虎豹骑居然全军覆没了!曹休目睹此状,悲戚不已,差点没哭出来!功败垂成,眼看就要直取汉中王性命,却发生如此惊天逆转,蜀军……真乃神兵天降! “天亡我也!”此时的曹休,悲痛欲绝,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他被坐骑压着腿,无法移动,深陷绝境,竟仰天长叹,抽出身上短刃,试图自杀! “当啷!”曹休紧闭双眼,正想用匕首刺向自己的脖颈,却突觉右手遭到猛地一击,兵刃也随即落地! 曹休赶紧睁开双眼,这才发现,一名身长八尺有余,穿戴甲胄的蜀军上将,正立于自己身前,手持带血的长刀,横眉立目,审视着自己!书中代言,此人正是魏延! “尔何人!”魏延声如惊雷,大声喝问道! “哼!败军之将,只求一死,何须多言!”躺在地上的曹休,竟然还挺有刚,没有丝毫胆怯,如此有力回应道。 “呵呵……骑都尉,关内侯曹休,便是尔乎!”魏延眼见曹休如此嚣张,竟冷笑一声,直接戳穿了他的身份!曹休这才发现,魏延已经从地上拾起了他刚才掉落的符牌,身份彻底暴露了! “……”此时的曹休,面如死灰,心凉彻骨!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做了蜀军的俘虏! 就这样,曹操试图利用虎豹骑,偷袭刘纬帅阵的努力,彻底失败了,不过也是令刘纬险象环生,差点丢了性命!好在他奋勇当先,枪挑曹彰,激励了士气,这才粉碎了曹操的阴谋,并彻底歼灭了虎豹骑! 虎豹骑被歼灭的同时,在正面战场上,居然也风云突变,曹军对蜀军方圆阵的围攻,不但进取不利,势头顿挫,还遭到了陈式所部轻骑兵的攻击! 话说陈式率骑兵迂回至曹军后阵,偷袭了投石机阵地后,本来也是想着赶紧回去,以拱卫王驾安全,可不曾想却发现曹军那仅剩的三千虎豹骑,竟向刘纬的帅阵,奔袭而去! 这还了得!对刘纬忠心耿耿的陈式,一见王上安全受到威胁,顿时心急不已,马上下令所有骑兵驰援帅阵!就这样,他们拨马南进,奔驰而去,着实吓了曹操一跳! 要知道,曹操的帅阵,距离投石机阵地,仅数百步远而已,如果蜀军骑兵偷袭了后方,再顺势向他掩杀而去,那可就危险了!曹操在此之前,曾经领略过蜀军轻骑兵的厉害,眼见对方向南奔袭,顿时心惊肉跳! 可还没等曹操应对,蜀军轻骑兵竟风驰电掣一般,与自己的帅阵擦肩而过,并没有对他发动攻击!曹操悬着的心,又落回原位,通过仔细观察他发现,蜀军骑兵是向刘纬的帅阵方向而去,明显不是冲自己来的,而是去援救主子的! 如此情形,令曹操的心里是既高兴,又有些担忧! 高兴的是,自己派虎豹骑偷袭刘纬帅阵的决定是正确的,即便不能取刘纬性命,也有可能吸引战场上所有蜀军注意力,说不定正面战场上() 的蜀军会军心动摇,给攻坚的曹军赢得突破的良机! 担忧的是,现下虎豹骑损失惨重,仅剩三千余骑,战力将尽,突袭刘纬的帅阵,已经是奋力一搏的豪赌,若是蜀军骑兵再及时回援,虎豹骑凶多吉少啊! 曹操突然想到,自己疼爱的儿子曹彰也在虎豹骑之中,他不禁开始担忧起儿子的安危,揪心不已!曹操就算为人再怎么冷血,也是虎毒不食子,舐犊情深啊! 出乎所有人预料,曹操这边还在担心,仅仅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虎豹骑那边便全军覆没了!隔着密集的雨幕,曹操依稀看见蜀军帅阵那边,骑兵们纷纷跌倒,肯定凶多吉少! 目睹此状,曹操如何心凉与绝望暂且不提,先说陈式!他率领轻骑营飞奔赶回救援,可还没到地方,便发现近卫军士卒似乎阻止住了曹军虎豹骑攻势,漂亮地把活干完了! “壮哉!勇哉!”陈式感叹不已,溢美之词脱口而出!但现下,他该怎么办呢?是继续回援帅阵,还是……不!近卫军歼灭了虎豹骑,立下如此大功,我骑兵也不能甘落人后! 下定决心的陈式,突然下令止住轻骑营前进的步伐,转而拨马向正面战场上,围攻蜀军方圆阵的那些曹军,奔袭而去!他要干什么?难道要用轻骑兵,冲击敌军步兵阵列? 要说轻骑兵冲击步兵阵列,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也得看实际情况!如果敌军步兵,多是刀盾兵或弓弩手,轻骑兵自然可以对其发动正面进攻,而且与重骑兵一样,具备较强的杀伤力! 但眼下曹军步兵,有很多长枪或长戟兵,他们手里的长杆武器,对轻骑兵来说,可是致命的天敌,陈式此举,是否太过冒险了! 不会!因为两点。第一,陈式压根也没打算直接冲击曹军步兵;第二,曹军长枪长戟兵,此时都在围攻圈的核心,外围大多是弓弩手! 陈式下令轻骑营,组成长蛇阵型,不靠近曹军,而是在包围圈的外围,沿着中心圆点兜圈子策马奔腾,并发动移动骑射!霎时间,蜀军三千轻骑兵,围着曹军包围圈,一边射箭,一边飞奔,整整一圈跑下来,射杀了许多曹军士兵! 试想一下,曹兵正全神贯注向蜀军的方圆阵发动攻击,身后却突然出现蜀军骑兵,并射来致命箭支,这会给曹军内心带来多大的影响?即便陈式所部的飞射,并未给曹军造成太大伤亡,也使这些曹军士卒们不得不开始注意自己的身后,有些首尾难顾,注意力被严重分散! 而就在这个当口,蜀军的投石机竟然也开始发动了进攻!显然,刚才遭受虎豹骑冲击,损失惨重的刘纬,此时突然变得坚毅起来,下定了决心!为赢得这一战,不可再像之前那般畏首畏尾,必须决一死战! 因此,歼灭了虎豹骑后,刘纬也是立刻下令,投石进攻!无数巨石弹丸,接二连三地再度发射出去,瞄准在南面围攻蜀军方圆阵的曹军步卒,发动了猛攻! 此时在南面指挥的曹军将领,正是夏侯惇!他的宛城军,虽然算不上是一等一的精锐,战斗力也十分强悍,眼看包围圈内的蜀军,战力越来越弱,就要突破敌阵,没想到身后竟遭到了致命的打击! 无数弹丸,飞入曹兵密集军阵,霎时砸死了不少人!伤亡还在其次,关键是这种攻击的威慑力太强,夏侯惇的宛城军,先是遭到陈式骑兵飞射,现在又被投石打击,士卒那紧绷的神经,立刻崩溃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江南江北887和小宇66191的豪爽打赏!感谢老友:leeshyly一如既往的支持与打赏!其他默默看书的朋友,如果也能对作者予以赞赏支持,笔者将不胜感激! 第七十三章:雨后彩虹 曹操与刘纬这场冒雨的大决战,已经进行了两个时辰!期间无论是在局部,还是在全局上,蜀军都是占尽了优势,虽然伤亡很大,战局却对刘纬越来越有利! 而曹军,先是虎豹骑遭到迎头痛击,损失惨重,后来这支精锐重骑兵竟然全军覆没! 步军方面,一上来三万人的河北军和青州兵便迅速溃散了,张郃的河北军被全歼!后来,六万主力中原军围攻蜀军三万人,却进取不得,陷入僵局! 现在,陈式的轻骑兵绕着圈地飞射曹军,蜀军投石机又发动了猛烈进攻,顿时又是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随着战局推进,曹军大量伤亡,曹操原本拥有的十余万大军,现在只剩下不足四万人了!而且,伤亡还在加剧,这个损失让曹操无法承受,几近崩溃边缘! 眼下,曹操目睹夏侯惇所部在蜀军投石机重击之下,竟迅速溃败,顿时心凉不已,失望到了极点,并彻底丧失了继续作战的勇气和决心…… “鸣金……”曹操呆呆地观望着战局,也不知道是下意识的反应,还是他已经考虑好了,竟突然从他口中,冒出了这样的命令! “丞相!不可鸣金,退则必败无疑也!”程昱也是穿着一身戎装,正在曹操身边,闻听此令,赶紧拱手,急切谏阻道! “此景……莫非未败乎?”曹操语气十分平淡,几乎没带一点情绪,可是谁都能听得出来,此时的他,早已是心灰意冷了! 此番南征,曹操共调用了三十万兵力,钱粮器械更是无数,可以说举倾国之力!而事到如今,竟然只剩下四万人不到,兵败已成定局!尤其是现在决战的对手蜀军,虽然伤亡甚众,可却越战越勇,丝毫没有全歼他们的希望,而曹军现在几乎已经快顶不住了! 因此,曹操的一句反问,其实意思就是,难道现在就没败吗?失败早已成定局,不鸣金收兵,难道等蜀军全歼了自己的部队? “丞相!此时鸣金,军必溃也!”程昱一脸焦急,连忙提醒道。 “呃……然也……”曹操这才稍稍缓醒过来,发现程昱所言是对的!大战进行到了现在,双方绞杀在一起,短兵相接,虽然都已经力竭,可就差那最后的一口气了! 这口气,谁能挺得住,谁将赢得最后的胜利!此时如果鸣金收兵,士兵们那紧绷的一根弦,便松懈了!撤退会变为溃退,到时候,连这四万人,也全都保不住了! 可如果不退,再这样消耗下去,全军覆没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这四万人还是一样保不住!这……可如何是好呢! “仲德……汝有何良策?”曹操刚才有些直愣愣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前方战事,现在他忽然转向程昱,犹豫问道。 “恕臣无礼!丞相应一马当先,以励士气也!”这就是程昱的良策,他竟然鼓动曹操“御驾亲征”,亲自上阵杀敌! “啊?”曹操闻听此言,愣住了,并惊诧不已,连身体都有些微微地颤抖起来! 其实,亲自上阵杀敌的事,曹操也不是没干过,不过那都是在早期他年轻的时候!后来,曹操随年龄增长,并身居高位,尤其是把控了朝政之后,养尊处优,久疏战阵,已经许多年了! 在曹操的记忆中,他最后一次领兵亲自上阵,还是官渡之战,他亲率五千骑兵,偷袭乌巢之时!从那以后,自己从来都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身先士卒,一招一式杀敌于阵前的经历,便再没有过了! 回想当年,自己也是武艺出众,英武敢战之勇士,曹操内心顿时唏嘘不已!如今的他,身材都有些发胖走样,力气也早不复当年,年近六旬,垂垂老矣。眼下程昱竟然建议自己亲自上阵击敌,他的心里岂能不有些紧张呢! 可是眼下,程昱的建() 议明显是正确的!苦战两个时辰,曹军损失惨重不说,也是接近力竭,此刻还有什么能激发士卒的斗志和勇气?***厚禄,金玉钱财,恐怕都是无济于事的,只有他曹操这杆旗帜了! 曹操想到这里,摸了摸腰间的青釭之剑,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早已经被大雨淋湿,垂头丧气的帅旗,不由悲从心生,痛悔不已!而这样的情绪,转而竟激发了曹操的意志和决心! 我曹操纵横十余年,群雄皆灭,合并天下,岂能畏惧一蜀中小儿!刘纬!我与你不共戴天,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众人随吾!杀!”想到这里,曹操竟迸发出久违的英雄豪气与胆略,突然抽出青釭剑来,挥舞向前一指,大声疾呼,并催动胯下爪黄飞电,迅速冲了出去!许褚见状,连忙催马紧随其后! 曹操此举,果然顿时激发了周围曹军士兵们的斗志,他的这些近卫兵目睹此状,操起武器,追随曹操霎时间冲了出去,如潮水一般,直逼正面战场上的蜀军而去! 正面战场上的曹军士卒,此时正困顿不已,精疲力竭,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可突然闻听后方喊杀声起,目睹曹丞相的帅旗,还有近卫军士兵杀近,他们不由惊呆了! “丞相亲至也!吾等还不力战杀敌,更待何时!”曹仁目睹此状,也是热血上涌,挥舞手中大刀,大声呼道! “杀!”领袖的力量,无疑是巨大的!眼见曹操竟亲自领兵上阵,曹军士卒,尤其是这些他起家老底子的中原兵,竟顿时忘记了伤痛和疲惫,热血沸腾,士气大振,齐声喝道! “杀——”可也就在此时,南面的蜀军帅阵,竟然也同时发起了冲锋,刘纬与曹操一样,统领着张任、魏延,以及数千蜀兵,掩杀上来!那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气势磅礴,令人胆寒! 就这样,这场大战,终于到了最后的关头,随着双方领袖也率军加入战阵,局面顿时进入白热化,如彗星撞地球一般揭开了白刃战的序幕!还有什么阵型?还哪有什么策略,就是干!就是杀!血战到底! 宜城以西的战场之上,数万人绞杀成了一团,双方拼尽最后的力气,一场肉搏大战,如惊天地泣鬼神之势上演了! 这场大雨持续了三个多时辰,才渐渐变小,直至停歇,一缕夕阳红光,迫不及待地穿过云层的缝隙,钻了出来!曹操与刘纬,在这里的一场大决战,也终于画上了休止符! 宜城战场之上,弃尸累累,血流成河!大雨似乎未能洗刷了大地,反而混杂着血水,染红了成片的原野!无数残破的军旗和沾血破损的兵器,丢弃其中,似乎在无声地述说着,这场大战之惨烈! 此时的刘纬,几乎筋疲力尽,以长矛为杖,岿然站立着!他身负多出战伤,鱼鳞铠甲,也早已被鲜血染红,披风更不知去了哪里;他的目光依然坚毅,可却尽显疲态,虽勉强站立,却已摇摇晃晃! 刘纬环视战场,目睹那无数牺牲的鲜活生命,不禁痛断肝肠!这场惨烈的大决战,如同一部巨大的绞肉机,竟有十万余人在此殒命,此情此景,令人惨不忍睹,不忍直视! 刘纬的内心,几乎在滴血,难道自己多年的努力,就为了造成那么多人无辜牺牲?不仅蜀军,曹军也是人啊!难道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的理念是错的?难道自己真如方士所说,是个混世魔王? 就在刘纬内心沉痛不已,心情十分复杂之时,天边竟忽然出现一道彩虹,那七色的光芒,映在刘纬瞳中,似乎又照亮了他晦暗的心房!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湘key的豪爽打赏! 第七十四章:大战尾声 由建安十二年十月始,至建安十三年七月止,曹操举倾国之力所发动的这次南征,彻底失败了!在这场南北势力的大决战中,曹操的近三十万大军灰飞烟灭,损失不可计数,元气大伤! 在那血光相拼,以命搏杀的最后时刻,曹军最终还是败给了蜀军,曹操率领几名主要将领和百余士卒,侥幸逃生,退回了襄阳,并未做任何休整,便直接渡过了汉水,最终逃回许昌! 而这场最后的大决战,也令蜀军损失惨重,刘纬的五万大军,到最后,仅剩九千余人,几乎是损失殆尽! 此战蜀军虽未损战将,可张任、严颜、魏延、杨怀和高沛等人,也是拼尽了全力,全体负伤在身,尤其是杨怀和魏延! 杨怀在乱战当中,身中数箭,虽未直接致命,也是身负重伤,奄奄一息;而魏延,因为他带领敢死队,不要命地往曹军铁蹄之下钻,也是身负多处战伤,更主要的是,他的脸上,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破相在所难免了,可以想见,这道伤疤将会伴随其一生! 蜀军当中,损失最小的,当属陈式的轻骑营,不过因为后来骑兵们的箭支告罄,他们也加入了近身搏杀,损失了一千余人骑,幸存下来的人,也是伤痕累累!尤其是陈式,他的左肘被曹军刺中,当场血流如注,估计肯定会落下残疾! 同样情况的,还有张虎,作为贴身近卫头领,他为了保护刘纬,左挡右杀,一时不慎,被曹军一名倒地伤兵抡起大斧,砍断了右脚面,竟只剩皮肉相连,惨不忍睹! 连刘纬这个统帅和主要将领们都是如此惨状,士兵们的状况如何更是可想而知!大战之后,即便那九千幸存将士,也是伤痕遍体,筋疲力尽地倒伏于地,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便是传说中的惨胜,尽管刘纬曾极力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法正也对此一直有所担忧,可最终这一幕还是上演了!此一战,是刘纬出道以来,损失最大的一场战斗,令其痛断肝肠,追悔莫及! 可是,这又岂能怪刘纬呢?此战不打,曹军十余万人仍有进取的可能,侵夺荆州和江东,统一天下的势头,依然不灭!历史因为刘纬的穿越而被改写,该发生的赤壁之战,没有发生,那么他就必须在宜城痛击曹军,阻挠他统一的步伐,肩负起这份历史的重任! 不过,惨胜毕竟也是胜利!此一战,曹军十余万主力损失殆尽,南征彻底失败,元气大伤!在将来的五年甚至十年内,曹操将再无南下的实力,鼎足之势已成,天下局势似乎又重新回到了正轨! 这场大战,终于画上了休止符,然而故事到这里却远远未曾结束!几乎是曹操率残军退走的同时,留守营寨的法正,便连忙率领医疗队,冲进战场,抢救伤兵了! “主公!主公!”法正第一个跑向刘纬,眼见他浑身是血,焦急万分,大叫不已!他来到刘纬身前,一把扶住了刘纬,而刘纬此时,也好像是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走,彻底瘫软,差点堆坐在地上! “孝直……孤无碍也……”刘纬在法正的搀扶下,赶紧坐到了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断断续续地回应道。随后,他才感受到了身体各处,尤其是双手传来的剧烈疼痛! 刘纬直到此时,才扔下了一直紧握在手的长矛,这才看见,自己的双手,虎口全部崩裂,那深深的口子,就好像张开的嘴,惨不忍睹,血肉模糊! 另外刘纬右胸的甲胄上,还插着一支曹军箭支,胳膊和腿也是受了不轻的皮肉伤,鲜血已经染红了衣衫!如此之状,也是难怪法正会大惊失色,刘纬身为益州领袖,可不能有失啊!.. “速为王上疗伤也!”法正一挥手,高声呼唤医者道。 “不可!先为士卒诊治,孤……无碍也……”刘纬摇了摇头,坚持说道。 () “王上干系重大,岂可大意哉!”法正一脸焦急,连忙反驳道。其实他最担心的就是刘纬胸前插着的那支箭,生怕此处是致命伤! 见法正如此坚持,刘纬叹了口气,便没继续反对,顺从地接受了医者诊治。当大家手忙脚乱地帮刘纬脱去战甲时,这才发现,那支箭并没有射穿胸膛,只伤及了皮肉而已! 至此,法正才终于松了口气,又连忙安排指挥医者和后勤保障人员,抢救其他将领和伤员。 其实,法正虽然身为文臣,但也是热血男儿,他也想能亲自上阵杀敌,可无奈自己的身体实在不好,心口疼的毛病不轻,上阵恐怕只能添乱,不能助力。 因此,这场大战,法正几乎完全就是旁观者,他除了时不时指挥救伤队出寨上阵抢救伤员外,其余时间只能观战!为此,法正也觉得十分痛悔和无奈,恨自己不中用,未能与蜀军将士并肩作战,焦心不已。因此,现在的他,真是尽心竭力,抢救伤员,不敢有一丝懈怠,只求能尽到一点微薄之力罢了! 大战下来,刘纬十分口渴,一股脑地喝干了一壶水,才肯罢休,到此他才终于恢复了点气力,任凭医者为自己包扎和处理伤口,一边环视周围。 “曹彰……曹子文何在?”不知为何,刘纬首先想到的,竟然是他! 在这场惊世大战中,刘纬的性命差点丢在曹彰手里,这岂能不令他刻骨铭心呢!况且,也正因为曹彰的突袭,彻底激发了刘纬的斗志,他才亲自上阵,率军杀敌,最终战胜了曹操! 也就是说,在刘纬的心中,曹彰非但不算仇敌,反而等于帮了他的大忙!说他是刘纬的恩人,那就过分了,但最起码,刘纬对他的感觉绝对不是仇恨。 “小人……小人不知……”一旁的医者闻听刘纬发问,紧张地回应道。这不奇怪,曹彰是谁,一个小小的医者岂能知晓呢。 “呃……嘶!”刘纬先是沉吟一声,突觉胸前伤口一阵隐痛,原来是医者在用酒精给他消毒,下手重了些,沙沙地疼。 “王上恕罪……”那医者十分紧张,见自己给刘纬弄疼了,连忙跪下请罪。 “何以如此畏惧?孤乃若厉鬼乎?”医者的表现,令刘纬有些诧异,自己虽然身为汉中王,但平时宽仁待下,提倡人人平等,即便是医者这样的下级人员,也不该如此畏惧自己啊! “王上……乃天星下凡……荡然之气,令小人……畏惧耳……”那医者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过他倒的确是说了句实话! 刘纬身为汉中王和益州领袖,本来身上那种王者之气,就不自觉地散发出来,凌厉逼人,此时一身战伤和鲜血,非但未损其威严,反而让刘纬显得豪气四射,威势嚇人!小小医者,目睹此状之刘纬,岂能不惧? 当然,这医者也是很会说话,净挑好听的说了!大战方休,亲手屠戮了不少曹军将士的刘纬,沾染着一身的鲜血,脸上的杀气尚未消散,可不就跟地狱里钻出来的厉鬼相似嘛! 医者话里的意思,刘纬还是听明白了,他先是和声细语地命医者不要畏惧,继续为自己疗伤,随即坐于石上,再度环视起周围的战场!看着那大战过后,遍地横尸,血流成河的惨状,不由心中感慨万千!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持续支持! 第七十五章:周瑜翻脸 一场惊世决战,终于落幕!不得不说,这场战役,是刘纬所处的这个历史空间内,最惨烈的一场大战!其规模之宏大,战况之激烈无需赘言,仅从伤亡人数来看,都是空前绝后的! 当然,提起三国时代的战争,我们总能想起官渡之战、赤壁之战和夷陵之战等大的战役,可实际上,古代战争并非真的能死那么多人,很多情况下,其实只是溃败,有许多士卒是四散逃亡了,并不是真的战死了! 就比如传说中的赤壁之战,周瑜凭三万人火攻曹操营寨,便能歼灭他七十万人马?那不是开玩笑嘛!难道这七十万人,看见着火了不知道逃跑,就干等着挨烧?实际上,真正战死之人只在少数,曹军是被周瑜一把火,给烧得溃不成军了! 还有历史上许多以少胜多的著名战例,说是歼灭了敌军十几万甚至几十万人,其实都不大可信,因为不符合常理。试想一下,就算是十几万头猪,让你一个个随便砍,你得砍多久?更何况是人呢! 事实上,在古代冷兵器战争中,谁的部队溃散了,其实也就是败了,并非真死那么多人! 可是宜城之战不一样,曹军的十余万兵马,几乎尽丧于此,死伤殆尽!十万人中,大概成功逃脱了一万人,还有数千人,经蜀军医者及时的救治,最终保住了性命,其余的则全部战死沙场! 蜀军同样损失惨重,五万大军,战后还能站起来的,仅剩九千,经过治疗,保住了性命的还有六千余人,剩下的全部壮烈牺牲! 宜城,这座小小的县城,将注定会被载入史册,不仅因为这里曾发生的这场惊世决战,更因为十余万条人命如流星一般陨落于此,真乃名副其实的“宜城绞肉机”!也难怪刘纬会发出“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感叹!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似乎是古代历史的发展规律,要想彻底打破这一定律,创建一个让百姓安居乐业的王道乐土,改革弊制,推行新政,必是大势所趋,这也是刘纬穿越到这个历史空间,所必然肩负的重要使命! 当然,刘纬深知,此事不是一朝一夕便可一蹴而就的,需要经历较长时间的努力,逐步推行,才能成功!况且,与曹操的大战硝烟未散,摆在他面前的麻烦还很多! 这不,战前顺服得像刚过门小媳妇一样的周瑜,战后便立马翻了脸!刘纬还没要求他落实之前所答应的条件呢,这家伙便开始有了另外的动作! 宜城大战,死了太多人,那可是十万具尸体,如何处理,可是个棘手之事! 目前正值夏季,又下了一场大雨,那么多尸体,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容易引发大面积的瘟疫!刘纬心念天下,怎能置之不理?大战已经导致那么多人丧命,他可不想再引发瘟疫,祸及天下! 焚烧其实是最快捷的办法,然而大雨过后,一切都是湿漉漉的,连一根干柴都很难寻得,根本无法及时焚烧,只能填埋,这就需要大量的人力才行! 如此浩大的工程,仅凭刘纬属下这一万余残兵和后勤保障人员,根本难胜繁巨,尸体不能及时处理,迁延日久,麻烦可就大了!于是他便想到了周瑜! 周瑜率领一万江东军,正驻扎在宜城,这场大战他也没参加,士卒体力充沛,养精蓄锐,如果他们能加入进来,效率肯定会更高!可是,当刘纬想向周瑜提出这个要求时,却已经找不到周瑜的人了,宜城空空如也,江东军不见了踪影! “子敬!公瑾何在?”刘纬突然发现如此状况,惊呆了,连忙向身边的鲁肃询问道。 鲁肃这个人质,那是相当合格,他到底是个厚道人,言出必行,不像周瑜那般诡诈!因此,他一直留在蜀军营寨中,老老实实,不但没有趁乱逃走,还积极参与到救治伤员和掩埋尸体的工作当中! () 眼下,鲁肃正在刘纬身边,闻听如此询问,他也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显然,周瑜的动向,鲁肃并不知晓,可是他心里,却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王上……肃亦不知也……”鲁肃心中,虽然对周瑜的去向有所猜测,却也不敢乱说,关键是周瑜也的确没找他商量,更没有知会他呀! “嗯?”刘纬疑惑地斜了鲁肃一眼,目光锐利,威势嚇人!他的表情看似还算平静,可却让鲁肃看了有些不寒而栗! “呃……公瑾确未有兆于肃……私以为……其去往襄阳也……”鲁肃被刘纬这个态度给镇住了,赶紧如实道来,不敢有丝毫隐瞒! “子敬言之有理,孤以为……必如此也!”其实刘纬也有与鲁肃相同的猜测,听鲁肃这样说,脸上的表情才松缓下来,可随即他便几乎咬牙切齿般,恨恨地说道! 刘纬的表现,很明显是对鲁肃肯有什么说什么的态度比较满意,但却对周瑜这出尔反尔的猥琐做法,十分不满!你周公瑾什么意思?大战方休,蜀军损失惨重,可你却带兵抢地盘去了,这是典型的翻脸不认人啊! 更何况,你还是悄悄走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明显有故意隐瞒,先下手为强的图谋,这令刘纬十分生气,甚至寒心不已! 虽然刘纬抗击曹军的最终目的,是为了阻止他统一天下的进程,为自己将来的大业,创造最有利的局面,可这么做最直接的受益人,还是江东啊! 如果刘纬不出手,那么曹操很有可能先一步攻占江东,你周瑜,还有孙权,岂能安生?现在倒好,曹操被打跑了,周瑜却连个招呼都不打,去抢占襄阳,这是典型的小人行为,实在太不光明磊落了! 那么周瑜确如刘纬和鲁肃猜想,真的带兵去占领襄阳了吗?没错!还记得么,大战之中,陈式想带兵由宜城穿过,都遭到了周瑜的拒绝,就是因为此人缓过口气来,便开始心思活分,有了多余的想法! 周瑜那时候便想着,利用刘纬和曹操两败俱伤的有利局面,趁机先行一步,抢占襄阳!这个荆州治所之处,境内第一大城市的战略地位十分重要,谁占了襄阳,就等于是占据了荆州! 因此,周瑜趁大战方息,曹操退走之际,立刻便率领一万江东军出宜城北门而去,悄悄溜走了!为的就是抢占先机,占据襄阳,造成既成事实,把生米先煮成熟饭再说! 那么周瑜为什么要这么干?难道他还真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不!周瑜此人虽然有些狡猾,足智多谋,但人品相对而言还是不错的,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出于无奈! 不管周瑜对刘纬的印象如何好,也不管两人之前相处得如何融洽,周瑜毕竟是江东之臣,他首先要考虑的,不是自己的信义,而是江东的利益! 我们说过,江东孙权,甚至所有江东臣将,对荆州的那份执着,始终不灭,就好像落下了病根,如同魔怔!眼下,是夺取荆州的天赐良机,周瑜岂能放过?如果等刘纬缓过这口气,江东再想夺取荆州,将难上加难! 为了谋求荆州这块肥肉,周瑜也是顾不得许多了,索性当了一回小人,不惜背信弃义!.. 还不错,他起码只是去抢占襄阳,没干什么更过分的事!试想一下,如果大战结束,周瑜突然翻脸,率军攻打已经兵残力竭的刘纬,后果将不堪设想!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宇66191的豪爽支持! 第七十六章:刘备来了 周瑜突然翻脸,背信弃义,竟带江东军悄悄溜走,北进襄阳,虽然一开始只是刘纬和鲁肃的猜测,却很快便得到了证实!此举令刘纬心寒不已,十分气愤! 那么,刘纬怎么会如此单纯,他为何没能未雨绸缪,防范周瑜这一手呢?其实,刘纬何尝不想提前防范,关键是自己的实力不允许啊! 还记得么,刘纬率军赶来的当天,便派五千兵进驻了宜城,说是与江东军一起把守城池,可实际上就是为了让这五千人,对江东军起到监视作用,防止他们有什么异动! 不得不说,从此举来看,刘纬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做事滴水不漏!可是,这五千人在城内没驻扎多久,刘纬便又重新把他们调回了营寨,因为他手下的兵力不足,若与曹操决战,一兵一卒都显珍贵! 于是,独自率军驻守宜城的周瑜,缓过劲来并产生了抢占襄阳的想法后,刘纬就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了,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去监视和控制周瑜的一举一动! 这简直就是三国版本《农夫与蛇》的故事,刘纬的仁心仁德,竟遭周瑜如此辜负,他岂能不怒! 然而,这还没完呢!就在刘纬面对积压成山的尸体而发愁不已的同时,他突然接到锦衣卫报告,江陵刘备,居然率军五千也向宜城赶来,距此地,已经不足百里了! 这可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周瑜在这个关口突然翻脸,已经令刘纬十分被动,刘备这个居心叵测的家伙,竟然也来了,还来得这么快!蛋糕人人都想咬一口,打仗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这么积极!鬼蜮小人,阴谋卑劣,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闻听刘备率军前来的刘纬,心中悲凉不已,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有些心灰意冷了! “主公……刘豫州此来,意图不明,我等应加以防范才是……”法正此刻正在刘纬身边,他赶紧拱手建言道。 是啊,刘备率军前来,据此已不足百里,蜀军大战之后损失惨重,战力已竭,如果他有什么不轨的图谋,突然发动进攻,那刘纬可就凶多吉少了! 要知道,刘纬与刘备之间,并不存在同盟关系,更是在荆州的利益上,有着尖锐的冲突!刘备扶持了刘琦做荆州牧,刘纬扶持了刘磐做荆州牧,两人又都对荆州有意,可以说是针尖对麦芒,算是对手和敌人! 眼下,敌人率军前来宜城,刘纬岂能不做防范?连日来,蜀军士兵未得休息,处理那无数尸首,更是累得筋疲力尽,还哪能一战! “王上……肃以为,刘皇叔此来,盖未有恶意哉!”法正言罢,刘纬还没做出反应,鲁肃忽然也是拱手一礼,插言说道。 “哦?何以见得?”显然,刘纬对鲁肃的说法,更感兴趣,因为他心里也希望如此!现在凭自己的残兵疲卒,别说五千人来,就是一千人来,也无力为战了! 当然,宜城决战,甘宁水军并未参加,刘纬的手里依然有一支生力军,对刘备来犯,还是无所畏惧的。但是,刘纬人在荆州,深入腹地,无论如何,与曹操之外的其他人开战,都很不利,别的不说,就说粮草,都已经见底了! “与曹贼一战,方休两日,刘皇叔之军即至,其必有助战之意,而非他图也……”鲁肃紧张地盯着刘纬的表情,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嗯!子敬言之有理!”刘纬听了,连忙点头称是!鲁肃眼光很敏锐嘛,他说的在理!此时的刘纬,不禁对鲁肃更高看了一眼! 江陵距离宜城的路径,可不近呐,就算急行军,也需要四五天的时间才能赶到,而大战结束这才两天,刘备便率军前来了,这说明他是在刘纬与曹操决战之前,便已经出发了! 宜城大决战之前,曹操虽然屡次受挫,却依然坐拥十余万大军,那么大的一坨,任凭谁也() 不敢小视!哪能预料到刘纬会最终战胜曹军?战前他肯定被广泛看衰! 而刘备明知道曹军强盛,蜀军兵少,却敢于率领五千军赶赴宜城,这说明什么?曹操与刘备可以说是刻骨的仇敌,两人不可能联合起来一起对付刘纬,很明显,刘备是前来助战的!.. 壮哉!看来刘备此人,并不完全是说一套做一套,秉承匡扶汉室之志,与曹贼势不两立的他,竟然有了实际行动,还真有敢与曹军一战的勇气和决心! 如此看来,刘备突然出现,还真不见得有什么恶意,可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刘纬已经打败了曹操,那么刘备见状,会不会突然发难来攻击自己,其实也很难说啊!周瑜在曹操败退之前,不也是装得人模狗样的么,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了? 因此,法正的建议,刘纬也不得不重视,营寨是肯定不能要了,凭一万多人,守不住的! “传令!全军退入宜城固守,以待明其来意也!”刘纬思虑再三后,下令道,随即他又补充了一句,“未得令者,不可出战!” 刘纬的意思很明显了,刘备虽然一开始来的目的是助战,但现在形势有所变化,他会不会突然有了别的心思也未可知,必须退入宜城,以保无虞,先搞清楚他的来意再说! 但是,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能与刘备开战,双方翻脸事小,荆州的前途和蜀军能否安全退回益州才是重中之重! 就这样,随着刘纬的一声令下,蜀军中止了处理尸体的工作,放弃营寨,全部退入了宜城!这件事,说来容易,做起来还是很复杂的,不仅是人,各种粮草器械以及投石机等,都需要搬入城内,仅这项工作,就耗时甚久! 另外,宜城西墙的那个缺口,也需要严加防范,虽然暂时无法修复,也需要搭建一些木栅栏之类的以拒敌军才是! 所以,当蜀军忙完了这一切,终于安然退入宜城之时,刘备的五千军已经抵达了! 刘纬立于城头,眼见刘备大军轻松渡过了夷水,稳步向宜城开来,看似不紧不慢,倒还真不像有什么恶意! 不过,刘纬不敢放松警惕,因为刘备此人虽然素有仁德之名,可野心却不小,再加上他身边有诸葛亮这样的大才辅佐,猛将如云,实力不容小视,若他有异心,还真不好对付! 刘备的军队,最终停在了宜城南门两里开外,随即一匹飞马奔驰而至。 “我家主公,请与汉中王相见也!”那传令兵来到城下,举头高声宣道。 “汝主何人耶?”刘纬身负战伤,大声说话伤口会痛,是法正在一旁,代替他向城下问话。 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其实不然,刘纬知道,那是因为他的锦衣卫密探得力,暗中探知刘备率军来此的消息。而刘备可没正式知会刘纬,若显得早已知晓,甚为不妥。 “我主乃大汉皇叔,左将军,宜城亭侯刘豫州是也!”那传令兵在城下,高声应道,把刘备这些杂七杂八的头衔全都报了上来! 按照汉代的习惯,这叫唱名拜见,属于很高的礼仪规格,并非故意炫耀自己的官职和地位有多高!可这小兵一番言毕,刘纬却是心头一动! 宜城亭侯……对啊,刘备的封爵之地就在此处!这家伙前来,不会是打着维护封地安全的名义吧! “请见……”刘纬还是不敢大声说话,只是轻声回应了一句,显得底气不足。 随即,他便下令打开城门,率法正与张任一道,出了南门准备迎接刘备的到来! 第七十七章:城下相会 就这样,刘纬和刘备,继在汉东三郡相见之后,再度碰面了!对于见刘备,其实刘纬的心里早有准备,可是当他看到刘备那酷似自己父亲一样的长相,还是不由地感触良多,十分激动!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刘瑁之妻吴氏的长相,与刘纬的母亲相似,而枭雄刘备的相貌,却与他的父亲相似,这究竟是为什么呢?难道所谓前世之说,是真的? 为此,刘纬见到刘备时,表情还是显得有些动容,就好像看到了久违的亲人一般!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因素,刘纬暂时还不想与刘备翻脸,显得热情些,也在情理之中! “刘纬拜见叔父!”当双方逐渐走近,刘纬显得十分主动,小跑了两步,来到刘备面前,纳头便拜! “不可……王上不可如此大礼……”没等刘纬的膝盖着地,刘备连忙上前,搀扶住刘纬,阻止了他的跪拜! “叔父别来无恙乎!西城一别,令小侄甚为挂怀,朝夕思慕也!”刘纬被刘备搀扶住了,他也便就坡下驴,没死乞白赖非要跪拜,但站起身后,却是一脸阳光般的笑容,开始嘘寒问暖! 不得不说,刘纬这个表现,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太热情了!这也难怪,刘纬高考前痛失双亲,可刘备却长得像他父亲,岂能没有些天然的亲近感呢! 可刘纬的这份热情,却着实让刘备心里有些感动了!自己几斤几两,他还不清楚?表面上是风光的大汉皇叔,还有一堆的头衔,可实际上漂泊落魄,亡命天涯,谁把他刘备当回事? 可是,刘备两次见到刘纬,却都受到了热情礼遇,而且刘纬那种亲近的感觉,说不上来……很真实!并非做戏!要知道,刘纬身为汉中王,地位远在自己之上,可每次相见,他都是一副晚辈至亲的低姿态,特别尊重自己,这一点令刘备十分动容! “劳王上挂怀,备皆安好哉!”刘备搀扶着刘纬的胳膊,他也十分亲热,眼圈都有些发红地赶忙回应道。 “叔父面前,何敢称王?劣侄惶恐矣……”听刘备还是一口一个王上地叫自己,刘纬如是说道。当然,客气只是一方面,他内心潜意识里,实在是听刘备这么称呼自己,有些别扭! “贤侄……不必多礼……”虽然还有些迟疑,但听刘纬这样说,刘备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也是立马改了口。 这种天然的好感,让刘备和刘纬二人,仅仅是第二次见面,场面便又是亲热不已,连旁边的陪同人员,都有些动容了!当然,有一人除外! “嗯哼……”就在现场一派亲情浓郁的气氛之时,刘备身后的诸葛亮突然不合时宜地清了清嗓子,很明显,他是在提醒刘备什么! 诸葛亮此声不大,效果却立竿见影!刚才还情不自禁的刘备,就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瞬间平复下来,并适时地松开了刘纬的手臂! 本来嘛,此番见面,属于城下相会,刘纬固守宜城,是一副防范而又警惕的姿态,并非出城迎客,两人如此肉麻地这么亲近,于当下的局面和气氛不相吻合,显得十分突兀!诸葛亮的提醒,就是为了让刘备清楚这一点,不要失仪! 当然,诸葛亮这一嗓子,也使刘纬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可是猛然之间,他也没认出来此人就是诸葛亮! 刘纬眼前的诸葛亮,身着戎装皮甲,手扶佩剑,根本不是羽扇纶巾,鹤氅飘逸之姿,深受演义影响的现代人刘纬,岂能认得出来,他毕竟还从来没与诸葛亮打过照面! 事实上,我们被传统戏曲、小说演义和电影电视剧误导很深,即便诸葛亮平日里,的确是儒雅形象,出兵在外也绝对不可能一身便装,必然要穿戎装铠甲! 战场情势瞬息万变,随军出征危险重重,盔甲武器都是防身必备,诸葛亮() 岂能不用?再说,他的头衔是军师将军,以汉代编制,也属于军职,穿一身便装,甚至像道士一样的打扮,成何体统! 至于诸葛亮让人用四轮车推着自己上阵的情况,那就更加不可能了!即便真有此事,也是因为晚年的诸葛亮身体不好,实在不能骑马所致。建安十三年,诸葛亮才二十八岁,正值壮年,坐四轮车装残疾人?图什么啊! “此乃诸葛孔明是也!”眼见刘纬紧盯着诸葛亮,刘备也是赶忙引介了一下。 “啊?阁下便是孔明先生?”显然,诸葛亮身份的揭晓,令刘纬惊讶万分!眼前这人,一身戎装,怎么看也不可能是诸葛亮啊,真是彻底颠覆了刘纬对诸葛亮固有形象的认知! “正是在下,见过王上……”诸葛亮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并拱手一礼,却显得十分糊弄。本来嘛,如果你真要拜见刘纬,按照身份地位,行礼应该跪拜才是,岂能如同平级一般如此应付? 显然,诸葛亮对刘纬的成见不浅,理由我们以前已经深入地分析过了,虽然那有些颠覆诸葛亮神一样的形象,可却是事实!诸葛亮不是神,他也是有七情六欲,喜好恨恶的普通人! 诸葛亮如此态度和表现,精明的刘纬岂能看不出背后的根源?他早听庞德公说过,诸葛亮不会给自己打工,理由也是非常清楚,现在两人不在同一阵营,这份隔阂似乎就更深了! 本来,这是刘纬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智慧之神——诸葛孔明,内心还是十分激动的!他作为穿越者,突然见到在历史上如此大名鼎鼎,几乎是偶像的诸葛亮,岂能无动于衷!可是,诸葛亮的这般态度,却让刘纬突然警觉起来,心里的热度,也是被立刻浇上了一盆冷水!.c 这是个很难相与之人,自己与他打交道,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千万不能大意!你不是对我爱答不理的么?行,我也不理你!刘纬心里这样想着,便没再与诸葛亮多说一句话,立刻恢复了身为王爵的那股架势,霎时英气逼人! “子龙将军!”刘纬为转移注意力,装作对诸葛亮不屑一顾的态度,索性又把目光转向了赵云,并亲切地挥手招呼道! 刘备此来,身边跟随的人就是诸葛亮和赵云二人。很显然,一谋一武的搭配,出席这种城下相见的场合,最为合适。诸葛亮是刘备的谋主,关键时刻可以为他拿主意;而赵云一直就是刘备戍卫部队的统帅,贴身保卫刘备也是理所应当! “拜见王上!”赵云还是很有分寸的,虽然也没跪拜,但却拱手深施一礼,一躬到地,既没有丢刘备的面子,又表示了对刘纬的尊敬,拿捏十分得当。 “子龙将军,且勿如此大礼,复得相见,令孤欣然也!”赵云如此客气,刘纬自然也不能那么理所当然,赶忙上前一步,搀扶起赵云来。 可是,刘纬又表现得有些太过热情了!对刘备热情,倒还没什么,毕竟名义上二人同是汉室宗亲,刘备又是长辈。可是,对赵云太过热情,却使刘备和诸葛亮两人,表情立时阴冷起来,面若冰霜! 诸葛亮的不满,主要在于见刘纬对自己竟然如此怠慢,只说一句话,便冲赵云去了,还对他那么热情!要知道,咱俩可是亲戚,你刘纬算来,还得叫我姐夫啊!刘纬如此冷落他,令诸葛亮很失望,自然十分不满! 而刘备那阴冷的表情,可就不仅仅是不满了,他同时在心底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刘纬和赵云,究竟什么关系?怎么他们每次见面,都显得这样亲近?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江南江北887的豪爽打赏,一次就打赏了这么多,乃真豪也! 第七十八章:来意不明 宜城之下,刘纬和刘备这叔侄二人,再度聚首。不过,与上一次西城相见有所类似,双方是敌是友,尚不明晰,关系十分微妙! 一开始,刘纬那亲热的态度和恭敬的表现,的确令刘备十分动容,可在诸葛亮的提醒下,他也立时清醒了三分。眼下,见刘纬又对赵云如此近乎,刘备这心里,产生了一丝疑惑,甚至是警惕! 上一次西城相见之时,刘备就已经在心底存下了一个疑影,因为刘纬与赵云初次相见,就那般亲热,实在令人怀疑二人是否有暗通之嫌! 但后来,刘纬与赵云便没有任何交集了,刘备这份怀疑,也是逐渐淡去,毕竟赵云在自己身边侍奉多年,忠勇可嘉,办事稳重,还屡立战功,值得信任。 可现在,眼见刘纬与赵云相见,俨然多年的老友一般,令刘备那早已淡忘的怀疑,又重新浮出了水面!这俩人……究竟怎么回事? 实际上,赵云这个历史人物,一直都是刘纬心中的偶像,他阅读三国历史和演义小说时,最喜欢的人物便是赵云,甚至远超诸葛亮!因此,他见到赵云时的那种感觉,确实显得有些突兀,还真像是多年知己一般的亲热! 眼下,刘纬也是为了故意冷落诸葛亮,对赵云的态度便显得更加亲近了!既是做戏,又是真实的表露,因此这混在在一起的情绪,使他对赵云过度热情,引起了刘备的怀疑! 当然,这段小插曲,很快便过去了。因为与诸葛亮一样,法正此时也是突然开口,似乎有提醒刘纬的意思! “在下益州别驾法正,敢问刘皇叔此来,意欲何为哉?”法正此时也是一脸阴沉,先是简略报上名来,又突然问道,连拱手之礼,都省略了。 这个表现,可以说相当不客气,分明是一副敌视的态度!其实法正也不想这样,只不过看刘纬对刘备一伙来人太过于热情和低姿态了,他怕王上会因此误事,而故意为之。 法正的这句问话,既是提醒刘纬,又使双方马上转入了正题!寒暄问候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嗯……叔父何故率军来此?”刘纬回头看了法正一眼,似乎略有责备之意,但他也明白法正的心思,转而也同样询问刘备道。 “闻听贤侄于此决战曹贼,特来助战耳!”刘备倒是很痛快,略带慷慨之意,激昂说道! 果然如此!虽然刘纬事先便已经有了判断,但现在听得刘备亲口道出,他的内心还是略微有些触动!刘备,兵不满万,实力弱得不能再弱了,也敢凭蝇虫之力,与曹操抗衡,看来他匡扶汉室之心,还是很坚定的! “哼!皇叔至晚矣!曹贼已为王上所败,惶惶而逃也!”法正依然一脸阴沉,冷哼一声,不客气地应对道。 刘备听说过法正的名号,但对此人不甚了解,甚至没觉得他是什么大人物,更是从来没放在心上。可是今天,被法正尖锐地连番提问,他也是立刻意识到,这个人,恐怕比刘纬更不好对付! “来途已闻听耳!未能与贤侄并肩为战,实乃憾事!备晚至一步也!”刘备索性与刘纬相同,对法正来了个不予理睬,虽然看似回应了法正的话,却是对着刘纬说的,而且语气还真是显得非常遗憾的感觉! 显然,刘备在率军前来助战的途中,就已经得到了曹操被刘纬击败,而退走的消息,这并不奇怪,他也会先派出探马随时刺探宜城这边的消息啊! 但奇怪就奇怪在,刘备既然已经知道曹操败走的消息,为什么还要奔赴宜城而来呢?是想来分一块蛋糕,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图谋? “叔父之志,令纬感佩!与曹贼不两立者,非叔父莫为首也!”刘纬此时,其实心中也很疑惑,但这话他也不好问,所以便拱手致礼,表达了对刘备的钦佩之意,还是客套话() 。 “曹贼已退,皇叔可退去矣,何故进兵宜城,莫有逼驾之意乎?”法正是坏人当到底,继续尖锐提问,一点面子都不给,以审视的目光盯着刘备,再度问道! 现场的气氛,立时尴尬起来!刘纬和法正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倒是配合得天衣无缝,但意思却是明确的,你刘备此来究竟意欲何为? “王上英明神武,竟以劣数之军,胜虎狼之徒,主公钦佩不已,特来劳军,以表协力抗曹之志也!”此时刘备没有说话,是诸葛亮在一旁回应了法正的提问。 劳军?这理由……倒是没看出有什么不妥之处!然而刘纬心中如同明镜,刘备此来绝非只为劳军,他肯定还有别的图谋和打算,至于是什么,现在尚且不得而知,而且初一见面,对方也未必肯如实相告,但基本可以判断,刘备此来,至少没有敌意。 甚好!只要他们没有敌意就好!历经大战,刘纬元气大伤,所部五万大军,连轻重伤员加一起,才一万五千人左右,而且战力已竭,正需要时间休养生息,此时若是与刘备翻脸,兵戎相见,可是极其不利的! “然也!贤侄神威,力战曹贼,竟能退之,实乃我大汉之幸也!备愿献粮十万斛,肉千斤,美酒两千坛,略表敬意哉!”刘备顺着诸葛亮的话茬,一脸笑容,慷慨言道。 这个慷慨,可是真的!刘备一出手,竟然如此大方,给刘纬送来了这么多东西,而这些恰恰正是刘纬所缺!军中粮草已尽,只有番薯可食,吃得许多士兵每日呕吐,胃肠极不舒服,而且伤员很多,恢复身体也需要营养,只吃番薯可不行,因此这些粮食和肉,更显珍贵! 还有两千坛美酒,这更是急需品,打了胜仗,正需要让士兵们痛饮一番聊以庆祝!刘纬之前因为行军紧急,加上需要周转运输大量粮草,便没有多余的运力由蜀中带来美酒,还真就缺这个! “叔父厚恩,纬无以为报哉!”刘纬开始还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收下这些所谓劳军的慰问品?正所谓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短嘛!可是,因为刘备送来的东西,实在是自己急需,他便思虑再三,最终领受了! 法正此时,在一旁也是显得无可奈何,他本来想阻止刘纬收刘备的东西,可是思来想去,他也就没吭声。人家好心好意给你送来急需品,这行动至少说明他们没有敌意,若是拒绝,反而不好,双方翻脸对峙,对蜀军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新 “侄有一事……还望叔父助力……”刘纬收了东西,本来是皆大欢喜,可随即他竟开口,仿佛有事相求。 “贤侄尽可道来,愿吾之力,莫不能辞也!”此时的刘备,倒是豪爽到底,还不知道什么事呢,就一口答应下来了! “大战之余,尸山遍地,若未妥处,易发大瘟也!凭蜀军之力,不能所及,望请叔父察之,以为助力耳!”刘纬忽然换了一副悲戚的神情,显得情绪不高,拱手相求道。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备愿助力也!”刘备一听,原来是这种要求,没有犹豫,立刻同意了。 同时,刘备的心里也很感动,都说刘纬此人心怀天下百姓,果不其然,否则哪有人肯为处理尸首这样的事,倾尽全力啊! 就这样,刘纬与刘备初一见面便达成了共识,不仅明确了彼此之间没有敌意,更是很快便联起手来,一同处理起那些丢弃荒野的死尸!有了刘备军助力,进程加快许多,十天之内,便将十万尸体,全部掩埋殆尽。 可是,在这和谐友好的氛围下,却是暗流汹涌,刘备此来,必有所图,因此,一场明里暗里的外交博弈,又是即将上演! 第七十九章:闭门谢客 宜城大决战中,曹操把最后的老本全部输光,南征大军也随之全军覆没,他仅率主要将领谋士百余众,败逃襄阳,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襄阳和樊城,原本有留守之兵共计一万人,按理说退到这里,曹操应该能喘上一口气,暂做调整的,可他却几乎没做停留,立刻下令,放弃襄樊,北渡汉水,退回许昌! 曹操之所以如此急切退走,主要因为两个原因。 一是留驻襄樊的守军虽有一万人,却都是老弱病残,不能上阵的弱卒,把他们留守后方,也正是为此,一旦情况有变,这一万人根本指望不上; 二是曹操心里十分清楚,宜城决战,蜀军水师并未参加,也就是说刘纬的步军虽然损失惨重,可水军却毫发无伤,万一他们北进襄阳,封锁汉水,自己的退路就彻底断绝了! 因为以上两点,大败亏输,早已心灰意冷的曹操,索性完全放弃了襄阳,荆州他不要了,三十六计走为上! 当然,为了防止南军乘势北进,威胁许昌,渡过汉水后,曹操命令曹仁统领这一万弱军,留守新野,又令夏侯惇回宛城固守,布置了一番防御后,才退回了许昌。 曹操深知,自己虽然大败,导致数十万大军覆没,可刘纬也好,江东也罢,此番损失同样不小,而刘备一直都很弱,让他们现在就北犯中原,也不大可能,因此留曹仁和夏侯惇镇守南境,他还是可以放心的! 当曹操终于狼狈不堪地退回到许都,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之际,逃命时的那种惶恐不安的感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羞愤不已的情绪! 因此,当早已闻听败讯的荀彧,特地组织文武百官出城迎接之时,曹操面如死灰,愧悔无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毕竟自己是大败而归,又不是胜利班师,还迎接个鬼啊!曹操不禁有些在心底怪荀彧太多事了! 不过,曹操毕竟是曹操,他的窘迫与尴尬,只存在于内心当中,表面上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来!曹操索性视前来迎接的众人如无物,趾高气昂地骑着自己的爪黄飞电,直接入了城,看那样子,就好像是胜利还朝一样! 但是,装的毕竟是装的,这场南征前前后后,是曹操这辈子打得最惨的战役,他占尽了优势,却最终全军覆没,损失了近三十万大军,他的心里岂能不痛断肝肠? 因此,曹操回到许昌后,便把自己关在了府邸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闭门谢客,不接见任何人,看似像闭关修炼一样,实际上他是真的羞于见人了! 三十万大军,还能打输,最终全军覆没,说出来有几个人会信?许昌之人,会不会认为是自己无能才导致了这样的结局?曹操几乎都能想象得到有些人肯定会私下议论什么,而且一想到那样的场面,心里更加难受了! 一股急火攻心,使曹操大病一场,不仅头风的老毛病又犯了,疼痛不已,更是高烧不退!因为在最后的那场血拼之战中,曹操亲自上阵,也是身负战伤两处,虽然都不致命,但因为古代没有抗生素,再加上他年老体弱,一番折腾不得安歇,便发生了轻微的感染! 这场病来得不轻,差点要了曹操的老命,他整整调养了将近一个月才渐渐有所好转!曹操以病为借口,便更是不见任何人了,直到一个让他稍感振奋的消息传来! 曹真和曹彰,竟然平安归来!而且与他们两人几乎是前后脚,徐晃和郭淮也回到了许昌! 徐晃和郭淮的回归,令曹操深感欣慰,曹真和曹彰平安归来,则更让曹操欢喜不已!这两伙人,前者是他器重的大将,后者是他疼爱的儿子,曹操当然高兴! 等等,曹彰怎么可能平安回到了许昌,他不是被刘纬的长枪挑落马下了吗?而且还受了很严重的伤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其实,正因为曹彰受伤落马,刘纬和蜀军见他没了气息,便以为他死了,而且战局吃紧,也是没顾得上去处理,便投入到激战当中。而曹彰呢,昏厥过去之后没多久,便被雨水淋醒! 曹彰肋下的刺伤,虽然伤口很深,失血过多,却并非致命伤!当他苏醒以后,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了敌人,便捂着伤口,强忍疼痛,以坚强的意志力,爬行了很远,甚至泅渡夷水,向南逃窜了! 当然,受了那么重的伤,曹彰到最后也是精疲力竭,实在坚持不住了,在一处树林边缘,再度昏厥过去。赶巧不巧的是,这片树立正位于夹石滩附近! 这个地名,大家很熟悉吧?正是当初刘纬设伏,消灭虎豹骑的地方,曹真遁入溶洞,走了许多天才终于重见天日,正是躲在这片树林内避风头! 因此,曹彰就这样被曹真所发现,终于得救了!两人相互扶持,在这树林内又休养了一些时日,随后悄悄潜逃,乔装改扮,渡过汉水,辗转许多路程,终于回到了许昌! 徐晃和郭淮,之前我们曾说过,他们也是躲起来养了一段时间伤,随后潜回了许昌。这也就是因为刘纬一心想与曹操决战,并没有下大力气去捕捉他们,否则插翅难逃! 这四人虽然都安全回归,可他们身负战伤,也需要静养,况且,曹操人在病中,不宜接见,所以这些消息,都是前来探望曹操的荀彧所报。 荀彧,字文若,曹操手下的首席谋士,最受信任和依赖之重臣!曹操每次出征,都会留他驻守大本营和后方,除了看重他统一调度的非凡能力和稳重谨慎的办事风格外,把许昌交给荀彧驻守,曹操也十分放心! 曹操与荀彧二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十分亲密的,可以说是亦师亦友的一对君臣。因此,即便曹操谁都不想见,荀彧前来拜望,他也还是要见的。 可是,荀彧刚刚说完了关于四人平安回归的好消息后,却又犹犹豫豫,吞吞吐吐,显得踌躇不已!显然,好消息之后,可能还跟着无数个坏消息!曹操一看荀彧的表现,也就猜到了! “文若尽可直言也……”曹操大病方有些好转,身体还有些虚弱,只能是底气不足地淡淡说道。 “丞相……贵体要紧,还望好生将息……此事……可待丞相病愈,方得报哉!”荀彧显得十分担心曹操的健康状况,没有直接开口。 “无碍……有何要事,尽可报来!”曹操自觉身体状况不佳,也是不想听到什么坏消息了,他也怕自己再上一股火,会导致病情加重!要知道,自己已经五十多岁了,一场大病是足可要了他的命的! 所以,曹操这句话其实也是暗含玄机,他说的是有“要事”,尽可报来,换句话说,曹操是在告诉荀彧,鸡毛蒜皮的烦心事,就不要说了,但必须马上决策和处理的要事,还是不能耽搁! “丞相此番……南狩归来,许昌谣言四起……人心不稳,恐生变故也!”荀彧已经是非常注意用词,生怕刺激到曹操,触痛他心中隐疾,但这个消息,还是令曹操浑身一凛!.. “传谣者何人也?”曹操心里如同明镜,他早就料到自己大败归来,肯定会有小人借题发挥,暗中嘲笑诋毁他,甚至借机发难,动摇他在朝廷当中的权威和地位! 眼下,荀彧竟然直接提出,虽然十分隐晦,说得轻描淡写,可曹操明白,事情肯定到了愈演愈烈的地步,再不制止,恐怕会生出许多乱子! 许昌现在虽然已经不是曹操的权力中心所在,可却是天子之都,大汉朝廷在此,可不能乱,起码现在这种局面下,更不能乱! 第八十章:痛下杀手 曹操大败逃回许昌后,因急火攻心,害了一场大病!岂料他病情刚有好转,荀彧便前来拜望,先是带了四将平安回归的好消息后,就开始说坏消息了!.. 许昌之内,有人利用曹操大败之机,蠢蠢欲动,煽风点火,大有要把曹操拉下马的架势!对此,曹操虽然早有预料,如今却也不得不去应对了,他好奇而急切地询问荀彧,究竟是谁干的! “以崔季珪为首……皆故文举之密客也……”荀彧看似不太情愿说出来,可又不得不说,终于揭晓了答案。 崔琰!原来是他!这个孔融的至交密友,果然沉不住气了,竟然在这种时候,又跳了出来! 曹操当初僭居丞相之时,杀了反对他的孔融,不过只此一人,其余诸人他都没有处置,因为曹操也不想自己走上相位的道路,是用血来铺就的! 因此,孔融那些人的小圈子,包括崔琰在内,曹操尽数放过了他们,不料这些人竟然不知悔改,如今利用自己南征失败的机会,竟然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其实,曹操的心里十分清楚,以孔融为首的这些人,其实都是空谈文人,除了名气大,没什么真本事!正所谓书生造反,三年未成,文人就算如何兴风作浪,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曹操对于崔琰,心情和态度是很复杂的,他其实并不厌恶崔琰,起码不像厌恶孔融的那般感觉。 崔琰此人,担任选拔人才的官员,尽职尽责,为曹操招揽了一大批俊杰之士,尤其是河北人才,几乎尽数出自他的举荐,可以说功勋卓著,很有建树! 因此,像崔琰这样的人才,曹操还真不忍心杀他,也是无数次地在给他机会,可崔琰却不珍惜! 其实曹操心里很清楚,崔琰是举荐了不少人才,可是他心底还是尊崇天子和朝廷,秉承崇汉思想的!也就是说,崔琰其实是在给朝廷推举选拔人才,并非为曹操个人办事! 所以,曹操对崔琰的感觉很复杂,有的时候,真是恨不得杀了他,可有时候呢,又爱其才能不忍加害! 可现在,听闻荀彧所言,崔琰竟然利用自己大败之机,又纠集他们那伙小团体,暗中作怪,曹操的心一下子又硬了起来! “其言行者何状焉?”曹操此时已经是面若冰霜,眼含杀气,可是他依然没有下定决心,又仔细地询问了一下荀彧。 “呃……崔季珪闻听丞相不利,竟面有喜色,逢人额手相庆,府中大摆宴席,好生庆祝……”荀彧虽然在打小报告,可心情也很矛盾,他其实并不想致崔琰于死地,因此回答起来也是十分隐晦。 “哼!”曹操听闻荀彧此言,立马不高兴了,显得很生气,不过却只冷哼一声,没多说什么。 显然,曹操早就料到这一次兵败而归,会有人嘲笑和讥讽自己,崔琰此举,正如曹操所料,他并不意外!虽然崔琰这么做,令曹操很下不来台,可也算不上什么大过错,曹操似乎并不想与他一般见识。 “其……于朝堂之上,大放厥词,上奏天子,欲惩丞相之罪;其府邸宾客往来,聚众非议丞相,已有月余……”荀彧见曹操没什么反应,无奈,只能是把所有实情,全盘托出! “何哉!”刚刚曹操只是有些生气,可现在他却惊讶不已,反应十分强烈,竟整个人从病榻之上,弹了起来! 怪不得荀彧要为此事来报,敢情崔琰已经做得如此过分了!上奏天子惩罚我的罪过?勾结同党,秘密***?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曹操忽然意识到,崔琰的所作所为,可能已经不仅仅是嘲笑和讥讽自己那么简单了,他勾结串通,大有要颠覆自己权力的图谋!尤其是上奏天子一事,令曹操十分警觉,难道刘协小儿,与崔琰暗中有什么勾结不成? () 有一件往事,曹操到今天依然记忆犹新,那就是天子刘协,秘书衣带诏,交与国舅董承,阴谋秘密除掉自己的那件事!虽然这场阴谋,被曹操及时揭穿和平定了,却也足以证明,刘协虽然表面顺服,可心里却是早就想除他而后快! 因此,天子刘协,实际上是曹操内心一根不可逾越的红线,无论什么人,一旦与他沾边,曹操都是绝对不能容忍的!眼下,曹操惊闻崔琰竟然有上奏天子的行为,便开始怀疑起他与刘协暗中有什么阴谋,又在串通! 当然,除此之外崔琰私下与同伙***,暗中非议自己,曹操也是不能允许的,哪怕你像弥衡那样,当面让自己下不来台也没关系,但拉帮结党对抗自己,那就不行了!这件事,也必须引起足够的重视! 很显然,崔琰已经不能留了,尽管他忠于职守,兢兢业业,并且十分有才能,曹操也是终于痛下决心,动了杀机! 可是,有个关键的问题,那便是以何种罪名杀崔琰呢?总不能明说是因为他有暗中颠覆自己权威之图谋吧!天子刘协,更是不能提及,毕竟曹操还得给天子留点颜面! “杀之!”想了很久,曹操忽然面露凶光,直视荀彧,下令道。 “呃……敢问丞相,以何罪赐死耶?”荀彧其实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可这个主意却必须曹操亲自拿定,他闻令并不意外,却也得问清楚这个问题。 崔琰此人,一向尽忠职守,政绩卓著,为人刚正不阿,不贪钱财女色,连私生活方面,都找不出任何瑕疵,堪称完人!要想给他定罪,还真难! “腹诽心谤!”曹操两腮鼓了鼓,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来! 所谓腹诽心谤,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在肚子里骂人!这其实是一条可笑的罪过,十分牵强,不亚于后世秦桧处死岳飞时,那个“莫须有”的罪名! 这项罪名,最大的漏洞就是,人家在心里骂你,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会离心术?不会,那你为什么那么笃定,崔琰是在心里骂你? 更何况,骂你曹操也不至于是死罪啊?虽然有以下犯上之罪,却罪不致死啊!你曹操只是丞相,又不是大汉天子,难道要算崔琰一个谋大逆之罪吗? “此罪……恐难以服众耳……”荀彧听闻,更显犹豫,显然觉得用这样的罪名杀崔琰,是站不住脚的。 “吾必欲如此,示以天下也!”曹操却不以为然,意味深长地如此回应了荀彧。 荀彧闻听此言,先是一愣,但聪明过人的他,马上便领会了曹操的深意!曹操的意思很明显,他就是故意用这种不疼不痒的罪名杀崔琰,实际上是给天下人看的! 曹操南征,大败而归,威信和人望几乎已经降到了冰点,原本对他信任和仰仗的那些臣子,现在也是人心浮动,犯起了嘀咕,更别提是那些早就暗藏心思,对他不满之人了! 因此,曹操现在必须改变路数,以重拳出击,不能再搞什么仁德征服人心的那一套了!现在的他,遭逢大败,更要表现得强硬起来,否则天下之人,肯定会以为他曹操已经羸弱不堪,可以任人宰割! 杀一个崔琰,以儆效尤,曹操就是想让天下之人都知道,自己想杀谁,根本不需要过硬的理由,权力依然牢牢掌握在他曹操手中,不服的尽管来试! “河北各处郡县,民心不安,时有反乱……”见曹操决心已定,荀彧没再说什么,又抛出了一个坏消息。 “杀!凡有从逆者,严惩不贷!”曹操双眼通红,就好像被恶魔附体,连声喊杀,重拳出击,竟毫不手软!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朋友:帕伽索斯的倾情打赏! 第八十一章:铁血镇压 曹操对崔琰起了杀心,以腹诽心谤的罪名,下令处死了他,斩首示众! 其同党的那些文人墨客,也以各种各样的罪名,遭逮捕下狱,就连与崔琰并无瓜葛,只是心念汉室,忠于天子的那些士人,也被牵扯其中! 一时间在中原和北方的大地上,兴起了一场大狱,先后有几百人被处死,数千人被下狱或流放,遭受株连而受刑者,更是不计其数! 另外,因为西凉马腾韩遂互相攻杀,两败俱伤,实力大损,曹操也得以腾出手来,调了关中铁骑,进驻中原和河北,其目的既不是防范刘纬,也不是防备江东,而是为了对付各处乱民! 曹操大败而归之后,中原和北方各处,有许多郡县百姓,竟然公开闹事,甚至有聚众造反者!究其原因,主要有三点! 第一,因为曹操穷兵黩武,发动南征,劳民伤财,几乎榨干了百姓的每一颗粮食,使得民怨沸腾,有许多百姓活不下去了,因饥饿才起来造反! 第二,曹操举倾国之力,兵发三十万大军南征,却损失殆尽,死伤惨重!而这些牺牲将士的家属,并没得到应有的抚恤,使其怨声载道,聚集起来闹事! 第三,曹操在荆州败于刘纬之手,也是让人们看到了他虚弱的一面,以往因为曹操的强横而噤若寒蝉的那些崇汉士人,似乎突然有了底气,许多学馆,甚至酒肆茶楼,经常聚集一些学子,公开***,非议和诽谤曹操,甚至大有串通一气,联合倒曹的趋势! 对于这些情况,其实曹操早有预料,南征若胜,什么都好说,若败则后方和内部,必然出现这样的乱局,人心思变,躁动不安,岂能不乱? 因此,曹操早就调了关中铁骑进入中原和河北,对各处乱民予以严酷而血腥的镇压!一时间,北方各处,一片腥风血雨,无数闹事的学子、百姓,甚至牺牲将士家属,被无情屠戮,死伤甚众,惨绝人寰! 曹操的手段很残忍,可效果却是相当好!关中铁骑飞奔各处,镇压叛乱,迅速扑灭了酝酿之中的火种,慑于***,整个中原和北方大地,竟然很快便恢复了安宁,再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了! 那么,曹操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就不怕千秋万代后,留下屠夫刽子手的骂名吗?他怎么不以德服人,抚民养生,安定人心呢?曹***不是不想,是根本做不到! 首先,百姓吃不饱饭,曹操也没有办法!此番南征,耗费了大量钱粮,多年积攒下来的库存,都被透支一空,曹操就是想给百姓发粮抚慰,也无法实现! 其次,因为仓禀空虚,那些阵亡将士的抚恤金,曹操也没法发放,主要是人数太多了,死了近二十万人,那得多少钱粮才够?就是把曹操杀了,他也拿不出来! 再有,墙倒众人推是铁一样的真理!雪中送炭之人凤毛麟角,落井下石之人可是多如牛毛!曹操威势甚旺之时,没人敢公开反对他,现在他在荆州大败亏输,这些鬼蜮之徒便蠢蠢欲动,如何以德服之? 想当初,袁绍有个谋士叫田丰,在袁绍决定要发兵南进,与曹操决战官渡之前,他曾经极力劝阻袁绍,并预言此番若战,必败!即将出征,田丰出此言论,扰乱军心,令袁绍十分不爽,以为大不吉,下令把他关押入狱! 后来,袁绍果然如田丰所料在官渡大败于曹操,有狱卒高兴地把这个消息告知了田丰,说他果然有先见之明,此番主公归来,必然释放并重用田丰! 可是田丰听了这个消息,却是悲痛失声,大呼:我命休矣! 狱卒不解,问其原因,田丰说:主公若胜,不会在乎我这个狂言之徒,他会以胜利者的姿态,宽恕了我的罪过;可是,主公真的如我的预言而败了,他绝对不会饶恕我,必然痛下杀手! 事后,田() 丰的预言又命中了!袁绍由官渡败退而回,果然下令把田丰给杀了! 这个故事,相信熟悉三国故事的朋友,都很清楚。实际上,曹操目前所面对的局面,与袁绍当年颇为相似! 如果此番南征,曹操胜利了,甚至一统江南,任何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即便有人闹事或反叛,曹操也会抚慰和宽恕他们,因为他胜利了!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和胸怀去宽恕和原谅别人! 而现在,曹操败了,而且是一败涂地,试想一下,如果他以德服人,宽恕作乱百姓和闹事的学子及家属,会不会使他们越发觉得如今的曹操虚弱无比,是个好捏的软柿子?到时候,非但不能赢取仁德之名,自己的后院恐怕会越发混乱!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吗?只有镇压!血腥而无情的镇压,才能让兵败如山倒的曹操,稳定住局面,平息南征失败,所带来的连锁负面反应,维护自己的统治和权威! 杀崔琰是为此,株连崇汉士人,也是为此,曹操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必须寸步不让,以铁血手腕,迅速平定和根除一切动乱的苗子,否则,南征之败,就等于是给他自己挖掘了坟墓,身家性命都有可能会不保! 这便是高明政治家的表现,曹操绝对不会因妇人之仁而行差踏错,要知道他只要走错一步,就有可能坠入万丈深渊!为此,他不惜背负屠夫恶名,正所谓: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因为曹操的迅速反应和雷霆手段,北方的乱象还没有扩散开来,便迅速被平定了,他也终于可以喘上一口气!可是,这次南征的损失太大了,钱粮倒在其次,关键是那二十万青壮男丁的损失,可不是三两年就能恢复的! 之前我们曾说过,汉末因为长期战乱和瘟疫横行,人口已经减至不足一千万人,而且死者多是青壮男丁,存者往往老弱妇孺!在全国范围内,适龄男丁数量加起来,恐怕也不足两百万,如今一场大战,曹操便折损了二十多万男丁,这个损失足可令他痛彻肝肠! 而且,因为曹操不惜代价,强征粮草,甚至把百姓手里的种粮都征调走做军粮了,导致农业生产出现断层式的危机,可以预料,未来三五年之内,此番南征失败的余波,也未必能平息,甚至十年之内,曹操是否还有余力南征,都是未知数! 因此,在迅速平定叛乱之后,曹操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又连续颁布了许多抚民养生的政策,比如减免税收、免息贷款、屯田增产、开矿炼铜、大兴鱼盐、鼓励生育等等! 还有一条,值得一提,那就是曹操在领地内,大兴手工业,鼓励发明创造!看来,刘纬的那些奇技yin巧,所带来的好处,曹操是深刻地体会到了,决心效仿! 同时,曹操还在北境增设官市,加强了与北方胡人互通,并适度放开可交换产品的限制,促进双方商品贸易往来,只为能迅速获利,弥补钱粮上的不足之处! 为了摆脱人力不足的窘境,曹操采纳田畴建议,放宽了边境限制,大肆鼓励和吸引北方胡人内迁,以填充北方各地,一时间获人口数十万之多! 不得不说,曹操此人,不仅在政治和军事上是把好手,管理和发展经济,也很有手腕,再加上他属下能臣甚多,有他们的辅佐和助力,曹操很快便摆脱了困境,从南征失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也使北方地区又重新开始恢复了繁荣发展的势头! 当然,这些就都是后话了…… 第八十二章:庆功之宴 话说大战之后,刘备突然带兵出现在宜城,刘纬与其会面后方才得知,他并没有恶意,而是有助战和劳军之心!虽然刘纬知道,刘备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可是却也无奈地领受了刘备的好意! 一开始的几天,两家相处得还算融洽,没有谈及什么关键话题,只携手并力,一同处理那堆积如山的死尸,经过许多天努力,终于大功告成了! 随后,借着刘备送来的那些犒军的粮食、肉食和美酒,刘纬还牵头组织召开了一次庆功宴,与刘备军一道,庆祝宜城大战的胜利,暨挫败曹操统一天下野心的庆贺盛会! 这是一次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呃,画风好像有点不对劲!总之,宜城之内,热闹非常,人人面带喜色,士卒们狂饮庆祝,饕餮美食,到处充斥着胜利的喜悦和欢声笑语!两军士卒,虽然不同属,喝起酒来,却好似多年的兄弟亲朋,就别提有多令人眼热了! 士卒们皆是如此,统帅和将领们,当然也一样兴致高涨!所有人似乎都暂时忘记了此番大战的惨烈与伤痛,喜笑颜开,饮酒作乐,中军大帐内(宜城里的房子,之前都被周瑜给烧光了,因此只能在大帐内),一派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的和谐场面! 刘纬与刘备这两位主公,并列落座于正位东西方向,下手边,便都是自己属下臣将。除了大家所熟悉的那些蜀军臣将外,在场的还有诸葛亮、关羽、张飞、赵云等人,可谓名将与名臣齐聚,一幅壮丽而令人震撼的画卷! 当然,这种感觉,恐怕也只有刘纬的心里才有,因为他是个穿越者,眼见以往只存在于书本和影视作品中的那些有名人物,今日竟能齐聚一堂,刘纬这心里激动不已,十分开怀! 刘备的臣将,刘纬只见过赵云和简雍,诸葛亮还是之前在宜城南门所见,认识才没几天。而关羽和张飞,是近日方才来此,因此他也是到了今天,才能一睹其庐山真面目! 刘纬面前的关羽,果然是个红脸关西大汉!只不过,并不像戏曲演义里所描写的那样满脸通红,而是属于那种面腮红,也就是双侧脸蛋上,有退之不去的两块红。 关羽身长接近九尺,胡须很长,足有二尺,名副其实的美髯公!虽然坐在那里饮酒,却虎威不减,数尺开外,刘纬便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股豪迈之气! 而张飞的真实形象,着实让刘纬非常意外!他根本不是黑脸大汉,而是脸色黄里泛白,而且他也不是豹头环眼,却是浓眉大眼,十分受端详的一个老帅哥!若不是他的胡须是那种打卷的络腮胡,显得有些凌乱邋遢,其个人形象,甚至可以远超关羽的容貌! 不过,张飞虽然长相与传说中相去甚远,但性格却与历史记载大体一致,尤其是喝起酒来,兴奋而又活泼得像个孩子,非常外向开朗,敬酒祝酒,也是挺大个嗓门,声若惊雷一般! 关羽和张飞,在历史上是如何举足轻重的人物,深通历史的刘纬再清楚不过了!因此,今天能见到此二人,他甚至比前几日见到诸葛亮时还要激动与高兴,坐在正位上,时不时地打量着他们,眼神中充满了仰慕与欣赏之情! 酒过三巡,主食上来了,那些被蜀军已经吃得腻味到极点的番薯,竟受到了刘备和他手下臣将们的一致好评,与当初周瑜一样,这些家伙甩开腮帮子,吃得十分香甜! “此乃何物,竟如此美味哉!”张飞连续造了好几个,被噎得直打嗝,连忙喝了口酒顺了顺,揉着胸前,不由感叹道。 “此物乃番薯是也……寻常田间之物耳,不足为奇!”这句话,看着是不是像刘纬说的?其实不然!刘纬正想这样说,却被诸葛亮抢了先! 一听此言,刘纬不禁有些惊讶,诸葛亮怎么会认得番薯?他就算再怎么见多识广,博学强记,也不该认得() 这后世才流行的食物啊!可随即,刘纬突然想起了庞德公,马上猜到,当年诸葛亮拜师求学之时,估计是在他那里吃过番薯吧! 心里想着这些,刚才还十分高兴的刘纬,此时的内心,竟又开始纠结起来!诸葛亮就在眼前,可是他却宁愿去投靠刘备,也不为自己效力,实在太遗憾了! 不自觉地,刘纬的目光投向了诸葛亮,也就在此时,诸葛亮竟然也在看他!二人四目相对,刘纬突然发现,诸葛亮的眼神中,似乎暗含着一丝哀怨的神情!不过,诸葛亮善于掩饰,很快便以袖掩面饮酒,躲过了刘纬的目光! 嗯?这一丝不经意间的哀怨情绪是怎么回事?他不为我效力,难道还是我的错?刘纬由此又想起了在宜城南门初次见到诸葛亮时的场景,顿觉莫名其妙! 其实,刘纬就是到现在也不知道,诸葛亮之前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因为岳父黄承彦区别对待二人,诸葛亮内心当中,怎能没有怨恨? 再加上看见今天宴席之上的番薯,诸葛亮的心里更是如同吃了颗酸葡萄一样,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的启蒙恩师庞德公,竟然也如同黄承彦一样,对待刘纬和对待自己,就是不一样,太偏心了! 书中代言,诸葛亮早年与庞统一道求学于庞德公时,确实在其府中见过,也品尝过这种番薯!天资聪颖的他,那时即便还年轻,也看出这种作物,如果能广泛推广种植,将有划时代的伟大意义! 因此,那时候诸葛亮便建议恩师将此物推广开来,并索要种藤,可却遭到了庞德公的坚决反对和拒绝!现在,刘纬竟然能拿出这么多番薯,可见此物已经在蜀中推广种植了! 诸葛亮觉得,老师实在太偏心,为什给刘纬,却不给自己呢!所以,他此时的心里,不免有些嫉妒,像吃了颗酸葡萄,十分不是滋味! 其实诸葛亮也不知道,庞德公经历了怎样的过程,才对刘纬倾囊相授!他更不知道,庞德公其实与刘纬一样,都是穿越者!因而,他对刘纬的误会也是越来越深,刚才那个幽怨的眼神,其实就是由此而来! 当然,这些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宴会的喜悦氛围,众人饮酒取乐,饕鬄盛宴,都是不亦乐乎!直到后来,刘备一个莫名其妙的表现,才使宴会的气氛,突然出现了转折! “唉——”也不知是因何而起,喝着喝着,刘备突然一声长叹,与众人的喜悦不同,他居然是一脸沮丧和寞落的神情! 刘纬太了解刘备了,尽管《三国志》这种纪传体史书的可靠性其实也不那么高,但陈寿对刘备的描写,真可谓入木三分!其中最多的便是两个字:哭和叹! 也就是说,刘备此人就是这样,哭是家常便饭,眼泪说来就来,除此之外,像刚才那样的哀叹,更是习以为常! “叔父何以为叹?”刘纬喝了不少酒,正在兴头上,脑袋也是晕晕乎乎的,突见刘备此状,便好奇而关切地询问了一句。 “乃为鬓发染霜,却无立锥之地而叹也!唉——”刘备摇了摇头,解释一句后,又发出一声长叹,比刚才的声音还要大! 刘备的意思是说,自己五十岁的人了,鬓角的头发都已经花白,却奔波劳碌了半生,到现在连个地盘都没有! 大概是刘备的表现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再加上他哀叹的声音不小,大帐内诸人闻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现场那喜悦热闹的气氛,也是戛然而止! 第八十三章:新的选择 刘备一声哀叹,再加上那可怜兮兮的解释,使刚才还晕晕乎乎,十分上头的刘纬,突然之间酒醒了一半!好家伙,刘备终于还是露出了真章,此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是想要荆州! 刘纬之所以如此敏感,立刻便能参透刘备的用心,其实还是与他是个穿越者有关。因为这话听着十分熟悉,好像是……刘备借荆州那段的台词啊! 莫非事到如今,因为历史的改变,刘备要向自己来借荆州?想到这里,刘纬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警惕,连忙放下手中酒盏,头脑中立时掀起一阵风暴,思如泉涌! 大战之后,曹操被打跑了,蜀军也是损失惨重;江东周瑜,虽然背信弃义率军去夺襄阳,可他手里只有一万残军,实力也很薄弱;江夏刘琦和荆南刘磐的力量更是不值一提! 因此,现在的荆州,可以说处于一个权力真空状态,在后刘表时代,这块地盘究竟会由谁来占据,还真不好说!其实,在诸多势力当中,也只有刘纬还有余力占领和控制荆州,虽然他的五万大军几乎损失殆尽,但在汉中还有五万精锐之师没有调用! 只要命令汉中新军挥师东进,可直抵襄阳,顺势拿下荆州岂非易如反掌?又怎能给刘备和江东觊觎荆州的机会和余地?我们能想到的,刘纬自然也早就考虑到了,可他却迟迟没有调用汉中新军,还是那个原因:实力不允许啊! 刘纬成为汉中王,统辖整个益州,其实才不久,满打满算,也就三年多一点!虽然他给蜀地和汉中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经济水平显著提升,但还是时间尚短,百业初兴罢了! 此番荆州之战,曹操举倾国之力,不惜榨干百姓而发动南征的做法,刘纬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效仿的!他不忍见到自己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益州,繁荣初显,便因为一场大战而迅速凋敝,功亏一篑! 也正是为此,刘纬明明可以调动更多军队与曹操来战,却没有那么做,就是因为以现在益州的实力,也仅仅够支撑五万大军在外征战,再多一点,就要使百姓们的生活水平直线下降,甚至对各行各业的健康发展,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很简单的道理,出征在外需要人、财、物、粮!而各行各业的发展,也同样都需要这些要素,若是全部集中用在了军事上,农业和工商业投入不足,可持续发展便会戛然而止,受到断层式影响,几年之内都缓不过来! 所以,即便现在的蜀中,依然可以勒紧裤腰带,征调一些粮草支援荆州战局,刘纬也不会那么做的!从百姓口中抢粮食,榨干益州民力的做法,无异于涸泽而渔,焚林而猎,乃断子绝孙之道! 尤其是现在,一场迁延日久的大战,使蜀军粮草几乎耗尽,沦落到每天只能靠吃番薯充饥的地步,而且就是这番薯,也渐渐见了底,仅后勤供应方面,就已经是接续不上了! 如此窘境之下,刘纬又岂能再调兵前来荆州?如果真这么做,无异于给益州人民增加了沉重的负担!他爱民如子,仁德广布,更是目光长远,不会为一时得失而坏了将来的大计! 更何况,荆州变乱和一场大战,使这里民生凋敝,百姓困苦不堪,经济水平倒退了几十年都不止!因此,从目前看来,荆州非但不是一块肥肉,反而成了烫手的山芋! 不管是谁接管了荆州,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如何让百万荆州百姓吃饱饭的问题,另外,恢复民力,休养生息,则更是难上加难!如今的刘纬损失很大,如果真的接管了荆州,非但不能给自己带来助力,反而会增添了一份沉重的负担,搞不好容易把他和益州给拖垮了! 关于荆州的未来,事实上刘纬之前一直有所考虑!他曾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唯独从来没计算过,自己亲自统领荆州!这块地盘他不是不想要,而是现在不能要,实力() 还不够啊! 大战之前,刘纬曾经想过,战后的荆州,不妨就让给江东孙权,他不是对此地一直垂涎三尺吗?干脆卖他个顺水人情!这块肥肉到了嘴边,孙权肯定会一口吞下,不过凭他的胃口,非但吃得不香,还得撑死! 吞并了荆州,孙权的地盘是大了,可无形中也是增添了沉重的负担!这块地盘,刘纬都不敢要,他岂能消化得了? 大战之后,江东损失也不小,又得向刘纬支付巨额军费和答应的钱粮器械,尤其是刘纬把荆州都让给他了,孙权更不敢赖掉这笔账!这无形中便增加了孙权的投入和开销,非但不会给他带来助力,反而等于是在消耗他的力量,并最终将其拖垮! 再加上来日,益州与江东通商往来,刘纬暗中的经济攻势,也会慢慢地挖空和腐蚀江东内部,等于雪上加霜,如此若干年后,孙权非但保不住荆州,连江东基业也将不保,届时其领地内经济凋敝,民不聊生,内乱不止,将不攻自破! 这番大手笔,简直就是“珍珑棋局”,刘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杀招,虽然短期内看似让孙权占了大便宜,可却能令他如跳进温水中的青蛙一般,被慢慢煮熟! 但是,大战之后,周瑜突然翻脸,不与他知会,便率军去抢占襄阳的龌蹉行为,令刘纬非常失望!因此,他即便早有意让荆州给孙权,现在也是十分不情愿了!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言而无信,卑鄙小人!刘纬的大手笔布局,前提条件是江东能够履行之前的承诺,哪怕能履行其中一部分也行啊! 可现在,刘纬忽然明白,江东这帮人,急功近利,根本不上自己谋划的道,他们为了眼前的利益,可能随时会翻脸,根本没有什么信用可言! 因此,无论是以将来的布局来看,还是从个人的感情好恶出发,刘纬都不想再把荆州让给孙权了!但他似乎又没有别的选择,也是有些茫然。 刘纬怎么会没有选择?刘磐不就是个选择么?他之前扶持刘磐为荆州牧,立了这么个傀儡,不就是他统辖荆州的变通之法么?曹操既退,让刘磐来统领荆州,既名正言顺,又符合益州利益,何乐而不为? 事情坏就坏在这“傀儡”二字上!既然刘磐是刘纬扶立的傀儡,那他必然要在背后操控才行!可只是操控显然是不够的,为了让刘磐稳固统领荆州,刘纬还得给他许多实打实的好处和援助,否则就凭他的能力,根本不足以统领荆州! 但是,凭现在蜀中的实力,刘纬又没法给刘磐更多的援助,况且,如果他能倾力投入,那还要刘磐干嘛,自己亲领荆州,不是更好? 当然,刘纬也可以选择置之不理,任其自生自灭,可是这样也不行,困顿的刘磐,一旦失去了刘纬的帮助,他肯定会选择向其他人求援!如果刘磐倒向了江东,甚至曹操,那刘纬之前的所有谋划,都将功亏一篑! 大战之后,曹操败退,看似明朗的局面,实际上依然是暗流涌动,多方势力,在荆州的明争暗斗,非但未曾平息,而是渐渐进入了白热化!刘纬所面对的挑战,依然十分严峻,他不能行差踏错一步,否则对未来产生的影响,将是难以估量的! 不过,眼下刘备的一番哀叹言论,倒是给刘纬提供了一个新的选择!荆州不给孙权,给刘备也未尝不可呀! --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三国之经天纬地》,一段大战结束,但精彩未平,低潮过后,总有高峰! 第八十四章:唇枪舌剑 大战之后的荆州,民不聊生,百业凋敝,元气大伤!本来在刘表的统治和刘纬的经济攻势下,荆州便早已困顿不已,又遭逢如此大变,更是雪上加霜了! 因此,这块看似肥美的地盘,实际上是一壶毒药,谁占了都会给自己带来沉重的负担,搞不好会被拖垮的!刘纬深知此理,他认为现在绝对不是吞并荆州的好时机! 刘纬虽然现在不想占据荆州,可这块地盘早晚必是他囊中之物!志在统一天下的他,天下每一块领土,都是不可或缺的!因此,他必须在战后,构建一个最有利于将来大势的局面才行!也就是说,他需要把荆州,放心地交到某一个人的手里,暂时代管。 原本,刘纬中意的是孙权,可因为周瑜突然背信弃义的行为,使他寒心不已,便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眼下刘纬突然发现,刘备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刘备借荆州的故事,可谓是耳熟能详,家喻户晓!可真实的历史,却并不是这样,孙权之所以让刘备占了荆州,实际上原因与如今的刘纬一样,他当时的实力还不够! 赤壁一战,虽然打败了曹操,可江东也消耗甚巨,被刘备抢了先手,占了南郡,又不宜立即与他翻脸,孙权也只能是打落了门牙往肚里咽了! 因此所谓借荆州,其实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所达成的战略平衡罢了,却只是暂时的!后来孙权休养生息,恢复了实力,不也是立马就与刘备翻脸,趁关羽进击襄樊之时,出兵夺了荆州么! 眼下,这借荆州的故事,似乎在刘纬身处的这个历史空间内,又要发生了,可主角却换了人!借贷一方依然是刘备,出借一方,却变成了刘纬! 刘纬深知,刘备在宴席之上装得如此可怜兮兮的样子,其实就是为了图谋荆州!他肯定知道,凭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与刘纬翻脸,直接来抢,于是便又是助战,又是劳军地主动献殷勤,就是为了在战后,能在荆州某得一席之地! 眼下,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现场一片喜悦之气,可刘备却不合时宜地突然哀叹,抛出这番言论,很明显有想借着酒劲,向刘纬讨借荆州之意嘛! 因此,刘备哀叹之后,眼神中似乎有那么一丝期待与紧张,一直盯着身边的刘纬,目不转睛,这个老滑头为谋取荆州,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人们常说,酒桌上的话,算不得数,可往往我们生活当中的许多事,却都是在酒桌上办成的!这似乎是中国人自古以来的一种惯例,眼下刘备就是期待着刘纬喝得晕晕乎乎的情况下,一时豪气大发,把荆州让给他! 但是,刘备岂能知道,刘纬是个穿越者,他早对刘备此来之意了如指掌,更是有所防备,就连喝酒都没敢过量,岂能让他钻了这个空子! 不过,刘纬既然已经打消了把荆州让给孙权的想法,有了交给刘备暂时统领的念头,倒还真是葫芦对了瓢!借荆州不是不可以,关键是怎么个借法! 刘纬此人之精明,我们早已领略过,那可真是女干商附体,极会算计!他岂能让刘备白白捡去这么大的便宜,轻而易举就顺心如意?不扒他三层皮,刘纬岂能罢休! “叔父持匡扶汉室之志,秉天下大义,数载磨难,未泯其心,实令晚侄感佩之至也!何不与孤一道,勠力共勉,携手以同进退乎?”刘纬低头沉吟半晌,思虑甚久,忽然抬头,目视刘备,端坐拱手一礼,一脸真诚地说道。 刘纬的意思是,既然你刘备没有地盘,又想匡扶汉室,与我的志向一致,那不如就干脆入伙吧!投靠到我汉中王麾下,一同实现中兴汉室的伟大理想,不就行了? 呵呵,刘纬这就是在装傻充愣,他其实心里如明镜一般,却装作根本没听懂刘备的意思,来了个南辕北辙!非但不提荆州的归属问题,还十分真() 诚地,劝刘备等人入伙益州! 当然了,如果刘备真能投靠刘纬,他也正求之不得!刘备此人,没什么本事,可他麾下臣将,却个顶个都是拔尖的人才!诸葛亮、关羽、张飞、赵云……哪一个刘纬不想要啊! 因此,虽然是在做戏,可刘纬演得太真了,就好像真想劝刘备入伙,一脸真诚的表情,竟挑不出一点瑕疵! 刘备闻听此言,刚才还略显期待的目光突然黯淡下来,而且手足无措,踌躇不已!得,人家根本没上道,反而令自己无所适从了!要不然……我把话再说得明白点?不好意思开口啊! “呃……”面对刘纬那真诚的眼神,刘备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答复了! “莫非叔父,不愿为周公耶?”刘纬太坏了,见刘备囧在当场,他又添了一把火,简直是把刘备架在火上烤啊! 提起周公,恐怕许多人想到的是……解梦!可实际上,此人不简单,他姓姬名旦,是周武王姬发的弟弟!武王伐纣,立大周之后,不久便英年早逝了,其子周成王年幼,正是在叔叔姬旦的辅佐下,开创了一代盛世! 而刘备呢?他有皇叔之名,不仅是天子刘协的叔辈,也是刘纬的叔辈!刘纬拿刘备来比周公,实际上就是在暗示他投靠自己,辅佐以成万世之大业! 同时,刘纬这话说得非常高明,虽然意思非常明显,别人却也挑不出毛病!因为,刘备这皇叔是天子刘协认下的,他做周公,自然也是辅佐刘协,而不是辅佐他刘纬!刘纬可没说自己要当皇帝,只是问刘备愿意不愿意做周公! 古人有仿祖追贤的习惯,诸葛亮不也曾自比管仲乐毅嘛!因此,刘纬说刘备是周公,那可是很高的评价,也是非常符合他的地位和身份!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给刘备戴高帽,而且是一顶他摘不下来的高帽! 刘备敢说自己不愿意做周公?即便他有野心,想着将来自己能当皇帝,也不敢明说啊!他打出的旗号是匡扶汉室,营救天子,并不是取而代之,能做周公,辅佐皇帝,位极人臣难道还不够吗? “贤侄此言,令吾惶恐……备何德何能,焉敢自比周公也……”刘备毕竟是个老滑头了,虽然一时语塞,却还是如此回应了刘纬!他的意思是说,不是我不愿意做周公,而是能力不够,想做也做不成啊! “我主若为周公,君为成王乎?”本来,刘备此言已经足够化解刚才的尴尬了,不料此时,关羽突然开口来了这么一句,反而将了刘纬一军! 关羽此人,有勇有谋,好读春秋,深有韬略!他眼见刘纬竟敢刁难刘备,也是心生不快,有些气愤,因此才突然发难! 可是他这么做,岂不是让刘纬难堪?现在刘备可是有求于刘纬的,低三下四,奴颜婢膝人家都未必肯答应,关羽突然来了这么一手,岂不是火上浇油,帮了倒忙? 因此,刘备闻言,心头一惊,连忙看向关羽,怒目而视,颇有些怨怼之意!表面看来,刘备是对关羽如此失礼地与汉中王刘纬对话,十分不满,其实他是在警告关羽,不要多嘴多舌,以免坏了大事!.. 而刘纬闻听关羽此言,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转向了他!见关羽一脸正气,十分认真的样子,刘纬莞尔一笑,表情有些诡异,立刻回应了他! “哦?云长将军,愿助孤为成王乎?”刘纬语出惊人,一句话便问得关羽无言以对了! 第八十五章:甘愿效力 关羽突然将了刘纬一军,看似有些鲁莽,可话却说得极其高明!他直接把刘纬所暗含的意思点了出来,如果刘纬敢承认,他就是想做周成王,那岂不是等于有谋逆之心? 现如今的天子是刘协,刘纬虽然是汉室宗亲,也是臣子,即便如今汉室衰微,他也不能公开表达自己想当皇帝的愿望!当初,刘纬的祖父刘焉,不就是有这个野心,让人看出来而被举报了吗? 因此,关羽的这个问题,刘纬根本没法回答!不仅立时化解了刘备的尴尬,还反而令刘纬有些下不来台了!不得不说,关羽此人还是很有头脑的,并非有勇无谋,可他岂能是刘纬的对手? 刘纬最擅长的,就是整治各种不服!眼见关羽竟敢主动挑衅,刘纬只一句话就让关羽哑了火,竟无言以对! 刘纬没有回答,却反问关羽,难道你愿意辅佐我做成王?这同样是个无解的问题,关羽根本没法回答!愿意不愿意都是错,九曲十八弯,处处是套路! 一时窘迫,关羽原本那张红脸,憋得更红了!显然,尴尬、气愤、无地自容等各种情绪全都交织在了一起! “贤明之人,当辅贤君,吾主仁德遍天下,亦英明神武,屠虎斩狼,灭曹贼于宜城,乃千秋功业也!有识之士当以辅之,乱世以得一逞,求青史留名耳!”岂料,刘纬的话音刚落不久,关羽无言以对之时,法正似乎并不打算饶了刘备他们,借着这个话茬,竟洋洋得意地如此说道! 表面上看,法正是大大地夸奖和吹嘘了刘纬一番,可他说贤明之人,当辅贤君,那刘纬是贤君,他自己还有在座的蜀军臣将,辅佐刘纬,不就都是贤者了?那不辅佐刘纬的人,岂不是都成了不贤之人? 法正这话可真是太气人了!既吹嘘了自己人,又暗含着对刘备等人不识时务,不愿入伙辅佐刘纬的嘲讽,真是一语双关,令在场的刘备一伙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可是,法正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言论,表面看是与对方口舌相争,可实际上他也有自己的心思!刘备这伙人,如果真的加入益州阵营,那可不妙! 法正对刘纬的忠心,日月可鉴,绝无瑕疵!但是,在此前提下,他自己也有暗中的小心思,多少有点自私自利的意味!如今的他,是刘纬麾下的首席谋士,亲近重臣,像后来的徐庶、曹德之类,虽然也很受刘纬重用,地位却远不及他! 可是如果刘备一伙人加入进来,法正的地位恐怕会受到威胁!他倒是不忌惮刘备,而是诸葛亮!此人据说有大才,而且王上对他仿佛也很重视,如此人真的加入益州阵营,那自己往哪摆? 历史上,确实有人评价法正其实是个小人,不管这种评价是否正确,但必须承认的一点是:小人未必不是能臣,而能臣未必没有小人的一面,诸葛亮是能臣不假,他难道就没有小人的一面? 人性复杂,是最难参透,千变万化的!诸葛亮如果是纯粹的君子,为何压制魏延,整治李严,排除异己,独揽大权?人嘛,或多或少都有些阴暗面,这并不奇怪! 眼下,法正这么说,似乎有意要把请刘备入伙之事搅黄,不管他有没有私心,倒是非常符合刘纬的心意!本来嘛,邀请刘备入伙,不过是虚晃一枪,他心里如同明镜,刘备是肯定不会答应的,他要的是荆州! 不过,也是奇怪,这番唇枪舌剑下来,为什么一向能言善辩的诸葛亮没有吭声?眼见刘备和关羽等人下不来台,他为什么没出言反驳呢?是没想好怎么说? 其实诸葛亮是在等待一个时机,那就是替刘备开口,讨借荆州的时机!眼下,这个机会来了! “我等虽未敢称贤者,亦愿追随明君是也!”诸葛亮一开口,便语出惊人,竟抛出了这般言论!.c 刘备闻听() 此言,吃了一惊!诸葛亮这家伙什么意思?难道他还真想为刘纬效力?不仅刘备,在场的所有人,几乎全都惊呆了,听这话茬,难道诸葛亮要改弦更张,转投刘纬了? “然大战之后,荆州疲敝,曹贼乃退,仍余悍力!王上此番,力战已竭,盖未可亲领荆州,何不命皇叔镇守,以防强人觊觎焉?”诸葛亮一个然字,话锋一转,终于结束了众人无谓的口舌之争,把话题转入正轨! 高!果然是高!到底是诸葛亮,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非常自然地把话题转到了关于荆州未来归属的问题上,而且并不显得突兀! 你汉中王不是劝我主公入伙吗?可以啊!我们入伙!虽然不敢像法正那样,自诩为贤者,可我们也有崇高的追求,愿意跟你刘纬混!不过呢,荆州总得需要有人镇守吧,你刘纬目前还不具备统领荆益二州的实力,总要有个代言人吧?刘备,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诸葛亮的这番言论一出,刘备的心里才暗自松了口气,而且脸上还露出了一丝期待与兴奋!原来军师是在这里等着刘纬呢,哈哈,甚好,甚好! “备愿为王上,镇守荆州是也!”刘备想到这里,赶紧顺着诸葛亮的话茬,马上表态,拱手一稽到地,并改口称呼刘纬为王上,看似非常诚挚而谦卑地表达了愿意效劳的心意! 其实,对刘备来说,投靠他人,如同家常便饭,如今入伙益州,加入刘纬阵营,又有何不可?翻开此人履历,刘备早年曾经先后投靠过公孙瓒、孔融、陶谦、吕布、曹操、袁绍和刘表,换主比换衣服都勤,如今即便再投靠刘纬,他也毫无心理障碍! 不过,刘备和诸葛亮都说了,入伙可以,投靠也罢,但是刘纬必须让他们镇守荆州才行,这如意算盘打得可是噼啪乱响啊! 嘿!居然在这里等着我呢!刘纬听了诸葛亮的言论,见了刘备的表态,心里忽然像吃了一只苍蝇的感觉,惊得目瞪口呆!刚才他还真忘了,刘备此人一向善于装孙子,他经常投靠他人,可每一次都不是真心诚意,无非都是暂时栖身的权宜之计罢了! 眼下,这家伙竟然跟自己也来这一套?什么入伙投靠,分明就是权宜之计,磕头表示顺服,却赚得整个荆州,这脑袋是什么做的,那么值钱?金子做的吗? 刘纬虽然心里这么想,可却并没有直接拒绝!因为我们说过,其实他此时,已经有了将荆州暂时交由刘备代管的思路和想法,只是如何交付的方式方法,还没想好。 因此,情急之下,刘纬还真的很犹豫,头脑中思如泉涌,每一个脑细胞都在紧急开会,考虑着如何答复刘备,怎样才是有利于将来的最佳选择! “不可!”就在这个当口,法正突然暴发而起,立刻表示坚决反对! 法正深知,刘备乃人中龙凤,绝非池中之物,他岂能久居人下?现在的他愿意俯首称臣,可将来一旦羽翼丰满,必会蠢蠢欲动,自行其是,割地自立,把荆州交给他驻守,岂不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 “哦?孝直先生何意?盖嫌我等非贤者,乃不及君才,未可效力于王上麾下乎?”还没等法正道出反对的理由,诸葛亮立刻抢了一句话,他直面法正,阴阳怪气地这般说道。 诸葛亮还是那个诸葛亮,他能言善辩,确实非同凡响!只这么一句话,立时噎得法正哑口无言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友情支持!感谢:霖拔拔的豪爽打赏! 第八十六章:巧舌如簧 眼见刘备和诸葛亮一番好算计,就要白白赚得整个荆州而去,法正立刻站了出来,表示反对。可诸葛亮一句话,便令他无言以对了! 要知道,刚才法正还在说,贤者当辅贤君,虽然他的言论有故意搅局的意味,但表面的意思,却仿佛是在劝说刘备和诸葛亮等人入伙!如今,人家同意入伙了,他还表示反对?那不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嘛! 诸葛亮那阴阳怪气的一番话,令法正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呼吸都略微急促起来,立刻有些乱了方寸,显然他相比诸葛亮还是差了一大截! “呃……”法正沉吟半晌,到嘴边的话,愣是憋了回去!他那些反对的理由,也实在是难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更何况此时,法正突然看到刘纬的神情有些不对,向自己投来了一个严肃而凌厉的目光,法正就算聪明才智相比诸葛亮差些,可察言观色他很在行,很明显,王上有嫌他多事多话的意思! 平日里,虽然刘纬一直对法正十分尊重,而且嘘寒问暖,尤其关心他的身体健康状况,两人亲密无间,形同兄弟手足一般,可是他们毕竟是君臣关系!法正,又是个善于揣摩主公心思的人,他岂敢违抗刘纬的意志? 因此,碰了一鼻子灰的法正,即便想说什么,也是生生地咽了回去,略显不甘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憋气不已,却也无可奈何!眼见法正都这样,其他蜀中臣将,就更是不敢言语了,他们紧张地注视着刘纬,还有刘备等人,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本来是庆功的酒宴,气氛欢快而热烈,却突然画风一变,成了一场事关荆州未来前途命运的角逐!眼下,已经没有人再继续喝酒饮食,现场鸦雀无声,包括一向好酒的张飞,都放下了手里的酒盏,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主位上的那两个人:刘纬和刘备! 实际上,众人的目光更多是锁定在刘纬的身上,因为刚才刘备和诸葛亮的一番表态,他还没做出任何回应!所有人都在等着刘纬的反应,事态究竟会如何发展,完全取决于他的态度! “荆州……乃刘景升故地,此番孤率军来此,止为助刘梦竹守土,解周公瑾宜城之围也……将以何人领荆州,乃凭天子诏旨,岂可私定?亦不应决自孤手也!”没想到,刘纬沉吟半晌,竟然给出了这样的回应! 这明显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啊!刘纬的意思是说,荆州是朝廷领土,已故刘表之基业,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来做主,决定将来的命运和归属! “王上过谦矣!此番兵退曹贼,全赖王上神武,蜀军奋勇,得保荆州不落虎口,使民得救也!如此殊勋伟绩,凭可为首,盖无旁人敢言哉!”眼见刘纬如此表态,诸葛亮并不打算放弃,仍在继续鼓噪和怂恿他! 诸葛亮说刘纬是故意谦虚,凭他击败曹操三十万大军的战绩,天下还有谁敢说个不字?就算私下做主,主宰了荆州的命运又如何? 诸葛亮够坏的,现在轮到他给刘纬戴高帽了,吹嘘鼓噪,把刘纬的地位架得很高,就是为了让他下不来台!实际上,他的这些话里,设了无数的圈套! 如果刘纬碍于虚荣,果然亲手主宰了荆州的命运,那他这谋逆于朝廷的罪名,可就落实了!虽然他身为王爵,可毕竟不是天子,你凭什么决定荆州命运?就凭你击败曹操的战功?那好了,一顶恃功而骄,跋扈乱权的大帽子,是甩都甩不掉了! 因此,这时的刘纬,与诸葛亮交锋,只要一着不慎,便会满盘皆输,到时候,不仅荆州的前途,他无法左右,还会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这可是令刘纬无法接受的! “孔明此言,令孤惶恐……天子乃在,何以论及与孤也……不可……不可……”诸葛亮精明,刘纬也不差,他一眼便看出了诸葛亮言语中的圈套,岂() 能上当?刘纬连连摆手,看似谦虚退让,连声否决道。 其实刘纬哪是谦虚,而是刚才他沉吟半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刘备如果以投靠自己之名,统领荆州,那效果不是与刘磐统领荆州一样嘛!到时候,他要钱要粮要援助,自己不也得提供?毕竟名义上,刘备一伙加入了益州集团,是自己人了!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刘备如果是真心诚意入伙,忠心效力于刘纬麾下也行,可他明显是权宜之计,谁看不出来?届时,刘纬虚担个领袖的名,却需要付出许多供给刘备,亲手培养和扶持一个对手?这样的傻事,他岂能去做! 因此,刘纬绝不上诸葛亮的当,你就算再怎么拔高吹嘘,我也不可能亲口去决定荆州未来的命运!更不会答应你们入伙,还驻守荆州! “王上忍视荆州之民,方出虎口,而入蛇巢乎?”诸葛亮见刘纬不上当,态度很坚决,索性变了个套路,一脸正气地来了一招激将法! 都在传言,说你汉中王爱民如子,仁德广布,现在曹操退了,荆州局面却乱成了一锅粥,百姓期盼明主,求安恶乱,若你刘纬不主持大局,引得强人觊觎荆州,到时候遭罪的还不是百姓? 诸葛亮这嘴皮子真溜,语言表达能力,真是太强了!如果放在现代,他做个出色的销售人员或谈判代表,绝对能胜任!真是一环套一环,层层递进,为达目的,是此计不成,又生一计! 可是,因为有些心急,诸葛亮这激将法,也存在一个漏洞!虎口好理解,那便是已经退走的曹操,蛇巢?那蛇指的是谁啊?显然,精明的刘纬立刻抓住了这一漏洞,发起了绝地反击! “敢问孔明先生,此蛇者,谓之何人耶?”刘纬脸上的表情,突然很放松,带着不易察觉的一丝微笑,猛然反问道! “呃……”诸葛亮沉吟一声,愣在当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其实诸葛亮的意思是很明显的,蛇就是指江东孙权嘛!他们一直觊觎荆州,此番曹操败退,孙权岂能错过如此天赐良机,必来夺取,到时候荆州一片混乱,群龙无首,江东很有可能会得逞! 可是,在大战之前,孙刘两家便已经结成同盟,现在盟约仍在,双方并未翻脸,还是朋友。诸葛亮敢明目张胆地说孙权是毒蛇吗?原本,面对刘纬偷偷说点孙权的坏话,倒也没什么,未必会被其得知,可诸葛亮早就看见鲁肃也在场,他就不敢说了! 眼下荆州命运未定,刘备一伙人前途未卜,如果与刘纬谈崩了,刘备还真的很需要孙权这个盟友的助力!眼下,刘备是三方势力中,最弱小的,他时刻需要仰人鼻息,谁也得罪不起!诸葛亮岂敢当着鲁肃的面,非议孙权! 诸葛亮的本意其实是,江东坐拥六郡八十一州,若是再得了荆州,实力将大大增强,届时会成为刘纬一个危险的对手和敌人!还不如把荆州交给刘备,改三足鼎立为四雄争锋,让刘备替刘纬看守荆州,阻止孙权的图谋和曹操的觊觎,岂不是最佳选择? 所以,诸葛亮看似唇枪舌剑,口舌锋利,实际上都是在促成这一局面的形成罢了,而刘纬的态度,便是重中之重!他也是在试图一步步说服刘纬,把荆州让给刘备! 可诸葛亮即便再精于算计,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所想与刘纬竟不谋而合,其实他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了! 第八十七章:最佳选择 鲁肃自从临沮求援之后,便一直待在刘纬身边,充为人质。不过,刘纬可并没有真把他当人质,他十分相信鲁肃的人品和信用,从来也没派人盯着他! 也就是说,如果鲁肃想逃,有得是机会,可他却始终紧随刘纬左右,把这个人质,真是做到了极致! 我们都知道,其实刘纬十分欣赏鲁肃,早有延揽其在麾下效力之心,所谓扣为人质,不过是一种手段罢了!现在他对待鲁肃,俨如对待一般手下,甚至更加重视,就连今天与刘备饮宴的场合,他也让鲁肃参加了! 从一开始,刘备和诸葛亮等人,便发现了鲁肃在场!虽然他坐在一个后排角落里,既不言语,也没什么大的动作,显得十分不起眼,可毕竟他出现在这里,显得十分突兀,又怎么会不被发现? 事实上,即便到现在为止,诸葛亮也不知道关于鲁肃留在刘纬身边做人质的前因后果,他还以为鲁肃是刘纬座上之客,是代表江东孙权与刘纬交涉的使臣呢!新 从酒宴一开始的时候,诸葛亮便试图弄清楚这里面的原委,可是他却一直没得到机会。现在,麻烦了!他自己不小心留下的一个漏洞,被刘纬紧紧抓住,弄得他哑口无言,一时没了对策! 不过,诸葛亮是谁啊?三国时代最杰出的智星,高明的政治家和权谋家,他岂能被如此简单的问话给难倒呢?虽然一时间,他有些语塞,可眼珠一转便又有了主意! “强人遍地,皆可称蛇也!王上既不肯主持大局,容在下所议,应由州牧所主也!”诸葛亮还是回答了刘纬的问题,不过有些模棱两可的感觉,随即他便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 刘纬一听此言,顿觉诸葛亮果然不简单!他竟然跟自己几乎全都想到一起去了!刘纬此时,头脑当中所想的,其实正是此事!既然自己不方便出头主持荆州大局,那就让刘磐来呗! “孔明先生,所言甚是!荆州之事,理应刘梦竹所任,盖其名正言顺者也!”刘纬微微一笑,立刻回应道。 刘磐是什么角色,我们都清楚,就是个傀儡!说实在的,他自己其实都不想当什么州牧,作为一员武将,他的志向更多是决战沙场,守土卫疆罢了,根本没有当个政治家的理想! 也就是说,刘纬扶立他当州牧,纯属是赶鸭子上架!刘磐无奈,就任荆州牧以后,也是每天焦头烂额,对那些繁杂政务,不感兴趣,时间一久,十分懈怠,根本不爱管事了! 那么,刘纬为什么还要主张由他来继续统领荆州呢?刚才不是说了,刘纬并不愿意给刘磐更多的援助了,怎么现在又改变了主意?其实您只需要想想便能明白了! 刘磐能力不足,可以让刘备来辅佐他啊!这样的话,刘磐等于是继承了刘表的衣钵,独成体系,与刘纬的关系就绝非是从属,而是并立,而且刘磐不愿意管事,正好让刘备掌权,也算遂了所有人的心愿,岂不是一举两得! 而最关键的是,刘备与曹操是死敌,与孙权的关系,也是十分微妙,有他辅佐刘磐,荆州便不会倒向曹操或孙权,而只能仰仗刘纬了!即便刘纬不给荆州援助,弱小他们唯一可以依靠的,也只能是益州! 这个局面,才是对刘纬最为有利的!也是在目前的态势下,唯一可以选择的出路!不过,刘纬知道,现在的荆州牧可不止一个人,除了刘磐,还有刘琦和刘琮呢! 刘表一脉的这三个晚辈,也都是命运多舛,十分可怜,刘琦是刘备的傀儡,刘琮是曹操的傀儡,而刘磐是刘纬的傀儡!这充分验证了在乱世当中,丛林法则如铁一般血淋淋的事实,那就是你弱,你就势必受人所制,没有能力和实力,就必然会沦落成为傀儡! 因为刘备的手里,也有个州牧刘琦,所以诸葛亮提及由州牧主持大局,() 刘纬便赶紧点明,他认可的州牧,只能是刘磐!也就是说,诸葛亮的主意虽不错,可若是刘备不承认刘磐为荆州牧,那就没有丝毫意义,他是不会认可的! “固然也!伯绪公子身体欠佳,久未能历事,州牧重任,其所不能累负,已多时矣!荆州不可无主,我主当表奏天子,迁梦竹公子为州牧也!”岂料,诸葛亮丝毫没有犹豫,也没请示刘备,便直接做了主!他同意了刘纬的说法,认可了刘磐的州牧之位! 刘琦自从与刘备联手以后,一直久病不愈,疾患深固,不过,他的病确实不是刘备暗害他所致,而是他自作自受! 这个可怜人,早年因为不受父亲喜爱,又失去了母亲的庇护,从小到大,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时刻担心有人加害于他,更是害怕本来属于自己的嫡位,被弟弟抢走,因而整日担忧不已,长此以往,岂能不影响到身心健康? 后来刘表病逝,若不是刘纬出于保全之意,提出赶他去往青州封地,他连性命都差点没能保住!当他颠沛流离,好不容易逃出襄阳,避难江夏,刘琦那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是突然垮了! 没了父亲的管教,没了权臣的制约,突然当家作主的刘琦,有了一种解放的感觉,立时间人性的阴暗面,全部暴露出来了!仗着没有人管,他花天酒地,醉生梦死,整日与娇妻美妾在府邸饮酒厮混,所有政事都交托给了刘备,他只图安逸享乐! 酒色二事,最为伤身,若沉迷于此,身体岂能受得了?刘琦本来身子就弱,这么一番折腾,便被彻底掏空了!随着一场久治不愈的大病袭来,刘琦如今已经是病入膏肓,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刘琦这个在历史上的悲剧人物,始终没能逃脱自己命运的轨迹! 而诸葛亮之所以如此痛快地承认了刘磐州的牧之位,其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眼见刘琦已经是有一天没一天了,刘备手里的这张底牌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还维护他有何用! 关于刘琦的近况,刘纬自然是知晓的,他的锦衣卫密探,事无巨细,早已经禀告给他!所以,刘纬很清楚,刘备和诸葛亮其实也别无选择,难道他们还能选择刘琮?他可是曹操手里的傀儡,而且现在也是生死未卜! 不过,从诸葛亮刚才的表现来看,刘纬倒是十分佩服他了!这家伙投靠刘备的时间并不长,而且相对还很年轻,资历尚浅,可却俨然已经可以替刘备临机决断,拿大主意了!如果没有过硬的能力和本事,根本做不到! “叔父以为,当可行否?”虽然如此,但刘纬深知,刘备才是这个集团的领袖,诸葛亮即便再能,他也是臣子,若不得到刘备的首肯,刘纬还是不放心。于是,他忽然转向刘备,以平和的语气问道。 “此议甚妙,乃必行之道也!”此时的刘备,还有些云里雾里的,与在场诸人一样,他其实也是十分诧异,怎么事情会如此顺利,刘纬他当真不想图谋荆州,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让给了自己? 幸福似乎来得太突然,刘备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还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其实,诸葛亮又何尝不与刘备有着同样的感受?让他相信刘纬没有丝毫图谋,势比登天!虽然事情进展出奇地顺利,诸葛亮也是一点没猜透,刘纬他究竟意欲何为! 这位汉中王……难道真的是公心以待天下,毫无私欲?这不可能吧! 第八十八章:荆州刺史 刘备惊讶于事情竟然会如此顺利的同时,其实诸葛亮的心底也存了个疑影!就在他惊叹于面前的汉中王,真乃当世活雷锋……额,应该是当世圣贤时,刘纬的私心不合时宜地悄然而至了! “叔父若助梦竹,必使荆州复兴,如刘景升故事而有溢也!然孤助梦竹兄守土,乃有所凭哉!望叔父鉴察之,应履行承诺是也!”刘纬忽然如此这般,认真地对刘备说道! 得!什么圣贤,什么没有私心,还不是有条件的嘛!刘备一听,心凉了半截,诸葛亮刚刚才萌生出来的那点敬佩之意,也是转瞬即逝!不过,刘纬提出的条件若是不算苛刻,倒也可以答应!先听听是什么条件吧! “何所凭哉?贤侄尽可言之!”刘备又在做戏,装作大包大揽,就好像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似的,可他心里却是七上八下,打起鼓来! 显然,刘纬与刘磐的私下约定,刘备肯定是不知情的,于是刘纬便开口,再度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还记得当初刘磐答应刘纬的那三项条件吗?分别是割让秭归,归还汉东三郡,以及通商!这几项条件,在当时看来,跟本不算什么,甚至黄忠都曾怀疑刘纬别有所图,可现在看来,若这三项条件得不到落实,那刘纬此番荆州之战,可就太赔了,一无所得! 刘纬深知,刘磐是靠不住的,将来荆州实际上的主人,肯定就是刘备,如果他不认可这三项条件,光有刘磐认可,刘备和诸葛亮恐怕也会从中作梗,使这几项条件难以落实和履行。 因此,刘纬现在必须丑话说在前头,趁着现在刘备还没能完全掌控荆州之机,必须逼他答应和履行这三项条件才行! 刘备和诸葛亮听了刘纬的这三项条件,都陷入了一阵沉默,并没有马上予以回应,似乎都是在考虑,到底该不该答应下来! 这三条,其中通商和归还汉东三郡,问题倒不大。 通商,在当时的人看来,肯定觉得是互惠互利,互通有无的好事,尤其益州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好玩意,通商便使自己也能买到,何乐而不为呢?根本不算什么条件,完全可以答应! 汉东三郡,原本就是汉中的版图范围,当初是刘表觊觎此地,趁刘纬刚刚占据汉中,立足未稳之际,所抢占的领土。 虽然这里的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可毕竟原主讨要,不给也不成啊!况且,凭目前刘备和刘磐的实力,想占住这三郡固守,也不可能,他们哪有那么多兵力顾及此处? 因此,这个条件虽然令人有些不舍得,却也是可以答应的,几乎没什么障碍。 唯独割让秭归一条,有点让人无法接受!秭归是荆州在巫峡以东的一处战略要地,这里可是扼守峡口第一线,从蜀中而出,水路经过的第一座要塞! 如果刘纬占据了秭归,他完全可以在这里布置精锐水师,使他们随时可以顺流而下,走水路,进击荆州各处,从而避免了由危险的巫峡出蜀之不利境地! 换句话说,刘纬一旦占据了秭归,他想什么时候来打荆州,完全可以随心所欲!这岂不是在荆州嵌入一颗钉子,让人如芒在背?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秭归不保,将来刘备岂能睡得安稳? 更何况,占据荆州,并不是刘备的终极目标,他有野心,与刘纬一样,胸怀天下!暂时的蛰伏,是为了积攒实力,总有一天他与刘纬必有一战,如果秭归不在手里,何以图谋蜀地? 因为以上种种原因,这个条件一经提出,便使刘备犹豫不决起来,诸葛亮更是面沉似水,没有表态!显然,他们不想答应! 目睹此状,刘纬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看来贪婪果然是人的本性,连刘备和诸葛亮这样的当世英雄,也不能免俗! 自己已经做得如此到位了() ,几乎把荆州拱手献上,他们竟然还不知足,区区三个条件而已,有什么可犹豫的呢?要知道,现在的荆州,还不是你刘备的地盘啊! “叔父乃不舍三郡之地乎?汉中故土,理应归还是也!孤五万精锐,屯于城固,可朝发夕至,收复失地哉!”刘纬脸色有些微微泛红,略显激动,目光犀利,表情严肃地突然说道!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其实,刘纬心里十分清楚,刘备和诸葛亮不舍的不是汉东三郡,而是秭归!他是故意顾左右而言他,以引出自己在汉中还有五万精锐新军的事实! 换句话说,刘纬表面上看,是在说他的五万精锐,若想收复失地,易如反掌,可实际上却是在威胁和提醒刘备,切勿因小失大,拣了芝麻丢了西瓜!若是不肯应允,不排除将会兵戎相见的可能! 刘纬这一适时的提醒,着实警醒了刘备,他刚才似乎陷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荆州还没到手,就已经开始当成自己的宝贝东西了!殊不知,现在的刘纬,虽然大战之后的损失不小,可若想收拾刘备,还不是轻而易举? 也就是说,自己到底能否顺利得到荆州,实际上还是得看刘纬的脸色,他若不高抬贵手,岂有自己的机会可言?这便是实力太弱,只能空手套白狼的无奈之处! 瞬间,刘备感受到了刘纬那股凌厉的杀气,不禁浑身一震,连忙换了副赔笑的面孔,摆手道:“万不敢有此意……贤侄多虑也……此三事,尽可遵州牧所略,备不敢有违哉!” 刘纬眼见刘备服了软,又马上看向了诸葛亮!显然,这家伙还是有点不甘心,似乎不太服气!与刘纬对视,竟毫不畏惧,大义凛然!怎奈,自己的主公都已经开口承诺,他也无法提出反对了! “谨凭王上吩咐……”诸葛亮无奈地拱手,向刘纬微致一礼,不情愿地回应道。 “哈哈……如此甚好!孤当表奏天子,迁叔父为荆州刺史也!”事已谈妥,刘纬也是心情开始敞亮起来,哈哈一笑,又给刘备扔了颗甜枣! 其实,刘备早已经挂着州牧的职衔了,他是朝廷委任的豫州牧!可豫州在哪?那是曹操的地盘,他这个豫州牧,不过是虚名而已!虽然时常有人称呼他为刘豫州,听着像尊称,可却令刘备心里十分别扭! 现在好了,刘纬竟然要表奏自己为荆州刺史,虽然这刺史比州牧还差了一个档次,却是实打实的职位,再也不是虚名!刘备可以凭此身份,名正言顺地“辅佐”刘磐,统领荆州! 当然,所谓的表奏天子,其实基本上是扯淡!天子和朝廷被曹操控制着,就算刘纬上表举荐,曹操也不会予以批准,除非对他有利!事实上目前天子下诏所委任的荆州牧,依然是刘琮,哪有刘磐什么事!刘纬是曾经上表举荐过刘磐,可却石沉大海,根本没有回音! 没有回音,刘磐的州牧之位也坐上了,这便是汉末时期的一个非常特殊且有意思的现象! 而刘纬说要表奏刘备为荆州刺史,实际上的意思就是他本人,认可刘备来当这个刺史,上表还是要象征性地写一封的,至于批不批,其实基本无所谓,刘备照样可以走马上任,既成事实! 一场唇枪舌剑的外交博弈,到此终于画上了完美的句号,刘备可以说赚得盆满钵满,是最大的赢家,竟空手套白狼,白白得到了荆州!可是,事情真有那么容易吗?新 远在天边的另一人,就肯定不会答应,他得知此讯,简直是恨得咬牙切齿,此人便是江东领袖——孙权! 第八十九章:孙权心路 乌林战役,孙刘联军大败曹军后,孙权命周瑜率军北进,而他自己则统领一万近卫军,一直驻扎在陆口,一面督促着乌林新城的修建,一边时刻关注着荆北战局。 随着各种消息的接续传来,这一向,孙权的心,就好像是坐过山车,忽上忽下,时而跃迁高峰,时而跌入谷地,他就好像是个情绪不稳定的病人,哭笑怒骂,往往只在一瞬!其内心更是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心间! 一开始,孙权闻听刘备竟然抢先占据了江陵,恨得咬牙切齿,大骂其是阴险小人!不过后来,他又得报周瑜率军北进顺利,已近抵襄阳,又十分兴奋,似乎看到了打退曹操,乘机吞并荆州的希望! 可还没等孙权高兴多久,周瑜中计,被围困宜城的消息便接踵而至,使孙权的心彻底跌入了谷地,屁都吓凉了!周瑜所统江东军精锐,可是他手里唯一能调用的兵员,一旦覆灭,江东再无力抵抗曹操,将危在旦夕! 孙权焦虑不已,紧急召开了军事会议,商讨救援周瑜的方略,可是却始终没能研究出个结果,问题其实很简单,他没有兵,怎么救援!曹操十几万大军,而他手里一万人哪够? 当然,江东各地,还有地方驻军五六万,如果全部调集起来,力量倒也还算勉强够用,可宜城危急,局势瞬息万变,哪里来得及?再说了,如果把地方和边境守军都调来荆州,后方老家不要了吗? 就在孙权急得茶饭不思,焦头烂额之际,突然有鲁肃派来的信使抵达陆口,传来一个好消息:汉中王刘纬,在临沮屯兵五万,并答应前往救援周瑜! 这个消息,令孙权欣喜异常,悬着的心,终于是落回去了一半!不过,他依然有所担忧,汉中王五万兵力,会是曹操的对手吗?此去,战况究竟如何,还未可知! 不过,这毕竟是解了孙权的燃眉之急,他的心情肯定比之前,好了许多,虽依旧很紧张,不敢大意,却是看见了希望!不过,当孙权看到鲁肃的那封书信时,好心情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鲁肃!鲁子敬!他怎么敢私下里与汉中王达成这样的个媾和条件!通商和承认刘磐为荆州牧倒也罢了,让自己从此再不踏足荆州?这个条件你也敢答应!真是胆大包天! 表面上看,以这样的三项口头承诺,换取刘纬出兵救援周瑜并不吃亏,可孙权在意的不是这个!他最介怀的是,鲁肃竟敢不禀报自己,就擅自做主,与汉中王达成协议,轻易替自己做出了承诺! 其实孙权内心当中最隐秘的痛,就是自己幼年继承兄长之位,统领江东,却受权臣辖制,不得自主!这个傀儡他早就当够了,如今长大成人的孙权,总揽军政两务,恨不得所有权力都抓在手中,他岂能容忍下臣不经禀报,便擅自决定如此大事! 不过,有一句话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讲的就是在古代信息不能及时通畅传递之时,为将者也可以临机决断,无须事事禀报,否则,来往通信,动辄途经千里,耗时月余,黄花菜都凉了! 因此,孙权即使十分愤怒,气得把书信狠狠摔在地上,却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他细细想来,在当时的情境下,鲁肃应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说不定是汉中王逼他做出的承诺,否则人家凭什么出兵去救宜城之围? 况且,无非就是几条口头承诺,即便已经落笔成文,形成了协约,也没有自己这个江东之主在上面签字用印,效力十分有限,孙权想着将来看局势如何发展,再决定是否承认也未尝不可! 孙权平生,最在乎的便是信义二字,可规律往往是,越在乎的人,往往越没有!正所谓缺什么,他才最在乎什么,便是如此。因此,孙权此人,虽然一直十分注重言行,想让天下人觉得他言而有信,可他却恰恰是最翻脸() 无情的! 在原本的历史上,孙权趁关羽北击襄樊,与曹军激战之时,突然翻脸,撕毁了双方的盟约,出兵一举侵夺了荆州,便是例证!连这种事他都能干得出来,几项口头承诺,又有何不能答应,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呗! 因此,暴怒之后的孙权,再三思忖之后,也是平息了怒火,把注意力完全倾注在宜城的战局之上!这才是重中之重,其他细枝末节,等将来再说吧! 值得一提的是,张昭在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竟然罕见地建议孙权亲统一万军,也奔赴宜城救援,与汉中王兵合一处,共拒曹操! 张昭的思路是,周瑜和那数万江东将士,可是你孙权的人,你没能力去救,人家汉中王替你去救了,你这个当主公的也应该至少摆摆样子,别寒了江东将士的心。 其实张昭清楚,凭这一万近卫军,去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他无非是想让孙权统兵,沿着汉水而上,奔赴宜城,做出个“御驾亲征”,与刘纬共同进退的姿态出来,其实并不需要真的参战,只是做戏就可以了! 而这么做的好处,也是一目了然的!可以想见,汉中王与曹操在宜城的一场大决战不可避免,如果孙权参与了,不管出力多少,将来万一战胜了曹操,战果分配上,便会有更多的话语权! 可如果孙权不参与,那抗曹的功劳,便全是人家汉中王的,你孙权不但什么都分不到,还有可能被天下人耻笑,甚至令在前线奋战的将士们寒了心! 不得不说,张昭到底是老谋深算,他的这个建议,进退自如,游刃有余,有理有节,十分得当!更主要的是,孙权完全可以出工不出力,还能获得更大收益,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孙权却拒绝了,甚至都没有犹豫!因为张昭的这个建议,是建立在汉中王抗曹能够成功的基础上,可曹军十几万人,战力精锐,岂能是轻易可以战胜的?也就是说,孙权其实对前景是看衰的态度,他不相信刘纬真能打败曹操! 孙权的想法是,刘纬此番救援宜城,几乎是以卵击石,前途未卜!客观上,也许真能解救周瑜,却未必能战胜曹操!如果自己再统兵前往,无异于抱薪救火,把自己也搭进去了,根本无济于事! 既然不能打败曹操,还干嘛要假装做戏,亲自统兵前往?面对曹军虎狼之师,即便不参战,也十分危险,他才不想以身犯险! 眼下刘纬这个蠢材,为了三项不疼不痒的条件,就去与曹军死磕,其实正中孙权下怀,如果他全军覆没了,正好,那三项条件也不用履行了! 不过,周瑜和那数万江东将士,最好还是能救出来,随后退守江防,凭天堑据守,抗曹南渡!相信以江东水战之利,阻止曹操进军江南,未来还是有希望的! 于是,孙权就这样错过了一次能主导未来的大好机会,继续按兵不动,在陆口傻等了好多天,宜城那边却再没什么消息传来! 孙权不禁十分担忧,刘纬是死是活,他倒不在乎,关键是困在宜城的周瑜和那数万江东将士,究竟有没有得救?难道他们连同蜀军一起,全军覆没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江东可就真的危险了,损失了这数万精锐,自己还如何据守天堑?没有水军阻挡,曹军渡过长江,还不是易如反掌? 就在孙权焦急不已,五内如焚之际,他突然收到来自周瑜的一封信表,顿时喜出望外,忙不迭地拆开来看! -- 作者有话说: 感谢:霖拔拔和leeshyly两位朋友的打赏支持! 第九十章:周瑜书信 孙权此人的性格和做法,也着实让人有些无语!自己家的孩子遇险,他虽然十分担心,却让别人去救,自己都不想参与!而且,他还妄想着孩子能救出来,而帮他的好人折了性命,真是矛盾而又可耻! 现在,眼见宜城那边没有消息,孙权也是焦急万分,却突然收到了周瑜的亲笔信!此时的孙权,喜出望外,兴奋不已,握着那封绢帛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周瑜能来信,这说明他起码还活着,可以想见,也许他已经获救,平安无事!那么,这是否意味着数万江东士卒,也将得以保全?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周瑜已经投降了曹操,这才保住了性命,写这封信来,也许是代曹操劝自己归降! 问题的答案都在信中,孙权心情忐忑,用颤抖的双手,急切地展开那封绢帛,一字一句地阅读起来!可是,当他看完这封信,内心当中是五味杂陈,说不出究竟是个什么滋味,竟呆立当场! 周瑜的这封书信,是来自于襄阳,他一上来,就向孙权汇报了自己已经统军占据襄阳的好消息! 当这个好消息映入眼帘之时,孙权欣喜若狂,差点没当场跳起来!襄阳,乃是荆州治所,天下最繁华富庶的城市之一,占据了这里,等同于拥有了整个荆州的一半人口和财富,这岂能不让孙权激动! 可是,这封信很长,有许多文字,占据襄阳一事,却只是开头的寥寥几字,显然周瑜是先报告了好消息,可后面的内容,就让孙权高兴不起来了! 周瑜在书信中,接下来所写的,便是之前汉中王刘纬与曹操那场大决战的详细战报,几乎占据了整封书信的一多半字数!孙权一番阅读下来,被惊得瞠目结舌! 刘纬他竟然真的打败了曹操?凭五万军力,消灭了曹操十余万人,把他彻底赶出了荆襄,落荒而逃?这怎么可能!孙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重新回过,再度细细看了一遍! 这的确是周瑜的亲笔,孙权当然认得,信肯定是没问题的,周瑜也绝非夸夸其谈之人,不可能编个瞎话来骗自己!那么,他所汇报的一切,便都是真的了! 刘纬!你果然厉害!曹操举倾国之力,汇聚近三十万大军发动的南征,就被你这样挫败了?还把十余万曹军杀得全军覆没,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其实,周瑜在信中,已经详细介绍了此战的许多细节,包括这场仗是怎么打的,具体的战术,还有先后都发生了什么,均一一阐述!因为他当时就是一直在宜城城头观战,比亲历者角度更好,可以纵览全局! 可是,这些细节在孙权看来,简直就像是评书演义和神话故事,也太夸张了!反正,凭他固有的认知水平,是绝对没法理解的!此时的孙权如井底之蛙,没见过日夜星辰,更不知道天有多大! 因此,他对刘纬能够战胜曹操,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其实,孙权不单不敢相信,也是不愿相信,他此时起了一种酸葡萄心里,十分嫉妒刘纬! 我们之前就说过,孙权和刘纬素昧平生,可刘纬的名声,他却早就听说过。两人虽然没有打过任何交道,但同为公侯子弟,又统领一州之地的孙权,却早已把刘纬当成了对手和目标! 这个道理是明摆着的!孙权与刘纬的年龄差不多,也都是一方之主,可孙权治下的江东,这么多年内乱丛生,光是平叛他都忙得焦头烂额,更是没有机会拓展疆土,逐鹿天下,也仅算守成之主而已! 而刘纬呢?他可不是如孙权那样顺顺利利地继承了益州基业,而是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总揽大权,成为益州领袖!而且,他凭手下一支强军,南征北战,屡屡得胜,威势和声望,都远超孙权!这种不如别人的感觉,怎能不让孙权嫉妒? 现() 如今,刘纬居然能凭一己之力,击败了强悍的曹操,不得不说,孙权的第一感觉肯定是钦佩,因为他自己是肯定做不到的! 但佩服之余,酸葡萄心理便又重新占据了高地,自惭形秽的孙权,对刘纬的妒忌之心,几乎达到了顶点!尤其是他回想起之前张昭的那个建议,突然觉得十分后悔,自己怎么就没听呢! 早知道刘纬能打败曹操,他孙权就该亲自统兵前往,参与到这场大战中!尤其是周瑜在信中说,刘纬历经此战,损失惨重,已无战力,若是自己的一万近卫军在,岂不是坐收渔翁之利,可一举吞并整个荆州! 可现在,后悔恐怕也晚了,周瑜从襄阳送来此信,途中至少需要十余日的时间,大战结束了那么久,刘纬恐怕早有动作,已有防范,现在孙权即便想统兵前往,也来不及了! 悔哉!惜哉!自己一念之差,错过了占据荆州的大好良机啊!孙权此时,心如刀绞,悔不当初,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悔恨交加,妒火中烧,孙权的脸色变得极为阴沉,浑身都在颤抖!然而,这封信还没完结,看了接下来的内容,孙权霎时间是暴跳如雷! 原来,周瑜此信是先报喜后报忧,到最后,才把他答应刘纬的巨额军费,和以古锭刀为质,换取刘纬替江东挡住曹军的那件事,如实向孙权做了汇报!虽然周瑜已经十分注意措辞,并有追悔认错之意在其中,可孙权却根本不买账! “丧权辱主!该杀!”孙权将手中的绢帛狠狠地捏成了一团,几乎用尽力气,摔在地上,气得七窍生烟,甚至恶狠狠地这样吼道! 该杀?杀谁?那肯定是周瑜啊!也就是说,尽管周瑜十分谦卑地在信中认错,孙权对他所做之事,也绝对不肯原谅,已经对周瑜起了杀心! 我们都知道,周瑜乃是江东首席重臣,孙策临终托孤,有“外事不决问周瑜”的嘱咐!而周瑜呢,也是尽心竭力,辅佐孙权治理江东,军事政务,皆出自他手,地位举足轻重。 虽然周瑜忠心可嘉,但这多少让他有点权重震主之感,孙权长大以后,不但不感激周瑜多年辅助之恩,还觉得他其实是自己掌权道路上的绊脚石!换句话说,孙权最为忌惮的人,其实就是权臣周瑜,他夹着尾巴做人,孙权都觉得自己依然活在周瑜的阴影之下呢! 因此,虽然周瑜尽心竭力,为保江东,不惜拼上性命,可在孙权看来,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你有什么权力擅自答应别人这样的条件,还敢把传承至宝古锭刀给了别人,你是活腻歪了吗! 杀心骤起,可孙权却并不能马上那么做,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敏锐地觉察到,曹操战败北归,蜀军损失惨重,周瑜兵占襄阳,如今的荆州局面十分微妙,各方势力角逐已经到了白热化,此时他还腾不出手来收拾刚刚立下“功劳”的周瑜,必须紧急应对,搭上这趟末班车,在荆州分一杯羹! 尤其是与周瑜的书信前后脚没多久,孙权又接到线报,刘备这家伙竟然统兵亲往宜城,而且与刘纬已经会面,那他就更不能等了!形势瞬息万变,荆州未来的命运,可能就在弹指之间! 最终的大决战,孙权虽然没有参加,可之前他毕竟是抗曹联军的一份子,而且也出了不少力!兵马钱粮,投入甚巨,如果什么也得不到,岂不是赔大了! “传令!北上汉水,进军宜城!”事已至此,孙权才终于下达了这份迟到的命令! 第九十一章:三英聚首 孙权不甘心就这样被排除到荆州利益范围之外,尤其是他突然得知,刘备竟然横插一杠,抢先一步去了宜城,与汉中王刘纬见面,他终于坐不住了,立刻下令,出兵宜城! 这个命令实际上在十几天以前,张昭向他提出建议时,便应该抉择和下达,可孙权当时说什么也没同意,现在后悔了,可惜为时已晚!不过,他虽然去的晚,也许还能捡到一些残羹剩饭也说不定! 就这样,几乎是在刘纬和刘备他们那场庆功宴过后没几天,孙权突然率领一万军,由水路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宜城以东的汉水江面,直到甘宁水军拦住去路,方才停止前进! 愤恨难平,悔不当初的孙权,此时多少有点歇斯底里的感觉,他遭遇蜀军水师的第一时间,竟然下令进攻! 是张昭等文臣和参谋将领,及时阻止了冲动的孙权!现在,他手里就这么一万近卫军,虽然江东士卒水战能力强,可蜀军也不弱啊!他们击败了兵力远胜自己,以荆州水军为班底的曹军水师,这个战绩,江东诸人都是知道的,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更何况,现在刘备和刘纬已经是兵合一处,大战结束也是过去许多天了,刘纬是否已经调来援军或者恢复战力,也很难说啊!因此,张昭等人认为,现在绝非与汉中王和刘备翻脸的时候,不宜开战,还是外交斡旋,以谈判为主,才是上策! 其实孙权也不完全是冲动,一开始他的想法是越过宜城,由汉水北进,先去往襄阳,与周瑜所部会师,这样孙权就等于是坐拥两万兵力,战力相当可观!他知道刘纬和刘备的兵力加一起,可能都不足两万,因此才想突破蜀军水师的封锁,冒险北进! 如果能顺利与周瑜会师,以这两万兵力为凭,孙权的腰杆也能更硬,底气也会更足!不仅能加固对襄樊地区的占领和固守,同时也会令刘纬不得不有所忌惮,灭灭他大胜之后的威风! 可是很显然,孙权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张昭等人的建议,其实很有道理,如果此时强行与蜀军水师开战,未必能取胜不说,彻底翻了脸,双方再见面时,就不好说话了! 孙权此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分一杯羹而已,他也知道,凭这两万人,根本没法占领荆州全境,这块肥肉太大了,他根本吞不下,能咬上一口,便不枉来此一遭! 因此,孙权听从了张昭等人的谏阻,没有再执意北进,而是派人去给刘纬送信,邀他和刘备一起会面,说有要事相谈! 这个消息,很快便被传到宜城,当刘纬和刘备得知孙权来时,一开始也是吃了一惊,但听得他兵力不多,而且主动提出要会面详谈,便知道,其所来之意了! 二人都是混迹乱世的政治老手,谁看不出孙权的来意?关键是如何应对!与孙权见面以后,究竟谈些什么,暂且不论,只说这会谈地点,就首先让刘纬和刘备十分为难! 孙权传递的口信,所约定的见面地点,是在他的帅船之上!也就是说,孙权是邀请刘备和刘纬去他的主场会谈,这个安排很明显有想占地利之嫌,刘纬和刘备岂能轻易答应! 上了人家的船,那还叫什么会谈,分明是羊入虎口!到时候孙权万一翻脸来硬的,刘纬和刘备的小命不保,还不得什么都答应下来?因此,这个地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同意的! 于是,刘纬和刘备经过简单商量,决定给孙权送去口信,说同意会面,但把见面地点,改在汉水江边,一个叫柱山的地方!其实这也是刘纬充分考虑到孙权的感受才定下的一个地点! 柱山其地,就在汉水之畔,双方在那里见面,既不是刘纬的地盘,也不是孙权的主场,万一谈崩了,孙权可以随时上船,刘纬和刘备也能及时退走,谁的性命都不会受到威胁,这才是最佳地点! () 口信传递出去以后,很快便得到了孙权的回复,他同意更改地点,但要求刘纬一定要带鲁肃一同前往!看样子,他是想趁此机会,把沦为人质的鲁肃,要回去! 这个要求,刘纬无法拒绝,即便他知道孙权想要回鲁肃的心思,也只能照办!因为鲁肃是人质,如果孙权能够履行承诺,那刘纬还扣着他干什么,依理应该放人啊! 不过刘纬心里清楚,此番与孙权会面,一番波折肯定在所难免,还不一定会谈成什么样,因此他即便带着鲁肃前往,也是让人紧紧地把他看住,防止孙权强行抢人! 另外,刘纬还刻意把周瑜抵押在他手里的古锭刀也一同带上了,他倒不是想立刻还给孙权,而是打算在关键时候,以此物挟制于他! 就这样双方使节往复,敲定了会面的时辰和地点后,刘纬梳洗打扮,穿着一身戎装银铠,与刘备等人一起,出发了! 时辰已到,汉水之畔,在风景如画的柱山脚下,刘纬、刘备和孙权三人,以及三方主要代表人物,终于见了面!两伙人,各自引护卫百余人,逐渐走近,刘纬也慢慢地看清了来人样貌! 对面为首一人,生得身高七尺有余,瘦消精干,郎朗雄姿,锦衣玉带,高冠系缨,看似年纪二十多岁,却一脸发红的胡须!这个形象,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孙权无疑!.. “孙将军,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甚慰孤心哉!”刚一见面,是刘纬主动开口,微微拱手,先向孙权打了招呼! 孙权一见对面之人,开口自称为孤,便明白此人必是刘纬!他眼见其金盔银甲,披风飘摆,扶刀肃立之姿,也是叹为观止!这汉中王果然名不虚传,姿貌甚伟,气质不凡,虽然年轻,身材也不高,才不足七尺,却是一身雄壮之色,威风不减! “讨虏将军孙权,拜见王上!见过刘皇叔!”孙权似乎受到刘纬那股气质的感染,竟显得十分谦卑客气的样子,向刘纬深施一礼,一躬到地,同时也跟刘备打了招呼! 其实,孙权没那么简单,他怎么会刚一见面就能为刘纬的气质所折服,如此低三下四,他毕竟也是一方之主啊!孙权之所以如此表现,一是迫于无奈,二也是故作姿态! 首先说无奈,其实这个问题,我们说过许多次了,孙权的官位太低,才是个杂号的讨虏将军,兼任吴郡太守!而刘纬的头衔是汉中郡王、前将军、领江阳太守;刘备是大汉皇叔、左将军、宜城亭侯、领豫州牧! 相比之下,孙权的身份显得十分低微,就他这同类官职之人,往刘备或刘纬阵营里扔块石头,都能砸到好几个,他见了此二人,又怎么能不显得低姿态一些呢! 刘纬和刘备一个地位尊贵,一个年龄稍长,孙权于情于理,都该客气一些,这也显得他不卑不亢,进退有据! 更何况,孙权也是故意为之,其实他作为江东之主,完全可以摆出一副与刘纬和刘备平起平坐的姿态,不用如此谦卑的!但他心里已有计议,此番会面,应以先礼后兵为略,一开始客气些,给对方留点好印象,说不定会给会谈带来些益处! 换句话说,孙权即使心怀怨怼,甚至心中的嫉妒与怨恨交织在一起,可他也知道,如果一上来就弄得剑拔弩张,双方万一谈崩了,其实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 利益才是最关键的,相比之下,鞠躬行礼算什么,根本微不足道!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霖拔拔的豪爽打赏! 第九十二章:话不投机 刘纬、刘备和孙权三人,于约定时辰,来到柱山脚下,终于见了面! 一开始,孙权还挺客气,这也使现场的气氛瞬间轻松了许多,之后,双方分别引介了随行人等,寒暄甚久,却迟迟没有进入主题,倒显得此番会面,不像谈判,倒类似多年老友相聚! 不过,大家都是忙大事的人,哪有时间竟扯咸淡!很快,有侍从送上了若干胡床(马札),所有人都坐了下来,在这露天的旷野,终于要开始进入正题了! “仲谋将军,何故引兵来此耶?”是刘纬先开口,打破了现场的沉默,在此之前,竟然半天没有人吭声,大家都没说话,却似乎都在酝酿着情绪,就等着步入正题了! “闻听刘皇叔前来助战,权亦有协力抗曹之义,因而前来,然惜晚矣,请王上恕罪!”孙权此时,虽然一脸肃然,可却还是很客气,又一拱手,如此回应了刘纬! 孙权这话,听来着实搞笑,你糊弄傻子呢!如果说刘备有前来助战之意,还能令人相信,你孙权晚来了那么久,竟然也敢说自己是来助战,也太不要脸了吧! 可实际上,孙权从这第一句话,就已经开始打起埋伏!他装作很客气,还让刘纬恕来迟之罪,显得十分谦恭,可如果刘纬就坡下驴,也跟他客气,那就上当了! 如果此时刘纬说:来了就好,没什么晚不晚的!或者说:你孙将军的诚意,我心领了,等之类的客气话,就等同于承认孙权此来,是为助战,同时也就等于承认,此番击退曹军,江东也是有功劳的! 既然有功劳,那么荆州这块蛋糕,是不是也该有江东一块?此番战斗缴获,是不是也该分给江东一些?总之,如果刘纬上了当,下一步就会陷入被动,而孙权,便会更加主动! 瞧见了吧,孙权也不简单,他虽然年轻,而且脾气性格有些古怪,可他毕竟是江东领袖,统领六郡八十一州,胸怀大志,岂能是平庸之辈! 可是,孙权的对手是比猴都精的刘纬!他最善于治理各种不服,像这样的雕虫小技,口舌套路,他岂能上当! “孙将军此言差矣!曹贼已退月余,君方至此,何以称助战之意焉?”刘纬面沉似水,显然对孙权这种鬼蜮伎俩十分不满,既然你没有诚意,那我就不用给你留面子了!因此,刘纬根本没客气,一上来就戳穿了孙权的谎言! 这下子,轮到孙权脸上挂不住了,显得十分尴尬!刘纬没上当,还如此不给面子,孙权可是万万没想到!他脸色一红,连忙解释道:“陆口遥远,军备不整,所来迟也……” 这就是孙权为了化解尴尬而强词夺理了!不过,既然刘纬没承认他是来助战的,你再怎么解释也没用,这个开场白,两人初一交锋,孙权便落了下风,不禁冷汗直流! 这汉中王厉害啊,小小年纪,却心思缜密,明镜鉴察,丝毫不上当!好,我再给你来一招狠的! “周公瑾遇险,吾统军北上,欲迎之也,蜀军水师,何故阻拦?此乃王上之令乎?”孙权见一招不成,又心生一计,一改刚才的客气与谦卑,面色阴沉,用谴责的口吻问道! 孙权这就是找茬!不过他的确说得在理,你刘纬是汉中王,荆州水域难道也归你管?汉水是你家的?凭什么你不让我江东水军通过?不合情理,太蛮横了吧! “呵呵……周公瑾背信弃义,大战方休,窃取襄阳,此乃将军之令乎?”刘纬压根就没回答孙权,而是冷笑一声,顺势提起了周瑜偷偷跑去抢占襄阳一事,并问及,这是不是你孙权的命令! 好嘛,两人如此针锋相对,刚才的那一堂和气,顿时消散,双方剑拔弩张,争论立刻进入了白热化! “襄阳乃为曹贼所踞,我江东亦抗曹之盟者,取之有何不可?”孙权() 一见刘纬如此态度,也是来劲了,热血上涌,怒火中烧,立刻予以了还击! 孙权的意思是,襄阳被曹操占了,那就是敌人的地盘,江东作为抗曹联盟的一分子,攻取了敌人占据的城池,名正言顺!你刘纬说周瑜背信弃义,站不住脚吧! “襄阳乃荆州治所之处,且沦曹贼之手,亦属荆州之地,周公瑾既已夺回,理应归还是也!”刘纬忽然换了个思路,既然你说是从敌人手里夺回的襄阳,那好!就算你江东立功了,帮了大忙,那么现在是不是该归还此地了! 这个道理是明摆着的!有强盗抢了人家的东西,你去追强盗,夺回了东西,理应归还失主才是,最多人家给你些报酬,表示谢意也就罢了,总不能你夺回来的,东西就属于你了吧! 如今的襄阳,就是这个东西,江东既然夺回来了,那就还给荆州吧,周瑜为什么还赖在那里不走,丝毫没有退兵之意呢! 刘纬的这番言论,一下子让孙权愣在当场,哑口无言了!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有了新的说法! “襄阳理应物归原主是也,然原主何在?”孙权及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今天的会见,并没有刘琦或刘磐的身影,他们没有出席!那么江东即便想归还襄阳,也该交到原主手中才是,他们不在,如何归还! 这的确是个漏洞,也是因为刘纬不知道孙权竟会突然来此,没有准备所致,不然他早就派人请刘磐来宜城了!因此,孙权此一问,还真是绝地反击,让刘纬突然有些语塞! “哼!莫非王上有意代收襄阳乎?此举与强盗何异哉!”孙权见自己的反击有了效果,刘纬一时间不言语了,他立刻不依不饶,竟然扔出这样一句话来! 孙权是在质疑刘纬的用心!我江东有占据襄阳之意,那你汉中王就没有此意?否则,大战结束都那么久了,你怎么还不退回益州?周瑜赖在襄阳不退,你刘纬不也赖在荆州没走吗? “大胆!竟敢如此对王上所言也,汝可知礼乎!”突然,刘纬身边的法正坐不住了,他暴怒而起,一指孙权,立刻谴责道!.. “仲谋此言过激,理应谢罪是也……”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备,也看不过去了,随声附和,语重心长地劝说孙权道。 至此,孙权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有点过于激动了,不仅情绪失控,而且言语也十分过激!人家刘纬是郡王,身份高贵,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该说他是强盗啊,的确有非礼犯上之嫌! 可是,事已至此,双方离撕破脸已经不远,孙权还哪顾得上这些!把你当回事,你是郡王,不拿你当回事,你算什么东西!我也是一方之主,理应与你平起平坐,别真拿自己当干部! “哼!伯绪何在?吾欲与之言也!非其勿论!”索性,孙权是一硬到底,根本不理会法正和刘备,把脖子一梗,冷哼一声,这般说道! 伯绪,是刘琦的字,他的意思是说,现在的荆州牧是刘琦,要商议关于荆州的事务,他孙权只跟刘琦谈,其他人不管是谁,就免开尊口吧,说什么,我也不会再搭理你们了! 孙权此举,看似有赌气之嫌,可实际上却是妙招!他这叫破罐子破摔,干脆封堵了众人之口,也就是说,关于荆州问题的讨论,他孙权不想再谈了,而且还合情合理! “呵呵……孙将军勿论荆州之事,盖可论及此事乎?”许久,刘纬忽然对侍从耳语了几句,后者很快取来一样东西,刘纬指着那物件,微微一笑,以一副狡黠的表情,对孙权说道! 第九十三章:宝刀之重 刘纬令人所取来的,正是江东传承至宝——古锭刀!这口周瑜抵押在他那里的宝刀,刘纬本来想在关键时候拿来一用,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孙权抓住荆州牧不在现场的漏洞,拒而不谈关于荆州的问题,使谈判立时陷入僵局,为破解这个局面,刘纬使出杀手锏,适时祭出了古锭刀! 随着一方长匣被打开,里面的事物一览无余,孙权马上认出那是古锭刀,心头一惊!这把宝刀身上,所附加的意义过于重大,他也不能不重视,更是不敢不慎重! “王上……此乃何意?”刚刚还蛮不讲理的孙权,一见宝刀,立时显得底气不足了,犹豫地看了刘纬一眼,眼睛就离不开古锭刀了,连忙问道! “此乃周公瑾所抵之物,以换孤倾军相助,亦使江东言而有信也!仲谋既不论荆州,盖可论及此乎?”与此同时,刘纬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绢帛,展示给孙权和在场众人看,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当初周瑜所答应的那些条件,并有鲜红的印章和签字画押的印记! 蜀中已经普及用纸,为什么刘纬与周瑜签订协议时,还要用绢帛呢?因为这份协议,事关重大,也是刘纬手中唯一的凭证,不能有失!蜀纸虽然质量不错,可保存不好,也容易受潮,使字迹褪色,甚至灭失,那可就损失太大了! 古锭刀的出现和这张协议的展示,令刚刚还态度高傲的孙权,顿时有些泄了气势,就好像有什么把柄掌握在刘纬手里,显得焦躁不安! 此时的孙权,又想起周瑜背着自己私下与刘纬协商之事,顿时怒火中烧!可现在,周瑜不在现场,他又无从发泄,这口气便撒到了鲁肃的头上! “子敬!君等在外,为江东所劳,功高甚伟哉!”孙权满脸不悦,面若冰霜,阴阳怪气,带着讽刺的口吻,明褒暗贬地转向鲁肃说道! 鲁肃此时,依然是人质的身份,因此还是落座于刘纬一侧,听孙权如此所言,神情黯淡,目光呆滞,就好像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实际上,孙权此言着实不该,鲁肃也好,周瑜也罢,他们之所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私下与刘纬谈判,还不是为了江东?对孙权的一片忠心,可昭日月,唯独孙权看不见! “此诺,仲谋将军可认否?”刘纬才不管孙权什么感受,立刻以逼迫的口吻,进而问道。 其实,这份协议上所约定的条件,孙权皆早已知晓,他打心眼里是不想认账的!且不论那三项不疼不痒的条件吧,就说那笔巨额军费,他是铁定舍不得的! 金十万,粮一千万石,战船马匹各五千!这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孙权刚刚看见的时候,惊讶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在地上!虽然周瑜在信中反复强调,此各项可以分期偿付,也使孙权的心在滴血! 其实孙权的心里如同明镜一般,周瑜说的有道理,如果汉中王不力战挡住曹操,江东肯定是第一个倒霉的!为了换取江东之平安,就算倾家荡产,支付再多,也是应该! 可眼下,曹操既已败退,江东化险为夷,孙权的心态就不平衡了!人嘛,往往就是这样,饥饿的时候,一个馒头卖他一千块钱不会嫌贵;吃饱了,卖他五毛钱一个,都未必舍得! 于孙权本心来说,这笔账,他是绝对想要赖掉的,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还真豁不出那个脸面!身为江东之主,言而无信,为点钱粮斤斤计较,是不是太丢人了? 尤其是至宝古锭刀在刘纬的手里,这可真是抓住了孙权的命脉!我们说过,这把刀的象征意义,类似于传国玉玺,谁拥有它,谁才有资格做江东之主,因此,他就是想赖账,也得掂量掂量孰重孰轻! 可能到这里,有的朋友会觉得太夸张!一把刀而已,那么久的文物,没准就是快破铜烂铁,() 就那么值钱? 对,就是这么值钱!尤其对孙权来说,其意义更是非同凡响!要知道他的继位形式是“兄终弟及”,而非“父死子继”,在中国古代,尤其是汉族政权,特别注重嫡长子继承制,就算嫡长子没了,也还有嫡长孙,兄终弟及的例子,实际上是很少的! 想当初,孙策已经有了儿子,就算养子孙韶不算数,他也有个亲生儿子孙绍!只不过,当时孙绍才两岁,如此幼童如何继承江东大业? 孙策临终前,考虑到乱世之中,主幼国疑的问题,为将父祖基业传承下去,并发扬光大,他大公无私,没有传位给儿子孙绍,却选择了年龄稍长的弟弟孙权! 换句话说,孙权这江东之主的位置,等于是天上掉馅饼一样,砸在他头上的!否则,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孙权来继位!在强调封建礼教的汉代,兄终弟及,尤其是在兄长有子嗣的情况下,弟弟继位,怎么看还是有些名不正而言不顺! 江东孙氏,也是一个繁盛的大家族,且不论远支旁系族人,就近亲族人来说,目前便有许多,比如孙权的弟弟孙翊、孙匡、孙朗,叔父孙静,堂兄弟孙瑜、孙皎、孙贲、孙辅,侄辈的孙绍、孙邻、孙安、孙兴……不计其数! 这些孙氏子孙,哪一个不与孙权一样,体内流淌着祖先的血液?凭什么你孙权可以做江东之主,他们就不能做?就连孙策那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孙韶,都曾经造反,想自立为江东之主,更何况是这些血亲? 尤其是孙权的几个弟弟,同样都是孙坚的儿子,既然兄终弟及,凭什么是你孙权继位,而不是他们?大家都是孙策的兄弟,一旦嫡长子继承制被打破,换谁来继承,不都是一样的? 所以,孙权极需要证明自己有资格继位,以确定其在孙氏一族中的正统地位,这口由孙氏祖上,代代相传的古锭刀,便是有力的铁证!谁拥有它,谁才是孙氏一族的领头人,为江东之主,理所应当! 现在看出来了吧,孙氏一族的特殊情况,导致孙权对这把古锭刀极为看重,如此传承至宝,如果在他的手里被弄丢了,为他人所占有,不仅动摇了孙权的统治地位,更使他无颜面对族人和列祖列宗了! 如今的孙权,眼见古锭刀在刘纬的手里,心里着实不是个滋味,他甚至后悔,当初为什么要亲赐此刀给周瑜?自己明明就不信任他,还把这么重要的宝物交给他,这不是二百五么! 孙权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古锭刀,心里暗自发下毒誓,如果能赎回此刀,一定锁入深宫,严加看管,再也不能出现这样的差错了! “哼!王上欲要挟于吾哉!”好半天,孙权才反应过味来,冷哼一声,向刘纬表达了强烈不满! “孙将军此言差矣!倘江东言而有信,何挟之有焉!若得所诺,则完璧归赵耳!”刘纬见孙权依然不肯罢休,心有不甘,又指了指那口古锭刀,如此反驳道。 刘纬的意思是说,你孙权可别倒打一耙,什么叫要挟?如果江东言而有信,又何能要挟于你?你觉得我是在要挟,那就是因为你想赖账,别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我江东此番力战曹贼,亦有大功也!无所得而多付出,盖乃王上有失公允哉!”孙权的眼神慢慢黯淡下来,似乎无法反驳刘纬的质问,他激动不已,脖筋蹦得老高,近乎于吼叫般,如此说道! 第九十四章:分一杯羹 刘纬出示了古锭刀,无疑是一招杀手锏!孙权如何百般抵赖,狡辩讳言,也无济于事了,因为刘纬等同于掌握了他的命脉! 孙权继位的这些年,最令他焦头烂额的一件事,便是江东叛乱不止,除了境内的山越人不服统治,经常生乱以外,各地太守和地方势力,也时常搅局,举兵造反! 尤其是孙策的养子,孙权曾经非常信任的侄子孙韶,发动的那场叛乱,令孙权至今记忆犹新!外人有异心,倒没什么,平定了就是,可自己家人竟然也反对他,给孙权内心的打击,是十分沉重的! 由此,孙权突然失去了安全感,原以为这些最值得信任的孙氏族人,在他眼里,似乎都变成了最具威胁的定时炸弹,令他不得不防,尤其是孙权继位多少有些不正,他内心中有些自卑的潜意识,因此这种感觉就尤为明显! 古锭刀,乃重中之重,这个象征着传承意义的至宝,孙权不能失去,否则自己的地位都会因此受到动摇!所以,刘纬这招杀手锏,可谓是击中了要害,孙权一时激动不已,虽然听起来还在争辩,可却与刚才完全不一样了!新 孙权表面上在说江东此战也有功劳,不能一无所得,可实际上不就等于是默认了周瑜和鲁肃曾经答应刘纬的条件吗?他是觉得不值,其实是在讨价还价! 我们都知道,生意买卖当中,进入讨价还价的环节,那就说明卖方买方都已经有了交易的念头,只是在最终的价格上,还需要达成妥协!换句话说,生意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成败在此一举! 刘纬一向女干商附体,最善此道,他岂能不明白孙权的意思?呵呵,你既然已经承认和认可了这些条件,开始讨价还价,说明这场谈判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刚才,孙权故意借口荆州牧不在场,不谈荆州之事,可现在呢,他却不得不谈了,因为讨价还价,必然涉及到江东在荆州的利益,否则,难道只谈减免军费钱粮?孙权才不会那么小家子气,他看重的肯定是政治利益! 从表面来看,此番南军共拒曹操,江东的确是最大的输家!不仅空耗兵马钱粮,连周瑜都差点被歼灭在宜城!到最后,好不容易占领襄阳,恐怕将来还得吐出来! 况且,周瑜还答应刘纬那么大一笔巨额军费,这样算来,孙权此番可真是从奶奶家赔到了姥姥家!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他们就不该来蹚这趟浑水! 孙权说刘纬处事有失公允,虽然看似无稽之谈,却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换作是你,白忙活了大半年,什么都没得到,却要付出许多成本,定然不会甘心情愿! 周瑜背信弃义,抢占襄阳,导致刘纬改变主意,把荆州交给了刘备,纯属活该,自作自受!不过,刘纬却又不能不考虑孙权的感受,如果把他逼上绝境,万一此人倒向曹操,那可就麻烦了! 如今的历史,在赤壁战后,由三足鼎立,发展成四强争雄的态势,四家当中,还是属曹操最强,其他三家若不能联合起来,共拒曹操,那肯定是不能济事的! 刘备弱小,刘纬多一个这样的盟友,几乎没什么助益,因此孙权对刘纬来说,目前还是个不能放弃的争取对象,即便双方不能结盟,也不能令其破罐子破摔,直接倒向曹操! 更何况,为了将来实现通商,还有那笔分期付款的军费能够得到兑现,刘纬也不能彻底得罪孙权,他不服的时候,当然可以适当敲打,警示于他,但他只要服了,那就还得扔颗甜枣给他才行! “将军此言甚是,江东此番,战于乌林,歼曹军五万,牵制其主力,亦有所功也……”刘纬正是考虑到了刚才那些,此时的态度突然有所转变,认可了孙权的说法,还赞扬了江东军一番。 “孤当表奏天子,封孙将军为吴侯,擢后将军() 之职,请命周公瑾为江夏太守,鲁子敬为柴桑太守是也!”刘纬拱手向斜上方虚致一礼,表示对天子的敬意,同时如是补充道! “何哉!”孙权突然闻听刘纬此言,先是十分吃惊,目瞪口呆!随即,他的嘴角之上,突然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出来! 刘纬的这句话,看似简短,可实际上蕴含的内容是相当丰富! 首先,刘纬说要表奏孙权为吴侯,擢升后将军,这可是孙权梦寐以求许多年的美事! 所谓的吴侯,指的是吴郡县侯!县侯是侯爵当中,最高的等级,也就是说,非刘氏皇族子孙,普通臣子,最高也就只能获得如此等级的封爵了! 而后将军,则是朝廷最高军职之一!我们曾说过,汉代军职最高者为大将军、卫将军、骠骑将军和车骑将军,再下来,便是前后左右将军,是实打实的名号将军,品级非常高! 在此之前,孙权连个关内侯都不是,只有一个讨虏将军职衔,官职地位之低微,令其颜面扫地,面上无光,却也无可奈何! 孙权的父亲孙坚,本来被朝廷加封为乌程侯,按照爵位继承制度,这个乌程侯,后来便被长子孙策所继承。后来孙策英年早逝,把江东之主的位置传给了孙权,但这乌程侯的爵位,于情于理都不能传给弟弟,只能传给儿子孙绍! 因此,这件事就十分尴尬了,统领了江东的孙权,身上却什么爵位都没有,再加上曹操所控制的朝廷,一向不把他这个小儿当回事,就更是没给他加封其他爵位! 这一直都是孙权内心当中最隐秘的痛楚,虽然如今的汉朝廷衰微,这官职爵位看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那毕竟是一份名誉和荣耀啊,况且,孙权仅以讨虏将军职衔,统领整个江东六郡八十一州,非常不便,十分尴尬,连属下臣将,都无法得到体面的加封,着实束手! 眼下,刘纬竟然说要表奏孙权为吴侯,领大汉后将军职衔,这样的飞迁,深合孙权的期望,他岂能不高兴?当然,还是那句话,表章递送上去,曹操批与不批还得两说,但起码刘纬的这个表态,还是令孙权满意的! 再说两个太守职衔的举荐,那便更是意味深长了! 柴桑原本隶属于荆州,是孙权出兵夺取,划入江东领土的,这并不能得到朝廷和天下人的承认,荆州方面就更是不能认可了! 而江夏郡,虽然孙权一直觊觎,甚至曾经一举攻占,可却阴差阳错,到头来这块地盘还是没能得到,不仅名义上还是荆州领土,实际的控制权也不在孙权手中! 而眼下,刘纬居然提出,将表奏天子,任命周瑜为江夏太守,鲁肃为柴桑太守,这就等于是把柴桑和江夏,割让给了孙权一样!这两处原本属于荆州的战略要地,如果归属了江东,那么他们此番便不再是一无所得,反而获利不小! 在孙权和江东许多臣将眼中,再多的钱粮,也不如地盘珍贵,若是用十万金和一千万石粮草,能换得江东对江夏和柴桑的长久统治,那这笔买卖就不算吃亏了! 基于刘纬的此两项承诺,孙权看到了利益,自然是一改刚才沮丧失落的心境,忽然欣喜不已,眼神都开始有了光彩!可是,他的心情是好了,刘纬身边的刘备,却顿时心凉不已,高兴不起来了! 汉中王此举,究竟何意?不是说好了荆州归我辅佐刘磐统治吗?怎么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把江夏和柴桑,划给了孙权? 第九十五章:保全之恩 刘纬为了稳住孙权,不使其今后倒向曹操,在一顿疾风骤雨的打击后,还是给了他点甜头,竟亲口许诺,要上表举荐孙权为吴侯,领后将军衔,周瑜和鲁肃,分别为江夏和柴桑太守! 刘纬此举,令孙权感到惊喜,就连在场的鲁肃也十分意外!他看刘纬那认真的样子,似乎不像开玩笑,更不是故意诓言,欺骗孙权!并且,当刘纬不经意地向鲁肃望来,二人四目相对时,鲁肃看到刘纬目光闪烁和饱含深意的眼神,一下子豁然开朗! 鲁肃是个聪明人,他马上便领悟了刘纬此举另外的深意!汉中王果然仁心仁德,深恩厚谊,他这是在保全自己和周瑜啊! 大战之前,鲁肃和周瑜都因为情况紧急,未上报孙权便私下与刘纬达成了协议,此举必会引起孙权的不满,而且从刚才他对鲁肃说话的态度上,便可见一二! 刘纬本来是个善良单纯的学生,来到这个乱世,为了生存和发展,心肠才慢慢地磨练得坚如铁石,可他生性纯良,这个与生俱来性格特质,是不会改变的! 刘纬虽然看重益州利益,可是之前自己那么挤兑逼迫周瑜和鲁肃,他心底着实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尤其是对鲁肃,他多少怀有些歉疚之心! 鲁肃是个厚道人,人品端正,从他专心致志地做人质,没有丝毫妄念,便可见一斑!当然,你也可以说他这是迂腐,可这种迂腐,恰恰很对刘纬胃口! 刘纬是有离间孙权和鲁肃君臣关系的图谋和打算,可他也担心鲁肃此番回归东吴后,孙权会因怀恨在心,而整治鲁肃过甚,万一把他给整死了,刘纬得内疚一辈子! 因此,刘纬故意告诉孙权,他要上表举荐鲁肃为柴桑太守,如果朝廷的委任下来,那么就等于是抬高和稳固了鲁肃的地位,孙权要想名正言顺地继续统治柴桑,就必须要保全鲁肃,至少得留着他这条性命! 孙权如果杀了鲁肃,那么朝廷承认的柴桑太守一职便空缺了,即使他可以自己再任命一个,也是私自委任,那么他对柴桑一地的占据,腰杆就不那么硬了! 这下您看出来了吧,刘纬此举,不仅仅是为了拉拢孙权,更是给鲁肃提供了一把保护伞,有了柴桑太守头衔,孙权若想谋害鲁肃,也得掂量掂量利弊得失! 鲁肃原本是孙权近臣,可如今却犯下大错,估计孙权肯定不会再信任他了,必定会把鲁肃赶出吴郡的权力中心,既然他是柴桑太守,那么鲁肃十有八九会去那里就任。 而柴桑,与荆州接壤,是江东最靠近西侧的领土,与刘纬的距离也更近!万一鲁肃真的有什么危险,刘纬也可以命令甘宁率领水军,前往营救和接应。另外,鲁肃于柴桑任职,将来也少不了与刘纬打交道,也许更有利于征服其心,最终劝其为自己效力! 同样的,此举对周瑜也起到了保护作用,江夏那可是荆州的地盘,如果没有周瑜这个名正言顺的江夏太守在,江东又有什么资格占据呢?为此,孙权也不能除掉周瑜! 可是,周瑜背信弃义,瞒着刘纬偷偷去抢占襄阳的举动,不是令他很生气么?刘纬为什么还要顺便保全周瑜呢?他就这么博爱,一点不记仇?.. 刘纬对周瑜此人的印象,不好也不坏,他虽然生周瑜的气,却也可以理解周瑜此举只是各为其主,立场不同!况且,周瑜把古锭刀抵押给刘纬,这个罪过实在太大,他要是不趁机为孙权立点功劳,以赎罪愆,孙权能饶得了他么! 也就是说,周瑜抢占襄阳的举动,不仅是为了江东利益,更是为了保全自己身家性命,不得已而为之。如果从这一点上去考虑,刘纬还是能够理解和原谅周瑜的。 不过,背叛就是背叛,他欺骗了刘纬一次,恐怕这辈子,刘纬是不会再相信周瑜了!因此,他保全周瑜的性() 命,实际上与保全鲁肃的初衷不同,刘纬有更深一层的考虑。 刘纬的锦衣卫十分得力,再加上他自己是个穿越者,对历史上发生过的事情,几乎是了如指掌,因此刘纬十分清楚,孙权与周瑜之间,其实是存在隔阂和矛盾的,并非如铁板一块那么和睦! 所以,对刘纬而言,周瑜活着,要比死了更好!周瑜继续当他的江东大都督,还是地位和人望甚高的首席重臣,那么孙权就还是得防范和忌惮着他,君臣不睦,愈演愈烈,江东内部不团结,才对刘纬更有利! 如果江东上下齐心,君臣和睦,团结一致对外,那就不好对付了,刘纬要的就是江东内部不稳,令孙权力不从心,从而无力与自己争锋,或乘势进取! 这步棋,非常高明,也许没有人能看出刘纬的真实意图,甚至聪明如鲁肃和周瑜这种人,恐怕也只能看出刘纬的保全之意而感激他,却看不出这一切背后的暗招! “禀王上……乌林新城,乃江东倾力所建,亦应划归于江东也!”就在刘纬做出承诺,现场气氛略显轻松和欣喜之时,张昭突然开口了! 这个老家伙虽然刚才没吭声,却一直在观察着事态的发展。眼下,他见刘纬愿意割让江夏和柴桑给江东,竟得寸进尺,觉得还不够! 乌林新城,我们之前提过,是孙刘联军打败赵俨所部之后,孙权为长期驻守此地,修建的一座新城池,如今已经是初具规模,至少完工一多半了! 乌林位于长江西岸,属于南郡辖下,与东岸的陆口遥相呼应,是一处战略要地。很明显,江东占据了这里,并不打算再吐出来!张昭的意思是,乌林城既是江东打下来的,又是江东修建的,按理也该归孙权所有才对! “子布先生言之有理……既如此……”张昭这个得寸进尺的要求,非但没使刘纬不满,他竟然还认可了张昭的说法,随即又向刘备投去一个看似征询的目光,并拉了个长音! 其实,从刚才开始,刘备一直是提心吊胆,心惊肉跳,眼见刘纬大手一挥,便割了江夏给江东,如今连乌林都要给孙权了,他的心里是越来越没底!再这样下去,荆州还剩几块地方属于自己了?刘备的心在滴血,十分不舍,可却又不好插言反对! 刘纬说是不愿意主持荆州事务,可现在做的事,不就是在按照自己的心意,处置荆州大局吗?刘备空手套白狼,几乎完全仰仗刘纬的恩赐,他又岂敢多嘴多舌? 不过眼下,刘备见刘纬似乎有征求自己意见的暗示,他也不能不开口了,必须赶紧表态!因此,憋闷许久的刘备,终于忍不住了! “江东索求甚多也!然襄阳何置哉?”刘备语气略显不快之意,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和反问! 刘备的前一句话,看似感慨之语,实际上却透着他对江东得寸进尺的不满之意!你孙权也该适可而止了,荆州未来可是我的地盘,要啥自行车啊! 刘备的后一句话,则是他必须要强调的!现在江东得到了江夏,又合理占据了柴桑一地,荆州已分得至少四分之一,那么襄阳你当如何处置,是不是该归还荆州了,什么时候归还?周瑜的军队,何时才能撤走? 也就是说,刘备其实也是无奈地接受了刘纬的处置和安排,但必须逼孙权表态,赶紧定下归还襄阳的日期,最好周瑜的军队立刻滚蛋! 第九十六章:尘埃落定 大战之后,刘纬、刘备和孙权三方势力,于荆州利益的争夺上,展开了一场外交博弈!刘纬目前虽然不想占据荆州,可也必须规划一个有利于将来的局面,因此他虽然说是不愿处置荆州事务,却总以表奏天子的名义,在主持和影响着大局! 因此,现场诸人全都看出来了,汉中王才是这场会议的主导者,孙权为得到刘纬的承诺而感到高兴,可刘备却是心如刀绞,因为割让江夏和柴桑,是在损害他的利益! 那么刘纬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之前,不是已经对江东那帮人寒了心吗?把原本想交付给孙权的荆州,都让给了刘备,怎么还愿意割让江夏,甚至连张昭索要乌林,都没有反对呢? 除了拉拢孙权,不使其倒向曹操的用意外,刘纬此举也是在故意压制刘备,平衡两家实力! 此次大战,出力最少的,就是刘备了,可他获得的利益却是最大的,甚至在某些层面上,远超过付出最多的刘纬!这哪行啊,空手套白狼,岂能那么容易? 刘纬深知,刘备乃人中龙凤,再加上勇将智者的辅佐,绝对不可小觑!若是不加以钳制,将来发展壮大,刘纬岂不是自己培养了一个竞争对手,甚至敌人? 荆州如果全都落入刘备之手,他会不会因此得意忘形,可不好说!万一这家伙得便宜卖乖,将来在种种事务上,都不配合刘纬,那可就赔了! 因此,起码在未来的荆州地面上,绝对不可以让刘备一家独大,在这个局部区域中,刘纬打造的是一个小型的三足鼎立态势! 刘纬控制汉东三郡(刘表毕竟占据过,距离荆州也很近,勉强算荆州地盘)和秭归,属于一足;孙权控制江夏、柴桑和乌林地区,又算一足;刘备控制襄阳、江陵,甚至荆南等荆州主要地区,虽占主导优势,也只算一足! 如此,三方势力,犬牙交错,互相制约,都能在荆州发挥自己的影响力,形成相对稳固的战略平衡,才更妥当!尤其是刘备和孙权,谁也吃不掉谁,想独占荆州皆不可能,才能保证在未来的若干年内,这一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曹操历经此番大败,三五年内肯定恢复不了元气,想再度发动南征几乎不可能了!荆州只要不生出什么重大变故,曹操就没有机会觊觎此地,刘纬也便可以安心地腾出手来,继续治理和发展益州,恢复和积攒实力,甚至寻机北伐中原! 刘纬是个穿越者,深通历史的他当然十分清楚,中国古代的统一大势,基本是由北向南,却很少有由南向北的!除了朱元璋北伐成功,把蒙古人赶回了草原外,便再无成功案例! 荆州也好,江东也罢,这些地盘虽然诱人,却对将来的统一大势无益,刘纬就算占据了整个南方,想发动一场由南向北的统一战争,也将是极其困难的(具体原因,后文会有分析阐述,这里暂且不表)! 因此,刘纬心中的战略思想,实际上是大迂回的统一路线,他的眼光所瞄准的第一个目标,便是关中,刘纬想先拿下北方地区,再顺势统一天下!换句话说,益州的大战略不是东征,而是北伐! 那么,为了没有后顾之忧,与益州相接壤的荆州是乱七八糟的好,还是和平稳定的好?肯定是后者啊!也只有这样,刘纬才能放心地挥师北上,与曹操决战关中! 我们的主人公刘纬,是一个走一步看三步的主,所以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着眼于未来!其中深意和长远的谋划,岂能是刘备孙权之流能读懂的?这俩人,为眼前的利益,争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实际上都是孙猴子跳不出如来佛的掌心! 不过,现场有一个人,却是把刘纬的意图,看得清清楚楚,他就是诸葛亮! 诸葛亮不愧为三国时代最杰出的政治家,战略眼光非常独到而犀利,() 刘纬那看似无从参透的意图,竟被他看穿了!可是您也发现了,非常奇怪的是,这场三方会谈,诸葛亮一言未发,完全成了旁观者! 诸葛亮何许人也,说实话刘纬即便拥有神一样的视野和开了外挂般的能力,也未必真能斗得过他!实际上,诸葛亮是故意隐而未发,却在心中谋划着一番惊天大计! 对于诸葛亮的沉默,刘备显得无可奈何,他虽然屡次向诸葛亮使眼色,却不得回应,没办法他也只能是亲自上阵,与孙权争短论长!.. 刘备一开口,便有逼孙权赶快归还襄阳之意,他是真的着急了!眼见刘纬崽卖爷田,不知心疼地把江夏割让给了孙权,他岂能不急?襄阳是荆州治所,重中之重,江夏让出去也就罢了,襄阳可绝对不能给孙权,那里的财富和人口,几乎占据了整个荆州的一半! 换句话说,谁占据了襄阳,谁才算占领了荆州,此地不仅在政治地位上有如此重要性,也会给刘备带来极大助力,他不能不要! “呃……盖天子旨下,即行交割……”孙权被刘备那么一问,也是沉吟了一下,思虑再三,如此回应道! 孙权这家伙,也是个不吃亏的主!虽然刚才刘纬的承诺,令他十分兴奋,可现在随着热血逐渐降温,他也是慢慢冷静下来,这才发现,刘纬的承诺,目前看来只是空头支票! 如今的朝廷,可是曹操在把控着,天子形同软禁,毫无实权,刘纬的上表,他岂能批准?谁会愿意给自己的敌人做嫁衣?难道曹操是贱的?被打败了,还得给你们封官进爵?疯了吗! 因此,孙权此时忽然觉得,刘纬承诺的一切,看似有点不靠谱,也是心里没了底,他如此回应刘备,其实也是说给刘纬听的! 孙权的意思很简单,襄阳暂时还不能归还荆州,周瑜也不会撤兵,什么时候朝廷诏旨下来了再说!换句话说,如果朝廷的诏旨不下,那么襄阳,江东将无限期占据下去,甚至永远…… 这哪行啊!刘备一听孙权此言,脸上变颜变色,虽然没直接反驳他,却赶紧看向了刘纬!无奈,谁让现在的大局,是人家汉中王在主持呢!他也只能是期待刘纬能主持公道了! “既定之事,立时必效哉!”没让刘备失望,孙权话音刚落不久,刘纬面色严肃,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目光当中,带着一丝自信与坚毅之感,一时间,令紧盯着他的刘备和孙权二人,不觉心头一凛! 刘纬这句话,看似没什么实际内容,可因为他的态度和表情实在有些特殊,似乎非常像是最后通牒!在刘备和孙权听来,刘纬就好像是在说:刚才已经商定的事,立刻照办,谁敢违逆,他绝不罢休! 大战之后,江东孙权手里,只有两万兵力在荆州;刘备也能勉强凑两万兵出来;刘纬大战余生的一万人再加上水军,也是两万多人!三方看似实力均等,按理说应该谁也不怕谁,可刘纬这么一板脸,刘备和孙权,几乎是立刻就瘪茄子了! 我们不再说什么被气质所折服之类的话,都是一方领袖,乱世枭雄,谁也不会轻易被折服!孙权和刘备之所以如此紧张,那是因为他们知道,刘纬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眼前的这位汉中王,可是以少胜多,率军击败了曹操,而且绝非偶然,换作自己,能办到吗? “谨诺……”由此,刘备和孙权不再争论,也是怕煮熟的鸭子再飞了,已经占尽便宜的他们,终于达成了协议! 第九十七章:邓芝出使 刘纬一句“既定之事,立时必效”,逼得孙权和刘备终于达成了妥协!而实际上,他的这句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自己的承诺也必将兑现! 也就是说,刘纬告诉孙权和刘备,上表天子,加封他们的官职和爵位,也一定会获得批准!乖乖,他哪来的这种自信?要知道,朝廷可是被曹操把持着,批与不批,完全凭曹操心情啊! 其实刘纬自己也不敢肯定,因此话才说得如此隐晦,可是他信心却着实很足,因为刘纬手里有底牌,那就是以曹休为首的几名曹军俘将,还有五千余伤兵俘虏。 除此之外,刘纬手中,还有曹纯的尸骨遗物,更有曹操慌忙逃走之时,所遗落的青釭宝剑等贴身之物。 不过,这些俘虏和物品,就算加在一起,看似分量也不那么足,能换取曹操的妥协让步吗?要知道,上一次汉中战后,曹操封刘纬为汉中王,可是因为曹洪和夏侯惇两员大将在刘纬手中啊! 其实,被曹彰侥幸逃亡,刘纬的心里也很遗憾,要是有这个曹操的亲儿子为质,许多事情将更加游刃有余!不过,刘纬有办法来弥补,以促使曹操,答应自己提出的条件! 这不,三方会谈之后,刘纬便马上派人出使许昌了,这副重担,他交给了三国时代的著名论客——邓芝! 提起邓芝,大家应该还有印象,他当初帮助庞羲出谋划策,越山奇袭,攻占了成都,差点成就大事!事后,此人一直坚决不投降,刘纬也没劝降,直接委任了差事,他也就顺从了,一直干到现在,时任阆中令,益州司马之职。 此番出征荆州,邓芝也在其内,担任张任军主簿,随军前来。刘纬深知此人能言善辩,更主要的是,他不是汉中郡王府官员,而是益州官员,担当出使重任,最为合适! 邓芝一行使团数十人,奉刘纬之命,准备停当后,便出发了,经过月余跋涉,终于抵达了许昌,获得曹操接见。 “来者何人?”此时的曹操,大病初愈,还有些虚弱,也是强撑身体,在相府正厅,接见了邓芝。他见来使入内,却傲然无礼,不行参拜,颇为不快地质问道。 “益州司马,阆中令邓芝,见过曹公……”邓芝闻听讯问,这才微微躬身,拱手浅浅一礼,报上名来! 曹操一见邓芝举动,便气不打一处来!如此无名之辈,竟敢这样失礼,就算你们把我打败了,可我毕竟是大汉丞相,如此怠慢,甚至说傲慢,也太过分了! “来人!架釜!”曹操决定给邓芝来点狠的,杀杀他的锐气,命人在庭院内,生火架起巨大的铜釜来,里面的水,很快便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架势着实嚇人! 很明显,曹操此举是在告诉邓芝,少跟我来这套,横什么横!谈不拢,你就等着活活被烹煮吧! 可邓芝呢,面无惧色,竟原地坐了下来,闭目养神,看那样子,就好像这一切与自己无关,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此釜,可供汝浴否!”曹操见邓芝面不改色,似乎没吓唬住他,索性一指门外大釜,提醒了邓芝一句。 “谢曹公赐浴!”没想到,此时邓芝,竟拱手道谢,随即便开始脱衣服! 艾玛!那可是真脱啊!邓芝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地脱!而且依然面不改色,坦然自若,就好像真的是要去洗澡! “且慢!”曹操一见邓芝此举,心生厌恶,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不过他却也无可奈何,本来想给邓芝个下马威,没想到没吓唬住他!于是,只能一挥手,示意属下,将大釜撤了! 杀一个刘纬的使者,毫无意义,更何况,他也十分好奇邓芝此来目的为何,就这么死了,可不行啊!不过,曹操见邓芝有如此胆色,倒是心生一丝敬意,同时意识到,() 此人不好相与! “敢问使者此来,所为何也?”刚才的一出插曲和闹剧,总算过去了,邓芝也是重新又穿好了衣服,曹操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奉州牧之命,特来朝觐天子是也!”邓芝一脸肃然,也没行礼,开口答道。 得!又是这一套!曹操依稀记得,上一次那个董和来,也是打着刘璋的旗号,明明是刘纬派来的,却非要这么说,真是让人无语!不过,曹操心里很清楚,自古以来,战争和外交都是紧密相连的,打完必谈,这是规律,不然如何善后? 曹操之所以显得如此无可奈何,是因为他也想谈!毕竟此番南征失败,损失巨大,几年内都恢复不过来,他也希望双方能获得暂时的和平,不要再继续打下去了。本着这一初衷,曹操对邓芝此来,极为重视,也是生怕事情被搅黄,以他现在的状况,实在是打不起了。新 虽然此番蜀军损失巨大,可曹操根据情报得知,刘纬在汉中,依然有精兵五万,这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如果他突然越过秦岭,来攻关中,或由上庸,来攻宛城,可都是够让曹操喝上一壶的! 如今的北方,内乱丛生,曹操南征失败所带来的连锁效应,尚未彻底平息,他哪有那个精力再去对付刘纬?因此,曹操想谈和。既然想和,他也就丧失了主动权,有些无可奈何,而邓芝却显得游刃有余了! 这便是刘纬有信心使曹操同意自己的表荐,批准对孙权和刘备等人之任命的原因所在! “此番来朝,何礼所贡?”曹操虽然有些窘迫,可表面却依然镇定自若,面沉似水,顺着邓芝的话茬,又发问道。 既然是朝见天子,那么益州自然需要进上贡物,以表恭顺!现在的天子,被曹操软禁,能吃饱饭都算不错了,各地进上来的贡物,也得曹操先挑好的留下,剩下的一些破布烂果,才能送到刘协那里。 换句话说,给天子朝贡,其实就等于是给曹操献礼一样,这是天下皆知的!曹操很好奇,刘纬会给自己送上些什么呢? “此来特备厚贡,以表忠敬之意!”邓芝如此回应,并一招手,示意手下将贡品抬上来。 按照礼制,这样做是没有问题的。外臣朝觐天子前,由丞相先行过目贡品,也是理所应当。依丞相职权,他甚至可以将那些天子并不喜欢的东西,拣选出去,禁止送到天子面前。 因此,邓芝毫不犹豫,命人将贡品抬了上来,他口称厚贡,可是东西却并不多,就那么几口匣子而已!这倒是引起了曹操的兴趣,难道这里面是什么稀世珍宝? “启之!”曹操令道。随即,邓芝才将这些贡物的盒子,依次开启,介绍了一番。岂料这一番介绍下来,曹操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此番平贼,所获宝剑一柄,以敬上!”邓芝开启了一方长长的匣子,打开一看,竟然是曹操的青釭之剑! 物归原主,失而复得,曹操还是比较欣慰的,可是邓芝的话太气人了,什么叫平贼?我曹操成了贼了? “此番平贼,所获铜牌若干!”邓芝又打开一方匣子,里面是一堆铜牌!这铜牌……就相当于美军士兵脖子上挂的那种铁牌吧,是刻着古代将领身份地位的一种信物。 曹军在宜城之战中,被歼灭了十万人,中下级将领和军官更是损失无数,这些铜牌便是他们身上的器物,竟全部被收拢之,给曹操送来了! “此乃何物?”随着邓芝又开启了另外一个大一点的盒子,从里面捧出个陶罐来,羞愤难当的曹操,不知为何物,语气十分不好地连忙问道。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leeshyly的支持与打赏! 第九十八章:政治默契 邓芝奉刘纬之命,以朝觐天子为名,献上的这些贡物,却怎么看都不像送给天子的东西,全部是些战利缴获,而且是与曹操大战之后所得!同时,他介绍这些东西时,一口一个“平贼所获”,令曹操和在场臣将十分尴尬,羞愤难当!.c 此时的曹操早已经恨得咬牙切齿,怒火中烧,却始终强忍怒火,没有发作,当邓芝展示了最后那件东西时,他还急切地问邓芝,究竟什么东西! 这是个灰色陶罐,密封严实,颇像盛酒的坛子,曹操十分纳闷,难道所谓“贡物”当中还有酒? “此乃贼将曹纯骨灰是也!”邓芝一脸肃然,将陶罐掷放于地,大声宣道! 骨灰是火葬的存留物,于今天十分常见,也是人们普遍采用的葬俗之一,可在汉代,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为人们所接受的! 其实,在中国古代,大多讲究叶落归根,入土为安,葬俗主要以土葬为主,只有宋代,曾经流行过一阵火葬。《水浒传》中,潘金莲与西门庆合谋害死武大郎后,便是以火葬毁尸灭迹,后来武松是凭骨灰中发黑的残渣,判断兄长为中毒而死,为武大郎报了仇。 当然,火葬虽未流行开来,却并不是没有,据史料所载,汉代周边的一些少数民族,因拜火的习俗和佛教的传入,葬俗便是以火葬为主的。 但汉代的中原人,却一直不能接受火葬,认为尸体被焚烧,属于挫骨扬灰,令灵魂无法转生,是对先人的大不敬!这恐怕也是那个时代,瘟疫横行的原因之一,不愿焚烧尸体,再加上处理不当,极易引发瘟疫! 因此,曹纯骨灰的出现,令现场诸人倒吸一口凉气,被惊得目瞪口呆,随即恼羞成怒,义愤填膺!其实,刘纬此举也绝非故意,曹纯都死了好几个月了,尸体若一直留着,恐怕早就烂了,不烧了,如何保存? “大胆!放肆!来人!将此小贼,拖出斩首!”邓芝这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公厅众人一片哗然,一时间怒骂不止,喧嚣尘上!坐在曹操身边的曹丕,更是气得不行,忽地站了起来,大骂着令道。 曹丕是何许人也,我们无需赘述,他下达了命令,侍卫们岂敢怠慢,连忙冲上前,一把将邓芝擒住,就要往外拖! “慢!退下!”此时的曹操,虽然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可却挥手止住了侍卫们的动作,喝令他们退下,显然他还不想杀害邓芝! “父亲!此贼无礼过甚,不斩何以平臣等之愤焉!”曹丕情绪十分激动,不依不饶,未肯罢休,连忙拱手施礼,对曹操说道。其实,他之所以显得如此愤怒,与众人的感觉还不大一样,一点做戏的成分都没有,他是真怒了! 曹氏一族当中,有两个人与曹丕的关系最佳,一个是曹真,另外一个便是曹纯!这位叔父,平时待曹丕十分慈爱,诸多照顾,来往相对密切,不像曹仁曹洪那些人,见了他板着脸,一副为长必尊,公事公办的态度。 因此,平日里曹丕与曹纯的关系非常好,他也很敬重这位叔父,闻听其战死沙场的消息,本来就十分悲痛,眼下见邓芝竟然出示了曹纯的骨灰,他受到的刺激不小,便暴跳如雷了! 其实,曹丕平时不这样,他非常有城府,在众人面前,温文尔雅,待人宽厚有礼,示人以儒雅公子模样,从未见其如此失态。眼下,他实在是愤恨难平,压制不住了! “吾可忍之,尔等不可乎!休要再言!”大病初愈的曹操,本来还有些虚弱,可时下,他竟盯着曹丕,怒目而视,底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这一声,震彻殿内,公厅上都起了回音! 与此同时,众人的喧嚣谩骂之声,也是戛然而止,相府公厅内陷入一片死寂,再没有人敢发声!正所谓一鹰入林,百鸟压音! 眼见父亲发怒了,() 曹丕被吓得浑身一震,连忙回原位坐了下来,同时他也是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 曹丕平时,不太受曹操的喜爱,他更中意的儿子,其实是曹植。尤其是上一次,曹丕抢先强娶了甄氏为妻,令曹操的美事落了空,他更是对这个儿子心有芥蒂了! 因此,一直以来,曹丕都是在夹着尾巴做人,韬光养晦,装模作样,从来也没见他如今日这样失态。意识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的举动,确实有些过激,曹丕心中不禁十分懊悔! 好在曹操并没有与曹丕更多计较,注意力便马上转移到了邓芝身上,他刚才大吼一声,却因身体虚弱,导致他气喘不止,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这才再度开口了。 “还有何物哉?”曹操的语气,显得十分平和,好像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倒是十分大度! 其实曹操岂能不怒,只不过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反而冷静和理智下来了!发脾气没有什么用,关键还得是在外交上,取得胜利,于大败之后,多多获利才是!更要防范刘纬小儿用计,吃亏上当! 正所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其实使者,无非就是个传信之人,你就是杀了他也没用,而且还显得缺乏气度,遭人耻笑,得不偿失!更何况现在的曹操,着实不想与刘纬翻脸,如果双方能暂时媾和,给自己以喘息之机,才是最有利的! 杀了使者,便意味着两家敌对的态势不会结束,说不定会招来刘纬的报复,眼下曹操维护内部稳定都十分棘手,还哪有精力去抵御刘纬可能发动的进攻! “乃精盐两百斛,油三百坛,纸五百卷,蜀锦千匹,绸缎万丈……”邓芝接下来所报的,倒是相对更像样一点的礼物,而且种类繁多,价值不菲,确实是一份厚礼! “贡物甚厚,天子心必悦而赏受之,敢问来使,可有表文呈递?”曹操听完了邓芝的介绍,微微点头,又问道。 “另有汉中王表章呈送天子,待求旨意哉!”邓芝继续坦然自若,取来刘纬亲笔书写的表文,双手呈上! 这一次,邓芝说得很清楚,这表章是汉中王所上,而非州牧刘璋!此番他代表益州来朝,却递送了刘纬的表章,傻子都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刘纬! 其实,曹操心里如同明镜!刘纬此举不是示威,而是示好!看似邓芝之前出示的几样东西,像是在扫曹操的脸面,可实际上人家刘纬并没有这种恶意。 仅由一件事,便可得知,那就是曹操以丞相的身份,接见来使,邓芝没有拒绝。这说明刘纬实际上已经承认曹操的地位,否则朝见天子,所奉贡物表章,何须曹操过目? 不过,邓芝却一口一个贼,显得十分不客气,这又与此有些矛盾,刘纬意欲何为?曹操冷静下来细想一下,也就明白了!刘纬是想让他承认,此番荆州战局,不是刘纬抵抗朝廷大军,而是止乱平贼,性质是正义的! 这就有点说不通了,如果曹操承认刘纬是正义的,岂不是等于承认自己是非正义的?难道让他真的承认,自己是个贼吗?刘纬与自己为敌,没有过,反而有功了? 这便是政治家们,互相之间的默契所在了!有些事情,其实根本就是本糊涂账,只要不去较真,就算默认!比如刘纬,他表面上从来不承认曹操的丞相之位,现在也只是默认;而曹操,他只要不公开追究刘纬的责任,也便等于默认此战,刘纬是正义的! 曹操以眼神命侍者取来表文呈上,展开来看,这一看之下,顿时吃了一惊! 第九十九章:犹疑不定 邓芝展示了所谓贡物之后,又递上了刘纬亲笔致书给天子的表章。当然,所谓给天子看,不过是个名头和借口,实际上这封表章就是写给曹操的! 刘纬在此表章中,口径与邓芝一样,也是一口一个平贼,先是报告天子,此番荆州大战的概况,讲述了“平贼”的过程,并向天子贺喜,说大汉中兴有望,国贼将除,洋洋自得之意,如跃纸上! 按说这封表章,比邓芝刚才的表现更加气人,可曹操看过之后,却没生气,反而吃了一惊! 曹操所关注的重点,已经不在谁是不是贼的问题上了,他惊讶地发现,刘纬竟然在战后,迅速拉拢了刘备和孙权,这三家,似乎已经结成了战略同盟! 其实很明显,刘纬在表章当中,奏请天子迁刘备为荆州刺史,擢孙权为后将军,封吴侯;再加上奏请任命周瑜和鲁肃分别为江夏和柴桑太守,脉络已经十分清楚,曹操一看便知! 乱世翻腾,雄霸天下的曹操,已经是政治老油条了,通过表章内容,他便猜到,三家业已结盟,达成媾和,而且这些加封奏请,其实都是刘纬给刘备和孙权的承诺! 刘纬这小子,真高啊!战后的荆州,没有陷入争夺和混乱,反倒达成了战略平衡!孙权和刘备,各有所得,相互牵制,使荆州局面迅速安定下来,其中的手腕和权谋之术,着实高明! 只是曹操有一点没有想明白,那就是刘纬在战后,怎么什么也不要?荆州的地盘都给刘备和孙权分了!他有那么大公无私,毫无利己之心?这……不大可能吧? 要知道,此番大战,蜀军也是损失惨重,不仅伤亡了大量士兵,粮草器械也是损耗甚巨!可以说,刘纬此胜,完全就是惨胜,他付出了那么多,却什么都不想要吗? 据此,曹操首先猜想的是,孙权和刘备,一定是许给刘纬一定的好处,才能换得如此条件,可是曹操想破脑壳也猜不到,孙权和刘备能给刘纬什么呢? 刘备,都不用去想,实力弱小,穷得底掉!他能给刘纬什么?刘纬会对他的什么感兴趣,而甘愿把荆州给刘备?金玉财宝?不可能,这东西,刘备也没有! 孙权所据之江东,实力稍强,相对富饶,可他能给刘纬什么?钱粮财宝,还是……莫非是人?难道是联姻? 曹操想到这里,思路是彻底偏颇了,他竟想到刘备和孙权是用美人计,诱使刘纬将荆州分给了他们!两家分别嫁女,与刘纬结成姻亲,这才换得刘纬如此豪爽,让出荆州! 不对!刘纬此人,绝非贪恋女色之人,而且就算联姻,也不至于会使刘纬让出荆州给刘备和孙权,谁家的闺女那么值钱?千金小姐,也抵不上荆州的价值啊! 大战得胜,却不占荆州,此举十分诡异……啊!明白了!曹操沉吟许久,思虑再三,脑海中突然蹦出了一个念头,惊得他一身冷汗! 刘纬这小子,分明是对荆州不感兴趣,他未来的目标还是我啊!曹操突然想明白了这一关节,继而意识到,刘纬的目标不在南方,而在北方!也就是说,他未来的战略目标,一定是关中! 竖子!野心不小哇!关中与汉中之间,有险峻的秦岭阻隔,他就有信心能攻出益州,直取长安?看来,自己未来防御的重点,要放在西线了! 曹操想明白了这一层,虽然只是猜测,却也不得不引起重视!很显然,刘纬在战后对荆州局面的处置,就是为了东线稳固,排除后患,专心致志地休养生息,积攒实力,未来北伐中原! 怪不得这小子连荆州都不要了,原来是有这样长远的打算和图谋!曹操想到这里,豁然开朗的同时,也是后怕不已,冷汗直流! 幸亏此战蜀军惨胜,损失很大,不然大战之后,自己败退回中原,刘纬说不定() 会乘胜而进,直接北伐!要知道,曹操为了平定内乱,从关中调来两万铁骑,势必导致长安空虚,如果刘纬真有实力直接北伐,那曹操是根本守不住的! 想到这里,曹操不禁揪心不已,自己历经惨败,五年内都不可能再有进取之机,如今居然还要时刻提防刘纬的北伐,那他还哪有精力再去干别的了!荆州刘备和江东孙权,这下算是彻底安全了,而且,万一他们来犯,自己将首尾难顾! 不行!绝对不能让刘纬这小子称心如意!这封表章,不能批准!如果遂了刘纬的心意,批准了奏章,孙权和刘备必然对他感恩戴德,三家同盟稳固,那自己可就麻烦了! 曹操深知,刘备和孙权都是什么货色,他们俩人志向都不小,哪一个都有称霸一方,甚至当皇帝的野心!如果此番,刘纬答应他们的条件没能达成,这俩人肯定会找刘纬的麻烦,三家所谓的同盟,也将名存实亡,这才是对自己最为有利的! 想到这里,曹操已经有心,驳回此封表章!可随即,他突然想到,自己的宝贝侄子,骑都尉曹休,可还在刘纬手里呢!曹休虽然是曹操的族子,可他一直待其如同亲生,着重培养,他被俘的消息,使曹操痛心疾首,十分懊恼! 刚才,邓芝把什么都展示了,甚至连曹纯的骨灰都带来了,唯独没提曹休!这说明,刘纬其实还留了一手,如果曹操与其翻脸,曹休的性命堪忧! 当然,如果换作以往,为了自己的大业,牺牲个大将或者侄子,曹操是不会犹豫的!比如当初在宛城,曹操为了保命,就牺牲了典韦和长子曹昂,现在曹休一个侄子,又有什么不舍的? 可现如今,在荆州的大战中,虎豹骑全军覆没,统帅曹纯以身殉职,曹操如果想重新组建虎豹骑,势必离不开曹休!当然,曹真和曹彰二人,平安回归,他们原本也是虎豹骑的一员,可曹操却指望不上他们! 曹真和曹彰,无论资历还是能力,相比曹休都差得很多,主要还是太过年轻了!曹休虽然与他们平辈,却也是三十多岁,正值壮年,而且追随曹纯多年,历经百战,统兵经验十分丰富,要想重新组建虎豹骑,统帅之职,非他莫属! 因此,曹操此时在心里权衡斟酌了半天,还是下不了决心,他舍不得曹休,还是希望他能平安归来,更不敢直接与刘纬翻脸! 这似乎有些不可思议,按理说,曹操帐下,人才济济,难道就没有别人可以统领虎豹骑了?别忘了,这支精锐骑兵部队,是曹氏亲兵近卫军的一部分,曹操绝对不会让非曹氏的异姓将领来统帅!.c 曹氏的将帅当中,曹仁一直颇受曹操重用和信任,不过他一直统领步军,骑兵马战,不太擅长;曹洪虽然也是曹氏一员,可曹操一直对他若即若离,不那么亲近,更是信任有限!最关键的是,这两个人,岁数也是有些太大了! 换句话说,曹操此时在着眼和考虑的是未来!自己已经是五十多岁,将近六十岁的人了,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胸中大志,恐怕有生之年,难以实现,只能寄希望于后人! 曹操打算重新组建虎豹骑,实际上是想给自己的继位人打造一支精锐之师,保驾护卫,决战沙场!曹仁和曹洪,年纪太大,唯独曹休,最为合适,可寄其于未来,成为自己继任人得力的辅臣! 因此,出于以上种种考虑,曹操迟疑不定,看过奏章之后,久久未做出任何反应! -- 作者有话说: 感谢:霖拔拔的豪爽打赏! 第一百章:又摆一道 邓芝递上表章,发现曹操阅后,久久未有回应,等了许久,他终于还是耐不住性子,开口催促道:“敢问曹公,可有置意?” 邓芝一口一个曹公来称呼曹操,实际上是保持与刘纬口径一致,他们根本不愿承认曹操的丞相之位,却也等同于默认。否则,贡物和表章,何须轮到曹操先行过目? “呃……汉中王之意,吾已知之!待明日呈奏天子,盖可准矣!”曹操虽然是带有推测之意说的,可意思却很明显,他同意了!谁都知道,天子刘协不过是傀儡,曹操同意,这事就成了! 难道曹操为了曹休,甘愿遂了刘纬的心愿,给自己找麻烦吗?还真不是!曹操之所以思虑再三,最终同意,曹休的问题只是一个方面,他还有更深层次的考虑! 这封表章,即便不批,又能如何?现在的天下,群雄皆灭,可不是当年割据势力遍布天下的时候了,天子权威早已削弱得不能再弱,剩下的这几家,如孙权、刘备、马腾和韩遂等人,又有谁,真把天子诏旨当回事? 因此,即便曹操不予批准,孙权和刘备分割荆州一事也是既成事实,无非是少了个名头,不太完美,却根本改变不了什么!而且,这封表章,如果驳回,便等于是得罪了刘纬,这也没什么好处! 其实,刘纬在表章当中,还向天子建议,许昌与益州,开通贸易互市,减免关税一事,这其实令曹操很感兴趣! 曹操与刘纬打交道,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对刘纬的那些稀奇玩意和奇技yin巧,已经是越来越感兴趣,甚至在自己的领地内,曹操还鼓励民间发明创造和手工业生产,就是为了学习和赶超刘纬! 不过,闭门造车总是略显不足,投石机便是个例子,此番荆州之战,因为投石机不利,与蜀军投石机相去甚远,曹操可是吃尽了苦头!因此,他意识到,与益州通商,绝对是有益的好事! 当然,类似投石机、强弓硬弩还有火攻利器这些东西,刘纬是肯定不会卖给曹操的,但其他东西,比如蜀纸、肥皂、牙刷牙粉,各类食品之类,可以通过贸易买到也是好事! 曹操觉得,开通互市贸易,不但能获得实物使用,甚至仿造,还可以利用互通的机会参透间谍和眼线进入蜀地,潜伏下来,获取重要情报!以免如同这次一样,曹操发动南征之前,还以为刘纬人在南中! 通商的诱惑和曹休的性命安危,最终迫使曹操妥协退让,选择答应批准刘纬的表章!等到第二天,天子的批复下来了,刘纬的奏请,尽数恩准,甚至还有加码! 天子下旨,居然擢升刘纬为汉王! 汉中王,指的是汉中郡的王,与临淄王、陈留王等相似,同为郡王爵位!而汉王,就不得了啦,这是国王(亲王)!与齐王、赵王、魏王等相同,都是一方诸侯国之王! 在西汉初年,异姓诸侯王,其实很多,比如韩信就曾被封为齐王(后改封楚王),但后来,这些开国功臣诸王,几乎全被刘邦和吕后干掉了,只剩下同姓诸侯王。 西汉景帝朝,发生了著名的七王之乱,被平定之后,汉武帝实行推恩令,这些同姓诸侯王也渐渐衰落,虽然汉代实行分封和郡县并行制度,但诸侯王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到了东汉,几乎再也没有国王的封爵了! 因此,天子刘协加封刘纬为汉王,不仅是对他爵位的晋升,更是开创了一个先河!东汉近两百年,刘纬竟然是第一个获封的同姓国王!这可是无上的荣光,刘纬真可谓是功成名就,标榜千古! 可是,您注意到了吗?刘纬获封的国号,竟然是汉,汉王!诸侯国号,竟然与大汉朝廷国号一样,这实在是太奇怪了!按理说,就算封个国王,也该是蜀王才对,怎么会是汉王? 这便是曹操的诡诈之() 处了!表面上看,他不仅批准了刘纬的表章,还买一赠一,额外有礼,可实际上,他再次摆了刘纬一道!汉王?这简直就是僭越,甚至是违逆祖宗啊! 当初谁曾经做过汉王?那就是开创大汉四百年江山的高祖刘邦!也正因为他的封号是汉,后来击败项羽,做了皇帝以后,便以汉作为国号了!刘纬从根上论,可是刘邦的子孙,立汉四百年,哪有人敢称汉王的? 想当初,曹操飞升刘纬为汉中王,便已经给他造成了许多麻烦,诸葛亮和庞统,不愿意为刘纬效力,这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更有许多崇汉士人,并不认可刘纬,甚至把他当成公敌!.. 现如今,刘纬又进一阶,成了汉王,天下之人,将如何非议和侧目,可想而知!尤其是那些崇汉士人,将更加仇视刘纬,曹操一个封号上做的文章,却成功使刘纬这个打着匡扶汉室旗号的领袖,反而不容于天下! 不仅不容于天下,刘纬也将不容于天子刘协!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刘协是汉天子,刘纬是汉王,同样以汉为号,你刘纬岂不是威胁了天子的地位?僭越谋逆之心,昭然若揭,刘协心里岂能容得下刘纬? 当然,现如今的刘协,不过是个傀儡,毫无实权,形同囚犯!容得下,容不下又能怎样?可是,刘纬的政治主张是匡扶汉室,拥立天子,中兴大汉,如今连天子都记恨仇视他,那这个政治主张,便显得十分苍白无力了! 曹操此举,虽然看似在玩文字游戏,但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既离间了刘纬和天子之间的关系,更会使他招来许多无端的仇恨和妒忌,可谓一箭双雕! 除了晋封刘纬为汉王外,此番天子下旨,倒是的确迁升了刘备的官职,可却不是荆州刺史,而是荆州牧,刘磐反被任命为荆州刺史!这与刘纬所构建的格局,大相径庭,意味着今后刘备将名正言顺统领荆州,而非辅佐刘磐了! 曹操这么做,目的就是为了激起刘备的野心,故意给刘纬制造麻烦!辅佐和当家作主,那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刘备素有大志,岂能甘居人下,听任刘纬摆布,早晚必反戈一击,那便正中曹操下怀了! 另外,天子下旨,封孙权为吴郡县侯(简称吴侯),升后将军,这都与刘纬所奏一致,但还有加码,任命孙权为扬州牧兼领交州牧! 扬州大部分便是江东地区,由孙权出任扬州牧,倒也算顺理成章,可曹操还让他兼任了交州牧,这可是在整个东汉时代,都极为罕见的!一人兼坐两州第一把交椅,也是开创了先河! 更重要的是,让孙权兼任交州牧,实际上就等于把交州划给了孙权!所谓交州,就是今天广东大部及广西和越南的一部分,在汉末属于严重欠发达地区,百越杂居,乱象丛生,怎么看都不是块好地方,但地理位置却十分特殊! 交州距离江东相对较远,却与荆州接壤,相距很近!刘备成了荆州牧,势必要向南扩张势力,而交州又是孙权的地盘,两家为争夺此地,必然展开一场明争暗斗,为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大打出手,造成矛盾与摩擦也说不定呢! 这便是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优势所在,他可以把控朝廷,随心所欲地逼天子下旨,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今,只是一纸诏旨,曹操既没有得罪刘纬,更是厚待了刘备和孙权,可此三人,却全部落入了曹操的圈套之中!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波澜壮阔的建安十三年,很快过去了,历史翻开了建安十四年那崭新的一页! (第六卷完) -- 作者有话说: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第六卷完毕,本书已更新150余万字,六百章!精彩还在继续,每天两章,每章2500字,持续不断更哦!感谢各位一直支持和关注() 的书友朋友们,愿我们相伴携手,共同迎接崭新的2020年! 第一章:治领荆州 荆州大战之后,天下大势不再是原本历史上的三足鼎立之姿,而是呈现出四强争雄之态!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因为在益州,横空出世了一位雄才伟略之主——刘纬! 实际上在建安十四年(209年),当时的天下,也没完全形成三足鼎立的态势,刘备尚未占据荆州,只占了荆南四郡,江陵被周瑜所破,为江东所占据。益州刘璋,更是独成一体,汉中张鲁也是实力颇盛! 然而这一切,被穿越的刘纬所改变,益州和汉中已经统一,成为天下四雄当中仅次于曹操,实力排在第二位的势力,刘备想再去图谋蜀地,谋求三足鼎立的局面,怕是再无可能了! 不过,刘备此番是获利最大的赢家,朝廷诏令加封他为荆州牧后,他迅速整合占据了几乎整个荆州!在孙权依照协议,命令周瑜退兵后,刘备迅速进占襄阳,并以那里作为了自己的大本营! 荆南四郡,原本是刘纬整合起来的,归属刘磐统辖,可按照三方会谈的协议和朝廷的诏令,此地也应归属于刘备统治了!刘磐彻底退居二线,而那些原本投降了刘纬的太守们,也是因势利导,立刻又投降了刘备! 刘备接受了投降,任命金旋、刘度、赵范和韩玄等人,继续做荆南四郡太守,并命令驻军归州府统一调配,收走了兵权,一下子,整合出五万大军! 值得一提的是,刘纬在临撤离荆州时,曾力劝黄忠为自己效力,可这个老倔头子,就是不肯答应!他的心中还是念着对荆州的忠心,谁为荆州牧,便愿意效力于谁!刘备当了荆州牧,黄忠便毅然决然地,投靠到了他的帐下! 大吃四方,志得意满的刘备,为安定人心,大封群臣,其中诸葛亮为军师将军、关羽为安国将军、张飞为破虏将军、黄忠为讨逆将军、赵云为中护军,其余文武也获相应封赏,皆大欢喜! 刘备还以州府名义颁布敕令,召逃亡百姓归乡,给予安家费,免税两年,恢复民力,休养生息!不过,刘备实力太弱,底子很薄,又要抚民,又要养兵,再加上免税政策,州府有些入不敷出,他便由此出了个“馊主意”! 刘备命令,没收荆州大家官僚士族资本、财产和田土,分与百姓!此举颇似劫富济贫的豪侠壮举,虽然赢得了穷苦百姓的支持,可却彻底得罪了荆州本地大家世族! 其实刘备之所以敢这么做,主要是因为荆州几个大家士族,在此番大战前后,相继衰落!蔡氏一族经此劫难,几乎是一蹶不振;蒯氏一族因为蒯越的错误投机,也是丧失了一切! 尤其是蒯越,他本以为曹操会顺利占据荆州,这样他们蒯氏一族,将发扬光大,获得更多的利益!岂料曹操败了,而且是一败涂地,为避免遭到报复,蒯氏族人,扔下田土、房产和家资,早已逃之夭夭! 之所以说刘备此举是个馊主意,原因便在于此!蒯氏罪大于天,给荆州带来如此磨难,怎么惩罚都不为过,可蔡氏何罪之有?就算蔡氏以往骄横跋扈,欺民害命的事没少干,也不算完全无辜,那其他世家大族,又有何罪?凭什么没收人家的土地和财产呢! 汉代天下,封建统治者的统治基础,便是这些世家大族,轻易是不敢得罪的。主要原因有三: 其一,世家大族的影响力,极为深远!所谓世家大族,都是历经数代,甚至几百年以上的大家族,其祖上或多或少,都是朝廷***,甚至位列三公,门生故吏,遍及天下,人脉关系极其广泛,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其二,世家大族的财力雄厚!动辄上百年的大家族,除了发挥其在政坛上的影响力外,也没少敛财,土地房屋,金玉钱粮无可计数!因此,他们能为统治者贡献的税收和财富,要比寻常百姓多得多! 其三,世家大族人才济济!汉代实行察举() 制度,弊端是使世家大族掌控了出仕为官的渠道,令寒门子弟无从出头。但必须承认的是,世家子弟综合素质,确实高于寒门子弟,因为他们从小便有条件治学习武,只要肯用心,必成人才。而寒门子弟,穷苦百姓,为生计奔波,根本没有接受教育的条件,因此人才稀少。 综上所述,作为封建统治者,岂能不把这些世家大族当回事?即便他们知道这些大族强横欺民,擅权弄国,垄断官场,飞扬跋扈,轻易也不敢动他们,因为动了他们就是触动了统治的根基! 可刘备呢,此举表面看来,是为民除害,使百姓拍手称快,却是彻底得罪了荆州大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负面影响! 刘备此项政令,激起了一股外逃潮流,导致许多大家士族卷款潜逃,举家迁移,纷纷跑去了曹操、刘纬和孙权的地盘安家!土地房产是死的,带不走,但金银细软,珍宝钱粮可是活的,是能带走的!这股外逃大潮,使荆州财富大量流失,本来就贫弱不堪的荆州,再次遭受了严重的损失,几乎失血性休克了!. 除此之外,大族的外逃,也使人才大量流失,甚至有些本来不是大族子弟的官吏,生怕刘备此举会波及到自己,造成家财损失,便跟风低价变卖了田产和房宅,弃官不做,举家搬迁,逃出荆州!这使得荆州各级官吏,缺空严重,整个州府政令,陷于瘫痪!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刘备选拔任命了一批新任官员,充斥到荆州各郡县上任,同时下达求贤令,向全天下招募贤才!虽然及时填补了空缺,使政令恢复通畅,却也造成许多不胜任的庸才,忝居高位的普遍现象! 为了考核官员素质,督促和指导他们勤勉持政,刘备派手下亲信大将,甚至自己亲自巡视各郡县,拣拔优异,惩降酷劣,也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发生了历史上原本应该发生的“庞统巧断张飞案”,使得号称凤雏的大才庞统,最终加入了刘备阵营,被其任命为军师祭酒之职! 抛去发现和拣拔了庞统这种大才的积极结果来看,刘备此项政令所带来的后果其实非常恶劣,那么他为什么还要执意这么做?诸葛亮为什么不及时阻止? 很简单,这个“馊主意”其实就是诸葛亮建议的!刘备实力弱小,骤然统领整个荆州,缺乏经济实力只是一方面,如果不整治荆州地面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大家士族势力,他是站不稳脚跟的! 在处理与大家世族的关系上,江东采取的是联姻和重用,以拉拢为主,而诸葛亮的主张,属于彻底打破,连根拔出!他正是看准了大战之后,荆州大家士族衰落的机会,决心彻底整治他们,给刘备统治荆州扫平障碍! 那些逃亡的大族和官员,原本在荆州都担任要职,最小也是一县之长,这些人如果不服刘备统治,同床异梦,阳奉阴违,那刘备的权威便形同虚设。而他们的逃亡,正好根除了这一隐患,刘备亲手选拔的新任官吏,虽然能力可能存在欠缺,却都是忠心耿耿的自己人! 因此,刘备此举不仅让荆州财政困窘的局面得以缓解,而且还使荆州官场大换血,面貌焕然一新,他也进一步巩固了自己对荆州的统治,确立了他在荆州的地位和影响! 所以,这个“馊主意”虽然看似鲁莽,而且有相当大的负面效应,却也是长痛不如短痛,雷厉风行,立竿见影的最佳选择! -- 作者有话说: 欢迎进入第七卷《四强争雄》,继续三国故事旅程! 第二章:独揽东吴 孙权此番荆州大战,可谓是最大的输家!空费钱粮兵马,却未能实现吞并荆州的夙愿,只获得了江夏一郡。索性天子下旨,封他为吴侯,后将军,兼领扬州和交州的结果,算是聊以慰藉,不算太亏! 周瑜和鲁肃,背着孙权私下里与刘纬谈判,擅自答应条件的举动,到头来还是没能获得孙权的原谅,他因此怀恨在心,对此二人失去了最后的信任! 但大战过后,江东损失太大,孙权当以稳定内部为先,便暂时放过了二人,未做计较,相反还依照朝廷旨意,令周瑜和鲁肃,去往江夏和柴桑赴任太守之职。他自己,则率军回到了江东。 回归江东的孙权,与刘备类似,也是大封群臣!如今的他地位高了,加封臣属时,也再不用那么小家子气,显得十分豪爽!可是,他列出的封赏名单,却是让人着实看不懂! 在孙权的这份名单里,地位最高的,不是周瑜,更不是张昭,却是孙邵!他加封其为扬州别驾,安东将军,封苏县亭侯!另外,顾雍被孙权加封为交州别驾,安南将军,封揭阳亭侯! 换句话说,在孙权眼中,此二人才是功劳最大,也是他最为信任和重用之人,这上哪说理去! 当然,周瑜的封爵地位,即便不如孙邵和顾雍,也被孙权加封为安西将军和随县亭侯的爵位,看似依然大权在握,可真正有实权的官职,依然是大都督兼江夏太守而已。 张昭相对比较惨,他没有获得任何封爵和官位,只得侯府长史一职!当然,目前的吴侯府,是统领江东的核心权力机构,张昭这个主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力地位还是很高的,只是听起来不那么光鲜亮丽吧! 最惨的当属鲁肃,孙权免去了他赞军校尉及将军府从事之职,仅任命他为柴桑太守,仅此而已,别无其他! 由孙权的这份晋赏名单来看,他实际上是在对江东,或者现在可以称东吴的权力结构,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动了大手术!孙权此举的目的很明显,大战之后,东吴将进入一个崭新的时代,权臣当道的格局,早已不适应他的要求,孙权要独揽所有大权! 孙邵此人,虽具才德,可他相比周瑜和张昭,还差得很远,能力相对有限,更为主要的是,孙邵不是江东人士,在本地没有世家大族的支持和人脉基础,孙权任命他为扬州别驾,他根本不能胜任,那么便只能仰仗孙权!换句话说,孙权等于是把扬州政务,牢牢抓在了自己手里,孙邵不过是个跑腿的代言人罢了! 顾雍此人,才能卓著,又是江东顾氏一族子弟,为人性格谦逊,圆滑世故,从来不令孙权难堪,他委任顾雍为交州别驾,既等于拉拢和重用了江东顾氏,又把自己的控制和影响力,深入到了交州一带!而且,不让顾雍在吴郡本地任职,也是避免了他与当地大族休戚与共,沆瀣一气的弊端。 况且顾雍初到交州,人生地不熟,很难有什么施展的空间,必须倚赖和仰仗孙权助力才行,这样交州便也等于由孙权直接统属一样,他还是大权在握,杜绝了顾雍裂土称雄的可能,可谓一举两得! 而张昭,我们说过,此人一向懒于政务,动动嘴皮子可以,但让他亲手处理那繁巨的政务,这老头便力不从心了!因此,让他担任吴侯府长史一职,看似东吴最高权力掌握者,相当于丞相,可却也是挂名,权力还是掌握在孙权的手中! 至于周瑜,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明升暗贬,大都督一职虽然予以了保留,可东吴军事,孙权以后将军的名头,全都一把抓,这大都督一职几乎形同虚设!至于随县亭侯和镇西将军,更是属于荣誉称号,毫无实权。 唯一有点实权的,便是江夏太守一职,至少这一郡的军事政务,皆应出自周瑜之手。可周瑜原本是江东大都督,有节制所有军事要务() 的权力,眼下却只能沦为地方郡守,这个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鲁肃其实是最委屈的,他从孙权将军府的核心权力圈,被彻底排除在外,成了微不足道的地方官,前途一片渺茫! 刨除鲁肃的境遇,从孙权对其他人的加封和任免,明显可以看出,他在属于东吴的新时代里,力图去除旧江东权臣影响力的决心!同时,我们可以看到,孙权几乎是把整个东吴的权力,牢牢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从今往后,再没有人能挑战他的权威了! 然而,周瑜和张昭受托孤之命,劳苦功高,这么多年执掌大权,影响力不是一天两天便能消除的,孙权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乱响,实际的效果却未必有他设想的那么好! 见风使舵,眼见张昭和周瑜不行了,便立马改弦更张,倾心投靠孙权之人确实不少,但念旧和固执的人,其实也挺多!有些文臣,尤其是流亡北士,依然习惯性地以张昭为首,对孙权多少缺少敬畏;武将们,尤其是周瑜一手提拔起来的诸如吕蒙、潘璋、陈武、丁奉等人,更是对周瑜惟命是从!就连老将程普、黄盖和韩当等人,也多少对周瑜的境遇,略感不平,似有怨怼之声! 造成这种局面,主要是因为孙权太过心急,对于这种劳苦功高的顾命重臣,他的处理有些过激,寒了众人之心!另外,孙权才二十多岁,年纪太轻,资历、功劳和威望,还不足以震慑群臣,骤然独揽大权,众人岂能心服? 尤其是此番荆州大战,江东可谓是大败亏输!空耗兵马钱粮,损失精锐,若不是刘纬的恩赐,孙权几乎一无所得!可这份所得,却是有代价的,东吴从此背负上了一笔巨债,需要分十年还清,孙权拿了人家的好处,这笔账必须兑现,若是赖账,他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其实,这次失利,绝非仅是周瑜的过错,孙权也是负有领导责任的,身为江东之主,其威信和颜面几乎扫地,却在回来以后大肆揽权,打压功臣,谁会不心寒呢?即便他大肆封赏众人,却又赏罚不公,群臣又岂能服气? 然而,面对这一切,孙权却错误地总结了原因,他不认为自己做的有什么错,但意识到自己的威望确实不足!同时,他也是为了打压周瑜,彰显自己的武威,竟然在仅仅半年后,也就是建安十四年的二月,发动北征,进军合肥! 孙权是疯了吗?荆州大战,东吴损失了数万精锐和无数钱粮,再加上需要偿付给刘纬的巨额军费,抚民养生都很困难,怎么还要打仗! 孙权认为,曹操在大败之后,已经是孱弱无力,淮南一带,驻兵甚少,可以一战!若是能趁机攻取寿春合肥一线,兵进淮南,东吴的势力范围,将扩展到中原一带!如果此战得胜,自己的威望将如日中天,看还有谁怀念周瑜,看轻自己! 为此,孙权倾尽国力,几乎榨干了整个江东,举兵五万,进攻合肥!然而,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岂能有什么战斗力?再加上不得人心,士气低落,大军未行,便可知后果了! 合肥守将张辽,在淮南一带经营甚久,城垒坚固,士卒精锐,时刻警惕江东进犯,即便人少,也颇具战力,十分顽强! 因此,面对张辽在合肥的一万守军,东吴大军竟然一战即溃,被杀得丢盔弃甲,一败涂地,连孙权都差点殒命于乱军之中,侥幸被部将周泰所救,才保住了性命,最终狼狈不堪地逃回了江东,从此几乎一蹶不振!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朋友:leeshyly的豪爽打赏! 第三章:刘瑁之死 三方会谈之后,待朝廷的诏旨颁布天下,刘纬便没再耽搁,收拾停当,率军乘甘宁水师战船,一路南下,先去往了恭安,接上还在那里的刘瑁、黄承彦、蔡瑁等人,当然,还有已经伤愈的月荷,一同返回蜀中。 其实,刘纬就算再怎么忙于战事,也还是时常惦念月荷,每有闲暇,满脑子全是她,更是担心她的伤情,生怕会有什么反复。 刘纬对此女的感觉不一样,他与王妃琪璎,是结发夫妻,相敬如宾,但两人确实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可言,但对月荷,刘纬却有种初恋的感觉,换句话说,他是真的爱上了月荷。 刘纬穿越之前,是个嘎嘎纯的小***,情窦未开,又一直忙于学业,在这方面几乎从来没有过任何想法,因此说他与月荷之间是初恋,绝不夸张。不过,这顺序似乎乱了,刘纬已经结婚生子,才遇到了自己的初恋,似乎有点渣男本色。 但是,在汉代,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了,这不仅是积习,也是时代的特征!尤其是乱世,死亡者多青壮男丁,余者多妇孺,人口男女比例失调严重,若是推行一夫一妻制度,不利于人口的繁衍和增长,更会造成大龄女青年难嫁人的社会问题! 也正因为此,为提升人口数量,推行鼓励生育政策的刘纬,也不得不从善如流,身为表率,开始纳妾。否则,他若坚持一夫一妻,下面的人还有谁敢僭越,多娶多生? 时代不一样,习俗和制度自然不一样,这无可厚非,更何况刘纬对月荷的倾心之情,也促使他主观上愿意纳娶月荷为良娣,以便能朝夕相处,举案齐眉。 还记得么,刘纬此番前来荆州,其主要目的就是过彩礼,进入婚配流程,准备迎娶月荷,可是却经历了一番大波折,深陷荆州巨变的漩涡,仓皇逃往荆南,随即便开始与曹操进行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一晃将近一年,再加上月荷的伤势,婚事便一拖再拖,再次被耽搁了! 如今,刘纬得胜还朝,返回蜀中,两个人的婚事,总该可以圆满成礼了吧?可惜,还是不行,因为另外一件大事,又将两人的婚期推迟了! 究竟是什么事,会让刘纬与月荷不能终成眷属,婚事还要一拖再拖?不是别的,是刘纬名义上的父亲刘瑁,突然病逝了!按照礼制,他应守孝三年,不可婚娶! 这似乎有些太过突然了吧?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去世了?也是刘瑁此人命苦福薄,年近五旬,未有子嗣,好不容易白捡了一个刘纬这么优秀的儿子,却没享多久天伦之乐,便撒手人寰了! 刘纬在与曹操的大战之暇,最挂念的当属月荷,担心她的伤情会有反复。毕竟之前月荷被蔡瑁误伤腹部,伤口极深,若不是神医华佗救治,恐怕是小命难保!这岂能不让刘纬揪心与担忧? 可是造化弄人,刘纬最担心的人,最终伤愈如初,没有大碍,可他的父亲刘瑁,却突然病倒,而且病得很重!当刘纬率军赶到恭安迎接诸亲友时,刘瑁已经是病入膏肓,奄奄一息了! 其实,早在刘纬与曹操对峙那时,他便力劝父亲刘瑁先回汉中。父子二人出来了小半年时间,杳无音信,家中母亲,也就是吴氏,肯定会十分牵挂,刘纬暂时离不开,刘瑁能回去,起码对她是个安慰呀! 可刘瑁坚持不走,豪言誓与刘纬共进退!刘纬闻听此言,为其浓浓父爱,甚为感动,他十分清楚,父亲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其身在恭安起码能离得近些,也算心里有个底,若是回了汉中,刘瑁得整日揪心,坐立不安,茶饭不进,更添烦忧! 不过,刘纬还是坚持想让父亲回去,刘瑁便又适时抛出了另外一个理由,便是因为月荷。此女为救你刘纬身负重伤,如今你要出去带兵打仗了,不能陪在她身边,若是连刘瑁也走了,那成何体统? () 毕竟月荷已是未过门的儿媳妇,刘瑁作为长辈,理应留守恭安,就算帮不上什么,也是婆家人应有的态度!否则,刘家人都走光了,把月荷扔在恭安,又身负重伤,她得是什么心境? 刘纬觉得父亲此言有理,便没再坚持,一心去与曹操作战了。可是,正因为刘瑁没走,他才染上了瘟疫! 荆州的这场大战,造成的毁灭性是无可言表的!其实伴随着残酷的战争,瘟疫也是一直有所抬头,有燎原之势!曹军士卒多是北方人,染上疫病者不计其数,这也是他们战斗力锐减和士气低落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这场瘟疫,虽然经过及时的处理和控制,扩散的苗头被遏制住了,却并没能根除,甚至还越过了长江,由江陵一带传播到了江南岸的恭安! 当然,即便传到了恭安,这场瘟疫也没有大范围扩散开来,得病者甚少,但遗憾的是,刘瑁正是诸多倒霉蛋之一!也就是在刘纬大军在宜城战胜曹操的前后,刘瑁突觉身体不适,然后便是呕吐不止,时而发冷,时而高热,又因为大意,没能及时救治,渐渐病入膏肓了! 用我们今天的医学角度来看,这场瘟疫,十有八九应该是疟疾,特效药是十七世纪西方发明的金鸡纳霜。在汉末三国时代,这种病没有什么特效药,却也绝非百分之百的死亡率,还是有治愈的可能的! 关键的问题是,恭安缺医少药,仅有的医者和药材,也都支援了前线!而神医华佗,还有他的助手李凡,又早已回汉中了! 华佗他老人家,年纪实在太大了,刘纬深知其医术,乃中华文化之瑰宝,绝不能有失,因此在月荷伤情稳固后,便早令李凡带一众侍卫,护送华佗回汉中,并先一步开始筹建汉中医学院了! 因此,重病的刘瑁并没有得到有效而及时的救治,这场大病折磨得他死去活来,最终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对此,刘纬也是早已知晓,但他又不得不处理完荆州的大事后,才返回恭安。 眼见刘瑁病入膏肓,刘纬也是心急如焚,急令接上众人,由水路返回汉中,并下令调李凡赶往巴东,就近诊治刘瑁!可是,刘瑁却没能挺住,在船队行进到秭归附近之时,终于到了弥留之际。 刘瑁在临终前,已经说不出话了,却拉着刘纬的手,久久不愿闭眼,似乎有未了的心事。刘纬读懂了刘瑁的意思,亲口立誓承诺,一定会照顾好母亲和家小,功成名就之日,当让父亲享万世香火。就这样,刘瑁才终于面带欣慰的笑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刘瑁的去世,给刘纬的打击是巨大的,他也是痛悔不已,懊恼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坚持让父亲回到汉中!如果他人在汉中,至少不会染上瘟疫,即便生病,也有神医华佗在,可保无虞啊! 刘瑁,这个乱世当中的可怜人,在遇到刘纬以后,彻底改变了悲惨的命运,摆脱了软禁的境地,享受到奢望的天伦之乐!为刘纬他付出了很多,浓浓父爱之深可昭日月,这岂能不令刘纬感动! 刘纬在高考之前,失去了父母,又突然穿越到这个时代,最缺乏的便是这血亲之情,至亲之爱!刘瑁,还有吴氏用爱将他内心的伤痛抚平,也让刘纬享受了久违的关爱,即便二人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也早已把他们当成了骨肉至亲! 刘瑁的去世,令刘纬十分悲痛,连大战胜利后的喜悦都被冲淡了,他下令全益州百姓服“国丧”三个月,而他自己则要守孝三年! 第四章:深明事理 曹操故意玩文字游戏,加封刘纬为汉王,欲陷其于不义,招致全天下崇汉士人之侧目和非议,挑拨刘纬与天子刘协之间的关系,用心极其险恶,手段十分高明,可到了刘纬这里,似乎有些不灵了! 诏旨下达,刘纬非但没有推辞,反而欣然全盘接受,直接领旨谢恩了!由此,他便真正成为了汉王,封地与当初刘邦一样,包括汉中和巴蜀的整个地区! 也就是说,天子等于把整个益州都赐给了刘纬,成立了一个国中之国,国号为汉,而刘纬成为这个独立王国名副其实的领袖了!当然,这个汉国,依然隶属于朝廷,仍旧是大汉王朝疆土,却享有高度自治权,等同于一个辖下属国,非同一般! 想当初,刘邦被项羽封为汉王,统属汉中和巴蜀地区,那是因为项羽排挤刘邦,违背了楚怀王“先入关中者王之”的承诺,故意把他撵到穷山僻壤之所,欲使其再无出头之日! 可如今的情况与那个年代相比,早已大相径庭!汉中和巴蜀地区,经过两汉四百年治理,虽然不比中原繁华,却也早不复往日偏僻未开化之模样,有天府之国的美誉,沃野千里,是块肥美的土地! 尤其是经过刘纬这一向以来的改革和治理,益州更是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飞速发展的前景,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成为乱世当中少有之安定祥和,富足宁静的王道乐土! 因此,刘纬成为汉王,意义非凡,进可图取中原,退可安守一隅,更重要的是,朝廷终于正式承认了他对整个益州的统治权!虽然此举,将会给刘纬带来许多麻烦,惹来天下侧目,甚至为将来统一寰宇造成阻碍,可却是刘纬梦寐以求的! 况且,曹操的这种手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刘纬早已经适应!不仅他适应了,就连益州军民也根本没当回事,反倒为王上如此的迁升,感到非常高兴!尤其是那些崇拜刘纬近乎于神灵的信徒们,更是欣喜若狂,奔走相庆! 不过,这种喜悦的氛围没持续多久,刘瑁病逝的消息,以及刘纬下令全益州服国丧三个月的消息,便接踵而至了,无疑是给这件大喜之事,造成了非常大的冲击! 刘纬接受天子诏旨,已经正式就任汉王,那么他的父亲去世,理应享受国丧待遇,这是符合礼制要求的!刘纬虽然不是天子,却也是一国之主,起码汉国之内民众,也就是益州百姓,理应服丧。 不过,刘纬的命令,却是让人有些意外,他下令益州服丧三个月,似乎有违礼制。按照传统礼制要求,国丧应不少于一年,甚至有三年的先例,刘纬却只要求三个月,似乎不合规矩。 也有大臣劝进,要求延长国丧时限,却被刘纬拒绝了。大战之后,益州的消耗其实也很大,正需要休养生息,迅速恢复民力,以积攒实力,谋图大业!服国丧期间,许多事务将以停顿,生产和经商活动,也会受到一定影响,这可是刘纬不愿看到的! 因此,他大大免去了益州普通百姓服国丧的时间,规定三个月即可,而且除了娱乐行业外,各行各业也要照常经营,百姓该种地种地,该经商经商,该敢什么干什么,心怀哀思便可,无需停产停工! 除此之外,各级官府须照常运行,不可停摆,各地的追悼祭祀活动,也要从简,不可铺张浪费,空耗时日!在此期间,政令、司法、教育等工作,一律不许耽搁,若有懈怠,将与问咎追责! 刘纬此举,可谓英明!他不想见到因为国丧,便对社会经济发展造成巨大影响,更不能容忍有些人故意以此献媚,作为进身之道! 如今的益州,虽然在刘纬的治理下政治清明,官场作风焕然一新,可仍不排除有小人可能故意借国丧之由,大肆操办,劳民伤财,空耗时日,不干正事,向刘纬表示忠顺之意,实际上就是谄媚,投主所() 好! 刘纬何许人也?他虽然已经贵为汉王,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荣华富贵已至顶点,但他的头脑却一直保持着清醒的状态,岂能令这样的小人阴谋得逞? 可是这样的话,似乎对先人缺乏敬意,一切从简,也太糊弄了吧?在讲究孝义的汉代,好像有些说不过去。正所谓生尽孝,死尽哀,父亲既已故去,也该大操大办,以表孝心才是啊? 刘瑁的病逝,令刘纬心中十分悲痛,为表孝亲之义,刘纬为其在江州选取了一块风水宝地,建了一座规模宏大的陵墓,并举办了隆重的葬礼! 这还不够,他向全益州传达旨意,表示自己要守孝三年!当然,古人父母去世,一般都要守孝三年,看似并不算稀奇,可您若知道这三年那严苛的规则和要求,肯定会十分吃惊! 古人守孝,除了要日日穿戴白丧孝服外,还有许多细致的禁忌,其中包括:禁止杀生、不能吃肉、不可饮酒、不准娱乐、杜绝欢愉(行房)等等,而且要每天睡前静默哀悼,以表追思! 这些要求,在古代不是你愿意不愿去做,而是礼制的硬性要求,做不到,便是不孝。可是三年呐,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就好像是坐了监狱一般,毫无自由可言,有几个人能坚持得住? 因此,虽然礼制有这样的要求,其实真正能做到的人,却寥寥无几!有些人,父母去世后,能如此严守孝义一年,都已经足可令人钦佩了,而刘纬却下决心,一定要严守孝义三年! 此举并非惺惺作态,而是刘纬真心实意,以表对刘瑁父爱的感激之情。不过,下决心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更何况,这三年,对于另外一个人来说,将是苦苦的等待! 这个可怜人,便是月荷!她那日初见刘纬,便已倾心,爱上了他,两人心心相印这么久,却始终没法终成眷属,令月荷内心多少有些哀怨之情。 如今的月荷待嫁闺中,芳龄十七,在汉代已经属于大龄剩女了!若是再等三年,她便二十岁了,成了正儿八经的老姑娘!这似乎对月荷实在太不公平了! 为此,刘纬曾经亲自登门,向黄承彦和月荷解释,并致歉,还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便是让月荷自降名位,由汉王良娣,降为没有名分的侍妾,这样无需繁杂娶礼,便可入王府朝夕相伴了! 如此,等三年孝期将满,刘纬再册封月荷为良娣,举办隆重的婚礼和册封礼,这样便能两全,也算是给苦苦等他两年的月荷一个交代了。 可是,月荷却拒绝了。与刘纬倾心相爱的她,并不在乎什么名分,只求能朝夕相伴,可是一旦这么做,刘纬对外宣称的守孝三年,便形同虚设,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是,两个人即便可以保持距离,坚守孝节,不亲近,更不同房,可外人哪知道这宫闱秘事究竟细节如何!只要月荷入了王府,肯定会有闲言碎语议论此事! 人嘛,对这样的花边新闻,往往十分感兴趣,就算没有风,也能掀出浪来!人言可畏,月荷是真心替刘纬的名声着想,宁可牺牲这三年的宝贵青春,去苦苦等待,也不愿置刘纬于流言蜚语的烦扰之中!.c 如此贤良淑德,深明事理的月荷,令刘纬感动不已,他不禁下定了决心,将与月荷白首偕老,永不相负! 第五章:甘守清苦 月荷深明大义,不肯入府,依然待嫁闺中,愿意等待刘纬守孝期满的举动,令他十分感动。刘纬即刻下令,于汉中城内,置办一处大的宅院,迎黄承彦和月荷一家十余口人入住! 这一次,刘纬一改以往勤俭朴素的作风,竟令人将这处宅院装饰得富丽堂皇,家居摆设,全部焕然一新,用料皆价格不菲,极尽奢华!他还着意为月荷添置了许多名贵绸缎,丝织用品,更是赐给黄承彦一笔不小的财富和许多田土! 刘纬这么做,既是为了感谢月荷如此贤良淑德,深明大义,更是为了回报黄承彦当初倾囊相助的厚恩与大德! 还记得吗?当初蒯越命人追捕刘纬,黄承彦抛家舍业,与刘纬一起逃亡云梦泽,遇到周仓一伙水贼投诚,为了安抚人心,刘纬向黄承彦讨要了所有携行家资,分发给这伙水贼士兵,使他们迅速成为刘纬手下一支生力军! 后来,刘纬正是凭这支水军和魏延的内应,才一举整合荆南,开始在荆州的一番经营和战略!后来,周仓的水贼军,还在鄀县水战中,击败了满宠所部,立下大功! 因此,黄承彦的厚恩厚德,可谓解了刘纬的燃眉之急,他当初倾尽家财与以助力,刘纬知恩图报,自然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当然,如今的荆州已为刘备所统治,这个家伙也不怎么靠谱,竟然下令没收世家大族财产,分给百姓,如果黄承彦回去了,恐怕也不会幸免,还不如留在汉中,享受刘纬所赐予的这般荣华富贵,可保个安稳晚年! 现在的黄承彦可不得了,刘纬成了汉王,虽然月荷与他尚未成婚,黄承彦也是未来的国丈了,地位显赫,身份高贵,他选刘纬做女婿,真是明智的选择! 当然,刘纬此人一向公允,办事更是周全,他厚待黄承彦,更不能疏忽了张鲁!想当初,张鲁虽然是败军之将,可他毕竟是刘纬的岳丈,而且也是主动交出秘密宝库里所有的财富,供刘纬养兵抚民,解了燃眉之急,这份厚恩,刘纬也是要回报的! 同时,琪璎毕竟是自己的正妻,他也不能厚此薄彼,所以借着这股风潮,索性雨露均沾,刘纬也给张鲁府邸,进行了大范围的扩建和装修,添置了不少名贵家居,赐给他许多田土,可谓倾尽私囊,无所保留。 不过,刘纬如此豪爽地赏赐敬奉长辈,对自己却依旧苛刻,他还是住在那个小小的郡府之内,未做任何翻新和添置!有臣属实在看不下去了,主动建言,说毕竟现在的刘纬身为汉王,无论如何也该修建一处汉王宫才是,怎么能如此寒酸! 可刘纬却并不采纳此等建言,依然我行我素,勤俭无华,清苦度日。可能到这里,您会有所疑问,刘纬此人,就那么品格高尚,不爱金玉吗? 其实……倒也未必全都是品格问题,关键刘纬是个穿越者,他在来这个时代之前,家里的住房是才五十多平米的小两室,他早就习惯了!尤其是在父母去世后,刘纬自己一个人生活在那栋房子里,不但不感觉空间局促,还时常觉得空荡荡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由此,刘纬大概也是患上了空旷空间恐惧症,内心潜意识里,就喜欢居住在格局紧凑,面积相对很小的居室之中,否则,那种心里发空的感觉,便会油然而生,令他十分不适! 其实何止是刘纬,历史上的许多帝王,也未必喜欢住在那种空旷的宫殿当中,一来那么大的空间,着实令人没有安全感,二来也不利于保暖,冬季会很冷。 比如雍正皇帝继位以后,就不住乾清宫,而改住在相对要小得多的养心殿,如果您去故宫参观过,便会发现,养心殿东暖阁,雍正的起居室,其实才二十平米不到! 另外,刘纬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且在现代,他也不喜欢古玩字画,珍宝玉器之类的东西,黄金() 饰品,他也是没什么感觉,实木家具就更是一点不懂,什么这个木,那个木的,那么贵的东西,他一不了解,二也没觉得究竟好在哪! 因此,在这个时代人眼中,那些极尽奢华的好东西,在刘纬的眼里其实什么都不是,还不如彩电、冰箱、洗衣机实用,哪怕有部手机或者电脑呢,都比这些东西强百套!新 然而,手机电脑还有那些现代的东西,对刘纬来说纯是奢望,他又不喜欢古代人眼中这些奢华富贵的好东西,自然觉得没必要添置,更没必要修个挺老大的宫殿,让自己住得那么不舒服! 当然,除了个人好恶的原因外,刘纬也一向厉行节俭,为的就是给群臣诸将起个模范带头作用!试想一下,如果你的老板住50平米房子,穿一身地摊货,开一辆普通小汽车,你身为员工,敢住1000多平别墅,穿一身国际名品,开一辆豪车吗? 上有好者,下必甚焉!刘纬的节俭,势必会给蜀中官场和上流社会面貌,带来焕然一新的变化,当这种习惯深入人心,成为社会主流以后,汉末世家大族奢侈腐败之风,才能刹得住! 也就是说,刘纬此举,实际上也是用意深远!他太清楚这些世家大族有多么腐败奢侈,这也是后来造成神州贫弱的一个重要原因,刘纬无需以政令强行去管束,只需要凭自己的威望,以身作则,充分起到模范带头作用,那效果就不一般了! 更何况大丧期间,刘纬要守孝三年,锦衣玉食,酒色财器,也是他不可碰触的禁区,刘纬正好以此为借口,继续厉行节俭,甘守清苦,既是给众人看的,也是为了由此来磨炼自己的心智! 当然,刘纬这么做还是略显自私了,因为这就等于是苦了与自己朝夕相伴的结发之妻琪璎,还有他们的儿子刘瑾。 为此,刘纬位进汉王以后,举行了隆重的册封大礼,晋封琪璎为王后,长子刘瑾为王太子,并布告天下! 此举,着实有些僭越之嫌!虽然在西汉时代,诸侯王,尤其是国王的正妻,确实被称为王后,继承人也被称为王太子,可这种叫法,到了后来,便被废除了! 在东汉,只有天子的正妻,才可称呼为后,儿子当了皇帝,可称太后,而诸侯王的正妻,只能被称为王妃;同样的,只有天子的继承人可以称呼为太子,诸侯王的继承人,则称为世子。 眼下,刘纬的“僭越”之举,实际上是以恢复古制为理由的,也就是说,效仿汉初礼制!中国人自古便有仿古追贤的习惯,他这么做倒也并不算太出格。 当然,此举会令天子作何感想,或天下人如何议论,刘纬也不去管了!因为他做了这个汉王,早就已经造成了负面影响,就算他夹着尾巴做人,效果也是一样的! 最主要的是,刘纬想通过此举,弥补对琪璎和刘瑾母子二人的亏欠,起码赐给他们一个光鲜亮丽的地位和身份,给予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补偿和心理慰藉吧! 然而,琪璎此人一向恭孝顺从,贤良淑德,她根本不会因为要与刘纬一同吃苦而感到委屈。 只是,刘纬平白无故,又多了个良娣,虽然还没过门,也令她有些触动!不过,作为这个时代的女子,琪璎虽然有些不自在,也不得不接受,她愈加珍惜与刘纬朝夕相伴的时时刻刻,相夫教子,更为勤勉温良! 琪璎做了王后,不但操持府中事务,还经常下到民间,代刘纬亲近和抚恤百姓,又积累了不少的人望! -- 作者有话说: 感谢:霖拔拔的豪爽打赏;感谢:leeshyly的友情支持!望其他喜欢本作的看官,也能给予打赏支持,予以鼓励哦! 第六章:近侍张顺 因为刘纬的父亲刘瑁突然离世,荆州大战胜利的喜悦都被冲淡了,刘纬一直忙于为刘瑁料理丧事,奖功晋封的事,便一拖再拖。 就在刘纬举行加封琪璎为王后,加封长子刘瑾为王太子的册封典礼后,对此番大战功臣良将的加封,也顺理成章地水到渠成了。 这一日,汉王府那不大的公厅之上,赏功大典,正在举行,文臣服饰齐整,武将甲胄鲜明,齐聚一堂,喜乐融融。若非正值国丧期间,恐怕众人的情绪会更加高涨,因特殊情况,也不得不有所收敛,可还是能看出,所有人的那种期待与喜悦之情! “宣!汉王旨意!此番荆州之战,诸臣将忠勇奋战,协力抗敌,因获大捷,实乃大汉之柱石,有功于社稷也!特旨加封……”一名汉王内侍,扯着尖锐而洪亮的嗓音,高声宣读了刘纬亲自拟定的奖功晋赏名单! 此人,名叫张顺!还记得吗?好人张顺!他现在已经是刘纬的贴身近侍,而且还是汉王府内侍长,被刘纬任命为中书令之职! 想当初,刘纬装疯,与琪璎一起被看管在一处宅院内,当时张顺便是值夜的看守领班!他表面上的身份是州府内侍,也就是刘璋身边的宦官,可实际上他是张鲁的卧底! 这个卧底,真可谓是金牌特工,是张鲁安插在益州府内的高级眼线,当时打入和潜伏在刘璋身边,已经许多年了,却一直没被察觉,甚至深得刘璋之信任! 值得一提的是,张顺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张鲁的同父异母弟,也就是琪璎的亲叔叔!此人的身世,极为曲折,且待细细道来! 张顺是一个庶出子,也就是张鲁的父亲张衡,没有名分的妾室所生。在古代,男人虽然妻妾成群,可最有地位的依然还是正妻,子嗣甚多,可最受重视的,还是嫡出之子,正所谓子以母贵。 那么张顺是庶出,从出生那天起,便与兄长张鲁不是一个等量级,所受到的重视程度,更是天差地别,子嗣众多的父亲,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索性张顺此人长相不错,是个挺帅气的小伙,也算是能凭颜值,为自己积累了一些人气和好感,尤其是兄长张鲁,待他更如同胞兄弟般亲近!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件突发事故,为张顺本来就十分坎坷的一生,又增添了一笔悲凉与绝望的色彩!有一次,张顺陪同张鲁外出狩猎,突遭猛虎袭击,他为救张鲁,奋不顾身与虎搏斗,却被伤及了要害! 身负重伤的张顺,差点丢了性命,好不容易被救了回来,却成了残缺之人!一时间他万念俱灰,屡次寻死,都被张鲁挽救回来! 悲痛欲绝的张顺,觉得无颜见人,求兄长成全自己,一死了之,张鲁岂能答应,张顺可是为了救自己而被伤及的,他反复好言劝慰,这才最终打消了张顺想死的念头! 之后,张鲁找了个僻静地方,安置了张顺,并遍求名医,为其疗伤,对外却宣称,弟弟张顺野狩时,落涯而亡,尸骨无寻。他这么做,其实完全是张顺要求的,因为他已经没脸见人了! 一场看似潦草,匆匆收场的丧事过后,张顺也从此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直到有一天,他来到成都,投靠了刘璋,凭帅气的外貌,获得录用,成为州府的一名低级内侍! 可实际上,张顺是受张鲁秘派,前来做卧底的!从此,他便扎了下来,成了一名金牌眼线,这一待就是十几年! 这十几年,张顺忍辱负重,不忘使命,为张鲁传递了不少关于益州府和刘璋的消息和情报!同时,因为他十分能吃苦,而且不贪钱财,还颇得同僚上官的赞许,到最后虽然没能成为刘璋近侍,也是在州府内侍中,不大不小的一个头头了!新 也正因为此,张顺才被刘璋派去看守刘纬和琪璎() ,也就有了那段与琪璎的短暂交往!张顺负伤,是年轻时代的事,那时候琪璎还没出生,自然不认识张顺这个叔叔,可张顺却认识琪璎! 当然,这个所谓的认识,不过是心中有数罢了,琪璎远嫁成都之前,张鲁便来了密信,嘱咐张顺暗地里好生照应琪璎,可见他这个当父亲的,也并没彻底不把女儿当回事。 张顺见侄女如此受苦,他岂能无视,十分心疼!因此,虽然表面上张顺没有过分厚待琪璎,却主动帮她采买食材,并教导她要勤俭持用,不要乱花钱!可张顺毕竟是个卧底,他无法公开身份,更不能与琪璎相认,也只能这样暗中帮她了! 正所谓爱屋及乌,张顺心疼自己的侄女琪璎,自然对刘纬也产生了怜悯和同情,那一夜突然得报有刺客,张顺是真心担忧夫妻二人的安危,焦急地前来叫门,实际上是想保护他们! 可不料,所谓刺客,竟然是刘纬的自己人,这么一番折腾,反而引起了张松的警觉,最后差点陷刘纬于万劫不复之境!张顺由此,十分愧疚,所幸最后,刘纬和琪璎二人安然无恙! 后来,刘纬一崛而起,不但击败张鲁,打退曹操,占据汉中,还成为了汉中王和整个益州的领袖!张顺这个卧底也没什么价值了,便悄悄地潜回汉中,因为他担心兄长张鲁的安危! 等张顺到汉中后,发现刘纬竟然对待张鲁非常不错,尊为长辈,厚待有加,他这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终于选择了适当的时机,面见了张鲁,并与琪璎正式相认了! 那么,张顺又是如何成为中书令的呢?是琪璎把叔叔张顺的经历,转述给了刘纬听,他听后,突然觉得此人忠直可信,倒还真是个贴身近侍的绝佳人选! 我们曾经说过,刘纬厉行节俭,他的汉中王府内,根本没有内侍使女,只有几个老婆婆,帮琪璎料理家务,实在是寒酸到一定程度了!为此,张鲁曾经多次建议刘纬,增设宫女内侍,也才像是个王府的样子,刘纬皆未应允。 可如今,刘纬已经身为汉王,地位高贵,琪璎也成了王后,若是还亲手操持家务,不仅说不过去,也实在是苛待和辛苦了琪璎!于是,刘纬终于妥协,决定于王府增设中书令(中常侍)一职,并设官女若干,负责日常服侍。 而这中书令一职的最佳人选,便是张顺!刘纬信得过他,更觉得他是琪璎的叔叔,一定忠诚勤勉,绝无差错!如今,在这赏功盛典之上,更是对张顺委以重任,命他当众宣读汉王敕旨(天子下令称诏旨,王爵下令称敕旨)! 可是,等张顺一番宣读完毕,却是震惊四座!刘纬颁布的这份晋赏名单,着实令人十分意外,居首功者,竟然是魏延!他晋升其为汉王府右都督司马,领镇北将军,封西城亭侯!这犹如坐上火箭一般的升迁与拔擢,令众人瞠目结舌! 魏延获得此封,便等同于与甘宁齐首了!可甘宁从建安五年开始便追随刘纬,乃是功勋部旧,屡立战功,而魏延只是新附将领,骤然获得此封,不仅令蜀中臣将十分意外,连魏延本人都不敢相信! “微臣何德何能,焉敢居首功哉!延惶恐……请……恳请王上,收回成命!”敕旨既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盯向魏延,带着不解和疑惑,这令魏延如芒刺在背,惶恐不安,待旨意宣读完毕,他赶紧来到公厅中央,双膝跪地,语气恳切地请求道。 他不是在谦虚,魏延是真的有些心里没底了! 第七章:重用魏延 刘纬的敕旨颁布,魏延竟居首功,获得跃迁式的提拔和加封,这令在场诸人皆十分费解,魏延更是惶恐无地,恳求刘纬收回成命! 魏延此人,确有功利之心,他也盼望着能追随刘纬,建功立业,为千秋史册所载,流芳百世!换句话说,升官魏延当然高兴,可这么个升法,令他底气不足,感觉十分心虚! 正所谓爬得越高,摔得越狠,根基不稳,即便身居高位,也不稳固,容易跌落下来,粉身碎骨!这个道理,魏延岂能不懂?况且,这样的重用和拔擢,也不符合官场惯例,骤然获得此封,今后他与益州同僚们还如何相处?大家对他的态度,会不会有所变化?甚至于孤立他? 魏延从根上算,乃是荆州降将,与益州本土臣将截然不同,却得刘纬如此重用,那些追随刘纬多年的功勋旧部,心里肯定不舒服!将来……魏延一想这样的前景,便觉得心里没底! 因此,魏延岂敢领命?他的推辞,不是谦虚,而是真心不敢! “文长勿疑,寡人乃寄望君于后事哉!”刘纬见魏延如此恳切,在王座上微微一笑,并不打算收回成命,反而这样解释道! 这里的后事,说的可不是人死之后的丧事,而是指将来的事。刘纬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是对魏延的将来寄予厚望! “王上……何以用延?可担此重任?”虽然刘纬这样说,可魏延还是心里没底,迟疑着问道。 “寡人欲合汉东三郡为上庸一郡,命汝为太守,总辖军政民务者也!”刘纬面目慈祥,解答了魏延的疑问。 原来如此,刘纬是想令魏延驻防汉东三郡!这个地方的战略位置十分重要,不容有失,因为此地是由汉中向东,进军荆襄和南阳一带的唯一通路! 南阳的宛城,距离许都和洛阳都非常近,宛城若失,则中原震动!而由汉东三郡出兵攻打宛城,也是最近和唯一的途径!换句话说,保有汉东三郡,刘纬北伐中原,便可以多一个选择! 诸葛亮隆中对曾经有言:……待天下有变,则遣一上将统荆州之兵,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秦川……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 我们能看到,诸葛亮谋划的北伐,原本是两路出击,打曹魏一个措手不及,首尾难顾,效果肯定比仅一路由秦岭攻关中要强得多,可令曹魏防不胜防! 可是,因为蜀汉后来丢失了荆州,连汉东三郡也投降了曹魏,这个谋划便落了空!无奈,诸葛亮屡次北伐,皆由秦岭狭窄险峻山道而过,路途艰险,粮草转运困难,导致屡屡失败! 这些在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事实,刘纬作为穿越者又怎能不知其理?他是想将战略重点转移到北伐上来,目前也是真的不想占据荆州,可汉东三郡他不能不要! 只要能稳固占据汉东三郡,退可作为屏障,拱卫汉中门户,进可直击宛城,甚至许昌、洛阳,威逼中原,这样的战略要地,必然需要一名有勇有谋,可独当一面的帅才来统辖驻守才行! 可刘纬为什么偏偏看中了魏延呢?要知道,他归附不久,忠心与否,实难确定啊!刘纬就不怕魏延如同当年孟达一样,说投降就投降了?那汉东三郡不就丢失了吗?. 受传统戏曲和演义影响,人们对魏延误解颇深,所谓其脑后有反骨一说,更是无稽之谈!实际上,刘备对魏延是非常信任的,既信任他的才能,也信任他的忠诚!否则,当初刘备就不会任命魏延为汉中太守,驻守如此重地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魏延以谋反叛国之罪被杀,也是一桩冤案,其实是长史杨仪与姜维一起,算计了魏延!当然,这里面有没有诸葛亮的遗命或谋划,不得而知,但很明显魏延是被冤枉的! 根据各种史料推测,当时的魏延在() 诸葛亮去世后,只是因为与杨仪不和,不满由他料理所有后事,更是不愿意葬送大好局面,为诸葛亮之死,使北伐再度中途而废! 诸葛亮是在哪里去世的?五丈原!五丈原在哪里?褒斜道北口,大散关以东,渭水南岸,与关中重地郿县隔水相望!而郿县以东,百里之外,便是长安! 没想到吧?蜀军的最后一次北伐,已经越过秦岭,临近关中腹地!也就是说,就差最后一口气,若继续坚持,成功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当然,也不是说就肯定能攻克长安,但机会就在眼前,试一试总是应该的吧! 魏延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他素来受诸葛亮的排挤和压制,郁郁不得志,当然不想因为“一人之逝,而废大计”,而杨仪和姜维领受诸葛亮遗命,决定撤军,魏延不干了! 于是双方互相指责对方造反,发生了矛盾,魏延引兵去追杨仪,却最终大意被马岱所斩,夷其三族! 从魏延的举动来看,首先他肯定不是叛国。若是叛国,魏延完全可以就近率军北进,投降曹魏,干嘛要去追杨仪呢?而且,此举也绝非谋反,魏延手里才多少兵马,怎么谋反,除非他是疯了! 最大的可能是,魏延与杨仪本就素来不和,又因为对诸葛亮不满,生怕其死后,杨仪会去刘禅面前诬告诽谤自己,才率军去追。换句话说,这其实是一场臣将之间的政治争斗,却绝非谋反! 刘纬深通历史,对这一切自然了如指掌,他深知魏延是有帅才之人,完全可以委以重任,独当一面,而且魏延的忠心与否,刘纬心里也是有数的! 刘纬早在第一次赴荆州之时,魏延便已经表达了愿归附之心,那时候的他未免还是功利心太重,想跳槽另择明主的目的性也太强!当时,刘纬并没有直接收用魏延,而是令他蛰伏于荆州,等待时机! 这不仅是刘纬在荆州布下的暗招,更是对魏延的考验!这种几乎看不到太大希望的蛰伏,一般人岂能接受?若魏延的所谓效忠只是投机行为,他肯定做不到在荆州潜伏两年,早就另寻出路了! 魏延最终经受住了刘纬的考验,在他奔赴荆南之时,率军来归,并积极配合刘纬,整合荆南,出力甚多,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后来,宜城大战之时,魏延肩负敢死队使命,率军舍命砍杀曹军虎豹骑,所部兵马损失惨重不说,他自己也是身负战伤多处,脸上还留下了永远的伤疤,其精勇忠挚之心,可见一斑! 当然,就凭这些战功,刘纬给魏延立头功,予以如此飞升一般的擢升和奖赏,还是有些过头了!不过,刘纬说得很清楚,他是对魏延寄予厚望,期盼他将来的表现!固守和经营汉东三郡,便是魏延未来的重任! “延……愿以偏将之职,为王上据守上庸,然……如此高位,恕延担当不起也……”魏延领会了刘纬的期望和重托,可还是心里没底!便连忙再度如此推谢道。 魏延的意思是说,我当然愿意为王上固守汉东三郡,哪怕只给我个偏将之职,也宁愿尽忠职守,责无旁贷,何须如此高位?实在担当不起! “寡人令汝统所部兵马,进驻上庸,以保不失,亦使三年五载之内,盖愿见强军数万,尔可承否?”刘纬见魏延一再推搪,脸色突变,竟突然这样严肃说道。 此言一出,公厅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吃惊地望向刘纬!因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 作者有话说: 第五章末尾所写琪璎为刘纬生下次子刘璟一事,与守孝相冲突,为笔者疏忽失误,已改为刘璟尚未出生,敬请周知。感谢读者昆仑山青草的提醒与指正! 第八章:天方夜谭 刘纬语出惊人,交给魏延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令公厅众臣将惊诧不已,议论纷纷,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刘纬刚才说的是,让魏延以镇北将军之职,兼任上庸太守的身份,率领本部兵马,进驻汉东三郡,不仅要固守此处,不得有失,还要在未来的三五年内,令魏延打造出一支数万人的强军来!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现在魏延所部兵马才三千人! 所谓魏延本部兵马,实际上就是指他原本统帅的五千荆州兵,当初魏延投靠刘纬,是带着这五千兵马一同归附的,而且参加宜城之战,英勇敢死的那批勇士,也是这群士兵! 要说刘纬的确没有看错人,魏延的统兵能力,着实出色!他所统帅的五千荆州兵,原本即便勉强算是精锐,相比益州军也是差得很多,可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而且还是在与曹操对峙的过程中,便得到了升华一般的进步和改观,其面貌和素质皆焕然一新! 当然,在这其中,刘纬赐给魏延的《士兵训练大纲》也是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但你也不得不佩服魏延的练兵能力和那捏沙成团的统帅力! 可遗憾的是,因为担负敢死队任务,魏延所部士兵损失惨重,五千余人的部队,大战下来,仅剩几百人了!现在他所领三千士兵,是以大战余生的勇士们为架构,又增补了一些荆州俘兵所组成,纯粹的乌合之众,而且人数也太少了! 仅凭这么点人,刘纬就让魏延固守汉东三郡,他是不是疯了?更何况,刘纬还希望魏延在三五年内,再打造出一支数万人的强军,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汉东三郡,原本只是县级行政区域,隶属于汉中,根本没有设置郡,是刘表占据此处之后,为稳固与发展地方,设置了郡级行政区域。不过,此处地处偏远,多山林少平原,人口又少,设置三个郡,实在显得冗余,刘纬的意思是合并为一郡,置上庸郡。.. 上庸郡,被刘表占据之后,虽然也得到了一定的发展,可荆州毕竟孱弱,实力有限,给予的支持和投入不多,因此,那里现在依然是十分落后的偏远区域! 与曹操的一场大战过后,许多蜀中臣将心里都松了一口气,至少可以安享太平好一阵了!因此,又有谁愿意抛家舍业,远离故土,去上庸这种偏远小地驻防呢? 当然,以张任、严颜为首的这些蜀中臣将,对刘纬的忠心是不容置疑的,若此项任务落到他们头上,遵旨即行是肯定的,但心里难免不情愿,甚至犯点嘀咕! 更何况,刘纬竟然只给三千人,就希望魏延能固守上庸,而且还有那种不切实际的期望,这任务,换成谁也不敢接啊! 到这里,公厅诸臣将终于明白,为什么刘纬要评魏延为首功,并予以封官加爵的原因所在了!这项艰巨的任务,非魏延莫属,而且如果他真的能达到刘纬的期望,也当得起这高位厚爵! 然而,这是个看似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魏延他敢接吗?还有,王上又为什么非要如此安排?诸人心中,虽然对魏延骤然获得如此厚封的现实,稍稍找到了些心理平衡,可却产生了更大的疑问! 其实,刘纬也是无奈之举,他是出于多方考虑,才最终决定如此安排的! 此番荆州大战,虽然战胜了曹操,却是惨胜,刘纬的五万大军,几乎损失殆尽,除了甘宁水军得以大部保有,其余诸军,皆伤筋动骨了! 刘纬这五万大军,是哪来的?主要是蜀中常驻之地方军,包括:张任的阆中军两万人、严颜的江州兵两万人,还有成都府军一万人。在最后的决战中,这些部队几乎损失殆尽,也使得蜀中驻防,已经是极度空虚了! 目前的蜀地,仅剩一万成都() 府军丝毫未动,其余各地大战余生之数千人,也需要休养生息,驻防本地尚且捉襟见肘,根本无法调用! 可能您会有所疑问,蜀中地势,易守难攻,干嘛还要驻防那么多的兵力,现在的益州一派祥和,平静而安宁,需要多此一举吗? 的确,曹操要想威胁到蜀地,必然经过汉中,而汉中有五万新军驻防,如铜铸铁打,根本无法突破,想进兵汉中,除非他的士兵能飞! 荆州方面就是更是不可能了,刘备暂时还弱,兵力不足,尚且没有图谋蜀地之心。就算他有此心,甘宁水师驻扎在秭归,扼守咽喉,他想沿江进攻蜀地,也是会被阻隔在益州之外,无法进取的! 再加上现在的南中,自从成立都护府以来,也是在孟获的带领下,积极发展社会经济和农业生产,许多蛮荒不开化的南中少数民族,已经慢慢地融入和顺服,也不会对蜀中造成多大威胁。就算有些蛮人野性未改,还是蠢蠢欲动,也有平南将军王伉所领两万军驻扎在南中,应该可保万无一失! 而且,现在蜀境内部,贼匪几乎销声匿迹,被一扫而光!道理是明摆着的,有好日子过,还有谁愿意占山为王,作女干犯科,为害一方呢! 由此看来,蜀中驻扎那么多军队,似乎还真有些多余,究竟是为了防备谁的? 其实,川蜀盆地虽然是四面环山,易守难攻的险要之地,可并非针插不进,水泼不进!难道敌人就不会翻山而来?要知道有些山岗,其实并不太高,坡度也不那么陡峭,还是可以行军通过的! 相信熟知三国历史故事的朋友们都知道,当年邓艾就是偷渡阴平小路,绕开姜维重兵防备的剑阁,直取绵竹和成都,导致刘禅投降,蜀汉灭亡的!由此可见,所谓固如金汤的蜀地,其实并不是万无一失! 当然,邓艾当时也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兵士只携带口粮,饿着肚子翻山越岭,甚至冒死跳落悬崖,才最终越过阴平,兵行险招,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一般人是不敢轻易尝试的! 可是有那么一伙人,他们不但敢于尝试,更是曾经成功过!那便是对蜀地威胁最大的西羌诸部! 汉代的益州,所占据的并非现在四川省全部,西边青藏高原缓冲地带,并不在控制范围之内,而那里便生活着大牂、龙桥、薄申等西羌部落,两汉四百年间,时有越山进犯蜀地的记录! 这些羌人,属于北方胡人的一支,人口数十万,且全民皆兵,其凶残和野蛮的程度,远超南中蛮人!茹毛饮血,活吃人肉,都不带眨眼的!如果蜀中空虚,没有防备,万一这些家伙突然大举杀来,如同当年犬戎攻破镐京一样,将会是一场浩劫! 基于以上种种,在荆州大战损失大量兵力的前提下,刘纬已经不能再从蜀中抽调兵力去驻防上庸了!而汉中新军也轻易不可调动,这是刘纬手里最后的机动力量和王牌部队,沦为地方常驻军哪行?再说,汉中重地,山路险要处甚多,也需要铜墙铁壁般的保卫,不容有失! 因此,只有魏延及所部兵马能胜此任,刘纬唯一的指望也就是他了!的确如益州诸臣将所猜测,刘纬为使魏延心甘情愿,统领所部那少得可怜的一点兵力去驻防上庸,他才大力地拔擢和厚赏了魏延! 可事情是明摆着的,这个任务,听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先不论魏延敢不敢应承下来,刘纬他就不怕魏延根本守不住上庸吗?三千人,需要驻防上庸、西城、房陵那么广大的一片区域,够用吗? -- 作者有话说: 感谢:霖拔拔的打赏支持! 第九章:深谋远虑 其实,刘纬经过深思熟虑和精确计算,魏延的三千兵,驻防上庸,也就是汉东三郡,虽稍显不足,却基本够用! 想当初,张鲁统治汉中之时,在汉东三郡也仅仅布置了三千余人布防,刘表却许多年也没有可乘之机,原因就是地势太过于险要! 汉东三郡的地形是:一条汉水贯穿东西,两侧皆山地密林,除了水路,几乎无大路可通,而汉水湍急,逆流而上是非常困难的!由陆路进攻,就需要钻林子,非常危险和不便,因此这里其实是一处易守难攻的险要之地! 而且,因为此三地一直都是战略堡垒的地位,三座城池相对而言,较一般县城更加坚固,刘纬也有信心加以改造和加固,使其更加难于攻克! 更何况,一场大战下来,曹操伤筋动骨,荆州也元气大伤,时下确实没有人能威胁到此地,这三千人只需要维持一般防务便可以了!即便有什么突发状况,汉中新军也可以就近驰援,暂无忧虑。 但这毕竟是暂时的,短期内曹操和刘备都不会觊觎此地,但将来可就不好说了,况且刘纬可不想一直固守,偏安一隅,他早晚要北伐中原,继续进取!那么上庸只有三千人,就不够了!新 因此,刘纬才提出了那个期待,命魏延三五年内,打造出一支数万人的强军!难度是很大,可有刘纬在背后的鼎力支持,有大量钱粮装备的提供,有先进练兵方法的辅助,也绝非不可能! 同时,刘纬也的确是对魏延寄予了厚望!现在刘纬属下,最堪当委以重任的人,是甘宁,首屈一指的水军统帅,经过这么多年历练,早可以独当一面!但水军统帅有了人选,步军呢?靠张任还是严颜?抑或者吴懿? 张任和严颜,是蜀中目前最值得信赖的统军大将,可刘纬深知,他们是将才,却绝非帅才!换句话说,这俩人,最多当个团长,要是让他们当师长、军长,甚至兵团司令,能力还是略显不足的。 不可否认,吴懿是个帅才,可他多少有些重文轻武,虽然为人谨慎,深通韬略,却勇胆不足,魄力欠佳!他最擅长守城,却不善于进攻,因此刘纬觉得,吴懿虽可委以重任,亦应以守备后方为善! 而魏延,刘纬深知其能,有勇有谋,满腹韬略,有元帅之才!其独领一方,进可为刘纬攻城略地,退可为刘纬固守边防,是独当一面的绝佳人选!不过,他还略有欠缺,年纪太轻,经验不足,资历尚浅,都是硬伤! 因此,此番刘纬对魏延委以如此重任,实际上也是对他的历练和进一步的考验! 身为主君,对臣下的信任,肯定,也必须是有限度的,魏延此人野心太大,锋芒毕露,刘纬也不敢保证他的忠心,就是坚如铁石!通过驻防上庸,刘纬也想进一步观察魏延,看他究竟忠心不二,还是有投机之嫌! 因此,别说刘纬无兵可派,就是有,也不能给魏延,以防他有异心。同时,如果魏延能治理好上庸这偏僻之地,三五年后真的拉起一支数万强军,不仅他的忠心得以通过考验,也证明刘纬没看错人,魏延的能力也得到了检验! 另外,刘纬此举更有深层次的权谋考虑!如今的他身为汉王,已经是名正言顺地统领整个益州,所有人都是他的臣僚,与以往不同,刘纬也得注重一些驭下之术了! 请问,如果你作为一国之王,是希望臣属们团结一气,铁板一块,还是喜欢他们互相争斗,党锢不止?恐怕,许多人都会选择前者,因为团结和谐的团队,才是最有战斗力的嘛! 可是您有没有想过,如果臣下们全都团结一心,他们若是忠诚于你还好,若是生了异心,还铁板一块,那你这个首领,不就危险了吗?说干掉你,就干掉你,到时候没有任何人会出来阻拦和救驾! 因此,对于() 一位领袖来说,臣下们团结一气,实际上是很恐怖的,尤其是他们还会以某一个人为首,那就更会令其如坐针毡了! 举个例子,其实蜀汉丞相诸葛亮,就多少有那么点这种意味,虽然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千古忠臣之楷模,可实际上刘禅心里是什么滋味?估计也挺难受,甚至有时心惊胆战! 对于主君来说,臣下们搞派系,互相争斗,其实并不可怕,只要君主英明,能控制好这个度,非但没有弊,反而很有利!有竞争,臣僚们也才更积极玩命表现,君主只要能居中调和,游刃有余,不使矛盾激化,便能使团队之合力更强! 眼下的益州,便多少有些这样的苗头了!即便刘纬希望臣僚们团结一心,和睦共处,也是奢望!人心是最复杂的,刘纬就算再怎么高明也杜绝不了党争的出现! 益州原来在刘璋的统治下时,便有东州士人与益州本土士族之间的争斗,而且显然刘璋的政治手腕不够高明,令双方斗得如乌眼鸡一样,矛盾激化,影响了整个大局! 刘纬统领益州以来,在他的英明领导下,益州群僚似乎空前地团结起来,再不见有党争之象,可刘纬深知,这一切都是因为有曹操这样危险的对手,大家一致对外,还顾不上搞争斗呢! 眼下,大战方息,蜀中必将迎来若干年和平稳定的局面,正所谓饱暖思异,不用打仗了,安享太平的同时,这些家伙多余的精力,便会慢慢地转移到其他事情上了!而党争,势必将会有所抬头! 中国的古代历史,就是一部权谋争斗的历史,即便英明神武如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也从来没有杜绝过大臣之间的争斗,更何况是刘纬呢!深知此理的他,从来没抱那种奢望,而是深知,应该以政治手腕调和控制,而非强力打压! 自从刘纬掌权益州以来,有不少荆州人才,纷纷前来投奔,皆被刘纬委以重用,慢慢地这些人便形成了一派!按理说,荆州士人,也该属于东州人一党,可是因为他们的数量渐渐多了起来,已经成了气候,便脱离了东州一派,自成体系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益州,共有三股政治势力:本地大族、东州士人和荆州新骏! 荆州集团,是后崛起的政治势力,现在的实力还太弱,说是能自成体系,其实也还牵强,而刘纬对魏延的大力拔擢和重用,无异于为荆州集团,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魏延虽然是汝南人,并不是荆州本地人,可是他出仕于荆州,又是最后归附而来,当然属于荆州新骏之一员,刘纬重用和抬举了他,必然使益州臣僚中的荆州一派,乘势崛起! 可刘纬为什么要故意力挺荆州一派势力?这不是给自己统治下的益州添乱吗?因为在刘纬看来,原本的益州土著和东州士人,这么多年下来,早已是一潭死水,缺乏活力,他们需要点新鲜的刺激,以有充足的动力! 有了竞争,便有了动力,魏延作为荆州集团一份子,得评首功,身居高位,那些益州人见了,还不奋发图强,更为勤勉?若非如此,其自己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刘纬的眼里,可是不揉沙子,哪管你追随和投靠的先后早晚,只论功劳高低! 不过,刘纬虽有此意,却把魏延安排到了上庸,远离益州权力核心,这也是为了给蜀中本土士族和东州士人一定的缓冲,以免矛盾过激,另外也是对魏延的关怀,不想使他陷入无休止的争斗中,而无暇建功立业! 高!真高!我们的主人公刘纬,早已褪去了大一新生的青涩,经过多年历练,成长为经验丰富,深通权谋的优秀政治家了,而他时下才年仅二十二岁!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宇66191的打赏支持! 第十章:丰功伟绩 魏延听了刘纬的委任和对他寄予的厚望,当时也同样吃了一惊,这个看似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自己究竟要不要接呢? 对魏延来说,他苦等两年,终于投靠到刘纬的帐下,正欲雄图伟业,决战沙场,成名天下,可现在刘纬却把他派去驻守上庸,实在形同发配!更何况,仅凭三千人,三五年后,还要拉起一支数万人的强军,其难度势比登天! 王上此举,究竟何意?是信得过我,还是信不过我啊?怎么会做出这样的抉择?魏延的心里犯起嘀咕,虽然直面刘纬那期寄的表情和目光,一时间竟有些迟疑了! 不过,魏延很快便领悟到,王上之所以给自己如此高的肯定和拔擢,自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若非如此,凭他那些微功,岂能获此殊荣?更何况…… 魏延虽是武将,可他十分有头脑,政治敏感也没那么差,他突然从刘纬那闪烁而期寄的目光当中,看到了一幅未来的蓝图! 王上……似乎有意北伐中原啊!那么上庸之地,便是极为重要,把自己安排到那里……将来必委以更大的重用!这不是发配,而是美差啊! 当然,这份“美差”的前提,必然是以魏延达成任务目标为前提的,也就是说,他必须凭三千人,固守上庸,并以太守之职,治理和发展好此地,在未来组建一支强军!难度相当大,可一旦实现,魏延飞黄腾达的日子,便不远了! 是啊!哪有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美事?不通过竭尽全力的奋斗和牺牲,哪来的成功?于个人是这样,于一个团体也是这样,魏延若想出人头地,尚需勠力克勉,不容丝毫松懈才行! “臣!愿往!”虽然沉吟片刻,可最终魏延还是一咬牙,坚定地接受了刘纬交给他的艰巨任务! “文长果为寡人之柱石也,有君等如此,大汉之兴,指日可待!”刘纬见魏延表了态,非常高兴,站了起来,环视众人,略带兴奋地慷慨言道! “王上英明,千秋万年!”众人此时也都站了起来,拱手齐声唱喝道! 一场赏功盛典,就这样圆满结束了。正值大丧期间,也不宜过于隆重,但除了魏延,其他人我们也该相应简单介绍一下。 甘宁其实在鄀县水战之后,便已经获得了提前的大力擢升,此番大典,他的军职没有提升,依然是首屈一指的镇东将军,但爵位由秭归亭侯,晋升为兴山侯。兴山,是秭归辖下的一个乡,也就是说,甘宁的爵位由亭侯升为了乡侯。 另外,甘宁除了继续担任水军大都督一职外,还兼任汉王府左都督司马(相当于左将军),并领秭归太守一职。也就是说,刘纬将秭归重地,设立了一个郡,由甘宁率军驻防,并出任军政一把手! 张任、严颜,此番随军出征,勠力克敌,英勇敢战,功劳亦著,被刘纬擢升为安东将军和安北将军,成为安字头正牌名号将军了!另外两人之前的亭侯爵位,也得到晋升,与甘宁一样,成为乡侯!两人职务未变,依然分别为巴西郡太守和巴郡太守,统领地方军政。 吴懿此番并没有随军出征荆州,但他留守后方,积极调运粮草军械,保证了后勤供应,亦属劳苦功高,因此被刘纬任命为安西将军,继续担任梓潼太守之职。 法正这次随军,也是立下了不少功劳,但他的职位已经是益州别驾,无以复加,再升便是州刺史和州牧了,可这两个职位是刘璋和刘循在做啊!索性,刘纬免除了法正益州别驾之职,直接擢升为国相! 现在的刘纬是汉王,整个益州属于一个独立的王国,既然是国,总得需要一个总理政事的人物,仿造古制刘纬便设立了国相一职,并任命法正为第一任汉国国相,并赐予沔阳县侯的高等爵位,可谓深恩厚重! 要知道,汉朝第一任丞相萧() 何,也曾经担任过刘邦的国相一职,换句话说,刘纬等于是把法正,当成了萧何!在习惯仿古追贤的古代,这样的器重和赞誉,令法正欣喜万分,自己终于功成名就,成为众文臣之首了! 众所周知,刘纬志在天下,若是将来统一寰宇,中兴汉室,法正这个国相,岂不就是丞相的不二人选?不过,刘纬对法正的拔擢和任命,却并不出群臣所料,他最早追随刘纬,劳苦功高,这也是法正应得的! 法正被擢升为国相,那么他未来就要留在汉中任职了,益州别驾一职便空缺出来。这个职务,非常重要,相当于统领一州政务之首的人物,而刘璋和刘循基本是摆设,可谓大权在握。 刘纬最终任命董和接任了益州别驾之职!此人是个中间派,不参与任何党争,更是为人正直表率,不贪财禄,此番荆州之战,亦功劳不小,理应晋赏,亦是此职的不二人选! 除以上人等外,此番出征立功诸将,也都获得了加封和赏赐,杨怀、高沛,吴兰、雷同,吴谦、吴顺,周仓、雷豹等诸人,皆至少晋升一级,并授予亭侯爵位!廖立、刘巴等辅助后勤事务的文臣,也各有封赏!.. 值得一提的是邓芝,他出使许都,面见曹操,不卑不亢,出色地完成了使命,按理说功劳不小,理应嘉奖,可是刘纬却似乎忘记了一般,竟然命他出任上庸郡丞一职,也没授予任何爵位! 还记得吗?邓芝原来做过江阳郡丞,而江阳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刘纬起家之所在!这个郡丞,表面看来职务不高,却是众多郡丞之首,而且因为刘纬一直兼任着江阳太守一职,这个郡丞,职权几乎与太守无异! 而如今,邓芝却改任了上庸郡丞,这个鸟不拉屎的偏僻山区,虽然亦为一郡,他的职务依然是郡丞,可与繁华的江阳相比,却是天壤之别!虽然基本属于平级调动,却等同于降级,甚至是发配! 按理说邓芝也是有功之人,刘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两个原因!其一,邓芝从被俘的那天起,从来没有表示过要效忠刘纬的意愿,表面看来,他挺有刚,可刘纬最善于治理各种不服! 原本益州还是朝廷的益州,邓芝只要效忠于益州牧,便等同于效力于刘纬,至于有没有明确的态度,无关紧要!这不,邓芝出使,表现出色,不也十分尽责吗? 可现在不一样了,益州成为了汉国,刘纬为一国之主,臣下再如当初那般三心二意,可不行了!刘纬不重其表,而重其心,既然你还是不肯表态忠于自己,那就再磋磨你一下吧! 当然,这样的磋磨,可不是刘纬故意给邓芝穿小鞋,而是深思熟虑,觉得他去担任上庸郡丞最为合适!邓芝此人,足智多谋,能言善辩,并深通韬略,可谓全方位人才,不仅治政出众,对军事更有一套! 魏延此人,虽然粗中有细,头脑灵活,但身上还是有些蛮勇莽撞之气,这是令刘纬有些不放心的。而以邓芝辅佐魏延,则能刚柔相济,起互补之效,万无一失! 另外,上庸之地与荆州接壤,将来也少不了与荆州地面上人物打交道,邓芝是南阳新野邓氏族人,正儿八经的荆州士人,有一定的社会关系,与对方打交道,也许会更加便利,毕竟脸熟好说话嘛! 还有,邓芝在上庸为官,也许能吸引新野邓氏的优秀族人来投也说不定,那个最著名的邓艾,现在年龄还小,可将来…… 最重要的是,与任命魏延去上庸一样,刘纬对邓芝也寄予了厚望,如果他能经受住考验,与魏延一道完成使命,将来必成柱石之才! 第十一章:侍卫李宇 此番荆州大战,陈式所部轻骑营,可谓功劳甚巨,按理说,如何赐封陈式,都不过分,可刘纬却没有那么做,赏功名单里,竟然没有他,连提都没有提到! 可刘纬为什么要这么做,故意打压和忽视轻骑营的功劳,这岂不是伤了军心士气吗?其实也不是一点表示没有,对轻骑营士兵,刘纬还是给予了重赏的,却没封赏陈式。 还记得吗?这支三千人的轻骑营,是隶属于汉中新军的!此番荆州大战,汉中新军没得到参与的机会,被撂在了一边,若是大力提拔和奖赏轻骑营,对其他将士来说,实在不公! 可以想见,此战若是由汉中新军承担,他们一样可以打胜仗,这可是刘纬手里的一支精锐力量,比那些地方军战斗力强得多!甚至战果说不定比之前要好! 因此,被撂在一边,只能观战的他们,心里岂能平衡?出于这样的考虑,刘纬也无法给轻骑营议处更高的功劳和奖赏! 更何况,轻骑营目前人数太少,本来才三千人,此番大战还损失了一千余人骑,建制太低,若提升陈式的军职,名不副实也没什么意义!更何况张翼、张嶷和马忠等人,该往哪里摆呢? 当然,对此陈式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他因为曾经背叛过刘纬,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是一种赎罪的心态,只求尽善尽美,弥补自己曾经的过失,因此刘纬没有封赏于他,陈式没有二话。 但刘纬心里有一杆秤,为大局,现在不加封他,可功劳簿上却是一笔一笔地记录了陈式的战功,早晚有一天,他再次建功立业之时,刘纬将不吝赏赐,新功旧功一齐并论! 此番赏功大会,刘纬除了赏赐提拔了有功将领,更是命人依据功分制度,提拔晋升了一批士兵成为基层军官,并送他们去庞德公组建的汉中军校深造,一旦毕业,必成军中栋梁之才! 另外,对这些百战余生的精勇之士,刘纬也不曾忘记他们的杰出贡献,论功行赏,每人至少分得十余亩土地和金钱万贯!那些因战伤致残的士兵,也得到了体面而合理的安置,充为各郡县武职吏员,或练兵教头! 而那些英勇牺牲的战士,其家属也得到了相应的抚恤,授予勋章,赐以军烈属殊荣,发放钱粮,予以补偿,并且还是原来的规矩,家中未满十四岁的孩子和年过六旬的老人,由官府供养,直到成年或逝世! 至此,大战之后的余波,终于平息,刘纬处理完一切善后事宜之后,便可以腾出手来,推行政治经济改革,积蓄实力,继续壮大益州的力量了!可这是个细活,刘纬不得不慎重,每日所思所虑,皆是为此,经常陷入一阵沉思,半天没有动静。 这一日,刘纬一如往常,在处理过繁杂公务之后,又陷入了沉思,他在谋划着一项重大改革,只是许多细节还没有想好。就这样,发愣许久,刘纬终于回过神来,却发现时辰将晚,已夕阳斜下了。 “是何时辰?”刘纬忽然开口问道。 “禀王上,已近酉时矣……”有人接言答道,可这个声音刘纬听着既感到熟悉,又有些陌生,连忙抬头来看,咦?竟然是他!. 其实,以往一般伺候在刘纬身边的,不是张虎,就是张顺,眼下两人皆不在场。 张虎在大战中,受伤致残,脚掌被砍去一半,伤愈后从此走路一瘸一拐,令人十分心痛,他自己也有些惭愧之色,不太愿意以此姿貌,令王上烦忧歉疚,便一改与刘纬形影不离的习惯,并不经常在他眼前晃悠了。 而张顺,身为中书令,理应不离左右,可现在日渐夕阳,他大概也是暂时离开了一下,去操持准备晚膳事宜,所以并不在场。 因此,现在侍立于刘纬左右之人,不是张虎,也不是张顺,而是两名近卫士兵,随时听命。可其中一人,刘() 纬认得,竟然就是在宜城战场上,千钧一发之际,舍身救了自己的那名小卒! “竟是汝……汝何名耶?”刘纬显得有些意外,更是内心一阵热流涌动。此人虽然是个小卒,却奋不顾身救了自己的性命,乃救命恩人一般,他岂能不见之而有所感动呢! 可刘纬发现,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此人姓名,顿觉惭愧,便连忙问道。 “启禀王上!小人姓李,俗名鱼儿,人等皆称李鱼儿也……”这小卒,见刘纬发问,略显惶恐,却也不卑不亢地介绍了自己。 什么?鲤鱼儿?刘纬听清了小卒的介绍,却顿觉有些好笑。不过,他深知,在汉末时代,出身贫寒的孩子,都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名字,更别提是表字。所谓俗名,就是指小名,看来这小伙连个官名都没有。 李鱼?听来有些别扭!既然没有官名,刘纬便想为他赐名,稍加思虑,终于开口了。 “寡人愿赐汝名:李宇,可善否?宇,乃辽阔之土,示我大汉威震寰宇之意!”刘纬微微一笑,以慈祥的目光,看向这小卒,用个商量的口吻问道。 “谢王上赐名,乃荣不可胜也!”那小卒,或者现在可以称呼他为李宇了,赶紧跪了下来,行叩首大礼,连忙谢恩道。 “嗯……并赐字……子烈,可善否?”刘纬又稍加沉吟,为李宇赐一表字。 子这个字,在表字当中是常用的,不是儿子的意思,而是对男子的尊称,像孔子、孟子、墨子,其实就是这个子!至于烈字,则是刘纬对其英勇救主之举的赞赏和鼓励! “谢!王上赐字!”李宇再叩拜一礼,十分郑重地再次谢恩道。 原本,这段插曲,便应过去了,可刘纬突然发现,李宇此人,与一般小卒不同,在自己面前,没显得拘禁,举止相对坦然,应答亦十分得体,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而且,李宇获得刘纬赐名赐字,如此大恩,也并没有显得那么亢奋和喜悦,而是面色坦然和严肃,只略显受宠若惊之意而已,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此人,气质不凡啊!刘纬突然产生了这样的感觉,并对李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子烈年方几何?是何出身?”刘纬好奇问道。 “启禀王上!小人虚度十九春秋,乃江阳三湾人氏,祖上世代以渔为生也!”李宇依然是坦然自若的样子,得体地回答了刘纬的问题。 哦!原来是江阳人,三湾那里,原本以渔业为主,这也难怪他以鱼儿为俗名,原来是渔民家庭出身,可这言谈举止……不太像啊? “观汝之状,闻汝所言,非似渔者,乃何故哉?”刘纬还是很直白地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此皆王上之德也,令小人得识文字,览阅经典哉!”这个李宇,十分聪明,竟立刻领会了刘纬的意思,明白王上是在问什么,马上给予了明确的答案! 确实如此!自从蜀纸和印刷术广泛使用和普及开后,益州内连百姓读书也不再是奢望!刘纬命令汉中书局,广泛印制的各类经典文书,价格低廉,十分易得! 另外,刘纬还专门组织了一批队伍,为益州百姓扫盲,深入田间地头,连普通老农都会写自己的名字了,更别提是这些精挑细选,充任近卫的士兵们!换句话说,从李宇的身上便可以看出,刘纬推行的扫盲工作,虽然时间不长,效果却十分显著! 李宇刚才的回答,不仅阐明了自己言辞得体的原因,更是顺势赞扬了刘纬的功劳,这么会说话,不禁令刘纬对他愈加感兴趣了! 第十二章:是奸是忠 大战之后,繁杂的事务很多,再加上刘瑁病逝,刘纬一直忙得焦头烂额,说实话,他是真的把在战场上救自己的小卒李宇给忘了!眼下,二人再次碰面,刘纬发现,此人不同寻常,他对李宇越发感兴趣起来! “汝伤情可有大碍?”因为自己把救命恩人都给忘了,刘纬显得有些愧疚,连忙关怀地问道。 “禀王上!已无大碍,痊愈如初!谢王上眷顾之恩!”李宇拱手一礼,慷慨言道,就好像根本没把那伤当回事的样子。 李宇满不在乎,可刘纬却十分挂怀,他依然清楚记得,为救自己,李宇后背挨了曹彰重重一刀,皮开肉绽,鲜血直流的场面!所以,虽然听李宇这样说,他还是不放心。 “褪衣,与寡人一观!”刘纬命道。 “唯!”李宇没有丝毫犹豫,谨遵刘纬之令,脱去甲胄,褪下上衣,转过身来,让刘纬检视伤情。 一条如同蜈蚣一样的丑陋伤疤,赫然出现在刘纬眼前,看得他心头一凛,汗毛竖立! 蜀中医者,因为接受过刘纬的培训,学会了以针线缝合伤口,并以酒精消毒的技术,因此,伤员救治率提高了许多,但手法还是太粗糙,李宇的那道近一尺长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却活像个通红的吸血蜈蚣,面目可憎,令人毛骨悚然!.. “呃……整装也……”刘纬见李宇的伤情却实没有大碍了,可给他带来的震撼还是太大了!这么重的伤,搞不好足可致命,可李宇却似乎根本没当回事,此人之勇胆,非比寻常啊! “此番……获何等赏拔耶?”被那道伤疤所触动,刘纬心怀愧疚,待李宇整好衣装,连忙问道。 “禀王上!小人杀敌五人,乃凭此微功,累得功分,得什长之职,赏钱万贯也!”李宇拱手施礼,回答了刘纬的问题,面色平静,十分镇定,颇有些胜而不骄,功而不躁之色。 才得了个什长?刘纬一听,顿觉不公!李宇他可是冒死救了自己一命,而他刘纬的身份贵重,身为统帅,意义非同寻常!可以说,小卒李宇此举,挽救了整个战局! 若不是他舍命相救,刘纬出了什么危险,蜀军必溃无疑!更何况,因为李宇,还激发了刘纬敢战之心,使他单挑曹彰,士气因之大振!换句话说,看似李宇只是救下一条人命而已,可实际上干系重大,可谓整场战役的转折点! 如此殊勋,仅得什长之封,可谓赏罚不公!刘纬打算弥补这个漏洞,给李宇更高的封赏! “子烈功高甚伟,寡人欲擢汝为将军,未知钧意如何?”刘纬对李宇的态度十分客气,一出手便想封他个将军! 可以想见,这个将军,最多是个杂号将军,可这也是非比寻常的拔擢了!哪怕是个校尉,那也是军官,李宇从此便可不再是个士兵,脱胎换骨,成为指挥员了! “这……小人何可担此重任也,恕未敢领命!”孰料,李宇不为所动,稍显犹豫,却谢绝了! “嗯?”刘纬疑惑,难道李宇嫌自己给的官职太小?故意这么说是在讨价还价?难不成,还得给你加封个名号将军? 李宇的功劳是不小,可从一个小卒,升为名号将军,这样的拔擢太过分了! 其实刘纬也不光是看在李宇救了自己的功劳,也是观察此人有一定能力和才华,决心历练培养他,才给个将军的。且不论别的,就说他救刘纬时,那飞身扑来的身手,便可见一斑,武艺十分精湛! 刘纬的黄骠马,是西域良马,身材高大,连平时上马都很费力,李宇可是从平地跳起来,扑向马上的刘纬,而且身手奇快,足可见其艺高人胆大,有充任军官的能力和底蕴! 换句话说,刘纬也并不是随心所欲,而是量才使用,但若给个名号将军,那() 可就真的是乱封了! “王上恕罪!小人非嫌微薄也,乃愿以一兵卒,随王上千秋万世,未肯充任封疆者也!”李宇实在是太聪明了,刘纬在想什么,他几乎完全能够洞悉,连忙拱手解释道。 李宇的意思是,自己不是嫌官小,而是不愿意离开刘纬!他宁愿当一名小卒,在刘纬身边侍奉,哪怕给个封疆大吏,兵团司令,也不稀罕! 如此忠心,可昭日月,令刘纬深为感动!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其实刘纬很清楚,忠于国家和忠于君主,这两者看似一致,实际上却大有不同!忠于君主而不忠于国家之人,容易成为女干臣佞臣,而能臣往往是忠于国家,却非忠于某一位君主的!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好像是铁律,但在历史上仍然有些人能历经几代君王,依旧岿然不动,身居高位,这说明,其必以忠于国家为先,换任何君主继位,治国都是需要这种人的! 而忠于一个君主的臣子,往往改朝换代以后,便会被清洗,比如清代乾隆时期的重臣和珅,乾隆在,他荣华富贵,权倾朝野,乾隆不在,他也就立马完蛋了!和珅是忠是女干,我们可以不去论断,却也一目了然,嘉庆肯定不会用他,因为他是乾隆皇帝的私臣! 刘纬深知,作为君主,既需要忠于国家的那种公臣,当然也需要只忠于自己的那种私臣,而私臣的道路往往比公臣更容易走,因为他们只需要谨奉一条:忠于主公,唯此一人,顺其心意,何虑其他! 显然,眼前的李宇十分聪明,选择做一位私臣,他只想忠于刘纬本人,对建功立业,名垂青史,不感兴趣!这样的忠心,令刘纬有些动容,可他却也敏锐地感觉到,李宇此人身上,似乎有女干臣的胚芽! 当然,女干臣也不是不能用,关键在于君主是否英明,是否能善加引导和培养,使其为自己和江山社稷贡献力量。历史上哪位英明圣主身边没有女干臣,这根本是无法避免的,关键在于你怎么用! “嗯……”刘纬的表情略显动容,可随即便沉吟一声,不说话了,摸着下巴上那稀疏的胡须,一边端详李宇,一边在思索着什么。 “小人失言……请王上恕罪!”谁料,刘纬的这个表现,令李宇突然感到有些惶恐,他赶忙再度伏地叩拜,与刚才那镇定自若之人,判若两样! 这小子……太精明了!自己在想什么,他都能看出来?难道能参透我的内心?可怕!刘纬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丝恐惧感,把这样的人留在身边,究竟是福是祸? 刚才,刘纬沉吟之时,脑海当中确实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李宇此人,该用还是……该杀?这么想,似乎太不近人情,人家毕竟是刘纬的救命恩人,怎么要恩将仇报吗? 刘纬在考虑的是未来,李宇此人虽然救过他的命,有大功,可这样的精明之人,若是用不好,容易引火烧身!他对自己忠心耿耿还则罢了,若起异心,那将是非常可怕的!关键的问题是,李宇的忠心,是否经得起考验呢? “汝……何故忠于寡人,竟愿以命相托焉?”聪明人之间,说话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刘纬索性开门见山,直接道出了胸中疑惑。 这是个关键问题!是,刘纬的确给益州带来了莫大的变化,百姓福祉,全系于他一身,受益者颇多,全都感念刘纬大恩大德,几乎敬奉他为神明。 可是,在李宇的身上又曾经发生过什么呢?是什么信念,令他对自己如此忠心?还有,他的忠心,是否可靠呢? 第十三章:苦命身世 刘纬对侍卫李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可一番对话下来,他通过观察发现,此人身上,似乎有女干臣的底子!当然女干臣不是不可用,关键是他对自己的忠心,是否靠得住! 自古以来,女干佞之臣虽然祸国殃民,擅权乱政,可对君主却是十分忠心的,因为这是他们唯一可以仰仗和倚靠的后盾,不忠于自己的君主,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和意义,换句话说,这是根基所在! 但也有女干臣对君主的忠心并不那么坚如磐石,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他们会立刻顺应时势,改换门庭!这种人,既是女干臣,又是小人,是最肮脏龌龊的一批人! 女干臣未必非君子,小人未必不是能臣,这两者其实并不是完全统一在一起的!人性太复杂,这其中的玄妙,确实让人难以捉摸,回味无穷! 刘纬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李宇身上有女干臣的坯子,但他是不是个小人呢?若非小人,李宇还是值得一用!因此,他提出了那样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对我如此忠心? 跪拜在面前的李宇,突闻此问,显然是心头一惊。因为他发现,刘纬这位王上,十分精明,自己这两把刷子,根本瞒不过刘纬的眼睛!他抬起头来,悄悄以目光示意了刘纬一下,却没直接回话。因为此刻在刘纬身侧,还有一名侍卫,一直在场! 当着他的面,有些话确实不好明说,尤其是聪明人之间,不再兜圈子,坦然面对之时,有别人在场…… “汝且退下!”刘纬心领神会,命另外那名侍卫先出去,室内只剩下李宇和刘纬二人,现场气氛显得有些诡异,而李宇才终于开口了! “吾之忠心,乃为感王上恩德,治家慈之命也!”李宇此刻,突然一改刚才一脸镇静的面貌,眼含热泪,动容说道。随即,他给刘纬讲述了一段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血泪史! 李宇说,自己一家原本都是三湾渔民,因吴氏兄弟霸占此地,而他的父亲不愿意入伙,因而举家逃亡,去了江阳城。可是到了那里,他们人生地不熟,况且江阳残破,根本了无生计,成了流民! 饥肠辘辘,无舍遮风,一家三口人相依为命,苦苦支撑,只能靠父亲在沱江打鱼卖鱼那么点微薄的收入,养家糊口。没有渔船渔具,捕鱼十分困难,再加上疲劳过度,经常饿肚子,有一次李宇的父亲,不小心被湍急的河水冲走,葬身江中,尸骨未寻! 这下子,只剩下老母与李宇,还失去了唯一的生活来源,母子二人几乎陷入绝境,而他的母亲也是一股急火,病倒了!小李宇无奈,只能沿街乞讨,以为生计,可江阳穷成那样,别人家也没有多余的口粮,他很多时候,都是奔波一天,也要不来一口吃的! 不过,李宇此人,还是很有骨气的,他一直铭记父亲说过的一句话:宁饿死,不为贼!即便饥肠辘辘,生计无着,沦为乞丐,也绝不偷一粒米,更不会落草为寇! 也正是在那时,刘纬出任江阳县尉,化腐朽为神奇,带领大家共建家园,还给李宇和母亲,分了房屋和口粮!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奇遇的李宇,觉得自己和母亲有希望活下去了的同时,也是对刘纬崇敬和感激不已,这个没比他大几岁的少年,成了李宇心目中的偶像! 肚子暂时填饱了,也有了简陋的住处可以遮风挡雨,可母亲的病却一天比一天严重,眼看奄奄一息!当时的李宇哪有钱财请医生为母亲诊治?他急得不行,几乎走投无路!新 可就是转过天的功夫,希望降临了!刘纬带着从人,挨家挨户走访难民,也来到了小李宇的家中,见其老母病重,他下令立刻着医者救治,其余的没多说什么,就走了。 刘纬这看似不经心的举动,却救活了李宇的母亲!其实她就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再偶感风寒,体质虚弱,没有抵抗力,才病入膏肓() 的,医者遵令救治,几副汤药喝下去,便大病痊愈了! 救母之恩,李宇铭记于心,他真想给刘纬当面叩头致谢,却根本没有那个机会!刘纬太忙了,即便偶尔在街面见到,也是前呼后拥一堆人,急匆匆地在赶路,小李宇又有些腼腆,不敢上前,因此一直都没有实现这个愿望! 后来,当时还是县尉的刘纬,颁布了征兵的命令!李宇觉得报效公子刘纬的机会来了,忙不迭地前去应征,可心里却着实没底,当时的他才刚满十岁,又生得瘦小枯干,恐怕自己不符合征兵标准! 可是到了现场李宇才发现,此番征兵,竟然只招十岁到十六岁之间的少年,而他正好符合标准!欢喜不已的李宇,连忙报了名,可是却落选了,原因很简单,他实在是太瘦了,几乎手无缚鸡之力! 失望而沮丧的李宇,错失了这次机会,为谋求生计便在江阳码头打零工,虽然收入微薄,却也够养活自己和母亲,更重要的是他在这里得到了锻炼,每天搬抬运物,装船携船的工作,再加上他开始发育,体格慢慢健壮起来! 因此,当与沈弥叛军决战之后,江阳新军,增补新兵之时,李宇有幸入选了,成为骄傲的江阳新军一员!从此踏上了追随刘纬南征北战的征途! 李宇因为感恩于刘纬,作战勇敢,拼尽全力,可他的功劳,却十分微薄,杀敌不多!原因很简单,李宇在战场上,时刻关注着刘纬的动向和安危,甚至在许多时候,还暗中保护过刘纬! 试想一下,这么多年,刘纬南征北战,却几乎毫发无伤,难道是运气太好?不是!是李宇,曾无数次救过刘纬之命,好几次在混战中,把射向他的危险之箭,暗中拨挡掉了! 后来,张虎发现了李宇暗中所做的这些,便把他选入了近卫军,李宇也终于如愿以偿地距离刘纬更近了!可是,他只是近卫军一员小卒,还是不能时刻侍奉在侧,但他保护刘纬之心未泯,这才有了在宜城大战中,曹彰飞速袭来之时,他飞身舍命救刘纬的那一幕…… 李宇结束了长长的讲述后,再度默不做声了。可刘纬听完,却是感慨良多,唏嘘不已!李宇,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幕后英雄!自己历经百战,能毫发无损,居然是他在暗中相护之力! 刘纬听了李宇的讲述,突然明白,他之所以如此精明,善于察言观色,洞察人心,肯定与他早年乞讨为生的那段经历,有着莫大关系!看人冷眼,求人施舍,也是练就了他坚忍的毅力和出色的洞察力!再加上后来参军,他也是刻苦习武,用心学文,才有了今天的李宇! 刘纬也是听李宇提及当年之事,脑海当中努力搜索着记忆,才有了那么点印象!的确,自己当初挨家挨户走访之时,确实曾经下令救治过一名病入膏肓的妇人,而他的儿子,当时刘纬看着十分瘦弱,显得很小,也没往心里去,却不曾想,正是李宇! 我们都知道,刘纬身边的张虎,实际上与李宇的经历十分相似,只不过他显得更出众,而李宇这么多年,却默默无闻,原来竟是一直在背后保护着刘纬,突然闻听如此真相,刘纬感动了! 很显然,李宇所做的一切,皆出自于感恩,他的精明也是早年为生活所迫练就的,与投机钻营的小人,绝非一路,他的忠心,值得信任! “子烈忠挚之心,寡人深感受之!乃命汝为中都护之职,同牙门将军衔也!”感动之余的刘纬,用坚定的目光看着面前的李宇,慷慨言道! 第十四章:改组革新 刘纬听李宇讲述了自己的身世,感动之余,也确定了其忠挚之心,乃可用之,便当场决定,任命他为中都护一职! 中都护,也称中护军司马,品级等同于牙门将军,负责统领汉王直属近卫军,虽然看起来位分不高,却是近身之臣!李宇由一小卒,或者什长,直接晋升至此,可见刘纬厚待之意! 刘纬的安排,十分妥帖,既然李宇不愿意离开自己身边为官,那么这个职务就是最适合他的!由李宇来统帅近卫军,并负责近身保护刘纬和王府亲眷安全,也可见刘纬对他的信任和重托! 可是这里面有个问题,中都护一职,原本一直由张虎担任,现在这个头衔被刘纬给了李宇,那张虎怎么办?难道因为他受伤致残,刘纬就弃之不用了吗? 很简单,刘纬对张虎另有安排!实际上,张虎伤愈之后,因走路一瘸一拐,十分不便,自惭形秽,连分内的工作都有些“懈怠”,经常躲在幕后,指挥保卫刘纬,却不爱露面了。刘纬深知其心,也不勉强,但显然这中都护一职,张虎已经不太适合担当了! 此番论功行赏,张虎得刘纬加封汉昌亭侯爵位,但官职方面却没有更动,依旧是中都护兼任锦衣卫都指挥,那么现在李宇成为中都护,张虎就仅剩下锦衣卫都指挥这样一个职务了! 其实这样也好,锦衣卫主要是搞情报工作的,是个神秘的部门,张虎转入幕后,少再抛头露面,也符合他自己的心愿。而且,以前张虎又要统领近卫军,又要指挥调度全国锦衣卫,也是时常忙得脚打脑后勺,这下子,也能专权专责,更用心地去经营情报工作了! 不过,刘纬并不打算让张虎继续担任锦衣卫都指挥职务,因为他已经有了规划,要改组锦衣卫为情报处,而张虎将担任情报处主任! 可能您会有疑问,这不是换汤不换药嘛!无非就是改了个名字罢了,职能还不是一样的?其实,不一样! 锦衣卫是个什么东东,大家应该十分清楚,那是明朝创建的一个特务机构,归皇帝直接统属,由宦官管理。 这个机构,在明代早期,还能积极作用,可到了中后期,变成了太监弄权的工具,人人谈之色变,锦衣卫的诏狱,更是如同地狱魔窟,谁进去了,都要经受十八般酷刑,根本不能活着走出来! 而情报处,与锦衣卫不一样,将不再由君主直接统属,而是划入即将设立的参谋本部,上升到军事战略情报层面,为军事情报机构,而非特务组织! 刘纬深通历史,当然清楚,类似锦衣卫这种机构,所设立的初衷当然是好的,可是却容易跑偏,沦为恐怖的特务机构,国家政治也会变得独裁专政,令民不敢写,官不敢言,这可不是刘纬愿意看到的结果! 当然,刘纬身为主君,十分英明,锦衣卫在他的手里,应该不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可着眼于未来,那就不一定了!历代开国君主,都觉得自己的子孙后代,皆是英明圣主,可往往事与愿违,赶上个庸君、昏君或弱君时,这锦衣卫的存在,就太可怕了! 就算子孙当中,可以称得上是明君之人,也不排除为了独揽大权,借助锦衣卫为工具,监视群臣百姓,大搞特务政治和白色恐怖,因此刘纬必须从根源上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 所以,锦衣卫必须改组,不仅是改个名,功能职权也要革新,更是不再隶属于刘纬本人,而是隶属于参谋本部,为汉***事,搜集提供各类情报! 这个参谋本部,我们提及过很多次了,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机构呢?其实,就相当于总参谋部! 参谋本部,最早诞生于19世纪的普鲁士(德国),是历史上第一个具有现代意义和形式的总参谋部。 有人说,这是一项伟大的发明创造,对() 世界军事史的发展,具有深远影响,实现了从早期战争的“统帅决策型”模式,向近代战争的“军官团决策型”模式的转变! 德国在近代历史上拥有一支堪称世界最强陆军,这多少与参谋本部的出现和发挥效用,有着莫大的关系!同时,这一创举到后来,也是逐渐为各国所效仿和复制,而逐渐遍及全世界! 我们都知道,在古代战争中,君主意志往往就是国家战略,甚至有时连具体战术细节,都得由统帅决定,效率低下不说,也有着巨大的漏洞,那便是一个人的智慧和才华毕竟是有限的! 比如北宋时期,国家军力孱弱,屡屡战败于辽国,究其原因,除了重文轻武的思想影响外,也是因为皇帝的瞎指挥!我们可以翻阅宋代与辽国战争的历史记录,每代皇帝必须御驾亲征,即便他不亲临战场,也得在千里之外的都城遥控指挥! 宋太宗赵光义,可以算得上是个英明圣主,可指挥打仗的水平实在太差!他亲率十几万兵马,北攻幽州,却在高梁河之战一败涂地,全军覆没,自己负伤,差点丢了性命! 其后,赵光义倒是不御驾亲征了,可将领带兵出去打仗,他却要遥控指挥,并亲赐阵图,如何布阵,如何扎寨,如何御敌,全都得听他的! 要知道,那个年代可没有电话,消息传递异常缓慢,战局瞬息万变,等皇帝的指令传到,黄花菜都凉了,岂能打胜仗?将领们也因此而束手束脚,不敢发挥,全听皇上的,以免承担责任,还哪有敢战之心? 有一件事,特别搞笑,说是宋太宗赐给出征将领一张阵图,让他们就按照图上布阵御敌,可将领率兵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里是一条河啊!难道让士兵们去水里泡着?也不知道皇帝手里的地图是哪年的! 这其实也简单,临时调整布阵地点,不就好了?可将领们哪敢擅自做主?如果改换移防,打了胜仗,岂不是证明皇帝是瞎指挥,打了他的脸么?如果打了败仗,这个责任,可就完全由将领自己来负了,因为谁让你不遵皇帝命令的! 这一战的后果,可想而知,将领紧急派人回京向皇帝请示,却也没来得及,辽军杀来,大败亏输! 由此可见,统帅决策型模式,实际上漏洞百出,效率低下,对统帅的各项素质要求太高!即便你是英明圣主,百战百胜,可你敢保证你的继位人,拥有与你一样强的能力吗? 更何况,能当好皇帝的人,也未必善于指挥打仗,政治家就要做政治家的事,到底要不要打,打谁,什么时候开打,可以由皇帝来定,但如何去打,还是应该交给专门的军事机构来操作! 刘纬是一名穿越者,拥有神一样的视野和开了挂般的知识和能力,但从根上算,也是个普通人,他的智慧和精力,也是有限的。 以往,刘纬指挥一些局部战争,还显得游刃有余,可未来刘纬要着眼于整个天下,靠他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同时他也担心自己这个业余的军事爱好者会犯大错! 另外,刘纬的太子刘瑾,现在还小,也看不出他以后会是个什么样的人才,如果将来国家交到他的手中,万一此子在军事方面没有天赋,怎么办? 为着眼于未来,刘纬早在心中谋划着,要借鉴后世普鲁士经验,成立属于汉国的参谋本部!改统帅决策型模式为军官团决策型模式,群策群力,汇聚团体智慧,指导未来战争!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宇66191的豪爽打赏!感谢:leeshyly的友情支持! 第十五章:参谋本部 刘纬决心将19世纪德国人发明的参谋本部引入,提前应用到三国时代,成为未来汉国的重要军事组织、策划和决策部门,一改在军事上全部由他做主的局面,发挥集体智慧,创造出更有效的指挥力! 刘纬打算在参谋本部下共设四个处: 情报处:主要负责间谍管理和情报收集工作,另外也负责统筹管理信息传递和通讯工作; 作战处:这是参谋本部的主体部门,由擅长各领域的众多作战参谋构成。就是由他们根据情报处的情报,制定战略大方针和具体的战术,并兼具作战指挥职能; 作训处:主要由一些受伤军官和老兵组成,他们当中的优异者,虽然不能再上战场,但可以进入这个部门,统筹负责新兵的招募和训练工作; 后勤处:这个部门就是负责军队的所有细节方面的事务,包括思想教育、赏功罚过、烈属及伤兵抚恤、后勤供应、军粮和武器装备的统筹调度等工作。 其实这个参谋本部分工这么细致,暂时看来是用不上的,但至少基本的构架要先建立起来!刘纬是在给未来打基础,可以想见,在一定的时期内,参谋本部的主要作用还是以协助刘纬统辖指挥军队作战及配套服务为主,但将来总有一天,他将发挥其巨大的作用! 参谋本部的优势在于:首先,他是一个联动的综合机构,涉及军事领域,事无巨细,全部由此机构统筹安排,从士兵的招募训练,到吃喝拉撒,再到上战场,甚至战后赏功抚恤事宜,一条龙从头到底,管理更加有序,执行力更强; 其次,参谋本部能及时根据情报,做出有针对性的反应,制定战略战术,移换布防,调动兵力。另外,也能建立起一套军事上的通讯体系,并统筹管理,特权专办,保证信息通畅,效率也会更高; 再有,参谋本部是以集体智慧,逐步取代一人决策,发扬军事民主,不论身份贵贱,不讲地位高低,处理各项事务时,能集思广益,充分发挥每一个人的主管能动性,起到1+1>2的团队效应! 古代的冷兵器战争,对体力和武艺的要求,十分苛刻,因而文臣武将,泾渭分明,许多原本是天生的战略指挥家,却因为手无缚鸡之力,而根本接触不到军事。优秀统帅,多以文武双全,有勇有谋见长,试问,这样的全能人才,天下能有几多? 而参谋本部的设立,可以广泛吸纳各路人才,身为参谋,无需上阵杀敌,便没有了体能要求,使那些有军事指挥天赋的文弱之人,也有了参与军事的机会,发挥所长!更是给了那些出身不高,不得出头的军事天才,以沙盘为基础,施展才华的机会! 军事民主集中制,是参谋本部的首要原则,在这里,谁也不可以搞一言堂,应该充分发挥每一个人的积极作用,听取各路意见,集中汇总,做出决策!哪怕是一个小小参谋的意见,也不容忽视! 例如,美军历来有军事民主的传统,在抗美援朝战争中,正是一位美军下级参谋,发现了志愿军因为后勤供应问题,每每攻势只能持续七天左右,其后便无力再战,并称其为“礼拜攻势”。 这个发现,被及时汇报,并得到了美军统帅部门的高度重视!由此之后,美军所有战略战术,皆以志愿军的这一特点为核心来制定,令我们最可爱的志愿军战士们,吃尽了苦头! 由此可见,小人物亦能改变大局,智慧蕴藏在群众当中!再杰出的统帅,也不可能神机妙算,面面俱到,总有疏忽,而参谋本部的设立,将大大发挥小人物的积极作用,使军事决策更及时、更有效,避免失误和漏洞! 军事民主很重要,但集中也很重要!大敌当前,如果大家意见发生分歧,争论不休,恐怕会贻误军机!那么,参谋本部便可以将两种不同意见,上报汇() 总至决策者,也就是刘纬,再由他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决策! 刘纬所要打造的参谋本部,现阶段可能还很稚嫩,可能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其将来迟早会成为总揽天下军事的重要部门,也会日渐成熟起来,能为将来的君主以助力! 刘纬深知,自己将来的继承人,可未必都是指挥打仗的材料,子孙当中,万一出现像宋太宗那样的业余军事爱好者,对于国家来说,便是灾难! 如果后世之君有这种天赋,那么参谋本部将是其强大助力;如果不是那块料,参谋本部的存在也将使国家军事持续健康和稳定,而不至于因一人无能,累死三军! 刘纬组建参谋本部之心,早已有之,因为他深知,所据地盘越来越大,将来的战争要着眼于整个天下,靠他一个人,根本是忙不过来的!因此,成立参谋本部,也能为他减轻身上的担子,以使其有更多精力,忙于其他要务! 同时,刘纬此举也是着眼于未来,未雨绸缪,乃是百年甚至千年大计!不管汉王朝未来究竟能延续多久,即便改朝换代,参谋本部的诞生和发展,也将产生深远而积极的影响,有利于整个国家和民族! 当前,与曹操的大战方息,天下大势趋于平稳,短期之内很难再有大战,因此参谋本部虽然要建立起来,却并非一蹴而就之事,主要负责人,也可以兼任其他官职,试行一段时间后,根据情况再做调整。 我们之前说过,刘纬改组锦衣卫为情报处,那么这情报处主任之职,非张虎莫属了,他可以继续从事自己的老本行——情报工作,而且可以预期,将会十分称职。 作训处主任一职,刘纬决定暂由杨怀担任。因为在之前的大战中,他身负重伤,抢救及时才保住了性命,也是落下了病根,身体已经不适合领军出征,虽然不算最合适的人选,却也暂且可以胜任。 后勤处主任,刘纬也是考虑再三,决定由刘巴暂理。这个在历史上为躲刘备,甚至逃去了交州的能人,具有极强的理财能力,由他负责总务后勤,刘纬还是放心的。 最为重要的作战处主任一职,刘纬原本是想让法正来担任,可是考虑到他身体不好,又担任着国相一职,政务繁巨,恐怕难以分身,于是他便任命徐庶,做了作战处主任! 徐庶因为没有参与荆州大战,留守汉中,便消失在我们的视野当中已经很久了,之前他一直担任汉中王府主薄一职,有些大材小用,暴殄天物,实际上徐庶的军事才能,一点不差! 徐庶早年善击剑,因而伤及人命,才逃亡他乡,隐姓埋名。后来弃武从文,学有所成,可谓是文武双全的大才!在历史上,他后来投靠了曹魏,却默默无闻,也许有“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动机,实际上也是因为他在曹魏政权内部,没有根基所致,压根未得施展! 如今,刘纬任命他为参谋本部最重要部门——作战处主任,可谓量才使用!虽然听起来没有那么高大上,却将发挥重要作用! 当然,参谋本部是个整体部门,需要统筹管理之人,这参谋总长之职,刘纬考虑再三,还是决定由庞德公来兼任!他可是保定军官学校毕业,而且统兵作战经验丰富,既有理论基础,又有实战经验,是此任的不二人选! 而参谋次长一职,大家猜猜,刘纬给了谁?竟然是蔡瑁! 第十六章:启用蔡瑁 蔡瑁可谓是倒霉到了极点!他原本是荆州大都督,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也曾阴谋在刘表逝世后,掌控荆州,甚至还有投靠曹操之意! 当时刘纬人在荆州,蔡瑁十分忌惮他,不惜亲自带兵去追,离开了襄阳老巢,却不曾想,昔日唯他马首是瞻,低眉顺目的蒯越和铁杆同伙张允,竟突然翻脸,立马背叛了他! 更令蔡瑁悲凉不已的是,蒯越和张允,竟驱赶囚禁了蔡氏族人,侵夺了蔡氏所有家资和土地!当时的蔡瑁,恨不得马上提兵,前往报仇,可他……哪有兵啊! 随着刘纬逐渐在荆南立稳脚跟,蔡瑁也一直追随着他到了荆南,因为矛盾转化,这个令他昔日曾经十分忌惮的敌人和对手,现在竟成了自己唯一能指望之人! 可当蔡瑁提出借兵复仇的要求后,刘纬却拒绝了!原因很简单,当时曹操已经入主荆襄,即将形成对峙之势,怎么报仇?率兵北上,夺回襄阳?痴人说梦! 蔡瑁碰了一鼻子的灰,感觉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他不相信刘纬能战胜曹操,觉得自己再无出头之日!在漫长的等待中,他整日借酒浇愁,瘦了好几圈,整个人都颓废了! 后来,身在恭安的蔡瑁惊闻,刘纬居然奇迹般地战胜了曹操,他马上来了精神,产生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那便是在未来荆州的格局中,起码应该有他蔡瑁的一席之地! 可不料,很快刘纬将荆州拱手让与刘备的消息便传来了,蔡瑁有心阻止,却无力改变,因为现在的他,一无所有!只凭月荷亲舅舅的身份,在刘纬这里混口饭吃,还有什么聒噪的余地? 蔡瑁本想离开刘纬,返回襄阳,投靠刘备,混碗饭吃,最起码蔡氏一族在荆州的影响力,刘备他不能不重视吧?至少给个官职当当,也能继续经营本族在荆州的产业。 可不曾想,他刚刚产生这个想法,便突然闻知,刘备这个无耻之徒,竟然没收了全部荆州大族私产,从根本上,彻底把荆州几个世家大族,铲平了! 蔡氏一族,遭受蒯越和张允之劫,原本就损失惨重,如今又被刘备来了这么一手,荆州蔡瑁是肯定回不去了!他也只能追随刘纬,来到了汉中,并在锦衣卫的帮助下,从荆州救回不少蔡氏族人。 刘纬在厚待黄承彦一家之时,也没忘了蔡瑁,此人虽无甚功劳,可毕竟是月荷的舅舅,算是刘纬的长辈,于是刘纬赐给蔡瑁汉中城内一处宅院,外加城外一片庄园和少量田土,用以安置蔡氏逃亡族人。 蔡瑁追杀刘纬,误伤月荷,不但没功,反而有过,刘纬愿意如此赏赐于他,虽显微薄,也是念及亲谊,厚恩厚德了,如此恩典,蔡瑁焉能不有所感,他也是下定了决心,从此就追随刘纬,在益州建功立业,将蔡氏发扬光大! 可是,他想得是挺美,刘纬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那份赏功晋封的名单上,根本没有蔡瑁的名字!这也难怪,他并没有什么功劳,刘纬怎么会予以加封? 不过,也不能说蔡瑁一点功劳没有,刘纬率军在外打仗,不能陪在月荷身边,父亲刘瑁又是公爹的身份,许多情况,不好近前,总要避嫌,蔡瑁身为月荷亲娘舅,也是替黄承彦分担了不少照顾月荷的重任。 可是,月荷是怎么受伤的?还不是蔡瑁冒冒失失地拔剑刺杀刘纬,才误伤了她!蔡瑁用心照顾,终于使月荷转危为安,伤愈如初,虽有微功,也只是将功补过罢了! 因此,蔡瑁虽然已经心向刘纬,却是闲人一个,整日无所事事,最重要的是,他要复兴蔡氏一族的理想和愿望难以实现啊!他才四十岁,还没到养老的年纪,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蔡瑁岂肯罢休? 为了谋求一官半职,蔡瑁采取迂回战略,没有直接去找刘纬,而是登门看望了月荷,当场老泪() 纵横,哭了个稀里哗啦,痛述了蔡氏一族的遭遇,求月荷看在去世的母亲份上,拉舅舅一把! 蔡瑁装得挺可怜,岂料这般诉求,月荷竟不为所动,当场拒绝了他,并不打算去向刘纬说情!月荷此女,深明大义,通情达理,岂能为私亲之情,向刘纬开这个口,给他平添烦忧呢! 更何况她现在还不是汉王良娣,以什么身份开口去求刘纬?这么做,无疑会自降身价,纯属感情要挟,与现如今某些女人还没谈婚论嫁,就向男人要这要那,没什么两样,丢人现眼,有失大家闺秀的风范! 蔡瑁苦苦哀求,月荷始终未允,只能失望离去,心情跌落到了极点,几乎看不到蔡氏一族再度复兴的希望!也就是在此时,蔡瑁却突然接到了刘纬的一纸敕令:命蔡瑁以长水将军之职,出任水军统制,于城固县组建汉中水军! 这个天降大任的好消息,令蔡瑁欣喜若狂,他以为月荷表面上虽然没有答应,可暗中还是帮了自己,殊不知,并不是这样。 蔡瑁去求月荷说情的事,其实很快便被刘纬知晓了,他感动于月荷的深明大义之余,倒还真的开始考虑启用蔡瑁一事! 蔡瑁这人是什么德行,刘纬再清楚不过了,他现在还不老,精力充沛,如果整日游手好闲,说不定还会惹出什么麻烦来,倒不如发挥其所长,令他把注意力转移到建军和统兵当中去,少惹点事! 刘纬深知,蔡瑁虽然人品一般,性格软弱,可是他统领水军的能力还是有一套的,到底是荆州水军统帅出身,水平总不会比张允差!鄀县水战,张允若不是大意轻敌,胆小投降,甘宁还真未必能大获全胜! 而刘纬,其实早有组建汉中水军的意向,只是一直没能付诸实施。汉中濒临汉水,如果没有得力的水军拱卫,东方门户始终还是有漏洞,为了保证上庸郡的安全,汉水中上游,也必须为刘纬所控制才行。 另外,将来如果刘纬打算由上庸一路出兵,威逼宛城,势必也需要一支能在汉水之内,掌握制水权的水师,以保证后路无忧。还有,如果将来襄阳刘备有什么异动,汉中水师也可以顺流而下,直抵襄阳,成为悬在其头上的一把利剑,令刘备不敢轻举妄动! 因此组建汉中水师,迫在眉睫!而蔡瑁,不正是合适的人选吗? 目前甘宁率领蜀军水师驻扎在秭归重地,难以分身,雷豹及吴谦吴顺兄弟,都是他的得力助手,轻易调动不得,所以刘纬便命令,由蔡瑁总负责,周仓副之,以原荆州水军降卒和水贼军为基础,组建一支拥有三百艘战舰,人数一万人的汉中水师! 大战之后,百业待兴,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刘纬也是有些捉襟见肘,并不能给蔡瑁和周仓太多财政倾斜,可在这种情况下,此二人干得还不赖,尤其是蔡瑁,竟然干劲十足,甚至动用了一些私财家资,助力组军,打造战船,这份积极的工作态度,倒是令刘纬十分满意! 因此,在组建参谋本部时,刘纬觉得,也需要一位懂水军,熟悉水战之人,担任参谋次长之职,便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蔡瑁,并委任他兼任了参谋次长!.c 当然,这其中的用意,还是及其深远的,刘纬是想让蔡瑁更偏重于参谋本部这个清水衙门的工作,而汉中水军的统帅和指挥,主要由周仓来承担! 说到这里,可能您早有疑问,那个曹德呢?怎么不见刘纬重用于他?不是说他有大才华吗?怎么突然消失了? 第十七章:曹德之谜 曹德,这个被庞德公极力举荐的大才,追随其投靠刘纬之后,表现还是很出众的,在刘纬平定南中时,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南中都护府主薄,在治理民政方面,表现了杰出的能力! 当时,刘纬深感自己有些浅薄,以貌取人,看低了相貌如豺的曹德,并下定决心,予以重用,在平定南中后,刘纬任命曹德为汉中王府司马。 当时的徐庶为王府主薄,曹德为司马,二人一文一武,都是刘纬亲近属臣,更是权力核心圈的重要成员!虽然这两人都没参与荆州大战,未得封赏也属正常,可刘纬重用了徐庶,怎么把曹德给忽视了呢? 很简单!因为此时的曹德,突然消失不见,没了踪影!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大活人突然不见了,而且还是庞德公举荐,刘纬重用之人,这哪行啊!在发现曹德消失后,刘纬立即令锦衣卫,或者现在可以改称情报部展开调查,却一直杳无音信! 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我们也说过,身为主君,对臣下的信任必须是有限度的。虽然曹德早已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但是否忠心,刘纬心中还是一直画了个问号! 因此,早在当初,刘纬就曾经秘派锦衣卫,去调查过曹德的身世。不过,得到的结果却是查无此人!其实在汉末这个乱世,你想查一个默默无闻之人,如同大海捞针,查不到也属正常。 不过,锦衣卫的调查,却是证明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此曹德,并非曹操的亲弟弟,因为那个曹德,当年与父亲曹嵩一道,被劫掠他们的贼将张闿给杀了! 确定不是曹操的弟弟,只是同名同姓,刘纬倒是稍感心安,但他始终感觉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曹德,心中留下个疑影!三国历史上,如果真有一个这么杰出的人物,怎么会默默无闻,史册无所载籍呢? 如今,曹德突然消失,更是加深了刘纬的疑虑,此人……究竟是何来路,他为什么要追随庞德公一起来汉中,现在……又为什么消失了? 调查的结果,最终呈报上来,刘纬惊异地发现,曹德就好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前一天还在署衙正常出班理政,第二天就没了踪影!一个大活人,像一股气一样凭空消失,简直是匪夷所思,刘纬觉得最大的可能是他乔装改扮,偷偷潜出了汉中!新 可以想见,其易容之术非常高明,沿途哨卡盘查,竟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因此才让人感觉,他是突然消失了一般!可是,曹德会去哪里呢?叛逃,还是…… 间谍?刘纬突然想到了这种可能,惊得一身冷汗!难道曹德是潜伏在自己身边的卧底?是谁派来的? 曹操?刘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便首先想到了这个名字!因为刘纬一直都是站在他的对立面上,是曹操最难缠的对手,是不是他派曹德卧底于刘纬身边,窃取政治经济情报? 如果真是,那可就坏了!曹德毕竟曾经位居权力中枢,他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刘纬倒不担心别的,主要是害怕一些核心技术机密遭到泄露,为曹操所掌握! 比如投石机、硬弩、炼钢还有火药术,哪一样技术被曹操掌握,对刘纬都是非常不利的!就算是造纸、印刷、龙骨水车、马氏织机等这些可以惠及天下百姓的技术和设备,如果现在就被曹操所窃取,对刘纬未来的经济战略,也会产生重大影响! 当然,除了曹操之外,刘备和孙权也未必没有此心,不过刘纬隐约感觉,如果曹德真的是间谍,还是曹操派来的几率更大一些,因为这个老家伙,一向非常善于学习和模仿! 最早,曹操就是模仿刘纬才令刘晔制造出了大型投石机,这东西虽然性能太差,却也是在战争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徐晃隔江攻陷夷陵一役,就是例证! 另外,() 曹操根据刘纬所使用的火药武器,也开发出了属于自己的火油武器,威力虽不及火药,却也是火攻利器,起码使战争的天平,不至于过度倾斜! 还有,刘纬所发明的三合阵法,曹操也是无师自通,运用自如,在大战中,给刘纬造成了许多麻烦! 除此之外,刘纬也听说,曹操命人在自己的领地内,造出了马粪纸,鼓励民间发明创造,发展手工业等成果和举措,这足以说明,他的学习能力极强,万一核心技术泄密,曹操将据此强大起来,那对刘纬未来的战略,将极为不利! 当然,刘纬十分注重技术保密,汉中工业园(丘下工业园)有重兵防卫,一般人也是无法接近核心技术机密的,包括位高权重的某些王府官员,也是一样。可曹德的地位特殊,谁知道他究竟都去过哪里,知道了些什么? 除了技术机密可能泄露外,政治、经济的很多方面情报,曹德也是知道得太多!如果全部为曹操所知,他模仿不模仿暂且不说,对刘纬的了解将更加深入,是否会制定有针对性的应对措施?是否会阴谋绊阻,故意捣乱,都很难说啊! 曹德选择这样的时候,突然离去,显然他已经知道了很多,认为走人的时机已经成熟了,不然为什么不多留些时日?如果真是这样,可就麻烦了! “令张虎来见!”想到这里,刘纬不禁十分担忧,让李宇唤张虎前来,是想让他把情报部眼线全都撒出去,一定要查到曹德的下落! 若论谍报工作,在这汉末乱世中,刘纬首屈一指,他的锦衣卫情报员,经过多年经营和渗透,已是遍及天下!如今虽然一切尚属猜测,但刘纬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竟遭反噬,他这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 刘纬这边如何焦急地调查和追踪,暂且不表,我们且说曹德。他究竟是不是曹操派来的间谍呢?还真不是! 话说那一日,曹德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独居的家中。与以往不同,他没有忙于生火做饭,却是坐在镜前,乔装改扮成一名老翁!随即,曹德带上早已准备好的行囊包裹,悄悄潜出后门,没有出城,而是寻了一处客馆,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城关开启,曹德便以远行游者的身份,堂而皇之地离开了汉中,沿途关卡盘查,也没发现他任何的异常,就这样他穿过了褒斜栈道,几天之后,进入了关中! 因为刘纬上表,表示了通商之诚意,后来经过双方使者往复,曹操和刘纬终于取得了一致,很快便开启了通商之路,因此关中和汉中之间的褒斜栈道,立时成为一条可以走通的商路,所以曹德才得以用伪造(也是职权之利所得)的符传和路引,畅通无阻! 进入关中之后的曹德,继续藏匿着真实身份,继续东行抵达河内郡,停留数日后,转而又去往了邺城!在那里,曹德终于解除了乔装,取来包裹中携带的长袍锦带和缁布冠,穿戴整齐,恢复了本来面貌。 随即,曹德去见了杨修,并在他的带领下,来到了曹操在邺城的官邸!如今天子虽然还在许都,可曹操却早已开始经营邺城,作为自己的大本营,他一年当中,更多时候是待在此处! “启禀丞相!有河内名士来投,乃求召见!”杨修独自进入曹操书房,对正在埋头理政的曹操深施一礼,唱言禀道。 “哦?何人?”曹操头都没抬,轻声回应了一句。 “来人,乃司马仲达也!”杨修如此回禀道,却令曹操闻之一惊!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倾力打赏和支持! 第十八章:司马仲达 原来,曹德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司马仲达!可他究竟为什么要化名曹德,又为何要去刘纬帐下效力,如今又潜回中原,来邺城投靠曹操,这究竟都是怎么回事? 司马懿,字仲达,河内郡温县孝敬里(今河南省焦作市温县)人,三国时期著名政治家、军事家、谋略家、权臣,为西晋王朝的奠基人之一!司马炎废魏帝立晋后,尊其为高祖宣皇帝! 司马是中国古代大姓,源远流长,其祖上为高阳之子重黎的后裔,在历史上,人才辈出!比如,司马相如、司马谈、司马迁、司马光等,当然最出名的,还是司马懿! 司马懿出身河内司马望族,祖上世代为官。高祖父司马钧,为汉安帝时期的征西将军,曾祖父司马量为豫章太守,祖父司马儁为颍川太守,父亲司马防做过京兆尹(相当于开封府尹,顺天府尹等)。 司马防有八个儿子,因为表字当中,都带有一个“达”字,人称司马八达,皆是当世之才,尤其以次子司马仲达,最为出色,名声鹊起,早年间便为世人所知。 司马懿的兄长司马朗(字伯达),很早便做了曹操幕僚,因此对司马懿的才华,曹操也是有所耳闻,倾慕已久,早在建安六年,便派人征召他为自己效力。 可是,司马懿此人,少年时便胸怀谋略,“常慨然有忧天下之心”,眼见朝廷已被曹氏掌控,曹操又是阉宦之后,不想屈节侍奉曹操,便借口自己有风痹症(痛风),躲在家中,不肯出仕! 如此理由,岂能令曹操相信?于是他便密派手下,亲往司马懿府上暗查,却果然发现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痛苦不堪的样子,便也暂时作罢了! 因为刘纬穿越所带来的蝴蝶效应,正史到这里,便走上了另外一条路,司马懿他毕竟是装病,害怕有朝一日,曹操会察觉此事,而有心加害于他,便乔装改扮,逃离了中原,远遁荆州避难! 政治避难,仅是乔装还不够,司马懿索性为自己取一化名曰:曹德!司马,乃饲马也,饲马所需者,槽也,而槽可通曹!懿者,美德也,因此司马懿便化名为曹德! 一开始,司马懿以曹德之名去投靠刘表,希望谋得一席之位,可默默无闻的他,岂能受到重视,竟然被拒绝了!于是,他索性不再想出仕为官,而是遍游山水,聊以慰藉,却无意中,听说了庞德公的大名! 司马懿来荆州,是为避难,但整天游山玩水,总有花光盘缠的一天,他还得寻找个出路。而到庞德公那里求学,不正是个好去处吗!于是,司马懿便去拜访了庞德公,希望师从于他,却再度碰壁,庞德公不愿收他! 当然,我们都知道,庞德公不愿意收曹德,也就是司马懿为徒,主要是怕影响和改变了历史进程。可实际上他不知道,历史其实早已经因为刘纬的穿越发生了震荡和扭曲!曹德的出现,其实就是个例证,只是当时的庞德公,还没有意识到! 司马懿其人,最善于忍辱负重,韬光养晦,而且性格执着,轻易不肯言败,一次不收他,就两次;两次不收他,就三次!总之,他经常去探望庞德公,嘘寒问暖,还主动帮他干活,这份坚持,倒是令庞德公多少有些感动了! 因此,庞德公虽然没有收司马懿为学生,却也让他在学馆留了下来,主要帮他打理一些杂事,偶尔也能让司马懿旁听一些课程!换句话说,二人虽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甚至他对曹德,比对其他学生要更亲近,形同后生晚辈一般! 这主要是因为,司马懿聪明伶俐,谦卑顺服,知识从来都是一点即通,作为老师,谁不喜欢这样的学生?后来,庞德公也是想开了,曹德一个在历史上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就算教他些东西,也不会影响历史进程,索性还把自己原本有所保留的一些现代军事理论,也传授给() 了司马懿! 再后来的情节,我们便都知道了,刘纬拜访庞德公,二人密谈许久,随后庞德公不但正式收了司马懿为徒,还把他举荐给了刘纬!并携同曹德一起,来到了汉中! 可是,庞德公与刘纬不同,他虽然也是个穿越者,并且老谋深算,但骨子里还是个仗义单纯的将军,他小看了曹德,不知道其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司马懿,更不知道,曹德其实早就有了自己的心思! 曹德,或者说司马懿,其实在刘纬来的那天,就已经是满腹狐疑了!汉中王,怎么会亲临庞德公府邸,如此客气,卑躬屈膝,究竟是为什么呢?司马懿当时并不在室内,两人究竟谈了些什么他也不得而知,可是从事后庞德公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看出了些许端倪! 司马懿是个绝顶聪明之人,他装低调,蛰伏在庞德公身边许多年,表面看来没什么,可实际上,他却慢慢地,几乎查明了庞德公的底细,竟发觉了他是个穿越者的事实! 当然,司马懿是个古代人,他哪懂得什么叫穿越,可是他却从自己观察和掌握到的种种蛛丝马迹和小道消息中,逐渐捋清了真相! 首先,在岘山当地,其实是有许多山民的,司马懿从他们的口中得知,庞德公是突然出现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而且当年他身负重伤,在樵夫家里养伤等细节,也是被司马懿所得知! 其次,司马懿追随在庞德公身边多年,也是潜移默化之中,感受到了他与常人不一样的许多细节,比如那折叠纸扇,比如那酿酒技术,还有就是神奇的番薯等等! 更为主要的是,庞德公水平甚高,精通军事,熟知历史,无一不通,这其中,被庞德公称为数学的几何和代数,还有那种“阿拉伯数字”和英文字母,更是令司马懿惊为神迹! 实话实说,司马懿虽然可以算得上这个时代里最聪明的人之一,却也根本接受不了这些原本不属于这里的知识,只能听得个大概,不甚了然,云里雾里!可是他却清醒地意识到,庞德公不是凡人! 在古代,更多的人见到不符合这个时代的技术和现象,便会往封建迷信的方向上去理解了,以神迹来解释种种自己不能理解的事物!可司马懿这样的杰出人才,就能跳出这种思维禁锢,逐渐接近了事情的真相! 尤其是有一次,庞德公喝醉了,对司马懿说了许多真心话,虽然未曾直言自己就是个穿越者的事实,却给了司马懿以明确的提示!庞德公也是独自一人来到这个时代,众人皆醉我独醒,内心孤寂不已,才有感而发。 由此,聪明的司马懿,终于总结了真相,那便是庞德公其人,不属于这个时代,他应该来自于后世!他所掌握的这些知识和技术,也都是将来才会有的,所以他才如此小心翼翼,严守秘密,不愿被别人学去!. 至于为什么庞德公会突然来到这个时代,司马懿便无从探知了!别说是他,就连庞德公本人也不明白! 可当刘纬见过庞德公之后,司马懿马上嗅到了异常的气息,聪明绝顶的他,几乎是一下子,便从种种诡异之中意识到,汉中王刘纬,这个当世奇才,人中龙凤,很有可能也是个后世之人! 当然,以司马懿的认知水平,他也无法断定,于是当庞德公提出让他与自己一起去汉中,为刘纬效力之时,司马懿没有拒绝,他对刘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试图进一步弄清楚刘纬背后的惊天秘密! -- 作者有话说: 曹德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司马懿!这个刘纬未来的危险对手,正式亮相了!可能有些读者朋友会觉得不合理啊,扯淡啊,等等……吐槽请轻虐,板砖慢点扔…… 第十九章:心怀异志 司马懿发现了刘纬身上的诡异之处,愿意追随庞德公,去往汉中为其效力,一开始还是出于好奇和探索的心态,他想弄清楚这其中,究竟有什么样的秘密! 司马懿此人深通谋略,聪明绝顶!放眼天下,他觉得自己是最优秀的人才,甚至连曹操,他都未必放在眼里。可眼下,先是庞德公,后有刘纬,都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这种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的感觉,令司马懿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可是,慢慢地,他便明白了一切!这两个人,都不属于这个时代,他们究竟是怎么来的,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其实也是普通人,而非神人! 当司马懿来到汉中,目睹那种种诡异和超越时代的事物、技术和产品时,他更加能够确定自己的猜测了!而最关键的问题是:自己将何去何从? 出仕为官,建功立业,是司马懿的强烈愿望!只不过,他一直未能寻得一个机会和值得自己为其效力的主公!曹操,他是打心眼里看不上,孙权刘备更是入不了他的法眼,可眼下,刘纬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司马懿此人,颇有傲骨,他不愿侍奉一个不如自己的人,当初在荆州欲投刘表出仕,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想谋一碗饭吃罢了!要想让他竭尽全力地为一个人效力,那个人一定得比他强! 这也是为什么司马懿愿意拜庞德公为师的原因,更是他动了为刘纬效力念头的心理根源!可是,司马懿似乎还是有些不甘心,因为他基本上洞悉了真相,觉得很不公平! 刘纬,不过也是个凡人,他只是因为掌握了许多后世的知识罢了,那些高深莫测,出人意料的技术和举措,无非全是借鉴,又不是他自己原创,并不让人信服! 而他司马懿,才是当世之奇才,虽然所掌握的知识和技术不如刘纬,但他可以学啊!司马懿觉得,只要自己能潜心偷学,有朝一日,早晚能赶超刘纬! 可以想见,其实在此时的司马懿心中,已经产生了未来要鲸吞天下的野心,换句话说,他其实不想为任何人效力,而是想凭一己之力,开创一个崭新的时代! 这其实就是政治家和权谋家的区别了,显然司马懿是个权谋家,他的野心极大,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可却恰恰有像司马懿这样的权谋家,像条毒蛇,跃跃欲试,就想尝尝大象的滋味! 我们都知道,其实在原本的历史上,司马懿真的成功了!所以,他从年轻时代便有这样的野心,也并不奇怪。于是,司马懿便潜心蛰伏下来,表面看是为刘纬效力,可暗中却偷偷地观察记录和学习了许多! 可是,司马懿为什么要选择在建安十四年,离开刘纬而去投奔了曹操?难道他觉得自己的水平,已经超过了刘纬?难道他觉得自己已经学有所成,掌握了刘纬所有的知识和技术?更何况,司马懿不是一直都看不起曹操么?怎么反而去投奔了他? 其实,司马懿并没觉得现在是离去的好时机,他还指望能在刘纬身边再蛰伏几年,多学一些有用的东西呢!司马懿的突然离去,也是被逼无奈,因为有一名家人突然暗中找到了他,带来一个可怕的消息! 曹操在大战之后,不仅重视技术的发明创造和手工业生产,更是意识到人才的重要性,便以天子名义,下达求贤令,提出“唯才是举”的用人原则,征召天下贤才,入朝效力! 可是,在此之前,曹操为稳定败后局面,曾大肆屠杀过崇汉士人和进步学者,试想一下,这纸求贤令下达后,效果如何!谁还敢主动投靠,为他效力?许多有名望的士人,纷纷躲避起来,甚至举家搬迁,逃避征召! 所以,这求贤令,几乎成了一纸空文,响应者寥寥无几,曹操恼羞成怒,却也无可奈何,便问计于贾诩,没想到他为曹操出了个好主意! () 贾诩对曹操说,眼下求贤未得,皆因此前之戮,失去人心!如今若求贤才,应该标榜一个典型出来,起模范带头作用和示范作用,这样便可安天下士子之心,引之来投! 曹操听了贾诩的建议,觉得很有道理,便真的想树立一个典型出来!但这个典型,必须是有名望,有才华,天下尽知之人才好,若默默无闻,也起不到这样的效果! 曹操一开始想到的人是名士魏讽!此人才华出众,名声甚望,可是曹操心里却如同明镜,魏讽就是个公子哥做派,风流个傥,却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其性情更是桀骜不驯,放荡不羁,无礼过甚,不亚于当年的弥衡! 曹操一向对这种人很头疼,更何况树立他做标杆和榜样,效果也未必会好!绞尽脑汁,思虑甚久,他才突然又想起一个人,那就是司马懿! 早在建安六年,曹操就曾征召过司马懿,可他却因病未来效力,实际上曹操知道司马懿是装病,可当时的他忙于官渡战后事宜,还顾不上这个当时才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便作罢了。 如今曹操要树立个典型,司马懿不就是最佳人选?此人少有才华,名震中原,远内皆知,若是能笼络他到自己帐下效力,委以重任,不正是给其他士人才子看的最佳榜样吗! 谁料,当曹操再度下令征召司马懿时,却得知其已经离家失踪许多年了。曹操闻知此讯,立时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哇,你不是说你有病吗?有病还能到处乱跑?离家许多年未归,这是为了躲我,躲去天涯海角,远遁行踪了?小兔崽子,你等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有办法让你乖乖回来,为我效力! 为了出心中这口恶气,更是为了征召司马懿为自己效力,曹操便开始不断找他家人的麻烦!他先是故意找茬,寻个借口,免去了其兄长司马朗的一切职务,赶回家“养老”!其后,他又查到,司马懿的四弟司马馗曾逼娶民女,致使其羞愤自尽,便以此为借口,将司马馗抓了起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司马氏是河内望族,那个年代的这种大家士族,做些欺民害民的事,实在是习以为常,结果罪名是越查越多,司马氏几兄弟,到最后,已经有数人被捕入狱,连垂垂老矣的父亲司马防,都受到了株连! 司马氏一族,都是人精,眼见曹操突然如此发难,又联想到之前他曾两次征召司马懿,却皆未得之事,也是立马明白了曹操的真实用意,老父司马防,连忙派出家人,赶赴汉中,去寻司马懿! 其实司马懿虽然离家避难多年,云游四方,但正所谓“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这是孝义的要求,所以他还是时常会寄信给家中报平安的!因此,父亲司马防其实知道司马懿身在汉中,想寻他回来,解家族之难! 当司马懿被家人好不容易寻到,得知了这个消息时,也是顿时焦急不已,归心似箭!他十分清楚,曹操此举就是想逼自己回去给他效力,更可预计,如果自己不肯就范,以曹操之蛇蝎心肠,一定会拿他的家人开刀! 虽然时机尚未成熟,司马懿也不得不走了,于是便发生了之前,他突然弃官不做,乔装改扮,一路经关中回到家乡河内郡,再奔赴邺城,投靠曹操的那一情节! 曹操的确是求贤若渴,但征召司马懿前来,却未必仅限于此,他就是不能容忍在自己的治下,有人如此给脸不要脸,不识抬举! 因此,当闻听杨修禀报,说司马懿来见,他先是一惊,随后心里便开始得意洋洋起来! -- 作者有话说: 感谢:霖拔拔的打赏支持! 第二十章:百般刁难 曹操闻听司马懿来投,见自己阴谋得逞,十分得意。可他心里也清楚,司马懿一直不愿为自己效力,此番实属被逼无奈,方才来投,必须给他来个下马威,震慑住此人,以使其倾心效力才行! 曹操确实想征召司马懿,给天下士人一个示范和榜样,可他也知道,司马懿才能卓著,堪当大用!若是此人在自己帐下心猿意马,阳奉阴违,同床异梦,那岂不是可惜了! “偏室待茶,候之!”曹操虽然心里很兴奋,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面沉似水,竟令杨修先带司马懿下去等待召见,他并不想马上接见司马懿! 曹操早年,很有求贤若渴,礼贤下士之风!听说有人才来了,即便正在吃饭,也赶紧放下碗筷,整装接见;当年许攸来投时,他甚至没有穿鞋,光着脚跑出去迎接!颇有些“一沐三扼发,一饭三吐脯,犹恐失天下之贤”的气度!.. 可如今,司马懿这样的大才来投,曹操却下令让他先去侧室(相当于门房)等候,显得傲慢失礼,其实却是很有深意的! 曹操心里如同明镜,自己几番征召司马懿,这一次更是用尽手段,逼他来投,实在是显得太过于主动了,而以司马懿之精明,定然对此了然于胸,若不杀杀他的傲气,自己将来何意震慑其心? 来了我就见你?给脸不要脸的小兔崽子,想得美!先晾晾你,让你也知道知道天高地厚!于是,曹操只这样下达命令后,便继续在桌案之上,低头书写理政,再不做声了! 杨修其实也是个聪明人,他虽然善于耍小聪明,绝非大智慧,却也能看出曹操此举之深意,无奈心中轻叹,口称诺,退了出来,带司马懿去往偏室待茶等候。 杨修在曹操称相之后,被任命为相府主薄,也就是办公室主任,像这种迎来送往的工作,自然属于他分内之事。 杨修出身弘农杨氏,其与河内司马氏一样,都是名门望族,他自然早听说过司马懿之大才,甚至久为仰慕,未得一见!今天他也是终于见到了本尊,但曹操如此怠慢司马懿,杨修这心里还真有些愧疚之意! 为了化解尴尬,他陪同司马懿一同饮茶,寒暄甚久,东拉西扯,可是司马懿却始终宠辱不惊,面沉似水,应答自如,云淡风轻,一点也没看出有什么尴尬或不满之意! 由此,杨修心中暗自感慨,司马懿此人之城府,深不可测,果然名不虚传! 茶过数巡,二人喝得肺叶子都快漂起来了,足足等了两个多时辰,才终于等到了曹操的接见! “草民司马懿,叩见丞相!”入得室内,司马懿倒是礼数十分周到,见了曹操,纳头便拜,行了叩首大礼,口称草民,十分谦卑!这个举动,倒是令曹操感到十分意外! 都说司马懿此人有才,而且还不愿意为自己效力,颇有些骨气,恃才傲物,可眼下观之,不像如此啊?如此恭顺,难道是真的怕了自己?曹操打量司马懿甚久,心中思虑,久久未曾反应。 “丞相……司马仲达来见……”司马懿叩拜于地许久,杨修见曹操没有反应,连忙小声提醒道。 按照常规,曹操应该口称“免礼赐座”,随即双方进入交谈,这才是正常流程,可曹操呢,眼下却不想这么做了,他觉得这下马威力度还不够! “朝廷屡次征召,尔皆托辞不至,该当何罪耶?”谁都没想到,曹操的开场白,竟然是这么不客气,省去所有寒暄,一上来便开始问罪于司马懿! “草民才疏学浅,无缚鸡之力,不堪重用,未敢***,望丞相恕罪……”不料,司马懿倒是十分坦然,主动认错,还重重地磕了个响头,显得极其卑微,如此应答道。 “哼!不堪朝廷之用,却为贼寇效力耳?”曹操冷哼一声,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 饶了司马懿,进一步问责道。 此番司马懿是由汉中归来的消息,也是不胫而走,为曹操所知,毕竟他手下也是有许多暗探眼线的,尤其是这一次,曹操查抄了司马防府邸,搜出了司马懿写的那些家信,便早已知晓他其实一直是身在汉中! 在汉中能干什么?难道还能是随便溜达,玩呢?曹操一想也就猜个八九不离十了,司马懿之前,肯定是在为刘纬效力!由此,曹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司马懿愿意为刘纬效力,却不愿意为我效力? “草民虽为白身,却未有作女干犯科,同贼附寇之行,肯求丞相明察!”司马懿是卑微到底,连头都不敢抬,再度叩拜,为自己辩解道。 嘿!这家伙,嘴还挺硬,为刘纬效力,不是附逆是什么?曹操本来想开口继续责问,可却突然意识到,朝廷并没有将刘纬列为反贼,反而还加封了他汉王爵位,司马懿即便为其效力,也不能算是从贼附逆之举! 司马懿,果然不简单,即便表面上谦卑恭顺,可实际上这嘴刁毒得很呢!如果曹操硬说司马懿是附逆,那就等于说刘纬是反贼,可他的汉王爵位,是曹操向天子建议的,那不是打了自己的脸么! “此番……何以主动来投?”曹操略加沉吟,竟抛出这样一句蛮不讲理之语! 曹操是在问司马懿,这一次,为什么就主动来投靠了?司马懿听了,心里这个气啊!这可是滑天下之大稽,谁主动投靠你了,若不是你故意找茬,以家人胁迫,我能回来投靠你? 其实,曹操此言,意味深长,他故意说司马懿是自己主动来投,也就等于摘清了自己逼迫之嫌,毕竟征召司马懿,是为了给天下士人立个榜样,若是自己落得个逼迫过甚的名声,岂不事与愿违了? 因此,曹操必须把这盆脏水泼出去,总之不能落在自己的头上,你司马懿必须是主动来投,而且,我还得逼你说出原因! 司马懿虽然心里那么想,可嘴上不能那么说,他伏拜于地,没有抬头,连忙开口回应道:“乃因思亲之意也!吾愿效力于丞相,得侍奉家严于膝前之近便,不敢违孝义之举哉!” 得,司马懿一句话,又把曹操给装进去了!表面看,司马懿说的意思是惦念家人,父亲年老,想尽孝于膝前,可实际上,不就是在暗指曹操拿家人要挟于他,司马懿担心家人安危,逼不得已才回来效力吗! 曹操听闻此言,脸色突然大变,憋得青一阵紫一阵,却又没法反驳,近乎哑口无言!最尴尬的是,他有气也没处撒,因为司马懿态度是极其谦恭有礼,话语中也挑不出什么明显的毛病,若是故意找茬,问责司马懿,曹操就没理了! “汝何德何能,堪当朝廷所用哉?”在这口舌之争当中,落了下风的曹操,并不打算罢休,他竟又来了一招蛮横不讲理! 曹操是在问,你司马懿有什么本事?你来投奔,我就要你?朝廷也不是藏污纳垢之地,不收留没有本事的人!你司马懿能给我带来些什么呢? 之所以说曹操这是蛮不讲理,实际上是很明显的,你逼司马懿来效力,结果却问人家有什么本事,有这么办事的么?而实际上,曹操还是在故作姿态,以图摘清自己,彰显司马懿是主动来投的假象! “禀丞相!草民此来,特进奉几物,以为观瞻!”司马懿说着,回头向门外的随从一挥手,后者诺诺而惶恐地,送上来一方盒子,便赶忙退下了。 曹操见到这盒子,也是有些诧异,难道司马懿是要献给自己什么宝物?孰料,等司马懿开启方盒,取出其中物品,展示在曹操面前时,令他当即为之一惊! 第二十一章:投名之状 司马懿来投,曹操却晾了他两个多时辰,才肯接见,还一点没客气,百般刁难,谁料司马懿应答如流,不卑不亢,反倒令曹操有些下不来台了! 最后,当曹操责问司马懿,究竟有何资本来投时,司马懿取来一方盒子,从里面取出一物,展示给曹操看。曹操一看之下,吃了一惊!这……不是投石机嘛! 确切来说,这是一个木制微缩版的投石机模型,而且曹操看得很清楚,司马懿手中的是蜀军投石机模型! 宜城大战之中,曹操亲身感受过刘纬那种大型投石机的厉害,对其更是印象深刻,因此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此乃蜀军之投石机也,可如此拆卸组装……”司马懿倒是没理会曹操的惊讶表情,一边说着,一边做起了示范,很快便把这投石机模型拆卸组装了一遍,演示给曹操看! 曹操此刻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这投石机模型之上,一时间竟忘了刚才的不快,更是不再刁难司马懿,聚精会神地看了下来,这才发现,此物构造精妙,拆卸组装十分便捷,确实比刘晔发明制造的那种投石机强太多了! 曹操想起在战场上,蜀军投石机之犀利精准,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他一直希望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利器,没想到司马懿此来,竟拱手献上此物! 此时的曹操激动不已,虽然依旧是故作镇静,却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他连忙问道:“此物……可复制否?” 曹操在想的是,司马懿拿出来的这东西,毕竟是模型,别是中看不中用的玩具,因而有此一问。 “禀丞相,吾于汉中,留心甚久,盖可复制,而无瑕疵也!”司马懿表面看来,好像一点也没怪曹操刚才刁难自己,放下那模型,拱手施礼道! 司马懿这一拱手,便也抬起头来,曹操的注意力,终于落在了司马懿的脸上,二人四目相对,曹操这才看清了司马懿的面貌,不禁心头一凛! 司马懿……他怎么长成这样!浓眉轻髯,长脸黄肤,高颧骨,鹰钩鼻,尤其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像鹰隼,又像是……豺狼!曹操与他四目相对,不禁感受到一股凌厉的逼人之气! 曹操虽然久闻司马懿大名,可这也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他确实没想到,此人的相貌,竟会如此奇特!最关键的是,这个外貌,让人看来十分不舒服! 按相术的说法来看,司马懿属于天生异相!而自古以来,这种天生异相之人,皆有帝王将相之运势!比如项羽,天生双瞳(一个眼睛有两个瞳孔)、刘备双耳垂肩双手过膝、朱元璋奇骨龙颜等! 眼下,司马懿的长相,令曹操啧啧称奇的同时,也是顿时令他心里开始警惕起来!此人……竟有帝王运势?这样的人,若得重用,岂非要给自己留下隐患? 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曹操的内心也开始矛盾起来!诚然,司马懿献上蜀军投石机模型,可谓大功一件,为此给予提拔重用,也不为过,可是此人从面相来看,实乃人中龙凤,必不能久居人下! 曹操业已年近六旬,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因此他平时考虑最多的,便是自己身后的未来!司马懿此人有大才,年纪三十岁左右,正宜辅佐自己将来的继承人,曹操本来打算培养和重用他,可现在却犹豫了! 曹操宦海沉沦,乱世翻腾许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司马懿此人,在他看来,着实不放心,一旦获得出头之机,这个家伙会不会危及到自己一手创下的曹氏基业?也很难说啊! 想到这些,曹操刚才看到蜀军投石机模型之时,那种喜悦和兴奋之情,竟一扫而光,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司马懿的身上,而且心里在盘算着一件事:司马懿,该留还是……该杀? “禀丞相!此乃蜀中水转龙骨() 车也!”司马懿何等精明,他似乎看穿了曹操的心思,连忙又从盒中取出另外一个模型,立刻介绍道。 “哦?何所用途耶?”曹操的注意力,还未完全转移到模型上来,依然紧盯着司马懿,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此物,乃凭水力,可自行灌溉,效力极高者也!”司马懿一边说着,一边又做起了演示,显得十分认真!他这样的举动,倒是成功转移了曹操的注意力,又使他对模型感兴趣起来! 此物,也是非常精妙,竟然不用人力,便可实现农田灌溉?看来刘纬真的是有不少好东西啊!而这些东西,现在司马懿一一献上,就等于自己将来也可拥有,这倒是令曹操心中倍感欣慰! “还有何物?”曹操看过水转龙骨车模型后,好奇地再度问道。 “此乃蜀中织机也……此乃滑轮起重机也……”司马懿从那个大盒子里,连续取出许多模型,都是刘纬和马钧所发明和改造的一些机械设备,并亲手演示,看得曹操眼花缭乱,内心再度兴奋起来! 司马懿,果然是真心来投,不然他不可能把这么多压箱底的好东西,全部一股脑地奉献给自己!刚才,曹操不是问司马懿凭什么来投吗?这些,完全可以算是他的投名状了! “蜀军之火攻利器,汝可得否?”至此,曹操也不再计较司马懿曾经效力于刘纬之事,反而觉得十分庆幸!若非如此,这么多好东西,他岂能获得?不过,那最关键的火药武器,却迟迟没见司马懿拿出来,曹操有些急切,连忙追问道。 “丞相恕罪!余位微言轻,不得所知也……”司马懿回应以一个非常遗憾的表情,拱手言道。他的意思是,这样的核心机密,人家刘纬是不可能轻易让人知晓的。 “呃……”曹操闻听司马懿的解释,也是沉吟一声,顿觉遗憾!不过,司马懿已经带来了那么多好东西,这已经足可以令曹操很高兴了! 只是……立下如此大功的司马懿,曹操究竟该如何处置呢?说实话,刚才曹操有那么一刹那,已经起了杀心,可思来想去,又觉得这么做,不妥! 试想一下,曹操强召司马懿前来效力,不就是为了给别人树立个榜样么?眼下,这个榜样如果被杀了,那其他人还有谁敢来为自己效力?大战之后,百废待兴,曹操手里人才匮乏,时感捉襟见肘,若是杀一个司马懿,彻底得罪了天下英才,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在此之前,曹操为安定战后北方局势,曾经逮捕杀害了许多崇汉士人,此时若是再杀了司马懿,那就连北方世家大族也给得罪了!到时候,人人自危,人心浮动,连统治基础都会动摇! 可是,司马懿此人,实在是令曹操十分不放心!自己在,尚且可以压制住他,自己将来不在了,后继之人,有驾驭他的能力吗?新 “甚善……仲达有大功于社稷也,愿拜汝为相府少师,未知钧意何如哉?”曹操沉吟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不杀司马懿,却也不可重用他!给个相府少师干,以观后效,也是良法! 少师这个官职,在很多朝代,都是从一品大员,太师、太傅、太保是一品,少师、少傅、少保为从一品,一般没有实权,是皇帝赐予大臣的荣誉称号! 但曹操刚才委任司马懿的官职,是相府少师,也就是说,他属于丞相属官,品级就不那么高了,主要负责文教方面事宜,地位还不及杨修的主薄之职! “臣!谨受命也!”谁料,司马懿一点也没嫌官小,竟一口应承下来,由此他也正式开始为曹操效力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嘚瑟过头必闪腰的打赏支持! 第二十二章:潜心蛰伏 曹操初见司马懿,见他天生异相,心有忌惮,便起了杀心,可思来想去,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最后赐司马懿相府少师之职,最终留下了他! 曹操这个丞相,是开府治事的丞相,因此相府就相当于政务院,而相府少师,主管文教,相当于教育部长!当然,朝廷礼部尚书,仿佛更贴近这个职务,但现在的汉朝廷已经被架空,因此相府少师听起来官不大,职权却比礼部尚书还要大得多! 可是,即便这个官职权力不小,归根结底,也只是主管文教事务方面的官员,不涉及任何内政、外交和军事,尤其是在实行察举制度,而非科举制度的汉代,更是闲职一个,毫无存在感可言! 曹操此举,目的很明显,他任命司马懿为相府属官,就是要留他在身边,亲自盯着他!而且,不给他什么实权,让司马懿三十多岁正值壮年,就进入一个养老部门,曹操也是故意压制司马懿,限制他的发展! 这一招还是相当狠毒的!自古以来,有大才者,若无发展平台,终究碌碌一生,郁郁而终者不计其数,既然曹操不能杀司马懿,那就干脆给他这样一个闲职,就算此人有野心,更有帝王之相,也没有任何可乘之机! 曹操自以为安排得十分妥帖,可是他若能预知未来,绝对会后悔的!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司马懿献上许多刘纬的发明创造,立了大功,却只得相府少师一职,换作其他人,早不干了!可他,却欣然领命,接受了这个职位,似乎并无怨怼和不满之意! 司马懿何须人也?那是三国时期数一数二的权谋家,或者说阴谋家!他的野心之大,连曹操都未必能够完全察觉和洞悉!这样的人物,一般也是城府极深,岂能为暂时的利弊得失而显露出真实的一面? 实际上,司马懿在前来拜见曹操之前,就已经料到了这样的结局,他之所以欣然接受,是因为心理很清楚,现在的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曹操为了逼自己为其效力,甚至都能用家人来要挟司马懿,还有什么事是他干不出来的?此人,绝非好伺候的主子,更是乱世女干雄,十分精明!正所谓伴君如伴虎,为曹操效力,权位越重,危险越大! 而这个相府少师,纯属闲职,几乎没有什么政务可言,司马懿落得清闲不说,也避免了锋芒展露,令曹操起忌惮之心的危险!闲有什么不好?否则不定哪一天,曹操还会起杀心! 司马懿深知,眼下还不是实现自己理想和抱负的时候,必须潜心蛰伏下来,以待时机!而这个时机,他相信,不会久远,因为曹操的寿命,已是所剩无几了! 荆州大战,一败涂地,仓皇北归的曹操,生了一场大病,如今虽然痊愈,却几乎掏空了他的身体,瘦了好几圈不说,整个人看上去也苍老了许多,须发八成已白,看似六旬老人! 更要命的是,曹操现在头风病发作的频率也是愈发频繁,而且程度越来越严重,时常犯病,痛苦不堪!这一切,都是下世的征兆,司马懿对此早有所耳闻,他坚信,曹操的阳寿将尽,不会活太久了!.. 建安十四年(209年),司马懿才三十岁,即便曹操还能活十年,他也等得起!眼下只需蛰伏,韬光养晦,总有盼得云开见月明的机会! 曹操得到了刘纬的许多机械设备和技术,比他得到司马懿为其效力还要高兴百倍!他随即便将这些模型,交给了发明家刘晔,令他以其为蓝本,广泛仿制,以提升军事力量和社会生产力! 不得不说,这些先进机械和技术被曹操所得,对刘纬来说,损失太大了!不过,所幸核心技术机密,比如炼钢、火药、造纸等技术,并未泄露,使得曹操在这些方面,依然无法赶超刘纬,也只能是邯郸学步,照猫画虎罢了! 那么() 核心机密没有泄露,真的是因为幸运吗?不是!那只是因为司马懿对曹操有所保留!火药、炼钢和造纸等技术,刘纬的保密工作是做得不错,可司马懿身居中枢重地,岂能一点不知? 司马懿已经探知,蜀中火攻利器雷光炮,实则炼丹术士所发明的一种火药所制,虽然配方和比例他还不知道,但完全可以遍寻北方术士,通过反复试验,来研制此物! 至于炼钢和造纸技术,司马懿曾经去过汉中工业园的生产车间,博学强记,过目不忘的他,对流程和工艺早已了然于胸,他只需要向专业人士透露自己所见,便八九不离十也能研究出来! 但司马懿却并没有提及此事,甚至曹操主动询问,他也托辞不了解而岔过了这个话题!曹操对他如此怠慢,司马懿岂能倾囊相授?另外,他也是故意留下底牌,以利将来! 司马懿心如明镜,知道自己的机会是在曹操故去之后,他在等待时机,待未来继任者临位,再打出这些底牌,以为进身之策!再一步步实现自己胸中志向,鲸吞天下! 话说刘纬发现曹德突然不见了,担心他是曹操派来的卧底,有泄露机密的危险,连忙令张虎派遣情报员撒下网去,在整个天下寻找他的踪迹。可过了许久,依然没有消息,他也是十分心急,更觉无奈! 就这样,过去了好几个月,终于有新的消息传回汉中!一名潜伏于邺城的情报部暗探汇报说,他在邺城发现一人,与画像相似,但此人却不叫曹德,而是名为司马懿! 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报,令刘纬瞬间呆立当场,震惊不已!司马懿!竟然是他!这个曹德,竟然是司马懿! 对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生得如此狼顾之相,又具那般大才,不是司马懿,又是何人!刘纬惊闻真相,也是第一次如此懊恼,为自己之前的失察,痛悔不已! 刘纬深通历史,当然知道司马懿是何人,他更是痛恨司马氏所建立的那个腐朽没落的西晋王朝!正是因为这个以世家大族为统治基础的王朝,造成了国力贫弱,导致五胡乱华的惨剧发生,刘纬从前遍览史籍,每每至此,无不痛心疾首! 若是早知曹德就是司马懿,刘纬说不定会斩草除根,直接杀了他,以绝后患!即便不杀,也绝不会让他位居中枢重地,接触和掌握那么多的技术和机密! 根据情报员密报,此时的司马懿,已经投靠了曹操,担任相府少师一职,可以想见,还不知道有多少核心机密遭到泄露,为曹操所得,损失无法估量! 悔不当初的刘纬恨自己有眼无珠,自诩精明过人,却被司马懿摆了一道!可以想见,他不仅骗了自己,更是欺骗了庞德公许多年! 想当初,庞德公害怕改变历史,谨小慎微,虽然一直未收曹德为徒,却也教会了他许多东西,若是早知道他就是司马懿,庞德公是绝对不会留他在身边的,早把他赶走了! 想到庞德公,刘纬突然意识到,这个消息,千万不能被他知道,不然已年近七旬的老人家,恐怕会受不了这个打击的!自己亲信多年的学生,竟然就是狼顾之徒司马懿,而且还欺骗了他那么多年,如今又背叛了他,庞德公受得了这个打击吗? 于是,刘纬下令,***,不可让任何人,尤其是庞德公他老人家知情,倒是一时瞒住了他!可没过多久,一封来自于邺城的书信,被送到了庞德公府邸,他看过之后,当场气得晕厥过去,随即便病倒了! 这封信,正是司马懿所写,他以致歉的口吻,却道出了所有实情! 第二十三章:庞公之逝 突然获知曹德就是司马懿的刘纬,痛悔不已的同时,也是怕庞德公得知此真相,会接受不了,担心他七旬高龄,受不了这个刺激,便下令***,一定要瞒着他! 可日防夜防,刘纬却没能防住,一封来自于司马懿的书信,最终还是让庞德公闻知了所有真相,果如刘纬所料,他受不了这个打击,当即昏厥在地,随后病倒了! 已经七十岁的老人了,最怕的就是情绪过于激动,容易引发心脑血管疾病突发,在缺医少药的古代,这种病根本没得治,庞德公一病不起,很快就病入膏肓了! 庞德公之所以上了一股急火,主要还是因为司马懿投奔了曹操,势必导致刘纬所独有的许多专利技术和信息的泄露,会给他造成***烦! 突然穿越到这个时代,唯庞德公一人独醒,也是倍感孤独,遇到刘纬就好像找到了知己,他也不再那般孤寂,与刘纬亦师亦友,成忘年之交!他为自己犯错,给刘纬造成重大损失,而非常内疚! 另外,一种被欺骗的屈辱感和识人不明的挫败感,也是令庞德公懊恼不已!他是个穿越者,早习惯了自己能预知未来,超然一切,那种尽在掌握,游刃有余之感,令庞德公多少有些洋洋自得。 可现在呢,他却惊闻自己被人骗了,那本来很脆弱的自尊心和自信心,被立时击得粉碎,庞德公的精神一下子就垮了!尤其欺骗自己的人还是他多年器重和信任,并悉心教导过的学生曹德,他懊悔不已的同时,更是伤心过度,心寒齿冷! 一个七十岁的老人,突然经历这样的打击,懊恼、愧疚、伤心和难过交织在一起,急火攻心,岂能不病? 心脑血管疾病急性发作时,病情恶化的速度是很快的,当刘纬收到消息,立时赶到庞德公府上时,老人家已经奄奄一息,近乎弥留之际! “刘纬……刘纬……”此时的庞德公,躺在榻上,气若游丝,紧闭双目,嘴里却一直在念叨着刘纬的名字! 刘纬目睹此状,马上明白,庞德公是有遗言要单独对自己说,连忙屏退众人,并赶忙上前,一把握住庞德公那潮湿冰冷的手,连眼圈都有些湿润了! “庞公……老师,刘纬在……”刘纬连忙轻声应道,心中却已清楚,上天留给庞德公的时间,不多了。 “刘纬……我……我对不起你……”庞德公听得那熟悉的声音,努力地用尽最后的力气睁开眼睛,一见果然是刘纬,老泪横流,似乎回光返照,突然来了点精神,显得激动不已。 “老师,您好好休养,一定能够康复!”因为是私下里的对话,刘纬与庞德公一样,说回了后世北方话,连忙劝慰庞德公道。 “我……对不起你……”谁料庞德公竟然始终在重复这句话。 “老师不要挂怀,曹德的事,我自有应对之策,请您保重身体才要紧……”刘纬握着庞德公的手,再度安慰他道。 其实,刘纬并非为了安慰庞德公而故意诓言,司马懿的这一叛逃,确实给他造成了重大损失,可却并非无法弥补!况且,刘纬心里十分清楚,不管什么样的技术,早晚必有泄露的一天,这是难以回避的现实! 就比如那十字弩的工艺,虽然设计精妙,但只要有实物,便可轻易复制应用!试想一下,在宜城战场之上,死了那么多弩兵,曹军将帅当中,只要有一个有心人,捡走一把十字弩,这技术也就算是泄露了,无从避免! 还有如马镫这类发明创造,因为应用于实际,即便你再怎么遮盖和保密,敌人不是傻子,看多了也便懂了其中的奥妙,更何况是曹彰曾与刘纬面对面地单挑,亲眼目睹了他脚踏马镫与之交战的场面! 既然技术终归会泄露,那么早一天晚一天,也没多大关系,刘纬的意思是,() 庞德公不用为此而感到愧疚,他有办法弥补这种损失,那就是继续发明创造! 很简单的道理,你曹操不是把我现有技术学去了吗?没关系,我继续技术革新,发明创造比原来更先进的武器、技术和设备,让你学到的东西,永远还是落后于我,始终保持优势,不就行了! “非也……不是……不是……我……”庞德公听刘纬这么说,略显着急,可已入弥留之际的他,说起话来含混不清,无法明确表达心思,竟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刘纬。 刘纬连忙扶住庞德公的手,以便给他些助力。手慢慢移动,最后停在了刘纬的胸前,原来庞德公指示的,是这个位置。 可这……是什么意思呢?刘纬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咂摸了半天,不明其意! “老师……您究竟想说什么?”刘纬扶着庞德公的手,连忙问道。 “刺……刺……”此时的庞德公,已经基本说不出话来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来! 刺?什么意思?哪有刺?刘纬又好好地看了看自己,还是没明白!可他正在疑惑之时,庞德公的手突然一沉,等刘纬再度看向庞德公,发现他已经没有了气息! 庞德公去世了,就这样走完了自己的一生!他本是一腔热血的抗日将领,却突然遭遇穿越,来到了三国时代,一辈子隐居,做历史的守护者,到最后才终于下定决心,要跳出轮回,追随刘纬创造历史,却未捷身死,于建安十四年秋,病逝于汉中,享年七十岁…… “老师!老师……”庞德公的突然离世,令刘纬悲痛不已,呼唤着面前的老者,立时热泪横流,哀泣难抑! 两人虽然认识才没几年,可同样作为穿越者的他们,就好像是天生的知己,也是在这个陌生时代当中,最能互相理解彼此的知音! 刘纬得到庞德公出山相助以后,以往那种独自立于这个时代的孤独与寂寞感,也被冲淡了许多,仿佛心中有了依靠!可现在,这个自己唯一的知音,却猝然离世,刘纬顿觉悲凉,就好像失去精神支柱一般,茫然无从,悲痛欲绝! 李宇本来被刘纬屏退出室,守在门外,听得屋内有异声,便赶紧与众人进入查看,发现庞德公已去世,而刘纬正守在榻前,痛哭失声!一时间,庞德公的家人们也都纷纷跪了下来,哭声四起,伤心欲绝。 庞德公走了,令刘纬十分哀痛,甚至比名义上的父亲刘瑁去世,还要悲伤,他本想下令,为庞德公风光大葬,举办隆重的丧礼,可家人却说,庞德公曾留有遗命,丧事从简,不可铺张。 这位老者,活着的时候,便低调隐逸,深居简出,连死都想死得默默无闻,悄无声息,实在令人不得不为之而动容!不过,刘纬虽然遵从了庞德公的遗命,没有大操大办,却亲手为庞德公题碑“千古英烈”,并下令将其葬在了定军山! 古代帝王,除了个别朝代外,几乎都是一登位,就开始为自己修建陵墓,皇帝如此,诸侯王也是如此。不过,刘纬崇尚节俭,他肯定不会遵从此例,二十岁就开始大兴土木,修建王陵,但墓址却早已经定好了,那就是定军山! 刘纬把庞德公葬在了定军山,实际上就是为了将来自己百年之后,九泉之下与其做伴,再续师生与知己之缘! 另外,陪葬王陵,对臣子来说,是无上的荣光!此举,更是刘纬充分表达了对庞德公的肯定,以及对其地位和贡献的赞誉和表彰! -- 作者有话说: 转眼间,2019年过去了,我们迎来了崭新的2020年,感谢大家近一年的陪伴和支持,祝各位看官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 第二十四章:遗言之谜 庞德公的去世,令刘纬悲痛不已,可是他临终那说了半截的话,谜团重重,令刘纬始终难以忘怀! 刺?什么意思呢?难道是在说自己锋芒毕露,身上有刺?临别之际,庞德公还有心思考虑这个?刘纬回忆着庞德公去世之前的场景,想着当时的每一个细节,到最后终于有所顿悟了! 刺,应该说的是刺杀!还记得么,当初刘纬主政江阳时,曾经去参加严颜寿宴,却突遭暗杀,差点没命,至今脖子下面的锁骨处,依然留着一道深深的疤痕! 那名刺客,是个死士,当场便被甘宁踢死了!大家都知道,其背后肯定有主使者,却苦于缺乏有价值的线索,始终没搞清楚,究竟是谁策划了这场暗杀行动! 在当时,刘纬曾经怀疑过许多人,包括刘璋、刘循、任秀、张松,甚至还包括张鲁,可这些人的嫌疑,后来均被排除,这桩刺杀案一直悬而未决,幕后黑手始终没有浮出水面! 如今,庞德公在临终前,说的那个刺字,再加上他指着刘纬,之前还说对不起他,这么多细节和线索连接起来,完全可以大胆猜测,其实当年的刺杀案,幕后黑手,其实是庞德公!他因此,一直对刘纬心存愧疚,念念不忘,所以才在临终前,想要揭晓真相! 至于动机和理由,也是很明显,在被刘纬劝服之前,庞德公一直以历史守护者自居,害怕改变历史进程的他,谨小慎微的同时,也一直在干预历史发展的方向,岂能容忍像刘纬这样的人存在! 庞德公早年,收徒甚多,虽足不出户,隐居岘山,却是门生故旧遍天下!这其中,是否就有那个死士,愿意为庞德公执行这种有来无回的刺杀任务,甘愿以命相搏呢? 若以此假设为前提,当初的某些谜团,现在看来,便逐渐脉络清晰了!庞德公很有可能无意中发现了刘纬在篡改历史,并试图在他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之前,除掉他! 刘纬忽然想通了这些,不禁唏嘘不已!如果当年的刺杀,真的是庞德公策划的,刘纬倒也不会怪他,但最重要的是,此举其实未必会有效果,因为自从刘纬穿越以来,即便他的活动只是在益州,所造成的蝴蝶效应,对历史的震荡依然很大! 比如甘宁,在原本的历史上,他早在建安五年之前,就因追随沈弥造反不成,而逃往了荆州,在江夏黄祖帐下效力才对!可是刘纬穿越后,即便还没开始干什么改变历史的事呢,就发现甘宁竟然没去荆州,而在巴东! 再比如曹德,或者说司马懿!在原本的历史上,根本没有他南逃荆州避难一事,可为什么最终会投到了庞德公门下?要知道,刘纬在建安六年的时候,还在江阳,怎么会对历史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呢?.. 思来想去,刘纬觉得,用平行宇宙理论来解释,才更为合适!也就是说,刘纬的穿越,实际上只是从一个宇宙,突然来到了另外一个宇宙,而这个宇宙虽然与原本那个相似,却还是有些细微的不同之处,而且时间进程也不一样,才发展到了汉末时代! 但庞德公的存在,又无法自圆其说,他可是肉穿,与刘纬的魂穿不一样,似乎他才是真正的时空穿越者,而刘纬却不是!也就是说,庞德公是穿越了时间和空间,而刘纬是穿越了平行宇宙! 这是个复杂而又没有答案的谜题,而且很显然,纠结这些并没有什么用,庞德公去世之前,因无法明确表达意思,也只是给了刘纬一个猜想的方向和提示罢了,至于幕后黑手到底是不是庞德公,早已无从证实! 不过,想起了曹德,刘纬顿觉愤恨不已!现在已经基本可以证实,曹德就是司马懿!被隐瞒和欺骗的那种耻辱感,倒还在其次,关键在于司马懿是造成庞德公猝然离世的罪魁祸首! 你隐姓埋名,拜师学艺,不算什么大错;() 你辜负厚望,叛逃离去,事出有因,迫于无奈,也可以理解;可是你司马懿为什么要故意来这封信,刺激庞德公! 刘纬曾亲自检阅过那封书信,装在一个很普通的绸袋里,很不起眼,看似就是一般寻常书信,因此才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被送到了庞德公手里! 这封信的言辞十分卑微而恭敬,充满了对老师的那种歉意,看似是在真诚道歉,可实际上你司马懿伴随庞德公那么多年,不知道他的性格和脾气秉性吗? 因此,刘纬几乎可以确定,司马懿这封经过精心掩饰的书信,致使庞德公激动气愤,猝然离世,绝不是无心之失,而是故意为之!凭司马懿之精明,难道不知道庞德公年纪大了,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阴险小人,卑劣之徒!司马懿定然觉得庞德公的存在,对他有潜在的威胁,更是不想令其给刘纬更多助力,而痛下黑手,致多年恩师于死地而后快,无情冷血之程度,令人发指! 更可怕的是,此举背后所隐藏的野心和目的!司马懿虽然投靠了曹操,可刘纬深知,他绝不会甘于久居人下,早晚必谋大计!换句话说,他故意气死庞德公,不是在为曹操除害,而是提前给他自己除害! 刘纬深知司马懿之野心,更知道他所一手缔造的那个晋朝,究竟是什么货色!为谋一己之私欲,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导致五胡乱华的人间惨剧发生,司马懿难辞其咎! 所谓民族大融合的说法,虽然是史学界的主流观点,却也只是一家之言,刘纬认为,其过分强调了五胡乱华的积极作用,却忽视了其过程的惨绝人寰,只看重结果,却不注重过程,还是稍显偏颇! 刘纬是个北方人,他原本的身体内,也许就流淌着属于北方胡人祖先的血液,看待这个问题,并不会带有色眼镜!但融合,完全可以是另外的方式,惨剧本是可以避免的! 五胡乱华和南北朝时期不断动乱的局面造成了神州大地的一场浩劫,惨死之人不计其数,社会经济严重倒退,使我神州文明进程至少被耽误了数百年!至隋唐统一华夏之后,才终于重归正轨! 那时候的天下,惨象丛生,遍地狼烟,最让人无法接受的,便是人吃人的惨剧!注意,并不是老百姓挨饿,易子相食,而是胡人军队,因为没有军粮,把百姓抓起来,杀了吃肉,充当“人羊”!无论怎么看,这样的惨剧都不该发生! 刘纬遍阅史籍,每每到此,都是痛心疾首,他不忍再见这种惨无人道的悲剧上演,心中早有计议,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而司马懿,几乎可以说就是动乱的始作俑者,罪魁祸首,刘纬本来对他就心有忌惮,现在还故意害死了庞德公,野心昭然若揭,刘纬岂能容他! 因此,刘纬一改常态,竟下达命令:除杀司马懿,根除祸患,并为庞德公报仇! 刘纬原本掌握着一个庞大的特务组织——锦衣卫,可他却从来没有做过暗杀这种事,更没下达过这样的命令!如今,锦衣卫已经改组为情报部,更是不便执行这样的任务了! 为此,刘纬有那么一刹那,甚至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不该改组锦衣卫,不过也只是那么一刹那!特务组织的存在,于国于民都是不利的,他不能犯这个糊涂! 不过,刘纬倒是想到一个人,由他来执行这项任务,比较合适,那就是李宇!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豪爽打赏!感谢:霖拔拔的友情支持!新的一年,希望更多朋友,继续支持《三国之经天纬地》,更多精彩,不断呈现,让我们携手相伴,共创未来! 第二十五章:出巡视察 司马懿故意来信,气死了庞德公,这种卑劣行径,令刘纬愤恨不止,他竟罕见地下了除杀司马懿的决心和命令! 我们的主人公刘纬,是个本性纯良之人,虽说在乱世中翻腾磨砺许多年,心早已坚如磐石,却也改不了他仁心仁德的一面,搞特务暗杀活动,刘纬原是不齿为之的,可现在,他却动了这样的心思! 庞德公的私仇是小,自己受到欺骗和愚弄更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关键是司马懿的存在,对刘纬来说,是个巨大的隐患;对神州大地的未来,也是个祸根的种子! 可是,刘纬才刚刚改组了锦衣卫,使其由特务组织,转变为军事情报部门,锐意改革的刘纬,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再度废除新举措吧?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有些后悔了! 为此,刘纬曾思虑甚久,最后倒是物色了一个执行这项任务的合适人选,那就是李宇! 司马懿以曹德的身份,在刘纬身边待了许多年,鬼知道他究竟认识多少人!且不论张虎已经因战伤致残,无法执行这项任务,就是他身体无碍,也没法接近目标,司马懿认识张虎啊! 况且,刺杀司马懿,属于暗杀行动,是上不得台面的阴谋之举,不宜公开,更是不能让太多人知情,否则造成的负面影响,刘纬是不能不有所顾忌的! 按照一般君主做法,执行刺杀任务,或者派出死士(刺杀成功后立即自杀),或者再派人灭了刺客的口,以保证秘密不会泄露,可这两点,都显得太过残酷冷血,刘纬不忍心那么做。 于是,为了执行这项任务,刘纬就必须选择一个对自己忠心耿耿,且勇胆无惧,精明干练,身手不凡的合适人选才行,而李宇不正符合这每一项的要求么! 李宇对刘纬的忠心,是不容置疑的,他愿做刘纬私臣,更不可能泄露机密!而且,李宇之精明,甚至曾经令刘纬感到害怕,其身手敏捷,有勇有谋,岂不是最佳人选! 就在刘纬得知真相,咬牙切齿地下达除杀司马懿的命令时,他还多少有些激动和意气用事。可经过深思熟虑以后,刘纬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向身边的李宇,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 刘纬的想法是,既然李宇甘愿做一个私臣,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他去办了,以其精明程度,一定能领悟自己的意思,根本无需多言! 李宇自从担任中都护一职后,每日紧随刘纬左右,他当然看见了刘纬的眼神暗示,并立即心领神会,悄悄退去了,第二天便乔装简行,踏上了去往邺城之路! 李宇去执行这项暗杀任务了,刘纬却不能整日把心思全部集中在这件事上,军政民务,有太多事需要他去处理,哪有那么多的精力和时间呢! 其实自从法正担任国相以来,勤勉执政,兢兢业业,甚至不惜劳苦,处理繁杂政务,确实为刘纬减压不少,分担了许多工作,因此刘纬也是终于能腾出手来,到下面走访视察一番了! 益州原本在刘纬的治理下,一直一派欣欣向荣,繁荣发展的态势,人民安居乐业,官员勤勉廉政,祥和而又安定,可谓乱世中难得的人间乐土! 荆州大战,刘纬就算再怎么避免影响民生,其实也不可能一点影响没有,损耗还是太大,不过因为底子厚,基础好,到了建安十四年末,汉中和蜀地便迅速恢复了原貌,并呈现出迅猛发展的势头! 这一切的一切,刘纬居功至伟,不容置疑!可他却时刻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更是从不沾沾自喜,得意忘形!刘纬之所以想亲自深入民间,走访视察一番,实际上就是为了发现问题,并着手继续深化改革! 其实,在这一派盛世景象的背后,问题早已经出现了,从刘纬接到的各地邸报中,他就发现了问题,那就是:没有问题! () 刘纬是什么人?他可不是愚昧的封建帝王,而是个深通历史,了解许多历史规律和教训的穿越者,他岂能相信,如今在他的治理之下,益州地面上,已经是繁华的盛世,却一点问题和矛盾都没有呢! 因此,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这起码可以说明,现在下面的各级官吏,在这种大好形势下,多少有些因循任事,盲目乐观的情绪存在,更是可能有虚报瞒报等现象,掩盖了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问题! 刘纬深知,问题和矛盾,从来都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小问题不能及时解决将来就会演变成大问题;小矛盾不能得以化解,慢慢积累起来就会成为大矛盾,等到将来爆发的那一天,就晚了! 因此,刘纬在处理完手头要务和庞德公的丧事后,便将政务交给法正处置,他自己则准备到下面去视察走访一番! 在此之前,刘纬也曾犹豫过,究竟是微服暗访,还是大张旗鼓地南巡视察呢?于他本心来说,其实还是想低调简从,采用暗中走访,深入民间的形式,可是有一点不便,那就是整个益州之人,几乎全都认识刘纬! 益州就算不比中原繁华,人口仅有数十万户,可那也是好几百万人,难道全都见过刘纬?这不可能吧! 您别忘了,因为天师道在蜀地的广泛流传,把刘纬尊奉为武德真君,他的画像和偶像,更是遍及蜀中,受香火供奉,老百姓就算没见过刘纬本人,也知道他的真容! 原本,刘纬对张鲁搞的这一套,并不太认同,觉得这是盲目的个人崇拜,与国不利。可是后来,他却被张鲁说服了,因为古代百姓,即便民智开化,也还是稍显愚昧落后,不搞点封建迷信,根本不行! 我们可以回想一下,陈胜吴广起义之前,装神弄鬼,故作异象,“大楚兴,陈胜王”的故事;还可以想想太平道张角,是如何装神弄鬼,蛊惑了百万百姓,随他造朝廷的反;更有“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元末农民起义……总之,在中国古代,搞封建迷信这一套,效果一直都是杠杠的! 刘纬是益州的一杆旗帜,如何使他的主张和理念更加深入人心?如何确保有效执行和贯彻他的改革和各项举措?除了施政有效,让百姓切身体会到生活上的变化外,靠这种宗教传播其名声和德望,更是行之有效的手段! 假托天命,奉天治民,历来是封建统治者们惯用的伎俩和手段,而刘纬,身处于这个时代,即便觉得这么做心里很别扭,却也无法忽视其直接和有效的作用,就算不喜欢,也无可奈何地最终接受了! 但眼下麻烦却来了,刘纬想微服私访,到下面去暗中了解实情的打算,似乎是难以实现了,毕竟走到哪里,他都很有可能被人给认出来,那就失去了暗访的意义,纯属画蛇添足! 无奈之下,刘纬最终决定,改暗访为明访,但要搞一场突然袭击!也就是说,他并未事先告知地方,自己要去实地视察的意愿和想法,更没说究竟要去哪,而是选了一天,毫无征兆地带领张顺,及百余护卫,便突然出发了! 刘纬视察的第一站,目的地是位于丘下县的汉中工业园区! -- 作者有话说: 感谢:用户2377749623624的打赏支持! 第二十六章:规律难破 丘下县,原本只是在沔阳以西的一个小山村,却因为刘纬在这里规划建设工业园区,成为了一座县城,并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一跃成为汉中郡内,仅次于南郑县的第二大城市! 如今的丘下县,异常热闹繁华,因为工业园区的存在,需要大量原材料输入,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看准商机,在这里开办了许多的贸易商行,再加上各类配套的医舍、学堂,还有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的茶楼、酒肆、戏院、市场等,这里的商品经济发展程度和活力,甚至远超刘纬作为政治中心的南郑县! 在这里,我们值得用些笔墨,稍加解释一下,以阐明刘纬发展商品经济和手工业的重要性! 大家肯定听说过京杭大运河,在大一统的封建王朝时代,尤其是明清两代,朝廷每年都要花费巨资,由大运河从南方运送漕粮到北方,以解决京师重地和周边地区的粮食问题。这便是漕运! 漕运是一项国家大政,关乎局势的稳定和民心所向,为此在清代,还专门设立一个管理此项大政的高级职务:漕运总督!其职能和地位,与原来的铁道部长,颇有些相似之处! 我们都知道,在欠发达的古代,陆路运输,极其不便,人吃马喂,等运到了地方,粮食恐怕也所剩无几了!因此,只有水运,才是最有效和便捷的手段,由此便可见漕运的重要性了! 但是到了清代后期,这项国家大政,弊端重生,几乎到了进行不下去的地步,每年需要投入几百万两银子还不够,成了一个巨大的负担! 直到洋务运动以后,海运的条件逐渐成熟起来,漕运才彻底告别了历史舞台,结束了他历经千百年的沉重使命! 说到这里,您可能会有疑惑,这跟刘纬有什么关系?你说这些干嘛?呵呵,别着急,您没发现这里面有个很关键的问题吗?那就是为什么清政府不让商人承揽粮食运输,非要每年花费巨资,由政府出面运粮?何苦呢? 道理很简单,因为在那时,国内市场尚未形成,中国依然是小农经济社会,商品经济仅具雏形,根本达不到每年几百上千万石粮食的流通能力! 中国古代,一直强调民以食为天,封建统治者普遍重农抑商,却忽视了商人在社会经济当中的重用地位和作用!他们只看到了商人唯利是图,不劳而获,赚取暴利的一面,却没看到他们在社会流通领域当中的重要性! 由此,千百年来,中国古代,直到清朝,一直都是落后的小农经济社会,商业和手工业,处于长期的萌芽状态,却得不到发展,就是这个原因! 因为国家的不重视,甚至歧视,那些商人骨子里也是自惭形秽,觉得土地才是根本,即便经商赚了许多钱,也不会用于发展生产和销售的再投入,而是拿来多置田地,把流动资金,转化为固定资产,生生将自己从一个资本商人,变为封建地主!试想一下,商品经济和手工业,还能发展起来吗? 商品经济得不到发展,社会经济便始终处于瓶颈状态,因小农经济的局限性,便使得中国古代封建王朝,一直陷入一个跳不出去的轮回,那便是“三百年定律”! 翻阅历史,我们可以发现,中国古代封建王朝的寿命,一般都超不过三百年,汉代四百年,其实也经历了西汉和东汉之间的变乱,只不过最终夺取江山的是光武帝刘秀罢了,与改朝换代,其实区别不大! 那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原因其实很简单,就俩字:土地! 每一个朝代,在开国之前,几乎都是历经一段动乱的时期,比如秦末战乱、汉末三国、南北朝、五代十国、元末争霸、明末起义等等。这样的战乱局面,所造成的直接问题便是,大量人口死亡,导致新朝开国之初,人口稀少,而且剩余大量的无主荒田。 () 人少田多,岂不是天大的美事?开国之君,可以把这些田土划分给百姓耕种,而百姓有了耕地,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和动力,更是干劲十足,因此往往新朝立国后,在初代几位君主手里,极容易出现大治盛世! 比如文景之治、光武中兴、贞观之治、开元盛世、永乐之治和康乾盛世等!这种现象,可不仅仅因为君主英明,而是他们面对的局面,实在是太好了,只要不是过于昏庸,便能开创一代盛世! 可是,随着这个新王朝的和平稳定,以及不断发展问题就来了!盛世所带来的直接后果,便是人口呈几何基数大量增长! 中国自古以来,领土范围就相当大,可谓幅员辽阔,但其中适合耕种的田土,却是相对有限的,基本上就那么多!人口大量增加,造成的最直接问题,便是人多地少! 在开国之初,假如一户普通百姓拥有三十亩土地,就算不是丰收年景,靠一家人辛勤劳作,到了收获的季节也是颇有盈余,填饱了肚子,交了税粮之后,还能拿剩余的粮食换酒喝,甚至过年过节给家人裁制一身新衣服! 试想一下,天下百姓都过上了这样的好日子,能不出现盛世之治么?可问题是,再发展下去,慢慢地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假设这户百姓,有三个儿子,他死后,三个儿子平分继承了他的土地,每人分得十亩地,分别过起了自己的日子,那么生活水平,还能像原来那么高了吗? 十亩地,看起来还是不少,养活一家之人,保证温饱还是够用,可这几个儿子再想换酒喝,过年做新衣裳,就显得捉襟见肘了!如果这三个儿子,各自还有三个孩子,他们死后,再度均分了十亩地呢? 您看出来了吧!治世之后,没出三代,孙子辈的人就只能守着三亩薄田,勉强度日了,更可怕的是,他们膝下,依然子女众多,再往后,有些人注定就没有土地去耕种了! 几亩薄田的收获,填饱肚子都很勉强,甚至会有挨饿的可能,为了能活下去,便只能出去开辟荒地为田,等荒地也开辟得差不多了,还是无法解决温饱问题,就只能卖地了! 毕竟有些人,过日子可能更勤俭持家,祖辈上早年攒下了一些积蓄,到这个时候,尚有盈余,于是他们为了避免自己的子孙后代出现如此窘境,便开始采买那些活不下去的穷人家土地,成为新锐地主,而那些穷苦人,变成了他们的佃户! 从此,社会阶层再度如同刻度一样精准地开始出现两极分化,地主的土地越积越多,而失去土地的农民更是不计其数,这便产生了另外一个社会问题:土地兼并! 随着土地兼并的出现和愈演愈烈,再加上人口继续不断增长,有些穷苦人甚至连做地主家佃户的机会都没有了!地主家的土地也是有限的啊,岂能安置得了那么多人? 而这些失去了土地和一切生产生活资料的穷苦人,为求生计,便只能离开本乡本土,成为流民,到了实在饿得活不下去的时候,便会铤而走险——造反! 当各地造反局面如星火燎原之势扩散开来时,若当时的王朝已经腐朽没落,而无力镇压,那么就又到了该改朝换代的时候了!新 综上所述,因为小农经济一直占据着中国古代社会经济的主导地位,所有封建王朝都跳不出这个轮回的怪圈,即便一次次地改朝换代,也始终没能解决这一问题! 而我们的主人公刘纬,之所以大力推行和发展商品经济及手工业,其实是早已看透了这个历史规律,试图在汉末三国时代,便跳出这样的历史轮回! -- 作者有话说: 最近几章,偏近于历史规律的分析与介绍,不是水文,而是必须!通过阐明这些,我们才能理解刘纬为什么要搞那些改革() ,好处在哪,他将来所要打造的国家是什么样的,构思基本按照史实,情节略有夸张虚构,请各位看官体谅 第二十七章:跳出轮回 中国古代两千多年封建王朝历史,几乎就是在这样的规律内,轮回往复,兴衰更替,充分印证了那句: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经典总结! 而刘纬是一名熟知历史的穿越者,自然了解这一规律,所以他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一步步发展工商业,改变小农经济为主导的社会经济架构,彻底跳出这样的历史轮回! 废掉西汉皇帝,建立新朝的王莽,如今很火,因为他被人们称为历史上的穿越者,不仅是他发明的青铜游标卡尺等工具过于先进,也是因为他所推行的一些政策,与后世十分类似! 王莽的确是个神人,他竟然在公元之初,便能看出社会矛盾最尖锐的问题是土地兼并,并试图解决这一问题,提出土地国有和禁止买卖的制度,并予以推行! 王莽的想法大概是,既然土地兼并会造成尖锐的矛盾和社会问题,那好,所有田土均归国家,由国家分配给百姓耕种,如果你没儿子,绝户了,土地国家收回再分配给没地的人耕种,并禁止买卖,杜绝土地兼并,不就没有问题了? 不得不说,王莽此举的确试图有针对性地解决土地兼并问题,并取得了一定的效果,可是他毕竟视野相对狭窄,办法简单粗暴,不尊重社会生产力实际水平,在西汉末年就强行推进这样的制度改革,无异于引火烧身!. 事实证明,王莽的新朝短命,很大程度上因为他的改革过于激进,触动了大地主和大家世族的根本利益,使这些在当时为封建统治基础阶层的家伙,全都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上,一齐反对他! 由此,王莽的改革失败了,他建立的新王朝也如流星般一闪而过,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转瞬即逝! 王莽的失败,无疑是刘纬的前车之鉴,要想解决难以突破的历史规律和尖锐矛盾,仅靠由上至下,简单粗暴的改革是不行的,必须以尊重社会生产力发展水平为基础,整体联动,逐步推行新政,慢慢地实现转变和革新,才有成功的可能! 刘纬深知,土地买卖是禁止不了的,土地兼并问题的解决,唯一途径便是大力发展商品经济和手工业,并在现有的基础上,逐步实现资本主义工商业的诞生和初步发展,一改小农经济为主导的社会经济模式,才能促进社会进步,解决固有矛盾和问题! 英国历史上著名的“圈地运动”,相信大家都很熟悉,这项改革,造成的结果是许多英国农民失去了土地,为求生计无奈进入城市的工厂打工,成为早期工人阶级,也是为英国工业革命,解决了人力资源缺口! 而摆在刘纬面前的局面,其实也十分类似,他不会禁止土地买卖,也不会触动世家大族和大地主的固有利益,但必须要解决的是,失去了土地的那些流民百姓的生计问题,换句话说,就是提供就业机会! 就业机会从哪里来呢?发展商品经济和手工业,便是有效渠道,百姓生计,完全可以通过其它方式来解决,未必非要局限于农耕和土地上,即便那些大地主和大家世族兼并许多土地,老百姓也有其他谋生办法,这个矛盾和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而且,随着商品经济和手工业的飞速发展,某些顽固的大家士族和大地主,也能从中看到谋取暴利的机会,他们手里握有大量资本,如果能吸引他们投资经营商业和手工业,使其转化为早期资本商人,那么土地兼并,还会愈演愈烈吗? 当这些一直以农耕为本,疯狂兼并土地的大家世族和大地主,逐渐成为新锐资产商人时,他们还会把钱投到固定资产上,继续买地吗?靠收地租,才能赚几个钱,经商或开办工厂,才赚得更多,这么简单的经济账,他们会算不明白? 当越来越多的大家世族和大地主,转化为资本商人后,土地兼() 并的问题,便能立时缓解!他们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工商业和制造业上,也就不会再去打土地的主意,那么穷苦农民也不会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这不就从根源上解决了矛盾吗! 大家看出来了吧,要想解决历经千百年,经久不衰的固有社会矛盾和问题,彻底跳出历史的轮回,使神州大地走上飞速发展的道路,唯有一条,那就是大力发展商品经济和手工业,争取使资本主义萌芽,于汉末三国时代,便得以出现和健康成长! 可是,这么简单的解决办法,为什么两千年间,没有一个人能想到,并予以实施呢?是古人太笨了吗?不是!因为社会生产力水平,是与技术革新和发展相辅相成的,如果没有生产力水平的大力提升,就没有资本主义萌芽产生的温床! 试想一下,在生产力水平极为落后的古代,百姓吃饱饭尚且是奢望,人们岂能不把注意力完全放在农业生产上,眼睛只盯着土地呢!尤其是汉末三国时代,别说是百姓,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遇到战乱或灾年,他们自己搞不好都要挨饿,还能去经商? 我们曾无数次说过,中国人民的智慧,在技术发明和创造的领域内,一直都是领先于世界的,除了伟大的四大发明外,其实许多技术和发明,都是由中国人率先实现的! 可遗憾的是,我们的先民善于发明创造,却不善于推广与实践,因为各种条件的制约,有许多发明创造,虽然早早便已经出现,却无法广泛使用,以促进生产力发展,两千年间,只在缓慢进步,却一直没能形成爆发式的技术创新革命,为社会进步带来发展的助力! 因此,像中国这样一个人口大国,在耕地面积极其有限,农业生产水平落后的古代,如何让百姓吃饱饭的问题,一直是令统治者非常头痛的问题,靠天吃饭,地里刨食的小农经济,便一直居于主导地位,根本无法撼动! 而现在不一样了,刘纬这个来自于后世的穿越者,掌握许多未来才有的先进技术和先进思想,他凭一己之力,便为益州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仅仅这么几年时间,那些层出不穷的发明创造,便已经给这个时代,带来了一场技术革命,社会生产力水平,急剧提升! 另外,庞德公穿越来时,带到这个时代的番薯,更是具有划时代的伟大意义!因其易于种植,生长周期短,产量大等特点,使得百姓吃饱饭的奢望,不再是难以解决的问题,而成为了现实! 再加上大豆等经济作物的广泛种植与收获,附以先进农具和水利灌溉机械助力,此时益州的农业生产水平,几乎跨越了一千七百年,与清代晚期水平相接近了! 试想一下,在公元三世纪初,便具有了清代晚期的农业生产水平,百姓会过上什么样的好日子?其富足程度,可想而知!在人口相对较少的汉末时代,有了先进的生产技术,吃饱饭的问题,将不再是难题! 有了这样的基础,刘纬也才有底气,更有那个实力去大力推行商品经济和手工业!他只需要因势利导,以官府名义制定相关优惠和指导性政策,并为发展创造条件,便是水到渠成! 当然,在民智未开的汉末时代,刘纬也必须给大家做个示范和启发,因此这丘下县和汉中工业园,便是重中之重,也是他发展商品经济和手工业的示范单位和榜样标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霖拔拔的友情支持! 第二十八章:流通链条 为千秋万代的长远考虑,更是为了整个国家和民族,能始终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避免落后挨打的悲惨命运再度重现,穿越者刘纬其实早就在下一盘大棋! 刘纬吸取了另一位“穿越者”王莽改革失败的经验教训,并没有急功近利,强行硬推,而是因势利导,设计有利于商品经济发展和手工业发展的健康环境和条件,由官府主导,民间自愿的方式,逐步推行开来,取循序渐进之效! 而汉中工业园区的建立和运营,其实正是刘纬给这个时代的众人们树立的一个榜样和标杆,目前看来,还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汉中工业园,每年创造产值近千万贯,提供了数万人的就业机会,不仅为蜀军源源不断地提供先进武器装备,也大量生产关乎民生的各类产品,行销蜀中,并畅销全天下! 不过,汉中工业园,从根本上来说,还是刘纬投资的官办企业集团,这似乎对促进商品经济发展,并无助益,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围绕汉中工业园,早已形成了一条广泛涉及到民间的利益链条,许多原本是大地主和大家士族的豪强,看到利益所在,纷纷投资兴办商行和第三产业买卖,加入了资本商人的行列! 这其中,首屈一指的,当属刘纬一开始所推行的“官运私包”制度,也正因为此,这些贸易商行,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在汉中工业园区周围,并广泛参与到原材料采购和产品行销的商品流通领域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新 官运私包,简单来说,就是原材料的采买完全交给商人去做,定下官价采购,商人负责去产地采购和运输,如果你有那个能力,以最低廉的价格买到并运来原材料,那么其中的差额,就是商人的利润! 而这些工厂所生产的产品,也会以低价批发给商人,由他们负责运输和销售到全蜀中甚至全天下!除了武器装备等重要物资,刘纬几乎把所有官运都委托给了商人,竟一下子解决了运输难的问题! 就比如荆州大战时,商人们为前线运输的粮草和器械,就是不计其数!因为刘纬开出的价格很高,商人见有利可图,便愿意为前线运送军粮,大大缓解了大军后勤方面的压力,使刘纬几乎没为这件事操太多的心! 试想一下,后勤粮草运输,如果是官方行为,那会非常麻烦,不仅需要大量士兵负责押运,更是要占用很多水军船只,马匹车辆和人力,效率十分低下,积极性也不高!这也是一直以来,古代战争中的一个重要的制约因素! 而刘纬将官运承包给了商人,开出诱人的价码,这些唯利是图的家伙,见有暴利可赚,积极性十足,自行组织民间船队和大量劳力,运输粮草,遇到不好走的路径,哪怕人背马扛,因为利益驱使,也能翻山越岭,创造奇迹! 更要紧的是,官运私包这项措施,慢慢地激活了商品流通领域,使蜀中形成了一道买卖运输的链条,商品经济也得到了初步而迅速的发展! 举个例子,比如大商人甲,在汉中工业园旁开了一家贸易商行,炼钢厂需要采购一批铁矿石,通过招标,这项任务交给了报价最低的商人甲,那么他是不是需要组织人手,千里迢迢地去往攀枝花矿,采买运输铁矿石呢? 根本不需要!商人甲接到这笔买卖后,立刻联系了商人乙,留出了自己的利润空间,向他采买铁矿石,而商人乙,正是专门做由蜀地,通过金牛道,向汉中运输商品买卖的人! 商人乙接到这笔生意后,立刻联络了商人丙,他则是专门做从南中采购原材料运往成都和江阳一带的生意人! 由此,三个商人,就像接力赛一般,完成了整个原材料采购链条,丙由产地买原材料卖给乙,乙为中间环节再运输到汉中卖给甲,甲随后再卖给炼钢厂,各自赚() 取差额利润,积极性高不说,效率也非常高! 虽然这批铁矿石,经过了三次加价,看似增加了炼钢厂的成本,可实际上这么做,要比纯粹以官府名义运输,要省钱省力许多,成本非但不高,反而还降低了! 比如那个商人乙,他专门做蜀地和汉中之间的物资流通生意,拥有一支熟悉和经常翻越金牛道的商队,每隔一段时间,来回往复走一趟,去的时候,运输的都是原材料,归途带回的则是工业制成品! 也就是说,走这一趟,他可以做两笔生意,甚至是多笔生意,如此算来,他适度降低行销和运输的价格,也合得上成本,甚至有很大利润空间! 同理,商人丙也是一样的,他根本不需要千里迢迢地把原料从南中运到汉中,只需要运抵成都,卖给商人乙就好了,而这段路程,他也早就十分熟悉,也是每过一段时间来回往复一次,带走的是原材料,同时还把大量工业制成品,行销到了南中! 而像甲乙丙这样的商人,目前在益州可以说不计其数,谁的报价低,就买谁的,互相还有了竞争,可以想见,这样的产销一条龙链条形成以后,效率比官运要高出多少倍! 同理,将来刘纬迟早是要离开汉中,北出中原的,如果这种行销运输链条形成了,刘纬将不用再发愁后勤粮草的运输问题,只要能开出诱人的价码,商人们为了谋取暴利,就算上天入地,飞也要把粮草运过秦岭去! 当然,为了实现这一构想,给商人们提供便利,刘纬所成立的汉中制钱局(相当于银行),以及遍布各地的分局,也是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目前在益州全境,交子这种存款证明(相当于存单或存折),几乎可以顺畅地用于流通,因为刘纬和官府的信誉度好,百姓也愿意把手里的余钱存入制钱局,换取交子来使用。 这样在大额交易中,那些沉重的贵金属和铜钱,将不再成为负担,商人和百姓们,流通买卖时,以轻便的交子进行交易就可以了,由此这种存款证明,便有了货币的意义,并慢慢地为广大人民所接受,逐渐成为硬通货,虽然没彻底取代铜钱和贵金属流通,却也具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和作用! 吸收存款,汇集了大量资金,制钱局也可以为商人和小买卖人提供低息贷款,以刺激商品经济的发展,同时自己也从公立机构,向盈利方向转变,也使益州逐渐形成了金融产业的萌芽和雏形! 再加上刘纬在全益州所推行的“扫盲运动”和“健康卫生”运动,目前益州百姓素质也是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健康水平更是显著提升,为民智开化和幸福生活,又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目前的益州,尤其是汉中,商品经济繁荣发展,手工业更是已经初具规模,并向工业化的方向发展中,人民生活水平普遍提高,一派欣欣向荣,昌盛之治的盛世景象! 难以想象,在汉末三国时代,就能够出现如同宋代时期的局面,而刘纬他做到了,仅用短短数年,便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成果,于乱世当中,打造出这样的王道乐土,使社会经济水平,足足进步了一千多年! 然而,我们的主人公刘纬,是个谨小慎微之人,即便他所创下的功业已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从未敢有丝毫懈怠,为了能及时发现繁荣背后所掩藏的问题,他才利用好不容易得来的闲暇时间,亲自到下面走一走,看一看! 第二十九章:东门之外 建安十四年冬,刘纬携张顺及一行护卫百余人,奔赴丘下县,说是突然袭击,可王上出行,岂能没有一点风吹草动?两天的路程过后,刘纬还没到,丘下县方面便已经得到了王上要前来视察的消息了! 所以并不意外,当刘纬一行风尘仆仆地赶到丘下县东门外时,县令赵累和总监王忠,已经率众人等,前来迎接。 自从丘下建设县城,打造工业园区之后,赵累便一直担任这里的县长一职。 如今的丘下县,人口众多,仅产业工人,就有近五万之多,再加上他们的家属、配套设施的工作人员,大商人和小买卖经营者,贩夫走卒不计其数,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县,因此赵累也顺理成章地晋级为县令了! 而王忠,可是我们的老熟人了,这个工匠出身的技术骨干,一直颇受刘纬重用,他原本是江阳县闾师,后来被调任丘下县丞,而如今刘纬更是直接任命他为工业园区的总监一职,成为一名企业经营管理人才! “丘下县令赵累,携众人等,叩迎王上!”刘纬骑马近前,还有一定距离,赵累便高声唱喝着,率领众人跪接他的到来。 此时,骑在自己那匹黄骠马之上的刘纬,暗自叹了口气,略显失望。官员人等前来迎接,于礼制是应该的,可这也说明,突击检查的意义已经不复存在! 刘纬不禁在心中思忖着,汉中这边也就罢了,如果自己要视察蜀中,还得暗访才行,不然就想点什么办法,乔装改扮一下…… “众卿免礼……”刘纬于马上抬手示意,平和回应道,并立即下得马来,到了众官面前。 “闻知王上亲临,丘下人等,皆喜不自胜也!”赵累站起身来,又深施一礼,显得很高兴的样子,对刘纬说道。 赵累此言,绝非夸大其词,刘纬虽然是个亲民的领袖,可他也着实许久没到下面走访视察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位分越高,责任越大,刘纬之前忙于荆州大战,回来后既要办理国丧事宜,又要处理繁杂公务,日理万机,焚膏继晷,案牍劳形,废寝忘食,还哪有空暇时间出来走走。 而刘纬在民间的德望甚高,尤其是汉中人,当年他从曹操的魔爪之下救了许多百姓,大家无不感恩戴德;后来刘纬又建立了汉中工业园,给整个汉中郡都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百姓比张鲁统治时代的幸福感还要强,饱暖富足,安乐祥和,岂能不崇敬和膜拜刘纬呢? 因此,无论官员,还是百姓,许久未曾睹见刘纬真容,他们也是打心眼里十分想念,刘纬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他们又怎么能不感到激动与兴奋呢! “此来,乃为巡查耳,切不可……”对此,刘纬虽然有些感动,但毕竟这次来是为了视察丘下县,若是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还能看到什么问题啊! 因此,刘纬想要叮嘱赵累,这番前来,尽量低调,不可过于隆重铺张,可是他话还没说完,便突然闻听身后一阵鼓乐之声奏响,吓了一跳,他赶忙回身观望,这才发现,竟有一大批百姓闻讯赶来东门迎接,一副喜气洋洋的热闹景象! 得!看来这次视察,本想搞一次突然袭击的打算,算是泡汤了!刘纬到来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丘下县几乎所有人,恐怕都知道了! “王上万年!王上万年!”很快,人群中便有人带头高呼起口号,一时间群情激动,挥拳高呼,声浪此起彼伏,势不可止! 目睹此情此景,刘纬的内心,波澜起伏,久久不能平静!这么多年了,他一直不懈努力,不敢有丝毫懈怠,不就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幸福饱暖的好日子么,如今从百姓们对他的爱戴和欢迎当中,刘纬感受到了一种被充分肯定的满足感,不禁十分动容! 民心可用!民心可用也!() 若是天下百姓皆是如此,何愁大业不成,汉室不兴?刘纬耳闻目睹着这一切,不觉眼圈有些湿润,激动不已地暗自感慨道。 不过,说实在的,刘纬就是刘纬,与其他人就是不一样!若是普通的封建帝王,获得百姓如此支持与爱戴,恐怕早就得意忘形,沾沾自喜,自命不凡,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而在刘纬看来,百姓的拥护与热情,只能证明他一直以来所为之努力的目标没有错,而且取得了一些阶段性成绩,但他把这一切,都当成了一种鼓励和鞭策,反而激发了他接下来为之而奋斗的动力和信心! 感动中的刘纬,情不自禁地走向人群,许多民众见他过来,呼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刘纬连忙上前搀扶,一一致礼,显得丝毫没有王上的架子,平易近人,十分有亲和力! “王上久未至此,草民等甚为挂怀也!”一名被刘纬搀扶起来的老者,动容地说道。 实际上,丘下县百姓,大多见过刘纬,早年间他曾亲自督建工业园区,甚至挽起衣袖,卷起裤管,亲身参与到劳作当中,与民同甘共苦,给百姓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只不过近些年,他少有往来罢了。 “老翁之念,令寡人不胜幸之!”刘纬拱手一礼,对那老翁回应道。 “不敢……不敢当……”那老者连忙还礼,受宠若惊。 “王上!此来,若多留几何时日,可善耶?”又一名年轻的百姓,在一旁说道。 “呵呵……必不负君望也!”刘纬报以微笑,慷慨言道。 就这样,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与刘纬攀谈起来,而刘纬呢,很快便与百姓们打成一片,此番其乐融融的亲民之景,令在场众多官员人等,无不为之而动容! 自古以来,封建帝王,哪有如同刘纬这般人物?太少见了!他们往往高高在上,威严肃穆,故意示人以神圣不可侵犯之象,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地位的尊贵! 而刘纬呢,却器宇不凡,非同常人!他根本用不着故作姿态,装模作样,即便与民众如此亲近,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也是掩藏不住的,高贵而又亲和,威严而又慈祥,实乃王者之气,令人折服! 众官员目睹此情此景,心中无不感慨,自己真是跟对了人!效力于刘纬,将来必成大业,飞黄腾达,名垂青史,旦夕可指! 面对百姓们的热情,本来想搞突击检查的刘纬,虽然感动,却也暗自稍显无奈!民心不可弃,如此热情,他不忍辜负,所以仅在丘下县东门外,就耽搁了半个时辰!百姓们箪食壶浆,盛情难却,刘纬被簇拥在人群内,几乎是寸步难行了! “众位父老之心,王上定深感慰之!然乃路远所来,业已倦矣,请行方便之路,使王上入府得歇,可善否?”到了最后,还是赵累为刘纬解了围,拱手致礼,向众多百姓解释和请求道。 “然也!为王上通路哉!”一开始的那名老者,一听赵累这么说,连忙带头张罗起来!众百姓虽然还是有些依依不舍之意,却十分自觉地给刘纬让出了一条路径来。 “寡人拜谢众父老厚谊,容后再见!”刘纬此时也是拱手向百姓致礼,一边频频以眼神致意,一边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汇合了张顺和护卫们,在赵累等官员的陪同下,步入东门。 要说这丘下县,刘纬的确许久没来过了,所以他一进入城内,不禁为之眼前一亮!如今这里,竟然已经如此繁华了? 第三十章:偶遇费观 刘纬在城门外,受到官员和百姓的热情迎接,耽搁许久,才得以入城。可是他一走进城内,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现在的丘下县,已经如此繁华了吗? 丘下县,原本是一处山间河流谷地内的村庄,周围山峦起伏,少有与外界相通的道路,只有东边的河口大路,能通向外面的平原。因此,丘下县城,是依山而建,只有东门和东水门两个城门。.. 刘纬所走的东门,是陆路通径,而东水门则是水路通径,全部为丘下县最为主要的交通枢纽和物资运输要道!所以,刘纬从东门步入城内,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条繁华的街道! 刘纬是个穿越者,什么样的繁华,会令他感到震撼呢?难道是高楼大厦,霓虹闪烁?那是不可能的!这是汉末三国时代,岂能如同现代那般景象! 展示在刘纬面前的这条中央大街,路为水泥铺建,宽敞而平整;两侧店铺林立,商贾遍地,各类招牌幌子,如繁星般数不胜数,灯笼彩缎,五颜六色,如花团锦簇;街上行人来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祥和繁荣的盛世之景! 沿街建筑,大多是二层小楼,甚至还有三层门面,茶楼、酒肆、客馆、戏院,遍布其中,除此之外,更多的就是各家贸易商行的经营场所,各类物资堆积如山,搬运者挥汗如雨,正干得热火朝天! 刘纬深通历史,感慨眼前这般景象,是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汉末三国时代的,倒是比较像北宋东京汴梁城之风貌!刘纬许久未来丘下县,猛然见到如此繁华热闹的景象,心中岂能不为之所震撼! 当然,此番景象,刘纬早已经从官员们平时的汇报中得以知晓了,可那毕竟是在纸面上,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刘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亲眼所见之时,心里还是觉得十分意外的! 我们之前,曾经数次提及宋代,总拿刘纬所创造的盛世与他们相比,这是为什么呢?怎么不与明清时代相提并论?原因很简单,其实在中国历史上,最富饶的朝代,就是宋代!明清虽然距离现代更近,但经济发展水平,却远不及宋代! 在我们以往的印象中,两宋是古代历史上最弱的中原王朝,北宋打不过契丹人,南宋打不过金国人,只能称臣求和,以岁币买和平,屈辱不堪,饱受欺凌,最后还被蒙古人灭了国,这样的弱鸡,还说他富饶? 是的!宋朝就是富饶!据有关史料和专家推测,宋代的国民生产总值,也就是gd,竟然相当于当时全世界gd总额的百分之八十!这是什么概念?且不论军事实力如何,宋代起码在经济上,是当时全世界首屈一指的超级大国! 宋代之所以拥有如此骄人的经济成绩,主要原因便在于,其商品经济发展,达到了古代社会的一个顶峰!其商贾遍地,国内贸易异常活跃不说,与周边各国之间的贸易,也是往来不断,更是出现了具有一定规模的手工业制品产业,出现了最早期的资本主义萌芽!另外,最早诞生的纸币“交子”,也正是在宋代出现的! 除此之外,宋朝人虽然打仗不行,可武器装备,却极其先进!火药武器,就是那时候开始诞生和使用的! 还有,宋代造船业和航海水平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已经可东渡日本,下南洋各国,若能继续发展下去,没准最早航行世界,甚至发现美洲大陆的,便是中国人! 可以设想,若非蒙古人灭掉宋朝,使这一切戛然而止,影响了文明发展的进程,中国也许是世界上最早走上近代发展道路的国家,将远远领先于全世界,或许工业革命最早也会在中国出现! 而明清两代,除了早期郑和下西洋的壮举之外,统治者们却开了历史的倒车,推行重农抑商和闭关锁国政策数百年,致使我们从此慢慢地被其他国家赶超,甚至到后来,沦入落后挨打() 之境地! 这样的悲剧,对于我们每一名炎黄子孙来说,都是痛心疾首的!然而历史虽然不能假设,可上天却给了刘纬这样一个契机,让他穿越到了汉末三国时代,他完全有机会,避免悲剧的重演! 时下,刘纬统治益州才短短几年时间,丘下县这里便因为商品经济的飞速发展,初具北宋年间的社会风貌,一片繁华盛世之景,令刘纬十分动容! 与在东门外的情形类似,刘纬与众人等,沿着中央大街一路走来,也是受到了百姓民众的热烈欢迎,许多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和买卖,赶来拜见,一时间,他又被团团围住了! 而刘纬呢,此时的心中,早已是激动难抑,看着自己率领众人创下的这番繁华盛景,目睹百姓脸上那灿烂幸福的笑容,他的心里一阵热流涌动,不由再度眼圈有些发红了! 刘纬向众多前来问安的百姓们一一拱手致意与问候,不厌其烦,依然显得十分亲民!可是一旁的赵累和张顺等人,却是心急不已,照这样下去,恐怕走一整天,也到不了丘下府衙! “拜见王上!”刘纬一边缓慢移步,一边向百姓们致意,突然遇到一人,拱手到地,向他行礼道。 这是个十几岁少年,从外表的打扮来看,此人家境必是富贵无疑,一身锦缎长袍,腰扎玉带,头戴纱冠,举止得体,颇有文风雅士之相。 “免礼……”刘纬抬手,轻声回应道。 那人闻听,随即直起身子,这才让刘纬看清了他的样貌,怎么如此眼熟呢? “王上,可识得小人乎?”这少年一脸狡黠的笑容,似乎与刘纬很亲近的样子,带有一丝戏谑的口吻问道。 “汝何许人也!敢如此对王上所言哉!”张顺终于受不了了,从刚才开始,因为刘纬亲民之举,很多百姓与他显得十分亲近,虽然礼数上还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有些自来熟的百姓,还真把刘纬不当干部了! 比如眼下这少年,竟如此胆大妄为,与刘纬逗起哈哈乐来了,这怎么能行,张顺横眉立目,直视那少年,大喝了一声! “无碍……汝……甚是眼熟……敢问尊姓大名?”刘纬见张顺那么不客气,连忙挥手止住他,又转过头来,客气询问道。 “哈哈!无怪王上不识小人,乃因经年日久,不得所忆哉!吾乃费观是也!”那少年也没在意张顺的呵斥,似乎一点没影响到他的情绪,竟笑着,终于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费观!原来是他啊!刘纬当然认识!此人,是盐井费老太公晚辈,江夏费伯仁的族弟,蜀汉名相费祎之叔,更是刘纬之妹梓萱的未婚夫!他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上次见还是个顽童,也难怪自己认不出来了! “竟是宾伯(费观的字)?何以于此耶?”刘纬十分意外,显得有些惊喜。同时,他心里也很纳闷,费观怎么会在丘下县出现?他不是一直都在成都吗? 费观和刘璋的女儿梓萱,自幼便定下了姻亲,只不过二人尚未成年,没有正式婚娶。但按照古代的礼制,费观早就是刘纬的妹夫了,可是却许多年没有见过他了!如今,在丘下意外相见,刘纬自然有所疑惑,不明所以。 “请王上移步,随吾一观!”费观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引导刘纬由百姓人群中,走了出来,并一起来到一处商铺门前。 至此,刘纬举头观看,只见那匾额之上,鎏金刻字,赫然正书“费氏商行”几个大字,顿时恍然大悟! 第三十一章:当街告状 刘纬眼前的这家费氏商行,是一栋三层木制小楼店面,门楣高悬烫金匾额,左右梁柱,绕满彩绸,一杆上挂幌旗两面,上书:贩天下财物,运各色百货! 嚇!这口气有点大啊,不过也令人一眼便能看出,费氏商行经营的是什么买卖,同时也能使人感受到,他们确实财力雄厚,是颇有底气的大商人不假! 贸易商行这种事物,实际上在汉末三国时代是不存在的,那时候国内市场尚未形成,各地域之间的商品贸易往来,并不活跃,即便有类似的商人存在,也仅仅是那种“跑马帮”的,或走街串巷,卖点针头线脑的小商小贩罢了。 不过,因为南方水网密布,水运便利,倒是在东汉末年,形成了一定的商贸往来,有类似高兴的那种商人,跨州越县,进行大宗商品的贩运和买卖,但规模却很有限! 究其原因,无非是重农抑商的国家政策和动乱的局面所制约而造成的! 试想一下,在遍地匪患,关卡林立的古代,一支商队若想安全而完好无损地千里贩运,究竟有多难?即便是商品经济比较发达的宋代,货运物资,尚需镖局保卫,花大价钱打通一路设卡拦路的小鬼,其难度可想而知!. 而如今在刘纬治下的益州,政治清明,秩序井然,几乎没有贼匪盘踞地方,更没有关卡守兵盘剥索贿,再加上官府鼓励营商,免税或减税,才使得商路畅通无阻,给商品经济发展,提供了良好的大环境! 贸易商行这个名称,最早是刘纬提出来的,现在也是被这些经营大宗买卖的商人所广泛采用,围绕着汉中工业园区,这些商行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眼前这家费氏商行,便是其中的翘楚! 费观引导刘纬等人,来到商行门前时,这里正是一幅繁忙的景象,门口车水马龙,一名看似主管的人,正大声张罗指挥着搬运工人,装货卸货,忙得不亦乐乎! 目睹此情此景,刘纬不禁欣慰一笑,满意地微微点了点头,这不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情景吗?大力推行和发展商品经济,先实现经济改革的成功,以此为基础,将来才有可能施行一系列政治改革和社会变革!经济,才是本源啊! 眼见刘纬忽然莅临,刚才还忙得热火朝天的那些搬运工人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下跪行礼,而那名看似主管的人,也是忙不迭地跑上近前,纳头便拜! “叩见王上!”这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身形瘦削,却显得十分精神,一双大眼睛,更是透着精明强干的商贾气质,一看就是做生意的那块料不假。 “免礼……汝何名,何职所任耶?”刘纬对这主管倒是产生了些许兴趣,开口便问道。 “小人费劲,乃任商行主事者也……”果然不出刘纬所料,他还真是个主管,不过在这个时代,不叫主管,而称为主事。可他这个名字,真是够搞笑的!费劲? 刘纬虽然有点想笑,但他也知道,所谓费劲,是后世方言,但在汉末时代,劲这个字,有苍劲有力之意,实际上是很好的名字,只不过姓费,还叫劲,就有些令他忍俊不禁了! 刘纬强忍笑意,转头看向费观,费观不明其意,连忙补充介绍道:“此乃吾之族兄,费劲费文伯是也……” 哦,原来是费观的族兄!这费观的辈分,倒真挺大的,才十几岁的少年,却能和费伯仁、费劲这些四十多岁的人是兄弟关系! “其为主事,汝为何职?”刘纬一指费劲,倒是饶有兴趣地问起这个来。 “惭愧……吾年少无识,仅任商行理事,实乃守户一犬耳……”提及此事,费观倒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拱手,谦虚地解释道。 这里,我们需要解释一下,所谓主事,实际上就等于古代的总经理,而理事,那就是相当于() 董事会监理差不多吧,换句话说,费观在费氏商行里不管具体事,只是费氏族人选派而来,看护家族产业的!他自嘲自己是一只看门狗,倒也……贴切! “哈哈!宾伯过谦矣!汝少年才俊,为商亦出众也!”刘纬哈哈一笑,轻抚费观肩头,勉励其道。 “哈哈……”刘纬显得很高兴,笑了起来,周围的人们脸上也都挂着笑容,随之一同朗声发笑,现场气氛显得十分轻松愉快。 “王上!”突然,不知何人高呼一声,尖锐而急切,立时破坏了现场原本喜悦和谐的氛围! “何人胆敢驾前惊叫!”张顺一脸严肃,四顾寻找声音来源,看那架势,是想揪出此人,治他个惊驾之罪! “王上……小人有言面陈也!”刘纬也好奇地向声音来源处观望,发现有一人,正在侍卫的阻拦下,奋力地想冲进人群。 可刘纬的侍卫不是吃素的,岂能让他得逞,几个人立刻把他给制住了!这人显得十分不甘心,又大呼一声! “且慢!纵其来见!”刘纬一挥手,令侍卫不要阻挡此人,侍卫们这才松了手,而人群也让出了一条道路,那人快步来到刘纬近前,纳头便拜! “小人叩见王上!”此人虽然刚才驾前惊呼显得很鲁莽,可见了刘纬礼数还是很周到的! “汝何许人,是何出身?有何言奏陈耶?”刘纬此刻对这不明身份之人,虽然尚且怀有一丝警惕,却也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从刘纬由东门而入,一路走来,皆是一派喜乐祥和的氛围,百姓爱戴拥护,说的都是好话或奉承话,刘纬听得太多,也是有些麻木了!他此番来丘下县视察,不就是为了发现问题吗?因此,刘纬希望能听到一些不同的声音! “禀王上,小人雍和,乃南中雍氏商行主事也!有冤情陈奏,请王上明察!”面前这看似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脸悲戚哀怨的神情,再度叩拜一礼,疾声大呼道。 原来是南中雍氏的商行,他们的买卖都做到汉中来了?或许在这里开设了分行,做些贩运工业制成品去往南中的买卖吧!由此可见,现如今益州商品流通之发达,丘下县更是吸引了众多来自不同地区的大商人来经营买卖,这是符合刘纬期待的! 只是,此人为何显得如此委屈?他有什么冤情要陈奏?刘纬似乎有点不敢置信,在自己治下,还能有冤情? “哦?如实奏来!”闻听雍和之言,刘纬越发好奇,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面前这中年人身上。 果不其然,这雍和虽然一身汉装打扮,却重环垂耳,鬓角扎辫,确实是个南中人,不过官话说得很流利,礼数周全,可见汉化程度已经很深了。 “禀王上,小人冤情,实因费氏商行而起也!”谁料,这雍和突然一指旁边的费劲和费观,痛诉言道! “嗯?”刘纬一听,心中疑惑,顿觉此事来头不小,沉吟一声,转头看向了费观和费劲二人。 “王上!雍氏乃污蔑我等也!盖因贩卖所争,彼于心不甘,故作此状,请王上明察!”费观和费劲见刘纬看向他们,顿时紧张起来,连忙跪了下来,显得一脸无辜地辩驳道。 “来人!带雍氏与费氏人等,往县府也!寡人自有公道!”刘纬何许精明,眼见此状,顿觉事有蹊跷,恐怕绝非简单的商业竞争,所生嫌隙导致,立即下令道。 在费氏商行门前,围观的百姓是越来越多,在这里当场处置,恐有不妥,人多口杂,也令刘纬不得不有所忌惮,因此还是去县府处置最为妥当。 就这样,刘纬携众人等一起,终于离开了中央大街,步行至丘下县府,他要当庭处置这桩所谓的冤案! 第三十二章:必有隐情 街面之上,围观百姓很多,现场稍显混乱,刘纬无法于费氏商行门前处理这桩公案,只能是令人带费氏和雍氏众人等一起,去往县府,准备开堂审案,主持公道。 实际上,此时的刘纬,心里似乎已经有所预感,雍和所说的冤情,势必与费氏有莫大的关系,否则他何以敢当街向自己喊冤?至于这其中,究竟有哪些不为人知的隐情,刘纬还需要细细审过,才能知晓。 不过,费氏毕竟是刘纬一直深为倚重的大家族,早年盐井的开采、买卖和贩运,就始终有费氏一族的参与,费伯仁更是在益州府担任少府***,是刘纬颇为信任之人。 另外,刘费两家,通婚联姻多年,可称至亲,刘纬之所以要带众人回县府处置,多少也是为了给费氏一族,留点面子。但是,刘纬绝不会徇私枉法,如果真的查出费氏有什么涉法之举,他也绝不会姑息! 县府公厅之上,刘纬端坐正位,其余众官员人等,分列两旁,现场气氛十分凝重,再没有了一开始那种和谐喜庆的氛围。待众人稳坐之后,刘纬命令,带费氏与雍氏人等上堂! 随着张顺大声宣旨,费观、费劲,还有那喊冤的雍和入得公厅,向刘纬行礼后,跪在下面,因为现场凝重而严肃的气氛,多少显得有些紧张起来。 “雍和!速将汝所受之冤,如实道来!”刘纬表情肃穆,显得十分认真,开口令道。 “谨受命也!事如此这般……”雍和拱手施礼,领命后便开口讲述起来。 雍和所说的冤情,并非涉及到人命或刑事案件,而是生意场上的纠葛!这雍和汉话虽然说得不错,可是语言表达能力一般,明显文化水平不高,囫囵半片地说了半天,刘纬才听明白! 据雍和所说,费氏商行和雍氏商行,都是在汉中经营商品买卖交易生意的,主要承接的是汉中工业园区原材料采买,以及产品的销售贩运等,正所谓同行是冤家,双方存在竞争关系,自然彼此互相都看对方不顺眼! 雍和所说的冤情,其实是在日常的买卖竞争中,感觉到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工业园区,似乎更照顾费氏商行,许多利润空间很大的大宗生意,都交给他们去做,而自己只能得到一些鸡毛蒜皮,犄角旮旯的小生意,他觉得很冤! “依汝之意……费氏乃因王亲之故,得便捷之径乎?”刘纬皱着眉头听了半天,终于明白了雍和的意思,反问一句道。 “然也!此中玄机,望王上明察,主持公道!”雍和连忙拱手,表示了肯定,并一脸真诚地恳求刘纬道。 刘纬听了雍和的讲述,对此事越发重视起来,他最担心的是这其中会有官员徇私舞弊,甚至贪腐受贿的行为存在!如果真有,那这问题可就严重了! 刘纬最为痛恨的便是封建官员以权谋私,贪腐受贿!想当年,就是因为这些女干邪小人的存在,搞得南中蛮族饱受欺凌,民怨沸腾,导致一场反乱,给刘纬造成了许多麻烦! 为此,刘纬曾经痛下决心,整饬官场风气,严厉惩处了一批贪官污吏,使益州官场面貌,为之一新,政通人和,廉政勤勉,已经许多年了! 而今,刘纬听了雍和所说,如果丘下县依然有贪官污吏的存在,那不仅证明他之前治理贪腐的效果不佳,更意味着官员虚报瞒报的情况已经十分严重,因为他从来没有得到任何这方面的消息! 想到这里,刘纬不禁转头看向了赵累和王忠等丘下县官吏,投去一个审视的目光!而这些官员呢,脸上有些变颜变色,显得十分紧张,似乎还真有什么隐情! “雍和之言,费氏可有所对耶?”刘纬看出了些许蹊跷,转向费观和费劲,面沉似水,开口问道。 现在,刘纬只是听了雍和一家之言,他也想听听费() 氏有什么要说的,事关两家之间的买卖竞争,雍和也有可能是眼红费氏财源广进,生意红火,而故意诬陷也没准。 “启禀王上!雍和实乃造陷也!吾费氏商行,遵制营商,未有便捷之利,鬼蜮之举,桩桩件件,皆可查也,请王上明鉴!”别看费观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眼下却显得不卑不亢,镇定自若,向刘纬拱手一礼,并十分得体地辩解和阐述道! 费观所说的桩桩件件,其实指的就是每一笔生意,他们都是通过公平公正的竞标而得来的,并没有搞什么暗箱操作,自己商行的报价低,人家当然愿意同自己做生意,而且皆有据可查,竞标书和协议书都在,行得端做得正! “标书何在?取来我看!”刘纬转头看向王忠,直接令道。 王忠是工业园区总监,也是相当于总经理的身份,采买原材料或行销商品的事,肯定都是经过他手处理,因此标书和协议书之类的存档,王忠那里肯定有! “唯!”王忠连忙拱手领命,离开公厅,大概半刻钟后,便取来了备份存档在县府档案库内的相关文书,送至刘纬案头。 刘纬随即,仔细地翻看了一下这些文书资料,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审阅了一番,发现确实在许多笔商业竞标中,费氏商行采买原材料总是报价最低,而批发商品呢,又总是报价最高,那当然他们中标的机会就最大了! 商业竞标的方式,其实也是刘纬引入这个时代的,这种流行于后世的做法,相对更加公平,也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杜绝贪腐徇私行为的出现,是一种保证合理竞争的有效手段! 眼下,从这些文书之上,刘纬并没看出有什么不妥之处,人家费氏商行,大概是买卖做得大,商队运载能力强,因此成本相对较低,自然更具备承揽大宗货运交易的实力,这无可厚非呀! “雍和!此中未有异状,皆公正合理之据,汝可有言以对?”刘纬看过这些证据,眉头紧锁,更加疑惑,难道雍和真的是眼红费氏,故意诬陷? “禀王上!此中必有诡异也!吾欲与之而争,乃折本无利,亦愿承也,然彼价屡皆胜我,岂非有异哉?”雍和显得十分委屈,连忙再度解释道。 刘纬闻听此言,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竞标一般是秘密进行,商家呈递上来的标书,报价没公开之前,彼此之间是不可能知道对方底细的,怎么雍和说自己宁愿亏本承揽的情况下,还是竞争不过费氏商行呢? 在商业往来中,的确存在一种赔本赚吆喝的做法,目的自然是争到大客户和未来更大的生意,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实力,扩大影响力的办法之一。 显然,雍氏商行见屡次竞争不过费氏商行,便出此下策,愿意赔本经营,以图将来,可即便在这样的报价下,费氏还是能屡次在竞标中胜出,就显得十分诡异了! “所缘何也?”刘纬突然再度看向了赵累和王忠,带着一丝质问的口吻,淡淡问道。 别看刘纬的口气十分平淡,可威慑力十足!这一问,王忠和赵累都浑身一颤,慑于刘纬的威严,再度紧张起来。虽然,二人没有马上回应刘纬,却在心里斗争着一件事,那便是要不要说实话! “有何隐情,速速道来!否则,决不轻饶!”刘纬一看此二人这般表现,就知道其中必有隐情,态度骤然大变,一拍面前桌案,大声喝道。 “王上……恕罪……臣等……臣等亦属无奈……”赵累和王忠心头一惊,赶忙来到刘纬面前跪了下来,如此说道。很明显,刘纬的猜测是对的! 第三十三章:广汉县君 刘纬猜测事有隐情,一声质问,吓得赵累和王忠终于道出了实情! 原来,每次的竞标时,虽然各商行报送的标书都是保密的,但王忠和赵累等人还是知情的,他们暗中将其他商家的报价透露给费观,费观呢,马上对自己的标书做出修改,报以最低或最高的价格,因此每次都能中标,而且堂而皇之! “大胆,汝等竟敢如此所为哉!”真相大白,刘纬十分生气,拍案怒道!这种徇私舞弊的行为,他岂能容忍,即便王忠和赵累一直勤勤恳恳,忠心耿耿,也绝不能轻饶! “王上!恕罪!臣等冤枉啊……”王忠此时,一脸冤屈的表情,连忙大声痛陈道! “王上!臣等……亦属无奈也!”赵累在一边,也连忙辩解道。 “汝等舞弊弄权,何怨之有哉?”刘纬此时,已是怒发冲冠,见二人还在狡辩,更加生气了,似乎马上就想命人把他们抓起来治罪! “臣等未图分文财帛,乃为……乃为情势所迫也……”赵累拱手恳求,终于在最后道出了实情! 哦!原来赵累和王忠,并不是因为贪腐钱财,才徇私舞弊的,也是受人逼迫。看着二人那十分真切的目光和表情,刘纬倒也相信了几分。 情势所迫?谁干的?难道是费观?这里面的水很深啊!刘纬听得赵累的辩解后,目光直接转向了费观!他那凌厉审视的目光,令费观浑身一震,再没有了刚才的坦然自若,而那个主事费劲,更是忙不迭地叩首,不敢抬头了! “宾伯!汝且如实道来,否则必不轻饶!”刘纬见费观和费劲开始心虚,一声大喝道。 “王上……恕罪……且容私禀可乎?”费观被刘纬的气势吓得浑身颤抖,怯怯回应道。 “天道昭昭,何事鬼蜮不可见光也,速速道来!”此时的刘纬更加气愤,命令费观,当众道出实情!什么私下再说,有什么事这么见不得光! 其实,刘纬之所以如此气愤,不仅因为赵累王忠等人与费观串通一气,徇私舞弊,更是担心此举会造成一种更严重的后果,那便是垄断寡头的行成! 我们上学的时候,应该都学过政治课程,垄断寡头是什么,相信大家十分清楚,无须更多解释,这也是资本主义经济发展到最后,所必然形成,且无法避免的一种情况和现象。 刘纬是名穿越者,更是个文科好学生,并且又大力发展商品经济和手工业,自然对此早有预料,既然是难以避免,为何又如此生气? 首先,在封建社会发展商品经济和手工业,说到底因为生产力水平的限制和科技水平的落后,并不至于在短期内便出现真正的资本主义经济体系,更别提是什么垄断寡头之类! 因此,在汉末三国时代,一旦出现垄断寡头,势必是以不正常的手段和渠道产生的,而非优胜劣汰发展到最后的自然结果,而且一旦有了垄断寡头,反而不利于商品经济和手工业的发展,制约了竞争和发展的动力,导致一家独大,其他人没有经营和发展空间的局面产生! 而现在的费氏家族,其实就是在干这样的事!他们看到了汉中工业园蕴藏的巨大利益,却不思以正规渠道,通过公平合理的竞争手段牟利,而是以舞弊行为,试图垄断商品买卖市场,成为这个时代的垄断寡头,独吞所有利益,这岂能是刘纬所能容忍的! “这……”费观虽见刘纬态度坚决,却还是犹豫着不肯说,显然背后的猫腻,涉及到一个重要的人物! 刘纬清楚,费观虽是他的亲眷,可毕竟影响力有限,能让赵累和王忠二人放下原则,被迫徇私舞弊,同流合污,背后必有一个关键人物存在!他最想知道的是,此人究竟是谁!.. “指使者何人,汝等还不招来!”刘纬此时是() 又气又急,竟刷拉一声,抽出了腰间的七星宝刀,指向下面跪着的几人,杀气立现!看那样子,再不招供,刘纬就要痛下杀手了! “王上饶命啊……乃……乃广汉县君所为也!”最先崩溃的人是那个费劲,显然他虽然是个经商的人才,但这样的大场面还是没经历过,生死关头,终于道出了实情! “嘶!”刘纬闻听此言,倒吸一口凉气,被惊得目瞪口呆!广汉县君?竟然是她!自己的妹妹梓萱! 刘璋这辈子共养育了两子一女:长子刘循,次子刘纬,唯一的女儿,也就是刘纬的妹妹,便是刘梓萱。我们曾经介绍过她一次,那还是刘纬第一次由江阳回成都之时,小梓萱天真可爱,与刘纬的感情看似甚密! 之后,此女便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许久了。这也难怪,三国历史本就是男人的舞台,一个弱女子,又不是像貂蝉那样的绝色,没有戏份也属正常。 梓萱给刘纬留下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虽然没见过两次面,却给他一种是自己亲妹妹的感觉!刘纬是个独生子,缺少兄弟姐妹之间的亲情感,梓萱的存在,倒是稍稍弥补了他内心的这块空缺。 可是,后来阴差阳错之下,刘纬竟被刘璋赶去做了刘瑁的儿子,在古代,这种情况下,刘纬与梓萱之间的关系,就等于疏远了一层,毕竟男女有别,又不再是亲兄妹,两人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再加上刘纬一直致力于军事政务,治所也搬到了汉中,而梓萱留在刘璋身边,还在成都,两人便更是少有机会见面,其实现在的梓萱变成什么样了,刘纬都不知道! 距离上次相见,已经是七八年的时间过去了,当时年仅八岁的梓萱,如今也是小女初长成,风华正茂,待嫁闺中的大姑娘了!这个妹妹刘纬虽然一直没见到她,可却并没有忘了她。 我们说过好多次了,刘费两家,世代通婚,所以梓萱很小的时候,便被许配给了年龄相当的费观,随着二人年龄增长,皆已成年,婚事也是迫在眉睫。 可是,刘瑁的突然离世,不仅影响了刘纬纳娶月荷为良娣一事,也是耽搁了梓萱的婚事!在汉代,即便刘瑁只是梓萱的伯父,她也不能在其丧期与人成婚,也需要守一定阶段的孝仪才行! 当然,侄女为伯父守孝,无须像刘纬那样,要等三年,一般来说几个月也就差不多了!可刘瑁是刘纬名义上的父亲,乃是王父的身份,岂能大意?因此,梓萱和费观的婚事,便也被无限期推迟了! 刘纬对此,当然知情,觉得有些对不住这个妹妹,便下令,擢封梓萱为广汉县君(相当于女人封侯),地位与当年琪璎的安阳县君和阿幼朵的自贡县君比肩,赐给她如此高位,也算是一种弥补吧! 可是眼下,刘纬突然惊闻,这汉中投标徇私舞弊一事,竟然与梓萱有关,他惊得呆立当场,一时语塞,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表情抽搐,内心矛盾不已! 刘纬何等精明,事已至此,无须下跪人等多言,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梓萱身居广汉县君高位,又早已是费观未过门的妻子,于是二人串通一气,她利用自己是刘纬妹妹和君侯的身份,给赵累和王忠施压,暗中逼他们就范,慑于其威,二人也不得不妥协让步,同流合污了! 如今的梓萱,看来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随着长大成人,也是变得贪婪起来! 基因的力量十分强大,更有女儿随爹的传统说法,看来刘璋的那些不好的基因,竟都被梓萱所继承,现在这个父亲不敢有什么越轨举动,女儿却抖了起来! 第三十四章:亲贵弄权 刘纬突然惊闻,徇私舞弊之事,幕后推手竟然是妹妹梓萱,他惊讶万分的同时,从前对梓萱的美好印象,也是立时大打折扣!这起事件,基本已经可以定性,那就是亲贵弄权! 中国两千多年封建王朝历史中,这亲贵弄权,一直是个尖锐的社会矛盾和突出问题!历朝历代,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多如繁星,也是统治者很难避免和解决的一个难题。 封建王朝是家天下,而非公天下,既然江山社稷,全都是一姓人家的,那皇亲国戚,血缘至亲,有些小动作,利用高贵的身份和地位,搞点特殊和便利,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而作为统治者的皇帝,即便发现自己的血缘至亲们有坏法弄权的行为,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是自家人,该如何处置?难道还能杀了他们不成?只要这些亲眷不谋反,不谋大逆,皇帝一般懒得去管,除非影响恶劣,民怨沸腾。 刘纬深知,其实梓萱此举已经算是有所收敛,她不过是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地位,逼迫赵累和王忠行方便之门,给费氏商行在经营过程中,更大的牟利空间罢了,这其中并没有什么欺民害命,巧取豪夺,甚至行贿受贿等行为的出现。 相比历代封建王朝,那些亲贵们伤天害理的种种劣行,梓萱此举不过是毛毛雨,起码在这个时代人眼中,根本不值一提。这恐怕也是赵累和王忠最终放弃原则,愿意妥协让步的原因所在。 刘纬猜测,在赵累和王忠看来,历朝历代皇亲国戚比这干得过分的事多了去了,仅限于此,也不是不可以通融。况且,自己并没有贪污受贿之实,不过是在生意场上与人行个方便,也不算渎职坏法。. 但这才是一切问题的根源所在!刘纬对他们这种心态绝不认可,正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任何矛盾都是由微渐著,一开始看似都是小事,可若不能及时发现和杜绝,将来慢慢地就会发展成大问题! 这不正是刘纬要走到民间视察走访的目的所在么!他果然发现了问题,而且还是非常严重的问题!不管历朝历代的封建统治者们对待亲贵弄权是什么样的态度,总之刘纬绝不会纵容和宽恕! “汝等竟敢坏法弄权,谋求私利,寡人定责不饶!”刘纬思来想去,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以这个案子为典型,扼杀住亲贵弄权的苗头! “王上恕罪……”跪在下面的几个人闻听此言,连忙叩头求饶,紧张不已。 如今的刘纬,已是汉王,早不是当初那个谦谦公子!他不仅初具王者气概,更是杀伐决断毫不留情!眼见刘纬怒了,这几个人都开始担心自己的性命安危,岂能不慌! “着!免去赵累王忠二人现职,戴罪留任,以观后效!”不过刘纬一开口,所决惩罚,却并不那么重。只是免职留任?这不是在挠痒痒吗? 刘纬赏功罚过,历来相对公正,更是秉承依律治国的方针,从不滥用刑罚!其实以赵累和王忠的过失,的确不宜予以重惩,他们也是受人胁迫,不得已而为之,且并没有贪贿之实,也不算无可救药。 况且,目前丘下县的繁荣昌盛,虽然刘纬当居首功,可这其中也凝聚了赵累和王忠二人不少的心血!他们一向勤勉,兢兢业业,为图大治,宵旰忧勤,夙兴夜寐,吃的睡的还不及常人一半,导致身形瘦削,形容枯槁,连身体健康都出现了问题,岂能不令人动容与赞许? 功是功,过是过,不能因为一时犯错,就完全抹杀了二人的杰出贡献,况且目前最熟悉丘下县情况,也值得刘纬托付之人,也只能是他们,若是撤换,临时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接替! 因此,免职留任,戴罪立功的处罚,还是十分恰当的,相信经过此事,赵累和王忠今后也能改过自新,引以为戒,再立新功。 () “谢王上不斩之恩!”赵累和王忠听得刘纬对自己如此处置,也是暗自松了口气,赶紧叩首,齐声谢恩道。 “费观!”处置完了赵累和王忠,刘纬随即一声大喝,这一次他直呼了费观的姓名,再不称表字了,显得十分不客气! 这里,我们需要稍加解释一番,在古代,称呼别人表字,不仅是客气的举动,更是礼仪的规范。直呼他人姓名,等于骂人,十分无礼。 不过,事有例外。身份高贵之人,比如天子或王侯,就可以直呼臣下姓名,并不违背礼制。但是,一般情况下,天子或王侯,也不会那么做,而是经常以表字,或某某卿家来称呼臣下,表示尊重与亲近! 可现在,费观有罪,刘纬还用对他那么客气?即便此人是自己的妹夫,刘纬也必须公事公办! “草……草民……在……”费观见刘纬翻了脸,有些六亲不认的架势,便再不敢以王上亲贵的身份自居,口称草民,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连忙应道。 “汝费氏商行,坏商场法度,勾结官府,徇私舞弊,谋求非分之利,微严惩,无以慰群贾之心!”刘纬先是给费氏商行的违法行为定了性,语气十分严厉,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费观一听,刘纬竟然要严惩自己,立时心中一沉,紧张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着费氏商行,月内停业整顿,非不改悔,不可兴业!并没收非法所得,处三倍罚金是也!”终于,刘纬给出了对费氏商行的处置决定,果断出手,予以严惩重罚! 费观和费劲,本来跪在那里,已经紧张得抖如筛糠,他们是怕刘纬起杀心,要斩他们的人头!现下,听得命保住了,二人全都暗自松了口气,可随即便是心疼不已,因为这处罚,虽然不涉及刑律,却也太狠了点! 刘纬令费氏商行停业整顿一个月,这就意味着这一个月内,他们什么生意都不能做了!如今的丘下县和汉中工业园,到处充满商机,别说一个月,就是一天不营业,损失都是难以估量的! 况且,费氏商行停业了,许多大宗生意,势必会被其他商家所承揽和接纳,那些原本与费氏合作的客户,也许将来就成了他们的客户,遭逢如此一劫,费氏商行前途未卜,损失惨重啊! 另外,刘纬还要没收他们的非法所得,因为县府有存档,每一笔生意大概利润是多少,其实很好估算!不仅这些已经吃到肚子里的盈利要吐出来,还要处以三倍罚金,这下子费氏财团,失血甚多,可谓伤筋动骨了! “此……可容吾与伯仁兄议耶?”费观被这样的处罚给吓得不轻,因为他只是个理事,是家族派来照看生意的角色而已,哪能做得了这个主? 如今,费老太公年老体弱,索性不再管事,费氏一族的领头人,如今便是费伯仁。费观的意思是,这么重大的事件,他也做不了主,还需要向兄长费伯仁请示才行。 “罚即罚也,何所议哉!”刘纬不满地厉声呵斥道,看样子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本来嘛,这是处罚,不是跟你做生意,难道还能商议,讨价还价?说罚你多少钱,就是多少钱,说让你停业,你就得停业,谁让你费家违法在先? “诺……”费观被刘纬的气势所震慑,也不敢多言,只能认栽了! “广汉县君,身为贵戚,知法犯法,盖不容恕!着即免去封爵,罚闭门思过也!”最后,刘纬又给出了对妹妹梓萱的惩处,竟骇人听闻,振聋发聩!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天莫永州、霖拔拔、leeshyly三位朋友的打赏支持! 第三十五章:招标改革 刘纬决心到下面实地走一走看一看,以发现问题及时解决。谁想,才第一站,刚刚进入丘下县,问题就出现了,一桩商品经营买卖中的徇私舞弊案件,浮出水面! 更让刘纬羞愤不已的是,这起案件竟是亲贵弄权,徇私舞弊,而幕后推手,居然是自己的妹妹梓萱! 可能您会有所费解,梓萱一个女人,也能有这么大的野心和权势?不大可能吧?能有此疑问,并不意外,因为我们国人普遍认知中的古代,其实都是指宋明以后的古代,尤其是离现在最近的清代,印象根深蒂固! 中国女人受束缚和压迫,没有人权和自由,实际上是从宋代开始的,由那时起,女人裹小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彻底沦为男人的私有附庸,直到清朝垮台。 历史上女人地位最高的朝代,应属唐代,在国家政治经济生活中,到处都有女子的倩影风姿,甚至出现了古代历史上唯一的女皇武则天! 而实际上,在秦汉时期,女子的社会地位也不差,如吕后这般主宰国家大政的太后,层出不穷,公主、皇后等联合外戚弄权者,更是数不胜数! 在民间,女子可以改嫁,甚至还可以与丈夫“离婚”,再加上汉末时代,男子多死于战火,导致社会生产生活当中,女人倒成了主力军,到处可见她们的身影! 梓萱是刘纬的妹妹,就算现在名义上只是堂妹,归根到底还是血亲,并享有广汉县君的高等爵位,地位特殊,影响力自然非同凡响。 对此,刘纬不禁痛心疾首,这个妹妹怎么会变得如此贪婪,尚未过门,就已经和费氏一族勾结在一起敛财,凭她的身份地位,也不缺钱花啊! 由是,刘纬甚至可以猜测,梓萱的事,也许只是冰山一角,其他众多亲贵侯爵,达官显要,是否皆有类似弄权之举,甚至比她还过分的坏法行为呢? 必须承认,目前刘纬在益州威望甚高,惧于其威,下面的人肯定会有所忌惮,不敢明目张胆地胡作非为,但有些看似小小不严的问题,实际上也必须防微杜渐才行,既然这一次抓到了梓萱这个典型,就必须予以严惩,以儆效尤! 因此,刘纬下令:免去梓萱一切爵位俸禄,滚回家去,闭门思过!他这般秉公无私,大义灭亲之举,立时引来在场众人一阵惊呼! “王上公允严明,明察秋毫,小人感恩戴德,无以为报也!”众人当中,最为惊喜的,当属雍和了,他是这桩案子的苦主,眼见费氏商行和官吏们受到惩处,他自然喜不自胜,同时也是对刘纬感激涕零,膜拜不已! “雍和,汝雍氏商行,亦应引以为戒,诚信经营,童叟无欺,光明正大,方乃正途也!若类此犯,定责不饶!”刘纬刚刚从怒发冲冠的情绪中稍稍缓解下来,因此对雍和说的这般勉励的话语,还是口气略显生硬,听起来仿佛是最后通牒一般! “谨……谨诺……”雍和本来还情绪很高,一听此言,连忙拱手应承,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了!同时,他也明白了刘纬整饬商业秩序,眼中绝不揉沙子的坚定态度和决心! 至此,这桩徇私舞弊案,终于告一段落了,相关责任人受到了惩处,那个告御状的雍和,即便告赢了,也不敢沾沾自喜,得意忘形,而是更加谨小慎微,官员们则更是勤勉持政,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起案件似乎并不复杂,处理的过程也无甚曲折,可刘纬却不得不引起足够的重视,即便是处理了相关责任人,主持了公道,他也还觉得不够! 诚然,这起案件当中,并没有贪腐行为,赵累和王忠只不过是碍于亲贵的权势和面子,才不得已而就范罢了,并不存在个人获利,似乎值得同情和饶恕。 可刘纬却不是这么想的!是,目前看来赵王二人个人操守还是过硬的,并() 没有收受贿赂,聚敛钱财的举动,可万一不是他们俩人,而是别人呢?处于这样的位置,手中握有权力,能保证他们也具有这般德操,不爱钱财? 这起案件,性质是亲贵弄权,不涉及到贪腐也是因为时下的大环境所致!刘纬最痛恨官员腐败,早已明令禁止,并严惩了一批贪官恶吏,整饬了益州官场,估计在很长一段时期内,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可是将来呢?亲贵弄权,往往与贪污受贿是紧密相连的,可谓一对儿封建社会当中的孪生怪胎与毒瘤,这起案件中没有贪腐行为,可刘纬却不得不早做打算,除了整治犯法亲贵,也必须预防贪腐! 靠品德和操守防治腐败,效果如何,可想而知!那么一大堆金玉钱财摆在你面前,谁敢说绝对不会心动?目前刘纬在,还能镇得住益州这些官员,若他不在了呢? 制度!唯有制度改革,才能有效地防治封建官员腐败行为出现!但这是一项长期,且综合性的改革,不可能一蹴而就,尤其现在,刘纬认为政治改革的时机尚未成熟,不宜大动干戈,急功近利! 不过,就事论事,仅针对这起徇私舞弊案,刘纬可以先在招标制度上进行改革,以弥补那些阴谋鬼蜮之徒可以钻营的漏洞!为此他决定,改原有的秘密招标模式,为公开竞价招标制度! 我们还是举炼钢厂的例子,来解释一下这项新的改革! 以往,如果厂方需要进一批铁矿石,便会向所有商家发布招标书,商家们再根据自己的实力和近况,考虑竞争因素,秘密定下自己所能承受的最低价格,写好标书,呈报给厂方和工业园区总监,由他们选择价位最低的一家商行,宣布中标者,再签订供销协议,搞定! 但这个流程,就存在着一个人为可以暗箱操作的空间,给了像费氏商行那种人钻空子的漏洞!显然,各商家是不可能自己透露自己底价的,但管理者们却可以徇私舞弊! 现在,刘纬改革了招标制度,炼钢厂需要进一批铁矿石了,还是向所有商家递送招标邀请书,并定在某一时间某一地点,公开举行招标大会!在会上,当着所有商家的面,以公开举牌竟价的方式(类似于拍卖会),选出质量合格,价格最低的供货商! 为了防止弃标(就是乱喊价,成交后不履行合同的行为)现象的出现,所有参会商行,必须先缴纳一笔合同保证金,一旦弃标,这笔钱归发标方所有;另外,这笔押金,也是原料质量的保证金,人家钢厂要的是矿石,你运来的是含铁量极低的普通石头,那这笔钱,也别想要回去了!.. 同理,除了钢厂外,造纸、织布、火药等工厂所需原材料,皆可以此办理,公平、公正、公开,大庭广众之下一目了然,去除了可以暗箱操作的空间,避免了徇私舞弊现象的发生,同时也能激发起商人们参与的热情,以光明正大的方式,为自己争取生意! 汉中工业园是一块大肥肉,人尽皆知,谁不想来分一口肉吃?但一些中小商家,没有费氏、雍氏那样的实力,往往只能喝汤! 但采取了公开竞标的方式后,这些小商家也有了竞争的机会,只要他们能合得上成本,愿意以微利赢得大客户,在招标会现场,喊出更低的价格,也是有可能的! 这样的话,不仅鼓励和刺激了更多商人参与到商品流通领域中来,汉中工业园的采购成本,也有进一步降低的空间,可谓多方盈利,皆大欢喜的一种模式! 唯一不欢喜的,恐怕就是以费氏商行为首的,这些有亲贵背景的大商家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用户2227105138372的打赏支持! 第三十六章:细节问题 刘纬这次下来巡查,虽然不是暗访,却也发现了问题,及时处理了一桩公案,并对原有招标制度,进行了改革完善,以杜绝此类徇私舞弊现象,再度出现。 除了亲贵和受到处罚的官员外,这个结果还是皆大欢喜的!不仅那些商家,连百姓们获知此讯,也是异常高兴,因为他们从刘纬的身上,似乎看到了建设一个公平公正社会环境的希望! 自古以来的封建王朝,哪朝哪代,百姓都是最苦逼的阶层,担负着沉重的赋税和徭役不说,还时常被权贵***这些特权阶层所欺负,欺民害民之事,更是数不胜数,且无处伸冤! 现在好了,刘纬这位王上,竟如此严厉惩处了涉法权贵,连自己的亲妹妹都绝不姑息,这足可证明,今后在他的治下,任何人都不能搞特殊,古代圣人所提倡的那种人人平等的公平社会,似乎希望已经在天边展露曙光! 一时间,刘纬的名声和德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顶峰,受到百姓们无比的爱戴和景仰,无论刘纬走到哪里,迎接他的都是那一张张带着幸福和满足的笑脸,因为百姓们已经打心眼里觉得,跟着刘纬混,准没错! 处理了这桩案子后,刘纬连续几天,走遍了丘下县城,视察了水利大坝和工业园区,走进每个车间和工地,与工人师傅们一一致礼问候,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依然一副亲民爱民的典范表率。 刘纬此举,并不是刻意的,民者为天下根本,他来自现代,当然知道这其中的道理,而古代封建帝王,虽然嘴上总是喊着“君为轻,民为重”或者“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可实际做的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因此,百姓们哪见过如同刘纬这般亲民的君王?除了感到受宠若惊外,也是打心底赞叹和佩服刘纬之心胸城府,王者气宇! 当然,要说一点也不刻意,也不现实,刘纬故意更加亲民,走进寻常百姓中,实际上是为了发现更多问题!之前,他不就是在人群中,碰见雍和当街告状,才发现了徇私舞弊案么! 不过,刘纬的愿望似乎落空了,这一圈走访下来,到处一片欣欣向荣,和谐昌盛之景,却几乎没发现什么大问题,也没有人再向他当面告状的情况发生了! 清醒的刘纬,对此得出了自己的判断,或者因为自己此番是公开视察,有些问题还是被掩盖住了,没能暴露出来;或者就是目前的丘下县,的确没有什么更大的问题了,确实是一片和谐与繁荣! 当然,大问题没有,他还是发现了一些细节上的小问题! 就比如刘纬在作坊车间视察的时候,发现工人们缺乏劳动保护这一问题。尤其是炼钢厂和火药厂,劳动者们经常会接触到一些有毒有害物质,最起码应该戴个口罩或手套,以减轻危害吧! 显然,古人并没有这种劳动保护意识,而刘纬之前也不可能什么都面面俱到,发现这一问题,他立即下令,命王忠今后,一定要给工人们配备劳动保护用具,避免对身体的伤害,更为防止出现工伤事故! 为此,刘纬还利用睡觉的时间,点灯熬油,亲手设计了一款填充有活性炭材料的防护口罩,并下令专门批量生产,发给接触有毒有害物品的工人! 刘纬这么做,不仅仅是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更是为了避免熟练工匠的损失!在这样的年代,培养和使用出一个熟练工人,得有多难可想而知,一旦他因为身体健康原因不能胜任,接替者需要多久才能熟练工作? 当然,凭汉代科技水平,要想杜绝职业病和工伤的出现,也不现实,于是刘纬在完善了劳动保护措施后,又制定了一套工伤和职业病抚恤金制度。 也就是说,刘纬肯定会尽力避免因为生产劳动,对工人身体带来的损害,可一旦还是产生了危害后果,还是需要予以相() 应补偿的,并且他还与王忠等管理人员商定,适度提高从事危险行业工作的工人薪金,总之不能寒了工人们的心,影响生产劳动积极性! 刘纬是来自后世的穿越者,他发现这一问题的同时,也是清醒地认识到另外一个重大问题,那就是劳动者权益保护问题! 如今在刘纬和官府的大力推动下,汉中工业园虽然依旧属于手工业作坊为主的工厂,却已经初具工业化雏形! 可以预计,在汉中工业园的示范作用下,未来益州,乃至全天下像这样手工业作坊,甚至工厂将层出不穷!汉中工业园,是刘纬官办的企业,劳动者权益可以得到保护,但将来那些民间作坊的私营业主,会像刘纬这般体恤工人吗? 马克思说过: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如今,原本的这些大地主转化为了早期的资本商人,以往习惯于盘剥穷苦农民的他们,岂能不剥削工人? 因此,刘纬下定决心,此番巡视结束,回去以后,一定要参考现代劳动者权益保护的相关法律法规,结合汉代社会实际,制定并颁布一套劳动法,用以约束劳动关系中,那些资本商人对劳动者贪婪的剥削行为! 除了劳动保护问题外,刘纬发现的另外一个小问题,便是生产经营的粗放管理,也有需要矫正和改进的空间! 就比如他在视察民间一家豆制品作坊时,目睹那蝇虫乱飞,肮脏不已的场面,令人作呕;操作工人,用污秽的双手,经营加工食品,还对着豆腐打喷嚏,也是令刘纬心有余悸,十分厌恶! 见此场景,刘纬一改和蔼可亲的姿态,严厉批评了豆腐作坊的经营业主,并勒令停业整改,其态度之严肃,令周边诸人皆心有余悸,那作坊主,更是吓得唯唯诺诺,噤若寒蝉,不敢说个不字! 其实,在众人眼中,刘纬此举有些小题大做了,这个年代的人,连吃饱饭都是奢望,哪怕食物已经发霉变质,只要能填饱肚子,也得吃啊!他们没有食品卫生意识,也不知道疾病和瘟疫的传播渠道,细菌为何物,更是没有丝毫概念! 古人不知道,可刘纬知道啊!在这种环境中加工出来的豆制品,吃了轻则会闹肚子,重则会造成食品安全事故,导致大量消费者食品中毒,甚至有可能传播瘟疫! 原本,在刘纬的倡导和推行下,益州开展过一场卫生运动,百姓面貌和生活质量已经得到了明显改善,人们的健康意识略有提升,可现在目睹如此场面,刘纬觉得,显然这项工作的力度还不够! 寻常百姓家怎么过日子,卫生不卫生,刘纬管不着,他也只能提倡和引导,但像豆腐坊这种公开的经营行为,还如此粗放,不注重食品加工生产过程中的卫生问题,那刘纬就必须要管一管了!.. 由此,刘纬下令,命赵累组织县府人手,对整个丘下县的个体经营作坊、酒肆甚至客馆,进行一番卫生大检查!凡是查出问题严重的,一律予以限期整改,待卫生达标后,再行开业! 而且,今后这项检查也会不定期地进行,如果在抽查中,再发现如此粗放的生产经营模式,轻则罚款,重则取消经营资格,赶出丘下县! 刘纬这番看似洁癖一样的举措,实际上是以卫生为由头,在规范丘下县各类私营买卖的经营与管理,着眼的是发展的未来! 就这样,刘纬在丘下县停留了十日后,结束了这次的视察,离开此地准备返回南郑了,却依然感觉有些意犹未尽! 第三十七章:抱怨哭诉 刘纬在丘下县的视察结束了,除了发现一桩亲贵弄权,以徇私舞弊手段牟利的案件外,其余的几乎都是细节上的小问题,刘纬也给予了及时的整改和解决。 在这个时代中,也只有刘纬一人具有后世的超前思维,许多历经千百年,到了现代才得以总结和发展出来的知识体系和认知体系,也只有刘纬才能想到,并引入这个时代。 因此,别看问题小,有许多却是能改变这个时代,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键问题,刘纬是不能不予以重视的,只是无奈他分身乏术,不可能面面俱到,也只能是通过视察发现问题来及时解决。 当然,这一次丘下县之行,刘纬最大的手笔就是对徇私舞弊案件的处置,他大义灭亲,严惩违法权贵的举动,赢得好评如潮,但也并非皆大欢喜,总有失落之人,最郁闷的就是当事人梓萱了! 作为刘纬的亲妹妹,竟受到哥哥如此严惩,广汉县君的位置还没坐热,就被剥夺了爵位,她有多么气愤、伤心和失望,可想而知! 当刘纬的敕旨下达到成都,待嫁闺中的梓萱,觉得自己受了极大大委屈,情绪立刻崩溃,大哭不止地马上跑去找父亲刘璋哭诉了! 话说刘璋自从被刘纬夺权架空之后,也是经历了一段低潮和痛苦的过程,虽然刘纬已经暗中承诺,如果将来并吞天下,这益州还是刘璋的益州,让他稍感心安,可这个前景究竟能否实现,他也没底!新 匡扶汉室,鲸吞天下,这样的宏图伟业,令人听来心潮起伏,无限憧憬,可其中的难度有多大可想而知,因此这个前景虽然听起来很诱人,却几乎相当于空头支票,很难兑现。 刘纬知道,自己掌权益州后,最失落的人肯定是刘璋,他从领袖的位置上突然跌落下来,若不能善加抚慰,肯定不会甘心,将来说不定还会给自己找麻烦! 于是,当时的刘纬,保留了刘璋的州牧之职,并仍尊刘璋为益州之首,由刘璋、刘循和法正三人共同处理益州事务,而他自己则当了甩手掌柜,把治所迁移到汉中,并刻意去培养和锻炼刘璋和刘循的治政能力,以便将来实现承诺,放心地把益州交到这父子二人手里! 刘纬这么做,其实也是出于无奈。虽然当时的他,名义上已经是刘瑁的儿子,与刘璋成了叔侄,可毕竟血浓于水,他附身的这个公子刘纬是刘璋的亲生儿子啊! 因此,无论刘璋和刘循二人当初是怎么防范甚至阴谋陷害刘纬的,他也不能杀他们,更不能关他们,留下让人议论和耻笑的话柄。刘纬也是考虑很久,才想出了这样的解决办法来安抚和善后,并且效果还不错! 开始的一两年,刘璋还是相当勤勉的,与刘循和法正一起管理蜀中政务,颇为卖力。道理很简单,他不是在给刘纬打工,而是在给自己打工,毕竟将来益州还是他的啊! 可是时间一久,刘璋便开始懈怠了!他骨子里毕竟不是一个英明神武之主,多少有些安于享乐,再加上年纪也大了,实在懒得去处理那些繁杂政务,索性慢慢地也不再管事,提前进入了养老期! 因此,现在的刘璋,虽然名义上还是益州牧,可实际上每天悠闲自在,安逸享乐,所有政务,全都是刘循和董和二人在打理,他每天就是赏赏花,喝喝茶,下下棋,悠然自得,清心寡欲,毫无大志了! “萱儿……何故如此?”此时的刘璋,正在书房品茶闲逸,忽见梓萱冲了进来,一脸泪痕,悲戚不止的样子,吃了一惊,连忙关切地问道。 刘璋就这么一个女儿,视为掌上明珠,从小娇惯,见不得她受一丁点委屈,真可谓是要星星,绝不给摘月亮,含在嘴里怕化了,握在手心怕碎了! 在此之前,刘纬封梓萱为广汉县君,按理她就该去广汉县就番,而不应该() 赖在成都了!可刘璋舍不得,便以女儿尚未出嫁,不宜远居为由,留梓萱在身边,所以她还是住在成都州牧府中。 “父亲!兄长竟免儿爵禄,罚闭门思过也!”梓萱几步跑到刘璋身边,噗通跪倒,伏拜痛哭起来。 “何哉?何以至此耶?”刘璋一听梓萱这话,又吃一惊,好端端的这是为什么呀! 实际上,梓萱的这个广汉县君爵位,还是刘璋给她争取来的!当初,刘纬封一个丫头阿幼朵为自贡县君,就已经引起许多人的侧目,尤其刘璋,非常不满! 刘璋心想,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丫头,你都封了县君,自己的妹妹怎么不封?这胳膊肘往外拐,拐得也太过分了吧?于是,刘璋便几次上奏刘纬,明里暗里地替梓萱请封爵位,刘纬却一直以梓萱年龄尚小,未及出嫁的理由而拒绝了。 不过,也就是在荆州大战之后,刘璋再度为梓萱争取,刘纬也觉得自己对这个妹妹确实有所忽视,心怀歉疚,再加上她也到了该成婚的年龄,便允准了刘璋所请,封了梓萱广汉县君。 这广汉县,距离成都不远,虽然不算什么大县,却也是蜀中腹地,刘纬觉得把这里封给梓萱,还能离刘璋近些,父女二人没准还能常见面,以慰思亲之情,可谓是用心良苦。 那么现在刘璋突然听说,自己才刚刚为梓萱争取来的爵位,竟然没过多久,又被免去了,还要罚闭门思过,他岂能不震惊?更是十分诧异,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父亲!儿仅为费氏商行,出面而行便也,何罪之有哉!”梓萱一边哭泣着,一边十分不服气地道出了实情。 “咳……尔不知,仲兴之秉性乎?怎敢如此任事耶!”刘璋一听,立马明白了,这梓萱肯定是勾结了费氏商行,干了什么违法的事,被刘纬抓了现行。对此,他也有些无奈,便抱怨了梓萱一句。 不过由此我们也可以看出,梓萱所为纯是谋求利益,徇私敛财而已,此事刘璋其实并不知情,他并不是同谋。 要说现在的刘璋,之所以如此低调不出,安于轻逸,也是因为他多少已经服了刘纬了!这个曾经的儿子,给益州带来的变化,刘璋岂能不知,眼见在刘纬治下,蜀地蒸蒸日上,比自己统治时好了不知多少倍,他岂能不服气! 另外,刘纬这人是又狠又正,别看平时温文尔雅,谦逊有礼,可到了节骨眼上,那可真是铁面无私,刚正不阿!其一身王霸之气,不怒自威,早就令刘璋所折服,他心里很清楚,与刘纬打交道,只要安分守己,不行差踏错,就没事,反而还能得到他的尊重和敬奉,不然这小子,可是翻脸不认人的! 因此,刘璋得知真相后,也是有些无奈,并埋怨女儿为什么要坏法营商,谋求私利?你不知道你哥的手腕吗?还往枪口上撞! “儿并未欺民害命,仅为利耳!我刘氏之土,亲族不可均利乎!”梓萱显然并不服气,她所说的这番话,既表达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也道出了在古代封建社会,许多亲贵们家天下的固有认知。 梓萱的意思是说,我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过就是趋于利益,赚了点钱而已,这算什么大错?历朝历代,也没有哪个亲族贵胄,因为这种小事被处罚的啊! “这……”不得不说,现在的刘璋虽然循规蹈矩,安分守己,可心里的固有认知,其实与梓萱相似。是呀,哥哥身为王爵,妹妹无非就是耍了点小手段,赚点钱财,至于受到这么严厉的惩处吗? 一时间,刘璋这心里的天平,开始有些倾斜,一向耳根子很软的他,又想多了! 第三十八章:自尊受挫 受到刘纬处罚,觉得十分委屈的梓萱,跑去找刘璋哭诉,一开始刘璋还抱怨梓萱,为何要坏法,去惹你那个铁面无私的哥哥,可不料梓萱道出实情和细节后,刘璋这心里,也开始不是滋味起来!新 刘璋此人消失在我们的视野当中,已经许久了,不过大家应该还记得,此人心胸狭窄,极爱面子,而且耳根子软,容易受人挑唆,所以眼下,他受到女儿启发,又开始想多了! 刘璋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受女干人蒙蔽,把自己最优秀的儿子刘纬给赶去做了刘瑁的儿子!如果他能预知未来,肯定不会这么冲动,否则现在的刘璋,就是王父,地位崇高无上,风光无限! 可这个世界上,就是没有后悔药可吃,自己已经铸成大错,刘璋即便后悔,也无法挽回了!慢慢地,他便也接受了这一事实,关键是不接受也得接受,因为刘纬对他的感情和态度,早已经不复当年! 回忆起当初父慈子孝之时的场面,刘璋也曾痛断肝肠,悔恨交加,他曾经屡次试图向刘纬表达歉意,以修复父子之间的裂痕,却总也没有那个机会,因为刘纬始终与刘璋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使他跟本没那个机会! 让刘璋稍感欣慰的是,刘纬掌权之后,保留了自己的州牧之位,却并没有加封刘瑁什么官职,他这个亲生父亲的地位,还是比刘瑁要高,多少让他不至于颜面扫地。 可是眼见刘瑁白捡了这么个好儿子,一家人其乐融融,享天伦之乐,刘璋岂能不眼红和失落呢?却又苦于没有什么挽回的办法,他也十分郁闷。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建安十四年,刘璋突然惊闻刘瑁去世的消息,先是感到有些悲痛,可随后却暗自庆幸起来!刘瑁死了,那么刘纬便只有刘璋这么一个亲生父亲了,他将来对待自己的态度,是不是会有所转变?他会不会在将来,尊奉自己为王父? 抱着这样的幻想,刘璋正经是高兴了好一阵,尤其是刘纬决定国丧仅三个月,丧事从简的时候,他更是觉得十分兴奋,因为此举证明,刘纬也没真心把刘瑁当父亲啊! 可随即,刘璋就傻眼了,刘纬不仅厚葬了刘瑁,同时还宣布,自己要为刘瑁守孝三年,对待这个半路所得之父,竟然如此谦顺恭孝,刘璋心里这醋坛子算是彻底翻了! 由此,刘璋开始感到不平衡了,你个小兔崽子,我生你养你十几年,不就是因为犯了个错么,至于如此对待我吗?血浓于水,是永恒不变的真理,怎么到你刘纬那就不灵了? 什么王父之流的,都无所谓了,关键是你如此厚孝刘瑁,不是在打我刘璋的脸么?将来我还怎么出去见人?面子往哪搁?刘璋几乎能想象到,自己这个亲生父亲,在旁人口中,会受到何种耻笑和非议,顿觉痛心不已! 实际上,刘璋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爱嚼舌头的人是有,可如今的蜀中,大家都在一门心思地追随刘纬打江山,哪有空理会你一个过气的亲生父亲,你觉得别人会议论你,很明显还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虽然刘璋心中早有这样的心思,可是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闲居安逸,不理世事,即便心理有些不平衡,也没多去计较,甚至后来都有些淡忘了。可眼下梓萱所言,却一下子勾起了他许多回忆,使他越想越憋气! 眼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也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刘璋在那颗爱女护女之心的催化下,不禁对刘纬产生了怨怼之意! “为父……可为女求情,尔可暂退……”刘璋此时虽然心有不满,可是一想那铁面无私的刘纬,就觉得头疼,自己究竟该如何帮女儿,他还没有好办法,便只能如此应承了一句。 “哼!为父为君,不得所实,女退而求他法也!”岂料刘璋这犹豫的态度,却令一向被() 娇惯坏了的梓萱十分不满,她竟不顾礼仪,收起哭泣的面容,冷哼一声,扔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 实际上,梓萱不过是在耍小女孩脾气罢了,无心之语也就是在刘璋面前撒娇赌气。可是,这句话却说得有些过分,深深地刺伤了刘璋的自尊心! 刘璋愣在当场,本来还算平静的内心,不禁是波澜起伏,五味杂陈!是啊,自古以来,哪有当爹的像我这么窝囊的?基业被儿子夺了,儿子还不认自己这个亲爹,如今宝贝女儿被人欺负了,自己连个屁都不敢放,还算什么君父! 刘纬……刘纬!刘璋心中默念着刘纬的名字,并啪地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桌案上,震得茶盏倾覆,香茶洒溢,他愤恨不已的同时,眼神也变得坚毅起来…… 话说梓萱离开了刘璋的书房后,也是气得鼓鼓的,又奔赴了州府前厅,此时刘循正在此处,与董和等人一同商议政事。显然,梓萱找父亲哭诉,没有效果,便又想到了长兄刘循! 现在的益州府,刘璋虽然不管事了,可刘循却依然勤勉,以益州刺史的身份,主理州府大事,还真干得有模有样。这一方面因为刘纬这么多年一直刻意培养和历练他,使其进步斐然,另外更是因为他有足够的动力! 在刘纬主政益州之前,刘循最为忌惮之人,便是弟弟刘纬!原因其实很简单,他怕刘纬夺了自己的嫡位。为此,刘循甚至派陈式在刘纬身边充当眼线,更是在许多关键时刻,做出了落井下石的卑劣之举! 后来,刘纬触底反弹,竟然一举夺取了益州的控制权,刘循往日那些鬼蜮伎俩也被识破,他当时真是万念俱灰,生怕弟弟会杀了自己!纵观史册,手足相残之事,还少么? 可刘循万万没想到,刘纬最终却原谅了自己,未做任何处罚不说,还保留了他的州刺史职位,并令他参与益州府大政,存在感甚至比刘璋主政益州之时,还要强! 基于此,刘循岂能不感恩戴德,对弟弟刘纬的深情厚谊,报之以诚呢?更何况,刘纬曾承诺,未来他夺取了天下,益州便还是由刘璋来统治,那么刘璋之后,不就是他刘循吗?父亲可就自己这么一个儿子了! 显然,刘循的心态与之前刘璋一样,勤恳执政,付出再多,也是在给自己打工,岂能没有干劲?再加上他还年轻,正是年富力强,可不愿意像刘璋那样提前养老!总之,他这几年,还真干得不错! 在此之前,刘纬虽然把益州政务交给了刘璋、刘循和法正三人,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三人中处于主导地位的,肯定是法正,哪怕刘璋刘循的官位更高。因此,刘循前几年,也是一直参与执政,主动配合法正,也是得到了不少的锻炼。 如今,法正被升任了国相一职,取而代之的是董和,他的地位可远不及法正,又是初来乍到,而父亲刘璋又懒于政事,因此目前益州府说得算的主导人物,便是益州刺史刘循了! 这也是刘循这辈子第一次能充任一把手,当家作主的兴奋劲还没过去,他正意气风发,雄心壮志,欲图将蜀中治理得更好,比以前更加勤勉,朝乾夕惕,废寝忘食,十分有干劲! 所以,当梓萱气哄哄地突然闯入了公厅时,刘循先是一愣,随即便阴沉下脸来,非常不满地训斥她道:“州府重地,岂容小女私闯!” 刘循和刘璋可不一样,他虽然疼爱妹妹,却从来不愿娇惯她,总是板着脸训斥梓萱,因此这个表现,并不意外。 可梓萱呢?闻听兄长训斥,却立即嚎啕大哭起来! 第三十九章:大闹公厅 梓萱找刘璋哭诉不成,又直奔公厅,找长兄刘循去哭诉了!小女人嘛,受了委屈,当然要在最亲的人面前撒娇了! 换句话说,梓萱虽然受到了刘纬的处罚,却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觉得十分委屈!她上窜下跳,其实就是为了发泄不满,并找人替自己讨回公道。 可是显然,刘循并不像刘璋那般娇惯梓萱,他眉头一皱,上来就训斥了她一句,惹得梓萱更加委屈,竟当场大哭起来! “成何体统!汝且退下!”刘循见梓萱哭闹起来,虽然心里稍显无奈,可嘴上还是在继续训斥她。本来么,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撒泼打滚,成何体统! “呃……吾等暂且告退……”董和很会做人,见场面有些控制不住了,又是刘循的家事,便主动站起身来,率领众人行礼告退了。他实际上也是不想卷进去,正所谓疏不间亲,外人不好插嘴,赶紧躲个清静吧! 众人皆退,偌大的公厅内,只剩下了刘循和梓萱,也是到了此时,刘循才无奈地开口询问,究竟是怎么了! “何故如此哭泣?汝业已成年,待嫁闺中,怎可如此稚气耶!”虽然是询问,可刘循还是带着些许训斥的口吻。 在古代,有长兄如父的说法,很多情况下也确实如此,反正刘循很在状态,这如兄如父的角色,还真扮演得很像那么回事。 “兄长!汝弟去我爵禄……罚闭门思过,过甚已极……请兄长为吾做主哉!”梓萱一边抽泣,一边恨恨地说道。 梓萱虽然满腹委屈,情绪激动,可这句话却说得很有水平,他没提刘纬是王爵,倒说他是刘循的弟弟,无形中提醒和强调了刘循是长兄的角色,抬高了他的地位,并透着这是家事,而不是公事的意思。 “此事吾已知晓,怎奈汝违律坏法在先,为兄有何可言哉!”显然刘循与刘璋不一样,他现在主持州府政事,自然早已经见到了处罚梓萱的邸报,并了解了全部内幕,所以一点也没显得惊讶。 同时,刘循也没上梓萱那个当,这哪是家事,分明就是国事,你违法在先,处罚你还不是应该的? “何至于此乎?”梓萱不服气,立刻辩驳道。 “尔不知仲兴行事之例乎!”刘循显得毫不妥协,直接回怼道! 刘循一句话,其实也是道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刘纬虽然是他的弟弟,可为人刚正不阿,六亲不认这谁都知道,你梓萱怎么敢这么大胆,非触他这个霉头! 这么多年了,刘循老老实实,勤勉持政,不敢越雷池半步,就是摸清了刘纬的这个行事风格,不想行差踏错,给自己惹麻烦,可这个不争气的妹妹,到底还是惹事了,他岂能不怒! “哼!兄长好生胆小,乃惧一幼弟乎!”梓萱至此也不哭了,索性一擦眼泪,竟愤恨地这般讽刺了刘循! “尔……大胆!”刘循被呛了一句,多少有些尴尬和语塞,随即便翻脸了! “来人!送其归室,无令不得踏出半步!”刘循真狠,他竟严格执行了刘纬罚梓萱闭门思过的旨意,竟下令让人立刻押送她回自己的房间,不得出门半步! “何人敢为!”梓萱见几名侍从,竟闻听刘循命令赶来,似乎真的要把她关起来了,连忙大声怒斥疾呼道!她还顺手掀翻了刘循理政的桌案,搞得文书竹简洒了一地,乱成一团! 还别说,这个平时被娇惯坏了的大小姐一发威,还真就没人敢上前了!这些下人,心里如同明镜,人家是兄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若是行差踏错,把这个姑奶奶给得罪了,将来可没自己什么好果子吃! “滚!”刘循见梓萱如此胡闹,发了狠,竟上去就打了梓萱一耳光,并大声呵斥道! () 梓萱从小被娇生惯养,连刘璋都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刘循虽然平时对她的态度严厉,也没打过她啊!眼下,突然挨了这一耳光,梓萱直接惊呆了,随即又嚎啕大哭起来! 不过,哭是哭,梓萱却真的被震唬住了!小女人嘛,就是被娇惯坏了,一旦有人敢于教训她,原本那嚣张跋扈的气焰立马烟消云散了,只剩下了委屈和伤心,起码不再那么理直气壮地闹了! “送其归室也!”刘循见梓萱不闹了,又下了命令,那些下人见状,这才上前搀扶起梓萱来,离开了公厅,护送她往州府后院而去。 梓萱走了,刘循的手还在隐隐作痛,心更是在滴血!刚才他气急之下打了梓萱,现在多少有些后悔了!虽然平时自己对妹妹很严厉,可他打心眼里还是心疼妹妹的,这一耳光打在梓萱脸上,刘循的心里其实更痛! 可是,刘循比刘璋清醒,眼下益州在刘纬的治下蒸蒸日上,繁荣稳定,便足可见这个弟弟之大才,远在自己之上!他平日里的行事风格和坚持的原则是对的,否则何以为治?今天姑息纵容了梓萱,明天便还有人会徇私坏法,刘纬将何以为王? 如今刘纬依法治国的理念,早已深入人心,亲贵坏法,自然也不会姑息,刘循对此有着清醒的认识,就算不考虑大局,为了保住身家性命,也不能去得罪刘纬啊! 很显然,早年间,刘循和刘纬存在竞争关系,所以那时候他是把刘纬当成敌人和对手。但眼下,刘纬志在天下,而刘循可没有将来想统一天下的宏图大志,他深知自己与刘纬已经完全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便早已归心和认同刘纬了! 现在的刘循,只希望刘纬的宏图伟业能够成功,将来能由自己继续统领益州,名垂青史,光耀门庭,他也便知足了!换句话说,刘循对刘纬,早没有了仇隙,却是一片忠心! “逆子!”梓萱被带走后,刘循一直在公厅内呆呆发愣,谁料没过多久,刘璋突然来到公厅,怒发冲冠,大声呵斥着,上来就踹了刘循一脚! 得!看来自己打了妹妹的消息,已经被父亲知道了,这下可算捅了马蜂窝了!刘循赶忙跪了下来,向刘璋解释澄清。 “梓萱胡闹过甚,为兄……儿乃教之,请大人鉴察之……”刘循一摊手,显得有些委屈地说道。 “汝妹遭人欺凌,为兄不思护之,乃逞凶行殴,好生蛮横哉!”刘璋此时气急败坏,竟正反赏了刘循俩耳光,觉得不够解气,继续大声呵斥道! 刘循挨了打,心里这个委屈啊!自己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保全梓萱?刘纬行事不讲情面,若是将来梓萱不知悔改,惹出更大的祸端怎么办?她任性妄为,若是触及了刑律,丢了性命怎么办? “父亲……儿……儿……”刘循本想继续解释,可刘璋却似乎并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汝若认吾为父,便振发图强,与之争锋者也!”没想到刘璋竟然扔出这样一句话来!这个之字,虽然刘璋没明说,可很明显,指的就是刘纬啊! “父亲……意欲何为哉?不可……不可也!”刘循一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亲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他想……造反?不行!绝对不行! 刘循的心里十分清楚,以现在刘纬在蜀中的人望和权威,想造他的反根本不可能,不会有人随他们一起附逆的!更何况,刘循的本心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思啊! “废材!竖子无望也,乃失吾心哉!”刘璋一脸愤怒,竟如此大骂刘循道!他的意思是,我真白养了你这么个窝囊儿子,竟然一点也指望不上你! 刘循闻听此言,心头一凉,父命不可违,他可以把梓萱关起来,却真不敢把刘璋怎么样,做儿子的,岂敢忤逆! 第四十章:微服南巡 刘璋有些话虽然没明说,可是刘循却能听出个大概意思了,他甚至心如同镜,知道父亲是因为梓萱之事,还有刘瑁的关系,已经对刘纬又重新产生了嫌隙和不满,可是让他真的去造刘纬的反,刘循是万万不敢的! 刘循倒不是怕了刘纬,关键是他觉得根本没有那个必要,更是明知绝对没有成功的机会!如今蜀中,人人仰望刘纬之德,正欲图报之人甚多,岂能有人随之附逆?难道造反就靠他们爷俩,外加梓萱一个弱女子吗? 可是刘循又不敢违逆父亲,显得唯唯诺诺不敢反驳,他敢打梓萱,更是敢下令禁足她,把梓萱关起来,但他可不敢如此对待父亲啊!一时间,刘循显得左右为难,踌躇不止! “蠢子,汝不明彼之所诺,皆无所凭者,乃空口之愿乎!”刘璋越看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越生气,用手一指刘循面门,继续怒斥道。 刘循一听,心里微微有所触动。的确如父亲所说,刘纬的承诺,看起来如同镜花水月,难以实现,可毕竟现在自己掌握州府大权啊,这起码能证明,刘纬的本心之诚。否则,他完全可以指派他人管理益州府,又何必用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哥哥? “儿……掌益州之权……可也……”刘循弱弱地回应了一句,那意思是刘纬对待自己,还算不赖,应该知足。 “汝可调一兵一卒乎!”刘璋见刘循还是执迷不悟,又这反诘道。 “这……”刘循犹豫了。的确如此,现在的他不过只能掌管政权,却并不能调动一兵一卒,说是益州目前的最高执政者,实际上也还是个打工仔,根本算不上领袖。 可即便如此,刘循也觉得很知足了!失败者,能保住性命,还能继续居于高位,掌握一定的权力,还要有什么多余的奢望呢? “父亲,儿有错在先,得纬弟宽恕,乃有今日,切不敢有虚妄之思也!”刘循十分动容,连忙劝说刘璋道。 这句话,倒是令刘璋突然回忆起了自己当初所犯下的错误来,可世间就是有这样一种人,死要面子,却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早些年,刘璋多少也是服了,可今天,似乎压抑许久的本性,又爆发出来了! “为父为兄,何错之有哉!”刘璋这句话就是不讲理了,意思是做父亲和做兄长的即便有错,也不是错,你刘纬作为儿子和弟弟,只能受着,不能抗拒,这是孝义的要求! 确实,中国古代封建社会,一直是秉承孝义治国,孝是为人的立身之本!可我们也看出来了,这种所谓的孝,甚至包括二十四孝当中的某些故事,其实都是一种愚孝,偏离了孝的本质! 就是到了现代,还是有许多中国人,用“孝顺”,作为道德准绳,却忽视了孝顺和孝敬那是两回事! 孝敬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可孝顺就不是了!前者强调的是敬,后者强调的是顺。敬,是相互的,也就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而顺,强调的是无条件的顺从! 不管父母是如何对待你的,作为子女,就必须顺服,这是典型的封建父权主义,更是帝王所推崇的一种使臣下和百姓盲从顺服的洗脑思想!试想一下,到了现代,还有人一口一个孝顺地去要求自己和别人,是不是可笑? 不过在汉代,这种无条件顺服的愚孝,却是大行其道,是必须遵守的社会典范!也就是说,不管父亲曾经犯过什么错,当儿子的都必须无条件遵从,否则就是不孝! 这种思维,想想也知道是错的啊!就比如刘璋,当初他差点杀了刘纬,甚至不要这个儿子了,把他赶出家门,过继给了别人,其实都是刘璋自己一手造成的恶果,难道还能怪罪刘纬不孝? 生你养你,就是深恩厚重,我就是要了你的命,你也得受着!刘璋其实就是这种心态和思想,所以他岂() 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更可怕的是,刘循骨子里,其实也是深受这种思维的影响! 正因为刘循所受到的教育也是这样的,而且根深蒂固,他才不敢忤逆父亲,即便知道他所想所做是错的,出于孝义,也不敢反驳,真可谓是愚孝无疑! “父亲……此事……还待从长计议为上……”因为愚孝,刘循明知道错,却似乎有所动摇了,他好像认可了刘璋的说法,只不过在强调,以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足以造刘纬的反,还需要韬光养晦,以待时机为上! 其实刘循的心里也很矛盾,他这么说仅是权宜之计,也是打算暂时安抚一下父亲的情绪,先稳住他,来日方长,再慢慢劝说和打消他心中的妄念才是! 刘循深知,刘璋若想夺权造反,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一旦为之,身家性命将有不保之危险!他不忍看见父亲犯糊涂,却又无法拒绝,便只能是虚与委蛇,故作此言了。 “哼!为父自有主张!”刘璋见刘循的态度似乎出现了松动的迹象,冷哼一声,似乎胸有成竹一般,竟这样说道! 刘循惊呆了,这还是那个懒于政事,当了好几年甩手掌柜的父亲?这还是那个每日喝茶闲居,提前进入养老期的父亲?梓萱的事,难道给他的刺激这么大?又激发了他内心弥散已久的雄心大志? 不得不说,刘循此人多少还是有些性格软弱,没有刘纬那般刚毅,面对父亲的坚持,他没能阻止,反而轻易地便妥协了!当然,他是绝对不会与刘璋同谋造反的,可是却抱有一种纵容的态度,也就是说他既不会阻止,也不想参与,更不会向刘纬密告! 就这样,一场阴谋就此开始生根,不过刘璋虽然起了异心,却也和刘循一样十分清楚,若想造反,谈何容易,还是需要等待时机! 然而,上天似乎就是喜欢捉弄人!刘璋没等待多久,机会就来了!他突然闻知,刘纬在结束了对丘下县的视察之后,竟乔装简行,微服入蜀,开始了南巡视察的行程! 之前我们说了,刘纬去丘下县,采用明访的方式视察,是出于无奈,虽然也发现了一些问题,可是却觉得意犹未尽。 丘下县隶属于汉中郡,本来就距离刘纬很近,因此那里的民风世貌,肯定是最好的,正所谓“天子脚下,首善之区”嘛!可蜀中远离刘纬的政治中心——汉中,情况会是如何,那就未必了!为了能发现更多问题,刘纬最终决定,还是要以微服出巡的方式,深入民间视察! 问题是,蜀中几乎人人认识刘纬,很容易会被认出来,也就失去了暗访的意义,所以这乔装改扮,必须慎之又慎,他恐怕要从头到脚地,好生化妆打扮一番,才能瞒过众人的眼睛。新 也就是在刘纬为此事有些犯愁之时,月荷倒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她向刘纬推荐了一个人,那就是春泥!据说她非常善于乔装改扮之术,正宜随同刘纬一同前往! 因为避嫌,刘纬与月荷并不经常见面,此番他去往蜀中走访,月荷自然也不能跟着,可她不放心刘纬起居,便推荐了在云梦泽救下的小女子春泥,追随刘纬同往,既能代替月荷,伺候刘纬起居,更是可以利用她的特长,帮刘纬乔装隐行! 李宇被刘纬派去刺杀司马懿,至今未归,因此保卫刘纬的重任,还是落在了张虎头上,为轻装简行,刘纬命他仅带十名侍卫,再加上张顺和春泥二人,乔装成商旅,便离开汉中,踏上了去往蜀中之路! 第四十一章:道路交通 清代乾隆曾六下江南,美其名曰南巡,不过这位皇帝,纯属游山玩水,不顾民力大兴土木,花光了国库,却只为自己享乐。而刘纬的南巡,低调简从,乔装出行,目的可与乾隆不一样,他主要是为了发现和解决问题。 治大国犹如烹小鲜,随着刘纬的爵位越来越高,经济改革的不断深入,军政要务皆系于其一身,他不可能面面俱到,没有疏漏。而且有些问题可能平时被掩盖起来,或者被忽视掉了,刘纬此行就是为了查缺补漏,同时检视一下这些年改革的成果如何。 其实,刘纬即便身处汉中,也可以通过官员呈报和情报部眼线,了解蜀中的实际状况。尤其是情报部眼线,早已深入社会政治经济生活的各个领域,犄角旮旯,事无巨细,皆有所报! 但是,刘纬认为,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问题,所有人的报告中,都是一派祥和,繁荣发展的势头,就算现在的益州真的是太平盛世,也不至于一点问题都没有啊! 从刘纬在丘下县发现的问题,便可见一斑了!这说明,不是没有问题,而是有些问题,这个时代的人不认为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或者说有些问题,以这个时代的古人眼光,根本也看不出来有问题。 就比如亲贵弄权坏法,徇私舞弊,这在古代人眼中,根本不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毛病;还有如食品生产卫生问题、劳动保护问题,古代人也没有这种思想意识,能发现问题才怪! 蜀中的盛世,本来就是刘纬这个来自未来的穿越者所创造的奇迹,那么矛盾和问题,除了刘纬,还有谁能发现和解决呢? 因此,也只有刘纬不辞辛劳,亲自去蜀中巡查暗访一番,才能发现更多没被发现的问题,甚至是故意欺瞒和隐藏起来的问题! 为了此行效果更优,刘纬决定乔装改扮,冒充商旅,微服出巡,只令张虎带了十名侍卫,以及张顺和春泥,低调简从,便由汉中出发了。一行人出南郑,行沔阳,过定军山,直奔白水关,几日行程后,才离开了汉中,开始进入蜀中地界。 金牛道,这条沟通汉中与蜀地的交通要道,还是如以往那般蜿蜒曲折,险峻难行。虽然这条路,相比米仓道更好走些,可毕竟还是山路,而非平坦大道。也正是走到这里,刘纬便发现了第一个问题! 金牛道,刘纬可以说来回往复,走过许多次了!但这一次的感受却不大一样,因为如今这条要道,已经成为一条重要商路,他目睹了许多货运商队,来往通过时,那行路的艰辛与不易,内心触动很大! 因为这是一条山路,九曲十八弯,上坡下坡,崎岖难行,有的地方又相对狭窄,商队只能以驽马背扛和人推小车的方式,往来运输货物。因此,一支商队动辄数千人马,声势浩大,可所能运载的货物量却十分有限。..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金牛道虽然相对平缓易行,可行路之人尚且十分辛苦,就更别提要进行大宗货运输了!刘纬目睹那些搬运工人挥洒无数血汗在这条险峻之路上,于心不忍的同时,也是暗自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解决交通问题! 要想富,先修路!作为来自后世的穿越者刘纬来说,对这句话的理解,尤为深刻!刘纬的外公外婆家,就是住在北方一个山坳里的小城镇,那里盛产香水梨,还有大量的玉石和化石,以及无数稀有金属矿藏,可就是因为一直路径不通,十分贫穷和落后。 改革开放以后,这座小城市才终于修建了一条能够畅通山外的公路,后来还通了铁路,那里的丰富物产也终于得以源源不断行销全省甚至全国,人民也一下子便富裕起来了! 如今,刘纬大力推广商品经济发展,为了保证物流路径的畅通,也必须重视这交通道路的问题了!可是,要想修路谈何容易,尤其还是在蜀中这样一个自() 古以来交通不便的地方呢! 建国以后,宝成铁路的修建,彻底打通了出北川沟通关陕的西南西北大动脉,使天堑变为通途!可如果您乘火车走过这条线路,亲眼目睹那无数隧道桥梁,便能知道修成这条铁路,需要耗费多大的工程量,凝聚了多少人的心血与劳动了! 当然,刘纬不想也不可能修建一条铁路,可是以汉末三国时代的施工水平和营造能力,即便打算修一条普通的小公路,也是极其困难,甚至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能有人会说,刘纬不是发明了水泥吗?用水泥不就能修建一条公路?可能您对道路施工不甚了然,修路可不是在地面上铺一层水泥就够了,光是路基就需要铺垫好几层!否则,就那么一层水泥,没几天就压坏了,也经受不起雨水的冲刷和腐蚀,属于豆腐渣工程! 况且,这是要在金牛道内修建公路,山地崎岖,谷地狭窄等因素,都制约着道路的修建。某些路段,因为倾角太大,根本不能修建平整道路,而需要修阶梯,如果是这样的话,路还有什么用呢,车辆都过不去! 就比如剑阁地区,唯一通路就是山口的剑门关,我们曾说过,要想上去,必须攀爬阶梯,而蜀中来往商队,在通过这里的时候,都是先靠人和马先把货物运过去,再回头把车辆扛过去,十分麻烦费力!仅在剑门关,就需要耽搁日久,商队多了,还容易形成交通阻塞,非常影响运输效率! 因此,要想修成一条能通行车辆的公路,谈何容易?恐怕需要挖山开路,遇谷搭桥,工程量十分浩大,即便是在科技发达的现代,难度都相当大,更何况是落后的汉末时代呢! 刘纬是个穿越者,他深知交通不便,是制约古代社会经济发展的重要弊端,若是不得以解决,谈何发展商品经济?高额的运输成本,会使原材料价格居高不下,那么产品价格也会水涨船高,普通百姓买不起,又谈何开辟市场需求,拉动内需呢? 更何况,如果不能解决交通运输问题,未来的军事战略,也会受到影响!诸葛亮当初为什么非要执着地出祁山先攻陇西?不就是因为交通问题,粮草运输不便么! 凡事总要有开创者,不能因为难度大就不去做了,刘纬深知,这件事如果他不来做,就没有别人能做了,甚至千百年后,蜀中还是摆脱不了交通落后阻塞的局面,难以得到有效而显著的发展和进步! 因此这条路,必须要修!即便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和人力,耗时数年,也要修!刘纬深知,这不仅是一条金牛道的问题,而是影响社会经济发展和国计民生的百年大计! 我们曾说过,刘纬这个基建狂魔,这些年已经培养和使用了一批精通于各类工程建筑技术的专业队伍,他们曾经在帮助南中生蛮人建立定居点和围建梯田的工程建设过程中,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另外,这些人才也是蜀中城市建设和道路桥梁施工的主要力量,也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益州各大城市才得以出现盛世风貌! 再加上刘纬发明的一些先进生产建设机械和原材料,修这条路还是可以一试的! 由此,刘纬下定决心,这次南巡回去,一定要组织调用全益州各类基建人才和力量,修建金牛道,打通这条商路大动脉,更是可以为将来全益州交通基础建设的改革和发展,积累宝贵经验,锻炼基建人才队伍! 第四十二章:驿站之宿 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实地看见,亲身感受到的就是不一样,虽然刘纬也曾途径金牛道无数次,但目睹了货运商队行路难的真实场面,还是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触动! 由此,刘纬便下定了要修建和打通金牛道商路的决心,当然这项工程绝非能一蹴而就,目前也仅存于刘纬胸中的规划阶段,不过也可以从中看出,他亲自来到民间走一走,看一看,确实是非常有效果的! 如果刘纬一直稳坐汉中,即便他明知山路艰险难行,未曾亲眼目睹运输之艰辛,就没法下定这个决心,这便是此番南巡的意义所在,那就是作为领袖,要接地气,不能脱离群众! 金牛道虽然漫长曲折,可其中还是会经过一些关卡乡镇的,就比如葭萌关附近,那里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专门给往来商队提供休憩之处的小乡镇,许多小生意人在这里开办了客馆、酒肆和大车店等,与如今高速公路旁的服务区十分类似,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日,刘纬等一行人,也来到了这个名为葭南亭村的小地方,天色渐晚,他们需要找个地方,吃点饭,并休息住宿一夜!不过,刘纬初到葭南亭,目睹这里相对繁华的景象,不禁感触良多! 这就是商品经济发展的重要作用和显著表现!正是因为金牛道上,商贾往来不断,也就带动了沿途地方经济的发展,各类第三产业经营者,见有利可图,围绕这条重要商路,开办了许多配套服务设施,并初现繁荣! 若在以往,偏僻难行的金牛道,还有这军事重地葭萌关附近,何来如此繁华景象?刘纬曾经在葭萌关大战张鲁,后来也屡次路过此地,他知道原来的葭南亭村是个什么样,可现在呢?反差太大了! 刘纬一边走,一边看着如今葭南亭村的新面貌,感慨万千的同时,也是十分欣慰,这说明他所推行的发展商品经济的举措,方向是没有错的!这一片初现繁华的景象,正是对自己一直以来不懈努力的肯定啊! “主家……客所皆满矣……”正当刘纬满怀欣喜地四处观望时,张顺忽然一路小跑过来,向刘纬禀告道。 此番南巡,刘纬是乔装改扮,微服出行,所以他令众人称呼自己为主家,也是为了避免暴露身份。刚才,张顺是先行一步,四处询问是否还有可以入住的客馆,可惜结果令人失望,全部客满了! 虽然找不到可以入住的地方,可刘纬却很高兴,这说明此处第三产业的发展还有空间,也说明现在蜀中商品经济流通异常活跃,途径金牛道的往来商贾众多,所以此处生意才如此火爆,都是好现象! “车店……可有余位乎?”刘纬显得满不在乎的样子,问张顺道。 所谓客馆,是档次更高一些的汉代旅店,有隔开的密闭房间,隐私性和条件都要更好些,主要入住的都是那些大商人和商队***员;而车店,那就是相对简陋的旅店了,都是大房间,通铺连榻,许多人挤在一起睡,主要入住的是那些搬运工人和下层苦力等。 现下,刘纬听说客馆皆满,不禁询问起车店来,可是那种地方,岂能是刘纬等人能够入住之所啊!他自己倒不在乎条件差,可以将就,可张顺和张虎等人,出于王驾安全考虑,也是绝对不能答应的! “主家!车店鱼龙混杂,恐有泄露天机之险,不可为之!”张虎一路追随刘纬而来,担负着保卫重任,他其实担心的是安全问题,可却换了个说法,阻止了刘纬想要入住大车店的念头。 张虎跟随刘纬许多年,对王上的脾气秉性,几乎了如指掌!如果自己说是出于安全考虑,刘纬肯定会不以为然而拒绝,张虎都能想到王上会说:太平盛世,何来歹人害寡人? 因此,聪明的张虎,换了个说法,强调入住大车店这样的地方,人多眼杂,容易泄露() 刘纬的真实身份,那么微服私访的意义就不存在了! 倒也是啊!刘纬轻轻地手捋胡须,点头认可了张虎的说法,他的确不在乎什么安全问题,但对身份保密还是很在意的!可是,不能入住大车店,客馆又都满员,那该怎么办呢? “王……呃,主家可允,入驿馆歇息?”张顺称呼刘纬为主家,还是显得很别扭,差点叫了王上,连忙改口,请示道。 其实这一路走来,刘纬低调简行,一直都是入住客馆,却没有去各处的驿站歇息,原因也是一样的,不想显得身份那么特殊,被人认出来! 驿站与客馆不同,那是接待往来官员人等差旅住宿饮食的场所,非一般寻常百姓可入,是由官府承担相关费用的公办招待所,刘纬一旦入住驿站,不也就暴露了身为官员的身份吗? 一伙打扮成商旅的行路人,却入住驿站,让旁人一看便会觉得蹊跷,那么身份是不是更容易暴露? “不妥……”刘纬思来想去,觉得入住驿站不行,轻轻摇了摇头。 “主家!我等可以南郑符牌入住,其必不得识破耳!”张虎在一边,拱手劝说道。 张虎的意思是,冒充南郑府官员去往蜀中出公差,不就行了!刘纬害怕的是王上的身份被拆穿,可冒充个地方官,也不至于就暴露了身份吧! 符牌既是通行证,又是身份的证明,随行侍卫们身上,是带着这种符牌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汉中城关,畅通无阻。如今,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嗯……有理,便如此也……”听了张虎的话,刘纬稍加思索,觉得有些道理,点头同意了。 主意已定,刘纬一行十余人,便去往了葭南亭这里的一处小驿站,到底是公差的招待所,这里没有人声鼎沸,喧闹往来的场面,显然入住之人并不算多。 说是驿站,其实这里不过是一处两进院落的草顶民居改建而成,居室仅十间,条件也很简陋。毕竟是公办招待所,在刘纬厉行节俭的带动下,驿站自然不会修建得富丽堂皇,如同私人客馆那般条件。 好在,这处院落远离喧嚣,倒也幽静,私密性不错,刘纬眼见此处,觉得倒是个很好的落脚点,便率人步入了大门。 “葭南驿丞,恭迎诸位上官也!”刘纬他们刚刚进院,便有一中年男人主动迎了出来,拱手施礼,满脸堆笑地说道。 这驿丞一职,实际上就是招待所所长,是不入流的小吏,一般都是官府委任当地人来充任,虽然编入体系,俸禄却十分微薄,更是没有什么地位可言,因此他见了谁,都得称呼上官,能入住驿站的人,哪个都比他的官大! “吾等乃南郑属吏,奉命去往成都,途径此处,天色已晚,请驿官乃行便也!”张虎十分客气,拱手还礼,递上了符牌道。 “知也!众位上官请……”那驿丞双手接过符牌,借着即将下山的夕阳微光,仔仔细细地鉴别了半天,终于确定了来人身份,这才又一脸笑容地引导刘纬等人,进入了后院。 这所驿站,前院主要是拴马停车的地方,几间房屋也都是驿丞和驿卒们的办公和休息的场所,还有厨房和马厩等。后院,才是来往公差官员入住的客房。 此处后院,有正房四间和东西厢房共六间,表面看来,与一般民居无异,条件相对比较简陋。不过,刘纬等众人进入二院时才注意到,这里已经有人入住了,他们并不是唯一的客人! 第四十三章:驿丞李帅 刘纬等一行人,在驿丞的引导下进入后院,这才注意到已经有其他人入住了驿站,而且还占据了所有四间正房。见此情形,张顺不觉眉头一皱,有些不满。 “已无正间矣?”张顺是个宦官,特征还是很好认的,没胡子,而且嗓音相对较尖,再加上他心有不满,这句话显得极不耐烦。 我们中国人都知道,正房朝阳,南北通透才是最舒适的居所,厢房的舒适度就要差些!尤其古代人,特别讲究这个,甚至居住在哪个朝向的房子,可以代表其地位尊卑! 张顺的不满,可不是他自己不能凑合住厢房,而是怕刘纬受了委屈。身为汉王,此番出行风餐露宿且不论,住个驿站还要住厢房,自己身为贴身侍从,有失职之责呀! “上……上官息怒,西厢所居……与正间无异也……”驿丞见张顺一脸阴云,生怕得罪了上官,连忙解释道。 这驿丞十分精明,毕竟是担负着迎来送往的职责,察人观物,眉眼高低都观察得细致入微!刚才一群人呼呼啦啦地突然而至,他还没注意,可现在他发现了,张顺是个宦官的事实! 天啊!一名内侍!他竟然是来自南郑的内侍官?那岂不是说,此人是汉王身边的人!洞悉于此的驿丞,连忙紧张地看向张顺身边的另外一人,顿时惊呆了! 此人身材不足七尺,却身姿挺拔,气质不凡,看年龄……虽然一脸重须,可面庞却十分年轻,二十出头而已。这年轻人,一身普通绸袍,腰扎布带,看似一般商旅,可那坚定的眼神中,竟透着一股夺人心魄之气! “小人……小人叩见大王!”虽然刘纬已经乔装改扮,在脸上粘贴了不少假胡须,像是换了张脸,可还是被驿丞一眼给认出来了! “嘘……禁声!”张虎见状,连忙以手指在唇边竖立,小声令道,并四下张望了几眼。 “唔……”张虎的这般表现,更是让驿丞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跪在地上,紧张地以手掩口,不敢出声了。 “呵呵……汝眼力甚佳也!何名耶?”刘纬被识破了身份,倒是没生气,反而微微一笑,对这驿丞十分感兴趣了! 实际上,春泥的化妆手法还是不错的,乔装改扮一番后,刘纬自己都觉得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在镜中已经认不出来了!可是眼见这个驿丞竟能当场认出自己,他不禁对此人的洞察力,深为感佩,这是个人才啊! “禀……禀王上,小人李帅是也……”这驿丞报上自己的姓名,依然十分紧张,有些惶恐不安。 驿丞,或者说李帅,其实心里十分清楚,王上之所以乔装改扮,肯定是微服出巡,不想被人识破身份,可自己刚才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拆穿了王上的身份,他生怕会因此惹恼了刘纬! “勿泄吾名,速行安置也!”刘纬态度还是不错的,没多说什么,令驿丞赶紧给自己和随行人等安排住宿,并令李帅一定要保密! “唯!王上请……”那李帅心领神会,立刻起身,躬身跬步,引导刘纬等人,去往了西厢的三间房。 这三间房,刘纬单独住一间,张顺和春泥住挨着的一间,方便就近侍奉刘纬,而张虎和十名侍卫,则是住在另外一间较大厢房内,虽然稍显拥挤,但保卫王驾安全要紧,他们也不敢住得太远。 “李帅!”待一切安顿停当,刘纬呼唤驿丞道。 “小人在!”李帅闻听召唤,连忙小步跑来,躬身下跪,应声道。 “饮食皆以公差所例,不可铺张宣目,汝可明乎?”刘纬依然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提醒李帅道。. “唯!小人遵命!”李帅遵令叩拜,应声而退。 这是个人才!李帅退去后,刘纬不禁在心中暗想道!有如此洞察力() ,其能不亚于李宇,不过看似手无缚鸡之力,是文官无疑,将来倒是个搞外交事务的好材料啊! 刘纬志在天下,而且胸中早有对国家政治机构进行改革的愿望和规划,况且未来大汉王朝必将威震寰宇,与周边国家,尤其是西域少不了要打交道,这外交部长一职,将会是举足轻重的角色! 当然,刘纬心中早已有了理藩院(外交部)尚书的人选,那就是邓芝,可偌大部门,不能只有一个光杆司令吧,他也需要副手和能力强的外交使节。而这个李帅,拥有如此洞察力和敏锐的判断力,又是驿丞出身,善于交际和迎来送往,不正是绝佳人选嘛! 想到这里,刘纬心中不禁喜出望外!看来蜀中果然藏龙卧虎,人才众多,只是没有人着手去发现和启用罢了,尤其当年诸葛亮,事必躬亲,大权在握,却不注重人才的发掘和培养,把自己累死不说,还造成了“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的尴尬局面! 刘纬可不想重蹈诸葛亮覆辙,虽然如今的益州局面,是全靠他一人撑起来的,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将来必然要进行一系列的政治改革,使国家管理团队,发挥更积极作用,而不至于累死一人而无济于事! 要进行政治改革,必须着手发现一批英才俊杰,刘纬深通历史,早年间也如其他人一样认为蜀中无大才,有名有姓的就那么几个人,可现在他发现,其实蜀地骏才颇多,关键在于如何发现和培养历练! 如今刘纬微服南巡,在葭南驿站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就发了一个人才,这令他十分欣慰,也对自己此行有所收获而感到欣喜,他决心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提拔历练一下这个驿丞李帅! “混账!”就在刘纬暗自想着这些的时候,从外面的院落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怒骂,听得他心头一惊,赶忙向窗外望去! 不过,此举是徒劳的,因为现在的蜀中,由于纸张的发明和广泛使用,几乎所有窗棂再不复以往那般通透或遮以薄纱的模样,而是皆糊以油纸(窗棂纸),起遮风挡雨之效,是民居技术的一大进步! 所以,刘纬多少还稍有些不习惯,试图举头透过窗口观望院中景象,却被窗棂所遮挡,不得所见。不过,虽然看不见,可刘纬依然竖起耳朵,静谧聆听,试图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上官息怒……此饮食乃西厢官人所用也……”隐约间,刘纬听得那声怒骂后,李帅的声音传来,似乎在向什么人抱歉地解释着。 “吾等所来先也,何故迟迟未见膳食耶!”刚才怒骂的那个声音,非常不满,又继续响了起来! 哦……原来如此!大概是李帅认出了刘纬的身份,不敢怠慢,先行为他们一行人准备了饮食,端过来的时候,被入住正房的那些公差人等发现,觉得没有个先来后到,这才刁难于他。 “善长……”刘纬没动声色,向侍奉身侧的张虎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让他出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并化解规劝一下!为口饭食,争执至此,成何体统! 更何况若是事情闹大了,刘纬的身份恐将泄漏,这可是他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所以最好是能息事宁人,少生事端为妙。 张虎心领神会,拱手一礼,离开了刘纬的房间。而刘纬呢,压根没太往心里去,便忙着收拾一下随身物品,准备躺下小憩一会儿。不料,他才刚刚要躺下,窗外传来了更为激烈的吵声! “何来尔役夫跛徒,乃知吾何人哉?”还是刚才那个一直怒骂的声音,听这话茬,似乎是在辱骂张虎! 第四十四章:仗势欺人 刘纬本来没把室外发生的事放在心里,以为张虎去劝说两句,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想到却愈演愈烈,形势急转直下! 其实张虎确实领悟了刘纬的意思,前去劝说的,可院内这个家伙,竟然不依不饶,十分蛮横,见张虎出现,他反倒更加气愤,竟转而辱骂起张虎来,傲慢无礼,放肆已极! 刘纬一听,这还了得,刚要躺下的他,拍榻而起,胡乱踏上鞋履,便来到了室外!张顺未敢阻止,也连忙紧随其后,出得屋来。 刘纬之所以显得如此激动,主要还是听见那蛮横无礼之人辱骂了张虎,他心中不由十分愤慨! 张虎在荆州大战中,勠力为战,身负重伤,被敌人砍断脚掌,所以走路一瘸一拐,不那么灵便,他自己因此都有些自惭形秽,不太情愿示人以这种形象,又遭此人辱骂为跛徒(死瘸子),心境可想而知! 刘纬心疼张虎,气愤不已,更是想亲眼看看,这个狂妄无礼之徒,究竟是什么人! 刘纬的突然出现,令刚才还大吵大嚷的那人先是一愣,可很显然他并没有认出刘纬的身份,稍加停顿,又继续吵嚷起来。这人不仅蛮横,口才也不怎么样,嚷了半天,无法就是一个意思:自己身份尊贵,理应先行饮食,特殊照顾! 刘纬来到室外,反倒一直沉默不语,观察此人,并没有做声。眼前这个无礼之徒,自己并不认识,也不像什么达官显贵的身份啊! 刘纬虽然政务繁忙,几乎足不出户,可是益州上下大小官员,实际上他都见过。因为其身为益州领袖,这些官员在任职之前,都是要到汉中磕头述职,聆听教诲的! 当然,也不能说全认识,县长以下的各级小吏,他就不可能都见过了,不过眼见此人如此蛮横,驿丞李帅唯唯诺诺的样子,应该来头不小才是,若是不入流的小吏,也不至于如此吧? “汝何人耶?”刚才这人不是口口声声地宣称自己很有来头么,索性刘纬突然开口,就问起了这个问题! 刘纬突然开口询问,目光中带着一丝刚毅与审视,那尊贵的王者之气,顿时立现,显然令那无礼之徒,稍稍一惊,停止了怒骂,把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汝何人耶?”那家伙显然也注意到了刘纬身上那股不凡的气质,顿觉此人来头不小,气焰稍加收敛,可依然无礼,反而问了刘纬一句。 “我等皆汉中小人耳,名无所载,未敢劳君下问也!”刘纬此时,虽然已经是出离愤怒的状态,可他毕竟是一州领袖,身为王爵,岂能与此狂徒当场争执? 另外,他也想了解更多实情,那就是究竟为什么,这家伙如此蛮横,他的后台究竟是谁!因此,刘纬此般回答,显得十分谦恭与客气。 “哼!小人焉敢张狂哉!”显然刘纬镇定自若的表现,对方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一听他们只不过是汉中小吏,态度又开始高傲起来。 于此同时,随着矛盾升级,与那无礼之徒一齐同行之人,也纷纷由几间正房内走出,围拢过来,一个个怒目而视,骄横跋扈之色,溢于眉目! “敢问,君等何人耶?”眼见于此,刘纬反倒不生气了,换了张假笑的面孔,拱手询问道。 “吾乃伯仁公门下掾尊使者,尔等可无闻乎?”终于,那莽撞狂徒,大大咧咧,傲慢地道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来! 原来只是费伯仁手下的小小掾吏,竟敢如此猖狂!还掾尊使者,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啊,说得那么高大上!刘纬此时心里这个气啊,可是却没发飙,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伙无礼狂徒,虽然骄横,蛮不讲理,可是却并没有违反什么律条,若是治罪的话,最多定个聚众闹事,扰乱治安,有失官体的小罪名罢了() 。毕竟刘纬是微服出巡,对方不识君颜,与他发生争执,也不算罪过呀! “竟是掾史大人!失敬!失敬!还请君等先用饮食,我等愿次之也……”刘纬开始入戏了,虽然怒火中烧,表面上却一点看不出来,显得十分恭敬地拱手施礼道。 “哼!算尔等识相!”那无礼狂徒,见刘纬服软了,也不再吵闹,甩下这句话,昂首挺胸地回去了正房。 而刘纬呢,向李帅暗中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就先给他们上饭食吧!李帅不动声色地心领神会,赶紧赔着笑脸,吩咐驿卒差使,先给正房的官人老爷们上菜! 于此同时,刘纬与张虎等人,又返回了西厢房。一场争执,似乎就此平息了,可刘纬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他是气愤难平,但这口气,仅仅是出于对方辱骂张虎是瘸子一事,他心疼这个与自己出生入死,形同手足的兄弟,才感到气愤! 可刘纬毕竟是位王者,岂能如同泼妇莽夫一般,目光只及这种小事?他在考虑的是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小人张狂,仗势欺人! 小小一个掾吏,之所以敢如此骄横,无外乎背后有人撑腰!刚才那个狂徒也说了,他是费伯仁门下掾吏,说白了就是条狗罢了,形同家奴亲信而已! 换句话说,刘纬不用调查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个家伙估计不是费伯仁的家奴,就是亲属,能当上掾吏,肯定走了费伯仁的后门,实际上究竟胜任与否,都很难说! 而且,他之所以敢如此骄横跋扈,无非就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实则外强中干,草包一个!刘纬的眼睛还是很毒的,一眼就能看出,此人平时一定也是个不好相与的主,今天是被自己碰见了,换作往常,有多少百姓和下级官吏被他欺辱过,可想而知! 可是,刘纬才刚刚惩处了违法亲贵,并昭告全蜀,这狂徒怎敢一点不收敛,依然仗势欺人,如此嚣张跋扈呢?胆子也太大了吧!费伯仁…… 想到这个名字,刘纬不禁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两起案件竟然都与费伯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他以往亲信有加,深为倚重的能臣,如今难道变了吗? 汉中徇私舞弊案,虽然查明亲贵梓萱是幕后推手,可是凭她一个小女子的影响力,至于会令赵累和王忠放弃原则,同流合污?刘纬虽然严惩了梓萱,可却隐约觉得,此事与费伯仁有脱不开的干系,可无凭无据,他好像只是躲在幕后! 眼下,刘纬目睹费伯仁的亲信掾吏骄横跋扈,不由又想起他来,难道说自己迁居汉中以来,费伯仁逐渐扩大了他的影响力,背着自己有所图谋不成? “王上所虑……乃为何以惩处此狂徒乎?”张顺见刘纬回来后,一直面沉似水,坐在那里呆呆发愣,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出于关心,便试探着进言道。 “然也……”刘纬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听得张顺此问,微微点头,轻声回应道。 “据小人所见,彼违律甚过,乃凭驿所,白居白食,行游山玩水之便也!可治以权谋私,渎职坏法之罪哉!”张顺拱手一礼,悄悄地小声禀告道。 “哦?何以见得?”刘纬闻听张顺此言,略显意外,连忙问道。 “王上不见,彼正房所出者,有女眷孩童乎?”张顺神秘兮兮地,如此提醒了刘纬一句! 啊!还真是!张顺这一提醒,刘纬才终于想起,刚才就觉得不太对劲的一个地方,那就是从正房出来看热闹的人里,怎么会有女眷和小孩?这里是驿站,理应住的都是公差,家眷怎么也随行入住了! .c 第四十五章:驿站改革 刘纬南巡途中,来到葭萌关附近的葭南驿站下榻,发现了驿丞李帅是个搞外交的好材料,让刘纬感到欣慰。可是随即,他就遇到了一件令人十分愤慨的恶事,费伯仁的属官掾吏,竟然仗势欺人,蛮横无礼,嚣张跋扈! 种种迹象都透着与费伯仁有关,刘纬不禁在心中留下了一个疑影,而在张顺的提醒下,刘纬突然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那伙狂徒怎么入住驿站还带着家眷? 经常看古装电视剧的朋友们应该都听说过驿站这种事物,实际上它最早创立的初衷,不是官方招待所,而是信息传递站! 中国古代疆域幅员辽阔,绝大部分历史阶段,是大一统的王朝治理天下!这领土大自然有大的好处,但缺点也很明显,那便是信息传递极为不畅! 不过我们的先人为了解决通讯问题,还是动了一番脑筋的,最早的烽火狼烟,便是一种紧急通讯方式,另外便是驿站。 根据考古出土文物显示,中国早在商代时期,便已经出现了驿站的雏形,经先秦时期的发展,到了汉代,已经形成了完善一体的全国驿站通讯网络,每隔三十里设一驿,分陆驿和水驿,为全国通讯枢纽,由朝廷最高军事长官太尉执掌,重要性可见一斑! 驿站通讯的主要方式,便是驿卒骑马送信,由一个驿站,送达另一个驿站,以接力的方式,继续向下一个驿站传递,最终抵达目的地。其模式分为两种,普通传递和加急传递。 普通传递的信件和讯息,速度就比较慢了,甚至那些驿卒连马都不骑,用走的!可想而知,等讯息传到目的地,需要多久时间。若是紧急军情,国家要务,那便会采用加急传递的方式。 加急传递,也分好几种模式,如:二百里加急、四百里加急、六百里加急,甚至八百里加急!这里的多少多少里,指的是一天之内,跑的里程,实际上是速度单位。 可想而知,凭古代交通条件,骑马一天奔驰八百里,是一幅什么样的景象,这速度,比起今天的快递来,也是毫不逊色!为了尽快传递消息,驿卒骑马奔驰在各驿站之间,其实是十分辛苦的,每年都会因此累死若干马匹和几名驿卒。 然而,这却是古代最为高效的信息传递手段了,历朝历代皆以沿用,一直到清代末期,开始使用电报,这驿站才彻底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驿站最早设立的初衷,是为了通讯,但随着驿站网络的建设和完善,决策者发现,每个驿站的驿舍,总有许多空闲空间,倒不如利用起来,给往来公差官员人等,提供食宿所用,从此这驿站,便兼具了官方招待所的效用! 汉代驿站体系,原本是十分发达和完备的,可是因为黄巾之乱和诸侯大战,社会动乱不已,这项制度便逐渐废弛,驿站体系也是到了土崩瓦解,运行不下去的地步了。 刘纬是来自现代的穿越者,深知信息通讯的重要性,所以他主政益州后,对驿站的建设和完善,是十分重视的,不仅拨发巨资,修葺整顿荒废的驿站,还从西凉所购军马中,拣选一批充为驿途所用,经过这几年的经营,起码益州境内,驿站体系又重新建立起来,形成一道高效而又功能齐备的通驿网络! 驿站虽然具有官方招待所性质,负责来往公差官员人等食宿接待,可刘纬早已三令五申,非公差的私人旅行,禁止入住驿站!以我们现代人的思维,对此令大概很好理解,可是在古人看来,这个制度似乎很不近人情。 在古人眼中,当官便该享受一些特权,就连普通老百姓对此也是见惯不怪,不足为奇。可刘纬认为,这却是国家财政上的无底黑洞,也是容易激发社会矛盾的毒瘤。 明末农民起义领袖李自成,原本就是个驿卒,因为崇祯皇帝下令裁并驿站而失业,没有了生计,便从此加入() 了起义军,直到后来成为著名的“李闯王”,亲手埋葬了大明王朝! 如果崇祯皇帝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他肯定不会贸然裁并驿站,导致李自成失业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裁撤驿站呢?原因很简单,没钱!当时的明朝,内忧外患,积重难返,已经是朝不保夕,与辽东女真的战争,导致军费激增,国家财政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 明末腐败,官场黑暗,因为管理松弛,这驿站便成了某些人的私人旅馆,官员们不管是不是公差,路过就住,分文不花,甚至连同他们的家属,也是白吃白喝,免费住店,直接导致国家每年需要投入到驿站体系中的费用激增,已经到了负担不起的地步! 因此,缺钱的崇祯皇帝,岂能不对驿站开刀?却不曾想,为大明王朝的覆灭,亲手埋下了祸根! 刘纬对这些史实,当然十分了解,他认为,驿站体系,有其积极的作用,但如果不能严加管理,便会成为某些人谋私的工具和产生蛀虫的温床!现在看来,可能还没什么大不了,可是一旦日积月累,会产生严重的后果!.. 所以,当刘纬发觉,那伙狂徒竟然带着家眷入住驿站时,顿时意识到,像这样的现象,估计不是个例,尽管自己已经有严令在先,下面的人还是阳奉阴违,如蛀虫一般在吸食国家的血液! “唤李帅前来!”想到这里,刘纬又有些愤怒了,立即下令道。 张顺闻令,马上出得室外,不一会儿便叫来了驿丞李帅,他眼见刘纬脸色不好,以为还是刚才的不愉快,令王上愤恨难平,立刻跪下拱手请罪道:“小人……招待不周,还请王上恕罪……” “李帅!彼人等,何以携眷入住?汝敢违令,越矩以待乎?”岂料,刘纬说的并不是刚才那场冲突,而是厉声喝问了李帅这个问题! “小人……亦属无奈,请王上恕罪……”李帅听得刘纬质问,立刻紧张起来,连忙叩首认罪,显然对于制度法规他是清楚的,明知故犯却是因为有难言之隐。 “有何无奈,细细道来!”刘纬语气生硬,态度严肃地催促道。 “禀王上,蜀中通驿,所应钱粮……乃……乃州府所供,小人等岂敢开罪上官……”李帅被刘纬那如电一般凌厉的目光,盯得紧张不已,浑身颤抖,赶忙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刘纬突然明白了,看来此事还真不能怪李帅他们这些驿丞不尊王令,而是制度上还有疏漏和问题!目前蜀中驿站,都是益州府在提供钱粮,益州官员,无论大小,皆为其衣食父母一般,李帅得罪不起啊! 刘纬对此,再清楚不过了,一旦李帅因为严格执行制度,得罪了某些益州官员,这些家伙有得是办法整治他!仅一条,所应钱粮以各种借口,不按时供应的话,李帅这个驿丞就很难当下去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而李帅呢,只是个卑微的驿丞,赔笑脸的角色,他能管得了那些官员?为了经营好这处驿站,便也只能睁一只闭一只眼,得过且过,十分无奈! 尤其是今天这伙狂徒,为首那人自称是费少府掾吏,而费伯仁担任益州少府之职,正是管理财政钱粮的重要职务,李帅岂敢得罪这帮人! 改革!这驿站体系,必须进行改革,除了提高功能效率的目的外,也是杜绝贪腐和徇私现象所必须的急务!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豪爽打赏,兄弟,你太给力了!一次就打赏这么多! 第四十六章:逞凶露刃 此番南巡途中,刘纬虽然也发现了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但目睹如今蜀中的一片繁荣景象,他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可如今,在葭南驿站所遇之事,却令刘纬的好心情大打折扣! 听了李帅的解释,刘纬在下决心对驿站系统进行改革和完善的同时,费伯仁的名字也是再度出现在刘纬的脑海中! 费伯仁……怎么哪哪都是他?不下来走走看看,还真不知道!许多问题,怎么背后都有他的影子?这是巧合,还是必然?想到这里,刘纬不禁开始警惕起来! 岂料,就在此时,刚才那无礼狂徒,竟然又在院内大声吵嚷起来:“小子何处去耶?速上酒来!” 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这家伙,还想喝酒!驿站是官方招待所,虽然提供饮食住宿,可绝不包括酒这一项!这不仅是因为刘纬力行节俭,倡导官府运营节省开支,更是因为出公差之人,岂能饮酒误事?你当自己是出来玩的吗? 不过很显然,那蛮横的掾吏,就是带着家人出来玩的,而且还免费住宿,白吃白喝!这还不够,他还要喝酒,真是放肆已极! 刘纬闻听如此狂言,怒火中烧,真恨不得当场拿下这放肆的掾吏砍了,可他却不能这么做。 首先,即便这狂徒十分无礼,违法情节却较轻,刘纬倡导依法治国理念,不能滥用刑罚,必须依律惩处。按照他的所作所为,最多也就是个罢官免职而已,罪不足涉刑。 其次,无数事件背后,都有了费伯仁的影子,刘纬隐约感觉事情来头不小,目前已经动了要好好查查费伯仁的心思。之前他严厉惩处了费氏商行,实际上就已经是打草惊蛇了,费伯仁和费氏一族,会不会有所收敛,掩盖自己的罪行? 如果刘纬在葭南驿站,再惩处了费伯仁直属掾吏,会不会导致费伯仁更加谨言慎行,那么他背着刘纬干的坏事,是不是会被掩藏起来,增加调查的难度? 况且,刘纬这一次是微服出巡,没有几人知道他的行踪,如果因为惩处一小小掾吏而暴露了身份,对此番南巡是否会有影响? 综合这些考虑,其实刘纬原本是想暂时放这狂人掾吏一马的,日后再找他算总账!可眼下,这家伙竟然变本加厉,胡作非为到了让人难以容忍的地步了!.. 因为,就在刘纬迟疑的短短一瞬间,窗外又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上官息怒……驿所无酒……小人可代为采办是也……”这仿佛是一名驿卒,在向那狂徒解释,意思是你若想喝,我可以帮你去买,只不过这酒钱,你得出啊! 这驿卒没什么错,驿站不供应酒水,这是成例,哪有酒给你喝?自己薪俸低微,驿站又经费有限,供你白吃白住尚可应付,哪有买酒的钱啊! “混账!吾为官身,讨吾钱乎?”这是那狂徒掾吏的声音,他似乎被驿卒这句话激怒了,意思是:我是当官的,住你们驿站,喝个酒还需要花钱吗! “上官……息怒……小人……啊!”那驿卒的声音再度传来,结结巴巴地话还没说完,就听得一声惨叫,伴随肉体被击打的闷声,连续传来,那狂徒竟然动手打人了! “住手!”刘纬听到这里,终于按捺不住了,一声大喝,虽然隔着窗户,却也十分响亮地传到了屋外,连院子里都起了回声! 这一声大喝,如惊雷一般,吓了那打人的掾吏一跳!他赶忙看向西厢房这边,用目光找寻声音的来源,心想着是谁这么大胆,敢管闲事! 随即,刘纬率众,出了房间,目睹驿卒已经被打倒在地,满脸鲜血的场面,便愤怒地直面那掾吏,大声呵斥道:“大胆狂徒,岂敢伤人!” 那掾吏见刘纬此状,不禁一愣!这小子刚才一副客气礼让,唯唯诺诺的窝囊样,怎么现在变得……() 变得这么有底气了?仿佛来头不小,不像个平凡人物! “哼!与汝何干!”尽管掾吏已经看出刘纬不是简单人物,可却依然架子不倒,冷哼一声,恶狠狠地回应道。 如果仅仅如此,倒也算了,这狂徒不理会刘纬的同时,竟然又朝着已经被打倒在地的驿卒狠狠地踹了两脚,似乎还不解气的样子! “来人,与我拿下!”刘纬出离愤怒,终于忍受不了这掾吏的胡作非为,大声令道!电光火石间,几名侍卫一拥而上,都没亮出兵刃,徒手就将那掾吏牢牢制住,动弹不得! “啊……啊!”那掾吏大吃一惊,双臂被侍卫们掰在身后,骨骼嘎嘎做响,像断了一样的剧痛,使他痛苦不堪,惨叫连连! “住手!何人放肆!”就在此时,驿所正房内之人,听见声音不对,也是纷纷跑出查看,眼见那掾吏被人制服,一名穿着富贵的中年女人,一声尖叫,厉声喝道! 嗯?这妇人是谁?如此底气十足?刘纬转头看到那个女人,颇觉疑惑,也是在猜测着她的身份。 “速速释开吾夫也!尔等蠢材,上啊!”那女人显得十分急切,大叫一声,还对身旁的几名家仆模样之人,大声呵斥道。 刘纬明白了,原来这妇人是掾吏的妻子,但身份不明。不过,从这女人的穿着打扮和那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态度来看,至少应该是富贵人家出身不假。 显然,掾吏此番出行,是一大家子人外加护卫奴仆,不下十余人,派头可真不小。 “刷拉!刷拉!”那女人一声令下,十余名家丁恶奴模样之人,竟纷纷抽出刀来,连刘纬都被吃了一惊!这下问题严重了,一场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其实,刘纬一点也不担心,虽然此番微服出巡,轻装简从,只带了十名侍卫,可他们都是百里挑一的绝顶高手,担负着保卫王驾安全的重任,几个恶奴还能对付不了? 刘纬之所以有些吃惊,是没想到这伙仗势欺人的恶徒,竟敢嚣张至此,发生点矛盾冲突,便敢公然持械殴斗?简直放肆张狂到了极点! 如今的益州虽然在刘纬的治理下,呈现出和谐安定之局面,但时值乱世,天下尚未统一,战争或外族入侵,随时有可能发生,因此刘纬还是允许民间私存武器的,但却颁布了严格的限制条令! 百姓可以留刀剑防身,但不可私藏弓弩和甲胄,最重要的是,民间发生矛盾和争执时,一律禁止持械殴斗,不管是否伤及人命,在冲突中(平日练武不算),露刃即以行凶论处,与杀人同罪! 换句话说,刘纬允许民间保留兵器,是让百姓在面对战争和异族入侵之时,守土卫疆所用,同时也鼓励民间尚武之风,保证本民族的基础战斗力,可不是让他们拿刀对付自己人的! 因此,露刃即严惩,早已形成制度法规,颁行整个益州许多年了,百姓们历来遵从不移,而眼前的这些掾吏家奴们,竟敢在冲突中,毫无忌惮地亮出兵刃来,简直是猖狂无度,视法律于无物! 可以想见,这帮家伙平日里已经骄横跋扈到了何种程度?而最令刘纬意外的是,如此狂徒,为何就没人管束,各级官吏都是干什么吃的?而且自己之前对此,竟然毫不知情! “张虎!”眼见恶徒竟敢露刃逞凶,刘纬忍无可忍,一个眼神向张虎递了过去,面色阴沉,冷冷一声道。 “持械者!杀!”张虎心领神会,立即向众侍卫下达了命令! 这十名侍卫,可不是吃素的,各个武艺高强,他们也如刘纬一样,早已忍无可忍,气愤至极,得令后迅速抽出佩刃,直奔那十余持械恶奴,血灌瞳仁而去!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宇66191的神() 来之笔打赏,也祝你66大顺! 第四十七章:惩治恶徒 刘纬在葭南驿站,遇到了费伯仁门下掾吏,其人竟如此猖狂,不仅违反律令,带家眷白吃白住,游山玩水,更是因为要喝酒不得,殴打驿卒,猖狂已极!.. 刘纬忍无可忍,便出面阻止,下令抓了那掾吏,岂料他的夫人竟然命令家奴动武,纷纷亮出了兵刃来!这严重的违法行为,已经触动了刘纬最后的底线,他终于骤起杀机! 随着张虎一声令下,十名武艺高强的侍卫抽刀而上,向那些持械恶徒直接砍杀而去! 这些侍卫,都是百战余生,优中选优的勇士,对付几个家奴,简直易如反掌,电光火石之间,仅一两个回合,十余名猖狂恶奴,立时血溅当场,人头落地,没了生息! 侍卫们出手十分利落,刀刀直击要害,狂徒们连发出惨叫的机会都没有便断了气,十余人倒地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整个驿站院落内,立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安静得可怕! 在场之人,无论是李帅和驿卒,还是掾吏和夫人,全都被惊得目瞪口呆,吓得脸色煞白,魂飞天外!他们哪能想到,会目睹这样的惨象,一时间全都傻了! “啊!”终于,随着那掾吏夫人的一声惨叫,那吊诡的寂静才被打破,“贼……贼匪害命也!”随即,她又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混账!口出狂言,有眼无珠,不识王驾乎!”张虎暴起上前,一把揪住那惊叫的妇人,大骂一声,随即把他拖到刘纬面前,扔在了地上。 王驾?王驾!闻听张虎所言,刚刚那被制服的掾吏才算反应过来,赶紧抬头好生打量了刘纬一番,这才发现了真相! “王上……王上恕罪!饶了小人!王上恕罪啊!”认出了刘纬的身份,掾吏比刚才目睹家仆被杀还要惊惧万分,已是面无血色,战栗不止,磕头如捣蒜,连声哀求道。 随即,那掾吏的夫人也认出了刘纬,刚才那颐指气使,骄横跋扈的气势立时飞去了九霄云外,她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像一滩烂泥,紧张得嘴唇直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夫妻二人,之所以如此害怕,是因为他们早就听说过刘纬的手段,惩治不法,向来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毫不容情,再加上刚才目睹了十余家奴血溅当场的景象,他们自觉命在旦夕,已被吓得惊恐万状,心碎胆裂! “妇人出身何门耶?”谁料,刘纬不屑地撇了一眼下跪二人,没有直接下令处置他们,倒是一脸阴沉,只淡淡地问了这个问题! “民……民妇……民妇……”那掾吏妇人,已经紧张得语无伦次,结结巴巴,竟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禀王上……其……乃贱内费氏……”眼见刘纬提问,妻子已经回答不了,那掾吏连忙抢着答复了一句。 “乃费伯仁之妹乎?”刘纬又问一句,那语气冷若冰霜,毫无任何感情可言。 “然也……”掾吏不明就里,连忙回应道。 此时,他的内心当中,突然产生了一丝幻想,王上是不是会看在费伯仁的面子上,饶恕自己不死呢?自己是不是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刘纬从刚才开始,就对妇人的身份很好奇,眼下他终于明白了!这泼辣女人,是费伯仁的妹妹,而这个专横的掾吏,是他的妹夫!怪不得这帮人敢如此嚣张跋扈,仗势欺人,原来背后给他们撑腰的是费伯仁! 刘纬早就瞧着这掾吏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不像是个为官之人的样子,颇有些地痞流氓的匪气,原来他是仗着姐夫费伯仁的面子,才当上了掾吏!也难怪这伙人会如此嚣张跋扈,目无法纪! 又是费伯仁!事已至此,刘纬也不得不在心里重视起来,下面的人如此胆大妄为,那他费伯仁难道不知情?是失察和放纵,还是他已经变质,上梁不正下梁歪? () 费氏商行也好,这嚣张的掾吏也罢,甚至梓萱,刘纬觉得其实都是小苍蝇,他隐约感觉,费伯仁才是真正的大老虎!对贪污腐化,亲贵弄权几乎零容忍的刘纬,终于意识到,费伯仁也许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想到这里,刘纬不禁有些痛心,这个真相是他所不愿面对的。费氏一族,早年间便与刘纬结成同盟,在盐井的经营和利益的维护上,没少给他助力! 刘纬还清楚地记得,当年要不是身为州少府的费伯仁保全,刘纬对盐井开发和利用的权力,都将被刘璋剥夺。如果没有了这笔财政收入,他想实现大业,恐怕还要晚上十年二十年,甚至能否取得像今日这般成就都很难说! 因此,费伯仁和费氏一族,可谓是刘纬的首席功臣之一,更是他颇为倚重的后盾和政治势力,不可否认,若非费氏的极力配合,刘纬的许多新举措,还真就未必能那么快推行开来,并发挥效用! 就比如这推行商品经济发展的战略,费氏一族就是蜀中大家世族中最早的支持者!为筹集资金,开办商行,经营流通买卖,费氏甚至变卖了万亩良田,投身于刘纬推崇的商业活动中,给其他世家大族树立了良好的榜样和典范,起到了举足轻重的模范带头作用!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费氏这么做自然有趋于利益的考虑,但客观效果上,却是帮了刘纬的大忙,可谓功劳不小。又因为世代通婚,两家还沾亲带故,所以刘纬无论如何也不愿看到费伯仁和费氏一族,成为自己要去铲除的大老虎! 综上所述,想到这些,刘纬不禁心痛不已,更有些为难,况且这一切到底与费伯仁有没有瓜葛呢? “王上……此二人,做何处置?”刘纬正若有所思,沉吟不语,张虎在一旁,忽然轻声请命道。 可能从刚才开始,大家会有一丝疑虑,既然那些恶奴都被刘纬的侍卫给杀了,怎么偏偏留下了掾吏夫妻二人?为什么没把他们俩一块给弄死呢? 很简单,刚刚张虎心领神会,所转达刘纬的命令是:持械者,杀!也就是说,众侍卫是惩罚了那些敢于持械斗殴的恶奴,是依法办事,不是因为刘纬的特权而滥杀无辜。掾吏和妇人的手里,没有武器,他们自然不在斩杀的范围之内了! 刘纬的侍卫们,除忠勇无畏之外,执行起命令来也是一丝不苟的,可以说王上指哪,他们打哪,绝不会越矩而行。可是,这掾吏两口子,相比恶奴,罪恶也不小,甚至可以说是首恶元凶,必然要受到严厉惩处才行! “掾吏多行不法,着免其所职,永不录用也!”刘纬几乎没犹豫,便给出了这样的处置结果,不过似乎听来有点太轻了! “谢王上!谢王上不杀之恩!”那掾吏一听,觉得自己的命保住了,顿觉喜出望外,连忙叩首,拜谢大恩道。 “其殴打驿卒,乃坏治安法度,乱通驿大计,按律仗二十,笞二十也!”谁料,刘纬并没有放过掾吏,又附加了刑罚!正所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其实,最可恨的人,就是这掾吏,刘纬真恨不得杀了他!可是按照依法治国的理念和原则,他还不能这么做!这掾吏并无死罪,怎可滥杀呢! “啊?”保住了性命,虽然令那掾吏喜出望外,可一听还要受皮肉之苦,立刻紧张不已,抖如筛糠,别看他平时蛮横,可是……怕疼! “王上!妇人,当何处置?”刘纬一声令下,掾吏被侍卫拉去前院行刑了,张虎随即又向刘纬拱手请示道。 “斩!”刘纬稍显迟疑,不过很快便眼神坚毅起来,露出了凶光!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无辜野兽的豪爽打赏! 第四十八章:司法改革 刘纬令侍卫们杀了持械恶奴,又严惩了那跋扈的掾吏,可是谁都没想到,对于掾吏夫人,那看似最无害的妇人,刘纬却痛下杀手,宣判了斩首之刑! 这雷霆万钧的一声“斩”,把费氏当场吓晕了,侍卫们就像是拖着一条死狗一样,准备把她带到外院行刑! “且慢!王上……此举似有不妥……”突然,张顺叫住了侍卫们,并连忙拱手向刘纬劝阻道。 “有何不妥?”刘纬倒是显得很有耐心,索性回头,询问张顺道。 “弱妇……何来死罪……况其乃伯仁之妹,贸然斩之……恐伤王上仁德之名也……”张顺显得小心翼翼,就好像生怕说错什么话一样,怯怯建言道。 “恶妇之罪,乃纵狂徒行凶露刃,跋扈至此,令人发指,不足及死罪乎?”刘纬此时的语气,显得冷酷无情,似乎与张顺以往印象中的他,判若两人! 可是,刘纬说的是有道理的!那些露刃逞凶的恶奴,毕竟是奉了这费氏的命令啊,否则何以身死于此,血溅当场?这妇人,就是罪魁祸首,元凶首恶,她虽然没有亲自动手,却是指使者,罪不容恕! “呃……诺……”张顺无从反驳,便只能沉吟一声,拱手称诺,不敢再言了。 同时,张顺的心里也是感慨万千,自己伺候的这个主子,为人是又狠又正,刚正不阿,竟然连费伯仁的妹妹都是说杀就杀,毫无顾忌啊! “寡人无论其,为何人之妹,只论罪责焉!”刘纬似乎看穿了张顺的心思,随即又补充了一句,那堂堂正气和肃杀的凛然,令张顺不觉浑身一颤! 的确,刘纬惩办徇私舞弊案,连自己亲妹妹都不曾放过,岂能放过费伯仁的妹妹?梓萱女君,也就是运气还不错,没触犯刑律,否则估计命也保不住了! 可是,如此贸然斩杀费伯仁的妹妹,会不会令费氏一族不满?费伯仁能善罢甘休吗?张顺其实最担心的是这个,他怕刘纬严刑峻法之下,得罪了大家士族和亲贵,引来动乱! “斩!”张顺的谏阻无效,刘纬又重申了命令,侍卫们不敢怠慢,拖着费氏,便去往了外院,随着咔嚓一声,又传来了那掾吏哭嚎之音,看样子是人头落地无疑了! “李帅!”那恶妇被当场处置了,刘纬随即又呼唤了驿丞李帅。 “小人……在……”李帅此刻,已经被刚才发生的一切给吓傻了,正呆立当场,闻听王上召唤,慌忙来到近前,下跪听令,他是真的为刘纬那雷霆之势,而内心震撼不已! “汝速遣人召葭萌县长来见,勿宣之,可明乎?”刘纬下令道。 “唯!小人明也……”李帅明白了刘纬的意思,连忙应声道,随即便遣人骑快马,奔赴葭萌县城! 死了十几个人,又惩罚和斩杀了掾吏夫妇,动静闹得实在是有点大,善后事宜,还需地方官前来处置才行。刘纬本来不愿意这么做,这势必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和行踪,他本想低调暗访的,因此才刻意叮嘱李帅,不要宣扬自己身处葭南驿站一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葭萌县与葭萌关不同,后者是横贯在金牛道上的雄关险隘,军事要地,前者则是在葭南亭村东南二十余里的阆水西岸,是一个后兴起的县城。 因蜀中市场逐步形成,商品经济发展如火如荼,因此阆水也成为了一条重要的商路,为水路运输的重要航道!所以,原本位于阆水岸边的偏僻小县,也是逐渐繁荣起来,码头更是商品货物运输的枢纽! 天色将晚,路程有二十余里,即便驿卒是骑快马去报信,来回往复恐怕也需要一个多时辰,这当口,刘纬索性回到了自己的居舍,传令用膳的同时,心中也在思虑一件事,那便是关于司法改革的问题! 县太爷升堂审() 案的情节,相信经常看古装影视剧的朋友们,应该都有印象,也就是说,在古代,地方官员不仅要主管行政,连司法也是他们的职责范围。 当然,在人口稀少,县政相对不那么繁杂的古代,也许这样的模式是适合当时的时代和社会生产力水平的,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可是刘纬深知,这个制度的弊端其实非常大! 也很好理解,行政司法,皆出于一人之手,地方官员的权力,未免有些过大,这便会造成其如同地头蛇一般说一不二,无人敢于抗拒的局面产生! 如果这个地方官是清廉职守,为民造福的好官,那就是百姓们的福分;可如果他是个贪官酷吏,那百姓可就遭殃了!权力过大,缺乏监管,便有了滥用职权,谋取私利的空间,无异于滋生腐败的温床! 刘纬自从主政益州的那一天开始,就一直在推崇依法治国的理念,可执法之人与执政之人是同一人,便还是人治而非法治,是否依律办事,完全凭官员们的自律和操守,那怎么能行呢! 是!刘纬可以通过这种明察暗访,发现问题,并及时予以惩办,能起到震慑和杀一儆百的作用,可他也分身乏术,益州那么大,岂能面面俱到? 原本,刘纬拥有一支特务队伍——锦衣卫,他们倒是可以充当刘纬的眼线和耳目,把民间发生的一些坏法行为,报告给刘纬。可现如今,锦衣卫已经改组为情报部,不再具有特务工作性质,况且靠特务政治来治国,也违背刘纬的初衷!. 更何况,锦衣卫也不是万能的,他们虽然无孔不入,可在这之前,对亲贵坏法和末吏跋扈之事,也并未禀报啊,导致刘纬不亲自走下来看一看,还被蒙在鼓里呢! 也许是锦衣卫们见事关亲贵,不敢妄言,也许是他们受时代的局限性,看不出问题所在,总之凭他们来监管和解决官员坏法问题,是靠不住的! 刘纬也知道,古代皇帝,为了避免官员坏法行为,也是别出心裁地设立了监察体系,而且历朝历代都有,专门负责监督和弹劾官员,我们所耳熟能详的诸如督察院、言官、御史,其实就是干这个的! 可是,效果怎么样呢?治标不治本,监察体系,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官员贪腐坏法问题,更有甚者,在某些朝代,这些言官御史,反而成了某些政治势力的喉舌和攻击别人工具! 刘纬深知,权力猛如虎也,必须关到笼子里,有监管和限制,才能让贪官污吏和不法亲贵们,不敢那么肆意妄为,要想根治腐败问题,必须进行一系列的政治改革! 我们曾无数次地说过,古代政治改革不能一蹴而就,若是强推逆行,容易导致失败的结局,王莽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因此,刘纬一直秉承着先经济,后政治的原则,试图先进行经济改革,再以此为基础,逐渐推行政治改革。可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如果政治改革,不能及时跟进,那么之前经济改革的成果,没准也会付诸东流! 刘纬的理想,是建立一个公平合理的社会体系,起码这是他为之而努力奋斗的目标所在!因此,刘纬对特权和腐败等封建社会毒瘤深恶痛绝,他岂能容忍在自己的治下,还存在这些蝇营狗苟之事! 当然,刘纬绝不会因为一时冲动,便在此刻全面推行政治改革的,他十分清楚,当下时机尚未成熟。不过,对司法制度先行改革,倒也不是不能做到! 由此,刘纬置身于这偏远的葭南驿站,一边用膳,一边深思熟虑,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四十九章:第一蛀虫 刘纬以雷霆万钧之势,处置了跋扈掾吏,更是依律处斩了他的妻子费氏,并将此案最终交到了葭萌县地方官手里,命他处理善后事宜,而他自己则乔装隐行,继续南巡之路。 刘纬依律处置坏法小吏,及其家属的举动,虽然合法合理,却也显得有些过激了,尤其是处斩费氏之举,虽然她违法在先,似乎死有应得,可是她毕竟是费伯仁的亲妹妹啊! 其实,刘纬的最佳处理办法,是在诛杀了亮刃逞凶的恶奴之后,将此案人等,交给葭萌县地方官来处置,这样于情于理都能说得通,而且似乎事情也会有转圜的余地。 可刘纬偏偏不想有这样的余地,他认为不管是谁,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王子犯法,应与庶民同罪!如果这件案子,交给地方官,他们岂敢得罪费伯仁,即便自己有旨意,加以严惩,葭萌县长恐怕也不敢如此果断处置的! 与其让地方官为难,不知如何处置是好,还不如刘纬自己亲自处理!另外,他其实就是想要看看,费伯仁对此,会作何反应! 从丘下县的视察,再到南巡,刘纬发现,几乎所有发现的问题背后,都有费伯仁的影子,他开始对其产生了一丝警惕,不过看在往日费伯仁忠心耿耿,颇有功劳的面子上,刘纬暂时还不想动他! 如果费伯仁真有什么不法行为,且能真心悔过,主动向刘纬请罪,那么刘纬还能宽恕于他;如果费伯仁执迷不悟,狗急跳墙,做出什么非分之举,那就不能怪刘纬了,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您看出来了吧,刘纬斩杀费氏,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有着深远的打算和目的!这其实就是投石问路,敲山震虎,是对费伯仁的一种试探和警告,同时也是刘纬给费伯仁的最后机会! 费伯仁,如果你犯下了什么过错,还是主动认罪,真心悔过吧,不然被我亲自查出来,一定严惩不贷! 刘纬的南巡还在继续,他们翻山越岭,通过了金牛道,抵达了梓潼郡,同时费氏被杀的消息,竟比刘纬他们的速度还快,已经传到了成都,费伯仁惊闻妹妹被杀,一时激动,感到天旋地转,差点没昏过去! 看到这里,大家可能一直有所疑虑,这费伯仁,难道真如刘纬所猜想的那样,已经变质,成了个贪婪坏法之人吗?只能说程度并没有那么严重,但他确实背着刘纬搞了许多小动作,而且费伯仁并没有变,他的字典里,始终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利! 想当初,费伯仁之所以认同和支持刘纬,其实就是为了利益!盐井收入,虽然分给费氏一族的利润,还不到十分之一,可因为获利巨大,费氏一族的收益,也是极其丰厚! 后来,蜀中世家大族,眼红盐井收益,都想分一杯羹,也是费伯仁力主盐井归州府统管,由刘纬继续开发利用,只需缴纳盐税,从而化解了这场危机,表面看来费伯仁是为刘纬立了大功,可实际上他也是在维护本家族的既得利益! 再后来,刘纬统领了整个益州,视野也上升了一个层面,他不可能再亲自关注盐井的开发和利用,便把此事全权委托给了费氏一族,由他们继续经营,刘纬坐收百分之八十利润。 从此,盐井虽然依旧源源不断地给刘纬带来丰厚的利润,却也成就了费氏一族,使他们发了大财!虽然大部分收益还是需要上缴给刘纬的,但能捞油水的地方,实在太多了,比如克扣损耗和卤水销售。 在食盐生产和运输的过程中,很难避免产生损耗,因此官方会定下个可以接受和允许的损耗比例,只要不超出这个数就行。刘纬之前与费伯仁经过商议,将损耗比定在了百分之五,也就是说,每生产运输一百斤食盐,允许出现五斤损耗。 而以实际的生产运输条件来看,根本不会有那么大的损耗,最多百分之二左右,再加() 上费氏一族加强了生产运输的监督和管理,实际损耗微乎其微,那么这百分之五的食盐收入,就落入了费家的腰包! 卤水,是卤煮制盐过程中所产生的废料,本来也没什么用处,是可以丢弃的。但是,由于豆制品作坊在全蜀中不断涌现,制作豆腐过程中所需卤水的需求量快速增长,费氏一族便将卤水全部收集起来,贩卖给各地豆腐作坊,谋取利益! 别看这卤水的价格很低,几乎不值几个钱,可量大了,收益也是相当可观的,更为重要的是,全蜀中甚至全天下,仅此一家出产卤水,费氏握有垄断优势,不管卖多少钱,你也得买呀! 当然,刘纬对这一切,早已心知肚明,知道费氏会从盐井经营过程中,获取暴利,但要想马儿跑得快,总得喂足了草料才行啊,为了让费氏能用心经营盐井,源源不断地获得财政收益,刘纬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作这些是对费氏一族的回报了! 刘纬的默许,本意是为了鼓励费氏一族,出发点是好的,效果也真不错! 这几年随着食盐行销范围越来越广,需求量不断增加,费氏一族又先后开采了三处井眼,扩大了生产规模,产量和销售量激增,即便使市面上的食盐价格一降再降,所获得的利润也是呈几何级数,逐年递增,从而为刘纬提供了大量的财政支持,使他有了扩军备战的经济基础,费氏一族也发了大财,百姓也能买到便宜的食盐,真可谓皆大欢喜! 可是我们也说了,费伯仁之所以拥护和支持刘纬,为的主要就是利,而且人性本是贪婪的,在费伯仁身上尤为明显!自从费老太公因身体原因,不再理事后,费伯仁成了费氏一族的领头人,再加上刘纬的默许态度,这家伙的胆子也是越来越大!.. 费伯仁利用自己担任州少府,主管财政权力的便利,其实没少从中捞取油水,而且表面上的账目做得十分完美,几乎让人看不出来什么异常! 另外,费氏商行也是在费伯仁的多方关照下,得到了诸多便利,使他们一跃成为益州最大,且最具实力的贸易商行! 尤其是一场荆州大战,费伯仁在蜀地负责征调粮草器械的工作,利用职务之便,更是大捞特捞,而当时所有人的心思都在与曹操的大决战之上,还真没有人发现其中的猫腻! 当然,刘纬是个什么样的主公,费伯仁心里十分清楚,他也不敢太明目张胆,许多暗箱操作,也是十分低调和隐秘,做得滴水不漏,还别说,真瞒过了刘纬,甚至瞒过了遍布蜀中的暗探眼线! 然而,贪婪是没有止境的,尤其是荆州大战之后,依据功劳,刘纬并没有升费伯仁的官,只赐给他一个关内侯的爵位,这令费伯仁不大满意的同时,也是有些心灰意冷,消磨了继续向上爬的斗志,反倒把精力全部集中到了敛财之上! 费伯仁的心思是,既然我老费没有出将入相的机会了,那就做个富甲天下之人吧,有钱才是硬道理!由此,他开始胆大包天,不仅暗中为费氏商行提供更多便利,还动用自己的影响力,徇私舞弊,大肆敛财,是如今益州最大的蛀虫! 当然,费伯仁多行不法,疯狂敛财,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可是苦于没有证据,这些人也不敢贸然向刘纬举报,而像梓萱那样的傻丫头,其实也正是着了费伯仁的道,被他当枪使了! 也就是说,刘纬的猜测没有错,费伯仁才是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无辜野兽的豪爽打赏,一次就打赏了这么多! 第五十章:应对之策 刘纬的此番南巡,虽然微服简行,隐匿身份和行踪,却也不是完全保密的状态。道理很简单,汉王多日不在府邸,也不露面,总得给下面的人一个交代吧? 因此,益州官员人等,对刘纬微服出巡一事,实际上是知情的,只是不知道他走到了哪里,都去往何处罢了!对此,费伯仁也当然知情,他事先还真就做了一番精心准备,以应对刘纬的到来! 费氏商行的不法行为被刘纬发现和严惩的消息,费伯仁自然早已得知,心疼损失倒在其次,关键是他怕刘纬会因此而警觉,并顺藤摸瓜,查出自己其他的劣迹! 就说刘纬这次的南巡吧,费伯仁总是隐约觉得是冲自己来的,他怎敢不夹起尾巴,小心谨慎,掩盖罪行? 在这之前,费伯仁命几名亲信一起,把历年州府账目和盐井经营账目,又重新仔细核对了一遍,确定其中并无明显漏洞,他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费伯仁还悄悄地警告了费氏一族成员和利益链条上的亲信众人,在刘纬南巡期间,停止一切涉法敛财活动,并低调言行,不要让刘纬抓到把柄! 经过一番精心准备,费伯仁这才稍感安心,可是没想到随后便突然传来了妹妹和妹夫骄狂坏法,被刘纬当场处置的消息,费伯仁那原本安稳的心,骤然紧张起来! 被刘伟依律处斩的费氏,是费伯仁的同胞姐妹,同父同母,感情自然非比寻常!可是这个妹妹,也是一直令费伯仁感到头痛,因为她从小被家里娇惯,实在不成样子! 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妹妹不成器,妹夫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是个没落贵族子弟,虽然算来也是门当户对,可此人却是个十足的流氓地痞二流子! 费伯仁的妹夫一直没什么正经营生,纯属混子一个,之所以当上了掾吏,实际上就是妹妹屡次找他哭闹求官,费伯仁实在无奈,才给安排的!实际上,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吊儿郎当的妹夫,言行失矩,骄狂暴躁,早晚会给自己惹来大祸! 这不,就是那么巧,费伯仁本来做了一番精心准备,这妹妹和妹夫就闯了祸,竟然被刘纬抓了个现行,妹夫受到重罚不说,妹妹也因为触犯了刑律,直接丢了性命! 妹妹之死,当然令费伯仁痛心疾首,伤心不已,同时他也对那个不争气的妹夫,恨得咬牙切齿,连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但是,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由此所产生的严重后果,才是令费伯仁最为担心和害怕的! 本来费伯仁就担心此番南巡,刘纬是冲自己来的,生怕被抓到把柄,现在可倒好,出了这件案子,不仅折了妹妹的性命,更是把刘纬的注意力全都引向了自己和费氏一族,费伯仁岂能不紧张!.. 作为一名混迹官场的老油条,费伯仁的政治嗅觉也是十分灵敏的,虽然他知道刘纬一向刚正不阿,铁面无私,可就这样将自己的妹妹直接处斩,一点面子不留,似乎有另外的深意!费伯仁猜想,这会不会是王上给自己的一个严厉的警告? 估计是这样!否则,凭费伯仁往日的功劳,还有刘费两家世代通婚的亲缘关系,就算妹妹指使恶奴露刃逞凶,刘纬无论如何严惩,也该至少留她一条性命啊! 杀鸡儆猴,敲山震虎!看来王上已经对自己的种种不法,有所察觉,此番如此重惩妹妹和妹夫,实际上就是给自己的一个警告,应该没错! 想到这里,费伯仁紧张得冷汗直流,痛失亲人的悲伤都被担忧与恐惧所冲淡,他现在需要考虑的,不是为妹妹悲伤流泪,而是自己该如何自保! 如今,费伯仁是费氏一族之长,而且他的种种不法行为,皆有费氏族人参与协同,一旦被刘纬查实,倒霉的可不仅仅是他费伯仁,这可不止是他个人的事,而是关乎于整个家族的生死存亡! () 刘纬是个什么样的领袖,费伯仁再清楚不过了!他的眼里不揉沙子,铁面无私,不讲情面!一旦发现自己和费氏一族多年非法聚敛钱财的事实,会如何处置他们,费伯仁心里已有预期!轻者抄家罚没,重者就是一堆人头落地,费氏一族将遭受沉重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这可是费伯仁万万不想看到的结果,他是很爱财重利,但更重视费氏一族的兴衰和名望! 怎么办?怎么办?此时的费伯仁,心乱如麻,焦急不已,已经顾不上哀悼自己的妹妹,急得来回踱步,坐立不安! “主家……州牧有请……”忽然,费府仆人入得室来,见费伯仁如此窘态,先是一愣,随即弱弱地禀告道。 “何事?”费伯仁的心思,全在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上,心不在焉地回应道。 “小人不知……”那仆人连忙怯怯回应道。 “知也!退下!”费伯仁眉头一皱,一脸不满地呵斥一句,那仆人闻令,赶忙称诺,退出室外了。 嗯?刘璋想要见我?他有什么事?这哥们不是一直深居简出,不理世事了吗?仆人退下以后,费伯仁突然觉得疑惑不解,难道说刘璋已经闻听了妹妹被处死的消息,是想抚慰一下自己? 有了!有办法了!费伯仁突然间,就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心中狂喜,差点跳了起来!之前慌乱不已的费伯仁,还真没想起来,这位实际上的王父——刘璋! 我们曾经介绍过刘氏与费氏两家之间的关系,刘璋的母亲费氏,便是费伯仁的亲姑姑,因此他和刘璋其实是表兄弟关系,费伯仁年龄稍长,是刘璋的表哥! 也正是因为两家关系密切,江夏费氏才因为费伯仁的关系,举家迁移至蜀中,慢慢地成了这里的一支世家大族,虽然从根上论,他们算东州士人,可实际上早已在益州扎根了! 自从刘纬独掌益州大权以后,刘璋的存在感也是越来越低,这位昔日的益州领袖,也是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包括费伯仁,他紧跟刘纬步伐,也是逐渐忽略了刘璋的存在! 可是眼下,大难临头之际,费伯仁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这个表弟来,他可是刘纬的亲生父亲,虽然存在感极低,但毕竟血浓于水啊!如果刘璋肯站出来保全费氏一族,刘纬多少应该会有所顾及,不敢忤逆自己的亲生父亲吧? 因此,费伯仁就好像突然看到了希望,觉得自己和费氏一族有救了!他收到刘璋的召唤,便赶紧洗漱更衣,令下人准备车马,立刻直奔州府而去! 不过在路上,费伯仁还是做了一番深思熟虑,毕竟刘璋曾经因为犯错,不认刘纬这个儿子了,现在名义上只是王叔的身份,即便他肯出面保全费氏一族,恐怕力度也不太够! 万一刘纬翻脸不认人,就是不给刘璋这个面子怎么办?那自己还是很危险!费伯仁思虑再三,觉得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刘璋也拉下水,令刘纬投鼠忌器,有所顾忌!他总不敢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吧?如果不杀刘璋,那么也便不能杀他费伯仁! 打定了这样的主意,心怀鬼胎的费伯仁,终于赶到了州府,直奔***的刘璋书房而去。 可等费伯仁终于见了刘璋的面才明白,自己的盘算全都落空了,因为刘璋召唤自己的目的,竟然与他所想,完全背道而驰,甚至令费伯仁震惊不已! 刘璋,他居然想要造反夺权!召费伯仁前来,就是为了秘议此事! 第五十一章:密谋反计 费伯仁为了自保,打起了刘璋的主意,想把他也拉下水,与自己同流合污,这样的话刘纬即便查实所有不法,也会投鼠忌器,不敢过激处置,说不定为了保全颜面,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因此,费伯仁准备了丰厚的礼品:百万贯交子,揣在怀里,他想向刘璋行贿,只要这位表弟收了贿金,就跟自己上了一条船,为了掩盖罪行,他也不得不极力保全自己和费氏一族了! 可是,当费伯仁终于与刘璋见了面,才发现,自己的这些盘算全都落了空!他还想拉刘璋下水呢,原来是刘璋想要拉他下水! 我们前面已经介绍了,刘璋被刘纬夺权后,也是逐渐心灰意冷,磨灭了所有的雄心壮志,安闲度日,不理政务,已经提前进入了养老的节奏。 可是,梓萱被刘纬严惩一事,还有刘瑁去世后刘纬的种种表现,使刘璋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令他觉得窝火不已,羞愧难当,竟突然产生妄念,有心要造刘纬的反,重新当家作主,不再受这样的窝囊气了! 不过,刘璋也不傻,他知道如今刘纬之权势声望已经是如日中天,而自己这个日薄西山的州牧,早就没有了什么影响力,想要造反夺权谈何容易?除非能够获得强有力的支持!而费伯仁,正是他试图拉拢的对象! 刘璋虽然深居简出,不理世事,可他也知道如今费伯仁掌管益州财政,是有着非凡影响力的人物,费氏一族如果能站到自己一边,成功的几率会更大! 况且,费伯仁与刘璋是表兄弟关系,正所谓姑表亲,辈辈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另外当年费氏一族能得以入蜀安居,也是他刘璋一手安排,多方照顾,没有他岂有费氏一族的今天? 不过,刘璋虽然想拉拢费伯仁,却还是有所顾忌!这可是造反,非比寻常小事,费伯仁敢与自己同谋,来蹚这趟浑水吗?费氏一族,一直对刘纬忠心耿耿,紧跟他步伐的同时,也发了大财,是既得利益者,且与刘纬并没有什么根深蒂固的矛盾,干嘛要跟刘璋一起造反呢! 因此,刘璋虽然有此打算,却一直没敢对费伯仁明说,因为一旦挑明了,费伯仁若不肯入伙,这个阴谋也就泄露出去了,被刘纬获知,自己岂有活路? 可是今天,费氏因为坏法,在葭萌关被刘纬下令斩杀一事的消息传来,刘璋觉得是时候可以向费伯仁摊牌了!刘纬这个竖子小儿,处罚了梓萱还不够,竟然还敢杀费伯仁的妹妹,如此肆意妄为,不信费伯仁不对刘纬产生怨恨!.. 当然,仅仅如此是不够的,刘璋其实知道,刘纬没升费伯仁的官,他心有怨怼之意,正好可以利用其这个心态,许以***厚禄和重利,不信费伯仁不动心! 于是,刘璋便遣人召唤费伯仁前来,企图利用其失去亲人的苦痛和怨恨,劝费伯仁与自己同谋,造反夺权! 费伯仁匆匆来到刘璋书房,行礼拜见,入座上茶后,刘璋便屏退了所有旁人,一开口便提起了费氏被杀一事! “今闻令妹,惨死于仲兴之手,令吾深感不平哉!唤伯仁前来,只为此事,望君勿感怀过伤,吾定为汝妹主持公道是也!”刘璋的开场白还是相当隐晦,可意图却很明显,他就是想刺激费伯仁,激起其对刘纬的不满和愤恨! “唉……吾妹坏法,王上依律治罪,岂敢有怨乎?”让刘璋失望的是,费伯仁竟然一点没上道,只哀叹一声,一脸悲戚的表情,竟如此无可奈何地言道! 实际上,费伯仁是装模作样,刘璋表现得很愤慨的样子,正是他求之不得,想要看到的态度!既然你同情我妹妹的遭遇,那就有戏了! 什么?罪有应得,你不想为妹妹讨回公道?那怎么能行!你不想追究,那我的夺权大计,就没法跟你商量了啊!这个费伯仁,怎么如此怯弱,() 至亲被人杀了,屁都不敢放一个?刘璋见费伯仁如此表现,心中暗自念道。不过,他可不想就此罢休! “仲兴肆意妄为,杀戮无辜,惩至亲之举,过分已极,深失吾望!私意……此事不可不有所计议哉!”人家苦主都不想追究,刘璋却一脸怒气,显得大义凛然,看那样子,似乎还真想替费伯仁讨个公道! “如之奈何?”费伯仁见刘璋不肯善罢甘休,心中窃喜,可是表面上还是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可怜兮兮地问道。 “吾闻仲兴引十余人,微服暗访,已至梓潼也!待其所至,达成都之时,吾必与其计较哉!”刘璋依然装作一脸愤慨的样子,顿足捶胸,大包大揽地如此承诺道。 “谢州牧大恩!”见刘璋如此真挚的表现,费伯仁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赶紧行礼致谢,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荷囊,准备找个合适的当口,给刘璋行贿,好拉他下水! “然则……王上严刑峻法,深得民心,何以计较哉?”费伯仁本来已经准备给刘璋送钱了,但还是有点不放心,摸着荷囊,又随口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不问则已,一问之下,刘璋的给出的答案令费伯仁震惊不已,直接呆立当场,甚至忘了去掏荷囊里的交子,眼珠子差点没掉在地上! “吾欲……惩此逆子,取而代之,夺益州之权也!”刘璋语出惊人,直接道出了自己的图谋! “啊?”费伯仁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刘璋竟然打的是这样的主意!他终于明白了刘璋召唤自己前来的真正意图,原来这位过了气的王叔,是想造反啊! “伯仁以为如何?”刘璋见费伯仁如此反应,手扶桌案,身体微微前倾,连忙追问道。 “万……万万不可!”费伯仁连忙摆手,立即反对道。 “有何不可?”刘璋见费伯仁不肯上船,有些不满和失望,随即眉头一挑,斜视费伯仁问道。 “王上之威,乃令群臣畏服,军士效命,吾等岂敢存二心哉!此略……万不可行,绝无成事之机也!”费伯仁的确是被吓坏了,连忙继续摆手,劝阻刘璋道。 即便费伯仁为了敛财,多行不法,并且十分害怕被刘纬查实,追究责任,有性命之危,他也从来没有动过要造反的心思,因为他心里十分清楚,那是不可能成功的! 刘纬是什么人?那是英明睿智,神武果决,敢与曹操掰手腕,并逐鹿天下的乱世枭雄!虽然年轻,可自从他掌权以来,给益州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百姓安居乐业,群臣皆服,将士用命,以图厚报,人心和德望都如日中天,想造他的反?无异于痴人说梦!刘璋……他是不是疯了? 因此,费伯仁一听刘璋想要造反,而且还有拉拢自己入伙之意,是真的被吓坏了,连声拒绝,不敢苟同!可是,他所回答的话,却让刘璋看到了劝服费伯仁的希望! 费伯仁说的是,造反没有成功的机会,而不是说刘璋不应该造反。换句话说,如果造反有成功的可能,他费伯仁也未必就一定会拒绝,刘璋觉得,费伯仁不是不想为亡妹逃回公道,只是觉得没有希望,才不敢应承! “呵呵……伯仁勿忧,吾自有妙计,使其就范……如此这般……”刘璋见费伯仁也不是与刘纬铁板一块,诡秘一笑,起身来到费伯仁耳畔,小声地道出了自己的谋反计划! “此略……”谁料,费伯仁听完,还是显得十分犹豫,不敢应承! “若吾能重掌大权,定保奏伯仁为益州别驾,封功晋侯是也!”见费伯仁还是犹疑不定,刘璋适时抛出一枚重磅炸弹,费伯仁一听,还真有些动心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青争162184728的灵感胶囊打赏,笔者现在可能() 最缺的就是灵感…… 第五十二章:暗中勾结 费氏被刘纬斩杀的消息传来,使刘璋看到了劝服费伯仁一同举事的机会,便急切地召其入密室商议,道出了自己造反夺权的图谋和计划! 一开始,费伯仁惊讶惶恐不止,不敢应承,可后来听了刘璋的谋划,再加上其许以重利,费伯仁还真有些动心了!因为害怕自己的劣迹被刘纬发现,家族前途命运也是危在旦夕,费伯仁竟一时间,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 是啊!一旦刘璋能重新掌权,那时下的危机不就迎刃而解了?刘璋宽仁厚道,绝对不会计较贪墨点钱粮,聚敛些钱财的小事,更何况此番自己还有拥立之功,将来出将入相,封侯晋爵,费氏一族将比刘纬统治下时,还要风光! 不过,此事的风险也是极大,万一失败,身家性命恐将不保!但费伯仁经商多年,深知风险越大,收益也越大的道理,只要肯冒这个险,将来的富贵荣华,金玉钱财,将数不胜计! 更何况,现在的费伯仁也是走投无路了!刘纬南巡,抵达成都在即,以他的精明强干,费伯仁就算善于遮掩自己的罪行,也很难瞒过他的眼睛!一旦查实,自己同样性命堪忧,费氏一族的前途恐怕也会毁于一旦! 所以,还不如奋力一搏,绝境求生!与刘璋一起,发动反叛,夺了刘纬的权力,所有危机将立时化解,而且自己和费氏一族的前途,也将更加可期! “也罢……然则,以吾二人之力,恐将不效也……”费伯仁思虑再三,终于点了点头,看似答应入伙了,可他还是有些担心,觉得凭现有实力不足以控制局面。 很简单的道理,刘璋一个被夺权隐居多年的州牧,能有什么实权?调动不了一兵一卒!而费伯仁呢?他就是钱多,实际上只是个主管州府财政的文官,也没有兵权! 按照刘璋的计划,倒也许能够拿下刘纬,可没有兵权,万一各地那些手握雄兵的大将不服,起兵勤王怎么办?局面根本控制不住啊! “伯仁勿忧!伯兴与忠辅,亦与吾同谋也!”刘璋倒也实在,立即向费伯仁兜了老底,说出了刘循和刘璝的名字来! 自从法正调任国相,再加上刘璋久不任事,益州政务皆出自刘循之手,董和出任别驾,也只是刘循的助手,因此刘循可谓手握重权,有他的加入,这次谋反的成功率,必然大增!新 而刘璝,我们介绍过,他是刘璋族弟,而且手握兵权,掌管着成都和绵竹附近所有一万余驻军!这家伙,头脑当中只有一根筋,那就是忠于刘璋,听他的命令! 想当初,刘璋被刘纬夺权之后,诚心顺服,刘璝便也跟着刘璋一同忠于刘纬,为他效力了。可实际上,刘璝只认刘璋这位族兄,可谓坚如磐石,从没变过。 因此,当刘璋召刘璝秘议谋反之事时,刘璝没有丝毫犹豫便立刻答应了! 可刘循呢?他不是极力反对父亲刘璋造反夺权吗?怎么如今也入了伙,同流合污了? 那一日,当刘璋表露出反意之时,刘循确实不同意,他不仅觉得造反不会成功,更认为不应该造刘纬的反!都是一家人,是最近的亲缘,闹来闹去,令天下人耻笑不说,也是违背民心的倒行逆施啊! 可是刘循愚孝,不敢违逆父亲,便只能虚与委蛇地答应下来,却并不是真心想要谋反,他是想找个机会,劝说父亲打消这个念头,因此只是权宜之计! 刘璋不傻,他当然看出儿子有这样的心思,为了逼其就范,刘璋竟然走起了夫人路线,派自己最亲信的宠妾,去游说刘循的妻子——庞氏! 庞氏一听这个计划,便立刻同意给刘循吹吹枕边风,逼他造反,不为别的,她就是想给自己的父亲庞羲报仇雪恨! 庞羲这个名字,早已消失在我们的视野当中许久了,因为当年他() 发动反叛,攻占成都,犯下无数滔天大罪,被刘纬下令处斩,身首两处,死无全尸! 可是当初,刘纬只是斩杀了庞羲和犯法部从,却并无株连他人,因此刘循的妻子庞氏安然无恙,可她从那时起,便在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时刻不忘杀父之仇,誓与刘纬不共戴天! 眼下,见报仇的机会来了,庞氏这个短视的妇人立刻答应入伙,并天天软磨硬泡,在刘循耳边聒噪挑唆!见刘循并不为之所动,庞氏便寻死觅活,大闹不止,搅得刘循整日不得安生! 刘循此人,不仅愚孝软弱,他还有另外一个缺点,那就是惧内,怕老婆都怕到一定程度了! 庞氏出身名门,乃是大家闺秀,多少娇生惯养,脾气不太好,又仗着父亲位高权重,身后有倚仗,自打成亲那天起,她就养成了说一不二的习惯! 而刘循呢,那时候虽然名义上是州牧长公子,地位尊贵,可是不太受父亲喜爱,同时为了保住自己的嫡位,他也得指望岳父庞羲的支持,哪敢得罪这位小姑奶奶? 因此这夫妻二人,从一开始就是女强男弱!庞氏高高在上,颐指气使,刘循唯唯诺诺,妥协退让,这么多年下来,早就习惯了,即便后来庞羲倒台身亡,庞氏没了倚仗,两人之间也还是始终保持着这种夫妻关系! 怕老婆的男人,都有个共同点,那便是容易放弃原则和底线,一切都听女人的!所以,尽管刘循一百个不愿意,在庞氏每日哭闹和软硬兼施下,他也终于妥协了! 尤其是庞氏的一句话,可谓深深刺痛了刘循的心!庞氏说:你纯属就是个废物,连自己的岳丈都保全不了,让人给杀了,声都不敢吭,还撅着屁股给人效力,算什么男人! 由此,刘循终于下定了决心:拼了!只为证明自己是个真男人! 话说费伯仁听得刘璋道来,刘循和刘璝也与之同谋,这心里才算稍稍有了点底! 刘循独掌益州内政,待谋反成功,可以州府名义,令益州传檄而定;刘璝掌握一万兵力,是不容小觑的一支力量,因为如今的蜀中,在荆州大战后损失兵力甚巨,除了成都驻军基本保存建制,其他地方军都被打残,尚未恢复元气,根本不是对手! 有了这两个人的支持,这一次刘璋造反夺权的计划,还真就有成功的希望!可是……看似这就够了,刘璋他为何还要找自己入伙呢?费伯仁想到这里,不禁产生了一丝疑惑! “大善!然州牧将何以用吾哉?”费伯仁连忙表示了肯定,但还是提出了这个疑问。 “伯仁财力雄厚,富可敌国!军资器械……尚需足者,方能成大事也!”刘璋稍显犹豫,看似有些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终于解释了原因! 哦!原来是需要钱啊!这个落魄的州牧,已经是穷鬼一个,造反当然需要用钱,那些士兵凭什么听你的,不给点甜头,人家干嘛跟你造反?拉自己入伙,原来是看中了我费氏一族的财力啊! 费伯仁一听这话,心里开始盘算起来。一般的规律是,善于敛财者,往往也都是铁公鸡一毛不拔的吝啬鬼!不过,费伯仁同时也是个商人,如果把这当成一笔投资的话,那得看看未来的收益,是否丰厚! 费氏一族雄霸蜀中,成为益州第一大族,自己出将入相,位高权重,名垂青史!再加上没有刘纬的限制,敛财将更加便利……这个收益还是相当可观的! “此乃钱百万贯,奉与州牧,为起兵之资也!”心花怒放,越想越美的费伯仁,终于掏出了荷囊内的交子,单膝跪地,拱手献上! 第五十三章:一桩冤案 刘纬一路南巡,进入蜀中,来到了梓潼郡的涪县。如果您还有印象,应该记得当年刘纬曾经在这里,与张鲁的一场涪水大战!当时蜀军以及其微弱的伤亡,歼灭了汉中军主力,从而一举奠定了刘纬并吞汉中,统领全益州的坚实基础! 所以,刘纬此番重回涪县,也算故地重游,感慨良多!可他的心情,却并不那么悠哉,而是十分沉重,因为在当地,他又发现了一起冤案! 案件情节,大概是这样的:涪县当地的一个穷苦百姓,名为李狗儿,去往县衙,状告当地一名富商大地主程明,说他骑马伤人,还纵恶奴行凶,殴打自己致残,并索取巨额赔偿和医药费! 县令赵恺,受理了这起案件,见李狗儿拖着一条瘸腿,满脸伤痕和淤青的可怜样,况且也有旁人见证,便立刻断定,这就是一起富人仗势欺人,蹂躏穷苦百姓的案件! 于是,赵恺立刻派出差役去拿人,抓获了程明和他的家奴院工七八人,带上堂来,不由分说便赏了一顿板子,并判程明赔偿李狗儿医药费和致残的赔偿一万贯钱! 汉代五铢钱,是一千枚串成一贯,一万贯钱,粗略计算,折合今天人民币三五百万元左右,这可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即便程明是个富商地主,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大一笔钱啊! 更何况,这个程明在整个审理过程中,一直在喊冤,即便挨了一顿板子,他也一直坚持说李狗儿纯属欺诈讹骗,致残并不是自己所为,更与家奴院工无关,并拒不履行赔偿责任,死硬到底! 赵恺见程明如此顽固不化,拒不认罪,便下令把他关入大牢,并命令其家人凑钱赔偿李狗儿,什么时候赔付清了,什么时候再放人!不过,这个程明也是挺有刚,无论自己在狱中遭了多大的罪,就是不肯赔,他命令家人,一个子也不许出,并上告郡府喊冤!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起案件一下子便被传开了,成为涪县百姓街头巷议的热点话题,也正是这么巧,被刘纬无意中听说了! 我们曾经说过,益州县令以上大小官员,刘纬都认识,这个赵恺他更是印象深刻!此人为东州人士,祖籍淮南,随家人躲避战乱入蜀地时,还是个少年。 后来,赵恺考上了刘纬所兴办的江阳大学,为第一批毕业生中的佼佼者,是少有的几个年纪轻轻,便充任州县官的优秀人才,同时也是刘纬重点培养和历练的对象之一! 赵恺此人,勤于任事,品行端正,铁面无私,清廉职守,因家境贫寒,穿的衣服都打着补丁,宁愿不吃肉,也从未贪墨过一文钱,而且在当地官声甚好,汉王府年初的时候,还通报嘉奖,将其树为益州官员的典范和楷模! 因此,刘纬可谓十分熟悉赵恺,对他的能力和操守也是非常认可的!眼下,突然闻听这起案件,虽然都是道听途说,刘纬却发现了一个问题,这赵恺的处置,是不是太过鲁莽仓促了? 刘纬敏锐地发现,这起案件中,富商程明的表现实在过于诡异,他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富人而已,又不是沙场勇士,挨了仗刑,还被关入大牢,竟然还不肯松口认罪,那得是一种什么样的执着,能使他一直这么硬撑着? 难道此人是个守财奴,舍命不舍财?别是这程明……真的受了什么冤屈吧?刘纬思来想去,觉得也只有这个答案,能解释这富商程明如此违背常规的表现! 为了搞清楚案件的来龙去脉,刘纬派张虎四处搜集情报,动用了不少暗探眼线,明察暗访,终于摸清了整件事的真相!程明果然是被冤枉的! 据情报部眼线暗查,被告程明,虽为富商地主,名声却还不错,从未有过欺凌乡邻,为富不仁的劣迹,这有许多人都可以证明!后来,县府集资募捐,修建涪水大桥之时,他还颇为慷慨地捐赠百金,此事也有记() 录可查! 而那原告苦主李狗儿,经过调查发现,他就是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地痞二流子,地无一垄,房无半间,无产无业,乞讨为生,并素有坑骗和偷盗的劣迹前科,恶名昭昭,涪县许多百姓都可证明! 而且,他那条残腿,根本不是程明指使家奴打残的,而是他去别人家田地里偷粮食,被狗追赶,自己慌不择路逃跑时,摔残的!当时的主家,便可以证明此事! 根据这些有过硬证据的情报,刘纬得出了自己的判断:这起案件并不是富人仗势欺人,而是李狗儿故意碰瓷讹诈! 估计当时的情形是,程明骑马出行,李狗儿早已潜伏在路边,看准机会,突然冲出来,被马撞伤,然后便开口讹诈巨额赔偿,索要不得便去告官,而糊涂的赵恺,见李狗儿形容可怜,便不分青红皂白,认定是富豪纵马伤人,做出了带有偏见的误判,致使程明受了冤屈! 真相终于大白,刘纬的心情却十分沉重,通过这起案件,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海瑞! 海瑞,明朝嘉靖年间的著名清官,其刚直不阿之名,可垂青史,甚至后来,他买好棺材,上表大肆批评嘉靖皇帝的无畏举动,更是被后世广为流传,奉为经典! 海瑞是清官,这是所有人都认可,且不容怀疑的,他当年也是因为家境贫寒,却不贪污受贿,以致衣衫褴褛,形容瘦削,家里饭都吃不饱的状态!后来,海瑞母亲过大寿,他去街上买了一块肉,都成了爆炸性的新闻,可见他清廉操守,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可是,海瑞是个好官吗?未必!当时海瑞所为官之处,人皆称其为“海阎王”,这主要是因为他所审判的案件,不论有理没理,只看有钱没钱!从来都是富人输给穷人,官吏输给百姓! 当然,在腐朽没落的封建社会,官员以权谋私,富人仗势欺民的情况是很普遍的,海瑞这种判罚官司的方式,大多数情况下,还是为真正的苦主冤民主持了公道,可是如此一概而论,不分青红皂白的方式,最终酿成了恶果!.. 在海瑞治下,竟是刁民倍出!那些无产无业的社会地痞流氓,瞧准了海瑞的这一软肋,专门讹诈坑骗有钱人,且多行不法,官吏也不敢管! 以至于后来,无赖之人越来越多,搞得当地富人地主,几无生路,官吏无法行使职权,竟反过来被刁民欺凌,却无可奈何! 司法的核心和根本,便是公平与公正,像海瑞这样,不论事实依据,只凭个人好恶来断案,实在有失偏颇,甚至完全可以说,他就是个糊涂官,根本算不上好官! 同时,翻越史料可以发现,海瑞为官,政绩其实也很一般,除了清廉职守,他似乎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本事了,在他治下,地方社会经济非但没有繁荣起来,反而渐见萧条! 海瑞是个清官,同时他也是个庸官、昏官,以至于后来,他上书痛批嘉靖皇帝,有许多内容也是言过其实,有故意往皇帝身上泼脏水的嫌疑!虽然勇气可嘉,却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故意为之,拼上性命,只为自己博取忠言直谏的美名! 刘纬深通历史,对海瑞其人,自然有他自己客观的评价,眼下刘纬发现,涪县县令赵恺,其所作所为,竟与海瑞十分神似,这个自己曾着力培养和重点关注的年轻骏才,竟然是个昏官吗! 认清了事情真相的刘纬,不禁拍案而起,大怒不已!他也顾不上微服出巡,需要隐藏身份和行踪的考虑了,即刻率人,奔向县府,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莽撞冲动的赵恺! -- 作者有话说: 感谢热心读者:青争162184728的灵感胶囊打赏! 第五十四章:重审冤案 刘纬刚开始获知真相的时候,确实怒发冲冠,一时激动,想教训一下赵恺,可走在路上,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起案件,实际上给刘纬的触动很大,他也知道,赵恺因为出身贫寒,见惯了权贵富人,欺凌良善,贪官污吏,坑害百姓的恶事,因而先入为主,有了偏见和固定思维,导致了误判错判,使李狗儿那样的恶人得逞,程明受冤。 而且,刘纬心知肚明,赵恺与海瑞还是有所不同的,他在此案上,确有偏颇,可却不是庸官,而是政绩卓著,能造福一方百姓的好官。在他治下的涪县,社会经济发达,农业生产取得连年丰收,赋税次次到府第一,营造桥梁道路,更是不计其数! 这样的好官,刘纬也不能因为他一时糊涂,错判了案子,就彻底否定他以往的政绩与贡献啊!另外,此案也不能完全怪赵恺,实际上还是老问题,制度体系,本身就存在缺陷! 古代的县令,与今天的县长几乎无异,甚至他们所治理的一个县,地盘更大,民情也更为复杂!可是在古代,县官却是身兼数职,民政、司法皆出其手,甚至某些边境县和局势不稳地区,县官的精力还得投入到维持治安和抵御外族入侵上! 可想而知,如果一个县令勤勉执政,要当好这个官,究竟有多难,他们也是分身乏术,精力有限!集民政、经济、司法、教育、治安等职责于一身,难免不出现错误和疏漏,主要是他们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不说别的,这司法审判,其实是一件专业性极强的工作,不经过深入调查和走访取证,很难做出公允的判决!同时,也对法官的逻辑推理能力,有着极高的要求,更需要他们熟知朝廷律令,一条也不能差! 而古代县官审案,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时间精力去做调查取证,因此司法审判便显得主观性极强,而且简单粗暴,刑讯逼供,便容易造成误判,发生冤假错案。 天下那么多官员,你不可能要求他们个个都是明察秋毫的狄仁杰和包青天,有些官员他就是善于治理民政,却不善于断案啊,难道不是全能人才,就不算好官了?哪来那么多十项全能的优秀人才呢? 由此,刘纬更加坚定了进行司法改革的决心,打算仿造南中模式,将司法工作,从地方官员的职责当中剥离出来,培养和组建专业的司法队伍,设立独立的检查和审判机构,使司法工作向近代化方向发展,避免冤假错案的发生,真正为百姓主持公道! 但是,这项改革措施,不是一蹴而就,短期之内就能见效的,怎么说刘纬也得等回去以后,召集王府群僚商议后,才能一步步实施起来。眼下,他在南巡途中,虽有筹谋,却还无法立刻施行。 那么现在最为紧要的,便是先处理好这桩案件才行,为受冤屈之人***,惩罚用心险恶之徒,并妥为善后,同时也令赵恺和其他众多州县官,以此案为例,引以为戒! 想着这些,已经不在乎是否会暴露身份的刘纬,索性撕去了粘在脸上的假胡须,露出了自己的庐山真面目,带领从人,一路奔赴县府,却没有直接去找赵恺,而是叫开牢房,先把程明放了出来! 我们说过,蜀中之人,几乎无人不识刘纬真颜,即便没见过他本人,也是见过画像和雕像!虽然这些画像和雕像,未必能那么真切地如实还原刘纬的容貌,确也相差无几! 所以,狱吏见刘纬突然而至,立刻便认出了他的身份!汉王莅临,使他紧张得不行,慌忙遵令开门,释放了程明,甚至没注意到脚下门槛,还狠狠地摔了一跤!而那富豪程明呢?眼见刘纬现身,竟鼓起勇气,大声疾呼有冤,磕头不止! “速起也!足下之冤情,寡人已知,定还汝清白耳!”刘纬眼见这程明被关在牢狱中多日,衣衫褴褛,满脸污秽的样子,于心不忍,() 竟亲手上前,搀扶起他来,还给程明吃了一颗定心丸! 随即,刘纬携同众人,带着程明一起,来到了县府公厅,刚一进入,正遇见赵恺在此与众属吏一起商讨政务的繁忙景象。 “王……王上……”赵恺眼见一群人闯了进来,连忙定睛观瞧,发现众人簇拥之下,刘纬正在其中,惊讶得目瞪口呆,甚至都忘了行礼! “赵恺!汝审得好案也!”刘纬虽然已经不打算教训赵恺了,可是他审错了案,该有的惩罚还是要有的,此时的他一脸肃然,面色阴沉,眼神中竟露出一丝杀气,看得赵恺心头一凛! 赵恺早就知道刘纬微服私访的消息,但和众人一样,不知道王上究竟走到了哪里,都去过什么地方,眼下突然见到刘纬来到自己的县府公厅,又带着那起案件的被告程明,赵恺一下就全明白了,顿时紧张不已! “唔……叩见王上!”赵恺和众府衙属吏们至此才呼呼啦啦地跪了下来,向刘纬行礼。 “免礼!”刘纬干脆地口赐两字,便径直走到县府公厅正位一侧,安然而坐,却令众人全都一阵疑惑! 我们都知道,座次是一个人身份地位的重要象征,尤其是古代,对这件事是极为重视的!眼下,整个公厅之内,只有刘纬的身份地位是最高的,可他没有坐于赵恺县太爷的正位上,却坐在了旁边侧手次席,这是何故? “赵县令!寡人令汝,重审程明与李狗儿纠纷一案,请入座也!”就在众人全都疑惑不解之时,刘纬伸手一指正位,有些阴阳怪气地这般说道! 尤其是那个“请”字,看似客气,可实际上却让赵恺听得心惊肉跳,王上的口气中,明显带着不满之意啊,难道说……这程明真的是被冤枉的?天啊!自己犯下大错,却被王上抓了个现行,完蛋了!.. “微臣不敢……”赵恺哪敢当着刘纬的面,入座正位,连忙惶恐不安地拱手推脱道。 “令汝坐,汝即坐也!速速升堂问案!”刘纬最讨厌别人跟自己磨磨唧唧,扯那些没用的,立时面露不满之色,眉头一皱,如是说道。 赵恺见状,还哪敢磨蹭,连忙起身,惴惴不安,稍显迟疑地来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说是入了座,其实与跪着没什么区别,屁股都没沾到脚后跟,姿势极为尴尬! 更为尴尬的是,刘纬命令重审此案,可赵恺却一点头绪都没有!他之前已经认定了此案为富人仗势欺人,逞凶致残,若有冤情,那么冤在哪里,细节为何,他都不知道啊! “堂下何人?”一阵踌躇之后,赵恺见刘纬不动声色,索性鼓起勇气,定了定神,目视被告程明,开口问道。 还别说,赵恺不愧是刘纬曾经看重的青年骏才,心理素质还算过硬,很快便进入了状态,开始审案了。 “小民程明,乃涪县程家亭村人士!”那程明可不傻,眼见王上要为他主持公道,回答铿锵有力,底气十足,他坚信,自己终于可以沉冤得雪了! “有何冤情?”赵恺此刻,浑身紧张得像木头人一样,不过口气显得还算沉着冷静,又继续问道。 “小民受泼皮李狗儿诬告,实则未有劣迹,请上官明察!”这程明忽然一脸委屈的表情,叩首喊冤,大声禀告道。 得!赵恺一听,自己果然没猜错,王上此来就是为了给程明翻案的,这下自己可惨了……他想着这些,偷偷地窥视了刘纬一眼,却发现他闭目假寐,面沉似水,还是一点不动声色。 --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提到了海瑞,因为笔者对这个历史人物存在个人的认知和理解,所以评价可能略显偏激,但不能否认,海瑞的确是千古清正廉洁的典范,他耿直忠诚的精神,确实值得学习,应该是个正() 面人物!特此声明,万勿见怪! 第五十五章:问明实情 赵恺见刘纬一直不动声色,也是忽然明白,王上是想看看,自己究竟如何审案!很明显,王上认为此案有冤情,不然不会来翻案,可赵恺到现在还是蒙在鼓里,不知道冤情何在! 其实,赵恺现在也有些后悔了,他虽然之前坚信自己没有错判,可是有一点,心里也没什么底,那就是当时的判罚确实太仓促了,自己见李狗儿可怜,也有旁证,没经细致调查,就直接给程明等人动了刑,做出判决,是有些鲁莽专断…… “当日何情,汝且细细道来!”赵恺此时,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疏漏,连忙开口,询问程明道。他想听听这个被自己视作为富不仁的富豪,究竟怎么说。 “禀上官!那日……”程明见这位年轻的县太爷,终于肯定听自己解释了,连忙一股脑地道出了当日的所有实情,到最后,他一脸委屈,眼含热泪,动情说道:“请王上与上官,为小民做主也!” 果不其然,刘纬一点没猜错,程明所讲述的情节,就是李狗儿故意碰瓷讹诈不成,告官诬陷的情节! 程明说,那一天他本来是带着十余家人院工,打算去往梓潼,进一批货物,岂料刚刚走到林亭附近时,李狗儿突然从路边蹿了出来,迎头便撞在了自己所骑的马上,摔倒在地,痛苦不堪。 程明平日经商,什么世道没见过?他立刻断定,李狗儿肯定是碰瓷讹诈,因为家奴皆是徒步,只有自己骑马,他不可能纵马狂奔,否则家奴岂能跟上?因此,当时马的速度是很慢的,近乎于溜达,怎么可能撞伤人,分明是李狗儿自己故意撞上来的! 程明说,当时他一见有人碰瓷,也很生气,下得马来,痛斥了那李狗儿几句,谁料这家伙竟然反咬一口,说自己殴打了他,并索要五千贯钱的赔偿! 于此同时,有不少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围拢上来看热闹,并七嘴八舌地议论此事,李狗儿见有人见证,便开始装可怜,撒泼打滚地说腿被撞断了,要求赔偿! 程明此人脾气相对耿直,就受不了这种泼皮无赖,便一直没有妥协,并仗着人多,没再理会李狗儿,强行离开了现场!可能也正是这样的情节,令那些围观之人以为,李狗儿真是自己撞伤的,后来竟然还有人为他作证! 讲到这里,程明就没再继续说什么了,因为后面的情节,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他也没必要当着刘纬的面,大肆渲染遭到误判和关押的情节,毕竟赵恺是涪县的父母官,自己将来还要在他的治下营生,闹得太僵也不好。 可即便如此,这番讲述下来,还是听得赵恺内心五味杂陈,羞愧难当!如果程明说的是真相,那自己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糊涂官吗?且不论他将受到王上何种处罚,若是真的判错了,也是违背了自己为人为官的信条啊! 关键是……程明所说,究竟是不是真相呢? “李狗儿所言,皆有人证;尔之所言,可有旁证乎?”赵恺显然还是有点不甘心,他不是想为自己开脱罪责,而是真心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家奴院工,皆可为证!”程明立刻拱手回应道。 “尔奴之证,不得采信,可有旁人乎?”赵恺的意思很明确,你的家奴,当然是向着你说话,这样的证言不可信,若是有其他人作证,倒有几分可信度。 “未有也……”这正是令程明最为无奈的地方,因为事情发生的当时,确实没有其他旁人在场,根本无法给自己作证啊! “彼有证,而汝无证,本官信何人耶?”赵恺此时,还是存在一丝侥幸心理,多少有点想向刘纬证明,自己没有断错案,起码程序上是没错的! “彼之证,乃所睹之证乎?”一直在旁边观审而沉吟不语的刘纬,终于按捺不住了,突然向赵恺投去一个犀利的眼神,带着质问() 的口吻,厉声说道。 “唔……然也!事时,乃未有旁人,李狗儿之证,亦不为信者,求县君明察!”刘纬这一句质问,倒是提醒了程明,他突然有了底气,赶紧拱手,向赵恺陈述道! 对啊……不愧是王上,竟能一眼看出这其中的漏洞所在,自己的确是有些偏听偏信了!给李狗儿作证的那个家伙,很有可能并没亲眼目睹,而是凭后来的情节主观推断而已,这样的证据,也不能作数啊! “来人!传李狗儿一应人等,至此也!”赵恺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下达了命令,他是打算令双方当事人,当庭对质! 见赵恺的审讯,终于走上正轨,刘纬再度不吭声了,静静地坐在那里,继续闭目假寐,面沉似水。可是,等待传唤李狗儿和相关证人,需要很长时间,就这么一直干等下去,也太尴尬了吧! 赵恺从刚才开始,虽然像模像样地在升堂审案,可是却一直心虚尴尬,如坐针毡!眼下这漫长的等待,使现场的气氛更加紧张起来,公厅内静寂如夜,连掉根针的声音仿佛都能听到! “县公,何不令侍茶者也?”张顺感受到了现场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忽然开口,向赵恺建议道。 张顺担任中书令一职,为刘纬贴身近侍长,虽然时间未久,却也慢慢地摸清了刘纬的脾气秉性。眼下,他见刘纬令赵恺亲自重审案件,张顺也便猜到,刘纬实际上并没打算重惩赵恺。 此时,现场气氛如此紧张寂静,赵恺坐立不安,张顺便以请他为刘纬上茶为名,开口发声,算是缓和一下局面,使大家都别那么难堪,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 可令张顺没想到的是,他的良苦用心,算是白费了,因为赵恺闻听此言,更显尴尬不已,脸色通红,结结巴巴地向刘纬解释道:“请……请王上恕罪……本县,无茶……” 嘿!没茶!这倒是新鲜啊!自古以来,蜀地都是盛产茶叶之乡,甚至还有专门向天子进献的贡茶出产,你涪县这里没有茶?怎么可能!新 “嗯?”一直沉吟不语的刘纬,听得赵恺此言,向他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 “启禀王上!自微臣领县政始,便令官吏人等,公务拜往,免请座奉茶之礼,省寒暄碎语,以增效也,亦可撙节所费,为民所用哉!”赵恺本想起身叩拜,可紧张得腿都坐麻了,只能是原地没动,拱手深施一礼,向刘纬解释道。 嗯!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啊!赵恺此人,还真是个人才,别看他断错了案,为官治政,还真是一把好手! 中国的茶文化可谓源远流长,无论正式与非正式场合,皆以此为待客之道,是千百年来的成例,连官场之上也不例外。拜座请茶,不仅是一种礼貌,更是迎来送往所必不可缺的规范,早已深入人心! 可是刘纬深知,拜座请茶,看似事小,实际上却很浪费时间,见面行礼,寒暄甚久,喝着茶扯了大半天的闲篇,迟迟不能进入正题,大好光阴,就全都如此浪费在虚头巴脑的客套上了! 如果只是民间往来,朋友交谊,倒没什么,官员人等若也如此,便意味着办事效率低了不少,大量时间被浪费在这虚伪的客套寒暄之上,还哪有精力去办别的事了? 眼下,刘纬听赵恺说,他们涪县就不这样,从来不请座拜茶,不仅提高了工作效率,还为官府节约了不少开支,可以用于造福百姓,不禁深感欣慰! 看来赵恺是个好官!刘纬想到这里,脸上的表情轻松许多,同时他的心里又再酝酿着一项可谓天翻地覆的革新计划! 第五十六章:略施小计 赵恺这具有创造性思维的做法,让刘纬感到耳目一新,他不禁由衷暗叹赵恺确实是个好官,更是很有政治前途的大才!可是眼下,刘纬虽然认可,却没法夸赞赵恺,因为毕竟他断错的这件案子,还没得以审明查实! 不过,因此刘纬脸上的表情,倒是稍稍松缓了一些,不再那般阴云密布。赵恺不敢抬头直视,却也瞥见刘纬表情上的变化,不觉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王上并没有因为自己没给上茶而怪罪,反而心情好了不少!自己果然没跟错人,王上绝非寻常主公,心胸城府之度,深谋远虑之广,目光所及,高瞻远瞩,真乃明君圣主也! 赵恺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可却一点不敢怠慢,因为时下最紧要的事,便是这件案子的处理!显然王上令自己重审案件,就是给他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赵恺心知肚明,若不能审明查实,主持公道,王上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就这样,关于茶水的事,谁也没再提及,经过漫长的等待,一个时辰后,李狗儿和那个证人才被传唤到府。 “传李狗儿!”得报人等齐至,赵恺正了正身姿,传令道。很快,有一身材瘦削,一瘸一拐之人,来到公厅之上,纳头便拜。 “小民李狗儿,参见县公大人!”这李狗儿开口,一点也没紧张,镇定自若的同时,也是油嘴滑舌,令人生恶!刘纬细细打量一看,见其形容猥琐,目光飘忽不定,竟是一副小人女干相! 我们曾经说过,这“大人”二字,在汉代指称的是父母,雷同于“家里大人”的简称。因此,百姓称呼官员为大人,实际上有尊其为长,视同父母的意思在,这也正是所谓“父母官”的由来。 可问题是,用大人作为尊称,来称谓官员,那是后世之事,起于汉末魏晋时期,发展于隋唐,到了宋代成为普遍用法,明清时期,则不仅当官的可称大人,稍微有头有脸的,皆可称之,早已经没有了父母的含义在里面。 换句话说,在汉末三国时代,百姓称呼官员为大人,还不是个约定俗成的惯例,李狗儿上得堂来,便称赵恺为县公大人,几乎无异于管赵恺叫爹,其油腔滑调,卖乖弄巧的丑恶嘴脸,昭然若揭! 眼见李狗儿,竟是这等货色和表现,刘纬岂能不厌恶? “李狗儿!汝且如实道来!彼日,究竟何情也?”也不知怎的,赵恺此时,也一点不觉得那一瘸一拐,拖着条废腿的李狗儿可怜了,与刘纬相同,觉得他蜜嘴甜舌,十分肉麻,便一板脸,严厉问道! 这李狗儿被传唤来时,还以为案子终于有了结果,自己能拿到那笔巨额赔偿了,满腹欢喜而来,现下却突见县太爷如此反应,立时也紧张起来!难不成…… “诺……小人定如实道来,那日……”李狗儿跪在地上,立刻又装出一副狼狈可怜的样子,回忆了一遍当时所发生的“情节”,到最后沉痛不已,泣不成声! 可眼下,赵恺坐在正位上,却越听越不对劲,这李狗儿怎么好像是在演戏呢! “汝告程翁,纵马伤人,可有凭证?”赵恺疑心皱起,又问道。 “大人已知……有证人同来……”李狗儿对赵恺这明知故问的表现,显得十分不解的样子,如此答道。 “传人证!”赵恺令道。不一会儿,一名乡民模样之人,被带上了公厅。 “汝何人耶?”赵恺当然认识这个证人,上次审案,他就在场为李狗儿作证,若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被一时蒙蔽,就算化成灰赵恺都认得他!当然,例行审问,就是这样的程序,更何况这一切也是做给刘纬看的! “草民王坡,乃林亭人士也……”那证人叩拜一礼,回答道。 “彼日,汝乃睹见程氏之骑,伤及李狗儿乎?”赵恺没犹豫,() 立即发问道。 “然也……”岂料,这王坡竟一口咬定,他看见了! “汝亲目所及乎?”赵恺又补充问道。 “呃……然也!”那王坡明显一顿,稍显犹豫,可还是坚持如此说道。 赵恺一听这王坡如此笃定是亲眼看到,也是立时没了脾气,这样的人证,几乎板上钉钉,而程明那边,没有可靠人证,这案子难道没有冤情? “彼胡言也!李狗儿故撞吾马之时,围者仅吾十余家人,何来此王坡是耶?”程明此时跪在一旁,显得极为愤慨,立即开口反驳道,无异于是在指责王坡撒谎! 现场局面一时陷入了僵局,程明据理力争,李狗儿不为所动,一个劲地装可怜,那王坡更是一口咬定,亲眼所见,双方争持不下,这可如何是好? 其实,刘纬早已经通过情报部暗探,了解了案件的真相,手里掌握的人证物证,也足可以揭穿李狗儿和王坡的谎言,可他依然默不作声,就是想看看,面对如此困局,赵恺是否有解决之力! “大胆!公堂之上,吵嚷不止,成何体统!来人,皆禁闭于牢,非令不可得释也!”岂料,风云突变,此时的赵恺竟勃然大怒,下达了这样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命令! “啊?冤枉!小民冤枉……”赵恺下令,公差们立即上得堂来,在一片喊冤声中,把三人全都拖了下去,关了起来! 这不分青红皂白,各打五十大板的处置方式,令刘纬惊得目瞪口呆,随即火冒三丈!赵恺这家伙想要干什么?就是这么断案的? “赵恺!此乃何意!”待喊冤之声渐行渐远,刘纬终于坐不住了,一声大喝,猛然站了起来,愤怒地指斥赵恺道! “王上息怒……”赵恺连忙起身,离开正位,来到刘纬面前跪下,“微臣观此案,王坡其人,为关窍者,此乃一计也!” 一计?什么计?刘纬闻听如此解释,稍稍稳了稳思绪,细细一想,这才明白了赵恺的深意! “时辰将晚,可请王上用膳否?微臣所料,膳食未尽,即有果也!”赵恺眼见刘纬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再度拱手言道。 “寡人未饥……便于此候之!”刘纬虽然明白了赵恺的意思,可哪有吃饭的心情?他就想在这里等着,看看赵恺所说的结果,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恺究竟意欲何为?怎么就那么有把握查明真相呢?.. 原来,赵恺刚才在堂上,发现了一个细节,那便是证人王坡的表现,仿佛有些闪烁其词!而这件案子,证人是关键,王坡一口咬定亲眼得见,也没法证明他撒谎啊! 赵恺推测,这王坡如果真的是在撒谎,必然事出有因,而且很大可能是为了利益!或许正是李狗儿许给王坡重利,让他配合自己,做假证,以告官诬诈! 赵恺认为,凭李狗儿的经济条件,他根本不可能事先给王坡什么好处,而是许诺,得到了赔偿款,再支付报酬,因此王坡为了自己的好处费,也不能翻供,在堂上死硬到底! 而眼下,赵恺装作昏聩和不耐烦的样子,把他们一股脑地全都投进了牢狱,并且故意把李狗儿和王坡安排在相邻两间牢房,他料定,王坡不过是图财,眼下见有牢狱之灾,不知何日才能出去,肯定会慌! 这么一慌,王坡的心理防线崩溃不远,定然会与相邻的李狗儿发生争执,甚至互相埋怨,而赵恺则安排狱吏暗中监听,相信真相届时即可大白! 那么,这一计的效果如何?呵呵,没过半个时辰呢,便传来了好消息! 第五十七章:还民公道 涪城县令赵恺,为了能迅速查明真相,设下一计,把李狗儿和证人王坡关了起来,并派人暗中监听,没想到效果出奇地好,很快便传来了好消息! 当二人被扔进牢房以后,王坡立马就不干了,隔着监房木栅,便与李狗儿发生了争执!一开始,两人怕别人听到,还嘁嘁喳喳地小声说话,可后来王坡怒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声吵嚷起来,恨不得钻到李狗儿牢房里去揍他! 据在隔壁悄悄监听的狱吏报告,二人果然是因为利益起了争执,事情的真相也随之水落石出! 原来这王坡,实际上也是林亭附近一个无业游民,原本与李狗儿并不相识,可那一日,他正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女干猾狡诈的他,机敏地发现了来钱的机会,便寻机私下里表示,愿意为李狗儿作证,事后赔偿金,他要分一半! 李狗儿精心策划的碰瓷讹诈,他哪舍得分一半给王坡,于是二人经过讨价还价,约定如果拿到赔偿金,李狗儿分给王坡三分之一,二人一拍即合,才有了王坡在公堂上一口咬定是程明骑马撞伤了李狗儿,并强调是亲眼所见的情节。 可是后来的事情,却没朝二人希望的方向去发展,这富翁程明,居然宁愿被关入牢狱,也不肯赔偿,钱迟迟拿不到,李狗儿着急了,王坡更着急! 这李狗儿是个无业游民,靠乞讨和小偷小摸为生计,他虽然急于获得这笔钱来买房置地,改善生活,却也不见得没有这笔钱,就活不下去;而王坡呢,他不仅穷鬼一个,还好赌,欠了一屁股的赌债,被债主追得紧,连家里的房子都抵押出去了,急需这笔钱来还债! 本来李狗儿许诺的报酬一直没拿到,王坡就已经一肚子不满了,如今又被县官打入了牢狱,他觉得这笔“买卖”做赔了,于是便不依不饶地提出,如果能拿到赔偿金,他要分六成,否则就说出真相,让李狗儿分文不得! 李狗儿也是有名的无赖,见王坡坐地涨价,气愤不已,不但不答应王坡的要求,还说如果他得寸进尺,那索性就鱼死网破,大不了认下诬告之罪,你王坡也脱不开做假证的罪名,还是得坐牢! 王坡呢,也不知道是真不在乎,还是故意诈唬李狗儿,他底气十足地回应说,反正现在债主追得紧,坐牢正好可以躲一阵清静,他不怕! 就这样,两个无赖之徒在赔偿金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便狗咬狗地争吵起来,互相指责,你一言我一语地,全被监听的狱吏听到,并拿纸笔记录下来了!新 “哼!带劣徒上堂!”听了狱吏的汇报,刘纬很气愤,赵恺更是羞愤不已,冷哼一声,下令道。 很快,李狗儿和王坡再次被带入公厅,程明也同时带到,不过他手上的镣铐已经被解开,显然赵恺已经决心要还他一个公道! “大胆刁民,乃敢诬告良善,蒙蔽本官,还不从实道来!”此时的赵恺,几乎忽略了刘纬的存在,怒发冲冠,把面前的桌案,拍得山响,大喝一声! 赵恺此时的心情很复杂,可以说既羞愧又愤怒,他气愤于李狗儿和王坡的卑劣行径,更是对自己断了错案,而羞愧难当!因此,这一下桌子拍得不轻,把他的手都震得生疼! 汉代县官审案,是没有惊堂木的,那是明清时期衙门老爷的专利,估计赵恺如果能预知未来的话,此时肯定想要一块惊堂木来用! 赵恺的一声喝问,惊得李狗儿和王坡明显浑身一颤,自觉已经露馅的他们,刚才在监狱中还互相指责争吵,现在却又形成了统一战线,死不认罪! “小民冤枉,未敢诓言!”李狗儿一脸委屈地继续做戏道。 “小人亦无半句虚言是也!”王坡伏拜于地,也是不肯招认实情! 这俩小子,油滑着呢,虽然刚才在狱中() 起了争执,可眼下心里都很明白,谁也不能认,认了那就是满盘皆输,不仅拿不到钱,还得有牢狱之灾! “来人!与顽徒仗责一百,且观何以狡辩!”赵恺见二人还是死硬到底,下了严令! 刘纬一听赵恺这个命令,不禁心头一紧!他来自于现代,对刑讯逼供当然不会认同,可这是在古代,司法水平极其落后,若不适当用刑,有些顽徒就是不肯招人,你拿他也没什么办法。 不过,这一百棍子是不是太狠了点,弄不好会打死人的! “啊?上官饶命!上官饶命,小人……小人愿招……”岂料,还没等开始动刑,那王坡就瘫软成堆,连忙大呼饶命,并竹筒倒豆子一般,道出了实情! 王坡与李狗儿不同,他虽然也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混子,可毕竟不是靠乞讨为生,穷是穷,身子骨却娇贵着呢!李狗儿平时乞讨,四处碰壁,甚至被人打被狗撵,都是家常便饭,他对皮肉之苦忍耐力可能要强一些,可王坡受不了,他最怕疼,一听要打一百棍子,立马崩溃了! “李狗儿,王坡所言,可是实情?”见王坡招认了真相,赵恺又转而问李狗儿道。 “非也!彼意讹吾钱财,故作此证!”李狗儿显然还是不肯松口,竟死硬到底,反咬王坡一口! “哼!动刑!”赵恺见李狗儿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还有什么说的,马上令道。随即,便有县府公差拖着李狗儿下去行刑了! 实际上,李狗儿也是人倒架不倒罢了,他的死硬,不过是最后的垂死挣扎,被差人带下去,还没打十板子,就鬼哭狼嚎,连连乞饶,招供了一切! 案件终于真相大白了,观审的刘纬,暗自松了一口气,不过这件事还没完,他还得看看赵恺将如何善后。 “李狗儿诓言讹诈,无理告官,狡黠顽抗,罪上加罪!着笞四十,充囚工十载也!”随即,赵恺便对李狗儿做出了判罚,量刑可谓挺重,不过也算李狗儿罪有应得! “王坡图利,乃伪证之罪,着仗二十,囚一年也!”赵恺随即,又宣判了王坡的罪名。得,这小子怕疼,到最后也没躲过这顿板子,够他喝一壶的了! 王坡的打二十板子,囚禁一年之刑,还好理解,李狗儿那个充囚工十年,是什么意思呢?原来,自从刘纬主政益州以后,深感人力资源不足,基础建设方面,到处都需要劳力,为了弥补这个缺口,他设立了囚工制度。 这项制度,也不是刘纬首创,说白了就是劳动改造!那些罪行当判流放或三年以上监禁的囚犯,还有顽抗不肯投降的战俘,以及罪不足杀,却无可恕的占山贼匪,都会被充为囚工,主要投入到矿山、石场和伐木等重体力劳动中,以弥补人力资源的不足! 这项制度的具体内容,我们暂且不表,因为日后刘纬将要进行的司法改革中,还会有详细论述。 狡诈的恶徒,终于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被冤屈的程明呢?赵恺令人将李狗儿和王坡带下去后,他起身径直来到程明面前,撩袍跪倒,竟然行了大礼! “本官昏聩,使程翁受辱,请受吾一拜!”赵恺一副十分诚挚的表情,动容说道! “岂敢……岂敢……上官折煞我也!”那程明见状,连忙也跪了下来,惶恐言道。他沉冤昭雪,自然很高兴,而赵恺的表现,则更是令他有些感动! “吾乃愿凭为官数载,所累钱三贯,赠程翁以谢罪愆!”谁料最后,赵恺又这般拱手一礼,表示愿意自己掏腰包,赔偿程明!可是,这三贯钱……是不是太少了点?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友情支持! 第五十八章:道歉赔偿 县令赵恺,终于查明了真相,处罚了诬告的李狗儿和做假证的王坡,随即他真诚地向苦主程明,行大礼谢罪,并表示愿意自己掏钱,赔偿程明的精神损失,以为补偿! 不过,这三贯钱……听起来确实少了点,却已经是赵恺倾尽家资,能拿出来的最大一笔钱了! 赵恺是个清官,从不贪污挪用一文钱,更是不收受贿赂,只凭那点微薄的俸禄粮米,养家糊口而已! 尤其是现在的蜀中,粮食产量大增,粮米的价格也是一路走低,因此他一年八百石俸粮,所能换得的铜钱数量也是越来越少了,刨除正常开销,盈余所剩无几。 三贯钱,实际上就是三千枚五铢钱,赵恺为官数载,就积攒下来这么点余钱,仅相当于手工业者仨月工资,其清廉操守,可见一斑!刘纬在一旁,所见所闻之时,内心也是深有感触! 据史料和出土文物佐证,按照历史专家推断,汉代一石,大概等于今天的15公斤左右,那么八百石则相当于12000公斤!如果简单地按照如今的米价换算,以5元人民币一公斤为基准,八百石的年俸,大概相当于今天人民币6万元左右! 不过,因为袁隆平院士的杰出贡献和科技化农业生产技术的发展,我们现代的米价与汉代粮价相比,不可同日而语,那是相当便宜,因此这八百石粮米,在汉代的价值,绝不止6万元人民币的水平,至少翻三倍以上,应该是20万元左右,更为恰当。 一名县令,一年工资20万元,看起来也挺多了,可是您要知道,这20万元,可不是他一个人的工资! 我们现代词语所统称的官吏,实际上在古代,并不是一回事!官是官,吏是吏,朝廷每年发放俸禄粮米的,都是“官”,而“吏”是不在编的临时工,朝廷是不给发工资的! 汉代县令之下,还有许多官员,包括功曹、县尉、县丞、主薄、少府、书记士、贼曹、门曹、掾史、游徼、闾师、县佐和县史等,这些门类繁多的职称,都属于“官”,也是吃朝廷俸粮的人。 可是偌大一个县,地域广阔,人口众多,就凭这哥们几个,能治理得了吗?于是,“吏”便出现了,包括文吏、税吏、掾吏、狱吏、门吏,还有差役、衙役、先生(师爷)以及各类走卒、杂工和仆役等,动辄数十上百人之多! 这些吏员,虽然也算官府中人,却是县府在当地所雇佣的临时编制员工,薪俸是由县令和各级官员给发。那么,他们拿什么发?国库钱粮?那是动也不能动的!百姓赋税?打那个主意就是犯罪!于是,就只能用自己的俸禄给这些吏员发工资了! 由此看来,县令一年20万元的收入,多吗?太少了!这就相当于一个老板,开了家年盈利额只有20万元的小公司,却要养活几十上百人,捉襟见肘,杯水车薪啊! 因此,赵恺倾尽积蓄,却只能拿出三贯钱来赔偿程明,倒也算情有可原,不过还是显得太寒酸了点,即便他为官清廉,也不至于穷苦潦倒至此吧?当官把自己当成个穷人,简直难以置信! 升官发财,是古人根深蒂固的一种思想,这也就意味着,升官和发财是紧密相关的!可若照我们的计算,当官非但不能发财,还得甘守清贫,那为何还有许多人,脑袋削个尖,想要去做官呢? 可能您会说,很简单啊,发财的都是贪官呗,贪污受贿,不就什么都有了!其实,还真就未必! 所谓贪污,是将赋税或国家的钱粮贪墨挪用,中饱私囊;所谓受贿,是收取他人贿赂,利用职权为其牟利。 这两项,在古代都是极重的罪名,为封建统治者所不能容忍,一经查实,都会严惩!尤其是明君圣主当朝的时代,官员们根本不敢明目张胆地大肆贪污受贿,是要掉脑袋的! () 有那么一句话叫: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里的清,指的是清廉,不是清朝。意思是,即便你是个清官,当三年知府,就能赚到十万两银子,这不是发财是什么? 既然是清官,不贪污不受贿,俸禄又十分微薄,那这些钱又是怎么来的呢?实际上,官员们除了俸禄之外,还有大量灰色收入!比如淋尖踢斛、大斗收粮、高额火耗、拦关设卡、陋规年敬等等许多方式! 这些捞钱方式,我们就不展开介绍了,否则数千上万字都打不住,只总结概括一句:全是从老百姓身上榨取的利益,而且关键是,这样的捞钱方式,并不违法!. 之所以说这些是灰色收入,却不是黑色收入,正因为此!封建统治者严惩贪贿,却对此类行径,并无限制和管束,甚至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官员吸百姓的血汗! 究其原因,其实很简单,朝廷也缺钱啊!皇帝默认官员们的灰色收入,实际就是不想承担更多的地方开支,否则县衙办公经费,怎么还要县官自己来掏呢! 尤其是到了明清时期,这两个朝代的官员俸禄,是历史最低的,而且还动不动就不能兑现,简直就是逼着官员压榨百姓,捞取油水,不然官员自己也得饿死! 封建统治集团,虽然嘴上说什么“社稷为重君为轻,民为社稷之本”,还有什么“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鬼话,可实际上真正把百姓当人看,以民为本的皇帝,几乎不存在!他们克扣官员薪俸,并默认官员们的灰色收入,就等于是把维系庞大官僚机构的成本,强行转嫁给了普通百姓! 险恶用心,何其毒也!刘纬是来自后世的穿越者,精通历史,他对这一切,自然了如指掌,眼见赵恺为官几年,却只能拿出三贯钱来,也是立时有些动容了! 这说明,赵恺此人清正廉明,与民秋毫无犯!其他官员利用制度漏洞,捞取灰色收入,可他却没有向百姓榨取一文钱,以至于穷困至此! 其实在此之前,刘纬一直抱定了一个心思,那就是即便赵恺能***冤案,还程明一个公道,这停职反省的处罚也是免不了,刘纬甚至打算罚他俸禄一年,以示惩戒! 可眼下,刘纬有些感动了,更是不舍得再那样处罚赵恺!此人,真是个清廉的好官,虽然断案时出现了错误,却不能抹杀他以往的表现和政绩啊!若是再罚他一年俸禄,赵恺一家老小非得喝西北风不可! “程翁所损,寡人偿之!”眼见此情此景,刘纬突然开口了,并唤来张顺,取过一张汉中制钱总局发行的,面值为一万贯的交子,起身来到程明面前,亲手递给了他。 “啊?大……大王!”这富翁程明,突闻刘纬自称寡人,连忙仔细地打量一下他的面容,这才终于认出了刘纬的身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其实程明从刚才开始,也注意到了县令赵恺侧手边坐着的,这个器宇不凡的年轻人,可他一身便装打扮,而且身居下位,程明压根也没想到会是汉王殿下! “程翁所屈,寡人深感愧之,必当整肃官纪,改革弊政,不使此等冤案,所再生也!”刘纬忽然拱手,向程明深施一礼,十分诚挚地道了歉,并立下如此誓言! 换句话说,刘纬等于是把这判错案的罪过,揽到了自己身上,他觉得,是制度和流程的问题,才会造成结果的错误,这不是赵恺一个人的责任,也是他这位领袖的责任! 第五十九章:皆大欢喜 一桩冤假错案,在刘纬的干预下,终于查清了真相!县令赵恺,总体上的表现,还是令刘纬满意的,尤其他最后愿意拿出自己多年积蓄的三贯钱来赔偿苦主程明的表现,更是令他有些感动。 也正因为此,刘纬打消了要严惩赵恺的念头,还提出对程明损失的补偿,由自己来承担,并当场拿出一张一万贯钱的交子,递到了程明的手里! 蜀中百姓,大多认得刘纬相貌,程明刚才还没注意,现在一眼便认出了刘纬,惊得惶恐不已,哪敢收取王上的所谓赔偿! “大王……小民……不敢接纳也!”程明赶紧双手高举那张交子,伏拜于地,头也不敢抬,颤颤巍巍地赶紧推辞道。 “程翁之冤,理应所赔,寡人欲立成例,实乃国之所偿也!”刘纬见程明不肯接受,安慰了他一句,并这样承诺道。 刘纬的意思是,将要建立国家赔偿制度,专门针对冤假错案中受屈者,以政府名义,进行赔偿。我们现代人对此,应该很容易能理解,可对古人来说,这却是绝无仅有的先例! 刘纬是想对汉代司法体系进行改革,可再完美的制度,再完备的机构和流程,也是人在执行,是人就有可能会犯错!一旦出现冤假错案,官府不能不有个态度,赔偿是必要的,决不能息事宁人,得过且过,伤了百姓民心! 同时,目睹赵恺为官几年,竟如此清贫,仅攒下三贯钱的可怜景象,刘纬也是下定决心,将来一定要对封建官制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地方办公经费,应由朝廷来承担,不能推给官员和百姓!这样既是对官员们为政清廉的一种鼓励和保障,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官员们因贫穷而逼不得已贪贿坏法的现象出现! 当然,高薪养廉只能算是治理贪腐的手段之一,却并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人性是贪婪的,像赵恺这般有操守的官员,毕竟还是少数,因此唯有制度的改革,才是根本! “大王悯民之心,小人感喟莫名!然此……草民不敢受也……”那程明虽然听刘纬这么说,还是不敢接受,颤抖着双手,举着那张交子,再度推辞道。 “寡人令汝收,即收也,切勿再辞!”刘纬见状,装作一脸严肃的样子,意思是告诉程明,你必须要收,这是我的命令! “呃……这……”程明眼见刘纬如此表现,越发紧张起来,踌躇不止,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连忙看了赵恺一眼,马上有了主意! “既如此……小人叩谢大王!然……乞大王恩准草民,将此万贯钱,赠与县府,以为筑路之资也!”程明虽然无奈领受了这笔巨额赔偿金,却马上表示,愿意捐赠出来,给涪县地方上修路所用! 一听这话,刘纬突然想起之前张虎所报,这个程明虽然富有,却是个好人,涪县大桥修建之时,他便表现积极,捐赠百金,为民表率!眼下的举动,则更是令刘纬有些动容了! “程翁大义,寡人深感慰之!着举孝廉,任县佐之职也!”刘纬为程明此举,感到非常高兴,张口就提拔他做了官!当然,这县佐可以说是个芝麻绿豆般的小官,相当于县府的文员内勤主管而已,但因此也便意味着,程明已经不是普通百姓,而走上了仕途! 当然,这个富翁程明,都已经快五十岁了,还走什么仕途啊,这无非就是刘纬给他的一个奖励罢了!另外,刘纬也是在考虑,像程明这样的富人,既品格高尚,又熟悉地方人文质貌,能参与到县府工作中,对赵恺来说,也是个有益的助力! “谢……谢王上大恩!”这一次,程明没有推辞,而是激动不已,当即伏拜谢恩,唱言呼道。 “呵呵……免礼!”刘纬微微一笑,抬手回应道,可随即便转脸面向了赵恺,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变得严肃起来! 赵() 恺一看,就明白了!王上这是处理完了程明的事,该轮到自己了,他心里如同明镜,虽然自己已经纠正了错误,可是毕竟错判在先,这样的失误,也是不能不罚呀! “微臣昏聩,竟被女干邪蒙蔽,以至断案不明,冤屈无辜,愿凭王上……治罪!”赵恺连忙跪了下来,一脸诚挚的表情,主动向刘纬请求处罚道。 “知罪,寡人即不加罪!贬汝为功曹,行县令事,罚一年俸禄,并昭告于民,以为惩戒!”刘纬严肃地对赵恺进行了处罚,虽然还是手下留情了,却也十分严厉! 且慢,刘纬不是看赵恺清贫,不忍心罚他的俸禄了吗?不要急,他还没说完呢! “赵恺为官清廉,操守严谨,特旨赏千金,以资勉励,勿忘初心哉!”随即,刘纬不再那么严肃了,带着少许笑意,又重赏了赵恺! 一千金具体合如今人民币多少钱,很难估算,因为那时候所谓的金,可不是纯黄金,大多是黄铜罢了,不过粗略估算下来,赵恺就是当一辈子县令,也不可能赚到这么多钱! “啊?王上……这……”赵恺愣住了,连忙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刘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过必惩,有功必赏,此乃天道所彰,勿要多言以辞也!”刘纬怕赵恺百般推辞,以至正之理,先堵了他的嘴! “叩谢王上大恩!微臣……敢不竭忠尽力,以图报效哉!”赵恺被感动得热泪盈眶,伏拜于地,叩首谢恩道。 是啊,有错就要罚,有功就要赏,这是两码事!赵恺断错案,虽然有客观原因,也是过失,那就要惩罚,降级和扣工资,乃至通报批评,实际上都是为了给百姓们一个交代,给官场的同僚们一个警惕! 而赵恺清廉职守,从无贪贿欺民之举,还是赢得了刘纬的赞赏,他厚赐赵恺一千金,既是为了缓解他家境贫苦的窘境,更是对他为官清正的表彰,同时也是给益州所有为官之人看的! 刘纬一直怀疑,费伯仁及其亲信,多行不法,必与利有关,这家伙说不定就是目前益州内最大的蛀虫贪官!刘纬深通历史,当然知道在古代,一旦出现贪腐的现象,那就肯定是一烂烂一片,不止费伯仁,也许现在各地官员中,早已出现了贪腐的苗头! 刘纬重赏清廉的赵恺,实际上就是为了给众官员树立个榜样,也是惩治贪腐的手段之一!那意思仿佛是,只要你为官清正,与民无犯,照样可以发家致富;如果你非要做个贪官,那便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由涪县冤案所引发的一系列故事,到这里算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刘纬提拔了程明,奖赏了赵恺,同时那女干邪的李狗儿和王坡也受到了应有的惩处,可谓皆大欢喜! 不过事后,刘纬的心情却有些沉重,因为这一次南巡下来,他发现了不少的问题,亟待改革制度以解决! 一个普通的历史系大一新生,穿越到这个时代,经过多年历练,刘纬已经逐步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政治领袖和军事统帅,现在又要化身为改革家,可见他身上的担子,究竟有多重了! 不过,这就是南巡的意义所在,刘纬的初衷,不就是为了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吗?司法改革、官制改革、礼制改革、驿站改革,以及金牛公路的修建等,这些暂且不论,刘纬现在已经逐渐揭开冰山的一角,需要直面的是——贪腐问题! 正在刘纬解决了涪县一桩冤案后,还没来得及动身继续南巡之路,突然传来一个令他惊讶万分的消息!刘璋,居然病危了! 第六十章:刘璋病危 刘璋病危的消息,是经由涪县驿站,报送而来的六百里加急快报! 刘纬在涪县处置了赵恺,为冤案苦主程明***的消息,很快便不胫而走,本来这件案子就是百姓们茶余饭后议论的热点,这下子更是轰动了整个涪县城! 百姓们议论纷纷,更是为王上能主持公道感到欣喜异常,竟慕名而来,纷纷聚拢在县府之外,求见刘纬真容,膜拜不已!由此,刘纬也是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和身份,消息很快传开! 因此,当涪县驿站接到了刘璋病危的紧急快报后,立刻送达至县府,刘纬也便在第一时间,接到了这个消息,不禁惊讶万分! 刘璋……他不是一直都好好的?据说现在已经清闲安逸,不理政务了吗?怎么突然就病危了?到底什么病? 这份六百里加急快报,是益州刺史刘循亲笔所书,他引用医者之言,说刘璋是突然跌倒,昏迷不醒,意识不清,以至呼吸受阻,命在旦夕,刘纬根据现代医学来推断,刘璋很有可能是突发中风的症状! 刘璋体态丰腴,且少有运动,患上这种病,倒也不算奇怪,刘纬深知,别说在古代的医疗条件下,此病凶多吉少,就算在现代,也很难治愈的! 也就是说,刘循所言刘璋危在旦夕,一点也不夸张,关键问题是刘纬该如何抉择呢?是,现在的他早已被刘璋过继给刘瑁为子嗣,与刘璋之间,名义上只是叔侄关系,可刘璋毕竟是刘纬的亲生父亲啊! 当然,我们的主人公刘纬,其实是个现代人,他有自己的亲生父母,只是灵魂和思想附身在这汉末贵胄的小公子身上罢了,他对刘璋并没有什么血缘之情,甚至此人曾经密谋要害自己,刘纬不恨他就已经算宽仁大度了! 可是,刘纬在这里,毕竟是以这小公子的身份示人,在讲究孝道的汉代,亲生父亲病危,行将离世,做儿子的不能守在膝前,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 更何况,突闻刘璋病危,刘纬不禁回忆起他刚刚穿越来到这个时代时,父慈子孝之景,所给他带来的那浓浓的亲情之感,竟一时间眼圈有些湿润了! 还记得吗?那时候的刘纬,在现代突然双亲亡故,正是内心最悲伤苦痛之时,就穿越到了这个时代,刘璋当时对刘纬那舐犊情深的父爱,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似乎久违的亲情,有那么一段他还真把刘璋当成父亲一样的长辈,对其恭孝有加,二人父慈子孝,十分和睦! 虽然造化弄人,最终一系列的阴差阳错,令刘璋和刘纬二人近乎形同陌路,可那一段内心所感受到的温暖,他到现在仍然记忆犹新,可能也正因为如此,刘纬对刘璋多少还有那么点难以割舍的感情! 刘循这封紧急的表奏,虽然没有明言,可意思却很明显,他想让刘纬赶紧去往成都,见刘璋最后一面,不然恐将留下遗憾!刘纬对此,自然心领神会,几乎毫不犹豫,便命令扔下行装车辆,骑快马奔赴成都! 刘璋不是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病危了?可能您也猜到了,这就是刘璋欲图造反的真正计划,他打出亲情牌,故意装病,以引诱刘纬毫无防备地进入成都,并将其拿下,囚禁或干脆杀掉,再传檄天下,他刘璋便又能重新掌权了! 而刘循呢,终于受不了妻子庞氏软硬兼施的逼迫,受挟制之下,才配合刘璋写了那封报告病危的紧急上奏,这场阴谋就此肇始,一张危险的大网张开,就等着刘纬去钻了! 而这一切,刘纬却茫然不知,还被蒙在鼓里,他万万没有想到,已经毫无存在感的刘璋,会有夺权之心,急切赶往成都,也是一步步地踏进了一个死亡的陷阱! 闲言少叙,一路无话,刘纬率人骑快马日夜奔波,仅用两天一夜的时间,便由涪县抵达了成都!天色将晚,刘纬不顾风尘劳顿,水都没喝上一() 口,便急忙赶往州牧府! 成都,虽然基本还是刘纬印象当中所熟悉的样子,可如今的变化也不小,商铺林立,买卖兴隆,即便到了日薄西山之时,街面上依然是人头攒动,往来行人众多! 这里原本就是一座繁华的大都市,自从刘纬大力推行商品经济发展以来,也是取得了长足的进步,面貌焕然一新!可刘纬急于去见刘璋最后一面,哪有心思注意这些?.. 不料,越是心急,越出乱子,因为街上行人众多,摩肩擦踵,刘纬等人也不得不放慢速度,根本无法骑马奔驰,而也就是为此,他被百姓们认了出来! “大王!大王是也!”有眼尖的百姓一声惊呼,街面上所有人的目光,霎时全部集中到了刘纬的身上! “大王!大王!”成都百姓,就好像现代的追星族见到仰慕已久的明星一般,呼啦一下全都拥了上来,立时挤得周围水泄不通! 这是自然的,自从刘纬主政益州,给百姓们的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民开始富足起来,生活条件也得到了充分的改善,饱暖已经渐渐地不再是主要问题,幸福感指数直线飙升! 再加上张鲁和子弟们所传播的天师道,已经把刘纬奉若神明,大搞个人崇拜,因此百姓们如今对刘纬的那种崇敬和仰望,已经达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 还有当年,刘纬诛杀了庞羲等一帮叛贼,救成都之民于水火,大家都还记得刘纬的恩德,岂能不感激涕零! 所以,突然目睹刘纬本尊,出现在街市之上,立时便掀起了一股追捧的狂潮,聚集起来的百姓越来越多,群情激昂,万年的呼声此起彼伏,彻底堵住了刘纬的去路! “众位父老!众位父老!”现在的刘纬,已经没法下马了,只能是骑在自己的黄骠马上,拱手向百姓们示意,并连声高呼道。 见刘纬似乎有话要说,周围的人群这才慢慢地安静下来,可这个过程,便持续了将近半刻钟! “众位成都父老,错爱谬赞,如此热情,令寡人深感慰之!然刘益州疾重,寡人欲急往侍之,望诸位父老,行方便之路也!”刘纬拱手,向四下的百姓们高声解释道。 “何哉?刘益州病急耶?”百姓们一听,也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以,因为这个消息,他们并不知情! 诚然,现在的刘璋,足不出户许久,存在感极低,已经很少出现在百姓们的面前了,可成都百姓们依然知道益州牧还是他刘璋,虽然基本不把他当回事了,可毕竟身居高位,这样的一个人病危了,怎么谁也不知道呢! 古代虽然信息相对闭塞,可是小道消息传播的速度是相当惊人的,因为百姓们业余生活极度匮乏,有那么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成为口耳相传的饭后谈资! “恳请诸位,为王上让路,某家谢矣!”于此同时,张虎也在马上拱手向百姓致礼,显得有些急切地请求道。 “为王上让路!”那还有什么说的了,有一名百姓高喊一声,人群中立时便闪开了一条路,刘纬赶紧纵马上前,一边拱手致谢,一边走出了人群,随即策马飞驰,奔赴州府。 当刘纬风尘仆仆地好不容易来到州府时,正欲带人进入,不料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住了! “禀王上……刺史有令,州牧病重,闲杂人等,不可入内……”那侍卫虽然拦住了刘纬等人,但底气不足,显得怯怯不安地对刘纬说道。 “放肆!言何人闲杂耶!”张虎怒了,大声呵斥道,可刘纬却挥手止住了他! 第六十一章:发觉有诈 刘纬风尘仆仆地赶到州府,却被正门的侍卫拦了下来,说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张虎立时怒了,可刘纬却觉得有些道理,便制止了他胡来。 当然,刘纬肯定不算闲杂人等,侍卫所指的,肯定是张虎和十名护卫,这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探病总不能呼呼啦啦地一堆人全部进入,那也影响病人休息,甚至病情啊! 虽然这个由头看似合理,可从进城以后,刘纬便隐约感觉事情有些诡异!州牧病重,却***,使成都百姓无一人之情,这是为何? 在古代,皇帝或执政者的健康和疾病状况,都是属于国家机密,因为他们害怕别有用心之徒,会针对当权者的病情,妄自揣测,兴风作浪,造成局势的不稳和动乱。 尤其是当皇帝病危直至去世时,一般都是先秘不发丧,等新皇帝人选确定,并灵前继位,政权平稳过度,掌控了局势后,才向天下公布,这是常态。 可刘璋一个过了气的州牧,早不是益州领袖,他病不病,死不死对益州大局几乎没有影响,为什么还要***呢?这里面……似乎透着一丝邪气! 眼下,州府侍卫不让张虎等人入内,刘纬虽然止住了张虎的痛骂,自己心里也犯了点嘀咕,他突然想起从前,数次来到成都州牧府,都异常凶险,甚至差点丢了小命的经历,心里有点发毛! “唔……善长,汝率人等,府门外候之……”刘纬转过身来,罕见地用手扶住他的肩头,轻轻说道,看似叮咛,可实际上,却大有玄机! 张虎遭到轻视和阻拦,本来还一肚子气,而且他认为自己的职责就是保护王驾安全,应该寸步不离才是,自然不肯留下。可是此时,他却感受到刘纬扶在自己肩头的手,微微一用力,并立马看见刘纬在向自己使眼色,顿时恍然大悟! 实话实说,事已至此,精明的刘纬已经感受到了情况的诡异,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可是他十分清醒地认识到,假如真的有什么危险,自己从踏入成都的那一刻,便已经落入圈套了,进不进州牧府,实际上根本不会影响到结果! 况且,这一切只是刘纬的一种直觉,并没有合理的根据,也未必就一定会有什么危险,刘璋和刘循他们,会对自己不利?他们敢么? 不过刘纬此人,行事一向谨慎,此时又有了这种不好的预感,他也必须早做打算,未雨绸缪,以防不测!州府侍卫阻拦张虎等人进入,其实正是个好机会! 书中代言,不让刘纬的侍卫们入内,其实是刘璋的主意,他是怕刘纬身边那些精挑细选的百战勇士太难对付,而不能顺利地将刘纬控制住,便使出了这样一个昏招! 之所以说这是昏招,那是因为你刘璋是在谋反啊,消息越晚泄露出去,才越好,你才有足够的时间夺取大权,稳定局势,从而逆袭成功!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放刘纬一行人等全部入府,尽皆拿下或斩杀,不使有一条漏网之鱼才是! 可现在,州府侍卫奉命阻拦刘纬的护卫入内,这就等于是给了张虎等人乘机潜逃出城,搬取援军救兵的机会啊!而刘纬正是敏锐地抓住了这样的机会,向张虎暗中示意,一旦发现情况异常,赶紧求援救驾! 张虎跟随刘纬多年,二人之间早已形成默契,刘纬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便能心领神会了!于是,张虎不再纠结,而是目送刘纬、张顺、春泥三人进入深邃的州府后,转身便率领十名近卫离开了! 当然,张虎等人不是真的离开,而是找了个地方,隐蔽起来,暗中观察州府情况,并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 不说张虎,只道刘纬等三人,顺利地进入了州府,在一名内侍的引领下,径直奔向后院的刘璋寝室。虽然走得匆忙,可这州府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刘纬看着都那么熟悉,顿时心有() 所感!.. 这里毕竟是他当年曾经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地方,也是刘纬穿越到这个时代后的第一站,他甚至清楚记得,当初自己就是突然落入了花园中这处水塘内,差点溺水身亡! 时光如水,岁月如歌!几乎是转瞬之间,刘纬来到三国时代,已经是第十个年头了,他又回到了当初自己开启这番经天纬地之大业的,怎能不有所触动! 尤其是如今的州牧府,虽然还是刘纬印象中的模样,却也因为刘璋失势,久未修缮,到处都显得有些陈旧和没落,连梁柱上的朱漆和纹饰,都出现了开裂和剥落的迹象,更是给刘纬内心,增添了一丝悲凉之感! 眼下,这里的主人刘璋,突然病危,命不久远,同时也便意味着属于他的一个时代,将彻底终结,这往日奢华僭越的州牧府,也终将随之成为过去,被人所彻底遗忘…… 怀着略微沉重和复杂的心情,刘纬终于来到了刘璋的寝室,褪去鞋履,步入室内,便见到了躺在病榻之上的刘璋!他此时紧闭双目,气若游丝,头上还扎着病带,看着还真像有病的样子! 而此时的室内,同时还有几人:刘循、刘璝和费伯仁,还有刘璋的一名妾室和刘循的妻子庞氏。这些人在场,倒也没什么破绽,因为都是近亲,可这又是刘璋的另外一个昏招! 大哥!你是要造反,刘纬来都来了,当场拿下就是,还在秀演技,装什么病啊!刘璋也不知是怎么考虑的,想来一招先礼后兵,他装作自己真病的样子,其实是想劝刘纬主动交出权力! 这无异于痴人说梦一般的狂想癔念,岂能成功?也许是刘璋内心还存有一丝对刘纬的父爱,有些于心不忍所致,毕竟对方是他的亲生儿子,当父亲的还是有点下不去那个狠手吧! 当断则断,当谋则谋,成大事者,岂能如此妇人之仁!这恐怕也是刘璋为什一辈子窝窝囊囊,一事无成,注定不会成为乱世人杰的原因所在吧! “叔父!”刘纬进入室内,见刘璋好像真的病了,看似还挺严重,连忙几步上前,跪倒在病榻之边,虽然口称叔父,没叫父亲,却眼含热泪,十分动容的样子! 闻听刘纬来了,刘璋装模作样地,勉强睁开了眼睛,他最善于做戏,竟然还流下两颗鳄鱼的眼泪! “儿啊……为父……将去也……”也不知道刘璋是真情流露,还是装得太像,他就好像病糊涂了一般,勉强拉起刘纬的手,又认了刘纬这个儿子! 本来刘纬见此情形,心里还真生出一丝悲悯,可刘璋一拉他的手,刘纬的心,顿时咯噔一下!他的手……怎会这么热乎?这哪里是行将就木,苟延残喘之人的手啊! 刘纬赶紧看向刘璋,发现他虽然气若游丝,虚弱不已,可却面色红润,肤色光亮!顿时,刘纬明白了,自己果然中了计,刘璋根本就没有病,他是装的! 发现了这一点,刘纬顿时感到了一丝杀气,刚才看似没什么异常的在场人员构成,却越想越觉得极为凶险!且不论刘循和刘璝,费伯仁和庞氏,可都与自己有杀亲的仇隙啊! 这……肯定是个圈套!刘纬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时,似乎已经有点晚了!不过,他内心一阵慌乱过后,便迅速抚平了心绪,冷静下来! 眼下,刘璋没病装病,意图尚不明确,虽然感受到了危险,可刘纬必须先确定,这伙人纠集在一起,究竟意欲何为! 第六十二章:入戏太深 刘纬识破了刘璋无病呻吟的假象,立刻感受到了危险,果然有诈!只是,这伙人纠集到一起,究竟想要干什么? “父亲……”刘纬本来已经怀疑事有诡异,可是迅速镇静下来后,他竟然也开始入戏了!既然刘璋又认了自己这个儿子,那刘纬便索性认了刘璋这个父亲,开口就这样动情称呼道。 刘纬意识到自己已经踏进了一个死亡陷阱,也是深知不能行差踏错一步!你刘璋不是跟我打亲情牌么?那咱们就对着打吧,看谁能把谁给感动了! 此时的刘纬,想的是如何脱身,如果刘璋真有什么诡秘图谋,说不定一时感动之下,改变了心意呢!该装狗熊的时候,就别非得逞英雄,犯不上非得硬碰硬! 显然,刘纬态度上这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令刘璋很意外,他刚刚还一副眼神迷离的状态,显得迷迷糊糊,病得不轻,可听刘纬叫他父亲,那眼睛,直接就闪闪发光了! 刘璋此时,竟忽然被感动了!原来刘纬的心里还是装着自己这个父亲啊!之所以一直不认,还不是因为自己当年一时糊涂,把儿子赶出了家门,其实……这也不怪他…… 有了这样的想法,刘璋竟突然萌生出一丝悔意,既然儿子肯认自己这个父亲,那他顺理成章,也就是王父了,而且将来刘纬万一雄霸天下,一统河山,他刘璋可就是太上皇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还造反个什么劲啊! “儿啊……为父……为父……呜呜……”得,刘璋一时感动,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这次他可没做戏,而是真情流露,那眼泪中,不仅饱含亲情之暖,还带着一丝悔恨之意! 刘璋表情和态度上细微的变化,刘纬全都看在眼里,他清楚,这一切的背后,肯定有一场阴谋,还不能放松警惕!因此,见刘璋哭了起来,他也流下了眼泪,父子二人抱头痛哭,场面一时有些失控! 这爷俩在此真情流露,却把旁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尤其是费伯仁!他用一个埋怨的目光,死死盯着刘璋,心说:哥们,你耍我呢吗?我本来不想造反,被你硬拉入伙,现在倒好,你跟儿子相认,后悔了? 据此,费伯仁突然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万一刘璋临时后悔,打消了造反夺权的念头,那他费伯仁可就危险了! 人家是父子亲缘,刘纬无论如何也不会杀刘璋,即便造反的阴谋败露也没事,可费伯仁不一样,他本来就罪行累累,又参与了造反图谋,刘纬绝对不会饶恕他! “咳咳……”费伯仁不能再看着局面这样发展下去了,连忙假装咳嗽两声,意图提醒刘璋,清醒点! 还别说,费伯仁这突然的提醒,倒还真令刘璋有些缓过神来了!他偷偷撇向费伯仁,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刘纬他不过就是叫了自己一声父亲,很多事情还没定论,自己怎么能就这样退缩呢! 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造反夺权的阴谋既已定下,凝聚的已经不是他刘璋一人的意志和期望,就算他想收手,还来得及吗?更何况,所谓当太上皇的前景,虚无缥缈,而一个毫无实权的王父,也没什么意思,想起宝贝女儿被无情处罚的事,刘璋的心又逐渐硬了起来! “吾儿,为父临终,尚有一事相求,尔切勿失终人之望也!”此时的刘璋,虽然眼角还挂着泪痕,却已经不再哭泣,而且那病恹恹的样子也不再装了,竟换了个强硬的语气,这样说道。 没搞错吧?有事相求?求人会用这样的语气?还说临终,瞧您现在这底气十足的样子,哪像病入膏肓,命不久远?刘纬心中暗自念着,也是马上意识到,刘璋这是要打出自己的底牌了!换句话说,他究竟有何图谋,答案也终于要揭晓了! “父有所愿,儿当谨遵不移,何言求之,折煞我也!”刘璋突() 然变脸,刘纬却依然在做戏,显得十分谦卑,叩首言道。 “令汝……交权隐居,可愿否!”刘璋至此,彻底撕掉了伪善的面具,在病榻之上,突然坐了起来,恶狠狠地如此说道! 此时的刘璋,一咬牙,也是发了狠心,他其实所期待的是遭到刘纬的拒绝,这样他便能立刻下令,命早已埋伏在屏风之后的武士,当场拿下刘纬了! 刘璋这饱藏杀机的问话,精明的刘纬一下子便听明白了,原来他是想要造反夺权!其实对这个结果,刘纬之前已经隐约有所预料,可他真心不希望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还抱有一丝幻想! 刘纬的幻想是,刘璋并不想造反,装病只不过是为了要挟自己,令他放过梓萱,恢复其县君爵位,其实是想替女儿逃回个公道;至于费伯仁在场,刘纬幻想着他其实也是想为亡妹打抱不平,向刘纬讨要个说法而已! 当然,这一切,不过是刘纬的幻想和希望,虽然他早有预感,可最不想看到的局面,还是终于发生了! “儿!谨遵父命!”就在现场形势剑拔弩张,空气中已经充满了火药味,似乎一点火星,就能引燃的危机关头,刘纬竟伏拜于地,向刘璋叩首,慷慨言道!他,竟然答应了! 这是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结果,几个造反的阴谋家,其实事先进行过无数次的情节推演,都算计好了说什么话的时候,刘纬可能会有哪几种反应,他们又该如何应对,做了几套预案,唯独没算到,刘纬居然能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 “吾儿……此言当真?”所有人都惊呆了,刘璋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追问道。 “儿不敢诓言也!”刘纬头都没抬,叩首于地,竟再次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刘璋再次惊呆了,他突然感觉到,刘纬似乎是当真的!难道他真的愿意把权力交出来,归隐山林?难道他其实一直没有割断与自己的父子情义,表面看若即若离,可心里一直装着自己这位父亲?.. 咳!我这个当爹的,干的这都叫什么事!儿子如此恭孝顺从,自己还阴谋要除掉他,夺取权位!早知道他能答应得这么痛快,那还谋什么反啊!刘璋心中暗念着,又产生了后悔的心态! “王上乃愿交权,敢问何以凭证耶?”刘璋又被感动了,一时踌躇起来,可费伯仁依然很清醒,他在一旁,一脸阴郁地问道。 费伯仁其实现在也很后悔,而且是连肠子都悔青了!不过他与刘璋后悔的心态不一样,刘璋是后悔不该造刘纬的反,而费伯仁是后悔,自己瞎了眼,怎么跟刘璋这么个废物一起造反! 费伯仁对刘璋的表现,简直失望透顶!是,刘纬是当场答应交权,而且几乎是毫不犹豫,可这根本就是权宜之计,他怎么可能会放弃手中的权力!费伯仁认为,刘纬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做戏,他不过是故作谎言,暂且答应下来,求脱身之计罢了! 而刘璋这个糊涂蛋,竟然还真信了!费伯仁心中暗骂刘璋愚蠢,可为了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他不能再坐视刘璋犯糊涂,只能从背后的暗处跳了出来,竟直接对刘纬提出了质问! “伯仁勿忧,寡人官房印玺,便可为证也!”刘纬还是继续着怪异的表现,转向费伯仁,竟表示愿意交出汉王玉玺,以示交权! “玉玺何在?”费伯仁一听,还是不放心,连忙追问道。 “公裕(张顺的字),取印玺来!”此时,刘纬又转向身后的张顺,递上了一个诡秘的眼神,如此令道。 第六十三章:风云突变 刘纬在南巡途中,突闻刘璋病危的消息,赶来成都,不料见了刘璋的面才发现,这一切原来是一场阴谋!刘璋竟然明目张胆地,要求刘纬交出权力,退隐山林! 更令人惊讶的是,刘纬居然同意了!实际上,费伯仁所猜测的没有错,刘纬岂能轻易交出自己的权力,他不过是在做戏,也是虚与委蛇的权宜之计! 眼下,刘纬只身一人,进入州府,身边只有宦官张顺和侍女春泥二人,几乎毫无招架之力,而刘璋早已暗中埋伏了十余名武士,就躲在屏风之后! 刘纬当然能猜到,如果自己不肯就范,刘璋肯定会对他不利,索性便答应得十分痛快,这毫不犹豫的表现,反倒让刘璋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迟迟难以下达命令! 于是费伯仁表态了,意思是你刘纬光说说可不行,空口无凭啊!权力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你说交出来了,可益州之人还是都听你的,那有何用!.. 随即,刘纬表示愿意交出汉王玉玺,以为凭证,可信度立时又增加了三分!可能我们会觉得很奇怪,不就是块石头么,至于有那么大的能量? 别小看了这汉王印玺,在古代信息通讯不畅的时代,它就是权力的象征!一旦刘璋获得了玉玺,便可以代刘纬下达命令,发布旨意,而地方上的官员和将领们,并不知道刘纬已经被夺权,见文旨上那鲜红的玉玺印记,便会以为令出汉王之手,只能遵旨照办! 这样,刘璋不仅可以调动蜀中军队,甚至可以撤换掉那些对刘纬忠心耿耿的地方官员,夺取亲信将领手中的兵权!等到他们恍然大悟的时候,也来不及了! 因此,听闻刘纬愿意交出玉玺,不仅费伯仁,就连刘璋和其他人等,也都是心头一震,有了这个宝贝,那此次造反夺权,成功在望啊!真没想到事情会进行得如此顺利! 由是,费伯仁兴奋地追问刘纬玉玺何在,刘纬却叫张顺交出玉玺来! 这个举动,一点不奇怪,因为汉代宝玺,个头不小,刘纬身为亲王,印玺的个头更大,重量也不轻,他地位尊贵,怎么可能亲自负担如此重物,肯定是要交给最亲信之人携带保管啊! 于是,在场众人那期待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张顺的身上,只见他还真的背负着行囊包裹,里面鼓鼓囊囊的,似乎还真像有个大家伙的样子,估计就是汉王宝玺! 眼见于此,刘璋急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刚才还装得奄奄一息的他,现在已经彻底不装了,眼睛直冒绿光,重新掌权益州,翻身做主的美好前景,似乎已经徐徐展现在眼前! 可是,这些造反的阴谋家不知道,张顺心里却十分清楚,他的身上哪有什么汉王宝玺啊,刘纬分明是故作谎言! 按理说,帝王即便出巡,也该把象征着权力的玉玺带在身边,因为这东西非常重要,轻可取人性命,重可调兵乱国,交给任何人都不牢靠啊!即便他自己不愿意背着,也得交给身边的人保管才是,可刘纬呢,却独树一帜,与历代帝王不同,他竟然压根就没带! 因为刘纬此番是微服出巡,随身带着那么个大家伙,实在太不方便,反而容易成为累赘,暴露自己的身份,甚至造成丢失!所以,他思来想去,就没带着汉王玉玺,现在此物正锁在汉王府密柜之中,根本不在张顺身上! 因此,当刘纬命令张顺交出玉玺之时,他也很惊讶,王上故作如此谎言,究竟意欲何为?可随即,他便看到刘纬向自己投递来一个暗示的眼神! 明白了!张顺立马心领神会,他跟随刘纬的时间虽然没有张虎那么久,也是慢慢地摸清了刘纬的脾气秉性!张顺知道,刘纬绝非那种肯轻易妥协就范之人,这个眼神的暗示,明显是告诉张顺,拼了! 领悟了刘纬的深意,() 张顺倒是一点没紧张,而是慢慢悠悠,从容不迫地解下了身上的背囊,看似好像真要交出玉玺的样子!众人的目光,紧盯着他的动作,怀着一丝紧张,更有无尽的期待! 可是随即,这些欲图造反的阴谋家,便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张顺从包裹当中取出的,哪是什么玉玺,那分明是一颗个头不小的雷光炮! 刘纬发明的这种雷光炮,是战场上的火攻利器,战争时期,我们经常提到,可能会让大家产生一种误区,那就是这东西,现在益州遍地都是! 那是不可能的!这东西,在汉末三国,可是超越时代的杀伤利器,可以在战场上杀敌,更有可能会伤及到自己人,因此刘纬对雷光炮的管制,是相当严格的,非战争时期,都被集中保存和管理起来,普通士兵手里,根本不会有,就连那些将领,也接触不到,更别说文官和百姓了! 不过,这雷光炮毕竟是刘纬发明的嘛,他还是汉王,自然手里有些存货,用来干嘛?当然是防身之用,以备不时之需了!此番南巡,他是微服简行,张虎出发前特意申请,护卫每人配备若干雷光炮,以保护王驾安全,刘纬准许了。 因此,这东西不仅张虎和那十名侍卫身上有,张顺的背囊内,也有!眼下,见刘纬暗示,张顺便装作取玉玺的样子,拿出了雷光炮来,同时迅速燃起火折子,看似就要点燃引线! 刘璋和费伯仁等人,虽然不能经常见到这神秘的雷光炮,可他们还是认得此物,更知道其威力如何!眼见张顺此举,顿时紧张不已,被吓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大胆!汝疯癫耶?意欲何为!来人!速来人也!”刘璋此时,还算残留了点州牧的架势,指斥张顺,并连忙大声疾呼道!同时,此情此景也是让他终于明白,刘纬压根没准备交权,他是要跟自己玩命! 原本躲在屏风之后的那十余名带甲武士,闻听刘璋之令,立时鱼贯而出,手持利刃,便冲了上来!这些家伙,都是刘璝的亲信部属,同时也被费伯仁用大量金钱收买,如今已经是他们的忠实走狗了! 可是,当这些武士由屏风后冲出来时,见到张顺手里拿着的雷光炮,也是顿时傻眼了!这个宦官,是想要同归于尽吗?一旦这颗雷光炮在这空间不算太大的州牧寝室内引爆,在场众人,将全部葬身火海,很难侥幸逃生! 由此,这些带甲武士也都迟疑了,只是挡在了刘璋等人身前,却再不敢近前,而刘纬呢,也迅速闪身,与张顺和春泥一起,向寝室门口缓缓退去! “汝等怯弱匹夫,且惧一宦奴哉!畏缩者斩!”眼见双方形成了对峙的局面,而且刘纬就要退出寝室了,刘璝一时心急,一声斥骂,下达了严令! 这些武士勇夫,虽然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可他们心里如同明镜!既然自己已经参与了造反,还在汉王面前逞凶露刃,如果反叛不成,他们肯定小命难保! 眼下刘纬就要走脱,自己的性命危在旦夕,岂能惧怕一颗雷光炮,就不敢上了?更何况,那宦官也未必敢点燃引线,否则他和汉王的性命,也将不保啊! 可能都是怀着这样的心思,再加上刘璝下达了严令,这些武士立时又鼓起了勇气,竟持刀一步步地逼近了刘纬等三人,看那架势,不拿下刘纬,誓不罢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口,刘纬竟一把夺下张顺手里的雷光炮和火折子,并亲手点燃了引线!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豪爽打赏!感谢:青争162184728的友情支持! 第六十四章:黔驴技穷 刘纬表面装作顺从的样子,可实际上早已下定了舍命一搏的决心,他不是贪恋权位,不肯让贤,关键是刘璋这伙人,一旦掌权,益州的大好局面必定付诸东流,由盛转衰! 发号施令,主宰天下,那种感觉确实很爽,换任何人都会为之所着迷上瘾,这也正是古代人觉得皇位具有极大吸引力的原因所在,更是各路英才俊杰,宦海沉浮,拼命向上爬,欲图位列台阁,想要主宰帝国命运的源动力! 不可否认,刘纬自从主政益州以来,尤其是现在还当上了汉王,他多多少少地,同样感受到了权力的爽感,说一定不在乎,那肯定是自欺欺人。 但是,刘纬是个穿越者,来自于现代文明世界的他,与古人的思维体系有很大不同,他本来可以像庞德公那样,隐居起来,不问世事,安稳渡过平凡的一生,也就是了,可刘纬却没有那样选择! 刘纬从白手起家,一直勠力克勉,奋斗不息,斗权臣,杀强敌,锐意改革与创新,终于获得了今天的成就与荣耀,却始终不忘初心,那便是:造福百姓,救民于水火,挽大厦将倾于即倒,振神州雄风于寰宇! 这,就是刘纬与历代封建帝王大不相同之处!不忘如此初衷,始终目标明确的刘纬,岂能因贪恋权位,而舍命相搏?他是为百姓,为天下万民,在奋力一搏! 刘纬突然点燃了雷光炮的引线,立时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们本以为刘纬是在吓唬人,却不曾想他真的是在玩命!霎时间,刘璋等人也好,十余名武士也罢,全都被吓得趴在了地上,一个个脸色煞白,动都不敢动了! “咣!轰……哗啦……”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所有人浑身一震,心中暗念命将不保,可不料却没感受到那烈火焚身的苦痛,只是耳膜震得嗡嗡作响而已! 有胆大的武士,率先抬起头来,发现室内并没有起火,反而是刘璋寝室之外,那州府庭院内的花花草草,皆燃起大火!而且,园中的一座卵石假山,竟然被炸塌方了一大块,刚才那哗啦的噪音,就是因此而发出的! 原来刘纬并没有把雷光炮投入室内,而是扔到了庭院内的花园里!正值冬季,院内的花草多少有些枯萎衰败,迅速被雷光炮引燃,熊熊火光伴随滚滚浓烟,直冲天际! 时值建安十四年冬季,白昼的时间是越来越短,刘纬抵达成都,本就是日薄西山之时,眼下傍晚已过,天色也慢慢地黑了下来,街面上的行人也都各回各家,城内炊烟四起,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生火做饭,而街市上的喧嚣,也是逐渐归于平静。 因此,一颗雷光炮在州府内炸响,那个动静可谓惊天动地,说传出去数十里都不为过,成都城内的百姓,都听见了这声巨响,就更别说是潜伏在州府外,观察动静的张虎等人了! “不妙!果有异状也!”张虎闻听此爆炸之声,立时做出了准确的判断!雷光炮这东西,谁能有?也就是张顺的手里有,如今炸响了,只能说明,王上遇到了危险,逼不得已,竟使出了雷光炮! “速速随我,救王驾是也!”情急之下,张虎抽出腰间佩刀,一声令下,立刻带领十名侍卫,冲向州府大门! 可是,刘璋欲图造反,岂能没有周密安排,今天不仅州府戒严,重兵保卫,就连整个成都的所有城门,也全部关闭,严防死守,如铁桶一般滴水不漏了! 所以,当张虎带领十名侍卫冲到府门前时,霎时由府门中,涌出无数带甲兵卒,手持长矛,组成密集的矛阵,尖刺整齐对外,别说是人,连只苍蝇也飞不过去了! 张虎和十名侍卫所持武器,都是三尺短刀,适合近身攻击和近卫所用,即便他们是武艺高强的百战勇士,心里也十分清楚,凭肉身往那长矛阵上硬撞,白搭性命不说,且于事无补,毫无作() 用! “大胆!放肆!吾乃汉王驾前,奋威将军,情报处主任张虎是也,敢拦我者,以谋反论处,诛灭九族!”见硬拼不过,张虎横刀一指,立目大声喝道! 张虎身为刘纬近臣,又主管特务机构锦衣卫多年,蜀中之人大多知道他的名号,因此他报上自己的身份,其实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可是张虎似乎忘了,人家就是在谋反啊,还会怕什么诛灭九族? “呵呵……某拦的便是尔等!”这伙长枪兵身后,有一名看似校尉军官模样之人,突然冷笑一声,如此说道,显得毫不畏惧,底气十足! 书中代言,此人名叫孙异,是刘璝帐下一员校尉,名不见经传,但却自视甚高,总觉得自己的才能被埋没了,常有怨怼不满之心!如今刘璝随同刘璋造反,他便充当了急先锋,妄图非分安荣! 眼见没能吓唬住对方,张虎也有些黔驴技穷了!他本想着派人赶紧去搬救兵,可是自己手里没有兵符令箭,就算使者到了吴懿、张任或严颜处,人家凭什么要相信你呢? 你说你是调兵勤王,救援刘纬,人家不认识你,无凭无据,还得怀疑你才是故意制造动乱之人呢!古代不像现代,他们没法打个电话确定此事,只能凭符节遵令行事啊!.c 更何况现在刘纬深陷州府之中,情况晦暗不明,也许已经是万分危急,派人去梓潼、阆中和江州调兵?等他们赶到,黄花菜都凉了,根本来不及! 而且,现在的成都,肯定已经被叛军牢牢控制住了,四门紧闭,严防死守,就算想出也出不去啊! 怎么办!怎么办!张虎心急如焚,想破了头颅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热血上涌,他一时冲动,竟然动了要硬闯矛阵的心思!索性拼了! 岂料,还没等张虎下达命令,周围竟呼呼啦啦地奔来一群成都百姓,而且越积越多!他们的手里,大多拿着锅碗瓢盆,水桶木勺等盛水的器械,看似是前来救火的! 在古代,一座城内,一但某处发生火灾,那便是几乎全民动员,老百姓闻听钟声,便会自发地从家中赶赴火场,参与救火,历朝历代,几乎都是如此!是古人的公德意识高吗?未必! 首先,古人生活实在没什么内容,十分单调乏味,一场火灾突然发生,百姓心中多少有些刺激和兴奋的感觉,救火的时候是否积极先不论,为了看热闹也得赶紧去; 其次,古代建筑多以木制结构为主,而且在城池内部,房屋布局是相当紧凑的,一个挨着一个,一旦某处着火不能及时扑灭,便会波及更大的范围,很有可能会烧到自己家中,因此就算为了自己,人们也得积极响应,把火扑灭! 而眼下,这些纷纷赶来的成都百姓,可不仅仅是为了这两点原因,他们听见巨响,又目睹州府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立时意识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而刘纬来到成都的消息,早已传遍大街小巷,百姓们知道他肯定人在州府,许多人都是担心王驾安全,而主动前来救火的! 可是当百姓们赶到州,人也越积越多之时,大家都发现了府门前那诡异的景象,怎么……州府戒严了?门口还摆出了长矛阵,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难道他们不需要帮忙救火? “上官!所生何事耶?”有一名百姓,提着装满水的木桶,疑惑不解,连忙向张虎询问道。 张虎见状,就好像突然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百姓们的突然出现,不正是解救王上的大好机会吗! 第六十五章:群情激愤 张虎目睹成都百姓纷至沓来,人越来越多,黑压压的一大片,足有数千人之多,突然意识到,民心可用啊!远水解不了近渴,能解王上之危的并非救兵,而是这些百姓! “众位父老,吾乃汉王驾前,奋威将军张虎是也!”一片嘈杂声中,张虎连忙命令两名侍卫把他抬了起来,于相对较高处,向百姓展示了自己的样貌,并拱手致礼,声嘶力竭地大声喊道! 成都百姓,虽然不都认识张虎,可有些人正是今天目睹他随刘纬进城的旁观者之一,他们立刻认出了张虎的身份,知道他是汉王殿下身边的护卫将军! 见张虎似乎有话要说,刚才还议论纷纷,人声嘈杂的现场,逐渐安静下来! “刘璋反矣!欲谋大王之命也!”张虎慷慨激昂,挥臂高呼道! “呼!”张虎此言,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百姓的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随即便炸开了花,喧嚣成片!.. 有的百姓立时便相信了张虎所言,义愤填膺,挥舞着手臂,大声叫骂起来;有的百姓,有点难以置信,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还有的百姓,一言不发,翘着脚观望着局面的发展!当然,也不排除有那么些个别人,一听是造反,撒腿便跑,生怕把自己卷进去! 不过,大多数百姓还是留在了现场,而且随着赶来救火的人越来越多,州府门前,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了! “众人勿信之!实乃此狂徒谋反,欲闯州府重地耳!”那个孙异,一看局面要失控,赶紧站在州府门前的台阶上,一指张虎等人,高声呼道!他把脏水泼给了张虎,反诬陷他才是造反! 孙异刚才还得意洋洋,底气十足,但现在这样的局面下,他也不得不紧张起来!因为,州府门前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成千上万,而他手下仅有百余人众,若是这些百姓不顾一切往里冲,他根本就拦不住! 当然,为了造反,刘璝事先已经做足了准备,成都城内,各处要道关卡都有重兵守卫,城门和城墙,更是囤积着近万精兵,对付手无寸铁的百姓,没什么问题。 可关键是这些成都兵,大多是成都子弟,而这些百姓,几乎都是他们的亲朋故旧,让士兵们去屠杀和镇压自己的家人和朋友,那可能吗!搞不好,容易激起哗变! 况且,这一次是造反,真正的图谋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那一万精兵虽然受刘璝指挥,可他们对造反一事,未必知情,只是听命行事罢了,一旦获知自己是在参与造反,他们会不会立马撂挑子不干了,甚至反戈一击,都很难说啊! 由此,我们终于看出刘璋的那记昏招,所带来的负面效应了!他就应该放刘纬一行十余人全部进入州府,来个瓮中捉鳖,一举拿下甚至斩杀张虎和侍卫们,也就暂时不会暴露自己造反的企图了,百姓自然也不会参与进来,那么大事便可济也! 同时,刘璋另外一个昏招的消极影响,也是立时暴露出来,刘纬进入室内,他就应该立刻命人将其拿下,使其根本没时间反应和应对,不就成了么?还搞什么先礼后兵,装病弄景的,画蛇添足,节外生枝,结果让刘纬引爆了雷光炮,招来了这么多百姓! 正所谓书生造反,三年不成,刘璋他连个书生都不如,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糊涂蛋,纯属作茧自缚,自讨苦吃! “哼!汝等可曾闻得,凭十人反叛之蠢事乎!”张虎能在刘纬身边侍奉多年,而且还掌管着特务机构,他的脑瓜和口才岂能会差?见对方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他冷哼一声,直接就怼了回去! “哈哈哈……”这句颇有调侃意味的回怼,倒是一时间令现场的气氛松弛下来,竟引起百姓人群中,一阵哄笑!更重要的是,这么浅显易懂的话语,足可以证明,孙异是在撒谎,他们才是真正的谋反() 者! 孙异是个武将,绝非能言善辩的论客,被张虎一句回应,憋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紫,不知如何答复,索性便来了横的! “此乃州府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去,聚众逗留者,论反罪是也!”孙异一脸阴沉,把手里的铁枪一横,大声喝道。 这句话他不说则已,一说立时引起了现场百姓的不满与愤恨,一个造反狂徒,竟然反诬别人造反,还这么横?一股怒气,在众多百姓的心底萌生,并迅速扩散传播开来,现场立时陷入一阵可怕的寂静中,没人说话,可空气中的火药味却渐渐浓郁! “诛杀反贼!营救大王!”张虎见时机成熟,立时振臂高呼道! “杀!杀!杀!”这一声呼喊,就好像是点燃了炸药包的导火索,霎时间,百姓们群情激愤,众多民众,挥舞着手里那些各式的盛水器具,开始步步紧逼上前,并响亮地齐声喊杀着,形同军魂附体一般! 这种情形,可能也只有在刘纬的治下才能发生吧!在其以民为本的指导思想和不懈努力下,百姓们不仅生活富足,幸福感陡然而升,他亲民爱民的美名,更是广为流传! 换作其他封建统治者,哪有如同刘纬这般能与百姓打成一片,还真心地为百姓着想?封建统治集团,向来与百姓都是在对立面上,生怕他们会造反夺了自己的江山,何曾见过如刘纬一样的王者,如此亲民爱民? 因此,蜀中百姓,包括成都民众,对刘纬的景仰膜拜之情,已经达到了一个历史的巅峰,无人能够企及,眼见王上落难,这些百姓岂能不奋勇当先! “大……大胆!汝等乱民,意欲何为哉!近前者死!”孙异目睹此状,心惊胆裂,脸都绿了,他万万没想到,群众当中,竟然会蕴藏着如此巨大的力量,这股嚇人的气势,令他浑身颤抖,一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一边赶紧大声疾呼道! 岂料,孙异越是这样的表现,那些百姓越是愤慨万分!他非但没能吓唬住众人,反而令那些百姓们步步进逼,最前面一排已经抵近矛阵,有些百姓,竟开始用手去抓那些士兵的长矛了! 孙异手下的这百余士兵,基本都是他的亲信,而且也是事先就知道造反计划的少数人,他们收获了大量赏金,早已被金钱蒙蔽了心智,也是铁了心地追随刘璋造反的坚定拥护者! 按理说,像这样一伙狂徒,面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应该是毫不留情,杀人不眨眼才是,可他们却迟迟不敢动手,因为当下他们所面对的也是自己的父老乡亲啊! 因此,当越来越多的百姓伸手去夺士兵手里的长矛时,这些带甲武士,竟直愣愣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虽然还是死命地抓住长矛不撒手,却也不敢枉杀面前的一个百姓! “混账,汝等蠢材,皆不惜命乎!抵近者杀之!”孙异此刻十分紧张,见手下这些士兵如此不中用,造反大计即将破灭,他一脚踹向身边的一个武士,并大声下达了严令! 眼见指挥官都下了令,这些从叛士兵的心也开始狠了起来,造反不成,他们自己的身家性命也就保不住了,此时此刻,确实不该妇人之仁!所以,这伙狂徒就好像受到了激励,一个个血灌瞳仁,杀气立现! “住手!”就在现场局势一触即发,后果不堪设想之际,州府之内,突然传来一声厉喝,吓得孙异脖子一缩,赶忙回头观望,可却直接就愣在了当场! 原来,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音,发出者不是别人,正是汉王刘纬!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安青林814的打赏支持! 第六十六章:局面翻转 就在百姓围攻县府正门,将要与叛军士兵发生冲突,一场流血事件再所难免之时,刘纬突然出现了!他一声大喝,吓得孙异魂不附体,那百余长矛兵,更是惊惧万分,连忙跪倒在地,再没了刚才的凶狂! 那么,刘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府门边?张虎发动百姓救驾的同时,州府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我们就从刚才那雷光炮被引燃的一刻,开始说起! 当时,刘纬深陷危局,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他竟一把抢过张顺手里的雷光炮,点燃了引线!所有造反众人被吓得趴在了地上,而刘纬呢,却似乎突然改变了主意,将这枚雷光炮,扔向了花园内! 成都百姓之所以看见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那是因为花园内那些冬季衰败枯萎的植物被大火引燃了,烧个不停,可实际上这花园在府苑中央,与周围的房屋有一定距离,再加上今夜无风,过火范围不会扩大! 事实上,刘纬并不是打算与刘璋等人拼命,更没有要炸死他们的意图,他最终还是手下留情了! 不会吧,在这样紧要的关头,刘纬怎么又仁心泛滥了,他就不怕这伙反贼缓过劲来,再对自己不利吗? 刘璋,一个让刘纬倍感头痛的家伙,此人是自己名义上的亲生父亲,在讲究孝义的汉代,刘纬若是杀了刘璋,于情于理全都说不过去,遭天下人口诛笔伐,非议耻笑倒在其次,关键是这会失去人心,影响到刘纬雄图天下的大业! 曹操阴谋使诈,第一次是封刘纬为汉中王,便已经引起天下士人之侧目,宜城大战后,又别有用心地封刘纬做了汉王,陷他于僭越违祖之境,更是引来天下崇汉士人的不满之心! 换句话说,现在除了益州人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刘纬的好,近而绝大部分都拥护他外,在天下人眼中,这个能振兴蜀地,击败曹操,怀并吞天下之意的汉王,就是西南横空出世的一个混世魔王! 呵呵,当年那个方士的预言,还真的应验了,起码他说对了一半! 而为了化解曹操诡计给自己带来的负面影响,刘纬一向是以匡扶汉室,作为自己的政治纲领,更是提出营救天子,中兴大汉的口号,对汉室宗亲,也是礼敬有加,这是他不容去破坏的主基调! 同时,刘纬也十分注重自己的一言一行,珍惜自己的名声和羽毛,以行动向天下人证明,自己绝非什么混世魔王,而是真正装着天下百姓! 刘璋既是汉室宗亲,又是刘纬名义上的父亲,若杀之,必将尽失天下人心!正所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失去了人心,宏图伟业实现的难度便将又增加许多,可能迁延日久,也不得成功! 诚然,刘纬才二十出头,风华正茂,雄姿英发,上天似乎留给他许多时间,去实现这份雄心壮志,可是在缺医少药的汉代,谁敢保证自己就一定会长寿?年纪轻轻,便英年早逝的人,太多了! 况且,统一天下并不是刘纬的终极目标,他还要中兴汉室,推行社会变革,令华夏神州,重振雄风,傲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试想一下,那得需要多少时间?时不我待,一寸光阴一寸金呐,因此就更不能因为一时冲动,给自己制造多余的阻力,刘纬不想奋斗一生,还留下遗憾! 这一枚雷光炮扔下去倒是简单了,室内的这些造反之徒,估计全都会被烧死,无一幸免,可带来的后果是严重的,刘纬不得不谨慎行事,冲动是魔鬼啊! 除此之外,刘纬还有另外一个考虑,那便是:刘璋和刘循,都是自己的至亲之人,费伯仁也不算疏远,刘纬若是连亲人都搞不定,又谈何征服天下人心?那还不如趁早交权让贤!.. 暴君杀人,圣君诛心!刘纬自然想做圣君!消灭一个肉体容易,但征服一个() 灵魂很难,刘纬不想简单粗暴,除之后快,他打算攻心为上,感化为主,令这些造反之徒,彻底心悦诚服! 打定了这样的主意,那么问题又来了!刘纬一向推崇依法治国理念,这谋反可是大罪,岂能饶恕? 汉代官制,尤其是到了东汉末年,其实是极度混乱的,不仅出现了州牧与州刺史并存的局面,一直以来所实行的郡国并行制度,也是到了崩溃的边缘! 如今呢,又出现了像刘纬这样封以一州之地的王爵,那么益州牧以及州府官员人等,究竟算朝廷官员,还是刘纬的臣僚,只在一线之间,怎么解释都是合理的!毕竟从汉武帝之后,再没有过像刘纬这样的亲王了! 也就是说,从制度上来看,如果刘纬宽恕了刘璋等人的造反行为,还是能解释得通,但这毕竟是谋反,若不严惩,野心之徒见违法成本那么低,会不会在今后又涌现出无数个刘璋,搞得益州内乱丛生,反叛不止呢! 刘纬不想杀刘璋等人,这谋反大罪轻易又不能宽恕,那该怎么办?只有低调处理,将事态控制在有限范围之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短短一瞬间,刘纬考虑了这么多,他自然不会把引燃的雷光炮再丢进刘璋的寝室中! 随着一声巨响,花园里燃起大火,趴在地上的那些造反之徒,也慢慢地抬起头来,发现自己没被烧死,感到庆幸之余,也是立刻又重新警觉起来! 尤其是那十余名带甲武士,迅速从地上起身,却不敢再接近刘纬,而是一步步后退,就好像看见了魔鬼一般!因为,他们发现,一枚雷光炮爆燃后,刘纬的手里又出现一个! 乖乖!汉王……这是带了多少雷光炮啊!这些阴谋家心里,都不禁犯起嘀咕,尤其是刘璋,他都快后悔死了,自己千算万算,怎么就忽略了这个威力巨大,可以使人同归于尽的利器! “尔等还不退下!”刘纬手持雷光炮和火折子,目视那十余名武士,横眉立目,大喝一声! 这一声吼,令那些附逆武士,再不敢造次,即便自己身手不凡,也怕被火烧啊!能赶紧离开这个危险之地,当然是好事,于是这些武士头也不回,慌不择路地直接从寝室后门,一溜烟地退走了! 带甲武士们逃走了,现场只剩下了刘璋一伙阴谋家!虽然他们还是人多,而且刘璝和刘循的武艺都还不错,可刘纬手里拿着雷光炮,就凭他们几个人,毫无招架之力,局势瞬间逆转,竟为刘纬所掌控了! “吾儿……何意……”此时的刘璋,眼见刘纬一步步从门口又走了进来,紧张得浑身颤抖,嘴唇都在哆嗦,惊恐万状地问道。 呵呵,这就是所谓的阴谋家,造反不成,反被辖制,就怕成这个鬼样子!刘纬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心想史书上对刘璋的评论,果然精准,这就是个一事无成,昏聩怯懦的弱者! “父亲尚求寡人之玺乎?”刘纬略带质问的口吻,却轻描淡写地这样询问道。 “未……未敢求也……吾儿……”刘璋还哪敢做什么造反夺权的春秋大梦了,当生命受到威胁,他直接就堆在了榻上,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请王上念及血缘至亲,饶恕父亲,循甘愿替死,以赎罪愆!”见此情形,刘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伏拜不止,眼含热泪,向刘纬哀求道。 愚孝!刘循的言行,真的是把这两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受挟制参与了叛乱,眼下竟然还愿意替刘璋去死!不过倒也难得,刘纬目睹此景,倒产生了一丝悲悯之心。 岂料,这边事情未果,众人忽然闻听州府正门方向,人声鼎沸,仿佛瞬间来了许多人! -- 作者有话说: 最近笔者身体,因为常熬夜而出现了问题,岁数不饶人,以后可不敢() 熬夜了!因此,每天更新,将采用定时发送的形式,于凌晨1点,准时发布,望各位书友周知(凌晨12点和分钟,系统都无法选择,所以只能定1点,无奈) 第六十七章:出面解释 刘纬凭一身勇胆与智慧,再加上雷光炮之威,令造反之徒无所适从不说,局势竟瞬间扭转,他反过来倒把刘璋等人挟持住了! 可也就在这时,州府门外人声鼎沸,百姓们纷纷聚集起来,在张虎的鼓动和带领下,正试图冲入州府,营救刘纬! “报!”一名刘璋近侍,由前庭一路跑来,气喘吁吁,进入室内,跪倒在地,“禀州牧……数万暴民,将入府也!” “放肆!汝言何人暴民耶?”刘纬一听此言,顿觉厌恶,立刻大声斥骂道! 刘纬是个以民为本的领袖,而这近侍,竟然称呼百姓为暴民,他岂能容忍! “王……王上……恕罪……”那内侍忽觉周围气氛不对,偷眼四下窥视,这才发现刘纬手里拿着的雷光炮,顿时明白了刚才的爆炸和大火究竟是怎么引起的,紧张不已! 刘璋一听,成都百姓竟然围了州府,而且就要冲进来,心立马就凉了!他千算万算,把百姓漏算了! 刘璋的造反计划,十分周密,刘璝的部队已经控制了整个成都,关门皆水泄不通,可他却忽视了人民的力量!刘纬进入成都,百姓肯定知晓,他们因为崇敬刘纬,自然十分关注州府这边的风吹草动,眼下这些百姓,竟然自发地来救刘纬,这下子……彻底完了! 刘璋此人,虽然阴谋造反,可他本性还算温仁,真没有屠杀和镇压百姓的胆量,这件事百姓一旦参与进来,也便意味着造反的图谋,算是彻底失败了! 至此,刘璋不禁后悔不已,自己糊涂啊,怎么就能让刘纬脱身扔出那枚雷光炮?把成千上万的百姓招惹来了,这件事闹得动静太大了,可如何收场! 刘璋是这样想的,其实刘纬也有同样的心思。百姓们赶来救驾的举动,令刘纬十分感动,他的底气也更足了!可是,他本想此事低调处置,不让更多人知情,这下子闹大了,一旦刘璋他们造反的事实板上钉钉,自己就不得不杀他们了! “父随儿往,以抚民也!”在这个紧要关头,刘纬目光炯炯地看着刘璋,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刘璋一听,愣在当场,他哪敢啊!现在的刘璋,恨不得能离刘纬远点,岂会与他一同去府门! 况且,刘璋心里很清楚,这些百姓,都是刘纬的疯狂拥护者,一旦自己出现在这伙暴徒面前,这帮家伙还不得生吞活剥了他?羊入虎口,命将不保,肯定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 “不可……不可……”想着这些,刘璋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坐在榻上,身体直往后躲,看那意思,就好像怕刘纬生拉着他去似得! “王上……此略……还请三思!”此时,跪在地上的刘循也是拱手劝说道。 “兄长甚孝也,然欲置愚弟于不孝之境乎?汝等,欲令寡人罚大人反罪乎?”刘纬怒视刘循,以尖锐的反诘,质问道! 刘纬的意思是,你刘循是个孝子,我刘纬就不是吗?你们难道非得逼我给亲生父亲,定个谋反的罪名吗! 这句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同时也道出了刘纬此刻的真实意图,众人都不是傻子,一听就明白了,原来刘纬是想低调处理此事,不想闹得无法收场,而且…… 命能保住?刘璋一听,顿时暗自松了口气!自古以来,造反者一旦失败,下场都是极为凄惨的,必死无疑,而且会祸灭九族!眼下,听刘纬这样说,难道他有原谅自己的可能? “速随寡人至也……过时事激,非力所能拒耳!”刘纬见刘璋还在犹豫,索性不再多说什么,扔下这句话,并把雷光炮交给了张顺,独自一人,离开房间,绕过着火的花园,奔向府门了! 刘纬的意思是很明确的,他只想让刘璋随自己去府门前抚慰民众,只要他们两个人安然无() 恙地同时出现,那么就可以证明,今天的意外只是火灾,而非反乱! 可如果只有刘纬一个人出现,百姓没见到刘璋,即便刘纬说只是火灾,他们也未必相信,这***,便不得化解!到时候愈演愈烈,刘纬倒没什么危险,关键是他不想看到无辜百姓被牵扯进来,造成***! 不过,眼前这伙人,毕竟是造反者,刘纬也不得不加以防范,更不能让他们逃之夭夭!因此,他令张顺手持雷光炮留下来,就是为了看住他们! 局势已经越来越明晰了,刘璋见刘纬似乎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之意,也是做了半天的思想斗争,终于起身,胡乱地穿戴了衣服,走出房间,追赶刘纬的脚步,奔向府门而去! 话说在府门这里,百姓与官兵对峙,形势一触即发之际,刘纬突然出现,顿时令局面缓解,那些官兵一见到刘纬,顿时没了底气,纷纷跪地行礼,不敢再放肆了! 这百余长矛兵虽然是附逆的帮凶,可他们一见刘纬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便马上明白,造反肯定是失败了!凭他们这点人,还哪敢造次?赶紧跪地求饶,才是上策! 而刚才那凶狂不已的造反急先锋孙异,更是被吓得脸色煞白,不知所措了!他本是造反的坚定拥护者,可眼见刘纬毫发无伤地出现在此,他还哪敢轻举妄动?.. 其实孙异的心里,曾闪过一丝狂想妄念,既然造反失败了,命将不保,还不如鱼死网破,拼上自己的性命,与刘纬同归于尽!可是这个念头,也是转瞬即逝,因为就在刘纬到来后不久,州牧刘璋也从***赶来了! 这下子,孙异也傻了!怎么回事?造反者和被造反者,都是只身一人来到府门前,而且看似两个人都毫发无损的样子……难道这父子二人和好如初了? 孙异不过是个小小的校尉,小人物而已!他追随刘璋造反,只为非分安荣,若是凭他自己,借他个胆子,也不敢造反啊!刘璋都不反了,自己还反个什么劲! “叩见王上!”孙异见状,支撑着他的那最后一丝妄念也破灭了,与众多兵士一样,他也赶紧跪了下来,叩行大礼。 见刘纬出来了,而且安然无恙,刚才还群情激愤的百姓们,立时安静下来,同时也是一头雾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尔等退下!”刘纬扫视了一眼孙异和百余武士,并没多与他们计较,而是一声大喝,下令道。 这些附逆劣徒,一听刘纬如此命令,就仿佛得到了特赦一般,在孙异的带领下,慌忙退走,瞬间就没了踪影,跑得比兔子还快!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就算普通一士卒也明白,反叛失败了,不跑更待何时? “众位成都父老!寡人令君等劳心哉!”随即,刘纬缓步来到州府门前的台阶上,挺拔树立,拱手施礼,高声言道。 “王上……此乃何故?”人群中一百姓,忽然高声问道。 “乃雷光炮走火,不慎爆燃,以致花草树木,具焚也!然人室皆无损者,请各位父老安心!寡人拜谢诸君,救援之情也!”刘纬再拱手一礼,环视众人,如此解说道。 “武士等……何故言反耶?”又有百姓提出了异议,疑惑问道。 “事起骤然,晦暗不明,不得辨耳!”刘纬又解释道,随即回头,向刘璋使了个眼色! 刘璋原本十分紧张地跟在刘纬身后,并不敢靠近正门,但见刘纬眼色,也知道该自己出场了,连忙跬步上前,站到了台阶之上!这还是他好几年间,头一次出现在众多百姓面前! “此夜之事,乃火害之灾,无人反乱,尽皆误也!”刘璋浑身紧绷,表情略显僵硬地解释道……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 y和青争162184728两位朋友的打赏支持! 第六十八章:愚蠢之至 这是一场未遂的叛乱,还没开始,便已经失败了,简直是一出闹剧!刘璋用实际行动,刷新了愚蠢的下限,从阴谋夺权,到最后却只能是瞪着眼睛说瞎话,配合刘纬抚慰百姓! 此时的刘璋,可谓万念俱灰,他本是这场叛乱的始作俑者,可现在,一切妄念,皆烟消云散,只求能保住一条烂命!眼下,刘纬似乎有饶恕他的意思,刘璋就必须配合刘纬,劝退州府门前的众多百姓才行,不然……自己非得被他们群殴致死不可! 眼见刘纬和刘璋都同时出现在府门前,那么所谓造反的说法,便站不住脚了,那么州府内就是发生了火灾那么简单?那些武士,不让百姓入府,也是忠于职守? 不对,这其中还是有许多破绽!雷光炮那么威力强大的武器,怎么会被突然引燃,这也太奇怪了?况且,平日里州府门前,最多四个卫兵站岗罢了,今天怎么出现一百多长矛武士? 古代百姓民智未开,可他们也不傻,有着自己朴实的判断力,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情况好像不太对劲,可刘纬说没有人造反,这些百姓也不能硬说有人造反啊!况且,刚才就是刘纬身边的侍卫长说的州牧造反,不然自己也以为是着火了而已啊! 大概是百姓们大多存有这样的心思,所以众人几乎全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张虎的身上! “张虎!乃汝称州牧造反耶?”眼见百姓们将信将疑,刘纬也转头冲向张虎,装作怒目而视的态度,厉声问道! 张虎刚才一心救驾,逼不得已发动了百姓,可现在眼见刘纬毫发无伤地出现在府门前,他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是忽然明白,王上是想低调处理这次的叛乱,不想张扬! 张虎跟随刘纬多年,知道他仁心仁德,不忍大开杀戒!谋反是大罪,一旦查实,参与者全都无从幸免,到时候多少人头落地,无法估量!况且,刘璋的身份,太过敏感,他是刘纬的亲生父亲啊! “微臣失察,口出妄言,请王上……赐罪!”张虎心领神会,为了打好配合,立即跪了下来,叩首下拜,主动认错请罪。 “罚汝一年俸禄,以为惩戒!速入府也……”刘纬立即给出了对张虎的处罚,实际上也是就坡下驴而已。就这样的处罚,与瘙痒无异,根本算不上惩戒,相反刘纬对张虎的心有灵犀,还是很满意的。 安抚百姓是一方面,关键是现在州府内情形尚未控住,只有张顺拿着一颗雷光炮,挟制着刘循等人,还不能令刘纬放心,于是他下令让张虎带人,立刻入府,控制局面! 实际上,至此为止,刘纬似乎尚未脱险,就凭这十名侍卫,能控制得住偌大的成都吗?还是老套路,擒贼先擒王,拿住了刘璝,成都之兵,便不敢轻举妄动! 刘纬深知,普通士卒,其实压根不知道刘璝是在追随刘璋造反,若是得知了真相,他们绝对不会继续附逆,顽抗到底!凭自己在蜀中的人望,刘纬不信还有人敢继续造逆! “吾等愿助力,救州府之火也!”这番表示下来,百姓们倒是信了七八分,不过还是不愿离去,一名手拎水桶的百姓,如此慷慨言道。 “寡人拜谢诸父老之情,州府火势可制,无需有劳各位,天色已晚,还请归去,好生休息!拜谢矣!拜谢矣!”面对百姓,刘纬还是那么谦恭和客气,连声劝说道。 “既无事端,我等去也!大王万年!大王万年!”有百姓领头,这样张罗了一句,随后州府门前的这些百姓们纷纷下跪,向刘纬行了大礼,便逐渐散去了! 刘纬一直站在台阶之上,拱手致礼,直到最后一个百姓转身离开;刘璋则是脸色铁青,内心五味杂陈!他造反的企图失败,有多么害怕和紧张暂且不论,目睹百姓对刘纬如此爱戴,还有刘纬那亲民的表现,他也是百感交集!() “唉……民心不可弃也,此乃至正之道哉!”不知怎的,刘璋竟一声长叹,发出了如此的感慨! 看来是事实教育了刘璋,他阴谋造反,虽然坏事就坏在那颗雷光炮上,可到现在他也明白了,即便当时自己能控制住刘纬,百姓们也绝对不会答应! 得民心者得天下,眼下刘纬如此深得民心,岂能是自己所能撼动?虽然刘璋不甘心,还策划了这场叛乱,却无异于垂死挣扎,困兽犹斗,大势已去,已经无力回天了! “父亲……随寡人入府哉……”刘纬见刘璋发出如此感慨,轻轻叹了口气,竟罕见地上前搀扶了刘璋的胳膊,叫了他父亲! 实际上,刚刚在州牧寝室,刘纬便已经叫过父亲,而且还一口一个儿的自称,可刘璋以为他当时只是在装模作样,是为了寻机反制的手段罢了,却不料刘纬此时,依然称呼他为父亲! 要知道,此时的局势,刘纬已经基本控制住了,他完全没必要再继续装孙子,换句话说,这一声“父亲”,是他发自内心的! “仲兴吾儿……为父……为父……”到底是血缘至亲,就算两人闹得不可开交,这一声父亲,也是让刘璋心里的坚冰,顿时融化,他眼含热泪,竟泣不成声! “父亲……入府也……”刘纬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挽着刘璋的手臂,扶着他一步步,又回到了***。 此时的州府花园中,那场大火已经渐渐熄灭了。本来嘛,无非就是些花草树木,烧光了也就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不过州府的侍者和下人们,到还算尽力,刘纬只见二三十人,全都在花园,从池塘中舀水救火,忙得一脸黑灰,汗如雨下! 刘纬对他们的行为是赞许的,可他从前就一直厌恶这些州府小人,自然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视若无睹,搀扶着刘璋,又回到了他的寝室内! 眼下这州牧寝室内,情形大不一样了,刘纬的侍卫们,虽然人少,却完全控制住了这里的众人,就连刘璝,也是坐在那里,屁都不敢放一个,更别提刘循和费伯仁了! 眼见刘纬和刘璋回来了,这几个造反的策划者,连忙起身,来到刘纬面前,噗通跪倒,哭泣不止,痛不欲生,说了很多话,可是只有一个中心思想,那便是求刘纬饶恕他们! 这就纯属是惺惺作态了,其实从刚才开始,他们就看出了刘纬想要低调处理此次叛乱的打算,眼下这番苦求,多少有些装可怜的做戏成分! 对此举,刘纬略感厌恶,索性便没有一丝好气,语气生硬地说道:“卿等速起,皆请入座,寡人有话言之!” 一听此言,这几个愚蠢的造反阴谋者,哭声戛然而止,不敢不听从刘纬的命令,赶忙起身,各自寻找位置,坐了下来。我们都知道,汉代所谓的坐,其实就是跪,虽然膝下有软垫,可他们紧张得浑身僵直,以这样的姿态坐着,还不如跪着舒服! 刘纬一步步地搀着刘璋进入寝室,扶他在榻上坐了下来,随即在榻前的刘璋身侧,也坐了下来,环视着现场众人,却一言不发,就那么紧皱双眉,一脸阴沉,看得众人心头一紧,赶紧低下了头! “汝等……该当何罪!”沉默了许久,刘纬似乎一直在酝酿情绪,他突然开口,一上来便是这样的责问! 这一声,虽然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场众人,包括刘璋,全都浑身一震,顿时紧张得冷汗直流! --.. 作者有话说: 春节一天天临近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关注!在这里,轩轩提前送上祝福!祝愿大家财源广进,新春大吉,阖家欢乐,万事如意! 第六十九章:人人平等 在古代,造反是个技术活,可不是你有兵有钱,几个人凑在一起就能成功的!沈弥、庞羲、孙韶都曾经造反,可他们没有一个成功的,如今刘璋等人的密谋,也因为愚蠢而失败了,这些跳梁小丑,忽视了一股最为强大的力量——人民! 得民心者得天下,不得民心,别说造反了,就是江山也坐不稳!刘璋等人,不过是计划了一出闹剧,现在演出结束了,演员们却面临着前途未卜,生死攸关的局面! 刘纬一声质问,现场众人一阵紧张,刘循是第一个崩溃的,惶恐不安地来到刘纬面前,跪地伏拜,哀泣不止!实际上,在整件事中,他是最冤枉的,纯属被裹挟着一起造了反,实属无奈,逼不得已! “微臣有罪……请王上重重责罚也!”刘循哭丧着脸,眼含热泪,诚挚说道。 “庞氏何在?”刘循主动认错,可刘纬却没与他计较,先冲庞氏去了! “臣妇……在……”此时的庞氏,也是异常害怕,虽然没有向刘纬磕头认罪,语气也已经颤颤巍巍的了!这个女人,逼自己丈夫谋反,颐指气使,骄横跋扈,到了关键时刻,她也害怕了! “汝挑唆夫君为逆,该当何罪?”刘纬就好像已经洞悉了一切,竟把矛头直接指向了庞氏! 其实,刘纬既没得到线报,也无供词佐证,他纯粹是猜的!刘循怕老婆,而庞氏因庞羲之死,一直对自己心怀怨恨,这些刘纬都是知道的,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妇人在背后捣了鬼。 岂料,刘纬这一声责问下,庞氏反倒不害怕了,仇恨之火似乎重新占据了心里的制高点,她一下子便豁出去了! “吾父何罪?焉得惨死?竖子枉杀无辜,妇人旦存喘息之力,亦欲食尔肉,寝尔皮,以慰父在天之灵也!”庞氏已经近乎歇斯底里了,声嘶力竭地大声吼道,双眼瞪得老大,似乎在喷火一般! 一个妇人,危机关头,竟有如此胆量,这一点倒是令刘纬有些钦佩,可她所说的话,刘纬却不能认同。 “庞子训因何而死,汝岂不知乎?”刘纬直视庞氏,面沉似水,严肃反问道。 刘纬本来不愿与这泼妇对质,实在有失身份,可他毕竟是想低调处理这一次的叛乱,攻心为上,也就不得不把这个问题,辩个清楚! “成者,王也;败者,贼也!竖子得胜,枉杀降者,有违天道也!”庞氏别看是个妇人,倒还挺有见地,竟然连这都懂! 庞氏的意思是,庞羲之死,无非就是应了成王败寇的规律,你刘纬得胜,就把他杀了,正所谓杀降不祥,有违天道,必遭报应! “张子乔可生否?刘益州可在否?何故唯庞羲独死耶?”眼见这妇人如此蛮不讲理,刘纬也是懒得再多说什么,只用一句反问,便有力地回击了她! 刘纬的意思是,与庞羲同谋的张松,我为什么不杀他?阴谋害自己的刘璋,我为什么不杀他,偏偏要杀庞羲,你难道心里没数吗?想当初,刘纬便是秉承依法治罪的原则,处置了叛乱人等,庞羲放纵乱兵,残害百姓,还凌辱侍女,致死数人,罪不可恕,岂能不杀? 张松虽然参与反乱,可他手上没有人命,庞羲和那些被杀的造反乱军,因为手上沾了人命,才被判斩首,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有什么可质疑的! “哼!草芥之民,卑贱女奴,死亦何惜哉!”庞氏依然不认同刘纬所言,可她提出的理论,却是让刘纬无法接受! 诚然,在古代封建社会,人确实有高低贵贱之分,尤其是奴婢之命,卑贱如同草芥,因此庞氏所言,很能代表这个时代人的普遍认知,可是按照朝廷律法,即便是奴婢之死,也不能没有说法的! 更何况庞羲是凌辱州府女奴,致死数人,情节恶劣,数罪并罚() ,论罪当诛!刘纬只判他个斩首示众,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呵呵……来人!”刘纬闻听庞氏如此狡辩,冷笑一声,立刻唤人道。 “臣在!”张虎连忙一瘸一拐地上前,单膝跪地,等候命令。. “将庞氏置于囚牢,任犯人凌辱哉!”谁都没想到,刘纬竟然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你庞氏不是认为那些惨死的女奴命不足惜吗?好吧,让你也亲身体验一下! “这……”张虎愣住了,因为凭他所了解的刘纬,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啊! “嗯?”刘纬见张虎迟疑,不满地冷哼一声,可同时他又给张虎使了个眼色! 我们的主人公刘纬,岂能做出这种龌蹉事,他不过是在吓唬庞氏罢了! “唯!”张虎看见了刘纬的暗示,心领神会,立刻领命,上前拖着庞氏就要往外走! 庞氏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刘纬竟然会这么做!她连哭带嚎,拼命挣扎,却挣不开张虎那如同老虎钳子一般有力的大手,几近绝望! “王上!请饶恕吾妻,循甘代其罪也!”刘循眼见如此情形,岂能沉默,他连忙拱手叩拜,向刘纬求情,并表示愿意替妻子受死! “汝顶天男儿,竟为一妇人,如此乞怜乎?”刘纬眼见刘循如此表现,故作不满和刁难的模样,尖锐反问道。 “庞氏虽有不贤,然乃吾结发之妻,情义深重,循不可负,愿同生共死哉!”刘循一番表态,诚恳之至,不仅令刘纬深为感动,那无礼的夫人庞氏听到此言,也是顿时情绪崩溃了! “夫君……”庞氏与刘循夫妻多年,虽有感情,却是一直瞧不起这个窝囊的男人,此时眼见他竟然为自己,宁愿豁出性命,庞氏感动之余,竟泣不成声,悔恨交加! “世间生灵,皆父生母养,何以高低贵贱之分?汝等之傲,仅余皮囊耳,王侯将相宁由种乎?”目睹此情此景,刘纬环视在场众人,说出了这样一番至理之言! 刘纬的意思是,你们这些人,傲气熏天,自觉高人一等,不就是因为你们穿着光鲜亮丽,有个像模像样的皮囊吗?人人都是平等的,谁也不能把他人的性命视同儿戏! 庞羲有罪,而且罪应以死相抵,这没什么可质疑的!你庞氏,不因父亲有罪受罚而心怀愧疚,反而报以仇怨,自己想想应该不应该! 刘纬这番话,可不仅是说给庞氏听的,刘璋和费伯仁听完,也是心里直打怵! 刘璋欲图谋反,虽然有一直以来不满和怨气的原因,但直接诱因,就是梓萱被罚一事;而费伯仁,因为妹妹被杀,多少心怀怨怼,虽然不是他附逆的主因,也同样是诱因! 再加上庞氏和刘循这个糊涂蛋,因为庞羲被杀而参与谋反,实际上这些人都是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刘纬所说的,谁也没比别人高贵,更不会特殊到哪去,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绝不是空洞的口号! 刘纬不管以前什么样,更不论今后会如何,总之只要他当政一天,这个原则就不会变,任何人胆敢触犯法律,定责不饶!这就是依法治国的理念! 事已至此,刘纬一挥手,示意张虎放回庞氏,刘循则赶紧搀扶住她,也不顾旁人眼光,二人抱头痛哭,追悔莫及!眼见这从逆的夫妻二人,算是服了,估计今后,他们再不敢有异心! “费伯仁,汝亦该当何罪?”刘纬忽然转过头来,注意力又集中到了他的头上! 这一次南巡,刘纬发现费氏一族,多有不法,造反可以不追究,但贪贿坏法等行为,是决不能宽恕的! 第七十章:依律惩处 刘纬先是驯服了刘循和庞氏夫妻,他知道,这两个人,一个是受人挟制,另一个是为父报仇心切,才迷失了心智,参与了谋反,罪不足以罚,教训一顿,也就是了! 可是费伯仁,刘纬是绝对不能饶恕的!他参与造反的事,刘纬既然要低调处理,自然不问,可他那些不法行为,却不能放过,否则将违背了刘纬依法治国的理念和原则! “王上!念老臣多年效力,忠心耿耿,颇有微功,请恕吾之罪也!”费伯仁一看刘纬冲自己来了,连忙起身跪了下来,求刘纬宽恕,话里的意思仿佛是,自己有功,应该能抵消罪过吧! 古代律法,大多有这样一条特殊的规定,有八种情况下,量刑需要斟酌,那便是:亲、故、贤、能、功、贵、勤、宾,简称八议制度!也就是说,符合这八种情况的权贵人物犯罪后,“大罪必议,小罪必赦”,司法机关不得擅自处理的制度! 亲,是指皇帝的亲属;故,是指皇帝的朋友(开国之君,还是有朋友的);贤,是指社会上所公认,朝廷所认可的有德贤达之人;能,是指行业尖子,出类拔萃,有大才大业之人;功,是指于社稷有大功之人;贵,指三品以上位高权重的文臣武将,以及有爵位之人;勤,指有大勤之人,相当于社会楷模人物;宾,特指承先代之国为国宾者。 八议制度,简单来说,就是司法豁免权,凡以上八种情况的人犯罪,至少减罪一等,除了谋反、谋大逆等十恶不赦之罪外,皆可报请皇帝决定,是否予以处罚或赦免。 不过,八议制度,正是始于三国时期的曹魏,为后世朝代所延续,汉代虽然有类似的条款,却没有这么详尽明细的规定!换句话说,费伯仁即便真有功劳,也未必就能免罪! 况且,现在的汉朝廷虽然朝不保夕,可依旧是死而不僵,刘纬虽名为一国之主,也是天子臣下,你费伯仁是刘纬之臣,有功劳也好,有亲缘关系也罢,都与天子无关!按照朝廷律令,并不享受司法豁免权! 因此,费伯仁这样的辩驳,苍白无力,纯属强词夺理罢了!更何况,刘纬刚才还在强调王子犯法与民同罪的原则,岂能容忍费伯仁逍遥法外? 对于八议制度,刘纬的认识是很明确的,这就是封建统治集团成员,法外施恩的特殊待遇,与自己所主张的依法治国理论,是有冲突的! 换句话说,为了实现依法治国的理念,刘纬也必须亲手废除和阻止八议制度的诞生,在他看来,任何人都不该享有特权! “伯仁有功,亦不可轻纵!”基于此,刘纬不为所动,冷冰冰地回应费伯仁道。 “此番反乱,乃州牧所指使!王上不惩之,却罚我等,难服人心哉!”费伯仁眼见刘纬不依不饶,索性把刘璋豁出去了! 费伯仁的意思是,刘璋与众人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而且他还是谋反的领头人!你要罚就全罚,要不罚就都宽恕,为何有偏有向,不罚刘璋,偏偏罚我费伯仁呢! “此番……为反乱乎?寡人何故不知也?”没想到,刘纬突然一脸疑惑的样子,竟发出此一问,并环顾在场众人,似乎在征询他们的说法! “哼!伯仁陷诟过甚矣!何来反乱之说耶?”本来刘璋听费伯仁攀自己的罪,还很紧张,随后见到刘纬这样的态度,他立刻来劲了,冷哼一声,怒斥费伯仁道。 刘纬的意思很明确,今天这场夺权之变,既然未遂,也没造成什么恶果,就既往不咎了,而且他干脆就不承认今天这一出是反叛,同时他也要求在场众人,统一口风,不要再提及此事! “然也!非反乱哉!”刘璋说完,从叛附逆的刘循和刘璝等人,也赶紧点头,矢口否认了自己的行为是叛逆!要知道,若真定个谋反的罪过,这些人一个也别想活,人头落() 地都是轻的,祸灭九族啊! 得,这下子搞得费伯仁里外不是人了!他也不敢坚称今天的行为是反叛,不然自己的命也保不住!可是,刘纬不计较谋反的事,那也饶不了他贪腐之罪啊,这可怎么办! “费氏屡屡坏法,汝难辞其咎!来人,将费伯仁,即行关押审讯,若有作女干犯科,贪贿坏法之行,查实必办!”正在费伯仁不知所措之时,刘纬竟下令,把费伯仁抓了起来! 这个意思再明确不过,谋反未遂,不再深究和提及,但你贪贿坏法之罪,却不可饶恕! 这下子,轮到费伯仁干瞪眼了!刘璋也好,刘循也罢,甚至刘璝,他们平时谨言慎行,并没有违法行为,若说违法,就是这一次的反叛;可刘纬呢?他不计较谋反之罪,那就等于这伙人全都安然无事了,而他费伯仁,却仍难逃法律的制裁! “反叛……此为反叛也!”费伯仁此时尽显小人姿态,眼见自己难逃罪责,最终还是一口咬定这一次就是反叛,自己受到惩治,刘璋等人也别想消停! 即便是被张虎和两名侍卫架起来,开始往外拖,费伯仁大呼之声,仍不绝于耳,显然他不甘心! “劝君莫再多言,否则,舌将不保也!”见费伯仁如此失态,张虎突然在他耳畔,压低了声音,近乎于恐吓的口吻,如此说道。 这一句话,令费伯仁立马瘪茄子了!刘纬已经给这一次的事件,定下了基调,说不是谋反,那就不是谋反,你非得说是,不仅没人肯相信你,而且舌头恐怕就危险了! 张虎的意思是,若你费伯仁再多嘴多舌,为了防止机密泄露,那就割了你的舌头! 显然,费伯仁被这一句话给吓坏了,大呼戛然而止,再不敢吭声,任由刘纬的侍卫们把他带了下去,再也不敢挣扎! 眼见费伯仁被抓捕下狱,在场众人全都面无血色,紧张不已!看来,刘纬并不打算轻易饶恕他们,即便命能保住,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刘璝!”处理了费伯仁,刘纬将注意力转到了刘璝身上! “末将在!”刘璝这人,心眼很直,他知道这一次肯定是闯祸了,不管什么样的处罚,自己也得受着,索性倒显得毫无惧色,单膝下跪,拱手应道。 “汝管束不严,放纵部下,驾前露刃,几与百姓酿成激变,罪不可恕!着贬为忠义校尉,任白水关守将是也!”刘纬给出了对刘璝的处罚,下手不轻! 刘璝原本的军职是威西将军,虽然不算正牌名号将军,也是品级不低,况且统领整个成都和绵竹地区防务,可谓军分区司令一级的***!.. 眼下刘纬竟一撸到底,降刘璝为校尉,并派他去驻守白水关,等于从司令,一下子降职成了团长!而且,这忠义二字,赐给了刘璝,不亚于是一种讽刺,一个造反的将领,却担任忠义校尉?刘纬此举,就是要提醒他,将来好自为之,必要以忠义为本,不要再有妄念! 虽然这个处罚的力度不低,可刘纬心里如同明镜!刘璝就是紧跟刘璋,对其忠心耿耿,刘璋让他怎么样,他就怎么样,却没有什么私利之心,不然,罢官免职的处分,刘璝肯定是躲不掉了!换句话说,刘纬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谢王上!璝当洗心革面,以报君恩!”显然,刘璝对这个处分并不意外,还欣然领受了!命能保住,亦可继续统兵,刘璝知足了! “至于父亲……既身体欠安,便随寡人赴汉中也……享富贵荣华耳!”到最后,刘纬才给出了对刘璋的处理决定! -- 作者有话说: 感谢:青争162184728的打赏支持! 第七十一章:大案尾声 一场未遂的叛乱,还在萌芽之中,便被刘纬及时地掐灭了!令刘纬痛心的是,这一次参与密谋造反之人,居然全是自己的至亲之人,为了减低影响,他也只能低调处理! 很简单的道理,亲生父亲和哥哥,与自己斗来斗去,一家人之间大开杀戒,不仅有违封建礼法,更是令天下之人耻笑!因此,刘纬也不得不动之以情,采用怀柔的手段,劝服众人之心! 其实刘纬并没有多说什么,仅以至正之理教育众人,不该有此妄念,其余的便是实际行动! 刘纬的那颗雷光炮,本来可以扔进室内,烧死一切敢于抗天者,可他们没有那么做;刘纬本来可以发动百姓,教训一下所有附逆之徒,他却主动劝退了百姓;刘纬本来可以依律治罪,即便免除这些阴谋者的死罪,他们也该受点皮肉之苦,可他依然没有那么做! 这一切宽仁大度的举动,使刘璋和刘循等人,深切地体会到了刘纬的良苦用心,感受到浓浓的亲情之意,也让他们幡然悔悟,痛悔不已! 不过,该处理的人,刘纬还是要处理的!费伯仁,因为贪贿坏法之嫌,被抓捕下狱,经过审讯,他是竹筒倒豆子,全都招了供,把这些年利用职务和影响力之便,伙同费氏族人及亲信大肆敛财的罪行,全都抖落出来了! 叛乱虽然被低调处理了,可这场贪贿大案,却兴起了一场大狱!费伯仁倒台,其利益链条上,审明查实的各级官吏达数十人之多,蜀中受牵连的世家大族,也不在少数,刘纬皆依律治罪,判囚禁或充为奴工者,不计其数! 这也正是刘纬此番南巡的重要目的之一,正所谓防微杜渐,贪腐坏法行为,出现苗头就必须严肃整治和处理,这也是给其他益州官员的一个警示,让大家都明白,在刘纬的治下,对经济犯罪,就是零容忍的态度! 历史上,治理贪腐力度最大的皇帝,当属朱元璋,他严刑峻法,规定凡贪墨钱粮价值60两白银者,即判死刑,还别有创意地发明了“剥皮实草”,震慑百官! 所谓剥皮实草,就是把贪官的皮囊,完整地扒下来,在里面填充稻草,制成标本,并竖立在署衙门前,令来往官员路过所见,时时警惕,引以为戒! 这种骇人听闻,惩治和震慑贪腐的手段,血腥而又恐怖,按理说应该没有人再敢犯罪了吧? 恰恰相反,官员们不仅在朱元璋当朝时期,屡屡出现贪贿坏法行为,更是在朱元璋死后,大贪特贪,可谓无官不贪,历任皇帝,都要抓几个典型严厉惩治,可还是阻止不了官场腐败的蔓延之势! 这足以说明,近乎于变态的严刑峻法,根本不是治理贪腐的唯一手段,更不是有效手段!某些人的贪欲就像一种瘾症,类似赌博,一旦上瘾,哪管性命是否堪忧,先捞再说! 因此,大开杀戒,完全没有必要,对百官群僚的震慑作用,也并不那么明显。刘纬认为,与其一刀给贪官们个痛快的,不如留着他们的性命,让他们活受罪,服有期徒刑,劳动改造,并时时刻刻地警醒众人,效果应该会更好! 因此,这起贪腐大案的首恶元凶费伯仁,最终被判处二十年监禁,并充为囚工,劳动改造!其非法所得,全部予以没收,并处以三倍罚金! 至于其他贪贿坏法的参与者,也没人掉脑袋,皆被处以五年到二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充为奴工!这些一贯养尊处优的家伙,听得这样的判罚,痛悔难当,虽然命保住了,可一想自己还要受那么多年的苦,顿时崩溃不已,还不如来个痛快的呢! 值得一提的是,刘纬虽然严惩了费伯仁和费氏一族坏法之人,可他并不希望费氏一族,从此一蹶不振,更不想蜀中最大的费氏商行,受此影响,彻底倒闭,影响了他发展商品经济的战略! 因此,() 刘纬拜请已经年过七旬的费老太公,再重新出山,充任族长,执掌费氏一族,而且盐井的开采和经营权,他也没有剥夺,仍旧由费氏一族继续承担! 另外,费伯仁虽踉跄入狱,却并没影响费氏其他守法族人,正常读书出仕,费老太公的孙子费祎,时年十六岁,并以出色的成绩,由江阳大学毕业后,刘纬直接拔擢他为王府书佐,成为了汉王近臣! 还记得当年刘纬曾经向费老太公做出的承诺吗,如今他兑现了! 费伯仁受到了严惩,丢官罢爵,成为囚徒,刘纬考虑再三,他州少府的职位,由高兴接任! 这个高兴,是最早归顺刘纬之人,在经济和后勤方面,给了刘纬很大助力,可谓资格够老,功劳不小。他虽然是商人出身,可自从跟随刘纬以后,便进入了仕途,不再为商。 为了杜绝今后再出现像费伯仁那样,以权谋私的情况发生,刘纬规定,今后凡家族营商者,不可担任财政官员!因此,刘纬任命高兴做益州少府,还是放心的! 一场未遂叛乱和一场贪腐大案,终于尘埃落定,可刘纬一直犹豫,该如何处理刘璋和刘循二人呢!思来想去,考虑再三,最终刘纬决定,保留刘璋的州牧和刘循的州刺史之职! 刘循在这次的反乱中,纯属从犯,也是受人胁迫,这一点刘纬是清楚的,因其犯罪情节较轻,而且刘纬秉承低调处理的原则,自然不会夺去他的权力,所以依然让刘循,继续留在成都,统领蜀中政务! 这不是因为刘纬宽仁,而是他早已经承诺过,未来益州之主,还将是刘璋一脉来继承!如今的刘纬已经是刘瑁的儿子,不算刘璋一脉,只有让刘循继续统领益州府,才算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刘纬将来早晚是要北伐中原的,一个稳固的后方至关紧要,说实话,益州之政,交给谁来打理,他都不会放心!是,有的文臣,对刘纬忠心耿耿,而且才能卓著,完全可以替刘纬看守蜀中,可是他们的名分和地位又不够,有镇不住的隐忧! 而刘循,为朝廷加封的益州刺史,又是老主公刘璋的公子,人虽懦弱,能力尚可,由他坐镇蜀中,刘纬既能兑现自己当年的承诺,也相对放心,再加上别驾董和辅助,应该万无一失! 当然,刘循只能掌握政权,军权还是不能给他的!成都守将刘璝,这一次附逆,被刘纬降职,那么他的位置,势必要有人来接任。 刘纬考虑再三,决定由高沛接任刘璝,统领成都防务,吴班次之,接受参谋本部直接指令,不受州府统辖;如遇紧急军务,可由刘循、高沛和吴班三人,共同决策,并及时上呈参谋本部! 这样的安排,也算刘纬对军权改革的一个试点,起码未来在成都府附近,不会出现由一人说得算,便可以号令三军的情况了!同时,接受参谋本部领导,也是刘纬刻意为实现参谋本部职能,扩大其影响力的手段之一! 所有人都有了妥善的安排,唯独刘璋!刘纬虽然保留了他州牧之位,却因为他“身体欠安”的原因,请刘璋去往汉中养病!可实际上,谁都明白,刘璋的政治生命,已经终结! 刘纬曾经放过刘璋一次,可他过了一阵安稳日子,就又要生事,这个令刘纬头疼的亲生父亲,是杀不得,罚不得,让他无可奈何,索性把刘璋带回汉中,养老吧! -- 作者有话说: 感谢:青争162184728的连日打赏! 第七十二章:孙权新政 时间转眼来到了建安十五年,距离上一次的荆州大战,已经过去近两年的时间了!那么益州之外,又发生了哪些值得我们去关注的事件呢?新 孙权这个志大才疏的东吴之主,自从上一次强行发兵攻打合肥,惨遭失败后,算是彻底老实了,终于遣下心来,开始发展内政,恢复实力。他推出了几项改革,不得不说,干得还有点模样! 首先,孙权通过赤壁之战和合肥之战,充分认识到,江东军力,水军尚可,陆军太弱!因此,他第一步,便是开始模仿刘纬和曹操,花大力气,培养和训练一支精锐步军! 还记得江东精锐乌伤兵吗?这些主要由归化山越人构成的军队,作战勇狠,实力强劲,但就是缺乏有效的训练和约束,更像一伙亡命徒,却不像正规军! 因此,孙权在带着他们进攻合肥的战役中,虽然这帮家伙在重赏之下,勇不畏死,可面对训练有素的曹操军队,也是没多久便土崩瓦解了!孙权由此也是充分认识到,打仗不能光凭一股猛劲,锻炼士兵身上的军人气质,养成纪律性,要更加重要! 孙权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一本刘纬编纂的《士兵训练手册》,如获至宝,奉为经典,并广泛抄录,用以训练一支以乌伤兵为主的精锐步军! 不得不说,孙权与曹操一样,都是好学生,可他却是生搬硬套,这些归化山越人,野性难驯,你让他们走队列,并每日操练,这可能吗?可谓困难重重! 无奈之下,孙权亲自来到练兵场,为士卒表率,赤膊上阵,顶着炎炎烈日,参与到每天的训练当中,终于经过近一年的时间,才让这支乌伤军,有些正规军的模样了! 孙权之所以能发下如此狠心,是因为他一直以刘纬为自己的竞争对手和目标!他听说刘纬,就经常能与士兵一起,参加操练,那自己也不能甘居人下!刘纬能做到的,他孙权也一定要做到! 同时,赔款之辱,也是让孙权耿耿于怀,虽然这两年,他还是如数地向刘纬支付了那笔巨额军费的分期款项,可却心如刀割!那么大一笔钱,给江东带来了沉重的负担,他岂能不揪心!训练这支强军,正是孙权发誓有一天要一雪前耻的准备,岂能不尽全力! 提到这笔军费赔款,就不得不提及孙权在经济领域上所推行的改革了!为了缓解财政上的赤字,孙权推行了盐铁茶马官营制度!我们都知道,自古以来,盐铁茶马,就好像今天的能源行业一样,是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东吴自然也不例外! 东吴沿海,吴郡和会稽郡一带,有很多盐场,因此海盐的生产和销售,一直都是孙权财政收入的大头,虽然一直执行着专卖制度,但说到底,还是民间商人生产营销,官府收取盐税的模式! 东南地区多丘陵,自古以来便是盛产茶叶之乡,每年收取的茶税,自然也是官府收入的主要来源之一! 至于铁,东吴不缺,而且一直是以官营为主,这一次改革的影响不大;马是东吴最缺的战略物资,官府早有规定,民间禁止私相买卖,大部分被官府采购,民间即便买卖驽马和一般畜力,也得收取重税。 而现在孙权的新政很简单,那就是盐、铁、茶的生产和贩卖,全部收为官营!换句话说,民间商人,将再也不能从中牟利,所有利润,全部落入孙权的腰包!马匹,不管是良马还是驽马,从今往后,全部充为官用,因为孙权也与刘纬一样,想要打造一支骑兵部队! 这项改革措施,明显是在与民争利,甚至断了许多商人百姓的财路,难道不会遇到重重阻力吗?别说,还真没什么阻力!因为,除了铁矿的开采冶炼,早就是官营制度外,盐和茶的生产贩卖,其实已经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这是为何?因为自从孙权和刘纬达成了通商() 友好协议后,蜀中大量商品,已经开始如泛滥之势,冲击进入东吴市场! 蜀中的井盐,我们曾经说过,氯化钠含量极高,达到99%以上的纯度,鲜咸可口,味道纯正,少有杂志,品相极高;而东吴所盛产的海盐,因为古代晒盐技术落后,往往不那么纯净,含有导致苦涩味道的氯化镁,还有些许沙土杂质! 因此,这两种盐摆在一起,孰优孰劣,高下立现!蜀中井盐,一经商人贩入东吴,便被抢购一空!因为品质好,受到达官贵胄,社会上流人士的热捧,连普通百姓都想买点尝尝! 不过,毕竟井盐是千里迢迢走长江水路贩运过去的,价格肯定要更高一些。战乱年代,百姓吃饭尚且不饱,日子过得很节省,大部分人还是买不起这个井盐,只能选择本土海盐。 若是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井盐的输入,也不至于会对东吴盐业市场造成太大冲击,可蜀中商人,也不知道是谁想了个主意,凡是购买井盐的,连同盛盐的白漆陶罐,一并赠送! 这白漆陶罐是什么东东?这是益州广汉郡特产,虽然还是陶罐,却已经与早期的瓷器相近了,烧制成以后,表面光滑如白玉,十分好看,而且相对更结实耐用! 这是刘纬当年,亲自指导当地的一家陶器作坊工匠,所发明出来的新玩意! 刘纬绝非无所不能,唯一有的,就是书本上的知识,他依稀记得,烧瓷器所用的釉料,是由长石、石英、滑石和高岭土,按照一定比例碾碎研磨所制成的! 于是刘纬指导工匠们,先发明出了这种灰白色的釉料,随后给陶罐上釉,再试验烧制,经过反复的失败,终于烧出了一种最接近于瓷器的白漆陶罐! 这种陶罐一经上市,便立刻受到了百姓们的热烈欢迎,十分畅销,目前广汉郡的烧陶作坊,已经具有相当规模,不亚于一座手工业工厂!可是这种陶罐,在蜀中销售火爆,却很难贩卖到更远的地方,因为运输问题比较大,运力成本太高了! 首先这些陶罐属于易碎品,运输过程中稍有颠簸或风浪,一坏那就是一少半,损耗太高; 其次,这种陶罐中间是空的,却需要占用大量的运输空间,价格上若不提高些,根本合不上运费!可是价格太高,其他州郡百姓也不认可啊,破陶罐而已,无非就是外面刷了一层白漆,不值那么多钱! 因此,这些陶罐迟迟没能打开外州销路,却被贩卖食盐的商人盯上了!他们发现,以麻袋装盐,损耗太大,那细细的精盐,容易从粗麻袋片的缝隙中流出,而且麻袋也不防潮,如果长途贩运,损耗不小。 而如果用这种白漆陶罐盛盐,密封口后,不仅防潮,不易流失,陶罐内,加了重物,在运输途中,也能减低因为颠簸,发生碰撞的损失。 因此,这些盐商,大量低价采购了白漆陶罐,并装满盐运往荆州和东吴,果然抵达目的地后,这些陶罐损失不多,盐的损耗,更是微乎其微! 于是,为了促销,蜀中盐商们,便打出买盐送罐的噱头,竟一下子打开了销路,连普通东吴百姓,都争相购买,他们一是为了尝尝这传说中的极品好盐,二也是为了贪占那么一个白漆陶罐! 买一赠一这样的促销手段,我们现代人常见,古代人还是觉得占了很大的便宜,于是不仅这些源源不断运来的井盐,被抢购一空,就连那白漆瓷罐,也因为东吴百姓用过以后,觉得非常实用,而打开了销路! -- 作者有话说: 过年好!过年好!过年好!今天是大年初一,轩轩送上对各位看官诚挚的祝福!祝愿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财源广进,阖家欢乐,身体健康,万事顺意!感谢大家近一年以来的支持与厚爱,新的一年,精彩不断更,让我们携手() 共进 第七十三章:官办营商 除了井盐,茶叶的销售,也呈现出贸易逆差之态,令东吴茶行业很受伤,因为一种来自南中地区所特有的普洱茶,竟然迅速受到了热捧! 普洱茶,是中国云南地方特种茶类,是在历史长河中积淀下来的,中华古老文明中的一朵奇葩!由于南中地区与中原文明相隔千山万水,交通不便,普洱茶直到清代才为人们所熟知和接受,这就让我们感觉,此茶历史不够久远,仿佛新生事物。 其实,早在周朝时期,云南的先民们便开始种植和制作普洱茶了,发展到汉代,已经成为一种比较成熟的茶叶种类分支!刘纬来自现代,他自然知道普洱茶,再加上大力发展商品经济的促进作用,这种南中特产,也渐渐被推广到了蜀中,为人们所接受和喜爱。 不过,出了蜀地,就没有人认可和接受这种茶叶了,黑不溜秋的一大块茶饼,怎么看也不像茶叶,与人们所广为认知的茶叶差别太大,被运到东吴,一时间还真卖不出去! 但这也难不倒蜀中商人,他们给普洱茶做了精美的包装,以漆盒盛放,立刻便显得高大上起来,随后商人们还宣称,这普洱茶乃是汉王日常所用之茶! 商人们其实没撒谎,相对于蜀中绿茶那苦涩的味道,刘纬还真就更喜欢饮用普洱茶,那苦中带甘的滋味,确实更令不爱喝茶的刘纬,更能接受。 不过,商人们还是稍显夸张了些,刘纬本来也不爱喝茶,喝就少喝点普洱而已,却被他们宣传得如同刘纬天天在饮用这种茶一样!结果,立时带来了一种追捧效应!.. 相信不用更多解释,大家也能明白!这就好像现代某个明星,专门喜欢用什么,他的粉丝们也一定会跟着喜欢用什么,是一个道理!古代没有广告,可商人们的宣传,却还是带来了这种效应! 且不论刘纬在宜城打败曹操,救荆州和江东于水火的战绩,东吴境内人尽皆知,就算只凭他的身份——汉王,这个噱头也够大了!汉王御用之物,普通人也可以享用,如此高大上,那得买来尝尝,以彰显自己的地位啊! 就这样,普洱茶在东吴市场上也打开了销路,真真正正地印证了一个消费者身上的普遍规律,那就是:不选对的,只买贵的!贵的就是好,贵的才能彰显自己时髦和地位的不同! 这个营销策略无疑是成功的,东吴绿茶和乌龙茶,受到普洱茶冲击,茶商们有了危机感,急忙采取应对策略,却使出了一个昏招,那就是——降价! 其实在中国古代,茶是很贵的东西,可以算是奢侈品,一般百姓是喝不起的!穷苦百姓,吃饭尚且不饱,哪有闲钱来买茶叶喝?即便有俩闲钱,能买茶叶,也只能买那种质量很差的茶,比如传说中的“满天星”和“高碎”(其实就是碎茶叶沫子)! 因此,饮茶实际上是贵族和富人的专利,他们也是主要消费人群!眼下,南中普洱茶采用的是“贵族”销售模式,而且这些人很吃这一套,你再降价,不是令绿茶和乌龙茶显得更不值钱,更不如普洱茶了吗! 因为搞错了消费人群的消费心理倾向,东吴茶商虽然屡次压低茶叶价格,可销量却还是日渐减少,反而外来的普洱茶越卖越好!被抢了生意的这些茶商怒了,竟然又想了个馊主意——来硬的! 这些茶商,多少有点本地社会背景,便勾结纠集了一批地痞小流氓,去蜀中商人的商行闹事,打伤了蜀商,还哄抢了物资,最后更过分,一把火把人家的铺面都给烧了! 这还得了?案件被报送到了官府,吴县县令不敢怠慢,直接上呈到了孙权那里,孙权勃然大怒,立刻下令逮捕所有组织者和参与者,投入牢狱,并勒令这些茶商,赔偿蜀商所有损失! 孙权的处置是公允的,可他何尝不想偏向自己人呢,关键是不敢!孙权与() 刘纬达成的通商协议中,有一条明确的约定,便是双方商人,进入对方领地营商,免除税赋,并保障安全! 东吴虽然在通商当中,处于贸易逆差状态,可还是有些商人,千里迢迢地运送本地特产去往蜀中贩卖。蜀中各级官府,严格履行了双方的协定,对这些东吴商人十分照顾,甚至还派兵护卫,更是减免了所有税赋! 人家刘纬做到了,自己的治下却出现了这样恶劣的事件,孙权自觉理亏,脸面上也挂不住了,当然必须重惩这些恶徒!更何况,孙权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跟刘纬闹僵,不值得!因此,他必须表现个积极处理的态度才行! 最终,在孙权的直接关注和干预下,蜀商获得了巨额赔偿,这笔钱当然不会是孙权来掏,而是那些茶商们支付,否则就别想出狱!至于那些地痞流氓,则全部被判了寻衅滋事罪,被关了起来,放火的那个人,还被判了死刑,斩首示众! 经过此事,东吴茶商们一蹶不振,同时也明白了,蜀商根本动不得!竞争又竞争不过,来狠的也不行,生意一天不如一天,许多茶商都到了经营不下去的地步了! 孙权虽然重惩了犯法茶商,可同时也是意识到了盐、茶贸易逆差,给自己的政权所带来的威胁,为了应对这一局面,孙权才祭出了茶马盐铁官营制度! 这项制度的好处在于,由官府专门派人经营,将原本分散在商人手中的资源,进行有效整合,提高生产效率并控产保价的同时,由官方组织贩卖,以低价向荆州和中原地区渗透倾销,开辟第二市场! 因为资源整合,生产成本相对减低,而且由官府组织贩卖,也比商人们的效率更高,因此即便价格低,也还是有可观的利润,这便能大大缓解受蜀中商品冲击的窘境,使东吴盐铁茶马行业,还能继续经营下去! 可是,这个方略的问题您也看出来了,孙权等于是把贸易逆差,强行转嫁给了刘备和曹操! 曹操还好,毕竟他统治的地区不产茶叶,却产良马,双方各取所需,都不算亏;刘备就尴尬了,他所占领的荆州,在三家中央,蜀地、东吴和北方的商品,皆源源不断流入,让荆州的经济,到濒临崩溃的边缘! 实际上,一场大战下来,遭受损失最大的,就是荆州,毕竟这里是战争的直接发生地!刘备虽然通过没收世家大族和官僚资本获得了一些财富,可是为了强兵和恢复荆州经济,很快也便花光了! 最尴尬的是,荆州基本不产盐,茶的种植范围也相对较小,另外铁矿石也缺乏,马匹就更是稀有产品!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粮食,可这东西,虽然在乱世中很珍贵,却也不比盐铁茶马珍贵,强大的贸易逆差,令荆州粮食大量外流,即便战后,在诸葛亮的悉心治理下,取得了两场大丰收,也没存下多少钱粮!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刘备因此整日忧心忡忡,之前那种白捡了个荆州的喜悦之情,逐渐烟消云散!他终于明白一个道理,这荆州是块烫手的山芋啊! 谁知,就在刘备困顿不已,几乎面临绝境之时,上天忽然眷顾了他!有一个专门在云梦泽华容段,挖沙捕螺的渔民,上报官府,说是在那里,发现了一种黑油! 一开始刘备还没太当回事,可诸葛亮却很重视,他亲自前往查看,发现原来渔民所说的黑油,正是曹操在战争中,所使用的那种火油! 第七十四章:石油应用 其实孙权的新政,短期内确实缓解了财政困境和贸易逆差,可却不是长久之计!刘纬大力推行商品经济发展,而孙权却在搞官办垄断,无异于是在开历史的倒车,所造成的消极影响将是深远而巨大的! 不过,暂时看来,东吴摆脱了经济困境,可刘备却惨了!几近一穷二白的他,正愁困不已之时,上天赐给他一份厚礼!在云梦泽华容县一带,竟然发现了火油! 如果您熟悉湖北省,应该知道江汉油田吧!其位于今天的湖北省潜江市广华镇,在三国时代,这里正是华容县治下的一个地方,位于云梦泽水泊地带! 可以推测,这位渔民,在挖沙掘螺的过程中,大概是挖通了延伸至地表的油田高压涌管(储油层通向地表的细小通道),因为油田内的压力,导致原油涌出,形成了一个地表石油池(油水混合物构成的池塘)! 荆州大战期间,刘备和诸葛亮也见过曹军所使用的那种火油,知道威力不小,是火攻的利器,这些火油的发现,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啊! 发现了火油井,诸葛亮十分重视,立刻找来许多油匠,经过反复试验,竟然将原油,炼出了几种副产品:黄火油、焦油和灯油! 所谓黄火油,其实是一种汽柴混合油,非常易燃,用于战场之上,比曹操的那种黑火油,威力更大,甚至可以产生爆炸的效果! 所谓焦油,其实就是炼油的副产品沥青,这东西粘性极强,可以用于火箭火弩之上,更可以作为一种粘合剂,广泛用于民生、建筑和造船领域当中! 所谓灯油,自然就是煤油,我们都知道,它的燃烧性能极好,亮度足,无黑烟,不结灯花,无明显异味,是特别适合点灯之燃料,因此被诸葛亮取名为灯油! 说到这里,您可能会产生疑问,诸葛亮怎么会炼油,他哪来的这种本事?书中代言,这些都是他早年追随庞德公时,暗中学来的! 庞德公是个民国人,对近代炼油技术有所了解,并认为在中国,很难找到自然存在的原油,所以对诸葛亮等人也就没有保留,闲着没事的时候,还真跟他们提过! 这并不奇怪,庞德公穿越到这个时代,众人皆醉我独醒,时间久了未免有些寂寞和孤独,于是便会给学生们讲述一些看似不可能实现的“神迹”,他虽然没有透露自己是穿越者的事实,却给诸葛亮他们讲了不少后世的技术与科技! 就比如人可以飞(飞机)、不用马拉的车(汽车)、自动航行的船(轮船)、跑在固定线路上的钢铁巨兽(火车)、千里传音(电报电话)等,这其中就包括黑色血液(石油)! 当然,庞德公讲这些时,是以天方夜谭一般的神话故事情节,所描述的,大部分学生,也都是一听一乐,没走心!可诸葛亮不一样,他完全听进去了,并且牢记在心! 自从在战场上,见到曹军使用的那种火油开始,诸葛亮就怀疑这便是老师曾经提过的“黑色血液”,直到云梦泽发现了黑油,他便更加肯定了! 诸葛亮依稀记得这蒸馏炼油的技术原理,与众多炼油匠(这些人原本是做动物油和植物油的),商讨和研究过后,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努力研发,最后还真的成功了! 这三种东西研制成功以后,诸葛亮劝说刘备,投入巨资,营建了一个官办的炼油厂,开始大量生产! 黄火油这东西,比较敏感,自然是坚决不外传的,但焦油和灯油,无异于是刘备扭转贸易逆差的利器,一经上市,被抢购一空,甚至行销天下各州郡! 不说别人,刘纬是来自现代的穿越者,他自然知道石油对于人类文明进程的重要影响和作用,可现在,曹操发现了,刘备也发现了,刘纬却迟迟没能找到石油! 我们都知道,西() 南油气公司,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型国有能源公司之一,这说明四川和云南地区,也存有丰富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尤其是我们之前所说的自贡市,不仅盛产井盐,更是天然气之都! 不过,这里面有个问题,刘纬所处的是汉末三国年代,根本没有过硬的气体压缩保存技术,天然气又极不稳定,根本无法拿来实际应用,而西南油气田,大多盛产天然气,石油储量却相对稀少! 我们的地下,一般300-500米为煤层,石油和天然气,一般蕴藏在2000米以下,最深可达10000米以上!.. 我们所熟知的世界产油核心区域,便是波斯湾地区,据说那里的人,就是挖一口井,都能挖出石油来!石油层距离地表很近,凭原始技术都可以获得石油。 而曹操和刘备能发现石油,那是因为地下油层,有与地表相连的细微缝隙和管道,自动涌出,若非如此,根本不可能发现!中国曾经被外国人称为贫油国,原因大概就是因为油层太深了! 刘纬曾经派人在益州境内寻找类似的油池,可却一无所获,只能说明,这里所蕴藏的石油资源,如果没有现代钻井技术的开采,是很难找到的!可在汉末三国时代,一个文科生刘纬,岂能拥有这样的技术和设备? 所以对此,刘纬也很无奈,他拥有大量的煤炭和铁矿石资源,甚至铜矿石资源,可就是没有石油!眼见刘备找到了石油,刘纬的心里多少有些后悔,当初还不如一鼓作气,拿下荆州了! 无奈之下,刘纬便只能派人向刘备采买石油产品了,黄火油人家不卖,也只能采买灯油和焦油。不过,这两样东西,对社会民生的意义,也是不同凡响的! 灯油,刘纬知道,就是煤油,这东西可比原本用动植物炼取的灯油,性能好多了!如果能普及到全益州百姓人家,改善了照明条件,意义十分深远,不说别的,黑夜间,能做的事情太多了,比如读书、纺织、还有……丰富业余文化生活! 焦油,就是沥青,这东西可以用来铺路,更可以用作防水材料! 汉代房屋,瓦片之间的缝隙还是很容易漏水,百姓常见的草顶房屋,遇到大雨,更是滴漏不止!而有了沥青,这一切终将成为历史!另外,沥青可以作为造船的防水涂层,使船舱水密性更佳,基于此,建造更大的船只,也不用担心因吃水深,水压大而造成船舱渗水的情况发生了! 正因为刘备突然发现了石油,他一直所面临的贸易逆差局面,迅速得以扭转,随着石油制品产量的增加,并行销甚远,他的收益也在逐渐增加,终于有了强军建制,一决天下的基础实力! 我们都知道,蜀中经济发达程度很高,除了盐茶外,工业制成品也很多,而且仅此一家能够生产,有垄断优势,所以刘备的反制措施,对刘纬的影响并不大,却坑了孙权和曹操! 为了防止荆州所产火油制品输入导致的财富流失,曹操终于下令,放开自己境内的火油销售,并想方设法地探知和模仿了刘备的炼油技术,于邺城也建立了大型炼油厂,生产自己的火油制品了! 而孙权,就很无奈了!他看到了火油当中所蕴含的军事和经济利益,便派人在自己统治的扬州境内,寻找类似的矿藏,却一直没能找到!他没能复制曹操和刘备的好运,又对这类产品有着旺盛的需求,便只能买了! 总之,荆州大战之后这两年,天下四强之间虽然没有发生血光拼杀的战争,却在经济领域上展开了一场暗中博弈,可以说各有胜负,而最大的赢家,其实还是刘纬! 第七十五章:强军备战 天下四强,在经济领域暗中博弈的同时,强军进程也在不断加快! 孙权仿造蜀军模式,训练乌伤军的同时,也没忘记强化水军!益州水军那种靠螺旋桨驱动的战船,因为技术保密,他们很难学到,但是孙权却钟情于三桅战船,并下令大量仿制! 孙权的地盘,地理质貌很特殊,不仅位于长江中下游水面宽广的地区,更是沿海地区! 根据历史资料所载,三国时期就有孙权派卫温和诸葛直率船队抵达夷洲(台湾岛)的记录,可见那时候,我国便已经有了航海开拓的技术和勇气! 时下的历史,虽然因为刘纬的穿越导致了许多改变,但孙权这放眼于海洋的目光和心胸,却没有变!时值建安十五年,他便敏锐地发现,这三桅战船,稍加改造,将十分利于航海! 那么,孙权究竟为什么要放眼于海洋呢?说实话,他陆地上的事还没整明白呢,非要下海做什么?.c 还记得吗?当初刘纬上表举荐孙权时,曹操加了码,授予孙权扬州牧兼领交州牧的职衔,也就是说,他大笔一挥,竟然把交州也赐给了孙权! 当然,曹操此举,有故意挑拨孙权和刘备之间关系的目的,因为交州距离荆州比较近,离东吴的核心区域,却比较远,而且相隔崇山峻岭,原始森林,几乎无陆路可通,孙权要想实现对这一区域的控制,难上加难! 陆路不通,那么孙权便开始着眼于水路了!吴人都很清楚,由钱塘(今杭州)出发入海,沿海岸线一直往南进发,最终便会抵达交州的南海、合浦和交趾三郡! 在中国古代,陆路运输及其不便,尤其是需要翻山越岭,穿越原始森林,那就更加困难!而水路运输,无论运兵运粮,不仅速度快,效率也高! 可是茫茫大海,时有狂风巨浪,危险系数太大,汉代以前,少有人敢乘船行驶那么远的距离,究其原因,大概就是因为航海技术不过硬,船只相对落后造成的! 眼下,孙权发现了刘纬设计的这种三桅战船的优越性,如果能改造成三桅海船,建立一条由钱塘去往交州的海上通路,那么孙权控制交州不就更加便捷了吗? 因此,孙权集合了大量造船工匠于钱塘船坞,集中精力仿制这种三桅战船,并通过实践经验,加以改造,最终还真造出了不少于五十艘的大型三桅海船! 除了着眼于海洋战略外,孙权更重视提升内河水战能力,这是东吴军队的优势,必须得以发扬光大,只要能保持强大的水战能力,便可保江南无虞! 所以,即便在财政困窘的情况下,孙权对水军的投入,依然不惜余力,不仅招募训练了一批新军士兵,更是打造了无数的三桅战船,充实水军部队! 另外,在荆州大战中,领略了曹操和刘纬那投石机的威力后,孙权也召集工匠,自主创新,制造了一种大型投石机!这种投石机的性能,似乎要更好一些,因为采用的是弹射弹道模式,即以坚韧的粗壮皮筋代替了抛射臂(类似于弹弓),会打得更远! 孙权这边加紧强军步伐,刘备自然也没闲着,投石机有多么厉害,他自然心知肚明!诸葛亮(其实是他有才的妻子黄月英)设计的一种大型投石机,其射程不比刘纬的抛石机差,而且威力强大,经过实验后,刘备下令大量制造,以提升军队的远程打击能力! 另外,黄忠统领的那支荆南军,所使用的蛇担弓,因射程远,力道足,也被拿来进行大量仿制,武装到军队,换句话说,刘备的这几万兵马,经过一段时间的改造和强化,大大提升了远程攻击能力! 值得一提的是,黄忠并没有向刘备提供他所获得的十字弩!还记得吗?那是他当年花费百金,从刘纬手里购得,并一直收藏起来,爱如至宝的珍藏品。() 至于黄忠的初衷,可能有舍不得的因素在,更有刘纬曾待自己不薄,而他又没能为刘纬效力的愧疚之心吧! 可遗憾的是,十字弩的技术,最终还是泄露了,被刘备大量仿制,与蛇担弓一起,被武装到了军队当中!究其原因,我们以前也说过,这种小物件,经逢大战,肯定会有遗失! 宜城一场大战,曹军几乎全军覆没,刘纬的损失也不小!五万精锐,最终活下来的才九千人,真可谓是一场惨胜!也正因为此,大量十字弩被遗落在战场上,被刘备偷偷捡走! 这十字弩最精妙的技术,便在于能摇柄上弦,省时省力,提高发射效率!虽然这项技术,构思精妙,却并不复杂,只要有实物,便能仿制,因此,不仅刘备有了,曹操也有了! 曹德,也就是司马懿,突然离开刘纬,向曹操献上大量技术机密的同时,便也意味着原本许多只有刘纬才拥有的专利技术和设备,几乎全部泄露了! 马氏织机和水转龙骨车这种民用设备暂且不论,投石机和十字弩的技术,也因此被曹操所拥有!他立刻召来了刘晔,命令他按照司马懿提供的模型,大量仿制,并武装到军队当中! 荆州大战时,给曹操留下印象最深刻的,便是蜀军的远程打击能力之强大,他也正是为此而吃了大亏!所以,从前一向只重注步军和重骑兵的曹操,现在的目光,也转移到了增强军队远程打击能力的重点上来! 除了大量复制十字弩和改造投石机外,曹操还下令,重建虎豹骑的同时,再打造一支轻骑兵部队!刘纬那支人数不多的轻骑兵,在战场上的表现,令曹操至今心有余悸,善于学习和模仿的他,自然要与时俱进! 总之,荆州一场大战后,各路诸侯都在忙着发展经济,积蓄实力,强军备战,谁也没闲着!可是,如此大范围的技术泄露,导致曹操、孙权和刘备的军事技术实力大增,大有赶超之势,难道刘纬无动于衷? 呵呵,不会的!刘纬本来就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主,岂能任由曹刘孙三家赶超自己呢?作为一名穿越者,最起码他在技术上,是绝对不会落后的! 也就是在刘纬决定南巡之前,他便已经根据自己的记忆,绘制了几种新式武器的设计图,并交给马钧等一众技术人员,进行实际研发,等他南巡归来,马钧等人不负厚望,已经基本研制成功了! 首先我们介绍一个最简单的,那便是钩镰枪!钩镰枪,是中国古代冷兵器中,一个十分奇葩的存在,他由戟发展而来,却与戟的使用方式大不相同! 钩镰枪,顾名思义,就是在枪头的锋刃边,设置一个倒钩的长枪!枪长七尺余,枪头八寸,倒钩开刃,呈现内曲形状。 钩镰枪究竟具体什么样,大家可以查看网络图片,不过,相信熟悉评书演义的朋友们一定知道,这种武器,正是当年岳家军,用来对付金兀术铁甲连环马的利器! 荆州大战中,魏延率领敢死队,凭手中三尺刀,冲入虎豹骑阵中,大砍马蹄的一幕,令刘纬记忆犹新!诚然,这种奋勇献身,愿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精神,是值得赞叹的,但伤亡之巨大,也使刘纬痛心不已! 因此,在大战之后,刘纬心心所念的第一件事,便是尽早发明和制造出钩镰枪,有了这种兵器,将来再对阵骑兵时,就不用组织什么敢死队了,完全可以像岳家军一样,用枪上的倒钩,勾断敌人的马蹄! -- 作者有话说: 感谢:青争162184728、小宇66191、leeshyly、江南江北887几位朋友的豪爽打赏! 第七十六章:钩镰长枪 刘纬发明了钩镰枪,这种武器,熟悉评书演义的朋友都知道,是当年岳家军用来破金兀术铁甲连环马的利器!但是,钩镰枪的作用可不仅于此,它也能大大提升长枪兵的战斗力! 中国古代长杆武器有很多,而钩镰枪却是个奇葩的存在!它由戟发展而来,外形上也与矛和戟有相似之处,我们便以矛和戟做对比,说说这钩镰枪的优势! 矛,就是一根长杆,一头有金属尖锋,有时候还点缀点红缨(红缨枪),这种武器,也被称作枪; 戟,与矛类似,只不过金属尖锋旁,还加了个横向的开刃小枝,形似“卜”字,因此也被称为卜字戟。 我们可以脑补一下,古代步兵在使用长矛的时候,主要的攻击动作是什么?那便是刺杀!因为这种武器,只有一个向前的尖锋,可以攻击敌人。 刺杀的动作,我们可以找一根长棍子试一试,就能切实体会到了。当你刺出一击后,想要再发动进攻,必须先有个收矛的动作,然后气运丹田,蓄满力量,才能重复刚才的刺杀动作。 就算你训练有素,这套动作完成下来,第一击与第二击之间,也得隔着1-2秒的时间!更何况,假如你第一击用力过猛,深深刺入敌人胸膛,或者被敌人用手抓住,收矛的动作便会更费力,耽误的时间,浪费的力气,也有可能更多! 在局势瞬息万变的战场搏杀中,可能就那么一两秒种,你便会遭到其他敌人的进攻,而此时的你,矛还没收回来呢,根本无法抵挡,恐怕也就小命呜呼了! 因此,一般在实战中,长矛兵只能发动一轮刺杀,之后便失去了进攻能力的情况,十分普遍! 总结来说,长矛的问题在于,只有一种攻击模式,而且费力费时! 我们再来说说戟。同样是长杆武器,他的攻击方式,就更多样一些了,除了可以用尖锋刺杀敌人外,还可以抡起来,利用小枝,横扫敌人!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个小枝的阻碍,进行刺杀动作时,不至于因为用力过猛,而刺入敌人身体过深,在造成杀伤的同时,收戟的动作,会更省力省时一些! 不过,即便这样,戟的问题也很明显,那就是同样需要有个收戟的动作,也有被敌人用手抓住,无法收回的隐患!尤其是做横扫动作时,一旦小枝击中了目标,插到敌人的身体里,你必须先有个相反方向的动作,把小枝拔出来,再收戟。这样的话,耽搁的时间更多! 于此同时,你失去了进攻力,更失去了防卫力!这个时间差,虽然可能只在转瞬间,却是足以要命的漏洞! 而钩镰枪,虽然形似戟,却有个倒钩的设计,这就绝了! 当你使用钩镰枪进行刺杀动作时,有倒钩阻碍,同样不会因刺入太深而难以收枪,并且一旦被敌人用手抓住,只要你力气够大,往回一拽,那开了刃的倒钩,便会把敌人的手给削了去! 同样的道理,当你使用钩镰枪,像戟那样进行横扫动作时,倒钩插入敌人身体,你再收枪,完全不用先进行相反方向动作,直接狠力一拽,敌人的身体,就会被那开刃倒钩,豁开一个口子! 这下您看出来钩镰枪的威力究竟从何而来了吧,它居然在使用者进行收枪动作的时候,也能造成杀伤,以攻为守,将分解动作之间的时间差,几乎化解为无形! 更何况,这种武器,还是在战场上,勾砍马蹄的利器,使长枪兵在面对敌人骑兵的时候,又多了一种新的攻击方式! 尤其是在追杀敌军溃兵的时候,这钩镰枪更可以发挥特有的威力和作用,利用其长度,朝逃跑的敌人反向一勾,他们还能往哪逃?硬跑?身上就得被豁出个大口子来! 那么,钩镰枪既然这好,为什么在汉代没有被发明() 出来,而是直到宋代,才普及使用呢?是古人太笨了,脑袋转不过来这个弯?呵呵,汉代人不是想不到,而是做不到! 只要您上学的时候,认真听过那么两堂历史课,一定记得,中国铁器的出现和使用,是从春秋战国时期开始的,为我们的先人能领先世界而感到骄傲的同时,问题也来了! 秦始皇统一天下,已经是战国末期的事,为什么出土的秦代兵器,还是青铜兵器为主呢?还是老问题,永远都是我们最早发明、发现,可推广应用,却总是慢了不知多少拍! 诚然,经过西汉和东汉四百年发展,中国铁器使用,已经越来越普及,冶炼技术也得到了显著提升,炒钢法和百炼钢法的出现,也使钢制兵器,开始出现并应用,可谓进步斐然! 但是,即便发展到东汉末年,铁器依然很贵,因为冶炼技术的落后,钢制武器,则更是稀有! 百炼钢法,就是那种把生铁烧红,然后反复捶打锻造,再用冷水浸,呲呲直冒烟的那种方式,相信这么一说,看过相关题材影视剧的您,一定有印象! 可是,这种方式,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非常费时费力,凭一名工匠,一把钢制兵器打造出来,没有月余时间,根本无法完成!因为工序繁琐复杂,成本也很高! 所以,三国时代的钢制武器,大部分都是佩剑和短刀,甚至匕首,为达官贵族,高级将领等特权阶层人士的专利,普通士兵,出身于百姓之家,根本打造不起! 士兵自己打造不起,那统治者给配发呢?更配不起了!动辄数万甚至数十万军队,每人一把钢制武器?砸锅卖铁,倾尽所有,也配不起啊! 除了少数近卫精锐部队,有可能实现全员配发钢制武器,大多数士兵手里,拿的都是生铁打造的兵器,甚至还有落后的铜铸兵器,就是拿根木棍,上面钉几个钉子,便上了战场的也不在少数! 而生铁武器也好,青铜兵器也罢,虽然坚硬,却有个致命的弱点:太脆!试想一下,如果用这种材质来打造钩镰枪,那个倒钩弯头,很容易会断裂,根本发挥不出钩镰枪的显著威力! 不过刘纬就不一样了,他将后世的坩埚炼钢法,提前引入了汉代,采用模具浇铸的方式,便可制成一杆纯钢打造的钩镰枪,不仅工序相对简单,成本也十分低廉! 可以想象,如果蜀军长枪兵,都换上了这种钩镰枪,在战场上的战斗力,将成倍提升,不仅在步军搏杀中,可以占据显著优势,拿来专门对付骑兵,也十分有效! 刘纬迟早是要北伐中原的,尤其是攻打关中和陇西地区,甚至是将来与羌人或匈奴人打交道时,避免不了要面对敌人大量骑兵!而刘纬,并没有控制产马之地,想组建大规模的骑兵部队,不现实。 换句话说,在不远的将来,刘纬势必将以步兵为主的军队,去与关中铁骑和西凉铁骑对抗,甚至是草原上的匈奴骑兵和高原上的羌人骑兵,若没有过硬的反骑武器,步兵岂能打得过骑兵? 这下您明白了,小小的钩镰枪,看似朴实无华,却蕴藏着这么重大的意义,如果能装备全军,蜀军步兵的反骑能力,将大大提升,刘纬这是在为未来战略,做充分的准备! 不过,这钩镰枪虽然意义重大,但技术含量也太低了点,而且也并不是反骑的唯一有效手段啊?有了他,难道步兵就再不怕骑兵了?不可能吧! 别着急,接下来,我们将要介绍另外一种反骑利器——床子弩! -- 作者有话说: 小说创作,既是笔者的爱好,也是一份工作,这部小说更是寄托了众多读者的期待与关注,轩轩不忍辜负!尽管遭逢大悲大痛,我亦决心:努力创作,奉献更多精彩,呈现给大家!谢谢! 第七十七章:三弓床弩 床子弩,又被称为三弓床弩和八牛弩。这些名字,其实就已经十分形象地体现了床子弩的基本特征!.. 床子弩,实际上是由唐代弩砲发展而来,宋代达到鼎盛时期,其主体为木制,在一张大大的弩床上,安置三张硬弓(两正一反),以滑轮技术构成合力,发射箭矢,威力十分强劲,大概相当于八头牛的力量! 床子弩上弦,采用绞盘驱动,需要三五十人,甚至上百人一齐发力;发射时,由一名床子弩士(大力士),以巨锤敲动扳机,方能发射! 据史料所载,床子弩的最高射程,可达七百步到一千步,折合2-4里远的距离,较近距离射击时,能把瓶口粗细的箭矢,深深嵌入城墙中,使攻城士兵攀爬,有了更多的着力点! 换句话说,床子弩这东西,一般是用来射城墙的,射人射马,那还不是摧枯拉朽? 床子弩最出名的战绩,便是在北宋年间,宋辽澶渊之战!当时宋军在城头上设置了床子弩,发射时正中辽军统帅,勇冠三军的萧挞凛,其威力,竟把他连人带马,钉死在了地上,拔都拔不下来! 辽军士兵眼见统帅如此惨死,惶恐不已,无心恋战,萧太后无奈便与北宋议和,最终双方达成了著名的澶渊之盟,开启了两国一百多年的和平蜜月期! 不过,宋代床子弩虽然威力强大,缺点也很明显。比如木质打造,不太结实,使用时容易发生断裂,伤及自己人;比如弩床沉重,不易搬运,发射时也需要耗费大量人力;还有发射效率也低得可怕,若是用于野战当中,根本来不及发动第二轮齐射,敌军就冲过来了! 刘纬作为一名深通历史的穿越者,自然对床子弩的优缺点了如指掌,因此他在设计之初,便考虑到要弥补这些劣势,使床子弩的性能更佳! 首先,刘纬改进了床子弩构件材质,虽依旧以木料为主,却以钢制小配件(比如角页等)和铁轧箍,加固了木梁等主要结构,关键部位,更是以金属部件取代,这样的床子弩,会更加结实耐用; 其次,刘纬结合了之前大型投石的设计理念,将床子弩设计成可以拆卸成几部分零件的构造,这样便更利于搬运!同时,他还将弩床设计成带轮的样式,成为弩车,这样行进后退也更加方便; 再有,刘纬借鉴了十字弩的原理,设计了一个金属齿轮联动箱,利用滑轮和轴承,大大降低了上弦所需力量,实际应用时,仅需三五个人发力,一齐摇动手柄,即可快速上弦装发; 最后,刘纬还别出心裁地设计了一种发射弩盒(类似缩小版的火箭弹发射架),上弦装发时,安装其上,打开发射口,随着击发,弓弦会带动推射版,猛然将十发箭矢一齐发射出去,简直就是刘氏版本的元戎弩机!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所谓元戎弩机,其实就是大名鼎鼎的诸葛连弩,传说此弩可一击十发,发射时弩箭铺天盖地,是蜀军专门用来攻击曹魏骑兵所用的利器! 但是这种诸葛连弩在后来历史当中便消失了,且没有实物考古发现,也没有结构图纸,因此到目前为止,只能停留在传说当中。有些现代业余爱好者,曾经凭自己的智慧,试图复制诸葛连弩,但总是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达不到传说中的那种效果。 就比如有一人,凭想象设计并制作了一种拉柄上弦,带有弩盒,可连续激发的“诸葛连弩”,射击速度快,效率堪比半自动步枪,可问题是,这并不是一击十发的效果,且准度、射程和杀伤力都得不到保障! 究其原因,可能是许多人一开始就搞错了,以为这诸葛连弩是单兵手持武器,其实只要稍加思考,您就能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力量不够! 单兵手持弩机,弩弓发射势能有限,要想将十支弩箭同时击发出() 去,所需推动力根本不够用,即便勉强能击发出去,射程也是极低!因此,许多人怀疑,其实诸葛连弩,就是三国时代的一种大型弩砲(床弩),并不是单兵弩机! 事实上,诸葛连弩是真实存在的,后来大发明家马钧还根据它进行了改进,发明了五十发连弩!之所以后来尽皆失传,原因令人唏嘘不已! 首先,这种弩机体积和重量不是一般的大,搬抬运送十分费力,在道路崎岖泥泞的古代,又没有得力的起重装置,试想一下,这种弩机究竟何用? 野战基本用不上,因为想把弩砲带到战场上去,需要花费大量人力,在粮草运输尚且不济的古代,浪费如此众多人力,运送这种大型弩机去往前线,太不划算! 野战用不上,那么守城可以用吧?抱歉,即便是守城,也很费劲!古代城墙,动辄三五丈高,某些雄关险要之地,甚至八九丈高!在没有起重机的古代,这么沉重的大家伙,如何运送至城头上? 当然,古人可能也有解决的智慧,他们可以像刘纬一样将弩机拆卸成零件运送至城头组装起来,再使用,但在使用过程中,另外一个问题,又凸显出来了! 据说这种连弩的箭矢,是需要特别制作,精度要求很高,否则容易出现发射被卡死的现象,甚至毁坏弩机。可以想象,在生产技术十分落后的汉末时代,纯手工制作这种标准弩箭,需要耗时多久呢? 而你一击十发,甚至五十发,势必造成箭支大量消耗,甚至浪费,在生产技术十分落后的古代,这样的巨大消耗和浪费,是统治者们难以接受的! 一支箭矢,重量不足百克,可是一旦多起来,那便是数以吨计了,还是那句话,在古代运输及其不便的情况下,即便你能制造和储备那么多的箭支,也很难运往前线! 熟悉三国历史的朋友,相信都了解,诸葛亮六次北伐中原,皆以失败告终,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之一,便是粮草不济,运输困难!除了蜀道难的因素外,大概也是因为许多运力,被浪费在了运送沉重弩机和大量箭支之上,分散了粮草运输能力所导致的吧! 所以,后来马钧所仿制和改造的五十发连弩,虽然威力更强,却因为晋朝统一了全国,战争结束而没有了用武之地,包括诸葛连弩在内,这种工艺复杂,造价高昂,浪费巨大的弩机,便一齐被统治者所摒弃,最终失传,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这便是为什么刘纬当初在江阳那时候,没有研发设计诸葛连弩,却设计了一种简单的十字弩之原因所在!那时候的他,财力不济,生产技术水平,更没有如今这么发达,制造这种弩机的时机还不到! 可现如今,呵呵……刘纬已经富得流油,而且汉中工业园区里的兵工厂,已经具有相当大的规模,几乎集合了天下能工巧匠,在职工人八千余人,还不算童工学徒,生产能力,大大提升,辅以先进的炼钢技术和工具设备,批量制造床弩和大量箭支,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可以试想一下,这种可拆卸组装,运输行动方便,射程更远,质量更优,又能一发十射的刘氏床子弩,一旦武装到蜀军部队,他们还会怕骑兵么? 大量床子弩,那万箭齐发的场景,想想都令人胆寒!其火力如同机枪一般密集,而且射程远,威力强,即便是身披铠甲的重装骑兵,也抵挡不住,恐怕刚一露面,就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刘纬将钩镰枪和床子弩提前应用到了汉末三国时代,蜀军的战斗力势必显著提升!然而这就够了么?刘纬还有其他秘密武器! 第七十八章:新式武器 为将来北伐中原做准备,刘纬也是熬了好几个通宵,如井喷一般,绘制了许多设计图!除了钩镰枪和床子弩外,他还设计了豪猪车、豚鱼船、铁丝网、指南针、蜈蚣梯、飞龙爪、震天雷、神火飞鸦等许多大大小小的新式武器! 话说当年刘纬向张鲁索要陪嫁,阴差阳错得到了马钧,真是意外的惊喜和收获,现在便更能体现出他的重要作用了! 马钧在原本的历史上,就是著名发明家,他天赋异禀,又经过刘纬多年培养历练,虽然年纪尚小,却造诣颇深,几乎是一点就透!由马钧所领衔的一支技术研发团队,如今也基本成型! 因此,刘纬南巡之前,交给他的设计图,等刘纬回来,这些大大小小的新式武器和新装备,便基本已经研发成功了! 豪猪车和豚鱼船,技术含量并不算高,听名字您也差不多能想象得到其外观形象,精髓就在于,这种车和船的外壁上,都可以装两尺多长的尖锐铁刺! 这种铁刺,被刘纬设计成了滑槽拆卸和组装的模式,战时安装,非战时取下,非常便捷! 豪猪车,并非战车,而是一种运输车,可以装运粮草器械,由畜力拉动,它最大的好处在于,一旦于旷野遇敌或扎营时,可以阻拒在前或环绕在外,安上铁刺,作为临时屏障! 当然,这么做并非刘纬首创,诸葛亮当年北伐之时,便有过用粮车围拢起来,作为屏障,抵御曹军进攻的实例,不过那却都是普通粮车而已!一辆粮车能有多高,连轮子计算在内,最多不超过七尺,个子稍高点的敌军,可以轻易翻越,骑兵更是有可能纵马跳过! 而刘纬专门设计的这种可安装拆卸的铁刺,使运输车兼具了拒马的效果,试想一下,眼见浑身是刺的粮车挡在你的面前,作为敌军的你,还敢往前冲吗? 同样道理,所谓豚鱼船,就是在原本的战船身上,安装这种可拆卸的铁刺,这样在水战过程中,敌人想要登船,便是难上加难,谁敢冒着被尖锐铁刺扎伤的危险,往上攀登? 至于铁丝网,则完全是来自于后世技术的搬用,相信大家都很熟悉,无论野外扎营还是守卫城墙,抑或者水师战船,都能用得上!加了这样一层带着密密麻麻小铁尖的防护网,试问敌军如何突破? 当然,我们在现代影视剧中,总是能看到那种情节,就是这种铁丝网,几乎挡不住人,一个钳子就能剪断,搞定了!但遗憾的是,凭汉代的金属冶炼技术和制造水平,根本就造不出能剪断粗壮铁丝的钳子! 因此,可以想象,今后当刘纬的敌人们,目睹这样的防卫工事时,会有多么挠头?一道铁丝网,都有可能阻滞敌人的攻击势头! 您别小瞧了这铁丝网,其实技术含量是很高的!其他人造不出钳子,刘纬必须能!为了发明这钳子,马钧可是颇动了一番脑筋! 当然,在汉代,你让刘纬弄出现代化的车床和镗床,那是不可能的!不过,马钧却在刘纬的提示下,造出了以脚踩为动力,类似缝纫机一般的磨床! 可以想象,有了磨床,钳子就容易造出来了,这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生产工具!也为铁丝网的发明,创造了先决条件!但还有一点,至为重要,那就是钢材拉丝技术! 利用坩埚炼钢法,大量铸造定型兵器,可以采用模具浇铸的方式,可这铁丝,怎么弄?没有机床的古人,如何实现呢?若说得太具体,就成了工业论文,只简单介绍一下,炼钢厂采用的是热拔丝技术!. 热拔丝技术,就是将烧融的铁水,迅速倒入底部有小孔的模具当中,随着自然流动和冷却,便形成了钢筋!当年刘纬修建丘下水坝时,所用到的钢筋,基本就是这样生产出来的! 钢筋太粗,与铁丝实在不沾边,于是第二道() 工序来了,将钢筋回炉烧红,再大力地拉过另外一个固定模具的小孔,便能将钢筋拉伸成更细的状态了! 当然,在没有电,也没有机床的古代,这项技术十分费力,所生产出来的铁丝,也不能称作丝,因为还是很粗,应该叫铁线才对,而且由于拉拽力度不稳定,经常会被拉断,因此,这些铁线都是一截一截的! 这样的铁线,无法作为其他应用,但拿来做成铁丝网,却最合适!也正因为此,刘纬才能超越时代,拥有了近代才能出现的铁丝网,用以御敌! 指南针,是中国古代四大发明之一,想必大家非常熟悉那个叫司南的勺子吧,各类历史书籍上,全都有图片所载!可遗憾的是,这东西,与太空当中能看见长城一样,都是意yin出来的产物! 有人曾经用现代技术,复原了司南,可是却发现它根本无法正确指示方向!由此可以推论,古人应该发现了地球磁场和磁石之间那微妙的作用力,却没能发明出更具有实际应用价值的指南针! 还有据说是祖冲之发明的指南车,也能指引方向,但是因为技术失传,仅有记载,现代人也很难复原成功。我们不能说肯定没有,可缺乏实物依据,瞪眼愣说有,也的确是底气不足啊! 指南针的实际应用价值,无需赘言,刘纬岂能不重视呢?他所设计的这种指南针为铜铸,刻有方向刻度,表面由透明水晶石打磨而成,指针由磁铁矿石制成,重量轻,转动灵活。 这种指南针,在装配好以后,先以凝胶做好气密,留一个小孔,抽出里面的空气,并迅速用溶胶封住气孔,起码可以保证内部处于半真空状态,可以减少空气对指针的阻力,使指示更加精确! 这种指南针被研发制造出来后,经过实验证明,确实可以精确指示方向!这样,蜀军今后穿越密林,在水面驶船,或遇到阴天,看不见日月星辰的时候,也能明确指示方向了! 至于这蜈蚣梯和飞龙爪,相信看过盗墓类小说的朋友,都很清楚,乃是卸岭力士翻山越岭和探寻墓穴时,所用的独特道具!其制造工艺并不复杂,有了他们,不仅刘纬手下的无当飞军更能发挥翻山越岭的本事,就连步军普通一员士卒,也可以相对更轻松地穿越山区了! 刘纬迟早是要北伐中原,由汉中进攻关中的!可是,两地相通的道路,就那么几条:陈仓道、褒斜道、傥骆道、子午道,再加上遥远的祁山道和峪谷道而已! 这几条山道,其中能供大军行进的,其实只有祁山道和褒斜道,其余道路,崇山峻岭,悬崖峭壁,遥远艰辛,险峻难行!况且,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奇袭之计,早被韩信用过了,曹操深通谋略诡诈,为人十分谨慎,岂能不防? 因此,士兵们若没有翻山越岭的作战能力,刘纬将来就是想出奇计,也很难实现!而有了蜈蚣梯和飞龙爪这些便于携带的攀登工具,起码可以增加很多选择的余地! 当然,光有工具也是不够的,其实汉中新军平日训练当中,就有一项重要内容——攀岩!如同现代攀岩爱好者那样,士兵们每日刻苦训练,而且从若干年之前,便一直遵行不移! 由此可见,此时的刘纬,极具战略眼光,早已胸有成竹,他明确知道自己下一步的计划和目标,早就已经潜移默化地开始准备北伐了! 介绍了这么多,相信大家对刘纬所发明的这些武器装备,都有所了解了,那么震天雷和神火飞鸦,又是什么东西呢? -- 作者有话说: 感谢:青争162184728的友情支持! 第七十九章:震天神雷 我们曾经提到过,宋朝虽然总是割地赔款求和,看似及其窝囊,军事实力弱,可因为其经济高度发达,其实武器装备一点也不差,甚至可以说达到了一个封建王朝的顶峰时代! 就比如我们之前所提到的钩镰枪和床子弩,实际上就是宋代先进武器之一,而这震天雷,更是宋朝在与少数民族作战中,经常使用的一种火药武器之一! 所谓震天雷,实际就是个原始手雷!形似葫芦,身粗口小,内装火药,外壳以生铁包裹,并装有引信。使用时,根据目标远近,决定引线长短;引爆后,能将生铁外壳炸成碎片,并以爆速飞溅,可穿透铁甲! 可以想见,如果震天雷这种武器被刘纬复制出来,蜀军战斗力将得到怎样的提升!它可比现有的手持式雷光炮,杀伤力更大! 刘纬之前所发明的雷光炮,其实是一种火攻利器,形似如今的烟花爆竹,只是身形更大!它引爆时,不是发生爆炸,而是爆燃,虽然近距离也会炸伤人,可远了就只有引火效果了! 虽然古代人的长头发和衣服极容易着火,但如果在被烧的第一时间及时扑灭,那么人顶多有些灼伤,却并不能带来有效杀伤。除了周仓率军攻击满宠舰队那一次,曾经在狭窄的船舱中,造成大量杀伤外,可以想见,在缺乏引火之物的旷野中使用,效果就要差多了! 而震天雷,引燃以后,发生的是纯粹的爆炸,而非爆燃!炸开的生铁弹片,以极高的爆速飞溅,甚至可以穿透将领身上的铁甲,更别说那些身披竹甲和皮甲的士兵和中下级军官了!如果在密集的军阵中爆炸,杀伤效果显然是巨大的! 可遗憾的是,马钧把那么多东西都研制出来了,这个震天雷,他经过屡次试验,就是不成功! 震天雷的外壳,对于目前拥有先进冶炼技术的益州来说,并不难,只需要用模具浇灌出两个半葫芦,再趁没彻底凉透前,那么一对合,就成了一个完整的葫芦型容器了! 可是,无论马钧和左慈等人怎么试,这东西爆炸以后,不是没炸开,就是炸开了却并没有形成飞溅碎片,只是破个洞或者炸为两半,声势嚇人,却根本没有杀伤力! 所以,当刘纬南巡归来之后,虽然马钧率领的技术团队,已经是超额完成了任务,却因为震天雷没有试验成功,使马钧心有不甘,忧心忡忡,一点也不开心! 不过,刘纬见到马钧等人的工作成果后,还是很高兴的,他下令奖赏了马钧和技术团队当中的每一人,还下令立即成立汉中技术研究院,就由年轻的马钧,担当院长,并授予他关内侯爵位,地位等同于各大学校长! 如此厚赏,令马钧羞愧难当,他这人不仅有口吃的毛病,也因经常钻研技术,多少有些强迫症嫌疑,震天雷没能研制成功,他耿耿于怀,不愿领赏。 其实,刘纬对此早有预料,并心知肚明究竟怎么回事。马钧是个出色的工程师,但他可不是化学专家!虽然左慈在这项工作中,给他不少帮助,但左慈也只是个炼丹术士,纯属业余化学爱好者,凭他们能研制出手雷?太难了! 古代炼丹术士所发明的这种黑火药,采用一硝二硫三木炭的比例混合而成,换句话说它是一种混合物,因燃烧时会产生黑烟,也被称为有烟火药。 而西方人所发明的那种无烟火药,俗称炸药,则是通过一系列的化学反应,所诞生的新物质,这与混合物有着本质的区别! 我们都知道,近现代枪炮,所使用的火药,其实就是无烟火药,而中国的黑火药,却一般用来造鞭炮,可想而知爆炸效果,肯定是不一样的,有一定差距! 现在刘纬要制作的,其实是手雷,要想能炸开,火药的爆炸威力必须得到充分保障,以目前所发明出来的红火药来看,似乎还不() 足以将生铁外壳,炸成爆片,因此试验屡次失败! 那么,马钧和左慈不行,刘纬有办法吗?也没有!他虽然是穿越者,却是个文科生!他精通历史,但对于技术领域几乎都是一知半解,仅仅停留于理论阶段,一般物理技术知识还凑合,至于化学……上学的时候,就是刘纬学得最差的一科! 不过,刘纬知道,西方无烟火药所需要的硝化棉,实际上是硝酸和硫酸混合反应的产物;而硝化甘油,则是用硫酸和硝酸处理甘油,所得到的一种黄色油状透明液体! 如果能得到这两种东西,再加以硅藻土,便可以造出可驱动枪炮发射的无烟火药了!可是,在汉末三国时代,这谈何容易? 甘油,刘纬有得是!因为汉中肥皂厂,大量生产肥皂的副产品,便是甘油!可这硝酸和硫酸,上哪弄啊! 其实,古代虽然没有广泛应用,但硫酸和硝酸还是存在的!硝酸被称为“镪水”,而硫酸被称为“绿矾油”,两者混合,所形成的强酸,几乎可以融化一切物质,被称为“王水”! 这些知识,刘纬还是略知一二的,可是他曾经询问过左慈和许多炼丹术士,这些人却全都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表示根本不知道!可见在汉代,这两样东西还没诞生,所谓古代出现,还是在后面的时代! 不过,制作硫酸和硝酸的绿矾(硫酸亚铁)和硝石(硝酸钾),本来就是中国所特有的物产,大自然中便有存量,而且还不少!关键是如何利用这些东西,制作出硫酸和硝酸! 对此,刘纬也无可奈何,他只能先提供一个大概思路,命左慈等一众白云观(火药厂)方士,今后进行这方面的专项试验和研究,争取早日制作出硫酸和硝酸,并研制出无烟火药来!. 看到这里,可能您会感觉刘纬这个穿越者太不中用了,其实不然!中国先民的智慧,是无法估量的,他们大概只缺少一个明确的方向和动力而已,有了刘纬的指点和支持,相信左慈等人一定会不负重望! 可是,宋代也一样没有无烟火药,但根据史书记载和出土文物可以证明,的确存在着震天雷这种武器啊!问题究竟出现在哪呢?刘纬南巡归来后,面对这个难题,也是与马钧和左慈等众人,钻研了许久,并反复试验,终于找到了答案! 还记得吗?当初刘纬被囚禁在刘瑁府中,闭门研究火药,最后终于获得成功,却因为纯硫磺实在难寻,便以朱砂代替了,得到了一种暗中透着赤色的红火药! 这种红火药,纯属是误打误撞得来的,爆炸效果一般,但燃烧效果却非常好,用它制作的雷光炮,火攻效果也是出奇有效,刘纬便被假象所迷惑,想当然地认为这红火药威力比黑火药还要强大! 可实际上,若论爆炸性能,黑火药显然要胜过红火药,刘纬在走投无路之下,索性以天然硫磺为原料,制作了新式黑火药,一试之下果然成功了!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先入为主!刘纬以为红火药性能更好,这个时代的人见识过雷光炮的威力以后,更是深信不疑,火药厂更是一直按照朱砂的配方在制作火药,谁也没想过再去制作黑火药啊! 找到了问题的关节,那就好办了!刘纬下令火药厂,今后大量制作黑火药,并与兵工厂和炼钢厂合作,批量生产震天雷! 说了半天的震天雷,那么神火飞鸦又是什么东西呢?且听下文分解!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青争162184728的打赏支持! 第八十章:神火飞鸦 神火飞鸦,是明代史书上所载的一种军用火箭,可以算是如今火箭弹的始祖,是一种威力强大的远程攻击武器! 既叫飞鸦,它的外形还真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大鸟,构造如同鸟型风筝,由细竹或芦苇骨架构造而成,覆盖以纸张或布料,内中空,装载火药铁砂,其下设置推进火箭数枚! 您看出来了吧,这神火飞鸦,实际上更像个小型飞机,机舱里装着火药,而飞行动力,就来源于周身的那些火箭! 其实,这神火飞鸦的精髓,便在于此,它不仅飞得远,而且有推进的动力,无需发射时保证强劲的初速度,也能打得很远!至于这火箭是个什么玩意……大家可以脑补一种鞭炮:蹿天猴! 是的,这火箭,就是装了火药的竹筒,一侧密闭,一侧纸封,留有引线。点燃后,火药燃烧,就会产生向后的推进力,神火飞鸦便在这种力量的作用下,飞得很远,落到敌人城池或军阵内,火焰便会引燃了腹中火药,随之爆炸,铁砂四溅,造成大火和大面积杀伤! 可是,刘纬为什么要将这种明代远程打击武器引入汉末三国时代呢?他不是有投石机吗? 诚然,由刘纬发明,并经马钧改造的这种大型投石机,射程远,精准度高,的确是一种远程攻击利器,由它发射大型雷光炮,能进攻2-3里外的目标,仍不失准度与威力,确实很强大,但是问题也很明显,它本身太重了! 这种大型投石机,粗略估计,至少也得有半吨重,可能还会更多!虽然刘纬别出心裁地将其设计成了可以拆卸拼装,方便运输的结构,可是再怎么方便,也还是太重了! 这种拆卸,可不是把投石机拆卸成巴掌大的小零件,要是那样就好了,每个士兵怀揣一个,到地方像搭积木一样拼起来就成了!即便可以拆卸,主要部件还是过于庞大和沉重! 就比如主体架构和抛射臂,那都是长长的巨木,即便拆解开,也很沉重,于平原打仗时,运输的难度不算太大,可是翻山越岭的时候呢,该怎么办? 我们之前提过,由汉中穿越秦岭就那么几条路,平坦大道也就只有两条,其余的都是险峻山路,人尚且难行,何况这长长的巨木?如何运输? 因此,北伐中原时,要想穿越秦岭,就不能带着这种沉重的大型投石机了!可是没有它,蜀军便等于失去了远程攻击能力强的优势,这岂不是自断手足?.. 类似的情况,也会发生在隔江对峙之时!尤其是将来,刘纬要统一天下,早晚要与孙权一战,可东吴凭借长江天堑,拒水对峙之时,该怎么办?长江下游太宽了,想用投石机,攻击对岸的敌军,根本打不到地方,射程不够! 综上所述,神火飞鸦的重要性便体现出来了,他可以保证蜀军在没有投石机或不方便使用投石机的时候,继续保持远程打击能力,而且比投石机的射程还要远! 可是,就是这样的好东西,马钧他们如同震天雷一样,也是没能研制成功,也只能是等刘纬回来,再一起想办法了! 刘纬离开汉中之前,所绘制的神火飞鸦构造图,还是相对比较详细的,但他是个文科生,哪懂空气动力学原理?不过就是想当然地画了个如同鸟型风筝模样的东西在纸上,虽然一目了然,构造却未必合理! 中国的风筝,已经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了!在没有飞机的古代,寄托的是古人飞天的梦想与希望!汉末时代,虽然纸张尚未普及,但以丝绸绢帛为材质的风筝,也是十分常见的! 马钧等人当然知道风筝的构造和原理了,他们便有些先入为主,以为刘纬设计的,不过是一种放大了版本的风筝,便以制作风筝的出发点,去研制这神火飞鸦,岂能成功? 风筝的特点是轻,构造多以一个平面为() 主,换句话说,就是个小孩子,也有可能亲手制作一个可以成功放飞的风筝!可神火飞鸦呢?它的重量可不轻啊! 虽然神火飞鸦的架构以细竹、芦苇和纸张这些轻物为主,可毕竟它还装载大量火药和铁砂,并且携带火箭为动力来源,负重实际上不亚于一个大型航模飞机了! 因此,当马钧等人造出飞鸦以后,不负重的实验基本成功了,一装上负载,这玩意就飞不起来了,总是从发射架上弹射出去后,便一头扎在地上! 当刘纬获知了马钧等人在研制神火飞鸦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时,也是立刻明白,一定是空气动力学方面,出现了问题!这并不是马钧等人的责任,作为汉代人,要是造出能飞出去好远的神火飞鸦,那就离成功研制飞行器不远了……这大大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能力,根本不可能! 而刘纬呢?他可是个穿越者,现实生活中更是见过也坐过飞机,虽然原理知道得不多,但作为业余军事爱好者的他,脑袋里可是装了不少有名飞机的外貌样式,照猫画虎,也许就能成功! 换句话说,制作神火飞鸦不是在造风筝,而是在造一架小型飞机,如何让它能飞得更远,并保证平稳,甚至滑翔落地,这才是关键! 既然马钧等人束手无策,而刘纬也南巡回来了,在震天雷研制成功后,刘纬又与他们一起研制起这神火飞鸦来!照猫画虎的模仿,等于是摸着石头过河,不经过反复的试验和调整,很难成功! 因此,仅仅这神火飞鸦,就浪费了刘纬近两个月的时间!当然,他也不可能天天都泡在新成立的技术研究院,也得回府处理政务,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神火飞鸦,令他魂牵梦绕,只要一有空闲时间,脑袋里全是它,甚至晚上做梦都能梦到! 别说,这梦还真没白做!有一天,刘纬竟然梦到了莱特兄弟发明的那种双层翼飞机,他顿时惊醒,随即兴奋不已!第二天一早,便赶往技术研究院,与马钧等人一起,开始制作缩小版的双层翼飞机,结果,又是歪打正着,竟然成功了! 这架小型双层翼飞机,弹射出去以后,即便负重,也飞了很远,虽然尚未达到刘纬的期望值,却是巨大的进展和突破!刘纬到这时才明白,自己误就误在“神火飞鸦”这名字上了! 叫神火飞鸦,就一定要制成鸟的形状吗?他一个来自现代的人,为什么就没想到双层翼飞机那更强大的上升力呢! 人类早期飞机都是双层机翼,甚至还有三层的,那是因为当时的发动机动力水平差,需要更大的升力,而随着发动机技术的进步,双层翼的缺点越来越明显,便被逐渐淘汰了! 眼下刘纬要造的不是飞机,而是火攻利器!原来的问题,就是负重以后,升力不足,改造成双层翼,问题便迎刃而解了!解决掉这个关键问题后,刘纬十分兴奋,与马钧等人又对双层翼的“神火飞鸦”进行了一系列微调、改造和试验,最后终于研制成功了! 至此,刘纬从古今中外所借鉴而来的各种武器和装备,全部研发成功,下一步便是投入生产,并争取尽快能武装到军队,使士兵们能熟练使用,产生更强的战斗力! 我们曾经说过,技术泄露的问题,其实刘纬早有预料,他觉得最佳的应对办法,便是不断创新!当曹刘孙三家,纷纷学习和效仿刘纬那些奇技yin巧,获得进步的同时,刘纬也同样在不断进步!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帕加索斯的豪爽打赏支持! 第八十一章:周瑜之殇 荆州一场大战后,各路诸侯休养生息,发展经济的同时,也在不断强军备战,大家都很清楚,暂时的和平不会维持太久,将来早晚还会开战,心怀天下的曹操、刘备和孙权,谁都不想成为这场乱世角逐中的失败者! 虽然天下四强在暗中博弈不止,加快了军备竞赛的步伐,但表面看来,却是一派和平稳定之象。建安十五年,基本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件,唯有一件事,我们不得不提及:一代英豪,雄姿英发的周瑜,去世了…… 在那场波澜壮阔的荆州大战中,周瑜虽然中了曹操女干计,导致数万江东精锐,被围宜城,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他抱着死战不降的决心,率领江东将士,在宜城保卫战中,痛击曹军,延缓了曹操南下的步伐,为刘纬驰援宜城与曹操决战,赢得了时间,意义是不容小视的! 周瑜心里,唯一装着的就是江东之利,一心一意,忠诚不二,即便冒天下之大不韪,背信弃义,也要瞒着刘纬攻取襄阳,乃是完全为孙权着想,大公无私,宁肯牺牲掉自己的名声,甚至生命! 季布一诺,千金难换!周瑜时刻不忘孙策临终嘱托,扶保孙权,可谓勠力克勉,勤勤恳恳,矢志不渝!可就是这样一心为主,可标榜千秋的忠臣楷模,最终却受到了排挤和不公正的待遇! 关于孙权为什么忌惮周瑜的原因,我们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这里不再赘言!荆州大战后,孙权任命周瑜为江夏太守,将其彻底边缘化的做法,也是令周瑜寒心不已! 可以想见,如果是你,为一个家族企业打工,拼尽全力,以企为家,帮他们创下不世之功,可最后你才发现,自己始终是个外人,人家压根也没当你是自己人,心里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尤其是在宜城保卫战中,周瑜被曹军投石机碎片击中了胸口,身负重伤,又没能得到及时的救治,从那时候起,便一直有咳血和呕血的症状,再加上这样不公平的境遇,他一股急火攻心,病得更加严重了! 江夏,我们曾经介绍过,早在曹操南征之前,江东军便曾经攻占过这里,并杀了太守黄祖。可是,因为孙韶叛乱,孙权不得已而率军撤退,临走时,采用焦土战略,毁了江夏。 后来,刘表病亡,刘琦逃出襄阳,落脚之处便是江夏,刘备携新野之民南迁,也是去了那里,在他们短暂的经营之下,江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却也还是破壁残垣,一片萧条落寞之象。 荆州大战后,根据刘纬主持的三方协议,刘备被迫让出了江夏,这里成了孙权的地盘,他临走时虽然没有执行什么焦土政策,却也几乎带走了一切! 因此,当周瑜就任江夏太守时,这里满目疮痍,人丁稀少,农田成为荒地,杂草丛生,到处断壁残垣,一副衰败之景,得到这块贫瘠之地,不仅没什么价值可言,还是个沉重的负担! 而更重要的是,孙权因为忌惮周瑜,虽然表面上还是肯定了周瑜的功劳,暗中却早就开始排挤和摒弃他了,因此周瑜治理江夏,几乎得不到孙权哪怕一丁点的助力,申请调拨的抚民钱粮,也是以各种借口拖延,迟迟不能到位! 在如此情况下,让周瑜收拾这样一个烂摊子,谈何容易?逼不得已时,他竟然变卖了自家祖业,从蜀地商人手里买粮养兵抚民,几乎为孙权,贡献出了一切! 可是,无论周瑜做了什么,孙权也始终无法原谅他私下与刘纬达成协议,并将古锭刀交让出去的行为,心里的这道裂痕,算是永远无法弥补了! 就这样,周瑜在心情极度低落,且旧伤未愈的情况下,不得已率领江夏军民,开荒辟土,发展生产,为开凿沟渠,寒冬腊月,破冰下河,他挽起裤管,在刺骨的冰水中,一站就是几个时辰,终于支撑不住,病倒了! 这一病,诱() 发老伤迅速恶化,周瑜咳血不止,于建安十五年冬,带着无尽的遗憾,病逝于江夏,时年才三十六岁!一代将星,就这样黯淡陨落,令人唏嘘不已! 我们曾说过,历史的惯性很强,刘纬虽然在改变着原有的历史,并使其面貌发生了巨大改变,可周瑜还是依然于建安十五年去世了!只不过去世的方式、地点都有所不同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周瑜病亡时也是三十六岁,逝世于沙丘,演义中更有他临终之时,发出“既生瑜,何生亮”之感慨的情节,然而这一切,在刘纬所处的这个时空当中,都不复存在了! 周瑜病故的消息传来,孙权内心的滋味,比较复杂,有悲伤和失落,也有遗憾,但更多的却是庆幸! 张昭懒于政事,虽是托孤重臣,却对孙权的影响不大,尤其是现如今,孙权独揽东吴政务大权,张昭几乎被架空了!那么,周瑜亡故,等于是他心头的最后一块石头被搬开了,他终于可以在东吴之内,一言九鼎,再不受任何人的制约与钳制,真正当家作主了! 心头之患没了,孙权这个小心眼的家伙,也忽然展现出了大度的王者风范,下令为周瑜举行隆重的祭礼,为他风光大葬,并追封其为武昌侯,龙骧将军,世袭罔替! 周瑜已逝,那么他的爵位将由长子周循继承,同时孙权还加封周瑜的二子,幼小的周胤为都乡侯,兴业都尉!这还不够,孙权竟然还大肆地与周瑜联姻,许下了几桩亲缘! 孙权把自己的长女孙鲁班,许配给了周瑜的长子周循,并令丧期一过,两个孩子便玉成好事;二子周胤还小,孙权便定下了一名孙氏宗族之女,为其将来的妻子;周瑜还有一个女儿,目前也尚未成年,孙权便令长子孙登,与其结下了娃娃亲! 如此隆重的厚赐和联姻,在旁人看来,似乎是孙权对周瑜以往功劳的肯定和表彰,更是展现出二人关系和睦,君臣同心,是为千古知遇的楷模和表率!. 可是,这些举动,不过是孙权沽名钓誉,想要博得一个好名声,示人以厚待功臣,不失天下人心罢了!人都死了,你做的这些还有何用?无非就是给旁人看的,纯属猫哭耗子假慈悲! 这不,周瑜一死,孙权就废除了大都督一职,由自己兼任东吴三军主帅,并命程普为前军都督、韩当为右军都督、黄盖为左军都督、吕蒙为后军都督(接管周瑜兵权),将军事大权,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周瑜亡故,孙权志得意满,掌握了大权,还通过追封和厚待周瑜子女的做法,笼络了人心,不可不谓手段高明!可是,天下人又不傻,这些障眼法,能瞒得过所有人吗? 孙权不知道的是,他所做的一切,其实早已寒了许多人心,尤其是以吕蒙为首的,那些周瑜的部将们,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也接受了孙权的提拔和厚赐,但心里所暗藏的不满和怨恨,却早已为将来,埋藏下了祸根! 周瑜去世,最为悲痛之人,当属鲁肃!二人原本就是至交好友,鲁肃能为孙策效力,就是当年周瑜的引荐之功!如今,昔友已故,鲁肃岂能不悲?尤其是他现在的凄凉境遇,更使这种心境难以平抑! 哀哉公瑾!惜哉公瑾!一辈子就为孙权这种主公,付出所有,究竟值得吗?时任柴桑太守的鲁肃,终于开始反思这一切,心中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方向产生了疑问!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友情支持! 第八十二章:身后之事 建安十五年冬,周瑜去世的消息传到了邺城,听闻这位才华智量,不在自己之下的旷世人杰突然离世,即便曾经是对手,曹操也是唏嘘不已,略感悲伤! 同时,一代女干雄曹操,也是敏锐地发觉,东吴政权内部不稳,孙权与臣僚之间的关系也并不稳固,那些障眼法,岂能瞒过曹操的眼睛,由此曹操得出了东吴不难征服的论断! 可遗憾的是,历经荆州大败,曹操元气大伤,这几年只能努力抚民养生,恢复实力,根本无力再次发动南征!而且,曹操强军备战的内容当中,并不包括水军,也就是说,要想打过长江天堑,还是太难! 随着头风病的发作越来越频繁,年近六旬的曹操,也是心急如焚,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完成统一天下的大业吗?是不是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身后之事了呢? 天下几乎所有人,都看出了曹操有篡汉自立的野心,并认为这是必然且无法扭转的事实,但平心而论,这还真有点冤枉了曹操,其实他的内心当中也很矛盾! 在荆州战场上,刘纬与曹操相见,每一句话都说到了曹操的心坎里去,可谓是准确地把握了他的心理脉搏! 曹操难道就一点也不想做个忠臣吗?其实他最早起兵,迎立天子,扶危难于即倒之际,忠诚还是大于野心的!他身为汉臣,世代久食君禄,其实更想做周公,而非万人唾骂,千夫所指的王莽! 常言道,时势造英雄,其实时势也能造女干雄!曹操有篡汉野心不假,固然有他本身主观原因在,可实际上,他也是被逼的! 权力这种东西的诱惑力太大,曹操掌权以后,迷恋上了能掌控天下命运的那种快感,不舍得交出手里的权力是真的,不敢交出权力,更是真的! 权力的好处,曹操知道,天下更是人尽皆知!为了争夺权力,曾经上演过许许多多人间悲喜剧,甚至父子相杀,兄弟反目的事都常有,曹操岂能不知? 曹操想做个忠臣,却又恐惧交权,他怕一旦还政于天子,自己的身家性命不保,甚至会祸灭九族!为自己和子孙后代着想,他也不敢这么做! 曹操的担心,一点也不多余,天子刘协为了夺权,曾经屡次想勾结内臣外亲,除掉曹操,就是例证!在这种情况下,曹操岂敢交权?岂能不“专横跋扈”,独揽大权于一身? 因此,在曹操的身上,便表现出非常矛盾的两面!一方面,他尊崇天子,扶立汉室,并多次表示自己是忠臣,没有篡汉自立之心;可另一方面,他又欺君擅权,多行僭越之举,令人不得不怀疑他早晚必废汉自立! 这不,建安十五年,天子刘协接受群臣建议,封曹操食邑四县,户三万,以表彰其平定北方,征伐不臣的大功。可曹操呢,却让还了三县,只食邑武平万户,并作《让县自明本志令》公布于众,表白自己忠于汉室,没有异心! 可另一方面呢?建安十五年冬,曹操下令所修建的,代表其僭越特权和彰显功业的铜雀台,也建成完工了! 我们都知道圆明园和颐和园,这两者都是清代皇家投入巨资所修建的私人园林,是供皇帝和皇室成员奢华享乐的地方!而唐宋之前的统治者们,却不修园林,而是专好修筑高台! 就比如商纣王所建筑的,那大名鼎鼎的鹿台,便是此类!大概因为我们的先民,崇敬于天,因此乐于修建高台,彰显特殊的身份与地位,以示自己离天更近的一种心理所致吧! 鹿台也好,铜雀台也罢,还有刘表之前修建的,现在为刘备所占据的汉月台,并不简单就是那么一个高台,而是将富丽奢华的宫殿群,修筑其上,内置有珍宝玲玩,山珍海味,琼浆玉液,美女歌姬的享乐之所! 说起这铜雀台,还着实有些来历,相传当年曹操平定河北之时,() 夜宿邺城,半夜见到金光由地而起,第二天命人挖开一看,发现一只铜雀! 当时荀攸说:昔日舜母梦见玉雀入怀而生舜,今得铜雀,乃大吉之兆!其实,荀攸就是在暗示,曹操得铜雀,有将来必得天下之兆! 曹操听闻后大喜,于是决意,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修建铜雀台,于邺城西北,漳水之上,以彰显其平定四海之功! 建安十五年冬,铜雀台落成了!曹操率领诸子登台,各作赋一篇,以示庆贺,其中曹植那篇《铜雀台赋》,辞藻优美,更是千古流传! 这便是曹操表现得前后矛盾之所在了,他可以退还封邑,并发文以示忠心,而铜雀台的落成,他也可以不顾僭越之嫌,登台入住,大肆庆贺! 实际上,此时的曹操,基本上已经不矛盾了,他在考虑的是未来!那颗做周公的忠心,早已随着他不断老去,而被磨灭,现在的曹操,想的是自己的子孙后代! 换句话说,眼见自己有生之年统一天下的大志,实现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他也不得不开始考虑,如何保住已经到手的荣华富贵,为后人做些什么了! 要想保住曹氏一族兴旺荣耀,显然归政于天子是实现不了的,到头来曹操也许就是第二个霍光!因此,即便曹操自己不想篡汉自立,也得牢牢掌握住大权,为子孙后代,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也只有这样,曹氏光大门庭,长盛不衰,才有保障! 也就是说,曹操目前已经下定了要继续强化自己手中权力的决心,他绝对不会交权,而是想趁现在,为自己的继承人,创造一个最有利的局面和基础,把权力平稳地交到后人手中! 可关键是,曹操的继承人究竟是谁呢?这老兄前前后后,与众多妻妾们一起努力奋斗,共生育了二十五个儿子呢! 曹操的长子曹昂,为早年妾室刘氏所生,但幼年丧母,便由曹操的原配夫人丁氏抚养,长大成人后,表现出色,勇武有力,沙场屡建功勋,颇有建树,也是曹操最喜欢的儿子,早年间一直是当成自己将来的继承人来培育和历练的! 可惜在建安二年,宛城之乱时,长子曹昂为了掩护曹操撤退,奋不顾身,战死于乱军之中! 痛失爱子,令曹操十分悲痛,可比他更加悲痛的,便是原配夫人,曹昂的养母丁氏!为此,丁氏无法原谅曹操,一气之下回了娘家,曹操屡次登门迎归,皆不得回,两人便正式“离婚”了! 除了曹昂外,曹操还特别喜欢一个儿子,那就是环夫人所生,大名鼎鼎的曹冲!虽然我们所熟知的曹冲称象一事,目前存在争议,但曹冲确实天资超颖,聪明过人,表现出类拔萃,十分惹曹操喜爱,他甚至动过要立曹冲做自己将来接班人的心思! 但遗憾的是,曹冲于建安十三年,也就是公元208年,便染病早殇了,年仅十三岁! 儿子太多,自己喜欢的又相继去世,立嗣的问题似乎还真是个麻烦事!可按照封建礼法,立嫡立长的制度和惯例来看,其实这个问题也不难!.. 丁氏之后,曹操立卞氏为继妻,而她所生养的几个儿子,便成为了地位更为尊贵的嫡子!在子以母贵的封建时代,似乎这几个儿子继承曹操衣钵的机会更大! 这四个儿子分别是:曹丕、曹彰、曹植、曹熊!其中曹丕居长,按理说,嫡位应该非他莫属,可问题是,曹操始终下不了这个决心,立曹丕作为自己的继承人! 第八十三章:立谁为嫡 在中国古代,有财富和地位的男人,往往妻妾众多,因此也是子嗣繁盛,儿女成群!女儿是要出嫁的外姓人,在古代是不可以继承家业的,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但儿子众多,究竟由谁来继承家业,其实并不好抉择,很令人头疼! 不过,我们的祖先很有智慧,可能就是为了避免这种进退两难的情况发生,便定下了立嫡立长的制度,一直奉行不移,基本成为封建社会继承制度的标准要求和规范了! 有人说,中国古代男人是“三妻四妾”和“一夫多妻”,其实都是不准确的,按照实际情况来看,应该叫“一夫一妻多妾”制度!换句话说,不是谁都可以被称为“妻”的,只有原配正室夫人(正妻)或续弦进位的夫人(继妻)才算是妻,其余的只能算妾! 在子以母贵的封建社会里,只有正妻所生的儿子,才是嫡子,而所谓的立嫡,便是指在这些儿子当中,挑选一个,继承家业!小妾所生的庶子,地位远不如嫡出之子,除非正妻没有生养,不然是绝对轮不到他们的! 那么如果嫡子众多,或者没有嫡子,只有一堆庶子,该选择谁呢?这时候,就要立长!这里的“长”,不一定特指长子,而是指年龄最大的那个儿子。 立嫡立长制度,在中国古代盛行了两千多年,自禹传启,家天下,立夏朝以后,直到满清覆灭,一直都是古代社会最标准的继承制度! 当然,任何完美的制度,都存在漏洞,更何况这立嫡立长制度,从诞生的那天起,便存在着缺陷和不可调和的矛盾呢!尤其对于皇家或王侯贵胄之家来说,继承人的选择,如此刻板僵化,问题非同小可! 首先,嫡长子的素质,参差不齐! 古代男人的正妻,因为政治联姻或亲上家亲的陋习,大多都是近亲,不是表妹,就是表姐,再加上早婚的习俗,男女双方身体发育不良,往往所诞育的嫡长子不是低能就是身体差,甚至短命! 就比如历史上最著名的傻缺皇帝司马衷(西晋第二任皇帝,司马炎的儿子),就是问百姓吃不饱饭,为何不食肉糜的那哥们,他能继位完全因为其嫡长子的身份,可是论条件素质,都不够一国之君的标准和资格,最后把西晋闹腾亡了! 其次,就是偏爱! 古代男人,所娶的正妻,一般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指定之人,两个人在入洞房之前,恐怕都没见过面,长相如何,脾气秉性怎样,都不知道,没有任何感情基础,所以夫妻之间的关系不好,基本是家常便饭! 因此,当你翻阅史籍便会发现,当爹的,几乎总是不喜欢自己的嫡长子,而是喜欢其他妾室所生的儿子,再加上父母偏爱幼子是一种常态,往往嫡长子不受待见,小儿子最受重视!若是嫡妻再去世得早,嫡长子失去了母亲的庇护,那么他能继承家业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最直接的例证,便是袁绍和刘表了,他们在临终前,都做出了废长立幼的决定,终究废立了嫡长子,而将自己的衣钵和大业,传给了最偏爱的小儿子! 由此,第三个问题便出现了,那就是夺嫡之争,萧墙之祸! 立嫡立长制度,本来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该是谁就是谁,命运早有安排,不必去争,可现实当中确是手足相残,甚至父子相杀的人间悲剧,屡屡上演,没少发生! 嫡长子的资质太差,其他优秀的儿子便会不服,受权力和财富的诱惑,也想谋求继承人的位置,暗里阴谋使坏,明里造反夺权的事,更是屡见不鲜,在加上因为偏爱,这立嫡立长制度屡遭破坏,也是让其他儿子们,看到了谋取嫡位的可能,对此产生了野心! 翻阅史料,这样的事太多了!最著名的,莫过于康熙朝那场惨烈的九子夺嫡之争了,而在三国时代,() 袁绍和刘表的儿子们,在他们死后便立刻翻了脸,互相攻杀的事,更是广为人知! 那么,曹操有二十五个儿子,刨除其中早殇夭折的,也有十几个,到底立谁为嫡,不仅关乎于曹氏一族千秋万代的兴旺发达,更是决定了曹氏统治集团内部稳定和天下大势的关键抉择,曹操岂能不慎重呢! 当然按照立嫡立长的制度,曹操的继承人毫无疑问,就是曹丕,其实并没有什么为难之处,但他却始终犹豫着,迟迟下不了这个决心! 曹操虽然为一代女干雄,英明神武,可他毕竟也是个平凡的父亲,与旁人类似,他对儿女也有偏爱。继曹昂和曹冲之后,他最喜欢的儿子,其实是曹植! 曹植,字子建,是曹操与卞氏所生第三子,大名鼎鼎,才华出众,曾有后人评论其为,可与李白和苏轼比肩,中国古代三大品第最高诗人之一! 关于曹植,相信不用太多介绍,大家也十分熟悉,《铜雀台赋》和《七步诗》,更是千古相传,耳熟能详!只是,大家可能存在一个误区,以为曹植是个文弱公子哥,手无缚鸡之力,只是个纯粹的艺术家而已,其实不然。 因为早年间曹操尚未站稳脚跟,在北方没有固定的根据地,家属常随军行止,幼年的曹植便与其他兄弟一样,是在戎马倥偬的生涯中度过的。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直到曹操彻底击败了河北袁氏以后,方才得以改变! 试想一下,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曹植,岂能是个文弱之人,他不仅文采出众,更善于舞剑和拳脚,可以算是文武双全之人。当然,若论武艺,他肯定不如曹彰和曹丕,但在这个方面却并非一无是处! 再加上建安十五年,铜雀台落成,曹操命诸子作赋庆贺,曹植第一个交卷,而且文章优雅,洋洋洒洒,颇得曹操欣赏和喜爱,他便动了想要培养和扶持曹植作为继承人的念头了! 当然,这也只是念头,曹操心里唯一的障碍,便是曹植非嫡长子,若立他为嗣,恐生变故!曹操英明一世,自然知道废长立幼乃取乱之道,轻易不可强为! 其实,这是一道二选一的选择题,曹操虽然有曹丕、曹彰、曹植、曹熊四个嫡子,但曹熊最幼,且体弱多病,肯定不在考虑范围之内;曹彰孔武有力,沙场颇有建树,但他有勇无谋,缺乏政治头脑,不宜作为领袖人选,也早被曹操排除在外了! 剩下的两个嫡子,曹丕虽居长,但在曹操看来他资质相对平庸,最大的优点就是没什么明显的缺点;而最大的缺点,就是没什么明显的优点,这样的继承人,显然是不能令曹操满意的! 而曹植呢?虽然曹操对其有所偏爱,但是他身上多少有些公子哥作风,名士派头,这是令曹操不太喜欢的地方。不过,他的优点比较明显,聪明过人,过目不忘,文采出众,虽有瑕疵,也是瑕不掩瑜。 显然,这道二选一的题目,起码在建安十五年时,曹操已经有了倾向性的答案,那便是曹植。但因为曹植的优秀程度,还不足以让曹操下定决心,废长立幼,所以曹丕也没有被完全排除在考虑之外!新 如今的曹操,已经开始在为身后之事,考虑千秋万代的大计,这继承人至关重要!其实他觉得哪个儿子,都比自己差远了,不过是在矬子里拔大个儿,目前看来曹丕和曹植脱颖而出,但哪一个,也不能让曹操完全满意,因此他一直在迟疑,下不了决心!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新朋友:峡谷白桦林355的友情支持! 第八十四章:司马装病 曹操在继承人的问题上,始终犹豫,难以抉择,不过现在他考虑这个问题,看似也有些过早。既然无法决定到底由谁来继承自己的衣钵,那么就都给他们建功立业的机会,继续考察和历练,也是良法! 但曹操没想到的是,如今儿子们基本已经长大成人,而自己在继承人选择上的犹豫,却造成了一个不好的后果,那就是曹氏统治集团内部,已经开始出现分化,形成了两个派别,并已经开始暗中角力,竞争嫡位! 司马懿自从投靠了曹操,一直低调隐忍,不敢张扬,恨不得做个隐形人,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正常去相府上班外,便躲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交朋会友,两点一线,几乎过起了隐居的生活! 有那么一句话:小隐于野,中隐于市,大隐于朝!有些小本事的人,多数隐居于乡野之中;有大才华之人,隐匿于藏龙卧虎的市井之内;只有顶尖人才,隐匿于朝堂之上,他们虽处于风口浪尖,却能大智若愚,淡然处世,这才是真正高明的隐者! 司马懿显然就是这种高深莫测的隐者,他虽居朝堂之上,却掩藏锋芒,不露声色,超然世外,存在感极低!司马懿就是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尤其是曹操的过分关注,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安然度日,没有性命之危!. 司马懿太了解曹操的秉性了,在他的手下做事,绝对不能表现得过于出色和亮眼,否则便有性命之忧!不是曹操嫉贤妒能,而是他多疑雄猜,更何况现在一天比一天老去,他对于任何一个可能威胁到曹氏未来前途之人,都会警惕与防范,甚至于……除掉! 尤其是像司马懿这般被迫前来投奔的人,即便表现出百分之百的忠心,勤勉竭力,也难以博取曹操的信任与重用,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可是,对于自幼便胸怀大志的司马懿来说,上班喝茶看报,下班回家当宅男,也不交友应酬,毫无出头之日,才三十出头,正值建功立业之壮年,如此虚耗光阴,他岂能甘心? 别说,他还真就耐得住寂寞!因为司马懿心中早有计议,对未来有十分明确的规划!在曹操这种精明过头的人身上,他看不到出头的希望,便只能是寄托于后人了! 换句话说,在已经暗流涌动的夺嫡之争中,司马懿欲图提前政治投机,选择一人,予以支持和助力,以获得拥立之功,作为将来的进身之资,出人头地! 那么司马懿所看好的曹操继承人,究竟是谁呢?是曹丕! 其实,在建安十五年,曹氏集团内部臣僚,随声附和的从众者居多,见曹操屡屡当众赞赏曹植,便以为他有废长立幼之心,因此拥护和支持曹植的人更多! 可司马懿却选择了曹丕,难道是因为他独具慧眼,看出了曹丕将来会继承嫡位?也不尽然! 曹操这人,性格复杂多变,且精明而多疑,司马懿也不敢肯定自己一定能猜透曹操的意图和打算,况且就算你现在猜中了,将来他又变了,如之奈何?政治投机,最关键的就是要选准目标,站队正确,朝三暮四,不可取,站错了队,后果则更为严重! 从目前看来,嫡位之争是在曹丕和曹植之间展开,这一点不仅司马懿可以看清,许多人也都有这样的判断,局势十分明晰!关键在于,司马懿到底支持谁,将来对自己才更加有利! 其实一开始司马懿也曾考虑过曹植,他深受曹操喜爱,似乎更占据上风,而且曹植与名士大家关系甚笃,作为河内大族出身的司马懿,从天然好感上来选择,按理应该支持曹植! 可是,司马懿十分善于察人,他目睹曹植虽然优秀,却显得轻佻浮薄,绝非英主之才,这样的人,倒是便于掌控,可关键的问题是,他能战胜曹丕吗? 司马懿早就看出来了() ,曹丕表面平庸,其实一点也不平庸,他城府很深,低调稳重,收敛锋芒,这是一般人做不到的!而曹植呢,才华横溢,却过于张扬,稍得夸赞,便得意洋洋,喜形于色,这样的人岂能成就大事? 目前看来,曹植在储位争夺中,似乎占据了上风,可依司马懿来看,他早晚会因为自己的放荡不羁,出言不逊而惹怒曹操,亲手把自己给毁了! 支持一个这样的人,司马懿几乎看不到任何希望,那这道选择题,就好做了,唯有支持曹丕,才能有机会在将来实现自己鲸吞天下的大志! 司马懿是这样打算的,可问题是他如何才能搭上曹丕这条船呢?若论私人关系,司马懿与曹植还沾了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与曹丕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作为曹氏集团的一名新入职员工,名不见经传的司马懿,如何才能引起曹丕的注意? 最麻烦的是,司马懿现在大隐于朝,表现低调,足不出户,他又不能贸然前往拜会曹丕,这不仅会引起曹操的警觉,甚至有可能让曹丕以为自己有所图谋,而不肯接纳!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司马懿突然想起一个人来,此人便是吴质。 吴质,字季重,兖州济阴人,三国时期著名文学家,曹魏重臣。因其文章出众,颇得魏文帝曹丕喜爱,吴质更是在他夺嫡过程中,没少为其出谋划策,有拥立之功! 更重要的是,吴质其实是司马懿曾经的同窗好友,两人虽然往来不多,却有着深厚的友谊! 时下是建安十五年,曹丕尚未被立为继承人,但吴质却早已成为曹丕的座上客,深得倚重!若能联络吴质,由他代自己向曹丕表达心志,并从中斡旋,岂非事半功倍? 由于司马懿低调隐忍,拒绝会客交友,就算想联络上吴质,其实也不容易,这得怎么办才好呢?思来想去,司马懿竟然生了一场病!他的想法是,自己病了,作为好友的吴质,一定会前来探望,到时候就非常自然地接上了头! 对于中国古人来说,装病是一种再平常不过的手段了,所谓称病不出,其实都未必真有病,很多都是装病!可对于司马懿来说,在曹操的警惕和戒心之下,他不敢装病,要病就得真病,否则漏了马脚,会弄巧成拙! 俗话说有啥别有病,疾病是令人痛苦的,可没病找病其实也不容易,怎么才能真生一场病呢?司马懿有办法!为了能与曹丕搭上线,他也豁出去了,先是点燃一堆炭火,并围着裘皮把自己烤得满头大汗,随即跳入盛满冷水的浴桶,这一激,便着了严重的风寒! 试想,一个对自己都肯下如此狠手的男人,其野心与毒辣可见一斑呐! 司马懿这一病,效果竟然出奇地好!他在向曹操报送了请假呈文后,吴质真的来探望他了,而且不止他一人,连曹丕也突然一起来到了司马懿的府中! 这是怎么回事?真是机缘巧合,造化弄人!曹操在接到司马懿的请假申请后,因为之前司马懿装病不肯效力所带来的不信任感,又油然而生,他根本不信司马懿是真的病了,以为他又在耍什么鬼把戏! 于是,曹操下令,让曹丕在吴质的陪同下,亲往探望,一方面表示自己重视人才,礼贤下士的风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曹丕去探一下司马懿的虚实! 曹操自以为这个安排滴水不漏,可却没想到,一场突如起来的危机,即将发生!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不会游泳的谊,666豪爽打赏! 第八十五章:吴质之介 为了接近曹丕,也是为了自己将来的野心可以实现,司马懿弄出了一场病来,试图以此为机会,先与曹丕重用的宾客吴质牵上线,没想到的是,曹操怀疑司马懿假病,竟然直接派曹丕前来探听虚实! 由此看来,曹操生性多疑不假,但对自己的儿子和曹氏宗族,还是信任的,他也没想到自己此举,会让司马懿与曹丕有了暗中勾结在一起的机会! 建安十五年冬季的一天,曹丕奉命,乘车来到了司马懿府邸探望,下车伊始,便直入其卧房,步履疾速,显得有些心急。 曹丕着急什么呢?难道是他早听吴质说过,司马懿大才,有他的拥护和辅佐,大事必成?呵呵,并不是!此时的曹丕,只想快点完成父亲交给自己的任务,赶紧回家罢了! 我们曾说过,司马懿自幼便很有才华,声名远播,起码在京畿和中原一带是小有名气的。因此,曹丕对其也早有耳闻,不用吴质介绍,他也了解司马懿之大才,若有延揽之心,根本不用旁人劝说。 但是,曹丕也知道,司马懿曾经在刘纬手下效力,是父亲以特殊手段加以逼迫,他才无奈前来投奔,因此,曹丕觉得,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现如今的曹丕,境遇也是十分窘迫与尴尬,他是实际上的长子,本来嫡位理应非他莫属,可现在的情况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曹植愈发受到父亲的喜爱和众人的瞩目,而自己却越来越黯淡失色! 就比如那一次,益州邓芝,奉刘纬之命前来出使,耀武扬威,无礼过甚,曹丕就在当场,实在忍耐不住,便大发雷霆,表现得有些过激,孰料此举非但没换来扬眉吐气的效果,反而让那个邓芝更加嚣张无礼,令曹丕折损了面子不说,自己在父亲心目中的好印象,也是大打折扣! 还有上一次,铜雀台落成,曹操命诸子作赋,其实曹丕的文笔也不差,只不过性格相对内敛,不那么张扬,因此这篇赋所写的内容,显得立意平平,毫无添花妙笔,而且为免僭越之嫌,他还写了些关于尊崇汉室的词句。 结果最后,是曹植拔得头筹,以一篇洋洋洒洒,十分张扬露骨的文赋,获得了父亲的欢心和众人的赞誉,而曹丕再度落了下风! 再加上平日里,曹操每每出题,考问兄弟几人,曹丕的回答平淡无奇,中规中矩,而曹植的答案却总能妙语珠玑,令人眼前一亮,获得父亲的夸赞,这岂能不令曹丕感到挫败和失落! 所以,现在的曹丕,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他觉得自己的嫡位受到了威胁和动摇,而弟弟曹植的机会反而越来越大!尤其是最近,父亲对自己多有训责,无时不透着失望和不满,这更是令曹丕惶恐不安,噤若寒蝉,小心谨慎,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综上所述,对司马懿并不信任,且自身难保,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曹丕,只是把前来探望司马懿作为一项任务去完成,不想也不敢与司马懿有什么太多的瓜葛,他岂能不急! 那么,吴质作为司马懿的老友,为什么没利用自己与曹丕的亲密关系,为司马懿引荐和代言一下呢? 很简单,因为吴质也是到现在为止,并不知道司马懿真心,作为朋友,他不能主观臆断,在司马懿态度不明的前提下,贸然劝曹丕延揽司马懿,万一人家心里不愿意,最后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谁的面子上都过不去! 于是,三个人就是各怀各自的想法和心态,终于见了面。 “微臣……拜见……咳咳……公子……”此时的司马懿,还真病得不轻,发着高烧,面色通红,咳嗽不止。见曹丕等人入内,他赶紧从病榻之上勉强起身,拱手施礼,底气虚弱地说道。 “仲达不必多礼……速安寝也……”曹丕见司马懿如此模样,略感意外,连忙上前安慰,揽手扶他() 躺了下来。 在此之前,曹丕与曹操怀着同样的心思,以为司马懿是在装病,没想到他还真是病得不轻!曹丕摸着司马懿那滚烫的双手,不用懂得什么医术也能看出来了! 眼见司马懿并不是装病,曹丕心里对他的那种怀疑和不信任之感,顿时消去不少,同时,眼见司马懿那虚弱和消瘦的面庞,曹丕还生出了一丝怜悯之感! “丕今日奉父命而来,探望仲达,盼君好生将息,早日痊愈哉!若有所需医者药食,尽可由相府所供也!”既然是来探病的,曹丕自然做戏要做足,连忙接着寒暄道。 “无甚所需也……某谢公子厚恩……谢丞相眷顾之……之……咳咳……”司马懿连忙客气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可是却巨咳不止,话都说不全了。 见司马懿咳嗽不止,好友吴质连忙上前,为他抚胸摸背,忙活了好一阵,很是关切妥帖。这个表现,倒令曹丕有些意外,因为他原本并不知道吴质与司马懿曾是故友! 这也不奇怪,司马懿自从来到邺城,足不出户,从不交朋聚友,与吴质也并没有亲密往来,外人谁能知晓呢!不过,这却为寒暄之后的话题,提供了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曹丕本来想的是,赶紧完成任务走人,不与司马懿有更多的交集。可现在,目睹司马懿病得如此严重,他还真不好意思马上就走了,便在寒暄之后,试图找个话题,再多聊几句,以免尴尬。 “季重与仲达,乃故相识耶?”曹丕好奇地开口询问道。 “然也,吾与仲达,乃同窗故友哉!”吴质闻听曹丕之问,连忙扶着司马懿,回答道。 其实,司马懿被曹***迫,而前来效力的各中曲折,吴质也早就知道了,对其遭遇,吴质是既心疼,又无可奈何,更是深知司马懿闭门不出,低调简行的原因所在! 吴质与曹丕的关系甚笃,自然希望司马懿在这场嫡位之争中,支持曹丕,同时吴质也想通过此举,缓解司马懿如今的困窘之境,为他将来出人头地,创造机会! 因此,见曹丕有此一问,吴质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眼珠一转,决心玉成此事! “仲达之才,远胜于质,才思敏捷,智量甚广!公子若得仲达襄助,则大事必成也!”吴质心有所动,见房间内旁无他人,便直接挑明了这层意思! 不得不说,吴质这个人……还是有点太实在了!曹丕初见司马懿,话还没说两句呢,你就直接道出此意,也不想想人家两位当事人,究竟乐意不乐意,多尴尬呀! 果不其然,吴质一句话过后,现场气氛立时压抑起来,司马懿和曹丕两人,皆沉默不语,目光游离,似乎并不太愿意直接应承此事! 司马懿本来就想投靠和支持曹丕的,吴质所言,正合他意,可是身为大才之人,司马懿多少有些傲骨,怎肯低三下四地主动投靠?曹丕若不开口恳求,他司马懿没有台阶可下,也显得太不值钱了吧!这与他所期待的结果,大相径庭! 曹丕呢,情绪也明显是火候没到,虽然见司马懿是真病,可他不了解司马懿的为人,现在对他还有所猜疑,并不放心,岂能直接延揽其到自己麾下效力?更何况,身为公子,私下结交臣僚,也容易引起父亲的怀疑,曹丕怎么敢轻举妄动! 吴质本来是一片好心,结果一句话让曹丕和司马懿顿时尴尬起来,现场陷入一阵寂静,谁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好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不会游泳的谊,竟如此豪爽大礼支持!感激涕零…… 第八十六章:曹丕遇险 吴质本是一片好意,既想为曹丕延揽大才,又想帮老友司马懿一把,可他太心急,结果搞得双方都有点下不来台了! 司马懿当然想投靠曹丕,以为将来的进身之计,可是他很清楚,若自己过于主动,就显得太不值钱了!自诩为大才的司马懿,自然希望将来在曹丕集团当中,充当核心首辅的角色,岂愿甘居人下,不受重视? 而曹丕呢,在不了解司马懿为人和真心的情况下,更不敢轻易延揽他,万一遭到拒绝,自己的脸面往哪搁? 更重要的是,一旦消息泄露出去,曹丕私下结交大臣的罪名可就坐实了,本来现在就不太受父亲待见,在嫡位争夺中已经明显落了下风的他,境遇岂不更是雪上加霜! 可是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曹丕若不表态,也着实说不过去,否则不是坏了自己礼敬士人的名声?无奈之下,沉默许久,曹丕只好拱手一礼,装作十分诚恳的样子,开口说道:“闻季重所言,仲达必有意教我,还望不吝赐教一二!” 曹丕果然不白给,这句话说得十分得体,既化解了尴尬,同时也是饱含深意! 曹丕说的是:听吴质这么说,你们又是朋友,那肯定是司马懿提前给吴质打过招呼了,既然有意为我出谋划策,那么就先说说看! 这话高了!曹丕把自己结交臣僚的嫌疑首先摘除,暗指是司马懿主动想要教导他,其后又不得罪司马懿,诚挚地向他请教!注意,只是请教罢了,曹丕可没说就一定延揽司马懿为自己效力,让他入伙! “在下岂敢……况懿尚在病中……昏沉无力,不得……不得所思……言……言不及义耳……咳咳……”司马懿十分虚弱,断断续续地回应了曹丕,意思是自己现在烧得直糊涂,思路都混乱了,根本没法教你什么! 其实司马懿是觉得曹丕诚意不足,明显只是就坡下驴,对自己根本不够重视,在这种情况下,他才不会打出自己的底牌! 嘿!两个聪明人,虽然表面上都没说什么,看似还挺客气,可却暗中互不相让,谁也不肯先服软!这可苦了吴质了,他现在的感觉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既如此……仲达好生休养,丕等先行告退!”很明显,曹丕心有不快!你司马懿是小有才名,可我也算很给你面子了,竟然不识抬举,给台阶不下,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任务完成了,立马走人! “懿……病体难支……恕不远送……”司马懿见曹丕有意要走,竟也毫不挽留,只是微微起身,勉强支撑身体,向曹丕示意应道! 其实司马懿的这个表现很奇怪,他故意弄出一场病来,不就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上曹丕这条船吗?眼下,本主都来探望他了,司马懿怎么不利用这个机会,与曹丕摊牌,还如此死硬,不肯让步? 其实司马懿鬼精着呢!他是想投靠曹丕,更有不少想要指教曹丕的计谋藏在心里,但是现在他不能说!这不仅是为了抬高自己在曹丕心目中的地位,更是为了安全着想! 司马懿原本想的是,吴质前来探望,有什么话由吴质代言,而不是自己与曹丕直接接触!为什么呢?就是为了躲开曹操的眼线,不落私下交往,暗中串通的嫌疑! 眼下,如果司马懿真的教导曹丕在未来的夺嫡之争中该如何应对,使之茅塞顿开,突然灵光乍现,在曹操面前表现出与以往迥异的样子,那么精明的曹操能猜不到是司马懿为曹丕指点迷津了吗!能猜不到曹丕与司马懿暗中串通勾结了吗! 自古以来,身为主君者,最忌惮的便是儿子结交大臣,因为这会对自己的权威造成威胁!曹操生性多疑,别说证据确凿,就算使他产生这样的怀疑,司马懿都危险了! 儿子是亲生的,大不了责罚禁闭起来就是了,不会() 有性命之忧,可与他结交的大臣,那可就惨了,曹操势必除之!司马懿为人精明,岂能不明其理,贸然“指教”曹丕! 眼见司马懿如此不识抬举,自己要走都不肯挽留,曹丕心生不满,面沉似水,站起身来,就要走人。而吴质呢,有点慌了,连忙陪上笑脸,随后又转头悄悄地瞪了司马懿一眼,饱含埋怨之意! 吴质心里这个气啊!你司马懿也太不给面子了,我一心为你好,你却让曹丕下不来台,人家说到底也是公子,身份贵重,你就这么把人家打发了? 吴质瞪司马懿,实际是在暗示他不要搞得那么僵,使事情至少得有点转圜的余地,不然,你司马懿今后还怎么混!.. 岂料,就在这个当口,曹丕刚刚站起身来的一刹那,竟从窗外猛然射来一支弩箭,正中曹丕后心! “啊!”曹丕中箭,痛苦地惨叫一声,随即摔倒于地,事起突然,司马懿和吴质全都愣在当场,惊得目瞪口呆! “来……来人……快来人!”好半天,吴质才反应过来,连忙扑上前,查看曹丕伤情,发现那支弩箭竟深深插入其背部,血流如注,而曹丕已经陷入昏迷,直翻白眼!见此情形,吴质赶忙大声疾呼道! 曹丕毕竟是曹操的公子,地位非同一般,因此他出行时,有侍卫保护,更有从人若干。当然,此来是为了探病,不便让那么多人一同入室,他就让众随者等候在室外,眼下听得吴质那慌张急促的喊声,这些侍卫和从人,赶紧闯了进来! “不可轻动,速传医者,并报丞相所知也!汝等速速捕拿刺客,若有纵失,严惩不贷!”吴质不敢大意,赶紧下令道。随即,曹丕的从者和侍卫们赶紧跑了出去,按照他的交代,迅速行动起来! 此时的司马懿,依然在自己的病榻之上,尽管发着高烧,却根本躺不住了,被惊得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并满头大汗!这汗,可不是因为他服用了退烧药物所致,而是被吓出来的冷汗! 曹丕在自己家中遇刺受伤,这个责任太大了!且先不论真凶是谁,为何要行刺曹丕,关键是这个地点太过敏感!本来司马懿就低调隐忍,生怕会引起曹操的注意,现在好了,出了这样的大事,责任无论如何也躲不掉,曹操更是会怀疑自己与此事有脱不开的干系! 怎么办?如何应对?司马懿并不在乎曹丕的生死,他在考虑的是自己该如何应变,化险为夷! 曹丕在司马懿府中遇刺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传得整个邺城沸沸扬扬,曹操得知此讯,更是心急如焚,立刻起身赶往司马懿府,探望曹丕! 当曹操风尘仆仆地赶到司马懿家里时,曹丕已经得到了医者的救治,伤情被及时控制,但人却依然昏迷不醒! “子桓如何耶?”曹操刚一进院,便看见了忙碌的医者,一脸焦急地询问道。 “禀丞相,弩箭……深入骨肉,流血甚多……恐有不治之……之……”那医者连忙跪倒,战战兢兢地拱手回应着,意思是说曹丕伤情很重,尚未脱离危险! “速置还府也!”曹操令道,他是想让人送曹丕回自己的府邸养伤。 “丞相……公子此状,不宜搬动……乃暂停此处为上……”那医者连忙拱手建议道。 “刺客,可曾捕获耶!”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虽然现在的曹丕,不得曹操宠爱,可父子连心,那无法割舍的血缘之亲,使曹操心痛万分,更是气愤难当! 同时,他也有个疑问,是谁要谋害曹丕?曹操决心,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揪出幕后真凶! 第八十七章:疑窦丛生 曹操风风火火地赶到司马懿府邸,得知曹丕伤情很重,揪心不已的同时,也是气愤难当,开始询问起刺客有没有捕到的问题,也是决心要一查到底,揪出真凶! 其实曹操所怀疑的第一个人,便是司马懿!怎么就不偏不倚,曹丕来到他的府中就遇刺了?莫非这一切都是司马懿干的?可是很快,他就基本排除了这种可能! 首先,司马懿没有动机。 诚然,当初曹操为了逼迫司马懿前来为他效力,曾经对其家人下手,以为挟制,可却并没有下狠手,无非就是吓唬吓唬他们罢了,司马懿的弟弟被抓,也只是关了起来,没有动刑,更没遭罪,很快便得以释放。 因此,司马懿无论如何也用不着在曹丕的身上报复,安排这样一场刺杀案!此外,曹操也实在想不出司马懿想害曹丕的动机。 其次,司马懿不会愚蠢到在自己的府邸行刺! 这个道理是明摆着的,司马懿就算有心谋害曹丕,机会有得是,为什么偏偏挑选自己的府邸下手,难道他就不怕被牵连进去,被人发现是他干的?以司马懿之精明,肯定不会干这样的蠢事! 当然,多疑的曹操,也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那便是司马懿兵行险招,故意选择最危险的地方行刺,以排除自己的嫌疑,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才是安全的!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问题又回到了原点,那就是动机!司马懿究竟有何动机要谋害曹丕? “禀丞相,微臣已令邺城戒严……搜捕刺客,尚未有信哉……”就在曹操刚才发出疑问之际,邺城令王晖一路小跑而来,也赶到了司马懿府邸,气喘吁吁地向曹操禀报道。 邺城令,就是邺城这里的地方官,治安与捕盗,自然是他分内职责,王晖也是刚刚得知曹丕遇刺的消息,紧张不已,立刻下令所有府衙贼曹属吏,全部出动,封锁城门,挨家挨户搜捕刺客! “哼!传令仲康,引近卫军千人,同捕刺客,盖不可走脱同党也!”曹操冷哼一声,下令让许褚领兵,协同邺城令王晖一起,搜捕刺客!显然他知道,凭邺城府衙之力,根本抓不到刺客! 这下子,动静可就大了,可以想见,今天的邺城,不闹个鸡飞狗跳,不可能消停! “微臣拜见丞相!”见曹操来了,吴质也是连忙出来迎接,他的手上还沾染着血迹,拱手向曹操施礼道。 “季重,此间何所过程,汝且细细道来!”吴质是现场的唯一见证人,曹操只能向他询问,曹丕遇刺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丞相,彼时公子正与仲达告别……”吴质遵令,把刚才所发生的细节,原原本本地讲述给了曹操!当然,曹丕向司马懿请教,以及自己劝司马懿为曹丕效力的那段,吴质是不可能说的,尽数省略掉了。 曹操听了吴质的说法,得出了初步的判断,这件刺杀案应该与司马懿无关,因为当时那支弩箭,是由窗棂间的空隙射入,即便刺客有百步穿杨的箭法,搞不好也会误伤司马懿,他岂敢冒这样的危险? 换句话说,这一箭若没射中曹丕,很有可能就射中了司马懿,曹操不信他会拼上自己的性命安危于不顾,以这样的方式来刺杀曹丕! 司马懿的嫌疑可以排除,那问题就变得更加复杂了,行刺者的动机为何?干嘛要置曹丕于死地,幕后真凶,会因为曹丕的死,而获得什么样的利益呢?利益……啊! 曹操手捋胡须,沉思良久,突然如梦初醒,恍然大悟!利益就是动机,曹丕的死会给什么人带来利益?莫非是……曹植?一想到这种可能,曹操不禁后背发凉,心惊肉跳! 曹操在后继之人的问题上一直犹豫不定,同时他对于曹丕和曹植之间的明争暗斗,也是有所察觉。作为父亲() ,曹操当然希望一家人能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不要祸起萧墙,手足相残,可是眼下看来,他的希望落空了! 翻阅史籍,为争权夺利而同室操戈的惨案,数不胜数! 春秋五霸之首的齐桓公,年老病重时,几个儿子便开始为争夺王位互相攻伐,没人管他,最后竟孤独死去;神武盖世的赵武灵王,因两个儿子争夺王位,被囚禁在沙丘行宫,最终活活饿死…….. 一想到这些历历在目的前车之鉴,曹操不禁打了个冷战,难道这种事情,就要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吗?曹丕和曹植争相表现,暗中较劲,这曹操是可以容忍和接受的,可眼下都闹出了血案,他想想就觉得心寒胆裂,不禁后怕不已! 如果这桩刺杀案的背后真凶,果然是曹植,那他可真是辜负了自己的一片苦心呐!对自己的同胞哥哥都可以下如此狠手,将来谋害父亲并取而代之,也未尝不可啊! “哼!速速缉拿刺客,必求活口也!”想到这里,曹操浑身颤抖,咬牙切齿地下达了命令! 曹操虽然对曹植起了疑心,可这毕竟是他的无端猜测,没有证据支持,曹操也不能因此就断定刺杀案与曹植有关,当务之急是要迅速拿下刺客,审明背后指使之人,究竟是谁! “仲达何在?”属下之人都遵照命令,各自办差去了,可曹操却始终没看到司马懿,不禁产生了疑问。我来了,这家伙不露面,什么意思?曹操有些生气! 曹操原本不相信司马懿是真病,就算有病也不会太严重,可能就是小病。眼下,曹丕在他府中遇刺,司马懿却不露面,跑去躲清闲,曹操岂能不怒? “禀丞相!仲达病体难支,故未来迎候,质代其谢罪也!”眼见曹操似乎有找茬挑理的意味,吴质连忙站了出来,解释道。 “哦?其所病甚耶?”听吴质这么说,曹操的态度有所缓和,不禁产生疑问,难道司马懿真的病重? 想到这里,曹操才终于在众人簇拥下,走进了司马懿的卧室。 司马懿的家,不在邺城,而是在河内。这处府邸,其实是曹操赐给他安身的临时住所罢了!说是府邸,其实不大,就是城内的一处小宅院,无甚奢华,只有正房一间和厢房两间。 司马懿在邺城为曹操效力,甚至没有接夫人和孩子等家眷前来,而是孤身一人,与几名侍者下人住在此处。 曹操进入这狭小的正房卧室,第一眼便看到了躺卧在榻上的曹丕,见他仍旧昏迷不醒,身上缠着绷带的样子,顿时眼圈湿润,奔上前查看曹丕的状况。 “丕儿……丕儿?”曹操轻轻呼唤着曹丕,怜子之心,油然而生!这个最近不太受自己待见的儿子,如今伤成这副模样,尚未脱离危险,毫无反应,使曹操心疼不已,竟落下了几滴哀伤的泪水! “微臣……咳咳……叩见丞相……”与此同时,司马懿拖着病体,跪倒下来,伏拜于地,虚弱地向曹操行礼问候道。 也是到了此时,曹操才注意到司马懿,眼见他头扎病带,身着睡袍,满脸病容,咳嗽不已,竟然把软塌让给了曹丕,自己却跪在冰凉的地上,顿时有些动容了! “仲达免礼,速起也!”曹操这才伸手去扶司马懿,同时也是看出,原来他是真的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微臣有罪……竟使公子遭女干人所害……未有察觉……请丞相责罚……”司马懿没有起身,而是又叩拜一礼,主动向曹操请罪道! “子桓既为女干人所害,仲达何罪之有哉,快快请起!”曹操已经不怀疑司马懿了,便赶紧这般劝慰了他一句,殊不知这正是司马懿所期盼的一句话!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不会游泳的谊,每日() 的豪爽打赏! 第八十八章:包藏祸心 司马懿不顾病体,把软塌让给了曹丕,还主动向曹操请罪的表现,令曹操有些动容,情急之下便说出了司马懿没罪的话语来,岂不知,司马懿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从刚才曹丕被弩箭射中开始,司马懿最担心的就是曹操会因为曹丕在自己的府邸遇刺,而迁怒于他,眼下看来,自己的担心多余了,看来曹操也想明白了其中关窍,没有怀疑自己,真是万幸啊! 可是,还没等司马懿暗自庆幸多久,曹操突然的一句问话,令司马懿再度紧张起来! “仲达免礼……君以为,女干邪之徒,乃何人哉?”曹操扶起了司马懿,转而就这样问了一句! 曹操的问话,可谓饱含深意!是,他现在不怀疑司马懿了,但生性多疑的他,岂能放过哪怕一丝丝的可能性?司马懿才思敏捷,智量甚广,曹操询问他的看法,一方面是想其能提供更多的线索,另一方面也是想进一步考察司马懿,看看他究竟还有没有疑点! 这可是一道送命题,如果回答不好,司马懿一样性命堪忧!伴君如伴虎啊,更何况是曹操这样一位多疑的主公?司马懿不敢不有所应答,更不敢答错一个字! “禀丞相……微臣病体难支,思绪甚乱,倘言语冒犯……咳咳……请丞相恕罪……”司马懿一脸病容,虚弱地再拜一礼,似乎有话,却不敢说的样子。 “无妨!仲达可尽述所疑也!”曹操一见司马懿如此表现,赶紧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呃……”司马懿吞吞吐吐,还是不说,左右看了看。 “汝等退下!”曹操心领神会,立刻斥退了周围的所有人,只剩下司马懿和他两人……哦,还有昏迷在榻上的曹丕! “尽可言之!”随即曹操急切地催促了一句。 “丞相!子桓公子若有失……获益者为何人耶?寻所益者审之,必得真凶也……”司马懿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竟然对曹操这样说道! 曹操一听就明白了,司马懿所暗指之人,就是曹植!这与他自己的推测不谋而合,使曹操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认同感!司马懿他说的对啊! 刺杀的动机无非就两样,为仇或为利,曹丕也不是没有仇人,袁熙就是其中之一,因为他霸占的美女甄氏,就是袁熙之妻!可是,袁熙早死于公孙康之手,袁氏余孽也被剪除殆尽,也没有人会为袁熙寻仇啊? 再说,袁氏最大的仇人,应该是曹操才对,是他一手葬送了袁氏的基业,要寻仇也该找他来寻仇,刺杀曹丕裨益不大,何苦要冒这个风险,为个女人而寻仇? 因此,仇杀的可能性,虽存在却微乎其微。那么,刺杀便很有可能是为了获利,铤而走险的一招了!不过,曹操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曹植会如此阴谋卑劣地害自己的兄长,这里面会不会另有玄机? “仲达所指……乃子建否?”曹操心有所思,手捻胡须,面沉似水,竟把话直接挑明了! “微臣不敢!”司马懿一听这话,显得紧张起来,连忙否认,“丞相睿智天纵,自有明断也!” 司马懿,鬼精着呢,他岂能把话说透?正所谓疏不间亲,就算曹植是幕后真凶,他也不能明说,人家是父子,是血缘至亲,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外人,哪敢公然挑唆人家父子关系! “仲达不必多虑,请尽言之!”不过,曹操似乎并不准备放过司马懿,非要他说得更明白些! “子建公子,本性纯良,仁孝恭谨……咳咳……绝非……绝非……”司马懿连声夸赞着曹植,说他是个好孩子,绝对不会干出这种阴谋卑劣之事,无奈病体虚弱,他说了一半,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嗯?”司马懿这样的说法,令曹操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你刚刚还说获利者嫌() 疑最大,现在又说曹植不会干出这样的事,那还能是谁?莫非是……曹彰?他有这个心思? 曹操多疑的老毛病,又犯了!居然又开始怀疑单纯的曹彰,才是这次刺杀案的幕后真凶!对啊,曹彰也是公子,他虽然看起来直率外向,为人没什么心眼,可也未必就没有夺嫡之心啊! 嫡位之争,看似是在曹丕这个嫡长子和曹植这个最有才华的儿子之间展开,可一旦曹丕死了,曹彰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嫡长子,那么曹丕的优势,也就变成了他的优势,曹彰不就可以与曹植一争高下了吗! 由此看来,若说曹彰有嫌疑,也不为过,尤其他为人爽直,精勇胆大,做起事来,更是风风火火,直截了当,用刺杀这种干净利落的手段,来铲除自己的绊脚石,倒还真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呵呵,正所谓疑人偷斧,尤其是曹操这种生性多疑之人,只要被他怀疑上,便是越想越像,越合计越觉得如同真事一般! 见曹操如此表现,司马懿暗中得意,其实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也就是说,司马懿那看似无辜可怜的表现之下,隐藏的其实是一颗祸乱之心! 司马懿虽然不明说,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和诱导着曹操胡思乱想,进而把怀疑的目标,锁定在曹丕所有可能的竞争者身上,他知道曹操此人多疑雄猜,一旦被他怀疑上,那就基本上是跳进黄河也难洗清了! 书中代言,司马懿确实与刺杀案无关,而且事发突然,他也不知道究竟真凶是谁,不过司马懿却暗自庆幸,因为这场刺杀案,来得可真是时候! 司马懿早已暗中决定,投靠曹丕,并拥立和支持他为曹操的后继者,以便将来凭拥立之功,越居曹氏集团核心圈,一步步实现自己狼顾天下的大志! 但现在,曹丕虽为嫡长子,却在暗流涌动的夺嫡之争中,逐渐落了下风,为了自己的野心能够实现,司马懿也必须帮曹丕一把,让他将来能顺利继位才行! 为此,司马懿已经为曹丕计划了一套如何应对如今局面的“注意事项”,只等曹丕肯接纳和信任他,司马懿便会助力于他。不过,这些注意事项,不过都是些细节,温吞水,不过瘾,只能慢慢起效,却不能立竿见影! 怎料,上天似乎更眷顾曹丕,这场刺杀,没能要了他的命,却给了曹丕一个打击对手,独占鳌头的绝佳机会,这样的好机会,野心家司马懿岂能放过? 由是,司马懿急中生智,改变了策略,干脆通过自己的言行,暗中潜移默化地诱导和影响了曹操的思维方向,竟使他开始怀疑起曹彰和曹植来!当然,这样的怀疑,并不足以铲除对手,却可以在无形中,动摇曹操对此二人的信任! 于是,此消彼长,曹丕在曹操心目当中的地位,便会有所提升,再加上他是受害人,命悬一线,曹操舐犊情深,心疼儿子的同时,内心的天平也会向曹丕倾斜! “乃子文乎?”曹操此刻心如刀割,面色阴冷,一番沉思之后,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又念出了曹彰的表字来! 其实,曹操这句话,确实是自言自语,并非主动询问司马懿,他是太过于心寒和失望了,有些失神!曹操没想到,同室操戈的恶事,会发生在自己的家庭当中,他有点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尽管曹操并不是在询问司马懿,但司马懿却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准备给曹彰和曹植以致命一击! “诸公子……皆上品,盖非真凶……咳咳……余所患,乃忆孙伯符之故事,而惶恐哉……咳咳……”司马懿一边咳嗽着,一边以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石破天惊地直击到曹操心灵深处! -- 作者有话说: 特殊时期,请大家注意防护,出门戴口罩,() 勤洗手,少去人多场所!祝愿大家,健康安泰! 第八十九章:毒辣之计 一场惊天刺杀案的发生,使曹丕命悬一线,却让司马懿看到了绝佳的机会!他竟利用这场刺杀案,开始大做文章,不露声色地,便影响了曹操的思路,竟开始怀疑起曹彰和曹植是幕后真凶! 通过这个套路,司马懿便等于是帮助曹丕,在夺嫡的明争暗斗中,重新占据优势,同时也打击了他的竞争对手,即便没有实据可以证明就是曹彰或曹植指使的,他们在曹操心目中的形象,也会大打折扣! 不过,这里面似乎有个明显的漏洞,那就是曹丕负伤太重,尚未脱离危险,要是他没能挨过这一劫,一命呜呼了,那司马懿不是白忙活了吗? 呵呵,司马懿是什么人?可以说是精明诡诈更胜于曹操的大野心家,他也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主,岂能想不到这个漏洞!其实在司马懿看来,这根本就不是漏洞,他的计谋,可谓是一箭双雕,八面玲珑! 司马懿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他可不是张昭,更不是诸葛亮!出人头地,入朝成为宰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并不是司马懿的终极目标,他绝不可能诚心诚意为曹氏效力,正巴不得曹氏集团内部,狗咬狗一嘴毛,斗个鸡犬不宁呢! 说是疏不间亲,可司马懿所做的,其实就是在离间曹氏父子之间的关系! 目前看来,最有可能继位的几个人,其实能力都不差,即便是单纯直率的曹彰,如果将来继承了曹操衣钵,没准也是个汉武帝第二,差不到哪去;曹植,就更不用说了,颇有仁君风范,若是由他继嗣,地位也将十分稳固,不易动摇。 而现在,司马懿就是想让曹操失去对这几个嫡子的信心,即便曹丕死了,嫡位也轮不到曹植和曹彰了,若是换成暗弱无能,体弱多病的曹熊,或其他并不优秀的庶子,岂不是对司马懿将来掌控大权,甚至侵夺曹氏基业,创造了更便捷的条件吗! 所以,司马懿并不怕曹丕挺不过来,即便他没能躲过这一劫,一命呜呼了,对司马懿的终极目标,也不会产生太大影响! 由是,司马懿为了实现这个目的,在曹操只是自言自语,并未主动向他询问之时,给了曹彰和曹植最后的致命一击,可谓振聋发聩,直击曹操内心,使他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司马懿还是坚持一个论调,那就是你曹操英明神武,光明磊落,你的儿子也绝对不会是阴谋卑劣的小人,肯定都是好孩子,只不过……他们身边亲近的人,就不一定了! 司马懿所说的孙伯符故事,其实指的就是孙策当年遇刺一事,是谁干的呢?是许贡的门客! 当年孙策雄踞江东,吴郡太守许贡,却心向朝廷,秘密上书提醒曹操,一定要警惕和防范孙策,岂料事不机密,孙策察觉,许贡以反罪被杀! 许贡死了,可他的几个门客却难以咽下这口气,于是趁孙策外出打猎之际,以毒箭刺杀孙策,欲图为许贡报仇,结果导致这位雄武盖世的小霸王,英年早逝,令人扼腕叹息! 此时此刻,司马懿提起孙策的往事,实际上就是在变着法的提醒曹操,你的儿子们都是好孩子,绝不可能做出此等卑劣之事,但他们身边的小人,可就未必了! 这句话,太高了!司马懿等于变相安慰了曹操那颗失望透顶的心,给了他一个台阶可下,同时也是在提醒曹操,曹彰也好,曹植也罢,都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没法下手惩治他们,却可以惩治他们的同党! 果然,曹操一听这句话,如醍醐灌顶,如梦初醒!他刚才不由自主地怀疑曹彰和曹植,却也不愿意相信这一切,因为万一是真的,曹操该如何面对?他们可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而司马懿的这句话,等于是给曹操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那就是曹彰也好,曹植也罢,未必是真正的幕后指使者,而是他们身边的小人,为() 了获得拥立之功而飞黄腾达,背着自己的主子,策划并实施了这场刺杀案! 要是这样的话,曹操接受起来,就容易多了,因为怀疑家族中发生了同室操戈的悲剧,而失望和心寒的情绪,也得到了明显的缓解!他也不用再犹豫该如何处置自己的亲生儿子了,只需要痛下杀手,惩处他们身边的阴谋小人就行! “然也!仲达此言,甚合我意!真乃吾之股肱也!”曹操受到司马懿的提醒,顿时情绪高涨起来,立刻给予了高度评价,对他十分满意! 这就是司马懿的八面玲珑之计,阴狠毒辣!他一方面在曹操面前买了好,赢得了曹操的信任和看重;另一方面也利用曹操之手,打击了曹彰和曹植两党! 试想一下,即便这起刺杀案,到最后也查不出真凶是谁,无奈不了了之,曹操也肯定开始警惕曹彰和曹植结党争储,暗中串通的阴谋之举了! 围拢在他们身边的支持者,势必会受到曹操如疾风骤雨一般的打击和惩治,到时候树倒猢狲散,二人失去了支持者,只剩光杆一人,即便没有性命之危,又能成就何事? 因此,即便曹操不会惩处曹彰和曹植,此二人也将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没有实力与曹丕争夺嫡位了! 曹丕能挺过来,恢复健康自然是好,若是他死了,恐怕曹彰和曹植也不会再有机会继承嫡位,到时候曹操无论传位给谁,都将惹来一场大的变故,总之曹操身后,避免不了风波! 毒辣!太毒辣了!这就是司马懿,蜻蜓点水之间,不动声色地就把曹操和几个儿子全都算计了,而他自己却能置身事外,独善其身,丝毫不受影响! 估计连曹操也想不到,自己精明一世,到头来却被司马懿这个后生晚辈摆了一道!他更想不到,有朝一日,此人的后代,会篡夺了自己一手打下的曹魏江山! “丞相,许褚求见!”就在曹操与司马懿的交谈接近尾声,曹操受到启发,心中已暗自有了计议之时,门外突然瓮声瓮气地传来了许褚的声音。 “进来!”曹操一听是许褚,没犹豫,直接回应道。 随着吱嘎一声,司马懿这间卧房的门被打开,一身戎装铠甲的许褚,满头大汗,大踏步走了进来,撩袍跪倒,拱手施礼道:“禀丞相……邺城紧闭,暂未捕获可疑之人……然寻得此物,特呈贵览!” 曹操一听,没搜到刺客,不免很失望,面色阴冷,一言不发!不过随后,他看见许褚命人取来一件东西,双手呈上,曹操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把弩机,而且是十字弩! “此乃……刺客所用之弩乎?”曹操接过那弩机,还挺沉重,细细打量一番后,连忙问道。 “此弩应为凶器,于此院西厢屋脊之上,所寻得也!”许褚声若洪钟,拱手一礼,明确回应道。 曹操一听,明白了!刺客肯定是悄悄爬上了西厢房的屋顶,在那里狙击了曹丕!行刺成功后,扔下凶器便逃遁了!而且,他之所以选择司马懿的府邸行刺,恐怕也是等待了许久的机会! 曹丕是曹操的嫡长子,地位非比寻常,因此曹操赐给他一处府邸,在邺城中心很热闹的区域,是个三进院落的大宅院!同时,曹丕身边,每天有不少于十几名的护卫随从,如果刺客选择他自己的府邸下手,是很难成功的! 而司马懿的府邸,地处相对偏僻,人烟稀少,况且院落狭小,正适合行刺者动手!看来,这个刺客也是跟踪了曹丕许久,才抓住了他前来探望司马懿的机会,下手的! 第九十章:后怕不已 随着曹操与司马懿谈话的进行,全城搜捕刺客的行动也在紧急展开,虽然行刺者尚无踪迹,许褚却找到了刺客所遗落的一把十字弩献上! 曹操细细端详了一番这把十字弩,脑海中基本还原出了刺客行刺的行动轨迹和情节,而且觉得应该差不多就是事实。可是,敏锐的曹操还是从这把弩上看出了点问题! 中国古代历朝统治者,对武器的管理,都是十分严格的!刀枪剑戟这类武器还好,如果私自存有弓弩或甲胄,那便是重罪,几乎要与谋反同论! 如今的曹操,因为大量仿制刘纬的十字弩,所以这东西在他的领地上也不稀奇了,但身为统治者,曹操绝对不能允许民间百姓拥有这种远程杀伤利器,所制十字弩,均统一严格入库管理,就连普通士兵,轻易也接触不到! 那么,这刺客的十字弩是从哪里弄来的呢?此物虽多,其实也好查,因为每一把十字弩上,都刻有编号和工匠姓名,均登记造册,一查就能查到来源! 但问题是,曹操反反复复地看了半天,却没发现弩机身上有编号,更没有什么工匠的姓名,这说明,此弩不是官造,而是私造!若是这样的话,就难以查询源头了! 因此,找到了凶器,却并不能带来什么有效的线索,这让曹操很失望,他看了半天,转手又把十字弩递给了旁边的司马懿。 “仲达请看,此弩可有迹可循乎?”曹操找不出什么蛛丝马迹,于是便想让司马懿也看看这把弩,凭他的智慧,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诺……”司马懿双手接过此弩,发现这把十字弩,比一般的弩机要沉重许多,病体虚弱的他,差点没抓住而掉在地上!这弩,也是木制打造,怎么会如此沉重呢……莫非…… 司马懿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连忙翻过来调过去地看了半天,最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被惊得目瞪口呆!这弩……分明是来自于蜀中啊!新 司马懿发现,这把十字弩,之所以如此沉重,是因为木料非比寻常,乃是橡木所制!北方多以松柏为主要木料,何来橡木?而蜀中多有橡木,很多木制武器,也都是以此为材料的! 发现这把弩,竟然与蜀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司马懿被惊出一身冷汗!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名刺客,也许目标并不是曹丕,而是他司马懿! 司马懿心里如同明镜,刘纬此人虽宽厚仁爱,但那是对百姓!针对敢于作女干犯科的劣徒和敢于背叛他的人,刘纬是又狠又正,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而司马懿化名曹德为刘纬效力,又突然叛逃,来到邺城为曹操效力的事实,刘纬肯定已经知晓和洞悉,莫非是他秘派刺客,前来暗杀自己,除之后快,以解心头之恨? 若真是这样,那么刺客的目标便是他司马懿,只不过赶巧不巧今天曹丕前来探望他,替司马懿挡了这一箭,不然受伤甚至丧命的,本来应该是他! 司马懿突然有了这种推测,连忙再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弩机,发现上弦之处,竟然留有淡淡的水渍,这水是从哪来的?今天晴空万里,天气很好,也没下雨呀! 啊……原来如此!精明的司马懿很快就明白了!这水渍,乃是冰块融化所留的痕迹,那刺客是在屋顶早已摆好了角度,瞄准了司马懿的病榻,搭箭上弦后,用一块冰,卡住机关,等冰块在正午时分,受太阳照射慢慢融化,那箭矢便自动发射了! 由此可以断定,刺客的目标,肯定是他司马懿而不是曹丕!因为这里是司马懿的卧室,他每天躺卧于榻上养病,是固定的目标;曹丕的到来是偶发事件,刺客不可能提前预知! 同时,这名刺客设置好这个机关后,早就逃之夭夭了,恐怕已经出城,现在才封闭城门,全城搜捕已经没有丝() 毫意义!到底是谁会如此精心设计,要自己的命?难道…… 天呐!真的是刘纬吗?自己竟然身处如此险境,却一点没有觉察?司马懿知道刘纬手下有一支秘密的锦衣卫部队,十分厉害,情报工作表现优异,搞暗杀倒是没听说过,但这一次,显然也是手段高明,不是锦衣卫干的,又能是谁! 想到这里,司马懿不禁后怕不已,冷汗直流,面容都有些抽搐了!可是,他似乎忽略了,曹操就在自己面前,竟忘了掩饰! 司马懿的这种诡异表现,自然没逃过曹操的眼睛,他以为司马懿是看出了什么,才如此紧张,便连忙询问道:“仲达……观此弩有何异哉?” 至此,司马懿才中震惊当中反应过来,并为自己刚才失态的表现十分后悔!若是曹操得知,刺客的目标是他司马懿,曹丕只不过是被误伤的无辜者,那自己不是又危险了吗! 司马懿刚才的那招毒计已经使出,成功挑唆了曹氏父子之间的关系,开弓没有回头箭,若是真相暴露了,曹操岂能饶恕他挑拨是非之罪?不行,打死也不能认,必须想办法应对! “丞相……咳咳……此弩……乃蜀中木料所制也……”司马懿一边咳嗽着,一边把实话说出来了! 嗯?他不是不想认这刺客是来刺杀自己,而误伤曹丕的么,怎么还主动道出了这件事?其实,这正是司马懿的高明之处,他对面坐着的是曹操,那可是万里挑一的人精! 司马懿知道,曹操也十分善于察言观色,如果自己说谎或故意掩饰,曹操一定能看得出来,可就弄巧成拙了!因此,他兵行险招,一上来先说一句实话,令曹操看不出破绽,才有利于接下来的应变! 果然,曹操确实如司马懿所料,没有怀疑,而是显得十分惊讶!他听说这弩是蜀中木料所制,也是第一个联想到了刘纬!曹操连忙抢过十字弩,再次审视,发现司马懿所言,果然是实! “刺客……乃汉王所遣乎?”曹操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应,思路便上了这条路径,而在他眼看就要接近真相之时,司马懿却把他的思路诱导上了另外一个方向! “非也!丞相……咳咳……汉王仁德,盖不为此暗伤之事也……况如此破绽,显之过矣,似有嫁祸之嫌也!”司马懿拱手一礼,连忙向曹操进言道。 “嗯,有理……”曹操闻听此言,眯缝着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曹操其实认可司马懿所言,刘纬虽然是自己的主要对手和敌人,可就事论事的话,凭曹操所了解的刘纬,是不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的!况且,他刺杀曹丕能有何用? 既然能如此大费周章,派遣刺客潜入邺城,更好的目标应该是他曹操才对,射杀曹丕,对刘纬几乎毫无裨益,他干嘛要这么做呢?很显然,确如司马懿所说,真正的幕后黑手,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是在嫁祸刘纬! 此人心肠毒辣,阴谋鬼蜮至极也!杀害曹丕,还想故意挑起曹操与刘纬之间的误会和争斗,用心之险恶,昭然若揭!可这人是谁呢?曹丕之死,对谁有利?自己和刘纬因此而起了争端,又对谁有利? 啊……原来是他!曹操思虑良久,一个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不禁令曹操毛骨悚然,汗毛竖立! 天子,一定是他!这个臭小子,亡我之心不死,此计一箭双雕啊! 曹操突然锁定了嫌疑最大的那个目标,竟怀疑到了天子刘协的头上!而司马懿呢?弹指之间,便化险为夷了! 那么,这场刺杀案到底是怎么回事?果然如同司马懿所猜想的那样,是刘纬派人干的吗?还真是!其实刺客不是别人,正是李宇! 第九十一章:行刺过程 当初,刘纬得知曹德叛逃,虽然十分痛恨,却并没有动杀心!虽然这种叛逃,会导致许多技术和秘密的泄露,令刘纬措手不及,有些窘促,可本性纯良的他,不会为此就要人性命。 当初张松又如何?阴谋鬼蜮,与庞羲联合起来害刘纬,处处进谗言挑唆刘璋和刘纬之间的父子关系,可谓是坏到了极点!可刘纬呢,也没杀他,只是把张松驱逐出境罢了! 如果曹德不是司马懿,那么刘纬是不会为这么个小人物而大费周章的,但遗憾的是,此人正是司马懿! 作为一名穿越者,刘纬深知司马懿,乃至于他的后代,会将神州大地引向灾难,因此刘纬便不得不考虑,趁早除掉司马懿了!再加上司马懿故意写信,气死庞德公的恶行,刘纬也实在是愤恨难平! 近卫小卒李宇,对刘纬忠心耿耿,被他破格提拔为中都护之职,以谢他战场救命之恩,可是此人身上似乎有女干臣的影子,刘纬也是反复权衡许久,才决定用他,并且将刺杀司马懿的任务交给了李宇! 不过,暗杀这种行径,有违天和,更突破了社会道德底线,是阴谋卑劣之举,上不得台面,刘纬也不愿让更多人知情,因此这件事,其实只有他和李宇两人知道! 换句话说,李宇是只身一人,前往邺城,执行这项秘密任务的,他甚至没有联系和启用张虎的情报部卧底眼线协助,是完全靠自己完成的刺杀任务! 这也是为什么过了那么久,李宇才终于寻得机会,下手刺杀司马懿的原因所在了! 古时不比现代,人员流动性没有那么大,交通也不便利,再加上曹操和刘纬虽然表面和平通商,可实际上依然处于敌对状态,由汉中去往邺城,十分不易,一路上需要经过太多关卡和盘查! 试想一下,李宇一个操着蜀中口音的陌生面孔,无论走到哪都太引人注目了,随时有被当作间谍抓起来的危险,如何执行这项任务? 不过,刘纬真没看错李宇,面对这严峻的形势和艰巨的任务,他仍有解决的办法! 为了避免因口音被人发觉的问题,李宇先是由褒斜道抵达关中以后,便找了个小县暂时居住下来,以汉中人的身份,在当地找了份工作,一边打工,一边学习关中口音! 褒斜道是通商要道,虽然盘查也很严格,但汉中与关中之间的人员往来,还是相对频繁的,像李宇这种汉中人去关中谋生的情况也不少见,而且曹操也表示欢迎,因为这毕竟可以为关中增加人口! 就这样,李宇在关中待了小半年,悉心学习关中口音,到最后竟练得一口流利的关中话,他辞掉工作,伪造了身份证明,以关中人的身份,又来到河南郡! 到达河南郡,李宇复制了在关中所经历的一切,再次定居下来,同时学习京畿附近的口音和风土民情,到最后不知道的旁人,还以为他就是个中原人! 随后,李宇又离开了河南郡,以中原人的身份进入了邺城!就这样李宇单是乔装潜入曹操领地,抵达邺城,就用了一年多的时间! 抵达邺城后,李宇以假造的符传,做起了走街串巷,贩卖糖果的小本生意,一边熟悉邺城实地情况,一边暗中打探司马懿行踪,以便寻得下手的机会! 可是,当李宇终于发现司马懿行踪时,却遇到了难题!这个家伙,竟然几乎足不出户,每天只坐车去相府上班,下班回来就宅在家中,跟本不露面! 因此,李宇在邺城待了将近半年,却始终没有找到刺杀司马懿的机会,也是焦急不已,黔驴技穷! 而最关键的是,邺城乃是曹操的大本营,防卫固若金汤,盘查甚严,李宇凭假造的符传,已经在这混了大半年,有好几次差点露出马脚,再待下去,恐怕会有暴露身份的危险! () 就在形势越来越危急的时候,事情突然有了转机!李宇在贩卖糖果时,偶然听司马懿府中下人提及,家中主人重病休养一事!精明的李宇马上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 平时司马懿偶尔露面,都是移动状态,即便李宇射术精准,也很难在远处以弩箭射杀司马懿,而现在呢,他病了,肯定是整日卧于寝室榻上,目标固定,可一击而中! 刘纬交给李宇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除掉司马懿!按理来说,他为了完成这个任务,应该不顾个人安危,甚至宁愿同归于尽才对!可是李宇却并没有拼上性命,而是早已计划了如何行刺,还能全身而退的最佳方案! 其实李宇不是怕死,关键是他当场射杀了司马懿后,会马上暴露行踪,到时候城门紧闭,全城搜捕,自己将难逃落网的厄运! 为了深恩厚德的王上,李宇当然甘愿自杀灭口,不惜一命,可他有个天生的,难以抹去的生理特征——蹼足,这会让他的尸体也能提供重要线索,暴露自己是蜀中之人的真相!新 换句话说,即便李宇自杀成仁,这场刺杀案的真凶,最终还是会指向汉王刘纬,这对于一向以仁德宽厚为本的汉王来说,名声将受到极大的玷污,因此李宇即便不惜一死,也绝对不能落到曹操手里,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这是顾全大局! 于是,李宇花高价从黑市上买到一把蜀地所造的十字弩,如司马懿所料想的那样,在半夜悄悄爬上了其府邸西厢房屋脊,用冰块设计好机关,并于箭头涂抹毒药,便全身而退,趁一大早城门开启时,便逃离了邺城! 李宇虽然离开了邺城,但为了确认行刺是否成功,他在城外树林中,悄悄潜伏下来,密切注意邺城守军动向,终于在午后,发现了异常!大白天的,邺城竟如临大敌,城门紧闭,显然是出事了! 由此,李宇断定刺杀成功了!箭头有毒,即便没能射中司马懿要害,他也很难幸免于难!于是,以为自己已经完成任务的李宇,便离开了邺城,绕险僻小路,向汉中撤退! 这就是李宇执行刺杀司马懿任务的整个全过程!不过,他肯定想不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刺杀方案,最终竟然没能要了司马懿的性命,却误打误撞地射中了曹丕! 这是一场未遂的刺杀案,更是一出乌龙会!天下知道真相的人只有刘纬、李宇和司马懿!其中,刘纬和李宇,是策划者和执行者,而司马懿是受害人,他根据蛛丝马迹判断出了真相,却完全不敢声张,只能是打落门牙往肚里咽,且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 虽是乌龙和巧合,但这场未遂刺杀案,所带来的衍生效应却是巨大的!不明真相的曹操,受司马懿的误导和引诱,竟然先后怀疑起自己的另外两个儿子:曹彰和曹植,进而到最后,又把怀疑的矛头,指向了汉天子刘协! 更为关键的是,曹操也只能是怀疑!刺客没抓到,又缺乏实证,再加上他多疑敏感的个性,找不到真凶,曹操便看谁都像幕后黑手,有些反应过度了! 事后,曹操唤来了曹彰、曹植、曹熊,以及几名庶子,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地痛斥了他们一顿,并下达严令,禁止公子结交臣僚,同时严查曹植和曹彰身边的那些拥簇之人,虽无实据,也是随便找了些由头,关押惩处了一批人,曹植和曹彰的党羽,受到沉重打击,几乎被一扫而光,即便有幸免者,也是如鸟兽散而避之不及! 随后,因为怀疑天子刘协与刺杀案有脱不开的干系,曹操在打击争储暗党的同时,也对他下了狠手!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不会游泳的谊,给力打赏的灵感胶囊! 第九十二章:疑人偷斧 天子刘协,是东汉的亡国之君,留给世人的印象,似乎是暗弱无能,毫无胆略,逆来顺受,拱手把万里江山让给曹丕的窝囊废,实际上这样的评价,有失公允! 刘协是汉灵帝次子,自幼在宫中由董太后抚养长大,聪颖端庄,颇具人君气宇,深得灵帝喜爱,在这一点上,可比兄长刘辨强多了! 无奈,刘辨是何皇后所生的嫡长子,而且他身后有国舅大将军何进的鼎力支持,灵帝虽有意传位于刘协,临终时却也不得不向强权低头,立刘辨为太子,继承皇位,是为汉少帝。而刘协,被封为陈留王。 后来,在十常侍之乱中,刘辨与刘协逃出京城,遇到了率军勤王救驾的董卓!眼见数千铁骑出现,刘辨被吓得浑身战栗,口不能言,而刘协却坦然自若,威坐马上与董卓对答如流! 董卓当时就觉得,刘协比刘辨更具有帝王之姿,又因为刘协是董太后抚养长大,董卓自认为与太后同族,便动了废除刘辨,改立陈留王刘协的野心! 就这样,阴差阳错之下,当时年仅九岁的刘协,在董卓的拥立之下,坐上了皇位,是为汉献帝,从此开始了他作为傀儡皇帝的漫长生涯! 年幼的刘协,孤独而又无助,也不可能有什么作为,不过随着后来他逐渐长大,骨子里遗传的先辈优秀基因,便开始蠢蠢欲动,他也有心中兴汉室,挽江山于即倒,抚平四海,平定寰宇! 无奈的是,此时的汉朝廷早已朝不保夕,刘协虽然名为皇帝,却命令不了那些手握重兵的地方割据诸侯,毫无实权,无从实现大志!也就是在此时,曹操迎立刘协,前往许昌,刘协由此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 不过,刘协还是把曹操想得过于简单了,他以为曹操是周公,或者尊王攘夷的齐桓公,可是慢慢地他才发现,曹操此人,并非忠臣,其人身上有王莽的影子,所作所为不比董卓强多少! 而刘协自己呢,无非是从董卓的傀儡,又变成了曹操的傀儡,境遇基本没变!这让立志中兴汉室的刘协十分痛恨和不满,对欺君擅权,独霸朝堂的曹操,便起了除杀之心! 由此,便发生了历史上著名的“衣带诏”事变,刘协趁国丈车骑将军董承入宫时,偷偷将一封密旨藏于锦带内,赐予董承,并暗示他要好生细看。 董承回家后,果然发现了藏在锦带之中的密旨,并按照刘协的指示,联络忠于汉室的大臣将领,准备发动兵变,除杀曹操,拥立天子亲政,这其中就包括了刘备和马腾! 可是,董承的密谋,却因事不机密走漏了风声,被曹操闻悉后,以雷霆手段予以破获和镇压,被扼杀在了萌芽之中!董承和一干同谋人等,包括天子的妃嫔,董承的女儿,当时已怀上刘协骨肉的董贵人,都被曹操一道诛杀殆尽! 董承一伙被杀,无数人头落地,可曹操却并不能惩罚天子刘协,毕竟他是皇帝,也是曹操手里的一张王牌!因此,曹操明知道幕后元凶是刘协,也不敢碰他,但却从此将刘协严密看管起来,形同坐牢! 也正是在这件事以后,刘协彻底沦为了傀儡和囚徒,也失去了最后翻盘的机会,他除了上朝装装样子的时候,露露面,平时连大臣都见不到,身边充斥着曹操的眼线和暗探,时刻处于严密的监视之下,跟本不可能再有谋害曹操的机会了! 可是现如今,曹操因为找不到刺杀曹丕的幕后真凶,竟然胡思乱想,最后怀疑到了天子刘协的头上!这可真是天下奇冤,刘协他就算想策划此事,也没有那个条件啊! 但是,曹操受司马懿启发,以获利原则推测刘协动机,还越想越觉得,曾有前科的刘协,嫌疑最大! 首先,刘协秘派刺客,暗杀的对象不是曹操,而是曹丕的理由,是因为曹操年近六旬,天命不永,身边又() 有铜墙铁壁般的保卫,很难成功! 冒险刺杀这样一个半截入土的老人,裨益不大,况且曹氏集团目前已经掌控了半个天下,曹***了,还有后继之人,天子刘协还是没有机会抢班夺权! 因此,还不如向最有机会继承曹操大业的嫡长子曹丕下手,他的护卫没有那么严密,也容易成功! 曹丕一死,曹操的其他儿子,势必祸起萧墙,同室操戈,争夺嫡位,这样便能从根本上,造成曹氏内部混乱,分化和削弱他们的实力,而正值壮年的刘协,也许就会从中获利,甚至在曹操几个儿子为争位大动刀兵,顾不上他的时候,趁机逃出生天!.. 其次,那把十字弩,竟然是以橡木所制,曹操分析这也是幕后元凶故意所为!一旦自己上当,以为幕后真凶是刘纬,两家骤起刀兵,直接受益人可能是刘备和孙权,但间接受益人,而且收益最大的,还是天子刘协! 刘协痛恨曹操,这是人尽皆知,心照不宣的!但刘协同样也痛恨刘纬! 我们说过,曹***刘协封刘纬为汉中王,甚至僭越的汉王,刘协打心眼里肯定是不愿意的,尤其是刘纬还都欣然全盘接受,毫不推却,那么天子刘协会怎么看刘纬? 哼!你小子,说是汉室宗亲,立志剪除国贼,匡扶社稷,其实与曹操是一丘之貉!你刘纬什么意思?难道也想当皇帝吗?看来也是个虚情假意,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根本不是自己可以倚仗的忠臣! 于是,基于这种心态,刘协策划了这场刺杀,却故意嫁祸给刘纬,让曹操和刘纬大动干戈,两败俱伤,那么就有可能便宜了人在荆州,同样也打着匡扶汉室旗号的皇叔刘备! 换句话说,刘协是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刘备身上,一旦曹操和刘纬两败俱伤,刘备乘势崛起,那他就有希望了!汉室中兴,更有了实现的可能! 呵呵……刘协可真冤枉,其实这些所谓的阴谋,都是曹操自己脑补出来的,而且疑人偷斧,是越想越觉得真切!因此,曹操岂能放过天子刘协,继上次衣带诏事件之后,再一次挥起了屠刀! 与上回一样,曹操不会伤及刘协的性命,便向他身边的人下手了,首当其冲的便是皇后! 因为曹操早已把天子刘协严密监管起来,自觉他不可能亲自下令,指派刺客,如果幕后真凶是他,肯定是身边的人密谋串通,与宫外接应之人联络的! 曹操首要怀疑的对象,便是伏皇后!此女名伏寿,父亲是大学问家伏完,嫡母为阳安长公主刘华,出身名门,地位高贵,还是很有社会影响力和资深背景的! 曹操怀疑,正是伏皇后,领受了刘协的旨意,暗中与宫外的父母家人联络,派出死士,谋害曹丕!有此猜疑,曹操岂能不除掉伏皇后呢?可是,苦于没有证据! 当然,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曹操又使出了当年杀害孔融的套路,指使小人污蔑伏皇后不尊妇德,与侍卫私通,秽乱后宫,逼迫汉献帝下旨,废除了她皇后之位,并打入冷宫,最终囚禁致死! 同时,曹操将自己的两个女儿曹宪和曹华,送进宫中,逼天子刘协封她们为夫人,正式取代了伏皇后,充实后宫,以杜绝后妃与其同谋,再生事端的可能! 伏皇后被废,伏氏一族也未得幸免,曹操栽赃伏完有谋反之心,一家百余口,尽皆被杀,受到牵连而下狱或流放者,更是不计其数…… 第九十三章:僭越称公 一场乌龙的刺杀案,引起了轩然大波,闹得沸沸扬扬的同时,历史的书卷又悄然翻开了建安十六年那崭新的一页! 曹操以雷霆手段,惩处了曹彰和曹植的争储党徒,同时也没放过天子刘协,竟拿伏皇后开刀,诛杀了伏氏一族,一场腥风血雨后,又是一堆人头落地! 刘协是冤枉的,曹操也没有过硬的证据,可是他一向秉承着“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的行为准则,但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不管天子刘协是不是幕后真凶,曹操此举的意图很明显,他就是要警告天子,小心本分,不要再有妄念,同时曹操也是做给天下人看的,仿佛是在彰显自己的绝对权威!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独掌朝廷大权,其实并不如想象当中那么稳固,有无数崇汉士人和忠于天子的大臣,一直在暗中反对他,更有人起兵造反,或阴谋作乱,欲图除杀曹操的激变之事! 因此,这么多年,曹操一路走来也是如履薄冰,险象环生!直到平定河北,统一北方,并就任丞相以后,他的权威才逐渐加强,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然而,随着曹操逐渐老去,感到天不假年,大志难成之时,他也不得不开始为自己的身后事善加筹谋了!为保曹氏一族长盛不衰和子孙后代平安富贵,曹操必须进一步加强和集中手里的权力,不使任何人再有觊觎和动摇曹氏统治地位的机会才行! 因此,不管这场刺杀案究竟与天子刘协有没有关系,这也只是个由头,曹操惩治皇后及其母族的举动,就是想让天下人看到,现在的他一言九鼎,说一不二,不管是谁敢反对他,都没有好果子吃! 当然,此举确实可以震慑群小,使心怀鬼蜮之徒不敢再有妄念,可是这显然还不够! 曹操目前的官职爵位是大汉丞相、领大将军衔、武平县侯,可谓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已位极人臣!但是,无论他头上的光环如何荣华闪耀,都无法回避一个事实:说到底,自己还是个打工仔! 丞相如何,大将军又如何?地位再高,也不过是为汉家打工的ceo兼保安队长罢了,这些身份和地位,不可世袭罔替,曹操活着的时候风光无限,可百年之后,能给子孙后代,留下什么? 武平县侯,食邑万户,也就是传说中的万户侯,这个最高等级的爵位,倒是可以世袭传系,算是曹操留给后代的一份遗产吧!可无论万户侯的地位有多高,也是臣子啊!.. 可以想象,曹操活着,天下之人都能忌惮其三分,曹氏一族也能尊享富贵荣华,无人能够撼动,可将来曹操一死,子孙们便只能沦为普通臣子,到时候天子想怎么处置他们,还不是一句话的事?那些心怀鬼胎的反对者们,不敢拿曹操怎么样,却一定敢惩治他的子孙! 西汉名臣霍光的前车之鉴,一直令曹操心有余悸,他为此时常食不甘脾,夜不能寐!如今,已经开始为身后之事考虑的曹操,绝不想看到类似的悲剧发生在自己和子孙后代的身上,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建安十六年春,也就是在曹操幽禁了伏皇后,并诛杀伏氏一族之后没多久,尚书仆射华歆和少府王朗等一班朝廷重臣,联名给天子刘协上书,表奏加封曹操为魏公! 我们曾经介绍过,汉代异姓不封王公的惯例,在此之前,曹操是大将军也好,开府治事的丞相也罢,甚至封万户侯,虽招惹非议,却并没有违背祖制,僭越为王公,现在他明显是按捺不住了! 这是曹操始终犹豫不决,一直没敢轻易跨过的一步,因为此举等于是向天下昭示了他篡汉自立的野心,以前他无数次表示自己是汉室忠臣的解释,都将显得苍白无力,等于自己打脸! 但是现在,曹操显然已经不在乎了!为了进一步加强权力,() 同时也是为了子孙后代和千秋万世着想,他终于跨出了这一步,正式跻身于王公贵胄行列,以异姓臣子,僭居了国公之位! 实际上,天子刘协接到群臣奏章之时,心里是极不情愿的!曹操这个大女干大恶之徒,专横跋扈,连自己的皇后都是说废就废,皇后母族说杀就杀,如此狂妄悖逆的恶人,难道还要给他奖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刘协虽为傀儡,毫无自由可言,可他不想让异姓封为王公的恶事,发生在自己的手里,如若这般,将来自己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诚然,刘协同样也痛恨刘纬,可他毕竟是汉室后裔,刘姓子孙!退一万步说,就算刘纬将来夺取了皇位,取刘协而代之,这江山还是大汉天下,至少未曾落于外姓旁人之手啊! 因此,当初曹***迫刘协封刘纬为汉王时,他虽然也不情愿,但心里障碍没那么大,可现如今,曹操要僭越为魏公,这是刘协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的! 可是,刘协一个傀儡,他敢拒绝吗?伏氏一族血迹未干,曹操的铁血手腕,把刘协吓破了胆!若不肯妥协,曹操随时有可能害死他,并另立新君!到时候,贼子的目的一样能达成,而自己的牺牲却毫无意义! 罢了,就这样吧……刘协为保住自己的一条性命,最终妥协了! 建安十六年春,天子刘协采纳诸臣建议,正式册封曹操为魏公,加九锡,并以邺城为国都,划冀州十郡之地,建魏国,设置百官群僚,形同建立一套取朝廷而代之的权力机构! 当然,对于我们现代人来说,这个结果一点不意外,因为这就是原本历史上所发生过的史实!可是,因为蝴蝶效应,曹操自称魏公,竟然比原来整整提前了两年! 刘纬的穿越,已经对历史造成了严重的震荡波动,这一次曹操僭越自称魏公,则更是与刘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首先,曹操可不是这个时代里第一个僭越之人,若说居首者,当是刘纬! 想当初,刘纬被封汉王,不仅是僭越,更是违逆了祖宗!刘纬虽然姓刘,也是汉室后裔的身份,可与当今天子之间的血脉关系已十分疏远,封个郡王,都已经是违背了祖制,更别说后来又封了汉王,于汉中和蜀地建立了汉国呢! 当然,曹操与刘纬的不同之处在于:刘纬是遭陷害和整治,是曹操故意恶心他,硬给刘纬栽了一顶僭越背祖的帽子;而曹操呢,纯属主观故意,表面看是华歆和王朗他们多事,可谁不知道这些人其实是受他的指使? 不过,无论两者主观动机如何,结果却是必然的!因为刘纬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有他为榜样,曹操僭越称公的心理障碍和阻力,明显小了许多! 其次,这场乌龙刺杀案,也是促使曹操早下决心,僭越称公的催化剂,而这又与刘纬有关! 曹丕遇刺,性命堪忧,曹操心疼儿子的同时,也是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尤其是他开始怀疑幕后真凶是天子刘协后,更是急不可耐地想要加强手中的权力,并确立曹氏一族的尊荣地位! 换句话说,刘纬本想刺杀司马懿,却阴差阳错地伤害了曹丕,同时促使曹操提前了两年下定决心,僭越称公,因此这件事他还真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当然,这个问题也需要区分看待,曹操早了两年自称魏公,也不见得就是坏事,因为这意味着刘纬北伐中原的时机,终于成熟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江南江北887的豪爽大礼打赏!感谢:不会游泳的谊,持续不断的灵感胶囊! 第九十四章:魏公世子 曹操僭居国公之位,建立了魏国,那么继位人的问题,便被提上了日程,且迫在眉睫! 常言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而储君之位,更是昭示千秋万代,后继有人的重要象征!世子之位空悬,不利于稳定,应该确定下来,并昭告天下,而且宜早不宜迟! 可是,这嫡位人选的问题,曹操一直犹豫不决,始终难下决心,如今的局面之下,就更是如此了! 受司马懿蛊惑和挑唆,此时的曹操,基本上已经失去了对曹彰和曹植的信任,否则他就不会严厉打击和惩处其党徒和支持者,一点情面也不留了! 换句话说,曹彰和曹植这两个儿子,即便是无辜的,曹操心里也已经将他们排除在世子人选的考虑范围之外,无力回天,没有机会了!那么这世子的人选,似乎别无选择,非曹丕莫属,曹操还有什么犹豫的呢?他担心曹丕的身体! 古代帝王和王公贵胄,在选择继承人的问题上,虽然基本遵循立嫡立长的原则,但也不是没有其他考虑的! 要想让自己的基业能千秋万代地平稳传承下去,继承人的能力和素质如何,是重要的考量标准,然而还有比这更重要的决定因素,那就是身体健康状况! 试想一下,如果选择一个体弱多病的儿子,来继承自己的大业,没多久他一命呜呼了,膝下子嗣幼小,主弱国疑,将有引发动乱和外戚干政的危险,更有无子无嗣,香火断绝无人继承的可怕后果!因此,如果能有选择,这些帝王公侯,自然愿意挑选一个身体结实,能长命百岁的继承人呀! 曹丕在这场乌龙刺杀案中,受伤严重,差点一命呜呼,不过他命挺硬,竟然没死!经过几个月的调理和休养,终于日渐康复,最终脱离了生命危险! 可是,我们之前曾经交代过,李宇为了确保刺杀成功,在箭头上涂抹了毒药!诚然,古代所谓毒药,无非就是些硫化物或动植物毒液等,肯定没有后世的某些剧毒那般致命,但这却让曹丕受害不浅,苦不堪言! 因为是背部中箭,且直指心肺,曹丕虽然缓过了这口气,保住了性命,毒素却已散至五脏六腑,造成了难以恢复的损伤!因此,曹丕的身体,虽然在康复中,却常有呕血症状,恢复得极其缓慢! 书中代言,曹丕在结束了长达数日的昏迷,终于苏醒过来后,几乎是第一时间,便从吴质的口中得知了,这次的刺杀案前前后后,都发生了哪些细节,包括司马懿的表现等等! 曹丕可不傻,而且连日不退的高烧,也没把他烧糊涂,他根据吴质所言,立刻判断出,司马懿在这次事件中,其实给自己帮了大忙! 当然,司马懿与曹操的谈话,是秘密进行的,无第三人知晓,但从事后曹彰和曹植受到父亲严厉训责,其党徒亦被惩治的结果来看,曹丕判断司马懿肯定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由此,曹丕觉得司马懿其实是心向自己的,便让吴质立刻请司马懿前来,共商今后之大计!吴质本就有意促成此事,当然乐此不疲,奉命很快把司马懿叫来了! 此时的司马懿,大病初愈,身体还很虚弱,但闻听曹丕有请,认为收网的时机到了,否则他之前煞费苦心又是为了什么呢! 因为曹丕是在司马懿的府邸遇刺,而且医者说过,宜静养不宜搬动,刚刚苏醒的曹丕,其实人还在司马懿的寝室中,所以他才能这么快,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来到了曹丕面前! 不过在曹丕坦诚向他请教今后之事,当以何略时,司马懿却只提醒曹丕一点:中毒之事,千万不可让曹操知道! 这岂不是咄咄怪事?救治曹丕的医者,本来就是曹操指派的宫廷御医,他怎能不知曹丕中毒一事?又岂敢不报告给曹操呢?这事能瞒得住吗? 还() 真能!刺杀案当天,曹操因为急于寻找刺客,又要及时处理善后事宜,见曹丕伤情逐渐稳定下来,就提前离开了。司马懿便趁此机会,以重金收买了那名医者,令他对中毒一事,守口如瓶! 曹丕城府极深,很有韬略,因此司马懿一说,他就明白了!中毒之事,必须保密,不然父亲会因为自己的身体健康状况不佳,而产生放弃立他为嗣的念头! 同时,曹丕对司马懿所做的这一切,深为感动,当场表示,将来定以其为首辅梁柱,股肱至亲!两个人,就这样搭上了一条船,司马懿终于正式地在暗中投靠了曹丕! 也正是受到司马懿的启发和提示,曹丕觉得自己必须尽快好起来,示以众人恢复健康,完好如初的假象,才能最终立于不败之地,趁此良机,顺利被立为魏公世子! 因此,曹丕秘派亲信家人,暗中搞来许多百年以上的野山参,每日以参汤痛饮,吊足了精神,即便体内毒素未清,十分虚弱,表面看来,却一天天地恢复了生龙活虎之姿! 还别说,这个障眼法,真的瞒过了曹操,眼见曹丕身体完好如初,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晋封曹丕为五官中郎将,行尚书令事(副丞相),并立曹丕为魏公世子,昭告天下! 这场暗流涌动的嫡位之争,笑到最后的仍然是曹丕,但与原本的历史上不太一样,建安十六年,曹丕便已经战胜了诸多兄弟,被正式确立为曹操的继承人了!. 可是,无论曹操还是曹丕,其实都被蒙在鼓里,他们以为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却不曾想全都是司马懿的阴谋诡计!这个狼顾天下的权谋家,终于开始正式走上历史舞台,注定在这汉末乱世中,翻出惊涛骇浪! 北方大地上,发生这一系列变故的消息传到汉中,已是建安十六年初夏时节,刘纬闻悉这一切时,也是吃惊不小,震撼不已! 虽然李宇还没有回到汉中复命,精明的刘纬便已经准确判断出,所谓曹丕遇刺一事,定是李宇执行刺杀司马懿的任务失败而造成的乌龙事件! 其实,刘纬在派出李宇去刺杀司马懿后,心里就已经有些后悔了!他倒不后悔自己除掉司马懿的决策,而是后悔没给李宇多派些人手,以为助力! 果不其然,凭李宇一人之力,刺杀失败了,还造成了一系列的衍生影响! 司马懿安然无恙,曹丕遇刺负伤,险些丢掉性命,曹操也因此痛下杀手,提前处置了伏皇后及母族,更是提前两年自称魏公,正式走上霸权篡汉之路! 历史的惯性是很强的,虽然穿越者的蝴蝶效应,会对其产生强烈的震荡和改变,但基本的发展方向,却不会偏差太远!基于此,刘纬也才有可能继续根据自己所预知的历史,决定未来战略,拥有如神一般开挂的视野,立于不败之地! 若是刘纬可以选择,他宁愿不去过分改变历史,因为这会令他失去有别于天下枭雄的天然优势,也许会在未来陷入茫然无从,难以抉择的境地! 当初刘纬把荆州交给刘备,可能就有出于这种考虑的初衷,可现在,因为一场阴差阳错的刺杀案,历史再度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刘纬已经越来越无法预知将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了! 不过,这也难不倒早已经过多年历练,不断成长为杰出领袖的刘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开挂的优势逐渐弱化,反而激发了他不断奋进的斗志与信念! 曹操擅废皇后,枉杀伏氏一族,并僭越自称魏公,种种倒行逆行,罪大恶极,天下人人可得而诛之!北伐中原的时机,到了! -- 作者有话说: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这种封公建国的模式,常见于先秦时期和西汉早年。此时所谓的魏国,其实是公国,涵盖数郡之地,但仍然是汉朝的() 地方行政区域。此魏国,并非曹丕篡汉当了皇帝所建立的那个魏国,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第九十五章:战争准备 无论古代还是现代,任何战争都需要师出有名,就连那个霸权主义的超级大国,在欺负弱小国家之前,也得故意找一个所谓其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借口,才敢真正动手! 尤其是中国古代,若师出无名,不分青红皂白就开战,那是穷兵黩武,不讲道义,会遭到天下人的口诛笔伐,同时也会在史书上留下千古骂名! 刘纬早晚是要北伐中原的,他这几年休养生息,发展经济,开拓创新,积攒钱粮,就是在为北伐做准备!如今的益州,人口增长,经济繁荣,百姓富足,武备先进,似乎已经具备了北伐中原,与曹操一决雌雄的实力! 实力具备了,刘纬缺的就是个开战的理由!谁料正想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曹操在建安十六年初的种种倒行逆施,正好给了刘纬师出有名的借口,那便是:剿除国贼,匡扶汉室! 曹操僭越自称魏公,又专横跋扈,废黜皇后,残忍诛杀后族的行为,已经与当年的王莽和董卓无异,惹得天怒人怨,此时不正是刘纬出兵北伐的好时机吗! 建安十六年五月,经过紧急的战争动员和准备后,刘纬以汉王之尊,亲手拟定一篇讨贼檄文,昭告天下,并正式宣布:兵发二十万,北伐中原! 那么问题来了,刘纬哪里来的二十万兵马?要知道此时距离上一次的荆州大战,才过去三年不到的时间啊!尤其是宜城决战中,蜀军虽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却损失惨重,五万大军,仅剩九千,这么几年间,刘纬就能攒出来二十万兵马? 呵呵,您要是真信了,那就太过于较真啦!当年官渡之战,袁绍十一万兵马,不也号称七十万大军么;曹操也是,发动南征,汇集三十万大军,便敢号称百万大军了! 研读中外历史时,我们会发现,中国古代战争,会动辄调动十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军队;而西方古代,一万人打一场仗,都算是大规模的战役了,更多的情况下,战争就好像是两个村长,带领着数百村民持械斗殴,令人忍俊不禁! 中国自古以来,以天下一统与和平稳定为主要历史基调,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因此古代战争比西方动用的兵力更多,场面更为宏大,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但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有很多,浮夸虚报兵力,便是其中之一! 我们在研读历史的时候,最主要的依据是史书,其后才是考古发现,因此许多人便被古人“吹牛”出来的数字给骗了,还以为真的会有那么多的军队! 试想一下,数十上百万大军,那得是多大的一团?在天上有飞机,地上有火车汽车,水里有轮船,运输能力极高的现代,要保障一百万大军的前线后勤供应,都是困难重重,更别说是在生产力和交通运输能力差得令人发指的古代了! 除非士兵都是机器人,不用吃饭,否则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百万大军,甚至所谓数十万大军,其实水分也极大! 中国古代兵制经过漫长的岁月,随着朝代更迭而不断发展,产生了许多诸如募兵制、府兵制、军户制、民兵制,以及八旗绿营制等花样繁多的国家用兵制度! 这个问题,我们不必展开细说,否则又成了历史论文,只总结一点,这些纷繁复杂的兵制,其中最主要的内容,就是一个原则:兵农合一,寓兵于民! 古代生产力水平落后,粮食产量低,武器装备的生产制造也很成问题,统治者根本无法供养太多常备职业军人,因此其实所谓的兵,大部分都是临时征召起来的老百姓! 遇到战事,朝廷一纸征兵令,几乎所有青壮男丁,只要不瘸不瞎没有残疾,都得上战场,而且武器装备也不足,有的士兵上战场,穿得破衣烂衫,手里的武器,大多是锄头,更有甚者,拿的是木棍! () 有个成语叫“血流漂杵”,意思是血流成河,连兵器都漂起来了,形容的就是大战之后的惨烈景象!试想一下,如果是金属兵器,就算血再多,也漂不起来,所以这“杵”实际上就是木棍,一点铁没有! 先秦和两汉时期的兵器,有“杵、戟、刀、矛”的总结概括,这与我们所熟知的“刀、枪、剑、戟”的说法,不尽相同,而杵竟然排在第一位,也能从另一个侧面说明,其实在那个时代,木棍是士兵手中的重要武器之一! 著名的《木兰辞》大家应该都有印象,花木兰替父从军之前,东西南北的市场跑了个遍,买骏马,买鞍鞯,买武器,买装备!由此可见,古代朝廷征兵,很多时候压根不给士兵发放武器,均需自备,若家境贫寒,买不起武器,那也只能拿着棍子上阵! 由此可想而知,这些临时征召起来的农夫,拿着几乎没有什么杀伤力的木棍上战场,战斗力如何?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就算人多,动辄数十万,也是滥竽充数,水分极大! 当然,浮夸虚报兵力,可不仅仅是为了吹牛,至少能够起到震慑敌胆,鼓舞士气的作用!如果你是普通一卒,听说自己的部队有百万人,是不是心里更有底气?反过来,若你听说敌人有百万之众,岂能不未战先怯? 正所谓人数过万,旌旗成片,那么大一堆人聚集在一起,谁会一个一个地认真去数啊,再加上古代信息通讯不畅,说多少就是多少,而且信以为真的人还挺多! 那么,我们的主人公刘纬,有没有浮夸虚报兵力呢?当然,这是必须的! 刘纬初次北伐,自然是想一鼓作气,攻取关中,所以也需要以此提振士气,威震敌胆。不过这二十万的数字虽然有水分,但从数量和质量来看,却远胜于以往那些吹牛过甚的大军百倍! 先说数量上,刘纬出动的北伐大军肯定没有二十万之数,但拢到一起算来,也可达到十万左右! 汉中新军,是以江阳新军为基础,所扩建和打造的一支五万人强军,也是刘纬为了北伐的战略目标,在多年以前就开始训练和准备的一支精锐力量! 为此,当初的荆州大战,刘纬都没动用过这支军队,他们一直养精蓄锐,苦练杀敌本领,正等着北伐战争开始的这一天,自然是北伐大军的核心力量和主力! 还记得魏延吗?当初刘纬破格提升他为镇北将军,领上庸太守,并嘱咐和期望他在未来的三五年内,打造出一支强军!那么魏延的任务完成得如何? 三年过去,魏延果然不负重望!真的拉起了一支两万人左右的队伍,是不是强军不好说,但这支上庸军,无疑将成为北伐大军的重要组成部分! 除此之外,刘纬还令张任引两万蜀中联军,加入到北伐大军的战斗序列中,再加上后勤运输、医疗保障、思想动员(天师道徒)等非战斗人员,加一起只比十万要多,而不能少! 再说说质量。我们之前讲到,以往所谓的数十上百万大军,不仅数字水分大,士兵素质也是参差不齐,大多是乌合之众!而刘纬的这支北伐大军,士兵们都是饱经刻苦训练,军事素养极高的职业化军人! 再加上这些年,刘纬致力发展民生经济,提高生产力,并大搞发明创造,这十万大军的武器装备也极为先进齐整,可谓甲胄鲜明,刃露寒光,与那些手持木棍上战场滥竽充数的所谓士兵,有着天壤之别! 战争的准备一切就绪了,那么这一仗究竟该怎么打呢?这才是关乎此次北伐战争能否取胜的关键所在!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不会游泳的谊,连日以来的倾情打赏! 第九十六章:用兵方略 提到北伐,人们自然会联想到诸葛亮六出祁山的故事,其中所上演的无数兵法诡诈,奇谋妙计,英雄血泪,荣耀遗憾等精彩情节,为世人熟知和传颂,几乎家喻户晓! 所以谈到出汉中,过秦岭,进攻关中地区的战略,恐怕很多人都会人为,刘纬不妨就效仿诸葛武侯故事,北出祁山,先攻取陇西,再挥师向东,袭取长安,不就行了? 没那么简单!因为历史的本来面貌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所以刘纬所面对的形势,与诸葛亮大不相同! 诸葛亮的第一次北伐是在蜀汉建兴六年(公元228年),而刘纬的这次北伐,却是在建安十六年(公元211年),足足提前了十七年之多! 建安十六年的陇西地区,并不在曹操的控制范围内,而是马腾、韩遂等西凉诸侯的势力范围,刘纬若率领大军北出祁山,首先要面对的不是曹操,而是马腾韩遂,还有勇悍的羌人骑兵! 刘纬目前的大战略原则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剪除国贼,匡扶汉室!为了尽早实现这个目标,刘纬轻易不会与其他人为敌,而是尽量拉拢和联合一切力量,共同对付曹操! 因此,马腾韩遂等西凉割据势力,还有羌人,不是刘纬的敌人,而是可以引为助力的朋友才对,若北出祁山,奔人家的地盘去了,是要打谁?打曹操,还是打马腾和韩遂啊! 也许有人会说,这事简单啊,既然是朋友,那么刘纬完全可以在北伐之前许以重利,争取和拉拢马腾韩遂,并约定一同出兵,攻取长安!或者刘纬也可以率兵借道陇西,由更好走的路径,进攻曹操控制的关中地区,岂不是事半功倍? 其实,您能想到的,刘纬也能想到!况且,就算刘纬一时疏忽,没有想到这个用兵方略,他所组建的参谋本部也不是吃干饭的,岂能忽视了这个可能性呢! 自从庞德公突然离世,参谋本部便一直由蔡瑁这位参谋次长牵头,逐渐开始发挥其应有的作用了!经过几年发展,参谋本部已集情报、指挥、后勤、练兵等多功能于一身,几乎取代了汉国兵部,成为重要的军事中枢机构! 提到蔡瑁,总给人一种胆小怯弱,无能昏庸的感觉,进而由他所领头的参谋本部,也是让人觉得有点不放心,他们……能靠得住吗? 呵呵,其实历史上真实的蔡瑁并非如此不堪,他还是有一定的军事指挥才能,尤其在统帅水军方面! 更何况,我们也讲过,参谋本部发扬军事民主化,由集体智慧决策,换句话说,这里不是蔡瑁个人的一言堂,他就算能力有所欠缺,也并不会影响整个部门的团队合力! 就在刘纬提出了北伐中原的构想后,参谋本部便紧急召开军事会议,集中各路情报,分析汇总,制定用兵方略,并进行了通宵达旦的讨论和研究! 在这次会议上,便有人提出联合马腾韩遂共同举兵的方略,但最后却没能获得多数人的赞同,被否决了!这太奇怪了,如此看似合理而高效的用兵方略,怎么会没通过表决呢?是参谋本部犯了错误? 还真不是!这个用兵方略一经提出,会议便很快展开讨论,可是汇集了各路情报和战略分析之后,大家发现,马腾和韩遂,还有羌人这些所谓的朋友,其实都不够朋友,根本指望不上! 还记得吗?刘纬击退曹操,占据汉中是在建安八年,当时的他虽然大获全胜,却也是冒险和侥幸而得,打了曹操一个措手不及罢了!蜀中和汉中历经大乱,极度空虚,荆州刘表趁机占领了汉东三郡,而西凉韩遂也乘机占据了武都郡! 后来,刘纬用计,先与马腾结盟,逼得韩遂主动求和,两家经过谈判协商,这才平分了武都郡,并换来了和平通商的局面,到现在,已经是第八个年头了! () 这八年间,刘纬与韩遂井水不犯河水,从没有发生过战争和摩擦,还友好通商,互惠互利,看似相处得还算融洽,不知道的,真以为两家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呢! 可实际上呢?通商是刘纬以和平方式,扩大影响力,并渗透情报人员到对方领地的重要方式,更是他谋取暴利,获得所需的有效手段!换句话说,这叫水煮青蛙,实际上也是计谋之一! 一开始,韩遂由两家的通商之中,获得了巨大的利益,尤其是私人财富越攒越多,他自然非常高兴,那一段时间,也是刘纬与韩遂两家相处的蜜月期! 可是西凉地区,生产力水平十分落后,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金银、矿产、骏马和粮食,而蜀中所贩卖到西凉地区的,都是手工业制成品,商品附加价值高,如此形成的贸易逆差,慢慢地让韩遂有些缓过味来了! 韩遂虽然不懂什么经济学,但他发现随着通商的不断深化,自己领地内的大量财富迅速流失,都被蜀中商人赚走了,他顿时有种坐在火炉上烤的感觉,深知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被刘纬掏空,不战自败!.. 由此,韩遂违背了两家之前的约定,突然下令,对矿产和马匹的贩卖,征收重税,并严加管理,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将这些东西,卖给蜀地商人! 对于韩遂突然翻脸,刘纬也十分无奈,他不想与韩遂起冲突,从此以后不得不以极高的价格购买马匹,而且所买来的都是母马或骟马,连一匹种马也买不到!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刘纬和韩遂之间的蜜月期结束了,两家虽然未动刀兵,表面看还是朋友,却早已貌合神离! 那么马腾呢?一提到此人,相信大家都会给他贴上一个汉室忠臣的标签,因为他是伏波将军马援之后,而且当初也参与了董承策划的衣带诏事变,欲图除杀曹贼,匡扶汉室! 如今刘纬发动北伐战争,打出的旗号就是剿除国贼,匡扶汉室,那马腾就不能与刘纬联合起来,共同举事吗? 其实,马腾此人绝非人们所想象的那么好!汉室兴亡,跟他姓马的有何相干?与其他割据势力领袖一样,马腾最为看重的,当然还是家族兴衰和利益所得! 刘纬与马腾结盟,实际上比韩遂还早些,可是因为两家领地互不相通,虽然这些年常有使者往还,却根本无法实现通商!但马腾的子民也对蜀中所盛产的井盐、茶叶、漆器、蜀锦等商品有需求啊,他们便不得不从韩遂手里购买,那肯定是加了价,很贵的! 正是这样,八年以来,韩遂把贸易逆差中的损失,强行转移给了马腾和其他西凉诸部,自己还是赚的,却苦了马腾他们! 一开始,马腾痛恨的是韩遂,甚至曾经联合西凉几部,共同讨伐他,但却以失败告终!到后来,勇武的马腾也慢慢地转过这个弯来了,韩遂不过是中间商,刘纬赚得的才是大头! 因此,马腾对刘纬这个有名无实,对自己毫无裨益的盟友,态度也开始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若不是还想利用刘纬来牵制韩遂,马腾恐怕早就跟刘纬断交了! 马腾和韩遂,是西凉十部当中实力最强的两个老大哥,他们对刘纬如此态度,其余的那些小弟,自然也是跟着见风倒,大部分都是些见利忘义的小人物,与刘纬更谈不上有朋友的交情! 因为利益冲突,马腾韩遂对刘纬态度不明,这只是参谋本部否决出祁山这条用兵方略的原因之一,同时根据对各种情报的分析,参谋本部得出结论:目前马腾韩遂根本不会与曹操为敌! -- 作者有话说: 北伐战争之前,可能还会磨叽几章,主要是为了把刘纬开战之前的局势,详细介绍一下,不使情节那么突兀和不合理,请各位看官谅解!精彩的战斗场面,即() 将上演,请持续关注本文哦! 第九十七章:貌合神离 参谋本部的军机会议上,本来有人提出了联合马腾韩遂共同举兵,出祁山,迂回攻击长安的战略,可是经过研讨,这个方案最终没能通过表决,被否定了! 其中的原因之一,便是马腾韩遂虽然表面与刘纬交好,可实际上关系不怎么样,不过是貌合神离,甚至因为利益原因,还心有芥蒂! 当然,也许有人会说,刘纬不是很富有么,大不了许给马腾韩遂重利,算是花钱雇他们出兵,或者花钱买路,借道陇西出兵,不就行了吗?至少可以试一试吧?干嘛连试都不试,就直接否决了,是不是太武断了? 其实,马腾韩遂与刘纬的关系如何,只是问题的一个方面,参谋本部经过讨论以后,得出结论:此二人目前看来,是绝对不可能与曹操为敌的! 我们曾说过,以马腾韩遂为首的西凉十部,其实对于汉室存亡,并不那么关心,想当初马腾之所以愿意参与董承的衣带诏事变,实际上也是为了趁乱扩大自己的地盘和影响力罢了! 不过,西凉铁骑,占据凉州和陇西一带,一直觊觎关中地区,这的确是事实,而且马腾韩遂也没少给曹操惹麻烦!尤其是在早期,曹操尚未统一北方,立足未稳那时候,西凉时常进犯,甚至曾经打到过长安城下,形势十分危急! 可是后来,马腾和韩遂这俩结义兄弟,居然闹翻了,开始了长达十多年的内斗,互相攻伐不止! 马腾和韩遂之间的矛盾根源在于,他们都想称霸西凉,自己做西北霸主!可是,两个人的实力又差不多,一直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谁也吞并不掉谁!而曹操则是利用二人之间不和,通过各种手段挑唆和加剧双方的矛盾! 就比如建安八年时,曹操以天子的名义下旨,加封韩遂为征西将军,而马腾却封了个卫尉,此举立时引发轩然大波,令马腾韩遂冲突骤起! 马韩二人,虽然都是西凉诸侯,可两个人的出身和志向却不大一样! 马腾的母亲是羌人,他的身上,流淌着游牧民族勇武彪悍的血液,更想征战沙场,建功立业,名垂青史; 韩遂则是汉家士人出身,早年曾入朝做官,见识过中原繁盛,朝廷庄严,他其实更想做一名官僚,走仕途! 征西将军是高等武官,这个不必更多解释;而卫尉是九卿之一,也称中大夫令,为统帅卫士守卫宫禁的***,相当于清代的领侍卫内大臣。换句话说,征西将军是纯粹的武衔,而卫尉是朝廷重臣,天子心腹! 由此,您看出来曹操故意搬弄是非,挑唆二人关系的险恶用心了吧!其实,由马腾来做征西将军,韩遂做卫尉,更为合适,也算各得其所,曹操却偏偏给弄颠倒了! 这下子马腾不干了!什么卫尉,虽然是九卿之一,名头甚大,可说到底不就是个皇宫的保安队长嘛,哪有征西将军那般雄壮威武,扬眉吐气?韩遂何德何能,他凭什么做征西将军! 更何况,马腾这个卫尉,纯粹就是虚职,他人也不在许都,卫尉?保卫谁?分明就是个空头衔!而韩遂当了征西将军,可号令陇西兵马,名正言顺,这岂不是压过自己一头了? 马腾是这样想的,韩遂心里也犯了嘀咕!征西将军有什么好的,既无实打实的兵权,听起来也没有那么高大上!马腾,他凭什么被拔擢为九卿之一的卫尉?我韩遂才更加合适啊! 更何况卫尉可是天子近臣,说白了必须是曹操信得过的人来担任!你马腾什么时候与曹操开始暗通款曲了?难道你曾经瞒着我向曹操献媚,或者背地里已经投靠了曹操? 得,这兄弟俩人,因为性格和志向迥异,对这个结果都不满意,而且还互相怀疑和怨恨起对方来,后来因为一件小事,就又打起来了! 也正是因为他们冲突不() 断,曹操才能安心地南征北战,而不怕关中地区,受到西凉铁骑的威胁! 同时,曹操也在暗中拉拢二人,马腾和韩遂呢,因为都想斗败对方,又不得不倚靠朝廷,也就是曹操。换句话说,他们谁也不想轻易与曹操决裂,陷入遭到两家联手攻击的窘境! 马腾和韩遂虽然重利,却并不是目光短浅之人,即便刘纬能许以重利,这也是暂时的眼前利益,从长远出发,二人也不会为此公然与曹操为敌,与刘纬同进退! 刘纬打出的是匡扶汉室的旗号,究竟是不是真心,马腾韩遂并不关心,他们在意的是刘纬的崛起,会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曹操远而刘纬近,况且这个能在荆州大败曹操的年轻晚辈,在马腾和韩遂看来,是比曹操更加危险的敌人!一旦他强势崛起,肯定会有并吞陇右和凉州之心!为此,马腾韩遂现在对刘纬是警惕观望的态度,他们岂能配合刘纬或与他共同进退呢! 但是,分析所得出的结论,总应该以实践来检验吧?刘纬派使节去试一试,难道不行吗?若真的不行,再考虑别的战略呗?哪有那么简单!因为一旦与马腾韩遂联合不成,北伐的战略意图,不就暴露了吗! 刘纬最后是向天下发布了讨贼檄文,示人以光明正大,师出有名,可就在他宣布北伐,号召天下豪杰剿除国贼,匡扶汉室的同时,大军就已经踏上了征程! 由汉中北伐中原,首要的原则便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总共就那么几条路,若是事先就已经让曹军有了警惕和防备,这仗还怎么打?因此,刘纬在动兵之前,战略意图是必须保密的! 若是事先派使者联络马腾韩遂,等事情敲定以后再出兵,他们同意还好,一旦不愿入伙,并走漏了消息,引起曹军警惕,提前布防,那么蜀军想穿越秦岭,攻取长安,将面临巨大的阻力和麻烦! 所以,参谋本部的军事会议得出结论,马腾韩遂不可信任,自然也就不会再建议刘纬派出使节,冒险一试了! 值得一提的是,刘纬对新组建的参谋本部能这么快进入角色,发挥应有的作用,还是非常满意的!同时,他们的工作成果,也令刘纬十分欣慰!参谋本部经过研讨所得出的结论,竟与刘纬所想不谋而合! 时值建安十六年,刘纬比历史上早了十多年发动北伐,其实是有利也有弊的! 其利益在于:曹操尚未完全控制陇西和凉州,马腾韩遂的存在,使西北地区的局势复杂多变,刘纬所需要面对的压力,也比诸葛亮当年北伐时要轻上许多! 另外,此时的曹操初称魏公,中原和北方地区局势尚不稳定,他需要时刻警惕提防东吴孙权、荆州刘备,以及北方胡人骑兵随时可能发动的进攻,不可能以倾国之力来抵抗刘纬的进攻! 其弊端在于:西北局势复杂,西凉十部共计二十多万铁骑,以及羌人和匈奴人,态度不明,亦敌亦友,刘纬在这个时候北进关中,那些心怀叵测的家伙,会不会突然发难,偷袭汉中,或者干脆与曹操站在一起,与自己为敌,都很难说! 因此,刘纬的首番北伐,更像是一次冒险的尝试,若能成功,将提前占据有王者之气的关中地区,恢复西汉故都长安,刘纬也将彻底走出蜀地,摆脱偏居一隅的境地,正式开启逐鹿中原的征途! 正所谓收益越大,风险越大,这次北伐,若是失败,且不能全身而退,那刘纬多年所积攒下来的兵马钱粮,将毁于一旦,再想北出中原,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干系如此重大,刘纬不得不慎之又慎,又岂能寄希望于马腾韩遂?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不会游泳的谊!一天一个灵感胶囊打赏,壕粉无疑! 第九十八章:作战计划 联合马腾韩遂,北出祁山,并借道陇西,攻取长安的战略被否决了,我们闲言少叙,只说参谋本部最终敲定,并交给刘纬审阅的战略计划,那便是暗度陈仓!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是一句成语典故,讲的是当年刘邦为躲避项羽兵锋,退入汉中后,主动烧毁了秦岭栈道(褒斜道),以示自己绝无北出之意,让项羽放心。 可实际上他暗中备战,积攒实力,并趁着项羽东归彭城的机会,一边大张旗鼓地修复栈道,吸引雍王章邯的注意力,一边令韩信率军,偷偷从陈仓道,突然攻入关中,并最终击败章邯,夺占三秦的故事! 可是,这个在历史上已经被采用过的奇谋妙计,已是人尽皆知,连孩童都能朗朗上口,参谋本部为什么还建议刘纬采用这个战略计划呢?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故事,是发生在公元前206年,当时韩信率军穿越陈仓道,奇袭关中,是冒着很大风险的!因为这条古道,蜿蜒曲折,险僻难行,根本不适合大军开进,最终居然能够成功,是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迹! 眼下,四百多年过去了,陈仓道的状况如何呢?可以这么说吧,根本就不适合人类通行了!因为风雨侵袭和地理质貌的变化,还有植被生长等因素,汉末三国时代的陈仓古道,不说已经消失了,也是人迹罕至,连民间商队都从来不走这条路! 因此,即便天下之人都知道所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奇谋妙计,也是大多把它当成一个神话来听,根本没人相信这条路径,可供大军行进! 曹操虽然生性多疑,且足智多谋,但陈仓道他实地见识过以后,也根本不信有人会活着从那崇山峻岭中所谓的“路”走通出去,因此囤聚在陈仓道以北的驻防兵力,自然不会太多! 另外,这陈仓道的名气,实在太大,谁都知道当年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一般人也不会傻到去复制韩信的奇谋,压根不会考虑由陈仓古道出兵! 而参谋本部的众人,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决定反其道而行之,你认为我们走不通,或者根本不会走陈仓道,我们还偏要走这条路! 刘纬的蜀军与其他军阀的部队不一样,他们不仅拥有大量翻山越岭的便捷工具,士兵们更是常年接受攀岩训练,是有穿越陈仓古道,奇袭关中的本领和可能性的!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说白了,其实就是声东击西之计!您可能也发现了,参谋本部所交出的用兵方略是暗度陈仓,却没提什么明修栈道,这是因为褒斜栈道,根本没被烧毁,那还修什么栈道呢! 为了保证北伐军主力能够悄无声息地穿越陈仓道,打关中曹军一个措手不及,即便不修栈道,也得像当年刘邦那样,出疑兵大造声势,吸引曹军的注意力,起到声东击西的效果! 因此,参谋本部给出的作战计划大致如下: 首先,由魏延率领两万上庸军,汇同周仓的汉中水师,沿汉水东进,攻打筑阳,兵锋直指曹操所控制的南阳郡,吸引曹军注意力,以为疑兵! 其次,张任统蜀中联军两万人,携汉王銮驾和中军旗帜,北出褒谷,猛攻太白县,摆出蜀军此番北伐,就是要从褒斜道出汉中,攻取关中的架势,以吸引关中曹军驰援斜谷,弱化其他地区的防备力! 而刘纬则亲自统帅五万汉中新军,只携带十日口粮,以无当飞军为先锋,开山辟路,悄然穿越陈仓古道,北出大散关,突然攻打陈仓城。拿下那里以后,作为跳板,转过身来,从侧后攻袭斜谷曹军,夺取褒斜道的控制权,并与张任所部会师! 如果一切顺利,那么此时便可以由汉中,经过平坦好走的褒斜道,源源不断地向前线供给运输早已齐备的粮草器械,并补充援兵,以保证下一步进攻计划的顺利进行! () 待粮草和投石机等重型器械一到,刘纬和张任,率七万军力挥师东进,攻取五丈原、郿县、扶风等地,最终直指长安! 长安危急,南阳和京畿一代的曹军,势必挥师西进,援助关中!届时丹水一线必然空虚,筑阳方面,可留周仓固守,魏延则引两万上庸军,挥师西北,沿丹水而进,攻取武关,切断长安与南阳郡之间的咽喉要道,并继续攻略商县等地,兵锋向北直指潼关! 长安乃西汉故都,城高池深,是天下最大的城市,而且驻军也不会少,仅凭刘纬统帅的七万兵力,是很难攻克的!若守军顽抗到底,还真就是个麻烦事! 但魏延突然攻占武关并危及潼关,势必震慑长安守军之心,惊破敌胆,届时他们唯一的退路,就只有潼关一线了!潼关若失,长安守军将被彻底困死在关中地区,凶多吉少! 到了这个时候,曹军士气低落,兵无战心,长安守将夏侯渊和钟繇等人,也只能无奈下令突围,放弃长安,退走潼关,以免全军覆没之危!一旦曹军退走,刘纬顺势引军占领长安,并令张任东进与魏延所部在潼关会师! 潼关和武关,是关中通往中原的两个咽喉要冲,届时张任与魏延各引所部两万兵马守关,谨防曹军反扑,便彻底掐灭了曹操夺回长安的希望,则关中大定,刘纬也将取得这场北伐战争的最后胜利! 这是一个庞大的战略蓝图,我们只是简要摘取了其中的主要部分介绍了一下,可实际上参谋本部制定的这个战略计划,涉及到的细节还有很多! 比如,北伐大军被分为三个部分和三个进攻方向,那么各部之间如何协同作战,就显得至为关键了! 古代可没有现代那么便捷的通讯设施,刘纬、张任和魏延之间,根本无法及时沟通,若派人飞马传递消息,几天甚至十几天的路程,实在贻误军机! 因此参谋本部根据敌情和己方的实际状况,制定了各部达成战略目标的具体日期,换句话说,为了让北伐军多方联动,达到协同作战,互为应援的效果,就必须按照这个日程表去执行,这样即便通讯不便,对大局的影响也会降到最低!.. 再比如,作战是需要后勤保障及时跟进的,参谋本部,尤其是刘巴的后勤处,结合战略计划,又制定了一整套关于后勤粮草运输、器械保障以及伤员救治的辅助计划,并落实责任到人,统筹调配,各方联动,根据日程表,严格要求抵达日期,不得迟误,否则军法从事! 类似这样的细节还有很多,我们就不一一介绍了。不过,由此可以看出,刘纬所组建的这个参谋本部,的确在军事上,起到了非同寻常的积极效果! 这套经由集体智慧,吸纳多方意见和建议,并经过调研和论证后,所制定出来的战略计划,可谓是精彩绝伦!各方联动,统一指挥,细节考虑极为周详,几乎没有疏漏! 更重要的是,无论刘纬所部还是张任、魏延所部,都肩负了极其重要的作战任务,在整套计划中,都是不可或缺的一环!具体谁是主力,谁是配合,谁是疑兵,根据战事发展,竟然是可以相互转化的,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令曹军防不胜防! 因此,当这份作战计划被交到刘纬面前时,他看完之后也是拍案叫绝,并感慨于自己组建参谋本部的决策,太英明了!像这种详尽细致的战略计划,必须出自集体智慧,换作任何单个人,哪怕是用兵如神,孙武子在世,也是办不到的! 由是,刘纬大笔一挥,批准了这份作战计划,并马上付诸实施,于建安十六年初夏时节,正式开启了北伐战争的序幕! 第九十九章:交州之争 因为刘纬的横空出世,导致历史上原本的三足鼎立,变成了如今的四强争雄!不过,局面虽变,原则不变,诸葛亮当年提出之联吴抗曹的大战略,其实也适用于刘纬! 天下四强当中,论实力还是曹操首屈一指,控制着最广阔的地盘和天下几乎三分之二的人口,相对于任何一家来说,都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刘纬这些年,一直致力于发展民生,强军练兵,积蓄力量,准备北伐,给益州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实力不容小觑,但无奈因为益州先天的劣势,他自己单独对抗曹操,还是略显吃力! 就比如地域狭小,耕地不足,人口稀少等问题,相比曹操来说,的确是差得太多,而且不是短期之内就能得以扭转和解决的! 因此,起码由目前看来,刘纬应该联合刘备孙权,三方合力,共拒曹操才是上佳之策!既然离关中最近的马腾和韩遂无从指望,那刘纬为什么没联合刘备孙权一道响应,共同举兵北伐呢? 试想一下,如果刘纬北出关中,威逼长安的同时,刘备北进南阳,威胁许昌,孙权北击合肥,震慑淮南,那曹操岂不是焦头烂额,左右为难,首尾不能兼顾?这样是不是胜算更大? 说实话,刘纬一开始还真是这么打算的,之所以到最后没有联合刘备孙权一道北伐,也是出于种种无奈,迫不得已! 其一,曹操僭越称公,并除杀伏皇后一族,倒行逆施,惹得天怒人怨,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北伐良机! 刘纬深知,善忘是国人的本性,一件恶事在风口浪尖上时,人们都会去关注,甚至口诛笔伐,群情激愤,可一旦随着时间推移,风波逐渐平息,人们就会忘却此事,甚至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一点也不夸张,众位只需要回顾一下以往的历史,就能发现这个规律,国人……是真不长记性,非常善忘! 如今,曹操的恶行是新鲜出炉,还冒着热气,天下崇汉士人,甚至百姓心有怨怼和非议之人众多,群情激愤者无数,正是人心可用,出兵良机! 刘纬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若迁延日久,这股浪潮逐渐平息,战机便会随之消逝,至少征服人心的难度,会加大许多!因此,他必须尽快出兵! 可是,曹操做的这几件事都是发生在建安十六年春,等到消息传遍天下,为刘纬所知时,已经是初夏时节!若是他再与刘备和孙权联络,使者往还,折腾几趟,定会浪费数月时间,等到正式出兵北伐时,恐怕已经是秋季! 秋季出兵,向北进攻,若战事不利,迁延日久,拖入了冬季,势必会面临一个无法回避的难题,那就是南方人到了北方,如何御寒的问题! 无论益州、荆州还是扬州,都属于南方地区,即便在古代,这些地区的冬季也不算寒冷,在棉花还没有传入中国的那个时代,人们普遍缺乏保暖衣被,尤其是南方人! 曹操的士卒,大多是北方人,他完全可以于冬季发动南征,因为越往南打,气候越暖,体感温度也越来越舒适,而且北方士卒,大多自己就有保暖的衣物,这也不用统帅来操心! 可南方士卒,要远征北方,那可就难了!若赶上冬季,越往北打越冷,况且还缺乏保暖衣物,另外穿得臃肿沉重,这些南方士兵会十分不适应,动作笨拙,战斗力也将大减! 因此,要北伐中原,绝对不能赶上冬季,刘纬可不想重蹈二战时德国的覆辙,在冰天雪地中,士卒冻得拉不开弓,拿不起武器,那这仗还怎么打啊! 既不想错过天赐良机,又不想赶在冬季作战,那么刘纬就不能与刘备和孙权联络,耽误时间,而只能自己单方面出兵北伐了! 其二,就算刘纬不在乎什么冬季寒冷问题,愿意等刘备孙权一道北伐,恐() 怕也是难以实现! 因为就在刘纬获得曹操僭越称公的消息同时,也接到了情报处密报,刘备和孙权正大肆调动兵马,似乎有所行动,但目标却不是北边的曹操,而是南边的交州! 看来曹操当年以交州为诱饵,离间孙权和刘备的计谋,终于开始有了效果,这两家居然为了争夺交州权益,就要兵戎相见了! 说到这里,我们也该简单介绍一下交州的前世来生了!汉代交州,所涵盖的范围,包括今天广东和广西大部,以及越南的北部和中部,在当时属于夷越杂居,乱象丛生,严重欠发达的地区之一! 中原王朝最早统治这里,可以追溯到秦代,始皇嬴政派兵征服岭南地区后,在此地设置了象郡、南海和桂林三郡,正式将这里纳入华夏版图! 秦朝末年,中原大乱,南海郡尉赵佗,在此地裂土封王,建立了南越国,都城番禺(今广州)。西汉时期,汉武帝派兵剿灭了南越国,在此地设置交趾刺史部,地分七郡,东汉末年,改称交州,治所番禺。 三国时期,交州是块太平之地,极少受到战火的侵扰。之所以会这样,主要还是因为交州离豫州、兖州、冀州、徐州等中原富庶之地太远了。割据北方的军阀们忙于在中原争霸,一时间还顾不到交州,但是中原的军阀顾不到交州,不等于南方的其他军阀没有染指过交州。 建安初年,刘表在平定荆州全境后,突然发现自己想要继续扩张地盘,遇到了瓶颈! 北边的曹操,他一直不敢惹;东边的江东已立三世,在孙权的统治下也相对稳固,无从图之;西边的刘璋,虽然暗弱,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刘表虽然一直在打益州的主意,却也无从下嘴! 而南边的交州,并没有强力的割据政权,正宜图之,因此刘表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交州! 当时交州的苍梧郡(今梧州)与荆州接壤,刘表为了争夺苍梧,没少与交州刺史张津大打出手。 后来张津亡故,刘表趁交州无主,就背着朝廷私自派人去接替交州刺史之职,想把整个交州全部占为己有。 再后来苍梧太守史璜也死了,刘表又派荆州人吴巨(就是刘备说与自己关系好,想要去投奔的那位兄台)去接任苍梧太守。 刘表连续向交州派人派兵,当时的交州人又无力反抗,对刘表是敢怒不敢言,恨透了这个荆州的土皇帝。 可惜的是天不假年,刘表在赤壁之战前便病故了,也就没能通过长时间的蚕食和消化,彻底搞定交州本土派!他死后,荆州内部迅速分崩离析,投降的投降,谋出路的谋出路,还有谁顾得上交州呢! 可是自从荆州大战结束,刘备取代了刘表,成为荆州新主,在诸葛亮的辅佐下,逐渐安定了荆州全境后,那颗不安分的心,便开始蠢蠢欲动了! 获得荆州,对刘备来说,简直就像中了大奖一样,若不是刘纬恩赐与谦让,他哪有机会!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在逐渐坐稳了荆州主位后,刘备也产生了进一步扩张领地的野心! 可是,刘备所面对的局面,与当年刘表十分类似,北边的曹操打不过,西边的刘纬不敢惹,东边的孙权是盟友,那就只能把着眼点,锁定在南边的交州上了! 况且,交州与荆州接壤,距离很近,刘备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利用与苍梧太守吴巨的良好关系,竟首先招服他,举苍梧郡全境,归顺了自己! 可是,此举立刻引发了孙权的不满,因为他才是朝廷委任的交州牧!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不会游泳的谊,每天打赏,感激涕零! 第一百章:风波骤起 荆州大战后,曹操为挑拨孙权和刘备之间的关系,不使南方诸侯戮力齐心,共同反对自己,便早已埋下了这一暗招!他以天子名义下旨,加封孙权为扬州牧,兼领交州牧! 换句话说,曹操这是故技重施,利用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政治优势,暗中摆了孙权和刘备一道!因为他早已看出,所谓抗曹联盟,基础太脆弱,无论刘备还是孙权,都是见利忘义之徒,一旦有了利益冲突,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交州虽然属于欠发达地区,但地域广阔,物产丰富,气候温暖湿润,可开垦的土地,更是数不胜计!这里就像一处宝藏,一旦得到良好的治理和开发,必将成为争夺天下的粮草后援基地! 因此,这块在曹操认为,鸟不拉屎的偏远一隅,在刘备和孙权眼中,倒成了互相争夺的宝地!刘备利用早年刘表对交州的渗透基础,一举吞并了苍梧郡,孙权更是不甘落后,任命顾雍为交州别驾,先行抢占了南海郡! 就这样,孙刘两家在长江流域划界而治,和平相处的同时,却在遥远的交州地面上,产生了利益冲突! 顾雍是吴郡名士,但他的才能在于治政,却没有领兵能力,更是缺乏魄力,孙权一开始也是小看了交州问题,以为那些本土派好对付,便派了文臣顾雍经营交州。 可现在呢,刘备的势力一脚插了进来,虽然目前两家还是暗中较劲,争相拉拢交州本土派支持,以获得更大利益,但将来万一发生军事冲突,靠顾雍一人,恐怕就难以胜任了! 于是,孙权进行了一番紧急的人事调动,提拔孙邵为扬州刺史,顾雍则调任秣陵(后来的建业,今南京),改任扬州别驾之职,同时任命原鄱阳太守步骘,升任交州别驾,领征南中郎将衔,原扬武校尉董袭,升任立武中郎将,领番禺太守之职! 步骘,字子山,徐州淮阴人,三国时东吴重臣!早年间为躲避战乱,南入江东,效力于孙权麾下。孙权称帝后,历任右将军、骠骑将军,晚年还代替陆逊,成为吴国丞相! 当然,这份履历中,并没有提及步骘最大的贡献,他有功于东吴,实际上就是为孙权平定了交州!其人颇有韬略,绝非座论空谈之文士,也非专长于政务的文臣,而是文武双全,堪当重任之大才! 董袭,字元代,会稽郡人,传说力大无穷,是为东吴最勇猛的将领之一!最难得的是,他陆战水战皆不逊色,更与山越之人,有着不错的关系,善于处理少数民族事务! 这两人的组合,可谓一谋一武,相得益彰!孙权派遣他们,统精兵五千,率领新组建的东吴“海军”,由钱塘港口出发,沿着海岸线南进,迅速抵达了南海郡治,也是交州治所番禺县! 事有凑巧,与此同时,苍梧太守吴巨与交州刺史赖恭之间,正闹得不可开交!赖恭紧急向步骘求援,正好给了他一个出兵干涉的借口! 这赖恭,原本是刘表所指派的交州刺史,按理说应该是苍梧太守吴巨的顶头上司,可刘表亡故以后,两人都失去了后台和助力,处境也开始尴尬起来! 本来交州地方土著势力,就痛恨荆州刘表,他们岂能顺从赖恭与吴巨的命令?为了寻得靠山,吴巨利用故旧的关系,先行投靠了刘备!刘备正乐不得呢,接收了吴巨,并任命他继续担任苍梧太守,加镇南中郎将衔!新 寻到了新主公的吴巨,也是为此开始有些得意忘形了,竟屡屡犯上,不听从赖恭的命令!赖恭一怒之下,带兵前去讨要说法,吴巨竟守城顽抗,大败赖恭于苍梧城下! 吃了大亏的赖恭,这下跟吴巨算是做下了仇恨,他退兵回番禺后,立刻向步骘求援,请他出兵,教训一下这个不听从调遣的吴巨! 孙权的交州牧,可是朝廷加封的,名正言顺!因此() ,作为交州刺史的赖恭,投靠孙权也是理所应当,那么被孙权委任为交州别驾的步骘,当然责无旁贷,自当领兵,教训一下“造反”的吴巨了! 可是,这里面有个疑问,步骘和董袭,总共才带了五千兵力来,他们有那个实力,进攻吴巨吗?呵呵,还真有!因为吴巨据守苍梧的兵力,才一千多人,而且都是乌合之众! 这里我们需要解释一下,其实在交州地面上发生的所谓战争,规模都很小,许多时候,几百人斗殴,就打了一场仗,这几乎是常态!因此孙权派步骘带五千精兵来,实际却是交州地面上实力最强,人数最多的一支军队了! 虽然步骘拥有一支强军,可苍梧县城也不算小,若以这五千人强攻吴巨,恐怕损失会很大,且迁延日久,问题也得不到解决!于是步骘便致书吴巨,以交州牧特使的身份,借口调和赖恭与吴巨之间的误会,邀请吴巨前来番禺。 吴巨在收到步骘书信后,虽然很犹豫,但是也不得不从命前往番禺,因为他虽然暗中投靠了刘备,可做的却是交州辖下的一郡太守! 吴巨深知,现如今,刘备与孙权之间,乃是联盟关系,若闹得太僵,得罪了孙权,自己在刘备那里也是吃罪不起的! 就这样,吴巨只好硬着头皮赶往番禺,不料刚一入城,步骘就翻脸了,立即宣布吴巨为造反谋逆,罪大恶极,并命人当场斩杀了他! 大概谁也没想到,步骘巧施妙计,请君入瓮,并以雷霆手段,除杀吴巨的举动,竟产生了极佳的效果! 因吴巨仗着荆州刘表支持,在交州当地胡作非为甚久,交州之人,无不恨之入骨,步骘此举,竟赢得了交州当地大族的一致好评!与吴巨素来不和的本土实力派代表,交趾太守士變,更是欢欣鼓舞,率众来归,表示愿意归附孙权! 就这样,步骘仅凭五千兵和一条妙计,就基本平定了交州全境,把孙权的影响力,成功扩展到了这个天涯海角的偏远一隅! 可是,这件事还没完!吴巨可是已经投靠了刘备的臣僚,骤然被杀,苍梧郡,甚至整个交州,都被孙权占据了,刘备岂能甘心!一怒之下,他竟命令大将黄忠,引长沙一万兵力,汇同桂阳太守赵范的五千军马,南下进攻苍梧郡! 黄忠统领一万五千荆州军南下,交州本地人岂能抵挡,攻城拔寨,势如破竹,很快便收复了苍梧郡,并占据了郁林郡,最终兵锋直指番禺,已陈兵南海郡与苍梧郡的边界,却不敢继续前进了! 因为,孙权在得到步骘的紧急汇报后,立刻点兵,命徐盛和朱恒,引兵两万,再次由海路,迅速抵达番禺,并沿珠江布防,与黄忠所部,形成了对峙之势! 黄忠哪能想到东吴援兵会来得这么快,眼见对方兵力多于自己,连忙向刘备报告,请求援兵,并请示这一仗,到底要不要打!因此,在两郡边界,双方虽然剑拔弩张,看似冲突一触即发,却很长时间没有开战! 以上全部,便是刘纬在下决心发动北伐战争之前,所收到的密报!他懊恼不已,拍桌痛斥刘备和孙权这两个见利忘义的家伙,实在不能顾全大局!同时也是十分无奈地接受了这一次北伐之战,无法指望孙权和刘备配合,只能自己独立出征的现实了! 不过,为了避免孙刘两家为交州翻脸而开战,坏了联盟抗曹大计,刘纬还是分别给刘备和孙权送去一封书信,充当了和事佬的角色,终于化解了这场危机,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第七卷完) -- 作者有话说: 本章为第七卷最后一章,即将开启第八卷《北伐中原》,试看刘纬如何北出秦岭,与曹操大战关陇,精彩持续呈现不断更,敬请期待与关注! 第一章:跋山涉水 建安十六年五月,正值初夏时节,遍野繁花,迫不及待地绽开了渴望阳光的笑容,山间褪去了凛冬的灰暗,翠色蒙被,绿树成荫,冰雪虽早已消逝,却汇成潺潺清泉,滋润着万物,生机盎然! 山林间,时有鸟兽啼鸣,猿飞崖壁,一层淡淡的薄雾,仿佛为这一片初夏的美景,又增添了一丝神秘的气息! 古代与现代不同,山间依然保持着原始森林的自然风貌,少有人类活动的痕迹!然而,此时的秦岭之间,却涌动着一支五万人的大军,他们披荆斩棘,开山通路,正缓缓地,由陈仓古道,向北行军! 此时的刘纬,统大军进山,已有数日,偶停下来,站立于高处,放眼远眺,检视全军状况和周围的环境,不禁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因为行军进度,已经迟延,耽误了不少时间! 果如世人所料,这条陈仓古道,其实早已消失!除了某些地段,还存有先人开凿过的阶梯,以及残破腐败的木制栈道遗迹外,根本看不出还有路的踪影! 这里青苔遍地,杂草丛生,荆棘繁茂,密林遮天!更要命的是,崇山峻岭,悬崖峭壁,深涧泥潭,时不时地便会阻住去路,给大军前行,造成了许多麻烦,严重迟缓了行进的速度! 诚然,刘纬的部下,有无当飞军那样的特种部队,大部分士兵也是受过严格的攀岩训练,若说翻山越岭,应该不在话下,可这毕竟不是业余旅游探险,而是行军打仗啊! 此番偷渡陈仓古道,尽管刘纬已经下令轻装简行,只带十日口粮,但每名士兵身上的负重,依然不轻!甲胄、武器、器械、粮草,加在一起足有百斤以上,试想一下,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负担,还要攀山过崖,穿林越岭,得有多么辛苦! 为了率领大军顺利通过陈仓道,刘纬把自己的黄骠马都扔在了汉中,鱼鳞铁甲也没穿,而是换了一副轻便皮甲,只带了七星宝刀一件武器!当然,他一向提倡官兵平等,因此刘纬也同样背负着沉重的行囊,带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十天口粮,甚至包括神火飞鸦的零部件! 我们的主人公刘纬,虽然早先是个文弱公子,可他一直坚持每日锻炼,再加上业已成年,身体素质绝对过硬,体力和耐力,都很优秀!可即便如此,现在的他也是累得气喘吁吁,体能有些透支了! 不仅刘纬,现在全军上下,士气尚可,但体能透支有些严重,就说头两天,在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崖前,仅全军所有人攀爬而过,就耗费了一整天的时间,进度落后太多,也使刘纬不敢下令让士兵们休息,只能加紧前行! 参谋本部所制定的作战计划,是个三部联动,互相配合的战略,一开始是由魏延所部,东进筑阳,以吸引南阳方面的曹军注意力; 其后,张任兵发斜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攻太白县,以吸引关中曹军增援; 而刘纬所部五万汉中新军,才是主力,也是最厉害的杀招,他们偷渡陈仓道,突然踏上关中土地,便能从背后杀曹军一个措手不及! 为了保证这三支部队之间配合无间,在通讯不畅的前提下,参谋本部拟定了一份作战任务日程表,并严令各部,必须按照规定的日期,达成作战目标!眼下,刘纬这边进度已经落后,他岂能不急? 要知道,目前魏延所部可能已经在攻打筑阳,张任所部也很有可能抵达了太白,并随时发起佯攻,若刘纬这边耽搁了,那么张任和魏延头上的压力就大了! 魏延进逼南阳,在目前阶段,是纯粹的疑兵,这一路暂且不论,关键是张任,他目前虽然执行的是佯攻任务,可却一步不能退,必须等到刘纬率军走出陈仓道,由侧后袭击斜谷曹军才行! 张任强攻太白,势必会吸引大量关中曹军支援,而他只有两万兵力,若是面对的曹军() 越来越多,张任还能顶得住吗?一旦张任败退,刘纬这支奇兵,就陷入了深入敌后,且孤军奋战的绝境,更关键的是,他们只带了十日口粮! 张任所部的作战目标,除了佯攻斜谷口外,更是肩负着将曹军堵截在斜谷口,以保证褒斜栈道畅通的重要任务! 这里是一条运输大动脉,蜀军也只有夺占了这条路的控制权,才能向前线运输粮草和攻城器械,刘纬的汉中军,才不至于陷入绝境! 因此,刘纬这一路兵马,每多耽搁一个时辰,张任那边的压力就增大一分!若是迁延日久,张任那边也许就会顶不住了! 由此看来,这次北伐的准备工作是否略显仓促,刘纬事先难道就不知道陈仓道目前的实地状况?知道!当然知道!参谋本部在做出决策前,已经汇总和分析了各类情报,其实早有人实地探查过陈仓道,也递送了艰险难行的报告,但这却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陈仓道所连接的大散关和陈仓城(今宝鸡),位于关中平原最西端,这里也是与陇西地区接壤的要冲之地,再向西,便是韩遂所控制的区域了! 也就是说,陈仓是曹操在关中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区,刘纬只有先拿下这里,才能后顾无忧地开始向东进军,深入关中,倘若由傥骆道或子午道奇袭偷渡,出了秦岭,就踏进了关中腹地,那里戒备森严,兵马众多,搞不好会被包围而陷入绝境! 著名的“子午谷奇谋”,在历朝历代,乃至今天,一直都是人们争论不休的热点话题,许多人坚持认为,魏延当年向诸葛亮提议,由子午道偷袭长安,可诸葛亮没有采纳,错失了恢复中原的大好机会,引以为憾! 可实际上,诸葛亮的决策是正确的,别说子午道偏僻难行,很难行军,就算你顺利走出了这条路,也是立刻踏进了关中腹地,而且孤立无援,粮草奇缺,还怎么进攻长安?难道长安周边各城守军,都是木头人,不会驰援长安吗? 子午谷奇谋唯一可能成功的前提条件,便是曹魏在关中地区屯兵极少,而魏延所带兵马众多,但当时的局面并不是这样,魏军兵力远多于蜀军,岂能成功? 刘纬是名穿越者,同时参谋本部以徐庶为首,众多参谋的集体智慧都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傥骆道和子午道,不可走,要想奇袭,必走陈仓道! 不过,毕竟是初次北伐,刘纬也好,参谋本部也罢,多少还是显得缺乏经验,看似已经筹划得十分周详,却还是对困难的预想和准备稍显不足,眼下汉中军五万人,在陈仓道的险峻山岭中苦苦跋涉,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战机瞬息万变,刘纬岂能不急!.. “王上……士卒皆疲也,可否暂歇片刻?”刘纬站在高处,俯视着大军,如同蠕动一样的速度,缓慢前行,不禁心急如焚。可张翼呢,显然没体会到刘纬的急切心境,竟在这时如此建议道。 张翼可是我们的老朋友了,他也是最早追随刘纬的诸将之一,更是刘纬深为器重,着力培养的青年将才! 不过遗憾的是,荆州大战时,刘纬没有动用汉中新军,张翼、张嶷和马忠等人,似乎已经在我们的视野中消失很久了!但如今的北伐战争,他们可是绝对的主力,终于迎来了沙场建功的机会! “不可!令军速进,务必十日前,近抵散关!”因为焦急,刘纬的态度不是很好,断然拒绝了张翼的建言,并下达了严令! 汉中新军,久未上阵,养精蓄锐那么长时间,不就是在等待着今日吗?难道这崇山峻岭,就能挡住你们前进的步伐? --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感谢好友不会游泳的谊和leeshyly的倾力打赏!你们的支持,便是作者码字的动力! 第二章:佯攻太白 秦岭,是横贯于关中平原与汉中盆地之间的一道险峻山脉,也正因为它的存在,使得自古以来,两地之间交通极为不便!不过,在这崇山峻岭之间,还是有路径可通,其中褒斜道,就是最主要的一条交通要道! 褒斜道的基础,其实是因远古时期冰川运动,所形成的山间谷地,由秦岭发源的两道溪河:褒水和斜水,经其中流过,向南向北分别注入汉水和渭水,便形成了一条绝佳的路径! 当然,这里虽是天然谷地,但有许多地方还是走不通的,于是先人们便在悬崖峭壁之上,修建了木制的栈道,以沟通褒谷和斜谷,便形成了褒斜栈道! 褒斜道,可以说是秦岭众多道路中,最平坦,最好走,也最适合大军行进的唯一通路,因此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 秦岭是一道绵延不绝,重峦叠嶂的大山脉,仅海拔1000米以上的山峰便有数千之众,其主峰太白山,海拔3771.2米,可谓孤峰突起,高耸入云!也正因为此,秦岭也是我国南北区域的重要分界线,秦岭南北,无论气候条件还是植被种类,都有着显著的差异! 虽然如此,但秦岭内部,却并非都是山脉,也有零星的谷地或小盆地区域,张任由褒斜道出兵,要攻打的那个太白县,就是位于秦岭腹地内的一处平坦之地,这里也是连通褒谷和斜谷的重要枢纽! 太白县,得名于附近不远处的秦岭主峰太白山,其实这里在东汉末年,并未设县,更是没有修筑城池,原本只是一处偏远乡村罢了! 还记得么?荆州大战之后,刘纬把荆州让给刘备的举动,当时便引起了曹操的怀疑,他反复思虑,推测刘纬似乎有要北出关中之意,为防不测,他不得不加强了对关中地区的战略防务,而在太白谷地,设县筑城,便是重中之重! 太白的地理位置,实在太重要了!若在此地建城驻兵,便能扼守斜谷,阻断褒谷,如果刘纬由褒斜道北伐,就必须攻陷太白县城,否则是无法走出秦岭的! 因此,曹操不惜投入巨资,在如此险峻之地,修筑了一座坚固城池,并委任上将郝昭,领五千精兵,驻扎于此,就是为了防范刘纬将来可能发动的进攻! 同时,因为通商往来,这个位于褒斜道要冲之地的太白县,人口也逐渐多了起来,也适合设置一县! 不过,这块地方,属于曹操领地,他做的这些,刘纬是无可奈何,没法阻止的!也正是因为太白城的出现,由褒斜道直接北伐,就不太现实了,必须兵出奇招! 建安十六年五月初十日,张任统率两万蜀中联军,浩浩荡荡地由褒谷杀将而至,迅速呈扇形展开,包围了太白城南,并马上就发起了猛攻! 张任所部的任务是佯攻,说白了就是演戏,他不是真的要攻陷太白县,只是大张旗鼓,吸引关中曹军来援,分散刘纬那边的压力,但这戏必须演的像那么回事才行,不然曹军岂能上当? 张任所来,走的是褒斜栈道,便于运输,因此他可是富得流油,不仅拥有各式新武器装备,老而弥坚的投石机也被顺利地运到了太白城下,摆开阵势,就立刻发起了进攻! 太白守将郝昭,在历史上也算很有名气的魏国将领,才能卓著,履立殊勋!不过建安十六年时,他还是个年轻的偏僻小将,虽然与郭淮一样,深得曹操器重,也是着力培养的年轻将才,却名不见经传,知道他的人不多! 因此,一开始张任还真没把郝昭放在眼里,指挥着蜀军,猛攻太白,却遭到守军的顽强抵抗,几番攻击下来,竟然损兵折将,那太白城依旧岿然不动! 诚然,张任执行的是佯攻,就算为了把戏演得真实一些,这样的损失也是令他痛心疾首的,甚至十分后悔自己的轻敌之举,他没想到,小小() 太白,五千守军,竟然会如此顽强! 于是,张任下令鸣金,把攻城将士撤了下来,随即集中所有火力,对太白城,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远程打击! 是不是刘纬发明的新式武器,此刻都用上了?没有!张任军中,虽然也携带了如神火飞鸦和床子弩那样的新式武器,但现在还不宜使用! 蜀军拥有新式武器的情况,目前尚属机密,曹军并不知情,张任执行佯攻任务,没必要在第一时间便亮出这些家底,理应留到关键时刻再突然使用,打曹军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张任这边为了发动佯攻,便把所有秘密武器都亮出来,使曹军有了准备,对刘纬那一路人马的进展,将会十分不利!要知道,张任大军由褒谷口突然出现的第一时间,郝昭就已经派人飞马奔赴长安,禀报敌情了! 太白县城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南北各有一道城门,东西与山几乎相连,呈长方形状,横贯于山间谷地内,犹如雄关要塞!这也是为什么张任只能命令蜀军以扇形包围太白县城一面的原因所在! 换句话说,张任所部,并不能完全包围敌城,郝昭的后路是通畅的,他随时可以把这里发生的一切,派人报送出去!当然,这也是张任故意所为,若太白被完全围死了,消息传不出去,又怎么能起到诱敌的效果呢! 因为战场横贯面狭窄,蜀军仅摆开了十台投石机,向太白县城发动了猛烈攻击!巨石弹、石灰弹,甚至火球和大型雷光炮,成百上千地被打进了太白城,一时间,郝昭和五千守军,还真有点招架不住了! 眼见如此猛烈的攻击,打得曹军守兵抬不起头来,张任的脸上逐渐轻松下来,甚至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可是他还没高兴太久,便突然发现太白城头上,竟也竖立起十余台大型投石机,并很快发动了反击! “速速回避!”眼见如此,张任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连忙下令,命士兵们躲避敌人的远程进攻!可是,还哪里来得及呢? 曹军几轮反击下来,张任发现自己的士兵伤亡并不多,可那十台大型投石机,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显然,太白守军,就是瞄准蜀军投石机发动的进攻,而且打得十分精准! 十台投石机,其中被巨石弹丸,直接击毁了两台;被火油弹击中,燃起大火,无法扑灭,最终化为灰烬的四台;剩下的那四台投石机,经过士兵们的及时抢救,总算是撤下来了,得以保全,却也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害和故障,需要维修才能使用! 可能是因为在以往的战争中,蜀军投石机大显神威,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张任似乎已经习惯了,便忘了现在曹军也拥有与蜀军几乎一模一样的投石机,他更没想到,小小太白城,竟然就有十余台,而且还都竖立在城头上! 此时的张任,不禁冷汗直流!幸亏参谋本部制定的北伐方略,不是真的从褒斜道进军,不然在这狭小的山间谷地内,你有多少兵马也展不开,再加上曹军武器装备的进步,这太平县城,很难攻克! 张任随即下令全军后退,撤出对方投石机攻击射程范围外,稍作休整,同时却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是继续进攻,还是按兵不动呢? 既然是佯攻,那就不能硬拼,否则死伤惨重,得不偿失!.. 可是若不继续发动进攻,守城曹军会不会认为自己这路人马是疑兵,根本不是北伐军主力?如果这样的话……陈仓和大散关那边的驻兵,也不会驰援此处,刘纬他们那一路岂不是困难重重? --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北伐战争开始了,更多精彩情节,将不断呈现,轩轩期待您的支持与关注! 第三章:临机应变 由于曹军城防十分坚固,张任攻打太白,遇到了麻烦,陷入两难境地!若继续进攻,伤亡太大,得不尝试,但不保持攻势,曹军就有可能识破他疑兵诱敌的战略目标! 这可怎么办?张任看了看那几台被击毁的投石机残骸,又远远望了望太白县城,踌躇不已,陷入沉思! 刘纬所组建的参谋本部,看似功能十分强大,有他们的存在,将领们只需按照既定用兵方略,执行命令就是了,似乎不用再费脑筋。可这只是理想化的预期构想,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实地情况纷繁复杂,岂能面面俱到! 在实际战斗中,具体的战术指挥,参谋本部鞭长莫及,这就要求将领们能够根据战场局势变化和实地情况,机智灵活地,在预制的战略大框架下,随机应变! 此时张任所面对的,就是这种局面!他思虑再三,最终下定决心:改佯攻为真打,集中所有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攻克太白! 张任难道是气急败坏,失去理智了吗?恰恰相反,他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张任是蜀中名将,文武全才,颇有谋略!再加上这些年,追随刘纬南征北战,积累了丰富的指挥经验,比原先大有长进!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的任务,其实核心是吸引关中曹军注意力,并堵截住斜谷,给刘纬赢得时间! 要是再不疼不痒地对太白发动佯攻,光打雷不下雨,曹军很快就会反应过来,面前的这一路人马乃是疑兵!真正的战略意图,若被敌人识破,刘纬那边可就麻烦了! 曹军也许只会调集少部分兵力增援太白,而将大部分兵力,调集到散关和陈仓,那么刘纬即便翻山越岭,率军走出陈仓道,也将会遇到极大阻力,同时造成全局上的被动!新 唯有猛攻太白,甚至一举攻克,并守住这里,曹军才能信以为真,调集大量兵马前来救援,以减轻刘纬那一路的压力!可是,这么做张任就等于是置自己于险地,他肩上的压力,便会陡然增大! 不管了!为了北伐大计,张任豁出去了,他下令,拿出所有压箱底的宝贝,不惜一切代价,猛攻太白! 话说曹军守将郝昭,眼见自己的一轮反击,击毁了蜀军数台投石机,导致其攻势顿挫,鸣金退兵,他立于城头,长出了一口气! 郝昭是并州晋阳人,正宗的关西汉子,为人精勇,敢于死战,倒也不怕蜀军猛攻,可眼下的局面很不利,他肩上的责任十分重大! 郝昭出身行伍,是曹操慧眼识人,拔擢于白身,并给他许多机会,着重培养历练。如今,郝昭奉命驻守太白,肩负的可是天大的责任,若有闪失,岂不是辜负了丞相厚恩? 太白这个偏僻小县,若在从前,谁也不愿意领兵驻扎在这里。可是,随着曹操和刘纬的通商往来,这个位于褒斜道核心位置的小县,竟成了香饽饽,曹军许多将领,居然你争我夺,都想在此领兵! 这个道理是明摆着的,太白县的战略位置太重要了,将来曹刘两家再度开战,这里一定是个建功立业的福地!谁能领兵驻扎于此,谁就等于离将来封功晋赏,功成名就不远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沙场建功之心,更多人其实是看中了这里通商往来重要枢纽的位置,想在此为官捞油水!总之,这是个人人眼红的肥缺! 最早争到这桩美差的,其实不是郝昭,他不过是个新锐小将,人微言轻,这种好事轮也轮不到他!太白县建成后,第一任统兵将领,其实是曹操的心腹爱将韩浩。 韩浩,字元嗣,河内郡人。其本为袁术部将,投靠曹操后,竟深得器重。不过,此人几乎没上过战场,而是一直领兵屯田,在经济领域上,有所建树。 可能曹操就是考虑到太白县虽然战略地位重要,但还() 是不打仗的时候居多,领兵大将应稍通政事,配合地方官员,治理此地,管理通商事宜,才是首要任务,于是便想到了韩浩。 可惜,韩浩此人,治兵能力一般,贪财纳贿,倒是颇有心得,在他任太白统制期间,搞得乌烟瘴气,没少搜刮过往商队,疯狂聚敛个人财富,搞得天怒人怨! 曹操虽然也很痛恨贪腐,但他知道在这个时代,无官不贪,天下乌鸦一般黑!正所谓法不责众,他对部下贪财敛财的行为,一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也懒得去管。 可是韩浩做得实在太过分了,已经严重影响到与蜀地通商的大政,所以接到巡吏举报后,曹操将韩浩调走,改任陈仓统制,同时委任为人精勇,克己奉公的郝昭,接任了太白统制! 曹丞相委以自己重任,郝昭岂能不感恩戴德!也是巧了,他是建安十六年春调任太白,谁料夏天,蜀军便打来了! 郝昭的任务,其实很简单,固守太白,等待援军!前方战报,他早已命人飞马传送,相信援军不久便会赶来!因此,郝昭必须挺住,绝不能让蜀军攻陷太白! 当然,说是不久,恐怕也得等待至少十天以上!蜀军突然而至,关中军马缺乏准备,长安夏侯渊收到前线战报,再紧急动员集合军队赶来,不可能那么快! 而郝昭只有五千兵力,虽凭坚城据守,也显得捉襟见肘,力量过于薄弱,若是蜀军不计代价,连续猛攻太白,任凭是谁也挺不住啊! 正是考虑到这些困难,刚刚打退蜀军攻势,才松了一口气的郝昭,满腹忧虑,眉头不展,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眼见蜀军黑压压地一大片人,绵延天际,他推测,这肯定是蜀军主力,这回汉王刘纬是来拼命的! 立于城头,观望许久,郝昭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他远远地,隐约看见蜀军阵中,似乎有汉王銮驾!那高高扬起的帅旗上,也分明是个“刘”字! 而且,蜀军虽退,却一刻未曾停歇,阵前士兵,一直在跑来跑去,似乎忙碌着什么,难道他们是在准备下一轮的进攻? 时下蜀军,已退至投石机射程之外,距离很远,若是再发动进攻,从那里是肯定打不到太白城的!即便真要继续进攻,恐怕也得是凭重兵猛冲,靠速度突袭至城下,那些远程武器,肯定用不上啊! 嗯?那他们在忙什么?郝昭目睹敌军阵前的奇怪景象,心中不禁由担忧变成了疑惑,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阴谋诡计不成! 也就是在郝昭尚疑惑不解之时,曹军守兵们几乎一齐看到,蜀军阵中突然冒出一片火光,同时,有无数怪模怪样的“大鸟”,拖着烟雾,竟满布天际,摇摇晃晃地,向太白城飞袭而来! “咦!此乃……何物?”郝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发出一声惊呼! 蜀军阵列,目前距离城池足有两里多远,从那个位置上,无论弓弩还是投石机,都超出了射程。可是,这光怪陆离的大鸟,就好像有生命一样,会飞!居然越过两里多远的距离,向太白城飞袭而来! 于此同时,对面远远地还传来了一阵弩弦齐鸣的声响,伴随呼啸之音,无数足有瓶口粗细的弩箭,竟从那么远的地方,飞驰而来!叮叮咣咣地,几乎全部钉入了夯土城墙之上! “何……何等奇物哉!”郝昭又是一声惊呼,赶忙低头看着那些钉入城墙的巨箭,一时目瞪口呆! 也就是在他一愣神的功夫,那些“大鸟”也到了!其中一只,正越过郝昭头顶,陨落在城内,顿时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感谢不会游泳的谊,持续不断的每日打赏! 第四章:攻陷太白 张任临机应变,放弃佯攻,转而决心攻克太白!也只有这样,才能吸引更多曹军前来,把这场疑兵之戏,演得惟妙惟肖! 因此,张任命令士兵,把所有压箱底的秘密武器,全都拿出来,在很远的距离上,对太白城发动了猛攻! 我们都知道,那奇怪的“大鸟”,便是神火飞鸦!这东西的研发过程十分繁琐复杂,技术要求很高,可一旦研制成功,定型大批量制造,那就十分简单了! 这神火飞鸦,说白了就是放大版的航模飞机,用料也很简单:纸张、布帛、竹条、芦苇,凭手工编制,熟练工人一天就能造出好几个来,而且成本很低! 因此,张任此番出兵,带来了大量的神火飞鸦,刚才士兵们架设好发射架,便同时点燃了一千多个,满布天际地向太白城飞袭而去! 不过,神火飞鸦有个缺点:精准度不那么高!落地的时机,未必能把握得那么准确,所以本来是瞄准太白城头发射的神火飞鸦,有不少竟越过了守军头顶,落入城内! “轰!轰!轰……”神火飞鸦腹中,装载着大量黑火药,并掺杂铁砂!落地后,发生了猛烈的连续爆炸,一时间,城内火光四起,震耳欲聋! 太白城内的百姓,见战事骤起,有不少人已举家逃亡,不过也有人家业难舍,留了下来,并被曹军征用为民夫,协助守城!现下,这些落入城内的神火飞鸦,没有炸到守军,却给这些城内的民夫,造成了巨大的杀伤! 神火飞鸦炸开后,铁砂以爆速飞溅,若离得太近,效果不亚于霰弹枪的威力,许多避之不及的百姓,身上被炸得千疮百孔,当时就变成个血葫芦,倒地身亡了! 即便是离爆炸点较远的人,也难以幸免,因为古人可没经历过热兵器战争,他们没有“卧倒”的概念,闻听爆炸的巨响,立时慌乱不已,抱着脑袋四处乱跑,反而增大了神火飞鸦爆炸后的杀伤力! 对于郝昭来说,死个把百姓,他是无动于衷的!但问题是,这一千多神火飞鸦,可是瞄着城头发动的攻击,虽然精准度差,有不少没能打中城头,但还是有那么一部分,击中了城头守军! “轰!轰!轰……”几乎就是在城内发生爆炸后的瞬间,城头上落下的神火飞鸦,也连续爆炸,甚至有那么几个,还没落地,在空中就炸开了! 城头才多大空间,五千曹军守兵,几乎全都集中在这里,人员十分密集,神火飞鸦爆炸飞溅出的铁砂,立时造成了大范围杀伤,许多曹军士兵,还处于蒙头愣脑的状态,便一命呜呼了! 距离爆炸点近的曹军,被炸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当场断气!而那些离得稍远些的,竟也被爆炸产生的强烈气流掀翻在地,甚至跌落城下!仅这一轮攻击下来,居然造成郝昭所部两千多人伤亡! “妖术!妖术!”一轮爆炸方息,太白城头陷入一片混乱,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些曹军士兵被炸懵了,竟撒腿四处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着,以为蜀军是用了什么妖法! 别说普通士卒,就连郝昭也被炸懵了!他知道蜀军有一种火攻利器:雷光炮,且非常厉害!可眼下,自己遭遇的是什么?与雷光炮相似,却有着天壤之别! 郝昭没亲眼见识过雷光炮,但听说那东西能爆炸,可顿时引起大面积燃烧,粘上就着,是很厉害的火攻武器!不过,郝昭并不畏惧雷光炮,因为吃过上一次的亏以后,曹操已经令所有城关要地,备足了灭火的水源和沙土等物,一旦起火,可以及时扑灭! 另外,因为刘备发现了火油,并大量生产制造,为了军备竞赛,曹操也建立了大型火油作坊,生产制造火油武器,那种黄火油的引火效果,不亚于雷光炮,甚至更强! 郝昭驻扎在太白要地,手里自然配备了() 不少的黄火油,若是与蜀军火战,他还真就不惧!可现在呢,刚才这些大鸟,究竟是什么鬼东西,与雷光炮完全不一样! 诡异大鸟爆炸之后,并没有引发大火,而是伴随阵阵黑烟,给人体造成了巨大伤害!这东西,不是火攻武器,而是阎王的催命符啊!郝昭迷迷瞪瞪地,环视着城头一片惨状,心惊胆裂,彻底懵圈了! 郝昭虽然有勇有谋,是曹军的杰出将领,可他毕竟是个古人,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能飞得这么远,还能爆炸致人死命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水平! “将军!将军!”就在这时,郝昭的副将,脸上挂着伤痕跑了过来,并大声呼喊着他,似乎有话要说!可郝昭明明看到副将的嘴巴在动,自己却听不见他说话的声音! 神火飞鸦爆炸,所发出的巨响,可谓震耳欲聋!刚才有一只,就在郝昭附近不远炸开,幸亏身前有其他士兵阻隔,他没有受伤,只是被气浪掀翻在地,可耳朵却一时失聪,几乎听不到声音了! 也是到了此时,郝昭才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一摸自己的耳畔,竟然被震出了血! “将军!彼处……”那副将巴拉巴拉地冲郝昭说了很多,但看见郝昭一脸茫然,耳孔出血,马上明白他听不见了,急得直跺脚,连忙用手指向城下,示意郝昭赶紧看看! 郝昭这才明白了副将的意图,连忙顺着指示看去,却被惊得目瞪口呆!蜀军,竟如潮水一般,奔袭而来,前锋已经杀到城下,开始登城了! 也是到了现在,郝昭才明白哪些如瓶口粗细的巨箭是何用处,蜀军士兵,竟然根本不用架设云梯,而是马上手抓脚踩,借助那些深深钉入城墙的巨箭,迅速向城头攀爬而来! 难怪!难怪蜀军用这些巨箭射击城墙,却没有射人,原来是攻城用的!而更关键的是,这些巨箭,是怎么由两里开外射进城墙的?他们的弩机,竟然如此强力吗? “速……速速迎战!”郝昭虽然暂时听不见了,但目睹蜀军攻城,赶忙高声下达了命令! 非常遗憾的是,刚才的爆炸袭击,造成曹军大量人员伤亡,更是惊破了守军之胆,有不少人以为蜀军会妖术,吓得已经逃命去了,响应郝昭命令者,竟不足千人! 环视周围,郝昭的心都凉了!不到一千人,面对蜀军数万人的攻势,这城还怎么守!可他不甘心退走,辜负曹丞相提拔重用之恩,立时横下一条心,决定拼力死战,与城池共存亡! “杀!”郝昭热血上涌,拔出佩刀,横空一指,大声喝道! 曹军士兵,也有精勇敢死之士,并非胆小如鼠!见统帅毫无畏惧,也是顿时士气大振,连忙搬来了一箱火油罐,点燃后向登城的蜀军士兵头上砸去! 要说这种汽柴混合的黄火油,威力真不是吹的,引火效果极佳,火油罐碎裂开后,迅速燃起大火,给登城的蜀军士兵,造成了极大的伤亡!尤其是第一批登城的士兵,身上纷纷着火,痛苦地摔落城下,还波及到了下面的战友! 可是,曹军毕竟人少,而且因为准备不足,许多火油罐还都存放在城下,根本来不及运送到城头上,这样的反扑是徒劳无功的,很快便有不少蜀军士兵,顺利登城,挥舞战刀与曹军绞杀在了一起! 一千人与两万人作战,后果可想而知!仅一刻钟不到,这些曹军士兵便被绞杀殆尽,英勇牺牲,守将郝昭被生擒活捉!而张任所部竟出人意料地在开战首日,便攻陷了太白城! 第五章:望河兴叹 刘纬统帅五万汉中新军,已经在陈仓道的崇山峻岭间,跋涉将近十天了!进度的落后,令刘纬十分心急,可他也不敢轻敌冒进,毕竟陈仓道北口的大散关,也许会有重兵守卫! 因此,刘纬命令孟优带五千无当飞军为前锋,发挥他们跋山涉水,如履平地的优势,先行一步,为大军前哨,探查敌情! 当刘纬所部已经越来越接近大散关时,孟优派人传来消息:大散关守军,似有异动,竟几乎倾巢而出,朝东方而去! 看来,张任把自己的活干完了!刘纬得知此讯,立刻做出了准确的判断,大散关守军,定是得知斜谷危机,赶去救援!看来这招声东击西之计,成功了! 其实,参谋本部所制定的暗度陈仓之计,并不算高明,若精明多疑的曹操亲自坐镇长安指挥,估计不会上这个当!此番北伐,到目前为止如此顺利,也是因为刘纬发动突然袭击时,曹操人还在邺城,而关中地区的最高军事统帅夏侯渊,根本没有曹操那么精明的脑瓜! 刘纬是向全天下颁布了讨贼檄文,可于此同时,甚至更早,军队便已经开始行动了!尤其是魏延所部,更是提前出发,估计等曹操收到这封讨贼檄文的同时,也会接到筑阳失守的消息! 刘纬此举,等同于不宣而战,突然偷袭!那封迟到的讨贼檄文,不过是给天下人看的,也许等到所有人都知道关中发生了战事时,战争就已经结束了! 眼下,大散关守军被调走了,证明曹军并没有察觉蜀军真正的杀手锏在陈仓道这边,大好良机不容错过,刘纬立刻下令,全军加紧前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大散关! 呵呵,其实根本用不着攻,此时的大散关,已经是空虚孱弱不已,仅剩下的那一千守军,眼见不计其数的蜀军,突然从陈仓道的山间钻了出来,吓得血都凉了,直接弃关而逃,刘纬则兵不血刃地,就拿下了大散关!.. 因为进度已经落后许多,刘纬担心张任那边面对的压力过大,会顶不住,于是拿下大散关后,蜀军没做过多停留,几乎立刻开拔,直接向东北方向的陈仓城,奔袭而去! 可能也就是全职业化,而且每天必须严格艰苦训练的蜀军士兵,才能有这样的身体素质和纪律性吧,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走出陈仓道,就马上进入了战斗状态! 由此可见,当初刘纬所制定的《士兵训练手册》,用现代军事训练技术打造强军的努力是成功的!谁说踢正步,练队列没用?换作其他军阀那些养尊处优的兵老爷们,若让他们如此连续奔袭,不仅体力和毅力无法保证,恐怕早就因不满而哗变了! 陈仓古城,位于今天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渭水北岸。刘纬率领大军由大散关而至,却遇到了麻烦!入夏以来,西北地区雨量丰沛,导致渭水暴涨,河流湍急,本来可以轻易泅渡而过的渭水,竟成了拦路虎,挡住了蜀军前进的步伐! 刘纬所部汉中新军,为了穿越陈仓古道,轻装简行,根本没带渡河器具,连口粮都只够十天所用,如今已经基本告罄,若不能渡河攻取陈仓,缴获敌粮,并在关中地区占据立足之地,那麻烦可就大了! 蜀军士兵的军事素养极高,况且由刘纬亲自统帅,暂时缺粮倒不会导致军心涣散或哗变,可人要吃饭是天性,饿着肚子怎么打仗? 刘纬大军在穿越秦岭时,粮食已经尽量节省吃用,山间野味甚多,能猎获野味充饥,便不吃口粮,如此才节省下还够三天吃用的粮草,但也仅仅是三天! 因此,就算渭水难渡,也必须过河,而且要快!不然等曹军接到陈仓这边出现大量蜀军的消息时,会发觉自己上当而驰援陈仓,那可就来不及了! 我们曾经介绍过,刘纬的汉中新军,五万人并非都是作战人员() ,还有救伤营、通讯营、工兵营、炊事营等人数不一的职能兵种单位近万人。其中,工兵营人数最多,达到五千余人! 既然有工兵,那就好办了啊!立刻进山伐木,搭设浮桥渡河不就是了?工兵营平时除了日常军事训练外,肯定接受过工程建设方面的专职培训,搭设浮桥,应该难度不大吧? 有两点难处:第一,船只难寻;第二,时间来不及了! 浮桥浮桥,那是能浮在水面上的桥,一般是用铁链把船只连接在一起,上面铺设木板所搭建的临时简易桥梁!蜀军初来乍到,找不到足够的船只,这浮桥就很难搭建! 当然,若是不着急的话,工兵营士兵可以先伐木造船,然后再搭建浮桥,只要工具齐备,技术过硬,再加上全体将士帮忙,七八天内,在渭水之上架设浮桥一座没有问题! 可关键是时间来不及了!大散关的一千多曹军闻风而逃,刘纬这五万大军的行踪,算是彻底暴露了!更何况粮草不足,渡河耽误那么久,陈仓守军万一裹挟着粮草逃亡,刘纬这五万大军,非饿死在这里不可! “如之奈何!”刘纬立于渭水岸边,不禁望河兴叹,一时间又陷入了困境,眉头紧锁,焦急不已! 这也难怪,因为是第一次北伐,刘纬和参谋本部所有人员,都是经验不足,即便事前已经考虑得很周全,可到了实地,还是遇到许多未曾预料到的麻烦! “王上!我等勇士,可泅渡而过,不畏一死也!”见刘纬如此为难,张翼在一旁连忙拱手一礼,慷慨激昂地表示,愿意率军,冒险游过去! “不可……”刘纬想都没想,便拒绝了。因为张翼此言,虽然忠勇可嘉,也能代表了一部分蜀军将士不畏一死的决心,可这么做无异于匹夫之勇! 是,南方将士普遍水性不错,游水过河应该不难!可你过河是去干什么?旅游还是吃宴席?那是去作战!总不能赤手空拳去吧! 每一名蜀军将士身上的负重都不轻,甲胄、武器、粮食、器械,尤其是那些怕沾水的火药武器,怎么办?不带了? 眼前的渭水,流速湍急,即便水性好的人,不带负重,都未必能安全游过去,更别说背负着沉重的行囊和包裹了!如果硬着头皮泅渡渭水,恐怕会造成大量非战斗减员,无数士兵喂了鱼!这样的匹夫之勇,不可取! “君豪何在?”忽然,刘纬想到一个人,四下观望了半天,没发现他,便连忙大声问道。 许仪,字君豪,就是时任汉中新军工兵营统制!他本是关中郿县人,早年间为避战乱,举家逃亡汉中定居,祖祖辈辈都是木匠。建安九年,刘纬组建汉中新军时,他主动报名参军,因木工手艺精湛,被辟为工兵营木工主事。 后来,原本的工兵营统制突然病逝,许仪因为表现优异,被破格提拔为新任统制,授公输将军衔!这“公输”二字,听起来似乎很不吉利,公输?那岂不是每战必输的意思? 其实在那个年代,“输”没有失败的含义!大名鼎鼎的鲁班,姓姬,公输氏,人称公输班或班输,尊称公输子! 所谓公输将军,是个杂号将军,品级不高,名头却很响亮!刘纬授予许仪公输将军之职,有赞他技艺精湛,乃鲁班再世之意!眼下,一条渭水,挡住了大军的去路,刘纬无奈之下,便想找许仪来商量对策! 可是,刘纬呼唤了半天,众人也用目光,四下搜寻了许久,这位公输将军却没了踪影! --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感谢不会游泳的谊,老铁每天坚持打赏,感激无以复加! 第六章:飞渡渭水 湍急的渭水,阻挡了蜀军前进的步伐,陈仓城已是遥遥在望,仿佛触手可及,可却一步之差,如隔关山!.c 军情紧急,耽搁不起,刘纬心急如焚,想找工兵营统制许仪前来商讨过河的对策,不料这人却找不到了,竟没了踪影!而且,不仅是他,连工兵营的五千余人,也全都不见了! 嗯?怎么回事,工兵营去哪了?刘纬心中顿生疑惑,十分不解! “莫非……其乃叛耶?”时任汉王府司马的王甫,这一次也随军出征,协助刘纬署理军事,他一脸疑容,轻捋胡须,犹豫地猜度道。 王甫的意思很明确,许仪本就是关中人士,如今等于回到了故乡,是不是因为思乡心切,带着工兵营的士兵们跑了?或者……去投靠了曹军! “国山,莫如此猜忌,无所凭之论,乃伤人心士气也!”刘纬听王甫这么说,面露不爽,带着责备的口吻,回应道。 刘纬的意思是,都是自家兄弟,就算来自五湖四海,现在也是在同一口锅里吃饭,为着同样的目标而努力奋斗,且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要如此无端揣测,伤了士气人心! 王甫被呛了一句,不敢吭声了,唯唯称是。可问题是,工兵营究竟被许仪带到哪里去了呢? “报!禀王上,许将军已统所部,五里外设桥也!乞王上速领兵过河哉!”就在此时,一名看似工兵营通讯兵的士卒,飞奔而至,单膝跪地,向刘纬如此禀报道! 什么?许仪已经带人把桥造好了?这怎么可能!要知道,蜀军才刚刚抵达渭水岸边不足一个时辰呢,难道他是变戏法变出来的吗?不仅刘纬,在场众人听得如此奇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军中无戏言,汝所言可实否?”张翼用手点指那传令兵,大声喝问道。 “岂敢诓言……乞王上速引兵而渡也……”那工兵营的小兵,一脸急切,连忙澄清,还催促刘纬他们赶紧去往浮桥渡河! “引路至也!”刘纬此刻也是一头雾水,但他判断许仪应该不会拿军机大事开玩笑,也信了三分,立刻命那小兵引路,带大军前往! 当众人在刘纬的率领下,怀着将信将疑的心情,统兵赶往五里外的浮桥时,顿时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原来所谓的浮桥……竟是这样搭建而成! 书中代言,工兵营统制许仪,平时勤勉任事,一丝不苟,责任心很强!由他所领导建设的各类军事工程,质量优秀,精益求精,许仪从来不敢有丝毫懈怠! 刚刚,就在他随大军赶来渭水边的途中,就已经隐约预感到渭水难过!因为他是关中人,至少对这里的气候和地理质貌相对更熟悉,因情况紧急,未经请示便率领工兵营赶往渭水陈仓段上游五里的地方,开始寻找可以搭建桥梁的河段了! 许仪早年间,曾经来过陈仓,知道上游河段有部分浅滩,即便如今渭水暴涨,浅滩这里的河水,也不会太深!他一开始想的是,就在浅滩这里,打木桩为基,搭建一道简易的桥梁! 可是,当实际开始建造起来,许仪发现了问题!这处河段的确是浅滩,目前水深尚不足七尺,可河道内多沙土淤泥,木桩打进去,根本立不住!基础不牢,这样的桥梁,简直是豆腐渣工程,根本无法承受五万大军通过的压力! 这可如何是好?别看许仪是个技术人才,统领的是职能部队,但他也浅通兵略,知道目前时间紧迫,大军必须迅速渡河,迫在眉睫!若伐木造船,搭设浮桥,根本来不及了! 情急之下,许仪把心一横,临机决断,动员和命令工兵营所有身高在七尺以上的士兵,全部下水,以人为桩,架设桥梁!他本人更是身先士卒,第一个冲进水中,脚踩泥沙,与几名士兵一起,抱团形成稳固梁柱,扛起了桥板!() 受许仪此举的激励和感动,工兵营几乎所有士兵,全体下水,以人为桩,肩扛木板,一直连接到了河对岸,一道“人桥”就这样建成了! 因此,当刘纬闻讯赶到此地,亲眼目睹这座由五千工兵营勇士,以血肉之躯搭建出来的桥梁时,鼻子一酸,顿时热泪盈眶,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这……是一股什么样的精神力量,蜀军健儿,真乃无双勇士也! 其余众人,更是动容不已!就连刚才无端猜忌许仪的王甫,此时也是羞愧难当,热泪横流!尤其是他看见那湍急的水流,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工兵营士兵的面庞,激起无数浪花,可他们却岿然不动的感人场面,竟激动得浑身颤抖起来! “王……王上……速速过河……”此时的许仪,人在水中,见刘纬率大军赶到,昂起面庞,吃力地喊道!河水很深,即便他已经努力抬高自己的头,可还是每说一个字,便被波浪呛一口水,狼狈不堪! “速速过河!速速过河!”受许仪带动,全体五千工兵营士兵,在水中齐声高喊起来,气势如虹,感天动地,震撼着岸上蜀军每名将士的心灵! 刘纬目睹此情此景,没有犹豫,咬着牙下达了命令:迅速过河!他知道,工兵营士兵们在水里可坚持不了多久,绝不能令他们如此激昂慷慨的斗志和勇于牺牲的精神,被白白辜负! 就这样,四万多蜀军将士,心怀感动和不舍,踏上了这座“人桥”,拼命以最快的速度,安然渡过了渭水!可工兵营的士兵们,肩负着巨大的压力,到最后已经是筋疲力竭,有至少二百余人,因体力不支,被水流冲走,很快消失了踪影,殒命渭水之中! 风萧萧兮渭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惜哉!壮哉!刘纬含泪,扬天长叹后,马上目光坚毅起来,转头望向不远的陈仓城,刷拉一声抽出腰间的七星宝刀,指向天际,大声喝令道:“杀!不负水中英灵也!” “杀!”此时已经过河的蜀军将士们,早已化悲痛为力量,热血沸腾,他们与刘纬想的一样,攻下陈仓,克进长安,以慰牺牲的工兵营烈士在天之灵! 事已至此,还讲什么阵型?还用什么器械?四万余蜀军将士,就连那些非战斗人员,都操起了手里的家伙什,高声喊杀着向陈仓城奔袭而去!刘纬,更是不顾安危,以汉王之尊,领兵冲锋在前! 所有人浑身的热血已经滚沸,血灌瞳仁,目光坚毅,眼中只有一个目标:攻克陈仓! 我们前面提过,原太白守将韩浩,因为贪脏纳贿,搜刮民财,惹得天怒人怨,被曹操调任了陈仓统制之职,因此这里的守将,其实就是他! 早在清晨时分,便有大散关守军败逃至此,向韩浩报告了蜀军大部队已攻占散关的消息,韩浩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可随后又冷静下来! 韩浩知道,如今的渭水暴涨,水流湍急,而且这附近并没有渡口船只,蜀军若想过河,难上加难,起码在短期内,陈仓城是安全的! 更何况,夏侯渊调走的是原本驻防在大散关的数千兵力,陈仓城八千守军,却没有调动,凭这些兵力,暂时守住陈仓,压力虽大,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于是,韩浩立刻修书,派人飞马驰报长安,将陈仓敌情报告给夏侯渊,并紧急求援!同时,他也做好了守城的准备,大量弓弩和滚木礌石,已搬运到城头之上,士兵门也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随时准备守城迎战! 可是韩浩万万没有想到,蜀军主力竟然仅用一个时辰,便渡过了渭水,朝陈仓杀来!他不禁在想,难道蜀军都会飞吗? 第七章:猛攻陈仓 蜀军工兵营,在公输将军许仪带领下,竟于渭水之上,搭建了一座“人桥”,如此感天动地之举,不仅令大军迅速强渡渭水,也极大地鼓舞了蜀军士气,渡河伊始,便嗷嗷叫地向陈仓城奔袭而去! 陈仓的曹军守将韩浩,本以为一条渭水,可以阻挡蜀军许多天,没想到他们居然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渡河杀来,立于城头的韩浩,目睹蜀军士气如虹,狂奔而至,且越来越近,他的心底产生了一丝恐惧! 韩浩一直是关中将领,而且善于屯田治民,几乎没怎么上过战场,更是从来没与刘纬的蜀军交手过。不过,他早就听说过蜀军作战勇猛,武备先进的传言,心底说一点不惧,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现在,韩浩却也有些纳闷,蜀军高声喊杀着向陈仓袭来,却没带任何攻城器械,他们……是要撞墙吗?陈仓城虽然不大,却是西北要塞,肩负着防备西凉诸部的重任,城池坚固,易守难攻,蜀军不用攻城器械,是想用血肉之躯,撞开城墙?他们疯了吗? 韩浩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过什么,压根无法理解蜀军如此高昂的斗志和士气究竟来源于何处!但如此进攻方式,岂不是傻缺蛮勇? “弓兵列阵!齐射!”韩浩惊讶之余,连忙指挥城头弓手列阵,准备迎击蜀军,并迅速发动了一轮齐射!数千支弓箭形成箭雨,冲着蜀军冲锋人群,飞袭而去,很快就命中了目标! 可是,这轮齐射的杀敌效果,却不怎么样!为什么呢?因为蜀军的冲锋,竟然是杂乱无章的,根本没形成密集的军阵,同时士兵奔跑迅速,目标移动很快,这股箭雨,只凭运气和数量,射中了数百倒霉蛋,大部分则陨落于地,根本没射到人! 呵呵,其实蜀军看似不用军阵猛冲,是一股热血,鲁莽所为,其实乃是故意为之!这是刘纬由近现代引入的,士兵冲锋时,为躲避敌人子弹,采用分散的之字型轨迹,发动奇袭的作战技术! 这种冲锋方式,可以大大减低单位面积内士兵之间的密集程度,更以移动迅速,使敌人无法瞄准,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在冲锋过程中,遭遇狙击的危险! 弓箭的速度,哪有子弹快,这种冲锋,连子弹都能躲过去,弓箭岂能射中目标?除了些许运气实在太差的士兵中箭,大部分蜀军在守军发动的这轮齐射中,竟安然无恙! 那么,为何以前打仗,非要采用密集军阵冲锋呢?是古代人太笨了,想不到这种后世的冲锋技术?其实也不是! 密集阵型,也有他的优点,如果士兵们以盾牌或冲车作为保护,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防护墙,也能大大减低敌军弓箭的杀伤力! 同时,分散的之字型冲锋,对士兵的军事素养要求很高,更需要严格的纪律性!古代军队,大多以乌合之众为主,这些人聚拢在一起,互相鼓劲仗胆,还能敢于一战,若是分散冲锋……呵呵,恐怕还没接敌,许多人就已经开小差溜走了! 刘纬的蜀军士兵,如何高素质,我们已经无须赘言,放眼全天下,估计也只有精锐的蜀军,才敢于采用这种分散的冲锋方式。同时,这也是时下必然且无奈的选择! 要知道,刘纬所部五万汉中新军,是从陈仓道的崇山峻岭中,跋山涉险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的,为减轻士卒负担,这一次来,根本不可能携带沉重的攻城器械,甚至连大盾都没带来! 没有盾牌,如何密集冲锋?站在一起,手拉手去送死吗?那可真是愚蠢到家了!所以,经刘纬引入,并于平时早已通过训练,让士兵们熟练掌握的这种之型冲锋技术,便获得了用武之地! 因此,陈仓守军的箭雨齐射,几乎没能阻滞蜀军的攻击势头,还没等他们再度拉弓搭箭,发动第二轮齐射,四万余蜀军,便已经冲到了陈仓城下! () 可是到这里,问题又来了!蜀军没有攻城器械,如何攻城呢?难道真如同韩浩所想的那样,要用血肉之躯,撞击城墙?当然不是! 目睹蜀军已迅速冲到城下,开始攻城,韩浩刚才的疑惑立时得到了答案!蜀军士兵,竟突然取出许多飞龙爪,向城头掷去,勾住城墙,便开始迅速攀登而上! “砍……砍断绳索!速掷滚木礌石也!”韩浩恍然大悟,赶紧下达命令道! 这飞龙爪,本是登山的器械,用来攻城,倒也适用,但问题也很明显,城头守军,以刀斧砍断绳索,那么正在攀爬的士兵,就会跌落下去,这一招太容易化解了! 曹军士兵也不傻,不用韩浩下令,便赶紧挥舞手中刀斧,向那些飞龙爪的绳索砍去,立时间确实造成了无数蜀军士兵突然坠落,产生了一定的伤亡,可是…… 太多了!这飞龙爪实在太多了,蜀军士兵,几乎人手一个,足有数万之众!而且,那所连接的绳索,乃是粗麻编制,并浸满黑油,与弓弦的材质相似,非常坚韧,曹军士兵往往一刀根本砍不断,需要连续狠力砍上好几刀,才能断裂! 四万人登城,八千人砍绳……这砍得过来么?要命的是,曹军都在忙着砍绳索,竟没有人顾上继续射箭,更没有几个人投掷滚木礌石! 更令韩浩心惊胆战的是,许多跌落下城的蜀军士兵,并没有受伤,或只是轻伤,一骨碌就爬了起来!这些家伙,就像疯了一样,失去了绳索助力,就开始用手里的武器,狠凿城墙!很快,他们就凿出了许多可以供攀爬的借力点,再次不要命似地继续登城!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汉代城池分地域不同,建筑材料和施工工艺也大不相同!南方城池,多以砖石垒砌,而北方城池,大多是夯土所建! 陈仓城,虽是西北要塞,可是秦代就已经建成了,风雨侵袭,经年日久,虽然后世也曾翻修加固过,但那夯土城墙,外表极为疏松,无需费力就能凿出个洞来,蜀军士兵,手扶脚踩,继续向上凿洞,很快就开辟出另外的一条登城路径!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令韩浩恐惧不已的,是蜀军的这股气势!每个人都如同不要命一样拼力向上,眼中杀气四射,就好像是一群地狱中释放出来的恶鬼丧尸,透着要吃人的渴望! 打仗,凭的就是一股气势,斗志昂扬的蜀军,每个人都奋勇当先,不顾安危,嗷嗷叫地往上攻,曹军士兵哪见过这种阵势,顿时胆怯不已,就连韩浩,也被吓得即将崩溃了! 即将崩溃,可是还尚未崩溃!韩浩依然残存着一丝理智,心里如同明镜,之前自己贪污纳贿,已经惹得曹操对他十分不满,如今若再守不住陈仓,在主公眼里,他韩浩可就一钱不值,性命堪忧了! 因此,当韩浩看到已经有蜀军士兵开始登上城头,且人数越来越多时,竟一时间,血气上涌,战胜了恐惧,抽出佩剑,大喝一声:随我杀! 可惜的是,韩浩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勇气,马上就泄了!因为就在他准备与蜀军士兵城头肉搏的同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韩浩!还不束手就擒也!”这一声如同惊雷,威严中透着凌厉的杀气,把韩浩吓得脖子一缩,浑身一颤!他赶紧回头观望,立刻惊呆了! “汉……汉王!”韩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好像看到了魔王降世,竟浑身颤抖,手里的佩剑都拿不住了,嘡啷一声掉落于地,顿时瘫软成一滩烂泥! --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感谢不会游泳的谊打赏的灵感胶囊;感谢青争162184728的比心打赏! . 第八章:臣将失和 陈仓陷落了,八千曹军守兵,被歼灭了两千多人,余者全部成为俘虏!守将韩浩,尚未手刃一敌,剑未沾血,就被刘纬活擒于城头之上! 没错,就是刘纬!这一战他不仅身先士卒,更是一改以往坐镇指挥于后方的惯例,竟亲自带兵冲上了城头!韩浩闻听一声大喝,回头观望,一眼便认出了刘纬,吓得魂飞魄散! 韩浩怎么会认识刘纬呢?我们说过,蜀中到处张贴刘纬的画像,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各地的生祠神庙,也是供着刘纬的偶像,香火繁盛!在这种情况下,刘纬的相貌,早已不是秘密,就连关中诸曹将,也是人手一份刘纬的画像,并被夏侯渊要求牢记他的容貌! 韩浩当场认出刘纬,发现这位传说中如同战神的汉王,竟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他岂能不惧!身为蜀军最高统帅,王者之尊,刘纬竟然亲临战场,登城鏖战,这股勇武无畏,舍我其谁的气魄和胆略,令韩浩战栗不已,精神支柱立时崩溃,瘫软于地,器械投降了! 此战,蜀军伤亡不足千人,攻陷陈仓,大获全胜!更重要的是,蜀军缴获了陈仓城内六万石军粮和大量武器装备,得到了及时的补充,并占据了全局的主动! 不过现在还不能高兴太早,攻陷陈仓,在关中地区获得一个稳固的战略支撑点,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目前的战局依旧不容乐观,刘纬不仅需要随时应对曹军可能的反扑,更是必须抓紧时间,引军向斜谷口进兵! 尽管刘纬率领五万汉中新军,几乎以微不足道的代价,迅速拿下了大散关和陈仓城,可是进度依然有所落后!按照日程表,他们还是晚了一天! 只有一天,看似不多,可这也便意味着张任那边,面对的压力将无限扩大,凭两万兵力,吸引和堵截曹军大量援兵,每多一个时辰都很艰苦,何况是整整一天! 刘纬担心张任,很想马上出兵,奔赴斜谷,可客观条件却不允许!汉中新军将士,虽然体力耐力极佳,却也是血肉之躯,好不容易走出陈仓道,都没喘口气,就连续奔袭,并攻下了陈仓,如今也是到了强弩之末,战力已竭的地步! 如果不让士兵们休息,继续连轴转,恐怕凶多吉少,疲惫之师,就算精神力量再强大,战斗力也将锐减,这不利于自己与张任所部会师,歼灭斜谷曹军的作战目标! 因此,考虑再三之下,刘纬不得不下令全军于陈仓休整一夜,并吃饱肚子,好好睡一觉,第二天清晨再出发,奔赴斜谷! 命令下达,汉中军将士欢声雷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胜利的喜悦,只有刘纬忧心忡忡,他实在担心斜谷那边,张任所部的压力太大,会顶不住的! 那么,张任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呢?在谈到斜谷战事之前,我们还得先让张任同志等等,先说说坐镇长安的曹军关中统帅夏侯渊吧! 夏侯渊同志,可是我们的老熟人了!建安八年时,刘纬在定军山一举击败了他,后来又在沔阳城下,战胜并擒获了夏侯渊和曹洪两员曹军大将! 我们都知道,后来是董和出使,要挟曹操承认刘纬对汉中的占领,并讨要官爵,曹操同意后,夏侯渊和曹洪二人,终于得以释放,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也就是说,夏侯渊当年被俘后,曾经被关押在汉中一段时间,虽然刘纬下令,不得虐待欺辱夏侯渊和曹洪等俘虏,可当时的境遇,也是令夏侯渊到现在依然梦魇难消,心有余悸,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之前,我们谈到,夏侯渊自从汉中兵败以后,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消极没落,曹操虽然保留了他所有的官职爵位,也没对其做任何处罚,可夏侯渊还是一蹶不振,很长时间没能缓过劲来! 可见,作为曹操属下大将,一向百战百胜的夏侯渊,输给() 了毛头小屁孩刘纬,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竟一时间走不出这个心理阴影了! 汉末时代,可没有心理医生!那么,后来夏侯渊是怎么振作起来的呢?这要得益于一个人的帮助,那便是贾诩!此人号称三国时代第一毒计师,一肚子鬼心眼! 建安十二年,曹操调任贾诩担任西都(长安)留守,兼关中监军祭酒一职!其初衷,一是因为贾诩对长安和关中的情况几乎了如指掌,二也是想让贾诩,好好促促夏侯渊,使他振作起来! 还别说,贾诩到任以后,没有辜负曹操厚望,用非常简单的激将法,便使夏侯渊满血复活了!贾诩的原话是:将军之耻,唯有孺子之血,方得可祭,否则,盖君一世消沉,而竖子得意,惹人耻笑耳! 其实在贾诩之前,也有无数人劝导开解过夏侯渊,但却没抓住要领!夏侯渊为人性格刚强,很要面子,被刘纬打败被俘的耻辱,令他抬不起头见人才是症结所在。因此,如何贴心的劝慰,都没有效果,反而令夏侯渊以为,人们是在可怜他! 贾诩不愧是当世第一毒师,一眼便看透了夏侯渊,反其道而行之,非常不客气地用激将法,重新燃起了夏侯渊的斗志!不过,后果……贾诩是为夏侯渊好,可夏侯渊呢?却从此对贾诩开始怀恨在心了!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夏侯渊到底是一介武夫,思想太过简单直接,以为贾诩是在嘲笑他!而贾诩呢,对此不做任何解释,默默地承受了来自于夏侯渊的白眼和小鞋,压根不在乎! 当然,即便贾诩受了委屈,但效果不错!曹操很高兴,加封夏侯渊为镇西将军,扶风县侯,继续总领关中诸军事;同时,加封贾诩为太仆(九卿之一),寿乡亭侯,继续兼理西都留守之职! 夏侯渊振作起来了,发誓要手刃刘纬,一雪前耻,整兵精武,很见成效,同时也与贾诩结下了解不开的疙瘩!不过,臣下不和,在曹操眼中,都是细枝末节,没什么大不了的,却不曾想,这颗定时炸弹在建安十六年,刘纬北伐时爆发了! 张任所部率军由褒谷袭来,并攻陷太白县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长安,立时引起轩然大波!夏侯渊立刻下令,调集诸路兵马,驰援斜谷,一定要把蜀军堵截在那里,并一举歼灭之!新 对此略,贾诩当即表示反对!他几乎是立刻断定,斜谷蜀军,不过是声东击西的疑兵,并非主力,目的就是诱使关中各路军马驰援,如果这样布置,便上了刘纬的当! 夏侯渊不耐烦地询问,那应该怎么办?贾诩回应说,各路兵马应按兵不动,只派一万军近抵斜谷口堵截疑兵即可;各部应谨防蜀军主力由其他路径,蹿入关中;长安五万兵马,作为总预备队,待情况切实,再行出兵,与蜀军主力决战! 有人曾评价说,贾诩是三国时代最聪明的人,眼下看来,此言不虚!若真的按照他所建议的方略布置,那刘纬此番北伐,不说一定会失败,也是很难取得既定和预想的战果! 可遗憾的是,这最合理的应对方略,夏侯渊根本听不进去,未予采纳,坚持己见!夏侯渊本来就与贾诩不和,再加上他一心雪耻,复仇心切,尤其听说斜谷蜀军中,出现了汉王銮驾和旗帜,他岂能坐得住? 夏侯渊武断地认为,刘纬就在斜谷方向,认为一雪前耻的机会到了!他固执地下达严令,调集关中各处兵马,并亲统长安五万大军,奔赴斜谷,要与刘纬决一雌雄! 第九章:小将乐綝 张任所部,凭两万人和先进武备,在开战的第一天,便攻陷了斜谷重镇太白,这个结果出人意料,或许证明参谋本部的作战计划,还是有漏洞?也不尽然。 战场局面,瞬息万变,实地情况,纷繁复杂,在大战略的框架下,将领们临机决断,改变战术,其实也是正确的选择!后来的事实证明,张任放弃佯攻,集中火力攻克太白,实在是太英明了! 张任率军攻占太白后,并没有被暂时的胜利冲昏头脑,因为他知道,曹军肯定会调集大量军力来攻!自己的两万兵,在攻打太白一战中,损失虽不大,基本保存了完整建制,可如果对方兵力太多,他也未必能顶得住! 太白攻防战,使张任清楚地认识到,曹军目前也拥有了性能极佳的投石机,射程远,精准度高,外加厉害的火油武器,若是敌军围城以大量投石机猛攻太白,自己能坚守多久呢?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积极防御,而不是被动挨打!心中已有计议,太白城内硝烟未散,张任就赶紧召集属下参军和主要将校,进行了一番周密的布置! 话说曹军第一个接到援助斜谷消息的人,其实是领兵驻扎在郿县的乐綝(读音:抻)!夏侯渊的军令刚到,他立刻便引八千兵马,首先赶到了斜谷! 乐綝为什么会动作如此迅速?首先,郿县距离斜谷很近,只有十几里的路程,早在太白发生战事,有百姓逃至郿县时,他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并迅速点齐军马,整兵备战了! 另外,乐綝也早就想与刘纬一决雌雄,急迫的心情,不亚于夏侯渊!所以,长安方面的军令一到,他便立刻领兵出发,率先赶到了斜谷! 这个乐綝是谁?其实就是曹操麾下大将,乐进的儿子! 乌林大战,曹军六万精锐,败给了兵力远不及自己的孙刘联军,乐进更是因为火油库爆炸,而当场殒命!这场失利,最终的责任被曹操栽给了赵俨,还杀了他,但张郃和阵亡的乐进,却没受到任何惩罚! 乐进之死,令曹操心痛不已,他下令为其举行了隆重的丧仪,并追封乐进为安国将军,广昌亭侯,谥号“威”!而他的长子乐綝,则继承父亲爵位,加封讨虏中郎将,委以重任,驻防关中郿县。 曹操厚待和提拔乐綝,自然是为表示对乐进的追思和对他以往功劳的赞赏,这无可厚非!问题在于,乐綝的年纪太小了!被曹操封为讨虏中郎将时,他才十三岁! 一个十三岁的孩童,便被封为中郎将,还统兵驻守边防?曹操这个决策,荀彧感觉不妥,当即建言劝阻。可曹操却说,汉王十三岁便以中郎将之职,首创基业,如今称霸一隅,乐綝又有何不可? 曹操这句话……就有些强词夺理了,像刘纬这种千年罕见的旷世奇才,小小乐綝岂能望其项背?荀彧见曹操坚持,也就没再多言,但曹操的这句话,却传到了乐綝的耳朵里! 此时的乐綝正因父亲的死,经历了大悲大痛,而立志精武,雪耻报仇!又听说曹丞相如此厚爱期许,还真激发了他昂扬的斗志,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为死去的父亲争气,更不能辜负了丞相的大恩大德! 不过,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很骨感!空有大志的乐綝,虽然身居高位,可他年龄太小,几乎所有人都不把他当回事,表面对其恭敬,其实没人瞧得起他,就连自己的部属,也是如此,没少背地里非议和嘲笑他,说乐綝不过是拼爹的纨绔子弟罢了! 由此,乐綝憋了一口气,更加立志,发愤图强,想沙场建功,证明自己,让那些蜚短流长的小人彻底闭嘴!.. 可是,荆州大战后,天下一直都是和平稳定的局面,诸侯之间未有战事,乐綝一直没能等到证明自己的机会,焦虑不已,心急如焚!好在上天眷顾,建安十六年,() 刘纬北伐,战端重开,乐綝苦苦等待多年的机会终于到了,他岂能不兴奋过头,反应过度? 如今的乐綝,虽刚满十六岁,但这几年他熟读兵书,练武强身,倒是成熟和长进了不少,因此别看他还年轻,带兵打仗,倒是有模有样! 这不,乐綝率领八千郿县兵力赶到斜谷口后,竟没有下令直接入谷,而是派出前哨探路,倒显得十分谨慎!虽然他急于建功立业,却深知山谷多伏兵之谋的兵家常理,岂能贸然闯入! 况且,现在的太白县,已经被蜀军攻占,乐綝此来不是为了救援,最重要的任务是堵住斜谷,阻止蜀军突入关中!不过,乐綝的心里,多少也有想斩杀蜀军,建立首功的心思,这肯定是必然的! 谁料,乐綝派出的几名哨骑,深入谷中后,就没了动静,许久未见回报,他心中隐约觉得事有蹊跷,莫非他们都被蜀军抓获?乐綝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入斜谷的好,便准备下令原地扎寨,以获阻击蜀军之地利! 也就在这当口,斜谷之中,竟突然杀出一军,看那青色旗帜,便知定是蜀军无疑! 乐綝赶紧下令,整兵列阵,准备迎敌!好在对方人不算多,粗略估计也就几千人马,乐綝觉得,凭自己手中的八千人,打败这伙先头部队,应该不在话下,便立时起了迎战之意! 果然不出乐綝所料,这支蜀军仅三千人左右,行至谷口,便停止前进,同样列开阵势,与乐綝所部对峙起来。其为首一员大将,骑着黝黑的战马,杵天杵地,形似移动的巨塔,手持一把七尺长的战锤,犹如地狱判官,不怒自威! 见此情形,乐綝心头一紧,没想到蜀中竟然也有如此威猛之将?他见敌将身后大旗之上,正书一“吴”字,却无论如何也联想不到,此人究竟是谁! 曹操的情报工作,做得也是不错的,更何况他手里还有叛降的张松,深知益州底细!因此,蜀军几名主要将领的个人信息,包括外貌特征,战力评级等,早已抄印成册,发给各级曹军将领。 眼见对方大旗上的吴字,乐綝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是蜀中名将吴懿,可外貌特征对不上!吴懿乃是一员儒将,眼前这家伙,分明是勇悍武夫,根本不是一路人! “来将通名!”怀着满腹疑虑,乐綝骑马上前两步,高声喝问道。 “鼠辈闻之!某乃汉王帐下,宣武将军吴兰是也!”对面的蜀将高声回应了乐綝,声若惊雷,即便离得很远,乐綝也听得十分清楚! 吴兰?没听说过!宣武将军?不过是个杂号将军,还挺横,上来就骂人!乐綝得知了对方的身份,心中不禁起了一丝轻视之意! “哼!无名鼠辈,狂妄过甚!可知吾威名乎!”乐綝也是勇武之人,虽然年轻,气势绝对不输!他冷哼一声,高傲地昂首挺胸,危坐于马上,大声回骂道! “哈哈哈……知之!小儿乐綝耳,名闻天下也!”谁料,对面的吴兰哈哈大笑起来,竟这样回应了乐綝! 这句话里,虽然有名闻天下之语,可怎么听都是在嘲笑乐綝的反话!乐綝一听此言,立时血气上涌,涨得脸色通红,气息都开始急促起来! “曹贼无人,竟使竖子幼童先锋,笑甚天下豪杰矣!哈哈……”岂料这还没完,吴兰竟接着又冷嘲热讽地辱骂起乐綝,几乎每个字,都扎得乐綝心在滴血! “恶贼休要猖狂!全军听令:斩此狂徒者,赏百金!予我杀!”乐綝气得火冒三丈,用手里的长刀向前一指,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感谢青争162184728的友情打赏支持! 第十章:初战告捷 曹军小将乐綝,是第一个率兵赶到斜谷的,谁料刚刚抵达,便遭遇了由斜谷而出的吴兰所部,两军列阵对峙,双方将领说话都挺不客气,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了! 其实按照古代战争惯例,开战之前,至少应该先发动一轮弓弩远程打击,尽量杀伤敌军的有生力量,再短兵相接!可被激怒的乐綝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竟直接命令大军冲杀上去,与蜀军开战! 目前的局面很清楚,乐綝坐拥八千士兵,而吴兰只有三千人,兵力悬殊,乐綝便觉得此战易胜,只要冲上去,凭人数优势,也能轻易战胜蜀军! 此举充分印证了那句老话: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年轻风华,自然是好,可缺点就是做事易冲动,不计后果!再加上乐綝急于沙场建功,证明自己,也就根本没考虑那么多,热血上涌,怒发冲冠,便直接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伴着战鼓擂动,曹军士兵组成进攻的锋矢阵,以长戟在前,刀盾在侧,弓弩在后的阵型,迅速向前推进,朝蜀军掩杀而上!但奇怪的是,对面的蜀军,不为所动,并没有迎上来开战! “哼!传令,三排连射!”吴兰见曹军掩杀而上,不屑地冷哼一声,下达了发动齐射的命令!三千士兵,迅速取出弩机,搭箭上弦,并马上发动了连续的远程打击! 嗯?有没有搞错,吴兰率领的三千人,难道都是弩兵?以弩兵为先锋?张任难道是疯了吗? 不是!吴兰所部并非弩兵,而是以长枪兵为主的突击队,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些手持长枪的士兵身上,还带着一种最新研制出来的小型弩机——手弩! 这种手弩,类似手枪,重量很轻,可悬挂于腰间,并不会给长枪兵增加太多负担!而有了它们的存在,以往只能近战肉搏的长枪兵,竟然也拥有了远程打击能力! 不过,原本正常大小的弩机被缩小了好几倍,手弩的射程和威力自然减低不少,太远的距离是射不到的,所以吴兰才等曹军开始发动进攻,且越来越近的情况下,下令齐射! 这三排连射战术的精髓,便是能保持持续不断的密集打击,能给敌军造成大量杀伤,且根本抬不起头来,类似机枪一样的功能!因此,即便是小型的手弩,杀伤力也不弱,曹军前锋,纷纷中箭倒地,阵型中,出现了小范围的混乱! “勿乱!鹤翼阵!续进也!”在后方压阵的乐綝倒显得十分冷静,立即下令,全军变换为密集的鹤翼阵,以盾牌在前,一边防御敌军弩箭攻击,一边继续向前推进! 这个变化,效果斐然!曹军的阵型变得更加紧密,所有盾牌,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立时化解了蜀军弓弩的杀伤力!尤其是这种手弩,本来威力就不算太强,根本射不穿曹军盾牌! 可诡异的是,目睹此状,吴兰不但一点不担忧,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来!莫非……他是故意的? 吴兰此人,的确是勇悍武夫,多少有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有勇无谋。不过没关系,吴兰头脑简单,架不住有高人指点!他在领兵出发之前,张任早已是耳提面命,告诉他此战应该怎么打,吴兰只需要严格执行张任的命令,别任性妄为就妥了! 因此,刚刚吴兰下令所有士卒,以手弩齐射,打击曹军,其实是一出诡计,故意为之!其目的,不是为了杀伤曹军,而是由此使他们组成密集阵型,真正的杀手锏,其实是震天雷! 前面,我们已经详细介绍过震天雷这种新式武器,它就是原始的手雷,具有相当大的杀伤力!但若想发挥最佳效果,必须把震天雷扔进敌军密集军阵里才行! 刚刚曹军所组成的锋矢阵,不如鹤翼阵那般紧凑,震天雷这种武器,生产工艺复杂,造价昂贵,可不能白白浪费,一颗扔下去,至少杀伤十几人才能() 够本啊!.c 所以,眼见曹军变换阵型,组成了更加密集的鹤翼阵,吴兰喜上眉梢,立刻下令:投掷震天雷! 因为曹军距离蜀军阵列已经越来越近,仅剩不足三十步了,所以吴兰一声令下后,蜀军百余臂力出众的掷弹兵,先是剪掉了一段引线,随即点燃,并立刻高高地抛掷出去,很快便落入了曹军阵中! “速速辟火!”百余颗呲呲冒火的铁球,被迎面扔来,看得乐綝心头一凛!他还以为是那火攻利器雷光炮,便赶紧令士兵小心火攻!可还没等曹军士卒反应过来,转瞬之间,百余颗震天雷便在军阵中炸开了花! “咣!咣!咣!咣……”一连串的爆炸声,伴随阵阵黑烟传来,震耳欲聋,顿时飞沙走石,尘土漫天! 许多曹军士兵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被飞溅的弹片击中要害,一命呜呼了!就算是没当场断气的,待爆炸过后,也发现自己的身上,赫然多了好几个窟窿,正汩汩地冒着鲜血,捂都捂不住! 更多的曹军士兵,包括乐綝在内,被百余颗震天雷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掀个跟斗,摔了个七荤八素,完全懵圈了!等乐綝忍着强烈的耳鸣和剧烈的头痛,终于爬起来时,眼见战场之上的情形,立时崩溃不已! 八千曹军所组成的阵列,竟然被炸得面目全非,死伤惨重!数不清的尸首,横七竖八倒伏于地,浑身是血,惨不忍睹!更有甚者,尸身都被炸碎了,乐綝面前的地上,赫然落着一只熏黑的断手,那手指,竟然还在微微地抖动! 此时的阵前,一片硝烟尘埃,尚未散去,更远的地方,乐綝也看不清楚,只听得惨叫声此起彼伏,痛苦不堪,如鬼哭狼嚎!可以想象,刚才蜀军的这一轮攻击,造成了大量人员伤亡!可关键是……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一开始,乐綝以为是雷光炮,可眼下看来,阵前只残留了几缕小小火焰,却没有引发大火,这与雷光炮的特点,根本对应不上!应该是一种会爆炸的,而且杀伤力更强的新式武器! 天啊!汉王刘纬究竟是什么人?难道真是天神下凡?蜀军竟然又拥有了如此神物!很明显,刚才爆炸的东西,可比雷光炮厉害多了,这……这仗还怎么打啊! 乐綝被刚才的爆炸声震得不轻,耳边就好像一堆苍蝇在飞,嗡嗡不停,而且头晕目眩,失魂落魄!而曹军士卒们,表现还不如他呢,这场爆炸中的幸存者,站起身来,扭头便逃,一边跑一边大喊着:“妖术!蜀军妖术也!” 妖术?嗯!是妖术!否则如何解释这如同天雷降临一般的利器?乐綝听得士兵们的喊叫声,竟也开始胆怯起来!跟人作战,他勇而无畏,可对方会妖术,那……还是快跑吧! 就这样,一开始还雄心壮志,立誓沙场建功的乐綝,竟与士兵们一起,跌跌撞撞地逃命去了,待硝烟散尽,战场之上,只留下了近千尸体和在痛苦中挣扎的千余曹军伤兵! 吴兰此时,志得意满,高兴得哈哈大笑!同时,他也在心底,愈加敬佩起刘纬来,若不是王上智慧,此战岂能如此轻松,便击退了曹军呢!这震天雷,果然奇物也! 至此,这场小规模的遭遇战结束了,不过问题也来了,张任派吴兰来,是为了阻击曹军进入斜谷,还是担任先锋,为大军突出斜谷,扫平道路呢? 都不是!张任的目的,是从斜谷口开始,便给曹军以沉重的打击,最终决战于太白城下!只不过,乐綝他们来得太早了,正撞在了枪口之上! --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感谢不会游泳的谊,每日灵感胶囊打赏!万分感谢! 第十一章:应对之法 张任攻克太白后,预计曹军会调集大量军队来攻,重夺此城,自己兵力少,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积极防御!因此,他布置了一套层层防御,阻滞曹军兵锋,削弱其有生力量的作战计划! 实际上,吴兰所部接到的任务是,前出谷口,若遇少量曹军,以震天雷击之,杀伤并吓退敌人;若遇大量曹军,则佯装败逃,诱敌入谷! 也就是说,在斜谷之内,张任还给敌人准备了伏击圈,吴兰所部也充当着诱饵的作用!刚才,乐綝所部仅八千人,明显是少量曹军,吴兰便也没客气,直接予以击退了! 其实斜谷口的这场遭遇战,乐綝所部损失不大。震天雷不过是原始手雷雏形,用的是黑火药,而不是硝化炸药,威力肯定不如现代的手雷,岂能造成太大杀伤?关键是那股嚇人的气势,已经把曹军吓破了胆! 这个时代的古人,哪见过这种东西,以为是天谴降临,雷公发怒,心惊胆裂之下,撒丫子就跑了! 其实关中曹军士卒,因为经常要与西北铁骑和草原胡马作战,相对更奋勇无畏,作战猛狠,有股子蛮劲!可以说,曹操是把最精锐的士卒,布置在了关中地区,这些家伙并不白给! 尤其是曹操先前已经预感到刘纬迟早会北出秦岭,他岂能不加强关中地区的防御?根本不可能派些如同青州兵那样的乌合之众,来守卫边防! 可是……只能说,刘纬所打造的蜀军,太强大了!不仅军事素质过硬,超越时代的技术装备,也形成了碾压之势,换成项羽再世,面对震天雷这种神物,也肝颤啊! 乐綝带着五千败军,失魂落魄地一口气逃出去十几里地,恰巧遇到了夏侯渊领军前来,他赶忙来到中军,向主帅行礼参拜。 夏侯渊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快呢?因为太白出事,夏侯渊也是心急如焚,四万步军还在途中,他自己则亲统一万关中铁骑,先行赶到了!若是乐綝稍晚出兵,兴许会被夏侯渊赶在前面。 “末将叩见上将军!”乐綝踉跄几步,来到夏侯渊马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狼狈不已,带着哭腔,纳头便拜! “贤侄……何以至此?”夏侯渊危坐马上,目睹乐綝满脸漆黑,就好像刚从墨缸里捞出来的鬼样子,顿觉诧异,连忙询问道。 夏侯渊与乐进的私交还不错,两人形同兄弟,因此对待乐綝,也如同亲侄子一般关照,若没有他的力挺,乐綝在关中诸将中,也很难立足。 “末将兵败斜谷,请上将军……治罪……”乐綝闻听夏侯渊语气充满关切,紧张的心情稍稍平复,赶忙主动请罪道。 “嗯?蜀军出斜谷耶?兵力几何?”夏侯渊哪有闲工夫处罚乐綝,他关心的是目前的战况如何,蜀军到底多少兵力,有没有前出斜谷,进入关中! “呃……乃三千兵也……”一提这事,乐綝羞愧无地,若不是他被火药熏得满脸漆黑,夏侯渊肯定能看到他那如同紫茄子一样的脸色! “尔……”夏侯渊一听,立时怒火中烧!他放眼一看,乐綝身后,足有五千兵,他也知道,郿县兵力至少八千,怎么会败给三千蜀军,这个笨蛋,怎么打的仗! 夏侯渊本想破口大骂乐綝无能,可一想到已经故去的老朋友乐进,又把所有脏话生生咽了回去!不仅如此,目睹乐綝惨状,曾经败给过蜀军的夏侯渊,又回想起当年的耻辱,不禁一阵痛断肝肠! 前几年,夏侯渊之所以一蹶不振,消沉不已,主要还是因为汉中战败被俘的经历,没少惹人耻笑! 那些没有经历过汉中之战的家伙,根本不了解蜀军的厉害,站着说话不腰疼,背地里竟说风凉话,其实他都知道,可却无从辩驳!面对种种质疑和非议,夏侯渊是多么想扬天长啸一声:你行,你上啊! () 基于以上种种,夏侯渊又怎么舍得过分责备乐綝呢,他此刻的心境,一定与自己当年一样,夏侯渊感同身受,内心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罪且不论,何至于此,汝且细细道来!”想到这里,夏侯渊没有计较乐綝兵败的责任,而是急于想要了解,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以至乐綝八千兵力被蜀军三千人给打败了! 因为从前的经历,夏侯渊虽然急于复仇雪耻,却也是曹军将领中,对蜀军战斗力,最为小心忌惮之人!他知道,刘纬此人,路子很邪,善于奇技yin巧,兵谋诡诈,经常会有出神入化的举动! 想当初,夏侯渊屯兵定军山北山营寨,与关山蜀军对峙,压根连短兵相接的机会都没等到,就被刘纬用投石机发射的大型火药弹丸给烧败了!当时的夏侯渊不仅惊叹于蜀军投石机那超远的射程,更是被那“天火”打了个措手不及!否则,何以至战败被俘! 此时,目睹乐綝等一众残兵败将,竟浑身黢黑,似乎被火熏烤过,夏侯渊断定,他们一定是又遭遇了蜀军的什么新花样,才落败至此! “禀……禀上将军……蜀军……似有妖术也……”乐綝闻听夏侯渊讯问,结结巴巴地,只好把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一开始,闻听乐綝说蜀军会妖术,即便夏侯渊深知刘纬的异事奇能,也颇感不屑!什么妖术,那不过就是一种火器罢了,了解其中原理,也没什么稀奇的,乐綝小儿,竟然被吓破了胆,如此夸张胡言! 可是,当夏侯渊耐着性子听乐綝讲完,这种不屑一顾的心情,也随之消逝了,转而眉头紧锁,疑惑不已,不得不重新重视起来! 这……不是雷光炮,似乎是一种新式武器,它不会引发大火,却可以在无形中,造成大面积杀伤!会是什么东西?难道……还真是妖术?要知道,那个天下闻名的奇人异士左慈,可在刘纬帐下效力!.c 怪不得英武的郝昭,驻守太白,连一天都没坚持住,原来蜀军又有了新的秘密武器!这下可就难办了,得想个什么办法,才能化解这种冒火铁球的攻击呢? “上将军,此物可破!”就在夏侯渊迟疑不已,陷入一阵沉思之际,身旁一员小将,催马上前,拱手一礼,主动建言道。夏侯渊抬头一看,竟是夏侯尚! 夏侯尚,字伯仁,三国曹魏名将,也是夏侯渊的亲侄子。建安十六年时,任西军司马之职!此番,其统领关中铁骑一部,追随夏侯渊,一道出征,为右军主将! “哦?伯仁有何妙计?”夏侯渊见夏侯尚信心满满的样子,立时产生了兴趣,连忙好奇问道。 “这有何难!”夏侯尚故弄玄虚,没多解释,而是翻身下马,唤来几名亲卫随从,并对他们耳语几句,随即几人找来一快帐布张开,夏侯尚则在远处拾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向众人投掷而去! 也就是在石块即将砸到几名亲卫之时,他们迎之而上,用力绷紧帐布,合力向上一扬,那石块非但没砸到人,还被迅速弹开,落在了远处! “妙哉!妙哉!”骑在马上的夏侯渊,见此情形,喜上眉梢!自己这个侄儿,果然睿智,竟能想出这样的好主意来! 确实,那帐布是很结实的麻布,石块也好,铁球也罢,靠人力近距离投掷,肯定是击不穿的!如果士兵们事先有所准备,再遭遇这种会爆炸的铁球,完全可以用这种办法,把铁球弹开,只要不在人堆里爆炸,其威力定然锐减! 夏侯渊是这么想的,就连亲身经历过震天雷攻击的乐綝,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只是心里,还有所疑虑,似乎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感谢江南江北887的豪爽大礼!一次() 就打赏了这么多,壕粉无疑! 第十二章:勇者无畏 夏侯渊由乐綝口中,了解到蜀军又拥有了一种新式武器,杀伤力很大,陷入迟疑,不敢继续进兵!孰料,他的侄儿夏侯尚,想到一个好办法,几乎可以把这种会爆炸铁球的攻击力,减到最低! 有了应对之策,夏侯渊的心里也有了底气,立刻下令全军备足类似的帐布,并继续向斜谷挺进! 这帐布,本来就是士兵们行军扎营时所用的器械材料,全军上下多得是,应有尽有!夏侯渊觉得,只要有了它,就不怕蜀军那会爆炸的铁球了! 可乐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无奈只能从命,又带着自己的五千败兵,追随夏侯渊统领的一万关中铁骑,重新回到了斜谷口。 话说吴兰击退了乐綝所部,正在兴头上,却等候许久,不见其他曹军人马出现,不禁心浮气躁,恨不得领兵直接杀向郿县,再立新功!可是,吴兰虽然为人勇猛莽撞,却不敢不遵从将令,刘纬治民以宽,但治军甚严,违抗将令,必斩不赦,吴兰岂敢触这个霉头! 因此,当夏侯渊领一万铁骑,浩浩荡荡进兵斜谷时,吴兰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战机突至,他觉得自己杀敌立功的机会,又来了,怎能不如此激动! “哈哈!贼至矣!传令!列阵迎敌!”吴兰哈哈大笑,立即下达了迎战的命令。 “将军……上将军之令,乃诱敌也……彼万余骑军,不可力敌,乃应缓退之耳!”见吴兰似乎有些高兴过头了,属下小校中,有冷静理智之人,连忙提醒他道。 “哼!何须尔等多言哉!若不力拒而轻退,贼军岂肯入谷耶!”吴兰满腹不服气,冷哼一声,斜了那小校一眼,如此解释道。 还别说,吴兰此人并非完全有勇无谋,居然还有这样的心眼!这充分印证了一条理论,那就是:跟高手下棋,即便你愚钝无知,也会大有长进;而跟臭棋篓子下棋,那就是越下越臭! 吴兰虽为勇猛鲁莽之武夫,对兵法韬略不甚了然,可毕竟他在刘纬属下效力多年,耳濡目染,饱受熏陶,就算是榆木疙瘩,也能开点窍了! 吴兰之言,很在理!他岂能不知对面来的一万曹军骑兵,战力远胜于己?可如果见敌人来了,不打便撤,这戏就太假了,岂能起到诱敌入谷的效果? 但不可否认的是,吴兰多少也有点想与曹军硬碰硬大战一场的心思,贪功心切,是这类勇武少智之将普遍的毛病! 闲话少叙,话不多说,夏侯渊率兵赶到斜谷时,发现那支三千人的蜀军,竟然还在谷口,便又有些迟疑了!按照之前的情报来看,攻陷太白的蜀军中,有汉王旗帜,因此夏侯渊也断定,这一路是蜀军主力无疑! 可是,对方既然已经攻陷太白,为什么不迅速继续进兵郿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关中获得稳固的战略支撑点,却在斜谷迟疑观望,裹足不前?这支三千人的蜀军,怎么看也不像执行前锋任务的突击队,倒像是在守卫斜谷口呢? 莫非……这里面有诈?不行,不可轻动,尤其是斜谷,地形复杂,若轻易而入,极易遭到蜀军伏击!目前自己手里,只有一万骑兵,也不利于入谷作战,还是先堵截住斜谷口,不使蜀军有继续进展关中的机会,待各处兵马聚齐,再做计议为上! 因为考虑许多,夏侯渊即便目睹蜀军列阵迎战,也丝毫不为所动,竟下达命令,全军下马,于谷口外三里扎营固守,以待大军而至! 不得不说,经历过汉中惨败之辱的夏侯渊,虽然仍显鲁莽,却也比以往长进不少,行军作战,谨慎许多!若换作从前,他非得挥师向前,踏平对面这三千孱弱蜀军不可! 眼见对面所来曹军,压根没把自己当回事,竟安心地开始扎起营寨来,吴兰心里这个气啊!你们也太狂了吧,当我不存在吗?.() . 呵呵,夏侯渊还真就当眼前这三千蜀军不存在!因为他断定,凭这点人,蜀军根本不敢冲上来与自己开战,别看战鼓声声,气势如虹,挺像那么回事,其实都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夏侯渊推测,眼前这支蜀军,虽然打败了乐綝,但真正的目的,却是诱使自己进入斜谷,落入他们早已布好的伏击圈!也就是说,这是刘纬的女干计,他之所以没有急于踏入关中腹地,就是想利用这里的地形,杀曹军一个措手不及,并歼灭之! 关中地区,驻兵总计八万人左右,夏侯渊此来所带五万军力,其中四万步军,还在途中。加在一起,便是整个关中地区的主力,不容有失,若被击败,则关中地区,几乎再无力量可以与蜀军抗衡! 诚然,早在获知蜀军异动,有北伐进取之意的第一时间,夏侯渊便已经派人飞报邺城曹操闻之,可路途遥远,待曹操接到消息,调动大军来援之时,恐怕一两个月的时间都过去了! 因此,自己绝不能败,关中军主力更不容有失,否则刘纬将进占长安,不费吹灰之力,攻取整个关中地区!关中若失,中原震动,到时候,可就真的没有人能阻挡得住他并吞天下的步伐了! 担负着如此重大干系于一身,夏侯渊岂敢轻举妄动,必须慎之又慎,绝不会上蜀军的当! 夏侯渊眼下的战略意图很简单,堵截斜谷口,不使蜀军有进一步踏进关中腹地的机会,让他们无处伸展,憋在这狭窄的斜谷中,迁延日久,待魏公亲统大军来援关中,蜀军将不战自退! 可是,斜谷口这里,并没有城关,目前蜀军主力兵多几许,尚不可知,若无可凭险据守的工事防御,是堵截不住蜀军前出谷口的!因此,现在的紧急要务,便是扎营建垒,先在斜谷口站稳脚跟,以待各路兵马汇集至此! 以目前的局面看来,夏侯渊的决策似乎是正确的,却气坏了对面的吴兰!任凭蜀军鼓声大作,鼓手胳膊都累酸了,士兵们高声喊杀,嗓子都喊哑了,曹军都不予理睬,彻底把他们当成了空气! “将军……彼未进矣……吾等如之奈何?”吴兰身旁的小校,见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连忙向他询问道。 “我等进之!传令,攻!”谁料,吴兰此时也是来了脾气,竟热血上涌,鲁莽地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啊?将军!不可!”那小校连忙拱手劝阻,心说你是不是疯了,拿三千步军,进攻曹军一万骑兵? “不进,何以诱敌!攻!违者,以抗命论罪也!”此时的吴兰,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反对的意见,竟固执地下达了严令! 随即,他便跨上战马,挥舞着那七尺战锤,一骑当先,率军向三里外正在扎营的曹军猛冲过去! 蜀军居然敢主动发起进攻,这是夏侯渊万万没有想到的!他们……难道是疯了吗?夏侯渊已经听乐綝说了,对方主将是名不见经传的吴兰,这个莽夫!看来不给他点教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全军上马,踏平狂徒!”双方离得那么远,夏侯渊完全有时间及时反应,他立刻下令,所有士兵扔下手里的活计,上马迎战!霎时间,训练有素的关中铁骑将士,纷纷翻身上马,挺起手中长枪,组成冲锋队列,催马大踏步地,向蜀军迎击而去! 岂料,就在双方冲锋阵型,即将相撞前的片刻间,蜀军竟纷纷停止了脚步,百余名掷弹兵,再次点燃了震天雷,向曹军的骑兵阵列投掷而去! --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感谢不会游泳的谊,青争162184728两位朋友,持续不断的打赏支持!拜谢不已! 第十三章:一败涂地 本来担负阻敌诱敌任务的吴兰,眼见夏侯渊大军视他如无物,竟怒火中烧,一时冲动,下达了主动进攻的命令!曹军虽然在扎营,可反映迅速,立刻上马,组阵向蜀军迎面而上! 这关中铁骑,听着十分威武,却与虎豹骑不一样,他们并不是纯粹的重骑兵,而是介乎于重骑兵与轻骑兵之间的特殊兵种。概括说来,就是:干了重骑兵的活,却没有重骑兵那样严密的甲胄! 关中铁骑,无论人马,皆身披轻甲,颇似轻骑兵装备,单手持有一支长得出奇的巨矛(类似西方重甲骑士手持那种长矛),在发动冲锋时,用锐利的长矛和高速下的冲击力,突袭敌军阵型! 不过,这些巨矛,乃木杆铁尖结构,猛烈冲击之下,不仅会对敌人造成杀伤,也会发生折断和损坏!因此,关中铁骑一般只发动一轮冲击后,便抛下长矛,抽出马刀来,近身作战了,这是他们一贯的战法。 眼下,已经组阵冲起速度的一万关中铁骑,气势汹汹向着蜀军阵列飞驰而去,所有长矛皆横向直指目标,看似只需一轮冲击,眼前这三千蜀军便会灰飞烟灭! 可夏侯渊似乎忘记了,蜀军有那种会爆炸的铁球啊!骑兵骑在马上,如何用帐布防御? 吴兰就算再莽撞,也知道用步军血肉之躯,与骑兵对撞是什么后果,待双方距离越来越近时,他立刻下令停止前进,掷弹兵投掷震天雷! 很快,百余枚震天雷被投入了骑兵阵中,立时发生猛烈爆炸,掀起一阵硝烟尘埃,许多曹军骑兵还没搞清楚状况,便连人带马,倒伏于地了! 这关中铁骑,虽然名字当中带个“铁”字,却是身披轻甲,尤其是战马身上,几乎毫无片甲,而震天雷大部分是落地后发生爆炸,所以伤人不多,但战马却受到了大面积的杀伤! 再加上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仅这一轮攻击,便有千余战马倒地,非死即伤!马上的骑兵们,有的被飞溅的弹片击中而伤亡;有的在高速中突然随战马一齐摔倒,形同车祸现场,惨烈异常! 更可怕的是,震天雷这种超越时代的产物,不仅人没见过,马也没见过啊!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曹军战马几乎全被吓惊了,四散乱跑,发狂奔逃,任凭骑士如何驾驭,也不再听从命令,甚至拼命尥蹶子,甩下身上的骑兵,一溜烟地向着广袤的远方,逃遁了!.. “鸣金……速速鸣金!”夏侯渊在后方观战,目睹此状,肠子都悔青了,恨得直拍自己大腿,连忙下达了鸣金的命令! 刚才他见对方敢凭三千兵力就发动进攻,一时大意,命令骑兵出战,以为可轻易歼灭这伙不知天高地厚的蜀军,却忘了对方有这会爆炸的神物! 其实,夏侯渊也不是忘了,而是没亲眼所见,只听乐綝描述,依然无法理解这种奇物的威力!他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赌的是蜀军这种新武器在冲锋过程中,对骑兵不会造成太大伤害! 显然,夏侯渊赌输了!此物对人的杀伤力暂且不论,对战马的打击却是毁灭性的!一千战马倒伏于地,或死或伤,损失看似不大,关键是至少五六千匹战马惊吓发狂,奔袭而逃,霎时没了踪影,拦都拦不住,这个损失可太大了!没有了战马,关中铁骑变成了步军,这些精于骑战的士兵,还哪有战斗力可言! 撤!必须马上撤!骑兵遭受了如此打击,战斗力顿时化为无形,而最关键的是,夏侯渊不知道蜀军手里还有没有这种奇物,要是他们如法炮制,再来一轮,后果……被惊得瞠目结舌的夏侯渊,已经不敢想象! 事实上,夏侯渊再次错误地估计了敌我态势!震天雷这种神物,制造起来相当麻烦,成本相对较高,蜀军岂能无休止使用?吴兰所部的百余掷弹兵,其实每人只带了两枚而已,已经告罄! () 换句话说,如果夏侯渊没被吓破胆,集结剩下的数千骑兵,再次对蜀军发动攻击,还真有取胜的希望!可是,这能怪夏侯渊么?作为一个古人,见到如此超越时代的神迹,没被吓得屁滚尿流,已是万幸! 更何况,这一轮攻击,已经造成一万关中铁骑陷入彻底的混乱之中,许多骑士,蒙头转向,连鸣金的声音都没听到,而蜀军三千长枪勇士,竟迅速冲了上去,开始大肆刺杀残敌! 不过,震天雷就算再怎么超越时代,毕竟只是手雷的雏形,威力没有那么巨大,因此曹军骑兵虽遭到猛烈打击而溃不成军,战马也损失了许多,人却大部分没事,只造成了一千余人伤亡的后果,其中大部分还是因为战马发狂,被撞伤、踩伤和跌落马下摔伤的! 因此,当蜀军突然冲锋而至,这些刚才还晕头转向,被吓破了胆的骑士们,出于求生的本能,在逃窜已经来不及的前提下,反倒激发了敢战的勇气,一股热血上涌,抽出马刀,与蜀军血肉搏杀起来,而且缓过神来的人,还越来越多! 古代战争,其实比拼的就那么一口气!这口气泄了,失败便不远了,可一旦陷入绝境,性命堪忧,人往往反而会迸发出非凡的勇气和力量来! 因此,虽然曹军后阵在拼命鸣金,可这些血灌瞳仁的曹军骑兵们却置若罔闻,越来越多的曹军士卒缓过神来,加入了与蜀军的血拼当中,一时间,足五千之众!局势对吴兰所部,似乎愈加不利! 可是,一番血光拼杀下来,死伤的曹军士兵,反而越来越多,而蜀军那三千兵,几乎没损失多少!这是因为曹军骑兵手持三尺长的马刀,与手持八尺钩镰枪的蜀军士兵搏杀,实在力不能敌! 我们曾经用较长篇幅介绍了这种钩镰枪的威力,它不仅可以勾砍马蹄,更是在短兵相接的过程中,占据相当大的优势! 如今,曹军士兵手里都是短武器,而蜀军士兵又都拿着钩镰枪,再加上他们一向善于协同作战,五千多曹军骑士没了马,在步战中,竟然打不过三千蜀军长枪兵! “哈哈哈……杀尽小贼!”此时的吴兰,如同魔王附体,放肆地狂笑着,挥舞手中战锤,连续击杀了数名曹军,所过之处,脑浆飞溅,血光连连!在他的带动下,蜀军长枪兵们也杀红了眼,挺枪而上,视曹军如刍狗,如秋风扫落叶,毫不留情! “败矣……”此时,曹军后阵的钲都快敲碎了,也才撤下了两千余人马,夏侯渊呆呆地看着战局,几乎毫无意识地念叨着,他似乎根本不敢相信,一万铁骑,竟然会败给三千步军,而且还一败涂地! “上将军,应速退至郿县,以待援兵是也!”一旁的乐綝,一脸焦急,眼见败局已定,连忙拱手向夏侯渊建议道! “不可!我等若退,则蜀军必出斜谷,关中危矣!侄愿引兵退敌!”情势危机,刚刚退下来的夏侯尚,立刻否定了乐綝的建议,并拱手请战道! “这……”夏侯渊犹豫了,两人说的似乎都有道理,到底该如何抉择呢? 正在夏侯渊犹豫着到底是不是应该撤退到郿县时,斜谷西北方向,突然有一支军队奔袭而来,喊杀震天!夏侯渊等人赶忙举头观望,见来者全部黑旗黑甲,乃是己方援兵! “哈哈!上将军,此乃德容将军之兵也!”夏侯尚很快辨认出这支部队的真实身份,喜形于色,大声叫道! 随即,他竟不顾夏侯渊是否下令,快步骑上战马,率领刚才撤下来的两千骑兵,与新来的曹军援兵一起,向蜀军掩杀而去! --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感谢不会游泳的谊连续每日打赏! 第十四章:血染溪流 吴兰带领蜀军长枪兵,刺杀曹军残敌,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战果!凭三千多人,以极低的伤亡,居然就歼灭了数千曹军骑兵,把强悍的关中铁骑杀了个落花流水! 诚然,这一切需要归功于刘纬所发明的震天雷和钩镰枪的威力,但也不可否认,这与吴兰所部蜀军精勇敢战,战力强悍,也有着莫大的关系! 吴兰本来肩负的是阻敌诱敌任务,却意想不到地在斜谷口大败曹军,他热血上涌,越杀越起劲,似乎兴奋过了头,挥舞战锤,一马当先,左砸右击,完全沉浸在战斗的快感中,竟没发现曹军援兵到了! 吴兰身长近九尺,本来就挺高的大个子,又骑着自己的那匹黑色战马,如移动的铁浮屠,威武挺拔,鹤立鸡群!曹军援兵越杀越近,夏侯尚也引军重返战场,吴兰便成了他们眼中最明显的目标!.. “嗖!”一枚冷箭突然袭来,吴兰正使用战锤,挥出一击,腋下空虚,甲胄薄弱,这支箭正中吴兰腋下!霎时间,强烈的痛楚传来,吴兰惊叫一声,手里那沉重的战锤也没拿稳,哐啷一声,坠落于地! “将军!”周围的近卫士兵,见吴兰中箭,连忙上前把他从马上救了下来,并簇拥和掩护着吴兰,开始撤退! 局势很明显,目前的蜀军已经没有震天雷可以使用,而曹军援兵已至,兵力大大超过蜀军,不撤更待何时?于是,吴兰的副将一声令下,三千蜀军迅速脱离战斗,向斜谷内退去! “追!斩尽蜀军,为死难者殉也!”其实,刚才的那支箭,正是夏侯尚所射!眼见蜀军主将负伤,对方急于退走,夏侯尚红了眼,发誓要杀光这伙敌人,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伯仁!伯仁!勿入谷也!”夏侯渊见蜀军已退,本来暗自松了口气,可看到夏侯尚竟然率领两千骑兵追了上去,眼看就要进入斜谷,他心急如焚,大声呼喊道。 夏侯渊早有断定,这斜谷内必有伏兵!眼见夏侯尚要追入斜谷,他岂能不急! 可这是徒劳的!战场之上,喊杀成片,噪音不止,距离那么远,鸣金之音,夏侯尚都未必能听见,更别说这无力的呼喊了!很快,蜀军退入斜谷,夏侯尚引军也追了进去! “传令德容,速往接应哉!”夏侯渊看到自己的宝贝侄子,身陷险地,连忙大声下令道。 “上将军且慢,德容将军之师,若入谷地,亦难逃险境也!”乐綝此刻就在夏侯渊身旁,他连忙劝阻夏侯渊道。 “这……哎呀!”夏侯渊岂能不知乐綝所言是对的,可他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眼见夏侯尚已经追入斜谷,夏侯渊心都凉了,里面如果真有伏兵,这两千骑兵,还有自己的宝贝侄儿,算是有去无回了! 但是,夏侯渊毕竟是关中地区的最高军事统帅,岂能因私废公?乐綝所言有理,如果令新赶到的援军也进入斜谷,若遇埋伏,凶多吉少!为了大局,他也只能放弃了救援接应夏侯尚的命令,不禁痛断肝肠! 那么这个德容将军是谁呢?就是原本引军驻守在大散关的张既! 张既,字德容,关中人士,曹魏名臣,后来的凉州刺史,治理雍凉二州,政绩卓著。此人给后世留下的印象,似乎是个文臣,可实际上他文武双全,在内政和军事上,都颇有建树! 时值建安十六年,张既被曹操任命为西京兆尹(长安府尹),领抚远将军衔,驻守关西要塞大散关!太白陷落,斜谷危急,张既奉夏侯渊之命,引大散关六千兵力,驰援斜谷,方才赶到! 张既突然引军而至,夏侯渊溃败的局面总算止住了!一万关中铁骑算是报销了,可乐綝的五千兵马,再加上张既的六千人马,夏侯渊又汇集了一万余人,总算是在斜谷口站稳了脚跟! 再加上还在途中,() 估计一两天内便可抵达的四万长安步军,届时夏侯渊将坐拥五万兵力,必将彻底堵截斜谷,阻止蜀军继续北进,深入关中的图谋! 可是,夏侯渊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早已中了蜀军的调虎离山之计,张既率军支援斜谷,导致大散关空虚,刘纬率军偷渡陈仓道,兵不血刃就拿下了散关,并迅速攻占了陈仓城! 我们转过头来,说说夏侯尚!他率军追入斜谷,究竟有没有遇到伏击?还真没有! 嗯?难道张任根本没在斜谷内设下伏兵?不是!宏武将军雷铜,早已奉张任之命,引兵五千,埋伏于斜谷中段的两侧山林之内,正张开一张大网,等着曹军来钻! 那为什么夏侯尚没有遭遇伏兵呢?这事,还得多解释几句! 山间谷地,可以埋设伏兵,此乃兵家常理,关键问题是伏兵究竟埋伏在何处呢?令士兵们爬上高高的悬崖埋伏?那纯属是疯了! 且不论人爬上那近乎于垂直的悬崖,难度有多大,伏击的效果也不佳!士兵们从高达百丈的悬崖上往下射箭,等射到目标的时候,箭支恐怕早已失去动能,成自由落体运动了,还哪有杀伤力! 不过,伏兵在悬崖上,倒可以抛落沉重的滚木礌石,这东西即便是呈自由落体运动,也具有极强的杀伤力,可关键是,光秃秃的悬崖之巅,上哪去弄滚木礌石?就地取材,现凿吗?还是从山底运上去?想想也知道,都不可能! 如何选择伏击地点,是一门学问!最佳之处,当然是山谷两端,相对易于攀爬的低矮山坡,最好还有山间林地,可供隐蔽行踪。而斜谷的地形,十分特殊,两侧多为万仞高的悬崖峭壁,只有中段附近,有一块适合设置伏兵的缓坡林地区域! 雷铜引兵,埋伏于斜谷中段,可吴兰所部退入斜谷后不久,还没等跑到伏击圈,就已经被夏侯尚领骑兵赶上,他自然没有遭遇伏击了!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夏侯尚和两千骑兵可以全身而退,因为撤退中的蜀军眼见快要被追上,竟突然回身列阵,挺起手中钩镰枪,与曹军骑兵展开了一场血光大战! 夏侯尚误就误在,蜀军并非败退,而是因为主将吴兰负伤而主动撤退,战力尚存!你以为你是在追杀落荒而逃的残敌,可人家随时可以回过头来,咬你一口! 再加上这狭窄的谷地内,乱石嶙峋,溪流从横,并不适合骑兵横向展开,发动冲击,夏侯尚的这两千骑兵,除了行进速度稍快,没有任何优势可言,后果可想而知! 眼见曹军追来,三千蜀军在副将指挥下,先是列好准备迎击的阵势,待敌军骑兵杀至,他们竟然迅速向两翼散开,使夏侯尚扑了个空! 同时,就在转瞬之间,曹军骑兵,便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蜀军躲过骑兵冲击,迅速放低姿态,于两翼,用手里的钩镰枪,开始勾砍马蹄!曹军许多战马断了腿,迅速成片倒伏在地,加上惯性使然,后面的战马来不及刹住脚步,被拌了个狗啃泥! 两千骑兵,有大约一千多就这样倒在了地上,被摔得七荤八素,蜀军长枪兵见势立刻上前,不管是人是马,操起钩镰枪,一顿胡乱猛刺,顿时血流成河,连溪水都被染红了! 霎时间,人的惨叫声和马匹痛苦的嘶鸣声,汇集在一起,在这狭窄的山谷内,荡起一片恐怖的回音,令人听了毛骨悚然,后怕不止! 而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要绞杀残敌,为死去将士报仇的夏侯尚,目睹如此惨状,瞠目结舌,心惊肉跳之余,连忙拨马回身,撒丫子逃命去了! --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感谢青争162184728的友情支持! 第十五章:激励士气 话说刘纬拿下陈仓城后,不得已让疲惫的士兵们休整了一夜,可他却心急如焚,几乎一夜未眠,因为刘纬担心,张任那边的压力太大,会顶不住! 正是因为通讯不畅的原因,刘纬不知道张任迅速攻占了太白,更不知道吴兰仅凭三千士兵,就把夏侯渊堵在了斜谷口,裹足不前,不敢入谷的新情况! 战场局面瞬息万变,不可能一切都遵照既定计划,分毫不差!换句话说,刘纬是白担心一场,张任那边还真就没什么压力!同样,张任的诱敌伏击之计,也没能成功,夏侯渊不上当,只在斜谷口扎寨,根本不入谷内,更没有重夺太白县的打算! 不过,吴兰所部在斜谷口,竟先后歼灭了曹军近万人,把不可一世的关中铁骑,打得溃不成军的辉煌战绩,更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张任非常高兴,下令奖赏了吴兰所部全军将士,并承诺要为吴兰请功! 吴兰负伤不轻,已无力再战,张任本想送吴兰回汉中养伤,可吴兰坚决不肯,非要留下来!无奈,张任下令,命吴兰统帅所部三千兵力,驻守太白,而他自己则另有行动! 现在的战局走向已经与预定的计划出现了偏差,张任紧急联络了汉中参谋本部,请示可否改变策略,改坚守太白为主动出击,另外他还建议,是否可以将先期的粮草器械,即刻起运至太白,以能及时供应,免于迟误! 褒斜栈道十分通畅,张任的请示报告,很快便传到了汉中,参谋本部召开紧急会议,结合各路情报,迅速商讨对策,最后通过表决,批准了张任的建议,同意他带兵前出斜谷,与夏侯渊所部对峙,另外第一批粮草器械,即刻起运! 两天之后,张任就收到了参谋本部的批复和令箭兵符,早已蓄势待发的一万五千蜀地联军,在张任的带领下,迅速前出斜谷口,并原地扎寨,与夏侯渊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粮草提前起运,这很好理解。若是等刘纬率部赶到斜谷口,方才起运,会耽搁好几天时间!张任已经稳稳占据了太白,有此坚城在,后援粮草器械,完全可以先期起运一部分,以接续大军供应,这是明智的选择。 而张任率军前出斜谷口,与夏侯渊大军对峙,则是根据战场情况的变化,修改了既定战略!如今,夏侯渊的意图很明显,他害怕伏兵,根本不敢进入斜谷,只是堵截在谷口,若是所谓的蜀军“主力”迟迟没有动静,他是否会发觉中计? 因此,张任决心统兵前出斜谷口,大造声势,做出蜀军主力意图出谷,攻略关中的假象,继续吸引夏侯渊注意力,让他误以为蜀军主力就在斜谷,不使他有敢于分兵,西进陈仓的决心! 不得不说,张任的建议和选择是正确的!因为就在后续援军陆续抵达,夏侯渊坐拥五六万大军于斜谷口,有了充足底气的同时,西线陆续有残兵逃亡而至,带来一个惊天的消息:蜀军主力五万人,竟偷渡陈仓道,攻略大散关,占据了陈仓城! 突然惊闻如此紧急军情,夏侯渊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蜀军的当!斜谷这边,乃是疑兵,陈仓一路,才是蜀军主力! 谁料,当恍然大悟的夏侯渊,赶紧忙不迭地调兵遣将,准备率领大军开拔西进时,却突然发现,斜谷蜀军大张旗鼓地前出谷口,兵马不计其数,并扎下寨垒,似乎要有大的动作! 而且,夏侯渊亲眼所见,蜀军阵中,那高高飘扬的青色帅旗上,赫然正书一大大的“劉”字!目睹此状,夏侯渊又开始迟疑起来,究竟应该西进,还是原地坚守此处?到底哪一路是疑兵,哪一路才是真正的蜀军主力? 由此可见,张任前出谷口的决策,太英明了!搞得夏侯渊晕头转向,疑窦丛生,竟迟迟下定不了决心! 张任前出谷口,如何大张旗鼓与曹军对峙,暂且不表() ,我们先说夏侯渊!他犹豫不定之际,也是紧急召齐诸将于中军大帐,召开了一场军机会议,议题只有一个:到底应该西进,还是固守原地! 仗已经打到这个份上,夏侯渊也早已收到了刘纬发布的讨贼檄文,因此,会议一开始,他便令属下当众宣读了那封檄文! 当然,这篇文中,那些辱骂和批判曹操的话语,肯定都是省去的,但众人听得汉王刘纬兵发二十万,决心全面北伐中原的宣言时,顿时发出齐声惊呼,随即议论纷纷,瞬间炸开了锅! 二十万大军?刘纬这小子,是来拼命的啊!整个关中地区,连同地方治安军算在内,都不足八万人,如何抵挡? 有些人听得如此军情,顿时面色惨白,噤若寒蝉,显然被吓得不轻;也有勇武之人,闻听此讯,十分激动,喧哗不已,大吵大嚷,建议夏侯渊,早做决断,与蜀军决战;其余大部分人,则议论纷纷,左顾右盼,一时间没有了主意,显得十分紧张! “诸公勿疑!小儿,乃夸口诓言也!荆襄之战,蜀军损兵巨万,元气大伤,三载未度,何来二十万大军北进之力!某所料,其必不足十万之数,乃虚张声势者也!”眼见现场一阵骚动,夏侯渊提高了嗓门,环视众人,开口肃然大声言道!.. 见主帅开口讲话,现场逐渐恢复了平静,众人听得夏侯渊的分析,大部分默默点头,认为他所言有理! 夏侯渊虽是勇武之将,可毕竟也是统帅三军的关中最高司令长官,这点脑瓜还是有的,他的分析也十分精准!而且他这么说,也是为鼓舞士气,令属下将士能安心拒敌,不要未开战,先吓破了胆! “某已将此情,飞报邺都矣!魏公闻之,必亲统大军来援,于关中合力,痛击贼兵是也!我等须首战贼兵,阻滞兵锋,以待魏公至耳!”夏侯渊目光坚毅地环视着帐中诸将,沉吟片刻,再度慷慨言道。 别说,他的这番话,还真就令在场曹将们心里有了底,同时也明确了如今的战略目标,那就是尽量拖住蜀军,不使其有进展之机,固守关中,以待曹操大军而至,则大事可济! “诸公皆精武勇士哉!今战端骤起,沙场克敌,功成名就之机乃至也!盼君等奋勇力战,功于社稷,亦不失封妻荫子之时也!”随即,夏侯渊微微拱手,致意帐中诸将,又说出了一番鼓舞人心,激励士气的话语来! 夏侯渊并不白给,从会议一开始他的表现来看,果然是统兵经验丰富,坐镇一方的元帅之才不假!他的一番表态下来,中军帐中一开始那种恐慌和紧张的气氛,立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热血的勇气,在不断升温! 夏侯渊最后一句话,可谓牵牛就牵牛鼻子,抓住了要点!对曹军将领来说,克敌制胜,立功受赏,封妻荫子,名垂史载,才是一向不变的追求和目标,也是最实在的志向!以此来激励三军,效果可比谈什么春秋大义,更显著无疑! 此番激励下来,夏侯渊目睹帐中诸将那坚毅的表情和炯炯的目光,微微点头,倍感欣慰!曹军到底是闻名天下的虎狼之师,尤其关中军,更是精勇敢战,作战猛狠,岂能轻易被吓倒? 夏侯渊觉得,之前战事的种种不利,只是因为蜀军突然来袭,再加上新式的秘密武器,曹军尚不适应所致,凭现在这五六万大军,仍可一战! 但关键是,如何一战呢?这才是夏侯渊召集诸将,前来商讨的首要议题!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不会游泳的谊、青争162184728、小吉133281427几位朋友的打赏助力,你们的支持,便是笔者码字的动力! 第十六章:虚实难辨 实际上,军事民主化并非刘纬首创,中国古代早在春秋时期,便出现了议政议军制度的雏形,到了汉末,割据军阀在决定军机战略之前,先听取诸多谋士和将领们的意见,再拍板决策,更是常态! 只不过,唐宋以后,随着封建皇权的不断加强,皇帝集天下诸事于一身,军事民主制度,便慢慢地消亡了!尤其是宋代,皇帝连如何扎营,如何作战都要亲自指挥,臣将们只能唯皇帝之命是从,哪敢再多言惹祸! 因此,夏侯渊面对眼前的战局,犹疑不定的同时,紧急召开军机会议,与诸将共同商讨对策,也并不奇怪! “今朝获报,贼兵已出散关,攻陷陈仓,聚数万之众,度其乃蜀军主力……诸公以为,可信之否?”夏侯渊在一番鼓励人心,激励士气的努力后,话锋一转,马上进入了正题! “上将军!斜谷之敌,不计其数,势威人众,乃应为贼军主力也!”第一个回应夏侯渊的是夏侯尚,他拱手一礼,十分确信地如此断言道! 夏侯尚之所以下了这样的判断,主要是因为他实际领教过斜谷蜀军的厉害,同时也存有私心! 如果斜谷这边不是蜀军主力,而一万关中铁骑却败在了杂兵之手,那不仅自己的脸面尽失,叔父夏侯渊更是无地自容,肯定会招人非议和暗中耻笑! 因此,于公于私,夏侯尚都不愿意接受蜀军主力在西线,而眼前只是少量疑兵的现实!他宁愿相信,自己是败在蜀军主力之师手中,否则颜面何存呐! “伯仁兄言之有理!斜谷蜀军,强悍勇狠,乃应为主力,否则何以……呃……”夏侯尚言毕,乐綝赶忙随声附和!他的心境与夏侯尚是一致的,甚至差点把实话说出来! 不过,乐綝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不太会说话,刚要提及之前的惨败,却赫然睹见夏侯渊和夏侯尚对他怒目而视,连忙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汝等晚辈,且慢陈言,帐中叔伯俱在,何至尔等狂言也!”其实,夏侯尚和乐綝的言论,是符合夏侯渊期待的,也是给足了自己面子! 不过夏侯渊虽然心中认可,却不能表露出来,装模作样地训斥了二人一句,令他们不要多言,听听别人的意见,实际上是在惺惺作态! “上将军,私以为……陈仓贼兵,量必不少也,否则何以速陷城关哉?”就在此时,时任议郎,兼都督从事的梁习,向夏侯渊拱手一礼,开口表示了不同意见! 梁习,字子虞,陈留人。早年间便归顺曹操,也是后来的曹魏重臣,并州刺史。不过,此人虽文武双全,却一直致力于治政和屯田,少有战绩,因此官升的比较慢! 所谓都督从事,说白了就是夏侯渊身边的谋臣,梁习眼见众人的思路,似有被夏侯尚等人带偏的走势,连忙开口建言,道出了自己心中所虑! 梁习此言一出,在场诸将有不少人默默点头,似乎认可他的说法!陈仓有八千守军,韩浩也是一员经验丰富的将领,而且,大家皆知此人虽然不善进攻,却精于防御,擅长守城! 若西线蜀军不是主力,没有多少兵马,又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陷韩浩驻守的陈仓城呢?新 “子虞所虑甚是也!”梁习话音刚落,时任御史中丞,领司隶中郎将,为曹操镇守和治理关中地区的名臣钟繇,立刻开口,表示了赞同之意! 钟繇其人,我们早在汉中之战那时,便已经介绍过,不必赘言!夏侯渊没出任关中统帅之前,他就已经为曹操镇守此地多年,威望甚高,颇得人心! 因此,得到钟繇力挺,也使梁习顿时底气足了许多,随即他再度拱手建言道:“上将军,在下以为,陈仓一线蜀军,乃其主力也!斜谷疑兵,不足惧耳!” 梁() 习这人,性格多少有些太直率了!你可以道出自己的判断,但别说什么斜谷蜀军,不足惧这样的话呀!不足惧,夏侯渊他们还败给了人家,你这不是转弯抹角地在嘲讽主帅么! 果然,梁习此言一出,夏侯渊的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本来他就神情严肃,现在更是冷若冰雪,面沉似水,连呼吸都略微急促起来!夏侯尚,更是满脸涨得通红,气不打一处来,并马上提出了质疑! “敢问梁公,可曾与蜀军力敌阵前,领其战力乎!”夏侯尚恶狠狠地拱手施礼,口称梁习为公,看似客气,却分明表示了满腹委屈和不满之意,语气尖锐地,反问了梁习一句! 夏侯尚的意思是,你梁习在这高谈阔论,可曾与蜀军实际交锋过?不知道蜀军战斗力之强悍,说什么不足为惧之语?夏侯尚如此激动,言下之意其实是:你行?你上啊! “未有也……”眼见夏侯尚如此激动,梁习自觉失言,顿时矮了半截!没办法,人家夏侯尚虽然年轻,可却是顶头上司夏侯渊的侄子,他得罪不起啊! “既不知蜀军战力,何言陈仓可守之论?八千军几多哉?可抵蜀军偏师乎?”夏侯尚见梁习退缩了,也没放过他,立刻对梁习刚才的言论,提出了反驳! 夏侯尚的意思是,西线出现蜀军,也许是真的,但怎么就能断定那一路才是蜀军主力而不是疑兵? 蜀军战力强悍,在荆州曹丞相亲统大军三十万,尚败于刘纬之手,现在又有了那种会爆炸的神器,你怎么就能断定陈仓八千守军,一定能抵挡得住蜀军疑兵偏师的进攻? 换句话说,夏侯尚仍然在坚持斜谷之兵,乃是蜀军主力,陈仓方向才是疑兵!这股疑兵不用多,凭蜀军的秘密武器和战斗力,只需要一万人,攻克八千人守卫的陈仓城,根本不在话下! 同时,夏侯尚故意渲染蜀军战斗力强悍,也是在继续为之前关中铁骑战败一事,寻找合理的借口和托辞,掩饰丢脸的窘境,推卸责任! “然也!彼军攻陷陈仓,乃疑兵之计,诱我大军援之,而斜谷失矣!”乐綝闻听夏侯尚所言,也是不管什么长幼尊卑,论资排辈了,再次忍不住随声附和道,显得异常激动! 还别说,这番推卸责任的言论一出,帐中诸将许多人还越听越觉得有道理!陈仓道艰险难行,有小股部队偷渡此路,袭取散关和陈仓还好理解,若说蜀军大量主力兵马能通过此径,偷袭关中,确实令人难以置信! 大家都是在关中地区留驻多年,怎会不知汉中通往关中这几条道路的实际情况?诸将更是深知,唯有褒斜道,才是可供大***运粮草物资和快速进兵的平坦大道! 蜀军若不打通褒斜道,怎么可能派大军深入关中腹地?且不论那险峻难行的陈仓道,根本就走不通,就算他们能走通,这条路根本不能运输粮草,难道蜀军就不怕后援断绝吗? 基于以上种种,帐中诸人在听了夏侯尚和乐綝的这番言论后,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了,他们更倾向于相信,蜀军主力就在褒斜道这边,而陈仓方向,其实才是疑兵,这是汉王刘纬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之计! 其目的,就是为了引诱夏侯渊大军西进,而斜谷防卫薄弱,蜀军主力便可一举突破防线,攻入关中,威逼长安!届时,夏侯渊大军,被调来调去,牵着鼻子疲于奔命,劳师以远,再想回头救援长安,也许已经来不及了! “何况……蜀军克城之讯,乃何人所报哉?”眼见众人微微点头,似乎更相信自己的言论,夏侯尚紧接着,又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第十七章:辨认身份 夏侯尚和乐綝二人,抛出了蜀军主力在斜谷,而陈仓方向是疑兵的理论和说辞,别说,不仅符合夏侯渊的期待与希望,更令帐中诸臣将觉得很有道理,竟纷纷点头默认! 然而至此,夏侯尚觉得还不够瓷实,竟开始怀疑,蜀军主力出现在西线,且已经攻占陈仓的消息来源,并不可靠!他这么一说,连夏侯渊也突然意识到,这的确是个关键的问题! 我们之前提到,这个惊天的大消息,是几名曹军败兵传来的,夏侯渊当时也没多想,马上信以为真!而此刻,受夏侯尚提醒,夏侯渊也突然怀疑起这消息的可靠性了! 夏侯渊所想的是,既然陈仓被围,为何不见守将韩浩的直接报告,而是几个溃逃之兵,传来的消息呢?莫非……这几个曹兵,其实是蜀军乔装改扮的女干细?听说刘纬的锦衣卫暗探十分厉害,是不是他们为诱使自己西进,而故意设下的阴谋诡计?.. “来人!带传讯之人入帐!”为了确定消息真假,夏侯渊赶紧下令,让人把那几个败兵带进来,他要亲自审问,查明虚实! 命令下达,稍候片刻,便有中军卫兵,带来了三名衣衫褴褛,满面尘灰的曹军小卒,就是他们带消息逃亡至此的。 大概是这三名曹兵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进入中军大帐,感受到这里气氛森严,又见到了最高统帅夏侯渊,顿时紧张不已,浑身战栗,连忙跪倒于地,叩头行礼! “汝等乃何处军卒,何人属下耶?”夏侯渊面沉似水,语气十分严肃,开口便劈头盖脸地审问起这三名兵卒! “禀……上将军,我等乃散关士卒……德容将军属下是也……”这三人中,有一人还显得沉着一些,拱手一礼,磕磕巴巴地回应道。 这里,我们似乎应该解释一下,这三名士兵的来历,他们的确是散关守兵,张既部下。 之前,张既接到夏侯渊紧急调令,率散关六千兵力,向东驰援斜谷,仅留一千余人留守散关,由副将统帅。其后,刘纬统军由陈仓道突然出现,这一千多留守曹兵,目睹蜀军漫山遍野而来,怯战落荒而逃,其中就包括了这三名士兵! 当时,留守军官副将,其实是率领一部分人,乘坐渭水之上仅有的几条小船,渡河逃到了陈仓城,但仅获得片刻喘息之机,就在随后的攻城战中,被蜀军俘虏了! 另外一部分人,因为船只少,情况紧急,则没有渡河,而是就地四散奔逃! 这三名士兵,就在其中,开始他们还有几百人,一直沿渭水向东逃窜,沿途抢到了船只,便有一部分人北渡渭水逃命去了,而这三个倒霉蛋,大概在军中地位太差,不受待见,被遗弃在渭水南岸,只能继续向东逃遁,最终到了斜谷附近,为夏侯渊所部卫兵拿获。 因此,这三人说的是实话,而且也是亲眼睹见蜀军由陈仓道奇袭而至的目击证人! “哦?德容,此三人者,汝可识否?”夏侯渊一听此言,觉得事情好办了,问问张既认不认识他们,不就可以确定三人的身份了吗! “呃……这……”谁料,正在现场的张既,竟迟疑起来,左看右看,瞅着这三名士兵有些面生,认不出来! 其实,这也不怪张既,他统属七八千人,相当于一个旅长,就算再怎么爱兵如子,与士兵们打成一片,旅长认识一个普通小兵的机会也太渺茫了!别说是小兵,排长他能认全,都算不错了! “禀上将军,末将不识此三人也……”张既犹豫半天,无法确定这三名小卒是自己的部下,事关军机大事,他也不敢隐瞒,只能实话实说。 “哼!必为贼军细作耳!”眼见如此情形,夏侯尚点指三人,厉声大喝道。 “上将军……小人等确为德容将军属下也,乞上将军明察() !”这三名小兵,眼看自己就要被栽赃为蜀军女干细,性命堪忧,连忙叩首澄清与申辩,一脸冤枉,焦急不已! “且慢!德容,汝可唤麾下校尉,前来辨识也!”夏侯渊挥手,止住夏侯尚,示意他先不要下此断言,随即又面向张既,如此言道。 夏侯渊统兵多年,能够理解张既不认识普通一卒的客观现实,不过领兵大将不认识,他部属的下级军官,总能认识吧?眼见主帅提出建议,张既也没敢耽搁,拱手称诺,快步走出大帐,没多久,便唤来了其属下各级下层军官,甚至还有什长数名,呼呼啦啦地一堆人进入中军大帐! “令汝等好生观之,可识得此三人否!”人聚齐了,夏侯渊严肃地下达了命令! 这些突然被召集起来的下级军官,一时间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竟面面相觑,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因此,好半天没有一个人吭声! “上将军所令,乃认此三人是敌是我哉!”张既在一旁显得很着急,赶忙补充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有了张既的话,这些下级军官,才安心下来,好好地打量了一下跪在地上的三名小卒;而那三名小卒,就好像急于为自己正名,连忙昂首挺胸,将自己的容貌清楚地展示给众人,其中一人,还用手搓了搓脸上的尘灰,生怕不能被认出来的样子! “此人……莫非陈埂部卒乎?”看了半天,终于有一名百夫长,似乎认出了三人中的一个人! “然也!然也!我等乃陈埂属下也!”那被认出的小卒,连忙转向刚才发声之人,积极回应道。 “哦?汝识得此人乎?”夏侯渊见状,身体微微前倾,指点跪地小卒,问那刚才出言的百夫长道。 “禀上将军,陈埂乃吾同乡,亦同百夫长之职,此人……甚为面善,盖曾于陈埂辖下所遇也!”那名百夫长,倒显得十分直率,认出了其中一人,不加丝毫迟疑与隐瞒,单膝跪地,拱手对夏侯渊言道。 “罢了……汝等退下!”夏侯渊闻听此言,终于搞清楚这三人的真实身份,略显不耐烦地一挥手,示意那些下级军官,退出帐外。 这些张既所部的下级军官,拱手施礼后,便退下了。可问题也随之而来,既然这三名小卒是曹军士兵无疑,那么他们所言,便是真的了?蜀军主力,难道真在陈仓一线? “上将军!便使此三人,为德容将军麾下部卒,然其言可实否,尚存疑也!”夏侯尚眼见确认了这三名败兵的真实身份,顿觉不妙!不过,他显然还是不甘心,竟又提出了这样的质疑! 是啊,虽然已经可以确定三名士兵的身份,可毕竟他们人微言轻,所报之讯,是否属实,尚且值得推敲,总不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夏侯尚所虑,也绝非多余!古代士兵,尤其是最普通一卒,大多是百姓出身,不识字也没有文化,更是见识浅薄,听风便是雨,十分愚昧无知! 因此,难保他们不是被吓破了胆,误以为陈仓道出来的是蜀军主力,夸大其词,实则谬言! “小人等所言,句句是实也!”排除了蜀军女干细的嫌疑,这三名小卒也暂时没有了性命之忧,显得底气足了些,闻听夏侯尚所言,其中一人,赶忙申辩和反驳道! “所言属实乎?蜀军所至,尔等可亲睹之乎?”夏侯尚眼见小卒竟敢反驳自己,来了脾气,立时大声喝问道。 “乃我等亲眼所见也!”另一名小卒,也赶紧回应道。 “哼!彼军兵力几何哉?”夏侯尚见三人信誓旦旦的样子,冷哼一声,提了个最为关键的问题!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吉133281427的打赏支持! 第十八章:张既献策 起先,夏侯尚怀疑三名败兵其实是蜀军女干细,不过通过一番辨认,最终确定了他们的身份,是张既属下无疑。可夏侯尚不肯罢休,又与三人当场对质起来! 尤其是夏侯尚最后提出的这个问题,其实暗藏玄机!蜀军由陈仓道而出,突袭大散关,一千余守军望风而逃,岂能有时间去计数敌军数量?因此,这三名败兵,很有可能看到的只是蜀军一支万人偏师,便以为是对方的主力! “乃……乃数万人众也!”显然,这个问题十分刁钻,三名溃卒确实如夏侯尚所猜想的那样,根本不知道蜀军到底多少人奔袭大散关,只是感觉人很多罢了,便胡乱说了个概数! “所估所见耶?”夏侯尚如连珠炮一般,继续问道。.. “呃……这……”三名士兵一听这个问题,答不上来了! “尔等乃凭估计耳!且如实道来,目及所见者,几何兵力哉!”眼见三名士卒被自己问住了,夏侯尚继续发起攻势,刨根问底地再次厉声讯问道。 “万……万众耳……”三名士兵,被夏侯尚问得慌张不已,终于吐露了实情!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蜀军由陈仓道突然而出,奔袭大散关,必然不会是五万人一拥而上,肯定有先有后! 而大散关守军,见蜀军出现,便不战而逃,因此他们所看见的蜀军,虽然漫山遍野,但目及所至之处的人数,最多也就一万人左右。至于剩下的大军,还在后面,这三名溃卒,根本没看到。 同时,这三人逃出大散关后,没能撤退到陈仓城,而是一路奔逃,沿河东走,离得太远,根本没看到蜀军到底有多少人攻打陈仓,只是主观猜测那里凶多吉少,甚至根本不敢确定陈仓城究竟有没有被蜀军攻克! 简言概括,这三名曹军溃兵,虽然所说的全是实情,却并不都是亲眼所见或亲身经历,乃是主观臆断,蒙对了而已!他们也不敢确定自己所闻所见,与所说相符,更无法掩饰其妄加猜测的漏洞和窘迫! 类似的情况,古今中外,也是屡见不鲜!其实许多情况下,能证据确凿,板上钉钉是很难的,但这并不意味着缺乏证据的言论和推断,就一定是错的! 可问题是,事关军机大事,就需要情报准确无误,证据确凿!凭主观猜测,尤其还是这么几个人微言轻的小卒,谁会相信呢!夏侯尚正是抓住了这一漏洞,彻底颠覆了所谓蜀军主力在西线的说法,甚至到了现在,连陈仓城是否已经陷落,都存有疑点了! “哼!尔等鼠辈,为蜀军偏师胆裂矣!竟敢胡言乱语,扰我军心哉!”夏侯渊内心当中,本来就倾向于相信蜀军主力在斜谷,不在西线,事已至此,他也坐不住了,忽地站了起来,指点三名溃卒,一声大喝,怒不可遏! 此时,这三名小卒,已经是彻底没了底气,被夏侯尚驳斥得体无完肤,无言以对,吓得趴在地上,颤抖不止了! “德容,彼为尔部之卒,便交汝处置也!”夏侯渊本来想把三人直接推出去斩首示众,但犹豫了一下,又改变了主意,竟把这几个胡言乱语的小卒,交给张既来亲自处理了。 夏侯渊这一手,也是够阴的!你想杀人,直接下令杀便是了,干嘛要把这烫手的山芋,丢给张既啊! 表面看来,夏侯渊仿佛卖了张既的面子,可他已经给这几名溃兵定了罪,扰乱军心,按律当斩!难道张既还敢违逆夏侯渊的帅令,留这几人活口不成? “诺……”张既无可奈何,拱手称诺,心里却在思忖着,该如何处置呢? 将此三人开刀问斩,符合军规,张既自然也不会为这么三个普通小卒而舍不得,关键是,他始终觉得事有蹊跷,贸然斩了这几人,似乎有些不妥! 张既与梁习、钟繇等人有() 类似的怀疑,他也觉得陈仓一线,才是蜀军主力!其实,早在他接到夏侯渊驰援斜谷之令时,张既心中就有此预感,只是不得不遵从帅令而行,未敢抗命! 如今,事关五万大军生死存亡,以及关中地区局势,如此军机大事,岂能凭夏侯尚和乐綝两个小儿信口雌黄,而贸然定论?万一西线蜀军才是主力,怎么办?若他们挥师东进,与斜谷蜀军夹攻五万曹军,又该怎么办? “禀上将军,此三人且慢处置……其言亦有所信之处,不可不查也!”犹豫再三,张既一狠心,直接道出了自己的心思!显然,他对斜谷蜀军为主力,仍然存疑! “哦?德容有何高见?”夏侯渊眼见张既也站出来反对,眉头一皱,语气略有不满地询问道。 “末将以为……蜀军主力位于何处,暂难以定论!然……有法可证也!”张既吸取了梁习的教训,没有直接表明态度,而是提出自己有办法证实究竟蜀军主力在哪里! “愿闻其详!”夏侯渊虽然对张既的表现有所不满,不过听闻他有检验真伪的办法,也是来了兴趣。 夏侯渊毕竟是关中最高统帅,深知肩上的干系重大,他虽有倾向性,却也怕自己会做出错误的判断,导致全局被动和不利!因此,若有能确定蜀军主力究竟在哪的办法,当然更好! “斜谷蜀军,难以计数,且大张旗鼓,亦举汉王旗帜,疑点重重……上将军可遣使,往敌营探之,若彼未肯纳,则必有诡异哉!”张既拱手致意夏侯渊,并道出了自己的办法,但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在怀疑斜谷蜀军是疑兵,这谁都能听得出来! 需要解释一下,为什么斜谷蜀军,难以计数呢?因为斜谷这里的地形所限导致!前出谷口的蜀军,数量很好估算,大概一万人左右,但谁也不敢保证谷内,是否仍有大军存在! 换句话说,即便斜谷蜀军人数众多,也不可能数万人全部前出谷口,与曹军对峙,因为空间不足!也正因为此,正面战场上,只能看到蜀军仅有一万人左右,却无法判断斜谷之中,到底还有没有大军存在!同时,也就无从断定,这一路蜀军,究竟是不是主力! 张既的办法很简单,夏侯渊可以随便找个借口,派遣使者去往蜀营交涉,如果对方拒绝使者入营,则可以推断此路必是疑兵!若对方肯放使者入营,那么他便有机会探查,汉王刘纬是否在营中,从而判断此路人马,究竟是不是蜀军主力! 对方不是大张旗鼓,高举汉王旗帜么?使者若见不到汉王,便可以断定这一路人马,纯属虚张声势,故意为之,乃是疑兵! “德容所见甚高!然当以何辞遣使耶?”不得不说,张既这个建议不错,夏侯渊觉得可以一试。关键是双方已经开战,使者要以什么理由出使呢?求和?还是…… “可凭诈降之计也!”张既见夏侯渊有所动摇,赶忙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哼!德容将军,未战先怯,盖非诈降,实有意暗通汉王乎?”岂料,还没等夏侯渊反应,夏侯尚突然冷哼一声,用质问的口吻,放肆无礼地对张既如此言道! 夏侯尚今天上蹿下跳,种种表现,几乎完全出于私心,他就怕自己关中铁骑输给蜀军孱弱疑兵,会落他人笑柄,而极力主张斜谷蜀军是主力,不肯承认蜀军主力在西线!眼下,见张既多嘴多舌,提出这么个试探的办法,他坐不住了,竟开始对张既进行人身攻击! “大胆!小儿无礼!”眼见夏侯尚如此表现,夏侯渊拍案而起,大声呵斥道! 第十九章:一怒之下 三名大散关溃卒,被夏侯尚批驳得体无完肤,差点丢了性命,谁料张既话锋一转,提出暂且别杀这几个小卒,而是应该先确定一件事,那便是眼前的斜谷蜀军,究竟是不是主力! 为此,他提出诈降之计,建议夏侯渊派遣使者,冒充投降暗通之人,进入蜀军营地,探听虚实!其实也很简单,只要见不到汉王踪影,基本就可以断定,对方为疑兵,而非主力! 孰料,眼见夏侯渊有意采纳张既进言,夏侯尚坐不住了,一时冲动,竟对张既个人发起了人身攻击,怀疑他提出诈降之计,实则有意暗通汉王! 不得不说,夏侯尚此举,轻率浅薄了!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将,竟如此出言不逊,垢陷魏公深为倚重的老臣,连长幼尊卑和起码的礼仪都不顾了,实在有失体统! 因此,夏侯渊怒了,拍案而起,大声呵斥了夏侯尚,令他闭嘴!自己的侄子如此失礼,他这个当叔叔的脸面上也挂不住,岂能不怒! 夏侯尚被骂一句,不敢吭声了,悻悻地坐回了原位,夏侯渊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赶紧假惺惺地给张既赔礼道歉! “竖子无礼,望德容莫怪也!”夏侯渊拱手向张既致歉,实际只是故作姿态,十分糊弄了事。 张既为人颇有城府,岂能与夏侯尚一般见识,现在最关键的是赶紧搞清楚蜀军主力究竟在哪,而不是在这里互相扯皮!因此,他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赶紧拱手建言道:“上将军,此计若可行之,乞望速速决策也!” “嗯……某即遣人往之……”夏侯渊见张既也没多计较,松了口气,同时赶紧表示,马上就办!同时,这场会议至此也是告一段落,众人散去,各就其任。 到底是沙场武将,夏侯渊办事还是雷厉风行的,军机会议结束后,他立即从自己的亲随当中,选了一名有胆有识之人,面授机宜,令他趁夜色掩护,悄悄接近蜀军营寨,以投降暗通为借口,探听虚实! 当然,这名使者,肯定不能打着夏侯渊的旗号,蜀军也不傻,他们怎么能相信夏侯渊会有投降和暗通之心,他可是曹操的铁杆忠臣!因此,这名使者,受夏侯渊之令,准备冒充夏侯渊麾下,折冲校尉胡遵之名,暗通蜀军! 胡遵虽为曹魏后期名将,但此人目前还是一小小校尉,夏侯渊命人冒充他暗通蜀军,自然也与其商量好了,无须更多赘言,只说这名使者,是否行事成功了呢? 没有!因为他趁夜色掩护,刚刚靠近蜀军营寨,连话都没说出口,便被值岗夜卫,以弩箭射杀了! 这……不会吧!蜀军会如此残暴,不分青红皂白,便射杀曹军使节?正所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难道蜀军连这最起码的道义都不顾了吗? 书中代言,张任率领一万五千兵马,前出斜谷,安营扎寨后,便下达了严令:若有曹军使者往来,即刻射杀,不允其有任何接近营寨的机会! 那么,张任为何会下达如此酷令?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是疑兵,又打着汉王旗号虚张声势,曹军若起疑心,必会派人前来打探虚实! 若有使节前来,放他进入营寨,对方便会发现斜谷蜀军,并没有那么多,汉王也不在阵中!当然,张任也可以扣下来使,不让他回去通风报信,可是来使入寨后,迟迟不回,曹军也能有所警觉,更加怀疑此路兵马,为疑兵了! 干脆,压根就不让曹军使节靠近营寨,来了就杀!这样夏侯渊只会以为蜀军蛮横无礼,拒绝一切往来,却没法判定斜谷守军,究竟是不是主力!但这么做,也有风险,估计会激怒夏侯渊,率兵来攻! 对此,张任是不惧的!夏侯渊若敢来攻,便尽管放马过来!双方对峙许久,早晚要开战!正好让他们尝尝新式武器的厉害,同时也可以尽() 量拖住和消耗夏侯渊大军,以待汉王率兵赶到,合力歼灭之! 不得不说,张任的这个决策是正确的,甚至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这里,暂且不提,先说说夏侯渊! 夏侯渊派出亲信使者去往敌营后,也是无心入眠,焦急不已!岂料,等候许久,也不见使者归来,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急得在帐内来回踱步,到最后,竟又派出一人,冒充使节,前往蜀营! 夜幕之下,远远地也看不清蜀军营寨状况,第二名使者去了以后,也是石沉大海,没了回音!夏侯渊怀疑,这些使者会不会被张任扣下了,或者出了什么差池?情急之下,他又派出了第三个使者! 就这样,夏侯渊整整一夜未眠,先后派出了五名使者,皆未有回音,待天明时分,能见度逐渐好转,夏侯渊亲自登上营寨敌楼,远远眺望,这才发现,原来他派的五个人,全都被射杀在蜀军营寨前了! “混账!气煞我也!”发现真相的夏侯渊,怒火中烧,暴跳如雷,竟一掌拍断了面前的栏杆! 蜀军小贼,竟敢杀害来使!夏侯渊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意识到,张既提出的以诈降为借口,打探蜀军虚实的计谋,彻底失败了!他倒不心疼几个使者的性命,关键是现在情况依然未明,斜谷蜀军到底是不是主力,还是不得而知! “欺人太甚!传令!全军备战!”夏侯渊气愤之余,竟下达了作战命令,似乎准备向斜谷蜀军,发动进攻!.c 夏侯渊是气急败坏,失去理智了吗?也不全是!他性格当中,定然有冲动莽撞的一面,否则就不会置贾诩的谏阻于不顾,贸然出兵斜谷了!但他现在所下达的命令,却并非完全因为一时冲动,夏侯渊也是另有图谋! 以使者试探敌军是否为主力的图谋失败了,其实还有一个更为直接的办法,那就是即刻开战!夏侯渊相信,只要一打起来,就能看出斜谷蜀军究竟是不是主力了! 况且,自己现在坐拥五万大军,而对面的蜀军,即便是主力又能有多少人?顶多双方军力差不多,相当于在斜谷提前决战!如果对方不是主力,人数并不多,那就一举歼灭他们,甚至收复太白县! 夏侯渊深知,陈仓道根本无法转运粮草,即便西线蜀军才是主力,只要能歼灭眼前这股堵住斜谷的疑兵,夺回褒斜道的控制权,蜀军主力便得不到后援粮草供给,届时自己坚守不出,不与之决战,蜀军困也困死在关中了! 所以,暴怒之下的夏侯渊,其实并未完全失去理智,他打的如意算盘是,不管眼前的蜀军究竟是不是主力,只要一战定胜负,将百弊全消,局势会立刻变得有利于己而不利于敌,更有可能就此挫败刘纬北伐中原之谋,立下盖世奇功! 夏侯渊下达战令之时,时辰还早,天色也才刚刚放亮,太阳尚未升起。许多曹军士兵,还在睡梦之中,便被一阵急促的钟声唤醒,赶紧穿好衣服,拿起兵器,出寨列阵! 岂料,当曹军士兵们好不容易紧急列好阵势时,夏侯渊却迟迟没有发出进攻的指令,而是命人先将五十余台大型投石机组装起来,并推上阵前! “传令!火油弹,齐射蜀军营寨!”投石机业已准备完毕,夏侯渊恶狠狠地一声令下,待传令兵以旗帜向操作手们转达了命令后,五十余台投石机,纷纷装载火油弹丸,点燃并迅速发动了一轮齐射! 第二十章:化作无形 我们都知道,石油制品,尤其汽油,是极不稳定且易燃易爆的危险品。刘纬发明的火药武器纵然厉害,可曹军拥有的火油武器,其威力也非同寻常! 五十多台大型投石机,在射程内,向蜀军营寨发射火油弹丸,而且还是经过新技术炼制的黄火油,相信一旦击中目标,其效果,不会比凝固汽油弹差太多! 届时,人员相对密集的蜀军营寨内,将化为人间炼狱,引起大范围火灾!眼前这些蜀军,能顶得住这样的攻击吗? 因此,当这五十余枚火油弹,被发射出去后,夏侯渊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他坚信,在这种猛烈的攻势下,蜀军营寨几乎会被毁于一旦!不仅是他,就连列阵的普通曹军士兵们也十分笃信,有了这种火攻利器,敌寨易破!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令夏侯渊脸上尚未绽开的笑容直接凝固了,而那些曹军将士,更是齐声发出阵阵惊呼,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这五十余枚火油弹,尚在天空飞行的过程中,便然先后发生了爆燃或碎裂,到最后,只有两枚击中了蜀军营寨!一波看似可以毁灭一切的火器攻势,居然立时被化作无形! 这是怎么回事?要解释清楚,必须先介绍一下,曹军火油弹的构造。 曹军的所谓火油弹,实际上是窄口的大陶罐,内中盛有大量火油,以麻布塞堵坛口的简单构造,类似于二战时,苏军士兵所使用的那种简易燃烧瓶! 火油弹使用时,以火点燃麻布,发射出去,击中目标,陶罐碎裂,四溅的火油被麻布引燃,迅速引起大范围燃烧!如果条件具备,有时候也会发生爆炸! 相信了解火油弹的构造后,大家都会有同样的感受,那便是这种武器的构造,太过于简单了! 刚才那波攻击,之所以被化为无形,是因为蜀军见对方即将发动进攻,早已严阵以待,所有床子弩、十字弩、手弩和弓箭,全部蓄势待发,待五十余枚弹丸飞驰而来的同时,竟对它们发动了空中阻截和狙击! 这个战术……难道也是刘纬发明的?还真不是!是张任别出心裁,临机首创的! 还记得吗?在佯攻太白的战斗中,蜀军便吃了火油弹丸的大亏,十台投石机被击毁一多半,瞬间报废,令张任心痛不已!从那一刻起,他就在思索着,究竟用什么办法才能化解曹军火油弹的进攻! 诚然,为了防火,军寨中储备了大量水源和沙土,用以紧急情况下灭火之用,可还是显得杯水车薪,捉襟见肘! 张任想的是,如果曹军一次性投掷数十上百枚火油弹,那杀伤力就太大了!主体为木制的营寨,根本经受不起这样的进攻,士兵也会大量伤亡,届时情形将十分被动! 如果曹军再乘势杀将而至,忙于救火的蜀军根本没有反抗之力,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因此,必须想个什么办法,不让曹军火油弹发挥威力!张任思忖再三,看到军中的床子弩,灵光一现,突然有了主意!何不趁火油弹在空中飞行时,便发射巨箭,摧毁之? 张任所部,别看只有一万五千人,可因为从平坦的褒斜道而来,运输便利,床子弩没少带,大概有一千余台!张任别出心裁,令士兵们用石块,将床子弩前端架高,改平射为倾角射击,瞄准空中,正等着曹军火油弹来袭! 不过,床子弩沉重,不便移动,只能瞄准固定点,且那么大一片天空,一千台床子弩,根本不可能实现目标全覆盖!另外,射击移动目标,难度太大,很难保证狙击命中,相当于用步枪打飞机啊! 于是,张任下令,军中所有人,操起一切能用的远程武器,甚至连射程短的手弩都用上了,一齐狙击空中袭来的火油弹,当发射时,是一万五千个火力点,瞄准五十个目标() 发射,命中率也将大大提升! 可能也就是因为蜀军善射,远程打击一直是其优势,士兵在平时没少接受射击训练,对于狙击移动目标,也有一定心得吧,要不然,以弓弩射击空中快速移动目标,难上加难!.. 不过,这里有个疑问,凭单薄的弩箭,就能把那么大的火油弹击毁?这弩箭,是导弹吗?呵呵,这便是曹军火油弹,结构过于简单的弊端所致了! 这些盛载火油的陶罐,其实十分脆薄,稍有磕碰,便会碎裂,导致运输和存放都非常麻烦,必须小心翼翼,不容一丝大意!不是曹操不想弄个更结实的盛载器具,而是烧制技术实在达不到! 况且,在对向的高速运动中,迎面相撞,会形成力的叠加,放大弩箭的威力!这也是为什么两车相撞,要比两车追尾造成的事故更为惨烈之原因所在! 试想一下,高速射出的弩箭,甚至床子弩巨箭,迎头撞上了高速飞来的火油罐,而且这陶罐又不太结实,岂能不在空中便发生碎裂,或当即爆燃,或火油洒落,而失去威力呢! 张任所发明的这个战术,也是第一次尝试,不过效果却出奇地好!曹军五十余枚火油弹丸,几乎全部被摧毁在了空中,只有两枚侥幸击中了蜀军营寨! 其中一枚,落在了一台床子弩上,瞬间引起大火,还波及了周围的几名士兵和两三台弩机,造成了一定损失;另外一枚,则命中了营内一座敌楼,上面的哨兵立时陷入火海,敌楼也保不住了! 可是,这样的损失,对于张任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微乎其微!换句话说,曹军不惜血本,发动的这轮火油弹攻击,以失败告终,且得不偿失,亏到了姥姥家! 炼油技术,相当复杂,且十分危险,不仅会对工人身体健康造成损害,更容易发生爆炸事故! 所以,三国时代的古人,凭落后的设备条件,能炼造出火油制品,已经十分不易,不仅产品质量差,杂质多,产量更是极为稀少,相对应的成本,更是居高不下! 再加上这种易燃易爆的危险品,对保存和运输的条件,要求都十分苛刻,夏侯渊手里的库存并不多,岂能无限使用?刚才他下令一齐发射五十余枚火油弹,已经是不惜血本,拼力一搏! 现在,眼见那么多火油弹,竟没起到任何杀伤效果,大部分被击毁于空中,白白浪费,夏侯渊目瞪口呆的同时,也是心疼不已,就好像在赌桌上,一下子输掉了老本一样! “可恶……可恶!蜀军小儿,气煞我也!”夏侯渊被气得直跺脚,一顿狂呼怒嚎,吓得旁边的近卫小校们,噤若寒蝉,不敢吭气! “叔父!小侄以为,应以石丸,杂火油弹,齐发也!”旁人不敢说话,夏侯尚还是敢的,他立刻拱手,向夏侯渊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还别说,这个主意真不赖! 如果曹军以巨石弹丸,混杂着少量火油弹丸攻击,那么蜀军弓弩狙击的效果,便会大减!在快速的飞行过程中,蜀军很难分辨哪个是坚硬的石头,哪个是火油弹丸,恐怕等看清楚的时候,也来不及了! 巨石弹丸的杀伤力较差,但威势嚇人,蜀军士卒为躲避巨石,是不是就顾不上射击火油弹丸了?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传令!以伯仁之策,复射之!”夏侯渊觉得有道理,心中忽然又燃起了希望,立刻采纳了夏侯尚的建言,下达了命令。 命令既下,曹军投石机操作手们,迅速行动,上弦装弹,以三十余枚巨石弹丸,混着二十余枚火油弹,再次发动了一轮齐射! 第二十一章:绝地反击 曹军第一轮火油弹攻势,被蜀军弓弩狙击,立时化为无形,令夏侯渊气急败坏,心疼不已!此时,夏侯尚出了个好主意,建议用巨石弹丸与火油弹同时发射,干扰蜀军的空中拦截,化解阻击力度! 夏侯渊立即采纳了这个建议,命令投石机操作手发射一轮混合攻击!那么,效果怎么样呢?还真不赖! 上一轮防御中,蜀军凭箭弩成功化解了危机,顿时士气大振,兴奋不已!许多士卒觉得,有了上将军发明的这种战法,他们就再也不用惧怕曹军的远程进攻了! 岂料,曹军很快便发动了第二轮进攻,蜀军士卒赶忙拉弓搭箭,上弦瞄准,正欲复制刚才的成功阻击,却看到空中飞来的弹丸,好像大部分都是巨石! 其实,不管是不是巨石,只要看到目标,射就是了!那巨石是射不坏,但它杀伤力有限,落地以后,能砸伤个把人,都算不错了,真正有威胁的是火油弹丸! 换句话说,蜀军士兵,只要像刚才一样,发动无差别的狙击进攻,虽然拦不住巨石弹,却可以击毁火油弹,那么曹军这一轮远程打击,依然不会造成太大伤害! 问题是,每名蜀军士兵的心里都很清楚,火油弹威力更大,因此他们迟疑了!尤其是手持弓弩的士兵们,竟一时间不知道该把箭射向哪个目标,更有甚者努力地辨别着空中目标,意图狙击火油弹,却因此而耽搁了时间,迟迟没能发动射击! 双方相距才两里多远的距离,弹丸经过投石机的大力抛射,飞行速度相当快,大概几秒钟就能打到蜀军营寨,蜀军士兵这种迟疑可以说是致命的! 因此,曹军的第二轮远程攻势,五十余枚弹丸,竟大部分躲过了空中拦截,直接命中了目标!巨石弹丸几乎全部砸在蜀军营寨内,更有十余枚火油弹,打进了营寨,立时掀起冲天大火!. “速速灭火!”张任目睹此状,顿时紧张起来,连忙大声令道。 尽管蜀军早已备足了沙土和水源,并紧急行动起来,迅速灭火,这轮攻击还是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和重大损失! 三十余枚巨石弹丸,虽然没有砸到几个人,却击毁了十余台床子弩;而那十几枚火油弹,看似不多,却造成了大面积火灾,百余台床子弩陷入火海,被烧死烧伤的士兵,更是一时难以计数! 眼看第二轮攻势,终于取得了效果,蜀军营寨内火光四起,夏侯渊脸上的表情才慢慢松缓下来,而曹军士卒们,更是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振臂欢呼起来:“噢!噢!噢……” 有没有搞错?张任为什么一直被动挨打,却不下令发动反击?蜀军各类先进武器,为什么不都用上,让曹军也尝尝先进武备的厉害,令他们吃点苦头呢? 因为……还不到时候!要知道,清晨时分,是曹军首先发起进攻的,蜀军即便立刻迎战,准备工作仍显不足!尤其是众多火药武器,为防止被曹军火油弹攻击而引发爆炸,都被存放在后方安全之处,此时不能拿出来发动反攻! 曹军的火油弹是易燃易爆之危险品,蜀军的各类火药武器则更加危险!若是在自己的营中被引燃发生爆炸,那杀伤力可比挨上几发火油弹,更可怕!到处飞溅的弹片铁砂,会要了绝大多数蜀军将士的命! 现在曹军正在发动远程进攻,还在兴头上,如果张任此时命人抬出神火飞鸦等火药武器出来,太过冒险! 张任觉得,目前曹军的攻势,仅限于远程打击,问题还不大,他想等到曹军三板斧抡完了,再突然反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话说夏侯尚这个主意,的确不错,一轮攻击下来,给蜀军营寨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和损失!夏侯渊面露欣喜之色,来了兴致,连忙下令,就按照这种混合弹丸模式,继续进攻! 一() 轮接着一轮的远程打击,接续发动,蜀军被动挨打,显得毫无招架之力,这让夏侯渊愈发得意起来! 可是慢慢地,他便发现了问题!蜀军似乎逐渐适应了这种打击方式,发动弓弩狙击的成功率,越来越高,能打到营寨内的火油弹,也越来越少!换句话说,这种混合弹丸的攻击方式,竟然也被蜀军慢慢化解了! 其实这很正常,当曹军突然改变进攻模式时,蜀军士兵一时慌乱,还不适应,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是随着同样的进攻,一轮轮进行下来,他们就慢慢地找到了窍门! 这个窍门便是:管他到底是石弹还是火油弹,射就是了!因此,到了最后一轮攻击时,只有三十多枚石弹打进了蜀军营寨,火油弹却全部被击毁在了空中! “至此也!止!”夏侯渊看不下去了,这样不是办法,浪费了太多火油弹,他的库存几近告罄,而对蜀军造成的伤害,明显不够,若继续打下去,得不偿失! 随着夏侯渊一声令下,大汗淋漓的曹军投石操作手们,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曹军连续十几轮远程打击,也是戛然而止!此刻,张任反击的时机终于到了! 其实,曹军的这十几轮远程进攻,对蜀军造成的伤害和损失,并不小!大约有三千余人伤亡,外加三百余台床子弩报废!对于只有一万五千兵力的张任来说,这种损失令他痛心疾首,更是愤恨不已,怒火中烧! “传令,反击!”曹军的三板斧抡完了,张任抽出佩刀,眼中喷火,目光如电,声若惊雷一般,下达了命令! 霎时间,蜀军士兵迅速行动起来,开始组装投石机和神火飞鸦发射架!刚才被曹军投石进攻打得抬不起头的他们,也早已受够了这种窝囊气,不用更多鼓励,便顿时士气大振! “射!”很快,二十台投石机和一千神火飞鸦发射架,便组装完毕,张任立于高处,亲自挥舞令旗,伴随一声令下,所有火器全部点火引燃,并迅速发动了反击! 夏侯渊命令投石机停止进攻后,一时间也陷入了两难境地!他坐拥五万大军,此刻已经列好阵势,按照一般规律,远程打击后,就应该命令军阵前进,绞杀残敌了! 可是,刚才的十几轮远程攻击,效果不甚理想!虽然远远看去,蜀军营寨被打得面目全非,火光四起,但基础仍在,而且可以想象,并没有杀伤他们太多人!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指挥大军冲杀上去,那可就是硬碰硬的决战了!若是蜀军战力尚存,这场仗恐怕凶多吉少啊! 这里我们需要补充解释一句,斜谷之外,是一段坡地,谷口地势较高,斜水由此,向北流动,虽然是浅水溪流,但遍地卵石,坑洼难行! 也就是说,张任的营寨,地势上略高于曹军营寨,夏侯渊若令五万大军发起进攻,不仅是仰攻,而且脚下那遍布卵石的河床,也会阻滞冲锋的速度! 夏侯渊的迟疑,正是为此!若蜀军战力尚存,兵力亦足,再加上他们秘密武器很多,贸然攻击,会不会是自投罗网,拿鸡蛋碰石头?到底要不要主动发起进攻呢? 也就是夏侯渊尚在疑虑之际,突然睹见蜀军营寨中火光一闪!他赶紧看向阵前,发现空中居然有数百呲呲冒火的铁球,快速袭来!还有无数怪模样的“大鸟”,拖拽着烟雾,紧随其后,越飞越近! “上将军!速速防御!”夏侯渊一时发愣,是乐綝在阵中,赶紧向夏侯渊大声提醒道!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不会游泳的谊、离世315两位朋友的打赏支持! 第二十二章:溃散难抑 曹军连续远程猛攻,打得张任是又气又急!现在,反击的机会终于到了,蜀军几乎毫无保留,把能用上的火药武器,全部亮了出来! 对于张任来说,他的任务和目的,就是牢牢封锁住斜谷口,并冒充主力,牵制住夏侯渊的五万大军!火药武器,虽然金贵,平时像宝贝一样舍不得用,可现在的局面下,不用更待何时! 随着乐綝一声大喝,夏侯渊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反应过来,连忙大声吼道:“传令!速速防御!” 可是,等夏侯渊下令的时候,还哪里来得及?冒火的铁球,只在眨眼间,便击中了密集的曹军阵列! 之前,夏侯尚根据乐綝的描述,发明了一种防御这会爆炸铁球的战术,那就是士兵们抻起帐布,把那铁球弹出去,不使其落入士兵阵中! 别说,眼见铁球来袭,没等统帅下令,许多士兵便自发地将早已准备好的帐布抻了起来,迎着铁球准备防御,可是……居然丝毫没起到任何作用! 那数百枚震天雷,实际上是由投石机打包抛射出去的!每台投石机的抛斗内,可装载十余枚,以极快的速度和发射动能,飞袭而至,即便帐布再怎么结实,也很难经受得起这种冲击啊! 因此,数百枚震天雷,被弹出去的还不足十枚,其余的则纷纷穿透了帐布,最终掉落在曹军人堆里!更有甚者,因为引线长度的偏差,还没落地,便在空中炸开了花! 这就是乐綝之前目睹夏侯尚这种防御方式,虽觉有效,却又始终感觉哪里不对劲的原因所在!铁球凭手抛的力量,当然穿不透帐布,可蜀军会用投石机抛射啊! “咣!咣!咣……”一连串的爆炸声袭来,顿时尘烟滚滚,飞沙走石!四溅的弹片,似乎带着蜀军复仇的怒火,如人命收割机一般,所及之处,非死即伤! 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曹军大部分士卒,虽然事前已经得到了将领们的警告,有些心理准备,也知道蜀军拥有这种会爆炸的铁球武器,可实际经历过以后,依然心惊胆裂,惊骇不止! 因此,一轮连续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过后,夏侯渊五万大军之阵,顿时乱作一团!无数尸体和伤兵,倒伏于地,被奔逃者践踏,呼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现场一片狼藉! “何……何等奇物哉!”夏侯渊目睹震天雷的惊人攻击力,目瞪口呆,不由发出一声惊叹!他甚至忘了应该赶紧稳住阵脚,阻止士兵溃逃! 当然,即便夏侯渊及时反应,也是徒劳的!因为,数百震天雷攻击过后,神火飞鸦也随着飞袭而至! “轰!轰!轰……”又是一连串的爆炸在曹军阵列中连续发生,声响竟然比刚才还要巨大,夏侯渊之觉得眼前一黑,便被一股冲击波从马上卷落坠地! 神火飞鸦的装药量,是震天雷的数倍,爆破力也更为显著!伴随着猛烈的爆炸,铁砂以爆速飞溅,曹军许多士兵躲闪不及,当即被炸成了血葫芦,满脸,甚至一身的血孔,就好像挨了霰弹枪,几乎面目全非! 那可是一千多只神火飞鸦!一轮攻击下来,造成曹军近万人死伤,而在这场惊天爆炸中侥幸存活下来的曹兵,也是精神彻底崩溃,四散奔逃者,不计其数! 夏侯渊坠马之后,被近卫亲兵慌忙扶了起来,却发现右臂肩头,有血渗出,显然是被铁砂击中,负了伤!但这点小伤,对于久经沙场的大将来说,简直不值一提!可是,与众多士兵相似,夏侯渊此时的精神也已几近崩溃,晕头转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夏侯渊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士兵们纷纷落荒而逃,溃不成阵,不禁满腹凄凉,心惊肉跳!蜀军拥有了如此利器,这仗还怎么打?就目前的态势来看,即便夏侯渊是孙武子再世,也根本没法阻止大军的溃败! () 其实,关中守军,是曹操手下的一支精锐力量,以职业军人为主。只不过他们当兵吃粮,却不拿军饷,甚至平时需要屯田自养,耕种得食! 这样的职业军人,还是离不开耕地劳作,虽然平日里训练不弛,却没比临时征召的农夫强多少! 我们曾说过,三国时代的普通士卒,尤其是曹兵,参加战争的主要目的,可不是什么匡扶社稷,保家卫国,他们一是为有口饱饭吃,二便是想到战场上,缴获或劫掠战利品,发笔小财! 试想一下,怀着这种心态的士兵们,能有什么精神力量?在欺凌弱小时,他们凶残无比,如同贼匪;可一旦遇到了硬茬子,这帮家伙还哪有继续敢战的动力和勇气! 尤其是在古代战场上,一旦形成溃败局面,那是任凭谁也阻挡不了的!即便伤亡人数可能并不多,实力尚存,也必败无疑! “退……退……”夏侯渊浑身颤抖,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其实哪还用他下令,幸存的四万曹兵,早已没有了建制,如潮水一般,奔涌而逃了! 正在此时,蜀军营寨内,突然战鼓声大作,并伴随一片号角之声,一支五千人的骑兵部队,由寨门鱼贯而出,催马迅速向曹军溃兵追杀而去!是陈式!他带领着汉中轻骑营赶到了! 此番北伐,因为要穿越秦岭,山间谷地,根本不适合骑兵作战,马匹更是无法翻山越岭,所以刘纬把陈式所部轻骑营,留在了汉中。 不过,随着战局变化,张任控制住了整个褒斜道,且压力山大,参谋本部及时决策,令陈式引军,驰援张任!就在刚才张任命令发动反击的同时,轻骑营由褒斜道而来,刚刚抵达! 曹军在一轮火药武器的打击下,如多米诺骨牌一样迅速溃败了!陈式见此情形,不顾所来旅途劳顿,当即向张任请命,率军追杀溃兵!张任十分高兴,立刻同意,便由轻骑营出战,绞杀残敌! 张任,真不愧是刘纬深为信任和倚重的大帅之才,能总揽全局,视野超凡,且毫无私利之心!他深知,眼下曹军溃逃,凭步军掩杀,是追不上他们的,唯有轻骑兵,凭速度优势,可最大限度地追赶残敌,绞杀曹军的有生力量!因此,张任几乎是毫不犹豫,便同意了陈式出击的请求! 要知道,张任为蜀中联军统帅,陈式的轻骑营是汉中新军一部,统属各不相同,根本不是一个部门!张任所部遭受了不小的损失和伤亡,好不容易把曹军击溃,陈式突然冒出来捡现成的,换作一般人,根本不愿意把功劳白白拱手相让! 在如今的乱世中,恐怕也只有刘纬治下的蜀军,才能如此不计较利害得失,全军协同一心,各部不会为争功而互相拆台,互不配合!像张任这种大公无私,以大局出发,更能着眼于全局利益的将领,更是不在少数! 这说明,刘纬成功了!他在汉末三国时代,打造出的这支强军,除了战斗力强悍,武备先进外,更是脱胎换骨,早已不再是末世军阀的虾兵蟹将,而是从士兵到将领,普遍拥有了一种气质,一种军魂!.. 陈式所部轻骑兵,在荆州战场上,便大显神威,可惜在最后那场恶战中,也是损失惨重! 但经过这三年的训练和补充,轻骑营已经扩军到了五千人骑,久未上阵的他们,养精蓄锐,正等待着杀敌的良机,命令既下,所有骑兵嗷嗷叫地高声喊杀着,冲了出去…… 第二十三章:一溃千里 夏侯渊决定开战,本意是想试探和确认,斜谷蜀军究竟是不是主力。可遗憾的是,他连张任的一万多疑兵都没打过! 虽然曹军一开始以投石机和火油弹,给蜀军造成不小的伤亡和损失,可三板斧抡完,张任仅发动一轮反击,夏侯渊五万大军,便霎时崩溃了! 我们曾反复强调过,刘纬发明的这几种火药武器,虽然超越了时代,但杀伤力却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强!若是比现代的手雷和导弹都厉害,那就纯属是信口胡诌了! 其实,数百震天雷和一千余神火飞鸦,仅造成曹军不足一万人伤亡,而且死的少,伤的多。 可是,落后的火药武器,虽然杀伤力一般,却威力巨大!爆炸时所产生的浓烟、气浪,还有那震耳欲聋,惊天动地的巨响,这个时代的人们哪曾亲历过?直接就被炸懵了! 古人迷信,遇到自己根本无法理解,超出常识的奇怪现象,便马上会联想到邪门妖术,甚至天降神迹!被吓得心惊胆裂的曹军士卒,还哪有战心,撒腿便逃,大军岂能不溃! 即便是久经沙场的曹军统帅夏侯渊,此时也是心惊肉跳,彻底崩溃!主力!斜谷这路兵马,肯定是蜀军主力!自己……不是对手,肯定不是对手! 尤其是夏侯渊目睹蜀军营寨中,突然杀出一支骑兵,便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蜀地多步兵,仅有的骑兵,一直都是汉王御用护卫骑,他们的出现,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此时的夏侯渊,不禁愧悔无地!如果自己能更稳重从容,而不是急于赶赴斜谷与蜀军交战,又怎能遭遇如此溃败! 现在好了,五万大军竟被蜀军迅速击溃,即便退回长安后,还可以收拢起数万残军,兵力上看似仍足以守卫长安,可那毕竟是残兵,是一群已经被吓破了胆,士气低落,毫无战心的乌合之众! 凭这些人,想要守卫长安,难上加难!这便意味着……关中守不住了,长安也将会落入刘纬之手!凉了,全都凉了,一战之败,全局崩溃,自己可怎么向魏公交差啊! “叔父,敌骑来也!速退,速退!”此时的夏侯尚,眼见夏侯渊失魂落魄,木木呆呆,毫无反应的样子,心急不已,赶忙携同近卫人等,将夏侯渊扶上了坐骑,簇拥着他策马而逃! 曹军将领们还有马可骑,逃亡的速度,会快一些,但那些士卒就惨了! “降者不杀,顽抗必死!”蜀军骑兵,骏马奔腾,绝尘而近,很快便追上了曹军溃兵,所有骑士在马上齐声大喝,势若惊雷! 这个举动,颇有些类似于后世战争中,所谓的缴枪不杀!奇怪,蜀军骑兵追上去,大杀四方,尽量削弱曹军的有生力量不就是了,难道还要抓活口? 古代战争,是你死我活的残酷较量,该杀就杀,斩草除根,不留祸患,这才是乱世常理!怎么?蜀军在刘纬的打造下,变身为文明之师,不再滥杀无辜士卒了? 是,也不全是!文明之师谈不上,在乱世战争当中,若如此迂腐,妇人之仁,恐怕会步宋襄公后尘,刘纬才不会犯那个傻!但是,此番出征之前,在誓师大会上,刘纬的确向全军提出了一个要求:少杀多抓! 为什么呢?刘纬考虑的是全局,是未来!一场荆州血战,亡者数十万,交战的几方,都很难算得上是真正的胜利者,无数精壮人力的损失,没有十余载,都很难恢复! 刘纬的北伐战争,目的是恢复中原,一统天下,视野和格局自然不一样!若是滥杀无辜,肆意屠戮,造成大量人力损失,汉末天下的人口基数,将进一步减少,若到了崩溃的边缘,即便统一天下,没有了人,又有何用? 蜀地虽被称为天府之国,是安逸富饶的乐土,可却先天不足!自古以来,这里都是欠发达地区,人() 口更是不及中原发达地区的十分之一,刘纬仅凭益州人力,是绝对治理不了整个天下的! 此番北伐,若能成功占据长安和关中地区,自然是好,但刘纬也必须考虑,吞并这里之后,如何治理!蜀地四面环山,易守难攻,因此即便只有几万兵力,也可以稳固守住关隘要塞,不使敌人有乘虚而入的机会! 可关中地区就不一样了!东有实力尚存的曹操,西有马腾韩遂的西凉铁骑,西北和北方的河套一带,还有羌人和匈奴人,甚至鲜卑人的胡骑,凭蜀军几万兵力,又要驻守,又要进取,又要治理,刘纬将面临严重的人力资源不足! 因此,刘纬早有打算,准备抓获和改造一部分出身平民,并不是大凶大恶之徒的曹军士卒,加入未来关中军的行列,以便能在短期之内,站稳脚跟,守护边防,再图进取! 为了这个目的,蜀军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见了敌军就杀个痛快,尤其是曹军已经溃逃,无心反抗之时,正是抓获俘虏的好机会,只要他们肯投降,不再顽抗,便可留他们一条性命! 五千轻骑兵,飞奔而至,如惊雷一般的齐声恫喝,吓得许多溃逃的曹兵,直接抱头跪地,弃械投降了!但大部分人,仍在拼力逃命,不肯止步! 可是,在这广袤无垠的关中平原上,人岂能跑得过马呢?更何况,一条渭水,阻断北归之路,大量败兵,一股脑地涌上了夏侯渊大军来时所搭建的浮桥,不仅相互拥挤踩踏,导致无数人落水,甚至到最后,连桥也翻了! 后路彻底断绝,曹军败兵望河兴叹,陷入绝地!这时,蜀军骑兵赶来,迅速横向拉开阵势,手持上弦的钢箭硬弩,瞄准败兵,再度齐声大喝道:“降者不杀,顽抗必死!” 此时的渭水岸边,尚未逃过河去的败兵,足有两万人,而蜀军骑兵才五千人骑,虽然威风赫赫,气势如虹,令人胆寒,但在绝境中,曹军士卒们,为了求生,似乎再次燃起了勇气,竟欲图调转头来,反噬追兵! “彼人少也!我等当奋力……”一名曹军小校,挥舞战刀,指向天空,似乎想要振臂一挥,率领败退曹军,反戈一击!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枚钢箭冷地射来,直接穿透了小校的头颅!这家伙白眼一翻,颓然倒地,立刻没了生气。 眼见如此惨象,内心刚刚凝聚起一丝勇气的曹兵们,意志再度瞬间瓦解,恐惧不已,心惊胆颤!可是,依然有人不肯就范,虽然未敢与蜀军骑兵硬碰硬,却呼呼啦啦地跳进渭水中,试图泅渡逃亡! “射!”陈式危坐于马上,面露凶光,毫不犹豫地一挥手,下达了命令。 霎时间,五千轻骑扣动了扳机,五千钢箭,向着那些试图跳水逃亡的曹军败兵们,飞驰而去,很快击中了目标!顿时血光四溅,惨叫连连,数千人命,陨落渭水,把河流都染红了! “降者不杀,顽抗必死!”随即,蜀军骑兵再度一齐大声喝道! 是真的!他们说的是真的!不肯投降,必死无疑!蜀军骑兵,个个如同地狱的判官,自己的小命就捏在人家手中! “我等愿降!”眼见如此惨象,剩下的一万五千曹兵,彻底崩溃,心惊胆裂之余,竟纷纷扔掉手里的武器,跪地投降了! 谁能想到,张任凭一万余疑兵,居然就能在斜谷口,击败夏侯渊五万大军,歼敌无数,俘获两万众,取得了一场大胜!最关键的是,现在关中地区,已无强敌,此番北伐,顺利得让人难以想象,几乎胜利在望! 新 第二十四章:所向披靡 不得不说,在这场北伐战争前后,参谋本部没少发挥积极作用,可谓是调动全局,指挥得当,情报及时,积极应变!但是,我们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仗实际打起来,却与参谋本部的战略计划,相去甚远! 其实,这就是战争的魅力所在!情势千变万化,局面瞬息万变,根本不可能按照既定的计划,严丝合缝,丝毫不差!这又不是标准线制造产品,哪能那么精确无误! 因此,即便是参谋本部的集体智慧,甚至刘纬本人,都没想到北伐战争在第一阶段会如此顺利!张任凭一万余人的兵力,就把夏侯渊的五万大军,打得大败亏输! 可能有人会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刘纬统帅的汉中新军,白白历尽千辛万苦,翻山越岭走那艰险的陈仓道了,这不是画蛇添足吗?还不如所有军力,齐出斜谷,反正火药武器的威力,曹军根本抵挡不住,说不定现在已经攻克长安了! 呵呵,这种想法,不过是事后诸葛亮!在北伐之前,有谁能想到蜀军进展会如此顺利? 刘纬首次北伐,无论蜀军将士还是参谋本部,都缺乏类似经验,事前因为高度重视,对困难的估计十分谨慎,岂敢全军齐出斜谷,拿军国大事去冒险呢? 另外,各种新式火药武器也是刚刚被发明出来不久,虽然经过许多次试验,却从未大量应用于战场实践,效果如何很难保证,谁能预料到这些武器会把曹军打得闻风丧胆,溃不成军?起码在实际应用之前,没人敢打这个包票! 当然,尽管战争的走势,与之前的计划不符,可大战略方向却一直没有偏离本源!等刘纬率领五万汉中新军,赶到斜谷口时,发现张任早已将敌军击退,取得了辉煌的胜利,感慨之余,也是欣喜异常! 刘纬当即下令,重奖张任所部全军将士,一时间,得议功、封赏、赐爵者不计其数!张任,更是被刘纬提升为镇西将军,太白县侯! 然而,这场战争,远没有结束,蜀军只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而已,最终目标长安还没有拿下,不能被胜利绊住了脚步,必须赶紧按照战略计划,进行下一步的军事行动才是! 眼见蜀中联军立下如此奇功,汉中新军将士高兴之余,心里也是难免有些酸溜溜的!此番北伐,本来他们才是全军主力,可却被张任先拔头筹,其岂能甘愿? 因此,都不用刘纬鼓励,全军士气便空前高涨,尤其是汉中新军将士,他们可不想这回北伐,尺寸之功未有,争先恐后,愿为先锋,为大军开路! 这般热情和积极的态度,不可辜负!刘纬也是为了功劳均沾,平衡各方利益,经过深思熟虑,最终制定了下一步的作战方案! 建信将军张翼,引所部陷阵营,攻打郿县;昭文将军张嶷,领所部选锋营,进攻美阳县;昭德将军马忠,率所部飞锐营攻占武功县! 刘纬本人,则亲统五千无当飞军,汇同张任所部一万人,向东攻打扶风郡治槐里县!其余蜀中联军将士,由吴兰雷同统帅,留守太白县和斜谷,为大军后援,确保褒斜道通畅和后援无虞! 战略既定,六万余蜀军,浩浩荡荡,士气高昂地踏上了征程,未出数日,便捷报频传!郿县、武功、美阳三地,早已空虚不已,守兵见蜀军袭来,望风而逃,几乎兵不血刃便被拿下; 槐里仍有五千守军,曹将张冲,顽抗不退,拒不投降,刘纬命令蜀军攻城,仅不到一个时辰,便攻陷了城池!张冲战死,俘敌兵三千余,至此整个扶风县,全境大定! 与此同时,由汉中调来的器械粮草,几乎全部到位,承揽运输任务的蜀中商人们,几乎没冒什么风险,就发了一笔横财,真可谓是各得其所,皆大欢喜! 另外,刘纬先期早已选拔好的新任扶风郡各县() 官吏,也都陆续就位,走马上任,并广泛张贴安民告示,推行惠民养民和免税政策,约法三章,开仓放粮,赈济关中百姓,迅速安定和抚平了民心! 至此,整个扶风郡,几乎全部落入刘纬掌控之中,随即蜀军六万大军会师于秦故都咸阳,兵锋直指长安,所向披靡,势不可挡! 那么,长安城内,情形如何?蜀军即将围城,是否一片慌乱,人心惶惶,崩溃不远?还真不是!此时的长安城,居然一片秩序井然,严阵以待之势,三万曹军将士,上城警戒,随时准备迎击蜀军来袭! 这就有些奇怪了,夏侯渊五万大军,溃败于斜谷,虽然侥幸逃回了长安,按理说也早已是惊弓之鸟,惶惶不已,怎么会如此迅速稳定军心,严阵以待?另外,他哪来的三万军力? 这一切,都是贾诩的功劳!详情如何,还需回过头来,稍加介绍一番! 半月之前,夏侯渊不听贾诩劝阻,带着几乎所有兵力,驰援斜谷,却把贾诩留在了长安!夏侯渊的意图很明显,他不想带着贾诩在自己的耳边聒噪,更不想看见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天天出现在自己眼前! 话说夏侯渊走后,贾诩预料其凶多吉少,便紧急调动长安周边兵力,向京兆靠拢,终于汇集了一万兵马!同时,他还命令张贴告示,动员城中百姓,协同守城,保境安民! 贾诩的职务是西京留守,他还是有调兵之权的,守卫长安,更是其分内工作!夏侯渊必败,但是否能安然归来,尚且难以估计,贾诩很清楚,自己必须坚守长安,不容有失,否则魏公那里,都交代不过去! 如今,刘纬发动大军北伐的消息,已经飞马报送邺城,贾诩相信曹操肯定会调集大军,迅速来援!只要自己能坚守长安,等待援军,必能化险为夷! 长安乃是西汉故都,虽饱经战乱毁坏,但基础尚存,城高池深,易守难攻,而且城中存粮甚巨,坚持一年半载都不成问题,岂能轻易放弃? 因此,当夏侯渊率领败军逃回长安之时,目睹的绝非是一座空城,而是严阵以待,众志成城的坚固堡垒!一时间,他对贾诩的印象,都有所改观,并为此精神一振! 眼见夏侯渊率败军归来,贾诩也十分高兴,连忙命人打开城门,并亲自率众迎接! “上将军归来,实乃天意所向,福荫庇佑哉!”夏侯渊骑马走近城门,贾诩恭敬上前,拱手深施一礼,真诚言道。 不过,因为夏侯渊对贾诩心有芥蒂,这句话在他听来,却很不是滋味!你贾诩的意思难道是说,我夏侯渊兵败斜谷,也是天意?换句话说,我没听你的建言,就必败无疑,还是你贾诩智谋高远? “哼!初时文和所言,斜谷乃疑兵耳!今朝至此,君可知谬哉?”夏侯渊没好气地冷哼一声,竟当场便质问起贾诩来!这句话,可是暗含杀机,颇有要将兵败责任,推给贾诩的意思! 贾诩一听,心里这个气啊!你不听我的劝阻,鲁莽出击,导致兵败,难道现在要把罪过推到我的头上吗!这个黑锅,自己可不能背,认了这个责任,搞不好会掉脑袋的!一向与他不和的夏侯渊,会不会为此而杀了自己,都很难说啊! “呵呵……斜谷乃蜀军疑兵耳!何谬之有哉?”贾诩忽然昂首挺胸,冷冷一笑,坚持己见道!这不是等于在嘲笑所有败退回归的曹军将士无能,连蜀军疑兵都打不过嘛! 因而,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败退归来的曹军诸将,脸上都有点挂不住了! .. 第二十五章:摒弃前嫌 夏侯渊率领残兵败将,一路逃回长安,见贾诩来迎,竟带着埋怨的口吻,责怪贾诩当初的看法是错误的,斜谷蜀军,应为主力!不料,贾诩竟坚持己见,依然认为斜谷是疑兵! 这句话,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因为败退的曹军将士,几乎全都认为自己是败在了蜀军主力之手,否则五万大军,何至于此?听贾诩这么说,许多曹将不干了! “文和先生此言,乃讥我等无能乎?”夏侯尚第一个跳了出来,一脸愤怒地反问道。 “哼!公运筹帷幄,乃知沙场之险耶!”乐綝也不干了,冷哼一声,强词夺理地辩解了一句。 不仅此二人,其他曹军将士,除梁习、张既、钟繇等人外,也顿时义愤填膺,大吵大嚷,看那架势,似乎要生吃了贾诩一般! “呵呵……君等稍安勿躁,此乃韩文浩求援之信也!”贾诩始终保持着冷静,面沉似水,从容不迫地由怀中掏出一封帛书,展开来拿在手里,出示给愤怒的众人观看。 众将士稍稍稳了稳神,定睛一看,果然是韩浩求援的军情急报,其中有写到:汉王五万大军,围城甚急,期望救兵,速速来援的话语! 这下子,所有败军将士,全都哑口无言了,现场霎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看到韩浩亲笔,所有人都意识到,原来西线才是蜀军主力,而斜谷不过是疑兵! 天啊!自己竟然真的败给了疑兵偏师,那蜀军的主力……岂不是更加厉害?终于搞清了真相的诸将士,顿觉羞愧无地,丢人现眼的同时,内心又开始恐惧起来!夏侯渊的脸上,则更是青一阵紫一阵,内心五味杂陈,说不出话来了! “既知如此,何不早报!”夏侯尚似乎还是不甘心,也不顾长幼尊卑,连敬语都不说了,竟无礼地用上级对下级的口吻,厉声质问贾诩道。 “遇敌疑兵偏师,少将军等且败退而还;若遇蜀军主力,且当如何?君等可克敌制胜乎?”贾诩依然显得很平静,态度上就好像一点没计较夏侯尚失礼之举,可言语上却一点没让步,一句话就把夏侯尚给噎了回去! 道理是明摆着的!你们连蜀军偏师都打不过,就算知道哪路是疑兵,哪路是主力,又能怎么样?幸亏你们遇到的是蜀军疑兵,若遇主力,连败逃长安的机会都没有,还哪有命在此聒噪! “呃……”年轻气盛的夏侯尚,哪里是贾诩的对手,让人家一句话来了个大窝脖,嘎巴嘎巴嘴,竟无言以对! “文和先生既知如此,当率兵接应,怎可坐视吾等之败也!”夏侯尚没话说了,乐綝这小家伙还是不甘心,前赴后继地再次责问贾诩道。 “上将军引重兵而去,长安空虚,何来援兵耶?”贾诩直接一句反驳,连夏侯渊也给捎带上了,颇有批评他贸然出击,带走所有兵力,导致长安空虚,危在旦夕之深意! 乐綝被呛一句,也不敢吭声了!夏侯渊坐于马上,肩头的战伤虽隐隐作痛,却不及心中的隐痛!现在这种情况下,事情已经十分明朗,自己从一开始就犯了错误,低估了蜀军战斗力,贸然出击,败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唉——”想到这里,夏侯渊不禁扬天长叹,满脸悲戚,随即翻身下马,来到贾诩面前,竟单膝跪地,拱手郑重一礼! “此番兵败,实吾愚鲁之过也,乃致长安危矣!为不负魏公重托,还望先生教我,当如何御敌哉!”夏侯渊竟然主动承认了错误,表示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并诚挚地向贾诩请教拒敌之策!他这个表现,谁都没想到,令在场众人惊诧不已! 实际上,夏侯渊败退归来,见长安守备森严,毫无慌乱之象,便知道都是贾诩的功劳,不由对其肃然起敬!换做其他文人,大敌当前,围城在即,恐怕早就跑了,可贾诩却没有,足见其有胆() 有识,精勇可嘉! 夏侯渊是武将,性格豪迈直爽,平时就不喜欢这些文绉绉的论客谋臣,认为他们不过都是座论空谈之辈,胆小如鼠,根本不是男人!真正的男子汉,是一刀一枪,决战沙场的勇士! 不过,现在看来,贾诩此人,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却着实很有胆气!坚守职责,毫不慌乱,更无退却之意,虽无上阵杀敌之勇,也毫不逊色!他不禁改变了对贾诩的看法,生出一丝敬意!新 因此,夏侯渊暂时抛下个人恩怨,竟行大礼向贾诩求教御敌之策,且真心悔过的表现,也并不奇怪了! “岂敢……上将军,请起……折煞我也……”贾诩略感受宠若惊,连忙搀扶夏侯渊,客气言道。 “贼兵犯境,已近长安,我等当守土卫境,不负魏公所望哉!乞先生不计前嫌,勠力同心,共拒强敌也!”夏侯渊虽被贾诩搀扶起来,却依然拱手施礼,由衷诚挚地恳求道。 眼见夏侯渊如此表态,贾诩不禁也很动容!其实,他从来没把夏侯渊对自己的私怨放在心上,只求尽职尽责,忠于职守!如今,夏侯渊能幡然悔悟,那么长安就还有救! “诩,当惟将军之命是从,同心共勉哉!”贾诩向夏侯渊深施一礼,一躬到地,略带动容之色,回应道。 蜀军兵锋将至,长安危在旦夕,对于关中曹军来说,此时自当同心合力,共拒强敌!臣将和睦,于大局十分有利,此情此景,也令在场诸人非常动容,感动之余,内心不禁又重新燃起战斗的勇气! 就这样,夏侯渊败退长安后,竟没有一蹶不振,反而激起誓与长安共存亡的斗志和勇气,迅速收拢了残兵溃卒两万人,再加上贾诩之前调集的各处兵力一万人,共计三万大军,决心固守长安,与刘纬决战城头! 建安十六年六月上旬,刘纬发动北伐战役才一个多月,便已率六万大军,深入关中,夺占扶风郡,并最终陈兵长安城下!只要能攻占长安,夺取关中,刘纬便能迈出恢复中原,统一天下的坚实一步!这场北伐战争,也终将以刘纬获胜而告终! 然而,当刘纬率军对长安形成合围之势后,却迟迟没有发动进攻! 按照参谋本部的既定战略,刘纬所部要等魏延攻占武关,并威逼潼关之时,再发动强攻,逼守军主动败走,顺势拿下长安!但现在,这个战略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了,刘纬也在犹豫,要不要临机决断,更改原有计划呢? 刘纬之所以会犹豫,是因为目前的战局有了新的变化!关中曹军似乎不堪一击,利用先进武备,也许就可以攻克长安,而无须迁延日久,待其主动退却! 要知道,关中战事,已经过去一月有余,蜀军虽然进展顺利,但也必须尽快解决残敌,攻克长安!若耽搁太久,难保曹操不会迅速带兵杀来,各路曹军驰援长安,届时局面将非常棘手! 另外,导致刘纬战略思想动摇的,还有一条重要原因!那便是魏延一路人马,始终没有消息,这让他有些担心!武关到底有没有顺利攻陷?魏延是否完成了既定战略目标呢? 若是武关没能攻陷,或魏延没有完成既定战略目标,那么南阳曹军和洛阳曹军,将一齐向长安支援,届时敌军兵力可能不下十余万,自己的六万大军,若尚未夺取长安,局面将十分危急! 关键是魏延的人马,究竟在哪?怎么一直没有消息?刘纬早已派暗探前往丹水一线,打探消息,目前尚未有回报,因此,他才迟迟下定不了决心,犹豫不定! 第二十六章:攻击不利 北伐之战已经进行一月有余,刘纬率领大军,陈兵长安城下,却始终等不到魏延所部攻占武关的消息,他虽然已经派人赶赴丹水一线打探消息,却迟迟未有回报! 更关键的是,长安近在咫尺,蜀军六万人马,而守军只有三万溃卒,似乎可以一击而陷,那么还有必要等魏延所部,攻克武关吗?不仅刘纬对此产生了犹豫和动摇,士气高昂的蜀军将士,更是主张一战克敌者居多! 尤其是行军司马王甫的一句话,令刘纬颇为心动! 王甫认为,目前看来,关中战事已一月有余,却未见任何其他曹军兵马驰援关中,尤其没见到南阳曹军身影,这说明魏延所部疑兵,成功吸引了南阳曹军注意力,也许他此刻正在筑阳苦战,拖住了南阳曹军,根本没有机会进兵丹水一线! 战场局面瞬息万变,既定战略虽合理,但执行起来,难免会遇到意想不到的麻烦!王甫推测,不是魏延不想执行既定战略,而是根本做不到!他只有两万兵力,加上周仓的水军,也不过三万人,若是与南阳曹军苦战,跟本抽不出兵力夺取武关! 王甫建议,可对原有战略进行及时修改,关中曹军不堪一击,困守长安,士气低落,凭蜀军先进武备,若发动强攻,他们根本顶不住! 只要能攻克长安,此役蜀军大获全胜,再凭胜利之势,攻占潼关和武关,稳固关中,易如反掌! 王甫提出的建议,在场诸将皆群起响应,随声附和,大家都认为十分妥当,且纷纷主动请战攻打长安,一时间士气高昂,群情鼎沸!军心可用,刘纬觉得亦有道理,便采纳了王甫的建言,不再犹豫,下达了强攻长安的命令! 这里面似乎有个问题!既然明知道潼关和武关的重要性,刘纬为什么不先分兵攻占呢?这样,不就形成了关门打狗之势,长安守军插翅难飞,曹操援兵也无法攻入关中了吗! 我们曾经讲过,围城之战,除非是打到最后的绝境歼灭战,不然将敌军的退路彻底堵死,不但未必能瓦解敌军守城的决心,反而有可能激发其死战之志,导致攻城的难度,陡然而升! 相反,故意给敌军留下一线生机,反而有利于拿下城池,减小攻城的难度!敌军在城里,攻打起来是十分困难的,如果他们突围出城逃窜,歼灭于野外,相对更容易!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刘纬是不会在没有攻陷长安的前提下,彻底堵死关中通往中原的潼关和武关的!况且,就算他想那么做,也实现不了,因为兵力不足! 长安是西汉故都,可谓全天下最大的城市之一,仅城门就有十个,六万大军,形成合围之势,已是捉襟见肘,他还哪有兵力,去攻打潼关和武关呢? 潼关和武关,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要地,关墙十丈有余,且坚固难破,易守难攻!若想攻克,没有足够的兵力,是非常困难的!想当初张鲁屡屡攻打葭萌关,却均未成功,便足可见这种雄关要塞,攻打起来,有多难! 刘纬目前拥有六万兵力,若分兵攻打潼关武关,需要派出多少人马?两万还是三万?即便这样,仍显不足!因此,在没有拿下长安之前,他几乎无力进攻这两处雄关要地! 综上所述,只有先迅速攻占长安,刘纬才有力继续攻打潼关和武关,并彻底锁住这两处咽喉要地,不使曹操援兵有反扑之机,从而完全实现对整个关中地区的控制和占领,大功告成! 刘纬临时改变了战略,经过两日的休整和犹豫后,这天清晨时分,蜀军突然开始强攻长安!可是一上来,便遇到了麻烦! 我们都知道,蜀军最擅长各类先进武备的使用,像这种攻城战,那些强大的火药武器,自然无所保留,在攻城之前,便先发动了猛烈的远程打击! 可是一轮攻击下() 来,刘纬和全体蜀军将士却被惊得目瞪口呆!因为守城的曹军,竟然化解了大部分的远程攻击! 我们曾说过,曹操是个好学生,刘纬的先进武备、战法阵型,他没少偷学,而且颇有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 眼下看来,夏侯渊也是个好学生,他竟然总结了斜谷兵败的经验教训,效仿张任,于蜀军发动远程进攻时,命令士兵以弓弩狙击空中来袭的各种远程武器! 长安城内,不仅粮草充足,各类武备也很齐全,箭支储备更是不计其数!夏侯渊几乎毫无保留,把能用上的弓弩箭支,全部置于城头,待蜀军各类远程武器飞袭所至之时,令士兵同样发动了空中拦截! 当然,曹军士兵,并非全部善射,命中率肯定不如精于射术的蜀军士卒,但架不住火力密集,因此效果还真不错! 蜀军抛射的震天雷,乃是铁质,重量不轻!这东西,靠弩箭狙击,不仅毫发无伤,也因为目标太小,很难命中!但是,它在空中运行时,若是遭到箭支的迎头撞击,会因受力而改变运行轨迹! 本来靠投石机抛射的震天雷,精确度就不算高,再被箭支改变了运行轨迹,想打上城头,就更是难上加难,有不少落在了城外爆炸,白白浪费了!而神火飞鸦,那就更惨了! 我们在此前,曾大篇幅介绍过神火飞鸦这种远程火器,它是靠腹部的火箭推动,产生飞行的动力,即便火箭烧尽,凭借滑翔,仍然可以飞出去很远,打击距离相当长! 但它的劣势,其实也是十分明显的,那就是速度太慢!靠滑翔,慢慢悠悠地飞向敌阵,若遭遇敌军弓弩狙击,更容易被射中!而且,神火飞鸦是轻薄材质所造,一旦被弓弩射中,破坏了力的平衡,会立时失去方向,甚至因无法继续飞行而陨落! 当然,蜀军一轮进攻,发射了足有一千余枚震天雷和近万神火飞鸦,如此铺天盖地的攻击密度,曹军士卒又不善于射术,岂能阻击太多?仍然有不少震天雷和神火飞鸦,是直冲城头而去的! 然而,即便这些躲过狙击,看似能够击中目标的火药武器,最终也大部分没能起到杀伤效果,因为曹军还留有后招,那就是大量的水! 夏侯渊归来后,与贾诩等人商讨御敌策略时,将斜谷一战,遭遇蜀军秘密武器攻击的情形,讲述给了贾诩。贾诩听完,立刻提出,蜀军火器,亦可破之,可令士卒备足水源,待其落下之前,以水泼之,灭掉火源,使它们无法爆炸! 所以,此刻的长安城头,摆满了各式从民间征集而来的水缸、水槽、水桶等盛水容器,并装满了水;士兵手边,更有无数的水瓢和水盆! 曹兵眼见火药武器来袭,如同疯了一样,拼命舀水向天空泼洒,致使那些可以打中城头的火药武器,引线纷纷熄灭,陨落后,根本没有发生爆炸,能砸死砸伤一两个曹兵,那都算万幸了!.. 这下子,轮到刘纬傻眼了!他精心设计和发明的各类火药武器,竟被曹军找到了防御和克制的办法,几乎失去了所有威力!一轮满布天际的远程攻击后,曹军三面城头上,仅有十几个爆炸点,余处安然无恙,毫发未伤! 眼见此情此景,蜀军全体士卒不禁发出一声惊呼,甚至倒吸一口凉气,惊诧不已,高昂的士气,也为之一蹶!同时,那看似容易攻陷的长安城,在全体蜀军士卒眼中,也是霎时变得更加高不可攀! 此城……难破啊!几乎所有蜀军将士的心中,皆如此暗自叹道! 第二十七章:长安难克 眼见一轮远程打击,几乎被化为无形,刘纬赶紧下令:停止进攻!曹军的火油金贵,一般情况下不舍得用,蜀军的火药武器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此番北伐,几乎动用了所有库存,不容如此浪费! 此时的刘纬,心中懊丧不已!本以为自己发明的这种超越时代的火药武器,几乎天下无敌了,没想到被人家用弓弩和水,便轻易化解了! 现在看来,张任在斜谷口,以弓弩狙击曹军火油弹的战法,虽然效果奇佳,却也起到了非常不好的示范效应,曹军居然也学会了这种战术,将蜀军攻势,化为无形! 更为关键的是,从这第一轮攻击当中,曹军守兵的反应来看,他们士气高昂,全力抗战,根本不是什么残兵溃卒,士气低落,可一击而破的乌合之众! 乖乖!夏侯渊到底施了什么咒语,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令败退的溃军,士气大振?凭他有这个能耐?难道是贾诩干的? 情报处眼线,如今遍布天下,长安城中,自然也有。因此,刘纬早知道驻守长安的主要臣将,都是何许人也。贾诩此人,刘纬作为一名穿越者,自然非常了解,可他一开始还真没太当回事! 贾诩虽是曹魏开国元勋,位列三公,但在曹操活着的时候,却低调隐忍,少有建树。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当年宛城之战,是贾诩给张秀出主意,临时反叛,造成曹操长子曹昂和亲信大将典韦战死! 虽然后来贾诩又力劝张秀投降了曹操,立了功,曹操也非常大度地没有计较他当初的罪过,委以重用,但曾经发生过的事实,可不是谁都能忘记的,心中怒恨贾诩的人,不在少数,他岂敢高调张扬? 因此,贾诩虽然效力于曹操,却始终十分尴尬,若即若离,说是委以重任,却也始终进入不了权力核心,一直低调隐忍,甚至足不出户,从不交朋会友,更是几乎没什么大的建树。 刘纬深知这一切,即便明知道贾诩此人不简单,却也一直没把他当成什么太大的威胁!这种明哲保身的聪明人,趋利避害,从不多嘴多舌,甚至将来也许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刘纬开始也没想到,如今贾诩的表现,一反常态,面对刘纬大军围城,竟罕见地尽心尽力,勇胆无惧,率领全城军民抗击蜀军!不过现在,刘纬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低估了贾诩,也许就是他,使得长安守军众志成城,士气大振! 怎么办?长安就在眼前,以为轻易可破,没想到如今成了扎手的刺猬!远程打击不起效果,城中守军士气高昂,如果这时候,派兵强攻长安,恐怕难度极大,伤亡也不会小! 当然,凭六万兵力,攻打三万人驻守的城池,如果战略指挥得当,取胜还是有把握的!尤其是蜀军士兵战斗力,远在曹军之上,兵力又有优势,攻克长安,应该不在话下! 但问题是,失去了远程打击的掩护,凭士卒硬攻城池,伤亡一定不会小,刘纬不想再像荆州大战时那样,最终获得一场惨胜! “鸣金!”刘纬考虑再三,居然下令鸣金收兵了!随着钲响之声,蜀军还没有发动进攻,便如潮而退了! “王上,何故鸣金焉!”张翼不解刘纬鸣金收兵的用意,领兵退下来后,快步跑来刘纬近前,略显激动地问道。 “长安难克,须善加计议是也……”刘纬的目光,依然锁定在远方那气势磅礴的长安城上,若有所思,心不在焉地回应了张翼一句。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矣!于士气不利哉!”张翼显然很不甘心,还搬弄起曹刿论战的兵法典故来! 张翼所言,也不是没道理。蜀军已经摆开了阵势,准备攻城,士卒的斗志刚刚被点燃,便鸣金收兵,白忙活一场,对士气肯定是有影响的! 刘纬闻听此言,方() 才收了收心思,四下观望,发现果如张翼所说,蜀军士卒们撤下来后,一个个垂头丧气,唉声不止,脸上大多挂着失望和不解的神情! 刘纬治军甚严,蜀军士兵们身上的军人素质,也十分过硬,纪律性强,服从命令听指挥,这肯定是没说的!但士兵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思想和喜怒哀乐,他们不是机器人,不可能没有任何私人情绪! 可刘纬虽能够理解将士们的心情,却不能犯糊涂!此番北伐中原,虽然看似是来找曹操拼命的,但却不能真的拿命去拼!刘纬的底子还是很薄,手里就这么不到十万兵马可用,损失太大,即便拿下了长安,也守不住! 关陇地区的形势很复杂,马腾韩遂、羌人、匈奴人,甚至鲜卑人,态度不明,亦敌亦友。更何况,曹操随时有可能率领大军反扑,若是攻打长安,损失太大,就得不偿失了!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长安,即便有着重要的战略意义和显著的政治象征,它也只是个城池罢了,是死物,是靠人来守卫和治理的!若是没了人,空得一座城池,又有何用! “火器,皆无果也,伯恭可有良策以对乎?”现在不是计较士气高低的时候,虽然张翼所言有理,但刘纬关注的还是如何以最低的伤亡和代价,攻克长安!因此,他岔开话题,向张翼咨询起对策来。新 “呃……末将以为,当投石累击城墙一试也!”刘纬这么一问,张翼刚刚还有些激动的情绪,迅速平复下来,思索了片刻,连忙拱手应答道。 这其实也是刘纬身为领袖的一种御下之术!刚才,张翼情急之下,有些激动和无礼地质问起刘纬来,虽然不是故意的,却也使气氛很尴尬!刘纬没有计较,却向张翼咨询对策,张翼便不得不冷静下来考虑如何应对,情绪自然也瞬间平复了许多! 不错,张翼这个主意,可以一试!自从蜀军有了先进的火药武器后,投石机已经很少发射巨石弹丸了!投石机,投石机,最基础的,还是扔石头的功能啊! “嗯,传令!投石展开,累攻一墙也!”张翼所言,其实正符合刘纬心思,他刚才想的也是这个办法!火器不可再用,那就用最原始的石弹,攻击一处城墙,若能砸开一个缺口,攻城便容易许多! “且慢传令!”就在刘纬已经下令,传令兵已经准备去传达命令时,张任突然出现,他小跑几步上前,连忙阻止了那名传令兵! “辅臣……何意哉?”刘纬有些纳闷,询问张任为何阻止下令。 “禀王上,敌投石机,亦犀利也!且其置于城上,射程远矣,恐遭反噬,凭毁器械无数哉!”张任连忙向刘纬拱手一礼,急切地解释道。 “哦……言之有理……”刘纬一听张任的说法,立刻反应过来,点头表示了赞同!刚才,他还真疏忽了,现在曹军也拥有与蜀军一样厉害的投石机! 张任所言,完全来自于经验教训,之前他在攻打太白县时,就吃了大亏,被击毁了好几台投石机! 曹军的投石机,组装在城头高处,射程比蜀军投石机还要远些,换句话说,如果用投石机轰击城墙,人家随时可以用投石机发动反攻,到时候城墙还没打几下,自己的投石机却全被击毁了! “张将军所言有理,吾有一策,然仍可一试也!”蜀军撤退下来后,众将虽未得令,却自发地向刘纬中军帅旗下,聚拢而来。因而,张任言罢,马忠拱手一礼,忽然再建言道。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友情支持! 第二十八章:床弩神威 自从参谋本部设立后,就连军中的军事民主氛围,也是日渐浓厚!这不,首次攻击不利,全军撤下之后,于阵前,诸将们便自发地聚集到了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商讨攻城策略了! 这与之前,只靠刘纬一人的军事决策形式,大不相同,更是刘纬所愿意看到的局面,并为此倍感欣慰! 为什么呢?因为从前蜀军作战,几乎都是小打小闹的局部战争,并非放眼整个天下的大规模战役,那么由刘纬一人指挥,凭他个人智慧,也就足够了! 可是将来呢?随着北伐战争的开始,刘纬的战略目标,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层面,战争的目的是为统一天下,他还能面面俱到,指挥天下雄师,南征北战吗? 在这方面的前车之鉴,便是当年的诸葛亮!蜀汉无论政务军略,事无巨细,皆由他来决断,结果把自己累死了,北伐也没能成功,还造成了蜀中人才匮乏,后继无人,再无可独当一面之大才的窘境! 因此,刘纬推行军事民主化思想,就是为了从现在开始,逐步培养蜀军诸将独立指挥和独当一面的能力,不能大事小情,全都由他一个人操心,刘纬分身乏术,鞭长莫及啊! 比如之前的张任,表现就很不错,独立指挥,临机决断,果决英明,已经具备了能独当一面的能力和素质!那么现在,也该轮到汉中新军的几位将领,表现和发挥自己的才能了! 虽然刚才张任的提醒很有道理,可马忠突然发言,觉得仍然可以一试! “哦?德信有何妙计?”马忠一言既出,还没等刘纬反应,张任便目光炯炯地赶紧追问道,显然十分感兴趣! 由此,也可以看出,蜀军将领之间,关系相对和睦,不存私人恩怨,只是就事论事!虽然马忠所言,有质疑张任的意思,可张任却一点没觉得面子挂不住,反而十分想听听马忠的妙策! “可投石攻,而床弩辅之,击杀彼操机之人也!”马忠也没犹豫,直接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对啊,蜀军的新式床子弩,射程比投石机还要远,且精准度也不差,曹军若敢于城头发动投石反击,那么便以床子弩射杀投石机操作手,令之胆寒,不敢从容发射,便可大大缓解反击所带来的危害!新 “此策甚妙,诸卿以为如何?”刘纬听了马忠的建议,觉得确实是好办法,可以一试,便环视众人,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妙哉!便如此也!”张翼直爽地表了态,其他诸将也是纷纷点头,认为可行! 既如此,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马上干吧!刘纬一声令下,蜀军士卒们,于右翼组装展开了一百台投石机和千辆床子弩,推进射程,便立刻发起了攻击!一百枚巨石弹丸,瞄准长安西城墙的一个点,飞袭而去,很快便击中了目标! 此时城头的曹军士卒们,只觉得如天崩地裂一般,感到脚下的城墙剧烈晃动,甚至许多人因站立不住而摔倒在地!伴随一阵烟尘升腾,这处夯土城墙外皮,竟霎时间发生了坍塌,整体被剥落了厚厚一层! 夏侯渊和贾诩等人,于城头督战,目睹蜀军一轮远程打击被化解后,便主动退却了,虽然十分高兴,却也不敢大意,一直警惕地注视着蜀军的一举一动! 贾诩预料,蜀军不会就此罢休,必定卷土重来,而且很有可能会以投石机,发射巨石弹丸,攻击城墙,因此早已建议夏侯渊,命人把长安城内的五十余台投石机零部件,全部搬运上城,并随时准备组装! 可能有人会问,为何刚才不直接把投石机组装在城头,而是现在才开始搬上来呢?原因很简单,蜀军火器之利,令人胆寒,贾诩和夏侯渊也不敢确定,以水和弓弩,便能完全化解! 因此,他们不敢冒险,一开始就把投石机立于() 城头,成为危险的目标,若被烧毁或炸毁,损失就太大了!不过,现在眼见蜀军又卷土重来,以投石机对城墙发动了进攻,那就必须反击,阻止他们击毁城墙的图谋! “投石组装竖立,准备反击!”夏侯渊一声令下,长安城头,开始忙碌起来,无数士兵参与其中,有条不紊地组装起投石机来! 曹军士卒之所以如此从容不迫,关键还是因为刚才成功阻止了蜀军的第一轮远程打击,顿时士气大振,同时心里也有了底!看来,蜀军的火器并不可怕,这长安城一定能守住! 尤其是现在,蜀军投石机明显是在攻击城墙,不会危及城头,这些家伙便更有底气了,跑前跑后,搬运组装,却忘了隐蔽!可是,曹军士卒不知道,蜀军的床子弩正蓄势待发,瞄准的就是他们! “床子弩!齐射!”就在这时,受刘纬之令,亲自督战的王甫,见正是机会,当即下达了命令!随着号角声响起,所有操作床子弩的弩士,挥起大锤,狠狠地向发射机关砸去! “嗖!嗖!嗖……”一千辆横向展开的床子弩机,顿时一齐射出复仇的利箭!那一千支巨箭,形成一道箭雨,划过空气,竟虎虎生风,带着夺命的尖啸之声,向长安城头飞袭而去! “啊……呃……”城头之上的曹军士卒,还在忙着组装投石机,却突然遭到巨箭袭击,顿时惨叫连片,血光四溅,死伤者不计其数! 这种由床子弩发射的巨箭,虽然于两里多远外击发,威力却丝毫不减,杀伤力非常惊人! 被射中的曹军士兵,有的整个人都被钉在了城头上,连声都没吭,便失去了生气;还有的,被巨箭射中后,那强大的惯性,把人都带飞了,竟直接落下城头,摔得粉身碎骨;更有甚者,因为位置重叠,成了冰糖葫芦,被一支巨箭射穿了数人,那惨烈的场面,令人观来,胆寒不止! 因为突然遭到了沉重打击,城头曹军组装投石机的进程,戛然而止,仅有不足十台组装完毕,却也没能发动反击,因为操作手们,目睹蜀军巨箭威力后,吓得抱头躲避,还哪敢暴露自己于城头之上! 夏侯渊和贾诩,本在城头督战,目睹此状,也是被惊得目瞪口呆,若不是部下及时拽着他们隐蔽在箭垛之后,甚至都忘了躲避箭支来袭! 惊魂未定的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却有着几乎同样的想法!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弩箭?那么大的弩箭,是何等强力的弩机发射出来的?最关键的是,蜀军阵列在两里开外,什么弩机能射得这么远啊! 看来刘纬这小儿除了那些会爆炸的火器外,又发明了别的新式武器!这个善于奇技yin巧的汉王,花样百出,无穷无尽,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精明的贾诩,此时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妙了!从刚才的这轮攻击看来,这大概一千支巨箭,竟然几乎全部命中城头士卒,没有几发打偏的,足可见其精准度之高!蜀军拥有如此利器,长安守军士卒,还哪敢再露头?那城池还怎么守? 更要命的是,曹军意图反击未成,而蜀军的投石机却还在不停轰击着长安西城墙,阵阵巨响,伴随着地动山摇之势而传来,撼动着每个人的心,原本士气正旺的守军将士们,再度坠入了无底的恐惧之中! 诚然,那投石机就算日夜连续攻击,要把坚固厚重的长安城墙击毁,也需要不少时间!可一旦城破,蜀军在那巨箭攻势的掩护下,再发动攻击,可就未必阻挡得住了! 那么……长安,还能坚守到魏公援军到来吗?贾诩想到这里,不禁满面忧虑,陷入沉思! 第二十九章:援兵突至 蜀军集中百台投石机,以巨石弹丸轰击城墙,曹军本想以投石反击,却遭到床弩击杀,伤亡惨烈,一时间只能猫在箭垛之后,不敢露头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就在曹军遭到巨箭压制,不敢抬头之时,蜀军不仅投石机在继续轰击城墙,千余神火飞鸦,又晃晃悠悠地从空中飞来! “快!速速阻击!”夏侯渊瞥见空中袭来的,那如同噩梦鬼魇一般的怪鸟,连忙大喊大叫地命令士兵们,赶紧以弓弩和水进行狙击,可没想到曹兵刚忙活起来,才一露头,便又遭到了巨箭的袭击! 一时间,又是无数人被巨箭击中,伤亡成片!曹军士兵们,被吓得扔下了弓弩水瓢,赶紧躲起来了! 其实,蜀军床子弩总共才一千辆,每次齐射也只能射出一千巨箭,即便百发百中,也只能伤亡一千余名曹兵而已,杀伤力并不巨大。更何况哪能每支箭都射到人啊,至少一半以上,都放了空! 可床子弩巨箭的威慑力,实在令人胆寒!粗壮如矛,力量极大,被射中的人,基本当场殒命,毫无生机,甚至被钉在城头,如同肉串一样惨烈的景象,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说到底,还是这种新式武器,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人们的认知水平,令曹军士兵心中胆寒不已,以为神迹! 但是,曹军士兵们只顾躲避巨箭,就没法狙击空中袭来的神火飞鸦了,几乎是片刻之间,这些奇怪的大鸟,便拖着火焰烟雾,快速袭来,其中至少有一半,准确落在了城头之上! “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于长安城头之上,掀起连续的火光和硝烟,猛烈的气浪,裹挟着无数飞溅的铁砂,如凌厉的秋风,席卷了城头守军! “啊……呃……”无数曹军士兵,被当场炸得面目全非,肢体七零八碎,瞬间毙命;更多人,则被气浪卷下八丈高的城头,跌落死伤;而被铁砂击中的负伤者,更是不计其数,惨叫不止,痛苦呻吟,满地打滚! 长安城头,霎时间如同人间地狱,一片狼藉,惨不忍睹!夏侯渊和贾诩躲在角落,倒是没有受伤,可目睹如此惨状,惊得后背发凉,汗毛竖立之余,也是突然意识到,长安恐怕守不住,蜀军的武器实在太厉害了! 只此一轮攻击,城头守军便伤亡了数千人,三万军力,够消耗几次?无须甚久,曹军便会全军覆没,而蜀军可以兵不血刃,就能拿下长安! 这个局面,无需明眼人,谁都能看出来,曹军内部顿时蔓延起一阵恐慌情绪,一开始看到了些许希望,还誓与城池共存亡的曹军将士们,此时已几近崩溃! “哎!曹公何时将至也!”如此局面,就连足智多谋的贾诩也无可奈何了,智慧并不足以弥补武器装备上的差距,更无法将已经崩溃的士气,重新凝聚起来!一时间,他扬天长叹,哀凄不已! 不知道是贾诩此举感动了上苍,还是他有什么求灵的法术,也就是在守军几乎陷入绝境之时,长安东南方向,忽然一片尘埃翻腾,远远望去,似乎有旌旗隐约显现!一支军队正疾速赶来,那踏地的声音,带得每个人脚下,都在微微颤动! 夏侯渊感受到了异样,冒险于城头露出半个脑袋,赶紧观望,发现一支大军正绝尘而来,旌旗招展,黑衣黑甲,是友军无疑!中军帅旗上,赫然正书一大大的“曹”字,迎风招展! “援军!魏公援兵至也!”眼见如此景象,夏侯渊激动万分,指点东南,高声嚷道! “噢!噢!噢!”曹军士兵们,也发现了援军到来,兴奋地高声欢呼起来,那阵势,就好像是打了胜仗一般,顿时士气大振!这也难怪,援兵到来,意味着自己得救了,看到了生存下去的希望,这些家伙岂能不欣喜异常! 本来照这样的攻势再打上一个() 时辰,长安必破!可现在,却出现了曹军援兵来搅局,刘纬也是心头一震,连忙望向远方,看见那帅旗之上的曹字,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曹操?难道是曹操率援兵赶来了吗?虽然开战已经一月有余,可按照距离和速度计算,曹操率兵从邺城前来关中,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快啊!难道不是曹操? 很快,刘纬便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因为眼前这支所谓的曹军援兵,逐渐从尘埃中遁出原形,越来越近时,所有人才发现,其人数并不多,也就是万八千人而已,还是步军! 随着援兵越来越近,其为首将领的外形,也慢慢清晰起来,刘纬定睛一看,居然认识,原来是曹洪!是曹洪,引兵赶来,支援长安!他不是一直驻守在武关吗? 建安八年时,刘纬攻略汉中,擒获了夏侯渊和曹洪,还关了他们一段时间!因此,这两人,刘纬当然认得! 曹洪一直是驻守在武关要地的大将,他突然率兵赶来长安,这说明丹水方向上,并无战事,魏延根本没能实现既定的战略目标!魏文长,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在此之前,刘纬对魏延是寄予厚望,深为倚重,不然也不会加封他为镇北将军,驻守在上庸这样的紧要之地! 此番北伐,魏延肩上的担子也是最重的,既要在前期担负疑兵诱敌任务,后期又将成为厉害的一招杀手锏,攻克武关,切断关中咽喉!甚至可以说,魏延一路人马的成败,关乎于此次北伐战役的最终胜负! 可是,眼下看来,驻守武关的曹洪,竟然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大摇大摆地率兵赶来援助长安,而不担心武关失守,很显然在丹水一线上,根本没有任何威胁,魏延所部都没打到那里!那么,他究竟在干什么! 此时的刘纬,不禁在心里埋怨起魏延来,甚至产生了动摇!自己那么重用和信任他,究竟是对是错?新 “速令寿长,引轻骑阻敌!护器械速撤也!”然而,此时的刘纬根本没有时间多去考虑魏延,因为他赫然看见,曹洪所部精锐步军,由长安南墙迂回而过,竟迅速向投石机和床子弩阵地,快速奔袭而去! 这支援军偏师的出现,是谁都没有想到的,虽然人不多,却十分致命!很显然,曹洪刚刚抵达战场,便清楚地判断了现在的战局,长安正遭受打击,而蜀军右翼的远程武器阵地,缺乏防护,非常薄弱! 若是曹洪能迅速引军奇袭蜀军器械阵地,他们将毫无反抗之力!那么多攻城武器,若被毁于一旦,蜀军将遭受沉重损失,再无远程打击之力! 所以,刘纬岂能不着急,赶紧命令器械撤退?可是,这谈何容易,投石机、床子弩,甚至神火飞鸦的发射架,都十分沉重,虽然底部有轮子,但在这并不算平坦的旷野,尤其是松软的土壤之上,想要推走,何其难也? 而原地拆卸,把零件运走,则更是来不及了!曹洪所部越杀越近,只在旦夕之间!此刻,唯一有可能赶在他们前面,掩护器械部队撤离的,只有陈式的轻骑营了! 此番围攻长安,陈式的五千轻骑营士兵,成为了看客!道理很简单,哪有用骑兵去攻城的?骑兵将士们正苦于无处杀敌,不能再建功勋,憋得手痒心痒,没想到战机突至,曹洪这大尾巴狼送上门了! “骑军勇士!随我杀之!”陈式得令,高举手中马刀,大喝一声,便催马引兵,如潮水般向右翼袭来的曹洪所部,掩杀而去,一时间,万马奔腾,气势如虹! 第三十章:有来无回 曹洪的援兵虽少,但却来得正是时候,而且出现的位置也恰到好处,使蜀军右翼的远程武器阵地,受到了极大威胁,刘纬不得不马上命令陈式引轻骑营,赶去救援,并命令张翼和张嶷统帅所部,紧随其后,掩杀曹洪援军! 来者不是曹操亲统的大军,这倒是让刘纬暗自松了一口气,虽然军情紧急,但曹洪这不到一万人,若打野战,根本不是蜀军对手,及时救援,攻城器械也不会受到多大的损失,只不过是虚惊一场罢了! 果不出刘纬所料,曹洪所部,眼见蜀军骑兵快速袭来,其后步军更是不计其数,竟扭头就撤,由长安南门鱼贯而入,逃进城内,躲过了蜀军的绞杀与反击! 不过,曹洪所部的突然出现,还是令蜀军士卒惊出一身冷汗,尤其是远程武器阵地上,竟一时慌乱,紧急撤退,对长安城的连续攻势,也是戛然而止! 随着天色渐晚,首日攻城也是告一段落,蜀军偃旗息鼓,收兵回营!守城曹军,也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没搞错吧,不就是曹洪带了不到一万人来援吗?这似乎并不能改变长安被攻陷的命运啊?蜀军只需要继续发动远程攻击,看似破城只在顷刻间,为什么不继续攻城? 很简单,照这么打下去,未必就能顷刻破城!想当初,曹军十多万人,围攻宜城,把城墙都打开了一道口子,不还是没能打败周瑜,占据宜城吗?反而是损兵折将,受挫不止! 换句话说,城墙即便被打开一个口子,但这个口子太小,六万蜀军也不可能一齐冲进去,若曹军拼死阻击,冲不进去,还会导致伤亡惨重,这可是刘纬不希望看到的。 另外,曹洪之军突然出现,也是给刘纬敲响了警钟!武关是距离长安最近的要塞,曹洪第一个率兵赶到,也是情理之中,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潼关守军、洛阳曹军、南阳曹军,甚至河北援军,都已经离长安不远了呢?.. 也许过不了多久,各路曹军援兵便会相继赶到,届时长安城内的敌军数量,将越来越多,克城的困难也会越来越大!这么拖延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尽快攻克长安才行! 下午的时候,神火飞鸦在床子弩的掩护下,对城头守军发动攻击,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但曹军也会慢慢适应,若他们不再上城防御,该打谁去? 假如敌人不上城防御,发动攻城倒是可以,可一旦你开始攻城,他们可以迅速上城展开防御,到时候远程武器怕伤及自己人,将毫无作为,全靠士兵拼力搏杀,损失还是会很大! 必须出奇制胜,以最小的代价,攻克长安!刘纬先行退兵,其实是为了用计,巧夺长安! 我们先不讲刘纬会如何用计,且说曹洪进入长安后,终于见到了满脸尘灰,狼狈不堪的夏侯渊和贾诩等人,不禁惊得目瞪口呆!这俩人,是从炉子里刚捞出来的么?怎么一脸漆黑? 曹洪不明所以,也很正常,他一直驻守武关,才刚刚赶到,不知道蜀军有这种新式武器,更没见识过其威力,自然不明白夏侯渊等人为什么会搞得如此狼狈! “妙才,文和……何至此状耶?”曹洪十分诧异,瞪着眼睛赶忙问道。 “乃贼军火器之利,所致也……”夏侯渊稍显惭愧,但还是如此解释道。 “然也……蜀军爆发之利器,威甚巨也……”贾诩也没藏着掖着,如实地随声附和道。 “何哉……呃……”曹洪一开始还不敢相信,可他向周围一看,发现所有士卒,皆狼狈不堪,伤兵满员,焦黑如炭的样子,也是不敢不信了! 其实,以曹洪从前的脾气秉性,什么妖术,什么会爆炸的铁球之类,没亲眼见过,他根本不会相信!但是,曾经被蜀军俘虏过的曹洪,与夏侯渊一样,对刘纬那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深信不疑,这种怪事,发生在刘纬身上,确实没什么可奇怪的! 因此,曹洪虽然刚到长安,也是顿时意识到,自己踏入了险地,蜀军很难对付,这带来的九千人,恐怕是抱薪救火,杯水车薪!尤其是在听闻贾诩讲述了白天的战事后,这种感觉愈发强烈了! “敢问子廉将军,何故引兵来此耶?”一番对话之后,贾诩忽然一脸严肃,开口问曹洪道,颇有些质问的口气! 真是咄咄怪事,若不是曹洪引兵突然出现,打乱了蜀军的攻势,你贾诩和夏侯渊等人,还能不能活着站在这里说话都未必呢,怎么还质问起曹洪来了? “呃……乃得长安危急之报,速领兵来救也……文和以为……有何不妥乎?”曹洪被问得一愣,解释了一番,眼见贾诩那严肃认真的表情,还真有点一头雾水的感觉! “子廉来此,武关空虚!若汉王分兵攻取武关,则南阳之路断矣!”贾诩一拍大腿,赶紧道出了自己心中的忧虑! “上将军,乃君亲令求援乎?”转而,贾诩又面向夏侯渊,急切问道。 “呃……然也……”夏侯渊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个错误,顿时没了底气,不过还是承认了。 的确,夏侯渊退回长安后,便马上派人飞驰武关、潼关,甚至洛阳,报以长安危急,速求援兵的消息!而这件事,他是自作主张,竟没有与贾诩商量,乃至到现在贾诩方才得知! “可曾求援于潼关乎?”贾诩此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他没那闲工夫生气,必须先搞清楚状况才行! “亦致书也……”夏侯渊吭哧瘪肚地,再次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咳!若潼关亦失,我等皆亡矣!”贾诩听到了自己最不愿意接受的那个答案,顿时心都凉了,怒视着夏侯渊,恨不得亲手削他一顿!这个糊涂蛋,殊不知后路之重要吗! 死守长安,是为拖住蜀军,等候魏公援兵,可若是潼关和武关落入刘纬手中,长安一座孤城,失去了外援,还能坚持多久?待城中粮尽,将不战自溃!这么浅显的兵家常理,难道你夏侯渊不懂吗! 其实,夏侯渊统兵多年,岂能不通兵法?之前,这哥们也是输红了眼,走向了极端!他决心集中所有兵力,与蜀军决战于长安,便忽视了潼关和武关的重要性!曹洪也是个二愣子,居然收到求援之讯后,立刻倾巢而出,带着绝大部分兵力,来援长安了! “子廉,汝应速领兵归武关,坚守不出,确保无虞才是!”被贾诩批评了几句,夏侯渊也是有点后悔了,连忙对曹洪建议道。 “谬也!此时归去,为时晚矣!”贾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夏侯渊是疯的吗?事已至此,让曹洪引兵回武关?他回得去吗! 蜀军已经围城,虽然没彻底围死,但他们拥有一支轻骑部队,行动迅速,曹洪所部兵马只要一出城,就会被蜀军发现,进而遭到追杀,恐怕没逃回武关,便全军覆没于旷野之中了! “呃……如之奈何……”夏侯渊又被呛了一句,倒是一点脾气都没有,显得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在贾诩面前,就好像是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既来之,则安之……我等当奋力据守,以待魏公所至也!”贾诩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这样建议道! 贾诩十分清楚,目前局势危急,唯有等曹操率领大军前来援救一条路,因此坚守长安,是唯一选择,能多坚守一天,便多一丝生存下去的希望!而曹洪,已是有来无回,只能困守长安了! 第三十一章:真实意图 长安攻城战第一日,蜀军虽然略占优势,却也没能取得有效进展,是夜偃旗息鼓,回营休整,似乎并无动作。长安曹军,也是获得了喘息之机,但为了防备蜀军夜袭,所有将士几乎一夜未眠!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城头观察哨便传来消息:蜀军似乎有异常动作,请夏侯渊等人速速上城一观! 得知此讯,夏侯渊、贾诩和曹洪等曹军统帅,不敢怠慢,连忙登上城头,驻足观望,远远看去,果然发现蜀军有异常调动!两支不下万人的队伍,竟分别向长安东北和东南两个方向迂回,看那架势,仿佛是要奔袭潼关和武关! “大事不妙!蜀军果欲断我等生路哉!”曹洪目睹此状,惊呼一声,连忙看向贾诩和夏侯渊,显得十分焦急! “如之奈何?”夏侯渊此时也显得手足无措,满怀期寄地看向贾诩,主动询问道。 自从夏侯渊败退回长安,并与贾诩化解了个人恩怨后,他还真将其视为谋主,凡事征求一下贾诩的意见。夏侯渊也是发现,贾诩此人智量甚广,料事如神,的确比自己更有见地,更是心服口服。 “呵呵……此乃汉王诱兵之计也,不足为虑耳!”孰料,贾诩目睹蜀军异动,却显得坦然自若,毫不慌乱,手捋胡须,如此断言道。 “何以见得?”夏侯渊与曹洪,几乎是异口同声,连忙问道。 “二位将军且看,此两路人马,若奔袭二关,日未明,便可悄然而发也,何故待晨起而往之,意为我等所查也!”贾诩以手点指,指引夏侯渊和曹洪向远方看去,并胸有成竹般解释道! “其意……乃诱我出城援之,而伏击于途耶?”夏侯渊一听贾诩这么说,似乎开了点窍,语气不太肯定地猜度道。 “然也!”贾诩微微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文和先生……武关,仅千余兵耳,恐抵挡不效……如之奈何?”曹洪也觉得贾诩所言有理,但还是心有疑虑,连忙拱手请问道。 的确,曹洪原本是领一万兵马驻守武关要地,收到夏侯渊求援之讯后,带了九千人前来长安,武关只留下了一千多人守卫,若蜀军这一路兵马,真的奔武关去了,那肯定是守不住了! “武关危矣,险难免矣……然某料定,魏公定有调遣,宛城元让将军之师,必将西进武关,彼万余人马,若敢攻关,但克之,亦难守也,不足为虑耳!”贾诩一番解释,回答了曹洪的疑问,仍显得底气十足! 贾诩的意思是说,即便蜀军是真的派人去攻打武关,哪怕打下来了,也不要紧,宛城夏侯惇数万之师,必不会视长安于不顾,奉曹操命令,定来救援! 届时,蜀军凭一万人守关,也很难守得住!即便他们能守得住,一旦曹操率军来援长安,武关蜀军必陷入绝地,被断了后路,不战自败! 贾诩此言,还有另外一层深意,那就是你曹洪既来之则安之,不必再考虑武关得失,专心守卫长安吧! “然潼关者……”听了贾诩的话,夏侯渊还是不放心!武关失守不要紧,但潼关不能失啊!这可是长安守军唯一的后路了,若被蜀军占领,那长安这数万军,就真的陷入绝境了! “上将军勿忧!吾料杜伯侯,必不肯来援长安,万余守军俱全,凭蜀军偏师之力,安得克关乎?”贾诩说到这里,忽然眉头一动,表情有些诡异! “呃……”夏侯渊一听这话,脸色突然暗红起来,沉吟一声,竟无言以对了! 杜畿,字伯侯,京兆杜陵人,曹魏重臣将领之一。此人名气不大,我们也不用更多介绍,只提一点,那就是他与夏侯渊也有过节! 要说这夏侯渊,人际关系也是够臭的,到处树敌得罪人!这主要是因为他与蜀汉名将关羽颇有相() 似之处,出身行伍,性情豪迈,能尊重爱戴勇武之士,却对士族和文人,十分傲慢,颇为不屑所致! 因此,夏侯渊与曹操集团的武将们,关系普遍甚好,却与文臣谋士们关系较差,尤其是那些出身名门的大家世族子弟,更是入不了夏侯渊法眼! 建安十六年,杜畿时任司空司直,领西陵中郎将衔,正率兵镇守潼关!他与夏侯渊之间,究竟有什么仇隙,不必多说,但贾诩料定,杜畿即便收到夏侯渊求援之讯,也十有八九不会兵发长安的! 当然,仇怨只是一个方面,因私废公者,毕竟是少数,贾诩知道,杜畿此人,深有韬略,更知道潼关的重要性,绝不会轻易擅离职守,贸然率兵援救长安的! 只要杜畿不像曹洪那般弃关西进,凭蜀军这一万偏师,想攻克潼关要塞,几乎没有可能!况且,曹操得知关中战事,必会率大军来援,估计已经不远,恐怕还没等潼关陷落,便已经赶到了! 贾诩的一番分析,令夏侯渊和曹洪的心里稍稍有了底,因此即便目睹蜀军异常调动,也不再那么担心了,只下令让守军将士不予理会,提高警惕,严守长安! 那么,贾诩所料是正确的吗?刘纬果真是诱敌之计?呵呵,不得不说,贾诩确实料事如神,他猜中了刘纬的意图,可却没完全猜对!刘纬此计,其实是把双刃剑! 刘纬深知,贾诩人称三国时代最聪明的谋士,当然知道区区小计,他绝不会上当! 因此,表面上看,两支万人偏师的调动,像是诱使长安守军出城,实际恰恰相反,刘纬就是想要攻打潼关和武关,并占领这两处咽喉要地,形成关门打狗之势,同时也是为了阻止曹军后续援兵,大量进入关中! 刘纬手里只有六万兵力,若想攻占险峻的潼关和武关,兵力少了不够用,即便打下来恐怕也守不住,可派去的兵力多了,长安这边就会变得棘手难办! 刘纬调两万人去攻打潼关和武关,手里便只剩下了四万人,其中还有大量非战斗部队,真正能上阵杀敌的,恐怕也只有三万而已! 长安原本有守军三万人左右,经过昨日一战,伤亡估计在七八千人,但曹洪的突然加入,使长安守军未减反增,这么一支大兵团,困守城池,反倒没什么威胁,就怕他们孤注一掷,出城死战!.. 曹军的战斗力不容小觑,目前的被动局面,不过是被蜀军新式武器给打蒙了而已!但是,经过一个月的战争消耗,蜀军粮草虽足,兵备却开始出现短缺,尤其是火药武器,已逐渐见底! 虽然汉中工业园在日夜赶工,大量生产制造火药武器,以供给前线,却还是有点接续不上了!再加上为了攻克潼关武关,剩余的火药武器也被带走了许多,刘纬手里几乎已无存货! 一旦曹军发现蜀军那厉害的火器告罄,而且兵力相当,同时收到潼关和武关失守,后路断绝的消息,会不会反而令他们在绝境之中,激起决死一战的勇气?若曹军发疯似地不顾一切与蜀军决战,那么情况就会变得非常棘手! 曹军一旦出城迎战,那便是一场于野外展开的战略决战!刘纬当然有信心取胜,但双方兵力相当,又缺少先进火器助力,恐怕伤亡不会小,荆州大战那般惨烈的结局,刘纬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再重蹈覆辙! 因此,刘纬派张嶷和马忠各领所部前往攻占潼关和武关,却故意等到天亮,让贾诩看到,使其误以为自己是在诱敌,认为识破了他的计略,反而坚定其固守长安而不出的决心,这才是刘纬的真实目的!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打赏支持! 第三十二章:奇袭潼关 刘纬之计,妙就妙在让曹军以为他是诱敌出战,而坚守不出,以免中计!可刘纬恰恰就希望他们别出来,困守孤城,避免决战! 这也难怪,因为无论贾诩还是夏侯渊,他们都被蜀军的火药武器给打怕了!不出城迎战,尚且被打得落花流水,毫无招架之力,岂敢出城决战? 可他们不知道,刘纬手里,已经没有多少火药武器可用,而下一批的后援运抵长安前线,尚且需要至少五天时间! 实际上张嶷和马忠各率本部一万人,大张旗鼓离开长安后,便立刻东进,疾速奔赴了潼关和武关!战局瞬息万变,时间耽搁不起,必须争分夺秒! 武关一路,是由马忠奉命前往的,那里现在异常空虚,顺利拿下,也是意料之中,不必更多介绍。主要是潼关一路的张嶷所部,他们能顺利攻占目标吗? 潼关,位于今天陕西省渭南市潼关县,北邻黄河,南据群山,地理位置十分险要,自古以来便是关中门户,乃兵家必争之地!此关是曹操为预防关西兵乱,于建安元年修建并投入使用的一处军事要塞! 潼关周围山连山,峰连峰,谷深崖绝,山高路狭,中通一条狭窄的羊肠小道,往来仅容一车一马。过去人们常以“细路险与猿猴争”、“人间路止潼关险”来形容这里形势的险要;唐代诗人杜甫游此后,也留下了“丈人视要处,窄狭容单车;艰难奋长戟,万古用一夫”的诗句。 潼关虽称作关,其实它是一座建在黄河与秦岭余脉之间狭长要道上的城池,这与蜀中的葭萌关和剑阁,还是有区别的!不过,这里是扼守东西咽喉的军事要塞,城关高大,十丈有余,易守难攻! 之前贾诩的估计一点没错,时任潼关守将的杜畿,接到夏侯渊求援之讯后,压根未予理睬,反而原地固守,提高了戒备,并没轻举妄动! 除了个人私怨的原因外,杜畿其实也并不统属于夏侯渊!潼关,虽为关中门户要冲,可按照行政区域划分来看,其实是隶属于司州(司隶),归当时的司隶校尉,驻守于洛阳的安远将军于禁统辖! 这可是涉及到权限统属的问题,杜畿就算愿意驰援长安,也得先禀报了于禁,得到准许,才能率兵西进,更何况杜畿压根也不想援救夏侯渊呢! 张嶷率领选锋营离开长安后,马不停蹄,疾速行军,沿阴般、新丰、下邽、郑县一路东进,最终抵达华阴,逼近潼关。因为之前贾诩调集了此几处兵马去长安,这些地方无兵驻守,一路上张嶷没有遇到任何麻烦,两天之内,便陈兵华阴! 华阴县向东五十里,便是潼关,张嶷已经离目标很近了!可是从这里开始,究竟要走哪条路,成为关键!张嶷由当地向导口中得知,由华阴向东,有两条路,一条平坦大路,可直通潼关,一条山间小路,可绕到潼关之东。 古代城池就是为了防御敌人进攻而修造,潼关便更是如此,城关高大,易守难攻,守军居高临下,占据极大优势,没有数倍于敌的兵力,是很难攻占潼关的! 显然,张嶷不能走平坦大路,因为他疾速行军而来,并没有带更多攻城武器,即便顺利抵达潼关城下,也难以扣关攻城!杜畿率一万兵力,驻守潼关的消息,张嶷已经在来的路上,从抓获的俘虏口中得知,他也就不会选择大路,去城下硬碰硬了! 为顺利攻占重兵防御的潼关,张嶷必须出奇制胜才是,否则绝无成功可能!走小路,穿越险峻的华山,奇袭潼关,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西岳华山,南接秦岭,北瞰黄渭,自古以来便有“奇险天下第一山”的说法,其间重峦叠嶂,悬崖万仞,高峰入云,乱石嶙峋,究竟有多难走,没亲眼见识过,很难想象! 北方多花岗岩山体,这与蜀中那喀斯特熔岩地貌,区别还是很() 大的!正所谓“北山挺拔,南山秀美”,因而华山远远观望,便给人一种巍峨雄壮,难以逾越之感,令人敬畏! 因此,想穿越华山,谈何容易?所谓的山间小路,也是屈曲蜿蜒,纵横于悬崖峭壁之间,很难通行! 还记得么?张嶷本人,自幼便有善于攀爬的本领,归顺刘纬后,更有人称他为“军中飞猿”!蜀军,尤其是汉中新军士兵,普遍具有很强的翻山攀岩能力,张嶷所领选锋营士兵,在这方面则更为优秀! 因此,张嶷很有信心率军穿越华山险地,绕到潼关背后,发动奇袭,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走小路! 然而,出身于蜀地的张嶷,还是低估了华山之险!尽管拥有许多攀山越岭的工具可以借力,可这一路走下来,真是历尽千辛万苦,险象环生!选锋营士兵,失足坠崖者,不下五百人,因崴脚、磕碰、跌跤而负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除了险峻山路造成的非战斗减员外,行军速度也是慢得令人发指!走大路,只需一天的路程,选锋营在华山小路中,竟然曲折辗转了整整四天,还没走出去! 尽管这样,张嶷和选锋营士兵们也依然无怨无悔!因为他们都知道,要实现攻占潼关的战略目标,这是唯一的选择! 不过,即便走小路,还是有个致命的问题!绕到潼关之东,不是还得面对高大的城关,需要强攻城墙吗?这与从西边打潼关,又有多大的区别呢?换汤不换药啊! 对此,张嶷是有着清醒认识的!他之所以选择走小路,不是为了绕到潼关以东发起攻击,而是打算翻越山岭,直达潼关城南连接的山岗悬崖!这对于擅长攀爬的选锋营士兵来说,虽然难度很大,艰险重重,却并非不可能实现! 就这样,选锋营一万人,在崇山峻岭中,艰难跋涉了五天,终于登上了潼关城南紧靠的悬崖峭壁之上,这里足有数十丈高,俯瞰山下,整个潼关城一览无遗! 张嶷和选锋营士兵的努力没有白费,原本杜畿守城是居高临下,占尽优势,可现在蜀军愣是把这个局面扭转过来,反而占据了居高临下的优势,如探囊取物,唾手可得! 是日卯时初刻,天刚蒙蒙亮,大部分守军尚未醒来,整个潼关城还在一片沉默寂静之中,便突然遭到了选锋营的进攻!新 无数雷光炮和震天雷,点燃后,被蜀军士兵们由悬崖之上,投入潼关城内,伴着惊天动地的巨响,立时引起一连串的爆炸和冲天火焰! 就连相对较远处的兵营,也没能幸免,被从山巅发射的神火飞鸦击中,许多曹军士兵还在睡梦之中,便被爆炸夺去了性命,陷于火海被烧死者,更是不计其数! 当杜畿被爆炸声和急促的警钟声惊醒,连忙穿戴盔甲,拿起武器,跑出自己的中军大营时,立刻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 整个潼关要塞内,到处是冲天火焰,所有军营几乎全部陷入火海,被炸死和烧死的士兵难以计数,尸体横七竖八,幸存者四处奔逃,陷入一片混乱! 更可怕的是,南边的山崖之上,垂下无数绳索,不计其数的蜀军士兵,正快速沿绳索滑降于城中,落地后不容分说,挥起武器,便向杜畿的中军大营,杀将而来! “神兵天降也!”杜畿一声惊呼,却呆若木鸡,愣在原地,竟忘了逃走,被蜀军当场俘获,束手就擒!而重兵把守的潼关要塞,也几乎是片刻之间,便被蜀军攻克! 第三十三章:攻陷长安 张嶷率选锋营士兵,历尽千辛万苦,由华山小路迂回到潼关南山,发动了猛烈的突然袭击,把能用上的火药武器几乎全都用上了,一举拿下了毫无防备的潼关,歼敌三千余,俘虏四千众,并抓获了守将杜畿,取得了一场完胜! 然而,蜀军将士胜利的喜悦还没持续多久,战场尚未打扫完毕,张嶷派出的探马便回报了一个惊天的消息:曹军十余万援兵,已至弘农,距离潼关,不足百里了! 十余万?张嶷知道这个数字,肯定是探马估算的概数,并不能那么准确,但也足可想见,曹军大部队那铺天盖地,气动山河之势,人数绝对少不了!能统帅这样一支大军西进的,舍曹操其谁! “紧急备战,速报王上!”闻知此讯,张嶷立刻紧张起来,连忙下达了命令!同时他心里,多少有些后怕,若是自己在山间再多耽搁一天,恐怕还没等攻陷潼关,曹操便率军赶到了! 可即便已经拿下了潼关,张嶷依然不敢轻松,肩上的责任变得异常沉重起来!曹操亲统十余万援兵而至,他必须死守潼关,阻敌进入关中,否则此番北伐,将前功尽弃! 要知道,现在刘纬手里,只有四万军力,而且连长安城都没有攻下,若是此时曹操的十余万兵马杀入关中,蜀军还能顶得住吗?恐怕已经到手的扶风郡,都将不保,只能撤退回汉中! 可能有人会说:那有什么的,刘纬虽然没有攻克长安,但只要死守扶风郡,不就行了?他在荆州以五万兵力,能打败曹操十几万大军,如今手里的军队更精锐,武备更先进,难道就打不过曹操了吗?.c 哪有那么简单!曹操带了十余万大军,进入关中后,完全可以一面牵制和包围刘纬,另外派兵去夺取斜谷,甚至太白!一旦褒斜栈道被切断,蜀军后援受制,便会彻底被困死在关中,数万大军,难逃覆灭之运! 换句话说,只要潼关守不住,蜀军此番北伐便是功亏一篑!未免全军覆没,刘纬只能放弃,半途而废,退回汉中!由此可见,张嶷身上的担子究竟有多重,不亚于当年守卫街亭的马谡! 可是,马谡守卫街亭,尚有两万兵力,而敌将张郃只有五万人。但现在,张嶷手里只有一万人马,却要面对曹操十几万大军进攻……兵力如此悬殊,令人想想都会不寒而栗,潼关还能守得住吗? 张嶷虽然已经派人将曹操大军到来的消息飞报刘纬,可传讯兵即便不惜体力,连续奔驰,把马都跑得累死,也需要至少三天时间才能送达,待刘纬闻讯,调集兵力,来援潼关,恐怕至少七八天时间过去了,关键是张嶷凭一万兵力,能坚守潼关那么久吗? 更何况,刘纬此刻也很难抽调大量兵力,来援潼关了! 马忠的飞锐营驻守武关要地,轻易不可调动,否则南阳曹军也有可能长驱直入,攻进关中; 长安城下的这四万军队,也不能支援潼关,要知道曹军还有三万余人,战力尚存,若贾诩识破蜀军动向,率军出城而袭之,则空虚的后路,必被切断,非但不能支援潼关,还将使整个大军陷入绝境! 因此,刘纬若想率全部主力赶赴潼关与曹操决战,就必须先解决掉长安城中残敌,不然这三万人,就会变成隐患,如同定时炸弹,随时有可能爆炸,使刘纬有去无回! 那么张嶷和马忠率军走后,长安战局如何呢?压根就没开打!刘纬每日按兵不动,既不攻城,也没退走!曹军虽然觉察到情况有些诡异,也没敢轻举妄动,五日内双方持续了一场静坐战,居然没有一次交锋的记录! 五天过去了,蜀军一直没有动静,贾诩终于明白,自己是上了刘纬的当!那两支所谓的诱敌疑军,其实是真的去攻打武关和潼关了!曹洪引兵来援长安,武关空虚,丢失已成定局,潼关险要,驻兵甚多() ,杜畿应该能够守住! 所以,贾诩虽然觉察中计,却并不紧张,在他看来,只要能固守长安,以待援兵,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可是,他还是把刘纬想得太简单了! 这五天,蜀军之所以没有任何动静,一方面是在等待后方送来新的火器补充和粮草供给,另一方面,刘纬其实也没闲着,居然命令许仪,率工兵营五千士兵,偷偷从地下,挖了一条通往长安城的秘密隧道! 坚城难破,以掘地的方式,挖地道而入城的战法,并不稀奇,古已有之!这种偷袭的方式,其实是很容易被破解和防御的,守军只要在城内城墙根下,挖掘一圈深沟,敌军若掘地而来,必然会挖通深沟而被第一时间发现,根本攻不进去! 试想一下,那狭窄的地道,仅够一人猫腰通过,单位时间内能攻入几个人?只要被发现,守军会埋伏于地道口,是来一个杀一个,在局部区域内,形成不了人数优势,根本是徒劳无功,白白送命! 可能有人会说,一个地道不行,那就多挖几条嘛!这个办法倒不是不行,但工程量可就大了,耗时甚久,而且更容易暴露,也不太可行! 那么,既然挖地道攻城的方式可行性差,为什么刘纬还要令工兵营挖掘暗道呢?难道是黔驴技穷,狗急跳墙,不顾一切啦?不是!刘纬命许仪率人打通的这条暗道,可不是为了让人攻入城内,而是要安放火药,炸毁城墙! 要说许仪所领导的工兵营,施工效率也是真高,不分昼夜,连续赶工,五天之内,便挖通了一条两里长的隧道,直达长安西城墙下,甚至连部分夯土地基,都给挖空了(以酸性溶液腐蚀夯土,可以轻易瓦解坚硬的墙基,上面的城墙,其实已经悬空了,摇摇欲坠)! 而与此同时,大量火药武器也从后方陆续补充到位,刘纬命工兵营在墙基下,埋设了数以万斤计的火药,打通气口,接好引线,封堵隧道后,就立即点燃了! “轰隆隆!”建安十六年六月中,伴随一声惊天巨响,长安西城墙下,突然由地底冲出一股猛烈火焰,掀起一团巨大的蘑菇云,顿时飞沙走石,遮天蔽日!许多城头守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被炸飞到了天际! 伴随着猛烈的大爆炸,一时间地动山摇,翻天覆地,砂石飞溅,尘埃漫天!整个长安城内,无论守军百姓,都以为是发生了地震,惊得四处奔逃,哀嚎不止! “哗啦啦……轰!”长安西城墙,本来之前就被蜀军投石机打得千疮百孔,哪经受得住如此威力巨大的爆炸,在一片尘埃中,晃了三晃,便颓然垮塌,赫然出现了一道至少一里宽的大口子! “攻入长安,活擒夏侯渊!”与此同时,刘纬抽出腰间宝刀,指向天际,一声令下,四万蜀军士卒,奔涌如潮,向着长安城墙的缺口,快速奇袭而去!士兵们喊杀震天,踏步如风,若神兵天降,未等尘埃落定,便杀入了长安城中! 一场这个时代的人们,从未见识过的惊天大爆炸,已经令长安守军心惊胆裂,恐惧失色,蜀军又发狂似地突然杀将而至,还哪有人敢拼死抵抗?城中军民,竟一齐涌向长安各处城门,试图夺路而逃! 长安守军三万余人,加上城内的十余万百姓,若想一齐冲出那些狭窄的城门,谈何容易?几乎没跑出去几个人,东、南、北三个方向上的所有城门,发生了严重的交通阻塞和拥挤踩踏,就连夏侯渊和贾诩等曹军臣将,也被裹挟其中,而无路可逃! 长安就此陷落了!此役蜀军几乎未伤一兵一卒,便俘虏敌兵两万余,夏侯渊和贾诩等诸多臣将,基本全部被生擒活捉!蜀军大获全胜!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倾情打赏! 第三十四章:天罗地网 张嶷攻陷潼关后,马上得知曹操率领的十余万援军,已经抵达了不远的弘农,顿时紧张不已,下令紧急防御,并飞马将消息报送至长安! 面对即将到来的十几万敌军,张嶷就算性格再怎么冷静稳重,此刻也是不自觉地心惊肉跳,连腿肚子都开始发颤!领兵大将都这样了,一万选锋营士兵,则更加紧张,甚至五内如焚! 因此,在得知此讯的第一时间,便有副将建议张嶷领兵撤退,放弃潼关,与汉王军马汇合才是上策!道理是明摆着的,一万人,就算凭险关据守,也挡不住曹操十余万大军啊! 可是张嶷在紧张过后,迅速冷静下来,分析了一下敌我态势,最终否决了副将的建议,把心一横,咬牙下令:坚守潼关,誓与此地共存亡! 不会吧,张嶷难道疯了吗?一向谨慎稳重的他,怎么会如此莽撞,以一万兵力,就敢对抗曹操的十余万大军? 张嶷之所以做出如此决策,是因为深知潼关对于整个战局的重要性,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绝不容有失!同时,张嶷也是分析过后,清醒地认识到,曹操即便坐拥十余万大军,想攻克潼关,也没那么容易,这是由潼关这里的地形决定的! 潼关北临黄河,南接群山,正面战场的宽度,仅有两里左右,非常狭窄,十几万大军,怎能在如此狭长的地带全部展开?曹操若强攻潼关,每次只能派两三万人发动进攻,再多就容纳不下了! 这也是为什么曹操在潼关,只布置了一万兵力守卫的原因,更是刘纬敢命一万军来攻潼关的原因所在!因为这里的特殊地貌,兵马太多也并无显著裨益! 由此看来,即便曹军兵多,但每次攻击,守城蜀军只需要面对两三万人的攻击,压力便大大减轻,只要能凭险据守,阻敌于潼关城下,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当然,这么做也十分冒险,曹军若不惜代价,连续不断地发动车轮攻击,恐怕半天下来,蜀军守城将士,便会精疲力竭,到时候考验的就是士卒们坚强的意志了! 张嶷坚信,选锋营士兵,应该能经受得起这样的考验!他们可以穿越险峻的华山小路,就是靠过硬的体力和坚强的意志而实现的,如今坚守潼关,一样可以办到! “潼关重地,不容有失,我等若退,则北伐大业,功亏一篑!吾欲凭死守之,与王上,换得关中也!勇士与吾共存亡者,壮哉!怯者,亦可自退去,不论军法耳!”面对一万选锋营士兵,张嶷站在高处,巍然树立,面带悲壮之色,慷慨激昂地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张嶷此言是发自内心的!死守潼关,虽然有希望阻滞曹军兵锋,但守城将士,必然凶多吉少,难免牺牲献身之命!他不忍硬性要求所有人必须冒死一战,提出若不想留下送死的,可以自行离去,不会处以军法! “我等,愿与将军共进退,死战至终也!”孰料,张嶷话音刚落,众士卒中,便有人突然振臂一呼,接着所有一万选锋营士兵,皆高举武器,横指天际,大声齐呼道:“死战!死战!死战……” 环视着士兵们那坚毅果敢的面庞,张嶷非常感动,眼圈湿润,喉咙哽咽,心中热流涌动!军心可用,士气正旺,张嶷抽出腰间佩刀,向天一指,大声吼道:“誓与潼关共存亡!报效汉王厚恩也!” “王上万年!王上万年!”在张嶷的带领下,选锋营士兵们激动万分,再度齐声山呼万年,响彻云霄! 到底是刘纬通过特殊方式,所打造和训练出来的精锐之师,每个人身上所具备的那种军人的气质和胆量,绝非其他诸侯士卒所能比拟!张嶷短短几句话间,所有人便热血上涌,士气大振! 不过,面对曹操的十几万主力援军,凭一腔热血守卫潼关,是不够的,张嶷随即召集各级军官,于战() 前召开了一次简短的军事会议,商讨对策,并迅速决断,提前为曹军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什么惊喜?难道还是火药武器吗?不是!之前张嶷由长安出发的时候,就所带不多,攻打潼关时,几乎把火药武器全部用尽了,没剩下多少,也就是二十余颗震天雷和七八只神火飞鸦! 这点火药武器,还不够塞牙缝的,根本起不到什么太大的杀伤作用,所谓给曹军准备的惊喜,其实是在山头之上! 张嶷在进攻潼关之前,便已经观察到,潼关东南有一座光秃秃的悬崖,其上少有草木,却是怪石嶙峋!虽然高悬万仞,突耸入云,可山体看起来,却并不那么结实! 这一点其实很好辨别,因为山体疏松,会时常发生剥落和塌方,悬崖才显得那么光秃,没有草木生长!生长于阆中那崇山峻岭中的张嶷,打小就知道这个原理,自然一眼看穿此山玄机! 最重要的是,这处悬崖,正在曹军由东面袭来的必经之路旁边!剩下的火药武器不多,如果用来直接攻击曹军,效果肯定不佳,可要是用来炸山……呵呵,陨落的无数石块,不仅会大量杀伤曹军,还可以堵住道路,阻滞其兵锋! 主意已定,张嶷便马上行动起来了!他一边命令士兵们上城防御,整备武器和滚木礌石,一边派出好几支分队,出关设伏! 且说山崖这一路人,利用飞龙爪和蜈蚣梯攀上岩壁,在整面悬崖最薄弱的受力点那里,凿出炮眼,并将所剩这些火药武器,分别置入几处炮眼中,连接长长的引线垂置于下方,栓上一个涂满火药的藤球! 届时,蜀军士兵只需在远处,以火箭射击藤球,便能引燃所有引线,几个炮眼中的火药武器,会同时爆炸! 除了山崖上的机关外,其实张嶷还给曹军准备了其他“礼物”,比如城下星罗棋布地,布置了许多插满尖刺的陷阱,还有火沟! 火油武器,易燃易爆,保存条件十分苛刻!因此,储备在潼关内的火油弹等物,都是被存放在地窖中,蜀军进攻时,并没有被大火波及,竟得以保全,被蜀军缴获! 现在,这些火油,将成为选锋营抗击曹军的重要武器,张嶷命人在城下的护城沟内,倾倒了不少的火油,如果曹军攻城,陷入此沟内,一支火箭下去,他们便会葬身火海! 其实,张嶷之前的估计有误,曹操率领的十余万大军,拖着沉重的攻城武器行进,速度根本没有那么快!竟然是三天以后,才终于在远远的天际边,露了头! 在蜀军攻占潼关之时,有些曹军士兵,还是趁乱溜走了,因此曹操早已得知潼关失守的消息,选派孙礼为先锋,统领两万精锐步卒,先行一步,向潼关气势汹汹,浩浩荡荡,掩杀而来! 孙礼此行,除了两万兵马,还带了大量的攻城武器,如云梯、冲车、撞车、井栏,甚至投石机,可以看出,曹操得知蜀军兵力不多,是想令孙礼直接领兵攻陷潼关,为后续的大军开路! 可是,孙礼哪知道,蜀军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他们来钻了! “咣!咣!咣!轰隆……”当孙礼所部行至那处山崖下时,暗伏的蜀军士兵迅速射出火箭,当即引燃了火药,曹军士兵猝不及防,被一连串的爆炸声吓了一跳,连忙举头观望,却被惊得目瞪口呆! 因为他们看见,伴随着爆炸声和几缕黑烟,身旁那高大的崖壁,竟然剥落了厚厚的一层,无数大小碎石,正向自己的头顶,倾泻而至!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吉133281427的友情支持! 第三十五章:草原之变 事已至此,我们也该回过头来,说说曹操了!他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快? 可能您会有所疑问,双方开战都一个多月了,曹操方才姗姗来迟,怎么还说他来得快呢? 关中与邺城,相隔千山万水,即便是六百里加急飞马驰报,等曹操收到关中战报,恐怕也得需要十几天的时间! 刘纬是五月初一日开始发动北伐战争的,张任攻陷太白,大概是五月初八日,夏侯渊收到消息时,已近五月中旬,再飞马驰报曹操,等他收到消息,最快也得是五月末! 就算曹操在五月二十几日,便收到了关中方面的紧急战报,并马上决定出兵,带着十几万大军,由河北而来,仅路程上至少也需要二十天至一个月的时间! 更何况,在出征之前,战争的准备和动员工作,也十分耗费时间,十几万大军的调动,后援粮草的准备,没有十天半个月都完不成,哪能说马上出兵,就能出兵啊! 综上所述,按照常理,曹操率大军来援,最快也得七月初甚至七月中旬,根本不可能来得这么快,为何六月中旬就抵达了潼关? 这个原因十分耐人寻味,因为这十几万大军,其实在五月初,就已经调集起来了,粮草器械也早已齐备,当曹操收到关中战事的消息,便迅速引兵赶来,省去了动员和准备的时间! 这……就十分诡异了!曹操难道未卜先知,或者情报及时,知道刘纬即将发动北伐战争?不是!其实这十几万大军被曹操调集起来,原本不是为了对付刘纬,而是要去打鲜卑人! 要想说明这个问题,我们恐怕需要费些笔墨,简单介绍一下了!翻阅先秦和秦汉时期的历史,我们会经常看到一个名字:匈奴! 匈奴人,是一支兴起于蒙古高原上的古老游牧民族,由公元前三世纪开始,就没少与中原民族“打交道”,战争、和亲、通商、融合,前后六百余年,许多可歌可泣,脍炙人口的故事和著名人物,都是来源于此! 比如李牧、蒙恬、卫青、霍去病、王昭君、蔡文姬……他们身上所发生的故事,众所皆知,连秦始皇所修建的万里长城,其目的与初衷也是为了防范匈奴人的进攻! 因此,匈奴这个名字,可以说是深深地烙印在我们先人的历史记忆中,永远无法磨灭与褪色,甚至现在我国北方许多汉民族和少数民族同胞的身体内,还留有匈奴人祖先的基因! 但是,这个曾经令中原王朝既愤恨,又有些无奈的强大游牧民族,到了东汉时期,便开始走了下坡路! 公元46年左右,漠北发生严重的自然灾害,人畜饥疫,死亡过半,而其统治阶级内部,又因争权夺利,数次发生分裂内斗,导致曾经盛极一时的匈奴帝国,分崩离析,迅速衰落! 后来,匈奴分成南匈奴和北匈奴两部分,其中南匈奴较弱,投靠和依附了东汉王朝,主要居住在河套和并州以西一带;北匈奴实力较强,却被汉王朝大军屡次击败,无奈不停西迁,最终甚至进入了欧洲! 相信熟知欧洲历史的朋友,都听说过号称“上帝之鞭”的匈奴大王阿提拉!据推测(匈奴民族因为没有文字,又缺乏考古证据,只能推测),这支把罗马帝国打得落花流水,差点亡国的匈奴人,其实就是被东汉王朝从蒙古高原赶走的北匈奴其中一支! 匈奴逐渐衰落了,广袤的蒙古高原上,又兴起了一支新的游牧部族,便是鲜卑人! 鲜卑人,虽然名字里带个“鲜”字,却与朝鲜没什么关系!他们是起源于中国东北的一支少数民族——东胡的后裔分支,与乌桓人同根同源,民族习惯也极其相似! 鲜卑人在历史上的名气,一点不亚于匈奴人,是五胡十六国和南北朝时期历史的重头角色! () 北魏孝文帝改革,相信大家耳熟能详,这北魏王朝,就是拓跋氏鲜卑所建立的政权;金庸小说当中,那个一心恢复大燕国的慕容复,其实也是鲜卑人后裔!.c 鲜卑这个民族,后来因不断汉化,最终与汉民族融合而消失!现如今许多北方汉族人,如果追根溯源,就是鲜卑人的后裔;而诸如长孙、宇文、拓跋、独孤、慕容、尉迟等汉族复姓,其祖先肯定是鲜卑人无疑! 东汉年间,鲜卑人趁北匈奴西迁之际,乘虚而入,逐渐强大,到了汉末三国时代,已经具备了相当的实力!不过,此时的鲜卑各部尚未完全统一,分为东部、中部和西部三个部分,而其中各部,也不是统一的状态,还分为大大小小的各个游牧部落。 了解了匈奴人和鲜卑人的来龙去脉,我们也该言归正传了!东汉末年,活动于幽州之北,今内蒙古区域范围内的鲜卑中部,出了个牛人,他就是轲比能! 轲比能出身鲜卑支部(一个小部落),因其作战勇敢,执法公平,不贪财物,所以被众人推举为首领。 由于轲比能的这个部落靠近边塞,自从袁绍占据河北以后,有不少汉人逃奔轲比能。因此,他也学到不少中原文化和技术,成为鲜卑诸部中,汉化程度较高的一支,实力也逐渐强盛起来! 轲比能和他所率领的部族,在后来的历史上,给曹魏政权带来了许多麻烦,甚至曾经一度称雄整个漠南,若不是突然遇刺身亡,属下部族群龙无首,分崩离析,他没准会统一整个鲜卑民族,称霸蒙古高原! 不过,那都是后话,在汉献帝建安年间,轲比能这家伙一直在装孙子!尤其是曹操北征乌桓以后,深感实力不足,畏惧中原雄师的他,向曹操称臣纳贡,表现得极其恭顺! 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种顺服,不过是表面文章!轲比能暗中积蓄实力,招兵买马,竟训练出一支数万人的胡骑部队,其野心也开始慢慢膨胀起来! 建安十六年初,河间田银、苏伯反叛,一直坐镇幽州,防备北方胡人的乌丸校尉阎柔,奉命率军,前往讨伐,而轲比能则趁着这个机会,突然率部西进,联合鲜卑诸部,兵发十万,向盘踞在朔方郡(河套地区)一带的南匈奴右贤王所部,发动了突然进攻! 此时的南匈奴人,早没有了祖先的勇悍,岂能抵挡得住鲜卑人的进攻?河套地区迅速陷落,被轲比能攻占,而南匈奴诸部,被迫逃亡内迁至雁门关一带,并迅速向呼厨泉单于报信! 此时的南匈奴单于呼厨泉,就在邺城,他早年间战败后,便归顺了曹操,在汉朝廷为官(实际上是人质),南匈奴军政,皆归右贤王去卑掌控。 收到了去卑传来的消息,呼厨泉心急如焚,失去了河套地区那赖以生存的肥美水草地,对于匈奴人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于是,他连忙去求见曹操,恳请他出兵击退鲜卑人,帮匈奴夺回河套地区! 按理来说,像这种闲事,曹操压根不应该管!匈奴人如今十分孱弱,又遭到了致命一击,从此以后再无翻身之日,对中原王朝来说,也是好事啊,这个持续六百余年不停的梦魇,也该结束了! 可是,这个闲事,曹操却不能不管,因为他意识到,鲜卑人一旦占据了河套地区,其实力便会一天天强盛起来,如果坐视不理,他们早晚会成为第二个匈奴人! 况且,现如今轲比能的兵锋,已经直指雁门关下,塞北边境局势吃紧,更使石炭产地平城(大同)一带,受到了严重威胁,曹操还能听之任之吗?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新朋友:lex46981790的友情支持! 第三十六章:调转兵锋 煤炭这种燃料,我国先民发现得很早,可是实际推广应用却很晚,大概是到了公元十七世纪,才广泛使用开来!道理是明摆着的,古代遍地山林,砍柴烧炭,比开矿采煤要容易得多,干嘛要用它呢? 可是因为刘纬的横空出世,尤其是他那些奇技yin巧所带来的裨益十分显著,曹操这个好学生,为了避免被刘纬落下太多,居然也开始重视起各种发明创造和技术革新了! 因为煤炭燃烧所能提供的热度远高于木炭,金属冶炼、石油制品等产业必不可缺,于是这种当时被称为石炭的燃料,正是在这种大背景下,在汉末三国时代,便被推广和使用开来,甚至为北方百姓所喜爱,作为生火取暖的重要燃料,走进了千家万户! 如今的平城一带,遍布着若干大小煤矿,有官办的,更有私营的!许多汉人和匈奴人,甚至抛弃本业而开矿采煤,赚取财富,已经逐渐开始形成一条特有的新兴产业链条,同时煤炭税赋收益,也成了曹操集团赖以生存的财政来源之一! 如今,轲比能联合鲜卑诸部十万大军,攻略了河套地区还不够,兵锋竟指向了雁门关地区,这对平城煤矿,是个严峻的威胁,谁能保证这家伙哪一天不会脑袋一热,转头去攻打平城? 平城若失,曹操等于是被断了财源,北方各行业和百姓的煤炭需求也将难以供应,已经习惯和适应了这种燃料好处的人们,一时之间,没有了用度,这可不是损失几个钱的事,还不定会出多大的乱子! 同时,匈奴人向曹操求助,兵发漠南,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曹操若能率军打败并赶走鲜卑人,恢复对河套地区的控制权,那么他就等于获得了一片盛产良马的肥美水草地,从此以后,中原王朝将再不缺马,战略意义,是十分重大的! 正是考虑到这些,曹操答应了呼厨泉,并迅速下令,调集河北及中原兵力十五万人,于五月初,集结于上党郡,待粮草齐备,军器充足,便打算亲统大军,挥师北进,兵发雁门关! 可是,还没等曹操率军北进呢,他便收到了关中战事的消息!一开始,曹操以为刘纬的进犯,只是小规模的骚扰和冲突,并不像夏侯渊所说的那么严重,还没太往心里去! 毕竟现在曹操集合了十五万大军于并州,如此大动干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也是打心眼里不希望关中地区这时候出事,甚至还想着派出使节,与刘纬斡旋,和平化解这场危机,以保证后方稳定,他好放心地北出雁门关,去教训猖狂的鲜卑人! 可是,还没等曹操派出使节,便收到了刘纬向全天下发布的讨贼檄文,与此同时,还收到了南阳郡筑阳方向,遭到蜀军强攻的战报!曹操顿时明白,这哪是局部冲突,刘纬分明是来找自己拼命的! 这封讨贼檄文,充斥着讽刺、挖苦、批判,甚至诋毁的言辞,虽不像当年陈琳替袁绍写的那封檄文,连曹操的祖父和父亲都给骂了,却也令曹操看过后,触目惊心,后背发凉,直至怒火中烧! “竖子!老夫与小贼,不共戴天也!”曹操看过檄文,当场撕了个粉碎,盛怒之下,立刻达了率领大军,挥师西进,与刘纬决战的命令! 曹操虽然是一怒之下,临时改变了战略方向,却不是失去理智的冲动决定! 曹操从刘纬的檄文和南阳方面的战报看出,这小子如今羽翼丰满,要与自己争夺中原的明显意图了!此番北犯,不是小打小闹,而是为了一举侵夺关中地区,走出一隅之蜀地,逐鹿天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轲比能的不断壮大,虽然不容小视,可与刘纬相比,只是疥癣之疾!鲜卑人不过是一群靠抢劫发财的匪徒,而刘纬却是致命的杀手! 不过,鲜卑人兵锋已至,为了确保他们不至于越过雁门关,蹿入并州,() 曹操令曹真、曹休和曹彰,统帅新组建的一万虎豹骑和两万轻骑兵,共三万人骑,疾速驰援雁门关! 另外,南阳一带出现的蜀军,也不容忽视!曹操隐约觉得,魏延所部,未必是真正的疑兵,也许会有出其不意的动作!于是,便给驻守在宛城的夏侯惇,下达了严令:坚守不出,并稳固防守丹水一线,不可轻举妄动! 最后,曹操则是亲统大军十二万人马,由长子(并州一个地名)出发,途径临汾、夏阳,至河东郡,并渡过黄河,最终近抵弘农!也就是说,曹操实际上是走了一条近路,抵达弘农时,正赶上张嶷刚刚攻克潼关! 介绍到这里,相信大家明白了吧!刘纬和曹操这俩人,压根就没想到一块去,可命运却捉弄了他们! 曹操调集大军,本来是想去打鲜卑人,可没想到刘纬突然发难,北伐关中,便赶紧调转兵锋,挥师向西而进,用最短的时间,便赶到了潼关; 而刘纬呢,发动北伐战争之前,曹操那边还没开始调集人马,因此他也不知道曹操要去打鲜卑,更想不到机缘巧合之下,曹操会率军来得这么快! 这一切,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上天就好像觉得不够热闹,故意要安排刘纬与曹操决战于潼关之下!可现在的问题是,刘纬才刚刚拿下长安,他还没赶到潼关呢!可曹操大军的兵锋,却已至潼关城下! 张嶷率选锋营士兵,历尽艰险,走华山小路,奇袭潼关,终于得手!可谁能想到曹操大军,居然会来得这么快?蜀军尚且立足未稳,曹军大将孙礼,便率领两万先头部队,气势汹汹向潼关杀来! 不过,兵少将寡的张嶷,并未被数倍于己的敌人所吓倒,决心率选锋营士兵,死守潼关!并且,他还利用曹军尚未到来的时间差,为他们准备了不少惊喜! 这不,孙礼率军刚刚抵达,便“惊喜”万分了!蜀军在悬崖上设置的火药被引爆,那处山体稀松的悬崖,似乎早已不堪重负,竟颓然坍塌了一大半! 无数大小石块,如密集的冰雹一般,向曹军士卒头上砸去,顿时激起一片惨叫哀嚎,血光四溅,死伤者倒毙于地,幸存者抱头鼠窜,刚才还阵型严整,气势汹汹的孙礼所部,顿时乱作一团!新 更可怕的是,有一整块,赛过足球场大小的山体,居然经受不住爆炸带来的连锁反应,竟整体裂开,倾斜而倒,轰隆一声巨响过后,把许多来不及躲避的曹军士卒,正拍在下面,粉身碎骨,顿成肉饼! 一时间,潼关城外的大路上,尘土漫天,山崩地裂,至少数千曹军士兵,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便殒命于此,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最为致命的是,人遇到这样的危险,还来得及躲避逃遁,起码不至于会全军覆没,但那些笨重的攻城武器和沉重的配件可就惨了,被逃跑的士兵,扔在原地,几乎全部被砸毁于此地! 待尘烟逐渐散去,大地的震动也慢慢停歇,惊魂未定的孙礼连忙放眼观瞧,发现遍地死尸,血气弥散,受伤士兵痛苦的呻吟和哀嚎声,汇成一片,场面极为惨烈! 同时,刚才还平坦开阔的道路,也被无数巨石所阻,甚至形成了一道低矮的石丘,彻底阻截了大军前进的通道,甚至阻隔了视野,已经看不到潼关城头! “如之奈何……”此时的孙礼,已是心惊胆裂,目瞪口呆,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不会游泳的谊,灵感胶囊打赏! 第三十七章:先锋孙礼 蜀军炸塌了一座本来就饱受侵蚀,已经稀松欲坠的悬崖,利用山崩地裂的攻势,把曹操前锋孙礼所部打了个措手不及,两万之众,被砸死砸伤近五千人,几乎大部分攻城器械被毁! 如此震天动地的场面和惨烈的损失,使侥幸躲过一劫,尚惊魂未定的领军大将孙礼,目瞪口呆,满脸木然!这……这可如何是好? 孙礼,字德达,涿郡容城人,河北名将,也是曹魏政权重臣之一。他早年被曹操拔擢于民间,由小小郡丞开始,一步步做到司空之职,可谓是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由基层做起来的实干家! 从他的履历上,您也可以看出,孙礼出身不高,也没有广泛的人脉关系,缺少后台和支持,升官是很慢的。建安十六年时,孙礼已经三十二岁,却还只是个偏将军,人微言轻,毫不起眼! 此番曹操亲统大军挥师西进,兵至弘农,得知潼关失陷的消息,也是意识到情况不妙!潼关乃东西交通咽喉,若被蜀军扼据,则十几万大军,难以跃进关中! 好在,曹操由溃败兵卒口中得知,蜀军仅有一万人众,他当机立断,决定派出先锋部队,强攻潼关,打通要道,为大军开路。不过,这先锋人选上,曹操一开始却有所迟疑! 曹军将领们普遍争功心切,帐下诸人,都想争当这个先锋之职,以沙场建功,封官进爵!而表现最为积极的,便是张郃! “魏公,末将愿为先锋!”张郃第一个站出来,拱手请命道。 张郃同志可是我们的老朋友了,也是曹操深为倚重的大将!可是,我们也曾经说过,曹操虽然重用张郃,却始终让他担当冲锋陷阵的角色,其地位和职务,远不及曹氏亲将和张辽徐晃等人。 而张郃呢,也是真够实诚,每每所遇战事,皆愿充任先锋,争着抢着玩命表现,以至于目前曹魏军中,凡有充任先锋的机会时,几乎非张郃莫属,其他人根本抢不到! 可是这一次,张郃虽然依旧表现踊跃,曹操却没有同意!原因很简单,攻打潼关要塞这样的攻坚战,并非张郃所长,更何况目前张郃所统领的是一支骑兵部队! 上次荆州大战,曹操损失惨重,尤其是刘纬那支神出鬼没的轻骑兵部队,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因此,这几年,曹操不仅重新组建了虎豹骑,还打造了好几支轻骑兵部队! 之前,被曹操派往雁门关支援的三支骑兵部队,其中有曹真统领的一万虎豹骑,曹彰统率的一万轻骑兵,以及曹休指挥的一万骑射手!除此之外,曹操手下,还有张郃率领的一万轻骑兵随行。 潼关要塞,城高十丈,像这样的攻坚战,岂能让骑兵冲锋陷阵?难道要让他们骑马撞墙?因此,张郃即便表现积极,曹操也不能让他来充任先锋! “儁乂精勇可嘉,然乃骑兵统制,不胜攻城耳,未可也……”曹操赞许了张郃精勇敢战之义,但却没同意他来但任先锋。 “末将愿为先锋!”“末将愿往!”“末将亦愿往之!”继张郃之后,典满、李通、吕虔、王基、王昶、王凌等人,也纷纷主动请战。 张郃首先被排除,那么对于其他曹魏将领来说,机会就来了!随即,帐下诸将纷纷主动请命,表示愿为先锋,战心旺盛,士气高涨!对此,曹操还是很满意的,但究竟派谁去,他却一时间难以抉择! 此番曹操调集十五万大军,本意是北出塞外去打鲜卑人,这些武器相对落后,只能凭弯弓快马逞凶的野蛮人,并不足惧,因此曹操几乎是一个大将也没调用,而是带着许多年轻后辈和卑微小将出征,想给他们一些历练和建功的机会! 所以,此时的帐中诸将,虽然各个争先,但曹操却不太放心这些毛头小伙和偏僻小将,怕他们不能胜任,打不过蜀军,有损军威() 士气!.. “魏公!末将愿立军令状,若不胜,乃斩吾首献于麾下!”岂料,就在众人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表示愿意充任先锋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孙礼,突然站了出来,并拱手一礼,语出惊人道! 对于这样难得的表现机会,一向不太得志的孙礼,岂能甘愿错过?他都三十多岁了,还是个小小的偏将军,若不能把握这次机会咸鱼翻身,这辈子恐怕也就没什么希望了! 因此,孙礼一咬牙,也是拼了!竟主动提出,愿意立下军令状,若是战败,将以死谢罪! 孙礼一言,震惊四座,现场立时陷入一片寂静!刚才还争先恐后的诸将们,一脸惊诧,目光整齐汇聚到了孙礼身上,心里都在暗念:哥们,你真虎! 古代战争当中,在出征之前,立下军令状的做法,并不罕见!这就好比是签署了责任状,一旦战果不效,便会被追究责任而严惩,甚至砍头丢命!这种做法,极其英勇无畏,可实际上却是拿自己的性命来赌博! 战争的魅力所在,便是其充满了不确定性!在最终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谁敢保证就一定能获得胜利?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可能你占尽优势,最终却是一败涂地! 因此,不胜便愿意以死相殉,这不是在拿性命赌博,又是什么呢? 不过,孙礼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如此精勇敢战之志,曹操自然颇为欣赏和动容,于是当场拍板,便由孙礼统率两万精锐步军,并拨给大量攻城器械,担任先锋,强攻潼关! 可眼下呢?孙礼是乘兴而来,败兴……呃,还没归呢!因为遭遇如此挫败,他已经没有脸面回去面见魏公了! 要说孙礼此人,真是时运不佳!因为没有人脉关系,混得很一般,人生唯一的机会,便是在一次野狩中,勇搏猛虎,救了魏明帝曹睿的性命,从此飞黄腾达,位列台阁!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年轻时代的孙礼,好不容易得到一次充任先锋,沙场建功,出人头地的好机会,却还没等开战,就遭遇了如此挫折! 自己出征前,立下了军令状,岂料还未短兵相接,就着了蜀军的暗算,损失惨重,孙礼自觉愧对魏公厚恩,更没脸见人,一时间竟起了寻死之心! “刷拉……”孙礼愧悔无地,一时激动,竟抽出腰间佩剑,横在脖颈之上,要自杀谢罪! “将军!不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间,孙礼的副将,建议校尉李辅连忙上前,与近卫亲兵们一起,夺下了孙礼的佩剑,阻止了他的冲动之举! “尔等勿要拦阻!吾将以何面目,以对魏公也!”孙礼此刻十分激动,一心求死,任凭众人如何阻拦,他还是拼力挣扎,不肯罢休! “将军!我主力尚在,未可轻言败耳!”李辅见孙礼顽固不化,听不进劝,连忙指示他,向远处看去,急切进言道。 别说,李辅的这个举动,倒是让孙礼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他顺指示观望,看见的是一万五千余精锐步军,还有剩下的几台攻城器械! 对啊!虽然蜀军小儿以山崩杀伤了自己大量士兵,可最多也就是损失了五千人众和一些攻城武器,大部分人还是得以幸免于难了!守军只有一万人,自己还有一万五千人,虽然难度很大,却也未必就打不下潼关! “传令!速速通路,续进潼关!”猛然间,孙礼的心中又燃起了重生的希望,也不想自尽了,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竟指挥士兵,准备继续攻打潼关!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不会游泳的谊,倾情打赏的灵感胶囊! 第三十八章:列阵攻关 有人说,在古代战争中,有那么一条不成文的规律,便是一旦战斗减员,超过五分之一,则军阵必溃!这话也有些道理,但却不能以偏概全,断章取义! 举个例子吧,比如一位伍长,带着五个士兵上阵,战死一个人,他们就溃逃了?这不可能吧!因此,这条所谓的规律,实际上与战争规模和人数,以及军队的素质是紧密相关的! 一般来说,人少精干的部队,往往勇于死战而不退,人越多,反而战斗意志还越差,往往互相观望,你跑我也跑,这便是三个和尚没水吃的原理!尤其是那种以大量普通百姓农夫滥竽充数的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大军,是最容易因恐慌扩散而溃败的! 按理说,孙礼所部两万人,遭遇山崩,一下子就损失了五千人,减员四分之一,早应溃散,可是恰恰相反,这些曹军士卒,非但没逃,反而为孙礼宁愿以身殉职,承担责任的做法所感动,一时间竟忘却了刚才的恐惧,而士气大振! 随着孙礼一声令下,一万五千幸存的曹军士卒,迅速开始行动起来,艰难地搬抬石块,疏通道路,最终全军于潼关城外列阵,伴随隆隆战鼓之声,准备发起进攻了! 话说张嶷立于潼关城头,目睹山崩攻击竟然获得了奇效,杀伤曹军士卒无数,还颇为得意,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可是没想到曹军竟如此顽强,遭遇如此沉重打击,仍坚忍不拔地准备展开攻城,张嶷马上笑不出来了,曹军果然不白给,士卒斗志旺盛,有股子狠劲,名不虚传啊! 这很正常!虽然曹操调集的十余万大军,其中一部分还是从军屯抽调的河北兵和青州兵,但主力军团,战斗力可不差!除了那几支骑兵部队外,曹操此番还带了五万精锐步兵军团,孙礼所部两万人,就是其中之一! 这些精锐的中原步军,与民夫走卒不同,他们与蜀军一样,也是职业化军人,是曹操吸取经验教训,仿造刘纬的练兵模式,优中选优所组建的一支精锐之师! 因此,像这样的部队,是不会被轻易打散的!虽然刚才如天崩地裂一般的攻势,打了孙礼所部一个措手不及,可是很快,他们便能在将领的统帅下,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鼓响三通,只见曹军士卒,组成三个鱼鳞阵列,以大盾在前,混杂四台攻城冲车和两架井栏,缓缓地开始向前涌动,发起了对潼关的进攻! 张嶷立于城头,见曹军如此阵型严谨,步伐齐整,军备坚韧,器械得力,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曹军前锋所用的大盾,显然不是原来的老物件了,那分明是木制铁皮大盾,与原来他们所用的那种圆盾和皮盾,大不相同!一看就知道,弓弩轻易是射不穿的! 这种铁皮大盾,大得出奇,呈长方形状,竟然是由两个人一起抬着前进,可见重量不轻!整个盾面上,无甚装饰,看似覆盖了一层银色铁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而攻城冲车和井栏,虽是木制,却也外罩铁皮,与以往的攻城器械有很大差别!可想而知,其防火效果更好,凭火箭和一般引火器物,是很难将其引燃的! 眼见曹军如此精锐,张嶷十分惊讶的同时,也是后怕不已!若非自己利用悬崖坠石,给曹军造成大量伤亡,且连大部分攻城器械也毁掉了,凭一万兵力,还真未必能抵达得住对方的进攻! 虽有些后怕,但张嶷同时也是倍感庆幸!因为他早已为曹军布置了天罗地网,任凭你如何精锐,一步踏进来,便是死无葬身之地!所以,眼见曹军向前推进,张嶷始终显得很沉着,眼见他们已经进入了射程,也没有下令发动弓弩齐射! 其实,这时候就算发动齐射,也没什么用!曹军的大盾、冲车,还有井栏,防御箭支的效果一看就不差,此时射箭,纯属浪费,起不到多大的杀敌效果,张() 嶷岂能犯那个傻! 要知道,张嶷此来潼关,轻装简行,最后还是由险僻山路奇袭成功的,根本不可能携带大量武器装备随行!因此,他手里的箭支不多,可不能轻易浪费! 可能有的朋友又会提出异议了!曹操不是偷学了刘纬的十字弩吗?潼关如此险要之地,守军必定存有大量弩机和箭支啊!此番张嶷奇袭潼关,打了杜畿一个措手不及,连火油都缴获了,难道没缴获到箭支? 这个问题,我们需要稍加解释一下!曹操是从司马懿那里获得了十字弩的模型,程昱也在战场上捡到了几把十字弩,并令工匠大量仿造,武装到了军队,可是他们所生产的弩机,比蜀军的要大了两圈,箭支也比蜀军弩箭要粗! 十字弩的弩身上,有一条上弦装箭的凹槽(发射槽),深浅是固定的!因此,弩箭的生产制造,也必须按照统一制式,否则会因为不符合规格,而无法使用! 因此,张嶷所部就算缴获了大量曹军箭支,却也因为太粗,而无法使用!这就好比你拿着一把5.56口径的枪,却缴获了许多7.62口径的子弹……纯属一堆垃圾! 可曹军工匠,为什么要这样制造弩机呢?难道是故意的?就是为了防止敌军缴获自己的弩箭,会马上拿来使用吗?还真不是!古人哪有这种思维,之所以弩机造得大,箭支也粗,是因为工艺落后,原材料质量也不一样,而无法完全按照原比例仿造! 那么,问题又来了!既然子弹不符合手里枪支的标准,那就换把枪呗?干嘛非得使用自己手里的武器呢?如果您是这样想的,那就纯属是战争射击类游戏玩多了的后遗症! 在游戏当中,战场上就好像是遍地宝藏,可以轻易从敌军身上获得子弹和武器的补充,甚至许多玩家,宁愿使用敌军枪支,而把初始武器扔掉,也不怕缺少子弹,因为随时能够捡到! 可这是游戏!在真正的战场上,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如果你选择使用敌军武器,那么子弹来源,便会异常困难,你需要每打死一名敌军,便去尸体上搜找子弹,费时而冒险,可不是按下f键那么简单! 另外,射击技术是一种经常训练才能熟悉掌握的技能,你换了一支枪使用,与自己常用的差别很大,不能尽快熟悉和掌握,精准度也会差了很多!电影电视剧里,那种天赋很高的狙神,还有什么枪都会使的特种兵,百万人中,能有几个? 这个道理,其实也适用于弓弩!张嶷手下的士兵,早已习惯了蜀制小弩的射击性能,根本不适应曹军大弩!其弓弦材质、弩弓硬度、整体重量等差别都很大,岂能是短时间内可以适应的?.. 因此,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选锋营士兵宁愿使用自己手里的弩机,也不会去用曹军弩机的!更何况,其实在最初的奇袭中,张嶷所部,并没有缴获多少箭支和弩机,伴随一场席卷全城的大火,这些东西几乎被烧光了! 眼下,张嶷还不知道自己这一万人要坚守潼关多久,箭支储备本来就少,岂敢白白浪费!更何况,张嶷的心里有底,曹军只要再向前走近,便会落入早已挖好的陷阱当中! 果不其然,就在曹军步步紧逼,组阵前进,越来越接近潼关时,前锋大盾兵,突然踩中了陷阱!本来那些大盾就十分沉重,这些士兵踩上了陷阱后,竟直接跌入深坑,被里面的尖刺瞬间夺去了性命! 而那几台攻城器械,被推在最前列,也是纷纷陷入了地上的陷阱中,再也不能前进了! “齐射!”与此同时,张嶷看准机会,一声令下,蜀军弩手一齐射出致命的利箭,向曹兵军阵,飞驰而去! 第三十九章:急不可耐 要说孙礼还真是倒霉,好不容易抢得充任先锋的机会,以为能杀敌建功,从此飞黄腾达,却遇见了硬茬子!士卒才被山崩砸死那么多人,好不容易重新凝聚战力,发起攻关,孰料脚下又中了陷阱! 最先遭殃的,便是手持大盾的前排士兵,他们踩中陷阱,纷纷跌入陷坑,死伤惨重不说,也使整个军阵前排,失去了大盾的保护,张嶷看准时机,下达命令:齐射! 霎时间,潼关城头上的蜀军弩兵,迅速发动三排连射,以密集的攻势,对失去保护的曹军阵列,发动了齐射攻击!曹军士卒,正惊叹于地面上的陷阱,根本没注意城头袭来的弓箭,一时间无数人中箭,倒伏成片,哀嚎遍野! 选锋营,是刘纬全新打造的综合兵种军团,由长枪兵、刀盾兵和弓弩兵,以及非战斗保障人员,共计一万人组成。因此,军中弩手,只有三千人左右,发动三排连射,每轮射击,也才一千支箭,对曹军的损伤也不算太大! 但是,蜀军善射,并采用横排展开定向目标射击,减少了重复射击一个目标的情况,命中率和杀伤效果奇佳!再加上曹军士兵,见眼前到处都是陷坑,犹豫不定,停止了脚步,又没了大盾的保护,顿时成了活靶子! 一万五千曹兵,就这样又被杀伤了近五千人,兵锋顿挫!再这样下去,非全军覆没不可!孙礼目睹此状,赶紧下令:鸣金!他不能坐视士兵们充当活靶子,而白白殒命,必须先想办法解决阵前那些陷阱才行! 蜀军挖掘的陷阱,不是一道长长的横沟,而是星罗棋布,到处都是,且没有规律可循。其伪装也极为巧妙,表面看来与一般沙土地无异,不仔细看,根本辨别不出来! 第一波攻击,还没到城下,便失败了!孙礼也是懊丧不已,愤恨蜀军诡计多端,更恨自己怎么就没想到会有陷阱!不过,从刚才蜀军箭支的密度和数量来看,孙礼断定守军人数并不多,因此才必须用山崩和陷阱这样龌龊的手段来防御潼关! 看来急下潼关是不可能了,那么多大大小小的陷阱,已经令曹军士卒裹足不前,心有忌惮,这还怎么攻城?于是,孙礼想了个办法,以解决阵前那些陷阱! 这个办法其实也简单,曹军身后,不是有许多山崩落下的石块吗?孙礼命令士兵们取来石块,在大盾的掩护下,一边向前面投掷石块,一边缓慢推进。 投掷出去的石块,密度很大,如果砸中了尚未踩到的陷阱,表面伪装的沙土和布幔也会被砸掉,这样那些陷阱也就暴露了!对于已经露出来的陷坑,孙礼则令士兵们在远处不停向其中投入石块,慢慢填平那些深坑,以为大军攻城铺平道路! 这个办法,有效果,却也……太笨了,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力气!可孙礼也很无奈,因为这一次,他带来的十台投石机,全部毁于那场山崩当中,无一幸免,只能靠人力填坑! 目睹曹军竟然用这么笨的办法来解决阵前的陷阱,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张嶷,都被逗乐了!这支曹军的统帅是谁?看大旗之上,写的是个“孙”字,无名小辈,亏他想得出来! “投石攻击!”张嶷先是放曹军的这支填坑部队,逐渐接近,随即一声令下。 选锋营翻山越岭而来,是不可能带着投石机的!别说投石机,就连床子弩都没带一架!那么,他们哪来的投石机?很简单,攻克潼关时,缴获的! 因为奇袭潼关时,蜀军发动了一场猛烈的火攻,潼关内的许多曹军武器装备也是被大火所吞噬,仅仅缴获了两台还算完整,尚且能用的投石机。 不过,张嶷并没有命令士兵们把投石机架在城头上,因为潼关城墙没有那么宽大,城头根本容不下那么巨大的投石机! 这个问题,需要稍加解释两句。潼关是建安元() 年前后,曹操为防止关西叛乱而修建的!在此之前,关中东大门,一直都是函谷关,而潼关建成后,函谷关也被废弃,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建安元年,刘纬还没穿越到这个时代,更没发明出那种巨大的投石机!曹操岂能未卜先知,把城头修建得那么宽大,大到容得下投石机呢? 而太白县城,是曹操后来修建的,那时候蜀军和曹军都已经有了大型投石,所以太白城头,可以安放投石机。像长安这样的大城市,本来城头便很宽阔,城墙也很坚实,自然也可以容纳投石机。 综上所述,张嶷何尝不想把投石机置于城头?只是办不到!不过,把投石机安置于城内,隔墙向城外高抛发射,也是可行的!尤其是,这支填坑小部队,离城越来越近,投石机完全能打得到他们! 随着张嶷一声令下,城内的两台投石机,根据城头观察手指引的方向,射出了两枚巨石弹丸,以极高的抛物线轨迹,越过城墙,向阵前袭去!不过……却没砸到一个人,只是落在了沙土地上,掀起一阵尘埃,只呛得那填坑小部队士兵,一阵迷眼咳嗽而已! 可能在某些人看来,这巨石弹丸,简直就是垃圾!运气好了,能砸死一两个人,运气不好,完全是白扯,啥效果也没有!其实不然,我们是站在第三人称视野来看,不能身临其境,自然体会不到巨石飞来,并轰然落地的那种气势和威慑力! 可曹军士卒们,却能体会到,尤其是巨石落地,他们感受到大地为之一颤,目睹顿时尘埃漫天的那种场面,心里能不害怕才怪!因此,即便这两枚弹丸没打到人,这支填坑的小部队,也不敢再继续前进了! “蠢才!令其归也!全军攻城!”孙礼目睹此状,也是被气得火冒三丈,索性放弃了填坑的努力,再度下令直接攻城! 不会吧,遍地陷阱,怎么攻城?孙礼难道是一时冲动,不顾一切了?也不是,这支填坑探路的小部队,虽然没能把陷阱填平,却通过投掷石块的方式,探得了大部分陷阱的位置! 既然陷阱位置已经确定,孙礼索性改变策略,命士兵发起进攻,躲过陷阱,直接攻向城下!不过,这么做很冒险,蜀军弓弩犀利,肯定会造成大量人员伤亡! 孙礼此时,也是等不及了!眼见日头西沉,时辰将晚,如果今天打不下潼关,后续大部队随时有可能赶来,自己这个先锋还有何用?要知道,他可是立下了军令状,不能尽快打下潼关,会被论及军法! 孙礼一声令下,曹军战鼓再度敲响,随着节奏的变化,所有士卒立刻领会了命令,一改组阵谨慎前进的方式,竟扛着攻城梯,绕过陷阱,如潮水一般,快步向潼关城下袭来!.. 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张嶷根本没有命令弩兵齐射,而是坐等曹军攻到了城下!曹军士卒也很纳闷,蜀军怎么不射箭了呢?不过,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此时不冲,更待何时! 于是,一万曹军士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城下的护城沟内,开始架设云梯,准备登城!一时间,竟士气大振,喊杀震天!只不过,当大部分人进入护城沟时,突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火油味,还没弄懂状况,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火箭!射!”蜀军其实早已等候多时了,随着张嶷一声令下,无数火箭倾射而下,整条护城沟内,迅速燃起一片大火,顿时化成人间的炼狱!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友:小吉133281427的友情支持! 第四十章:护城沟壑 孙礼所部一万人,不顾一切地发起了攻城,蜀军却没有以弓弩射击,而是放他们冲到了城下!可当曹军一股脑地涌入护城沟内时,还没等架设云梯,早已等候许久的蜀军士卒,立时射下火箭,引燃了沟内的火油! 这道护城沟,事先经过特殊处理,浮土之下,铺了防渗漏的油布,因此事先灌入的火油除了少量挥发外,其实都在沟内!尤其是那挥发出来的油气,更是点火即燃,一万曹军将士,就这样陷入了一片火海! 潼关城下的这道护城沟,足有两丈深,人跳进去以后,再想爬出来可就难了!眼下,沟内燃起大火,几乎所有曹军士卒身陷火海,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再加上人员密集,这场冲天大火,使曹军付出了近八千余人伤亡的巨大代价! 除了少量还没来得及跳进沟内的曹军士卒,以及踏着别人的肩头,拼力爬出沟外的幸存者外,几乎所有攻城的曹军士卒,全部葬身火海! 一时间,惨叫哀嚎汇成一片,伴随着冲天烈焰和发肤肢体烧焦的异味,潼关城下,顿时变成了人间的炼狱! 与此同时,城头的蜀军弩手,也没放过那些幸存的曹兵,采用点射狙击的方式,又撂倒了近千人! 这也便意味着,孙礼所部两万精锐步军,在开战的首日,便几乎全军覆没!更要命的是,蜀军毫发无伤,竟以零伤亡的代价,歼灭了曹军近两万有生力量! 这……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呢?蜀军难道就这么无敌,怎么总是会以零伤亡代价,取得大胜?是不是有点太扯淡了? 看似确实不太可能,可只要细细想来,却完全可能发生!蜀军之所以会取得如此大胜,有几个关键因素:山崩、火油和那深深的护城沟! 山崩是由火药爆炸所引发的,而一下子便在城下歼灭曹军八千余人,也是火油的强大威力所致!火药和火油这两件东西,本来是不该出现在汉末三国时代的,却因为刘纬穿越,所造成的蝴蝶效应,改变了历史! 因此,有了这两种超越时代的利器,战争已经不再单单是一刀一枪,血肉搏杀,而是有了更多的选择和杀伤方式,先进的武备如果能加以灵活机智地运用,完全可能实现零伤亡却大量歼敌的效果!.. 不过,张嶷所部,能在潼关城下大量歼敌,使来犯曹兵几乎全军覆没,还有个关键的要素,那就是两丈深的护城沟!其实,若不是曹军为了攻城,而大量密集地涌入沟内,只是在平地上挨了火烧,也不至于会造成这么惨烈的后果! 那么,这护城沟……究竟是什么东西呢?与护城河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们以前,几乎从来没有提到过呢? 故事讲到这里,我们也该针对这个问题,详细解释一番了! 其实所谓护城沟,就是护城河的前身,而护城河,是古代城池的重要防御工事之一!“城池”、“城高池深”、“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些词汇中,所谓的“池”,其实就是指护城河! 即便是现代,许多历史名城仍然保存有古代护城河的遗迹,且十分常见!这就让我们感觉,只要是古代城池,就应该都有护城河,而且十分普及才对,为什么在之前的战争情节中,我们少有提及呢? 首先,我们要明确一个历史的概念,那便是何为“古代”,按照广义历史观划分,1840年以前的历史,都可以称为古代,可是您没发现么?这个“古代”,涵盖的时间太久了! 先秦、秦汉、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十国、两宋金辽、元、明、清,纵横四千年,“古代”二字,岂能全部概括? 有的人,动不动张口闭口说:古代,应该什么什么样,城市是什么样,民俗是什么样;什么人们应该说方言,不该说文言文;什么二十弱冠,才能取() 表字等等,如此云云,聒噪不止,显得他可明白了! 可实际上这些人所说的,几乎都是离现在最近的,明清时代的特点罢了!却幼稚地以为整个神州四千年历史,全都是一个模样,那可能吗? 中华四千年历史,延绵至今,无论语言、风俗、军事、技术、建筑、工具、文化都是在不断融合和发展演变的,你拿明清的时代特征,套用秦汉时代,首先概念便是错的!古代?呵呵…… 明确了这个历史概念,我们再来谈谈护城河的发展历史,您会发现,在三国时代,几乎就没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据史料记载,最早的城市,其实主要是居住的功能,并兼具一定的防御功能,以城墙围拢起来,避免遭受贼匪和野兽的袭击,城内居民们,也更有安全感。 但是,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因为战争频繁,许多城市变为战略要冲,兵家必争之地,那么城市就不能单单只有居住和一般的防御功能了,从而演化出了军事要塞的功能! 为了防御,城墙被修得更高,也更厚实了,可是这样似乎还是不够,于是又增加了垛墙、瓮城、敌楼、角楼、马头等多种防御设施,逐渐增强了防御能力! 除以上种种外,护城沟也在这时诞生了!这是一道挖掘在外城之下,又深又宽的沟壑,有了它的存在,便等于增加了城墙的高度,敌军若想攻城,便加大了攀爬上城的难度! 然而,在先秦时期,乃至于秦汉时代,虽然有不少城市和军事要塞,已经开始使用这种护城沟,却不得不面对一个棘手的问题,那就是沟内积水问题! 嗯?这怎么会是问题呢?积水,自然形成一道护城河,岂不是更使敌人难以靠近城池了吗?这不是好事么?其实不然! 中国古代城墙,完全以砖石垒砌,是从宋代开始的!曾有多少人,不明其理,站在八达岭长城上,却张口闭口地说,脚下的长城是秦始皇修的,真是让人无语至极! 在宋代以前,北方主要是夯土建城,南方采用石块垒砌,且建筑水平相对落后,质量也没那么过硬!这也是为什么在宋代以前,攻城冲车被广泛使用的原因所在,因为那时的城墙不够结实,是有机会被撞开的! 了解了这个概念,您应该明白为什么在宋代以前,护城河并不多见的原因所在了吧!不管是夯土还是石块的城墙基础,若被水长期浸泡侵蚀,或因水土流失,会变得更加不结实,甚至发生垮塌事故! 因此,即便有护城沟的城池,也需要防止其中积水,如果有积水,必须以人力及时排走才行,这无疑加大了城墙维护成本,因此像那些战略意义并不十分重要的城市,压根连护城沟都没有挖! 众多演义小说和影视剧,对人们的历史认识,确实误导不浅,看过以后,许多人还以为在三国时代,就算一个普通的小县城,都有护城河,进城出城,还得放下吊桥来的场景,更是十分多见!殊不知,那其实都是套用了明清时代城池特点,而意yin出来的场景罢了! 不过,像潼关这样的军事要塞,护城沟肯定是少不了的!也正是因为这道深度和宽度都有两丈余的沟壑,为蜀军火攻曹兵,一举歼灭其近万有生力量,而创造了客观条件! 由一开始的山崩,到现在的火攻,蜀军未损一兵一卒,便使孙礼所部两万兵马,几乎全军覆没!出征之前,口出豪言壮语,立下军令状的孙礼,目睹于此,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 “天亡我也!”孙礼仰天长啸,再一次拔出佩剑,于阵前自刎而亡!这颗在本来的历史上,为曹魏江山立下汗马功劳,甚至位列台阁的明日之星,最终陨落于潼关之下!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不会游泳的谊,再度() 打算的灵感胶囊! 第四十一章:合围潼关 孙礼惨败,觉得愧对曹操的信任,且无颜面对世人,更因为自己出征前,曾立下必胜的军令状,万念俱灰之下,于阵前拔剑自刎谢罪了。 孙礼的如此下场,令人唏嘘不已,不过,其实他也冤,也不冤! 冤的是,遇到了蜀军这样的硬核对手,尤其是张嶷深得刘纬真传,采用各种花样频出的攻击方式,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歼敌,使孙礼吃尽了苦头,换作其他曹军将领充当先锋,恐怕下场也别无二致!从这个角度来看,孙礼的确有点冤! 不冤的是,你孙礼好歹也是三十几岁的人了,不说久经沙场,也是多年统兵作战,还经历过荆州大战的洗礼,怎么会如此莽撞轻率?山崩也好,陷阱也罢,哪怕是护城沟里的火油,只要能用兵谨慎一些,都是可以避免遭遇灭顶之灾的,可他还是立功心切,太大意了!因此,他的死也不冤! 古代大军,行军作战,为什么要派先锋?实际上就是前出探路,试探敌人的动作和反应!因此,这先锋一职,既可以冲锋陷阵,最先杀敌立功,也是危险的诱饵和试验的小白鼠,没有一定胆略,是不敢为之的! 孙礼虽然惨败于潼关城下,却等于是给曹操提了个醒!别看潼关只有一万守军,但此关难破!于是,当曹操接到了孙礼兵败,几乎全军覆没于潼关城下的消息时,震惊之余,也是不得不开始考虑,如何才能迅速攻克此关! 孙礼之死和两万精锐步卒陨没,令曹操十分痛心!但对他来说,这样的情绪,只是短短一瞬间!看来常规战法对蜀军无用,曹操准备兵出奇计! 潼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原因除了城高池深,地形复杂外,施展空间过于狭窄,也是一个难以克服的棘手问题!我们前面讲过,潼关正面战场上,仅两里多宽,在这么狭窄的空间内,任凭你有十万大军,百万大军,也施展不开! 之前,张嶷曾经预判潼关可守的原因之一,就包括这条要素!因为空间小,敌军每次来攻击的兵力,肯定不会太多!只要能勠力坚守不退,还是有守住的希望! 可曹操何许人也?他岂能犯这个傻!每次派两万人上去,被蜀军歼灭再派两万上去……那就成了添油战术,实乃兵家大忌!自己这十二万大军,已经白白损失了两万,只剩十万,若再犯这个傻,不仅攻不下潼关,更有覆灭之危! 因此,必须兵出奇招,实现对潼关要塞的彻底包围之势,令全部军力,围攻潼关,以人数上的压倒性优势发动猛攻,使一万守城蜀军首尾难顾,并彻底封锁他们的后路,才有可能拿下潼关! 可如何兵出奇招,断绝蜀军后路,甚至包围潼关呢?难道曹操也想效仿张嶷,由山路迂回而过,发动奇袭?不是!曹军还真没有那个本事! 蜀军士卒大部分来自于蜀地的崇山峻岭之间,从小便有登山越岭之过硬本事者居多,再经过长年的训练,实现由山地奇袭的战略,并不算太难! 可曹军士卒,大部分是中原人和河北人,打出娘胎起,便生活在广袤的大平原之上,再加上平时也没经受过攀岩方面的训练,岂能穿越险僻山路,发动奇袭?对于他们来说,太难了! 其实曹操的目光,瞄准的不是山路,而是水路!潼关南接群山,北临黄河,既然穿山越岭不是曹军的强项,那么广阔的黄河水面,就可以利用一下了! 上一次的荆州大战,曹操可谓大败亏输!几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不说,更是失去了对长江和汉水的控制权!刘备占据襄阳,孙权占据江夏、庐江和广陵,使得曹军无片板可入长江水系,因此在南方,曹操也没有一支可用的水军! 曹操志在天下,虽然上一次南征失败了,但却旦夕想着早晚有一天还要发动南征,踏平荆州和江东!可是,空有志向不行啊() ,北军不善水战,若没有过硬的水军,这个理想难以实现! 于是,曹操为了锻炼北军士卒的水战能力,更是为了将来可能的南征做准备,便命令于禁出任司隶校尉,与毛玠一起,驻守洛阳的同时,在黄河岸边的河阳渡,组建和打造了一支黄河水军! 这支黄河水军,是以袁绍河北水军为基础,改编和组建起来的!曹操投入巨资,在河阳渡兴建造船厂和军港,大量制造战船,现如今已成规模,拥有三桅战船二百余艘,各式战舰和运输船一千余艘,水卒五万余人! 曹操手里,既然拥有这样一支水上的有生力量,他又何必犯傻,非得由陆路去强攻潼关呢! 因此,在得知孙礼兵败的消息后,曹操并没有急于进军潼关,而是做出了如下的战略部署: 首先,急令于禁和毛玠,统帅五万黄河水军,由河阳开拔,西进弘农; 其次,命吕虔典满统兵四万,继续前进,近抵潼关,摆出攻城架势,吸引敌军注意力,但不可出战; 最后,曹操亲统六万大军,回师弘农,等候于禁和毛玠,率领水师前来接应! 届时,六万大军登上运输船,沿河绕过潼关,于西路登岸,辅以水军战船,从西,北,东,三个方向上,对潼关形成合围之势,再一齐发动猛攻,则潼关必破无疑! 这是一套近乎完美的作战计划,同时也可以证明,一代女干雄曹操,深通兵略,绝非简单人物,是刘纬一个最为危险的敌人和强有力的对手,他岂能坐以待毙,任凭刘纬北伐成功呢? 曹操一番精心布置之后,整个大军迅速行动起来,黄河水军也在三天后便迅速赶到了弘农,接应曹操大军,向西开拔;而吕虔典满所部,也如期东临潼关,摆开架势,却始终没有开战!新 一开始,张嶷对这四万曹军的来意,尚颇感不解!对方大张旗鼓,来势汹汹,却干打雷不下雨,始终没有发起进攻,拖延时日,究竟意欲何为?他当时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怀疑这其中可能有诈! 可是还没等几天,张嶷便恍然大悟了!黄河在潼关一段,河面并不算宽,他站在高大的城头,远远眺望,便发现了无数船只,由东方以帆布蔽日,填河塞江之势席卷而来,不禁惊得目瞪口呆! 其实,曹操拥有一支黄河水军,并不是什么不透风的机密,蜀军情报部暗探,早已将这个消息,汇报到了参谋本部,张嶷自然也早就知道,但他是真没想到,曹操会突然来这么一手!这其中,大概有两个原因! 其一,黄河不比长江,泥沙淤积,水位较浅,尤其是中上游地区,遍布暗沙浅滩,根本不适合大型战船行驶,若不熟水路情况,很容易搁浅瘫痪! 可是,今年北方地区入夏以来,普遍降水丰沛,甚至某些地区还出现了洪涝灾害,因此不仅渭水,黄河水位也发生了暴涨,以往很难通行大型舰只的河滩,竟然也变了通途! 古人,可没有天气预报,参谋本部就算汇总了所有的情报,也根本想不到因为天公不作美,导致曹操竟然可以调用黄河水军前来参战! 其二,就算参谋本部早有预料,对此也是无可奈何的!因为蜀军北伐,穿越险峻的秦岭,根本不可能带着水师战船!而汉中水师,是活跃在汉水一线,与黄河并不通联,也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张嶷目睹曹军水师袭来,立刻意识到自己和选锋营士兵们危险了,因为对方明显是想借水军之力,于西路登岸,从而对潼关形成合围之势! 怎么办?撤退,还是继续坚守呢?惊讶之余,张嶷也开始犹豫不定起来,一时间难以抉择!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新朋友:用户69505726839() 60的友情支持! 第四十二章:猛烈打击 目睹曹军竟以黄河水师为倚仗,大有绕过潼关,奇袭西路,从而形成合围潼关之势的图谋时,张嶷被惊得一身冷汗,同时又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潼关,有多么重要,自不必说!坚守潼关,为汉王攻陷长安,并领兵东进赢得时间,同时阻止曹军西进关中,扼守咽喉,有着非常重大的战略意义! 因此,就算即将陷入重围,张嶷还是不愿撤走,因为一旦放弃潼关,蜀军将会陷入全局被动,曹军十万大军进入关中,已经到手的地盘也很难守住,此番北伐,恐怕将以失败告终! 可是,若继续坚守不退,选锋营这一万人,将凶多吉少!也许坚守潼关,会拖住曹军一段时间,但最后也难免全军覆没,痛失险要的结局!换句话说,张嶷如果选择留下来,那就是在用选锋营士兵们的生命,来换取宝贵的时间! 肩负着天大的干系,一万士兵那鲜活的生命,完全取决于张嶷的一念之间,这份担子和压力,实在太大了,压得张嶷突然有些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曹军水师,虽然是逆流行进,但速度不慢,只转眼间,便由东方席卷而来,距离潼关是越来越近!到底是走是留,张嶷需要临机决断,迅速拍板,不然可就晚了! 因此,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根本来不及召集手下部将和士兵们开会商量,只能乾纲独断!那么,到底是继续坚守,还是赶紧撤退?张嶷内心的天平在左右权衡,最终倾向于一个答案:死守不退! 此番张嶷率兵前来攻略和守卫潼关,出发前所领受的并不是死命令,刘纬并没有硬性要求张嶷必须要死守潼关,与阵地共存亡!换句话说,即便他面对如此危局,决定率军撤退,也并不会被军法处置,张嶷是有这个临机决断之权的! 可是,刘纬虽然没有下达死守的命令,张嶷却深知潼关之重要,因此他思来想去,最终横下一条心,决定率领选锋营士兵,以不怕牺牲的勇气和大无畏精神,与潼关共存亡,能拖一天,是一天,为汉王率兵东进潼关,赢得宝贵的时间! 那么张嶷擅自做主,拿一万士兵的性命去冒险,选锋营将士们,会心甘情愿吗?对此,张嶷是有信心的!刘纬所打造的蜀军,绝非寻常诸侯那些乌合之众,战斗意志坚定,勇于牺牲,不怕艰险,是绝对的精锐强军! 可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不可否认,蜀军士兵,在面临绝境,须拼死一战时,肯定有些人心里也害怕,但是一支军队的精神力量如果足够强大,拥有坚不可摧的军魂气质和坚定的信仰,那么就可以战胜这种恐惧,而将生死置之度外! 张嶷既然已经决定豁出去了,便也不像刚才那么紧张,迅速沉着冷静地下达了坚守的命令,让所有士卒们全部下城准备迎战! 不会吧?怎么是下城迎战?张嶷这是犯了什么糊涂?其实,心思缜密的张嶷一点没糊涂,他早知道曹军拥有如同蜀军一样精准的投石机,还有厉害的火油弹,如今水师战船又席卷而来,待在城头上迎战纯属二百五,那不是活靶子吗! 张嶷清楚地记得,早年间刘纬曾经给诸将培训战争指挥的相关知识,曾经就提到过,当敌人展开远程攻击时,可以先行躲避起来,等对方的三板斧抡完了,士兵开始发起进攻时,再登上城头,或进入阵地,其实完全来得及! 当时的张嶷对刘纬的这种说法,还不太理解,因为在以前的古代战争中,并没有类似的先例!所谓的远程进攻,大部分只是弓箭袭击,可以凭盾牌阵型防御,射不死几个人,根本不必躲起来啊! 可是后来,张嶷明白了!尤其是刘纬发明了投石机等远程打击器械和各种火器后,战争的形式发生了突飞猛进的变化,各类远程武器,确实能给士卒造成大量伤亡,在这样的情况下,还() 站在明显的目标处等着挨打,不是纯属傻缺么! 当然,刘纬作为穿越者,所传授的战术方式,其实是基于后世热兵器战争时代,所总结出来的规律!对于古人来说,一时间还是难以转变固有思维的! 因此,我们才经常看到,除了蜀军外,曹军、刘备军和孙权军的士兵们任凭远程武器打击,却木然被动挨打,不知道躲避的场面经常发生!固有思维,害死人啊! 基于以上种种,深得刘纬真传的张嶷,岂能犯傻?眼见曹军即将形成合围之势,他命令所有士兵,全部下城躲避,同时准备随时上城迎战,城头上是一个人也没留!不过,这么做似乎也有个漏洞! 选锋营士兵,全体躲进城内,那谁来监视和观察曹军的一举一动呢?哪个方向上,多少人发动了攻击,不能及时掌握,也就不能及时应对啊! 一向冷静理智的张嶷,岂能不知此理!他同时也命令几名士兵,凭借攀岩工具,爬到了潼关南山的悬崖之巅,站在最高处,观察敌情,并通过旗语,及时传递信息! 如此这般周密的布置后,曹军那边也迅速完成了对潼关的合围,而且不出张嶷所料,他们摆开阵势后,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对潼关发起了猛烈的远程攻击! 东边的吕虔典满所部、西边登岸的李通所部,以及黄河水面上的于禁毛玠水师战船,同时发动猛攻,以大量投石机,从三个方向上,抛射各种弹丸,尤其是火油弹,成百上千地砸向了潼关! 曹操此番调集十余万大军,本来是要去教训一下鲜卑人的,但对方多是游牧骑兵,速度快且飘忽不定,凭曹操以步兵为主的军队,很难活擒贼首,彻底解决问题! 这帮胡骑强盗,凭胯下骏马,打得赢追你的速度飞快,打输了逃跑的速度更快!因此,要想将鲜卑诸部十万兵力全部歼灭,几乎是不可能的,更是很难抓到轲比能本人! 为了一次性解决问题,此番出征,曹操几乎动用了所有库存的火油和各种远程打击器械,目的就是想一战将鲜卑人打怕,甚至打出心理阴影,以至数十年之内,因畏惧中原雄兵,而再不敢犯境! 可是机缘巧合之下,曹操不得已调转兵锋来到了潼关,那么这些齐备的武器和火油,也就全都给张嶷用上了!曹军就好像一点不吝惜这些宝贵的火油,投向潼关而来的各式弹丸,居然有一多半是火油弹! “轰!轰!轰……”一连串的火油弹爆燃声,还有巨石弹丸轰击城头的声音传来,蜀军士卒,只感觉脚下的大地,都在颤动,气势撼人心魄! 此时的蜀军将士们,都躲在城内的墙根底下,为的就是尽量避免遭到远程打击!可是,即便如此,在如此猛烈的远程攻击下,选锋营士兵们还是陆续出现了一些伤亡! 那些轰击到城头的巨石弹丸,与墙体硬碰硬,或者发生碎裂,或者打碎了城头的夯土墙,一时间,无数碎石和硬土块,伴随漫天扬尘,向城内倾斜而下,有不少蜀军士卒在墙根底下,被砸个正着,或死或伤!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如此,蜀军士兵们为何非要躲在墙根底下,离城墙远些不就好了? 原因很简单,曹军火油弹,可不都是瞄着城头攻击的,其中至少有一半最终落入了城内,顿时引发冲天烈焰,原本已经被蜀军烧过一次的军营残骸,再次陷入一片火海! .. 第四十三章:炙热火炉 曹军从三面合围潼关,动用了大量的投石机,以及战船上的发石机,发动了一轮接一轮的连续猛攻!因为火力密集,所带来的伤害,几乎不亚于炮火的威力! 幸亏蜀军士兵们,按照张嶷的命令没有上城,而是躲在城根底下,才最大限度地避免了伤亡,可在这么猛烈的远程打击下,城头落下的碎石和土坯,也还是砸伤了不少人! 但眼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这城根底下了,因为曹军火油弹被大量射入城内,整个潼关城,顿时又是陷入了一片火海! 潼关是一座军事要塞,城墙虽高,但城池不算大,城中也没有百姓,只驻兵勇。因此,城内大部分是木制的兵营和士兵居住的帐篷区域,只有少量房屋是将领们居住的地方和存放钱粮器物的仓库。 在之前张嶷他们奇袭潼关时,这里就曾经引发过一场火灾,许多军帐木栅毁于一旦,但与现在这场大火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所有可燃的建筑和器物,在火油弹的攻击下,燃起熊熊火焰,整个潼关城瞬间变成了一座火炉! 蜀军士兵们所躲避的城墙根处,距离可燃的建筑等物并不算远,在如此猛烈的火焰炙烤之下,城内的温度节节攀升,本来现在就是夏季,气候炎热,再加上这火焰燃烧释放的巨大能量,潼关城内几乎变成了烤箱,没多久蜀军士卒们,便热得浑身被汗水浸透,脸烤得通红,开始经受不住了! 张嶷身上穿着皮质甲胄,比士兵们更热!同时,他目睹着手下将士们如此煎熬,也是开始于心不忍!可曹军的远程打击一刻未歇,而且,大概他们也发现了城头没人,已经调整了射击诸元,开始不再攻击城头,而是把所有弹丸,向城内倾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恐怕尚未开战,蜀军将士热也热死了,曹军明显有要将城内守军,变成烤肉串烧的意图啊!怎么办呢……等等,城内? 张嶷睹见城内挨的弹丸密度越来越大,而城头上却没了动静,顿时豁然开朗!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应该是城头啊! “速令!众皆悄然登城,不可露头!违令者,立斩!”张嶷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现在的潼关城,就是火炉!继续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反正曹军现在以为城头没人,正在集中火力攻打城内,城头相对而言反而更安全!至少,那里目前不会遭受远程攻击,而且也不会那么热! 当然,去往城头躲避,首先的要素就是必须压低身姿,不让曹军发现城头有人,不然回头还得挨轰!这就是张嶷为什么严令士兵们悄悄上城的原因所在! 张嶷的命令,迅速口耳相传,如实传达下去!早已酷热难耐的蜀军将士们,迅速行动起来,鱼贯而行,沿着内墙马道,悄无声息地全体登上了城头,为了放低身姿,甚至大部分人都趴在了地上,没有一个人露头! 总算不必被活活烤死了!上了城头以后,蜀兵们心中庆幸不已,松了口气,趴在地上享受着那畅快的凉爽,顿觉舒适惬意!诚然,这肯定是一场恶仗,可能打到最后,自己也难免一死,但估计没有谁会想自己被活活烤死吧! 曹军一轮接一轮疯狂的远程打击,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终于停歇了!他们的目的是要夺取潼关,而不是要把这里毁于一旦,更何况即便库存充足,也不能无休止地使用火油弹,这东西太金贵! 曹军攻城部队数万人,早已列阵待命,等一上来的三板斧抡完,便马上从东西两个方向上,发起了总攻!可奇怪的是,攻城的士兵们除了扛着云梯外,竟然没有使用任何其他攻城武器! 大概曹军将士们都以为,在这么猛烈的远程攻势和烈焰之下,潼关城内连只耗子都不会幸存的缘故吧,这最后的总攻,多数人都是抱着摘桃收庄稼的心态,因此冲锋阵型,也显得() 相对涣散,丝毫没有那种如临大敌的紧迫感! 曹军的远程打击停止了,张嶷立刻紧张起来!因为这意味着一场血战,即将上演!他赶紧望向山头上的观察哨,通过旗语,马上洞悉了曹军动向,不出所料,他们是从东西两个方向一齐来攻的! 张嶷立刻下令,全军分为两部,自己统领五千人驻守西墙,副将王晗领五千人驻守东墙,同时他还命令,放曹军到城下再开战! 这个命令,是十分明智的!目的,首先是为了节约箭支,其次也是为了防止露头太早,再次遭受曹军的远程打击! 就这样,选锋营士兵们,几乎是匍匐前进的状态,奔赴各自职守,始终没有露头,待曹军攻城部队接近城下之时,才突然发动了进攻! 伴随进攻的号角声,早已上弦搭箭的弩手们,迅速站起身来,射出致命的复仇利箭,向着曹军阵列,飞袭而去! 攻城的曹军将士们,普遍以为潼关城内蜀军遭受了致命的打击,已经剩不下几个人了,根本无力还击!此番攻城,可摧枯拉朽,一击而定!却不曾想,城头突然出现大量蜀军,旌旗林立,人多势众,就好像神兵天降一般! 因为大意,曹军攻城阵列十分松散,大盾组阵也没有那么紧密,蜀军箭雨袭来,立时数百士卒中箭倒毙,激起一片惨叫和血光!不过,这轮弩箭攻势的杀伤效率虽高,却并没造成曹军大量人员伤亡,原因很简单,城头的弩手太少了,箭支也很短缺! 选锋营,本来只有三千弩手,又分别列阵于东墙和西墙两个方向上,而且因为箭支短缺,他们已经舍不得发动三排连射,而只能齐射和点射,自然不会造成敌军太大伤亡! 现在,曹军在东西两个方向上,各投入两万人发动攻城,几百人死伤的损失,可谓微乎其微!同时,这轮弩箭攻击,也把刚才还大意散漫的曹军士卒惊醒了,他们迅速以大盾密集组阵,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墙,并自发地严整阵型,向潼关城下继续推进! “停止射击!传令挂网!”张嶷目睹此状,立刻下令道! 曹军大盾的防御力,十分了得,拿弩箭跟它硬碰硬,除了浪费箭支,没有任何效果,再射没有意义。那么挂网是什么意思?什么网啊? 就是刘纬新发明的铁丝网!这东西不太沉重,还算便于携带,因此张嶷所部此番前来潼关,是带着铁丝网的!之所以现在才挂,是为了防止在刚才曹军的远程进攻中,被击毁! 挂网的铆钉,其实早已在城头打好,只需要把盘成环状的大量铁丝网挂上去,再简单加以固定就可以了!因此,张嶷一声令下后,东墙和西墙上的蜀军士卒,不再射箭,而是开始忙着挂网,很快就将潼关城头,变成了“刺猬”! 不过,在挂网的过程中,曹军也是越来越近,到了射程之内,他们也向城头发动了一轮齐射攻击! 当然,潼关城墙实在太高,曹军弩手是仰射,无形中减低了弩箭的命中率和杀伤效力,可还是有不少蜀军中箭倒毙,尤其是那些忙着挂网的士卒! 也就是转瞬之间,曹军攻城部队抵达了城下,高举大盾在头顶,防御箭支,并迅速架设攻城云梯,开始如潮水一般,登城开战!而蜀军呢,只射下少量箭支进行防御,连滚木礌石都没有投掷,任凭曹军士卒登城!.. 这一切似乎太过于顺利了,曹军士兵心中暗喜,以为潼关易破,高声喊杀着沿云梯攀爬上城!可是……当第一批曹军士兵爬上梯顶,却突然傻眼了,面前……这是什么玩意!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不会游泳的谊,再度倾情打赏! 第四十四章:城头绞杀 曹军在发动猛烈的远程打击后,随即开始强攻潼关!一切似乎进行得很顺利,守城蜀军看似人数不多,连箭支密度都不大,仿佛可以一击而溃! 可就在曹军士卒心中窃喜,一个个奋勇当先,发动登城进攻时,却突然发现了缠绕在城头上的那些,形似荆棘的怪网!尤其是率先沿着云梯,好不容易爬上十丈高城头的曹军士卒,目睹这怪里怪气的网,竟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 这里我们需要解释一下,刘纬发明的这种铁丝网,不是那种立起木桩,然后平行拉直成网的落后样式,而是呈现弹簧形状,屈曲盘绕的圆网!新 之所以采用这种模式,是因为平行拉直的铁丝网,很容易会被敌军的刀斧砍断,从而立时失去了防御的效果! 而这种圆网,想砍断,那可就难了,尤其是还带了点弹簧似的力道,你一刀砍下去,不仅未必会断,刀也许会被缠绕进去,而拔不出来;就算寸劲,被你一刀砍断了,那铁丝网也会因受力而飞弹起来,像铁鞭子一样,狠狠抽在你的身上,那情形……可想而知! 这种网,之所以在曹军眼中仿佛荆棘一般,是因为遍体都是尖锐的倒刺!目睹这样的“铁荆棘”在眼前,你还怎么登城,无从下手啊!这也是为什么蜀军可以从容不迫,目睹曹军登城毫不慌乱的原因所在! 因为这铁丝网的存在,使得曹军登城的势头,为之受挫,许多人已经爬到云梯顶端,却没法登上城头,后面更是积压了不少人上不去,发生了交通阻塞! 当然,还是有胆大的曹军,试图手抓铁丝网,翻越登城,可那些倒刺立刻扎得双手鲜血直流,疼痛难忍!估计这时候,曹军士兵们真恨不得自己拥有一双铁皮手套! 也有登城的曹军士兵,眼见此状,挥刀砍向铁丝网,试图扫清障碍,可是效果就如我们刚才说的那样,不仅很难砍断,甚至还弄伤了自己的胳膊、面庞,乃至眼睛,最终痛苦地跌落城下,非死即伤! 一道看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铁丝网,一时之间,竟然阻止了曹军四万人的攻势!与此同时,蜀军当然也没闲着,虽因箭支短缺,他们已经不舍得再射箭杀敌,却人人抄起一杆长枪,向那些受阻于铁丝网前的登城曹军,狠命刺杀而去! 选锋营攻下潼关时,缴获颇丰!箭支和弩机因为是木制,被烧毁了大部,可长矛长戟却存留许多!现在,竟都派上了用场,除了手持钩镰枪的长枪兵外,连刀兵和弩兵们也抄起长杆武器来,刺杀敌军! 曹军攻城士兵们,在东墙和西墙下,架设了足有数千余登城云梯,这个数量其实是很惊人的,几乎是每隔几尺,就有一架!如果他们不是被铁丝网所阻,登上只有几千人防御的城头,简直易如反掌! 可现在,受阻于铁丝网面前的曹军登城士兵,全部变成了蜀军练习刺杀的活靶子,他们手里的短武器,长度不够越过铁丝网攻击蜀军,可蜀军手里的长枪长戟,却足以刺杀他们! “啊……呃……”霎时间,潼关城头,激起一片血光,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数千曹军士兵,就这样被刺伤亡而陨落城下,尸体和伤兵就好像沉重的沙袋一般,从天陨落,还砸伤了不少堆积在城下,准备排队登城的曹军士兵! 然而更可怕的是,前面的曹军被刺杀陨落,后面的人前赴后继地上来,面对铁丝网,却依旧束手无策,一时迟疑间,蜀军的刺杀攻击便又到了!数千曹军士卒,再次或死或伤,陨落城下! 潼关城头,此刻仿佛成为一条杀人的标准流水线,一批曹军上去被刺杀陨落,下一批上去,还是同样的下场!这样一批接着一批,伤亡不断加剧,东西两个方向上加一起,总共四万余人的攻城部队,很快便死伤了三分之一还要多! 而蜀军士兵呢,() 也出现了些许伤亡!比如被城下射来的弩箭所伤;或因为被曹军抓住了长矛,而顺势被带到铁丝网上被扎伤或坠城者;更有曹军见自己的短刀伤不到对方,情急之下,隔空投掷,攻击蜀兵,因躲闪不及,也出现了少量伤亡! 可是,相比曹军的大量伤亡,这点损失可谓微乎其微,九牛一毛! 此时此刻,在水师战船上,负责督战的程昱,不禁一头雾水!因为离得远,他也看不清楚潼关城头上的铁丝网究竟为何物,只看见士兵们就好像受到了什么阻力,根本爬不上城头,却不断跌落城下!开战半个时辰,竟没有一个人登上城头,伤亡却越来越惨重! “速速鸣金!”程昱终于看不下去了,连忙下令鸣金收兵!再这么打下去,四万攻城部队,非得全军覆没不可! 奇怪?为什么是程昱在督战呢?曹操去哪了?书中代言,曹操去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这里我们先卖个关子,后文自有揭晓!不过,他临走前,将指挥调度大军,攻打潼关的重任交给了程昱! 程昱可谓是我们的老熟人了!我们说过,他并不是单纯的文官,而是文武双全,深通韬略的统帅之才,也是曹操深为倚重和信任的重臣之一,几乎每次出征,必带程昱随行! 曹操在对潼关形成合围之势后,觉得此关易破,也许旦夕之间,就能克城!再加上由程昱亲自坐镇指挥,他走得也很放心。可是,估计曹操根本没想到,潼关竟然是这么难啃的硬骨头! 鸣金之声响起,早已几近心态崩溃的曹军士卒们,立刻如潮水般奔涌而退!因为他们早就受不了了,精神受到了强烈的刺激,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排着队去送死啊! 曹军退了,蜀军便立刻放过了他们,任凭其败走而没有追射一箭!因为,此时的张嶷,马上意识到:曹军退下去之后,肯定会再次发动远程打击!他赶紧下令将全部铁丝网拆卸下来,并令所有士兵再次躲进城内! 呵呵,看来张嶷深得刘纬真传,领悟了游击战法的精髓,居然在守城之战中,进退有序,张弛有度,以极少的兵力,把曹军玩弄得团团转! 果然不出张嶷所料,曹兵退去之后,对方便迅速再度发动了投石进攻!这一次,他们攻击的目标就是城头!吃尽了铁丝网苦头的曹军,看来决心通过远程打击的力量,把那些“铁荆棘”一扫而光! 可是,令程昱没想到的是,蜀军早已把铁丝网又拆卸下来,并存放于安全之处了,岂容他们毁弃?这种第一次使用,便发挥了奇效的新发明,立时成了蜀军将士们心目中的宝贝,奉若金玉一般! 不过,曹军的投石攻势,太过猛烈,那可是数百台投石机一齐发动的进攻!尤其他们这一次的目的,是为了扫清那种铁荆棘,所发射的全部都是巨石弹丸,伴随着阵阵轰鸣巨响和惊天动地之势,潼关城头,飞沙走石,激起无数尘埃! 因此,大约半个时辰后,当曹军停止了远程攻击,蜀军再度重新登上城头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夯土所建的城头,竟被打得千疮百孔,一片狼藉! 最要命的是,城头所有的垛墙(凸字型的那个墙),几乎全部因投石攻击,而破裂、损毁和坍塌,竟幸存无几!也就是说,现在的潼关城头,已经几乎被夷为平地,光秃秃地没了遮挡! 垛墙是守军掩蔽身体和阻敌登城的重要工事,更是悬挂铁丝网的唯一支撑!现在,垛墙几乎全部被击毁了,不仅士兵们没了保护,更要命的是铁丝网挂在哪里啊! 就在蜀军将士们惊骇不已,且一筹莫展之际,曹军伴随隆隆战鼓之声,再度发动了攻城! 这一次,不仅东西两个方向,就连水军战船,也靠近了岸边,水卒下船登岸,于北侧滩头,对潼关北墙,一齐发起了进() 攻! -- 作者有话说: 时光飞逝,至2020年3月,本书已经起航,并持续更新了一年时间了!感谢大家这么久以来,一直的支持与厚爱!笔者将砥砺前行,不忘初心,坚持写作,继续奉献更多精彩情节,并将从不断更的记录,一直保持下去!拱手致敬 第四十五章:血战到底(1) 曹军发动的第二轮远程进攻,猛烈至极!几乎将潼关城头打了个稀巴烂!垛墙灰飞烟灭,几乎全部被毁,就连铁丝网也无处悬挂!同时,曹军由北、东、西三个方向上,再度发起了总攻! 这下子,张嶷和选锋营士兵们可傻眼了!同时也意识到,最后拼死一战的时刻即将来临!曹军分明是来玩命的,他们不夺下潼关绝不会罢休! “我蜀中男儿皆壮哉!尽忠于王上,福天下之苍生,止余此地一战耳!”张嶷目睹曹军如潮水般涌来,横刀一指,大声疾呼道! “死战!死战!死战!杀……”大敌当前,无须更多华丽言辞,张嶷的一句话,便瞬间点燃了蜀军将士的斗志,所有人以兵刃指天,齐声大喝,随即嗷嗷叫地奔赴了三面城头,准备与来犯曹军决一死战! 程昱最终也是祭出了对曹军将士最为有效的激励手段:率先登城者,赏千金,封万户侯!这种方式,我们经常在史籍和影视剧里看到,不过却不太现实,比较忽悠人! 因为第一个登城的人,往往活不下来,也没有命来领取这个封赏!不过,即便是这种微乎其微的可能,为了升官发财,飞黄腾达,也还是令曹军将士,顿时士气大振,竟一个个嗷嗷叫地往上冲,与刚才相比,判若两军! 这一次攻击,曹军再不敢大意,把所有能用的攻城武器,几乎全部投入了战场!不计其数的冲车、撞车、井栏、云梯,以及无数的士兵,如同蚂蚁一般密密麻麻地向潼关袭来! 这样气势磅礴的战争场面,无论何种辞藻,都无法精准形容和概括,若你我这样的现代人,能有机会亲临实境,定会感受到那股震撼心魄的气势,而为之股肱战栗! “挂网!”眼见曹军越来越近,张嶷还是下了挂铁丝网的命令。 不是说垛墙被毁,已经没有地方挂网了吗?是的,不过即便是空空如也的城头,也可以在城边挂上铁丝网!当然,这样的效果,肯定不如在垛墙上挂网那么好,曹军也更容易翻越,但聊胜于无,哪怕效果微乎其微,总比没有好! 不过,这一次曹军显然是吸取了上回进攻的教训,士兵们并没有直接攻城,而是躲在如同装甲战车一般的各式攻城武器之后,压根不露头!尤其是那数十台井栏,从两个方向上离潼关越来越近,顿时给城头的蜀军将士,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井栏为何物,我们在荆州之战中,曾经介绍过!如今曹军的井栏,比那时候的更高大,也更坚实!通体实木,外罩铁皮,内分五层,正面和侧面,留有数十个射击口,类似碉堡上的机枪眼! 有了这种武器,曹军士兵们,可以躲在高高的井栏内,向城头守军射箭,而蜀军士兵们,就算有百步穿杨的射术,也很难伤到井栏内的曹军!更要命的是,现在的潼关城头,连一堵像样的垛墙都没有,守军几乎无处藏身! “盾牌列阵!”眼见己方十分被动,张嶷赶紧下令,命刀盾兵于城头组成密集盾牌阵,保护守军! 可是,这样做的效果,不甚理想,虽然能阻挡住部分曹军箭支,却还是不断有人中箭伤亡! 道理很简单,选锋营刀盾兵手持的是铁皮圆盾,一般用于作战过程中的保护与抵挡,用它来组成盾阵,自然没有曹军那种铁皮大方盾防御面积大,还是有不少的缝隙! 而且,现如今曹军所使用的弩机,几乎完全仿造了蜀军样式,威力也是提升了不少,穿透力和杀伤力也更强了! 好在潼关城墙很高,曹军从城下射来的弩箭,威力不大。只有数十台井栏的一千余火力点,对蜀军威胁比较大,但每次射击的密度稀疏,不至于对城头守军,造成灭顶之灾! 但是,这些井栏的存在,还是太过危险!蜀军将士们只能躲在盾阵后,躲避() 箭支,被分散了注意力,如果曹军再同时大举攻城,势必造成士兵们首尾难顾,一心不得二用的局面,而影响战斗力! 目睹如此困局,张嶷迅速思考对策,并马上做出了决断!以城内仅有的两台投石机,集中火力,向西面来攻的十余台井栏,发动精准打击! 潼关城内,两台投石机早已蓄势待发,操作手们根据城头的旗语命令和方位提示,迅速发动了一轮攻击! 额……只有两台,说是一轮攻击,恐怕有些言过其实了!而且,因为是隔着城墙,根本看不到目标,只能根据城头上的提示来瞄准,精确度肯定会差不少! 这样的攻击,会有效果吗?苍天的奇迹,还别说,真打中了!两枚巨石弹丸,其中有一枚打空,落在了沙土地上,只激起一片尘埃;而另外一枚,则不偏不倚,正中一台井栏的底轮上! 巨石弹丸,凭着强大的冲击力,直接把这木制的巨轮当场击碎,那高大的井栏,顿时因为失去了一个着力点,而瞬间倾斜,带着里面不下一百名曹军士卒,轰然倒地! “复射之!乃东西兼顾也!”张嶷见攻击有效,连忙再下达命令道! 于是,城中仅有的这两台投石机便开始忙碌起来,向着东墙和西墙外的曹军井栏,发动了一轮接一轮的进攻! 可是……奇迹没有继续出现,每次在一个方向上,只有一枚弹丸,任你如何精准,也很难打中目标!一番忙活下来,蜀军仅仅再度击毁东墙方向的一台投石机,便再无斩获! 程昱是一直在黄河水师的旗舰上,通过战鼓、号角和令旗来指挥这场战斗,在水面那高大的战船上,他可以一览整个战场,并及时做出决策,下达命令! 因此,当程昱发现蜀军发动投石进攻,已经打残了两台井栏的变化,顿觉不妙!如果这些井栏不能继续前进,不仅杀敌效果不佳,还容易成为固定的靶子! “传令!井栏续进,全力攻城!”程昱及时求变,最终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曹军攻城部队,在接到命令后,迅速行动起来,士兵们推着沉重的井栏、冲车和撞车,以最快的速度继续前进,离潼关城是越来越近! 可是,程昱因此却犯了个错误!直到那些井栏接近城下,他才发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这些井栏,居然不够高! 潼关城墙,高有十丈!这在全天下的城关当中,都是首屈一指的!曹军带来的井栏呢?也不矮,总高度也近十丈!因此,远远看去,井栏似乎可以够得到城头! 可是……被程昱,甚至所有曹军将士忽略的是,井栏的总高度与城头持平,但登城的踏板是在八九丈高的位置上!等到所有井栏,已经接近城关的时候,这个漏洞才显现出来,曹军将士们发现,所有固定踏板,都够不到比它还高一丈多的城头! 更何况,在潼关城下,还有一道宽两丈的护城沟!井栏到了沟边,就不能再继续前进了,没有踏板,士兵们如何跃过两丈余宽的距离,登上城头啊!.. 由是,曹军的这数十台井栏,居然都成了废物!利用它,攻城士兵们还是无法顺利登城!不过,躲在里面的曹军弩手们,却依然在不停射箭,城头蜀军士卒,还是不断出现伤亡! 若是这样看,井栏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他们成了可供弩兵掩蔽,近距离狙杀城头蜀军的碉堡!可这里面还是有个漏洞,而且被蜀军迅速抓住了! 也就是在这些井栏停在护城沟前的一刹那间,城头蜀军士卒,引燃了手里的小型火油弹,迅速投掷出去,数十台井栏,立时遭到了灭顶之灾!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新朋友:恐龙吼吼吼的倾情打赏!非常欣慰看见更多的新朋友,出现在打赏() 名单中,这对笔者会是个极大的激励哦! 第四十六章:血战到底(2) 被曹军引以为攻城利器的井栏,被推近潼关城墙时,曹军将士才发现,因为高度不够,根本排不上用场!本来它还可以充当固定的碉堡,让弩手们继续射击城头蜀军,可却马上遭到了灭顶之灾! 蜀军士兵们,早已蓄势待发,竟心有灵犀一般,冲着两丈外的井栏,一齐投出无数点燃的小型火油弹! 霎时间,曹军这数十台井栏内,燃起熊熊大火,里面的攻城士兵和弩手,顿时被烧死烧伤无数,而且……这些井栏明显也保不住了,救火根本来不及,顿时陷入一片火海,被毁无疑! 奇怪!曹军井栏,不是外罩铁皮吗?为什么还会被火油弹引燃呢?按理说防火的效果应该不错啊!怎么会造成这么大的杀伤? 刚刚我们说的“灭顶之灾”,一点不夸张,因为蜀军士卒投掷的火油弹,就是瞄着所有井栏顶部而去的! 曹军的这种井栏,内分五层,外罩铁皮,活像个可以移动的堡垒!可问题就是在移动上!这么高大的器物,如果过于沉重,靠人力就很难推得动了! 十丈高的井栏,单是木制框架就十分沉重,外面还罩了铁皮,重量就更是难以估计!若想凭人力来推动它,那就必须将内部构造,尽量简化,以减轻重量! 因此,这些井栏外表坚实,内部却形同“豆腐渣工程”,全是中空的!所谓内分五层,其实只有一些脚手架似的狭窄踏板和梯子而已,更是连顶都没封! 蜀军士卒所投掷的火油弹,是从露空的顶部,直接扔进了井栏的内部,避开了表面的铁皮,引发了大火!才两丈多远的距离,用李云龙的话来说,“就是个娘们”,也能把火油弹扔进井栏内部,更何况是久经训练,善于投掷的蜀军士兵们了! 这便是程昱所犯下的另一个错误!如果这些井栏停在远处,充当堡垒,继续持续不断狙杀城头蜀军,那么张嶷所部还真没有更多对付它们的办法!那两台投石机,根本打不准,杀伤力有限! 可是,当这些井栏靠近了潼关城头,进入蜀军士卒凭力量,便可手抛火油弹的距离内时,就注定了被烧毁的结局! 其实,张嶷刚刚是略施小计,以投石机攻击井栏,并不是为了击毁他们,而是为了诱使敌军统帅下令,让井栏继续接近潼关城头,实际上蜀军早为这些庞然大物,准备了一份火焰厚礼! 程昱其人,可谓三国时代的著名谋士之一,精于兵略,足智多谋!这也是曹操为什么倚重和信任他的原因所在!可是,程昱善谋,却对这些攻城器械之类,不甚了然,更何况不仅是他,就算曹操亲自坐镇指挥,也难免会犯下这种错误! 数十台井栏,既不能助力士兵登城,又被蜀军火油弹(其实是缴获曹军的)毁之一旦,损失巨大不说,对军心士气的影响更加沉重!一时间,攻城的数万曹军士卒,又开始迟疑观望起来,这潼关……还能打下来吗? 在战船之上指挥进攻的程昱,被惊得目瞪口呆的同时,也发现了曹军将士的攻击势头,明显顿挫!这样下去可不成,胜败就在一口气之间,井栏既然无用,还被毁弃,那就当没有,但攻击不能停! “擂鼓进攻!”程昱不愿放弃,他的谋略似乎在这种城关攻坚战中,失去了效用,便只能来硬的了! 霎时间,曹军战鼓齐鸣,隆隆之声震天动地!这就是信号,是在告诉所有战场上的曹军将士,要不惜一切代价,进攻!进攻!再进攻! 鼓声震天,曹军士卒们终于不再受刚才井栏被毁的影响,重新凝聚起战斗的勇气,如潮一般奔向城下,再度开始架设攻城云梯!同时,几台撞车也被推到了城门口,开始咚咚地撞起城门来(护城沟在城门前,是留有陆路通道的,因此撞车可以顺利靠近城门)! 潼关是() 一座军事要塞,建设初衷就是为了防御!因此,潼关城门虽为木制,却坚实厚重,想要撞开,难度很大!可是,再结实的城门,也经不起反复不断的猛烈撞击啊! 随着曹军撞车不断撞击城门,竟震得整个城墙都在微微颤动,城门上更是灰尘抖落,木屑飞溅!张嶷目睹此状,觉得不能任凭曹军撞车继续攻击了,于是发了狠心! “集火油弹而攻之!”张嶷命令士兵们,把手里已经所剩不多的火油弹,全部集中起来,烧毁城下的攻城撞车! 随着张嶷的一声令下,成百火油弹,又被投向了城下,全部砸到了正在撞击城门的撞车之上,立时引发冲天大火,不仅撞车内部的曹军士卒,顿时葬身火海,就连城门前的这个区域,也是烈焰熊熊,无人再能靠近! 解决了撞车的威胁,张嶷本来应该可以松口气,可是目睹无数攻城云梯又被架设在了城头,曹军士兵如过江之鲫一般,蹿行而上,他哪敢松懈! “礌石所向,皆云梯也!”转过头来,张嶷又高声下达了命令! 守城士兵,以滚木礌石,砸击登城士兵的作战方式,十分寻常,不足为奇!可是,张嶷的这个命令却很特殊,他让士兵们不要直接把石头扔下城,更别砸人,而是瞄着登城的云梯,狠狠砸去! 在曹军早先的第一波进攻中,张嶷便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曹军的攻城云梯,造得实在太长了,足有十余丈! 这些云梯为木质结构,附以少量金属铆钉构件,虽然看着还算结实,可是太长了就……你懂的! 上一次,曹军登城的时候,因为受阻于铁丝网,云梯上挂满了人,导致重量太大,晃晃悠悠,非常不稳,张嶷全都看在眼里了!他立刻断定,这么长的云梯,一定不结实!.. 因为井栏被毁,曹军已经基本失去了向城头射箭攻击蜀军的优势,因此选锋营士卒们,可以从容不迫地举起巨石,向云梯砸去,几乎不用担心箭支威胁! 所以,这轮礌石攻击,可谓是一砸一个准,基本全部命中了曹军的云梯! 果不出张嶷所料,这种攻击方式,竟有奇效!那些长度夸张的云梯,确实不结实,被巨大的石块击中,居然咔嚓一声,发生了断裂,上面的一串曹军士卒,立刻跟着云梯一起,摔落于城下,非死即伤! 仅这么一轮礌石攻势,曹军几乎一半的攻城云梯,被毁于一旦,死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这下子,曹军士卒们又开始慌乱起来,眼前的潼关似乎铁打不动,守军异常顽强,之前是井栏全部被烧毁,现在连云梯也保不住了,这仗还怎么打! 其实,无论程昱还是曹军将士,都没想到,刚才那一轮礌石攻势,蜀军几乎把城内所有能扔的石块,全部投尽了!让蜀军再次发动同样的攻击,已经再无可能! 滚木礌石,本是两种东西,巨木和石块!可是因为之前的两场大火,城内能烧的木头,已经全部被烧毁,滚木已成奢望!而潼关是修建在河边的沙土滩地上,就是掘地三尺,也挖不出石块来,只有南面的山崖,能开采些石块,但却非常耗时耗力! 因此,短时间内,蜀军已经几乎没有可用的滚木礌石,换句话说,只要曹军再坚持一口气,便能登上城头! 可是,刚刚一多半云梯被砸毁的现实太过残酷,就连程昱也蒙在鼓里,心惊肉跳!眼见攻势受挫,他居然再次下达了鸣金的命令! 日渐西沉,天色将晚,曹军首日攻城,以失败告终!本以为集中所有兵力器械,可一击而破的潼关城,却岿然不动,固若金汤!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不会游泳的谊,继续打赏的灵感胶囊! 第四十七章:汉王至也 程昱奉曹操之命,指挥大军攻打潼关,不料却遇到了蜀军的顽强抵抗!首日攻击失败了,他岂能甘心,在之后的三天内,竟持续不断对潼关发动猛攻,几乎片刻未歇! 可是,城内的蜀军,就好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不仅斗志旺盛,还英勇无畏,视死如归! 其中有一次,本来已经有不少曹军士卒成功登上了城头,与蜀军绞杀成团,眼看破城在即!可是,那些兵力并不占优的蜀兵,就好像战神附体,如打了鸡血一般亢奋,拼死抵抗! 就算在血光搏杀中,身负重伤,这些蜀兵临死之际,还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着眼前的敌人一起坠城,同归于尽! 这种不畏牺牲的勇胆和气魄,令曹军士卒心惊胆战,深感自己面对的不是人,分明就是一群发狂的野兽,最终再度攻击受挫,败退下来! 不过这三天,对于守城的选锋营士兵来说,也仿佛是漫长的魔鬼试炼,曹军虽屡屡被打退,可很快又再度卷土重来,蜀军士兵们几乎连片刻休息都不得,又得继续投入到守城的战斗中! 在第三天的晚上,曹军还发动了一次夜袭,虽然张嶷率部奋勇抗击,最终击退了曹军的攻势,但到了第四天早上,蜀军已几近力竭! 营中大小军官,牺牲过半,伤亡士兵更是不计其数!就连统帅张嶷,也是身负重伤,连站起来都很勉强,更别说指挥作战了! 此时此刻,就算把轻伤者都算在内,蜀军还能拿起武器站在城头的将士,已经不足两千人!而他们,却要面对曹军数万大军的三面围攻,形势已到了危急存亡的最后关头! 照这样的趋势看来,潼关城破,只在旦夕之间,蜀军已经守不住了!曹军只需要再发动最后一波进攻,便可拿下潼关! 然而,苍天可悯,神明动容!大概是以张嶷为首的选锋营将士们,那气动山河的勇胆和气魄感动了上天,奇迹发生了!就在第四天清晨,汉王刘纬率领三万大军赶到了潼关! 话说刘纬以一场惊天大爆炸的方式,兵不血刃攻克长安,取得一场空前的胜利后,却并未忙于庆功和自喜,因为他几乎是立刻便接到了张嶷传来的消息:潼关已得,但曹操统领大军十余万,已至弘农,前锋直指潼关城下! 尽管刘纬早已预料到,曹操得知关中战事的消息后,势必会亲自引大军前来决战,但真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即便之前,刘纬一直担心曹操的援兵会随时而至,可当消息确凿了以后,他不禁立刻开始紧张起来,同时心中充满了疑惑!. 十余万大军?这么快就赶来了?就算曹操接到消息,立刻出发,也根本不可能来得如此迅速啊!他是怎么做到的?刘纬即便是到了现在,依然对曹操要打鲜卑人之事毫不知情,因此心中疑窦丛生! 然而,军情紧急,刘纬也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一切诡异现象的原因所在,当即决定,亲自率军东进,增援张嶷所部,并与曹操决战潼关城下! 此番北伐之前,参谋本部制定了一套详尽的作战计划,虽然实际执行起来,发生了许多意外,也有不少出入和瑕疵,但战局的走向和趋势,还是基本按照这个计划发展的! 因此,拿下长安,并不是北伐胜利的终点,与曹操决战潼关,才是胜负的关键! 若能守住潼关,遏制关中门户,则北伐战争将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若潼关失守,蜀军就不能阻止曹操十几万大军反扑,而已经到手的关中地区,也将得而复失! 刘纬深知,凭张嶷所统选锋营一万士兵,面对曹军十几万大军,据守潼关,是坚持不了太久的,军情紧急,时间不容耽搁! 因此,刘纬即刻下令,由张任率领蜀中联军一万人留守长安,并伺机出兵,占据周边空虚无防的其他郡县;命() 王甫出任京兆尹,统领关中政务,任免官吏,安抚民众,处理善后事务! 而刘纬自己则亲统一万近卫营,加上张翼所部一万陷阵营,孟优所部五千无当飞军,以及陈式的轻骑营五千人骑,共计三万大军,疾速驰援潼关,日夜兼程,终于在第四天清晨,率领大军赶到了! 程昱指挥曹军七八万人,再加上黄河水军的数万人,共计十万大军,围攻潼关三日,伤亡惨重,却始终没有拿下城池,也是羞愤难当,自觉愧对魏公信任,决心于凌晨发动最后的总攻! 因此,当刘纬率大军赶来之际,曹军正欲列阵攻城!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目睹此状,刘纬立刻下令,全军发动突然进攻,从背后掩杀正准备列阵攻城的曹军阵列! 曹军西线负责攻城的部队,是裨将军李通所部两万余人,几日久攻不下,其正欲摩拳擦掌,大显身手,打算一举拿下战力已竭的潼关,再立新功!却不料被后背杀来的蜀军主力,打了个措手不及! 李通所部,是由黄河水师战船,绕水路运送到潼关西线的,换句话说,当刘纬率军杀来之时,他们前有潼关阻路,后有蜀军生力援军,南临群山,北面黄河,陷入了绝地! 我们曾经说过,在古代战场上,当士兵们陷入绝境,有时能迸发出非凡的勇气和敢死的决心,但也会有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情况出现,那就是心惊胆裂,未战而溃! 李通所部两万士兵,明显属于后一种情况,原本还气势汹汹,准备拿下潼关的他们,突然看见蜀军主力由背后杀来,便立刻崩溃了! 无处可走的曹军士卒,竟大部分直接弃械而降,少部分慌忙奔向黄河岸边,不顾一切跳进湍急的水中逃命,却被暗流卷走,而殒命水中,喂了鱼!只有几百人,乘坐仅有的几条小船,逃到了黄河北岸,侥幸存活下来! 不幸的是,这几百人里,并没有李通!眼见自己的部队溃散了,任凭喊破喉咙,也没人听令,心灰意冷之余,他本来也想奔向黄河岸边逃生,却被快步追赶而上的蜀军士卒,当场生擒活捉,成了俘虏! 此时的程昱,于水军战船上,目睹了一切,又被惊了个目瞪口呆!他本想让于禁带战船去接应李通所部,却根本来不及了! 尤其是程昱看见,所来这支蜀军人数众多,中军大旗之上,赫然绣印着一个大大的“劉”字,且隐约可见汉王銮驾,顿时震惊不已,连忙再度下达了鸣金的命令! 对于经历过荆州那场血战的曹军臣将来说,汉王刘纬就是个永远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如同梦魇魔咒一般,令人胆寒!即便程昱有胆有识,文武双全,可眼见汉王突然出现,也是心惊胆裂,后怕不止! 这位……这位西南魔王又来了!这……这可如何是好哇!深有韬略的程昱,此时竟也慌张不已,手足无措,只能是赶紧命令鸣金收兵,暂避锋芒! 可是,刘纬似乎并没打算饶过这些攻城的曹军,击溃李通所部后,竟命令张翼、陈式和孟优,带领兵马,迅速通过潼关城,由东门而出,向吕虔和典满所部,汹涌奔袭而去! 吕虔和典满,听到了鸣金之声,也是正想收拢兵马回营,不料却被蜀军突然杀来的生力军追上,四万人众,竟被两万蜀军打了个屁滚尿流,连营寨都不要了,直接败退三十里,逃回了弘农! 黄河水军,虽然暂时没有遭到进攻,却也在于禁的统领下,赶紧拔锚起航,一溜烟地退至黄河北域,没了踪影! 蜀军此役,大获全胜,潼关之危,立时得解,命悬一线的张嶷和选锋营士兵们,终于得救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新朋友:冬天真帅,的豪爽打赏!一次就打赏了这么多,笔者深表谢意! 第四十八章:去向成迷 眼见汉王刘纬亲自率兵赶来,奋战坚守了三昼夜的选锋营士兵们,一直靠意志力硬撑着的精神和肉体,顿时松缓下来,竟一个个颓然而坐,瘫软不已! 而身负重伤的张嶷,则好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竟瞬间倒地,昏了过去!等到他再度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营帐之内,随即便看到了汉王那亲切和蔼的面庞,还有几名老战友关切地注视着他! “王上……潼关……未失也……”张嶷因为受伤失血过多,身体极度虚弱,可他苏醒后的第一件事,竟然还是念念不忘潼关的安危,气若游丝一般,赶紧问道。 “已无忧矣!伯岐勿挂心哉!乃应好生休养是也!”刘纬铿锵有力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并劝张嶷不要担心这些,而是好生养伤,以保身体无恙才是! “伯岐威武!竟以万余人众,力敌彼十万之师,壮哉!”张翼可是张嶷的老朋友了,更是这么多年携手杀敌,亲密无间的战友,眼见张嶷苏醒过来,似乎伤情问题不大,自然很高兴!同时,他还爽朗地大声赞誉了张嶷的功绩! 对于武将来说,沙场建功,奋勇克敌,是本分更是辉煌的业绩!张嶷的所作所为,令人不禁为之敬佩!因此,张翼一句话后,陈式和孟优他们,也纷纷随声附和,不吝溢美之词,狠狠地猛夸了张嶷一番! 张嶷本来是个红脸汉子,可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没有血色。不过,听得众人赞誉,一向性格内向的他,脸色竟也忽然红润起来,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诸君……谬赞矣……吾……”这样的脸红,只是假象,张嶷实际上还是很虚弱,本想谦虚客气一句,却还是气若游丝,声音很小。 “伯岐劳苦功高,建此殊勋!寡人已令,厚赏选锋营众人,并擢君为安北将军,潼关侯也!”此时的刘纬虽然不像众人那般喜形于色,却也豪爽地,当即将对张嶷的拔擢和封赏,亲口相告! 安北将军!张嶷竟然从一个杂号将军,被刘纬提拔为名号将军,而且还是安子头的将军!成为年轻一辈诸将中,第一个与安东将军严颜和安西将军吴懿平起平坐的后起之秀! 显然,这样的大力拔擢,充分表达了刘纬,对张嶷此番率军苦战潼关,坚守险要之功的赞许和肯定!因此,听得王上如此厚赐,张嶷明显眼前一亮,随即热泪盈眶,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谢……谢王上……厚恩……”张嶷虽然很高兴,可无奈身体太虚弱,只能用尽力气,赶紧谢恩道。 “哈哈!伯岐!汝今窃为安北将军,实令我等诸人失色也!末将拜见上将军!”张翼其实是由衷地为张嶷感到高兴,爽朗地哈哈一笑,但说的话,却有些酸溜溜的意味,还装模作样地拱手向张嶷施了一礼,口称他为上将军! 不过,谁都知道,张翼此人,平时一贯大大咧咧的,只不过是在开玩笑罢了,所以他的这番表现,令张嶷又是脸色一红,无言以对,而众人却都被逗得哄堂大笑起来,气氛十分愉悦! “呵呵……善也!诸人静矣!”刘纬此刻,也是受了这种气氛的感染,微微一笑。然而,他随即表情一变,忽然严肃起来,挥手令众人保持安静,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围拢在张嶷榻前的诸将,眼见王上如此表现,也是立刻停止了欢声笑语,迅速安静下来! “伯岐……曹贼何在?”忽然,刘纬话锋一转,竟问起曹操的下落来! “未……未知也……”张嶷突然闻听刘纬此问,不禁一头雾水!自己率军与曹军主力苦战数日,对面的指挥者,自然就是曹操啊,怎么?难道不是吗? 张嶷此人,性格谨慎内向,对于自己不敢确定的事实,是不会乱说话的!闻听王上此问,一时间他也不敢肯定曹操就一定在亲自指挥之() 前的攻城战,更不能肯定曹操就在对方军中,因此想了想后,张嶷回答说:不知道! “咳!伯岐谬矣!盖不见中军帅旗所向乎?”张翼想都没想,便开口带着些埋怨的口吻,大声说道。 “伯恭此言差矣!岂不知曹贼诡诈乎?况斜谷之时,辅臣将军,可充王上旗帜,曹贼亦可如此也!”闻听张翼所言,是陈式开口,当即反驳了他。 “呃……然也……”张翼此人,心直口快,但脑子可不笨,刚才也是没多想,嘴比脑子快了一步而已!在陈式一番提醒之下,他忽然也意识到,刚才自己所言欠妥!.. “王上……可疑曹贼踪迹乎?”与此同时,孟优也开口了,似乎有些明白了刘纬那个提问的真实用意! “然也!寡人所疑,正是为此,诸卿且闻之……”刘纬冲孟优点了点头,随即打开话匣子,把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怀疑,向众人解释一番! 刘纬率军赶来,首先令他感到惊讶的,便是看见潼关北面的黄河水面之上,竟有大量的水师战船停泊在那里!他当即断定,这就是于禁统帅的那支黄河水师!可是这支部队的出现,却令刘纬顿时心中疑窦丛生! 我们之前说过,黄河河道,不比长江,有许多地方是不能通行大型船只的,这个情况刘纬当然知晓,但他和参谋本部所漏算的一点就是,今年夏天,北方大雨滂沱,江河水位,普遍上涨! 比如之前刘纬率军强渡渭水时,便遇到了麻烦!这就是因为他们对气候条件的估计不足,事先压根没想到渭水会突然暴涨而那么难以通过!若不是许仪的工兵营得力,恐怕刘纬便会受阻于渭水,不能及时攻陷陈仓! 就在清晨时分,刘纬率军赶到之际,目睹黄河水师战船,陈列水中,又发现李通所部,竟然在西面准备攻打潼关,便立刻意识到,这场战役,曹军水师,竟然也参与进来了!李通所部,正是由本来不能通行的河道,凭借船只迂回到了潼关以西! 当然,这种小范围内的异变,还不足以令刘纬担心什么,关键是后来的战况,也到处充斥着诡异的感觉! 李通所部,竟未战先溃,大部分被抓了俘虏;吕虔和典满所部,也是望风而逃,一溃千里;黄河水师,更是连忙拔锚退走,仓皇逃窜!总之,曹军整体上的表现,有点不对劲!至于是哪里不对劲,一开始刘纬也没想通! 直到后来,刘纬率大军进驻潼关,在统计战果和收拢俘虏之时,他才发现,被俘的这些曹军士兵,居然全部都是青州兵和河北军,竟没有一个是曹操中原军主力! 刘纬也是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张嶷他们在如此兵力悬殊的情况下,可以坚守城池三天! 那么,这个情况,就十分诡异了!曹操亲统大军,围攻潼关,怎么会只带着一群乌合之众?莫非……他根本就没亲自统兵前来?之前有选锋营士兵说,水军帅船之上,有曹操的中军将旗出现,莫非只是虚张声势的诡计,他其实本人并不在潼关战场? 曹操为人诡诈,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根据种种迹象,刘纬开始怀疑,曹操本人,还有他的主力军团,并不在围攻潼关的军中,而是在别的地方! 但问题是,目前的战局之下,还有什么地方比潼关更重要吗?以至于曹操要亲自统兵前往,而将攻打潼关的重任,交给了别人?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综上所述,刘纬开始有些忧心忡忡!他担心曹操会带领主力军团,突然出现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所以必须要尽快搞清楚,曹操究竟去了哪里!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不会游泳的谊、leeshyly的倾情支持和打赏! 第四十九章:加急快报 刘纬来到潼关,却透过种种迹象,开始怀疑曹操并不在此地!他必须搞清楚,曹操究竟在哪里,不然心里始终像坠着一块石头!因此,他才主动向张嶷提问,希望其能提供些许线索。 “如王上所言……其先锋精勇……而后续胆弱……确如此也……”由此,张嶷也是好好回忆了一下三四天以来,与曹军作战的经过,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别看一开始孙礼所部,轻而易举就被蜀军以零伤亡的代价歼灭,但张嶷对此的判断还是十分清醒的!曹军先锋所部,是败在了蜀军各种奇袭手段上,但其步卒的精锐程度,要远高于后续进攻的这些杂牌部队! 尤其是在守城战后期,有好几次曹军眼看就要破城了,可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住那最后一口气,可以想见,其士卒绝非精锐,不然潼关早已陷落! “其正为寡人所虑也……曹军精锐,乃何往哉?”刘纬点了点头,随即仿佛自言自语一般,手捋胡须,喃喃念道。 “禀王上!汉中加急密报也!”正在众人一头雾水,苦思冥想地猜度曹军精锐去向时,突闻帐外有人高声禀报道。 “报来!”刘纬被打断了思绪,略显不快,望向帐外,随口应道。 随即,一名近卫小卒,送来一封六百里加急快报,单膝跪地,双手呈递给刘纬!之所以他一眼便能看出是六百里加急奏报,是因为信封之上,粘贴着三根羽毛! 相信大家都熟悉《鸡毛信》的故事吧,其实这种紧急情报的外包装方式,古已有之,尤其流行于汉唐时期,甚至到了明清时期,也有沿用,被称为“羽檄”或“羽书”! 古人在信封之上,粘贴雉鸡羽毛,代表着飞报之意,就好像信件有了翅膀的象征意义。二百里加急,粘一根;四百里加急,粘两根……以此类推,这样就能让人一眼看出情报的紧急程度,而避免路途中因人为疏忽而被耽搁! 在整个北伐战争期间,刘纬虽然经常收到汉中方面转来的各种情报和奏报,但却不都是六百里加急,分轻重缓急,报送的形式也不同。实际上,他收到六百里加急的时候,并不多。 因此突然接到这样一封紧急奏报,刘纬便猜到,肯定是大事件!他赶紧拆封,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一看之下,刘纬似乎突然找到了曹操和其精锐部队去向的答案! 这封奏报,是参谋本部转来的最新情报汇总!其中首要介绍的,便是情报处暗探所报送的,关于曹操在五月初调集大军,打算北出关塞,去打鲜卑人的密报! 五月份的情报,到了六月末,刘纬才收到,这是因为古代信息传递不便的客观条件所致,十分无奈!况且,情报部安插在曹操地盘上的卧底眼线,就算能及时发现情报,想要报送回汉中也十分困难! 那可是在曹操的地盘上,到处关卡林立,盘查甚严!情报的传递人员,往往需要经过百转周折,乔装打扮才能蒙混过关,根本没法飞马疾报,因此也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而且,这样的秘密情报,是不可能直接抄近路报送给刘纬的,而是按照制度必须先汇总于汉中参谋本部,再转报刘纬,又走了一段弯路。 这样想来,两个月的时间,情报才被送到刘纬手上,其实已经算够快了!同时,这份情报的到来,也让许多问题,似乎突然之间有了答案! 比如,曹军十几万人的大部队,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快!刘纬看过情报后才明白,原来曹操在五月初就调集大军想去打鲜卑,而自己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动了北伐,为曹操省去了集合大军和调集粮草的准备时间,怪不得能来得如此迅速! 洞悉真相的刘纬,此刻心里多少有点后悔,如果他事先知道曹操要去打鲜卑,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发动北伐! () 难道刘纬是后悔北伐发动太早了?若是晚上一个月,曹操与鲜卑人开战,便无法抽身,回顾关中,是不是北伐成功的机会更大?还真不是! 要知道,我们的主人公刘纬,虽然一直秉承的政治纲领是匡扶汉室,一统天下不假,可实际上他的最终目的,是造福于民,并避免五胡乱华的悲剧再度发生,更欲使我华夏,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成为最先进,最发达,最强大的文明,而傲视全球! 所谓剪除国贼,匡扶汉室,肯定是真心的,却也是刘纬为了实现最终理想的必由之路而已,不是最终目标!因此,刘纬绝不会置民族大义于不顾,趁着曹操北出塞外,痛击鲜卑之机,袭其背后! 换句话说,在对付北方胡人异族的态度和立场上,刘纬与曹操是站在同一战壕的“战友”关系,而非敌对关系!更往深一层来说,万一将来曹操需要刘纬配合,一起对付北方胡人,他也会义不容辞,暂时抛却彼此仇隙,而携手对敌,共谋大义的! 虽然刘纬并非故意,乃是因为情报迟误所致,但他岂能不因此而感到稍许后悔呢! 不过,打都已经打了,天下没有后悔药可吃,况且曹操毕竟是刘纬最主要的敌人,而且眼下鲜卑人还不至于会威胁到中原王朝的安全,造成的后果也不算严重,这样想,还能令刘纬稍稍安心一些! 除了少许后悔的心态,刘纬在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不禁产生了另外的怀疑,曹操和他的主力大军,会不会根本没来潼关,而是继续开往塞北,去对付鲜卑人了呢?难道这就是之前所有疑问的答案吗? 虽然看似曹操的去向有了答案,但这毕竟还是推测,刘纬也不敢确定,于是便将这紧急奏报,给众人传看,也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王上乃疑曹贼北出塞外乎?”这一次,张翼虽然还是第一个发言,却不像刚才那般莽撞表态了,而是首先提出了这样的疑问,显得谨慎许多。 “嗯……伯恭以为如何?”刘纬微微点头,但见张翼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便即刻问道。 “呃……禀王上!末将绝不敢信,彼置关中于不顾,而北击胡人是也!”张翼先是迟疑了一下,还左右看了看大家的反应,随即表达了完全相反的意见,而且态度鲜明,立场十分坚定。 “诸卿以为如何?”听了张翼之言,刘纬眉头紧锁,表情依然严肃,又询问其他人道。 “王上……我等亦不敢信也!”随即,陈式也表达了类似的意见,其余诸人,更是连连点头,随声附和,认为曹操绝不可能会北击塞外,而放弃关中! “诸卿所言,甚合寡人之意……唉……”刘纬听了大家的意见后,表示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最后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王上?”对刘纬忽然这样的表现,众人感到十分诧异,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传寡人之令,全军速退也!”突然,刘纬居然下达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命令,惊得众人瞠目结舌! “王上?何故如此?”张翼不能理解刘纬的命令,连忙问道。 “此番北伐……败矣……若不速退,或全军覆灭耳!”刘纬出乎所有人意料,竟如此说道! 真是咄咄怪事!张嶷所部拼死奋战,守住了潼关,最终蜀军还击退了围攻的曹军,等于彻底封堵住了对方反扑的咽喉要道,关中尽在掌握,应该是胜利了才对,怎么刘纬会说此番北伐失败了呢? 因为刘纬突然发现了一个危险的漏洞,最终也几乎确定了曹操率其精锐之师,究竟去了哪里!.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冬天真帅,继续豪气打赏! 第五十章:致命漏洞 张嶷所部,付出巨大牺牲,拼死决战守住潼关,等到了刘纬率军来援,按理说这场北伐战争,应该以蜀军的最后胜利告而告终,关中全境平定,为什么刘纬会说,此番北伐失败了呢? 因为刘纬突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漏洞,也最终猜到了曹操率领主力之师,究竟去了哪里! 其实从刘纬率领三万大军,赶到潼关之时,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始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刚刚这封情报送至,刘纬通过种种迹象,分析和推断后,终于明白,那让他惴惴不安的关键因素到底是什么了! 水军!黄河水军!这就是致命的漏洞!刘纬也不相信曹操会置关中于不顾,率师北出塞外,攻打鲜卑,但他还能去哪?唯一的可能就是:曹操已率领数万精锐,乘坐船只溯流而上,途径渭水,奇袭关中! 渭水是黄河最大的一条支流,其发源于陇上(甘肃),流经天水、陈仓、咸阳、长安、渭南等地,最终于华阴一带,汇入黄河,流域范围,几乎贯穿了整个关中地区! 不过,渭水与黄河(中上游),都属于北方河流,水量并不如南方江河那么大,河床较浅,也多暗滩沙洲,很难通行大型船只,只有走舸小船,才可以通行。 因此,若想利用船只把数万大军,包括粮草军械,走黄河经渭水运往关中,几乎是不可能的!那得需要多少走舸小船,耗费多久的时间啊! 可是建安十六年夏天,情况却突然为之一变!入夏以来,北方地区非常罕见地普降暴雨,导致渭水暴涨,原本相对较浅的河滩,如今水深难测,竟然可以通行巨型战舰了! 因此,曹操完全可以利用黄河水师的大型船只,运送大军主力,沿渭水而进入关中腹地!但是,这么危险的可能性,在此之前,蜀军当中,几乎没有人想到,包括参谋本部和刘纬本人! 按理说,参谋本部合众人的集体智慧,不应该出现这样的疏漏,可是我们也说了,气候是古人难以掌握的一门科学,入夏以来,北方大涝,河水暴涨,属于百年一遇,他们岂能未卜先知? 别说参谋本部,就连刘纬这个来自于后世的穿越者也没想到!因为在筹划出兵的四月份时,北方还没开始普降暴雨呢!谁能预料到,今年的降水量会如此之大,使原本很难航行的河道,变为通途! 曹操之诡诈,果然名不虚传!看来他早就知道潼关难攻,而且预料到刘纬肯定会率领主力来援,与他决战潼关之下,于是便表面摆开阵势,大肆进攻潼关,吸引蜀军的注意力,而暗地里却率领精锐主力之师,由水路西进,绕过了潼关要塞,恐怕现在已经进入到了关中腹地! 也就是说,因为河道可通,曹操根本不必强夺潼关,也一样可以达到挥师向西,进入关中的目的,同时后援粮草器械,也可以通过水路源源不断供给他们,而蜀军对此,却几乎毫无办法! 蜀军北伐,翻越险峻的秦岭而来,根本不可能带着水师战船!这意味着,在关中地区的主要河道内,他们根本没有能与曹军水师抗衡的力量!制水权,落到了曹操手中,河流沿线,便成了他的控制范围,还不是想去哪,就去哪么! 水路可以通航,潼关便失去了战略意义,因此即便蜀军占领了这里,也挡不住曹军!这也就意味着,张嶷率领选锋营在此苦战三昼夜,付出巨大牺牲的努力,几乎等于无用功! 而刘纬率军来援,决心与曹操决战潼关之下的意图,也落了空! 更为致命的是,这个突发状况,已经过去了许多天,刘纬和全体蜀军将士都被蒙在鼓里,他们到现在才突然明白,却也为时已晚! 目前蜀军兵力在关中地区的布局是这样的:刘纬率领的主力与张嶷残部共计三万余人,在最东边的潼关;马() 忠率领的飞锐营一万人,据守东南面的武关;吴兰雷铜所部,不足万人,驻守在太白和斜谷;而张任所部一万人,驻守在长安和周边几个县城内。. 从这个布局中,我们可以看出,现在的关中地区虽然已经被刘纬所控制,但主要兵力,却都集中在几处险要关隘,那些郡县城池内,几乎没有一兵一卒,只有些维持地方治安的衙吏和差役罢了! 曹军主力,此时顺利进入空虚的关中地区,无论打到哪里,各郡县城池都根本抵挡不住!唯独长安附近几城有驻军,也是兵力太少,又非常分散,也很难挡得住曹军主力精锐的进攻! 况且,关中地区原本就是曹操的地盘,在名臣钟繇的治理下,政通人和,人心安定。刘纬的蜀军虽然号称是匡扶汉室的大义之军,但在关中大部分百姓眼中,可未必是解放他们的正义之师,而是侵略者! 目前,刘纬刚刚拿下关中,立足未稳,他所指派的各郡县官吏也才上任不不久,民心尚未安定,也没来得及广施恩德,收拢人心,大搞宣传! 因此,关中百姓们,对刘纬和蜀军未必完全认可,很有可能在曹操大军到来之际,主动配合,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而不会帮助蜀军! 综上所述,曹操根本不用带太多兵马,只需要数万人,整个关中地区,便几乎可以传檄而定,重新落入他的掌控之中!但这还不是关键,更为要命的是,刘纬大军的后路,随时有被切断的危险! 张任其人,无论能力还是忠心,刘纬都是非常放心的!但问题是,在之前的攻城战中,长安西墙被炸出了一道近两里宽的大口子,尚未及时修复,张任凭一万军力,若想坚守长安,将非常困难! 更何况,凭曹操的诡诈和谋略,他也许压根就不会急于收复长安,而是挥师转向西南,千里奔袭,直接攻打斜谷和太白!那里,只有不足万人守卫,守将吴兰和雷铜又是有勇无谋之人,能斗得过曹操吗?恐怕凶多吉少! 一旦斜谷和太白有失,蜀军将彻底失去了褒斜道的控制权,不仅退无可退,粮草后援也将断绝,即便空有五万兵马,也终将被困死在关中地区,而绝无继续坚持下去的希望! 阐述到这里,有的聪明人可能会提出一个另外的选择,那就是刘纬留下一万兵力,固守潼关,然后率领其余主力,回师斜谷,与曹操决战,消灭了他这支奇袭之师,或反过来断绝他的后路,不就行了? 太难了!或者说,根本不可能!曹军有了水路,见潼关难啃,完全可以留一部分兵力,围而不攻,牵制守军,其余大军则绕过雄关险隘而直接进兵关中! 因后路被断,留守在潼关的兵马,就等于陷入了绝境,即便战力强大,还能坚持多久?早晚被曹军慢慢拖垮而吃掉,纯属白白牺牲! 届时,关中地区的曹军兵力只会越来越多,这里还是他们的“主场”,有民心基础,到那时刘纬所要面对的局面,将变得更加棘手难办,别说消灭曹操奇袭之军了,这五万大军,能否安全退回汉中,都是未知数! 还有一点,那就是南阳方向的战况,一直不明,刘纬到现在还是不知道魏延他们究竟在干什么!那么就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便是南阳曹军夏侯惇所部,会突破武关,同时进入关中! 如果潼关的数万曹军以及黄河水师,还有夏侯惇所部数万人,同时进入关中,刘纬这五万兵力,若不能及时撤退,还被切断了后援,将凶多吉少,恐难免全军覆没之危!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不会游泳的谊,持续支持和打赏! 第五十一章:全军撤退 刘纬在经过一系列纵览全局的缜密分析之后,最终得出结论:此次北伐,已是功败垂成,功亏一篑!尽管他不愿承认,更是难以接受,可却不得不面对这已成定果的结局! 当刘纬为众人简单分析和预测了目前的战局后,帐中诸人也是茅塞顿开,立刻明白了一切,并深感痛心疾首,遗憾不已!张翼甚至懊悔得直跺脚,大呼:痛哉!惜哉! 本就身体虚弱的张嶷,闻知真相,更是受不了这个刺激,脸色一白,又晕了过去!因为,曹操偷渡渭水,奇袭关中,就等于是他和选锋营士兵们,这几天拼死守住潼关的努力,几乎全都白费了! 刘纬此番北伐,本来一开始是出奇地顺利,蜀军已经基本拿下了整个关中地区,还攻克了长安,同时张嶷所部也如期攻占了潼关,并坚守住这里,等来了刘纬的主力之师,看似马上就要成功了! 可是上天仿佛不愿意看到刘纬北伐成功似的,跟他开了个大大的玩笑! 所有人都没想到,曹操居然因为想打鲜卑人,而提前调集兵马,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几场暴雨导致河道畅通,曹操竟能绕过潼关,走水路而奇袭关中! 此刻,我们还是要提及一下魏延当年的子午谷奇谋,之所以说他是异想天开,不可能成功,原因就是:北伐成功与否,不是取决于是否攻占长安,而是如何才能稳固地守住长安,以及整个关中地区! 想当初,魏延的战略,也许会成功,说不定突然兵临长安城下,夏侯楙一害怕就逃了,他也能顺利占领长安!可是,他能守得住吗? 可以想见,长安失陷,曹魏必不会坐视不理,定调南阳和中原一带军队驰援,你空得一座长安城,凭那么点兵力,能守得住才怪! 因此,北伐成功与否的关键在于,能否顶住曹魏军队的大举反扑!如果能阻止并击退他们,长安和关中,便可以确定落入了蜀汉之手,则北伐战争就成功了! 这个道理,对于此刻的刘纬来说,也同样适用!北伐成功的关键,就在于能否阻止曹操率领来援的大军进入关中!一开始他想的是,只要能坚守潼关和武关,便能阻止曹操大军来援,可现在看来,因为水路通畅,一切都成为了泡影! 一旦曹操大军进入了关中,北伐也就注定失败了,空守潼关或长安,又有何用?必须赶紧撤退,而且还要快!如果迁延日久,局面会越来越不利,这剩下的五万大军,若不能平安退回汉中而覆灭,损失可就太大了! 北伐战争打到现在,其实刘纬的大军,并没有遭受太大损失,可谓主力犹存!其中的汉中新军,更是刘纬以江阳新军为班底,精心打造和训练的一支精锐强军,可谓是他的核心力量所在! 如果这支部队有什么闪失,刘纬不仅在今后的数年之内,很难恢复元气,更有可能因此而守不住汉中,被曹操乘虚而入丢了大本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因此,刘纬必须立刻号令各部,放弃目前所有战果,尽快退回汉中,保存实力,以待将来! 依目前的情况来看,所有军队如果尽快行动起来,疾速退走,完全撤回汉中,还来得及,只是为了迅速撤兵,许多粮草辎重和武器装备都不能带走,否则会拖慢撤退的速度,尤其是投石机和床子弩等沉重的大家伙,还有火药武器等,必须就地放弃,这个损失太大了,令人十分不舍! 不过,刘纬一向推崇以人为本的核心思想,坚信有了人,才有一切的指导方针!因此,他绝不会因为舍不得这些坛坛罐罐,而被绊住了脚步,导致全体蜀军将士覆灭之危! 于是,刘纬当即下令,通讯营人马,全体出动,尽量及时将撤退的命令,传达给关中地区的所有兵马和官吏闻知;同时,毁掉所有粮草辎重和重型武器,全军只带() 少量口粮和俘获的曹军主要臣将,快速退回汉中! 刘纬的这个命令,诸将均无异议,唯有陈式提出了一个问题! 俘获的曹军主要臣将,是将来与曹操打官司的本钱,必须带走,但俘虏兵呢?带不走,也应该杀掉吧!否则,被曹军解救回去,将来还是会成为士卒,与蜀军作战! 陈式话里话外,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劝刘纬不要妇人之仁,一时仁慈,舍不得屠杀俘兵,将来后患无穷! 不过,刘纬却拒绝了陈式的建议!他生性仁慈只是一个方面,关键是屠杀降卒,乃大失人心之举! 本来关中百姓,就不太接受和认可刘纬,若再杀了他们的亲人子弟,这个仇可就做大了!此举不利于将来北伐中原的大业,刘纬可是想着有朝一日,还要再回来呢! 不过,陈式所言也有一定道理,现在的刘纬也绝非妇人之仁!因此,他在自己的命令里,又加上了一条! 刘纬命令,所有部队撤退之前,给俘虏曹兵的耳垂烫上印记,并明确告知他们,将来若再度助纣为虐,参战被俘,有此印记或耳垂不全者,格杀勿论! 对古人来说,发肤不全,是比死还要痛苦和屈辱的事情,刘纬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选择了不起眼的耳垂! 若是选择在俘兵身上或脸上,烫印痕迹,这些家伙受到如此奇耻大辱,必定怀恨在心,终将与蜀军不共戴天,将来必成后患,那还不如现在就杀了他们呢! 而刘纬,只是命令在他们的耳垂上烫印痕迹,便释放他们归乡,不仅不会引来仇恨,反而会因为这仁慈之举,起到收买人心的作用,更使这些曹兵逃回家乡后,不敢再度从军,与蜀军对抗! 同时,这些大部分出身关中的士卒们,平安回乡以后,若向人提起自己的经历,也等于无形中宣扬了刘纬的仁德,算是一招心理攻势吧! 接到命令的通讯营所有官兵,马上遵令而行,骑马的骑马,飞奔的飞奔,四散而去,传递紧急撤退的命令了! 但摆在刘纬面前的还有一个不利的局面,那就是如果立刻放弃潼关而退,周围的曹军会不会卷土重来,追赶而上,尾随袭击呢?能在潼关城下,击败他们是一回事,但要是在撤退的过程中,被他们追杀上来,可就麻烦了! 思来想去,刘纬决定施展一招空城计!命令三万大军,暂不退却,等到天黑,再趁夜悄悄退走!城头遍插旌旗,做出蜀军主力仍然还在的假象,以迷惑敌军! 刘纬相信,经历了之前的惨败,攻打潼关的这伙曹军,必然不敢轻举妄动!等他们发觉中计,蜀军早已走远,想追也追不上了! 同时,刘纬也如同张嶷一样,为这伙曹军准备了一份惊喜! 反正那些火药武器和粮草辎重也不能带走了,索性就在潼关城内,以遇见空气即可引发明火的白磷设置机关,布下一系列的引火陷阱! 届时,等曹军士卒进入潼关城后,必定会因为目睹大量缴获而欣喜异常,得意忘形,触动机关,而引发大火和大爆炸,就让他们与这些粮草器械,一同葬身火海,化为灰烬吧! 一系列命令既下,陷阱和机关也已埋设停当,当天夜里,刘纬便亲率三万大军,悄悄地离开了潼关,挥师西南,准备奔赴斜谷,退回汉中! 遗憾的是,尽管他们已经第一时间便撤退出发了,而且昼夜疾速行军,却还是晚到了一步!大军尚未退至斜谷,便接到了吴兰和雷铜战败失利的消息,褒斜栈道,已经走不通了! 第五十二章:意见分歧 当刘纬意识到,这次北伐将以失败告终,已无力回天,虽然很不甘心,却也只能率军西去,准备退回汉中了! 他们日夜行军,并于长安汇合张任和马忠所部后,共计五万大军,再向西南速退,行至郿县。 这一路走来,十分顺利,各处郡县,不见任何异样,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更是不见曹军踪影!难道说刘纬的判断是错的?曹操根本就没来关中? 怎么可能!行至长安时,张任亲口告诉刘纬,就在数日之前,有大量曹军船队由东向西而至,他本以为是来攻打长安的,紧张够呛,但对方却没有停留,直接向西而去! 完全猜中了!曹操就是带领主力精锐,由水路进入了关中!而且,正如刘纬所料,他压根不着急收复长安,却是直奔西路而去,分明就是要去抢占斜谷口! 换作寻常将领,由水路偷渡关中后,很大可能便会被长安城绊住了手脚,为了这座旧汉故都,政治意义极其重要的城池,而全力围攻!新 若是如此,刘纬也就不着急也不担心了!凭张任和蜀军勇武,坚守长安三五天,应该不成问题!刘纬便可从容率部支援长安,并在后援不缺的情况下,在长安与敌军决战!如能大败曹军于长安城下,那么此番北伐就不会失败了,最终将取得最后的胜利! 曹操到底是乱世女干雄,精明诡诈,深通韬略,且平生指挥打仗,最善于断人后路粮道! 因此,他敏锐地判断,斜谷才是整场战争胜负的关键,先攻占那里,封锁了褒斜道,形成关门打狗之势,把数万蜀军困死在关中平原,便可以一举解决关中之危! 曹操是刘纬最危险的对手,同时两人似乎也是心有灵犀!刘纬怕什么,担心什么,曹操就专门给刘纬来什么!所以,尽管刘纬对曹操的一举一动,早有猜测,却也不曾想,竟全部成真了! 大军退至郿县时,刘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有斜谷方向败兵的战报传来:吴兰雷铜这俩莽夫,中了曹操的诱敌之计,双双战败被俘,斜谷已失,太白陷落! 收到这条消息,刘纬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后怕不止,不过却也十分庆幸!虽然斜谷已失,后路断绝,可他的五万大军及时撤退,已至郿县,局势尚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若是刘纬没有下令全军撤退,曹军在夺取斜谷,断绝蜀军粮道后,可以四处出击,收复城池,甚至将分散在长安、武关和潼关的蜀军分割开来,各个击破! 还有一种更为可怕的局面,刘纬连想都不敢想,那就是汉中不保! 刘纬此番北伐,几乎调用了汉中地区的所有兵力,如今那里是前所未有的空虚!张鲁之弟张卫和张傀,各率兵五千,驻守阳平关与沔阳,除此之外便再无一兵一卒,只有地方维持治安的巡捕房兵力了! 曹操若是得知汉中空虚,又敢于冒险的话,完全可以置关中暂时不顾,而顺着平坦的褒斜道,率军直攻汉中,那里兵力稀少,岂能挡住曹军兵锋,恐怕刘纬的大本营也将被连锅端! 汉中,刘纬已经营多年,集中了大量钱粮、器械,人口众多,更有丘下工业园区这样的咽喉重地,如若全部落入曹操手中,刘纬将从此一蹶不振,能否守住蜀地,都很难说啊! 况且,汉中有失,刘纬的北伐大军也将彻底深陷关中,无处可去,不是被困死,就是只能向西逃蹿,投奔马腾韩遂一条路了!这个最可怕的结局,令刘纬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好在如今斜谷和太白刚刚失陷,而刘纬又及时率领大军撤了回来,已至郿县。曹操得知刘纬大军赶来,肯定不敢冒险攻打汉中,反而使他自己陷入绝境! 同时,刘纬由关中撤往汉中,也绝非褒斜道一条路可走,如今他们已经放弃了() 大部分粮草辎重,轻装简行,完全可以选择子午谷道、傥骆道,甚至来时所走的陈仓道,退回汉中,不会有被困死的危机! 不过,事已至此,蜀军阵营内部,却起了分歧!主要有三种意见: 第一种意见,是以张翼为首的汉中新军年轻一代将领,主张在斜谷和太白,与曹军决战! 这些人觉得,如果能一举歼灭这股奇袭斜谷的曹军,甚至活捉或击杀曹操本人,则此番北伐,蜀军依然可以大获全胜,占据整个关中地区! 显然,这些将领,年轻气盛,对北伐功败垂成的结果,心有不甘,试图力挽狂澜,通过与曹操的一场决战,实现翻盘,转败为胜! 第二种意见,是以张任为首的中生代将领们,虽也力主一战,但与张翼等人的看法不同。 他们觉得此番北伐,已经失败,且无力回天,但击退曹操所部,一方面可以夺回斜谷和太白的控制权,为将来再度北伐,打下良好的基础;令一方面,打通了褒斜道,才能让五万大军,从容退回汉中! 显然,张任等人的看法更为谨慎,考虑得也更周全!是,五万蜀军士卒都有翻山越岭的能力,走险峻山路退回汉中,应该不成问题。 可随大军同行的那些文官小吏,还有伤员俘虏,怎么办?他们没有受过训练,或身体不便,如何通行山川险要?难道要放弃他们,任凭被曹军虏获? 第三种意见,是以王甫为首的文官们,力主不要与曹操硬碰硬,而是转向陈仓或子午谷道,稳步退回汉中! 这些文官坚持说,自己虽然并非战士,却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蜀军将士们可以穿越险峻山路,他们也完全有勇气闯一遭,不必考虑他们,而拖累整个大军! 另外,文官谋士们也是从整体战局考虑,提出目前蜀军放弃了大部分的粮草辎重和战略武器,如果与曹军开战,那便是硬碰硬的血拼和消耗,伤亡必将十分惨重! 况且,马忠所部已经放弃武关,随大军而退,南阳曹军,随时有可能接到曹操的调令,而驰援关中;潼关方向曹军,虽然会暂时被空城之计所迷惑,但也不会耽搁太久,而会迅速越过潼关,进入关中! 届时,再加上黄河水军,曹操在关中地区,将拥有十余万兵力,若蜀军不能在斜谷口速胜曹军,则粮草不济,面对的压力也会越来越大! 待曹军大部队赶到,对己方五万人形成合围,蜀军就连走险僻山路退回汉中的可能,也将断绝! 其中,王甫的一句话,更是令在场众人,纷纷陷入一阵沉默!他说:斜谷曹军,乃是曹操精锐之师,据说还有骑兵!数量虽然三四万人,看似不多,但质量甚优,绝非乌合之众! 蜀军士卒,虽然可谓天下最强之精锐,可面对曹军主力,若想速胜,也非常困难!牺牲太太,得不偿失,这一次北伐将输得更加彻底,从而影响到将来继续北伐中原的战略大局! 更令人担忧的是,曹操此人女干诈狡猾,蜀军想要开战,可他如果不迎战,如之奈何? 曹操完全可以坚守营寨,或者干脆退到太白坚城固守,没有攻城武器的蜀军,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难道要让士卒们凭血肉之躯,去撞城墙吗? 若久攻不下,曹军各路人马将逐渐赶来,届时前有坚城,后有强敌,蜀军就会被彻底堵截在斜谷之内,而无法逃出升天,最终难逃覆灭之运! 王甫所言,可谓字字珠玑,但其他人的意见,也不无道理!那么刘纬究竟应该如何抉择呢? 不管如何应对,他都必须迅速决策,瞬息万变的局面,已经不容刘纬有任何迟疑!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冬天真帅!太给力了,() 如此厚赏,笔者深表感谢! 第五十三章:阵前再会 刘纬的第一次北伐,因为曹操突然率军由水路突入关中而失败!现在,斜谷已被曹操控制,蜀军如何退回汉中,成为首要急务,刘纬不得不迅速做出决策,以免迁延日久,情形愈发被动! 看似最稳妥的办法,便是文官谋士们提出的意见,走子午谷或陈仓道,跋涉艰险,尽快退回汉中!这样,曹军即便堵截了斜谷,也拿蜀军没辙! 但这么做的一个最大的问题,便是许多文官谋士,身体可能经受不起这样的奔波,别看他们豪言壮语,信誓旦旦地说愿意冒死一闯险地,可实际上他们是没经历过那山路之难,恐怕进入山区,就得傻眼! 疏于训练,又缺乏攀山经验,笨手笨脚的文人们,不但有可能会随时殒命于山间险道,甚至还会成为整个大军的累赘,导致行军速度太慢,使曹军随时有可能袭追其后!新 除了这些文人谋士,伤员也是个难题!此番北伐,蜀军虽然损失不算太大,却也不是零伤亡,目前有近万名轻重伤员!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关中已然克定,而伤员们又需要静养,不宜轻动,便把他们都留在了扶风郡养伤,而没有撤回汉中! 如今,大军突然退走,伤员也是紧急随大军撤离,其中轻伤员还可以自己行走,重伤员则需要担架搬抬,若是走陈仓道或子午古道的险峻山路,无论轻伤重伤,都很难通行! 因此,文官们提出的,所谓最稳妥的方案,其实并不可行!让刘纬放弃这些忠心耿耿的文士谋臣,还有轻重伤员而独自逃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是,按照张任和张翼他们的说法,与曹军开战,也不可行!正如王甫所言,开战不利,若不能速胜,将凶多吉少,结果可能会更加被动!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刘纬到底该如何抉择呢?在一片紧张和凝重的氛围中,刘纬思虑甚久,忽然有了主意!不如……与曹操谈判? 本来嘛,战争不过是政治的延续,打打谈谈,也是常道!各势力之间,除了刀兵相见,大打出手外,谈判不也是解决问题的有效手段之一吗! 就算北伐成功了,战争结束以后,刘纬也得与曹操谈判,商定一下战后事宜,总不能拿下关中后,立足未稳,就马上挥师东进洛阳吧。饭得一口一口地吃,仗得一场一场地打,不是么! 更何况现在的局面下,开战和退走都不是上佳选择,那么就不如先与曹操接触,试着谈谈!如果双方能达成媾和,蜀军便可安然无恙地沿褒斜道退回汉中,危机也是立刻得解,也许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也说不定! 不过,要想谈判,得有讨价还价的本钱,那么刘纬手里有谈判的资本吗?还真有!除了俘虏的曹军大将重臣外,其实刘纬还有一招杀手锏! 主意已定,刘纬当即决断,挥师前往斜谷,但不是要开战,而要找曹操谈判!毕竟双方尚未谈和,还处于敌对的状态,若是谈崩了,难免还要兵戎相见,军队是后盾,也是谈判的本钱! 其实刘纬本可以派出使节,肩负谈判使命,前往曹营,而不用亲自出马,陈兵相见!但刘纬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还得自己来才能放心,并且上次荆州见后,刘纬也有心再会会自己这个老对手! 建安十六年七月中,刘纬率五万大军,兵近斜谷,经双方使节往还接洽,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具体事宜后,刘纬与曹操再度相见了! 这一次会面,与上次在荆州阵前见面的情形,大不一样,刘纬命人于斜水岸边的青草地上,设座置案,双方虽然保持着数丈远的距离,仍显得十分警惕,却终于能坐下来谈了! 曹操此来,依然由许褚护卫,而刘纬带了张任!曹操和刘纬如期而至,各自入座,许褚和张任则警惕地立于各自主公身后,一场唇枪舌() 剑,似乎将就此展开! “曹公……别来无恙乎?”刚刚坐下来,刘纬拱手一礼,开口寒暄道。 不过,令曹操感到意外的是,刘纬的脸上,竟有些动容,显得温情满满,看那样子,就好像两个人根本不是敌人和对手,而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 别来无恙这句话,纯属寒暄客套,刘纬之所以显得真情流露,绝非故意装腔作势,而是他第一眼看见曹操,便是一惊,顿时悲从心生,有感而发! 荆州一见,才三年之余,曹操竟然比那时苍老了许多!上一次他只是有些双鬓斑白,却精神矍铄,意气风发!而现在的曹操,不仅头发胡子白了一半,脸上也是皱纹堆累,肤色暗黄,眉宇间多了一丝病色,精神状态也是不复从前了! 目睹着眼前,与当年判若两人的老者,刘纬心里一阵凄凉之感,不自觉地便有些动情!他所说的别来无恙,不是客气,而是真心实意地关心曹操的身体状况! 所谓对手、敌人与朋友、知己,只在一线间!刘纬对曹操的情感,其实很复杂!两个人,在政治上是对手,在战场上是敌人,可私下里却并无仇怨,对这位乱世枭雄,当代豪杰,刘纬还是十分敬重的! “汉王英气不减当年,而益锐之矣……”见刘纬寒暄,曹操也客气地回应了一句。 曹操这句话,看似客套,却也一点没掺假!建安十六年,刘纬虚龄二十五岁,正值雄姿英发,豪情万丈的青春年华,再加上为王爵数年,屡经历练,气质沉积,还多了些成熟与稳重,身上更是散发着掩饰不住的王者锐气! 因此,当曹操第一眼看见刘纬时,也是暗自吃了一惊!这小公子,如今已成气候,实乃人中龙凤,当世豪杰,自己的那几个儿子,哪一个也比不上他! “曹***风顽疾,可有所缓乎?如若不济,寡人可选名医良药,为君诊治也!”刘纬还真挺关心曹操的身体健康状况,接下来又如此说道,态度依然十分真切。 眼见刘纬如此嘘寒问暖,情真意切,曹操一时间都有些被感动了!他一向善于观人,又是混迹天下多年的老江湖,岂能看不出刘纬之情,是真是假! 曹操觉得,此时的刘纬,甚至比自己那些有血缘亲情的子侄,还要倍感亲切! 子侄们,对曹操都是既有亲情,又有畏惧,在他面前所表现出来的,大多是唯唯诺诺,谨小慎微的样子,反而显得隔阂而拘束,这便是所有掌权者自称孤家寡人的原因所在,他们的内心,其实十分孤独与凄凉,连亲人都不那么亲近! 但刘纬却并不这样,他能把自己摆在与曹操同等的地位上,恭敬而无需畏惧,可以大方直接地表达自己的关切之情,而且很真实,反而令曹操更加动容! “劳汉王挂心……老夫头风,发作愈急……恐医治不效耳……”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但曹操还是感受到了刘纬的诚意,一时感动,也没藏着掖着,如实说道。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曹公豪情万丈之志,如跃纸上,令寡人读之,心潮难抑也!盖无止于头疾,而不振之理哉!”孰料,此时刘纬话锋一转,竟引用了曹操在建安十二年所作的诗句,大加鼓励了曹操一番! “哦?老夫涂鸦之作,汉王亦有所闻哉?”曹操听了刘纬的话,还真一时间心潮起伏,热流涌动起来!不过,他比较诧异的是,这只是他兴之所至的随笔,流传未广,汉王怎么会朗朗上口? “是真文章,自当天下流传耳!”刘纬微微一笑,再度大加赞扬了曹操的文采! 至此,这场谈判的开局,似乎气氛不错,并无剑拔弩张的紧张感,双方也没有立刻展开唇齿交锋,反而说了不少闲话! --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冬天真帅,连日以来的豪爽打赏,您的热情,带来了春的温暖,能融化冰雪呀! 第五十四章:形同知己 刘纬与曹操在清澈的斜水溪流岸边,终于见再度碰面了! 这里的环境鸟语花香,青草蔽野,水流潺潺,群山远望,风景不错,人的心情自然也不错! 尤其是刘纬一上来便真挚地关心曹操的身体状况,还大肆夸赞了他的文章,令谈判一开始的氛围,和谐而又友好,一点不像在战场上拼得你死我活的对手之间,见面的感觉! 可是,作为两家政治势力的领袖,此番见面可不是为了唠家常,叙旧情,终将回归到正题!尤其是曹操,他在短暂的感怀与动容后,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又上了这小公子的当了! 想当初,在荆州战场之上,二人初一见面,刘纬的话语,就令曹操十分动容,甚至当时他都差点动了退兵回去,做个汉室忠臣的念头! 此时此刻,刘纬只言片语间,又令曹操内心起伏,感动不已! 乱世翻腾这么多年,曹操可以说连一个知己朋友都没有,可身为敌人和对手的刘纬,却总能在不经意间,只言片语,便直击自己心里最柔软之处,好似心有灵犀的知己好友一般! 可随之,熟悉的警觉感,便又突然占领了高地,曹操猛然意识到,刘纬这是故技重施,打亲情牌,给自己设套! 其实曹操是误会刘纬了,这一次他不是故意装腔作势,确实是有感而发!包括上一次在宜城战场见面,刘纬虽有主观故意,但所言所论,却绝非惺惺作态,都是发自内心的,否则怎么会让狡猾的曹操有所动容? 曹操乃乱世豪杰,混迹天下数十载,什么没见识过?一般人在他面前耍花活,岂能逃过曹操的法眼?是真情还是假意,他一眼就能看穿! 可刘纬呢,两次见面都能一开始便能说到曹操的心坎里去,就是因为他是真诚的,不掺假的!像曹操这种老油条,也唯有纯正的真诚之心,才能打动得了他! 不过,曹操本性多疑,这样的真诚能暂时打动他,却不可能战胜他内心当中,那根深蒂固的警惕和防备之心!因此,短暂的感动过后,曹操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色一沉,便马上开始进入正题了! “未知汉王邀老夫而至,意欲何为哉?”曹操的口气大变,冷冷言道,一点也没有了刚才的热情! 曹操的表现,就好像一名人格分裂症的患者一般,翻脸比翻书还要快!刘纬眼见他态度大变,也是意识到,是该谈谈正事了!不过,这正事该怎么谈,还是得讲究方式方法! 如今,刘纬被困关中,是主动谈和,以图能全军安然撤退回汉中!在双方的谈判中,谁主动,谁就处于不利的被动境地,求人岂能看到什么好脸色? 因此,刘纬需要想办法反客为主,占据先机,转被动为主动,再提出谈判的条件才行,若是一上来就打出自己的底牌,曹操万一不允,双方很难谈拢,谈判也有可能会破裂! “寡人请曹公一会,特奉致歉之意哉!”刘纬此时,表情凝重,竟恭敬地站起身来,向相隔远处的曹操深施一礼,一躬到地! 致歉?汉王这小子,又在耍什么鬼把戏?两军交战,有所伤亡损失,都是常事,为这种事情道歉,倒是头一次听说!这小子莫不是认怂了吧? 从一开始上来的嘘寒问暖,恭敬客气,到现在的致礼道歉,刘纬的表现,始终好像低了曹操一等,极大地满足了曹操自尊心的同时,似乎也透着一种卑躬屈膝的感觉! 书中代言,曹操的确如刘纬所料不假,乘水师战船,偷渡渭水,弃长安于不顾,直奔武功县,转而登岸,奇袭斜谷和太白,并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可实际上他心里也并不是那么有底,这一次的行动,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刘纬兵进潼关,如果算是冒险激进的话,曹操奇袭斜谷,() 更是孤军深入!若能胜,则百弊全消,不胜也将陷入重围,危在旦夕! 尤其是在攻打斜谷的战役中,虽然吴兰雷铜中了曹操的诱兵之计,可蜀军的战斗力,那是相当强悍,八千余人陷入曹军四万人马的包围中,竟死战不降,虽然最终全军覆没,统帅被俘,却给曹军造成了大量伤亡,损失甚巨! 换句话说,刘纬主动请求见面谈判,曹操之所以会同意,也是对之前的那场战斗心有余悸!如今,刘纬带了五万大军赶来,自己只有三万多人马,究竟是不是刘纬的对手,曹操心里也没底! 虽然曹操已经下令调集南阳和潼关方向援军,迅速进入关中,可究竟什么时候能到,还是未知数!如果与刘纬盲目开战,曹操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因此,当刘纬主动伸出了橄榄枝,曹操也是正好就坡下驴,答应见面谈谈!如果条件划算,这场战争就此结束,曹操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刘纬这又是致歉,又是行礼的表现,使曹操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难道这小子是主动服输认错了?不能吧……以目前的态势和自己对刘纬一向的了解来看,此人怎么会如此轻易低头服软? “不敢当!敢问汉王……乃因何致歉耶?”目睹刘纬此举,曹操内心疑窦丛生,连忙提出了疑问,他想搞清楚,刘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寡人未知曹公有北狩之意,而兵发关中,实乃无心之失也,以致北胡猖狂,中原震动,乞君可谅哉!”刘纬一边再度拱手,一边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要向曹操致歉的原因! 哦!原来他是为了这件事而道歉!汉王这小子……不简单啊! 曹操终于明白了!刘纬不是服软认输,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说,自己发动北伐战争,打你曹操是没有错的,只是时机不对!他是因为干扰了曹操北击塞外胡人的战略行动,坏了民族大义而致歉! 想到这里,曹操不禁又有些动容了!汉末天下,诸侯并起,人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地盘和利益,而无所不用其极,还有谁会考虑华夏安危和民族大义? 如果说有,他曹操可以算一个!当年,自己亲率大军,寒冬腊月,不畏艰险,北击乌桓,可并不仅仅为了消灭袁氏残余势力,而是乌桓人的强势崛起,已经危及到了北方边境和中原王朝的安全! 事实也证明了,曹操大败乌桓后,使其从此一撅不振,在后来的历史上彻底沦为了小角色,甚至最终被吞并和同化,再也没能威胁到中原王朝的安全,曹操可谓是居功至伟! 而此番曹操调集十五万大军,决心北出塞外,教训一下猖狂的鲜卑人,除了欲图夺回河套地区控制权,以及化解平城煤矿之危机的目的外,也是想一战把鲜卑人彻底打趴下,避免他们逐渐壮大,成为中原王朝新的威胁! 换句话说,曹操北击胡骑,既有其个人目的,也是为了民族大义!不管将来的中原王朝是姓刘还是姓曹,抑或者姓孙姓马,起码大家都是汉人,华夏文明得以延续,而不至披发左衽,亡国灭种! 当然,这样的民族大义,即便曹操自己说出来,天下之人恐怕也未必相信,甚至会怀疑他有各种各样的私心作祟,比如缴获牛马人口等,才愿意出兵,远征北胡! 可是眼下,曹操忽然发现,刘纬此人,虽然年轻,却能深明大义,再度与自己所想,不谋而合!这种认同感,令曹操内心十分惬意,而两人再度心有灵犀的感觉,也令曹操对刘纬,又有了新的认识! 刘纬这小子……还真是老夫的知己啊!难得!难得呀!曹操虽然面沉似水,不动声色,却在心底如此暗自感慨道! 第五十五章:四面楚歌 刘纬与曹操的再度相会,一上来气氛不错。尽管曹操始终保持着警戒之心,可刘纬的每一句话,似乎都能说到他的心里去,令曹操有些感慨,这小子还真是自己的知音啊! “生子当如刘仲兴也……”此刻的曹操,心中不禁再度暗想道! 不过,曹操可是老油条了,虽然此刻对刘纬的表现非常满意,心里也是如沐春风,舒适惬意,可他始终防备着再上刘纬的当,不敢掉以轻心,因此这些心里活动,曹操一点没有表现出来! “若得与曹公持手,北向胡地,寡人将不遗余力哉!”与此同时,刘纬又补充了一句,相当于是在表态,那意思是说,关乎民族大义,他刘纬绝对不会含糊! “罢了……未竟之事,盖莫能论,止于眼下,汉王意欲何如耶?”曹操虽然心有触动,却依然面沉似水,一摆手,看似漫不经心地这样说道。 曹操现在最关心的,当然还是刘纬邀请自己前来,究竟是要谈什么。其实,曹操心里早就有所预料,大概知道刘纬的意图是要谈和,但必须得让这小子自己说出来,才占据主动。 “今曹公危急,寡人夙夜忧心,面君实为此也!”见曹操似乎有些油盐不进,刘纬忽然换了个忧叹的表情,再度坐了下来,竟这样说道。 什么?我情况危急?你为我担心?这都哪跟哪啊?分明是你刘纬被我断了后路,无奈为求和而来,竟然还说是为我的安危而来!如此厚颜无耻,大言不惭,厚黑至极!这个小兔崽子! “呵呵……真乃滑天下之大稽也!老夫何险之有哉!”曹操一听刘纬的话,真是气不打一出来,不过表情却依然平静,只冷笑一声,尖锐地反驳道。 “曹公举倾国之兵,与寡人厮杀,且未尝虑后路乎?”忽然,刘纬用一个饶有意味的表情,直视曹操,似乎饱含深意地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曹操一听,也是立刻明白了刘纬的意思!这一次,他为了北击鲜卑,调集了十五万大军,确实已经是目前可用的最多兵力了,说是举倾国之兵,也并不夸张! 荆州之战,曹操损失惨重,几十万军队覆灭!才过去三年时间,他也不可能这么快,便能再造一支数十万的军队出来,十五万确实已经是极限! 曹操觉得,刘纬的意思是说,自己调集了天下兵马,来战关中,那么便等于是给了刘备和孙权,这俩虎视眈眈的家伙以可乘之机!如果这两家趁中原空虚而北进,曹操便有后路之危! “哼!二贼相争,目及交州,何来后顾之忧焉!”曹操冷哼一声,显得胸有成竹般回应道。 显然,曹操的情报工作也并不白给,他对于孙刘两家为交州争得面红耳赤,大有兵戈相见的局势,也是了如指掌!正因如此,他才敢于调集大军,北伐鲜卑,而不怕孙刘两家袭其后路。 所以,曹操觉得刘纬提出的,所谓后路有危险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有些不屑一顾。况且,他觉得有大将张辽坐镇淮南,夏侯惇据守南阳,凭刘备和孙权那点兵力,也翻不出什么大的浪花来! “寡人已致书孙刘,和两家之争,盖未久也……况檄文所至,皇叔与孙将军,未免有所动耳……”刘纬也不与曹操争辩,语气非常平和自然,意味深长地又如此回应道。 刘纬知道,曹操是个聪明人,与他争论毫无裨益,便只阐述事实,让曹操自己去想明白也就是了!同时,曹操此人多疑雄猜,别人的话他轻易不会相信,但若是他自己胡乱猜疑起来,那可就没有边际了!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样一种人,估计大家平时生活中也遇到过,别人提醒他,劝告他,一律不听,可一旦他认准了,或起了疑心,那就是疑人偷斧,越想越觉得真真切切! 曹操就是这种人,() 身为一名穿越者,又与曹操打了多年交道,刘纬几乎对其性格特征了如指掌!因此,刘纬的这个套路,可谓对症下药,专治曹操这种人! 刘纬一提那封颁行天下的讨贼檄文,曹操不禁突然想起,对面的这个家伙,在文章当中,究竟是怎么辱骂自己的,顿时更是怒火中烧!不过,与愤怒同时,曹操的戒心和疑心,也是陡然而起! 虽说刘纬是曹操最可怕的敌人,可荆州的刘备,东吴的孙权,也都不是省油的灯!特别是刘备,这家伙亡我之心不死,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几年,刘备在荆州逐渐站稳了脚跟,又有闻名天下的卧龙凤雏辅佐,也是实力与日倍增,不可小视!尤其是荆州发现了火油矿,刘备的手里也有了火油武器,产量比曹操的还大,确实不容易对付! 江东孙权,现在大权在握,强军备战的情报,曹操也早有闻之!特别是他竟组建了一支“海军”的消息,也不得不令曹操心有忌惮! 有了这支可以纵横海路的强军,孙权可随时避开重兵防御的淮南地区,沿着海岸线向北,奇袭曹操所控制的徐州、青州、冀州等沿海地区,甚至可以直达辽东,与公孙康联手来犯! 这两家若是一直为交州争得你死我活,曹操可以不用担心,可按照刘纬所说,两家的矛盾,他已经至书调和,若是就此罢休,再受到那封檄文的鼓动,刘备和孙权,究竟能干出什么事来,还真的很难说啊!.. 孙权的海军,若是北犯,最多袭扰劫掠一下沿海地区罢了,估计不敢深入内陆,属于疥癣之疾,不足为虑,关键是刘备!要知道,曹操可是刚刚给夏侯惇下令,命他率南阳屯军,来援关中! 且不论刘纬派往南阳的那支疑兵了,一旦夏侯惇率军西进,则南阳空虚,刘备会不会乘机大举北犯,奇袭宛城,威逼许昌,都很难说!万一真的发生了,那曹操就只有干瞪眼的份了! 如此想来,汉王所言,也并不全是故弄玄虚的聒噪,还是……有些道理的!曹操想到这里,手捋胡须,沉吟半晌,竟有些动心了! “少将军等,引三万骑军,远赴雁门,曹公可有必胜之信乎?”眼见曹操似有所动,刘纬又加了一把火,提起了塞北战事! “呃……”曹操再度沉吟一声,却无言以对!因为确如刘纬所言,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鲜卑来犯,十万人骑,气势汹汹,曹操虽然在战略上是藐视他们的,但在战术上却不得不重视他们,因此才调集了十五万大军,未敢轻敌! 可机缘巧合下,这十五万大军,最终奔赴雁门关的只有三万骑兵,其余大军,包括大量火油弹和战斗器械,都来到了与刘纬交锋的战场上,凭曹彰、曹真和曹休他们,能打赢十万鲜卑骑兵吗?曹操心里还真没有底! 如果雁门关有失,平城危急,鲜卑人会不会野心膨胀,越战越勇,大举侵犯并州和幽州,甚至直接杀至黄河岸边,都很难预料!如果真是这样的结果,那曹操的损失可就大了,无数人口财富,将被鲜卑人劫掠而空! 两人的谈话进行到现在,其实刘纬也没说什么,只是在不断提醒点拨,曹操自己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只觉后脊阵阵发凉,心惊肉跳不止,疑人偷斧,是越想越真! 曹操本以为,率军攻占了斜谷和太白,切断了蜀军后路,便能占据主动,置刘纬于万劫不复之境,却没想到自己正面临着四面楚歌,坐在火炉上烤的危机局面!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友:冬天真帅,继续持续的打赏支持! 第五十六章:危机四伏 刘纬利用曹操性格上多疑的弱点,只言片语间,便令其产生了深深的担忧,以为自己真的是危机四伏,四面楚歌! 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竟然把叱咤风云的老油条给耍了?这似乎不太合乎情理吧! 合理不合理,暂且不论,只说曹操所意识到的危险局面,可能性其实是很大的! 鲜卑人与当年的匈奴人一样,都是胡人骑兵,这帮家伙目前看来,是绝对没有攻略中原,裂土建国之心的,曹操更不怕他们会攻城拔寨,占据州郡! 鲜卑骑兵大多是骑射手,附以一定数量的拐子马,缺乏攻城器械,就算是一个小小的县城,他们想打下来,也会非常吃力! 但百姓和钱粮,可不都是集中在各个城池中!城池可保无虞,那乡间的人口和财富怎么办? 曹操担心的是鲜卑人会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将北方大平原,席卷一空,毁于一旦,造成难以弥补的重大损失!若如此,他十年二十年都很难恢复元气! 再说刘备和孙权,这俩家伙,都有雄图中原的野心,若是趁着曹操后路空虚,大举北犯,攻城略地,直指中原,也是够曹操喝上一壶的! 尤其是刘备,早年他在刘表帐下时,就曾多次建议刘表趁曹操南征北战,后方空虚之机,兵发许昌,解救天子,威逼中原!新 如今,刘备自己当家作主,又有了一定的实力,这家伙很有可能会挥师北犯,直逼许昌! 许昌是目前汉朝廷的都城,天子刘协就在那里!若许昌有失,曹操将彻底失去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政治优势!这个可能性,令曹操想想都觉得心惊肉跳,岂能不忧? 眼见曹操面有忧虑之色,刘纬不禁暗自庆幸!看来自己的套路成功了,这老家伙虽然一直怀有戒心,却还是着了他的道! 因为这一切,目前看来不过都是想象的可能,未必会发生,可曹操呢,却觉得肯定会发生,而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此时,曹操脑海中,闪现出一个念头:关中战事,必须尽快结束! 其实,尽快结束关中战事的想法,曹操也绝非现在才有,否则就不必与刘纬谈判了!既然想谈,也就说明,战事打到现在,也该到收尾的时候了! 而问题的关键是,关中大战,将如何收场才对自己最为有利! “汉王既知吾忧,可有化解之道耶?”想到这里,曹操忽然抬头,目光炯炯地看向刘纬,提出了这最后的问题。 曹操毕竟是曹操,是混迹天下那么多年的老江湖,即便现在他觉得确实局面不容乐观,也十分清楚,在彼此的谈判中,必须占据主动才是! 因此,尽管曹操已有意尽快结束与刘纬的战事,却还是不愿主动提出来,就等刘纬主动表态,打出底牌,以立于不败之地! 事已至此,曹操依然不肯松口的局面,其实刘纬也早有预料!无奈这一次的谈判,是他主动求和,要求见面,已经是落于下风,想要反客为主,占据主动,还是太难! 打太极打到了现在,也终该步入正题了!刘纬稳了稳心神,轻轻地深吸一口气,随即道出了自己的主张! “为曹公大义所计,寡人欲退兵还蜀,玉成美意,盖求方便之路也!”刘纬轻轻拱手,略带微笑,如此说道。 曹操一听,差点没气乐了!刘纬小儿,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居然还是不肯服软认输,竟说是为了自己好才退兵,真是死鸭子嘴硬!若如此,我还真不能让你得逞! “哼!此番汉王擅动刀兵,乃至万计生灵涂炭,当何以罪之!”曹操冷哼一声,口气尖锐,竟言辞犀利地,如此回应道! 曹操这么说,其实是将了刘纬一军!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是,你发布个檄文骂我,还带兵来打我,如今打不过了,就想安然退走?天下哪有那么简单的好事!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我老曹是好欺负的吗?就算这一次我可以放你一马,也得给个明确的说法,你刘纬需要付出代价才行! 也就是说,曹操此言,实际上不是要阻止刘纬退走,而是在讨价还价,逼刘纬主动给出好处,打出底牌! “哦?莫非曹公甘愿一战乎?”孰料,闻听曹操此言,刘纬表情突然大变,竟十分硬气的如此回应道! 刘纬岂能被曹操将住,他立刻便反将了曹操一军!谈条件可以,但你这颐指气使,口诛伐罪的态度,刘纬无法接受!怎么着?你还想狮子大开口,提很多非分的条件?那好,我问问你,现在你有最后一战之力么! “战便战也!且惧汝乎!”眼见刘纬如此态度,还没等曹操反应,站立在他身后的许褚,终于忍不住了,竟突然开口,极其无礼地怒视刘纬,大声喝道! “匹夫无礼!”眼见于此,张任也不干了!他虽有儒将之风,却也是精勇武士,脾气爽直,岂能视许褚这莽汉如此嚣张,竟然敢顶撞汉王! 眼见张任怒目而视,许褚竟一时激动,刷拉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张任见状,也是针锋相对,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形势顿时剑拔弩张,气氛也异常紧张起来,就连双方身后,远远所列的军阵,也是目及此状,出现了一阵骚动! 刘纬与曹操见面,虽然相对而坐,可双方仍然保持着好几丈远的距离!在这种情况下,两人说话声音小了,都会听不清,更别说是可以直取对方首级了! 因此,许褚和张任拔出佩剑,也只是虚张声势而已,若真动粗,令他们伤及刘纬和曹操,这俩人轻易也不敢! “放肆!不得无礼!”曹操回顾许褚之状,连忙大声呵斥道! “辅臣,收起兵刃,不得无礼!”刘纬也赶紧命令张任道。 自己的主公都发话了,许褚和张任岂敢不听,便悻悻地收起兵刃,站回了原位。不过,他们这么一闹,刚才还好像要谈崩的局面,倒是又出现了转机! “呵呵……虎侯勇冠三军,曹公网罗天下英才,实令寡人羡之矣!”刘纬目视许褚,微微一笑,客气地拱手一礼,对曹操言道。 “岂敢!蜀中仁人志士,皆驱驰于汉王,乃令老夫生嫉也!”曹操微微还礼,也客气地回应了一句。 由此,谈判现场的氛围,又松缓下来一些,双方终于还是没有谈崩!可是刘纬接下来的话,却又令曹操愈发紧张起来! “如此威武雄壮之师,未知曹公,可速胜之否?”刘纬远远点指着身后的蜀军阵列,就好像挑事不怕事大一般,又来了这么一句! “若战!老夫中原精锐,亦无所惧哉!”曹操一听刘纬的话,鼻子差点没气歪了,合着你还是想跟我来硬的,却对谈判的条件闭口不提?他自然不肯服软,针锋相对地回应道。 “唉……西风甚紧哉!两败俱伤,迁延日久,何人所利焉?”熟料,刘纬话锋一转,竟轻叹一口气,再度意味深长地说道! 刘纬在说这句话时,还有意无意地向西边的方向,远远望去,目光深邃,似乎饱含深意! 曹操闻听此言,搞了个一头雾水!时值盛夏时节,何来西风北风?莫非,这小子是言有所指吗?西风甚紧……何人所利……啊!明白了! 曹操沉吟半晌,思虑甚久后,突然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刘纬所说的西风,指的是西凉的马腾和韩遂等人!果然!这一仗不能再打下去了,形势太危急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不会游泳的谊,豪爽打赏支持! 第五十七章:疑心重重 刘纬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令曹操悟出了其中暗含的玄机后,不禁再度紧张不已,后脊发凉!本来曹操已经意识到现在的局面非常棘手,危机四伏了,此时更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西凉诸部,一直都是曹操的心头大患,也正是为了防备他们叛乱,曹操才修建了坚固的潼关,以防不测! 不过,这么多年了,似乎也没见西凉各部给曹操添了什么太大的麻烦,这主要是因为马腾和韩遂不和,时有反目,而西凉八部,互相攻伐,如同一盘散沙,始终没有一致对外! 西凉八部首领,虽然各个精猛,却基本都是匹夫之勇,论玩政治,根本不是曹操的对手,同时他握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政治优势,对西凉采取分而治之,拉东打西的策略,使得西凉地区多年以来,基本没让曹操太过担心! 可即便如此,西凉诸部的实力却是不容小觑的!其全民皆兵,带甲数十万,更有十万闻名天下的西凉铁骑,战斗力相当强悍! 我们曾说过,在古代冷兵器战场上,骑兵是一种很逆天的存在,相当于现代战场上的装甲坦克车!十万铁骑是个什么概念?铺天盖地而来,几乎可以踏平一切,以步兵为主的军阵,根本抵挡不住! 一旦某一天,西凉诸部不再内斗,而是突然联合起来,大举进犯,凭曹操以步兵为主的军队,还真就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这绝非危言耸听!因为在本来的历史上,曹操就是从建安十六年开始对西凉用兵的,却在一开始被马超为首的西凉诸部联军,打了个落花流水,竟割须弃袍,抢船渡渭,才侥幸逃生!由此可见,西凉铁骑的战斗力究竟如何! 因此,西凉八部虽然看似不足为惧,却是曹操始终难以摆脱的梦魇,将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拔除而后快! 其实,此番若不是鲜卑人来犯,再加上刘纬突然发动北伐,曹操在年初那时,甚至还动了心思,想要一举解决西凉问题,稳固关中,控制陇西,甚至恢复朝廷对西域地区的影响和控制力,彻底免除这个心头大患! 可是,塞外和关中地区一出事,曹操也就没能顾得上! 如今,曹操突然率军奇袭关中,甚至深入到了斜谷一带,战争似乎将以曹操获得胜利而告终之际,西凉铁骑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突然出现在曹操的脑海里,使他顿时忧心忡忡,甚至后怕不止! 话说曹操偷渡渭水,奇袭蜀军后路,切断其后援粮道的战略,虽然有奇效,却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因为深入敌后,孤军奋战,搞不好曹操自己就被包围了,有覆灭之危! 不过,曹操在出发前,便已经料定蜀军兵力不足,前方吃紧,后方必然空虚,所以才敢冒险激进,赌了这一把,而且他还赌赢了! 可刚才刘纬的一席话,令曹操突然发现了一个危险的漏洞,那就是他决定冒险深入敌后的那一刻,疏忽了一支强大的力量,便是西凉铁骑! 在关中的局部战场上,刘纬的兵力是不足以与曹操周旋的,一旦他能率军进入关中,便注定了刘纬此番北伐必败无疑! 但是,若纵揽全局来看,万一马腾韩遂等西凉诸部,此刻突然率军杀入关中,不管他们的目的为何,曹操都将十分危急,甚至有可能陷入重围,死无葬身之地! 虽说关中形胜,四面险要,乃王者立都之地,却也不是一个独立封闭的玻璃罐,这场游戏可未必只有曹操和刘纬两个人来玩,马腾韩遂随时可能扮演搅局者,而突然参与进来,到那时最大的赢家,就是他们了! 汉王所言有理!目前自己手里只有三万多兵马,而他的手下有五万精锐,双方若即刻开战,谁胜谁负尚难以预料,但可以预见的是,不会轻而易举,必是一场苦战,二虎相争,必有一伤,或() 者……两败俱伤! 换句话说,一旦曹操和刘纬在斜谷开战,不管谁胜谁负,获胜一方也将损失惨重,战力竭尽! 届时,关中地区将出现一个前所未有的空虚状态,而曹操后援大部队还没赶到,若是此时恰好马腾韩遂搅了进来,坐收渔翁之利,可就便宜了他们! 当然,曹操也知道,所谓西凉马腾韩遂的危机,现在只是一种可能性,并不一定会发生,但关中战事已经两月有余,马腾韩遂恐怕早已收到了消息,他们能一点不心动? 别说是西凉八部联合起来大举进犯了,就是马腾韩遂其中任何一家率领数万铁骑奔袭而来,也够曹操喝上一壶的!这种可能性就算微乎其微,他也不敢忽视! 局势竟然如此危急,自己是坐在火炉上烤哇!刘纬不说,曹操还真是漏算了这一块,现在突然意识到了,他岂能不紧张呢! 可是,目前的局面下,让曹操就这么轻易放过刘纬,他也还是有点不甘心! 西凉铁骑虽强悍,但马腾韩遂等人却是有勇无谋,胸无大志之辈,他们的存在,确实令曹操如鲠在喉,十分头疼,但与刘纬相比,却只是疥癣之疾,举手可治! 而刘纬才是曹操最为危险的对手和敌人,这家伙可是要覆灭自己,一统天下的!若是放他安然归去,早晚有一天,刘纬还会卷土重来! 早年间,曹操就一直想解决掉刘纬这个隐患,但汉中和荆州的两次交手,均以失败告终,他也只能无奈地坐视其一天天壮大,成了气候! 眼下,这场大战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蜀军后路断绝,被困关中,失败已成定局!换句话说,曹操也算终于在与刘纬的交锋当中获得了一次胜利,更是面对着一次彻底除掉刘纬的天赐良机!.. 曹操心里很清楚,目前自己根本不用动武,只要坚守不出,避免与蜀军决战,拖延时日,以待大军来援,刘纬就会被自己拖垮,最终覆灭! 若是能将蜀军这支精锐主力歼灭,甚至活捉或击杀刘纬,曹操就等于除去了心腹巨患,则一统天下,立不世之伟业的前景,将是一片光明坦途! 如此巨大诱人的收益,即便曹操意识到现在自己的局面也很危急,却还是不忍放弃,错过了如此天赐良机,将来再想消灭刘纬,恐怕会难上加难! 尤其这一次的关中之战,曹操率兵赶来后,闻听刘纬又发明出了不少新玩意,用于战场之上,给曹军造成了巨大损失!本以为自己在技术上已经不输刘纬的曹操,也是惊叹不止,更是深知,若此番刘纬能安然退走,将来势必会更加强大,更难以战胜! “呵呵……彼群贼众小,累之未及汉王一趾也!”曹操默然良久,沉吟不语,手捋胡须,深思熟虑后,最终也没给出个答案,却是冷冷一笑,这般回应了刘纬! 曹操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内心的天平虽然也在不断权衡利弊,可最终却倾斜于一举解决刘纬这个心头巨患一侧! 曹操想的是,刘备、孙权,还有马腾韩遂,这些野心勃勃的家伙虽然有可能会突然发难,给他造成***烦,可他们却都没有歼灭和彻底打倒自己的实力! 唯有你汉王刘纬,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那帮贼子,加在一起都不如你的一只脚趾甲!如今,想让我轻易放过你?别做梦了! 曹操最终似乎得出了结论,仿佛已经下定了要歼灭除杀刘纬的决心!可这份心思,只在短短一瞬间,便破灭了,刘纬一句话,便令曹操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愧蒙曹公错爱,寡人实不敢当也……若君不允,唯有引兵西向耳……”刘纬拱手一礼,还是显得那么客气,但这话却暗含杀机,令曹操再度心惊肉跳起来! --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不会游泳的谊,打赏的灵感胶囊! 第五十八章:最后通牒 刘纬约曹操前来斜溪岸边,名为谈判,可实际上两人见面后,什么实际内容也没谈,而是绕来绕去,打了半天的太极拳!可当刘纬终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时,曹操却似乎有要否决之意! 为此,刘纬只能是通过各种提醒,引导着曹操的思路,让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局面也很危急,还是早点结束关中战事的好,否则拖延时日或两败俱伤,对双方都没什么好处! 还别说,多疑的曹操被刘纬提醒和引导了半天,真的开始意识到自己所面对的局面并不乐观,甚至十分危急,一开始他还真的产生了想要放过刘纬一马的念头! 可是一番深思熟虑后,曹操还是不舍得错过这个除杀刘纬的天赐良机,虽然没有明说,却似乎有心要豁出去了,下了宁可后院起火,四面楚歌,也要与刘纬斗到底的决心!.. 但这份短暂的执著妄念,还没持续一口气的工夫,便被刘纬一句话彻底击碎!俘虏的曹军臣将也好,讨价还价的条件也罢,其实都不是刘纬的底牌,唯此才是最后的杀手锏! 不过,刘纬这句话说得有些模棱两可,什么叫“引军西向”呢?还是那个老原则,面对曹操这样多疑的聪明人,话根本不用说透,更是不能说得太明白! 所谓引军西向,字面上的意思,可以理解为刘纬要率领大军朝西边进发,这也是曹操突闻此言的第一个理解和感觉!那么,刘纬率军向西而去,是要干什么呢?目的,就很耐人寻味了! 曹操率领大军来援关中,一开始对两个月以来的战况还不甚了然,但随着行军途中,各种情报汇总起来,他也慢慢地捋清了双方开战以来,关中大地上究竟都发生过什么! 除了刘纬拥有许多惊人且先进的新式武器外,曹操也得知了刘纬曾率领蜀军主力偷渡陈仓险峻山路,奇袭关中的战略行动,并为之而赞叹不止! 也就是说,对刘纬的暗度陈仓之计,曹操其实十分钦佩,穿越那崇山峻岭之间的险僻山路,不仅需要体力和耐力,更需要坚定的决心和强大的精神意志,曹操自知不如,若是换成自己的军队,想要实现,几乎不可能! 可是刚才,乃至于这几天之内,曹操似乎把这件事给忘了,以为自己切断了蜀军后路,断绝了他们的粮道,便取得了最终的胜利,殊不知蜀军既然能从陈仓道而来,自然可以再从陈仓道回去啊! 陈仓城和陈仓道,都在斜谷之西,刘纬说要引军西向,也是立刻提醒了曹操,若是斜谷走不通,他们也还是可以安然退回蜀中,你并没有胜券在握! 可不是么!只要刘纬舍得放弃粮草辎重和坛坛罐罐,大军从陈仓道退回汉中,完全是可行的,那么自己堵截斜谷,扼守太白,便失去了关门打狗的战略意义,还如何除杀刘纬? 曹操突然意识到这种可能性,刚才的心气立马泄了,似乎已经下定的决心又动摇起来! 当然,曹操手里有军队,刘纬想从陈仓逃跑,他可以率军追赶,不使他们能从容退走! 可是,曹操手里的军队只有三万多人,在双方战斗力差不多的情况下,唯一的胜算是凭太白坚城据守,以待后续大军来援,而不是追击与决战! 若蜀军留断后之兵,且战且退,并死守大散关,曹操还怎么追击从陈仓道退走的蜀军主力呢?根本拦不住啊! 诚然,凭曹操手里的精锐主力,最终攻克大散关,消灭断后的蜀军小部队,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这却并不能活捉或击杀刘纬,也不能彻底歼灭蜀军主力精锐! 换句话说,这么做曹操就等于白忙活了,什么好处也得不到!况且,这还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 现在的关中,到处都很空虚,曹操虽然奇袭斜谷,断了蜀军后路,却并没有收复各城() 各地!刘纬若引军西向,一路之上,没有任何阻力,他既可以直奔西南,经大散关走陈仓道退回汉中,也可以转向西北,进入陇右地区! 如果说刚才曹操所猜测的那种可能,只是令他非常失望,为失去这次歼灭刘纬的机会而痛惜,那么这种另外的可能,可就让他不得不心惊肉跳了! 这也便是刘纬最后的杀招!那就是如果你把我逼急了,我就不退回汉中了,而是转向西北,进入马腾韩遂的领地!至于去干什么,刘纬不必明说,他就是想让曹操自己去猜! 曹操猜测,刘纬西去,也有可能会退走西凉,面见马腾韩遂,联合西凉铁骑再杀一个回马枪,重新夺占关中地区! 在曹操的心目中,马腾韩遂,都是胸无大志的割据诸侯罢了,他们在乎的是地盘和利益,对于匡扶汉室或统一天下什么的,根本不热衷,更没有那个宏图大志! 因此,像这种人,其实很好收买,一个是地盘,一个是利益,只要舍得花本钱,许以重利,马腾和韩遂等人,是很有可能会站到刘纬一边的! 至于刘纬会给马腾韩遂什么好处,那可就太多了!刘纬占据的蜀地和汉中,如今可谓富得流油,通商达及天下,各种新奇商品,非常受欢迎! 因此,刘纬无需付出太多金玉钱财,只需要承诺将来向西凉诸部低价甚至免费提供一定数量的井盐、茶叶、丝绸、蜀纸等商品,马腾韩遂就会非常动心! 另外,地盘也将是一笔十分诱人的许诺!刘纬完全可以把属于关中区域范围的天水、安定、南安、西平等郡,许给马腾和韩遂,甚至都可以割一块长安附近的领地,给他们! 正所谓:崽卖爷田心不疼!反正这些地盘都是属于曹操的,又不是刘纬的,他完全可以慷他人之慨,拿别人的东西送人情,在战前便与马腾韩遂签订分赃协议,以动其心! 而马腾韩遂呢,肯定已经知道如今的关中地区,十分空虚,出兵便可坐收渔利,何乐而不为?因此,刘纬如果到了西凉,见到马腾韩遂,还真有可能说动他们联合出兵! 刚刚我们说过,曹操对西凉铁骑心有忌惮,怕他们会突然搅进来,而不敢与刘纬贸然开战,两败俱伤!但终究这只是一种可能性,虽然有一定发生的几率,却并不是板上钉钉,还是值得冒险一试的! 可要是刘纬率领五万蜀中精锐,奔赴陇西,那情形可就不一样了!马腾韩遂这俩见利忘义的家伙,十有八九会受利益蛊惑,而被刘纬说动,兵发关中! 届时,问题可就麻烦了!即便时间耽搁许久,程昱和夏侯惇的大军,也将赶到关中,但面对刘纬五万蜀军精锐,外加十万西凉铁骑的反扑,这种可能的局面,令曹操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不过,以曹操对马腾韩遂的了解,此二人除了目光短浅,只重利益和地盘外,胆子也不算大,未必轻易敢与自己为敌,也怕秋后算账! 更何况,此二人本性贪婪,刘纬又是登门求人,他们会不会狮子大开口,索要刘纬根本不可能兑现的利益,而最终谈崩,也很难说! 因此,刘纬说要西去,是否真能联合马腾韩遂,还是未知数,曹操本来无须如此紧张担忧的。可问题是,刘纬说的是“西向”而不是“西去”! 西向,可以理解为率军往西边走,更可以理解为向西而拜的意思!看似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差别微乎其微,意思却复杂多样,千差万别! 曹操之所以如此紧张,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刘纬是在向自己发出最后通牒,那意思是:你老曹可别把我逼急了,否则我去投降马腾韩遂! 第五十九章:所约三事 没有搞错吧?刘纬会投降马腾韩遂?是不是曹操太过多疑了,竟能想到如此令人啼笑皆非的可能性? 投降,是难听一点的说法,其实还有一种委婉的解释,那便是“无底线合作”! 刘纬就算是真的想投降马腾韩遂,估计他们也不敢受降,更是没法安排这位大名鼎鼎的汉王!可刘纬万一豁出去了,与马腾韩遂无底线地进行合作,那曹操可就危险了! 所谓无底线合作,就是马腾韩遂要什么,刘纬就给什么!比如,要儿子做人质,刘纬就给送去;要整个关中地区,包括长安,刘纬也让给他们;要刘纬奉他们为正,屈膝称臣,刘纬也同意……总之,是要什么给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马腾韩遂,就算轻易不敢与曹操翻脸,也会在极大利益的驱动下而动心!这种所谓的无底线合作,刘纬其实等于是绝境中,破罐子破摔了,却可以激起马腾韩遂等人的野心! 刘纬发动的这场北伐战争,虽然到最后失败了,可曹操并未占到什么便宜,反而损兵折将,伤亡不小!即便胜利了,曹操也需要较长时间来收拾关中这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而无法集中力量对付马腾韩遂! 若是此时,西凉铁骑大举入侵,别说关中地区守不住,他们很有可能一举突破潼关和武关而侵入中原! 曹操此刻,想着所有可能的危险性,不由恨得咬牙切齿!若是没有这支远在天边,却随时可能在背后捅自己一刀的强大骑兵,这一次就能彻底解决刘纬了! 马腾韩遂……这帮可恶的家伙!老夫早晚要收拾你们!可是眼下…… 曹操在一番激烈的思想活动后,不由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刘纬,他的内心如同乱麻,各种情绪反复交织,可人家刘纬呢?却像没事人一样,一脸平静,毫不动容! 好嘛!明明是我断了他的后路,本来应该他紧张担忧,可现在却正好调过来了!我怎么好像还是上了这小子的当似的?曹操此时,不免又开始怀疑,这一切其实都是刘纬的阴谋诡计! 可又是一番仔细思索下来,曹操才发现,刘纬所说的一切,虽然稍显言过其实,却大部分都是客观现实!如今的曹操,确实形势不容乐观,更不能在关中的战事上,迁延时日,耽搁太久! 形势瞬息万变,不管哪一种危险的可能,突然变成现实,都能令曹操焦头烂额,首尾难顾! 也罢……这一次,老夫就放过你这个臭小子!但总不能这么轻易就放你走吧?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我是开旅店的吗? “汉王欲借道而走,亦可也……然终须所应三事哉!”曹操总算松了口,听话音是可以放蜀军由褒斜道退回汉中,不过刘纬必须答应他三个条件才行! 此时的曹操,似乎化身为拦路劫匪!既然不能图你刘纬的命,你也得付出巨大的代价,才可以通过!若不如此,曹操实在是不甘心! “三事为何,请曹公赐教!”刘纬见曹操终于肯让步了,连忙拱手一礼,看似真诚地主动询问道。 “其一,释我俘者众人,不可漏算也!”既然已经进入了谈条件的流程,那么曹操也不用再装模作样了,索性便直爽地开始提出自己的条件来。 “然也……既化干戈为玉帛,则必互释俘者也!”刘纬对这个条件并不意外,表示了首肯,但他强调,要释放俘虏,必须双方都释放才行,换句话说,就是交换战俘,谁也别扣着谁的人。 此番关中之战,一开始的时候,蜀军可谓大获全胜!不仅将关中曹军打了个落花流水,更是俘虏了诸如夏侯渊、曹洪、贾诩、钟繇、张既、梁习、韩浩、郝昭、夏侯尚、乐綝等诸多曹魏重臣将领,大大小小,足有数十人之多! 而曹军这边呢?若不是曹操() 奇袭蜀军后路,扼住了刘纬的咽喉,这场战争,就算彻头彻尾的失败了,更别说是俘虏蜀军的将领和谋臣!目前,曹操的手里,只有吴兰雷铜二将和几百名蜀军俘虏士卒,与刘纬可谓天差地别! 由此看来,这笔买卖还是曹操赚了!以两个有勇无谋的匹夫,换取众多关中重要臣将,绝对是划算的!可是,刘纬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同意了?一向只占便宜不吃亏刘纬,这一次为什么甘愿吃这么大的亏呢?.. 很简单,因为形势所迫,他耽搁不起!此番会面,刘纬虽然成功劝说曹操让步,可却是通过各种不着边际的诱导和启发,让曹操意识到形势危机而终于作罢!根源主要是因为曹操目前兵力太少,也并没有把握与刘纬进行决战,心里没底,才产生了危机感。 如果曹军的大量援兵赶到,曹操底气足了,那么他便有可能会提出更过分的条件,甚至压根不谈条件了,而改变了主意,不再想放纵刘纬归去! 几个俘虏臣将而已,自己留着也没什么用!这帮家伙就算捆成一团,在刘纬的心目中,也不如一名普通蜀军士卒珍贵!更何况,把这些家伙放回去也好……说不定会有另外的效果! 比如夏侯渊和曹洪,这两人可谓是二进宫,居然被刘纬俘虏过两次!正所谓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如果将来再被俘虏,不投降,便是死路一条,绝无再度宽纵的理由!于情于理,都能说得过去! 另外,这一次北伐,虽然蜀军最终失败了,可却打得关中军落花流水,屁滚尿流!包括夏侯渊和曹洪在内的这些臣将,将来再面对蜀军的时候,心里的阴影有多重,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说不定会不战而败,闻风丧胆而逃! “其二,各守边界,恢复原貌!”曹操见刘纬答应得爽快,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马上提出了第二个条件! “诚亦然也!”刘纬毫不犹豫,马上便同意了。 战争打到现在,双方各有损伤,曹操虽然最终占据了主动,却也难言一胜!双方退兵,并各自维持原有边界,谁也不侵占谁的地盘,谁也没失去一寸土地,这个条件对于主动求和的刘纬来说,是十分有利的! 其实,就算曹操要求刘纬割让一些土地给他,刘纬也未必不会答应,只要不过分!但现在看来,曹操并无此心,刘纬当然爽快地便答应了! 那么曹操为什么不要求刘纬割地呢?很简单,无处可割,提了也是白提! 刘纬的领地,与曹操地盘接壤之处,只有两块地方:汉中和上庸!汉中,是刘纬的大本营,曹操心里如明镜一般,即便要求割据郡县,刘纬也不会答应,就不用痴心妄想,开那个口了。 而上庸,看似应该是曹操可以咬上一口的肥肉,可那块地方,虽然战略地位重要,却形同鸡肋! 因为上庸还与刘备的荆州地盘接壤,如果曹操占据了上庸,那里便形同一块飞地,驻扎在上庸的军队,随时有可能被刘备和刘纬夹在当中而被消灭,纯属自讨苦吃!所以,曹操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没有提出割地的要求。 这前两个条件,看似不疼不痒,刘纬都很容易可以接受。可是,曹操是这么仁心仁德,如此好说话的人吗?不会吧! 这两个条件,不过是热热场子,是为更过分条件的做铺垫罢了!这不,刘纬刚刚答应下来,过分的就来了! “其三,五载之内,勿动刀兵!”曹操突然面色一沉,提出了一个致命的条件,令刚才还相对轻松的氛围,再度开始紧张起来!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冬天真帅,的豪爽打赏!一次就打赏了那么多,壕粉无疑! 第六十章:无法接受 曹操和刘纬会面后,两个人兜了半天的圈子,终于才步入正题!曹操表示,可以放刘纬率军退回汉中,但必须答应他提出的几个要求! 前两个条件,听起来不疼不痒,刘纬当即表示同意!可这第三个条件,就有点变了味道! 曹操要求,五年之内,双方保持和平,不再开战!这个条件,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并不过分,可其中却大有文章!我们要考虑的是,曹操此时的心里,究竟在盘算什么! 如果曹操是一心求和平,就不会加上五年的期限,应该提出双方结万世之好,永不交兵才对!这五年,说白了,不过是战略缓冲期,以曹操的本意,两家迟早还要开战! 曹操雄图远虑,一统天下之心,始终未泯,若想实现这份宏愿,就不可能不与刘纬开战!换句话说,就算刘纬今后再也不与曹操为敌,曹操将来也得主动去打刘纬! 因此,曹操绝对不会提出什么万世之好的希望来,这只是缓兵之计罢了! 不过,这里面还有一个疑问,即便曹操此举,只是缓兵之计,那为什么非要明确一定是五年呢?这个期限,他又何须明确告诉刘纬呢? 要解释清楚这个问题,我们得先来说说,曹操打算用这五年的时间来做些什么! 曹操首先要解决的,便是西凉八部,尤其是马腾和韩遂!如今,曹操已经基本平定了北方地区,只有西北尚不在控制范围内,而且西凉十万铁骑的存在,始终是他的心头之患,不管是为了将来安心,还是为了统一天下的大局,他都必须腾出手来,收拾马腾韩遂等人了! 其实,曹操有此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无奈刘纬强势崛起于西南,在汉中虎视眈眈,曹操为了防备他,已经是焦头烂额,捉襟见肘,还哪有精力去收拾西凉八部? 尤其是这一次,曹操明明已经切断了刘纬的后路,却因为忌惮马腾韩遂而不得不放过他,曹操岂能心甘?只有彻底收拾或降服了西凉各部,将控制范围扩展到陇西和西域,曹操也才算是真正统一了北方,也解决了后顾之忧! 西凉一旦平定,曹操再出击入蜀的地理条件便会更加成熟,同时也没有了搅局者捣乱,可以专心致志地对付刘纬了!因此,他需要刘纬承诺一段时间的和平,获得这样一个战略缓冲期,以便亲手收拾马腾韩遂,不至于担心刘纬在背后发难! 可是,就算西凉铁骑战力强悍,曹操也用不着五年那么久来收拾他们啊?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可是建安十六年内,便一举解决了西凉问题,控制了整个陇西地区的!.. 这就说明,解决西凉问题,只是曹操这五年战略规划的第一步罢了,他还有其他的战略目标,而且很明显,目标是在南方!曹操是决心五年内,再度发动南征,一统江南! 曹操志在天下,首次南征的失败,岂能磨灭他的雄心壮志?在原本的历史上,赤壁战后,曹操于建安十八年和建安二十二年,再度集结大军,南征孙权,便是例证。虽然最终皆未能饮马长江,却也足可证明曹操想在有生之年,一统天下的决心! 但在如今的这个时空内,曹操想实现这份大志,却相当困难,因为刘纬的横空出世,使得蜀地成为曹操背后的隐患,他便没法集中精力,再次发动南征,一统江南了! 可现在,机会来了!曹操想逼刘纬答应五年内不再动兵,那么他便可以腾出手来,先南征孙权,再西征刘备,争取一举解决南方的所有问题,再回过头来,对付刘纬! 这下子,您看出曹操这个条件有多么阴险了吧!五年之内,刘纬不能再与曹操为敌,更不能出兵支援马腾韩遂和孙权刘备,只能眼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被消灭,坐视曹操一步步完成统一大业! 诚然,五年的和平() 期,刘纬也将得到充分的缓冲和发展,可以积蓄实力,以待厚积薄发,准备与曹操的最后决战!可是,当曹操已经基本统一了天下,以全国之财力和人口,征讨偏安一隅的刘纬,他还能抵挡得住吗? 平定西凉,曹操便拥有了大量战马骑兵;统治了江南,曹操便拥有了水军战力;灭了刘备,控制了天下之腹的荆州,便等于对益州形成了包围之势! 同时,在这个过程中,曹操将获得大量财富和人口,换句话说,曹操每灭一方诸侯,他的实力便会更加强大,等到他统一了除蜀地之外的所有区域后,实力便会大到连刘纬都无法战胜的程度了! 我们说过,蜀地虽然易守难攻,且为号称天府之国的富饶之地,却有着先天的劣势!人口稀少,面积狭窄,就算再怎么富庶,也绝非集整个天下之力的对手! 就算刘纬能率领英勇的蜀军将士抵抗住曹军的进攻,甚至可以将他们阻挠在川蜀之外,而无法前进一步,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没有了刘备和孙权的牵制,刘纬若凭蜀地独力抵抗曹操,就算能坚持十年二十年,也将再无出头之日,最终难逃覆灭之运! 更何况,刘纬的政治理想,是统一天下,振兴汉室,傲视寰宇!做个偏安之君,刘纬可不能接受! 另外,这偏安之君,岂能长久?纵观历史,偏安一隅的王朝,最往往难逃覆灭之运,就算刘纬活着的时候,能斗得过曹魏,但他的后人,还能否一代代坚持下去,可就很难说了! 因此,这个五年的免战期,对刘纬来说,无异于是灭顶之灾,他一旦答应下来,就只能隔岸观火而无法插手干涉天下大局,并且这场火,也终将烧到自己的头上,等同于玩火***! 讲述到这里,可能您又会有所疑问!这样的条件,答应了又有何妨?只要解决了眼下的危机,刘纬将来可以随时翻脸不认账啊!又何必那么迂腐,非要恪守承诺,履行这五年的停战条件呢! 你以为刘纬想不到吗?我们的主人公,绝非迂腐固执之人,他虽崇尚信用与道德,但身为王者,做起事来肯定不会如同宋襄公那般刻板教条,该灵活机动的时候,让他撒个谎,回头不承认,刘纬是绝对能办到的,且毫无心理障碍! 可你当古人都是那么好忽悠的吗?除了社会道德舆论的压力,刘纬需要承受外,曹操也绝对不会相信刘纬的一面之词,必定还有附加的要求,比如互换质子等! 质子,就是把君王的儿子(公子)送去敌国当人质,以保证两家之间协议的履行,不至于苍白无力,毫无约束。 这种做法流行于春秋战国时期,比如始皇嬴政他爹异人,就曾经被送去赵国做过人质。汉代结束了分裂混战的局面,这样的做法也就不常见了,但又催生了公主和亲这样的新事物,远嫁匈奴的公主实际上与质子性质差不多,也是人质! 因此,即便曹操还没提出来,刘纬也十分清楚,一旦答应了这个条件,说不定就得送儿子去邺城当人质,他可就只有刘瑾一个儿子啊,岂能舍得! “呃……这……”曹操的这个条件一经提出,精明的刘纬便很快意识到其中的奥妙与玄机了,他沉吟一声,思虑良久,却并没有像前两个条件那样,痛快地答应下来! “嗯?莫非汉王,未肯罢兵休战乎?”曹操当然知道刘纬在犹豫什么,竟一脸诡诈的表情,并略带凶狠的目光,盯着刘纬,冷冰冰地催问道! 第六十一章:痛下决心 刘纬的第一次北伐战争,只因为一点点疏忽,便功亏一篑,如今居然沦落到让曹操颐指气使地提条件,而刘纬又不得不接受的境地,着实令人唏嘘不已! 其实,依我们看来,刘纬根本无须如此!干嘛要受这份窝囊气呢?要么放弃伤员文士,由陈仓道退走;要么真的带兵去往陇西,联合马腾韩遂反败为胜;要么干脆和曹操决一死战……怎么做都行,又何必非得接受曹操的条件? 抛弃伤员,背弃信任,乃大失人心之举,绝不可为!如今刘纬在蜀中人气如日中天,信望爆棚,皆因其一直秉承着不抛弃,不放弃,仁德为本,宽民厚士,爱兵如子的信条和一贯原则! 因此,尽管天下之人,对刘纬还是不那么接受和认可,甚至有些人还反对他,但益州之人却是十分拥护和爱戴刘纬的,这就是民心所向!民心不可欺,士心不可弃,那么做更是不符合刘纬仁德的本心! 至于所谓联合马腾韩遂,那是刘纬为了震唬多疑的曹操,而故弄玄虚罢了,他根本不可能那么做! 为了紧急撤退,刘纬已下令放弃了大部分的粮草辎重,甚至军械,恐怕还没走到陇西,就已经断粮,而陷入绝境!即便能硬撑到马腾韩遂的地盘,没有了粮食,就只能仰人鼻息,求人施舍! 到时候,马腾韩遂也许会答应资助给刘纬一些粮草,可价格……估计比金子都得贵!况且寄人篱下,讨要而来的饭食,哪那么好吃?到时候,刘纬和这五万兵,就只能受制于人,境遇恐怕还不如现在! 在斜谷与曹操决一死战,更不可取!没有了先进武备,这就是一场血光拼杀的消耗战,不论谁胜谁负,都肯定伤亡惨重!况且,曹操万一躲入坚城,不与刘纬决战,而是慢慢拖垮他,那刘纬也没辙,最终还是难逃覆灭之危! 精明的曹操,也是盘算许久,凭自己对刘纬的了解,加上目前的态势,才提出的条件,还是很有针对性的,而且并不过分! 曹操之所以没有提出割地的要求,是因为他知道刘纬绝对不会答应,对自己也没什么利益可言;曹操也不打算要求刘纬交出新式武器的技术秘密,因为这也纯属痴心妄想! 曹操是觉得,既然要提条件,就提些刘纬能答应的条件,若是太苛刻,把这小子给逼上了绝路,最终破罐子破摔,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这个免战五年的条件,曹操觉得刘纬应该可以答应!尽管他肯定会不情愿,甚至有割肉一般不舍的感觉,却并不属于无法接受的原则问题,还是有可转圜的余地! 不过,曹操眼见刘纬有所迟疑,还是适时地又逼迫了他一句,那意思是问他,你汉王犹豫什么?难道不想罢兵休战吗? 其实刘纬,对于休战五年的这个条件,也不是不能接受,因为他压根不相信曹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能合灭天下诸侯! 刘备孙权,还有马腾韩遂,虽然实力相对较弱,却并不好对付,无论曹操在哪一路上遇到阻力,都不大可能迅速解决问题,五年内便能一统天下! 如果曹操没能在五年的停战期内吞并和消灭除刘纬外的其他势力,那么这段停战的缓冲期,便等于是对刘纬更加有利,他可以趁着这段时间,继续积蓄实力,以待将来期限一到,再度北伐中原! 一开始,刘纬还以为这个五年休战,是曹操太过自负和大意,而定得有些太短了,根本没有考虑到五年的时间够不够用! 可后来,刘纬目视着曹操那大不如前的精神面貌,以及花白的头发和胡须,突然明白了!曹操不是不知道五年的时间未必够用,而是知道自己天命不永,已是耽搁不起! 如今的曹操,已年近六旬,身体也大不如前,他还能有几个五年呢?若想在有生之年,实现统一天下的() 大志,曹操就必须在五年内,先解决掉西凉、荆州和江东问题,再与刘纬一决雌雄! 也就是说,曹操不是不知道五年时间太短,而是清楚地认识到,上天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若是五年的停战期内,他未能消灭孙权刘备,以实现统一之大势,那么这辈子,也就没什么希望了! 曹操与刘纬约定的这五年缓冲期,只是为了实现统一大志,所做的最后努力一搏!成功,则此生无憾;失败则天不眷顾,也只能抱憾而终! 按理说,曹操老暮,刘纬年轻,就算再等五年,他也才三十岁,正值年富力强之岁,那么刘纬又有什么可犹豫的呢,这个条件完全可以答应啊? 刘纬虽然年轻,可心中的志向,却比曹操更为宏大,也更加难以实现!在缺医少药的汉末时代,年纪轻轻便夭折而死的人,太多了,谁敢保证自己就一定能长寿? 五年?人生能有几个五年呢?正所谓: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对刘纬来说,若是平白耽误五年时间,最终没能实现心中宏愿,他岂不是更加遗憾! 当然,不想虚度光阴,只是刘纬迟疑的一个方面,他心里如明镜一般,此番停战协定,曹操必定不甘心像以前那样,只落于口头和纸面,因为这样的协议,约束力十分有限! 就比如这一次,刘纬不是说翻脸就翻脸了?突然发动北伐,进攻关中,打了曹操一个措手不及!本来,之前两家也有和平的协定,终究如同废纸一张! 因此,曹操为保证刘纬不再度违约,他肯定会提出附带的要求,很有可能是质子! 刘纬可就刘瑾一个儿子,目前也是他唯一的继承人!刘瑾出生于建安十年,如今虚龄刚满六岁,还是个幼童,刘纬岂能舍得把刘瑾送去邺城做人质?身为人父,他又怎么会不心疼? 就算刘纬忍心,身为人母的琪璎,也绝不会同意!母子连心,若是把刘瑾送去邺城,琪璎肯定受不了这个打击,非得精神崩溃不可!这么多年以来,刘纬一直觉得自己亏待了琪璎,补偿还来不及呢,送走了儿子,岂不是更加对不起她? 怎么办?一时间刘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曹操的条件并不算苛刻,刘纬还是可以忍痛答应的,可若对方真的提出质子的要求,该如何是好? 难道换人而质?不送刘瑾去邺城,而送刘班?刘纬脑海当中,突然闪现出这个念头,可随即便马上放弃了! 书中代言,刘班乃是刘循的长子,也就是刘纬的侄子,如今已经十三岁。可如果真换他去做人质,不仅刘纬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关口,曹操也不能答应,更是对不起兄长刘循! 想到这里,刘纬不禁回头看了看身后远处的蜀军阵列,虽然看不清楚每个人的相貌,但那一张张可爱而又可敬的面庞,却仍是立刻浮现在刘纬眼前!.. 这些士兵,其中大部分还是少年的时候,便已经跟随刘纬一起南征北战,履历功勋,甚至有许多人,没能活到今天,而牺牲在战场之上!刘纬视同他们为战友一般的情谊,又怎么会舍得令他们白白送死呢? 我的儿子,是儿子,人家的儿子,就不是儿子了吗?这些士兵,哪个不是父生母养,甚至还有家中的独子,不也义无反顾地追随自己,南征北战,不畏牺牲吗! 我刘纬的儿子,也没什么特殊的,该他为国效力,为天下苍生用命之时,也不绝能含糊! “也罢!此略……亦为寡人所愿也!并欲以世子瑾,侍曹公左右哉!”想到这里,刘纬痛下决心,最终答应了曹操的条件,更是主动做出了质子的承诺!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友:不会游泳的谊,倾情打赏! 第六十二章:预留后事 刘纬做了一番激励的思想斗争,思虑甚久后,终于痛下决心,答应曹操的条件,并且表示愿意送刘瑾去往邺城,做为人质! 说了半天,可能您也发现了,其实这都是刘纬一厢情愿,人家曹操也没提出质子的要求啊?刘纬是不是自作多情了?干嘛要主动承诺送刘瑾去邺城做人质? 曹操何许人也!像质子这种略带有些阴谋卑劣,乘人之危的要求,他岂能主动提出?但事情是明摆着的,为了达成互不侵犯的协议,空口无凭哪行,肯定要有一定的约束力才行,他就等刘纬自己主动提出来呢! 不过,双方既然是在平等的基础上,达成互不侵犯之协定,那么如果质子,便应该是互送质子,以约束双方,而不应该只要求刘纬!换句话说,刘纬需要送刘瑾去邺城做人质,曹操也必须送一个儿子去汉中,做刘纬的人质! 对于曹操来说,这似乎不算个事,因为他子嗣繁盛,有二十多个儿子呢!送其中一个来汉中做人质,按理说应该不会为难吧! 可事实恰恰相反!要知道,刘纬就这么一个儿子,又是嫡长子,又是汉王世子,身份地位极其尊贵,曹操若也送质子去汉中,则必须选择一个地位相当的儿子才行! 曹操如果送一名不知哪个卑贱小妾生的儿子糊弄人,刘纬也不能接受,起码必须是身份贵重的嫡子才行! 那么,问题就来了,曹操总共只有四个嫡出之子,曹丕、曹彰、曹植和曹熊,他送哪个去汉中?仔细想想,哪个都不行! 曹丕现在已经是五官中郎将,也是曹操册封的魏公世子,更是在汉朝廷身居副丞相之高位,送他去做人质,是根本不可能的! 曹彰为人勇武,乃沙场勇将,统领曹操手下一支万人轻骑,是其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也不可能! 曹植遭逢上次曹丕遇刺一事,在曹操心目中的地位,已经是大不如前,但问题是曹植在中原一带读书人心目中的地位较高,很受追崇,曹操若是这么做,那些酸文人恐怕又会无端生事! 曹熊虽然是曹操嫡子当中,最不成器的一个,似乎可有可无,可身为幼子,他颇受曹操正室夫人卞氏的宠爱,正所谓长孙幼子都是心头肉,曹操也不忍心让曹熊去当人质啊! 那么双方互送质子一事,对于曹操来说,不是也很为难?其实曹操早有打算,他想送个非嫡出之子去汉中,为免刘纬觉得分量不够,提出异议,曹操还留有后招! “呵呵……汉王之诚,老夫深感慰之!吾将遣幼子宇,往汉中,效力君侧耳!”曹操微微一笑,对刘纬的态度很满意,并马上表示愿意送儿子曹宇去汉中,作为人质! 曹宇,字彭祖,是曹操与环夫人所生的幼子,也是大名鼎鼎的神童——曹冲同母小弟,更是曹魏末代皇帝——魏元帝曹奂的亲爹! 刘纬当然知道曹宇是谁,并深觉此人虽然没有天子之命,却身兼天子之弟、天子之叔和天子之父的角色于一身,享尽荣华富贵,高寿而终,实在是那个时代里,可谓混得最为成功的牛人之一! 曹操虽然子嗣众多,但却个个短命!二十多个儿子里,能活过四十岁的,都是少数,唯有燕王曹宇,是最长寿的,活到了古稀之年,寿终正寝,差点亲眼看到三国统一! 刘纬知道,曹操肯定是不舍得送嫡子来汉中做人质,却精心挑选了曹宇!曹宇的生母环夫人,聪颖贤良,美艳无双,是曹操一生最为宠爱的妾室,地位虽不如正室夫人卞氏,也是可以望其项背! 正所谓子以母贵,因为妈妈受宠爱,地位高,环夫人的儿子们,自然也备受重视。曹冲自不必说,若不是幼年早夭,曹操都有心立他为继承人了,而他的弟弟曹据和曹宇,自然也是曹操最喜欢的儿子之一! () 曹操选择了曹宇,有退而求其次的深意!我不能送一个嫡子来做人质,却送个地位较高,自己也很喜爱的庶子来,算是够有诚意的回应吧! 虽然刘纬了解曹宇其人的生平履历,但也知道他的荣华和富贵,都是后来的事,现在的曹宇,不过是与刘瑾年龄相当的一个小屁孩罢了,又不是嫡子,他还是觉得曹操诚意不足,有敷衍之意,有点不愿意接受! 孰料,刘纬刚刚心有不满,尚未来得及开口表示异议之时,曹操居然又神补刀了一句,令刘纬当即瞠目结舌,一时失语,没了反应! “老夫另有一女,名节,乃十五芳华,才貌俱佳也!亦欲许汉王为夫人,两家结秦晋之好……未知汉王,可玉成老夫之美意乎?”此时的曹操,态度大变,竟一脸笑眯眯的模样,手捋胡须,表示愿意与刘纬和亲! 什么?曹节?她不是……不是汉献帝刘协的皇后吗?这……这都哪跟哪啊! 刘纬是名穿越者,当然知道曹操有个女儿叫曹节,也是后来的汉献帝皇后!在历史上,这女子还挺有名气,曾经在曹丕逼迫刘协禅让那时,怒摔传国玉玺,并痛斥兄长曹丕的篡逆之举! 可如今,因为刘纬穿越所带来的蝴蝶效应,曹节竟然没有被曹操送给天子刘协,更没当上皇后,而是机缘巧合之下,曹操竟有意要把这个女儿许配给刘纬! 刘纬惊呆了!不仅惊讶于曹节的身份,更惊讶于曹操竟然有意想做自己的岳父!他不禁产生了一丝疑问:曹操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两家战后谈和,约定五年的互不侵犯协议,为表诚意,理应互送质子!从表面来看,曹操似乎也是觉得送曹宇来汉中做人质,分量有些不够,便有意嫁女和亲,弥补不足! 也是,送一个儿子,还嫁个女儿,这一子一女加起来,都是刘纬的人质,分量也算够用了!刘纬能够领悟曹操此意,但他觉得这其中,似乎还有点什么别的意图! 现如今,刘纬是曹操的对手和敌人,可曹操呢?却愿意把女儿嫁给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刘纬绝对不信曹操此举,是为了两家永结盟好,从此化解仇怨,再不为敌的意思!否则,就不用约定什么五年的期限了!新 突然,刘纬回忆起当年张鲁嫁女的情形,似乎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想当初,张鲁主动求和,把女儿琪璎嫁给了刘纬,当时可能还看不出来,但从后来所发生的一切可以看出,张鲁此举,简直是其人生当中最成功的选择! 若刘纬没有与琪璎结合,他又岂能在张鲁兵败后,还留他性命,甚至像现在这样,侍之如至亲,享荣华富贵?恐怕早就身败名裂,甚至性命不保了! 那么曹操此举,是否也有这样的深意?很有可能啊!当然,曹操其人性格刚强,是绝对不会向刘纬这个后生晚辈低头认输的,可精明的他,似乎也是在料理“后事”! 诚然,曹操如果真能在有生之年统一天下,自然是好,可凡事都有两面性,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会成功,万一将来一统寰宇的不是他曹操,也不是曹氏子孙,而是刘纬呢? 同样是对手和敌人,曹操为什么不与刘备孙权和亲,却与刘纬和亲?其真正目的,其实就在于此! 孙刘二人,虽也是一代枭雄,却如冢中枯骨,早晚必被人所灭,曹操没有必要留后手!而刘纬,雄才大略,人中龙凤,曹操预料,如果自己将来失败了,成事者也肯定是刘纬! 那么曹操把女儿嫁给刘纬的意思,就很明显了,他是想着万一有朝一日,刘纬一统天下之时,能给曹氏子孙,留条活路! 第六十三章:狡兔三窟 正所谓狡兔三窟,冯谖早谋!精明诡诈,老谋深算的曹操,虽然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未泯,却也早早地开始料理后事了! 事到如今,虽然曹操本心,并不认为自己或自己的子孙,就一定会输给刘纬,但他却已经在未雨绸缪,早做安排和打算了! 曹操有意将女儿曹节嫁给刘纬,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万一将来是刘纬统一了天下,不至于使曹氏全族皆灭! 曹操预料,刘纬本性仁德,即便看在是自己女婿的份上,并考虑到夫人曹节的感受,也能给曹氏子孙,留个活口,苟延残喘! 曹操其人,性如猛虎不假,但虎毒不食子啊!嫁女之举,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大文章,为子孙后代深谋远虑的荡然慈爱之心,昭然若揭! 猛然意识到这一点,刘纬不禁有些感动!曹操这个纵横天下的乱世女干雄,在其表面那刚强坚毅,阴谋诡诈的外表之下,竟也隐藏着一颗舐犊情深的慈父之心! “久闻平原君贤德,乃诚所愿也!寡人拜谢曹公美意哉!”思及于此,本来有心婉言推诿的刘纬,竟没有谢绝,爽快地答应了! 所谓平原君,正是曹操给女儿曹节定下的封号,在诛杀伏皇后一族后,曹操本意是将曹宪、曹节和曹华三姐妹,共同送入天子刘协的后宫,因此三人都加封了县君的爵位! 然而最终,曹操留下了曹节,没有把她送入宫中,实际上也是临时改变了主意,早已经把曹节留给了刘纬!这一次,正好借着双方谈和之机,玉成此事! 刘纬虽然接受了这门婚事,但现在就让他认曹操做老丈人,他还一时间不适应,叫不出口!从对手敌人,向亲戚转变,刘纬还需要一个习惯的时间和适应的过程! “汉王既愿纳小女,老夫当厚礼陪嫁是也!”虽然刘纬没有直接称呼曹操为外舅,但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曹操也很高兴!竟当即表示,婚仪资礼,一定隆重,他作为女方家长,绝不差事! 古代与现代不同,陪嫁之礼的轻与重,代表了女方父母对孩子的一种疼爱!他们怕女儿嫁过去会挨欺负或受人白眼,为了给女儿撑腰壮脸面,所给出的陪嫁礼,要比男方出的彩礼多得多! 曹操知道刘纬已有王妃张琪璎和良娣黄月荷,自己的女儿曹节嫁过去,只能做夫人,地位肯定在此两女之后,这一点,他还是有点不太甘心! 一个是张鲁的女儿,一个是黄承彦之女,这两老家伙哪个能比得上他老曹?凭什么女儿的地位,要比自己的女儿高? 因此,曹操表示将要赠以厚重的嫁资,实际上是想抬高女儿的地位,告诉刘纬别不拿曹节当回事,更是心疼女儿,为她长脸! 可曹操也是一时高兴,忘了对面的准女婿,是个粘了毛比猴都精的刘纬!这样的承诺,看似豪爽,却给了刘纬一个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曹公之诚,纬深感受之!然金玉美器,非所愿也,盖求以太白为贺,作嫁女之资哉!未知……未知外舅意下如何?”得,刘纬果然是只猴,还真会顺杆爬,居然开口就向曹操索要褒斜道上的战略要地——太白县! “呃……”曹操闻听刘纬此言,刚刚脸上那点笑容,马上消失了,表情立时凝固,话都说不出来了,心里更是气得够呛! 这小兔崽子,还真是得寸进尺啊!我提条件之前,还考虑一下他能不能接受,专挑有转圜余地的条件提,他可倒好,上来就要我割地!真是气煞人也! 太白县的战略意义,我们已无需赘言!如果曹操把这里割让给刘纬,就等于是失去了整条褒斜要道的控制权,他岂能甘愿! 尤其是此番会谈,是刘纬求和在先,自己还没得到什么好处,倒先割出去一个县,到底是你刘纬败了,还() 是我曹操败了? 更可气的是,不提割地,他刘纬也不叫曹操外舅(岳父),一提这事,嘴马上就像抹了蜜一般,张口就叫!这下子,倒把曹操给架起来了,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左右为难! “未知……未知汉王愿以何礼聘之?”曹操多油滑啊,岂能被刘纬给刁难住?稍加思索,对刘纬所提的要求,不置可否,而是反过来将了刘纬一军! 自古以来,婚姻嫁娶,都是男方先下聘礼,你刘纬彩礼还没送,就先索要陪嫁,不合规矩!既然你想要太白县,也不是不行,关键你小子也得有所表示吧?我老曹,总得看看值不值得拿太白县跟你交换! “愿赠十字弩、投石机、龙骨水车、滑轮起重机之术,以为聘礼哉!”没想到,刘纬微微一笑,竟然这样回应道! 刘纬可真是够坏的!他明知道曹操已经从自己那里偷学去了这些技术,并早已应用于实际,却故意显得十分慷慨的样子,表示愿意把这些技术当成贺礼,教给曹操! 曹操一听,心里这个气啊!却又没法发作,因为这些技术毕竟是他偷学去的,名不正而言不顺,说出来不好听,他也不能明说,这些技术自己已经学会了啊! 不过曹操还是没被刘纬难住,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立即开口应道:“汉王能士曹德,已将此等术,皆传于北地,盖未劳君费心哉!” 曹操也够坏的!他这话的意思是说,你刘纬手下的能人曹德,背叛了你而投靠了我,我的这些技术,都是他教我的,用不着你刘纬再操心了! 曹操这话,还有另外一层深意,那便是耻笑刘纬连自己的部属都看不住,更不知道曹德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司马懿,被蒙在鼓里那么久! 这句话可真是杀人不见血,说得刘纬心头一阵绞痛,还真有些羞愧之色,脸色微红,呼吸急促,显然也有点生气了!不过,他也只能是生闷气,恨自己识人不明,却没法发泄! “既如此,太白且罢了!请外舅,交曹德与寡人处置,充为嫁资是也!”不过,刘纬也不白给,短暂的慌乱后,迅速便平定了心神,居然改口提出了这个要求! 这下子,轮到曹操傻眼了,自己干嘛要提司马懿啊!他倒不是心疼司马懿这样的大才不能为自己所用,而是怕刘纬得到了司马懿,会如虎添翼!这样的人才,即便自己不用,宁可杀了也不能给刘纬啊!. “彼为北地之人,家有高堂在世,盖未可离乡甚远,远赴蜀地耳……罢了!便以太白为资,充为嫁礼是也!”曹操与刘纬一番斗智下来,终于还是让步了,表示愿意将太白县割让给刘纬,但绝对不会交出司马懿! 曹操没犯糊涂吧!太白那么重要的地方,难道还真的让给刘纬了?其实曹操想的是,既然双方谈和,定下了五年的停战期,那么太白在谁手里,无伤大雅! 就算刘纬控制了褒斜道,有他儿子刘瑾在手做人质,曹操觉得刘纬轻易也不敢撕毁合约而动武,那么太白的战略价值,也就不那么凸显了! 五年之后,天下形势,还不一定什么样,届时如果自己要和刘纬开战,小小太白也挡不住曹军灭蜀的步伐! 关键是,曹操如果成了刘纬的老丈人,将来自己统兵去打他,于情于理说得过去,可刘纬如果反过来打曹操,那可就是不孝之举,必将遭人非议唾骂,刘纬不得不考虑舆论压力,而轻易不敢动兵! 因此,这门婚事如果能成,对曹操的利益更大!他觉得,拿一个小小的太白来换,也值了! 第六十四章:南阳战况 曹操提出的三个条件:互释俘虏、维持疆界(不包括太白)和五年休战,刘纬均点头同意了,为了保证协议的有效性,双方还约定互送质子,曹操更是把女儿曹节,许配给了刘纬! 不过,谈判嘛,曹操可以提条件,刘纬也可以提啊!他答应了曹操的三个条件以后,又提出双方互市通商,以及免税政策,仍应继续为之。 刘纬刻意强调这件事,也是必须的!五年不能与曹操交战,他便等于失去了掌控天下大势的主动权,既然军事上不能有所作为,那么便通过经济攻势和人员渗透,来影响天下大局,未尝不是另辟蹊径的有效之策! 对曹操而言,蜀中那些稀奇古怪的商品,吸引力还是很大的,他统治之下的贵族和百姓,更是喜爱有加!通商,能获得这些商品,曹操觉得是好事,当然未加思索,便马上同意了! 既然和议已尘埃落定,那么下一步便是开始执行了!双方按兵不动半个多月,等刘纬把儿子刘瑾接来,曹操也把曹宇传来后,双方便举行了正式的交割仪式! 曹操释放了吴兰雷铜,以及俘虏蜀兵;刘纬则释放了俘获的所有曹军臣将,双方各得其所,曹操心满意足地率兵退去了,让开了褒斜道,并交割了太白县,刘纬也终于得以率师安然退回了汉中! 至于刘纬与曹节的婚事,则不用着急,既然一个愿嫁,一个愿娶,不存在反悔的可能,双方可以事后按照当世习俗,一步步操办便是! 一场轰轰烈烈的北伐之战,至此终于画上了句号!刘纬失败了,却得以保存有生力量,顺利率军退回汉中;曹操保住了关中,更是终于赢了刘纬一次,志得意满,看似是最大的赢家! 可是,这场大战,难道至此就真的结束了吗?令曹操和刘纬都没想到的是,一场惊变,就在两人达成协议,并开始履行承诺后,突然发生了! 这场惊变的始作俑者,便是刘纬深为器重,时任镇北将军,领上庸太守的魏延! 再整场北伐战争的过程中,我们也曾多次提及魏延,但都是他杳无音信,而且也没能执行参谋本部作战计划的记录!就是直到刘纬由褒斜道安然退走之时,他也还是不知道魏延究竟在南阳干了些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事情还得从北伐战争开始的那一刻说起! 建安十六年五月初,魏延执行参谋本部命令,按照战略计划,悄然出兵,与周仓一起,率领上庸军两万,以及汉中水师一万人,顺汉水东进,辗转到了筑阳城下! 筑阳本属荆州南阳郡地界,荆州大战后,刘备虽然占据了襄阳,并以那里为治所,开始统治荆州,但汉水以北的广大区域,他却没有能力占据,这些地盘,几乎全部还在曹操的实际掌控中,包括刘备曾经的老家新野,也是如此! 筑阳位于南阳郡西南,汉水与筑水交汇之处,西连汉东三郡(上庸郡),东接新野,南临襄阳,是一处战略要地!曹操败退回中原后,留夏侯惇镇守南阳,在筑阳重地,更是驻扎了万人精兵,以防不测! 筑阳守将牛金,为夏侯惇部将,精武勇悍,力大无穷!他所统一万兵马,亦是强军!曹操让牛金驻守此地,为的就是防范上庸方向的刘纬兵马或襄阳方向刘备兵马来犯,这里是一处桥头堡,有什么风吹草动,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因此,参谋本部制定的计划,是令魏延攻打筑阳,实际上扮演的是疑兵角色,目的就是吸引南阳方向夏侯惇大军,乃至曹操的注意力,牵制其兵,勿使其进入关中支援! 一开始,魏延执行计划,还是一丝不苟的!既然是疑兵,那么就没有必要硬攻筑阳,摆摆样子,像那么回事不就行了?谁料,筑阳守将牛金,竟率一万精锐,死守城池,即便魏延是佯攻,最终也是损失不小!() .. 这下子,魏延怒了!他想的是,既然自己所执行的战略目标是牵制敌人,那么不如索性攻克筑阳,这不是更能吸引夏侯惇的注意力吗? 结果,魏延一怒之下,动用了所携带的新式火药武器,把筑阳炸了个底朝天,一万曹军士卒,大部葬身火海,守将牛金不敌魏延的攻势,率领残部仓皇而逃,蜀军攻克筑阳! 到这里,所有的战况和细节,魏延都派人如实地向汉中参谋本部报告了,刘纬和参谋本部,所掌握的信息,也便止于此,之后再无魏延的消息! 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魏延攻克筑阳,可谓是捅了马蜂窝!夏侯惇一怒之下,竟汇集南阳五万兵马,来攻筑阳!而魏延一时大意,没能及时发现敌军动向,尚未来得及反应,便陷入了团团重围之中! 那么,周仓的水军去哪了?要知道,这支水上力量,经过多年训练,已形成了强大的战斗力,对付不习水战的曹军,应该是绝对的主力才是,有他们在,魏延怎么还会被包围呢? 这就是魏延大意之所在了!他本以为,拿下筑阳,并守住这里,夏侯惇必不敢轻举妄动,即便来攻,也肯定抵挡得住,便命周仓按照参谋本部计划,先行一步,率领水师,奔赴丹水一线了! 周仓,也是有些立功心切,水师沿丹水溯江而上,近抵顺阳时,突然遭遇大股曹军进攻,双方打了半天,周仓才闹明白,敢情丹水这边遭遇的是曹仁所统三万大军! 按照参谋本部所获得的情报,曹仁所部,本应驻扎在义阳一带,是曹操为了防范江夏东吴军队北侵所设置的一支边防之师,同时也是南阳郡内的一支机动力量! 夏侯惇在得知筑阳方向出现蜀军的第一时间,便与曹仁联络,请他西进丹水一线,加强戒备,谨防敌军蹿入关中!曹仁闻讯后,也是领兵即刻出发,正赶在周仓之前,抵达顺阳,而周仓呢?事先并不知情,竟一头扎进了曹仁的怀里! 按说曹仁的三万兵马是步军,而周仓统帅的是一万汉中水军和百余艘战船,双方不是一个兵种,即便交战也打不到一块去,周仓又为什么会陷入重围? 丹水虽然很深,可以行使大型船只,但河流宽度却相对较窄,周仓水师行至顺阳,队形几乎被拉成了一条长龙,巨大的战船,连转个身都很吃力! 曹仁是曹操最为信任和倚重的亲族大将,虽然在荆州战场上表现欠佳,却并不白给!他敏锐地发现了蜀军水师陷入狭窄丹水的漏洞,命人以巨量粗壮铁索,于来路和去路,封堵了江面,等于是断了周仓水军前进和后退的路径! 这下子,周仓可傻眼了,进无可进,退无可退,只能凭高大舰只为堡垒,拼力抵抗曹军围攻,一时间损失惨重,且毫无突围的希望! 周仓被困,那么筑阳附近水面也就失去了防卫,夏侯惇率五万大军轻易渡河,顺利地就将城池团团包围,魏延的两万上庸军,也陷入了绝境! 按说魏延执行参谋本部战略计划,也算是一丝不苟,除了攻占筑阳这么一个变化外,并没有什么自作主张的错误,可谁都没想到,夏侯惇见了蜀军,就好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竟拼了所有老本,不顾一切了! 一时间,魏延这一路兵马陷入重重困境,无论是他,还是周仓,都无法将消息传递出去,只能坚守,这就是刘纬一直收不到魏延消息的根本原因! 那么,所谓的惊天之变,又是怎么回事呢?且看下文分解! 第六十五章:魏延之心 魏延所路兵马,一时大意,竟陷入曹军重围,形势危急,有覆灭之险! 不过,魏延所领两万上庸军,虽然是新组建的部队,战斗力不如汉中新军,却也是按照刘纬编制的《士兵训练手册》,所严格训练出来的精锐,较夏侯惇所部由大量青州兵组成的步军,还是强了一大截! 因此,即便被曹军围了个水泄不通,魏延却率领本部,在筑阳坚持了将近两个月,而没被吃掉!更令人惊奇的是,损失也不大! 筑阳的地形,与刘纬发迹之地江阳城很像,位于两条河流交汇的夹角处,因此即使夏侯惇以五万大军包围了筑阳,却无法由四面一同发起强攻,只能由西面一路攻城! 受此地形所限,夏侯惇屡屡尝试攻打筑阳,却每次都被魏延所部挫败了!再加上筑阳本是南阳郡的西南要塞堡垒,城池坚固,魏延所部粮草器械也十分充足,一时间夏侯惇竟然拿魏延没有丝毫办法,到嘴的肥肉,就是吃不掉! 而周仓统领的汉中水师,被困于丹水,只能凭高大船只据守,面对曹仁三万步军的进攻,虽然一开始双方打了个平手,但等曹仁开始使用各种火油武器后,便遭受了灭顶之灾! 无数船只,陷入火海,汉中水师战船,几乎被毁了一半!若是照这样的攻势继续下去,周仓所部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可问题是,曹仁所部,是机动部队,并没有携带大量投石机和火油弹,这火攻的利器,很快告罄,周仓所部在行将覆灭之时,获得了喘息之机,竟顽强抵抗,最终也没有被曹仁所部,完全吃掉!.c 时间就这样到了建安十六年七月,夏侯惇和曹仁,都突然接到了曹操的亲笔调令,命他们迅速带兵西进,驰援关中! 这个突然的变化,令夏侯惇遗憾不已,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听令!同时,被包围了近两个月的魏延军,也迎来了转机! 当然,夏侯惇即便西援关中,也不可能置南阳于不顾!他亲率三万军西进,却留贾逵带一万人驻守宛城,牛金带一万人,留守筑阳城外,盯着魏延所部! 曹军大部,突然向西北而去的变化,魏延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并马上意识到,一定是关中地区战事吃紧,王上那边节节胜利,曹军快要挺不住了,因此才急调南阳夏侯惇和曹仁,率军奔赴关中! 目及此状,魏延先是长长地松了口气,随之内心一阵纠结,为下一步究竟应该如何抉择而踌躇不已! 此番北伐,魏延所部上庸军,一开始肩负的是疑兵任务,为的是吸引南阳方面夏侯惇的注意力,同时牵制曹军,使他们首尾不能兼顾。 但是,按照参谋本部的战略计划,在战争后期,魏延所部肩上的担子便十分重大了,他们要寻机进攻丹水一线,攻克武关,并向潼关转进,寻机断绝曹军退路,封锁关中地区的门户! 换句话说,到了战争后期,刘纬所率领的主力军倒成了配角,魏延这支偏师,才是决定胜负的奇兵!建功之心极盛的魏延,肩负如此重任,自然十分高兴,出征前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可战争打到现在,却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魏延也没想到,南阳夏侯惇,居然会动用那么多兵力来拼命,把自己团团包围在筑阳两个月之久! 战局瞬息万变,两个月过去,形势早已不复当初,虽然魏延不知道刘纬那边,在关中的战事进行得究竟如何,却也知道,如果自己继续按照参谋本部计划,进攻丹水一线,并攻克武关,已经失去了意义! 两个月过去,黄花菜都凉了!南阳曹军已奔赴关中,即便自己率军去占武关,于战局也无裨益,甚至有再度落入重围的危险!眼下摆在魏延面前的,似乎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见好就收,赶紧率军退回上庸! () 可是这么做,魏延不甘心!本来此番北伐,自己才是整场战争的主角,现在却成了看客,毫无参与感可言,被围了两个月,损失不小,却无所斩获,回去还哪有脸面见人? 尤其是王上,对自己那般器重和信任,魏延觉得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了,也对不起刘纬的厚恩大德!索性……拼了!进攻宛城! 魏延难道疯了吗?被围在筑阳两个月,虽然他的损失不算大,建制还在,却也伤亡了五千人,粮草器械的损耗也不小,即便还有点存量,也已几乎见底! 宛城一直都是南阳重镇,城高池深,易守难攻,魏延想凭一万五千人,去攻打宛城要地,那不是拿鸡蛋去碰石头吗? 其实,魏延没疯!虽然此人的性格当中,确有爱冒险激进的一面,这也是他在原本的历史上,提出子午谷奇谋的原因所在,但进攻宛城,看似疯狂,实际上却是个不错的选择! 对目前的局势,魏延有个清醒的判断,那就是一旦南阳数万曹军,进入关中,刘纬那边的压力便会顿时增大,能不能抵挡得住,都很难说! 由夏侯惇弃自己于不顾,疾速西进的表现来看,魏延觉得,关中战局一定相当焦灼,也许战略的天平正摇摆不定,任何一方多加上一个砝码,都有可能决定整场战争的胜负! 自己没能完成既定任务,使南阳曹军进入了关中,魏延此番出征非但寸功未立,反而可能有罪!若是因为夏侯惇和曹仁所部加入关中战局,而导致王上大败,那他魏延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因此,魏延决定进攻宛城,实际上是为了让曹军首尾难顾,夏侯惇闻知宛城危急,也许会率军回师救援,这样起码能大大缓解关中战局的压力,不使刘纬那边陷入危急! 当然,魏延的初衷是好的,但以一万五千兵力,进攻宛城,怎么看还是有点疯狂,而且十分冒险,凶多吉少!魏延等于是孤军深入,四面皆敌,走得越远,生还的可能性越小! 此时的魏延,也是真的豁出去了!为了大局,为了不使刘纬在关中面对的压力太大,他决心死战宛城之下,宁可与曹军同归于尽,以命报效王上的厚恩大德! 决心既下,魏延便开始动员将士,准备出征!不过,眼下还有一个麻烦,那就是留守筑阳城外的那一万曹军!不解决他们,魏延是无法顺利北进宛城的! 很快,魏延便探知,这支留守曹军的统帅,居然还是之前被自己打败过的牛金,顿时计上心来!他命副将吴班趁夜色掩护,率领一万军悄悄出城,埋伏于城西树林中,第二天一早,自己亲率五千人,来到牛金寨前骂阵! 牛金其人,孔武有力,是员猛将,却无甚头脑,更是性格暴躁冲动,尤其是之前他还败给过魏延,内心窝火不已,正欲报仇雪恨!眼见魏延前来骂阵,他立刻便坐不住了,倾巢而出,率军迎战! 魏延见牛金出战,正中下怀,率军略行拼杀,便假装不敌而退,牛金杀得兴起,也没多想,率军一路追击,却落入了吴班早已设下的埋伏圈! 树林内,蜀军早已布下无数引火连环陷阱,牛金率领一万曹军士卒一头扎进去,吴班迅速命令点火,顿时引发冲天烈焰,整个树林陷入一片火海!与此同时,魏延又率兵杀了个回马枪,而吴班所部也在外围,如收割韭菜一般,绞杀残敌! 就这样,一万曹军死的死,伤的伤,彻底报销,统帅牛金也被魏延亲手斩杀,这支夏侯惇留下来盯着筑阳的曹军,顿时灰飞烟灭!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冬天真帅的友情支持! 第六十六章:攻陷宛城 魏延用诱敌之计,引牛金所部进入伏击圈,并火烧树林,大获全胜!解决了拦路虎和绊脚石后,他命全军稍作休整,便即刻出发,奔赴宛城!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曹仁率军西去,周仓的汉中水军残部,也终于解决掉了丹水河道内的铁索,而逃出生天!虽然损失惨重,却仍有五千余人和五十余艘战船幸存下来,退回了筑阳! 于是,魏延便令周仓留守筑阳休整和策应,以保证后路,并让他赶紧与参谋本部联络,汇报战况,同时自己便立刻引兵出征了! 魏延率军直奔宛城,一路上居然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他这才发现,南阳地区,已经是极度空虚,可见夏侯惇带走了所有能带的军队,几乎等于是把南阳彻底放弃了! 当然,以夏侯惇的军事统帅能力,按理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他主要是太相信牛金了! 筑阳蜀军,已经被围困了两个月,夏侯惇判断,其战力已竭,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有牛金的一万人看着,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可夏侯惇没想到的是,牛金居然如此不堪一击,轻易中计而全军覆没,他更想不到筑阳城内,被围困了两个月的蜀军,居然还敢反戈一击,北进宛城! 宛城毕竟是南阳重镇,也是连通中原地区的咽喉所在,夏侯惇自然不敢大意,他虽然抽调走了南阳地区几乎全部驻军,却留贾逵率领一万人守卫宛城,也算留有后招,有所防范。 贾逵其人,名气不算太大,但他的儿子贾充和孙女贾南风,都可谓大名鼎鼎,“真香”万年! 贾充是司马昭的亲信和智囊,为晋朝的建立,立下汗马功劳,是为开国元勋,官至太宰,谥号为武!最著名的一件事,就是他命成济弑君,杀害了魏帝曹髦,更是逼迫曹奂禅位,拥立司马炎称帝的急先锋! 贾充的女儿贾南风,是晋惠帝司马衷(傻缺皇帝)的皇后,也是历史上有名的祸国妖妇! 贾南风相貌丑陋,性情悍妒,弄权乱政,肆意妄为,是导致西晋八王之乱的直接责任人,更是为五胡乱华局面埋下祸根的始作俑者,可谓中华历史上,排名数一数二的败家老娘们! 有很多人以为,在后来的历史上,扮演着如此重要角色的贾氏一族,是贾诩的后代,其实都是误解!事实上,他们都是不大有名的贾逵后人! 这个贾逵,我们在荆州大战时曾经提到过,徐晃被刘纬的骑兵戏弄折磨得几乎全军覆没,跳河逃生时,贾逵不但没有抵抗,还扔下营寨,仓皇逃窜,后来竟被占山贼匪俘获,还派人给曹操报信去赎救他的经历,更是令人忍俊不禁,滑稽之至! 当时,曹操也是气坏了,有心不去赎人,任其自生自灭!可考虑到当时军心浮动,人心不稳,便没有那么做,而是真的派人带了大笔金钱,把贾逵赎了回来! 贾逵被赎救回来后,便回到了许昌,曹操战败后,更是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将贾逵罢免为庶人,发誓永不录用! 可是,大战之后,曹操损失惨重,重建工作,到处需要用人,尽管他发布求贤令,招揽了一批人才,却还是显得捉襟见肘,再加上重臣荀攸为贾逵说情,曹操又重新启用了他,任命其为南阳郡尉,协助夏侯惇治军守境! 眼下,魏延引兵来犯宛城,贾逵竟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他深知宛城的重要性,不敢大意,急令守军严防死守,与蜀军对峙,并飞马向许昌和洛阳报讯,请求援兵! 岂料,蜀军浩浩荡荡而来,却没有马上攻城,而是在宛城之南十里外扎下营寨,便没有了动静!贾逵心中疑惑,不知道蜀军究竟意欲何为,本考虑主动出击,一探虚实,却想想就算了,而是下令继续坚守不出,以待援兵! 荆州大战那时,蜀军轻易击溃徐晃() 主力,并以投石机发射雷光炮进攻的场面和经历,已经在贾逵的心底烙下了深深的阴影,他深知蜀军战力精锐,自己手下这一万杂牌军,肯定不是对手,还哪敢出战? 就这样,贾逵与魏延相持了好多天,双方谁也没有轻举妄动,开启了一场静坐战! 可是,形势却是让贾逵越来越担忧,因为这么多天过去了,许昌方面的援军,按理说早应该有消息了,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那里好歹驻扎着一万五千兵力,宛城危急,理应就近来援啊! 不过,蜀军所来人数不多,自己手里好歹也有一万人马守卫坚城,贾逵虽然略感焦虑,却并没想到自己会守不住宛城要地! 可没多久,贾逵就傻眼了,一场大洪水,不仅把宛城冲得面目全非,蜀军也乘势杀来,一举攻占了宛城!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原来魏延所至,手里的火药武器已经不多了,他不可能再像攻打筑阳城时那样,发动狂轰滥炸,只能另辟蹊径!.. 宛城地势险要,四面环山,一条淯水贯穿其中,可谓易守难攻!魏延只有一万五千兵马,强攻如此坚城,损失一定很大不说,能不能打下来也未可知! 跟随刘纬那么多年了,魏延也不可能没有长进,他才不会那么傻,付出沉重伤亡代价,强攻宛城,而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水攻! 宛城地势险要,但有一个问题却是致命的,那就是城池位于一片低洼谷地内,容易形成内涝,而被洪水淹没!不过,其滨临的淯水虽然是汉水的主要支流,但在三国时代,却并非一条大河,枯水期时,甚至只是一条溪流罢了,不会对宛城造成水患威胁! 但您不要忘了,建安十六年夏天,北方普降大雨,河流普遍暴涨,原本水量不大的淯水,如今也是突然变成一条大河,甚至在魏延率军来攻之前,贾逵还带领城内军民,抗洪救灾,修建堤防! 魏延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便表面上按兵不动,可实际上却亲自率领五千军,穿行山路,悄然绕过宛城,去了淯水上游,采石填沙,垒坝堵截河道,在积累了一定水量以后,突然炸开堤坝,引发了一场大洪水! 我们说过,北方城池,大多以夯土建成,宛城虽然属于南阳郡,算是荆州地界,地理上看也不算名副其实的北方,但其城池却也是夯土所建! 试想一下,如此大规模的洪水,宛城岂能抵挡得住?滔滔洪峰,急至而下,顿时冲毁了部分城墙,整个宛城谷地,也全部被淹,守城军民,遭遇如此大灾,岂能幸免,死伤者不计其数,而宛城也是顿时失去了所有防卫力,而被蜀军攻陷! 留守宛城的一万曹军,实乃乌合之众!被这样的洪水一冲,便立时化为无形,死的死,逃的逃,当即溃散!而他们的统帅贾逵呢,眼见大势已去,再度祭出逃跑的本领,率领残部,向洛阳方向逃遁了! 估计连魏延也没想到,此役会赢得如此轻松!不费一兵一卒,便攻占了南阳重镇——宛城! 可是,当魏延派出的探马来报,他才发现,即便宛城失陷,曹军也仍然没有任何一路兵马来援!不知道是没收到消息,还是不把宛城当回事! 这个现实,令魏延有些失望,他攻打宛城,就是为了吸引曹军注意力,以减轻关中刘纬那边的压力!曹军不来,自己不是白忙活了么? 哼!你们不来是吧?宛城不够重要是吧?可别后悔!魏延想到这里,当机立断,居然下令全军挥师东北,朝许昌奔袭而去! 第六十七章:张松献城 魏延巧设计,水淹宛城,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南阳郡最重要的战略要塞,可是却没有任何一支曹军接到消息,赶来救援!这于魏延的初衷,不相吻合,他情急之下,居然率军继续进攻,直奔许昌而去! 这回,魏延可纯粹是疯了!宛城属于南阳郡,至少原本还是荆州地界,距离汉水并不遥远,魏延所部若有所失,还可以迅速南撤,远离中原腹地,退回上庸! 若继续率军攻向许昌,魏延所部便等于是孤军深入,进入了颍川郡,也就是中原腹地,那里是曹操地盘的核心区域,蜀军随时有陷入重围,全军覆没的危险! 可事实证明,魏延虽然有冒险激进的鲁莽一面,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率领一万余蜀军一路杀去,竟顺利地连下叶县、昆阳、襄城、颍阴,渡过沣水、汝水和颍水,直逼许昌城下! 这就是曹操调集天下兵马出战关中的后遗症所致,谁也没想到蜀军会杀到颍川郡来,这里目前是极度空虚,很多城池连驻军都没有,只有衙吏,焉能挡住魏延兵锋! 当蜀军一万余人,突然出现在天边,并逐渐抵近许昌时,整个都城陷入一片混乱,汉朝廷内,更是人心涣散,许多文官携家带口,紧急逃命!不过也有一些人留了下来,这其中就包括当年被刘纬驱逐出境,投靠了曹操的张松! 张松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我们的故事当中了,因为他早已沦为不起眼的小角色,被曹操任命为光禄大夫,实际上也是个不受待见的闲职!平时,曹操除了会向他询问关于蜀中的人情世故外,也根本想不起来这位来自于蜀地的“大才”! 这难道就是张松朝思暮想的锦绣前程?估计现在的他,应该十分后悔当初暗通曹操,陷害刘纬的所作所为,以至现在沦落他乡,寄人篱下,几乎彻底断送了自己的政治生命! 这些年,张松十分关心蜀地情况,眼见着刘纬一天比一天壮大起来,竟发展到了能与曹操掰手腕的程度,他深感意外的同时,也是追悔莫及,心痛难抑! 尤其是当张松得知,自己在蜀地的那些老部下和老朋友们,如今都身居高位,在刘纬麾下混得风生水起,前途无量,他就更是痛悔无地,纠结不已! 张松时常在想,自己可真是瞎了眼,怎么就没看出这小公子刘纬会如此天赋异禀,而能成就大业呢!若是当初自己选择辅佐他,现在肯定是汉王刘纬帐下权力核心成员,没准国相之职,都是他张松的,岂能轮到法正! 一想起法正,张松就更是羡慕嫉妒恨,一同涌心间!想当初,这家伙从关中老家进入蜀地,投靠刘璋,人生地不熟,没人把他当回事!是张松慧眼识人,觉得法正是个可用之材,便劝刘璋录用了他,虽然没有委以重任,只做了个小小县丞,却也是他张松的举荐之功! 基于以上种种心情,再加上张松现在坐冷板凳的凄凉境遇,他每每念及于此,都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更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都不知道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滋味!新 这一日,张松原本照常去往宫廷当值,继续做着他那个有名无实的“***”,却在路上目睹行人慌乱奔逃,许多人携家带口,大包小裹地,向北门涌去! “何事惊慌!”张松一头雾水,好奇心骤起,赶忙拉住一名逃命百姓,大声喝问道。 “蜀军至矣!城不保也!官人速亡命哉!”那百姓一脸惊慌,只扔下简短的一句话,便甩开了张松的手,飞也似地逃命去了! 什么?蜀军打到许昌了?这怎么可能?张松闻听此言,惊得瞠目结舌,呆立当场,内心突然起了一丝恐惧之感! 张松的念头是,自己可是蜀中叛臣,不仅当初陷害过刘纬,更是在投靠曹操后,出卖了不少益州情报!若是蜀军破城,自己落到了刘纬() 手里……恐将命不保也! 这一害怕,张松也是立马撒丫子往家跑,准备携带家眷财物一起逃命!可是,还没等跑出去多远,张松又忽然放慢了脚步,最终停了下来! 我……跑什么?这难道不是个千载难逢的大好良机吗?我张松,已经坐够了冷板凳,曹操待我不仁,也休怪我不义!从今天开始,我要复投刘纬,重归蜀地! 张松刚才还满心惊惧,慌张不已,一想到这里,竟立刻镇静下来,头脑中如同刮起一场风暴,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赶紧跑回家,找到自己的儿子张凌! 张松在朝廷担任的是光禄大夫一职,这是天子近臣,地位不可谓不高,可惜现在朝廷实权掌握在曹操手中,只有魏公僚属或相府官员,才是名副其实的大权在握,前途似锦! 别看张松做的是个闲职,他的长子张凌,却担任许都尉一职,相当于清代的九门提督,掌管京城治安,权力不小!更主要的是,这个官职手里有兵权! 这就奇怪了,曹操为什么会任命张松之子,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还给兵权?他就那么信任张松和张凌? 非也!天子虽然身在许昌,可曹操的大本营早迁至邺城,所谓的都城身份,已名存实亡,因此张凌的这个许都尉一职,其实与闲职几乎没什么两样! 我们曾说过,荆州大战后,曹操很缺人手,还曾下达了求贤令,招揽天下英才,为其效力!儿子张凌之前一直赋闲在家,无职无衔,也是张松的一块心病,于是他便花费重金贿赂打通各种关系,到底给张凌谋得了一个职位,便是许昌尉! 这是个品级俸禄都不算高的地方官职,曹操日理万机,岂能事无巨细,面面俱到,他也许根本不知道张松背地里搞的这些小动作,或者也知道,但没当回事!曹操岂能想到,有朝一日,蜀军会兵临许昌城下! 曹操若能未卜先知,肯不会把张松留在许昌,更不会让他的儿子担任掌握一定兵权的许都尉一职! 可惜的是,曹操不是神仙,根本算不到魏延这个愣头青,居然敢孤军深入,兵临许昌,更想不到一直寄人篱下,低眉顺目的张松,居然敢有异心! 种种机缘巧合之下,很多原本看似并不起眼的细节小事,如今都被无限放大,居然起到了举足轻重的重要作用! 张松跑回家后,把胸中计划告知儿子张凌,让他赶紧奔赴城关,并趁其他人不备,率众打开南门,迎蜀军入城!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便是蜀军入城后,张松和张凌带他们攻占许昌校军场兵营,那里是城内驻军的老巢,一旦控制了那里,许昌城内守军,也将溃败! 第三步,张松带领蜀军,进驻宫廷,擒拿荀彧等百官,挟持天子刘协,则许昌大定,张松也将为刘纬立下不世之功! 那么,张松的计划,有没有成功呢?顺利得令人咋舌!张凌率领亲信兵卒五百人,赶赴许昌南门,竟然发现那里根本没有曹军一兵一卒守卫,顺利地便打开了城门! 随即,张凌高举双手出城,奔赴蜀军阵前,面见了魏延,道明身份和来意,并请魏延迅速率军入城! 一开始,魏延还有所迟疑!他投靠刘纬多年,当然也知道张松与刘纬曾经的过节,便怀疑这其中有诈!张凌前来,不会是诱敌深入之计吧?城内情况晦暗不明,可不能轻易入城! 眼见魏延迟疑不定,张凌急得直跺脚,诅咒发誓,愿以身家性命担保不是阴谋诡计!魏延眼见其这副模样,思虑半天,终于做出了决定——入城!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友:冬天真帅的豪爽打赏!一次就打赏了这么多呀! 第六十八章:许昌陷落 故事讲到这里,我们暂且按下,先来说说三国史话当中,闻名于世的一出计谋——空城计! 空城计的具体过程,我们就不详细介绍了,估计喜欢三国故事的朋友们,都十分清楚!值得一提的是,与草船借箭、火烧新野、火烧赤壁雷同,故事的主角并不是诸葛亮,空城计其实是赵云干的! 不过,虽然是小说家虚构杜撰,空城计却是千古流传,脍炙人口,甚至被编为戏曲,广受欢迎!京剧名家马连良先生的名剧《失空斩》,讲述的便是这段故事! 不管空城计的主角究竟是谁,也不论是否真实存在,故事就是故事,寄托的只是人们的美好愿望,却有很明显的漏洞! 诸葛亮面对司马懿十万大军,大开城门,并于城头弹琴,就把司马懿吓退了,这怎么可能呢!就算他不确定城内是否有埋伏,也用不着马上就退走,先派一支小部队入城试探虚实,不行吗? 即便城内真有异常情况,司马懿损失的不过是一支小部队,大军几乎毫发未损,十万大军把城池包围起来,即便围而不攻,诸葛亮也将无从逃出生天! 之所以谈及空城计,是因为目前魏延所面临的情况,与司马懿颇有相似之处! 眼前的许昌,似乎还真是座空城,城头居然连一名守军也没有,张松之子张凌前来联络,说是要献上城池,魏延一开始还真没敢信! 可是,眼见张凌诅咒发誓,情真意切,魏延也终于是将信将疑,但肯定还是不放心!要知道,自己可就一万多人,贸然入城,若真有埋伏,可就被困在城内出不来了! 于是,魏延命令前军小校,率本部两千人为先头部队,跟随张凌进入了许昌,稍候不久,便传来消息,许昌还真是座空城,竟无一兵一卒! 这下子,魏延放心了,刚才的疑虑重重,立刻被欣喜异常的心情所替代!他当即下令,全军入城,占领许昌! 其实,张松的献城三步走,也是临机而定,他对于局势也不甚了然!连张松也没料到,他的第一步和第二步,都纯属白费力气,许昌居然是一座空城! 虽然曹操的大本营已经迁至邺城,但毕竟天子刘协在许昌,这里怎么会没有驻军呢?这不可能吧! 当然不可能!曹操就是再糊涂,也不会调空许昌驻军!就算这里远离前线,敌军几乎不可能打到这里,他也必须留有兵力驻防,否则天子刘协趁着防备空虚,跑了怎么办! 许昌,原有驻军一万五千余人,与魏延所来兵马数量持平!按理说,如果这些守军能拼死抵抗,魏延根本不可能攻陷许昌,兵力不足!同时,如果有守军,张松想让儿子开城献降的打算,也很难实现! 那么,这些守军去哪了呢?当张松和张凌引领蜀军在许昌城内转了一大圈,最终赶到许昌皇宫时,答案才终于揭晓!原来,许昌守军,竟然被荀彧遣散了! 曹操为了与刘纬交战,将中原精锐,抽调一空!留守许昌的一万五千兵马,其中有数千近卫军,其余的则全部是青州兵,可谓一群乌合之众! 不过,兵就是兵,即便是久疏战阵的近卫兵和农夫出身的青州兵,也有一定的战斗力,他们要是发狠誓死保卫许昌,魏延也将十分棘手!但身为总指挥的荀彧,竟然命令他们就地遣散,这伙三心二意的家伙,不跑更待何时,因此许昌才瞬间成了一座空城! 那么,问题来了!荀彧究竟是何目的?他一直替曹操驻守许昌,监视天子,怎么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做出如此举动? 要想说清楚这个问题,时间还得重新回建安十六年初!曹操诛杀伏皇后一族,并僭越称公,实际上并非一番风顺,有许多人站出来劝阻,甚至极力反对,这其中为首之人,便是荀彧! () 荀彧,年轻时便被世人称为王佐之才,早年追随袁绍,后投靠曹操,一跃成为曹氏集团权力核心人物,一直忠心耿耿,为曹操立下不世之功!新 而曹操呢,也十分信任和倚重荀彧,以为股肱之臣,尤其是他带兵出征时,往往是留荀彧驻守后方,曹操也很放心! 可是,与其他谋臣不同,荀彧其实是个崇汉士人,他心目中念念不忘汉室兴衰,之所以辅佐曹操,是因为在早年间,荀彧觉得唯有曹操,才能扫平寰宇,荡灭诸侯,恢复秩序,中兴汉室! 荀彧尽心尽力地辅助曹操,且忠心不二,其实是为了实现心目当中的政治理想!因此,即便早年间曹操多行跋扈,有专权欺凌主上的嫌疑,甚至越居丞相之位,为了大局,荀彧也没提出什么异议,因为他始终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曹操应该是类似周公和霍光一类的忠臣! 可是时间到了建安十六年,形势却急转直下!曹操仅凭猜疑之心,便诛杀了伏皇后一族,更是僭越称公建国,终于迈向了谋逆乱臣的万丈深渊! 荀彧虽然站出来表示了强烈反对,可这一次曹操没听他的,甚至从此开始冷落荀彧,一直让他留守许昌,都没调他去邺城任职,使之远离了曹魏集团权力的核心圈! 正是在这件事之后,荀彧开始郁郁寡欢,消沉萎靡!他倒不是因为曹操冷落他,政治生命即将结束失望,而是因为自己的政治理想,终将破灭,半生努力付诸东流而绝望!他更是自觉看错了曹操,羞愧无地的同时,觉得自己对不起天子,更没脸去见泉下的列祖列宗! 在原本的历史上,荀彧之死,令后人唏嘘不已,扼腕叹息!因为他反对曹操称公,而遭到排挤和冷落,曹操派人给荀彧送去食物,荀彧发现食盒竟然的空的,顿时明白了曹操的暗示,而后服毒自尽! 荀彧一生的经历,可谓精彩绝伦,光照千古!可下场,却是可悲可叹!如今,因为刘纬的穿越,在这个时空内,荀彧的命运,竟然迎来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谁能想到魏延会率军攻进许昌?对曹操失望透顶,已经万念俱灰的荀彧,竟突然又看到了希望! 荀彧原本将中兴汉室的希望,寄托在曹操身上,眼下看来,算是破灭了!可刘纬一直秉承着匡扶汉室的旗帜,那封讨贼檄文,荀彧也读过了,看完是热血沸腾! 荀彧打定主意,不如改弦更张,护着天子脱离曹操掌控,去往益州投靠,并辅佐刘纬中兴汉室,以实现他的政治理想和目标,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因此,魏延的大军刚刚在天边出现,荀彧便下令遣散了守军,因此许昌才成了一座不设防的空城!当张松带着魏延和蜀军将士来到许昌皇宫门阙之外时,荀彧正孤身一人,等候在那里! “文若……君何往哉?”张松一眼便看见了荀彧,连忙几步上前,关切地询问道。 张松这句话,可谓一语双关!君何往,可以理解为你荀彧要去哪里,更可以理解为今后你荀彧将何去何从呢? 张松在许昌,当然知道荀彧曾经极力反对曹操种种逆臣之举的故事,精明的他自然明白荀彧的立场为何!这么问,实际上是想荀彧给个明确的说法,意思是问他,愿意不愿意一道投靠刘纬,去往汉中! “天子,候君等多时矣,愚引为觐见是也……”谁料,荀彧并没有如同张松所期待的那样,给出明确的说法,而是想引领魏延和张松等人,觐见天子! 实际上,当下的局面已是一目了然,蜀军攻陷了许昌,便意味着被曹操虏获挟持了十六年之久的天子刘协,终于逃出魔爪,恢复了自由! 第六十九章:天子召见 话说,天子真的自由了吗?也未必!如今的汉王朝已是风雨飘摇,名存实亡,作为皇帝,刘协既无兵,也无权,也许不论走到哪里,也终将摆脱不了的傀儡囚徒的命运! 不过,能脱离曹操的掌控,终于获得短暂的自由,天子刘协还是非常高兴的,几乎是欣喜若狂!他是在进早膳的时候,听说了许昌被“敌军”攻占的消息,竟乐得饭也顾不上吃了,下令更衣,并马上召集群臣于朝堂之上,他要亲自接见解救了自己的功臣! 如今魏延破城,许昌城内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多数仓皇逃命,其中甚至包括许多本是朝廷***的天子僚属,因此现在的汉廷,已经是人去楼空,刘协下旨召集群臣,可真能来的,几乎已经没几个人! 天子刘协被曹操掌控了那么多年,他身边的朝廷诸卿,也大多是曹操安插的眼线!蜀军打来了,这些家伙岂敢留在许昌送死?早都跑了! 不过,也有些大臣没逃,而是留了下来,这其中除了心存汉室,忠于天子的汉臣外,还包括我们的老熟人:蒯越和蒯良两兄弟! 蒯氏兄弟,本是江陵望族出身,刘表手下重臣,却卖主求荣,图谋私利,暗通曹操,甚至将荆州拱手送上,真可谓是地地道道的小人无疑!可是,他们如今的境遇,竟没比张松强多少,蜗居许昌,苟延残喘,早已不复当年荣光! 曹操虽然唯才是举,招降纳叛,但对卖主求荣的小人,也是不敢信任,以利用为主,根本不可能委以重任!当这些家伙失去了利用的价值,试想一下,曹操还能给他们什么好脸色? 蒯越等人,为曹操献上荆州,本立了大功,可谁能想到曹操三十几万大军,却打不过南方联军那几万人众?尤其是宜城一战,曹操被刘纬打了个大败亏输,全军覆灭,这更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这个结局的恶果,就是蒯氏一族虽然投靠了曹操,却失去了在荆州的所有土地财富,两兄弟即便在朝为官,表面光鲜,可实际上却早就因为失去了利用价值,而被曹操所冷落和摒弃! 蒯越在朝廷的职务是光禄勋,为九卿之一,更是张松那个光禄大夫的顶头上司,看起来职务相当高,可我们之前也讲了,在曹操架空了朝廷的前提下,三公九卿都是虚职,根本没有实权,除了好听,没有任何意义! 因此,蒯氏兄弟如今也与张松一样,肠子都悔青了!尤其为自己错误的政治投机,导致原本名旺一时的江陵蒯氏大族,落魄至此,更是时常痛悔无地,自觉愧对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 可是事已至此,蒯越等人也只能是既来之,则安之,逆来顺受,品尝着自己所酿制的苦酒,而无任何回天之力!就算他们不甘心,这辈子恐怕也只能这样了! 但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许昌居然有朝一日,会被蜀军攻陷!早已心灰意冷的蒯氏兄弟,本来也想出城逃命的,可随即又意识到,这似乎是他们绝境逢生,扭转乾坤的一个大好机会! 光禄勋,是天子近臣,更是智囊团之首,因此蒯越时常进宫,与天子刘协过从甚密,眼下突经如此重大变故,蒯越抛却一切,直接先行一步,去见了刘协! 至于蒯越究竟对天子说了些什么,我们暂且不表,但从后来刘协的表现和态度上,便可见一斑了! 曹操僭越称公后,荀彧虽然表面上还是替曹操看管着刘协,可实际上却早已暗中与天子同气连枝,摇身一变,成了刘协的近臣良辅!刘协为了笼络荀彧,更是亲口承诺,若有翻身之日,荀彧必为宰相! 刘协下旨,打算召见魏延等蜀军将帅,便派荀彧前往传旨迎接!也正因为此,当张松带着魏延等人来到阙门前时,才遇到了荀彧! 闻听天子召见,魏延等人不敢怠慢,连忙整肃容装,亦步亦趋地在荀() 彧的带领下,登上大殿之前那道长长的御阶,来到宫门前,褪去鞋履,脱去甲胄,并留下兵刃,这才进入宫厅! 朝见天子,绝非寻常拜客,礼仪规范是十分复杂考究的!魏延等人,都是刘纬部将,刘纬又一直尊崇汉室,他们岂敢大意?甚至为即将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共主,稍感莫名兴奋与激动,还有点紧张!另外,初见这天子殿堂宏伟庄严之气象,也是令魏延等人,震撼不已,叹为观止! “微臣魏延,携诸臣等,叩见陛下,愿吾主万年哉!”魏延率领手下几个部将,进入大殿,在离天子御座还很远的门口,便跪了下来,伏拜于地,山呼万年! 还别说,刚才荀彧在带着魏延等人登上御阶时,叮嘱和教授他们觐见天子的礼仪,这些粗鄙武将还真都往心里去了,做得有模有样,显得恭敬而谦卑,礼数周到,令刘协见了比较满意! 其实魏延等人之所以显得如此谨慎懂礼,主要是因为他们心里很清楚,自己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汉王刘纬!出门在外,面对如此重大场合,自己可不能给王上丢人现眼才行! “外臣近前!”天子刘协虽然当了多年的傀儡,可毕竟是名义上的皇帝,人倒架子不倒,端坐于御座之上,威严肃穆,还真的挺有皇帝范! 汉代的制度是这样的,外臣朝觐天子时,一上来,只能在距离御座很远的门口叩拜! 若是天子没兴趣跟你废话,那么拜完便只能退下;若天子有兴趣多跟你说两句,或者为了表示重视与亲近,他便会下旨,准许你再前进两次,每次九步! 而臣下呢,每次近前,都要再度跪拜,向天子叩首唱贺,这也便是后世朝代三跪九叩之礼的起源。 换句话说,近前两次后,臣下与天子之间的距离便很近了,若非功臣重臣,或远来国宾,一般都不会享受到如此高规格的待遇! 这种制度本起源于先秦时期,在荆轲刺秦王的故事中,便有所描述。荆轲见到秦王嬴政后,表现得无比谦卑恭顺,也是被嬴政允许近前了两次,无限接近了他后,图穷匕见,才猛然行刺! 眼下,魏延等人攻陷许昌,解救了天子,于江山社稷有大功劳,理应享受如此高规格的待遇,因此天子有此表示,也并不算意外!魏延等人闻听旨意,连忙起身,低头跬步上前,又再度跪拜! 但意外就在这时出现了!大家本以为,天子会令魏延等人再进一步,可他却没有下旨,更没有赐他们平身入座,就让魏延等人跪在那里,便没了动静!.. 顿时,大殿之内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魏延等人,伏拜于地,听不到天子旨意,也不敢轻易抬头,以额头点地的姿势,持续了许久,直到腰酸腿疼,也未敢轻动! 荀彧见状,也是不明所以,他连忙在一边,向天子使了个眼色,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刘协才再度开口了! “卿等平身!”刘协此时表情严肃,口气冰冷,虽然令魏延等人平身,却并没有让他们再次近于御前! 奇怪,刘协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他就是这样对待有功之臣吗?其实,在刘协眼中,魏延等人可未必是自己的功臣,而是汉王刘纬的私臣! 也就是说,虽然一开始刘协听说许昌被蜀军攻陷,为自己终于摆脱了曹操的魔掌,而欣喜若狂,可很快他便冷静下来,并不再那么兴奋,而是开始忧心忡忡起来! 汉王刘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他怎么会敢僭越称王,甚至悖逆祖宗,自称汉王!乱臣贼子之心,昭然若揭,如今自己即将落入刘纬的手里,究竟是福是祸?也许是刚离虎口,又入狼窝啊!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教授叫兽兽、恐龙吼吼吼、不会游泳的() 谊、冬天真帅几位朋友的倾情打赏与支持和厚爱! 第七十章:刘协心思 天子刘协,于许昌宫廷大殿内,召见了魏延等蜀军将帅。.c 就在大家以为他是要奖励功勋之臣,并为摆脱了曹操的掌控,而庆幸不已时,刘协的表现却令所有人深感意外,他对魏延等人,不冷不热,丝毫看不出一点高兴的样子! 实际上,刘协的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他一开始是挺高兴,可随着蒯越进宫,对他说了一番话后,刘协的好心情转瞬即逝,立刻开始担忧起来! 就比如刚才,他令魏延等人跪在那里,半天也没有动静,实际上就是想看看,汉王刘纬帐下的这些将领,到底把自己这个天子当不当回事!若是他们胆敢无礼,那么就证明刘纬表面尊崇汉室,可实际上也是乱臣贼子一个! 不过,魏延他们刚才的表现,刘协基本还是满意的,自己没有下旨,他们便未敢轻动,即便腿都跪麻了,也没有违礼抗制,至少说明他们比曹操手下那些专横跋扈的爪牙们,强多了! 那么,蒯越究竟对天子说了些什么呢?其实也很简单,他就是提醒刘协,汉王刘纬志在天下,早晚有僭越称帝的野心,如今你落在了刘纬的手里,境遇也许不会比在曹操手里强多少,应该早做打算! 蒯越这一席话,刘协听了十分认同,甚至思来想去,觉得刘纬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与曹操是一丘之貉! 刘协为什么对刘纬有如此之深的误解与仇隙呢?根源只有一个:妒忌! 刘协和刘纬,都姓刘(好像是废话),开创大汉王朝万世基业的汉高祖刘邦,肯定是他们的共同祖先无疑,但认祖归宗的话,两人其实都是西汉景帝刘启的直系子孙! 刘纬是鲁恭王刘余之后,而刘协的直系先祖——光武帝刘秀,是长沙定王刘发六世孙,这两位王,与刘备的祖先中山靖王刘胜一样,都是汉景帝刘启的儿子! 刘协生于公元181年,刘纬生于公元187年,两人的年纪差不多,而且按照宗庙族谱算下来,他们还是同辈人!尽管血缘已经十分疏远,却同祖同宗,可谓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皇族兄弟关系! 那么刘协为什么要妒恨和忌惮刘纬呢?他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刘纬不过是疏远的汉室宗亲而已,况且同为刘姓子孙,皇祖后裔,又何必如此? 其实,我们不能高估了血缘的力量,一般的规律是,直系血亲超不过三代,感情就疏远了!而且,就算血缘很近,因为利益而反目成仇,同室操戈者,更是屡见不鲜! 西汉景帝年间,发生了历史上著名的“七王之乱”,西晋惠帝时,更是发生了著名的“八王之乱”,这些造反的王爷,哪个不是皇帝同族血亲,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根本毫无顾忌嘛! 因为以上原因,即便刘协与刘纬算来应该是同族兄弟,却是隔了十几辈的疏远亲戚,有名无实,毫无感情可言,且从来没有见过面,甚至还不如陌生人呢! 对陌生人,刘协也没必要去妒恨什么,问题的关键恰恰在于刘纬他也姓刘,也同样是汉室后裔! 刘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天下之人是有目共睹!他从一个文弱公子,成长为如今封王建国的霸主豪强,南征北战,两败曹操,威名赫赫,人尽皆知! 刘协呢?自从早年被董卓扶上天子位,就一直是傀儡,毫无建树不说,更是形同囚徒,不是被这个控制,就是被那个利用,而他却无可奈何,只能逆来顺受,给人一种软弱无能,昏庸无道的印象! 刘纬和刘协,既是同宗,也是平辈,又几乎是同龄人,年纪差不多,那么刘纬风生水起,刘协却日薄西山,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同为汉室后裔子孙,刘纬那么出色,刘协却黯淡无光,只空有个皇帝头衔,他岂能不生嫉妒之心? 如果比较的对象是刘备、刘表() 或刘璋,刘协心里可能还好受一些,毕竟这几人都是自己的长辈,他们就算再怎么出色,作为晚辈的刘协,心里也不至于那么别扭,可刘纬就不行了! 书中代言,其实在早年间,刘协受制于曹操,目睹汉室衰微,朝不保夕,也是心急如焚,他是多么希望汉室后裔子孙们,能有人站出来解救自己,中兴大汉啊! 因此,当刘协闻听刘纬在汉中击败曹操的消息时,也是喜出望外,并为汉室还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子孙深感欣慰,同时似乎也看到了大汉复兴,社稷可保的希望!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协的心态却逐渐变了!尤其是刘纬僭越称王之后,他身为不得志的皇帝,反而在心里处处与刘纬比较,结果是越比越自惭形秽,对刘纬失望之余,终于起了妒恨之心! 这……似乎也很正常,天子也是人嘛,也有七情六欲,小心眼的刘协因此而妒恨刘纬,倒也说得过去,可他为什么会忌惮刘纬呢? 大家都知道,汉王朝因为中间出了个篡汉建新的王莽,而被分割为了西汉和东汉两个时代,虽然国号都是汉,但建立东汉王朝的光武帝刘秀,并不是西汉一直延续下来的皇帝统系,而是疏远的汉室宗亲! 可以假设,若不是刘秀在西汉末年的那个乱世中,异军突起,独领风骚,并最终成就帝位的话,也许汉王朝在那时,便已经灭亡了!这似乎是历史的偶然,使得光武帝刘秀能中兴大汉,又将汉祚延续了二百年! 可问题是,自古以来,封建王朝十分讲究皇帝统系的延续,皇位是一直在直系子孙内部,父死子继,一代代传承下去的,而且还不能断!非逼不得已,绝不会兄终弟及,甚至传给旁系子孙! 因此,刘秀虽然也是汉室后裔,正儿八经的刘邦子孙,但他做皇帝,多少有些名不正而言不顺的味道! 了解了这些,我们再来说说刘协的心思!他身为光武帝刘秀子孙,自然希望皇位是在自己这一脉,一直传承下去,而不希望非光武帝子孙,有朝一日当了皇帝,不然他还是一样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古人对这种事情,是极为重视的,甚至视之比生命更为重要!如今,乱世复来,刘协当然希望能有人力挽狂澜,再次中兴汉室,使汉祚延续,却也有私心,不想再出现一个光武帝刘秀那样的人物,使皇族统系,再度易主! 如今的刘纬,在汉末乱世当中,异军突起,大有合并诸侯,横扫天下之势!若是他将来一统寰宇,雄霸九州,很有可能会僭越称帝,那么刘纬便等于是第二个光武帝刘秀,虽然拯救和延续了汉室江山,却不是刘协所希望看到的结局! 刘协渴望的是,有人能站出来做周公,辅佐自己中兴汉室,而非取而代之!他这么想,除了有维系皇族统系的公心外,也有私心! 皇位这东西,有一种魔力,一旦当上了皇帝,谁也不愿意下来,非得当到死的那一天为止不可!哪怕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傀儡,在享受过尊崇无上的那种感觉后,也会迷恋成瘾! 刘协其实就是这样,尽管这十几年,他如履薄冰,卑微懦弱,只能逆来顺受,过的是生不如死的日子,可是若让他把皇位白白让给刘纬,刘协也绝对是不甘心的! 尤其是刘纬胆敢僭越逆祖,自称汉王,刘协便认定了这家伙早晚有篡逆自立之心,根本不是要辅佐自己,中兴汉室!为此,他岂能不忌惮刘纬呢? 刘协基于以上种种心思,再加上蒯越在他耳边进了谗言,此时的他,非但不觉得蜀军攻克许昌是件好事,反而对自己的前途,深感忧虑! 第七十一章:大赞功勋 天子刘协暗藏着如此心思,再加上早年间,他颠沛流离,屡次被人控制挟持的经历,尤其是曹操给他留下的阴影挥之不去,又岂能安心,此时非但不觉得庆幸,反而惴惴不安! 刘协最担心的,便是刘纬与曹操是一路货色,虽然自己逃离了曹操的魔爪,却落入了刘纬的虎口,境遇根本没有什么转变,甚至更加危险! 曹操有篡汉自立之野心,天下尽知,然而名不正则言不顺,姓曹的想当皇帝,起码必须要搞个掩耳盗铃的禅让大典,逼刘协当众把皇位让给他们曹氏,以彰显得位正统,奉天承运之意! 无论是为了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是为了将来篡夺皇位,曹操都必须保证刘协活着,而绝不会害他死于非命! 可刘纬就不一样了!他是汉室后裔,也姓刘,若想当皇帝,障碍要比曹操小得多! 对刘纬来说,禅让那套虚礼,并非必要,只要刘协一死,刘纬上有汉王至尊之位,下有平定四海,匡正寰宇之功,继承大汉天子位,可谓顺理成章! 当然,刘协也是有儿子的,虽然伏皇后所生的两个儿子,已经被曹操连带诛杀,三子刘冯也是早夭,但还有刘熙、刘懿、刘貌等几个幼年子嗣尚在! 既然刘协有子嗣,那么他如果有一天驾崩了,便理应由太子继承皇统,哪能轮得到刘纬呢?刘协怕就怕刘纬会痛下杀手,把自己连同儿子一同害死,断了光武一脉的皇帝世系,为其承继大统,扫平障碍! 换句话说,在曹操手里,不仅刘协是安全的,就连儿子们的性命也基本无虞,若是曹宪和曹华生下子嗣,则更无性命之忧,因为他们可是曹操的亲外孙! 而如果自己落到刘纬手里,情形就大不一样了!刘协也好,他的儿子们也罢,不是刘纬当皇帝可以利用的工具,而是障碍,他岂能不动加害之心? 明目张胆地将天子和皇子诛杀,刘纬肯定不敢,可在这缺医少药的汉代,一场感冒都能要人命,英年早逝和幼童夭折,更是常态,想弄死个人,办法太多,还用得着明着去杀么! 别看刘协懦弱,可心智不缺,他对于未来这种可能的预测,还是十分清醒的!由以上种种,他得出结论:自己绝不能落到刘纬手里,因为那必将是死路一条! 可现在许昌已经被蜀军攻陷,自己如何才能逃出生天?况且,天下之大,何方才是安全的去处呢?刘协对此也很迷茫,但却十分明确一点,绝不能坐以待毙! “众卿平身!”想到这里,刘协的态度,忽然松缓下来一些,不再如刚才那般严肃冷漠,竟一挥手,示意魏延等人可以站起来了! 一直保持着伏拜于地的姿态许久,魏延早已是浑身酸疼,更是心怀不满,对天子这个态度也是十分诧异,不明就理! 以魏延的脾气,若不是考虑到刘纬的名声,必须注意影响,顾全大局,恐怕早就翻脸发怒了,哪怕所面对的,是所谓九五至尊的天子! 大汉王朝统续四百年,虽说早已深入人心,心怀汉室的忠臣志士也很多,可到了东汉末年,因为吏治腐败,苛政如虎,也是令百姓苦不堪言,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 因此,普通百姓实际上对这个王朝已经失去了信心,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追随太平道张角起义造反呢? 如今的汉王朝风雨飘摇,行将覆灭,罪魁祸首可不是张角,也不是曹操,更不是那些群雄诸侯,而是统治者自身出了问题!正所谓气数将终,人心尽失,江山岂能得保? 崇汉士人,之所以对旧汉依然念念不忘,既是因为儒家忠君爱国思想根深蒂固,也是因为这些士人们,都是既得利益者!换句话说,汉王朝如果覆灭,对于这些既得利益者而言,是无益的,他们又怎么能不怀念旧汉? () 可魏延和他的部将们呢?大多出身草根,来自于民间,是普通百姓的代表,对于一个使自己和亲人穷困潦倒,差点饿死的王朝,岂有任何好感?这个王朝的皇帝,在他们眼里,是罪魁祸首,而非什么上天之子! 更何况,如今的天子刘协,形同囚徒,昏庸懦弱的名声,更是人尽皆知,与刘纬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因此,魏延目睹天子刘协故作姿态的那个熊样,不仅没有一丝畏惧,还着实厌恶,心怀不满,却又无法发作,憋得真是够难受的! “魏卿,引雄师所至,除曹贼群小,解寡人危难,于社稷有岳丘之功也!”就在魏延等人闻旨站立起来后,天子刘协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竟开口大赞魏延功劳,不吝溢美之词! 可能有的朋友,又会提出异议了!刘协身为皇帝,怎么自称寡人,却不自称朕呢? 在先秦时期,“朕”这个字,并没有什么特殊性,连乡间百姓都可以拿来用,就是个普通的第一人称代词,与“我”、“吾”没什么区别。 秦王嬴政横扫六国,统一天下后,觉得自己功高盖世,三皇五帝都比不上他,于是便号称皇帝,并将“朕”这个字,定为只有皇帝才可以使用的自称! 不过,据相关史籍所载,其实始皇嬴政自称朕的时候,也非常少,除了颁布旨意,在书面上自称为朕,平时说话也基本上都是在用“吾”和“我”。 我们暂且跳过汉朝,说说后面的情况,纵览史籍,您会发现,皇帝自称朕开始常见于记载,起于唐代,发扬于宋代,到了明清时期,尤其是清朝皇帝,才一口一个朕地代称自己! 因为距离今天最近的明清时代是这样,所以很多人便以为中国古代所有王朝皇帝,都是这样,还是原来的老问题:古代,可不止是你所了解的明清而已! 那么,我们再回过头来说说汉代! 始皇嬴政,算得上是华夏一统之第一人,雄才伟略,功高盖世,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是几乎所有人都承认的事实!可是,他所建立的大一统王朝,却十分短命,仅二世而亡,也着实令人唏嘘不已! 今天,我们许多人都在“事后诸葛亮”一般,替秦朝总结失败的各种经验和教训,而在当年,古人其实也是如此! 秦朝灭亡,刘邦建立汉朝时,虽然沿用和借鉴了许多秦朝的做法,却也为了避免如同他们那样短命,而特立独行地做了不少的改变! 其他内容,我们暂不介绍,只谈谈关于礼制!许多汉初仁人志士,片面地以为秦朝短命,是因为礼崩乐坏的缘故,觉得始皇嬴政搞的那一套,纯粹是胡来,便力主恢复旧礼,废除秦制! 所谓的旧礼,便是周朝礼制!在那时,天下最高统治者是“王”,也就是周王,号称天子,自称寡人,死后上谥号。比如周文王、周武王、周幽王、周厉王等,他们也被统称为“周天子”,直到周朝灭亡。 而汉代最高统治者,因为恢复了周朝礼制,虽然沿用了皇帝的称号,但平时却大多被人尊称为“天子”和“陛下”等,“汉天子”一说常见史载,却很少有人提及“皇帝”二字! 与此同时,汉代皇帝自称“朕”的时候,更是十分少见,却是仿效周天子一般,自称“寡人”的时候居多!这便是刘协如此自称的前因后果所在! 由此也足可见,刘纬位进汉王,并平日里自称寡人,是有多么违制僭越,刘协岂能不怨恨和忌惮他呢! 话说刘协态度忽然转变,开口便称赞了魏延等人,并评价他们有大功劳于社稷,重于山岳!究竟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呢?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友:不会游() 泳的谊,继续倾情支持与打赏! 第七十二章:雕虫小技 魏延等人,上得殿来,却遇天子刘协冷脸相待,心里着实别扭!天下还有如此以怨报德之人?要知道,蜀军攻克许昌,可是救你出了曹操的魔爪,你就这么对待有功之臣吗? 不过,在经历了一开始的不愉快后,天子刘协的态度突然转变,竟面带和颜悦色,开口大赞了魏延为首的蜀军诸将,倒是令魏延等人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 可是,刘协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震惊四座,魏延等人更是听了呆立当场! “传寡人旨意,擢升魏延为大将军!副将人等,擢任卫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皆封万户侯也!”刘协此刻,就好像怕魏延他们听不清似的,刻意提高了嗓门,声音很大,一番话说完,整个大殿内都起了回音,可谓绕梁不绝,撼人心魄! 什么?有没有搞错!在场的所有人听了刘协的旨意,全都目瞪口呆!魏延等人的功劳是不小,可也用不着这样的封赏啊! 大将军?那可是汉代最高军职!三名副将,刘协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出手就封了他们位分最高的名号将军,这不是纯属扯淡嘛! 如今的天下,军职最高者,便是曹操,他身上就是挂着大将军职衔;除此之外,就是刘纬的前将军、刘备的左将军、刘璋的右将军和孙权的后将军了! 汉室衰微,名存实亡,可毕竟架子还在,因此自称的官职和军衔,远没有天子下旨加封的那么有含金量,那么有面子!孙权之前,不就是饱受这种困扰多年嘛! 正因为此,刘协虽然形同傀儡囚徒,但旨意还是有点效力的,他说魏延今后是大将军了,那他就是!而且,无形当中,曹操的大将军衔,便被剥夺取缔了! 众人之所以觉得刘协此举是胡来,主要是因为魏延等人的功劳,根本不足以获得如此擢升和封赏!况且,刘纬的军职也不过是个前将军,你封给他部下们的职衔,比刘纬还要高,这是弄啥类?胡闹嘛! 其实刘协就算再怎么懦弱无能,也总比傻缺皇帝司马衷强,他并不愚蠢!更何况,后世对刘协的评价,也并没有那般不堪,许多人可怜刘协非亡国之君,却担亡国之运的悲惨命运,更是觉得他有明君之才,却生不逢时! 实际上,刘协还是有些脑瓜的,更是胸中一直念念不忘中兴汉室,力挽狂澜,否则当初为何要搞衣带诏那一套事呢! 因此,刘协此举,并非胡来,他十分清楚,自己不能落入刘纬手中,但如何才能让魏延等人放过自己呢?***厚禄,封爵进职,是穷困潦倒的刘协,唯一能拿出来收买魏延等人的本钱,他岂能不下血本! 刘协认为,这些莽夫武将从军为战,九死一生,图的无非就是个加官进爵,位极人臣,封妻荫子,名垂史载,概莫能外!他不信这样的拔擢和封赏,魏延他们会一点不动心! 其实刘协的想法很简单,你魏延跟着刘纬混,就算帮他统一了天下,甚至辅佐他当了皇帝,最高不也就是当个大将军么,还能再高到哪去?异姓又不能封王,我一上来就给你们万户县侯的最高封爵,总之刘纬现在还不能给你们的,我全都给你们,从今往后,你们再不用冒险上阵,一刀一枪拼得荣华富贵,得来全不费工夫,何乐而不为? 如果你们动心了,领受了我的封赏,那就得听我的!正所谓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我命令你魏延放自己一条生路,你不得合计合计? 刘协甚至在想,如果魏延等人在如此厚赏的诱惑下,能背弃刘纬,改为自己效力,那就更好了!做个光杆皇帝,实在太过龃龉,手里若有了这样一支生力军,不仅能保卫皇驾安全,更有以此为基础,立足天下,强化皇权,重振汉室的希望! 当然,刘协也知道,这么做未必有效,也许这个魏延对刘纬忠心耿耿,() 不会动摇,更不会背叛刘纬!可他手下还有三员副将呢,就敢保证是铁板一块,毫不松动? 因此,刘协不仅飞升一般拔擢了魏延,更是连他几个副将参军,也一同雨露均沾,其实却暗含着挑拨离间之意! 只要他们其中有一人动心,愿意领受封赏,必然内部骤起矛盾,说不定会引起这几人自相残杀的内斗,而他刘协呢,便可趁乱而走,脱离蜀军的掌控,而逃出升天! 谁说刘协昏聩无能?表面看似胡来的举动,却暗含着大文章,而且一箭双雕……不,应该是一箭多雕才对!总之,不管出现哪种局面,对他刘协来说,都是有利的! 可是,刘协还是想得太过天真了!魏延此人虽然功利心很盛,却根本没上这个当,更一眼看穿了刘协的雕虫小技!更何况,魏延追随刘纬以来,受其厚待,忠心耿耿,立誓沙场用命,以报王上知遇之恩,又岂能被这种蝇头小利所收买! 不会吧,大将军和万户侯呢!怎么会是蝇头小利?呵呵,魏延对此再清楚不过了,这些名位,虽然听起来高大上,甚至也很诱人,可也得看是谁封的! 天子亲自下旨,加官进爵,自然是无上的荣光!可如今的汉朝廷衰微,早已朝不保夕,你刘协的旨意,又能有多大的分量? 大将军?我能号令几多人马?万户侯?敢问封地在哪,税赋收入,能落入我的腰包?根本就是空头支票嘛,只是好听的虚名罢了! 董卓、王允、吕布、李傕、杨奉等人的下场,历历在目,谁跟你沾边都没好果子吃!我魏延要是轻信了你的承诺,上了你这条四处漏水的破船,早晚被淹死! 况且,我魏延压根就不认可什么皇帝老子,谁能让百姓吃饱饭,谁能扫平天下,恢复秩序,为民造福,我才跟谁混! “臣等……拜谢陛下厚爱!然魏延何德何能,敢位极人臣,忝据我主之上焉?恕盖不能受也!”想到这里,魏延也从刚刚的震惊中,迅速平复了心绪,竟连叩拜都免了,只微微拱手一礼,婉言谢绝了! 魏延此举,可是大大出乎刘协的意料,甚至连荀彧、张松、蒯越等在场大臣,也是没有想到!尤其是荀彧,眼见魏延如此失礼,对天子竟以拱手致礼,傲慢跋扈,令人发指,他忍不住要站出来说话了! “放肆!莽夫无礼过甚也!陛下驾前,怎敢如此怠慢!”荀彧用手点指魏延,一脸凛然正气,大声喝问道! “哼!侍贼恶徒,焉敢口出狂言哉!”谁料,魏延竟一点没被镇住,反而底气十足地反叱荀彧,给他来了个大窝脖! 魏延痛斥荀彧是侍奉国贼的恶徒,其实也算符合客观事实!谁管你荀彧本心怎么想,你辅佐曹操那么多年,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的罪名,可不是你现在反水,就能洗清的!罪大恶极之徒,也敢在此聒噪? 魏延这句话,可真是揭了荀彧内心的疮疤,立时令他心如刀割,羞愧无地!他本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解,涨红着脸,被气得胡须抖动,却说不出话来了! “文长将军息怒……此乃天子圣殿……理应……呃,抑或稍加收敛是也……”张松见局面似乎有些失控,赶忙站出来充当和事佬,陪着笑脸,劝慰魏延道。 “国贼鹰犬,卖主求荣之徒,亦可高居庙堂之上?呵呵……吾观此地,乃藏污纳垢之所也,实未敢同流合污耳!”岂料,魏延丝毫不为所动,非但明确拒绝了天子的封赏,竟还影射连带着张松,一块给骂了! 第七十三章:犹豫不决 天子刘协意图以***厚禄收买魏延等人,可魏延却识破了他的雕虫小技,当场谢绝,表示不能接受! 魏延说的很明白,尤其是“未敢忝居我主之上”一句! 所谓“我主”肯定不是指刘协,而是刘纬。魏延是在隐晦告诉刘协,我只认刘纬一个主公,至于你嘛,我魏延压根就不认可,更不可能领受你的封赏! 尤其是魏延那个态度,与刚才判若两人,竟非常敷衍地向刘协拱手致礼,因此而遭到了荀彧训斥。 魏延毕竟是精勇武将,不是彬彬雅士,脾气爽直,他岂能忍?当即与荀彧争吵起来,就连在一旁劝解的张松,也连带着一起给骂了! 国贼鹰犬,说的是荀彧;卖主求荣之徒,说的不就是张松嘛!呃……还有蒯越和蒯良等人!总之,环视大殿之内,这些留下来没有逃走的天子近臣,似乎果然如魏延所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藏污纳垢之所的说法,更是令天子刘协,颜面扫地!闹了半天,我的朝廷,就是专门搜拢女干佞之臣的破烂市吗?他心有不忿,本欲发作,可一看见魏延那张脸,便顿时泄了气,是一声也没敢吭! 魏延身长八尺有余,挺高的个子往那一戳,无须举动,便显得威风凛凛,气势嚇人;他赤黑脸色,鹰眼虎须,面狠凶相,不怒自威,天生就长着一副判官脸,令人畏惧;再加上魏延在宜城血战中,被砍伤了面庞,疤痕如同一条蠕虫,爬在脸上,扭曲的面容,令人见了更觉头皮发麻,心惊肉跳! 刘协此人,不论幼年时如何聪颖不凡,有帝王之姿,经过这么多年,一直活在曹操的阴影之下,如履薄冰,唯唯诺诺,他就算有些小聪明,也早就变得胆小懦弱,畏缩不展! 因此,所谓的天子威严,还有什么人倒架不倒,其实不过是刘协在硬撑场面,惺惺作态而已,实际上他心里根本没有底气! 眼见魏延暴怒,那本来就十分凶狠的面容,变得更加狰狞,刘协竟被魏延吓得瑟瑟发抖,心惊胆裂,眼看就要塌堆,坐不住了! 张松被魏延一句卖主求荣之徒的言论,说得也是脸红脖子粗,羞愧与愤怒都只在一线间,可他心里很清楚,魏延是刘纬手下大将,如果自己有意重归蜀地,这个人是得罪不起的! 因此,张松强行咽下了这口气,继续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态度,对魏延好言相劝,他的儿子张凌,则在另一边装模作样地安抚荀彧,一时间这朝堂之上,因为这场争执,显得不像帝王圣殿,倒好像是市井街头! “敢问文长将军,天子,君当何以处之?”就在这个当口,刚才一直默不做声的蒯越,突然开口了!这开门见山的问话,直入正题,竟令众人的争执,立刻平息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了他和天子刘协! 是啊,既然你魏延不肯领受天子赏赐,也不想做个顺臣,那么总该表明态度,究竟意欲何为?天子刘协就在这,你是要废掉他,还是要杀了他?抑或者,要裹挟其去往汉中?总之,如何处置,你魏延得给个说法了! “异度先生此言差矣,延岂敢处置天子乎?”魏延直视蒯越,干干脆脆地回应了他。 魏延面对蒯越,倒是稍加收敛了一下锋芒,毕竟这家伙曾经与自己都是刘表属下,算是老相识,有三分薄面在。不过,能口称其为先生,就已经很给面子了,魏延最看不起这种卖主求荣的小人,因此态度上还是非常强硬,口气也十分不屑! “将军……意欲何为哉?”蒯越见魏延是软硬不吃,也是顿时没了主意,连忙再度问道。 别说,这个问题,还真把魏延给难住了!他还真就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魏延出兵,本是为了吸引夏侯惇或曹军其他军团的注意力,以自己一支偏师的异动,缓解关() 中刘纬那边的战局,这是才他的初衷。 可连魏延也没想到,自己孤军深入,竟能如此顺利地连克宛城等数地,最终还真的拿下了许昌,这可是个大大的意外! 如今的局面,并不在魏延的意料之中,他根本没有心理准备!在面见天子刘协之前,魏延也是云里雾里,不知道接下来究竟该如何是好了! 这个问题很难吗?刘纬不是一直打着剪除国贼,匡扶汉室的旗号嘛,如今魏延攻克许昌,解救了天子,实乃不世之功,魏延应该赶紧派人去通知刘纬,率大军前来许昌,辅佐天子,平定中原,继而统一天下! 哪有那么简单呐!魏延深知,自己的这支小部队,不过是孤军深入的偏师,就算钻了曹军防备空虚的空子,攻占了许昌,也跟本守不住! 一旦曹操闻听许昌失陷之讯,必定调集兵马,从四面八方围攻而至,自己就会陷入重围,凭一万余人,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到手的天子,恐怕还没捂热乎,就被曹操又重新夺回去了! 许昌之重,是因为汉天子刘协在这里,如果天子不在,那么许昌也不过就是个城池而已,没什么价值!魏延深知,此地不可久留,必须早做退军打算,放弃许昌,尽快南撤才是! 但魏延所犹豫的,便是天子刘协究竟该如何处置呢?是带着一起走,还是任其自生自灭?难以抉择啊! 奇怪,这有什么可犹豫的?刘备也好,刘纬也罢,多少次喊出要解救天子于危难的口号,如今目标都已经实现了,既然许昌不可守,那肯定是要带着天子回汉中啊!难道刘纬就不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政治优势吗?这么浅显的道理,魏延还犹豫什么呢? 魏延虽然是精勇之武将,却也深通韬略,文武双全,尤其是在刘纬帐下效力多年,深得其真传,如今的他,要比本来的历史上,更懂政治斗争那一套,早已大有进益,开了点窍! 如果是原先的魏延,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带着天子刘协这个最大的战利品,一起回汉中,向刘纬领功受赏! 可现在的他,却隐约感觉这么做似乎不妥,因为搞不好会给刘纬带回去一个烫手的山芋,弄得不尴不尬,十分棘手! 这有什么棘手的?刘纬不妨效仿曹操,把天子刘协架空起来,继续当他的傀儡不就是了?不行!还真的不行! 曹操是异姓诸侯,而且这么多年,被人骂成窃国大盗,早已是虱子多了不怕咬,死猪不怕开水烫!我老曹,就是要篡夺大汉江山,你们骂呗,能把我怎么滴?有种来削我啊? 本着这种想法,曹操当然可以把天子软禁起来,充当傀儡木偶,而自己独揽大权,甚至跋扈欺君,僭越称公,都不在话下! 可刘纬不行啊!他是同姓诸侯王,还打着匡扶汉室,剪除国贼的旗号,天子刘协一旦到了汉中,局面就十分尴尬了!他是听从天子号令,还是不听呢? 不听天子号令,甚至把刘协当成傀儡,那便等于是告诉天下之人,他刘纬与曹操没什么两样,也是个想当皇帝的阴谋家,根本不是汉室忠臣,那些所谓的旗帜和口号,都是掩耳盗铃,故作谎言,等于自己打了自己的耳光! 可若听从天子号令,甚至归政于刘协,做个忠臣,那刘纬这么多年不是白忙活了么? 不容置疑,刘纬肯定也有想当皇帝的私心,却也不完全是为此!他的理想和目标是令天下百姓,从此过上饱暖富庶的幸福生活,并振兴华夏,从此傲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新 刘纬可以不当这个皇帝,可是刘协他是那块料吗?若是天下大权,交到刘协手里,他能治理好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吗? 第七十四章:谨遵意旨 在原本的历史上,魏延其人虽是个帅才,却不懂政治,因而在蜀汉政权内部,一直郁郁不得志,甚至到了最后,还被诸葛亮临终算计,亡命于姜维和杨仪之手,结局令人唏嘘而叹! 可现在,魏延跟随刘纬多年,大有长进,不仅深通兵法韬略,对政治这一套,也逐渐开窍了!因此,面对当下的局面,魏延也是考虑得很全面,虽然还在犹豫,难以抉择,却并不像原先那么莽撞了! 其实,所谓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政治优势,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天下大势的转变,早已名存实亡! 早年间,汉室衰微,群雄并起,有名有号,称霸一方的诸侯,数不胜计! 曹操、孙策、刘备、袁绍、袁术、刘表、吕布、杨奉、张扬、李傕、马腾、韩遂、刘璋、张鲁、陶谦、孔伷、刘繇、公孙瓒、公孙度……这还不包括占据州郡的张燕、严白虎、区星等不被朝廷承认的势力,真是多如牛毛,如漫天繁星一般! 这些割据势力,虽然拥兵自重,称霸一方,并互相攻杀,却也基本都是大汉之臣,朝廷官员的身份,即便形同独立的王国,甚至还有袁术那样僭越称帝者,可朝廷法度,天子律令,依然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和约束力! 因此,在诸侯混战的这个时期内,谁能掌控了天子和朝廷,政治优势是相当显著的!曹操能获得如今的成功,很大程度上,也是借助了这种优势,以收获士子人心,并出师有名,更可以利用天子下诏,拉拢或挑拨其他势力,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上! 但事到如今,诸侯混战的局面,早已不复存在,天下只剩曹操、孙权、刘备、刘纬,以及很难算得上一方割据势力的马腾韩遂和辽东公孙康等人而已,那这种政治优势,还能有多大的效力呢? 现在的天子诏书,基本形同废纸一张!即便刘纬掌控了天子,他能给曹操、孙权和刘备下诏书,让他们听令?想想也知道,十分苍白无力,优势微乎其微! 既没有什么好处,反而又会令自己十分棘手难办,天子刘协还真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且形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魏延正是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才犹豫不决,很难下定决心! 更重要的是,魏延是汉王臣子,他按理说应该向刘纬请示,究竟该如何处置,而非擅自专权决断!. 可是时间来不及了,若派人将消息传回汉中,再辗转到关中战场,为刘纬所知晓,恐怕黄花菜都凉了!许昌随时不保,必须尽快撤离! 因此,魏延所犹豫的,其实也是自己到底要不要替王上拿这个主意,若是他做出的选择,不符合刘纬的心意,岂不是里外不是人,甚至有可能因犯下致命错误,而遭到刘纬处罚,也难说啊! 可能又会有人说了,既然没法抉择,那就带着天子先一起撤回筑阳,同时派人与汉中方面沟通,一旦刘纬密令一到,魏延再遵王旨而行,不就是了? 这么做不是不可以,但却只是针对一种情况下的应对之策,那就是刘纬愿意迎接天子去往汉中才行!若是刘纬不欢迎天子,而魏延却把他带去了筑阳,那下一步怎么办,难道要把天子扔在那里不管了?若是这么做,传扬出去,天下之人,将如何看待刘纬? 因此,要抉择,就必须在许昌定下计议才是,否则必将陷刘纬于不义之地!魏延无论如何,也不敢因此而抹黑了王上的名声,必须小心谨慎才行! 蒯越的一句问话,看似不经意,却让魏延窘在了当场!他真恨不得身边能有个人,帮自己出出主意,参谋一下,可当下却并没有这样的人在场! 按说魏延身边的首席谋士,当属邓芝无疑!可是,此番出兵,邓芝留守上庸,并未随军前来;副将吴班,留守宛城,也没来许昌,即便来了,凭这家伙的头脑,也帮不() 了魏延什么忙,反而有可能添乱! 至于魏延身后的几名将尉小校,就更不是那块料了!他们虽皆有沙场力战之勇,脑袋里却根本没有政治这根弦! 怎么办?究竟怎么办呢?魏延踌躇不已,急得额头冒汗,犹豫半晌,却始终没有开口应答! “文长言之有理!我等臣子,岂敢谋逆乎?当谨遵天子旨意,而行也!”就在魏延陷入两难的尴尬境地时,张松突然在一边开口了,看似力挺魏延的说法,回应了蒯越,却在言及于此的同时,悄悄地用胳膊肘,捅了捅魏延,并向他使了个眼色! 魏延看到了张松的暗示,忽然心头一震!这家伙,虽然曾经悖逆王上,投靠了曹操,可是他和儿子张凌开城献降,已表明了有回心转意,期望重归蜀地的心愿,那就跟自己是一伙的了!那么张松这么说,有什么深意呢? 魏延是后来投靠刘纬的臣下,并不是蜀中人士,原本也不认识张松,但却听说过他的名号,知道此人善于权谋诡计和政治斗争之术,是个谋臣材料! 眼下,魏延不正愁没人帮自己出主意吗?虽然张松此人,未必可信,但从时下的局面看来,他应该是有心主动为自己参谋,以便立功,赢得重归蜀地,为刘纬效力的进身之资!本着这样的初衷,其人应该还是可以信任的! 基于这样的想法,魏延似乎突然明白了张松那个暗示的眼神,所饱含之深意!他的意思是在告诉自己,用不着抉择什么,就按照天子的旨意去办,不就行了吗! 书中代言,张松此时的想法,基本与魏延别无二致,他深通权谋斗争之术,又岂能不知如今的天子,是个***烦,除了曹操之外,无论他去到谁的地盘,都将难以妥处! 如同魏延所料,张松此番既有重归蜀地,为刘纬效力的心思,肯定也是一心为刘纬所谋划!以他看来,刘纬绝不能迎天子去往汉中,给自己凭添累赘,不如任其自行选择出路! 张松久在许昌为官,又是天子近臣,他对刘协的那些小心思,自然了如指掌! 张松早就知道,因为刘纬僭越为汉王一事,天子刘协对此一直耿耿于怀,更是害怕有朝一日,刘纬成就霸业,为了当皇帝,而害他性命! 所以,张松判定,若让刘协自己选择,他肯定不会去往汉中!而且蒯越今天这种表现,张松也是看在眼里,他猜到蒯越一定对刘协说了什么,而使其有去往荆州,投靠刘备之意! 这不是正好!祸水被蒯越引向了荆州,刘备这个冤大头,匡扶汉室的口号一直喊得震天响,天子去投奔,他敢不接纳么? 天子一旦去了荆州,刘备又不得不尊奉其位,那么荆州内乱可期,蜀军将来便可趁虚而入,夺取荆州!这对于刘纬来说非但不是坏事,还是一桩大大的好事! 所以,你魏延何必那么为难,谨奉天子诏令,不就行了吗!张松正是出于这样的心思,才赶紧站了出来,并暗中向魏延提了个醒! “呃……子乔先生之言,甚合某意!为臣者……当谨奉天子之旨也……”魏延心领神会,虽然还是有些犹豫,却也立刻随声附和,表示赞同张松的说法,当听从天子诏令行事! 魏延和张松的态度及说法,可谓正中刘协下怀!如张松所料,蒯越之前就是劝刘协去荆州投靠刘备,绝不要去往汉中!既然……你们愿意奉旨,那么…… “寡人欲往荆州是也……魏将军等……可一路护从乎?”终于,刘协怯怯地道出了自己的欲图,用一个商量的口吻,询问魏延道。 第七十五章:护送南行 魏延正犹豫为难之际,张松突然站出来,缓解了现场的尴尬,并暗示和提议,依照天子旨意行事。魏延心领神会,马上明白了张松的意思,便随声附和,表示愿意听从天子尊意! 于是,刘协提出,自己想去荆州,要求魏延等人,率领军队护送他们一程! 要说刘协想的可真是美,人家魏延凭啥白白护送你去荆州呢?你以为你还真是一言九鼎的天子吗?刘协其实也心里没底,所以是用商量的口吻,而非命令的口气,道出自己的欲求的! “臣等领旨!”岂料,魏延和张松等人,竟一点没犹豫,直接跪了下来,一边行叩拜大礼,一边高声回应道! 眼见于此,刘协欣喜异常,脸上的表情绽开,就好像一朵花一样!而他身边的蒯越和蒯良等人,更是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笑逐颜开! 刘协为什么会想去荆州投靠刘备呢?这主要是因为,他对刘备的印象非常好! 早年间,刘备兵败,被吕布夺了徐州后,曾去许昌投奔过曹操!也正是那时,天子刘协召见了刘备,并当场数祖归宗,算明了辈分,亲热地称呼刘备为皇叔! 刘备是中山靖王之后,虽然与刘协一样,是汉景帝后裔子孙,可那都是十几辈子以前的事了,不仅血缘疏远,刘备本人也几乎与一般庶人无异,哪里像个皇叔?刘协分明是在主动套近乎! 刘协的心思很简单,大汉衰微,危在旦夕,他希望有人,尤其是汉室后裔,能挺身而出,拯救危难于即倒,辅佐他剿除国贼,中兴汉室! 当时的刘协,是把希望寄托在了刘备身上,可是没想到刘备压根不是曹操的对手,不久之后又被其打得大败亏输,亡命天涯!刘协的希望虽然破灭了,但刘备谦恭仁德的表现,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刘协虽然是个傀儡,被曹操耳目监视得很严,形同坐牢,可他并不是一点不知道天下大势,还是能从某些渠道,听到一些风声的!因此,刘协知道刘备在宜城大战后,占据了荆州,且羽翼渐渐丰满的事实,心中希望的火苗,又开始燃烧起来! 当然,刘协也从来没想到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走出许昌这座“监狱”,以为自己的命运定将终结在这里了,却不曾想发生了如今这样的惊变,蜀军居然攻占了许昌,他终于有机会逃离曹操的掌控了! 然而,天下之大,何处才是刘协的去处呢?显然,刘纬那里,是绝对不行的,他本来就反感刘纬,更害怕肉包子打狗,一去就是死路一条! 于是,刘协便想到了刘备这位慈祥的皇叔,尤其是蒯越一番劝说后,刘协更是下定了去往荆州的决心! 那么蒯越为什么要劝刘协去往荆州呢?我们之前说了,蒯氏兄弟,自从投靠了曹操,便和张松一样,坐了冷板凳,他们也是于心不甘,总想着有朝一日,能恢复家族荣光,告慰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 可是,在曹操这里,他们显然是没有机会了!蒯越和蒯良本想投资下一代,把目标锁定在曹操的继承人身上,图谋以拥立之功,东山再起,飞黄腾达,可是他们却站错了队伍! 在当时,曹操的几个儿子,虽然表面看仍是一堂和气,可储位之争早已暗流涌动!蒯氏兄弟,经过对局势的分析,觉得应该支持曹植,并认为也只有曹植继位,蒯氏将来才有翻盘之机! 结果……可想而知,他们这笔政治投资,又失败了!曹丕被曹操立为魏公世子,曹植黯然失色,他的支持者们,更是受到了沉重打击,被曹操挨个收拾,蒯越和蒯良虽然没被降职论罪,也是再看不到未来的希望了! 蒯氏兄弟也没想到,魏延率领蜀军,竟然能攻克许昌!早就三心二意的他们,没有选择与别人一样逃走,而是与张松类似,想抓住这次机会,再() 重返荆州! 蒯氏一族的发源地是江陵,家族产业、土地和亲眷也在那里!蒯越和蒯良二人,虽然投靠了曹操,但蒯祺借着是诸葛亮姐夫的缘故,最终还是留在了荆州。 可是蒯祺这人,性格太过软弱,刘备主政荆州,面对财政困难,竟然下令没收官僚资本和大族产业,蒯祺为了自保,也没敢反对,结果蒯家在江陵的财富,被席卷一空,整个家族至此彻底没落了! 为此,蒯越和蒯良痛心疾首,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振兴蒯氏一族!既然在曹操手下没有机会,那不如再回荆州!那里毕竟是他们的大本营,人际关系和基础尚在,机会还是有的! 尤其是这一次,如果蒯越他们能把天子带去,献给刘备,那肯定是大功一件!刘备一高兴,也许不仅会接纳他们来投,还会大加封赏,甚至归还没收的土地和产业! 这便是蒯越,极力劝说天子刘协去往荆州,投靠刘备的真实原因所在!出发点可不是为了刘协的未来,而是完全考虑自身利益罢了! 因为以上种种,这件事机缘巧合下,还真的促成了!魏延和张松,不想接这个烫手的山芋,刘协本人,又想去荆州,不想去汉中,大家都能各得其所,可谓皆大欢喜! 毕竟魏延所部孤军深入,随时面对着再次被曹操大军包围的危险,要走就必须尽快!所有人都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天子刘协也不敢耽搁,因此计议已定,他们只准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离开了许昌,向南而进了! 魏延一路杀向许昌,异常顺利,归途也是一帆风顺,几乎毫无阻力!只是大军行至涅阳附近,竟遭遇到小股贼匪袭击,死了不少天子护从,但很快就被蜀军杀退,余者仓皇逃命去了! 就这样,刘协等一行人离开许昌后,有惊无险地在蜀军的护送下,于十五日后,安全抵达了新野! 他们为什么会去新野呢?原来刘协在出发之前,就已经派出快马,将自己脱离险境,南巡荆州的消息,通报给了刘备,并下旨令他率兵于新野亲来迎接! 那么,刘备究竟有没有来迎接天子呢?他还真来了!而且,还出城三十里,鼓乐相迎,场面非常隆重热烈,看得人十分眼热,心中欢喜不已! 刘协目睹此状,更是激动万分,因为从这里可以看出刘备的诚意,自己去他那里,不会有性命之忧,反而会更受尊崇!也许从今天开始,他这个天子,终于可以名副其实了! 这就很奇怪了,刘备身边有诸葛亮、庞统这样的智谋之人,他们难道就没想到,天子的到来,实际上是给刘备添了个***烦?刘纬所面对的那种尴尬局面,难道刘备就能避免? 书中代言,当天子安然脱险,并欲来荆州南巡的消息,传到襄阳之时,也是立时引起一场轩然大波,刘备急召诸臣将一同商量对策,实际上他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抉择! 刘备颠簸半生,亡命天涯,虽然一直没能成就大事,却也算混迹江湖那么多年的老油条了,岂能不知天子的到来,是个尴尬的麻烦? 自己的口号喊得震天响,一直以营救天子,匡扶汉室为己任,如今天子真的来了,究竟是福是祸?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实话实说,此时的刘备,心里多少有些不悦!早年间,自己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四处流浪,无处存身,那时候最需要天子这杆旗帜,却不能得!如今,他刚刚在荆州站稳了脚跟,有了一定的实力,天子却来了!新 我的大皇侄啊!你可来得真不是时候!刘备,不禁暗自想到! 第七十六章:庞统之心 刘备其实很清楚,天子此时前来,对自己是个***烦!而且,比刘纬更甚,天子刘协,甚至有可能会威胁到他掌控荆州的权力! 要知道,刘备获得荆州,纯属是机缘巧合下的空手套白狼,他与刘纬原定的协议是,由其出任荆州刺史,而由刘磐出任荆州牧!换句话说,他的角色是辅佐,却不是领袖! 可曹操为了挑拨刘纬和刘备之间的关系,更为激起刘备的野心,从而使益州、荆州和东吴三家不那么和睦,便使出诡计,假天子诏旨,愣是命刘备出任了荆州牧,把他扶上了一把手的位置! 那时候的刘备,如同做梦一样,便做了荆州的统治者,落魄半生的他,也终于品尝到了不用再寄人篱下,而亲自当家作主的爽快之感,整个人都年轻了许多,竟一时意气风发,豪情万丈! 可是,这才过去了三年,天子刘协就来了!好不容易品尝到大权在握的滋味,刘备怎么甘心自己的头上,又多出来一个顶头上司?因此,他心中略感不快,却也无可奈何! 那么刘备有没有可能像曹操一样,把刘协架空,充当傀儡木偶呢?他还真不能! 刘备说过,自己的存身之道,便是“凡事每与操反”,也就是说,曹操怎么做,刘备就一定要反着来,这是他的立身之本,刘备又岂能学曹操,把刘协软禁起来,充当成傀儡呢! 既然不能这样选择,那么刘协来了,刘备就必然要做出姿态,归政给天子刘协,服从他的命令才行,否则他也便等于是自己打脸,颠覆了自己一贯的政治纲领,而被天下人耻笑为掩耳盗铃的伪君子! 这……可究竟如何是好呢?刘备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因此才召集大家一同商量对策,想听听诸臣将,有没有什么两全之策可供他来参考一下! “陛下有旨,欲临幸荆襄,命我等出迎,诸公以为,当何如之?”刘备端坐襄阳府公厅正位,扫视在场诸人,面色平静,不带一点表情地如是问道。 “主公!天子所来,实乃负赘耳!愚以为,当勿迎为上策也!”第一个开口回应刘备的,是庞统!只见他拱手一礼,显得很积极,马上表示了反对迎接天子之意! 话说当年刘纬一直惦念着荆州大才,几度来到此地,都想延揽传说中的卧龙凤雏为他效力,却都没能如愿!诸葛亮的心路历程,我们之前曾讲过,那么庞统又为何不愿投靠刘纬,却投奔了刘备呢? 其实,原因很简单!庞德公在世时,就曾经断言,像卧龙凤雏这样的大才,是不会为刘纬所用的!因为刘纬这位主公,已经太过优秀,他们在其麾下,将失去用武之地! 庞统早年间,曾游历天下,暗中考察过曹操、孙权、刘备,甚至刘纬!他倒不太在乎什么匡扶汉室之类的政治目标,但却需要一个能施展自己才能的舞台! 庞统的心思,与诸葛亮雷同,他也立志要以平生所学,建功勋伟业,位至首辅!换句话说,他所要求的主公,必以自己为谋主,且言听计从,否则庞统宁愿隐居而不出仕! 当然,庞统的这个想法,实际上也是掩耳盗铃!如果他没有出仕的打算,又何必暗中考察天下诸侯?他肯定是想要出山的,关键是选择一个合适的主公! 曹操是庞统最早否定的选择,因为曹氏政权核心圈,早已被颍川士族集团所把持,他们深得曹操信任与重用,且履历功勋,庞统在荆州大战后去投奔曹操,岂能受到重视?排资论辈,也论不到他来主政! 孙权也是很快被庞统放弃了,因为这家伙雄心很大,却胸怀狭小,不能容人!连周瑜和张昭这样的功勋之臣,孙权都能那么对待他们,庞统未曾效力,便觉心寒,又岂能去投奔他呢! 至于刘纬,庞统最终也放弃了,原因是刘纬这样的主公() 已经太过优秀了,根本不需要足智多谋的辅佐之臣,只需要执行力较强的能干之人!而这,恰恰是庞统的弱项! 古代人才,分类来看,确有不同,尤其是文臣,座论空谈者居多,能干实事的相对较少!像诸葛亮那样,既有谋略,又是实干家的全面人才,更是十分罕见。新 庞统擅于奇谋要术,更擅长兵法奇计,可却懒于政事,动动嘴皮子还行,让他亲身操劳,庞统还真就力不从心! 也正因为此,庞统投靠刘备后,被委任为县令时,才整日饮酒,不务正业,更不理政事!他可不是故弄玄虚,以便被刘备发现他的才能,而是真的不爱去管那些纷繁县政! 试想一下,如此庞统,一旦投靠了刘纬,又懒于做事,岂能有什么好的前程?恐怕没多久,刘纬就会嫌弃他这个秉性和缺点,而不再信任和重用他了! 因此,庞统最终还是投靠了荆州,并被张飞发现了他的才华,极力推荐给刘备,出任军师祭酒一职,算是进入了荆州权力的核心圈! 可是,这样庞统就满足了吗?当然没有!他的老朋友兼老同学诸葛亮,比他先到一步,效力于刘备,并且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现位居军师将军一职,是刘备的首席谋士! 庞统和诸葛亮之才,可谓闻名天下,并称“卧龙凤雏”,言得其一者,可安天下!这一点,是令庞统十分骄傲和自豪的,唯一不爽的就是,为什么人们提起他们,总是把卧龙置于凤雏之前呢! 其实,这就是个约定俗成的习惯说法罢了,龙凤龙凤,总是龙在前,凤在后啊!可在庞统看来,却多少有些矮了诸葛亮半头的感觉,时常心有不甘! 眼下,庞统投靠了刘备,位分也还是在诸葛亮之下,虽然进入了核心圈,却只能位居次席,他心里当然不爽!于是,在平时,他就处处争强,力图能盖过诸葛亮的风头,以便向刘备证明自己,不比诸葛亮差! 眼下所发生的一切,正是庞统这种思维和做法的缩影!刘备刚刚开口询问对策,庞统便第一个跳出来,提出了自己的意见!那么,庞统此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初衷?他为何要劝刘备不要迎接天子来荆州? 我们说了,庞统其人的理想,是能位至宰辅,主导天下命运,但对匡扶汉室之类的政治理想,并不感冒!因此,对他而言,天子刘协不过就是个可有可无的符号,没有什么重要意义! 当然,这也不是庞统提出反对意见的唯一理由,他之所以出此言论,主要还是因为庞统一眼便看穿了刘备的心思! 庞统精于权谋,更是善于察言观色,洞察人心!刘备虽然非常善于掩饰自己的内心,更是会做戏,却也没能逃过庞统的法眼! 其实道理也很简单,刘备一向以匡扶汉室为己任,一直叫嚣着要消灭曹操,营救天子,如果他的这个理想,是发自本心的,那么天子安全脱险,并欲来到荆州,应该是天大的喜事,刘备为何会面沉似水,如此平静,却看不出一丝喜悦之情? 这只能说明,他的心里对此事,是极不情愿的!原因,庞统当然也如明镜一般清楚,谁愿意平白无故,请来个大爷来,在自己的头上吆五喝六的? 庞统看出,刘备正是有此心思,才召集大家商讨对策,不然还用犹豫吗,欢天喜地直接去迎接天子,不就行了? 正是因为庞统看穿了刘备心里的想法,因此他第一个抢着发言,也只是投其所好,逢迎上心,故意而为之!那么,刘备听了庞统的意见,会作何反应呢? -- 作者有话说: 因为刘纬与曹操达成了5年停战的协定,今后少不了要与刘备之间发生交集和故事情节,所以最近章节,会详细地把刘备手下的几个主要人() 物展开来描写,为的是将来情节的铺垫和准备,请不要乱喷这是水文,谢谢合作! 第七十七章:阴谋算策 天子刘协,将要来荆州的消息,在襄阳府内,引起轩然大波!刘备召集群臣诸将一起商讨对策,庞统是第一个提出建议,他的意思是劝告刘备,不要迎接天子来襄阳! 这个建议,其实还是很符合刘备心思的!正如庞统所料,刘备的确对迎接天子来襄阳,心有迟疑,他不知道,天子来了,将何以自处,更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先生此言差矣!吾主乃大汉皇叔,高祖后裔!今天子蒙难,沦落于斯,岂有不迎之理耶?”谁料,庞统话音刚落,关羽立刻开口表示了反对,而且态度十分强硬! 关羽其人,乃千秋忠义之化身,虽然被后世神化得太过,却还算也基本符合其历史原貌。不过,关羽出身草莽,虽读《春秋》而知大义,却对复兴汉室的所谓大业,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也就是说,关羽并非崇汉士人,相反他目睹汉末吏治腐败,权贵欺民,百姓民不聊生的悲惨景象,内心还生出一丝对朝廷和特权阶级的不满之意!假如关羽当年未能追随刘备,他一个“逃犯”,又一身勇武,说不定就加入黄巾军,参加起义去了! 因此,关羽虽然主张迎接天子来襄阳,出发点却并不是为了汉室朝廷,更不是为了天子刘协,而是出于为刘备着想,才提出这样的说法! 多年以来,关羽追随刘备,可谓忠心耿耿,任劳任怨,刘备也是他唯一目标和理想的寄托!因此,关羽也不得不以刘备的利益为出发点,来考虑问题! 关羽难道就不知道天子来了,对刘备来说是个***烦吗?他当然知道!但是,刘备这么多年的政治纲领为何,关羽更清楚,一旦置天子于不顾,将会是大失人心之举,绝不可取! 关羽其人,最看不上那些文绉绉的所谓大才,一贯轻贤慢士,而敬重武士,如今他虽然与诸葛亮、庞统等人同为刘备效力,可却是从骨子里不喜欢他们! 因此,当庞统急不可耐地第一个发言,提出不迎接天子的建议时,关羽立时心生厌恶,态度自然也不怎么样,一副冷冰冰的面孔,眯缝着那双丹凤眼,都没正眼看庞统! “云长将军,且未知天子所来,难于妥处乎?”庞统被关羽一句反诘,搞得面红耳赤,有点下不来台,他岂能罢休?马上便提出了尖锐的反驳! “为臣者,理当奉旨行事,何难之有哉!”眼见庞统据理力争,关羽突然睁开了眼睛,如电一般,直视庞统,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这……”庞统闻听此言,竟一时语塞,无言以对了! 关羽的话,乃是至正之理,谁敢说个不字?如今的汉朝廷衰微,可毕竟架子还在,儒家忠君爱国的思想也是影响深远,人们心中普遍认可这个道理,难道庞统还敢公然反对不成? 可是关羽这么说,仿佛根本没考虑到刘备的感受!他之所以召***议,不就是对迎接天子的事,有所迟疑么!你关羽一上来,就把基调给定下了,接下来谁还敢提出不同意见? 要知道,天子来荆州的讯息,可不是小道消息,而是刘协亲笔给刘备下的旨意,上面还盖着皇帝印玺,那是有法律效应的权威文件!如果按照关羽的说法,那还有什么可商量的余地? “云长……勿要轻率,且闻士元有何良策,再做计议可也……”刘备见状,心里也是有些着急,连忙开口打圆场,制止了关羽,平息了二人之间的争论。 关羽是刘备集团的首席重臣,且追随其多年,忠心耿耿,情同手足,自然在刘备心里的地位和分量很重!可是,他现在所说的,却并不符合刘备的心意,反而是庞统所言,使刘备更感兴趣!新 关羽虽然个性极强,但对刘备还是十分尊敬和服从的,因此刘备不让他说话,关羽也便收起了刚才那副义正辞严的() 样子,又把自己的眼睛闭了起来! “愿闻士元高论!”转过头来,刘备挥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向庞统示意继续说下去。 庞统被关羽呛了一句,心有不忿,但见主公刘备对自己还是很尊敬和重视的,气也消了一半,连忙整肃了一下心境,道出了自己胸中之计! 庞统主张不迎接天子来襄阳,也不能仅是说说而已,他必须给刘备提供对策才行,要不然还真让刘备公然抗旨,明目张胆地不欢迎天子,把他拒之门外吗? 刘备想听的,正是庞统的谋划,看看他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化解眼前的困局! 庞统认为,公开抗旨不遵,当然不行,但必须想办法,令天子知难而退,最好把这股祸水,引向汉中刘纬那边!毕竟攻克许昌的是蜀军,他们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却要推给荆州,那怎么能行! 庞统建议刘备,可暗中派出士卒,乔装成游盗贼匪,北渡汉水,活动于南阳一带,尤其是天子所来的必经之处!最好在其队伍途径山林险隘之时,发动突然袭击! 这么做肯定不是要伤及天子性命,但必须做得像那么回事,给刘协造成一种荆州地面上秩序混乱,并不太平的错觉!天子刘协,一直生活在太平无事的许昌城内,哪见识过这样的场面?或许一时害怕,就不敢来荆州了! 当然,庞统知道天子身边,还是有聪明人!天子害怕,从人也许会加以劝慰,打消他内心的疑虑,其一行或许依旧会向荆州而来! 因此,庞统最后出了个匪夷所思的主意!贼匪袭击时,所射箭支,一定要用官方所造的弩箭! 此言一出,公厅众人不禁惊诧万分,大家都不能理解庞统此乃何意! “士元先生……若如此……则主公将负弑君之嫌哉!”脾气火爆爽直的张飞,终于听不下去了,忽地站了起来,提出了质疑! 不过,张飞的态度,却与关羽刚才不同,他虽然质疑庞统的说法,却显得相对客气,言辞也不那么激烈,就像个懵懂的孩子一般,在请教老师! 这就是历史上真实的张飞!此人虽然性格暴躁鲁莽,甚至纵酒过度,鞭打士卒,可对文人雅士,却是十分尊重!在这一点上,他与关羽截然不同,可谓两个极端! 据说张飞此人,并非豹头环眼的屠夫形象,反而还是个大帅哥!其书法造诣,也极为深厚,根本不是文学影视作品当中,所描绘的那种莽夫大汉形象! 张飞的质疑,其实也正是在座诸人,包括刘备心中的疑问!冒充贼匪袭击皇驾,却用官造箭支,这不是等于明着告诉当事人,是刘备指使人这么干的吗? “呵呵……翼德将军,言之有理!弑君之嫌也……”谁料,庞统微微一笑,也没解释,就像是在点拨张飞,意味深长地如是说道! 张飞的头脑比较简单,没有那么多弯弯绕,而且还有点认死理,他自然无法理解庞统此言所暗含的深意,弄了个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可是刘备突然明白了!连同公厅内的许多人,也都是恍然大悟! 官造弩箭,虽然特征很明显,却也根本无法查找来源,因此这么做,刘备也仅仅只是会背负弑君的嫌疑,却并不能坐实罪名! 庞统要的就是这种含沙射影,不能确定的感觉,一旦天子刘协闻知,定会心惊胆战,觉得刘备似乎会有暗害他的心思,而再不敢来荆州! 就算刘协相信此事不是刘备干的,但官造弩箭的出现,也可以理解为是刘备属下将领,不满天子而故意为之,那么他还敢来吗?荆州实在太危险了! 第七十八章:赵云之哀 庞统意味深长的话语道出,公厅众人也是立刻明白了他的深意! 庞统就是建议刘备,刻意营造一种紧张危险的氛围,令天子刘协疑窦丛生,畏惧不已,而不敢再来荆州! 既然天子来路上,是蜀军护送,那么这股祸水,没准就会被引向汉中,天子无处可去,便只能投奔刘纬! 如此这般,困局破解了,还把麻烦推给了刘纬,可谓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还别说,庞统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只是……有那么点阴谋卑劣,上不了台面的龌蹉感觉!所以,此计一出,公厅诸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既没有人当即表示赞同,也没有人提出反对。 我们在之前说过,人才也分好多种,像庞统这类人,擅长的就是权斗诡道和阴谋算策,他们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甚至阴损毒辣,也不在话下! 对于只重结果的实用主义者来说,庞统这样的人,绝对属于大才!管他过程如何,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啊!阴谋卑劣也好,暗箱操作也罢,甚至死几个人都无所谓,自古成事者,应不拘小节,得天下者,自然有其狠辣的一面! 可是,此番谋划在刘备听来,心里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他一向秉承大义,至少扮演的是正义的使者和化身,如果真的按照庞统所略去做,刘备过不了自己心底那道坎! 况且,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小道消息比圣旨传播的速度都快!万一走漏了消息,被世人闻知刘备如此卑劣之举,他一辈子的名声可就毁于一旦了! 在汉代,人们重视名声,如同鸟儿爱惜自己的羽毛,刘备就更是如此!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的立身之本,如果失去了,存在的基础和合理性,也行将崩溃,那他还哪有什么未来! “呃……”刘备此时,稍显失望,本以为庞统会给自己出个好主意,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损招!刘备不太想接受庞统的建议,却又不好直接否定,便手捋胡须,沉吟一声,未置可否! “主公!末将以为,士元先生此议不妥!”就在此时,赵云向刘备拱手一礼,语气坚定,表示了反对之意! “子龙以为,当何如哉?”刘备正愁不知该如何回应庞统,赵云就突然站了出来,他不禁眼前一亮,满怀希望地面对赵云,主动询问道! “当依云长将军所见,遵旨即行者也!”没想到,赵云一脸正气,拱手一礼,居然如此回应道。.. 得!刘备刚才还寄希望于,赵云能有什么高见,现在心情立刻便跌入了谷底!庞统的谋划虽然不可取,但他的立场还是符合刘备心思的,可你赵云说的是什么? 本来刚才关羽的言论,就已经让刘备有点下不来台了,赵云又补了一刀!刘备心里这个气啊,却又不好发作! “哦?子龙以为……吾当迎天子乎?”刘备面带些许不满之色,眉头一挑,饶有意味地反问了赵云一句! 刘备其实就是在暗示赵云:你不要乱说话,我已经对你有所不满了,最好能把刚才所言,转圜回来!可是赵云呢?就好像压根没明白刘备的意思! “然也!此乃为臣之本耳!”赵云依旧大义凛然,一身正气,居然把刚才所说的话,咬得死死的,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刘备简直快要被气疯了,心中暗自压着火气,脸色微红,虽然表面看来,好像没什么情绪,可心底却已经十分厌恶赵云! 真是咄咄怪事!同样的言论,为何关羽说了,刘备没什么感觉,而赵云说了,竟引起他这么大的反感呢? 道理其实很简单,赵云在刘备心目中的地位,岂能与关羽相提并论! 关羽是最早追随刘备的重臣之一,乃其股肱手足;而赵云投靠刘备的时间较晚。而() 且赵云根本不知道,其实当年在河北时,他就已经得罪了刘备! 想当初,刘备依附于公孙瓒,赵云为公孙瓒部将,英武无双,勇冠三军!刘备当时就非常欣赏赵云,早有延揽其至麾下为自己效力的打算,便三番五次地向赵云示好,秋波频送,暗中透着挖墙脚和拉拢之意! 可赵云却不解风情,面对刘备的屡次暗示,竟然丝毫不为所动,虽然与刘备的关系还算亲密,却始终若即若离,不肯交心!是赵云太笨了,看不出刘备的心思?还真不是! 赵云为人忠勇,是宁死不愿为背主之事的!他既然是公孙瓒的部将,又怎么可能与刘备暗通款曲?因此,赵云实际上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对刘备虚与委蛇,既不想拒绝他,而伤了双方的和气,也不想给刘备任何承诺! 赵云此举,虽然绝非故意,却与今天某些女孩在与男孩接触时的态度,非常类似!既不拒绝,也不答应,表面看十分暧昧,让你看着还有希望,可就是不答应你,吊着你,放弃吧还不舍得;不放弃,又始终不能如愿! 刘备其人,只是表面上虚怀若谷,爱贤厚士罢了,其实他的心胸没那么宽广,甚至还很记仇! 赵云对待刘备的这个态度,刘备又怎能不怀恨在心?当然,小心眼只是一个方面的原因,主要还是刘备因为赵云的种种表现,断定他这个人太虚伪圆滑,很难参透其心! 不过,也是命运多变,造化弄人!机缘巧合之下,赵云最后于汝南,还是投靠了刘备!当时,公孙瓒早已覆灭,赵云是自由职业之身,无论投奔谁,都不存在背主的障碍,可他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投靠了刘备! 为什么呢?赵云其人,十分念旧情,他以为自己与刘备的关系甚笃,当年只是身不由己,不能追随刘备,自觉惭愧许多年,现在有了机会,刘备自然是他唯一的选择! 可是刘备呢?虽然依旧在亡命天涯,被曹操打得落魄不已,正是求贤若渴之际,但对赵云的态度,却因为早年的不愉快,而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因此,虽然刘备表面上欢心喜悦,亲亲热热地接纳了赵云,并大赞其为自己的韩信,可心里却是在想:公孙瓒已灭,你小子,如今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投奔我吗?当初,你想什么了?现在后悔了?呵呵…… 当时的刘备兵少将微,正值用人之际,而赵云之精勇,确实是个可用之才,刘备觉得不用也是可惜,但心里却早已计定,此人绝不可大用! 也正是为此,赵云自从投靠刘备以后,表面看来深得信任与重用,可却一直在担任刘备身边的中都护之职,实际上,就是个警卫连长,保镖头子,根本没有机会施展才华! 当关羽、张飞,甚至是糜芳、陈到,都能率兵上阵,独当一面的时候,赵云却只能负责保护刘备,根本没有机会独自领兵出战!等赵云好不容易获得机会,追随刘备西征汉东三县的时候,又遇上了刘纬! 那段情节,相信您还有印象,刘纬对赵云表现出来的那种欣赏和仰慕之情,着实有些太过,这给刘备心里留下了阴影,甚至开始怀疑赵云与刘纬早有暗通,从那时候便开始对赵云失去了信任! 曹操南征时,刘备派给赵云的不是断后,就是诈败的脏活累活,拿他当工具般使唤,实际上却暗含着一种任其自生自灭的可怕心思!好在赵云福大命大,于危险之中,屡屡余生,才躲过了当时的那一劫! 想不到吧,我们所熟知的那个英雄赵子龙,命运竟会如此曲折多舛!眼下,他又当众说出刘备不爱听的话,站错了立场,刘备岂能不心生厌恶? 第七十九章:孔明之谋 天子欲往荆州投奔的旨意,令刘备心怀忐忑,无所适从!他本想召集众人商议对策,却没想到除了庞统之外,大家都赞同迎接天子来襄阳,尤其是赵云,说得那么坚决,似乎令人无从质疑! 刘备于本心来说,其实也不想给自己找那么大个麻烦,因此暗自怪罪赵云多嘴,已经是气得鼓鼓的,只是没有发作!岂料,就在此时,另外一人也开口了! “禀州牧,子龙将军所言,乃至正之理也!天子蒙难,我等为臣者,敢不效命乎?”这是个铿锵有力,底气十足的声音,刘备转头一看,居然来自于黄忠! 话说黄忠这老头,也着实是挺不讲究,更是倔得像头牛!跟随刘纬打了好几仗,看似已经是愿意为他效力了,可当刘备出任荆州牧后,他扭脸就去归附了刘备,把刘纬彻底抛诸脑后! 黄忠此人,真是人如其名,一辈子唯一的信条,便是“忠心”!他是个老军幕出身,久食汉禄,自然心怀汉室,遥忠天子,不过在这个前提下,他也对自己的故乡——荆州,有着一份难以割舍磨灭的执着之心! 黄忠心里是这样想的:我是大汉之臣,朝廷的地方将领,理应服从天子所委任的州牧调遣,而非自选主公,换句话说,谁是荆州牧,他黄忠就效力于谁! 尽管汉朝廷早已朝不保夕,黄忠还是固执地守着基本的原则和底线,并认为自己不属于任何人的私臣,而是朝廷命官!因此,当别人都尊称刘备为“主公”时,黄忠却一直执拗地称呼刘备为“州牧”! 想当初,黄忠率众来投,刘备着实惊喜万分。因为当时的他,兵微将寡,只有两万人众,而黄忠一下子就带来了两万荆南军,使刘备的军事实力,顿时翻涨了一倍,这种如同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好事,刘备岂能不喜出望外! 因此,当时刘备出襄阳城三十里,亲自迎接黄忠的到来,并频频致礼,显得十分尊重礼遇,不仅把黄忠奉为上宾,更是当即承诺,要表奏天子,擢升其为安南将军!刘备知道黄忠喜欢收藏弓箭,甚至把当年天子赐给他的宝弓——养由基弓,赠给了黄忠! 眼见刘备对自己如此敬重和推崇,黄忠自然感动得无以复加,并从此在刘备麾下,开始效力,尽心辅佐,兢兢业业,一丝不苟!最初的那段时间,也正是两人关系的蜜月期! 然而,就是因为黄忠这人“一丝不苟”的态度,硬生生地把这段蜜月期提早结束了! 相处久了,刘备才发现,黄忠这老头,实在是太倔强了,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他时常当众忠言直谏,许多时候搞得刘备很没面子,下不来台! 听黄忠的吧,他提出的某些建议,刘备还真不太想采纳;不听黄忠的吧,嘿!这老头就称病不出,躲在家里享清闲,并以这种方式,向刘备无声抗议! 因此,这三年下来,刘备甚至都有些怕见黄忠了,非必要的情况下,他都躲着黄忠! 此前,孙刘两家因为交州利益起了冲突,差点动了刀兵,在考虑由谁带兵远赴交州时,刘备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指定了黄忠!除了黄忠所领荆南军,比较熟悉岭南一带实地状况的原因外,刘备也是想把黄忠支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图个清静! 眼下,先是关羽不解风情地坚持要迎接天子,然后是赵云那个讨厌的家伙,多嘴多舌,现在黄忠这个令人十分头痛的老刺头,竟然也跳了出来!本来刘备就有一种坐在火炉上烤的感觉,此刻就好像又被人添了一把柴! “呃……汉升言之有理……”此时的刘备,面对众人的坚持,也是无可奈何,微微点头,认可了黄忠的说法,似乎已经准备接受大家的意见,真的迎天子来襄阳了! 不过,刘备刚想开口,却突然想到,诸葛亮还一直没有发言呢!这() 家伙,难道还是跟以往一样,讳莫如深,隐而后发? 诸葛亮投靠刘备也是有一段时间了,尽心竭力,恪尽职守,勤勉有加,事必躬亲!在荆州之战中,他更是以自己的出色表现,向刘备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和能力,如今其首席谋主的地位,也十分稳固,深得刘备信任! 不过,相处久了,刘备发现诸葛亮这人,高深莫测,极有城府,而且性格偏内向,轻易不爱说话,即便说,也肯定是最后一个发言,就好像是在给大家做总结! 往往诸葛亮的最后总结,都是最为合理的建议和策略,也一向是刘备的第一选择,可谓言听计从!今天,面对如此难以抉择的场面,大家几乎都已经表达意见,唯独诸葛亮,迟迟没有吭声!这家伙,难道还是要最后再站出来,做总结吗?.. 刘备想到这里,赶紧看向坐在自己右手边次席的诸葛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发现诸葛亮正闭目假寐,面沉似水,一副置之事外,不闻不问的态度,也看不出他到底在盘算什么! “军师……以为如何?”见诸葛亮也不说话,刘备心里一急,便主动开口,向诸葛亮询问道! 直到这时,诸葛亮才睁开了眼睛,先环视一圈在场诸人,又转向刘备拱手一礼,淡然言道:“主公,愚以为,诸人所言皆有其理,盖可谋之也……” 得!白问了!你这不是废话么!大家说的都有道理,是不是也包括了庞统的意见,那我到底是迎天子,还是不迎天子?你倒是谁也不得罪,也不表明态度,这哪行啊! “还请军师明言!”刘备毕竟与诸葛亮相处这么多年,了解他的脾气秉性,知道诸葛亮这么说,只是铺垫,后面应该留有大招! “士元之策,盖可行也!然主公,必迎天子哉!”诸葛亮再度拱手,竟如此回应道! 这……不是矛盾么?庞统所计,乃是为了拒绝天子来荆州,你诸葛亮说庞统的计策可行,又说必须迎天子来襄阳,这不等于是两头堵吗? “军师……何意?”刘备不解其意,犹豫了一下,又接着问道。 “天子所来,若轻怠之,则失天下士子之心,落人口实,于大业不利也!”诸葛亮先一拱手,如是说道。 随即诸葛亮手捋胡须,又把眼睛眯缝起来,接着说道:“然欲谋大业者,必须制其于限,不可纵之耳……主公,应仿子孟故事也!” 诸葛亮这句话的意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他首先强调的是,刘备必须迎接天子到襄阳,否则会大失人心!不说别人,就在场的老黄忠,都不能接受,肯定反对! 但是,刘备也不能把天子接来以后,归政于他,听他的号令!刘协是个什么水平,诸葛亮太清楚了,他虽然有明君之才,可这么多年一直被囚禁在许昌皇宫内,根本不了解市情百态,人间烟火,早就脱离了群众,怎么可能当好天下领袖! 因此,即便天子来荆州,刘备也只能把他高高地供起来,不能让其沾染权力,更不能让他胡乱发号施令! 可是,这么做,不是与曹操把天子当成傀儡的做法,没什么区别吗?刘备为人,每与操反,方得立命之本,又岂能仿效曹贼做法?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诸葛亮建议刘备,应该仿效霍光(字子孟)当年的做法,拥立天子,却不能交权! 这谈何容易?权力的魔咒,可不是谁都能免疫,刘协他会甘愿让刘备架空自己?呵呵……这就是诸葛亮同时还建议采纳庞统计谋的原因所在! 第八十章:虚君实相 诸葛亮最后发言,所表达的意见,竟与黄忠赵云等人雷同,也主张刘备必须遵旨迎天子来襄阳,但是他却提出,让刘备效仿当年霍光之举,把天子高高供起来,却不能让他掌权! 霍光其人,我们已经提过多次,不必详细叙述了!不过,他可真是个牛人,大权在握,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由谁来当皇帝,都由他说得算! 不过,这里面似乎还是有个漏洞!刘备要做霍光的话,便等于把天子架空,那么刘协还是个傀儡皇帝,这与在曹操那里的境遇几乎没什么两样,不是换汤不换药吗? 注意!诸葛亮建议刘备学霍光,却非周公,这两者看似属于一类人,却大有不同!霍光掌握天下大权,一直到死,都没有归政于汉宣帝(或者说没有全部归政);而周公辅佐年幼的成王,待其长大成人后,便把权力归还给成王了! 诸葛亮之所以推崇霍光,更甚于周公,源自于他心目中的一个政治理想——虚君实相制度! 虚君实相,顾名思义,指的是皇帝作为天下一统的标志和象征,是国家最高元首,虽然地位尊崇无上,为世人所仰慕崇拜,但却不掌握实权!国家真正的权力,是在宰相手中! 要想说明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先搞清楚,何为宰相,何为丞相!其实简单点说,丞相是宰相的一种,而宰相,不仅仅只是丞相!宰相是个大的概念,而丞相只是具体名称! 汉代的三公——丞相、太尉和御史大夫,实际上都可以被称为宰相;唐代的左右丞相和尚书仆射、宋代的平章政事和参知政事、明代的内阁大学士、清代的上书房大臣和军机大臣等,其实都可以称之为宰相! 由此可见,诸葛亮的政治理想,其实是由一群人,来掌握国家权力,而非皇帝一个人说了算!而且,皇帝最好什么事也别管,靠宰相来治国理政! 在本来的历史上,诸葛亮辅佐后主刘禅时,所执行的其实就是这样的一种政治体系!他作为开府治事的蜀汉丞相,事必躬亲,凡军政要务,皆出于他手,刘禅被彻底架空! 其实这么做,并不是诸葛亮贪恋权力,欺凌主上,而是在践行虚君实相制度! 那么问题来了,这种制度,怎么听起来,那么像现代的君主立宪制度?诸葛亮他一个古人,怎么会有这么先进的思维和理念? 虚君实相制度,与君主立宪制度,看着相似,其实还真不一样!君主立***体,实际上是一种民主政体,而虚君实相制度,虽然貌似与其雷同,却还是一种独裁体系! 在君主立宪制度下,掌握国家权力的首相,是由议会或人民投票选举出来的,而且有固定任期;而在虚君实相制度下,宰相是由皇帝任免,且没有固定任期。 也就是说,首相是人民选出来的,他干的好与坏,也是由人民来见证和监督,他的所作所为,需要向人民负责;而宰相,是由皇帝任命的,他需要向皇帝负责,而非人民大众,在任时间是长是短,也完全凭皇帝的好恶和心情来决定! 这样看来,所谓宰相,说白了不也就是皇家雇佣的职业经理人嘛,管你干好干赖,皇帝一句话就给你免了,也没啥意思啊!还真没那么简单! 在虚君实相制度下,宰相手里的权力很大,而皇帝成了象征,他想随意罢免宰相,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是人家干得好好的,你没有任何理由就免去人家的官职,也是无法向世人交代! 而皇帝呢?凡事也不敢做得太出格,若胡作非为,宰相也会站出来劝阻,甚至批评皇帝!因为宰相有实权,皇帝也是有所忌惮,便不能不听,除非宰相所为,错得太离谱,皇帝才会免了他的职位! 如此这般,君权与相权之间,便形成了一种相互制约的平衡关系,国家政() 局,也将由此不再受到个人意志的左右,而更趋于健康化发展,以保证一旦出现昏君、庸君、弱君甚至暴君时,整个国家依然能维持正确行政的运转,不使王朝衰落,走向覆灭! 也就是说,虚君实相,并非君主立宪,其实早在先秦和西汉初年,就是实行的这种制度!雄才大略的汉武帝,岂能容忍别人分享自己的权力,也正是从他开始,皇帝才逐步削弱了相权,进一步加强了君主专制,由此以后,虚君实相制度,便消亡了!新 所以,诸葛亮自然知道这种制度,而且他觉得虚君实相,要比如今的君主专政,好得多! 东汉,是个很奇葩的朝代,虽然享寿近二百年,皇帝却一个赛一个短命,即便活得稍久些的,也不是昏君,就是庸君弱君,结果导致外戚干政,宦官专权,女干佞之臣辈出,吏治***,社会分化及其严重,百姓民不聊生! 诸葛亮对此所总结的经验教训便是,因为君主专政,皇权过重,昏君庸君,重用佞臣,宰相即便有心力挽狂澜,却也因为没有权力,而无所适从,无法挽救这个国家! 若是能恢复西汉初年的虚君实相制度,那么不管皇帝是否幼小、是否昏庸、是否无能,都不要紧,只要宰相能尽心治国,为民造福,维持国家运转,皇帝就是再怎么胡闹,也不会造成波及天下的重大影响,王朝得以延续,皇室统系也将千秋万代地延续下去,可谓皆大欢喜! 早年间,诸葛亮拜庞德公为师,从他那里也学到过一些现代民主制度的皮毛。不过,因为古代人,是在儒家思想的灌输和影响下长大的,诸葛亮对所谓民主,无法理解,却也在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诸葛亮的心中,便树立起一个伟大的政治理想和目标,那就是恢复西汉初年的虚君实相制度,以便能从根本上中兴汉室,延续统系,而非换个人当皇帝,可错误还是一直在延续,最终难逃覆灭之运! 不过,他的理想,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还是有些不容易接受,因为搞不好,那些大权在握的宰相,就会成为像曹操那样的乱臣贼子,早晚有篡逆之心,试想一下,哪个皇帝敢如此所为? 因此,诸葛亮也是一直把这份理想,隐藏于心,从来没有向刘备透露过,他也担心刘备知道后,会怀疑他将来有谋逆之嫌,而不再信任自己了! 不过,那都是后话,将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连诸葛亮自己也没想到,实践他政治理想的机会,来得这么快,眼下不就是个好时机吗? 刘备必须要迎天子来襄阳,这在身为崇汉士人的诸葛亮心中,是确定无疑的!而关键是,诸葛亮也清楚,天子刘协,绝非治世之人,要想中兴汉室,还得靠刘备! 那么刘备的地位就十分尴尬了!他作为臣子,不得不听从天子号令,岂敢抗命不遵?那么刘协不就等于实际的掌权人吗?诸葛亮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发生,那么就必须对天子的权力,加以削弱和限制! 诸葛亮当然不希望刘备做曹操那样的篡逆欺君之人,但是他可以做霍光!换句话说,由刘备来践行虚君实相制度,那么天子刘协的存在,不就没有什么影响了吗? 因此,诸葛亮才提出,既要迎接天子刘协来襄阳,又要采纳庞统的计谋,给刘协来个下马威,以震其心!要不然,他会以为自己的这位皇叔是个软柿子,来了以后,不定怎么飞扬跋扈,多生事端,给刘备添乱! 第八十一章:喜极而泣 虽然诸葛亮的一番高论,是源自于其心中的政治理想,却正说到了刘备的心坎里! 此时刘备也觉得,不迎天子实在说不过去,若能依照诸葛亮所提出的建议去做,那么天子刘协就不会威胁到自己的权力,没准还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想到这里,刘备心里压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便当即拍板,采纳诸葛亮谏言,一边带兵北渡汉水,占据新野,准备迎接天子的到来,一边秘派糜芳带人化妆成贼匪,偷袭天子皇驾! 这也正是为什么蜀军护送天子一路南行时,没遇到曹军,倒是遇到了一伙贼匪偷袭的原因所在! 诸葛亮的谋划,确实稳妥可行,同时他既支持了诸将迎天子来许昌的谏言,又采纳了庞统的计策,还符合刘备的心意,真可谓皆大欢喜,谁也不得罪,游刃有余! 可是,诸葛亮和刘备都没想到,这看似最稳妥持中的做法,却埋下了祸根,当然那都是后话,这里暂且不提! 话说刘备于新野城外三十里,摆下隆重热烈的仪式,亲来迎接天子,一开始着实令刘协非常感动,他赶紧下了御辇,整理一下仪容姿貌,便快步向欢迎人群而去! “汉左将军,宜城亭侯,领荆州牧刘备,携襄阳臣等,叩迎陛下圣驾!我主万年,大汉万年!”眼见天子走近,刘备及荆州诸臣将赶紧叩拜,呼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刘备,更是高声唱名,为首贺拜,显得极其庄重严谨,谦顺恭敬,谨小慎微,一丝不苟! 刘备此人,最擅长做戏!虽然他内心深处并不欢迎天子来荆州,可事已至此,那就把表面文章做足,不仅是给天子看,更是做给天下之人看的! 眼见刘备如此热烈恭顺地迎接自己,刘协的心里更加感动,竟走到刘备面前,亲自用双手搀扶起他来!刘协这么做,其实并不符合礼制,天子嘛,应该总是高高在上,岂有亲自上手的道理?他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笼络人心! “皇叔请起……请起……可别来无恙乎?”刘协搀起刘备,与他扶手相望,激动得热泪盈眶,真的好像见到了久别的至亲长辈一般! “陛下……”刘备见天子如此动情,自己的眼泪也是唰的一下,夺眶而出,竟哽咽着说不出话,感动得无以复加! 我们都知道,刘备此人最擅长用鳄鱼的眼泪,装假做戏,说哭就哭,泪水说来就来,演技比奥斯卡影帝,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此时刘备的眼泪,也着实是有感而发,回忆起当年面见天子的情形,今天再次见到刘协,他也是忍不住一阵心酸! 刘备是有想当皇帝的野心,可他毕竟也是刘氏子孙,汉室后裔!天子刘协被曹操囚困了那么多年,他这个皇叔却束手无策,没法拯救,自然也有点唏嘘愧悔的感觉在心间,一直无法抹去。 如今,眼见刘协终于能逃出牢笼,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刘备于本心来说,还是有些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欣喜!尤其是他看到刘协如今已经长大成人,却因为多年软禁的生活,而面带憔悴和怯弱之色,心里更是一阵怜悯与同情,油然而生! 就这样,刘协也不顾自己的天子威仪和礼制法度,竟与刘备持手相望,继而抱头痛哭起来!那场面,在旁人看来,还真像是久别的亲人重逢,令观者动容不已,纷纷泪眼潸然! 就连那些聒噪不已的鼓乐手们,此刻也适时地停止了吹奏,现场立时陷入一片沉静之中,只闻叔侄二人的啼泣之音! 这两人,一个是天子,一个是荆州领袖,其他人都是下属,谁也不敢出来劝慰,可他们哭泣了许久,情绪如同奔泻的洪水一般止不住,也总不能一直这样等下去吧! 要知道,新野这里,实际上是曹操原本的控制区域,只不过因为南() 阳郡空虚,才没有一兵一卒!如今,天子来到新野,看似已经脱险,却仍大意不得,还是不要在此地耽搁太久为宜! “陛下脱离虎口,实乃可喜可贺之幸事也,宜莫行泣泪为善……皇叔可止矣……”最终,还是荀彧来到二人身边,拱手揖礼,表面上是劝慰刘备,其实也是说给天子听的。 的确,好不容易才脱离曹操的掌控,如今尚未完全脱险,这叔侄二人哭起来没完,这怎么能行呢!虽然是真情流露,可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多人都看着,如此失态,也实在不成体统! “然也……此乃喜极之泣耳……”刘备其实早就哭够了,是天子一直抱着他不撒手,哭起来没完,他也不得不应景配合,那点泪水都已经干涸,实在哭不出来了!眼下,见有人出来劝慰,刘备赶紧松开了刘协,向荀彧拱手一礼,喃喃解释道! 可当刘备抬眼看见眼前之人的面容时,却是吃了一惊!荀彧!怎么会是他?他怎么来了? 因为早年间,刘备曾经在许昌待过,曹操手下有头有脸的那些人物,他自然都认得。刘备一开始还没注意到,可现在一眼就认出了荀彧,一时被惊得目瞪口呆! “文若……何以至此耶?”刘备实在意外,看了看刘协,又盯着荀彧,情不自禁地开口问道。 “文若与曹贼两断,乃弃暗投明,扶保寡人之忠臣良士也!”没等荀彧说话,天子刘协在一边,倒是抢着替荀彧解释了一番。 荀彧会……弃暗投明,回心转意?他一向对曹操忠心耿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刘备听了天子的解释,还是不敢相信,满面疑容,面对荀彧,他一点笑模样也挤不出来! “呵呵……皇叔安好,荀彧有礼……”刘备的吃惊之色,早在荀彧预料之中,他倒是淡然一笑,装作没事人一样,对刘备拱手施礼,寒暄问候道。 “文若,久违矣……”刘备此时,近乎机械的动作一般,向荀彧回了礼,却还是满腹疑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皇叔勿生所疑哉,文若现为寡人之大司徒也!”见刘备难以置信的样子,天子刘协也是破涕为笑,又追加解释了一句! 书中代言,大司徒,是东汉官制下的职位,三公之一,实则相当于西汉时的丞相一职,可谓群臣百僚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高权重! 当然,是不是位高权重,也得看是谁封的!刘协本来就是个光杆皇帝,无兵无权,他封荀彧为大司徒,实际与封魏延为大将军,有相似之处,是以虚名,收买人心! 不止是荀彧,蒯越也被刘协擢升为大司空,蒯良为大司马!换句话说,刘协把当时身边可以仰仗和指望的诸人,全都封了最高的官职,除了魏延等人没有接受外,皆已成事实! 天子刘协的情绪很高,介绍完了荀彧后,又把蒯越和蒯良等人召来近前,为刘备一一介绍!刘备虽然依次拱手致意寒暄,却越听,心里越不是个滋味!.. 为什么呢?因为听了刘协介绍诸人,刘备发现,朝廷有头有脸的***,早已被天子赏授给了荀彧等一众人,三公九卿之职,就好像是烂菜叶一样,刘协说给人就给人了! 这些人里,荀彧嘛……还算有才有能,可以匹配胜任大司徒一职;蒯氏兄弟,虽然相对平庸,但出任大司空和大司马,也还不算太离谱。可其他人,刘备是一个都不认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小厮混混,竟然皆位列九卿! 这不是胡闹嘛!而且,最关键的是,天子把这些重要官职,全都加封出去了,那我刘备呢?难道让我屈居荀彧和蒯氏二人之下?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友:leeshyly的友情支持! 第八十二章:刘备封王 刘备率众迎接天子,礼数周到,谦敬恭顺,场面隆重而热烈!叔侄二人见面后,更是喜极而泣,抱头痛哭,一时间情深意切,暖流人心,甚至感动了在场诸人! 可是接下来的画风,马上为之一变!就在刘协一一介绍了其随行诸臣之后,刘备的心情,立时跌入了谷地,刚才的情意绵绵之感,算是彻底一扫而光! 果然,天子刘协,简直就是在胡闹!自己之前的担心,一点不多余,若是真的归政于他,像刘协这么胡乱加封人官爵的行为,实乃亡国之道,简直昏聩! 刘备尤其不满意的是,你把三公九卿都加封出去了,那我往哪搁?说好听点,你刘协是天子,为天下共主;说不好听的,你其实就是寄人篱下,客居荆州的避难客罢了! 我刘备是荆州之主,你来我这里避难,一点好处没有,谁心里会舒服?上门拜客,也不能空俩爪子来吧?朝廷的***,都封赏给了别人,那我呢?刘备想着这些,刚才还面带些许微笑的面庞,越来越冷,到最后表情都有点挂不住了! 其实,刘备也是误解了刘协,他加封众人***的行为,虽然看似荒唐无稽,却是逼不得已!一个光杆皇帝,手里既没有钱,也没有权,唯一能拿得出手,来收买人心为其效力的手段,便是加官进爵! 刘协也知道,如今的他,封出去的这些官职,其实没有多大的实际意义,不过是好听的虚名罢了!既然是虚名,分量不足,若不往最高的官职上封,人家岂能动心,为其尽忠? 刘备呢?他多少也能想到刘协这么做的原因和无奈,可事到临头,眼见着自己迎接的小朝廷,竟然五脏俱全,而且还没有他的位置,刘备失望至极,岂能高兴? 依照诸葛亮的谋划,刘备在迎接天子前,已经有了个心理预期,那就是想要做霍光!霍光在西汉年间,担任的是大司马和大将军,手握兵权,深知枪杆子重要性的刘备,其实也想出任此职! 眼下,大司马一职,已经被刘协给了蒯良,那么大将军一职呢?原本,是曹操担任了,但现在天子已经逃离许昌,曹操的大将军随时可以免去,那么……是不是就该轮到自己来出任? 也是赶巧,刘协介绍了半天,倒的确没有提到哪个人是大将军!刘备不禁心生一丝希望,猜度着是不是天子准备把这个官职,加封给自己呢? 岂料,这短暂的希望,竟在转瞬之间,破灭了!刘协介绍完了随行臣僚后,又召唤魏延上前,把他也引荐给了刘备! “此乃寡人亲封之大将军,魏延是也!”刘协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没有发现刘备早已心生不快,依然情绪很高,兴奋过头地乐呵呵介绍道。 什么?大将军……封给了魏延!胡闹!果然是瞎胡闹!是,这家伙攻陷许昌,解救了天子,可论及功劳与身份,也万万当不得大将军啊! 魏延此人,刘备也认识,早在荆州大战后,便已相识!可魏延是行伍出身的武夫,地位卑微,无甚大功,怎么就能一上来,封大将军之衔!最关键的是,这家伙可是汉王刘纬之臣,他又不可能为天子效力,而留在荆州,干嘛要这样封赏他! 莫非……魏延已经背弃刘纬,率军投靠了天子?那可就坏了! 天子手里若有了生力军,那么自己再想架空天子大权的美梦,便会成为泡影!若是魏延听从天子号令,他的军队成了宫廷禁卫军,那自己还怎么控制天子呢? 让刘备举兵杀败魏延,擒拿天子?借他个胆,也不敢!刘备倒不是畏惧魏延,而是害怕因此,落下乱臣贼子,造反谋逆的恶名! 想着这些,刘备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已是冷若冰霜!竟直勾勾地盯着魏延,呆立当场,忘了向其致礼寒暄! “魏延见礼刘皇叔() !”魏延倒是很懂分寸,拱手一礼,首先跟刘备打了招呼,但他接下来的话,却大出刘备意料,让他的心情,突然又放松下来! “然天子所赐,乃未敢领旨也!延非大将军,实乃汉王帐下,一偏将耳!”魏延豪爽直率,声如洪钟,底气十足地,向刘备澄清了事实! 其实按照封建王朝法度,天子的话,就是圣旨,为臣者哪有不从之理?天子令魏延出任大将军,魏延若是不愿接受,那叫抗旨不遵,属大逆不道,十恶不赦之罪! 可现如今,天子刘协不过是个空头皇帝,他的旨意,不听的人实在太多了!抗旨不遵,似乎已经成为一种常态,还有谁在乎这个?尤其是魏延,他明明是在抗旨,可却说得理直气壮,就好像一点没把天子刘协放在眼里似的! 刘备眼见魏延如此态度,心中暗自窃喜!看来他依然是汉王忠臣,并没有投靠天子,所来不过是互送一行路程而已!那么,天子刘协手里,还是无一兵一卒,即便到了荆州,也翻不出什么大的浪花来! 更重要的是,魏延拒绝了天子加封的大将军职衔,那么这个职位,是不是就该轮到自己了?刘备虽然这样想,可心里的滋味,又开始复杂起来! 大将军之职,竟然是连魏延这种货色,都不愿意要的破烂?若是自己当了这个大将军,会不会引来天下之人耻笑?这个可恶的魏延,好好的大将军,由他从中间过了一道手,怎么感觉就跟吃了苍蝇一般恶心了? 尤其是现在,天子刘协也没有明确表态,由刘备出任大将军一职,正所谓八字还没一撇,悬而未决,这种感觉,更令刘备如坐针毡,别扭至极! “哼!小人不思感寡人厚恩,竟满口汉王,目无君上,放肆已极也!”岂料,就在魏延表态话音未落之际,天子刘协,竟突然发飙了,用手点指魏延,劈头盖脸地便是一顿数落! 这口气,刘协也是憋了很久了!可是之前,魏延手里有兵,自己受人挟制,人身安全还没有保障,即便魏延无礼,刘协也没敢发作,只能忍了! 可现在,刘协有了底气!刘备已经来了,我再也不用害怕你魏延什么了,已经憋了许久的这口气,他总算是发泄出来了! 可是,由此也能看出,如今的刘协,虽然名为天子,可所作所为,已经与常人无异!居然会亲口指责魏延,如同骂街泼妇一般所为! 这个举动,充分暴露了现在的刘协,外强中干,色厉内荏,除空有皇帝名头,无实无权外,就连天子应有的气度和心胸,也是荡然无存了! “既如此……魏延告退!”以魏延的脾气,岂能忍受刘协如此指责?他顿时是怒火中烧!.. 不过,考虑到刘备和荆州诸人也都在场,魏延也不得不顾全汉王刘纬的颜面和名声,不好与刘协针锋相对,只能是先咽下这口气,拱手告辞后,竟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魏延去哪了?他已经完成了护送天子至新野的任务,把刘协交到了刘备手里,不走更待何时?难道还要留下来,喝一顿庆功酒再走吗?魏延办事从不拖泥带水,说走就走,回到军中,竟率领蜀军士卒,即刻开拔,向西而去了! 当皇帝当到自己这种程度,也算是古今第一人了吧?太窝囊了!曹操起码算是一代枭雄,他魏延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连这种货色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刘协想到这里,气愤难平,竟一时冲动,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传寡人旨意,着即加封皇叔刘备,为襄阳王,世袭罔替!”刘协远眺魏延离去的方向,带着忿忿不平的口气,竟然下旨,封刘备做了郡王!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友:不会游泳的谊,打赏的灵感胶囊! 第八十三章:三请三辞 汉王汉王,魏延这家伙满口都是汉王,根本不把自己这位天子放在眼里,刘协咽不下这口气,气愤魏延无礼犯上之举的同时,也是对刘纬更加怨恨! 你刘纬可以做汉王,难道刘备就不能?同为大汉后裔,刘氏血亲,我偏要封他也做王,而且还是名正言顺的王!比你刘纬,借助曹操之手,僭越称王的阴谋卑劣,刘皇叔可谓光明正大! 也正是基于这种赌气的心理,刘协竟当场敕封刘备为襄阳王,且郑重其事,一点也不含糊,正所谓天子无戏言,说了就绝非是玩笑! 其实,刘协就算再怎么幼稚,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当儿戏!赌气只是一个方面,主要是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来到荆州,投靠了刘备,总得给人家点好处,不然自己在荆州的境遇,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刘协现在是一穷二白,除了个皇帝的头衔,别的什么都没有,身上连值钱的金玉宝器,都没有几件,甚至有可能吃了上顿没下顿,他需要仰仗刘备的扶持和帮助,自然要封就往高了封! 不过,刘协还是存有一丝理智,只是封刘备一个郡王,却并没有封他亲王!可即便如此,天子的金口承诺,却已经足够令在场诸人惊讶不已,刘备更是惊讶之余,内心如沐春风,喜不自胜! 襄阳王!这可真是意外的惊喜啊!刘备此刻,虽然装作一脸惊惧惶恐的表情,可心里却乐开了花! 刘备虽自称为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阁下玄孙,但他却是个没落宗室,与白身庶民无异! 刘备的祖父刘雄,已经没有爵位承继,只是做了个东郡范令的小官;父亲刘弘,虽也被举为孝廉,可却还没等做官,便英年早逝了! 从小就失去了父亲的刘备,与母亲相依为命,靠织席贩履为生,除了姓刘,其实与一般寻常百姓,已经没什么区别! 我们说过,中山靖王刘胜这家伙,真可谓一台“播种机”,他竟然有一百二十多个儿子,女儿更是不计其数,乃古今中外,甚至人类历史上,最为高产之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由此可见刘胜此人,极尽人间享乐,有多么奢靡***,甚至有人怀疑,他那么多儿子,究竟是不是他的血脉,都尚未可知!所以,刘备自称是中山靖王之后,便有不少人怀疑他汉室宗亲的真实性,并一直以此为笑柄,非议讥讽刘备! 换句话说,刘备十几辈子以前的这个祖宗,其实并为给他增添多少光彩和政治砝码,反倒成了他挥之不去的一个污点和阴影,令刘备时常想来,都心如刀绞,纠结不已! 也正是为此,刘备自幼便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建立一番伟业功勋,令耻笑非议他的世人,全都闭嘴!他早年起兵,各种正义的口号喊得震天响,可实际上最早的初衷,就是这么简单! 现在好了,天子刘协竟然亲口下旨,加封刘备为襄阳王!隔了十几辈子,早已衰微没落的刘备这一支汉室后裔,终于又能重振辉煌,刘备心愿达成,他岂能不感到兴奋与激动呢! “陛下厚恩,微臣万不敢领受哉!”刘备虽然欣喜异常,可表面上却装作惶恐无地的样子,赶紧跪了下来,伏地叩首,高声唱言道! 这就是在惺惺作态!能获得王爵的敕封,刘备是乐不得的,但表面文章还得做,如果他太过于主动地领旨谢恩,恐遭旁人非议,还得装模作样地推脱一番,一辞再辞!.. 刘备此时考虑的,主要还是名声!曹操僭越称公,已经令天下士子侧目,刘纬逆祖为王,也是惹来许多非议,如果自己骤然成为王爵,即便是天子自愿赐封的,恐怕也会有居心叵测之人,暗中聒噪,因此他必须显得不愿领受,是天子非要给他,不得已只能领旨的样子! 刘备的这种表现,天子刘协是很满意的!因为,如果他() 直接欣然领旨,便显得太过于功利,其人恐怕也不可信任!现在看来,刘备谦恭仁德之名,果然不虚,自己前来投奔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皇叔功在社稷,亦为汉室宗亲,得王爵之封,乃合天道礼制也,无须谦辞,以负寡人之厚望哉!”刘协此时,又摆出了天子的架势,语气庄重而严肃地朗声宣道! “奉旨驭民,实乃臣者本也,何功之有哉!备,万不敢领旨,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刘备的戏份,居然还没有结束,依然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伏地叩首,再度推辞道! 刘备这话的意思是说,我没什么功劳啊,不就是奉天子的旨意,镇守荆州,统御百姓嘛!这是本分,也没啥可表彰的,您封我王爵,实在不敢领受啊! 刘备这句推辞之言,可就是话里有话了!他能迎护天子,自然就是大功殊勋,为此能被封王爵,也算顺理成章,不过你天子刘协,得当众承认和宣告我的功劳,令世人知晓不是我逼你的,是你自己主动封我的,这个襄阳王之位,我才能坐得安稳! 刘协不傻,听出了刘备似乎有这个意思,不过他却并不介意! 自汉初以来,尤其是七王之乱之后,汉廷再没有异性封王的恶事,而且同姓封王也变得更为谨慎,甚至有些同姓宗室,压根不想当什么王爷,怕引来谋逆的怀疑而避嫌推让者,更是不计其数! 刘备原本只有个宜城亭侯的低微爵位,骤然册封为王爵,也怕引起诸多非议,他是想吃一粒定心丸罢了,那我就赏他一颗!刘协想到这里,竟十分配合地再度开口了。 “皇叔亲迎寡人,往荆襄南狩,便是大功于社稷哉!实堪比王爵之厚封,乃至正之理也!”刘协此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天子的派头似乎又重新找回来了,十分郑重地如此说道。 “备久食汉禄,死生皆汉臣矣,焉敢僭越为王哉!臣惶恐无地,未敢奉旨,请陛下恕罪!”谁料,刘备的开泰戏,竟然还没演完,又再度推脱道! 还有完没完了,这么磨叽呢!谦虚辞让,差不多就得了呗,还想干嘛?刘协此时,心里也有些不耐烦了!眼见面前这位皇叔,非得遵照古制,来个“三请三辞”,他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 中国古人,一直都有个毛病,就是虚礼太多,甚至都成了一种硬性的制度和要求,费时费力不说,实在是很耽误事! 比如,这个三请三辞,说的是古代的时候,往来宴请,请客者要请三次,受邀者也得辞让三次,即便两人主观上都是愿意和期望的,却还得表面上你推我请,折腾三次才行! 就是到了今天,这种流毒依然存在,人们在日常工作生活中,往往都戴着虚伪的面具,不能也不敢太过真实,实在是我们这个民族的一种悲哀! 外国人根本无法理解我们的这种虚礼和客套,他们会把你的谦虚和辞让,当成是真的拒绝!于是,你推辞了一次,他就再也不请你吃饭了,甚至觉得你不给面子,试想一下,朋友还怎么处? 可我们呢,从小所接受的,就是这种教育和影响,因此冷丁与外国人打交道时,双方根本不在一条线上,弄了个两拧! 眼下,刘备非要三请三辞的表现,其实令刘协也有些不耐烦,却无可奈何!老祖宗传下来的礼制,他也不得不依照遵行! “既如此……陛下可另行斟酌,以不负皇叔之愿也!”谁料,还没等刘协开口,一旁的荀彧竟突然站了出来,语出惊人地这样劝说刘协道! 第八十四章:荀彧之想 刘协欲封刘备为襄阳王,他是天子,话已经说出口了,便是圣旨,概无收回成命的道理!可刘备呢,却一再谢绝,非要演一出“三请三辞”的开泰戏,结果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就在刘协准备开口,再度劝慰刘备领受旨意,正式接受敕封,成为襄阳王的时候,荀彧突然站了出来,拱手一礼,劝说刘协收回成命!荀彧的意思是说,既然人家刘皇叔不愿意当什么襄阳王,那您就别勉为其难了,再斟酌一下,也是良策!新 这下可惨了,刘备本来只是想客气客气,故意推辞,以便得个不爱功名利禄的好名声,没想到关键时刻,被荀彧给搅合了!他赶紧抬起头,好好地看了看刘协身边的荀彧,心想这家伙怎么如此多嘴多舌,碍我好事! 是啊,荀彧为何要突然站出来,搅了这件“好事”?因为,刚才天子刘协,贸然武断地加封刘备为襄阳王的举动,他打心底就不赞成!那么,荀彧究竟在盘算着什么呢? 话说荀彧在得知蜀军兵临城下那时,主动遣散了守城曹军,并定下了辅佐天子,投往汉中的打算! 荀彧身为崇汉士人,当然希望能看到大汉中兴,重振雄风,统御寰宇,匡正天下的那一刻!正因为此,荀彧也是在权衡了天下大势后,才准备与天子一起,前往汉中! 汉王刘纬,荀彧虽然从未见其人,可他的名声却早已是如雷贯耳!荀彧是个聪明人,他当然知道,如今放眼整个天下,唯一有机会和希望匡扶汉室者,当然非刘纬莫属! 而刘备……荀彧认为,没什么指望!虽然他一直以匡扶汉室为政治口号,但现在看来,刘备的实力还太过弱小,与刘纬相比无从望其项背,若想中兴汉室,靠老迈的刘备,荀彧看不到成功的希望! 刘备虽然也是一代枭雄,汉室宗亲,可他年纪毕竟太大!如今已经五十多岁的刘备,还能有几多春秋?万一他突然离世,那么荆州政局,会发生什么样的巨变都很难说,后继者还有那个实力和志向,中兴汉室吗? 而刘纬呢?才二十五岁,正值青春年华,朝气蓬勃!即便他看似还很年轻,却雄才大略,意气英发!而且,如今的益州,实力也是极为强盛,呈现小霸一方之气象,更能与强悍的曹操掰手腕! 荀彧既然已经决定,要放弃曹操,护天子去往他处,那么自然希望能去个有机会实现自己政治理想的地方!若不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汉室中兴,匡正天下,他就是死也不能瞑目! 因此,荀彧一开始的初衷,是想护着天子,与蜀军一道去往汉中!可却不成想后来事态的发展,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 魏延这个可恶的家伙,竟目中无人,跋扈无礼,由此可见刘纬其人,对天子也未必感冒,若是真的投靠了汉中,天子和自己的境遇,可想而知,恐怕与在许昌,没什么两样! 尤其是后来,天子表示愿意去往荆州,而非投靠汉中,荀彧便当即改变了主意,准备遵从天子的心意,护从他去往荆州了!却不料,在途中遭遇了一场惊险! 天子一行,途径涅阳时,遭遇贼匪弓弩袭击,刘协在御辇中,虽然受到了惊吓,却安然无恙,但死了不少护从! 当然,这段小插曲,可谓有惊无险,贼匪人少,哪里是蜀军的对手,很快便被击退亡命了,可荀彧却敏锐地发现,这股贼匪所射来的箭支,竟然是官方所造! 这是一眼便能认出来的!因为现在曹操和刘备都在仿制蜀军所用的十字弩,这种弩机对于箭支的统一标准要求严格,否则容易出现卡壳,而无法使用。同时,官造箭支,一般会刻着编号,也是很容易辨认的特征! 贼匪会用官造箭支?荀彧肯定不信!那么,在南阳郡的地盘上,有谁会使用这种箭支? 曹() 操不可能,因为现在南阳郡的所有兵力,都已经奔赴关中,极度空虚!而且,荀彧为曹操效力多年,深知其对兵器装备管理十分严格,一般不会出现官造箭支,流落到民间,为贼匪所得的可能! 刘纬呢?更不可能!若是想要加害天子性命,何须如此大费周章,派人冒充贼匪行刺?也太过愚蠢了!况且,那些官造箭支,很明显不是蜀军所用的小箭,而是曹操和刘备仿制的大箭! 不是曹操,也不是刘纬,那就是刘备了!荀彧虽然不知道刘备对于兵器装备的管控力度如何,但他觉得,身为一方领袖,无论是谁也不可能让弓弩箭支这种危险的东西,流落出去,为贼匪所得! 由那场有惊无险的袭击,荀彧发现了两点关键信息:第一,贼匪使用的是官方箭弩,而且箭支数量,绝对不少;第二,他们的目标,很明显就是天子,因为所有箭支,都是射向天子御辇,蜀军士兵,没有一个中箭伤亡! 荀彧是个聪明人,他很快便将怀疑的目标,锁定在了刘备身上,换句话说,他猜到这股贼匪,其实是荆州军假扮的!至于目的……荀彧当时还不能确定! 难道刘备有心要取刘协的性命?这不符合情理!就算天子刘协现在的价值已经远远不如当年,可能对刘备来说,没有什么益处,反而是个累赘,那他也用不着行刺谋害天子啊! 难不成……刘备此举,是想恫吓天子一行,使他不敢再往荆州而去?若真是这样,那可太龌蹉卑劣了!这是刘备其人,能干出来的事吗?荀彧不敢想象! 诚然,荀彧此人十分精明,也早看出刘备有龙凤之志,并不像表面那样仁德宽厚,忠心不二,但他有个最起码的判断,那就是刘备此人,应该做不出这种阴谋卑劣之事!若真是他所指使,必有目的! 关键是,刘备的目的为何?荀彧一时之间,也参不透内中玄机,便也未将此事,透露给天子,只是自己默默地存下了一个疑影。直到跟随天子刘协来到新野,目睹刘备隆重接待的场面和表现时,荀彧才恍然大悟! 这场精心安排的袭击,实际上是刘备给天子的一个下马威,否则他干嘛一边搞暗杀,一边又如此盛礼相迎?其目的,就是想让天子惊惧害怕之余,更加仰仗和倚靠他刘备,而不会以天子之尊,给刘备增添烦扰和麻烦! 以荀彧对刘备的了解,他绝没有这般谋略的头脑!但荀彧也知道,天下闻名的卧龙凤雏,现在都在刘备麾下效力,莫非是他们给刘备出的主意? 荀彧洞悉了一切,内心不禁起了一丝悲凉之感!竟然连一直都道貌岸然的刘备,也是如此阴谋卑劣之人,天下之大,还有哪里才是天子刘协的容身之所呢? 也正是在荀彧想着这些的时候,刘协竟突然下旨,要加封刘备为襄阳王!他当即感觉不妥,因为这么做无疑会助长了刘备的气焰,使他与天子之间的关系,不再是相互利用,而是施舍与依附! 一旦刘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刘备会如何对待他将可想而知!因此,荀彧必须出面干预阻止,不能让刘备如此顺利地登上王位,否则天子在荆州的境遇,将形同水火,如履薄冰! 正好,刘备假惺惺地三辞三让,自己主动说了不少他当不得这个襄阳王的理由,不如就坡下驴,劝刘协准了他的辞让,改授以其他官职爵位,不就行了! 综上所述的原因,荀彧才在最关键的时刻,跳了出来,阻碍了刘备的好事,却是完全出于为刘协着想的初衷!那么接下来的事态,会如何发展呢? 第八十五章:一出闹剧 荀彧搅了刘备的好事,其实目的很简单,他不忍看到天子来到荆州,依然还是个傀儡囚徒! 当然,以目前的天下大势来看,刘协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可能实际掌权,任何一方诸侯,包括刘备、孙权和刘纬,都不可能归政于皇帝,让天子随意发号施令! 也就说,荀彧十分清楚,刘协无论去投奔谁,傀儡的命运是摆脱不了的,但他至少不能眼见,或者应该试图努力让天子在刘备这里,不至于沦落为毫无自由的囚徒! 刘协一上来,就要加封刘备为襄阳王的举动,荀彧觉得十分不妥,因为这样做,开始的太高,刘备有可能被刘协给惯坏了,也许会激发出更大的奢望,甚至非分之想! 这就好比如今两人处对象,一开始男孩给予和承诺女孩的太多,也太好,几乎把自己所有能给的,都给了,那么太高了,女孩子就会习惯了给予,并产生更高的期望!一旦男孩子不能再继续给予和承诺更好、更多的,女孩子就会很失望,两个人的关系,也许就会出现问题,甚至导致分手和破裂! 这个原理,套用在刘协与刘备身上,一样适用!荀彧十分清楚,刘协现在一穷二白,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给予刘备的正式待遇和封号,一上来就封他王爵,今后怎么办?你还能给他什么? 郡王再往上是亲王,亲王之后呢?那你刘协,就只能把皇帝宝座,让给刘备了!更关键的是,得到太容易,便不懂珍惜,甚至野心也会被激发出来,刘备也许本来没有做皇帝的野心和胆量,也会被刘协给惯出来!新 荀彧其人,是个铁杆的崇汉士人,在他的概念里,皇帝统系的延续,才是大汉存续的象征!若是换个人做了皇帝,即便也是高祖后裔,对荀彧来说,也等于统系的断绝,几乎与亡国无异! 因此,荀彧的政治理想,是辅佐天子刘协,在像刘备这种权臣的支持下,重振皇朝雄风,匡正寰宇,平定天下,却绝不希望有人取而代之!当然,荀彧知道,也许这就是一种奢望,根本无法实现,但他至少要帮助刘协,努力地去试一试! 这也就是荀彧为什么非要不合时宜地站出来,搅了刘备好事的根本原因所在! 话说刘协刚才加封刘备为襄阳王的举动,也着实有些意气用事,略显轻率,现在他自己也有些后悔了!尤其是目睹荀彧出言劝阻时,向自己投来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刘协也是顿时恍然大悟! “呃……也罢……皇叔谦恭仁德,寡人深感受之!传旨,改迁刘备为鄂公,建鄂国,都宜城是也!”刘协借坡下驴,当即采纳了荀彧的建言,几乎没犹豫,便食言改口了! 所谓鄂公,与曹操的那个魏公相似,都属于县公,是比郡王低了一个档次的封爵。不过对刘备来说,从宜城亭侯,直接晋封为国公爵位,也着实是飞升一般跳了好几级的赏赐了,他理应知足! 可是,刘备眼见煮熟的鸭子飞了,心里岂能甘愿?此时的他,不禁十分后悔,自己没事瞎谦让个什么劲,直接领旨,已成王爵!现在可好,只得一个公爵的加封,他内心深感失望,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凝固了! 其实刘协也好,荀彧也罢,看似精明,其实却犯了个低级的错误,那就是你不能承诺的东西,就不要虚晃一枪,否则会令对方失望和不满的同时,更激起非分的野心! 唐太宗李世民,之所以发动玄武门之变,自己当了皇帝,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老爹李渊总是忽悠他,曾屡次表示要改立李世民为太子,却一直不肯兑现; 明成祖朱棣的二儿子朱高煦,屡次反叛,最终失败,被侄子朱瞻基做成“烧烤”而死,究其原因,也是因为在靖难之役中,朱棣曾多次暗示他只要玩命表现,江山社稷,将来就是他的! () 或许李世民和朱高煦原本没有想当皇帝的野心,可是却因为老爹处理不当,给了他们希望,又说话不算数,才为将来的动乱埋下了祸根!如今,刘协和荀彧的所作所为,其实不也是同样的道理吗? 如果刘协开始并没有说封刘备为王,而直接是国公,那么刘备同样会觉得惊喜满意;可是刘协既然已经说了要封刘备为王,到最后却说话不算数,又收回成命,即便国公之位也不低,刘备也会非常失望! “呃……陛下厚恩,恕臣未敢领受!”岂料,到了这时,刘备居然还在推谢,只是这一次,他不是惺惺作态,而是真的不想领旨! 你刘协小儿,拿人当猴耍呢吗?我刘备,如今大小也是个占据州郡,雄霸一方的诸侯,被你这个有名无实的天子给戏耍了,将来传出去,我这张老脸还往哪搁?曹操和孙权他们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想着这些,刘备的心里便气不打一处来,顿时有些后悔迎天子来荆州的选择了!有了这样的心思,可以想象刘备的表情和口气会是什么样,那真是冷若冰霜,现场的气氛,立时陷入紧张和尴尬,所有人都有些下不来台了! “启禀陛下!刘皇叔秉匡扶之志,持辅佐之心,未肯僭居高位,其忠心可鉴,日月可昭,还请陛下明察!”就在局面有些急转直下,无法收场之时,诸葛亮突然站了出来,向天子伏拜,叩首一礼,高声言道! 随即,他与荀彧刚才一样,向跪在身旁的刘备,也投去一个暗示的眼神! 刘备听得诸葛亮此言,略感惊讶,我自己推谢也就是了,怎么军师也这么说?他更是看到了诸葛亮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稍加思虑后,突然茅塞顿开! 对啊!襄阳王也好,鄂国公也罢,看似高大上,实则都是虚名!如今,天子来到荆州,未免其胡乱瞎指挥,威胁到自己的权力,刘备只有获得实打实的要职,才能名正言顺地替天子行政,号令天下! 也只有这样,刘备才能化解天子来荆州的尴尬,而将其积极意义发挥至极限!至于封不封王爵的,目前看来都没什么必要,将来若能成事,公爵王爵,还不是水到渠成,根本用不着现在纠结这些! 想到这里,刘备内心也有些暗自愧疚,自己刚才怎么会跟刘协小儿如此一般见识,胸中既有大志,又何必计较在意这些虚名呢! “陛下!臣平生之志,乃见我大汉,江山永固,万古长青哉!今天下大乱,群贼作祟,臣自起兵,勠力半生,实乃为剪除国贼,匡扶汉室,余愿足矣!若有日功成,乃求草屋一顶,薄田数顷,了却残生耳……陛下……”刘备果然会做戏,在诸葛亮的提醒下,他赶紧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表态后,又是眼含热泪地,做出一副十分真诚动容的表情,伏地而拜! 刘备的这份“真诚”,果然打动了刘协!敢情他与曹操、孙权以及刘纬之流,有着根本的区别,压根不在乎什么爵位名禄,只求能匡扶汉室,力挽狂澜! 怪不得不管封他王爵还是公爵,刘备都不肯领受,原来并不是谦虚推诿,而是忠诚可鉴! “皇叔……”眼见刘备泪眼婆娑的样子,刘协也是鼻子一酸,眼眶湿润,深感自己来荆州的选择是正确的,他一时冲动,脑袋又开始短路了! “既如此……传寡人旨意!擢升皇叔刘备为丞相,兼领大将军之衔也!”刘协感动之余,竟然打消了封刘备爵位的打算,直接把原本属于曹操的官职军衔,全都转封给了刘备!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友:不会游泳的谊,倾情打赏和支持! 第八十六章:各得其所 就这样,一场封王的闹剧,终于画上了句号!那么后续事宜,又如何呢? 刘备最终没有封王,也没有做什么鄂国公,却取代了曹操,出任大汉丞相,兼大将军之衔,垄断了朝廷的政权和军权,可谓是大权在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才是刘备迎天子来荆州,最想要的东西——权力!诸葛亮劝刘备做霍光的深意,刘备自然也能理解,但刚才还是落入了计较虚名的怪圈,幸亏诸葛亮及时提醒,他才得以释怀! 眼下的刘备,在天下诸侯中,实力还是太过弱小,不仅比不上曹操和刘纬,更是不如孙权!荆州虽为天下之腹,却也是个四战之地,刘备被其他三家夹在中间,形势依然十分严峻,这种时候,做什么襄阳王或鄂公?对刘备来说,这样的爵位,远不如丞相和大将军更实际! 那么,刘协愚蠢鲁莽,精明的荀彧,这一次为什么没站出来继续阻止呢? 荀彧的心里太清楚了,刘协无兵无权,想要中兴汉室,无异于痴人说梦,要想实现这个目标,则必须倚靠刘备之力才行!虽然现在不能封他太高的爵位,但原本属于曹操的丞相和大将军,还是可以封给他的,也使其能名正言顺,且心甘情愿地为天子效力! 刘备呢?这一次没有推谢,而是直接领旨,就任了丞相,这意味着他从此将成为刘协这个小朝廷的直接掌权人!而荆州诸臣将,因为刘备这个开府治事的丞相之职,今后除了是地方官员的身份外,也多了个相府属吏的身份! 刘备随即任命诸葛亮出任相府长史、庞统任司马、糜竺为主薄、孙乾任谏议大夫、简雍为侍郎、陈震为中郎; 同时,他还大封诸将,决定由关羽出任前将军、张飞为右将军、赵云任左将军、黄忠为后将军,其余诸将也各得晋升,从地方将领,摇身一变,成了朝廷的名号将军,可谓皆大欢喜,普天同庆! 那么天子刘协到了襄阳,刘备准备把他安置在哪呢? 襄阳州牧府,本是刘表所建,现如今为刘备占据,形制奢华,多有僭越,虽比不上许昌皇宫之规模,也不算委屈天子,可刘备却不愿把那里让给刘协! 刘备可不是为了自己舒适享乐,不舍得让出奢华的州牧府,而是因为那里是荆州权力核心的象征,若是让天子刘协稳坐于此,起码看起来荆州今后仿佛是由天子刘协来当家作主了,会给人一种不好的暗示,刘备心里也会很别扭! 对此,其实刘备早已有所打算!还记得当年刘表在襄阳之东,所修建的汉月台吗?那里便是安置天子,及其小朝廷的最佳之所! 所谓台,可不仅仅是一座高台,上面还修建了一座宫殿建筑群,比襄阳府更尽奢华,它的修建,也是表露了刘表有僭越称霸的野心!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耗费巨资修建的高台,却几乎一天没享受到,便撒手归西了! 荆州大战时,曹操因为急于败退,临走时只烧毁了部分襄阳城内的房屋建筑,而汉月台却没来得及毁弃!那里,可谓是完整地被保存下来,落入了刘备手中! 刘备此人,虽胸怀大志,可颠簸半生,吃尽苦头,方得一垄之地,开始也是有些飘飘然,动了及时行乐的心思,准备入住汉月台!是诸葛亮及时劝阻,他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汉月台与曹操修建的铜雀台一样,极尽奢华僭越,如果入住,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和舆论批评,目前的刘备,还是承受不起!所以,汉月台一直空置,不过刘备虽没入住,却派人经常打理维护,暗怀有朝一日,还能派上用场的心思! 现在,天子刘协驾临襄阳,汉月台不正是安置他的最好去处么!那里富丽堂皇,极尽奢华,不亚于皇宫,刘协入住也算能名副其实,自得其所! 更重要的是,汉月台并不在襄() 阳城内,而在城外!天子和朝廷便等于是远离了荆州权力核心所在,刘协就是想干预政事,也将不得便利! 刘备自然不会学曹操,限制天子自由,把他当成囚徒一样看管起来,可汉月台毕竟在城外,天子居所处,总得有兵力保卫才行,这样他也就能名正言顺地,以保护天子的名义,将刘协看护起来! 此外,刘备还将襄阳城外,原本属于蔡氏一族的大片庄园土地,献给了天子,划归其个人私产,今后刘协靠这些土地收来的租赋,就有了稳定的收入,至少不用靠他人施舍帮助,便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同时,刘备还送给天子无数珍宝玉器、绫罗绸缎、美酒佳肴、歌姬舞妾、伶人乐手等,使刘协衣食无缺的同时,也享受到了自从当了皇帝以来,从未享受过的富贵奢华和人间极乐! 对于刘备的慷慨馈赠和深情厚谊,天子刘协自然是喜出望外,全盘赏受!他原本以为自己来到荆州这种偏远之地,肯定要吃些苦头,没想到待遇和条件竟比在许昌时要好得多,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想当初,曹操不仅大权独揽,把刘协当成傀儡,更是对他的私生活多加干涉,十分严苛!因此,刘协就是想喝口酒,吃点肉,甚至看看歌舞,都被严格限制,如今他可算是苦尽甘来,终于可以自由纵情享受一番了! 原来的刘协,境遇十分凄凉悲惨,既没有天子权威,更无法享受到天子般豪华与奢靡的生活!眼下,刘协虽然还是没什么权力,依然是个空头皇帝,但至少可以活得像个皇帝的样子了,他很知足! 书中代言,刘协自从入住汉月台后,便彻底沉沦,整日笙歌燕舞,酒醉金迷!他就仿佛是个突然中彩票的暴发户,心态已崩,弱志消弭,别说想与刘备争权,干预政事了,他已经一步也不想离开汉月台! 刘协此状,可谓正中刘备下怀!他之所以能如此慷慨,目的不就是为此嘛! 刘协自己不争气,沉迷于享乐,刘备正好可以大权在握,而且还不用担负像曹操那样专权跋扈,欺凌主上的恶名,可谓两全其美!他和刘协,也算各得其所,心满意足了! 他俩都很满足,可是其他人呢?尤其是曹操和刘纬,当他们得知这一切时,又将作何反应? 先来说说曹操吧,当他得知蜀军魏延所部攻陷许昌的消息时,是在已经与刘纬达成协议,班师回朝的途中!心急如焚的他,赶忙带兵疾进许昌,可等赶到那里,却早已是人去楼空,天子不见了踪影! 曹操被气得七窍生烟,大骂刘纬不讲信义,本来欲迁怒于手里的人质刘瑾,却忽然间意识到,汉王刘纬怎么可能不顾儿子性命,背信弃义,命令手下攻克许昌? 莫非刘纬对此也毫不知情,这一切其实是蜀将魏延,自作主张,纯属偶发事件?掳走天子,对刘纬并无太大益处,反而是个烫手的山芋,他又何必做这样的蠢事? 果然如同曹操所料,没过多久,便传来了天子已奔赴襄阳,投靠了刘备的消息! 尤其是当他得知,天子刘协,已经剥夺了自己的所有职权,把丞相和大将军,改授给了刘备时,曹操怒发冲冠,火冒三丈,几乎砸了房间内所有的东西! “即日起,孤进位魏王!”一时气急,曹操竟然下旨进位称王了! 那么刘纬对所发生的这些意外,又会作何反应?当魏延班师回朝,面见刘纬时,非得没能领功受赏,还差点丢了性命! 第八十七章:曹操称王 曹操在得知这场惊变的消息后,当即被气得冲冠眦裂,暴跳如雷! 曹操本想迁怒于刘纬,可后来得知魏延此举,刘纬事前并不知情,况且两家才刚刚达成五年的免战协定,他就是想翻脸,也得考虑考虑后果和影响! 因此,曹操仅向刘纬递送了一份书面抗议,要求他严惩罪魁祸首魏延,给自己一个交代,便也只能就此罢休! 不过,这场惊变的始作俑者虽是刘纬,但结果却是刘备捡了大便宜!曹操本来就对刘备深恶痛绝,这回则更是恨之入骨! 当时,曹操手里有十万兵马,真想直接挥师南下,攻打襄阳,教训刘备,夺回天子! 然而,尽管曹操怒发冲冠,近乎失去理智,却还是没有那么做!与刘纬的一场大战下来,曹操虽然取得了最终的胜利,消耗却也十分巨大! 曹军伤亡及失踪者,近十万之数,粮草器械的消耗和损失,更是数不胜计!荆州大战后数年,曹操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本钱,折损近半,他还哪有实力,再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况且,当年曹操战败北逃,急于退走,最终连水军也彻底放弃了,那些鄀县水战惨败后,所剩余的战船,最终也全部落入了刘备之手!因此,现在的曹操,在汉水之内,几无寸板可渡,又如何南进荆襄! 所以,尽管曹操对刘备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却也只能作罢,但这口气,他又咽不下,于是做出了一个惊天决定:进位称王! 于是,曹操在返回邺城后,便于铜雀台举行了隆重的称王大典,从此以后,他由魏公,成为魏王了! 曹操这么做,可不仅仅是一时气急而意气用事,他心里十分清楚,如今汉天子刘协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下,他损失了巨大的政治优势,连丞相和大将军的职衔都被剥夺,那么属下臣将们,再跟着自己混,就有点名不正而言不顺的味道! 如今的朝廷,已迁至襄阳,曹操手下许多人原本担任的就是朝廷官职,现在他也不得不以另外的一种方式,重新改封这些属下,以安定人心! 如果曹操只是个公爵,魏国也仅是个县公国,那才有多少官职可以封给属下呢,况且听起来也没有朝廷官职那么高大光鲜,人心多少会受到些影响,说不定有些人会以为曹操大势已去,而三心二意! 因此,曹操必须称王,不是郡王,而是国王!同时,他将以魏王名义,改封臣僚,以使他们今后,能心安理得,继续为自己效力! 毕竟什么理想啊,志向啊,都是虚的,升官发财,才是许多人的初衷和动力!因此,曹操称王,虽看似冲动,却也是必要而为! 这么做,还有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效力于曹操的这些人,今后可以说是泾渭分明,到底是汉臣还是魏臣,可一目了然,再有三心二意之人,曹操也绝不会宽纵! 曹操进位魏王后,大封群臣诸将,他任命王朗为魏国司徒、华歆为司空、程昱为司马、贾诩为太常、荀攸为太仆; 军职方面,他任命夏侯惇为魏国前将军、夏侯渊为右将军、曹仁为左将军,张辽为后将军、徐晃为安国将军、张郃为破虏将军、曹洪为讨逆将军…… 除此之外,其余诸臣将,也各得封官进爵,可谓雨露均沾,普天同庆!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荀彧选择背弃了曹操,护从天子刘协投靠了刘备,可曹操却并未记恨他,感于荀彧多年效力之功,非但没有为难留在邺城的荀彧家眷,还把他的几个儿子,举为孝廉,为官任事! 其中,荀彧的长子荀恽,被曹操任命为典农校尉,他还把一个女儿嫁给荀恽,并亲自主婚,办了一场热闹而隆重的婚礼! 当然,曹操这么做,也有收买人心之意!荀彧是叛逃了() ,可荀攸、荀谌等荀氏族人,依然是其政权的重要成员,颍川士族集团,更是曹操赖以依靠的政治力量,他也得罪不起! 如果重惩了荀彧,并祸及家人,势必大失人心!不仅荀氏族人可能会有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整个颍川士族集团,恐怕也将人心浮动,三心二意,甚至有可能站到曹操的对立面上! 因为曹操出手迅猛,及时应对,一时间,曹魏政权内部,人心思定,士气大振,众志成城,万众归心!曹操非但没有因天子出逃,而失去人心,反而巩固了自己对于北方地区的统治与权威! 不过,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曹操所统治的中原和北方地区,既是他的根本所在,同时也是崇汉士人扎堆之所,曹操僭越自称魏王的行为,自然招来许多反对之音,甚至有些人,又在暗中串通,密谋造反! 对此,曹操早有防范,他学习刘纬,组建了一支名为宣信校尉的秘密部队,实则是特务组织,眼线遍布天下,深入民间!那些阴谋造反之人,还没等拉拢起来队伍,曹操便已经收到消息,派兵镇压抓捕,因此几场暗流涌动的叛乱,都被他扼杀在了萌芽状态中! 当然,曹操称王最直接的一个后果,就是导致东汉王朝彻底名存实亡了!在此之前,至少朝廷的框架还在,天子的旨意也还有一定的效力,国家表面上还是统一的状态,可现在呢? 天子已经离开中原,去往襄阳,朝廷成了偏安一隅之地的朝廷,失去了对中原地区的影响力,反而是魏国政权取而代之,天下大势,也因此发生了巨变,大一统王朝的局面,彻底终止,开启了地方分裂的格局和态势! 如今之天下,北方为曹操所建立的魏国所控制,西南为刘纬的汉国所占据,荆州是刘备控制的汉朝廷,只剩东吴孙权,不尴不尬,何去何从,很难定论! 按理说,孙氏一族,生为汉臣,久食汉禄,即便早有独立建国之野心,此刻也该选择投靠襄阳朝廷,尊奉天子才是!可是,孙权却没有这么做! 当天下发生如此重大格局剧变的消息传到东吴时,孙权也是召集群臣,商议许久,最后拍板决策:放弃与刘备和刘纬的同盟,向曹魏称臣! 不会吧,孙权干嘛要如此选择呢?与二刘结盟,至少互相还是平等关系,与曹操友好,却要卑躬屈膝地称臣纳贡装孙子,他这又是图什么! 况且,天下之大,还是曹操实力一枝独秀,其他任何一家都不是对手,必须联合起来,一同对抗曹操,才有生存下去的希望,难道孙权和东吴臣将们,不懂这个道理吗? 对此,孙权当然明白,可是如今的天下形势,已经不容他再有迟疑,抉择迫在眉睫! 刘纬与曹操在关中战后,达成了五年停战协议的消息,不胫而走,孙权得知后,清醒地认识到,是刘纬首先背弃了盟友,他不再与曹操交战,那么对东吴来说还有什么助力可言? 刘备掌控了天子和朝廷,如果再继续与之盟好,在今后的交往中,他肯定会利用天子这张王牌,处处占尽优势和好处,而孙权却在政治上完全落了下风! 一个是已经没价值的盟友,一个是有可能在今后,令自己饱受欺辱的盟友,这样的联盟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不如索性放弃,与曹操盟好!新 孙权愿意向曹魏称臣,曹操自然十分欢迎,因为如此,天下大势,便成了二对二,而非三打一,这样就可以大大减轻曹操多线御敌的压力,能腾出手来,解决西凉问题了! 因此,当孙权递送了橄榄枝,曹操便马上欣然接受,并下旨加封孙权为辅国大将军,赐吴公之爵位! 第八十八章:负荆请罪 魏延其人,在历史上虽有些名气,可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物,根本不是能主导天下大势,决定许多人命运的重要角色,可现如今,他却全都做到了,而且是名扬天下! 魏延攻克许昌,解救了天子,如同一条小小泥鳅,却翻起了惊天大浪,他也是一跃成为这个时代里,最出名的人杰之一,且无论功过是非,至少可以名传史载,不再默默无闻! 对于功利心极强的魏延来说,这不就是他一直所期待的目标吗?如今的他,可谓是功成名就,应该十分得意,兴奋莫名吧?恰恰相反,魏延在率军回师的归途中,却一直是惴惴不安,因为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可能是闯祸了,把天捅了个窟窿! 果然,就在魏延率军离开新野,刚刚回到筑阳时,便接到了参谋本部的军令!这份命令总结起来,就一个核心思想:不许进攻宛城和许昌! 魏延看着这份迟到的命令,顿觉心惊肉跳,后脊发凉,随即担忧不止,更加不安了! 汉王刘纬所组建的参谋本部,绝非有名无实的空架子,他们不仅有制定作战计划的职责,更是可以调遣指挥汉国所有军队!换句话说,参谋本部的命令,等同于刘纬本人的命令,军令不从者,当以军***罪! 现在魏延得知,参谋本部根本不支持自己进攻许昌的作战意图,而是命令他赶紧回师上庸,可是因为传递速度太慢,魏延根本没有收到,还是进攻了宛城和许昌! 那这事……就不好说了!到底是魏延违抗军令,还是临机决断?他是否会面临严峻的军法处置呢? 虽然一时慌乱,但魏延还是很快劝慰自己,应该没事!毕竟这则命令来得太晚了,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将者,若没有临机专断之权,仗还怎么打!因此,自己应该不算违抗军令吧! 可是,还没等魏延平复心绪,他便又收到了另外一封敕令,这是刘纬的亲笔手谕,核心内容也只有一个:撤军! 这下子,魏延彻底慌了!参谋本部的命令,虽然法律效应与汉王命令一致,可毕竟他们不是汉王,还有通融的余地。可如今竟然连汉王都下了亲笔手谕,而自己却违背了汉王意志,贸然攻克许昌,会不会惹来杀身之祸啊! 魏延此人,其实胆子很大!像这些沙场武将,哪一个不是亡命之徒,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呢?魏延也是一样,正可谓天不怕,地不怕,唯一畏惧的,便是汉王刘纬! 汉王刘纬驭下有方,公平持中,恩威并济,治军严谨,属下臣将哪有人敢说个不字?包括魏延在内,他对刘纬是既景仰又敬畏的感觉,对其心服口服,忠心耿耿之余,也是惧怕刘纬的王者威严! 当然,刘纬的命令也是来迟了,魏延没能及时收到,临机决断,进攻许昌,也未必就一定有罪!可是,由此魏延也便看出,汉王刘纬对于他进攻许昌一事,是不认可的!.. 王上不认可之事,自己却做了,即便没罪,肯定也无功!换句话说,魏延此番,等同于白忙活一场,回去不仅不能领功受赏,没准还得受到处罚! 更重要的是,魏延害怕刘纬从此不再器重和信任他,而导致自己再无建功立业之机,只能庸碌而终!这对于功名心思极强的魏延来说,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一样! 怀着种种担忧和不安,魏延汇同周仓的汉中水军,离开筑阳,返回了上庸,并依照汉王旨意,在处理好善后事务后,协同张松等人一起,奔赴汉中! 魏延其人,脑子并不笨,还是很有韬略的!如今,他又有了政治的那根弦,自然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简单地去拜见王上,于是他褪去了衣服,背负荆棘,这才进入王府公厅,上演了一出负荆请罪! 刘纬的王府,就是原来的汉中府() 衙,无论规模还是内饰布局,甚至不如张鲁府邸,就更别说与刘备的襄阳府可比了!因此,这王府公厅内,昏暗狭窄,格局紧凑,尤其是人聚集得太多时,显得十分拥挤,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窒息之感! 因此,当魏延进入公厅时,目睹在场那么多人,汉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部到场,氛围严肃而又紧张,他的心里,也不禁开始打鼓,惶恐不安起来! “罪臣魏延,叩见王上!”魏延先是瞥了一眼在场众人,随即便赶紧来到刘纬御座之前,噗通跪倒,唱言叩拜道! “文长何故如此?”刘纬开口了,却并没有立刻论及魏延之罪,而是一脸肃然,面沉似水地如是问道。 “臣……请王上赐罪……”魏延态度诚恳,虽没有泣泪俱下,也基本能看出他真心悔过之意! “来人!解去文长荆棘绑绳!令!众人引以为戒,今后不可复此举,为私刑于己耳!”刘纬此时的反应,十分耐人寻味,他所关注的,并非魏延犯了什么过错,而是这负荆请罪之举! 在刘纬看来,所谓负荆请罪,实则惺惺作态!自古以来,凡为此举者,实际上都未必觉得自己有错,只不过是想求得宽恕,耍的小聪明!这样的举动,非但不够真诚,而且于法度不合! 刘纬强调依律治国理念,因此滥用私刑,是被严格禁止和杜绝的!私刑,可不仅仅是对别人,即便是对自己,也不行!刘纬是在告诫诸人,今后他再也不想看到任何人,有此举动! 刘纬的态度,魏延当然明白究竟何意,他不禁心都凉了半截!本想着真诚认错,求得宽恕,没想到弄了个多此一举,画蛇添足!由此,也足可见,刘纬其实并没想饶恕他,看来此番的罪责,是肯定逃不过去了! “末将……贸然进兵,违抗军令……罪当……请王上赐罪!”魏延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平时哪有如此战战兢兢的表现?可面对刘纬,他紧张得不行,已经是语无伦次,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全了! “文长得令晚矣,未可当其罪也!”谁料,刘纬并不认可魏延所说,认为他并非违抗军令! 刘纬的这句话,可给魏延吃了颗定心丸!既如此,那他就没什么罪过可言了!看来,命肯定是保住了,魏延甚至产生了一丝幻想,王上是不是还有可能为自己议功? “汝之罪愆,乃大不敬也!”没等魏延庆幸片刻,刘纬再度开口,道出了魏延真正的罪行所在,原来他最计较的,不是魏延攻占许昌之举,而是对天子的种种不敬! 魏延惊呆了!的确,自己在处理对待天子的问题上,是有些太过任性和草率了,尤其是他看不惯天子刘协那假惺惺的样子,许多时候,确实显得强横无礼,虽是性情之举,却也于朝廷法制不合! 魏延惊讶在于,这一切,刘纬是怎么知道的?许多场合,也只有那么几个人在自己身边,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魏延非礼抗上之举啊,怎么王上会对此,了如指掌? 难道……自己的身边,有王上的卧底眼线?天啊!魏延一想到这种可能,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大不敬之罪,也叫谋大逆,在历朝历代,都是最为严重的罪名,乃十恶不赦之一!可如今,汉廷衰微,还有谁把天子刘协当回事?若论及此罪,那该杀的人可多了去了,怎么刘纬会计较这样不起眼的罪名?难道,他还要因此而杀了魏延不成? 第八十九章:敬天法祖 讲到这里,我们也该来说说,刘纬对待天子刘协一事的态度了!也就是说,魏延和张松等人,临机决断,放天子去往荆州,投靠刘备,而没有带回汉中的选择,究竟符合不符合刘纬的心意呢? 当然!魏延的选择,可谓无比正确,刘纬根本不希望天子驾临汉中,对他来说,这的确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刘纬一直以来的政治口号是剪除国贼,匡扶汉室,但这却不是他最终的人生目标!我们说过,中兴大汉只是为实现他更宏远志向的一个前提和基础,天子刘协的存在,对他来说,只能是阻碍,却几乎并无任何助力! 若是您了解古代历史,一定知道“敬天法祖”这个概念,它是儒家思想的核心信仰和高度概括。 敬是敬畏,法是学习,天是昊天诸神,祖是起源以及变化规律。敬天法祖,指的是要用敬畏严谨的态度去学习和应用自然规律。 前面的天,主要侧重于社会管理规则;后面的祖,侧重于自然规律。敬天法祖思想,是中国传统宗法性宗教——儒教的核心思想,也是汉人的主要信仰之一。 如果这样理解和解释,“敬天法祖”这一概念,其实并非腐朽落后,而是一种可以代表民族特征的哲学信条!可是,他与许多儒家经典一样,都被后人所曲解,结果导致走向了极端! 其实,被后人曲解的儒家经典,实在太多了,可谓数不胜计! 比如,刑不上大夫,礼不下数人,传统解释为:大夫以上不用刑,庶人以下不用礼;可实际上的意思却是:刑不以大夫为上,礼不以庶人为下,讲的是一种平等,而非特权,意思完全是反的! 再比如,著名的“以德报怨”,实际上孔圣人从来没有提倡过,《论语》原文是这样的,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从中我们可以看出,以德报怨,是别人问孔子,这么做行吗?孔子说:若以德报怨,那拿什么来报德呢?应该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才对!结果,就这四个字,被后人断章取义,动不动拿出来教导别人,殊不知根本不是所谓圣人之言,早被曲解了! 除此之外,“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三纲五常”等概念,其实均有被不同程度曲解,而早已背离了原意! 敬天法祖的概念,其实也是一样!本是一种信仰和行为信条,却被曲解为:不可逆天行事,不可违背祖先!换个角度说,就是圣人和祖宗的作法都是无比正确的,必须一丝不苟地去遵行! 人类发展史,其实就是一部与大自然抗争,并不断学习、改变和进步的历史,若敬天法祖,被理解为顺天顺祖,不可违逆,那么人就不该直立行走,也不该用火,创造语言文字,更是多余! 那么究竟是谁曲解了敬天法祖的概念呢?就是古代封建统治阶级!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故意把许多圣人之言,曲解为有利于自己江山社稷稳固的意义,愚导民智,使他们更听话,更顺服! 汉代,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尊崇儒法的朝代,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且遵行不移!也是从他们开始,所谓的儒家思想,影响了中国两千多年历史,直到新民主主义革命,才逐渐被颠覆和消亡! 其中,被曲解的敬天法祖概念,可谓贯穿了整个封建王朝历史阶段,不管是哪朝哪代,都极力推崇,认为祖先就是对的,无论如何,也不能悖逆祖宗,擅行改变! 试想一下,在这种社会思潮影响下,中国的社会生产力发展和制度建设,怎么可能有质的变化和飞跃?就算仁人志士,有改革的动力和信心,也怕担负悖逆祖先的罪名,而不敢为之! 因此,中国的古代王朝史,看() 似精彩纷呈,花团锦簇,可无非就是姓刘的打跑了姓项的,姓李的取代了姓杨的,姓朱的玩不转了,换成了姓爱新觉罗的,实际上却是换汤不换药,一直固步自封,社会发展处于极其缓慢的状态中!.. 我们之前说过,中国各种技术和发明创造,几乎都能领先于世界,可是为什么实际推广和应用,总是落后许多年呢? 原因,无外乎就是这所谓的敬天法祖概念,根深蒂固,任何新东西、新主张、新技术,只要改变了祖先制定的模板和规范,都会被人们所排斥和抵制,阻力之大,难以想象! 因此,这被曲解的敬天法祖思想,可以说是造成中华文明到近代落后于世界,造成被动挨打局面的罪魁祸首之一! 我们的主人公刘纬是名穿越者,无论思想和行为,所代表的,都是先进生产力的发展潮流,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他是一位改革的先驱者,或者说……是个激进的异类! 而汉天子刘协,表面上看,不过是个傀儡皇帝,可实际上却是顽固思想的象征和标志,也是所谓敬天法祖概念的代言人!只要有他在,围拢在其周围的那些老顽固们,便会对刘纬所一直推行的社会改革,造成巨大的阻力! 这回,您明白了吧!刘纬之所以不欢迎天子来汉中,并不是像刘备那样,怕刘协分享或威胁到自己的权力,也不怕无法安置和处置天子刘协,而是担心他的到来,会导致自己所一直推行的社会改革,会遇到前所未有的阻力,而像王莽那样,功亏一篑! 刘纬即便再怎么精于算计,也根本无法预料到,魏延竟然能在第一次北伐战争中,便打下了许昌,救出了天子! 因此,他事前根本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甚至都没想好如果天子刘协来了汉中,究竟应该如何处理与他之间的关系,或者说,该把天子摆在何等地位上,刘纬也是几乎没有设想过! 一旦魏延真的把天子刘协迎来汉中,对刘纬来说,非但没有好处,还是个非常大的麻烦!这也是他为什么之前给魏延下亲笔手令,命令他赶紧回师的原因所在! 令刘纬没想到的是,魏延这家伙,如今居然也有点政治头脑了,竟在没有任何指示和命令的前提下,自作主张,把刘协这股祸水,引向了荆州,做出了非常正确的选择! 当然,刘纬后来也从密报里得知,叛臣张松此番在其中所起到的重要作用,换句话说,魏延和张松等人,此番非但没罪,反而有功,而且是大功! 这就奇怪了!既然有功,刘纬为什么还非要治魏延的罪呢?道理很简单,他若不表明个态度,天下人便会认定魏延所为,其实都是刘纬指使的! 因此,刘纬虽然认可魏延的做法,却不能不考虑政治影响和舆论导向!如果他不治魏延的罪,反而宽纵了他,那么魏延对天子的种种不敬,包括不欢迎天子来汉中的态度,便会成为刘纬的原罪,而遭到天下之人的口诛笔伐! 我们说过,汉代士人,重视自己的名声,胜过珍惜生命!可刘纬是穿越者,说到底是个现代人,他难道也会如同古代人那般腐朽固执,为了名声,甚至可以牺牲一切? 刘纬当然不像刘备那样,重视虚名,他其实有着更深一层的考虑,那就是人心!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友:不会游泳的谊,倾情豪爽打赏支持! 第九十章:经验教训 刘纬的第一次北伐战争,以失败告终,没能一举实现克复中原,中兴汉室的宏伟理想,尤其是所有努力,功亏一篑的结果,着实令人遗憾而唏嘘不已! 刘纬作为这场战争的主导者和蜀军最高统帅,自然要在事后,汇集诸路情报,进行一番细致分析和总结!人嘛,不能总在一个地方跌倒,及时总结经验教训,以利将来,那么这场仗也就没白打! 第一次北伐战争的背景,是建安十六年初,曹操屠杀伏皇后一族,并僭越称公的种种恶行,引来天下侧目,舆论一片哗然!刘纬正是借着这个大好机会,发动北伐,以图人心所向,出师有名! 为此,他甚至没来得及,联合刘备孙权一同出兵,而是独立发动了战争,可事后刘纬发现,自己当初的想法,还是有些过于简单了! 此番北伐,之所以令人遗憾之至,甚至有捶胸顿足之感,主要是因为两点: 其一,气候异常,河流暴涨,导致渭水可通,曹操才有机会走水道,奇袭了刘纬的后路,导致功亏一篑; 其二,事有凑巧,刘纬进攻关中时,正赶上北胡鲜卑作乱,曹操事先已经完成了战争准备,便能很快赶往关中驰援! 这场北伐战争,对蜀军来说,一开始时可谓一帆风顺,突然袭击之下,各种先进武备大发神威,打了曹军一个措手不及,夏侯渊所部关中军,几无招架之力,最终连长安,甚至潼关都被攻克了! 试想一下,若是没有这两点关键要素作祟,说不定刘纬现在已经雄踞整个关中地区,并将治所,迁移到旧汉故都长安,为今后横扫天下,统一中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那么,这两点事先谁也没有料到的疏漏,究竟是人为的过失,还是运气不佳呢?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仿佛冥冥之中,上天就不希望刘纬成功似的,总是跳出来给他添乱! 对此,刘纬的认识是十分清醒的!虽说历史有其多面性,既有偶然,也有必然,成功也多少需要些许运气,可是战争的特质和魅力,便在于无法事前预料到所有的可能性,局势复杂多变,总有各种意外情况出现,令你无所适从,防不胜防! 因此,总结经验教训,绝不能把失败的理由归结为运气不好,而是应该分析更深层次的原因! 在整场战争中,给刘纬留下印象最深的,就是关中百姓,居然几乎没有人愿意支持蜀军,却整齐地站到了曹军一边!他们把蜀军当成了侵略者,而曹军才是保家卫境的英雄! 比如太白县百姓,竟不顾生死,帮助郝昭守城;陈仓民众,也是大力助援韩浩! 长安人民,更是与曹军如同铁板一块,无论士子百姓,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给蜀军克城,造成了巨大的麻烦!城破之时,长安百姓也没把蜀军当成解放自己的正义之师,反而四散奔逃,使蜀军得到的长安城,几乎成了一座空城! 由此,刘纬看出,事实上人心并不在自己这边,不能得到人民的支持,蜀军即便攻占了关中地区,也仅是军事上的胜利,很难站稳脚跟,若想实现长治久安,恐怕需要较长时间的经营和悉心施政治理,才能慢慢赢得民心!新 其实,刘纬事先对此已经算是有所准备,通过一些措施的实行,还见到了一定的效果! 比如,开战之前,刘纬便下令此役切勿滥开杀戮之端,制定了少杀多抓的作战方针,就是怕出身关中的这些曹军士卒,亡命于蜀军之手,会令其家眷亲友,也就是普通百姓们,对蜀军恨之入骨,而大失人心! 所以,这场战争中,蜀军一直严格遵守此令,秉承这一原则,歼灭的敌军较少,而抓获的俘虏居多!到最后,这些俘兵,也全被蜀军释放,得以安然回归故里,刘纬仁德之名,势必得以传播! () 另外,刘纬在战前,就已经选拔调集了一批优秀的蜀中官吏,准备随时接任关中各新归附郡县的地方行政官员职务,虽然时间很紧,刘纬还是拿出两天时间,对他们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和培训,核心思想就一条:施仁政,服人心! 因此,当蜀军攻克关中各郡县后,这些官员一上任,便按照刘纬的叮嘱和命令,开仓放粮,赈济民众,并张榜公布新政条款,免除赋税徭役,废弃苛政恶法,大施仁政,安抚民众,笼络人心! 这么做,其实还是有一定成效的!扶风、郿县、陈仓、太白等地百姓,在蜀军克城后,一开始连家门都不敢出,躲蜀军就好像在躲瘟疫一般,但后来他们发现蜀军纪律严明,与民秋毫无犯,还有那各种仁政和惠民措施的实行,渐渐地有些人也转变了立场! 尤其是蜀军急于撤退时,因为要放弃粮草辎重,便把大量物资,分发给了关中百姓!这更是前所未有的创举,试想一下,谁会在临走时,还把自己珍贵的战略资源,留给敌人的百姓呢?即便带不走,宁可一把火烧掉,也不能为敌人所利用啊! 因为以上种种,实际上此番北伐的过程,既是军事斗争,也是政治角逐!刘纬可谓已经考虑得十分周全了,可惜的是,这些都是事后之策,却绝非战前之计! 说得明确一些,就是刘纬的这些措施,必须以军事胜利为前提,才能取得一定效果,可若军事上不能胜利,人心一开始却并不在他这一边! 究其原因,刘纬也是思虑再三,考虑多方情报和多种可能,得出了自己的判断,那就是自己以为师出有名,以为仁德之名遍布天下,可实际上并非如此! 这可就怪了,刘纬领导的益州,如今政通人和,富庶繁华,百姓拥护,人民安乐,怎么会不得人心呢?其实问题就出在,古代地域之间,交通不便,太过闭塞! 尽管如今蜀中商贾,已行销天下,与各地的交流日渐频繁,汉王刘纬的各种仁德之名,关中百姓也有所耳闻,可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再加上闭塞的缘故,许多人即便知道,也压根未见得当真! 因此,除非亲眼所见,否则这些百姓轻易是不会接受刘纬的,他们只关注眼前看得到的实际利益,哪会对一个远在天边,与自己无关的益州领袖,有什么仰慕之情? 这些年,曹操委任能臣钟繇治理关中,虽算不得什么仁德之政,却也是广获人心,得到了民众的支持与认可,因此蜀军所至之处,等待他们的不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热烈场面,反而是一副同仇敌忾,奋勇抗敌的决心和勇气! 百姓们如此也就算了,就连那些文人士子,居然也站到了刘纬的对立面上,协同曹军守城,他们可谓是冲在前列的急先锋!这就奇怪了,曹操种种篡逆恶行,难道他们就一点也不在意?怎么反而还帮起曹操来了? 这就是曹操早年故意加封刘纬为王恶果的延续!在这些北方士人眼中,曹操是很可恶,可是刘纬更邪恶!曹操就算多行不法,跋扈朝堂,可他毕竟名义上还是汉臣,刘纬却已经裂土称王,如同当年称帝的袁术一样,成了众矢之的! 因此,即便刘纬如今在益州获得了广泛认可,可是跨出蜀地一步,那里的士子百姓,就几乎没有人支持他了,根本没有民心的基础!正所谓得民心者才得天下,没有人心,贸然发动战争,即便是正义的,也会被人看作是穷兵黩武的侵略者,而终将不会成功! 试想一下,深知人心之重的刘纬,总结了经验教训,又岂能不考虑名声和影响?魏延对天子的种种无礼表现,他又怎能不严加惩处,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呢! 第九十一章:死罪得免 魏延将天子刘协这股祸水,引向了荆州,而没带回汉中,虽属自作主张,却是为刘纬立了一功。 其实,此番魏延一路兵马,在北伐战争中所扮演的角色,原本十分重要,肩上的担子也很重,而且十分冒险,别管最终的实际执行效果如何,魏延敢于承受这一重任,就已经可以算是大功一件了! 当然,这一次魏延没能实现参谋本部作战计划,威逼武关潼关,可他最终却成了个搅局者,把中原地区给搅了个天翻地覆不说,还解救出天子,可谓是给曹操以沉重的打击,由此而论,他更是居功至伟! 尤其是事后刘纬得知,魏延之所以要进攻宛城,继而拿下许昌,是为了吸引曹军注意力,抱着必死和牺牲的决心,只为减轻关中地区战事压力,他就更加感动于魏延的赤诚忠心了! 可刘纬考虑到舆论影响,又不得不对魏延做出惩戒,以表示自己礼敬天子之意!换句话说,只有处罚了魏延,才能向天下人表明,自己实际上也是愿意迎接天子来汉中的,绝非不欢迎的态度! 况且,若不惩处魏延,刘纬也是无法向曹操交代!双方本来已经达成了互不侵犯协定,谁料墨迹未干,魏延就把许昌打下来了!幸好,曹操也知道,这绝非刘纬故意,并没有借题发挥而临机发难,但却要求刘纬惩处魏延,以出心头恶气! 这就很棘手了,刘纬将如何抉择呢?其实,关于怎样处理魏延,刘纬心中已有计议,实际上他要处罚魏延,不仅仅是为了考虑政治影响,也有另外的盘算! 魏延此人虽然有才,但也有刺!即便他对刘纬忠心耿耿,可野心太盛,时有任性妄为之举,有些不太服管束。 在这一点上,他与张任严颜等将,有着本质的区别,更是不同于张嶷张翼他们那些惟命是从的嫡系。因此刘纬在对他的使用上,也不得不采用一些手段,扬其所长,遏抑其短! 刘纬重用提拔魏延,并委任他为镇东将军,上庸太守,一开始的时候,魏延还惶恐不安,自觉不能胜任,办事勤勉,一丝不苟,生怕辜负了王上的厚恩大德。 可时间一久,魏延便有些麻木了,开始心安理得,时常有些飘飘然之感,任性妄为的举动,更是屡见不鲜! 就比如,魏延在组建和训练上庸军时,竟敢不按照《士兵训练手册》的要求,严格训练士卒,而是一直坚持自己的一套方法,自行其是,有人劝阻问责时,他还理直气壮! 再比如,魏延治理上庸期间,为筹集军资,竟默许手下士兵劫掠山野,许多百姓和果农的收成都遭了殃,引起极大民怨!事后,魏延虽然在刘纬的严旨下,惩罚了犯事兵勇,却是不痛不痒,草率了事! 像这样的任性妄为之举,还有很多,换作其他蜀中将领,肯定是不敢为之的,可魏延胆子大,时常打些擦边球,令刘纬多少也是有些头疼,虽多方训诫,可魏延就像是个顽皮的孩子,总是闯祸! 此番魏延挥师宛城,又攻克许昌之举,虽然总体看来出发点是好的,结果上也是有功的,却也是影射出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魏延的胆子实在太大了,野心甚旺,任性妄为,换作其他益州将领,谁有如此胆量! 由此也足可见,魏延虽然有才,却是个难于管束的刺头,他虽然敬畏忠诚于刘纬,却又时不时地来点出人意料之举,刘纬若想使用好魏延这样的人,此次也不能不加以严惩,既为警醒其心,也为磨砺一下他身上的菱角倒刺! 同时,对于这种功利心极盛,素有野心之人,刘纬也是屡次试探考验之后,方才大胆启用,此番也许将是对魏延最后一次关键的考验吧! 魏文长……就看你能不能忍受得了委屈,耐得住寂寞,是否是个可堪当大任之才了! 此时的魏延() ,其实也十分后悔!他本来一开始对天子也很礼敬,尽到了做臣子的本分,可因为心存芥蒂,本来就很讨厌这些当权者,又性格太直,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眼下,魏延见自己要为意气用事而付出代价了,岂能不悔!王上给自己定下的竟然是大不敬之罪,这可是死罪,自己将如何应对?是领罪,还是辩解呢?王上……究竟在盘算什么呢? “延……愿领罪!请王上重重惩处!”思来想去,魏延把心一横,索性主动认了罪!其实,他心里明白,刘纬为什么一定要处罚自己,无非想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应该不至于会动杀机吧? “既愿领罪,当以伏法!来人,将魏延,推出斩首!”岂料,刘纬见魏延认罪,竟然下令,要当场杀了他! “啊?”这可是大大出乎魏延所料,他直接愣在当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公厅诸人,更是十分意外,纷纷看向刘纬,不知王上究竟何意! “王上!不可!文长之罪,不足死矣!其功过相抵,亦可留性命哉!”邓芝终于看不下去了,连忙站了出来,向刘纬伏拜一礼,赶忙劝阻道。 邓芝是荆州新野人事,虽早年入蜀,投靠了庞羲,但从根上论,仍属于荆州士人。我们曾说过,目前蜀中的三大政治势力,其中新兴的荆州士人集团,就包括了魏延和邓芝,他们是一伙的,自然要站出来替魏延说情! 另外,这几年,邓芝出任上庸郡丞一职,辅佐魏延治理上庸,两人也是配合无隙,私交甚笃,邓芝又岂能眼见魏延被杀,而不出来建言劝阻呢! 不过邓芝所言,是求情不假,可他却并没有替魏延开脱罪责,只是说杀了魏延,似乎太过,应该留他一条性命!这是因为邓芝其人,深有韬略,眼见于此,心里太清楚,刘纬究竟为什么要惩处魏延! 若是邓芝站出来替魏延说情,做无罪辩护,非但未必能救下魏延性命,反而会令刘纬更加难以处置!因此,他实际上是认可了魏延有罪的事实,只求留他一条性命,而没有做无意义的申辩!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邓芝的做法,其实正合刘纬心意!他岂能真杀魏延,不过是故作姿态罢了!不过,只有邓芝一人求情,似乎分量还是不太够,就这么饶恕魏延,感觉还是有点说不过去! “哦?诸卿以为如何?”刘纬看了看邓芝,又环顾公厅众人,主动开口,如此询问道。 其实,这就是一种信号!刘纬,就是在暗示大家,都出来替魏延求情,以便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如今的刘纬,可谓一言九鼎,在益州的威望甚高,他的命令,一般没有人敢提出异议,群臣也养成了惟命是从,令行禁止的习惯,因此即便有人觉得杀掉魏延不妥,恐怕也不一定敢站出来为他求情。 因此,刘纬的这个暗示,太重要了!眼见他有此态度,公厅诸人才纷纷站了出来,道出各种理由,替魏延求情,不过虽然大家各执一词,核心思想却都是统一的,那就是魏延有罪,却罪不至死! “既如此……便饶其一死!”眼见众人非常配合地站出来替魏延求情,刘纬自然借坡下驴,表示可以免魏延一死了!.. 可就在魏延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这一次没事了,刘纬却给出了对他的最终惩罚! “传寡人旨意!免去魏延职衔爵禄,罢为庶人,充参谋本部,作战处参军也!”刘纬语气冰冷,目光犀利,竟然把魏延给一撸到底了! 第九十二章:以待来日 正所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其实魏延对此,也早有预期,他甚至做好了要挨一顿板子,忍受皮肉之苦的准备! 可魏延万万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刘纬这样的处罚,竟被一撸到底,从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降成了小小的作战参谋! 这样……还不如一死!魏延此刻,心都凉了!对于功利心极强的他来说,剥夺职衔爵位,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王上!”于心不甘,魏延也后悔自己主动领罪了,大声疾呼,试图申辩! “王上此罚重也,似有不妥……”此时,就连法正也有点看不下去了,赶紧拱手建言,表示这件事,似乎还有待斟酌;公厅诸臣将,也是有心再替魏延说话,求王上开恩,从轻处罚。 “寡人心意已决,勿要再言!”岂料,还没等众人开口求情,刘纬竟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就是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对魏延的处罚,不可宽纵! 众人眼见刘纬如此决绝,也是立马噤若寒蝉,不敢言声!现场陷入一阵死寂,气氛十分紧张,魏延更是委屈得直想哭,可见刘纬那坚定的态度,他也没敢再说什么,只能拱手施礼,悻悻而退,离开了公厅!新 不离开,又能怎么样?如今的他,只是参谋本部的一名小小参军,根本没有资格参与军国大事,像汉王府公厅这样的地方,岂能是他一个小人物,可以驻足之处? 谁料,失望透顶,心灰意冷的魏延刚出公厅,还没走几步,便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他抬头一看,竟然是李宇! “魏将军,李宇见礼也!”只见李宇拱手躬身,虽然表情无甚波澜,却是一副对魏延十分恭敬的态度! “下官魏延,见过李将军!”此时的魏延,多少还是有些羞愤难平,说起话来,语气有些尖刻之感! 李宇是什么人?无非就是汉王身边的护卫头领,仅担任中都护一职的后生晚辈,与魏延相比,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人物了,魏延却在他面前自称下官,并尊称其为将军,看似客气,可谁看不出来,他是在赌气,故意这么说呢! “将军折煞小人也……”李宇略显惶恐之感,赶忙拱手再致一礼,表示不敢承受魏延如此礼遇之意! “敢问李将军,有何赐教?”魏延此刻心乱如麻,其实根本没有心思与李宇在此闲话,不过还是不经意似地,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是啊,李宇拦住他,究竟何意?难道是要安慰一下自己?我魏延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可用不着别人可怜!想着这些,魏延心里对李宇充满了抵触情绪,态度自然也不怎么样,口气显得阴阳怪气的! “岂敢言教……实乃王上,早命末将候将军于此也……”李宇也没在意魏延这咄咄逼人的尖酸态度,拱手又施一礼,道出了自己的真实用意! 哦?是王上安排他等我的?是何用意呢?魏延听得李宇这样说,满腹狐疑,不明所以,连忙问道:“王上……有何旨意乎?” “王上,乃命小人,赠一言与将军也!”李宇再度拱手,解释道。 “何言?”魏延一直对李宇,是一副漠不关心的轻蔑态度,此时却突然产生了兴趣! “圣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望魏将军,能体察王上苦心之意,以求尽忠勤勉,韬光养晦,以待来日哉!”李宇显得十分郑重,将刘纬要他转达的话,娓娓道来,说给了魏延! “呃……王上之意,延似能领会……然……”魏延不傻,听李宇这样说,他当然明白了刘纬的意思,可是态度上,却还是显得有些迟疑,似乎于心不甘! 对于魏延来说,他() 岂能甘心!此番,自己不过就是对天子有些不敬,实际上却有大功劳!不给议功奖赏也就罢了,还被一撸到底,受了这么严厉的处罚,他感到十分委屈! 因此,就算刘纬让李宇带来了这样的勉力之语,证明王上对自己依然是信任和重视的,却还是无法平复魏延心中不忿,他仍然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 “将军岂不知,王上当年,历何等之境乎?”就在魏延迟疑不已,心有不甘之时,李宇忽然如此说道!显然,这句话并非刘纬令他带给魏延的,而是李宇个人想对魏延所说的! “呃……”李宇的一句提醒,使魏延当即陷入了一阵沉思。 是啊,当年王上在蜀中,曾屡遭女干人暗算,最惨的时候,被幽禁在府邸内,形同囚徒,不也没有磨灭心智,而是一直韬光养晦,隐蔽锋芒,最终一飞冲天,逆袭成功,才成就了如今的一番伟业吗? 如此委屈,王上都能受得,我又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呢? 魏延其实心里清楚,这一次他的所作所为,看似功劳不小,可实际上给刘纬惹了不小的麻烦,甚至等于把天都捅破了个窟窿,若不加以惩处,也着实无法向天下之人交代! 换句话说,刘纬没杀了魏延,已经是仁心仁德了,如今还让李宇带话,表达了令他暂时韬光养晦,以待来日之意,这说明其实刘纬对魏延还是充满期待,早晚必有大用! 魏延在李宇的提醒下,终于释怀了,他不再纠结,立刻拱手至上,对李宇慷慨言道:“然也!愚深感王上之意,必不肯负之!” “将军深明大义,王上亦将不负君也!”眼见魏延终于想通了,李宇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并再度拱手,如此言道。 同时,李宇的心里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其实他还从刘纬那里领受了另外一项秘密任务! 转过来说,刘纬处理了魏延,朝会却并未结束!因为还有一人,需要刘纬处置,那便是张松! 按说张松这一次,能主动开城献降,引导魏延大军顺利攻陷许昌,也算颇有微功,尤其是他在关键时刻,提醒魏延,不能把天子带回汉中,更是处置得当,功劳不小。 所以,表面来看,刘纬似乎应该接纳张松,重归蜀地,并加以封赏,委以重任才是!可张松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刘纬再清楚不过了,无论于私于公,他都不太愿意接受张松! 张松其人,私利之心太重,为人阴谋鬼蜮,时叛时归,可谓毫无底线!这样的小人,着实令人生厌,就算有功,也难以大用!因为如果团队当中,掺杂着这种人上蹿下跳地来回搅合,属于不安定因素,容易一条臭鱼腥了一锅汤! 可是,对待张松,刘纬又不得不谨慎处置,毕竟他是有功的,若冷脸相待,甚至拒之门外,不利于将来收服天下人心!敌国的士子文臣们,倘若得知刘纬如此冷漠对待一心思归之人,必然心寒,将来还有谁愿意主动投降归附?怕见张松下场,而生兔死狐悲之心! 况且,如果不厚待张松,恐将引来世人对刘纬心胸狭窄,怀私怨旧恨的议论,显得他没有容人之量,因私废公,缺乏王者气度,对刘纬个人的名声,也将有不利的影响! 所以,尽管刘纬看到张松那张丑陋而阴郁的面庞,就心生厌恶,却又不得不做出姿态,只能暂且允了其重归蜀地的愿望,还委以了重任,以观后效! 最终刘纬还是表彰了张松之功,并任命他为汉国御史大夫,虽位列法正之后,也是实打实的***了! 第九十三章:战后天下 建安十六年的这场北伐战争,至此终于算是尘埃落定!因为这场战役,尤其是发生了魏延攻陷许昌的意外,天下格局发生了剧变,各诸侯势力间的关系,也进行了一场大洗牌,而又呈现出一种新的态势! 孙权向曹操称臣,被封吴公,表面上看与曹操站到了同一战线,可实际上,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自保,并非真心实意地投靠曹操,为他效力! 孙权和他的幕僚集团十分清楚,曹操与刘纬达成五年的停战协定,其真实目的,是为了稳固西线和后路,以图能抽出精力,再度发动南征!失去了刘纬的牵制,东吴将十分危险,很有可能成为曹操的下一个目标! 因此,只有向曹操称臣盟好,主动装孙子,才有机会避免这一情况的发生,把祸水引向荆州! 对此,以吕蒙、陆逊、诸葛瑾等人为首的东吴智囊团,有着缜密而合理地分析,他们认为,汉水与长江相比,就是一条小河沟,曹操若欲发动南征,对于不善水战的他来说,攻打荆襄,比直接跨越长江,攻打东吴,要轻松得多! 再加上刘备这个大尾巴狼,竟敢收留天子在襄阳,无疑将成为首当其冲的目标!若是孙权此时,再向曹操称臣,表示顺服之意,那么曹操一旦发动南征,第一个目标肯定是刘备! 不过这么做,看似精明,却好像忘了唇亡齿寒的教训,刘备完蛋了,难道孙权就能独善其身?东吴的智囊团,岂能不知此理,他们是在赌,赌的是曹操五年之内,解决不了西凉和刘备问题! 也就是说,东吴诸人与刘纬当时的感觉类似,觉得五年时间不够用,曹操未必能在有限的时间内,解决所有问题,只要自己不会成为首当其冲的目标,将来就有抵御住曹操南侵的机会! 孙权等人深知,刘纬此人志在天下,五年期限一到,必会再度用兵,与曹操争锋,甚至在停战期内,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而提前开战,都很有可能,只要东吴能坚持到那时,便会迎来转机! 届时曹操两线作战,分身乏术,孙权就可以利用长江天堑和强大的水师,将曹军挡在江北,使其望江兴叹,则东吴基业可保无虞,甚至还有进取之机! 综上所述,孙权向曹操献媚,实际上就是牺牲了刘备,把他当作挡箭牌,为求自保而已!他甚至想着,有朝一日,如果曹操南征荆州,自己还能在其中,分上一杯羹!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孙权称臣,无非是一种虚与委蛇的权益之策,他并不是真心实意地与曹操盟好,双方实际上还是一种三心二意,若即若离的关系,而非真正的盟友! 我们再来说说刘纬,首先他独自发动北伐战争,与曹操开战,都没有事前知会刘备和孙权一声,本身就有违联盟的基本准则,战后他又单方面与曹操媾和,置刘备和孙权于危险不顾,更是背弃了盟约的表现,也因为他的这些举动,三家同盟,名存实亡! 为什么当初曹操提出停战五年的条件时,刘纬如此犹豫?这也是其中的一条重要原因!事已至此,对刘纬来说,他等于失去了孙权和刘备这两个盟友,而成了“孤家寡人”。 不过五年内,与曹操之间不会动兵,倒是为刘纬又赢得了一段和平发展的契机,他可以发展生产,积蓄实力,以待来日!但是,在未来的五年内,刘纬也将注定远离了天下角逐的舞台,沦落为一名看客! 也许有人不同意这种观点,荆州刘备与刘纬接壤,既然不能北伐,何不东征呢? 很难!要知道,天子现在人在襄阳,虽说他如今的意义并没有那么重大,可刘备也因此获得了不小的政治优势,刘纬若攻打荆州,便等于与天子之师开战,非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刘备的手里握有天子,等于给自己穿上了一身避弹衣,这件() 衣服对曹操和孙权,几乎没什么抵御力,可对心系汉室的宗亲刘纬来说,刘备就等于拥有了金钟罩铁布衫,西线将再无压力可言! 况且,拥立了天子的刘备,对天下大势,也一定有着清醒的认知,孙权靠不住了,他也只能依仗和背靠刘纬,来对抗曹操!若是得罪了刘纬,那么刘备将被彻底孤立,荆州四面接敌,将很难守得住! 虽然刘纬不能再与曹操动兵,但至少可以为刘备提供其他援助,就算只是为了获得一个稳固的后路,刘备也不会与刘纬轻易翻脸,甚至两家的同盟关系,也许依然会保持下去! 因此,即便刘纬下定决心,想要出兵吞并荆州,估计也很难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和由头,若师出无名,而去攻打天子,势必将人心失尽,被人冠以穷兵黩武,乱臣贼子之恶名! 看来未来五年内,刘纬想逐鹿天下,问鼎中原,几乎是毫无可能了!不过也好,上一次的南巡后,刘纬发现了不少问题,亟待解决与革新,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个难得的和平契机,对蜀中社会经济,以及技术发展,再系统整治一番! 除此之外,强军备战,也是重中之重!此番北伐,蜀军虽然在武器装备上,拥有了近乎压倒性的优势,把曹军打了个落花流水,可是问题也很明显!.. 首先,火药武器的产量,还是太小,使得蜀军作战时,经常会面临后续供应不足的情况发生,刘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才能扩大火药产量,以保证在今后的战争中,足够的武器供应! 其次,震天雷和神火飞鸦,虽然在此番北伐战争中,发挥了奇效,给曹军以沉重的打击,却也暴露出不少实际应用中的问题,急待改进与革新! 本是技术狂人的刘纬,身为汉王,心系天下,千头万绪,分身乏术,也很难抽出时间,去搞新的发明创造,眼下五年的和平稳定契机,刘纬也终于有时间和精力,可以一心投入到技术研究和革新的工作当中了! 我们再来说说曹操,天子刘协的逃亡,对他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损失,尤其是让刘备捡了个大便宜,曹操更是心有不甘,恨之入骨!可以预期,曹操未来南征的第一个目标,肯定是刘备无疑! 可是在此之前,曹操又不得不收拾一个烂摊子!塞北战事,我们一直没提,后续究竟如何呢?败了,而且是惨败! 当初,曹操命曹真、曹彰和曹休,统帅三万铁骑,奔赴雁门关,临行前曾百般叮嘱三人,只坚守城关,不要塞外追敌!可这仨人,到了雁门关,就把曹操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彻底抛诸脑后了! 鲜卑人,虽然是草原胡骑,看似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可他们的领袖轲比能,汉化程度很深,对兵法也有一定造诣。 轲比能深知自己的骑兵,缺乏攻城器械,很难攻克雁门关,便设下了一招诱敌之计!曹彰和曹休,立功心切,再加上从骨子里,就没瞧得起鲜卑胡人,便轻敌冒进,中了伏击! 幸亏鲜卑人武器装备不行,连箭头都大部分是兽骨磨制,射不穿曹军盾牌铠甲,曹彰和曹休才侥幸带残部溃军,杀出一条血路,退回了雁门关,否则被十万人围了,非得全军覆没不可! 可是,这一仗败了,导致两万轻骑,折损了一多半,雁门关危急,曹操闻讯,气得够呛,大骂曹彰等人愚蠢无能之余,也只能亲自率军赶赴雁门关救急,这个烂摊子,还得他亲自来收拾! 也正是因此,曹操耽误了不少时间与鲜卑人纠缠,解决西凉马腾韩遂的战略计划,便被一拖再拖,始终没能付诸实施! 第九十四章:严父慈心 天下大势,随着北伐战争的结束而发生了新的变化,未来一段时期内的政治格局,似乎已经既定无疑!刘纬在处置了魏延和张松等人后,似乎就已经可以腾出手来,推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了! 其实不然,刘纬与曹操一样,有一摊子烂事需要解决!不过,却不是公事,而是私事!刘纬的妻子,汉王后琪璎,在得知刘纬将刘瑾送给曹操当人质的真相后,与他闹翻了! 儿子是母亲的心头肉,刘纬当然心知肚明,就算琪璎平时贤惠恭顺,也不可能同意!因此,当时他撒了个谎,派人去接刘瑾时,言说是祖母吴氏思念孙子,想接他过去住一阵,琪璎也没多想,便让来人把孩子带走了! 可是,过了好几天,琪璎也没见孩子回来,更没有任何消息,她不禁非常担心,赶忙奔赴吴氏府邸(就是刘瑁在汉中的府邸),一问才知道,刘瑾根本就没在这里! 这下子,琪璎慌了神,四处寻找刘瑾,各处打探消息,可奇怪的是,就好像所有人都在瞒着她,无论自己怎么问,大家都是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始终没能找到刘瑾的下落! 直到刘纬班师回朝,返回了汉中,琪璎这才从刘纬口中,闻知了事情的真相,受不了这个刺激,当场晕厥了,甚至一病不起,卧床许久,整日以泪洗面,念叨着儿子,精神都快崩溃了! 其实以旁人来看,刘纬这么做,也的确是太过分了!刘瑾是他的亲骨肉,而且他可就这么一个儿子,竟然舍得送到邺城那样的虎狼窝里去当人质,无情至此,令人齿冷! 其实,刘纬又何尝不心疼刘瑾呢?他也十分不舍!可是,为了大局,刘纬也不得不如此抉择,难道要他为了一己之私,而白白牺牲蜀军将士们的性命吗?自己的儿子是骨肉至亲,难道别人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谁没有父母亲人,自己的儿子就可以搞特殊? 一贯本着公平持中,一视同仁原则的刘纬,这道二选一的难题,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儿子,他这么做,目的也不仅仅是为了大局,更有想让儿子吃些苦,出去历练历练的深意所在! 刘瑾目前是刘纬唯一的儿子,但可以预期,将来他还会有其他子女的,可无论是哪个孩子,与刘瑾都无法比肩,因为他是刘纬的嫡长子,也是已经明确册立的汉王世子! 也就是说,将来继承刘纬大业的,如无意外,必将是刘瑾,对于这个孩子,刘纬岂能不悉心培养,令他得到非凡的历练,茁壮成长,以便将来承续大业,继往开来呢! 虽然刘纬一向艰苦朴素,不爱奢华,连府邸都十分简陋,吃的用的也很平常,但刘瑾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依然难免被娇生惯养,从来没吃过苦! 琪璎作为母亲,首先就十分娇惯孩子,刘纬平时对刘瑾多有训责时,她总是哄着护着,导致刘纬的批评训导,全都打了水漂,刘瑾回头一点也没往心里去,依旧我行我素! 除了琪璎外,刘瑾的外公张鲁,祖母吴氏这两位长辈,对孩子更是宠得没了边际,他们的府邸可比刘纬的王府奢华富贵许多,刘瑾每次去他们那,都是要什么有什么,吃的、穿的、玩的,应有尽有,可谓是要星星不给摘月亮,简直惯得没边了! 对此,刘纬深觉不妥,常言道惯子如杀子啊!就算刘瑾只是个寻常的富家子弟,如此娇生惯养,将来也容易变成败家的纨绔子弟,而毫无作为,更别说他是汉王世子的身份了! 刘纬深知,无论自己将来建立一番如何伟业,上天给自己的时间,都不可能是永恒的,大业早晚要交到后继者手中,自己理想中的盛世,能否千秋万代地延续下去,后继之人的品质和能力,可以说非常重要! 如果刘瑾被娇生惯养,而不成器,自己的大业,何人继承?刘纬绝不可能把() 一番千秋伟业,交到一个败家子的手里,令自己一生为之奋斗的努力,付诸东流! 不过,刘瑾才六岁,毕竟还小,对他的教导和培养,应该还来得及吧?对此,刘纬并不这么看,他认为若基础不牢,任何摩天大厦,都将有倾覆之危,教育孩子是如此,治理天下更是如此! 世子,或者说未来的太子储君,乃是国本,是基础,太子的综合素质,代表的是一个国家的未来,决定天下万民之命运,刘纬岂能大意? 尤其是有一次,刘纬目睹刘瑾,竟然手持藤鞭,无故责打一名宫女取乐,顿时心寒不已,感觉这孩子真的是被惯坏了!诚然,一个六岁小孩,能有多大力气,那鞭子即便抽打在宫女身上,也不会太疼,更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只像是顽童的游戏。 可这样的游戏,却从本质上反应出,现在的刘瑾身上,已经出现了暴君的苗头,他不能珍惜生命,拿别人不当回事,将来就有可能杀人如麻,擅行暴虐,欺民害民而毫不眨眼! 正基于此,刘纬早已有心,想让目前还年幼的刘瑾,吃些苦头,好好历练一下了!可是,因为自己政务繁忙,再加上之前忙于南巡,回来又马上投入到了北伐战争中,这件事,便被临时搁置,他一直没有空闲来处理! 其实,刘纬一开始的打算,是准备让把刘瑾交给左慈,让他带着刘瑾去云游四方! 左慈自从投靠了刘纬以后,一直负责白云观,也就是火药厂的事务,这么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奇人异士,岂能一直给刘纬当经理人?他早已有意,想要云游四方,并去往峨眉山闭关清修! 刘纬想让刘瑾跟着左慈,可不是为了培养他当一名方士,而是了解左慈此人,深通天文地理和人文质貌,百家奇书和奇门遁甲之术,更是精熟,没有比他再优秀的老师,可以教导刘瑾了! 另外,左慈带着刘瑾云游四方,可以令他大开眼界,离开汉中的亲人和安乐窝,亲身体会和亲眼所见一番民间疾苦,接接地气,风餐露宿,吃点苦头,对他的成长也是有益无害的! 可是后来,刘纬与曹操谈和之际,他突然改变了主意!左慈毕竟是自己的友人,他对待刘瑾,自然也不会大意,定是百般呵护,即便刘瑾随他云游,也吃不了什么太多苦,恐怕历练的意义,也不如去邺城做人质! 想当年齐桓公小白,晋文公重耳,都是流亡在外,饱尝艰辛苦痛和人情冷暖,回国继位后,终成一方霸业;秦惠文王赢驷,身为太子,负罪远流,与刑徒无异,吃尽苦头,回国继位后,也是开启了秦国霸业的序幕! 总之,自古英雄人物,没有在温室里长大的,为了让刘瑾终成大器,刘纬也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相信在邺城充为人质的这五年,他一定能历练有成而归,成为自己一番大业合格的继承人! 正所谓严父出孝子,宽是害,严才是爱!刘纬对待刘瑾这般近乎于苛刻冷血的态度,实则考虑的是孩子的未来,蕴藏着一颗慈父之心! 然而,刘纬的这种爱,可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和接受的!琪璎,便是反对的急先锋!她大病一场后,先是整日在刘纬耳边磨叨,求他把刘瑾赎回来,别让孩子在那个虎狼窝里受苦! 而后,琪璎见刘纬始终不为所动,竟罕见地与刘纬翻脸了,一改以往温柔贤淑,顺从恭敬的态度,天天与刘纬吵架,甚至哭闹不止,寻死觅活!.c 刘纬对此深感烦忧,被琪璎搅得整日心神不宁,可又不得不品尝着自己所亲手酿制的苦酒,而无可奈何!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新朋友:张先生|||v的热情支持和豪爽打赏!您的认可与喜爱,是作者不断创作的动力源泉,顿时信心倍增! 第九十五章:王室典谕 琪璎是妇道人家,根本理解不了刘纬的一番良苦用心,只觉得孩子太小,就要远离父母,去敌国做人质,实在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哭闹无果后,琪璎居然还动了要亲往邺城,去陪刘瑾一起做人质的心思和打算! 实际上,刘纬就算再怎么冷酷,他也毕竟是刘瑾的父亲,怎么可能不心疼孩子呢?虽然送刘瑾去邺城,有历练磨砺之意,可若没有得力人手跟随护从,他也不放心! 因此,刘纬派中书令张顺和侍官长春泥,跟随刘瑾一道去了邺城,专门负责看护和照顾世子,同时他知会张虎,令邺城的情报处暗探,亦多加策应和监控,以保证世子安全,避免闪失! 其实身为人质,并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因为刘瑾的价值太过重要,曹操也肯定会派重兵心腹,加以保卫,绝不会出现纰漏。 另外,教育也不会缺失,刘瑾虽然实际上是人质,可表面上的说法,却是去邺城做客游学,曹操会安排刘瑾与曹氏同龄公子,一起进书房读书。 生活待遇方面,自然也不会太差!毕竟曹操的爱子曹宇,也在汉中做人质,为了自己的儿子,曹操也不能在起居饮食上亏待了刘瑾,至少会保证充足的供应! 如此看来,在曹操那里,刘瑾与在家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也许条件还会更好,那么历练的意义,究竟在哪呢? 很多年以前,有这么个词,叫“长托”,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这里的“托”,指的是托儿所,也就是幼儿园。长托,意思就是父母因为工作忙碌或性质特殊的原因,孩子要寄宿在幼儿园,由老师照顾起居和教育,家长只能定期去看望,甚至常年到头,都见不到几面。 比如“两弹一星”工程的许多研究人员,夫妻二人,都奋斗在第一线,根本没时间照顾孩子,他们的子女,便都是采用了这种长托的方式,寄宿在托儿所。 这种模式,在我们今天看来,简直不可思议!如今的孩子,哪个不是家里的宝贝,就算父母忙,还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照顾,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呢! 可是你们发现了么,现如今的孩子,在父母长辈的百般呵护下,如同生长在温室内,未经风雨,没吃过苦,更没经历过集体生活,导致成了妈宝巨婴,三十好几了,却还是个幼稚的孩子,绝不在少数;甚至胆大包天,胡作非为,闯下天大祸事的熊孩子,也越来越多! 由此可见,从小让孩子过一过集体生活,离开父母亲人的悉心呵护,独立生活,吃点苦头,其实是有好处的!尤其是男孩子,正所谓富养闺女穷养儿,娇生惯养,始终躲在父母羽翼之下的孩子,永远无法成材! 所以,刘纬送刘瑾去邺城,使他离开了父母长辈的呵护与娇惯,从此必须学着在陌生的新环境下,独立生存,甚至要饱尝冷眼与轻蔑,以及种种不公待遇,在如此逆境中,磨炼性情与心智,要比谆谆教导的照本宣科,更加有效,也更有利于孩子的成长! 刘瑾是汉王世子,刘纬对他寄予厚望,又岂能一点苦都不吃呢?不经历风雨,何能见彩虹?未经受常人无法忍耐和理解的试炼,将来又如何承继千秋大业! 出于这些考虑,琪璎意气用事,想去邺城陪护照顾孩子的冲动之举,刘纬又岂能答应,她去了,历练的意义又在哪里?刘瑾早晚会被琪璎娇惯成妈宝男! 因此,刘纬不仅严词拒绝了琪璎的请求,还亲笔拟定,并颁布了《王室典谕》十则!这是一部约束王室成员,及王亲贵胄们,行为规范的准则制度,更是大篇幅地要求和规范了关于王室子弟的培养和教育问题! 刘纬在《典谕》中规定,凡汉王一支刘姓亲眷子孙,出生三日后,便交由奶妈和医者喂养照料,不得由嫔妃亲母养育;两岁开始,入潜心殿(相当于王室() 托儿所),由专人照顾,过集体生活;六岁开始,入上书院读书习武,接受综合教育,直至十六岁成人离宫! 王子幼时,母妃可每月探望一次,皆为白天,不可度夜;王子读书就傅以后,则除了元旦、中秋、端午三节,外加汉王、亲母和王子自己的生日外,再不可与母妃见面! 这套近乎于严苛冷血的王子教育培养制度,令常人看来,简直是磨灭了亲情人伦,实在难以理解和接受!可刘纬也不能不这样严格规定,并将其列为祖训,一代代遵行下去! 古代封建王朝,江山社稷是否能得以延续和健康发展,皇帝的素质是十分重要的因素之一!尽管刘纬心中,对古代政治体系,有改革的愿望和目标,想彻底解决这一问题,但皇室子弟的教育和培养,也不容忽视! 当然,现在的刘纬,还没当皇帝,只是汉王,可他必须未雨绸缪! 王室子女,非同寻常百姓家孩子,即便不能继承大统,也是能影响一方的公侯贵胄,若皆是不成器的纨绔子弟,昏庸暴虐之人辈出,不仅对王室形象和声誉会造成负面影响,治下的百姓也会遭殃! 东汉王朝,之所以频现外戚干政,专权跋扈的恶事,其中的原因之一便是皇子由亲母所养,太过宠溺所致! 东汉皇帝,皆长于深宫妇人之手,由于从小就养成了习惯,几乎个个是妈宝男,对母后惟命是从,而她们背后的外戚势力,便会乘机得利,掌握朝廷大权,胡作非为! 另外,因为这些皇帝,大多是在宫廷内长大,娇生惯养,锦衣玉食,没吃过苦,甚至连民间的土沫沫,都未曾沾染过,结果不成器的昏君辈出,直到桓灵二帝时,达到了高峰,直接导致了王朝覆灭的结局! 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在,身为穿越者的刘纬,又如何能不重视起来呢? 在历史上,有一个朝代,对皇子的培养教育问题,处理得非常成功,那就是清朝!您也可以看出来,刘纬颁行的《王室典谕》,其中很多内容,就是模仿了清代皇室的相关制度! 正因为有了如此近乎于严苛冷血的教育制度,纵览清代二百余年,除了同治和宣统二帝相对差些,几乎没有昏君,在这一点上,与以往历朝历代相比,尤其是与明代对照,可谓十分成功,卓有成效! 刘纬身为穿越者,对此自然是了如指掌的,这样的成功经验,直接拿来借鉴仿效,不失为良策! 不过,孩子一生下来,就把他从亲生母亲身边夺走,似乎也是太不近人情了,为什么不等到孩子大一些,再送去集中教养呢?至少让孩子的生母,享受短暂的人伦之乐,也好啊! 不行!因为那么做,更加残忍!孩子在母亲的身边长大,即便只有短短的几年,母子之间也会形成难以割舍的依赖,到时候再把孩子强行从母亲身边夺走,不仅孩子一时接受不了,母亲也会精神崩溃! 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从孩子一生下来,就让他离开母亲,以免将来更大的痛苦和不舍!新 《王室典谕》一经颁布,立时在汉中朝野,引起一片哗然!虽然也有如同法正、徐庶等高瞻远瞩之人,对此表示理解和赞同,可大部分人却不能接受,认为王上此举,着实有些过分了! 玉不琢,不成器的道理,大家都懂,可是如此苛刻,近乎于冷血的做法,实在有违人伦天理! 不过,这毕竟是刘纬的家事,旁人即便心里犯嘀咕,嘴上也不会妄加擅言,可是与刘纬相关的人们,尤其是他的亲人,可就受不了了! 第九十六章:月荷之忧 《王室典谕》的颁布,表明了刘纬,严格规范王室成员行为和培养教育问题的决心,一时之间,有人赞同,有人反对。 以法正和徐庶为首的一些文臣们,对此表示坚决拥护,因为他们从中,看到了王朝复兴,并能千秋万代延续下去的希望,认为王上此举,实乃高瞻远瞩,惠及万世的英明决策! 道理很简单,许多仁人志士,对东汉王朝走向衰败的结局,也是有着自己的判断,其中皇帝昏庸无道,就是原因之一!而刘纬出台的这项制度,可以很大程度上,避免后继者因娇生惯养,而成为废材蠢材,后继之君的素质,将得以保证! 可是,并非所有人都能有如法正徐庶那般眼界,尤其是与刘纬相关之人,包括他的所有亲眷,基本都是反对的态度! 首先开始发难的,便是王太后吴氏,她为此特地把刘纬叫了去,一顿训责问诘,刘纬很无奈,又不好顶撞母亲,只能是连哄带劝,解释了半天,吴氏才算罢休,怏怏不快地勉强同意了! 其后,琪璎和张鲁的反应,则更为强烈!张鲁亲自来到刘纬府邸,百般劝说无果后,竟当场翻脸,痛斥刘纬冷血无情,甩袖而去;琪璎则更是心灰意冷,收拾收拾东西,跟张鲁一起,回了娘家!看这意思,是要跟刘纬分居闹到底了! 这事说来,也挺搞笑!刘纬是高贵的汉王,琪璎也是王后之尊,过起日子来,竟如寻常百姓一般,夫妻闹了矛盾,妻子也回娘家!一时间,这件事在汉中城内,引为街头巷议,成了民众茶余饭后的谈资! 其实这也不奇怪,我们说过,汉代社会民风,比宋、明、清等朝代,更为开化,妇女地位相对较高,离婚再嫁之事,也绝不罕见,曹操当年,不也与丁氏之间闹掰了,而被“离婚”了么! 对此,刘纬略显无奈和不舍,却也没有阻拦!因为他清楚,对琪璎来说,儿子刘瑾,就是一切!如今孩子不在了,她就连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都已经迷茫,可能也需要一段时间,来冷静沉淀一下自己,找找问题的答案吧! 同时,刘纬也觉得,身为王后,甚至是将来的皇后,琪璎的种种举动,还是有些太小家子气了,与一般民妇无异!嫁入王家,成为万众瞩目的一***,连孩子都无法割舍,如何母仪天下!回娘家了也好,这段时间,也让琪璎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 由是,刘纬虽然一直都觉得自己亏欠琪璎母子太多,可还是心如铁石一般地坚持己见,不仅没有赎回刘瑾的心思,更是对琪璎的种种胡闹之举,置若罔闻,采取了放任自流的态度! 可是,有一人的态度,却是让刘纬纠结不已,那就是月荷!就在刘纬颁布了《王室典谕》之后,月荷竟出人意料地突然对刘纬冷淡起来,甚至托病不出,不肯见刘纬的面了! 话说当年刘瑁病逝,刘纬定下了为父亲守孝三年的决心,月荷尽管深爱着刘纬,却也深明大义,为了顾全刘纬的名声,三年以来,从未与刘纬见面,甚至居家不出,任凭朝思暮想,也没有越雷池一步! 而刘纬呢,他与月荷之间的感情,可谓是真爱,而绝非寻常亲情,自然也从未在心底,放下过她!尽管两人不能见面,刘纬对月荷的思念却与日俱增,政务烦劳之余,也时常想起当年两人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盼望着有朝一日,能与她朝夕相伴! 时间过得很快,就在北伐战争前后,三年孝期已满!刘纬班师回朝后,料理完正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便去了黄承彦府邸,见了月荷! 守望相爱的两位年轻人,相隔三年之久,终于再度见面,可谓是干柴烈火,如同彗星撞地球一般,激情四射!情浓意切的二人,也是顺理成章地水***融,行了人伦之乐,有了夫妻之实! 这几个月,尽管战后有许多烂摊() 子,需要刘纬来收拾,政务军务十分繁忙,可刘纬只要一有空,便会陪着月荷,二人如胶似漆,过了一段幸福的蜜月期,而且刘纬也将迎娶月荷的婚仪大礼,提上了日程,他们看似将终成眷属,朝夕相伴了! 谁料风云突变,毫无征兆下,月荷竟突然把自己藏了起来,不仅不见刘纬,甚至连婚仪的准备,黄府的态度都变得虚与委蛇,十分懈怠,甚至不太配合,就好像这门婚事,他们反悔了似的!.. 为此,刘纬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更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心急如焚的他,茶不思饭不想,整日思念月荷,便情急之下,硬闯了黄府,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爱人! 谁料,突见月荷之时,刘纬也是心头一惊!数日之前,她还满面容光,姿形甚茂,怎么几日不见,竟憔悴成这个样子了?面黄肌瘦,无精打采,精神萎靡不振,眼神黯淡无光!难道……她真的病了吗? “月荷……何故此状,身怀有恙乎?”刘纬连忙来到月荷面前,牵起她的手,关切地问道。 “郎君勿虑……妾身无碍……”月荷见到刘纬,眼圈发红湿润,也显得十分动容,可是态度,却有些嗫嗫嚅嚅,就好像有什么事在瞒着刘纬一般! 眼见此状,刘纬更是不明所以,一头雾水!既然月荷对自己的情意未变,又为何躲着不见他呢?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隐情? “朝暮思君,良人何故不赐一面哉?”终于,刘纬忍不住,还是提出了这个一直缠绕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 “无事……乃未愿见也……”谁料,月荷并不肯道出实情,只是摇摇头,显得吞吞吐吐,闪烁其词地回答道。 “尔等侍奉良娣左右,定知缘由,还不从实讲来!”刘纬不好为难月荷,刨根问底,便将矛头指向了月荷身旁的一名贴身侍女,脸色一黑,拿出王上的架势,口气严厉地逼问道。 “王上恕罪……奴婢……奴婢……”那侍女被刘纬这么一吓唬,果然面露惧色,赶忙伏地叩首,口不择言,被吓得语无伦次! “如实讲来,恕尔无罪!良娣,何故此状焉?”刘纬虽然以言语安抚了那侍女,口气却依然是凌厉的逼问! “回禀王上……良娣……良娣已有身孕,呕吐不止,日夜优思,方得……方至此状也……”侍女平时哪见过刘纬如此面目,吓得浑身战栗,最终道出了实情! 什么?月荷怀孕了!刘纬闻听此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心中一阵惊喜,赶忙抱住月荷,急切问道:“月荷,此事当真?” “嗯……”被刘纬坚强的臂膀拥入怀中,月荷的身体,就好像突然融化了一般,绵软无力,依偎在他的胸口,娇羞地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个事实! “此乃天大之喜,何须隐而不报!未肯见寡人,又乃何故哉!”刘纬掩饰不住心中的狂喜,笑逐颜开,一脸幸福地对着月荷,轻抚着她的面庞,还故意埋怨了她一句! 答案终于揭晓,原来月荷是因为未婚先孕而发愁!在这个时代,此事说来,确实不太光彩,但两人的关系,早已确定,只差仪式,奉子成婚,喜上加喜,不是更好吗! 刘纬以为,月荷还是心思太过,把这件事看得太重,因此才优思过甚,再加上初孕害喜得厉害,呕吐不止,才如此形容憔悴!他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不曾想,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郎君不思……唉……此子所来,非得时也!”月荷深深叹了口气,还是高兴不起来,竟如此喃喃低语道。 第九十七章:目光深远 刘纬惊闻月荷已有身孕,喜出望外的同时,也是决心,要赶紧办好婚仪,迎娶月荷入府,一来是为了她的名声,给月荷一个交代;二来两人也可以从今往后,朝夕相伴了!. 可是月荷仿佛并不这样想,显得情绪不高,而且还说出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的话来。 刘纬此人,别看雄才大略,纵横天下,可对儿女私情,却一直有些愚滞,不太开窍,因此一时之间,他还真没搞懂,月荷此言,究竟有何深意! “良人此言何意?”一头雾水的刘纬,仍是不明所以,拉着月荷的手,疑惑问道。 “王后归府,亲贵不悦,世子磨难,人人自危……此子所来,必使众人侧目,亦将令后……忧伤肺腑哉……”见刘纬一再询问,月荷也只好道出了自己的忧虑! 月荷的意思是说,怀孕本来是喜事,奉子成婚也未尝不可,但在如今的局面下,就显得不合时宜,太过突兀了! 琪璎与刘纬正闹得不可开交,甚至还搬回了娘家,如果此时自己嫁入王府,难免引来旁人鸠占鹊巢的议论,况且琪璎若是闻知,那得是什么心情? 好你个刘纬,这边跟我闹分居,那边你就急不可待地迎娶别的女人入府,怎么个意思?难道是要取代我,立他月荷当王后吗?你是准备彻底不理我了是吧! 月荷也是女人,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一下,也能体会到琪璎将有多么伤心气愤,甚至可能为此而埋下仇恨的种子,将来妇姊之间,如何和睦相处啊! 琪璎毕竟是刘纬的正室妻子,乃王后之尊,月荷自知无论如何都得摆正自己的位置,绝不可以风头盖过琪璎,否则后宫不睦,到时候烦心的还不是自己心爱的刘纬! 另外,这个孩子来得也不是时候!琪璎与刘纬闹翻,导火索不就是因为他送世子刘瑾去邺城做人质一事么!琪璎突然失去了儿子,正痛苦不堪,撕心裂肺,突然闻知月荷有了身孕,又会怎么想? 刘纬,你个白眼狼!把我的孩子送到曹操那里当人质,冷血无情,形非亲生,倒是与别的女人暗通款曲,有了孩子!你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废黜刘瑾世子之位,不要这个儿子了,意图改立月荷的孩子为世子吗? 心思很重的月荷,一想到琪璎可能会有这样的误解,就有些不寒而栗,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妇姊之间,从一开始就产生这样的隔阂,那么今后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分享同一个男人的爱,得是一种什么情形,想想都觉得后怕! 因此,月荷觉得,在这种敏感时刻,自己嫁入王府,绝不是好时机,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她突然对操办婚仪之事,有些怠慢,甚至不愿意见刘纬的真正原因! 刘纬虽然对这些事情,不太开窍,可在月荷的提点之下,也是恍然大悟!以前他也看过那些宫斗剧,从来不以为然,总觉得小女人之间为了争宠,斗来斗去,实在幼稚可笑,却不曾想,如今这样的事,也很有可能会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刘纬所娶的几位妻子,无论感情如何,基础上看都是政治婚姻,背后有张鲁、黄承彦,甚至曹操的影子! 琪璎之父张鲁,虽然是个彻底的失败者,早已顺服,也没有什么雄心大志了,可他的影响力,不容忽视!其传播的天师道,信徒众多,为刘纬征服民心,宣扬名威,做了不少的贡献! 月荷之父黄承彦,表面来看,只是个寄居汉中的孤老头子,可他身后,是强大的荆州士族集团!此人社会关系十分广泛,人脉众多,师友子弟遍及天下,还是很有影响力的人物! 至于刘纬即将迎娶的曹节之父曹操,那就更不用说了!而且,刘纬隐隐觉得,像这种政治联姻,今后可能还少不了,自己的后宫,慢慢地人会越来越多,若是不能和睦,搞得像宫斗剧那样争() 风吃醋,互相倾轧,连带着也会对前朝政局产生影响,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翻越历史,因后宫争斗,而影响前朝政治的案例,可谓屡见不鲜,作为皇帝和王者身边的女子,虽然都是妇人,却也是举足轻重,可以影响天下大势的重量级人物,若不能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实乃祸乱之本! 距离当下最近的一个例子,便是汉灵帝后宫,董太后与何皇后之争!这俩娘们,一个是汉灵帝生母,一个是汉灵帝皇后;一个是没落贵戚小姐出身,一个是杀猪屠夫的妹妹!两个短视妇人,互相看不上,彼此争斗,结果导致朝局混乱,亲手敲响了东汉王朝最后的丧钟! 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其实在关键的时候,身居帝国权力中心的她们甚至可以影响到全天下!但女人天生的缺陷也很明显,便是感性颇多,理性缺失,做事但凭私心好恶,而几乎不会理性思考!她们往往心胸狭窄,目光短浅,毫无容天下之量,又岂能主宰天下之运? 纵观史册,像武则天和孝庄太后那样杰出的女性,毕竟凤毛麟角,而像慈禧太后和贾南风那样的败家老娘们却比比皆是,因此女人的问题,看似小事,实则重大,尤其是皇帝和王者身边的女人! 以往,刘纬只有琪璎一个妻子,这种事他也就从来没有担心过,也不觉得后宫之事,会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可现如今,他即将迎娶月荷入府,回头曹节也会嫁过来,那么后宫和睦的问题,便凸显出来了,他还真就不能不重视! 月荷果然深明大义,懂事理,明是非!虽然她现在还没有入府,却已经在处处为将来考虑,思虑缜密,目光深远,想刘纬所未曾想,急刘纬之所急,真可谓是女中诸葛一枚! 想到这里,刘纬不禁有些感动,对月荷的爱意,则更是加深许多!也许刘纬原本对月荷只是一种初恋的心动和浓郁的情爱,而现在刘纬却发现月荷堪有贤女之才德,更增加了一层欣赏与爱慕之情! 正因如此,刘纬有些情不自禁地再度抱紧了月荷,一种恨不得时间能就此停止,世上只剩他们两人相伴的感觉,油然而生!可是问题依旧没能解决,月荷也只是提出了问题,却也没说解决的办法,刘纬那不开窍的榆木脑袋,就更是没辙了! “既如此……如之奈何?”此时的刘纬,显得傻的可爱,没了以往那主宰乾坤的自信和气概,反而木木呆呆地,像个懵懂的孩子一般,竟然向月荷,征求起对策来! 月荷被刘纬这个样子,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这甜甜的笑容,也是转瞬即逝,愁云再度挂上了她的面庞。 “妾……愿独守空房,顾全大局,以慰人心哉……”没想到月荷给出的对策,竟然是这个办法! 刘纬一听,内心纠结不已,更是心疼得无以复加!两人情投意合,互相深爱彼此,可却一直因为种种原因,令月荷守望期盼了自己五年之久,如今好不容易能终成眷属,他不忍心再让月荷受委屈了! 况且,如今月荷已怀了刘纬的孩子,若不能赶紧嫁入王府,这未婚先孕的丑事传扬出去,月荷今后还有何脸面,以对世人?就算为此考虑,刘纬也不能采纳月荷这委曲求全的建议! “孕事……且密之!吾自有主张!”忽然,刘纬一脸坚定的神情,似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如是说道! 第九十八章:欢喜结局 继汉王后琪璎赌气搬回了娘家,这个街头巷议的热闻后,汉中城内,又出了个爆炸性的新闻!汉王刘纬,竟不顾王者脸面,屈驾枉尊,亲赴张鲁府邸,上门道歉致礼,而且不止去了一次,竟先后去了三次! 虽说在汉代,妇女地位相对较高,社会民风也比较开化,可毕竟比不了现代,女人就算再怎么被重视,也是男人的附庸和影子,无论在家里的地位,还是社会地位上,与男人都无法相比! 因此,像刘纬这般惯媳妇的爷们,还真挺少见!女人回了娘家,一般的规律是老丈人收留几日后,会亲自把闺女再送回夫家,而且还会赔上重礼,以表歉意,哪听说还有夫君主动上门,接媳妇回家的?更何况刘纬还是汉王至尊的身份呢! 张鲁这回,也是彻底抖起来了,拿出了长辈的架势,居然敢不给刘纬这个面子!刘纬第一次去了,他竟连门都没让进,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其实张鲁的心思,也很简单,他就是想让旁人都看看,汉王刘纬对自己是如何尊敬和重视,都别拿他不当干部!换句话说,张鲁是故意拿了一把架子,也是为之前与刘纬的争执翻脸,找个台阶下! 张鲁的心里如同明镜,表面看他是刘纬的长辈,可实际上自己是在人家的治下混饭吃,若没有刘纬的庇护,天下之人还有谁拿他张鲁当回事呢?早就日薄西山,默默无闻了! 因此,张鲁也得见好就收,刘纬愿意主动上门道歉,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所以当刘纬第二次备足了厚礼,再次登门时,张鲁便允许他进入了府邸,也顺利见到了琪璎,并志得意满,心中窃喜不已! 可是张鲁的态度转变了,琪璎却还是对刘纬爱答不理的,遵从父亲的命令,与刘纬见了一面,却没说几句话便转身而去!因此,刘纬这一次登门,又是空手而归! 不过,刘纬还真有一种锲而不舍的精神,再一再二皆不成,那就去三次! 我们都明白,刘纬此举,其实就是他对月荷所说的自有主张,也是其针对目前局面的解决办法,那就是不惜低三下四,哄好琪璎,把她迎回王府,化解误会和矛盾,解决这场危机! 琪璎一旦被哄好了,重居后位,那么刘纬再迎娶月荷入府,也就顺理成章,不会再有什么牵碍,这倒还真是个好办法,为此他当然不惜吃闭门羹,而屡次三番主动上门了! 可能有人会说,刘纬真是个渣男!不仅在和琪璎闹别扭期间,与月荷厮混,还和她有了孩子,如今又出于为了迎娶月荷的目的,才来哄劝琪璎,那对琪璎来说,也太不公平了吧!他把琪璎当成了什么? 若是这么看……刘纬也的确有点渣!可这种观点,毕竟是以我们现代人的立场去看问题,与那个时代并不衬合! 刘纬不是一般身份的夫婿,而是汉王之尊!在那个年代,一般平头百姓男子,若能上门迎接赌气回娘家的妻子,都属于十分给面子的举动了,更别说刘纬能屈尊枉驾,降尊卸贵,亲自上门赔礼道歉了! 刘纬此举,可谓是给了琪璎天大的面子,同时也是在告知她和天下世人,琪璎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有多么重要!她的王后之位,是谁都无法撼动和取代的! 况且,刘纬之所以愿意这么做,也并不都是为了顾全大局,或为了顺利迎娶月荷,其实他的内心深处,是真心觉得自己对不起琪璎,道歉不是惺惺作态,而是发自内心的! 想当初,刘纬落难,是琪璎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刘纬装疯卖傻时,也是琪璎悉心照料,感同身受;刘纬倡导艰苦朴素,节衣简食,琪璎也是毫无怨言,并能在有限的条件下,打理好王府事宜,把刘纬照顾得妥妥帖帖,可谓贤良淑德之典范! 两人本是患难夫妻,刘纬岂能喜新厌() 旧,而忘了过去的种种,只能同甘苦,却不能共富贵呢! 可是,刘纬却无法欺骗自己的本心,他把自己的爱,全都给了月荷,实属情不自禁,也是无可奈何! 换句话说,刘纬与琪璎之间,更多的是家人的亲情,而与月荷交往,才真正体会到了心动和爱情的滋味,这种感受,令刘纬觉得,自己实在是亏欠了琪璎太多! 刘纬知道,一向温良敦厚的琪璎,此番之所以会跟自己闹得不可开交,就是因为儿子刘瑾之事,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这般耍性子,而违逆自己,低眉顺目的琪璎,因爱子心切,也是一时间豁出去了! 刘纬也知道,琪璎并非不通事理的蛮横妇人,其实她也能顾全大局,深明大义,只不过暂时被母爱蒙蔽了双眼,而无法接受现实,闹得很僵。其实她也不反对《王室典谕》,更不是不爱刘纬了,而是以此为由头,耍耍性子,博取刘纬的重视和关爱,这才是她内心的症结所在! 因此,刘纬是诚心诚意,发自内心地,登门向琪璎道歉,同时也是想通过此举,令琪璎明白,在自己的心目中,谁也无法取代她的位置,今后无论是谁嫁入王府,琪璎也完全不必争风吃醋,可以坦然自若,调度和管理后宫,为刘纬安定前朝,给予助力和帮衬! 不过,琪璎虽有贤后之质,但横贯在两人之间的那个关键的问题,若不能解决,心里的疙瘩,还是难以解开!这个问题就是,世子刘瑾的问题! 琪璎主张,让刘纬把刘瑾从曹操手里赎回来,这一点刘纬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他也只能找个机会,推心置腹地劝慰琪璎,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无奈和欲令儿子得以历练,以终成大器的苦心! 由此,当刘纬第三次登门时,也终于获得了与琪璎单独面对面的机会,他拿出了极大的耐心,苦口婆心地说了很多,琪璎一开始还是有些抵触,接着便在那里默默流泪,到最后她也有些动容了! 是啊!眼前这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男人,毕竟是王者之尊,不是寻常百姓,肩上所担负的责任重大,肯定有许多无奈和深远的考虑!而自己身为王后,却如同一般无知民妇一般撒泼胡闹,确实有失体统,也令刘纬为难了,太不应该! 如今,身为汉王的夫君,竟能低三下四地屡次上门道歉,这也说明自己在其心中的分量了,最关键的是,琪璎也无法欺骗自己的真心,他依然还是深爱着刘纬,根本难以割舍! 就这样,两人的谈话进行了许久,刘纬的真诚和推心置腹,令琪璎心里的坚冰,也在慢慢融化,最后他们似乎又找到了如同当年那般同甘共苦,相濡以沫的浓情厚谊,相拥而泣,竟一时情动下,一番云雨…… 刘纬守孝三年,这期间与琪璎也是相敬如宾,从不亲近!换句话说,此间琪璎如同守活寡一般,虽然每天面对刘纬,内心却是无比孤寂!也正因为如此,琪璎才把所有的精力和爱,都转移到了刘瑾身上,把儿子当成了自己的一切! 而此刻,当琪璎再度感受到刘纬那强健的身姿,所传递而来的激情,一种久违了的,被征服和驾驭的幸福之感,油然而生,她的心中,不禁又燃起了希望,和对刘纬无尽的爱…… 就这样,闹得一地鸡毛,搅得刘纬烦心不已的窘迫局面,终于得以化解了!他不仅接回了琪璎,也顺利地迎娶了月荷入府,而且琪璎竟然也再度怀孕,刘纬一下子有了两个未出世的孩子,更是喜出望外,乐得合不拢嘴! 第九十九章:鲜卑之乱 曹真等人,大败于轲比能之手,造成的后果十分严重!不仅雁门关告急,就产煤胜地平城,也是危在旦夕!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失败,助长了鲜卑人的气焰,如今轲比能竟敢由试探性的骚扰进攻,转为全面进攻了! 话说轲比能联合鲜卑诸部十万大军,一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赶走匈奴人,占领肥美的河套平原,那里的千里水草地,对于北方游牧民族来说,可是如同天堂一般的圣地! 匈奴没落,鲜卑崛起,这么好的地方,再由他们占据,轲比能于心不甘!不过,匈奴毕竟是草原上的老牌强族,如今虽然没落,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轲比能一开始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可双方一打起来,轲比能才发现,自己真是高估了匈奴人的战斗力,这个昔日盛极一时的强大游牧帝国,如今竟孱弱如羊,人数不少,却胆小如鼠,一击即溃! 事实上,如今的匈奴人早已不复先祖之勇悍,是因为他们的社会结构,已经由纯粹的游牧部族,转变为半游牧,半定居农耕的模式,换句话说,匈奴人其实已经开始汉化! 古代少数民族汉化这件事,从根本上来说,代表的是文化和生产力的进步,也是迈向文明社会的必由之路,应该算是件好事! 可是,凡事有利就有弊,汉化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就是这些匈奴人,下了骏马,抛卸刀弓,拿起了锄头,从武士变成了农夫,本民族的综合战斗力,便呈几何级数下降!因此,他们岂能是新兴草原胡骑鲜卑人的对手呢! 其实,轲比能不仅高估了匈奴人战力,更是低估了鲜卑人之勇悍,这些凶狠的屠夫,骨子里就带着残杀的基因,再加上河套平原那无尽的诱惑力,竟一个个嗷嗷叫地往前冲,激发了前所未有的斗志,匈奴人自然抵挡不住! 顺利拿下了河套地区,轲比能志得意满的同时,野心也旺盛起来,他决心此役,要一举扫平匈奴人,将这帮盘踞草原和北方大漠数百年的家伙,彻底灭族,那么今后广袤的北方大地,就都是鲜卑人的地盘了! 于是,轲比能没有被暂时的胜利绊住腿脚,竟率领鲜卑大军一路追杀溃逃的匈奴左贤王去卑和右贤王刘豹所部数百里,一直逼近了雁门关! 因为匈奴单于呼厨泉在邺城为官,如今的匈奴人与曹操的关系如同附庸与宗主,匈奴部族落难,逃到了雁门关,守关将领,奉曹操之令,开关放行,匈奴人得以躲进了并州,苟延残喘,逃出生天,这下子轲比能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既然未能实现歼灭匈奴人的目标,那么轲比能就带着鲜卑兵撤走呗,他偏不!占了河套平原还不够,他忽然动了要与中原王朝,掰掰手腕的心思! 建安十二年,曹操为扫清袁氏余孽,北征乌桓,大败单于蹋顿,屠戮焚毁了柳城,中原雄师之强悍,震慑了北方诸胡,轲比能自然也十分惊骇,甚至可以说心生畏惧! 正因为如此,轲比能才开始向曹操称臣纳贡装孙子,他也怕有一天,遭受如乌桓人那般的灭顶之灾!. 可是现在呢?估计轲比能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能联合鲜卑诸部,率领一支十万人骑的大军,攻占河套,横扫匈奴!往日强横的匈奴人不是对手,难道中原王朝,自己就一定打不过? 野心被激发出来的轲比能,不甘心就此退军!因为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现在被鲜卑诸部推举为领袖,是因为他可以带着大伙打胜仗,靠着劫掠,能发一笔横财! 一旦无仗可打,这支十万大军,霎时便会分崩离析,各自归部,他轲比能的话,还有几个人愿意听?那自己称霸漠北的雄心壮志,又将如何实现呢! 不能退,绝不能退!退,则烟消云散;进,则威震中原!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不容错过! 本着这样的想法,轲比能并没有率军退走,而是一直在雁门关外一带活动,并时有偷袭屠戮汉人定居点的情况发生,他是在试探曹操的反应,看看对方究竟会作何应对! 很快,反应来了!曹军驰援雁门关的消息传来,轲比能一开始也很紧张,可后来得知,对方竟只派了三万骑兵,轲比能大喜过望,立刻下令:与曹军决战! 然而,首番攻关下来,鲜卑人死伤惨重,雁门关固若金汤,缺乏攻城器械的草原胡骑,岂能打得下来!首战失利,鲜卑诸部人等怨声载道,心里也犯起了嘀咕,这场仗……还有必要打下去吗?还是赶紧退回草原为妙! 眼见十万大军,很有可能就此树倒猢狲散,轲比能焦急万分!不过,他倒觉得首战失利,未见得是坏事,让曹军以为自己的大军不堪一击,产生轻敌之心,他便可以用计,诱使曹军出关来战! 于是,轲比能设下了一出诱敌之计,在雁门关外二十里处,设下了包围圈,派步度根引一军扣关,佯装败退,诱使曹军出战!此计,本是汉人们玩剩下的烂招,十分幼稚简单,可没想到曹彰和曹休,还真的中计了! 曹彰,身为公子,号称勇悍,却在宜城之战中,折了名声,竟被汉王刘纬枪挑马下,受了重伤,差点丢了性命! 人人言说,刘纬乃是文弱公子,曹彰却不幸成为唯一一个,与刘纬单打独斗时,被击败的曹将,不明真相的闲言碎语,会如何议论和耻笑他,可想而知! 再加上曹彰在储位争夺当中,几乎还没怎么努力,就失败了,而且因为曹操多疑,还跟着吃了瓜烙,受到了牵连,其人正处在人生最失意的低谷,正求沙场建功,血洗污名,以重振雄风! 此番,曹彰没能追随曹操,亲赴关中战场,与刘纬决战,报仇雪恨,就已经十分不甘了,面对草原鲜卑胡骑,他正愁没出撒气,又岂能没有出战杀个痛快的心思呢! 类似的心态,其实在曹真和曹休的心中,也是暗流涌动!他们俩,一个在夹石滩一战中,全军覆没,侥幸生还;一个在宜城战役中,折了腿,被蜀军生擒,羞愤无地!如今,面对这些猖狂胡骑,多少产生了些许轻敌之心,不是他们不够聪明,而是与曹彰一样,大意了! 就这样,主帅曹真,默许了曹彰和曹休要求主动出战,追击鲜卑残兵的请求,此二人率领一万轻骑和一万骑射手,就这样一路追赶,进入了轲比能的伏击圈,而大败亏输! 此役鲜卑人大获全胜,缴获战马兵器无数,一时间士气大振,轲比能在鲜卑诸部中的威望,也是达到了顶峰!本就有心称霸的轲比能,更加猖狂无度,野心被彻底激发出来了! 轲比能觉得,中原雄师,也不过如此,自己的十万骑兵,可谓天下无敌!于是,他已经不满足于要称霸漠北,竟然激起了进攻中原,过一把当皇帝瘾的野心! 我们说过,轲比能此人,汉化程度较深,粗懂兵略,也有些战略眼光,并非有勇无谋之辈!因此,他见雁门关难克,索性不再强攻此地,竟调转兵锋,率领鲜卑胡骑,转向东北,直扑平城! 平城,就是今天的山西大同,不仅是秦长城以南的边境要塞,更是煤炭的重要产地!如今的北方,因为煤炭的广泛使用,平城石炭矿藏已成为曹魏政权的重要财政收入之一,如若有失,损失难以估量! 更严重的是,如果鲜卑人攻陷平城,再一路向东,过了代县,便可杀进幽州地界,广袤的河北大平原,将一览无余! 第一百章:收拾残局 雁门关大败的消息传来时,曹操也是刚刚回师中原,甚至还没抵达邺城老巢,茶都没进上一盏!尽管一场大战过后,兵士疲惫,人困马乏,曹操也不得不亲统大军五万,奔赴塞北,自己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这其实也是曹操没有过多计较魏延攻陷许昌,掳走天子一事的原因所在,更是他不能马上报复刘备的重要因素之一!河北,可是曹操的大后方,受到胡骑威胁,他在中原岂能坐得安稳? 所以,此时的曹操,根本没有精力应对其他,只能先一门心思地,把轲比能这股鲜卑强盗,收拾了再说!于是,曹操率兵,一路疾进,未做任何停留,直接奔赴了幽州! 这就奇怪了,战事发生在并州北部的雁门关附近,曹操怎么会直奔幽州而去呢? 曹操此人,乃世间数一数二的人中俊杰,战略眼光,远在轲比能之上,他十分清楚,如今的局面下,雁门关并不是最危急之处,甚至整个并州都被鲜卑人占了也无妨,最重要的是,要把他们挡在河北大平原之外,不使其能跃马中原! 三国时代的并州,就是今天的山西中南部和陕西北部区域,虽然也属于中原要地,可地形却十分特殊,就像个四面封闭的铁桶一般,可谓固若金汤! 曹操十分清楚,雁门雄关,绝非鲜卑胡骑可以轻易跨越的障碍,即便他们侥幸攻破了雁门关,进入并州境内,西、南有黄河阻隔,东有太行雄岭和壶关要塞,他们想要进一步攻入中原,势比登天! 而与其相比,平城才是最为紧要之处,此地有失,鲜卑人很有可能进入幽州,他们都是骑兵,一旦跨入大平原地带,可就很难阻挡了!因此,曹操必须将他们挡在塞外,这才是重中之重! 如今的平城,因为盛产石炭,早已从一个不起眼的边塞小城,变成一处繁华胜地!有不少中原商人,为了牟利,来此经营石炭生意,更有许多北方汉胡百姓,为了生计,在此充当矿工,赚取微薄的工钱,以养家糊口! 如此重要繁华之所,守备自然也是十分森严,不仅有驻兵一万,同时重新翻修过的平城要塞,也是易守难攻,且地处高处,俯视周边,一览无余! 那么,鲜卑人没有攻城器械,打不下雁门关,难道就能打下平城?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胡人的思路,与汉人不同,他们不是要攻城略地,目的是劫掠财富和人口! 因此,鲜卑胡骑,根本无须攻打守备森严的平城,完全可以绕过此地,直插代县,继而进入幽州地界!当然,这只是轲比能的理想构思,实际执行起来,却遇到了麻烦! 平城要塞坚固,可是煤矿等产业,都不在城池之内,而在城外!虽然平城守将牵招,早已闻知胡骑进犯的消息,下令紧缩防御,命周边矿工百姓,都躲进城内避难,可还是有不少人,没来得及逃走! 这下子,鲜卑人可是发了一笔不小的横财!许多经营石炭生意的商人,财富被劫掠一空不说,还丢了性命,那些矿工和家眷,更是被当场俘获,充为奴役!许多鲜卑人,尝到了非同一般的甜头,不由把目光,锁定在了平城之上! 我们说过,轲比能联合鲜卑诸部,被推举为领袖,并汇集十万大军,实际上是一种松散的部落联盟,并非常规态势,下面的各个部族,心怀异志者,大有人在,他们考虑的是利益,哪管轲比能的所谓大志? 也就是说,这些胡骑强盗之所以愿意听从轲比能号令,只是为发财,至于轲比能想驰骋中原,甚至有想当皇帝的野心,他们可没什么兴趣! 眼下,这些强盗只是攻占了平城周边,就已经获得了如此巨大收益,可以想见,他们又怎么甘心放弃平城这座拥有无尽财富和人口的宝库,继续东进呢! 因此,尽管轲比能磨破了嘴皮子,甚() 至煽动和劝说各部族,中原财富,远非小小平城可比,可这些目光短浅,只重眼前利益的家伙,就是听不进去,普遍的意见还是要攻打平城! 轲比能这个领袖,力度还是不够,他也不能不听从大伙的意见,若是一味独断专行,刚愎自用,这些家伙撂挑子不干了,自己可就成了光杆司令!因此,轲比能只好改变了主意,决心先攻克平城! 可是,这谈何容易呢?对于汉人来说,怕就怕北方胡人骑兵驰骋大平原之上,却不怕他们进攻守备森严的城关堡垒! 在平原上,以步兵对抗骑兵,劣势太大,可若换做守卫城池,那优势就来到了汉人这边,他们的强弓硬弩和各式火器,便成了胡人骑兵们的噩梦! 再加上鲜卑人此来,跟本没有攻城器械,只有一些临时伐木打造的梯子,还很简陋,更因为他们善于骑射,下得马来充为步兵攻城,失去了习惯性的优势,而战斗力锐减! 另外,曹操委任的平城守将牵招,可是个牛人!他在历史上,一直为曹魏守卫北疆,招抚鲜卑、乌桓,亦曾大败轲比能!如今,历史虽然因为刘纬的穿越,而发生重大改变,可冥冥之中,这两位对手,居然还是在平城相遇了! 这是一场异族之间,你死我活的较量,平城军民在牵招的率领下,奋勇守城,拼死抗敌,竟毫无惧色,反而众志成城,士气大振! 因此,平城被鲜卑十万大军,围攻十余日,竟依旧岿然不动,固若金汤,无数鲜卑人横尸城下,血流成河,伤者更是不计其数,可谓损失惨重! 这下子,不仅轲比能慌了,就连那些固执己见的鲜卑贵族们,也终于领略到了中原汉人的真正实力,而心惊胆战,不禁动了退军的心思! 不过,平城之内,人数众多,存粮却很少,许多辎重,原本是在城外,被鲜卑人劫掠走了,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局面对牵招来说,越来越不利,再这样下去,平城没被攻陷,却有可能被困死! 也是赶巧,就在形势危急之刻,曹操率领五万中原精锐,终于赶到了平城,并与轲比能在野外,展开了一场大决战!轲比能本想着,攻城不是自己的强项,野战总不会连汉人步兵都打不过吧,可结果却是被杀了个大败亏输! 为什么在野外,胡人的骑兵,反倒连汉人的步兵都打不过了呢?其实原因很简单!如今的曹军,在与刘纬多年的反复斗争中,也是在不断进步!兵法阵列,武器装备,都上升了不知几个档次! 刘纬所发明的,如同移动堡垒一般的三合方阵战术,如今也被曹军熟练掌握得炉火纯青,在对付北方胡骑时,更是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轲比能他们那简陋的马弓,根本射不穿外围的大盾,却不断遭到阵中弩手连续乱射;催马冲至近前,又有无数长度夸张的铁矛铁戟,闪出一片寒光,刹不住闸,一脑袋撞上去,连人带马,都成了血葫芦! 这浑身带刺,如同刺猬一般的步军阵型,鲜卑人哪里见过,一时间不仅无从下手,还有许多人马,一不小心,便陷入了重重包围,而无处逃出生天! 为了把鲜卑人一战打服,曹操动用了所有先进武备,除了十字弩外,大量火油武器一经使用,威力惊人,鲜卑胡骑,连人带马,全都惊了!许多人马,四散奔逃,被当场烧死者,更是不计其数! 就这样,曹操一战便几乎彻底解决了鲜卑之乱,轲比能的十万人骑,被歼灭数万,俘虏者更是不计其数,只有轲比能和少部分人,侥幸逃生! 至此,鲜卑人元气大伤,可以想见,未来数年内,他们将再也无力进犯中原了! (第八卷完) 第一章:兴鼎元年 惊心动魄的建安十六年,就这样悄然而过,历史又翻开了新的一页!不过至此,我们的历史纪元说法,需要变一变了,新的一年,已经不再是建安十七年,而成了兴鼎元年! 古代皇帝,有谥号、庙号、年号和尊号之分,纷繁复杂,许多人傻傻分不清楚,为了明晰这些概念,我们需要解释一番! 谥号,简单来说,就是什么公,什么王,什么帝,比如齐桓公、楚庄王、汉武帝等。这是帝王薨逝之后,后人对其生前的品德功绩,给予评价的文字。 这种做法,始于西周,其实并非皇帝的专利,王侯将相或社会知名人士,也享有这份殊荣。 比如我们之前提到过的荀彧,死后被曹操追谥为“敬”,人称荀故敬公;清代名臣曾国藩,谥号“文正”,因此也被后人称为曾文正公。 另外,谥号也不都是赞扬和夸奖,也有批评和怜悯,因此除了惠、文、武、桓、景等好听的谥号外,也有桀、纣、厉、幽、悯、怀等比较突兀的字眼! 中国古代帝王,基本都有谥号,唯独两个人比较特殊:秦始皇和孙权! 秦始皇认为,谥号有“子议父,臣议君”的无礼之嫌,便将其废除,自称为“始皇帝”,后代为二世、三世、四世……乃至千秋万世!这属于尊号,而非谥号;孙权去世后,谥号为“大”,史称“吴大帝”,也是纵观千秋史载,仅此一位,比较特殊! 值得注意的是,谥号是死后才有的,要是人还活着,绝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谥号是什么!有一部电视剧,就犯了个最低级的常识性错误,孝庄太后竟然一口一个“我孝庄”如何如何,听着很有气势,却是把死后的谥号,提前拿出来用了,实在尴尬到了极点! 庙号,就是什么祖,什么宗,比如我们耳熟能详的唐太宗、宋太祖、宋高宗等。这是皇帝驾崩后,灵位入太庙时,所奉称号,也代表了他在帝系当中的排位! 一般说来,有肇始创业,夺取天下之功的皇帝,称为“祖”;有治理天下,中兴社稷之德的皇帝,称为“宗”。祖宗这个词,便也由此而来。 由历朝历代的规律来看,一般称祖的皇帝,都是开国皇帝,而且皆称为“太祖”,比如汉太祖刘邦(汉高祖是俗称,正式庙号是太祖)、宋太祖赵匡胤、明太祖朱元璋、清太祖努尔哈赤等。 只有唐朝开国皇帝李渊一人特殊,庙号“高祖”,毕竟他的江山社稷,几乎都是儿子李世民打下来的,后来又在玄武门之变中,被李世民夺了权位,是最名不符实的开国皇帝,庙号高祖,也许是李世民故意为之,暗含着高高供起来的傀儡之意! 另外,清代皇帝也比较特殊,出了三个庙号为祖的皇帝:太祖努尔哈赤、世祖福临(顺治)和圣祖玄烨(康熙),这大概是因为他们入主中原,统一天下的过程特殊所致,毕竟努尔哈赤那时候,后金还是个偏居一隅的地方政权而已。 不过,在唐代以前,不是每个皇帝,都有庙号。比如,西汉十二位皇帝,只有四位,享有庙号,因此唐朝以前的皇帝,我们一般不称其庙号,而称谥号,如:汉文帝、汉武帝、汉灵帝、汉献帝等; 唐代以后,因为每个皇帝都有庙号,后人才称呼他们为:唐太宗、宋太祖等,而不称谥号了!毕竟谥号,不是皇帝专有,而庙号,是皇帝独享的特权! 年号,实际上是古代封建王朝,用来纪年的一种方式。汉武帝继位后,开创了以年号纪年的形式,在此之前,是没有年号一说的,纪年都是采用谥号。比如:周平王二年,汉文帝五年等等。 汉武帝的创始年号为“元狩”,此后历代帝王,遇到天降祥瑞或灾兵祸乱等天下大事时,都要改年号,一位皇帝在位期间,往往拥有许多年号,其中最多的,要属() 武则天,曾用过十七个年号! 频繁改变年号,皇帝老子倒是爽了,却不利于民间纪年的实际使用功能,结果造成史书记载一片混乱,某个年号,你很难判断,究竟是属于哪朝哪代,哪个皇帝的,甚至还有重复的情况发生! 这种局面,到了明清时期,终于有所改观,每位皇帝从继位一直到死,只用一个年号!不仅纪年更加明确了,后人也可以用年号来称呼某一位皇帝了! 比如:明朝的永乐、景泰、嘉靖和万历等;清朝的康熙、雍正、乾隆、嘉庆、道光等,都是耳熟能详,十分明晰! 最后,我们再来说说尊号!尊号,也称徽号,它比较特殊。谥号和庙号,都是帝王死后才有的,尊号却是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使用的! 尊号一般都很长,大臣们也是绞尽脑汁,把所有好听的词字,都给皇帝叠加在一起了!因此,尊号不过是华丽辞藻的简单堆砌,是大臣在给当权者拍马屁,实际上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尊号虽早已有之,但真正的发明者,其实是武则天!她一个女人,却当了皇帝,多少还是有些心虚,于是便令大臣们,给自己上尊号,以显名正言顺!她的尊号为“则天大圣皇帝”,也正因为此,后人才都称呼她为武则天! 还有,晚清时期,曾主宰过中国命运的叶赫纳拉氏,虽然没当皇帝,但活着的时候,大臣们也给她上了尊号,为“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圣母皇太后”……呃,太长了!实际上却毫无意义,大家最后,也只是简称她为慈禧太后罢了! 最后,需要强调的一点是,我们现在俗称的这些古代帝号,其实都是为了好记,是怎么方便,怎么来!换句话说,这些耳熟能详的普遍称谓,基本上是现代人行为,在当时当代,人们可未必那样称呼皇帝! 了解了以上这些,我们再重归正题,来说说天子刘协吧! 因为是汉代皇帝,刘协的年号,也曾改了好几次,而且“献”这个字,是其死后的谥号,现在也不能用,为了明确纪年,我们也必须把这个问题,说说清楚,以捋清时间线索! 汉天子刘协,最早是被董卓拥立,登上帝位,年号初平。初平元年,也就是公元190年; 初平三年,司徒王允,联合吕布等人,诛杀了董卓,剿除国贼,刘协于第二年,改元兴平。兴平元年,也就是公元194年; 而我们一直所提到的建安年号,其实是曹操迎天子刘协迁都许昌后,再次改元,建安元年,就是公元196年。 “建安”这个年号,是天子刘协,使用时间最长的一个年号,一直延续到公元220年,也就是建安二十五年! 此后,刘协还曾短暂使用过延康年号,但没多久就被逼禅让帝位给曹丕,延康年号,也被曹丕的黄初年号所取缔。 不过,因为刘纬穿越所带来的影响,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天子刘协居然在建安十六年,逃出许昌,投奔了荆州刘备! 况且,建安年号,是曹操亲自拟定的,使用这个年号,令刘协多少有些心理阴影,如今他已经逃出牢笼,一飞冲天,自然要改个好听的年号,以纪念这件大事!.. 于是,在原本历史上的建安十七年,也就是公元212年,天子刘协正式下旨,改元“兴鼎”,以昭示大汉中兴,定鼎中原的美好愿望!不过……兴鼎,似乎并非刘协的心愿,怎么看都好像是刘备的志向! 第二章:废除跪礼 一场轰轰烈烈的北伐战争落幕了,虽然以刘纬的失败而告终,可此番战役,蜀军的损失却并不大,物资消耗较多,人员伤亡较少。 况且,这次的大战,基本是在曹操的地盘上进行的,战乱并未波及蜀中,因此益州之地,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仍是一片繁华,蒸蒸日上! 兴鼎元年初,刘纬也是终于处理好了,因为送世子刘瑾去邺城做人质,以及颁布《王室典谕》所带来的琐碎烦忧,安定了后宫,正式迎娶月荷入府为良娣,可以腾出手来,大搞一番社会改革和经济建设了! 刘纬所要搞的第一项改革,关乎于礼制,他居然想要废除跪礼! 跪拜之礼,是一种彰显地位不平等和特权的非常礼节,古已有之! 不过,有人认为,这种礼节,并非中国所特有,乃是外邦蛮夷所传,也就是所谓的“中华无跪礼”之说。他们还搬出了许多古代画卷,根据上面所描绘的场景,振振有词地说,中国古代,其实跪礼并不普遍! 这种说法,不过是博人眼球,哗众取宠,故意标新立异罢了!实际上,跪礼早在周朝就已经存在,并一直伴随着整个封建王朝发展史,随着君主专制制度的加强,而一直被强化! 在唐代以前,我们的先人,都是席地而坐,也就是“跪坐”的形式,如今的日本和韩国,依然深受汉文化影响,保留着这样的习惯,只要看看他们,也就大概知道,汉代人,究竟是怎么坐的了! 所以,有些人便认为,在唐代以前,没有跪礼,所谓的跪,就是坐,换句话说,臣子在皇帝面前,都是坐着,而非跪着! 这种说法……也对,但是却很片面!汉朝大臣,在上朝时,确实可以席地跪坐于大殿两侧,可是他们面见天子时,却是必须先行跪拜之礼后,才能入座!因此,跪坐的形式,与跪拜礼根本不矛盾,它们是同时存在! 唐代以后,因为民族融合的原因,中国逐渐出现了桌椅板凳这些比较接近于现代,功能也更舒适实用的家具用品,坐的姿态,也终于开始不再是跪坐,跪与坐的区别也渐渐明显! 由此,跪拜之礼,便显得突兀起来!那么唐宋年间,究竟有没有跪拜礼呢?当然有!虽然唐代大臣,可以坐着与皇帝讲话,宋代大臣,可以站着和皇帝讲话,但在此之前,他们还是需要跪拜行礼的! 历史发展到明清时期,随着君主专制的逐渐加强,尤其是到了清代,大臣面见皇帝,基本上都是跪受机宜,皇帝上朝时,大臣也一直都是跪着的,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坐着了! 比如清代,皇帝上朝,名曰:叫大起,地点是在乾清门广场,而非乾清宫内!不管是寒冬腊月,还是盛夏酷暑,皇帝自己坐在乾清门前,大臣们则无论几品官,都得在地上跪着,朝会开多久,他们就得跪多久! 因此,清代大臣,在去上朝前,必须做足了准备,普遍裹上厚厚的护膝,以使自己能跪得更舒服些,如若不然,任凭你是武林高手,或皮糙肉厚,一跪那么久,也受不了! 由此可见,跪礼古已有之,而且随着朝代更迭,到了清代时,发展到了极限!大臣面见皇帝时是如此,百姓面见官员,或下级面见上级时,也皆如此,概莫能外! 我们都知道,中国古人对于礼制是十分重视的,甚至以此作为文化传承的象征和依据!是“披发左衽”,还是“束发右衽”,看似不起眼的小细节,却是关乎于是否亡国灭种之高度的重要问题! 因此,冷丁让古人改变固有的礼制和习惯,其难度之大,可想而知,也许从此不再让他们下跪,比杀了他们都要痛苦万分!那么,刘纬为什么还要触这个霉头,非要废除跪礼呢? 原因很简单,这跪拜之礼,不仅标示着人有高低() 贵贱之分的不平等待遇,同时也十分繁琐费事,严重降低了社会办事效率! 近代中国,曾经流行过一个笑话,大概内容讲的是为什么甲午海战,北洋水师会一败涂地,原因就是礼节太过繁琐!士兵们装弹、发射、清膛等流程,每一步都要跑到管带面前,跪拜行礼,请示钧意,结果耽搁了时间,日本人的炮弹都打过来了,清军连炮弹还没装上! 当然,这只是笑话而已,实际情况也并非如此,却从社会层面上反应出,近代中国民众,受新民主主义革命思潮影响,对跪礼深恶痛绝的感受和普遍看法!这跪礼……也确实太耽误事了,三跪九叩,就更是白白地耽误时间! 当然,汉代的跪礼,并不如清代那般繁琐,可是刘纬理想中所要创建的新王朝,或者说新社会,乃是一个人人平等,民众享有基本人权的先进体系,若不废除跪礼,如何彰显社会平等呢? 刘纬是个穿越者,了解全人类自古以来的发展历史,他当然十分清楚,一个膝盖太软的民族,绝没有一直强盛下去的可能,只懂下跪的人民,只能盲从愚昧,饱受奴役,几乎没有任何创造力可言! 因此,废除跪礼,是刘纬众多社会和制度改革的基础,也是重中之重!如果能够成功,有了这个基础,那么民众再接受人人平等和人权理念时,也就没有那么大的障碍了! 当然,刘纬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千万不能学王莽,改革要一步步来,令士子臣民,都能有个适应的过程才行!如若搞一刀切,或太过激进,不仅阻力太大,效果也未必会好! 就像这废除跪礼,关乎礼制问题,顽固力量十分强大,阻力也肯定小不了,如果刘纬一上来便在整个益州全面推行,即便由上至下的力度很大,恐怕也未必能成功! 基于此,这废除跪礼的改革,刘纬并没有马上广泛推行,而是先在军中做了试点,开始要求和实施! 刚刚我们讲过的那个近代笑话,虽然看似有些无稽,可实际上还是有些道理的!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如何能高效快捷,省去繁文缛节,是至关重要的! 虽然下跪行礼,再起身论事,看似耗费不了多长时间,可是在战场上,每多耽搁一秒钟,都有可能是致命的,军人行跪拜礼,实在耽误事,也没那个必要!.c 因此,刘纬宣布,从今往后,军中一概废除跪礼!他还模仿现代军队礼制中的举手礼、注目礼和持枪礼,制定了一套汉国士兵必须严格执行的军姿礼仪,并组织人手或亲自下去,对将士们进行反复灌输和训练,令他们养成习惯! 刘纬所打造的这支强军,一向以服从命令听指挥,为首要信条,因此,废除跪礼和新式军礼的推行,并没有遇到阻力,尽管许多人心里犯嘀咕,觉得如此轻慢,有以下犯上之嫌,却也只能尽心认真执行刘纬的命令,而不敢大意! 当然,总有个别人已经跪习惯了,顷刻之间,还是改不了固有积习,见到长官或刘纬到来,两腿还是忍不住发软,忘了新式军礼,下意识地依然行跪拜礼! 对此,刘纬也不含糊,他在军中设置了惩戒官,手持三尺戒仗,四处巡视,一旦发现谁的膝盖软,还要下跪,上去就打,专打膝盖,打得他骨痛筋疼,再跪之时,痛苦难当,看他以后,还长不长记性! 就这样,一段时间过后,汉***容,又焕发出了崭新的面貌,军中已经没有人再行跪礼,取而代之的是现代军礼!若不是士兵们手里拿着的,仍是刀枪弩盾的话,冷眼一看,还以为是一支现代军队呢! 不过,与军容风貌不相衬的,是士兵们身上那五颜六色,杂七杂八的破衣烂衫,甚至许多人穿得形同乞儿,也实在不成体统!对此,刘纬又有什么好办法呢? 第三章:故人忽至 刘纬大搞改革,由废除跪礼开始!他十分清楚,这件事阻力很大,于是便在军中先行改革,将来再逐步推向民间。由此,蜀军的精神面貌也为之一振,使用各种新式军礼,威武挺拔,更显雄姿! 只是……士兵们身上穿的衣服,实在有些不成体统,规制不统一不说,甚至有些还破破烂烂,看着很是扎眼!那么,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刘纬那么富裕,怎么不给士兵弄些好衣服穿呢? 事实上,早在江阳时期,刘纬就曾组织城中妇女军属一起,为江阳新军将士,缝制衣裳;到了汉中,更是组建了专门的制衣厂,纺织制作固定尺码衣物,主要就是为了满足军队供应! 那么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样的现象?原因就是,这些衣衫,所用的材料均为麻布! 麻布,是汉代百姓常见衣物织料,那时候的人们,也几乎只有这种东西可穿!至于绫罗绸缎和蜀锦丝绸……太过金贵,除了特权贵族以及富有的商人能穿得起,一般人望尘莫及! 中国古代麻纺织原料,主要以苎麻为主,这也是中国土生土长的麻纺材料!同时,中国也是世界上最先开始有麻纺织技术的国家,麻布和麻绳,均有最早的考古发现证据! 现如今的人们,大概是可供选择的衣料太多,各种棉布和化纤织物穿够了,又掀起了一阵复古风,不仅开始穿用绵麻材料的衣服,还能说出它许多的好处,什么透气、凉爽、抑菌、防虫、吸汗、除霉…… 相信麻布材料的衣物,大家或多或少也穿着体验过,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舒适,就是见仁见智了,不过我可以十分确定地告诉您,在古代,这玩意穿起来是真不怎么样! 现代麻纺衣物,因为麻线种类繁多,可选择性强,且生产技术先进,另外在其中多少也会加入些其他材料纤维,所以才显得可以令人接受。 但在古代,尤其是汉代,技术落后不说,也只有苎麻可以选用,像黄麻、亚麻、剑麻、蕉麻等品种,几乎都是境外传入,最晚的甚至是清代才开始在中国广泛种植,可选择性非常单一! 苎麻……是个好东西,它最大的特点就是:结实!而且是相当结实!还记得北伐战争时,蜀军围攻陈仓,以飞龙爪攻城时的情形吗?曹军用刀斧砍那麻绳,竟然一下都砍不断,那麻绳就是这苎麻所制! 可除此之外,苎麻可以说,几乎没有一点身为衣物材料的优势了,又硬,又粗,甚至穿起来还有点扎皮肤,拿这玩意做衣物,再加上纺织技术落后,穿起来是什么滋味……您可以想象一下那种粗麻袋片! 然而,这还不是最关键的,麻布材料还有一个更令人无语的缺点:洗涤问题!不仅很难清洗干净,而且一旦揉搓太狠,纤维便会被破坏,衣服就会变得皱皱巴巴,破破烂烂,不成原型了! 也正是为此,其实古代老百姓很少洗衣服!一件衣服,穿到臭了烂了,一次也没洗过的也大有人在,这也是古代卫生条件差,容易传播虱子和瘟疫的一条重要原因! 这下子,您终于能明白,为什么蜀军士兵们的穿着,显得破破烂烂的原因所在了吧! 刘纬一向推崇基础个人卫生,对军人的要求更高,他们整日训练,一身臭汗,不洗衣服哪行?可是,这麻布材料衣物,一洗就变形,再穿时自然是颜色、样式全都五花八门,奇形怪状,显得皱皱巴巴,破破烂烂,十分碍眼! 那么,刘纬是否可以给士兵们穿蜀锦丝绸材料的衣服呢?除非他是疯了! 蜀锦丝绸这类衣料,从养蚕缫丝一直到绣制成衣,无论哪个步骤,都十分繁琐,工艺复杂精密,费工费力,更费时间!不夸张地说,一件蜀锦丝绸衣物,最终穿到人的身上,其间大概需要两年! 可以想象,如此精() 工细作的衣物,且不论价格如何昂贵,刘纬是否承担得起,产量首先就不能保证,又如何满足那么多军人的需求?况且,这类衣物轻薄易破,很不结实,又怎么适合那些摸爬滚打,血雨腥风的战士们穿着呢,不伦不类,更不实用! 那这个问题,看似无解了!即便刘纬是个穿越者,懂得很多,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简单,既然无法解决,那就不解决呗!中国古代老百姓,一直穿这种麻布,直到明清时期,不也挺过来了么,刘纬又何必非要解决这个问题,难道就为了好看和舒适? 还真是!别以为好看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其实是开启民智,并把中华文明发展进程,推向高峰的大事和关键! 且不论军队的军容面貌如何了,百姓连一件舒适美观的衣物都穿不上,只能破破烂烂,又脏又臭,那还谈何文明可言?衣不遮体,也无羞耻之感,又如何建立一个文明民主和谐的社会体系?人权何从而论呢? 换句话说,只有解决了百姓基本的衣食住行需求,他们也才有那个时间和精力,也有那个心情,积极参与到社会民主文明的建设中来,使民智开化,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非凡创造力! 因此,在早已解决了百姓吃饭问题的前提下,这改进和改善纺织技术的问题,刘纬也必须提上议事日程了! 事有凑巧,就在刘纬为此苦思冥想,却无可奈何之际,一位久违的故人,千里迢迢来到汉中,同时为刘纬带来一个天大的惊喜!这个人,就是阿幼朵! 阿幼朵自从嫁给孟获,成为南中都护府将军夫人,并协助孟获,尽心治理南中以来,已经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许久了!刘纬与她也是多年未见,十分想念和牵挂阿幼朵! 阿幼朵在刘纬心目中的位置,自然是无人可以取代的!她自幼便一直在刘纬身边照顾他的起居,两人形同一起长大的兄妹一般,感情之深厚,如同血亲骨肉,股肱手足! 尤其是刘纬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十分孤寂无助,也正是阿幼朵帮他熟悉和融入,并始终舍命相随,经历了那么多曲折和波澜,这份情谊和珍贵的回忆,刘纬也永生不会忘记! 因此,听得阿幼朵突然到来,刘纬也是惊喜万分,竟亲自出城十里相迎,喜悦之色溢于言表!同时,他还安排了隆重的接待仪式,就连琪璎和月荷,还有汉中诸臣,也都携同一道前往了! 这个排场似乎有些太大,却并不违背礼制!阿幼朵身为南中都护府将军夫人,身上又有自贡县君的爵位,更是刘纬早已明确认下的御妹,身份地位,自然非比寻常! 所以,阿幼朵此来,既是探亲之旅,同时也是代表南中,觐见汉王刘纬,场面上也是公事,自然怠慢不得! 上一次刘纬平定南中地区后,在那里普遍推行了自己的新政,还别说效果不错!这几年,南中地区在都护府将军孟获的治理下,也是蒸蒸日上,日新月异,一片和平稳定发展的大好局面! 刘纬虽然与阿幼朵,许久未曾谋面,可他们却经常有书信往来,再加上公文呈报等,刘纬对南中近况和孟获夫妇如今的情况,也算是了如指掌了! 不过,初一见面,刘纬还是有些意外!阿幼朵的变化挺大,样子还与记忆中相似,就是比原来胖了不少,更有成***人的韵味,已看不出原来那般少女的青涩,说起话来更是爽直痛快! 阿幼朵身边,还跟着个小男孩,看似四五岁左右,虎头虎脑的,甚是可爱! 第四章:久别重逢 “兄长——”阿幼朵离得老远,就看到了刘纬,激动得跳下车驾,一边向他跑来,一边大声呼唤道! “阿幼朵!”刘纬也很激动,几步上前,一把拉住了阿幼朵的手,满脸欣喜,笑逐颜开! 尽管两人都很思念彼此,可这一见面,却并没有喜极而泣,抱头痛哭的场景发生,阿幼朵一上来,竟像个顽皮的孩子一般,调侃起刘纬来了! “哈哈哈!多年未见,你胡须都这么长了!”阿幼朵也没向刘纬行礼,爽朗地哈哈大笑,用蛮语逗了刘纬一句,还上去摸了一把刘纬那长长的胡须! “你还说我?胖了!胖了不少吧!像头小猪!”刘纬显得十分自然,同样用蛮语回怼了阿幼朵一句,还用手掐了一把阿幼朵那肉嘟嘟的脸蛋! “哎呀!那么大劲呢!”阿幼朵故作娇嗔,佯装很疼,扬手打了刘纬一巴掌! 刘纬呢,挨了一巴掌,也不生气,依然一脸灿烂的笑容,与阿幼朵打闹在一起,嬉笑不已! 眼见如此情形,在场诸人,尤其是不认识阿幼朵的,不禁惊愕万分,甚至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啊!这……这位南中将军夫人……怎么会如此表现?王上也突然好像变了个人似的,竟当着众人,如此随便,好似顽童附体一般,成何体统啊! 不过,众人也能看出来,刘纬与阿幼朵之间,关系的亲密程度,绝非常人所能企及!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之情,随便的程度,令人难以置信! 当然,这里的青梅竹马,说的可不是两人有什么男女之情,而是形容幼年时的情谊,与后世的理解和说法,是有区别的! “这孩子……是孟南,还是孟中啊?”刘纬与阿幼朵嬉笑打闹了一阵,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阿幼朵身后那个孩子身上,开口询问道。 阿幼朵与孟获成婚以后,为他诞育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叫孟南,小儿子叫孟中,这些刘纬自然知晓,只是从未见过面。 “你傻了么,中儿才一岁多,我能带他来,这是南儿!看年龄也能看出来啊!”爽朗的阿幼朵,兴奋之下,越说越过分,是一点也没把刘纬当成至高无上的王者之尊! 也幸亏他们的对话,说的都是蛮语,不然在场诸人,非得惊得眼珠子掉在地上不可! “哈哈……对啊!这孩子……虎头虎脑的,真结实,随他爹了!”刘纬哈哈一笑,一点不计较阿幼朵的失礼,根本没在乎,同时还摸了一把孟南的头,大声夸赞道。 “什么意思?随我,就不结实了,瞧不起谁呢!”谁知,阿幼朵听了还不乐意了,佯装不快,一翻白眼,斜视刘纬,抱怨一句! 反了!这简直就是反天了!许多在场臣将,终于看不下去了,心里暗自犯起嘀咕,张松位列其首,更是忍不住“嗯哼”一声,示以提醒,让刘纬和阿幼朵都收敛点,这也太奔放了吧! “呃……”刘纬听得提醒,也是终于从狂喜之中,缓过点神来,有点惭愧的样子,回顾了一下在场众人,转而开口,以相对郑重的口吻,询问阿幼朵道:“贤妹此来,所为何故?”.. 如今的阿幼朵,虽然脾气略显奔放,但那也是在南中生活久了,养成了习惯,其实她基本是在汉地长大,又岂能不懂礼仪。见刘纬正儿八经起来,她也稍加收敛,却依然带着笑容回答道:“所来,一为觐见王兄,奉纳贡物;二为幼子孟南,欲请兄长,令彼伴世子所学也!” 阿幼朵道出了自己的来意,很直接!第一个目的,即便她不说,刘纬也能猜到,可这第二个目的,就有些令人尴尬了!显然,阿幼朵还不知道,刘纬已经送世子刘瑾去邺城做了人质! “呃……恐令贤妹失望矣……瑾儿……已在邺城耳……”刘纬() 此时略显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轻描淡写地这样回应了一句。 阿幼朵可不傻,她虽人在南中,可对天下大事,也有所了解,听刘纬这样一说,马上就明白了,世子刘瑾去邺城,乃是充当人质的作用! 其实阿幼朵送孟南来,主要是因为孟获的主张!他认为,孩子在南中,接受不到正规的汉化教育,而且整天翻墙倒洞,调皮捣蛋的可不行,不如送来汉中,与世子刘瑾做个学伴,一同接受教育,这孩子将来才有可能成才! 孟获的这个心思,似乎与刘纬不谋而合,可能天下望子成龙的父亲们,都有这样类似的心态吧,尽管不舍,也得让孩子得到充分的历练才行,不想看儿子变成庸碌无为的窝囊废! 同时,孟获多少也有一种另外的心思,那就是主动把儿子送到汉中,会令刘纬对自己更加放心一些!虽然没有明确说,长子孟南此来,也是兼具了些许人质的意味,以利于汉蛮盟好,能一直持续下去! 因此,阿幼朵又岂能不知刘纬送刘瑾去往邺城,究竟何意呢!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自己的孩子,她舍得,宝贝大侄子,做姑姑的就不舍得了!闻听刘纬的解释,阿幼朵竟然怒了! “哼!王兄真窝囊,打不过曹贼,竟用亲子为人质?你也真舍得!”阿幼朵也没藏着掖着,竟一脸鄙夷,埋怨了刘纬一句!这句话,虽是蛮语,可大概意思,在场诸人也差不多能听懂! 因此,所有人都为之一惊,甭管你是不是尊贵的将军妇人,刘瑾这件事,可是汉王刘纬和王后琪璎心里的疮疤,你就这么随便揭开,有没有考虑过当事人的感受? “军国大事,妇人怎堪乱言哉!”果然,听了这句话,刘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转而用一个非常严肃的表情和口气,冷冷地对阿幼朵说道! 眼见刘纬变颜变色,阿幼朵也没敢继续造次,吐了吐舌头,再没吭声!她十分清楚,自己怎么跟刘纬闹,都没事,但必须注意自己的身份,国家大事,绝不能染指分毫,这是原则问题,刘纬的眼里可是不揉沙子的! 刘瑾的事,看起来好像是刘纬的家事,可他身为王爵,乃益州领袖,那么这件事便也是国事!身为南中都护府将军夫人和汉王义妹的身份,绝没有胡乱插言的资格! 见阿幼朵不再放肆,刘纬脸上的表情也稍稍和缓了一些,携同众人一起,迎接阿幼朵等一行人,进入了南郑城,来到了刘纬的汉王府邸! 要说阿幼朵这一行使团,规模也是够庞大的,足有五百多人,一百余辆大车!车上装载了各式南中特产和奇珍异宝,皆是孟获他们准备送给刘纬和汉中诸人的贡品和礼物! 因此,城外的这段不快的插曲,很快就被阿幼朵为众人分发礼品的热闹喜庆气氛,冲淡了!她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边介绍着所带来的都是什么,一边喜笑颜开地与众人寒暄着! 这些东西,一开始并不能提起刘纬的兴趣,无非就是一些土特产,还有就是玉器、珊瑚、珍珠等物件,尽管珍贵稀有,却根本入不了刘纬的法眼,直到某一件东西的出现! “此乃外邦之花,为中原所未见,特奉与王后,以表敬意!”只见阿幼朵命人搬来了一盆样貌奇特的花来,看那意思,是要送给琪璎赏玩之用! 此花一出,在场众人皆啧啧赞叹,表示从未见过,更是惊为神迹!只见它形似云朵,洁白无瑕,绒软蓬松,样貌甚是奇特,也非常好看! 刘纬一看见此花,立时惊呆了,瞠目结舌,继而激动不已!因为阿幼朵所带来的,哪是一般盆栽花卉,分明是——棉花! 第五章:神奇之花 棉花,是一种亚热带灌木植物,原产地在印度和阿拉伯地区。虽然中国目前是世界上棉花产量最多的国家,可是棉花的传入和普及,却很晚! 宋代以前,汉字只有绞丝旁的“绵”,而没有木字旁的“棉”,可以说明,棉花这种东西,最早传入中国,应该是在唐宋时期,在此之前,是没有的。.. 而棉花种植的推广和普及,则更加滞后,是从明代开始的,而且还是明太祖朱元璋,以强令的手段推广开来的! 由此可见,我们今天习以为常的棉花,在汉代是肯定没有的!那么,没有棉花,古时候的人们,以什么来御寒呢? 首先,就是裘皮。那个时代,可没有什么野生动物保护意识,北方人大多就以动物皮毛制作御寒衣物。像羊羔皮、虎皮、白狐皮等高档货色,自然是有钱有权人的专利,普通百姓多以劣质羊皮、兔子皮或狗皮,制作衣物。 然而,就算那个年代动物很多,裘皮相对易得,这东西也很珍贵,大部分穷苦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肯定是穿不起的,于是就只能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填充衣物被褥,以求形成隔温层,而保暖! 这其中最主要的是木棉。不过,木棉原产于东南亚的热带地区,其实传入中国也不算早,况且这种植物生长于南方,北方寒冷地区的人们,想要获得也不容易,因此并不算普及! 于是人们便以鸟类绒毛、杨柳絮、芦苇絮,甚至是衰叶枯草来保暖和填充衣物被褥,可想而知,效果如何!足见那个年月,穷人的生活艰苦到什么程度,是吃不饱,穿不暖,饥寒交迫,命如刍狗! 我们都知道,棉花可不仅仅是用来御寒的,它也是最重要的纺织原料之一!麻布衣物,差到什么程度,我们之前已经讲过,若是有了棉花……其划时代的变革意义,将十分巨大! 棉花与大豆一样,都属于经济作物,如果能广泛种植,带来的将是一整条产业链的发展和兴盛,以及无数的就业机会,届时又将对社会经济,增添多少新的助力,也是难以估量! 因此,刘纬突然看到了棉花,又怎么能不惊喜万分,眼睛直放光?他不顾王者尊严,忽地起身,两步来到阿幼朵面前,从两名侍者手里,一把夺下那盆栽的棉花,瞪大了眼睛,左看右看,就好像着了什么魔障,又仿佛看到了什么奇珍异宝,连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刘纬的这个表现,令在场众人都十分诧异!王上不爱金玉宝器,难道喜欢这种奇花异草?就算喜欢,也不至于到如此痴迷的程度吧?整个人都傻了! “哈哈哈……”就在众人心里犯嘀咕的时候,刘纬还真如疯癫一般,大笑起来!得,看来王上真疯了! “王兄……你……怎么了?”阿幼朵此刻是又惊又怕,不禁十分担忧!她太了解刘纬了,自从建安五年开始,像变了个人以后,时常“发疯”,今天……难道是又旧病复发了? “阿幼朵,这棉花,你是从哪搞来的!”刘纬兴奋过度,放下那盆棉花,一把抓住阿幼朵双肩,直勾勾地盯着她,用最纯正的普通话,急切问道! “啊……疼啊……”刘纬太过激动,用力过猛,阿幼朵只觉肩头一阵火辣疼痛,不由尖叫起来。 公厅众人,则更是惊诧万分,王上……究竟是怎么了?有心规劝,又没人敢上前,全都面面相觑,一副直愣愣的表情!更主要是……王上似乎又在说那种“天国神语”了! 这里插一句,刘纬虽然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很久了,早已适应了汉代的语言和文字,可有时候不经意间,或者说梦话的时候,还是会溜达出来几句普通话。 开始的时候,他的这种表现,被人们认为是魔障附体,妖邪作祟,现在可不是了,因为天师道把刘纬当成了在世的神() 明——武德真君,而且许多人对此深信不疑,便有人认为刘纬说的这种奇怪的语言,其实是天国神语! “呃……你快说,哪来的!”刘纬自觉失态,赶紧缩手,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鲁莽了,可还是急切地催促道。 “干嘛啊……是当家的,从西南蛮夷那里弄回来的……怎么了?”阿幼朵一脸不悦,斜视刘纬,一边揉着肩头,一边忿忿地解释道。“还有,这叫云花,不叫什么……棉花!” 西南蛮夷!那这株棉花,肯定是某种印度棉亚种,也许是缅甸棉,或者孟加拉棉!当初,自己曾宽慰孟获,劝他不要总是把目光瞄着中原汉地,而向西南发展,看来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年初,刘纬接到报告称,去年孟获曾率领一支远征军,在王伉的配合下,向西南出击深入了数千里,所向披靡,征服了花蛮诸部,甚至攻入了谌离和真腊等地! 谌离就是古缅甸,真腊就是古老挝泰国一带!孟获此番出兵,把中华影响力,扩展到了南亚和东南亚雨林带,可谓居功至伟!更要紧的是,他竟然带回了棉花! 刘纬深通历史,当然知道棉花在本来的历史上,其实是由海路传入中国的,最早开始种植的,是泉州一带的东南地区。如今,历史改变了,没想到孟获从西南陆路,得到了棉花,而且时间提前了一千多年! 棉花这种植物,一开始传入中国的时候,的确曾经因为样貌独特,十分美观好看,而被当作观赏植物培育!看来,孟获也是这样觉得,便特地让阿幼朵带来,送给王后琪璎赏玩的!殊不知,这东西,有着多么重大的非凡意义啊! 刘纬听阿幼朵这么说,目光又重新锁定到了那盆栽的棉花上,看着那晶莹白皙的棉蕾,又陷入了痴迷的状态!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正在发愁如何改善纺织技术的问题,居然就得到了棉花! “阿幼朵!此花……可有籽粒?”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刘纬赶忙提了出来! 棉花是一年生木本植物,开花结籽后,也就完成了整个生命周期,若只有这么一株,才能结多少棉籽,若想实现大规模种植推广,得需要不少年,才能获得足够量的棉种!对刘纬来说,他可等不及了! 况且,刘纬只是个城里长大的孩子,他的知识全部来源于书本,根本没有实际经验,而且就算他记忆力惊人,也记不住那么多细节啊!棉花如何培养种植,如何高产高效,他也不甚了然,肯定需要反复试验种植才行,若没有足够的棉种,连实验都无法进行! “有之……”此时的阿幼朵,依然没能从惊诧当中,缓醒过来,她呆呆地望着刘纬那疯癫的举止,迟疑地回答着,并令随人取来一只布袋,打开一看,里面竟装满了棉籽! 这也很正常,既然棉花只活一年,作为观赏植物,便需要每年种植,待开花时赏玩。孟获和阿幼朵送来此花,自然也该备足了籽粒,从南中来一趟可不容易,若王后琪璎喜欢,还能每年送来一次?不够路费的呢! “诸卿安坐,恕寡人失陪!”刘纬看到那满满一袋子棉籽,更是喜出望外,眼里直放光,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公厅诸人身上了,竟亲手扛起袋子,扔下一句话,飞也似地离开了王府,直奔汉中技术研究院! 刘纬今日的种种诡异之举,令在场众人一头雾水,就是到现在,他们还是没搞清楚,王上究竟意欲何为! 第六章:遭遇瓶颈 刘纬意外获得了棉花,欣喜异常,也顾不上旁人目光,甚至置阿幼朵于不顾,便奔赴了汉中技术研究院!这里,汇集了汉国境内,甚至天下能工巧匠,其中自然也有专注于农作物和植物研究的“专家”! 刘纬是个理论家,若想将理论用于实际,他需要很多助力,尤其是这些有丰富实践经验的专业人才!几位农业专家,实际上出身不高,本是耕作了一辈子的老农罢了,被刘纬抬举,选入技术研究院,开始拿俸禄,赚工资,岂能不感恩戴德,恪尽职守? 因此,对棉花种植的研究和实验,就这样开始紧锣密鼓地开始了!也是赶巧,阿幼朵来时,正值春天,是孕育播种的好时机,尽管这些老农,从未见过棉籽和棉花,却也根据以往的类似经验,开始培育种苗,很快便取得了进展和突破! 当然,因为植物生长周期的特殊性,这项实验肯定不能一蹴而就,短期之内是看不到效果的,刘纬就算再怎么着急,也不能拔苗助长啊!只有到了棉花真正生长了一季后,他们才能摸索出经验,移植的成功与否,也只有到了那时,才能揭晓! 因此,让我们暂且抛下其他情节,先调快时钟,来一场穿越之旅,说说这棉花未来的情况吧!这次的种植实验,成功了吗?应该说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春季播种下去的棉籽,在试验田里,生根发芽,长势旺盛,到了秋季,果然开花结蕾,完成了整个的生长周期!由此,可以证明,棉花是完全可以移植到中国栽种的! 忧的是,试验田里的这些棉花,虽然长势旺盛,可棉蕾却一个赛一个的小,这意味着,产量极低!毕竟刘纬种植这种作物,不是为了观赏,仅长势旺盛有何用,最关键的是要收获棉花啊! 刘纬据此,算了一笔经济账,若是在这种产量下,一年的收获,所带来的效益极低,而且物以稀为贵,价格肯定也会居高不下,棉纺织品很有可能变成继丝织品后的另外一种奢侈品,根本无法惠及普通百姓和千家万户,更别说用来制作军装了!.. 试验的结果,令刘纬大失所望,可一时间又找不到症结所在,望着试验田里那些棉株,他不禁愁容满面,眉头不展,甚至整日茶饭不思,忧心忡忡! 这也难怪,世间万事,要是都那么容易,人类不早就逆天了?刘纬也不可能永远都是一帆风顺,总会遇到挫折!不过,他可不是轻易会被困难击倒的人,宣布第二年继续进行试验,但这次不要集中在一处,而是要区分不同的生长环境! 第一年的失败,刘纬便隐约感觉到,可能就是生长环境,包括光照、水份和土壤等,出了问题!他对棉花的了解,源于百科全书,那上面不可能写得多仔细,况且刘纬也是真记不清了! 既然是试验,那么就模拟不同的生长环境,来种植棉花,待收获之时,看看在哪种条件下生长的棉花,产量最高,不就行了?这办法果然行之有效,待第二年收获之时,刘纬果然看出了差别,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 各处的试验田中,只有位于武都郡一带那个田里的棉花产量最高,而且高得不是一星半点,根据计算,可产出的经济效益相当可观,价位也一定能拉下来! 武都郡是什么样的自然环境?降雨相对较少,土壤略沙化,光照更充足!由此,刘纬也终于回忆起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在现代,中亚地区,尤其是乌兹别克斯坦,盛产棉花,那里的自然条件,不就是这样的吗? 怪不得之前的种植实验失败了,汉中和蜀地,一年当中,有大半年是阴霾天,雨水连连,雾气蒸腾,很难见到阳光,在这样的条件下,棉花的产量自然难以保证! 要说棉花这种植物也真是奇怪,本来原产于热带多雨地区,结果最佳的生长条件,却是光照充足的高纬度地() 带,可真是让人无语!这个试验结果,虽然找到了症结所在,却还是令刘纬高兴不起来! 蜀中不适合种植棉花,那么他如何实现广泛种植推广,又如何发展棉纺织这一行业?此时的刘纬,不禁有些后悔,早知这样,还不如先图马腾韩遂,控制陇西地区,那里可是棉花种植最适合的区域! 可是晚了!书中代言,曹操在解决了塞北鲜卑人问题后,于兴鼎元年十月,便出兵陇西,一举解决了西凉问题,控制了整个关陇地区!当刘纬意识到这个关键问题时,那里已经都是曹操的地盘了! 刘纬与曹操签订了五年的停战协定,尚未到期,就算刘纬着急,也没法现在就出兵攻打陇西,短时间内,看来他也没法广泛推广和种植棉花了! 不过,即便如此,刘纬也可以寻找替代的办法!虽然十几块试验田中,以武都郡的产量为最高,却也有其他试验田,获得了不错的收获,其中川西山地丘陵一带的试验田,产量也不算低,起码在较低价位上,可以保证收支平衡,不至于亏本! 既然如此,刘纬就在那片区域开始推广种植棉花呗,等将来攻占陇西,甚至控制西域以后,再大面积推广,不就行了吗? 这里面也有个瓶颈和难题!川西山地丘陵地带,茶农较多,是盛产茶叶之乡,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头些年刚刚修建好的梯田,种植稻谷等粮食作物,早已形成固定的农业生产模式。 如果刘纬这时候,强令川西山民开始种植棉花,不仅大面积的茶树被毁,花大力气修建的梯田,也得拆除,人们能否接受不说,造成的经济损失,也将难以估量! 棉花是一年生木本植物,可茶树不是。一棵茶树,能活八九十年,甚至上百年,其有效经济寿命,至少也有五六十年!也就是说,祖辈上种植的茶树,到了孙子那时,还会有收获,真可谓是一劳永逸,前人栽树后人获益! 若要种植棉花,大量茶树就得让位,而被连根铲锄,此举太过败家,茶农们又岂能舍得?要知道,中国茶叶自古以来也是很重要的经济作物,贯穿了整个历史发展始末,其地位之重要,也是可见一斑呐! 怎么办?面对如此难以取舍的局面,刘纬不禁陷入沉思!茶,虽然是整个中华文化的重要元素之一,可说到底,尤其是在古代,这东西是一种奢侈品,绝非国计民生所赖之物! 而棉花不同,他所能带来的经济效益,绝非茶叶可比,况且棉纺织产品,若能走进千家万户,惠及的是天下普通百姓,将彻底解决人们一直以来,所难以解决的保暖和穿衣问题,其划时代的伟大意义,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况且,刘纬想要的,不过只是川西山地这一块地方,其他盛产茶叶之乡,依然可以继续保持产出!虽然蜀中茶叶的总产量,会因此受到影响,造成一定的损失,可未来呢?种植棉花的巨大收益可期,与之相比,孰轻孰重? 考虑到这些,刘纬终于下定决心,一定要在川西山地丘陵带,推广种植棉花!此举,不仅可以为未来向陇西和全国推广种植,积累宝贵经验,更可以先一步,令民众体会到棉花和棉纺织品的好处,以深入人心! 更重要的是,保证了一定的棉花产量,刘纬现在便可以肇启棉纺织这一新兴的行业,培养大量熟练织工,也为将来的进一步发展,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第七章:推广种棉 刘纬经过综合考量,终于下定决心,一定要在川西丘陵带,推广种植棉花! 可是,要如何使川西茶农,愿意种植棉花呢?靠强权命令,那不是刘纬的一贯风格,而且搞不好会激起民变的!那么,他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吗?有,那就是限茶! 我们的主人公刘纬,本来就不爱喝茶,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后,每次喝茶都如同服用苦药一般!即便后来,他也慢慢习惯了,日常会饮用些淡淡的花茶和普洱茶,却对此基本不感兴趣! 当然,个人好恶,是微不足道的理由,刘纬限茶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人为控制茶叶的消费量,造成市场需求大减,茶叶的价格也将一路走低。 当茶叶的价格跌破临界点,到了茶农无法承受的程度,刘纬在适时地向川西茶农推荐种植棉花,并承诺以高价收购,使之远高于种茶的收益,这样便会调动起当地百姓的积极性,实现棉花种植的推广与普及! 这么做……稍显阴损,会对蜀中茶农的经济利益,造成一定影响!不过,与将来种植棉花可以获得的收益相比,短期内的这点损失,可谓微乎其微,他们早晚会获得更大的收益! 不过,虽然是从大局着眼的宏观调控措施,也必须找个合适的理由才行,刘纬总不能说因为自己不爱喝茶,而限制茶叶的生产和销售吧?其实,这个由头是现成的,还记得刘纬南巡时,发生的一件事吗? 涪县县令赵恺,因为错审了一桩冤案,而遭到刘纬的训责和质问,可他却并非昏官贪官,总体看来却是个好官!尤其有一件事,给刘纬留下了深刻印象,那就是赵恺的府衙内,没有茶水供应! 在古代,无论公务场合还是私交拜客时,上茶都是必不可少的待客之道,但赵恺认为,私交拜客也就算了,公务场合,应该禁止请座拜茶! 因为一旦让座上茶,这公事就有了私事的意味,本来应该照章办事,以公对公,不由增添了一份私情在其中,对于秉公治政,绝没有什么好处! 同时,请座拜茶,喝上几盏,再东拉西扯地寒暄一阵,宝贵时光就这么白白浪费在虚伪客套上了,却迟迟不能论及正事,官府的办事效率,也将十分低下! 况且,茶叶这东西,说到底也算是一种奢侈品,尤其是上好的茶叶和考究的茶具,全都价格不菲,这笔算在公务费用当中的开销,既没必要,又很浪费,应该取消为宜! 刘纬当时,就对赵恺的做法,非常赞赏与认同,并决心将来一定要予以改革,以节省开支,并提高各级官府的办事效率!眼下,他正好可以拿这件事做文章,以求一箭双雕之效!.. 基于此,刘纬于兴鼎三年初,突然颁布旨意,以撙节裁减,为民省利为理由,下令取消了所有的公务宴请和让座拜茶,并自己亲自带头,不再饮茶! 当然,刘纬并不限制私人饮茶,看似根本没必要亲身典范,可毕竟在古代上行下效的现象比较严重,再加上他自己也根本不爱喝,正好借这个机会,彻底不喝了,也挺好! 为了政令推广和执行的效果,刘纬还重奖了涪县县令赵恺,赐关内侯爵位,并连升三级,树立为节约用度,勤勉持政的优秀楷模和榜样,以昭示他改革的力度和决心! 此略一出,在汉国境内,立时引起轩然大波,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之人大多是百姓,因为他们从中看到,刘纬积极求变,使得官府行政机构,又有了新的面貌和变化,不禁看到了希望,而额手相庆! 百姓们的想法很简单,官员们的特殊待遇,以及奢侈消耗,还不都是民脂民膏?难道这笔茶钱,还能是他们自己掏腰包? 如今,汉王废除了官员的这种特权,也便意味着百姓们身上的负担相应减() 轻了,他们岂能不喜!同时,这件事,还给他们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那就是普通百姓,也终于能喝得起茶叶了! 因为以往的弊端和陋习,官府每年采购的茶叶数量,都十分巨大,几乎占据了整个市场份额的三分之一左右!突然没有了这个大客户,市场需求量锐减,茶叶的价格受到冲击,果然一泻千里! 茶叶这种东西,其实本身不贵,只是生产再加工的附加值高,担负的税赋也很沉重所致,因此在古代,其实普通百姓一般是喝不起茶的。 这下好了,因为刘纬新政对市场的冲击,茶叶价格一路走低,已经降到了连普通百姓都能承担得起的程度,许多穷苦人家,也终于可以买一些来,尝尝滋味!这真是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发愁的人,自然就是那些茶农和茶商了!因为新政,导致茶叶价格直线下跌,他们的经济利益受到了极大损失,甚至有些茶商已经坚持不住,准备要改行!而茶农们呢?已经有人主动求变,准备铲去茶树,改种粮食或者水果等其他作物了! 这个负面的效应,无疑是十分巨大的!其实,不仅茶商和茶农遭受了损失,就连官府相应的赋税收入,也同样锐减,这意味着,刘纬因此也受到了不小的损失! 可是从长远来看,茶叶行业这样的短期阵痛,却有着更大的好处!我们都知道,茶这种东西,与咖啡类似,都有一定的成瘾性,也就是说,不喝则已,一旦喝习惯了,轻易很难戒掉! 以往,因为茶叶的高昂价格,普通百姓一直都是望而却步的态度,从来不觉得这东西,是与自己的生活息息相关的!因此,即便如今蜀中百姓的生活开始充盈富裕起来,他们也舍不得买茶叶来喝! 可如今,因为茶叶的价格下降,许多普通百姓也开始饮茶,一旦形成消费习惯,他们将是拥有无限潜力的市场需求!这些需求,不仅可以弥补现在的损失,还将在未来给茶农和茶商们,带来更加客观的经济效益! 因此,刘纬的这种宏观调控措施,并非胡来,其实是多赢之举,可谓皆大欢喜,利益均沾! 既然已经有茶农主动打算改种其他作物,刘纬便适时地出现了!他亲自赶往川西丘陵地区,与几位技术专家一起,向当地茶农宣传种植棉花的技术和好处,并承诺,只要他们愿意种植棉花,汉中方面愿意以高价收购,农民们不用担心销路问题,可以旱涝保收! 刘纬本人,就是一块金字招牌,他这么多年治理蜀中,政绩和表现是有目共睹的,威望更是如日中天! 茶农们能见到刘纬本尊,就已经是喜出望外,深感荣幸,又有他的亲口承诺,这些百姓自然放心,虽然……他们到现在,就连棉花这东西,能用来做什么都不知道,也纷纷改种了棉花! 一时间,棉花的种植,十分顺利地便在川西大地上,推广开来,而且到了兴鼎三年末,还取得了不错的收获!刘纬也是兑现了自己的承诺,竟以茶叶的两倍价格,收购了这些棉花,并源源不断地运回了汉中! 那么,刘纬获得了这么多棉花,究竟想要用来做什么呢?就在丘下工业园区,刘纬早已建造了一家大型纺织厂,设备齐全,人员到位,就等着这些原材料运达,便可即刻开工! 是的!刘纬要从现在起,发展棉纺织工业,以便为将来的推广和惠及天下,打下坚实的基础!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黑林耀云的鼎力支持与打赏! 第八章:纺织工厂 纺织,一直是与人类文明进步发展,密切相关的一项重要技术,早在原始社会,人们便已经开始掌握纺织术,这也是人类文明的重要标志和象征! 中国是世界上最早掌握纺织技术的国家和民族之一,尤其是各类丝织制品,也是技术最为精湛,品质最为优秀,而享誉世界,深受古今中外之欢迎和热崇! 因此,关于纺织,我们其实没有什么太多需要介绍的,只强调一点,那就是我们的先人,从不缺少技术,只是缺少原材料! 麻布和丝织品的问题,我们前面已经说过了,如今刘纬拥有了棉花,可以想见,棉纺织业的兴起和发展,可谓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刘纬从兴鼎元年获得棉花开始,用了三年的时间,才推广种植开来,并取得了第一场收获,这个时间的跨度,也使他有充分的余地,建造工厂,准备机械,招募和培训工人! 建造工厂,这对于基建狂魔刘纬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规划好了厂址和地皮,他手下那支早已使用纯熟的基建工程队伍,用了不到半年时间,便将工厂建成了! 然而,一座工厂的核心,不是厂房,还得是机械设备和技术工人!这两点,刘纬又是如何准备的呢? 我们先来说说设备吧!马钧此人,本来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发明家,他的众多发明中,就有织布机这一领域,因此马钧对纺织技术,绝对不陌生! 不过,对于棉纺织来说,马钧还是个门外汉,可这也难不倒他!因为不管麻纺织还是棉纺织,道理相似,大同小异,只需要对原有的纺织机械,进行修改和微调,便能适应新的棉纺织! 因此,马钧在领受了刘纬交给的任务后,率领技术研究院众人,对新型的纺织材料,进行了一番深入研究和实验,最终制造出了适用于以棉花为原材料的纺纱机和织布机! 这两部机器,主体为木制架构,都是脚踏动力式机械,凭单人即可操作,上手很容易!刘纬亲身体验了一下,感觉还不错,可就是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诚然,刘纬恨不得马钧现在就能发明出那种全动力或半动力的大型纺织机械来,以提高生产效率,真正实现纺织的工业化,可他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尽管有水力可以利用,但在汉代这么落后的生产技术条件下,想实现后世的大器械纺织,毫无可能,同时也没有那个必要!因此,这种已经比家庭作坊式织机,先进了不知多少倍的新式织机,属实不错了! 可以想象,成千上万的纺织工,操作机械挥汗如雨,纺线织布,忙得不亦乐乎的那种壮观场面,就已经着实令人震撼,超越了不知多少时代,可谓是创举和奇迹了! 按理说,刘纬本应知足,怎么还觉得差点什么呢?差哪了呢?对此,刘纬一开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他穿越之前,只是个大一新生,就算懂得再多,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啊! 那一段,他把这两种新式的机械,就摆在自己的房间内,只要有空闲,便盯着反复看,如同着了魔一样,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直到有一天,负责打扫房间的宫人,一不小心撞翻了纺纱机,刘纬勃然大怒之下,也是赶紧上前去扶那机器,未曾想,他突然发现了问题所在! 那纺纱机倒在地上,原本横向的锭子,在刘纬的视野里,变成了竖立的!他立时恍然大悟,茅塞顿开,原来问题就在这里!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肥猪跑吗?刘纬虽然从来没见过纺纱机实物,可电视或者图片上有啊,那纱锭,可一个个都是竖立起来的!而马钧发明的机器,纱锭却是横置的! 深通历史的刘纬,突然想起,当年英国纺纱工哈格里夫斯,能发明珍妮纺纱机,其实就是无意间发现,把若干纱() 锭竖着并立起来,由一个纺轮带动,便能将生产效率,提升好多倍! 别小看了这一横一竖的细微之变,效果却是天壤之别,甚至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革! 发现了问题所在的刘纬,欣喜异常,立刻召来了马钧,把自己的想法和构思,详细地讲述给他!像马钧这种聪明绝顶的人,很快便领会了刘纬的意图,更是发现了可以改进的空间,眼睛直放光,甚至忘记向刘纬施礼,扭头就跑回研究院,又开始潜心琢磨起来! 不久,一台类似于珍妮纺纱机的新式机械,终于诞生了,被命名为马氏纺纱机!同时,织布机也得到了改善,采用飞梭的模式,效率也更高了! 有了这两种可谓跨越了时空的先进设备,可以想见未来的纺织工厂将如何高效,所能带来的经济效益,也定将十分可观! 机械设备有了保障,那么人工呢?这个问题,其实也不难! 丘下工业园,原本就有一家大型纺织厂,主要生产麻布制品和少量丝织品,那里的工人,多以妇女为主,且经验十分丰富,未来的棉纺织厂,便可以从中选优,加以培训,组成技术骨干力量了! 当然,只有骨干力量还不够,这么大的一家手工棉纺织厂,所需织工,何止上万?可问题是,由于汉中工业园区,已经吸引了大量社会闲散劳动力,人力资源有些不足了! 刘纬致力于发展手工业,之所以能招募到那么多工人,主要是因为战乱带来的流民和因为土地兼并失去了生产生活资料的人较多! 可是,因为人们固有的思想意识问题,以及落后的农业生产技术问题等原因,其实大量人力还是集中在耕地之上,真正愿意或者能够到城里来打工的人,还是相对较少! 丘下工业园,经过多年发展,已经集中了近十万产业工人和各行各业的从业人员!这个数目,竟与张鲁治下时,汉中全郡的总人口基本持平,可以说,已经把所有能利用上的人力资源,都吸引过来了! 眼下,刘纬要新办棉纺织厂,织工缺口,至少也得有五千之数,这么多人,从哪找呢!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一个特殊的人群了,那就是孤儿。张鲁的五斗米道,在蜀中传播时,也在刘纬的鼎力支持下,创办了许多义舍!这义舍就好像是个社会福利机构,除了救济穷苦民众和免费治病外,还收养因战乱而失去父母亲人的众多孤儿! 当然,张鲁年纪大了,也是提前开始过起了退休的生活,义舍便一直由王后琪璎来打理和经营,算是刘纬夫妇,代表汉中王室,对社会民众的一种服务和贡献吧! 各地义舍,从多年以前,便开始收养孤儿,如今有不少孩子已经长大。对于他们来说,即便成人,生活依旧没有着落,父母亲人都没有了,又哪有可以谋生的渠道? 因此,这些孤儿当中的男孩,长到十五六岁,便纷纷主动要求参军,既是为了谋求未来的前程和生路,也是为了报答汉王夫妇多年的养育之恩!那么女孩呢?好像除了嫁人,也没有别的出路! 现在好了,刘纬的汉中棉织厂要招工,正好给这些长大成人的孤儿们提供了一个就业谋生的机会,尤其是女孩们,甚至她们也不用成人,十岁便可入厂,由学徒工开始做起,从此便可以靠双手劳作,来养活自己了! 除了这些孤儿外,军烈属也是不错的选择!孤儿寡母的,靠刘纬发放的那点救济金,生活也未必能好到哪去,有了这样的就业机会,他们的生活也将得到不错的改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啊!刘纬此举,可谓一举两得,功德无量!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教授叫兽兽的大力支持和倾情打赏! 第九章:营销一空 兴鼎三年末,刘纬的棉织厂终于在丘下工业园区剪彩开工了,一万织工,分三个班次,昼夜赶工,很快便生产出了大量新的棉纺产品来! 这其中,有棉线、棉布、棉毛巾和棉手帕等,再经过染色车间的加工处理,花色品种繁多,一经上市……呃,那种抢购一空的场面,并没有发生,竟鲜有问津之人,销路冷清! 这也难怪,对古人来说,新鲜事物,一开始接受起来,肯定是抵触和拒绝的态度,不知道棉纺用品的好处,也根本没有购买的动力! 况且,川西棉花产量,并没有那么大,毕竟那里不是种植棉花的最佳区域,刘纬还用双倍价格采购,再加上运输和人工成本,这些棉纺制品的价格肯定不低,总之是比麻纺的要高不少! 蜀中百姓,虽然目前的生活是一天比一天好了,但骨子里那种穷根还是没有彻底根除,即便有余钱,也舍不得乱花,宁可存入制钱局,也绝不会胡乱买一些看似没有必要的东西! 那么,是不是刘纬太失策了,没有事先搞好营销宣传的问题呢?肯定有这个因素存在!不过,刘纬即便想搞宣传,他也没有什么渠道,这可是汉末三国时期,哪有什么营销的渠道可以利用?难道就在门店搞促销,让人们口耳相传? 即便是有可以利用的宣传渠道,刘纬也不能那么做,他可是汉王之尊的身份,亲自出面,利用自己的名望搞销售?即便他能豁得出去那个脸面,手下诸卿众人,也会谏阻的! 那么低价打折促销如何呢?赔钱赚吆喝嘛!反正刘纬现在富的流油,也不差这点利润,打开了销路,不就好了?其实也不行! 丘下工业园区,虽然从根上算,纯属是刘纬的私人财产,可毕竟名义上属于官办企业,账目都是独立核算的!相信了解财务工作的朋友,一定能明白其中的原因所在,未免啰嗦,就不多解释了! 因此,这件事表面看起来是刘纬往里面搭些钱那么简单,却涉及到财务账面核算的许多麻烦,按照制度,他就是想自己赔这笔钱,也不符合规定! 另外,若是这批产品赔钱卖,对于将来的营销推广,也没有什么好处,价格一旦定下来了,以后再涨就困难了!这也是为什么西方资本家,宁可把牛奶倒入下水道,也不便宜卖给穷人的原因之一!同样的,里面的经济理论,不解释,省得啰嗦! 值得一提的是,我们总说刘纬富得流油,其实也是个误区!是整个汉国富裕,国库充盈,而非刘纬个人富有!他这些年,崇尚节俭,即便也有许多个人收入,也都用于义舍等公利性机构的支出了,余钱也不多! 那么,这棉纺织品的销售局面如此尴尬,就没有办法解决了吗?呵呵,其实刘纬对此早有准备,还有预案!还记得这棉纺织问题,是由何引起的吗?对!军装! 既然市场销售效果不行,那么刘纬大笔一挥,把这些产品,转为了军事采购,交给参谋本部的后勤处长刘巴去办了!棉布染成青色,制成统一制式军装,配发到军队;棉毛巾和棉手帕,也作为军人专用,分发下去,日常洗漱也用得上! 军队,是个特殊群体,尤其是刘纬的军队,服从命令听指挥,按理说这件事并没什么难度,上面发什么,就穿什么,理应没有二话!不过……这新式军装的推广和应用,也还是遇到了点阻力! 也别嫌我磨叽,这里必须解释一下,汉代人是如何穿戴的! 那时候的人们,都是上衣下裳,里面穿的是免裆裤!注意:是免裆裤,不是缅裆裤!这两种东西,叫法虽然相似,可却完全不一样。 缅裆裤流行于后世的古代和近代,具体什么样式查资料可知;汉代的免裆裤,实际上更像女士的长筒袜,没有裤裆,只有两条裤腿,用绳系于大腿上,就成() 了裤子!所以,那时候所谓的裤,不论条,论只!一只裤,两只裤…… 而裳,就跟裙子类似,罩在外面,而里面……其实关键部位,都是真空的!那么,长袍鹤氅,可以理解,普通百姓的麻衣短褐,难道里面……也是光着的? 是的,短褐,就相当于是短裙,其实裤子也同样是免裆裤!同时,外衣也是宽袍大袖的样子,这就是古人的真实穿衣模式!总体看来,就一个字:繁琐累赘! 这样的穿衣方式,一想也知道十分不便,百姓耕作还好,上阵打仗,秃露反帐的,多不得劲啊!因此,刘纬这一次制作和发放的新军装,不光布料不一样了,款式也进行了革新,不仅宽袍大袖被紧衣窄袖所取代,就连裤子也变成了更方便穿用的现代模样,还配了腰带! 这种衣服,对于古人来说,简直是刷新了三观的奇装异服,蛮夷打扮!即便蜀军士兵,都很听话,一时之间也有些接受不了,就这么穿出去,太难看了,丢人! 因此,当军装发放下去后,许多士兵并不愿意穿用,宁可还穿着那些麻袋片,也不穿这新式棉布制作的军装!对此,刘纬也并没有硬性要求,爱穿不穿,过几天,再看看你穿不穿! 不愿意穿新式军装的人,虽然很多,可毕竟还是有人愿意遵从命令,开始穿用,虽然一开始惹来了不少非议和鄙夷的目光,但时间一长,这新式军装的好处,就彰显出来了! 刘纬用来制作军装的这些棉布,可不是纯棉布,而是一种混纺布,里面也加了一些麻、毛材料,织出来的效果,类似于今天的牛仔裤那种布料,不仅穿着舒适,还很结实,洗涤缩水率,也比纯棉布低得多,更是比纯麻材料要强百套! 而且,新样式军装,避免了宽袍大袖导致的行动不便,裤子的形制,更是舒适便捷,穿用这种军装的士兵们,再也不用担心在训练中,会掉裤子了,十分合体!新 士兵们又不傻,那些原本不愿意接受的人,过了一段时间后,也发现了这种新式军装的好处,竟也纷纷开始穿用新军装,半个月没到,汉中新军将士,就已经全体完成了换装! 这新式军装,不仅实用贴体,更是清爽舒适,干净利落!尤其是那平肩立领的样式,再加上军帽,使士兵们穿戴起来,精神为之一振,显得威武提拔,雄姿英发!再加上刘纬早年间就已经推行开的立正军姿和刚刚推行的新式军礼,简直就是一支近代部队的样子了! 要知道,这些士兵也是有家眷的,每个月也有四天的休息日可以回家探望,他们无论是走在街上,还是回到家中,汉中百姓们肯定看得到,家人就更能体会到这种布料的好处!很简单,一摸就知道不一样,若是再下水洗涤过,或者使用过,好处更是立竿见影! 很快,新式棉纺布的美名,是一传十,十传百,百姓们奔走相告,并纷纷挤向棉纺销售商行铺面,抢购这种新式布料和棉纺产品,一时间竟一布难求,热销告罄,这种新式布料,也开始逐渐地深入民心,为大众所接受和喜爱! 同时,汉中新军的新式军装样式,也慢慢地被人们所接受了,起码百姓们不会觉得士兵们穿戴这种衣帽,会有多么别扭难看,这又是个良好的基础,也为未来汉民服饰的改变和革新,减低了不少的阻力和难度!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我们也该再把时钟,重新调回到兴鼎元年,继续说说刘纬身上所发生的事了! 第十章:喜迎曹节 带来了棉花,为刘纬立下大功的阿幼朵,所来汉中的目的之一,是想让长子孟南,与世子刘瑾做伴,一同接受教育,可愿望却落空了!那么,她进献了贡物和礼品后,也就没什么事了,该回去了吧? 还真没有!阿幼朵长于汉地,见惯了蜀中繁华,好不容易离开了南中那偏远落后之所,来到汉中,不四处逛逛,游山玩水一番,肯定是不甘心就这么走的! 况且,刘纬也舍不得让她走,百般挽留阿幼朵,带着孟南在汉中住上一段时间,就住在自己的府邸内,一家人嘛,其乐融融的,多好!阿幼朵本就不想走,欣然同意,便留了下来! 虽然刘纬对待琪璎和月荷,都是恩爱有加,相敬如宾,可王府里,就这么几个人,多少显得有些冷清寂寞,阿幼朵和孩子突然住进来,这里倒是添了不少的人气,也显得热闹起来,有了家的感觉! 尤其是阿幼朵,她跟刘纬可真是不见外,那关系……简直太过随便,在府邸内,从来不讲究什么礼数尊卑,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一点忌惮和隔阂也没有,更是增添了一丝喜乐,打破了王府原来那种规矩森严的冷肃气氛! 再加上小孟南,顽皮可爱,在众人眼前蹦蹦跶跶,甚至调皮捣蛋,也不招人烦,受到了琪璎和月荷的倾心关爱,更显得汉王府,有了家的温馨和幸福味道! 阿幼朵没走,选择留下来,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便是刘纬与曹操媾和的其中一项内容,已经是迫在眉睫,那就是迎娶曹节之仪!阿幼朵爱凑热闹,更是想帮刘纬悉心操办一下细节事宜,有什么事,她都可以代劳!.c 也幸亏阿幼朵在,刘纬那么忙,哪有时间和精力,两位夫人又都怀有身孕,一场盛大的婚仪操办下来,还不得累个好歹的? 阿幼朵是侍女出身,虽然现在也是贵妇人了,却依旧那么利手利脚,张罗起事来,更是井井有条,可真是帮了刘纬的大忙!刘纬目睹这一切,回忆起从前两人紧密相随的情形,也是感慨万分! 曹节是曹操的女儿,这门婚事,所有人都知道,是纯粹的政治联姻,两人连面都没见过,哪有什么感情可言! 况且,曹节嫁入王府,地位也不算高,仅为汉王夫人(不是正妻,而是汉代位分不高的妃妾名称),位列琪璎和月荷之后,说白了不过是纳妾,本来是没有必要大操大办的! 不过,毕竟此女要嫁入王府,从今往后与琪璎和月荷都是一家人了,另外看在曹操的面子上,这婚仪也不能太寒酸,办得隆重一些,也为显重视,免得亏待了人家曹节! 因此,婚仪的准备,琪璎、月荷和阿幼朵,都没少操心出力,把王府布置得花团锦簇,张灯结彩,曹节的新房,也是令人重新装饰了一番,环境和条件竟比琪璎居所还要好,就等着迎接新主人入住了! 王府内是如此,民间百姓们,更是受到这件喜事的影响,而由衷为刘纬感到高兴,而自发地将整个南郑城内,甚至汉中全郡,营造出热烈的喜庆氛围,家家户户门楣扎彩,红灯高挂,虽是夏季,却好似过新年一般! 可是,这份洋洋喜气,并没有持续太久,当曹节被曹操派使者送至汉中时,她的一系列表现,简直让大家的心,全都凉透了! 古人娶妻和纳妾的仪式,可是大不一样的!在汉代,娶妻需要男方亲自去往女方家中迎娶,纳妾则是女方主动送上门!不过,刘纬为显重视,采纳法正等臣建言,还是扎红带彩,鼓乐齐鸣地,亲自前往阳平关,迎接曹节一行的到来! 这样盛礼相迎,刘纬可谓是给足了面子,岂料曹节此女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下车伊始,便开始百般抱怨,丑态毕露! “何等残地,苦煞吾也!”这是曹节见到刘纬时,所说的第一句话,尖酸刻薄,无() 礼过甚! 按理,刘纬身为汉王之尊,亲来迎接曹节,她至少应该下车向刘纬恭敬行大礼才是,可曹节呢,不仅无视了刘纬试图搀扶她下车,而伸出去的双手,更是连大礼都省去了! “汝即汉王乎?”曹节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车驾,斜视刘纬一眼,竟这样高傲地问道。 “正是寡人!”尴尬不已的刘纬,本来对这桩婚事,就不怎么热心,现在仅存的那么点期待和喜悦之感,也是顿时消逝!这个女人……怎么会这般表现? 刘纬好好地打量了一下曹节,只见她十五六岁模样,高不及六尺,身材瘦削,无甚风韵;曹节的样貌还算姣好,却绝非上乘姿色,虽然隔着喜冠冕旒,看不大清楚,但还是能看出,她的皮肤,十分白皙;此时的曹节,也是一身红装喜服,且用料配饰都十分华贵,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正室出嫁的身份,装扮显得太过隆重! 刘纬知道,曹操把女儿嫁给自己,多少也是出于一些无奈和深远的考虑,否则他岂能甘愿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做别人的妾室!所以,如此隆重正式,雍容华贵的装扮,估计也是曹操刻意为之,目的就是想让女儿风风光光出嫁,别委屈了曹节! 可是与这些不相称的,是曹节的态度,她这是要出嫁吗?分明就是个高高在上的公主,颐指气使的那个熊样,实在过分,让刘纬都有些下不来台了!谁料,这才哪到哪,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哼!蕞尔小地之主,焉敢自称寡人乎?”曹节也是打量了刘纬一番,却是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没瞧得起他,话都不会好好说,竟然还讽刺了刘纬一句! 至此,现场那本来热闹的迎接气氛,戛然而止,就连鼓乐手们,也都呆呆地望着曹节和刘纬,而忘记继续奏乐了!追随刘纬前来的那些随行人等,更是一个个横眉立目,就差开口怒斥曹节的种种无礼了! 当然,他们也不敢!曹节毕竟是刘纬的夫人,而且后台太硬,轻易得罪不起!不过,众人此刻倒是替刘纬捏了把汗,王上将会如何处置此女呢?又该如何化解这份尴尬呢? 要知道,在汉中乃至整个益州,可没有人敢对刘纬如此无礼过甚,这对刘纬的智慧和应对能力,也是个严峻的考验啊! 至此,刘纬突然明白了!这个曹节,分明是被曹操给惯坏了,估计在府中也是飞扬跋扈,目中无人,仗着宠爱,多行无礼,秉性绝对不是那么好相与,典型的大小姐脾气! 自古婚嫁,都是父母做主,当女儿的,也不得不遵从父命!可以估计,曹节这样的态度,分明是根本不愿意嫁到汉中来,也是被逼无奈,又怎么会给刘纬什么好态度! 刘纬是什么人?他最擅长整治各种不服!待上御下,游刃有余,还能制不了曹节这个小妮子? “然也!私陋偏隅小王,焉敢高攀曹氏贵女哉!但请君归府,此事作罢为上也!”刘纬显得一点没生气,还很恭敬的样子,拱手施了一礼,用一个听来意味深长的口吻,如是应道! “汝……呃……”曹节闻听此言,当即懵圈了,嘎巴嘎巴嘴,表情抽搐,却无言以对! 曹节,不过一届女流,她下车伊始的种种表现,无非就是在耍公主脾气,也为了给刘纬一个下马威!若是真的像刘纬说的那样,退了这门亲事,她绝对做不到! 因此,刘纬看似恭恭敬敬的一句话,就把曹节给治了,整得她面红耳赤,连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第十一章:针锋相对 曹节下车伊始,大发小姐脾气,本想给刘纬来个下马威,却不料被他一句话,弄了个尴尬不已,哑口无言! 刘纬的话,是顺着曹节的话音,说下来的,他的意思是:对对!我这个偏远地区的小人物,真配不上你这中原曹氏贵女,不如取消婚约,您呐,还是回去吧! 那么,这句话为什么令曹节下不来台了?她不是不愿意嫁到汉中来么,这不正好符合自己的心愿嘛!哪有那么正好,她哪敢啊! 曹节人已经到汉中了,虽然两人还没有正式举行婚仪,也没有入洞房,也是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若是就此悔婚回去,她还哪有脸见人,将来还怎么嫁人! 人言可畏,你说你和刘纬没有夫妻之实,外人谁相信呢?那些不怕事大的舌头,不一定给你传出什么样的绯闻来,到那时曹节百口莫辩,名声贬损,还有谁愿意娶她呢! 就算不考虑绯闻的因素,一个被夫家退了婚的女人,在汉代也属于奇耻大辱,她这大小姐的面子,往哪搁呢?还活不活了! 另外,这门婚事,本是政治联姻,曹节就算是个女子,对此心中也有数,不然父亲怎么会把她嫁给敌人!既然自己已经无可奈何地遵从了父亲的命令,那就必须完成使命,否则回去怎么向父亲交代? 因此,综合以上考量,曹节也不可能就此罢休回去,而刘纬呢,一眼就看出了曹节的软肋,可谓直击要害,结结实实地给这个狂妄的大小姐,上了一课! “汉王……乃欲悔婚乎?”曹节此女,可不是简单的刁蛮大小姐,作为曹操的女儿,遗传了一些基因,还是有些脑瓜的。因此,短暂的尴尬后,她忽然这样反问了一句! 这就叫甩锅!曹节刚才,虽然无礼,却并没说要悔婚,就算话里话外透着这个意思,她也没明说!反而,是刘纬提出来的,那么责任必须明确,若这门婚事真的黄了,可不是她曹节的责任! 这口黑锅,刘纬能背么!不过,他倒也从中看出,曹节此女,也算有些韬略,并不是纯粹的愚昧妇人,不禁对她的印象,稍有改观! 其实人嘛,就是这样,你聪明有些头脑,自然会被人高看一眼,怕就怕什么本事都没有,大脑平滑,脾气还挺大,纯粹的蛮不讲理,却外强中干之人,可悲,可怜,更可恨!显然,曹节还是有那么点可取之处的。 “呵呵……良人未以吾为夫,吾亦何必以君为妻耶?”刘纬冷冷一笑,并没有直面回答,而是这样反问道。 刘纬这话,其实并非表面的意思,实际上是对曹节刚才的种种无礼,提出了尖锐的批评! 我刘纬身为汉王,你曹节一个小女子,不行礼也就罢了,可你已经是我的妻子,见了夫君不行礼,又待怎讲?分明也没把我当夫君,我又何必把你当妻子? 汉代女人,虽有一定社会地位,也是男人的附庸,关起门来,两人怎么样都行,但在外人面前,不给夫君面子,那就说不过去了!走遍全天下,也不会有人说你曹节做的对,做的好! 换句话说,就算这门婚事黄了,也是你曹节无礼在先的原因所致,想甩锅?没门! “呃……”曹节又哽噎了,再度没话可说!身处这样一个标榜男权和女德的时代,她就算再怎么想特立独行,也无法一个人与整个社会的礼法规则去抗争,自己不尊重夫君在先,的确显得理亏! 曹节略感羞愧,偷偷撇了一眼刘纬,不禁对他又有了一种新的认知,这位西南混世魔王……果然名不虚传,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不然父亲又如何会屡次败于他手呢! 因为先入为主,曹节对刘纬没什么好印象,所以从见到刘纬开始,就一直没拿正眼瞧他,眼下她不得不重新审视之下,睹见刘纬眉宇间那股逼人英气和傲然() 肃立之色,还有那长须飘髯,龙姿凤目……还挺帅! 呵呵,对于一个小女人来说,她们心目中喜欢的男人不就是这样的吗?长相看得过去,又是主宰者和盖世英雄!与这样的男人在一起,既养眼,又能找到一种依偎和仰望的感觉,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想想自己的两位姐妹,曹华和曹宪,竟被父亲嫁给了天子刘协那个窝囊废,如今还被裹挟到了襄阳,寄人篱下,随时性命堪忧,曹节不禁有些释怀了!. 尤其是刚才,刘纬虽然提出了尖锐的批评,可一句“良人”,却是给足了曹节的面子!这说明,人家汉王很有肚量,就算自己如此无礼,还是给她留了转圜的余地! “臣妾曹氏,叩见汉王殿下,愿吾主万年哉!”想到这里,刚才还飞扬跋扈,桀骜不驯的曹节,居然郑重地跪拜在刘纬面前,并高声唱贺,行了大礼!不过,她的表情,依然还是满不服气的样子,并非那么恭顺,显得很做作! 这也难怪,一匹烈马,怎么可能三言两语之间,就被驯服?曹节毕竟是个被惯坏的大小姐,性情高傲,目中无人的积习,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掉的! “起——”孰料,刘纬竟仿佛毫不动容的样子,一脸严肃,摆出王者的架子,轻轻抬手,声音冰冷地如是回应道。 曹节一开始,还有些疑惑,甚至生气!自己都这么给面子了,你个小王,怎么如此不识抬举?可马上她明白了,刘纬的身份不一般,刚才自己行的大礼,是臣下觐见王上的礼节,她还需要行一个妾妃拜见夫君的礼仪! “妾身……见过夫君!”无奈,曹节起身后,又飘飘下拜,行了个女子之礼,依然动作生硬,很不自然! 不过,显然刘纬已经准备放过她了,毕竟两人才刚一见面,闹得太僵不好!说是退婚,其实刘纬轻易也不敢啊,他不过是在吓唬曹节罢了!毕竟自己的儿子刘瑾在邺城,他也不能太苛待曹节! “良人请起……”刘纬上前,双手搀扶曹节,并主动与之携手揽腕,带着她来到早已准备好的扎彩喜车前。 “此车……甚陋也!”曹节一看这辆轿车(一种带有轿厢的马车),当时眉头一皱,显得十分不满地抱怨道! 刘纬一向崇尚节俭,所以王府的轿车仅此一辆,也不是那么豪华,不仅轿厢狭窄,还显得有些破旧,即便为了迎接曹节,这辆车也被重新装点了一番,也还是入不了曹节的法眼! 作为曹操最宠爱的女儿之一,曹节在邺城坐的那都是什么车啊,驷马并驱,华贵宽敞!就是此来汉中,长途跋涉坐的那辆车,也比眼前这辆彩车要好得多!眼见于此,她岂能满意! 得!看来把这位大小姐娶进府,今后少不了麻烦,车子都嫌破,那自己的府邸,她还能住?必须想个什么办法,转移她对器物奢华的注意力,不然将来且有得烦了! “此车虽简,然乘之甚适!良人可愿一试否?”刘纬忽然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故弄玄虚一般,如是说道。 别说,此言还真勾起了曹节的好奇心,她没再多说什么,将信将疑地与刘纬一起上了车,一开始只觉得轿厢狭小,憋屈不已,一点没看出有多么舒适,可随着车驾启程,她还真发现了不一样! 这辆车子……怎么如此平稳?居然几乎一点都不颠簸!还真如刘纬说的那样,果然乘坐起来,十分舒适!奇怪!怎么做到的? 曹节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她左顾右盼,寻找根结所在,终于,在透过窗口,向外观瞧时,找到了原因!这条路……怎么会如此平整啊! 第十二章:耳目一新 曹节嫌刘纬准备的车驾太破,刘纬也不多说,只让她试乘一下,结果曹节一坐才发现,果然舒适!她连忙四下寻找原因,最终发现,原来脚下的路径,竟如此平整! 曹节眼中的这条路,呈灰白颜色,不知什么材质所建,竟浑然一体,连个石头缝都没有!马车行驶在这样的道路上,人坐在车里,当然会感到舒适惬意,几乎毫无颠簸之感! 另外,这轿车的轮子,也不太一样,轮毂周围,包裹了一圈看似什么动物的皮囊,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填充了什么东西,总之有了它的存在,轮子与路面接触时,软了许多,减震的效果奇佳! 我们都知道,这路其实就是水泥路!如今的益州,尤其是汉中郡,像这样的路径已是四通八达,宽度可容两车并行,可以想见,有了这样的路径,运输效率和通行速度,将会得到多大的提升!而且,人们乘车出行,也变得更加舒适了! 刘纬深知“要想富,先修路”的道理,岂能不对这样的基础建设,下大力气呢!其实这只是冰山一角,目前尚在施工当中的金牛公路,其规模与形制,令人更加震撼,曹节还没见到呢! 那么轮子外面的动西,是什么呢?难道是轮胎吗?不可能的!别看现代东南亚是世界上主要的橡胶产地,可橡胶树这种植物,原产地是巴西!也就是说,在哥伦布没发现新大陆之前,美洲之外,根本没这东西! 不过,没有橡胶,也可以用其他东西替代!生牛皮,也很结实,缝制成囊,里面填充芦苇絮,包裹于轮毂之外,也能起到不错的减震效果!当然,这样做的成本较高,可也是无奈之举,换句话说,能有这种轮胎的轿车,也算是高档轿车了! “奇哉!此路……以何而建耶?”曹节十分惊讶,赶忙转头,询问刘纬道。 “呵呵,乃水泥所筑也!”刘纬微微一笑,简单答道。 “水泥?”曹节显得更加吃惊了,不是因为她不知道水泥这种东西,恰恰是因为知道! 刘纬与曹操通商多年,自然也卖了些水泥给中原商人,曹操也早就得到过水泥,可是因为这东西的制作技术,还是秘密,他无法仿制,更不能大量生产,所以水泥在中原地区,可是稀罕物,十分珍贵!一般都是王侯贵胄和有钱人家买来,用以修葺房屋院墙所用,哪有人舍得用来筑路啊! 因此,无论许昌,还是邺城,或者其他中原大都市,城内的道路,能以砖石铺建,都已经十分奢侈了,更别说是城外荒野中的道路,全部都是土路,泥泞坑洼,十分难行! 曹节由邺城来汉中的途中,饱受颠簸之苦,冷丁走在这样平整的道路上,对比明显,高下立现,她岂能不意外万分?曹节更惊讶的是,益州竟如此富有,敢拿水泥筑路? 这下子,曹节又不得不重新开始认识益州了,固有的那偏远落后印象,被击得粉碎,起码从这条路上,就能看出,现如今的益州,不比中原差,甚至有可能已经超过了中原! 不过……有这么好的路,怎么车子这么破?乘坐舒适,是路的原因,与车子的关系不大啊,刘纬他身为汉王,怎么不给自己弄辆好车呢?难道还是因为穷? 吃惊之余的曹节,陷入一阵沉默,心里犯起了许多嘀咕,好奇心也是被彻底勾了起来!她有心开口询问,可见刘纬那副严正的态度,一直目视前方,也不看她,曹节还真没好意思开那个口! 其实,此刻的刘纬,心里正暗自得意!他就是想让曹节,多发现一些汉中与中原迥异的独特之处,看到这里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样幸福的生活,免得她总是挑三拣四,觉得益州是什么落后偏远之地,这也不好,那也不行! 因为有了如此平整的道路,从阳平关到南郑,真可谓朝发夕至!刘纬是早上接到() 曹节的,天蒙蒙将黑之时,便抵达了南郑!车队一行,刚一进城,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臣等恭候王上与夫人,多时矣!府内筵席,均已齐备,只待贵人所至也!”第一个迎到车驾前的,居然是司礼官张松!只见他一身彩服,容光焕发,显得极为兴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新郎官呢! 还记得吗?当初刘纬迎娶琪璎,就是张松一手操办,还担任司仪,主持了婚仪大典!书中代言,其实刘纬迎娶月荷入府那时,也是张松担任的司礼官! 如今,张松是第三次为刘纬主持婚仪了,他仿佛成了婚庆专业户,大包大揽,上蹿下跳,忙得喜不自胜! 这是刘纬刻意安排的!张松复归蜀地,虽然被刘纬任命为御史大夫,但暂时来看,还是闲人一个!刘纬知道,像张松这种人,不能让他闲着,得有事干,不然他又会蠢蠢欲动,而不安分! 让张松担任司礼官,既表示了刘纬重视和信任的态度,同时张松也是“经验丰富”,可以信手拈来,得心应手,不会出现什么纰漏,他自己更是乐于为此出力,而得意不已! “知也!子乔可自行其是,以慰寡人所仰助耳!”刘纬虽然真的不喜欢张松,可还是回了他一个微微的笑容,并表示,一切由张松说的算,他今天什么也不管,只听从司礼大人的安排! 张松闻听此言,连忙拱手施礼,乐颠颠地去了,可曹节此刻却是一头雾水,满腹怨气! 张松此人,曹节其实在许昌见过,但从来没有什么接触,更没说过话!曹节知道,此人是蜀地叛臣,归降了父亲以后,如今又再度反叛,重新投靠了刘纬。 曹节惊讶在于,像这样的反复小人,刘纬怎么会委任他为自己大婚的司礼官呢,也太别扭了吧!况且……瞅张松长的那个熊样,五短身材,丑陋不堪,他往那一站,吆五喝六的成何体统啊! “夫……呃,殿下,何故以此人为礼者耶?”曹节本来想叫刘纬夫君的,可是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开不了口。不过,很明显,曹节对张松担任司礼官,有点难以接受! “人事即政治,妇人未可及之,请良人谨记哉!”刘纬看都没看曹节,依然目视前方,表情严肃地这样回应了一句! 这哪是回应啊,分明是警告!刘纬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后宫不可干预政事,是最起码的原则问题!任命谁担任司礼官,看似小事,实际上却与国家大事,息息相关,这是男爷们决定的事,你个女人,少插嘴! 曹节平时哪受过这种气,除了父亲曹操之外,就是兄长曹丕曹植他们,也没这样对自己说过话,就更别提其他人了!一时间,曹节还真无法适应,不由再度脸色通红起来,不是羞涩的红,而是憋气的红! 可是,刘纬那严厉的态度和身上不自觉散发出来的王者之气,令曹节试图反驳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始终没能说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好像对刘纬有些畏惧,在他面前,不敢那么放肆了! 就这样一路无话,刘纬一行车驾,顺利抵达了王府,王后琪璎和良娣月荷都挺着个大肚子,立于正门迎接,等候多时! 曹节本是妾室,地位远不如琪璎,理应是曹节前往叩拜,而非她亲自出迎,琪璎这么做无非是为表示重视,给未来要一起朝夕相伴的曹节,留一个好印象! “姊妹一路安好?”眼见曹节下了车,琪璎和月荷迎了上去。琪璎更是笑逐颜开,热情而关切地寒暄道。 “何等破落之所,此即王府耶!”没想到,曹节根本没理琪璎,竟当着众人之面,忍不住大声抱怨道! 第十三章:发疯胡闹 曹节随刘纬一路回到南郑,所见所闻,本已令她对益州的印象有所改观,再加上她不自觉地对刘纬有了一种特殊的感觉,也相对收敛了不少。 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一个人的转变,怎么会如此迅速?这不,刚抵达王府,还在大门口,就再度发生了不和谐的一幕,甚至可以说,令人非常难堪!新 曹节不但没有理会琪璎热情的迎接,还大声抱怨了一句,说刘纬的王府,简直就是破烂摊! 天色有些晚了,光线比较暗,王府门前挂着许多红灯,照得每个人身上脸上都一片红光,就好像都一个模样! 而且刚刚下车,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人多少会显得有些发懵,因此曹节也没看清楚琪璎的衣着配饰,更是没有意识到,汉王后会亲自来迎接她。 琪璎无论样貌还是身姿,都是再平常不过的女人,虽然当了这么多年王后,也有了些许高贵气质,可在曹节眼里,是一点没看出来她就是汉王后,又岂能不无视于她! 另外,刘纬这座府邸,也确实太过寒酸简朴了,就是原本的汉中郡府改建的,无论规模气势,还是雕梁画柱,根本和王府一点不挨边!尽管曹节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却还是没想到,自己未来所要生活的地方,竟是如此简陋! 因此,曹节的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根本不顾现场旁人感受,怎么想,也就怎么说了,甚至充满不屑与鄙夷!可有句话叫: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府邸是刘纬的,你不是等于在贬损他么! “放肆!”至此,刘纬也到了忍耐的极限,对着曹节一声厉喝!他倒没在乎曹节嫌府邸太陋的事,而是介意她竟敢如此无礼,不把琪璎当回事! 在古代,正室的地位是妾室所不能企及的,嫡庶尊卑,上下有序,可是礼制上的硬性要求!即便你曹节是曹操的女儿,也不能目中无人到如此地步啊! 刚见面,就这样,今后这后宫,还不得鸡飞狗跳?刘纬一想,都觉得很烦,甚至有些担忧!他更是心疼琪璎当众下不来台的尴尬,岂能不怒! 刘纬早年是个谦谦公子,后生晚辈,对谁都很客气。可是这些年身为王上,习惯了一言九鼎,令出必行,也是变得更有威严的气势!因此,这一声厉喝,充满了凌厉之势,就像尖锐的刀子一样,使在场众人心头一紧!而曹节,更是被吓了一跳! 曹节除了惊惧,更多的是意外,因为即便是权倾天下的父亲,也从来没这样吼过她,这还是平生第一次受这么大的委屈!一时间,她那压抑已久(呃,其实也没多长时间)的脾气,终于如火山之势,爆发了! “汝!实放肆也!吾乃魏王公主之尊,岂容尔呼唤喝骂!”曹节涨红着脸,脖筋绷得老高,就连表情都变得狰狞扭曲起来,本还有点姿色的美貌面庞,忽然丑陋不堪,形同泼妇! 曹节这话,意思很明白,你刘纬是汉王之尊,我曹节也是魏王公主!别以为我是什么穷家小妇人,可以随意被你欺负,我背后,可有父亲撑腰呢!你刘纬打算像对待别的妻妾那么对待我,绝对不行! “哼!公主?偏僻庶女耳!可抵吾子一趾乎?”刘纬此人,斗嘴从来没输过,小小曹节,岂能是他的对手,一句话,又把她怼的呆若木鸡,哑口无言了! 刘纬这话,真可谓是揭了曹节的短!她虽然是曹操百般宠爱的一个女儿,可那也是因为她长相姣好,招人疼爱的缘故,其实曹节的生母,地位低微,原本只是一名侍女! 在这个嫡庶尊卑有别的时代,出身不高,一直都是曹节内心的隐痛,即便一直备受父亲和兄长们的喜爱,她也还是总觉得有遗憾,同时这也是她平时飞扬跋扈,脾气暴躁的原因所在! 有的人就是这样,暴脾气的源() 头,往往来源于自卑!真正自信的人,是无须张扬的,反而低调内敛;而那种咋咋呼呼,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害怕他的人,往往内心极不自信,甚至是自卑的! 曹节就是如此,因为生母地位不高,从小缺乏自信,便仗着父亲的宠爱,飞扬浮躁,目中无人,在所有人面前,立威称霸,实际上就是为了掩饰其出身低微的窘境和自卑感罢了! 刘纬这句话,高了!不仅当场揭了曹节的短,把她所谓的高贵身份,击得粉碎,更是饱含深意!他提到了在邺城做人质的刘瑾,还说曹节比不上刘瑾的一个小脚指头! 刘纬是在警告曹节,别总以为自己身份有多么高贵,你不过是个人质!人质,就该有人质的样子,理应本分听话,低调行事,如此嚣张跋扈,难道就不怕有性命之危吗? 另外,刘纬也是在提醒曹节,你不就是仗着父亲曹操的宠爱么?可是,你也不想想,他曹操要是真的爱你,会把你当成人质,嫁给敌人?这种爱,是真爱吗?分明只是把你当成工具和棋子,一个可有可无的玩偶罢了! 同时,刘纬也是在强调,嫡庶尊卑有别,你曹节别以为自己有多么高贵,你只是个妾室,对王后琪璎,就必须尊敬,丫头生的***女儿,有什么底气不把琪璎放在眼里? 刘纬此言,凿凿有理,字字珠玑,曹节根本无从反驳!自觉理亏,又被人揭了短的她,虽哑口无言,可心底的怒火,却熊熊燃烧起来!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对她,曹节岂能忍受? “气煞我也!”曹节终于爆发了,声嘶力竭地一声大喝后,竟一把扯下身上的彩绸,狠狠地摔在地上,还一个箭步冲到王府门前,发疯似地把悬于梁上的彩带和扎在柱子上的红绸,全都撕扯下来! 就这样,曹节还是不解气,居然一把夺过随行下人手里的扁担,把王府正门前悬挂的一盏红灯,捅了个稀烂! 此时的曹节,已经气疯了,行为举止,像个癫疯病人,还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气质和姿貌,简直泼妇附体!按理说,应该有人上前阻止她的种种胡来吧?嘿,愣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现场诸人,分两类!大部分是王府贵戚和汉中官员,换句话说,跟刘纬是一伙的!他们见曹节如此无礼,都气愤难当,况且因为曹节的身份特殊,当下属的也不好出面拉扯阻止,因此都是愣在当场,面面相觑,却无人劝阻! 除此之外,就是与曹节同来的陪嫁丫鬟及下人了,这些家伙平日里对曹节都十分畏惧,眼下见她又发了疯,他们哪敢出言劝解阻拦?生怕得罪了这小姑奶奶,性命堪忧! “姊亲!万不可如此也!”最终,还是有一人站了出来,不是别人,竟是年幼的曹宇!只见他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曹节的腿,跪地哀求,痛哭失声! 我们说过,刘纬与曹操媾和,是先行交换了儿子做人质,后娶的曹节,因此曹宇其实早已经人在汉中了。今天是姐姐大喜的日子,他自然也被邀请来见证婚仪! 兴鼎元年时,曹宇才七岁,一个幼童,都比曹节识大体,懂事得多!到底是骨肉亲人,见幼弟曹宇出面阻拦,曹节还真的犹豫了,停止了种种发疯的举动,胸口起起伏伏,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可是,现场已经被她搞得一片狼藉,破烂不已,这场婚事,还如何进行下去? “子乔!”就在此时,刘纬大声呼唤张松,仿佛是要吩咐什么,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第十四章:态度决绝 曹节被刘纬气得发了疯,不管不顾地胡闹一通,毁了原本喜庆的氛围,搞得现场一片狼藉!是曹宇,不顾一切地抱住她,跪地哭求,这才令其终于停了下来! 可是,曹节不闹了,刘纬却好像并不打算就此罢休,竟大声呼唤张松,眼中冒火,似乎要下达什么旨意和命令!现场诸人一见刘纬此状,便已知道,曹节要倒霉了! 刘纬此人,应该算是个好脾气,喜怒不行于色,城府极深,很少见他有如此生气的时候,曹节岂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臣……臣在!”张松一直在发愣,听得刘纬召唤,赶紧跬步上前,拱手应道。 “新妇疯癫矣!送至疫所居养,诊疗之!”岂料,刘纬竟下达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命令!现场诸人闻之,无不惊骇,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尽管大家已经有心理准备,知道刘纬不会轻饶了曹节,可是……那也用不着送到疫舍中去啊! 疫舍,与义舍可不一样!义舍,就好像是社会福利机构,而疫舍,是古代专门用来收治传染病人以及精神病人的专门机构! 在古代,人们对这两种疾病,并没有什么科学的认识,也根本治不了,所以这疫舍说白了,就是个集中关押病人的牢狱,人被关进去,基本没有人管,只是任其自生自灭! 当然,在刘纬的治下,疫舍也变得更专业了一些,设置了医者和相应的诊疗人员,可是在人们传统的印象中,那地方就是疯子集中营,比监狱还要恐怖,人人谈之色变!眼下,见刘纬竟如此决绝,要把曹节送进疫舍,众人岂能不惊诧万分! “谁……谁敢!”曹节也惊呆了,她万万没想到,刘纬竟敢如此对待自己,随即连忙警惕地四下观望,生怕有人会突然冲上来,把她捆绑送走! “不可!”突然,琪璎站了出来,连忙制止道。 “有何不可?”刘纬看了一眼琪璎,倒是很给面子地收敛了一下脾气,转而问道。 “姊妇初来,未曾适者,故性情用事耳!乃非疯癫,何须疫舍安置耶?拜请夫君念其年幼,恕其罪愆,臣妾愿保也!”琪璎身孕数月,已很显怀,拖着不便利的身体,向刘纬飘飘下拜,替曹节求情道。 夫君?难道此女,就是汉王后琪璎?曹节也是到现在才搞清楚了琪璎的身份,吃惊不已的同时,更是有些后悔了! 是,曹节是被惯坏了,没有公主命,却养成一身的公主病,可她毕竟是个大家闺秀,就算脾气很坏,场面上的礼节什么的,她也懂!就算是为了应付场面,她也不会对琪璎的态度,太过分。 刚才,曹节没理会琪璎,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其王后的身份,真以为不知谁的家眷,是来参加婚仪的宾客而已!眼下,突然惊闻了琪璎的真实身份,她岂能不为刚才的轻率而稍感后悔? “王后所言甚是!妾身亦愿作保,请王上开恩!”月荷比琪璎怀孕早,眼下已是大腹便便,十分吃力地走到刘纬近前,随声附和,也为曹节求情道! 眼见两位夫人,挺着个大肚子,都来替曹节说情,刘纬的气也消了一半,这个面子也不能不给!更何况,若真把曹节送进疫舍,不仅无法向曹操交代,也会惹来世人耻笑,于名声不利! 其实,今天曹节的种种胡作非为之举,早已令刘纬颜面扫地了,最丢脸的,其实就是他!可以想见,这种事传扬出去,刘备和孙权他们,还不得笑掉了大牙? 刘纬更担心一件事,那就是把曹节这样的悍妇,娶进府中,后宫将一日无安宁,不得鸡飞狗跳,喧闹不止?不行!必须给这小妮子点颜色瞧瞧,不把她驯服了,将来没个消停! “也罢!婚仪止此,众人散哉!”刘纬还是给了琪璎和月荷的面子,打消了送曹节去疫舍() 的念头,可还是一脸忿忿之色,下了这个旨意后,一甩袖子,进了王府,没有再理会任何人! 其实刘纬刚才一气之下,真恨不得要退货!可曹操这个生产供应商,他暂时还得罪不起,尽管买了假冒伪劣产品,也只能是打落门牙往肚里咽了! 可是,取消婚仪,是不是太过分了?不过!曹节本就是妾室,又不是正妻,纳娶之礼,其实非常简单,甚至根本不必大操大办,接进府里,二人合房就成了! 之所以大操大办,搞得好像是迎娶正妻一样,还不是为了表示重视,给足曹操的面子吗!既然曹节不识抬举,那就让她如同真正的妾妃身份一样,灰溜溜地入府吧! 得!这事闹的!宾客们赶来参加婚仪,本来为了沾沾喜气,却不料被曹节闹得一塌糊涂,酒席还没吃上一口,婚礼就取消了!见王上如此决绝,众人也十分无奈,纷纷叹气摇头而散! 很快,现场就只剩下了琪璎、月荷、曹节和其余的几个人,尴尬不已,不知所措!婚仪取消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走!”眼见刘纬如此对待自己,曹节显然气还没消,竟一赌气,对着下人侍女吩咐道,扭头就想走! 走?往哪走?曹节既然已经奉父命,嫁到汉中,这里就是她的家,天下之大,还哪有她的容身之所?所以,曹节无非是在赌气,她根本无处可去! “平原君!且慢!”孰料,曹节刚一回身,便听到身后,王后琪璎的声音传来。 此时的琪璎,也很尴尬,都不知道该称呼曹节什么,只能喊了她的爵位。其实,琪璎也是故意为之,刚才曹节那高贵的架势,被刘纬击碎,可谓无地自容,琪璎叫了她的爵位,也算是给曹节挽回些许颜面吧! “王后……有何赐教?”此举果然有效,听得琪璎呼唤,她止住了脚步,回过身来,疑惑问道。 “女君出身名门,敢问可曾闻之,妾妃之德焉?”琪璎此时,在阿幼朵的搀扶下,正了正身姿,虽然语气平和,目光柔顺,却也一脸正气,看似像在教训曹节一般! 以曹节的那个脾气,她哪受得了这个!本以为这个王后,是个好说话的主,没想到与刘纬竟是一路货色,根本不是为了安慰自己,而是训斥自己啊! “哼!固然也!王后何意哉?”曹节心怀忿忿不平之气,态度自然也不怎么样,冷哼一声,回应了琪璎,以她那脾气,没马上翻脸,都已经很给琪璎面子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则不成方圆也!敢问女君,魏王妾妃,亦敢如君所为乎?”琪璎还是那个淡淡的态度,声音也不算大,却句句说在理上! 琪璎提到了曹操的后宫,也是为了让曹节设身处地想想,换作任何男人,有谁在她这般胡闹之下,还能容忍的!你父亲曹操,能容忍?他的后宫妻妾,也敢如此乱来?新 “呃……”别看琪璎态度和缓,可字字句句都说到了节骨眼上,曹节听完,自觉理亏,又是无言以对了! 曹节从小生活在曹操的后宫当中,当然见识过那些妻妾,都是如何低眉顺目,循规蹈矩,别说是敢对曹操如此无礼了,就算是对王后卞氏,也没有人敢这般放肆! 当然,曹节是个例外!卞氏膝下有子无女,也很喜欢曹节,把她当亲生女儿一般宠爱,在卞氏面前,曹节还是可以很随便的,这无疑也是助长了她的嚣张气焰! 但现在曹节的身份不同了,在卞氏面前,她是女儿,是晚辈,稍有顽皮过分之举,也没什么大不了;可现在她已经嫁人为妻,不再是晚辈的身份,还有谁会像原来那般宠着她,让着她?况且,凭什么要让着她? 想着这些,曹节不禁产生了些许后悔的心态,可是她似乎并不打算就此认输,依() 然显得不服不忿,毫不示弱! 第十五章:冷淡处理 历史记载中的曹节,其实人还不错,刘协被迫禅位后,她与丈夫一起赴山阳国就番,对治下子民颇有仁德,不仅免费为乡民医病,还兴办学堂,让孩子们有所学成,深得山阳国百姓爱戴,死后谥号穆皇后!新 那么,我们对曹节的描写,是否太夸张了呢?也不是!人嘛,都有个成长的过程,兴鼎元年,曹节才十六岁,正值青春年少的叛逆期,有些性情刚烈,幼稚张狂,甚至叛逆,也都可以理解! 不过,能在自己出嫁的大喜日子里这么闹的,这性子也是烈到一定程度了!说到底,就是平时强势惯了,冷丁遇到了更强势的刘纬,她不适应这种转变,而在无力挣扎罢了! 刘纬一甩袖子走了,给曹节来了一招冷处理,是跟她斗到底了!可局面还得有人出来收拾,于是琪璎站了出来! 别说,琪璎到底当了那么多年王后,而且深得刘纬真传,虽无激烈言辞,可句句说在点上,好似温柔刀,刀刀见血,令曹节一时间,又是无言以对! 可像曹节这样的烈女,岂能轻易服输呢?尽管明知道自己不占理,却依然不服不忿,并不肯低头认输! “此……即汉中待客之道乎?”曹节伸手一指周围的种种,暗指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居然开始强词夺理来! “夫人差矣!汝为客乎?”没等琪璎反应,阿幼朵便迫不及待地尖锐反驳了曹节! 阿幼朵从刚才开始,见曹节种种无礼和非分举动,就已经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与刘纬情同兄妹,见得此女如此放肆,岂能不怒?不过,如今的阿幼朵,毕竟不似从前,也长进了不少,懂得收敛与隐忍,没有当场发飙! 眼下,阿幼朵不放心琪璎和月荷,便一直陪同在侧,因此便也加入了这场女人之间的论战中!阿幼朵的意思是,汉中不会有如此待客之道,可你曹节是客吗?你嫁入王府,就是本家,何来以客道而待之理? 曹节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阿幼朵,只见她虽然一身汉装服侍,可却头扎发辫,配饰也很奇特,双耳竟垂着大得有些夸张的巨环……曹节见她伴随着琪璎的那个样子,不禁很疑惑,此地何来蛮人女子?莫非是府中侍女? “何方贱女,亦敢如此对言?”曹节上下打量了阿幼朵一番,惊叹于她蛮人的身份,更是打心眼里没瞧得起阿幼朵!一个偏地异族,居然也敢跟我作对?还训斥起我来了! “呵呵……吾乃南中都护府将军夫人,领平南将军衔,自贡县君阿幼朵是也!位及汝上,未敢当一贱字矣……不然,你不是比我更贱?”阿幼朵冷笑一声,自报家门,对曹节一番冷嘲热讽,最后还以蛮语,夹七夹八地调侃了曹节一句! “何哉!”曹节闻听此言,是又惊又气!惊的是,一个蛮人女子,竟然也能获县君之封,而且还是个女将军;气的是,那句蛮语她基本也听懂了,分明就是拐着弯地在骂她呢! 曹节早有耳闻,王后琪璎在出嫁之前,便获安阳县君之封爵,父亲张鲁虽然是个失败者,也算一代枭雄,论出身,并不比自己差;眼下,见一个野丫头,都有如此贵重的身份,曹节的气焰顿时受挫! “哼!汝等厚爵,皆为私封耳,名不正而言不顺也!”曹节依然不服,还在狡辩,可却已经是完全不讲理了,话题越来越偏,竟沦落到斗背景,讲出身的境地,越来越幼稚可笑! “汝平原县君之封,乃天子诏乎?”见曹节如此狡辩,阿幼朵也没想就此罢休,你说我们的封爵不是名正言顺,那你那个平原县君,是天子加封的吗? “汝……”得,曹节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跳了进去!她批驳阿幼朵的官职爵位,都是私封,可她忘了,自己的爵位,也不是朝廷加封的啊! “贤妹等,勿逞() 口舌之快!今日事端,已为笑柄,于此聒噪,平添污名,损王室之威也!随吾入府哉!”就在阿幼朵与曹节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时,琪璎适时地出言止住了二人! 一声贤妹,似乎是在说阿幼朵,可却加了个“等”字,这便意味着,琪璎所指的人里,也包括了曹节,这话也是说给她听的!而且,琪璎说完此言,也是转身就走,与月荷一道,进入府中! 琪璎贵为王后,岂能与曹节在街头争长论短,为泼妇之举呢!话,点到为止也就是了,剩下的,你曹节自己斟酌! 女人嘛,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针锋相对地顶尖上,她越是不肯服软,而且还会越来越不讲理,若争论不休,到最后谁也说不过谁!冷处理,才是最好的办法,我也不跟你吵,道理也都摆明了,自己合计去吧! 眼见琪璎走了,阿幼朵也是撇了曹节一眼,紧赶两步追上去,一同入了府门,只剩下曹节一众人等,被扔在了冷冷清清的街头,无人理睬,尴尬不已! 在此之前,汉王府门前,还是一团喜庆,热闹非凡,人声鼎沸,接踵摩肩,有不少百姓,争相围观,看热闹的人很多!可曹节这么一闹,尤其是刘纬一句“众人散哉”的命令一下,所有宾客都走了,就连看热闹的百姓,也一个没剩! 王室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和闹剧,无异于是个爆炸性新闻,普通百姓岂能不好奇,想看个究竟呢?可是,汉中百姓们,一向尊崇景仰刘纬,他的家里出了乱子,这些百姓都不忍心围观取乐,便也纷纷散去了,就算有些实在不想走的,也被亲朋好友拉走了,因此一个也没剩下! 虽然是夏季,天气也很炎热,可黑夜降临,可见度越来越差,周围又突然如此冷清,一个人都没有,望着这陌生的街道,身处不熟悉的环境,曹节不禁感到一阵凄凉,甚至……有点害怕了! “王后所言……在理!今日事……乃姊亲之过也……”所有人都走了,唯独曹宇没走,他左顾右盼后,拉了拉曹节的衣袖,连忙窃声说道。 “汝竟也这般言哉!”连自己的弟弟,都不向着她说话了,曹节闻知,更感心寒,眼睛一横,埋怨曹宇道。 “呃……”曹宇年纪还小,而且原本在魏王府时,他就有点怕这个姐姐,曹节一句反问,他浑身一哆嗦! 可是,曹宇不能继续看着姐姐犯傻了,只好硬着头皮,又继续说道:“愚弟以为……此事,若父王闻知……我等言为客,实质子也……得厚待,当感于恩德;薄待,亦无可奈何……此理,姊亲……须明也……” 曹宇别看小小年纪,却很通事理,至少比曹节懂事!虽然畏惧之下,说得吞吞吐吐,磕磕巴巴,但道理都说明白了! 曹节今天的种种表现,若是父王曹操闻知,还不定气成什么样!曹节倒是人不在邺城,曹操想骂也骂不着,可她的亲生母亲,那个本来就不怎么受宠的妃妾,可就惨了,肯定受到牵连,挨曹操训斥! 另外,自己说是风光嫁人,可实际上就是个人质!人家汉中方面摆出如此隆重的场面迎接,就已经够给面子了,否则苛待你,你又能如何?一个人质!给你什么待遇,你不都得受着? 回顾今天自己的糟糕表现,刚才还不肯服输的曹节,也是后悔不已,更是在曹宇的提醒下,认识到自己目前所处的局面和境地,不禁更添凄凉之感! “贤弟所言甚是……随我入府可好……”又看了看周围的一片黑暗与冷清,曹节终于不想闹了,还怯怯地央求曹宇陪她一起入府,因为她,心里没底! 第十六章:新的认知 一番冷处理之下,曹节终于不想闹了,并在曹宇的陪同下,灰溜溜地自己进入了王府! 可是,曹节刚才搞得众人都很没面子,还有谁愿意待见她?曹节自行进入王府,竟然无人迎接,只有一个下人侍女模样的人,在那里等候! 这就叫自作自受,本来一场喜事,刘纬也给足了曹节面子,自己不懂珍惜,沦落于斯,她能怨谁呢? 此时的曹节,也再没有了之前的高傲,心情低落到了极点,更没有心思去关注这王府究竟豪华还是简陋,条件舒适还是艰苦,如行尸走肉一般,在那侍女的引领下,来到了属于她自己的那个房间! 要说刘纬做事,也挺绝的!曹节的房间内,原本也是张灯结彩,一片喜气的装饰和场面,他入府后却令人全部撤下!因此,这个房间已经一点新婚大喜的影子都没有了,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的一间房! “此间……呃……”曹节进入房间,目睹如此简陋的居室,本想抱怨,可是却没开得了那个口!今天她闹了个天翻地覆,已经不想再闹了,居室简陋,凑合住吧,谁让自己是人质呢! 不是说琪璎和月荷她们,把曹节的房间重新装点修饰了一番么?甚至条件比王后琪璎的居室还要好吗?怎么曹节还是觉得简陋?缺了什么呢? 其实,这个房间,真可谓是汉王府内,最好的房间了!不仅面积大,十分宽敞,用具也很齐全!桌案、梳妆台、铜镜、软塌、屏风等等,都是一应俱全,唯一缺少的,就是摆放那些杂七杂八东西的架子而已! 古人居室内,总习惯摆放一些坛坛罐罐以及珍玉宝器等观赏玩物,甚至以这些东西的多少和优劣,衡量一个房间的豪华程度!刘纬一向推崇节俭,并且他一个现代人,觉得这些是最没用的东西,因此汉王府内,几乎就没这些摆设! 对此,曹节自然不适应,尽管这房间已经够不错的了,却还是觉得简陋,虽然没说,脸上却挂着无尽失望的表情,四下观望,眉头不展! “禀夫人,此乃……王府之最奢居室,王后与良娣处,皆不如此也!”引领曹节来此的那名侍女,倒是显得很开朗,一点也不拘束,眼见曹节不满的神情,竟主动开口解释起来! “何哉?”曹节闻听此言,有些吃惊。不是都传说蜀中富有,堪比中原吗?就这样?他们能用水泥修路,就不能住更好点的房间? 同时,曹节更惊讶于这侍女的表现,竟不卑不亢,镇定自若,一点也不畏惧自己,显得很没规矩!难道汉王府内的下人侍女,都是这样的? 其实,依刘纬本意,他的王府内,根本就不需要什么侍女,更不需要宦官内侍!是群臣极力建言,另外也是为了减轻琪璎的负担,刘纬才终于妥协,由汉中新军的家眷中,招募了些侍者,于王府内服侍。 可是,这些侍者,并非奴仆,都是自由人!他们与传统意义上的卖身奴婢可不一样,在王府里服侍操持,只是一份赚取薪水的工作,绝非没有自由和尊严的奴隶!.. 因此,这些侍女只需要遵守王府的规章制度和保密条例,注意言行举止就可以了,根本无需低三下四,奴颜婢膝。刘纬和琪璎,对待她们,也很和善,如同家人。像这种有尊严的侍女,曹节从未见过,当然十分意外! “王上力行节俭,苛己富民,乃至于斯者,请夫人谅哉!”那侍女见曹节十分疑惑,又好心地开口道明了缘由,劝解了一句。 “原来如此……”闻听侍女如此说法,曹节的心里倒也不那么别扭了,原来汉王是这样一个严于律己,为民造福之主啊!另外,得知自己的房间,比王后她们的还要好,曹节的心里也稍稍平衡了! 这就是典型的小女人思维,她们所在乎的,未必真是东西的好坏,而() 是怕被人所轻视!尤其曹节,本来心底就有些自卑,不明真相时,以为刘纬是弄些破烂糊弄她,尊严受到了伤害,才那般气愤! 其实汉王府就算简陋,也差不到哪去,总比一般贫苦百姓的家里要好得多吧!如果曹节在邺城居住的府邸,可以评五星级标准,那么刘纬的府邸,至少也能达到三星级以上,曹节也不是不能凑合住!她在乎的是重视! 既然人家都已经这么给面子了,把最好的房间让给自己住,曹节那小小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满足,便也不像在府门外那么般挑刺了! “王上有令!夫人今日乏累,乃早些洗涮安顿为宜……天色已晚,宇公子,亦可留宿于此,明日再归……”随后,那侍女把刘纬的命令,转告给了曹节! 曹节闻听,不由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今天都闹成这样了,若是再与刘纬合房成礼,她心里也会很别扭!因此,今天不用入洞房了,曹节自然感到庆幸! 另外,弟弟曹宇也可以留宿下来,陪伴她,曹节的心里也像有了依靠一般,那种初到陌生环境之下的不安之感,也是大大缓解! “嗯……尔等……烦请备水,可乎?”曹节点了点头,刚想如同在邺城一样,指使眼前的侍女,却犹豫了,连忙换了个相对客气些的口吻,可真是出人意料! 因为曹节,就是到现在也没弄明白眼前这位侍女,为何会如此不卑不亢的态度!她怕这女人与阿幼朵一样,也是有什么身份背景的…… “热水就来!夫人如需冷水,此间既可用也!”那侍女微微一笑,一边回应着,一边指着房间角落里,一个奇怪竹筒,饶有意味地说道! 别说,曹节顺着指示看去,注意力还真被那奇怪的竹筒所吸引,竟愣愣地走了过去,一番观察发现,这竹筒是由地面凭空而立,上端有一横岔,下面则是水泥围砌而成的一个池子,并有狭窄孔洞,不知通向哪里! “姊亲,吾来!”就在曹节左看右看,十分好奇,却不明所以之时,弟弟曹宇欢快地跑了过来,用手扳动竹筒上面类似旋钮一般的开关,那横岔的竹管,居然立刻汩汩涌出一汪清泉! “奇哉!此……此水何来?”曹节哪见过这种玩意,被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疑惑不已,并再度仔细地看了半天,却没发现这水的源头在哪! “此乃自来水也!”曹宇还是个孩子,见姐姐不明就理,连忙一脸顽皮的表情,抢着解释道!其实,他刚来汉中时,也没见过自来水,还被吓得够呛呢! “奇哉……”曹节年纪更长,自然不会被这自动出水的竹筒吓个什么好歹,却也惊奇万分,不禁伸手触摸了一下水流,竟清凉舒爽,如甘冽清泉! 曹节来汉中,正是盛夏时节,又穿了那么隆重的喜服,一层套一层,即便已入夜,也是倍感燥热!更何况,刚刚她激动万分,一番胡闹,又出了一身的汗,也正烦热不已! 因此,突然触及如此甘泉,她心中的燥火,都退去了几分,如同畅舟湖上,微风袭来时,那般舒适惬意!曹节也顾不上体面,竟撩起那水,亲手洗了一把脸,还品尝了一口这水的味道! 啊……这水,好像比邺城自己喝到的,要强多了!更重要的是,水从何来?看曹宇那样子,他也是见识过的,难道这种……自来水,在汉中是家家户户都有吗? 天呐!如此看来,汉中百姓的生活条件,真比中原好得多!有那么平整的路面,还有这种……自来水!曹节想到这里,不禁啧啧称奇,惊讶万分! 其实,这才哪到哪,更令曹节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 第十七章:更多见闻 汉代房屋,大多只有一两层,因此只要修造一个高高的水塔,自来水供应就有可能实现! 这件事,我们早就介绍过,如今在蜀中各大中城市,上下水已十分普及,可曹节从未见过,自以为由大地方来的那种优越感,也被惊讶与意外所代替,而荡然无存! 由微见著的道理,曹节当然明白,小细节中,蕴含着大智慧和大文章,表面看来,不过是些奇技yin巧,可带来的便利和生活质量的提高,意义却是难以估量的! 曹节不禁回忆起,乘车进入南郑城的那一刻,天色已晚,街面上的行人,却依旧很多,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许多小买卖人和商家,居然还在做生意,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这种情况,若在许昌或邺城,难以想象!别说晚上是要戒严的,就是在白天,也只有东西两市,才能有那样类似的繁华,况且东西两市,也不是天天都有,而是那种定期集市(类似农村赶大集)。 从南郑城这热闹的程度来看,如今的汉中,商业十分发达!以曹节那简单的认知程度来看,这说明买东西的人很多,仅凭几个富贵的有钱人,绝撑不起如此的热闹与繁华,证明这里的普通百姓,其实也很有钱! 这与中原可大不一样!曹节虽然是个贵族千金小姐,很少接触民间疾苦,却也差不多知道中原百姓,如今过的是何种生活。中原战乱后,在父亲曹操的治理下,可谓民稍安,食稍足,衣稍全,远没有达到东汉鼎盛年间水平,许多百姓还挣扎在温饱线上! 而汉中,却呈现出一派盛世之景,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当然,曹节也不确定,是不是今天自己来,刘纬故意安排的,或者是正好赶上集市,但这个问题,其实很好确定,问问曹宇不就知道了,他来得早啊! 于是,曹节在愣了一阵后,抬头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而曹宇给出的答案,也果然印证了她的猜测,如今的汉中,竟是真的如此繁华,几乎天天如此! 这下子,曹节被彻底震撼了!下车伊始,她怀着从大地方而来,瞧不起这偏远小地的心态,哪哪都看不上,再加上她那个脾气,所以显得高傲自负,目中无人! 可现在,通过种种小事和细节,曹节发现,原来汉中,甚至蜀地,压根不比中原差,某些方面甚至还比中原更强,她的那份自信和底气,也是立马减半,再加上刚才被人家给冷处理了,曹节此时的心境,可想而知! “夫人……可洗涮毕耶?”就在曹节暗自想着这些,直发愣的时候,刚刚那侍女忽然又出现了,手里捧着漆木托盘,上面放着两个精致的白瓷盅! 当然,在曹节的眼中,这两盏白瓷盅很精致,可实际上比后世的瓷器都差得远呢,只能算是粗瓷罢了,但对于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巧夺天工,玲珑剔透的珍贵美器! “此乃何物?”曹节的注意力,立刻又被那白瓷盅所吸引,好奇问道。 不过,那侍女大概会错了意,以为曹节问的并不是那白瓷盅,而是里面的东西为何物!这也难怪,如今这种粗白瓷器,已基本走进蜀中千家万户,是很平常的用器,价格低廉,并不稀奇,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 “王后有令!夫人远来辛苦,蜀中酷热难耐,请用甜品,以消暑解乏哉!”那侍女微微一笑,如此应道,便径直走向桌案,将托盘置于其上,并伸手向曹节做了个请的姿态。 这种行为,若是放在邺城王府,简直就是造反了,一个下人侍女,面对主人,竟敢如此大大咧咧的,非被拖出去打死不可!曹节虽然一时不适,可她的注意力不在侍女身上,便也没有计较,与曹宇一起,走向桌案边,坐了下来。 此时的曹节,心里还是满怀期待的,因为她一向喜欢吃甜食!() 相信大家还有印象,刘纬穿越到这个时代,所赚取的第一桶金,便是发现了盐井,为他带来巨大的收益!在缺盐的这个时代,盐井就是个宝藏,即便到现在,也还在为刘纬创造着可观的经济效益! 古人的生活,其实真的很单调乏味,甚至有些悲催,因为缺盐,咸味少有尝到,就连甜的滋味,也是很难体味到! 提到甜这种滋味,人们想象当中,都是美好和惬意的,这也是人类味蕾,接受起来最为舒适的一种味道!而甜的代言词,首屈一指的,自然就是糖! 众所周知,蔗糖以及制糖技术,是唐代以后才传入中国的!那么汉代就没有糖了吗?也有,那是一种用米麦提取制作的,叫饴糖的东西,一想也知道,甜度照蔗糖会差多少! 都说酒是粮***,在缺粮的古代,属于奢侈品,那么用米麦提取的饴糖,就更为奢侈,生产制作一斤饴糖,需要浪费的粮食量,大得惊人! 当然,中国古人采集蜂蜜,制作蜜糖的历史也很悠久了,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即便在现代,养蜂行业已经那么发达的情况下,蜂蜜依然很贵,更别说是在汉代了! 那么水果呢?这东西不是也很甜么,还富含维生素c呢!若展开来讲,又成论文了,只简单说一点,咱们现代人能吃到的水果,都是经过多少代培育、嫁接和改良的品种,其实它们的老祖先,要么是很晚才传入中国的,要么就是又酸又涩,根本没有那么好吃! 综上所述,甜食这种东西,在汉代岂是寻常人家所能吃得起的!就算曹节是曹操的女儿,贵为魏王公主,在邺城府中,能吃到甜食的机会也很少,不是过年过节,也是鲜有一见! 所以,当曹节闻听汉王后琪璎,竟下令以甜品招待自己时,自然喜不自胜,满怀期待!可是,侍女当着曹节的面,揭开瓷盅盖子时,她却愣住了!这……这是什么? 曹节只见瓷盅之内,盛放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片乳白色,看着像是米糊或麦片,更主要的是,盖子一掀,还冒着热气!奇怪,不是说……消暑解渴吗?这大热的天,还吃热的? 曹节满心疑惑,愣了半天,没敢开动;而曹宇,却好像早已迫不及待,擓了一勺,就送进了嘴里,还一副闭目假寐,舒适惬意的表情!这孩子……他不怕烫吗? “夫人……请速用之……”见曹节也不吃,那侍女还催促了她一句! 无奈,不明所以的曹节,也学着曹宇的样子,擓了一勺,本来还在心里纠结,要不要吹一吹,以免烫嘴,可眼见曹宇大口大口地吃得那么香,估计是不烫,便也把心一横,直接送入口中! 啊!居然……居然是凉的!这是凉的!而且,清甜可口,沁人心脾,回味无穷,妙不可言!这……这怎么可能!曹节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惊诧万分,瞠目结舌! 此时的曹节,就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许多新奇事物,在不断刷新着她的认知! 刚刚曹节还对那白瓷盅很感兴趣,心想汉王府用具,其实也很考究,竟有如此美器。可现在,她已经完全顾不上那瓷盅了,而是被自己所吃到的这种冷饮甜点,震撼得无以复加!太……太好吃了! 最关键的是,这里可是益州,而且正值盛夏时节,刘纬他们从哪弄的冰呢? 第十八章:神秘之冰 爱吃甜品的曹节,本以为那瓷盅里盛放的是热食,没想到一尝才知道,居然是冷的,刚刚自己误以为是冒热气,其实是冒的凉气!怪不得那侍女还催促自己快些食用,敢情她的意思是再不吃,就要化了! 这远远超出了曹节的认知,盛夏时节,蜀中何来如此凉饮? 古人用冰,早已有之!就像某些朋友说的那样,你以为古人真的那么蠢吗?他们不知道比现代人要先进多少!呃……这种说法,笔者虽不敢苟同,却也认可其中一部分,那就是古代权贵阶层,还是很会享受生活的! 就比如这冰!古代王侯将相们,其实在夏天也能用上冰,以消暑解渴,清凉饮食。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在宫廷或自家院落,挖掘地窖,建造冰库,冬天把水冻成冰,保存进去,夏天再拿出来用也就是了! 可是,您发现了么,这个办法,有一个局限,那就是北方才能做得到!冬季的气温,若不能长时间达到零摄氏度以下,用这种办法获得大量冰块,根本不可能! 另外,冰库虽然建在地下,但隔温层的材质以及冷库的规模,也是决定保存效果的重要因素!在古代的条件下,一般的规律是,冬天保存下来的冰,到了夏天能剩下一半,都算不错了,损耗其实很大!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即便古人已经懂得用冰之术,却只是权贵阶层的专利,没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你也修建不了那么大规模的冰库,来存储冰块!另外,在南方,即便是权贵,也根本做不到! 有气象学家和科学家,曾经论断,地球在人类古代时期,曾经历过短暂的冰河期,详细的不说了,意思就是古代的气温,没有现代这么高! 可即便如此,一条秦岭淮河之南北,气候差异也是十分巨大的!北方和中原地区的冬季,相对寒冷,这种保存冰的方式,还是可取的,但益州属于南方,冬天河流都不冰封,哪来那么多冰块! 显然,对于一直生活在北方的曹节来说,夏季能吃用到冰冻凉饮,并不算亘古未见的稀奇事,尤其她是曹操的女儿,从小生长在锦衣玉食的环境下,更是习以为常!. 可这里是益州,如此盛夏酷暑,哪来的冰呢?这才是令曹节最为惊诧之处!同时,这甜品……看似应该是一种碎冰饮料,吃起来却香甜可口,味道独特,里面究竟加了些什么呢? “此物……甚是美味,乃因何而制耶?”曹节一肚子疑惑,赶忙向那侍女求证道。 “此物名为……椰奶冰沙……以南中果类,附以鲜奶、蜜汁所成也!本为王上所特制,专享于王后与良娣,今日特呈与夫人所试哉!”那侍女也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回答了曹节的问题,但意思基本说明白了,原来这种冷饮甜食,不是寻常之物,一般人也是吃不到的! 此时的曹节,心底不禁萌生出一丝惭愧,刚刚她那么胡闹,人家还给自己如此特殊的饮食待遇,分明是从一开始,就没拿自己当外人啊!咳……回顾今日一天所发生的一切,可真不应该! 曹节倒是听明白了,这种冷饮当中的甜味,是加了牛奶和蜜汁,还有一种来自于南中的特殊水果!汉王所特制?还是专门给王后和良娣享用的?没看出来,这位威严庄重的王者,也有温情细腻的一面,对自己的女人,还挺用心呢! 此刻,曹节也不知道是吃得甜,还是心里甜,想到自己也将成为刘纬的女人,竟萌生出一种幸福甜蜜的滋味来,不禁脸色微微发红,略感羞涩之意了! 可是……这冰从哪里来呢?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啊!短暂的走神后,曹节的思路又回到了正轨,这个问题没有得到解答,她还是十分好奇! “酷暑之间,冰者……何来?”曹节继续问那侍女道。 “这有何难!此乃硝() 石制冰之法,所得也!”那侍女总算明白了曹节的疑惑所在,微微一笑,“夫人用罢,可亲往一视,便可知之!” 见那侍女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曹节又是十分意外,似乎这种……什么制冰法在汉中是习以为常的事,莫非……连普通百姓,也能在夏天吃用到如此冰饮?那可就太匪夷所思了! 曹节此女,绝非寻常见识,早听闻蜀西有山,山帽有雪,且常年不化,她一开始还以为,这些冰是刘纬花费许多人工物力,从那些雪山运来的,却没想到根本不是,似乎很是平常! 言及于此,曹节还哪有心情继续细细品尝那所谓的……椰奶冰沙,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赶紧几口吃完了瓷盅内的冷饮,便准备跟随那侍女一起,去看个究竟! “役室杂乱……请夫人更衣,再往之不迟……”那侍女就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止住曹节,这样说道。 曹节闻言,往自己的身上一看,呃……确实,她的那套华贵喜服,还没褪去,累赘的配饰和妆扮,也没卸掉,就这样到处乱走……不光太扎眼,也不方便啊! 所谓“役室”,自然就是府中侍者杂役们的工作场所,看来冰就是在那里制作出来的,曹节想前往那种地方观看,自然不能拖着如此宽袍大袖的华贵礼服而去! “待吾更衣……”曹节自觉因着急有些失态了,弱弱地吩咐了一声,她的陪嫁丫头闻令上来,赶紧开始伺候她更衣,很快换上一身轻便服侍,随同那侍女一齐,来到了后院! “小人等,见过夫人!”眼见曹节突然出现,那些依然还在忙碌的府中侍者们,连忙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向她致礼问候,可是竟没有一个人下跪,而是微微地躬身行礼! 对此,曹节也算“见怪不怪”了,从刚刚那侍女的表现,她也看出来了,这汉王府里的规矩,与魏王府大不一样,即便不适应,也得适应,她已经不想再因为这样的细枝末节,而重生事端! “呃……免礼!”曹节无奈地一抬手,敷衍地回应道。岂料,那些侍者闻言便视她于无物,又去忙活自己的工作了! 此时的曹节,并不生气,而是惊讶!汉王府,就这么没规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下人,怎么看着都这么牛气,仿佛当主人不存在!他们是对自己如此,还是对王后和良娣,甚至刘纬本人也都是这样呢? 这个问题,曹节虽然也很好奇,可她还是急于想知道那冰,究竟是怎么得来的,于是也没多计较,随那侍女来到一处角落,接着便目睹了一桩奇迹! 曹节只见那侍女,先是在一盏大个的铜盆内,加入了不少奇怪的石块,大概就是那个什么……硝石吧!然后,她又把一个盛满水的小盆,套放入大盆,接着往大盆内加水! 水一加进去,就产生了奇怪的现象,开始冒白气!是凉气,还是热气,曹节一时也难以分辨,不过很快周围便一片白雾,那个大盆淹没其中,离得远已经看不清了! 对于一个古代人来说,目睹如此情形,就已经够令曹节有一种恍如仙境之感了,等待片刻后,那侍女捧来了小盆,曹节惊讶地发现,盆内的水,已经开始结冰,虽然没有冻成大冰坨,也是有许多的小冰碴了! “候之暂也,乃半日可成冰哉!”侍女微微一笑,这般解释道。 “奇哉!何等奇术也!”这制冰之术,恐怕是曹节来到汉中这一天以来,所目睹之最为吃惊的奇迹了,她忍不住大声感慨道,似乎已经把所有的不愉快,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十九章:珍羞美食 硝石,即为硝酸钾,溶解于水时,会吸收大量的热能,造成周围环境温度降低,甚至可达零度以下,这便是硝石制冰法的原理所在!据说,这种办法,是唐代开始,出现于记载中,是人们在制作火药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一种现象! 那么,这种制冰法,又是刘纬带到汉代的?他也是受到左慈的启发,才想起来的!其实这种制冰方式,左慈早就会,所谓“点水成冰”的法术,利用的就是这种原理! 左慈在历史上,之所以是个牛人,是因为他的确与众不同,会不少奇异法术,令世人无法理解,以为神迹! 不过,依刘纬看来,左慈应该是个古化学家和魔术师,他也见识过左慈的许多法术,其中有一些,属于魔术范畴,刘纬也解释不了,但有一些,就纯粹是化学原理! 比如这种“点水成冰”的法术,就算刘纬只是个文科生,也大概懂得其中原理,并受到启发,将这种制冰技术加以改进,应用于实际! 硝石制冰,用来降温可以,却食用不宜,容易中毒!于是刘纬便发明了以小盆套大盆的方式,把食用冰与硝石隔离开来,便能获得安全可以食用的冰块了! 因为制作火药,需要大量硝石,如今蜀中的硝石产量极大,那个时代可不像现在,许多自然资源都是未经开采和利用的状态,蕴藏量十分丰富,可谓应有尽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因此,以硝石制冰,成本并不算高,却可以解决蜀中人们消暑降温和食品保鲜等多种问题,用途广泛,一经推广,大受欢迎,就连普通百姓夏天时,都好像有了个冰箱一样,生活质量直线上升! 同时,硝石也因此由一种简单的战略物资,转变为用途广泛的重要生产生活资料,而行成了一条经济产业链,为惠及更广泛的民众,又增添了一丝助力!. 所以,曹节以为惊叹的奇迹,目前在蜀中早已普及!不过有个问题,这样的秘术,刘纬推广应用于民间,难道就不怕被曹操和刘备他们偷偷学去? 还真不怕!学去又能怎么样呢?无非就这些当权者和显贵阶层,多了个夏天消暑降温的技巧罢了,于国计民生并无益处,更无法广泛普及! 刘纬制出了火药,并用于军事,需要硝石为生产原料,便能形成产业链条,大量开采运输硝石;可曹***们呢,主要使用火油武器,并没有火药,硝石这东西对他们来说没别的用途,仅仅拿来制冰,那得赔死,成本都够不上! 其实,这也是刘纬不怕敌人和对手,学去某些技术的原因所在,因为他们即便学会了,也很难实际应用! 刘纬治下的蜀中,商品经济和手工业发达,这是许多技术应用的基础,而曹操和刘备孙权他们呢,因为没有这种基础,就算学会了,也难以应用于实际,或者无法大规模产出,或者成本极高,他们承受不起! 不过,曹节目睹了这制冰技术的好处,可真往心里去了,她暗自记下了整个流程,还仔细打听了一下那怪模怪样的石头,究竟是什么后,默默铭记于心! 曹节此女……怎么说呢,可谓是集中了所有女人身上不应该有的缺点于一身,不仅脾气暴躁,一身的公主病,还是个人在夫家,心向娘家的主! 《三国演义》中,曹节怒斥华歆,痛骂兄长曹丕篡位的情节,读来着实令人动容,可正史上的记载,却完全相反,她怒斥的不是华歆,却是汉献帝刘协! 那时候,刘协不肯禅位,躲在后宫不见人,曹节便怒斥刘协,说若非她父兄保全,你小子早就没命了,如今让你禅位,也是顺天应人之举! 由此可见,曹节这妮子,绝非那么深明大义!当然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也许会掺水,但据此说曹节是个向着娘家的女人,应该不算夸张!() 其实,出嫁之前,曹操绝对没有指示或暗示曹节,为他打探刘纬的虚实,因为这么做很危险,搞不好会把女儿性命搭进去的!曹操只想让曹节安分守己地做好刘纬的夫人,只为将来万一有那么一天时,能让刘纬顾及亲情,保留曹氏一脉! 可曹节呢,显然并没有理解父亲的良苦用心,到了汉中,不仅跋扈无礼,胡闹不止,此刻还产生了要替父亲探听刘纬虚实的打算,真是蠢到家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我们暂且不提! 本来准备好的一场婚庆盛宴,被曹节搅合黄了,那么多珍馐美食可不能浪费,尤其是已经做好的菜品(大多是凉菜果品)!所以,此时的役室后院,正是一片忙碌,许多王府侍者,正忙着制冰,并把一些食物存入冷库! 眼见那么多好吃的从自己眼前过,曹节的肚子,竟不争气地咕咕乱叫起来!她也是至此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曹节一行是在昨日抵达阳平关的,并在那里的驿站休息一夜,今日一早,刘纬来接,因为要赶着妆扮更衣,曹节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而在来的路上,午饭她也没吃,因为刘纬递给她的那个奇怪玩意,曹节根本没敢接! 那么,午饭时,刘纬递给她的是什么呢?其实就是热热乎乎,新鲜出炉的烤番薯!这东西……我们一想也许都会流口水,可曹节没见过啊,外皮焦黑,活像块炭不说,里面的瓤还是金黄色的,样子很像……呕! 于是,曹节摇头说自己不饿,刘纬也没勉强;到了晚上,她又闹了那么一出,宴席取消,曹节自然是什么也没吃到,现在……她饿了! “可……可行膳食否?”不久之前,还高傲自负,蛮横无礼的曹节,此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对一个侍女说话,都显得毫无底气,竟以一个商量的口吻,开口询问道。 “夫人欲用膳耶?固然也!请暂归室,稍待片刻!”那侍女微微一笑,坦然答道,言语间还算恭敬,却还是不卑不亢的样子! 对此,曹节似乎已经开始适应,虽然还是觉得别扭,却也没说什么,与曹宇一起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等候半晌,一桌丰盛的膳食,便被摆在了曹节面前,可是……她却愣住了,这都是什么啊? 眼前的桌案之上,摆着蛋炒饭、鸡蛋羹、蒸番薯、煎豆腐,以及几样泡菜和豆腐乳,基本都是素菜,没什么荤腥,不过卖相却很好看,红黄白搭配起来,令人看着很有食欲。 曹节从来没吃过这些东西,还是第一次见,有些发愣,不知道该从何下嘴!尤其是看到番薯,虽然不是烤的,样貌不太一样,却也猜到了,就是中午见过的那种东西,不禁又有些恶心反胃起来! “姊亲……可用膳否?”曹宇其实也早就饿坏了,可见曹节不动,他这个当弟弟的也未敢轻动,只好婉言催促了一句。长幼有序,上下尊卑,也是这个时代不得不遵守的礼制! 曹宇来得早,对于这些蜀地特有的膳食,早已适应,甚至非常喜欢!眼见这些美味,他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有些迫不及待! “呃……吾弟用之……”曹节装模作样地拿起筷子来,准许曹宇先开动,她主要是想看看,这些东西究竟该怎么个吃法,免得出洋相! 得到了允准,曹宇这孩子顾不上许多,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曹节模仿着曹宇的样子,也挨个尝了几口,却再度吃惊不已!这些食物,怎么会如此美味?也太好吃了吧! 第二十章:融入适应 曹节是曹操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甚至早就吃腻了,可是冷丁吃到未曾见识过的新东西,又如何不觉得美味无比? 因此,早已饥饿难耐的曹节,也顾不上再摆出她公主的架子了,竟与曹宇一起,囫囵吞枣,风卷残云,把桌案之上的各种美食,吃了个精光,就连她一直都无法接受的番薯,也连着吞了好几个! 终于吃饱了!曹节可谓是心满意足,撑肠拄腹,却也满心疑惑,这些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汉王刘纬都是从哪搞来的?蜀中之人,饮食竟如此丰富,是否可以说明,他们的日子,其实比中原人过得更好呢? “此等膳食……乃王府专用乎?”曹节想着这些,连忙转向那一直陪同的侍女,询问道。 “非也!民可得之,乃寻常饮食哉!”那侍女回答道。 她说的也是实情,如此素简饮食,成本极低,普通百姓当然吃得起,差别主要在于新的品种和新的烹饪方式,所带来的变革无疑是巨大的! 尤其是现在,因为汉中铁厂的生产技术不断提升,各式铁质炊具也开始普及到了民间,铁锅、铁釜等,传热效果要比铜器更好,再加上植物油的广泛应用,以煎炒等烹饪方式制作的菜品,也更加美味了! 可曹节初来乍到,又怎能理解其中奥妙,听得侍女如此答复,更显吃惊!若真如此,那么在汉王刘纬治下的子民们,过得是什么样的幸福生活啊! 至此,曹节回忆了一天当中的所见所闻,不禁感慨万千,唏嘘不已!本以为自己远嫁汉中,是来吃苦受罪,却不料这里的生活条件,其实比中原强多了,那么她原本固有的那种高傲的架子和瞧不起这小地方的偏见,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曹节之所以那般蛮横和胡闹,也不仅出于性格因素,其实主要也是因为她是带着情绪来汉中的!对刘纬和益州,都怀有先入为主的偏见和抵触,又不得不来,曹节的心境如何,可想而知! 可是,当曹节发现,刘纬并非那么不堪,汉中这里的生活条件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艰苦落后,她的怨气,也是逐渐消散,尤其是当曹节耳闻目睹了那么多刷新固有认知的新鲜事物后,戾气大减,虽然还算不上真心实意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却也慢慢地已经开始融入和适应这个崭新的环境了! 当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曹节虽然主观上开始愿意适应这种新的生活和新的角色了,却也还是一时改不了爱生事端,张狂无忌的顽疾,搅得后宫不宁! 而刘纬呢?对曹节一直采取冷处理的办法,从这一日起,许久未曾碰过她,二人只有夫妻之名,却一直未有夫妻之实,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见,却形同陌生人一般,连话都没说过! 当然,对于还年轻的曹节来说,这未尝不是件好事,她还没有品尝过身为***,甚至身为人母的滋味,自然也用不着憧憬和期待什么,乐不得不必与刘纬同房,更无须一个没有任何感情可言的男人来陪伴自己。 可是,当琪璎和月荷的孩子们,先后瓜熟蒂落,呱呱坠地,并且刘纬后宫的女人越来越多以后,曹节的心境也开始改变了…… 说过了曹节,我们不得不提到另外一人,那便是被刘纬送到邺城做人质的世子刘瑾!他在曹操那里,过得怎么样? 其实刘纬的担心并不多余,刘瑾这孩子,真的是被琪璎他们给惯坏了,可能还不如曹节! 曹节是个女孩,从小娇生惯养,几乎没人严厉管教,更没人敢惹,所以才飞扬跋扈,目中无人,多行无礼;可刘瑾呢,在父严母慈的环境下长大,因此养成了既胆小怕事,又胆大妄为的秉性! 这似乎与常理有些相悖,胆小和胆大,本是互相矛盾的两种存在,怎么会() 集中表现在一个人身上,成为他的性格特点呢?其实也很好理解,那就是没有人撑腰的时候,他胆子很小,可一旦有人撑腰,他的胆子就大了,而且大得无边无际! 刘瑾被刘纬交给曹操带走时,这个年仅六岁的孩子,竟然不哭不闹,一点都不符合这个年纪所应有的表现!是刘瑾天生就有如此坚强的心理素质?不是,他是被吓傻了! 刘瑾从小在妈妈的悉心呵护下长大,从来没有离开过琪璎半步,突然面对如此场面,已经忘记了哭闹,躲在春泥的怀抱中,大气都不敢喘,吓得浑身发抖,怯弱不已! 到了邺城后,刘瑾有好长一段时间,既不吃,也不睡,就是整天抱着春泥这个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吓得已经没了魂,就好像警惕的小猫一般,对周围陌生的世界,充满了恐惧! 一个男孩子,即便年纪还小,怯弱胆小成这样,也是足以可见娇生惯养的恶果!刘瑾可谓是妈宝男中的极品,离开了母亲,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可以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没了人形! 这种状况持续了好久,春泥都急得直流眼泪,张顺也无可奈何,直到刘瑾自己实在饿得不行了,才终于开始肯吃东西,却整日无眠,即便睡那么一会儿,也会被噩梦所惊醒! 相信如果刘瑾此状,被琪璎知道,她一定会心疼得昏过去!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刘瑾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刘瑾虽然是人质,可曹操却不敢大意,他可是刘纬的世子,要是在自己的手里,出了什么意外,那将是天大的祸事!另外,为了表示自己的重视,他也不能薄待了刘瑾! 而且,若从辈分上论,曹操应该算是刘瑾的外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也是祖孙的关系,老人对待孙辈人,有所谓的隔辈亲习惯,更何况对手和敌人的儿子,他也没必要替刘纬严加管束,便采取了放任和娇惯的态度! 因此,刘瑾抵达邺城后,曹操不仅为他准备了一处奢华富贵的府邸,还派了心腹爱将许褚,专门负责保卫刘瑾安全!除此之外,各种锦衣玉食,供应不断,珍宝玩物,取之不尽! 曹操此人一贯阴险毒辣,这么做很难不令人怀疑其有什么不可告人之目的,可表面上看,却又无可厚非,我老曹厚待你刘纬的儿子,难道还错了吗?你想让我苛待他吗? 因此,六岁的刘瑾从一开始恐惧和不适的阴影中走出来后,突然发现邺城之处,竟比家里好多了!不仅吃的玩的应有尽有,还逃离了父亲的训斥和管束,自由自在,恍如天堂! 于是,他再不恐惧,反而整日疯玩胡闹,调皮惹祸,乐不思蜀,一开始春泥管教他两句,刘瑾还愿意听,到后来,就连春泥也管不了他了! 曹操按照约定,安排刘瑾与曹氏子孙一同进学堂,接受教育。小孩子嘛,互相之间,总会打打闹闹,发生点矛盾,刘瑾与曹操的孙子曹炳因一桩小事发生争执,动手打了起来,竟把对方打了个头破血流! 可是事后,刘瑾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是曹炳遭到了训斥和责打!刘瑾站在一旁,得意地看着曹炳被打得哭爹喊娘,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从此在这些小同学中,称王称霸,几乎没人敢惹他! 这种做法,俗称“惯杀”,就是别人家孩子明明做错了,你却告诉他做对了,做的好,以后还要继续加油! 曹操的种种特殊优待,其实等于在惯杀刘瑾,刘纬想令儿子来邺城历练吃苦的初衷和愿望,算是彻底泡汤了!胆大妄为的刘瑾,还在将来惹下了天大的祸事! -- 作者有话说: 关于曹节的章节,并非完全为了叙事,也是以这条支线为载体,讲述一下如今蜀中百姓的生活风貌,以及刘纬改革的一些成果,至此为止() ,明日开启西凉攻略情节,敬请期待! .. 第二十一章:一溃千里 兴鼎元年,对于刘纬来说,是风平浪静,除了迎娶曹节,造成一些小小波澜外,再无大事可陈!可放眼整个天下,其他几家都没消停! 兴鼎元年十月,曹操兵发十万,直指西凉,准备一举解决马腾韩遂问题,可是却出师不利,一开始竟被打了个落花流水,一溃千里! 事情还得从建安十六年说起!当刘纬与曹操达成五年停战协定的消息传到西凉时,立即引起轩然大波,一直互相掐架的西凉各部,终于不再内斗了,由马腾牵头,召集了一次紧急会商! 这次前所未有的大会,所要商讨的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面对曹操即将可能发动的进攻,西凉各部究竟该如何应对,关乎生死存亡,谁也不敢大意! 西凉诸部首领,虽然大多是鼠目寸光,只重利益的割据军阀,可即便再怎么有勇无谋,也能猜到曹操为什么要与刘纬达成停战协议,还不是为了集中兵力,吞并陇西和凉州吗! 因此,这一次的会商,很快便达成了空前的一致,诸部首领共同推举马腾为盟主,韩遂为副,并联合羌人,拧成一股绳,积攒钱粮,调集军马,准备随时迎战! 也就是说,对于曹操的进攻,西凉诸部早有防备,西凉铁骑又是一支勇悍的强大军事力量,尽管曹操汇集了十万大军,也很战胜对手,甚至败了个一溃千里! 曹操首战金城,大败,退至南安;西凉十几万大军追杀而至,又败,退至安定;到最后,曹操连安定都守不住了,只能退入了关中!这便意味着,此番征伐西凉的战役,曹操算是彻底失败了! 失望至极的曹操,也很无奈,本打算重整兵马,来年再战,却未曾想,自己其实是捅了马蜂窝! 西凉铁骑见曹军羸弱,并未就此罢休,攻陷了安定还不算,竟转而突入关中,连下新平、扶风,如入无人之境!而曹军则一退再退,最后居然连长安都丢了,退至潼关,形势万分危急! 也就是说,曹操本来是想解决马腾韩遂,攻占陇西和西凉,却未曾想遭到反噬,引得西凉铁骑大举进攻,丢失了整个关中不说,就连中原都受到了威胁,再这样败下去,西凉铁骑突破潼关,便可驰骋中原,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造成如今这样被动的局面,主要原因还是曹操轻敌了,以为西凉问题很好解决,却不料他们团结起来,竟拥有如此强悍的非凡战力! 西凉诸部这些年一盘散沙,内斗不止,表面上造成了一种假象,那就是他们很弱,可一举吞灭!因此,曹操并未调集全部精锐来战,不但那十万大军,多数是杂牌,更是出师无名,连个借口都懒得找,便直接发动了进攻!如此轻敌,焉能不败? 可实际上,曹操也很无奈!他与刘纬只签订了五年的停战协定,也深知上天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他心里急啊!若想有生之年,完成统一大业,他就必须尽快解决西凉问题,因此准备并不充分! 另外,与鲜卑人的一场大战,血迹未干,这些胡骑会不会卷土重来,也未可知,为守护北境安全,曹操也必须部署大量兵力,谨防胡骑进犯;荆州刘备虎视眈眈,东吴孙权态度暧昧,因此驻扎在淮南和南阳的精锐也不能动,曹操手里可用的军队并不多! 一败再败,曹操等于是被逼到了悬崖边,潼关绝不可失,否则将堕入万丈深渊!不过,令曹操稍感欣慰的是,西凉铁骑攻到潼关后,战斗力也已近强弩之末,双方在此形成对峙之势,谁也不能速胜,危机也算暂时得以缓解!.. 危机局面有所缓和,可问题还没解决!十几万西凉铁骑,外加羌人骑兵,大逞凶狂,还得想办法解决他们,不然关中不稳,西域难平,曹操还怎么南征刘备孙权? 于是,在潼关逐渐站稳了脚跟的曹操,开始转变套路() ,一改单纯的军事征服策略,开始玩起花活! 曹操深知,西凉诸部,之所以能团结起来,枪口一致对外,是因为最起码的生存权,受到了威胁,乃是拼死反杀,搏求生路而已,所以才迸发出了强大的战斗力! 可是,这却改变不了他们一团散沙,各怀鬼胎的既往现实!一路攻城拔寨,所向无敌的西凉铁骑,到了潼关之下,就变得疲软无力,就是强有力的证明! 西凉军,虽然也属于朝廷编制的正规军,可成分却是及为复杂!其中有大量的羌人、氐人,以及西域少数民族骑兵!就连他们的首领马腾,也是个汉羌混血儿,性情野着呢! 因此,这个庞大的骑兵军团,几乎与北地胡骑无异,就是一伙打家劫舍的强盗,一直生活在西北荒漠不毛之地的他们,突然杀入关中,目睹汉地繁华富庶,岂能不眼花缭乱?击溃了曹军,解除了性命之危的他们,怎能不萌生贪念,把注意力完全转移到劫掠财富之上? 况且,西凉诸部,本就是个松散的同盟,面对共同的敌人时,可谓众志成城,万众一心,可一旦最大的威胁解除了,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他们还能继续铁板一块?必定勾心斗角,貌合神离,甚至可能明争暗斗,四分五裂,各奔东西! 而曹操呢,根本不必与西凉铁骑硬拼,只要略施小计,暗中推手,挑拨离间,这支看似强大的军团,便会即刻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由此看来,引得西凉铁骑杀入关中,并非祸事,反倒是一桩幸事,不但阻滞了敌军兵锋,还给了曹操借机挑拨内乱,并一举彻底解决西凉问题的大好时机! 那么曹操所料,是否正确呢?当然!西凉诸部这些家伙,也是自己真不争气,自从杀入关中以来,矛盾不断,摩擦未止,为了抢夺地盘和财富,甚至自己还发生了冲突! 最先攻入新平郡的部队,是担任左右先锋的侯选和张横所部,这哥俩攻城之前,本来已经商量好了,以中街为界,城东归侯选,城西归张横,井水不犯河水,各抢各的! 可是,这看似公平的分赃方案,实际执行起来,却出了问题!新平郡城东,大多是富人居住区,而城西部,大部分是穷苦百姓的居住区,最终侯选赚了个盆满钵满,而张横的获益却微乎其微! 目睹此状,张横心有不平,当即要求侯选交出抢得的财富,两家平分!侯选当然不乐意,已经吃到嘴里的肉,再吐出来,哪有这样的道理?他断然拒绝了张横! 张横也是个暴脾气,立马拔刀相向,两家军队就这样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械斗火并,各有损伤,幸亏韩遂率军及时赶到,制止了他们的争斗,事情才没闹到不可收拾的境地! 可是,随着西凉军深入关中,乃至拿下长安,像这样的内部冲突,便开始屡次上演,这帮家伙眼里只有利益,哪管什么道义和信誉,谁敢跟自己抢,老子就干谁! 马腾和韩遂,为了调和各方矛盾,忙得焦头烂额,脚打脑后勺,还召集西凉诸部首领,开了一次分赃会议,划分了势力范围和利益空间,这才勉强稳定住了局面,可却挽回不了早已各怀异志,分崩离析的人心! 下面这些人的矛盾冲突,其实还只是小问题,最关键的是联盟上层的领导者,与此同时也产生了矛盾和分歧,这才是最为致命的症结所在! 第二十二章:矛盾重重 马腾和韩遂本是结拜兄弟,可是这哥俩,却几乎从来没讲过什么兄弟情义,明争暗斗许多年,甚至撕破脸皮,互相攻伐,也是常有的事! 此番,面对曹操可能的威胁,马腾韩遂终于能一致对外,结成了攻守同盟,可多年的恩怨,却并未能一笑而泯!此二人,矛盾甚深,互相看不上,又岂能真正握手言和? 就比如这一次,虽然大家结成了抗曹同盟,可盟主之位却是由马腾出任,韩遂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极为不忿! 我韩遂年龄居长,地盘也比马腾的大,军队比马腾的多,凭啥他来当盟主?不就是因为马腾背后,有羌人撑腰吗?论年资德望,我韩遂,哪点不比这个半拉胡人强? 不过,为了顾全大局,这口气韩遂暂且忍了下来,出兵击敌也还算出工出力,但矛盾的种子一经种下,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也就只是缺少一个契机了! 这个契机,恰恰就是马腾主持召开的那场分赃会议!马腾的想法很简单,下面这帮人,都是鼠目寸光,为了利益大打出手,那么不如把利益范围划分好,令他们无须争抢,不就能安抚其心,稳定局面了吗! 为此,马腾还真拿出了身为盟主的气概,竟把整个关中地区,全部分割给了西凉诸部,大伙利益均沾,他自己却一块地盘也没占,显得慷慨大方,不计私利! 可关键是,你马腾故作姿态装大方,也不能慷他人之慨啊!他给成宜、程银、候选、杨秋、张横、李堪、马玩、梁兴等人,都划分了地盘和势力范围,却没给韩遂留一分一毫! 马腾的想法是,我是盟主,不计私利,那你韩遂身为副盟主,是不是也该大度一些,做个姿态呢?我都不要地盘了,你韩遂也算了吧,这块肥肉,给底下的小弟们吃,带头大哥就别斤斤计较了! 马腾此举,本来也无可厚非,可是,你怎么着也得事先跟韩遂商量一下,知会一声吧?可马腾呢,居然压根没考虑韩遂的感受,而自作主张了! 马腾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那个盟主之位,几斤几两自己难道不清楚么?为什么不事先与韩遂商量一下呢?难道他是专横跋扈,刚愎自用?还是……太蠢了? 马腾才不蠢呢,他是故意为之!之所以未与韩遂事先商量,是因为马腾根据自己一贯对韩遂的了解,料定他未必肯答应!索性,来了一招突然袭击,既成事实,逼他就范! 马腾的打算是,你韩遂身为副盟主,有身份有地位,当着那么多小弟的面,若是斤斤计较,重利轻义,恐怕豁不出去那个脸面,到时候也只能同意,否则必将大失人心,众叛亲离! 此计,可谓一箭双雕,不管韩遂答应不答应,这个亏他是吃定了!结果不出马腾所料,尽管韩遂的脸色很难看,最终却同意了马腾提出的分赃方案!而马腾呢,既卖了西凉诸部的好,也为暗中摆了韩遂一道,而得意不已! 可是这么做的后果,却是十分严重的,韩遂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岂能不怒?早已播种下去的怨恨之种,立时生根发芽了! 韩遂此人,的确非常重利,不过眼见曹操已被逼到潼关,再进一步,便有可能实现并吞中原的美好愿景,与将来那巨大的收益相比,眼前这点蝇头小利又算得了什么,让他暂时放弃,也不是不能接受! 韩遂最不能容忍的是,明明自己做出了让步,放弃了许多利益,可风头却都被马腾占尽,所有人都会感于马腾的厚恩大德,有谁会记得他韩遂的牺牲和付出啊!这不是赔本替别人赚吆喝,成就了马腾吗? 而他韩遂呢?利益没有,德望未涨,可谓血本无归,白忙活半天,为他人做了嫁衣,图什么啊!好你个马腾,跟我玩路子是吧?你等着! 心怀愤恨的韩遂,虽然表面没动声() 色,可第二天便给身在潼关前线的部将阎行下达了秘密指令,命他保存实力,不必配合马超全力攻城,并寻机暗中掣肘,给曹操创造歼灭马超所部的条件和时机! 韩遂这一招,也是够阴的,在战场之上,各部配合无隙,共同进退,相互应援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其中一部开了小差,那么就等于置整个大军于危险之境,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若真如此,马超凶多吉少! 当然,韩遂此举,初衷并非要背弃西凉联盟,暗通曹操,而是想打压一下马腾的嚣张气焰! 从金城,一路杀到潼关,马超率部屡屡充任先锋,攻城拔寨,出尽风头,他是马腾的儿子,立功无数,老马的脸上自然也有光啊! 若是能借助曹操之手,击败马超,甚至干脆令他死于乱军之中,马腾不仅折损了一员勇武上将,还痛失爱子,遭受如此打击,心情如何可想而知,马家军百战百胜的威名,也将大损! 届时,韩遂领兵,再与曹操决战,夺取潼关,那么功劳不就都是他韩遂的么,可谓名利双收!总之,韩遂是想出口恶气,压一压马腾的风头,让西凉诸人看看,谁才是名副其实的大哥! 韩遂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叮咚乱响,可是他却没有想到,阎行早跟自己不是一条心了,后来事情的发展,远远超乎韩遂的意料! 阎行,字彦明,凉州金城人,为韩遂爱将,孔武有力,勇冠三军!当年韩遂与马腾翻脸,互相攻伐时,曾于阵前,差点枪挑马超,斩其性命,因而小有名气! 阎行其人,表面忠直,却是一肚子花心肠,野心不小!建安十四年时,他曾受韩遂委派,去邺城拜谒曹操,结果没几句话便被说服,暗中投靠了曹操,谋求非分安荣! 因此,当韩遂的密信被交到阎行手中时,早已与曹操暗通款曲的他,立马就将这封信,秘密派人送给了曹操! 曹操得信,大喜过望,他正愁没机会挑拨马腾韩遂之间的关系呢,可谓如获至宝,便立刻转交给了荀攸! 荀攸此人,聪明绝顶,而且还深通文墨,是个造假信的高手!他马上明白了曹操的深意,模仿韩遂笔迹,把这封密信稍加改动后,又派人假扮韩遂信使,装作阴谋败露,为马超所得! 马超看到这封被改动过的密信,以为韩遂暗通曹操,大惊失色之余,也是怒发冲冠,当即下令,集结兵马,攻打阎行所部! 可是,阎行早已获得了曹操的预先通知,做足了准备,马超攻其营寨,却损失惨重,久久未能得手,正兵疲力竭之际,曹军精锐数万人,突然杀出潼关,从后方,打了马超一个措手不及!.c 尽管马超拼力抵挡,却仍然不敌,只好率部逃遁,随之而溃的,还有配合马超攻关的羌人所部!此战,不仅折损兵马无数,就连羌王俄罗塞,也死于乱军之中! 这下子,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了!马超败退回长安,来到公厅,把缴获的密信,直接往地上一摔,当所有人面怒斥韩遂勾结曹操之恶行!韩遂本来就心虚,也没看信到底是不是自己写的那封,竟情急之下抽出佩刀,准备狗急跳墙! 此状彻底激怒了马超,冲动之下,他用手里的铁枪,直刺韩遂!马腾本想阻拦,却没来得及,韩遂武艺不怎么样,也没躲过去,竟被刺伤了肩膀!最后,他是在部将成公英等人的拼力掩护下,才终于离开公厅,退到了自己军中! 这下子,就算不想翻脸,也没有可能了,马韩两家紧急调兵,在长安城内对峙起来,却未曾想与此同时,曹操引数万大军,已经攻到了长安城下! 第二十三章:穷途末路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马腾韩遂这对老冤家,貌合神离,互相倾轧,导致了西凉联盟的分裂,结果却便宜了曹操! 因为一封挑拨离间的密信,导致起码的信任基础已经丧失,这一次面对共同的敌人,西凉诸部没能团结起来,慌乱之下,各自为战,结果惨不忍睹! 马玩、张横当场战死,所部士兵或死或降,如鸟兽散;杨秋、侯选没有抵抗,直接率部投降了曹操;韩遂和梁兴、李堪,引残部突出重围,逃往陈仓;马超与成宜、程银二将,带领几名亲信,杀出一条血路,退至安定! 而羌人呢,因为大王俄罗塞之死,早已无心为战,曹操包围长安之前,他们连个招呼都没打,便直接退军,回师西海(青海湖)了! 那么……马腾呢?非常遗憾,他没跑成,竟与两个儿子马休马铁一起,被曹军当场俘获! 曾经一时凶狂,打得曹军丢盔弃甲,一溃千里的西凉铁骑,就这样分崩离析,灰飞烟灭,着实令人唏嘘不已,扼腕叹息!试想一下,若他们能真正团结在一起,将会无敌于天下,没有人会是这支强大骑兵军团的对手,可惜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们都不过是一伙乌合之众! 曹操攻陷长安,击溃西凉联军后,顺势又收复了整个关中,歼灭了盘踞在各地的西凉余孽,随即乘势西进,先后攻克南安、天水、安定等郡,打得韩遂残部,如丧家之犬,放弃陇西所有领地,逃到金城郡,梁兴李堪二人,也先后战死!新 真可谓命运多舛,造化弄人!这场大战的,本就始于曹军大举进攻金城郡,可是却败了;眼下,本是输家的曹操,却扭转乾坤,反败为胜,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狼狈退到金城的韩遂,虽然暂时喘了口气,可是眼见自己多年经营的地盘和军队,毁于一旦,不禁痛哭失声,哀嚎不止!可是,曹军兵锋已逼近金城,未来将何去何从呢? “将军,为今之计,不如……降曹为上!”韩遂的谋士,也是亲信部将的成公英,带着一脸的血污,悲戚而真诚地向韩遂建言道! “呃……”韩遂沉吟一声,捂着被马超刺伤,还隐隐作痛的肩头,却不置可否,未予定论! 韩遂此人,早年曾在朝为官,目睹中原繁盛,巍峨殿堂之气象,便早有出将入相,做个职业官僚的心思,割据地方,称王称霸,并不是他的理想! 眼下,既然已经走投无路,投降曹操,去往中原为官,不失为是个好的出路,可是韩遂却很犹豫,因为他觉得,眼下投降,绝非好的时机! 要投降,早点多好?那时候的韩遂,控制着金城、天水、陇西各郡,带甲精骑五万余,大小部将数百人,可谓盛极一时,资本雄厚! 如果他那时投降,叫“率众往归”,曹操必定会热情相待,赐予韩遂一个非常体面的***,甚至可能位列三公,高居庙堂! 或者,韩遂也可以在此番大战中段,选择投降曹操,反戈一击,帮曹军打败和歼灭马腾,以及西凉诸部,那也叫“临机举义”,意义非凡,曹操为此功勋,也不会亏待了韩遂! 可现在呢?自己被打得丢盔弃甲,走投无路,如同丧家之犬,手里只剩下金城郡和不满万人的一支残军,行将覆灭!此时投降,那叫“被迫束手”,意义完全不一样,手里没有了资本,曹操岂能优待韩遂? 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后果,韩遂一想都会不寒而栗,那就是曹操会拒绝韩遂投降,不剿灭他誓不罢休;或者曹操假意允准韩遂投降,可是回头就会害死他! 强,则贵不可言;弱,则性命堪忧!一向精于算计的韩遂,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在手里没有任何资本的前提下投降,他觉得一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所以,投降() ,就不要想了,现在的关键是,如何躲避曹军兵锋的追杀,找个能站稳脚跟,东山再起的立足之地!即便要投降,也得积攒一些可以讨价还价的资本! “唉!降曹……时不可取矣……”想到这里,韩遂深深叹了口气,摇摇头,拒绝了成公英的提议。 “亦可……往投汉王是也!”见韩遂不同意降曹,成公英又提出了这个建议! “不可……”投靠汉中刘纬,倒也是个选项,可韩遂思虑再三,又拒绝了! 韩遂想的是,如今刘纬与曹操达成了停战协议,并互相质子,关系暧昧不清,很难说他是否还站在曹操的对立面上!如果自己率部往归,刘纬也许会接纳,怕就怕曹操向刘纬要人时,他会把自己交出去,到时候还是难逃曹操毒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么办?韩遂思虑再三,始终犹豫不定,此时,肩头传来的阵阵隐痛,却突然给他提了醒! 马腾老贼,欺我太甚,马超小儿,放肆已极!如今此二人,败于乱军之中,生死未卜,那我不如转向西北,霸占马氏老巢武威郡,以为进退之资! 金城此地,虽易守难攻,却极容易陷入重围,一旦被曹军围死,他韩遂是插翅难飞! 而武威不同,河西走廊那广袤的荒漠草原,就是韩遂的战略纵深,即便武威守不住,他还可以退往张掖;张掖守不住,他还能退往酒泉!就算再不济,也能退往敦煌或西海,甚至深入西域,谋求立足之地! 曹操呢?他手下多是步兵,在如此茫茫荒漠中,是无法追上韩遂的骑兵部队的!就算能追上,韩遂也不信曹操会令大军冒险千里跃进,追自己到天涯海角! 届时,待曹军退却,韩遂便可立足西北,并继续控制产马要地,养精蓄锐,积攒实力,待站稳脚跟,再度拉起一支强军,或战或降,就都有了资本! “传令!转向西北,突进武威!”考虑到这里,韩遂那犹疑的目光突然坚定起来,立刻下达了命令! “何哉?”成公英惊得目瞪口呆,同时一阵凄凉之感,油然而生! 成公英,复姓成公,单名英,也是金城人士,一直追随韩遂,文武双全,足智多谋,为其部下的首席谋士!他一向忠心侍主,从未有过二心,可现在的局面下,内心也开始动摇了! 韩遂……他是疯了吗?武威是马腾的老巢,且二人矛盾甚深,那里的百姓子民,也由于战乱攻伐的原因,大多对韩遂恨之入骨,根本没有人心基础! 可以想见,韩遂一旦到了武威,即便手里有军队,那里一向粗犷性野的百姓,也不会服从于他,必然造反,根本就站不住脚!同理,盘踞在河西走廊一代的羌人,世代与马氏亲睦,又岂能放过韩遂? 如此困兽犹斗,垂死挣扎,根本无济于事!况且,金城才是韩遂的大本营,无论韩遂还是成公英,抑或者属下将士们的亲属家眷都在这里,骤然放弃,故土难离,搞不好手下这些士兵,也会哗变! 常言道,落架的凤凰不如鸡,这帮家伙为什么愿意为你韩遂卖命,不就是想谋个一官半职,升官发财么!如今,你已经落魄至此,穷途末路,不愿投降曹操也就罢了,居然还想带着他们去浪迹天涯?有几个人会愿意追随你深入茫茫荒漠吃苦? “此令……恕末将不能受也,请将军谅之!”成公英踌躇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居然违逆了韩遂的命令! “汝……汝欲反乎?”韩遂惊呆了,连忙质问道,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危险了,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佩刀! “反则反耳!将军玩火***,我等未敢同命哉!来人,拿下!”成公英突然翻脸,大喝一声,几名亲卫竟立刻冲上前,把韩遂制服,捆成了粽子! 第二十四章:惜才之心 韩遂,一个在汉末乱世,雄霸一方之枭雄,就这样走到了穷途末路,他的失败,似乎早已注定,是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最终毁了自己! 兴鼎二年,也就是曹操攻进金城,活捉韩遂的这一年,他都已经快七十岁了,却还在梦想着入朝为官,位列宰辅,光耀后世!一个都到了退休年纪的老头,却雄心未泯,虽精神可嘉,但到头来却都是一场空! 当韩遂被捆着送到曹操面前时,已是万念俱灰,所有壮志,一扫而空,竟老泪纵横,跪地乞降,还搬出当年在洛阳与曹操共事时的一些往事旧情,恳求饶他一条老命! 现在想投降了,早想啥了?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精打细算,权衡利弊了一辈子,最终却是以这种最为悲催凄惨的姿态收场,真可谓应了那么一句老话:人算,不如天算啊! 韩遂纯属自作多情,也是穷途末路之下的垂死挣扎,曹操和他哪有什么旧情可言呢?这么多年,马腾和韩遂盘踞西北,给曹操造成了多大的后患,若如鲠在喉,必欲除之而后快!.. 可是,曹操最终还是饶恕了韩遂,下令将其罢为庶人,迁往青州圈禁!是曹操宽容大度吗?不是,他恨不得立刻杀掉韩遂,永绝后患,可是却不能那么做! 韩遂盘踞和统治陇西一带,已近三十年,就算再怎么卑劣龌蹉,于此地也还有些人心。曹操初平陇西,立足未稳,最重要的便是收服人心,安定局势,骤然杀了韩遂,以成公英为首的降将们,难免会有兔死狐悲之感,怕再生异心! 况且,韩遂都多大岁数了,一个苟延残喘的老人而已,命不久远,留着他,只需严加看管起来,量他也不可能再有兴风作浪的机会! 曹操的决策,可谓十分英明!留下了韩遂,以成公英和阎行为首的这些降将,果然在将来成为替曹操镇守陇西的得力干将,甚至在未来刘纬攻略陇西时,给他造成了很***烦!当然,这是后话了! 书中代言,曹操虽然没有杀害韩遂,可这老家伙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被迁往青州的第二年,也就是兴鼎三年,便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九岁,结束了自己那并不算光彩的一生! 韩遂下场如此,我们再来说说马腾!他和两个儿子,是在长安被俘的,可是曹操却并没有当场下令斩杀三人,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马氏一族,最为出色的后生晚辈——马超还在,况且武威尚未拿下,他需要用马腾等人,来要挟马超投降! 武威郡,可以说是当时中原王朝势力范围的西北边陲之地,实际上东汉王朝,早已失去了对河西走廊的控制权,更失去了对西域地区的影响力!像酒泉、敦煌、海西等郡,已落入异族之手,许多年了! 曹操雄才大略,目光深远,自然知道平定了马腾韩遂,只是个开端,西北地区如何长治久安,才是根本!他有心恢复汉王朝鼎盛时期的版图和疆界,把影响力扩展到整个西域,就必须稳定西凉,牢牢控制住武威才行! 马腾盘踞西凉地区许多年,虽然给曹操造成了巨大的隐患,添了不少麻烦,却也起到了把守国门,不使异族进犯内地的积极作用!马氏一族,与羌人、氐人关系甚密,如今覆灭,威武一带,便等于出现了权力真空,异族胡人会不会乘虚而入,都很难说! 因此,曹操一开始是真没打算杀马腾,更不想剿除马超,而是准备挟持马腾,劝马超为他效力,继续镇守武威,以监视和防范羌人、氐人,把守西北大门!在曹操眼中,没有谁比马超更适合担当如此重任了! 西北锦马超的威名,曹操早就听过,这一次双方开战,马超更是勇武无敌,一马当先,斩了曹军不少偏将不说,还在渭水边,差点生擒了曹操!是许褚和徐晃拼力断后,曹操才侥幸渡过渭水逃生,保住了性命! () 曹操此人,性格复杂,有时候心胸窄得如同针鼻一般,可有时候呢,又能海纳百川,容量甚大!他既可以为复仇,大肆屠杀徐州百姓,又能原谅在檄文中,把他骂得极为不堪的陈琳! 眼下,曹操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动了惜爱人才之心,居然毫不介意马超曾把自己追得丢盔弃甲,割须弃袍,差点送命的不快往事,还准备要收服和重用他!不过……这件事看着不太靠谱,马超会心甘情愿为曹操效力吗? 曹操知道,马超野性难驯,即便暂时归附,久后也会再生异心,发生在关羽身上的往事,也许还会重演!可是,曹操擒获了马腾、马休和马铁,手里有了要挟的资本,到时候留三人在邺城,***厚禄,加以优待,实际充当人质,曹操不信马超不肯就范! 曹操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很精,可还是那句话,人算不如天算,后来所发生的一切,出乎曹操之预料,竟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背道而驰! 话说马超携同马岱和庞德等亲信部将,与成宜程银二人一起,突出重围,收拢了部分残兵败将后,逃到安定郡,终于得到片刻喘息,可是对于将来何去何从,三人却起了分歧! 马超坚持整军再战,反戈一击,与曹操决一雌雄,急于救出父亲和两个弟弟!显然,他的这个主张,太过冲动鲁莽,根本不现实!西凉联军大溃败,如今安定残兵,不足万人,拿什么与曹操决战? 因此,成宜和程银二人,当即表示坚决反对!不过,他们即使在反对马超的主张上,看似意见是统一的,可对未来的去向和选择,二人之间也有分歧! 成宜主张,固守安定,关闭通往西凉的大门,阻止曹军兵锋,突入凉州,并建议马超即刻调武威援兵助战!他觉得,只有守住了安定,大家才有生存下去的可能,不然被曹军突入了凉州,任凭谁也挡不住他们了! 程银的主张,则是一道选择题,他建议或者转向南方,投奔汉中刘纬,或者转向西方,投奔金城韩遂,总之,程银认为,西凉大势已去,根本守不住了,为求生计,必须寻求庇护和依仗才行! 听了成宜的意见,马超稍显犹豫,没有表态。可听了程银的主张,马超立刻怒了!投奔韩遂?你程银怎么想的!他可是暗通曹操,背弃了西凉同盟的罪魁祸首啊! “哼!尔欲从贼附逆乎?”马超势若惊雷,拍案大喝,把在场诸人都吓了一跳! 这就是典型的好话不会好好说,马超就是这样的性格!用脚指头想,程银也绝没有从贼附逆的心思啊,否则他又何必一直追随马超,来到安定呢! 换句话说,程银的用心是好的,为的是保全西凉势力的火种,暂时寻求庇佑,以图东山再起!再说,投奔金城,也只是一个选项,你不同意也就罢了,干嘛这么激动,还污蔑程银呢! “竖子!无礼!程某恕不奉陪,去也!”程银觉得受到了侮辱,也是愤然而起,扔下这句话,一甩袖子走了! 他这一走不要紧,本来捉襟见肘的兵力,又被带走了数千人,安定的局面,越发危急了! 程银要走,马超想拦也拦不住,便也只能折中接受了成宜的建言,困守安定! 结果,可想而知,曹军杀来,安定也没能守住,马超突围溃走,向武威逃遁,成宜宁死不降,被流箭射中,殒命城头! 第二十五章:锦将马超 马超,字孟起,汉末三国时期著名将领,伏波将军马援之后,西凉军阀马腾长子,蜀汉“五虎上将”之一,骠骑将军,斄(t)乡侯,因长相俊秀,人称“锦马超”,羌人则尊其为“神威天将军”! 相信不用更多介绍,马超的威名与形象,也早已深入人心,不过也曾有人质疑,马超其实没什么本事,谁都打不过! 早年马超随父征战,居然被名不见经传的阎行,差点刺穿了脖子,亡命阵前;潼关大战时,许褚裸衣战马超,打了个平手;葭萌关下,与张飞大战三百回合,又是不分高下…… 这种说法,其实是把史实与演义混为一谈了,十分无稽,不值一驳!可是,阎行的那件事确实是真的,这的确让人有些怀疑,马超究竟战力如何,是否言过其实呢? 为了还原一个真实的马超,有个问题,我们不得不再老生常谈,那就是在三国时代,武将阵前单挑这种傻缺之事,多数源于演义和戏曲中的虚构和杜撰,寄托的是人们的一种理想愿望,却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 请注意笔者刚刚的两个用词:傻缺之事和几乎不可能发生! 为什么说武将单挑,是傻缺之事呢?道理很简单,将领是干嘛的?乃是领军作战的指挥者,不是搏击台上的角斗士,冒那么大的风险,与敌将单挑,刀光剑影,生死相拼,赢了还好说,输了则非死即俘! 古代军队,因为缺乏有效的通讯方式,将领即为一支军队的核心,士兵进退攻战,阵列协同,全凭他一人来指挥,将领一旦有闪失,则全军必溃无疑! 这是打仗,不是决斗,冒着全军战败的危险,与敌将单挑?不是傻缺是什么? 况且,两军阵前,距离那么近,将领暴露于明显的地方,就不怕挨冷箭射击?你当敌人的弓弩手都是吃素的吗?恐怕刚一催马上前邀战,就被射成了筛子! 另外,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衡量,将领的价值都远远高于士兵!培养和历练一名经验丰富的将领,必得历经百战不可!把这么宝贵的将领,送到阵前去送死,算笔经济账也知道,根本不划算! 可能有人会说,上阵单挑的将领,未必是指挥员,也许他们就是军中豢养的一群专门用来阵前决斗的武士,单挑胜败,只是关乎于激励士气,对指挥的影响应该不大! 若是这么理解,似乎也有些道理,但遗憾的是,这种现象,只出现在西方古代战争中,而我们的历史所载,不见任何只言片语!那些有名有姓的勇武之将,哪一个都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没有谁是专门角斗的武士啊! 如此颠覆性的言论,恐怕还有许多朋友不会认可,因为毕竟历史所载中,确实有过名将对阵的记录,比如关羽于万军之中,刺颜良于马下,连正史都有记载,怎么会没有武将单挑呢? 这就是我刚才说“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原因了!武将单挑,没有存在的合理性,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发生,这需要两个先决条件:其一,将领勇胆过人,率军冲锋,一马当先,亲手上阵击敌;其二,两军进入了混战的局面时,双方将领迎面遭遇! 因为将领很金贵,在战场上不容有失,所以大多都是坐镇后方,高喊“给我上”的主,蝼蚁尚且贪生,他们怎么会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可凡事总有例外,有些名将就不是这样,他们往往率军冲锋,一马当先,是高喊“随我杀”的英雄! 比如关羽,就是这种人!起码在白马之战中,他肯定是率军冲锋在前,亲身加入了双方的一场混战,否则如何能与颜良照面呢?所谓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这个万军,也不都是敌人,而是敌我双方,绞杀成一团,关羽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刺死了颜良! 还记得刘纬与曹彰的一场对决吗?当时曹军虎豹骑已经与刘() 纬的近卫军杀在一起,曹彰才得到与刘纬当面过招的机会,也就是说,在这种时刻,将领甚至统帅,其实已经与战场上的普通一卒无异,生死存亡,基本只能靠自己的本事了! 不知大家可曾听说过,当年在香港,曾经举办过一场轰动一时的武林宗师擂台之战,所有观众都期望能看到一场如同影视剧中那般精彩的高手对决,可最终却大失所望,因为这场决斗,仅用时几秒钟,便结束了,其中一方被对手一招k.o,连还手都没来得及! 这就是残酷的真相,两人交锋,尤其是事关荣誉的对决,岂能拖泥带水,磨磨蹭蹭?一招制敌,才是王者之道! 擂台上尚且如此,在性命攸关的战争交锋中,还会有人拿这事开玩笑?动辄几百回合不分上下?闹着玩吗?只要有机会,谁都想一招置对方于死地,因为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殊死搏斗,谁也不会手下留情! 这才是所谓武将单挑的真相!据此,我们也基本可以还原出一个真实的马超! 首先,马超一定很勇敢,经常率军冲锋,身先士卒,与敌人混战!否则,阎行也不会有机会当面与马超对决; 其次,马超虽勇,但武艺和力气,应该不属于上乘,否则怎会被一个武夫阎行,差点伤及性命? 由此可见,马超所长,应该不在于单打独斗,而是领军作战,他虽然是个综合素质很高的将领,却更偏重于帅才,而非将才!你若把他当成项羽那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人物,就错了! 力大莽夫,比比皆是,统镇一方的统帅之才,却并不多见,马超身上有这样的素质,一向爱惜人才的曹操,又岂能不心动呢! 因此,当曹操顺利占领了金城郡,剿灭和收服韩遂的势力以后,不顾连续长途奔袭,已人困马乏的现状,经短暂休整,便立刻挥师北进武威郡,不为攻城略地,只为降服马超!.. 兴鼎二年四月,曹操率领五万大军,逼近武威城下,却并没有马上发动进攻,而是先给马超送了一封亲笔信! 这一次,曹操吸取了教训,没像当年给孙权写信时,那般张狂骄横,更未提及以马腾和马休马铁作为要挟,逼马超投降的意思,只是大赞马超之才,字里行间,透着无比欣赏之意,并许以***厚禄,盼其来归! 不得不说,曹操的这封信,还是颇用了一番心思的,言辞恳切,诚意十足,已经走投无路,困守危城的马超看过后,还真有些动心了,他也在犹豫! 其实,说马超走投无路,倒也不确切,韩遂曾经规划的那个未来路线,对他来说没有希望,可对马超而言,却是个可能的选择!换句话说,马超不投降曹操也行,他完全可以率众西走,去往河西走廊地带,借助羌人之力,东山再起! 不过,虽然曹操没在信中提及,可马超却心知肚明!父亲和两个弟弟都在人家手里,如果不从,他们将性命堪忧!自己带着队伍去西域打游击,父亲和弟弟怎么办?万一曹操起了杀心怎么办? “汝等以为……如之奈何?”马超看过信后,犹豫不决,便将此信,递给马岱和庞德等人一阅,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兄长!此乃曹贼女干计,切不可信哉!”岂料,马岱看过书信,赶紧拱手一礼,恳切建言道! “哦?何以见得?”马超闻言,有些意外,连忙反问道。 “兄长存,则伯父安;兄长降,则彼再无可忌,生杀予夺,任曹贼所欲耳!”马岱一脸焦急,道出了之所以谏阻马超归降曹操的原因所在! 第二十六章:一声弓响 马超困守武威,曹军兵临城下,却收到了一封曹操送来的亲笔书信,看过之后,犹豫不决,便想征求一下别人的意见,孰料马岱看过此信,却极力劝阻马超,并称这其实是曹操的诡计! 马岱的意思很明确,马腾、马休和马铁三人,在长安之乱中被擒,曹操之所以一直留着他们的性命到现在,不就是因为马超还在,心有忌惮么? 换句话说,只要马超还在,西凉未平,曹操就不会杀害马腾他们,可一旦马超归降了曹操,西凉大定,他没有了顾忌,马腾他们反而更加危险! 最可怕的是,一旦马超投降曹操,被解除了兵权,就如同猛兽失去了爪牙,成了任人宰割的绵羊,届时不仅马腾等三人危在旦夕,就连马超自己,也只能任人摆布,性命堪忧! “呃……彼……亦或者……愿用吾名,以震慑群小……理当无性命之忧哉……”听了马岱的意见,马超觉得似乎也有些道理,可却还是很犹豫,手捋青须,目光发散,若有所思地喃喃言道。 马超是觉得,曹操若想彻底平定西凉,自己还是有些用处的,他在羌人当中的威望甚高,有其镇守边陲,起码羌人不会作乱,凭这一点,曹操也应该不会加害于他。 因此,马超此时,还是更倾向于相信,曹操是真心要重用自己,而非故作谎言,骗自己投降献城。 “曹贼女干诈,若定西凉,岂敢委兄长重任哉?且不惧久后生异乎?恐将成金笼之雀,再无飞出之时也!”马岱见马超还在犹豫,连忙再度进言道。 “呃……”这回,马超终于被说动了,所谓被曹操委任世代镇守西凉,不过是个美好的愿望,如水中月镜中花,能否实现,确实如马岱所说,完全凭曹操的心情而定,而且很大可能实现不了! 马腾盘踞西凉,与曹操为敌近二十年了,双方之间的仇恨,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便能抹平的!.. 这么多年,曹操一直视马腾和韩遂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又怎么会让马超镇守凉州,给他死灰复燃,东山再起的机会?曹操难道不怕自己有朝一日羽翼丰满,再度反叛? 因此,马超若投降曹操,即便没有性命之忧,也肯定会被调离西凉故土,就算委以重任,恐怕也是难逃被监视和软禁的命运,而一生碌碌无为,这恰恰是马超不能接受的! 马超此人,虽然没有称王称霸,甚至当皇帝的野心,却也想仿效先祖伏波将军马援那样,南征北战,建功立业,名垂青史,马革裹尸!若此生沦为囚徒,毫无建树,他绝对不会甘心! “父与二弟,沦入彼手,当以何解?”马超沉思许久,忽然抬头再问马岱道。 虽然顾虑很多,可关键的问题,还是需要面对和解决,那就是马腾、马休和马铁三人,还在曹操的手里啊,怎么才能解救他们?让马超不顾他们的安危,置之不理,他可绝对做不到! “兄长存,则彼无虞也!”马岱还是坚持己见,重申了自己刚才的说法! “令明以为如何?”马超见马岱态度坚决,思路又回到了原点,还是无法抉择,又转头向庞德征询意见道。 “将军!在下以为……当以存者为先,方得余地,否则……恐将覆灭矣!”没想到,庞德竟与马岱看法类似,立刻拱手建言道。 “敌军势大,兵临城下,何以存之?余地何方哉?”马超对庞德的言论,稍显失望,因为这并非建设性意见,关键是现在面对曹军大兵压境,如何生存下去都是个难题啊! 难道,还真要退到张掖酒泉一带去打游击?甚至去往西域,亡命天涯?这也不符合自己的志向所在啊! “将军!末将以为,可投汉王是也!”岂料,庞德居然给出了这样的答案,与当初在() 安定郡时,程银的意见不谋而合! “何哉?”马超闻听此言,吃惊不小,虽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的建议,却还是很意外! 如今自己还在犹豫,要不要为了保全父亲和弟弟们的性命而投靠曹操呢,若是转投了刘纬,不是明摆着要与曹操为敌吗?那不是等于置父亲他们的性命于不顾,陷于不孝不义之境地? “此略不可!汉中王向与曹不睦,我等为其效力,父亡矣!”马超觉得不妥,当即否决了庞德的建议! “如之奈何……”庞德见马超态度坚决,也没了主意,怯怯地念叨了一句。 “吾……自有主张!”得,三个人商量了半天,还是没能达成一致,马超也是思虑再三,似乎终于下定了一个决心! 那么这是个什么决心?投降?西逃?还是投靠刘纬?居然都不是!马超给曹操写了一封回信,表示愿意归顺,可前提必须是曹操先释放马腾和马休马铁三人,以示诚意! 马超此举,纯粹是套路!曹操如果释放了人质,他便再无顾忌,想怎么选择都游刃有余了,还投降个什么劲?这不是等于逼曹操主动放弃手里的底牌,从主动变为被动吗? 曹操为人如此精明,岂会同意马超的要求,马岱和庞德得知马超要这么做,都觉得是无稽之谈! 可是谁都没想到,这封信送出去后不久,曹操就派人送来了回信,他……居然同意了,并在信中与马超约定,当日酉时,于武威城外,会见马超,同时释放马腾等三人! 不会吧!曹操怎么会同意先释放人质?他就不怕马超言而无信? 很显然,马超和马岱他们,都误解曹操了,他这一次是真心想要招服和重用马超,却因为以往的名声太坏,落了个不可信任的结果,既然是真心劝降,表达一下诚意,先释放人质,也未尝不可! 马腾,不过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虽然一直与曹操为敌,现在也是年命不永,半截身子进了棺材的人,即便释放了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却可以令马超感受到自己的诚意,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马休和马铁,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与马超相比,简直微不足道,对曹操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释放他们就更没什么障碍了! 当然,为了防止马超收了人质,仍然不肯就范的可能性,曹操调兵遣将,做足了部署!五万大军,已经悄悄地,对武威形成合围之势,即便马腾等人,可以安然回归武威,也逃不出曹操的手掌心! 约定的时间已到,曹操和马超,终于再度见了面!上一次……提起来太尴尬,曹操被马超追得差点殒命,但现在,形势却完全不同了!不过,两人一见面,还没寒暄几句,马超便提出了要曹操交出人质的要求! 曹操倒也不含糊,轻轻一招手,便有护卫士卒,押送马腾等三人,来到近前!马超看到父亲那副狼狈样子,心疼得差点落泪!眼前的马腾,似乎比之前苍老更多,满头白发,脸上皱纹堆累,沟壑纵横!看那样子,似乎没有几天的功夫,竟老了十岁有余! “请曹公开释吾父也!”马超远远面对曹操,拱手一礼,看似还算真诚地请求道。 “诚然也!”曹操也没废话,居然一挥手,示意手下们为马腾等人松绑,这就释放他们! 此时的马超,不禁有些感动,难道曹操确实是真心实意地想重用自己,竟有如此之诚,人质说放就放? 岂料,就在事情看似一帆风顺,水到渠成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弓弦之音! 第二十七章:急转直下 曹操为了彻底平定西凉,收服马超为其效力,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忱和诚意,双方见面后,马超要求立刻释放人质,曹操竟然毫不犹豫地便同意了! 此情此景,不由令马超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之感,一向以女干诈为本的曹操,居然会有如此真诚的一面?难道他是真的要招抚和重用自己?那么……马超,不禁又动心了! 不行,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得到曹操的亲口承诺,除非他愿意让自己世代镇守西凉,否则,还是难脱有什么诡计的嫌疑!等父亲和弟弟们都安全了,必须提出这个要求来,看他答应不答应! 若是曹操能答应,也足以证明他的诚意,我马超暂且归降,也不是不可以……日后,或忠或叛,看形势发展也好! 就这样,马超一边紧张地目视和期待着父亲和两个弟弟安然回归,一边思绪万千地想了许多…… 谁料,突然一声弓弦之音,突兀响起,使得看似顺利的局面,急转直下!在夕阳西下,天色将晚的这个安静时刻,这本来并不算明显的响动,居然传得很远,在场所有人,几乎都听到了! 最为要命的是,这声响很大,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却无法确定!无论马超,还是曹操,都是多年征战,早已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听到弓弦响动,以为有冷箭射来,全都下意识地一躲! “王上!小心!”一直紧随在曹操身旁的猛将许褚,反应更为强烈,竟一声大喝,飞身扑向曹操,把他直接从马上扑落坠地,摔了个晕头转向,七荤八素,激起一片尘埃! 可是……哪有冷箭射来?书中代言,这不过是马超手下一员小卒,紧张之余,不小心拌动了弓弦,所发出的响动罢了,可是这不和谐的声音,来得太不是时候,居然惊得在场众人立时乱成一片! “小贼,焉敢发冷箭哉!”徐晃目睹此状,手持战斧,指点马超,一声大喝,催马杀上近前! “非也……”马超先是看了看自己身上,又左顾右盼了一番,并没发现有人中箭,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场误会,连忙摆手,试图解释,可他还等没张口,便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身上的绑绳,才刚刚被解开了一半的马腾等人,颓然倒在了血泊之中,已经没了气息,他们身后,竟是夏侯渊凛然而立,手里还拎着滴血的大刀! 这才是真正的曹操!一个女干诈狡猾之人,怎么可能傻傻地一味表现诚意,而不做任何防范?他不仅早已派兵,暗中包围了武威郡,同时就在这会面的现场,曹操也早就留了一手! 为免马超言而无信,更为了安全起见,曹操早已令许褚随时防范,更是命令夏侯渊见机行事,如果出现意外,当场斩杀或射杀马腾等三名人质,还令徐晃,寻机击杀马超! 只不过是一声意外的弓响,却激发了一场事先安排好的惊变!马腾、马休和马铁,殒命当场,与此同时,徐晃那硕大的战斧,也挥舞到了马超面门之前! “父亲啊!二弟!三弟呀!”此时的马超,震惊不已,哀痛失声,正悲戚地扬天长啸,看似徐晃突如其来的这一击,他是说什么也躲不过去了! “兄长小心!”马岱手疾眼快,在马超身边侧着身子,挥起手中长刀,嘡啷一声,阻挡了徐晃的战斧,却因为力气不如徐晃,没握住兵刃,被震得虎口发麻,刀也飞了出去! 马岱此举,虽然替马超挡下了致命一击,可他那飞出去的大刀,不偏不倚,正齐刷刷地削去了马超头上的皮冠和发髻,一头长发,顿时披散下来,大概是头皮也被伤到,一注鲜血,顺着马超的额头,流了下来! “啊呀!贼将纳命来!”躲过了这致命一击的马超,终于缓醒过来,所有悲伤,立时化为愤怒,眼中好似喷出火焰,如惊雷般大喝一声,挥() 舞七尺长枪,直刺徐晃胸膛! 其实,马岱的力气也不小,只是比徐晃稍逊,刚才两人兵器对撞之下,徐晃也是手臂发麻,勉强拎住战斧,因此马超这猛然一枪刺来,徐晃几乎没有招架之力,连忙在马上闪身一躲,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可是,还没等徐晃再度挥起战斧,继续交战,便惊讶地发现,马超的第二击,竟接踵而至!徐晃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暗自念叨:太……太快了,马超的动作,怎么会如此迅速! 马超被亲人们血溅当场的情形所激怒,暴跳如雷,势若闪电,他根本不做任何防守动作,而是拼力地连续刺杀,速度焉能不快!看那架势,马超似乎已经不要命了,将生死完全置之度外! 此时的马超,批头散发,满脸是血,原本那俊朗的面容,也因仇恨和愤怒,而变得狰狞扭曲,形同发了疯的地狱恶鬼一般!徐晃瞥见马超如此形象,不由浑身打了个寒战,内心起了一丝惧意! 将领尚且如此,那些紧随其后,冲锋上前的曹军士兵们,就更觉心惊胆裂,没人敢靠前了!他们纷纷呆立原地,就那么看着徐晃在马超连续攻击下,吃力抵挡,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助战! 徐晃,可是曹操手下数一数二的猛将,武艺自然不差,尤其是手持一杆六尺长柄大斧,声势嚇人,不怒自威!以往上阵,击杀敌军,如砍瓜切菜,手拿把掐,游刃有余,势不可挡! 可是现在,面对发了疯的马超,徐晃却有些招架不住了,那柄大斧太过沉重,与马超那灵活轻便的铁枪对阵,十分吃亏,因此徐晃的动作显得迟缓笨重,到最后胳膊酸麻,连武器都有些挥舞不动了! “啊!”仅几个回合下来,徐晃一个抵挡不及,被马超一枪刺穿了右臂,顿时血流如注,疲软无力,连人带斧,栽落于马下! 吾命休矣!徐晃落马,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死定了,谁料正闭眼等待马超致命一击的袭来,却久久未见动静,赶忙睁开眼睛一看,马超已催马奔向了曹操的方向! 显然,此时的马超,是想为死去的父亲和弟弟们报仇雪恨,始作俑者是曹操,不是徐晃,他才懒得去理已经跌落马下的徐晃,而直奔曹操去了! 曹操刚刚被许褚扑落马下,摔得浑身生疼,同时也是被吓得有些失魂落魄,竟捂着脑袋,趴在地上,半天没敢起来!弓弦之声,他也听见了,与许褚判断一致,他也觉得是马超命人射出冷箭,想要自己的性命! 这下子,曹操怒了!好你个小兔崽子,我如此诚意厚待,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居然还想要我的性命?看来,有些野马,就是难驯,自己也多余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索性……杀光他们,斩草除根! 环顾左右,见安全无事,曹操忽地站了起来,都没顾得上拍扑一下身上的尘土,便立刻下令:全军出击,围剿马超,攻打武威! 谁料,曹操刚刚下达命令,传令兵还没跑出去多远,马超便打败了阻路的徐晃,高声喊杀着,催马向曹操奔袭而来,看那架势,是非要取了曹操的性命,为父报仇不可! 数月前,渭水岸边的一幕,眼看又要发生,曹操惊惧不已,竟连马都没来得及上,扭头便落荒而逃!可是,人又如何能跑得过马呢,马超的坐骑速度很快,顷刻间,已距离曹操越来越近! “小贼,休要猖狂!许褚在此!啊呀!”千钧一发之际,许褚不知道从哪蹦了出来,手持一杆步兵长戟,一个跨步上前,从侧面直刺马超坐骑,那匹枣红马,顿时肠腹洞穿,吸溜溜哀嚎一声,带着马超一起,颓然倒地! 第二十八章:屠戮武威 曹操这一辈子,南征北战,亲临阵前的时候很多,他也曾经历过许多凶险万分,命悬一线的危机时刻!可是,被同一个人两次危及到自己的性命,这还是头一遭! 因为想要曹操性命的人,几乎全都死了,他岂能给对方再来一次的机会! 可是,马超做到了!渭水一次,武威城下又来一次!当然,这一次纯属突发事故,曹操也没料到局面会如此急转直下,发展到如此地步,否则他才不会亲身犯险,在阵前与马超会面! 不过幸运的是,曹操每每遭逢危难,总有人站出来,及时挽救他的性命,以前是曹昂、典韦、曹洪等人,现在轮到了许褚! 刚刚我们说了,许褚以为有冷箭来袭,为保护曹操,飞身将他扑落马下,那么他也是从自己的马上掉落于地,马超突然袭来,许褚自然也来不及上马,人还在地面! 以徒步的状态,要想阻止马超追击曹操,几乎是不可能的,可许褚实现了,他居然夺下身旁士兵手中的长戟,奋不顾身冲上前,击杀了马超的坐骑,使其连人带马,摔落于地,由此曹操也终于得以迅速躲避,逃过一劫! 为什么说许褚是奋不顾身呢?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了,左臂完全脱臼,像一条死蟒一般,无精打采地耷拉在身侧,而右臂严重骨折,竟弯曲成了一个直角! 那匹枣红马,在马超的催动下,是以疾速前进的,如同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试想一下,许褚以长戟捅刺马腹,那强大的惯性,岂能不给他带来巨大的附带伤害,两条胳膊,全毁了! “啊!”一阵刺骨剧痛传来,即便是许褚这样的猛汉,也受不了了,痛苦地大叫一声,便昏厥过去,周围有赶来的近卫士兵,立刻架着他,向后方撤去! 而马超呢?这一下显然也摔得不轻,只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两耳边全是嗡嗡的鸣叫声,眼前布满金星,躺卧在地半天,也没起来! “杀马贼!”眼见马超随马倒地,摔得不轻,周围的曹军小卒们,倒是胆子突然大了起来,手持利器,大喊一声,向马超围拢过来! 危险了,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马超再怎么英勇无畏,被摔成这副熊样,又面对那么多曹兵围攻,恐怕也难以招架,可谓凶多吉少,命在旦夕! “兄长!”“将军!”万分危急之时,是马岱和庞德率人追赶而来,催马冲入曹军士卒阵中,劈瓜砍菜,激起一片血光,取走无数首级,同时也是霎时间,解救了马超之危! “曹贼……何在?”化解了暂时的危机,马岱赶紧下马上前搀扶起马超,而马超却还在念念不忘要报仇,晕头转向地四下寻找曹操的踪迹! “兄长!彼早有预谋也,我等已陷重围,当突走为上哉!”马岱见马超还是不肯罢休,连忙用手点指周围远处给马超看,并焦急地大声喊道! 到了这时,马超才终于缓过神来,心中那急于复仇的烈焰也消了一半,顺着马岱的指示定睛一看,果然发现周围远处,全是曹兵,在暮色之下,黑压压地一大片,也看不清多少人,却在不断逼近! “曹贼!女干诈!吾必欲食其肉,寝其皮哉!”马超自觉上了曹操的当,恨得直跺脚,大声喝骂道!可却还是迟迟未肯突围,因为他突然想起,父亲和两个弟弟的尸首还在那里,弃之而走,实在不忍心! “兄长,请速速上马!”情急之下,马岱也顾不上许多了,急切催促一声,与庞德一起,连拉带拽地把马超扶上一匹黑马,随即向着曹军包围圈的薄弱之处,也就是西南方向,突围而去!.. 本来是可以和平解决,皆大欢喜的结局,却因为一个小小的细节,演变成一出大乌龙,曹操不但没能降服马超,还因为杀害了马腾和马休马铁三人,与马超结() 下了刻骨仇恨!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曹操没能擒获马超,最终使其突围而去,也是恼羞成怒,彻底打消了招服马超的念头,进入武威城后,竟下达了屠城的残忍命令! 马超是逃走了,庞德和马岱,也都安然无恙,甚至紧随他们突围的那一千多骑兵将士,最后也全部逃出生天,可是他们所有人的家眷,却全部都在城内,几无一人幸免于这场灾难之中! 马超的正妻杨氏,与长子马延和次子马秋一起,被残忍杀害;庶妻董氏,因有些姿色,得以苟延性命,却被夏侯渊所霸占! 其他马氏宗族亲友子弟,包括马岱和庞德的家眷,共五百余口,被尽数处斩;城中百姓,更是被杀了个鸡犬不留,血流成河,武威城顿时如若人间地狱,哭嚎四起,惨绝人寰! 曹操为什么要做出如此令人发指的恶行?难道他的基因里,就有嗜杀的因子吗?呃……这个问题无从考证,但自古成大事者,往往心狠手辣,该出手时绝不手软,乃是常态,曹操此举看似残忍,实际上也是有目的性的屠杀! 武威是马氏一族的根据地,人脉甚广,盘根错节,与羌人交好和暗通者,更是不计其数!现在,曹操与马超已经完全撕破脸皮,那么他为了彻底征服凉州,就必须对这些人痛下狠手,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同时,曹操此举,更是为了震慑凉州百姓,既然不能恩服,那么就威服吧!屠戮了武威城,凉州百姓必会心惊胆裂,起码在一定时期内,没有人再敢与曹操作对! 征服,自古以来就是充满血腥,以德服人的美好愿望,能实现的机会还是太少了,沾血的屠刀,往往能干净利落,迅速有效地震服人心! 人们大多都很善忘,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这便是无数的征服者们,所共同笃信的一条铁律! 话说马超率部突出重围以后,一直向西,连夜奔袭百余里,把马都快跑残了,直到天亮时分,才终于停了下来,得以片刻喘息! 遥望茫茫荒漠,再回想着父亲和弟弟们惨死之状,马超的胸口,一阵绞痛,悲从心生,竟也不顾身为统帅的颜面,当众大声嚎哭起来!眼见马超痛哭流涕,呼天抢地的场面,所有追随他的将士们也都黯然落泪,悲心不止! 没有人会笑话马超,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换作是谁,目睹亲人惨死在眼前,也会受不了这个打击,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 不料,马超哀伤哭泣了一阵后,竟突然忽地起身,擦干眼泪,目光坚毅起来,遥望着威武的方向,咬牙切齿道:“可有勇士,愿随吾报仇雪恨,营救亲人乎!” 亲人二字一出口,周围的将士们顿时黯然神伤,刚刚还都在默默流泪的许多人,这下算是打开了闸门,泣泪横流,嚎哭不止!道理很简单,刚刚的眼泪,是替马超所流,而现在的眼泪,是在替自己的亲人们所流! 当然,包括马超在内的所有人,尚不知曹操屠城的消息,不过凭自己对曹军以往凶残本性的了解,大家也能估计到所有亲人,凶多吉少!他们又怎么会不痛哭失声呢! 可是所有人又都明白,凭这一千人,想营救亲人,根本是无稽之谈,毫无可能,无非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无济于事!因此,也没有人回应马超的号召! “将军!末将以为……当安身为先,再图他计为上!”众人中,似乎只有庞德没有显得那么伤心,还保存了一丝理智,连忙站了出来,拱手建言道! 第二十九章:何去何从 侥幸突出重围的马超等人,逃到安全之地,摆脱了曹军追击之时,终于能暂且喘上一口气了,可马超却还是有些不甘心,悲戚之余,竟还想着回去报仇和解救被困的亲人! 这纯属是一时冲动,即便随他逃亡的这一千多将士,也很担心挂念武威城中的家眷亲人,也根本没有人愿意随他一起去送死,做这种毫无希望的飞蛾扑火之举! 尤其是庞德,他认为在这种危机存亡的关头,必须保持理智才是,主动送死,根本无济于事,最多闹个与家人们同归于尽的结局,若要他选,不如苟全性命,以图将来有机会为所有亲人报仇! 换句话说,庞德其实已经猜到,武威城中的亲人家眷,很大可能已经遇害了,只是没有确凿的消息之前,对此他也不好明说!因此,才建议马超,还是先安身立命为上! “唉……天下之大,将何处安身也!”马超听庞德这样说,又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士卒们,也是立时心软,似乎放弃了冲动的执念,可却长叹一声,哀声感慨道。 马超此言,可谓是其内心最深层次的真实写照!是,父亲和弟弟被害,亲人陷入虎口,给马超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冲击,仇恨和担忧的情感,全都是真的,并不掺假,可实际上在其内心最根源的潜意识里,还是因大溃败带来的挫败感与迷茫之感更多! 想当初,西凉铁骑何等雄壮,为天下侧目,马氏一族,雄踞西北,再不济也是一方诸侯,傲视群雄!可是,往日的辉煌,竟几乎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英雄盖世的父亲陨没,多年基业尽毁,自己就带着这么几个残兵亡命荒野,这个强烈的反差,才是令马超最为难过和难以接受的! 更主要的是,兴鼎二年时,马超才三十七岁,正值建功立业之壮年,从此就这样悄无声息,默默无闻一辈子,他也不会甘心! 武威虽然丢了,不过对于马超来说,仍有处可奔,比如投靠羌人或辗转至酒泉、张掖一代,打游击! 换句话说,想要生存下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可对雄姿英发,豪情万丈的马超来说,这样的活法,还不如死了!况且,即便是这两条看似可以选择的去路,实际上也存在着风险! 羌人一向景仰马超,甚至尊其为“神威天将军”,可见他如何深得人心,可是在之前的潼关之下,羌王俄罗塞意外战死一事,肯定会造成许多不利的影响! 羌人,虽然与马氏一族交厚,但他们帮忙可不是白干活的,纯粹是一伙雇佣军! 所以,此番出兵之前,马腾曾向羌王俄罗塞许诺过很多好处,充当军费,如今俄罗塞也死了,马腾也死了,地盘、人口和财富也全都丢了,这就成了一笔糊涂账! 如果马超去往羌人地盘安身立命,若是新任羌王向马超讨要这笔军费,那该怎么办?名望也好,威信也罢,都不如实打实的利益更值钱,马超凭自己一个光杆司令,就能骗得羌人的拥护与支持?那纯粹是痴心妄想! 更何况,老羌王一死,羌族各部落,为争夺首领之位,已经闹得不可开交,甚至互相攻伐,内斗不止,新任羌大王是谁,都无法确定,局势混乱,马超在这种时候,去投奔羌人,十分危险,容易因搅入王位之争,而性命堪忧! 那么,去西域打游击呢?其实也很危险!河西走廊,乃至西域地区,各族势力,犬牙交错,有羌人、氐人,还有匈奴人、羯人,甚至大月氏人,马超就靠手下这一千残兵败将,很难立稳脚跟,甚至可能遭遇异族,而全军覆灭! 因此,看似选择还很多的马超,实际上已经是走投无路的局面,连安身立命的去处,都没有了!为此,他岂能不发出刚才那样的感慨?天下之大,何处容身? “上将军……末将以为,当投汉王是也!”岂料,对于() 这个问题的答案,庞德早有准备,依然坚持了之前曾提出过的那个意见! 等等,这里面似乎有个问题,如今整个西凉和陇西,都已经被曹操所占据,被逼到河西走廊一带的马超,还能去投靠刘纬吗?路径不通,看似根本没有可能啊? 是的,如果马超想率军直达汉中,几乎没有可能,不过他可以绕道青藏高原以东的广大区域,长途跋涉,由川西抵达蜀中! 此途中,主要经过的是羌人各部盘踞的地盘,对于马超来说,相对安全,没什么敌人,就是路途遥远,翻山越岭,还得通过大片沼泽,无异于一次万里长征! “这……”马超听了庞德的建议,再度犹豫不定,因为那么远的路径,最终能否走到都很难说,而且就算能去往蜀地,汉王刘纬,就一定会接纳他们吗? “汉王志在天下,敢与曹贼争锋者,乃无出其右哉!上将军威名远播,汉中之地,必亦有其闻也!彼求贤若渴,必厚待我等,以为对曹之计,可兴复仇之大业耳!”庞德似乎看出了马超在犹豫什么,连忙再度拱手,诚恳建言道! 马超闻听庞德所言,也觉得有些道理!安身立命,虽然是眼下最为关键的要务,也不算太难,但将来想要兴兵找曹操复仇,并建立一番丰功伟绩,那可就难了! 在如今的困境下,凭马超一己之力,若想实现复仇的大业,根本没有可能,那得需要多少年,耗费多少岁月,才能实现? 西域人口稀少,经济落后,即便马超在打游击的过程中不断发展壮大,拉起一支队伍,也很难与雄霸中原的曹操争锋,就更别提报仇雪恨了! 靠羌人,也不行,这帮胡骑,虽人数众多,却是游牧部族,连铁质武器装备都很稀少,战斗力看似强大,实则乌合之众,乃凭数十万军,恐怕也不是曹操的对手! 放眼全天下,也只有汉王刘纬,一直与曹操争斗不休,而且还曾经数次打败过他,看似最有希望击败曹操,独领天下!换句话说,马超若想建功立业,并报父弟之仇,恐怕也只有借助和依附刘纬,才有机会实现! “呃……贤弟以为如何?”马超沉吟半晌,转而面向马岱,想征询一下他的意见。 马岱此人忠厚老实,也没有什么建功立业的野心,对他来说,答案其实是很简单的,只要能一直陪伴在马超身侧,无论去哪,他都没意见!两人虽然是堂兄弟关系,但从小一同长大的他们,感情其实比亲兄弟还要好! 更何况,汉王刘纬仁德之名,遍及天下,又有谁不知如今能与曹操掰手腕的,也就只有他了?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既然要投靠他人容身,为何不投靠一个有实力有前途的主公呢?显然,刘纬是最佳选择! “令明此言,甚合吾意!大志可伸,血仇可报者,唯凭汉王是也!”马岱都没有考虑太多,一脸正色,拱手答道! “既如此……也罢!”马超听了马岱的话后,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 计议已定,就这样,马超带领从武威突围出来的一千余骑,转向西南,踏上了漫漫征程,于兴鼎二年六月出发,历尽千辛万苦,爬雪山,过草地,最终由阴平一带,进入蜀中时,竟已是兴鼎二年十月! 马超一行人,从大山里钻出来时,已经剩下不到五百人,马匹更是早已吃光,一路上风餐露宿,饥肠辘辘,就连衣服盔甲等,都早已破败不堪,活生生像一伙游方乞丐,可谓狼狈到了极点! 第三十章:马超来归 马超等人,是由阴平一带的山区,进入蜀中的,突然现身之时,当地百姓还以为是一伙从山里钻出来的悍匪,吓得直接报了官! 还记得之前我们讲纺织业那时,提到的赵恺吗?为树立廉洁典型,广泛推行限茶政策,刘纬居然破格拔擢赵恺,连升三级,由涪县县令,直接升任梓潼太守了! 新官上任,赵恺正意气风发,决心在任上干出一番作为,以报答王上厚恩,马超这伙人,就一头扎进了他的地盘!赵恺一听有贼匪,这还了得,立刻调兵遣将,准备围剿! 蜀中早年间,动乱不止,可谓是贼匪遍地,强盗横行,是个山头,就有那么一伙人,占地为王!当然,这些人中,也不都是作女干犯科之徒,有不少是活不下去的百姓,被逼无奈才上山落草。 因此,早年间刘纬对待这些贼匪的态度,是招抚为主,抚剿并用的策略,非到万不得已,还是尽量不要伤害他们的性命,以说服教育,劝其归化良善为主! 刘纬之所以这么做,也不仅仅是因为仁德,主要是他心里清楚,蜀中人口稀少,人力资源匮乏,贼匪也是人啊,尤其是那些被逼无奈才落草为寇的百姓,杀之可惜,不如施以教化薄惩,能改恶从善,成为良民的话,对蜀中可持续发展战略的意义还是非常重大的! 当然,对于那些血债累累,顽固不化的恶匪凶徒,刘纬也绝不能手软,肯定是要坚决予以剿灭,为首者斩首示众,从逆者充为囚工,劳动改造,也算能为蜀中建设,贡献点微薄之力吧! 时间到了兴鼎二年,整个益州在刘纬治下,呈现出前所未有之安定祥和,早就没有了占山贼寇的踪影,若说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那有点夸张,却足可谓一派盛世之景! 因此,赵恺才当上太守,境内就出现了贼匪,他岂能不重视?这不纯粹是给自己的政绩抹黑吗!剿灭,必须剿灭,绝不容情! 可是,当赵恺率领一支千余人的队伍,奔赴涪水上游时,沿途不断得到的新消息,却令他十分意外!这伙人,看似不像贼匪,好像是最早的消息有误! 尤其是最新报上来的一条消息,更是基本证实了赵恺的猜测,这伙人,居然在当地筹购粮草,而且出手还很大方!哪有贼匪用钱买粮的?抢就是了呗! 疑窦丛生的赵恺,虽然还不敢确定,但基本可以判断,这伙人根本不是贼匪,那么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呢?难道是归化异族?是羌族人来买粮吗? 刘纬是与羌人之间有通商外贸关系,可是却局限在武都郡一带,若是在阴平做生意,那就属于走私,这赵恺也不能不管!另外,番薯这种作物,轻易可不能传播出去,否则岂不是给敌人以助力!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更为了以防不测,赵恺也只有加快步伐,尽快赶到阴平,不管是哪种可能,出了任何差错,都够他这个新上任的梓潼太守,喝一壶的! 我们都知道,买粮的这伙人,肯定是马超一行,他们跋涉艰难万险,连马都吃光了,饥饿难耐,肯定得想办法充饥啊!不过,我们一直在说,西凉军与胡骑无异,如同强盗,怎么突然文明起来,不抢改买了?另外,马超哪来的钱? 书中代言,其实刚刚踏进蜀地之时,马超这五百人,还是抢了一座村庄,强吃了乡民们不少粮食,那样子既像地狱饿鬼,又好似山中强匪,因此百姓们一开始的报告,也不算离谱!.. 可是,当他们终于填饱了肚子,解决了饥饿困扰后,马超又开始发了愁,自己一行人,可是来投奔汉王刘纬的,却一上来就抢劫了人家境内的百姓,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啊! 于是,马超叫来了当地亭长,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蜀中之目的,并派马岱带着自己随身多年的宝剑和玉佩,再加上各人所贡献的随() 身之物,去了一趟阴平城,换取了不少铜钱,回来后交给了那个亭长! 为了表达歉意,马超愿意以双倍价格,采购食材,给村里人分了不少钱,这就是赵恺得报,说这伙人在当地采购粮草的真相所在!其后,赵恺率军抵达阴平时,也是终于搞清楚了这伙人的真实身份! 西凉马超?来归汉王?这可是件大事!赵恺不敢自专,只好一边热情迎接和安顿马超一伙人,另外赶紧派人给刘纬送信! 终于与刘纬的属下接洽上,受到了官方的优待,马超一行终于不用为衣食而发愁了,便在阴平城内安顿下来,以等候刘纬的消息。可是,左等右等,马超前后等了一个多月,别说连刘纬的影子都没见到,居然连一点消息也没有! 马超知道,汉中距离阴平不远,使者往复,就算爬也该爬到地方了,怎么会没有消息呢? 这下子,马超心里,可有些不是滋味了!自己倾心来投,汉王刘纬竟如此冷待?不来迎接也就罢了,自己倒也可以亲赴汉中,拜见刘纬,谁让自己是穷途来归呢,免不了低三下四,卑躬屈膝。 可是,到底收纳与否,让不让我马超去往汉中拜见,你刘纬总该给个明确的说法吧? 等了一个月,赵恺每天茶饭充足,供应不断,倒是看似很热情,可汉王刘纬的消息却迟迟不到,这里面难道有什么玄机?莫非汉王对收纳自己为其效力一事,并不热心?或者……犹豫不决? 事情久久悬而未决,马超心里,也是从失望,变得越来越没底,甚至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他设想了很多种可能,其中最可怕的一种,便是刘纬故意稳住自己,其实是在与曹操暗中联络,以为交换之资!若真如此……我命休矣! 迁延日久的等待,难免胡思乱想,到最后马超终于坐不住了,竟亲自跑去找到赵恺,情绪激动地当场逼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汉王为什么迟迟不来消息! 最为可疑的,是赵恺的态度!他目睹马超如此激动,显得非常紧张,吞吞吐吐,言不由衷,只说快了,让马超再等等,可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赵恺似乎是在瞒着马超什么,明显有隐情! “哼!太守今日若不言明,休怪某无礼也!”情急之下,马超竟然发了狠,还一手摸向腰间!只是……往那里一摸,才发觉空无一物,这才想起,自己的宝剑,已经变卖了,他是手无寸铁! 即便这样,如马超这般英武之人,突然发飙,也令赵恺这种文官心惊胆战,气势一下子便落了下风!最主要的是,赵恺也有难言之隐啊! “呃……将军稍安勿躁,此……此乃王上之令,下官不得不从耳!”赵恺坐在原位,连忙将身体向后一躲,双手摊在身前,紧张地解释道。 “汉王既知吾来,何故避而不见耶?乃驱乃留耳,有何犹疑哉!”马超一听赵恺此言才明白,原来汉王刘纬早就知道他来到蜀中的消息了,而且还给赵恺下了个什么命令!是什么命令呢?难道真如自己所猜想的那样,会发生什么不测? “这……”赵恺一脸为难的神情,见马超一再逼问,无奈准备道出真相,他一挥手,屏退了旁人后,这才神秘兮兮地,小声对马超说:“汉王闻听将军来归,喜不自胜!乃令我等厚待,其不日必来迎见君侯也!” “哦?汉王……累于何事,久未曾见?”马超一听赵恺的解释,更糊涂了,既然欢迎自己来归,还命人热情接待,汉王为什么久久不肯露面?是什么事耽搁了? “呃……王上……被困襄阳……尚未……尚未脱险耳……”赵恺到此,才终于道出了真相! 第三十一章:诸葛战略 兴鼎三年元月,马超率残部抵达阴平,准备归降刘纬,虽然受到了热情接待,却等了一个多月,没见刘纬踪影,逼问之下,赵恺才悄悄地向马超透露了实情! 原来,汉王刘纬不是不想亲来迎接马超,而是出了意外,他居然被围困在了襄阳,尚未脱险!这是怎么回事?刘纬怎么会跑到襄阳去了,被什么人给围困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说过了西凉之变,我们也该讲讲荆州之事了! 前面我们说过,兴鼎这个年号,在本来的历史上是不存在的,因为天子刘协逃离了曹操的魔爪,安顿在荆州,终于“自由”了,为纪念这件大事,所以改元“兴鼎”! 顾名思义,兴鼎,乃中兴汉室,定鼎天下之意!诚然,这肯定是刘协的心愿,不过却也透着刘备的野心! 刘备此人,漂泊半生,如今终于有了自己的地盘,实力也越发强劲起来,又拥立了天子,越居丞相、大将军高位,心志自然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兴鼎元年时,刘备已经五十岁了,年过百半,依然雄心未泯,蜗居荆州,目及的却是整个天下!这种锲而不舍,奋斗不止的执着精神令人赞叹,可是……几乎谁都能看出来,他想成就大业,非常困难! 若不算西凉马韩,天下四雄当中,属刘备实力最为弱小,荆州又是个四战之地,被其他三家,夹在当中,地位十分尴尬,刘备唯一的优势,可能只有掌握了天子和朝廷这一条,呃……还有,他们的火油产量很高! 可是,也就是这么一点小小的战略优势,就使得刘备的野心膨胀起来,早年四处漂泊的他,居然开始有了定鼎天下之心!这似乎有些无稽,却也是一种必然! 道理很简单,偏安一隅,绝非存身之道,覆灭只是早晚的事;只有不断开拓进取,哪怕是屡屡失败,也必须奋斗不止,这样才有生存下去的希望! 安逸则死,求变则生,这就是刘备即便已年过半百,仍然雄心未泯的真实原因,同时也是原本历史上,诸葛亮明知实力不济,却仍坚持数次北伐,六出祁山的根本原因! 也就是说,在这一点上,刘备与诸葛亮的心思是一样的,乱世如同水池,大家都是落水者,别管水性如何,强壮与否,只要你能不停地扑腾,就有机会延续生命,一旦不动了,肯定死路一条! 那么,绝顶大才诸葛亮,究竟为刘备规划了一条什么样的未来发展路线呢?在这个历史时空内,因为刘纬的横空出世,原本的三足鼎立,已经变成了四强争雄,刘备在夹缝之中,如何才能异军突起呢? 您绝对想不到,诸葛亮为刘备所设计的未来战略,竟然与原本历史上几乎一模一样!也就是说,在荆州逐渐站稳脚跟之后,他们还是一门心思地,想要吞并蜀地! 这可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以刘备的实力,诸葛亮居然想让他与刘纬斗?这有成功的可能吗?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吧!诸葛亮那样的大才,也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其实,不是诸葛亮不够聪明,更不是自不量力,而是以目前的天下大势来看,刘备只有这么一条活路,这是唯一的选择! 我们说过,曹操之强大,是其他三家加在一起,都无法超越的!广大的中原地区和北方地区,原本就是人口稠密,经济发达的核心区域,更是汉文明的发源地和文化中心! 因此,无论是在政治、经济、文化、人口、资源、耕地等各个方面,曹操占据了天下的三分之二,其他三家加一起,才三分之一,优势太明显了! 所以,仅占据荆州一隅之地的刘备,想要直接与曹操抗衡,甚至妄想击败他,绝无任何可能! 那么,江东孙权呢?按理说,他也就比刘备强了那么一点点,应该是实力最为接近() 的对手,诸葛亮为何不建议刘备先吞并江东,增强实力以后,再与曹操和刘纬争夺天下呢? 首先,江东政权已立三世,虽然早期内乱丛生,局势不稳,但到了兴鼎元年时,孙权的统治已十分稳固,虽然算不上众志成城,民心所向,也早已深入人心! 江东地区,远离中原政治中心,而且一直以来属于经济欠发达,汉夷杂居之所,因此这里的人们,普遍对中原王朝的概念和情感,十分淡薄,通俗点说,就是谁当皇帝无所谓,他们根本就不关心汉王朝究竟是存是灭,是兴是衰,这对于一向秉承匡扶汉室之志向的刘备来说,十分不利! 可以想见,在如今江东百姓已经过上了安稳日子的情况下,刘备突然与孙权开战,他打出的政治旗号,却没有人响应,一点民心基础都没有,就算侥幸吞并了东吴全境,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征服人心,安定局面! 人心不稳,则这块地盘,形同一颗定时炸弹,随时有可能爆炸,内乱丛生,甚至得而复失! 况且,拿下江东,能给刘备多大的助益呢?这里人口不多,资源匮乏,除了水军和鱼盐之利外,几乎再无其他!表面看,刘备的地盘是大了,可是他能增加的收益却并不多,恐怕短期之内,都合不上为攻取江东,所耗费的巨额军费,得不偿失! 扬州地区虽然人口稀少,经济相对落后,可空间和面积却很大,拿下这里以后,凭刘备那么点兵力,又要镇压可能的民众造反,又要警惕孙氏残余势力死灰复燃,又得防范曹操随时可能发动的进攻,还得监视山越人……想想也知道,届时刘备的兵力,将会多么分散! 有限的兵力,分布在那么广大的区域范围内,无论哪个点,都将十分薄弱,恐怕到头来,哪里都守不住,刘备将会落入焦头烂额,四面楚歌之境! 由此看来,东吴地区,对于刘备来说,形同烫手的山芋,即便占领了,也拿不稳,吞不下,将十分棘手,会牵扯他大量的财力、物力、人力和精力,瞅着好像地盘更大了,可短期内的综合实力却相应减弱了! 若是此时,曹操发动大军来攻,刘纬再同时背信弃义,捅了刘备的后心,那么不仅刚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东吴守不住,就连大本营荆州也会丧失,到那时,刘备便是穷途末路,死无葬身之地! 由此看来,东吴永远不会成为刘备集团第一个要图谋的目标,就算做不成盟友,两家发生点小摩擦什么的都不要紧,就是不能全面开战,互为敌手! 其中道理和缘由,像诸葛亮这样目光深远的大才,岂能看不透?他又怎么会建议刘备先攻略东吴孙权呢! 既然曹操打不过,孙权也暂时不能图谋,那么天下还有谁,或者说还有哪里,才能是刘备集团的进取之处呢?总不会是交州吧?别说那里基本已经被孙权控制了,就算没有主人,也是个鸟不拉屎的不毛之地,占了那里,对刘备的助益更是微乎其微了!.. 这下您看出来了吧,对于刘备来说,只有打败刘纬,吞并益州这么一条生路,否则便只能偏安于荆州,坐等曹操腾出手来,消灭自己了! 可问题是,刘纬……刘备也打不过啊,虽然实力尚且不如曹操,可他却是南方三家势力中,最为强大的,刘备想与刘纬一决雌雄,有获胜的可能吗? 在我们看来,根本不可能!可是,在诸葛亮看来,虽然几率很小,却绝非没有成功的希望! 第三十二章:必然选择 在诸葛亮替刘备谋划的战略中,竟把刘纬和益州视为首要目标,在我们看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却也是刘备集团唯一的生路! 也就是说,诸葛亮的战略规划,是一种必然的选择,同时他认为这也是有机会成功的选择! 在此之前,我们曾分析了,为什么刘备不能首先攻略东吴的原因所在,那么图谋刘纬,难道就没有那些弊端了吗?别说,从某些层面来看,先打刘纬,攻略益州,对刘备而言,利益更大! 首先,我们讲人心。因为刘纬与刘备一直以来的政治纲领是一致的,在益州已经形成了一定的人心基础,一旦刘备取代刘纬成为蜀地之主,他那匡扶汉室的口号,具有先天的号召力,这与东吴那边的情况,截然不同! 也就是说,诸葛亮认为,同样在匡扶汉室的旗帜之下,不管是刘纬统治益州,还是刘备成为益州之主,对于士子百姓来说,不是都一样么? 如果刘备真能吞并益州,起码面对的阻力和抗力,要比东吴方面小得多!这便有利于尽快安定局面,稳定民心! 其次,益州的特殊地形,对于兵少将寡的刘备来说,也是非常有利的! 东吴虽然拥有所谓长江天堑,看似固若金汤,可实际上根本没有传说中那么稳固!如若不然,历朝历代,由北向南的统一进程,为何屡屡上演?这条大江,也没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啊! 道理,其实很简单,万里长江,数千里防线,无论哪一个点薄弱,都有可能成为对方的突破口,即便北人不善水战,可你南方的水师,能守得住整条长江吗,恐怕是顾得了东却顾不了西吧! 在兵力有限的情况下,这么长的一条防线,根本没法处处设防,如同大眼的筛子,到处都是漏洞!只要有那么一个或几个点被对方突破,整条江防,将立时化作乌有! 可蜀地不一样,我们都知道,那里是四面环山的大盆地,地形极为特殊,可以通向外界的道路十分有限,而且大多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峻雄关,有限的兵力,只需要集中在其中的几个点上,就能几乎确保全境无虞! 因此,占据了益州,进可逐鹿中原,雄图天下;退可固守川蜀,自保无虞,至少不会迅速覆灭,有喘息和转圜的余地!像这样的战略要地,又怎能不令人心驰神往呢? 再有,我们说说攻陷益州,可以为刘备带来的好处!这,可是显而易见的! 刘纬治理蜀中才十几年的功夫,就给这里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和谐安乐,百姓充足,一派盛世之景,所蕴藏的财富,何止巨万?若真能并吞益州,获得的收益和好处,可比相对贫瘠的东吴要强百套! 刘纬的那些奇技yin巧,精湛技艺,熟练工匠,机械设备,可都是现成的,一旦为刘备所得,无论经济实力,还是军事实力,都会打着滚地成倍增长,这岂不是比攻占东吴,只收编一支水军,要更加划算? 可以预期,一旦刘备能侥幸战胜刘纬,吞并了益州,那么他的实力将大大增强,合荆益二州之力,北击曹魏,东征孙权,都将成为可能,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他也许还能在有生之年,过过当皇帝的瘾! 面对如此巨大而诱人的收益和前景,怎能不令人心动?占据荆州,解决了起码的生存问题后,刘备若想进一步发展壮大,并实现平生之志,攻略刘纬,吞并益州,可以说是他唯一的选择,也是必然的选择! 当然,按照一般规律,收益越大,风险也越大,刘备集团如果真的选择向西进取,与刘纬争锋,将是冒着极大风险,甚至等于是把身家性命和所有本钱,全都押上的一场豪赌! 可是,传说诸葛亮平生谨慎,很少用险,怎么这一次却敢冒如此巨大的风险,建() 议刘备,攻略益州呢?新 诸葛亮之才,不容怀疑!可是他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投靠刘纬,而是辅佐了刘备!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诸葛亮已经选定了自己的主公,就必然事事处处,为刘备所谋划! 诸葛亮早年隐居隆中,躬耕陇亩,可不是就想一辈子当个默默无闻的农夫,他有着自己的远大志向和政治理想!辅佐刘备,是想达成心愿,而非苟延残喘,否则一辈子将落得个庸碌无为的下场,这可是诸葛亮无法接受的! 可是,刘备太过弱小,如果仅固守荆州,不求进取,将与当年刘表无异,早晚为人所灭!刘备失败了,他诸葛亮平生大志,也便无处得伸,将死不瞑目! 况且,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哪能不冒点风险呢,岂有永远一帆风顺,万事亨通之理?诸葛亮十分清楚,刘备这条潜龙,如今困居泥潭,必须冒死纵身一跃,才能飞入云霄,真正成龙!否则,可能到死,也只能是河沟里的一条小泥鳅罢了! 类似的想法和心情,其实庞统也有,因此当诸葛亮建议刘备当首先以攻略益州为目标时,他也是举双手赞同!不过,对于这两位军师的大胆想法,刘备和其他荆州臣将们,作何感想呢? 诸位将领当中,张飞是第一个跳出来表示赞同和拥护的,他这人……只要有仗可打,就没意见,根本闲不住!听说要与刘纬开战,他更是眼睛直冒光,因为这意味着,无数硬仗在等着他! 其次,便是关羽,他虽然性格相对谨慎,可也有个毛病,那就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目空一切!刘纬之名,关羽早就听说过,更是亲眼见过本尊,可关羽对其却一直都是不屑一顾的态度!因此,对于攻略蜀中的谋划,他也表示支持! 不过,赵云和黄忠的态度,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赵云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既不赞同,也没反对;黄忠,则直接站出来表示了反对! 赵云不说话,也是出于无奈!于本心来说,他觉得攻略蜀地,绝不会成功,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按理说,以赵云的脾气秉性,他一定会出言谏阻,实话实说,可现在他不敢了! 刘备被天子任命为丞相,兼领大将军后,志得意满,大封群臣,赵云虽然也被擢升为左将军,看似受到了重用,可境遇一点没变,刘备还是把他当成警卫连长使唤,而且对赵云的态度,也是越来越冷! 其实在原本的历史上,刘备对待赵云的态度就是这样,尤其是在其称帝以后,赵云极力谏阻刘备东征,被一撸到底,靠边站了!是刘备崩逝以后,蜀中实在没有大将可用,赵云才获得了出头的机会! 赵云可不傻,眼见主公冷待自己,他还哪敢再多嘴多舌?此时他的心思就是:我没意见,我投弃权票,你们怎么定都行,我听命行事就是了…… 那么,黄忠呢?他为什么表示反对?除了认为西征川蜀的战略,恐怕不会成功的原因外,回想当年刘纬对待自己的恩德与厚谊,黄忠实在不忍心与刘纬开战,成为敌人! 不过,这个倔老头,虽然表示反对,却并不那么坚定与激烈,这说明他其实也是权衡不定!自己是荆州之臣,却心念益州之主,这与他一向的行为准则相悖啊! 其实不仅赵云和黄忠,刘备一开始也是对诸葛亮的谋划,抱以怀疑的态度,犹豫不决,踌躇未止!这样的豪赌,风险太大,他不得不谨慎以待,哪敢轻易决策!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友:教授叫兽兽的豪爽打赏!许久无人打赏,一次就这么多,深感欣慰! 第三十三章:智激众人 诸葛亮提出了攻略刘纬,吞并益州的战略方向,荆州集团内部一时间是有人支持,有人迟疑,有人反对,他们的领袖刘备,更是犹豫不决,迟迟下定不了决心!.. 夺取益州的美好前景和巨大收益,刘备当然心知肚明,并心驰神往,可是自己到底几斤几两,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若与刘纬争锋,几乎看不到成功的希望,甚至凶多吉少,有覆灭之危! 刘备原有兵力两万,其中还包括了刘琦的一万人;后来,刘备占据了荆州,合并刘磐和黄忠的三万荆南军后,军力达到了五万;加上收拢的原荆州水师残兵一万人,共计六万余人! 这几年,刘备出任荆州牧,逐渐在此地立稳了脚跟,又招募和训练了新军两万;此外,建安十五年时,刘备南征五溪蛮(汉代对湘西和鄂西南少数民族的总称),降服了蛮王沙摩柯,又获蛮兵一万余! 若是再加上一些维持地方治安的闲散兵力,刘备现在大概拥有水陆两军,共计十万人左右! 十万大军,听起来好像很多,可实际上刘备仍然时常感到捉襟见肘,因为他所统治的荆州,面积太大,又是个四战之地,既要防范各路敌人之觊觎窥视,亦须维持内部稳定,战线太长,重要之处太多,兵力相当分散! 因此,若是采纳诸葛亮建议,与刘纬翻脸开战,满打满算,刘备只能调动五六万军力,这还得包括沙摩柯的蛮军!虽然刘备对自己手下的将领士卒们,也很有信心,可刘纬的军队,有多么精锐强悍,刘备可是亲眼见识过,互相对照之下也知道,若没有数倍于敌的兵力,很难战胜他们! 也就是说,刘备心如明镜,即便双方兵力相当,荆州军也打不过蜀军,更何况兵力上还处于劣势呢! 因此,尽管刘备对诸葛亮为他所描绘的未来前景十分心动,却也迟迟没能下定决心!关键是,他实在看不出来,自己究竟有何资本,可以与刘纬争锋! “军师之略……甚善哉!然……以吾荆州之力,乃有胜算乎?”迟疑许久,始终没有表态的刘备,最终还是向诸葛亮提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自古以来,人们不论做什么事,都会事先权衡究竟有几成胜算,由此来决定要不要去冒那个风险!无需十成把握,只要能有个六七成,哪怕是五成胜算呢,也敢干啊! 可现在呢,在刘备看来,与刘纬开战,可能连一成把握都没有,这仗还怎么打,他又如何能下定这个决心! “主公!亮以为……攻略蜀地,胜算过半,乃至七成有余哉!”诸葛亮手捋轻须,显得镇定自若,信心十足,竟笃定地说有至少七成胜算! “咦!”诸葛亮此言,震惊四座,在场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呼,就连坚决支持蜀地攻略的庞统听了,都有些不可思议之感,连忙好好地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诸葛亮,心里也在嘀咕,这家伙搞得什么鬼名堂! “当真?还请军师赐教!”刘备当然也很吃惊,不过与众人稍有不同,他听了诸葛亮的话,多少还有一丝惊喜之感,连忙向诸葛亮拱手言道! 刘备十分信任诸葛亮,毕竟自从他辅佐自己以来,言无不中,料事如神,以往每每采纳诸葛亮的意见,最终都证明了他是对的,刘备也因此没少获得惊喜和好处,自然言听计从! 因此,诸葛亮说有七成胜算,显得那么有把握,刘备出于以往的信任,自然不会怀疑,也很高兴,似乎真的看到了取胜的希望!眼下,他急于问计,就是想彻底搞清楚,诸葛亮的信心来源于何处! 闻听刘备所问,诸葛亮微微一笑,向刘备拱手施礼,开口言道: “主公拥天子,居相位,乃奉天讨逆,师出有名,此胜算一也;汉王虽口尊汉室,实则无礼僭越,为天下所忌,此胜算() 二也;关中之变,蜀军新败,元气大伤,兵困马乏,此胜算三也;汉王目集北境,精锐尽置汉中,而空乏蜀地,此胜算四也……” 诸葛亮说到这里,环视了一圈公厅诸人,发现他们的表情没有什么异常变化,似乎都在仔细聆听,于是便又接着说道: “汉王违祖越礼,更行乱法,民有怨而不得伸者多矣!主公顺天应人,仁德之名,为民所仰止,所至必得人心,乃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哉!此胜算之五也!” 随着诸葛亮的逐步剖析,刘备是越听心里越敞亮,不住地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与认可之意,此时更是急切地再度询问道:“其六如何?” “蜀军之利,止于器耳!今其强弓硬弩,投石机杼,皆为我所得哉!且荆州火油,量无穷尽,为战之利,未落蜀军之下,更有溢者……此乃胜算之六也!”诸葛亮分析了一下双方军事实力的对比,强调如今的荆州军,其实并不比蜀军差,也许还要比他们强些! 这段话,真可谓是说到了张飞的心坎里,他立刻呼的一声站了起来,大声赞同并随声附和道:“军师所言,深合吾意!我荆州强军,无惧蜀军耳!” “翼德稍安勿躁……敢问军师,七者……为何哉?”刘备此刻,心里其实也是激动万分,听诸葛亮分析得头头是道,越来越暗自窃喜,可表面上他没有表现出来,还向张飞一挥手,示意他不要着急,自己却催促诸葛亮,赶紧道出所谓七成胜算,那最后的一条! “汉王帐下,皆无名小人耳!然主公麾下,有神威无敌之云长,彪悍威猛之翼德,勇胆无畏之子龙,老当益壮之汉升,皆闻名天下,万人敌也!益州鼠辈,可敢战耶?此乃胜算之七也!”诸葛亮环视公厅诸人,尤其是四员上将,慷慨激昂,不吝溢美之词,大赞其勇,说得众人,不禁热血沸腾! “有此七胜,主公兴师讨逆,定能荡平群小,执汉王之首,以报天子厚恩,慰天下所仰望哉!”最后,诸葛亮画龙点睛,转而面向刘备,拱手一礼,意气风发,豪情万丈地总结道! “善哉!军师之言,甚合吾心,则我荆州之略,乃平蜀地耳!”刘备越听越激动,终于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笑逐颜开,当即拍板决策,采纳诸葛亮的谋划,把刘纬当成自己第一个目标! 可是,您有没有发现,诸葛亮这所谓的七成胜算,其实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内容,尽管也包含了一些客观事实的对比和陈述,却多少有些偏激和夸大,若仔细推敲……似乎都有些站不住脚! 就比如,诸葛亮说刘纬在蜀中推行改革,得罪了许多百姓,搞得民怨沸腾,反对者很多,这纯属就是捏造!如今的益州人,无论普通百姓,还是大家世族,都可谓利益均沾,大家都享受到了刘纬改革所带来的好处,干嘛要反对他呢? 因此,我们基本可以得出结论,诸葛亮这看似胸有成竹的七条制胜之道,说白了无非就是为了鼓励刘备的决心,同时激励诸臣将精诚团结,众志成城的一种故作诓言的手段而已! 尤其是最后的几句话,诸葛亮不仅巧妙地给刘备拍了马屁,还大赞了几名主要将领,在他的煽动之下,所有人不自觉地便被诸葛亮说服了,就连一开始保留意见的赵云和表示反对的黄忠,竟也动了心! 当然,武将们可能花花肠子比较少,刘备也稍显忠厚单纯,容易被鼓动和煽动,可有一人,却始终面沉似水,沉吟不语,冷冷旁观!此人,正是庞统! 第三十四章:谋臣之争 诸葛亮一番慷慨陈词,虽然极尽夸大,甚至有颠倒是非之嫌,却还是赚得在场众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刘备也是听了诸葛亮的言论,终于下定了西线攻略的决心! 这其实就是诸葛亮的目的所在,所谓的七条制胜之道,不过是为了让刘备建立信心,同时也是激励诸臣将们统一意见,团结一致,奋勇杀敌,勠力为战! 换句话说,其实对于是否能战胜刘纬,诸葛亮的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至少那七条,他自己也未必是相信的,这不过是一种故作诓言的激励手段! 与刘纬为敌,是一场豪赌,不过诸葛亮觉得这个险,绝对值得一冒,若能坚定众人信心,胜算也就能增加一分!所以,也不能说诸葛亮此举是一出骗人的诡计,至少他的初衷和愿望是积极和正确的! 可是,诸葛亮的这一出,能骗得了那些武将,也能瞒过相对忠厚的刘备,甚至像孙乾、糜竺、简雍、陈震等人,也看不出其中的奥妙,却唯独逃不过庞统的法眼! 因此,诸葛亮的这一番慷慨言论听下来,庞统几乎毫不动容,一直冷眼旁观,到最后当公厅众人一片热烈兴奋的气氛时,他却显得格格不入! 可是,我们之前已经说了,对于诸葛亮建议刘备以川蜀之地作为首要攻略目标的动议,庞统也是支持的,而且还是举双手赞成,那么他现在这样的态度,究竟意味着什么呢?庞统的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自从庞统归顺刘备以来,始终觉得矮了诸葛亮半头,可没办法啊,谁让自己来得晚呢!不过,对于素有大志的庞统来说,他也不可能总是甘拜下风,便处处争强,试图能盖过诸葛亮的风头! 可是,事与愿违!刘备对诸葛亮言听计从,对庞统却始终有所保留,就好像上一次,关乎于是否迎立天子一事,最终刘备也没听庞统的,还是把刘协迎到了荆州! 更可气的是,诸葛亮还从中卖好,劝刘备采纳了自己途中伏击天子车驾的计谋,虽然此举,可能出于善意,可庞统却怎么合计,心里都不是滋味! 明明是我出的计谋,到头来还得你诸葛亮劝主公采纳,凭什么要你在中间横插一杠?最关键的是,这么做,功劳是你诸葛亮的,还是我庞统的啊,这不是又成了一笔糊涂账? 到最后,我庞统还得领你诸葛亮人情,感谢你美言玉成之意?庞统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是吃了个哑巴亏! 再说这一次,其实庞统也早就暗中计议,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向刘备提出攻略蜀地之策,可没想到,又被诸葛亮抢了先手,虽然他与自己的见解和主张相同,庞统也支持,却还是觉得非常遗憾! 尤其是刚才,诸葛亮这家伙什么实际内容也没说,全是虚的,便赚得大家众志成城,人心所向,庞统这心里就更加不平衡了!凭什么事事处处都是诸葛亮出风头? 哼!孔明,别得意太早,有一个问题,你无法回避,那就是确定了要以刘纬为主要对手后,究竟如何用兵的方略和计策!红口白牙,谁不会啊,你有具体的实施方案吗?由此,庞统冷眼旁观之后,决定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将诸葛亮一军!.. 庞统这么做,多少是有些私心,可是对刘备来说,却是负责任的态度!你诸葛亮不能光凭嘴忽悠,没有具体的方略和计谋,那不是等于在坑害主公吗! “孔明之略,在下亦深感受之!敢问……可有何方略计议乎?”就在大家正在兴头上,纷纷笑逐颜开,议论纷纷之时,庞统突然开口,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是啊!这才是关键!刚才诸葛亮所言,都是大方向着眼的战略分析,可是要与刘纬开战,具体的爆发点在哪?如何调兵,如何部署,先打哪后打哪,如何出奇制胜……这一切的一切,却都没有提及! () 当所有人在庞统的提醒下,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刚刚那热烈的气氛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何须计议哉,旦赐某万人精兵,便可所向披靡,尽占蜀中耳!”张飞喜欢直来直去,性格鲁莽,此时有些兴奋过头了,居然夸下如此海口,说凭一万精兵,就能攻陷整个益州! “哈哈哈……”张飞此举,显然十分幼稚可笑,公厅诸人被他逗乐了,一阵哄堂大笑。 “呵呵……翼德忠勇可嘉,然此番用兵,事关重大,乃存亡之道也,不可大意!”刘备也笑了,以半赞赏半责备的口吻,安抚张飞道。不过他的心里,其实也很好奇,究竟以什么样的战略或奇计,才能战胜刘纬呢? “士元有何妙计耶?”孰料,诸葛亮并没有正面回答庞统的问题,话锋一转,倒是反问起庞统来! “吾自有计议,但问君耳!”庞统最讨厌这么说话的人,明明是自己在提问,结果对方不回答,反而问自己,这纯粹是口舌之争时的套路,实际上是在争夺说话的主动权! 诸葛亮能舌战群儒,气死周瑜,骂死王朗,那嘴皮子肯定贼溜,斗嘴吵架之术,更是精通!因此,平时他最擅长此道,往往几句话就能把别人带沟里去了! 而庞统在这方面,就稍逊一筹了,他虽聪明绝顶,但语言话术方面却并不精熟,与诸葛亮斗嘴时,总是说不过他!眼下,见诸葛亮又来这一套,庞统显得很不耐烦,便强调:我当然有主意,但现在是在问你! “呵呵……士元乃相府司马,用兵之事,但凭君谋耳!”谁知,诸葛亮微微一笑,还是没有回答,倒是反过来将了庞统一军! 这个锅……甩得可真高啊!诸葛亮抓住职责所在这个关键点,可谓一招制敌,令庞统再也无法推脱辩驳,尴尬不已,窘在当场! 刘备这个丞相,也是开府治事的丞相,因此相府属吏,才是掌握天下大权的核心圈人物!丞相的属员众多,其中最主要的是三个职位:长史、司马和主薄! 不同时代,这三个属吏的职权范围,也不尽相同,但大体上是这样的:长史主管政务,司马署理军事,主薄负责后勤琐事!这三个职位,按照地位高低来看,长史居首,司马居次,主薄最末! 天子刘协封刘备为丞相,刘备随即任命诸葛亮为相府长史,庞统为司马,倒也算知人善任,把合适的人,安排到了合适的位置上。可现在,庞统这个司马之职,却成了令他尴尬不已的负累! 是啊,你庞统身为相府司马,主管军事,那么用兵方略,奇谋妙计等,就都是你职权范围内需要操心的事,与诸葛亮的关系并不大啊!既然你自己也说了,胸中已有良策,却不说,反而逼问诸葛亮,居心何在? 因此,诸葛亮一句话,就把庞统弄得有些下不来台了,脸色铁青,嘴角抽搐,想要再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其实,诸葛亮这么做,并非故意,毕竟是庞统找茬在先,另外,听庞统说有妙计,诸葛亮十分好奇,也想先听听庞统之策! 两位军师,平日里明争暗斗,互相争强,刘备又岂能不知?他乐于臣下之间有这种可控范围内的斗争,自己作为主公,居中调和,则两人都得牢牢倚靠着他刘备不可,这就是驭下之道! 不过,眼见庞统有些下不来台,又考虑到平日里自己似乎也太偏向于诸葛亮了,刘备便想抬举一下庞统,照顾一下他的心情和感受,可不曾想,好心帮了倒忙! “愿闻士元高见!”刘备微微拱手,显得很客气地向庞统问计道! 第三十五章:诱杀之计 刘备的想法是,自己以往对诸葛亮言听计从,使庞统黯然失色,身为主君,也不能一味地偏袒一方,应该适当地抬举一下庞统,令两人有争有斗,势均力敌,对自己才最为有利! 为了表示重视,听庞统说他已有计议,刘备便客气地主动向他问计,却不曾想,弄了个满拧,无形中,给庞统帮了个倒忙! 眼见刘备如此态度,看似真诚客气,庞统再也无法推脱,只好首先道出胸中谋划了! “主公!臣以为,求胜之计,当以用谋为先,否则胜算少也……”庞统赶紧一边恭敬地拱手向刘备回礼,一边如是说道。 “何以谋之?”刘备继续好奇问道。 “唯有诱杀汉王是也!”庞统先是看了看左右诸人,随即一咬牙,坚定言道。 “嘶——”刘备倒吸一口凉气,愣在当场!其他文武臣将,也是再度发出惊呼,随即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大家也都看出来了吧,庞统献计,往往出人意料,而且透着一股阴狠的意味,总是上不了台面的感觉!他的行为准则,就是只重结果,不计过程和代价,略显急功近利! 其实,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庞统大概也知道主公刘备不大喜欢太过阴谋激进的建策,从那以后他已经是刻意避免提出这样的建言了!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与刘纬开战,欲求图谋蜀地,是一场把身家性命全都押上的豪赌,若是不能当机立断,出奇制胜,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问题,庞统也实在看不出,还有什么胜算可言! 事关大业成败和生死存亡,理应不顾一切,还考虑什么仁德信望之类?只要结果为胜利,何必在乎是不是阴谋诡计! “除汉王……何益之有哉?”刘备愣了半天,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竟有些懵懂地如此问道!这简直就是个蠢问题,你刘备最大的敌人,不就是刘纬么,除杀他的好处,你不知道? 其实,刘备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想听听庞统进献此计,都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 “主公!在下以为,益州之强,系于汉王者也!汉王薨逝,世子在外,则群龙无首,内乱丛生,方得时耳!”庞统再度拱手一礼,道出了此计之本源! 依庞统看来,益州之强,源于刘纬!实际上,诸葛亮刚才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蜀中并没有什么优秀的俊杰之才,只是因为刘纬太过出色,才显得综合实力强大! 特别是刘纬,竟然愚蠢地把自己唯一的儿子刘瑾,送去邺城做人质,他一死,曹操未必肯放刘瑾归蜀,益州将面临后继无人,国中无主的窘境! 蜀中臣将,就算再怎么忠于刘纬,也是无主可侍,想扶立个幼主,都没可能!届时,蜀中被打压的大姓士族,还有刘璋、张鲁等人,必将蠢蠢欲动,内乱丛生,没准自己人就先打起来了! 届时,益州无主,刘备的机会也就来了,顺势进兵蜀中,广施仁德,以天子名义,光复益州,有识之士争相归附,可以迅速平定,拿下这个富庶的天府之国,以成大业之基本! 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抓住要点,胜算才大!设计拿下刘纬,一刀杀了,永绝后患,刘备才有可能彻底翻身,逆袭成功! “嗯……有理……”听了庞统的话,刘备沉吟一声,不住点头,表示赞同,可却依旧顾虑重重! 刘备这一辈子,一直以仁德信义为本,广获人心,这也是他立足之根本,否则凭一个没落宗室,织席贩履的卑微身份,岂能有今天的成就!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起码表面上他一直是这么做的,这也是他招揽天下英才的一杆旗帜! 也正因为如此,在上一次,刘备满心不愿意迎天子来荆州,最终却还是顾及名声,把刘协接来了襄阳。如今,() 庞统建议他诱杀刘纬,刘备觉得此举于道义相悖,有点难以接受! 诱杀,就是诱骗与除杀!不管明着杀,还是暗杀,都是上不了台面的龌蹉之举,这要是为天下人所知,自己一世英名尽毁,戴了半辈子的仁德面具,也将毁于一旦!基于此,刘备又怎能没有顾虑呢! 当然,刘备也知道,自古成大事者,理应坚决果断,不该妇人之仁,尤其是面对事关生死存亡,以及大业兴衰的重大抉择上,更不应该迂腐冥顽,庞统的建言他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问题的关键是……怎么才能设计,诱杀刘纬呢?这才是关节所在啊! “乃应……何以诱之?”刘备思虑再三,最终提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刘纬一个年轻后生,没几年的时间,便能坐断西南,逐鹿天下,雄才大略,精明强干,非常人可望其项背!精明的他,岂能轻易上当,那么容易就被诱杀? 因此,刘备觉得,若是寻常计谋,刘纬轻易是不会上当的,岂能亲身犯险?他想听的,就是庞统究竟有何妙计,诱使刘纬主动走进圈套! “呵呵……襄阳,乃天子所在,可用之由,多矣!”庞统微微一笑,也不知道是有所保留,还是故弄玄虚,没有直接揭晓答案,而是意味深长地如此说道! 的确如此!如今的刘备,手里有一张王牌,那就是天子刘协!虽说到了兴鼎元年时,所谓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政治优势,已经名存实亡,可优势毕竟是优势,哪怕微乎其微,对刘备而言,都是有益的助力! 当然,天子这张王牌,对曹操和孙权而言,几乎无效!因为,刘协到了荆州以后,就剥夺了曹操身上所有职衔,改封给了刘备,后来曹操自称魏王,已经算是与汉朝廷和天子刘协彻底决裂了! 孙权的情况,也差不多,他为了自保,向曹操称臣,是被曹操加封为吴公,而非天子刘协所封!虽然表面上看,孙权没有公开与天子刘协决裂,可实际上早已分道扬镳! 可是,对于汉王刘纬来说,天子这张王牌,却依然有效!毕竟刘纬一直打出的旗号是匡扶汉室,刘协才是名正言顺的皇帝,那么刘纬敢不遵从天子的旨意吗! 比如,兴鼎元年初,刘备就曾表奏天子,赐汉王刘纬加九锡的荣耀,可转过脸来,便又假天子诏书,向刘纬讨要大量的粮草!正所谓拿人家的手短,刘纬无可奈何下,只好给付了一半,却也是不小的一笔数目,就这么白白便宜了刘备! 还有,刘备挑唆刘协,以进贡为由,下旨令益州每年向襄阳供奉井盐、蜀锦、粗瓷、纸张、肥皂等大量物资商品,而且全都是白给!刘纬当然不愿意,刘备便扣押了去往荆州行销的蜀中商人和货物为要挟,更是拿天子刘协压刘纬,逼得他最后不得不答应了! 四月,刘备又以天子将临幸夷陵,视察江防为理由,要求驻扎在秭归的甘宁所部,收缩防御,改由荆州军负责保护皇驾!结果,导致秭归周围的战略缓冲地带,全被刘备占据,却再也不肯吐出来了! 如此种种,数不胜数,刘备把火柴棍大小的优势,发挥得如丈八蛇矛一般,让刘纬吃了不少亏,他就是看准了天子在自己手里,刘纬不敢明目张胆抗旨不遵这一软肋,而屡生事端! 眼下,庞统建议诱杀刘纬,那么刘备依然可以利用天子,来实现这一计谋!只需要想一个过硬的理由,以天子的名义下旨,召刘纬来襄阳,只要他踏进荆州地界,也就插翅难飞了! 关键是,这个理由……刘备想到这里,目光中突然闪烁出一丝光亮! 第三十六章:争执骤起 庞统提出诱杀刘纬,永绝后患之计,一开始刘备还顾虑重重,难以决断,可是到了最后,他突然开了窍! 庞士元说得对,自己手里有天子这张王牌,料他刘纬也不敢不就范!就算他有可能以各种借口推脱不来,天子召见,他岂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抗旨不遵?至于引他来荆州的理由……现成的就有一个! 我们说过,当年曹***死了伏皇后的同时,对刘协的后宫,也进行了一场清洗,凡是那些看不顺眼的,有串通外臣嫌疑的妃妾,统统被一扫而空! 之后,曹操把自己的两个女儿,曹宪和曹华送入后宫,充为夫人,实际上却是天子刘协身边唯一的两个女人了! 建安十六年,许昌之变,刘协终于逃出魔爪,本来没想带着曹宪和曹华一起走,他对曹操恨之入骨,又岂能喜欢他的女儿?见到就烦!可是蒯越提醒刘协,此二女一定要带上,留着她们至少可以充为人质,令曹操有所忌惮! 刘协觉得有理,逃离许昌的同时,便带走了曹宪和曹华,一道来了荆州! 其实,此二女,并非曹操最喜爱的女儿,在诸子女中的地位,也就相当于当年琪璎在张鲁心里的地位一样,几乎是可有可无,因此人质的作用并不明显! 到了襄阳以后,刘协就后悔了,两姐妹竟抱起团来,专门跟他对着干,搅得后宫不宁,令其烦心不已! 这似乎有些不可思议,曹操的女儿,到了襄阳,寄人篱下,危机四伏,怎么还有底气和胆量不听刘协的话?想想曹节在汉中的表现,您也就差不多能理解了,曹操的女儿,骨子里岂能没有点烈脾气? 最关键的是,不管她们怎么闹,这都属于宫闱秘事,外人很难插手干预,刘备即便知道,也帮不上刘协!再说了,身为天子,连自己的女人都搞不定,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刘协自己的脸上也无光啊! 可事实如何呢?多年的幽禁生涯,早已使刘协的性格变得懦弱胆小,毫无男子气概,他根本就收拾不了这俩闹事的夫人,焦头烂额,拿她们一点办法都没有,整日忧心憋气! 这些乱事,刘备其实早都知道,一开始却乐于冷眼旁观,根本不管!天子刘协被后宫琐事,闹得心神不宁,不是正好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干预政事吗? 后来,庞统看不下去了,对刘备说,如今天子人在襄阳,后宫却只有曹操的女儿服侍,成何体统?毕竟现在曹操已经公然造反,自称魏王,逆臣之女,还这般嚣张,岂非汉室之不幸? 因此,庞统建议刘备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支持刘协,废黜曹宪和曹华,并幽禁起来,改选贤良淑德之女,充实后宫! 庞统所言,有些道理,不过这毕竟是天子家事,刘备真心不想插手更多,于是也就没怎么往心里去!可现在,他却突然想起这件事来,并发现,这不就是个诱杀刘纬的好时机吗? 曹操公然造逆,那么废黜他的女儿,也是理所应当,顺理成章!如此,天子刘协的后宫中,将再无有名分的后妃,刘备作为皇叔,是长辈,理应为此操心,替刘协选合适女子,充实后宫,责无旁贷! 刘备是汉室宗亲,与刘协同祖同宗,他自然不可能把女儿嫁给刘协;关羽和张飞,追随刘备多年,情同手足,股肱之臣,此二人都有女儿,刘备完全可以做主,把她们送入刘协的后宫! 关羽的女儿,传说名为关银屏,俗称关三小姐,孙权曾为子求婚,遭到关羽严词拒绝,还骂使者说“犬子安能配虎女”,因此也是把孙权彻底得罪。最终,此女嫁给了李恢的儿子李遗,结局并不算太好。 张飞的女儿,则明显比关羽女儿命好,长女敬哀皇后和次女张皇后,都先后当了后主刘禅的皇后!也正因此,有人猜测,张飞的女儿,相貌() 姣好,都说女儿随爹,那么张飞应该也是个帅哥,而非屠夫莽汉长相! 当然,那都是原本的历史!在刘纬所处的这个历史时空内,时值兴鼎元年,关张二人的女儿,正是小女初长成,待嫁闺中,若能成为刘协后妃,母仪天下,关羽和张飞就成了皇亲国戚,地位荣宠,贵不可言! 刘备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不错,可关羽和张飞,会同意吗?刘备觉得,张飞应该没什么话讲,他一向很听从自己的命令,但关羽为人心高气傲,恐怕未必舍得把女儿嫁给刘协这种傀儡窝囊废! 因此,刘备也不得不考虑,为了让关羽和张飞都能心甘情愿,也为了抬举此二人,就绝不能像曹操当初那样,送女儿入宫,只封个夫人,必须要有个高贵的地位!刘协身边,后位空悬,不如就让他封关氏为大汉皇后,张氏为贵妃,如此皆大欢喜,水到渠成了! 而最重要的是,刘协身为天子,续娶皇后,可是件大事,绝非一般穷家小户,办场体面的婚礼就行了,那可是皇家盛典,必定礼仪俱全,四方来贺! 届时,一向自诩汉室后裔,匡扶忠臣的刘纬,岂敢不来贺拜?呵呵……只要他敢踏入荆州,就别想再回去!要么把他软禁起来,要么就干脆像庞统建言说的那样,杀之,永绝后患! 心里想着这些,刘备脸上的表情,越发得意起来,眼睛直放光!他甚至还不住地向关羽和张飞看去,暗自筹谋着,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 “主公!士元先生之计,微臣以为……不可!”谁料,就在刘备暗自得意,在心里已经快要下定决心之时,赵云突然拱手一礼,表情庄重而肃穆地,表示了反对! 赵云不是已经韬光养晦,隐忍不言了吗?怎么此时,又要出言反对了?难道他就不怕再度站错了立场,与刘备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子龙有何高论?”眼见赵云又在关键时刻跳出来搅局,刘备心生厌恶,却又不好发作,只好阴阳怪气地反问了一句。 “主公奉天子,行王道,秉匡扶之帜,当行光明正大之略,如此阴谋鬼蜮,若为之,则天下侧目,人心尽失也!”赵云语气慷慨激昂,又是跟以前一样,句句都是至正之理,让人无从辩驳! 刘备听了这话,一时哽噎,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庞统的脸上就更是挂不住了,因为诱杀刘纬之计,毕竟是他出的主意啊!赵云说的阴谋鬼蜮,不就是在骂他庞统吗! “子龙将军,谬矣!自古成大事者,乃应不拘小节,临机决断,妇人之仁,迂腐呆板,大业何可兴哉?”尽管赵云义正辞严,可庞统还是有话可辨,立时反驳道! 庞统所言,其实一点不假!纵观历史,成功者哪有一点龌蹉事不做的呢?宋襄公倒是一直尊奉道义公理,博得了好名声,可最终不也覆灭了?高祖刘邦,当年阴谋鬼蜮的坏事,也没少干,可他成功了;项羽倒是光明磊落,最终不也失败了吗? 因此,什么道义公理,仁德名望,在庞统看来,都是虚的,关键是如何取得最终的胜利!成者王侯败者贼,只要你能成功,错的也将是对的,谁会注重过程正义与否,大家看的都是结果! “哼!庞公此言,乃欲陷主公于不义之地乎?”谁料,赵云也是真来了脾气,竟忽地站起身来,用手点指庞统,针尖对麦芒,撕破了脸皮,看似一场争执,在所难免!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教授叫兽兽的鼎力支持与打赏!喜欢本书的看官,还望多多好评与点赞,笔者深表感谢! 第三十七章:乾纲独断 赵云之所以表现如此激烈,其实心情也是很复杂的!他原本不想发声,主公怎么定,就怎么遵命行事就好了,可是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您可能发现了,赵云的心里,其实也有自己的执念,那就是为人在世,应该光明磊落,宁死不为阴谋龌蹉之事,一副忠肝义胆的侠义心肠! 上一次,讨论关于是否迎天子来襄阳一事时,赵云是这个态度;如今议论西征川蜀一事时,赵云还是这个态度! 想当初,公孙瓒覆灭后,赵云之所以不去投奔他人,却一门心思地投往刘备麾下,原因就是看重他仁德信义之名!驰援北海,三让徐州之举,令赵云非常感动! 可现在呢?赵云发现,刘备变了,似乎已经不再是那个遇事但凭道义,德行为先之人,而是开始急功近利,不择手段!尤其是在庞统这样的小人挑唆下,刘备已经开始变得让赵云都感到陌生! 赵云这辈子,没有什么野心,不求***厚禄,建功立业,只愿选一个脾气对路的主公,鞍前马后,尽忠至死而已! 他为人坦荡,英武豪侠,鄙夷阴谋诡计,只求快意人生!因此,刘备的这种变化,令赵云很失望,更有些伤心,事关重大,他也不得不豁出去了,站出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不过……赵云的主张,在乱世当中,看似有些任性固执,甚至太过迂腐了!在这个尔虞我诈,你死我活的时代,道德仁义,诚信坦荡,恐怕只是个美好的愿望,甚至可以说是奢望!赵云妄想刘备能永远符合自己的期待,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赵云的话,其实还真就有点道理!刘备拥立天子,当兴王师,奉天讨逆,行光明正大之道,恢弘之气,则天下归心,群贼束手! 可是,你若利用天子之名,行阴谋诡计,杀人害命之事,那是等于把自己和刘协往火坑里推,大失人心,也未必会成功!堂堂大汉天子与丞相一起玩阴谋算计忠臣,这样的朝廷,还有存在下去的必要吗?气数尽矣! 换句话说,刘备一旦这么做,等于是把自己存在的合理性彻底否定了,那么他今后所做的一切,将再不能披着正义的外衣,沦落为与曹操无异的女干贼,为天下人所摒弃! “莽夫!不足与谋!”庞统的嘴皮子,可没那么溜,被赵云连续逼问,也有些词穷,最后竟愤怒地抛下这样一句话,算是与赵云彻底撕破脸皮了! “女干邪小人!庆父赵高!吾不耻与尔,同列朝堂也!”赵云可是武将,虽然相对敦厚温良,也是个性情中人,话赶话说到这里,他也毫不相让,竟大声怒斥庞统道! “大胆!”谁料,二人争执至此,刘备突然发飙了,竟怒拍桌案,一声大喝,吓得赵云和庞统,浑身一震,顿觉不妙,赶紧看向他!关键是要搞清楚,这声“大胆”,究竟是在说谁呢? “彼为庆父赵高,吾为庄公胡亥乎?”答案马上揭晓了,刘备的怒火不是针对庞统,而是冲赵云去的! 庆父,春秋时期鲁国贵族,鲁庄公的弟弟,所谓“庆父不死鲁难未已”这个成语,说的就是他;赵高,大名鼎鼎,人尽皆知,乱了秦朝,亲手葬送了始皇基业! 赵云提到的这俩人,都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女干臣,拿他们来暗喻庞统,骂得倒是过瘾了,可是却没考虑到刘备的感受! 谁都清楚,自古女干臣与昏君,是一对孪生怪胎,庆父和赵高之流,所以得势,还不是因为鲁庄公和秦二世昏聩所致?因此,赵云等于是骂庞统的同时,把刘备也给捎上了,他岂能不怒! 刘备对赵云的猜忌和不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眼下他见赵云又一次站出来,义正辞严地唱反调,早就已经气得鼓鼓的,便故意抓了赵云这样一个漏洞而发难,实则却另有盘算!新笔() 趣阁 “末将岂敢……”赵云眼见刘备发怒,竟冲自己来了,心头一紧,连忙拱手向上,单膝跪地,主动认错道歉,可不曾想,刘备并没打算就这样饶恕他! “来人!将赵云拿下!”一向敦厚温和的刘备,居然罕见地大发雷霆,横眉立目,下令把赵云擒拿起来!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刘备,一脸惊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赵云就算出言不逊,冲撞了刘备,罪过也不大,至于要擒拿问罪吗? 最关键的是,主公今天怎么了?完全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怎么突然如此大发雷霆?大家莫名其妙地看着陌生的刘备,本想出言劝谏求情的人,也都噤若寒蝉,没敢吭声! 赵云,更是惊骇万分,呆若木鸡,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张大了嘴巴,抬头望向刘备,试图与他能有个眼神的交流,可是刘备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只目视前方,跟本没看他! “主公!子龙将军,亦是忠心护主之意,实乃无心之失也!”谁都没敢吭声,倒是性情忠直的陈震,赶紧站了出来,开口为赵云求情!两人平日里的私交不错,他不能眼看着赵云如此不明不白获罪受罚! “吾意已决,尔等休得再言,否……将同罪是也!”没想到,刘备是一点都没动容,压根没给陈震的面子,竟坚持己见,非要治赵云的罪! 事已至此,赵云刚才还闪烁的目光,突然黯淡下来!这……就是自己一生舍命相随的主公吗?他不禁心灰意冷,也懒得再去申辩,甩开上前擒拿自己的士兵,说了句:我自己会走,便独自转身,大踏步地离开了公厅! 至此,可能您也会感到意外,刘备怎么会突然这般表现?他故意找茬,擒拿赵云,是疯了吗?况且,此番军机会议,商讨的是蜀地攻略,要打仗了,却惩处大将,自断臂膀,他是傻了么? 刘备才不傻呢!因为他对赵云早有忌惮和不满,甚至曾经猜疑赵云有暗通刘纬之嫌,今天的军机会议,商讨的是针对刘纬的计略,而赵云呢,果然再度站到了他的对立面上,又加深了刘备的怀疑,他已经对赵云彻底不信任了! 况且,今天的会议商讨之事,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更是不能泄露出去,被刘纬所知!赵云如此立场和表现,令刘备十分担心事不机密,被赵云透露给刘纬所知,那么诱杀之计,将前功尽弃! 换句话说,庞统献计,其实刘备已经十分动心,再加上诸葛亮未来战略的谋划,刘备看到了大业可兴的希望,心态也发生了变化!他也想能利用这一次的机会,鲤鱼跳龙门,实现彻底的逆袭! 因此,即便赵云是冤枉的,刘备也不能冒那个险,必须把他关押起来,严密看守,不使其有任何泄露天机的机会才行!这才是刘备下令擒拿赵云的真实原因! 那么,诸葛亮为什么也一直没说话?刘备如此胡来,他为何保持沉默,一言不发,甚至都不替赵云求情呢?难道,他也赞同诱杀刘纬之计? 其实,诸葛亮的心情很复杂!于本心来说,他也不喜欢庞统这种阴谋鬼蜮之策,赞同赵云提出的光明正大之道,可是……若想实现蜀地攻略的目标,出奇计以获更多胜算,也是一种必然! 另外,刘备对待赵云的态度,也令诸葛亮心里一阵凄凉,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啊,羽翼丰满的刘备,如今也逐渐有了些身为主君的脾气和架势,诸葛亮就算想说什么,最终也把话咽回到了肚子里! 就这样,刘备以惩处赵云为示范,堵住了所有人的反对之口,乾纲独断,最终采纳了庞统建言!一场诱杀刘纬的阴谋诡计,就此肇始! 第三十八章:儿女双全 故事讲到这里,可能有人会提出异议:你这不是在故意抹黑刘备吗! 不可否认,罗贯中的《三国演义》,对于后世人们看待三国历史,产生了非常深远的影响,在许多人心目中,都认为刘备才是正统,蜀汉才是正义一方,接受不了对诸如刘备、诸葛亮、关羽等人物的任何“抹黑”! 可实际上,你若仔细研读历史,会发现一直以来,被人认为无比正确,无限正义的这些历史人物,其实都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他们不可能一辈子都是伟大正确,其真实面目,您可能都无法想象! 比如刘备,在初得诸葛亮时,曾大赞其为自己的张子房,言听计从,以为如鱼得水! 可是后来呢?随着刘备羽翼渐渐丰满,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开始变得微妙起来,刘备对诸葛亮的信任度,也在逐渐大打折扣,有史实可以证明,后期刘备信任和器重庞统法正的程度,要远高于诸葛亮! 若非如此,后来刘备执意要东征孙权时,为何诸葛亮没能劝阻?诸葛亮又为何说:法孝直若在,必能劝阻陛下东征? 可能还有人会提出疑问,既然不信任,刘备为何临终还要托孤于诸葛亮呢?很简单,因为他也没有别人可托,那时候法正和庞统,都已经死了!况且,白帝托孤这个千古美谈佳话,实际上也有鲜为人知的猫腻! 刘备临终托孤,实际上是把幼主刘禅,托付给了两个人:诸葛亮和李严!与当年孙策临死时差不多,他的本意是:政事问诸葛,军事询李严,一文一武,互相制衡! 从中,我们可以看出,其实刘备对诸葛亮的信任也是有限的,否则何须安排个李严,来制衡诸葛亮?他也是怕诸葛亮独掌大权,会危及到刘禅的皇帝位,而故意为之! 只不过李严其人,虽然是个优秀的军事统帅,可玩政治,却不是诸葛亮的对手,最终被排挤出了蜀汉权力中枢,晚年时还因为误怠粮草之罪,被罢官免职,郁郁而终!诸葛亮这才得以独掌大权,事无巨细,皆出其手! 说到这里,历史上真实的诸葛亮,也有血有肉地展现在我们面前!诸葛亮绝对是千古忠臣之楷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没什么可质疑的,但是他也有鲜为人知的另外一面! 诸葛亮的军事指挥才能,根本没有罗贯中所描绘的那般出神入化,政治手腕高明,才是他最大的长处!为了实现自己心中的政治理想,诸葛亮斗败了所有的竞争对手,大权在握,独断专行,也是不容否认的事实! 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相信这句耳熟能详的俗语,大家都听过!可是,蜀中为什么没大将?生老病死,更新换代是很正常的,怎么就蜀汉会面临人才断档的危机呢? 这就是诸葛亮的责任了,不管他的初衷是否正确,也难辞其咎!排除异己,整治李严,打压魏延,架空刘禅,独揽大权,事无巨细,皆出己手,导致蜀汉后辈晚生,毫无锻炼之机,被训练成一群听话的好孩子,却没有独当一面之能,人才岂能不断档呢! 甚至,也有某些历史专家指出,蜀汉亡国,其实是亡于诸葛亮之手,早在他主政之时,就已经埋下了祸根! 我们可以追捧古代先贤,甚至把他们树立为偶像去崇拜,却不应一味地神话他们,而失去了客观和理智!这不是在黑化历史人物,而是将他们请下神坛,还原一个有血有肉的真实形象罢了! 回过头来,我们再说说刘备,他早年间半生漂泊,寄人篱下,如丧家之犬,自然对谁都那么客气礼敬,仁德高义!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坐断荆州,扶立天子,居宰相高位,怀并吞天下之志,还有什么必要继续装孙子,对谁都客气呢? 不是刘备变了,而是地位不同了,换成是我们或其他人身在其位,也许还不如他呢! () 赵云,身为臣子,对刘备不敬,其实是大忌!羽翼丰满的刘备,岂容赵云这般挑战自己的权威,否则他如何能坐稳领袖之位,如何能服属下众人! 恩威相济,才是王者之道,刘备深明此理,又岂能饶恕赵云!对此,诸葛亮自然也是心明眼亮,又怎么敢当众违逆刘备的心思,替赵云求情呢! 不过,事后诸葛亮还是私下里面见了刘备,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和见解,认为诱杀刘纬不妥,不如改为扣押软禁,以其为人质,要挟益州方面,逐步达到占据蜀中全境的目的也可,未必非要伤及刘纬性命。 出任意料的是,一向对诸葛亮言听计从的刘备,这一次却没有采纳诸葛亮的建议,他更倾向于选择庞统之计,杀之后快,斩草除根! 无奈,诸葛亮又提出,严惩赵云,于军心不利,不如略施薄惩,以警醒众人作罢。 对此,刘备没有当即表态,既没答应,也没当场否决,而是把赵云关起来以后,采取了置之不理的态度,既不审,也不问,就那么关着,也不论罪! 其实,刘备并不打算杀赵云,他只是担心其会心有不服,甚至暗通刘纬,将机密泄露出去,暂时关押,不光是为了惩戒赵云,给他点颜色看看,更是为了防止机密外泄,走漏了消息! 兴鼎元年十一月,刘备突然得报,曹操举倾国之兵,征伐西凉,顿时大喜过望,认为时机终于到了!如果曹操不用兵西凉,他刘备也不敢与刘纬开战,否则万一曹操先攻荆州,凭刘备之力,岂能两线作战? 如今曹操的注意力完全投在西北,彻底平定马韩,恐怕尚需时日,刘备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和空档,同时展开早已谋划好的益州攻略,等曹操征服西凉,再回过头来想打刘备时,也就晚了! 天赐良机,不容错过,否则,将万劫不复!至此,刘备终于开启了益州攻略的步伐,一场阴谋就此拉开了序幕! 兴鼎二年元旦,汉中城内一派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之景!这个新年,似乎与以往不同,无论官府还是百姓,都沉浸在一片欢快喜庆的氛围之中,因为良娣月荷和王后琪璎,先后诞下了刘纬的孩子,如此喜事,值得庆贺,就连百姓,也想沾沾喜气! 先是月荷,生下一女,满月之日,琪璎又为刘纬诞育一子,真可谓是双喜临门!忽然之间,儿女双全的刘纬,也是容光焕发,大喜过望,竟罕见地允准了臣下所请,大肆庆祝了一番! 汉中城内,人人皆面带喜色,然而最高兴的人,却不是刘纬,而是刘璋! 奇怪,他有什么可高兴的呢?虽然从血缘上来看,这俩孩子是他的亲孙子和孙女,做爷爷的是该高兴,可是刘纬名义上早已经不是他的儿子了,而是刘瑁的儿子,与刘璋也没什么关系了啊! 原因很简单,因为刘纬把孩子的命名权,居然交给了刘璋! 还记得吗?当年刘瑾出世时,名字最终是由张鲁所取,刘璋不免有所遗憾!如今,刘纬让刘璋给孩子们取名,不仅弥补了当年的缺憾,也令刘璋感动万分! 当初刘璋暗通费伯仁等,密谋造反,最终却失败了,刘纬宽宏大量,没有治罪刘璋,却把他迁到汉中,颐养天年,实际上意味着他的政治生命,彻底终结!失意的刘璋,心境可想而知! 可如今,刘纬请刘璋为孩子赐名,意义非同寻常,刘璋由此,看到了刘纬孝亲之深意,岂能不惊喜万分,正求之不得啊! 最终,刘璋绞尽脑汁,为刘纬的次子,取名刘璟;女儿,取闺名若彤! 第三十九章:连环妙计(1) 刘纬喜得一子一女,又正好赶上了新年,汉中城内大肆庆祝,一派喜气洋洋,热闹非常之景! 可是,没多久,刘纬就有点高兴不起来了,因为他突然接到了天子刘协的诏令,一时难以决断,踌躇不已! 大家是不是以为,这份旨意是召刘纬前赴襄阳,贺拜天子纳后之盛礼?呵呵,还真不是!这么简单的理由,就想诱使刘纬亲赴敌营,以身犯险? 当然,目前就说刘备的地盘是敌营,也不太贴切,毕竟两家的联盟关系还在,并未正式翻脸,而且刘备的密谋,刘纬也并不知情。最关键的是,刘纬本人对于与刘备之间的关系,也产生了偏差和误判! 刘纬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十多年了,由一个懵懂的大一新生,成长为一方领袖,其中艰辛和苦痛,付出与努力,可想而知!不过,我们不要因此,就产生误区,以为刘纬现在已经牛上了天,成了裤衩外穿的超人,甚至十全十美的真神,那是不可能的! 刘备和诸葛亮都被请下了神坛,刘纬自然也并非无所不能,他有的只是穿越者的神视角和开挂的技术本领,实际上也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也有局限性的普通人! 还记得吗?刘纬当初曾经向另外一个穿越者庞德公求证过的那个问题:来到这个时代,有没有见过与自己本来世界里,长相一样的人! 庞德公显然没有见过,因此,也无法对刘备和吴氏二人,长相酷似刘纬亲生父母一事,做出任何解释,这也是一直困扰着刘纬的一个疑问,得不到答案不说,也对刘纬造成了一定的潜层影响! 这一点都不奇怪,可能大家也有过这样的感觉,人海茫茫中,就是有些人,你只要一看见他的长相,便有一种亲切的好感,与他交往时,往往对其的态度和方式,就是与其他人不一样!你品,你细品,是不是这样? 虽然精明理智的刘纬,不至于因此就把刘备真当成了自己的父亲,也不会由此无底线地去与刘备妥协合作,但不可否认,他在内心的潜意识里,肯定对刘备有一种特殊的情感,以至于不愿与刘备为敌,甚至有时候,还会帮刘备一把! 想当初,与曹操大战之后,刘纬把荆州让给了刘备,虽然也是出于长远考虑和过硬的理由,在当时应该算是最佳的选择,但不可否认的是,刘纬内心中的那种倾向性,无形中也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再说现在,刘纬之所以会对荆益两家之间的关系,产生误判,其实也与这种心里根源隐隐发作,有着密切的关系!正所谓旁观者清,沾事者迷,在这个关键问题上,刘纬多少有些“迷糊”了! 那么刘纬的判断是什么呢?他认为,起码五年之内,刘备是不会与自己为敌的! 刘备蜗居荆州,被其他三家,夹在当中!北面的曹操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来攻;东边的孙权,也是觊觎荆州已久,又向曹操称臣,态度晦暗不明! 在这样的局面下,刘纬觉得自己是刘备唯一的助力和依靠,即便平时,刘备总是利用天子刘协的名义,搞些小动作,占了刘纬一些小便宜,可那都是细枝末节罢了,他绝不可能与自己彻底撕破脸皮,落入无人相助,四面楚歌之境! 曹操与刘纬签订了五年的停战协定,谁都能看出来,这个期间内,曹操为实现统一大志,必定会再次发动南征,而拥立天子的刘备,肯定是首当其冲的目标! 届时,刘纬虽然不能出兵救援,直接与曹操开战,但总可以暗中提供粮草、器械,甚至武器装备,帮助刘备吧?有了刘纬这个强大的后盾,刘备在一线抵抗曹操进攻,才有更多的胜算! 基于以上考量,再加上对刘备那种天然的好感作祟,刘纬产生了误判,即便到现在为止还被蒙在鼓里!他哪能想得到,刘备早已暗中起了并吞蜀() 地之心,甚至还要加害自己呢! 既然如此,那就简单了,刘备完全可以堂而皇之地,用天子纳后的理由,诱使刘纬去往襄阳杀之,为什么兴鼎二年初,天子下达的诏令,却不是这个内容?他在搞什么鬼名堂? 理由很明显,刘纬是如何看待刘备的,甚至对双方关系的定位如何,有没有误判,那都是刘纬自己的心境,刘备哪能知道,他又不会读心术! 在刘备和谋臣们看来,刘纬,那可是粘了毛比猴都精的人,若是不周密谋划,恐怕会被刘纬看出破绽,而不会上当! 况且,虽然刘纬一直礼敬天子,刘备以刘协的名义下旨,他不敢公然违抗,可是凡事总有意外和转圜的余地,若简单地就以天子纳后的理由,召刘纬来襄阳,万一他寻个借口推脱不来,或只派使者代贺,那一切图谋岂不是都落空了吗? 因此,那场襄阳公厅军机会议,只是确定了未来的战略大方向和基本计略,具体实施计划,刘备在事后,又与诸葛亮,秘议了一次,最后制定了一出连环计! 首先,天子刘协以讨伐孙权为由,给刘纬下达诏令,命他统兵助战,攻打东吴,这便是第一计! 孙权卑躬屈膝,向曹操称臣,天下皆知。而曹操,自立为魏王,已经是明目张胆地与朝廷决裂,叛逆无疑!孙权附逆,罪不容诛,天子刘协下旨讨伐,也算顺理成章! 这一计,妙就妙在这里!如果刘协是下旨讨伐首恶元凶曹操,那就太假了,即便曹操目前正在与西凉军作战,凭刘备的能耐,也无法进击中原,因此趁着曹操无暇顾及,先打向他称臣的孙权,看着才更真实! 况且,刘纬与曹操互相质子,签订了停战协定,若是刘备假意要去打曹操,刘纬肯定不会率兵助战,他得考虑自己儿子的性命安危啊!所以,假意要打孙权,才有可能诱使刘纬率兵前来! 一旦刘纬中计,真的奉旨,率兵助战,那么他必定会由汉中,经汉水一线,先来襄阳!不管刘纬带了多少兵马,都不可能一直在自己的军中,总得觐见天子,或参加军机会议吧? 只要刘纬离开了自己的军队,进入襄阳城,或者汉月台,那么便等于羊入虎口,刘备事先埋伏好的刀斧手,可以将其当场擒杀!真若如此,问题就简单了,连环计后面的几招,都不用使了! 当然,依诸葛亮所料,这第一计,刘纬未必肯上当,很有可能是接旨后,找个什么借口和理由,推脱不来!那么这一计,不是多余了吗? 并不多余!诱杀刘纬,也许不难,可侵吞蜀地,靠什么?还得是靠大量的兵马啊!若没有任何理由,刘备就下令荆州全境调集兵马,如临大敌,傻子也能看出来,他们别有所图!万一被刘纬嗅到了异常的气味,有了防范,那一切谋划将功亏一篑! 因此,这第一计,有一箭双雕之效,即便刘纬没能轻易上钩,也至少射下了一只雕,可以掩人耳目,调兵遣将,完成攻略蜀地之前的战争准备! 所以,兴鼎二年初,刘纬收到的天子诏令,内容并非纳后盛礼,而是以征讨孙权为由,命令刘纬率军助战!他是否真的率兵前往襄阳,我们暂且不表,接着说说诸葛亮谋划的所谓连环计,接下来究竟还有哪些内容。 新 第四十章:连环妙计(2) 为了诱杀刘纬,吞并蜀地,诸葛亮谋划了一出连环计,其中的第一环,便是让天子给刘纬下达诏令,以东征孙权为由,命他率兵前来助战! 当然,连诸葛亮也很清楚,这样的雕虫小技,若是刘纬轻易上当,那就不是他了!即便刘纬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这背后暗藏的阴谋,也未必真的会出兵,帮刘备打孙权! 孙权的确是向曹操称臣,公然站到了刘纬和刘备的对立面上,可是谁都能看出来,他并非真与曹操一条心,只不过是为求自保,虚与委蛇的权宜之计罢了,说不定哪一天,他的态度和立场,又变了! 因此,即便孙权背叛了盟约,脱离了抗曹联盟,他也还是潜在的盟友,而非真正的敌人!刘纬深明此理,又怎么会帮着刘备去打孙权呢,没有好处,还无缘无故地把孙权给得罪了,绝对划不来! 如是,这第一计,就只能起到堂而皇之调兵的作用了,那么如何继续诱杀刘纬呢? 第二计,在这个时候,便可以适时登场了!那就是,调集重兵,真的与孙权开战! 没搞错吧?真的打孙权?两家实力相当,不相上下,一旦开战,恐将迁延日久,很难速胜,刘备陷入与孙权的纷争与纠缠之中,还怎么抽身与刘纬争锋?他那有限的兵力,够用吗? 其实,这正是诸葛亮想要的效果,最好就是谁也不能速胜,形成隔江对峙之势,造成看似矛盾激化,剑拔弩张,可实际上却是静坐战的局面! 与孙权的战争爆发点,诸葛亮也早就想好了,就选在乌林! 还记得吗?当初赤壁之战后,孙权占据了乌林,还在那里修建了一座城池堡垒,并设县治民。 之后,刘纬主持三方会谈,欲将荆州让给刘备,孙权开始不答应,后来刘纬居中协调,让刘备把江夏割让给江东,孙权这才勉强同意,但提出个附加条件,坚持说乌林是他休建的,也应该划归江东! 可能当时看来,您会觉得孙权太小心眼,为了一个小县,斤斤计较,可实际上,乌林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扼据江北,是嵌入荆州的一颗钉子,也是孙权防范刘备的桥头堡!其作用,不亚于甘宁驻守的秭归! 当时的刘备,能得到整个荆州,就已经感觉像中了大奖一样,小小乌林,便也没在乎,更何况刘纬也主张割让此地给江东,便同意了! 可是后来,乌林这个地方,真可谓成了刘备心里一根刺,他早就想夺回此地,把孙权的势力,彻底赶出荆州!这个事实,谁都清楚,刘纬肯定也是了如指掌! 因此,刘备与孙权开战,完全可以选乌林作为,不论攻得下,还是攻不下,这场戏都足可以假乱真,令刘纬相信,孙刘两家,是真的开打了! 与此同时,刘备佯装不敌,无法速胜的局面,假天子诏旨,再次命令刘纬率兵助战,只要他带兵来了襄阳,就将他一举擒杀!之后,许给孙权巨大利益,立刻修好停战,稳定后路,再调转兵锋,攻略无主蜀地! 同样,这第二计,与第一计类似,如果能直接诱杀刘纬,便万事大吉;如果不能,也是一箭双雕! 天子命刘备出征,讨伐附逆之孙权,乃行天道的正义之举,若屡次三番下旨,令刘纬前来助战,他都推脱不来,隔岸观火,置身事外,那么他在天下士人心目中的名望,势必受损! 你刘纬不是一直秉承匡扶汉室的旗帜吗?不是一直表示礼敬天子之意吗?到了关键时刻,你在哪呢?竟屡次抗旨不遵,借故推搪,用心何在?都是表面文章,惺惺作态吧! 如果刘纬敢第二次抗旨不来,势必对他的名声造成极大负面影响,在所有崇汉士人心中,会认为刘纬就是个光说不练的伪君子,甚至怀疑他有悖逆自立之心! 此() 消彼长,刘备拥立天子,奉天讨逆,将更得人心,无疑也是为将来讨平西蜀,乃至整个天下,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换句话说,刘纬抗旨不来,便等同于成全了刘备的美名!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刘纬为顾及名声,虽然自己没有亲自率兵前来助战,却派了手下大将,领兵来战,那么刘备要如何应对呢? 诸葛亮认为,刘纬即便指派大将前来,也不会带太多兵马,毕竟蜀中兵力有限,而且平白无故帮刘备打孙权,又没什么好处,刘纬岂能出全力? 到时候,问题是复杂了些,不过刘备只需要装作不敌孙权,屡屡败退的样子,就能应付过去,没准这支蜀军不多的援兵,还会在与吴军作战中,被歼灭! 届时,形势危急,刘备再以天子名义,向刘纬讨要援兵,他还能继续派人来?这明显就是个火坑,不停地往里填人送死,刘纬肯定舍不得! 最关键的是,诸葛亮基本摸透了刘纬的心思,他觉得刘纬的注意力,并不在荆州和东吴,而是一门心思地瞄准北方!诸葛亮猜测,刘纬的战略路线,应该是由北向南的大迂回,先击败曹操,控制北方,再顺势南下,完成统一大业! 所以短期之内,他是不会图谋东吴,甚至不会图谋荆州的!为了帮刘备,为了尊奉天子旨意,派出重兵,与孙权厮杀,结下冤仇,甚至把孙权彻底逼到曹操那一边,绝对不是刘纬所希望看到的结果! 因此,当刘纬看到孙刘两家打得不可开交,而他又不想派兵帮助其中任何一方的时候,会怎么做呢? 呵呵……这事可有先例,还记得三方会谈吗?刘纬一定会想居中调和两家矛盾,化干戈为玉帛,争取南方三家,再度结成同盟,一致抗曹,这才是对他最有利的局面! 如果一切,真如诸葛亮所料,那么第三计,便可应运而生!三方会谈,哪有那么容易?至少需要一个契机,或者说合适的借口,三方代表才能顺利地坐到一起,共商和平与联盟大计! 那么,天子刘协的纳后之礼,不就正是个合适的理由吗!以调和孙刘两家矛盾为主要目的,顺便朝觐天子,观礼拜贺,刘纬来荆州的理由和动力便更充足了,他十有八九,一定会来! 届时,刘备便可趁势拿下刘纬,是杀是囚,看形势而定! 也许有的朋友会提出异议,绕这么大个圈子,真的有必要吗?纯属脱裤子放屁,画蛇添足! 可你要知道,刘纬岂能是那么容易上当受骗之人?天子结婚,一顿酒席,就能把他骗去襄阳?他又不是酒蒙子,也不是八辈子没吃过饭!若一上来就直接以这个理由,诱使刘纬来襄阳,显得太过突兀,很有能会令刘纬起疑,而托辞不来! 还有一个疑问,刘备都已经与孙权开战了,况且孙权之前,又向曹操称臣,背弃了同盟,他敢亲身赴险,来襄阳朝贺,顺便参加三方会谈? 呵呵,根本不用计较,孙权不来也不要紧,他只要能派个使节前来就行,关键是刘纬一定会来! 刘纬在这场未来的三方会谈中,出演的是居中调和的角色,因此孙权可以不来,他是一定要来的,否则谈何调停孙刘矛盾,重启同盟大计? 这,就是诸葛亮所谋划连环计的全部内容和步骤,真可谓环环相扣,精彩绝伦!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刘纬很有可能被蒙在鼓里,而一步步落入圈套,命丧襄阳!..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友:教授叫兽兽一直以来的鼎力支持和豪爽打赏! 第四十一章:序幕拉开 诸葛亮所谋划的这出连环计,由兴鼎二年元月,刘纬接到天子诏令始,终于拉开了序幕!那么刘纬究竟有没有中计呢? 从后来赵恺告知马超,刘纬被困襄阳,身陷险境一事看来,他应该还是中计了! 刘纬来到这个时代十数载,已近三十而立,多年历练之下,他日渐成熟,已经成长为一代枭雄,杰出领袖,又身居汉王尊位多年,一言九鼎,百战百胜,也是慢慢地有些自信心爆棚了! 因此,过于自信的刘纬,终于出现了致命失误,果然如同诸葛亮所料,竟一步步,走进了圈套! 虽然刘纬的属下,没有诸葛亮庞统那样的顶尖大才,却也有法正徐庶这样的一等一人才,即便刘纬对局势出现了误判,错看了刘备,难道连他们也看不穿这出连环计吗? 诸葛亮这出连环计,丝丝入扣,环环相套,与下棋类似,真正的目的,潜藏在许多佯动和虚招之后,很难拨开迷雾,透过表面,看穿核心! 就连参加过襄阳军机会议,知道未来战略方向的关羽张飞等人,之后很长时间内,都有些不明所以,稀里糊涂,法正和徐庶等人,身处汉中,又不在荆州,岂能轻易看穿? 前面,我们曾批评过诸葛亮垄断专权,导致蜀中人才得不到锻炼的问题,其实这个毛病,在刘纬的身上也有!他早已习惯言出必行,令行禁止,独揽大权,手下臣将们,也或多或少地受到了影响,慢慢地变得不怎么积极思考了!.. 都说人可以改变环境,其实环境也能改变人!这些蜀中臣将,早已习惯了听命行事,觉得凭王上英明睿智,便万事可济,自己还操那份闲心作甚? 由此,即便是聪明绝顶,时代人杰的法正、徐庶等人,也慢慢地演化成了精于执行力,却短于判断力的那种人才,而且他们自己也好,刘纬也罢,居然对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根本没有察觉! 要不然,怎么诸葛亮和庞统,就是不愿意为刘纬效力呢,大概他们早就预料到今后会出现这样的尴尬局面,不甘心只是做个惟命是从的臣子,也想凭自己之力,影响整个天下吧! 当然,一个人的改变,不可能在短期内,那么彻底,法正和徐庶,都是一等一的智者,若说对刘备集团的种种动作,一点都不怀疑,那也不现实,可是他们最终却没能帮刘纬拆穿诡计,也是有着诸多的客观制约因素! 法正自从被刘纬拔擢为国相之后,可谓达到了人生的巅峰!志得意满的他,深感王上厚恩,不忍辜负,便在任上越发勤勉执政,尽心竭力,为刘纬分担了不少的工作,却把自己累垮了! 还记得吗?早年间刘纬被困成都,法正主政江阳,为了保住主公基业,操心过甚,整日烦忧,患上了心口痛的毛病! 后来,在刘纬的多方照顾和名医诊治下,病状稍有缓解,他也就一直都没怎么当回事,把自己当成了铁人,为国相期间,吃的睡的,不及常人一半,他那身板,岂能承受! 尤其是从兴鼎元年开始,刘纬大力推行各类改革,所有新政之令,几乎全部需要法正这位国相去执行和贯彻,政务一下子繁忙起来,法正那心口痛的毛病,又开始频繁发作,甚至越发严重,还伴有吐血的症状! 一开始,法正千方百计地隐瞒了病情,生怕刘纬知道了,会强令他停职休养!倒不是法正贪恋权位,主要是如今益州发展形势之盛,政务之多,也真的是离不开他!若是自己停职养病,那么多纷繁政务,可怎么办? 可是,到后来,法正也实在是挺不住了,更是无法继续隐瞒!有一次,就在刘纬面前,他一阵剧烈心口疼发作,豆粒大的汗珠,满头都是,随即就昏厥了过去! 由此,刘纬才惊闻了真相,立刻命令医政李凡,不惜一切代价,() 为法正疗病,并强令法正,暂时停职休养,国相职权,暂时由徐庶代为监理! 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场病来得不善,法正即便想勉强自己,也已经是有那个心,而没那个力了,只好关起门来养病,虽然他对于外界所发生的一切,还是非常关注,可毕竟人不在其位,谋其政也显得力不从心! 这便是法正没有看出诸葛亮连环之计的客观原因所在,相信如果他身体健康,仍在其位,至少也能看出些端倪,给刘纬提个醒! 相应的,因为徐庶监理了国相之职,又挂着参谋本部的工作,他身上的担子,立马重如泰山,忙得不可开交,连吃饭睡觉都没有时间,更是长期不能回家,体力和精力都严重透支!在这样的状态下,还要求徐庶能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看出诸葛亮的诡计,似乎也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总之,出于种种原因,机缘巧合之下,刘纬还是中计了! 兴鼎二年元月,天子诏令刘纬,率兵助力讨伐孙权,刘纬借口曹操用兵西北,汉中北境不安,为警惕叛军乘虚而入,无法调动兵力为由,拒绝出兵; 兴鼎二年三月,刘备举大军五万,以张飞为主将,傅彤、冯习为副将,庞统任参军,突然进攻乌林,正式挑起了与孙权之间的争端! 可能是张飞立功心切,用力过猛,乌林这座坚固堡垒,居然月余即破,吴军败退,渡江而走,退到陆口。张飞觉得不过瘾,竟然率船队渡江,又一举攻陷了陆口,把吴军逼回了柴桑! 荆州军兵临城下,柴桑太守鲁肃向孙权告急,孙权急令江夏太守吕蒙,出兵驰援,与张飞一场交战后,才勉强稳定住了战线,双方对峙于柴桑—九江一线,剑拔弩张,冲突随时有可能更加白热化! 对于荆州战场上所发生的一切,刘纬早已通过情报处暗线,了如指掌,可是他依然没看出这是一出诡计,以为孙刘两家,是真的发生了冲突! 也就是说,刘纬到了此刻,依然断定,刘备是不会与自己翻脸的,他是想趁曹操攻略西凉之际,出兵东征,吞并孙权,扩大地盘和实力,增加战略纵深,摆脱困居荆州的尴尬局面罢了! 兴鼎二年七月,天子再度给刘纬下达诏令,要求他出兵助战!刘纬依然还是不想派兵,不仅自己不想去,就连派个大将领兵前往,都不愿意! 如同诸葛亮所料,此时的刘纬,是将孙权视为潜在的盟友,而非你死我活的敌人,他还想着未来有机会,能争取孙权,重新加入同一战线,又怎能与孙权直接开战,结下仇怨? 可是天子的诏令既下,他又没法公然抗旨,便只能借口回复说,曹操在西凉战局中,突然实现了逆转,西凉马腾韩遂,覆灭在即,如果此时东征,恐怕曹操会突然调转兵锋南下,因此不宜出兵! 可是,刘纬都已经拒绝过天子一次了,也怕再来一遭,会被天下人非议他无礼抗上,悖逆不法,于是便调集了大量粮草,运往襄阳,充作东征之资,聊以弥补! 不过,刘纬此时还是留了个心眼,孙刘之争,他如果只偏袒和援助刘备,恐怕无形中还是得罪了孙权,不划算!于是,便暗中派遣使者,奔赴东吴,也秘密地给了他们一份厚重的援助,两头都不得罪! 不会吧?刘纬的蜀地,与东吴之间,隔着刘备的地盘,千山万水,刘纬怎么把援助送过去呢?呵呵,不用送,刘纬只是把孙权欠他的债,给免了! 第四十二章:争议报告 孙刘两家,骤然起了冲突,天子刘协两次下诏,令刘纬出兵助战,他都找借口推掉了! 可是,两次抗旨不遵,又什么表示都没有,也确实说不过去,刘纬不想影响自己的名声,便派人给刘备送去了不少军粮,作为另外一种援助! 不过,为了不落偏袒之名,刘纬也不能只是支援刘备,于是便也同时给了孙权点甜头,他秘派廖立为使,去往建业(兴鼎元年时,孙权已迁治所到秣陵,改名建业,今南京),表示可以免除孙权欠下的所有债务,以为资助! 还记得么,当初周瑜和鲁肃私下里答应了刘纬一笔巨额军费,分十年偿清,实际上到了兴鼎二年,这笔债还没还清呢! 可能您会有所疑问,孙权死心眼啊?刘纬也没帮他什么,这笔巨债干脆不还了,又能怎样?学学人家庞统,乱世之中,何必非得讲究信义,就算说话不算数,又能有什么损失? 其实,孙权何尝不是这样想,这笔巨债,无疑是沉重的负担,他岂能甘愿就这么白白给刘纬呢?可是,早年间,他需要刘纬的助力,以便抗衡曹操,制约刘备,就不能赖账! 后来,随着双方通商的广泛深入,东吴对蜀中所产的一些商品,依赖性越来越高,如果不还债,刘纬把通商一停,东吴还真有点承受不起那个损失,对经济的冲击太大! 更何况,孙权一直把刘纬当成目标和竞争对手,他也着实是豁不出去那个脸面,丢不起那个人! 因此,这笔巨债,其实孙权一直在还,已经好几年了,虽然总是滞后拖欠,却也给了刘纬好几笔巨额偿付!直到孙权向曹操称臣以后,他才彻底停止了还债,准备赖账! 实际上,这笔债务,对刘纬来说,几乎毫无成本可言,早年孙权所偿付的钱粮物资,已经够本了,接下来也就是收点利息罢了! 刘纬也知道孙权不愿还钱,因此早年间以孙权免除蜀中商人税赋的交换代价,已经抵消了一部分债务,到现在,孙权就是不还余下的数目,对刘纬来说,也无所谓! 因此,彻底免除所有剩余债务,孙权很高兴,刘纬也没什么损失,还能促进两家关系的恢复与和睦,何乐而不为呢! 我们早就说过,孙权向曹操称臣,不过是为了自保的权宜之计,眼下荆州军逼进边境,局势吃紧,曹操给不了他任何助援,倒是刘纬忽然递来了橄榄枝,孙权自然欣然接受,除此之外,廖立此行,居然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 至于这个意外的收获是什么,我们暂且卖个关子,日后再说! 刘备的情报工作,虽然不比刘纬,但他也是在东吴有暗探和眼线的!因此刘纬与孙权的暗中串通,刘备和诸葛亮随后得报,也尽数皆知,不禁喜出望外!因此这意味着,刘纬已经不自觉地,中计了! 刘纬与孙权暗通,这就说明他不想与其反目成仇,还是想拉拢孙权;刘备掌握着天子,刘纬更不敢轻易翻脸!要想两边都不得罪,相信不久,刘纬便会提出居中调和双方矛盾的动议! 果不其然,当孙权的积极态度,被廖立派人送信,告知了刘纬时,他还真就动了这个心思! 刘纬此人,一向能总揽天下大局,目光深远!他十分清楚后来历史发展的方向,深知南方几家势力,若不能勠力同心,北拒曹操,到最后,大家恐怕都难逃覆灭之运! 当然,刘备和孙权,肯定会先玩完,这是不容置疑的!可是,刘纬也不希望他们过早下桌,gover,若只剩自己独立对抗曹操,凭西南一隅之力,恐怕将难有机会,冲出蜀地!.c 因此,就算刘纬没有必要大发善心,为了自己考虑,为了实现统一大业,他也不能坐视刘备孙权覆灭而置若罔闻,更不能眼见两家狗咬狗,自相残杀() ,削弱了实力,便宜了曹操! 基于此,再加上孙权的积极回应,刘纬果如诸葛亮所料,向双方派出使节,表示愿意居中调停双方矛盾和冲突,并重启三方会谈,共商同盟抗曹之大计! 接到了刘纬送来的消息,已是兴鼎二年十月,刘备听闻西凉马腾韩遂,已被曹操击败,行将覆灭,也是着了急,认为此计不能再拖,便打出了最后一张底牌,以天子名义,昭告封后大礼之仪,将于十一月十五日,在襄阳隆重举行! 其实,刘备心里着急,本来想把日子定得更早些,以便能擒拿刘纬,开启自己真正的蜀中攻略意图!可是,古人婚丧嫁娶,都要选个良辰吉日,天子封后续妻大礼,那就更需要如此了! 算来算去,最近的大吉之日,也只能是十一月十五日,刘备也是怕刘纬会看出破绽,而不来襄阳,真是在细节上做足了准备!除了日期定得甚为讲究外,整个襄阳城,也是一派喜庆祥和,张灯结彩的节日盛景,热闹非凡! 刘备和诸葛亮都知道,刘纬的间谍网络,遍布天下,若是戏做得不像,必然穿帮!因此,他们是拿出了全部的热情和精力,为天子筹备这场婚事盛典,所有一切,完全都是真的,一点破绽都没有! 也正是为此,即便情报网络发达,刘纬也还是没能察觉其中有诈,并且觉得天子此时举行封后大礼,是刘备故意促成,这是个谈和的由头和契机! 刘纬分析,刘备一开始,应该是有要吞并东吴之意,可是仗打起来才发现,自己想得过于天真了,根本没法一口吃成个胖子,吞不下东吴,为了收拾残局,见好就收,才故意安排了天子封后大礼,邀请各路重头人物去往襄阳,响应刘纬号召,开启三方会谈! 因此,接到天子诏旨后,刘纬也没多想,便备好了丰厚的礼品,准备亲赴襄阳,不过出发前一天,却遇到了点小小的意外,他突然接到参谋本部报告的一份战情分析,心中留下了一个疑影! 我们曾经数次强调过,刘纬的参谋本部,发扬军事民主,人人都有提出自己意见的权力,是团队智慧的集中表现,不同于以往个人独裁的模式! 可是,民主到最后,终归是要集中的,否则争来吵去,没有结果,不是什么事都耽搁了?这份战情分析,之所以引起了刘纬的注意,是因为,自从参谋本部组建以来,这是第一次没能达成共识,有争议的一份报告! 这份战情分析,起源于一份来自于荆州的情报,潜伏于武陵的暗线报告说,蛮王沙摩柯,率领一万五千蛮兵,在武陵以西暗中集结,动向不明,似有要西进之迹象! 就是这份不起眼的情报,却在参谋本部里掀起轩然大波,有一半的参军(作战参谋)认为,这个动向,意味着荆州方面,可能会有来犯秭归之意,建议上峰,早做防范! 不过,因为只有一半人这么认为,另一半则坚决反对,最后的表决,没能超过多半数,参谋次长蔡瑁,不敢大意,索性把这两种意见,全都上报给了刘纬! 可是,刘纬看过战情分析后,一开始却并没放在心上!因为作战参谋们,都是单纯就军事论事,不考虑政治因素,所以他们的分析有一定的局限性,沙摩柯蛮兵的异动,未必就意味着一定会有西蹿之意! 刘纬不相信刘备敢对自己不利,与益州彻底翻脸,因此他更倾向认定,蛮兵调动,也许只是日常调防之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还是执意要亲赴荆州! 不过,这份战情分析,也不是一点作用没有,刘纬因此,多少也留了点心眼,并命令中都护李宇,事先做了一番准备…… 第四十三章:真情实意 兴鼎二年十月中,刘纬由汉中出发,率领船队,顺汉水东进,奔赴襄阳,这已是他人生当中,第三次踏上荆州的土地! 第一次去荆州,刘纬本意招揽大才,结果奇遇了庞德公,还带回了化名曹德的司马懿,更是结识了挚爱月荷; 第二次去,险象环生,差点把命丢在襄阳,逃亡南遁,最终参与了一场惊天大战,与曹操决胜于宜城之下! 而刘纬第三次奔赴荆州,看似平安无事,却即将经历人生当中,一场难以想象的重大危机! 这一次,是去参加天子封后大礼,又涉及到三方会谈,刘纬自然不能带着汉中水师战船去往襄阳,因此乘坐的是装点一新的御舟! 除了要送给天子的贡物贺礼,他也为荆州诸人,甚至东吴臣将,准备了丰厚的礼品,所以整支队伍,浩浩荡荡,足有数百艘满载货船! 汉水本不是什么宽阔的大河,刘纬的使团如此浩大,可谓填江塞水,遮天蔽日,突然出现在水天交接之处时,着实令亲往迎接的刘备捏了把汗!他还以为刘纬,是带了水师来的呢! 好在,随着刘纬的船队逐渐靠近隆中港,荆州诸人这才看清,只是普通船队,并非战船!可是当刘纬的御舟靠岸时,刘备的心又是咯噔一下,因为他看到,这艘船上,足有千余铠甲鲜亮,威风凛凛的近卫军士卒!. 蜀军将士那股精气神,着实令人震撼,不管什么时候,一眼看上去,都是阵容齐整,雄姿勃发,面容肃穆,衣甲整洁,一股凌厉嚇人之气逼人,蔚为壮观,令人叹为观止,动容不已! 尤其是负责保卫刘纬安全的近卫军将士,则更是如此,与现代三军仪仗队相似,军容风貌,绝非这个时代的任何一支军队可比,刘备见到,岂能不惊骇! 汉王……强军,真乃天兵天将也!刘备目睹于斯,不禁暗自感慨道,甚至心里产生了疑问,自己想与他为敌,能打得赢吗?他想着这些,不禁连信心,都有些动摇了! “晚侄刘纬,叩见叔伯!”刘纬刚下船,刘备就主动迎了过去,孰料,还没等刘备开口见礼,刘纬便撩袍跪倒,郑重地向刘备行了叩首大礼! 如今,益州之内,废除跪礼之风盛行,虽然没有命令禁止,但已经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响应刘纬号召,在日常生活当中,不再行跪拜之礼。 可刘纬见了刘备的面,却突然整了这么一出,究竟是何用意?难道就因为刘备长相酷似自己亲生父亲的缘故吗? 呃……应该说,多少有一点这个因素,但刘纬此举,更多的是在向世人展示,自己礼敬汉室宗亲之意,因为现在的天下人,对他的误解颇深,刘纬也是想用行动来证明,自己并非跋扈无礼,目中无人的篡逆之徒! 刘备就算出身如何卑微,从根上论也是与刘纬同祖同宗的长辈,身为汉王,能降尊屈贵,向刘备行大礼叩拜,刘纬谦恭敬长之名,必会深入人心! 不过,刘纬突然的举动,却是把刘备吓了一跳,荆州诸人,更是惊骇万分! 这似曾相识的场面,使刘备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当初两人在汉水岸边,第一次相见时的情景!那时的刘纬,谦恭敬谨,真情流露,与自己形同亲人般的感觉,仍然历历在目! 眼下,刘纬已是汉王之尊,一代枭雄,居然还是如当年那般敬重自己,如同长辈亲人,刘备见了,岂能不感动?他似乎忘了自己想要置刘纬于死地的阴谋算策,竟喉咙哽咽,热泪盈眶! “岂敢……王上……折煞吾也……速起……速起……”刘备受宠若惊,竟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赶紧上前搀扶,两人拉拉扯扯半天,刘纬这才起身! “叔伯……别来无恙乎……”刘纬站起身来,轻扶着刘备的双臂,两人四目相() 望之下,这张熟悉的面孔,令刘纬鼻子有些发酸,竟一时间,眼圈带红,润中含露,动容不已! 这可真不是装出来的!试想一下,换作你我,看到一个人长相酷似离世的父亲,出现在自己眼前,岂能不触景生情,追思故亲呢!因此,刘纬此时的情感流露,几乎都是真的,一点掺假的破绽都没有! 这下子,刘备更吃惊了!他哪知道刘纬这种表现背后的真相呢!刚才,刘备还以为刘纬向自己叩拜,是故作姿态,示人以虚怀若谷,谦虚谨慎之意,却没想到,刘纬……他是来真的? 刘备从刘纬的表情和目光中,读不到一点虚情假意,倒是看出了情深意切,刘纬给他的感觉,就好像他是自己的儿子一般! 刘备本来就是个善于装假做戏之人,是真是假,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眼见刘纬如此亲热,似乎真拿自己当亲人,刘备内心一阵热流涌动,滋味也复杂起来! 这小子……好像是真心敬奉我为尊长,甚至几乎把我当成了父亲一般,我却还要暗害他……是不是太……太不应该了呢?这诱杀之计……唉……要不然,算了? 刘备的心里,就好像打翻了五味瓶,本来之前早已下定的决心,都开始动摇了!其实,这也难怪,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算是心狠手辣的曹操,不也有真情流露的一面么! 当然,这种犹疑和后悔,也只是那么一瞬之间而已,这点小恩小惠,薄情寡谊,还不足以令刘备这样的枭雄人物,分不清楚孰轻孰重!不过,多少对他的心理,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书中代言,刘备以天子封后大礼的名义,诱使刘纬来襄阳,准备囚杀于他,事前是做足了充分准备的,有许多种预案! 按照庞统建议,若是刘纬没有带兵马前来,那么在码头,便可将刘纬当场拿下,以免夜长梦多,出现差错;若是刘纬带了兵马前来,那么就得见机行事,等待时机再下手! 眼下,刘纬只率一支贺礼船队来襄阳,几乎没带一兵一卒,只有那千余近卫兵,人少势孤,正宜按照第一种预案,于码头之上,便当场拿下,并宣读天子诏旨,公布刘纬的种种罪行后,即刻斩杀! 可是,刚才刘纬那番动情的表现,却让刘备迟疑了,他只顾忙着与刘纬嘘寒问暖,叙亲戚之谊,却迟迟没有发出行动的信号!为此,庞统在一边,也是急得不行,多次以眼神暗示刘备,可刘备呢,压根不看庞统! 主公竟如此迟疑,恐怕要坏大事!其实刀斧手早就暗中埋伏好了,只需要庞统的一声令下,他完全可以临机应变,自作主张!可是……庞统不敢,因为刘备不仅不发信号,还一直与刘纬携手揽腕,两个人亲密无间,距离太近,若是贸然行动,肯定会伤及到刘备啊! 那么刘备为何如此呢?难道就是因为感动,而迟疑了?不可否认,肯定有这个因素,不过他考虑的可不止这些! 刘纬是没带兵马前来,但他那支近卫军,都是精锐!尤其是为首者,虽然刘备不认识,可从他的长相和那坚毅的目光当中,便能看出来,此人一定是个死士,而且紧跟刘纬,寸步不离! 如果在码头贸然动手,这一千近卫军可不白给,双方打起来,事先安排的刀斧手,可未必能斗过这些精锐,而刘纬也有可能会趁乱逃逸上船,驰归汉中,那就前功尽弃了! 尤其是那名死士,一看就知道,是个随时肯为主上拼命的家伙,自己离刘纬太近,搞不好没伤到刘纬,反而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为了大计,必须慎重,于港口擒杀刘纬,不妥! 第四十四章:汉月台下 刘纬抵达隆中码头,刘备率荆州文武,鼓乐相迎,搞得场面隆重热烈,可却暗含杀机!因为此地,早已暗中埋伏了两千刀斧手,并等待信号,准备随时擒杀刘纬! 可是,事到临头,刘备却改变了主意!正所谓计划没有变化快,他忽然发现,在码头直接动手,似乎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反而容易出现纰漏,前功尽弃! 更何况,刘纬与自己一见如故的那种亲近感觉,也令刘备有些下不了决心,两人寒暄不止,甚至携手揽腕,直到最后一同上车,他都没有发出事先约定好的信号! 眼见主公离汉王太近,庞统也不敢擅自做主,发动偷袭!于是,事先安排好的伏击,算是白费了!虽然刚才一时心急,可现在庞统也逐渐冷静下来,深知刘纬只要踏入襄阳城,有得是机会可以除掉他,不必急于一时! 是啊,襄阳城,那可是刘备的大本营,怎么看都是个牢笼,刘纬一旦入城,刘备还不是想怎么处置他都行么?其实刘备也是这么想的,却不料后来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料! 不知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庞统事先谋划的,于码头擒杀刘纬的计划中,有一条很重要,那就是当众宣读天子旨意,历数刘纬种种悖逆乱法之举,最后奉旨除杀之! 这是什么意思?其实,就是要杀刘纬,还杀得名正言顺一些,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说句不好听的话,这叫:当***,还想立牌坊!先给刘纬栽赃,再判罪,最后处以死刑! 要杀就杀,痛痛快快的,扯这么多麻烦事干嘛?这些,其实都是刘备坚持的,因为无缘无故杀害一方诸侯,还是王爵,他感觉实在是无法向天下人交代,也怕大失人心! 而奉天子旨意,除杀刘纬,那就顺理成章了!可问题是,天子愿意配合刘备吗?似乎是愿意的,因为刘备此时身上,就怀揣着天子的诏书! 若是在码头,当场宣旨,擒杀刘纬,那么刘备的阴谋,也就得逞了,可他这么一迟疑,事情一拖,却起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刘纬在码头,与刘备一起登上车驾,一开始本是要去襄阳城的,可刘纬却坚持一定要先去汉月台,觐见天子! 刘纬此番,亲来襄阳,除了要调和孙刘两家的冲突外,也想借着天子封后大礼,化解一下与刘协之间的误会!他知道,刘协对自己有些忌惮和怨恨,这可不好!刘纬既然来了,表现一下恭敬谦谨的态度,也想缓和一下与刘协的关系! 身为臣子,初抵襄阳,肯定是要首先贺拜天子才是,并送上丰厚的贡物,这样才显得自己恭顺礼敬,忠心耿耿啊!刘纬这么做,不仅是给刘协看的,更是做给天下人看的,这也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 对此,刘备也很犹豫,因为襄阳城内,早已准备好了欢迎的酒宴!那……是一场鸿门宴,诸葛亮在襄阳公厅等候多时,早已埋伏下刀斧手,就等刘纬钻入圈套了!到时候,只需刘备摔杯为号,便可擒杀刘纬! 可刘纬却节外生枝,提出先去觐见天子,刘备也怕夜长梦多,出什么岔子,一开始并不打算答应,也是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试图想个推脱的理由! 可是,刘备想了半天,似乎没什么理由可以阻止刘纬,而且他忽然想到,天子刘协对刘纬可是十分不满的,一旦二人相见,少不了要闹不愉快,甚至起争执!新 若刘纬无礼,冲撞天子,自己不是正好可以趁机,以大不敬的罪名,把刘纬名正言顺地抓起来么!那么,他所担心会留下恶名的后果,不就可以避免了吗! 呵呵……你要去见天子?太好了,让你去!到时候,杀你杀得更加顺理成章!刘备心中暗藏着这样的心思,便同意了刘纬先往汉月台朝觐天子的请求! 由是,一行欢迎车驾,以及装载礼品贡() 物的车队,便中途转弯,浩浩荡荡地,奔赴天子所居之所,襄阳城东十余里处的汉月台! 这汉月台,刘纬可是第二次来了!想当初,刘表在这里,举行承天盟誓大礼,本想令刘纬难堪,可最后却被刘纬反噬,被逼无奈,跪着膝行,爬上高台,一条老命被累得半死,回去就病了,一直未能痊愈,甚至最后刘表可能就是死在这件事上! 如今,刘纬故地重游,这里却早已物是人非,汉月台的主人,竟成了天子刘协,同时这里的殿宇厅堂,亭台楼阁,装点修饰等,都要比当年更加华丽,藏帝王之气,极具奢靡! 何必呢!都是民脂民膏……刘纬和刘备等人,一齐来到汉月台下,仰望如此景象,心中不禁暗想道,他一向崇尚简朴,不喜奢华,当权者如此糟蹋百姓血汗,刘纬看着很不顺眼! 可能早有人看不惯了,刘纬即便是个现代人,他就能有那么高的德行和修养?一个大一新生,基本还是个孩子,就能不被这些富贵荣华,迷了心智?艰苦朴素,不爱奢华,这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吗?你把他描写得也太过完美了吧! 其实,刘纬原本的性格,就决定了他不喜欢张扬奢靡,更内敛而低调的做派,而且,也正因为是个现代人,才决定了他不喜欢那些所谓奢华富贵的喜恶! 金玉器具,珍宝古玩,刘纬原本都从来没见过,更没有丝毫概念!现在见得多了,他也没有感觉,一点提不起兴趣来,这玩意,究竟好在哪啊?古人把玩这些,爱不释手,图的什么?刘纬觉得,都不如给他个手机或电脑! 华贵服饰,丝绸蜀锦,刘纬更是不感兴趣,这些东西在他眼里,都不如现代的一身休闲运动服饰穿着舒服,哪怕能有一条牛仔裤呢!不喜欢,自然不追求,更不觉得拥有这些,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快乐和好处! 恢弘殿宇,宽敞居室,王府大院等,刘纬就更不喜欢了,这些在他眼里,都不如一间小小的六十平两室一厅,更有家的温馨和舒适!况且,用得着吗?花费巨资,修那么大规模的宫殿,究竟享受在哪,刘纬一点也感受不到! 可能有人会说,宏伟宫殿,气象庄严,那是权力的象征,有了它才有王者之气,彰显帝王权威!可刘纬对此,并不认可,他觉得深宫高墙,只能把帝王和百姓隔离开来,使其一代一代,越来越脱离人民群众,逐渐不解民间疾苦,关起门来以为一片盛世,却是走向了衰亡! 基于此,仰望如此奢侈靡费的汉月台,刘纬的心情,真可谓是跌落到了谷底,本来对天子刘协还抱有的那么一丝丝的幻想,最终也是破灭了! 大汉王朝,都已经到了风雨飘摇,行将覆灭之时,这家伙居然躲在襄阳,如此奢靡享乐,纯粹是个昏君! 同时,刘纬至此,也是终于下定了一个决心,自己将来一定要亲手消灭,这种延续千年,不切实际,毫无作用,却枉费民脂民膏的奢靡之风! 估计这个时代的任何人当了皇帝,都无法改变,看来,也只有自己亲自上了! 没错,其实在此之前,刘纬心中也并未百分百笃定,将来要做九州万邦之主,有时候也在考虑,做周公亦可。可现在,他不那么犹豫了,因为刘纬发现自己肩负了沉重的历史使命,当皇帝似乎是他想实现平生大志的必由之路! “陛下有旨!宣汉王纬,膝行登台,入宫朝觐——”就在刘纬等候召见,在汉月台下,沉思良久,感触颇多之时,一名天子内侍,于高台之上,俯视众人,扯着尖锐的嗓音,竟如此大声宣道! 第四十五章:膝行而上 刘纬刚刚抵达荆州,下船伊始,便主动提出要先往朝觐天子。刘备同意了,车驾转向,奔赴汉月台,递送了请表后,等候许久,天子刘协才终于有了回应! 可是,这个回应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他居然命令刘纬跪着膝行登上汉月台,入宫觐见!内侍高声宣达了这个旨意后,在场诸人全都一愣,刘纬更是目瞪口呆! 很显然,刘纬当年与刘表登台,膝行而上的往事,早已天下尽知,就连天子刘协也听说了。可是今天,刘纬好心前来拜谒,可谓给足了这傀儡皇帝的面子,表现得勤谨忠敬,他却突然来了这么一手,令人猝不及防! 这不就是想给刘纬一个下马威吗!天子刘协的鬼心眼,谁都看出来了,那就是:既然当年你可以膝行而上,遥拜天子,如今天子就在汉月台,本尊在上,难道你就不能拜了? 干的漂亮!刘备吃惊过后,心中暗爽不已,十分得意!刘纬若愿意膝行而上,人可就丢大了,威严气势将大受挫折;若不愿意,那就足可证明,所谓礼敬天子,全都是惺惺作态,掩耳盗铃! 高啊!刘备估计,这样的好主意,应该不是出自于刘协,而是他身边的朝廷大臣们建言谋划,没准就是荀彧的计谋! “臣——遵旨!”令人更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刘纬短暂的迟疑过后,竟一脸郑重严肃的表情,原地跪了下来,伏地叩首,并拱手向上,领受了这个刁难他的旨意! 哼!这小子……还真能装!宁可当众出丑,也要维护忠于汉室,礼敬天子的假面具!刘备眼见刘纬如此表现,心中不禁暗道!他本来还是一副看热闹的嘴脸,可不曾想接下来刘纬的一句话,令他尴尬不已,下不来台了! “皇叔可与寡人,同入见耶?”刘纬回头望向刘备,用手一指那道长长的,足有二百多级的陡峭台阶,意味深长地开口问道。 “啊?”刘备刚才还一脸得意,此时却变颜变色,表情都有些抽搐了,一时语塞,踌躇不止,因为这是一道要命的选择题啊! 刘备当然想与刘纬一道入见天子,他的如意算盘是,若自己在场,可以暗中挑拨,煽风点火,令天子刘协对刘纬更加反感怨怒,最好当场发飙,正好就能擒拿刘纬问罪,省得自己担负枉杀忠良的恶名了! 可是……若与刘纬一道登台入宫,他刘备就得一起膝行而上,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嘛! 刘纬才不到三十岁,正值壮年,跪着爬二百多阶梯,也就是膝盖疼两天的事,转眼就能好,可刘备呢?已经是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了,尤其是占据荆州后,他久疏战阵,养尊处优,身体也大不如前,别说跪着爬,就是平时站着攀登上去,都会累得气喘吁吁! 刘表被累死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就算刘备岁数比当年的刘表小些,身体也比刘表好些,经此一劫,估计也得累个半死,搞不好把命都折在这里了!不行……我可不能上去! 可能会有人提出疑问,刘备死心眼吗?天子刘协的旨意,是让刘纬膝行而上,又没让他刘备照做,自作多情了吧!你不想想,他敢不照做吗? 刘备虽说辈分比刘纬高,可论地位,照刘纬可差得远呢!丞相也好,大将军也罢,这些都是职衔,而非爵位,所谓贵族,上流社会,看的是爵位而非职务! 例如英国,社会上流人士,其实是指那些身上有爵位的人,他们走到哪里,都很受尊敬和仰慕,地位很高;除此之外,即便你是首相,抑或社会名流,明星球星,不管多大权力和名气,或者如何多金,也不入流,算不得真正的贵族! 中国古代,就更是如此了!刘纬身居汉王高位,尊荣之至,刘备难以企及,平时刘备当然可以坦然自若地进入汉月台,可当着刘纬的面,他就不能了! () 当然,刘纬来了襄阳,迟早是要把性命交代在这里的,刘备有这样的底气,自然用不着非得尊重刘纬,给他面子。可是,刘纬都能膝行而上,他却不能,天下人知道了,会如何议论? 况且,此时刘备的诡计,还没有得逞,他也怕刘纬会看出破绽,一旦自己的表现,有什么纰漏,被刘纬发觉,事情就不太好办了,毕竟他那一千近卫军,就在身后! 所以,刘备矛盾了,到底是跟着膝行而上,还是……总之,他肯定不敢明目张胆地,瞪眼看着刘纬跪行,而自己却站立在旁边! “陛下……乃召汉王觐见,未唤某入,吾等理应遵旨行事……”刘备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打消了与刘纬一道登台入宫的念头,出言推诿,表示想留在台下,等候刘纬觐见完天子,再一道前往襄阳城。 刘备不想陪着刘纬丢人现眼,吃苦受罪,找的这个理由,也算冠冕堂皇,可这便意味着,由汉月台下,他便与刘纬暂时分开了,而不能时刻紧紧地盯住他! 由此,刘备上当了!不过,却不是上了刘纬的当,而是中了荀彧之计!这也是一箭双雕,一方面可以试探刘纬对天子的礼敬忠孝,是否可信,另外荀彧也真是不想让刘备一同觐见!至于其中缘由嘛……后文自有揭晓! 刘纬其实至此,依然没有觉察出刘备的诡计,刚才故意邀请刘备一同入见,也是瞥见了刘备脸上,那略显得意的表情,多少有些想要故意整治他的意味!不过,显然刘备没上当。 可是,刘纬为什么甘愿再度膝行登上汉月台呢?是,他还年轻,体力充沛,不至于会累得要死要活,可是这么做,非常丢人!天子刘协,就是个傀儡,毫无权威,而刘纬呢,坐断一方,贵不可言,他竟然愿意如此卑躬屈膝,究竟图什么? 很简单!名声!最近数载间,曹操早年埋下的祸根,负面影响越来越明显,尤其是出了魏延那件事以后,天下士人,对刘纬的误解,越来越深!在汉代,名声如何,代表的是舆论导向和民心所向,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若是名声坏了,终归难成大业! 这不正是刘纬此来荆州的一个主要目的么,换句话说,天子刘协的下马威,实际上等于帮刘纬成全了拥护汉室,礼敬天子的好名声,若能达成这样的效果,让他跪着来回走八遍都行! 欲成大事者,这么点屈辱算得了什么?当年韩信,愿受胯下之辱,今天我刘纬就不怕丢人现眼! 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刘纬几乎没有犹豫,领旨后艰难膝行而上,二百多道台阶,他就那么膝盖着地,一点点地蹭上了汉月台!.c 这个过程,氛围极其庄严肃穆,可刘纬却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心里盘算着,这汉月台,可能是克自己,竟然来一次,跪一次,将来如果能一统天下,一定要把这里拆了! 刘纬都跪着上去了,他的从人下属们,岂敢站着走?因此,陪同刘纬一起登台的,其实有许多人,那场面看起来十分壮观,甚至有些悲壮!最后,大家不但没觉得刘纬丢人现眼,反而心中不禁萌生出一丝感动,这汉王……礼敬天子之诚,竟如此感天动地? 不对吧,天子召刘纬觐见,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一同登台了?似乎不符合规矩吧!尤其是近卫军士卒,怎么可以入宫? 不是的,随刘纬登台的,是那些搬抬贡物的役者,那些东西,总不能自己飞上去,近卫军士卒都留在了汉月台下,只有中都护李宇一人,紧随其后! 第四十六章:面见天子 不知大家有没有留意到,实际上,这还是刘纬第一次朝觐天子,两人是头一次见面!双方对彼此的印象,一直都停留在传说中,却不曾亲眼所见,多少还是有些局限性。 因此,刘纬前来朝觐,天子刘协没有拒绝,他也是好奇,想亲眼看看,这个传说中独霸西南的混世魔王,究竟长得什么样子,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不过,召见归召见,刘协始终对刘纬心有忌惮,除了怨恨的情绪外,多少还有点害怕!因此,一开始他也很犹豫,不知道是见好,还是不见的好! 于是,荀彧给他出了个主意,建议天子下旨,令刘纬像当年那样,膝行而上,他若不肯,就足以证明,其人与曹操无异,早有篡逆之心;他若肯,起码在气势上,天子刘协也能压过刘纬,以明上下尊卑,免得上得殿来,如同当初魏延那样,跋扈无礼! 之前我们说过,荀彧此计,一举两得!一方面,暗藏着考验和观察刘纬的心思,另外也是不想让刘备同时进殿!那么荀彧究竟是如何盘算的呢? 荀彧此人,忠于汉室,至死不渝,其执着的程度,可谓感天动地!天子逃离许昌,他也是义无反顾地追随其右,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实现复兴汉室之大业! 可是,随天子来了荆州以后,荀彧却后悔了!因为刘备集团的所作所为,其实并没比当年的曹操强哪去! 诚然,天子来到荆州以后,刘备对其十分礼敬,所求所需,应有尽有,使刘协真正过了一段人生当中,难得之富贵荣华,奢靡享乐的愉悦生活,可是在荀彧看来,刘备这么做,居心叵测,暗藏卑劣之心! 金玉美器,酒色歌舞,难道就是幸福?对于没有什么追求的土豪来说,也许是,可刘协是天子啊!荀彧在他的身上,寄托着复兴汉室的伟大理想,眼见刘协如此堕落沉迷,磨灭了心智,他岂能不急! 在许昌时,刘协虽然日子过得清苦,可心志犹存,高祖那英明神武的优秀基因,还时不时地蠢蠢欲动,至少能让人看到一丝希望;可是在襄阳,刘协却彻底堕落了,哪还有一点雄心大志的影子?他急于享乐,把复兴汉室的大业,完全抛诸脑后了! 对此,荀彧深觉不妥,十分担忧,曾经多次私下劝进,可刘协表面答应得挺痛快,回头却还是我行我素,最可恶的是刘备的态度,他不思天子圣名和复兴大业,非但不劝阻进谏,反而纵容姑息,阿谀献媚! 刘备有皇叔之名,是刘协的长辈,又是大汉丞相,口口声声匡扶汉室,却如女干佞之臣一般,要把刘协往沟里带,由此表现来看,他甚至都不如一向苛待刘协的曹操! 曹操苛待刘协,或许背后也有不可告人之目的,但至少表面上,在这种严厉的要求和管束下,刘协起码还像个好皇帝的样子,而现在呢?刘协已经被刘备宠惯得一步步滑向了昏君的深渊! 由此,荀彧也算是彻底看透了刘备,什么匡扶汉室,中兴大业,他和曹操是一丘之貉,只是想自己当皇帝罢了,刘协早晚会毁在他的手里! 尤其是这一次,刘备居然干涉天子家事,擅自废立后妃,篡逆之心,可谓昭然若揭,荀彧已经对他不抱任何希望了! 可是,失望透顶的荀彧,又拿刘备没辙!他虽然居大司徒高位,可谁都明白,这是个有名无实的虚职罢了,朝廷真正的权力,都掌握在刘备手中,想要改变现状,谈何容易? 直到有一天,荀彧突然听说,汉王刘纬要来襄阳,观礼天子封后大典,早已心如死灰的他,突然又萌生出了一丝希望!刘备不可寄望,那么刘纬呢? 要知道,当初荀彧一开始可是想着扶助天子,去投汉中的,因为他觉得凭刘纬的实力,才有机会实现匡扶汉室的大业!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阴差阳错,最终刘协却() 来了襄阳!显然,他在这里过得很愉快,也很享受,可这却不是荀彧想要的结果! 现在,刘纬要来了,是否可以暗中与他联络,找个机会携天子去往汉中呢?那里乃高祖成帝业之故地,必得祖宗庇佑,再加上刘纬的实力,说不定会成功,总比让刘协烂死在这汉月台好哇! 可是,荀彧虽有此心,却还有顾虑!当初,刘纬对迎天子去往汉中的态度,十分暧昧,手下大将魏延,无礼放肆,最终刘纬也没有严惩,是否证明他其实不愿意迎天子去汉中? 况且,天下人大多传言,说刘纬早有篡逆自立之心,所谓匡扶之志,只不过是掩人耳目,故作谎言,实际上他种种礼敬天子,忠于汉室的言行,都是在做戏!这也是当初,天子执意要去荆州时,荀彧没有反对的一个重要原因! 所以,荀彧给刘协出的主意,并不是为了故意刁难刘纬,令其难堪,主要是想考验一下刘纬,是否真心礼敬天子,有匡扶汉室之志!刘纬其人,荀彧也从来没有见过,多是道听途说,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他必须好好观察一下这位汉王的表现,听其言,观其行才是! 不过,荀彧的这份心思,虽然暗藏已久,却决不能让刘备知晓,他可是老油条了,若是一起上殿面君,许多话说起来也就没有那么方便,怕刘备会洞察到什么,产生戒心! 可是,以荀彧目前的境遇,他又有什么权力阻止刘备登台入殿?很难寻到合适的借口和理由,于是精明的荀彧,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设计了这招一箭双雕之计!而且,连他也没想到,效果竟出奇地好! 刘备不想跟着刘纬丢人现眼,吃苦劳累,便没有跟刘纬一起登台入殿;刘纬呢,竟表现得如此忠敬,吃了这样一个下马威,受到如此刁难,却无怨无悔,依然遵旨行事,果然膝行上台,朝觐天子! 因此,当刘纬的身影,出现在大殿正门时,荀彧几乎是翘首观望,他实在好奇,这位既能逐鹿天下,又能忍辱负重的汉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江阳太守,钦命汉王刘纬,叩见陛下,愿吾主万年哉!”登上高台,累得气喘吁吁的刘纬,至此也没敢怠慢,调整呼吸,整理袍服,脱去鞋履,跬步入殿,立刻在门口伏拜于地,高声唱名贺拜道! 奇怪,刘纬怎么自报家门,说的是江阳太守啊?因为以朝廷任命的正式职务来看,刘纬的确一直都是江阳太守,汉中太守是张鲁!在此之前,刘纬还有个前将军的职衔,可是刘备拥立天子后,前将军被封给了关羽!这就等于,刘纬的前将军衔,被剥夺了! 换句话说,现在的刘纬,除了这汉王头衔,无比尊贵,也没剩下什么其他值得一提的名头了! 不知您注意到没有,刘纬刚才唱名朝拜时,说的是钦命汉王,这是他故意为之!钦命二字,看似多余,却暗藏玄机! 如今天下,有许多不明真相之人,传言刘纬是僭越自封汉王,将其视为眼中钉!这可真是冤枉刘纬了,他成为汉王,可是奉天子旨意!虽然刘协也是被迫的,实际上是曹操的意思,可旨意就是旨意,奉旨为王,有什么过错呢? 所以,这“钦命”二字,也是刘纬刻意说给刘协和殿内诸臣听的,算是在正式的场合下,为自己申辩澄清的故意之举! 安坐于天子正位上的刘协,听了刘纬这话,脸上立刻就有些挂不住了,十分气愤,可是他又不好当场发作,心里就好像吃了个苍蝇一般的滋味!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leeshyly的豪爽打赏和鼎力支持!最近章节,是倒序,也得从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因此请大家不要急于想知道刘纬究竟如何被困襄阳,且慢慢看来。这一卷,名为荆楚风云,估计大家也能看() 出,这是重头戏 第四十七章:初见天子 刘纬与刘协初次见面,便火药味十足!先是天子刘协令刘纬膝行登台入殿,给他一个下马威,后是刘纬上得殿来,口称钦命汉王,令刘协非常难堪! 刘协很生气,可生气归生气,他还是想好好地看看这汉王刘纬究竟什么模样,于是一脸阴沉,挂着不悦的表情,给身边的内侍,使了个眼色。 “诏近!”那内侍心领神会,高声宣道。 关于臣下面见天子的礼仪,我们之前讲过,过程不再赘言,总之刘纬最终被刘协召到了最近的位置上,至此,他才终于看清楚了刘纬的容颜! 刘协眼中的刘纬,头戴竹皮长冠,身披青色锦袍,腰扎布带,无甚装饰;他青丝淡髯,蝉眉凤眼,面如剑削,菱角分明,英武之气,跃然脸上;他谦恭勤谨,礼数周全,略显惶恐,却不卑不亢,显然是个十分自信的人! 总之,整体看下来,刘纬给刘协留下的第一印象还不坏,雄姿英俊,面和气善,看着不像什么大女干大恶之徒,与传说中似乎有些出入!不过,印象好,并不代表刘协会善罢甘休! 你汉王不是牛么?如今还不是要拜倒在我的御座之前!我刘协是天子,万人之巅,众生之上,一览群小,镇压百邪!就算你是什么混世魔王,也不过是魑魅魍魉,鬼蜮蟒虫罢了,还敢放肆? “卿……来见寡人,观封后盛典,敢如此怠之耶?”刘协上下打量了刘纬一番后,一开口,并未马上令刘纬平身,却带着责备之意如此问道。他的意思是,如此庄重的场合,你汉王怎么穿着如此随意,竟便装上殿面君? “启禀陛下,微臣初抵荆襄,急于觐见拜贺,乃径由港口而至,未及更衣之便也,望陛下恕罪……彼时,定盛装观礼,不敢失仪哉!”刘纬闻听天子责问,伏身于地,镇定自若地如是回答道。新 天子未令平身,刘纬也只能伏拜于地,也没机会抬头看到刘协的样子,不过却听出了故意刁难之意!看来,天子刘协,对自己的成见颇深,想缓和关系,不容易啊! “哦……”刘协高高在上,听得刘纬如此解释,心里还挺舒服!原来汉王刚刚抵达襄阳,就急于来朝拜我了,看来他还真挺把我当回事,这可比某些人强多了,十分难得! 尤其是刚才,威震天下的汉王,居然愿意膝行登台,入殿后,礼数周全,谨慎恭敬的态度和表现,令刘协此刻心里的不满和怨气,顿时消散了一半,态度也稍稍和缓了些。 “卿,舟车劳顿,远来辛苦,平身赐座……”至此,刘协才终于不再刁难刘纬,令他起身了。 也是到了现在,刘纬才真正抬头,瞥见了刘协的样貌,不由暗自吃了一惊!原来,在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汉献帝刘协,就是这样的长相啊! 刘纬眼中的刘协,头戴十二冕旒平天冠,身披黑底红边锦绣龙纹袍服,腰扎锦带,点金坠玉,环佩玎珰,正坐于龙书案后,表情肃穆,面无笑容;刘协是个瘦削长脸,面色微黄,无甚须髯,八字眉,三角眼,不丑,当然也没那么俊朗,就是个一般人吧! 最重要的是,刘协才三十多岁的人,居然看起来老气横秋的,活像个四五十岁的老男人,皱纹已悄悄爬上眼角和额头,鬓发斑白,眼圈发黑,目光当中,充满了无尽沧桑之感,眼神黯淡游移,显得没有精气神。 刘纬的吃惊之处,正在于此,一个没比自己大几岁的人,怎么会衰老成这个样子?萎靡不振,气质全无,若不是他那一身天子冠冕袍服提气,根本看不出来一丝王者气概! 不过,对此刘纬其实也大概知道原因。刘协自从登上帝位以来,几乎没做过一天名副其实的天子,一直是个傀儡和囚徒,虽然身份地位显赫,却如此境遇,长期下来,性格甚至外貌都发生了变化,正所谓相由心生!() 刘协来到荆州以后,种种奢侈糜烂,纸醉金迷的生活方式,刘纬自然也早已通过情报眼线得知,眼见他如此相貌,估计也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又怎么能有精神气? 刘备这招,比曹操可狠多了,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恐怕不出三五年,刘协就够呛了!一旦天子驾崩,刘备是扶立幼小的太子继位,还是自己亲自登基,都再没有什么障碍了! 天子赐座,刘纬起身,跬步来到侧面早已准备好的席位,端正入座,可心里却一直都在想着这些! “爱卿,益州可安乎?”刘纬入座后,刘协侧目看向他,就好像没话找话一般,开口询问道。也对,他毕竟是天子,关心一下自己的王朝疆域内,各处民生如何,也算分内之事! 不过,刘协问的是益州如何,而非汉国如何,显然他还是对刘纬这汉王的身份,心怀芥蒂!自己是汉朝皇帝,治下却多出来个汉国,正所谓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刘纬的存在,使刘协心里始终别扭至极! “启禀陛下!今蜀中政通人和,富足安乐,民可饱暖,安定祥瑞,乃荫陛下洪福之佑,堪比盛世哉!”刘纬闻听天子询问,拱手向上一礼,慷慨言道。 刘纬其实一点也没夸张,如今的益州,可不就是这般景象?而且,天子刘协故意称汉国为益州,其中深意,刘纬心领神会,索性自称蜀地,又降低了一档次,姿态摆得很低。可即便如此,还是立刻招来了一个人的问诘! “哼!汉王言过其实,有夸口之嫌也!”荀彧正坐在刘纬对面,一脸严肃,还带了点不屑之色,忽然冷哼一声,对刘纬所言,提出了异议! “敢问……君何人耶?”刘纬闻声望去,发现是个不认识的人,虽然看服饰样貌,已经基本猜到了他的身份,却没敢轻易妄断,便开口询问道。 “吾乃颍川荀彧是也!”荀彧此时,连拱手礼都省了,眼皮一抬,看向刘纬,自报家门。 “哦!原来是文若先生,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哉!”刘纬确定了荀彧的身份,明显眼中一亮,不过他并未拱手施礼,只是目光炯炯地看着荀彧,这样回应道。 荀彧,三国时代大名鼎鼎的人物,可谓名垂青史,刘纬一个来自后世的穿越者,突然见到他,又岂能不感到一丝激动和意外呢,这就是他眼神一亮的原因所在! 可是,刘纬从荀彧的态度上,也看出来了,他是在刁难自己,而且猜测,刚才天子诏令自己膝行登台,恐怕也是他的主意!虽然刘纬大概知道荀彧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眼下,其意图不明,刘纬还真得小心应对! “滥充司徒,不入流哉,焉敢担汉王谬赞也!”荀彧干脆利落地谦虚了一句,场面上倒是显得还算客气,却不过是寒暄而已。 其实刘纬这么说,荀彧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暗爽的,闻名天下的汉王,能知道自己,还出言夸赞,他岂能不高兴,可是看汉王的那个态度,似乎很是轻蔑,这令荀彧心里,有些不舒服! “本王驾前,未行参拜,怪声诡气,出言无忌,敢问荀公,可知礼法乎?”岂料,刘纬突然眉头一紧,脸色骤变,冷冷地盯着荀彧,丝毫不客气地,直接指责起他来! “呃……”荀彧沉吟一声,愣在当场!刘纬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令他十分意外,可又无言以对,细想下来,自己刚才确实有些轻薄了! 刘纬上殿来,一直礼数周到,勤谨恭顺,说白了,就是一直在装孙子!可现在,面对荀彧,却突然闪现出一股凌厉逼人的王者之气来! 第四十八章:百般刁难 荀彧本想向刘纬发难,却不料被他一句话噎得无言以对!尽管他是大司徒,位列三公,可依照朝廷礼法,刘纬贵为王爵,荀彧在他面前也是臣子,岂有不拜之理? 更何况,荀彧出言责难,还阴阳怪气的,这岂是臣子应该对一名藩王的态度?在讲究礼数的汉代,这么做,绝对不占理,甚至有可能因此获罪! 荀彧此时,真是哑巴吃黄连呐!他也好,天子刘协也罢,其实都不认可刘纬这位汉王,可刘纬的汉王爵位,又确实是天子下旨加封,名正言顺! 眼下,刘纬摆出王上的架势,与荀彧对话,甚至出言责问,他是有口难辩! 其实,荀彧还真不是故意失礼,只不过刘纬一上殿来,对天子表现得那么忠敬恭顺,便令其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汉王刘纬,其实是个好说的人,却没想到,人家只敬天子,自己算哪根葱啊! “微臣司徒荀彧……拜见汉王殿下!在下……失礼,请王上恕罪!”无奈,荀彧迟疑半晌,这才赶紧起身,来到刘纬面前,行了臣下面见君王之礼,非常别扭地道了歉! 眼见荀彧如此,蒯越蒯良和一众朝臣,也赶紧有样学样,按照礼数,恭恭敬敬地向刘纬行了礼,呼呼啦啦地拜倒了一大片!刘纬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了句:诸公免礼! 此刻,刘纬倒是满意了,天子刘协的脸上,却挂不住了!这是我的皇宫大殿,诸卿也都是我的臣子,当着我的面,他们都却向你一个藩王行礼,这也太别扭了吧!到底你是天子,还是我是天子? 也不怪刘协会感到别扭,实际上自汉武帝以来,无论西汉还是东汉,都没出现过像刘纬这样,统御一州之地,形同国中之国的藩王,虽然礼制要求还在,可却已经几百年没有发生过像刚才那般情形了! “荀公方才所言,本王言过其实,乃凭何哉?愿闻高论!”当朝廷大臣们,向刘纬行礼过后,纷纷归位安坐,刘纬再度审视对面的荀彧,肃颜问道。 “岂敢……在下失言耳……”有了刚才的教训,荀彧似乎不敢那么放肆了,赶忙拱手一礼,谨慎言道。他和其他朝廷众臣们,倒也不是怕了刘纬,而是担心自己无礼的行为传扬出去,有损名声,这是汉代士人普遍的毛病! “无妨!论及事者,乃无虑其位也!荀公,可畅所欲言之!”刘纬一摆手,虽然表情严肃,却也相对客气了不少,回应荀彧道。他的意思是,对事不对人,对我无礼,不行,但就事论事时,还是应该直言不讳! 刘纬的这个态度和说法,令荀彧眼前一亮!汉王其人,深明事理,气宇非凡呐!事是事,礼是礼,两者不必混为一谈,说的简单,可又多少人能做到呢? 咱们中国人,从古至今,一直强调一个原则,那就是对事不对人,以为公理!可是……您发现了么,真能做到的人,凤毛麟角,几乎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对人不对事!人看着不顺眼,事也别想办成;人看着顺眼,不好办也能办成,这往往才是普遍规律!. 可刘纬呢,他一向的原则,便是对事不对人,否则张松那种令他反感至极之人,又岂能委以御史大夫之职?曾为逆臣庞羲谋士,没少出谋划策的邓芝,又岂能存活性命? 由此,荀彧不禁暗中对刘纬的认识上升了一个台阶,印象也好了一些,可是……既然你汉王这么说,就别怪我荀彧造次了! “既如此,请恕某斗胆妄言之!窃闻今日之益州,举贱抑贵,礼崩乐坏,群小居厅堂之上,贵者有志无申……可当盛世之景乎?”荀彧这嘴,也是真够刁毒,竟一股脑地指出了益州如今的许多问题所在,并质问刘纬,这些难道就是你说的盛世? 举贱抑贵,指的是刘纬违背了官员察举旧制,改成了考试进入大学,毕业包分配的方式,这种() 做法,严重侵害了世家大族子弟为官出仕的权益,结果导致益州官场上下,官员大多出身不高,甚至贫民子弟,占据高位的情形出现! 礼崩乐坏,涵盖的内容可就多了,首当其冲的便是刘纬鼓励和推广的废除跪礼改革,甚至包括禁止请座拜茶这样细枝末节的小事,总之,无论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等任何领域,在荀彧看来,擅改祖制,更行乱法,都是不对的! 群小居厅堂之上,贵者有志无申,这句话就更恶毒了,他是在说益州官场,充斥的都是女干邪小人,而那些志向高远,品德高尚的君子,却毫无出头之日! 由此,你刘纬怎么敢自夸说,是一派盛世之景?这难道不是言过其实吗? 得!荀彧礼数虽然尽到了,可这毒舌却一点没收敛,把刘纬批驳得体无完肤!在他看来,益州非但不是所谓的盛世,反而是女干邪当道,鬼魅猖獗,坏法逆祖,一片黑暗! 尤其是刚才,刘纬义正辞严地问责荀彧等人失礼,可是在他治下却连跪礼都要废除了,明显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站不住脚啊!荀彧正是以此为突破口,可谓灵魂拷问,直击人心,刘纬当如何作答呢? “敢问荀公,自本王主政益州,可闻有民,流离失所,温饱不足,以至易子相食之恶事乎?”刘纬不动声色,转而反问荀彧,言语中,透着掩饰不住的自信。 刘纬一直自称“本王”,却没有像往日里那样,自称寡人,实际上是给天子刘协留点颜面,要不然,这大殿之上,两人同称寡人,岂不是太过尴尬,天子何以自处? 不过,刘纬的态度是很坚决的,意思是说,你荀彧指出的这些对与不对,暂且不论,关键是现在益州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这……”荀彧被刘纬这么一问,又是哑口无言了! 的确,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未听说过益州百姓,再有温饱不足,流离失所之事,反而倒是听说那里的人民,幸福安乐,富足饱暖,过的是如同人间仙境一般的美好生活! 这也是一开始,荀彧想要去投汉中的初衷之一,他也想亲眼看看,传言到底是真是假,若果真如此,只能说明,汉王刘纬,真圣主也!不过,这只是荀彧所考虑的一个方面,对于刘纬种种逆祖坏法,欺凌士人之举,他还是不太认可的! 荀彧毕竟是大家世族子弟,从小到大,可能连民间的土沫沫都未曾沾染过,对民生疾苦,感受不深,更是有着很强的本位主义思想作祟,言论代表的其实就是封建顽固势力和大家士族利益! 所以,刚才荀彧的指责,也的确是发自内心,想听听刘纬的解释。可刘纬却没有解释,所答之言,就一个核心思想:能让老百姓都过上富足好日子,这就是天道! 闻听此言,荀彧就是想辩驳,也无言以对,因为人家刘纬占着理呢!孟子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孔孟之道,乃儒学经典,理论基础,万世景仰,他荀彧,敢说个不字? 不过,像荀彧这种精明之人,岂能三言两语,便被说服而善罢甘休,他眼珠一转,再度说道: “昔莽夫乱法,违天悖理,虽逞一时之势,终覆灭矣;光武奉天承祖,乃成大业,中兴汉室,延祚二百载也!足见祖宗之法,未可轻变,汉王擅改祖制,恐不久远耳!” 荀彧这段话,说的是引经据典,有礼有节,可最后那句,就显得太不客气了,竟诅咒断言刘纬将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谁听了都会很生气! 可是,刘纬居然没有生气,而是微微一笑,轻轻拱手答道:“本王,谨受丞相教诲矣……”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教授叫兽兽的鼎力支持和豪爽打赏! 第四十九章:招募之心 刘纬觐见天子,却遭到了荀彧的质问和刁难,可唇枪舌剑一番交锋下来,他明显不是刘纬的对手。 刘纬强调让百姓过好日子,才是顺承天道,荀彧无言以对,居然又搬出古人先例,说王莽擅改祖制,推行乱法,终究灭亡;光武帝刘秀,尊儒奉祖,终成帝业,中兴汉室! 荀彧实际上就是在警告刘纬,学王莽胡乱搞改革,早晚覆灭! 可是,没想到刘纬此时,忽然微微一笑,竟拱手对荀彧说:谨受教诲,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最关键的是,他竟口称荀彧为丞相! 刘纬的这个表现,令荀彧当时一愣,汉王这是被自己说服了,还是说的反话?另外,他为什么称呼自己为……丞相?无心之失,还是故意贬损自己呢? “王上……何意?”愣了半天,荀彧也没想明白刘纬这意味深长的一句话,究竟隐含着什么深意,只好嚅声问道。 “呵呵……若祖制必尊,何来大司徒之职耶?荀公当为丞相矣!”刘纬表情再度严肃起来,冷冷一笑,揭晓了答案!荀彧听了,当即呆若木鸡! 可不是么,高祖刘邦建汉之时,哪有什么大司徒的官位,当时的三公是丞相、太尉和御史大夫!只是后来,随着君主专制加强,丞相权力过大,被取消了,改成了大司徒。 你荀彧不是说祖宗的制度,不应该改么?那么丞相为什么会变成大司徒了,这就不是擅改祖制?要是真按照西汉初年的官制,你荀彧应该是丞相啊! 刘纬的话,还有一层隐喻,那就是在嘲讽荀彧这个大司徒,名不符实!既然天子刘协已经恢复了西汉祖制,任命刘备为开府治事的丞相,那你这个大司徒,不觉得尴尬么?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其实,刘纬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所谓祖制不可改,根本就是个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借口! 且不论自盘古开天地以来,人类文明一直在进步、发展和变化,单说两汉四百年间,有多少所谓的祖制被改变?哪一任皇帝上任以后,不玩点新花样?无非就是改得多,还是改得少的区别罢了! 因此,如今的所谓祖制,实际上早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居然还说什么祖制不可擅改,不可笑么!要是真迂腐透顶,非要奉天法祖,那人类可能一直是茹毛饮血,住在山洞里呢,谈何文明与进步? 荀彧是个聪明人,只不过有时候思想略显顽固迂腐,但他不可能转不过来这个弯,虽然有些不忿,却打心眼里觉得,汉王说的似乎有道理!因此,他再度沉默了! 实际上,荀彧的口才不差,若论舌战,未必说不过刘纬!可是今天,他的目的,不是在口舌上战胜刘纬,而是想听听刘纬的思想和理念,从根本上去了解这位乱世枭雄! 尤其是荀彧之前所不能认同和理解的一些做法,如果刘纬能给出合理的解释,荀彧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他根本没必要争一时的口舌之快,非要斗败刘纬不可! 眼下,荀彧所提出的质疑和责问,刘纬虽然话没多说,却似乎都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一时间荀彧还真有些触动,这汉王刘纬,果然名不虚传,别具一格,与众不同! 其实,深通历史的刘纬,岂能不知荀彧是何种人,虽然历史发生了改变,可从他愿意死心塌地追随天子刘协的举动,就可以看出,眼前的荀彧,就是历史真实记载中的那个荀彧! 因此,荀彧百般刁难,刘纬也大概猜到了他的意图,肯定是试探和深入了解自己! 荀彧,可是个一等一的大才,而且他出身颍川士族集团,在中原地区很有影响力和号召力,若是此人能为自己效力,将来克复中原以后,需要安定人心之时,荀彧定能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刚才刘纬强硬的态度和有() 力的回应,并不是为了故意让荀彧难堪,而是他很清楚,有些名士,你就是不能太给面子,一味低眉顺目地礼敬,他们这些家伙,如同女流,是吃硬不吃软! 女人,其实就是如此,越是低三下四,她越是看不上你,觉得你无能窝囊,没有男子气概!而这些名士呢,也类似,刘纬身为汉王之尊,有时候,必须拿出点王霸之气,震慑其心,不然在他们的眼里,你就是一文不值的破烂!.. 恩威并济,收放自如,才是征服人心之道,刘纬也不能一味地令荀彧难堪,眼见他沉默了,刘纬改变了套路,换了个平静的态度,居然主动开口了。 “适才,文若先生,提及贵贱之分,本王有言对之,未知君肯纳否?”刘纬拱手轻轻一礼,对荀彧说道。 “哦?愿闻王上高论!”荀彧稍显意外,因为从一开始,汉王一直是一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之感,眼下态度突然缓和下来,又是何意?难道自己不想说服他,他却想来说服我? “昔日高祖雄才伟略,英武盖世,立汉四百载,然起于白身,乃一亭长耳,随之而成大业者,多出于陇亩,王侯将相,宁由种乎?何以贵贱之分焉?”刘纬拱手至上,竟提到了汉高祖刘邦的故事,似乎是想触及荀彧那根深蒂固的思想根源! 刘纬这番话,虽有非议祖宗之嫌,可是说的却都是事实!刘邦,虽然算不上中国历史上出身最寒微的帝王,也是白手起家的优秀典范,以一个无业游民,小小亭长之身,就能一统天下,开创万世基业,实在了不起! 其实,刘纬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以高祖刘邦为榜样,强调人并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在你们这些世家大族眼里,可能命如草芥的贱民,也未必一无是处,你们的优越感,无非是来源于祖先创下的基业,那有什么可炫耀和自豪的呢? “高祖在上,诛暴秦,灭戾楚,一统河山,乃奉天意,生即为天子之命,贵不可言哉!”提到这个话题,荀彧来劲了,立刻就反驳了刘纬,他认为刘邦之所以能以一介白身,统一天下,建立大汉,是顺承天意,也就是说,这是命中注定之事! 刘纬一听荀彧这么说,心中不禁暗自叹了口气,看来,对荀彧这样的古人讲后世的道理,恐怕很难奏效,于是他又换了个思路。 “曹贼……亦奉天道乎?”刘纬眉头一挑,转而问道。 “这……”荀彧又说不出话了,因为这是他的一个软肋! 虽然目前荀彧追随天子,摒弃了曹操,可他当年毕竟是曹操手下重臣,鞍前马后,没少出力,不少人批评他是助纣为虐,这段不光彩的历史,使他没法对曹操做出评价,经常是讳言回避的态度。 “孙仲谋,亦奉天道乎?”眼见于此,刘纬也没饶了荀彧,又接着问道。 “汉室,乃奉天道,余者皆为篡逆耳!”荀彧稍显不服气的样子,坚持说道。 “昔日黄巾张角,亦自称奉天起义,然未成耳!若其乃成,后世何论?汉室当亡,张角当兴乎?天道,何故未眷我大汉,而庇一贼耶?”刘纬当即反驳了荀彧,还举了黄巾军张角的例子! “王上之意,乃我大汉,理应亡哉?”荀彧听刘纬的话音不对,连忙质问道。 “非也,吾意,我等大汉忠臣,当思何以延祚之策也!贱民,亦有出头之日,何须反哉?贵者,养尊处优,久之何其沉沦耳?此略,荀公不可不察也!”绕了半天,刘纬终于点题,说到了重点上! 呃……汉王他,似乎说的有道理啊!荀彧此时,突然心头一动,不禁再度陷入沉思! 第五十章:赐宴挽留 刘纬来到汉月台,朝觐天子,却与荀彧展开了一场辩论,他十分清楚,荀彧此举有试探和了解之意,似乎是在考验自己,因此也是一反常态地说了很多话! 若是在以往,刘纬才懒得与人口舌争辩,尤其是没有必要的人。显然,荀彧在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就好像当年对待鲁肃那样,动了延揽之心! 而荀彧呢,此刻是越来越觉得汉王之言有理,不禁颇为心动!他在想的是,刘备不可指望,刘纬会不会是个更好的选择?尤其刘纬最后一句话,可谓说道了点子上! 荀彧身为大汉之臣,虽然出身名门望族,却也没少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老百姓会造反?仅仅就是因为饥饿?好像也不尽然!汉廷衰微至此,行将覆灭,原因又何在? 眼下,刘纬的一席话,使荀彧茅塞顿开!诚然,生存受到严重威胁时,百姓自然就要铤而走险,可是没有出头之日,看不到希望,似乎是个更为严重的问题! 汉祚至今,已近四百载,皇帝还是姓刘的皇帝,可天下大权,却落入了大家士族之手,这是个不争的事实!从朝廷,到地方,为官出仕者,多为豪门贵胄,鲜有寒门子弟,便慢慢地形成了士族! 到了桓灵二帝时,这种情况愈演愈烈,把持朝廷命脉的,就是那么几个世家大族,他们世代通婚,互为依仗,结成稳固同盟,你推荐我,我推荐你,结果按照察举制选拔上来的官员,几乎全是出身士族! 荀彧,也是士族子弟,他当然知道,这种状况,意味着普通百姓,寒门子弟,再无出头之日,即便胸怀大志,也很难为国,为天下百姓出力! 可是,朝廷的根本是什么?是这些身为统治阶级的大家世族吗?圣人对此,早有论断:民为社稷之本! 可权力和财富却都垄断在少数人手里,那些寒门子弟,看不到希望,自然不满,久而久之,他们会与世家大族,形成对立,甚至产生想亲手颠覆和改变这种境遇的冲动! 也许,这才是暴民屡有反叛的根本原因,可是当权者,却一直看不透这个根源,以为自己治理之下的是一派盛世,不知暗藏危机! 想当年,高祖起兵之时,也是白身,既不是六国后裔,也不是公侯子弟,却定鼎江山,一统天下!可是,如果换个角度想想,当时成功的人不是刘邦,而是项羽呢?情况又不一样了! 也许,项羽会在史书上记载,刘邦就是个草寇、贱民,他自己才是王侯贵胄,奉天承运,理成霸业!延续至今,又会是另外一番历史模样! 同理,如果出身平民的张角,当初造反成功,夺取了江山,在度重启一个王朝,那么这不就又是个出身贱民的天子么?只不过,他失败了,最终被钉上了反贼的标签! 这其中,蕴藏着一个道理,那就是寒门子弟,卑贱贫民中,未必没有雄才,成功了,就是顺天应民,失败了就是贼寇逆匪,这样的评价,未必是公正客观的! 想当初,荀彧之所以愿意为曹操效力,其实也是看中了他唯才是举的用人方针!许多出身寒微,甚至品德有缺之人,都得到了重用,荀彧觉得,这也是他帐下人才众多,忠志之士甚广的原因所在! 尤其是那些出身寒门的臣下,忠于曹操,却未必忠于汉室!朝廷不能给他们出头之日,而曹操却可以保他们飞黄腾达,这些人,岂能不成为曹操鹰犬,任凭驱驰! 不过,曹操的这种用人举措,也着实招人非议,弊端很明显!不重品德,唯才是举,导致许多女干邪恶徒,道德败坏之人,也名入朝堂,位封列侯,多少有些欠妥! 荀彧认为,正是因此,曹操集团,才有越来越多根本不在乎汉室兴衰之人加入,谗言诽侧,最终导致曹操滑向了篡逆的深渊,忘了早年匡扶汉室() 之初心! 这也是令荀彧最为失望和后悔的一件事,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眼下,汉王在用人方面,与曹操颇有类似之处,可是也有根本的区别!因为,通过考试,选拔的人才,要先入大学深造,在这个过程中,也会甄别品德高下,而决定未来是否录用为官,显然也是才德兼具之人,更有机会! 这便意味着,机会人人均等,不管寒门子弟,还是大家世族,所有人一视同仁,将来的前程,就看自己如何把握了!倒是一种不错的人才选拔方式,正所谓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呀! 荀彧愣神之间,想了很多,也突然发现汉王刘纬那些看似篡改祖制的举措,也并非胡来,还是很有一番合理性的,否则如今蜀地之强,又作何解?显然,这位未过而立之年的杰出领袖,将来必成大业,而更重要的是,他也姓刘,也是汉室宗亲! “陛下,微臣今日所言,实乃私论,如乱风过耳,万望恕罪!”见荀彧不吭声了,刘纬便也明白,刚才自己所言,他肯定是往心里去了!延揽招募,并不急于一时,现在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早晚有一天,荀彧必会为自己效力! 于是,刘纬又转向天子刘协,表面看来,是谦虚告罪,可实际上谁都能听出来,他大概是要走了,也许下一句话,便是告退之言!荀彧一听此言,当即警醒过来,因为他不能让刘纬走! “启禀陛下,汉王忠心汉室,礼敬朝廷,威功赫赫,乃应厚待之也!”荀彧突然一反常态,不再刁难刘纬,转而还向刘协为他讨起好来! 刘协刚才,听两人一番辩论,搞了个云里雾里,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眼下又见荀彧如此态度大变,更是不明就里,心里嘀咕起来! 让我厚赏汉王?我拿什么赏啊?如今的他,已经是一国之王,并加九锡,位极人臣,再行封赏,难不成让我把皇位都让给他?你荀彧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司徒以为,寡人当何以厚待之?”刘协眉头一皱,非常疑惑,地开口问道。 “汉王千里来贺,理当赐宴款待才是……”没想到,荀彧所谓厚待,原来是这个意思,闹了半天,不是建议封赏刘纬官爵,而是赐顿酒宴而已! 刘协听了这话,心头一松,却还是觉得别扭!虽然今天刘纬上殿来,对自己表现得极为礼敬恭顺,可心里已经结下的疙瘩,岂有那么容易就能解开的呢! 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一起吃饭?想想也不是个滋味,刘协打心底不愿意,本想找个托辞拒绝,却突然看见荀彧一个闪烁的暗示眼神! 刘协此人,就是再怎么昏聩,也能看出荀彧的一片忠心,因此平时他最信任和倚仗之人,也唯有荀彧! 荀彧平时向刘协进言,劝他不要沉迷酒色,都是好话,刘协心里自然也很清楚,他就是戒不掉,离不开了而已!因此,眼见荀彧有此暗示,刘协也是立马心领神会!原来荀彧是想获得一个与汉王刘纬单独交流的机会啊!.. 如今的汉月台朝廷,虽然属官大部分都是刘协从许昌带来的,可他们与自己是不是一条心,便未可知了,人多眼杂,难保其中,会有刘备安插的眼线! 而自己以赐宴为名,留下汉王刘纬,到时候只召荀彧陪侍,也就有了这样一个可以单独说话的空间和机会,原来荀彧是想要这个! 可是,刚才荀彧与刘纬的一番辩论下来,也没见谁说服谁,荀彧突然想要这样一个机会,做什么呢?刘协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五十一章:刘备上殿 司徒荀彧,今天的表现特别奇怪,先是出主意帮刘协刁难刘纬,接下来又与刘纬一场激辩,可到最后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竟请天子赐宴,厚待刘纬! 这个套路,不禁令天子刘协一头雾水,就连刘纬也有些诧异了!荀彧如此言行,究竟意欲何为? 一开始,刘纬还以为荀彧的种种刁难,其实是在考验他,大概动了为自己效力之心!可现在,刘纬也有点含糊了,难道是刚才的话,说得还不够清楚,荀彧还想进一步探讨一番? 天子若是真的赐宴,刘纬本着礼敬忠诚之意,也不敢拒绝,可是刘纬知道,天子刘协怨恨自己,不是一天两天了,在这里用膳,会不会是一场鸿门宴? 更何况,刘备还在汉月台下等待自己,一道前往襄阳,那里肯定也准备了一场欢迎盛宴,自己在汉月台,吃了天子的赐宴,刘备表面上可能不会说什么,可心底里,是否会有所不满? 因此,当荀彧开口,拱手建言后,天子刘协和刘纬都沉默了,迟迟没人说话!不过,刘协看到了荀彧的暗示,虽然没懂究竟何意,却很相信荀彧,也动了想要挽留刘纬的心思! 谁料,还没等刘协亲口下旨,大殿正门外的郎官,忽然跬步进殿,伏拜一礼,朗声报道:“启禀陛下,丞相求见!” 这一嗓子,虽然声音不大,却惊得荀彧心头一颤!嗯?荀彧难道如此胆小,刘备来了而已,他怎么害怕成这个样子?其实,荀彧不是害怕,而是紧张,因为此番刘纬前来觐见天子之前,荀彧已经根据种种蛛丝马迹判断,刘备恐有加害刘纬之心! 荀彧,什么人?那是在曹操集团中,智谋广远,仅次于郭嘉之人,而且能力比郭嘉还要更加全面,他身处襄阳,虽然久居汉月台,不怎么出门,可是刘备和诸葛亮他们搞的这些小动作,岂能瞒过他的法眼? 在荀彧看来,刘备选择这个时候,与东吴开战,是个不可思议的举动,十分愚蠢!凭自己对诸葛亮、庞统等人的了解,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他们为什么要建议刘备如此抉择! 事有怪异,必为妖!这背后,肯定隐藏着什么阴谋!虽然一开始荀彧还没能参透其中玄机,可是随着刘备,屡屡向天子讨要催刘纬率兵助战诏书的举动,荀彧便基本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尤其是到最后,刘备还干涉起天子家事,表面上看,像是抬举手下两员大将为皇亲国戚,有攀高枝的嫌疑,可荀彧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分明就是想引诱汉王刘纬来襄阳! 荀彧看出刘备此举,目的分明是要加害刘纬,如若不然,光明正大邀请他来便是,何必要搞这么一套连环计?由此,荀彧终于洞悉了刘备种种诡异举动背后的真实意图! 然而,荀彧虽然猜到了刘备的企图,可表面上却并未动声色,因为在当时看来,他觉得汉王刘纬的死活,与自己无关,对天子也没什么坏处,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嘛! 毕竟刘纬之前不愿迎天子去往汉中的暧昧态度,以及魏延的种种无礼表现,给荀彧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加上荀彧对刘纬在蜀中乱搞的那一套,也根本不能理解和接受,也就从没想过辅助天子,转投刘纬的打算!.. 可现在,不一样了!别看刘纬今天似乎也没做什么,说的话也不多,但聪明人之间,往往一点就透,无需多言,荀彧对刘纬的印象,发生了改观,在对刘备日渐失望的同时,他又把汉室复兴的希望寄托到了刘纬身上! 刚才,他劝天子刘协赐宴,挽留刘纬,实际上就是想与刘纬私下里,进一步深谈,了解一下刘纬是否愿意迎天子去汉中,以成匡扶大业! 不过这里面似乎有个漏洞,刘纬已经踏入荆襄,如同鱼已落网,就算他愿意拥立天子,去往汉中,也逃不出刘备的手掌() 心了,荀彧的这番打算和努力,不是纯属白搭吗? 不!在荀彧看来,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汉月台乃天子殿宇,朝廷所在,刘备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里公然动手,否则刘备的名声,将一落千丈,沦为与曹操无异之叛逆,他敢冒如此天下之大不韪吗! 所以,刘纬只要能留在汉月台,他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荀彧会暗中秘派亲信之人,将汉王被困的消息带出去,传到汉中,刘纬属下臣将,必会率军来救! 荀彧十分清楚,凭刘备军力,肯定打不过蜀中强军,届时不仅汉王之围可解,就连天子刘协,也可以摆脱刘备的控制,而最终去往汉中!这又是两全其美,一箭双雕,否则即便刘协和荀彧愿意去汉中,也逃不出刘备的手掌心! 荀彧甚至还有一个大胆的设想,此番刘备的阴谋,一旦败露,名声必将一落千丈,而且与刘纬之间,必定势同水火,凭蜀中强军,汉王想吞并荆州,应该不难! 一旦汉王刘纬能横跨荆益之地,实力大增,那么未来实现匡扶大业,中兴汉室的希望,不也就更大了吗?既然已经对刘备失望了,把大业兴盛之望寄于刘纬,那么该向着谁帮着谁,荀彧肯定分得清楚! 可是眼下,门郎卫官却突然传来了刘备想要上殿面君的消息,荀彧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是在汉月台下等候许久,怕横生事端,出现差错,大计功亏一篑,有些着急了! 这里,我们需要插一句,虽然刘备与曹操一样,把天子刘协当成傀儡,可是做法和态度上,却是截然不同的! 曹操强横,到了后期,想见天子,根本不用通报,甚至可以直接硬闯后宫;而刘备,则是把天子高高供起来,平时表现得十分礼敬,场面上做得也很到位,绝不会像曹操那般,硬闯汉月台的。 因此,荀彧必须立刻决断,想办法留住刘纬,决不能让刘备带他走!可是,要想个什么办法呢? “宣!”孰料,荀彧还在犹豫,尚未有对策之时,天子刘协却非常自然地,马上同意了召见刘备! 这也很正常,自从来到襄阳,刘协过上了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自由自在”的快乐生活,而这一切,都是刘备给予的,他又怎么会不打心底感谢和亲近自己这位皇叔? 所以,刘协不仅任命刘备为丞相,兼大将军之高位,还赐他可免唱名拜贺,着履佩剑上殿的特权和殊荣,平时刘备求见,刘协也从来不会拒绝,甚至几乎对他言听计从! 刘备的诡计,荀彧已经看破,可天子刘协却被蒙在鼓里,听刘备求见,他肯定很自然地就同意召见了!可是,这却难倒了荀彧,刘备一旦进来,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荀彧刚才所想的是,暗示天子,拒绝召见刘备,只要不见面,话都好说,可是一旦刘备上殿,执意要带走汉王,荀彧还有什么理由阻止刘备带刘纬走呢?呃……有了!荀彧似乎打定了主意! “微臣叩见陛下,愿吾主万年哉!”天子宣召不久,刘备进入正殿,恭敬地伏拜于地,高声贺拜道。 “皇叔平身,赐座!”刘协与荀彧的想法可不一样,他一直把刘备真的当成自己的亲近长辈和股肱重臣,因此脸上表情和缓,面带微笑,如是说道。 “谢陛下!然……汉王远来,舟车劳顿,襄阳人等,齐置以待,已候之多时矣!乞陛下允准,请汉王往之,不负众人翘首所望哉!”天子刘协让刘备入座,可刘备呢,显得有些着急,也没入座,而是直接拱手向上,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新朋友:没事游戏小说看新闻,的打赏支持! 第五十二章:看出端倪 荀彧看破刘备诡计,决心保全刘纬,可是刘备却在台下等急了,竟上得殿来,直接向天子陈情,要求带刘纬去往襄阳,理由是因为那里已经备好了为刘纬接风洗尘的欢迎盛宴! 刘备因为不想陪着刘纬丢人现眼,更不想吃苦受累,便没有与刘纬一同入见天子,而是留在汉月台下等候。可是左等右等,不见刘纬出来,这下子,刘备有点着急了,更是顿生后悔之意! 若是天子刘协,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因为看刘纬不顺眼,而更加怨恨忌惮,那可就坏了!毕竟两个人,从来没有见过面,彼此印象都是道听途说,万一这一见之下,天子对刘纬的印象有所改观,甚至把刘纬留下了,怎么办? 刘备也是等候许久,才突然发现了这个漏洞!天子刘协,为何要让刘纬膝行登台上殿?可能有想给刘纬一个下马威的意思,但更有可能是一种试探!关键是,刘纬照做了,这岂不是说明,他的礼敬天子之心,是真诚的吗? 天子刘协,会不会因此而动容,改变了固有的成见,与刘纬握手言和,化解了恩怨?甚至一时高兴,把刘纬留在汉月台了,也有可能啊! 襄阳城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一场鸿门宴,只要刘纬一步踏入,便可当场擒拿,但万一天子把刘纬留在了汉月台,时间一久,事有纰漏,被刘纬察觉了怎么办? 当然,这汉月台,毕竟也是在刘备的地盘内,刘纬想逃出生天,几乎没有希望,可他要是一直躲在汉月台里不出来,自己也没辙啊,难道还敢率兵攻入天子圣殿,擒杀刘纬? 后悔啊!刘备此时,真是连肠子都悔青了,自己刚才干嘛自作聪明,多此一举,同意刘纬先来觐见天子呢!若没有这段插曲,也许刘纬早已毙命,他的阴谋也就得逞了! 或者,刚才自己为什么不陪刘纬一起上殿呢,起码有他在场,可以见机行事,就算不能挑唆天子与刘纬之间的关系,至少也能把他顺利带出汉月台,去往襄阳城啊! 由此,刘备觉得不能再等了,便派人向上递送了请表,要求上殿面见天子,实际上就是想带走刘纬,不使他有继续赖在汉月台的机会! 刘备此时,也是终于认识到了,凡事都不能拖,快刀斩乱麻,一了百了才是上计,犹犹豫豫,横生错节,一旦被刘纬察觉,就不好动手了,必须尽快解决! 刘备毕竟不是陪同刘纬一同上殿的,而且天子也没有命令他膝行而入,所以得到天子宣见的旨意后,他不敢怠慢,竟然一路小跑地上了二百多道台阶,来到正殿! 可是,刘备还是有点太心急了,入殿以后,气还没喘匀,便谢绝了天子赐座,请求这就带刘纬走,去往襄阳!他说的理由,倒是过硬的,也基本可以令人信服,可就是这个态度,显得太过着急,令刘纬当即看出了破绽! 嗯?不就是欢迎的宴会吗?早一步去,晚一步去,应该没什么大碍吧?现在天色还早,又没到开席的时候,完全来得及,刘备怎么会表现得如此急切?难道说……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不成?. 不得不说,刘纬这一次前来荆襄,误入圈套,的确是因为过于自信,误判了形势,甚至多少有些轻敌所致,可这并不说明他的脑瓜变笨了,没有原来那么聪明了! 刘纬本来就很精明,如今更是混迹乱世多年的老江湖了,这样的破绽岂能瞒过他的眼睛?即便到现在,刘纬也不敢确定这一切的背后,真有什么阴谋诡计,但仅凭第六感的直觉,也嗅到了诡异的味道! 由此,刘纬忽然警觉起来,虽然表面上依然镇定自若,却悄悄地撇了一眼天子和荀彧!假设这真是一场阴谋,他必须确定,幕后元凶都是谁,天子和荀彧等人,是否也参与其中! 天子刘协,就算再怎么愚钝,也发现了刘备此举有些() 奇怪,但就凭他的政治经验和头脑,肯定猜不透其中奥妙!所以此时,他满脸挂着一副意外的表情,倒是显得很懵懂茫然的样子! 因此,刘纬觉得,天子应该没有参与什么,他也是个局外人,否则不可能是这样的表情,除非他是个奥斯卡级别的影帝!那么,荀彧呢? 当刘纬再向荀彧看过去的时候,立马吃了一惊!因为此时的荀彧,表情十分夸张,瞪大了双眼,还在不停地向刘纬使眼色,似乎满脸都在写着一句话:不要走!有危险! 一时间,刘纬也懵了!荀彧的这个暗示,擅长察言观色的刘纬,自然读懂了,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提醒自己呢?是出于好意,还是阴谋的一环?是为了保全自己,还是故意引他上当? 刘纬才和荀彧第一次见面,虽然彼此之间的印象,通过一番辩论,稍有改观,但他也无法确定,此时的荀彧就一定会跟自己是一条心!万一,他暗通刘备,瞒着天子,给自己设套,那岂不是危险了! 突然嗅到危险的气息袭来,刘纬十分警惕,他觉得,轻易不能相信任何人,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其实此时的他,宁愿相信是天子刘协和荀彧想要除杀自己,刘备其实是前来救他的! “皇叔……寡人将欲赐宴,以待汉王哉!皇叔既来,不如……同赴宴乎?”刘协不明就里,一头雾水,可还是留了那么个心眼,装作懵懂的样子,也没同意刘备所请,而是这样说道。 刘协刚才已经读懂了荀彧的暗示,知道他想获得一个与刘纬单独相处的机会,虽然还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他也不愿意就这么放刘纬走! 刘协实际上就是客气客气,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你走在街上,突然碰见两个朋友,其中一个人说他们要去吃饭,正好遇到你了,不如一起去吧? 我估计,十个人里,得有九个人会婉言谢绝的!虽然,这两个人都是认识的朋友,可人家俩人约好了去吃饭,原本并没打算带上你,偶然碰见了客套一句,哪能当真呢? 显然,刘备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可他的回应,却让人更觉得诡异了! “陛下赐宴,臣本该作陪……然襄阳人等,皆翘首以盼也!如其未往,盖伤汉王之德,亦损陛下爱士之名也!”刘备虽然表面上故作镇静,可是那急切的心情,却掩饰不住,这回就连刘协都看出来了,刘备的表现不对劲! 尤其是刘备这一次,找的借口并不高明,十分牵强,说什么刘纬若不去襄阳,参加欢迎宴会,会损伤他的德望,还显得天子不近人情!这哪里还是恳求,分明有一种警告和逼迫的意味,令刘协听来,心里很不舒服! 可能有的朋友会觉得奇怪,你不是说刘备一向最善于做戏么?怎么今天显得如此紧张慌乱,竟然会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因为他着急啊,特别是听天子说要留刘纬在汉月台饮宴,他更着急了!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天子似乎与汉王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若是再让他们俩一起吃顿饭,喝点酒,说不定原来的那点隔阂,也会随风消散! 更重要的是,刘备突然很担心,怕刘纬和刘协在私下里会有什么串通之举!一旦这两人抱成一团,结成了攻守同盟,那刘备再想向刘纬下手,可就没有机会了! 因此,他必须想尽办法,甚至出言相逼,也必须要把刘纬带走,汉月台这里,不能让刘纬再多呆一刻钟! “玄德公此言差矣!天子赐宴,厚待宗室亲贵,何以伤名德乎?盖乃襄阳之宴,胜天子之筵席乎?”就在此时,荀彧突然站了出来,一脸严肃,反驳了刘备!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教授叫兽兽的豪爽打赏和不懈支持! 第五十三章:混淆视听 刘备十分后悔让刘纬来汉月台朝觐天子,试图弥补这个错误,上殿来,显得非常急切!此举,不仅让刘纬嗅到了一丝诡异的味道,就连天子刘协,都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荀彧更是直言不讳,针对刘备的言行,当场指责起他来! “呃……微臣岂敢……”至此,刘备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有些失态了,连忙拱手向天子刘协致歉,可却还是不甘心,“汉王远来,乃为客也……不如,主随客便耳!” 刘备这是使出一招混淆视听之计,他连忙这样说着,同时也向刘纬使了个眼色! 刚刚,荀彧为了提醒刘纬,给他使眼色的表情十分夸张,其实刘备也看到了,他立刻明白,荀彧一定是洞悉了什么,而且很明显是站在了刘纬一边,故意保全他! 这下子,刘备心里可就更着急了,但他毕竟是纵横乱世几十载的一方枭雄,心理素质十分过硬,很快镇静下来! 刘备觉得,此时的刘纬,估计也看出了些许破绽,但是他肯定还不能参透个中玄机,正处于茫然混沌的状态,不知道该相信谁好! 由此,刘备也故意给刘纬使了个眼色,以掩人耳目,颠倒黑白,令刘纬无法确定,两人之中,究竟是谁要对他不利,谁在帮助自己! 荀彧可是天子近臣,而天子又一向与刘纬不睦,心有怨怼;刘备呢,虽然暗地里在谋划设计刘纬,可是表面上这么多年来,两人关系十分融洽,甚至刘纬对待刘备,有侍之如父一般的深情厚谊!这两厢比较起来,刘纬会更倾向于相信谁,不是一目了然么! 因此,刘备的这招混淆视听之计,实在高明!如果刘纬在不知道该相信谁的情况下,岂能选择初次见面,且有旧怨的荀彧,而不选择一向和睦如亲的刘备呢! 另外,刘备一句“主随客便”,更是把选择的权利,巧妙地交到了刘纬的手里,这样荀彧即便撺掇天子挽留刘纬,也不好强人所难,只要刘纬选择相信自己,一道去往襄阳,则大计可成! 果然,虽觉察到一丝诡异气息,却仍然一头雾水的刘纬,被刘备此举,搞得更是疑窦丛生,不明所以了!他的心里,不禁犯起嘀咕,这一切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荀彧和刘备二人,都在给自己使眼色,到底该相信谁呢? 刘纬一开始,是怀疑刘备的,因为刚刚他那急切的态度和言行,确实不太正常,可是现在,似乎又有了合理的解释,那就是他发现天子或荀彧想对刘纬不利,才急于要带他走,实际上是为保全他! 如果这样理解,刘备的表现就不那么突兀了,反而是荀彧的言行更可疑!莫非,他建议天子赐宴,挽留自己在汉月台,实际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图谋?可是,这会是真的么? 刘纬一时错乱,还真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了,荀彧和刘备,一个极力挽留,一个急于要走,背后的真实意图,都很难揣摩!不过目前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汉月台和襄阳城之中,肯定有其中一场是鸿门宴! 刘纬不禁开始紧张起来,因为他忽然意识到,无论该选择相信谁,自己都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果然有阴谋,自己还是大意了!本以为平安无事,大意来到荆州,大意前来汉月台,现在想想,似乎都有些草率! 换句话说,刘纬现在已经意识到,荆州地界,有人要加害自己!只是他无法确定,究竟是刘备还是荀彧! “呃……爱卿以为如何?”就在刘纬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之际,天子刘协,忽然转向他,平淡地开口问道。这个表现,令刘纬更加疑惑了! 其实,刘纬于本心来说,还是更愿意相信刘备是来解救自己的,而荀彧才是幕后黑手! 道理很简单,自己与刘备一向和睦,并多有扶助,() 他有什么理由要害自己呢?而荀彧,理由似乎相对充分,他是天子近臣,看不惯自己独霸西南,僭越称王之举,也许是想为天子除害! 可是……为什么天子刘协,却一脸无辜,仿佛被蒙在鼓里的样子?难道说,荀彧是背着天子干的,他不知情?否则,刘协为什么不像荀彧那般极力挽留自己,还真的主随客便,让自己来选择呢? “为臣者,谨遵陛下旨意,岂敢自专……”刘纬思来想去,还是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索性将皮球踢了出去,把决定权,交给了天子刘协! 刘纬想的是,这可是一道要命的选择题,行差踏错,满盘皆输!不是荀彧,就是刘备,对半的几率,也很难抉择啊!目前,自己还是掌握的信息和线索太少了,靠胡蒙,赌运气可不行! 目前大家都是在打暗牌,谁也没亮明底牌,原因是什么呢?就是当着天子刘协的面,不好把话挑明了说!这便意味着,刘协肯定是个局外人,不管刘备有阴谋,还是荀彧有暗算,他都不知情! 既然天子刘协不知情,那么不如就让他来抉择,如此没准能引导出真正的幕后黑手,激荀彧和刘备打出明牌,这样的话,谁黑谁白,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呃……”天子刘协,也没想到刘纬会这么说,沉吟一声,犹豫地看了看刘备和荀彧,却迟迟没有下旨!.. 刘协确实是局外人,他同样是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刘备和荀彧两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是,这事让他来定,他也不好抉择!一个是皇叔贵戚,一个是亲信重臣,他偏向谁也不好啊! 这扯不扯的……不就是吃一顿饭的事么,怎么搞的这么复杂!面对这道选择题,刘协也为难了,踌躇了半天,也没开口,皇宫大殿内,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令刘协倍感焦灼! 眼见如此局面,荀彧也有些急了!因为,刘备的阴谋一旦得逞,汉王刘纬命在旦夕,那么中兴汉室的大业,也就再也没有了指望,这是荀彧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陛下,微臣以为,此事不难!”荀彧见天子犹豫不定,连忙拱手致礼,表示他有解决的办法。 “哦?文若有何良策?”刘协正在为难,当然很感兴趣,连忙问道。 “陛下赐宴,臣子未敢不尊,可令汉王先入天子宴,再赴襄阳,以谢众人美意,岂非两全之策乎?”没想到,荀彧提出了这样的一个办法来! 这与其说是解决办法,倒不如说是荀彧在坚持己见!他的意思是,这件事本来就不矛盾,刘纬一个贵客,参加两伙欢迎筵席,有何不可呢? “嗯……有理!”刘协此时,也是转过来这个弯了,反正是吃饭,先吃谁的,后吃谁的,有什么关系,干嘛非要二选一呢?再说了,自己是天子,我要赐宴,刘备他横巴拉,竖挡着的,究竟意欲何为?难不成,他有什么图谋? 刘协想到这里,好好地看了一眼刘备,更觉得他今天的表现太过异常,甚至开始怀疑,刘备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难不成……他要谋害汉王刘纬? 若是在与刘纬见面之前,刘备想要除杀刘纬,刘协肯定是赞成的态度,可是今日一见之下,刘协对刘纬的印象,有了不少改观,他见刘纬如此恭顺礼敬,也不那么怨恨和忌惮他了。 况且刘备欲陷害一名位高权重的藩王,这样的大事,他竟敢不事先知会自己一声?这也太过分了吧!刘协想到这里,内心疑窦丛生,不由心生不快,一肚子不满! 第五十四章:恍然大悟 从某种层面来说,刘协其实是“既得利益”者,因为在襄阳,他的日子,过得前所未有之舒适惬意,又怎么会不感谢给予自己这一切的皇叔刘备呢? 尤其是刘备平时对待刘协的态度,也算恭敬勤谨,并不像曹操那样,假天子之名,滥发诏旨,即便需要刘协下旨,刘备也会征得刘协的同意,这又给刘协造成了一种假象,那就是自己这个天子,终于名副其实一些了! 当然,刘协也并不指望自己能独揽天下大权,繁杂政务,交给刘备这位丞相去处理,他也乐得个清闲自在!刘协在意的是,刘备究竟把自己这个皇帝当不当回事! 从兴鼎元年起,刘备一直以来的表现还不错,着实满足了一下刘协那微不足道的虚荣心,终于体会一把身为天子的权威和荣耀,刘协可谓心满意足! 可是最近,刘协发现刘备有点变了,虽然态度依旧勤谨恭敬,可是逼他下旨的情况,却越来越多!. 比如,之前刘备要打孙权,刘协就很不理解,有点不想下旨,碍于情面,只好同意了!再有,就是刘备屡次三番请刘协下旨,催汉王刘纬率兵前来助战,刘协也不太愿意,但见刘备坚持,他也只能就范。 到后来,更过分的事来了!刘备居然开始关心皇帝的后宫之事,请天子刘协废黜曹操的女儿,封关羽之女为皇后! 曹宪和曹华这俩女人,其实刘协早就受够了,废黜她们,刘协自然是一百二十个乐意! 可是封关羽的女儿为皇后,他就不大高兴了,因为刘协听人说,关羽的女儿,不但人长得不怎么样,脾气还不好,缺少女人的阴柔,倒是像男子一样刚强! 这种女人,怎么可以母仪天下?如果封关氏为皇后,刘协不等于是送走了俩母夜叉,又把母老虎迎进门了吗?将来自己的后宫,由这样一个女人坐镇,而且她的背后,还有刘备和关羽这些人撑腰,他刘协未来的日子,能好过么! 同时,对于张飞的女儿,刘协也很抗拒!虽然听说此女长得还不错,容颜姣好,可是看他爹那个粗鲁莽撞的性格,刘协觉得女儿的脾气,也好不到哪去! 最主要的是,关羽和张飞都是刘备手下坐镇一方的大将,实权人物,他们如果成为皇亲国戚,会不会重蹈大将军何进那样外戚干政的覆辙呢?刘协就算昏聩,这么点道理,还是心如明镜的! 因此,对于刘备给自己选的后妃,刘协很不满意,一开始本是抗拒的态度!谁料,刘备却一再坚持,软磨硬泡,非得逼着刘协答应! 我们也说了,刘协此人,性格软弱,也不太善于拒绝别人,尤其还是刘备这位“恩人”,最终也只能是无奈地答应了,可是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眼下,当刘协突然发现,刘备似乎有要加害汉王刘纬之心,压抑许久的种种不满和不快,终于爆发了!杀不杀刘纬,倒是无所谓,关键这么大的事,你刘备竟然不事先知会一声?到底还把我这个天子当不当回事了?难道,刘备以前那种忠顺的表现,都是惺惺作态?都是假的? 基于这样的想法,刘协很不高兴!心里想着,你刘备不把我当回事,那我肯定不能让你如愿以偿,你不是急于要带走刘纬吗?我偏要留下他! “传寡人旨意,念汉王千里来拜之诚,宫中赐宴,以慰辛劳哉!”得,刘协一赌气,直接下达了旨意,把刘纬留下了! 闻听天子旨意,荀彧长长地松了口气,看那样子,仿佛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而刘备一脸阴沉,冷若冰霜,很明显失望至极,满满都是挫败感! 这二人的表情和反应,都没逃过刘纬的眼睛,因为此时他正密切地观察注视着荀彧和刘备,眼下也是突然分辨出了真伪! 同样听到天子挽留刘纬的旨意() ,荀彧的微表情,全都透着庆幸的意味,而刘备的微表情,却处处透着失望与挫败之感,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显然,荀彧的挽留是在保全自己,而刘备的执意,才是心怀叵测! 基于此,刘纬终于有了基本的判断,原来种种的诡异,都是由刘备而起,那么他究竟想要干什么?想要对自己不利,是肯定的了,关键是刘备具体想要得到什么呢? 难道是想趁机扣留自己,以向益州换取巨大的利益?还是想暗通曹操,把自己交出去,换取保全荆州安全的承诺?抑或者……他是不是想杀了自己,图谋蜀地啊! 刘纬总算是想到了,终于恍然大悟!虽然至此,他依然不敢肯定刘备的真实动机为何,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一次来荆州,是真的陷入一场危机,而且性命堪忧! 大意了,太大意了!乱世之中,怎能妇人之仁,就因为刘备的长相酷似亲生父亲,他便先入为主,总觉得刘备不会与自己翻脸,谁成想这家伙,居然会暗藏着这样的阴谋之心! 刘纬突然觉得自己太蠢了,竟忽略了一个基本的事实!那就是:历史可变,人心不变! 因为刘纬的横空出世,历史发生了重大改变,原本的三足鼎立,变为四强争雄,本来应该属于刘备的蜀地,变得遥不可及!但是,他想要生存和发展的雄心壮志,肯定是不会变的! 蜗居荆州一隅,无论怎么看,刘备都不可能有什么进取之机,只能是苟延残喘!一旦曹操平定西凉后,腾出手来,肯定要先收拾刘备! 这种未来的天下大势,凭诸葛亮和庞统那样的才智,不可能看不出来,那么刘备若想生存和发展,便只有两条路:要么紧靠刘纬,抵抗曹操;要么趁曹操尚未顾及荆州,尽快发展壮大! 前一条路,无论怎么看,到最后都是死路一条,因为刘纬现在不能与曹操直接开战,就算可以提供援助,也很有限,凭刘备的实力,很难独力抵挡曹操再度发动的南征,别说发展了,最终肯定难逃覆灭之运! 而另外一条路,看似也没什么机会,在此之前,刘纬也曾分析过,凭刘备,想并吞东吴,扩大实力,也基本没有可能!不过,他的目标如果不是东吴,而是蜀地,那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原来……原来这是一出连环计!闹了半天,刘备要图谋的不是东吴,而是益州!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就是想诱使自己只身前来荆襄,一举除杀,然后趁蜀中群龙无首,趁机进攻和霸占益州! 至此,刘纬终于明白,历史的惯性太强大了,虽然早已被他这个穿越者,改得面目全非,可是刘备和诸葛亮他们图谋蜀地之心,却始终未变!只不过对手从暗弱无能的刘璋,变成了他刘纬而已! 上当了!吾命休矣! 突然惊悉真相的刘纬,心底顿生一股绝望之感!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中了女干计,只身来到刘备的地盘上,还哪有活路?能生存下去,并逃出生天的机会,几乎为零! 不过……天子刘协和荀彧的表现,却又让刘纬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他刘备就算想要谋害自己,也不敢在汉月台下手吧?派兵攻进天子宫殿,估计刘备绝对做不到!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只要不离开汉月台,就能暂时安全呢? “微臣遵旨!”想到这里,刘纬连忙拱手向上,接旨应道,虽然现在情况依然很危险,他暂时也没想出什么有效的应对之策,但留在汉月台,肯定没错! “不可!今日汉王,必赴襄阳!”谁料,刘备此时一声大喝,突然翻了脸,还刷拉一声,抽出自己的佩剑来! 第五十五章:事起突然 襄阳城外,汉月台上,天子圣殿内,上演了一场闹剧,皇帝、宰相和王侯们,居然为了在哪吃饭的问题,争执不下,着实有些令人忍俊不禁,其实这都是表象,背后却是暗流汹涌! 谁也没曾想,闹剧过后,竟发生了激变,刘备也不知怎地,突然变脸,不仅下了最后通牒,还抽出了腰间的宝剑!看那意思,他已经开始打明牌了! 可能有人会认为,这段对刘备其人的刻画,有些偏颇,一代枭雄,乱世英豪,怎么可能会是这般鲁莽的表现?再说,这也不符合刘备的性格特征啊! 刘备的性格究竟如何,作为后人的我们,其实很难给出定论,大多来源于影视小说罢了,因此,我们只谈谈心态。正所谓行缘于心,刘备这种过激的表现,其实发自于心理根源! 刘备漂泊半生,如今已年过半百,胸中大志难以实现,他岂能不急?眼下,擒杀刘纬,是他逆袭成功,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就好像是在参加高考一样,即便平时是个学霸,也难免紧张和激动。 人往往在这种情境下,即便心里素质十分过硬,一向能镇定自若,也会因为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而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而显得言行过激,刘备也是人,难逃这样的自然规律。 眼下,刘备的心情是焦急和懊恼的!他后悔允许刘纬来汉月台,更是着急要带走刘纬,眼见天子和荀彧百般阻拦,生怕夜长梦多,导致连环计前功尽弃,大业毁于一旦,又岂能不激动呢? 要知道,擒杀了刘纬,他刘备便能进占蜀地,成伟业之基本;若失败,刘纬势必会与自己翻脸,转而进攻荆州,凭他的强大军力,刘备根本抵挡不住,覆灭在即! 所以情急之下,刘备也是豁出去了!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不擒杀刘纬,他誓不罢休! 眼见现场形势,急转直下,刘纬也紧张起来,连忙习惯性地摸向腰间,可却空空如也!上殿面君,朝觐天子,怎么可能佩带武器,刘纬的七星宝刀,被留在殿外了! 不仅刘纬,大殿之内的所有朝廷大臣,都是手无寸铁,包括天子刘协身边,也没有武器!换句话说,在这整个殿堂内,只有刘备带着佩剑,此时的他,似乎可以主宰众生性命,而随心所欲! 不会吧!刘备带着武器,倒还好理解,因为天子赐给他着履佩剑上殿的殊荣和特权嘛,可是身为皇帝,他刘协的身边,连个带甲侍卫都没有吗? 有!但他们都守在殿外!更要命的是,这些侍卫,基本都是刘备选派之人,大多出身于荆州军,若真的起了冲突,这些家伙转眼便会成为刘备的鹰犬,而非天子的护卫! “大胆!尔怎敢御前露刃哉!”如此危急紧张的时刻,荀彧却似乎一点没害怕,竟愤怒地站起身来,一脸正气,点指刘备,义正辞严地直斥其恶行! 的确,就算天子赐你着履佩剑上殿的特权,那剑也得老老实实地待在剑鞘之内,拔出来就是死罪!这只是一份殊荣,不是让你在天子殿堂,拔剑逞凶,肆意妄为的!御前露刃,等同于造逆,是诛九族的大罪!刘备这么做,绝对不占理! “微臣岂敢!唯愿,迎请汉王,赴襄阳也!”闻听荀彧斥问,刘备稍显迟疑,可手中之剑,却并未放下,仍然底气十足,斩钉截铁地面向天子刘协回应道! 都已经撕破脸皮了,御前露刃又如何?既然豁出去了,还考虑那么多?什么尊奉天子,什么名声德望?随着宝剑出鞘,都早已被刘备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今日必须擒杀刘纬,谁也阻挡不了! “皇叔……意欲何为哉……”此时的刘协,惊惧万分,被吓得面无血色,堆座在天子御座之上,瑟瑟发抖,怯怯地看着刘备如此陌生的面目,嚅声问道。 刘协根() 本无法想象到,一向温仁敦厚,和蔼可亲的皇叔刘备,竟然也会有如此凶恶的一面,他不仅十分意外,惊讶不已,更是心寒绝望到了极点! 奇怪,刘备只是要对刘纬不利,又没想杀他,刘协跟着绝望什么?道理很简单,刘备御前露刃,已经等于和刘协撕破了脸,摘下了伪善的面具,经此一事,刘协也就明白了,他所谓的礼敬恭顺,其实都是假的! 今天刘备想图谋汉王刘纬,明天就有可能会图谋自己的皇位,甚至谋害他的性命!刘协想到这种可能性,能不绝望心寒么! “微臣,仅愿携汉王归也,望陛下恩准!”刘备手挺长剑,威势逼人,算是给刘协一个回应,可口气和态度大变,早已没有了身为臣子的忠敬! “呃……那……”刘协胆小,睹见此状非常害怕,但听刘备说只要刘纬,不会害他,心里的石头倒是落下了一半!他现在脑海中的想法是,先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刘纬……我就顾不上你了! 岂料,就在天子刘协,即将被逼就范,马上开口下旨之际,一旁的刘纬,忽然幽幽地开口了! “玄德公,欲图寡人之命乎?”刘纬此刻,淡定自若,声音不大,平静地开口询问刘备道。.c 虽然刘备此举非常突然,一开始也令刘纬十分惊讶,甚至紧张不已,可现在刘纬却突然镇静下来,并与刘备开始摊牌!他的意思是,别说什么要带我去襄阳赴宴的事了,你就说,是不是想要我性命! 此时的刘纬,不再称呼刘备为叔伯了,而是改称玄德公,情绪并不激动,态度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哼!未有此念也!”刘备转过头来,看向刘纬,冷哼一声,却并没有承认。 “唉……终有同宗之谊,便有小人谗言,玄德公亦存善念哉……”岂料,刘纬长叹一声,竟一脸伤感之情,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如此回应了一句! 其实,刘纬也听出来了,刘备说:未有此念,也并非完全是假话,从码头到汉月台,至少由刘备的表现可以看出,实际上他对于是否除杀自己,还是有所犹豫的,不然何必等到汉月台,他才亮明底牌?在码头直接下手,岂不更为便当? 因此,刘纬觉得,刘备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应该还是念及了一丝往日旧情的!不过现在,他似乎已经下定决心,看那意思是真怕自己赖在汉月台不走,而没法动手,终于起了杀机! “汉王……何意?”刘纬这样的表现和言行,令刘备有些意外,他吃惊地看着刘纬,手中的宝剑,也开始疲软无力起来,竟喃喃问道。 “我等皆汉室后裔,高祖子孙,理当勠力同心,辅助天子,匡正河山是也!君何顾私欲,而生杀心,内斗不止,令贼寇窃喜,亦为天下所耻笑耳!望玄德公,深明其理,与寡人同心,奉天子,兴汉室,不失列祖列宗之望,于九泉之下哉!”刘纬忽然一脸正气,慷慨陈词,一番感天动地之语,可谓绕梁三日,震撼人心! 这番话,不仅打动了天子刘协和荀彧,使之深为感动,就连手持佩剑,耀武扬威的刘备,也是心有触动,脸上变颜变色!可是,这种感觉,不过是转瞬即逝,已经热血上涌的他,又岂能被刘纬三言两语说服呢! “无需多言!汉王!请吧!”刘备此时,性情大变,如同曹操附体,十分无礼地用剑一指刘纬,催促道!看那意思,刘纬若不肯就范,定要喋血当场了! “呵呵……子烈何在!”岂料,刘纬一点都没紧张,镇定自若,冷笑一声,突然大声呼唤道!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教授叫兽兽的倾情打赏与支持! 第五十六章:人质危机 汉月台内,刘备突然发难,手持利剑,逼迫刘纬就范!可刘纬呢,却似乎胸有成竹,毫不慌乱,最后大声呼唤了李宇! “末将在!”刘纬一声召唤,一员精勇之将,从容入殿,大声回应道! 刘备闻声,连忙回身看去,发现就是那名从港口开始,一直紧随刘纬左右的英武小将!对此人,刘备早有判断,他肯定是一名忠勇死士,可以随时为刘纬拼命,非常危险! 只是……这家伙,怎么会如此从容地进入天子殿堂?门口的侍卫,都是死人吗?怎么没阻止他呢! 其实,刘备之所以敢于撕破脸皮,在天子的圣殿内舞刀弄枪,心里是很有底气的!因为,这里是他的地盘,皇宫戍卫,也都是自己精心挑选的心腹之人,表面上忠于天子,实际上听从他刘备调遣! 换句话说,在这汉月台上,刘备才是真正的掌权人,天子也好,汉王也罢,甚至荀彧,其实都只能任人宰割,生杀予夺,还不是他刘备一句话的事么,一切尽在掌握! 可是现在,却发生了意外!刘备惊讶发现,刘纬身边的那名死士,居然顺顺当当地走进了殿内,没有遭到任何阻拦!这还像话?天子殿堂,如同菜市场一般,什么人都能进来?门口的执戟郎中,干什么吃的! 不过,随着李宇步步逼近,答案才终于揭晓!刘备惊讶地看到,眼前这名死士,已褪去了外衣,里面竟缠绕着无数个怪模怪样的东西,手里还拿着两根已经引燃的火折子! 原来,李宇的身上,竟缠满了雷光炮,门口的执戟郎中,大概知道此物,他们当然不敢阻拦李宇了! 雷光炮!刘备可是曾经见识过这种东西的,一眼便认了出来!他紧张地后退了两步,把手中佩剑,指向李宇,表情都抽搐起来,连忙大呼:“勿……勿进前也!” “丞相明鉴!可愿随小人,同赴一死乎?”李宇不管那个,又逼近了两步,手里的火折子,眼看就要引燃那短短的引线,恶狠狠地威胁刘备道! “退……退下!”刚刚还掌控局势的刘备,却突然遭遇大逆转,本来手持利刃,可随时取别人性命的他,现在自己的安全却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刘备紧张地再后退了几步,离朝臣们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那些家伙怕波及自己,纷纷作鸟兽散,四处躲避,场面一时间,乱成了一团! “子烈!休要造次!”就在此时,刘纬忽然一声大喝,制止了李宇对刘备的逼迫!可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太近了,可以想见,一旦爆炸,刘备和李宇必会同归于尽! 更令刘备惊讶万分的是,刘纬此时,也解开了袍服,露出了捆在身上的一圈雷光炮!原来他也是早有准备! 这就是刘纬在出发前,所精心准备的后招!那份有争议的军情分析报告,还是令他多少留了点心眼,为以防不测,早已命李宇暗中准备好了一切! 有了身上的雷光炮,刘纬无论是去往襄阳,还是来汉月台,其实都不怕有人会谋害自己的性命,不管天子刘协还是刘备有所图谋,他只需要离这两个重要人物近些,对方就肯定不敢下手! 不过,这里面似乎有个漏洞,进入天子圣殿之前,刘纬连武器都缴出去了,怎么这雷光炮能带进来?难道门口的执戟郎中,不搜身吗?呵呵,您以为这是在现代过安检吗?哪有那么严格! 刘纬身为汉王之尊,交出佩刀即可,岂能有人敢上前触及贵体搜身,这也不符合礼制的要求! 况且,天子居住的汉月台,并非正式的皇宫,比较类似离宫别苑,规矩执行起来,也没有那般严苛,那些捆扎在内衣里的雷光炮,轻易是不会被发现的! 也正是刘纬事先准备的暗招,结果导致现如今的局面,发生了逆() 转,刘备从一个发号施令的挟持者,突然变成了人质!有他在手,诸葛亮等刘备的属下,焉敢轻举妄动? 这也便意味着,刘纬的性命,起码暂时无忧了! 目睹此状的刘备,除了惊惧万分,内心也是立时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涌上心头!刘纬这家伙,看似中计,只身前来襄阳,可实际上早有防范!怪不得他从下船开始,就一直与自己形影不离,亲密无间,敢情他的身上也有雷光炮! 刘备刚才还在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在码头上动手,到底拖出了变故,可现在他突然明白了,即便在码头动手,他也不可能成功,刘纬缠了一身的雷光炮,与自己距离那么近,庞统和埋伏的刀斧手,岂敢轻易举动?实际从那时候开始,不是他挟持了刘纬,而是刘纬把他给挟持了! 荀彧目睹此状,也是被惊得目瞪口呆,他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雷光炮,却早有耳闻,知道这是一种火攻利器,为汉王刘纬军队所独有,威力巨大! 怪不得汉王刚才镇定自若,显得淡然处之,原来早有准备!有了这种利器,刘备拿着佩剑算什么?殿前武士都是他的人又怎样?局面竟由此立时反转,本来占尽优势的刘备,居然反而被挟持成了人质了! 妙哉!妙哉!如此,汉王性命之忧得解,刘备的属下,即便不考虑此地是天子圣殿,敢于造逆,也会顾及他的安危,而根本不敢冲进来!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之计,高明啊! “汉王殿下,稍安勿躁,且听荀彧一言!”荀彧心中敬服,但还是有话想要对刘纬说,连忙拱手一礼,开口言道。 “文若先生尽可言之,寡人愿闻其详也!”此时,刘备的阴谋已经败露,刘纬基本可以确定,荀彧是心向自己的,否则他刚才又何必一个劲地给自己使眼色呢,因此刘纬对荀彧的态度,也客气起来。 “愚以为,当下之计,乃应囚逆贼于汉月台,未可轻纵,不使附逆之人,存可乘之机也!否则,天子危矣!王上危矣!”荀彧进言,显然是与刘纬想到一起去了,既然拿住了刘备,又岂能轻易放过他! “固然也!还望先生赐教,可以何略,破此僵局哉?”刘纬欣慰地点了点头,更加确认了荀彧是站在自己一边,并连忙求教,再度问道。 的确,这才是问题的关键!现在,刘纬是挟持了刘备,有他在手,性命也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可是这绝非长久之计,刘备的属下们闻听此讯,岂能不前来救驾,届时双方可能会陷入一个无法解决的僵局之中!. 这个僵局就是:刘纬如果不放人,荆州人等,也绝对不会让刘纬离开汉月台;可若他放了刘备,自己的性命肯定保不住了,对方没有了忌惮,想取他性命,还不是探囊取物! 可刘纬总不能永远挟持着刘备,被困在这汉月台内吧,他也得回汉中啊!益州无主坐镇,迁延日久,万一发生了变乱,还不是一样给了荆州军可乘之机? 以诸葛亮之精明,肯定知道刘纬不敢伤害刘备,而他又被困此地,插翅难飞,若趁此时,兵发蜀中,益州还是群龙无首的状态,到时候能否抵挡得住荆州军的进攻,可就难说了! 因此,拿住刘备,解决了眼下的性命之忧,也只是权宜之计,如何破解危局,最终逃出生天,回归汉中,才是刘纬现在最关心的!他自己暂时没什么好办法,便只能求教荀彧,想听听他的见解。 “此局……可破,然王上,须应允三事,愚定勠力襄助也!”没想到,荀彧故弄玄虚,居然还表示,他帮刘纬,是有条件的!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书友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厚爱,拜请大家能多多转发推荐,老高深表感谢! 第五十七章:誓约三事 刘备欲加害刘纬,没想到却被刘纬反噬,掉过头来,自己成了人质!他当时这个心啊,真是拔凉拔凉的,连肠子都悔青了! 精心谋划,耗时半年多,调集众多军队,花费无数钱粮,终于诱使刘纬来到襄阳,就差一步,却不曾想功亏一篑!刘备此时,恨不得抽自己俩耳光,干嘛要自作聪明,多此一举?新 刘备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看到刘纬进入汉月台后,半天没出来,他便只身一人上殿,试图带走刘纬!若早知道刘纬的身上,缠着雷光炮,他恨不得能离得远点! 如果刘备没有进入汉月台,老老实实地等在外面,即便刘纬身上缠满雷光炮,他也挟持不到有效的人质,里面最值钱的人,就是天子刘协,可这个人质,价值真心不大! 是,也许刘备为顾及名声,不敢派兵攻入天子圣殿抓人,却可以把汉月台团团围住,不使刘纬走脱,那么蜀中不是一样群龙无首,使荆州军,有了可乘之机? 擒杀或囚禁,效果其实也差不多,刘备只需要对外谎称刘纬已死,益州人等久久没有消息,便会信以为真,届时内乱丛生,人心涣散,如一团散沙,刘备便可轻而易举,攻占蜀地了! 甚至于,刘备还可以来一招更阴的,断绝汉月台食物供应,连天子带刘纬一同饿死,或者干脆一把火烧光汉月台,令所有人葬身火海,最后还可以栽赃刘纬挟持天子,图谋不轨,纵火烧宫,弑君谋逆的大罪! 可现在呢?完全不同了!刘备虽然是殿内唯一持有兵刃之人,局面却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下!他敢拼命一搏吗?不敢!这倒也不是勇气问题,而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刘备身为荆州之主,又是大汉丞相,独断一方之领袖,与李宇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同归于尽?那可真是从奶奶家,赔到了姥姥家,死得太冤了! 即便刘备能与刘纬同归于尽,看似值得,他也不舍得自己这条老命,漂泊半生,好不容易才有了初始的基业,当上了名副其实的主公,还没过够瘾,就死了,他肯定不甘心! 再说,如果自己和刘纬全都死了,便宜谁了?肯定是曹操啊!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少了两个劲敌,称霸天下之路,岂不是更为顺畅?还有孙权那个可恶的家伙,没准也能从中分走一杯羹,小人得志,更令刘备想想都觉得忿忿不平! 刘备深知,其实自己与刘纬之间,并没有什么刻骨仇恨,有的只是利益的冲突,两家一向和睦,甚至私人之间的感情还不错,而曹操才自己的仇敌,与刘纬同归于尽,便宜了曹操,无论如何也不能这么做! 另外,刘备的心里也很清楚,汉王刘纬身处荆襄,躲在汉月台内,为保性命无忧,肯定也不会伤害自己的性命,还得留着他当人质,所以暂时看来,自己也没有什么危险。 因此,当刘备逐渐从震惊当中平复心境,也是考虑了许多以后,最终放弃了孤注一掷,拼个鱼死网破的念头,扔下了手中佩剑,束手就擒,被李宇当场捆成个粽子! 其实,眼见年过半百的刘备,被绑绳困得那么紧,刘纬多少有些于心不忍,可现在却必须这么做!雷光炮,说白了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恐吓要挟手段,若不限制刘备的行动自由,万一有个闪失,可就麻烦了! 况且,身处汉月台内,刘纬的身边,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只有李宇,其他任何人,包括荀彧,他都不敢完全信任!为保证不出纰漏,李宇也只能寸步不离地看守着刘备,不捆个结结实实,谁也无法放心! 还有荀彧,虽然刚才的种种言行和表现,都透着帮助刘纬的意思,可是等刘纬向他咨询破解僵局之计时,荀彧居然说,帮助他是有条件的,还得让刘纬答应三件事! 这下子,刘纬的心里,又有些没底了!敢情() 荀彧也是有条件襄助啊,这不是趁火打劫吗?对这个家伙,也不能完全信任!要不然,先听听,荀彧到底有什么要求? “愿闻其详!”刘纬稍有不快,但没表现出来,装作感兴趣的样子,连忙问道。 “其一,事若有解,请汉王,迎天子赴汉中,鼎力拥护,成匡扶汉室之大业也!”荀彧伸出一根指头,道出了第一个条件来! 果然如此!这个条件,其实刘纬事先已经有所预料,并不意外! 刘备敢在汉月台搞这么大的动静,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很明显已经撕下了伪善的面具,形同与天子决裂,刘协再待在荆襄,恐怕也没什么好果子吃,他肯定得另寻出路才是! 也就是说,目前危机尚未解除,荀彧就已经开始替天子刘协,筹谋未来,而且很显然,汉中确实是个不错的去处,同时也是刘协唯一可以安身立命之所了! 可是,如今的刘纬,已有了自己称帝的心思,若是把刘协迎去汉中,这个傀儡该如何处置,十分棘手啊!打不得,骂不得,还得时常听他耳提面命,假装尊敬他,着实麻烦! 最关键的是,刘协的存在,对刘纬来说就是登上帝位的阻碍,将来大业若成,如何处置呢?学曹丕逼他禅位?还是暗中谋害杀掉他?这对于一向尊崇汉室的刘纬来说,都很难做到! 想当初,魏延攻陷许昌,没有把天子带回汉中,对此刘纬是认可的,谁成想峰回路转,这还没过几年呢,天子这个烫手的山芋,还是得刘纬来接手,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这可真是天道轮回,冥冥中自有定数,老天爷就好像是故意在跟刘纬开玩笑,他不想要的,机缘巧合,百转千回,又硬塞给他了!刘纬被困襄阳,为求脱身,还真得需要荀彧的助力,这个条件,他就是不想答应,也不成了! 也罢!暂且答应下来吧!不过就是个傀儡,先养着他,供着他,看事态发展究竟如何,再说吧!刘纬思来想去,最终选择接受了这个条件! “固然也,为臣者,焉敢罔顾天子之安危,而不效力乎!”刘纬一脸正气,几乎没有犹豫,慷慨激昂地答应了荀彧的第一个条件! 荀彧见刘纬如此表现,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提出第二个条件来! “其二,王上理应登台祝祷,向天盟誓,表永无僭越称帝之心哉!”荀彧一脸肃然,紧盯着刘纬,一脸认真地说道。 什么?让我保证永远不会觊觎帝位?你荀彧到底是咋想的,这可能吗!刘纬听了这个条件,不仅十分不情愿,更是打心底觉得,荀彧此人,真是太死心眼了! 九州万邦,亿兆黎民,当以有德者居之!汉室衰微,皆因昏君佞臣辈出,政治黑暗,民不聊生,这样的皇帝和朝廷,难道不该亡吗?早就应该改朝换代了! 如今天下,无论曹操、孙权还是刘备,甚至那些阿猫阿狗,他们哪个人一旦得势,都有想当皇帝的野心,到现在还妄想能有人,无私无畏地替天子刘协卖命打天下,尊奉他为正朔,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荀彧呢,却还是一根筋,甚至有些幼稚单纯得可怜!这份执着忠直之心,令人敬佩,可是却太过迂腐固执,可悲,可叹!也难怪,荀彧若非如此,又岂能背弃曹操,紧随天子左右,忠心耿耿呢! “固然也!为臣者,安敢有此僭越之心哉!”刘纬虽然想了很多,但到最后,他还是一口答应下来了!因为,这本来就是一道唯一答案的选择题! 第五十八章:荀彧归心 荀彧向刘纬提出条件,果然都是与天子刘协有关的,尤其是这第二条,他竟逼迫刘纬向天盟誓,保证永无篡逆称帝之心!不过,刘纬倒也干脆,没犹豫便一口答应下来! 这根本就是一道单选题,刘纬还能公然表现出自己有称帝之心?尤其是现在,他被困襄阳,危机四伏,只有躲在汉月台内,才得以暂时安全和喘息之机,又岂能公然与天子和荀彧翻脸!.c 经历了这一次襄阳之行,刘纬也已经看得清清楚楚,无论天子刘协,还是刘备,抑或者曹操孙权,他们不管是谁当了皇帝,都是受时代所限制的封建统治者而已! 要想彻底改变历史走向,为天下百姓造福,避免五胡乱华的悲剧再度发生,唯有一条路,那就是刘纬自己来当这个皇帝!不是他贪恋权位,而是其所肩负的历史使命之必然! 既然上天让刘纬穿越到这个时代,给了他亲手改变历史的机遇,那么刘纬就必须要承担起这个责任,使我中华民族,永远傲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而长盛不衰! 由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刘纬暂时答应了荀彧,其实也只不过是故作姿态的权宜之计! 毕竟现在他还偏居一隅,强大的曹操还无法战胜,离统一天下的那一天,还很遥远,就算答应了也无所谓,因为将来的历史走向,还不一定如何,会发生哪些意想不到之事,也无法预料! 只要能一统天下,称帝,不过是瓜熟蒂落,水到渠成而已,届时刘纬的丰功伟业,光照千古,天子刘协的皇位,还能坐得那么理所当然?他坐得住么!所以,并不急于一时! 至于发誓诅咒这种事,对于来自于后世,深受唯物主义思想教育长大的刘纬来说,根本无所谓!难道违背了誓言,就真的会被天打五雷轰?纯属扯淡!所以,答应荀彧这个条件,对刘纬来说,并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汉王果真忠义,在下钦服哉!”见刘纬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前两个条件,荀彧面露喜色,拱手一礼,开口赞道。 此时的荀彧是真的很高兴,其实这两个条件,最终能否实现,并不是他最关心的,刘纬是大汉忠臣,与自己的政治理想相似,才是令荀彧最为欣慰的! 换句话说,这两个要求,虽然是条件,却也是一种试探,刘纬毫不犹豫便能答应下来,足可见他尊崇汉室,礼敬天子之心,是真诚的! “敢问荀公,其三如何?”荀彧突然表现得这么兴奋与激动,刘纬倒是一头雾水!不是说好三个条件么?这才答应了两个,就那么高兴?第三个条件,难道是不疼不痒的? “其三……若王上允准,在下或愿为国相,效力麾下是也!”见刘纬询问,荀彧稍显犹豫,随即拱手至上,还是最终道出了这第三个条件来! 什么?荀彧想当国相?我没听错吧!刘纬听了这个条件,虽然表面上没动声色,可心里却是惊诧到了极点! 荀彧的这句话,前面是条件,后面则是表态!也就是说,荀彧此言,已经在表示自己愿意为刘纬效力了!这个变化,看似无所谓,实际意义重大! 荀彧一旦做了汉国国相,便是刘纬的私臣,而不再是朝廷***,这就意味着他诚心顺服,拜在了刘纬麾下,愿意为他效犬马之劳,与徐庶、法正等人无异! 现在的荀彧,是天子刘协的亲信重臣,位居大司徒高位,却是个毫无实权的虚职,显然荀彧也不甘心,自己还没老呢,就整日无所事事,过起了退休老头的日子,他还有心,想为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做点力所能及之事,发挥点余热! 可是,荀彧的胃口未免太大了吧,居然一上来就想做国相?你做了国相,法正往哪搁?那些多年追随刘纬,出生入死,忠心耿耿的勋旧重臣们,岂能服气? 再说() 了,你荀彧原本侍于曹操的那段不光彩历史,天下尽知,刘纬若委任你做了国相,还不知道会引来多少非议诟病,况且从今天的谈话中,刘纬也能看出,荀彧的某些政治理念,与自己并不相符,任用他当国相,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这……”终于,刘纬犹豫了,不再像刚才那么痛快,沉吟一声,没有当场同意,因为此时他的心情很复杂! 荀彧表示愿意为自己效力,刘纬当然很高兴,正求之不得,可一上来就要国相之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令刘纬十分为难! “王上乃虑……某未及胜任乎?”刘纬这么一犹豫,荀彧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略显失望地问道。 实际上,荀彧的前两个条件,是代天子试探刘纬,而这第三个条件,就是为自己而试探了,他是想看看,刘纬有没有人君的气宇! “非也……此事,还待从长计议为上!法孝直功勋卓著,恪尽职守,朝乾夕惕,忠心耿耿,寡人安忍相负哉!”刘纬一时为难,也只能是掏心窝子说了真话! 追忆往昔,刘纬外放江阳那时,便遇到了法正,从此君臣二人携手共谋大业,法正忠心追随,鞠躬尽瘁,一晃已经是十数载的岁月了,尤其是这几年,身为国相,法正更是尽职尽责,勤勉持政,颇得上下一致的好评与拥戴! 所以,于公于私,刘纬都不忍心罢免法正的国相一职,改授荀彧担当,那不是卸磨杀驴,鸟尽弓藏的恶事吗,万万不可为之!就算是这一次,不能顺利脱险,刘纬也绝不可能答应荀彧这个条件! “哈哈!王上仁心厚德,荀彧拜服矣!”没想到,听刘纬这样说,荀彧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笑逐颜开,拱手一礼,一躬到地!看来,刘纬的回答,符合他的期待! 这还是一种试探,若刘纬一口爽快答应下来,只能说明他的诚意不足,只是虚与委蛇,甚至足见此人薄情寡恩,只把属下当成利用的棋子和工具,如果是那样,荀彧也不愿意诚心为他效力! 这就是古代所谓的文臣士子,脾气秉性与现代女流无异!有话不直说,非要跟你玩套路,试探来,试探去,最后才下定了追随你的决心! “王上!吾乃半生沉浮,幸得今遇明主,定舍命相随,以效犬马,不负厚恩是也!”突然,荀彧跪倒在刘纬面前,拱手至上,深施一礼,眼圈发红,十分动容地说道! “文若先生……请起,请起……”刘纬见荀彧也掏了心窝子,一时十分感动,连忙上前搀扶,口不择言地回应道。 此番前来荆州,竟能收服大才荀彧,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可是……问题还没有解决,就算刘纬和荀彧达成了共识,大家还是被困在这汉月台!如果不能逃出生天,解除危机,说什么不也都白扯嘛! “当下之困,何以破之,还望先生教我!”搀扶起了荀彧,刘纬先是定了定神,随即便赶紧再度问道,因为这才是目前的关键所在! “亟请天子传谕,召王上护卫精兵,充宫廷戍卫,可暂保无虞也!再请王上,即发敕旨,往汉中调兵解困哉!”荀彧至此,没有保留,一股脑地把他的办法,讲了出来! 就这?这不是废话么!我倒是想派人送信,往汉中调兵来援呢,关键是信送不出去啊!这里是刘备的地盘,如今他都被挟持了,荆州臣将,岂能大意,还能放自己的信使出汉月台吗? 想到这里,刘纬不禁好好地看了一眼荀彧,心说这家伙,不是在耍我呢吧! 第五十九章:早有内应 前文我们说过,汉月台的宫廷侍卫,实际上都是刘备的人,眼见主公被挟持,他们也跟着冲入殿内,看似情形剑拔弩张,可却根本不敢动手,因为李宇正挟持着刘备,这些家伙岂敢轻举妄动! 此时的李宇,犹如化身绑匪一般,满面凶恶,一声大喝,斥退了众侍卫,令他们退出殿外,随即刘纬、荀彧和李宇三人,一起挟持着刘备,来到了大殿门外,展示于众人之前! 眼见如此情形,汉月台下立时一片混乱,刘备的护卫和刘纬的近卫军士卒们,发现了异常,反应迅速,立刻纷纷亮出兵器,立时形成了对峙的局面,冲突看似一触即发! “尔等退下!否则,汝主命不保也!”此时,荀彧一声大喝,中气十足,汉月台下众人,大多听见了,连忙昂首观望,将目光锁定在他的身上! 局面是一目了然的,汉王刘纬毫发未损,刘备却被捆成了粽子,谁都能看出来,荀彧是在警告刘备的护从侍卫们!不过,这些人对刘备忠心耿耿,眼见主公被擒,又岂能甘愿退走?因此,刘备的护从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左顾右盼,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汝等退去,吾命无忧也!”此时,刘备那并不算大的声音传来,显然是在李宇的挟制下,他给自己的亲卫护从们,直接下达了命令。 “天子有旨,擢汉王纬,为卫尉,领宫廷戍卫,闲杂人等,尽皆退去,否则以谋反论处,诛灭九族!”荀彧又适时地提高嗓音,大声宣道,是连威胁,带恫吓,不过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汉月台原有侍卫全部退去,改由刘纬的近卫军,充任宫廷戍卫! 荀彧这是代表官方的态度,可谁都知道,天子如今没有什么权威可言,他的旨意,刘备的人怎么能顺从呢!于是,李宇又十分配合地把刘备往前一推,一把锋利短匕,逼近他的脖子,立时引来一片惊呼! “退……退……”刘备这时候,也不能淡定了,性命堪忧啊!他十分紧张地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属下以及原有的宫廷侍卫们,赶紧退走! 这下子,才终于有了效果,原有的宫廷侍卫们,快速集结,退出汉月台,汇同刘备侍从护卫一起,退到了两里开外;而刘纬的一千近卫军,随即进驻汉月台! 至此,刘纬总算是暂时松了口气,这汉月台很高,规模却并不算大,好似一座小山高地,有一千精锐驻防,至少心里有了点底气,而且也不用时刻紧绷神经,生怕身边没有可信任之人,而生变故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暂时的,最关键的是,危机何解?刚才荀彧在殿内所言解决之策,究竟是什么呢? 书中代言,其实荀彧之所以显得如此胸有成竹,是因为刘备属下有一名将领,早与他暗通款曲,私交甚密! 此人雅量高致,尊崇汉室,亦因在刘备属下,得不到重用,久有改换门庭之心,而更重要是,荀彧也早就知道,他有倾心于汉王之意,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眼下,机会来了,如果此人能暗中相助,把刘纬被困汉月台的消息传回汉中,便是大功一件!他也就终于有了机会,可以名正言顺地投靠到刘纬麾下了! 这个人,究竟是谁呢?正是李严! 李严,字正方,南阳人,早年间为刘表属下,也是后来的蜀汉重臣,其人文武全才,深得刘备器重赏识,却在后来与诸葛亮的政治斗争中失败,郁郁而终。 还记得么,当初刘表逝世之时,李严没有跟从蒯越等人背主求荣,而是一心辅佐刘琦,驻守江夏;后来刘备迁新野之民,去往江夏时,与刘琦合兵一处,也是李严前往迎接;再后来,刘琦病故,李严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刘备的属下,直到现在。 可问题就是出在这里,李严一直认为自己是荆州之臣,而非刘备属() 下,他对于刘备吞占刘琦部曲,想做荆州之主的行为,有所不满,当时就有意打算离开刘备,投往益州! 可是后来,那场轰轰烈烈的荆州大战拉开了帷幕,李严有心投靠刘纬,却一直没能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想投靠刘纬,去就是了呗,又没有人限制你的自由,悄悄溜走,不就行了?还等什么合适的机会?道理很简单,那就是李严想投靠刘纬,至少得体现出自己的价值所在,否则何以能被重用? 孤身前往,只身投靠?能否得到重用且不论,人家汉王收不收留自己,都很难说!况且,刘纬斩杀文聘的先例,已经表明,他痛恨卖主求荣之徒,这也给李严造成了困扰,一直犹豫,左右摇摆不定! 时间到了兴鼎元年,刘备迎立天子,大封群臣,几乎所有人都得到了飞升一般的拔擢,唯有李严失意不已,仅得威北将军之衔,连个爵位都没有获封! 那么刘备为什么要如此薄待李严呢?原因很简单,他不是自己的嫡系,而是荆州降将罢了! 如今的刘备麾下臣将,主要分为两部分,北士集团和荆州集团。其中关羽、张飞、糜芳、陈到、廖化等将,还有孙乾、糜竺、简雍、陈震等文臣,皆属于北士集团,这些人也是刘备最为倚重和信任的嫡系,大封群臣时,也属他们获得的官爵最高。 而诸葛亮、庞统、马良、马谡、李严、霍峻、傅彤、冯习等人,或者是荆州人,或者原本是刘表属下,因此他们属于荆州集团,投靠较晚,并非嫡系。 虽然刘备知道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可是对非嫡系的荆州集团臣将,或多或少会有所保留,并不那么信任,就算他现在非常倚重诸葛亮和庞统的才智,实际上对他们的信任程度也是有限的! 而李严,那就更惨了,他不仅是荆州人,更是原本侍官于刘表的荆州旧臣,形同降将!因此,他在刘备集团中的地位,非常低,甚至都比不过糜芳廖化之流,更是不能望关羽张飞之项背! 其实,刘备的这种用人方式,本也无可厚非,毕竟北士集团成员,如关羽张飞等人,早年间便已追随了刘备,纵横南北,功勋赫赫,其能力和忠心,早已得到了实践的检验,刘备不信任他们,又信任谁呢? 而荆州集团成员,归附较晚,就算排资论辈,也尚且轮不到他们,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他也得看众人的表现和功绩,慢慢地在实践中检验和发觉这些人的能力和忠心才行,岂能一上来便得到重用和信赖呢! 这一点,李严也不是不明白,可悲催的是,自从荆州大战以后,刘备几乎就没怎么打过仗,身为一员统兵大将,没有战争的舞台来证明和表现自己,也就没有出头的机会,李严对此是既失望又无可奈何! 李严是南阳人,荀彧是颍川人,二人的家乡,相距不算远,并且多少还沾了点亲戚,所以他们其实早就相识,如今荀彧护天子来到了襄阳,李严便与荀彧多有往来和书信沟通,两人之间的关系,倒是打得火热! 由此,李严的种种失意与暗中的心思,便早已被荀彧得知,所以他觉得,此番汉王被困汉月台的消息,由李严暗中替刘纬送往汉中,是最为合适可信的人选! 可是,一旦荆州臣将得知刘备陷于刘纬之手,被困汉月台,肯定很快就会派兵包围这里,消息又如何送到李严的手里呢?不用担心,荀彧早已尽在掌握!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忠实书友:教授叫兽兽的不断支持与豪爽打赏! 第六十章:调兵救驾 其实,刘备被刘纬挟持于汉月台的消息,早就传回了襄阳,诸葛亮和庞统等人闻知,惊骇万分,迅速调集重兵,包围了汉月台!那么,也就是说,荀彧唯一送信出去的时机,早已转瞬即逝! 可能您也早就有这样的疑问,都什么时候了,荀彧还在殿内没完没了地试探刘纬,提各种条件,耽误那么多宝贵时间,现在可好,已经被包围了,还怎么送信出去? 难道说,荀彧就是打算让荆州诸臣将都得到消息,李严一旦听说此事,就能立刻心领神会,写密信通报汉中方面?难道他们事先就已经约好了吗? 不是的!哪有这么简单!李严是荆州之将,刘备的属下,他就算给汉中方面报信,刘纬的臣下们也不能信啊,肯定会怀疑这里面有蹊跷,甚至会觉得这是一场骗局! 因此,如果要向汉中方面报信调兵来援,起码得有刘纬的贴身信物才行,最好是亲笔手谕,否则很难令人相信!万一汉中方面收到信息,却将信将疑,迟迟未能发兵救援,岂不是耽误了大事!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若想调汉中军前来救驾,仅靠李严心领神会可不够,空口无凭,根本无济于事!那么,刘纬被困襄阳的消息,到底有没有传递出去呢? 呵呵,其实荀彧早已将刘纬的贴身印玺和一道他亲笔写下的,简明扼要的调兵手令,密封于锦囊之内,交给了一名亲信之人,带出了汉月台! 奇怪,汉月台周围,都是荆州军的控制范围,荀彧的亲信,怎么能出得去呢?很简单,因为这名亲信,其实正是原属宫廷戍卫的其中一名执戟郎中! 这下子,您终于明白了吧,荀彧为什么非得要赶走那些原有的侍卫,而坚持要由汉王近卫军负责汉月台戍卫,除了为保障安全,防止突生变故外,也是一箭双雕之计!他的那名亲信,混在撤防的侍卫当中,早已名正言顺地离开了汉月台,把密信带了出去! 前面我们说过,因为曹操忙于与刘纬大战关中,调走了南阳大量驻军,导致汉水沿岸空虚,所以刘备当时趁虚北进,不仅迎回了天子刘协,还派兵占据了一大片原本为曹操所控制的汉水以北区域! 而李严,其实就是领兵驻扎在这里的统兵大将,他的大本营就在新野!因为新野一带的汉水北岸地区,与汉中的上庸郡相接壤,所以李严可以没有任何阻碍,便能把消息,顺利传回汉中! 这里面似乎还有个疑问,既然刘备并不那么信任李严,又为何派他驻守汉水北岸,新野之要地呢? 道理其实很简单!这里可是前线,西邻上庸,北面宛城,东望江夏,可谓三面皆敌!不论刘备是与刘纬发生冲突,还是抵抗曹操的南征,抑或者与孙权开战,汉水以北地区,都是首当其冲之地,非常危险! 也就是说,新野一带,其实只是个战略缓冲区域,能守得住自然是好,守不住也可以随时放弃,撤到汉水以南!这样一块如同鸡肋一般的地方,刘备岂能指派亲信大将去往镇守?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损失太大! 而李严呢,却正好是驻守此地的合适人选!刘备虽说不能完全信任他,可说到底,此人也是自己的部下,而且能力确实出众,他也该给李严一些施展才华和建功立业的机会,令其守卫如此“要地”,既是考验,也是机会! 刘备觉得,越是危险之地,才越见真章!如果李严能严守此地,治民御敌,抗击北军,勇武无畏地完成好任务和使命,刘备将来也会更加信任和重用于他,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么!新 可是,刘备的想法虽然不错,但事与愿违,李严即便表面上没说什么,却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领受了任务,肚子里骂着娘地去上任了!因为新野这里,李严实在看不出有任何可以建功立业的机会,反而很可能是他的葬身() 之地! 曹操与刘纬签订了五年停战协定,又发动了征讨西凉的战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马腾韩遂覆灭之后,就该轮到荆州了,如果曹操发动十几万大军南下,新野将是首当其冲! 届时,驻守在这里的李严,将面临三种选择:投降、死守和撤退! 投降?那不可能,因为李严是崇汉士人,心中的理想和志向,是绝不能允许自己与曹操同流合污,侍奉国贼的; 死守?凭新野小城,一万驻军,抵御曹操南征大军,能守得住才怪!鬼都不信!到时候,也只能是拼死奋战,与城池共存亡,牺牲于此的结局; 撤退?那也得刘备同意他撤才行!新野及汉水北岸的这些地区,都是战略缓冲区域,其意义就是阻滞曹军兵锋,使襄阳方面可以从容应对,赢得备战的空间与时间! 因此,李严率部在新野坚守越久,局势才对刘备越有利,他岂能轻易下令,让李严率军撤退?即便到最后,撤退的命令下达,新野也已经被曹军包围得如铁桶一般,想撤也来不及了! 如果没有接到命令,李严便擅自做主,率军南撤,导致汉水防线全面崩溃,他也是难辞其咎,论军法亦是当斩之罪! 由此可见,无论哪种选择,李严都是死路一条,只要战端一开,他这条命,就算是交代了!刘备不派嫡系将领驻守江北,却派他李严去送死,其心境如何,可想而知! 因此,本来就对刘备心有不满的李严,至此算是彻底寒了心,君臣之间,早已产生了难以弥补的裂痕!要命的是,所有种种,李严都只藏在心中,从来都没有表现出来,刘备压根就不知道! 现在好了,当刘纬被困汉月台,危在旦夕之际,李严突然成为了扭转局面的关键人物,他接到了荀彧派人密送而来的手谕和信物后,立刻心领神会,连忙派出亲信,带着锦囊和自己的一封亲笔信,快马奔驰,前往汉中求援! 同时,李严以襄阳生乱,未免曹军趁机南犯,甚至抵御汉中军报复为借口,开始大肆调集粮草,集结军队,整军备战,准备随时接应汉中大军的到来,为拯救汉王刘纬,出力建功,这不正是他等待已久的大好良机吗! 有句话叫关心则乱,所以即便诸葛亮和庞统都是这个时代绝顶聪明之人,也都被蒙在了鼓里,荀彧和李严暗度陈仓,甚至明目张胆的调集军马,他们居然一点也没察觉其中有异,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汉月台上! 在此之前,诸葛亮也没想到,自己精心谋划的一出连环计,刘纬已经上当,只身来到荆州,居然还能让他有扭转乾坤的机会!他正等在襄阳州府内,布置好了一切,等待刘纬踏进圈套,却不成想,传来了刘备被挟持于汉月台的消息! 当诸葛亮等荆州臣将们,心急火燎地赶到汉月台下,听亲历之人,七嘴八舌地讲述了事件的前因后果,诸葛亮也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刘纬竟会早有防备,居然缠着一身雷光炮,前来襄阳! 漏算了,的确是漏算了这一块!谁能想到刘纬这个一方诸侯,万众领袖,会缠着一身的炸药单刀赴会,这得是什么样的胆略和勇气?怪不得他来得如此坦然,因为这家伙早就想好了,若中女干计,就与刘备同归于尽! 唉……他挟持的是别人,倒也无妨,哪怕是天子刘协也问题不大,关键汉刘纬持的是主公刘备啊,谁敢拿他的性命开玩笑?事已至此,如之奈何?难道这出连环计,至此便以失败告终了吗? 第六十一章:如之奈何 诸葛亮精心谋划的一出连环计,历时半年有余,层层叠进,步步顺遂,终于诱使刘纬来到襄阳,却不成想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功败垂成! 这是因为诸葛亮的漏算吗?好像也不是!作为这个时代的古人,他毕竟对来自于后世的火药武器有些陌生,思维定式之下,也难免会有漏算。.. 不可否认,一件事就算事先计划得再怎么周密,真正实施的时候,也是难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纰漏和意想不到,许多事情成功与否,多少也需要点运气因素,而人们只能通过仔细的谋划,尽量减少运气因素的影响,却并不能完全消除此类干扰! 这正是所谓的人算不如天算!当初刘纬发动大军北伐关中,不也是事先做了周密的计划和布置么,却不曾想输给了老天爷,因为北方普降暴雨,导致渭水暴涨,而功亏一篑! 因此,不是刘纬缺乏睿智,也不是诸葛亮不够精明,有些事情本非人力所能抗拒,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运气也是十分重要的一环!显然这一次,幸运女神没有站在诸葛亮一边! 眼下,主公刘备被挟持于汉月台,性命堪忧,想要谋害刘纬的计划,也无从下手,似乎这出连环计,就此已经失败了,而且荆州将面临一场重大危机! 诸葛亮虽然心急如焚,却很快冷静下来,头脑中思考的,是当下究竟该如何应变! 诸葛亮一直沉默不语,可其他荆州臣将,却是立马炸开了锅,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我等应率兵入宫,救主公于水火也!”刘封是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人,他右手握拳,挥舞了一下,慷慨言道! 我们都知道,刘封是刘备的义子,也是名义上的公子,他身在襄阳,见父亲有难,当然是最着急的人! “不可!倘轻举妄动,彼定不利于主公也!”糜竺连忙否定了刘封的提议,摆手示意,绝对不能这么冲动! “汉王有必死之勇哉?未必耳!”接着是陈到开口了,用质疑的口吻,猜度道。他的意思,是怀疑刘纬根本不敢与刘备同归于尽,挟持主公,是吓唬人的,因此他倾向于刘封的提议,闯宫营救刘备! 还别说,陈到此言,真说到在场许多人的心里去了,尤其是诸位武将,纷纷默默点头,表示认可! 汉王刘纬,可不是一般人,身为王爵和益州领袖,那命且珍贵着呢,说句不好听的话,他的命,可比主公刘备的性命,更值钱!他如果敢对主公不利,也是必死无疑,刘纬舍得拿自己的命,换刘备的命? “彼愿以火绕身,深入险地,勇哉何疑耶?”关键时刻,庞统开口插言,淡淡说道。 庞统的意思是,刘纬是个总能做出点出人意料之事的家伙,他都敢身上缠着火器来荆州,又有什么不敢的呢?此人,根本不能用常理去揣度! “士元之言有理,我等不可妄动,若陷主公于不复之境,罪愆深重,悔之晚矣!”听庞统这么说,孙乾也赶紧在旁边随声附和道。 “任凭父相,沦入敌手,而我等坐视乎?”刘封显然不甘心,大声反问众文臣一句。 目前的态势是,武将们极力主张营救主公,而文臣们普遍认为不可,一定要慎重!文武之间,泾渭分明,分成了两派意见,各执一词!幸亏张飞不在襄阳,而远在陆口,不然以他的脾气,根本无需争论,直接带兵就杀进去了! 可是这样的争执,根本无济于事,问题还是无法解决!武将们提出的贸然营救之策,根本不值一驳,万一有个闪失,谁能负得起那个责任?最关键的是,荆州大业,系于刘备一身,他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众人不说土崩瓦解,也得是一盘散沙了! “诸公且听某一言,再做计议,何如哉?”关键时刻,庞统再度() 开口了,他似乎胸有成略,好像能解决眼下的危局! “士元先生……请讲……”刘封左右看了看,见也没人吭声,便只能稳定一下心神,客气地回应了庞统一句。 “君等营救之议,不妥!若有所失,荆州亡矣!为保大业可伸,当破釜沉舟,以决大计哉!”庞统一脸肃然,那张丑陋的面庞上,突然闪现出一丝英武豪气,看似像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如何……破釜沉舟?”糜芳见庞统如此决绝的表情,有些意外,连忙在一边弱弱地插言问道。 “汉月台,乃金丝笼者,困主公,亦囚汉王也!蜀中无主,群贼无首,岂非进兵之良机乎?若趁此时,攻略益州,则大业可兴,主公之危,顿得释耳!”庞统环视众人,慷慨陈词,道出了自己胸中之策!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庞统这是什么意思?置主公于不顾,而按照原计划攻略蜀地?这……这能行吗? 庞统的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如今主公被挟持于汉月台,贸然营救,肯定不行,不过汉王刘纬为保自己性命无忧,也不敢伤害刘备!也就是说,如今的局面,实际上是相持和对峙,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庞统说,汉月台这座牢笼,虽然困住了主公刘备,可汉王刘纬也逃不出去,这样不就等于是蜀中无主,群龙无首的局面吗?从年初到现在,所谋划施行的连环计,为的不就是这个么? 是,刘纬还活着,没能除杀他还是很遗憾的,可他也逃不出汉月台,没法向蜀军发号施令!失去了统帅,蜀军内部无人统领,纷争不断,一盘散沙,岂不是很容易可以战胜? 或者,干脆向蜀地施放流言,就说刘纬已死,造成他们内部混乱,荆州军,不也一样可以乘虚而入? 总而言之,庞统的意思就是,刘备的危局,大家完全可以当没有发生,按照既定的计划,进攻蜀地,一样可以成功吞并益州,届时刘纬的地盘都没有了,基业尽毁,挟持着刘备还有什么用,必然心灰意冷,束手就擒,则主公刘备之危,也能立时解除! “大计未败,尚有时机,若非此略,则荆州必亡矣!”庞统见大家的脸上,满是疑云,换了副急切的表情,痛心疾首般大声呼道! 还别说,庞统的一番言论,大家听了觉得有点道理!如此这般,连环计的效果,依然奏效,荆州军还是有机会达成吞并益州之目的,而且也能化解如今这尴尬的困局,不失为良策! 不过,于这些对刘备忠心耿耿的臣将们来说,置主公于不顾,心里实在是有些过不去,虽然他们也知道,刘备被困汉月台,暂时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可是……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劲! “士元先生,言之有理,然……然主公,陷于敌手,彼亦可破釜沉舟是也,则主公危矣!”众人沉默许久,简雍突然开口,虽然在说庞统之策有道理,却也提出了质疑。 对!这就是那个漏洞!试想一下,若荆州军真的攻占了蜀地,夺取了益州,汉王刘纬岂能善罢甘休?既然已经被逼上了绝路,他万一也来个破釜沉舟,拉着刘备垫背,同归于尽,可怎么办? 届时,荆州不也等于没有了主心骨?即便夺取了益州,又有何用?众人又该奉何人为领袖,带领大家继续与曹操抗衡,而实现大业?这个漏洞,显然是致命的啊! “少主虽幼,然我等可勠力辅佐,大业仍可成哉!”谁也没想到,庞统竟然立刻给出了这样的答案来! 第六十二章:争辩不休 荆州臣将,聚拢在汉月台外,一番争执不休,却始终没能达成共识,更没有解决危局的好办法,唯有庞统最后提出一策,看似有些道理,可却有个致命的漏洞! 简雍及时指出了这个漏洞,可庞统却给出了一个令人吃惊的答复,提出即便刘备因意外而殒命,也不要紧,他们还可以扶立刘备的儿子,共成大业! 此言一出,又令在场诸人倒吸一口凉气,惊骇不已!身为臣子,怎么可以如此筹谋?主公遇险,尚且在世,不思如何营救,却想着另立新主,这不是乱臣贼子之所为吗! 其实大伙也都看明白了,庞统此人,可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且无所不用其极!在庞统的心目中,兴汉之大业才是最重要的,刘备只不过是实现大志的领头人,这个领头人也未必非得是他,是别人也无所谓,他主要关注的是:大业可成! 因此,庞统刚才所筹谋之策,分明压根没考虑刘备的安危,只看到了刘纬被困,益州无主的大好良机,为了实现所谓大业,已经是把刘备给豁出去了! 最关键的是,庞统提到要辅佐少主,以成大业,却根本没说是刘备的哪个儿子,不过,少主虽幼一句,似乎已有所指,肯定是刘备的长子刘禅! 兴鼎二年时,刘备只有三个儿子。养子刘封,长子刘禅,次子刘永。其中,刘封已经年近而立,肯定算不上“幼”,且只是个养子,并非刘备血脉;次子刘永,才刚刚出生不久,还是襁褓婴儿;而长子刘禅,今年六岁,很明显庞统暗指的就是他! 刘封其人,虽然是刘备的养子,可是对父亲一向忠孝两全,且为人精勇,屡历功勋!他听出庞统有要置父亲于不顾的意思,本来就已经很不满意了,再听庞统说要扶立幼主,也就是弟弟刘禅,刘封更是怒火中烧! 刘封就算对刘备忠心耿耿,孝敬恭顺,他也有私心啊!虽然是养子,可这么多年,侍刘备如亲父,感情深厚不说,更是鞍前马后,没少立功,而弟弟刘禅,不过是一幼童,有什么资格继承父亲的基业! 况且,时局艰危,主少国疑,乃当立英主,开拓进取才是最佳的选择,凭刘禅他能保住父亲的基业吗?所以,刘封此时,是既心生不满,更怀疑庞统如此建言的初衷和本心,他是不是想凭拥立之功,辅臣之名,而独揽大权,图谋不轨? “庞公此言,与反逆无异,有负父相之厚恩,实乃鬼蜮之谋也!”刘封显得气急败坏,竟当场开口,大声指斥起庞统来! “哼!竖子,不足与谋哉!若立尔为主,方为大道乎?”庞统也是当仁不让,根本没把刘封放在眼里,很不客气地当面驳斥道!他的意思是,是不是立你刘封为继位人,你就没这么多话了?你也有私心吧! “庞公之论,确属偏颇,岂可擅言废立,置主公于不顾焉?”此刻,一直没言语的廖化,也加入进来,似乎力挺刘封,站到了庞统的对立面上! “然也……士元,切不可如此言论……”不止武将,就连糜竺这样的文臣,也赶紧站出来打圆场,但他不劝刘封,反而劝解起庞统来,立场鲜明,分明是在拉偏架! 之后,众人你一言我语地又开始争辩起来,可是绝大多数人,都不同意庞统的言论,一时间他似乎陷入一片声讨的汪洋大海,四面楚歌,显得十分无助! 这可真是冤枉庞统了,他其实并没有什么私心,所谋划之略恰恰出于公心!庞统认为,荆州集团的大业,并非是刘备私有,而是凝聚了众人智慧与希望的结晶,是团体意志的体现!岂能为一人,而废大业乎? 若说庞统有私心,也是怕自己的大志不得伸展,之前所有的付出与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其实,在后来的历史上,就发生过类似的事件,君主被俘,臣下另立新主,() 未必不是个解决危局的好办法! 比如北宋末年,发生了著名的“靖康之变”,徽钦二帝全部被金人虏获,在大宋王朝,即将亡国灭种之际,康王赵构,在外称帝,继承皇位,延续皇统,率领军民,抵抗金人,虽然到最后丧权辱国,却也保住了宋王朝延续下去的火种,亦可算得上是中兴之主。 再比如,明朝正统年间,发生了闻名的“土木堡之变”,明英宗朱祁镇被瓦剌活捉,成了俘虏!以于谦为首的明朝众臣,为防止敌人拿皇帝要挟做文章,便拥立朱祁镇之弟朱祁钰,继承大统,登基为帝,使得瓦剌人手里的人质,立时失去了作用,最终守住了京师,保住了大明江山! 眼下,荆州臣将所面临的不也是几乎同样的困境么,主公刘备,被刘纬挟持,他就可以拿人质大做文章,无论提出什么要求,你不都得答应?还不如索性拥立刘备的儿子为新主,继续完成吞并蜀地的战略计划,以实现进取天下之大业! 因此,庞统的建议看似无稽,甚至令人怀疑他心怀叵测,可实际上却是解决目前困境和危机局面的一个不错的办法!众人反对,其实是情感上有些无法接受,一时转不过来这个弯! “孔明!汝何故不言!乃坐视主公大业,毁于一旦乎!”庞统遭到众人围攻,差点没被吐沫星子淹死,几无招架之力,他一张嘴,怎能敌过众人的七嘴八舌,无奈之下,竟看向一直默不做声的诸葛亮,大声质问道。 是的,从头至尾,诸葛亮一言未发,面沉似水,一脸肃然!庞统此时,也是有些怨怼之意,他不信诸葛亮分不清孰轻孰重,胸中必有大计,可却隐而不发,坐视自己难堪,实在可恶! 要知道,诸葛亮可是刘备的谋主,平时对他言听计从,此刻他不说话,众人就算吵到天黑,也很难达成统一的意见,根本无济于事!在场诸人,也只有他诸葛亮,能临时客串一下决策者的身份,换成另外的任何人,恐怕都不能服众! 因此,庞统一言,倒是把众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诸葛亮的身上,大家都不吵了,而是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情,目光如炬一般,死死地盯着他! “愚以为……士元之策,可为,亦不可为之……”此时,诸葛亮终于开口了,却略显犹豫地,说了句模棱两可之语! 庞统一听,心里这个气啊!什么叫可为,亦不可为?你这是两头堵吗?这个滑头,让他表态,他却来这套!都什么时候了,还玩路子? “可为者如何?”庞统强压心中不满,张口便问道。 “汉王被困汉月台,益州无主空虚,此确为可乘之良机也!”诸葛亮似乎对庞统刚才所言,表示了支持与赞同之意,这让庞统听了,心里一松,底气也足了起来! “不可为者……如何?”庞统连忙接着问道。 “益州无主……荆州,亦无主耳!何人堪当大任,可服众议,亦可兴大业哉?”诸葛亮至此,才终于说到了点子上,指出了庞统所谋当中,最大的漏洞! 是啊,刘纬被困汉月台,益州无主,可能会出现内乱的局面,但现在,刘备也被困在汉月台,荆州权力核心,不是也出现了真空吗? 庞统说的倒是很轻巧,拥立刘禅为新主也确实简单,可他一个幼童,何德何能,可以率领和指挥荆州军吞并蜀地,进占益州?还不是需要能人辅助,替他行使权力吗!新 而最关键的是,这个可以力挽狂澜,扶大业于即倒之人,是谁呢? 第六十三章:再生一计 庞统所提出的建议,其实也并非全无道理,其实诸葛亮刚才也曾想到过这种办法,可最大的问题是,刘禅今年才六岁,若拥立他为新主,必得需要有人辅政才行! 所谓辅政,是个冠冕堂皇的说法,实际上辅政大臣,就是临时替幼主行使统治权、指挥权和决策权的代理主公,权力极大,地位甚高,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因此,像这样重要的角色,非得德高望重,才能兼备者居之,最起码要能服众议,镇得住场子才行! 可能有人会说,简单啊,由诸葛亮来辅政,不就行了吗?不错,以诸葛亮之才德,确实是担当此任的不二人选,但这里面有个问题,那就是我们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看法,是因为知道后来的历史走向! 如果我们跳出超前的神视野,只看当时,你认为诸葛亮有资格出任首辅之职么?他才追随刘备几年呐,那些勋贵旧臣和资历比诸葛亮高得多的人,岂能服气? 其实,诸葛亮何尝不想出任首辅,辅佐幼主,以成大业,并顺势实现他虚君实相的政治理想呢,可是以目前看来,这根本是痴心妄想!出山未久,年纪轻轻的他,若失去了刘备的信任与支持,啥也不是! 不可否认,诸葛亮这些年奇计百出,料事如神,言无不中的优异表现,有目共睹,荆州臣将中,也有不少人十分敬服,可说到底,在大家心目中,他是个文臣谋士,一个练嘴的,有什么资格出任首辅? 且不说别人,关羽和张飞这哥俩,就肯定不会答应!尤其是关羽,在诸葛亮看来,那简直就是个刺头,一直摆不平! 我们曾说过,张飞虽然性情鲁莽,却也相对单纯率直,而且他非常敬重文士,与荆州文臣士子的关系,也还算融洽,与诸葛亮之间,也没什么嫌隙,可关羽就不一样了! 关羽是刘备集团的首席重臣,文武双全,深有韬略,而且他一向轻贤慢士,性格孤傲,能善待武者勇士,哪怕是普通士卒,却对文人墨客十分鄙夷,从骨子里看不上! 尤其是诸葛亮,三十出头的一个后生晚辈,跳蚤似的,跳上了堂,竟被主公引以为臂膀,十分信任与器重,关羽看着很不顺眼,平时对诸葛亮也总是板着脸,从来没有什么好态度! 因此,完全可以预料,一旦荆州众臣,拥立刘禅为新主,诸葛亮也肯定不会出任首辅,这个位置,估计谁也争不过关羽,必定是他!可问题是,他能胜任吗?新 关羽的才能如何,我们暂且不论,因为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只说身为代理领袖,搞不好团结,就是硬伤!关羽平时轻贤怠士,得罪了不少文臣士子,可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份心胸气量,可以原谅他,记恨关羽的人,恐怕不在少数! 一旦关羽出任首辅之职,荆州臣将,很难勠力同心,团结在一起,到时候,一盘散沙,各怀心思,还怎么实现吞并蜀地之大计?又如何能完成兴汉匡扶之大业? 更何况,刘备被困汉月台,生死未卜,诸臣便要商议拥立新主,就算是为顾全大局,关羽和张飞也绝对不会答应,他们与主公刘备,情同手足,深恩厚谊,舍命相随,不离不弃,岂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如若他们在,定会不择一切手段,救出刘备! 况且,此二人若是在襄阳,那就好办了,诸葛亮至少可以问问他们的态度如何,征询一下意见,关键是,他们现在都不在!张飞,我们都知道,他在柴桑之西,与吴军对峙,双方的紧张局势还没有缓解,自然还不能回来,那么关羽呢? 这原本是一出连环计,骗得刘纬来到襄阳,或囚禁或斩杀之后,荆州军就必须马上行动起来,开启进攻蜀地的战略行动,所以此时的关羽,并不在襄阳,而是率军驻扎在夷陵,已经做好了战争准备,只等刘备的命令一到,随时可() 以与驻守在秭归的甘宁所部开战! 荆州军的战略计划是,以关羽所部两万人和黄忠所部两万人,外加蛮王沙摩柯的一万五千人,共计水陆大军五万余人,突袭秭归,打甘宁所部蜀军一个措手不及,并顺势逆流而上,攻取鱼腹县,打开峡口,进军江州,从而突入防御空虚的蜀中腹地! 刘纬这么多年的主要注意力,都在曹操身上,战略重心在北方,蜀军主力尽数集中在汉中,因此蜀地兵力极度空虚,只要能击败守卫蜀中门户的甘宁所部,巴蜀万里平川,可一击而下,尽在掌握! 可眼下,却发生了意外,刘备竟被刘纬挟持,原定的计划如何实施,还要不要实施都出现了变数,最关键的是,襄阳方面,已经没有能拿主意的人了,谁来负责发号施令?关羽、张飞、黄忠等重臣都不在,诸葛亮也不敢自专,现在的局面,非常被动! 其实不少人都曾提出过质疑,认为刘备武不如关张赵云,文不如卧龙凤雏,他有什么资格当这些人的主公?这下子,您终于看出刘备此人的重要性了吧!他是领袖,是能把这些能人捏合在一起的领导者,其本身能力不必太强,只要会用人,能用人,便万事可济! 现在,刘备不在,问题马上凸显出来了,荆州臣将,群龙无首,就算一个个能耐再大,没了领袖的居中调度和统筹指挥,也是如同一盘散沙,因互相不服气,甚至早有隔阂与芥蒂,根本没法团结一致! 如果诸葛亮真的按照庞统所谋,拥立刘禅为新主,继续执行攻打蜀地的战略计划,关羽张飞等人肯定不答应,没准会以为自己是擅行废立,居心叵测,有篡逆夺权之意,搞不好会率军来围襄阳,自己人先打起来了! 因此,就算诸葛亮觉得庞统所言有些道理,也没法支持他所提出的动议,这个计划,漏洞明显,变数太多,纯属纸上谈兵,想当然而已,以目前的态势来看,根本无法实施! 显然,诸葛亮一番话后,庞统也认识到自己所提出的建议,略显轻率,也的确忽略了,益州无主不假,但荆州也同样无主的客观现状!他更知道,凭自己和诸葛亮,根本调动不了关羽和张飞等手握兵权的大将,内部都不能团结起来,谈何继续进攻蜀地! 可是……谋划实施了大半年之久的战略计划,就这么功亏一篑了?谁也不能甘心啊!庞统绞尽脑汁,思虑甚久,突然又心生一计! “我等,可假释汉王归,诱之离汉月台,则主公必在其中,待彼登船,途击之,或使亡于鱼腹,而火器不可用也!主公有惊无险,而汉王殒命哉!”庞统连忙道出自己的计谋,并环视现场众人,尤其是诸葛亮的反应! 庞统这一计,有点像现代的人质交换,他的意思是,与刘纬谈判,假意放他走,在港口进行交接!不释放刘备,肯定不让他登船,一旦释放了刘备,那么他的手里,就没有底牌了! 刘纬来的时候,是乘船由汉水而下,速度很快,可回去汉中,却是逆流而上,速度必然很慢,荆州军可以在隆中港以西,埋伏水军战船,待其归航,突然截杀,以投石机或火油击毁刘纬的坐船,令他葬身水底! 如此,刘备也能获救,刘纬则凶多吉少,还是难逃一死之运,危机化解,大计可成!最重要的是,此计施展于水上,刘纬手里的雷光炮,将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第六十四章:何以应对 其实,庞统此计,看似灵光一现,实际上也是一种必然! 就像现代人质挟持案件一样,事情总得解决,不能一直那么僵持着吧!谈判是必要的步骤,双方总得接触,谈谈彼此的条件,如果能达成共识,交换人质,危机也就解除了! 其实,庞统知道刘纬想要什么,那就是尽快脱身,离开襄阳,回归汉中!既然他的底线是明摆着的,不如就以此为诱饵,与汉王刘纬谈判,争取尽快救出主公,顺便让刘纬陷入另外一个圈套! 汉月台,虽然占地规模不大,但居高临下,俯视周围,活像个易守难攻的堡垒,再加上刘纬的一千近卫军守护,说实话,就算派兵强攻,短时间内也未必能够得手! 况且,如今的汉月台,毕竟是天子居所,身为臣子,贸然进攻天子圣殿,为天下人所知,无论刘备还是诸葛亮庞统等人,必定名声大损,为世人所唾弃! 因此,必须想办法让刘纬离开汉月台,最好是乘船入汉水,只有一千兵力的他,一旦离开隆中码头,身上的雷光炮便起不到任何作用,途中就会被事先埋伏好的荆州军截杀剿灭!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刘纬也不傻,他岂能在没离开荆州地界,尚未脱离危险的情况下,释放刘备?万一他非要求裹挟刘备而走,那荆州军,还敢进攻刘纬的船队吗? 庞统对此,也是早有预料和设想,他觉得谈判嘛,就看怎么谈了!如果刘纬提出这样的要求,荆州方面肯定也不会答应,双方僵持不下,总得有个折中的解决办法吧? 针对于此,庞统也都想好了,实在不行,就在码头以公子刘禅交换,只要能把刘备换回来,荆州群龙无首的局面,便能破解,即使牺牲了刘禅一孩童的性命,也比刘备折了性命要强多了! 只要刘备安全回归,荆州军,便可以立刻发动针对蜀地的战略进攻,而刘纬即便能侥幸逃生,也来不及组织战略防御,突袭之下,蜀地可在短期之内,一股荡平! 当然,这么做也十分冒险,一招不慎,刘备的性命就保不住了,可不这么做,还能有什么好办法挽救当下的危局呢?庞统深知其险,所以在道出此计时,才紧张地环顾所有人,非常关切他们的态度! 出人意料的是,庞统此计一出,在场众人还真就没有人明确表示反对,一个个若有所思,甚至还有微微点头的,看来他们觉得庞统此计,应该可行!.. “士元此计……似乎可行,然此事……可报诸将所知否?”唯有陈震,似乎有所迟疑,连忙开口问道。 “不可!汉月台之变,必锁讯哉,否则全局溃乱矣!”庞统连忙摆手,当即否定道。 确实,刘备被挟持的变故发生后,襄阳方面可谓是及时做出了反应,立刻派兵包围了汉月台,并封锁了消息,换句话说,除了在场臣将和少部分亲历者外,其他人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庞统的意思是说,消息必须继续严格封锁,不能走漏,就连关羽、张飞和黄忠等在外统兵的大将,也不能通知!不然,被他们知道了,恐怕会影响军心,更容易使早已布置好的战略规划,乱成一锅粥! 关羽驻军夷陵,黄忠驻军西陵,沙摩柯驻军武陵,已对秭归形成了三面紧逼之势,随时可以对甘宁所部,发起突袭! 如果刘备遇险的消息,为关羽所知,他万一擅自带兵赶来襄阳,将彻底破坏了战略布局,仅凭黄忠和沙摩柯,可打不下秭归!等危机解除了再调兵,迁延日久,必出纰漏! 而张飞,那就更不用说了!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在柴桑以西,拖住吴军,等孙权的使节赶到襄阳,双方进行一番谈判,和缓了关系,再重建同盟后,才能撤军! 一旦让张飞得知刘备遇险的消息() ,就他那个暴脾气,非得立刻率军赶来襄阳不可!那么乌林、陆口一线,就等于白白地被吴军给夺回去了,将来谈判,还拿什么当本钱? 更危险的是,张飞擅自退兵,东南江防一线,势必薄弱,一旦荆州与东吴谈不拢,吴军乘虚而入,攻入荆州腹地,那可就惨了!届时,荆州真可谓是三面皆敌,四面楚歌! 这样的预言,完全有可能发生!因为在荆州集团内部,除了刘备之外,还有谁能辖制得住关羽和张飞?他们还不是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谁能劝阻? 所以庞统认为,汉月台之变的消息,绝对不能走漏,更不能告知各地统兵将领所知!同时襄阳人等,必须尽快解决这场危机,救出刘备,处理掉刘纬,否则进攻蜀地之略,功亏一篑不说,整个荆州也将危在旦夕! “孔明,汝意如何?”现场一片寂静,没人说话,庞统只好催问了诸葛亮一声! 庞统坚决主张***,并建议尽快与刘纬接洽,谈判解决危机事宜的动议提出,现场诸人似乎都没有什么意见,诸葛亮也没吭声。可是,默认不行啊,现在襄阳并没有主事之人,大家总得统一一下意见,商量着来吧! 庞统虽然一直看不惯诸葛亮出尽风头,处处占优,却也有自知之明!毕竟诸葛亮比他来得早,而且以往的表现也确实出色,深得刘备器重和信任,也赢得了不少人望! 目前,襄阳无主,关羽张飞在外,众人还能指望谁,当然是诸葛亮!他此刻,也必须以相府长史的身份,担当起临时话事人的职责,牵头与刘纬谈判一事! 因此,见诸葛亮迟迟不表态,庞统当然着急,便赶紧催问了一句! “士元此计……可行,亦不可行也!恐未有果哉!”岂料,诸葛亮竟然又来了这么一句! 嘿!这家伙,玩我呢吧!庞统闻听此言,心里这个气啊!刚才自己出的主意,诸葛亮就是这么回应的,现在又出了个主意,这家伙,居然还来这套! “可行者为何?”庞统强压心中怒火,连忙问道。 “时下之困,也唯有此计,可一试哉!”诸葛亮愁容满面,似乎很难下定决心一般,如是回应道! 庞统一听,忽然明白了!原来诸葛亮是赞同他所谋划的这一计策,可是说的话却很不中听!什么叫当下也只能如此了?似乎就好像是无可奈何的选择似的?我庞统出的计谋,就是这么小儿科的东西? “不可行者,为何?”庞统满心怨怒,目光如火一般,看着诸葛亮,恨得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几个字! “吾已料定,此事必不机密,恐将有泄,必事前有备,方可行哉!”诸葛亮似乎压根没把庞统的情绪当回事,手捋胡须,若有所思般,这样回答道。 常言道:没有不透风的墙!汉月台发生如此大事,若想彻底***,谈何容易,诸葛亮隐隐感觉到,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也许消息早已经泄露出去了! 他之所以说庞统的计策可行,是因为若是能在短期内,与汉王刘纬谈判成功,方能奏效,一旦迁延日久,必生变故!如今,整个荆州军力,都已经调动到了各个险要位置之上,必须事先准备好应变之策,才可以与刘纬谈判! 那么,变故会从何而生呢?关羽张飞获知消息,贸然率军前来襄阳,倒也没什么,毕竟他们都是自己人,诸葛亮怕就怕消息已经走漏到了汉中,那么强大的蜀军雄师,必将不远,若不准备好迎敌,恐怕连襄阳都保不住了! 这才是诸葛亮犹犹豫豫,始终没法下定决心的根本原因! 第六十五章:避而不谈 兴鼎二年末,刘备以邀请刘纬观礼天子封后大典为由,诱使他来到了襄阳,本欲一举除杀之,却没想到形势突变,他自己反而被刘纬挟持,成了人质,双方陷入一场僵局! 刘纬若不释放刘备,荆州臣将绝不可能放他离开襄阳;刘纬呢,为了保证性命无忧,并能安全脱险,也不可能答应释放刘备!这就好像是一个连环套,僵持不下,看似无解了! 不过,关键时刻,足智多谋的庞统,还是想到了解决的办法,那就是与刘纬谈判,假意放他归去,换回刘备,让他陷入另外一个圈套!但诸葛亮觉得,这个办法,虽然可行,却必须事先做好充分的准备! 虽然没有什么实证,只是凭直觉,可诸葛亮始终怀疑,其实汉月台之变的消息,早已泄露,一旦汉中方面得到消息,援救大军沿汉水而下,朝发夕至,襄阳危险! 所以,依诸葛亮看来,这场危机,若能尽快解决,荆州军或许还有进取蜀地之机,可如果僵持许久,还是没能解决,那就只能应变自保了,与蜀军的一场大战,也许在所难免! 换句话说,这场谋划许久的连环计,非但没能给荆州带来进取之机,反而招来了祸端,汉中大军杀来,荆州危矣!这可真是作茧自缚,玩火***了! 眼下,唯一的生机,就是赶快解决人质危局,救出刘备,也许还有希望!所以,庞统的建议,可行,但必须要快! 计议已定,诸葛亮马上派出使者,进入汉月台,要求与刘纬交涉,商谈解决目前僵局的办法,可出人意料的是,刘纬的态度非常坚决:不谈! 奇怪,难道刘纬就一点也不想解决眼下的僵局吗?他被困汉月台,就不想赶紧逃出生天,离开此地,回归汉中?怎么会不想,可刘纬对目前的局势,也有着自己的一套见解和看法! 刘纬知道,荀彧已经把消息传给了李严,李严也会派人赶紧向汉中求援,估计不出月余,汉中援军必定赶来救驾!可是,这里面还是有个漏洞,即便汉中兵发十万前来救,可刘纬依然身处包围圈内,他们敢于向襄阳,直接发动进攻吗? 这又是个连环套,刘纬挟持着刘备,而荆州军又包围着刘纬,汉中军就算困死了襄阳,也会因为忌惮刘纬安危,而不敢轻易动手,到时候,不还是个僵局吗? 因此,谈判实际上对刘纬是有利的,如果他能寻得机会,摆脱汉月台之围,等汉中军前来救援时,也才更便于动手,不然互相都拿着对方的把柄,指着软肋,始终还是僵持不下! 可是……刘纬为什么不谈呢?这就纯粹是套路了!他心里如同明镜,与诸葛亮庞统之流打交道,可得千万小心,他们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如若一着不慎,则满盘皆输! 刘纬深知,在目前的局面下,其实更着急的人是诸葛亮他们,而非自己!他挟持着刘备,也就没有性命之危,况且消息也传出去了,能拖一天是一天,最好拖到汉中军即将到来,那才好呢! 可是,刘纬也清楚,一味避而不谈的拖延,也不是长久之计,万一把对方的耐心磨没了,禽困覆车,狗急跳墙,孤注一掷,铤而走险,采用过激的手段来解决危机,恐怕会两败俱伤! 如今刘纬的身边,虽有一千近卫军护卫,看似安全,可人数还是太少了!况且,汉月台内,本没有储备太多饮水和食物,若是被诸葛亮他们断了水粮,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对方被逼急了,派重兵围攻,或者干脆一把火烧了汉月台,那刘纬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虽然挟持刘备,示人以同归于尽之意,但刘纬可没想真与他一同殉葬,如果自己死在这里,大业未成,岂非千古恨事? 因此,谈还是要谈的,关键是怎么个谈法!谈判嘛,首先要占据主动,凭什么你诸葛亮想谈,我就跟你() 谈?暂时先拖着,等你着急了,才有可能妥协退让,不然双方各自坚持底线不松口,还怎么达成共识?危机何以解除? 更重要的是,刘纬吃了一次亏,也变得更加小心谨慎,他也担心谈判是假,诸葛亮和庞统会在其中,又搞什么阴谋诡计!先冷处理,观察一番,也不失为上策! 不谈?当这个消息传回来时,诸葛亮显得十分惊讶!他不是因为没想到这个结果而吃惊,而是刘纬这个回应,是他最不愿意面对和接受的!因为此举,证明刘纬底气十足,那么他的底气从何而来? 以诸葛亮的聪明才智,他也是立刻明白,消息一定走漏出去了,刘纬知道汉中军不远就会来救,所以显得信心满满,现在不谈,是在拖延时间,争取主动! 刘纬避而不谈,那么庞统之计,也就算是落空了!因为此计有一个先决条件,就是必须要尽快!眼下,还能不能进取蜀地,已经不重要了,最关键的是该如何自保! 蜀军的战斗力强悍,这是天下皆知的,连曹操都不是对手,荆州军岂能抵挡?汉中水军,顺流而下,可直取襄阳,若不早做防备,荆州危矣!主公的基业都保不住了,还谈何进取呢! 因此,这时的诸葛亮,竟不顾庞统极力反对,派人将汉月台之变的消息,通报给了在外统兵的关羽和张飞,并建议他们,率军向襄阳靠拢,随时准备与蜀军开战! 当然,这些调度,其实都是为以防不测,所做的准备,谈判还是得谈,事已至此,最好的结果就是能达成共识,释放刘备,刘纬安然退走,双方不要开战的好,起码能暂时保住荆州,以图将来! 所以,即便刘纬拒绝了谈判,两日后诸葛亮还是派出使节,去往汉月台,面见刘纬,再度要求交涉!这一次,他的理由也很充分,如果刘纬不肯谈判,便马上断绝汉月台水粮,看他能撑多久! 谁料,刘纬的态度依然坚定,就是不谈!并让使者带回一则口信,只要诸葛亮敢断水断粮,先砍刘备一根手指给他送来!断一天,砍一根! 哈哈,刘纬这个来自于后世的穿越者,倒是把自己在影视剧中看过的绑匪套路,应用到了极致,竟然连寄手指这样的手段,都想出来了! 刘纬知道,刘备就是诸葛亮的软肋,手里握着他,就算诸葛亮智谋广远,也没辙!谈判?我始终还是要跟你谈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么,这场危机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汉中方面,究竟有没有收到讯息,出兵救援?还真别说,李严派出的亲信,效率非常高,居然没用几天时间,便抵达了汉中,亲手把信物与密信,交到了徐庶手中!可是徐庶,却并没有立刻出兵,只是先封锁了消息!.. 怎么会这样呢?刘纬陷入危难,难道徐庶不着急?当然不是,可这突然出现的信使,还有这信物和密信,使他将信将疑,生怕这是什么阴谋和圈套! 要知道,信物可盗用,书信可模仿,这些东西,都有可能被伪造,刘备会对主公不利?为什么事前一点也没觉察到?难道那份有争议的军情报告,果然印证了荆州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举动? 其实,徐庶最担心的,是怕这份情报,为曹操的诡计!他现在还腾不出手来,攻略荆州,怕刘备在南方有什么举动,威胁中原,便使出诡计,诱使汉中军奔袭襄阳,挑起两家争端,他坐收渔翁之利! 刘纬不在,徐庶兼任国相和参谋总长之职,岂能不谨慎处置,他需要掌握更多的情报! -- 作者有话说: 预祝各位书友朋友们:五一节快乐!出门戴口罩,注意防护哦! 第六十六章:出兵救援 话说刘纬被困汉月台的消息,由李严的亲信,传到了汉中,徐庶接到消息,却并没有马上行动起来,反而迟疑观望!他怕这里面,有什么阴谋诡计,而不敢擅自行动! 除了曹操的身上有嫌疑,刘备也有嫌疑!他是最有可能趁刘纬去往襄阳之机,盗取他身上的印玺,不过这么做的动机为何,就很耐人寻味了!.c 从那份有争议的军情报告来看,荆州军方面,最近确实有所异动,虽然还在合理的范围内,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这是否与王上去往襄阳一事有关,也很难说! 那么这份调兵救援的手谕,如果是刘备伪造,就说明他已经想与益州开战了,如果汉中军疾速冒进,说不定会钻入荆州军事先设好的埋伏圈,而遭到灭顶之灾! 若是刘备早有图谋,那么王上人在襄阳,岂不是很危险?就算汉中军及时出兵,突进襄阳,恐怕也来不及了! 徐庶怀疑,这是荆州方面的一箭双雕之计,如果刘备真的有什么图谋,恐怕王上已经被困或遇害,他还想赚得汉中军贸然出兵,落入圈套,一举消灭益州的有生力量,进而吞并蜀地! 也正因为此,徐庶虽然心急,却必须谨慎小心,万一落入圈套,得不偿失,于事无补,又岂能对得起王上的信任与重托!所以,他不能轻举妄动,必须要掌握更多的情报才行! 要说刘纬早年所打造的情报网络,还真是高瞻远瞩,即便现在改换了名头,由锦衣卫变为情报处,功能和效率却并没有受到影响!没过几天,徐庶便接到了各地传来的消息,汇总起来一分析才发现,王上果然是出事了! 最先报到参谋本部的,是关于曹魏方面的消息,从各方面来看,他的注意力都是在西凉地区,根本无暇顾及荆州,更没可能暗中挑唆刘备与刘纬之间的关系! 而从荆州报送来的消息,才更耐人寻味,除了关羽所部的异常调动之外,汉月台被荆州军包围,如临大敌,似乎出了什么大事件的情报,一下子便吸引了徐庶的注意力! 王上果然是出事了,不过性命应该暂时无忧,很有可能他是被包围在了汉月台,荆州军忌惮那里是天子殿宇,未敢轻动,而这份调兵救援的手谕,八成是真的! 可是,即便徐庶有了这样的判断,也没有立刻下令发兵,因为按照刘纬所打造的制度体系,无论国相还是参谋总长,都没有这个权利!有权调兵的,是刘纬本人或参谋本部! 参谋本部这个特殊的部门,在汉代真可谓是奇葩的存在,他所体现出来的,是军事民主化的思想,是团体智慧的结晶,而非个人意志的独裁,所以就算徐庶现在是参谋总长,也无法调动和指挥军队! 不过,这个特殊部门的存在,意义却是非同寻常的,那就是即便刘纬这个总司令不在,益州军队也不会乱,有一群人,可以替他指挥!这个积极的效果,可能平日里看不出来,现在终于体现出来了! 刘纬被困襄阳,徐庶汇集了各路情报后,立刻组织紧急军机会议,交由参谋本部讨论表决,最终决定,出兵襄阳,救援王上,并紧急调动命令益州所有部队和各处关卡要塞,严加防范,尤其是甘宁所部,要警惕荆州方面随时有可能发动的进攻! 由此可见,诸葛亮和庞统也打错了算盘,其实益州没有了刘纬,起码在短期之内,根本不会出现混乱的局面,他一直苦心孤诣推行的各种改革,已经使整个汉国,犹如一台正常运转的机器,没有特殊情况,它能一直运作下去,而不再依赖于那个操作者手里的按钮! 不过,这也很好理解,毕竟参谋本部这种存在,太过于超越时代,凭古人的理解,是很难明白其中玄机的!也就是说,诸葛亮和庞统,都有些轻敌,把刘纬和益州,看得过于简单了! () 决心既下,蜀军那一向高效的执行力,立时体现出来,整个动员、集结和战争的各项准备,竟然仅仅在一天之内,便全部完成,第二天一早,汉中水陆军,共计六万余人,就在镇西将军张任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可是,参谋本部经过分析,认为荆州军于沿途设下伏击圈的可能性很大,因此命令张任,水陆两军,一定要配合,谨慎梯次前进,绝不可贸然突进,以防中了对方的伏击,所以大军开拔后,行进速度相对缓慢。 因而,这前前后后的整个过程,大概耽搁了二十余日,蜀军也没能赶到襄阳,营救刘纬。可是,汉月台被包围了二十多天,难道他还没与诸葛亮开启谈判?还是在拖吗? 没有,因为他就是想拖也拖延不下去了!刘备虽然被俘获,成了人质,可眼见刘纬避而不谈,一直在拖,也是忽然明白了他的企图,居然开始绝食,逼刘纬尽快与诸葛亮谈判! 刘备到底是一代枭雄,即便成为俘虏,也挺有骨气,更是智商在线,他深知自己对刘纬的重要意义,人质若有个三长两短,刘纬也将插翅难逃,所以就开始绝食! 刘备此举,无异于是在向刘纬表示,自己无惧一死,老子与你死磕到底的决心!一开始,刘纬也没当回事,他觉得刘备也坚持不了几天,可是后来,眼见刘备水米不进都快四天了,身体越来越虚弱,依然不肯服软,刘纬也是没辙了! 况且,二十多天过去,估计援军已经上路,刘纬也没有必要再拖延下去,于是便同意了与诸葛亮谈判!襄阳方面,自然求之不得,连忙派出使节,与刘纬敲定谈判的时间和地点,出任意料的是,诸葛亮竟然自告奋勇,主动要求进入汉月台与刘纬谈判! 到底都是这个时代的弄潮儿,也是中国历史上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刘备和诸葛亮的无畏表现,不由令刘纬十分敬佩!尤其是诸葛亮,他竟然敢于主动进入汉月台,难道就不怕自己也被俘虏成人质吗? 敬佩之余,刘纬也是留了个心眼,谈判的对手是诸葛亮,会十分棘手,这家伙足智多谋,且能言善辩,还真不好对付!况且,刘纬与诸葛亮,因为月荷的原因,还是连襟的关系,有这样的亲戚关系在,他也不好那么为难诸葛亮! 于是,出于种种考虑,刘纬拒绝了由诸葛亮出任谈判使节的提议,提出让庞统来!因为刘纬知道,庞统其人,虽然多谋,口舌却并没有那么厉害,况且他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还真就从来没见过庞统,也是十分好奇,其人究竟如何! 同时,刘纬也是暗藏着一个心思,他知道庞统投靠刘备,纯属无奈,也是因为实在没有适合他发挥才华之地,若是能趁机劝说他为自己效力,或者由此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以刘纬对历史的了解来看,诸葛亮其人,忠义为本,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投靠了刘备,是绝对不可能背弃主公,转投他人的!否则,他就不是诸葛亮了!因此,这个人,基本没什么指望! 不过庞统嘛……可未必,也许还真的可以争取试一试! 刘纬的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襄阳方面,自然很痛快地便答应下来,时隔不久,庞统便只身一人,登上了汉月台,在宫廷侧殿内,与刘纬见了面! 可这一见之下,刘纬倒有些后悔了,庞统其人,形容猥琐,相貌丑陋不说,还傲气冲天,十分无礼,一上来就激化了矛盾,搞得大家都有点下不来台了! -- 作者有话说: 五一期间,依然每天两章不断更!加更是不可能的,也请大家不要催!最近的创作状态不佳,笔者又是兼职写作,精力实在有限,能保证不断更,已经相当不易啦!长篇创作,要始终保持一个状态,太难了,也请大家多多见谅 第六十七章:哀哉落凤 汉月台之变,已经过去二十余天,刘纬一直采用拖延战术,就是不与襄阳方面谈判! 刘纬的态度十分决绝,诸葛亮也没敢擅自行动,本想断绝食物和饮水供应,逼刘纬就范,却怕伤及刘备,而只好作罢,结果他还得给绑架犯提供每日所需用度,而且要啥给啥,真是郁闷到了极点! 关键时刻,身为人质的刘备开始发难了,他心里如同明镜,再这么拖延下去,荆州危矣!于是,刘备开始闹绝食,三四天水米不进,身体越来越虚弱,眼看就要挺不住了! 其实刘纬也知道,刘备不想死,他就是在用这种手段来威胁自己,不过万一这家伙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手里没有了人质,自己也危险了!况且拖到现在,火候也差不多了,他便同意,与襄阳方面开启谈判! 刘纬拒绝了诸葛亮来汉月台担任谈判使节的要求,而提出让庞统来,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和企图,可是当他真正见到了庞统,却有些后悔了,这家伙,似乎比诸葛亮还不好对付! 庞统庞士元,人称凤雏,可是三国时代的著名智星,人中龙凤,刘纬来自于现代,当然非常想能一睹真容了!可是……庞统的那个长相,与历史记载无异,还真是丑到了一定的高度! 刘纬眼前的庞统,五短身材,形如枯槁,兔头麞脑,骨瘦嶙峋;他面容干瘪,颧骨高凸,倭鼻朝天,鱼嘴薄唇,淡眉微须,如蒿草丛生,再加上一身并不算合体的宽袍大氅,整个人就好像一只猴子成精了! 就这副尊荣,连张松在他面前,都得甘拜下风,自愧不如!刘纬一眼睹见,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总算明白为什么在本来的历史上,庞统四处求官而碰壁了,就这种令人心生厌恶的长相,哪个主公能录用他? 要是这么看来,刘备当初能接纳他,委以县令之职,算是够有心胸城府了! 长相丑陋,还不是问题的关键,主要是庞统进入侧殿后的种种无礼表现,更让刘纬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这家伙,居然连礼都不施,眼望天花板,目不视人,一副目空一切的高傲样子,让人看了就很生气,恨不得揍他一顿! “来者何人!”庞统就是站在那里,也没有任何表示,刘纬一直瞪着他,也没说话,是荀彧在一边,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大声喝问道。其实荀彧怎么会不认识庞统,他这是替刘纬在问话,也是对庞统的无礼,表示愤慨之意。 “相府司马,都亭侯庞统是也!”庞统连看都没看荀彧一眼,直视着刘纬,一脸阴郁的表情,底气十足地回应道。 “放肆,王上驾前,焉敢无礼!”荀彧被无视了,有些憋气,更对庞统此举忿忿不平,接着大声呵斥道! “呵呵……文若先生,何时转投汉王耶?换主如更衣者,虽吕奉先在世,亦无可望君项背也……呵呵……”庞统斜视着荀彧,都不拿正眼看他,冷笑着讥讽了他一番! “尔……”荀彧闻听此言,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气得胡子直发抖,满脸通红,却无言以对,因为人家庞统说的是事实,也是荀彧心中的隐痛! 荀彧早年出仕,一开始是在袁绍帐下,得不到重用,改投了曹操。虽然跟随曹操的时间,足有大半生,但最终却又背弃了曹操,追随天子来到了襄阳。眼下,荀彧的表现,倾向性已十分明显,庞统一眼就看出他有归顺刘纬之意,那么荀彧这一辈子,换了多少次老板了! 吕布,虽然是三国时代的第一猛将,但他人品太差,是个反复小人,屡次换主,侍贼为父,被戏称为“三姓家奴”,为世人所唾弃。如今,庞统竟然把荀彧比作吕布,真是尖酸刻薄到了极点,荀彧当场就下不来台了! “原来是凤雏先生,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哉!”刘纬见荀彧十分尴尬,也只好开口打个圆场,() 不但没计较庞统失礼,还微微拱手,客气地寒暄道。 “汉王明知故问,意欲何为哉?钦点某来,有何赐教乎?”庞统还真是将无礼进行到底了,居然当场戳穿了刘纬的客套话,一股尖酸的口气,反问道。 嘿!庞统这家伙,是软硬不吃的主啊!正所谓相由心生,还真是人丑怪话多,句句话捅你的心窝子,让人听了这个难受!刘纬心里暗想着这些,脸色略显尴尬,不过像这样的名士,他见识得多了,并不觉得意外! 这种名士,脾气都很古怪,为了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经常干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刘纬知道,对待这样的人,你若认真了,你就输了,他们的无礼和过分举动,不过是伪装的外衣,把自己打扮成仙人掌,浑身是刺不好接近,内里却并非如此。 “先师庞德公,曾盛赞君王佐之大才,寡人亦早有延揽之意哉,无奈天意难违,凤雏终不往飞,栖于荆州耳!”刘纬突然提起了庞德公来,还拱手至上,口称其为先师,大赞了庞统一番,甚至还提到自己当年有意招揽庞统的心意,表示了无尽的遗憾之情。 刘纬的这般回应,倒是出乎了庞统意料,因为他相貌丑陋,早年间屡屡碰壁,却没想到,原来汉王对自己如此仰慕,求贤若渴,这家伙,竟有如此城府? 尤其是刘纬提到了庞德公,他也是庞统的启蒙老师,那么两个人就等于是同门师兄弟一般,刘纬这纯属是在套近乎,想无形中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何为天意哉?”尽管听了刘纬的话,庞统心中一动,可他表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竟好奇地与刘纬探讨起所谓天意的话题! “凤雏侍备,复兴汉业,然中道殒没,终于落凤坡是也……惜哉,痛哉……此,即为天意兮……”未曾想,刘纬竟以神秘兮兮的口吻,带着一丝惋惜之意,如此言道!新 这句话,在我们现代人看来,当然都懂得是什么意思,可对古代人来说,那就是恶毒的诅咒了,落凤坡一事,尚未发生,刘纬却道破天机,说庞统辅佐刘备,没有好结果,会死在落凤坡,这不是诅咒是什么? 换作一般人,听了这样的话,恐怕早就翻脸了,可是庞统却没有生气,反而大吃一惊!一个早年间已经被遗忘的记忆,突然在他脑海中闪现出来! 那时候,庞统和诸葛亮,还都是拜在庞德公门下,师徒三人闲暇无事时,品茶讨论起天命之事,庞德公一个劲地叹气,欲言又止,看那意思,他就好像知道诸葛亮和庞统的阳寿都不长似的! 庞德公这种言无不中,料事如神的奇人,早已名声在外,他说的话,诸葛亮和庞统自然是相信的,二人十分好奇地追问庞德公,自己究竟阳寿几何时,庞德公最终总算是透露了点天机。 “卧龙殒于五丈原,凤雏折翼落凤坡……”这就是当时庞德公的原话,一向以守卫历史进程为己任的他,不可能把话说得太明白,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 这件事,后来也就过去了,甚至已经被庞统所淡忘,如今眼前的汉王刘纬,竟然再次提起了落凤坡这个地名,他不禁立刻回忆起了往事,更是惊得浑身汗毛树立,后背发凉! 这……这汉王,究竟是何来历?难道这些,都是先师庞德公告诉他的?不可能啊,凭庞统对老师的了解,绝不可能!那刘纬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惊讶之下,庞统连忙好好地打量了一下刘纬,不自觉地气场也相对弱了许多,气焰收敛不少!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教授叫兽兽的持续打赏支持! 第六十八章:转入正题 汉月台之变发生二十多天后,刘纬终于同意开启谈判,谁料庞统代表襄阳方面来到汉月台,见到刘纬后,双方却迟迟没有进入正题!这主要是因为庞统入殿后,种种无礼傲慢的举动引起的! 那么庞统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现呢?难道也与荀彧一样,是在试探和考验刘纬?还真不是,他也没那个必要,因为到现在为止,庞统也从来没想过要换个老板! 事件发生后,被刘纬拖延了二十多天,荆州方面是越来越被动,此时开启谈判,对刘纬来说,是占尽了主动!对此,庞统深恶痛绝,本来就是带着气来的,并且为了谈判,他也得尽量把握主动权,必须显得不那么主动上杆子才是,又岂能会有什么好态度?这都是套路! 可是,刘纬却没按庞统的套路出牌,他几乎知道庞统的一切,这才是他的优势所在,所以故意提起落凤坡,也是想看看庞统的反应如何,没想到效果出奇地好,显然庞德公是对庞统提过的! 刘纬这么多年,别的倒没学会,却最善于治理各种不服!眼见庞统如此表现,他一招制敌,一句话就灭了庞统那嚣张的气焰,令他震惊不已,目瞪口呆,甚至一时间忘了自己是来谈判的! “王上……怎知落凤坡?”庞统此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这件事上,十分关切好奇地问道!这也难怪,要是有人告诉你将来会死在哪,你不好奇才怪,更何况是两位高人都这样说! “天意如此……天机不可泄露哉!”没想到,此刻刘纬还算命先生附体,故弄玄虚起来!新 这也是套路,刘纬就是想吊起庞统的胃口来!若与他开门见山,就事论事,马上开始谈判,估计免不了又是一番唇枪舌战,着实累得慌,况且,刘纬又不着急,能拖就拖,拖得越久,才越好! “既是天意,不可违哉,亦无可奈何耳……”见刘纬也不肯定揭晓答案,庞统也不好追着问,只能摇摇头,略显尴尬地回应道。 “非也!天意可改,天道永存!先生若顺本命,则必落凤于坡也;先生若敢抗天逆命,则必成大志哉!”没想到,刘纬针对庞统的言论,竟慷慨陈词,道出了一番人定胜天的大道理,虽然没有明说,却暗含着劝庞统改换门庭之意! 庞统何其精明,岂能读不懂刘纬之深意,可是,他却无法接受!倒不是因为他对刘备有多么的忠心,也不是因为庞统有多么高风亮节的忠直品格,而是他始终觉得,在刘纬的手下为臣,根本发挥不了他的聪明才智! 原因,我们曾经无数次说过,在此不必赘言,庞统若是愿意为刘纬效力,早就去投奔他了,又何必在刘备这里,走一圈弯路? “启禀王上……某今日所来,乃为赎救主公,可允吾相见一面乎?”绕了半天的圈子,庞统终于回归到了正题,看似有礼地拱手请求道,倒不像刚才那般嚣张了。 这是刘纬的双重套路,既为打压一下庞统的气焰,也为了劝说他能为自己效力,显然前一个目的已经达成,此时庞统的态度转变了许多,还主动地进入了正题,但后一个目的,看似并没有什么效果,这家伙对刘纬伸出的橄榄枝,是一副不予理睬的态度。 庞统提出想要见刘备一面,这也很正常,赎救人质的一个最起码的前提就是,先确定人质是活着的,否则还有什么谈判的必要呢!可是,现在刘备因为闹绝食,已经虚脱到了极点,让庞统见到这样的刘备,合适吗? 还真就合适!庞统看到刘备那奄奄一息的样子,心里能不着急?为了尽快救出刘备,谈判的时候,岂能不妥协退让?这样刘纬就等于掌握了主动权! “请皇叔!”刘纬没犹豫,一挥手,高声令道,不久奄奄一息的刘备,被几名近卫士卒抬了进来,看那样子,好像老了十岁,气若游丝,似() 乎命不久远! 庞统见了刘备的样子,又吃一惊,更是怒火中烧!你汉王也太不地道了,怎么能虐待人质呢,搞得刘备半条命都没了,危在旦夕,也太过分了! “主公!”庞统连忙想冲上前去,检查一下刘备的状况,却被刘纬的侍卫拦住了,那意思是只能看,不能靠近! “哼!王上此举甚过也,怎可如此虐待吾主!”庞统被阻,无法接近刘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张口便无礼地责问起刘纬来! “先生勿怪,实乃皇叔未肯饮食,寡人亦无策也……”刘纬态度和缓,倒一点也没生气,反而两手一摊,耸耸肩,淡淡解释道,一脸的无奈。 哦……是主公自己绝食了?难怪汉王他终于肯答应谈判了!可是,现在看来,无论如何也是晚了,想尽快救出主公,继续攻略蜀地的愿望早已落空,目前最大的胜算,便是救出主公,拿住刘纬!否则,蜀军杀来,何以抵挡! 庞统心里暗自想着这些,刚刚紧张的神情,终于缓解了一些,暗自盘算着,究竟该如何开口,与刘纬讨价还价! “哼!试问王上,何以可释吾主哉?”庞统看了一眼刘备后,侍卫们马上就把刘备抬走了,他一肚子不满,冷哼一声,终于开始进入了谈判的环节! 庞统这么问,是想让刘纬先打出自己的底牌,探探路,以掌握主动,可刘纬岂能让他如愿,根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庞统道:“荆州有何诚意可示哉?” 刘纬多精啊,这是谈判,每一句话都是暗中的角力,你庞统想让我先亮出底牌,痴心妄想!现在是你襄阳方面求着我,想解决问题,可不是我求着你们,地位不要搞错了! “荆州愿不惜代价,以赎我主哉!”庞统也不傻,他岂能轻易暴露底线,在刘纬的逼问下,模棱两可地这样回应了一句。关键是,什么叫不惜代价,这标准是什么,说了等于没说一样! “尔等不惜代价乎?乃愿荆州,划归汉国治地,可允乎?”刘纬心生不快,用一个戏谑的口吻,连续反问道。 “呃……”庞统刚才也是有点冒失了,牛皮吹得太大,被刘纬一句反问,噎了回去,窘在当场! “既有意解危,何不以诚相待焉?”眼见庞统没电了,刘纬又是一句追问,弄得庞统反而有些下不来台了! “荆州愿以长公子为质,易换吾主,未知王上,钧意如何?”庞统踌躇半天,思虑甚久,才终于道出了襄阳方面的条件来! 这一次,庞统可谓是没有保留,打出了底牌!他也是头一次见到刘纬,以前只是听说,如今眼见刘纬是软硬不吃,精明过甚,乃不好相与之人,便也只能不再兜圈子,玩套路了! 不过,这个条件,就连庞统自己都觉得没有什么底气,汉王估计不能答应,因此他的口吻也不那么确定,反而是商量的口气! 很简单的道理,一个幼童,就算出身高贵,也没有刘备的价值大,一旦放刘备归去,刘纬随时会有性命之危!舍去一个刘禅,总比舍去一个刘备,要划算得多,刘纬则是吃了大亏,他岂能轻易答应! “乃公子刘禅乎?”刘纬一听,倒是没有迟疑,接着问道。 “然也……”庞统答道。 “可允!”刘纬居然答应了! 庞统闻听此言,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精明过头的汉王,现在怎么犯傻了,这样的条件,他会答应?还答应得这么痛快?别是里面有什么别的企图吧! 第六十九章:附加条件 庞统与刘纬谈判,终于打出了底牌,可是却没想到,刘纬一口就答应下来了,几乎没有犹豫!庞统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位汉王究竟是聪明还是愚蠢?这么简单? 其实,此时的刘纬,虽看似占据主动,却也很着急。刘备绝食了,问题若不尽快解决,一旦出个什么三长两短,刘纬的小命也将不保。所以,他也必须有所让步,希望尽快能摆脱这样的困境,以免夜长梦多。 庞统一上来,便提出用刘禅来交换刘备,这一点上刘纬是满意的,起码这个人质的分量,还算够用。 刘备子嗣凋零,目前只有刘禅和刘永两个亲生儿子,而且刘永还是个襁褓婴儿,在孩童夭折率很高的古代,能不能健康长大都很难说,这就约等于,刘备只有刘禅这么一个儿子! 曾经送唯一的儿子去邺城做人质的刘纬,当然知道儿子在父亲心目中的位置,父子连心,他不信刘备会舍刘禅于不顾,毫无忌惮地还要图谋自己的性命! 刘纬今年才不到三十岁,青春健硕,刘备却已年过半百,说句不好听的话,即使刘纬冷血无情,肯舍弃儿子,他刘备也不舍得!老来得子,年命不永,微薄的骨血,要是再有什么闪失,谁来继承他的衣钵?刘备敢冒这个险么! 因此,在刘纬看来,刘禅这个人质,也还凑合,拿他交换,刘备即使安然回归襄阳,也未必敢轻举妄动。 最关键的是,刘备现在正闹绝食,再拖下去,这家伙非得砸在自己手里不可,还不如换成刘禅,小孩子饿了就吃,渴了就喝,总不会自己寻短见吧! 不过,只有刘禅一个人质,似乎也难保无虞,要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刘备在长坂坡被曹军追得落荒而逃,可是连妻子和儿子都顾不上了,要不是赵云单骑救主,刘禅的小命早就折在那里了! 现在,万一刘备哪根筋搭错,真不要这个儿子了,那自己岂不是危在旦夕?这个风险,还是有的,刘纬也不得不未雨绸缪! “然……止公子一人不足矣,尚须补益哉!”随即,刘纬又马上补充道。 哼!我就说么,汉王这家伙,怎么可能是那么好说话的人!果然吧,还是有附带的要求!庞统听了刘纬的话,心里暗自念道,不过心情却放松了不少。 只要刘纬愿意谈,条件什么的都好说,太过苛刻的,也可以讨价还价,就怕他不愿意谈,竟开出一些根本无法满足的条件,那这件事还是无解。 眼下,刘纬提出有附加条件,也是要打出底牌了,庞统听闻,自然心头一松,起码谈判可以顺利进行下去,不如先听听看,汉王还有什么条件。 “哦?愿闻其详!”庞统连忙回应道。 “无甚其多,乃须先生与关张之女为质也!可允乎?”刘纬眉头一挑,目光炯炯地看向庞统,淡然言道。 什么?要我和关羽张飞的女儿也来当人质?这都哪跟哪啊!风马牛不相及嘛!庞统一时又有些惊讶,可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公子刘禅,毕竟是个孩童,虽为主公寄予厚望的长子,但在某些极端条件下,也是可以放弃的,毕竟那是他自己的儿子,可能会舍不得,但下决心时,却不会有什么顾忌! 但若是加上了别的人质,刘备可就难以下定决心了!关羽和张飞的女儿在刘纬的手里,他刘备还敢不顾人质安危,贸然行动吗?舍得自己家的儿子容易,舍别人家孩子,就难了,尤其是自己手下亲信大将的宝贝女儿! 等等……女儿?刘纬他为什么非得要女儿,而非儿子?奇怪……难道汉王他……他不是那种人吧?庞统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心中疑窦丛生,赶忙抬头,好好地看了看刘纬! “皇叔本欲献关张之女,为天子后妃,怎奈此事难以玉成也() !陛下有旨,此二女盖不愿纳,为保云长与翼德将军英名无损,寡人愿纳二女,封为夫人,以结秦晋之好,未知……肯诺否?”刘纬见庞统一脸疑惑,换了副微微的笑容,道出了真正的意图! 啊?庞统这下子,算是彻底惊呆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刘纬居然有心要娶关羽和张飞的女儿! 庞统其实心知肚明,所谓封关羽和张飞的女儿为天子后妃之事,其实不过是个阴谋诡计的借口罢了,为的就是以此由头,引诱刘纬前来襄阳,而实际上,当事人都不太愿意! 且不说刘协并不愿意纳关氏和张氏为后妃了,当初谋划此计之时,关羽和张飞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态度!按理说,能成为皇亲国戚,是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不得的殊荣,可刘协不过是个没落皇帝,傀儡囚徒,这样的皇亲国戚,实在鸡肋! 身为父亲,谁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儿婚姻不幸?甚至沦为被利用的工具?刘协的皇帝宝座,早晚坐不长久,甚至可能会有杀身之祸,女儿嫁给了他,恐怕这一辈子的幸福,也就全毁了,甚至将来会守寡,乃至同样性命堪忧! 不过,为了大计可成,又见刘备坚持,关张二人最终还是妥协了,却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如果能成功擒杀刘纬,这桩婚事就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就此作罢!他们是真的不想让女儿嫁给刘协! 刘备虽然一心完成大业,却也不能不顾及股肱重臣的心情和感受,于是便也同意了!也就是说,由一开始,关氏和张氏,也并不是真的要入宫封后妃,这不过是个噱头和借口! 眼下,刘纬竟突然提出,纳娶关氏和张氏为夫人,目的当然是很明显的,若是关羽和张飞成了他的岳丈,两家有了亲缘的羁绊,再动起手来,便有所忌惮了! 比如关张二人,他们就是再怎么深明大义,还能忍心朝女婿下手吗?他们忍心看到自己的女儿新婚不久,就守寡吗?而刘备呢,若是执意谋害刘纬,又将如何面对关张二人?他能不有所忌惮吗?.c 高!这一招可真高!其实,如果逼急了,刘备完全有可能舍得自己的儿子,甚至都有可能舍掉自己的性命,因为那都是他自己的啊!可是,慷他人之慨,刘备就很难没有顾忌了,尤其还是追随自己多年,忠心耿耿的心腹臂膀,倘若处置不慎,人心尽失! 庞统惊讶之余,暗自想了很多,不禁有些佩服刘纬了!这样的主意,他是怎么想出来的,若果真如此,说不定这家伙真能平安无事地离开襄阳,返回汉中!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庞统没想明白,除了关张二女外,刘纬还要求他留下来做人质,这又是意欲何为呢?难道他是想带自己一同回汉中,逼我为他效力?不会吧……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自己就算真的被挟持到了汉中,也不会心甘情愿为他效力啊! 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别的意图?会是什么呢?庞统百思不得其解! “呃……此补益之法……在下未敢诺也……乃须问得关张二人所应哉!”庞统迟疑了半天,最终给出了这样的答复,显得很没有底气! 这也难怪,刘纬求娶之女,又不是庞统的女儿,他一个外人,怎好擅自做主?若是一般的条件,他这个谈判使节,倒是有权可以答应下来,可这个条件,庞统哪敢擅自答应! “寡人可候之,然皇叔可持否?”没想到,刘纬突然意味深长地,这样来了一句,听这口气,是想逼庞统当场答应下来! 第七十章:强人所难 刘纬与庞统谈判,却突然提出想迎娶关张二人之女,两家结成秦晋之好,以化解这场危机!这个条件,看似出人意料,却也是刘纬精心思虑过后,做出的决定! 刘备和诸葛亮他们,设下这出阴谋诡计,陷害自己,图谋蜀地,刘纬倒也可以理解,这似乎是历史的惯性使然,也是他们实现理想和志向的唯一出路。而实际上呢,两家之间本没有生死仇怨,一切只是利益的冲突。 为此,刘纬也不得不考虑,危机一旦解除,将来该怎么办呢?难道真的就此翻脸,反戈一击,打败刘备,夺取荆州?这不符合刘纬的既定大战略! 如同诸葛亮所料,刘纬所谋划的统一战略,是个由北向南的大迂回策略,即先击败最强的曹魏,再顺势南下,两路齐攻,占领江南,完成一统河山的大业! 这个大战略,与刘纬是个穿越者有着莫大的关系,他是现代人,又深通历史,当然知道在中国历史上,几乎每一次的统一进程都是由北向南,而非由南向北! 朱元璋能北伐成功,纯属特例,因为那是一场反抗异族暴政统治的战争,蒙元腐朽残暴,人心失尽,徐达所部,如摧枯拉朽,兵不血刃便攻取了大都,尽占北境!这样的成功,可以说,几乎无法复制。 若谈及具体原因,恐怕一篇万字以上的论文都阐述不清,所以这里就不展开讨论了,我们只说,刘纬胸中的大战略,是源自于他对后来历史的了解,所做出的正确选择! 在刘纬看来,先吞并荆州,其实并不会给自己的统一大战略带来什么有效助益,反而还会添乱! 我们早就说过,荆州面积虽大,却人口稀少,在汉代属于欠发达地区,加上曹操南征的一场大战破坏,十年之内都很难恢复元气,一穷二白,民生凋敝,若吞并了这里,刘纬不仅获益甚微,还需要付出大量钱粮财富,时间精力恢复荆州经济民生,且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见效的,实在得不偿失! 更要紧的是,刘备和孙权的存在,对曹操都是一种牵制和威胁,有他们在,曹操也就没有办法集中精力对付刘纬,如果他们灭亡了,刘纬就只能独力与曹操抗衡! 就算刘纬占了荆州,甚至连东吴也全部占领了,其实意义也不大,领土的扩张,增加的人口不多,带来的利益也太少,他还得着眼于恢复民力,各处布防,没有个五年十年,都很难站稳脚跟,想要划江而治,与曹魏分庭抗礼,将会十分艰难! 况且,只占领南方,还是偏安,由南向北的攻略,也很难成功,那么刘纬占了刘备和孙权的地盘,有何用? 可能有人会说,现在刘纬不是跟曹操签订了五年的停战协定吗?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先拿下荆州,并尽快站稳脚跟,将来与孙权联手,共同抗曹,三足鼎立,不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吗? 这个想法表面上看似没什么问题,却有个致命的漏洞,孙权凭一己之力,能抵御得住曹操的进攻吗?一旦他没挺住,直接被灭了,刘纬即便占据了荆州,也还是沦入要独立抗曹的不利境地! 可如果刘备还在,即便刘纬不能出兵,孙刘两家也可以互相援助策应,刘纬再予以强有力的后援支持,抗曹的成功可能就大得多了! 综上所述,这五年内,刘纬需要的是盟友,而不是扩张地盘!这也是他之前为何会轻易中计,只身前来襄阳,落入圈套的重要原因,刘纬是想调和矛盾,重建南方同盟,不希望孙刘两家自己先打起来,给了曹操可乘之机! 为此,刘纬利用庞统前来谈判之机,提出纳娶关张之女的要求,既为了以防万一,保性命无忧,也是出于这场危机解决以后,两家依然可以恢复关系的良好愿望! 况且,刘纬迟早要统一天下,届时如何处理肯定不会投降的关羽和张飞?难() 道杀了他们?于情于理,甚至出于自己的本心,刘纬都绝不忍心那么做! 可是,刘纬若成了关羽和张飞的女婿,有朝一日,面对取舍之时,也许就不那么难以抉择了!有了这份亲情的羁绊,没准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很难想象,刘纬现在人还被困在汉月台,却已经开始着眼未来,其深谋远虑的战略眼光,确实非常人所能企及!可是,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在乱世当中,仁心泛滥,太过理想化,会吃大亏的! 这些暂且不论,我们再来说说眼下,刘纬不仅提出了这个令人意想不到的要求,还强人所难,非得逼迫庞统这就答应下来!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我可以等,刘备还能挺多久,那可就难说了! 是啊!这件事若是不能尽快解决,没有定论,刘备不肯进食,可就真的饿死了,他庞统身为谈判使节,责任重大,若有迟疑,回去如何交代? 可是……关羽和张飞这俩人,也着实令庞统有些头疼,若是他们不肯,自己还答应下来,回去也一样没法交代啊!怎么办?庞统陷入沉思,犹豫半天,也下定不了决心。.c 此时的庞统,算是明白为什么刘纬不让他与刘备有所接触了,就是为防止两个人有串通!若是能见到刘备,庞统也可以劝他不要再绝食了,事情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 可现在,眼见刘备已经饿得奄奄一息的样子,庞统岂能不急,思来想去,他终于狠狠地一咬牙,答应了! “吾……若归襄阳,必促成此事,誓将二女,亲手奉与王上也!”庞统接受了刘纬的要求,并承诺一定尽快送人来,交换刘备! 奇怪,庞统怎么就答应了呢?他来谈判之前,不是已经谋划好了营救刘备,并伏击刘纬的计划么?若横生枝节,把关张二女嫁给了刘纬,还怎么动手呢? 况且,关羽和张飞若不同意把女儿嫁给刘纬怎么办?既然是要图谋刘纬性命,还把女儿送进汉月台,不是羊入虎口,明摆着推女儿进火坑吗!他们岂能甘愿! 原因其实很简单,刘纬提出的要求,并不算太过分,而且明显透着希望荆益两家将来能继续盟好的善意,联姻通婚,又不是什么坏事,让关张二女嫁给名震天下的汉王刘纬,难道还委屈她们吗? 如此善意的条件,庞统没有理由不答应,一旦拒绝,不就暴露了荆州方面根本没有谈判的诚意,还是在阴谋算计刘纬吗!这一点,是绝对不能让刘纬察觉的,否则主公命在旦夕不说,荆州危矣! 因此,庞统只能先答应下来,并以回襄阳接二女,送来汉月台为由,先行离去,稳住刘纬!必须让他以为,荆州方面因为刘备被困很着急,只想解决危机,别无其它图谋才行! “呵呵……谢凤雏先生玉成之美意!”刘纬拱手一礼,微微一笑,看似还挺高兴,并随手向侧殿偏室一指,“此乃聘礼也,先生归去,可代寡人,奉与关张二将军!” 哦!原来汉王连聘礼都准备好了?庞统先是有点疑惑,可转眼间就明白了!此番汉王来襄阳,率领那么大一只船队,带来了不少好东西,除了给天子的贡奉外,也有送给荆州诸人的礼物! 眼下,双方闹得这么不愉快,礼物是不用送了,刘纬索性将其充为聘礼了!那可是原本要送给许多人的礼物,满满当当地塞满了侧室,堆积如山! 这份聘礼,价值难以估量,庞统只瞥见一眼,便惊得目瞪口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教授叫兽兽的倾情打赏和不断支持! 第七十一章:纠结不已 满满一屋子的聘礼,无数的奇珍异宝,光是珍贵的蜀锦,便足有上千匹;各式金器,铜器,美玉和工艺品,琳琅满目,数不胜数;各种蜀中特产,盐茶蜀纸,肥皂牙粉等,更是数以万计! 这一次刘纬前来荆州,本来是为拜贺天子封后大礼,顺便调解孙刘两家矛盾,更为了经营好与荆州众人的关系,可是带来了大量的礼物,准备送人!可现在呢?出了汉月台这档子事,还送给谁啊? 眼下,刘纬身陷险境,这笔珍宝财富,倒成了累赘,就算通过谈判,他能脱身离开汉月台,也得轻装简行,赶紧逃命要紧,还哪里顾得上带走这些东西? 与其白扔,不知道便宜了什么人,还不如拿出来,作为迎娶关张二女的聘礼!出手如此阔绰,既彰显了刘纬的经济实力,也表明了他的诚意,更让关羽和张飞的脸上有光,何乐而不为呢! 可能您会有所疑问,刘纬原本对女人方面,并不感冒,甚至曾经想要一夫一妻,怎么现在倒是放开了,居然还求娶关羽和张飞的女儿了? 道理,我们前面已经讲述过,在这种男少女多的乱世,推行一夫一妻制度,根本不现实,更不利于人口增长和社会发展!刘纬身为一方领袖,也得起到表率带头作用啊! 况且,您也看出来了,刘纬的婚姻,大多是政治联姻罢了,这也是古代当权者,不得不采用的一种维系平衡各方势力关系的常用手段之一!天下美女,尽收府邸,并不是刘纬的愿望,但通过联姻连亲,省去许多麻烦和阻碍,何尝不可呢! 刘纬出手如此阔绰,令庞统震惊不已,虽然聪明绝顶的他也猜到了刘纬此举的缘由为何,却还是盯着那些财物,呆若木鸡,直咽口水!这也难怪,换作你我,看见眼前堆着数以万计的财富,表现恐怕还不如庞统呢!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了,呆立许久,庞统连忙拱手一礼,口称谨诺,便在刘纬安排的从人帮助下,将这些财物全部运出了汉月台,回到了汉月台外三里处的中军大帐! 主公刘备被挟持,荆州臣将在襄阳城中还怎么坐得住,因此,从许多天之前,这个中军大帐,便成了荆州的政治核心,几乎所有人,都集中在这里,包括后来才赶到的关羽和张飞! 不出所料,张飞收到刘备出事的消息后,心急如焚,率领大军,直赴襄阳,刚刚抵达,就想对汉月台发动进攻,诸葛亮是好说歹说,才将其劝住,没惹出什么祸事来! 关羽倒是没有那么冲动,秭归之外的五万大军,他只带来了一万人左右,不是不着急,而是顾全大局。.c 不过,关羽自从抵达了襄阳,便是一副冷面孔,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令人十分难堪,虽然他没有明说,可大家都看出来了,刘备遇险,他有怪罪诸葛亮和庞统的怨怼之意! 刘备自从得到了诸葛亮和庞统,对他们可谓言听计从,关羽本来心里就有意见,现在刘备又出了事,他心急如焚的同时,也是把罪过算到了诸葛亮和庞统的头上! 关羽倒是不反对攻略蜀地的大战略,而是看不上诸葛亮和庞统的阴谋鬼蜮之计!他觉得,凭自己无敌于天下之神威,率领五万大军,攻略蜀地,还不是易如反掌,何必画蛇添足,转这么多的弯弯绕? 这出所谓的连环计,施展了大半年的时间,还节外生枝地与孙权开了战,结果耽搁了这么久,也没能除掉刘纬,反而还把刘备搭进去了,关羽十分不满,心怀怨怼! 依关羽看来,兴鼎元年初,与刘纬直接开战,发动突袭,也一样能攻略蜀地,也许现在,主公刘备已经安坐于成都州府,又岂能困在汉月台! 不过,关羽毕竟是关羽,他与莽撞的张飞不同,懂得顾全大局,目前刘备深陷险地,汉中大军随时有可能杀到,还不是() 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救出主公刘备! 庞统前往汉月台谈判,众人聚集在帐中苦苦等候,焦急不已,气氛十分凝重,却不曾想庞统去往甚久,归来时竟带回了那么多奇珍异宝和令人意外的消息! 汉王刘纬,居然想要求娶关张二人的女儿!这个消息,立时激起了轩然大波,中军大帐内,一片惊呼,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张飞更是暴跳如雷,反应最为激烈! “庞士元!尔怎敢擅应此约哉!”张飞呼的一声,站了起来,指着庞统,便大声斥责道! 说实话,张飞平时和庞统的关系,还算不赖,没张口开骂,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关羽虽然没有张飞反应那么激烈,却也能看出,他憋了一肚子的气,涨红着脸,圆睁双目,死死地盯着庞统,似乎快要喷出火来! 他们为何会这么生气?因为庞统去之前,大家已经商量好了,用刘禅换刘备,并约定码头交接,等刘纬上船离开,进入事先安排好的伏击圈,再拿下他,顺便救出公子刘禅。 可庞统去了一趟汉月台,却带回了这样的谈判条件,这不仅与最初的谋划相左,更是把关张二人之女豁出去了,当父亲的,于公于私也不可能不发怒! “二位将军,息怒……此略,为求主公安泰,况汉王既有此诚,不失为美事哉……”庞统满面愁容,显得无可奈何的样子,双手摆于胸前,赶紧解释道。 “何等美事焉?实乃驱女食狼之恶事也!”关羽终于也忍不住了,愤然开口,大声反驳道。 关羽所言,说到了重点,这哪里是嫁女,分明就是喂狼!更何况,若让刘纬裹挟女儿而去,途中还怎么埋伏他?这不是分明要让自己的女儿去送死吗! 我们说过,张飞平时与荆州文臣之间的关系挺好,与庞统更是好友,想当初庞统在县令任上,就是张飞发现了他的才华,举荐给刘备的,而且两人都好喝酒,经常在一起觥筹交错,枕麹藉糟,私交甚笃。 因此,张飞一时激动,对庞统大吵大嚷,庞统是不会往心里去的,他也知道张飞这人爱冲动,但对事不对人,并不是对他庞统真有什么成见。 可关羽就不行了,本来两人平时的关系就差,此时他也站出来指责庞统,庞统岂能不生气!就算关羽说的有理,庞统也会觉得他是对人不对事,是冲他个人来的脾气! “哼!云长将军,长公子尚可舍之,不舍一女乎?”庞统索性收起了刚才那副发愁的面孔,板起脸来,冷哼一声,斩钉截铁地回怼了关羽一句! 庞统嘴皮子虽然不如诸葛亮,却也能善于抓住要害,如今陷入危难的可是主公刘备,是你关羽追随多年,情同手足的刘备!为了救他,连长公子刘禅都豁出去了,你关羽还吝惜一个女儿吗?你口口声声的忠义之心,到哪里去了! 庞统这句反问,可真是够犀利的,关羽原本只是舍不得女儿的一点私心,竟然被他上纲上线,跟是否忠义联系到了一起!关羽这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这个,突然遭到了质问,脸色更红了起来,竟一时无言以对了! 而张飞呢,听得此言,也像霜打的茄子一般,黯然失色,再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闷闷地又坐了下来,高叹一声:咳!狠狠地捶了自己大腿一拳! 很显然,无论关羽还是张飞,都很想救出刘备,更知道,刘纬此举,意欲何为。眼下,他们被庞统一言所触动,虽然舍不得女儿,心底却也开始动摇了! 第七十二章:送女出嫁 关羽和张飞,闻听刘纬欲求娶自己的女儿一事时,惊骇万分,更是百般不情愿,甚至埋怨起庞统来!可是,庞统只一句话,此二人便瘪了茄子,似乎出现了松动,在心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关张二人,尤其是张飞,看似勇夫武将,却不是一点头脑都没有。刘纬的意图已经这么明显了,谁看不出来?他分明是嫌刘禅一个人的重量不够,又增加了附加条件。.. 其实关羽和张飞不愿意把女儿嫁给刘纬,除了舍不得,更有另外一层考虑。如今因汉月台之变,荆蜀两家反目成仇,由盟友变成了敌人,把女儿嫁给敌人的首领,那不就是人质吗?谁愿意自己的骨肉,成为人质,甚至遭到歧视和虐待? 若是将来两家大打出手,一场大战,刘纬难保不会拿女儿威胁他们,到时候自己如何取舍?难道还能为这么个女婿,背弃大义,徇私舞弊?抑或者逼自己大义灭亲吗? 更何况,事先大家也商量好了,一旦刘纬同意交换人质,还是要设伏击圈绞杀他,若是把女儿嫁过去,夫君没多久就死了,岂不是毁了她们一辈子的幸福?当爹的哪能忍心? 兴鼎二年时,关羽和张飞都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关羽的女儿关银屏,被视为掌上明珠,如心头肉一般,就算能嫁个好夫君,他都未必舍得,更何况是嫁给刘纬! 张飞的女儿张彩霞,虚龄才十岁,还是个孩子,虽然在汉代,这种年纪的女孩,也有出嫁的先例,可毕竟还是太小了,张飞怎么会忍心眼见女儿这么小,就出嫁从夫,不舍得也是在情理之中! 可眼下的局面,又在逼迫二人痛下决心,牺牲女儿,换取主公平安归来,关羽和张飞,岂能不犹豫不决,痛断肝肠?盖世英雄,热血男儿,也有古道柔肠的一面呐,父女连心,谁能舍得! “士元此言有理,大业系于主公,未肯有失也!主公厚恩,为臣者,当效之以命,何惜一女哉!”关键时刻,一向惜字如金,讳莫如深的诸葛亮,倒是罕见地开口了,而且还力挺了庞统的说法。 “非尔等之女,岂知何等之痛哉!”张飞见诸葛亮这么说,又激动起来,那意思是指责诸葛亮站着说话腰不疼,敢情不是你的女儿,你不心疼! “翼德此言,差矣!汉王欲以吾为质,某可犹疑乎?乃愿以命报也!”诸葛亮的力挺,倒是给了庞统不少信心,听张飞这么说,他立刻激昂痛陈道! 是啊,庞统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宁愿豁出性命去当人质,你们俩人还舍不得个女儿,相比之下,高低立现啊!到底是谁忠义千秋,谁暗藏私情?到底是谁站着说话不腰疼? 庞统这句慷慨陈词,可谓振聋发聩,震撼人心,现场众人听了,陷入一片死寂,鸦雀无声!道理很简单,若换作他们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不敢轻易踏进虎穴,把自己的命豁出去,庞统却敢,又岂能不令人敬佩! “罢了!嫁女乃于何日哉?”眼见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样的境地,还有什么话可说?关羽终于一咬牙,答应下来,问及送女成亲的日期。 “须即办也,主公拒食多日,恐不永哉!”庞统连忙回应道。 “即办!”形势如此危急,那就别犹豫了,关羽张飞只能无奈就范,答应了这门亲事,并马上派人赶赴襄阳,把女儿接来汉月台外,简单梳妆打扮一番,就潦潦草草地,送到了刘纬的手里! 说是喜庆的亲事,可谁看不出来这是人质交换,因此也没有什么婚仪可言,除了那笔厚重的聘礼,似乎在无声地述说着这是一场婚事外,几乎没有一丝喜庆的氛围,新娘子身上的红色喜服,以及那聒噪的鼓乐,都显得如此扎眼突兀,不合时宜! 尤其是公子刘禅和两位新娘那哭哭啼啼,嚎闹不止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场() 丧事,哪是什么喜事啊! 庞统以媒人和证婚人的身份,再一次回到了汉月台,面见刘纬的第一时间,便要求立刻释放刘备!可是,却未能如愿,因为刘纬似乎改变主意了! “解汉月台之围,方可释皇叔归也!”刘纬一脸严肃,根本看不出一丁点娶了新媳妇的喜悦之情,竟然又提出了新的条件! 这也是必然的,刘纬想要离去之心,十分迫切,这也是他的最终目的所在!索要人质,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走得更安全一些,保证万全!可是他这样突然变脸,庞统不干了! “王上如此无信哉?何堪英雄豪杰焉?”庞统见刘纬说话不算数,愤怒不已,立即尖锐地反问道! 庞统本来就长得丑陋,这一生气,五官扭曲,如恶鬼托生,面露狰狞,看着都有点吓人了!就连刘纬面对他这副尊荣时,都有些后背发凉的感觉! 可实际上,庞统此举,是故意为之!他就是要显得很生气,不愿意答应刘纬的要求,这样才能不露马脚地,让刘纬安心离开汉月台,往隆中码头而去,这本来就是他们事先谋划好的圈套! 如若不然,以刘纬之精明,岂能猜不到水路有诈?必须显得很为难,让刘纬以为荆州方面并不愿意放他走,他才能更放心地离开汉月台,踏入圈套! “命在旦夕,何言信耳?码头释之,再无所变也!”刘纬也是毫不相让,不肯退缩,以一个坚决的态度,回应道。 “此言当真?”庞统连忙假装求问道。 “必无失言耳!”刘纬斩钉截铁般,肯定地回答道。 “也罢!便依此略而行,请王上速决!”庞统又换了一副焦急的面孔,催促刘纬道。 不得不说,庞统的这出苦情戏,演得很到位,看似非常在意刘备的安危,而一再妥协退让,殊不知却是个引诱刘纬进入下一个圈套的陷阱! 可是,这出阴谋会得逞吗?呵呵,刘纬如此精明之人,上一次当也就够了,岂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回?实际上他还留有后招!难道他是想到了港口也不放刘备?到时候还说话不算数? 不是!因为荆州臣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刘纬把刘备带离港口,否则在接下来的伏击当中,万一伤了刘备怎么办!刘禅和关张二人的女儿,可以作为牺牲品,刘备不能啊!若是刘备和刘禅一同亡命,那荆州可就真的是被一勺烩了,可谓玩火***,弄巧成拙! 刘纬知道他们的底线在哪,自然不会在登船之前激化矛盾,到了码头就必然要释放刘备,否则岂能安然启航离去?那么所谓的后招是什么呢? 协议既已达成,而且刘备的身体已经不容再拖延下去了,早已收拾停当的刘纬,自然也顾不上与新夫人入洞房,率领一千近卫军,护着天子刘协和荀彧等一班朝臣,以及家眷,裹挟着数名重要人质,在包围的荆州军将士注视下,若无其事地坦然离开了汉月台,直奔隆中港而去! 一路之上,荆州军也是紧随不舍,一直监视刘纬人等,以防提前生变,倒是没发生什么冲突和意外,等到了码头,刘纬也是立刻履行了诺言,等随行人等尽数登船以后,把刘备留在了港口,所有船只解缆起航! 刘备终于获释了,可却已经昏迷,不省人事!荆州臣将连忙冲上去,关切检视,一番忙活,并叫来医者,赶紧给刘备诊治。直到听医者说主公无恙,只是饿的,恢复饮食,调养月余就会没事时,所有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可随即,所有人便发现了诡异的一幕,刘纬的船队,居然没有向西离去,反而朝东北方向顺流而下!刘纬……他这是要去哪啊!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加入读者交流群:611739068,或加入书友() 圈,留下您的宝贵意见和建议,欢迎就历史和创作话题,与作者进行面对面的交流,吐槽请轻虐……小心肝比较脆弱…… 第七十三章:逃往新野 通过谈判与协商,刘纬终于要离开襄阳了,他也按照约定,把刘备留在了隆中港,算是释放了人质!就在荆州众人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发现了惊人的一幕! 刘纬的船队,启航之后,居然没有向西往上庸和汉中方向归去,反倒是沿汉水顺流而下,向着东方去了!他这是要去哪,这与事前想象和计划的完全不一样啊! 前文我们已经说了,放刘纬归去,实际上是一个圈套,荆州方面早就在汉水上游的筑阳附近,设下了伏兵,刘封率领一万水陆两军,早已等候多时了! 可现在,彻底抓瞎了,刘纬压根就没往西边去,伏击算是白设了!可是谁能想到他会往东走呢,他要去哪?难道是要去联合孙权?想到这种可能,荆州诸人,不禁开始紧张起来! 要知道,之前为了诱使刘纬来襄阳,刘备可是与孙权开战了,两家尚处于敌对状态,而之前刘纬免除孙权债务,两家又重归于好的消息,刘备和诸葛亮也早已掌握,如果刘纬是奔江夏去了,与孙权抱团,那可就麻烦了! 这一次所谓的天子封后大礼,其实刘备也给孙权下了请柬,不过孙权却迟迟没有来!估计他也不敢来,双方还处于敌对关系,孙权也怕会遭遇不测,不过他应该会派个使者前来,毕竟刘纬来此,是为调和孙刘两家矛盾的嘛! 可关键是,汉月台之变,都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距离天子封后大礼的日期也越来越近,东吴使臣还是不见踪影,这很不正常,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襄阳发生的变故,不打算来了,或者……孙权早已和刘纬暗中勾结,就等着刘纬去往江夏? “莫非……其往江夏乎?”许多人的第一感觉,几乎是一致的,唯有简雍,率先开口,猜测说道。 “非也!”孙乾张口,便否定了简雍的说法。 “为何?”简雍一头雾水,连忙问道。 “其往江夏,须经汉津,小关将军,岂肯纵之也!”孙乾也没藏着掖着,立刻便揭晓了原因。 孙乾说的小关将军,是指关羽的儿子关平。在演义和传说中,关平是关羽的义子,可实际上他就是关羽的亲生儿子!兴鼎二年时,关平已近不惑之年,是刘备属下一员重要的水军将领! 汉津港,一直都是荆州最重要的水军驻地,刘表那时候就是,现在就更是了!关平统帅一万水军,驻扎在那里,是刘纬去往江夏的必经之路,除非刘纬脑袋烧坏了,否则他怎么可能会奔江夏去呢,凭一千近卫军,想突破汉津江防?做梦呐! 因此,孙乾断定,刘纬绝非去往江夏,可他到底是往哪去,孙乾一时间也猜不透!这位汉王,行事诡异,总会干出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真的很难参透他! “公祐言之有理!”诸葛亮也在码头上,听了孙乾之言,立刻表示赞同,不过他的表情却很焦急,连忙转头,面向关羽,又言道:“云长将军,汉北似将有乱,请将军速引兵渡水,以防不测是也!” 随即,诸葛亮又转向张飞,连忙说道:“翼德将军,请留军襄阳,谨防汉中军来袭,此战……我等须慎之又慎,切勿轻敌哉!” 刘备才刚刚获救,多日绝食,使他陷入昏迷,虽经过医者救治,也是尚未苏醒,眼下形势紧急,诸葛亮也只好站出来,临时替刘备统筹调度,指挥三军了! 不过,他调兵指挥的口吻,还是相对很客气的,并非高高在上,颐指气使,而是与关羽张飞他们商量着来。可听他的意思,似乎是一场大战即将来临,众人眼下并没有看出有这样的端倪啊!是诸葛亮料敌于先,还是过于神经过敏? 还有,刘纬的去向不明,他怎么就让关羽赶紧进兵汉水之北呢?难道刘纬要往那里去?那里也是刘备的地盘,有大将李严在那里驻守,应该() 也是万无一失啊! 怎么?难道诸葛亮他是在怀疑李严有通敌的嫌疑?不会吧!众人心里暗自嘀咕着,许多人最后都明白了诸葛亮暗指的是什么,不禁大吃一惊,不敢相信! “军师……疑正方有异心乎?”虽然关羽看着诸葛亮指使这个,调遣那个,很不顺眼,可现在事态紧急,他也不得不放下私怨,顾全大局,连忙疑惑地问道。 “李正方之心……殊难料哉!其荆州故卒不稳,时非短也,故有此疑,未敢定耳!”诸葛亮连忙道出了心中疑惑,他其实也不敢确定,只是有此怀疑。不过,眼见刘纬的船队驶向东北,诸葛亮觉得,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李严所统一万多人,原本是刘琦的部卒,后来又吸收了一些原本投靠了曹操,后被俘获的荆州士卒。也就是说,这些人,并非刘备的嫡系部队,甚至人心不稳,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其实,诸葛亮对刘备把李严指派到新野驻防一事,也是意见有所保留的,把一群军心不稳的降卒和旧军,派到新野那样的地方去,太容易发生变故了!这些人,甚至包括他们的统帅李严,其实更应该安排在荆州腹地,以免生乱! 可刘备却执意如此,诸葛亮也就没坚持反对,现在看来,当初的这个错误决定,果然埋下了隐患,李严一定是有了异心,暗通刘纬多时了,否则刘纬离开隆中港以后,为什么不往西去,非往东去呢! 新野之东,有淯水与汉水交汇,刘纬的船队,可以沿着这条水路,直达新野!既然他不可能是去往江夏,那么除了新野,还能去哪!由此,诸葛亮才得出了自己的判断,建议关羽,赶紧率军前往,以防不测! 那么,诸葛亮所料,是真的吗?还别说,诸葛亮就是诸葛亮,料事如神,刘纬就是奔新野而去的!只不过……现在才想到,似乎已经晚了! 刘纬为什么不往西去,反而想要去新野呢?难道他知道西边会有埋伏?若说一定知道,未免太夸张了,但刘纬肯定也会猜到有这样的可能性! 很简单的道理,自己带着一支使节团队,又不是水军,即便离开了隆中港,也还是没能逃出刘备的地盘,荆州臣将,岂能放他平安归去?是,刘纬的手里有刘禅和关张二女为人质,可是这些人加在一起,都不如刘备值钱,万一他们破釜沉舟,冒着伤及人质的危险,伏击刘纬,那他可就惨了! 因此,刘纬出其不意地向东而去了,估计事先谁也想不到,他也正好可以由此,摆脱了荆州军的监控,去往新野,与李严汇合! 李严的手里,有一万余兵马,目前也早已收缩防御,调集到了新野,再加上刘纬手下一千精锐护卫军,完全可以坚守新野一段时间,等待汉中大军来援!这才是最稳妥的脱险方式,而且还能出其不意!.. 尽管诸葛亮神机妙算,可他却漏算了李严!原来汉王刘纬脱险的最关键一环,是在新野,是在李严的身上! 不过,刘纬这么做,似乎也有些冒险,虽然荀彧说李严早已心向汉中,可人心难测,一旦刘纬到了李严的地盘上,他真的会如荀彧所说的那样,倾心投靠吗?即便他愿意归顺刘纬,手下的一万余士卒,能保证都是一条心吗? 还别说,后来的事实证明,刘纬的选择是完全正确的!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leeshyly的豪爽打赏和鼎力支持! 第七十四章:骤然开战 兴鼎二年十一月十五日,原本是所谓天子封后大礼的吉期,可现在呢,天子已经不在汉月台,关张二女机缘巧合下,也成了刘纬的女人,并且这些人全部与刘纬一起,来到了新野! 在和平盛世,新野是荆州北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县城,地缘偏远,人口稀少,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地方!可是在汉末三国时期,这里却是鼎鼎大名,屡次出现于史籍当中。 现在,小小新野,又迎来了新的历史篇章,汉王刘纬的到来,注定会再次打破这里的宁静! 刘纬一行的船队,可是在逃命,因此离开隆中码头,顺流而下,速度极快便转入淯水,奔赴新野,襄阳方面都没来得及派船来追!况且,他们就是想追,也不可能了! 因为事先谁也没想到刘纬会向东而去,襄阳附近战船,都被调到了西边的筑阳附近设伏,拿什么去追啊!因此,荆州众人,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纬跑了,却无任何办法! 就这样,刘纬的船队,十分顺利地只用了一昼夜时间,便抵达了新野,李严早已得到消息,亲往岸边迎接,果如荀彧所言,对刘纬十分热情恭敬,二人初一见面,形同故交一般! “末将李严,叩见王上!”刘纬才刚一下船,李严便小步跑了过来,撩袍跪倒,行了叩拜大礼! “正方将军,请起……请起……”刘纬赶忙上前搀扶,两人携手相望,竟好像久闻的老友一般,十分动容。 要知道,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上一次刘纬主持三方会谈时,李严并没有追随刘备去往宜城,也就未曾谋面。谁曾想,两人初一见面,会如此亲近。 李严久慕刘纬,已有多年,如今终于可以改弦更张,正式投靠,他自然很高兴,表现得主动热情,可以理解。那么刘纬呢,他对李严也是思慕甚久吗?好像并没有,为何也会如此动容呢? 这可是李严!他在刘备手下得不到重用,明珠暗投,可刘纬是个穿越者,深知李严之才,不在张任、严颜等人之下,得此人归心,如同中了大奖一般,他当然非常高兴! 同时,刘纬也知道,李严与魏延相似,在历史上因为政治斗争失败而郁郁不得志,十分遗憾,他也是决心启用和重用李严,改变历史,令这位统帅大才,真正能有勇武之地! 安全抵达了新野,刘纬总算松了口气,虽然尚未彻底脱险,但最起码有城池一座,再加上李严的一万军护卫,起码应该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是,刘纬还是想得有些简单了,一行人等才刚刚进入新野不久,尚未安顿下来,便突然传来了荆州军来袭的军情急报!大将关羽率领一万精锐步军师团,已过邓县,距离新野,不足百里了! 百里,听着好像很多,其实也就是五十公里左右,现如今某些大城市南北纵横的距离,都差不多有这么远了,更何况汉代的一里,其实只有400多米,可以说关羽的大军,已经是迫在眉睫! 诸葛亮虽然事前没有料到刘纬会突然往新野而来,却也只是慢了半拍而已,他及时反应过来,调兵遣将,准备围堵刘纬,绞杀李严等叛逆背主之徒! 同时,这也许是荆州军绞杀刘纬的最后时机,虽然诸葛亮曾经想过,此番不如放刘纬平安归去,两家化解仇怨,继续盟好,可后来他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一次汉月台之变,刘纬差点命丧襄阳,诸葛亮不相信他会有如此心胸气魄,能原谅刘备和荆州人等,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就算两家没有反目成仇互相攻伐,荆州也是危在旦夕! 曹操收拾了西凉残局后,必定会对荆州虎视眈眈,而刘备又已经把刘纬得罪了,本来强有力的后援,很有可能会变成在自己背后捅一刀的危险敌人,就算刘纬没有落井下石,只是冷眼旁观,荆() 州也受不了! 而除掉刘纬,益州无主,荆州就还是有机会,不然将来可以说没有任何进取的希望了! 这样的大局观念,不止诸葛亮有,关羽也心知肚明,因此这一次他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立刻便率军渡过汉水,北进新野,朝刘纬杀来!当然,关羽也是公私兼顾,他也想救出自己的女儿! 关羽本来对刘纬就没什么好印象,这一次又把刘备整了个半死,自己的宝贝女儿也被他掠走,新仇旧怨,一并发作,他也是立誓一定要攻克新野,擒杀刘纬!.. 因此,关羽命令部队,疾速行进,这才在刘纬刚刚抵达新野不久,便率军赶到了! 关羽到来的消息,震惊了新野诸人,无论刘纬还是李严,都多少有些紧张!这可是关羽,不是什么朱灵、韩浩、郝昭、夏侯渊之流,他可是三国历史上,甚至中国古代历史上有名的战神! 关羽本人,刘纬是见过的,第一感觉相貌平平,与后世的那些关公形象,相去甚远,但是他身上的那股英雄豪迈之气,是掩饰不住的,凌厉逼人,不怒自威!当时就给刘纬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况且,关羽在汉末乱世,是早已扬名立万的成名大将,威名赫赫,孰人不知?因此,不仅是刘纬,就连李严听闻关羽突然率军杀来,也是不由一阵紧张,连忙整军备战! 其实,此刻刘纬的心里,还是有底的!汉中援军不远,估计再有个三五天,肯定能赶来襄阳,也就是说,只要能在新野固守待援,问题不大。 况且,关羽此来,才带了一万步军,而新野城内有一万多人,双方军力对比相当,刘纬又是守城,占尽优势,怕什么呢!还有,关羽的女儿关银屏,可是在刘纬的手里,身为父亲,关羽会不惜女儿安危,贸然攻城吗? 到时候,刘纬派出使者,以关银屏为人质,进行交涉,即便关羽不肯妥协让步,也是缓兵之计,只要双方迟迟没有开战,迁延日久,对刘纬就越来越有利! 基于此,刘纬虽然一开始也有些紧张,可很快便恢复了平静,镇定自若地与李严一起,调遣布兵,加强防御,甚至心里多少还有些期待,想真正地与大名鼎鼎的关羽正面打打交道。 可是,现实很快就给刘纬上了一课,使他从梦中猛然惊醒!因为关羽的部队杀到新野城下,居然二话不说,就立刻就发起了进攻!这完全出乎了刘纬的预料,关羽……他也太猛了! 这也难怪,若没有如此威猛的气势和胆略,当年关羽又如何能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看来,他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的确不同凡响! 问题是,刘纬现在连感慨的空隙都没有,新野城外,荆州军的无数投石机,不停地将大量火油弹,砸进了新野城内,就好像不要钱一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时间,竟打得新野守军,根本抬不起头来! 这种采用新式炼油法,所提炼的黄火油,爆炸和引火的威力很大,甚至强于雷光炮!顷刻之间,新野城内遍地火海,尽管守军和百姓一直在扑救,却也只能眼看着火势蔓延,越烧越大! 而刘纬呢,却几乎没有招架之力!他的一千近卫军士卒,主要任务是保卫王驾安全,携带的都是短兵器和弩箭等,李严的守军,虽然也有投石机和火油弹,还发动了反击,却根本压制不住关羽所部的进攻! 这下可惨了!刘纬万万没想到,这火烧新野的剧幕,居然再次上演,而这一次被烧的人,竟然是自己!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教授叫兽兽的倾情打赏和不断支持! 第七十五章:突围求生 新野县,虽然大名鼎鼎,但它确实是一座小城,而且饱经战火洗礼,曾经数次被毁!上一次,曹操南征,新野就曾遭到破坏,如今可谓城破墙衰,哪里抵挡得住荆州军如此猛攻! 尤其是荆州方面所炼制出来的这种黄火油,似乎比曹操的还要厉害,火油弹的设计,也与曹军的不一样,不是坛子和陶罐,而是一团黄泥似的东西,里面还夹杂着砂石铁屑! 这种火油弹,是出于诸葛亮之手,爆炸后不仅可以引起大火,还能造成飞溅伤害,虽然杀伤效果一般,却也让守军吃尽了苦头,一时间被烧伤和击伤者,竟不计其数! 刘纬是万万没有想到,关羽竟会如此不顾一切,发动猛攻!武将就是武将,没有文臣那么多的弯弯绕,人家压根就不跟你交涉,徒劳口舌之争,更不会讨价还价,就一个字:干! 难道关羽真的不顾女儿安危了?就算他能忍痛舍得关银屏,刘禅和张星彩还在城内,万一误伤了他们,关羽怎么跟刘备和张飞交代呢? 其实关羽的想法很直接,他认为汉王刘纬诡计多端,手里挟持着人质,若与他交涉,白费口水,浪费时间,也未必能救出三个孩子!而汉中方面的援军,随时有可能抵达,若想擒杀刘纬,救出人质,最好的办法,就是发动突然袭击,猛攻新野! 这么做,也许会误伤到人质,但关羽认为值得,他一向爱兵如子,体恤士卒,宁可牺牲自己的骨肉,也不忍心见到士兵们陷入苦战,而白白送死!因此,关羽是一点情面不留,毫不犹豫,一上来就用投石机发动了猛攻!.. 目睹着新野城,陷入一片火海,刘纬心惊肉跳,冷汗直流,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还是自己第一次陷入如此困境和危急的局面,他不由得再度紧张起来,甚至为来到新野而后悔! 按理说,刘纬也是身经百战,见惯了沙场血火,大战惨烈之人,怎么会被关羽一攻,开始慌乱后悔起来了?怕什么,率领士兵们坚守城池,以待救援啊! 刘纬当然不惧真刀真枪的硬碰硬,可关键是,自己过硬不过硬?有没有硬碰硬的资本呢? 新野守军,可不是蜀军,而是随李严新归附的荆州军,他们没有经受过如蜀军那般的严格训练,更没有钢铁一般的勇气和意志,又是刚换了老板,人心不稳,岂能守得住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关羽硬碰硬,可以预料,必败无疑!恐怕荆州军还没有全面发动进攻,新野守军,便会溃乱!如此危局之下,刘纬岂能不慌! 果然不出刘纬所料,荆州军仅仅发动了几轮攻势,新野守军便开始出现逃亡溃散之状,虽然尚属个别现象,可刘纬知道,这种恐慌的负面情绪,是会传染的,几个人开小差,就有可能带得守军全体溃散! “正方将军!此地危矣,不可守也,当突围以求生计哉!”眼见于此,刘纬赶忙面向李严,用一个商量的口吻,在人声嘈杂的城头,大声喊道。 李严才刚刚归附,虽然名义上已经是刘纬的臣下,但两人却并没有马上进入应有的角色,面对如此危局,刘纬唯一可以依仗的只有李严,他也不好以直接下命令的口吻,来指挥李严。 “王上……舍城不守,逃遁荒野,恐险益甚也……”显然,李严不太赞同刘纬的说法,觉得还是坚守待援,方为上策。 “士卒若溃,必死无疑;突围虽险,仍有生机!盖遇汉中援军,则化险为夷,终离险境,否则我等君臣,俱亡矣!”刘纬见李严犹豫,也着了急,铿锵有力地阐明了自己的论断! 刘纬的意思是说,你李严能确保自己的属下士卒不会溃散吗?已经都有人开小差了,这种情况,会愈演愈烈,到时候谁来守城?别看关羽只带一万人来此,却都是荆州军精锐,而新野守军,多为刘表故卒() ,乌合之众! 如果继续在新野守下去,城破只在旦夕之间,届时我刘纬肯定没命,你这个荆州的叛徒,自然也没什么好果子吃,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虽然风险很大,可如果能幸好遇到来援救的汉中军,这场危机,不就解除了吗! “呃……王上所言有理……然天子与质子,当何如哉?”李严显然是被刘纬一番话说动了,可他还是心存疑虑,犹豫地反问道。 既然是突围,就得抛弃所有负累才是,天子体弱,不能乘马,朝臣文士们,也经不起折腾,还有刘禅和两位新夫人,都该如何处理?丢弃在新野,还是带走?很麻烦的! “携之去也!”刘纬毫不犹豫地如是回应道。 这是李严最不愿听到的命令,突围确实有生还的机会,可如果带着这么多非战斗人员一起走,那可就麻烦了!许多人不能骑马,只能乘车或徒步而走,会拖慢大军行进的速度,关羽所部追赶上来,如之奈何? 李严本想劝说刘纬,放弃这些累赘,轻装简行,可话没说出口,就被刘纬一个坚定的炯炯目光给噎了回去! 如今自己已经是汉王臣下,王上命令,理应遵从,话太多……会不会惹来厌弃? 况且,李严也是一员大将,这么点事都解决不了,还有什么资格投靠在人家汉王麾下?王上有令,即便困难重重,作为臣下也应想尽办法去解决,这才能体现出自己的能力和价值,不然人家汉王要自己何用? 想着这些,李严再无异议,拱手称唯,便速往即办了!只留刘纬,望着李严远去的背影,默默地点了点头。 不过,这个问题,我们可能也会有质疑,突围逃命,还带着那么多累赘,何必呢!这不是给自己平添危险吗!难道刘纬又是仁心泛滥?其实也不是! 刘禅是人质,必须带走,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他多少能为刘纬换来些许转机!至于关银屏和张星彩,虽然也是人质的性质,可现在名义上却已经是刘纬的夫人,就这样抛弃,实在说不过去! 虽然,迎娶关张二女,刘纬是有着长远打算和意图的,却完全可以想见,这俩女子会对自己是个什么样的看法和态度,估计是恨得咬牙切齿,眼白出血了! 如果,就这样抛弃她们,今生仇怨算是彻底结下,永远难以化解!更何况,此二女被刘纬过了一趟手,将来还怎么嫁人?名节亦不能保也! 为了能化解这段恩仇,也为将来的大业打下良好基础,刘纬也必须带她们一起走,即便关张二女暂时无法接受他,刘纬也得想办法彻底征服其心,使其心甘情愿地做自己的夫人! 至于刘协和朝廷众臣,刘纬也不能放弃,因为他答应过荀彧,看在他的面子上,更是为了兑现自己的诺言,也不能让他们再度沦入刘备之手! 庞统,那就更得带走了,否则刘纬苦心孤诣地忙活半天,就等于是徒劳无功!他对庞统,早已心驰神往,有延揽之心,都已经落入他手,焉能释归! 就这样,面对荆州军的猛攻,刘纬定下了向西突围的计划,与李严一起,率兵八千,裹挟着车驾十余,以及无数家眷老幼,出新野北门,踏上了奔逃之路! 刘纬一行,出了新野,一路向北,由淯阳之南的木桥,渡过淯水,再调头向西,往穰县而去,意图穿越附近山林,向西南方向的筑阳周边靠近,临近汉水,与汉中援军相会! 也就是说,刘纬他们离开新野之后,是兜了个大圈子,才向真正的目的地而去。可即便这样,关羽的精锐部队,依然紧追不舍,终于在穰县附近的山林下,追上了他们! 第七十六章:危急存亡 刘纬一行,说是突围,其实新野城并没有被荆州军包围,关羽所部只是在城南发起进攻,凭一万兵力,也不足以包围新野!也正因如此,刘纬和李严他们,才能带着那么多累赘,顺利地逃出了新野! 关羽所部,都是步军,而非骑兵,所以当他们发现新野已经人去楼空之时,再派兵去追,已经有点晚了,虽然刘纬一行的速度较慢,但他们是向北绕了一大圈,又派人专门毁灭了北去的痕迹,令追兵暂时失去了目标,这才侥幸一路逃到了穰县西南山林! 可是,刘纬毕竟带着很多非战斗人员,其中不少人,连车驾马匹都没有,只能徒步,甚至掉队者不乏其众!走到山林之下,许多人累得哭天抢地,刘纬没有办法,也只能下令,停下休息! 但也就是这么个当口,荆州军追兵,由东面杀来,发现了刘纬的突围部队,竟二话不说,当即发起了进攻! 其实,这股荆州军,不过是支先头部队,总共也才两千人左右,而刘纬和李严,却带领着八千余士卒,双方拉开架势大战一场,荆州军追兵,恐怕真就未必是刘纬的对手! 可问题是,这支荆州军先锋的统将,是关羽次子,英武热血的关兴!兴鼎二年时,他还是一员偏僻小将,却雄心壮志,欲仿效父亲,建一番功业,名扬天下,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勇胆无畏,追上刘纬所部,如同恶狼见到了肥羊,一骑当先,便领军冲杀而来! 在古代冷兵器战场上,士气与胆略,是取得胜利的重要因素,有时候,即便人多,士气低落,也是白扯;有时候,虽然人少,但士气旺盛,也能迸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眼下,局势一目了然,关兴所部人少,却受他的带动和鼓舞,嗷嗷叫地往前冲,而刘纬和李严的士卒们,一路亡命而逃,士气低迷,军无战心!除了刘纬的一千近卫军,以及李严的一千亲信兵将外,其余众人,未触即溃,纷纷四散逃命去了! “全军列阵!方圆阵!”眼见形势如此危急,久疏战阵的刘纬,似乎又找到了当年率军力战时的那股豪迈之气,显得镇定自若,战魂附体,大声且有条不紊地调遣起自己的军队来! 方圆阵,我们之前是介绍过的,特别适合防御战。刘纬手下的近卫军,手持的都是短兵器,没有长矛长戟,况且人数较少,组成三合方阵,不太现实,唯有这方圆阵,才是最佳选择! “列阵!鹤翼阵!”在刘纬指挥近卫军的同时,李严也是一声大喝,调遣着自己手下那没有溃散的千人士卒,也开始列阵准备迎战! 李严的部队,虽然是乌合之众,但最起码也还是会有一些骨干精锐力量的,也不能全都是滥竽充数之辈!因此,这一千人,很快在李严的指挥下,也形成了阵型,准备迎接关兴所部的冲击! 不过,大家也看出来了,刘纬和李严都带了一千人,却阵型不同,这又是为什么呢?很简单,李严的部下,有长杆武器,可以组成鹤翼阵,以长矛兵在前,阻止敌人的冲击!这种阵型,阻击敌人骑兵冲锋,都很有效果,更别说是步军了! 但是,李严的选择看似正确,却有些欠考虑!他的军阵,与刘纬的军阵并列,他把长矛兵置放于阵前,露出那锋利的矛尖,关兴所部士兵,还会冒着被扎穿身体的危险,往上冲吗?他们又不傻! 因此,两千荆州军,竟突然转向,一股脑地向刘纬所统方圆阵冲了过去,无形当中,他们受到的压力和冲击力,反而变大了! 关兴,到底是关羽的儿子,英勇无畏,武艺高强,手挺六尺长枪,飞马而至,直接朝一名近卫军士卒猛刺过去!那小卒连忙低头躲避,并挥起手中金属圆盾抵挡,只听当的一声金属噪音传来,关兴的长枪,与圆盾相撞,随即人仰马翻! 咦?电光火石之间,() 发生了什么?怎么关兴会人仰马翻了?因为他的长枪,并没能刺穿小卒手里的圆盾,一击之下,竟被弹开,而他的坐骑,也因为刚才撞击的力量太大,脚底拌蒜,摔倒了! 难以想象,刘纬的一名近卫军小卒,能有如此神力,看着不怎么起眼的一个人,居然能抵挡得住这样的冲击! 这其实也不难理解,蜀军本来就很强悍,而刘纬的近卫军,更是优中选优,全部都是精锐,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单拉出来,都可堪称是一名勇武之将! 另外,近卫军配备的这种金属圆盾,别看不大,却是纯钢打造,自重不轻,非常坚韧,体力不行的人,都拿不动!而关兴手持的铸铁长枪,岂能刺穿这种钢制圆盾! 关兴轻敌了,至少他没想到刘纬的部下,连一名小卒都如此孔武有力,更是忽略了蜀军装备的先进程度,估计这会儿他躺在地上,脑袋里还一片空白呢! 其实,刚才那名近卫军士卒,在撞击之中,也是受了重伤!关兴是骑马冲过来的,那么强大的惯性,给小卒的胳膊,造成了毁灭性的伤害,骨头断裂的咔嚓声,听得旁人一阵后背发麻,而他的胳膊,也是瞬间废了! 关兴冲锋在前,骑着马速度很快,身后的步卒们被落下了一段距离,眼见主将坠马,他们心急如焚,更是加快了步伐,高声喊杀着,向刘纬的方圆阵冲击而去,两边的前排阵列猛然相撞,立时激起一片血光和惨叫,掀起无数尘埃! 而关兴,也很快被部下救起,缓了缓心神,抽出身上的佩刀,又再次加入了战局,可是打了半天他才发现,自己的两千人,居然怎么也冲不动对方的方圆阵! 蜀军近卫兵,以手中圆盾,组成密集防御,互相并力而战,配合默契,而荆州兵大多单打独斗,是上去一个死一个,阵前的尸体,都堆积成了小山,却根本冲不开蜀军阵列! 关兴也是到现在,才终于体会到了蜀军战斗力之强悍,虽然自己的部队,也给了对方一定程度的杀伤,但却可以一眼看出,战损比太大,荆州军死了七八个,才能换蜀军一个,简直亏到了极点! 要知道,他的手里才有两千人,经得住这样的对耗吗?恐怕没多久,便会消耗殆尽!更危险的是,旁边的李严所部,可不是看热闹的观众,他们随时有可能突然进攻,袭击关兴所部侧后,崩溃是最好的结局,搞不好会陷入重围,全军覆没! “退!速退!”关兴可不止有一身勇胆,他也是懂得兵法战术的,眼见局势如此不利,不撤更待何时?再不撤,就晚了! 随着关兴的一声令下,刚才还如同一群饿狼的荆州兵,立时化身成了兔子,扭头就跑,逃得飞快!而刘纬呢,下令稳住阵脚,不必追赶,就这样,打败了追击而来的荆州兵! 可是,因为关兴所部的进攻,原有的八千多人,溃散大半,只剩下了两千人,还得护从着天子和那么多文臣家眷,实在有些杯水车薪了!关兴败退了,可万一荆州大军再度掩杀而来,凶多吉少啊!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怕什么,来什么!刘纬和李严本想赶紧打扫战场,抢救伤员,并迅速退入山林躲避之时,远方突然掀起一阵尘埃,随风招展的赤色旌旗,由地平线上若隐若现,那大大的“关”字,也越来越清晰,隆隆战鼓之声,阵阵传来,听得众人心头一紧! 关羽的主力,终于还是追赶而至了,刘纬等人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教授叫兽兽的倾情打赏和持续支持! 第七十七章:绝命时刻 刘纬率领一行人等,突围逃离新野,但最终还是在穰县西南,被荆州军追上,与关兴所部,一场厮杀,倒是有惊无险地击退了敌军!可是,还没等缓过一口气,荆州军主力,便转瞬杀来! 刚才,关兴只有两千人,而刘纬和李严也有两千人,双方兵力相当,再加上刘纬的近卫军,战斗力实在太过强悍,关兴所部根本不是对手! 可现在,问题严重了,对面的兵马,保守估计,也得有近一万人,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就算蜀军战斗力强悍,也难保无虞! 更何况,对面这支军队的统帅,是大名鼎鼎的战神关云长!不说别的,单单听见这个名字,都会令人闻风丧胆,腿肚子转筋,就更别提真正交手了! 最要命的是,关羽居然比儿子关兴还猛,发现了刘纬所部,竟立刻下令擂动战鼓,发动攻击,近万士卒,如山呼海啸一般,高声喊杀,直扑刘纬军阵,仅是那股气势,便令人胆寒不已!那奔腾踏步之声,汇成回响,连大地都为之颤动,震撼着每个人的心灵! 可能有人会觉得这段描写,过于夸张,其实那就是因为我们没有亲身体会过那种感觉!想想奥运开幕式,那成千上万人协调一致的震撼景象,其实您就差不多能体会得到了! 连我们都能体会到,身临其境的李严所部士兵和刘纬麾下的近卫军士卒们,岂能体会不到?虽然刚刚获得了一场小胜,胜利的喜悦和兴奋也是立刻烟消云散,所有人精神紧绷,身体僵硬,都开始紧张起来! 别说士卒们了,此刻就连刘纬和李严也是冷汗直流!尤其是刘纬,电光火石之间,他心里在快速思考着一件事:是战是逃? 刘纬混迹乱世这么多年,不能说从来没害怕过,却也胆识过人,什么大场面没见识过?想当年宜城大战,枪挑曹彰,率军肉搏拼杀,身负重伤,何等勇胆无畏? 可现在,他却有些紧张了!一路逃命,军力不足,装备奇缺,如何迎战?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得考虑一下实力的对比!拿鸡蛋去碰石头,不是勇敢,而是鲁莽! 如果这两千人,是据守坚城,迎战关羽的近万精锐,刘纬不会怕,凭蜀军精锐战力,尤其是近卫士卒之勇猛,以一当十,居高临下打一场守城战,应该不在话下! 可是,现在是在平原上,以两千人对抗近万人的冲锋,本来就十分不利,再加上刚才一场恶战,损耗也不小,等于战力减半!另外,李严的士卒,刘纬也根本不敢指望,战力又等于减了一半,如此计算,此战难胜! 很明显,关羽是来拼命的,他不仅想救出女儿,更欲除刘纬而后快,一旦战败,刘纬小命不保!更何况,他也不忍心看见追随自己多年,忠心耿耿的近卫军士兵们白白送死! “速退!”刘纬高举七星宝刀,一指远处山林,大声令道! 其实,刚才刘纬与关兴所部厮杀之时,天子等一众非战斗人员,都已经躲入山林,在这片空旷的原野上,也唯有那里可以凭险据守,与敌周旋!所以,刘纬的这个命令是明智的,就算这片林地相对稀疏,至少也是有遮有挡,蜀军可以节节抵抗,以获得喘息之机! 孰料,就在大家转身快速撤退的同时,荆州军阵中,突然杀出一骑快马,风驰电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刘纬的军阵侧后杀来! 这是一匹赤色良驹,马上之人高大威猛,如浮屠危立,身披鱼鳞铠甲,披风飘摆,手持大得有些夸张的一把七尺斩首大刀,长须飘散,怒目喷火,如天神降临,气势嚇人,锐不可当! 关云长!是关云长!他胯下坐骑,一定就是著名的赤兔马!怪不得这么快!刘纬听到马蹄踏地的响动传来,只回头撇了一眼,便大惊失色,暗自惊叹道! 眼见关羽袭来,有() 近卫军士卒,为保护刘纬,舍命迎了上去,似乎想为王上安然撤离,赢得宝贵时间,挥舞手里的短刀,不要命似地砍向关羽的坐骑,却还没得手,就丢了头颅,被关羽一刀斩杀!.. 鲜血如泉涌一般,喷溅出来,洒在赤兔马身上,却看不出一丝痕迹!这匹宝马,红似烈火,势若利箭,根本就阻挡不住!关羽更是勇武非凡,挥刀斩头,如砍瓜切菜! 因而,后续迎上前去的几名近卫士卒,也纷纷殒命,血溅当场,却压根没能阻挡得住关羽!更严重的是,即便近卫军士卒们对刘纬忠心耿耿,不畏生死,眼见关羽如此气势,也被震撼得呆若木鸡,再没有人敢于上前迎战! “王上!速弃锦袍是也!”此刻,刘纬身边有一近卫军校尉,大声呼道! 其实,刘纬身上所穿着的锦袍,是青色的,并非红艳亮眼的颜色,却还是在人群中太过扎眼,穿戴与士卒们大不相同,目标太明显了!校尉建议他赶紧脱掉锦袍,以免被关羽盯上,追赶而来! 刘纬一听,觉得有理,赶紧脱衣!可是,越忙越乱,腰间锦带的锁扣,居然卡主了,说什么也解不开!慌忙之下,他用刀割断了锦带,这才脱去了外罩的锦袍! 可也就是耽搁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关羽驾驭着赤兔宝马,越追越近,而且很明显已经盯上了刘纬,他就算是想效仿当年曹操割须弃袍之举,也无济于事了! 很奇怪,李宇哪去了?他怎么不在刘纬身边?还有,刘纬怎么连一匹马都没有?这怎么可能呢? 首先,说说刘纬的贴身保镖李宇!他原本是紧随刘纬身边,寸步不离的,可是刘纬之前,命令他保护好天子和荀彧等人,更是要看守住刘禅和关张二女等人质,身上的担子,也挺重,所以离开了刘纬身边,率领数百人,先行一步,进入山林之内。 其次,刘纬为什么没有马,而与士兵们一起,徒步而行呢?因为他的那匹黄骠马,已经被让给了荀彧!荀彧年纪不小了,又不像天子和关张二女那样,有现成的车驾,若无脚力,怎能跟得上队伍?刘纬出于体恤之意,也为表示敬重和关怀,便让出了自己的坐骑,一路上,他自己都是走来的! 可眼下,坏菜了!李宇不在,也没法像当年在宜城战场上那样飞身救主了,没有马,刘纬就算跑得再快,也根本逃不过关羽的追击,而且这次的撤退,在关羽的那泰山压顶一般的气势下,已经形同溃退,还有谁能解救刘纬? 此时的刘纬,虽然还在拼命奔逃,却已经心如死灰!他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葬身于关羽刀下!这一次来襄阳,实在太失策了,尽管他临机应变,与敌人周旋许久,却也最终没能逃过这一劫! 兴汉大志,难道就要夭折于此地了吗?上天把自己从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强行拉回到汉末三国时代,难道就是为了让他挨关羽的这一刀吗?开什么玩笑? 绝望之际,刘纬竟突然想起了一段相声,讲的就是穿越,结果遇上了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每次穿越到古代,都死在了关羽刀下的情节!难道自己,也是像那个倒霉蛋一样? 刘纬脑海当中的这些想法,其实也都是转瞬即逝,因为关羽越杀越近,他身后的荆州军士卒,也是紧随而上,局势越来越危机,刘纬命在旦夕! “贼将!受死!”突然,刘纬耳畔闻听一声大喝,一员英武之将,骑着一匹枣红马,如闪电一般,飞袭而来,惊得刘纬心头一紧,不仅暗道:我命休矣! 第七十八章:神秘勇将 前文说到,刘纬率众溃逃,眼看就要被关羽追上,几乎陷入绝境,不料雪上加霜,又突然闻听一声大喝,赶忙抬头看去,一员精武之将,身披锁甲,手持铁枪,骑着一匹枣红马,飞袭而来! 此人是谁?不认识,那就肯定是荆州武将啊,不过一时间他也对不上号,荆州还有如此英武豪迈之人?仅有的那几个,自己都认识,这个是谁?他怎么从后方杀来的?难道是迂回包抄? 一连串的疑问后,刘纬的心瞬间就凉透了!后有关羽紧追不舍,前有无名勇将阻截去路,他还能往哪逃?更何况,关羽身后,还有无数荆州军士卒紧随其后,喊杀而来呢! 心灰意冷的刘纬,不再跑了,慢慢地停下了脚步,反而鼓起了决死的勇气,高举七星宝刀,准备在临之死前,与敌人拼个鱼死网破,能拉个垫背的,也算死得值了! 孰料,就在刘纬横刀而立,准备徒步迎战敌骑来袭之时,意外发生了,那名陌生面孔的勇将,居然催马与刘纬擦肩而过,并没有向他发起攻击,而是直冲关羽而去! 啊?闹了半天,这人……不是荆州将领?那他是谁啊?刘纬呆立原地,瞠目结舌,实在没猜到此人的身份! 不过,答案很快便揭晓了,因为那员英武之将,催马向关羽迎头而上时,大喝一声:“赤面贼!休要猖狂,西凉马超在此!” 马超?马孟起!居然是他!他怎么……会在荆州?此时的刘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被惊得目瞪口呆,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可能您会有所疑问,前文马超来归,进入阴平县,太守赵恺接待他的时候,不是说刘纬已经知道马超来投,并命人盛情款待吗?怎么刘纬会对此毫不知情呢? 很简单,赵恺所说,并非刘纬旨意,他不过是奉徐庶之令,故作诓言罢了! 徐庶的意图很明显,刘纬不在汉中,马超来归这样的大事,他哪敢擅自做主呢?虽然刘纬一向求才若渴,可万一他不愿接纳马超,怎么办?马超此人,与以往的人才不同,他毕竟是马腾的儿子啊! 因此,徐庶肯定不能立刻接纳马超,也不能让他走,更不能让马超来汉中,便令赵恺挽留住他,在阴平县好吃好喝,优越款待,等什么时候王上回来了,再做定夺! 当然,徐庶肯定也是派人给刘纬送了密信,但后来发生了汉月台之变,这封密信根本就没有送到刘纬的手里,他自然是毫不知情了!眼下突然见到了马超,岂能不惊! 那么,马超究竟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荆州?让我们回过头,来说说此中前因后果。 当时马超苦苦等待了一个月,也没有刘纬传来的消息,每天除了吃喝,就是干待着,他也是心里越来越急,甚至疑窦丛生,怀疑刘纬并没有接纳他的诚意,还有暗害之心! 于是,马超去往府衙,面见赵恺,一番声色俱厉的逼问下,赵恺招架不住,终于吐露了实情,即襄阳突生变故,王上被困汉月台的消息! 马超闻听此讯,惊骇不已,十分意外!不过,他也马上意识到,这不正是自己来到益州后,千载难逢的一次立功机会吗! 虽然西凉锦马超的名号,天下皆知,但是仅凭名头大,就想投靠刘纬,被委以重任,着实显得苍白无力!马超兵败武威,仅率五百众入蜀,形同只身投靠,寸功未有,何以立足? 现在,机会来了!汉王刘纬被困襄阳,汉中方面,必派兵援救,马超心里想着,一定要加入营救汉王的队伍当中,寻找机会,杀敌救主,立下不世之功! 这可是救命之恩,汉王他能不感激自己?必会委以重任,没准将来攻克西凉,还有可能命他马超世代镇守西北,算是恢复了父亲的基业和祖上的荣光! 基于这些心思() ,马超决定,率领自己手下的五百勇士,赶赴汉中,并加入东征大军,援救汉王刘纬!但是,当他向赵恺慷慨激昂地提出这个要求时,却被拒绝了! 赵恺当然不能说出徐庶故意留马超在阴平的真实意图,便以马超历尽艰难,远来投奔,尚需休整为由,婉言谢绝了马超的好意!他尤其提到,马超的五百骑士,已经没有了马匹,而蜀中缺马,也无法给他们配备的客观现实! 马超率领一千骑士,穿越青藏高原东部的雪山沼泽,历经千辛万苦,死了一多半人,连马都给吃光了,还怎么去打仗呢? 要知道,马超的部下,可都是骑兵,平时善于骑马作战,却疏于步战训练,一旦从马上下来,战斗力可能还不如一个普通步兵,而且人数也太少了,才五百人,对于营救刘纬,根本没有什么助益! 蜀中不产马匹,西凉这么一出事,羌人也是人心惶惶,与刘纬之间的通商,也暂时断绝,根本没有军马可以补充!那么马超执意要前往荆州救刘纬,不是添乱嘛! 还别说,赵恺这个理由,十分过硬,令马超听来,自惭形秽,豪情壮志也立马减了三分!是啊,自己的属下,连马都没有,怎么去救汉王?别说马匹了,马超连兵器都给卖了,拿什么上阵杀敌? 可是,马超不甘心啊!他初来乍到,还谈不上对刘纬有多么忠心耿耿,更不至于担忧刘纬的生命安全,但他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为了将来能名垂青史,复制先祖伏波将军的宏图伟业,他实在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因此,思来想去,马超一咬牙,表示自己不带兵前往,甘愿充当马前一卒,也要加入到营救刘纬的大军中!马超都这样表示了,庞德和马岱自然也不含糊,纷纷拱手,向赵恺请命! 赵恺不过是梓潼太守,他哪有权力做这样的决定,徐庶的命令是,让他把马超留在阴平,若是不能完成任务,可是他赵恺失职啊! 于是,赵恺再度找了许多借口,甚至给马超戴了一堆高帽,一顿狠夸,可却没起到效果!马超去意已决,腿长在他自己身上,赵恺拦也拦不住,难道还能下令把马超羁押看管起来? 无奈之下,赵恺也只能是亲自陪同马超一起,来到了汉中,却不料张任已经率领大军,开拔去往荆州了,马超到底还是没赶上!目及于此,马超心急如焚,求见徐庶,请他为自己准备战马、铠甲和兵器,他要追赶东征大军的步伐,前往营救汉王! 此时的徐庶,也很为难,因为刘纬对于马超来投的态度究竟如何,谁也说不准。并且,徐庶也看穿了马超为何心情如此急迫的原因,知道他肯定怀有私心! 不过,徐庶转念又一想,像马超这样的精勇之人,愿意去救援王上,至少能给胜利的天平上,加上一枚重要的砝码,应该也没有什么坏处,便勉强同意了马超的请求,为他备齐了一切,并允许马超,前往荆州! 我们前面说过,参谋本部命令张任,一定要梯次前进,各部互相配合,以免误入圈套,因此,大军行进的速度不算太快,而马超心急如焚,带着庞德和马岱,三人骑马由陆路驰道,一路狂奔,竟硬生生地赶过了张任的大军,比他们更早些进入了荆州! 这一日,马超等三人,行至穰县,却突然发现西南山林附近,尘土升腾,似有大军厮杀骤起!他判断,这一定与汉王刘纬有关,便催马奔驰而来,谁料刚刚接近,便看见了刘纬被关羽追杀的情形! 目睹此状,马超一声大喝,手挺长枪,催马奔袭而至,忘我一般冲进战场,向关羽突袭而去!新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leeshyly的倾情打赏!如果大家喜欢本书,还望多多支持哦! 第七十九章:惊天泣鬼 话说马超突然出现,手挺长枪,直冲关羽,疾驰而去!关羽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传说中的西凉马超?没见过,但听说此人武艺高强,浑身是胆,享有盛名!他怎么会投靠了汉王?什么时候的事,一点都不知道!哼,不管怎么样,敢来挑战我,那就给你小子上一课! 关羽一开始有点吃惊,可随即便浑身热血沸腾!能有机会与马超这样的名将对决,他很兴奋,双腿一夹马肚子,持缰拨转马头,便向马超迎了上去! 就这样,两匹快马,如风驰电掣一般,对向直冲,距离越来越近,关羽挥起大刀,马超手挺长枪,同时寄出雷霆万钧的一击!只听“镗”的一声刺耳鸣响,火花四溅,两匹战马,擦肩而过,两人皆安然无恙! 古代成名大将,作战之时,都有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一上来第一下,便是杀招!刀枪无眼,沙场无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谁会傻到对敌人还手下留情! 用一句非常流行的话来说,就是:只要敌人有想杀我的念头时,他便已经死了!那么还有谁能杀我? 可能也正因为如此,这些成名大将,才能一直活下来,如果不是出手果断,迅猛制敌,而是拖泥带水,犹豫迟疑,恐怕没等混出名声,就已经死了几百回了! 因此,这一次的兵器对磕,两人都使出了全力,可谓惊天泣鬼之势,世间罕有!马超差点没握住手里的长枪,关羽也被震得虎口发麻!两人,都同时心里暗吃一惊,感叹对方果然名不虚传! 马超本是不认识关羽的,但肯定听过他的名号,也听人口耳相传,外貌长相特征知道个八九不离十!眼见如此威猛的红脸长须大汉,手持硕大的斩首大刀,马超也是第一时间便猜到了他就是关羽! 关云长,厉害啊!我马超纵横西北十余载,还从未遇到过如此敌手!看来今日一战,必须谨慎小心,这不是一个可以速战速决的家伙,一招一式,都得留神呐!马超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再次面对关羽时,紧紧握了握手中钢枪,心中不禁暗自念道!新 类似的心思,关羽的心里也有,他拨转马头,再次面对马超时,不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隐隐发麻的右臂,也是在提醒着他,西凉马超,不好对付! 关羽其人,成名较早,在群雄逐鹿的那个年代,他便久经沙场,战功赫赫,扬名立万,可自从到了荆州以后,也是久疏战阵,许久没有碰到一场硬仗,再加上他已年过五旬,身体也是大不如前! 前文,我们曾说过,马超其人,名声很大,但其实他的长处,并不在一刀一枪的搏杀拼斗上,力气和武艺,相比关羽,都要稍稍逊色一些,绝非一等一的武斗之神! 可刚才,两人第一次交手,却打了个势均力敌,这就是因为马超相对年轻,正值壮年,体力和气力,皆处于巅峰状态,而关羽却逐渐老去,年过百半,实力多少有所下降! 不过,关羽虽老,可勇胆俱在,碰见了这么强劲的对手,反而越发兴奋起来,催动胯下赤兔宝马,再度向马超横刀而来!马超呢,也是亢奋到了极点,浑身热血上涌,催马挺枪疾速而进,向关羽迎了上去! 因为二人距离很近,两匹马的速度也并不算快,所以这一回合,也不再是力量的比拼,双方都使出了巧劲,开启了武艺的较量!关羽挥舞大刀,来了一招横扫千钧,出手速度飞快,马超本欲攻击,却慢了半拍,只好持枪格挡,双方的兵器,再度相撞,发出的金属鸣响,振聋发聩! 就这样,双方骑着马,在原地兜圈,你来我往,叮叮当当地大战起来,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十几个回合,不分输赢!两人时而攻击,时而闪避,兵器对撞,火星四溅,如天火流星之势,令旁人看得目瞪口呆! () 可能有人又有疑议了,你之前不是说过,在三国战场上,不会出现这样的武将单挑场面吗?怎么马超和关羽打起来了? 其实,单挑不是绝对没有,而是必须在特殊的情况下才能发生!眼下,关羽一马当先,追杀刘纬,马超单骑救主,突然杀出,两人厮杀在一起,也就不奇怪了!这并不是那种双方阵前,傻乎乎的单挑,而是两军混战之中的偶然相遇! 那么,关羽不是率领了近万荆州军士兵,一同杀来的吗?那些士卒,为什么不上前帮忙助战?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统帅,与敌将角斗,视若罔闻,隔岸观火? 因为他们就是想帮忙,也根本插不上手!怎么帮忙?冲上去围殴马超?就关羽那把大刀,虎虎生风,自己上去,别说帮忙助战了,估计靠近一点,就会被殃及,而丢了性命!非但毫无助益,反而添乱! 那么用弓弩射冷箭,击杀马超,帮关羽一把呢?也不现实!这种情况,一般只出现在评书演义中,实际上很难做到!百步穿杨的神射术,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况且两人已厮杀在一起,如果射冷箭,很容易会误伤自己人,风险太大! 不过,荆州军士兵虽然没有上前助战,却也没闲着,他们毕竟人多,一部分人在外围,形成了大大的包围圈,把马超和关羽两人围在了正中央,另一部分人,则继续向刘纬所部追近! 此时的刘纬,心情十分复杂,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激动与感动,再后来他的内心,竟也燃起了熊熊斗志之火!眼见马超与关羽一番厮杀,刘纬也不再想逃亡,横刀一指,大喊一声:“随我杀!” 随即,刘纬冲锋在前,瞪着充血通红的双眼,带着凌厉的杀气,率领近卫军,面对来袭的荆州军,迎头而上,舞动手中七星宝刀,仅两招,便抹了一名荆州小卒的脖子,鲜血喷溅,把刘纬的身上都染红了! 眼见王上如此气魄,近卫军士卒们,也是立时士气大振,随刘纬一起加入了战局,如下山猛虎,一番乱战,荆州军士卒,竟然死伤惨重,冲锋势头顿挫,甚至有点不敢继续上前了! 天啊,这……这就是蜀军的实力吗?居然如此勇猛!那就是汉王吗?这么厉害?都传说他是天上武神星宿下凡,难道是真的吗?许多荆州兵士卒的心里,都在暗自念叨着,一时间心惊胆战,冷汗直流,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却不敢再有动作! 而在另外一边,马超与关羽周旋许久,角斗不已,你来我往,拼杀未止!不过,毕竟岁月不饶人,关羽的气力和反应速度,都在下降,马超却越战越勇,逐渐占据了上风! 最初,关羽还没发现,可后来,他才猛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马超,竟然手持一杆纯钢打造的铁枪,异常坚韧锐利,而且枪身很长,竟一丈有余!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是在马上双手舞动长枪! 关羽一开始的时候,觉得马超骑术上佳,远在自己之上,因而才能不用手持缰绳,便能催动战马,可后来他才发现,原来马超脚下,竟然踩着一个奇怪的铁环,有了那东西的助力,马超显得更加游刃有余! 双手发力的马超,与单手挥刀的关羽角斗,即便武艺稍逊,力气吃亏,也根本不落下风,眼下搏杀甚久,反而是关羽逐渐有些招架不住,力不从心了! 第八十章:角斗搏杀 我们都知道,刘纬的骑兵部队,已经开始使用马镫这种划时代的先进装备,因而解放了双手,骑在马上,可以做更多的动作,双手舞动兵器,或骑马射箭,无需骑术精湛,也能驾驭! 那么,马超呢?其实他一开始也对马镫这种东西的存在,有点不适应,甚至还曾想过,把那累赘的东西,拆卸下来!可是,当他真正骑乘上去才发现,原来踩着马镫骑马,居然如此舒适便捷! 马超出身西凉,自幼便骑术非常精湛,因此他也很快适应了马镫的存在,没过多久便使用精熟,与徐庶给他的这匹枣红马,几乎融为了一体! 也正因如此,在选择兵器的时候,马超才选择了一杆汉中兵器厂,以纯钢打造的步军长枪!其实,这玩意本不适合骑马作战使用,因为太长了,不方便,但对于骑术精湛的马超来说,恰恰十分趁手! 眼下,马超与关羽角斗厮杀,这马镫与长枪的优势,便展露无遗了! 关羽大部分时候,都是以左手持缰,右手挥刀,仅以单臂应战,时间一久,臂膀酸麻,有些累了;而马超呢,两腿一夹,脚踩马镫,就能操纵自己的枣红马,与关羽周旋,两手挥舞长枪,相对省力! 关羽的斩首大刀,长七尺余,重五六十斤,说实在的,在汉末三国时期,还没有人能挥舞得动如此大刀,关羽也是独一份!可即便如此,也是单手武器,且为生铁所铸,与马超的长枪比起来,还是稍逊一筹! 马超手持的,是步军长枪,长有一丈二,纯钢打造,锋利无比,坚韧异常,几次用它与关羽的大刀对撞,枪身都没有任何伤害,反而是关羽的大刀,锋刃上都出现了缺口! 更要命的是,马超凭兵刃长度优势,即便与关羽保持一定距离,也能对他发动刺杀,而关羽手里的兵器太短,必须催马靠近,才能砍杀马超,在一招一式之间,又吃了不少亏! 因此,两人大战五六十个回合后,关羽逐渐力不能支,马超却越战越勇,慢慢占据了上风! 这不,两人战至第七十回合时,关羽本想挥刀侧击,偷袭马超腋下,却因为臂膀酸麻,挥刀的力度和速度,明显减慢,被马超躺身一躲,便避开了这一击!随即,马超直接发力,一枪刺向关羽面门,速度奇快,等关羽反应过来,枪尖都快顶到了鼻尖! 关羽连忙闪头一躲,马超此击,还是落了空,却是擦着关羽的头盔而过,嘶啦一声,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音,而且就在关羽耳边,他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下,顿时被震得头昏眼花! 不妙!再这么下去,自己非败在马超手下不可!关羽此时,如梦方醒,哇呀大叫一声,拨转马头,趁着马超侧背方向面对自己,出现破绽之机,竟把刀换到了左手,拼尽全力,挥出了致命的一击!.c 关羽为什么换手呢,因为他的右臂实在疲累,软弱无力!况且,也只有左手方向,才便于向马超发动攻击,右手那边是反的,别扭的,根本无法发动攻击! 马超,大概也是因为刚才的那一击,发了狠力,刺空以后,重心有些不稳,此刻正在努力调整重心,身体还没转过来!另外,他也没想到关羽会突然换手持刀,向自己砍来,这突然的一击,他眼看是躲不过去了! 不过,人都有个惯用手,有的人习惯右手,有的人习惯左手,两手都习惯的人,还是不多见的。显然,关羽是典型的右撇子,冷丁换了左手持刀,不仅力气不如右手,就连准度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结果,这致命的一刀,虽然是瞄着马超后腰而去,却有点低,最终砍在了马超那匹枣红马的右臀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枣红马感受到如此剧痛,嘶鸣不已,发了狂,竟一个尥蹶子,把马超掀翻在地! 沙场之上,你死我活,不管用什么() 办法杀敌取胜,都是无可厚非的!可是,像关羽这样的成名大将,居然偷袭对手坐骑,也实在是显得手段卑劣,不够光明正大!尽管他并不是故意的,也是忽然觉得,愧悔无地! 因此,当马超落马之后,关羽愣住了,竟然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对马超发动进攻!英武盖世的他,觉得这样的胜利,有点丢人,有损自己一生之威名! 也正是关羽愣神的当口,马超一骨碌,站了起来,他没有受伤,就连手里的长枪也没丢失!此时的马超,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怒不可遏,眼中喷火,二话不说,化身一名步卒,手持长枪,由下方直刺关羽肋下! 马超的举动,终于惊醒了关羽,看来这家伙是要与自己拼命,何必手下留情!他赶紧左手挥刀,弹开了马超的这一击,再一翻手,横刀而去,直奔马超脖颈!看来,关羽最终起了杀心,要取马超头颅! 马超的刺击,被关羽弹开,再度露出了破绽,只听耳边呼的一声,心里暗叫不好,感觉这一击,很难躲过去了!谁料,就在此时,他突然听见“当”的一声,赶紧睁眼一看,关羽的大刀,竟然被弹飞了! 马超惊骇万分,连忙定睛观瞧,发现原来是庞德已经催马突杀过来,替他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救了自己的性命!不仅如此,关羽现在已经手无寸铁,庞德催马上前,挥起自己手中的环首刀,朝关羽横砍而去! 不会吧,庞德有这么厉害?居然能弹飞关羽的大刀?要知道,关羽已经与马超苦战甚久,接近力竭,又是左手持刀,本就不太适应,而庞德突然杀至,体力充沛,还是生力军,再加上他的确武艺高强,力气甚大,弹飞关羽手中之刀,也在情理之中! 在原本的历史上,庞德是投靠了曹操的,并在襄樊之战中,因为于禁的愚蠢,成为俘虏,最终被杀。看来,历史确有惯性,冥冥之中,两人居然又在荆州相遇,而这一次,看似是庞德,即将要了关羽的性命! 庞德挥出的这一刀,力道十足,虎虎生风,关羽手无寸铁,无法抵挡,只能消极闪避,迅速伏于马身之上,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可随即,他就惊呆了,因为庞德的下一击,竟立时到来! 这家伙……谁啊?怎会如此勇悍?速度也太快了!关羽暗叫不妙,连忙再次躲避,可这一次,却没有那么好运了,竟被庞德砍伤了左臂,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并猝然坠落马下! 庞德呢,似乎并不打算饶过关羽,操起手中刀,准备给他最后致命一击!孰料,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冷箭射来,正中庞德胸口!他大叫一声,跌落马下,手里的大刀也是同时颓然落地! 马超与关羽的一场大战,可不是没有旁观者,荆州军将士,已经把他们围拢在中央!庞德也是从包围圈一侧,与马岱一起,杀出了一条血路,才突进到了关羽身边! 就在这包围圈中,关兴也是密切地注视着父亲与敌将的这场惊世对决,眼见父亲渐渐不支,他虽然不敢上前帮忙,却也早就弩箭上弦,正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刚才,眼见关羽跌落马下,关兴心都跟着一颤,焦急不已的他,也不能再等了,庞德的目标那么明显,此时不放箭,更待何时!于是,他瞄准了庞德,射出了这精准的一箭! 马超和庞德均已落马,外围的荆州兵,也是赶紧冲了上去,既为活擒敌将,也为救援关羽!谁料,他们才刚跑了两步,身后突然袭来一阵箭雨,立时间,无数人中箭倒地,血光四溅!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新朋友:江篱月的打赏支持!喜欢本书的朋友们,请多多支持! 第八十一章:沙场相见 马超坠马,庞德及时赶到,救了马超一命,自己却身中冷箭,负伤落马,生死未卜!马岱随后赶到,顾不上击杀关羽,而是赶紧下马上前,查看马超和庞德的状况! 与此同时,外围的荆州军士卒,也是立刻涌了上来,三人似乎陷入了重围,插翅难飞,危在旦夕!可也就在此时,荆州军士卒身后,突然袭来一阵箭雨,许多人中箭倒毙,等他们回头一看,惊呆了! 原来,刚才一直在溃退的刘纬所部与李严士卒,竟突然反戈一击,一千余人,在万军从中,杀出了一条血路,直奔这里而来!其气势如虹,士气高涨,竟与刚才判若两军,士兵们一个个血灌瞳仁,面露杀气,如地狱饿鬼一般! 士气这种东西,就是此消彼长!刚才荆州军在气势上完全占优,可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形势便发生了逆转!刘纬这一千多人,以一当十,如入无人之境,只片刻间,便造成荆州军数千人众伤亡,损失惨重!新 此番,关羽由夷陵带回来的部队,其实只有一万两千人左右,关兴之前战败,大概只损失了不到一千人,因此主力尚存!可是,当刘纬率众反戈一击后,居然立时死伤了三千多人,简直是绞肉机一般的速度和效率,令人胆寒! 这就是刘纬严格要求日常训练,并推行军人职业化的优势所在!若未经过日以继夜的艰苦训练,蜀军岂能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而且,别看这些近卫军士卒手持的是短武器,却全部为精钢打造,刀剑锐不可挡,圆盾坚韧无比,荆州军与之交手下来才发现,根本打不过! 荆州军,连将领手里的武器,都普遍是生铁打造,士兵就更是如此了!他们手里的刀枪剑戟,根本撼动不了蜀军配备的钢制圆盾,两方较劲硬碰硬,荆州军士卒手里的武器,便骨断筋折,几乎立时变成了破烂! 蜀军手里的武器,虽然大多是短兵器,却太过锋利,可谓刮着就死,磕着就伤,杀伤效果奇佳,所以大部分情况下,荆州军士卒与蜀军士卒对战,仅一两个回合,便力不能敌了! 更何况,蜀军近卫士卒身上,还带着手弩,也就是那种微型弩机,远射近攻,游刃有余,一会儿是步军,一会是弩兵,互相配合,协同作战,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堡垒,荆州军攻也攻不动,打也打不过,只换来大量伤亡,却无济于事! 也正是这样,刘纬才能率领一千多人,杀向战场中心的这个包围圈,他的目的很明确:一定要救出马超! 此时的刘纬,也是终于想通了,马超突然出现在荆州,一定是曹操已经平定了西凉,他走投无路之下,去往汉中,投奔自己了!而且很显然,这一次马超不顾性命安危,竟然单枪匹马,冲入敌阵,与关羽厮杀,为的不就是营救他刘纬吗! 如此感天动地之壮举,令刘纬十分动容,也是立时激发了他敢战之心,他绝不忍看到马超为救自己,而深陷险地,搭上了性命! 此时的刘纬,还多少有些后悔,就算兵力不济,也该奋勇一战,怎么刚才自己就被关羽吓得只想逃走了呢! 刘纬是个穿越者,多少受到传说故事和戏曲演义的影响,关羽在后世,可是战神、财神、忠义之神,因此在刘纬心里,难免有些难以改变的特殊印象,且根深蒂固! 可实际上,关羽也是人,并非三头六臂,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豁出去跟他拼了! 其实最关键的因素,还是关羽,他是荆州军的精神支柱,也正因为受关羽那勇猛之势的带动,士卒们才如此敢战勇战!可现在,关羽负伤落马,所有荆州军目睹此状,就好像精神的支柱,被瞬间击垮!原来连无敌的战神,都会战败,那我们……够人家塞牙缝的吗? 因此,当蜀军这一千多人,突然杀至,包围圈外的荆州兵马突然慌乱起来,() 而关兴呢,只一心去救父亲,也离开了自己的指挥岗位,竟导致了群龙无首的混乱场面!荆州军,竟然被刘纬率队冲了个稀里哗啦,也使他顺利地来到了马超所在之处,同时,关羽也被关兴及时救走了! 不过,现在的局面对刘纬来说依然不利,因为荆州军,毕竟人数太多,虽然被冲散,但不是溃逃,关羽也只是受了点皮肉伤,且被救脱险,也许经过简单的包扎治疗,就能重新回到指挥的位置上,聚拢散军,对刘纬所部,形成合围之势! “孟起!速随我等突围是也!”这是刘纬与马超照面时,所说的第一句话,听来仿佛二人已是老相识一般! 其实,刘纬是第一次见到马超,马超也是头一次睹见刘纬真容!刚才,他之所以一眼在人群中,认出刘纬,是因为他被关羽紧追,而且穿着打扮与旁人有别,再根据年纪和基本长相,判断出来的。也就是说,马超也不那么确定,此人就是汉王刘纬。 眼下,两人这么近距离地打了个照面,马超也才终于可以确认,此人正是汉王无疑!他赶紧上下打量刘纬一番,不由暗吃一惊! 马超面前的刘纬,身材不高,却挺拔威武,浓眉清髯,面如剑削,有棱有角,清逸俊朗;他头戴竹皮冠,未着头盔,锦袍已褪,身着锁子软甲,手持七星宝刀,明显历经苦战,浑身是血! 马超的吃惊之处,便在于此!早听说汉王刘纬,是个白面小生,胸中虽有大智慧,是个运筹帷幄的人,却并不精于武艺,没想到今日,却能身先士卒,力劈华山,真乃英勇无畏,文武双全,着实令人敬服! 最要紧的是,马超可是亲眼看见,刘纬率军,像不要命一样拼力冲入包围圈,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了,他是来救援自己的!眼见于此,马超岂能不为之而动容呢! “王上……马超来迟也!令君陷于危难,实乃末将罪愆!”此时的马超,感动不已,单膝跪地,拱手一礼,眼圈发红地,动情说道。 “孟起厚谊,寡人深感慰之!余话少叙,速与突围是也!”刘纬上前,单手搀扶马超起身,连忙急切说道。 也不怪刘纬着急,因为他刚才所担心发生的局面,正在逐渐形成,显然关羽被救回去以后,很快又重新回到了指挥的位置上,开始调动三军,向刘纬所部迂回包抄,现在必须争分夺秒,突出重围,否则局面会更加危急! 马超闻听此言,也是赶紧起身,手握钢矛,目光炯炯,大声言道:“愿随王上左右,任凭驱驰!” 刘纬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下达了向西南山林速退的命令!咦?刚才刘纬不是后悔撤退了吗?还决心想要与关羽一决胜负,怎么又想撤退了? 不是刘纬不敢一战,而是不想冒那个风险!一千多人,若陷入包围,又已经苦战许久,气力竭尽,再这么打下去,最好的结果,也是同归于尽罢了! 玉石俱焚,两败俱伤的结果,刘纬可不想看到!即便是到了现在,他也没有下定与荆州彻底翻脸的决心!小规模的冲突和摩擦,都是好谈的,可如果彼此死伤甚重,那就是想和好,都难了! 尤其是他见到马超,便已料定,汉中援军,必将不远,眼下之计,最好是趁荆州军尚处于混乱之际,退入山林固守待援!一旦援军赶到,关羽退走,那么他就可以用手里的人质来做文章,逼刘备媾和,重组抗曹联盟! 不过……若是关羽执迷不悟,欺人太甚,那就别怪我辣手无情了!刘纬远望荆州军帅旗上,那大大的“関”字,不由目露凶光,闪现出一丝杀气来! 第八十二章:新的援军 其实,刘纬的犹豫,纯属多余!关羽不是诸葛亮那样的政治家,他从头至尾的表现,哪有一点想令事情有所缓和的表示? 关羽率兵赶到新野,立刻就发起了进攻,刘纬想跟他谈,都没得到机会!再就是穰县西南的遭遇,关羽也好,关兴也罢,连个使者往还的机会都没给,一上来就发动猛攻! 可以想见,此时的关羽,已经不在乎什么人质不人质的事了,就是一心想要擒杀刘纬!刘禅、关银屏和张星彩,甚至天子刘协,已经是一文不值,被他完全抛诸脑后!可以想见,即便刘纬把这些人质,绑在阵前,关羽也会毫不眨眼地发动进攻,连挡箭牌的作用都起不到! 是关羽太过冷血吗?不!是事已至此,关羽深明大义,为了荆州大局,为了主公的基业,已经豁出去了!他认为,这是擒杀刘纬的最后时机,一旦走脱了他,荆州必将亡矣!新 特别是刚才,关羽决战马超,本来已经获胜,就要取马超首级,却没想到,被突然杀出来的庞德,伤了臂膀!痛不可当,羞愤异常的关羽,也是气急败坏,被儿子救出险地,不顾伤势,简单包扎后,便立刻指挥大军,再度扑了上去! 关羽纵横天下数十年,百战百胜,还从未有过败绩,今天这是打雁被雁啄了眼,一世英名尽毁,岂能不怒!关键是,始作俑者庞德已经中箭坠马,他就把这口气,撒到了刘纬和马超的身上! 荆州军,虽然训练素质不如蜀军,但精神意志,相比来说,还算过硬,尤其是关羽负伤后,很快又站了起来,骑上赤兔宝马,展示于众人之前时,荆州士卒终于安定下来,停止了溃散,又重新聚拢在一起,在关羽和关兴的率领下,伴着隆隆战鼓,再度向刘纬等人,冲杀过来! 不过,从溃乱到重新聚拢组阵,这可不是个简单的过程,平时的训练素质是否过硬,在这件事上,可谓一目了然!因此,荆州军士卒,也是用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安定下来,重新组阵进入战斗状态,这就给了刘纬突围撤退的机会! 所以,当关羽再度追击刘纬之时,双方已经拉开了一段非常远的距离,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目视着刘纬所部众人,钻进了林地,而鞭长莫及了! 不过,关羽可不想就此罢休,他率军追到山林下时,虽然没有发起进攻,却下达了一个更为狠毒的命令:放火烧林! 刘纬躲进的这片山林,其实不过就是个小山包,生长着一些不算太高的林木,因为正值冬季,树叶凋零,百草枯萎,所以整个树林也显得相对稀疏,就连人躲在哪棵树后面,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关羽攻打新野,发现刘纬突围逃走后,也是迅速出击,追赶刘纬,为了保证进军速度,他把大量的投石机和火油弹,都留下了,基本没带!因此,若想复制火攻新野的场面,恐怕是难以实现了,但这枯萎衰败的干燥树林,却给了他再度发动火攻的大好良机! 咱们的主人公刘纬,以往一直都是在用火攻烧别人,自己却很少挨烧,可能也正是因此,犯了个低级的错误!像这种山林,虽然钻进去有遮有挡,可以为坚守带来助益,可一旦对方发动火攻烧山,那不就等于重蹈了马谡当年在街亭的覆辙吗! 也是天公不作美,对刘纬非常不利的是,今日东北风甚紧,关羽观察了风势,立即命六千余荆州军士卒,包围这座小山,并开始在东北方向上放火! 虽然关羽所部的火油弹和投石机没带,但那种手持投掷式的火油弹,还是有人带了!关羽一声令下,迅速点燃,被荆州军士卒们手抛到了山脚之下,霎时燃起一片大火,借助着风势,开始向山上的林带蔓延! 此情此景,刘纬一看也是傻眼了!本来是想坚守林地,与关羽决一死战,却没想到带着大家进入一片绝地!那还等什么?赶() 紧突围啊!刘纬也想,可现在的局面下,却变得很难抉择了! 要知道,刘纬逃离新野之时,可是带着不少朝廷众臣和他们的家属,还有天子刘协以及几名人质,这么多拖累,想要从这片山林突围,简直是难上加难! 可如果放弃他们,只带作战部队突围,那他之前的一切努力,就全都付诸东流了!如果刘纬为保自己的性命,而独自逃亡,一世英名尽毁不说,也未必能逃出生天! 关羽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就是想要刘纬的性命,为此,他甚至宁愿牺牲那么多无辜之人,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要了,放火烧山!他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的?这完全就是个不按任何常理出牌的家伙,说实话刘纬现在对他,还真没什么辙! 既然如此,那就干到底吧!刘纬痛下决心,立刻下令,所有士卒,赶紧挖掘一圈防火沟,全部人员,退到山顶,继续固守,与荆州军,决一死战! 这个命令,显得很疯狂,却是眼下最合理的选择!近卫军士卒,甚至李严的部下们,闻听此令,迅速行动起来,在山顶周围,开始挖掘防火沟!不过,因为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只能用刀枪剑戟挖掘,明显进度很慢! 也就在此时,老天爷似乎开了个玩笑,风向突然发生了变化,由东北风,转变为强劲的西风!本来那逐渐向山顶蔓延的火势,竟开始转向,刘纬等人,似乎又看到了生机! 关羽在山下指挥着士兵们,同时也在紧密注视着火势的蔓延,目睹如此突变,怒火中烧!眼见烧山已经没有什么效果了,他索性下达了攻山的命令! 这个命令,也不能说不合理,但傻子都知道,攻打高地上的敌军,属于仰攻,对进攻一方是极其不利的!况且,因为北面山坡已经燃起大火,荆州军也只能由其它方向上发动进攻,非常不巧的是,东南西三个方向上的山坡,相对更加陡峭! 这下子,可就麻烦了!尽管鼓声雷动,荆州军士卒却只能艰难攀爬而上,速度极慢,要命的是,到了山顶附近,便被射杀或击杀,露头就死! 刘纬此刻,指挥仅剩的一千士卒,在山顶上组成了方圆阵,所有非战斗人员,都被围在了当中,等于是做好了最后一战的准备,岂能放纵荆州士卒接近? 刚刚在平原上,荆州军都攻不动这方圆阵,现在刘纬他们居高临下,他们就更打不进去了!眼见着冲上去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去送死,后面的荆州军士气再度低落下来,任凭山下鼓声号声聒噪,也不敢再度上前! 此时的关羽,于山下督战,也是越来越气急,自己率领一万荆州军精锐,居然干不掉这一两千人的蜀军?看来自己常胜将军的美名,今天终于要划上休止符了! 最主要的是,几个时辰的厮杀下来,关羽发现自己的军队是越战越少,原本的一万人,现下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三四千人了,而刘纬的部队呢,虽然也在不断伤亡,但战损比明显很低! 这就是蜀军的真正实力吗?他们太强大了!一支残军,竟能坚持这么久,果然名不虚传!事已至此,究竟如何是好?再打下去,未必能歼灭刘纬,反而自己一方,有覆灭之危!要不要撤? 就在关羽迟疑着,无法下定决心之时,南面忽然一阵扬尘,呼呼啦啦地突然出现了数千军马!关羽心头一惊,以为汉中军援军到来,却看到,领军者银甲白袍,骑一龙马白驹,威风凛凛,英姿飒爽! 子龙?他怎么来了!关羽心头一震,随即长舒一口气,喜出望外!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教授叫兽兽、宴和大酒店、张先生的豪爽打赏和倾力支持!喜欢本书的朋友们,请继续支持! 第八十三章:敌我不明 关羽率领荆州军,把刘纬等人围堵在山岗之上,却怎么也无法彻底吃掉对方!眼见自己的部队,人是越战越少,关羽心急如焚,甚至产生了退兵的念头! 也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赵云竟然率领一支五千余人的兵马赶到,关羽眼见来了生力援军,顿时兴奋不已,喜出望外! 关羽这一次带来的兵马不多,才一万余人,本来想着够用了,却不曾想蜀军战斗力实在强悍,有些捉襟见肘! 眼下,双方的鏖战已经接近了尾声,无论哪一边多一个胜利的砝码,都将是扭转战局的决定性因素,可谓是那打破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因此,关羽见来了援军,岂能不兴奋异常! 我们说过,关羽此人,对于文人墨客,非常不屑,却对武者勇士十分亲爱,他非常欣赏赵云一身武艺和忠勇无畏之气魄,所以他与赵云之间的关系,一向都是不错的! 当初,关羽也不太理解,为什么刘备要把赵云羁押看管起来,觉得此举十分不妥,还曾建言求情!可无奈的是,刘备坚持己见,不听劝说,关羽也是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暗中叮嘱牢狱那边,对赵云多加照应,不可薄待! 因此,目睹赵云突然出现,关羽以为主公已经开释了他,并重新委以重任,这也是令他十分欣慰的一件事! 那么事实是否如同关羽所料呢?赵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确实是刘备释放出来的吗? 其实……还真不是!刘备对赵云的误解和忌惮,已经很深,轻易难以化解,之前他下令把赵云抓起来,形同于撕破了脸皮,将这么多年的恩情与友谊,毁于一旦了! 如此绝情之举,其实也就代表着刘备在心里已经放弃了赵云,只是还没想好最终要如何处置他,又怎会释放再加以重用呢!要知道,刘备可是一直怀疑赵云暗通刘纬的,哪里还能给他兵权! 难道是诸葛亮擅自做主,释放了赵云?莫非他是考虑大敌当前,白白关押着一员大将不用,太过浪费,或者出于同情怜悯赵云,而释放了他?其实,也不是! 刘备因绝食昏迷不醒,但得到救治后,很快便恢复了神志,虽然身体还很虚弱,却已经可以开始发号施令了,也就是说,诸葛亮代行指挥的时间,就是那么短短的一瞬,况且他也不敢违背刘备的命令,而擅自做主啊!新 我们就不继续卖关子了,其实释放赵云的人,是陈到!而且,他是背着所有人干的,刘备和诸葛亮,全不知情,形同反叛! 陈到,字叔至,豫州汝南人,著名的“白毦兵”统将,刘备属下重要将领之一,也是蜀汉中期的一员镇国大将! 不过,罗贯中他老人家,在写《三国演义》的时候,压根没提陈到,甚至将其与赵云融合成了一个人物来描写,所以许多人对他并不熟悉。 陈到其人,有统帅之才,韬略甚广,且为人忠义,与赵云关系甚笃,私交不错,更是经常的搭档!尤其上一次,与夏侯惇的一场战斗,两人配合默契,更是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和信任! 所以,刘备对待赵云的种种不公和偏见,陈到看了也十分痛心,可他人微言轻,说不上话,更是没法劝进主公,替赵云解释和申辩,心中不由非常纠结。 陈到自从在汝南投靠刘备,也是追随其南征北战,忠心耿耿,并被委以重任,深得主公信任,他为人忠厚,自然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背弃刘备的深恩厚谊,做出如此反叛之举! 但是,他还是做了!陈到实在不忍看到赵云如此失落和没落! 因为诸葛亮早有估计,汉中大军不远,襄阳需要重兵防御,因此只让关羽带了一万多人,去追击刘纬。可后来,他也是有点心里没底,怕蜀军战力太强,关羽很难解决刘纬,于是便建议刘备,() 派陈到领白毦兵,去往汉水北岸助战! 刘备一向对诸葛亮言听计从,此时身体又很虚弱,也没考虑许多,便同意了。可陈到接到命令,却暗中买通了狱卒,假传军令,趁人不备,救出了赵云,并给他战马兵器,与自己的白毦兵,一起出发了! 其实,陈到并不是要背叛刘备,更没想过投靠刘纬,而是想创造一个机会,令赵云沙场建功,最好能亲手擒杀刘纬,解救刘禅,立不世之功,以赢得主公刘备的宽恕与谅解! 陈到如此用心良苦,初衷还是为调和刘备与赵云之间的关系!可后来所发生的一切,却大大出乎陈到所料,向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闲话少叙,言归正传!刘纬于山顶之上,远远看到荆州军又来了数千援兵,而汉中援兵却迟迟未到,不禁陷入一阵绝望!眼下的战局,十分焦灼,这数千人的加入,很有可能破坏战略的平衡,导致决定性的惨重结果! 今日的搏杀,由上午打到了下午,几乎片刻未曾停歇,即便蜀军战斗力强悍,到现在也已接近力竭,况且人数还越来越少,伤亡也在不断增加!敌人又来了援军,估计今天是凶多吉少了! “王上勿忧!来者,必殒于此也!”眼见刘纬面露愁容,马超手持长枪,慷慨激昂地大声表态道! 马超与关羽的一场大战下来,虽然败了,却并未负伤,没有影响他的战斗力!就在刚才,他手持一丈二钢枪,一个人就挑死无数荆州军士卒,如战魂附体,英勇无畏! 眼下,虽然看到荆州军又来了援兵,马超敢战之心,依然未泯,豪情万丈,令人动容!刘纬睹见如此英武之马超,别说,还真被他激起了决死的勇气! 事已至此,已无需患得患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荆州军来多少援兵,必决战到死,勇者无畏!刘纬心里想着这些,血灌瞳仁,斗志昂扬,彻底将生死置之度外,加入到近身搏杀当中! 不过,打仗也不能完全凭一腔热血,精神力量也不是万能的,蜀军已经明显力竭,每个人几乎都只剩下了最后的一口气,而荆州军眼见援兵突至,再度士气大振,拼命攀爬,又密密麻麻地向山顶攻来! “雷光炮!震天雷!”刘纬大喝一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为什么说,这是最后的命令呢?因为此番近卫军士卒随刘纬来荆州,本来就没带多少雷光炮和震天雷,少量的那么点,是为了以防万一,轻易不舍得使用,非得留到紧要关头发挥奇效! 眼下,正是生死存亡之际,也是最后决战的时刻,刘纬一声令下,近卫军士卒们,向四面八方,投掷了千余火器,顿时引起一片猛烈的爆燃和爆炸! “咣!咣!咣……”一连串的爆炸声袭来,激起无数火光烟尘,荆州军士卒,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被当场炸死无数,余者也是陷入一片火海,四散奔逃,立时溃败! 关羽目睹此状,心惊肉跳,惊骇不已!早听说蜀军火器厉害,竟会有如此威力,数千攻山士卒,就这么被炸了个面目全非,伤亡惨重,这仗还怎么打! “子龙!叔至!请君等速援之,敌旋可破也!”关羽连忙催马来到赵云和陈到面前,拱手一礼,看似还算客气,但口气急迫地催促道。 “关将军!某非来援也!”谁料,赵云面色阴沉,竟这样拱手回应了一句! “何哉?”关羽大吃一惊,不由勒紧缰绳,赤兔马也后退了两步,因为他没弄懂,赵云究竟何意! 难道说,赵子龙已经对主公失望透顶,有心反叛?难道……他不是主公释放出来的?若果真如此,这哪里是援军,分明是乱军! 第八十四章:最后尽忠 攻山之战,打到现在,双方均已力竭,本来荆州军援兵赶到,激发了士兵们的斗志,看似马上就要成功了,结果刘纬使出了最后杀招,用火器把他们炸了个屁滚尿流! 局势立时再度出现转折,刘纬他们也终于可以缓上一口气了! 关羽目睹此状,惊骇万分,却也十分清醒地认识到,其实刘纬所部,带的火器不多,留到现在才使用,一定是军力已竭,困兽犹斗,只要发动最后一轮进攻,定能取胜! 正好赵云和陈到,率领五千白毦兵赶到,有这支生力军,此番定能擒杀刘纬! 可关羽万万没有想到,赵云的态度,十分耐人寻味,他竟然表示自己不是来援助的!那他来干什么?难道赵云,已经决议要背叛刘备,投靠刘纬了吗? 想到这里,关羽甚至觉得自己危险了!因为他已经把所有的军力,都投入到了攻山战斗中,身边只剩数十名亲卫,自己的臂膀,又受了重伤,已经失去战力,若是此时赵云翻脸,关羽可谓凶多吉少! 不过,关羽凭这么多年对赵云的了解,不相信他真的会翻脸无情,危害自己,现下也是在猜想赵云此来,究竟意欲何为,他究竟是受主公指派所来,还是偷偷跑出来的? “关将军勿怪!末将此来,止为尽忠于末也!”赵云再度拱手,态度有所缓和,眼圈发红,嗓音哽咽,如此解释道!随即,他又回身望向陈到,开口说道:“望叔至念旧,行与方便之路也!” “子龙……意欲何为哉?”此时的陈到,也是一头雾水,惊讶万分,他与赵云一路走来,其实劝慰了他不少好话,试图弥合赵云心里的裂痕,同时他也把救赵云出来的意图,完完本本地袒露心扉! 赵云当时没说什么,一直是一脸阴沉,未置可否,却不料到了穰县,事情突变,似乎赵云与自己所想的,完全不在一个方向上! 所谓尽忠于末,意思就是最后一次为刘备尽忠,那么赵云到底想要干什么?还有,最后尽忠之后,他将何去何从?这全都是未知数,陈到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子龙之心,某亦所明也!然大丈夫立于世者,当忠义为本,何出此绝义之言乎?忠臣不事二主,君可悉哉?”关羽似乎读懂了赵云的意思,连忙开口劝慰道。 关羽想的是,赵云一定是因为之前被羁押入狱的那件事,而耿耿于怀,不能释然,他说最后一次尽忠,估计是要背弃刘备了!关羽深知赵云武艺高强,且深通韬略,是个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就这样离荆州而去,实在太可惜了! 因此,关羽强调的是为臣者当坚守忠义,意思是不管主公怎样对待自己,作为部下,也不该产生悖逆之心,否则便有违一个男人在世的立身之本!他想通过这样的大道理,说动和挽留赵云!.. “关将军此言差矣!云侍皇叔,已属二主,不似公等,初结盟誓,随尽一生,而无暇也!亦何须为此而束手哉?”没想到,赵云不为所动,竟说出这样一番道理! 赵云的意思很明显,所谓忠臣不事二主的原则和底线,他已经早就违背了!虽然当年他是在公孙瓒覆灭后,才去投靠的刘备,却也等于换过老板,与关羽、陈到等出山即一生相随之人,已经没法相提并论! 既然已经如此,他赵云又何必非得一棵树上吊死?自己有什么错失,就要遭到如此不公平的处置? 很显然,赵云的这番话,是带着怨气说的,他已经寒心透顶,对刘备彻底失望,眼下无论关羽说什么,恐怕也不会回心转意了! 不过,赵云说者无心,关羽却听者有意!因为他当年曾经顺从过曹操,走过一段弯路,虽然是为了保全刘备家小,到后来又离开曹操,紧随刘备,却也不太光彩! 因此,赵云的这() 番话,关羽听了非常刺耳,觉得有暗讽他当年那段经历的意思,顿时心生不快,本来就是个红脸的他,现在的脸色更是憋得通红! “哼!既为忠于始末,乃应擒杀汉王哉!何故迟疑不前耳?”关羽自尊心很强,感觉受到了侮辱,对赵云的态度也突然大变,不再劝慰他什么,冷冷地如此回应道。 “呵呵……”孰料,赵云压根没理会关羽,冷笑一声,把关羽和陈到扔在一边,催动胯下白马,自己径直去到了山脚下! “汉王殿下,赵云求见!”赵云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拱手向上,高声唱言道! 这座小山,本来也不高,再加上刚才荆州军的攻势被火器炸退,战场上又恢复了片刻的宁静,因此赵云这洪亮的嗓音,传得很远,刘纬在山头上,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赵云赵子龙!原来新的援军,是他带来的!刘纬惊闻此讯,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局势越发危险了!这可是赵云,三国时代数一数二的勇将之一,一个关羽都那么难对付,再加个赵云,老天爷,你是想把我玩死吗? 不过,惊骇之余,刘纬感觉赵云的态度好像很耐人寻味,显得十分客气,恭敬有礼,似乎并不是来开战的,而是有什么话想说!顿时,刘纬又松了一口气,看来赵云与关羽不一样,至少还给了彼此说话的余地,而不是上来就干! “子龙将军!久违矣!”刘纬巍然立于山头阵地上,收起七星宝刀,拱手一礼,客气地寒暄道! 刘纬与赵云也算老相识了,只是这么多年,少有相见。不过,赵云给他留下的印象非常好,刘纬觉得,此人不仅精勇,还颇识大体,举手投足,谦慎有礼,是个素质很高的人! 若说刘纬最喜欢三国时代的哪个武将,他一定会说是赵云!无论看书还是玩三国类游戏,他都对赵云此人,情有独钟,有一种痴迷的崇拜,觉得他毫无瑕疵,堪称是个完美的乱世英雄! 不过当年在汉东三郡,初见真正的赵云时,坦率地说,刘纬多少有些失望,因为真正的赵云,与他印象中大相径庭,一副粗鄙武夫的长相,与后世流传的英俊儒将形象,相去甚远! 不过,撇开相貌不论,赵云的性格和表现,还是与史籍和传说中比较类似,这倒是让刘纬对赵云产生了浓厚的感兴趣,甚至一见如故,饱含欣赏之意,藏都藏不住! 眼下,赵云就在山脚下,虽然是敌人的将领,刘纬的心里也没有那么抗拒,反而产生了一丝好奇,赵云……所来目的为何? “请王上,允末将一见!”赵云对刘纬的寒暄之言,并没有回应,而是再次大声地重复了自己的请求!他似乎还真的有什么话,想对刘纬说,而且,需要靠近了说,不是扯着脖子喊着说! 这个要求,看似倒也没什么,可却存在着风险,万一赵云是来刺杀刘纬的怎么办?距离太近,凭赵云勇武,取刘纬性命,还不是易如反掌吗? “诺哉!”刘纬也没犹豫,就好像压根没有考虑到这种危险,当即高声同意了赵云所请! “王上!不可……此人,恐有所图也!”李严此时,就在刘纬身旁,赶忙劝阻,低声说道。 “正方,无须多虑,子龙乃真丈夫也,光明磊落,不屑阴谋鬼蜮耳!”刘纬听了李严的话,却摆了摆手,没当回事!他觉得,赵云其人,肯定不会做暗杀这种阴谋卑劣之事,此来,定有要事相告! 李严闻听此言,也只能三缄其口,不再言语,可却暗地里握紧了手中刀,以防不测!同时,赵云也是一步步地登上了山坡,越走越近! 第八十五章:以命换命 赵云对关羽说,自己要最后为刘备尽忠,独自一人,来到山下,要求面见刘纬。刘纬也没多想,马上同意接见,命士兵们放赵云至近前! 随着赵云一步步走来,刘纬也是暗吃一惊!他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明显苍老许多,虽然才四十多岁,却已经鬓发花白,皱纹深壑,精神头也大不如前了! 赵云经历了什么?刘纬其实一点都不知道,所以很吃惊!尽管情报处眼线遍布荆州,可还是不能接近核心圈,赵云被秘密关押一事,刘纬还真就没有收到半点风声! 可以想见,赵云受了这么大委屈,被圈禁了大半年,无论心理还是身体,都受到了难以想象的摧残与折磨,如此萎靡不振,形容憔悴,也就不足为奇了! “子龙将军……别来无恙乎?”赵云登上山来,逐渐走近,刘纬吃惊之余,连忙关切地开口问道。 “末将安好!谢王上挂怀!”赵云的回答,倒是铿锵有力,还略显激昂彭湃之意,眼神当中,似乎很有内容,显得十分激动! 莫非是刘纬一句关怀之语,触动了赵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而感动莫名?还真不是,因为赵云此来,有着特殊的目的和打算!至于是什么…… “子龙所来,欲谋寡人之首乎?”突然,刘纬话锋一转,脸色忽变,居然这样问了赵云一句!在场众人,包括赵云在内,听了都很纳闷,前一秒还关怀备至,怎么后一秒就开始摊牌了?王上这思维的跳跃性,也太大了吧! 那么刘纬为什么要这么问?因为李严刚才的话,他多少还是听进去了一些,虽然他坚信赵云不会充当刺客,来谋杀自己,可也怕万一!若是赵云化身死士,真的是前来行刺的,不如开门见山,是疖子,早点出脓也好! 因此,刘纬干脆一句话,点破这层窗户纸,既是为了给周围的护卫臣将们提个醒,也是想给赵云的内心以最直接的震撼,若是他真有所图谋,闻听此言,表情和反应,肯定不一样! 不过,赵云表现,一点没有被识破的惊讶和慌乱,反而是一脸的无奈与委屈,显然他并不是来刺杀刘纬的,似乎有什么别的事情! “非也,末将此来,乃为与王上易质也!”赵云终于亮明了自己的底牌,原来他是来赎救人质的! 闹了半天,赵云所谓的最后尽忠,是想帮刘备救回刘禅!这倒是很有意思了,因为原本的历史上,赵云在长坂坡单骑救主,从万军从中救回了刘禅的性命,眼下还真是惊人的巧合,只是方式方法,可能有所不同了! 于长坂坡,赵云七进七出,刺杀曹魏上将无数,纯属是来硬的!可现在,赵云虽然是单枪匹马……呃,没马,也没枪,全在山脚下,丝毫看不出一点要动粗的样子,难道是要与刘纬和平交涉,达成目的吗? 关键是谈判得有个筹码吧!赵云赤手空拳,两袖空空,也没什么可以跟刘纬交换的东西啊!难道……他是想以投靠刘纬为条件,请他释放刘禅等人质? 这样的条件,在我们看来,可能合情合理!因为,我们知道刘纬对赵云青睐有加,思慕多年,可赵云未必知道,他根本无法确定刘纬是否有延揽之心!若是提出这样的条件来,却被刘纬拒绝,不是自取屈辱吗! “欲易何人耶?”刘纬听到赵云这么说,倒也没太意外,若不是为此而来,又能为何呢? “乃长公子与关张二女是也!”赵云再度拱手,明确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关张二女,乃寡人妃妾,明媒正娶,礼数已尽,登刘氏族谱,而非关张之女耳!何言为质也?盖莫能愿之!”谁料,听了赵云的要求,刘纬却这样一番回答道,同时还刻意地向关张二女,以及庞统的方向上,斜视一眼! 刘纬的意思很明确,关银屏和张星彩,可() 不是什么人质,我明媒正娶,也过了彩礼,庞统就是这场婚娶的见证人,更是媒人! 正所谓出嫁从夫,她们如今,已经是刘氏家族一员,将来就是死了,也得载入刘氏族谱,葬入刘氏墓地,与关羽张飞已经没什么关系了,难道还有悔婚之理? 刘纬此言,掷地有声,言之凿凿,确实占着理,赵云听了,竟无言以对!虽然大家心里如同明镜,关张二女,就是人质,可表面上不是啊,刘纬的确是正式迎娶了二人,并封为夫人,还送了那么厚重的聘礼,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又岂能后悔呢! “也罢……乞王上恩允,释长公子是也!”无奈,赵云只好退而求其次,提出只要释放刘禅即可! “哼!赵将军好生算计,空口来讨,便欲遂愿乎?”李严终于听不下去了,冷哼一声,面色不快地提出了质疑! 本来嘛,你赵云讨要人质,想拿什么交换?就凭一张嘴吗?谁会那么傻,你要就给! “末将乃愿以命相易也!”赵云忽然有些激动,竟刷地一声,突然拔出腰间宝剑来,看了看李严和刘纬,斩钉截铁般回应道!随即,他就把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是……这是上演的哪一出啊?赵云居然要当着刘纬的面自杀,以自己的一条性命换取刘禅的平安?这就是他说的,要对刘备最后尽忠的真实含义吗? 原来,赵云所谓的最后,并不是要改弦更张,投靠刘纬,而是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他只想在临死之前,为刘备最后尽忠! 显然,赵云已经被平生际遇,折磨得心灰意冷,尤其是这大半年的羁押,与世隔绝,他已经对尘世没有了任何牵挂! 可是,如此窝窝囊囊地去死,赵云也不甘心,他觉得即便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其实,所谓为刘备最后尽忠,也是含有赌气的味道,他想以死明志,证明自己绝无二心! 这样,也就可以解释,赵云提出这种无厘头条件的原因所在了!本来嘛,赵云也不是刘纬的仇人,他死对刘纬能有什么好处,用自己的命交换刘禅,条件根本不对等,甚至是风马牛不相及!.. 可现在呢,赵云的心意,我们都应该明白了吧,他其实未必真的想换回刘禅,能换回自然是好,若刘纬不允,他就死于阵前,至少成全了自己忠义之名,不枉此生! 这是何等悲壮之举,一代英雄赵子龙,居然落得如此境地,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子龙且慢!”刘纬见状,吃了一惊,赶忙挥手劝阻道。 “王上!可允否!”赵云横眉冷目,悲壮而凄厉地大声问道。 “若释长公子归去,子龙之命,乃为寡人私有乎?”刘纬眉头一挑,意味深长地这样问了一句! “呃……然也!”赵云沉吟一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生死予夺,全凭寡人乎?”刘纬又确认了一句。 “生死,皆断于王上也,可随心所欲哉!”赵云也没多想,立刻回答了这个问题! “无悔耳?”刘纬再度问道。 “乃愿向天祈誓,无怨无悔,必有信哉!”赵云见刘纬不相信,还发下了誓言! “哈哈!可允!即释长公子禅也!”刘纬忽然高兴地笑了起来,连忙答应了这桩交易! 其实,我们都看出来了!赵云一心求死,却被刘纬套路了,一旦交易达成,开释了刘禅,赵云这条命就是刘纬的了,他不让赵云去死,那他就得活着!若是坚持一死,就是说话不算数,有违誓言! 对于赵云这种顶天立地的汉子来说,言而无信,恐怕比死还难受,因此无形当中,他等于把自己交给刘纬,而且任凭处置!这不就等于他投靠了刘纬一样吗! 第八十六章:寻死不成 前文说道,赵云本来愿以死明志,自刎阵前,却没想到被刘纬套路了,这桩交易一旦达成,他还能死吗?刘纬正求之而不得,怎能让他去死! 估计赵云也是没想到,刘纬居然早有延揽招纳自己的心意,否则他岂能会提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交换条件,这不是主动送上了门嘛! 那么,刘纬为什么这么痛快,同意释放刘禅?很简单,刘禅这个人质,根本没给他带来任何助益,还一路哭闹不已,令人心烦,留着有何用?关羽顾忌他的性命了吗?一点都没有,还不是说打就打,大义灭亲! 这是关羽,他还不算是鲁莽之人,要是碰见张飞……可以想见,会是什么个状况!所以,留着刘禅,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用,还是个拖油瓶,与赵云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拿他来交换赵云,可谓赚大发了! 赵云本来并非少智之人,只是情绪低落,没转过来这个弯!眼见刘纬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他心里也犯起了嘀咕!不过,当他随即看到刘纬派人护送刘禅下山,立刻履行承诺的一幕,内心还是十分欣慰的! 主公!这是我赵云,最后一次为您尽忠了,能救回长公子,也算我赵云对你多年恩情的回报,君臣恩遇,到此为止吧!目视刘禅平安脱险,被交到了关羽手中,赵云紧闭双眼,暗自想到,随即紧紧握住了剑柄,看似就要给自己来个了断! “子龙!欲言而无信乎?何堪大丈夫也!”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刘纬突然声色俱厉地大声喝道! “嗯?王上何意?”赵云闻听此言,睁开了眼睛,脖子上的宝剑,也离开了半寸,他不禁有些奇怪,自己怎么就言而无信了,怎么就不算个大丈夫了? “尔命,寡人所有哉!吾未令汝死,岂敢擅断也!”刘纬这时候的态度,可真是严厉,满脸肃然,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啊……这……”赵云也是至此,终于意识到这个漏洞,他才明白,刘纬答应交易,实际上是为了让自己活下来! 刘纬的这份心意,赵云还是有所动容的,人家汉王与他不过一面之缘,却为了不让自己去死,释放了重要的人质,深恩厚谊,令人感叹,可是……他万一让自己为其效力,那不就违背了自己的初衷了吗!这不还是等于换了主公了吗!.. “王上!请恕云……未敢效命哉!此为,止尽忠于末也,非他图耳!”赵云惊悉了刘纬的真实意图,也是有点后悔了,连忙一脸焦急,解释道! “哼!非令,不得死耳!退下!”不料,刘纬此时来了个蛮横到底,咬住不放,也不听赵云的解释,还态度大变,似乎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了! 而且,刘纬也收起了刚才的客气面孔,竟挥手喝退赵云,那态度竟仿佛把赵云当成了自己的奴仆!也对,命都是人家的了,那不就是卖身奴仆,主人让你干嘛,你就得干嘛,天经地义! 赵云还是第一次见到刘纬如此严厉的态度,十分意外,他一直以为汉王是位谦谦君子,没想到也会有如此冷酷无情,毫不容疑的时候!也对,人家是汉王,怎能没有点王者威严,可是自己……该怎么办呢! 那么,刘纬为什么对赵云如此态度呢?这自然是事出有因的! 首先,刘纬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赵云今天表现的这一出,究竟本源为何! 可能有人会说,李严难道不知道?他就不能悄悄告诉刘纬吗?呵呵,李严还真就不知道! 那次的襄阳军机会议,与会之人都是刘备的亲信故旧和重要臣将,赵云能够参加,实际上刘备都很勉强,李严这样的荆州降将,地位也不高,岂能被拉进来,参议如此机密之事。 刘纬一行人中,倒是有个人知道全部细节,那就是庞统,可他身为人质,被挟持至此,颠沛流() 离,一肚子怨气,并非为刘纬效力,这样的秘密,岂能透露!况且,事起突然,刘纬也没来得及向他询问! 因此,对于这种光怪陆离的现象,刘纬也只能靠猜,想着上一次见面时,刘备看向赵云那个阴郁的眼神,他忽然意识到,也许刘备与赵云之间,并不和睦! 刘纬虽然是个穿越者,又是精通历史之人,可是对于三国历史,他也没少受到《三国演义》影响,这个我们早就交代过。因此,他一直觉得,赵云与刘备的关系非同寻常,堪比“四弟”,又怎么会有嫌隙呢! 现在,刘纬也终于能抛开演义的影响,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在真正的历史上,刘备与赵云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他也从来没有得到过刘备的重用和信任,甚至后来因为赵云劝阻刘备东征,还被一撸到底,这样的关系,怎么看都是有问题的啊! 莫非,在自己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其实刘备与赵云之间,也是有问题和隔阂存在的?赵云今日此举,难道是已经对刘备彻底失望了?很有可能啊,怪不得他决意血染阵前,闹了半天是已经心灰意冷,哀莫大于心死啊! 当然,这些也都是刘纬的主观猜测,虽然靠谱,但真实的答案,也只能是在日后去探究了,眼下最关键的是如何阻止赵云的求死之心!显然,刚才的套路,刘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不过,赵云也不傻,等他转过来这个弯,性命在他自己手上,万一想不开,还是执意寻短见怎么办? 刘纬索性便来了一招强横到底,既然我遵守了承诺,释放了刘禅,你赵云就必须信守承诺,这条性命,已经是我刘纬的了,如同奴仆,不让你去死,就不许死,我也不跟你废话了,自己合计去吧! 此刻,刘纬也不想跟赵云谈论什么春秋大义,只要他能暂时放弃寻死的念头,保证平安回归汉中,来日方长,再做计议不迟!他肯定不能把赵云真当成自己的奴仆,可现在,你就是个命不由己的奴仆,不要摆错了自己的位置! 还别说,刘纬这个态度十分奏效,赵云羞愧难当,脸憋得通红,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可是刚刚诅咒发誓,愿意把性命交给刘纬处置,难道转眼,就要食言吗? 自己一生英武豪侠,坦荡磊落,若是死于言而无信,这辈子不是白活了吗?罢了……听天由命吧!赵云想到这里,仰天而视,深深叹了口气,还真就遵照刘纬的命令,灰溜溜地退下了,并自觉地与庞统等人质,站到了一起! 其实,刘纬对待赵云如此干脆的态度,也是因为此刻尚未脱险,实在无暇多言!刘禅他已经释放了,关银屏和张星彩,意义不大,这岂不是意味着关羽可以更加肆无忌惮? 赵云上山之前,关羽所部数千士卒,被蜀军的火器炸了个稀里哗啦,最终败退,原本一万余人,竟所剩无几,可谓一场惨败!关羽此生,还没丢过这么大的脸,气急败坏之下,又岂能善罢甘休! 况且,山顶的刘纬所部,经过一日搏杀之消耗,也是兵不过千,只有几百人了,最后保留的火器也已用尽,而陈到带来的五千白毦兵,却是生力军,一旦他们继续攻山,此战恐将以刘纬的败亡而告终! 因此,即便能在阵前捡了个大便宜,“收服”了赵云,刘纬的兴奋与激动之情,也是转瞬即逝,若不能安全脱险,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所以,刘纬实在也是没有时间精力,更多去关注赵云,他一直紧盯着山脚下荆州军的动向,而不敢有丝毫松懈!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友:leeshyly的倾情打赏和鼎力支持! 第八十七章:白毦齐攻 其实,刘纬的担心一点不多余,虽然不知道赵云在搞什么名堂,而一去不返,但刘禅得以释归后,关羽还是很高兴的,并且他也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刘纬,结束这一天的战斗! 我们曾经说过,陈到所统白毦兵,是汉末三国时代,一支有名的强军,也是刘备手下的一支精锐部队,战斗力十分强悍,绝对堪与蜀军相媲美! 因此,别看只有五千人,却是一支生力援军,若是再加上关羽残部一两千人,依然是不可忽视的强大力量,想要剿灭盘踞在山顶上,兵疲力竭的刘纬所部几百人,并不算什么难事! 这样的战机,稍纵即逝,已经决心要取刘纬性命的关羽,又岂能放过! 只是,白毦兵是赵云与陈到一起带来的,赵云上山就没回来,很大可能是已经背叛投敌,那么陈到的态度如何?关羽知道,他一向与赵云十分亲厚,眼下这种局面,陈到会站在什么立场上呢?.. “叔至,彼一去未归,定已叛耳!未知君意如何去从哉?”关羽面色肃然,不露声色,转向陈到,发问道。 关羽此问,十分犀利,可谓直刺陈到内心,令他十分为难,无法抉择! 陈到为人忠义,对刘备忠心耿耿,平日里,刘备待他也是深恩厚谊,信任有加,否则也不可能把白毦兵交给他来指挥!按理说,对陈到而言,眼下也没什么可犹豫的,可现在的情况,却令他无所适从! 要知道,赵云可是陈到私下里偷偷放出来的,这种违背了主公钧意的行为,本身就是不忠,非为臣者所为!赵云呢,也是真没给陈到长脸,虽然救回了刘禅,却一去不复返,那么责任不就得陈到来负吗!一旦主公问究起来,他难辞其咎! 想着赵云忠心耿耿,却遭到刘备的排挤和忌惮,直至被关押囚禁的遭遇,陈到很担心,他也怕自己回去,无法得到刘备的原谅,而遭到弃用甚至问罪下狱!也许,从他私自救出赵云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贴上了反叛的标签! 那么,自己要仿效赵云,来个战场投诚,改弦更张,归顺汉王吗?陈到又万万做不到!关羽那忠臣不事二主的话语,依然在耳边回荡,作为忠义之人的陈到,实在下不了那个决心! 这就是陈到迟疑之所在,因此他现在踌躇不止,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关羽似乎看出了陈到的忧虑所在,为了大局,连忙开口劝道:“叔至勿忧,汝私放之罪,可以功抵之,擒杀汉王,实乃大功可溢之也!” 关羽此言,很有水平!他没说要替陈到求情,更没说陈到无罪,而是说你私放赵云,肯定有罪,但却可以功过相抵!擒杀汉王刘纬,不就是大功一件?说不定主公一高兴,可以免了你的罪过,甚至为你议功授奖呢! “呃……”陈到依然还在犹豫,因为他现在对刘备也没什么信心。 “关某,愿以名保哉!功成者,君也!”关羽见陈到还在犹豫,也是急了,立刻拍着胸脯表示,自己愿意为陈到作保,并表示只要这一次,能擒杀刘纬,功劳都是陈到的,他关羽绝不争功! 也正是这句话,最终打动了陈到,他一咬牙,终于下达了命令:白毦兵,攻山! 等等,荆州的火油武器那么厉害,陈到为什么不用,而是一上来就要攻山呢?这要是用投石机,往山顶上投几发,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刘纬他们烧死了,还用费劲攻山? 原因很简单,白毦兵是一直类似无当飞军的特种部队,他们的主要作用就是冲锋突杀,为大军先锋或偷袭敌后!这是一伙亡命徒,作战勇狠,不畏生死,但却并不意味着他们的战斗装备有多么先进! 因此,陈到的白毦军团,压根没配备什么火油武器,更是为了保证行军速度,从来不带投石机那么沉重的大家伙!甚至() 于整支部队,都没有长杆武器,每个人都是一手持盾,一手拿刀,是一支适合近身肉搏作战的强悍之军! 可能也正因为如此,白毦兵士卒,压根不用在战前鼓舞士气,更无须擂鼓助威,只凭陈到一声令下,便一个个面色阴冷,连喊都不喊一声,就如潮水般,向面前的小山,发起了进攻! 刘纬立于山头之山,看到新的敌人,果然还是发起了进攻,也是立时心头一紧,尤其是当敌人士兵越来越近之时,刘纬更是大吃了一惊! 白毦兵是很好认的,他们都在耳边插了白色的羽毛,刘纬身为穿越者,当然知道汉末三国时代,这支威名赫赫的强军,他一眼便认了出来,对手居然是强悍的白毦兵! 当然,只是名头大,也不至于令刘纬这种见多识广之人,如此惊骇,天下军力再强者,难道还能有经过特殊训练的蜀军强悍吗?刘纬惊讶的,是白毦兵那非同寻常的表现! 沉默无声,却杀气四射,这种诡异的冲锋方式,刘纬打了这么多年仗,也是头一次见! 士兵也是人,上战场之前,岂能没有一丝紧张与害怕?所以,大声呼喊,或响亮的号子,乃至隆隆鼓声,都是一种鼓舞士气和勇气的有效手段! 可眼前的白毦兵呢,竟一声不吭,只闷头猛冲,这种沉默,静得可怕,就好对面冲过来的不是人,而是一群地狱里释放出来的恶魔,毫人类情感可言!给人的感觉,他们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收割生命! 白毦兵的到来,对刘纬来说,无疑是致命的,目前原李严所部兵马,已经损失殆尽,一千余蜀军近卫士卒,也伤亡过半,止余数百人!这么点兵力,组成的方圆阵,可谓四处漏风,到处是破绽,而且经过一天的战斗,气力已竭,还怎么抵挡五千白毦兵如此凶猛的进攻? 难道……就要到此为止了吗?刘纬不禁再度陷入绝望,不仅是他,就连刚才精勇无畏的马超,此时也沉默下来,手里握着的钢枪,都在微微颤抖! 一天的战斗下来,太阳早已悄悄西沉,也就在白毦兵发动进攻的刹那,最后一丝光线,沉没于天际之交!夕阳没落,天色将晚,也给刘纬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云,所有宏图大志,看来是真的要殒没于此了! “此乃何山?”刘纬忽然开口问道。 打了一整天,还不知道这座位于穰县西南的小山,究竟何名,眼下就要葬身于此,临死前总要知道,自己究竟是死在哪里吧! “禀王上……此山无名也……”李严闻听刘纬询问,无奈应道。 也对,这么一座小丘,说是山,都抬举它了,就是个大土包,又怎么会有什么名字呢!也真是造化弄人,闻名天下,威名赫赫的汉王刘纬,居然将死于一座默默无闻的小山之上,这无疑又给他的内心,抹上一层凄凉之感! 就到这里吧,这将是我刘纬的最后一战!刘纬心中暗念着,再度抽出七星宝刀,高指天际,大喝一声:“死战至终也!” “死战!死战!死战!”近卫军士卒,外加李严和马超等人,受刘纬带动,高举武器,齐声高呼,响彻云霄!最后的决死一战,终于上演了! 其实,白毦兵并没有包围这座小山,而是从坡度相对较缓的东北方向,一拥而上。 刘纬呢,也不再命令士卒们组阵,反而借着居高临下的山势,一马当先,冲锋在前,马超在右,李严在左,率领着仅剩的五六百人,向敌人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第八十八章:援军终至 刘纬率领最后的几百人,居高临下,对十倍于己的敌人发起了反冲锋,这种违反常规的诡异操作,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令人为之而动容!生命已至尽头,不放手一搏,更待何时? 只见刘纬,左手持盾,右手挥刀,向着白毦兵冲在最前者,迎头而去!那白毦兵,眼见对方如此气势,以盾牌在前护体,准备迎接冲击,却不料刘纬就像不要命了一样,腾空跃起,躲过盾牌,利用惯性和下落的冲击力,一刀刺穿了那白毦兵的头颅! 马超紧随其后,手挺一丈二长枪,向着另外一名白毦兵,直刺而去,那白毦兵本来想用盾牌抵挡,却不曾想马超的冲击力太强,竟连盾牌带人,被扎了个透心凉! 李严,也是瞄准了一名敌兵,利用下山的惯性,以极快的速度,挥出一刀,那白毦兵还没来得及持盾防御,就丢了性命!李严所持短刀,不是他原来的武器,而是近卫军士卒的那种钢刀,锋利无比,锐不可当,竟削去了敌军半颗头颅,顿时脑浆四溅! 其余近卫军士卒,也是勇猛非凡,随即冲杀而至,与敌军前锋,猛烈地撞击在一起,因为惯性太大,白毦兵们感觉自己就好像撞上了一堵墙,顿时晕了个七荤八素,很显然,手持精钢圆盾的近卫军士卒,占尽优势,而白毦兵们,却像出了车祸一般,顿时死伤无数! 不过,白毦兵到底是一支强军,个个是亡命徒,虽然遭到如此冲击,还是前赴后继地继续进攻,发起了反击!有几个白毦兵,眼见刘纬在此,顿时拥了过去,其中一人,抡刀便砍,直奔刘纬面门! 此时的刘纬,因为刚才那爆裂的一击,失去重心倒下,还躺在地上,眼见于此,翻身一躲,避开了这一击,并随手持刀一抹,偷袭了敌兵脚下! 这七星宝刀,虽然不长,却锋利无比,削铁如泥,这一击之下,那白毦兵的脚踝处,霎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疼得他哇哇乱叫,站也站不住了,立刻倒地,因为他脚筋断了! 可是,此时的刘纬却还是没来得及起身,但旁边的白毦兵,已经冲了上来,两三人一起挥刀砍来,看那阵势,是想把刘纬剁成肉泥!刘纬眼看是躲不过去了,连忙左手挥盾抵挡,只听得“叮当”几声金属撞击的响动传来,刘纬的胳膊,被震得一阵发麻,而白毦兵们的砍刀,居然全都断了! 生铁碰精钢,又是那么大的力气,岂有不断之理?这下子,几名白毦兵傻眼了,看着尚且握在手里的刀柄,直发愣,心里暗自吃惊,蜀军这是什么盾牌?怎么会这么硬! 这可是近身的肉搏厮杀,精神需要百分之百的高度集中,愣神无疑是致命的! 就在几名白毦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后突然遭到了袭击,是几名近卫军士卒,见刘纬遭到围攻,赶来助战,从背后,了结了这名敌军的性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令他们血溅当场! 刘纬也是趁机赶紧站了起来,大喝一声:杀!便与几名近卫军士卒一起,再度冲向敌军密集的人群!他们协同作战,你来我往,相互掩护,配合默契,就这么几个人,便形成了强大的战斗合力,转眼间又夺去了敌军十余人的性命,披荆斩棘,所向无敌,势不可挡! 都说白毦兵强悍,可这么一番交手下来,却也不过尔尔!他们确实是一伙不要命的亡命徒,为击杀敌人,甚至可以不顾自己,舍身相搏,每出一招,都竭尽全力,虎虎生风,威势嚇人! 可是,他们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单打独斗,缺少协同作战,虽然人多,却总是陷入以一敌众的局面,且兵器装备也很一般,并没有蜀军那般犀利坚韧,所以两方对战下来,别看刘纬所部人少,还真就稍稍占了点优势! 当然,这样的优势,肯定是微乎其微的!就算近卫军士卒们能以一当十,经过一天的苦战,也() 早已是强弩之末,气力竭尽,刚刚一股猛劲,所爆发出来的最后力量,也很快便用尽了! 而白毦兵毕竟人多,只是暂时进攻受挫,死伤了不少人,却很快卷土重来,都是不容分说,挥刀便砍的架势,就算你能抵挡一个两个,你还能抵挡几十个上百个这样的亡命之徒吗? 也许真的是到此为止了……眼见周围的近卫军士卒,一个接一个地因为战至力竭而被白毦兵绞杀,刘纬不禁仰天长叹,大呼道:“天亡我也!” 其实,这也不怪老天爷,若不是刘纬轻敌,只身犯险,冒冒失失地来到荆州,又岂能落入如此险地!仁德之心和总揽全局眼光,其实都是优点,可在乱世之中,你还大发善心,妇人之仁,总是给敌人以可乘之机,那就太不应该了! 由刘纬以往的表现来看,他就好像真的是上天降临的星宿一般,表现出众亮眼,几乎就是个完人!可现在看来,他也有缺点,而且这缺点十分致命,绝非乱世当中,成大事者所应有的表现! 如今的刘纬,被刘备、诸葛亮、关羽等人,结结实实地给他上了一课,大概也已经认识到这一点了,自己虽然胸怀大志,却尚不具备成事之势的一个重要原因,可能就在于此吧!可是,刘纬似乎觉悟得太晚了,眼下他将葬身于此,即将为自己的失误,付出生命的代价! 想到这里,并目睹着那么多可爱可敬的士兵们,惨死于眼前,刘纬心灰意冷,竟把七星宝刀,横在脖颈之上,看似有要自刎谢罪,自杀成仁之意!李严和马超都远远睹见,想要阻止,却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此时,那些拼命攀爬冲锋的白毦兵身后,突然袭来一阵箭雨,顿时激起一片血光,惨叫声此起彼伏,仅这一轮攻击,便折损了他们近一半人!这些家伙赶忙回头观瞧,却被惊了个目瞪口呆! 远方的平原之上,正快速奔袭而来一支大军,竟不计其数,足有数万之众,虽然天色将晚,可见度较差,却还是可以分辨,那无数飘扬的旌旗,是青色的蜀军旗帜! 援军到了!终于到了!在这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他们姗姗来迟,却来得正是时候!说时迟那时快,又是一波箭雨,足有上万支弩箭,再次袭来,白毦兵们无从躲避,顿时损失惨重,又有无数人中箭倒毙! 眼见于此,那些与近卫军士卒已经绞杀在一起的白毦兵,也是惊得心胆俱裂!蜀军的远程打击能力,也太强了吧?他们就不怕误伤自己人,发动弩箭攻击?难道他们对自己的精准度,那么有把握吗? 即便是一群亡命徒,也不是没有脑子,眼见敌军援兵已至,他们也知道继续打下去,纯属白白送死,便开始迅速脱离战斗,准备四散逃命! 可是,他们还逃得了吗?蜀军近卫兵们,目睹援军到来,一时间士气大振,原本累得连武器都拿不起来的他们,再度激发出了一股生命中不可承受的最后力量!.. “杀!”伴随着狂呼怒吼,已经奄奄一息,坐以待毙的绵羊,立时化身为一群饿狼,向着那些没有中箭的白毦兵们,猛扑过去,三招两式之下,杀得他们片甲不留,几乎全军覆没! 此时的刘纬,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浑身就好像散了架子一般,堆坐在了地上!得救了……终于得救了……看来自己命不该绝啊! 第八十九章:新的战略 张任终于统帅汉中新军,在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赶到了穰县,击溃白毦兵,救刘纬于倒悬之境! 那么,他们为何来得这么慢呢?要知道,刘纬之前,已经是故意拖延许久,还转了个大圈,耽误不少时间,汉中援军,怎么这时候才姗姗迟来?让我们再回头说说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吧。 话说张任接到命令,率领汉中新军出发以后,虽然心里焦急,十分担忧刘纬安危,却也不得不遵照参谋本部命令,稳妥进军,不敢冒进,因此耽搁了不少时间!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遭遇了伏兵! 就在大军进入荆州境地,行至筑阳附近时,张任他们便遭遇了刘封所部的突然袭击!也是事有凑巧,造化弄人,这一万余军,原本是诸葛亮给刘纬设下的埋伏,结果却等来了张任! 要说刘封此人,也是真够猛的,凭一万余人,就敢攻击汉中新军六万之众,真是勇武无畏,胆识过人!不过,这种行为,怎么看都像拿着鸡蛋碰石头,凭那么点人,能打得过汉中新军吗?还别说,他真给张任所部,造成了很***烦! 刘封在此设伏,早已于江中拉起铁索,阻断了水路,为的就是怕刘纬船队,会乘乱突围逃脱!这种铁索,足有小腿粗细,沉重无比,拉起来时,需要无数牛马畜力,以深埋铜柱固定于两岸,十分结实,靠船去冲,是绝对冲不开的! 因此,汉中水师战船,行至这一江面时,便突然无法继续前进,发生了交通拥堵,而刘封所统荆州军,早已埋伏于两岸,突然撤去投石机上的伪装,便开始向相对集中的汉中水师战船发动了猛攻!无数火油燃烧弹,砸在木制战船之上,汉中水师,陷入一片火海! 周仓这家伙,也是真够倒霉的,出任汉中水师主将以来,两次被困,两次遭到敌军的毁灭性打击!上一次在丹水,被曹仁所部烧毁了一半战船,这一回,比上次的损失,还要严重!而且,他居然两次都是吃亏在了江中铁索之上! 奇怪,为什么在以前,我们从未听说有用铁索拦江这样的方式呢?很简单,因为以前我们提到的水战,大部分都是在长江之中,那么宽阔的江面,得多长的铁索才能横江?根本无法实现!新 而像丹水和汉水上游地区,河面狭窄,与长江相比,就是小河沟,也正因为如此,铁索才经常起到封锁江面,阻止敌人船队通行的重要作用! 所以,不是周仓水战不精,也不是他运气太差,而是他所统领的汉中水军,作战区域在汉水流域的客观现实所致!这种铁索,隐藏于江面之下,很难被发现,也是防不胜防! 要说,参谋本部的集体智慧,果然是料事如神,也幸亏张任一丝不苟地遵行了命令,稳妥行进,步军并没有乘船走水路顺流而下,而是沿着陆路与水军配合,梯次前进,如若不然,六万大军,很有可能会在这轮伏击偷袭之下,遭受灭顶之灾! 因此,当张任目睹水军战船遭到袭击时,迅速下令步军出击,刘封才一万人,岂能抵挡得住汉中新军猛攻,最终丢盔弃甲,溃败而逃!江中铁索,也被及时切断,周仓最终得以率领数十战船,冲出火海,逃出生天,汉中水师这才免于覆灭之危! 此战,虽然最终获胜,但损失还是太大了,不由给张任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云,看来荆州军,也不是那么好对付,还得更加谨慎小心才是! 于此,张任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并派出巡哨探骑,四面八方,刺探敌情,以确保大军深入荆州腹地,不会再遭到伏击!也正因为这样,又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不过,张任此举,看似贻误军机,却也是歪打正着!否则,他有可能率军一路杀奔襄阳而去了,会与刘纬擦肩而过,后果不堪设想! 几天后,张任接到几路探骑回报,综合分析() ,得出结论,王上已不在襄阳,正向穰县附近转移,并有荆州追兵,紧随不舍! 由此,张任没敢耽搁,令马忠掩护周仓水军,原地休整待命,自己亲率张嶷和张翼所部共三万人,驰援穰县,经过一天的急行军,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前赶到,解救了无名山岗之围,与刘纬成功会师! 刘纬终于得救了,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疲惫得连呼吸都没有了气力,颓然坐于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可随即,他又忽地站了起来,赶紧看向山脚下,却发现关羽和陈到等人,已经失去了踪影,看来他们目睹汉中大军突至,已经在第一时间,逃亡遁去了! “关云长!可恶!”刘纬遗憾地一跺脚,略带遗憾地恨恨言道。 这是……难道刘纬已经对关羽起了杀心?觉得没能捉到他,很遗憾吗?不是的! 关羽虽然一心想要刘纬的性命,却也是各为其主,出于公心罢了!当然,这里面肯定也暗含着一些私人恩怨,毕竟刘纬强取豪夺,霸占了他的宝贝女儿啊! 可是,即便如此,刘纬也并不恨关羽。战场厮杀,你死我活,互有伤亡,也很正常,并不会牵扯到什么个人恩怨的层面,他想擒拿关羽,并非因为仇恨。 关羽是荆州首席重臣,也是刘备的一颗尖锐爪牙,左膀右臂!如今,两家算是彻底翻了脸,若能擒拿关羽,不管杀不杀他,都将使刘备折去一支臂膀,实力定会大打折扣! 可现在呢,打了半天,好不容易等到了援军,却走脱了关羽,刘纬岂能不觉得遗憾! 不过,从他的这个表现来看,难道刘纬已经有了要与刘备开战,吞并荆州之意?是,也不是! 吞并荆州,助益不大,反成拖累,这一点,我们曾经反复强调过,无需赘言,刘纬此刻,动了杀机,是想好好教训一下刘备和诸葛亮之流,打疼他们,打怕他们,让他们今后再不敢有异心! 另外,刘纬心中,还有一个新的战略构想:荆州可以继续让刘备来统治,但襄阳,应该收归囊中! 襄阳是荆州治所之处,也是最繁华的地方,财富和人口,独占整个荆州的三分之一,刘纬虽然不想要整个荆州,但富庶的襄阳一地,他还是很愿意笑纳的! 同时,襄阳被刘纬占据,刘备肯定痛断肝肠,只能哑巴吃黄连!刘纬也只有攻占了襄阳,才能算是真正打疼他们,打怕他们! 襄阳北据汉沔,西通上庸,东连江夏,处于曹、孙、刘三方势力犬牙交错之处,可谓兵家必争之战略要地! 如果刘纬占据了襄阳,不仅打击了刘备,也等于阻断了曹操南征荆州的路线,两家达成的是停战协议,并不是互助协议,如果曹操想借道襄阳,南攻荆州,刘纬可没有义务必须同意!那么,曹操再想用五年时间,完成并吞刘备和孙权的大战略,便是难上加难! 襄阳位于汉水中游,与位于汉水上游的汉中,有便捷的水路交通!一旦他占据了襄阳,连接了两地,不仅有极大的战略意义,也将获得巨大的经济收益! 地处天下之腹的襄阳,届时将成为蜀中商人对外通商的贸易集散地,并受到官府和军队的支持和保护,可以想见,会增加多少贸易收入!同时,也将把刘纬的影响力,进一步扩展到中原、江东和荆南! 既然有如此众多的好处,又何乐而不为呢?也该找刘备算算总账了! 第九十章:斩首祭旗 大难不死,劫后余生的刘纬,动了要攻打襄阳,找刘备算总账的心思,也是杀心骤起,目光锁定在了那些没来得及逃走,而被生擒活捉的白毦兵身上! 要说刘备的这支特种部队,也是真够屈的,赶来支援,却遇上了蜀军主力,被袭击其后,几乎全军覆没!没来得及逃走而被俘的,只有不到五百人,眼下都被捆成了粽子,却还不老实! 这些白毦兵,其实出身也很可怜,他们都是曹操屠城徐州之后的幸存者,国仇家恨一起报,因而成了一伙不惧生死的亡命徒!可能也是时间久了,麻木了,这些家伙,已经成了杀人的工具,几乎没有人的情感可言,即便被俘,还一个个目露凶光,不服不忿的样子! “子烈何在!”刘纬瞥见这伙白毦兵俘虏,心生厌恶,大声呼唤了李宇! “在!”李宇闻听召唤,赶忙小步跑来,没有下跪,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大声应道! 这就是刘纬推行新军礼改革的成果,如今只要是在军中,已经没有人行跪礼了,连单膝跪地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标准的现代军礼,简洁明快,美观实用! 李宇其实一直都没有参加刚才的战斗,因为他肩负着刘纬交付的重要使命,那就是率人保护好天子和荀彧,以及朝廷众臣和家眷,另外,看守庞统和赵云等人,寸步不离! 但眼下,张任大军已经与刘纬会师,非战斗人员等,也已经交给了专人看管,李宇便也回到了刘纬身边,继续充任中都护的职责!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庞统和赵云,虽然是人质性质,此刻也被刘纬留在了身边! “斩首祭旗!”刘纬一指那些白毦兵俘虏,面沉似水,毫不动容地,下达了命令! “啊?王上!不可!”谁料,还没等李宇接令,赵云突然在一边,大声阻止道!他还赶紧几步上前,单膝跪地,拱手一礼,面露急切之色,求情道:“彼依令行事,何罪之有哉!” 赵云毕竟是荆州将领,而且平时没少与陈到搭档,白毦兵虽然不是他的直接下属,却也有着一丝难以割舍的战友情谊!眼见刘纬要屠杀俘虏,赵云岂能不站出来劝阻呢?可是,他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既不是刘纬的臣将,也并非使节,有什么权力出来劝谏? “尔行益惰也!寡人之令,敢不即行哉!”谁料,刘纬压根没理赵云,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盯着李宇,劈头盖脸地痛批了他一顿! 刘纬的意思是:你李宇当差,是越当越回去了是吧!我已经下达了命令,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唯!”李宇被骂一顿,不再迟疑,赶紧敬了个礼,领命速退。 其实,他也有点委屈,刚才赵云突然跑出来求情,李宇还以为王上会看在赵云的面子上,饶恕这些俘虏呢,怎么会想到他居然如此决绝,这似乎与王上以往的作风,不大一样啊! 李宇此人,最善于揣摩刘纬的心思,更精于逢迎之术,本以为自己已经摸透了王上的脾气,却不料今天阴沟翻船了!看来王上天威难测,想洞悉他的想法,且没有那么简单呐! 无端被训斥一顿,李宇还哪敢怠慢,连忙召集行刑队,将俘虏的数百白毦兵押走了!可以想见,数百颗人头落地,鲜血横流的凄惨场面,将是何等撼人心魄! 李宇走了,赵云愣在当场,目瞪口呆!不仅是他,就连庞统和李严等人,也都觉得内心震撼不已,甚至对刘纬望而生畏!这……就是汉王吗?杀伐决断,毫不容情?看来在他温文尔雅的表面下,还掩藏着一副冷狠的面孔啊! 其实看到这里,大家也会有所疑问,刘纬转性了吗?以前的他,宽仁大度,甚至仁心泛滥,几乎从来没有过滥杀无辜的时候,怎么今天却容不下数百白毦兵俘虏,非要杀他们呢? () 白毦兵可不是一般士卒,他们虽然出身可怜,却已经被打造成了毫无人性的杀人机器,勇狠无惧,形同虎狼,这样的俘虏,留着只能是祸害! 劝降他们加入蜀军,为自己效力?思想改造非常困难!况且,亡命之徒,什么都敢干,估计平时欺民扰民的事,也不会少,这与蜀军纪律严明的宗旨是相悖的,刘纬岂能容忍一条臭鱼腥了一锅汤? 释放归去?没那么容易!那不是便宜了刘备吗?既然此役,白毦兵几乎全军覆没,那就让这个番号彻底消失吧!这些残存的士兵,若放归而去,刘备将来以他们为班底,再组建新的白毦兵部队,还是个***烦!因此,决不能放! 那么,充为奴工如何呢?也不行!这些亡命徒,一朝看管不慎,潜逃或叛乱了怎么办?得需要多少兵力看守这些杀人如麻的家伙?实在得不偿失! 因此,这些俘虏,甚至伤兵,一个也不能留!刘纬不想再因为自己仁心泛滥,不忍心,而留下隐患! 同时,刘纬此举,也是杀给众人看的!尤其是荀彧、庞统、赵云、李严,甚至关张二女!他这是在警告这些人,别拿自己这位汉王不当回事,优待与亲厚是自己的态度,但你们的尊重和敬畏也该有,我刘纬可没那么好说话! 对此体会最深的,恐怕就是赵云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印象中的那位谦谦公子,居然也是这样的一个狠角色!同时,他也是突然认识到,自己在汉王这里,还是少说话为妙!命且不能自主之人,还替别人求什么情啊! 那么,刘纬如此无情的表现,会不会给赵云的心里,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呢?还真没有!因为,他刚才也是亲眼目睹了刘纬如何身先士卒,冲入敌阵,与白毦兵肉搏相拼的英勇场面,心中不由感喟莫名! 刘纬身为汉王,至尊无上,竟亲身击敌,披荆斩锐,勇胆无惧,武艺高强,与士卒共命运,这在汉末乱世,几乎是绝无仅有的!就凭这点,蜀军士兵,岂能不玩命忠心报效? 赵云也看出来了,这些近卫士卒,刘纬似乎当他们是手足兄弟一般!目睹他们被白毦兵所屠戮,他这么做,应该也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是在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其爱兵如子之心,令人敬佩,更令人感动!赵云为武将出身,虽然不忍睹见故日战友白毦兵之死,却对刘纬此举,并不反感,相反还稍有一些认同,因为赵云可没有怜悯敌人的习惯! 除了赵云外,庞统此时的内心,也十分复杂!聪明绝顶的他,当然知道,刘纬强行扣下自己,充为人质,实际上是有延揽劝降之心,庞统当然不愿意,因此这一路上,他满腹厌恨,一直在想如何才能逃出刘纬的魔爪!新 可现在,庞统不敢了!汉王刘纬,绝非好相与之人,杀伐决断,如此无情,自己若行差踏错,性命堪忧啊!一时间,庞统是彻底打消了脚底抹油的心思,甚至对刘纬,产生了一丝畏惧之意! 类似的心情,在其他众人心中也有,总之刘纬如此果断,斩杀白毦兵俘虏的举动,确实起到了杀人立威的显著作用,惊得众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了! 不过,刚才刘纬给李宇下达的命令是斩首祭旗,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祭旗,说明刘纬并不肯善罢甘休,终于脱离险境后,肯定还要有更大的动作,难道他是想……想与刘备全面开战吗?想到这些,众人的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而刘纬呢,也真没让他们“失望”,当数百白毦兵被斩首祭旗后,他立刻又下达了一个新的命令:全军集结,进攻襄阳!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友:教授叫兽兽的友情支持和灵感胶囊打赏! 第九十一章:由微见著 汉中援军及时赶到,终于与刘纬会师,解了无名山岗之围,刘纬下令将白毦军俘虏和伤兵,全部斩首祭旗,一个不留,并马上下达了进军襄阳的命令! 这个命令,虽在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此番刘纬被刘备骗来荆州,身陷险境,几次差点没命,他岂能善罢甘休?因此,在场众人闻听此令,也没有人觉得太过惊讶。 蜀中臣将们,早已习惯了惟刘纬之命是从,整齐肃立,举手敬礼,众口称“唯”,便领命速去集合部队了;而余者,包括马超、李严、赵云、庞统等人,却愣在当场,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李严虽为荆州将领,却早已明确地归顺了刘纬,此番刘纬能顺利脱险,也多亏了李严,他可谓是立下了头等大功!不过,现在的李严已经成了光杆司令,所部一万之众,灰飞烟灭,损耗殆尽,刘纬要攻打襄阳,他却无所适从了!.. 此刻的李严,心里有些担心,虽然这一次自己为汉王立功不小,也紧随左右,历经生死,毫不退缩,不离不弃,可手下的一万荆州旧军,不堪一击,没等开打便溃逃者,竟有数千之众,这也是让他无比失望和惭愧,更是怕刘纬会因此怀疑他的治军能力! 眼下,李严手下没有了兵,刘纬又没委任他什么职衔,眼看蜀军众人都纷纷忙碌起来,他没事可干,也难免有些失落和无奈,也就只能愣愣地待在原地了! 类似的心情,马超也有!这一次,他在关键时刻,力挑关羽,救了刘纬,也可谓是大功一件,不过后来倒反而是刘纬率军,不要命似地冲进包围圈,救了他!马超心中感喟莫名,却也因为救自己,而折损了那么多蜀军将士,而感到愧疚! 眼下,马超听闻刘纬要攻打襄阳,虽然已是筋疲力尽的他,也有点跃跃欲试,但自己没有兵马,只有马岱庞德随行,庞德还负了伤,拿什么去参与攻打襄阳的战役?别到时候,又再添乱了吧! 因此,刘纬下令后,马超也是呆立当场,无所适从,不过他的脾气更直接一些,不甘心错过如此建功良机,连忙开口了! “末将愿赴襄阳,任凭驱驰,王上将何以用某哉?”马超面向刘纬,拱手一礼,面带一丝期望之色,连忙问道。 不得不说,马超这句话,问得十分高明!表面上看,他仿佛是在表示,自己也想参加襄阳战役,再立新功,却也暗含着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我马超已经归顺你汉王了,你打算给我个什么名分啊? 本来么,我要参加襄阳战役,总不能还是个马前卒吧?你汉王是不是得给我一支军队,由我马超来统帅,参加到攻打襄阳的战斗中呢?既然要统帅军队,你就不得不任命我一个将军之职,那么我就要听听看了,你汉王会给我个什么样的职衔! 无论马超今日是何等表现,他的初衷一直是没有变的,为父报仇,建立功勋,振兴祖上荣耀,是他梦寐以求的大业!然而,想要实现这样的雄图伟业,可不能太低了,否则他得何年何月才能混出些名堂来? 再说了,西凉锦马超的名号,可谓天下尽知,刘纬如果留用自己,怎么着也得给个差不多的职衔吧?就算不是汉国最高,起码也得是个高级将领吧?马超也是心怀期盼,希望得到刘纬的重用! 可是,马超的愿望却落空了,刘纬并没有承诺什么,只微微一笑回应道:“孟起、正方,今日苦战,疲累甚矣!此番襄阳之战,君等可睹我蜀军勇悍,盖坐观之耳!” 马超一听此言,愣住了!什么?就让***瞪眼看着?汉王这是何意,不信任我吗?他又偷偷看了一眼李严,发现李严的脸上,倒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说话。 也罢……此事,不必急于一时。都说汉王用兵如神,蜀军战力强悍,我马超还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一次,() 我倒要好好看看,到底是否真如传言所说!想到这里,马超倒也释然了,暂时打消了计较名位之心。 “谨诺!”马超自讨个没趣,无奈只好悻悻地拱手应承道。 “唯!”李严在一边,一脸严肃,面沉似水地,同样拱手领命道。 “孟起,正方,适才……可见蜀军之礼乎?”谁料,刘纬突然思维跳跃,不提给马超和李严封官晋赏之事,倒是提到了军中礼仪!他语气和缓,面带微笑,还亲手示范了一下举手军礼! 其实从刚才开始,马超和李严等人,就看着蜀军将领们的一举一动,十分别扭!他们不仅没有一个人向刘纬下跪,还做了个奇奇怪怪的动作,就是刘纬现在比量的动作,看似像敬礼,却与传统的方式,一点不一样! 当然,这样的细枝末节,一开始也并未引起大家的关注,甚至有人觉得,刘纬可能是宽仁待下,爱兵如子,与将领和士兵们打成一片,关系非同寻常,才显得这么随便,没有规矩。 但现在看来,这仿佛就是蜀军之中的通用军礼,一定是汉王又搞了什么奇怪的改革,竟对礼制动手了!这种军礼,怪模怪样的,着实别扭不说,连上下尊卑都不讲究了吗?就算在某些时候,不用下跪,但拱手礼也不错啊,何必非要去改变呢? “哼!擅改固礼,形同蛮夷耳!”大家还在发愣,庞统却突然一脸阴郁,冷嘲热讽道。 此时,庞统也在众人之中,其实他的身份是人质,又不是刘纬的属下,与马超和李严,甚至赵云都不一样,却被留了下来,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显得很是尴尬! 眼下,刘纬向众人演示新军礼,庞统一下就明白了刘纬的深意,他肯定是在告诉这几人,如果想融入新的阵营,加入汉国战斗序列,就必须先从学会和适应这新式军礼开始! 对于庞统而言,他即便到现在,也从来没有产生过要背弃刘备的心思,更不想投靠汉王刘纬!一路被裹挟而来,颠沛流离,他心怀怨气,现在也是终于忍不住了,竟跟刘纬唱起反调来! 庞统一言,其余几人虽然没说什么,但很明显立场和态度是与庞统相近的,华夏礼仪,源远流长,怎么可以随意更改?汉王此举,着实有些越轨了,难道他想让泱泱中华,披发左衽,如同蛮夷吗? 刘纬看了庞统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四下观瞧后,拾起一根遗落在地的长矛来,回到众人面前,又把长矛轻轻置放于地,忽然向众人拱手一礼! “呃……王上……不敢当……”尽管大家不知道刘纬在做什么,仍然一头雾水,但眼见汉王给自己行礼,岂能没有回应,他们赶紧拱手还礼,庞统就算十分不情愿,也回了刘纬一礼。 随即,刘纬又拾起地上的长矛,左手持立,立正站好,再行了一个新式军礼!这下子,在场诸人全都明白了! 刚刚刘纬行拱手礼,却需要先把长矛放下,再站起身来行礼,整个过程,繁琐费事,平添麻烦;而这新式军礼,却空闲出了一只手,省去了放下长矛的过程,显得明快简洁,非常实用,而且透着一股英武之气,不像拱手礼那样,透着文弱气息! 在场众人,除了庞统外,可都是带兵的武将出身,他们十分清楚,这样的军礼,可以省去多少繁文缛节,能节省多少时间,在战局瞬息万变的情况下,每一秒钟,都很珍贵,这种新式军礼,果然更适合军中使用! “如何?”刘纬扔下长矛,搓了搓手心,环视众人,饶有兴致地开口询问道。 第九十二章:进军襄阳 刘纬向诸人演示新式军礼,目的是很明确的,他就是想让面前的这些人,能更进一步地了解益州,了解他所推行的一系列改革,究竟具有什么样的重要意义! 正所谓是由微见著,讲大道理没什么用,思想的转变也不是能立竿见影的,刘纬就是想启发他们,从这些微不足道的小细节上,发现如今的益州,究竟有什么不同,他刘纬又为什么要推行各种改革! 马超和李严,乃至赵云和庞统,他们虽然早就听说过益州的很多新鲜事,也听说过刘纬在蜀中推行的各式新政改革,却根本没有一个直观的感性认识,甚至想当然地也并不认可! 如今,这几个人,刘纬基本已经等于收入囊中了,他们未来一定会成为刘纬麾下的重要臣将和核心成员,若是心能不往一块想,怎么成呢?刘纬就是要从现在开始,试着征服其心,而切入点,就是这些由微见著的小细节!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讲什么春秋大义去忽悠人,效果未必会好,还不如让他们自己去发现、去体会、去了解,并从中看出,刘纬苦心孤诣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然,身处荆州战场之上,也没什么别的特殊细节,也只有这新式军礼,别具一格,若想令这些人心服口服,倾心效力,也许还得等他们回到蜀中,亲眼目睹盛世繁华,亲身体会种种优异之处后,才能有一个深刻的思想转变吧!这也不是着急的事,可以慢慢来! 其实,在刘纬演示新式军礼之前,在场众人就已经体会到了许多蜀军令人震撼的特别之处了!比如那威力强大的爆炸火器、坚韧锋利的精钢刀盾,还有就是蜀军士卒那忘我无畏的战斗意志! 蜀军拥有强大的火器,这早已经不是秘密,天下尽知!但毕竟耳闻不如一见,听说的总没有亲眼见过那般震撼!尤其是马超,目睹刚才近卫军士卒投掷火器,竟炸败了数千荆州军围攻的威力时,也是瞠目结舌,吃惊不已! 另外,蜀军士卒武器之精锐,这也是人尽皆知,但亲眼看到后,众人这才明白究竟有多么精锐!拿精钢来打造刀盾?放眼全天下,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到,就连曹操也不行,无论财力和技术能力都不济,根本无法望蜀军之项背! 特别是那种圆盾,通体精钢打造,重量可不轻,赵云曾好奇地拾起来掂量一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么重的盾牌,足有四五十斤,蜀军士卒竟能单臂挥舞使用,如同木制一般,那他们的臂力,肯定相当惊人! 普通一士卒,便如大将一般孔武有力,蜀军强悍之实力,真是深不可测!更令人惊叹的,是他们不仅身体健壮,武艺高强,精神意志更是坚韧得令人咂舌! 作为亲历者和见证者,马超和李严也好,赵云和庞统也罢,都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一点,相比装备之先进,蜀军之强,核心还是战斗意志之强,每一个士兵身上,都有一股不怕牺牲,舍身杀敌的勇狠和坚毅,这样的强军,天下还有谁会是对手? 刚刚的激战,打了整整一天,众人可是亲身经历,亲眼所见!刘纬所部加李严部卒,一开始总共才两千人,可是他们最终打败了多少人?关羽所部荆州军精锐,外加白毦兵总共一万五千余人!这简直就是个以少胜多的奇迹!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便是眼前这位个子不高,看似文弱公子一般的汉王刘纬!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众人尚且无法参透,可是仅凭现有的这些令人惊叹的奇迹,就足可以说明,汉王刘纬,绝对是出类拔萃的乱世英主! 乱世风云,强者为王!在场诸人,除庞统以外,都是武将,刘纬这般强悍的实力,岂能不令他们感到震撼与动容?李严和马超心悦诚服,都有些暗自庆幸,觉得自己投靠刘纬,是正确的选择,此外赵云内心的天平也在倾斜,他已经有些不自() 觉地为刘纬这位强者所折服! 至于庞统,他虽然是文臣,却一直担任军事方面的司马职务,为人深通兵略,虽然不能亲自领兵上阵,也是个运筹帷幄的指挥官!他对军事,十分了解,自然也懂得其中的玄机! 可是,与诸将不同,庞统此刻对刘纬更多的是畏惧,而非敬服,因为毕竟立场不同,目睹敌人的强大,他当然是揪心不已,甚至担心后怕,有了这些感性认识之后,他开始后悔,当初自己真不该建议刘备与刘纬翻脸,这是真的拿鸡蛋碰石头啊! 尤其是刘纬下达了要进攻襄阳的命令,庞统身为人质,根本阻止不了,他也只能眼看着刘纬调兵遣将,准备开拔,而毫无办法,不禁揪心后悔不已! 其实,庞统现在还想不到,让他更加后悔,甚至痛断肝肠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也就在刘纬给诸人演示新式军礼这个轻松的一刻过后,蜀军已全体完成集结,整装待发!随即,刘纬下令,趁夜急行军,一定要在天明时分,进占邓县,陈兵汉水之北! 这又是个匪夷所思的命令,经历了一天大战,几次差点丢掉性命的刘纬,难道不累吗?就算他不累,张任率领汉中军疾驰来援,也是进行了长距离的强行军,体力还能保证吗? 另外,夜间行军,万一荆州军在沿途设下埋伏,黑咕隆咚的,中了伏击怎么办?这个命令,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刘纬虽然体力透支,可脑力尚存,他十分清楚诸葛亮神机妙算,诡计多端,说不定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给你来个出其不意,当然不能大意! 可是,刘纬对局势却有着清醒的认识,他发现了对方的一个漏洞!襄阳方面明知道李严有一万兵力在新野,为什么关羽只带了一万人来攻?他们就那么有把握用这么点兵力,解决战斗吗?他们怎么会知道李严所部,一触即溃? 诸葛亮此人,虽然神机妙算,可刘纬知道他平生谨慎,很少用险,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岂会犯下这样的错误?还有,后续赶来的援兵,虽然是精锐的白毦兵,却也只有五千人,为什么不多派些人来呢?多些人,不是更有把握擒杀自己吗? 这一切现象,只能说明两点:第一,荆州兵力不足;第二,重点在襄阳! 也就是说,刘备现在能调动的兵力不多,又把注意力放在了保卫襄阳之上,那么周边地区,肯定要收缩防御,汉水北岸势必空虚,除非襄阳方面,收到关羽战败的消息,不然他们不会再冒险派出大量军队,北渡汉水的! 可是,无名山岗之战,也才刚刚结束不久,关羽和陈到等人虽然逃走,但在夜间,行进速度不会太快,换句话说,现在穰县这边的消息,肯定还没有传回襄阳! 因此,蜀军必须尽快行动,兵贵神速,赶在关羽等人逃回襄阳之前,趁夜急行军,奔赴邓县,陈兵江北,再与周仓和马忠所部会师,之后寻机进攻襄阳! 刘纬知道,一旦诸葛亮想玩花活,自己定是防不胜防,此举就是要在诸葛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趁着汉水北岸空虚,挺近襄阳,不但不会有什么埋伏,还能为战略布局,赢得宝贵的时间!新 襄阳是荆州第一大城市,毗邻汉水,城高池深,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这里,刘纬已经来过三次了,但这一次,注定将是最不平凡的一次! 襄阳,我刘纬又回来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leeshyly的豪爽打赏和鼎力支持! 第九十三章:襄阳难克 刘纬率领大军,连夜急进,顺利占领了位于汉水北岸,与襄阳遥相呼应的邓县,随即摆开阵势,于江北陈兵列阵,准备随时展开襄阳攻略战的序幕! 果然不出刘纬所料,这一路走来,十分顺利,并没有遇到任何状况,就连邓县,都是空城一座。看来刘备和诸葛亮他们,获知汉中大军进入荆州的消息,已经收缩防御,固守襄阳了! 虽然进军顺利,可是汉中新军抵达汉水之畔后,刘纬却有些犯了难,因为这里的地形地貌,险要复杂,若是想要直接进攻襄阳,非常困难! 襄阳,在汉末三国时代,虽然毗邻汉水,可城池却并不邻江,襄阳北墙,距离水面,尚有二三里的间距,且遍布河水泛滥时,留下的泥潭沼泽,连块像样的硬地都没有。 这个地形,与刘纬早年的大本营——江阳,颇有些相似之处,如果您还有印象,应该记得沈弥叛军,强行渡过沱水,陷入一片泥潭,被江阳新军击溃的往事吧! 所以,刘纬才不会犯那个傻,命令大军直接渡水为战,陷入烂泥,限制机动力就不用说了,过了汉水,距离襄阳城才二三里的距离,在这么狭窄的空间内,几万人根本摆不开阵势,而且会陷入敌军远程攻击武器的射程内,也许还没开打,就会遭到灭顶之灾! 襄阳东北、东和南三个方向上,是一片山岗高地,汉水也是在这片山脚下,绕了个弯后,流转向南,这里就是著名的襄阳岘山!换句话说,襄阳是被一片山地丘陵半包围的状态,北临汉水,西面才是平原! 也正因为如此,襄阳的唯一水路交通枢纽,是西北方向上的隆中港,刘纬每次来,也都是乘船到那里登岸,再赴襄阳,其余地方,可以说基本就走不通。 这下您发现了吧,古人建城,实际上非常有讲究,利用自然地理条件,充分发挥和放大城池的防御作用,以利于抵御外敌入侵,保境安民! 想当初,修建襄阳城的设计者,一定是个天才,竟能充分发挥地利,构造了一个易守难攻的防御体系!南宋末年,襄阳城遭遇蒙古军队围攻,竟能坚持整整六年,这里有多么险要难攻,便可见一斑了! 可能有人会说,简单啊,要攻襄阳,先打隆中港呗!打下了隆中港,控制住襄阳西部硬地平原地区,那刘备他们,不就插翅难飞了?这个方案看似没问题,可实际上却也有弊端!.. 还记得吗,周仓的汉中水军,在来的路上,遭遇荆州军刘封所部伏击,几百艘战船,被烧毁了一多半,只抢救出了不足一百艘,可谓损失惨重!这意味着,汉中水师的战斗力,已经大打折扣了! 在这种情况下,要攻打隆中港,难度也会大大增加!荆州军明知道隆中港如此重要,岂能不重兵设防?没有足够的水军战力,此战难胜! 当然,刘纬还有一个看似最简单的方式,那就是在汉水北岸列阵,以大量投石机,隔江远程火攻隆中港!汉水才两里宽,隆中港又濒水,以蜀军投石机的超远射程,是完全打得到目标的! 而且,这里不过是一处港口,不会有什么坚固的防御设施,怎么可能顶得住蜀军强大火器的进攻,恐怕几轮投石打击下来,就会被夷为平地! 届时汉中军,可以从容不迫地渡过汉水,挺进汉水南岸,由西面硬地平原对襄阳城发动进攻!这不就行了? 纸上谈兵,这样打绝对没问题,可刘纬这么多年,早已成长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军事统帅,他才不会这么指挥!襄阳北、东、南三个方向都没有攻势,只攻西面,数万军能展得开吗? 根据情报显示,襄阳城内,至少有三五万驻军,如果蜀军只从西面发动进攻,荆州军集中兵力防御,难度相当大,又不能一下子把兵力全部投入进去,若一波一波地上,成了添油战() 术,实乃兵家大忌! 可能我们大家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刘纬现在强得可怕,有那么多先进的火药武器,当初连长安都打下来了,还怕打不下个小小襄阳?城墙都能给他们炸塌了! 不要忘了,如今刘备手下的荆州军,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也有大量的投石机,十字弩,还有强大的火油武器,远程战斗力并不弱,若双方打起远程对攻战,荆州军占据城池,可是居高临下,蜀军也并不一定有必胜的把握!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蜀军的综合作战能力和素质,是远高于荆州军的,战争后援和经济实力,也比荆州强大,若双方全力死战,相信最后的胜利者,应该还是刘纬。 可战争的实质是什么?是政治的延续!且不说这种硬碰硬的攻坚战,会让蜀军付出惨痛代价,恐怕襄阳城也将被毁于一旦! 刘纬心中的战略,我们已经讲述过,他是希望拿下一个相对完整的襄阳城,将这里的财富和人口占为己有,这才有意义!一场大战,把襄阳毁成了废墟,刘纬得花多大的时间和精力,恢复建设?要是真这样,还不如一口气把整个荆州都拿下来呢! 蜀军占领襄阳,就等于是迈出了向荆州扩展势力范围的第一步,这一步的意义是十分重大的!可以总结为一句话,那就是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如何能赢得襄阳百姓,以至于整个荆州人民的认可与支持,才是重中之重! 因此,这一仗,如果蜀军不顾一切地发动强攻,造成百姓大量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的话,就算打下襄阳来,也会与荆州人民彻底站到了对立面上,结下难以化解的仇恨,民心尽失! 到时候,荆州百姓,将全都站到刘备一边,帮着他对抗刘纬,那襄阳城占了还有何意义,早晚会丢!同时,这也不利于刘纬未来统一天下的大战略! 刘纬与曹操不同,他一心为民,想为天下苍生造福,岂能穷兵黩武,残害百姓?若真如此,他又与残暴的曹操有什么区别? 当初刘纬北伐关中时,其实就曾经遇到过这样的问题,关中百姓,把蜀军当成侵略者,帮着曹魏守卫城池,便可见民心不在刘纬这边!另外,蜀军在与曹军交战过程中,也确实造成了百姓的一定伤亡和损失,即便后来百般安抚,他们也还是难以接受刘纬和蜀军的统治和占领,逆反心理极大! 对此,刘纬也曾经总结过,他认为民心所向,才是胜利的根本!那么攻打襄阳,就不能一味猛攻强攻,不顾一切,必须注重方式方法和战略战术,争取以最小的代价,赢得最大的胜利,并收获民心,才是最佳的选择! 那么,这最佳的战术和方法,究竟是什么呢?刘纬心中已有计议!核心原则,还是那句话: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由此,当刘纬与马忠周仓所部会师以后,让部队休整一天,便展开了进攻,他命令张任率兵一万,连同工兵营许仪所部,于江北列阵,以五十余台投石机,对隆中港发动隔江猛攻! 不过,与刘纬所预料的不同,大概诸葛亮早就猜到刘纬会来这么一手,并未在隆中港派重兵防御,只有偏将冯习的五千军!五十余台投石机,轮番发射,仅几轮攻势下来,冯习就顶不住了,率部溃逃,回了襄阳! 蜀军夺占隆中港后,许仪的工兵营,迅速于汉水之上,架起浮桥,随即刘纬率领数万大军,渡过汉水,挺进南岸,顺利地尽占隆中! 看到这里,可能有人会说了,你刚才分析了半天,这不还是打隆中港吗?这有什么不一样吗?呵呵,不一样的地方,在后面呢! 第九十四章:攻心之计 在上一章节,我们曾详细分析过襄阳城的地理地貌,得出的结论是:从西面对襄阳发动进攻,空间太小,难以展开,对进攻一方,极为不利! 因此,刘纬即便夺占了隆中港,挺进汉水南岸,也没有立刻对襄阳展开进攻,而是就地扎下营寨,采取了围而不攻的策略!可是,就这么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啊?难道刘纬是在等老天爷,打雷劈死荆州军,不战而胜吗? 老天爷,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刘纬是在等另一路人马就位!还有另一路人马?是谁?他们奔哪去了? 这另一路人马,便是张嶷所部,外加无当飞军,共两万人!他们乘着水师战船,沿汉水而下,绕到了襄阳以东登陆,随后竟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出现在了岘山之上! 无当飞军就不用多说了,他们本来就是一支带有特种部队性质的精锐之师,穿山越岭,不在话下!而张嶷所部,虽然是常规军,可上一次北伐战争中,却表现出色,尤其是绕道险峻华山,偷袭潼关一役,简直是可以载入史册的经典之战! 像这样的两支善于翻越山地作战的强军,能够出现在岘山之上,在我们看来,可能并不奇怪,却是完全出乎了襄阳方面的预料!岘山虽不比秦岭险峻,也是到处悬崖峭壁,刘备和诸葛亮等人,怎么会想到蜀军会出现在那里! 不过,正所谓“山高人为峰,海尽天是岸”,再怎么险峻的高山,总有艺高人胆大的强者能够征服,蜀军强悍,善于攀登,突然出现在岘山上,也不算什么难以置信的奇迹,其实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他们竟然把十台那么沉重的大型投石机也给运上去了,站在襄阳城头,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投石机那高大的身影! 这还是刘备他们能看到的,其实他们看不到的,还有数十台床子弩,以及无数的神火飞鸦!难以想象,蜀军是如何凭两万人实现这样的奇迹,不过他们确实办到了! 把这么多远程武器,搬到了岘山之上,可谓居高临下,襄阳城内一览无余!再加上蜀军远程武器精准度高,那还不是指哪打哪?这等于是在刘备他们的脑袋顶上,架起了一把随时可以要命的斩首大刀! 不过,这可是个大工程,必然需要耗费许多时间,因此刘纬一直围而不攻,就是在等张嶷和孟优他们到位!功夫不负有心人,也就是五天之后,刘纬终于完成了攻打襄阳的整个战略布局!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开打啊!呵呵,不能打!要不然,我们之前白费口舌,分析那么多干嘛!刘纬要的是人心,不是一座被毁成废墟的空城! 也就是在战略布局完成的第二天一早,岘山之上的投石机,突然发动了“进攻”,可是投进襄阳城内的,却并不是任何弹丸,而是传单!对,你没听错,是漫天遍野的传单! 刘纬事先集合军中所有文职人员,连夜抄写了大量传单,并命人缝制大布袋,装入其中,让张嶷和孟优他们带上岘山,并在他们出发前,授予锦囊,那里面便是这些传单,究竟该如何使用,还有何时使用的指导流程! 张嶷和孟优率军完成布局后,拆开锦囊一看,明白了王上的意图,便遵照计划,开始执行了! 这些传单发射时,要将布袋虚线封口,置于投石机发射斗中,以长长的绳索系于投石机上,发射出去后,到了绳索长度尽头,也就是襄阳城上空时,布袋会被绳索拉住,因为强大的惯性,封口会被扯开,大量传单,便会如雪片一样,从中散出,落得襄阳城内,遍地都是! 像刘纬这么打仗的,也算开天辟地头一份了,不射弹丸发传单!当然,在后世,尤其近现代,这样的方式屡见不鲜,可在汉末三国时代,却是闻所未闻的! 这其中,自然有几个原因。其一,造纸技术不过硬,纸张尚未广泛使用;其() 二,百姓文化水平不高,识字之人比较少;其三,估计也没有人想到,用这样的方式发散传单! 刘纬早年间,便已经对造纸技术进行了有效改革,如今的蜀纸,产量高,质量好,已经逐步取代了绢帛竹简,成为一种物美价廉的书写载体和工具,为益州甚至全天下人所喜爱和接受,他自然不缺纸张,发个传单,小事一桩! 至于百姓不识字的问题,刘纬也想到了,所以这些传单,都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通俗易懂,就算捡到的百姓不认识,总有认识的人会告诉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那么,刘纬命张嶷他们散发出去的传单上,究竟写着什么?就八个字:与民无犯,献城者赏! 这八个字,是刘纬告诫襄阳百姓的一句话,那就是:蜀军与民秋毫无犯,只惩首恶元凶,百姓完全可以放心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另外,如果百姓们愿意顺从统治,配合蜀军占领襄阳,还会有奖励! 意思如此简单明了,我们也看出来了,这其实就是刘纬之计,他是在打攻心战! 刘纬大军突然来袭,襄阳百姓定然是风声鹤唳,恐慌惊悸,其中会有不少人,视蜀军为穷凶极恶的侵略者,再加上荆州府方面的误导宣传,百姓或许已经把刘纬他们,当成了洪水猛兽而避之不及,害怕和愤恨的情绪,都交织在了一起! 因此,可能会有不少襄阳百姓会站到荆州军一边,就好像关中百姓帮曹军那样,为刘备站脚助威!若百姓与蜀军为敌,在交战过程中,难免会有误伤,到时候,岂不是让刘备赚得全城百姓同仇敌忾,一致对外,积极踊跃帮助荆州军守城,誓与蜀军不共戴天?这可是刘纬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而刘纬的传单这么一发,襄阳百姓获知后,心里可就会犯嘀咕了,两家军阀打仗,跟我们老百姓有什么关系!蜀军承诺与民秋毫无犯,那么自己也就没有必要为了保护家宅安全,帮刘备守城啦! 虽然大部分人,并不敢动什么主动献城,获得重赏的心思吧,至少也会抱有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守好自家院落,看好家人亲眷,外面的事啊,还是少参合为妙!参合不好,没准引火烧身,反而搭上了身家性命! 刘纬这一招攻心计,高明吧!只靠一堆传单,便能瓦解了襄阳百姓与刘备军同仇敌忾守城的决心,他们只要不帮着刘备,那事情可就好办多了!新 当然,城外敌人的传单,襄阳百姓们也未必会完全相信,其实刘纬也用不着他们全信,只要将信将疑,这一计瓦解人心的效果也就达到了! 不过,刘备和诸葛亮他们,总不能对此事不闻不问吧?他们肯定也会采取相应的对策啊!这一点,刘纬也早就料到了,他并不担心! 每一份传单,只不过是一张写着八个字的小纸条,漫天飞舞,成千上万,落得满城、满街、满院子都是,刘备想派兵丁阻止百姓去捡,根本力不能及,更无法集中收缴,因为实在太多了,防不胜防! 那么,这个消息肯定是会扩散出去的,刘纬预料,襄阳府方面,应该会张贴告示辟谣,甚至派人挨家挨户去解释,说什么这是蜀军离间人心之计,劝襄阳百姓千万不要相信,或者干脆抹黑刘纬的名声,把蜀军说得很坏,吓唬百姓,跟他们一起守城! 这么做,似乎可以化解刘纬此计,至少能安定人心吧?呵呵,其实刘纬正等着他们这么做呢,他还留有后招!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教授叫兽兽的豪爽打赏和不断支持! 第九十五章:人心浮动 刘纬调集六万大军,从东西两个方向上,对襄阳形成夹攻之势,完成了战略布局,却没有直接发动进攻,倒是先来了一招攻心之计,让在岘山上的部队,用投石机往襄阳城内,投放了大量传单! 那么这一计,究竟效果如何呢?呵呵,果然不出刘纬所料,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搅得襄阳城内,一片混乱! 敌军围城,天上却突然落下无数纸片,这种诡异的现象,谁人见过?因此,一开始就引起了襄阳城内军民一片恐慌,大部分人还以为这是蜀军的什么秘密武器呢! 也难怪,这个时代的人,尤其是老百姓,很少见到纸张这种东西,还从天而降,岂能不惊?不过,随着传单纷纷掉落在地,大家才发现,这东西并没有什么危险,便好奇地去捡拾起来,仔细观瞧。 老百姓们,不识字的居多,也没在乎上面写着什么,却发现这种纸张,一条一条的,倒是可以利用的好东西,还那么多,立时引起疯抢大潮,许多人不仅把自家屋顶和院子里的传单收集起来,还拿着袋子,上街去捡! 襄阳之地,自从黄巾之乱以来,有不少文人雅士,避难来此定居,因此整座城内,读书种子甚多,文化气息浓郁,人民的识字率,相对还是比较高一些的,因此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传单上的字,并开始口耳相传,迅速传遍了整个襄阳城! 当刘备和荆州文武臣将们,在襄阳府内,接到报告,赶紧跑到外面观瞧时,街面上已经一片混乱,谣言四起,议论纷纷不说,还有不少百姓,为了争抢这些纸条,发生冲突,大打出手,搞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刘备从地上拾起一张传单,看了一眼,气得怒发冲冠,激动地将纸条揉烂,一把摔在地上,恨得咬牙切齿!刘纬这个小兔崽子,又搞什么鬼把戏! 这一次,刘备处心积虑,诱使刘纬来到襄阳,准备一举除杀之,却因为一时不慎,被刘纬挟持,导致前功尽弃,最后自己绝食,饿了个半死,真是狼狈不堪,落魄不已,他这心境如何,可想而知!挫败、失望、悔恨、愤怒,总之是各种痛苦之情,一齐涌上心头! 获救以后的这段时日,刘备整天好吃好喝,各种珍馐美味,奇珍补药没少吃,调养了好久,身体才日渐恢复,刚刚结束卧榻不起的状态,就面临刘纬大军进逼城下的危急态势,正是焦头烂额,偏偏又雪上加霜! 刘备的身体,虽然恢复了,可精神状态却大不如前,心情一直很坏,更是痛恨刘纬诡计多端,算计了自己!眼下,这天降的传单,更是激起了刘备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如火山爆发之势,喷涌而出!.. 因而,刘备当即下令,禁止襄阳民众,以讹传讹,凡是传播谣言,扰乱军心者,一律逮捕下狱,关押候审!另外,收缴毁弃所有传单纸片,凡有隐藏不交,违命抗法者,一经查实,杀无赦! 刘备这是气急败坏之下,发了狠心,却着实走了一步臭棋!眼下蜀军围城,求稳尚且不能,怎么还自己添乱?现在的首要任务,应该是安抚民众,稳定人心,他却反其道而行之,采取了铁血镇压的手段! 刘备其人,性格没有曹操那么复杂,却也有着两面性,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一种暴发户心态!早年间,刘备颠沛流离,浪迹天涯,几乎无立锥之地,混得要多惨有多惨,他也只能示人以宽和仁厚,德高信望的形象,并以此收买人心。 可现在呢,刘备突然得到了荆州,有了自己的地盘,终于体会一把做主公的感觉,还越居大汉丞相,大将军,简直是达到了人生的巅峰,虽然在我们看来,这不过就是个小小的成就,可是却把刘备给烧晕了! 由此,刘备也终于露出了一些原本便属于他的,也是人类几乎所共有的特性,如同暴发户一般,不再像以前那样,示人以谦() 谦君子,德高贤者之形象,转而开始杀伐决断,刚愎自用。 刘备的命令,诸葛亮觉得不妥,本想出言劝阻,却想了想便也作罢了。眼下蜀军大兵压境,城内不能乱,安抚说来容易,可做起来却很难,采用强有力的手段镇压,也不失为有效手段,也可以迅速平息事端。 于是,铁腕的镇压开始了,一时间无数无辜百姓被抓捕下狱,甚至有人因为不肯交出搜集的传单纸片,而当场被杀,整个襄阳城内,闹得鸡犬不宁,百姓哭天抢地,民怨沸腾! 不过,乱局倒很快便被平息了,也的确不出诸葛亮所料,这个时代的百姓,已经习惯于畏惧强权,逆来顺受,这种威逼恐吓的手段,还真就是立竿见影!但这都是表面现象,实际上百姓们心理的天平,已经在倾斜,怨恨的种子正在生根发芽! 刘备也好,诸葛亮也罢,他们的这种想法和做法,原则上看似没有错,却摆脱不了封建统治者的固有局限性,那就是不能从根本上去理解和体会,何为民心,何为民意! 换句话说,即便刘备英明神武,诸葛亮神机妙算,也受阶级局限所致,根本没把老百姓当人看!在这一点上,他们与刘纬的差距,何止十万八千里!刘纬的攻心计,其实也正是利用了这样的漏洞,才能得以实现! 原本,襄阳民众看到传单后,也只是将信将疑,心理犯点嘀咕罢了,只要刘备能以德治乱,用心安抚,积极宣传,善待百姓,他们也未必会中刘纬的攻心计! 可现在,被刘备这么一搞,百姓们立刻认清了刘备集团的残暴本性,对他们失望至极,反而被逼到了对立面上,试想一下,还有谁,会愿意帮刘备守城,替他卖命? 刘纬只是用这些破纸片,和那八个字,便赚得襄阳百姓与刘备之间离心离德,真可谓是一本万利,效果奇佳!然而,这才哪到哪,还没完呢! 就在刘备以雷霆手段,派兵迅速镇压了城内之乱,并将大量传单收缴销毁之后还没多久,刚刚才松了口气时,天空中竟然又下起了传单雨,与上次一样,铺天盖地,落得满城都是! 呵呵,刘纬实在是太过分了,素质低下,不讲公德,乱扔杂物,人家刘备刚把市容市貌打扫干净,他又来倾倒垃圾!不过这一次,传单纸条上虽然还是八个字,内容却与刚才不同了,刘备拾起一看,竟然写着:辰时末刻,东南降火! 这是什么意思?刘备看过纸条,有些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当然,这八个字的字面意思是很明确的,那就是蜀军发出警告,辰时末刻,会发动远程火攻,攻击目标是城东南部! 刘备心中疑惑的是,这会是真的吗?蜀军发动攻击之前,还能好心通知一声?汉王刘纬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他们就不怕自己会有所防备?肯定是故意诓言,扰乱人心之计,还是不予理睬为上! 可刘备虽然是这么想的,却不能视若无睹,飘落满城的传单,容易蛊惑人心,造成混乱,他还得派人收缴,全部销毁才行!于是,刘备立刻下令,命全体中军士卒,再度开始打扫市容! 不过,这项工作还没进行多久,城东南突然了乱子,无数百姓捡到传单,迅速引起恐慌蔓延,许多人携家带口,大包小裹,准备离家避难,全部涌上街头,与戒严巡哨的兵丁,发生了冲突! 此刻的刘备,真是焦头烂额,下令派兵前往弹压,同时也是被气得火冒三丈,差点没晕过去!诸葛亮,也是到此才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第九十六章:没完没了 蜀军兵临襄阳,却迟迟没有发动进攻,刘纬倒是命人在岘山之上,用投石机往城内撒传单!一波完了,居然又来一波!刘备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局面,又乱了起来! 这一波传单上写得清清楚楚:辰时末刻,蜀军将对襄阳发动火攻,还指明了攻击范围,是在襄阳城东南!刘备判断,这还是刘纬扰乱人心之计,并没当真,可老百姓当真了! 家住襄阳城东南区域的百姓们,看到传单,立时引起一片恐慌,普通民众哪懂什么兵法诡计啊,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加上潜伏在城内的蜀中密探从中作祟,暗中鼓动,结果整个襄阳东南角一带的百姓,竟几乎全部离家躲避,拥到了街面之上! 就在刚刚,刘备以雷霆手段,镇压了城内的乱局之后,立刻宣布全城戒严,命令百姓留在家中,不许出门!因此,巡哨兵丁,眼见百姓们涌上街头,岂能不上前阻拦,双方一言不合,还发生了小规模的***!新 刘备接到报告,立刻下令,派兵弹压!可诸葛亮却立时感觉不妥,刘备他敢杀几个不听话的百姓,以儆效尤,但他敢杀几十个几百个吗?正所谓法不责众,成千上万的百姓,杀得过来吗?搞不好会激起民变的! “主公!不可!”诸葛亮终于按捺不住,开口谏阻,他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一开始,诸葛亮本以为,刘纬发散传单的行为,不过是想在进攻之前,扰乱人心,雕虫小技,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可现在,目睹第二波传单飞落,他不能再淡定了,因为诸葛亮意识到,如果刘纬没完没了地一直发传单,那可就麻烦了! 事实上在古代,也有战前离间敌方百姓或扰乱军心的做法,比如让全体士卒齐声高呼劝降口号、用弓箭把劝降信射入敌营、用间谍散播谣言混淆视听等等。著名的“四面楚歌”,实际上就是这样一种扰乱军心的奇谋妙计! 因此,诸葛亮岂能不知此计之利害,他只是没有想到,刘纬会用散发传单这种方式! 高呼口号什么的,毕竟距离太远,那么多人一齐喊,也听不清楚,效果有限;间谍散播谣言,效率看似很高,可太容易被抓捕破获了!至于射书信入敌营,在纸张不能普及的时代,效果也太差! 可眼下呢,刘纬用投石机向襄阳城内发散传单,一次就成千上万,遍地都是,效率太高,防不胜防,而且一波又一波,接连不断!诸葛亮终于觉察到此计之毒,如果他没完没了地不停投放传单,襄阳城内会被刘纬搅得一团糟,最终不攻自破! 为了化解刘纬不停的心理攻势,刘备若是再采用武力弹压的方式,不仅效果不会好,还有可能加剧混乱,适得其反!因此,诸葛亮必须劝阻刘备,此刻一定要保持冷静! “喔……军师以为,此计,当以何解焉?”刘备几乎被气得失去了理智,可诸葛亮的话,在他心目中,还是有些分量的,他强压内心怒火,转而看向诸葛亮,赶忙询问道。 “汉王此计,乃欲蛊惑民心,若主公亲往劝之,好言抚慰,使民可心安,则此计无果,必破矣!”诸葛亮拱手一礼,胸有成竹地向刘备建言道。 诸葛亮其人,一向如此,要么不开口,开口即显得自信满满,胸有成竹。 这是一种为人处世的套路,除了使自己所言更加令人信服之外,也是对刘备下决心的一种鼓励!而刘备呢,总是见诸葛亮如此自信,也更愿意相信他,从此很少为决策而瞻前顾后,犹豫不定,慢慢地也便言听计从了! 诸葛亮的意思很简单,刘纬没完没了地投放传单,防不胜防,唯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才能破解这攻心之计。这个根本,就是让襄阳百姓信任刘备,不要相信刘纬传单上的东西,大家团结起来,一致抗敌! 为了() 达成这样的目的,刘备必须亲身前往,以亲民和蔼的姿态,当面给百姓们作出解释,安抚民心!毕竟大家还是更愿意相信看得见摸得着的事物,汉王刘纬,谁认识?他说的话,岂能相信?刘备这么多年,统治襄阳,对百姓也还不错,不信他的,难道还要信陌生的敌人吗? 换句话说,诸葛亮是请刘备当着百姓的面,做个姿态,只要他能露面,并做出解释和承诺,人心定会迅速安定下来,那么刘纬再投放什么传单,也没有人会相信了,变成了无用功! 其实,诸葛亮的建议还是合理的,若在一开始就这么做,估计也不会有现在的麻烦!刘纬扔传单,看似小事一桩,杀伤力却极大,堪比雄兵数万,若不及时化解,局面恐怕会一发不可收拾! “军师所言……有理,吾即行之!”尽管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刘备觉得诸葛亮说的有道理,便勉为其难,离开了襄阳府,带领亲兵护卫,赶赴事发现场,安抚民众。 还别说,刘备突然现身于城东南街市之上,的确使现场的混乱局面戛然而止,斗殴的百姓和兵丁们也赶紧停手,脱离了接触,所有人呆呆地看向他,脸上都有些茫然失措。 “诸位父老,刘备有礼!”刘备骑在自己的那匹的卢马上,居高临下,环视众人一圈后,向百姓们拱手致礼道。 他这么一开口,现场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屏息凝神,都想听听,这位襄阳的主宰者,究竟要说些什么。 “蜀军来犯,围城甚紧,实乃危之倒悬,境之不利也!我荆州将士,守疆护土,免百姓入虎狼之口,不惧一死,未肯弃哉!望诸位父老,悉心察之,善以和耳!”刘备最善于做戏了,眼泪说来就来,接着便红着眼圈,如此沉痛地慷慨言道! 还别说,刘备的这番表现,真的让现场一些眼窝浅的百姓们,有些动容了!刘备,襄阳百姓们大多认识,更知道他如今身为大汉丞相之高位的事实。眼见如此尊贵的领袖,竟愿意亲自现身,安抚民心,这些百姓的心态,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是啊,襄阳安危,由荆州军保卫,丞相大人也说了,无论如何也不会抛弃襄阳百姓,宁可死战到底!那么刘备也就等于是众人的主心骨和依靠,自己还捣乱,给他添麻烦,是有点过分了! 有不少人心里这样想着,竟顿感惭愧,甚至有些妇孺,还跟着刘备一起,流了泪! “虎狼者,何人耶?”就在现场气氛一片凝重之时,有个看似二十多岁的年轻书生,突然在人群中大声反问了刘备一句。 刘备闻听此言,心中一紧,他早料到会有人站出来临机发难,提出质疑,却没想到会这么直接!不过,这个问题,似乎没什么难回答的! “蜀军凶狂,汉王残暴,实乃虎狼也!”刘备斜视那个年轻人一眼,上下打量他一番,随即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而环视众人,给出了答案。 “汉王仁德之名,遍及天下!今亦诺之,与民无犯,何堪虎狼者耶?”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书生,居然是刘纬的忠实粉丝,不依不饶,张口闭口,全都是在为刘纬说话! 此人立场如此鲜明,难道是情报部的暗探?还真不是!若是卧底,哪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表明自己的立场,与刘备公然唱对台戏呢,那不是等于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吗?对于卧底暗探来说,如何安全隐秘地潜伏下去,才是重中之重,岂能如此鲁莽。 那么,这个年轻人,究竟是谁呢?他怎么敢在刘备的面前,这么直言不讳地如此大放厥词呢?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教授叫兽兽的打赏支持! 第九十七章:言出必果 刘备为安抚民众,现身于街市之上,面对百姓,慷慨陈词,一时间倒是换来了些效果,许多百姓还真就有些动摇了,至于相信不相信他还是两说,至少所有人都不再闹了! 然而,就在局面将被稳定住的时候,一名书生站了出来,公开与刘备唱起反调来!刘备说蜀军是虎狼,书生却说汉王仁德,承诺与民无犯,怎么会是虎狼? 刘备至此,再度好好看了看这名语出不凡的年轻书生,确实不认识,也没听说过这个人,估计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又是个酸腐文人,书呆子! 襄阳城,别看地处荆州,读书种子倒是很多,文化气息相当浓厚,因此人才不少,像这样的书呆子,也不少,刘备早就习以为常,他也看不惯这种口若悬河,却无半点本事的酸文人! “哼!汉王狡诈,其言可信乎?”刘备也不简单,面对书生发难,只一句话便说到了重点! 是啊,汉王是在那些纸片上写了“与民无犯”的字样,可他说了就一定能做到?说话不算数,出尔反尔的人多了,你怎么就那么相信汉王刘纬的承诺? 自古以来,城破人亡,乃是常态,敌人攻入一座城市,哪有不烧杀抢掠,欺民害民的?襄阳在我刘备治下,才能保平安,一旦被蜀军攻破,这些虎狼之徒,还能遵守承诺?他们言而无信,你上哪说理去? 听了刘备这句话,许多百姓默默点头,似乎很认可!那书生,也有些无言以对了。很明显,尽管他愿意相信汉王做出的承诺,却也没有过硬的依据,来证明刘纬真的言而有信! “君侯!敌***攻,请允我等,免灾避难是也!”那书生不说话了,人群中一名老者,看似富家翁模样之人,又站了出来,拱手向刘备致礼,开口请求道。 这老者的意思很明确,你刘备说的话,我们可以相信,但蜀军已经发出战争警告,襄阳东南不免一场大火之灾,我们逃避危难,总是应该的吧!你的兵丁,不让我们离开,这是何道理? “呵呵……此乃汉王诓言,乱我军心也!众等,皆无需忧哉!”刘备显得信心满满的样子,如此解释道。 刘备说,这些传单,其实无非就是汉王扰乱人心之计,劝大家不用担心,那么他的心里就那么有底?他敢确定,蜀军的战争威胁,就一定是假的吗? 也不能说完全有底,但刘备也有着自己的判断!他觉得,如果刘纬决意攻城,双方早就开打了,还能磨磨蹭蹭耽搁这么多天?还用得着投放传单,玩这种阴谋诡计?肯定是故意诓言,扰乱人心! 刘纬不打,一定是有原因的,但这个原因是什么,刘备根本不在乎,他要的是局面!也就是说,尽管他也不确定刘纬是不是真的会对襄阳城东南部发动进攻,为了安抚百姓,维持稳定,也必须要这么说!而且,为了让百姓相信,他还得说得信誓旦旦,斩钉截铁! 刘备这么想,倒也没什么错,可是却低估了刘纬!也就在刘备一番言语,基本已经控制住了局面的当口,岘山之上,蜀军的投石机突然再度发射,这一次不是传单,而是弹丸! “轰!轰!轰……”十枚弹丸,滋滋冒火地向着襄阳东南,疾速驰来,全都是大块头的雷光炮!落地以后,猛烈爆燃,立时引发一场大火,许多房屋被火势吞没,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这突然的变故,震撼了街市之上的所有人,爆炸声震耳欲聋,许多百姓捂着耳朵,直愣愣地看向那些着火的房子,瞠目结舌,呆若木鸡,甚至都忘了去救火!原来……原来汉王所言,是真的! 有人手搭凉棚,看了看天上的日头,果然现在的时辰,差不多就是辰时末刻,蜀军竟然真的按照事先警告,发动了火攻打击,那些传单上所说的,都是真的,汉王刘纬,不是故意诓言的() 诡计,是言出必果啊! 有不少百姓被吓得尖叫惊呼起来,甚至有人看到自己家的房子陷入火海而痛哭失声,但更多的人,是在庆幸与后怕!若是自己没有离家避难,说不定就会丧命于这轮火攻之下,幸亏逃出来了! 还别说,因为蜀军事先投放的传单起了作用,城东南一带的百姓,呜呜泱泱,争先恐后地全都逃出了家门,因此这一轮进攻中,竟没有一人伤亡,只是烧毁了一片房屋! 此时此刻,最难受的人,当属刘备了!他刚刚才向百姓们保证,蜀军不会进攻,没想到却被立刻打脸,他面色青一阵紫一阵的,愧悔无地的同时,更是怒火中烧! 竖子!刘纬!这个兔崽子,究竟在搞什么鬼把戏!说打,还真打了?扫我的脸面不说,最为关键的是,现在襄阳百姓目睹这一切,还有谁会相信自己的话,而如果刘纬再发传单,不管写了什么,百姓们肯定深信不疑了! 刘备也是到此,才终于意识到了刘纬的厉害!干打雷不下雨,就发点传单,公信力确实不够,他保证与民无犯,恐怕也不会有太多人相信,所以刘纬在那封锦囊中,令张嶷和孟优先投放了攻击警告,随后便“言而有信”,按时,按地发动了进攻! 刘纬这么一搞,那些刚才还将信将疑的襄阳百姓,也开始深信不疑了!原来汉王这家伙,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啊,一点不含糊!那么,为了保证自身安全,听谁的? 刘备肯定不值得信任了,满嘴胡诌,愣说人家撒谎,结果证明撒谎的人是他!看来,此人还不如天上飘来的纸片可信!许多百姓,虽然被眼前的一片火海所震撼,心里却大多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这,正是令刘备不寒而栗的!自己治下的百姓,已经不信任他了,反而相信敌人!那么,刘纬再投几次传单,百姓不全都成了他的工具?万一他挑唆老百姓造反,这些家伙还不得反戈一击,来打自己? 呵呵,这就是封建统治者和当代穿越者之间,在认识上的差距!人民才是根本,百姓才是基础的道理,他们永远不懂,结果统治阶级总是与百姓站在对立面上,更是从来不会相信民众,反而时时刻刻地在防范着他们造反! 也正因为如此,刘备昏了头,竟以百姓居所被毁,无处安置为由,命令中军士兵,强行将数万民众,驱赶到城东北的军营内!这样安置,看似没啥问题,可那军营根本没有多大面积,一下子涌入那么多人,形同集中营一般拥挤,百姓不愿意,哭天抢地,怨声载道! 可刘备呢,再没有耐心安抚他们,直接禁止任何百姓出入兵营,还下达了违者严惩的命令!这还哪里是安置,分明就是囚禁!他根本不是为百姓好,而是想把他们关起来,防止这些失去家园的百姓,生出乱子!.. 此时的刘备,心里也是想明白了,什么安抚,非常时期,就是铁腕手段,弹压遏制!否则,一旦襄阳城内动乱不止,这座城池,肯定守不住! 就这样,刘备忙活了大半天,终于将动乱的苗头遏制住了,可是他的种种行为,却是彻底让百姓们寒了心,那些被关押进军营内的不用说了,就连躲在家里没出门的百姓闻听此讯,也是失望至极! 至此,刘纬的攻心之计,可谓大获成功!襄阳城内,被他搞得人心浮动,局势不稳,如火山一般,随时有可能爆发! 然而,这还没完呢!也就是在午后时分,岘山上的投石机,再度发射了!这一次,不是传单,也不是弹丸,而是五百多颗血淋淋的人头! 第九十八章:软硬兼施 刘纬率兵,对襄阳形成夹击之势,却没有直接攻城,反而玩起各种套路!投放传单,火烧城东南,便搅得城内一片混乱,百姓人心浮动,怨声载道! 当然,这股怨气,不是冲刘纬的,而是冲着刘备的!刘纬巧妙地利用攻心之计,离间了刘备与襄阳百姓之间的关系,完成了战略部署的第一步! 什么?才第一步?他究竟要磨叽到什么时候,才开战?呵呵,如果计略成功,也许不用打,刘纬便能不战而胜,拿下襄阳!这波发射而来,投入城内的人头,便是第二步! 要说第一步投放传单,还算文明有礼,可这第二步,就太惊悚血腥了!当然,我们肯定也猜到了,那五百颗头颅的主人,就是被刘纬斩首祭旗的白毦兵,他这么做,目的也很简单:威吓敌胆! 干打雷,不下雨,只来软的不来硬的,无论荆州军还是襄阳百姓,时间久了,可能都会慢慢地不把刘纬当回事,以为他软弱,不敢开打呢! 可若直接来硬的,猛攻襄阳,又不是刘纬的初衷。那么怎么办?五百颗人头起了作用,那耳旁插着的白色羽毛,十分明显,谁都能看出来是白毦兵的头颅,如此惨象,可谓震破敌胆!百姓们见了,吓得魂飞魄散,荆州军士卒,更是兔死狐悲! 白毦兵可是荆州精锐部队,强悍之师,连他们都打不过蜀军,落得如此下场,自己呢?更何况,如今汉中军主力全都到了,足有数万人之多,襄阳方面虽然也集中了荆州军主力三四万人,双方看似实力差不多,可其实谁都知道,差得远了!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人头的威慑力,被无限放大,别说士兵了,就连一些下层军官,心里都开始犯起嘀咕,信心遭受了沉重打击,整个荆州军,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这就叫恩威相济,软硬兼施!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刘纬就是想让襄阳军民知道,自己既有与民无犯的仁心,更有决一死战的决心!顺从者活,顽抗者——死! 传单、雷光炮,外加人头,刘纬只付出微不足道的一点小小成本,不费一兵一卒,便将襄阳的整体守备力,削弱了一半以上!可以想见,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开战,荆州军凶多吉少! 厉害啊!刘纬小儿,你果然厉害!此时的刘备,得到下面的报告,被气得胡须颤抖,眉毛竖立,在府内公厅来回踱步,心里中愤恨不已的同时,也有些暗自佩服刘纬了!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太难对付,为今之计,该怎么办呢? “军师,如之奈何?”郁闷了半天,刘备看向诸葛亮,急切地询问起他的意见来。 “主公,襄阳可守,则守之;不可守,则弃之,然后路必保无虞,南山口为重也!”诸葛亮也没多想,立刻拱手建言道。 诸葛亮,不愧是个优秀的政治家,说话就是有水平!实际上,他到现在已经断定,襄阳守不住了,顽抗到底并没有什么作用,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可他却告诉刘备,能守就守,不能守,才退!意思差不多,说法却不一样! 为什么呢?因为诸葛亮知道,直接劝刘备放弃襄阳,突围撤退,他肯定不甘心!这一次,想擒杀刘纬,功亏一篑,还弄巧成拙遭到反噬,把刘备折磨得死去活来,差点没命,他心里压着一股火,正想找刘纬发泄,岂能轻易退兵? 诸葛亮知道,自己就算直接劝刘备退兵,他肯定也不能答应,还不如来个旁敲侧击,隐晦地提醒刘备,让他自己想明白! 大家也注意到了,诸葛亮提到一个地方:南山口!这是襄阳之南,可以穿越岘山,往宜城方向去的唯一通路!换句话说,这是刘备万一守不住襄阳的时候,重要的退路!也只有从这里走,他才能撤往江陵,甚至荆南,避敌锋芒,留得生机! 诸葛亮其人,用兵水平究竟如() 何,我们无法定论,但最起码的一些军事部署和指挥能力,他也绝对不会差的!因此,早在刘纬大军到来之前,他便已经协助和建议刘备,调兵遣将,构建了襄阳防御体系! 诸葛亮认为,蜀军强悍,若把防线扩大出去进行防御,容易被各个击破,让蜀军逐个吃掉。襄阳本来兵力就不算多,才四万人,再分散了兵力,无异于自取其短! 于是,荆州军并没有派重兵防御隆中港,更没有在岘山的各处险要,派兵防御。也正因为如此,张嶷和孟优所部,由险峻的东路,登上了岘山,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不过,岘山东路虽然没有防备,可诸葛亮却不能不防御一个重要的地方,那就南山口!荆州军在这里,还有南山几处险要山头,驻扎了共一万军,由上将傅彤统帅,以保证后路无虞! 然而现在,局势已经越来越危急,襄阳城内乱丛生,士气低落,眼看这一仗是没法打了,诸葛亮便故意提到南山口这个重要的位置,实际上是为了让刘备想清楚,孰轻孰重,是否主动退兵! 傅彤,南阳义阳人,早年间便投靠了刘备,是一员以勇猛见长的将领,深得刘备器重与信任!他的儿子更有名,是蜀汉末期勇将傅佥,姜维的左膀右臂! 不过,问题可能就是出在这个猛字上,傅彤虽精勇敢战,却有勇无谋,性格鲁莽,派他驻守南山口这样的战略要地,着实让人有些不放心,却也是出于无奈! 关羽败退回襄阳,胳膊受了重伤,已经无法领兵继续作战;张飞虽勇,却肩负着保卫襄阳的重任,离不开;黄忠人还在夷陵,正率领荆南军,监视甘宁所部的一举一动,并不在襄阳。.. 那么刘备属下,也没有可以委以重任的大将了,就只能让傅彤这样的二流武将,担当重任!可是,眼下襄阳的局面越来越差,南山口这唯一的退路,便显得更加重要起来,若傅彤有失,刘备将插翅难飞! 诸葛亮其实也很担心,蜀中将领,有勇有谋之人甚多,万一刘纬派一员上将统兵,攻打南山口,傅彤能抵挡得住吗?怕就怕他热血上涌,中了敌人的女干计! 为此,诸葛亮已经事先建议刘备,委派马良担任参军,协助傅彤,临机应变,替他拿拿主意,在关键的时候,提醒提醒他,脑袋别过热!马良此人,足智多谋,看似一文一武的搭配,应该没问题,可诸葛亮还是有些不放心,尤其是现在! 因此,诸葛亮所言,也是事实,虽然有提醒刘备,以促使他下决心南撤的目的,却也并非危言耸听!聪明人嘛,话不用说得太透,诸葛亮也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在督促刘备,该痛下决心了! 谁料,诸葛亮此言,居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刘备听了,沉吟半晌,却并没有如诸葛亮所料,下决心撤军,反而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决定! “南山口……重地也,不可有失哉!军师……可愿亲往督军乎?”刘备皱着眉头,显得很纠结的样子,竟然这样说道!虽然是商量的口吻,可诸葛亮知道,这就是命令! 这个命令,恐怕连我们也不能理解,刘备在关键的时候,怎么会把谋主调走呢?实际上,他也是反复考虑半天,无奈做出的决定。南山口太重要了,非诸葛亮前往守卫,换谁刘备都不放心!不过,他这么说,便意味着诸葛亮的打算落了空,显然刘备还不打算撤军! “呃……臣……愿往!”眼见主公固执己见,诸葛亮眼神黯淡下来,却只能无奈地拱手领命,如是应道。 第九十九章:以牙还牙 襄阳被围,形势危急,在刘纬一轮又一轮的心理攻势下,局面到了崩溃的边缘!意识到南山口重要性的刘备,却还是不甘心放弃襄阳,最终决定派诸葛亮前往督军,以保后路无虞! 刘纬诡计多端,花样百出,靠一个傅彤驻守,刘备显然不能放心,可派别人前往,刘备担心几个人加一起,也不是刘纬对手,一旦蜀军真的去打南山口,还是凶多吉少! 关羽有伤,张飞鲁莽,况且为死守襄阳,刘备也离不开他们,那还能有谁可以堪当重任?也只有诸葛亮了!但不可否认的是,刘备把诸葛亮派往南山口,调离襄阳,也多少有点不可告人的心思! 诸葛亮是刘备的谋主不假,可有他在,刘备总是感觉束手束脚,不能随心所欲!刘备也知道,诸葛亮的谏言,肯定都是出于公心,为自己好,可时间久了,总听他聒噪,刘备也有点烦了! 尤其是最近,刘备发现诸葛亮的某些建言,也不那么言出必中了!就比如之前的这出连环计,千算万算,诸葛亮不还是漏算了刘纬会捆一身炸药来襄阳这个细节?最终导致功亏一篑! 再有,之前诸葛亮调遣关羽和白毦兵去汉水北岸绞杀刘纬,刘备虽然认可,却对他派出的兵力不足,最终导致刘纬还是成功脱险一事,多少有些埋怨之意! 特别是诸葛亮疏于防范,居然没发现陈到的小动作,使赵云走脱,逃出牢狱,投奔了刘纬,更是令刘备气愤至极的同时,也对诸葛亮的能力和忠心,产生了些许怀疑! 呵呵,天理良心,其实很多的失误,是因为刘备这个当主公的自己不济,可他却把责任统统算到了诸葛亮头上,可见此人心胸狭窄,小肚鸡肠到一定程度了! 因此,刘备也是故意把诸葛亮调离襄阳,守卫南山口,既为了确保后路无虞,也是为了图个清静,更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他想做一件事,诸葛亮如果在,一定会谏阻,也只有他不在,刘备才能放开手脚,再无顾忌! 究竟什么事?还非要支开诸葛亮?呵呵,刘备压抑得太久了,对刘纬恨之入骨,是想趁机出出心头恶气! 五百颗白毦兵人头,不仅震撼了襄阳军民之心,刘备见到如此惨象,也是悲戚不已,心胆俱裂!痛失如此精锐,就好像挖去了刘备的心头肉,他岂能毫无感觉? 更何况,这些白毦兵,从徐州那时起,便一直追随刘备,忠心耿耿这么多年,说没有一点感情,那是不可能的!想当初,刘备败走汝南,若非白毦兵舍命断后,他岂能有今天! 所以,这些亡命之徒,在刘备眼中,是多年的兄弟手足,共患难的战友一般,如今却都惨死于刘纬刀下,落了个死无全尸,死后还要遭受蹂躏和羞辱的下场,刘备见了,哀泣之余,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决心一定要为他们报仇雪耻! 当然,白毦兵的头颅,不过是个触发点,或者说是根导火索,其实刘备更多是因为自己之前被刘纬挟持,被折腾个死去活来,再加上屡次被刘纬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挫败和羞耻感作祟,他也想出出自己胸中恶气! 那么,刘备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他想报复刘纬,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可关键是,他拿什么报复刘纬呢?他的手里,也没有人质啊? 就在诸葛亮亲率五千军,离开襄阳,赶往南山口增援后,刘备便迫不及待地下达了命令:将陈到及其所有家眷,押上西城头,砍头弃首! 砍头弃首,顾名思义,就是砍下头颅,丢弃在城下,谁都能看出来,刘备这么做,就是杀给刘纬看的!只是这种做法,很无厘头,陈到跟刘纬有什么关系,杀陈到,怎么就算报复刘纬了呢? 刘备要杀陈到,就是因为他不能原谅其私下放走赵云的行为,认为这是叛逆之举,必须杀一儆百,以() 儆效尤! 如果陈到能指挥白毦兵,成功擒杀刘纬,立下不世之功,那么没准刘备还真能原谅他,可他败了,而且败了个一塌糊涂,把刘备引以为傲的精锐部队白毦兵,全搭进去了,就算论及军法,也绝没有饶恕之理,更何况他私放赵云,有叛逆通敌之嫌呢! 看来陈到当时,在无名山岗之下所担心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关羽口口声声说,可以保全陈到,到最后也没能说服刘备,因为战败,实在没有任何借口替陈到开脱,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到被押上了断头台! 陈到落得如此下场,可能有人会为他惋惜,甚至想着,当时在无名山岗战败了,干嘛还要回襄阳,就地投降刘纬,也不至于会落得个人头落地的结局啊!其实,陈到也很无奈,他不得不回襄阳! 陈到带兵在外,家眷俱在襄阳,自己投降求生,苟活于世,妻儿老母,怎么办?所以,他宁可硬着头皮回襄阳认罪求死,只为保全家眷!却没想到,刘备连他的家人也没放过! 襄阳西城墙之上,突然发生的变化,蜀军士兵,及时通知了刘纬,他也赶忙率众走出营寨,远远观瞧,却见到如此血腥的一幕!陈到及其家人共十余口,被悉数问斩,弃首城下,刘纬被惊得目瞪口呆,而赵云却当场崩溃了! “叔至!吾所害也!”赵云痛苦地跪倒于地,留下了悲戚的泪水,扬天长啸,哀嚎不止,他很自责,觉得陈到之死,是被他所累。 其实,这件事还真就与赵云有关,他原本打算的是救回刘禅后,于阵前自刎,以谢主公多年之恩,做个了断,却不料被刘纬挟制,无法自杀,导致关羽等人误以为他投靠了刘纬! 眼下,见到多年好友陈到死于襄阳城头,全家悉数问斩的惨烈景象,赵云彻底崩溃了,痛悔无地之余,竟趁一名近卫兵不备,抢了他的佩剑,准备以死谢罪! “子龙!”就在赵云已经手持宝剑,横在脖颈之上时,刘纬厉声开口,叫住了他。 “王上……恕罪,赵云唯有一死耳!”赵云好像猜到刘纬要说什么,竟然不在乎了,管他什么誓言赌咒,自己今日不死,对不起陈到的在天之灵啊! “子龙,速观之!”谁料,刘纬并没有提起赵云曾经的承诺,抬手一指襄阳城头,示意赵云赶紧看,“此……此乃何人?”.. “啊!”赵云顺刘纬的指示看过去,惊讶地大叫一声,手里的那把剑也扔到了地上! 因为赵云此时,竟然远远看到自己的夫人和两个儿子,也被押解到了城头之上,刽子手的屠刀已经高高举起,看似他们马上就要遇害了! 说时迟那时快,赵云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从一兵卒手里,抢过一匹坐骑来,翻身上马,扬鞭而去,不顾一切地直奔襄阳城,他想阻止刘备加害自己的亲人! “主公!主公!不可啊!”赵云一边骑马奔驰,一边扬手高呼,企图让城头的刘备听见,可遗憾的是,刘备并不为之所动,还是斩钉截铁地下达了斩杀赵云家眷的命令! 目睹亲人遇害,头颅被扔到城下,赵云心胆俱裂,只觉得嗓子眼发咸,随即一口老血,喷涌而出,坠马落地,昏了过去!李宇带人,奉刘纬命令前来接应,冒着城头射来的弩箭,拼力把赵云救了回来,这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说到这里,可能您会非常奇怪,刘备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残暴,滥杀无辜?这个问题,我们必须好好分析解释一番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新朋友:雷胖老师的打赏支持! 第一百章:大开杀戒 刘备支开诸葛亮后,竟然做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大事,他不仅杀害了有通敌悖逆嫌疑的陈到,还把赵云的夫人和儿子,杀害于城头之上!一时之间,襄阳城头,殒命无数,激起一片血光! 那么问题就来了,一向仁德宽厚的刘备,怎么会突然变成一个杀人狂,竟连老弱妇孺这些无辜之人,也是说斩就斩,他是疯了吗? 前面,我们分析过刘备的性格特征,即所谓的暴发户心态,而这里要强调的是,刘备种种倒行逆施,纯属绝望之中的垂死挣扎,是最后的疯狂! 其实诸葛亮所言,刘备不是没听进去,他也觉得有些道理,可是他不甘心啊!退往江陵,如果蜀军继续追击,还是顶不住;再退荆南,也是无用,最终难逃覆灭之危! 也就是说,现在的刘备,并非昏了头,而是对局面有着清醒的认识!其实他知道,诱杀刘纬不成,必遭反噬,两家彻底翻了脸,凭荆州之力,岂能抵挡汉王刘纬的复仇大军? 就算这一次,勉强守住了襄阳,又有何用?不能进取蜀地,扩大战略纵深和军事经济实力的刘备,就算不被刘纬灭掉,将来也打不过曹操,还是一样的结果! 这一切,也就意味着刘备多年以来所谋划的大业,最终失败了,荆州一隅之地没有前途,自己年过半百,更没有前途,早已经是冢中枯骨,覆灭不远! 这,才是令刘备表现如此异常的根本原因,因为他已经看不到未来的希望,心灰意冷,万念俱灰!可能也正因为如此,刘备开始破罐子破摔,彻底撕下了自己经营多年的伪善面具,掀起了一场最后的疯狂报复! 人之初,性本恶,嗜杀,是你不可不知,也无从回避的人性!这就好像是深深刻印在人类基因当中的一种顽固劣根性,可也正因为如此,人类才能在茹毛饮血的那个时代,战胜大自然,战胜所有飞禽猛兽,建立起辉煌的人类文明! 当人类步入了文明的时代,嗜好杀戮的这种劣根性,慢慢被掩埋和隐藏起来,甚至被许多人所忘记,取而代之的是满口的仁义道德和虚情假意,但这种残忍的基因,却并不安分,时不时地会突然跳出来,令人大吃一惊! 白起、项羽、冉闵、黄巢;铁木真、忽必烈、张献忠、多尔衮……历史上,许多著名的杰出人物,背后都有鲜为人知的另一面,其残忍嗜杀的程度,令人发指,丧心病狂! 客观来说,这种嗜杀的基因,是普遍存在于人类的身体中,并不是你没有这些人残忍,而是你没有得到机会!有些人,一旦掌握了别人的生死大权,可以肆意妄为的时候,恐怕比他们做得还要过分! 刘备此刻,便是如此!这么多年,他为了自己心中的大业,一直在刻意经营着一副伪善的面具,现在自己行将覆灭,命不久远,他也不想再假装下去了,便露出了那最真实的残忍一面! 当然,刘备他不是变态杀人狂,总不能没有任何理由,便滥开杀戮之端吧,他也有他自己的道理! 陈到此人,虽然追随自己多年,忠心耿耿,但这一次,他擅自释放赵云之举,形同反叛,实在难以原谅!另外,尽管他兵败归来,主动领罪,看似心胸坦荡,可谁能保证他没有暗中投靠汉王刘纬呢? 虽然关羽极力替陈到求情,可刘备依然不放心,毕竟陈到是与赵云一起去往穰县的,二人亲厚,他们一路之上,是否密谋了什么,关羽也未必清楚,刘备怎么想都觉得,这其中似乎有诈! 在刘备的头脑中,虚构出了这样的一出诡计,那就是赵云与陈到已经商量好了,他去投靠刘纬,陈到则假意兵败归来,实则内应!一旦蜀军攻城,大家都顾不上的时候,陈到就会暗中偷偷把赵云和自己的亲眷隐藏保护起来,从而使他们平安无恙! 正所谓疑人() 偷斧,越想越像!刘备心中的疑惑和猜想,受各种客观条件的影响,到最后他觉得就是真的!已经不想再被刘纬戏耍的刘备,岂能容忍这样的诡计得手?你们不是要救出家眷吗?索性统统杀掉! 陈到之死,多少有点冤大头了,其实刘备更痛恨的人,是赵云!尤其是当关羽带回了赵云阵前投靠了刘纬的消息后,尽管人家把他的儿子救了出来,刘备也还是对赵云恨之入骨! 看吧,果然没错!这么多年,我对你赵云不薄,***厚禄,恩遇有加,可你呢,居然还真的暗通刘纬,图谋不轨!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难道就是当年在汉东三郡之时吗? 刘备心里暗念着这些,被赵云欺骗戏耍的感觉油然而生,真是后悔当初怎么没早点杀了赵云,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又岂能饶恕了赵云的家人? 报复和宣泄,是这一切倒行逆施背后,所隐藏的两个关键词,刘备确实有些歇斯底里,甚至丧心病狂了,而这一切的根源,是一个失败者无谓的困兽犹斗和垂死挣扎罢了! 不过,刘备还保留了一点理智,知道诸葛亮如果在,一定会谏阻自己,不给别人的面子可以,诸葛亮的面子,刘备不能不给,如果他在,恐怕想杀谁也杀不成! 因此,刘备才故意支开了诸葛亮,把他派去驻守南山口,而自己却在襄阳城内,开始发飙,大开杀戒!当然,他这么做,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杀给其他将士们看,警告他们,背叛者,就是这个下场! 同时,此举也是对刘纬往襄阳城内,扔白毦兵头颅的有力还击,他就是想当着刘纬的面,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哼!投靠你的人,家眷安全都得不到保证,看今后,还有谁愿意投靠你汉王! 赵云被李宇从阵前抢救回来,已经陷入昏迷,刘纬关切地上前查看,连扇风带按人中穴,好久才唤醒他!谁料,赵云才刚微微睁开眼睛,便又是一口鲜血,冲口而出!显然,赵云目睹亲人和好友被害,伤心过度,悲愤成疾,已经对身体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影响! “可恶!”刘纬目睹了种种一切,终于忍不了了!眼中喷火,浑身颤抖!他忽地站了起来,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的几个字:全力攻城! 此时的刘纬,也是愧悔无地,自己仁心泛滥,顾及襄阳百姓,迟迟没有进攻,才给了刘备发疯,加害赵云亲眷的机会,将来自己可怎么向赵云交代啊!他的心中暴怒不已,既是痛恨刘备,也是悔恨自己,终于,他不再犹豫,下达了全力攻城的命令! 刘纬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无数攻城器械,同时发起了远程进攻,襄阳城头,陷入一片火海,死伤者不计其数!同时,蜀军三万余人,如潮水一般,向襄阳西城奔袭而去,只用了半个时辰,便击败了兵无战心,士气低落的荆州军,攻克城池,占领襄阳! 遗憾的是,刘备最终走脱了!蜀军搜遍全城,只抓获了一万余荆州军俘虏,却连刘备的影子都没找到,甚至他手下的几员大将,也都不见了踪影! 刘纬愤恨不已,恼羞成怒,竟当即下令,命张翼引军攻打南山口,一定不能让刘备跑了!不料,还没等传令兵跑出去几步,一名探骑突然来报!.. “报来!”刘纬见这探马满头大汗,一脸焦急的样子,便知道可能是出了什么大事,不由心中一沉,开口令道。 “禀王上,吴公引兵前来,已至江口,战船千余,兵不下五万也!”那探马连忙报告道! 什么?孙权来了?他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还有,他带那么多兵来干什么!刘纬闻听此讯,大吃一惊,愣在当场…… (第九卷完)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教授叫兽兽的倾() 力打赏和不断支持! 第一章:连横之术 兴鼎二年十二月初十日,蜀军对襄阳发动全面进攻,结果只用了一个时辰,便如摧枯拉朽之势,击败了荆州军,占领了整个襄阳城! 由此,可能有人会说,刘纬之前搞那么多花活,纯属画蛇添足,若早点开打,没准早已获胜,何必非要磨蹭到现在?这话听着好像有理,其实不然! 襄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荆州军火油武器、投石机和十字弩等也很犀利,若一上来便发动强攻,即便最终能够取胜,蜀军也将付出重大伤亡的代价!若襄阳城内的荆州军,被逼到生死一线之间,迸发出超强的战斗力,此战更难以速胜! 另外,刘纬不想一场大战下来,导致襄阳城被毁为废墟,更不想看到百姓大量伤亡的局面发生,因此,他必须想个办法,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胜利! 所以,刘纬的攻心之计,并不多余,也正因为此计有效,才赚得襄阳城内一片混乱,人心浮动,军无战心,荆州军一击而溃,百姓毫发无伤,蜀军几乎没有损失,襄阳城也基本维持了原貌! 为了得到一个完好无损的襄阳城,减少蜀军士卒和百姓伤亡,刘纬甚至明知道刘备唯一的退路是南山口,也没有派兵去阻断,故意留下活路,放荆州军逃生! 这就是我们曾经说过的,围城围三面,给敌人留下一面可以逃生的活路,那么守城将士面对压力和攻势,便会首先想到逃,而不是死战到底!有逃生的侥幸心理,瞻前顾后,战斗力也将大打折扣! 事实也的确如此,因为大家都知道南山口还在掌握之中,荆州军上下,几乎没有一人抱有死战到底的决心,一触即溃,四散奔逃,甚至临走的时候,都没顾得上放火烧城,破坏襄阳! 因此,蜀军这一仗,打得十分轻松,一切的一切,都如刘纬所料,战事的发展,也尽在掌握之中! 不过,陈到和赵云的家眷遇害,是刘纬万万没有想到的,以他所了解的刘备,应该不会做出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来啊,谁曾想这家伙被逼急了,也会如此冷酷无情! 人心难测,天道难知!人性是复杂的,更何况历史也已经改变,刘纬这位穿越者的知识和经验,在大部分情况下是优势,可在有些时候,却成了误导和蒙蔽他双眼的缺陷! 刘纬若是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他还会磨磨蹭蹭,迟迟不发动进攻吗?也许会有一些调整和变化吧,但凭刘纬以往的作风和个性,估计既定的大战略,肯定不会变的! 赵云此人,刘纬思慕已久,早就想将其收归麾下,为他效力,重视程度,自然很高,但为了赵云家人之安危,就让刘纬改变战略,牺牲无辜的襄阳百姓,白白让蜀军士卒去送死,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在刘纬的信条里,从来都是私情服从于大局,赵云归心,是很重要,但众生平等,谁的性命,都是命,不可能为了他,而让更多无辜的人,白白牺牲! 刘纬之所以心痛不已,悔恨交加,不是因为自己的攻心战术耽误了时间,而是疏忽了刘备会如此狗急跳墙,疯狂杀人!若是早知如此,他一定会安排秘密营救计划,试图救出赵云的家眷,保护起来的!成功与否,另当别论,至少他曾努力过! 可是,刘纬没有努力过,也正因为此,他很后悔,更觉得对不起赵云,竟一时间萌生了想要活捉刘备,替赵云讨回公道的心思!不过很遗憾,刘备已经逃跑,而且东吴孙权,偏偏在这个当口,竟突然带兵前来,逼近襄阳! 孙权这哥们,我们好久没有提到他了,其实刘备这一次,搞的所谓天子封后大礼,也冒充朝廷名义,给孙权下达了旨意,毕竟诱使刘纬来襄阳的由头,是三方会谈,没有东吴的参与,这场戏还如何进行下去呢!. 可是,孙权却迟迟没有动静,不仅他不来() ,连使节都不见一个!现在可好,刘纬才刚刚拿下襄阳,孙权出现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那么孙权究竟是来干什么的?刘纬这边先放下,我们再把时钟调回去,说说孙权和东吴这边的动态吧。 话说廖立代表刘纬出使东吴,免了那笔巨债后,孙权的确很高兴!这笔周瑜和鲁肃私自答应下来的冤枉债,他早就不想还了,免不免的只是形式,关键是刘纬主动伸来了橄榄枝,有继续盟好之意,令他非常高兴! 孙权当初背弃同盟,向曹魏称臣,本也是出于自保的无奈!他是怕未来曹操再度南征的第一个目标,锁定在东吴身上,也是一种外交战略的选择!可孙权的心里也很清楚,曹操志在统一天下,称臣也只是暂时能缓解危机,却不能避免将来的覆灭之危! 张昭向孙权进言,说当年秦国采纳张仪“连横之术”,远交近攻,逐个击破,才终成大业! 如今东吴也应如此,近处的曹操和刘备,哪个都不能指望,因为他们一直觊觎东吴的肥美土地,垂涎欲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翻脸,还是远在天边的刘纬更加可靠,应以盟好,为呼应与助力! 道理很明显,曹操和刘备的地盘,都与东吴接壤,即便盟好,也总免不了有朝一日,冲突骤起,纷争不断;而刘纬远在益州,两家没有实质上的矛盾,地盘也并不接壤,正所谓亲戚远来香,距离产生美,没有利益冲突的同盟关系,才能更加长久,也更牢固! 虽然刘纬与曹操签订了五年停战协定,但这份协定是否能真的履行下去,也很难说,况且,现在孙权已经以称臣的方式,暂时免去了北方的威胁,那么主要的威胁,便只有荆州刘备了,两家在领土和利益上,一直冲突不断,需要有人牵制和威胁刘备的侧后,使他不敢轻举妄动。 张昭所谋,深合孙权之心,也正因如此,孙权虽然向曹操称臣,被封吴公,两家却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合作,并未暗通款曲,反而若即若离,他也想等待个机会,能与刘纬重新盟好,谁曾想正有睡意便有人送来了枕头! 刘备突然兴兵攻打陆口和柴桑的举动,印证了张昭所言,这个邻居,才是最不安分之人!孙权连忙派代理大都督吕蒙前往抵抗,却不料荆州军攻势犀利,张飞勇猛,竟丢城失地,连柴桑都快保不住了! 焦头烂额的孙权,想起了张昭的话,为免荆州军继续进攻东吴腹地,便萌生了主动派遣使节,与刘纬重修盟好,并求援相助的心思,结果,他这边还没有动作,刘纬的使节廖立竟先一步来到建业,这令孙权喜出望外! 既然双方都有盟好之意,可谓你情我愿,那事情便水到渠成了!刘纬免了孙权背负的巨债,孙权也答应两家重开盟好之门,携手共进,为了表示诚意,孙权还表示,愿意两家联姻,将女儿孙鲁班,嫁给刘纬!这就是我们之前所说,廖立出使带回来的那个惊喜! 也是事有凑巧,按照诸葛亮的连环计,此时荆州军停止了进攻的态势,刘纬也分别致书刘备与孙权,有意调和两家矛盾,重开三方会谈,孙权见与刘纬的盟好,行之有效,更是非常高兴,还真就准备亲身前往襄阳,参加天子封后大礼,顺便与刘纬会晤! 可是,当孙权行至夏口之时,副都督陆逊却及时阻止了他,因为陆逊觉得,这一向所发生的事情,似乎透着诡异的味道,孙权若去,恐怕凶多吉少! 第二章:裹步不前 东吴孙权,听从张昭建议,有了与刘纬重修盟好的心思,并与刘纬派出的使节廖立,达成了许多项共识,甚至还想与刘纬当面会晤,以获得一个强有力的外援! 因此,天子封后大礼,孙权也很感兴趣,他也没多想,便率领一众使团,带着贡物礼品出发了,可途径夏口之时,却停了下来,因为陆逊向孙权建言说,襄阳方面,今年所发生的这一系列异动,似乎暗藏玄机! 时任东吴副都督的陆逊认为,荆州军突然翻脸,攻打乌林,这倒还算符合常理,因为毕竟那里是荆州土地,被东吴割占,使刘备如鲠在喉,早晚必有图谋此地之心,这并不意外! 意外的是,拿下了乌林后,荆州军竟然继续进攻陆口,甚至威逼柴桑,这就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了! 陆逊觉得,以如今荆州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吞并整个江东,若为一城一地的争端和得失,发生局部冲突,还好理解,可是他们为什么会摆出一副要与东吴拼命的架势?进攻如此猛烈? 况且,你进攻就进攻吧,为什么非要大张旗鼓,大造声势?看那架势,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严重违反兵家常理的一种行为,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因此,陆逊隐约觉得,荆州军此番进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不是想要吞并东吴,更没打算攻取柴桑,肯定有什么其他的图谋! 陆逊参与了与荆州军的交战,敏锐地发现,荆州方面此举,就好像是故意要制造冲突,但还不想把事闹大,留着转圜的余地!否则,凭他们的犀利攻势,一举攻占柴桑也不是没可能,为什么没有继续进攻,转而与吴军形成了对峙之势,错过大好良机? 空费钱粮兵马,就为了挑起争端,制造矛盾,刘备此举,实在无法不让人怀疑其中有诈!陆逊也是后来听说了天子封后大礼之事,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荆州方面,是在下一盘大棋! 不过,陆逊是东吴之臣,他的着眼点自然在东吴利益和孙权安危之上,因此他虽然看破了这出连环计,却误以为刘备此举是想暗通刘纬,一道图谋孙权之命! 孙权去观礼天子封后大典,必定途径夏口,在这里暂歇,并等待合适的时间继续率队出发,沿汉水抵达襄阳,陆逊便及时赶来夏口,面见孙权,当面道出了自己心中的隐忧,并大胆建言,阻止孙权,前往襄阳! 听了陆逊的一番说辞,孙权的心里也是疑心骤起,好心情立马飞到了九霄云外,甚至有些愤恨与不平之色,一巴掌拍在桌案之上,大骂不止! 此时的孙权,感觉自己受到了愚弄,自然是气不打一出来,他也有些后怕,幸亏陆逊及时阻止,不然自己傻乎乎地去往襄阳,岂不是羊入虎口了吗! 孙权觉得,陆逊的分析,很有道理,自打兴鼎二年初开始,所发生的一切,确实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其实孙权也咂摸出味道不对了,只是一直没能参透其中玄机! 受陆逊提示,孙权终于明白了,原来刘备是自觉荆州实力不足,想通过这出阴谋诡计,诱使自己去往襄阳,或擒或杀,都会造成东吴混乱,他再乘虚而入,一举侵占整个江东! 刘备此计真毒啊,若是上了他的当,父兄基业毁于一旦不说,自己的一世英名尽毁,将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被后人唾骂和嘲笑!突然洞悉真相,孙权岂能不怒! 不过,愤怒之余,有一件事,孙权还是不能确定,那就是汉王刘纬在这场阴谋当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同谋者,还是被刘备所利用的无辜之人?抑或者刘备这是一箭双雕,连汉王刘纬也想一道拿下? 若说刘纬是刘备的同谋,也不是没有可能!孙权向曹操称臣之举,确实不太光彩,一向秉承匡扶汉室之志的汉王刘纬,没准已经把他视作为虎作伥,() 助纣为虐的天下公敌,因此而早有除杀之心! 而刘备与刘纬同为汉室宗亲,有着同样的政治纲领,可谓志同道合,若说他们两人联起手来,共同对付孙权,也不是没有可能!或许这出诡计,也有刘纬一份! 若是这样想,那么廖立作为使节,前来建业,便十分诡异了,汉王刘纬有那么大方?竟愿意免除东吴欠下的巨额债务?那可是一大笔钱,他不心疼吗? 在当时孙权还没觉得什么,只以为这是刘纬想重修盟好,而表现出来的巨大诚意,可现在,孙权开始犯起嘀咕了,看来刘纬是想以这笔巨债作为诱饵,骗自己去往襄阳,一举除杀之!若是为了这个目的,那么刘纬如此大方也就好解释了,他孙权身为东吴领袖,一颗人头怎么也值这个价钱了!新 可是,这会是真的吗?孙权也不敢确定,他左右迟疑,犹豫不决,眼看天子封后大礼的日期就要到了,还是下不了决心! 可能有人会说,孙权这不是傻了么,既然已经洞悉其中有诈,不马上掉头回建业,更待何时?难道还想去襄阳?呵呵,孙权可不傻,因为这一切目前看来,都是猜测,没有实据,他不忍心错过这个与刘纬重新盟好的机会,而功亏一篑! 曹操和刘备,谁也靠不住,天下四强争雄,东吴也无法独善其身,若没有强有力的外援,提供牵制和助援,凭一己之力,能坚持多久?孙权为将来计,也不希望这一次的阴谋,刘纬参与其中!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一则从荆州报来的消息,令孙权突然有些豁然开朗!潜伏在襄阳的密探来报,汉王刘纬,已抵达襄阳,但汉月台似乎出了大事,荆州军将那里团团包围,似乎有什么变故发生! 孙权当然知道,汉月台是天子居所,荆州军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包围汉月台,剑拔弩张,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再联系刘纬已经抵达襄阳的消息,孙权判断,被围在汉月台内的人,并非只有天子,恐怕汉王刘纬也被围在其中! 由此,孙权判断,这出所谓的连环计,其实并不是冲自己来的,而是刘备欲图汉王刘纬性命!这家伙的野心够大的,看来战略目标并不是东吴,而是蜀地! 有了这样的判断,孙权突然很兴奋,因为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机会!刘纬深陷险地,若自己能带兵前往解救,使其化险为夷,那他可就欠了自己一个大人情!这对于将来双方谈判,协商盟好,将会是个重要的砝码! 而且,天子也在汉月台,若东吴军队,解了荆州军之围,天子也将化险为夷,到时候,自己再装作礼敬天子之貌,那此前被人所诟病的向国贼称臣,助纣为虐的恶名,不也能一举洗刷干净了吗! 同时,孙权觊觎荆州,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眼下时机正好,若能趁势攻取襄阳,岂不是一箭双雕?到时候,就连汉王刘纬,也得承认自己对襄阳的占领,因为他还欠着自己的人情呢! 大喜过望的孙权,立刻下令,调兵遣将,命朱恒和徐盛,统吴郡精兵两万,赶来江夏;令韩当、周泰各引江北水军一万,前来助战!汇同江夏潘璋所部一万人,共汇集了五万水陆大军! 可是,就在孙权准备率军开拔,进兵襄阳之际,埋伏于荆州的暗探,又传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汉王刘纬在年中之时,曾经资助给刘备许多钱粮器具,疑似有两家合谋攻取江东之意! 听到这个消息,孙权又犹豫了,刘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他到底是受害者,还是刘备的同谋啊! -- 作者有话说: 近期章节,经常出现卡审核的现象,会导致两章没有同时发布的现象,实属无奈,请各位读者朋友见谅。 第三章:坐收渔利 孙权根据情报,分析刘纬可能被围困在汉月台,觉得这是个机会,准备带兵前往解救,谋求更大的好处,却不曾想因为一份迟来的情报,再度犹豫起来! 要说东吴的情报工作,确实有些滞后,刘纬给刘备战争援助,那都是半年以前的事了,消息居然才传到孙权这里。不过,这则情报,真可谓石破惊天,孙权听了之后,心里疑窦丛生,又犹豫起来! 孙权想的是,刘纬派使者主动与自己修好,同时又给刘备战争支援,这家伙是两面讨好啊!看来,此人与自己同盟的诚意不足,往最好的方向想,也就是个充好人的和事佬罢了!自己还当他铁杆盟友呢,是不是有点太幼稚了? 况且,刘纬此举,很有可能是因为与刘备早有串通,目的就是为了诱使自己去往襄阳,他们其实是沆瀣一气的同谋者!那么,所谓的汉月台之围,就很有可能会是个圈套! 这份情报,让孙权突然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他不敢轻举妄动,五万大军,集结起来后,一直驻扎在江夏和夏口一带,却并没有继续进军!孙权还派出多路探马,四下搜集情报,试图搞清楚其中玄机,不想再糊里糊涂,被蒙在鼓里了! 正因为如此,孙权耽搁了许多时间,刘纬身陷襄阳之际,他错过了解救的机会,一直迟疑观望,等各路探马传回可靠消息后,孙权恍然大悟,确定了刘备是要谋害刘纬性命,这才亲率五万大军,溯江而上,赶赴襄阳! 可是,为什么等刘纬攻占襄阳以后,孙权才姗姗迟来呢?这里有两个原因! 其一,孙权在来的路上,遭遇驻扎在汉津的荆州水军拦截,双方大打出手,展开了一场水战交锋!一向以水战能力突出的东吴军队,一开始竟然没打过关平统领的荆州水军! 这可真是咄咄怪事,怎么可能呢?关平在汉津只有一万驻军,孙权集合了五万大军,况且水战能力,一向是东吴的优势,怎么会打不过关平所部? 其实,孙权调集的五万大军,其中只有两万水军,其余三万人是孙权仿照刘纬的练兵模式,所打造和训练出来的一支精锐步军! 这件事,我们以前曾经提过,孙权认为东吴不能总是以为自己水战能力优秀,便一直忽视步军建设,若没有陆战强军,宜城之败,还将重演,因此他花了大力气,投入大本钱,训练了一支强军! 这一次,孙权调集的徐盛和朱恒所部,便是这支强军,他也是想通过实践,来检验一下这支精锐之师的含金量,大逞吴军雄威,给天下人看看! 因此,孙权这一次,并没有调集水军主力来战,两万人对关平所部一万人,优势并不是很大!而且,他们也像周仓所部一样,吃了横江铁索的大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经过数日鏖战,损失了不少战船,才最终击溃关平所部,终于通过了汉津水面! 其二,也就在孙权率军出征的途中,他又接到一份情报,说是汉王刘纬,携天子刘协人等,往新野方向逃遁,荆州军正调集兵马,四面围堵,追杀汉王! 这份情报,让孙权又迟疑了!虽然此讯足可以证明,刘纬也是受害者,并不是刘备的同谋,可他能逃出荆州军的围追堵截吗?孙权可不知道新野守将李严早就暗中投靠了刘纬的事实,他觉得此番汉王是插翅难飞了! 于是,孙权下令,全军缓进!这又是个令人无法理解的命令,既然你已经决心去救刘纬,现在形势危急,不加紧进军,怎么还缓缓前进了?刘纬若是被刘备搞死了,你还救谁去? 因为此时,陆逊又给孙权出了个主意,建议他观望事态发展,不要急于参与进去!如果汉王刘纬这一次真的无法逃出生天,被刘备擒杀,那么荆州方面必然会趁机出兵,夺占蜀地! 一旦刘备抽调大部分兵力攻略() 蜀地,其后方必定空虚,届时吴军突然发难,从背后偷袭荆州,则刘备必败,孙氏三代一直所觊觎的荆州,便可一举拿下!.. 届时,如果刘备已经拿下蜀地,站稳了脚跟,那么吴军可以稳固荆州,以为将来争夺天下之资本;如果刘备不能速胜,还没有占领蜀地,那么吴军可以继续西进,趁蜀中一片混乱之际,顺势将益州一举拿下!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如此这般,孙权便可以雄踞整个南方,建立一个足可以与曹操相抗衡的强大江南王国,甚至可以与他隔江而治,待北方有变,再发动北伐,成千秋万代之基业! 陆逊的这个谋划,过于乐观,有点想当然了,却与原本历史上周瑜雄图二分天下之策,有异曲同工之妙!他早就看出来了,刘纬是个强大的盟友不假,可那也是因为曹操和刘备的存在,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可是,汉王刘纬,志在天下,这是谁都能看出来的,也就是说,一旦将来曹操和刘备覆灭,东吴肯定也难逃厄运,到时候这个盟友,就会摇身一变,成为危险的敌人! 因此,目光长远的陆逊认为,此番如果汉王真的被刘备擒杀,对孙权来说,不是坏事,反而有了进取之机!所以,现在不用急于进兵,援救刘纬,只需坐视事态发展即可!万一用力过猛,真的把刘纬救下来了,反倒于江东不利! 陆逊建议孙权坐山观虎斗,引而不发,到了关键时刻,再突然出击,就算图谋蜀地,有些天方夜谭,难以实现,至少也能攻陷荆州,实现这么多年的理想和目标!这要比单纯与刘纬结盟,获得的利益更大! 当然,刘备能否除杀刘纬,是问题的关键,一旦他成功了,东吴的机会也就来了,若除杀不成,令刘纬走脱,再退而求其次,与刘纬商讨联盟事宜,顺便在荆州分一杯羹,也不失为良策! 总之,陆逊的意思是,无论如何,孙权此番出征,绝不会空手而归,但需要注意的是,现在荆州一片乱局的时候,他不宜直接参与,还是后发制人,最为有利! 别说,陆逊的这番谋划,孙权听了,还真就激发出了他已经压抑许久的野心!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何乐而不为?刘纬是谁啊?又不是我亲小舅子,***嘛非得为了救他而搭上吴军将士的性命,还是冷眼旁观,后发制人的好! 于是,孙权统领的五万大军,一路走来,磨磨蹭蹭,慢慢腾腾,一直是在观望,同时他也及时地从荆州方面,获取了许多消息,观察着事态的发展,直到听说汉中军突然来援,解救了刘纬之危,并开始攻打襄阳时,他才着了急! 襄阳是荆州最富饶之地,也是整个荆州的核心,孙权当然知道襄阳的重要性,听说刘纬在打襄阳,他岂能不急!看来汉王刘纬不仅动了复仇的心思,还想一举吞并荆州! 这可不行,万一荆州被他占了,自己这一次,不又是空手而回了吗?此时的孙权,不禁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听陆逊建言,早点奔赴襄阳了!失策啊,谁能想到汉中援军会来得这么快! 于是,孙权赶紧下令,全军急进,溯汉水而上,奔赴襄阳!不过最终还是晚到了一步,当吴军千余战船,出现在汉水襄阳段江面上时,刘纬的蜀军,正好刚刚攻克了襄阳城! 刘纬得报后,放弃了追击刘备的打算,赶紧登上襄阳城头,远眺吴军战船,忧心忡忡,因为以他对孙权的了解来看,对方的来意很明显,就是想趁火打劫! 第四章:再度相见 蜀军刚刚攻下襄阳,却没想到东吴大军,突然出现在汉水之上!刘纬赶紧登城远眺,发现旗舰之上,高高飘扬着孙权的帅旗,这才确定,原来是孙权亲自带兵来了! 远望着江面,刘纬面沉似水,眉头紧皱,马上猜到了孙权的来意,这家伙肯定是来趁火打劫的,要不然早不来晚不来,为何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命水师,阻截江口,未可纵一板过也!全军戒备,固守城池,遣使往之,探明来意!”刘纬目不转睛地盯着江面之上,开口下达了命令。 “唯!”李宇就在刘纬身边,敬礼领命,立刻派人传达速办了。 此时的刘纬,虽然猜到了孙权的来意,却也不敢完全确定,他也怕孙权会突然翻脸,发动进攻,襄阳城才刚刚拿下,立足未稳,必须马上进入临战状态,谨防吴军偷袭! 不过,必要的布置,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刘纬觉得孙权此来,翻脸的可能性不大,他应该是想捞取在荆州的最大利益,若真如此,不妨利用一下孙权的贪念也好!派出使节,探探来意,双方能达成一致,解决这场危机,是再好不过的! 果然不出刘纬所料,东吴战船抵达江口,便不再前进了,停靠于江边,未有异动。刘纬派出的使节,也很顺利地见到了孙权,为刘纬带回了一则意外的消息:孙权竟然想亲来襄阳,朝觐天子,顺便与刘纬会面! 孙权这家伙,一向不把汉室当回事,怎么突然对天子表现得如此恭顺?不过,他的这个态度,倒是让刘纬品出一番另外的滋味,孙权敢进入襄阳,这是分明没把自己当威胁,十分信任的样子啊! 看来,孙仲谋求和之心,还是很迫切的,或许他也感受到了来自于刘备和曹操的压力,在积极寻求外援!历史上的孙权,就是这样,如同墙头草一般,随风就倒,出发点无非是自己的利益罢了! 刘纬猜测,肯定是孙权帐下的哪个谋士,提出了远交近攻的连横战略,那么放眼全天下,也就只有身处益州的刘纬,才是可以争取的对象了,孙权这一次,有如此诚意,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呵呵,孙仲谋,也变得聪明起来了,学会着眼于未来,眼光格局不再盯着那些蝇头小利上了!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测未必对,孙权此来,主要是为联盟大计,不一定是趁火打劫! 那么……就让他来吧,结盟总得谈谈条件不是,刘纬倒想听听,孙权会提出什么样的同盟条件来! 孙权突然到来,刘纬也只能暂时置败退的刘备于不顾,先来处理与孙权之间的关系了!五万吴军已经到了家门口,如同一颗定时炸弹,不把他们答对明白,刘纬再想有什么进一步的军事行动,也不现实。 就这样,刘纬再度派出使节,给孙权传信,表示欢迎他来襄阳,并简单准备了一番接待事宜,随后出东门十里,亲往迎接!终于,两位乱世枭雄,继上次宜城相会之后,再度见了面! “仲谋兄,别来无恙乎!”两人初一见面,刘纬便热情地首先开口了,拱手一礼,一躬到地,口称孙权为兄,显得非常亲热! 刘纬这么称呼孙权,本意也是为拉近两人的距离,自己身为汉王,爵位远在孙权这位吴公之上,况且,孙权的公爵,还是曹操封的,名不正言不顺,因此,在这样的场合,若直接称呼爵位,刘纬也担心会折损了孙权的面子,让他心里别扭。 孙权比刘纬大几岁,刘纬口称其为兄,也算合情合理,放下了王者之尊,把两人的关系,抬到了平等的地位上,可谓是给足了面子,孙权听了,自然十分暖心,喜出望外!.. “折煞某也……孙权,拜见王上!”孙权略显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拱手还礼,唱名贺拜道。 刘纬给面子,孙权不能不兜着,不过刘纬口称自() 己为兄,那是客气,他可不能就这么当真了,还得故意谦虚一下,显得自己知道深浅好歹,于是孙权竟以唱名拜贺的大礼,拜见了刘纬! 当然,孙权可没行叩拜大礼,他本身已经是公爵之身,面见王爵时,已经可以不用叩拜了,况且两人虽然地位上有些差距,却同为一方领袖的身份,绝没有屈膝跪拜之理! “仲谋不必多礼!”刘纬连忙抬手相扶,二人持手相望,这才近距离地互相打量了对方一番。 一番注视下来,孙权暗吃一惊,因为眼前的汉王刘纬,似乎脱胎换骨,面貌一新! 上一次两人相见时,刘纬才二十出头,虽雄姿繁茂,却也有些稚气未脱,文气甚重,换句话说,还是个毛头小伙,白面书生,无论气质容貌,均非今时可比! 如今的刘纬,已年近三十,日趋成熟,正值春秋鼎盛,意气风发,气质容貌,越来越像个真正的王者,英气逼人,魅力四射,锋芒毕露,不怒自威!再加上那一身戎装铠甲的装扮,英武挺拔,再不似从前那般谦谦公子形象,令人一见而难以忘怀! 此人气宇庄严,质貌不凡,真乃人中潜龙,天神降世,吾……不如也!孙权目睹刘纬如此形象气质,竟然暂时放下了一直以来的攀比和嫉妒之心,暗中赞叹道! 刘纬睹见如今的孙权,也是有些意外,他发现孙权那发红的须发里,竟含霜带雪,生出几根银丝!按理说,孙权才三十出头,正值壮年,却早生华发,看来也是心力交瘁,没少操心啊! 关于孙权这些年都在忙什么,刘纬不能说完全掌握吧,也通过情报处暗探,略知一二,他雄心未泯,一直致力于发展东吴实力,还打造了一支陆战强军,甚至模仿刘纬,亲自参加训练,为士卒表率,着实令人感佩不已! 孙权夙夜忧叹,决心一雪前耻,振兴父兄基业的决心是坚定的,却也没少着急上火,操心费力,从他如今这未老先衰的样子,便可见一斑了! 当然,刘纬也知道,孙权此人好酒色,尤其是周瑜去世后,张昭也被架空,现在没有人能管得了他,便更加肆无忌惮,酒色伤身,他这未老先衰的模样,可能多少也与此有关! 想到这里,刘纬不禁唏嘘不已,却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孙权爱喝酒?呵呵……那就让他喝个够! “襄阳初定,招待不周,仅奉水酒,为君洗尘,望仲谋兄,勿嫌鄙陋耳!”两人持手相望许久,刘纬这才再度拱手,客气言道。 其实,刘纬也不是跟孙权假客气,说的是客观事实!襄阳才刚刚攻陷,孙权就来了,哪有时间筹备隆重典礼,来迎接他?城内硝烟未散,城头遍地狼藉,战场都没来得及打扫,又何来珍馐美味,款待孙权呢? 好在刘备在襄阳城内的这座府邸,完好无损,而且他临走之时,也没来得及席卷一空,遗留下不少一应用品,甚至还有些食物,可以用来招待孙权! 这座府邸,本为刘表所建,他当年有僭越之心,把这里修得如皇宫一般,富丽堂皇,宽敞明亮,总之是比刘纬在汉中的那座府邸,强百套,所以用来招待孙权,完全够用,并不简陋,就连天子刘协,刘纬也暂时安置到了那里! 这样,孙权来访,便可以先行觐见天子,之后参加刘纬安排的欢迎宴会,可谓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因此刘纬接到了孙权一行后,与他同乘一车,并驾齐驱,进入襄阳城后,便径直来到了原属于刘备的这座府邸。 谁料,孙权下车伊始,只在府门之外,便大吃一惊!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leeshyly的倾情打赏! 第五章:礼敬天子 刘纬出城十里,迎接孙权入城后,径直来到原属于刘备的襄阳府。孙权下车伊始,只在大门外,便暗吃一惊! 虽然孙权在建业新修的国公府,也很豪华奢靡,可相比襄阳府,无论规模还是装饰,都有些小巫见大巫了,刘备这老家伙,还挺会享受啊!孙权不由心里一阵发酸,就好像吃了一颗没熟的果子一般! 从这一点上,便足可见孙权与刘纬之间的差距了,两人虽然年龄和出身相差无几,格局和眼界却差得很远,孙权有时候,就好像是爱攀比的小妇人一般,专爱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刘纬心中装载的,却是整个天下! “如此僭越之所,恕某不敢踏足也!”孙权一脸阴郁,醋意十足地讪讪说道。 刘纬最善于察言观色了,一听孙权此言,再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心里是怎么个滋味了,不禁暗觉好笑。身为东吴领袖,国公之尊,这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此地暂为天子行宫,仲谋欲贺天子,必得入也!”刘纬微微一笑,这样解释道。 刘纬的意思是说,你孙权不是说要朝拜天子,以表恭顺之意吗?天子在此,这里就是行宫所在,既然是行宫,天子居所,那还有什么僭越不僭越的,你孙权就别酸了,赶紧进去吧! 闻听此言,孙权的脸色,腾地一下红了起来,也有些自觉失态,连忙整肃衣冠,准备入内朝觐天子,刘纬更是命人取水来,与孙权一起净面洁手,预备一道,面见天子。这是礼仪的基本要求,上殿面君,蓬头垢面成何体统,此举也是为表郑重和礼敬之意,不给旁人非议的口实。 一番准备过后,刘纬和孙权并肩入府,来到了公厅正殿,天子刘协也早已接到消息,有些不太情愿地坐在正位之上,面沉似水,一脸阴郁,显得很不高兴。 刘协为什么这样呢?他是又累又气!要知道,刘协原本在汉月台过着锦衣玉食,笙歌燕舞的享乐生活,却因为刘纬的突然到来,被搅得一团糟,他岂能没有些怨气? 刘协更是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刘纬蹚这一趟浑水,吃苦受罪不说,现在的境遇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就在一个月之前,天子刘协,还觉得自己有点当皇帝的感觉了,尤其是刘纬上殿来时,那般谦顺恭敬的表现,着实满足了一下他的虚荣心,可后来发生的事,就完全出乎意料了,而且竟然没有一个人征求一下他的意见,把刘协彻底当成了空气! 荀彧也是,一直对刘协忠心耿耿,可他却当着刘协的面,公然投靠了汉王麾下,随即刘纬等人便裹挟着刘协,一路奔波,逃避追杀,风餐露宿,颠沛流离,在整个过程中,刘协依稀想起了当年逃出长安时,朝不保夕的落魄与困顿,一直跟着精神紧张,身心俱疲! 如今,汉王刘纬率领蜀军攻克襄阳,赶走了刘备,刘协也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本想着自己可以重新回归汉月台,继续在那里居住,却不曾想刘纬把他安置到了襄阳府! 虽然襄阳府这里,也是殿堂楼阁,丹楹刻桷,凤采鸾章,珠窗网户,但比汉月台还是差了点! 毕竟当年刘表修建汉月台的初衷,是为了奢华享乐,因此那里更像是一座皇家林苑,避暑山庄的感觉,是个休闲娱乐之所,而襄阳府主要承担行政办公职能,中规中矩,格局严整,身处其中,便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也是为什么古代封建统治者,明明拥有金碧辉煌的宫阁殿宇,却还要大兴土木,修建皇家园林的原因所在,因为功能不同,皇宫内苑太让人拘束,他们也需要一个休闲娱乐的场所! 天子刘协显然更喜欢汉月台的环境,不喜欢襄阳府这种严肃的氛围,很明显,自从来到襄阳,在刘备的纵容之下,刘协已经过惯了酒池肉林的奢靡生活,正所谓由俭入奢易() ,由奢入俭难,他的心已经玩野了,收不回来了,因此一时间非常不适应! 跟着刘纬折腾了好些天,一路颠簸,总算可以安稳下来了,却不情愿地被安排在了自己不喜欢的地方,刘协的心境如何,可想而知!更重要的是,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挫伤,身为皇帝,想去哪居然都不能自己做主,被人呼来喝去,只能听命,刘协可谓是憋了一肚子的怨气! 就在刚才,有刘纬的从人来报,说东吴孙权,要来朝觐天子,请刘协速速更衣洗漱,做好准备!刘协一听就火了,我是天子,见谁不见谁的,居然还得听一个下人指使?还得快快滴,磨蹭滴不要?简直欺人太甚! 可是,刘协生气归生气,却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汉王刘纬占据了襄阳,自己也已经被荀彧卖给汉王了,可以说唯一的指望就是他,若是翻脸,闹得彼此不愉快,恐怕自己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就这样,天子刘协十分不情愿地洗漱更衣,换了天子冠冕朝服,早先一步,来到公厅,巍然而坐,等候孙权到来的同时,心里却始终不是个滋味,他一直在盘算着,该如何为自己扳回点颜面!新 “臣!孙权!叩见陛下,愿吾主万年哉!”就在此时,孙权跬步踏入公厅正殿,立刻跪地伏拜,略显惶恐之状,大声唱名贺拜道! 有个小细节,需要注意,那就是孙权唱名之时,没有提及任何官职爵位,只高声道出了自己的姓名!这是他故意为之,因为孙权如今的爵位——吴公,是曹操加封的伪爵,面见天子,岂能道出? 孙权此举,倒是很符合刘协的心意,他刚才还在想着,万一这家伙唱名时,口称吴公,那自己这皇帝的面子,可往哪搁!不料,此人还是很懂事理,没有让刘协难堪! 因此,刘协一直紧张而阴郁的情绪,倒是稍稍舒缓了一些,不由微微点了点头。 这还是刘协第一次见到孙权,以前是只知其人,不闻其声,连样貌如何,都没有概念,现在刘协终于见到了这位坐断东南,堪为一方枭雄的孙权本尊,他也是忍不住好奇地想看看孙权到底长什么样子! “爱卿免礼平身!”刘协一挥手,用淡淡的语气,回应道。这个语气,也听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情绪,略带威严之感,倒还挺有天子的那个架势! 襄阳府,虽然被修得豪华僭越,可公厅的面积不大,比不了皇宫正殿,因此天子诏近之礼,基本没法实行。若是令孙权近前三次,那就跟刘协脸对脸了! 因此,刘协也是主动省去了繁文缛节,直接命孙权起身,他想好好看看孙权的样貌。 孙权闻听天子诏令,这才怯怯地站起身来,却没敢抬头。虽然孙权心如明镜,知道刘协就是个傀儡木偶,根本没有实权,可是第一次面见天子,受周围气氛的影响,他多少有点紧张,显得手足无措。 这可不是孙权假装做戏,而是真实的表露!不过,孙权的这种表现,倒是令刘协心里非常舒坦,看来这位传说中不敬汉室,多有悖逆的东南霸主,对自己也很恭敬顺服嘛! “赐座!”刘协此时的心情见好,窃喜之余,竟直接令孙权入座了。 “谢陛下!”孙权虽然有些拘束,却不至于惶恐无地,耳听天子赐座,拱手一礼,一躬到地,谢恩领命,便来到了天子左手边侧位,安然跪坐下来。 也是直到此时,刘协才看清了孙权的样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第六章:丰厚贡礼 孙权前来朝觐天子,刘协本来满心不情愿,一肚子怨气,可是见到孙权如此勤谨恭敬,他的心情倒是稍微好了些,赐孙权入座,并好好打量了一下他的样貌!谁知这一看之下,刘协竟倒吸一口凉气! 孙权的外貌,倒也端正,剑眉虎目,轮廓分明,鼻峰高耸,面色如玉,浓须重髯,三尺有余,实话实说,长的还挺帅!只是他的胡须和头发,都暗中发红,再配上那双如电一般的虎眼,看着就好像火神附体,夜叉在世,令人毛骨悚然! 这……这家伙怎么长成这个样子!刘协刚刚才对孙权产生的一点好印象,立马烟消云散,甚至心底里,都有些肝颤!尤其是与一旁的汉王刘纬相比,简直令人不敢直视!看来还是刘纬更养眼一些啊…… 以貌取人,是一种社会普遍现象,古代就更是如此了!显然,刘协也不能免俗,见了孙权的样貌,竟心生恐惧,刚刚好了一点的心情,再度跌入了谷底! “汉王……入座也……”刘协吃惊之余,连忙看向刘纬,发现他还站着,这才赶紧一挥手,请他也入座! “谢陛下……”刘纬拱手一礼,径直来到天子右手边下位,安稳入座。 谁料,此后现场便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寂,三人谁也没说话,刘协身后的两名内侍,就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了!可是,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尴尬下去吧,面子上不好看的是刘协,到最后还是他打破了沉默,首先开口了! “爱卿,江东民可安否?”刘协都不想看孙权,只斜视他一眼,以一个试探的口吻,弱弱地问道。 看来,孙权的样貌,确实给刘协留下了心理阴影,此刻,他连气势都不自觉地开始削弱了。这就是刘协,一个末代君主的真实形象,饱受欺凌与磋磨的他,长期生活在曹操的阴影之下,已经变得胆小如鼠了! “启禀陛下!江东民可安乐,百业升平,不啻盛世之景也!”孙权闻听天子询问,连忙拱手至上,慷慨言道。 孙权这么说,多少有些吹牛的嫌疑!如今的扬州,在他治下,是取得了一定的发展,也算和平稳定,但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江东百姓,依然不少,社会两极分化,财富集中在少数权贵阶层手里,民怨甚多,何来盛世之景呢! 当然,造成如此景象,刘纬也是“罪魁祸首”之一,他不仅通过那笔巨债,攫取了东吴许多财富,更是在通商的过程中,造成的贸易顺差之下,一点点地挖空了江东民力! 别小看这种经济攻势的威力,就是靠简单做生意,给孙权造成的损失,不亚于歼灭了他们十万大军! “江东数载未朝,缘何今日来见?”听了孙权的话,刘协也有点不敢相信,再加上实在厌恶他的长相,竟突然板起脸来,用责问的口吻,如此问道。 孙权一听,心里一个激灵!天子这是在故意找我的茬吗?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还是汉王刘纬指使他这么做的?不过,孙权虽然心生疑虑,对这个问题,却早有准备! “启禀陛下,我孙氏三代,皆为汉臣,久食君禄,未敢不敬也!实乃贼寇祸乱,驿道难开,虽心向陛下,却无回天之力耳!今汉王得陛下福佑,剪除凶狂,驱赶逆贼,令臣终面圣颜,虽九死而无憾矣!”孙权拱手至上,慷慨陈词,说出的一番道理,倒是令人无从辩驳。 同时,孙权的表情也很到位,竟眼圈发红,十分动容,显得情真意切,让人无法怀疑!这就纯属是做戏了,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洗刷不敬天子的恶评,沽名钓誉罢了!.. 天子刘协这人眼窝浅,见孙权如此诚挚的态度,耳听他花言巧语,还真有些感动了!不过,感动归感动,有一件事,他还是十分介怀,那就是孙权向曹操称臣的事! “寡人且闻,汝向曹贼称臣之事() ……可为真乎?”刘协此时,倒是敢于直视孙权,目光炯炯地开口发问道! 这个问题,可谓是一招见血,也是孙权最大的软肋,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也就是意味着他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故作谎言,惺惺作态罢了! “呃……此事实也!”孙权沉吟一声,竟主动承认了! “是何缘故?”刘协眼见孙权如此坦诚,倒没怪罪他,反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来。 “启禀陛下,彼时曹贼凶狂,江东危矣,为保境安民,无奈委曲求全,实乃迫不得已耳;今闻陛下脱险,臣来觐见,乃愿效死命,以助吾主,除纣罚虐,中兴大汉是也!”孙权想都没想,立刻拱手如是解释道。 孙权这家伙,索性把真诚进行到底了,说了个最为简单,也最朴实的理由,之后还郑重地向刘协表态,今后愿忠心不二,并与曹贼势不两立!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遮遮掩掩,欲盖弥彰,不如坦诚相待,大大方方地去承认!谁也不傻,不会轻易被人蒙蔽,主要看的,就是你的态度!态度真诚,便会扭转不少的印象! 显然,孙权这一招,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做足了准备,还真就摸准了刘协的脉搏,他听了孙权的解释后,不但不怪罪孙权,脸上的表情,也慢慢轻松了不少! 刘协身为天子,虽然有名无实,却乐于见到臣子恭敬忠顺的表现,哪怕这种表现是暂时的,甚至是假的,他也高兴!说到底,还是他心中的那份小小的虚荣心在作祟,谁不喜欢被人尊敬和重视呢! “爱卿此般苦衷,亦为民也,寡人体察之……”刘协此时,忽然心情大好,显然是孙权的马屁拍到了位,一时间,他也不害怕孙权的面貌了,反而是越看越顺眼! “微臣此来,乃选薄礼贡物,特奉与陛下,乞望赏受之……”孙权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份贡表来,满面堆笑,双手敬上。 刘协身边的内侍,赶紧跬步上前,接过来转呈到刘协手中。刘协打开一看,嚯!好东西还真不少! 常见的丝织品和茶叶等贡物,就不用多说了,主要是孙权这份贡表中,还写着不少奇珍异宝!除了各种金玉宝器外,因为扬州临海,海中奇物颇多,比如珊瑚、珍珠、鲨鱼翅等稀罕物,更是足量供奉!刘协粗粗估计,孙权这一次带来的贡物,价抵万金,十分丰厚! 除此之外,这份贡表之中,还有一份特别的礼物:美女十人!江南女子,是出了名的如花似玉,温婉柔情,别有一番姿色,刘协对此,自然也是了如指掌,看到这份礼物,不禁心花怒放,喜上眉梢! “爱卿忠孝之心,寡人深感慰之!可允赏收哉!”刘协此时,算是被孙权彻底忽悠明白了,这句回应,都带着激动和笑意,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了! “启禀陛下,孙仲谋如此忠孝之心,可堪厚赏也!”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注视着刘协和孙权一举一动的刘纬,忽然开口了,拱手至上,如此建言道! 大家都看出来了,刘纬这是在替孙权讨赏!意思也很明显,你刘协收了人家那么多好东西,难道不该回馈点什么给孙权吗?不过,谁都知道,刘协现在,寄人篱下,甚至有时候,饱暖尚且仰人鼻息,他能赏孙权什么?只能是官爵了,这是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只是刘协非常奇怪,汉王刘纬怎么会突然替孙权讨要起封赏来?他们俩之间,有什么猫腻不成?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教授叫兽兽的豪爽打赏! 第七章:封爵晋职 孙权前来朝拜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到最后,居然把刘协哄得很开心,尤其是看到孙权敬奉的贡物礼品,他更是喜出望外,满面春风,当即下旨:赏收! 其实,这两个人的表现,刘纬在一旁都看在了眼里,他们心里都在想什么,刘纬也几乎是洞若观火! 刘协做了那么多年傀儡,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性格却还是如同孩子一般幼稚,被孙权几句话就给忽悠得找不到北了! 刘纬知道,刘协的内心,孤寂凄凉,自卑自惭,他需要别人的尊重与认可,寻找自己的人生价值,一个皇帝当成这样,并非刘协的错,是祖宗造孽,报应在了他的身上,也是时也命也,他是个可怜之人,令人唏嘘扼腕,十分同情。 不过,有那么一句话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实际上,刘协在早年间,所面对的局面并不算太坏,他如果真有明君之质,力挽狂澜,中兴大汉,也不是没有机会! 可是刘协的能力还是太过平庸,性格也偏于软弱,长于深宫,不知民间疾苦,更是安于享乐,不思进取!他做个守成之主,都不算合格,更别说让他挽狂澜于既倒了! 孙权的心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从他唱名拜贺那时起,刘纬便敏锐地发现,这家伙看似变了,实际上与原先没什么两样,尊奉天子,供奉厚礼,示以忠顺,无非还是为了沽名钓誉,有求官爵之心! 孙权这个吴***衔,是曹操自立魏王以后,加封他的,名不正而言不顺,实在难以令人信服,引天下士人所诟病,如此在意虚名的孙权,肯定寝食难安,如鲠在喉!他也想获得一个天子正式加封的头衔,示人以光明正大,理直气壮之意! 孙权的胃口,可不小啊,如今的他已经是吴公了,若天子感念他忠挚之心,再行加封,这家伙可就要成王爵了!不过,按照汉代制度,异姓者是不封王的,曹操的魏王是僭越自封,孙权竟也有意称王,还想让天子加封! 刘纬是有意要与孙权盟好,可他尊崇汉室,又岂愿看到异姓封王的恶事?这与他的政治纲领不符,若真妥协了,天下士人,将如何非议自己呢! 这个事,是明摆着的,天子刘协如果封孙权为王,那些文人士子,不会怪罪刘协,肯定会把账记到刘纬的头上!因为他们觉得,你汉王既然辅佐天子,为什么不谏阻,反而顺水推舟?或者,这本来就是你汉王的意思吧! 得益者是孙权,自己平白无故背恶名,刘纬岂能吃这个亏。况且异姓封王,为取乱之道,绝不能开这个先例,否则后患无穷!刘纬心中暗自有了这样的打算,便及时开口了。 不对啊,刘纬不是不想让天子封孙权王爵么,怎么刚才还主动替孙权讨赏呢?呵呵,这是套路! 直接站出来阻止,孙权恐怕会记恨刘纬的,两家联盟大计,也会受到影响,得不偿失!因此,刘纬主动表态,是卖了孙权的好,同时略施巧计,阻止异姓封王的恶事发生! “哦?依汉王钧意,寡人当何以厚赏之?”天子刘协,见刘纬有替孙权讨要封赏的意思,纳闷之余,用一个奇怪的语气,询问道。 “微臣以为,当以高爵厚赐,以彰其忠也!”没想到,刘纬居然这样回应道! 此时,坐在对面的孙权,听闻刘纬此言,目光一亮,显得十分动容,似乎有些感喟莫名!刘纬这么替他说好话,讨要封赏,显然孙权是十分领情,很高兴的样子! 等等,刘纬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既然不想孙权被封王爵,怎么还这样建议呢?这就叫欲擒故纵! 别看相处的时间并不久,可天子刘协是个什么样的脾气秉性,善于察人的刘纬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刘纬觉得,眼见自己如此为孙权说好话,刘协的心里肯定会不愿意! () 傀儡,也有傀儡的尊严,刘协爱面子,自尊心挺强,这一次,他被刘纬裹挟,奔波劳碌,颠沛流离,一直逃命,早就是一肚子怨气,现在被安置在襄阳府,也不符合刘协的心意,更是对刘纬十分不满! 刘协心里不满,却畏惧刘纬之威,不敢说,滋味可想而知,他势必要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眼下不正是个机会?你汉王不是替孙权说好话,求封赏吗,我偏不配合你,不能让你如愿! “爱卿,言之有理……当以何高爵,敕封之?”刘协此时的表情,越发阴郁起来,口吻也是阴阳怪气,显然十分不爽!不过,他没有直接做主,还是征询了刘纬的意见! 刘协此时,就是想跟刘纬对着干,反着来!现在还不知道刘纬究竟想帮孙权要个什么官爵,又如何反着来呢,他也得先摸摸刘纬的底牌! “臣以为,当以郡王之爵,敕封也!”刘纬都没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了刘协的问题! 此言一出,刘协和孙权都暗吃一惊!孙权是惊喜,刘纬这哥们也太够意思了吧!替自己讨要封赏,一出手就是郡王之位?这……这能成么? 其实孙权又岂能没有称王的野心呢?天下四强,曹操和刘纬都是王爵,刘备之前也差点被封鄂王,还当了丞相和大将军,只有自己还什么都不是,一个吴公还是曹操封的,他岂能甘心!.. 我们曾说过,孙氏一族,在早年间,不受待见,孙策和孙权,都没有获得朝廷封赏的***厚爵,雄踞江东六郡八十一州的他们,官爵职位,甚至不如无立锥之地的刘备,着实尴尬难堪! 也正因为如此,孙权心中对于朝廷加封的官爵,有一种痴迷般的执着和渴望,哪怕明知道这些都是虚名,也非常在意!正所谓是人最缺什么,便渴求什么吧! 因此,听见刘纬要为自己讨要郡王爵位,孙权十分意外的同时,又岂能不喜出望外,激动不已! 刘协的惊,就不是惊喜了,而是惊吓!汉王这家伙,究竟在盘算着什么?怎么会建议自己给异姓封王?这是违背祖制啊!他到底私下里与孙权达成了什么默契? 我刘协,虽然只是个傀儡皇帝,但祖宗成法不可变,曹操的王爵也是自封的,不是我所加封,现在你让我加封孙权为王?好个汉室的孝子贤孙,你就是这么匡扶汉室的? 看来,汉王这家伙,也是说一套做一套的主,我决不能让他称心如意!刘协吃惊之余,心里暗自盘算着,却并不想就范,他在考虑如何拒绝,才更为妥当! “呃……异姓封王,有违祖制,不可……不可也……”刘协手捋胡须,眯缝着眼睛,虽然底气不那么足,却也表示了拒绝之意! 谁料,这句话才一出口,刚刚还满面春风,面带喜色的孙权,眼神立刻黯淡下来,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刘协这样一个傀儡皇帝,居然敢不听汉王刘纬的话! “异姓封王者,乃为世人多诟病也,寡人此意,亦为保全君名,爱卿……可察乎?”刘协看见孙权变了脸,稍稍有点紧张,连忙解释道。 正所谓拿了人家的手短,刘协收了孙权那么多好东西,多少有点底气不足,不过他的这个解释,倒是冠冕堂皇,还算说得过去。 “陛下仁厚,微臣钦服……”孙权赶紧拱手一礼,如是答道。 天子都这么说了,孙权还能怎么办?难道公开翻脸,表示不满?那自己之前所做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么!只能是打落门牙,往肚里咽了! “善!着即加封孙仲谋,为吴公,领车骑将军衔,赐九锡,可着履佩剑上殿也!”最终,天子刘协下旨,几乎是把能给孙权的,都给了他! 第八章:略备水酒 逆反心理极强的刘协,最终没有妥协,到底没封孙权为王,不过却把能给孙权的荣誉和职衔,全都给他了!毕竟拿了人家的好处,还得投桃报李不是? 不过,刘协的心里,还是暗爽的,因为他这么做,等于是驳回了刘纬的建议,令他十分难堪,颜面大损,刘协有一种报复的快感,不禁十分得意! 可是,刘协哪能想到,这个结果,正在刘纬的预料之中!他欲擒故纵的套路,成功了,可谓是一箭双雕!既卖了孙权的好,让他挑不出来理,又阻止了异姓封王的恶事,真乃两全其美!. 那么,孙权呢?他的态度如何?还算满意吧!虽然他很想当个郡王,却也觉得天子所言有理!现如今,自己的实力,远不及曹操和刘纬,若再封王,恐怕会招来口诛笔伐,世人非议,成为众矢之的,这也不利于他将来的发展。 称王,并不急于一时,等到时机成熟,实力强大的时候,就是称帝也无妨!过早暴露自己的非分野心,恐于人心不利,再说,此行收获,也算不小了,可以知足! 天子下旨,加封孙权为吴公,等于是把他扶正了!这回,看谁还敢诟病他的爵位是国贼所封?这可是天子的旨意,可谓名正言顺!车骑将军,加九锡,着履佩剑上殿等殊荣,更是意外之喜,可以弥补不能被封王爵的失落与遗憾了! “臣领旨……叩谢陛下恩典!”想到这里,孙权的脸上又恢复了容光,连忙来到天子驾前,撩袍跪倒,伏拜领旨! “免礼……”刘协见孙权还算满意,暗自松了口气,赐孙权平身后,又赶忙看向了刘纬。 刘协这么做,虽然有些与刘纬赌气的成分在,可他心里也很清楚,自己现在可是在人家的屋檐下,如此不给汉王面子,会不会引起他的不满呢? 谁料,这一看之下,刘协还真吓了一跳!因为刘纬此时的脸色,明显不对了,一点笑模样没有不说,还冷若冰霜,连看都不看刘协一眼!很明显,他这是生气了啊! 其实刘纬根本没生气,他用套路,把刘协和孙权玩得团团转,不得罪人,还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高兴还来不及,生什么气!只不过,他做戏要做全套,即便心里高兴,也得装作失望和生气的样子,否则被孙权看出破绽,自己刚才的套路不就暴露了吗! 可是,刘协不知道啊,他以为刘纬真的生气了,自觉惹祸不小,有点胆怯了!呵呵,纯粹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调皮任性,还怕被家长批评,就是这样的感觉! “呃……寡人……微恙,烦汉王代寡人赐宴,以迎吴公,可善否?”刘协结结巴巴,怯怯地看着刘纬,用试探的口吻,问道。 刘协这是想脚底下抹油——开溜!实际上,他也是刚刚进入襄阳城,来到州府不久,连茶都没喝一口,就被迫来接见孙权了,疲累不已,早就想休息一下! 另外,刘纬那阴郁的表情,使刘协着实有些害怕,索性赶紧离开此地,三十六计走为上,他是想躲清静! “臣,遵旨!”刘纬还是一脸肃然,拱手一礼,接领了旨意。 “恭送陛下……”孙权也是适时地拱手稽礼,目送刘协离开了公厅。 “陛下圣心难预,愚弟不周也,望仲谋兄,勿怪!”刘纬也是同样拱手稽礼,目送刘协离开后,忽然转过身来,用一个非常遗憾的表情,似乎是在向孙权告罪! “岂敢……王上玉成之美意,吾深感慰哉!”孙权略显惶恐,赶忙谦虚言道。 “陛下既有旨意,吾略备水酒,以迎君远来!仲谋兄,请偏殿赴宴哉!”刘纬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向偏室方向,指引孙权,一道前往。 孙权稍显迟疑,心里想着,哪有请客不在正厅摆宴,要去偏室的道理?尤其是两家领袖会() 晤,这么做可是有轻视自己之意啊!不过,转念一想,孙权又觉得刘纬这么做也没错,这襄阳府,目前是天子行宫,那么正殿公厅,便是极为庄严肃穆之所,怎能饮宴娱乐? “客随主便,孙权遵命!”想到这里,孙权也就不再犹豫了,笑呵呵地应承道。 孙权爱喝酒,而且十分贪杯,酒量也不错!一听说有饮宴,心里也是忍不住地十分期待!可是,等他跟随刘纬来到偏殿时,却愣住了!这……汉王说略备水酒,不是客气,是真的啊! 此时的偏殿内,早已聚齐一众人等,均已就位,其中包括荀彧和张任等几名蜀中臣将,也包括随孙权一道来襄阳的若干东吴将帅,共计二十多人,使这并不算大的偏殿,显得十分拥挤! 不过,孙权的目光,没有看人,而是直盯着筵席上所摆放的那些菜品和酒水!菜品,都很简单,无非就是一些蔬果肉食,并没有什么山珍海味,显得档次很低;酒水,就更是奇怪,连一桶酒樽都没有,只在每人旁边,摆了个不大的坛子! 菜……勉强还可以接受,毕竟汉王也是刚刚打进襄阳城,食品用度,没法那么考究,可这酒……也太少了吧!一个人就这么一小坛,怎么够呢!这场宴席,看来没什么值得期待的了! “仲谋兄,请!”刘纬好像没注意到孙权的失望情绪,还在热情地继续引请着孙权入席,他指向的位置,便是这偏殿的正位,不出所料,面南背北的位置上,并排摆放了两台桌案,右面是刘纬的,左边是孙权的,座次非常清晰! 虽然很失望,可孙权也知道,这样的外事宴席,无非就是逢场作戏,不能真的跟汉王刘纬,把酒言欢!也罢,恭敬不如从命吧!随即,他很自觉地来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与刘纬一同入了席! “啪啪!”刘纬坐下以后,轻轻击掌,立刻有从人侍者,鱼贯而入,竟全是男人,一个侍女也没有! 孙权见状,对这场宴席的期待,更是降到了冰点!酒食饭菜兑付也就算了,连个侍奉的女子都没有?估计汉王肯定连歌舞助兴这个环节也省去了! 孙权早听说过汉王刘纬,崇尚节俭,不喜奢华,他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果然是真!身为王爵,富有一方,不图享乐,只心怀天下,看来刘纬这家伙,确实不同凡响啊! 孙权正暗自思忖着这些,那些侍者来到每一位宾客身边,启开酒坛后,给所有人都满满斟上了一盏酒! 随着酒坛这么一开启,不仅孙权,连那些随行的东吴将帅们,都吃了一惊,这是什么酒?居然香气扑鼻,芬芳四溢,令人未饮而醉!孙权从来没闻到过这么浓郁的酒香气,竟忍不住一个劲地抽鼻子,贪婪地吸允着酒香,陶醉其中! “此……此乃何酒?竟香气如此浓郁?”孙权终于忍不住了,连忙开口询问道! “此酒名竹叶青也,乃蜀中特产,今日与君,同饮哉!”刘纬一边介绍着这酒的名头,一边双手端起了酒盏,看那意思,是想与孙权干一杯! 其实,在这种宴席之上,刘纬身为主家,至少应该道个祝酒词之类,大家再同饮杯中之酒才对,可是眼见孙权已经迫不及待的样子,刘纬干脆把祝酒词都省了,与孙权对盏相碰,便开启了这场酒局! 孙权的确是如饥似渴,将酒盏端到鼻子下,又细细嗅了嗅味道,便大口一饮而尽!岂料,这酒度数太高,一股火辣辣的滋味,直冲肺腑,呛得孙权差点没喷出来,生生咽下去后,咳嗽不止! 好酒!这竹叶青……真是好酒哇,过瘾!汉王从哪得来的? 第九章:一醉方休 汉代饮酒风气盛行,喝得多往往被认为是豪爽之举,当时的酒,种类也很多,有米酒、果酒、桂花酒、椒花酒等,可无论哪一种,都是度数极低的发酵酒,绝非蒸馏烧酒可比! 喝酒,图的是什么?当然是那种喝了以后,脸红心热,精神亢奋,甚至晕晕乎乎的美妙感觉!汉代米酒,度数太低,与饮料无异,须得豪饮狂饮,才能找到点微醺的感觉,肯定不过瘾呐! 今天刘纬提供的竹叶青酒,是采用庞德公传授的后世蒸馏酒技术,附以翠竹叶,酿制而成,酒精度数极高,酒香醇正,口感清冽,回味无穷!当然,对于不会喝酒的人来说,这东西喝到嘴里,除了辣味,没别的感受,可对于会喝酒的人来说,那种酒香,绝对是美轮美奂的享受! 显然,孙权是会喝酒的人,虽然这种竹叶青酒,酒劲很大,喝下去确实一道热线,胃腹火辣,令他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却也品尝出了这酒中特有的香醇味道,不禁为之而着迷,欣喜若狂! “此酒……大善!真乃琼浆玉液,华草滴露,闻香十里,回味无穷哉!”孙权咳嗽不已,好不容易才捋顺了呼吸,脸色也涨红起来,样子有些狼狈,却对竹叶青酒,赞不绝口,不吝溢美之词! 孙权,在真正的历史上,也的确是个酒人,非常喜欢喝酒,经常召集群臣,大摆筵席,狂饮豪醉!而且,他的酒品很差,自己喝还不够,非得逼着别人喝,喝醉了还爱耍酒疯! 有那么一次,孙权宴请群臣,已经酒过三巡,他还是不依不饶,端着酒杯,亲自走下来,打圈挨着个灌酒,虞翻不想喝了,便躺在地上装醉,孙权见虞翻已经醉倒,就放过了他。 可没想到,孙权一圈酒令打下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却发现虞翻又坐了起来,跟没事人一样!孙权立时暴怒不已,借着酒劲,喊来侍卫,要杀虞翻!幸亏旁人劝阻,这才作罢! 还有一次,也是同样的酒局,孙权和群臣都喝得酩酊大醉了,还是没完没了,不依不饶,张昭很生气,甩袖而去,并称病辞官,闭门不出! 孙权也是借着酒劲,跟张昭赌气,居然派人用砖石,把张昭家门给堵了起来,那意思是,你不出来,就永远别出来了!张昭脾气也挺倔,让家人在里面也砌墙,堵住家门,示意不出去,我永远不出去!新 当然,最后孙权酒醒了,还是及时给张昭认错赔罪,哄好了老头,可这件趣闻轶事,却是非常搞笑,令人忍俊不禁! 刘纬是来自后世的穿越者,又精通历史,对此自然是了如指掌!既然孙权爱喝酒,那就让他喝个够,酒桌上,好办事,孙权喝高了,豪气大发,说不定什么条件都好谈了呢! “哈哈!既如此,请诸公痛饮哉!”刘纬对这种烧酒,早已适应,虽然也是干喝了一盏,却没像孙权刚才那么失态,眼见孙权和东吴诸人,被这烧酒辣得抿嘴嘬舌的样子,爽朗地笑了起来,再举一杯,环视在场诸人道。 酒量这种东西,是可以锻炼出来的!刘纬虽然平时不怎么喝酒,却也在犒赏将士和节庆喜日之时,没少喝过,如今他的酒量大着呢!这汉代漆木酒盏,斟满以后,大概相当于今天的一二两酒左右,刚干了一盏,刘纬又能连续作战,再喝一盏,连口菜都没吃,这酒量,也是大得没边了! 刘纬高举酒盏,向在座诸人示意后,又满满干了一盏酒!蜀中臣将,自然没犹豫,也都纷纷喝尽了杯中酒,可是东吴众人,是第一次喝这种酒,他们还没适应,连干两盏?实在有些肝颤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喝还是不该喝! 尤其是陆逊,他此番随孙权而来,自然也参加了这场酒宴,可陆逊的酒量本来就一般,现在还要喝这种高度烧酒,他原本那白皙的面庞,都已经涨成了一张红布,头晕目眩,实() 在是不敢再次尝试了! 孙权呢,显然没喝够,而且适应很快,他端起酒盏来,与刘纬示意后,没有像上一次喝得那么猛,而是慢慢地小口饮下了整盏烧酒,这一次,他没有被呛到,反而觉得一股热流,冲入胃腹,十分舒适惬意! “好酒!大善!”放下酒盏,孙权再次直挑大拇哥,开口赞道。可当他的目光,扫向东吴臣将时,却发现他们都没喝,而是愣在那里,一脸为难! 眼见于此,孙权立马有些不高兴了!人家蜀中臣将都能喝,你们为什么不能喝,真给我丢人!他连忙向坐在左手边首位上的韩当,使了个眼色,示意:赶紧喝啊! 韩当是早年间就追随孙坚的老臣了,资格老,地位高,就连孙权也得给他三分薄面,因此他是坐在首位上,陆逊居于次席。孙权是想让韩当带个头,别折损了东吴的面子,让人笑话! 韩当看到了孙权的暗示,也很无奈,只能是端起了面前的酒盏来,放到嘴边,小泯了一口。其实,他现在十分难受,刚才喝下去的那盏酒,在胃腹里,火烧火燎,翻江倒海,是真不舒服! 眼见韩当都喝了,其他东吴臣将,也只能端起酒盏来,象征性地喝了一口,除了周泰之外,没有一个人能一饮而尽,纷纷养鱼!这么兑付,岂能令人满意呢! “诸公,不喜寡人之酒乎?”岂料,孙权还没说话,刘纬突然开口了,面色略显阴沉,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口气更是冷冷的,就好像是在问责东吴诸人! 刘纬这句话,可谓暗藏玄机!他问的是:你们几个,不喜欢我准备的酒吗?却不是:你们几个,不喜欢这竹叶青酒吗?后一种问法,重点在酒上,而前一种问法,重点却是在准备酒的人上! 刘纬这是在偷换概念,东吴诸人,肯定只是不喜欢这种烧酒而已,可刘纬却把这件小事,上纲上线,上升到了对自己这位汉王是否恭敬,是否给自己这个面子的层面,有些咄咄逼人之感! “汝等,乃当尽饮哉!”孙权听刘纬这么说了,又看他那不愉快的表情,也是有点慌神,怒视自己的手下们,大声呵斥了一句! 自己的主公都发话了,东吴诸人,再不敢怠慢,几乎是闭着眼睛,像喝苦药一般,把盏中之酒,一饮而尽!可是,身旁的侍者,马上又为他们斟满了一盏! 好家伙,照这样下去,今天非喝死在这里不可!不行,我不能再喝了,必须想个办法,逃过此劫!陆逊想到这里,连忙站了起来,却好像站得太猛,脚底没根,差点摔了一跤! 陆逊突然起身,又差点摔倒的举动,令在场诸人都吃了一惊,刘纬更是看向陆逊,不知道这人是谁,更是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不过,他倒是上下打量了陆逊一番! 刘纬眼中的陆逊,身长七尺,体态微瘦,青丝淡髯,面容白皙,细眉凤眼,唇齿皓明,是个文弱书生的样貌,却穿着戎装,头戴鹖冠,一副武官打扮,虽然现在有些微醺,却也英姿挺拔,质貌不凡! 这人是谁呢?从座次来看,肯定不是个小人物!这个长相……莫非是…… “伯言,何意?”刘纬正在心里猜度着面前之人的身份,孙权却在一边开口了,他见陆逊有些失态,皱了皱眉头,连忙问道。 伯言?陆伯言?他是陆逊啊!刘纬有些激动起来!陆逊可是三国时代有名的人才,东吴俊杰,没想到今天,见到活的了! 第十章:故技重施 自从刘纬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每每见到原先只能在史书中读到的著名人物时,都很激动。不过,时间一久,他也是有点麻木了,不再像以前那么大惊小怪。 不过陆逊此人,名头太大了,刘纬突然闻知了他的身份,还是有些激动不已! 相信熟悉三国历史的朋友,没有不知道陆逊是谁的,由他指挥吴军,打赢的夷陵之战,是三国时代著名的三大战役之一,陆逊可以说是一位可以改变天下大势的英雄豪杰,也是继周瑜之后,在孙吴政权内,堪称顶梁柱的柱国重臣! 陆逊后来,做到了吴国丞相的高位,可见其文武全才,胜于吕蒙、鲁肃、诸葛瑾等人,也是刘纬最喜欢的三国英雄人物之一,堪比偶像!眼下,刘纬突然见到了陆逊本尊,岂能毫不动容呢! “哦!竟是伯言先生,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哉!今日得见,实乃寡人之幸也!”刘纬刚刚还一脸阴沉,可见了陆逊,却忽然变了脸,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赶紧从席位上站了起来,向陆逊拱手致意道,如此礼遇的同时,还透着无尽的欣赏仰慕之意! 刘纬此举,把陆逊搞得一愣,其实他就算酒量再差,也不至于会如此失态,刚才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差点没摔倒的样子,实际上是装的! 陆逊自知酒量不行,眼见这场酒宴的形势,如果再喝下去,肯定失态,他是想借故逃席,赶快离开此地!岂料,尚未开口请辞,汉王刘纬却对他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热情与敬意,这使陆逊十分惊讶! 要知道,让陆逊一战成名的夷陵之战,是发生在蜀汉章武二年,也就是公元222年,时下是兴鼎二年,也就是公元213年,夷陵之战尚未发生,而且因为历史已经发生了变化,估计也不会再发生了! 因此,与刘纬年龄相当的陆逊,现在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虽然在吴郡一带,有些名气,却绝不至于连蜀中也如此闻名的程度,他虽然担任东吴副都督之职,却只是代理大都督吕蒙的助手,几乎没有人把他这个文弱书生当回事! 可现在呢,威名赫赫,雄霸西南的汉王刘纬,就好像早听说过陆逊之才,呼为先生,还起身拱手致礼,大赞其名,这对陆逊来说,是份至高无上的礼遇,甚至高得已经让陆逊难以置信了,他岂能不惊! 这一惊之下,陆逊也露出了破绽,竟忘了继续佯装酒醉的模样,表现得诚惶诚恐,赶忙向刘纬还礼,一躬到地! “王上厚谊,某不敢当……谬赞矣……谬赞矣!”陆逊连忙谦虚回应,显得十分郑重,不敢有一丝懈怠!若不是考虑到孙权的颜面,他差点激动得给刘纬行了叩拜之礼!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嘛,眼见刘纬如此看重自己,就算陆逊并无跳槽之心,也一定会很动容! 其实,按照礼制要求,陆逊也是汉臣,刘纬贵为王爵,驾前肯定是要行跪拜之礼的!如果陆逊真的这么做了,也无可厚非,可这是表面文章罢了! 东吴与益州,都是大汉国土不假,事实上却形同独立王国,陆逊是吴臣,岂能向刘纬跪拜,有辱国格!到时候,孙权没面子不说,别再怀疑自己有暗通汉王刘纬之心! 陆逊的担心,一点不多余,孙权此时,还真是一头雾水,疑窦丛生! 陆逊并不算很有名气啊,若不是自己慧眼拔擢,委以重任,他就是个白面书生而已,怎么汉王刘纬会对他如此热情,竟猥自枉屈,起身致礼?难道,这里面还真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猫腻? 事实上,刘纬还真就是故意的!这样一个挑拨孙吴君臣关系的大好机会,他岂容错过?战争,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手段,有时候自己只需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表情,就能赚得对手君臣之间,离心离德,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这样的手段() ,也不是对谁都有效果的,不能滥用。迄今为止,刘纬也只是在赵云的身上实践成功,引得刘备疑心猜忌,使赵云一直郁郁不得志,最终落入了自己的手中,同时,折损了刘备的一条坚强臂膀! 这种挑拨离间,需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主公与臣将之间,关系并不牢固,而且这个人最好是很有才能,却并没有受到应有的重用,郁郁不得志或者暂时没有出头的机会! 在此之前,刘纬已经成功离间了鲁肃与孙权之间的关系,现在又把目标锁定在了陆逊身上!他为什么不离间韩当周泰,朱恒徐盛?很简单,这些武将,虽然很有名气,却并不是可以影响大局的人物,而鲁肃和陆逊,却都是! 刘纬知道,其实在原本的历史上,孙权对陆逊也是既用且防,并没有那么信任!晚年之时,因为孙权立太子的事,陆逊仗义执言,说了句公道话,就被孙权摒弃,郁郁而终!一生为吴国社稷鞠躬尽瘁,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令人唏嘘不已! 也就是说,孙权和陆逊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稳固,或许这其中,还真有可乘之机! 当然,陆逊为人忠义,背叛孙权,估计难度相当大,不过管他有枣没枣,先打上三竿子,也没什么坏处!谁能预料,现在布下的一招闲棋冷子,不会在将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呢! 陆逊刚才露馅了,刘纬明察秋毫,一眼就看出来了!想逃席?可以啊,你最好走,别在这里待着! 陆逊何等睿智,刘纬十分清楚,他想灌醉孙权,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如果有陆逊在,被他看穿,事情可能不太好办!既然陆逊想要离开,自己何不成人之美? “伯言此状……乃不胜酒力乎?”刘纬注视着陆逊,假装用关切的口吻,贴心问道。 “呃……然也,吾……欲讨饶乞退,请王上……恕罪……”陆逊听刘纬这么说,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的目的,赶忙接着装出醉意,舌头打绊地如是求情道。 “仲谋……可允乎?”刘纬转向孙权问道。 “呃……可允哉……”孙权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发呆,耳听刘纬此问,才缓过神来,赶忙回应道。 孙权一直在想刚才发生的蹊跷一幕,心里留下了一个疑影,百思不得其解之余,也是忽然对陆逊有些警惕了!眼下,他既然要请辞离席,索性就让他走吧,最好少让他与汉王刘纬接触为妙! “谢主公……谢王上……”陆逊虽然是装的,可现在这酒劲还真往上涌,胃里直反酸水,他舔着一张大红脸,赶紧拱手致礼,狼狈而逃!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这场酒宴的欢快气氛,韩当等人,本来也有意退席,可是还没等提出来,就看到孙权那阴郁的表情,并用锐利的目光瞪着他们,干脆没敢说!只能是舍命陪君子,把自己灌了个烂醉如泥! 孙权呢,虽然心里留了个疑影,却没影响到情绪,显然爱贪杯的他,喝到这种前所未有的美酒,心情十分舒适惬意,很快便热情洋溢,欢声笑语起来,与众人推杯换盏,喜不自胜,乐不思归! 可是,这酒毕竟是高度数的竹叶青烧酒,并不是那种低度数的米酒,这么个喝法,岂有不醉之理?很快,孙权就开始云里雾里,一阵眩晕,醉眼迷离,到后来,自己曾经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不记得了,彻底断片! 等到孙权一觉醒来,恢复了意识,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一睁眼睛,吓了一跳!原来,自己的身边,还躺着个人,仔细一看,竟是汉王刘纬!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友:小吉133281427的打赏支持! 第十一章:酒醉初醒 刘纬用竹叶青酒,招待东吴一行来客,本来酒量很好的孙权,到底还是喝多了,彻底断片!等到第二天苏醒之时,只感到头痛欲裂,口干舌燥,浑身乏力,失魂落魄! 谁料,孙权从榻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后,再往身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时,魂都给吓飞了,被惊出一身冷汗!因为,汉王刘纬,居然也在榻上,就在孙权身边! 我天……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孙权惊骇万分之余,完全醒酒了,赶忙一骨碌起了身,呆呆地站在榻前,看着依然在熟睡的刘纬,努力回忆,却发现自己的记忆,停留在昨天的饮宴之上,其余的都是一片空白! 呃……饮酒误事啊!今后,还得稍加节制才好!眼见自己昨天竟然是与刘纬同塌而眠,孙权这心情十分复杂,不过回想起昨天那竹叶青酒,孙权甚至到现在还能闻到那股酒香,不由还砸吧砸吧嘴! “仲谋兄……已起身焉?”就在孙权呆呆盯着榻上发愣的时候,刘纬忽然一转身,睁开了双眼,随即缓缓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对孙权言道。 “王上……昨日……何故……呃……”孙权见刘纬醒了,心头一紧,脸颊发热,还真有点紧张了!他吭哧瘪肚地,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想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哈哈……昨日幸甚,与兄把酒言欢,同塌而眠,尽兄弟之谊,乃手足同心是也!”刘纬随即笑着解释道,倒是显得情绪不错,一点也不尴尬! 孙权这才明白,原来是昨天喝高了,借着酒劲,一时冲动,与汉王刘纬攀上了兄弟手足之情,估计是迷迷瞪瞪地,就跟他同塌而眠了!孙权此时,羞愧无地,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奇怪,孙权这样的人,也会害羞?又不是断袖之癖,隐私龌蹉,有什么羞愧的呢?在古代,哥们情谊重,一起吃一起睡,也是常有的事,只有关系亲密之人,才能如此,孙权能与刘纬如此亲密,应该是好事才对啊! 孙权的羞愧之情,主要基于两点:其一,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酒量不错,天下没有几个人能比他强,可是显然驾驭不了这种竹叶青酒,也是第一次喝成这个熊样,因而羞愧; 其二,孙权是想与刘纬搞好关系,可不是这样的搞法!毕竟两人都是一方领袖,同塌而眠,传扬出去,好说不好听啊,这种行为,虽然透着手足情深之意,却也很幼稚,非常失态,容易招人笑话! 不过,孙权看刘纬的样子,倒是好像没在乎这些,反而情绪不错,如同亲兄弟一般,说明他其实是真的很想与自己搞好关系,无论是益州和东吴之间,还是私人之间! 只凭一点,若是昨晚,汉王有要加害自己之心,可谓轻而易举,恐怕早就得手了,他却没有那么做,足见刘纬心怀坦荡,是真的把自己当朋友了! 孙权想,汉王能有这个态度,也是好事,那么这一次,自己一定能从荆州,攫取大量利益,估计刘纬应该会同意!他本想马上开口言及此事,却发现场合不太合适,便没有提起,想着改日再谈,也不急于一时! 随后,刘纬唤来从人,吩咐安排洗漱和早膳,可孙权心里还是有点别扭,哪有心思吃早饭,便赶紧请辞,随便找了个借口,灰溜溜地离开了襄阳府! 刘纬也没勉强,客气挽留了一句,便也任由他去了!不过,刘纬告诉孙权,昨日东吴臣将醉酒,都没有回到军中,而是被安排在了襄阳馆驿歇息,孙权可以去那里与他们汇合暂歇。 孙权辞别刘纬,出了襄阳府后,发现自己的从人护卫们都在门口守着,见他出来,连忙牵过孙权的坐骑“嘶风骊驹”(骊:纯黑色的马),浑身乏力,头昏脑胀的他,好不容易上了马,这才前往襄阳驿馆。 这襄阳驿馆,是专门招待来宾之所在,当() 初刘表主政荆州时,刘纬来襄阳,就曾经住在那里。孙权此番,朝拜天子,与刘纬洽谈联盟事宜,自然也不能马上回到自己的军中,恐怕还要在襄阳,逗留一段时间,刘纬早已命人打扫馆驿,安排孙权入住了。 蜀军的工作效率,还是很高的,昨天刘纬刚刚攻进占襄阳,城内到处还留有大战过后的痕迹,硝烟未散,可是今天,便已经打扫完毕,基本恢复了原貌,除了城东南被烧毁的那些残垣断壁外,与平日无异。 这便是刘纬攻城之前,大搞诛心之计的效果所在,襄阳城几乎完好无损地拿下了,此中意义,十分重大,刘纬也算没白忙活! 此时的街市之上,十分冷清,几乎没有几个百姓的身影,大多是蜀军的巡城士卒,川行不已。 这也并不奇怪,襄阳骤然换了主人,老百姓尽管已经收到了刘纬关于与民无犯的承诺,也不敢轻易出门,如同惊弓之鸟,大部分躲在家中。要想让百姓彻底放下顾虑,恢复正常的生活秩序,恐怕还得需要一段时间。 昨日来得匆忙,又马上去觐见天子,孙权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襄阳的城市面貌,这里他也是第一次来,自然十分好奇,骑在马上,四处观望。.. 虽然此时城内冷清寂寥,可是从街市之间那些亭台楼宇,招牌布幌来看,可以想象到往日襄阳城的繁华程度,孙权不自觉地与自己治下的城市做了个对比,感觉襄阳不比吴郡繁华,却胜过新修的建业! 想到这里,孙权的心里,又有些发酸了!这么好的一座城,落到了刘纬的手里,而且一场大战下来,几乎毫发无伤!看来,汉王他是动了要吞并荆州之心啊,想让他再把襄阳城吐出来,恐怕会十分困难! 必须想个什么办法,劝服或逼迫刘纬,交出襄阳,由我东吴占据才行!不然,这一次,我不是又白忙活了吗!孙权骑马走在街市之上,一边遍览街景,一边心中暗自谋算着…… 很快,孙权一行,来到了襄阳馆驿,陆逊早已闻报,出来门前迎接孙权,而其余江东将帅,却都没有现身!孙权见此情形,心里不太舒服,这些下属,如今还真不把自己这个主公,当回事了啊! “恭迎主公!”陆逊屹立馆驿正门边,躬身施礼道。 “余者……何在?”孙权骑在马上,面有不快之色,冷冷问道。 “启禀主公,余者……皆醉酒未醒耳……”陆逊一脸讪讪的表情,窃声拱手回应道。 “喔……”孙权听陆逊这么一说,才回想起昨日酒宴的情形,忽然明白了。 东吴将帅们,论酒量,几乎没人可以与孙权媲美,昨天他自己都喝断片了,手下臣将们,更是东倒西歪,一塌糊涂,烂醉如泥!起码在孙权失忆之前,那帮家伙就已经不行了! 孙权想到这里,不禁暗自叹了口气,喝酒误事,果然不假,韩当周泰他们,看来三两天内,都爬不起来了!还是陆逊聪明,早早逃席离去,现在最清醒的人,也只有他了。正好,有件事,还想问问他! “伯言,汝……可有谋定荆州之略乎?”孙权下了马,来到陆逊面前,神秘兮兮地低声问道。 显然,孙权刚才目睹襄阳之盛,有点心动!荆州,是孙氏三代一直梦寐以求之地,襄阳更是重中之重,不过想从刘纬口中抢食,非常困难,孙权想问计于陆逊,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主公……昨日之事,今惧忘矣?”没想到陆逊一脸惊讶,倒反问了孙权一句。 “嗯?何事?”孙权一头雾水,莫名其妙,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第十二章:悔恨交加 醉酒初醒的孙权,来到襄阳馆驿,见到了陆逊,却开口便向他问计,明显还是不死心,有并吞荆州的企图! 可是,陆逊的回应,却听得孙权直接就是一愣,一脸诧异,不明所以!昨天?昨天都发生了什么? “主公,同盟大计已定……若谋荆州,恐将不效耳……”陆逊一看孙权这个表现,就知道了,他昨天肯定是喝酒喝断片了,什么也不知道!于是,赶忙解释道! 什么?同盟大计已定?什么时候定的?我怎么不知道?莫非……是在昨天的酒宴上?喝醉了,重修盟好的大计却谈成了?这……大事不好哇! 孙权开始的时候,一脑袋问号,可随即他突然明白了,陆逊所说之事,一定是发生在他喝醉了以后!同时,他也猛然意识到,可能要坏事,自己醉酒之后,会不会答应了刘纬什么不妥的条件啊! “昨日之计为何,伯言,速速道来!”想到这里,孙权也着急了,连忙让陆逊给他讲讲,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其实陆逊知道的也不怎么详细,他早早逃席,离开了襄阳府,怎能知晓,至于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他也是听孙权随行从人等,你一句我一句的信息,最终分析汇总出来的! 见主公询问,陆逊无奈,打开了话匣子,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而且,随着陆逊的讲述,孙权也开始慢慢地捡回了一些昨日记忆的片段! 事情,还得从陆逊离席以后开始说起,其实当时大家也都还没喝醉,可是孙权却越来越尽兴,也没考虑那竹叶青酒之烈,居然一盏接着一盏,喝起来没完!不仅自己喝,他还逼着东吴将帅们一起喝,最后大家就全都喝得酩酊大醉了! 而汉王刘纬和蜀中臣将,虽然也有醉意,却一直陪席,状态明显比孙权和东吴将帅好得多,显然他们早就适应了这种烈酒,已经有了抵抗力和免疫力! 本来这场宴会至此,也该接近尾声,人去席散了吧,醉眼惺忪的孙权,却还是意犹未尽,不肯罢休,竟然在酒桌上,主动提出,此番来荆州,欲求与刘纬重修盟好的打算和目的! 这是一场酒宴,军国大事,岂容儿戏,哪有在酒桌上谈论这种事情的道理呢?刘纬听了孙权的话,也是连忙劝解,说等明日再行计议不迟,可是孙权呢,酒劲上涌,还不乐意了,非得当场就把这事定下来,谁也拧不过他! 当时在场的东吴将帅们,全都醉成一滩烂泥,根本没人阻止劝解,而蜀中臣将呢,就像在看戏一样,也是一声不吭!最后,汉王刘纬只能“勉强”接受了孙权的要求! 于是,一场几乎像是闹剧一样谈判开始了,孙权迷迷糊糊之下,还真就与刘纬达成媾和,双方借着酒气,当场签署了协议,最终还落到了笔头上! 这还没完,协议签署完毕,孙权又拉着刘纬不许走,陪他喝酒!直到最后,大家全都醉了,刘纬说已经为孙权安排好了馆驿休息,孙权却坚持今夜要与刘纬同塌而眠,叙兄弟之谊,抓着刘纬的袖子,就是不放手! 孙权的从人护卫们不放心,赶忙进来劝解,想拉走孙权,岂料他突然大发雷霆,命令所有护从,全都退到襄阳府门外守候,若再造次,定斩不饶! 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们就都知道了,孙权还真的醉醺醺地与刘纬同塌而眠,直到第二天一早醒来!谁都能看出来,孙权这是喝高了,一切的一切,纯属都是在耍酒疯! 当然,陆逊身为臣子,自然不敢把主公描述得那么不堪,更何况他也是道听途说,并非亲身经历,细节也很难说清楚,因此陆逊所讲述的内容,还是有所保留,斟酌用词的! 可即便如此,孙权听了陆逊的讲述后,也是立时羞愤不已,脸色红到了耳朵根,就连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显然,() 他自己也觉得,昨天喝醉,太过失态,简直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更重要的是,他昨天在酒宴之上,究竟与刘纬达成了什么样的同盟协议,都不记得了,这可是涉及到未来东吴发展和命运的关键大事,马虎不得啊!自己昨天究竟答应了刘纬什么?又从刘纬那里,获得了什么好处? “联盟之议,何如哉?”为了搞清楚状况,孙权赶紧追问陆逊道。 “呃……吴蜀两家,永结盟好,联姻连亲……”陆逊就好像有点说不出口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才这样回答道。 这个说法,显得冠冕堂皇,没什么实际内容,可是孙权却听出来了,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差头,不可能这么简单! 联姻连亲,这件事早在廖立代表刘纬出使建业之时,就已经说定了,只是还没有进入操办流程而已,这一点,孙权并不意外。关键是两家究竟以什么样的基础,达成媾和的?陆逊怎么磕磕巴巴,就是不说呢! “汝尽可直言!”孙权眉头一皱,催促陆逊道。 “呃……主公昨日与汉王约,以编县分南北,北归汉王,南归主公是也……”陆逊见孙权急于询问,只好揭示了真相! “何哉?”孙权一听,顿时心里凉了半截!自己果然酒后误事,怎么会答应这样的条件呢! 编县,我们曾经提到过,位于南郡与襄阳郡交界之处,双方以这里划分了南北势力范围,便意味着刘纬正式吞并了襄阳,而他孙权只能占领南郡(治所江陵)! 孙权心里如同明镜,荆州财富人口,有三分之一在襄阳及附近地区,而且这里人杰地灵,才能之士众多,是荆州最有价值的区域!刚才他走在街市之上,还在盘算着如何能让刘纬吐出襄阳,现在看来,全都白想了,原来自己昨天,就把襄阳拱手让给了刘纬! 孙权此时,真是追悔莫及,痛悔难当,就好像被人挖去了心头肉一般,气得握起拳头来,狠狠地砸在了驿馆门前的柱子上,却用力过猛,震得自己的手,生疼不已! 奇怪了,襄阳虽然不能图谋了,可南郡也不错啊,治所江陵,也是荆州第二大城市,更是一个大粮仓!那里沿江滨水,万里平原,未来可以增加的粮食收入,十分可期,应该也算凑合吧!孙权为何如此失望,甚至愤恨不已,悔恨交加? 很简单,因为襄阳现在已经被攻克,而江陵,却还在刘备手中!刘纬明显是慷他人之慨,拿着刘备的地盘,送人情!孙权如果真的想占领南郡,必须得靠自己亲手打下来才行!刘纬这不是分明在戏耍孙权么,他岂能不怒! “主公……南郡虽不比江陵,然火油可期也!”陆逊见孙权如此失望,赶紧拱手宽慰他道。 别说,陆逊此言,还真是抓住了要害!孙权听闻,竟眼前一亮,刚才失望的情绪,立时烟消云散,内心还开始窃喜起来!对啊,南郡有火油矿啊! 这火油矿的重要意义,已经无需赘言,谁能占据,将获得巨大的经济收益,同时也能增强军事实力!天下四强中,三家都有犀利的火攻武器,只有东吴没有,这个巨大的劣势,令孙权一直如鲠在喉! 现在,孙权突然意识到,吞并南郡的利益将比襄阳更大,不禁喜出望外,如此看来,汉王刘纬还是很讲究的,竟然愿意把南郡让给自己,可以说诚意十足啊!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孙权不再悔恨,反而兴奋不已。可刘纬为什么会如此慷慨?把火油的利益,白白让给孙权了? 第十三章:更多条件 孙权喝酒断片,失去了记忆,许多事情,还得问陆逊!吴蜀联盟已经达成,这倒也是好事,不过双方势力范围的划分,倒是暗藏玄机! 孙权一开始还是非常想要襄阳,觉得这里才是荆州最值钱的地方,被刘纬占据,他不甘心。孰料,陆逊一句提醒,孙权豁然开朗,如今的南郡,有火油矿,利益更大! 当然,南郡现在还在刘备手中,孙权想要占领那里,攫取利益,还得靠自己去打下来,似乎很麻烦! 可是,刘纬承诺以编县南北为界,也就意味着对孙权的军事行动,不会干预,更不觊觎火油矿,这就等于给了孙权可以随意处置的自由权,岂不快哉! 然而,疑问就在这里,刘纬为什么会甘愿放弃火油矿的利益,白白送给孙权呢?他怎么又开始慷慨无度,仁心泛滥了?呵呵,表面上看孙权是占了点便宜,可刘纬也不会吃亏,他有自己的打算! 刘纬决意兵进襄阳,并永久占领此地之目的,我们已经说过,这是他的大战略布局,也是必不可少的一个关键步骤,也正因为此,他才使用了那么多弯弯绕,费好多时间,拿下一个完整的襄阳城! 可是,若让他完全占据整个荆州,还是很麻烦!蜀中目前总共有十余万兵力,分布在各条战线上,刘纬所能调动的军队,实在有限,再分兵占据荆州,蜀中将会空虚。 为什么刘纬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只有十几万军队呢?以他的经济实力,养更多军队,也应该不在话下啊?原因很简单,益州的人口基数,就那么多,十几万军队,已经是总人口的将近十分之一了,这个比例很高,军队再多的话,将严重影响社会经济发展,造成民生凋敝。 人口的发展,可不是养鸡养鸭那么简单,周期很长,蜀中百姓过上饱暖生活的时间,看似许久,其实也没几年。因此,在刘纬鼓励人口生育的政策下,蜀中现在孩童众多,但他们都是未来的希望,现阶段人力资源,青壮劳力,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曹操这家伙,阴险狡诈,足智多谋,五年停战协定,到底有多大的约束力,刘纬心里也不敢确定!一旦他不顾儿子曹宇和女儿曹节的性命,抓住刘纬后方空虚的弱点,发动全面进攻,益州危矣! 因此,派大量军队,尽占荆州,不太现实,刘纬也只能占据襄阳,并以这里为桥头堡,进行经济扩张和影响力的深入,以利将来。 不过,襄阳这里,四面皆敌,对于刘纬来说,可不是件好事,若想稳固占据,将其彻底划入汉国领土,还需要创造更好的客观条件! 刘备这一次,可谓与刘纬彻底翻了脸,两家短期之内,肯定是敌对的态势,他的大本营被占据了,肯定不会罢休,有朝一日,必定会卷土重来! 当然,以刘纬的军事实力,刘备就是敢来,他也不怕,襄阳以及周边地区,定能固若金汤!可是,如果刘备总是来打,搅得地方不安宁,通商和经济发展,谈何实现呢? 孙权大老远赶到襄阳,带着五万大军,意图已十分明显,不捞点好处,岂能罢休?于是刘纬灵机一动,决定就让孙权去占领南郡,两家同盟和好的情况下,孙权就等于是充当了挡箭牌,替刘纬阻挡了刘备想要报复的可能! 而刘备呢?将彻底窝在荆南四郡,再无进取之机!诸葛亮可是个能人,指挥打仗是否优秀,这不好说,可治理内政绝对是顶尖的人才! 荆南贫瘠,经济落后,这样的地盘,实属鸡肋,刘纬就是占了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不如让刘备先去治理,等将来那里逐渐富足起来时,再一举吞占不迟! 如此规划,既给了孙权甜头,也遏制了刘备,可谓两全其美,刘纬也不用一门心思地去对付刘备了,孙权可以代替,这样他就能抽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主要() 对付曹操,外加推行改革,发展经济! 不过,小小南郡,而且还在刘备的手里,这样的甜头,岂能令孙权满意?于是,刘纬也是忍痛割爱,竟然连同华容地区的火油矿,也大笔一挥,送给了孙权! 火油矿利益极大,刘纬岂能不想要呢,只是若不能稳固占据,有朝一日也会得而复失,不能长期产生利益,还不如让给孙权,哄他个乐呵!同时,拥有了火油矿的孙权,军事和经济实力也将大大提升! 真是咄咄怪事,刘纬怎么还愿意看到孙权的实力增长呢?虽然这哥们现在是盟友,可将来早晚是对手啊!原因也很简单,现在他是盟友,不是敌人,而且刘纬需要孙权能抵御住来自于北方的进攻! 试想一下,刘纬占据了襄阳,曹操南征荆州的企图,便会遇到阻力,他会不会临机应变,调转兵锋,先去打孙权呢?刘纬暂时不能与曹操交锋,东吴孱弱,万一不堪一击,挡不住曹操的进攻,首先覆灭,那么刘纬的大战略布局,将功亏一篑! 也就是说,刘备被赶去荆南以后,也失去了影响天下大势的机会,原本四强争雄的局面,将会向三足鼎立的方向发展:曹操、孙权和刘纬! 因此,孙权的死活,对于刘纬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东吴如果先被曹操灭了,那么他就离统一天下不远了!而刘纬呢,现在恰恰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他希望孙权能多拖延几年,待到若干年后,蜀中人***炸式增长之时,便是刘纬再度北伐之日! 于大战略方向来看,刘纬这样的安排倒也无可厚非,只是这火油矿没能拥有,实在可惜! 要知道,火油这东西,现在可不仅仅用于军事,其附带的产品,已经惠及民间,开始被广泛使用,孙权掌握了火油矿,那么刘纬的贸易顺差优势,恐怕会受到威胁!他可以拿各种火油产品,与刘纬交换蜀中商品,一本万利! 这对于善于发动经济攻势的刘纬来说,岂能忍受?呵呵,没关系的,刘纬是把火油矿让给了孙权,可却是有条件的! 就在孙权喜出望外,兴奋得无以复加之时,陆逊便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主公与汉王有约……乃月供益州……万坛火油也……”见孙权如此高兴,陆逊是真不忍心泼冷水,可是他职责所在,必须如实陈奏! “何哉?无偿乎?”孙权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转而惊讶万分,连忙问道。 “呃……有偿……乃以百坛竹叶青酒易之……”陆逊一脸死灰,磕磕巴巴,终于揭晓了答案! “啊?”孙权再度惊呆了,自己昨天喝多的时候,答应的这是什么条件啊!拿火油换酒? 孙权是爱喝两口,而且经过昨日饮宴,也确实喜欢上了这种竹叶青烧酒,可他毕竟是一方领袖,不是个纯粹的酒蒙子,孰轻孰重,还是能分得清楚的,一听这样的条件,他岂能不惊,这不是败家子么! 更何况,万坛火油,换百坛美酒,这生意太赔了,还得按月供应,岂不是从自己的嘴里抠食吗! 惊讶之余,孙权的脸色又阴沉下来,因为他看陆逊的那个表情,似乎还有什么隐瞒自己的事情! “亦有何约?伯言尽数道来!”孙权连忙催促道。 “乃婚约有变哉!”陆逊回答道。 “何变?”孙权一听,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刘纬不想联姻连亲? “汉王……欲求娶者……乃尚香女公子是也……”陆逊无奈,终于揭晓了答案! 第十四章:联姻连亲 孙尚香,大名鼎鼎,相信大家耳熟能详!她是孙坚之女,孙权的妹妹,吴国太的亲生女儿,后来嫁给了刘备,史称孙夫人。 不过,此女在正史中,存字寥寥,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准确记载,孙尚香这个名字,为野史札记所传,未必真实。 别看正史记载不多,可在传说演义当中,孙尚香绝对是个红人,被刻画为桀骜不驯,敢爱敢恨之奇女子,甚至与刘备上演过一段精彩的爱情故事! 现如今,在刘纬穿越的这个时空内,历史似乎又要改写了,吴蜀两家,结成同盟,联姻连亲,孙权本来意图将长女孙鲁班嫁给刘纬,却没想到刘纬提出要迎娶孙尚香! 其实,这样的一个改变,也并不算意外!刘纬一口一个仲谋兄称呼孙权,两人年纪也差不多,怎么能娶孙权的女儿呢!如果婚事既成,本来是平辈人的他们,变成了两辈人,最可气的是,刘纬得管孙权叫爹! 仅凭这一点,刘纬就绝不会答应!做曹操的女婿可以,毕竟他的年纪在那摆着呢,可是,让刘纬拜孙权为岳父,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简直是奇耻大辱! 况且,刘纬深知,孙鲁班其人,绝非什么善男信女,她是历史上有名的祸国妖女,被孙权娇惯得不成样子不说,还上蹿下跳,干预朝政,克夫再嫁,飞扬跋扈! 刘纬娶了个曹节,就已经够让自己糟心了,面子都丢尽了,再来个孙大虎,后宫非得爆炸了不可! 那么孙权为什么一开始,决意要把女儿嫁给刘纬呢?他就想不到刘纬会拒绝?难道,孙权真想通过这样的联姻,套路刘纬,让他管自己叫爹? 还真不是!孙权就算再怎么卑劣,也不至于玩这种花活,又不是说相声呢,互相占便宜,有什么好处啊!他其实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孙氏族人,十分繁盛,子女众多,按理说可选择性是相当大的,可是与刘纬联姻,为了表示重视,孙权就不能随便指个孙氏女子嫁给他,必须有足够的家族地位才行! 比如,孙权把孙策的女儿,嫁给了陆逊,这是可以的,但嫁给刘纬的话,孙策的女儿资格就显得不太够了!孙权是江东之主,必须选择一个嫡亲之女才行,像伯父孙静的女儿,或者堂兄弟家的女儿,那都不合适! 可是嫡亲之女,范围就太窄了,孙权自己倒是有几个女儿,可都未成年,只有长女孙鲁班一人,年芳十四,待嫁闺中,似乎也是唯一的选择! 那么,孙尚香呢?他是孙权的妹妹,备受宠爱,深得民心,人称尚香公主,无论地位还是才德,都很合适,为什么就没有考虑她呢?因为孙权有私心,更是不敢这么做! 孙权就这么一个妹妹,十分喜欢,宠爱有加,他不忍看到妹妹远嫁千里,与自己再无见面之日!更何况,孙尚香是母亲吴国太的掌上明珠,若是把孙尚香远嫁蜀地,令母女二人分别,孙权也不忍心! 而且,就算孙权舍得,他也不敢!女儿孙鲁班是有些娇生惯养,可毕竟还算是个大家闺秀,循规蹈矩,妇德周全,孙尚香就不一样了,不仅娇惯,还是个桀骜不驯的女汉子,平日里不喜女红,却爱练武! 这么多年来,孙权没少为妹妹的婚事操心,也曾物色了不少本地青年才俊,供孙尚香挑选,可她一个都看不上,甚至说此生非英雄豪杰不嫁,这么一拖,如今的孙尚香,都成了二十岁的老姑娘了! 如此大龄剩女,心气还高,又是个桀骜不驯的女汉子,孙权是怎么看都觉得与刘纬并不合适!妹妹会甘愿嫁给刘纬,做个偏房侧妃?刘纬会甘愿纳娶如此悍妇剩女?恐怕两个人自己都不会愿意! 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孙权有这样的预期,再加上有点私心,也便没有考虑孙尚香,却没想到,汉王刘纬拒绝了孙鲁班() ,而中意孙尚香! “吾……允否?”孙权闻知真相,连忙追问陆续道。自己昨天答应没答应,他是真的记不住了! “主公……已允之……”陆逊一脸讪然,回答道。 “啊?”这下子,孙权可后悔了!他还是舍不得妹妹去做刘纬的妾室,还要远嫁汉中!可自己都已经答应了,这可如何是好呢! 我们的主人公刘纬,可真是一发不可收拾了!原本还想着要一夫一妻,白头到老的他,现在后宫佳丽,是越来越多!王后琪璎,良娣月荷,夫人曹节、关银屏、张星彩,现在又要迎娶孙尚香! 当然,这种婚姻,都属于政治联姻,可不是刘纬贪图女色,既然为了鼓励人口增长,不得已开了一夫多妻的口子,那么就是怎么有利,怎么来呗! 现在,刘纬要与孙权结成盟友,而且是非同之前可比的那种稳固同盟,联姻连亲,可谓是最直接有效的手段!不过,刘纬之所以选择孙尚香,也不仅仅因为接受不了孙鲁班,或不想管孙权叫爹,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考虑! 孙尚香,虽然是孙权的妹妹,但她在东吴的人望很高,甚至连百姓们都喜欢这位侠肝义胆,经常抛头露面,行侠仗义,主持公道的尚香公主,几乎成为了人们心中的偶像!而孙鲁班呢,虽然是孙权的女儿,可谓长公主,却是小屁孩一个,没什么助益! 如果刘纬能迎娶孙尚香,便能打开一个把自己的影响力,扩展到东吴的渠道和大门,百姓们爱戴孙尚香,自然连带着他的夫君刘纬,接受起来,也会顺理成章! 可以想见,这能为将来刘纬占领江东后,收服人心,省去了多少环节和精力?人心很重要,民心不可弃,刘纬也是借着这一次联盟之机,在为将来所谋划! 另外,刘纬知道,孙权此人,很长寿,活了七十岁!他的年龄又与自己相仿,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少不了与他打交道!如果娶了孙权的妹子,而不是女儿,将来刘纬吞并江东之时,处理起孙权来,可能会更加方便。除杀岳父,那是绝对办不到的,可是杀了大舅哥嘛…… “主公,汉王亦将许女,为休公子妻也……”孙权还在思虑着,陆逊又补刀了一句。 “何人所取耶?”孙权一听,愣住了,连忙问道。 “乃汉王所指也……”陆逊答道。 所谓休公子,即为孙权第六子——孙休,此时他还是个幼童!当然,刘纬的女儿若彤,也才不满一岁,这种联姻,属于指婚,也就是老百姓常说的,娃娃亲! 正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古代人的婚姻,是无法自主的,父母安排你跟谁成亲,必须顺从!因此,也就有了这种娃娃亲!既然两家是联姻连亲,只是刘纬娶孙尚香,显然不够! 孙权刚才还在发愁,自己该怎么向母亲和妹妹交代,听陆逊这么一说,更是疑窦丛生! 自己有那么多儿子,不乏天资聪颖的佼佼者,怎么汉王刘纬,偏偏选中了孙休?他的出身不高,也并不出众,难道只是考虑年纪合适吗?年龄合适的,也不少啊! 这个问题,岂是孙权能想通的!刘纬是个穿越者,知道孙权的几个儿子,最后的下场如何,唯有孙休,还算不错!他是吴国的第三任皇帝,侥幸得位,除杀权臣,仁政治国,表现相当可以! 刘纬作为父亲,当然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幸福,虽然是包办的政治婚姻,也得挑个好一点的女婿!当然,若彤未满周岁,这件事,似乎考虑得早了些,也算未雨绸缪吧! 第十五章:兵发南郡 孙权满脑袋问号的同时,也是忽然意识到,自己与刘纬打交道,不好相与,继而又有些自愧不如!为什么同为一方领袖,刘纬事事料人于先,而自己却总有慢他半拍的感觉呢! 万坛火油换百坛美酒的事,也就算了,因为孙权思来想去,觉得这笔交易也不算太赔,关键是联姻连亲!刘纬的两个出人意料的选择,都让孙权无所适从,最关键的是,他为什么要这样选择,怎么好像早就已经盘算好了的样子? 其中缘由,孙权实在是想不通,又开始后悔自己在宴席上饮酒误事,若是正常的谈判,他最起码可以通过言语、表情等,洞悉一下刘纬的目的和用心,现可在倒好,自己什么也记不住了! 不过,刘纬开出的联盟条件,并不算苛刻,想想以前那笔巨债,相比之下,孙权也还算满意,有失亦有得,东吴不吃亏!况且,孙权就算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虽然是喝醉了酒才定下的联盟大计,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但孙权如果自食其言,那脸面可就丢大了!身为东吴之主,怎能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况且,如果孙权不承认已经定下的联盟协议,不就证明他那天确实是喝多了吗?丑态毕露,洋相尽出,再矢口否认曾经做出的承诺,更加引人诟病与嘲笑! 罢了!那就这样吧!最起码从今往后,我也拥有了火油!孙权这样想着,倒是对未来,产生了无限的憧憬,脸上的表情,再度轻松下来,露出了一丝微笑! 不过,这件事显然是八字还没有一撇呢,目前只是刘纬认可孙权去占领南郡,并表示不加干涉,可南郡目前还在刘备手中啊!如何攻打南郡,还得好生谋划一番才是! “伯言,可有取南郡之略乎?”想到这里,孙权连忙抬头,看向陆逊,以一个期寄的眼神盯着他,大声问道。 “主公……此地讳言哉……”陆逊听孙权这么大声,连忙提醒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孙权刚才也是过于兴奋,忘了自己还站在驿馆门前,虽然街面之上,没有什么百姓,却是往来兵丁不断,保不齐哪一句话,被蜀军听了去,便会密告刘纬! “呃……入内密议!”孙权沉吟一声,四下看了看,掩声说道。 “主公,事不宜迟,我等当即归舟也!”陆逊左右看了看,马上拱手建议道,表情还稍显急切,并向孙权使了个眼色。 孙权马上就明白了,馆驿之内,也不是可以商量事的好地方,因为这里现在是刘纬的地盘,也许会隔墙有耳,陆逊的考虑是,最好赶紧回到船上,再行计议! 同时,陆逊也是在暗示孙权,如今刘备新败,仓皇逃窜,江陵不稳,正是出兵之机!若迁延日久,刘备有了防范,那南郡就不好打了,应该即刻拔锚起航,奔赴江陵才是! “嗯……言之有理!传令,众将归军!”孙权点了点头,连忙下达了命令! 这个命令是合理的,只是那些喝多的东吴将帅们就惨了,昏头昏脑,迷迷糊糊地被唤醒,匆忙穿衣着甲,狼狈不堪,更有甚者是怎么叫,也叫不起来,或者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四肢无力,或者干脆昏迷不醒,孙权只能是令人把他们都塞进车驾内,带走了! 临走之前,孙权本来打算亲自去往襄阳府,向刘纬辞别,可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方面,兵贵神速,不能耽搁,另一方面,他也不太想让刘纬知道自己去攻打南郡了! 这个想法,未免太过单纯!孙权等人,在襄阳城内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暗中盯梢,刘纬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急于走人的表现,就已经清楚地反映了孙权的真实意图! 呵呵,孙仲谋还是老样子,急功近利,如此毛躁!刘纬得报后,只微微一笑,也没去计较,孙权走了也好,() 省的添乱!对刘纬来说,如何稳定秩序,恢复襄阳往日繁华,才是时下的重中之重! 话说,孙权与东吴将帅们,终于狼狈不堪地返回军中,登上了战船后,他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虽然刘纬盟好之意,十分诚挚,可孙权也有些担心,怕刘纬突然改变主意,终于回归军中,他也安全了,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在登船的第一时间,孙权就立刻下达了全军开拔的命令,吴军上下稍做准备,简单收拾,便解缆起航,沿汉水而下,直奔东南!与此同时,在船舱内,孙权还是迫不及待地,向陆逊问起攻略江陵之计! 对此,陆逊心中早有计议,主公信任,问计于自己,正是展现才能的好时机,陆逊岂敢怠慢,赶紧全盘托出! 陆逊的谋划,是这样的!命潘璋为前部先锋,引所部兵马一万人,在水师配合下,奔赴竟陵登陆,继而奇袭华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占那里的火油矿! 火油矿有失,刘备必派重兵援救,因为那里可是他的生命线!潘璋所部,稍加抵抗,便可沿华容道,退往乌林,目前那里极度空虚,潘璋所部,定可一击而下,重夺乌林要塞,配合水军固守! 与此同时,吴军主力,由汉津登陆,经荆城,往当阳、麦城挺进,由北面突袭江陵,援军在外,尚未归城,江陵空虚,刘备定然猝不及防!如此,江陵可下,夺占了江陵,刘备必败退荆南,整个南郡,可传檄而定! 陆逊的战略谋划,要点其实就是诱敌。如果刘备的几万兵马,龟缩防御江陵,那么吴军将很难攻克。只有声东击西,把敌军引出坚城,减轻攻城的阻力,才能顺利进占江陵! 江陵,是整个南郡的核心,一旦拿下,刘备军定是兵无战心,一溃千里,只能撤往荆南!由此,不仅南郡可以顺利拿下,火油矿也将尽在掌握! “妙哉!便依伯言此计!”孙权听了陆逊的战略谋划,不住点头,连声赞道,并立刻采纳了他的意见! 由此,孙权率军,正式发起了攻打南郡的战略,潘璋所部先行一步,奔赴竟陵,其余主力,则由汉津登陆,扎营暂歇。因为,他们必须等到潘璋那边成功诱敌,才能进军。 潘璋引所部一万人走了,孙权倒是开始有些担心起来! 潘璋其人,还是值得信任的,为人精勇,作战卖力,屡屡充任先锋,没少立下战功。因此,由他担任声东击西的诱敌任务,孙权放心。 孙权担心的是,刘备和诸葛亮他们,会轻易上当吗?若是潘璋攻占火油矿,对方却无动于衷,并不派出援兵,而是固守江陵,该怎么办呢?不过,他转念一想,觉得若真如此,也无妨! 火油矿有什么?火油啊!占领了那里,吴军便等于拥有了强大的火攻利器,再加上远程抛石机,孙权便可以对江陵发动猛烈火攻!也许不用攻城,便能把刘备数万兵马,烧死烧退,那样反而更简单了! 夜幕降临,孙权坐在中军帐中,没有睡意,反而心情大好,觉得此战将必取南郡!虽然这一次,没能占据整个荆州,但取得了南郡重地,也是父兄之时所没有达到过的顶峰,破天荒的丰功伟业!孙权想着这些,得意洋洋,面露喜色,八字还没一撇,便觉得胜利在望! “当当当……”突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警钟之声,立时人声嘈杂,一片混乱! “敌军劫营!敌军劫营……”有不少士卒奔走之间,大声呼叫着! 什么?敌军劫营?哪……哪来的敌军啊?是谁?孙权刚刚还满心欢喜,立时被惊得目瞪口呆! 第十六章:突生变故 孙权依陆逊妙计,派出潘璋为疑兵,大张旗鼓,进攻华容火油矿,而本部主力,留守汉津,意图等潘璋吸引了江陵守军,出城驰援华容后,主力再突然转进江陵,打刘备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计,虽然算不上有多么高明,却也行之有效,如果成功,可以为吴军攻打江陵,减低不少的阻力!可是孙权万万没有想到,主力驻扎在汉津的首夜,便遭到了不明敌军的偷袭! 孙权震惊不已,连忙跑出中军大帐,却见到西面无数火光,从天空中袭来,砸在营中,便是一团团大火!放眼望去,现在的汉津营寨,正遭到连续的攻击,火势蔓延,一片狼藉! “何人袭营!”孙权大步上前,抓住一名慌张的吴兵,揪着他的衣领,厉声问道。 “乃……乃荆州军也!”那小兵一看是孙权,吓得魂飞魄散,一脸惊恐地回答道。 什么?荆州军?他们从哪来的!孙权听了这个答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面前的小兵看错了!荆州军?他们刚刚被汉王击败,溃败无疑,眼下还哪有反戈一击之力! 有那么一瞬间,孙权脑海中,甚至产生了一丝怀疑,那就是趁夜袭营之人,其实是蜀军!刘纬是假惺惺地表面与他结成盟友,暗地里却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 “混账!鼠辈乱言哉!何来荆州军乎!”孙权一脸愤怒,劈头盖脸地痛骂了那小卒,可是话音未落,一枚火油弹从空中袭来,正好落在了孙权附近!.. “轰!”一团火焰,伴随四溅的火油,马上蔓延开来,就连孙权也受到了波及,一边的衣袖上,被溅了一团带着烈焰的火油,迅速燃烧起来!他赶紧连拍带打,可却说什么也灭不掉! 这可是火油弹,里面装的是类似汽油一样的燃烧物,除非是用沙土灭火,不然很难扑灭!像孙权那样胡乱扑腾,又能有多大的效果,反而是越烧越旺! “主公!速褪锦袍是也!”就在这时,陆逊与若干近卫士卒,赶来护驾,见孙权半边身子都烧着了,连忙从远处大声叫道。 孙权一听,这才想起来脱衣服,赶忙褪去了外罩锦袍,总算脱险,不过他的胡须受到火焰波及,竟被燎去了一半,就连一边脸皮也烧伤了,疼得他龇牙咧嘴,痛苦难当! “主公!荆州军劫营!速速避退!”此时,陆逊也终于赶到孙权身边,二十几名近卫士卒,将他团团保护住,警惕地注视着周围。陆逊更是一脸急切地劝说道。 其实陆逊说的是避退,所指方向是汉津港内的水师战船,他的意思是,让孙权暂时登船躲避,以免再次受到伤害,可孙权却没理解陆逊的本意,以为他是劝自己逃跑! “哼!吾绝不退也!速令休穆文向(朱恒和徐盛的字),引军出击!”孙权一咬牙,恨恨地下达了命令! 此时此刻,孙权终于相信是荆州军来劫营了,因为这些火油弹,明显不是蜀军所用的那种雷光炮!在荆州地面上,也只有刘备拥有这种东西,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可是,让孙权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荆州军怎么会突然来袭营?已经败退回江陵的他们,怎么还能反戈一击呢?他们为何会出现在汉津? 估计现在,大家的心里也有这样的疑问吧!若想说明这个问题,就得把时间重新调回到数日以前,说说刘备他们从襄阳败逃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数日前,刘纬下令,全面攻城,一开始刘备还有抵抗的决心,可是没多久,他就看出来了,蜀军战力强悍,士气正旺,而自己的荆州军,已经是兵无战心,人心浮动! 若是这样顽抗下去,不仅襄阳守不住,恐怕自己的性命也将不保!于是,刘备又祭出了他最擅长的独门绝技:逃跑! 逃跑,虽然是一种令人() 不齿的行为,却也是一门生存技能!善于逃亡者,命长也!只要能保住性命,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否则,一切宏图大志,不都半途而废了么! 其实擅长此道者,绝非刘备一人,像他的祖先刘邦,还有当世的仇敌曹操,哪个都是逃跑高手,不过相比刘备,他们就要逊色许多了,因为刘备这一辈子,是一直是在逃亡的路途之中,已经逃出了经验,逃出了高度! 这一次,也是一样,眼见情况不妙,刘备连声招呼都没打,是扭头就跑,扔下所有士兵,只带了几名亲卫,便往襄阳南门夺路而去!在那里,早有人准备好了的卢宝马,刘备上了马,便奔出了南门,直奔南山口而去! 刘备这么一跑,襄阳守军,全线溃退!当主公的都跑了,当兵的还能给你卖命?尽管张飞和关羽,都快喊破了喉咙,却也根本阻止不了全线的溃退,无奈之下,他们也只能被败军裹挟着,向南山口败退。 也正是因为如此,蜀军才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攻克了襄阳城! 刘备此人,毕竟是一位乱世枭雄,虽然算不上勇胆过人,也不至于如此胆小如鼠啊,为什么逃跑的时候,冲锋在前?他就不怕因此而失去人心,遭人诟病吗? 其实,我们不知道的是,在古代战争中,一旦出现溃退的局面,每个人都想逃命,这个时候不管你的地位有多么尊贵,人人的性命都平等了,大家争先恐后,谁管你是主公,还是普通人,急红了眼的士兵们,一拥而上,没有人会给你让路! 因此,对于武艺并不算高强,已经年过百半的刘备来说,他也不得不提前逃走,不然被士卒裹挟而去,他非但没有逃生的机会,反而有可能被人给挤死! 可能也正因为如此,荆州军士卒一股脑地全部拥向襄阳南门时,发生了交通拥堵,许多人就是这样没来得及逃走,而被杀入城内的蜀军,生擒活捉,足有万人之众! 不过,刘备显然是有先见之明的,诸葛亮去往南山口之时,便已经带着所有文臣以及众人的家眷,一同而去,城内已无牵挂,也没有任何重要人员被捕! 刘备率先逃到南山口,与诸葛亮所部汇合,终于获得了片刻喘息之机!随后,驻守襄阳的众将,包括关羽张飞等人,也纷纷败退至此,另外还收拢了两万溃军,终于稳住阵脚,止住了溃败之势! 不过,刘纬已经攻陷襄阳,而且蜀军战斗力强悍,武备先进,凭刘备这三万余残军败卒,若想马上重新夺回襄阳,是根本不可能的!那么接下来将何去何从,便是最为紧要的重中之重! 荆州诸臣将,普遍认为,当下之际,唯有退守江陵,稳固荆南这么一条路了,蜀军得胜,士气正旺,荆州军新败,士气低迷,南山口虽险,可一旦刘纬乘胜追击,恐怕凶多吉少,不如退守江陵,立稳脚跟,据守坚城! 这个普遍的意见,其实刘备也认同。襄阳既失,之前的一切努力,几乎化为泡影,胸中的宏伟大业,也几乎再没有了任何实现的希望,他心灰意冷之余,只想保住偏安一隅的基业,以为立锥之地,了却残生! “不可!今我等若退,则江陵亦难保全,死无葬身之地耳!”谁料,就在众人异口同声之际,诸葛亮竟突然站了出来,罕见地如此大声疾呼道! 奇怪,诸葛亮这家伙,平日里都是处变不惊,泰然自若,从来没有过如今日这般慷慨激昂,言辞激烈之时,这究竟是怎么了?刘备目睹此状,不由十分意外,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第十七章:以攻为守 刘备从襄阳逃到南山口后,决意退往江陵固守,可诸葛亮却表示强烈反对,言辞激烈,一反常态!对此,刘备深感意外,因为这也不是诸葛亮的风格啊!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军师以为,当何如哉?”刘备有些疑惑,连忙开口问道。 “主公明鉴!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稍有差池,行将覆灭耳!”诸葛亮没有直接回答刘备,却把形势的紧要程度,再次强调了一番! 刘备一听此言,也是将信将疑!襄阳丢失不假,可损失并不大,四万军,仍留有三万余,若退守江陵,蜀军恐怕也一时难以攻克,怎么就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不至于吧! “此言……何解?”刘备想到这里,迟疑地追问道。 “我军新败,兵无战心,若退江陵,恐途遁者,多也!抵江陵,乃余几何哉?江陵亦将难保,诸君恐将亡命荆南耳!”诸葛亮到此,才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确实如此,古代战争,一般就是这样的规律,战败的一方,往往是一溃千里,士兵的纪律性不高,逃亡者甚多!若往江陵败退,恐怕在路上,士兵就得跑一半! 目前刘备手里这剩下的三万人,已经是荆州目前剩下的,唯一可以调动的军队了!驻扎在夷陵的三万人,根本不能动,还得时刻提防秭归甘宁所部东进,因此能够守卫江陵的兵马,并不多! 如果在败退的路途中,再灭失大部分兵力,刘备也就只能去荆南窝着了,彻底失去了江北的根据地,那么再想有出头之日,就根本不可能了,甚至会有覆灭之危! 因此,诸葛亮此言,绝非危言耸听,起码在目前的局面下,退便意味着彻底灭亡,即将不远!可是若不退,难道要在南山口这里,与蜀军决战? 襄阳一战,荆州诸人算是第一次正面领略到蜀军战斗力之强,更是领教了刘纬诡计多端,不按常理出牌的各种套路,若说决战,恐怕谁的心里,也没有底啊! “依军师之意……乃与彼决战此地乎?”刘备的心里也没底,赶忙反问道。 “非也!”谁料,诸葛亮竟然不是这个意思! “嗯?请军师赐教!”这下刘备可彻底糊涂了,诸葛亮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要干什么? “依某所料,汉王纬,占襄阳,必未肯罢休,追兵恐将至也!我军应缓退当阳,长坂设伏,击之!蜀军主力既灭,抑或取重夺襄阳之机也,以攻为守,方得生机也!”诸葛亮拱手致礼,环视诸人,这样解释道。 不得不说,诸葛亮到底是诸葛亮,战术水平如何,不去论断,但战略眼光确实高人一等!以攻为守,才能更积极主动,若蜀军真的落入圈套,也许还能有反败为胜之机! 士气这种东西,也是此消彼长,波动起伏!目前荆州军新败,士气低落不假,可一旦打一场胜仗,士兵们必将重振勇气与决心,届时就算不反击襄阳,再退往江陵,也不会溃散!也只有这么做,才能保住刘备一派势力的最后生机! 诸葛亮的这个建议,其实与原本历史上的一件事,十分相似,那就是六出祁山,北伐中原!其实,依我们现在看来,凭当时蜀汉国力,北伐根本不可能成功,可诸葛亮为什么要不断兴师北伐,屡败屡战呢? 有人认为,诸葛亮太过固执,为了实现复兴汉室的大业,不惜穷兵黩武,透支民力,虽然初衷是好的,却也带来了一系列的负面影响,甚至是造成蜀国最终灭亡的罪魁祸首!.. 这种看法,就显得幼稚单纯了!蜀国之灭,绝非诸葛亮北伐之过,相反,正因为他和他的继承者们,不懈努力,才让蜀国延续了更长的时间! 表面上看,北伐的目的是恢复中原,复兴大汉,可实际上诸葛亮有另外的用意,他明知() 不能成功,却一直坚持北伐,核心思想就是一个:以攻为守! 在三国时代,蜀汉是最弱小的一国,偏居西南一隅,经济欠发达,人口稀少,国力孱弱!就像诸葛亮在《出师表》中说的一样: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这绝非诸葛亮夸大其词,而是对形势的准确判断!蜀国若不主动进攻,而甘愿偏安一隅,那么曹魏必定会把目标,瞄准他们!虽说蜀道难,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可若疲于防御,应付曹魏的轮番进攻,他们能坚持多久? 相反,诸葛亮六次北伐,主动进攻,倒是把这样的局面反转过来了,是曹魏疲于防御,关中和陇西地区,被搅的不得安宁,他们也就没有时间和精力攻伐蜀国了! 这就是诸葛亮以攻为守大战略的重要作用,也使得蜀汉政权,得以延续,没有在短时间内覆灭亡国! 而现在呢,诸葛亮也是敏锐而准确地判断了形势,大败之下,荆州军已是行将崩溃,此时的最佳选择,便是以攻为守,诱使敌军,进入伏击圈,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重振军威! 诸葛亮的一番谋划,娓娓道来,在场诸人,不由十分钦佩,纷纷点头,甚至随声附和,表示赞同。就连一直看不上诸葛亮的关羽,也是默认了他的计谋,张飞那更是兴奋得无以复加! 张飞此人,是一听打仗,就来精神!于是,他直接站了起来,向刘备拱手一礼,声如洪钟,争先恐后地大声请命道:“某愿为战也!” 受张飞的带动,廖化、傅彤、冯习等人,也都纷纷站出来主动请缨,现场一时间气氛热烈,大家刚才那低落的情绪和氛围,竟然也为之一振! 目睹此状,刘备的心里,也很激动!本来刚才已经心灰意冷的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激发了斗志! 当然,在长坂坡引军伏击的最佳人选,肯定是张飞,也只能是他,这是不容置疑的,但刘备同时命令傅彤和冯习为副将,担任张飞的助手,他也不忍心打击诸将的积极性! 不过,只派这么几个人去,刘备还是有点不放心,尤其张飞,遇事爱冲动,刘备也怕他惹祸,便将目光,转移到了诸葛亮的身上,用一个满怀期寄的目光看向他,似乎有想让诸葛亮亲自指挥这一战的意思! “臣,亦愿往之!”诸葛亮何等聪明,他马上就明白了刘备的心思,主动拱手应承道! 其实,诸葛亮也是真的想去,因为此战至关重要,他也不太放心鲁莽的张飞,生怕会出现什么纰漏,导致前功尽弃!另外,这也将是诸葛亮亲自指挥军队,所打的第一仗! 嗯?不会吧?诸葛亮出山这么久了,竟然是第一次指挥打仗?还真是!自从诸葛亮投靠了刘备,他一直都是幕府智囊的身份,而且更偏重于治政,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但确实从来没有独立指挥过大小战役! 也就是说,诸葛亮辅佐刘备,提出谋划和建议,可最终的决策权,还是在刘备的手中,他才是指挥者,诸葛亮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参谋长,却并非直接上阵指挥的统帅! 可能有人会说,一个文臣,上阵指挥什么!是的,我们可能会经常这样觉得,可却忽略了,诸葛亮也是正值壮年,想要建功立业的男子汉!武艺高强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亲手指挥一场波澜壮阔的大战,那种爽快的感觉,久居幕府之中,是绝对体会不到的! 因此,能第一次指挥作战,诸葛亮也是跃跃欲试,有一战成名之心! -- 作者有话说: 最近卡审核的问题,依然存在,凌晨一点,不能保证两章全部及时更新。建议午夜等更新的朋友,上午再行阅读,平台何时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尚不可知,给大家造成的不便,笔者() 深表歉意! 第十八章:歪打正着 诸葛亮建议的以攻为守之计,刘备欣然采纳,并委任诸葛亮统帅张飞、傅彤和冯习所部三万人马,于长坂坡一带,设置伏击圈!而他自己,则与关羽等人,护送非战斗人员和家眷人等,往当阳而去! 换句话说,其实荆州军败退出襄阳以后,虽然放弃了南山口,却并没有直接逃往江陵,反而布置好了一张大网,就等着刘纬来钻了!可是很遗憾,刘纬压根没有出兵南进的打算,诸葛亮的计谋,似乎落空了! 都说诸葛亮神机妙算,无言不中,多少有些神话他的味道,但不可否认的是,诸葛亮绝对是这个时代里,一等一人的人才,不过前提是:在这个时代里! 也就是说,诸葛亮的神机妙算,可能用在别人身上是管用的,可是用来对付刘纬,就有点不灵了!道理显而易见,因为刘纬此人的思维方式,不同于古人,行事风格诡异,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诸葛亮就算再怎么精明,也很难想到刘纬在与刘备翻脸以后,居然没有侵吞整个荆州之心!换成这个时代的任何其他人,恐怕都是做不到的,必然会乘胜而进,扩大战果,否则,谁能甘心?.c 刘纬,恰恰甘心,他心中的大战略和长远的目标,十分清楚,绝不会为这么点蝇头小利,而动心! 因此,诸葛亮的谋算落空了,蜀军不再南进,并未来追,他大费周章在长坂坡布置的埋伏圈,也成了无用功!更要紧的是,诸葛亮一直表现不错,言无不中的名声和信望,也受了折损,尤其是张飞,在长坂坡等了好几天,也不见蜀军踪影,焦急万分,把气撒到了诸葛亮身上! 张飞此人,比较单纯,直来直去,他倒不是对诸葛亮有什么私人恩怨,并非故意,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诸葛亮是真往心里去了!他倒不会记张飞的仇,只怪自己没能料定敌人的心思! 汉王刘纬,实在令人难以琢磨,此人非同寻常,真乃天降奇人,还真不能用常理去推断和猜度!尽管诸葛亮才智过人,可是现在,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刘纬的异常举动,究竟出于何意! 本来么,打下了襄阳,不想占荆州,还一心想替刘备挡下曹操可能发动的南征,刘纬真可谓是三国时代的活雷锋,大爱无疆,心地仁慈,到了“愚蠢”的地步,谁能料到? 此时的诸葛亮,也是心急如焚,纠结不已,觉得很丢人!这可是他第一次被委以重任,带兵出击,就闹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他岂能甘心! 尤其对手是刘纬,还没上他的当,更让诸葛亮产生了强烈的挫败感!他们两个人,是连襟的关系,若从月荷那边算起,刘纬还得叫诸葛亮一声姐夫! 大家应该明白,连襟是如何微妙的一种关系,娶了一对亲姐妹的他们,不仅是亲戚,也是被互相比较的对象,类似竞争者,你强,不就把我比下去了吗? 诸葛亮也是有血有肉的正常人,也有七情六欲,岂能不食人间烟火?与刘纬成了连襟,本来就让他压力山大,当初他之所以不愿意为刘纬效力,也多少有这种原因存在,眼下他与刘纬斗智,却觉得跟不上节奏,总是慢了半拍,心里岂能没有些挫败感呢! 不过,可能连诸葛亮自己也没想到,他的以攻为守战略,虽然没能令刘纬上当,却歪打正着等来了孙权! 荆州军败逃出襄阳城后,刘备手下的情报网络也开始陷入了瘫痪,因此各路讯息也不能及时汇总。关平残军,被孙权击败后,没有逃往襄阳,而是去了江陵!诸葛亮自然不知道孙权已经兵临荆州了,更不知道他已经与刘纬达成媾和! 也是事有凑巧,偏偏孙权率领大军南进,已至汉津港扎营的消息,传到了诸葛亮的耳朵里!也不奇怪,毕竟荆州是刘备的地盘,探马暗哨,游走不定,就是有那么一名暗哨,看到了孙() 权大军来袭,便迅速回报给了诸葛亮! 诸葛亮闻听此讯,震惊不已,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刘纬和孙权,若同时发难,一齐对付刘备,情形就会越发危急了!但很快,诸葛亮便冷静下来,一番头脑风暴后,推测出了目前的真实态势! 汉王刘纬,若真有南进之意,大军应该早就到了!可他们迟迟未到,这只能说明,他其实并没有南侵之意!而现在,孙权突然出现,抢先占据了汉津,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他就是想要入侵南郡! 也就是说,目前刘备最大的敌人,其实不是刘纬,而是孙权!这个家伙,明显是来趁火打劫的!只是有一点,诸葛亮想不明白,汉王刘纬为什么坐视孙权向南郡进军呢?难道……他是把南郡让给了孙权吗? 若真如此,那么足可以判断,现在的刘纬和孙权,已经穿了一条裤子,达成了媾和!而南郡,就是刘纬划分给孙权的势力范围,这家伙现在是率军来收取土地了! 想到这里,诸葛亮连忙修书一封,派人送往当阳,提醒刘备将非战斗人员等,尽快转移到江陵,一场大战难免,这些人若在,恐怕将士们很难放开手脚! 之后,诸葛亮便开始谋划,如何对付孙权的战术了!一开始,他所想的是,就在长坂坡等候孙权大军的到来,既然埋伏圈没能套住蜀军,那么就拿吴军开刀吧! 由汉津港,往江陵方向行进,若走直线,会经过一片烂泥沼泽。因此,长坂坡也是孙权的必经之路!留在这里,坐等吴军到来,打个伏击战,也未尝不可。 可是随后,诸葛亮便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他知道,吴军善于水战,此番前来,必定带了不少水军战船!擅长水战,而陆战较弱的东吴军队,会沿着陆路,向江陵挺进吗? 或许,他们只是在汉津港暂歇,之后便会开拔,继续沿江而下,走水路过云梦泽地区,由南边,袭击江陵城!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而是很大! 如果孙权大军,真的打算这样进攻江陵,那么就连刘备退往荆南的后路,也被切断了!到时候,将被彻底困在江陵,再无逃生之机!孙权若真的是这样的打算,纯属斩草除根之策,是想把刘备一网打尽! 当然,诸葛亮也不确定孙权是不是真的要这么做,可这个风险还是太大了!若想避免覆灭之危,只能是建议主公放弃江陵,完全撤往荆南!可是,江陵已经是最后的大本营了,如果不战而弃,主公定然不会甘心! 要想解决眼下的危局,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放弃长坂坡,率军急进汉津,与孙权决战,给他们迎头一击,大量消灭其有生力量,烧毁战船,使孙权无法由长江水路,进攻江陵! 当然,这个办法很冒险,而且从时间上来看,恐怕是要打一场夜战,诸葛亮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况且,长途奔袭,到了地方马上就要开战,对于目前士气低落的荆州军来说,也是个严峻的考验! 可形势不等人,时间刻不容缓,诸葛亮也是万般无奈之下,下达了全军开拔,迅速东进的命令!张飞等人,蒙头蒙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路上才听诸葛亮详细解释了一番! “哼!赤须恶贼!定教他有来无还也!”张飞一听就怒了,大声叫嚷道,“我等趁夜袭营,彼定无所防也!” 张飞为人直率,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却不料这句话,还真说到了诸葛亮的心里去了!对!就趁夜袭营!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友:教授叫兽兽的豪爽打赏! 第十九章:趁夜袭营 我们曾经反复说过,古代士兵因为营养不足,普遍患有夜盲症,因此所谓夜战,其实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别说夜战了,就连夜间行军,都很困难! 因此,诸葛亮所做出的这个决策,十分大胆,也很冒险,因为夜战,他也没把握一定就能打赢。可是,荆州军看不见,吴军也看不见啊,诸葛亮掐指一算,今夜是新月,应该是趁夜劫营的好机会! 劫营的好处在于,敌人在明处而自己在暗处,大军扎下营寨,就算再怎么进行灯火管制,也会有星星点点的火光,而那就是明显的目标! 刘备由襄阳溃逃之时,几乎把一切都扔下了,包括大量火油和投石机!不过,驻守南山口的诸葛亮所部,仍留有十台投石机和一定量火油弹,因此他定下夜间奇袭营寨之策,便以火攻为先! 长坂坡,距离汉津港,并不算远,只有三十四里的路程,可荆州军直到夜幕降临才赶到,就是因为这大型投石机,太过沉重,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不过,夜袭嘛,自然是越晚越好,非得敌军士兵已经进入了梦乡之时,发动突然袭击最为合适!诸葛亮率部,悄悄靠近汉津港时,在很远的位置上,便看到了吴军营寨中那多如繁星般的灯火! 显然,孙权根本没有料到,荆州军会突然出现在汉津,更没想到有人会来劫营,因此并没有下令灯火管制,这些篝火和灯光,几乎把整个营区照亮,从很远的地方,便能大致看清营寨的轮廓与布局! 孙权统领吴军主力,只是暂时驻扎汉津,因此采用的是最简单的木寨模式,营区与汉津港紧密相连,步军水军可及时呼应,布局倒还算严谨齐整,可是这样的结构,最大的缺点,就是不防火! 诸葛亮在远处的高地上,遥遥相望,便看出了吴军营寨的破绽,又查看了一下今夜的风向,居然是西风,感慨真是天助我也!随即,他下令,投石机于汉津西北方向组装列阵,全军准备随时发动进攻! 荆州军士卒,其实也没有那么差,虽然不比蜀军强悍,可对手是吴军,他们还真就鼓起了点士气!诸葛亮一声令下,士兵们在将领的督促下,紧急行动起来,默不做声地各就各位,很快便完成了战斗准备! “攻!”随着诸葛亮攻击命令的下达,十台早已蓄势待发的投石机,伴随一阵号角之声,一齐射出火油弹丸,砸向吴军营寨,立时引发了一场冲天大火! 说大火,可能还是有些夸张了,十枚火油弹,岂能造成多大的损失,不过随着投石机再度装弹,连续发动了几轮攻势后,吴军营寨内的火焰,借着风势,倒是逐渐蔓延,越烧越旺,竟奔着汉津港方向去了! “火箭!”诸葛亮再度下达命令,号角声响起,一万荆州军弓弩手,拉弓搭箭,把涂着黑油的万余火箭,再度射向吴军营寨! 也正在此时,孙权刚刚下达了命令朱恒徐盛,引军出战的命令! 孙权的想法是,自己花了那么久的时间,费了那大的力气,所打造出来的步军精锐,现在也必须通过实践检验一下训练成果了,对面的不是蜀军,而是荆州军,正好拿他们练练手! 可是,孙权他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局面!深夜宿营,遭敌军偷袭,营区火光遍地,一片混乱,士兵们不是忙着救火,就是四散奔逃,朱恒和徐盛,能把部队集合起来吗? 呵呵,还不错,毕竟是孙权引以为傲的精锐强军,朱恒徐盛接到命令后,赶紧大声呼喊,忙活半天,最终还是集合了八千多士兵!可这是远远不够的! 要知道,他们俩本来是各自率领一万人,共计两万精锐,可现在,只集结起八千人,还不到一半! 更要命的是,部队集结起来的时机,太差了,正好赶上荆州军火箭雨,突然从空中来袭,聚集() 在一起的部队,反而成了集中的目标,未能及时躲避,被射中者,竟不计其数! “主公!我等,应速速退避,登船是也!”目睹这样的惨象,陆逊终于是看不下去了,再度拱手,恳求孙权道! 眼见自己好不容易打造出来,并寄予厚望的精锐步军,在敌人一轮箭雨袭击中,便遭到如此沉重的损失,孙权也是心疼得要命!他倒不是心疼那些将士的性命,关键是心疼自己所付出的成本! 尤其是孙权站在中军大帐之前,看向汉津港方向时,更是心头一惊,因为火势,已经在向港口蔓延!再不及时退却,登上战船,全军将会陷入被火阻隔,而无处逃生的绝境! “呃……退!”此刻,孙权终于放弃了执着的妄念,即便不甘心也只能采纳陆逊的建议,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孙权命令既下,鸣金之声骤起,营寨内还在四处拼命救火的士卒们,扔下了手里的木桶水瓢,拔腿便向停靠在汉津港的战船跑去,孙权也在近卫士卒们的保护下,逃离营寨,暂时退回到了自己的帅船之上! 刚刚登上自己的旗舰,孙权不甘心地回头望去,发现整个汉津营寨,连同港口,全部陷入一片火海,到处都是熊熊烈焰,许多攻城器械和粮草辎重,也被毁于一旦,死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失策!真是太失策了!孙权此时,不禁痛断肝肠,气得直跺脚!若早知道荆州军会趁夜袭营,他绝不会如此扎寨布局!这已经是自己第几次亲自指挥战役,最终大败亏输?好像数都数不清了,在他的记忆里,好像就从来没赢过! 孙权想到这里,不禁羞愧难当!自己的父兄,何等英武,百战百胜,雄霸东南,创下了如今的江东基业,可自己呢,打起仗来如此业余,身为孙氏子孙,孙武子后裔,自己颜面丢尽,脸往哪搁?如何对得起父兄在天之灵! 就在孙权急得直要掉眼泪的时候,借着岸上的火光,他惊讶地看见,荆州军竟如排山倒海之势,向汉水岸边冲杀而来!显然,面前的这支部队,并非襄阳之败后,士气低落,兵无战心之军,而是一支强军! 此刻孙权的瞳仁中,被火光照射得发亮,羞愧之后所带来的怒火,也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烧,见荆州军士兵冲过来,他竟然下了要与之死战到底的决心! “主公,水师应速速起航,暂避敌锋!”就在此时,陆逊在孙权身边,赶忙拱手建议道。 陆逊是见吴军士卒,已经大部分撤到了战船之上,损失降到了最低,才赶忙向孙权建言,却不料主公压根没想走! “哼!凭船固守,决一死战!”孙权看了陆逊一眼,冷哼一声,并没有采纳他的意见,反而下达了这样的命令!.c 孙权此时,也是对陆逊很失望,就是因为自己听了他的战略谋划,才落得如此地步!什么奇谋妙计,什么火油矿诱敌,人家压根没退回江陵,诱什么敌! 看来,众人对陆逊此人的评价,是对的,他就是个纸上谈兵的文弱书生,我怎么偏偏就信了他的话呢!孙权心里这么想着,对陆逊岂能有什么好态度,转身不再搭理陆逊,便亲自开始指挥,准备迎接荆州军的进攻! 要说,凭高大的战船固守,看似也算合理!东吴的大型战舰,足有四五丈高,活像个高处的堡垒,荆州军士卒若要来战,与攻城无异!这可比驻守平地木寨,要更占优势! 可是,孙权到底是个业余军事爱好者,他想的挺好,却又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第二十章:翻版赤壁 孙权此人,是个纯粹的业余军事爱好者,他玩政治的水平还不错,是个合格的领袖,堪称一位古代政治家,可带兵打仗,指挥千军万马,就有些力不从心了,绝非一名合格的军事家! 在后世,常常有人戏称孙权为“孙十万”,说的是他两次带领十万兵力北伐曹魏,进攻合肥,竟然两次全都铩羽而归!这样的调侃和嘲讽,多少有些刻薄,却也基本如实地反映了孙权带兵打仗的水平! 孙权身为东吴领袖,统领一方,坐镇东南也就是了,打仗就交给能征善战之人,不就行了,为什么还非得要亲自指挥呢?可以想象,如果此战,他不横加干预,而是全部交给副都督陆逊去指挥,岂能败得一塌糊涂? 道理其实很简单,人一旦大权在握,就会觉得自己处处都行,万能全能,内政外交,军事经济,他就好像样样精通,什么都想跃跃欲试,结果呢,全是瞎添乱! 这样的错误,不止孙权,其实许多历史名人也曾犯过。比如汉高祖刘邦,手下明明有韩信这样能征善战的统帅,还非得自己亲自上阵指挥,可他的军事水平,实在太洼,几十万军队,败于成皋和荥阳,差点全军覆没! 还有刘备,称帝建立蜀汉后,也是牛气哄哄,觉得自己是战神附体,天下无敌了,不听众臣劝阻,带兵讨伐东吴,却在夷陵之战中大败,被陆逊火烧连营,仓皇逃回永安,把蜀国的老本,都折光了,从此一蹶不振! 眼下,孙权也是如此,犯了过于自信的低级错误!不过,他与刘邦和刘备不同,这种自负和跃跃欲试,实则还是出于他早年继位那时的经历,所带来的自卑心里! 孙策死后,孙权继位,向来都是子承父业,弟弟继位多少有些名不正而言不顺,也正因为如此,孙权一直有些自卑,甚至心里没底,生怕臣下们有异心,会颠覆他江东之主的宝座! 所以,孙权痛恨权臣,苛待周瑜,排挤张昭,疏远鲁肃,也因为如此,他急于建功立业,扬名立万,生怕臣下功高盖主,也担心自己的威名和功业,镇不住属下将帅! 基于这样的心思,孙权便总是以一个业余军事爱好者的身份,统帅千军万马出去打仗,结果呢,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慢慢地竟成了他内心当中,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刚刚,陆逊劝说孙权,解缆起航,令水师战船离开汉津港,说是暂避,其实也是最合理的选择!因为水战能力突出,是吴军的优势,水师战船,也只有行驶到了宽阔的水面上,才能发挥其灵活机动的作战特点,停在港口里,船也就不是船了,成了活靶子! 可孙权呢,却拒绝了陆逊的提议,固执己见地命令据舰死战,一方面是因为他对陆逊十分失望,有些反感他没完没了地在自己耳边聒噪,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心中的执念,不甘心就这样退走! 自己这一次,是来攻打南郡的,却未曾想,打猎反倒被猎物咬一口,他岂能甘愿?况且,自己所训练和打造的步战强军,到现在也没发挥应有的作用,孙权也着急了,一旦水师起航,作战者还是水军将士,步军又成了没用的摆设,那他训练这支军队,还有何用? 因此,孙权否定了陆逊的建议,决心在汉津港内,迎战敌军!还别说,一开始的效果,真不错! 孙权的命令既下,刚刚才溃退下来的吴军将士们,迅速备足弓箭,装载投石机,进入临战状态,待荆州军冲锋士兵进入射程,便发动了一轮猛烈的还击! 无数石块弩箭,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攻击波,趁着夜色黑暗,就好像隐形的杀手一般,迎头撞上了冲锋的荆州军阵列,顿时激起一片血光,许多荆州士卒,还没搞清楚状况,便倒地殒命了! 也难怪他们搞不清楚状况,就连在后方督战的诸葛亮,目睹此状,也() 是深感意外,惊讶万分!最近这是怎么了?为何总是遇到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吴军败退之余,竟然还能反戈一击? 刘纬一向是个厉害的家伙,诸葛亮想要算计他,没能成功,倒也有情可原,可现在,怎么连孙权也这么出其不意了呢! 诸葛亮此番率军来战,目的是很明确的,那就是要重挫吴军主力,使他们无法绕水路去攻打江陵!刚才的夜袭,虽然成功,可杀伤效果不甚理想,吴军慌乱之余,也没死多少人,便成功退到了战船之上,这算不上重挫敌军! 诸葛亮担心,今天的夜袭,效果不佳,未免放跑吴军主力,这才命令战鼓齐鸣,全军冲锋,一定要阻止吴军战船逃离汉津港,最好是能大量摧毁或俘虏他们的战船! 以诸葛亮的预想,吴军退回战船以后,必定解缆起航,去往汉水江面躲避,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了,因此才命令荆州军士卒,全线冲锋,趁他们的船只还没驶离港口,追上去大杀四方! 可诸葛亮万万没想到,吴军战船,居然根本没动,就停在那里,等待荆州军靠近,还发动了反击!竟霎时间,造成荆州军士卒大量伤亡,损失不下数千人! 诸葛亮再一次失算了,然而这一次的失策,与上一次基本雷同,都是他把对手想得太过聪明,其实却很愚蠢! 比如刘纬,几乎兵不血刃地拿下了襄阳,却不来追赶残军,错失战机,简直就是不应有的失误!诸葛亮没想到刘纬会如此愚蠢,把他想象得很聪明,所以在长坂坡设下的埋伏圈,便等于白忙活一场! 现在也是一样,水战是吴军的看家本领,诸葛亮觉得,他们肯定会离开汉津港,却不料对方没有那么做,反而一反常态,竟愚蠢地留在了汉津港内! 为什么说孙权此举,十分愚蠢呢?因为他有上千艘大小战船,其中不乏那种巨型战舰,而所谓的汉津港,不过是汉水边一处狭小的水湾,上千艘战船,拥挤在这里,不赶紧撤离突围,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孙权所谓的凭高船固守战术,看似有理,却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漏洞,那就是一旦战船全都集中在一起,遭到荆州军远程火攻,该怎么办?那不是成了活靶子吗! 到时候,一船着火,旁边的舰只又因为拥挤而不能及时散开,也会受到波及,这处狭小的港湾内,很快就会变成人间炼狱,东吴水师将毁于一旦!. 像这样愚蠢而低级的错误,诸葛亮很难想象是善于水战的吴军犯下的,他岂能有所预料?因此双方刚开始交战,都不在同一个节奏上,两下里就没打到一块去,竟互有胜负,都吃了不少亏! 可是现在,胜利的天平,却开始向荆州军方向倾斜,因为孙权的这个失误,太致命了,而诸葛亮突然反应过来,又怎么会错失这样的良机! 荆州军发动的冲锋,被吴军的远程打击所重挫,汉津港内,一片欢呼雀跃之音,可是还没等吴军上下高兴多久,荆州军的投石机便被推进了射程,一轮又一轮的火油弹,如同主旋律,在无数火箭的伴奏之下,再度奏响了一支来自地狱的催命曲! 是夜,汉津港内,陷入一片火海,东吴水师,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孙权仅率数十余小船,侥幸突围逃生,四万大军,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汉津港一战,简直就是周郎火烧赤壁的翻版,荆州军大获全胜! 第二十一章:突发案件 汉津港一役,诸葛亮指挥三万荆州军,打了一场漂亮的夜袭战,一举击溃了吴军主力水陆两军四万余人,烧毁战船无数!第二天一早,太阳升起之时,水湾内全是战船那漆黑的残骸,整个汉津港,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烧焦味道,久久未散! 这场胜利,与诸葛亮的临机指挥和荆州军火油弹威力强大,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可谓是整场战役的决定性因素,但孙权的指挥失误,不得不说,才是战败的祸根! 不过,孙权最终还是跑了,率领一只不足百艘的小船队,冲出了火海,终于幸免于难,可他的心情,却是跌落到了谷底,痛悔无地,顿足捶胸,真恨不得自杀成仁,以谢阵亡将士在天之灵! 当然,也只是“恨不得”而已,装装样子给人看罢了!被属下劝解之后,孙权要考虑的是,该如何面对时下的败局,也就是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里需要强调一点的是,昨夜之战,东吴军队只是被击溃,而非被歼灭,战船虽损失殆尽,可人的损失不算大,四万主力,最多伤亡和被俘一万人左右,余者大多四散逃亡了! 道理是明摆着的,战船着火,士兵们不跑更待何时?难道还要留在船上,被活活烧死吗?东吴士卒,多出身于水乡,水性极好者,占绝大多数,就算陆路被荆州军阻截,他们也随时可以泅渡汉水而逃! 溃与灭,是两码事,逃亡的士卒,还有可能重新收编归建。当然,也不乏有个别人,趁机就逃回了家乡,不再想当兵,可这么做将来如果被抓回来,是会被处以极刑的! 因此,虽然孙权这一次的惨败损失巨大,但他若就近收编溃卒,至少还能聚拢起一支万人以上的残军!而距离汉津港最近的江夏郡,便是这样一个最好的去处。 这么做的好处,是能在大败之后,迅速稳住阵脚,谨防荆州军乘大胜之威,继续东进,攻打江夏,甚至向江东腹地挺进!也就是说,可以尽量减低这次惨败带来的负面影响,不失为最稳妥的上佳选择。 陆逊,自然深知此理,保护孙权突出汉津港后,便向他建议,直接退往江夏! 可孙权,明显不甘心,他觉得若退往江夏,那么这一次荆州之行,可就亏到姥姥家了,什么好处也没得到不说,还搭上了整支水师和无数将士的性命! 再加上孙权现在,对陆逊已经不信任了,甚至把兵败的大部分责任,全都怪到了他的头上,又岂能采纳他的建言!结果孙权刚愎自用,临机决断:回襄阳! 襄阳?孙权回襄阳干什么?呵呵,很明显,他想向刘纬求援,帮助自己打下南郡!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亏他想得出来,简直匪夷所思,莫名其妙! 刘纬愿意把南郡割让给孙权,并放弃火油矿的利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孙权自己打不下来,还想让刘纬帮他打南郡,咋想的呢!你真当刘纬是带头大哥,而你是小弟?小弟受欺负了,找大哥帮你报仇? 其实,孙权也是一时冲动,做出了一个不理智的选择,他要是知道后来发生的一系列变故,肯定追悔莫及! 于是,孙权逃亡出来后,立刻做出了一系列的重大决定: 命老将韩当,退守江夏,固守这个重要的桥头堡; 命朱恒和徐盛,于汉水东岸驻扎,集结溃兵,谨防荆州军的继续东进; 命陆逊星夜赶往乌林,并传达命令给潘璋,令他放弃攻略火油矿,尽快退守乌林。若乌林守不住,可以暂时放弃,退守陆口,汇同吕蒙所部,阻敌东进! 而孙权自己,则率领剩余的一千余近卫军,与周泰一起,前往襄阳!同时,他还命令各部,做好一切战斗准备,随时等候命令,参与到夺取南郡的战役当中! 荆州大战之后,尤其是周() 瑜病亡后,孙权的威望,如日中天,他进行了一系列的政治改革,把权力牢牢地掌控在了自己手中,慢慢地东吴诸臣,也都习惯了孙权一言九鼎,杀伐决断的行事风格,一旦主公下达了命令,几乎没有人敢提出什么质疑! 因此,孙权的命令下达后,诸臣将便只能依令而行,分头速办了。 孙权带兵南下,进攻刘备的消息,刘纬当然知道,不过他却并没有太多关注,因为南郡既然已经划分给了孙权,自己最好少干涉为妙!况且,襄阳初定,需要刘纬去处理的繁杂琐事也很多!首先一项要务,便是稳定人心,仅这一件事,便令他忙得无瑕分身! 刘备其人,也并非一无是处,仁德的面具,戴了那么多年,统治襄阳时,对百姓也还不错,说深得民心,可能有些夸张,但至少百姓们原本并不反感他! 可是,襄阳一战中,这位大汉皇叔的表现,实在是太差劲了,尤其是对无辜百姓的态度,简直令人发指!就因为捡拾和保留传单这样微不足道的罪名,被处死和抓进牢狱的百姓,足有千人之众!而那些被关进兵营囚禁的百姓们,更是对他恨之入骨,怨声载道! 再加上早年间,刘备刚刚占据荆州那时,下令没收官僚资本,收缴大家世族土地和财富的举措,更是把荆州权贵阶层得罪个精光,可以想见,还有谁会怀念他,支持他呢? 要是这样看来,刘纬想抚平和征服人心,似乎并没有什么难度吧,怎么会忙得无瑕分身?因为一件意想不到的突发案件! 要说这件事,其实也怪孙权,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刘纬刚刚攻占襄阳的时候来了,也正因为如此,刘纬不得不先应付这位来意不明的老朋友,而忽视了其它! 结果,就在那场酒宴之后的第二天,孙权离开襄阳还没多久,刘纬也迷迷糊糊,尚未酒醒之际,便接到了一则令他震惊而又怒发冲冠的消息:有一名蜀军士卒,居然***民女,还伤人害命!新 蜀军的纪律规范,是出了名的严格,除了“七禁令五十四斩”之外,他还把“三大纪律和八项注意”,也引用到了这个时代,用于要求和约束手下官兵,凡是违犯者,都将严惩不贷! 而在这些细致的条条框框中,刘纬最为强调和重视的,就一个核心思想,那便是:自己的军队,来自于百姓,是人民子弟兵,无论官兵将士,任何人都不能欺负老百姓,如有违犯,罪加一等! 尤其是其中的三项罪名,违犯了就是死罪,分别是:欺民害命者斩、劫掠民财者斩、女干宿民女者斩! 这三条铁律,自从刘纬当年组建江阳新军那时起,便一直贯彻执行至今,一直严格要求,从未有人敢越雷池半步!可现如今,刘纬刚刚攻占襄阳,却发生了这种前所未有的恶事,他岂能不怒! 最为关键的是,这桩违反军规,欺民害命的恶事,发生的太不是时候了!在之前的攻城战中,刘纬千方百计地想让襄阳百姓知道,蜀军与民秋毫无犯,并示以言出必诺,说话算数之态的努力,全都白费了,等于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如果刘纬不能及时处置,传扬出去,还不一定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好在目前襄阳百姓们还都不敢出门,这件事影响的范围有限,他必须当机立断才行! 愤怒的刘纬,命人押解恶徒前来州府,他要亲自审问这个家伙,看看他究竟长了几个胆子,竟敢冒如此之大不韪!谁知,后来事态的发展,却完全出乎刘纬的意料,案情扑朔迷离,难辨真假! 第二十二章:疑影重重 刘纬攻陷襄阳后,其实进驻到城内的部队并不多,只有刘纬的近卫军数千人,以及马忠所部的一万人,担任守城和维持治安的任务,其余部队,不是驻扎在城外,便是被刘纬派去岘山、南山口以及隆中港一带驻防! 原因是显而易见的,蜀中援军六万余人,岂能一股脑地全都驻扎襄阳城内?根本容纳不下!况且,襄阳初定,局势不稳,需要驻兵防御和维持治安的地方,何止一座孤零零的城池,周边那么广阔的范围内,都需要人手!.. 另外,城中驻扎的军队少,也是为了避免扰民的情况发生,可以说刘纬在事前,已经想得比较周全了,却不曾想,还是出了这件意想不到的案件! 如今的蜀军,早已不是出身江阳的那些懵懂单纯的少年了,也吸纳了不少旧军士卒、东州兵以及招安贼寇,甚至还有蛮人士兵,人员成分逐渐变得复杂起来,管理的难度也是陡然而升! 不过,刘纬在军中,设置了训导郎一职,相当于连队里的指导员,专门负责士兵们的思想教育和军纪督导工作,效果斐然,这么多年,违犯军纪之事,鲜有发生。 另外士官长制度的执行,效果也很不错,那些历经百战,遵纪守法的老兵,能给新加入的士兵,起到良好的模范带头作用,所以无论新兵是何出身,加入了这个纪律严明的集体后,面貌都是焕然一新! 再加上蜀军的待遇和薪酬实在太好,又有合理的立功晋赏制度,当兵很有前途,许多人怕丢了这来之不易的饭碗和前程,哪敢轻易违犯军规?无形中,等于是又上了一道双保险! 可是现在呢?尽管军纪严明,尽管刘纬采取了多种措施,约束蜀军将士,却还是发生了***民女,伤人害命的恶事!刘纬震怒之余,也是忽然意识到一个关键的问题:若不能惩戒恶徒,杀一儆百,给襄阳百姓们一个交代,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将难以估量! 因此刘纬下令,押解恶徒来襄阳府,他要亲自审问!李宇眼见刘纬如此重视,不敢怠慢,亲自去办,很快便将这名犯事兵勇,带到了刘纬的面前! 刘纬原本是一脸愤怒,目光中似乎要喷出火来,可是那兵卒一进来,刘纬却愣住了!这个人……怎么看着如此面熟? 可能有人会说,自己的士兵,看着眼熟,不是很正常吗?您要知道,现在的刘纬,贵为汉王,是十几万军队的最高统帅,可不是在江阳当县尉的那个时候了,所有士兵都认识他,可他不可认识每一个士兵! 那么,能让刘纬看着眼熟的人,或者就是他近卫军的一名士卒,或者就是当年在江阳时的老兵!后加入进来的新兵是否能遵纪守法,刘纬可能还没有百分百的信心,可对身边的这些近卫士卒和江阳老兵,他还是很有信心的,怎么可能会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呢! 刘纬再度上下打量了一下此人,只见他已经被绑绳困了个结结实实,满脸血污,衣衫褴褛,胸前还有一道浅浅的刀伤,浑身鞭痕累累,一条条血迹,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施暴者,倒像是个受害者!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跪下!”刘纬还在纳闷,心存疑惑,李宇却一推那犯事的兵卒,大声厉喝道。 “军中免跪,都护大人可知焉?”谁料,那兵卒竟是一副不服不忿的态度,不愿下跪不说,还当场呛了李宇一句! “大胆!”李宇暴怒,伸脚就踹这兵卒的后腿,欲使其跪下,却被刘纬制及时止了! “住手!”刘纬横眉立目,看向李宇,“子烈!此人因何伤痕遍体?乃汝等滥用私刑之故否?” 闻听刘纬如此喝问,李宇赶忙停下动作,拱手至上,“王上……末将岂敢,此人伏法之时,即为此状也……” 刘纬听了李宇的解释,没动声色,一挥手示意他退() 至一旁,随即看向那犯事兵卒,心中疑窦丛生,始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民女,杀人害命,结果把自己搞成这副狼狈样?不可能吧! “汝何名?是何出身?”刘纬盯着这兵卒看了许久,终于开口询问道。 “启禀王上,小人倪平,江阳人也!”那兵卒手被困着,也没法敬礼,只好一挺胸膛,保持了一个立正的姿势,回答了刘纬的问题。 倪平这个名字,对刘纬来说并不陌生,可那是现代一个著名的节目主持人,还是女的!眼前这个叫倪平的兵勇,刘纬确实闻所未闻,不过听他说自己是江阳人,刘纬也就明白了,此人估计就是原来江阳新军的一名老兵! “身居何职?”刘纬又问道。 “小人乃飞锐营中,上士官长也!”这个叫倪平的家伙,昂首挺胸,显得不卑不亢地接着回答道。 这下子,刘纬算是确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只是心中的疑惑更深了,身为江阳老兵,又是一名上士,怎么可能会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若真如此,岂不是证明自己治军失败吗!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不成? “军中虽免跪……然尔乃负罪之人,军籍将没,理应跪哉!”刘纬没有一上来便提及案情,而是告诉这个倪平,按照现行的礼法制度,你应该下跪! 刘纬这么一说,刚才还有些悻然的李宇,仿佛有了仗势一般,底气十足地狠狠瞪了这倪平一眼,那意思就好像是:小样的,我让你跪,你不跪,现在王上让你跪,看你跪不跪! “小人无罪,军籍未免,因何要跪?”谁料,这个倪平,竟然连刘纬的话也不听了,还敢出言顶撞,看着底气十足,甚至有些跋扈无礼! “大胆!王上面前,非礼放肆,狂妄至极!来人!”这还了得,李宇一见此状,点指倪平,大声喝骂,准备命人擒拿问罪! “且慢!”刘纬一挥手,止住了李宇,转而又面向倪平,好奇问道:“尔言无罪,可有凭也?” “无凭……亦无可申辩!”此时,这倪平才稍显出点为难和迟疑的样子,可回答却显得很无厘头。没有证据,也没法申辩,但是,我就是没罪! 嘿!此人还真挺硬气!看起来,倒是有些骨气的样子,面对刘纬的审问,竟临危不惧,很有点视死如归的胆量和勇气!可以想见,这个倪平在战场上,肯定是个勇士!不过,现在是什么状况,审问啊!你这种表现,可就不合适了吧! “倪平!尔言无罪,然无凭无据,亦懒于申辩,寡人将何以处置,汝肯知否?”眼见这小卒如此表现,刘纬也有些不高兴了,面色冰冷,语气如箭一般,再度问道。 “小人无罪,然愿一死,慰襄阳百姓之心,免王上烦忧也!”谁料,这倪平竟然是这样回应了刘纬,说这话的时候,慷慨激昂,不像是个要伏法认罪的犯人,倒像是英勇就义的烈士! “既如此……子烈!且将此人押下,择日处之!”刘纬感觉事情越来越诡异了,没敢轻易做出判断,命令李宇先把倪平关押起来,候审! “唯!”李宇敬礼领命,挥手示意近卫士卒,把倪平带了下去,却见刘纬陷入沉思,忽然也有点开窍了!看来,王上是怀疑此案有疑点啊! “王上以为……此案……似有误乎?”李宇想到这里,连忙开口,用试探的口吻,询问道。 “嗯……速引寡人,往之一观!”刘纬点了点头,表示想亲自去案发现场,探寻究竟! 第二十三章:亲临现场 蜀军攻占襄阳后,一桩欺民害命的案件发生,令刘纬十分震怒,他立刻命人押凶徒来见,本想以雷霆之势,审明定罪,将此人处以极刑,以儆效尤,也是给襄阳百姓一个交代,却不料,发现此案似有玄机! 这个叫倪平的家伙,刘纬虽然不了解其底细,却知道他是江阳老兵,还是个上士,追随自己南征北战十余年,应该熟知军规,了然于胸,甚至应为其他士兵表率才对,怎么会犯下如此滔天大罪? 而且,他的表现也太过奇怪了,一直坚持说自己无罪,却不申辩,更不提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扔下一句话,说宁愿去死,以安抚襄阳百姓,不愿给王上添乱! 一切都透着诡异的表象,让刘纬觉得此案十分蹊跷,莫非还真有什么隐情不成?于是,他决定去案发现场看看,打算亲自调查此案,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如果倪平有罪,刚才的表现就只是狡辩和顽抗,等于是罪加一等,刘纬绝不会宽纵,一定严惩不贷!可如果倪平真的无罪,那就应该还他清白,刘纬绝不会为了稳定民心,就让倪平做了无辜的替罪羊!.. 案件的发生地,是在襄阳城西,一处密集的居民区内,距离州府不算太远,刘纬在李宇的引领下,没过多久,便来到了案发现场。这里是一处宅院,并不算大,而且明显可以看出年久失修,十分破旧,显然不是什么达官显贵居所。 宅院门前,有几名兵丁站岗戒严,保护现场,眼见刘纬来了,连忙立正敬礼!刘纬回以军礼,并在门前下马,径直走进院落,惨烈的一幕,便立刻映入眼帘! 这不大的院子内,横七竖八地倒伏着五具尸体,四男一女,周围一片血泊,亡者皆死状惨烈,面带惊恐,甚至圆睁双眼,死未瞑目!显然,杀手行凶之时,这些人都被吓坏了,甚至哀嚎不已! 这个现场,给刘纬的第一印象,便是板上钉钉,行凶杀人,事实清楚,这些尸体,就是无声的证明,倪平他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呢?难道说,他是误闯现场,实际上另有真凶? “子烈,此案乃何人所觉焉?”刘纬默默地观察了一阵,忽然开口问道。 “禀王上,乃巡哨兵丁所察也!”李宇回应道,随即讲述了一下他所了解的前因后果。 原来,这起案件是发生在晨起之时,巡哨兵丁,正在附近巡逻警戒,突然听闻这边院落之内,有哀嚎惨叫之声! 清晨时分,万籁俱寂,那杀猪一般的惨叫,特别突兀刺耳,立刻便引起了巡哨兵丁们的警觉,他们赶忙奔赴这里,一脚踹开了反插的院门,闯入宅院,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院内总共六个人,五人倒在血泊当中,只有一人,立于院中,浑身是伤,手持沾血的钢刀,正呆呆发愣!而这个人,就是倪平!巡哨兵丁,见事态严重,抽出佩刀,准备擒拿凶徒,孰料倪平主动弃械,并未反抗,束手就擒。 随即,巡哨兵丁便把倪平羁押起来,并将此事报与上官,经逐级汇报,最终才为刘纬所得知!这就是案件被发现的整个过程。 刘纬听了李宇的汇报,又回头看了看那断裂的门栓,改变了刚才的看法,如果倪平是误闯案发现场,为何要插上院门?巡哨兵丁赶来时,又怎么会是踹门而入? 这说明在案发当时,倪平就在现场,这么多人死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还活着,而且手持钢刀,他不是凶手,还能是谁?也难怪这件案子报到自己这里时,所有人都说得那么言之凿凿,确定倪平就是凶手! 不过,有一个问题,还没解释清楚,不是说倪平***民女,继而伤人害命吗?院子里的这个几个人都死了,负责调查的官员,又是如何确定这个情节的? 随即,刘纬提出了这个疑问,不过李宇却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他说院子里这五个人,并非当场死亡,其中一男一女,被发现时,仍有意识,尤其是那女人,她一口咬定倪平***了自己,还杀人害命,因而才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只不过,这两个人伤势过重,还没等医者赶来救治,便一命呜呼了,造成了五人均已死亡的现场。 听了这个解释,刘纬不由向那女死者的方向看去,发现此女大约二十岁左右,相貌姣好,衣着艳丽,是靠在梁柱边,仰头坐姿而死,好像是胳膊受了重伤,伤及动脉,血流了一地,估计应该是失血性休克致最终死亡。 死因是很清楚的,可是一个细节却让刘纬十分诧异!这处院落,明显很破旧,院内堆满杂物和农具,主人家肯定不是富户,怎么这女子身着艳丽丝绸服侍,打扮如此靓丽明艳,似乎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这里,是这女死者的家吗? “此地,何人所居也?”刘纬又四下看了看,再度开口问道。 “乃死者之一,马武之宅也!”这个问题,李宇就答不上来了,而是一旁负责调查此案的官员,连忙拱手言道。 刘纬看了那官员一眼,马上认出他就是原来的襄阳府主薄张曦,此人本是刘备属下,蜀军入城时投降,因为他对襄阳的情况十分了解,刘纬便任命他暂时代理襄阳郡丞一职,负责管理民务,协助马忠安定局势,平稳过度。 眼下,襄阳城内,出了这样的杀人大案,他这个郡丞自然难逃其责,从头至尾,一直负责调查此案的官员,就是张曦。 张曦此人,身为降臣,骤然受到刘纬的拣拔重用,自然十分欢喜,因此而跃跃欲试,上蹿下跳,希望能证明自己的能力,以利于将来在刘纬麾下,混个更好的前程! “噢……”刘纬看了张曦一眼,沉吟一声,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王上!臣以为,此案所据实也,应无异哉……”张曦见刘纬似乎还是有所迟疑,连忙拱手再度进言道。他急于向刘纬证明自己的查案能力,积极表现,却不知自己犯了个大忌讳! 此案涉及何人?蜀中士卒!你一个荆州降臣,在刘纬麾下才几天,就要擒拿斩杀蜀中士卒?就算倪平真的有罪,也不应该是你来拿主意啊,你张曦就敢确定刘纬所言与民无犯,真的会兑现承诺?这不是犯了官场大忌么! 可张曦呢,显然没考虑到这一层。或许,他也考虑到了,只是故意在做给刘纬看,示意自己是个刚正不阿,不徇私情的好官! “岂无异乎?”谁料,刘纬突然再度看向张曦,目光锐利,满面阴沉,似乎非常不满的样子,反问道。 张曦满怀期待,却等来了刘纬如此一句反问,吓得心头一惊,不敢说话了,心里暗自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难道汉王刘纬不舍得处置犯法士兵,想徇私枉法? “马武者,何人也?此女,与之何干?因何现身于此?余者皆何人耶?何故齐聚此地?倪平之伤,何人所致?因何而致?此皆未明,尔曰无异,何据之有哉?”刘纬厉声开口,提出了一堆问题,个个刁钻致命,张曦居然一个也回答不出来! “哼!如此查案,必生冤情,免汝郡丞之职,仍为主薄是也!退下!”刘纬出人意料地发火了,竟当场处罚了张曦,因为他纯属是个庸官! 那么多细节都没查清楚,就想当然地认定此案性质,实在鲁莽,看来他当不得这郡丞之职,还是去干主薄吧! “诺……”张曦被刘纬的凌厉之气吓坏了,连忙拱手称诺,飞也似地逃离了案发现场!可是这桩案件,还是没头没脑,刘纬将如何处置呢? 第二十四章:神秘书生 刘纬亲临案发现场,实地调查这桩杀人案件,可一番了解过后,越发觉得此案疑点重重,绝非郡丞张曦所言的那样,板上钉钉!因为张曦大意,不求甚解,刘纬还处罚了张曦,把他降为主薄! 这案发现场,以及巡哨兵丁的口供,确实是真的,由此也足可以推断倪平与这件案子,有着脱不开的关系,甚至凶手有可能就是他!可是,这其中究竟隐藏着哪些不为人知的内情,才是刘纬最为关注的细节! 若是这些内情查不清楚,刘纬始终不愿相信,一个江阳老兵,会违犯军纪,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即便倪平真的是凶手,他也想搞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丧失理智,伤害五条人命! 现有的最大疑点,便是那个女人临死之前的口供!她坚持说是倪平女干污了自己,可此女身上衣着整齐,发髻未乱,就连脸上的胭脂水粉,都没有任何异样,这怎么可能呢! 既然是***,此女身上为何一点撕扯和挣扎的痕迹都没有?难道事后,她还有心情精心打扮自己?临时也要死个漂漂亮亮的?这也不符合常理! 另外,这名女死者的打扮,与这破旧的院落,实在反差太大!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却住在这么破旧的宅院中?张曦刚才禀报说,这里是另外一名死者——马武的家,那么此女与马武,究竟什么关系?夫妻,兄妹还是其它? 随着不断怀疑和推敲,刘纬的头脑中,逐渐勾勒出了整件事情的大概轮廓,他猜测此女应该是马武的妻子,而马武昨晚不在家,只有女子独居一室,倪平贪恋美色,趁夜潜入,欲图非礼,而她也是不守妇道,半推半就从了倪平。 清晨时分,马武回家,发现异常,便叫来了几个朋友,将倪平和妻子捉女干在床,此女怕丢脸,为保名节,一口咬定是被倪平***,倪平百口莫辩,被马武和三个朋友捆了起来,并以鞭刑泄愤,这就是倪平身上那累累鞭痕的由来! 可能是因为绳索不结实,或者倪平力气大,后来他挣脱了绳索,愤怒之下,手持钢刀,砍杀了现场的五个人,包括那名女子,而他杀人过程中传出的哀嚎尖叫,引来了巡街兵丁,踹开院门后,倪平当场被抓了个现行! 这好像是此案最为合理的推测了,否则还能如何解释呢?可这里面却有个漏洞!襄阳刚刚经历一场大战,换了新的主人,兵荒马乱的,马武不在自己家里老实呆着,大半夜的跑哪去了? 对此,刘纬也做了合理推测!因为蜀军占领襄阳后,一直处于戒严状态,晚上更是从日落时分开始,执行宵禁,这是非常时期稳定局面的特殊手段,无可厚非。 刘纬猜测,马武可能是白天去了朋友家里,想回家的时候,却错过了时辰,不敢出门,只好是在别人家里,凑合了一宿,直到第二天一早,宵禁解除时,才回到家中。若这么想,倒也能解释马武半夜不在家的原因。 至于倪平如何得知此院落中,有美貌妇人,也有合理的解释。刘纬猜测,可能因为夫君迟迟不归,妇人曾打开院门,向外张望,担心马武出了什么事,正巧被路过的倪平看见,便起了歹心! 毕竟日前刚刚打了一场胜仗,所以昨日刘纬在宴请孙权的同时,也下令,凡不在值的士兵们,可以放假一天,四处逛逛!也许倪平正不当值,也在放假,所以才在城内闲逛! 如此这般推测,似乎这起案件的前因后果,便都串联起来了,案情也更加清晰!刘纬之所以要处罚张曦,就是因为他连案情都没搞清楚,便给案件做了定论,纯属是个糊涂蛋! 可是,刘纬的推测,就一定是真相吗?不!其实他心里也不敢确定,尽管这个推测看似最为合理,却还是有待证实,这也是他迟迟没有开口,一直只看不说的原因所在! 刘纬身为汉王,知道自() 己一旦开口,就会主导和影响了案件调查的进程,底下的人会认为这就是他的意思,而不再去思考,按照刘纬所推测的思路去定案,这可是他不想看到的局面! 如果自己是对的,还没什么,万一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岂不是冤枉了好人?倪平显得那么有底气,坚称无罪,肯定有什么原因,不然怎么会如此理直气壮? 这件案子,还需要仔细调查清楚,就算倪平是凶手,也要拿出实证,令他心服口服!若轻易枉杀了追随自己多年的老兵,恐于军心不利,即便要将凶手绳之以法,也得让所有人清楚,倪平是真的罪有应得!新 那么,这件案子,交给谁去查办呢?刘纬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也就是李宇了!他足智多谋,心思缜密,查办这样的案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求见王上!”刘纬正在盘算着让李宇接替张曦,把这件案子查清楚,谁料还没下令,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叫! 刘纬疑惑地转过身来,这才发现,在这宅院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百姓,足有数百人之多,正探头探脑地透过院门,试图窥视案发现场,并且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显然,蜀军入城之后的总体表现,还是不错的,襄阳百姓一开始很害怕,不敢出门,但见蜀军确实与民无犯,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古人生活单调乏味,所以发生什么大事件的时候,特别喜欢看热闹,这处宅院在清晨闹了那么大的动静,肯定惊动了周围的百姓,一传十,十传百,许多人便好奇地聚拢过来,驻足围观,想一探究竟! 在这些围观之人中,有那么一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站在最前列,而且很明显,他想进入案发现场,门口的兵丁,岂能放他进来,插矛立戟,封锁了院门,书生不能如愿,因而焦急地大喊了一声,想引起刘纬的注意! 嗯?此人是谁?难道是案件的知情人?刘纬突然对这名书生,产生了兴趣,离开案发现场,来到门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年轻人,顿觉此人器宇不凡! 这书生虽然身材不高,其貌不扬,却身姿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凛然正气,让人一见,便有种敬畏之感!襄阳之地,藏龙卧虎,难道说此人是哪个隐居的大才不成?襄阳还有这号人物吗? “敢问先生,尊姓大名?”刘纬这么想着,兴趣更加浓厚,竟微微拱手一礼,客气询问道。 “不敢……在下杨仪是也!”那书生略显惶恐之状,一躬到地,向刘纬还礼,并揭晓了自己的身份! 杨仪?竟然是他!刘纬十分意外,又好好看了看这位年轻书生,可心里却有些略感失望!不是什么大才,只是杨仪而已啊! 相信熟悉三国故事的朋友们,应该知道蜀汉长史杨仪吧,正是他与姜维合谋,在诸葛亮死后,陷害魏延谋反,并指使马岱将其斩杀!此人在历史上的表现一般,评价也并不高,虽然有些才华,却被大多数人认为是个小人! 刘纬确定眼前之人是杨仪时,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很意外,这家伙不是诸葛亮的铁杆跟班么?在原本的历史上,杨仪与诸葛亮早就相识,赤壁之后,他便在诸葛亮的介绍下,投靠了刘备才对,怎么此人会在这里出现? 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蝴蝶效应!书中代言,之前在襄阳东南,当街质问刘备的那名神秘书生,正是杨仪,因为刘纬的横空出世,他并没有投靠刘备,而是一直心向汉中! 第二十五章:神探杨仪 刘纬亲临案发现场,了解一番实情后,基本做出了自己的推断,可是却苦于并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实,本来想着让李宇继续调查此案,搞个水落石出,却没想到门外围观的百姓中,杨仪竟也在其内! 杨仪并不算什么太有名的大才,刘纬自然略感失望,可是眼见杨仪急于求见自己的样子,似乎是与本案有关,刘纬倒是不得不重视起来,难道他是知情者吗? “竟是威公(杨仪的字)先生!寡人失敬也!”有求于人,刘纬自然是客气了许多,拱手深施一礼,和颜悦色地客套寒暄道。 “呃……不敢!在下当受不起……”杨仪显然吃了一惊,诚惶诚恐,赶紧谦虚还礼道! 杨仪的心里,十分纳闷,他一个出身寒微的穷书生,年纪轻轻,名不见经传,汉王刘纬怎么会听说过他?还能一口叫出自己的表字来?这显然是早有了解的样子啊!难道是徐元直曾经在汉王面前,提起过自己吗?.. 杨仪是襄阳人,早年间与诸葛亮和徐庶等人,都曾有过几面之缘,但没什么深交,只是混了个脸熟而已! 杨仪知道徐庶在刘纬帐下,深得重用,久慕汉王威名的他,一直想要投奔刘纬,却苦于无人引荐,杨仪也曾想过去求徐庶,可想想也就放弃了,因为他与徐庶实在没什么交情可言,不好意思开那个口! 可是眼下,见汉王刘纬居然认得自己,杨仪想了半天,觉得也只有徐庶曾经对刘纬提到过自己这么一种可能了,不禁心中热流涌动,情绪也跟着略微激动起来!这可是威震天下的汉王刘纬,他竟然知道自己! “敢问威公先生,有何赐教?”杨仪那激动的情绪,刘纬也觉察到了,可这不是他最关心的,关键是这起案件,杨仪究竟能不能帮上忙呢? “启禀王上,此案,仪或可解之!请允吾一观也!”果然不出刘纬所料,杨仪此来,正是为调查这桩案件,而自告奋勇,毛遂自荐! “大善!威公请……”刘纬显得很高兴,连忙一挥手,示意卫兵放杨仪进入现场,用手引请,十分客气! “谢王上!”杨仪拱手一礼,也很高兴,不过走进院落,他便立刻换了副严肃的表情,来到案发现场,什么话也没说,便开始勘察起来! 刘纬只见杨仪小心翼翼地检视着每一具尸体,又蹲在地面上,细致观察足迹、血迹和痕迹,瞧他那个架势,非常像一名后世的刑警,显得十分专业!这下子,轮到刘纬诧异了,杨仪还有这个本事?自己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间,已经是日上三竿,快一个时辰过去了,可杨仪呢,还是在细致地一边观察,一边思索,小心翼翼,穿梭于整个案发现场,所有人都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可心里却是疑窦丛生! 这个杨仪,究竟是在干什么?磨蹭了这么久,是何道理?这样一个案发现场,他能看出来什么?至于那么细致地看这么久吗?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有这样的疑问,可见刘纬一声不吭,他们也不敢出声,看热闹的百姓们,更是屏住呼吸,一直观望,十分好奇,不肯离去! 过了好久,许多人都有些不耐烦了,杨仪才终于站起身来,先是若有所思,仿佛理了一下思绪,随即来到了刘纬的面前。 “先生查之甚久,可见有何异端乎?”刘纬连忙问道。 古代查案破案,因为技术手段落后,根本没有人会像杨仪这样查看得如此细致,可他这种类似于后世的现场勘查方式,别人不能理解,身为穿越者的刘纬,却是能够理解的! 刘纬一直没有打扰杨仪,默默注视着他,是因为杨仪的做法,他非常认可,更是希望杨仪能顺利解决这桩大案,使真相大白于天下! “启禀王上,仪顿悟也() !”杨仪没有让刘纬失望,微微一笑,显得胸有成竹般,如此回应道。 “此案何解,还望先生赐教!”刘纬一听,喜出望外,连忙拱手施礼,向杨仪请教道。 “不敢言教……在下以为,真凶非在牢狱,而于此地也!”杨仪语出惊人,居然这样回答道! 什么?真凶……不是倪平?那会是谁?就在这里?谁啊?难道就是其中某一个死者吗?可是倪平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又为什么被巡哨兵丁看见,手持滴血的大刀呢? “何故如此……请先生明示!”刘纬一头雾水,再度拱手,求问道。他还刻意地看了一眼门前聚集的百姓,意思很明显,就是让杨仪大点声音,解释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古时不比现代,技术手段落后,信息传递不畅,官府腐败黑暗,刑狱一塌糊涂!只要有权有钱,甚至可以明目张胆,徇私枉法,就别提暗箱操作,捣鬼耍猫腻了! 因此,百姓们对官府及其不信任,如果不能做到公正透明,就算刘纬秉公办理,襄阳民众恐怕也会有人妄加揣测,认为刘纬处事不公,故意包庇自己属下士兵! 刘纬让杨仪当着围观百姓的面,讲清楚案情和现场勘查的结果,正好可以给襄阳民众一个满意的交代,是非黑白,讲个清清楚楚,谁有罪谁无罪,道个明明白白!这对收服襄阳民心,也是有极大益处的! “王上,诸位父老!在下西乡杨仪是也!”杨仪先是拱手向刘纬示意,随后环视围观众人,再施一礼,自报家门,亮明了身份。显然,杨仪此人,在襄阳也算小有名气,围观百姓中,真有认识他的人,从反应和表情,就能看得出来! “某自幼善五禽走兽,精于查也,异于旁人!适才观此案之状,有所觉哉,众人且听吾一言也!”随即,杨仪抬头挺胸,还自己夸了自己一句,说他小时候就善于观察飞禽走兽的足迹痕迹等,对此道十分精通! 刘纬闻听此言,也才明白,为什么杨仪敢毛遂自荐,查看案发现场了!尽管杨仪这话,有吹牛皮之嫌,但很明显,百姓们吃这一套!本来嘛,你想谈及案情,也得介绍一下自己的本事和能力吧,否则乱说一通,谁能相信! 杨仪再度环顾诸人,包括刘纬,见没有人提出质疑,便打开了话匣子,得出了与刘纬的推测完全不同,甚至有些光怪陆离的另外一个结论! 杨仪说,从种种迹象来看,被抓捕的蜀军士兵,应该是无辜的!根据地上的脚印、痕迹、血迹等线索,杨仪推测,真正的行凶者,其实是屋主马武!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现场一阵骚动,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显然一时间,对杨仪的这种说法,表示难以置信! 别看门前的这些围观者,是案发之后很久才聚集到这里的,可其实他们中有不少人就住在附近,早上的时候,案发现场传来的惨叫声,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只是,蜀军刚刚攻陷襄阳,局势尚未明朗,很多周围百姓听到了响动,也没敢马上出来,是后来见官府的人正在现场调查处置此案,他们才奓着胆子,好奇地出来围观的! 也就是说,实际上这些百姓,有不少人从一开始,已经认定了倪平是有罪的,聚集至此,只是想见证一下,这位貌似说话算话的汉王,究竟会不会秉公执法而已! 可现在呢,突然冒出来个杨仪,看了半天,却说蜀军士卒是冤枉的,真正的凶手是马武!这个出人意料的说法,颠覆了大家的认知,引得现场一片嘈杂,说什么的都有! 第二十六章:真凶是谁 杨仪语出惊人,居然说倪平并非凶手,真凶其实是马武!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就连刘纬,都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虽然这个结果,非常符合刘纬的期待,可是就这么简单地替倪平洗清罪名,恐怕公信力不足,此案不再是一桩简单的凶杀案,已经上升到了能否安抚襄阳民心的高度了,不能大意! “威公先生……此言何解?”刘纬心中满是疑惑,连忙问道。 “王上!诸父老稍安,且听吾一言哉!”眼见一石激起千层浪,杨仪再度向众人拱手,请大家安静下来,接着便道出了一个他通过现场勘查,所分析出来的完整案情经过! 杨仪说,他发现现场总共有六组足迹,分别属于五名被害者和蜀军士卒倪平,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散乱无章的足迹,可以断定是后来进入现场的官员人等留下的,与案情并无关联! 由此,杨仪断定,案发当时,除了这六个人,并没有其他人在场,因此就可以排除凶手另有其人的可能! 那么这六个人里,究竟谁是凶手呢?显然,最终幸存下来的倪平,嫌疑最大!可是杨仪通过现场勘查,却发现倪平的足迹和痕迹,都不像行凶者的样子! 讲到这里,杨仪还解释了一下,他说一个人如果持刀行凶砍人,脚下会猛然发力,这处宅院内,是较松软的土地,很容易会留下清晰的特殊足迹! 可倪平那双大脚留下的足迹,却并没有一处是这样发力的痕迹,反而以磨、蹭痕迹为主,不像行凶,倒像是在躲避!虽然现场的足迹和痕迹十分混乱,可杨仪通过仔细的反复观察,最终还是确定了这一点! 由此,杨仪分析,倪平并不是行凶者,他反而是个受害者!也就是说,是有人一直拿着他的刀,在满院子追杀倪平!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随即,杨仪又仔细地看了看五名死者所留下的痕迹,与一直追着倪平足迹的那个脚印,进行对比,这才发现,原来是房主马武!马武的脚,有些平足,发力点与旁人不同,因此十分容易辨认,杨仪可以确定,绝无偏差! 接下来,杨仪便开始检看那些尸体了,却发现其中四人,都是死于刀伤,有劈砍伤,也有刺伤,其中两人正中要害,当场死亡,还有两人,身受重伤,流血过多而亡!只有房主马武一人,并非刀伤致死,而是死于钉耙刺穿了喉咙! 杨仪解释说,从马武的死状和足迹上,可以很明显看出,他是一边倒退,一边摔了个四仰八叉,也就是那么巧,他倒地之处,正放着一把搂草钉耙,那耙尖锋利,一下就刺穿了他的后脖颈!也就是说,马武其实是死于意外! 现场总共六人,除了倪平外,其余四人,均死于刀伤,应该可以排除行凶嫌疑,那么还能有谁可能行凶?参考之前杨仪发现的,马武那不断发力的足迹可知,真凶其实应该是马武! 杨仪的一番分析推理过程阐述至此,现场陷入一阵死寂,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甚至有人惊讶地长大了嘴巴,显然他所说的这些,并不能完全令人信服,却也已经使大家将信将疑了,原本坚定认为倪平就是凶手的那些人,心里也出现了裂痕! 而刘纬呢,听到这里,不禁对杨仪刮目相看,甚至钦佩不已!这还是自己通过史书所了解的那个杨仪吗?简直就是三国版的福尔摩斯!他竟然还有刑侦勘察的本领和天赋! “敢问杨郎,事因何起哉?”就在众人将信将疑的同时,人群中有一名百姓,突然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确实,你杨仪拥有洞察一切的双眼也好,还是心思缜密也罢,你说的那些足迹啊,死状啊什么的,就算都是真的,可这件案子的起因经过若是不能说清楚,还是很难令人信服啊! () “呵呵……此女出身,众等未闻乎?马武其人,乃良善之人乎?”杨仪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一指院内的案发现场,反问了众人这样一个问题! 杨仪这个问题,令刘纬心头一动!的确,他从一开始就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现在突然明白,院子里这五名遇害者的真实身份,和互相之间的关系,并未明了!这恐怕,是揭开此案内中玄机的重要线索! 显然,张曦那个糊涂蛋,就是个庸官,对治下百姓的具体情况,根本不了解!襄阳,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人口虽多,为官者也该略知一二才对!就算你不知道,也该细细查问才是,对这样的关键线索,怎么能如此忽视! 刘纬从一开始,就觉得那名女子不对劲,她的穿衣打扮,与环境格格不入,显得十分突兀不说,还疑点重重!不过,刘纬初来乍到,李宇也是,一时间还搞不清楚这女人的来历,也就没法解释这些疑点!现在刘纬听出来了,杨仪似乎知情! “知也!此女乃从良妓户,马武之妻也!”一名年轻百姓,面带揶揄之色,嬉皮笑脸地抢着回答道。听话音,他是在说,这名女受害者是从良的特殊行业工作者! “马武,本为南山贼寇也!”人群中的一位老者,也是意味深长地爆料了马武原来的身份! 一个是强盗出身,一个是妓户从良,这两个人似乎都有着不光彩的过去!不过,他们一个已经金盆洗手,一个已经从良嫁人,过起了正常人的日子,是否良善守法,未敢定论,但也不能因此就说他们肯定会作女干犯科吧! 可杨仪接下来的一句话,似乎便已经使本案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了! “此女缘何如此打扮?乃为***之,所诈钱帛也!”杨仪胸有成竹,几乎下了断言! 刘纬闻听此言,终于明白了!从一开始,他就觉得此女身上疑点重重,杨仪的一句话,使他豁然开朗,茅塞顿开!新 那马武,一身粗衣短褐,补丁落补丁,这处宅院,也是破败不堪,显然家境一般,可他的妻子,为何打扮得那么靓丽夺目?难道他们平时过日子,也是这样反差巨大吗?根本不可能! 所以,此女如此精心打扮,必有缘故,正如杨仪所言,是以美***惑了倪平,主动把他带到了家里,而不是倪平偷偷潜入,贪图美色,图谋不轨! 刘纬来自于现代,虽然那时候他还是个大一新生,可是也曾经通过互联网,了解过一种骗局——仙人跳!眼下,刘纬突然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也是惊讶地发现,倪平很有可能是中了美人计! 事情的起因,很有可能是这样的!马武夫妇这对狗男女,明为良民夫妻,可实际上没什么正经营生,便靠这种坑蒙拐骗的方式,敲诈勒索,赖以生计! 昨日,蜀军士卒放假,游逛襄阳城,可能因为他们平时军饷充足,有几个钱,出手也阔绰,便被马武这伙贼人盯上了! 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故意诱惑了倪平,带他七拐八拐地来到了家中,欲行云雨之际,马武带着三个同伙闯入,冒充捉女干,敲诈倪平钱财,倪平不从,便被贼人捆绑起来,施以鞭刑,逼他就范! 可是后来,倪平挣脱了绳索,便激起了这场血案!刘纬越想越觉得,案件的起因,很有可能就是这样,杨仪所言有理,可是他说倪平是无辜的,真凶其实是马武,就又有点解释不通了! 马武难道是疯了吗?怎么会连自己的同伙都杀?莫非是分赃不均,导致的内讧?还是说……真凶就是倪平呢?分析来,分析去,案件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友:教授叫兽兽的豪爽打赏和不断支持! 第二十七章:水落石出 杨仪当着众人之面,提出倪平其实是“仙人跳”骗局的受害者,这个思路,一下子解释了许多疑点,道理上完全说得通,可是却没法解释,马武为什么会杀害四名同伙! 若是解释不了这个关键问题,那么倪平身上的嫌疑,也就无法洗清! 杨仪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他随后就根据案发现场的痕迹勘察情况,做出了自己对案发过程的一番还原! 杨仪说,他发现院内屋檐廊下的柱子上,有明显的绳索勒痕,而且很新,应该是昨夜留下的,而且他在柱子下方的地面上,发现了一些细微的滴落血迹! 除此之外,地面上还有很明显的碾压式足迹,仿佛是某人痛苦挣扎发力时,留下的痕迹!在角落里,杨仪还发现了一块破布和断了的绳索,上面也都沾有一些血迹。 由此,杨仪推断,曾经有人被捆绑在这根柱子上,被堵住了嘴,遭受了长时间的拷打和虐待!他曾经检查过每一具尸体,都没有发现被捆绑过的迹象,那么也就说明,被捆绑和拷打的人,只能是倪平! 接着,杨仪向众人出示了那两样证物:塞口的破布和捆绑用的绳索!大家发现,这布看不出什么异样,可那绳索,很明显可以看出,断口是被利器切断的! “倪平身前之伤,或与此有关也!”刘纬忽然意外惊呼道。 刘纬也看了那绳索的断口,一下子明白了,难怪倪平的胸前有一道划伤,也许正是这致伤的一刀,把绳索切断了!倪平可能也正因为此,而挣脱了束缚! 杨仪接下来的解释,印证了刘纬的猜测!杨仪说,马武可能是见倪平宁死不肯屈服,也是失去了耐心,便起了杀心;或者他有可能只是想吓唬吓唬倪平而已,却没想到伤了倪平的同时,把绳索也给切断了! 杨仪推测,倪平身上的绳索断开后,立刻挣脱了束缚,马武见状,连忙持刀上前追砍,也许倪平的手,还是被捆着,无法还击,便只能躲避,也正在这个当口,马武的几名同伙一拥而上,试图按住倪平! 可倪平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武艺高强,身体强壮,四个同伙按不住他,一番挣扎中,便有人被倪平撞到了马武的刀口之下!马武收刀不及,可能也是太过凑巧,一刀就砍中了其中一名同伙的要害,使其当场殒命! 马武此时,见砍伤了同伙,倪平又挣扎不已,可能也是一时冲动,怒火中烧,便再次持刀砍向倪平!倪平是沙场勇士,这样的场面,见多了,可能很轻易地便躲过了这一击,却不料再次发生巧合,砍中了另外一名死者!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失去理智的马武,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再次连续发起攻击,却一下也没伤到马武,几度巧合之下,把自己的四个同伙,全部砍死砍伤了! 而倪平,此时可能挣脱了手上的绑绳,朝着马武而来,大概是想夺下他手中的钢刀,马武自知根本不是倪平的对手,便一步步向后退,结果慌乱中摔了个四仰八叉,正好被地上的钉耙,刺穿了喉咙! 倪平呢,见马武与其同伙们相继失去了气息,也是才松了口气,习惯性地拾起了地上的大刀,却不曾想巡哨兵丁们突然踹门而入,正好看见这样一个尴尬的场面,倪平有口难辨,只能束手就擒! 说到这里,杨仪又向众人展示了一下此案的凶器,那把沾满鲜血的钢刀!这把刀是倪平的佩刀,是蜀军的制式武器,纯钢打造,质感极强,十分沉重,杨仪一个文弱书生,双手捧起来,都很吃力! 杨仪说,这把刀非同寻常兵刃,质量太重,马武显然很难驾驭,此刀在他的手里,几乎很难控制力量和方向,这也就可以说明,为什么马武会一再误伤自己同伙的原因了! 这整个的案发过程,光怪陆离,充() 满了巧合与偶然,倪平就好像是受到了幸运之神的庇佑,而马武等人,仿佛恶事做尽,早该下地狱,冥冥之中,偏偏就是那么凑巧,巧得令人难以置信! 杨仪在整个的讲述过程中,也不仅仅都是推测,还结合了许多现场勘查痕迹的结果,说得有凭有据,令人十分信服!在场围观的百姓们听了,惊讶之余,也是慢慢地开始相信,蜀军倪平,确属无辜! “究此,倪平应为防卫,未行凶者,乃无罪焉!”最后,杨仪得出了最终的结论,认定倪平无罪,只是正当防卫! “呼……”这个结论一出,现场围观的百姓,再度嚣杂起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过很明显可以看出,他们大多是点头认可的态度! 杨仪,不简单!刘纬此时,不禁也为之所折服了,他甚至为自己刚才轻视杨仪的想法而后悔!此人如此精于办案,竟能剥茧抽丝,披沙拣金,破了如此复杂悬疑之案,真是个难得的专业人才! “速带倪平,来此对证!”刘纬一边暗自想着这些,一边下令道。 这起案件的意义,已经不是单纯搞清楚真相那么简单了,而是对刘纬收复襄阳民心,有着至关紧要的积极作用!杨仪确实分析得头头是道,而且有理有据,但若想让此案板上钉钉,还需要更加确实的证据,才能令所有人信服! 杨仪推理案件之时,倪平并不在场,况且两人并没有私下串供的机会,把他带过来,令其当众道出案发经过,若与杨仪所言基本相符,那么此案也就证据确凿了!这也就等于是给了襄阳百姓们一个最好的交代,同时也能起到警示世人之效! 很快,倪平被带来了现场,刘纬命令他原原本本,道出实情!倪平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不过后来就竹筒倒豆子,全部如实道出!果然,与杨仪所讲述的过程大体一致,此案真凶确实是马武,而倪平是无辜的! 这下子,此案的真相,终于算是水落石出了!不过,还有一个疑点,没有得到解释,那就是倪平,为什么在刘纬审问他的时候,不主动申辩呢,反而一副顽抗到底的样子,他图什么? 刘纬也是适时地当众提出了这个问题,倪平给出的答案却令人唏嘘不已,甚至有些啼笑皆非!倪平说,事实的真相,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阴差阳错,鬼使神差,实在太多巧合,他觉得自己就算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还有什么可辩解的,认倒霉了!. 确实如此,案情如此离奇曲折,换成谁听倪平的一面之词,也不可能相信他的解释,幸亏神探杨仪,及时出现,通过现场的细致勘察,还原了案件的真相,为他洗清了嫌疑,不然倪平这口黑锅,算是背定了! 至此,围观民众也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现场还响起一阵欢呼叫好之声和热烈的掌声!显然,众人对于杨仪的出色表现,表示了认同与肯定,气氛也为之热烈起来! 刘纬一看时机成熟了,也是立刻站了出来,向民众挥手,示意有话要说!现场慢慢地,又安静下来,围观百姓,也想听听,这位襄阳城的新主人,究竟要说些什么! “诸位父老,刘纬有礼!蜀军初至,便生此案,实乃寡人治军不严,怠下放纵之罪也,乞获谅于民,定励精图治,清廉持正,不负襄阳父老之望哉!”刘纬拱手一礼,先是主动揽罪,承认错误,接着又做出了这样的承诺! 围观的百姓们闻听此言,无不动容,甚至有人为襄阳城的新主人能如此英明仁德,而感到高兴! 第二十八章:大获民心 一场悬疑案件,终于告破,真相大白了,刘纬面对百姓,主动承认了自己御下不严之过,还慷慨陈词,做出了一番承诺!态度谦虚诚恳,姿态甚高,令民众们听了,十分动容。 案件已经水落石出了,这个叫倪平的蜀军士卒,并非行凶者,反而是受害者,那么也就可以说明,是襄阳人自己犯下的过失,与蜀军无关,更不怪刘纬! 可是,汉王却是这样的姿态和表现,这在乱世当中,是难以想象的!蜀军入城以后,与民秋毫无犯,虽然发生了这件凶案,但现在也已调查清楚,并非蜀军为祸,这样的表现,已经足以令人满意,再加上刘纬如此亲民仁德的姿态,他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虽然在古代,民智未开,可百姓们也不傻,他们知道,换作其他军阀领袖,绝对做不到!远的不说,就说刘备,与汉王比较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枉杀无辜,一个追凶查证,不愿枉杀一人,对待生命的态度,显然是两个极端! 如此仁德公正之主,能统治襄阳,是百姓们求之不得的幸事啊,在刘纬治下,若能过上平安的生活,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这些围观百姓,心里普遍这样想着,不禁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王上万年!王上万年!”不知是谁,在人群中突然带头,振臂一呼,现场民众,山呼万年之声,顿时不绝于耳,震彻云霄! 刘纬连忙挥手致意,拱手谢礼,心里却乐开了花了,比起一桩迷案顺利告破,显然襄阳民众的认可与支持,才是令他最为高兴的事情!不过,此事就这么告一段落了吗?不!刘纬随后,又向百姓们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他还有话说! “杨威公,心思缜密,查微见著,乃堪大用,擢任襄阳郡丞是也!”刘纬满脸笑容,当众高声宣布了自己对杨仪的任命和奖拔! 嚯!刘纬出手可真是够阔气的,居然一上来便拔擢杨仪做了襄阳郡丞的高位,如此气魄,令人震撼!显然,杨仪也是没想到,惊立当场,目瞪口呆,居然都忘了领旨谢恩! 我们对于汉代官制曾经做过介绍,这郡丞是太守的副职,主管一郡政务,相当于如今的常务副市长。 襄阳是荆州治所,相当于如今的省会城市,那么这个郡丞之位,可谓含金量十足,杨仪只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穷书生,这样的拔擢和重用,如同坐了火箭,中了大奖,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其实,刘纬的这个人事任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并非胡来,他心中早已构建了未来襄阳,乃至荆州的基本人事架构!既然已经决定要正式吞并襄阳,那么这里由谁来驻守和治理,就十分关键了! 刘纬心中,襄阳太守的最佳人选,究竟是谁呢?估计您也猜到了,就是新归附的李严!不过,这个想法未免有些冒险,李严才刚刚投靠到刘纬麾下,即便救驾颇有微功,可是把襄阳交给他,刘纬能放心吗? 身为穿越者的刘纬,知道李严才能,可堪重任,而且刘纬觉得,李严除了效忠自己之外,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其他的选择! 首先,李严是崇汉士人,让他屈身投靠曹操,侍奉国贼,是绝对不可能的!同样,对于一向不敬汉室,早有阴谋割地自立之心的孙权,李严也绝对不会倒向他! 其次,李严是背叛了刘备,投靠刘纬的,绝没有再重新投靠刘备的理由和可能,否则他就成了反复小人!正所谓好马不吃回头草,李严顾忌自己的名声,也不会倒向刘备! 如果刘纬委以李严重任,他必定感激涕零,以命相报,那么由他驻守襄阳,非但不用担心会生出变故,反而可以赚得李严忠心耿耿,此生不二,这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么! 可是,刘纬手下才能之士众多,为什么偏偏就看中了李严呢?像张任、严() 颜和吴懿,哪一个都有镇守一方之才,委任这些跟随自己多年,忠心耿耿的老部下,岂不是更放心吗?刘纬主要考虑了两点! 其一,襄阳初定,人心未稳,若是派个蜀中之将,镇守襄阳,恐怕民众一时难以接受,或者始终有种二等公民的感觉!既然襄阳已经正式划入自己的领地,那么襄阳民众也是自己的子民,亲疏有别的这种心态,不利于长久稳定! 因此,刘纬需要一个荆州人,来镇守和治理襄阳,这样便能尽快获得百姓们的认同感,即所谓的“荆人治荆”,效果肯定比派个蜀将前来上任,要好得多! 其二,张任、严颜和吴懿等人,如今皆身居高位,独镇一方,被委以重任,也着实是分身乏术,若调他们来襄阳赴任,倒是放心了,可用人方面,便会显得捉襟见肘。 综上所述,刘纬属下,还有谁能比李严更加胜任襄阳太守一职呢?他既是荆州人,又有独镇一方的文武之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作为一郡民政的掌权者,郡丞是个亲民的官职,更是太守的左膀右臂,也十分重要,最好同样是个荆州人,而且能当好李严的帮手才是!刘纬原本打算让邓芝出任此职,可是现在却改变了主意! 邓芝也算跟随刘纬多年的老臣了,只不过他一开始是庞羲的幕僚,影响了仕途的发展!刘纬不是不想重用邓芝,而是想磋磨和历练他,将来委以重任! 邓芝时任上庸郡丞,平调到襄阳继续担任郡丞,本也无可厚非,可是刘纬的心里也有一杆秤,这么多年邓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勠力勤勉,一直打压他,让他做基层职务,似乎也有些太说不过去了! 可是,不让邓芝出任襄阳郡丞,还能指派谁呢?刘巴和廖立,虽然也是荆州人,可他们各有重任在肩,一时还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去替代,调来襄阳上任,也不合适! 就是这么凑巧,刘纬正为襄阳郡丞一职该由谁来担任而发愁之时,上天赐给他一个杨仪!此人是襄阳本地户,更是通过调查这桩奇案,向所有人,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不就是郡丞一职的不二人选吗! “王上厚恩……仪虽九死,难报万一也!请受微臣一拜!”过了许久,杨仪才终于从震惊中缓醒过来,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跪地伏拜,朗声言道! “呵呵……免礼……寡人寄望于卿,但能兴盛襄阳,治民安乐,则必有后用哉!”刘纬微笑着,搀扶起杨仪,对他提出了新的期望,并做出了鼓励与承诺! 刘纬所言非虚,他其实早有组建三省六部,取代九卿理政的改革蓝图,目前也是在着力发现和培养未来能够担当重任的人才!杨仪这么优秀的一个查案高手,经过历练和磨砺,将来必定是刑部尚书的最佳人选,襄阳郡丞,不过是个罢了! 杨仪是襄阳人,就连围观的群众当中,也有人认识他,眼见汉王刘纬委任他做了郡丞,众人十分欢喜,果然如同刘纬所料,百姓们更能接受本地人士,充任父母官! “恭喜杨郎!王上英明!”许多百姓或拱手,或抚掌欢呼,显然对刘纬的这个英明决策十分满意!可以想见,一传十,十传百,刘纬在襄阳百姓们心中的威望,将得到多么巨大的提升,可谓民心思归! “上士倪平,违犯军纪,笞二十,仗三十,以儆效尤!”就在现场一派欢乐祥和的气氛时,刘纬却不合时宜地脸色突变,紧盯倪平,出人意料地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第二十九章:赏罚分明 刘纬占据了襄阳,首要任务便是安定民心,而这桩大案,正好为刘纬提供了一个表现的契机,此案迅速告破,襄阳百姓也很满意,一时间民心思归,刘纬的威望也是大大提升! 尤其是刘纬当着众人的面,任命出身襄阳的杨仪为郡丞,更是令百姓们额手相庆,果然不出刘纬所料,他们还是希望父母官是襄阳本地人! 一切都看似完美收场,可刘纬呢,却偏偏不合时宜地接着宣布了对倪平的处分结果!这个举动,出人意料,不是说倪平属于正当防卫,没有罪吗?怎么还要处罚他呢? “王上……倪平无罪,何故惩之?”此时,就连刚刚被委任为襄阳郡丞的杨仪,也十分不解,连忙拱手问道。 杨仪其人,别看是个穷书生,脾气却很耿直,也很有性格!他认准的事,一般人是难以让他改变看法的!刚才,杨仪已经认定倪平无罪,可刘纬却偏要处罚,杨仪必须搞清楚这其中的缘故,不然他肯定是接受不了! “倪平,尔可知罪?”孰料,刘纬没有直接回答杨仪,却是转过头来,大声喝问倪平道。 “呃……色心起哉,欲宿民女之罪也……”倪平也算耿直,稍微迟疑了一下,便直接认罪了! 这是怎么回事?倪平不是中了仙人跳的受害者吗?还有什么罪?当然有罪,只不过罪不至死罢了! 想当初,刘纬定下的军规是:女干宿民女者斩!这是与民秋毫无犯的原则下,一条重要法规,要求的是,不管你是***还是顺女干,只要与民女发生不该有的亲密关系,那就是杀无赦! 为什么要这样规定呢?很简单,军人代表的是强权,手里有武器,走路都有可能横着晃荡!因此,他们如果为非作歹,百姓岂敢反抗?不要命了吗!若不严格要求,便会出现军人明明是在欺负老百姓,可老百姓却只能逆来顺受,不敢反抗和告发,而忍气吞声的情况! 因此,女子是否主观愿意,根本难以确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要蜀军士兵有女干宿民女的行为,就是斩立决!这项要求,执行至今,并非没有人违犯,可是却都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从未宽纵! 我们再来看看倪平的这起案件,他虽然是受害者,可是起因却是他色心骤起,受到了诱惑和勾引,欲图与一民女苟合,初衷就已经越界了!只不过因为这是一场仙人跳骗局,他才没既成事实,否则也是死路一条! 所以,刘纬给倪平定下的是女干宿民女未遂的罪名,虽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饶!尽管他是个受害者,已经被马武一伙人打得遍体鳞伤,刘纬还是不能饶恕他,下令就当着所有襄阳百姓的面,立刻行刑! “谢王上不斩之恩,倪平领罚也!”倪平到底是决战沙场多年的勇士,面对如此刑罚,眼睛都没眨一下,拱手领罚,随即便主动褪去外衣,袒露出后背来,跪在地上,任凭执法军正行刑! 二十鞭子,三十军棍,可不是闹着玩的!到底有多疼,估计我们这些现代人,根本无法理解!听说新加坡的刑法中,就保留了鞭刑,很多人连三鞭子都挺不过,能疼昏过去,那么倪平他受得了吗? 到底是百战余生的硬汉,倪平在整个受刑过程中,居然一声不吭,憋得满脸通红,也没叫一声,硬气十足,令人钦佩!可是他毕竟有错在先,挨打就算不错了,没丢了这条性命已经是万幸! 此时,围观的百姓是越来越多,看着倪平的后背,被打得血肉模糊,有的人已经不忍心去看,连忙闭上了眼睛,心里在想的是:汉王还真是个狠角色,执法严明,公平持中,绝不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宽纵违法之徒! 很快,五十刑罚已毕,倪平被打得奄奄一息,神志不清,刘纬令医者救治,把倪平抬走了。可马上,他便转过头来,目露凶光,() 又下达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命令! “马武等贼,阴谋不法,行骗欺人,虽死,亦难抵罪!着鞭尸五十,曝尸三日!若有愿赴其后者,严惩不贷!”此时的刘纬,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犹如判官附体,铁面无情! 刘纬命令既下,行刑官便立刻命人开始鞭挞院内五具尸体,打得血肉横飞,许多襄阳百姓,被吓得面无血色,胆战心惊!心里念叨着,看来在这位汉王治下,一定要遵纪守法,做个良民,他的眼里,可不揉沙子啊,连死都不能免罪! 呵呵,这就是刘纬想要的效果,恩威并济,双管齐下,该仁慈的时候,要有爱民之心;该严刑峻法的时候,也决不能容情!刘纬想让襄阳百姓知道,法律是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这样触目惊心的场面,相信一定会给百姓们留下深刻的印象,并能使他们明白,何为依法治国的理念! 当然,收服民心,也没有这么简单,光吓唬还是不够的,打一个巴掌,还得给个甜枣不是?当鞭刑执行完毕,那几具尸体被抬走以后,刘纬转而又换了一副慈祥的面容,再度开口了! “襄阳初定,百业待举,寡人体民疾苦,特旨免税赋、徭役三年是也!”刘纬龙吟虎啸,慷慨言道! 什么?免三年的赋税和劳役?天啊!就从来没听说过这种好事!想当初刘表治理荆州时,虽瘟疫横行,洪水泛滥之时,也还是棺材里伸手——死要钱,百姓负担从未减轻;刘备治理荆州,更是劫财于民,没收富人资产,赋税一文钱也没少收! 可人家汉王呢,一上来就免了百姓三年赋税劳役,荡荡胸怀,王者气魄,有一个对老百姓这么好的领袖,襄阳民众还从来没有体会过! 其实,刘纬的名声,早已遍及天下,有正面的也有负面的。不过,襄阳距离益州较近,尤其是蜀中商人与荆州通商往来不断,如今蜀中是什么样一番光景,许多荆州百姓也有所耳闻,至于刘纬一系列的施政措施,也听说过那么一星半点!.c 当然,刘纬施政治国,确实有些特立独行,可能有些人只凭听说,还是难以想象,更难以置信,许多人都觉得是道听途说,甚至认为蜀中商人们,是在吹牛! 可现在呢?襄阳百姓们,终于意识到,以往所听说的,关于益州和汉王刘纬的传言,八成都是真的!如今的蜀地,富庶繁华,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富庶饱暖,看来也都是真的!那么,从今往后,跟着汉王混,日子岂不是能越过越好吗? “王上万年……王上万年……”围观百姓,个个喜上眉梢,再次大声欢呼起来! 越来越多的襄阳民众,聚集在街市之上,好消息是一传十,十传百,到最后几乎每一名百姓,全都知道了,他们喜出望外,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整个襄阳城,迅速恢复了秩序,大战过后才没几天,便重新繁盛起来! 这个效果,刘纬很满意!不过,他并未就此罢休,又下令拨款修复襄阳城东南,被烧毁的那片居民区,并赔偿民众损失!此等仁政,闻所未闻,更是给襄阳民众心里的希望之火,又加上了一把干柴! 民心收服了,可是军心,刘纬也不能忽视!就在为成功攻取襄阳,犒赏三军,论功授奖的大典之后,刘纬不得不认真考虑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那就是:娶媳妇问题! 第三十章:婚娶问题 一场疑似欺民害命的悬疑案件,终于告破,倪平虽然是受害者,却也因女干宿民女未遂的罪名,受到了严厉的处罚!刘纬虽然认为法不容情,可实际上却能理解倪平,究竟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倪平是江阳时代的老兵了,入伍的时候,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可现如今,也已长大成人,血气方刚,正值茂年,可刘纬后来得知,倪平现在还是光棍一条,没有成家! 圣人云:食色,性也!人嘛,总有七情六欲,百战余生的勇士,更对基本的人伦纲常,充满了渴望,一直没有女人的倪平,犯下这样的错误,虽然可恨,却也十分令人同情! 尤其是刘纬后来派李宇做了一番统计和调查,发现像倪平这样的单身士兵,人数还不少!这是个巨大的隐患,如果不能及时解决,相信类似倪平这样违反军纪的行为,将来一定还会有,如雨后春笋一般,越来越多! 刘纬治军甚严,禁止士兵女干宿民女,甚至连去妓馆嫖娼,都会受到处罚,那么这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将何处发泄?律法的作用是堵,可毕竟约束力有限,如同治水一样,只堵不疏,早晚会洪水滔天,溃堤决坝! 因此,这次的案件,让刘纬突然意识到一个一直被忽略的,关乎于军心稳定的重要问题,那就是娶媳妇的难题!不是刘纬娶媳妇,而是蜀军官兵,尤其是士兵们的婚姻问题!.. 刘纬娶妻,一点也不费劲,从琪璎到现在还没过门的孙尚香,似乎每一个都是主动上门的!这也难怪,他的身份和地位高贵,想嫁给他的人,实在太多了! 同样的,对于那些富商名流和达官显贵们,婚娶之事,自然也不是什么难题,有钱有权,三妻四妾都是常有之事!可是,对于那些普通士兵来说,这娶媳妇的问题,就有些困难了! 蜀军士兵们的待遇,还是不错的,每月拿粮吃饷,收入稳固,当上十年兵,便能小富积安,添宅置业,过上小康的富庶生活!若是杀敌建功,得到封赏,那就更是名利双收,前途似锦!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是婚恋市场上的抢手货,怎么还会有人娶不上媳妇呢?原因主要有三点! 其一,蜀军待遇是相对还不错,可刘纬毕竟养着十几万的常设部队,而且都是职业军人,并非兼职的农夫,每月军饷开支,是一笔很大的数目,即便他财力雄厚,也不可能给士兵们太高的工资!否则,资金会出现赤字,不是长久之计! 因此,虽然蜀军士兵们的薪金水平,与曹操孙权等人的士兵比,要强得多,可在益州内部,仅属中游,许多技术工匠、产业工人,甚至种植经济作物的农夫和小商小贩,收入水平,都比士兵们多! 况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的士兵,是全家唯一的指望,靠一份军饷收入,要养活父母兄弟姐妹等一大家子人,十分清苦。 另外有的士兵,也不懂理财,大手大脚,赚的兵饷,都不知道花到哪里去了,多年下来,薪水没少赚,却没留下多少存款,还是个穷光蛋的人也不少见! 古代可不兴什么自由恋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夫妻二人没有什么感情可言,自然钱多者更受青睐!许多女儿家,不愿意嫁给当兵的,多数是觉得,他们还是穷! 其二,时下乃乱世,当兵就要打仗,上了战场,那就是你死我活的殊死决斗,保不齐哪一天就会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甚至可能连尸首都找不回来,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 换句话说,在三国时代,当兵是个高危职业,随时有可能牺牲生命,哪个女孩嫁给当兵的,也得跟着提心吊胆,整日忧心牵挂,这种日子,一想也知道,会是一种什么滋味! 更要命的是,在古代,女子的社会地位相对较低,缺乏谋生手段,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一() 旦没了,孤儿寡母的,恐怕连生存都会成问题!女人嘛,都喜欢有安全感的男人,乱世当兵的,哪有一点安全感可言? 其三,军人职业的特殊性质所致!刘纬的蜀军,都是专职的职业军人,即便不打仗,也要每日训练,军事化管理,住在军营当中,不许回家!尽管每月有四天休息日,可以回家探亲,也是不能时常陪伴家人! 况且,一支军队,不可能永远驻扎在一个地方,会经常换防,甚至出兵远征! 这便意味着,士兵们与家人,聚少离多,甚至常年到辈都见不上一面,做一名军人的妻子,新婚不久便成了留守妇女,独守空房,长夜慢慢,与守活寡无异,谁愿意接受这种丧偶式婚姻呢! 综上所述,虽然在刘纬治下,当兵从军,保家卫国,是一件光耀门庭的好事,可是却无法避免娶妻困难的问题,十分无奈!尤其是曾经的江阳新军的老兵,追随刘纬南征北战这么多年,当初的懵懂少年,均已长大成人,却有许多人没能娶妻生子,乐享天伦,着实令人唏嘘不已! 刘纬这么多年,忙前忙后,着眼点都在天下大势之上,却忽视了士兵们的基本需要,眼下他突然意识到了这个关键问题,也是非常后悔与自责,疏忽大意,没有急士兵之所急,想士兵之所想,身为领袖着实不该! 这个问题,若不能得以解决,往小了说,会对刘纬爱兵如子的名声造成损害,往大了说,则有可能会影响军心和军队的稳定,因此绝不容忽视,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为此,身处襄阳的刘纬,熬了好几个通宵,制定了一套鼓励婚姻的相关政策和措施,准备回归汉中之后,立刻开始实行,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解决单身兵将的婚娶问题! 那么刘纬为此,都制定了哪些政策和措施呢?第一项,便是改革丁税。 中国古代封建社会,一直收取丁税,也就是俗称的人头税!自秦国商鞅变法始,到清代雍正“摊丁入亩”新政止,历经两千多年,经久不衰,一直是古代官方的重要财政收入方式和渠道! 汉代丁税,被称为“更赋”,其性质是以钱代役,征税对象为成年男性。所谓的役,就是兵役和劳役,也就是说,你到了年纪,没有服兵役和劳役的话,就得交税! 汉代成年的年龄标准,是男子二十,女子十五,即为冠礼(弱冠)和笄礼(及笄),也就是说,男子二十岁以后,就要开始缴纳丁税了!而刘纬的改革是,从今往后,女子成年,由十五岁开始,也要缴纳丁税! 可真是匪夷所思,这项改革,与士兵的婚娶问题,有何相干?呵呵,别着急啊!这项政策,还有一条特殊的补充规定,那就是婚配嫁人的女性,免税!原来,刘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收的不是丁税,而是大龄剩女税啊! 这项措施,若要施行,可以想见,对于那些生活水平不高的百姓来说,为了避免多余的税赋负担,女子成年便会急于嫁人,既有利于人口增长速度的加快,也给了那些光棍士兵们更多的机会! 而且,更重要的是,身为军人,是服兵役者,他们是免收丁税的!这也便意味着,军人家庭的赋税负担,几乎为零!这项政策,无疑增加了蜀军士兵们在婚恋市场上的竞争力,可谓一举多得! 当然,只是靠税收干预调节,还是不够的,因此刘纬又想出了第二个办法,那就是军民联谊,鼓励自由恋爱之风! 第三十一章:成立妇联 刘纬由倪平这起案件,意识到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军中这些大龄光棍的终身大事!这个问题,关乎军心稳定和长治久安,刘纬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因此,刘纬决定,改革丁税制度,鼓励女子早婚早育,既有利于人口的增长,也给这些军中的王老五,创造了更多的脱单机会!除此之外,他还准备推出军民联谊,鼓励恋爱自由之风的举措! 刘纬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多亏了他曾经看过的一部老电视剧!在刚刚解放的那个年代,许多指战员的婚姻问题,也是个难题,于是组织上便安排了军民联谊,开舞会,给单身男女,创造认识和恋爱的机会,效果还真不错,连那些钢铁直男,都娶到了媳妇!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本是人之常情,少男少女情窦初开,互相吸引,也是物竞天择的自然规律使然,本没什么可害羞避讳的,可是受封建礼教影响,自由恋爱往往不被看好,甚至会被认为是离经叛道! 比如梁山伯与祝英台,甚至牛郎织女和白蛇传这样带有神话色彩的爱情故事,其实所传达的,便是古代年轻男女,追求爱情自由,与传统封建礼教勇敢抗争的自我觉醒意识,无奈最终却都是悲剧! 刘纬的心中,有着一副宏伟的蓝图,若想实现古代民主化进程,人们的思想意识,必须跳出条条框框的约束,使民智大开,方能成功,若婚恋自由可以实现,社会发展的进程,也将大大提速! 不过,刘纬十分清楚,封建传统礼教的阻力是相当大的,若学王莽那么急功近利,推行各种改革,恐怕也会是失败的结局;或者现在成功了,但封建主义在将来又死灰复燃,反攻倒算,那么改革的成果也守护不住! 所以,民风和社会礼教习俗的改革,刘纬一向推崇循序渐进的模式,由点及面,慢慢铺开!而解决蜀军将士娶妻难的问题,不正好就是这样一个良好的契机和切入点嘛! 我们说过,汉代的社会风气,虽然不比唐代那么开放,却也相对宽松,女子抛头露面,并不稀有,不像明清时期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更何况,现在的益州,因为手工业的发展,也产生了大量的职业女性,她们自己赚钱能养活自己,独立意识也普遍增强,这些女孩的心里,也希望能自己亲手选择一个如意郎君,追求爱情与幸福! 有了这样良好的社会基础,那么刘纬推行的军民联谊和鼓励自由恋爱,也就不会有太大的阻力了,唯一缺少的,便是一个契机和由头!男的他可以组织,一抓一大把,有的是,可女的如何组织起来呢?要是没人愿意参加这种联谊会,也不能强迫人家女孩子来相亲啊! 为此,刘纬也曾苦思冥想,绞尽脑汁,后来终于灵光乍现,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王后琪璎不是一直在打理社会公益活动吗,有组织和宣传方面的经验,刘纬决定,让琪璎组织成立一个“妇女联合会”,简称妇联! 女性的解放和思想独立,是社会进步的一个重要体现,妇联成立的初衷,自然是以保护女性权益作为根本宗旨,不过它的功能也可以多种多样,为单身男女牵线搭桥,为适龄女子选择合意的夫君,也可以是其中的一项重要职能! 妇联可以把女性组织起来,接受文化教育和技能培训,可以为女性撑腰,维护女性权益,当然也可以组织适龄女性,参加军队组织的军民联谊会了,这不就水到渠成,一举两得了嘛! 另外,妇联还有一项重要职能,便是抚恤烈士眷属,关照其生活情况,动用社会公益基金,给予一定的帮助与扶持,令失去亲人的孤儿寡母,有所养,有所依,没有后顾之忧,不能让九泉之下的英灵寒心,更是可以提升适龄女孩,选择嫁给蜀军士兵的积极性!.c 目前,刘纬的后宫,女人是越来越多() ,她们若是饱食终日,长夜无事,肯定会争风吃醋,排挤倾轧,斗争不休,正所谓女人多了是非多,这可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刘纬就算再怎么英明神武,在处理女人的问题上,也始终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生怕会出现像宫斗剧中那样的情节,令自己头疼烦忧! 现在好了,如果成立了妇女联合会这样一个公益组织,刘纬后宫的这些女人,也就都有事可干了,王后琪璎出任会长,总领事务,其他人分别担任理事,各管一摊,有了正经事可干,不就没有时间精力争奇斗艳,酸气四溢了么! 更何况,这些后宫嫔妃,代表的是汉中王室,如果她们能亲近民众,从事社会公益活动,无疑会增加民众心里对王室的好感和印象,万众归心,众志成城,无论怎么看都是有益无害的,甚至有可能起到模范带头作用,使那些达官贵妇和大家闺秀,也都积极参与到社会公益活动当中,促进女性解放和思想独立的文明发展进程! 可别小看了这些弱女子,实际上她们能量巨大,女人素质高低,关乎于一个民族的进步与发展!一个家庭当中,男子为养家糊口,往往疏于子女教育,孩子最早期的老师,其实就是母亲!如果母亲的素质高,那么培养出来的孩子,一定差不了! 比如,著名的孟母三迁和岳母刺字的故事,足可说明,有一个深明大义的母亲,对孩子的未来,会有多么巨大的影响!一个民族要想进步,最直接也最关键的,就是女人素质的高低! 刘纬甚至设想,琪璎若能把这些女人给笼络住,她们将会是一股不可忽视的政治力量! 若再推行各种社会改革的时候,积极寻求妇联的参加与合作,恐怕效果会更好!家里的男人不同意,可女人愿意,这要是吹吹枕边风,说不定改革的阻力,会顿时化为无形,少了许多的麻烦! 刘纬推行改革,琪璎走夫人路线,双管齐下,夫唱妇随,相信会事半功倍!成立妇联这个构思,真是精妙无比,刘纬甚至后悔,自己怎么没早点想到这个好主意呢! 眼下,正好借着为军中士卒解决个人问题的契机,适时组建妇女联合会,刘纬再提供大力支持和鼎力协助,收互补之效,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之! 我们再说回军民联谊会,毕竟这才是目前的首要问题,也是核心!为了鼓励适婚女子报名参加的积极性,刘纬还制定了更多的奖励措施! 首先,凡是通过参加军民联谊会,自由恋爱组合家庭的夫妻,将提供一笔数额不菲的安家费用,士官或军官,还将提供住房,并允许新婚士兵,休一个月的特长婚假! 其次,刘纬还将拨出专款,在各地成立军队直属托儿所,专门负责照顾和教育军人家庭子女,为官兵们免除后顾之忧,也可以相对******子的日常烦累,使她们也有机会出去工作,参与到社会劳动和生产建设当中! 刘纬还准备了一个惊喜,那就是参加第一次军民联谊会,通过自由恋爱成婚的女性,可以参与抽奖活动,赢取各等次不同的物质奖励,奖品也十分丰厚!头等大奖,就更吸引人了,抽中者,将被授予女爵之位! 这些政策措施,对于解决蜀军士兵婚娶问题,无疑将起到十分重要的促进作用,不过,这样还是不够,刘纬还有第三项重要举措,那就是颁布新的婚姻法规! 第三十二章:婚姻法规 婚姻,是人类文明进步的象征,若没有婚姻关系,如同野兽那般放飞自我,人也就不能称之为人了,连高级动物都算不上!家庭的诞生,稳固了社会关系,组成了基本的人类聚居要素,有此基础,人类才创造出了如今的璀璨文明! 因此,对于一个国家,一个社会体系,婚姻是非常重要的一环,这个问题不容忽视! 当然,古代也有古代的婚姻法规,自成体系,约定俗成,这个问题,似乎不用刘纬去多费心思,可是这种法规,是封建统治者为了强化君权、父权和夫权,所强加给普通百姓,尤其是女性的一种枷锁,甚至违背人性的基本原则,实乃糟粕! 刘纬作为一名穿越者,欲图在汉末三国时代,大力推进社会发展变革,使中华民族由此走上富强民主的发展道路,就不能忽视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婚姻问题,迟早要推行新式的婚姻法规,约束民间婚嫁,向文明现代的方向去发展! 不过,请别误会,这里说的新式法规,只是有别于传统的封建礼教与法规而已,并非现代婚姻制度!在动荡的乱世和落后的古代,推行现代婚姻制度,除非刘纬是疯了! 我们曾经说过,乱世当中,成年男子,多死于战祸,十成之中,男丁之数,不足三成!这就造成了古代社会女多男少的客观现实,与现代根本不一样! 若是在古代,尤其是乱世推行一夫一妻制度,不仅不会促进社会的健康发展,反而容易增加不稳定的因素!可以想见,大量适龄女子,找不到夫君,又不能做妾,她们将何去何从呢?难道要当一辈子的老姑娘? 因此,刘纬所拟定的新式婚姻法规,其实就是在原有的基础上,稍加改动而已!改革必须因时而异,因地而异,因人而异,从具体的实际出发,不能太过教条刻板,否则不会成功! 那么,刘纬拟定的婚姻法,究竟都有哪些条款呢?其实就是简简单单的四条:妻妾平等、女权保障、鼓励改嫁和保护军婚! 在古代,如果刘纬推行的政策法规过于复杂,老百姓是根本记不住的!有法,可大家却都不知道是什么,也不去遵守,那这法律还有什么用呢?因此,刘纬的每一次改革,所推行的新政,都尽量简化,目的就是能深入人心,让老百姓接受起来,更容易一些! 比如刘纬定下的军规,其实内容很多,新兵一时间很难理解记忆和融会贯通,那么就不用教育他们那么多,只把其中几条违犯了就会掉脑袋的军规,灌输给士兵们即可,其他的细则,可以慢慢去学! 这婚姻法规,也是一样,四部分内容,总结成简简单单的四条,十分直观,令人一看,就能知道大概是什么内容! 妻妾平等,指的就是不管一个男人娶了多少女人过门,这些女人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她们所诞育的子嗣,也是平等的,将不再区分地位和继承权,不讲究先来后到,大家都一样! 这一条款,可谓是颠覆了嫡妻为主,嫡长子为继承人的封建传统制度,是大刀阔斧的改革,甚至可能会显得很激进,是不是会遇到很大的阻力,而无法施行呢? 刘纬也曾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他觉得,阻力不一定太大!道理很简单,天底下,是嫡妻和嫡长子多,还是庶妻和庶子多呢?呵呵,很明显是后者嘛! 家族的资源、人脉和财产,都被嫡妻和嫡长子霸占了,庶妻和庶子们,怎么会甘心,而且他们人数众多,代表了广泛的利益阶层,试想一下,刘纬颁布这条法规,这些人岂能不双手赞成,拍手称快,而获得一片叫好和广泛支持呢? 当然,什么事都有两面性,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庶出之人高兴了,那些嫡出之人肯定窝火,本属于自己的财富和地位,被他人平分占据,岂能甘愿! 其() 实,这项制度,虽然在短期内会对少数人的利益,造成影响,但从长远来看,却是益处颇多,十分有利的! 腐朽没落的士族阶层,是如何形成的?其中一项重要的因素,便是这嫡长子继承制度! 不管你是否优秀,也不管才能如何,只要是嫡长子,就能继承家族产业,甚至可以当上***,无形中等于压制了优秀的庶出人才,发挥才能,前途完全靠拼爹,拼自己出生得早,不腐朽没落才怪! 最典型的代表,就是晋惠帝司马衷,一个弱智,就因为是嫡长子(实为次子,因兄长司马轨早夭,他是实际上的嫡长子),便能继承皇位,统御寰宇周天,亿兆黎民,这不是纯属扯淡嘛! 另外,因为争夺嫡位,而萧墙祸起,手足相残的惨剧,也是屡见不鲜,不仅皇家,就连一般百姓之家,也存在着这种现象,很明显就是因为嫡长子继承制,挡了优秀人才的上进之路,他们不甘心,是在与命运抗争! 李世民的玄武门之变、赵光义的烛影斧声、燕王朱棣的靖难之役、雍正皇帝的残害手足,不都是因此而起?刘纬深通历史,也希望能够杜绝这种周而复始,惨绝人寰的悲剧再度发生,而推行妻妾平等制度,就是个良好的开端!.. 女权保障这一条款,就是为了保护妻子的各方面权益,杜绝针对女性的歧视和不法行为发生!比如剥夺女子的继承权,家庭暴力,任意抛弃等行为,在刘纬的法律中,都是严格禁止的。 这部分内容,倒没必要展开来细讲,但其中有一项新规值得一提,那就是女性被授予了可以提出离婚的权利!有了这项法律保障,可以想见,一直备受奴役和压迫的古代女性,翻身的日子,即将不远,再也不用从一而终,逆来顺受,过那种忍气吞声,奴颜婢膝的日子了! 鼓励改嫁,则完全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丈夫死了,女子守寡,直到终身,也有点太残酷了!甚至出现守望门寡的情况发生,不仅违背人道,更是对国家对社会,没有什么好处!这有什么值得表扬和赞美的呢? 说到底,从一而终的思想根源,还是出于男性的私心占有,是对女性的压迫与剥削,根本不合理!死了老公,或者离婚,怎么就不能改嫁?人的一生,只有这么一次,难道就要白白浪费掉吗? 不过,保障女权和鼓励改嫁这两条新政,如果实行,必定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估计有许多男人都接受不了,不过刘纬认为,作为男人,你有本事征服和驾驭自己的女人,那么他一辈子都不会改嫁;如果你没那个本事,就仗着自己是个男人,去欺负女性,那就纯属是活该! 至于保护军婚,这也是刘纬从现代借鉴而来的政策,针对的是一个特殊的群体!我们之前也分析过,军人与家眷,必定是聚少离多,常年在外,不能着家,这是工作性质所决定的!因此,军婚是必须得以保护的一种特殊婚姻方式! 刘纬在新婚姻法当中规定,凡是勾引军***子的行为,一概视为十恶不赦,无越轨事实者仗刑二十,有事实者,严惩不贷!至于严惩的方式嘛……宫刑!没收作案工具! 太狠了!这一刑罚似乎有些过分,可刘纬呢,就是要弘扬正气,不使自己治下的社会风貌,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玷污!另外,这也是为了稳定军心,为保证部队战斗力而行之有效的约束和限制!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目前还是规划,有待将来实现,身处襄阳的刘纬,现在还没法颁行推广,因为孙权又回来了! 第三十三章:神秘锦盒 刘纬攻占襄阳以后,为安抚民众,做了很多事,同时他也开始为了稳定军心,策划了许多未来改革的发展方案和政策措施,只等回到汉中以后,便开始着手落实与推广了! 而襄阳城也是在一场大战之后,得以迅速复苏,基本恢复了原貌,百姓安居乐业,幸福喜乐,并由衷地为襄阳换了刘纬这样一个英明圣主,而感到高兴! 可是,也就在这一派祥和的氛围之下,孙权这个倒霉蛋,突然回来了!他此行不为别的,只为向刘纬求援,请他出兵帮助自己,攻打江陵! 这一次来襄阳,孙权的排场也减小了很多,只带了一千多名近卫军,由周泰统领,跟随自己回到了襄阳城!这与上一次率领五万大军和千余战船所来之景,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常言道:落架的凤凰不如鸡!更何况孙权也算不上什么凤凰,他就是一只鸡,还是一只打了败仗的鸡,灰头土脸,羞愧万分的他,岂敢再像之前那么高调呢! 刘纬接到孙权突然回来的消息,也是十分意外!这家伙,不是去攻打南郡了吗?怎么未出半月,又回来了?难道说,他对联盟大计,有什么不满之处?莫非是后悔了,要来与自己讨价还价? 不过,很快刘纬便明白了孙权的来意,因为有探马来报,将荆州军与吴军在汉津港发生一场大战的消息,禀报给了刘纬! 这个消息,有些来迟,却也很好理解,襄阳初定,原有的情报网络,也在恢复和重建功能,这个时候,有的消息传递缓慢滞后,也就不难理解了! 闻听此讯,刘纬一下子就明白了!孙权这个蠢货,白给他的南郡,都打不下来,居然被荆州军反咬一口,数万大军被击溃!唉,也难怪在历史上,这个家伙屡次北伐,进攻合肥而不成功,指挥用兵,就这水平? 此时的刘纬,都有些后悔了!他本想着与孙吴结成稳固的战略同盟,共同抗曹,互为牵制和应援,可没想到孙权这个盟友,实在太弱,连落魄逃亡的刘备都收拾不了,还得向自己求援! 是的,刘纬此时还没见到孙权,便已经猜到了他的真实意图!可刘纬是真不想答应,便以出城巡查为由,故意晾了孙权三天,却一直没有见他! 刘纬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对孙权太过失望,恨其不争!在自己的战略规划当中,东吴可是非常重要的一环,眼见他们竟然如此孱弱,刘纬当然很失望,甚至有些愤怒! 况且,刘纬此时也是感觉自己对孙权有些过于热情和友好了,使他有点蹬鼻子上脸,不知自己几斤几两!把南郡让给孙权,刘纬已经是做出了巨大让步,还搭上个火油矿,这还不够吗?自己的地盘,自己打不下来,居然想让我去帮他打?还要不要脸! 话虽如此,刘纬却也无可奈何!孙权,他也不得不帮一把,若是因为汉津之败,这家伙从此一蹶不振,别说牵制曹操了,替刘纬挡住刘备北侵的路线,都再无可能,刘纬之前的战略规划,便会流产! 也就是说,这个忙刘纬最终还是要帮的,可问题是怎么个帮法!上一次,解宜城之围,刘纬讹了孙权一笔巨额债务作为军费,那么这一次呢?总不能白白帮你这个忙吧!你孙权会给我些什么好处呢? 刘纬故意不见他,只把孙权安排在馆驿下榻,其实就是想让孙权先冷静地好好想想这个问题,而他自己还真的出城巡视去了! 襄阳这么广阔的地界,可不仅仅就是城池一地,城内百姓之心,刘纬已经收服,可周围隶属于襄阳郡的地区,还有许多土地和人民,需要刘纬去安抚和征服! 于是,这三天,孙权在馆驿里,急得茶不思饭不想,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夙夜忧叹,不得安眠!他也是一直在想,究竟能用什么样的理由,劝说和打动刘纬出兵呢? () 孙权带兵打仗的水平不行,可玩政治,也算是个高手!刘纬故意避而不见的原因,他岂能不知?孙权自己也觉得很丢人,可关键的问题是,若不能尽快攻占江陵,拿下整个南郡,待刘备站稳了脚跟,恐怕就更难了! 汉津大战过后,孙权也曾经总结过失败的经验和教训,不再迷信所谓的陆战取胜了!荆州军拥有火油武器,战斗力不弱,尤其是步军,实力仍在吴军之上,若想攻打南郡,必须水陆夹击,方能成功! 可是,经历一场大败,孙权手里,还哪有可用的生力军了!大都督吕蒙所部,驻扎柴桑,手下大约有两万水陆大军,仍是一支可以调用的队伍,可这么点兵力,显然不够用!那些被击溃的残军,若想重新聚拢起来,恢复战斗力,也需要时间,若迁延日久,恐怕夺取南郡的机会,会更加渺茫!唯有趁热打铁,方有机会! 因此,孙权需要刘纬的蜀军由陆路出击,进攻南郡,而他自己的水军由长江水路,攻打江陵,形成夹攻之势,令刘备首尾不能相顾!也只有这样,才能成功占据南郡,也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为了能让刘纬答应出兵,孙权绞尽脑汁,直到最后,竟然一咬牙发了狠心,豁出去了!他想到了一个,令刘纬无法拒绝的诱人条件!至于是什么……我们后文揭晓! 刘纬出城巡视了三天,又回归了襄阳,他觉得火候也差不多了,便第一时间,会见了孙权!不过,这一次不是什么欢迎酒宴了,而是严肃的外交会晤! 襄阳府,现在是天子居所,刘纬继续在那里居住办公,也着实有些不大合适,于是刘纬将自己的行址,搬到了原襄阳府粮秣司衙门。这里是地方财政粮食统筹调度的行政管理机构,府衙虽然简陋,可刘纬觉得挺好,地方宽敞,还能闻到不远处粮仓里那香甜的粮米味道,沁人心脾! 刘纬也就是在这里,会见了孙权!两人才刚一见面,孙权居然眼圈一红,热泪盈眶,冲着刘纬拱手拜上,一躬到地! “权,拜见汉王殿下!”孙权显得十分动容,看那样子,就好像很想念刘纬似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刘纬一眼就看出来了,孙权这是在装孙子,故意做戏!不过,场面上的事,刘纬也不能差,便赶忙扶起孙权,也显得一脸真挚地反问道:“仲谋兄,何故如此?” “权此复来,乃愿向王上称臣,愿效犬马之劳哉!”孙权语出惊人,竟然表示愿意向刘纬称臣,把对付曹操的那一套,又重新搬来,用到了刘纬的身上! 什么?称臣?呵呵,你当我刘纬是三岁小孩子?其实刘纬早就知道,孙权一直把他当成对手和竞争者,一直互相攀比,还心气十足,又岂能真心实意地拱手献上六郡八十一州? 称臣,不过失之皮毛,表面文章,一点都不实惠,还不如给刘纬点粮食钱帛,来得更有益一些!因此,刘纬听了孙权这句话,脸色一点没变,似乎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刘纬这种表现,孙权看在眼里,也是立刻明白,眼前这个女干商附体的家伙,不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肯定不会动心,看来今天,自己是真要拼上血本了!.. “诚乞王上,出兵讨逆,与权共伐刘备是也!”打定了主意,孙权也不藏着掖着了,终于道出了自己的真正要求。同时,他还让随从呈送上来一方漆木锦盒来! 嗯?这盒里……装的什么呢?刘纬对孙权的请求没什么兴趣,注意力反而被这锦盒所吸引!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教授叫兽兽的鼎力支持和倾情打赏! 第三十四章:无价之宝 孙权本想靠虚情假意,打动刘纬,却发现这样的花花肠子,在汉王刘纬面前,根本不起作用!因此,他也不打算再继续装假做戏,浪费感情了,索性开门见山,直入正题! 让刘纬十分意外的是,孙权提出这个无理要求后,还奉上了一方锦盒,看那意思,好像是想将此,送给刘纬,作为蜀军出兵援助的交换条件! 这盒里……能装的什么奇珍异宝,可价低千万金吗?况且,刘纬根本也不喜欢什么金玉美器,奇珍异宝这类东西,孙权这么做,似乎是打错了算盘! “仲谋……此乃何意?”刘纬目视锦盒,又抬头看了看孙权,一头雾水,疑惑问道。 “若王上肯助一臂之力,此无价至宝,权愿奉上尊下是也!”孙权一边说着,一边把那锦盒,从随从的手里接了过来,双手展示给刘纬看,还做出了这样的承诺! 无价之宝?什么东西?这个盒子,看似也不大,里面能装着什么呢?刘纬一脑袋问号,没马上答应下来,却对盒子里的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此乃何物?”刘纬好奇问道。 “此匣中,乃传国玉玺也!”没想到,孙权语出惊人,竟然给出了这样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答案来! 什么?传国玉玺?怎么可能!这宝物,不是当年被孙策质押给了袁术吗?袁术灭亡后,又落到了曹操的手里,怎么可能还在孙权手里呢!刘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愣在当场! 说到这传国玉玺,我们有必要简单介绍一下此物的来龙去脉了! 传国玉玺,又称传国宝玺,是秦朝丞相李斯,奉始皇嬴政之命,用蓝田玉(一说荆山玉)镌刻而成,为中国古时历代正统皇帝的重要凭证和信物! 相传,宝玺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有李斯手书鸟篆文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象征皇权天授,正统御民,可谓是我中华历史上,绝无仅有的无价之宝! 秦朝以后,历代帝王均以得此宝玺为符应,奉若奇珍,国之重器。得之则象征其“受命于天”,失之则表现其“气数已尽”,凡登大位而无此宝玺者,会被讥为“白板皇帝”,显得底气不足而为世人所诟病。.c 不过,历代欲谋帝位者你争我夺,致使传国玉玺屡易其主,辗转于神州大地两千余年,忽隐忽现,最终销声匿迹,至今杳无踪影,不禁令国人扼腕叹息,唏嘘不已。 试想一下,由汉朝授予日本的“汉倭奴国王”金印,都被他们奉为国宝,我们的传国玉玺,将是怎么样无价至宝的存在了!如今,这传说中的国宝,赫然出现在刘纬面前,他又怎么会不感到惊讶万分! 作为一名穿越者,又是历史发烧友,刘纬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也想一赌此宝真容,可是多年的历练,已经让刘纬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习惯,即便内心激动不已,可表面上他却显得很平静! 刘纬深知一点,那就是在双方谈判的过程中,不能被对方拿住了软肋!就算自己对这传国玉玺十分感兴趣,也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孙权岂不是吃定自己了? “哦?传国玉玺乎?”刘纬只眉头一挑,略显稍感兴趣的样子,淡淡反问了一句。 “然也!”此时的孙权,倒是显得胸有成竹,郑重来到刘纬面前,小心翼翼地把锦盒放到了桌案之上,并亲手开启,展示给刘纬看! 随着这锦盒开启,突然闪现出一道金光,直冲梁柱,绕梁三日!那传国宝玺,光华四射,把这本来有些昏暗的室内,照得如同白昼……呃,对不起,实在编不下去了,因为这种想象当中的奇幻情景,并没有出现! 其实,古代先人所撰写的史书,即便是正史,也有很多夸张和虚构的成分,动不动就() 是皇帝他妈做了一个什么梦,皇帝出生的时候,出现了什么异象和祥瑞等,实际上都是向壁虚造,故弄玄虚! 刘纬虽然是个穿越者,可是也受许多古代历史记载影响颇深,他对这宝物的期待和想象,也有些过高了!可实际上传国玉玺,不过就是块玉疙瘩,又不是电灯泡,还能自己闪闪发亮? 因此,当孙权打开锦盒之时,刘纬也是大失所望,所谓的传国玉玺,无价之宝,就是这玩意? 直接映入刘纬眼帘的,是传国玉玺的颜色,居然不是想象中的那种通体洁白,晶莹剔透,而是黄里带红,遍布斑彩花纹,看着就好像是一块很普通的石头! 这是玉吗?刘纬不禁产生了疑问,尽管他对这类器物没什么研究,更不会鉴赏,可也是一眼就看出,这根本算不上一块美玉!相传当年李斯是以和氏璧为材料,篆刻此玺的,如果眼前的传国玉玺是真的,那就说明和氏璧的传说,只是谣言了! 可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么就只能证明,孙权手里的这块传国玉玺,是假的! 想到这里,刘纬也是小心翼翼,从锦盒里,双手捧起玉玺,上下左右,颠来倒去地反复观瞧起来!可是,即使刘纬不懂工艺品鉴赏,也看出来了,此玉玺做工粗糙,雕刻简陋,拿到地摊上去卖,恐怕连一百块钱都不值! 怎么会呢?中国古代玉石打磨雕刻技术,可谓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早在史前文明时代,就出土了很多精美玉器,比如著名的“玉猪龙”,眼前这方玉玺,是出自秦代,为何还是这般粗糙简陋?能是真的吗? 刘纬又继续看了看,发现玉玺的正面,呈现出朱红色,应该是长期浸染红印泥,而染上的色彩!那上面,的确密密麻麻地篆刻了很多花纹图形,可刘纬一个也不认识! 鸟篆文,大家去查一下就知道了,就好像七歪八扭的图画,与现代汉字的差距太大,即便刘纬是个优秀的文科生,也不能识别这些文字,究竟写的是什么! 不过,这玉玺的一角,还真的镶嵌了一块黄金,倒是与历史记载上,王莽夺玺过程中,被孝元皇后摔坏一角的记载,相吻合!难道,这传国玉玺是真的? 刘纬看了半天,直到最后,他又把玉玺放回到了锦盒内,面沉似水,眉头紧皱,看那样子,就好像对这传国玉玺,根本不感兴趣!孙权刚刚还略显得意,以为宝玺一出,万事可济,可一看刘纬这个态度,他也有些吃惊了! 这可是传国玉玺啊,汉王刘纬竟然不感兴趣?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不知道此物有多么珍贵,有多少人愿意豁出性命,机关算尽地想要得到此宝吗? “仲谋何故欺我?”突然,刘纬变了脸色,口气十分严厉,目视孙权,显得非常不满地责问道! “呃……王上何意?”孙权十分意外,却没明白刘纬的意思,一脸茫然,赶忙反问道。 “此宝,真乎?盖乃伪制,混淆视听,欺我不明哉?”刘纬这才道出了不满的缘由,原来他最终认为,眼前的传国玉玺,其实是偷梁换柱的假货! “王上谬也!此传承至宝,吾愿以命保哉!”孙权一听刘纬怀疑传国玉玺是假的,显得异常激动,连忙申辩道,顿足捶胸,甚至诅咒发誓,愿意以性命担保是真的! 刘纬眼见孙权如此表现,心里也是将信将疑,可即便孙权表现得再怎么诚恳,有两个问题,也还是没法解释清楚! 其一,宝玺为什么会在他的手里;其二,孙权为什么甘愿把宝玺,让给自己呢? 第三十五章:真真假假 孙权为了让刘纬帮他一把,出兵共同讨伐刘备,攻取南郡,居然拿出了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奇珍异宝,表示愿意送给刘纬,那就是传国玉玺! 可是,刘纬把玉玺拿在手里,反复观察了半天,也没法确定这块宝玺的真伪,于是便出言诈唬孙权,试图弄清个究竟。可孙权的表现,却一点也看不出破绽,难道这玉玺,果然是真的? 如果眼前的传国玉玺是真的,那么问题就来了!据刘纬所知,这方宝玺,早年间确实是被孙坚得到,可是后来,又被袁术抢走了啊,怎么还会出现在孙权手里? 关于袁术夺玺,有两个版本的记载。第一种,说的是孙坚战死之后,孙策为了实现父亲未尽心愿,攻取江东,跑去向袁术借兵,主动献出传国玉玺,作为抵押信物!. 第二种说法,是孙坚获得传国玉玺之后,视若珍宝,便交给了妻子吴氏(吴国太)秘密保藏起来。当时的孙坚,名义上是袁术的部下,结果这个消息被袁术得知,他扣押了吴氏,最终逼她交出了宝玺。 这两种说法,虽然一个是主动献出,一个是被人强夺,但结果却都是一样的,这传国玉玺,最终落入了袁术手中。袁术覆灭以后,又被曹操所得,献给了天子刘协! 可是在此之前,天子刘协逃离许昌时,也没见带着什么传国玉玺,那么就说明,曹操献玺,不过是表面文章,目前宝玺,应该还是在曹操手里才对! 可是眼下,孙权竟然又拿出了一方传国玉玺,他从哪弄来的?难道是派间谍神偷,从曹操那里又给偷回来了?根本不可能!如此至宝,曹操岂能如此大意,估计肯定是藏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隐秘地方,根本不可能丢失! 那么这件事就很奇怪了,世上怎么会出现两个传国玉玺呢?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所以,刘纬思来想去,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孙权手里的这方玉玺,估计是赝品!孙权拿个假货来糊弄自己,刘纬岂能高兴,怎能不心怀不满呢! 可是,当刘纬提出质疑时,孙权的表现却很奇怪,竟诅咒发誓,坚称此玉玺为真品,甚至愿意以性命担保,这又让刘纬迟疑起来! 古人迷信,对誓言十分看重,若是心里有鬼,轻易不会发下这样的毒誓,由此可见,孙权认为这玉玺,就是真的! 认为……是真的?对了,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刘纬思来想去,终于恍然大悟! 像传国玉玺这样的宝物,有着如此重大的象征意义,历代皇帝肯定是要当成性命一样,好生保管,秘不示人的,因此亲眼见过这方宝玺的人,如凤毛麟角,大部分人对它的了解,都是道听途说! 因为没人见过,所以到底是真是假,其实很难定论!可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宁愿相信是真的,而不怀疑是赝品呢?原因很简单,他们太希望是真的了,甚至有可能明知道是假的,硬说成是真的! 据传,当年秦始皇乘舟过洞庭湖时,风浪骤起,龙舟将倾,他慌忙将传国玉玺抛入湖中,祈求神灵镇浪,玉玺也由此失落。可八年后,华阴平舒道有人又将此宝玺奉上,传国玉玺又复归于秦。 刘纬当年读到这段记载之时,就曾疑心重重,这件事,似乎有些太过悬疑,令人难以置信!小小一方玉玺,扔进了那么大的洞庭湖内,若想寻得,就算现代专业的打捞队上阵,也会如同大海捞针,怎么可能仅仅八年时间,失而复得? 由此,刘纬推断,其实当年这件事发生以后,传国玉玺就已经遗失了,可能是民间的某个谄媚之徒,或者高明的骗子,为求厚赏和进身之计,自己仿造了一个,献给了秦始皇! 可秦始皇也不傻啊,岂能被轻易蒙骗?这玉玺究竟是真是假,还不是一目了然吗!就算他看不出来,丞相李斯还看不() 出来吗?可事情的结果,就是那么出人意料,秦始皇得到玉玺,喜出望外,还真就厚赏了那献玺之人! 由此,很多人得出了结论,那就是这方玉玺,肯定是真的!殊不知,这里面还有可能出现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秦始皇明知道是假的,可为了彰显自己受命于天,玉玺失而复得,都是天意安排,而故意认定此宝玺为真! 甚至可以猜测,这场失而复得的大戏,没准就是秦始皇或李斯故意安排的杰作,而真正的传国玉玺,其实早就被掉包了,也许至今还深藏在洞庭湖下那深深的淤泥里! 刘纬知道,这传国玉玺,在历史上,曾经数次丢失,可是每一次都能神奇地找回来,他一直怀疑,这其中肯定有猫腻,哪有那么多的巧合与奇迹总会发生呢! 可以大胆推测,这传国玉玺每一次丢失时,都有可能存在被人掉包的情形,很有可能是新王朝君主,为了彰显自己得江山是正统,是天命,而故意伪造一个,对外宣称是真的,以混淆视听!反正也没几个人见过真正的玉玺,究竟长什么样子! 所以,历朝历代所传承下来的,其实只是这宝玺所代表的象征意义和深远影响罢了,原件可能早就已经不存在,被赝品所取代!这种猜测,虽然没有确凿的依据,却是完全有可能的! 既然历朝历代的皇帝们,都可以这么做,那么作为乱世诸侯的孙坚,难道就一定不会这么做吗? 根据目前的种种迹象,刘纬大胆推测,其实孙坚手里的玉玺,就是赝品! 当时的情况,很有可能是这样的:孙坚作为讨董联军先锋,率先打进了东都洛阳,目睹那被焚毁的宫阁殿宇,也是看出了汉廷大厦将倾,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一时间,孙坚雄心骤起,便产生了逐鹿中原,称霸一方,最终统一天下,取代汉王朝的野心!可是,自己当时既没有什么名望,又没有多少实力,靠什么来起事呢?于是,孙坚便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是的,他伪造了传国玉玺,却谎称是从洛阳残宫的一口井里打捞而得,还编造了一个井口会发光的神话故事,想以此来证明自己为天命所祐,以便号召群雄,网罗英才! 传国玉玺,最近一次失踪,是在汉灵帝中平六年,何进入宫诛杀专权宦官,段珪携少帝出逃,玉玺便不知所踪,没了下落,始终没有找回!这无疑给孙坚提供了一个混淆视听,欺瞒天下的合适契机! 刘纬认为,这个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因为有一件事,十分不可思议,那就是孙坚得到玉玺的消息,居然会不胫而走,传得天下尽知,沸沸扬扬,他最终还因此惹来了杀身之祸! 如果孙坚得到真正的玉玺,又岂能大肆宣扬,不珍藏起来,***呢!显然,孙坚是故意释放的消息,谎称得到了玉玺,想以此为自己捞取政治资本,却打错了算盘,不幸成为众矢之的,最终殒命! 以此类推,可以猜测,其实袁术当年得到的玉玺,也是赝品,可能是孙策的诡计,弄了个更假的货色,骗了袁术!袁术也没见过真正的玉玺什么样,便信以为真了! 而那个“真正”的玉玺,孙策一直秘密保留下来,死前还传给了孙权!孙权那时候还小,许多真相,他并不知情,因此才一直认为,自己手里的这方传国玉玺,是真品无疑! 第三十六章:模棱两可 刘纬根据种种迹象,和自己对历史的了解,推断出孙权所奉上的这方传国玉玺,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赝品!也正因为是假的,才看起来那么不值钱,像从地摊上买来的大路货一样! 要知道,当时孙坚攻入洛阳后,没有停留很久,便引军离开了那里,时间是很紧迫的!可能也正因为如此,技艺精湛的工匠和品质上乘的玉料难以寻找,便只能粗制滥造地仿制了这样一个赝品出来! 此事机密,估计知道的人并不多,孙策可能也不知情!因此,他也一直以为父亲留下的这方玉玺是真的,又岂能白白拱手让给袁术呢! 可以推测,孙策当时也是找人仿造了一个更加精工细造的赝品,送给了袁术,可能这一次使用的玉料上乘,工匠技艺精湛,比真的还真,袁术便没看出破绽,以为就是真正的传国玉玺! 而孙坚所仿造的这个赝品,却被孙策在临终前传给了孙权,孙权哪知道这里面的前因后果,由此他一直以为,自己手里的这方秘密收藏起来的玉玺,才是那代代相传的传国玉玺! 也就是说,玉玺确实是赝品,可孙权本人却认为是真的,那么也就代表着,孙权献出宝玺的诚意,也是没有掺假的,并不是故意拿个赝品来糊弄刘纬! 这可真是个乱七八糟的连环套,其中玄机,刘纬也是想了半天,才终于恍然大悟!不过,他还有个疑问,虽然这方宝玺是赝品,可孙权本心却认为是真品,他居然为求出兵助援,就舍得拿出来送给自己?这也不太像孙权的行事风格啊! 要知道,当初孙权为了家族世传的古锭刀,都急头白脸地想要回去呢,这传国玉玺,他却如此慷慨,难道就为了攻占南郡吗?这个代价也太大了吧! 也许是之前的情节,把孙权描绘得太过不堪,因此可能有人会认为,孙权一无是处,可实际上这么看待他,是有失公允的!在历史上威名赫赫的吴大帝孙权,岂能是个一无是处之辈呢! 孙权军事不行,可玩政治却并非无能,他愿意把宝玺送给刘纬,也有着不可告人的各种想法和目的! 虽然孙权认为这方玉玺是真品,也十分不舍,可是他也清楚,所谓传国玉玺,不过就是块玉石疙瘩,若没有称帝的实力,连基业都保不住,即便拥有,又能如何?还不是早晚会落入他人之手?.. 眼下的孙权,表面看来雄霸东南,坐镇一方,可实际上他也有了强烈的危机感!曹操与刘纬签订了停战协议,襄阳也被刘纬占据,挡住了曹操南征荆州之路,那么曹操未来会打向哪里,显而易见! 尽管东吴水军可谓天下无敌,但陆战却始终是软肋!千里江防,顾得了东,却顾不了西,曹军万一大举南下,侥幸突破其中一点,整个江防就有面临崩溃的危险,所谓长江天堑,实在难以令人放心!若没有强大的陆战实力,岂能抵御得住曹军的进攻? 尽管孙权费尽力气,打造了一支精锐步军,以为可以逞一时军威,却不曾想在汉津港一战中,被打了个大败亏输!由此,孙权得出了一个结论:在“现代”战争中,士兵的素质是否过硬,只是胜利天平上其中的一个砝码而已,更重要的,还得是武备先进! 因此,孙权对于南郡的火油矿,求之若渴,要是能够占据,不仅会获得巨大的经济收益,更能使东吴水陆两军的武备和战力,提升不知道多少个档次!有了大量的火油武器,无论陆战还是水战,都能与曹操抗衡了! 因为自己一时疏忽,使吞占南郡的计划遭遇重大挫折,孙权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既为了一雪前耻,报一箭之仇,也为了能尽快占领火油矿,提升自己的硬实力,他也愿意拼尽血本! 孙权太了解刘纬了,这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虽然这一次双方出于共同的利益,结成同盟,可() 若是想让他帮忙攻打南郡,不下血本,是肯定不能如愿的,即便刘纬勉强答应了,可若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那么也很难攻占江陵! 于是孙权便舍了自己手里最为珍贵的至宝——传国玉玺!这是一份惊喜,更是无与伦比的厚礼,如果刘纬肯接受,那么孙权出兵援助的提议,他肯定答应! 如果将来,东吴会因此而走上强盛之路,有朝一日,与刘纬争夺天下,那么这玉玺还有可能再失而复得!关键是要有实力,没实力,则什么都是虚的! 况且,孙权保留这方玉玺,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利益可言,充其量就是个纪念品! 当初孙策已经弄个假货,送给了袁术,如今还在曹操的手里,天下所有人,都以为那块宝玺才是真的,并不知道孙权手里,还有个“真品”,那么这块玉疙瘩,还有什么用呢? 就算有朝一日,孙权突然亮出这方宝玺,向全天下宣称自己手里的才是真品,又有几个人会相信呢?恐怕大多数人,都会嘲笑他想当皇帝想疯了,以假充真,故意弄个赝品,而欺世盗名! 你说孙权尴尬不?经过袁术这么一倒手,真的成了假的,假的反而成了真的!到时候,孙权再搬出这枚传国玉玺来,昭示自己才是正统,为天命所授,又有多大的说服力呢!更尴尬的是,天底下就没有几个人见过真的宝玺究竟什么样,又如何证明自己这块,是真的? 因此,虽然孙权笃信自己手里的玉玺是真的,却也只能当成一个纪念品收藏起来,对他未来的大业,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甚至有可能令他自取其辱,成为笑柄,那这东西,还有什么价值可言! 不过,孙权知道,刘纬早有并吞天下之心,这块玉玺,对自己没用,可对刘纬来说,价值大了! 因为现在天子刘协,就在刘纬的掌控之中,只要刘协认可,就算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愣说成是真正的玉玺,也有人会信!天底下,可能唯一可以鉴定此宝真伪的人,也只有他了! 当然,刘协虽为天子,也未必见过真正的传国玉玺,因为此宝在其父兄之时,便已经失传了。可是,谁也没法证明他就没有亲眼见过,他毕竟是汉灵帝的儿子,汉少帝之弟,因此只要刘协说是真的,还有谁会怀疑呢! 孙权预料,刘纬为了彰显自己乃天命所归,一定会逼迫刘协认可这方传国玉玺,消息一出,曹操手里的那枚宝玺,便成了假货!由此,天下之人,肯定都会认定孙权的这块宝玺,才是真的,那么也就等于是为孙权手里的传国玉玺正了名! 袁术经手一回,真的变成了假的;刘纬经手一次,假的也能变成真的,又何乐而不为呢?虽然现在割让出去,令孙权十分不舍,但他坚信,有朝一日,此宝早晚会原璧归赵! 这就是孙权愿意献上宝玺的整个心路历程,也是他被刘纬晾了三天后,终于做出的最终决定! 孙权倒是忍痛割爱了,可刘纬却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接受,因为他已经看穿这枚宝玺是个赝品,却必须要当成真的来收下,让孙权占这么大一个便宜,又着实有些于心不甘! “如此传承至宝,寡人岂敢私没,仲谋当奉与天子,以示忠敬之意,赤诚之心也!”孰料,刘纬沉默了半天,最后竟然给出了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看似拒收了这无价之宝的传国玉玺! 第三十七章:索要军费 孙权虽然忍痛割爱,让出了传国玉玺,可刘纬似乎并不领情,居然搬出天子刘协作为挡箭牌,似乎谢绝了孙权的好意!这个态度,着实令人感到意外,难道刘纬就因为猜测这宝玺是赝品的缘故吗? 其实是也不是!收下一个赝品,却还得帮孙权去打仗,这笔买卖可就真的是亏本了,对于一向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刘纬来说,心里如同吃了一只苍蝇一般难受,岂能接受! 可是,这方玉玺究竟是不是赝品,刘纬也只是猜测,虽然有理有据,却也不能完全肯定!他之所以是这样的态度,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刘纬根本不在乎这传国玉玺,究竟是真是假! 所谓王道正统,江山稳固,靠的是什么?靠的是顺应民意,为天下百姓造福,岂能是一块石头来决定的!统治者,施仁政,爱百姓,自然会受到拥戴,若残暴昏庸,欺压百姓,就算拥有宝玺,又有什么用呢?新 当初,王莽不是也得到了传国玉玺吗?可他的新朝江山,没多久便灭亡了!历朝历代的末世之君,其中大部分手里也都有这所谓的传国玉玺,最终不也是人心失尽,而难逃覆灭之运吗? 可见,一个王朝是否可以延续,与这传国玉玺,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可笑的是,居然还有无数人为一块石头争得头破血流,甚至搭上了性命! 刘纬坚信,自己将来所要建立的国家,根本不需要传国玉玺这种高级文物来证明自己的正统合理,更无须示人以君权天授之意!只要能为天下百姓造福,让大家都过上幸福饱暖的生活,有没有传国玉玺,根本无所谓! 况且,就算孙权手里的玉玺是真的,刘纬也根本不感兴趣,因为他十分清楚,这块玉玺所传承的是一种被人为赋予的象征和意义罢了,其实与其还是不是秦始皇那个原装的玉玺,几乎没有什么关系了! 退一万步讲,即便刘纬将来真的需要用传国玉玺来征服人心,并证明自己统治的合法性,也可以临时找人刻一个,这东西本身的真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拥有玉玺的人是谁! 比如朱元璋,他推翻元朝以后,就没有获得传国玉玺,而是被元顺帝逃跑时,带回到了草原,而后失去了踪迹!于是,朱元璋就命人刻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传国玉玺,又有谁敢对此提出异议? 刘纬之所以拒绝了传国玉玺,不仅因为以上原因,实际上他也是发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孙权这家伙,可真够阴的,拿传国玉玺来送给自己,这不是要把他架在火炉上烤么! 刘纬虽然早已经有了未来称帝的野心,可现在不是时候,他还得尊奉天子,礼敬汉室,等待时机!身为臣子,如果得到了传国玉玺,却不上交给天子刘协,而私自藏匿起来,传扬出去,必将再度引起一轮口诛笔伐,使天下士人侧目,骂他有篡汉自立之心! 时至今日,刘纬看起来一帆风顺,可实际上却面对着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人才断档,有些接续不上了! 虽然刘纬建立了大学和军校,甚至医学院和工程学院,自主培养了一大批人才,可这却是个长期的过程,许多年轻人才,还不能独当一面,更何况,刘纬未来的目标是统一天下,手里只有出身益州的人才,显然不够,他也需要网罗天下英才,因地制宜,治理天下! 毕竟像杨仪和李严那般肯主动投靠的人才,还是太少了,天下士人,认可刘纬者,如凤毛麟角,若是再坏了名声,这个问题岂不是会越来越严重么! 因此,刘纬意识到,孙权送玉玺,也是包藏如此祸心,有陷自己于不义之境的鬼心眼在里面,他岂能上当!索性,刘纬压根没接受这方玉玺,并提醒孙权,这样的传承至宝,理应奉与天子! 刘纬此言一出,轮到孙权傻眼了!他本来是想用这无价之宝,换取刘() 纬出兵相助,可现在呢,人家汉王刘纬不要,自己还得白白地把玉玺,献给天子刘协,这可真是芝麻没捡着,西瓜也丢了啊! 可能有人会说,简单啊,刘纬不要,孙权就自己继续留着呗,干嘛要白给天子刘协呢? 呵呵,他敢吗!此番孙权前来襄阳,一开始干了什么?礼敬天子!他的目的为何,我们之前已经讲过,不再赘言,如果他不把宝玺献给天子,那么之前的努力,不是全都白费了么! 换句话说,这玉玺,如果孙权一直自己私下保存,秘不示人,也没人惦记,更没人知道他拥有传国玉玺,就算家传万代,也没什么问题。可现在,这宝玺的秘密已经暴露,他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况且,一旦自己拥有宝玺的秘密,天下尽知,岂不是会成为众矢之的?得有多少阴谋鬼蜮之徒,打玉玺的主意?曹操、刘备,甚至孙氏内部族人和手下臣将,没有异心,都有可能受到蛊惑,而生出异心来! 父亲当年中了刘表的埋伏,而被乱箭射死,英年早逝,不就是因为这玉玺惹得天下诸侯起了觊觎之心,而招致的祸端吗!若拥有宝玺的秘密传出去,孙权今后还不得如坐针毡,惶惶不可终日,谨防自己步了父亲的后尘吗! 刘纬,你可真够坏的,太损了!孙权投机取巧,却被刘纬反过来摆了一道,他的表情都有些抽搐了,嘴角不停抖动,面色青紫,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仲谋……岂非所愿哉?”刘纬是挺坏的,眼见孙权如此尴尬窘迫,他竟然还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这样问了一句! “呃……呃……”孙权沉吟半晌,犹豫许久,也下定不了决心! 这可是父亲孙坚和兄长孙策,所留下来的传国玉玺啊,不说其价值如何吧,至少是也是父兄所留下的一个念想,对孙权的纪念意义,也十分重大! 因此,孙权愿意拿宝玺作为交换条件,差点咬碎了牙,为了获得南郡和火油矿,也是拼上了血本,忍痛割爱!可眼下呢,他却似乎必须要把玉玺无偿奉献给天子刘协了,却什么利益也没换来,孙权连肠子都悔青了,真恨不得抽自己俩耳光! “呵呵……仲谋勿忧,南郡之征,寡人定出兵相助是也!”刘纬刚才也是故意在逗孙权,谁让他跟自己藏那么多心眼了!可是,他没有兴致一直耍孙权玩,正事还得要办,于是微微一笑,竟然做出了如此承诺! “此言……当真?”孙权再度惊讶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追问道。 刘纬此人,真是深不可测!这宝玺他不要,宁愿送给天子刘协,却还能答应自己的求援之议,那他究竟是图什么呢?难道有什么暗藏的玄机不成?会是什么呢? 呵呵,刘纬的心思,孙权岂能猜透,像他这么“傻”的古代活雷锋,天下能有几个!如此大公无私,乐于助人,却不图别人一丝一毫的好处,谁能做到? 不过这一次,刘纬也不想让孙权占太多的便宜了,否则自己的心里,也不平衡啊! “当真!然军资……何以为偿也?”刘纬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却压根没提传国玉玺的事,最终再次提出,替孙权去打仗,他必须出一笔军费,作为补偿! 孙权一听,心又凉了半截!敢情汉王刘纬,压根不是什么无私奉献的善男信女,答应出兵,还是有附加条件的!不过,一提军费,孙权就头疼,因为他已经有了心里阴影! 第三十八章:达成共识 果然不出孙权所料,刘纬绝非那么好说话的人!虽然他拒绝了传国玉玺,也答应了出兵相助,最终却还是提出了附加的条件,孙权想让蜀军帮忙攻打南郡,不能空口白牙,必须出一笔军费! 一提这军费,孙权心里咯噔一下!因为早年间,在宜城大战中,所欠下的那笔巨额债务,即便到现在,也是令他心有余悸!虽然这笔欠债,已经在双方联盟之前,被刘纬一笔勾销,孙权也终于松了口气,可现在,想着自己又要欠债,他的心都在滴血! 中国老百姓有一个说法,叫无债一身轻,即便作为一方领袖的孙权,其实心里也同样是这种感觉!欠着别人的,被人家不停追讨,甚至受制于人,那滋味有多难受,孙权早就体会到了,眼下刘纬又提出了偿付军费的要求,孙权岂能不忧! 万一刘纬这家伙又是狮子大开口,提出一笔自己根本无力承受的巨额军费来,那么东吴不是会因此更加积贫积弱了吗!孙权打算在未来数年内,使东吴强盛起来,并与曹操和刘纬争雄的计划,看似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王上以为……当以何偿也?”孙权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提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不管刘纬的条件是什么,他总得先搞清楚,看看能不能给得起,再讨价还价,说不定也可以接受! “无甚其他,乃火油之利,愿与仲谋兄,分享之!”刘纬终于提出了自己的条件,竟然没要钱,也没要粮,更没要战马和船只,而是直接盯上了火油矿! 原来如此!汉王刘纬,是不甘心火油矿的利益被我独吞,而提出了附加的要求啊!奇怪,之前双方不是达成了每月以百坛竹叶青美酒换万坛火油的条件吗?怎么再次提出了条件? 拿一百坛酒,换一万坛火油,他刘纬无论如何都是赚大发了,相当于白得的一样,居然还不满意?那他想要多少?这家伙的胃口可不小,估计肯定是一笔天文数字! “王上所欲,何其多也?”孙权想到这里,连忙问道。 这里的何其多,与现代汉语的何其多,不是一个意思。孙权不是在抱怨刘纬索要太多,而是在问刘纬,到底想要多少火油! 其实,对孙权来说,火油矿的储量,可谓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从地底下挖出来的东西,除了人工费用,几乎没有什么成本可言,如果刘纬要求不过分,不妨答应他便是了! “月获各半,可诺乎?”刘纬一开口,就向孙权讨要了一半的火油产量,而且还是按月支付的! 这……这汉王也太过分了吧!一口油井,不管出产多少火油,他都要白白拿走一半?那我岂不是赔了吗,还得搭上开采生产的费用呢!孙权心里这样想着,觉得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显得十分不满! 可能有人会说,孙权怎么这么实惠,对半分有什么的,你故意每月少生产些火油,给刘纬的不就少了么!这么说,看似有理,可孙权他也需要大量的火油制品来强化部队远程攻击力,甚至销售给百姓,赚取利润啊! 这火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当然是开采得越多,对孙权越有利,可是若多采,刘纬也跟着占便宜,而且还是坐着赚取收益,孙权岂能心甘! “哼!王上此求,过之甚也!乃欲趁人之危,漫天索价乎?”孙权本来是低三下四求人的,本不该如此强硬,可他实在是受不了刘纬提出的苛刻条件,非但不同意,还当场反诘了刘纬一句! “仲谋所求,过之未甚乎?”眼见孙权有要翻脸的迹象,刘纬也不高兴了,面色阴沉,目光如炬,竟如此厉声反问道,话音里甚至带出了一丝杀气来! 刘纬的意思是,你孙权的要求,难道就不过分吗?划给你的势力范围,自己去打就是了,打不下来,居然还舔脸来求我帮你打,() 我凭什么?没有过硬的好处,为什么要帮你?那我还不如打下油井,自己占据,自己开发,你孙权一丁点也别想得到! “这……”孙权被刘纬呛了一句,立刻哽噎,无言以对! 因为孙权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现在南郡和油井,都在刘备手里,八字还没一撇呢!若是没有刘纬的帮助,靠自己的军力,能打得下南郡吗?能占领油井吗?若是不能,一切都是一场空,连一半的火油收益,都得不到!.. 若是这么想,汉王刘纬提出的这个条件,倒也不算过分,孙权拿着还没有到手的收益,慷他人之慨,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如果联合进攻能够成功,孙权肯定是最大的获益人,扩张了地盘,也获得了火油,刘纬不过是利益均沾而已!如果失败,风险和损失,刘纬也要跟着一起承担,拿出一半的火油产量,来补偿刘纬,想想倒也可以接受! “仲谋勿虑,寡人只求原油是也!”孙权还在犹豫,刘纬忽然脸色又好看了一些,居然这样补充了一句,似乎是在安慰孙权! 刘纬只要原油?那可太好了!孙权闻听此言,喜出望外,因为他一直以为刘纬向他讨要的是原油炼制之后的成品呢!若是只给他原油,那这笔买卖,绝对值了! 刘纬所说的原油,与我们所理解的原油,概念类似,却有着很大的区别!先前我们也说了,华容火油矿是地下原油层露出地面的管涌通道而已,并非现代钻井技术开采出来的原油,其实是一种含有大量杂质和水分的混合物! 如果只给刘纬原油,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孙权几乎没有什么成本可言,他当然愿意! 可是,刘纬打的是什么算盘呢?他为什么不要现成的火油制品,却只要原油?其实,您应该能够猜到,刘纬是想建设发展一家炼油厂,用原油,炼造出质量更好的石油产品来! 诸葛亮的炼油技术,是从庞德公那里听来的皮毛,后来组织炼油工匠,自己研发出来的,技术粗狂落后,成品产量低,质量差,浪费十分严重;曹操更是照猫画虎,照搬照抄,没学到精髓,技术更加落后! 可以想见,用这么落后的技术,炼出的石油制品,刘纬一个现代人,岂能满意呢?他想通过自己所掌握的知识,与汉中工匠们一起,研发一种更合理,更高效,也更安全的炼油技术,并为古代石油产业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因此,刘纬才不要孙权炼出来的破油,他是想自己生产质量更为上乘的石油制品! 可孙权呢,根本无法理解刘纬的想法,以为他什么都不懂,不禁窃喜不已,连忙答应了刘纬这个要求!双方还把当初在酒宴上签字画押的同盟协议都拿了出来,又在里面加上了这一条,落于笔头之上! “敢问王上,何日可发兵江陵?”既然已经谈妥了,孙权的心里开始长草了,急于催促刘纬落实承诺,连忙拱手问道。 “旦日可也,待仲谋有所备哉!”刘纬也没藏着掖着,居然答应孙权,随时可以出兵! 不过,刘纬的话,说得很清楚,此番两家是共同出兵,可不是蜀军一家的事,你孙权准备好了,我就马上可以出兵!这个意思,孙权也听明白了,连忙拱手致谢,表示这就返回柴桑,准备用兵江陵! 孙权走了,刘纬却不由产生了一丝忧虑,刘备此人不可怕,可诸葛亮足智多谋,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此番出兵江陵,还需慎之又慎才是! 第三十九章:巧取之计 刘纬最终同意了孙权的请求,答应出兵相助,攻取江陵!表面看来,他好像是为了油井的利益,可实际上,刘纬还是为了自己的战略规划!新 中国历史上的统一大势,几乎全部都是由北向南,因此刘纬胸中的大战略,是先取关中,再下中原,统一北方,而后顺势收服江南!这是一个呈现顺时针方向的大迂回战略,也是他一直坚定执行的战略方向! 未免成为论文,这里面的理由,我们就不展开讨论了,只说一点:在汉代,中国的经济重心南移,尚未形成,长江流域,远离发达的中原地区,人口稀少,经济落后,即便先攻占整个江南,也裨益不大,容易浪费时间精力,甚至军力和财力,而得不偿失! 因此,刘纬需要孙权活下去,而不是现在就扛不住曹操的进攻而覆灭! 可能说到这里,您会有所疑问,在原本的历史上,曹魏数次南征,也没有一次成功,吴国坚持了那么多年,直到暴君孙皓时代,才被西晋征服,刘纬有什么好担心的,曹操即便南征,也未必会成功啊! 原因很简单,那是在原来的历史上!在如今这个历史时空内,因为刘纬的穿越,所造成的历史震荡和蝴蝶效应,已经十分严重! 曹操因为偷学了刘纬许多技术和战术,如今已是实力大增!而孙权呢,是天下四强当中,实力增进最差的一家,基本上是在吃老本,若刘纬不扶持一下孙权,他还真有可能会在短期之内,被曹操攻灭! 南郡虽然是荆州第二大城市,可实际上却比襄阳差了很多,不过因为华容的火油矿,利益极大,孙权若能获得这里的控制权,实力必定大大提升!这样,刘纬就等于重树了战略平衡,起码让孙权能扛得住曹操的进攻! 表面看来,现在刘纬是在帮孙权打仗,可是在将来,孙权才是刘纬的雇佣兵,他替刘纬抗击曹操,而刘纬却不用多花一分钱,这笔买卖,难道不值吗! 不过,虽然是帮忙,刘纬也不能大意,因为对手很有可能是足智多谋的诸葛亮!另外关羽和张飞之猛,天下无敌,也是令刘纬心有余悸,这几个刘备的铁杆追随者,都不好对付! 其实刘纬在得知吴军大败于汉津港的那一刻,便已经意识到,其实荆州军原本是奔自己来的!他们大概是在当阳一带,设下了埋伏,准备逃跑的过程中,突然回头咬自己一口,这个主意,肯定是诸葛亮的谋划,幸亏他没有追击刘备,否则说不定还真就中计了! 如今,刘备所拥有的火油武器,威力也十分强大,虽然无名山岗一战,可以看出,荆州军士卒的战斗力和装备,不如蜀军,却仍然不可小视! 刘纬打仗的习惯,一向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这不仅是一颗仁心,更是出于长远的考虑!不停的征伐和内乱,已经使中华人口,降到了历史的冰点,若再是动辄几万十几万人死亡,恐怕天下就没有人了! 以蜀军的实力,其实可以轻而易举攻克江陵!非常简单,无需硬攻,只要利用各种火器,发动远程打击,整个江陵城就会被付之一炬,将荆州军,置于熊熊燃烧的火炉之中,他们能挺多久? 可是这么做,势必会造成大量人员伤亡,甚至牵连无辜百姓,不到万不得已,刘纬真不想采用这样的方式进攻江陵!因此,他得想个好主意,逼迫刘备主动放弃江陵,或者来个出其不意,用巧计攻取江陵! 可能又有人会说了,反正这一仗,是帮孙权打的,刘纬还用得着考虑那么多吗?干脆一把火烧光了江陵城,给孙权留下一片断壁残垣,岂不是更好? 呵呵,回忆一下刘纬是如何进攻襄阳的,你就明白了,刘纬要的不是城池,而是人心! 若蜀军一上来,便不顾一切,发动猛攻,伤及了无辜百姓,() 那岂不是等于得罪了南郡人民,结下了仇怨?到时候,这些百姓不就完全倒向孙权,而痛恨刘纬了么! 刘纬早晚有一天,是要吞并整个荆州的,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为将来打基础,他又怎能如此鲁莽! 反之,如果蜀军这支仁义之师,若能尽量减少误伤百姓的情况,即便江陵是替孙权打下来的,南郡人民,也未必会与他站在一起,而会心向刘纬! 若襄阳和江陵这两座主要城市,皆民心思归,那么荆州不就成了刘纬的囊中之物吗!孙权就算暂时控制江陵,也只是个过客,他消化不良,早晚还得把南郡,吐出来! 这下您明白了吧!刘纬哪有那么好心,一点火油,就能收买他为孙权打工?实际上的利益,其实是在这里!换句话说,此番南征江陵之战,依然是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的原则! 不过,这一次,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江陵,是刘备在长江以北的最后一座堡垒,若失去,他将只能逃遁荆南那荒无人烟,荆棘遍地,汉蛮杂居之所在了! 因此,刘备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江陵,而且,因为之前的汉津港大捷,荆州军将士也是士气有所回升,这一仗可不好打,可想玩花活,刘纬还真有点担心自己玩不过诸葛亮! 刘纬说是可以随时出兵,其实却根本没有准备好!或者说,军队是随时准备着,粮草器械也十分充足,只是此战究竟该怎么个打法,刘纬到现在,也还没有定下来! 难道还要抛洒传单?这一招已经用过了,虽然在今后的攻城战中,还可以继续使用,可是效果未必太好,刘备和诸葛亮吃一堑长一智,必然有所应对和防范! 那么,究竟该如何巧取江陵呢?刘纬苦思冥想,到最后,突然想起一个人来——黄汉升! 如今刘备手下的几个绝顶人才,几乎已经被刘纬挖空了,只剩下诸葛亮、关羽和张飞几个铁杆支持者,打这些人的主意,是根本不可能的! 可是黄忠呢?似乎并非刘备的嫡系亲信,早年间又与刘纬有过交往,虽然谈不上感情有多么深厚,但毕竟脸熟好说话嘛!如今,黄忠率领数万军,驻扎在夷陵,与甘宁所部对峙,若是他被劝服,归顺刘纬,反戈一击,刘备肯定心惊胆战,而放弃江陵! 还记得吗?当年刘纬逃遁荆南,与刘磐和黄忠一道,抵抗曹操进攻,可以算得上是半个战友了!也是在那时,刘纬几乎摸清了这个老头的脾气秉性,甚至连他心里在想什么,都一清二楚! 黄忠这一辈子,一直有自己所秉承的理念,那就是忠于汉室,忠于荆州,在这一点上,他的立场是非常分明,且坚如磐石的!当初,黄忠之所以选择投靠刘备,而没有投靠刘纬,便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可是现在呢?天子在谁的手里?荆州的核心襄阳,又在谁的手里?都在刘纬的手里啊!而刘备呢?因为设计囚杀刘纬,包围汉月台欲行不轨,天子驾前亮剑等不法行为,已经被朝廷定性为反贼,黄忠继续效忠刘备,岂不是有违自己一向所坚持的理想和初衷了吗! 黄忠这老头是挺倔强,一般人很难说服他!可此一时彼一时,情形早与当年大相径庭,刘纬完全可以试着争取黄忠,使他倒向甚至投靠自己,对江陵形成三面合围之势,刘备不逃,就必死无疑! 届时,南郡很有可能不战而得,刘纬又获得一员虎威大将,外加两万强悍的荆南军,一箭多雕,何乐而不为呢!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教授叫兽兽的再次大力打赏! 第四十章:使者人选 刘纬与孙权达成共识,相约一道进攻江陵,孙权这家伙也是急不可耐,回去柴桑以后,调兵遣将,征集粮草军械,很快便做好了出兵的准备,并给刘纬送来了消息,敦促他按照约定,同时出兵! 刘纬接到消息,也没犹豫,三万蜀军,早已蓄势待发,只待一声令下便开拔离开襄阳南下,近抵宜城,并朝最终的目标江陵,奔袭而去!可是,刘纬在盘算着,究竟如何巧取江陵,所以在路上一直显得心事重重,直到他突然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黄忠! 刘纬觉得,若能劝得黄忠来投,则此战攻取江陵,必得事半功倍之效,可谓一箭多雕!可是,谁都知道黄忠是个倔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刘纬能劝动他吗? 其实这件事,刘纬也没有把握,不过他觉得还是有可能成功的,除了之前我们分析的原因外,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契机,那就是刘纬接到密报说,时任荆州刺史的刘磐,竟突然因病暴亡! 刘磐这位老兄,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提到过他了,其实此人原本在历史上的存在感就不强,纯属是个小人物罢了,是刘纬的穿越,才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多了些露脸的机会! 还记得吗,其实当初刘纬是想表奏刘磐出任荆州牧,由刘备出任荆州刺史,可曹操不想让刘纬得逞,顺他心意,便玩了一招乾坤大挪移,假天子旨意,给颠倒过来了! 由此,刘备成为了荆州的新主人,而刘磐呢,虽然是刘表的侄子,似乎更有资格统治荆州,却一下子失去了存在感,做了一个有名无实的荆州刺史,被彻底架空,而靠边站了! 其实,刘磐此人,并没有什么大志,当初刘纬表奏他为荆州牧,刘磐甚至有心推辞,不想承担如此重任,究其原因,是因为刘磐其人,就是一员战将出身,毫无政治经验可言,他也怕一脚踏进荆州政治泥潭而玩不转,到最后折了身家性命! 因此,刘磐出任荆州刺史后,倒是一点没显得失落,反而挺高兴,乐得清闲!荆南军,他也全权交给了黄忠统领,自己在江陵,游山玩水,吃喝享乐,悠然自得! 那么,刘磐为什么不在襄阳,而在江陵呢?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刘磐这个荆州刺史,只比刘备的地位差一个档次,若两人全在襄阳,难免少不了争斗和摩擦,刘备嫌刘磐多余,刘磐也不愿意待在襄阳,也就一拍即合,相约刘备守襄阳,而刘磐驻江陵,两人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现在呢,刘备丢了襄阳,荆州只剩下江陵这么一座大城市了,他也只能溃退到江陵,试图站稳脚跟,东山再起,可这里是刘磐的“地盘”,这就比较尴尬了! 也就是这么巧,刘备才刚刚退回江陵,活蹦乱跳的刘磐,便突然暴病,很快就死了,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其中有隐情!就算刘磐真的是自然死亡,并非刘备暗害,真相也无从探究了! 更何况,如今的刘备,暴虐嗜杀,就好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撕毁了仁德的面具,显得戾气十足,刘磐偏偏赶在这个当口死了,说不是刘备害的,谁会相信? 这就是个机会,是刘纬完全可以用来离间刘备与黄忠之间关系的大好机会! 黄忠与刘磐,是多年同僚战友,更是忘年挚交!同时,刘磐也代表了荆州刘表一系火苗的延续,是黄忠最为重视和在乎的人之一!他突然死得不明不白,黄忠心里,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若是刘纬能令黄忠相信,是刘备害死了刘磐,黄忠一定会与刘备翻脸!哪怕他只是将信将疑,也将使黄忠和刘备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缝,那么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相信黄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最主要的是,荆南军在荆州内部,一直是一支独立的武装力量,他们只听黄忠的,刘备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几乎无法指挥!若是黄忠战场起义,这两万强军,也一定会跟着一起投靠刘纬,将大大削弱刘备的实力,让他再也无法固守江陵,只能撤退! 刘纬主意已定,可是还有一个问题,让他犹豫不决,那就是究竟要派谁去游说黄忠呢?这个使者的人选,至关重要!可是目前,刘纬手下却并没有能言善辩之人可用! 此番刘纬身陷襄阳,差点遇险,急调汉中新军,前来助援,并顺势攻取了襄阳,目前身边虽然都是自己人,却以武将居多,文臣稀少,就算有那么几位文臣,也大多是监军和主管军粮器械的后勤人员,善于搞外交的人才,是一个也没有! 比如邓芝、廖立,甚至还有那个驿丞李帅,都不在,究竟派谁去好呢?杨仪吗?他倒胆大心细,算是个干练之才,可是否适合搞外交,刘纬心里也没底,不敢轻易尝试! 黄忠这老头,脾气倔强,容易认死理,也许一句话不慎,他就有可能关闭了大门,再也不给刘纬劝服他的机会,反而会坚定跟随刘备的决心,而适得其反!因此,刘纬必须得找一个能够打动黄忠,一针见血之人! 可是,派谁去才合适呢?刘纬左思右想,也没想到合适的人选,甚至产生了想要自己亲自跑一趟的想法!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经历了此番襄阳之险,差点丢了性命的危机,刘纬也是心有余悸,不敢再次轻易踏入险地! 刘纬倒不是胆小怕事,而是现在自己身上的责任重大,历史使命尚未完成,要是真把性命搭进去了,宏伟的理想,将全部化为泡影,百姓很有可能再度沦入水深火热之中,为此刘纬也不敢不珍惜自己的性命,而轻易去冒险了! 虽然刘纬对于自己是否能劝降黄忠,还是有些信心的,可是万一不成呢?黄忠会不会把他扣下,使刘纬再度成为人质?刘备现在,已经彻底“疯”了,一旦刘纬再度落入他的手里,必死无疑!绝不能冒这个险! 是夜,刘纬的南征大军,已抵达编县,为了不扰民,刘纬下令于城外安营扎寨过夜。此刻已是夜黑更深,蜀军士兵们大多进入了梦乡,整个营寨内一片静谧,而刘纬却坐在中军大帐内,丝毫没有睡意,陷入沉思。 “报……”忽然,帐外有轻声通报的声音,刘纬被打断了思绪,耳听是李宇的声音。 “报来!”刘纬最讨厌别人在自己思考的时候打断他,因此语气有些不快,不过还是传李宇进入了帐内! “何事?”没等李宇通报,刘纬一皱眉头,倒是先开口询问起来。 “禀王上,赵子龙求见……”李宇连忙敬礼回应道。 “嗯?”这个答案,让刘纬十分意外,赵云?他怎么来了? 前文我们说过,刘备于襄阳西城头,怒斩赵云家眷好友,使赵云悲愤欲绝,当场吐血落马,虽然刘纬派军医李凡一直在为赵云诊治疗养,可他的病,却一直没见好转。 刘纬知道,与身体上的病痛相比,赵云心里的隐痛,才是病根,因此这次出征,刘纬并没有带赵云,而是把他留在了襄阳好生疗养,恢复身体。 谁知道,大军行进到编县,赵云竟然追赶而来,他……是要干什么?难道是要追随自己出征,报仇雪恨?他的身体,好了吗? 刘纬闻听赵云来见,十分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可随即便突然灵光一现,不禁喜出望外!他忽然意识到,赵云不正是去劝降黄忠的最佳人选嘛! 第四十一章:欲报恶仇 刘纬正在物色去劝降黄忠的最佳人选,忽闻来报,说赵云前来!他原本是留在襄阳养病的,突然出现在这里,刘纬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来意,赵云是不甘心被扔下,跑来军前效力,意图攻伐刘备,报仇雪恨! 赵云命运多舛,几乎是把自己的全部,都献给了刘备,却一直也没换来真心,从未得到重用不说,甚至遭受怀疑和忌惮,到最后,不仅平白招来牢狱之灾,还被刘备杀害了家人! 可以想象,此时赵云的内心,会有多么愤恨与哀伤,遭受如此沉重打击的他,很有可能从此一蹶不振,甚至不想苟活于世,追随家人而去,这也是刘纬最为担心的,所以他一直派人盯紧赵云,就怕他一时心窄,做出什么短见之事! 不过,刘纬还是相信,赵云是条真汉子,英武豪侠,气薄云天,绝不会如此短视,早晚有一天,他一定会重新振作起来,又将驰骋沙场,如猛虎下山!眼下,赵云追赶大军而来,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虽然赵云的目的,是为了报仇,刘纬也不能让他上阵,因为赵云之前经历大悲大痛,气急吐血,身体还没有恢复!若是仓促上阵,万一出现什么闪失,将追悔莫及! 因此,赵云突然来见,刘纬是既高兴,又有些担心,不过很快他灵光一现,突然想到,让赵云去劝降黄忠,乃是绝佳人选,不禁喜上眉梢! 黄忠此人,脾气倔强,更是老军幕出身,喜欢直来直去,若真派个巧舌如簧的文臣去劝降,未必对他的脾气,说得天花乱坠,黄忠听得头疼,没准会适得其反!新 而赵云呢,是一员无可置疑的勇将,最难得的是他文武双全,深有韬略,心思缜密,滴水不漏!当年随县一战,大破曹仁追兵,便是有力的证明! 以武将去劝说武将,看似有可能一言不合,彗星撞地球,可实际上说不定能取得奇效!况且,赵云还有一个谁都没有的优势,那就是苦大仇深,对刘备已经失望,痛恨至极! 刘磐突然暴毙,引人怀疑是刘备所为,黄忠必然也会有此疑心,而赵云身上发生的事,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黄忠闻之,岂能没有兔死狐悲之心,岂能不生同情之意? 刘备既然能残杀赵云亲眷,毫不留情,那么暗害刘磐,也完全能做得出来,了解到赵云的遭遇,将给黄忠一个更加直接的印象,说不定他愤然而起,会立刻与刘备决裂! 嗯……派赵云前往说降,是最合适的人选!只是,他会愿意领受这个任务吗?如何说动他,愿意前往夷陵呢?刘纬心中盘算着,又陷入了一阵沉默,许久未作反应。 “王上?”李宇见刘纬愣神,连忙轻轻提醒了一声。 “哦……召见!”刘纬这才反应过来,命李宇召赵云来见。李宇转头离开了大帐,很快便带赵云前来了。 “末将赵云,叩见王上!”谁料,赵云刚一进入大帐,立刻撩袍跪倒,向刘纬行了跪拜大礼,满脸焦急,显得十分真切! 刘纬这才看清,赵云满头大汗,一身尘灰,气喘吁吁,脸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很明显身体尚未恢复,又骑马日夜兼程赶来,体力已经完全透支了! 显然,赵云报仇心切,急于赶路,已经有点歇斯底里,不顾一切,这可不行,对于刘纬来说,赵云可是个宝贝,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 “子龙速起!军中,禁行跪礼,汝可知否?”刘纬装作一副毫不动容的样子,稳坐于书案之后,微微一抬眼皮,如此应道。 不要以为刘纬是在吹毛求疵,故意刁难赵云,实际上这里面的文章可大了!赵云自从在无名山岗上,承诺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刘纬以后,却也一直没有表示愿意为他效忠之意,至少从来没有明确表过态! 以命相交() 和效忠尽力,两者表面看来没什么区别,可实际上却差别很大,被迫效力和主动尽忠,那可是两种感觉,刘纬不希望赵云在手下效力,却与自己同床异梦,离心离德。 刘纬倒是不用赵云非得拉下颜面,表态效忠,但也不想就这么一直糊里糊涂下去,他愿意给赵云留点颜面,留下台阶,关键是赵云自己也得懂得珍惜刘纬对他的深情厚谊才是! 因此,刘纬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其实是饱含深意的!赵云如果今后不行跪拜礼,改像李宇他们那样行新式军礼,也就意味着他在慢慢融入新的环境,也接受了加入蜀军,为刘纬效力的事实,这是一个心理层面上的潜移默化,虽然看似微不足道,却是刘纬慢慢征服赵云之心的有效手段! “王上!乞允末将,出征此战,愿为马前一卒,誓杀逆贼!”谁料,赵云好像一点也没理解刘纬的意图,跪在地上,没有起身,而是拱手至上,一脸焦急地恳求道! “子龙,速起……”刘纬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不过脸上的表情,有细微的变化,语气也冰冷了许多。 看来赵云现在还是不能与自己一条心,他如此表现,只是为了报私仇,征伐刘备,却不是真心为自己效力!刘纬心里有点失望,更有些无奈,随即向一旁的李宇,使了个眼色! “令尔起,则起耳!王上之令,何人敢逆哉?”李宇十分精明,马上领悟了刘纬之意,竟伸手指斥赵云,语气十分严厉,一点面子都没留! 李宇此举,还真就是刘纬的授意,他就是想让赵云知道,自己的命令,没有人敢不从,让你起来,你就起来!王者威严,不容亵渎,不遵令者,可是有杀头之危! 不过,这样的话,让刘纬自己亲口对赵云说,他还真有点开不了口。刘纬对赵云的感情和印象是复杂的,不仅因为历史上的赵云,是他心中的偶像,更因为造成赵云如今凄惨下场的原因里,刘纬也有一份! 若不是当年在汉东三郡时,刘纬对赵云表现得太过热情,又岂能引得刘备怀疑赵云暗通刘纬呢?况且,刘纬也确实有心得到赵云,而故意离间他们的君臣关系,说刘纬一点责任没有,也不现实。因此,刘纬的心里,多少对赵云也有些愧疚之情! “哎?子烈,不得无礼!”李宇痛斥赵云,刘纬却装作不高兴的样子,一摆手,喝止了李宇,君臣二人这出双簧,演得惟妙惟肖,不过很显然,效果不错! 赵云遵令,战了起来,却有些不安,显得很不适应,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无奈只能看看李宇,模仿他那立正的姿势,笔直站好,却觉得浑身上下,哪都别扭! “王上……”站起来的赵云,好像还是想开口恳求刘纬,可还没等他说完,刘纬便打断了他。 “子龙有恙,不宜为战,沙场建功,未急一时,望君察寡人苦心,不相负哉!”刘纬语重心长地婉言拒绝了赵云的要求!不过这些话里面,却还是暗藏玄机! 赵云是想报仇,可刘纬却说成是沙场建功,这可是两码事!他是打算潜移默化地影响赵云,让他慢慢地进入角色,正式为自己效力,而非只想一心报仇雪恨,只为私意! “王上!”赵云这一次,没有跪,却依旧习惯性地拱手至上,似乎还是有话要说! “寡人欲遣子龙,往夷陵一行,未知,肯愿否?”刘纬还没等赵云开口,一句话又给他堵了回去,道出了心中的打算。这不是命令,因为他的口吻,明显带有商量的意思。 “啊?”赵云十分意外,愣在当场,不明白刘纬究竟何意。 第四十二章:奔赴夷陵 赵云追赶大军而来,深夜求见刘纬,就是想要参与征伐南郡的战役,欲图手刃刘备,报仇雪恨!显然,他已经从之前的悲伤和消沉之中,振作起来了,这是好事,可这个出发点和意图,却是不可取的。 刘备杀害赵云家眷,是太阴损狠毒了些,可是却并不算枉杀,毕竟赵云私自越狱,逃离襄阳,又一去不归,还出现在刘纬的军中,他以为赵云反叛,是依律惩罪,家属连坐,也并非完全是任性妄为! 换句话说,刘备残杀赵云亲眷的行为,于道义上是说不过去的,于法律上讲,却似乎有理有据!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赵云虽然很冤,可造成家人遇害,他自己多少也有一点责任! 若有朝一日,刘纬真的活捉了刘备,也不可能让赵云杀他报仇泄愤,自会秉公处置,依律慎断才是!因此,赵云虽主动要求参战,可就冲这个出发点,刘纬也不能答应! 更何况赵云的身体,确实尚未恢复,他之前遭受沉重打击,气急吐血,很有可能是脏腑出现了问题,属于内伤,若不能悉心调养,会留下病根,将来时常发作,苦不堪言,甚至折损阳寿! 刘纬不让赵云上阵,也是出于保护关爱之意,况且凭赵云现在这个状态,即便上阵,也很难坚持作战,恐将马失前蹄,阴沟翻船,战死沙场,成刘纬终身之憾! 眼见汉王拒绝了自己,赵云五内如焚!可随即,闻听汉王要让自己去往夷陵,他十分意外,心中疑惑不已。夷陵有什么?难道刘备人在夷陵?汉王是想让自己统兵前往吗? 赵云在刘纬来襄阳之前,一直被圈禁在牢狱之中,后来得救,经历一番曲折,又一直在静养身体,他自然对外界所发生的一切,知之甚少。 就连刘纬南征江陵,赵云一开始也不知情,后来是照顾他的人说漏了嘴,赵云方才得知,便不顾身体未愈,骑马奔驰而来,追赶刘纬的大军,深夜至此。 因此,赵云根本不知道黄忠驻扎在夷陵,也就更不明白刘纬派他去往夷陵,究竟何意了。 “寡人意劝黄汉升来归,子龙可愿担此任乎?”刘纬见赵云一脸疑惑,开口解释道。 赵云明白了,原来黄忠驻扎在夷陵!可是,让自己去劝说黄忠来降,不合适吧?一来,他不是什么巧舌论客;二来,自己也没真正下决心投靠汉王呢,如何劝黄忠来降? 呵呵,其实这正是刘纬深意所在!赵云如果代表刘纬劝服黄忠来投,那不就等于是他也在为自己效力么,既成事实,比口头文章更说明问题,刘纬要的就是这种潜移默化! “末将何能,可劝汉升将军来归也?王上错任,云实不敢当!”赵云拱手谦辞,表示不愿接受这项指派,一方面他是不甘心只做个说客,而不能杀敌报仇;另一方面,他也怕自己劝说不了黄忠,辜负了刘纬的期望。 “此任,非子龙莫属,寡人寄厚望哉,君勿推辞!”刘纬原本一直是商量的口吻,可现在呢,又变了脸,一副压根不容商量的口气,气势逼人,让赵云再难拒绝。 可赵云呢,显然不肯就这么轻易就范,他不甘心!如果不能杀敌报仇,他大老远地赶来,还有什么意义呢! “王上!口舌之利,非末将之所长也,恐托付不效哉!”赵云不愿接受,只能再次表示推辞之意。 赵云这可不是在谦虚,他的确是心里没底!即便他愿意接受这项任务,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和便利条件! 赵云与黄忠二人,没有什么私交可言,因为刘备早就在暗中提防赵云和黄忠二人了,生怕这两个自己信不过的大将,会私下存有勾结,又岂能给他们更多接触的机会? 刘备故意把赵云留在身边,却把黄忠派驻在外,这么多年,两人见面的次数都很有() 限,只是脸熟的同僚,连朋友都算不上! 现在,刘纬突然让赵云去劝说黄忠,他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更何况这也绝非赵云的本来意愿! “呵呵……黄汉升,领两万精锐在外,若临阵倒戈,剑指江陵,逆贼旋即可破,子龙亦有大功于社稷,不失本心哉!”刘纬见赵云一再推脱,忽然微微一笑,这样解释了一番! 呃……是这个道理!听说刘备这个逆贼,逃到了江陵,妄图固守城池,决死一战!蜀军虽精,但此战难以速胜,若黄忠临阵反戈一击,调转枪口,攻打江陵,那么他一定覆灭在即!若此事可成,可比自己亲手上阵击敌,效果更好!说不定,还有机会能报仇雪恨! 赵云闻听刘纬所言,终于恍然大悟,看来这趟夷陵,自己还真有必要走一遭! “愿凭调遣,末将领命……”赵云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习惯,膝盖一软,想单膝跪地,行礼领命,可马上他便意识到,汉王刘纬不吃这套,他身处此地,若显得格格不入,似乎有些不妥。 于是,赵云居然模仿着蜀军样式,向刘纬敬了一个军礼,领受了这项任务!只是……这个礼,他敬反了,居然用的是左手,显得有些滑稽,令人忍俊不禁,不过现场的气氛,却也因此轻松下来! “哈哈!寡人寄望于子龙也,若功成得归,必厚谢哉!”刘纬笑了起来,鼓励了赵云一番,不过他说的是赵云立功,自己一定会厚谢他,却并非厚赏他,也算是给赵云留了点面子。 夜黑更深,赵云风尘仆仆赶来,体力已接近透支,就算去往夷陵说服黄忠的任务十分紧急,他也不可能即刻出发,刘纬也不忍心。于是,刘纬让赵云先好生休息一夜,明日再往夷陵。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刘纬亲自为赵云送行,本来他还想派个人跟赵云一起去的,以策安全,可又担心赵云怀疑自己不信任他,派人盯梢,于是便也没派人跟随。刘纬相信,凭赵云勇胆,恐怕还没有人敢对他不利! 赵云就这样辞别了刘纬,独自踏上了去往夷陵之路,催马奔驰,渐行渐远…… “王上,此人可信否?”赵云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上,李宇却有些担忧地开口了,显然他觉得赵云此人,心志不明,不足信任。见刘纬就让赵云一个人前往夷陵,有些不放心。 “呵呵……子龙若不可信,天下未有可信之人也!”刘纬微微一笑,依然看向赵云远去的方向,显得胸有成竹,如是回应道。 编县距离夷陵,直线距离倒也不算太远,可却要经过当阳一带,由刘备控制的区域。因此,赵云不可能走大路,只能绕行,路上也是耽搁了不少时间,出发以后,五天才赶到了夷陵。.. 谁料,赵云乔装改扮,好不容易混进夷陵,一打听才得知,黄忠并不在这里,他已经率领荆南军,开进夷陵上游的西陵,据说是蜀军甘宁所部,有入蹿江陵之意,黄忠是接到命令,前往阻截! 坏了,这下可麻烦了!赵云得知此讯,不禁焦急万分,因为他意识到,如果黄忠真的与甘宁所部交起手来,双方彻底翻了脸,那么自己就没有机会再劝降黄忠了! 必须尽快赶往西陵,在黄忠与蜀军交战之前,劝他来归,改弦更张,调转枪口,攻伐江陵!否则,汉王交给自己的任务,可就完不成了! 赵云心中暗自念着,意图赶紧出城,奔赴西陵,谁料在却在出城之时,遇到了麻烦! 第四十三章:拜见故友 赵云领受了劝降黄忠的任务,孤身一人,潜入夷陵,却打探到黄忠并不在这里,而是率领两万荆南军,去往西陵驻扎了!为了完成任务,赵云决定立刻赶往西陵,可却在出城的时候,遇到了麻烦!新 因为荆蜀两军开战,目前荆州全境,已如临大敌,夷陵扼守江陵上游,更是南岸重地,加强了防备不说,为了杜绝细作渗透,出入城池,都要接受严格的盘查! 进城的时候其实还好,赵云打扮成落魄游侠模样,扔给守军士卒一点钱财,便顺利潜入城内,可想要出去却难了!原来,现在的夷陵城,是宽进严出的状态,想要出城,必须有守将签发的符传才行! 若是以赵云往常的性子,几个城门守军岂能拦得住他,枪挑一条线,杀出一条血路,也就冲出去了!可是今天不行,他不仅身体不济,气力不足,而且也根本没带着铁枪,随身只暗藏一把匕首! 赵云此行,是来劝降黄忠,岂能全副武装,那是游说还是示威?况且,他只身一人,潜入刘备地盘,必须乔装打扮,若骑着高头大马,手持一杆铁枪,傻子也能看出,来者不善! 怎么办?赵云心急不已,向旁人打听,夷陵守将,究竟是谁,得到的答案,却让他松了口气,原来这里的守将,竟是士仁(演义中的傅士仁)! 士仁,字君义,幽州广阳人。这家伙在历史上,其实是个小人物,可名声却不小,因为他与糜芳一起,投降了吴国,间接造成关羽之死,而遗臭万年! 赵云与士仁同为河北人,有同乡之谊,从前在刘备帐下为同僚时,私人关系还是不错的,赵云对士仁更是多方照顾,没少替他向刘备和关羽美言,使他官运亨通,大小也是名将军了! 因此,当赵云听说夷陵守将是士仁时,不禁喜出望外!他决定,直接前往拜会士仁! 赵云觉得,士仁与自己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他可以先试着劝说士仁转投到汉王麾下,若能成功,则取夷陵可不费吹灰之力;若不成,也可以求他开具符传,放自己出城。 主意已定,赵云一边打听着,一边来到了夷陵中都府,也就是夷陵县衙所在地,习惯性地抬腿便入,门前几名执戟郎中,却立刻拦住了他的去路。 “止步!何人胆敢闯将军府也!”一名执戟郎中,一脸蛮横,插戟立矛,大声喝止了赵云。 将军府?排场够大的!士仁不过是个威北将军,不入流的杂牌而已,可眼下见那门前郎中的蛮横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大将军!自己可是朝廷加封的正牌左将军,以前哪受过这种窝囊气! 赵云心生不满,却也无可奈何,毕竟此一时彼一时嘛!眼前的郎官,明显是不认识自己,又岂能客气到哪去,无需与他计较,还是赶紧见到士仁为上! “河北故友,求见君义将军,还望门官通禀!”赵云拱手一礼,尽量用客气的口吻,如是说道。不过,就算他再怎么控制,也掩饰不住那种与生俱来的英武之气,令那郎中一见,为之心头一震! “将军盖不见客也!”门卫郎中虽然对赵云的身份有些怀疑,却并没有计较这些,趾高气昂地直接拒绝了赵云。 正所谓阎王易见,小鬼难缠,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宰相门前七品官,看大门的往往芝麻绿豆大的权力,却能舞得如同丈八蛇矛,愣是卡得你无可奈何,有什么办法? “烦劳门官,代为通禀……”赵云不是莽撞之人,也懂得人情世故,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枚金瓜子,塞到刁难他的那名小吏手中,皮笑肉不笑地,好言求道。 “哎呀……官人稍候,小人即往通禀……”那小吏瞥见手中之物,立刻变了脸,笑成一朵花,连忙应承,为赵云去通禀一声。 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一枚金瓜子,效果斐然!那门郎跑去不久,便带回来了好消息,士仁同意接见!赵云这才长出一口气,跟随那郎官进入府衙,来到公厅。 赵云步入公厅,发现这里旁无他人,只有士仁稳坐于正位之上,好像正在署理公务,一副案牍劳形,低头理政的样子,赵云走进来,他头都没抬。 “君义,别来无恙乎?”赵云见士仁也不搭理他,有些尴尬,索性拱手至上,主动开口了。 赵云这一声问候,本无甚稀奇,声音也不大,可书案之后的士仁听了,却是浑身一震,连忙抬头,一脸惊讶!显然,从声音中,他就已经听出,来者是赵云! “啊!”士仁忽地直接站了起来,惊叫一声,呆立当场!他本想大呼一声“子龙”,却没叫出口,生生咽了回去! “呵呵……故人所来,未肯赐座否?”见士仁如此惊讶,赵云倒是坦然一笑,戏谑般说道。 “呃……坐也,来人!上茶!”士仁也是到此,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了,连忙镇定了一下情绪,请赵云入座,并吩咐侍者上茶! 很快,有下人端来烹煮香茶奉上,士仁一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包括刚才带赵云前来的那名郎官,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显然,他不想自己与赵云的谈话有第三人知晓! 这个表现,也很正常!目前,士仁还是刘备属下,而赵云反叛,投靠刘纬的消息,已是人尽皆知,自己与敌人的将领私下勾结,若传扬出去,主公岂能饶恕!这也是刚才他没有直接呼唤赵云的原因所在! 好在赵云所来,经过乔装改扮,另外士仁手下人,也大多不认识他,倒不至于会产生什么负面影响,不过……赵云此番前来找自己,究竟何意? “子龙所来,乃欲何为哉?”挥退了众人后,公厅内只剩下士仁与赵云,他这才开口,低声询问起赵云的来意。 赵云一听此言,不免有些失望。故友相见,就这么直来直去?一句寒暄问候也没有,就开门见山吗?不过,赵云也能理解士仁的处境,自己负罪之身,骤然来见,他肯定有所疑虑,这也是人之常情。 “愚兄此来,为贤弟富贵之路也!”赵云微微拱手,也是压低了嗓音,直接回应道。 “哦?何等富贵?”士仁明显眼光一闪,显得很有兴趣,连忙反问道。 这也难怪,在原本的历史上,士仁投靠吴国,卖主求荣,还逼迫糜芳与自己一同起事,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小人重利,又岂能不对所谓的富贵,趋之若鹜呢! 看来赵云还是很了解自己这位同乡老友的,一针见血,直击其软肋,对于士仁来说,劝其以春秋大义,恐怕没用,不如以利诱之,来得更有效果! “汉王久慕君名,特遣吾来说,若贤弟愿以夷陵所献,富贵荣华,指日可期也!”赵云见士仁感兴趣了,十分高兴,连忙道出了自己的真正来意! 赵云在此,为使士仁动心,特意撒了个谎!此行,他是来劝黄忠归降的,与士仁有什么关系,汉王刘纬知道他是谁啊,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物,岂能如此重视,还派赵云来说降? 不过,赵云虽然是故作谎言,信心还是有的,他知道,汉王刘纬赏罚分明,士仁若临阵起义,献上夷陵,如此大功,刘纬也绝对不会亏待他就是了! 可赵云似乎有些太过自信了,竟节外生枝,画蛇添足!这夸大其词的话语,果然引来了士仁的怀疑! “哦?汉王……亦知吾名?”士仁闻听赵云此言,眉头一皱,阴阳怪气地反问道,显然根本不信! 第四十四章:劝说无果 赵云面见士仁,本想以利诱之,劝说其临阵举义,献上夷陵,投靠汉王刘纬,却不料一言不慎,有些夸大其词,画蛇添足,反而引来了对方的疑心! 士仁的确是个重利之人不假,可他不蠢!他是个小人物,名不见经传,汉王刘纬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呢!如果赵云说,是他向汉王举荐自己,欲和平占领夷陵,还可信些,可像他刚才那么说,士仁肯定不会相信的! 孔子曰: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君子因无私欲,而心胸开阔,气定神闲;小人有私欲,因而斤斤计较,患得患失!显然,赵云是君子,而士仁是小人! 正因为赵云是君子,所以他也没考虑太多,只一心想要劝说士仁,归顺汉王,便没有注重细节。虽然他也撒谎了,可于本心来说,却认为士仁投靠刘纬,明显要比效力于刘备更有前途,也是出于一片好心! 可士仁是个重利小人,精于心计,想得太复杂,而且非常缺少安全感,本来赵云的提议,他还很感兴趣,可是一旦让他发现了赵云话语中的漏洞,赵云不管说什么,他也不会再相信了! 赵云到底不是口舌如簧的论客,嘴皮子还是不行,眼见士仁起了疑心,他又开始实惠起来! “实不相瞒,愚兄此来,乃为说黄汉升降也,亦为贤弟富贵所计哉,万勿见疑!”赵云微微拱手,赶忙再度说道。 赵云这么做,就有些太蠢了!换作别人,就算士仁起了疑心,也得打死不松口,将错就错,使他半信半疑,对于事情的发展也是有利的,可赵云倒好,自己直接承认了,还道出了此行的真正意图! 士仁一听,心里这个气啊,你赵云不是拿我开涮嘛!还说什么汉王久慕我名,有延揽之意,原来都是骗人的鬼话!闹了半天,赵云来此是为了劝降黄忠,自己只是买一送一的赠品! “原来如此……”士仁虽然心里非常不满,可表面上却装作若有所思,不为所动的样子,既没答应,也没拒绝,态度十分耐人寻味。 “贤弟以为如何?”赵云也看不出来士仁愿意不愿意,心情急切的他,连忙催促道。 “汉王……期许几何哉?”许久,士仁这才开口,再度问道。 士仁其实已经看透了赵云在撒谎,却还是有些不甘心,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如今的刘备败退江陵,朝不保夕,自己也的确需要为将来筹谋一番了,若真能投靠汉王刘纬,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关键是,汉王究竟能给自己个什么官呢?功名利禄,才是士仁最在乎的动西,空手套白狼,什么好处都没有,就想赚得自己将夷陵拱手献上? “呃……”赵云又实惠了,沉吟一声,却哑口无言!即便他不好轻易替刘纬许诺,可眼下的情景,你就是继续夸口,又能如何?至少给士仁吃一颗定心丸也好啊! 士仁一看赵云的表现,也就明白了!汉王刘纬根本不知道自己,赵云此来,只是路过夷陵,顺便来劝降自己的!如此被人轻视,士仁岂能不气!不过,利益为重,即便汉王不知道自己,有赵云的保荐,将来飞黄腾达,也不是不能接受! “君……何职耶?”士仁想到这里,眉头一挑,再度询问道。 “呃……无职无衔也……”士仁这个问题,赵云依然没法回答,只能实话实说了! 什么?你赵云在汉王麾下,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混到,还想劝我投靠?士仁本想着赵云得到重用,在汉王面前有一定话语权,可以举荐自己,没想到这个愿望也泡汤了! “何故如此耶?”士仁此刻的心里,已经非常不满了,可表面上却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询问起原因。 赵云无奈,只能打开话匣子,把自己尚未正式投靠汉王的真相告知,情绪显得有些低落,令人动容() 不已!不过,也得分对象是谁,像士仁这样的人,他会动容才怪! 哼!你赵云还是老毛病,对谁都是三心二意,若即若离!想当初,你如果毅然决然背弃公孙瓒,直接投靠刘备,又岂能有今天的下场?如今,你人都在汉王麾下了,还特地跑出来为他办事,却说没有正式投靠汉王,这不是老毛病又犯了么! 士仁心中暗自想着,不禁对赵云的做法嗤之以鼻!别说,士仁虽然是个小人,可他对赵云的看法,还真挺客观!大丈夫立于世者,行事要果断,岂能拖泥带水,妇人之仁? 赵云其实早年间,便对刘备情有独钟,却偏偏执着于忠臣不事二主的思想,委身于公孙瓒麾下,就是不肯转投刘备!结果搞得二人关系暧昧,若即若离,吊足了刘备的胃口,却始终不能如愿,结果弄得里外不是人,图什么啊! 现在,也是一样,刘纬爱才延揽之心,已昭然若揭,可赵云呢,还在犹豫,刘备把他全家都杀了,恩断义绝,此时不投靠汉王,你还想怎样?可赵云就是转过不来这个弯,居然还是不肯正式归顺汉王,连一句明白话都不愿意说! 也许,这就是历史上真正的赵云吧,虽忠义,却也迂腐;虽有才德,却处理不好基本的人际关系,只懂埋头苦干,却不得主公待见,这也是他始终郁郁不得志的一个主要原因所在! “子龙厚德,愚弟感喟莫名!然为臣者,岂敢三心二意,不忠于主也?劝降之意,恕某盖莫能受也!”事已至此,士仁已经彻底打消了投靠刘纬的念头,装作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拒绝了赵云的提议! 赵云眼见士仁如此表现,暗自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是真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既然不能劝说他献出夷陵,投靠汉王,那就退而求其次吧! “贤弟既不肯举事……也罢!请恕愚兄离城,可允哉!”赵云满怀失望,无奈言道。 “嗯……待某为兄,备通关符节也!子龙稍候!”士仁点头,一口答应下来,听那话音,就好像希望赵云赶紧离开,省的给自己惹麻烦一样! 随即,士仁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转入屏风之后,好像是兑现诺言,为赵云准备符传去了。赵云等候在公厅内,饮了两口茶,百无聊赖之际,好奇地看向了士仁的桌案,却发现了一件怪事! 书案之上,有一个粗壮的竹筒,里面插着许多竹制符牌,那不就是开具符传的用具吗?士仁为何还要离开公厅?他去干嘛了?不好!有诈! 赵云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妙,慌忙站起身来,抽出了怀中短刃!而与此同时,数十名带甲武士,从前门和后门一齐涌入,手持利刃,指向赵云,把他团团围在了中央! 随后,士仁也出现了,他换了一身铠甲,手持利剑,站在众甲士之后,一副趾高气昂,得意洋洋之态! “君义!何为哉?”赵云警惕地四下看了看,额头渗出了汗水来!一方面,他身体未愈,长途劳顿,身体有些发虚;另一方面,赵云也是真的有点紧张了! “哈哈!子龙休走!主公甚挂怀也,何不与吾,同往江陵耶?”士仁哈哈大笑,话虽然说得冠冕堂皇,可意思已经十分明了! 显然,士仁对投靠汉王刘纬,一点不抱希望了,可赵云主动送上门了,岂能放他离去?这可是个无价之宝啊!若能活擒赵云,献与刘备,岂不是大功一件?荣华富贵,***厚禄,不是一样可期? “小人!吾以尔为友,尔欲害我!”赵云一听这话,怒从心头起,大声喝骂士仁道,可却已经无济于事了! 第四十五章:血溅公厅 夷陵,一座三国时代的荆州小城,却注定在史书上载入不平凡的印记!吴蜀夷陵之战,因为刘纬穿越的影响,已经几乎没有可能再发生了,然而在这个历史时空内,这里依然上演着一幕幕精彩故事! 想当初曹操南征之时,刘纬带兵在这里击败文聘,并将他斩于阵前;如今,赵云深陷夷陵,被士仁围困,命在旦夕,似乎插翅难飞!.. 此时的赵云,后悔不已,自觉错看了士仁,打错了算盘!重利轻义之人,岂敢信任?果不其然,士仁说翻脸就翻脸,竟意图擒拿自己,去向刘备表功!赵云觉得自己太蠢了,以为与士仁有故交,他不能出卖自己,却忽略了在小人眼中,这点交情并不值钱! “哼!士仁!尔未知我常山赵子龙乎?凭尔等之能,焉敢造次!休怪我手下无情,血溅公厅!”赵云何等豪迈胆气,岂能被几个小贼吓唬住?可他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体尚未恢复,此时的他战力锐减,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这些带甲武士,毕竟对方人多啊! 常言道:人的名,树的影!虽然赵云体虚无力,可毕竟他的名头太过响亮,这些荆州士卒,虽然没见过他,却也听过赵云的大名!耳听面前之人,就是勇冠三军的常山赵子龙,带甲武士们竟发出一声惊呼,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鼠辈!何惧之有哉!活擒此贼者,赏千金也!”眼见士卒们惊慌失措,士仁也有些紧张了,连忙大声呵斥众人,并开出了诱人的奖励条件! 千金,那可是当兵当一辈子,也赚不来的财富!谁听了不会动心?可事实恰恰相反,在场的荆州军士卒们,居然没有一个人为之所动,反而面面相觑,神情木然,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为什么呢?答案很简单,因为士仁这家伙,十分爱财不说,还吝啬得出奇,是个有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同时,他也经常忽悠人,开空头支票,说话不算数已经成为一种常态!克扣军饷,压榨士卒,更是家常便饭! 因此,士仁说擒拿赵云者,赏千金,根本就没人信!况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统将如此,手下的士兵们能好哪去?这些带甲武士,都是士仁的亲信不假,可实际上却是小人扎堆,一肚子鬼心肠! 这些家伙心里也有盘算啊!就算士仁罕见地说话算数一次,真的肯赏赐千金,也得合计合计,这笔买卖值不值得自己冒险拼命!对面可是赵云,精勇无双,搞不好自己的性命也会搭进去的! 诚然,千金的赏赐,确实很诱人,可拿下赵云,绝非一人力所能及,这笔奖金,注定要许多人来分!假设最终是十个人擒拿了赵云,那么千金的赏赐,也就变成了百金,那就没啥意思了,也不值得舍命相搏! 不过,俗话说的好,苍蝇腿也是肉哇,百金也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但绝对不值得拿命去拼,不如自己先不下手,以待后发制人,等别人先跟赵云拼命,最后再顺手牵羊,拿下力竭的赵云,岂不妙哉! 在场的数十名武士,几乎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的盘算,就好像商量好了一样,因此现场才出现了如此诡异的一幕:士仁叽哇乱叫,可众人就好像聋了一样,没有一个人有动作,就这么僵持起来了! 赵云开始的时候,还很紧张,可一见周围士卒胆怯了,他的勇气之火,熊熊燃烧起来!多年沙场征战,一刀一枪所练就出来的自信和胆量,使赵云雄心骤起!哼,你们不动手,那我先来! 赵云瞄准包围圈中,一个身材相对瘦弱之人,暴然而起,速度奇快,只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便用手中匕首,割开了那家伙的喉咙,鲜血立时如泉水一般,喷涌而出,那武士连声都没吭,便倒毙在地!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震惊了士仁和在场这些带甲武士!都说赵云武艺高强,如今算是亲眼见识了!杀人如同宰鸡,眼不() 眨,心不跳,瞬间便夺去一条性命,这还哪是人啊,分明是催命的厉鬼! 也就在众武士震惊得目瞪口呆之时,赵云的动作,却没停止,他顺势捡起了刚才倒毙之徒掉落在地上的长剑,连续发动侧击和突击,居然又让三名武士,血溅当场! 常山赵子龙,果然名不虚传,此等武艺与勇胆,绝非常人可望其项背!打仗嘛,靠的就是一股气势,赵云这边杀得起劲,周围的带甲武士们,可就肝颤了,还哪有人敢再近前一步! “混账!尔等待甚!命不保也!”士仁眼见这样的情形,忽然感到不妙,赵云虽然被围,却如猛虎下山之势,吓得属下这些武士不敢上前,那自己的这条性命,不是也危险了吗! 士仁这句话,意思是催促士兵们赶紧上,与赵云拼命,若再迟疑胆怯,你们谁的命也保不住!赵云杀红了眼,你们这些家伙不舍命一搏,也得完犊子! 士仁这话,其实说的在理,于是有那么几名士卒,终于鼓起勇气,挥舞手中刀冲了上去,与赵云搏杀在一起!可是……一帮鬼蜮小人而已,战斗力奇差,只几个回合,这些稍微有点勇气的家伙,也报销在了赵云剑下! “再来!”此时,赵云还真是越战越勇,一手持剑,一手做了个挑衅的姿势,看那意思,是还没杀过瘾!可实际上,此刻的他已经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体力有些跟不上了! 显然,身体尚未复原的赵云,经历这番心惊动魄的搏杀,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可是这个微小的细节,却没有被士仁等人发现,他们只看到赵云连杀近十人的惨烈场面,而心惊胆裂,再不敢动手了! “逃啊!”突然,有一名武士,被彻底吓破了胆,扔下手中刀,撒丫子便跑!他整了这么一出,恐惧立刻像传染病一样,迅速扩散,剩下的二十几个武士,也全都掉头就逃,却把士仁,扔在了当场! 士仁傻眼了,也想脚底抹油,可赵云一直盯着他呢,岂能宽纵!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拦住了士仁的去路,持剑一指,大骂道:“无耻小人,有何面目,苟活于世哉!” “子龙……饶命……吾愿归降!”士仁见逃无可逃,扔下手中兵刃,立马跪地求饶,哀嚎不止,还表示自己愿意归降! “哼!汉王麾下,岂容尔等鬼蜮之徒!”此时的赵云,是一点也没动心,血灌瞳仁,毫不留情,一剑刺穿了士仁的胸膛!这家伙惨叫一声,颓然倒在血泊之中,再没有了气息! 其实,以赵云以往的作风,应该可以留下士仁一条狗命,可今天他是彻底伤心失望到了极点! 侍奉多年的主公,把自己当成反贼,屠杀他的家人,已经让赵云寒透了心,眼下士仁这个道貌岸然的多年同乡故友,居然也会背叛他,赵云的心都在滴血,也是一时冲动,起了杀心! 随即,赵云拾起地上的一把大刀,砍下士仁头颅,拎着头发,像提着一个西瓜一样,大踏步走出了夷陵府,这个过程中,所有人看见他,都像躲瘟神一样,避之不及,根本没人阻拦! 不过,夷陵府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赵云又岂能轻易走脱? 士仁的那些铁杆亲信们,自己不敢与赵云拼杀,可逃走以后,却叫来了成百上千的兵勇,正快步向县府赶来,赵云目睹远处烟尘四起,顿觉不妙,一把抢过刚才那索贿门郎手里的长矛,翻身上马,扬鞭迎面而去! 第四十六章:突出夷陵 赵云手刃欲加害自己的士仁,割下了他的头颅,走出府衙,却看到四面八方,似乎有大量军队正在赶来!他本来身体就未曾复原,面对如此困境,恐怕插翅也难飞了! 可是赵云却并未胆怯,夺过一杆长矛,翻身上了自己的白马,扬鞭奔驰,沿着街市,向那一齐涌来荆州军士卒们,冲了过去! 只见赵云双手舞动长矛,利用惯性,连续发动刺杀,所过之处,激起一片血光,无数荆州兵,都还没弄懂状况,便倒毙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赵云也双手舞动长矛?呵呵,这正是马镫的功劳!有了这种装备,骑士可以解放双手,发挥出两倍的战斗力!这样的好东西,身为一员骑将的赵云见了,岂能不知其中好处,而向刘纬讨来用上呢! 赵云手里的是一支步军镔铁长矛,长一丈有余,抡起来就是擦着便死,磕着就伤,控制范围相当大!赶来的荆州军士卒们,哪见过这样的战法,根本无法靠前,只能目送着赵云,冲出重围,向城门奔驰而去! 此情此景,仿佛原本历史上,长坂坡之战的翻版,赵云是越战越勇,如战神附体,也不觉得自己累,竟然发挥出了超凡的战斗力!一时间无人可挡,所向披靡! 然而,就算赵云勇猛,可荆州军士卒,早已闻讯关闭了城门,赵云试图直接冲出城去的意图,算是落了空,他依旧深陷险地,插翅难飞! 这可如何是好呢?眼见已无去路的赵云,勒停了自己的坐骑,也是一时间迟疑不已,也就在这个当口,许多荆州军士卒,围了上来!赵云见形势不妙,高举士仁头颅,开口大喝道: “我乃常山赵子龙也!士仁已死耳!尔等敢战乎!”赵云大声报上了自己的名号,并将人头展示给众人观看,还别说,一下子便镇住了那些试图冲上来的荆州军士卒! 夷陵府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其实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些匆匆赶来的士兵,也是听命行事而已,他们哪知道自己围追堵截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赵云啊! 眼下,答案揭晓,这些家伙被惊得目瞪口呆!怪不得刚才几百人都拦不住他,敢情这就是勇冠三军的常山赵子龙!那谁还敢上?不要命啦! 尤其是众人看到赵云手里,士仁那滴着血的人头,更是心胆俱裂!顶头上司都死了,自己还跟着凑什么热闹啊!立时间,有些荆州军士卒,作鸟兽散,扭头便跑! “其一人也,苦战久耳,强弩之末哉!擒拿此贼,为将军祭也!”逃跑的人,毕竟是少数,还是有那么几个士仁的铁杆追随者,并不甘心,其中一名校尉,振臂一呼,试图鼓励众人,擒拿赵云,为士仁报仇!.. 不过,很遗憾,也许是士仁平时对待士卒过于苛刻的缘故,他还真没有那个人缘!除了少数既得利益者,不甘心放跑赵云,其余之人根本不响应他的号召!就算很多人没有逃跑,也是站在原地看景,一点想要帮忙的意思也没有! 此前,赵云多少有些紧张,担心自己陷入重围,双拳难敌四手!可现在,赵云的内心,竟起了一丝感慨之意,难怪荆州军打不过蜀军,这样的面貌和士气,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何人敢战!”眼见有那么几个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赵云把手里的长矛一横,再度大声喝道!这一嗓子,可谓惊天地泣鬼神,使尽了力气,周围居然都出现了回声,撼人心魄! 实际上,这是赵云的计略!他现在体力真的有些不济了,正在暗自恢复气力,不希望这个当口,有人真的上前来战!这一嗓子,纯属恫吓,目的就是想凭气势,吓得那些士卒,不敢上前! 气势这种东西,就是此消彼长,赵云这一嗓子,不仅给自己鼓足了劲,也吓得面前荆州军众人,再不敢上前!刚才() 还号召众人,要为士仁报仇的那名校尉,也瘪茄子了,面色通红,呼吸急促,可就是不敢上! 结果,目前的局面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赵云骑马背靠紧闭的西城门,无法逃脱;而面前围着数千荆州军士卒,虽然堵住了他的去路,却没有一个人敢于上前,与赵云拼杀!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现场气氛越来越紧张,双方对峙许久,谁也没敢轻举妄动! 奇怪,刚才赵云既然敢单枪匹马,冲入敌阵,为什么现在不敢了呢?很简单,加速的距离不够用,自己的坐骑,根本冲不起来速度!况且,眼前的荆州军士卒当中,有不少人手持长杆武器,催马冲上前去,等于找死! 可局面难道就要这样一直僵持下去吗?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不用急,因为很快,现场局势就发生了逆转,那名气急败坏的校尉,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弩兵齐射,狙杀此贼!”那小校突然大声下达了命令,亮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夷陵府公厅可不比城门附近,那里空间狭窄,这里视野开阔,非常适合弩兵射击!赵云一个人背对城门,面向众人,目标如此明显,一顿乱箭,必殒命当场,岂有生机! 看来,对方已经有了不留活口之心,狗急跳墙了!赵云眼见那小校一声令下后,百余弩手慌忙搭弓拉箭,心都凉了半截!不禁暗叹:我命休矣! 那可是一百多支弩箭,而且还是荆州军仿制的十字大弩,威力强大,又是这么近的距离,赵云还真是命在旦夕了!不过,赵云不想束手待毙,竟猛然掷出手中长矛! 赵云瞄准的,就是那个士仁的铁杆追随者,现场负责指挥的小校!他武艺高强,真是一扔一个准,那小校还在忙着指挥弩兵,没注意到长矛来袭,霎时间被穿透了胸膛! “啊!”小校惨叫一声,颓然倒地,现场立时陷入一片混乱! 这正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赵云就是故意狙杀了领头的,造成现场混乱,他好趁机逃生! 不会吧!赵云不是已经被围入绝境了吗?他还能往哪里逃呢?还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城头之上! 赵云击杀了那小校后,趁着一片混乱,飞身下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上了马道,很快便登上了夷陵城墙!还没等城下的士卒们反应过来,他就跳城了! 乖乖,跳城了?城墙那么高,赵云不怕摔死吗?呵呵,您不要忘了,夷陵其实是座小城,城池低矮不说,还曾经遭受过毁灭性的打击! 想当初徐晃和文聘进攻时,还有刘纬进攻时,都用投石机砸毁了不少的城墙,后来虽经过修复,也是参差不齐,赵云跳下的那段城墙,其实才不足三丈高! 不过,即便只有三丈高,跳下去也是够赵云喝一壶的!难道他会轻功吗?哪有那么神的武功!只不过赵云在来的时候,无意间发现此处城外,堆集着马料,那松软的草垛,简直像安全气垫一样,使赵云毫发无伤! 士仁死了,那唯一领头的小校也死了,夷陵城内群龙无首,陷入一片混乱,人心崩溃! 所以,即便赵云跳城逃走了,也没有人想追,城内数千军,就这样成了溃军,失去了管束的这些士兵,如同贼匪一般,顺势将城内百姓洗劫一空,随即四散而逃! 赵云终于逃出了夷陵,沿江西遁,一直到了西陵对岸,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而此刻他的体力也已透支殆尽,望着远方的西陵城墙,就好像魂魄被人抽走,呕了一口鲜血,昏迷倒地…… 第四十七章:落入贼手 浑身是胆,威猛精勇的赵云,只凭一人之力,便搅得夷陵一片混乱,彻底崩溃,手刃士仁,逃出险地,终于来到了西陵!可是到了这里,他也是强弩之末,筋疲力尽,终于晕倒了。 昏昏沉沉中,赵云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人给救了,待终于醒来恢复意识之时,却吃了一惊!因为,他发现自己被捆在一根柱子上,动弹不得! 赵云试着挣扎了一下,却无济于事,根本没有挣脱之机,他赶紧四下观望周围的环境,却发现这里光线昏暗,几乎看不清什么,只有斜侧方向上的一个火盆内,烧着些炭火,透着点红色的微光,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随即,一股浓烈的异味,直冲赵云脑仁,好像是血腥夹杂着浓重的霉味,周围的环境,似乎还有些潮湿,耳畔隐约能听到滴水的声音!赵云立刻明白了,这里好像是一处山洞! 赵云晕倒以后,隐约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人发现了,他还以为是驻扎在西陵的荆州军,若是能把自己带到黄忠军中,倒也算是歪打正着!可现在,赵云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什么人才会把他关进山洞?肯定是贼匪,而且很有可能是武陵蛮匪! 武陵蛮也称五溪蛮,是指汉代生活在湘西和鄂西南地区少数民族的总称,著名的蛮王沙摩柯,就是武陵蛮人领袖。刘备统治荆州后,曾经派兵征服武陵蛮人,并得一万蛮兵,统领正是沙摩柯。 可是,这一地区与益州南中类似,民族成分,其实很复杂,蛮人部落林立,各自独立,刘备也只是抚平了其中一部分,还有许多部族,并没有真正臣服。 尤其是在这场征讨战役中,有许多不听号令的部族,被荆州军一把火烧光了房屋和庄稼,只能退入山林打游击,慢慢形成了武陵贼匪,以劫掠和袭扰为生计。 其中最大一股,有数千人之多,在首领莫合台的带领下,盘踞在武陵以西山区,来无影去无踪,令武陵太守金旋和荆州牧刘备,十分头疼! 换句话说,刘备之前发动的,征服五溪蛮的战争,实际上效果并不好,此地的秩序还不如从前!而且蛮王沙摩柯的那一万军,也不是白白为刘备效力的,他们是雇佣兵,谁给的钱多,就随时有可能倒戈! 看来在治理少数民族问题上,刘备与刘纬差的绝不是一星半点,如今的南中,繁荣稳定,而刘备治下的武陵,内乱丛生,反叛不止,便可见一斑了! 赵云发觉自己有可能是被武陵蛮匪虏获,吃惊之余,也是意识到,自己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想当初,征伐武陵蛮的战役,赵云也参加了,手戮了不少蛮人敌兵,甚至枪挑蛮王伯何耶,在武陵蛮人中,可谓“威名”赫赫! 这里打了个引号,那是因为这个威名,对时下的赵云来说,并非幸事,反成拖累,蛮人对他是既怕又恨,要是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还不得生吞活剥了自己? 更要紧的是,劝服黄忠归降的任务,刻不容缓,可自己呢,却屡遭暗算,耽搁了不少时间,这令他心急如焚! “来人!来人!”想到这里,赵云连忙大声疾呼道,喊了半天,才终于唤出一人,手持火把,走了过来。 “叫嚷个甚球!”这声音,听着好像是个年轻男人,可说的却分明就是蛮语,赵云闻听,也是确定了,自己是被蛮匪所劫! 武陵蛮人与南中蛮人不同,从春秋战国时期开始,便深受中原文化影响,因此语言方面虽有差异,却也类似,并不影响互相沟通,能听懂个大概! “郎哥钧鉴,某乃商客,家族有产!若能纵归,必当厚报!”赵云故作诓言,冒充商旅,如此言道。 赵云的想法是,这些武陵蛮人,其实未必真认识自己,他们四方劫掠,无非就是为了生计,自然更需要的是钱和粮!绑票的目的,并非() 害命,而是图财,那么自己只要冒充商旅,活下来的机会也更大,说不定能骗得他们释放自己! “哈哈!骗三岁孩子呢!常山赵子龙!”那年轻人,显然没有上当,还一口点破了赵云的身份! 得!身份竟然被识破了!赵云的心,如坠冰窖,当初自己杀了那么多蛮人,与之结仇,如今沦为阶下囚,岂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呢?看来自己今天,是要殒命于此了! “既知吾名,安敢囚之!”索性,赵云也不装了,横眉立目,瞪着那火把光亮下,映衬出来的那个年轻面孔,恶狠狠地大声喝道。 别说,他的这个表现,确实让眼前的年轻蛮人,面露惊骇之色。当然,赵云被捆得结结实实,没有什么危险,年轻蛮人也不至于会害怕,他是惊讶于此人被困绝境,竟然还有如此勇胆气魄! “莫合台何在?引吾往见!”赵云见那年轻蛮人不吭声了,再度底气十足地大声道。 赵云的打算是,跟一个无名小卒在这里聒噪,没有任何作用,不如直接与首领莫合台见面!要杀要剐,起码来个痛快的,或者自己三言两语之间,劝对方放了自己,也不是没有可能。 “呵呵……急个甚球!午时三刻,火刑祭天,你就化成灰了!”那年轻人冷笑一声,扔下这样一句话,扭头走了! 完!这下子算是彻底完蛋了,看来自己的性命,今天就要折在此地!赵云知道,武陵蛮崇尚火焰,有拜火习俗,午时正值一天当中阳气最重之时,以火刑焚人祭天,是他们用来惩罚大女干大恶之徒,或复仇换命的一贯作法! 显然,赵云的身份,被曾经见过他的武陵蛮人认出来了,在他们看来,赵云的双手,沾满了蛮人的鲜血,为了给死去的族人报仇,便选择了火刑祭天的方式,想要烧死赵云! 此时的赵云,心灰意冷,万念俱灰!这伙蛮人,一向是说到做到,手段残忍,自己今天是肯定无法逃出生天了!不过,想着逝去的妻子,还有惨死的好友,赵云又忽然释怀了! 看来,是上天要安排自己去另一个世界,与他们团聚了!这样也好,省的自己苟活于世,负罪煎熬,愧悔无地,可能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手刃仇敌刘备,未能给惨死的亲人故友报仇雪恨!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未竟心愿,那就是他对汉王刘纬的承诺。赵云是个守信之人,不忍辜负刘纬的重托与厚望,自己没能实现诺言,先一步去了,也对不起刘纬!.c 也许……我赵云早该转投汉王麾下,为其尽忠效力了,只是……咳!自己怎么就是想不开,转不过来这个弯呢!现在,似乎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也许这才是此生,最大的遗憾! 我赵子龙这一辈子,太失败了,穷尽半生,竟落得如此下场,何堪英雄!可这一切,究竟是如何造成的?是时运不济,还是自己……真的错了? “时辰到了,上路吧!”赵云正在一片黑暗之中,胡思乱想着,一群打着火把的蛮人,呼呼啦啦地走进了山洞内,其中一人大喝一声,几乎是宣告了赵云的死刑! 随即,几个人七手八脚,解下赵云,押解着他,出了山洞,似乎准备送他去往火刑现场。 冷丁从黑暗的洞穴中走出来,一股强烈的阳光照来,赵云只觉刺眼,赶紧闭上了眼睛!可是,当他感受到那柔暖的阳光,照射在脸上的温度时,冰凉的心境却突然起了变化! 不行,我赵云今天不能死在这里,我要活下去! 第四十八章:搏取生机 赵云被几名蛮兵押出了山洞,被送往执行火祭的现场!这里,竟是一处圈楼木寨! 圈楼,也称围屋,是自成一体的一种环形建筑,多依山而建,千屋环绕,中空广场,是我国南方独有的一种外形奇特的民居形式! 因为没法加插图,大家可以联想一下现代足球场的那种模样,两者非常相似,只不过足球场的周围,都是高大的看台,而圈楼周围,都是两层以上的房屋和木栏! 这种建筑模式,古已有之,尤其是五溪蛮人特有的一种聚居样式!只不过那时候的建筑技术落后,圈楼大多以石块和木材作为材料修建,茅草为顶,看起来活像个军寨一般,因此被称为圈楼木寨! 这处圈楼木寨,看似规模很大,深处山林之中,估计正是莫合台一伙蛮匪的大本营! 午时已过,这里早已人山人海,许多蛮人,仿佛正等着看赵云被烧死,以泄心头之恨!眼见他被押了上来,众人立刻喧哗不止,有的欢呼雀跃,有的不停打口哨,有的嗷嗷乱叫,有的抓起身边的土块,砸向赵云,总之显得异常狂热! 可实际上,这些蛮人看客,大多数与赵云并无私怨,也没有亲人死于赵云之手,他们也是一种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心态,或者受蛮王莫合台所鼓动,才显得如此激动! 当初,被赵云枪挑马下的蛮王伯何耶,是莫合台的亲哥哥,也是东溪蛮部首领。因此,若说谁最恨赵云,那肯定是莫合台,旁人纯属跟着凑热闹! 当然,赵云是个汉人,代表的是异族,多年以来,与汉人屡屡争端不休的蛮人们,似乎也是把对汉人的仇恨,倾泻到了赵云身上,哪管有仇没仇,在他们眼里,汉人就是该死! 在这圈楼木寨的中心广场上,早已竖立起竹制刑架,外形就是个十字架的模样,其下堆满柴草枯叶,并浇上了油脂!显然,赵云一会儿,便会在这里,被付之一炬了! 也就在这时,蛮王莫合台出现在了位于圈楼北侧,一栋显著位置的三层建筑上,那里有一处宽大的平台,莫合台走上前,挥手示意,周围楼上的蛮人们,这才慢慢地安静下来。 “勇士们!这汉人,便是杀害老蛮王的罪魁祸首!今日得神灵护佑,落于我手,便以火刑祭天,告慰亡灵!长生天神,与我同在!”莫合台嗓音高亢,用蛮语一番慷慨陈词,最后还双手高举,仰望苍穹,似乎在向神灵祈愿,好像是一种宗教仪式! 受到莫合台的带动,周围圈楼上的蛮人们,也都高举双手,仰望天际,闭目凝神,一齐喊着:长生天神,与我同在!现场气氛十分庄重,仪式感极强,若换做一般人,恐怕早就被吓尿了! 可赵云呢,显然没有!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蛮王莫合台,横眉立目,丝毫没有一丝惧意,倒显得大义凛然,不畏生死! “哈哈哈哈……”突然,赵云一阵狂笑,好似神鬼萧瑟,在这安静的圈楼内,四处飘荡,都起了回音! 显然,这笑声打破了现场的气氛,许多还在闭目祈天的蛮人,纷纷睁开了眼睛,看着赵云,一头雾水!蛮王莫合台也是一样,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紧盯赵云,与他四目相对了! “狂徒笑个甚球!”莫合台一脸愤然,大声斥问道。随着他这一句喝问,也有不少蛮人随声附和,激动地大叫起来。 “笑尔等鼠辈,止敢阴谋计算耳!呵呵……”赵云冷笑着,目空一切地环视周围一眼,冷笑说道。 “甚意?欺我族人,无勇士哉!”显然,这个莫合台不是一般蛮人,对于汉文化,一定有所了解,就连汉话,也说得有模有样,只是还带了点蹩脚的口音。 “然也!乘人之危,何堪雄者?实乃鬼蜮虫蟒耳!愿决死一战,不失气节哉!尔等敢试刃乎?”赵云面无惧() 色,一脸正气,怒斥群贼,竟底气十足,还带了点嘲讽之意,说得莫合台还真有点下不来台了! 五溪蛮人,拜火尚武,因此个个都是勇士!这也是为什么黄忠属下的荆南军,战斗力强悍的原因所在!这帮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最受不了的,便是被人所轻视,更不能容忍胆怯之为,赵云如此挑衅,无疑于是在火上浇油,难道他不想活了吗? 恰恰相反,这正是赵云的求生之计!既然蛮人尚武,不如挑逗他们来战,哪怕一个打十个,也有生机,总比被一把火烧死好吧!如果凭自己的武艺,斗败了蛮人,说不定能赢得尊重,获得生机;即便失败,也能拉几个垫背的,不枉一死! 莫合台之所以下不来台了,是因为他并不想应战与赵云角斗!想当初,他在战场之上,可是亲眼目睹赵云枪挑伯何耶的情景,深知此人武艺高强,绝非等闲之辈! 自己的武艺,还不如已故蛮王伯何耶呢,若是与赵云单打独斗,凶多吉少,莫合台又岂敢应战!可自己是蛮王领袖,面对孱弱汉人的挑战,他如果不应战,权威和信望将受到动摇,这些亡命徒,只认强者,恐怕自己的首领之位,也坐不稳了! 可能有人会说,莫合台干嘛要亲自应战?派个勇士,与赵云决斗,不就好了?你以为他想不到吗?在五溪蛮人的规矩中,找人代替上阵是允许的,可这个人若败了,与自己败了没有什么差别,同样会颜面扫地! 况且,莫合台所聚拢起来的这些蛮人贼匪,大多是乌合之众,武艺最高的人,也就是他自己了,别人恐怕还不如他! 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真没想到,赵云这家伙,居然临危不惧,来这么一手!莫合台犹豫了半天,突然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哼!汉人狡诈,只是垂死挣扎罢了!我族人一幼童,亦可俘猛虎,若你有此意,我就成全你吧!”莫合台装作一副鄙夷的表情,带着轻蔑的口吻,如此说道! 莫合台的意思是,我五溪蛮人,就算少年,也能在山林中,与野兽搏斗!如今,你赵云不是想与勇士决斗吗?可以!但必须赢取决斗的资格,先跟老虎打一仗,若能赢了,再给你决斗的机会!.c 莫合台这话,其实吹得有点大!五溪蛮人是有不少猎户,有降龙伏虎之能,可他们是在远处,用弓箭射击,或者埋设圈套,捕获野兽,哪有人敢与猛虎近身搏斗啊!这小子,可够阴的,分明是在算计赵云! 赵云闻听此言,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野兽与人,是两码事,凭一己之力,与虎搏斗,即便武艺高强,也是凶多吉少!这莫合台,分明不想让自己活着离开此地! “哈哈……汉人胆怯,可惧哉?”眼见赵云迟疑不语,莫合台得意地笑了起来,戏谑言道。 “哼!何惧之有哉!请速宽绳赐刃也!”赵云眼见今天是凶多吉少了,也是一咬牙,发了狠心,竟答应了! 莫合台眼见赵云如此胆气,也是吃了一惊,不由心生一丝敬意!不过,他也是好奇心骤起,想看看这个看似勇胆无惧的家伙,究竟有什么本事! 于是莫合台一声令下,命人解除了赵云身上的绑绳,却并没有给他武器,押送的小兵,只给赵云留下了一支削尖的竹矛,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莫合台也是够阴的,这不是等于让赵云赤手空拳,与猛虎搏斗? 可赵云呢,面无惧色,手持竹矛,警惕地注视着圈楼寨墙的一个地方,那里有个栅栏,一只吊睛猛虎的身影,已经若隐若现地出现在那里! 第四十九章:勇斗猛兽 赵云主动挑衅,莫合台不敢应战,便想出了让赵云与猛虎搏斗的阴损主意,本意只是为了恫吓赵云,没想到赵云没被吓住,居然真的接受了!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围观的众蛮人,越发狂热起来,原来观看火刑,已经够让他们兴奋与激动了,眼下居然还能有幸目睹人与猛兽的单打独斗,这无疑更激发了他的好奇心,一个个嗷嗷直叫,手舞足蹈,仿佛是在看一场大戏,乐不可支! 这一幕,就好像古罗马的斗兽场,围观的人们,似乎都盼望着看到那血腥惨烈的一幕,以满足他们那压抑已久的原始欲望,给平淡乏味的生活,增添一抹亮色! “嘎……嘎……嘎……”随着一阵沉闷的木器磨损之声传来,赵云所直视的那道沉重的栅栏门,终于开启,一只身材健硕的吊睛猛虎,带着一股腥风,突然蹿了出来! 虎是一种猫科动物,习性与可爱的猫咪,有许多相似之处。养过猫的人,一定知道,它们就好像天生胆小,疑心重重,小心翼翼,发动进攻之前,往往先观察许久,再突然猛的一击! 赵云面前的这只虎,也是一样,从囚牢之中蹿出来后,并没有立刻扑上来发动进攻,而是与赵云保持了一段距离,以一种警惕的姿态,与他对峙起来! 这只虎压低着头,张开血盆似的大口,吐出一条鲜红的舌头,舔舐着利刃般的牙齿,翘起钢针似的胡须,喉咙中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凶神恶煞,目不转睛盯着赵云,仿佛在蓄力,又好像是在寻找攻击的最佳时机。 它全身金黄,缀着一道道黑色的斑纹,一双绿眼,射出凶光,在这不算太大的圈楼广场内缓慢踱步,身后拖着的那条如铁鞭一般的尾巴,此刻已经高高竖立起来,显得威风凛凛;头上的“王”字,也在阳光的映衬下,似乎闪现着耀眼的光芒! 目睹此状,赵云倒吸一口凉气!紧握竹矛的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起来,竟股肱战栗!不是赵云胆小,而是换成谁,目睹此情此景,都会心惊胆寒! 虎是猛兽,绝非人类可比拟,它们动作迅猛,力大无穷,体长三米,体重六百斤,可以说人类与虎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对人来说,可能唯一拥有的优势,便是会使用武器,可在这种近距离搏斗中,又能起到多少作用呢?更何况,赵云的手里,只有一杆竹矛! 一滴汗水,顺着赵云的脸颊滴落,他浑身紧绷,目不斜视,一直警惕地面向猛虎,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久经沙场的赵云,其实也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面对猛兽,没有什么经验可言,不过他还是迅速地在头脑中,制定了一套攻防套路!.. 对面可是一只恶虎,论力气和速度,赵云皆处于下风,主动发动进攻,肯定是愚蠢的,赵云暗自蓄力,就等着对面的猛虎发动突然进攻时,寻机给他致命的一击! 可是这只虎曾被人擒过,大概内心对人类有些忌惮和防备之心,一直是一副小心翼翼的状态,在观察赵云,却始终没有发动进攻,双方就这样僵持许久,空气虽然紧张,却始终波澜不惊! 这下子,圈楼上那些围观的蛮人们不干了,发出阵阵嘈杂之声,有的喝倒彩,有的大声斥骂挑衅,还有的敲盆摔碗,故意制造声音,试图挑逗和激怒猛虎!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看热闹的不怕事大! 显然,四面八方传来的噪音,让这只猛虎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它先是四下警惕观望,显得手足无措,到后来终于发了狂!周围圈楼上的人,它是攻击不到的,唯有赵云,成了他发泄的目标! “嗷呜!”突然,这猛虎一个下蹲的姿态,两只后爪紧紧抓地,猛然发力,大吼一声,一个箭步向赵云扑了过来! 赵云虽然少有猎杀野兽的经验,也知道像老虎这样的猛兽,基本的套路便是迎面将人扑倒() ,顺势啃咬脖颈,致人死命!因此,他正等着这一刻,因为老虎扑来时,必然伸展身躯,便会暴露出柔软的腹部,那就是它的弱点! 于是,赵云向前迈了一步,随即双腿紧绷,扎稳了马步,双手持矛,立刻放低了身姿,待猛虎补来的那一刹那,猛然向上发力捅刺,结果……这老虎竟然从赵云头顶,一跃而过,那根竹矛,并没有刺穿其腹部! 显然,这竹矛的矛尖,太钝了,不够尖锐,根本没能刺穿老虎那厚厚的皮脂,只在它的腹部,划开了一道不算太深的伤口,鲜血流出,甚至滴落在了赵云的身上,可却并不是致命伤! 另外,赵云刚才也是蓄满了气力,有些用力过猛,这不够尖锐的竹矛,就好像是一根杆子,竟把数百斤重的猛虎,给捅飞出去!也正因为如此,它才从赵云的头顶,一跃而过,重重地摔出去很远! “呼!”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十分惊险,刚刚还在不停聒噪的那些围观蛮人们,立时整齐地发出一声惊呼!随即,现场陷入一阵死寂,所有人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广场上发生的一切,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汉人,果然神武,力气这么大?一只猛虎,居然被他给架飞出去了?蛮人们面面相觑,虽然没有说话,可心情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如果换做自己,肯定做不到! “呜……呜……嗷呜……”受伤的猛虎,被狠狠地摔在地面上,可马上便翻身站了起来,剧烈的疼痛,使它哀嚎不止,甚至有些晕头转向!估计到现在,这畜生的心里也在纳闷,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谁料,也就在这刹那之间,赵云竟然挥起竹矛,主动向老虎发动了攻击!不过,这一击并非刺击,因为赵云意识到,这根竹矛,根本不中用,刺击扎不动猛虎那厚厚的皮毛! 赵云这狠命一击,是把竹矛作为棍棒,瞄准那畜生的脖颈,发出雷霆万钧之力!不管你是什么猛兽,脖颈都是弱点,倘若这一击力量够大,直接能砸断颈椎骨,可立时使之瘫痪,甚至殒命,那么赵云便赢得了胜利! 可是事有不巧,赵云瞄得很准,那猛虎却不愿配合,转瞬之间,抬起了头来,结果这一击,正砸在了那畜生的额头之上,虽血光飞溅,让猛虎脸上也挂了彩,却并不致命! 更要命的是,赵云这一击,用力过猛,而手里的竹矛并不粗壮,很不结实,居然咔嚓一声,断了!这下子,赵云等于赤手空拳了,形势立时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无论人还是动物,颅骨都是十分坚硬的,尤其是前额的位置,可颅骨内装载的大脑,却是十分脆弱的,即便颅骨能挡住这猛烈一击,里面的汤汤水水,也会因为震荡,而造成损害! 显然,赵云的力气太大,给这猛虎造成了严重的脑震荡,此时的它,居然口吐白沫,眼神迷离,仿佛陷入了晕头转脑的状态,不过却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失去了武器的赵云,也是愣了一下,迅速行动起来!因为他心里清楚,现在的自己,如果不能趁势给这畜生致命一击,等猛虎缓过神来,自己必死无疑! 刹那间,赵云手持折断的竹矛,竟然一个跨步,骑在了猛虎的背上,一手狠命揪着虎皮,保持平衡,另一手挥舞断矛,由右侧,再度刺向那畜生的脖颈! 目睹这一场面,围观的蛮人们,被惊得目瞪口呆!这汉人,真乃天神降临,勇胆无双啊!佩服!佩服! 第五十章:惊为天人 一场罕见的,人与野兽的殊死搏斗,在这崇山峻岭之间的圈楼木寨上演了!不过,从一开始,赵云就一直占据上风,给猛虎造成不少伤害,自己却毫发无伤!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够让人钦佩了,可赵云呢,竟然还骑在了那畜生的后背上,发动了最后致命一击!等等,不是说竹矛已经断了吗?他是用什么发动致命一击的呢? 相信大家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吧,在外面的饭店,用方便筷子吃完饭后,如果没有牙签,就折断竹筷,断口处很大几率会出现尖刺,用来剔牙完全可行,这是竹制材料的纤维特性所致! 赵云手里的这把竹矛,也是一样,虽然断了,可断口处反而形成了尖锐的倒刺,长矛立时化身为一把短刀,反而比刚才更加尖锐了!赵云就是试图用这尖锐的倒刺,向猛虎的脖颈,发动致命一击! 不过,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这猛虎虽然被打得晕头转向,却没有完全丧失抵抗力,感受到有人骑在了它的背上,岂能容忍,它竟发狂地跳了起来,差点把赵云掀翻在地! 因此,赵云这一击,并没有刺中那畜生的脖颈,却阴差阳错地捅进了猛虎的耳朵里!鲜血立时喷涌而出,那老虎疼得嗷一嗓子,越发癫狂起来,拼命挣扎,赵云没有抓住虎皮,还是被甩了出去! “噢——”围观的蛮人们,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一声不吭地注视着这场***角斗,眼见赵云被甩飞出去,又是忍不住一起发出一声惊呼! 此时的莫合台,也是被震撼了!这赵子龙,果然神勇,与猛虎搏斗,居然一点没落下风,要是与人交战,可以想见,将是何等威风无敌?怪不得兄长伯何耶殒命在他的枪下,此人实在太厉害了! 书中代言,其实莫合台并不痛恨赵云,也正是因为他在战场上杀了伯何耶,自己这个当小弟的才有了成为领袖的机会,否则他想做蛮王,根本不可能! 其实,蛮人之间的兄弟关系,也与汉人类似,为了霸占家族财产,占有更多女人,手足之间争得头破血流,甚至你死我活的,也不在少数! 莫合台继任蛮王,不仅侵吞了哥哥的财富,更是霸占了他的女人,正春风得意,哪有什么仇恨?可能唯一不满的,是被汉人军队,赶到了这穷山恶水之间,只能以贼寇生计吧! 因此,莫合台非但不该痛恨赵云,反而应该感激他才是!只不过身为蛮人首领,对待汉人的态度理应如此,否则也没法向族人交代!他不过是在惺惺作态罢了! 我们说过,五溪蛮人,拜火尚武,他们的血液当中,就带有崇尚强者的基因!换句话说,你来征服我可以,那得看看你的本事如何,若孱弱如兔,五溪蛮人,是绝对不会臣服的! 可现在呢,眼见赵云如此勇猛无敌,竟在与猛虎的搏斗中占尽上风,莫合台岂能不动容!这下子,他更不敢接受赵云的挑战了,反而起了钦佩和崇敬之心! 类似莫合台这样的心态,其实在围观的众多蛮人心中,也都开始生根发芽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不再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更改变了立场,开始站在了赵云一边,希望他能打败猛兽! 可是刚才,赵云突然被猛虎甩开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所有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岂能不惊骇万分,大呼不止!所有人把目光,全部聚集在倒地的赵云身上,内心甚至希望他能快点爬起来! 老虎的力量,还是太大了!赵云不慎摔落于地,只感到浑身疼痛不止,筋骨像散了架一般!他本来身体尚未恢复,起码不在巅峰状态,刚才又猛然连续发力,肌肉已经有些酸麻,疲惫不堪! 因此,赵云试图马上爬起来,却失败了!只觉得天旋地转,腿软无力,竟再度摔倒!而那猛虎,被伤了耳朵,剧痛之下暴跳如雷() ,狂躁不止后,很快又把目标瞄准了赵云! 这畜生的智商足够用,知道自己是被眼前这人所伤,怒火中烧的它,岂能饶过赵云?竟一个箭步,再度猛然扑了上来! 这下子,赵云可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他还躺在地上呢!别说是被那畜生咬断了脖颈,就是这猛然一扑的力量,都足以压垮赵云胸前所有的骨骼,直接殒命! 大意了!一时大意,看来真要殒命于此了!赵云浑身酸麻来不及躲避,甚至闭上了眼睛,准备受死了!可不成想,这猛虎脚底拌蒜,竟然没有扑中赵云,反而自己摔倒了! 这是怎么回事?呵呵,很简单,因为刚才这畜生的耳膜,已经被赵云的竹刀穿透,受了非常严重的伤害,除了疼痛外,也影响了它的方向感和平衡感,这一扑不仅目标偏了,自己也晃晃悠悠地摔倒了,形同喝醉酒的醉汉一般! 机会!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赵云目睹此状,赶紧翻身而起,刚才还筋疲力竭,准备等死的他,居然迸发出了一股超凡之力,一步蹦了起来,重重地压在那猛虎身上! 赵云的体重也不轻,一身的腱子肉!猛然扑在那猛虎身上,也把它砸了个够呛!更要命的是,赵云虽然手里空无一物,却弯着胳膊,肘击了那畜生的后背,只听咔嚓一声,这猛兽的脊梁,居然断了! 无论人还是动物,脊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里受到如此沉重的打击,那猛兽顿时失去了下半身的知觉,后爪瘫软无力,直接爬在了地上,但前爪还能动,正不停刨地,并摇头晃脑,拼力挣扎! 此时的赵云,也是杀红了眼,血灌瞳仁,毫不留情,他抓住那畜生后背的虎皮,稳固了自己的姿态,随即骑在猛虎的背上,抡起拳头,一顿连续猛捶,招招打在那畜生的后脑之上! “嗷呜……呜……”这野兽,终于怂了,发出凄惨的嚎叫,仿佛是在向赵云求饶,可却为时已晚,无济于事! 赵云就好像疯了一样,连续出拳,不管那猛虎如何挣扎嚎叫,就是不停,一直打到胳膊酸麻,拳口崩裂飚血,才终于罢休!气喘吁吁的赵云,这才检查了一下那猛虎的状态,发现它早已没了气息,白眼翻出,口吐白沫,死了! “呜哇!”随着这猛兽被赵云徒手打死,整个圈楼木寨内,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这些蛮人,嗷嗷大叫,鬼哭狼嚎,可实际上却是用本族的方式,表达着无比兴奋的情绪! 尽管赵云并不太了解五溪蛮人的习俗,却也能听出耳畔传来的声音,透着何种情绪!他喘息很久,终于倒均了呼吸,撑着已经虚脱的身体,竟坚强地站了起来,还高举那血淋淋的右拳,振臂一呼! “杀!”这一声大吼,气运丹田,响彻云霄,居然盖过了现场那数千围观之人发出的喧闹之音,在这圈楼木寨内,荡起了回响! “摩柯!摩柯!摩柯……”一阵沉寂过后,围观的蛮人观众们,竟高举手臂,向赵云致意,并高声齐乎,声浪此起彼伏! 这摩诃,是五溪蛮语,意思是英雄,也是人们对于敢战勇士最高的评价!显然,赵云徒手搏杀猛虎的场面,震撼人心,令这些蛮人惊为天人,钦服不已,竟甘愿为赵云送上了至高无上的荣誉! 蛮人民众们的热烈表现,令赵云稍感欣慰,因为他的这条命,估计是保住了!可有一人,却笑不出来了,那就是蛮王莫合台!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新朋友:座头市6的豪爽打赏和大力支持! 第五十一章:设宴款待 赵云徒手伏虎,引来一片叫好之声,可蛮王莫合台,笑不出来了! 刚才,他可是有言在先,如果赵云能斗败猛虎,便有资格向自己挑战!这完全就是个逃避决斗的借口,谁成想赵云还真的把老虎给打死了! 此时的莫合台,满头大汗,紧张不已!眼前的赵云,简直天神降世,连老虎都能徒手击毙,自己怎么敢跟他决斗!这要万一输了,脸面还是小事,性命也许不保啊! 可如果自己不敢应战,那可丢人丢大了!手下这些小喽啰,还能服从自己的命令吗?这首领之位,恐怕也坐不稳了!怎么办?究竟如何是好! 其实,莫合台能成为首领,绝不单凭一身勇武,他还是颇有头脑的!此时,他也是赶紧开动脑筋,思索着究竟如何应对现在的局面! 莫合台看出了赵云此刻已近力竭,强弩之末,若乘人之危的话,自己说不定有机会取胜!不过,他不敢冒那个险,万一这只是表面文章,赵云战力尚存,不就惨了么! 不过,这倒是个很好的借口,就以不想乘人之危为由,提出暂时不予决斗,择日再战不就行了?赵云斗败了猛虎,获得了人心,连族人们都称呼他为“摩诃”,也不再是阶下囚了,可把他当成座上宾,好好款待一番。 酒宴之上,自己再跟赵云好好沟通一下,化干戈为玉帛,那么这场延期的决斗,不就免了吗!最后,自己再放赵云归去,说不定还能与他交个朋友!嘿嘿,就这么办! “伏虎勇士,令人钦佩!上宾款待,酒宴伺候!”想到这里,莫合台赶紧装作一副非常高兴的样子,站在自己的主席台上,抢先一步,赶紧大声宣道! 干嘛要抢先一步呢?他是真怕赵云缓过气来,突然向自己提出挑战!赶紧表态,这事黑不提白不提的,糊弄过去了事!其实莫合***全没有必要紧张,赵云此时,压根就没有向他挑战的心思! 要知道,赵云本来身体欠佳,又与一只猛虎殊死搏斗,已是精疲力竭,更何况他从昨天开始到现在,几乎一口东西没吃,体能早就透支了,别说莫合台亲自上阵,哪怕来个小喽啰,赵云也招架不住了! 因此,耳听莫合台如此说,赵云也是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看来,与蛮人打交道,强悍就是硬道理,自己舍命一搏,勇斗猛虎,赢得了尊重,终于成功保住性命了!酒宴款待?饥肠辘辘的赵云,正求之不得! 既然大家都想化干戈为玉帛,一切就都顺其自然,水到渠成了!不仅莫合台为赵云摆下了宴席,整个圈楼木寨内,也是一派欢声笑语,众人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就好像过节似的! 蛮人所谓的酒宴,与汉人可不一样,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就是众人围拢在篝火旁,席地而坐,烤点野猪肉、兔子肉等野味,并配以山果酿制的低度劣酒而已! 不过,蛮人可比汉人放得开,不管男女,喝点酒,上了头,便会手舞足蹈,欢歌笑语起来,场面喧哗热闹,所有人面带喜乐,气氛十分热烈! 赵云也是真的饿坏了,不顾滚热烫手,便操起一只烤好的野兔,囫囵吞枣,狼吞虎咽,都没尝出是什么滋味,先填饱肚子再说!其实这野兔,烤得半生不熟,没滋没味,甚至还带着血丝,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可对于饥饿的赵云来说,却无异于人间美味! 赵云如此无心之举,还真就歪打正着了!在蛮人们的印象中,汉人就是臭讲究多,鄙视自己愚昧落后,嫌弃自己不干净不卫生,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令蛮人十分厌恶。 可赵云呢,如此吃相,粗放自然,显得真诚可爱,如一蛮人附体,无意间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又赢得了无数好感!至此,已经没有人像一开始那样,想要赵云的命了,大多把他当成了和善的友人,甚至英雄来() 崇拜! “子龙将军!干了这一杯!”莫合台见状,心里也很高兴,端起自己的木刻酒杯来,向赵云劝酒道! “谢君款待!”赵云赶忙咽下一口兔肉,也端起酒杯,豪爽地与莫合台碰杯,一饮而尽! 赵云的酒量,一向不错,只不过不像张飞那般贪酒罢了!这水果酒,度数极低,喝着还带那么点酸甜果味,佐以烤肉,味道确实不错,赵云十分喜欢,如此豪饮,其实也是把这酒,当成了饮料解渴! 这个举动,无疑又给他增添了不少好感!五溪蛮人,特别崇尚酒量豪爽之人,眼下见赵云如此表现,对他的印象,简直是越来越好了,在许多人眼中,这个汉人浑身上下,都闪着金光! 就连莫合台也是如此,刚才他是为了避免与赵云过招,才故意摆下酒局招待他的,只是个借口和托辞,可现在,他也是越来越喜欢面前这个汉人,觉得他十分与众不同,竟真心实意地想跟赵云交个朋友! “子龙将军,何故沦落江边,狼狈至此?”酒过三巡,莫合台没话找话,竟关切地询问起赵云来。 书中代言,赵云昏倒在江边时,正巧赶上莫合台带领一众蛮人“打牙祭”归来,无意间发现了他。莫合台当初,可是在阵前亲眼见过赵云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于是命人把赵云抓了回去。 莫合台所率领的这伙蛮匪,蜗居于深山老林,其实日子也不好过,经常是饥一顿饱一顿,手下的五千族人,也是日生不满之意,常有人私下议论,说跟着他混,没有前途等云云! 莫合台抓获赵云,也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威望,想要火刑处死他,转移一下族人的注意力罢了,却没想到现在与赵云交上了朋友!那么他就很好奇了,赵云为什么会落魄至此,昏倒在江边呢? “唉……一言难尽也……”提起这件事,赵云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兔肉,打开话匣子,讲述起自己之前的经历和遭遇。眼见赵云开口,现场的热闹气氛,也是戛然而止,蛮人们停止了歌舞欢笑,一脸认真地倾听起他的讲述来。 “由此,吾沦落江边,本欲往西陵而去,不想……呃……哈哈哈!”赵云讲述到最后,差点提起之前发生的不愉快,尴尬地笑了起来。 可是,赵云自己尬笑了几声,现场蛮人却没有一个人随声附和,所有人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目瞪口呆地盯着赵云,就好像看着什么珍奇异兽一般! “什么?你把士仁杀了?”莫合台也是一脸惊讶,连忙开口问道。 “呃……然也……士仁殒命吾手也……”赵云不知道莫合台究竟何意,心里也有点没底,看着他的眼睛,犹豫答道。 “哈哈哈……贼子如此下场,罪有应得,大快人心啊!”很突然地,莫合台笑了起来,一脸兴奋,声如洪钟般,额手庆道! “君何意耶?”赵云一头雾水,连忙问道。 岂料,他没有得到答案,反而看到惊人的一幕!莫合台居然站了起来,以蛮人礼节,向赵云深深地鞠了一躬,其他蛮人,甚至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向赵云伏地叩拜,奉若神灵! “诸人……请起……请起……”赵云有些凌乱,更是一头雾水,连忙也站了起来,挥手示意大家,赶紧起来。他实在是没搞清楚,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究竟原因何在! “长生天神,令子龙将军降世,救我族民是也!”莫合台一礼告毕,转过头来,面相众人,朗声宣道! 第五十二章:深仇大恨 赵云当着莫合台和众蛮人之面,讲述了自己之前的一番经历,却不料引来了意想不到的场面!蛮人们居然向他伏拜叩首,奉若神明,听莫合台的话音,似乎与士仁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何为哉?”赵云好不容易劝众人免礼起身后,还是一头雾水,赶忙再度追问道。 莫合台这才打开了话匣子,讲述了一段赵云并不知道的往事! 说是往事,其实也没相隔很久!当初,刘备派兵征讨五溪蛮人,莫合台所属的几个部族,并不肯臣服,便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村落被烧,庄稼被抢,无数男子被杀,女子被掳走充为奴婢!幸存者逃离家园,躲进了深山老林,这才逃过一劫。 仇怨结下了,莫合台纠集了几个部族的幸存者共五六千人,于山林之间,与荆州军打起游击,一开始他们是活动在夷陵一带,因打家劫舍,而被官府称为蛮匪! 其实,这伙蛮匪,虽然多行不法,可根本目的是为了生存,劫财不劫命而已,可莫合台也知道,若没有固定的家园,这样下去,并非长久之计,他其实也有心与官府谈和,让族人过上安稳的日子。 正巧,士仁出现了,递来了橄榄枝!他主动派人前来联络,提出招抚莫合台一伙蛮匪,并赐予田宅稻种,安定夷陵境内秩序!莫合台本来没敢轻信,可士仁回头又派人送来了耕牛和稻种,似乎很讲信用的样子! 当时的莫合台,也是轻信了士仁,果然率领部族走出山林,去往官府为他们划定的田土宅地,虽然那里田薄屋陋,与想象中相差甚远,可毕竟是一块可以安居乐业之地,莫合台还是很满意的。 谁料,这一切其实不过是士仁的一出诡计!招抚是假,剿灭才是真,用几头耕牛和少量稻种,把莫合台所部骗出了山林,还集中起来,随后他就调动军队,发动了大举进攻! 在这场剿灭战中,莫合台部遭受了沉重的打击,所有生产生活资料,几乎被毁于一旦不说,还死了数千族人,就连莫合台的妻子儿女,也惨遭杀害! 不过,莫合台与族中的一些勇士,侥幸逃生,重返山林,后来又聚拢了一些逃亡蛮人,这才慢慢恢复了一些元气,可是对士仁的刻骨仇恨,是永远也不会忘记,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可是眼下,闻听赵云已经杀掉了士仁,大仇得报,沉冤得雪的蛮族人们,岂能不为之所动容?尤其他们听说赵云杀了士仁后,又单枪匹马闯出夷陵的经历,又怎能不把他奉若神明! 随着莫合台的讲述,现场的许多蛮人,露出悲戚的表情,显然他们中的很多人,都经历过那场剿灭战,也有亲人殒命于士仁屠刀之下!赵云得知了这些真相,惊讶之余,也是愤恨不已!士仁这家伙,看来死得一点不冤,居然还干过这种伤天害理之事! 赵云虽然为人真诚,却也不是不懂官场上的花花肠子,他只是不屑一顾罢了!他知道,士仁此举,与打算绑了自己去刘备那邀功其实是一样的图谋,为了自己升官发财,枉杀无辜蛮人,真是天理难容! 蛮人也是人,也是父生母养,汉蛮两族的矛盾和仇恨,不就是这么一点点积累起来的么!想到这里,赵云也有些脸红,因为当年参与的征服之战,他的双手也沾满了蛮人的鲜血,不禁有些羞愧无地!难道自己与士仁一样,都是恶魔刽子手? 突然,赵云想到了刘纬!汉王是如何平定南中的,赵云也有所耳闻,为什么他处理民族问题的办法,实现了长治久安,而刘备的办法,却激化了矛盾呢?这里面,有太多值得深思的东西了! “莫合台兄,诸位父老,某有一议哉!”想到了刘纬,赵云忽然灵机一动,连忙打破了现场的哀伤气氛,略显兴奋地开口言道! “哦?请讲!”莫合台被赵云这突如其来的() 变化,弄得不明所以,好奇地回应道。 “汉王仁德,治民以宽,南中故事,亦可效之!君等,愿信于某,盖可归汉王是也,必得福佑哉!”赵云向莫合台和众人拱手一礼,慷慨言道,居然替刘纬打起了广告! “汉王……”莫合台闻听此言,轻声叨念了一句,显得若有所思,却并没有什么积极的回应。 这也难怪,莫合台他们是武陵蛮人,汉王刘纬这个名字,倒是听说过那么一耳朵,却并不太了解此人。赵云突然提出,劝莫合台他们投靠汉王,他自然会有所疑虑! 有赵云这样心怀坦荡的大英雄作保,自然是好,可汉人狡诈的印象,已经是根深蒂固了,莫合台也怕自己再上了汉人的当,哪敢轻易做出决定啊! “实不相瞒,某现为汉王效力,若君等愿与吾同归,必得厚用哉!”赵云见莫合台犹豫了,竟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再度承诺道。 赵云之所以如此有信心,是因为他在汉王麾下,见过一支由南中蛮人组成的无当飞军!这就说明,汉王刘纬求贤不分种族,只要愿意归顺,肯定不会亏待莫合台他们就是了! 其实赵云在此,也留了个心眼,他猜测刘纬早晚必有吞并荆州之心,那么武陵蛮人的问题,肯定也是将来必须要解决的!若能厚待莫合台他们,无疑是给其他蛮部树立了一个非常好的榜样,这对于刘纬将来平定荆南,肯定是有益无害的! “非我不信将军……汉王,有什么好处能给我们?”莫合台把头一抬,捋着自己那乱糟糟的胡须,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 莫合台听了赵云的承诺,似乎有些心动,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对于他来说,还是愿意看见实打实的好处才行,空头支票,即便是赵云开的,也很难让人相信!新 “呵呵……无甚其他,乃可得盐耳!此肉,亦可有滋有味矣!哈哈……”赵云晃了晃手里的烤兔肉,像开玩笑一样,笑着说道。显然,赵云早就吃出来了,这兔肉一点滋味也没有,只是因为饿了,才那般狼吞虎咽。 赵云也没更多解释,直接给莫合台开出了一个难以拒绝的优厚条件!随即,他还把自己所了解的蜀中食盐产业情况,原原本本地介绍给了莫合台听。 盐!能得到盐!便宜的盐!如果这样,别的什么都无所谓了!武陵地区,盐价堪比金玉,五溪蛮人最缺的生活物资,就是食盐!以往,食盐销售,都是被汉人控制,蛮人遭受百般盘剥,许多穷人甚至吃不上盐,患白化病而短命的人很多! 现在好了,如果投靠汉王刘纬,能得到足够的低价食盐,五溪蛮人的生活水平,马上就会提高一个档次,若有盈余,再向百越地区贩卖,还能换取更大的利益呢! 可是,这一切究竟靠谱吗?别是赵云夸口,他说的汉王,会对五溪蛮人这么好?他图什么呢?此刻的莫合台,是既兴奋,又将信将疑,不敢擅自决断,索性转过头来,询问起自己手下的那些喽啰来! “你们觉得如何?”莫合台问道。 “大王,有盐可用,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赵将军所言,我等愿意相信!”其中一人大声应道。 “是啊,赵将军神明盖世,肯定不会骗我们的,我愿意相信他!”另外一人随声附和道。 随即,众人是你一言我一语地,都表达了相信赵云,愿意追随他去投靠汉王的意愿!这无疑也给莫合台带来了信心,到最后他也彻底被说服了! “好吧!从今往后,我等唯赵将军马首是瞻!”莫合台终于下定决心,仿汉礼拱手,慷慨言道! 第五十三章:不可思议 早在刘备和诸葛亮,设下诱使刘纬来襄阳的诡计时,黄忠便已经率军驻扎在西陵了,他受命担任先锋,领两万荆南军,随时准备发起对秭归的突然袭击! 可是后来,襄阳突生变故,刘备沦为人质,关羽急于赶回去营救,只好收缩防御,让黄忠退回了夷陵。然而,黄忠在夷陵还没待多久,又接到刘备的命令,让他再次进军西陵,理由是秭归甘宁所部,似有入窜荆州之意! 黄忠接到命令,无奈重新赶往西陵,稳住阵脚之后,派人四处打探,却发现秭归甘宁所部,并没有异动,只是如临大敌,摆出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而已! 这三番五次的变化,把黄忠和荆南军折腾够呛,他的心里也犯起了嘀咕,因为很多信息,并不能及时掌握,黄忠也是云里雾里,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不明白刘备如此调兵遣将,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然,襄阳已失,被刘纬占据的消息,黄忠还是知道的,他也收到了诸葛亮率队在汉津港大败吴军的捷报!因此,对于目前荆州的态势和危急局面,黄忠还是了如指掌的,只是他很不甘心,凭什么把自己扔在西陵坐冷板凳呢! 黄忠此人,不仅脾气倔强,更是老当益壮,已年过六旬,精勇不输后生晚辈!他一生憾事,便是生不逢时,乱世未得一逞,上天留给他的时间却不多了! 因此,黄忠决战沙场,扬名立万之心,其实也很强烈!说白了,就是爱表现,爱争功。可是在刘备手下这么多年,却赶上了和平时期,基本没打过仗,不免非常遗憾! 上次孙刘两家,差点为争夺交州打起来,黄忠被派往苍梧,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谁料后来在刘纬的调停下,双方偃旗息鼓,划分了势力范围,罢兵休战了! 征伐五溪蛮人的战争,刘备压根就没让黄忠参加,因为他的两万荆南军,其中大部分就是归化蛮人出身,刘备担心他们近乡情切,不忍残害本族百姓,影响军心,甚至临阵倒戈,便没有派荆南军参加这次的战役! 现在,荆蜀两家开战,连吴军也卷了进来,大战如火如荼,黄忠本来打算趁机再立新功,证明自己老而弥坚,宝刀不老,却不料一直都没有寻得战机,彻底成了看客!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简单啊!黄忠既然如此想战,他人在西陵,主动挑起与甘宁所部的摩擦,不就可以杀个痛快了吗?这么想,倒也没错,可问题是黄忠不敢! 古语有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意思是在古代通讯不够发达的客观条件下,将领带兵出征,是可以临机应变,自作主张的!可那也得分谁,关羽张飞都可以,他黄忠不行! 黄忠自从追随刘备以来,位置还是摆得很正的,他知道自己并非主公嫡系,一向谨小慎微,哪敢越雷池半步?就算他急于沙场建功,扬名立万,也不敢自作主张! 更关键的是,荆州军的粮草储备,并没有那么充足,尤其是黄忠所部荆南军,经常挣扎在断粮的生死线上,粮草配给,常常不能按时按量,士兵饿肚子,几乎已经成为一种常态! 书中代言,刘备其实也是故意为之!荆南军是一支精锐力量不假,可他们毕竟是刘表的旧部,并非自己的嫡系,忠心度难以保证!其统将黄忠,只忠汉室,却对自己态度暧昧,刘备岂能放心! 正所谓保暖思yin欲,刘备觉得如果让荆南军饱食终日,他们说不定会生出异心,而让他们吃个半饱不饱,这些人也就没有那个精力去想别的,只能仰仗于自己的恩赐了! 这一次,也是一样!刘备下令,命黄忠挺进西陵,却只给荆南军配给了十日粮草,其余的都囤在夷陵,由士仁负责调配,给前线的黄忠补给!这就等于是扼住了黄忠的咽喉,让他只能乖乖听话! 没有粮,还打什么() 仗?黄忠望着日渐空乏的粮草,发愁还来不及呢,哪敢主动挑起争端,进攻秭归呢!再过几天,恐怕西陵都呆不住了,只能撤退! 数日以来,城中粮草殆尽,可后续补给却迟迟未到,黄忠派人往夷陵,催了士仁好几次,也不见来援踪影,每天焦急不已!不过这一日,黄忠仿佛等来了希望,因为他突然得报,谏议大夫孙乾,居然亲自压粮前来,不禁喜出望外! 孙乾是刘备身边的近臣,也是亲信嫡系,他亲自压粮前来,代表的是主公刘备的重视,甚至有可能会带来新的命令也说不定!黄忠实在不想继续坐冷板凳了,以为战机将至,所以才如此欣喜! 可是,当孙乾的船队,抵达西陵时,黄忠却傻眼了!因为其此行,只带来了粮五千石,肉一千斤,美酒五百坛,外加钱十万贯和布帛千匹而已! 很明显,之前的通报有误,孙乾不是来给黄忠补充军粮的,而是前来犒军!他带来的东西虽然也不少,而且价值不菲,却不比军粮器械实惠,黄忠收了这些赏赐,也根本坚持不了几天,更别说向秭归发动进攻了! 更让黄忠惊骇万分的是,孙乾还带来了一个让他沉痛无比的消息,荆州刺史刘磐,病逝于江陵!想着这位同僚好友,才四十多岁,就英年早逝,年过六旬的黄忠,悲心骤起,老泪纵横,哀泣不已! “老将军节哀……”眼见黄忠哭成个泪人,像个孩子一般嚎啕大哭,孙乾于心不忍,也是连忙贴心劝道。 “唉……老夫与梦竹,多年挚交,情同父子,岂能不悲……”黄忠一抹眼泪,带着哭腔,哀叹一声,动容言道。很难想象,一位老骥伏枥的沙场勇士,也有如此动情之时! “老将军……在下此来,一者奉主公之命,犒赏三军;二者为刘梦竹死讯报之;三者……乃传主公之令,命将军弃西陵,往江陵与主公会师一处是也!”眼见黄忠哭了一阵,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了,孙乾这才把此行的来意,如实道来! 孙乾所言之前两个来意,很明显就是为那第三条做铺垫,换句话说,他这一次赶来西陵,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向黄忠传达刘备的命令,让他带领荆南军东进,去往江陵! 可也就是这道莫名其妙的命令,让黄忠倍感疑惑,甚至起了疑心! 让我放弃西陵?甚至连夷陵也不要了?这怎么能行!目前江陵危急,随时有可能遭到进攻不假,可是别忘了蜀军早年间便已经割占了秭归,那里有甘宁所部水陆两军两三万人呢! 若直接放弃西陵,万一甘宁所部乘势东进,可沿江长驱直入,直接打到江陵,到时候仅凭一座孤城,又能坚持多久呢?自己的两万荆南军,驻守西陵,至少可以牵制和防御甘宁所部进攻,使江陵不至于陷入腹背受敌之境,干嘛要放弃呢? 就算西陵难守,至少也应该固守夷陵吧,若夷陵有失,不仅江陵会受到威胁,蜀军也将获得直接进攻荆南的突破口,可以直达武陵,到时候刘备可就连退路都没有了! 黄忠虽然是一员勇将,但并不缺乏战略头脑,尽管他也很想寻找战机,杀敌立功,却也非常清楚,放弃西陵和夷陵,简直就是自找苦吃,纯属昏招! 因此,听了孙乾所传达的命令,黄忠一头雾水,疑窦丛生,不明白以刘备之明,诸葛亮之智,怎么会想出这样一个馊主意!在他看来,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第五十四章:故人忽来 孙乾向黄忠传达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命令,竟然令他弃守西陵,率部直接退往江陵!这是个不可思议的命令,因为此举无异于彻底放弃西线防御,使荆州门户大开! 当初,关羽急于赶往襄阳救援刘备之时,也不曾放弃西陵和夷陵,因为他深知此两地之重要性!可现在,只是江陵有可能会遭受进攻而已,刘备竟然要放弃这么重要的战略要地,这不是昏了头吗! 令黄忠更加疑惑的是,军师诸葛亮,足智多谋,无言不中,怎么没规劝主公一句?这么明显的错误,难道连他也没发现?或者这其中……有什么别的玄机不成?.. 黄忠听了孙乾的话,沉吟不语许久,一直在脑海里思索着这些,却始终难以下定决心,更是想不通其中关窍。也就在此时,忽然有人来报! “禀将军,有蛮匪数千,抵西陵城下也!”那传令兵单膝跪地,拱手一礼,向黄忠禀报道! “何哉?”黄忠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所打断,他十分意外!哪里来的蛮匪,竟然敢找上门来主动送死! 黄忠一直都想决战沙场,扬名立万,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眼下,耳听竟有蛮匪自不量力,主动来袭,他突然兴奋起来!没机会在真正的战场上杀敌建功,拿这些蛮匪打打牙祭,也未尝不可! “传令备战!”黄忠想到这里,是彻底搁置了刚才的疑虑,立刻下达了整军备战的命令,看来他已经下定了剿除这伙蛮匪的决心! “呃……将军,蛮匪此来,非袭扰也……”那传令兵犹豫了一下,这才讪然说道。显然,作为属下,这小兵知道黄忠一听有仗可打,就激动兴奋的一贯作风,也是不忍心给他泼凉水。 “哦?彼来何意?莫非投诚乎?”黄忠听了那传令兵的话,确实有些失望,不过也十分好奇,便马上猜度着问道。 “然也!彼来,所为归降哉!”那传令兵,立刻肯定答道。 “哦……”黄忠手捋胡须,沉吟一声,未做定夺。 “为首者,乃言将军故人也!”随即,小兵又补充说道。 故人?谁啊?黄忠闻听此言,更加好奇了!我们早就说过,荆南军大多数士卒,其实就是归化的武陵蛮人,因此有蛮匪愿意主动归顺黄忠,投靠到他的麾下,这也很正常。可不正常的是,为首者自称是黄忠的老相识,他是想破头颅,也没猜到,究竟是谁! “何人?”黄忠连忙问道。 “汉人模样,乃非蛮族,未肯赐名也……”那传令兵答道。 “邀其入城耳!”如此神秘兮兮的,会是谁呢?黄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便立刻下令,传此人入城来见! “呃……禀将军,此人……求在城外,面见将军耳……”传令兵犹犹豫豫,最终只能道出了实情! “哼!何方人物,劳动老夫?”黄忠一听,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不满言道。 一个蛮匪首领,居然还这么大的架子,跟我摆谱?邀请他入城来见不行,还非得让我亲自去城外相见!莫非这其中有诈,是蛮人的诡计不成?难道是想诱使自己出城,欲行不轨? 不会吧?西陵可是自己的地盘,蛮匪就算胆子再大,也不可能会来这里放肆啊!为首者是汉人模样?要不然,我去见见?黄忠思来想去,觉得还真有必要一见! 数千蛮匪来降,这是好事,自己的荆南军这么多年,兵源一直很成问题,一下子能加入这么多新鲜血液,扩充了编制,也是求之不得!另外,这神秘的汉人,究竟是谁,黄忠也的确很好奇! “公祐先生,与老夫往之一观,可善否?”黄忠没有忘记孙乾,毕竟他可是主公派来的“钦差”,也不能怠慢,邀请他一起去,省的落下轻慢之嫌! () “呃……愿随老将军!”孙乾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孙乾的犹豫在于,他刚刚转达的命令,黄忠还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悬而未决呢!可是孙乾也知道,蛮匪忽至,来意不明,这是要紧之事,若不能妥处,即便想退军江陵,也不现实。 于是,黄忠与孙乾一起,离开了西陵府,来到了东门,二人登上城头,远远观望,果然发现一伙三千人左右的蛮匪,稀稀拉拉地出现在西陵城外三四里处。 因为距离比较远,蛮人也不打旗帜,为首者究竟是谁,也看不清,更是无法直接对话!显然,这伙蛮匪还是十分警惕小心的,不敢靠近城池,进入弓弩的射程范围! “出城!”这种距离下,也没法交涉啊,黄忠没多想,竟直接下令开城,他要出城与对方一见! “老将军不可!来者若非善意,岂可轻易犯险乎!”孙乾一听,赶忙在一旁拱手建言,劝阻黄忠道。 “嗯……先生所言极是!”孙乾这么一提醒,黄忠也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出城相见,万一对方真的图谋不轨,确实有些冒险。可是,双方总得接洽,不能就这么僵持着吧! 岂料,黄忠还在犹豫不决之际,蛮匪丛中,忽有一人催马踏步,走上近前,竟无畏无惧,来到西陵东门之下!随着来人走近,黄忠和孙乾都大吃一惊,因为他们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竟是赵云! “黄老将军,久违矣!赵云有礼也!”赵云骑在一匹黄骠马上,手持一杆长枪,拱手至上,目光炯炯地盯着城头上的黄忠,开口朗声言道! 赵云主动亮明了身份,就连城头的荆南守军们,也是吃了一惊!赵子龙的名号,荆州上下谁人不知?只是……听说他已经投靠了汉王刘纬,怎么会出现在西陵?而且,他怎么会和蛮匪混到一起去了呢? 其实,同样的疑问,黄忠也有,孙乾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别看黄忠一直领兵在外,不在荆州权力核心,可他对赵云的遭遇,也是略知一二,再加上英雄相惜,即便两人没有什么故交,黄忠对赵云也谈不上有什么敌意。 可孙乾不一样,他可是刘备身边的近臣,来龙去脉,了如指掌,虽然他也对赵云充满同情,可代表刘备来此的他,岂能不提高了警惕呢,充满敌意! “竟是子龙!别来无恙乎?”黄忠显得很激动,就好像许久的老友相见一般,很是热情,拱手回礼,寒暄言道。 “劳将军挂怀,尚可矣!”赵云再度回礼,客气回应道。 “敢问子龙,此来西陵,欲何为哉?”黄忠武将出身,脾气耿直,没有文臣那么多弯弯绕,直来直去,开门见山问道。显然,刚才都是寒暄客套,他最好奇的是赵云的来意! “所来,欲引蛮军,投将军是也!”赵云也没藏着掖着,直言不讳,立即答道。 可是,他这个答案,却并没能解释黄忠心中的疑问,不是说赵云投靠汉王了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跟蛮人搅合到一起去了呢?显然,夷陵太守士仁的死讯,到现在也没传到西陵,黄忠是一点也不知情! “传言子龙,乃归汉王,何以至此耶?”黄忠满腹狐疑,干脆挑明了发问,试图弄清楚真相! “呵呵……特来说老将军,西归汉王者也!”赵云也是心胸坦荡,直接便揭晓了答案! 什么?赵云是来劝我投降汉王的?这是打的什么算盘?我黄忠岂是卖主求荣之徒!想到这里,黄忠的脸色有些不好,不满的情绪,油然而生!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反驳,一旁的孙乾忍不住开口了! “子龙将军,叛主投敌,怎堪来此,扰我军心哉!可有面目,立天地间耳?”孙乾一脸肃然,义正辞严,竟如此大声呵斥道! 第五十五章:城下之言 孙乾代表刘备前来西陵犒军,还向黄忠传达了退往江陵的命令,谁料事情尚未敲定,城外来了一伙蛮匪,等黄忠和孙乾赶到东门城楼上,才发现,来者居然是赵云! 孙乾此时是很紧张的,也十分警惕,因为他是刘备身边近臣,此行也是领受了刘备交给他的一项重要任务,那就是一定要劝说黄忠率部退往江陵! 可眼下呢,赵云突然来到城下,竟堂而皇之地欲图劝说黄忠率部投靠汉王刘纬,孙乾急了,还没等黄忠反应,他先开口,大义凛然地痛批了赵云一顿! 赵云一开始还真没注意到孙乾,现在才发现原来是他!他们都是多年同僚,互相熟悉了解颇深,孙乾为人谦和恭敬,很少有如此言辞激烈之时,今天这是怎么了? 若是换作以往,孙乾的这样一番话,足以令赵云羞愧无地,当场下不来台!可现在不一样了,赵云历经此番之行,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他已经心向刘纬,再无犹疑! “公祐此言差矣!非吾,长公子禅,可得归哉?贼恩将仇报,枉杀无辜,人心失尽,某与之不共戴天!何来叛主之说耶?”赵云还一肚子委屈呢,当场驳斥了孙乾的说法,吐了一肚子的苦水,情绪十分激动,激昂言道! “哼!巧言令色耳!忠臣不事二主也!”孙乾自然不肯服输,竟提高了嗓门,回怼了赵云一句。尤其是忠臣不事二主那句,他加重了语气,就好像是刻意说给黄忠听的一样! 还好像什么啊,其实孙乾就是一语双关!赵云来劝说黄忠投降汉王刘纬,如果黄忠真的被说服了,他孙乾难辞其咎,回去可如何向刘备交差!因此,孙乾刻意强调忠臣不事二主,实际上就是在提醒黄忠,不要轻易被赵云所蒙蔽,忘了君臣大义! “哼!既如此忠义,公祐何不随陶恭祖而去哉?汉升亦应为刘景升殉耳!”赵云冷哼一声,带着些许鄙夷和嘲讽的意味,言辞激烈地如是斥道!他与孙乾一样,两人对话,也把一边的黄忠给捎上了!. 孙乾原本是徐州牧陶谦属下,后来才转投了刘备,因此所谓忠臣不事二主的原则,孙乾自己也早已违背了;黄忠本是刘表属下,荆州大战后,投靠了刘备,若按照孙乾的理论,他也早就背叛了先主,还算什么忠义之臣! 赵云的意思是,你孙乾在这叭叭的说别人,可你自己都没做到,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聒噪什么忠臣不事二主!另外,刚才孙乾的那句话,赵云也很明显听出是一语双关,因此他这句话语,也是在提醒黄忠,其实你也早就违背了忠臣不事二主的原则了! “尔……无礼!”赵云一句秉直之言,噎得能言善辩的孙乾都哑口无言了,被气得浑身发抖,表情抽搐,却无可奈何! 现场最郁闷的人,当属黄忠!孙乾和赵云两人争执,却句句话都稍带着自己,他是听得心惊肉跳,内心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黄忠人如其名,一向以忠义为本,可人生际遇却好像是老天爷跟他开玩笑似的,一辈子只侍奉一位主公的理想,并没有实现!眼下,赵云和孙乾的对话,就好像是在啪啪打他的脸,令黄忠羞愧难当,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黄忠此人,有点老小孩脾气,性格单纯,甚至有些可爱!换作以往,他是绝对不会一声不吭的,可现在他沉默了,心里也是在思索回顾着自己的一生,似乎并没打算出言反驳赵云! 谁料,赵云并没打算就此罢休,眼见孙乾无言以对,他又把矛头对准了黄忠! “黄老将军,敢问君,忠义何在?”赵云一脸肃然,昂首挺胸,就好像是在挑衅一样,追问黄忠道。看这意思,黄忠即便默不做声也不行,必须给个明确的答复! “哼!老夫一生忠义,不齿卖主求荣之行耳!”眼见() 赵云如此咄咄逼人,黄忠的倔脾气也上来了,眉头一皱,一脸不满地如此回应道。 黄忠此言,也是意味深长,不仅强调了自己的立场,也同时讥讽了赵云一句!毕竟现在的赵云,已经转投了汉王刘纬,黄忠等于是在批评他卖主求荣! “何人为主耶?”谁料,赵云听了黄忠此言,一点没生气,倒饶有意味的如此反问了一句! “呃……这……”黄忠差点脱口而出,说主公就是刘备,可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答案,其实是违心的! 我们曾经多次说过,黄忠首先是忠于汉室,其次忠于荆州!因为刘备当了荆州牧,他才毅然投靠了刘备,若刘备不是荆州牧,他也不会选择为刘备效力!因此,于黄忠本心来说,刘备其实只是个象征和符号,并非真正的主公! 就比如在平时,黄忠面见刘备时,从来都是称呼他官位,比如州牧或丞相,却从来没称刘备为主公,这种表现,其实就是黄忠内心的真实写照,现在让他承认刘备是自己所谓的“主”,黄忠也有点说不出口! “我等为汉臣,久食汉禄,何人为主,莫不明乎?”眼见黄忠无言以对,赵云再度开口了,以至正之言,劝导道。 说实在的,在三国乱世,这种所谓的至正之言,纯属迂腐透顶!汉朝廷都快完蛋了,还说什么忠君报国,未免有些不切实际!天下英雄,各有其主,还有几个人会像荀彧那般对天子不离不弃? 况且,就目前看来,连荀彧都倾心投靠了刘纬,天下还有谁人把天子刘协当回事了!再强调所谓大汉之臣,忠君报国思想,似乎根本没有什么说服力! 可是,这种至正之理,对别人无效,偏偏对黄忠而言,效果奇佳!正所谓对症下药,赵云这句话,可真是说到黄忠的心坎里去了! 对啊,自己这一辈子,追求的不就是忠君报国吗?即便现在是乱世,朝廷衰微,可天子还在,他就是我黄忠真正意义上的“主”!那么现如今,自己还有必要非得忠于刘备吗? “刘贼反逆,妄弑汉王,围攻天子,人人得而诛之,汉升欲附逆殉葬乎?”眼见黄忠愣住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赵云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道出醒世之言,可谓振聋发聩! 黄忠闻听此言,突然茅塞顿开!对啊,刘备的种种倒行逆施,早已不复当年仁德,甚至已经被天子和朝廷视为反逆,我若再跟着他混下去,还谈什么忠义千秋?赵云此言……有理啊! “今汉王仁德,遍及天下,匡扶之志,昭昭可鉴!汉升乃应弃暗投明,助汉室中兴,天下可定,民安臣乐,岂不快哉?”赵云虽然是在城下,却也观察到黄忠脸上的细微变化,竟如论客附体一般,口舌如簧,再度言道。 “哼!巧舌如簧,诡辩阴谋,实则暗藏祸心哉!”眼见黄忠似乎要被赵云说服,孙乾也不能再袖手旁观了,语出激烈,再度怒斥赵云道! “呵呵,公祐先生此来,乃光明正大乎?”赵云还真就没跟孙乾置气,却一针见血地直接指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来!当然,赵云才刚到西陵,不可能知道孙乾的来意,可他凭这么多年对刘备和孙乾的了解,以及孙乾那出人意料的表现,做出了合理的推断! 赵云猜想,孙乾此来,必定带来了刘备的命令,估计是想调遣黄忠的军队!可问题就在这里,刘备身为荆州之主,调遣自己的属下,还用得着派一个亲信近臣来吗?派个传令兵来,不就行了吗? 因此,赵云推断,刘备其实对黄忠已经不信任了,他派孙乾来,是为了盯梢!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新朋友:晴空恶狼的打赏支持! 第五十六章:毅然决然 西陵城下,赵云的一番话语,打动了黄忠,他内心的天平也在不断倾斜,似乎就要被说服,孙乾见状,也是连忙出言阻挠,以怒斥赵云的方式,试图挽救危局! 可是赵云只一句话,便怼得孙乾哑口无言了!尽管他也是猜测,却歪打正着,直击孙乾软肋,因为他此番前来西陵,确实暗怀鬼胎,出发前,从刘备那里领受了一项秘密任务! 赵云之言,黄忠听了,也突然想起之前,自己曾经疑虑过的那件事,刘备想要调自己前往江陵,发一道手令也就可以了,何必让孙乾前来?难道劳军是假,监视是真? 换句话说,刘备之所以派孙乾前来,不仅仅为了传达命令,还想让他就地督促黄忠,率师东进,去往江陵!当然,由孙乾出任监军,督促军令的执行,这也无可厚非,关键是黄忠觉得这背后,似乎暗藏着什么图谋! 就算黄忠不是刘备的嫡系,信任度不高,也不至于非要这么做吧?况且,干嘛要急着召他回师江陵,而放弃西线要地呢?一切的一切,都透着画蛇添足,阴谋鬼蜮的味道,很难不让黄忠怀疑,这其中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过,刘备究竟有何深意,黄忠还是不能确定,但城下的赵云,却似乎知情! “子龙所言,何意哉?”黄忠没有直接问孙乾,倒是主动向赵云询问起来! “老将军可知,刘梦竹死讯乎?”赵云没有直接回答,倒是反问了黄忠一句。.. “知也……此,与公祐所来,有何相干耶?”黄忠一听赵云这么问,心中已经有了些不祥的预感,他赶紧再度追问道。 “刘梦竹之殇,恐为彼所害也!”赵云虽然口气上不是那么确定,却是一副斩钉截铁的态度,就好像十分笃定,刘磐就是被刘备所暗害! 闻听此言,黄忠大吃一惊!刚才自己那不祥的预感,其实就是赵云所言之事!他虽然是武将出身,却并非毫无政治头脑,刘磐的存在,对刘备来说,一直是个潜在的威胁,黄忠岂能不明! 眼下,刘备才刚刚退往江陵,刘磐就死了,这的确是疑点重重,怎么会那么巧呢!莫非真如赵云所说,其实刘磐是被刘备暗害?为的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不能吧!刘备为人,好像不至于会做出这样卑劣的恶事啊,怎么会……难道赵云是为了劝服自己,而故作谎言? “玄德公仁德,岂肯加害梦竹?子龙言之过矣……”黄忠想到这里,连忙问诘赵云,可实际上他已经动摇了,开始相信刘磐真的是死于非命! “老将军钧鉴!云之家人,何罪之有哉?陈叔至,罪可及灭门乎?”赵云此时,忽然非常动情,竟眼含热泪,目光闪烁,带了点哽咽之音,痛陈道! 的确如此!若在以往,刘备绝对干不出这样的事来!可现在,他能屠杀赵云的家人,也能灭了陈到满门,那么暗害刘磐,也是完全可以做得出来的!难道刘磐,还真的是他害死的? 很有可能啊,不久之前,黄忠还见过刘磐,生龙活虎,红光满面,这才几天,怎么能说死就死了呢?孙乾此来,传达刘磐死讯,说他暴病而亡,却也模棱两可,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病,的确引人怀疑! 刘备知道黄忠与刘磐之间的关系,有多么亲密,刘磐死的不明不白,黄忠岂能与他善罢甘休?因此,黄忠猜测,刘备这是在未雨绸缪,宁可放弃西线防御,也得把荆南军调回江陵,谨防黄忠倒戈,摇身一变成了逼城之师! 如今的刘备溃逃江陵,军事损失极大,剩余兵力捉襟见肘,因此这两万荆南军,对他来说十分重要!很明显,刘备是不放心黄忠,想让他把荆南军带回去,然后占为己有! 可是,荆南军是一支非常特殊的部队,这么多年了,一直由黄忠指挥() 统领,刘备虽然是荆州之主,却未必能指挥得了这支部队!因此,想把荆南军占为己有,刘备就必须动一番脑筋了! 显然,让荆南军在外,是非常危险的,黄忠一旦因为刘磐之死而与刘备翻脸,这支军队随时有可能倒戈!而把荆南军调回江陵,刘备可以采取打散重编,化整为零的方式,把荆南军分散到各个其他将领手下,届时他们如果想吃粮拿饷,维持生存,就只能听命行事!就算有所不满,被打散开来的他们,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而黄忠本人呢?刘备为了能把荆南军重新改编,也许会留下他,靠黄忠的威信镇住场子,可他却将彻底失去指挥权,成了光杆司令,甚至有可能被软禁起来,连自由也将失去!一旦沦落至此,未来黄忠也将再无出头之日,要杀要剐,生死予夺,还不是任由刘备心情? 明白了!终于明白了!黄忠豁然开朗,一步步地洞悉了个中玄机和奥秘,终于明白刘备种种不可思议的举动背后,究竟意欲何为! 黄忠想到这里,用一个幽怨的眼神,看了看孙乾。善于察言观色的孙乾,很明显看出了黄忠的心境,知道他已经猜透了自己的来意,终于不能淡定了,竟显得异常紧张起来! 孙乾如此表现,无疑印证了黄忠之前所有的猜测,更加板上钉钉了!黄忠此时的心情,如坠冰窖,失望透顶!闹了半天,自己效力多年的主公,竟然从来没把他当成自己人,为剥夺黄忠军权,居然如此卑劣龌蹉! 什么犒军,什么传讯,都是假的,黄忠只要踏进江陵,也许连性命都会保不住!有赵云和陈到的前车之鉴,黄忠觉得,如今的刘备肯定能做出这样的事来,而且会毫不留情! 还有刘磐,梦竹贤弟!你死得太冤了,殒命如此小人之手,愚兄要为你报仇雪恨! 想到这里,黄忠刷拉一声,抽出了自己的佩刀!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孙乾吓了一跳,豆粒大的汗珠,满头都是,他以为黄忠是要杀他泄愤呢! “汉升……汝意欲何为哉……”此时的孙乾,没有任何底气了,被吓得浑身发抖,一脸惊惧,后退半步,绝望地看着黄忠,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连忙问道。 “老夫与贼,誓不两立!”黄忠只用余光,斜了孙乾一眼,随即持刀指天,毅然决然地下定了决心! 黄忠知道,孙乾乃谦谦君子,绝非鬼蜮小人,他只是奉命办事,身不由己,当然不会平白无故,加害于他!可是,黄忠也不能就这么放孙乾回去通风报信,于是命士卒把孙乾关押起来,暂时扣留军中,包括与他同来的一行人等,一个也不能走! 孙乾被带下去了,赵云还在城下,黄忠命人打开城门,亲自迎接赵云入城,莫合台率领的三千蛮军,也紧随其后,进入西陵!至此,赵云完成了刘纬交给自己的任务,经历百般曲折,终于说服了黄忠归降,使刘纬又添一员镇国大将! 随后,赵云手持刘纬亲笔手书,又赶往秭归,见到了甘宁。甘宁按照刘纬的命令,派船支援黄忠所部粮草五万石,并应赵云所求,外加盐巴千斤,送给莫合台,也算履行了赵云之前的承诺! 仅此一点,黄忠就体会到了汉王刘纬的诚心相待,竟满怀欣慰,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得到粮草补充的他,整顿军备后,便与赵云和莫合台等一齐发兵东进,向江陵奔袭而去! 第五十七章:死守不退 赵云按照刘纬的指示,利用刘磐之死,大做文章,终于劝服了黄忠来归。至此,刘纬又得一员虎威大将,外加两万强悍的荆南军! 老子曰:福之祸兮所倚,祸兮福之所伏!发生于兴鼎二年的这场变乱,刘纬被刘备和诸葛亮算计得差点丢了性命,可到最后,却是最大的赢家! 有人赢,自然就有人输!显然,最大的输家,就是刘备了,他不仅连失赵云、黄忠和庞统等顶尖人才,还打了败仗,丢了襄阳,甚至被天子钦定为反贼,剥夺了身上的所有职衔!目前,他只能困守江陵,苟延残喘,甚至连江陵也岌岌可危了! 事已至此,还是有个疑问,刘磐真的是被刘备害死的吗?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要倒霉,连喝凉水都塞牙!书中代言,其实刘磐不是刘备害死的,他着实当了一回冤大头! 刘磐其人,本是一员威武上将,身宽体键,气力甚大!说白了,他就是胖! 当年刘磐统兵驻守长沙时,还知道每日锻炼身体,习武操练,胖也是健康的胖;可后来刘磐被刘备架空后,逍遥自在,安逸享乐,疏于锻炼,整日胡吃海塞,身体慢慢就垮了,成了一名“三高”患者! 然而,对古人来说,也没有这样的概念,甚至普遍认为胖是富贵相,哪有人懂得其中危害呢!刘备倒霉就倒霉在,偏偏在这个档口,刘磐突发脑溢血,暴毙而亡! 也就是说,刘磐是因病正常死亡,可在旁人看来,谁会相信刘备没有做手脚呢?他才四十多岁,心宽体胖,红光满面,说死就死了,很难让人不怀疑其中暗藏玄机! 甚至就连刘备自己都不信,本来无辜的他,反倒心虚了,竟开始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买单,做了许多画蛇添足,掩耳盗铃的愚蠢之举,最终反而坐实了谋害刘磐的罪名,逼得黄忠毅然倒戈,投靠了刘纬! 当然,导致这个后果的原因,也不仅仅是愚蠢,归根到底,还是他御下无方,亲疏远近分得太清楚,待人有欠公平所致!另外,刘备的种种倒行逆施,也是彻底撕毁了他伪善的面具,把自己的名声信望给毁了! 倘若他能处理好与黄忠之间的君臣关系,又何必心虚呢?倘若他没有一时冲动,屠杀赵云家人和陈到一族,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很显然,刘备意图与刘纬争锋的努力,算是彻底失败了,而且败了个一塌糊涂,连自己为人立世的根基,都动摇了!现在的他,可谓是众叛亲离,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多事之秋的兴鼎二年,就这样悄然而过,兴鼎三年的元旦如约而至!可这个新年,对刘备来说,一点喜庆的味道也没有,整个江陵城也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刘纬的三万蜀军和孙权的两万余水军,以及黄忠赵云所统领的两万余军,共计八万人,从西、北、东三个方向上,对江陵城形成合围之势,对刘备来说,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最后时刻!.c 那么,刘备究竟有没有如刘纬所料,面对如此危局,弃城而逃呢?还真没有!合围之势,已经渐渐形成,尽管刘纬故意放慢了节奏,给刘备留下了逃生之机,可刘备就是稳守江陵,纹丝不动,看那架势是想据守此地,与江陵共存亡! 刘备为什么会如此抉择,他就这么有底气?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 我们知道,荆州其实是由这样几部分组成的:襄阳、南郡以及荆南四郡:长沙、武陵、零陵和桂阳!当然,按照东汉版图划分,南阳郡也属于荆州,但那里的主要地区,一直是被曹操占据,所以不算刘备的势力范围。 如今刘备已经丢失了襄阳,江陵便是他唯一的大本营了,荆南四郡,看似也是他的地盘,可实际上却并不稳固! 武陵太守金旋、长沙太守韩玄、桂阳太守赵范和零陵太守刘度,并() 非刘备亲信嫡系,想当初他们还曾经投靠过刘纬,只不过后来刘备当了荆州牧,便又投靠了刘备。由此可见,这些家伙就是墙头草,根本靠不住! 墙倒众人推是亘古不变的铁律,落井下石之为,更是许多人乐此不疲的选择!如今,刘备一派势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如果连江陵都守不住了,荆南四郡太守,随时有可能从背后捅刘备一刀,或倒向刘纬,或倒向孙权! 换句话说,江陵一战,对于刘备而言,便是生死之战,一旦失败,他可能连想去荆南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可若能取胜,守住江陵,荆南四郡,便可稳固,那四个太守的态度和立场,完全取决于刘备究竟能不能守得住江陵! 当然,凭刘备其人,尤其是他最近的这种失常状态下,是肯定没有这种战略眼光的!一路溃逃,惶惶不可终日的刘备,一开始也是想放弃江陵,逃亡荆南。最终促使和鼓励他下决心死守江陵的人,其实是诸葛亮! 汉津港一战,诸葛亮用兵,大破孙权四万大军,如此辉煌的胜利,也为他赢来了信任与尊重,就连一向不喜欢他的关羽,心态也发生了变化,更别说是张飞和刘备了! 因此,当诸葛亮为众人分析了如今的态势后,建议固守江陵,没有人提出异议!那么,诸葛亮的底气何在呢?他凭什么认为,江陵可守,刘备军还有取胜之机? 襄阳一战,刘纬采取的是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的战略,因此刘备虽然丢了襄阳,兵力损失并不算大,有三万生力军退回了江陵,再加上收缩防御,从各地聚拢而来的兵力,整个江陵约有五万荆州军守城! 若不是刘备调黄忠回江陵的努力失败,江陵将聚拢起七万兵力,这个数字相当可观,甚至比刘纬和孙权的兵力加起来还要多!也就是说,刘备的在兵力上,其实不在下风,五万对八万,又占据居高临下的守城优势,此战还是有得一拼的! 可是,因为刘纬的穿越,这个时代的战争模式,已经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由于远程攻击武器和火器的广泛使用,守城一方的优势也是在逐渐化为无形,要是这么看来,刘备固守江陵,还有成功的希望吗? 这就是诸葛亮的高明之处了!他认为江陵可守,还有两点重要的原因! 其一,荆州军的远程武器和火油武器,在实际效果上,不输蜀军,更是比吴军要强百套,有一定的战术优势;其二,诸葛亮看穿了刘纬进攻襄阳的套路,究竟出于何意! 很明显,刘纬要的是人心,他不会置城内百姓于不顾,把江陵付之一炬!因此,只要挟持江陵十万百姓在城内,刘纬就不敢轻易发动大规模的远程火攻,这在无形当中给荆州军守城,减轻了不小的压力! 这就好比现代,一个核大国与一个无核国家发生战争,在兵力和武器装备相差无几的情况下,对于不敢轻易使用核武器的大国来说,并没有什么优势可言,除非他们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发动核打击,不然谁胜谁负,也很难预料! 诸葛亮正是吃准了刘纬虽然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却轻易不敢使用的弱点,再加上对局面的综合分析后,得出了江陵可守的结论,并建议刘备在此决死一战! 诸葛亮的战情分析,头头是道,有理有据,刘备听了之后,也是终于下定了坚守江陵的决心! 第五十八章:求取巧计 随着刘备下定死守的决心,刘纬巧取江陵的努力,算是泡汤了!看来黄忠的临阵倒戈,并没有影响到刘备的决心! 刘纬知道,诸葛亮肯定在其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这个家伙足智多谋,不好对付,还需要谨慎小心才是!.. 不过,事已至此,刘纬也有些尴尬了!若是让他拼尽全力去帮孙权攻打江陵,肯定不情愿;可是,刘备已经决心死守江陵,若不全力猛攻,也很难打得下来,又没法向孙权交代,这可如何是好呢? 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就算刘纬一直以来的表现是很优秀的,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他也需要众多人才的助力与辅佐,发挥团体最大效能,才能事半功倍! 可是这一次的情况,却很特殊,刘纬出兵几乎等于临时起意,并没有通知参谋本部细致谋划,身边更是缺乏参谋人才,全是沙场武将!眼下,刘纬陷入两难之境,是多么希望法正或徐庶能在身边,替自己出出主意呢! 可能有人会说,不是有荀彧吗?他就在襄阳,刘纬为何不向他征询方略呢?很遗憾,就在刘纬出兵之前,他已经派荀彧护着天子和朝廷众臣,以及家眷人等,去往汉中了! 虽然天子刘协,对于刘纬来说,是个烫手的山芋,可是既然已经落入他的手里,轻易就不能放弃!襄阳是个四战之地,天子在此,很难确保安全,若是这家伙殒命于刘纬手中,他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为保证万全,刘纬只能是先把天子送回汉中安置,而执行这项任务的最佳人选,肯定非荀彧莫属,刘纬也信得过他!正因为如此,荀彧并不在刘纬身边,他也没法向荀彧问计! 况且,荀彧虽然在荆州待了几年,却一直在天子身边,几乎处于被软禁的状态,足不出户,对于荆州的情况,不甚了然,即便问计于他,恐怕也助益不大!那么,究竟该向谁征求一下意见呢? 突然,刘纬倒是想起一个人来,便是人称凤雏的庞统庞士元!这家伙可是历史上有名的多谋之人,此番出兵,刘纬也带了庞统一起来,将其充为人质,以备不时之需!正好,不如向他求问攻取江陵之策? 这个想法,似乎很是诡异,因为庞统自从被刘纬扣下以后,态度一直很坚定,从未动过转投刘纬麾下的念头,身不由己却一直不输气节,又岂能给刘纬出谋划策?更何况,刘纬要进攻的目标,是庞统的主公刘备呢,那不是成了卖主求活的小人吗! 对此,刘纬倒并不担心,因为他有办法劝说庞统就范,为自己出谋划策!主意已定,刘纬即刻命人召来了庞统,所为者,依然是能避免损失,巧取江陵之计! 自从被刘纬扣为人质以后,庞统是越来越郁闷,如今的他虽然行动相对自由,却不管走到哪,都有刘纬派遣的护卫跟随监视,形同软禁。这样的滋味,自然是不好受的,更别说看不到恢复自由希望的那种煎熬了,真可谓是度日如年! 因此,庞统也是积累了一肚子的怨气,根本不想面对刘纬,却又不能不来,又岂能给刘纬什么好脸色呢!这不,庞统进入刘纬的中军大帐,连施礼都免了,撇了一眼刘纬后,居然径直走到旁边,直接坐了下来,都没用刘纬谦让! “大胆狂徒!王上驾前,如此无礼哉!”侍奉在侧的李宇见状,十分不满,大声指斥庞统道。 “哼!卑鄙小人,安敢造次?”庞统面不改色,也没生气,冷哼一声,盯着李宇,直接一句话给怼了回去! 庞统所说卑鄙小人,并不是骂李宇,在古语中,卑鄙小人,是指地位低下,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物!庞统的意思是,你小子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造次? 这句话,虽然不是骂人,却也充满了不屑和鄙视的意味,使李宇当场下不来台了!他面红耳赤,() 气愤不已,却没敢发作,因为李宇很聪明,知道刘纬唤庞统来,一定是有什么要事相商,若是闹得太僵,坏了王上的大事,他又得挨批! “无妨!”果然,刘纬并没计较庞统失礼,一挥手示意李宇道。 “凤雏先生,近日可安哉?”转而,刘纬面向庞统,用十分有亲和力的态度,关切问道。 “笼中飞鸟,井底之鱼,何可安哉?”庞统都没看刘纬,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直接反问了一句,态度冰冷,丝毫不为所动。 “呵呵……委屈先生,寡人心难安也,但有所求,尽可言之!”刘纬没和庞统置气,微微一笑,似乎向他表达了一丝歉意。 “但求归去,君可允否?”庞统到现在,才终于看了刘纬一眼,却提出了一个非分的要求,他想让刘纬释放他回去! 实际上,庞统根本没奢望刘纬能答应,他还是在赌气,故意想让刘纬难堪!你不是说有要求可以提么?我什么都不要,就想回去,你能答应么?他这是在故意激刘纬呢! “可允哉!”孰料,刘纬竟然一口答应下来,而且看那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庞统闻听此言,惊呆了,身体都不自觉地自动转向了刘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汉王究竟何意,他怎么突然愿意放自己归去了?这其中,不会是有什么猫腻吧? “当真?”庞统紧盯刘纬,却没看出有什么异样,将信将疑地赶忙确认了一句。 “乃无戏言哉!盖需先生,助寡人一臂之力也!”刘纬保持着一个标准的微笑,令庞统根本看不出他究竟盘算着什么,给出了确定的答案,却提了个附加要求! 一听还有要求,庞统这心凉了半截!不过,有获释的希望,总比无休止的软禁要好,他还真想听听刘纬到底提出的是什么条件,看看自己是否可以答应,以求安然脱身! “何须用某耶?”庞统好奇问道。 “寡人,欲求问先生妙计,巧取江陵是也!”刘纬直言不讳,提出了这个过分的要求! 庞统闻听此言,吃惊不已的同时,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也是瞬间熄灭了!让他出卖刘备,替刘纬出谋划策,攻打江陵?这怎么可能呢! “哼!卖主求活,非人臣之举耳!君上错谋也,统宁死不肯为哉!”庞统脸色大变,慷慨陈词,当场拒绝了刘纬的提议,显得大义凛然,不畏生死! 庞统这个表现,刘纬并不意外,若他肯轻易放弃原则,那么在刘纬的眼中,此人也不可大用!刘纬钦佩庞统视死如归的忠臣气节,非但不生气,反而很欣慰,这说明自己没有看错人! “呵呵……非卖主,而为救主也!”刘纬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如此说道。 “此言……何解?”庞统被刘纬这句话弄糊涂了,帮你攻打江陵,不是卖主,还成了救主,这是何道理?都说汉王此人,一向不按套路出牌,果然如此,今天我倒要听听,他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刘玄德困守江陵,实乃玉石俱焚之道也,数万大军,恐成齑粉矣!乃不如保存实力,退往荆南,以求来日,益善哉!先生才思敏捷,定能洞悉其理,助寡人巧取江陵,可免生灵涂炭,刘玄德亦可存也,何乐而不为之焉?”刘纬将心中计议,娓娓道来,显得既不急躁,也不刻意,但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庞统闻听刘纬此言,仿佛还真往心里去了,陷入一阵沉思,久久未有回应。而刘纬呢,一直盯着庞统的面部表情,似乎胸有成竹! 第五十九章:秘密通道 见庞统不肯出谋划策,刘纬道出了一番别有深意的理论,令庞统听后,陷入沉思,久久未曾反应!而刘纬呢,似乎胸有成竹,就好像能吃定了庞统一样! 庞统何等精明,他听明白了刘纬话中深意,刘备集所有兵力,死守江陵,其实并非最佳的选择! 刘纬带着庞统一起出征,虽有在关键时刻,利用庞统为人质,用以要挟之目的,但最关键的还是想要征服其心,使庞统愿意为自己效力!因此,许多军机要事,刘纬也并没有避讳庞统,目前的战争态势,他也了如指掌。 黄忠突然倒戈,导致吴蜀联军,实力大增,兵力达到了八万,从三个方向上对江陵形成合围之势。而江陵目前只有临时聚拢起来的五万守军,其中三万,勉强还算精锐,另外两万都是维持各地治安的地方驻军,战斗力非常差,可谓乌合之众! 当然,若简单从兵力对比来看,江陵守卫战,还是可以一试的,但是,庞统深知蜀军战力如何,武器装备有多么先进,他心里其实如同明镜,刘备绝对守不住江陵! 襄阳攻防战,庞统是直接的亲历者,精明的他当然看出,刘纬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的战略战术,究竟出于何意!估计攻打江陵时,汉王刘纬,也不想采取强攻,牺牲更多士卒和无辜百姓。新 可是,一旦刘备下定坚守的决心,就是不肯撤退,汉王被逼急了,说不定会改变战术,由巧取变为强攻,甚至有可能发动大规模的远程投石火攻,把江陵付之一炬!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一旦使用,守城一方将如置身于火炉一样,最终被烧成灰烬! 因此,死守江陵,无异于找死,最好的结果,也就是玉石俱焚,两败俱伤!庞统认为,刘纬对战争未来局面发展的预判,还是客观和公正的,并非骄傲自满,自吹自擂。 即便是这最好的结果,对刘备来说,也并非最好的结局!江陵肯定是要丢的,刘备也早晚要退遁荆南,那么与其拼光了所有老本再退走,还不如保存有生力量,直接放弃江陵而南撤! 庞统知道,荆南四郡并不稳固,几个太守都是墙头草,随风倒!刘备若能统领五万大军退往荆南,这几个太守必然不敢有异心。可是,当刘备拼光了老本,只带残兵败将退往荆南,那处境可就危险了! 刘纬问计于庞统,说得很清楚,咨询的是如何巧取速胜之策,这说明目前他还不打算强攻江陵,造成更大的损失,同时这也是在给刘备留后路!否则,一旦彻底开撕,汉王固然损失很大,可对刘备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庞统思来想去,得出了一个结论:汉王刘纬,想要的是江陵城,而不是彻底歼灭刘备!也就是说,庞统若能献上巧取速胜之计,不仅不是坑害主公,反而等于是救了刘备啊! 不得不说,刘纬的这套理论,还是很有说服力的,尤其对于庞统这种智谋广远之人,真可谓是对症下药!若是粗鄙武将,根本不可能理解这套荒谬的逻辑,但庞统理解了!打着让他救刘备的旗号,为自己出谋划策,恐怕这世上除了刘纬,也没谁了! 当然,刘纬这套说辞,看似能站得住脚,庞统却始终觉得于心不安!为了救主公,而出卖主公,搞不好就是如同赵云一样的结局!因为是亲历者,庞统知道所有的前因后果,赵云一心为主,救出了刘禅,可最终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局,这令庞统不得不心有余悸! 所以,尽管庞统觉得刘纬所言有理,却没法下定决心,一直沉默不语,思索不止,始终没有回应。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刘纬的心里,不禁有些着急了! “士元先生?可有良策乎?”军情紧急,刘纬不可能无休止地等待下去,于是轻声开口,催促和提醒了一下庞统。 “呃……”庞统被刘纬打断() 了思路,连忙抬头望向他,却还是没能下定决心,沉吟一声,未置可否。 不过,善于察言观色的刘纬,却从庞统的表情当中,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讯号,那就是庞统迟疑甚久,绝非没有速胜之良策,而是犹豫不定,不知道该不该道出此计! 这就好!要是磨了半天的嘴皮子,庞统也没有什么奇谋妙计,那刘纬的心思算是白费了!只要他有巧取之计,剩下的便只是劝说他进献良策而已! “刘玄德若灭,先生大志,何处可伸哉?”想到这里,刘纬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可谓一语中的,直击要害! 是啊,刘备如果覆灭了,自己一腔热忱,满怀大志,不是全都白费了吗?庞统不想改换门庭,便只能紧随刘备,他如果把老本都输光了,将来还哪有出头之日? 要不怎么说刘纬高明呢,自从扣下庞统,一句劝他投降的话也没说过,却在不知不觉当中,影响着庞统的心绪!就算他暂时不能为刘纬所用,也可以为将来打下良好的基础! “罢了……吾愿所谋也!然请王上密之,不可言为统之计哉!”庞统终于下定了决心,表示愿意为刘纬出谋划策,巧取江陵,不过需要他保密! 道理是明摆着的!庞统的初衷,自然是为刘备好,可做法就等于是背叛了主公,若是被人知道江陵之失,是因为他庞统献计献策,刘备岂能饶恕庞统的家人?他们可都在刘备的手里呢!赵云就是前车之鉴! 因此,庞统不得不提出要求,让刘纬保密。汉王的信用,庞统还是有所了解,如果他答应了,就一定能做到!庞统必须听到刘纬的亲口承诺,他才能放心。 “寡人爱君之才,岂敢生害君之意乎!士元先生,可安心哉!”刘纬如此精明,岂能不懂庞统在担心什么,立刻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表示一定保密! “呃……吾知一秘途暗道,可直入江陵,盖可为奇袭之路也!”终于,庞统道出了心中之计,竟是如此谋划! 庞统的意思是,他知道一条秘密地道,能由城外直接潜入江陵城内,刘纬若能充分利用,可以发动奇袭,打刘备一个措手不及!城池既破,敌军入城,再坚守下去,也没有意义,刘备肯定会率军逃遁,主动离开江陵! 这样,既可以不伤及无辜百姓,也不至于令刘备损失太多兵力,而刘纬呢,可以用最小的代价,夺取江陵,可谓一举多得,事半功倍! “哦?暗道何在?何以存之?知其之人,何其多耶?”听庞统这么说,刘纬突然来了兴趣!若真有这样一条现成的地道,那可真是天助我也! 不过,江陵城怎么会有这样的秘密通道?是谁挖的?庞统又是怎么知道这条地道存在的呢?另外,知道这条地道的人,多不多?诸葛亮和刘备知道吗?这些疑问,刘纬也必须搞清楚,否则行事不密,万一出现差错,那可就不是奇袭了,而是去送死! “此暗道,为吾偶然所得也,乃曹贼所遗哉!仅某所知耳!”庞统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十分笃定地如此回答道。 什么?曹操留下的密道?怎么还能跟他有关?这……这都哪跟哪啊?刘纬听了庞统的回答,非但没能消除心中的疑虑,反而惊诧不已,疑窦丛生! 这个问题,刘纬是一定要搞清楚的,不然这条密道,他可不敢使用!于是,刘纬连忙再度提出了心中的疑问,而庞统也打开了话匣子,介绍起这条地道的来龙去脉!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友:小吉133281427的友情支持! 第六十章:来龙去脉 庞统为刘纬献策,说自己知道一条密道,可以直通江陵城内,他还说这条地道,是曹操留下的!这让刘纬十分意外,惊诧不已,连忙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由此,庞统才打开了话匣子,解释了一番发现这条地道的前因后果! 庞统当年投靠刘备,一开始只被委任为章乡县长这样的小官,又岂能甘心?于是,便整日饮酒,不理县事,做出一副怠懒政事的模样来,其实就是为了吸引刘备的注意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某一日,庞统又躲在房内喝酒,已经微醺,却突然得报,说抓获了一名曹军女干细!对此,庞统一开始也没上心,告诉来报衙官,把女干细直接送去襄阳,交给主公即可! 可是,那衙官并未就此退去,却说这名曹军女干细,言语不凡,恐怕不是一般人物,建议庞统还是见一见为好。由此,庞统也忽然产生了点兴趣,便更衣来到县府公厅,亲自审问了这名女干细! 孰料,这一审,信息量可太大了,衙官的感觉没错,此人不是简单细作!一开始,他守口如瓶,宁死不招,庞统命人上了重刑,把他打了半死,这家伙才终于竹筒倒豆子,吐露了实情! 原来,此人不是女干细,而是曹操身边的一名执戟郎中,名叫李忠!在宜城一场大战中,他身负重伤,没能随曹操一同退走,便只能留了下来,乔装改扮,流落到章乡一带,隐居在一处山洞里养伤! 一开始的一段时日,因为怕被活捉,李忠只能躲在山洞里,靠喝泉水,吃青苔果腹,可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饿得实在不行了,他只好趁着夜间偷偷溜出来,去农家地里偷粮食和瓜果蔬菜吃! 一次两次,李忠都得手了,可次数多了,难免露出了踪迹,最后被丢粮食的这些农户堵在了山洞里,生擒活捉了!此时的李忠,身上有伤,衣衫褴褛,农户们也没看出他是曹军,见其可怜兮兮的,居然有好心人暂时收留了他! 于是,李忠便在一户农家住了下来,蛰伏养伤,帮忙干活,这一待就是好几个月!可是,等他的伤养好了,官府也派人来抓他了,因为有多事之人,发现了他的北方口音,密报了官府,说他是曹军女干细! 就这样,李忠被带到了庞统面前,本想着必死无疑,并不打算开口,却耐不住酷刑,最终招认了一切! 庞统一听,这人居然是曹操身边的护卫,兴趣更加浓厚了,便挥手斥退了旁人,单独审问起李忠来,他想从此人口中,套出更多关于曹操的秘密来! 庞统的想法是,曹操可是主公刘备的死敌,而李忠又是曹操身边的亲近之人,就算只是个小小护卫,也能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些秘密,对于庞统来说,是很珍贵的,若能得知,将来在对付曹操的时候,可能会更加游刃有余! 这李忠,被酷刑折磨得不成人形,疼痛难忍,也就只能一五一十地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了庞统。可庞统越听越感到失望,因为李忠所讲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密! 其中,还算有点价值的,要属两件事!一是曹操睡梦中好杀人,因此熟睡之时,没有人敢靠近他;二是曹操喜欢有夫之妇,曾为霸占别人的妻子,将其夫君逼死! 虽然这两件私密隐事,庞统也是头一次闻知,可意义却并不大,看来曹操平时行事谨慎,许多军国大事都是秘密商议的,不允许这些侍卫旁听,因此他们知道的也不多! 李忠喋喋不休地净说些鸡毛蒜皮,庞统也是越听越失望,心里几乎认定,此人没有什么情报价值!尽管如此,他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愤然一拍桌案,呵斥李忠有所隐瞒! 其实庞统就是在诈唬李忠,试图掏尽他掌握的所有情报,却没想到获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李忠,禁不住庞统吓唬,为求保命,东拉西扯之余,竟道出了江陵城下,存有密道的事实! 李忠说,当年曹丞相之所以放弃江陵,是为诱敌深入,欲图消灭周瑜所部在陆上,却并不是真的退兵!因此,他早已命亲近之人,组织人手,秘密挖掘了一条地道,就是为了将来回军江陵之时,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而李忠就是当时的参与者之一! 可是谁能想到,几十万曹军,居然在宜城被汉王数万精锐所击溃,曹操再也没有重返江陵的机会了!这条密道,最终也没起到任何作用,静静地躺在地下,变成了无用的摆设! 李忠提及这条密道,纯属为保命,什么都说了,可他说者无心,庞统却听者有意!江陵城下,存有密道,还谁也不知道,唯有自己知道,这对于将来,可是太有利了! 我们说过,庞统此人对于匡扶汉室,没有什么太大的积极性,可功利之心却很旺盛,为求进身之计,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江陵虽然现在是刘备的地盘,可将来万一有战事发生,这条地道的存在,会是决定性的关键! 如果江陵被敌人攻占,那么自己向刘备进言,通过密道反攻,岂不是大功一件?若江陵被敌人包围,主公插翅难飞,也可以通过这条密道,逃出生天!他庞统献上此道,居功至伟,岂能不获得重用呢! 尽管暂时看来,江陵发生战事的可能性不大,但谁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这条密道的存在,不知在什么时候,便会给庞统带来巨大的收益,李忠道出如此机密,庞统当然照单全收! 同时,庞统也下定决心,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包括刘备!唯有到了关键的时刻,再和盘托出,那效果才是最佳的! 公厅之内,旁无他人,唯有庞统和李忠。要想保守这个秘密,李忠的存在,便是一颗定时炸弹,所以此人必须除去! 于是,庞统下令,把被打成半死的李忠,扔进单人牢房,不许任何人与他见面!这家伙本来就有伤,又被酷刑折磨得没有了人样,关进单人牢房后,也没有获得及时的救治,痛苦哀嚎了两天,便自生自灭,魂飞升天了! 至此,江陵密道便成了只有庞统一人知道的秘密,就算烂在肚子里,也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还趁着一次去往江陵出公差的时机,按照李忠临死前提供的线索,找到了密道的出入口,确定了这条密道的确切位置! 可是谁能预料,这个用以自己将来进身之计的秘密,如今却被庞统拱手献给了刘纬,还真是机缘巧合,造化弄人啊!庞统结束了长长的讲述后,不由深深地叹了口气!新 当然,庞统在讲述过程中,也是避重就轻,没有提及保守这个秘密,是为了自己的私欲,更没提李忠是怎么死的,他不可能当着刘纬的面,把自己说得那么不堪! 可刘纬是什么人,粘了毛比猴都精!他怎么可能不明白庞统明知江陵有暗道,却秘不示人的目的和原因呢! 但是,为了不损其颜面,刘纬自然不会点破,却也因此认识到,庞统此人,果然功利心旺盛!像这样的人才,将来即便能为自己所用,也需要多多磋磨才是,就好像魏延那样! 不过,听了庞统的解说,刘纬也是意识到,这果然是个好机会!既然刘备和诸葛亮都不知道密道的存在,必定未曾设防,不如试试利用密道,发动奇袭,说不定能迅速解决战斗,攻占江陵,万事大吉!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leeshyly的豪爽打赏和鼎力支持! 第六十一章:将计就计 刘纬向庞统问计,却意外得知江陵城下,居然有一条当年曹操留下的暗道!更关键的是,这条暗道的位置,只有庞统一人知晓,若能好好利用,对江陵发动奇袭,定是效果斐然! 这不就是刘纬想要的巧取江陵之策嘛!幸亏他劝说庞统,献上计略,才获知了如此重要的秘密,不然靠武力强攻江陵,损失可就太大了,得不偿失! 刘纬的确没有消灭刘备的意愿,更是在替孙权打工,若是迁延日久,空耗钱粮兵马,甚至与刘备决一死战,玉石俱焚,同归于尽,那刘纬可就赔大发了!能巧取江陵,自然求之不得! 不过,计略已定,要派谁来执行呢?更稳妥的办法,当然是派蜀军发动奇袭,一举夺占江陵,因为他们的战斗力明显更强,执行这种任务,手拿把掐,游刃有余! 但是,即便是偷袭,执行这项任务的部队,也很危险!因为密道狭窄,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最终顺利潜入城内的部队,必定人数不会太多,若能立刻展开,大杀四方还好,可如果还没等集结起来,就被守军发现,便会陷入重重包围!到时候,因隧道狭窄,想要安然撤退,都很困难,无异于身陷绝境! 因此,有了巧夺江陵之计的刘纬,反倒陷入两难境地,为保万全,他想派蜀军执行这项任务,却又担心发生什么意外,令自己可爱的将士们,白白牺牲性命! 派黄忠和荆南军来执行这项任务也不行,他们刚刚归附,人心不稳,战斗力难以保证!况且,把他们派到危险之地,恐怕会伤了刘纬招贤纳士之名,这不明显是把荆南军当炮灰吗! 思来想去,刘纬觉得,偷袭的重任,只能由吴军来承担了!毕竟这江陵,是孙权的地盘,打下来也归他,为何要让别人冒险,他们坐享其成呢?于情于理,也该他们自己上! 想到这里,刘纬就当着庞统的面,展开纸张,持笔沾墨,于桌案之上,修书一封,并派人即刻出发,给孙权送信! 这里,我们需要插一句,其实孙权此刻,并没有与刘纬合兵一处。刘纬的大军,在江陵以北十余里外的纪南县附近安营扎寨,而孙权的两万水军,却是在江陵以东,长江边上的江津港驻扎。 两军的距离不算远,却是遥相呼应,想要沟通,也必须靠送信的方式。. 孙权很快收到了刘纬的来信,也是大吃一惊!江陵居然有这样一条谁都不知道的暗道,这会是真的吗?信中刘纬并没有说明,这条暗道究竟在哪,却指名道姓要求孙权派军,执行偷袭任务,这令他的心里很是不爽! 其实,刘纬也是故意为之!孙权若不答应出兵偷袭,那么刘纬也就没有必要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他,也是故意留了一手!同时,刘纬也是怕孙权得知了密道的位置,不等他行动,就着急发动偷袭,那样会坏了全盘的计划! 为了协调一致,也为了防止机密泄露,刘纬必须先确定孙权是否同意,再进行细致的部署和谋划!可孙权呢,一看刘纬信中那颐指气使的口气和统筹一切的架势,可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双方是盟友的关系,不是上下级!刘纬如此横加干预,妄图指挥吴军的做法,孙权当然不满!虽然,我是求你帮我出兵攻打江陵,可我也答应给予巨额军费,你是我雇来的,我还得听你的?真把我当成你的小弟了? 因此,孙权看了刘纬的来信后,一脸黑线,把那轻薄的纸张,重重往桌案上一拍,啪的一声,惊得在场诸人,心头一凛!许多人心里都很纳闷,汉王到底在信里说了什么呢? “主公!汉王此信……言及何也?”吴臣大多了解孙权的脾气,这个时候不敢吭声,唯有吕蒙,迟疑了一下,连忙拱手问道。 周瑜故去之后,孙权并没有像本来的历史中那样,委任鲁肃为大都() 督,因为他已经不再信任鲁肃,把他彻底边缘化了!可是,孙权必须委任一位大都督,总领军事,尤其是替他镇守西线啊,于是便选择了吕蒙! 吕蒙其人,早年间就是个粗鄙武夫,不通韬略,也不爱读书。不过后来他跟随周瑜,南征北战,积累了不少的经验,自己也很长进,竟熟读兵略,甚至被孙权赞为“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确实是东吴年轻一代将领当中,出类拔萃的优秀人物! 可是,任命吕蒙为大都督,孙权还是有所迟疑的。第一,他的资历不够,恐怕难以服众人之议;第二,这家伙可是周瑜的铁杆追随者,两人的关系甚笃! 想当初,周瑜为东吴大都督,尚且因为年轻而被程普和韩当等老臣所轻视,如今换了更年轻的吕蒙,孙权怕他镇不住场子,难以指挥和驾驭军队! 而吕蒙与周瑜的亲密关系,更让孙权有所忌惮,毕竟周瑜之死,与孙权有着脱不开的关系,若非他故意排挤和整治周瑜,其人怎能英年早逝,郁郁而终呢!孙权也怕吕蒙因此对自己心怀怨怼,把兵权交给他,自然不太放心! 可无奈的是,东吴可用之才,还是太少了!孙权遍观诸臣将,发现也只有吕蒙和陆逊,堪当大任,若不选吕蒙,那就是陆逊,可他比吕蒙还要年轻呢! 于是,孙权只能退而求其次,任命吕蒙为征西将军,行大都督事;任命陆逊为平西将军,行参谋大都督事!说白了,就是让吕蒙当代理大都督,陆逊为代理副都督! 别小看了这代理两字,不是正牌的,肯定不一样!吕蒙奉命领周瑜旧部两万余人,驻守柴桑,却调动不了其他部队;陆逊也是一样,奉命驻守江夏,也没多大的权力!而且,这么多年都已经过去了,孙权也没有丝毫要给他们扶正的迹象,试想一下,吕蒙能不着急么! 因此,这一次的江陵攻略战,吕蒙好不容易获得了战机,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可不想错过这个天赐良机,意图为孙权打下江陵,立不世之功,同时证明自己的能力,以便让主公放心,给自己的代理大都督转正! 所以,眼见孙权看过汉王刘纬的书信后,很生气的样子,吕蒙与旁人的沉默不同,反而主动开口,询问究竟,也就不足为奇了! “哼!汉王跋扈,竟颐指气使,如遣奴役,过分已极也!”孙权正愁没个出气的地方呢,眼见吕蒙发问,不满地大声宣泄道,并将那封书信,甩给了吕蒙。 吕蒙接住书信,展开一看,也是先吃了一惊,随即喜上眉梢!他赶紧拱手,向孙权建言道:“主公!汉王美意,何不用哉?” 孙权一听,心里这个气啊!你吕蒙啥意思?你从哪里看出汉王刘纬是“美意”?你是故意火上浇油,让我难堪吗? “哦?美之何在?”孙权心里生气,表面上却没有发作,倒是开口反问了吕蒙一句。 “汉王如此调遣,乃为免蜀军之失耳!我等何不顺势应之,将计就计,以获首入江陵之功也?”吕蒙没有在意孙权表现出来的不满,竟面露邪笑,意味深长地如此回应道。 嗯……言之有理,汉王刘纬肯定是不舍得让自己的士兵去冒险,才故意把偷袭的任务,推给吴军的!不过,吕蒙的建议也对啊,何不将计就计呢! 孙权想到这里,刚才还阴云密布的脸上,竟突然多云转晴了! 第六十二章:顾虑重重 孙权收到刘纬的书信,不满对方态度,气不打一处来!可代理大都督吕蒙看过书信,却喜上眉梢,因为他看穿了刘纬的图谋,并劝孙权将计就计! 吕蒙认为,刘纬之所以让吴军担当偷袭的主力,是怕自己的蜀军将士们,冒险临危,他舍不得出全力!这样阴谋算计,小肚鸡肠,确实有失王者风范,却是东吴可以利用的一个机会! 试想一下,孙权只带了两万水军前来,此番与刘纬联合进攻江陵,他也注定是个配角!若没有这江陵暗道存在,吴军想要首先杀入城中,几乎没有可能性! 刘纬是与孙权达成了协议,可是当蜀军先攻入城,占领了江陵以后,他万一后悔了怎么办?到时候不肯吐出江陵,反悔爽约,孙权又能把刘纬怎么样呢?吕蒙不相信刘纬有那么好心,会把实打实的地盘,打下以后,拱手送给孙权! 正所谓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啊!江陵突现暗道,这不等于是给了吴军一个率先杀入城中的大好良机吗?届时,既然是吴军先入城,刘纬还有什么理由不把江陵让给孙权呢?这可是他们自己打下来的地盘,说出去也比求人施舍要好听得多! 因此,吕蒙建议孙权,不如将计就计!蜀军胆怯,不敢奇袭,吴军将士,却有此勇战之心!靠自己之力,打下的地盘,才更加牢靠,何乐而不为之! 孙权听了吕蒙的话,情绪也好转了不少,脸上开始多云转晴了!不过,他虽然觉得吕蒙的建言,很有道理,可却还是心存顾虑,主要是三个方面! 其一,这条暗道是否真的存在,是否靠谱尚未可知!刘纬此人的诚信度,孙权还是有信心的,关键孙权担心刘纬也是被小人蒙蔽,而上当受骗,说是有暗道,也许是个圈套! 因此,吴军若承担偷袭任务,要冒很大的风险,从刘纬不愿意派蜀军出战,便可见一斑,孙权心里还真没底,现在他手里,可就剩下这么点机动力量了,万一损失殆尽,他等于是连老本都输光了! 其二,即便这条暗道真实存在,但可以预料,肯定狭窄难行!偷袭的部队,派多了,很难及时通过,进入城内;派少了,又不顶用,到底派多少人去,孙权的心里也没谱! 另外,这条暗道,究竟通向城内何处,刘纬也没在信中明言,若是第一个钻出去的人,就被荆州军发现,大量敌军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还不是出来一个,死一个,排着队去送死吗? 其三,就算吴军真的通过暗道,潜入城内,并顺利集结,就一定能拿下整个江陵城吗?吕蒙所言,取先入之功倒不假,可万一偷袭部队全军覆没,反倒便宜了后来居上的刘纬,可怎么办? 这种情况,也未必不会发生,因为屯扎在江津港的两万吴军,都是水军,孙权所打造的精锐步军乌伤兵,在之前在汉津港一战中,被击溃了,还没能重新聚集起来,并未随军前来江陵! 靠水军将士,干陆军的活,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万一他们战力不济,打不过城内的荆州军士卒,这偷袭还是等于送死! 综上所述,孙权顾虑重重,虽然吕蒙显得积极主动,也没敢轻易做出决策,他手捋胡须,沉吟甚久,终于开口了,把自己心中的顾虑,一一道来,想听听吕蒙和诸将,有没有什么应对之策! “主公!此计不可,若强行逆施,必全军覆亡矣!”谁料,最应该出言打消孙权顾虑的吕蒙还没说话,一旁突然站起一人,言辞激烈地表示了反对! 孙权循声望去,立马脸色一沉,明显面露不快之色!因为刚才说话的人,正是鲁肃! 鲁肃这位仁兄,许久没有出现在我们的故事当中了,这主要是因为孙权已经不再信任他,将其边缘化,发配到柴桑任太守,早已远离了东吴的权力核心! 既然不() 信任,为什么这一次出征,孙权要带鲁肃前来呢? 因为此番出兵江陵,纯属孙权临机决断,尤其是汉津港大败之后,孙权急于报仇雪恨,夺占江陵,也是与刘纬相邀后,立刻赶到了柴桑,调用一直驻扎在此的吕蒙所部,奔袭江陵的! 由于时间紧迫,孙权身边,并没有带着其他臣将,只有在柴桑的诸文武随行,鲁肃身为柴桑太守,此番出兵,兼任了随军司马一职,也是孙权完全出于无奈的唯一选择! 眼下,虽然偷袭江陵之谋,尚无定论,可孙权心里还是抱有很大的希望,他想让大家出主意,是为了解决那三点顾虑,可不是希望有人站出来反对!遗憾的是,鲁肃偏偏这么不合时宜,没有领会孙权之心,竟然坚决反对,还说搞不好会全军覆没!. 大战在即,出此不祥之言,扰乱军心,实乃大忌!想当初,田丰不就是因此,而遭到袁绍的关押囚禁么,尽管后来的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终究也难逃一死! 那么鲁肃为何如此冲动?他难道就看不出来孙权的心思,明知犯忌讳,还要出言谏阻,就不怕招来孙权的厌恶和排斥,甚至像田丰那样,惹来牢狱之灾吗? 怎么会不怕呢,可鲁肃看出了所谓偷袭江陵之计,一个最大的漏洞,那就是这条所谓的暗道!刘纬在信中,已经明言,这条秘密地道,是当年曹操派人挖掘的,可是时过境迁,经历了那么久,这暗道是否依然存在都是个未知数,就算仍在,还能那么结实吗? 南方土壤,不比北方黄土,粘合力较差,容易发生塌方和滑坡,另外因为气候湿润,降雨较多,地下水位也很高!这条暗道,是当年曹操派人所挖掘,出发点虽妙,却纯属因为他是北方人,不了解南方地理质貌,想当然而已! 在南方,尤其是像江陵这样滨水的城市,想以挖掘地道的方式攻城,十分困难,因为几铁锹下去,就出水了! 也许当年曹操派人挖掘地道的时候没有水,可这么多年过去,地道有没有被水淹,都是未知数!若是曾被水淹过,那么结构将会非常不结实,随时有可能发生坍塌,把穿行之人,活埋其中! 显然,鲁肃是个全面型人才,懂得地理质貌对于战争的影响,会综合考量和分析!而其他人,却都忽略了这个弊端,想当然地觉得,这条暗道,一定是可以穿行而过的! “子敬……何出此言哉?”孙权强忍满心不快,面色阴沉,看向鲁肃,阴阳怪气地开口问道。 显然,孙权比刚愎自用的袁绍,还能强点,虽然不喜欢鲁肃的言论,却也能耐着性子,询问一下他反对的原因是什么! 于是,鲁肃便把自己的顾虑,直言不讳地道了出来,还别说,在场许多人听了,纷纷点头,竟十分认可的样子,就连孙权,也差点被说服了! 是啊!这条暗道才是奇袭之计的核心,若是已经塌方或被水淹,还商量个屁啊!即便还能走通,如果贸然发动奇袭,部队钻进这岌岌可危的暗道,那不是去送死嘛! “呵呵……子敬多虑也!主公可致书汉王,问此道何处,遣人探查,再行定论,亦可为之计哉!”谁料,吕蒙冷冷一笑,直接反驳了鲁肃,他觉得不管这暗道现在还能不能走得通,只要谋划周详,准备充分,便是可行之计! 吕蒙还有一层深意,没有明说,那就是即便这条暗道已不复存在,难道吴军就不能现挖一条吗?关键点,并不在这,而在于奇袭之计,是由吴军承担! 第六十三章:大战肇始 鲁肃对这奇袭江陵之计,表示了强烈的反对,可是他的理由却被吕蒙当场驳斥了!确实,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吗?这条暗道,到底还能不能走通,就不能事先探查一下,再做定论? 显然,吕蒙的种种表现,无不透着一种感觉,那就是急功近利,他太想利用这一次的江陵之战,来证明自己了!因此,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吕蒙也不想白白错过! 正好,这一次汉王刘纬要求吴军自己承担攻城的任务,把球踢给了孙权,吕蒙的表现机会来了,所以才显得如此上蹿下跳,坚决支持!不过,他刚才所言也的确是有道理,正所谓实践出真知,只要实地探查一下,一切的顾虑,不就可以打消了么! 孙权听了吕蒙的话,深感欣慰,他觉得还是吕蒙有胆有识,鲁肃这家伙太过谨慎了!并且,孙权还起了一丝疑心,鲁肃阻止对江陵发动奇袭,究竟出于什么动机? 若有选择,孙权才不会带鲁肃来,眼下见这家伙又跟自己唱反调,孙权也是非常后悔,当即下定决心:此战过后,鲁肃?还是继续靠边站吧!不过吕蒙嘛……看他能否立下奇功,也该把他的都督之职,转个正了! 由此,孙权按照吕蒙的意见,给刘纬回了一封书信,要求告知这地道究竟在何处,他要事先探查究竟!没有让孙权等候多久,刘纬的回信到了,还真的把这暗道的位置和标记,完完本本地告诉了孙权! 刘纬为什么总是这么无私?就这么痛快?实际上,他收到孙权的信后,也是无奈地摇头直笑!孙权这家伙,是不是有受迫害妄想症啊?如此小心谨慎,似乎也有点过头了! 不过,刘纬为了战略大计,也只能配合了孙权,刘备这个颗钉子若不能拔去,将来自己可有得烦了! 孙权接到刘纬的回信,如获至宝,从信中得知,原来这条密道,非同寻常,入口居然在江陵城东北五里外的长山脚下!这条暗道,挖得可够长的,看来当年曹操的确是下了功夫的,只可惜没用上! 长山之上,郁郁葱葱,有山林遮挡,吴军偷袭部队,若从那里进入密道,江陵守军根本发现不了,这个入口的位置,相当不错!那么,出口呢? 孙权往下接着看,这才得知,密道在城内的出口,竟是一座供奉着火神的观宇,位于江陵城内东北方向,并不算偏僻的位置上!孙权连忙咨询了去过江陵的臣属,得知此观,早已荒废,若偷袭之军从那里突然冒出来,也不会有人发现! 真乃天助我也!曹操当年为了卷土重来,所挖的这条密道,如今竟为自己攻取江陵所用,孙权不禁喜出望外!不过,吕蒙的提议,他也没有忘记,连忙派出亲信暗探,按图索骥,去探查这条暗道。 也就是转过天的功夫,暗探回来了,向孙权汇报,地道找到了!虽然其内有被水淹过的痕迹,可是却依然结实!因为这条暗道,不是一般地道,明显建造者,曾经用木梁,进行过加固处理! 孙权闻听此讯,兴奋不已,同时也是感慨万千!看来,曹操手下还是有能人的,当年挖掘这条地道,确实充分考虑了地理质貌问题,竟修得如此结实,还那么长!当初,若不是汉王刘纬在宜城大败曹操十几万大军,真被他卷土重来,这江陵还不是旋即可下?曹孟德深谋远虑,非常人所能及也! 既然这暗道是通畅的,那就事不宜迟,应该尽快发动奇袭,省得夜长梦多,机密之事,有所泄露!于是,孙权不再写信,而是当即派阚泽为使,前往蜀军大营,与刘纬商议进攻江陵的战略计划! 这个战略计划,还用商议吗?不是由吴军钻密道发动偷袭吗?当然需要商议!偷袭虽然是杀手锏,可孙权也需要刘纬的配合,让他由正面对江陵发起佯攻,吸引守军的注意力! 虽说地道出口十分隐() 秘,可如果吴军在火神庙内集结,万一有个磕磕碰碰,发出响动被人发现,情形会相当棘手,只有蜀军从正面发起佯攻,帮吴军吸引荆州军的注意力,他们才更方便偷袭,由刘备的背后下手,来个内部开花! 阚泽,字德润,三国时期吴国有名的大儒,性情恭顺谦谨,笃实慎重,博学多闻,经典通熟,深得孙权的信任与倚重!孙权被封吴公后,任命阚泽为尚书,为贴身参事长! 《三国演义》中,阚泽更是只身渡江,面见曹操,以三寸不烂之舌,骗得曹操相信了黄盖的诈降之计,为周郎火烧赤壁,立下了奇功,而名声鹊起! 阚泽领受孙权之命,赶到蜀军营寨,顺利地见到了刘纬,也提出了孙权所要求的,请蜀军于正面发起佯攻的战略构想,却没想到,刘纬的态度,十分暧昧,既没答应,也没拒绝,似乎有些不想配合的样子! 我们的主人公刘纬,看似是三国时代的无私典范,可实际上并非如此,他所做的一切,是从长远利益出发,为了实现将来的大战略目标而已!其实,他为人精明,如女干商附体,很少吃亏! 当然,暂时亏损些钱粮财富,对刘纬来说,并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不是心疼钱,而是珍惜士兵们宝贵的生命!对刘纬来说,蜀军士卒,哪怕白死一人,他也会很心痛,觉得这才是最大的吃亏! 这一次攻略江陵,是替孙权打仗,刘纬索要的火油军费,其实也只是个附加条件罢了!刘纬一直想的是,以武力威胁或投机取巧,逼刘备退走,拿下江陵,并不想付出太大的代价! 眼下,孙权派阚泽前来,要求刘纬以正面佯攻,配合吴军偷袭,刘纬当然不愿意,因为佯攻虽然是假的,可要想让荆州军上当,尤其是瞒过足智多谋的诸葛亮,就必须把戏演得很真,不然岂能有效果? 因此,挠痒痒似的佯攻,根本没用,刘纬必须让蜀军如同真正发动强攻一样,与荆州军对战才行,这个过程中,肯定会损失大量装备,牺牲无数士兵,刘纬岂能舍得! 可是,若不配合孙权发动进攻,所谓的暗道偷袭之计,便太过冒险了,很有可能无法成功,攻不下江陵,最后闹了个雷声大雨点小,让刘备在这里站稳了脚跟,对刘纬来说,也将非常不利!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刘纬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襄阳,他早晚要回汉中,若江陵没能被孙权占据,刘备随时有可能反扑,北犯襄阳!凭李严和杨仪他们的能力,斗得过诸葛亮、关羽和张飞吗? “汉王钧意何如哉?”显然,面对刘纬的犹豫和暧昧态度,阚泽并不能深知其意,还以为刘纬是出工不出力,故意虚与委蛇,不肯帮忙!他面沉似水,语气阴冷地问了刘纬一句。 “嗯……君勿忧也……寡人……”刘纬的口气,显得犹犹豫豫,不过看那意思,好像是准备答应孙权的请求了,却不料话没说完,突生变故!.. “王上!荆州军来袭!”李宇突然闯入帐内,一脸焦急,连敬礼都免了,大声疾呼道! 什么?荆州军来袭?刘纬万万没想到,困守江陵的刘备,居然还敢主动出击,冲着自己来了! “来兵几何?”刘纬忽地站了起来,连忙问道。 “两万余众!”李宇这才敬了个军礼,大声回应道。 “统将何人?”刘纬又追问道。 “张翼德也!”李宇回答道。 竟是张飞带兵来了!难道这场大战,就此便拉开了序幕吗?刘纬真没想到,居然会以荆州军主动发起进攻,肇始开端! 第六十四章:砦前邀战 阚泽代表孙权出使,与刘纬协商一同进攻江陵的计划,却不料风云突变,正在这个当口,张飞竟率两万荆州军,主动来攻刘纬!这是个出人意料的变化,使刘纬大吃一惊! 目前刘备困守江陵,居然还敢主动出城来战,谁能料到?难道,他就对自己部队的战斗力,如此有信心吗?敢与蜀军野战决胜?而且,张飞所部,竟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来攻,甚至不是趁夜袭营! 刘纬猜测,这不同寻常的举动,一定与诸葛亮的某种谋划有关,可关键是,这家伙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按照兵法常理,被围一方能主动出城而战,或者是趁夜袭营,或者是突破重围,欲图逃遁,还从来没听说过会有人主动出城,与敌军主力在野外硬碰硬,这不是自取其短吗? 正所谓事有蹊跷必为妖,刘纬觉得,荆州军如此不按常理出牌,背后定然有什么其他的图谋,可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会有什么阴谋诡计呢? “彼可有攻城器械乎?”刘纬沉吟半晌,忽然抬头,再度问道。 “未曾见也!”李宇答道。 来攻我营寨,连攻城器械都没带,这……究竟想要干什么?刘纬深知,对手是诸葛亮,很难对付,一定要小心谨慎,在没有搞清楚敌人意图之前,还是轻易不要开战的好! “传寡人之令,坚守营寨,不得出战!违令者,斩!”刘纬当即下达了命令,语气坚决,斩钉截铁! 张飞率军两万前来,却不带攻城武器,刘纬猜测,他一定是来邀战骂阵,吸引蜀军出战的!因为刘纬的三万大军,屯扎在纪南县外,修建了三座坚固的土砦,成品字型结构,互为呼应,防御严谨,利于固守,张飞连攻城武器都不带,难道还能是主动发起攻击吗? 吸引,便有可能是诱敌之计,蜀军主力若出寨迎战,很有可能中了诸葛亮的什么圈套,不如暂且固守,观察一下敌军动向,看看他们到底有何图谋,再战不迟! “德润先生,暂请归去!”转而,刘纬看向阚泽,似乎下了逐客令! “王上,联攻之计……”阚泽当然不肯走了,战略计划还没敲定呢! “彼遣两万军来,江陵必虚矣,益奇袭之!请先生速归,告仲谋兄也!”军情紧急,刘纬也没法细致解释,言简意赅地对阚泽说道。 对啊!自己前来面见汉王,不就是为了让他吸引荆州军的注意力吗?可现在,荆州军已经主动找上门来了,两万主力被牵制在这里,那么江陵城内,必然空虚,效果不是与蜀军发动佯攻一样嘛! “阚泽告辞!”军情紧急,机会稍纵即逝,阚泽想明白了其中关窍,连忙拱手致意,与刘纬道别,踏上了归途! 因为荆州军来袭,为了隐秘行踪,他是由营寨北门而出,绕了一个大圈,躲开了敌军兵锋,终于安然回到了江津!他这一路,我们暂时按下不讲,先说说刘纬这边! 阚泽走后,刘纬立刻调兵遣将,加强固守,却不准一兵一卒出寨迎战,而张飞的大军也是很快便来到了蜀军前寨,确实如刘纬之前所料,并没有发动进攻,而是开始阵前邀战! 也许描述到这里,许多朋友的脑海中,已经出现了莽汉张飞,操着一口燕云口音,破口大骂的场面了,可是很遗憾,这种经常出现在评书演义中的情形,却并没有发生! 有人说,历史上真实的张飞,其实并不是莽汉的形象,他性格有些鲁莽,却并不代表他一定就是个大老粗,更不是出口成脏,张口就骂人的那种无礼之徒! 虽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可古代战场上的一些礼节和规矩,也是一辈辈流传和继承下来的精髓,岂能一点都不在意呢?所谓的邀战,自然不乏那种嬉笑大骂,激怒敌人的龌蹉方式,却并非常规手() 段! 眼下,张飞所部前来邀战,便是按照战场上的规矩行事!只见荆州军士卒,在前寨之外两三里处列阵,随即便敲响了战鼓!这是邀战的第一种方式:击鼓震敌! 古代战场之上,军鼓的用途是很宽泛的,既有激励士气,传递命令之效,也有邀战的作用。一般的规律,是擂鼓三通,大造声势,士卒齐声呼号,兵器杵地,以震慑敌胆,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按照一般规律,如果对方擂鼓三通,而你却始终不应战,便会被认为是怯战,不敢战,是一种奇耻大辱!即便统将脸皮厚,豁出去脸皮不要,不为所动,也会对士气造成不利的影响! 所以,这种从先秦时代,一直传到汉末的邀战模式,还是有一定的效果的!但是,也得看对象是谁!刘纬是个穿越者,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又岂能上当?士卒们所接受的训练和教育也不同,又岂能轻易被激怒? 因此,张飞所部这轮擂鼓邀战,算是彻底失败了,蜀军将士,没有一个人被激怒,甚至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丝毫不为所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眼见蜀军毫无反应,张飞令几名传令兵,肩扛赤色红旗,催马上前,走到了距离蜀军营寨很近的地方,不停挥舞旗帜,大声呼号,这便是第二种邀战模式:红旗激敌! 这种方式,可能在我们看来,有些可笑!在阵前挥舞一杆红旗,就能激怒敌人,出营来战?古代人的想法,似乎匪夷所思啊!其实不然,看过西班牙斗牛吗? 鲜艳的红色,十分亮眼,让人看了,便不自觉地产生一种激动和热血沸腾的感觉,这是心理学上,早已被证明的一种规律,显然古人也深知其理,因此想出了这种红旗激敌的邀战方式! 在古代战争中,敌人亮出红旗,代表的是挑衅和耀武扬威之意,这是大家都懂的规矩,就好像亮出白旗,是和平和停战的意思一样,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潜规则! 因此,在阵前挥舞红旗,代表的就是邀战之意,受那种鲜艳颜色的刺激,许多粗莽武夫,会气急败坏,心烦不止,而产生主动出战的强烈愿望,可以说还是有效果的! 然而,张飞的意图,再度落空了,蜀军就好像对这种方式免疫,还是不为所动!而且到最后,竟然还把免战牌给挂了出来! 免战牌这种东西,相信大家都不陌生,因为评书演义中会经常提到,动不动就说什么高悬免战牌!可是,相信大家都会很疑惑,难道这么一个破牌子挂出来,敌人就不进攻了?古人会这么迂腐吗? 这件事值得一说!邀战的方式,我们刚才讲了两种,还有其它方式我们没说,但归根结底,只一条,就是邀战一方,距离敌军营寨或城头,其实是很近的,也许就在弓弩的射程之内! 战场之上,也讲究个礼尚往来,邀战一方,只要遵守规矩,没有胡来,那么防守一方,也不能太过分!若是在此时,射冷箭击敌,便是对规矩的践踏与破坏,会把邀战一方,彻底激怒,令他们士气大振! 因此,防守一方,一般不会在敌人邀战时,突然发动攻击的!那么自己不想出战,怎么办?靠嗓子吼吗?根本听不见!于是,便悬挂出免战牌,表达自己的意愿,同时也是给对方的一个最后通牒:我不出战,你也赶紧走,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这下您明白了吧,这免战牌,不是万能的护身符,而是一种威吓和警告!换句话说,防守一方,一旦高悬免战牌,邀战一方,只能见好就收,否则便是自讨苦吃! 张飞目睹蜀军高挂免战牌,急脾气也上来了,被气得火冒三丈! 第六十五章:争先恐后 江陵被吴蜀联军包围,刘备危在旦夕!可谁成想,张飞突然率两万军,奔向纪南,竟主动出击,冲刘纬来了! 因为担心中了诸葛亮的什么诡计,任凭张飞所部,如何邀战,刘纬也命令蜀军坚守不出,最后还高高挂起了免战牌!急于一战的张飞,被气得暴跳如雷,却也无可奈何! 张飞此来,根本没带攻城武器,而蜀军的三座土砦,又异常坚固,靠两万荆州军硬攻,肯定打不下来! 这里似乎有个疑问,既然刘纬的三万大军开近纪南县,为何不进入城内固守,偏偏费力修建了三座土砦呢?答案很简单,纪南县太小,城破墙矮,不仅容纳不下三万蜀军驻扎,也是无险可守! 关于安营扎寨,我们从前就讲过,而刘纬命人修建的三座土砦,坚固程度,远高于普通木寨,可谓是临时修建的军事堡垒,并成品字形构造,可互相应援,防御更加稳固!张飞没带攻城武器,即便他性情鲁莽也知道若是强攻,纯粹是拿鸡蛋碰石头! 可见,刘纬早已做好了应对诸葛亮不按套路出牌的准备,在攻打江陵之前,先修好了营寨,采取了坚固的守势!精明之人互相斗智,彼此还真得留那么一手才行!谁知道诸葛亮派张飞突然来袭,究竟何意呢!新 眼见蜀军高挂免战牌,张飞也只能无奈下令全军后退五里,扎下营垒,与蜀军对峙!不过,在整个过程中,张飞故意露出了许多破绽,显得指挥笨拙,漏洞百出,实际上是他的一计,就是想诱使蜀军出砦来战! 如此雕虫小技,刘纬岂能上当?这可是张飞,南征北战那么多年,就算少智,也不至于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肯定有诈!刘纬继续命令蜀军安守营寨不出,不与张飞计较,直到他们退到了五里之外,也没有任何举动! 至此,看似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大战,竟暂时偃旗息鼓了!很失望吧?不过刘纬却越发陷入迷茫和疑惑之中了,这一切的种种,怎么处处都透着诡异?诸葛亮究竟意欲何为? 首先的一个疑点,便是张飞邀战的方式!一向性情鲁莽的他,怎么这一次如此循规蹈矩,这也不是他的一贯风格啊?见蜀军挂出了免战牌,便就此罢休? 就算张飞变得聪明了,觉得自己强攻三座土砦的成功率不高,而最终退兵,那他为什么要在野外扎营,与蜀军对峙?他没带攻城武器,可刘纬带了啊! 若是刘纬乘势反击,把张飞堵在了营寨内,用投石器猛攻,他这两万人,不就交代在这了吗?难道这还是张飞的诱敌之计?刘纬只要动了出击的心思,就必然要把投石机运到砦外,暴露于荒野之中,也许张飞就是在等待这样一个时刻,率军冲出来大杀四方! 可是,这么做的意义何在?张飞和诸葛亮,都坚信这两万人,一定能打得过强悍的蜀军?这种信心从何而来?太诡异了,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阴谋呢? 一切的疑问,都无法得到合理的解释,刘纬便不敢轻易用兵,生怕中了诸葛亮的什么圈套! 索性这样也好,张飞的部队,出了江陵,与刘纬对峙,那么城内守军势必减少,又多是乌合之众,这不正给了孙权发动偷袭的时机?也许大战就在今夜,明天一早,便能收到好消息! 果然不出刘纬所料,阚泽兼程赶回江津,第一时间便向孙权禀报了发生在纪南的战事!孙权闻知,喜上眉梢,看来刘备已经耐不住性子了,居然敢派主力去与刘纬缠斗,那么江陵不就空虚了? “传令!今夜奇袭江陵!”兴奋的孙权,立刻下达了命令,看那意思,就好像江陵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何人,愿领兵为先哉?”随后孙权环视帐内诸人,补充问道。 其实,孙权何尝不想自己亲自上阵领兵呢!这么多年() 了,他还从来没有打过一场胜仗,因此身为江东之主的地位,都有些不稳!吕蒙需要证明自己,孙权也同样需要! 可是,钻地道发动奇袭,还是太过冒险了!孙权就算想要自己充当先锋,估计手下臣将也会谏阻,身为江东领袖,亲自冲锋陷阵,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连东吴基业都会受到动摇! 所以,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的孙权,必须将这项任务,托付给一个自己信得过的勇将,他环视诸人,虽然看似在征求意见,其实也是在亲自拣选合适的人选! “主公!末将愿往!”孙权的话音刚落,周泰便赶忙第一个站了出来,声如洪钟,拱手慨然言道! 周泰?嗯……勇胆无畏,舍生忘死,算是个先锋的合适人选,只是他有勇无谋,空有一腔热血,这一次的奇袭任务十分重要,容不得半点差错,领军之将,最好善于临机应变才是…… “主公,末将愿为先锋!”继周泰之后,又一英武之将,站起身来,拱手至上,主动请命道,孙权循声望去,竟是凌统! 凌统,在之前的故事中,曾经出现过一次,那是凌操带队,由云梦泽穿行而过,偷袭华容之时!只可惜,被徐晃以远程投石机所击败,凌操本人,被一颗石弹砸中身亡,他的儿子凌统,侥幸逃生! 多年过去,当年的小将凌统,已经长大成人,作为一员偏将,在吕蒙帐下效力,为人英勇敢战,有胆有识,倒是充任先锋的上佳人选,可孙权觉得,他还是太年轻了,资历太浅,若委以重任,恐诸将不服! “末将愿往!”“末将请战!”随着周泰和凌统主动请命,帐中大小诸将纷纷慷慨激昂,站起身来,拱手请命,似乎大家都愿意承担这先锋重任! 目睹此状,孙权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这说明,目前吴军上下,士气正旺,敢战勇战之心未泯,众将争先恐后,主动请命,他岂能不高兴而欣慰呢! 不过,此时的孙权也是犹豫不定了,不知道究竟选择谁来充任先锋最为合适,沉吟许久,也没有轻易拍板! “主公!此番奇袭江陵,事关重大,不可有失!愚愿领兵往之!”就在此时,一直没有表态,默不作声的吕蒙,缓缓站了起来,带着一丝激昂之意,拱手言道! “哦?子明愿往乎?”孙权转而看向吕蒙,有点吃惊,连忙反问道! 要知道,吕蒙是东吴大都督,虽然是代理的吧,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谓能撑起东吴一片天空的梁柱之才!身为三军统帅的人物,竟然想要充任先锋,也是太过冒险了吧?相当于司令员亲自上阵冲锋,那不是胡闹嘛! 若是放在平时,吕蒙这样的要求,孙权肯定不会答应,可今天不一样!他想要选择的,不正是一员有勇有谋的将才,来统帅突袭之军么!环顾目前帐下诸人,也只有吕蒙似乎堪当此任,虽然有些大材小用,却也是适当人选! “末将誓献江陵,于主公麾下是也!”吕蒙郑重来到孙权案前,单膝跪地,拱手至上,斩钉截铁,立下誓言!他敢如此大包大揽,看来是真的很有决心! 孙权目睹此状,也是有些动容!吕蒙忠勇,又懂我心,比权臣周瑜可强多了!自己早就应该把他的大都督之职扶正了,这一次如果吕蒙立下大功,一定提拔他为大都督,并授予爵位! “哈哈!大善!此任,即为子明所任也!”孙权心情大好,最终允准了吕蒙的请求,把这项重任,交付于他!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新朋友:用户8826172241302的友情支持! 第六十六章:误入圈套 孙权得知,荆州军竟然主动出击,朝刘纬而去,顿时喜出望外,认为攻略江陵的时机已经到了,连忙调兵遣将,准备当夜发动突袭!而先锋的人选,最终也确定为吕蒙! 为了保证一击而定,孙权也是豁出去了!两万水军,他拨给吕蒙一万人,走地道偷袭城内;他自己,则统帅另外一万人,解缆起航,乘水师战船,由水路向江陵逼近! 江陵,是一座滨水城市,南门距离长江边不足两里,孙权的计划是,由他率领水军,在南门外的江面上,摆出一副进攻态势,趁夜多张火把,虚张声势,甚至以投石机对江陵南墙和南门发动佯攻,吸引城内荆州军的注意力! 而吕蒙所部,趁夜由暗道潜入江陵,待守军注意力被吸引到南门,由火神庙突然杀出,奔袭江陵府擒拿刘备,并伺机打开南门,举火为号,孙权再率队登岸,由南门杀入,最终拿下整个江陵城! 这套计划,其实与之前请蜀军佯攻,两军配合,几乎如出一辙。只不过,目前张飞所部两万人,已经不在城内,守军兵力大大减少,孙权也有信心,凭自己就能完成整个战略计划! 孙权认为吕蒙所言有道理!求人出兵帮自己打下的地盘,不如自己出兵打下江陵,更痛快!否则,传扬出去也不好听啊,身为江东领袖,孙权觉得,自己也该扬眉吐气一回了! 计划已定,早已蓄势待发的东吴两万大军,便立刻行动起来,吕蒙喝下孙权送上的饯行酒后,激昂摔碗,就领军出发了! 长山是位于江陵东北的一座小山,距离城池五里远,也是这附近大平原之上,唯一的制高点!那里山林郁郁葱葱,溪流纵横,可谓风景秀丽,青山绿水,是个游览胜地!就连刘磐,当初都没少去那里纳凉观光! 因为是趁夜偷袭,怕暴露行踪,吕蒙率一万人是摸黑赶路,连火把都没有打。不过,今夜是满月,能见度还是不错的,银光洒向大地,把整个平原照得如同白昼! 这样的环境,自然是有利有弊。有利的是吴军将士,即便有夜盲症的人,也能看到路;弊端则是,可见度太好,吴军行进,必须小心谨慎,以防被荆州兵发现! 因此,吕蒙率兵,并没敢走直线,而是一头钻进了一大片蒿草芦苇丛,以那高高的植被,掩护大军行进。不过,这一路上,并不顺利,有不少吴军士卒,踩中气泡沼泽,而陷没殒命,还耽误了不少时间! 不过,吴军最终还是赶到了长山脚下,也在向导的带领下,找到了密道的入口!这还是吕蒙第一次来到这条密道,他先进去看了一眼,随即竟大吃一惊! 吕蒙面前的这条密道,有点类似于挖矿的隧道,有无数的枕木梁柱加固不说,就连四壁都以砖石垒砌!吕蒙用手捶了捶那石墙,非常结实,看这架势,当初的建造者,投入了相当大的人力物力,可谓精工细造,坚实稳固! 可据吕蒙所知,曹操当时,无非是假装撤退,诱敌深入,这条暗道只是为了将来能巧夺江陵,打敌人个措手不及而已,至于修得如此认真?难道曹操对江南地理质貌,也十分了解,知道这里容易被水淹,才这样修的吗? 吕蒙想到这里,不禁产生了一丝疑虑,又用手摸了摸那支撑的木梁,还望了望黑暗深邃的暗道深处,顿时疑心更重了!这条暗道,似乎透着诡异的味道,好像没那么简单!不会……是个圈套吧? 突然闪现出这个念头,吕蒙也是把自己吓了一跳,他迅速冷静下来,沉思良久,心里有些后悔了!自己这一次,是不是立功心切,而太过鲁莽了呢? 吕蒙虽然是个后起之秀,却与已故的周瑜不同。周瑜善谋,吕蒙善战!谋与战,虽然看似是一体的,可实际上切中点不一样!平心而论,若论谋略奇计,吕蒙不如周瑜;若论临战指挥,() 尤其是步马战指挥,还是吕蒙更胜一筹! 另外,吕蒙性格刚烈,争强好胜,又是行伍出身,没有周瑜那般儒雅谦慎,因此也就不难理解这一次,他如此立功心切,而极力促成偷袭江陵之计的表现和举动了! 可是,吕蒙毕竟也是一代人杰,眼下突然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又岂能不引起他的警惕呢!吕蒙在想,如果这是个圈套,会是谁设下的?是诸葛亮,还是刘纬? 当然,幕后黑手是谁,目前看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条暗道里,究竟有没有危险呢?当然,这个问题,其实也难不倒吕蒙,一向秉承实用主义的他,很容易验证虚实,派一支小分队,去探查一下,不就行了吗! 想到这里,吕蒙派出了自己的亲兵近卫十余人,组成一支先遣队,先于大军一步,打着火把,进入了地道,他在地道入口,踱步许久,才终于等到了回报:暗道通畅,并无异常!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呢?吕蒙当即下令,全军进入暗道,迅速通过,潜入城内集结!为了防止士兵们发出响动,被敌军察觉,他还要求所有人口中衔枚,刀甲裹布,一副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样子,沿着暗道,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了出口! 吕蒙自从刚才心里产生怀疑,就始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没有在最后压阵,而是与自己的亲兵近卫们,打了头阵!因此,他从地道内钻出来时,还没有多少吴军士兵,通过暗道,进入火神庙!.. 今夜明月当空,所有事物被照得浩白如雪,因此吕蒙刚刚钻出地道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亮,甚至略有些刺眼!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地看清了周围的事物,不禁又是一惊! 这座火神庙,也太小了点!一座破破烂烂的四合院落,方圆不过数丈!他带了一万人来,在这么狭窄的院落内,可怎么集结!难道要一批一批地攻出去?一旦开打,不是等于一波波去送死吗? “众人侯之,待命而出也!”吕蒙目及此状,赶忙小声下达了命令! 吕蒙这个命令,是因为火神庙的院落太小了,所有人都从暗道里钻出来,根本挤不下,他的意思是,让后续部队,就等在暗道当中,等待出击的时刻到来,再一齐而出! 那么,什么时候,才是机会?吕蒙是在等孙权带水军,由南边发起进攻!一旦南门战事突起,动静肯定很大,吕蒙不可能不知道,荆州军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就是吕蒙动手的时机! 吕蒙看了看自己身边,发现从地道里出来的人,还不到一千,就已经把院落堆得满满当当,接踵摩肩!这么多人,拥挤在这里,连施展的空间都没有,一旦被包围,将插翅难飞! 这可真是失策啊,若是此刻发生什么意外,这一千人还有地道里的所有弟兄,可就全都凶多吉少了!吕蒙想到这里,不由打了个寒战,甚至心里开始发毛,不由紧张地环顾周围,显得十分警惕! 然而,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怕什么就来什么!正在吕蒙担心会发生意外的同时,院落周围突然升起一片火把,无数荆州军士卒突然出现在火神庙周围的屋脊之上,正手持弓弩,对准了院内的所有吴军将士! 圈套!果然是圈套!吕蒙目睹此状,被惊得面色苍白,血液都凉了,他想赶紧下令所有人撤退,却突然听到一声大喝! “贼子休走!”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那般突兀,如惊天雷鸣,震耳欲聋! 第六十七章:暗道之谜 话说吕蒙带领吴军先头部队,通过暗道潜入江陵城内时才发现,自己果然钻入了荆州军的圈套,周围竟涌现出无数敌兵,把他们团团包围了! 随即,如惊雷般的大喝之声传来,使吕蒙心头一震,他赶忙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在北面屋脊之上,站立一人,盔甲鲜明,刀光闪耀,形如浮屠,威风凛凛!此人红脸长须,英气逼人,虽双鬓斑白,一双凤眼,却闪现着骇人的杀气! 关……关云长!吕蒙倒吸一口凉气,顿觉不妙,原来自己是陷入了关羽设下的圈套当中! 关羽的威名,天下尽知,吕蒙又岂能不知道呢?更何况当年他们还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本来深陷重围的吕蒙,已经慌张不已,眼见关羽,更是惊得面无血色,目瞪口呆! 其实,说这圈套是关羽布下的,也不恰当,他只是个执行者,奉命行事罢了!真正料到吴军会由密道偷袭,并事先布置好陷阱之人,其实是诸葛亮! 不会吧,诸葛亮就算再怎么神机妙算,也不可能知道这条暗道的存在啊!不是说,除了庞统之外,没有别人知晓这个秘密吗?难道当年曾经参与修建暗道的曹军士卒,除了李忠外,还有别人被抓了? 其实都不是!书中代言,诸葛亮事先并不知道这条暗道的存在,真正的知情者,其实是刘备!这就奇怪了,他是怎么知道的?呵呵,是张飞告诉他的!那张飞又如何得知的呢?是庞统说走了嘴! 我们在前文曾经说过,庞统是被张飞发掘启用,推荐给刘备的,两个人又都爱喝酒,自然而然,成为了朋友!朋友之间,喝酒肯定要尽兴,二人有机会便会小聚狂饮,不醉不归! 人喝醉的时候,是什么状态,大家都很清楚,更是有那么一句话叫:酒后吐真言!庞统就是在一次喝醉了酒后,向张飞吐露了江陵暗道的秘密! 张飞这人,性格直率,思想简单,也就是如乱风过耳,当成个乐子听而已,并没有放在心上,庞统醒酒以后,也不记得自己曾经告诉过张飞关于密道的事实,自然以为机密只有他一人知晓! 张飞与刘备的关系咋样,我们就不用多说了,那是亲如兄弟手足!因此,他有什么话,也从来不会瞒着刘备,在一次闲谈中,话题涉及到江陵,张飞就把从庞统那里听来的这个秘密,讲给了刘备听!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张飞提及这件事的时候,是以嘲笑曹操做了一件无用功为乐的初衷,一说一乐而已,并没放在心上,过后他甚至都忘记了,可刘备却真真正正地往心里去了! 刘备闻知关于暗道的秘密后,先是很吃惊,之后便开始考虑,这条暗道该如何处理呢? 目前,荆州是他的势力范围,辖下的江陵城,有这样一条暗道,始终是个隐患,万一将来被敌军探知,利用其发动偷袭不就坏了么?因此,刘备一开始,是想把这条暗道毁弃堵死的。 可是,刘备随后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所谓偷袭,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那才叫偷袭,既然他知道这条暗道的存在,便可早有防备,如果敌军真敢利用地道偷袭,可将计就计,请君入瓮,反过来给敌军一个“惊喜”! 况且,这条暗道,知道的人并不多,留着它也许将来还可以作为突围的路径,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出包围圈,而逃出生天!如此想来,这条暗道,还真得留着,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发挥意想不到的奇效! 于是,刘备秘密派人,按照张飞所说,查探到了这条暗道,并予以加宽加固,并封锁掩饰出入口,就这样一直保存了下来!这也是为什么吕蒙看到的暗道,是如此坚固的原因所在,不是曹操修的,而是刘备修的! 曾有历史学家评价刘备,说他像海船上的老鼠,总是知道哪一艘船会率先倾覆!这个() 比喻十分经典,但意思很明确,像刘备这种善于逃跑的人,自然是狡兔三窟,无论走到哪里,都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因此,刘备这么做,也就不足为奇了!哪怕那时候的他,人还在襄阳,并不在江陵,却已经为将来可能发生的危险,而未雨绸缪! 试想一下,丢了襄阳而一路溃退的刘备,竟然被诸葛亮一劝,便下定了死守江陵的决心,其实很不可思议!有谁能想到,这其中也有这条暗道的功劳呢!正因为有这样的后路存在,刘备随时可以突围逃生,他当然愿意一试! 不过后来,刘备的这个打算落了空!因为他突然得报,最近似乎有人盯上了江陵暗道,好像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很显然,暗道已经被敌人发现了,用作突围的后路,已经不能实现! 不会吧?刘备的情报工作,什么时候也这么优秀了?连这种绝密信息,他都能知道?难道荆州间谍,已经打入了蜀军或吴军的高层核心?呵呵,不可能的! 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早在吴蜀联军对江陵逐渐形成三路合围之势时,刘备就已经做好了随时突围逃跑的准备,这条暗道是他的生命线,岂能忽视?他早已经派人暗中看护地道的出入口,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也就是说,刘纬和孙权试图利用暗道,偷袭江陵的机密,之所以会走漏了消息,就是因为吕蒙向孙权建议,派人实地探查而导致的!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刘备有了戒心和准备! 这个真相,如果吕蒙得知,估计会哭死吧!而且,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证明,其实鲁肃的担心是对的,虽然他没说到点子上,却预言对了结果! 那么,当刘备得知敌军要利用这条暗道的时候,又是个什么心情呢?失望!可谓失望透顶!这种失望,不是因为他不能再利用密道突围逃生了,而是对庞统彻底失望了! 这条暗道的存在,纯属机密,没有几人知晓,就连当初派去施工的劳工,都是蒙着眼睛去的,根本不知道在哪,刘纬和孙权是如何得知的?就算他们听到一些传闻和谣言,并信以为真,可江陵这么大,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找到这条密道入口的具***置啊! 因此,刘备根本无需多想,也能猜到,是身处蜀营的庞统出卖了自己,把他所知道的秘密,拱手奉与了刘纬! 庞统,人称凤雏,名头很大,能力也不比诸葛亮差多少,而且他性情略显急躁,功利心很强,刘备使用起他来,就好像茶壶有了手柄,得心应手,反而比诸葛亮更合他的心意,这几年也算十分器重仰仗,深得刘备信任!.. 可是,在这一次的荆州之变中,庞统的种种表现,却让刘备十分失望,甚至有些寒心!还记得吗?当初刘备被刘纬挟持于汉月台时,庞统曾提出扶立幼主的建议,虽然是为大局着想,初衷不坏,可刘备事后听说了,那得是什么心情? 好哇!在你庞统的眼中,主公也是可以说换就换的吗?虽然你想拥立的是我的儿子刘禅,可你到底意欲何为,谁能知晓?将来若有机会,是不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取而代之?如此不忠不义之人,亏我还一直那么信任和重用你呢! 心里有了这样的猜忌和芥蒂,刘备对庞统的印象,可谓一落千丈,现在,他又发现庞统竟然卖主求荣,出卖机密,与刘纬合伙陷害自己,试问刘备还能忍吗? 杀!必须杀!杀不到庞统,就拿他的家人开刀!想到这里,刘备唤来了诸葛亮! 第六十八章:孔明之谋 刘备发现江陵密道的秘密,已经被刘纬和孙权所知,失望透顶,气愤至极!他把责任,全部算在了庞统的头上,本来便对其心有芥蒂的刘备,认为庞统已经背叛了他,骤起杀心! 可是,庞统人不在江陵,而是在刘纬那里,刘备是想杀也杀不到,就动了拿庞统家人开刀的心思!不过,也很奇怪,想杀就杀呗,有赵云和陈到的先例,他又不是第一次滥杀无辜了,还犹豫什么?为何要叫来诸葛亮呢? 其实,退据江陵的刘备,也是慢慢地开始恢复理智了,他本来就没有那么不堪狠恶,只是因为前一段时间,受到的刺激太多,有点狗急跳墙,破罐子破摔了! 如今的刘备,已经沦落天涯最后一隅,几无立身之地,到了这样的地步,他也开始逐渐清醒了一些,不敢再像之前那么任性妄为,似乎有所收敛!因此,即便此刻他起了杀心,也保存了一丝理智,还是想先与诸葛亮知会一声! 诸葛亮,刘备还是非常信任的!这个家伙,除了脾气有些倔强,身上一股清流文士之风浓郁外,其他的都很合刘备心意!更重要的是,刘备深知一点,自从得到了诸葛亮后,自己才慢慢发迹起来,有了今天的成色,不然也许还在亡命天涯,无处安身! 正像刘备时常所说的那样,自己得到了诸葛亮襄助,似如鱼得水!况且,诸葛亮一直以来的表现,也确实优秀,奇计百出,无言不中,还率军在汉津港大破吴军,立下汗马功劳!不信任他,又能信任谁呢? “主公!不可!”谁料,当刘备道出这一切的一切之后,诸葛亮却当即表示了反对,几乎是一点面子都没留! “缘何不可?”刘备虽然信任和倚重诸葛亮,可见他就这么直接反对自己的想法,也是面露不悦之色,赶忙反问道! “士元叛逆,亲眷何罪?主公切勿滥杀无辜,引天下侧目,士子离心也!”诸葛亮拱手一礼,显得谦恭,可语气却非常严厉,看那意思,好像教训学生晚辈一样! 刘备闻听此言,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是青一阵紫一阵,表情抽搐,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诸葛亮!虽说现在的他,已经有点恢复理智,开始收敛脾气,可见属下竟敢这样当面批评自己,他还是有点受不了! 不过,诸葛亮所言,也有道理,刘备现在已经体会到一种众叛亲离的失落感,尤其是赵云和黄忠叛降刘纬的事实,也让刘备意识到滥杀无辜,确实会给自己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失信于天下,自己将来还怎么混呢? 觉得人家有理,无法反驳,心里又气不过,刘备的表情会是多么难看,可想而知!诸葛亮何等精明,怎么会看不出刘备的心思,他用一句话,便立刻化解了尴尬! “主公……欲除士元……亮有计哉!但请……免其亲眷连坐之罪也!”诸葛亮再度拱手一礼,有些犹豫地对刘备说道。 刘备听了诸葛亮这句话,眼神忽然一亮!一方面,他觉得诸葛亮最终还是给自己留了颜面,而感到宽心;另一方面,听诸葛亮说可以直接杀掉庞统,以泄心头之恨,他也突然来了兴趣! 对啊,能直接杀庞统,干嘛还要杀他的家人,枉担滥杀无辜的恶名呢!诸葛亮有什么锦囊妙计?刘备想到这里,当然十分感兴趣,连忙开口问道:“军师有何妙计?”新 “主公!亮此计,可谓一箭双雕也!”诸葛亮微微一笑,开口将自己的谋划,娓娓道来! 诸葛亮也是第一次得知,江陵存在暗道的秘密,他也十分惊讶!不过,听刘备说完,他便心生一策!何不将计就计,利用这条密道,给投机取巧的刘纬和孙权,以沉重一击呢! 诸葛亮建议,在地道出口,埋伏重兵,一旦敌军潜入城内,便会直接钻进圈套!这一计,看似简单,并没有什么精妙之() 处,可实际上却是事半功倍,一举多得! 首先,根据看守密道入口的人报告,前来探查的女干细,看似应该是吴军!从这份情报中,诸葛亮料定,此番奇袭江陵,应该是由吴军来承担重任的! 这就奇怪了,庞统把密道的事告诉了刘纬,可刘纬却让孙权发动奇袭,这里面似乎有什么阴谋!诸葛亮推断,刘纬是不想冒险,故意把危险的任务,推给了孙权,实际上两家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和睦,也是互相猜忌和利用而已! 试想一下,这条暗道的秘密,是刘纬透露给孙权的,可吴军却最终钻进了圈套,损失惨重,孙权事后得知,能不找刘纬算账?甚至有可能怀疑,刘纬就是借刀杀人,故意为之!这样,吴蜀联盟便出现了裂痕,没准两家先内斗起来,那么刘备所面临的压力,将大大减轻! 其次,江陵存在暗道的秘密,是庞统告诉刘纬的,可最终却被证明是一场阴谋骗局,那么刘纬会如何对待庞统呢?可以预料,刘纬轻则会把庞统抓捕下狱,叛他个间谍重罪;重则,可能一气之下,便下令杀了庞统! 总之,这件事后,庞统就算不死,也将再无出头之日,这不等于是借刘纬之手,为刘备铲除了庞统吗? 可能有人会说,诸葛亮也太毒了吧,就这么陷害庞统吗?恰恰相反,这是时下的最佳选择!因为刘备已经不会宽恕和原谅庞统,若非如此,庞统的家人也将性命不保,诸葛亮起码通过此计,救下了庞统无辜的亲眷,也算仁心仁德,尽力而为! 不过,此计虽好,却有一个致命的漏洞!诸葛亮担心,在吴军发动偷袭之时,蜀军也会从正面发起猛烈进攻,配合吴军,双管齐下,攻打江陵! 蜀军的远程武器有多么厉害,诸葛亮十分清楚,城内只有五万守军,若要一边抵御蜀军进攻,又要一边防备吴军偷袭,恐怕会首尾难料,顾此失彼! 刘纬这家伙,诡计多端,谁能预料正面进攻和地道偷袭,到底哪个是虚,哪个是实呢!令诸葛亮更为担心的是,若这两路都是真打,那可就麻烦了! 因此,诸葛亮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建议刘备,把城内本来就不多的兵力,拨出两万,由张飞统领,主动去进攻刘纬!这是个看似疯狂无厘头的举动,却仍是时下最佳选择! 诸葛亮知道,刘纬生性谨慎,此番出兵,亦未肯出尽全力,倘若张飞主动去攻,他十有八九会采取守势,观察荆州军动向,而不会迎战!那么,这不就等于把刘纬的三万主力,给牵制住了吗?从而避免了江陵腹背受敌的困境! 估计谁也想不到,荆州军会在城池被围的情况下,敢于主动出击,孙权见城内兵力大大减少,定然按捺不住,不等刘纬配合,而主动发起进攻,如果他们果真由暗道而来,则正中下怀! 正所谓柿子专捡软的捏!若能先集中精力,将吴军击溃,再转过头来,专心对付刘纬,胜算也会更大!此消彼长,敌人的联军遭受如此重创,江陵守卫战胜利的希望,便增加几分! 这就是诸葛亮所谋划的应对之策,可谓随机应变,将计就计,而且又是一环套一环,言出必中,滴水不漏!不得不说,诸葛亮真的是这个时代里的绝顶人才,对刘纬来说,是个非常强劲的对手! 是夜,吕蒙果然中计,从密道钻出,便踏进了荆州军早已设好的圈套当中,已是插翅难飞,性命堪忧!他和一万吴军士卒的命运,究竟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六十九章:陷入重围 话说吕蒙这个倒霉蛋,竟一脚踏进了诸葛亮精心准备的圈套当中,实际上,也是他大意轻敌,急功近利所致,这怪不得别人!若能更加谨慎,吴军又岂能遭此灭顶之灾? 那么,吕蒙就真的没有逃生之机了吗?可以负责任地说:没有了!因为他犯下了太多致命的失误,已无路可退!且不说吕蒙贪功心切,轻敌冒进之过了,就在刚才,他的指挥也很成问题! 这条密道,经刘备加宽加固后,实际上空间宽阔,可容两人并排通过,可吕蒙呢,为了快速杀进城内,竟命令士兵们一股脑地全部进入暗道,一旦发生危险,连退路都没有了! 大家应该都乘坐过电梯(扶梯),按照不成文的规定,一般都是站在电梯右侧,空出左侧,这是一种礼节和秩序,为的是方便赶时间的行人从左侧超行而过。 同样的道理,既然暗道可以并排通过两人,为何不留出一侧空间,用以发生紧急情况时,迅速撤退之用?现在倒好,所有士兵,都拥挤在那狭窄的暗道里,是进无可进,退无可退,全被困住了! 这就意味着,即便现在吕蒙下达撤退的命令,在长约五六里的暗道内,也没法及时传递信息,前方士兵扭头往后挤,也挤不动;后方士兵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在愣头愣脑地向前用力,立时便会发生交通阻塞,甚至由于慌乱,而出现拥挤和踩踏事故! 吕蒙的另外一个失误,就是让所有士卒,全都停留在暗道内,等候时机! 可以想见,在那么狭窄的地道内,空气流通很成问题,又点燃着火把,氧气消耗非常迅速,很快就变得闷热不已,吴军士卒们置身其内,不久便大汗淋漓,胸闷气短,心烦意乱,头昏眼花了!甚至出现个别人晕厥的现象! 试想一下,这样的坑人状态下,他们还如何保持清醒的头脑?一旦吕蒙下令撤退,这些家伙肯定如同过江之鲫一般,争先恐后,秩序当场必乱,还哪有逃出生天之机? 而吕蒙和那一千亲卫士卒,就更加危险了,不仅无路可退,还被荆州军无数弩兵对准,只要敢轻举妄动,立时会被射成刺猬!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吕蒙惊骇万分的同时,意识到情况危急,却想不出任何应对之策! “敌将通名!”不过,荆州军似乎并未准备立刻动手,关羽战在高处,再度大喝一声道! 张飞之前率两万军力,向刘纬而去,出发之前,诸葛亮是百般叮嘱,要以迷惑敌人为主,不可轻易与蜀军交战,能拖住刘纬大军三两天,便是头功! 也正因为诸葛亮担心张飞冲动,他甚至都没让张飞带攻城武器,前往纪南!后来的事实,也确实按照诸葛亮的谋划所发展,张飞这一次并没有闯祸,而是忠实执行了军令! 同样,关羽在设置埋伏圈之前,诸葛亮也是刻意提醒他,如果吴军真的钻进了圈套,不要立刻发动进攻,应以劝降为先!倘若敌军冥顽不灵,再收拾他们不迟! 诸葛亮十分清楚目前荆州的局面,这一次刘备谋图蜀地的计划失败,便与天下列强皆为敌手,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为求能立稳脚跟,继续生存下去,刘备还是需要盟友,而不能四面皆敌! 刘纬被算计得差点丢了性命,与他的关系恐怕再无弥合之机,可孙权,或许还有谈和的机会! 这是个贪婪的家伙,本来此番变故与他无关,却非得***一脚,不就是为了利益吗?重利之人,最为善变,若能晓之利害,许以重利,说不定还能争取! 因此,诸葛亮叮嘱关羽,要先礼后兵,只要吴军将士肯放下武器,束手就擒,那么便留他们一条性命,也能作为将来的谈判之资!很显然,关羽领悟了诸葛亮的意图,此时并没有急于下手! “吾乃镇西将军吕蒙是也!”吕蒙定() 了定心神,昂首挺胸,大声应道! 眼见关羽问名,吕蒙的心里忽然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这说明荆州军并不急于置自己于死地,起码还有对话交涉的机会!若能劝得对方放自己和吴军将士们一条生路,可就太好了! “呵呵……阿蒙之名,早有耳闻哉!实乃江东护门一犬耳!”没想到,关羽听了吕蒙的名号,竟冷冷一笑,充满不屑的口吻,甚至带着贬损之意,如此回应道! 吕蒙一听,被气得血脉喷张,怒不可遏!关羽这家伙也太无礼了吧,就算你成名较早,天下尽知,也不能这么瞧不起人啊!我吕蒙好歹也是镇西将军,领大都督事,乃东吴将帅第一人,你关羽竟然骂我是只看门狗?这可不仅是折损了我吕蒙一人面子,关羽分明没把江东任何人,放在眼里啊! “关将军威武,乃一女而不得保也,何堪英雄哉!”吕蒙当然不肯服输,竟与关羽斗起嘴来!他也挺损的,开口就提起了关羽的女儿被刘纬抢走一事! 正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英雄盖世的关羽,一辈子也就吃过这么一个大亏,心里窝火,憋屈不已,成为永远的痛楚和污点,他最忌讳别人提及此事,可吕蒙却直接揭开了他心里的疮疤! 因此,关羽刚才还平静阴冷的面庞,突然狰狞起来,一双眯着的凤眼,立时瞪得老大,目光如电一般,恶狠狠地看向吕蒙,似乎杀机顿起! “狂徒!可愿降否!”双方话不投机,也就不用多废话了,关羽直接亮出了底牌,再度大喝一声道! “哼!休想!我江东,止有断头将军,绝无屈膝之辈!赤面贼,尽管来战!”吕蒙剑指关羽,显得大义凛然,毫不畏惧,铿锵有力地慷慨言道!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吕蒙不想投降,更不会求饶,今日誓与关羽,决一死战! 可是,吕蒙似乎忘了自己身处的境地,他还在埋伏圈中,有那么多利箭,正对准着他!如此嘴硬,又有何用,你想与关羽决战,人家会给你机会吗? 其实,吕蒙不是忘了,而是在故意拖延!与关羽对话之前,他已经向手下亲信使了个眼色,暗示将撤退的命令,秘密传达下去,他其实是在为暗道内的东吴士卒安然撤退,争取时间!吕蒙的想法是,即便自己今天,将殒命于此,也要尽力保全这支精锐力量,拖住关羽,使他们逃出生天! 吕蒙这个想法,并非无法实现!目前,钻出地道的吴军士卒,才不到一千人,即便落入圈套,荆州军也只能射杀这么点人而已,虽然吕蒙也很危险,可一万士卒,大部分还是可以慢慢退出暗道,逃回长山的! 以吕蒙看来,荆州军应该不会进入暗道,追杀退军的,因为那么狭窄的空间内,他们也施展不开!就算他们昏了头,真的打算追入暗道,吕蒙也会在火神庙这里,尽量拖延敌军兵锋,为整个大军断后! 吕蒙此时,甚至暗自庆幸,关羽还是太心急,若等吴军大部分进入包围圈,再现身,效果岂不是更好?现在,他们顶多杀伤一千人,再加吕蒙自己,甚至吕蒙都有可能在众人掩护下,安全退回地道内!对方这一计,并没有取得良好的效果,有些事倍功半了! 吕蒙拒绝了关羽的劝降之言后,也是警惕地看向周围,谨防随时有可能射来的弩箭袭击!可是等了半天,没等来一支箭,荆州军似乎还是不准备发起攻击!.. “开闸!”就在吕蒙等将士,面面相觑,疑惑不止之时,关羽突然一声令下,随即这火神庙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一股卷着泥浆的涡流,喷涌而出! 第七十章:水淹三军 吕蒙与关羽是一言不合,拔刀相向,彻底撕破了脸皮!形势剑拔弩张,看似冲突一触即发,可吕蒙的心里,其实有底! 关羽还是现身太早了,只把一千吴军将士,堵截在这火神庙院落当中,那有何用?最多杀伤几百人,吴军主力还是有机会从暗道撤退!吕蒙早已命人暗中传令,靠士卒们口耳相传,撤退已经开始按部就班地开始了! 吕蒙甚至觉得,就连自己也有机会逃出生天,只要及时撤入暗道内,在那么狭窄的空间里,荆州军就是来追,也会被轻易堵截,这番危局还是有扳回一城的希望! 可让吕蒙万万没想到的是,关羽并没有下令让弩兵射击,反而命人开闸放水!随着一声令下,滚滚波涛,裹挟着泥浆杂物,由闸口喷涌而出,迅速灌满了整个火神庙院落!更可怕的是,这水流,顺着地道出口猛然灌入,甚至在表面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这水从哪来的!吕蒙被突如其来的水流,冲了个七荤八素,摔倒之后,扑腾了半天,好不容易在齐腰深的水里站了起来,目睹此状,被惊得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原来,这埋伏圈的真正杀招,不是弩箭,而是水攻! 吕蒙又打错了算盘,竟没想到关羽会用这么一招!刚才所有的希望,全部化为泡影,付诸东流了,可以想见,身处地下隧道当中,尚未来得及撤退的一万吴军将士,会是什么样的结局,肯定是全军覆没,没跑! 可能我们也会与吕蒙有着同样的疑问,这水是从哪来的?别忘了,江陵可是一座滨水城市啊! 古代南方滨水城市,尤其是像江陵这样的大城市,会有河流从城内穿过,甚至拥有小型湖泊,主要作用是泄洪排水和节存水流,防止城市内涝!也就是说,城内的水源,是极其充足的,发动个水攻,往地道内灌水,易如反掌! 另外,这火神庙其实并非原来的模样,而是诸葛亮精心改造过的!整体地面被挖深了一丈有余,连墙带屋一起,变成了一个“大坑”,地势低洼,并与城内的河流湖泊挖通,庙门也被改造成了水闸,只需打开,就会有大量水流,奔涌而入! 换句话说,诸葛亮在制定此计之时,就已经做好了水攻地道的准备,只等吴军偷袭部队,主动钻进圈套!吕蒙所想,对方以弩箭杀敌,实在太过幼稚浅薄,终究漏算一层,没能玩过诸葛亮的智慧! 大量水流,由地道入口涌入,势若奔马,狂浪不止!这暗道深处地下,因为落差太大,根本无法阻止水流灌入,东吴士卒拼命奔逃,却没等逃多远,便被巨浪所吞噬!江东兵那绝望的哀叫之音,充斥着整条暗道,似鬼哭狼嚎,回荡不已! 随着暗道内水位不断上涨,最后终于灌满了整条地道,吴军士卒被淹死者不计其数,只有不到一千人的后续部队,得以安然逃回地面,侥幸生还! 这简直就是关云长水淹七军的历史翻版!不同的是,谋划者是诸葛亮,执行者是关羽,而灭亡者,不是于禁和曹军,却换成了吕蒙和吴军!显然,于禁的下场,有些可怜,但吕蒙绝不值得同情,一万精锐,灰飞烟灭,他难辞其咎! 因为水大部分都灌入了地道,而火神庙相对地势略高,吕蒙等人被泡在水里,却始终没有被淹死!置身于齐腰深的水中,吕蒙已是痛悔无地,绝望透顶,生无可恋了,偏偏这个时候,关羽的声音再度传来! “狂徒,肯降否?”关羽点指吕蒙,略带微微得意之色,再度大声喝问道! “东吴!绝无贪生怕死之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身处绝境,吕蒙早已心如死灰,闻听关羽此问,反倒激起了昂扬之志,于水中抬头挺胸,慷慨言道! 不单是吕蒙,连被困的这不到一千东吴士卒,也激起了英勇无惧的斗志,竟随声() 附和,大声齐乎:宁死不降!场面悲壮,气氛庄严,颇有些临危不惧,视死如归的勇气! “也罢!便成全尔等!”关羽目睹此状,有些动容,略带感慨的语气,一挥手,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顷刻间,伴随无数弩弦击发之声,夺命的箭矢飞向泡在水中的吴军将士,立时激起一片血光!这不到一千人,顿时殒命,倒伏水中,鲜血将周围的水面,染得赤红,在这皎洁的月色下,是那么耀眼而夺目,却令人看得毛骨悚然! 尤其是吕蒙,死状惨烈,虽身中数箭,却屹立不倒,就那样拄着兵器,站立于水中而亡,圆睁双眼,死未瞑目!相信他在断气的那一刹那,心里留下的定是无尽的遗憾与不甘! “壮哉!令,厚葬之!”关羽目睹此状,眼圈有些发红,感慨东吴水秀之乡,也有如此胆气之人,不由生出无限钦佩之情,当即命令手下,一定要好生安葬这些壮士,尤其是吕蒙!. 关羽并不知道,其实在原本的历史上,他就是亡命于吕蒙之手!也许是造化弄人,上天就爱开这种玩笑,在刘纬穿越的这个时空内,吕蒙出师未捷,最后居然死在了关羽的手中! 至此,吴军偷袭江陵的计划,算是彻底破产了,还搭上了近八千精锐和大都督吕蒙,可谓是亏了血本!更要命的是,孙权此刻还不知道吕蒙已死,他按照计划,率领水师开进到江陵以南的江面之上,便开始发起了进攻! 前文当中,我们曾经说过,东吴因为没能缴获和仿造刘纬的投石机技术,而自行研发了一种抛石机,为其特有的远程攻击武器!这种武器,有点类似于放大了许多倍的弹弓,是靠弹射力,将弹丸发射出去的! 这种抛石机,尤其是最大型的那种,理论射程比刘纬发明的投石机还要远些,但致命的缺点就是命中率不高,很难做到指哪打哪,简直就是像天女散花一般的乱射,弹丸发射出去,能否打中目标,基本靠蒙! 因此,孙权为了提供命中率,便命令水师战船,尽量靠近江边,排出一字长蛇阵型,以船上的中小型抛石机,对江陵南墙和南门,突然发动了一轮猛烈的进攻! 由于缺少火油弹,吴军发射的弹丸,基本上都是实弹,不过内容却很丰富,有石块、圆木、石灰弹、铁钉弹等等,还别说,这些技术相对简单的东西,他都学会了! 可是,因为抛石机的命中率实在太低,攻击两里之外的江陵城头,倍感吃力!到最后,千余战船所发动的远程进攻,真正能够打中目标者,竟寥寥无几! 这也便意味着,孙权大费周章,发动的突然袭击,效果微乎其微,根本没砸死几个江陵守军,岂不是成了无用功吗?不,也不能说完全无用,孙权进攻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荆州军注意力,而不是歼敌,只要能为吕蒙所部,拉开偷袭的空间,就算成功! 可是,孙权不知道,他的进攻,等于是捅了马蜂窝!早有防备的荆州军将士们,在吴军一轮进攻过后,迅速于城头将投石机竖立起来,并装弹上弦,随着南门守将冯习的一声令下,立刻发动了一轮反击! 刚才吴军的一波远程进攻,纯粹就是给江陵城挠痒痒,无甚威胁可言,可荆州军的反击,却相当致命!孙权站在帅船之上,惊讶地看到,天空当中,无数火球,正快速飞袭而来! “速速回避!”孙权满脸惊惧,连忙大声下令道,却为时已晚! 第七十一章:一败再败 孙权不知道吕蒙所部,已经全军覆没的消息,还按照既定计划,对江陵南门,发动了突然进攻!可谁曾想,江陵守军早有准备,于城头之上,用投石机发动了一轮反击,顿时惊得孙权目瞪口呆! 实际上,孙权已经在汉津港一役中,吃了大亏,本应该吸取经验教训了,可是他就好像女司机开不好车一样,对指挥作战,竟毫无天赋可言,又犯了一个低级的错误! 这个错误就是,孙权居然命令舰队近千艘水师战船,排成一字长蛇阵型,于江边向江陵城发起进攻!孙权这位老哥,是陆战不精,水战不通,纯属业余军事爱好者,总是顾此失彼! 所谓一字长蛇阵,并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那样,一条船挨着一条船,全部停靠再江边,那是不可能的,近千战船,又岂能排得开呢!因此,这长蛇阵,其实就是阵型的长度,远高于宽度,像一条蛇一样,横贯在江面之上! 孙权之所以摆出这样的阵型,是为了离城池近一些,提高抛石机的命中率,另外发挥出每一条船的攻击力,尽量给敌人以宽大而密集的远程打击!说他顾此失彼,就是此意,孙权只想到这些,却忘了荆州军有投石机,更有强大的火油武器! 敌人的投石机本来就很犀利,再加上居高临下的优势,射程无形当中,也被延长,你光想着尽量靠近目标了,却忽略了进入敌人有效射程的现实,这不纯属是傻缺二百五吗! 另外,长江虽然江面宽广,适于战舰航行,却并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停靠大型船只的,因为浅滩遍布,礁石嶙峋,搞不好就会搁浅,只有那种水深浪缓的港湾,比如江津港、陆口港等,才可以停靠! 别看江陵南墙距离水面只有两里宽,可是船只若想靠近,却十分困难,因为这一段的水深不足,到处是暗沙礁石,走舸小船没什么问题,吃水较深的大型战舰可就难了! 孙权,显然是对自己水军的操舵能力过于自信了,竟贸然命令水师战船靠近江边,进入了一片浅水区域,实属昏了头! 不过,必须承认,东吴水军操船能力,确属一流,并没有一条船搁浅,可那是在还没有开战的情况下,一旦开战,慌乱中还能保证避开所有浅滩礁石,而不搁浅吗! 就好比现在,眼见荆州军的大量火油弹来袭,孙权情急之下,命令舰队回避,所有船只都想逃,一下子就乱了营!各舰争相起航,或撞在了一起,或被挤到了浅滩暗礁搁浅,一时间真正能动弹的舰船,还不到一百余艘,其余的都变成了活靶子! “轰!轰!轰……”随着火油弹逐个打中目标,江陵水边,立时掀起阵阵冲天火焰,有不少都打中了吴军的舰船!这个时代的船只,都是木制的,风帆更是易燃,哪怕只挨一发火油弹,也是顿时陷入一片火海,越烧越旺,迅速蔓延!新 孙权的旗舰,本来就在后阵督战,外加他的近卫士卒们,确实得力,连忙起航,逃离了火海,驶入江中,可当他回头一看,心顿时凉了! 这才刚刚开打,就有一半的舰船燃起熊熊烈火,而那些尚未着火的舰船,或者搁浅,或者无路可退,冲不出来,也是早晚被火油弹击中,而化为灰烬的结局,肯定是救不回来了! 借着火光,孙权还看到,水面之上,人头攒动,许多水军士卒跳水逃生,正拼命划水,可真正能活下来的人,却并不多!这里可是长江,不是一般小河沟,就算水性再好,也敌不过到处都是的暗流和漩涡,恐怕许多人,难逃葬身鱼腹的下场了! 孙权再向左右看去,发现最后逃出来的舰船,才不到两百艘!他可是带了近千艘战船来的,继汉津港后,又损失了大半!两场战役下来,西线东吴水师战船,几乎损失殆尽,这样的惨败,令孙权的心都在滴血! “苍天无() 助,人事不兴也!”突然,孙权扬天长啸一声,就好像情感的闸门泄了洪,竟噗通一声,跪倒在甲板上,痛哭失声!身边的近卫士卒们,先是面面相觑,随即也赶紧跪了下来,哭声一时间连成了一片! 孙权的眼泪,来源于他复杂的心情!心痛、后悔、悲怆、哀伤,甚至是羞愧与后悔,全都交织在了一起,唯有嚎啕大哭,才能发泄出这些已经快要把他憋炸的负面情绪! 我们都知道,孙权此人,每逢失败,总是爱找理由和借口,甚至把责任全都推到别人的头上,他自己却几乎从来不总结经验教训,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就此心安理得,坦然自若! 可是,这些都表象,主要是因为孙权太爱面子,外加幼年继位,权臣操控的那段经历,造成了他极度不自信,对谁都不敢相信的多疑性格所致! 实际上,作为一个思维正常的成年人,孙权岂能不知屡屡战败,都是因为他的胡乱指挥造成的呢?可身为领袖,他不能服输认错,也只能是屡败屡战,妄图通过一场扬眉吐气的胜利,证明自己能行! 今天的经历,或者说惨败,可以说把孙权那一直的执着和妄念,彻底击垮了!一向不肯服输的他,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真不是指挥打仗的那块料! 也许,孙权的泪水,最终还是因为这场失利,就像那最后的一根稻草,把他一直以来所执着坚持的东西,给压垮了!从今天开始,孙权终于能活明白了,暗自发誓,会脱胎换骨,痛改前非! 不过,就此便说吴军惨败,似乎为时过早,因为孙权还不知道吕蒙那边的消息!他痛哭许久之后,突然想到吕蒙,也是赶紧止住哭泣,下令水军重新集结,抢救落水士卒,随时准备呼应吕蒙,夺取江陵! 东吴水军最后幸存的二百艘战船,逃到了江面之上,这下子就算城头投石机射程再远,也打不到他们了!另外,被烧毁的战船虽然很多,可死亡兵勇却不多,一万水军,到最后又重新聚集起了六千余人,仍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军事力量! 可是,孙权这么一等,便一直没有任何动静,江陵城内静悄悄的,似乎并没有发生激烈的战斗,他翘首以盼的南面火起信号,也迟迟没有出现! 眼见于此,焦急万分的孙权,已经开始意识到吕蒙所部,可能是遭遇了不测,看来偷袭并不顺利,可能已经失败了!否则,怎么会这么久还不见动静? 就这样,这个漫长的夜晚,在无尽的等待中,悄然而过,直到凌晨天色见亮,孙权才终于放弃,下了撤退的命令!此刻的他,已经心灰意冷,看来江陵攻略战,又失败了! 然而,孙权此刻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为吕蒙所部,就算偷袭失败,也能全身而退,损失不会很大!可是,当他退回江津港后,方才得报,吕蒙所部中了诡计,竟几乎全军覆没,而吕蒙本人,也是生死未卜,凶多吉少! “啊!”闻听此讯,孙权一直紧张的神经,就好像突然绷断了,大叫一声,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吴军惨败的消息,传到蜀军阵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刘纬惊闻噩耗,顿时目瞪口呆!精明的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是上了诸葛亮的当,竟害吴军陷入绝境!他揪心不已,痛悔难当,甚至自觉没脸去见孙权了! “传令出击!”愤恨不平的刘纬,火冒三丈,怒拍桌案,大声令道! 第七十二章:两军对垒 吴军惨败的消息传来,令刘纬吃惊不小,却又并不意外!孙权什么时候能打胜仗,那才是爆炸性新闻! 可是,吴军的这次失败,刘纬有着难以推卸的责任,他还是中了诸葛亮的诡计,竟被张飞两万人,束缚了手脚,没能配合吴军一齐进攻,这是刘纬最后悔的一件事! 不会吧?之前刘纬不是一直在算计得失,根本不愿意配合孙权,发动佯攻吗?是,他的确不大愿意,但最后还是准备同意的!可谁知,张飞突然来袭! 当时的刘纬,也是有些一时贪小,被荆州军的种种异动所迷惑了!怪不得张飞连攻城武器都不带,怪不得他好像学聪明了,并没有盲目进攻土砦,怪不得他要与自己形成对峙,却不退走!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诸葛亮故意迷惑自己的诡计! 刘纬想到这里,也是有些痛悔难当,羞愤不已,怒发冲冠之下,竟直接下令,全军出击! 刘纬一向谨慎持重,这一次怎么恼羞成怒,如此冲动呢?这也不是他的一贯风格啊?表面看来,刘纬好像是冲动泄愤,可实际上却是深思熟虑的决定! 孙权大溃败后,江陵东线便形成了战略真空,如果诸葛亮当机立断,趁机派兵攻打江津港,新败的孙权肯定抵挡不住,有可能会全军覆没!届时,刘纬却被张飞拖在了纪南,无法南进江陵,则孙权危矣! 当然,从个人感情上来说,孙权的死活,与刘纬并无相干,只不过是个未成事实的大舅哥罢了!但刘纬关心的是局面,是天下大势!他知道,孙权若死,东吴必乱! 孙权此人,虽然军事外行,可玩政治还算高手!因此,尽管他历年来是屡战屡败,却仍然能坐镇东南,独领军政,足可见其政治手腕,还是很高明的! 可是,刘纬知道,孙氏政权,从诞生的那天起,就是变乱不断,不是外人反对他们,就是孙氏族人内部作乱,表面看来平静无事的东吴朝堂,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 孙权在,还能镇得住这些野心勃勃的阴谋家,孙权万一不在了,这些小丑肯定跳到梁上!到时候,东吴乱成一团,内讧不止,而刘纬又没有实力现在吞并整个江东,又便宜了谁?还不是曹操! 综上所述,刘纬绝不能让孙权出事,他必须率兵南进江陵,哪怕不发动进攻,也可以牵制住荆州军,令他们不敢轻率东进,给孙权赢得生机! 可是,若想逼近江陵,刘纬就必须解决掉张飞所部!这两万人,就好像癞蛤蟆趴在了脚面上,不咬人,却恶心人,阻挡了蜀军前进的步伐! 刘纬若是绕过张飞所部,直奔江陵,后路就会受到张飞的威胁;若是留人监视张飞所部的一举一动,确保后路安全,刘纬的兵力就不够攻打江陵! 因此,刘纬看似愤怒之下所做出的决策,实际上是完全正确的选择!蜀军长途远来,却一直没能酣畅淋漓地大战一场,全军上下也都憋着一股劲,刘纬一声令下,便紧急行动起来! 刘纬此番出征,所带领的,包括张翼所部陷阵营一万人,汉王直属近卫军五千人,孟优的无当飞军五千人,许仪工兵营五千人,以及战略保障部队和攻城武器部队五千人,共计三万人! 从这个人员构成中,我们可以发现,这支部队虽然只有三万人,却是五脏俱全的一支综合军团,各兵种基本齐备,行军和战斗能力,都是十分强大的,可以应对各种突***况和战局! 可是,这样的军团也有个缺点,那就是真正能用于作战的部队,相对较少!虽说刘纬一向要求蜀军各兵种,要尽量全面掌握各种作战本领,却也有侧重点,你让运输粮草的和修桥铺路的士兵去作战,恐怕战斗力很难保证! 孟优的无当飞军,虽然是一支特种部队,可实际上他们的优势在于行军迅速() ,可穿山越岭,如履平地!用于发动奇袭或抄敌人后路,比较合适,用来攻坚或野战,纯属浪费; 刘纬的近卫军,虽然是从各部队挑选的精锐士兵组成,却担负着保护王上的重责,轻易也不能用于作战!另外,因为荆州水网密布,硬地较少,刘纬也没带骑兵部队! 那么能够与张飞所部交战的,就只有张翼所部陷阵营了!才一万人,要与张飞的两万人交战,似乎兵力上处于劣势,这一仗该怎么打呢?.. 放心,刘纬自有办法!从建安五年,一直打到了兴鼎三年,历经百战的刘纬,早已成精,蜀军将士也被训练和磨砺得如同战场上的老油条,打张飞即便兵力不足,也一样信心十足! 三万蜀军将士,由土砦而出,以陷阵营为先锋,余者为后队,组成严密的方阵,黑压压地向荆州军营寨逼近!也就是刚刚从地平线上露头,荆州军营寨内警钟声四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张飞没有固守营寨,居然率军主动列队迎战了! 张飞为何会如此鲁莽呢?其实他也不傻!一个简陋的木寨,岂能固守?蜀军若用投石机发动火攻,自己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还不如冲出去,与敌人在平原上决一死战! 目睹此状,刘纬微微一笑!张飞就是张飞,一听打仗,就浑身来劲,尽管知道蜀军实力强大,也敢正面硬碰硬!好吧,就让这莽夫,领略一下战争的艺术,刘纬也早就想会会这三国时代的著名豪杰! “擂鼓!”刘纬骑在自己的黄骠马上,挥手下达了命令。霎时间,蜀军阵中,鼓声大作,惊天动地,仿佛一场大战即将触发! “哼!小贼!传令击鼓!”张飞骑在一匹黑马之上,就在阵前,眼见蜀军即将发起攻击,他也下达了擂响战鼓的命令! “隆隆隆隆……”就这样,纪南县五里外的平原之上,两军的鼓声汇成一片,惊走了附近的鸟兽,声势嚇人,如同雷鸣!可是……雷声大雨点小,这鼓敲了半天,双方谁也没有发起进攻! 张飞虽然性格鲁莽,可这么多年南征北战,也是五十岁的人了,确实有些长进!他并没有像年轻时那般冲动,擂鼓之后主动向蜀军发起攻击,因为张飞的心里很清楚,蜀军的远程武器,正瞄着自己的军阵,一旦冲锋,损失会相当大! 所以,张飞命令击鼓,目的是为了在气势上不输刘纬,可实际上他想等蜀军先发动进攻!不过现实,让张飞既疑惑,又很失望,蜀军干打雷不下雨,敲了半天的鼓,却不主动发起进攻! 奇怪,汉王这家伙,在搞什么鬼?双方都拉开了阵势,还敲了半天的鼓,怎么就不主动进攻呢!难道,他也是在等我主动进攻?想先采取守势? 张飞也曾听说,蜀军的军阵十分强大,尤其是著名的三合方阵,那简直就是移动的堡垒,靠肉搏是根本攻不动的!若是自己主动发起进攻,硬碰蜀军三合方阵,恐怕会凶多吉少! 可是,双方也不能就这么一直僵持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你也不打我,我也不打你,那就各自回家得了呗,在这站着干嘛!张飞想到这里,急脾气有些上头,可看了看那已经开始西沉的日头,突然开了窍! 莫非……汉王磨磨蹭蹭,是在等天黑?他要打夜战?难道夜战,就对蜀军有优势吗? 哼!你不打我,我也不打你,那就这么耗着吧!反正我的任务是拖住你就行,耗着也好,省得中了这小子的诡计! 第七十三章:再衰三竭 张飞变得聪明了,列阵与刘纬对峙,却小心谨慎,说什么也不肯主动发起进攻!结果,双方就这么在阵前一个劲地敲鼓,谁也没有动作,干打雷不下雨! 这是……闹着玩呢吗?战争绝非儿戏,刘纬又在搞什么花样? 话说刘备手下的荆州军,主要有三支主力军团:关羽所部新野军,张飞所部涿郡兵,以及黄忠所部荆南军!除此之外,还有徐州精锐白毦兵这样的特种部队,但算不上大兵团! 荆南军和白毦兵,我们已经提到过多次,这里不多解释了,简单介绍一下另外两支部队吧! 新野军,顾名思义,就是刘备驻守新野期间,所招募和训练出来的一支军队,主要以淮南人和荆北人构成,一直由关羽统帅,也是刘备手下的主力军团之一! 而涿郡兵,比较特殊,主体就是刘备涿县举旗之时的老兵,一直是由张飞统领,可谓刘备起家的老本! 当年刘备在涿郡之时,十分落魄,曾以织席贩履为生计,除了一个汉室宗亲的名头,几乎是什么都没有,可谓一穷二白;关羽呢,是个“逃犯”,穷得叮当烂响,更是无甚余财!唯有张飞,颇有家资,是当地富户! 时值黄巾骤起,天下大乱,三人志同道合,相约共同举兵,惩凶罚恶,匡扶汉室,但招募兵勇,没钱可不行!以刘备和关羽的经济实力,可想而知根本无异于痴人说梦! 由此可见,其实刘备当年举义旗,于涿县起兵,实际上都是靠张飞倾囊相助!当时所招募来的涿县老兵,也就是刘备起家的老本,其实是张飞入的干股,一直是由他来统帅! 后来,刘备辗转于天下各地,时而风起云涌,时而落魄逃遁,可不管走到哪里,张飞所统领的这支涿县老兵,都一直紧密相随,不离不弃,可谓是他最后的本钱!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为什么张飞总是鲁莽犯错,非礼犯上,刘备还一直对他情如兄弟,百般宽容,人家可是创始会员和手握兵权的大股东,绝不是像赵云那样,只身投靠的打工者! 这支涿郡兵,追随刘备多年,历经无数大战,甚至颠沛流离,许多老兵,早已战死或退役,可军团的基础和主要架构,仍以涿县老兵为主,附以各处招募的新兵,仍是刘备手下的一支主力军团! 这些信息,身为穿越者的刘纬,自然十分清楚,他更知道自己现在所面对的张飞所部,其实就是这支涿郡兵!这是一支由百战余生的老兵组成的军队,其战斗力,不容小觑! 虽然刘纬对蜀军的战斗力十分自信,却也不想一上来就跟张飞的涿郡兵硬碰硬,造成太大的损失!战争,是一门艺术,靠硬拼取胜,不如智取,能以最小的损失获得最大的胜利,何乐而不为呢? 涿郡兵,大部分都是老兵,虽然经验丰富,可体能相对就要差些了,再加上荆州军练兵,哪有刘纬那么治军严格,士兵的整体素质,与蜀军相差甚远,若是比站军姿,你说谁会赢? 刘纬的盘算是,首先列阵击鼓,引张飞来战。若他来战,便以阵列,附以火器击敌克之;若不战,那就这么耗着,看谁先站不住!他是想让蜀军将士与荆州军士卒,来一场体力与意志力的比拼,而且有信心一定能赢! 著名的《曹刿论战》中,曾有一段经典论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刘纬正是汲取其中精髓,使出的这一招,其实是疲敌之计! 那么,此计效果如何呢?别说,还真不错!还不到一个时辰,荆州军士卒,便一个个腰酸腿软,心浮气躁,大汗淋漓,七歪八倒;而蜀军士卒,却一个个精气神十足,威武挺拔,始终保持着队列的整齐和军心的高涨! 现在,您终于看出来刘纬推行的,那现代队列站军姿的训() 练,意义何在了吧!每一名蜀军士卒,都经历过这样的训练,就算站上一整天,也不在话下,可荆州军士卒,哪受得了这个?闻所未闻,从未经历,虽然只是站着不动,却已经累得筋疲力尽,肚子里直骂娘! 张飞,也是真能沉得住气,就这么与刘纬干耗了一个时辰,击鼓的鼓手,都累趴下了,换了好几拨人!可是很明显,士气已经是此消彼长,蜀军完全占据了上风! “攻!”刘纬见火候差不多了,终于一挥手,下达了进攻的命令!随着一阵哨声骤起,张翼所部陷阵营一万主力军,外加无当飞军五千人,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起了疾速猛冲! 突见此状,已经被折磨得快要失去耐心的张飞,正中下怀!连忙大声下令士兵们组阵迎敌!不过马上,他就被惊呆了,蜀军这是……用的什么阵型啊?好像根本没有阵型!.. 张飞只见一万余蜀军士卒,正飞速向己方军阵奔来,如潮水一般,漫山遍野!可是,却根本没有阵型,完全就是一拥而上,如同散沙!这是打仗嘛?分明是斗殴!都说蜀军强悍,阵列严谨,就这?他们怎么没有摆出三合方阵? 张飞眼见蜀军竟如此冲锋,疑惑之后,顿时心生不屑之意,把嘴一撇,心说刘纬小儿,不过如此,蜀军强悍也是谣传! 是啊,一向善于阵法百变的刘纬,现在指挥打仗,怎么连阵型都不用了,如同流氓斗殴一般,就让士兵们这么往上冲?那不是去送死吗!呵呵,先别急,看看战局发展,您就明白了! “弩手,齐射!”此时的张飞,底气十足,见蜀军进入了弩箭射程,高举手中铁枪,大声令道! 随着一阵号角鸣起,荆州军弩兵五千人,上前一步,横向列阵,一齐发射了一轮弩箭!五千余支箭,形成一道致密的箭雨,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奔冲锋的蜀军人丛当中而去! 张飞目视着利箭离弦飞去的轨迹,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可以预料,这轮齐射,将会给毫无阵型防御力的蜀军,造成多大的杀伤! 可是,张飞脸上的笑容,随着这箭雨落地,立刻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讶!原来,在箭雨击中目标前,蜀军士卒们竟迅速散开,扩大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并向两翼迂回而动,几乎成功躲开了这轮箭雨的袭击,中箭倒地者,不足百人,损失微乎其微! 目睹此状,张飞还能笑得出来吗?他突然意识到,蜀军不是没有阵型,而是刘纬似乎又发明了一种适合用来冲锋的松散阵型!那些蜀军士卒,并非被动躲避,而是主动回避!这不,躲开了这轮齐射,他们又迅速地向一起靠拢,还有人停了下来……要干嘛?不好! 张飞骑在马上,于阵前注视着战场上的变化,突然发现情况不妙,却已经来不及了!原来蜀军士卒们,躲开了一轮齐射后迅速靠拢,组成由一百到几百人不等的小型阵列,拿起手里的弓弩和手弩,便发动了一轮反击! 霎时间,无数箭支,从四面八方射向荆州军前列,而此时刚刚发动一轮齐射的弓弩手们,还在紧张地再度拉弓上弦,没完成下一轮齐射的准备,缺乏防护的他们,立时成了活靶子! “啊……呃……”一阵惨叫,伴随无数血光传来,荆州军阵前的弓弩手们,成排倒伏于地,就连张飞的坐骑,也身中一箭,吸溜溜长嘶一声,把张飞掀翻在地! 张飞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爬起来,向前观望,再度大吃一惊! 第七十四章:纪南之战 刘纬率领蜀军,与张飞所部对峙,敲了半天的鼓,到最后才主动发起了进攻!可一上来,不仅避开了敌军齐射箭雨,还给荆州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阵前五千余弓弩手,几乎伤亡殆尽,连张飞的坐骑,也中箭倒地,把张飞摔了个七荤八素! 不会吧,蜀军弓弩,如此犀利?别忘了,蜀军士卒不管什么兵种,都随身配有手弩,这样的齐射,真可谓暴雨梨花,天火流星,是一万多人一齐发动的射击! 因为蜀军士兵疾速冲锋,已经十分接近荆州军阵列,连手弩的命中率,都相当高,而荆州军弩兵,甲胄防护不足,中箭即为重伤,当然损失惨重! 张飞摔落马下,忍者疼痛,赶忙站了起来,却看见另外一幅令他震撼的场面!蜀军士卒,发射一轮齐射后,再度开始冲锋,速度奇快,还是保持着松散的队形,除了正面冲击,还在向两翼包抄! 有没有搞错,汉王这是拿步军当骑兵使唤吗?张飞眼前的这些蜀军,步履轻盈,奔跑有力,就好像踩着风火轮一般,移动迅速,而且跑位飘忽不定,让你根本摸不清他们的行动规律! 呵呵,这又是刘纬的新花样,他结合了现代跑酷运动,训练士兵在冲锋的过程中,以飘忽的跑位,迷惑敌人,并迅速靠近敌军阵列,避免敌人齐射攻击的新型作战技术! 这种冲锋方式,其实在第一次北伐战争中,攻打陈仓的战役里,就已经开始试用了,效果还真不错!后来,刘纬又在实践基础上,加以改进,并推广训练,现在蜀军士卒已经完全可以熟练掌握了! 这种冲锋技术,不仅速度快,还聚散自如,实际上也是源于热兵器时代,士兵冲锋的蛇形走位技术,改造而成!可能有的朋友会说,在古代打仗,用得着吗?刘纬进行如此战术改革,会不会太过激进了? 要知道,如今的三国时代,因为刘纬穿越所带来的蝴蝶效应,影响和变化已经相当大了! 本来应该是传统冷兵器近身相拼的战争模式,已经逐渐开始转化为火器与远程武器作为战场主力的战斗形式,传统的大军团阵型作战,虽然还没有被淘汰,却也渐渐地不再适应新式武器层出不穷的这个时代了! 试想一下,刘纬若令士兵组成三合方阵,缓慢地发起进攻,荆州军岂能坐视不理?他们仿照刘纬的十字弩,而发明的大弩,威力也很强大,一万多人聚成一团,等着让对方射击,那不是缺心眼吗! 更要紧的是,如今的荆州军,火油武器玩得溜着呢,不仅有大型火油弹,也有手持的小火油弹(类似燃烧瓶)!一旦蜀军组阵攻击,聚合成团,荆州军往密集阵型里,投掷火油弹,岂不是灭顶之灾?恐怕还没等开打,阵型就乱了! 不过,这种松散阵型的冲锋模式,也只能是蜀军的独门绝技,别人就是想学,也学不会!为什么呢?因为基本素质参差不齐,其他诸侯手下的士兵,根本做不到! 这样的冲锋模式,可以想见,对士兵的体能、速度、耐力和反应力,会有多么高的要求!一身甲胄,外加好几种武器,负重那么大,还得保证奔跑的速度和灵活性,岂能是一般战士可以做到的呢? 蜀军士卒,从加入军中开始,就从来没中断过日常训练,他们自然能达到这样的高要求!再加上过硬的思想教育和严格的组织纪律性,他们才能实现在冲锋的过程中,灵活机动,聚散自如,而不至于溃散失序,乱成一团! 现在您终于看出来了吧,刘纬所推行的现代军事训练模式,打下了多么坚实的基础!谁说站军姿走正步没用?若没有如此的纪律性和毅力,岂能实现? 综上所述,刘纬的军事改革,也算与时俱进,量体裁衣,传统方式虽然不能现在就淘汰,却必须开始革新变化才行!不过,很显然,荆州军依() 然是老样子,为了迎接冲锋,所组成的鹤翼阵,十分紧密,可蜀军冲过来,他们就要倒霉了! 别看陷阵营士兵们冲锋速度很快,可到了敌军阵前,却不往上冲了,而是四散开来,并向两翼迂回,有点类似于骑兵的战术!更可怕的是,他们一边跑,一边把点燃的雷光炮和震天雷,远远手抛进荆州军的密集阵列,顿时引发无数的爆燃和爆炸! “轰!轰!轰……”伴随震耳欲聋,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一万余个小型火器纷纷在荆州军那密集的阵列中炸开了花,顿时造成死伤无数!那可是一万多个啊,若夸张点说,荆州军如同挨了一个炮兵团的火力齐射一般,下场可想而知! 有的人身上着了火,或慌乱地到处乱跑,或原地打滚,痛苦哀嚎;有的人被弹片击中,非死即伤,倒伏成片;有的人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缓过神来时,赶忙查看自己身上,有没有受伤;还有人被炸得蒙头转向,双耳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了! 更多的荆州军士卒,虽然没有受伤,却心态立马崩溃,扭头便逃!任凭张飞喊破了喉咙,任凭后方督战队横杀数人,也根本挡不住了! 荆州军如此弱不禁风?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溃散了呢?因为他们几乎是第一次与蜀军交战,哪见过这种架势,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听说的和亲身体会的,那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以前,只有曹军士卒体会过,如今轮到他们身临其境了! 然而,荆州军溃败,蜀军却并未轻易饶恕他们,四散的兵卒们,突然迅速地集中起来,冲上前去,绞杀残敌,追赶溃兵!一时间,是刀光剑影,血光四起,许多荆州军士兵,都还没反应过来,便殒命当场! 这哪是打仗啊,分明就是屠杀!刘纬拥有碾压式的战术优势,还有谁是蜀军的对手呢!张飞目睹此状,也是心生绝望,可一向精武敢战的他,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与我杀!”张飞手持七尺镔铁长枪,向天一指,大喝一声道! “将军!速速回营!速速回营哉!”副将张南,见张飞有玉石俱焚之意,连忙跪地,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苦苦哀劝道! “父亲!文进(张南的字)所言极是!乃应暂避敌锋是也!”小将张苞,也就是张飞的儿子,此刻也在身边,单膝跪地,哀求父亲道。 “汝等怯战乎?”张飞此时的急脾气也上来了,眼见吃了这么大的亏,岂能甘愿就此退兵,他大声喝骂,拼力想要甩开张南,持枪上阵! “嗖!”就在此时,蜀军一支弩箭射来,直奔张飞面门! 张飞想要躲避,可大腿被张南死死抱住,根本动不了,情急之下,他只能把头一偏,躲过了这致命一击,可那支弩箭,是擦着张飞的耳朵过去的,竟把他那招风大耳朵,射穿了个洞,顿时血流不止! “啊呀!”耳边传来的剧痛,令张飞大叫一声,赶忙一摸,蹭了一手的血! “父亲!速速退军!”张苞见父亲受伤,连忙上前搀扶,与张南一起,硬拉着张飞,赶忙撤退,向着营寨方向,逃遁而去!当他们好不容易跑进木寨,聚拢起数千残兵,还没等喘上一口气,一幅令他们目瞪口呆的场景出现了! 蜀军竟然来到了木寨之外两里处,重新组阵,而且那高大的投石机,已经被组装竖立起来! “可恶!全军弃寨,回师江陵!”张飞捂着受伤的耳朵,眼见形势不妙,只能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带着残兵败将,逃回了江陵! 第七十五章:责备之意 刘纬率领蜀军,又打了一场漂亮仗,利用先进的战术和武器,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以极低伤亡的代价,便将张飞所部两万军击溃,歼敌一万,俘虏五千! 这又是一场辉煌的胜利,而且刘纬击败的还是三国猛将张飞,意义非同寻常! 从中我们也可以看到,如今的蜀军,在刘纬的打造下,已经十分强大,虽关羽张飞这样的名将,也不是对手!他所一直秉承的军事改革路线,是非常正确而成功的! 不过,刘纬也真是富得流油,一万多颗火器,就这么毫不吝惜,眼睛不眨地直接往荆州军头上招呼,换谁也招架不住啊!.. 三年前,刘纬发动第一次北伐那时,都未必有如此底气,这是因为现在的汉中兵工厂,技术日趋成熟,产业链条顺畅,生产效率和产量都已经大大提升! 另外,战法的不断改革和创新,也是能赢得如此酣畅淋漓之胜的决定因素,让士兵们跑酷冲锋,把步兵当骑兵使唤,估计天下也是没谁了,若非刘纬早年间就目光长远地打下坚实基础,这些都根本无从实现! 大战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火药的味道,纪南之南的大平原上,荆州军弃尸累累,破烂的军旗武器丢得横七竖八,而刘纬还是老样子,命令士兵们处理尸体,打扫战场。 其实,那被俘的五千兵,基本都有伤在身,不是被火器烧伤,就是被炸伤,浑身漆黑,惨不忍睹,刘纬不忍看他们在这荒野中自生自灭,便命令救伤队为他们好生医治。 蜀军士兵,即便单兵素质很高,也不是铁打的,经历这样一场大战,若是再连续行军,体能透支,于战不利!所以,当夜幕降临,刘纬命令全军进入荆州军留下的木寨,休整一夜,明天一早,再奔赴江陵! 谁知,大军才刚刚安顿下来,埋锅造饭,刘纬连口水还没喝,便突然发生了惊人的一幕!庞统,竟褪去了上衣,背负荆棘,把自己捆起来,到中军大帐,求见刘纬! 庞统这是何意?很明显,他之前为刘纬献上了暗道偷袭之计,却没想到荆州军早有防范,导致吴军惨败,庞统担心刘纬会怪罪于他,特来负荆请罪! 庞统的心情,其实是十分复杂的!听说荆州军打了一场大胜仗,击溃吴军主力,歼敌万余的消息,一开始十分高兴!可转瞬间,他便意识到,自己可能危险了! 庞统并不知道江陵暗道的秘密,其实已经被刘备所知,他在为刘纬出谋划策的时候,确实是真心实意献计,并不是故意设局,坑害刘纬!可是,庞统自己问心无愧,别人可不那么想,已经有人猜测,一切其实是庞统故意设下的诡计! 最让庞统担心的是,事后刘纬对他是一副不予理睬的态度,既没有追究责任,也没明说庞统无责!庞统以为,其实刘纬心里也有怀疑,是在等着他主动上门,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因为刘纬得知消息后,便立刻与张飞开战,也没空接见庞统,所以大战方休,庞统便主动上门了,演了一出负荆请罪!一看就知道,庞统还不了解刘纬,他最讨厌的就是这虚伪的做作! “罪徒庞统,叩见王上!”庞统得到允许,进入大帐,一见刘纬,便扑通跪倒,满面悲戚,叩首言道。 此时的刘纬,显得有些疲惫,斜着身体,盘腿坐在正位上,右臂拄着桌案,抬眼看了庞统一下,竟毫不动容,显得爱答不理的样子。 “士元先生,何罪之有哉?”刘纬开口反问道,语气平淡,还带了点戏谑的味道。 “呃……在下愚钝,未料密事已泄,至吴公兵败,王上困顿……实有失察之罪也!”庞统一边看着刘纬的表情,一边犹豫地解释道。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怕死的,庞统也是一样,他现在深切() 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也是有些不寒而栗!当然,若为主公一死,而谋求忠名,流芳百世,庞统也不会害怕,他是担心自己死得太不值得,太窝囊! 现在的庞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因为自己为刘纬出谋划策,主公刘备未必能容自己;因为偷袭江陵失败,许多人把罪责归到了庞统的头上,他也怕刘纬会因此而杀了自己! 这样的境遇,令庞统内心悲凉不已,一时间进退两难,但是最起码也得先保住这条性命再说,并澄清事实,否则无论在刘备还是刘纬的眼里,自己都是阴谋鬼蜮之徒,那他可就太冤了! 庞统所言,意思十分清楚,就是在澄清自己并非故意设下阴谋,害刘纬和孙权的,只是因为失误,他愿意认这个罪,却不想枉担污名!甚至,庞统其实是在强调,他很无辜,谁能想到这条密道已经被刘备所知晓了! “哦?贻误军机之罪,先生可担否?”刘纬依然毫不动容,面无表情,还是那个动作,懒懒反问道。 这句话,可是暗藏杀机!贻误军机,按律当斩,管你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都是死罪!庞统若是愿意承担此罪,那可就死定了! 庞统为人精明,岂能听不出刘纬的弦外之音?他不由浑身一震,意识到情况不妙!难道汉王真有要杀我的意图?这个罪……可不能认啊! “王上谬也!吾非蜀臣,何来贻误军机之罪耶!”庞统连忙紧张地解释道! 庞统强调的是,自己实际上是编外人员,又不是你刘纬的属下,你向我请教,我给出的谋划,信与不信都是你自己的事,可别硬往我的头上摊派责任! “既无罪,何以此状示人乎?”至此,刘纬终于坐正了身子,换了副严肃的表情,带着责备的口吻,一指庞统身上的荆棘,再度反问道。 “实乃致歉,求王上之谅也!”庞统此时,也不藏着掖着了,干脆开门见山,道出了真实的意图! “寡人可有怪罪先生之意乎?”刘纬见庞统说了实话,反倒不依不饶了,再度逼问道。 “未……未有也……”庞统答道。的确,刘纬从头至尾,也没有任何要怪罪庞统的意思啊! “既如此,先生何故欺我哉?”谁料,刘纬脸色一变,竟质问起庞统来,甚至还拍了一下桌案! 这下子,轮到庞统糊涂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什么时候欺骗汉王了,他怎么还怪罪起我来了? “王上……何意?”庞统不明所以,连忙问道。 “寡人待先生以诚,先生对寡人以诈,非君子所为哉!负荆请罪之举,实乃诈也,非心诚所致耳!”刘纬一脸肃然,终于点出了庞统真正的错误所在! 所谓负荆请罪,看似表达了谦逊认错的态度,可实际上是最虚伪的一种做法,用苦肉计,强行骗得对方的谅解,示人以你不原谅他都不行的姿态,其实是一种道德绑架! 刘纬最反感负荆请罪之举,当初也没能因此原谅魏延,现在又岂能原谅庞统呢!画蛇添足,不如诚心认错,刘纬其实是对庞统在自己面前耍小聪明的举动,十分失望! 庞统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刘纬的深意,自觉惭愧,脸红不已!汉王智量,非常人所能及,自己在他的面前耍鬼把戏,果然是太过轻率了,可是眼下……该如何收场是好呢? “请先生速速松绑,不可私刑与己耳!”眼见庞统面露羞愧之色,刘纬换了一副和蔼的表情,如是说道。 第七十六章:火烧江陵 刘纬似乎很轻易地就原谅了庞统,并没有计较他的失误所带来的严重后果,却责备了庞统不应该惺惺作态,故意欺诈自己的行为,看似有些本末倒置,其实也是故意为之! 刘纬相信庞统绝非故意,况且暗道之计,最终采纳与否的决策权是在自己手中,若论责任,他才是最终的领导责任,怎么可以推卸给庞统呢! 刘纬故意这样对待庞统,实际上还是为了征服其心,使其能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效力!但对于这种名士,也不能处处礼敬,该坚持的原则和底线,刘纬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换句话说,刘纬也是在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慢慢地影响庞统,使他逐渐适应自己的领导风格,融入蜀军的文化氛围,不自觉地被同化!若如此,走投无路的庞统,将来会如何选择,不是显而易见么! 刘纬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亲自走到庞统身边,为他松开了绑绳,面带微笑地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先生不必挂怀!寡人置备水酒,为先生压惊!” 庞统一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刘纬不但不怪罪他,还要宴请自己,庞统不禁心生感慨,汉王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心胸气量,其人早晚必成大业! 可是……自己的主公刘备呢?显然与汉王刘纬相比,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从他擅杀赵云家眷,灭了陈到满门,便可见一斑!庞统想到这里,不禁很担心妻子儿女,也为自己将来的前途,十分担忧!虽然这一次,他歪打正着,等于是帮了刘备,可自己真的回去了,主公能否原谅自己都很难预料! 要不然……我就此转投汉王?很明显,他比刘备更有可能成就大业,自己跟随他,将来出将入相,十分可期;刘备呢,此番大战,肯定守不住江陵,早晚要沦落天涯海角,自己再跟着他混,这辈子恐怕会碌碌无为,白白浪费了! 连赵云和黄忠都已经弃暗投明,我为什么还在犹豫呢?是因为忠臣不事二主之心,还是家眷在刘备的手里?好像都不是!也许自己一直以来,就没瞧得起刘纬,才是根本原因!.. 就在刘纬吩咐下人摆上酒宴的过程中,庞统默默地想了很多,竟也有些动心了!可是,他还是有点放不下脸面,即便产生了转投刘纬之心,也还是说不出口! “当当当……”突然,大帐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警钟之声,刘纬和庞统都是一愣!这是出了什么事?难道是荆州军趁夜劫营? “禀王上!有荆州俘兵,逃亡也!”很快,李宇入得帐内,向刘纬敬礼禀报道! “混账!值守之人,失察之罪,军法从事!”刘纬大怒,一拍桌案,立即下达了命令! “唯!请王上之令,是否派兵捕之?”李宇连忙再请示道。 “传令,全军开拔,猛攻江陵!”谁也没有料到,刘纬竟然下达了这样一个命令!李宇一听,愣在当场,就连庞统也赶紧好好地看了看刘纬,不知道他究竟何意! 有没有搞错,只不过跑了几个俘虏兵而已,刘纬怎么就下令全军趁夜开拔?需要用那么多人去追吗?其实,刘纬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庞统着想! 此次江陵暗道之计,为庞统所献,吴军也的确依计而行,从密道偷袭了江陵城,虽然对方早有防范,没有成功,可是刘备肯定也已经知道了,一定是庞统献上此计! 凭刘纬对刘备的了解,估计他是绝对不会原谅庞统的!若是得知庞统并没有被自己追究责任,他很有可能会拿庞统的家人开刀!原本刘纬是想天明进军江陵,围城猛攻,为此还给赵云和黄忠下达了配合作战的命令,可现在,他却不得不改变计划了! 荆州俘兵,可是有很多人亲眼目睹庞统一直紧随在刘纬身边,知道他还活着的真相,逃跑的几个() 俘兵,若是回去向刘备报告,那庞统的家人,可就危险了! 赵云的家眷,惨遭杀害,已经让刘纬的心里,十分过意不去,若是庞统的家人再遇毒手,他还有何脸面劝说庞统为自己效力!必须马上出兵,围攻江陵,让刘备没有机会对庞统的家人下手!或者,与刘备交涉,争取换回庞统的亲人! 命令既下,事不宜迟,李宇敬礼称唯,便立刻传令去了,而此时尚未及午夜,士兵们也是刚刚才睡下不久!不过,蜀军士兵,经常接受强行军的训练,大半夜被叫起来,也是常有的事,早就习惯了,很快便完成了进军的准备,于半夜开始出发了! 纪南县距离江陵,已经是咫尺之遥,天明时分,蜀军就赶到了江陵,虽然黄忠所部尚没到位,刘纬也立即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吴军惨败之后,刘纬也不能再算小账了,为了将来的大战略,江陵必须拿下,而且要不惜一切代价! 这一次,蜀军没有磨磨蹭蹭,玩什么攻心之计,而是立刻摆出了攻城的阵势,把百余投石机和千余神火飞鸦、床子弩全部展开,于江陵之北,立刻发动了猛烈的远程进攻! 为了不误伤江陵百姓,所有武器,瞄准的都是江陵城头守军和北城门,一时间火光冲天,爆炸连绵,负责守卫北门的傅彤所部,被打了个稀里哗啦,眼看就要顶不住了!就连江陵北门,也是被付之一炬,可以想见,蜀军只要发动一轮冲锋,攻入江陵,可谓摧枯拉朽! 不过,荆州军的火油弹反击,也给蜀军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和伤亡,果然十分犀利!数十投石机、神火飞鸦和床子弩,被火油弹击中,陷入一片火海,操作手被烧死烧伤了不少人! 战争,就是这样残酷,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呢!要想攻占江陵,就必须猛攻,摧毁刘备坚守城池的信心,否则他顽抗到底,凭刘纬这几万兵力,还是不容易攻克坚城! 一轮又一轮的远程打击,把无数火器、石弹、巨箭,射向江陵城头,守军根本抬不起头来!一开始,他们还能用投石机予以反击,可后来就渐渐没有了动静! “攻城!”眼见时机成熟,刘纬一声令下,两万蜀军士卒,如潮水一般,涌向江陵城下,无数攻城武器,也被推近了城池,成百上千的云梯,搭上了城头,看似这一轮冲锋,江陵必陷!可奇怪的是,此时的江陵,仿佛就是一座空城,面对蜀军发动的冲锋,竟毫无动作,连一枚弩箭都没有射来! 等到蜀军攻上城头,才发现江陵城上,已无人迹,除了一些尸体和被烧焦过的痕迹外,空无一物,江陵还真是一座空城,甚至连城内百姓,都已经不见了! 刘备跑了!而且,他还故技重施,带走了江陵百姓!那可是近十万百姓啊,怎么做到的?难道……江津港已经丢了吗?很有可能啊!不然刘备如何携民渡江,带走那么多百姓? “传令全军,速速退出!”突然,刘纬就好像想到了什么,赶忙下达了命令! 奇怪,江陵是座空城,刘纬为什么还要下令撤退?因为他想起了历史上火烧新野的故事,觉得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诸葛亮诡计多端,万一在城内布置了陷阱机关,蜀军贸然进城,必定遇险! “轰!”也就在传令兵迅速把命令传递下去以后才没多久,江陵城内竟然发生了猛烈的大爆炸!一团蘑菇云,夹杂着黑烟,冲天而去,连大地都为之一颤! 随后,这爆炸所产生的烈火,竟向城内四处蔓延,很快整个江陵城,便陷入了一片火海! 第七十七章:一片残垣 刘纬终于开始攻打江陵,却没料到荆州军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后,便没有了动静,等到蜀军攻入城池才发现,江陵已经是一座空城,连百姓都消失不见了! 刘备跑了!到底还是放弃江陵,逃遁而去!他不仅带走了所有百姓,临走时还设下了纵火圈套,幸亏刘纬及时命令所有人退出江陵,不然非得玉石俱焚不可,这简直就是火烧新野的历史翻版! 刘纬望着那高耸而起的蘑菇云,顿时明白了!刘备仓皇退走,一定来不及带走城中储备的大量火油,也不想留给蜀军,便下令点燃了火油库,引发了这场惊天大爆炸! 汉代房屋,大多是木制,这样的大火,迅速蔓延,而且毫无挽救的可能,整个江陵很快陷入一片火海,被烧成废墟残垣,可以说,这座城市,几乎被从地图上彻底抹去,化作一片焦炭! 现实与刘纬的设想,相去甚远!虽然刘备也是主动退走了,可江陵却被夷为平地,百姓也不见了,这个损失可太大了!尽管江陵是替孙权打的,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是东吴来占领这里,刘纬也是失望透顶,愤恨不已! 地盘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人民和经济基础!这些都没了,只剩冷冰冰的断壁残垣,还有什么战略意义?刘备可真够绝的!或许,也有可能是诸葛亮的主意,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的战役,几乎算是白忙活了! 至此,刘纬算是彻底明白了,刘备和诸葛亮他们之所以在江陵,摆出一副死战不退的架势,其实就是为了退!只不过,他们舍不得放弃江陵的财富与人口,故意采取了一系列的行动,目的是为了迷惑自己,争取时间! 看来诸葛亮深知以人为根本的道理,虽建议刘备死守江陵,其实早就已经做好了退走的准备,连庞统都能看出,刘备死守江陵没有前途,诸葛亮又岂能不知! 诸葛亮派张飞所部,突然前出纪南,真乃大手笔!既能吸引吴军主动进攻,踏进圈套,也能拖住刘纬,迟滞兵锋,为转移江陵财富和人口去往荆南,赢得了不少时间! 而今日攻城,荆州军傅彤所部那象征性的抵抗,其实也是装模作样,为刘备最终渡江而走,拖延时间!刘纬呢,虽然及时识破了火攻之计,避免了更大的损失,却还是等于上了诸葛亮的当! 当然,刘纬也并没有要歼灭刘备的意图,他能主动退走,也算识趣,可是屡次三番被诸葛亮所算计的挫败感,让刘纬如鲠在喉,心里十分不爽!到底是大名鼎鼎的诸葛亮,这个家伙果然难对付! 让刘纬更加担心的是,江津港很有可能已经被刘备攻占,孙权究竟命运如何,还是个未知数!但愿这家伙命够硬,别在这里,折戟沉沙! “传令!急行军,转向江津!”就在所有人远远地看着江陵城内的一片大火之时,刘纬却已经下达了新的命令! 江津港,其实是江陵城东南方向的江边港口,与隆中港对于襄阳的重要性一样,江津港是江陵城的唯一港口,要想停泊大型船只,必须在那里靠岸! 刘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财富人口全部带走,靠走舸小船,是根本不可能的,若用大船,则必然要由江津港出发!之前,这里是被孙权占据,可谓封锁了江面,断绝了刘备的后路,可后来孙权惨败,估计江津港肯定失守了! 刘纬的想法是,迅速赶到江津港,能截下些人口财富,或擒捉几名敌将都可以,总之要把损失降到最低!万一能解救出庞统的家眷,那也算没白走一遭! 刘纬下达的命令是急行军,这便意味着必须轻装上阵,像那些沉重的攻城武器和粮草辎重,就不能带了!因此,刘纬率领两万人,先行上路,仅用一个多时辰,便赶到了江津港! 果然不出刘纬所料,江津港遍插绛红旗帜,已经被荆() 州军占领,孙权不知所踪,也不知道是及时撤走了,还是全军覆没了!此刻的江津港,人山人海,一片嘈杂,无数百姓兵勇正等待登船;港内大小船只,来往穿梭不断,正在将人紧急运往长江南岸! 远远目睹此景,刘纬突然想到了二战时的敦刻尔克大撤退!显然,此时的刘备与那时的联军一样,已经被逼到了绝境,若不能及时撤走,保存有生力量,即便退往荆南,也难逃覆灭之运!.. 此时的刘纬,不禁十分感慨!若不是昨夜荆州军俘兵逃亡,他还不可能这么快赶到江津港,多耽搁半天的时间,没准刘备就彻底逃走了!而现在,看情形至少有一半人还没来得及渡江,刘纬还有机会! 蜀军的突然出现,立时造成江津港内一片混乱,许多百姓惊慌失措,甚至开始四散奔逃,很显然,他们并没有把刘纬当成解放者,而是邪恶的入侵者! 看来这一次,刘备和诸葛亮,事先已经给百姓们进行了洗脑,故意抹黑蜀军,搞了不少的负面宣传!也难怪,若非如此,江陵十万百姓,怎么甘心离开家园,跟刘备去往荆南呢!刘纬都能想象得到,自己在江陵百姓的心目当中,形象会有多么不堪! 一向以征服民心为本的刘纬,最痛恨的就是这点!失人心易,得人心难啊!刘备和诸葛亮故意抹黑自己,在江陵百姓心目中造成的恶劣影响,将来刘纬得需要花费多大的力气,耗费多少钱粮,才能挽回? 哼!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刘纬思虑至此,竟放弃了立刻发动进攻的打算,派出使者,打白旗靠近江津港,要求与刘备交涉! 刘纬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现在江津港内,有大量百姓,如果蜀军贸然发动进攻,伤及无辜民众,不是正印证了刘备对自己的造谣抹黑吗? 刘备已经穷途末路,欲退往荆南苟延残喘,真没必要赶尽杀绝,放他们走,也不是不行,可关键是,必须让百姓们看到,蜀军乃仁义之师,并非洪水猛兽,同时也必须迫使刘备交出庞统的家眷! 刘纬的想法不错,可刘备愿意配合吗?若他冥顽不灵,射杀使节,断然拒绝谈判,怎么办?呵呵,他还真不敢!眼下,江陵军民,才撤走一半,还有大量人员滞留在江津港,刘备岂敢贸然与刘纬开战!他巴不得蜀军不要发动进攻呢! 果然,刘纬派出的使节,很快带来了回音,刘备同意与刘纬阵前一见!双方约定了时辰,见面地点就在江津港外一亭中!刘备为什么会这么痛快呢?除了刚才说的原因外,他也是想趁机拖延,为全军撤退赢得时间! 就这样,刘纬与刘备这对冤家,再度见了面!这场会面,也将注定是兴鼎二年以来,荆楚大地一番变乱的最终休止符!到了现在,也该有个结果了! 刘纬带着李宇和马超二人赴会,刘备则带着诸葛亮和张飞!双方来到亭前,刚一见面,气氛并不友好,这是因为鲁莽的张飞,一开口就非常不客气! “竖子,何堪来见!”张飞看见刘纬,就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喝骂道! 说实话,张飞如此无礼,刘纬也很生气!你一个手下败将,这般蛮横,底气何来?他真恨不得当场卷张飞一句,可思来想去,还是作罢,毕竟现在的张飞,名义上已经是刘纬的岳父了! “呵呵,寡人参见外舅大人!”刘纬微微一笑,拱手至上,向张飞行了一礼道! 第七十八章:重开和谈 刘纬与刘备,相约在江津港外一亭中相会,未曾想一开始气氛便紧张起来,张飞开口怒斥刘纬,无礼至极!谁知,刘纬并没在意,反而向张飞行礼问候,显得不卑不亢! 其实,刘纬心里如同明镜,张飞此人,就算再怎么鲁莽,也不至于一上来张口就骂人!这还是谈判吗?分明是搓火吵架!刘纬猜测,张飞此举,一定是得到了刘备的授意,而故意为之! 谈判嘛,总讲究个主客分明,这次的交涉,是刘纬提出来的,为了占据主动,刘备是故意拿了一把,自己拉不下脸面,便让性格爽直的张飞出头了! 刘备也恨啊!若非刘纬小儿,自己还身居襄阳,贵为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现在呢,襄阳和江陵尽失,自己也被朝廷打成了叛逆之徒,可谓一落千丈,他岂能甘心!眼见仇敌刘纬,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的眼里都要喷出火来! 刘纬的一句看似客气的回应,倒是让张飞有点手足无措,下不来台了!他是来故意找茬搓火的,可人家刘纬并不生气,还乐乐呵呵地拜见自己,张飞一时有些气短,嘎巴嘎巴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强娶之媒,未敢认也!”无奈之下,张飞这样回应了一句,意思是不领刘纬这个情,也不承认他这个女婿。 显然,张飞对于刘纬强娶女儿张星彩一事,还是耿耿于怀!不过,他的想法与关羽有些不同,张飞暗地里,还是认可刘纬这样一个女婿的,天下年轻一辈豪杰,还有谁比他强,总比嫁给刘协那个窝囊废强多了!唯一令张飞有些不满意的,是女儿要做妃妾,而非正室! 况且,张飞也不傻,女儿说是出嫁,其实分明是被刘纬扣为人质,将来夫妻感情会如何,很难预料!他也是心疼女儿的遭遇,因此有些愤恨不平之色! “外舅公母,鸾凤和鸣,比翼齐飞,寡人乃愿效之也!”面对张飞的不认可,刘纬还是一点也没生气,反而拱手一礼,一脸讪笑地回应道! “尔……”张飞闻听此言,惊喝一声后,立刻语塞,被气得表情抽搐,嘴角发颤,却也无可奈何,无言以对! 刘纬这句话,表面看来并没有什么恶意,听起来仿佛还是句好话,意思是夸赞张飞夫妻二人,伉俪情深,他身为晚辈,理应效仿,与张星彩和睦相处,举案齐眉! 可实际上,这句话是暗含深意!因为,谁都知道,张飞的妻子夏侯氏,并非明媒正娶,而是张飞抢来的女人! 张飞有原配夫人一位,姓名不详,生育了长子张苞,可能早亡;而见于史载的夫人为夏侯氏,是曹将夏侯渊的侄女,夏侯霸的从妹!建安五年时,机缘巧合下被张飞掳走,霸占为妻! 不过,夏侯氏虽然是被张飞强抢为妻,可两个人的夫妻感情还是不错的,她为张飞生育了一儿两女,即张绍和后主刘禅的两位皇后,恩爱程度,可见一斑! 这下子,您明白刘纬这句话的深意了吧!你张飞可以霸占夏侯氏为妻,我刘纬又为什么不可以强娶张星彩呢?你们夫妻二人,感情深厚,那我与张星彩,也差不了!总之,你是长辈,我们晚辈还不得向你们学习,以岳父大人为榜样嘛! 若论唇枪舌剑,刘纬还真不输任何人!看似蜻蜓点水一般的溢美之词,却暗藏刀锋,给张飞说得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愣是无话可对,只能生闷气! “晚侄,拜见叔父!”眼见张飞不吭声了,刘纬又转向了刘备,深施一礼,拱手至上道。 说实在的,刘备之前欲图刘纬性命,把他害得差点折在了无名山岗,按理说刘纬应该痛恨刘备才是!可是当再度面对刘备的时候,他却依然恨不起来,因为这个家伙,长得实在太像自己去世的父亲了! 难道刘纬是旧疾复发,又要仁心泛滥,怜悯敌人() 吗?不,大是大非面前,刘纬是能够分得清楚的,也不会就因为刘备长相酷似父亲,而心软,但是在最起码的态度上,刘纬还是冷酷不起来! 就算不考虑这些,刘备也是汉室宗亲,与刘纬同祖同源,身为晚辈,即便是对手,也应该保持最起码的礼貌与尊重才是! “哼!老夫岂敢,为汉王之叔也!”不料,刘备不吃刘纬这套,连回礼都免了,竟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与张飞刚才一样,根本不领情! 显然,刘纬这是热脸贴了冷屁股,似乎有些下不来台了,可他却并未在乎,又转向诸葛亮,见礼言道:“姊夫,别来无恙乎?” 诸葛亮并没有像张飞和刘备那般无礼,虽然面色阴沉,却也拱手回礼,应道:“劳王上记挂,亮心甚慰哉!” 不知您发现了没有,刘纬一上来,居然是认了一堆的亲戚!张飞是他的岳父,刘备是他的叔父,诸葛亮是他的姐夫,总之都是八竿子肯定能打着的亲戚! 刘纬此举,也是刻意为之!双方自从去年翻脸,一直闹到现在,也该做个最终的了断了,谈判虽然是公事公办,可通过亲缘关系,拉近彼此之间的心理距离,营造一种和谐的谈判氛围,于大局最有利! “汉王,邀某前来,有何事相谈耶?”刘备显然放不下心里对刘纬的忌惮与怨恨,见他迟迟不谈正题,有些急躁,开口便直奔主题了!谈判是显而易见的,可双方有什么条件是可以交换的呢? “寡人陈兵江津,旦夕可克也!然不忍生灵涂炭,愿免兵祸之苦,纵君等南去,何如哉?”刘纬见刘备如此急迫,便也没再兜圈子,立刻道出了此番交涉的主要内容! “呵呵……汉王有此仁心,实乃民之幸也!未知何以索求哉?”刘备冷冷一笑,知道刘纬没有那么好心,肯定有附加条件,阴阳怪气地如此反问道。 “愿与君和睦,再无厮杀也!”刘纬一脸诚挚的表情,竟提出了这样一个条件来! 和睦相处,再无厮杀?刘纬他能有如此好心?刘备听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小子,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是想要与自己重新恢复同盟吗? 不可能吧!双方都已经闹到了这种地步,彻底撕破了脸皮,还哪有同盟的基础?况且,襄阳和江陵已全部被刘纬占据,他可谓是占尽了便宜,现在谈和,还有什么意义吗! “哼!若欲和睦,还我襄阳哉!”刘备显得态度十分坚决,就好像他是打了胜仗,而刘纬是战败求和,竟颐指气使地提出了这样一个过分的要求! 这个要求,无异于痴人说梦,刘备自己也知道,刘纬肯定不会答应,不过谈判嘛,可以讨价还价,自己提出一个看似不可能的要求,双方再各让一步,自己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此时的刘备,其实心里十分不甘!江陵城已经被一场大火,烧成灰烬,要不要几乎无关痛痒,最主要的还是南郡的火油矿啊!如果自己彻底退去荆南,火油矿也会失去,那么刘备的实力将会大大削弱,将来再想有翻身的机会,都难了! 刘备的想法是,既然刘纬想要和谈,化干戈为玉帛,那么就想办法,争取保留对火油矿的控制权,或者能从其中分到一杯羹,总比彻底失去,要好多了! 因此,刘备提出了这样一个过分的要求,也是为了等着刘纬讨价还价! “呵呵……恕寡人失陪,各归为战也!”谁料,刘纬冷冷一笑,扔下这样一句话,扭头就要走,看似交涉才刚刚开始,就要谈崩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友:小吉133281427的打赏支持! . 第七十九章:和平天使 刘纬欲与刘备交涉,解决这场危机,可刘备呢,不但态度冰冷,口气还不小,竟提出让刘纬归还襄阳的过分条件!这已经超出了讨价还价的范畴,相当于一个鸡蛋卖个千金之价,刘纬岂能接受! 眼见刘备是如此态度,刘纬扔下一句话,扭头就要走,看似双方就要谈崩了!关键时刻,是诸葛亮连忙出言,打了圆场! “汉王且慢!主公,翼德稍安勿躁,且听亮一言也!”诸葛亮叫住了刘纬,也安抚了刘备和张飞的情绪,伸手一指亭内,看那意思是希望大家席地而坐,他有话要说。 刘纬其实只是故作姿态,默默地抗议刘备狮子大开口的非诚之举而已,并不是真想走;刘备呢,也有点后悔了,他其实内心当中,是想谈和不想开打的,自然也很配合。 于是,刚才那充满火药味的气氛,终于有所缓和,刘备、诸葛亮和刘纬三人,来到亭中,席地对坐下来;张飞和李宇马超,则肃立各自主公之后,一副十分警惕的模样! 谈判嘛,还得是坐下来谈,人在站着的状态和坐下来的感觉,肯定不一样!此刻,刘备的心境,也是有些平复下来了,不再像刚才那般紧张和冰冷,他忽然对刘纬身后的马超,产生了兴趣! 此人……是谁?如此俊秀挺拔,一身豪气,肯定不是寻常人,也不是自己之前所见过的蜀中将领!刘纬这是又从哪里发掘启用的人才?眼见汉王刘纬,网罗天下英才,刘备这心里,还真有点酸溜溜的感觉! “此君……何人耶?”刘备一直盯着马超,忍不住开口提出了疑问,这一次他倒不急于开门见山,直入正题了! “此乃马伏波之后,神威天将军马孟起是也!”马超还没回答,刘纬在一旁,微微一笑,向刘备大声介绍道! 马超一听刘纬这么说,内心一阵暖流涌动!汉王竟能如此认可自己,看来真没投错人!同时,马超也有些惭愧,什么神威天将军啊,连西凉基业都保不住,父亲和弟弟都被曹贼所害,而自己现在连报仇都没有本钱! “不敢……王上过誉也!西凉马超,一介武夫耳!”马超连忙拱手,向刘纬一礼,又致意刘备,自我介绍道。 什么?马超!他就是马超!刘备听闻此言,惊讶万分!他当然知道马超何许人,也知道西凉大地上这一向所发生的大事件,更听关羽回来说起在无名山岗脚下,遭遇马超的经历!刘备唯一不知道的,就是为什么马超会出现在刘纬军中,还侍立其后,如此亲近! “久仰!西凉锦将威名,如雷贯耳哉!”刘备惊讶之余,连忙拱手一礼,大赞马超道。 “……”马超看了一眼刘备,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是什么场合,当着刘纬的面,与敌人领袖寒暄,显得太过热情,那可是犯了官场大忌,马超不傻,才不会做那种引人怀疑之事!在这一点上,马超就明显比赵云强多了! 马超有所失礼,连理都不理自己,刘备非但没生气,反而十分感慨,为什么天下英才,全都跑到刘纬手下去了!他的心里,突然羡慕嫉妒恨,想想自己手下,人才凋零的局面,不由哀叹不已! 其实,这个问题本不难解释,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刘纬是一个处处以人民利益为重的领袖,自然受人拥戴,天下骏才,亦愿倾心相投;刘备呢,说到底还是个封建统治者,特权贵族罢了,百姓只是利用的工具,他根本无法真正地代表人民的利益,这才是根本的区别所在! 更何况,现在的刘备,已经是破罐子破摔,彻底撕毁了自己伪善的面具,连假仁德都不想装下去了,刚愎自用,滥杀无辜,大失人心,还指望天下士子骏才死心塌地追随他吗?正所谓脚上的泡,都是自己磨的,嫉妒刘纬,又有何用! “孔明() 先生,有言可道哉!”大家都已经坐下来了,气氛也在寒暄中有所缓和,那就尽快步入正题,别再浪费时间了,于是刘纬面向诸葛亮,开口请道。 “汉王!主公!容亮斗胆进言哉!”诸葛亮见状,也没犹豫,拱手示意刘纬和刘备,打开了话匣子。 “二公,皆高祖骨血,同根同源!时下,汉室衰微,不思同心勠力,匡扶社稷,反征伐不休,水火难容,恐违天道,以何颜面,对九泉之下,列祖列宗焉?”谁料,诸葛亮接下来的话,却令人十分意外,像教训孩子一样,把刘纬和刘备,痛批一顿! 嘿!你个孔明啊,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呢,闹了半天是连我一块给骂了!你的意思,是说我和刘纬都是高祖不肖子孙?刘备一听诸葛亮这话,一脸黑线,心生不满!其实,这才哪到哪,诸葛亮下一句话,更是惊得刘备目瞪口呆! “主公与汉王,皆有匡扶之志,乃应同心同德,共扶天子是也!故岁之变,实乃主公之过,理应致歉汉王,以表其诚也!”诸葛亮用一个十分认真的目光,盯着刘备,竟这样说道!.. 刘备惊呆了!诸葛亮竟然说去年发生的变故,责任和过错全都在自己身上! 你有没有搞错?擒杀汉王,图谋蜀地的谋略,不是你诸葛亮给我出的主意吗?对,还有那个可恶的庞统!要不是你们怂恿我,我至于今天落得如此地步?怎么到头来,全都是我的责任了!还让我向刘纬一个晚辈道歉? 此时的刘备,用难以理解的目光,看向诸葛亮,气得差点背过气儿去,涨红着脸,刚要发作,却看到诸葛亮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向自己投了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呢?眼见诸葛亮的暗示,刘备十分疑惑,却没猜到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刘纬听了诸葛亮的话,也是十分诧异!他要求交涉,谈和不过是个借口,其实直接目的是能赎回庞统的家眷,并保证黄忠在长沙的家人安全;间接目的,是想让刘备安于荆南,今后别再没事找事,总来惹麻烦! 可是未曾想,诸葛亮竟然当面批评自己和刘备,同为汉室宗亲,不该祸起萧墙,还提出要刘备向刘纬道歉,化解仇恨,重归于好!看这架势,诸葛亮好似第三方调解人一般,说的全是公道话,这个表现太奇怪了! 其实刘纬也心如明镜,刘备之所以会突然翻脸,这里面怎能会没有诸葛亮的参与和谋划呢!人心不足蛇吞象,小小荆州,居然敢动吞并蜀地的念头,肯定是诸葛亮为实现胸中三分天下之志,而向刘备进言的! 现在倒好,诸葛亮好像把自己的责任,摘了个一干二净,却逼刘备低头认错,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曹贼,乃天下公敌,为汉王与主公所不容也,亦为吴公首上之剑哉!君等自相不容,互为攻伐,所慰者何人?曹贼耳!若彼忽来,何人可拒焉?”诸葛亮见刘备和刘纬都愣住了,连忙又再补充道,话题谈到了曹操的头上! 是啊,对于刘备、刘纬和孙权来说,曹操才是最大也最危险的敌人,三家实力加在一起,都不如一个魏国,还自相残杀,让曹操坐收渔翁之利,这不是明显是自掘坟墓吗! 刘备听了诸葛亮此言,刚才那涨红的脸色,也渐渐消退,陷入沉思,似乎还真有点心动!可刘纬没有,因为诸葛亮说的这些,与他原本的大战略不谋而合,听来并不新鲜! 刘纬现在疑惑的是,诸葛亮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怎么突然变身成和平天使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教授叫兽兽的豪爽打赏!一次就打赏了这么多…… 第八十章:握手言和 诸葛亮一番言论,说的都是至正之理,令刘备有所心动,却似乎与刘纬的大战略不谋而合!因此,刘纬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有些纳闷,诸葛亮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姿态,他究竟意欲何为? 其实,从头到尾,诸葛亮都没觉得凭荆州军之力,能够守住江陵,尤其是张飞惨败而归后,他更是建议刘备,立即启动南撤计划,争取保存实力,固守荆南才是上策! 事实上,这项计划,其实早已经在秘密进行了,只是知道的人并不多。江陵城内的许多钱粮器械,都已经按部就班地,由江陵西南,用走舸小船,运往了公安县! 同时,刘备的小舅子糜芳,早已率部进入公安,刘备是想将来以那里作为自己的治所,把江陵百姓也一起迁徙过去,扩建一座新城! 可能您会有所疑问,既然如此,刘备为什么不把江陵城内的火油,也一并运过去呢?难道就是为了烧毁江陵,而故意留下的吗?要知道,火油矿已失,这些储备对于刘备来说,相当宝贵啊,就这么一把火给烧了,不可惜吗? 刚才我们已经说了,江陵城内的钱粮器械,是用走舸小船,悄悄运走的,若是再加上大量火油,运输能力根本无法保证! 而且,火油这类东西,运输起来难度太大,稍有磕碰,便容易引发火灾和爆炸,需要十分小心谨慎,那么多储备火油,想一下子运走,根本不可能! 刘备当然也很心疼,可却十分无奈,只能是下令全部留下来,给蜀军一个惊喜!另外,他也不甘心江陵城就这么白白落到刘纬手中,这是在执行焦土政策! 书中代言,早在孙权兵败,回到江津港后不久,诸葛亮便派关羽率军进攻江津了,此时的吴军是兵败如山倒,孙权又昏迷不醒,群龙无首,根本没有抵抗,便逃之夭夭! 顺利拿下江津港后,诸葛亮便开始组织百姓撤退,同时公安糜芳所部派船接应,便上演了这出三国版的敦刻尔克大撤退! 因为钱粮器械,已经先期抵达公安,此时只需要运人即可,速度还是相当快的,只是因为百姓们拖家带口,大包小裹,有些拖慢了进度,这才被刘纬追上,堵在了江津港内! 也就是说,事已至此,其实诸葛亮也不想与刘纬开战,否则至少一半的百姓和兵勇,根本无法抵达荆南,那刘备的损失可就太大了!另外,这一次的江陵大战,荆州军张飞所部,又损失巨大,刘备已经不能再有什么闪失,不然到了荆南,也守不住江防! 所以,诸葛亮如此态度,似乎就很好理解了!可是,这还不是全部!诸葛亮此人,目光长远,深谋远虑,他在考虑的不是现在,而是将来! 从目前来看,刘备短期之内,想要翻身是非常困难的,那么荆州集团的首要政治目标,便是生存!兴鼎二年的这场变故,刘备是输了个彻彻底底,如果不能化解潜在的危机,恐怕生存都会很成问题! 以诸葛亮的战略眼光,他实际上已经看出,刘纬目前并不想彻底吞并荆州!否则,他怎么肯把江陵,让给孙权!不过,这有个前提,那就是别把刘纬逼急了,若是闹得太僵,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会改变主意! 因此,继续与刘纬敌对下去,对刘备来说,绝非上策,固守荆南,面对来自三方面的压力,刘备还能坚持多久呢?他需要盟友,不仅要与孙权和好,更要与刘纬重建联盟,才能在夹缝中,生存下去! 此番江陵大战,孙权两次惨败于荆州军之手,这个仇是很难化解了,刘备就是想与他和解都难!可是,刘纬与孙权已经达成了同盟,若是刘备能与刘纬谈和,孙权估计也不敢单方面与躲在荆南的刘备开战,他得考虑刘纬的态度和立场! 因此,只要能与刘纬谈和,甚至结盟,目前的危局便能立时化解,也许重() 回当初三家同盟,共拒曹操的局面,也不是梦想!这对刘备来说,才是未来几年内的最佳局面! 诸葛亮的想法是,目前趁着刘纬主动提出交涉之机,争取化解冤仇,大家重归于好,方为上策!可是,双方已经撕破脸皮,刘纬被害得差点丢了性命,又岂能轻易原谅刘备呢?刘备遭逢如此一跌,这么大的心理落差,又岂能甘心呢? 因此,要想促成和谈,必须另辟蹊径,诸葛亮故意强调两人都是汉室宗亲,又特别指出曹操才是心腹巨患,实际上就是为了拉近刘备与刘纬之间的距离,故意把他们往一条战线上推! “愿主公与汉王,能共扶天子,匡正寰宇,剿除国贼,重塑河山!则天下万民幸甚,祖宗在天之灵可慰矣!”说到最后,诸葛亮竟眼圈发红,伏拜于地,带着一丝恳求之意,对刘备和刘纬一同说道! 聪明人之间,话真不用明说,诸葛亮此言,看似慷慨激昂,动容不已,可实际上却透露了一个解决目前危机的好办法,那就是共扶天子!大家都是汉臣,刘备和刘纬又都是汉室宗亲,有何仇怨不能暂时放下,而站在一起,共拒曹操呢! 诸葛亮太高明了!他的这番话一说,可谓是把刘备和刘纬全都架了起来,句句都是至正之理,他们也根本无法反驳!诸葛亮让刘备主动道歉,刘纬也就必须接受道歉,两家握手言和,有谁不从,那都对不起祖宗! 有了如此的基础和基调,双方又有什么条件谈不拢呢! 刘备闻听此言,也是顿时明白了诸葛亮的意图,可是让他就这么低头向刘纬认错,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因此刘备一直沉思犹豫,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和举动! 诸葛亮见状,也有点着急了!毕竟襄阳之变,起因在于刘备暗算刘纬,他不道歉,谈何重启联盟大计? “我主,亦愿向天子认罪,望汉王美言玉成哉!”诸葛亮再度面向刘纬,拱手求道。 此言一出,刘备豁然开朗,终于彻底明白了诸葛亮的深意!天子已经落到了汉王手里,目前的朝廷也就等于是刘纬说的算了,刘备已经被天子视为反逆,剥夺了所有职衔,可谓跌至了人生的谷底! 而现在,只要双方能重开联盟之门,刘纬就必须为刘备恢复名誉,取消他的叛逆罪名,不然,跟一个反逆之徒,洽谈媾和,那他刘纬成了什么?与贼寇同流合污吗? 诸葛亮这是在提示刘备,与刘纬谈和所能带来的好处,是大大滴有!为此,低头认错又算什么,负荆请罪都值得! “备,为私欲所蔽,忘江山大计,生害君之心,乃罪该万死哉!乞王上,念同宗之谊,恕他人之过也!备,愿以身谢罪,告先祖在天之灵耳!”一向善于做戏的刘备,恍然大悟后,立刻进入了角色,竟跬步来到刘纬面前,噗通跪倒,伏拜于地,眼含热泪,真诚地认了错! 目睹刘备此状,刘纬也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诸葛亮太高了,用刘备的几滴鳄鱼的眼泪,便化解了眼下的危局! 此时的刘纬实在有些不甘心,你想打就打,想和就和,凭什么!可是,目前的局面下,刘纬又没法不原谅刘备,起码在表面上,他还真得下这个台阶! 赵云的家眷,已经被害,他实在不想庞统和黄忠的家人,也遭人毒手!若不能与刘备达成交易,刘纬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营救那些无辜的人们! 看着眼前这个不争气的“叔父”,刘纬也不得不心软下来,赶忙起身,眼圈发红地搀扶起了刘备!看来,荆蜀两家达成共识,应该是水到渠成了! 第八十一章:媾和条件 诸葛亮一番感人肺腑的至正之论,虽然不见得能真正令刘备和刘纬动容,却几乎全都说到了点子上!刘备从中看到了巨大的获益,刘纬则看重于诸葛亮的眼光,与自己的大战略相吻合,竟全都借坡下驴,握手言和了! 有了这样的良好基础,双方达成媾和,便是水到渠成!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商定了如下和谈条件: 其一,双方从签订和平条约起,相约永不互相侵犯,并恢复免税通商,加强贸易往来。 这一条,其实没什么可说的,谈和嘛,就算违心,也得装装样子,哪怕将来撕毁合约,现在也得信誓旦旦地承诺互不侵犯!至于通商,这一次,还真不是刘纬主动提出的,却是诸葛亮主动要求的! 诸葛亮的想法是,退居荆南的刘备,经济实力大减,物资匮乏,必须利用通商,互通有无!当然,贸易逆差,是肯定无法避免了,不过荆南也有些矿藏和特产,亟待开发,也是可以拿得出手的好东西,比如金矿! 其二,刘纬上表天子,恢复刘备名誉和地位,授大司马,署荆州牧,封公安县侯之爵位。 刘备这一次,确实是做得太过分了,不仅要谋害刘纬,就连在天子面前,也跋扈无礼,御前露刃!若恢复他丞相和大将军职衔,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便只能退而求其次,给他个大司马和公安县侯的爵位,另外保留荆州牧之职。 对此,刘备基本还是满意的,因为恢复名誉是最重要的,只要得到了朝廷的认可,他就不再是反贼,而摇身一变,又成为汉室忠臣,只要在天子这杆旗帜之下,刘备便有了存在的合理性! 其三,荆州治所,改设在公安,南郡划入东吴,襄阳划入益州。 这一条,其实是刘纬大战略构想的一部分,必须履行。一开始,刘备还有些不太乐意,可为了生存,最终也只能答应下来!本条款看似不疼不痒,可实际上等于改变了自汉末以来的荆州行政区域划分,影响非常深远! 其四,强调刘备和刘纬皆为汉臣,属下亦是天子僚属,而非私人部曲。 这一条款,是刘纬刻意加上的,就是为了让赵云、黄忠和庞统等荆州降将,为自己效力更加名正言顺!同时,也是为将来有朝一日,彻底吞并刘备势力之时,收服关羽、张飞和诸葛亮等人,打下一个理论和制度的基础! 此条款,刘备一开始也不太愿意接受,他怕刘纬利用来挖自己墙角,是诸葛亮从旁极力促成!因为这一条款,等于强调了双方都是在天子的旗帜之下,能使联盟的基础更加牢固! 同时,诸葛亮也有一点私心,这一年以来,刘备的表现,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令诸葛亮十分担心! 诸葛亮希望刘备能振作起来,痛改前非,在这一条款的制约下,不得不尊重人才,重视人才,至少不敢再滥杀无辜,否则人心失尽,大家都跑去了益州,刘备可就成光杆司令了!有了这样的危机感和紧迫感,若能使刘备走出阴影,恢复原貌,也是好事! 其五,刘纬承诺,将与孙权交涉,同意南郡火油矿,由三方共同经营,利益均沾!. 这一条款,对刘备来说,极为有利,他也是非常爽快地便答应了!地盘都已经丢了,火油矿却还能分到三分之一,简直是中了头奖!实际上,刘纬也是在考虑战略平衡,才愿意给刘备分一杯羹,若刘备被削弱得太狠,孙权恐怕会对荆南起觊觎之心! 可是,这一条款,与之前刘纬和孙权达成的协议冲突,孙权的利益受到损害,他岂能甘心?呵呵,他不甘心也得同意,谁让孙权那么窝囊,连江陵城都打不下来! 乱世生存,强者为王!孙权这一次参与到荆州的大战中,可谓是输光了老本,丢尽了颜面,就算不愿意接受,也得接受,否则万一刘纬() 翻脸,倒向了刘备,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一条款具体是这样执行的,原定由东吴开采、生产和经营的火油矿,改由刘纬派人生产销售,所产生的收益,按照4-3-3的比例分配!刘纬付出了生产经营成本,多拿一成,也是理所应当。 除了以上五条主要条款外,刘纬还提出了几条附加条件! 首先,刘备理应确保庞统和黄忠家眷之安全,并限期护送他们,去往襄阳,如有任何差池,联盟合约立即废止,刘纬将再出雄兵,一举攻略荆南! 其次,由刘备上表天子,追封已故荆州刺史刘磐,为车骑将军,封西陵县侯,世袭罔替!这一条,也算是给黄忠一个交代,刘备至少应该做出姿态,以表问心无愧! 最后,刘备理应对赵云家眷之死负责,亦应为陈到一族***! 这没什么可说的,自己犯下的错误,自己来买单,天经地义!可是,刘备要怎么负责呢?难道一命抵一命吗? 我们之前曾经说过,刘备大开杀戒,虽然是一时冲动,刚愎自用,却并非个人行为,他还是打着惩罚叛逆的合理旗号,痛下杀手的!只不过事实证明,他错了! 这就好比在现代,同样致人死命,故意杀人和交通肇事,完全是两种概念,所需要受到的惩罚,也大不相同!若是让刘备抵命,于情于法,也着实说不过去! 可是,刘纬心疼赵云,又不能轻易饶恕刘备,最后他提出,让刘备削发代首,斋戒三年,以向死去的亡灵谢罪! 曾几何时,无数人诟病当年曹操违反军令,骑马践踏麦田,只以削发代首惩罚自己,太过虚伪。可实际上,对于古人来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剃发是奇耻大辱,甚至生不如死!因此,曹操此举,还是很有诚意的! 现在,刘纬竟提出让刘备削发代首,以赎罪愆,不得不说,这个要求实在有点过分了! 另外,斋戒三年,是儿子为父母守孝时,才有的一种特殊规定,刘纬要求刘备斋戒三年,等同于让他为死者守孝,如认作父母一般,也是奇耻大辱! 这几则附加条件,前两条还没什么,就这第三条,令刘备非常难以接受!甚至于刘纬提出之时,刘备听得怒火中烧,差点当场翻脸!关键时刻,是诸葛亮悄悄从旁,拉了拉刘备衣角,安抚了他的情绪! 当着刘纬的面,诸葛亮也没法明说,但眼色再度到位了!君臣二人,知遇这么多年,也是互为良师益友,心有灵犀,一颦一笑,一个眼神和动作,都能彼此读懂对方的心思! 很明显,诸葛亮是在提醒刘备,不要因小失大!削发不过失之皮毛,斋戒也是表面文章,看得重就比天都大,看得轻就完全不用在意,有什么比活下来,更加重要的呢?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其实,诸葛亮此时的心里,也多少有些得意,他平时规劝刘备,往往效果一般,现在刘备碰见了刘纬这尊活神仙,正儿八经地挨顿整,估计今后也能适当收敛,改改刚愎自用的毛病,多听听自己的合理意见! 不知您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其实在某些层面上,诸葛亮已经不知不觉地与刘纬站到了同一条战线,无论是从大战略上,还是对待刘备的态度上,两个人就好像心有灵犀,总是能想到一起去! 就这样,双方终于达成媾和,又重新签署了联盟协议!哪曾想墨迹未干,便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曹操举兵二十万,发动南征,剑指荆州! 第八十二章:曹操来了 曹操来了!他果然还是耐不住寂寞,在南方三雄互相掐架,元气大伤之际,发动了第二次南征! 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曾经发动过三次南征,分别是赤壁之战和两次濡须口战役,均以失败告终! 第一次南征,也就是赤壁之战,发生于建安十三年(208年),也是曹操距离统一天下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可惜被周郎一把大火,烧了个大败亏输; 第二次南征,发生于建安十八年(213年),曹操亲统雄兵号称四十万,南征孙权,进攻濡须口!孙权统七万水军,往之迎敌,双方僵持许久,各无所获,曹操便退兵了; 第三次南征,发生于建安二十二年(217年),曹操率军猛攻濡须口,并击败了孙权,后因时疫骤起,水军不利,加上孙权主动求和,便再次退兵。这也是他人生当中的最后一次南征! 在刘纬穿越的这个时空内,历史早已经发生了变化,曹操的第一次南征,发生在建安十二年(207年),打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最终被刘纬击溃,逃回北方。最终决定胜负一战,也不在赤壁,而在宜城! 如今,正值兴鼎三年(214年)初,曹操在收拾了盘踞在西凉地区的军阀马腾和韩遂等人后,终于解决了后顾之忧,腾出手来,再度为实现自己统一天下的大志,而举兵南征! 其实,早在兴鼎二年中,曹操人还在西凉之时,就已经隐约听说了荆州地面上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虽然情报并不详实,都是些蛛丝马迹和表面文章,可曹操还是敏锐地判断出,在荆楚大地上,即将上演一出好戏,恐怕会发生重大变故! 尤其是两件事,引起了曹操注意! 首先,刘备竟突然出兵,攻打孙权,曹操闻听此报,第一感觉就是这里面暗藏玄机! 刘备此人,虽为人中龙凤,还曾被曹操视为最危险的敌人,可他的用兵水平如何,曹操还是了解的,属实很洼!可是,诸葛亮闻名天下,连曹操都有所耳闻,有他辅佐刘备,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也就是说,曹操在第一时间,也是觉得刘备出兵,攻打东吴的军事行动,过于鲁莽,甚至有些不可思议!正所谓事有诡异必为妖,曹操一向善于鬼谋耍诈,当时就断定,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什么阴谋! 后来,曹操又闻听天子封后大礼一事,可谓豁然开朗!他立刻猜到,这一定是刘备和诸葛亮,为图谋蜀地,擒杀刘纬,而故意设下的圈套!看来刘纬此番前往荆州,很有可能是凶多吉少! 刘纬若亡,蜀中必然大乱,刘备很有可能趁机入蜀!届时荆州空虚,曹操若不能及时赶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可就便宜了孙权! 有了如此判断,曹操有些心急了!此刻他刚刚剿平西凉,许多善后事宜尚未安排妥当,却没法再耽搁下去,只能临时任命张既为凉州牧,徐邈为凉州刺史,为自己看护好西北大门,之后便迅速引兵,回师中原了! 曹操在回军途中,便赶紧下令,调集河北及中原雄兵十万,外加刚刚胜利班师回朝的十万大军,取近道赶往宛城,并命令各地筹集粮草器械,向南阳集中,做好南征准备!可是,等他风尘仆仆地赶到宛城之时,却傻眼了! 根据最新传来的情报显示,刘纬竟安然脱险,并反戈一击,已经攻下了襄阳,目前居然在配合孙权,向江陵发动进攻!闻知此讯,曹操心都凉了,原来自己紧赶慢赶,还是晚到一步! 曹操与刘纬签订了五年期限的互不侵犯条约,并互相质子,以保证实际的履行效力,曹宇和曹节,是曹操最喜爱的儿女之一,如今他老了,舐犊情深,更重亲情,还真舍不得置他们的安危于不顾,撕毁和平条约,贸然进攻襄阳! 可是,不进攻襄阳,就打不开攻略荆() 州的通道,曹操又没有强大的水军,想绕开刘纬的地盘,南下荆州,谈何容易?就算部队过得去,后勤通路,也会断绝,等于孤军深入,凶多吉少! 况且,刘纬既然已经占领襄阳,意图就十分明显了,他想涉足荆州,而且还抢先一步,曹操再想打荆州的主意,刘纬即便不与他直接开战,也会暗中掣肘,绝对不会让曹操随心遂愿! 若不想直接与刘纬开战,那么由南阳直接进攻荆州,就成了天方夜谭,曹操这一次集结大军,准备南征,很有可能会变成无用功,只能铩羽而归! 几十万人的大军,在千里大地上调动集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后勤粮草器械的运输配给,更是一项大工程,耗时耗力不说,损耗更是巨大!若是朝令夕改,就此退兵,之前的这些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况且,刘纬涉足荆州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这与曹操的大战略相左,他意图五年之内,统一江南的努力,受到了阻碍,上天留给他的时日无多,曹操岂能不急! 时值兴鼎三年初,曹操与刘纬的停战协定,已经开始进入了第三个年头,若不能尽快统一江南,一旦时辰一到,刘纬随时有可能从背后捅曹操一刀,再度发动北伐,关中不稳,后方空虚,江南再打不下来,曹操将陷入全面被动! 不能撤,这一次南征,绝不能半途而废!荆州打不通,那就另辟蹊径!坐镇宛城的曹操,考虑了很多,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的目光,盯上了江夏郡! 江夏,西北方向上,与南阳接壤,本属荆州,上一次大战后被孙权一直占据!曹操北来,没有水军,想要渡江作战,几乎没有可能,可江夏郡,却与南阳有陆路相通,而且这条路曹军当年还走过一次! 还记得吗?当初刘备从新野,迁徙百姓,远投江夏刘琦,就是从陆路长途跋涉而去的,曹仁所部精锐五万,紧追不舍,却在途中遭诸葛亮算计,屡屡受挫,最终水淹随县,差点全军覆没! 眼下,襄阳走不通,曹操便想由陆路进攻江夏,那里是孙权的地盘,也不在刘纬的控制范围之内,若能攻占,曹操将彻底控制住汉水与长江交汇的战略要地,没准还能俘获水师战船,获得进一步向江东挺进的战机!. 届时,刘纬控制襄阳,曹操占据江夏,一西一东,各有自己的战略范围,即便互不侵犯,曹操也打开了一个可以进军江南的口子,同时可以阻挡刘纬的势力和影响,继续向江东渗透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江夏是长江中游要地,曹操控制了这里,便获得了发展和训练水军的机会,同时也拥有了可以进入长江的出口,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地楔入长江流域,哪怕现在的时机尚不成熟,也能给将来的南征,打下坚实的基础! 不过,毕竟曾经在荆州吃过大亏,曹操这一次显得十分谨慎小心,即便动了进攻江夏之心,也还是先派出了好几路探马暗哨,前往各处搜集情报,探听虚实! 而曹操自己呢,虽然已经带领二十万大军,由宛城开拔,却进军缓慢,等到各路探马回报之时,他才走到了新野附近,并得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孙权统帅吴军,在攻略江陵的战役中,遭到两次大败,损失惨重,时下西线吴军,已经都是残兵败将,目前江夏仅有不足一万守军! 真乃天助我也!曹操闻听此讯,兴奋异常,最终下达了全面进攻江夏的命令!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五溪飞天弩的友情支持! 第八十三章:江夏失陷 江夏与南阳,虽有陆路相接,可这条路却并不好走,需要穿越桐柏山与大洪山一带! 这两片山区,若想穿行,十分困难,尤其是二十万大军行进,更是难上加难!不过,好在桐柏山与大洪山之间,有一条平坦谷地可行,可问题也就在这里! 二十万大军,走一条山间谷地,即便这条路足够宽阔,也显得空间太小,曹军注定会被拉成一条百里长蛇之阵,若是吴军在此设下埋伏,任凭曹军兵力占优,也很难通过! 由谷地而出,还要穿过一片茂密的林地,上一次曹仁所部,便是在这里遭遇赵云军火攻,损失惨重,还需要万分小心!等出了林地,直接横贯在眼前,阻挡住去路的,便是江夏西北重镇——随县! 若是吴军,在随县驻有重兵,曹操必须先攻克这里,才能继续进兵江夏,若是耽搁久了,令孙权有了防备,调集重兵向江夏聚拢,那么此战的难度,也将陡然而升!.. 那么事实的情况,究竟如何呢?曹操一开始也有些担心,甚至十分谨慎小心,可一路走来,竟连一个吴军士卒也没遇到,更别说抵抗了! 看来,情报无误,目前西线吴军,已经全线崩溃,江夏是前所未有的空虚! 等到曹军开到随县,又一个惊喜,突然降临!吴军守将苏飞,携三千守军,直接开城投降了!曹操竟然不费吹灰之力,便夺占了随县,江夏大地那千里平原,就在眼前! 苏飞,我们在前文中,曾经提到过,他是黄祖部将,刘表属下!早年间,驻守柴桑之时,被周瑜大军围攻,虽拼力抵抗,无奈最终城内粮草断绝,只能开城投降! 当时的孙权,怨恨苏飞拼死守城,造成江东军大量伤亡,想要杀他,是周瑜劝说孙权,才保住了苏飞一命,并获别部司马之职!从那以后,苏飞便一直是周瑜部将,留守西线,直到今日! 苏飞难道是个反复小人吗?之前投降孙权,现在又转投曹操,竟把随县拱手献上! 其实,这还真是冤枉他了,苏飞投降,纯属无奈!当年孙权想要杀他,是周瑜力保,才勉强留了条性命,苏飞后来的境遇如何,可想而知!这么多年了,许多年龄资历不如他的人,都已经升官发财,飞黄腾达,而苏飞却只做到了偏将军! 不仅这个将军的职务是“偏”的,就连苏飞的驻地,也是偏远之地! 随县这里,地处山区,偏远落后,人口稀少,又是江夏与南阳的边境,没有任何油水可捞不说,对于混迹官场之人,也是个灾难,等于彻底靠边站了,没有人会想起他来! 因此,自从投降孙权以来,尤其是周瑜去世后,苏飞的境遇是一天不如一天,久而久之,他岂能不心生怨怼之气? 此番江陵攻伐之战,孙权依然没给他任何机会,还调走了随县大部分守军,只给苏飞留下三千人,他就是想不投降都难!靠三千人,抵抗曹操二十万大军?就凭这残破的随县?开什么玩笑! 可是,若不守随县,直接逃走,回头孙权也绝对饶不了他,肯定追究苏飞罪责,搞不好会被杀头!除了投降曹操外,他还有得选吗? 因此,当曹军出现在随县之外时,苏飞没有犹豫,毅然决然地开城献降了! 苏飞献降,曹操非常高兴,即刻接见了他,大加赞赏之余,还擢升苏飞为征南将军,领江夏太守,封为列侯,并赐百金!这是个不可思议的拔擢厚赏,苏飞听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连曹操身边的臣将们,也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征字头将军,若按照后世官制,应该属于三品将军,而苏飞原来的职务偏将军,根本就不入流!另外,兼领一郡太守,并封列侯,也是曹军许多将领求而不得的厚赐!曹操出手阔绰,如此厚待苏飞一员降将,着实() 令人费解! 事实上,这是程昱向曹操建议而为之!苏飞其人,程昱有所耳闻,虽然郁郁不得志,显得默默无闻,却是一员经验丰富的水战悍将,早在当年刘表帐下时,便表现非常出色! 孙权手下,最不缺的就是水战人才,可以说一抓一大把,可曹操最缺的就是能统领水军之人!收降了苏飞,他如获至宝,也是对其寄予厚望,此番攻略江南,少不了苏飞表现的机会,岂能不厚待于他! 苏飞见曹操如此厚赐,伏拜叩首,感激涕零,立刻表示,愿再立新功,报答曹操的知遇之恩! 曹操十分满意,并立刻心生一计,令苏飞假扮残军,骗入江夏,并于夜间里应外合,打开城门,引曹军进城,攻陷江夏!苏飞立刻领悟了曹操的意图,领命而去! 这出三国时代的木马计,效果怎么样呢?竟好得出奇!苏飞率部,假扮不敌曹操进攻的溃军,退往江夏,程普信以为真,竟开门放他们进入了城池! 苏飞的演技,也的确是影帝级的,满面尘灰,一脸血污,衣衫褴褛,可怜兮兮,向程普禀报了随县“大战”的战况,但他却撒谎说曹军只是先头部队,抵达江夏,人数两三万而已! 初闻曹军忽至,程普也很吃惊,甚至紧张不已!因为江夏的兵力,已经基本被孙权调空了,只剩不足八千人守卫,若曹军兵多,他也肯定守不住城池! 不过,听苏飞说曹军只来了两三万人,程普的心里稍微有了底!城内八千守军,再加苏飞所部溃军两千,也能勉强凑出一万人守城,还是可以一战的! 于是,程普一边命人飞马疾速赶往陆口,向孙权通报敌情,一边整军备战,加强戒备,准备随时迎击曹军兵锋!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苏飞已经投靠了曹操,是卑鄙的内女干! 是夜,曹军前锋两万余人,在曹仁的率领下,悄悄抵达江夏城下,苏飞则是趁着夜黑更深,守军大部分都在休息之时,突然在城内发动叛乱,迅速拿下南门的控制权,并打开了城门,接应曹仁所部,进入了城内! 当程普和守军们从梦中惊醒之时,曹军已经几乎攻占了江夏的全部四座城门,后续大军也将城池团团包围,封堵了所有去路,程普眼看是无法逃出生天了! 不过,程普到底是追随先主公孙坚的老臣了,宁死不降,率几百近卫兵卒拼死抵抗,与曹军展开一场激烈的巷战,最终不支,全军覆没,程普也因年老体衰,失手而被曹兵所杀,英勇牺牲! 因为孙权抽走了江夏大部分的精锐,其他吴军士卒,基本是老弱残兵,毫无战心,眼见统将战死,大势已去,便纷纷放下武器,跪地乞降了! 就这样,曹操几乎在一夜之间,便攻陷了江夏,他大喜过望,传令犒赏三军的同时,立即任命立下头功的苏飞,为水师都督,总理水上军事! 对于降将苏飞来说,这几天发生的一切,简直就像做梦一样,一直处于人生低谷的他,投靠了曹操,便如同坐了火箭一般,飞升至此,一下便达到了自己人生的巅峰,恐怕最高兴的人,就是他了! 有高兴的,自然就有失意的!时下最为失意之人,非孙权莫属,两次试图进攻江陵,全都大败亏输,已经够让他窝火伤心了,又突然闻知曹操大军突袭江夏的消息,他岂能安生,立时被吓得脸色青紫,目瞪口呆! 不会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孙权到底是东吴领袖,慌个什么?心理素质怎么会这么差? 呵呵,换谁都得慌,因为目前吴军在西线,已经几乎是无兵可用! 第八十四章:应对之策 孙权在江陵大败,仓皇逃回了陆口,还没等缓过口气来,便接到了程普派人来报,说曹操引军由南阳攻入江夏,前锋已到随县! 一开始,孙权还没有多紧张,因为据程普所报曹军所来兵力并不多,也就两三万人,孙权判断这股曹军,应该是来趁火打劫的骚扰部队,并没有什么太大威胁! 程普是一员经验丰富的老将,江夏有一万兵力镇守,孙权自信,曹军未必能打得下来,也许没有什么收获,便会自行退去! 可是随后,孙权的如意算盘便落空了,因为还没过几天,他便收到了另外一则消息:江夏已失,程普阵亡,曹军二十万,进驻江夏,威逼夏口! 闻听此讯,孙权一时眩晕,差点没再度昏厥过去,既因为心痛程普殒命和江夏之失,也因为时下东吴在西线,已经几乎是无兵可用!两场大战下来,吴军损兵无数,战船焚毁殆尽,还拿什么抵抗曹操的进攻? 二十万大军?这个数字,让孙权毛骨悚然,浑身战栗,因为很明显,这不是曹军的骚扰部队,而是曹操亲统大军,再次发动了南征!而且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荆州,而是东吴! 孙权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更没想到曹操所选择的突破口,居然不是江淮方向上的庐江和广陵,而是江夏郡! 曹操举二十万大军,突然南征江夏的消息,不胫而走,东吴臣将人心惶惶,孙权愁眉苦脸,不知所措!一场军机会议,在恐慌和沉闷的气氛中,已经开了半个时辰,却始终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主公!我军新败,士气低迷;曹军二十万,虎视眈眈,如猛龙过江,势难阻也!我等,应速弃陆口,退往柴桑,调集兵马,以利再战!”道出此言者,乃是老将韩当,他虽为人精勇,可面对如今的局势,也是无计可施,建议孙权退兵! “彼若克夏口,沿江而下,柴桑亦不可保也,何可拒哉?”孙权听了韩当的建议,未置可否,却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曹操这一次,是带着二十万大军来的,可谓投鞭断流,声势浩大,而东吴水军,在之前的战斗中,几乎损失殆尽,没有了水军守卫,长江天堑,不复存在,曹操可以随时渡至南岸,威逼柴桑! 柴桑,虽然是东吴西线要塞,可现在能用的兵马,实在太少,若曹军果然渡江来战,根本守不住!到时候,还能往哪退呢?难道要一路溃败,一直让曹军杀到建业吗? “主公可速令吕定公、孙仲异等,引军往彭泽接应哉!贼军无水战之利,千里彭泽,无可逾越,为屏障者也,必阻曹军东进耳!”韩当听了孙权提出的疑问,倒是马上给出了应对之策!新 所谓吕定公和孙仲异,是指庐江太守吕岱和豫章太守孙瑜二人;所谓彭泽,是指三国时代的彭泽湖! 我们在前文曾经说过,三国时代,鄱阳湖还没有形成,在长江中下游流域,有一片水面广阔的湖泊,名为彭泽!它南北纵横千里,东西数百里,真可谓一道阻隔东西的天然屏障! 因此,韩当的建议,听起来也有些道理,曹军二十万,来势汹汹,凭现有的西线兵力,又是大败之后,士气低落,根本无法阻止!不如放弃江夏以及荆州土地,退到彭泽,调集援军,与水战不精的曹军,在那里周旋,甚至决战! 这样,吴军可以己之长攻彼之短,利用天然地形的优势,将曹军阻隔在西线,让他们再无法东进一步!如此,起码可以保证建业和吴郡等地之安全!当然,代价就是孙权苦心经营多年的西线重镇柴桑,恐怕是保不住了! 闻听韩当所言,在座臣将许多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就连孙权也有点动心了!经历了两场大败的他,现在已经输掉了信心,他还没完全缓() 过神来,自然不敢与曹军一战,也想撤退! “义公(韩当的字)将军谬哉!曹军,虎狼之徒也,乃得寸进尺耳!若弃柴桑,则蕲春难保,庐江危矣!彼时淮南张文远,必为侧动,建业亦难保也!”谁料,就在此时,陆逊突然站了起来,言辞激烈地表示了反对,并把韩当之策,驳得体无完肤! 与会众人,闻听此言,全都惊讶地看向了陆逊,孙权也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他们不是觉得陆逊危言耸听,所言无理,而是惊讶他与平时判若两人,居然敢当面驳斥韩当,这么不给面子! 东吴诸臣将中,程普、韩当、黄盖和朱治、吕范等人,都是当年曾追随过孙坚和孙策的三代老臣,不管他们的官职高低,起码年龄和资历,都是数一数二,在东吴政权内部,地位很高,包括孙权在内,没人敢像陆逊这样不给面子! 那么陆逊为什么会如此无礼,表现得如此过激?因为面对如此危局,若一着不慎,则满盘皆输!韩当之策,看似有理,实际上却是纸上谈兵,毫无胜算可言! 曹操举大军而来,足足二十万人,看似来势汹汹,非常吓人,可实际上目的不明! 要知道,曹操在长江流域,压根没有水军,即便夺了江夏,也还是无船可用,渡江、作战、运输补给,都很成问题,他敢轻易过江,进攻柴桑吗? 陆逊猜测,此番曹操南征,一开始的目标,应该不是江夏,而是荆州,可因为刘纬占据了襄阳,阻碍了南征的路线,曹操这才临时改变主意,向江夏杀来! 可是,没有水军,曹操即便夺了江夏,又有何用?因此,陆逊认为,曹操此举,也是在试探孙权的反应,若吴军不战而退,他必然得寸进尺,毫无阻碍地悠然渡过长江,进逼柴桑;若吴军坚守不退,与曹操隔江对峙,他反而一时三刻,没有什么进取之策了!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水军,便是曹军的硬伤!就算他们有二十万之众,过不了江,又能有何作为?吴军又有什么可害怕他们的呢? 若孙权真的采纳了韩当的建议,退守彭泽,曹军便可轻易攻占夏口和柴桑!要命的是,这两地都是造船业发达区域,即便吴军退走前,可以烧毁官办船坞,但四散各处的民间船坞,却根本来不及全面毁弃,必定落入曹操之手! 有了船坞,抓捕了大量工匠,曹操便有了造船的能力,甚至有可能在短期之内,缴获和搜罗长江沿岸的大小民用船只,用以为战!彼时东吴水军即便再怎么强悍,万里江防也是守得了东,而守不了西啊! 随后,曹军便可兵分两路,由长江北岸和南岸齐头并进,威胁豫章和蕲春二郡,届时,下游的庐江也将危在旦夕! 庐江可是与张辽所驻守的淮南接壤,曹军一旦威逼庐江,淮南张辽必出兵呼应,两路夹击!庐江若失,建业难守,曹军从几个方向上包围建业,指日可下,则江东基业毁于一旦! 像这样的馊主意,居然还有那么多人点头赞同,随声附和,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陆逊,岂能不因着急而情绪激动呢!好在,老将韩当,并未与陆逊针锋相对,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现场才没有发生冲突! “依伯言之计……当何如哉?”孙权觉得陆逊的话也有道理,连忙向他问计道。 “宁可进尺,不得退寸哉!固守夏口,与贼决死一战耳!”陆逊向孙权拱手一礼,慷慨激昂,一鸣惊人,语惊四座! 第八十五章:关键一环 陆逊语出惊人,居然提议固守夏口,与曹军决战!现场众人闻之,无不惊骇,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孙权更是惊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说到这里,我们似乎应该把江夏附近的地理概况,简单介绍一下了! 事实上,汉代江夏郡治何处,一直都是个有争议的历史话题,原因很简单,那就是缺乏相关史料和考古发现的证明!另外,因为三国时代,江夏郡曾被魏国和吴国一分为二,各设郡治,也造成了后世的争议不断! 魏国江夏郡,郡治是在著名的上昶城,由魏国征南将军,荆州都督王基所建!还有一说认为,江夏郡治,就在安陆,这两个地方,都在今天的湖北孝感附近。 吴国江夏郡,郡治是在武昌,不是武汉的武昌,而是今天的湖北鄂州。这里,可谓鼎鼎大名,因为当年孙权就是在武昌称帝,建立吴国,末代君主孙皓还曾想从建业迁都武昌,在那里待了一年多!可见,这里当真是个极好的地方! 当然,江夏郡治之争,并没有诸葛躬耕地之争和赤壁何处之争那么有名气,可能很多人都没听说过,其实我们也不必太过计较到底采信哪种说法,因为接下来故事的主要发生地——夏口,才是重中之重! 遍阅史籍和三国故事,我们总能看到夏口这个地名,其实这里就是今天的湖北武汉,是汉水汇入长江的交汇处,战略位置十分重要,乃兵家必争之地!可遗憾的是,在三国时代,夏口这里,根本没有城池! 不会吧?如今的武汉市,可是华中地区最大的城市之一,在三国时代,这里竟然是一片白地,连个城池都没有吗?如此战略要地,古人难道看不出来,为什么不建城呢? 原因很简单:不是不想建,而是做不到!东汉距离今天,近两千年历史,地理地貌,气候条件,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不能拿现在的眼光去套用当年的历史环境! 古人技术条件落后,防汛措施更是不堪一击,因此会经常遭遇洪水侵袭,造成极大的损失!夏口位于汉水与长江的交汇处,一到雨季,水流量巨大,洪水滔天,便会淹没周边土地,造成一片泥洼沼泽,在这里建城?今年建了,明年就会被冲垮! 不过,夏口虽然没有城市,却也不是一片白地!荆州牧刘表,于兴平元年,派黄祖为江夏太守,其曾在位于今汉阳龟山修建“却月城”,是一处军事堡垒;吴国黄武二年,孙权在武昌蛇山修筑夏口城,同时在城内的黄鹄矶上修筑瞭望塔,取名黄鹤楼。 可以看出,黄祖和孙权,选择建城的地方,其实都是在山上,足能证明长江和汉水的冲积平原上,当时根本无法建城! 孙权修城,是后来的事了,我们暂且不提,那么黄祖当年修建的却月城,是否可作为吴军守卫夏口的战略支撑点呢?很遗憾,不能! 却月城,是在夏口西南方向的龟山上,虽然居高临下,能俯瞰整个江汉平原,却距离汉水与长江的交汇处相对较远! 吴军若据守此处,曹操压根不用进攻却月城,他有二十万大军,派个一两万人,牵制住他们,大军便可顺利渡江,攻占整个夏口地区,进而弃却月城于不顾,东进柴桑,根本不受影响! 况且,却月城只是当年黄祖修建的一个小型军事堡垒罢了,又年久失修,破败不堪,曹操只需调用大量投石机和火油弹,便能将其夷为平地,吴军若守卫在那里,纯属是自讨苦吃! 因此,夏口一带,可以说根本无险可守,对于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吴军来说,要想挡住曹操二十万大军,无异于痴人说梦!那么,陆逊所谓死守夏口的底气和信心,究竟是从哪来的呢? 两场大败下来,再加上江夏守兵全军覆没,西线吴军目前只剩下不到两万兵力和三() 百余艘水师舰船而已,他准备如何排兵布阵,与北军抗衡?这似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呵呵……伯言之议,想当然耳!虽勇气可嘉,实则纸上谈兵也!”此时,韩当冷冷一笑,终于开口反驳了陆逊! 刚才,韩当并没有与陆逊针锋相对,反而耐着性子,听了陆逊的建议,可现在,他终于忍不住了,觉得陆逊这小子,纯属胡闹!夏口无险可守,凭吴军不到两万兵力,如何与曹操决战?一腔热血,满口天真,误国误军! “呃……伯言,何以守之?”孙权一听韩当此言,也是从刚才的震惊中缓醒过来了,不过却没有像韩当那样,反驳陆逊,却以一副虚心求教的态度和语气,如此问道。 经历了两场大败,孙权痛哭流涕,昏厥不止之余,也是开始在反省自己过去的失误,他似乎想通了!既然自己指挥打仗不行,又何必非要勉为其难呢?身为领袖,只需要会用人即可,何须事必躬亲? 当年高祖刘邦,也是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资质平庸,可他会用人啊,有萧何、张良和韩信这样的人才,为他鞠躬尽瘁,效命不止,不也建立了四百年大汉不朽伟业吗! 想通了这一点,孙权少了许多急功近利的戾气,多了些虚心与平和,他一点没因为陆逊如此狂言乱语而生气,反倒能够听取不同意见,显得察纳雅言,胸怀坦荡! 人都是会变的,孙权也算这个时代里最杰出的英雄人物之一,岂能总是在一个地方跌倒,尽管这样的觉悟,似乎来得晚了一些,却是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乃于江口筑寨,固守待援哉!”谁料,陆逊的答案,却很简单,只是如此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陆逊主张江口筑寨,这一点孙权并不意外,因为他已经基本理解了陆逊的深意! 如今的东吴,正面临着史上最大的危机,正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哪怕是一个小小失误,都有可能会葬送父兄所创下的基业! 而夏口,其实就是这样一个“蚁穴”,看似微不足道,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其若失陷,会带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东吴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轰然而倒! 陆逊主张于江口筑寨,意思是要与曹军隔江对峙,利用现有不多的水军战船,固守江防,把曹军彻底堵在江北,令他们没有任何可以渡江为战的机会! 其实陆逊的主张,与原本历史上赤壁之战前,孙曹双方的格局态势,十分相近!当时的曹操,号称百万大军,屯师江北,而周瑜只带了三万兵力,前往与其对峙,相差悬殊!可后来,不也一样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吗! 对于没有水军的曹操来说,只要能卡住关键点,令其无法从容渡江,那么即便他兵力占优,也很难继续为战,二十万大军每日消耗巨大,若难有进展,曹操也坚持不了多久,说不定会主动退兵! 但是,如果吴军主动退却,让出夏口,甚至柴桑,曹操就会得寸进尺,获得缴获和补充,以战养战,继续南进和东进,长江天堑被突破了,还有什么办法,能阻挡其二十万大军的铁蹄?新 因此,陆逊的主张,孙权是能够理解的!可是……待援?何来援兵? 目前西线吴军,只剩不到两万人,而孙权还在犹豫着是守是退,尚未发谕调集建业援兵,那么陆逊说的援兵,从何而来?难道是……汉王刘纬的援兵吗?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教授叫兽兽的豪爽打赏和鼎力支持!又是打赏了这么多…… 第八十六章:何处援兵 陆逊说了半天自己的主张,其实孙权也基本听明白了,并认为很有道理!在这危急存亡的关头,的确不能退,否则江东基业难保,曹操定会顺势统一江南! 可是,陆逊所说的援兵,令孙权十分困惑!他倒是可以发一道手谕,调集东吴各地兵马,前来援救夏口,可时间来不及了! 要知道,由建业和吴郡等地,前来江夏,可是逆流而上,速度岂能快得了?更何况,军队集结,准备粮草器械等,也是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恐怕等江东援兵赶到时,黄花菜都凉了! 当然,江东援军还是要调,但孙权觉得,根本不能指望他们能及时赶到!那么陆逊说的援兵,从何而来呢?难道是汉王刘纬的蜀军援兵吗? “援者……乃汉王乎?”想到这里,孙权连忙向陆逊求证道。 “然也!”陆逊立刻肯定答道! 还真是?孙权一听,心里犯起了嘀咕!按理说,双方已经结盟,东吴有难,刘纬伸出援手,倒也无可厚非,亦是理所应当,可孙权知道,刘纬与曹操签订了五年停战合约,还互相质子,岂能出兵帮自己打曹操呢? 若是自己真的向汉王开口求援,会不会让他十分为难呢?他能为保东吴而舍弃世子刘瑾?那可是他的亲生儿子! 况且,曹操二十万大军屯于江夏,对刘纬来说也是个巨大的威胁,能不开战当然好,一旦开战,也是够刘纬喝一壶的,他在荆州,只有不到六万兵力而已! 因此,孙权思来想去,觉得刘纬这一次,应该不会来蹚这趟浑水,必定作壁上观,陆逊为何觉得蜀军会成为援兵呢? “彼与曹贼有约,何以援之?钱粮器械乎?”想到这里,孙权连忙继续追问道。 孙权直接指出了问题所在,汉王刘纬不能与曹操直接开战,即便愿意援助吴军,能力也十分有限,最多是些钱粮器械,可现在吴军最缺的是兵力,似乎杯水车薪呐! “汉王与曹,拒也;与我,助也!约与盟者,乃天壤之别也!”陆逊一脸坚定的神情,拱手一礼,直接给出了答案!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陆逊说的没错!孙权闻听此言,豁然开朗,茅塞顿开! 刘纬与曹操签订的是停战协定,却不是联盟条约,双方表面看来和平相处,其实依旧是对手和敌人!可是,刘纬与孙权签署的,却是同盟互助协议,虽然表面看来两者差不多,却有着本质的不同! 也就是说,刘纬不能与曹操交战,其实是被迫的,而与孙权同盟,却是主动的,孰远孰近,谁亲谁疏,还不是一目了然?一旦刘纬参与进来,即便蜀军不会与曹操直接开战,他也会在暗中帮助孙权,其战略意义,十分巨大! 暂且不提什么钱粮器械的支援,只说一点!如果刘纬调驻守秭归的甘宁所部水军三万余人,顺江而下,直达夏口,封锁江面,曹操还怎么向吴军发动进攻?除非他敢公然撕毁停战协定,与蜀军开战! 孙权觉得,曹操轻易不敢!因为目前,他还没有做好与刘纬翻脸的各项准备,时机尚未成熟!那么蜀军水师,不就成了吴军的金钟罩和挡箭牌了嘛! 届时,曹操想从哪里渡江,蜀军水师就挡在哪里,也不跟你开战,就挡着你,你还拿他没辙!如若是陆战遭遇,吴军也可以躲在蜀军之后,令曹军束手束脚,不敢进攻! 如此迁延日久,曹操一直无法继续发动进攻,消耗不起,也就自然退走了! 好主意啊!这个可真是个好主意!陆逊眼光果然独到,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孙权此时,是越想越兴奋,就好像笼罩在头顶的阴云,已经被驱散,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然则……此略,尚未可及也!”孙权正高兴呢,陆逊一盆凉水泼了() 下来! “哦?未及者何也?”孙权连忙收起了笑容,急切问道。 “其一,汉王钧意未明,主公尚需对策之计也!”陆逊伸出一根指头,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孙权一听,立时陷入沉思!确实如此,虽然双方已经达成盟约,却也是刚刚开始,许多条款,尚未履行,也不算什么坚固的联盟关系,即便自己向刘纬求援,他能不能答应,还不知道呢!.. 这样的联盟条约,显得苍白无力,就算刘纬拒绝,孙权也没辙!陆逊还有一层深意没有言明,可孙权懂了,汉王刘纬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若想让他出兵帮自己,恐怕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许以重利才行! 可是,现在孙权还能拿出什么让刘纬动心的好处呢?他可是连妹子都嫁给刘纬了!目前孙尚香还在来的路上,应该很快就能到达。另外,派谁为使者,去向刘纬求援,也是关键,谁能说动他呢? “子敬何在?”突然,孙权想到了鲁肃,连忙四下观望,在众人中找寻着他的身影! “臣在……”鲁肃闻听孙权召唤,慢悠悠地从角落里站了出来。 在整个会议过程中,鲁肃一直没有吭声,其实他内心当中是赞同陆逊之策的,可是一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和境遇,就一直忍着没有说话,悄悄躲在角落里,扮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 可是眼下,孙权竟然想起鲁肃来,他也没法再装聋作哑了,只好无奈起身,来到孙权面前,拱手至上,随声应道。 “子敬可愿为使,与汉王求援哉?”孙权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客气询问道,一点当主公的架子都没有了! 孙权其实知道鲁肃此刻的心境,他一直被冷落,早已是心灰意懒,可眼下,孙权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比鲁肃更适合去向汉王求援的人选,毕竟鲁肃与汉王刘纬曾有过一段交往,彼此也很了解,由他担任使者,最为合适! 可是,自己一向亏待鲁肃的过往,也让孙权心里没底,他怕鲁肃不愿承担重任,而故意推搪,因此态度极好,显得十分真诚客气,一副商量的口吻! “臣,恐不胜任哉,望主公收回成命是也!”果不出孙权所料,鲁肃竟然拱手一礼,当场婉言拒绝了孙权! “值此存亡之秋,还望子敬,愿揽重任哉!”孙权有些无奈,却也不得不仰仗鲁肃,连忙起身,降尊屈贵,向其拱手深施一礼,话虽不多,却透着十分真挚之情! “故为使者,丧权失地,臣未敢重蹈覆辙!望主公另择贤能是也!”没想到,鲁肃依然不肯接受这项任务,还提起了过去那段不堪的往事! 显然,鲁肃的话里是带着气的!他不就是因为当初为求刘纬出兵解宜城之围,而轻易承诺巨额军费,便遭到了孙权的怨恨和排挤嘛!现如今,你倒是又想起我来了?难道就不怕我再次答应什么丧权辱国的条件,甚至出卖主公? 鲁肃这样一席话,听得孙权面露愧色,可是东吴危在旦夕,时间紧迫,他可没有闲暇在这与鲁肃斗嘴,还得令他赶紧出发,去向刘纬求援才是! “乃任凭君择,不惜血肉哉!”孙权立刻回应,表示一切全权委托给鲁肃了,不管他与刘纬谈了什么条件,哪怕让孙权割自己一块肉,也没问题! 鲁肃是对孙权稍有怨怼之气,可他懂得服从大局!刚才看似赌气一般的话语,其实真正目的就是在向孙权讨要授权!既然孙权已经当着众人之面,表示愿意不惜任何代价,那鲁肃就好办了! “臣……愿往!”直到这时,鲁肃才拱手施礼,领受了出使之令! 第八十七章:上下团结 鲁肃这么多年,早已经被孙权伤透了心,可是受传统礼教影响颇深的他,还是有着一颗忠义之心,便能顾全大局,为东吴存亡而愿意尽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 军情紧急,不容耽搁,鲁肃拱手领命,几乎是扭头就走了!而大帐内的这场军机会议,却还没有结束! 也许有人会问,曹操大军,随时可能南进,孙权怎么还在这里磨磨蹭蹭地开会,这不是瞎耽误工夫吗?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目前吴军上下,尚未统一思想,孙权也没最终下定坚守夏口的决心,就算想有所行动,也没有明确的目标和方向! “伯言,其二者,何也?”陆逊刚才提出的第一个问题,似乎已经解决了!可听他的话音,应该还有其他的问题和顾虑,因此孙权见鲁肃离去后,也是急不可待,立刻追问道。 “其二,蜀军水师,驻于秭归,虽有顺流之利,急赴夏口,尚需时日也!此间,我必与北军死战耳!”陆逊略显激昂之意,单手握拳一挥,道出了这第二个问题所在! 是啊!秭归何其遥远?等鲁肃劝服刘纬发兵,传令给甘宁,再解缆起航,赶到夏口,最顺利的估计,恐怕也得十天以上,要是有什么差错再耽搁几天,需要的时间会更久!而吴军一旦屯扎夏口,与曹军对峙,必然开战!面对曹操二十万大军的压力,吴军能顶多久? 陆逊的意思是,虽然援兵可期,但需要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吴军自己必须死守夏口,能多坚持一天,才能多一分希望!若是自己不济,坚持不了几天,还没等到蜀军援兵到来,便覆灭了,那一切就都成为泡影了! 换句话说,陆逊在强调的是,吴军上下,也是时候为了生存而拼力一搏了!为了保住江南半壁基业,甚至是自己的身家性命,每个人都得拿出视死如归,敢于决战的勇气和决心,团结一致,勠力克敌! 两万对二十万,想想都会令人觉得头皮发麻,一旦开打,战况的惨烈程度,可想而知!这两万人,也许战至最后,没有几个能活下来!对于吴军将士来说,夏口就是一道鬼门关,若没有敢死的勇气和决心,还不如趁早洗洗睡了! 陆逊此言一出,整个中军大帐内,陷入一片死寂!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明知必死无疑,有几人能做到慷慨赴死,主动把自己往虎口里送呢? 当然,孙权部下的将领中,也不乏那些勇战无畏之人,关键是,就算自己不惧一死,也得死得其所吧!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无所谓,可这一仗太难打了,许多人担心即便自己英勇战死,搭上了性命,也没能阻挡曹军渡江,而白白牺牲! 因此,陆逊言罢,就连周泰那种愣头青,都沉默了,没有吭声,其他人更是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哼!孺子,不可谋也!但愿一死,可得胜乎?”最终,现场这沉闷的气氛,是由韩当打破,他冷哼一声,怒视陆逊,出言不恭地大声反问道。 韩当的意思是,你个小兔崽子,懂什么?就算你不怕死,难道可以用一死来换东吴的平安吗?曹操会因为你死了,就退兵吗?纯属胡言乱语,幼稚可笑! 还别说,韩当这句话,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他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便又集中到了陆逊身上,眼神各不相同!有疑惑,有鄙夷,有愤怒,还有的目光迷离,紧张不已! 感受到被众人目光所灼烧,陆逊也是浑身不自在,但他岂能被轻易吓倒? “程故德谋公,未知死而无胜哉?何故慷慨赴义,顶踵尽捐耶?其与义公将军,皆先主老臣,盖彼可为,君不肯为之焉?”陆逊一脸正气,略带悲戚之色,连续反问道。 “这……”韩当闻听此言,脸色腾地一下红了,直接哽噎,无言以对,甚至紧张地悄悄瞥了孙权一眼! () 陆逊这句话,对韩当来说,真可谓绵里藏针!你韩当和程普,都是早年间就追随先主公的老臣,人家程普能做到临危不惧,慷慨就义,你韩当不敢?这样一个鲜活的例子和榜样就在眼前,你韩当视而不见吗? 韩当之所以看了孙权一眼,是怕主公会有责怪和问罪自己之意,不过好在孙权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他这才松了口气!不过随后,韩当便发现,现场的气氛,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陆逊提到程普,本意是为刺激韩当,却带来了奇效!帐中文武诸臣,突然想起老将程普的音容笑貌,和他宁死不降,战至最后时刻的勇胆和气魄,一个个动容不已! 几位文臣,当场眼圈发红,甚至热泪盈眶;而那些武将们,胸中热流涌动,竟立刻纷纷站了起来! “末将愿往夏口,决死一战耳!”周泰又是第一个站了出来,拱手面向孙权,主动请战道! “末将愿往!”“末将亦愿往之!”随即,朱恒徐盛,凌统潘璋等将,也都纷纷起身,先后表态,一副大义凛然,慷慨赴义的坚定表情,大声请命道。 受到他们的感染和带动,帐中大小诸将,也都纷纷请战,一时间群情激昂,热血沸腾,场面火热!孙权满意地点了点头,因为这是他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陆逊之才,看来堪当大任!几句话,便能赚得群臣勠力同心,真了不得!不过……此人尚需既用且防啊,他有如此号召力,又足智多谋才能卓著,万一哪天有了异心…… 算了!曹军大兵压境,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此番,如果陆逊能带兵取胜,我一定要擢升厚赏他! “诸卿忠勇,吾心甚慰哉!便依伯言之计,进兵夏口!誓与曹贼,决死一战!”孙权此刻,也很兴奋,他站起身来,刷拉一声,抽出佩剑,直指北向,慷慨言道! “唯!”帐中诸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拱手领命。可是孙权此时,却再度犹豫了! 大计已定,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即刻出发吧?其实,孙权是在犹豫,自己要不要亲往夏口! 孙权是胆怯了吗?要知道,此番夏口一行,纯属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一旦战败,性命不保!孙权是不是不敢去,怕丢了性命?还真不是! 之前我们说了,孙权在江陵大败之后,也开始进行了一番自我反省,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自己实在不是带兵打仗的那块料,因而决定将来不再直接干预军事,应该交给有才能之人! 显然,陆逊堪当大任,孙权只要把指挥权交给他就行了!可若是自己也跟着前往夏口,难免会在军事指挥上,对陆逊造成影响,使其患得患失,瞻前顾后,反而耽误事! 可是,如此关键的战役,还是九死一生,孙权身为领袖,却不在夏口前线,诸臣将和士卒得知,将如何议论自己呢?难免会有人窃窃私语,说他贪生怕死,甚至会影响军心士气! 好啊!我们大家舍生忘死,奔赴夏口那样的鬼门关,你个当老板的,却躲在幕后,远远看着,不与大家共同进退,那谁还会为你拼命?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呗! 如果孙权不亲往夏口,普通士卒们,甚至基层和中层的军官们,肯定会有这样的心态,那这仗还怎么打?必败无疑啊!去,自己一定要去! “令!陆伯言,行大都督事,携古锭刀,总辖夏口之战也!全军下及士卒,上至吾等,皆归其调遣!若不从者,可以此刃斩之!”孙权思虑再三,竟从旁边的刀剑架上,取来了古锭刀,亲手交给陆逊,同时下达了严令! 第八十八章:夏口筑城 孙权最终的命令很清楚,他肯定是要前往夏口,亲临一线的,不过却把指挥权,完全交给了陆逊!这便意味着,孙权出现在夏口的意义,只是团结众人,激励士气,而如何去打这场仗,他将不再干预! 为此,孙权再一次祭出了古锭刀,如同赐予陆逊一把尚方宝剑,甚至言明,就连他自己也不例外,一样要接受陆逊的指挥,否则军法从事! 孙权能有如此态度,足可见其进步斐然!看来,几次的惨败,已经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了!另外,孙权此举,也表达了无比的信任,陆逊见状,岂能不感恩戴德,死命报效! 就这样,一场军机会议,团结了众人,统一了思想,经历了两次惨败的吴军上下,竟再度燃起熊熊斗志,在孙权和陆逊的统领下,拔营起寨,奔赴夏口! 陆口距离夏口,并不算遥远,更何况吴军目前还有三百余艘战船,以及临时征用来的大小民间船只可用,由水路顺流而下,运兵运粮,都很方便,可谓是朝发夕至! 大军抵达夏口,陆逊便开始履行自己代理大都督之责了,下令全军上山伐木采石,于江口扎寨!孙权为了表示对陆逊权威的鼎力支持,竟与士卒们一起上山,亲为表率,撸起袖子,加入了繁重的体力劳动中! 连主公都亲自上阵,这些当兵的也是立时受到了鼓舞,加入到热火朝天的建筑工程之中,不分昼夜,玩命苦干,没用几天时间,一座布局严整,质量过硬的石寨,便已经初具雏形了! 此番与曹操二十万大军对峙,吴军肯定不能修一座简单的木寨糊弄事,那根本就抵挡不住敌军的攻势!可是,修一座石头寨,简直与在此地建设城池无异,需要大量人力和时间,耽搁了许多天,想短期完工,谈何容易! 奇怪的是,曹军在这些时日内,竟然一直都没有任何动作,还是停留在江夏,没有一丝想要南进的意图!难道曹操不想打这一仗了吗?他到底在犹豫什么呢? 其实,曹操在拿下江夏之后,下令全军休整一日,本来是准备第二天便发兵夏口,迅速占据有利地形的!可是先后发生的几件事,却让他不得不停下来,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第一件事,就是苏飞所部士兵与夏侯惇所部士兵,酒后斗殴!这件事,闹得很大,甚至死了七八十人,到最后连苏飞和夏侯惇,也参与进去了,两个人差点拔刀相向! 不会吧!苏飞一个降将,归顺曹操才几天啊,就敢与夏侯惇发生矛盾,还要动手?他这么横吗?其实这件事的起因,是由于曹操对苏飞的厚赏而起! 苏飞不过是个降将而已,却受到了飞升一样的拔擢和厚赐,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带着跟他一起投降的将士们,也抖了起来,觉得自己有大功于曹操!本该夹起尾巴做人的他们,反倒牛气哄哄,开始目中无人了! 而曹军将士呢?骤然听说苏飞受到如此厚赐,哪个不眼红?就连最不起眼的普通一卒,也看不起这些投降献城的二等公民啊!本来他们心里就有忿忿不平之气,遇到横着乱晃的苏飞所部士兵,不打起来才怪! 这场冲突械斗的起因,无非就是为了争夺酒肆内的最后一坛存酒而已! 当时,曹军士卒人少,而苏飞士兵人多,一言不合动起手来,曹军士兵吃了大亏,有一人连忙跑去搬救兵,结果一下子来了上千人,把酒肆都给堵死了! 而苏飞一方士兵,闻听消息,也赶到了酒肆,结果简单的酒后打架,变成了一场械斗,死伤百人以上!出了这么大的事,苏飞和夏侯惇都坐不住了,也赶往现场,可他们俩人,都犯了一个毛病,那就是护犊子! “哼!水师都督,无片板可驭,安敢与某造次耶!”这便是夏侯惇当时的原话,倒也符合他的脾气秉性,可苏飞闻之,却() 下不来台了,顿时怒火中烧!. 苏飞此人,也是被最近顺利的人生际遇,冲昏了头脑,本来一开始对夏侯惇还算客气,但这句话,算是彻底激怒了苏飞,他竟失去理智,拔刀指向夏侯惇,差点酿成大错! 幸亏曹操及时赶到,这才制止了事态的进一步扩大!为了稳定军心以儆效尤,曹操下令严惩闹事兵勇,并以治军不严之罪,对苏飞和夏侯惇,处以降级罚俸的惩戒,终于稳定了局面! 不过,曹操赶来之时,听见了夏侯惇大声讽刺苏飞的那句话,还真往心里去了!是啊,自己现在没有水军,更没有舰船,如何渡江为战?即便赶到夏口,也无济于事,难道还能在长江上修建跨江大桥吗? 长江,绝非寻常小河沟,即便在现代,有水坝调流,也是水面宽阔,流速湍急,更别说是在三国时代了!行军途中,在小河沟上临时搭建浮桥,是很常见的手段,可是谁能在长江上搭浮桥?那纯属吹牛皮! 曹操正是想到这些,有点犹豫了,思来想去后,改变了战略布局! 曹操首先命曹仁,统帅两万精锐,离开江夏,东进举水一带扎营布防,警惕蕲春郡吴军,会有来援动作,兼顾夏口北线,防止敌人有什么出其不意的动作; 接着,他又命夏侯惇,统兵两万,进驻石阳,把守江汉沼泽水泊之北,谨防吴军利用走舸小船,穿越水泊,偷袭江夏腹地; 最后,曹操下令,其余军力,在江夏固守,非令不得出战,更不可轻敌冒进! 很明显,兵力占优的曹操,竟在江夏及周边摆开了防守的阵势,却没有急于进兵夏口! 曹操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利用这段时间,收罗船只,并命令已经占领的几个船坞,尽快造船!为了加快进度,他开出巨额悬赏,并向船坞派了不少人手,力图在短期内,打造数百艘船只,用以为战! 显然,上次南征荆州,因为没有得力的水军而吃了大亏的曹操,这一次反倒不着急了,下定决心稳扎稳打,争取一举杀过长江,统一江南!不过,他的主意虽好,却耽误了许多时间,这才导致大军迟迟没有进驻夏口,给孙权和陆逊,创造了时机! 另外一件事,就是曹操收到的两份军情报告,一份来自于雁门太守牵招,另一份来自渔阳太守阎柔!曹操即便领兵在外,有些军情通报,也需要递送到他的手里,这本来是日常操作,没什么稀奇,可怪就怪在,牵招和阎柔汇报的情况,极其相似! 在这两份报告中,二人都称在自己的辖区内,发现了鲜卑大王轲比能的踪迹,提醒曹操应考虑加强北境防御,谨防鲜卑人卷土重来! 要知道,牵招所驻守的雁门关,是在并州,而阎柔所驻守的渔阳郡,是在幽州,两地相隔千里,怎么可能处处都有轲比能!他难道会分身术吗! 多疑雄猜的曹操,由此断定,鲜卑人一定是在搞事,估计是有入蹿的企图,故意暴露行踪的轲比能,有可能是假象和圈套,真正的他也许会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这个不安分的家伙,怎么偏偏挑这么个时候给我添乱!曹操思虑至此,心烦不已!因为他此番调集兵马,也抽调了河北军,目前除了边防军没动外,河北境内,其实很空虚! 为此,曹操甚至一宿没睡,一直在思虑着对策,等到天亮以后,终于下达了命令:南征大军中的六万河北军,由张郃统领,即刻回师,返河北原驻地待命!张郃归邺城,接受坐镇河北的世子曹丕指挥调遣! 这下子,二十万南征大军,变成了十四万,实力大大缩水!然而让曹操闹心的乱事,还不止如此!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友:教授叫兽兽的不断支持与打赏! 第八十九章:望雪兴叹 军内不稳,北境不宁,给曹操此番南征,蒙上了一层阴云!然而,曹操的麻烦还不止于此,就在他下达了原地驻防江夏的命令后,又有几则坏消息几乎同时传来,令他十分震惊! 其一,濮阳东平,春荒甚久,百姓饿殍遍野,饥肠辘辘,数万人举旗造反,冲入府衙,绞杀官吏,分食仓禀,抢劫富户,死伤者不下千余; 其二,徐州淮阴,春季大旱,播种下去的所有冬粮,颗苗未生,百姓人心惶惶,就快面临断粮,而民间却出现了太平道余孽,名为张岛者,到处宣扬教义,蛊惑人心,动乱也在暗中孕育,似乎一触即发! 这两件突发事变,实际上只是兴鼎三年诸多问题矛盾的一个缩影而已,其实在曹操的地盘上,许多地方,今年都发生了各种自然灾害,河北的广大地区更是发生了百年罕见的倒春寒,致使许多土地霜冻,无法耕种! 可能鲜卑人轲比能蠢蠢欲动,意图进犯,也与北方的霜冻灾害有关系!对于游牧民族来说,牧草若不能充分保证,会导致大面积的牛马羊饿死,丧失基本的生产生活资料,胡民百姓也会挨饿!没有饭吃,这些鲜卑胡骑,便起了要来汉地抢劫的心思! 在古代,因为农业生产技术的落后,靠天吃饭,是一种常态,无论黎民百姓还是皇帝将相,都希望能风调雨顺,天下太平!一旦出现大规模的自然灾害,粮食产量大减,百姓衣食无着,国家税赋凋敝,各种动乱也就应运而生! 按理说,这样的年景,实在不适合打仗,尤其是发动大规模的战争!本来曹操发动西凉攻略战,就已经付出了很大代价,搞得民困仓穷,亟待休养生息,恢复民力,可他从西凉班师回来,就下达了连续作战的命令,直接挥师南进,无异于进一步透支了已经干涸的民力! 曹操的大军,现在倒是不缺粮,可这是搜刮了中原和北方民众那最后的一点储粮所积累起来的!面对如此天灾不断的年景,可以预料,大军后续粮草接济,一定十分困难,另外后方百姓,因饥饿而发生动乱,肯定也在所难免! 因此,曹操不禁产生了一丝后悔的心态,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天时地利人和全不占,这样的仗能打赢吗?上天似乎是在与他作对,一切客观条件,都对曹操不利! 然而,军国大事并非儿戏,二十万大军折腾到这里,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只打下个江夏,得不偿失,曹操也绝不会因为这么点变故,就动撤退之心!可是,上天这个玩笑,似乎开过头了,竟然又给曹操雪上加霜! 这个雪上加霜,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因为真的是下雪了,而且是风雪交加,一下就是好几天,导致江夏与南阳之间的陆路交通彻底断绝,连曹军的粮草供给,都出现了严重问题! 真是咄咄怪事,早春二月,地处长江流域的江夏一带地区,居然还会下雪,这可是远远出乎曹操所料! 这里,我们需要略插一句,其实三国时代的气候环境,与今天大不相同,温度普遍要低些,有科学家认为,地球目前正处于一个冰河期的末尾,所以平均温度是在随时间逐渐升高的! 再加上现代人类文明,向空气中排放了大量温室气体,所以导致全球温度升高的速度,越来越快!因此,现如今在南方地区,冰雪非常罕见,可在三国时代,却并非如此! 有一个例子可以证明,那就是古代著名诗人词人的作品当中,有不少描绘雪景的词句,地点就在长江流域,甚至更远的南方!这说明,起码在一两千年前,中国的气候环境,还并非如今天这般炎热,南方的冬天,也会下雪! 注意,前提条件是:冬天!曹操此番进兵江夏,是在早春二月,正值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之时节,南方在这种时候下雪,还是如此鹅毛大雪,即便对于三国时代的() 古人来说,也是极其罕见的! 当然了,如果您熟知地理气候知识,应该知道,北方遭遇霜冻气候,土地迟迟不能开化耕种,应该是一股来自于北方蒙古高原的强大冷气流南下造成的!这种气候现象,在春季时有发生,但影响范围这么大,还是非常少见! 这股冷气流在南下的过程中,遇到暖湿气流的强大阻力,便会形成对流降水!因为冷空气的温度足够低,导致暖湿气流在上升的过程中迅速降温,凝水后直接冻结,便形成了降雪,而非降雨! 科学知识,普及结束!反正,这样的知识,凭古代人是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的,即便如同曹操这般雄才大略的人中豪杰,也无法理解,他只能认为,这是天意!目睹如此茫茫大雪,曹操的心里也不能淡定了,不禁暗念,是不是上天不让我发动这次的南征?难道我是在逆天而行? 还真不能怪曹操心急,兴鼎三年(214年)时,曹***老人家,已经六十岁(虚岁)了,上天留给他的时日无多,他能不急么! 奇怪,难道曹操知道自己阳寿几何?他怎么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呢? 这不奇怪,自从荆州大战后,曹操的头风病,犯得越来越勤,程度也越来越重,遍访天下名医,用尽办法也没治好!身体是自己的,他岂能没有自知之明,常感来日无多! 之前,我们说过,曹操之所以与刘纬签订了五年停战协定,而非更久,就是为了抓紧时间,趁这五年期间,平定西凉,统一江南,初步实现统一天下的大局,最后再与刘纬决战,完成横扫寰宇,一统河山的辉煌大业! 若是定个十年期限,或者更久,时间倒是更充裕了,可曹操都不知道自己的寿命能不能挺到那个时候!况且,打一辈子天下,坐一天江山,他也会十分遗憾! 曹操觉得,若五年之内,实现不了既定的战略,他也就放弃了,不会再为之而努力,享几天清福,将大业留给后人吧!因此,这五年对曹操事关紧要,他能不急么! “唉!飞雪不知迟兮,当春来;北风汹汹至兮,逆天时也!”曹操站在江夏府内的台阶上,望着漫天飞雪,长叹一口气,还即兴吟诵了两句诗词,透出一股无限失望与惆怅之意! 这幅鬓发斑白的老者,孤立雪中,扬天长叹的凄凉景象,令人看了,着实唏嘘不已!为实现胸中宏伟志向,而奋斗一生,虽老未泯的他,此情此景下,也显得令人可怜、可惜、可叹! 此刻,在曹操的周围,也簇拥着不少臣将,许多人眼见此景,不由眼圈发红,感同身受,动容不已,也跟着哀叹不止!然而,有一人目睹此状,却与所有人的想法不一样,反而心中窃喜,他就是杨修! 杨修其人,平时就爱猜个领导心思,耍个小聪明什么的,又因为他傍上了曹植,曾牵扯到嫡位之争中,而遭到曹操的厌恶和打击,已经是今非昔比,饱受冷落! 这么多年了,杨修一直担任相府主薄一职,从未得到过迁升!如今的曹操已经称王,虽然还在兼任所谓的大汉丞相,可朝廷却已经不承认了,曹魏政权的核心,也由相府转移到了魏王府,那么杨修这个相府主薄,很明显已经是个名存实亡的闲职! 此番出征,曹操任命杨修为粮秣主薄一职,把他带在身边,主要是为了让他离曹植远点,算是迫不得已吧!谁曾想,杨修的老毛病,居然又犯了! 第九十章:以讹传讹 飞雪不知迟兮,当春来;北风汹汹至兮,逆天时!曹操目睹一片苍茫雪景,感慨此番出征不顺之余,所咏叹的两句诗词,别人都没听出什么多余的意思,杨修却听出来了! 杨修觉得,曹操表面上是在咏叹雪景,可实际上却是他内心的读白!第一句尚可理解为,只是一种客观景色的描绘,可第二句,就是真实情感的写照了! 何谓北风?魏王这分明是在暗指南征大军,亦可理解为北军!北军来势汹汹,却突遇大雪封路,阻断后援,于战不利,正所谓不合天时者也!魏王此句,分明是在感慨,自己逆天时所动,苍天不佑哇! 那么,曹操做此感慨,背后又隐藏着什么深意呢?很明显,他是想要退兵! 北方灾祸不断,胡人蠢蠢欲动,后方不稳,前方遇雪,后路断绝,无论怎么看,这一次的南征,也该趁早见好就收了!以魏王之英明神武,应该不会看不出来局势的不利吧! 由此,杨修猜测,曹操此刻,应该是动了退兵回师之意,所以才如此这般窃喜不已! 大军出征在外,可是件辛苦事,杨修何尝希望随军出征?躲在邺城,每日与高朋贵友,吟诗起舞,弹琴饮宴,那日子多舒服! 可现在呢,杨修已经离家一年了,随曹操大军出征西凉,现在又辗转到了荆州,少不了风餐露宿和顶风冒雨之时,这样的苦日子,他早就受够了! 因此,杨修从曹操的词句中,读出了他有想要退兵的深意,岂能不兴奋异常,心中窃喜? 不过,杨修此人虽然轻浮,却也不敢在曹操面前,直接表现出来,他极力地压抑着内心的喜悦,待回到自己的营帐之中,就终于控制不住了! “速速打点行装是也!”杨修一脸急切地吩咐随从人等道。 “呃……魏王有退兵之令乎?”杨修的亲随,一脸茫然,连忙问道。 “呵呵……不日,必有令也,省彼时之工也!”杨修一脸欣喜,微微一笑,手捋胡须,如是应道。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了,侍从们也是跟着杨修遭了这么久的罪,早就想回邺城,便全都高兴地开始收拾行装,嘻嘻哈哈地可能动静闹得有点大,竟然被负责巡营的夏侯恩给听见了! 夏侯恩,是曹操的贴身亲信之一,从前我们曾屡次提到过他,还记得吗?杨松就是被他所杀!此人在原本的历史上活得不长,死于战场之上,属于英年早逝,但在这个历史空间内,倒是享寿长久了! 夏侯恩,还是很有心计的,闻听杨修等人在帐内喧哗,本欲入帐查看,却在帐门外停了下来,偷偷地听了半天墙根!直到最后,他才听明白,原来杨修他们是在收拾行装,准备归途! 事实上,如今的曹军,上到统兵大将,下到普通士卒,都已经十分疲惫了,尤其是参加过西凉攻略战的部队,几乎战力已竭,归心似箭! 可曹操呢,因为怕刘纬的影响力深入荆州和江东,阻止自己统一江南的大战略,便决定先下手为强,不惜军力民力,发动连续作战,硬逼着部下和士卒们,又从遥远的西凉,又辗转到了荆州! 曹操的权威,自然是没有人敢于挑战的,所有人自然必须从命,可人们的心里怎么想,他可就管不着了!目前曹军内部,普遍弥漫着一股厌战情绪,许多士卒甚至军官,虽然表面不说,却难保不在肚子里骂娘! 夏侯恩,其实也是其中之一!他一直是曹操身边的亲信,负责中军戍卫,并不用上阵作战,更无须冒太大的风险,可是跟着大军来回折腾,他也早就厌倦了! 另外,此番出征西凉之前,夏侯恩刚刚才纳娶了一房小妾,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新鲜劲还没过呢!一晃一年都没回家,夏侯恩也是归心似箭! () 所以,一听杨修等人,是在收拾行装,夏侯恩也很高兴,连忙转身就走,奔回自己的营帐内,令随从和士兵们,开始收拾行装!这下子,麻烦可大了,竟惹来了天大的祸事! 杨修命人收拾行装,虽然动静大了些,却只局限于自己帐内。夏侯恩不一样,他除了命令随从给自己收拾行装外,居然还命令所属近卫军士卒们,也开始收拾行装! 人多嘴杂,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一下子就宣扬出去了!更要命的是,大家都盼着回家,一听魏王有撤军之意,多数人都很高兴,慢慢地所有营寨内,包括江夏城内的曹军将士们,一派欢声笑语,几乎人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模样,精神面貌,立马不一样了!.. 曹操本人,是在江夏城内的,就暂时下榻在江夏郡府,忽然闻听城内似乎喧嚣不止,气氛高涨,欢歌笑语,他十分纳闷,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连忙派许褚前往查探! 许褚从郡府一出来,就看到了整个江夏城内这不同的变化,还发现大家居然都在收拾行装!他连忙抓过一个士卒,一问究竟,这才明白了真相,赶忙回府,报告了曹操! “混账!何人擅传谬言哉!”曹操一听,大发雷霆,一拍桌案,大声怒道! “或为……吴军女干细者也……”许褚此时,也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蒙头蒙脑地猜测道。 曹操听了许褚的猜度,还真信了!他一向多疑,自然第一反应与许褚一样,觉得这其实是孙权的诡计,用间谍在江夏附近散播谣言,扰乱军心! “速速查之,擒拿祸首!”曹操十分生气,对许褚大声令道。 “唯!”许褚拱手领命,大步流星地去了,可是……这一走,居然过了两个时辰,才回来复命! 曹操此时,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却见许褚,竟然拎着被捆绑起来的夏侯恩,进入公厅,不由吃了一惊!难道散播谣言的人,竟然是他? “子尚?此乃……何故?”曹操一脸惊讶,看了看夏侯恩,又看了一眼许褚,疑惑问道! “禀王上,谣言出于此贼耳!”许褚是一点面子也没留,斥骂夏侯恩为贼,如实禀报道!随后,许褚开口,还把自己是怎么查到夏侯恩头上的过程,简要叙述了一遍! 原来,许褚是从那些收拾行装的士卒开始入手,逐个审问摸查,逼问他们究竟是听谁说魏王要退兵的,剥茧抽丝,追根寻源,到最后才发现好多人都指向了夏侯恩,这才带人把他抓了过来,因此也耗费了不少的时间! “大胆!子尚,何故以讹传讹哉!”曹操当然是相信许褚的,一拍桌案,大声呵斥夏侯恩道! “王上!微臣冤也!乃杨德祖,所告之也!”夏侯恩,被吓得抖如筛糠,面色惨白,跪在地上,连忙磕头,竟把脏水泼给了杨修! 夏侯恩,还真是个小人!人家杨修,什么时候告诉你,曹操有意退兵了?他不过是命令自己的随从收拾行装而已,你是偷听过去,自以为是罢了!现在可好,他开口便栽赃嫁祸到了杨修的头上! “混账!卑劣之徒!敢散谣传,乱我军心!速予捕之,斩首示众,以儆效尤!”曹操闻知真相,立刻暴怒不已,当即下达了严令! 闻听此言,夏侯恩差点没吓背过气去,他还以为曹操是要杀自己!可随后,夏侯恩长长地松了口气,因为很明显,许褚拱手领命后,离开了公厅,是抓捕杨修去了,不是杀他! “汝之罪,亦不可恕也!着尽免尔职,仗五十哉!”夏侯恩似乎高兴得太早了,因为曹操转而便面向他,冷着脸,眼中喷火一般,恨恨地下达了另外一个命令! 第九十一章:杨修之死 曹操得知竟是杨修造谣,被气得火冒三丈,当即下令,以扰乱军心之罪,将杨修斩首示众;夏侯恩,虽然罪不至死,却活罪难饶,被曹操一撸到底,并处以仗刑五十! 很明显,杨修是被冤枉的,起码罪不至死!即便他命令从人收拾行装,却并没有散播谣言;即使他耍了小聪明,猜度曹操的心思,自作主张,但并非故意扰乱军心啊! 可是,曹操却连查都没查,便直接下令,斩杀杨修,主要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梁子,早就结下了! 杨修,是弘农世家大族杨氏出身,属于社会名流,可曹操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所谓的名流! 曹操一直秉承唯才是举的用人原则,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损害了大家世族的利益,尤其是那些中原大姓,名门望族,许多都看不上曹操,甚至暗中掣肘,阴违绊阻者,不在少数! 杨修的父亲杨彪,与曹操就是尿不到一个壶里,被曹操整治够呛!因此,杨修即便小有才气,曹操也从来没把他当成过自己人,早就提防和暗中压制他了! 而杨修此人呢,文人气息很重,性情放浪,轻浮直率,还总是爱耍一些小聪明!比如什么一盒酥,什么门内添活乃阔也,等等的“事迹”,家喻户晓! 曹操自己本身就是个聪明人,岂能容忍别人总是猜度自己的心思?一次两次还能容忍,久了便也对杨修,产生了厌恶的情绪! 更要命的是,杨修自己不检点,非得跟曹植混成一党,牵连到了夺嫡之争中,这更是加深了曹操对他的厌恶和不满情绪,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只是一直都没有个合适的理由! 这次倒好,杨修自己主动送上门了!曹操早就想杀他,还用得着再去详细查问吗?更何况,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对军心士气造成了严重影响,他也需要个替罪羊,杀一儆百,稳定军心! 当然,只有一只替罪羊,似乎分量不够,难以服众,因此曹操是连带着自己多年的亲信夏侯恩一起处置了!虽然没杀他,却剥夺其所有官职俸禄,可谓一撸到底,还得当众挨板子,这个惩罚,不可谓不重! 那么,这就很奇怪了!难道杨修猜错了?曹操并没想退兵?确实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要不然,怎么说他耍的都是些小聪明呢,还是没能真正看透曹操心思,更是对局面的判断,出现了严重的失误! 不会吧,如此不利的局面下,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曹操仍然不打算退兵?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其实,曹操并非一点没有退兵之意,但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罢了,很快就被他自己所否决!因为,如果现在退兵,对于曹操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兴鼎三年不是什么好年景,北方和中原地区,普遍遭灾,就连荆州,也气候反常,普降大雪!可以想见,今年一定是个大灾之年,粮食歉收,百姓们吃不饱饭,几乎已成定局! 曹操之前发动的西凉攻略战,虽然大获全胜,彻底平定了西北一隅,却消耗极大,多年存用的一些粮草库存,几乎快要用光了! 而西凉和陇西地区,又是沙漠荒原较多的地方,农业生产本来就十分落后,占了这片区域,曹操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多的缴获!换句话说,攻打西凉,其实是亏本的买卖,获益在短期之内是看不出来的! 当然,这些在当时看来,都不是问题!只要今年是个风调雨顺的好年景,获得一场大丰收,西征的消耗,就能补充回来了! 所以,当时的曹操,一点也没担心,甚至还执意在班师回朝的途中转向,又立刻发动了江夏之战!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各地灾祸不断的消息,纷至沓来,曹操因此而陷入了困境,骑虎难下! 这一次南征,曹操再度几乎调空了北方和中原地区的所有粮食() 储备,用以为战,那么他现在就是返回中原,又能拿什么赈济灾民呢,根本无济于事! 可能有人会说,军中不是集结了不少的粮草么?带回去,分发给灾民百姓不就行了?呵呵,那是因为您忘了之前我们曾经分析过的一个重要问题:运输! 大军在原地驻扎和开拔奔赴战场,对于粮草的消耗量肯定不一样,可能会是平时的三倍都不止!如果曹操下令撤兵,回师中原,现在军中所储备的这些粮草,恐怕在回去的路上,基本就被吃光了! 当然,也有可能会剩下一些,那曹操也不敢拿来赈济灾民,兵还需要吃饭,统治的机器还需要运转,官员们还要发放俸禄,他哪有余粮,分给百姓! 更可怕的局面,就是撤兵回中原了,粮食也吃光了!十几万大军,断了粮饷,极有可能会发生哗变,甚至成了逼宫之师,到时候对于曹操来说,便是一场更大的灾难! 相信了解二战历史的朋友们,一定知道这场战争爆发的背景吧?当时在全世界范围内,爆发了严重的经济危机,几个法西斯国家为了走出困境,便踏上了军国主义道路,启动了庞大的战争机器,以发动战争和对外扩张,来摆脱危机! 目前曹操所面对的困境,似乎与二战之前,那些国家所面临的局面,颇有些相似之处!既然他回师中原,也解决不了问题,何不继续进攻,争取掠夺东吴钱粮财富,来解决北方的经济危机呢! 曹操也是在面对绝境的情况下,突然灵光一现的!干嘛要退兵,还不如继续进攻!那些宝贵的粮草,与其白白浪费在归途之上,还不如用来继续打仗! 这才是曹操心里真正的想法,眼光何其毒也,岂能是杨修之辈,耍点小聪明,就能参透的!当然,曹操一个古人,根本不懂什么经济危机之类的理论,但他懂得自己家里缺少的东西,可以去邻居家抢的道理啊!新 综上所述,曹操近日来,一直都在考虑如何击败孙权,挺进江南之策,却突然闻知杨修散播自己将要退兵的消息,对军心士气,造成严重的影响,他还能饶恕捅了这么大篓子的杨修吗? 许褚的动作很快,没多久便把在城外粮秣营寨中的杨修,抓了起来!曹操下令,于江夏北城墙上行刑,目的就是为了让更多的曹军士卒,亲眼目睹杨修的下场! 也不知道杨修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还是至死依然保留着文人的气节,他居然没有喊冤,也没为自己申辩,更是一脸坦然,摆出一副慷慨赴死的架势,显得毫不畏惧! 其实,杨修早就料到自己会有今天,从他父亲被曹操整治的那时起,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啊,能苟活于世这么多年,已经够本了! 可杨修越是这样,曹操越生气!他倒希望杨修能哭嚎求饶,自己好好出口气,也许还会临危饶了杨修也说不定!可是眼下,杨修必死无疑了,因为曹操已经是连最后一丝的怜悯也没有了! 刽子手手起刀落,杨修的头颅落地,终于一命呜呼!可这样,曹操还是觉得尤为不足,竟下令传首诸寨,将杨修的头颅,展示给全体曹军将士,让他们亲眼看看,杨修的下场! 其实,曹操这么做,也不完全是因为对杨修有多愤恨,主要是军心士气,已经产生动摇,若不能杀一儆百,这场仗还怎么打下去! 当然,只靠暴力威慑,还显不够,为鼓励士气,团结人心,曹操决定,还得恩威并用才是! 第九十二章:呼啸狼嚎 曹操为了稳定军心,杀一儆百,当众斩了散播谣言的杨修,却觉得这样还不够,威服之余,尚需恩服才是,正所谓打个巴掌,也得给个甜枣不是? 恩服人心的最有效手段,就是赏赐了!可曹操拿什么来赏赐呢?如今北方地区,注定要粮食歉收,军中这点粮草,显得弥足珍贵,他可不舍得拿出来,犒赏士卒! 不能让士兵们大吃一顿,那就只能是赏钱了!可是曹操远征而来,能带多少金钱?够赏赐十四万人吗?难道一个人就给一个铜板?那够干嘛用的! 封官许愿,也不现实,针对那些将领,曹操可以这么做,但对普通一卒,没用!难道曹操能给十几万人,都封赏官爵?哈哈,公侯遍地,天下都不够他们分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曹操能用什么激励士气?他竟然想出了一个阴招! 这不,杨修死后,曹操随即当众宣布:此番攻略东吴,暂停禁止扰民的军规,但凡所掠获之战利品,除粮草和舰船归公外,其余尽数可归曹军士卒同享! 这是一个可怕的命令,更是几乎从未有过的做法!因为这个口子一开,十几万曹军士卒,定会化作一群虎狼,眼红东吴财富,杀人、放火、抢劫、***,肯定是无恶不作!可以想见,东吴百姓,要遭殃了! 曹操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他想要的是一个被彻底毁弃的江南?被这伙虎狼之徒席卷一空,这块地盘,千疮百孔,遍地残垣,几成白地,还有什么用呢?这也太蠢了吧! 曹操一点也不蠢,他藏了一个鬼心眼!这些兵卒,身无长物,行军打仗,还得带着各种武器装备,哪有多余的手携带太多战利品呢! 金银财宝?那玩意太沉!身上能揣多少?奇珍异宝?形状各异,大小不一,怎么拿啊!丝绸布帛?那玩意成匹卷在一起,不仅分量不轻,还又长又宽,一个士兵,能扛几匹?盐茶特产?想想就知道,还是算了吧! 因此,曹操的这个承诺,看似具有极大的吸引力,其实对普通士卒来说,并不会带来太大的利益,大部分财富,最终还是会落到曹操的手中! 曹操之所以规定粮草和舰船要归公,是因为这两样东西,都是他最在乎的!粮草很好理解,舰船呢?很简单,曹操攻略东吴,若能成功,他想获得水战能力,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长江水师!反正,这两样东西,肯定是没有普通士卒的份! 至于祸害百姓嘛,曹操根本不在乎!他是个封建统治者,在他眼里,敌国百姓,如同蝼蚁刍狗,更是想着可以借此,威吓东吴百姓,让他们今后留下深深的心理阴影,谈北军而色变,起码在短期之内,可以迅速镇服人心! 况且这一切,也是曹操在慷他人之慨,拿孙权的东西收买人心,真可谓是一本万利啊! 曹操阴险诡诈之能,天下又有几人能出其右?尽管这张空头支票,八字还没有一撇,却具有极强的迷惑性,那些眼睛里只有利益,都想发一笔横财的曹军士卒们,顿时兴奋不已,欣喜若狂,士气大振,连眼睛都冒了绿光! “王上万年!王上万年……”刚刚都还垂头耷脑,士气低迷的曹军士卒们,这回也不再思乡想要回家了,一个个劲头十足,山呼万年之声,不绝于耳,如虎啸狼嚎,响彻云霄! 一场大雪,几乎使曹操陷入绝境,却不曾想他能绝处逢生,破解了危局,明确了战略目标,还被他赚得全体将士,人心振奋,士气大涨!要不怎么说,曹操是诡诈的乱世女干雄呢,他果然厉害! 眼见军心可用,曹操甚至放弃了等船坞造船出来的想法,趁现在士气正旺,直接下达了进军夏口的命令! 这些曹军士卒,还能说什么呢,当然是立刻遵令开拔,踏着足可没过小腿的厚厚积雪,愣是踩出了一条() 直通夏口的路径来!虽然雪路难行,可曹军十万余人,用了不到两天时间,便抵达了夏口! 一直在说曹操这边的情况,那么孙权和陆逊他们,在夏口筑城,究竟进展如何呢?很不顺利!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使得筑寨工程进度,大大滞后,当曹军抵达夏口之时,这石头营寨,尚未竣工,连主体寨墙,都还没构造完毕呢! 听闻曹军先头部队,已经冒雪出现在了江北岸,孙权心急如焚,紧张不已!夏口城寨还没建成,很多地方,才刚刚打了地基而已,吴军两万人,无险可守,如何抵挡曹军的进攻呢!他赶紧去往工地,寻找陆逊,试图与他商量对策,可到了地方一看,却惊得目瞪口呆! 孙权只见,筑寨的工地上,此刻正是人声鼎沸,大家干得热火朝天,号子之声此起彼伏,众人就好像根本没受曹军的突然出现所影响,都在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更令孙权惊讶万分的是,之前工程进度只有一半的石头寨,居然眼看就要完工了,四面寨墙,已经封闭,足有两三丈高!这简直就是个奇迹啊,陆逊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变戏法变出来的吗? 再一细看,孙权不禁哑然失笑,顿时喜出望外!原来这三丈高度的寨墙,并非全部由石头堆建,除底部外,上面居然都是沙子!可沙子怎么能用来筑墙呢?新 原来陆逊是指挥所有人,一层沙子一层水地在不断加高寨墙,利用天降大雪,气温低的环境,沙子和水的混合物,能迅速结冻,竟变得比石头还要坚硬! 在此之前,孙权目睹天降大雪,还十分揪心呢!因为下雪不仅会延缓筑城的速度,更会令缺少保暖衣物的吴军士卒们,被冻得僵硬,甚至拿不起武器,拉不开弓! 而曹军士卒,都是北方人,这样罕见的极寒天气,他们是很常见的,也不缺少御寒衣物!因此,上天不是等于在帮曹操一样么,岂能不让孙权揪心呢! 可现在,孙权乐了!幸亏气候突变,突降大雪,也多亏陆逊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来,原本很难如期完工的夏口城寨,居然这么快就建成了! 可能有人会说,这样的豆腐渣工程,能坚持多久啊?毕竟现在是春天,一旦雪停,温度定然会升高,到时候,这城寨还不得塌了啊! 呵呵,无所谓,因为孙权和陆逊,原本也没想在此地坚守多久,用不着修建一个百年工程,他们只要能等到刘纬援军或江东援兵到来,这城寨,也就完成了它的使命! 提到刘纬援军,我们再回过头来,说说鲁肃求援这一路的情况吧! 话说因为军情紧急,鲁肃在军机会议尚未结束之时,便急匆匆地赶忙出发了!由陆口,去往江陵,本来乘船走水路最为便捷,却是逆流而上,速度较慢,鲁肃可等不及了,便渡江赶往乌林,由那里骑快马,从陆路奔赴江陵! 可是,当鲁肃用了两天时间,飞马赶到江陵时,却发现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汉王刘纬,不在这里,而是在江津一带! 无奈,鲁肃不顾身体的疲倦,又催马赶往了江津,向守卫蜀兵递送了拜表后,很快得到了刘纬的接见! 要是算起来,鲁肃与刘纬也是继荆州大战之后,许久没有见面了,因此二人初见对方之时,都有些意外!故人与记忆中的样子,大不相同了,刘纬和鲁肃都呆呆地凝视着对方,半晌没缓过神来! 第九十三章:鲁肃归心 相隔多年,刘纬与鲁肃这对故人,终于再次见面了!可他们的变化,似乎都太大了,二人彼此目视对方,都显出一副意外的表情,半晌没缓过神来! 鲁肃眼中的刘纬,与记忆中大相径庭!二人初相逢时,刘纬才二十出头,如今却已是而立之年,虽长相依然如旧,可那张面孔中,却透着着一股不一样的成熟稳重之气,眼神深邃,充满自信,与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儿郎相比,更显王者气度与风范! 现在的刘纬,衣着也与年轻时迥然而异,颜色以深色调为主,更显庄重沉稳,不像当年那般活泼轻佻的浅色装!不过,这身锦袍,依然是那么朴素无华,还有些陈旧晦暗,明显是旧衣服,足可见汉王刘纬勤俭之风,始终未改! 汉王气宇非凡,更胜当年啊!鲁肃一见刘纬,心中不禁暗自叹道!其实他心里对刘纬,早已非常认可,甚至饱含景仰之情,此番再见,这种感觉更加浓烈,两人尚未言语,鲁肃便深深地被刘纬气度所折服了! 刘纬眼中的鲁肃,也与记忆中大不相同,皱纹已经悄悄地爬上了他的面庞,双鬓银丝若隐若现,明显苍老不少!更重要的是,鲁肃的眼神黯淡无光,整个人精神状态,与多年以前相比,也是差了很多,气色极差! 其实,鲁肃一路疾行而来,早已体力透支,疲惫不堪,在这样的状态下,岂能有什么好的气色和状态呢?不过,这却不是根本原因,主要是因为鲁肃这么多年,郁郁不得志的逆境所致! 鲁肃之才,不必赘言,在原本的历史上,他便是接替周瑜,出任东吴第二任大都督的最佳人选!可是,在这个历史时空内,鲁肃的人生际遇,发生了逆转,竟一落千丈,换成谁如此怀才不遇,遭逢逆境,也会抑郁! 因此,初见鲁肃此状,早就欣赏鲁肃大才,并心心相念的刘纬,也是心疼不已,更是有些愧疚!他是个穿越者,自然知道正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改变了历史,才使得鲁肃如此凄惨落魄,岂能没有点歉疚之意呢! 更何况,刘纬当年逼迫鲁肃,答应巨额军费的往事,如今依然历历在目,若非如此,鲁肃又岂能遭到孙权的忌惮与排挤,落得如此地步呢?刘纬心中有愧,也属人之常情! “子敬……多年未见……君可安乎?”两人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刘纬打破了沉默,竟眼圈有些发红,声音哽咽地,开口关切问道。 刘纬是真情实意的,一点也没掺假!他如此动容,绝非是为了笼络鲁肃之心,而是发自内心地感到愧对鲁肃,十分心疼! 在刘纬的印象中,鲁肃是个老实人,却遭遇如此磋磨,实在可怜,他下定决心,如果鲁肃将来愿意为自己效力,绝对不能亏待他,发誓永不相负! “谢……王上挂怀,肃暂可安也!呃……外臣,叩见汉王殿下……”鲁肃一见刘纬如此真情实意,也有些感动了,却忽然意识到自己尚未向刘纬施礼,连忙跪了下来,端端正正地向刘纬行了叩拜大礼! “我等手足,不可行此大礼也!速起!速起也!”刘纬连忙起身,来到鲁肃面前,将他搀扶起来,显得十分尊重鲁肃,竟然还称他为手足兄弟! 鲁肃本是个实诚人,面对刘纬的真心实意,这一下子,情感的闸门,算是彻底敞开了,多年来积累下来的压抑和郁闷,化作热泪,如滔滔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为什么鲁肃当着刘纬的面,会如此动情呢?毕竟他是敌国领袖,怎么算都是个外人啊!因为鲁肃在刘纬的面前,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关爱和温情,这股暖流,冲进他那早已冰冷的内心,几乎融尽了绝望的坚冰! 是的,此时的鲁肃,竟然动心了!别误会,他不是爱上刘纬了,这里没有基情,而是鲁肃,这么多年以来,竟第一次产生了改换门庭,令择新主的念() 头! 其实早在多年以前,鲁肃便看出了刘纬有延揽自己,为其效力之意,只不过双方谁也没把这话挑明而已! 当然,在当时即便两人把话说开了,鲁肃也绝不会改换门庭,他一心效力于孙氏这么多年,也是有一份忠臣不事二主的执着与信念在,岂能轻易跳槽? 可是,这些年所发生的一切,令鲁肃伤透了心!他几乎已经对孙权彻底绝望了!这不仅仅是因为他自己的境遇不佳,更是因为周瑜抱憾而终,凄惨离世的悲凉场景,令他十分心痛,也是从中看清了孙权的为人! 周瑜一生虽然短暂,可他一直牢记孙策临终托孤之义,一门心思地为江东基业,几乎奉献了自己的全部! 周瑜可能是有些细节,做得不够好,可他拳拳忠义之心,天地可鉴,却遭到孙权的忌惮和排挤,落得个最终悲戚而死的凄惨下场,令鲁肃寒透了心! 如今,鲁肃眼见江东骏才陆逊,得到了孙权的器重和信任,似乎飞黄腾达,建功立业,即将不远!可是,鲁肃却隐约有一种感觉,那就是陆逊很有可能将来会成为周瑜第二,以孙权那小肚鸡肠的性情,绝对不能容忍功高盖主之臣! 在这样的主公麾下效力,前途一片黯淡,几乎看不到希望,鲁肃的心态也早已发生了变化!此番,他愿意替孙权出使,来求刘纬发兵援救,算是他最后一次为江东孙氏,贡献自己的余力了! 只是,在来的路上,鲁肃也很犹豫,时隔多年,汉王刘纬还会不会记得自己,还愿不愿意顾念旧情呢?此一时彼一时也,时过境迁,谁敢保证当初的那一点欣赏和仰慕之情,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烟消云散呢! 可是,当鲁肃真正见到了刘纬,所有顾虑顿时烟消云散!显然,汉王刘纬是个讲情义之人,这么多年来,他不但没有忘记自己,还如此真情流露,称他为兄弟,鲁肃岂能不感动呢! “肃,愿为王上,略尽绵薄,死而后已哉!”只一瞬之间,鲁肃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思绪万千!才刚刚被刘纬搀扶起来的他,竟突然再度跪了下来,眼含热泪,慷慨言道! 鲁肃终于真心实意地,决心要为刘纬效力了!目睹此状,刘纬的内心一阵狂喜,竟激动得双手颤抖,含泪带笑地连忙再度搀扶鲁肃,却怎么也拉不起他来! “子敬之诚,弟深感慰哉!望能与君携手,福苍生之祉,造亘古之盛世也!”无奈于此,刘纬竟在鲁肃面前,也跪了下来,搀扶着他的手臂,如此动情言道! 刘纬肯于接纳,鲁肃心里的石头,也最终落了地!二人扶手相望甚久,到最后才来到桌案之前,平复了激动的情绪,相对入座,刘纬吩咐从人上茶后,终于开始进入正题! “子敬所来,乃为孙仲谋,求援兵乎?”刘纬一开口,便开门见山,直接点出了鲁肃的来意! “然也!未知王上……钧意如何?”鲁肃闻听刘纬之问,稍感意外,不过还是坦然回答后,满怀期待地问道。 汉王刘纬,还是如同当年那般睿智,什么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只是……这求援之议,他能答应吗?鲁肃虽然非常欣慰,却也有些担心,毕竟他此番前来,是想为东吴最后尽力,算是报答孙权早年器重之恩,好聚好散吧! 所以,即便鲁肃现在已经倾心投靠了刘纬,却还是想竭力促成此事! “即可发兵是也!”谁料,刘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口答应下来,没有提出任何条件! 第九十四章:兵发夏口 鲁肃虽然投靠了刘纬,却还是想促成援救一事,他怕刘纬不肯答应,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有些担心!不料,刘纬竟一口答应下来,连附加的条件都没提! 这……这还是印象中的汉王刘纬吗?想当初,他如同女干商附体,答应出兵解救宜城之围,却提出了巨额军费的要求,那可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怎么今天突然如此慷慨大方了? “王上当真?”鲁肃不敢相信,睁大眼睛看着刘纬,连忙追问道! “绝无戏言耳!”刘纬微微一笑,十分笃定地回答道。 “可有……附求之约乎?”鲁肃再度追问道。 “未有也!”刘纬坚定答道。 “王上仁德,救倒悬之苦,实乃江东民之福也!”鲁肃在确定了刘纬不是戏说之后,再度动容不已,拱手言道! 鲁肃虽然对孙权已经失望透顶,可江东百姓却是无辜的,他有悯民之心,自然希望能够阻挡曹军虎狼之师过江,免战祸之苦,这才是大义所在! 鲁肃如此思想,恰好与刘纬的政治思路不谋而合,这也正是刘纬喜欢他的原因所在!鲁肃不像其他封建官僚那样,不把百姓当回事,而是真正体恤民间疾苦的仁德之人,他没有让刘纬失望! “寡人起兵抗暴,未敢稍怠者,正为天下万民是也!何须附之所约乎?”刘纬回答了鲁肃的疑问,却也道出了自己心中那最根本的理想和志向! “愚,代数十万之民,谢王上大恩!”鲁肃为人实诚,感动之余,又变得多礼客气起来,再度向刘纬施礼道。 “子敬,不可多礼!否则,大好光阴,皆费于此矣!”刘纬无奈叹口气,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劝说鲁肃道,口气中似乎还带了点命令的意味! 鲁肃闻听此言,突然明白了!他之前虽然一直在柴桑,却十分关注蜀中动态,曾听说刘纬改革了礼制,在军中废除了跪礼,当时的他还不能理解刘纬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似乎稍稍明白一点了! 原来,汉王是个注重时效之人,不忍浪费一丝光阴!这些礼节,虽然是祖宗传下来的,但的确有些费时费力,拖低了整个社会的办事效率!对此,鲁肃也是认可的! “谨遵旨意!”鲁肃既然已经决定投靠了刘纬,就应该迅速进入角色,王上有旨,他理应惟命是从! “虽无约者……但须子敬之效也!”谁料,刘纬突然话锋一转,没有了刚才的爽快,似乎要对鲁肃,提出什么要求! “即为臣者,当以效命哉!敢问王上,乃何用吾也!”鲁肃倒是一点没觉得意外,当即表示,愿意听从刘纬的安排! “寡人乃需子敬,复反柴桑,为内应者也……未知,可为乎?”刘纬略带迟疑和商量的口吻,询问鲁肃道! “呃……”鲁肃闻听此言,有些迟疑了! 原来如此!汉王是想让自己回到东吴,做内应!这一点,让鲁肃有些迟疑了,他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追随刘纬,立志紧随左右,贡献微薄之力,却被安排做内应,这心里多少有些不太情愿的感觉。 “此计……乃为大局之略也!”刘纬见鲁肃面露难色,开口解释了原因! 首先,目前刘纬与孙权刚刚结成了同盟,约定友好互助,才没多久,就要挖孙权的墙角,于双方和好的大局不利,恐怕会伤了两家和气,若孙权因此对刘纬怀恨在心,将来再惹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值得了! 其次,目前鲁肃对于刘纬来说,实用的意义,还不算太大!刘纬是缺少多谋善断的谋士,可鲁肃他不是啊!在刘纬看来,鲁肃是一把治政的好手,治军也不差,能力十分全面,适合出任封疆大吏! 可是,刘纬现在哪有多余的地盘,去让鲁肃担任封疆大吏() ?况且,除了江东之外,鲁肃对于其他地方也不是那么熟悉,就算委以重任于他,恐怕也未必能在短期之内胜任!新 因此,刘纬现在就算收纳了鲁肃,也不好安排他合适的职务!其实刘纬更希望鲁肃,能替他埋伏在江东,暗中配合,扩大刘纬的影响力,帮他收获人心! 等到将来有朝一日,刘纬欲图统一江南之时,鲁肃便可发挥重要的作用,在早已打下的良好基础上,为刘纬赢得一片人心,甚至可以在关键的时候,作为内应,为刘纬省去不少的麻烦! 其实,刘纬早已经在心里为鲁肃安排好了位置,那就是将来的扬州牧!除了他,刘纬还真就找不出还有谁,更能胜任!由鲁肃替自己镇守扬州,治军治民,刘纬也非常放心! 再一个原因,那就是刘纬真心实意地,为鲁肃个人着想了!刘纬太了解孙权此人的心胸气度,若是得知鲁肃弃他而去,投靠了自己,岂能容忍?鲁肃不回去,那他的家人,可就危险了! 刘纬的情报网络,遍及天下,自然不用说也知道,鲁肃人在柴桑任职,可家人亲眷,却都在皖县的事实!鲁肃如果就这么投靠了刘纬,孙权岂能放过他的家人? 刘备残杀赵云家眷的惨剧,依然历历在目,刘纬实在不忍鲁肃的家人也是这样的结局,因此也只能先让鲁肃回归柴桑,作为内应,却并不能马上让他为自己效力! 这件事,似乎有些奇怪,难道鲁肃就从来没有为自己的亲人们着想过吗?他不是没想过,而是为人太过实诚,觉得孙权即便心胸狭窄,也应该不会拿自己的家人问罪,更是不能伤及无辜! 鲁肃的想法呢……也未必就是错的,刘纬的预估,也未必就是对的,孙权究竟会不会像刘备那样,杀害鲁肃的家人,这谁也说不准,可即便他不杀鲁肃家眷,只是把他们软禁起来,作为要挟,事情也会变得棘手难办! 因此,刘纬觉得,为了不打草惊蛇,鲁肃还是得先回去,暂时充为内应,只要行事机密,要比现在就来到身边为自己效力,更安全! 听了刘纬的一番分析和理由,鲁肃再度感动了,觉得自己真的没有投错人!他竟为自己着想了这么多,真是有情有义,仁德宽厚的人君气宇! “谢……呃,若行此略,必得余约也!”鲁肃本想再度拜谢刘纬,却忽然想起了刚才刘纬的忠告,连忙收回了多余的礼节,却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嗯?为何?”刘纬听了,不明所以,连忙问道。 “孙仲谋者,疑王上贪占成性,无约乃不及有约,令其非疑哉!”鲁肃罕见地狡黠一笑,这样解释道。 对啊!刘纬这才明白过来,并深以为然!孙权这家伙,因为以前的巨债,肯定觉得自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贪心之人,要是刘纬突然变得慷慨无私了,什么条件也不提,孙权估计心里都会犯嘀咕,怀疑刘纬可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 所以,鲁肃说的对啊!刘纬还不如明码标价,提出救援出兵的条件,甚至再次索要点军费什么的,也许这样,才符合孙权的预期,让他心安理得地接受刘纬的助援! “哈哈,子敬言之有理!是何约者,君可自取也!”刘纬忽然爽朗一笑,大加赞许,还把与孙权谈条件的任务,全权交给了鲁肃,意思是让他回去以后,见机行事! 这是最为合理的安排,鲁肃可以根据自己对孙权的了解,替刘纬拿主意!当然,刘纬能毫无保留地,全权委托给鲁肃,也是透出了对他的无比信任! 商议已定,刘纬即刻下令,兵发夏口!等等,为什么会这么快?因为他早已下令,调甘宁水师,前来江津,目前已经抵达! 第九十五章:调兵遣将 鲁肃前来求援,刘纬答应了,随后竟下令立刻出兵!怎么会这么快?鲁肃闻听此言,不禁愣在当场! 其实,刘纬早已下令,命甘宁统帅水师两万,战船三百,赶来江津,与他汇合!也就在刘纬和鲁肃交谈的这个当口,甘宁水师已经顺利抵达了江津! 甘宁可是我们故事中的老朋友了,可是他奉刘纬之命,一直驻守在秭归,统领长江水师,看守蜀中的东大门,因为没有任何战事,便一直没再露面,现在总算是再度登场! 可能有人早就纳闷了!之前,刘纬发动大军进攻江陵时,为什么没有调用甘宁水师呢?若有其助力,这一仗不是更有把握?原因主要有三! 其一,此番攻略江陵之战,是刘纬帮着孙权打地盘,属于雇佣兵性质,更有恨其不争的无奈!所以刘纬没必要为攻江陵而拼上全力,更是想给孙权一个挽回颜面的机会! 试想一下,若蜀军水师,也加入进来,那吴军还哪有机会表现? 其二,刘纬若是调动甘宁水师参战,恐怕也会引起孙权的误会和猜忌!虽然两家结成了同盟,可谁心里不是如同明镜?将来双方必然还会成为对手和竞争者! 若甘宁水师突然出现在江陵,孙权恐怕会产生刘纬有顺江而下,深入自己领地的担忧,于两家和睦不利。 其三,刘纬并没有要彻底歼灭刘备的打算,只是想把他赶去荆南!若蜀军水师,封锁了江面,刘备的退路彻底断绝,不仅不符合刘纬的战略构想,还很可能会导致刘备狗急跳墙,困兽犹斗,反而下定坚守江陵的决心,造成蜀军大量伤亡! 也正因为以上这些考虑,刘纬在当初并没有调用甘宁水师。可是就在他与刘备达成了何解协议之时,突然闻听曹操发二十万大军南征的消息,便也不得不调用甘宁水师了! 刘纬在闻听此讯之时,也是惊得目瞪口呆!根据情报和参谋本部之预测,曹操才刚刚完成西凉攻略,最快也得需要休整三个月,才有可能发动南征啊,这可是大大出乎了刘纬所料! 其实说三个月,那都是保守估计了,时值兴鼎三年初春二月,再过三个月,就会进入炎热的夏季,甚至荆州地区会进入阴雨连绵的梅雨时节,江河普遍上涨!新 而曹操的士兵,大多是北方人,扛冷不耐热,更是水性不佳,难乘舟楫,潮湿炎热,风高浪急的条件下,绝对不适合曹操向南进攻,搞不好还会引发时疫,造成大量非战斗减员! 因此,无论刘纬还是参谋本部,尽管已经保守估计了三个月的时间,却也几乎在心里认定,曹操想发动南征,肯定是秋冬时节,兴鼎三年末的事了! 可现在,曹操却突然就来了,几乎没有任何征兆,刘纬岂能不惊?他的第一感觉是:曹操,是不是疯了? 西凉之战,其实曹操打得并不顺利,一开始的时候,被西凉联军打得狗撵兔子追的,无论粮草消耗,还是兵力的损失,都很大! 尽管后来他还是打赢了,但西凉地区那么贫瘠,所得根本弥补不了损耗,曹操不回师中原,进行休整,却马上转战荆州,这不是疯了是什么?哪怕是军力强盛,后勤充足的刘纬,也不敢这么做! 刘纬惊讶之余,马上又开始担心起来!他倒不担心曹操会来攻打襄阳,因为这种可能性虽然存在,却极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曹操尚未做好与刘纬翻脸的准备,他哪敢直接开战! 可是,曹军二十万,来势汹汹,不是冲襄阳去,还能去哪?刘纬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得出了自己的判断,肯定是江夏!因为没有水军的曹操,除了江夏,也不可能攻打其他地方! 江夏是孙权的地盘,他又刚刚经历了两次大败,岂能抵挡得住呢?若曹军二十万,这就奔江东去了,孙权() 万一抵挡不住,有倾覆灭亡之危!刘纬与孙权结盟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孙权能多存活几年,帮他牵制曹操嘛!面对如此危局,刘纬岂能不担心! 因此,刘纬也没太多考虑,几乎也是在第一时间,下定了决心:这一次,自己一定要拉孙权一把,不能隔岸观火,坐视东吴灭亡!于是,他即刻调兵遣将,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首先,刘纬就是给在秭归的甘宁下令,命他统帅两万水军和三百艘新式战舰,东进江津,与自己会师! 其实,秭归经过甘宁这么多年的经营,已有驻兵三万余!刘纬只调用了水军,没有调动步军,是为了保证秭归的安全!他才刚与刘备和解,不能完全信任,留下一万人驻守,是为了以防万一! 刘纬与陆逊可谓是心有灵犀,想到一起去了!目前蜀军与曹军之间,有停战协定,不能互相攻击,那么甘宁水师,就可以封锁江面,阻止曹军渡江! 可能有人会问,刘纬对曹操的诚信度,这么有信心?他怎么知道曹操就一定不会与蜀军开战呢?很简单的道理,是曹军水师强,还是蜀军的水师强?肯定是蜀军啊! 更何况,曹军压根没有水师!那么,他敢贸然开战,同蜀军交锋吗?起码在水上,定是必败无疑!明知打不过,而且还有停战协定的制约,曹操根本不可能自讨苦吃! 所以,此番刘纬救援孙权,几乎没有成本,只要甘宁水军出现在夏口的江面上,估计曹操也就没咒可念了,只能退军!当然,刘纬一向谨慎,也做好了应对突变的准备,万一曹操真的不顾一切,向蜀军进攻,他也留有后手! 刘纬命令:赵云和黄忠所部新归附军,返回襄阳驻扎;而汉中新军张嶷马忠所部,出襄阳,向汉津港一带运动!刘纬自己,则亲统张翼所部陷阵营与甘宁水师一道,去往夏口! 从刘纬的命令中,估计大家也看出来了,张嶷马忠所部两万人,之所以向汉津迂回,是准备随时由那里,渡过汉水,偷袭大洪山一带的曹军后路,甚至可以直接威逼随县! 如果曹操真是疯了,不顾一切地与蜀军开战,那么刘纬随时可以命令张嶷和马忠,切断他的后路!到时候,别说你是二十万大军,就是一百万,也得被困死在江夏,军心必乱! 总之,刘纬这一次的战略目标,就是要解救孙权,逼曹操退兵!如果他识相,主动退走,那就相安无事;如果他偏要一意孤行,那刘纬也不怕与曹操大战一场! 等等,刘纬怎么会不怕呢?世子刘瑾,还在曹操手里啊!对,可曹宇和曹节也在刘纬手里!这停战协定,对于双方的约束力,其实是一样的! 也许现在看来,曹操应该会非常后悔,互相质子,等于没有质子一样,这就好比现在的核大国之间,大家都有核武器,谁也不敢轻易使用,用了就意味着连敌人带自己,大家一块玩完!那就等于都没有一样嘛! 因为刘纬是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开始调兵遣将,行动起来了,所以当鲁肃来到江津之时,其实他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由江津去往夏口,一路顺水而下,再加上蜀军新式战舰的机动力,估计三两天之内,就能抵达!看来陆逊所预计十天之内的期限,也将大大缩短!这对于东吴来说,无疑是个利好消息,即便鲁肃现在已经倾心投靠刘纬,他也十分高兴! 刘纬的援军,已经踏上了路程,那么夏口这边,孙权与曹操隔江对峙,究竟有没有开启战端?有,而且是曹操主动发起了进攻! 第九十六章:以卵击石 曹操使出诡计,慷他人之慨,开出一张空头支票,便赚得曹军上下,万众一心,士气大振!于是,还没等雪停,曹操便亲率十万大军,进驻了夏口! 夏口地区,大概的地形是这样的:汉水由西北东南走向,汇入西南东北走向的长江,在此地形成一个类似丁字路口状的水路格局,以及大片的冲积平原和水泊沼泽地带! 吴军所建筑的石寨,是在长江东南岸,正对着汉水河口;而曹军抵达夏口后,是于江北,在汉水两岸扎营!曹操自领八万主力,驻扎在汉水东岸,徐晃领兵两万,驻扎在汉水西岸,互为应援! 除此之外,苏飞率领三千水军和三百余艘临时搜拢来的大小船只,在江口扎下水寨,正夹在曹操和徐晃所部之间! 曹军到底还是人多,十几万人,黑压压地望不到边,营寨更是一座连着一座,在一片皑皑白雪之上,像一片乌云压在头顶!尽管夏口城寨基本竣工了,可孙权站在高处,远观曹军阵势,还是非常紧张与不安,一脸愁容! “何以应之,请主公钧意也……”此时,陆逊也在孙权身边,他隔江远远看了看曹军阵势,随即拱手向孙权请示道。 “伯言,吾早有所言,此番用兵,皆决于君耳!”孙权转过头来,十分确定地,再次强调了陆逊指挥上的绝对权威!他的意思是,这一次,我说话算话,关于用兵,就是你陆逊说的算了! 孙权这种表现,可谓一反常态,陆逊都有点不敢相信!可是,眼见主公那么坚定的神情,陆逊感觉这一次,应该是真的!看来终于到了自己可以一展身手的时候了! 以往吴军作战,都是孙权在指挥,陆逊只能提出建议!而且,这建议还得说得尽量委婉,甚至需要绞尽脑汁,猜度孙权的心思,挑选那些主公愿意听,也能够采纳的建言才行!否则,即使你的主意再好,再怎么合理,孙权不认可,也是没用的! 军事决策,要的就是稳、准、狠、快!陆逊即便再怎么有才,建言谋划之前,还需要瞻前顾后,犹犹豫豫,又如何能打胜仗呢!更何况,孙权这个业余军事爱好者,总是添乱,陆逊的才智也根本发挥不出来! 现在好了,陆逊终于可以独当一面,自己拿主意了!即便孙权在,他不干涉就好! 那么陆逊现在,胸中已有战略了吗?暂时没有!或者说,他现在的战略,其实与在原本历史上,夷陵之战第一阶段是一样的,那就是:固守,以待敌人之变! 夷陵之战中,陆逊被孙权突然任命为大都督,总领荆州军事,上任后,也对刘备大军咄咄逼人的攻势,无计可施!于是,便下达了全军坚守不出的平庸命令! 就因为这个命令,当时他还招来了以韩当和周泰为首的,东吴勇将们的非议,认为陆逊就是个白面书生,胸无大计,根本不能统兵!不过,陆逊就是坚持暂避敌锋,坚守不出的策略,最终等来了机会,抓住刘备的失误,火烧连营,一举击溃了几十万蜀军! 这就是兵法上的“以静制动”!当敌人强大,己方弱小之时,采取暂避敌锋,以静制动的方略,等待对方犯错误,自乱阵脚,暴露软肋,再突然发动进攻,这不是愚蠢和平庸,而是大智若愚! 显然,陆逊在面对曹操大兵压境之时,也祭出了以静制动的方略,准备坚守夏口城寨,等待对方动作,注意捕捉和发现曹军漏洞,再一举击之,即便对方有十几万人,也说不定会以少胜多,至少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陆逊眼观对岸,正在心中思虑与谋划,忽然看到对面的曹营当中,似乎有异!他连忙定睛观瞧,这才发现数十个大家伙,竟然被高高地竖立起来了! 投石机!难道,曹军要隔江发动远程进攻?惊见此象的陆逊,顿时疑惑不已,曹军的投石机,射() 程够用吗? 我们曾经无数次提及长江之波澜壮阔与碧波万里之势,更是常说其他河流与之相比,就是小河沟,可是有的朋友估计会不以为然:我就生活在长江边上,尤其是武汉那一段,江面也不宽啊,投石机的射程,能达到两到三里远,射程还不够? 您说的对!武汉江段,最窄之处,只有1100米左右,可那是在现代!三国时代的长江,与如今天大不相同,河道与水流量也十分迥异,夏口江段,并不算狭窄,至少也有三里宽度! 在这个距离上,曹军投石机也许只能勉强把弹丸打到对岸去,精准度和杀伤力,都会大打折扣!况且,夏口江段,两岸多有淤泥,夏口城寨和曹军营寨,并非紧挨水面而建,那么双方之间的距离,又无形中拉大了足有一里!四里的超长距离,曹军投石机又不是大炮,可就鞭长莫及了! 也就是说,凭陆逊所知的曹军投石机射程,绝对不可能隔江击中吴军石寨,他就纳闷了,对方这是要干什么?可也就在陆逊迟疑之际,江对面突然鼓声大作,一支水师小部队,居然从水寨穿梭而出,直奔江南岸而来! 曹操……想要主动发起攻击?就凭这几只打渔用的民间小船?开什么玩笑?孙权看到曹军如此举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得目瞪口呆! 孙权就算是个业余军事爱好者,水平太洼,也能看出,曹军这样的行为,无异于以卵击石!吴军虽然经历了两场大败,可毕竟还剩三百余艘水师战船和上万水师将士呢!对付不了十几万步军,还能对付不了这几百艘小破船吗? 真是欺人太甚,傲慢至极!孙权想到这里,心中来气,真恨不得直接下令,命水师出击,把这些小船撞翻,让曹军水卒去喂鱼!可是,冲动之下,孙权还是保存了理智,没有吭声,因为他已经把指挥权交给陆逊了! “哼!雕虫小技耳!传令水师,按兵不动,违令者斩!”没想到,陆逊与孙权想的不一样,他冷哼一声,似乎胸有成竹,却下达了不许水军出战的严令! 此时的孙权,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真恨不得开口问个究竟!可是,他又不好去影响陆逊的决策,急得有些抓心挠肝!正巧,他不方便问,有人替他问了,那就是水军统帅潘璋! “大都督!何不令水军出战,绞杀敌匪,使彼无舟楫可用哉?”潘璋还算客气,虽然是质问的口吻,却也拱手向陆逊行了一礼!毕竟孙权在旁边,他也得适当装装相! “曹贼,诡诈也,小船非战,乃欲诱我出也!”陆逊倒没藏着掖着,一指远方的曹军营寨,直接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众人顺着陆逊的指示看去,这才明白了他的深意!的确,拿这种小船来战,任凭谁看,都是自不量力,曹操如此精明,哪会犯这样的错误,明显是有什么诡计!那些被竖立起来的投石机,蓄势待发,就等着吴军舰船出战呢! 投石机的射程,不够打到江对面,可打到江心,还是没问题的!再加上他们那威力强大的火油弹,吴军水师战船一旦出战,必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曹操知道,因为没有水军,若与吴军在水上开战,肯定不是对手,便派苏飞引小船出战,诱使吴军水师出寨迎战! 吴军的战船,都很巨大,行动不便,而苏飞的小船队,灵活机动,可以随时脱离战斗!届时,岸上的百余投石机齐发,东吴水军躲避不及,必然遭受重创! 陆逊没有猜错,这的确是曹操的一出诡计,不过很可惜,被看穿了! 第九十七章:又生一计 因为刘纬的穿越,所带来的蝴蝶效应,在这个历史时空内,冷兵器战争的模式,都发生了变化! 不说别的,就说像草船借箭这种事,都根本不会发生了,因为曹操不会命令射箭,他会让投石机发动进攻!巨大弹丸,或者火油弹,还不得把草船给掀翻烧毁了,能借到什么! 由于司马懿从刘纬那里,窃取了技术,目前曹军投石机的精准度也相当不错,不能说指哪打哪吧,也是十有八九会命中目标!如果吴军水师贸然出战,必然凶多吉少!.c 不过,曹操的诡计,看来是落空了,陆逊并没有上当!曹操也从中看出,驻防夏口的吴军统帅,肯定不是鲁莽好战之人,应该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 “仲德,彼统军何人耶?”曹操眼见吴军不上当,连忙询问身边的程昱道。 “呃……据微臣所知,乃大都督陆伯言也!”程昱拱手答道。 程昱还是如以往那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连陆逊也一样知道,不过却是了解不多。而曹操呢,压根没听说过!这也很正常,陆逊在吴郡一带,小有名气,可在中原那人杰地灵,人才辈出的地方,他这点名声,根本就不算什么! “其人如何?”曹操好奇地问道。 “传其……为一文弱书生,深得孙仲谋所赖也!”程昱略显犹豫地如是答道。 程昱侍奉曹操多年,很了解领导脾气,他也学得十分圆滑!其实对于陆逊,程昱只是有所耳闻,并不太了解,因此说他是文弱书生,却加了一句深得孙权信赖的补充! 程昱的意思是,陆逊这个人名气不大,风评也很一般,但就是这种人,却能当上东吴大都督,深得孙权器重,说明他还是有一定能力的,你曹老板,还是要重视起来,不要轻敌啊! 这个回答,很高明!既显得自己博学广闻,又非常自然地提醒了聪明人曹操一句,还不那么明显,给曹操留足了面子,充分尊重了领导的决策权,多会做人!这恐怕也是他一直深受曹操器重的原因所在吧! “哦?不妙!速速鸣金!”显然,曹操真往心里去了,一听程昱这么说,竟连忙命令鸣金收兵! 曹操为什么要下令收兵呢?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对面的陆逊,可能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而且曹操也看到,苏飞的诱敌小船队,有些太过前冲,显然他立功心切,轻敌冒进了! 然而,这个命令,还是迟了!曹操话音刚落,从吴军石寨和水寨中,飞出一股箭雨,成千上万,铺天盖地,直奔苏飞的小船队而去! 陆逊十分清楚,吴军的抛石机,精准度太差,攻击江面上的小船,目标太小,很难命中!可除了抛石机,还有弓箭这种远程武器啊,尤其对付小船,弓箭是更有效的打击武器! 苏飞这支水军,其实都算不上水军!舰船是临时搜拢来的一些民用船只,大部分是渔船,士兵则以跟随苏飞归降的士卒为主,附以一部分江夏降兵,虽然都是荆州人,却未必全部善于水战! 尤其这种走舸小船,实在过于简陋,敞空无蓬,无遮无拦!遇上漫天箭雨,船上的士兵们,如何抵挡?因此,这一轮攻击下来,苏飞所部兵卒,中箭者无数,甚至有那么几艘船上的士兵,全都死光光了! 苏飞自从投降曹操以来,一直顺风顺水,这一次吃了那么大的亏,被气得暴跳如雷,当即下令反击!他的水师也有弓弩,那些幸存士兵看到令旗指令,也是迅速拉弓搭箭,瞄准吴军寨中,发射了一轮还击! 可是……很遗憾,人家吴军射箭是居高临下,本身射程就长,而处于江面上的苏飞水军,却是从下往上射击,弓弩射程受到了影响,再加上他们人少,并没有形成规模打击,这一轮还击,根本没有杀伤几个吴军士卒,纯属无用() 的挣扎! 而与此同时,吴军的第二波箭雨,又纷至沓来,苏飞所部再造重创,三千多人,几乎损失了一半,许多小船,已经没人操控,随波逐流,冲乱了队形! 苏飞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谁让自己的战船不给力呢!同时,后寨鸣金声响起,苏飞也只能抱憾遵令,率军撤退了!至此,曹军所发动的第一波试探性进攻,算是失败了,曹操的诡计也落了空! 此时的曹操,不禁忧心忡忡!当初南征荆州之时,因为水军不利,所面对的被动局面,仍然历历在目,如今似乎又在重演!自己十几万大军,屯于夏口,却毫无进展之机,略施小计,吴军也不上当,这可如何是好呢? “仲德……可有良策乎?”想了半天,曹操也没什么新的主意,只能开口,向身边的程昱询问道。 “强攻未成……亦可智取哉!或可用间也!”程昱略加思索,几乎是马上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他的意思是可用离间之计! “哦?如何间之焉?”曹操闻听此言,十分感兴趣,眉头一挑,再度问道。 “陆伯言,实乃江东一小儿哉!所为者,何也?与苏伯通(苏飞的字)类矣!孙仲谋可与之者,王上可倍之焉!乃遣降者往之,以利说其来归,则大事可济耳!”程昱拱手一礼,将自己的谋划,娓娓道来! 程昱可能还是太不了解陆逊了,他能是个见利忘义之人么!居然说什么曹操可以许陆逊***厚禄,就能劝他归降,与苏飞一样,还是有些相当然了! “此计……未肯效也……”很明显,曹操不大认同程昱所说,有些犹豫地猜度道。 “呵呵……王上,可忆周公瑾故事乎?”没想到,程昱微微一笑,竟提起了周瑜来,问曹操还记得他身上所发生的事么? 周瑜,曹操当然记得,当年他死守宜城,给自己造成了许多麻烦!要不是被他一直牵制着,刘纬又岂能及时赶到宜城,与自己决战呢!对周瑜,曹操有恨,却也十分敬佩此人,尤其对他后来遭受排挤,凄惨而死的结局,唏嘘不已! 曹操听明白了程昱的意思,他是在说孙权此人,御下无方,苛待功臣,有周瑜的前车之鉴,陆逊难道一点也不心寒?就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将来与周瑜是一个下场吗? 在程昱看来,孙仲谋心胸气量都不怎么样,容不下周瑜,难道就容得下陆逊?只要派出使者,给陆逊讲明这个道理,再附以***厚禄的许诺,相信陆逊不会不动心! “嗯……可也!然何人往之耶?”曹操沉吟一声,略加思考,同意了程昱的建议,又提出了人选问题。 “呵呵……苏伯通之子,应可行也!”程昱忽然狡黠一笑,竟然提出让苏飞的儿子苏豫,担任使节!这提议,曹操听了十分意外,怎么偏偏是他呢? 苏飞本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他的儿子更是上不了台面的无名之辈,而且这年轻人,曹操见过一面,感觉为人轻佻无礼,印象一点也不好!他能有那个本事,劝服陆逊?曹操绝不相信! “何以用之焉?”曹操疑惑,连忙提出疑问。 “苏伯通,得王上厚待,乃先例也!彼与其,曾为同僚,亦可有言相对哉!”程昱拱手解释道。 明白了!程昱的意思是说,熟人好见面,而且苏飞在曹操手下,混了没几天就风生水起的境遇,也是很好的榜样和例子,派他的儿子前往吴军营寨劝降,还真是个合适人选! 不过,程昱此计,倒使曹操灵光一现,一场新的阴谋,在他心中,应运而生! 第九十八章:过江诈降 程昱向曹操建议,可以采用离间之计,派苏飞之子苏豫,前往敌营,游说陆逊!曹操虽然表面上采纳了他的意见,但实际上,却萌生出另外的一出诡计! 其实,程昱的这个建议,并不高明,而且会暴露曹军因水战不利,而被迫谋求其他渠道的窘迫处境!曹操如此精明诡诈之人,更是个出色的权谋家,当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可是,曹操却采纳了程昱的建议,果然指派苏飞之子苏豫悄悄乘舟渡江了!不过,他授意苏豫的不是离间,而是诈降! 从目前所掌握的请报看来,驻防夏口之人,是陆逊,而孙权人在柴桑,有城内的中军大旗为证,间谍细作可一目了然!不过,曹操一向的习惯是无论何事,都要先予以怀疑,至少是将信将疑! 孙权人在柴桑,这倒也不奇怪,一方领袖,坐镇后方,很平常!但不平常的是,陆逊一个白面书生,骤然出任大都督,带兵驻防夏口,能否服众呢? 从之前试探性的进攻来看,吴军上下似乎同仇敌忾,士气正旺!凭他陆逊小儿,有这么大的本事,让那些功勋卓著的东吴老将,都听他的指挥?竟能赚得吴军上下团结一心,勠力抗敌? 因此,曹操怀疑,其实孙权人就在夏口!表面看是陆逊在指挥三军,实际上孙权躲在幕后!柴桑城内那高高竖立起来的帅旗,其实是迷雾障眼法! 若孙权果然就在夏口,那离间之计,根本无法成功!谁会愚蠢到在主公的身边,偷偷通敌?不要命了么!苏豫此去,必定凶多吉少,很大可能会被陆逊捆了,交给孙权,白搭了性命而已! 于是,曹操把程昱的计谋,稍加改动了一下,在苏豫出发之前,临时面授机宜,改离间之计,为诈降之计! 曹操命令苏豫,就以苏飞与夏侯惇起冲突的那件事为引子,痛陈因为此番战败,苏飞已被削职关押,命在旦夕,并向他们透露曹军囤积粮草的重地——黄坡,作为献降大礼送上,争取获得对方的信任! 届时,曹操会故意削减驻守黄坡的守备兵力,露出破绽,吸引吴军主动来袭,设下埋伏圈,争取将他们一网打尽!只要能歼灭吴军主力,夏口必乱,拿下只在旦夕之间! 到底还得是足智多谋的曹操,程昱的计谋经过他这一改动,就显得高明多了!不过,万变不离其宗,缺乏水军作战能力的曹操,还是希望能诱使吴军主动渡江来攻,扬长避短,用步军之强,战胜他们! 那么这一计能否成功呢?让我们先简单介绍一下苏豫此人吧,他就是个典型的纨绔二代,花花公子,文武稀松,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曹操也是昏了头了,居然派他去诈降! 不过,苏豫刚刚领受命令的时候,倒是把胸脯拍得山响,似乎信心十足,并向曹操保证,自己一定不辱使命! 这家伙为什么会如此自信?盲目的狂妄与自大,是根本原因,同时他也渴望能在此番夏口之战中,立下大功,封职晋爵,风光一把,给那些平时看不起他,嘲笑他的人看看! 苏豫就是怀着这样复杂而又简单的目的出发了,他由夏口下游的螺洲登上一条小船,偷偷渡江,来到了南岸,故意大摇大摆,在江边暴露自己的行踪,很快被吴军发现了! “何人!”苏豫突然听到一声大喝! 此时正值凌晨,雾气尚未散去,能见度不高,吴军巡江士卒,发现雾气中隐约的人影,已经警惕地举起了手里的大弩,随时准备射击! “吾乃苏豫是也!特来面见都督,有要事相告,还不速速通禀焉!”苏豫倒是一点没紧张,亮明了自己的身份,说起话来,显得底气十足,态度还挺横! 苏豫此人,也算著名的败家子了,吴军上下,确实有不少人都听过他的名号!不() 过,这样的恶名,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尊重,只能带来鄙夷与嘲笑,更何况他们父子还背主求荣,投靠了曹操呢! “哼!竟是此贼,与我拿下!”谁料,对面吴军领头的,一点也没客气,竟当场下令把苏豫抓起来! 苏豫本来以为凭自己的名号,就是通行证,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买账,几名吴军士兵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给捆成了粽子!苏豫本想反抗,可他常年沉迷酒色,早就掏空了身体,根本无力挣扎! “大胆!吾此来,乃为都督献破敌之策也!尔等,焉敢无礼哉!”真是人倒,架子不倒哇,苏豫直到这种地步,竟然还是一副蛮横的面孔,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态度! 从前,苏豫他爹苏飞,也算一员镇守西线的上将,打狗还得看主人不是?所以苏豫平日里也是蛮横惯了,别人也不愿意招惹他,大多绕着走!可能在以前嘛,没准这些吴军士卒,不敢这么对待他! 可现在呢,你一个投降曹操的叛徒,还敢如此无礼蛮横,那谁能惯他的毛病! “狂徒无礼!”那名领军巡江的什长,居然一点没留情面,眼见苏豫如此放肆,竟拾起旁边一条荆棘,照着苏豫,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招呼,似乎是把对曹军的仇恨,全部倾泻在了他的身上! “啊!役夫……蠢材!啊!狂徒……啊……疼煞吾也……饶命……上官饶命……”苏豫被打得鬼哭狼嚎,一开始还满嘴痛骂,没几下就挺不住了,像只哈巴狗一样,哀泣求饶起来! 这家伙,也就只有这么点能耐,外强中干,色厉内荏,其实就是个窝囊废!实际上,他还不如嘴硬下去,死不求饶呢,说不定还能赢得些许尊重,这下可好,那什长听苏豫叫得鬼哭狼嚎的,反而打得更过瘾了! 直到最后,苏豫也不知道是挨了多少鞭挞,竟然昏了过去,遍体鳞伤,一身血痕,那什长才终于解气,停了手。随即下令,将苏豫,押进军寨,交大都督处置! 就这样,苏豫昏昏沉沉地,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始终没有苏醒过来,直到一盆冰凉刺骨的冷水,泼到了他的身上!这一激,苏豫立刻醒了,尤其是身上的伤痕,如针扎一般痛,更是疼得他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大胆苏豫,来此何为!”突然,苏豫耳闻一声大喝,声音十分耳熟,连忙循声观望,这才看到正位之上,安然而坐者,正是陆逊! 陆逊曾经奉命驻守过江夏,当过一段时间苏飞的顶头上司,苏豫也有幸见过,自然认识!此番他过江诈降,不就是为了见到陆逊嘛,眼见面前之人,正是陆逊,他竟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大都督……大都督!小人苏豫,叩见大都督!”苏豫连忙跪着爬前两步,磕头如捣蒜,仿佛看见了救星一般! 还别说,大概这种纨绔子弟,经常流连烟花之所,在不同女人之间逢场作戏,或者时常坑蒙拐骗,干尽坏事,没什么别的本事吧,演技还真不错,加上那身伤痕,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倒真挺像那么回事! “何故……如此之状?”陆逊也不知是真的被苏豫给瞒过了,还是故意为之,一脸疑惑,连忙问道。 陆逊所指的,是苏豫一身的伤痕,问他为什么会伤成这样。苏豫一听有了告状的机会,连忙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遍,并叩求陆逊,惩罚那个打他的什长,为自己做主! “哼!卖主之徒,笞尔,乃轻罚也!”没想到,陆逊听完,脸色一黑,根本没站在苏豫一边,还大声呵斥了他! 第九十九章:巧言令色 苏豫向陆逊痛诉自己的遭遇,没想到陆逊竟不以为然,甚至还说他一个卖主求荣之徒,被打纯属活该,那都是轻的!这话,听得苏豫心里一阵寒意,甚至意识到自己可能危险了! 被打都是轻的,估计被杀也是情理之中!若是陆逊突然下令斩自己祭旗,那可就惨了!苏豫想到这里,一阵恐慌,连忙想要自保,开始编造谎言了! “非也!降曹者,我父也,非吾之意耳!”情急之下,苏豫竟然把背叛的罪名,全都推到了父亲苏飞的头上! 苏豫的意思是,投降曹操,纯属都是苏飞的主张,自己其实是不愿意的!但他一个当儿子的,又父命难违,便只能是跟着父亲一起,投降了曹操,并不情愿! 苏豫此来诈降,本来想要说的是,苏飞纯属被迫投降,因为之前与夏侯惇起了争执,再加上这一次出战不利,已经被曹操关押起来,他自己为了救父,这才渡江来降,愿意里应外合,请陆逊解救父亲。 可现在呢,苏豫为了自保,竟临时改变了说法,把苏飞给卖了!其小人嘴脸,真是一览无余,连亲爹都能出卖,还哪有底线可言! “非意,终成果也!”陆逊岂能轻易饶恕苏豫,虽然听了这个解释,却还是不依不饶,一拍桌案,再度大声呵斥道。 陆逊的意思是,不管你主观意愿什么样,最后的结果,不还是投降了曹操吗?还助纣为虐,帮曹军攻占江夏,害程普战死,那么多吴军将士白白牺牲,罪名依然不轻! “吾……吾乃诈降,以为内应哉!纵身在曹营,而心在吴也!”苏豫听陆逊这么说,连忙叩首,浑身战栗不止,悲戚不已地再度为自己辩解道! “哦?汝竟有此意?何以为应哉?”一听苏豫这话,陆逊倒是产生了些许兴趣,眉头一挑,追问道。 其实,陆逊也是一直在纳闷,苏豫这家伙,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江南岸,究竟意欲何为?眼下,听他这么说,倒也有了合理的解释!不管是真是假,先听听看,这家伙究竟有何企图! “在下……特有秘事相告哉……”苏豫眼见陆逊感兴趣了,又开始在秀自己的演技,装作神秘兮兮的样子,左顾右盼,那意思是有机密要事,想单独告诉陆逊! 陆逊眼见此状,心领神会,向左右示以眼色,帐内诸人也是识趣地拱手告退,离开大帐,到最后除陆逊亲卫两人外,再无他人。 “何事,道来!”随即,陆逊催促道。 “呃……曹军粮草,尽囤于黄坡,大都督可率军袭之,毁尽其粮,则曹贼必退,在下愿为引路先锋也!”苏豫沉吟一声,最终道出了他所谓的秘事! “尽于此哉?乃欺我不知乎!”陆逊一听,失望透顶,大声喝道! 曹军粮草,尽囤于黄坡,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机密,吴军细作,早就探知了,陆逊也了如指掌! 况且,曹操此人,最善于断人粮道,当年官渡之战,就是偷袭了乌巢,致袁军大败的,他自己岂能不加强戒备,谨防偷袭?黄坡必有重兵戍卫,哪有那么容易偷袭! “大都督智谋广远,自然已知!然未知者,乃黄坡守兵无多,将不精也!”苏豫拱手至上,一脸讪然,还趁机拍了陆逊的马屁,显得油嘴滑舌,挺会说话! “守将何人?兵力几何哉?”陆逊不吃苏豫那套,毫不动容,再追问道。 “守兵万余,乃都尉典满所统也!”苏豫此刻,已经彻底放松下来,得意地微微一笑,拱手答道。 “混账!万余兵者,何言不多也?”陆逊一听,满脸愤然,又拍了桌子,大声喝问道。 本来嘛,粮草大营,派一万人守卫,这已经算是重兵把守了!况且,吴军在夏口,总共才有两万兵力,若真去偷袭,派() 的人少了不管用,派的人多了,夏口就无人防御了! 因此,苏豫所献之策,几乎毫无用处,吴军并没有可乘之机!陆逊听了,觉得纯粹是在浪费时间,当然怒了! “大都督容禀!曹贼,因无水战之利,乃集工匠人力,于船坞赶工造船,致黄坡万余守兵,皆成力夫耳,搬运送粮不止,可谓漏洞百出矣!典满其人,实乃纨绔,得曹贼器重,却华而不实,性情莽直,非可托之人也!”苏豫面对陆逊的质疑,稍显紧张,可随后一番高谈阔论,巧言令色,倒是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这个情况,陆逊之前倒是真不知道,原来曹操正在调集人力造船!若果真如此,那么苏豫所说的有机可乘,就很好理解了! 曹操的十几万大军,不可能全都是战斗部队,其中有不少人,属于后勤保障人员,可称为工兵或役夫,其实就是力工,是运输粮草、修桥补路和杂工仆役的主力! 而目前,曹操集中人手,在紧急造船,那么原本负责搬运粮草的役夫,人手就不足了,只能由普通士兵来担当! 典满所部一万人,驻守黄坡,看护粮草,可他们又要兼职力工,时常运送粮草出营,这就意味着,守备兵力,并非全天候可达万人,而且精力体力被这些杂役工作,消耗和分散了不少,战力更是不足! 若如此看来,这还果然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曹操十几万大军,兵力远胜于己,唯一的取胜之道,就是偷袭他们的粮草大营,烧尽所有军粮,届时其军心必乱,可不战而胜! 想到这里,陆逊还真有些动心了,不过他还在犹豫,苏豫所言,会是真的么?别是曹操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还是诱使吴军过江,想要将其一网打尽! “尔……所言为真乎?”陆逊将信将疑,连忙质问苏豫道。 “愿誓所实也!大都督,可遣人查之,若有出入,苏豫愿以死谢罪!”这会做戏的人,果然了不得,满口信誓旦旦,诅咒发誓,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呵呵……若果如尔言,实乃大功也!主公必厚赏之!先行退下歇息,不日有效哉!来人……”陆逊至此,微微一笑,似乎采信了苏豫所言,好言抚慰,马上命人带他下去,好生招待养伤! 苏豫见陆逊上当了,心中窃喜不已,拱手谢恩,随人而去,离开了大帐内。与此同时,孙权和几名东吴臣将,居然从屏风之后,转而现身,原来从刚才开始,他们就一直悄悄躲在后面旁听呢! 此番孙权随军来到夏口的消息,是保密的,夏口营寨的中军帅旗,也打出的是陆逊的名号,他还专门派人在柴桑制造假象,以迷惑曹军,令他们认为,孙权是在柴桑! 因此,刚刚接见苏豫,孙权不能露面,可他躲在屏风后,却从头到尾都听了个一清二楚!不过,孙权心里的滋味,却是五味杂陈,将信将疑,苏豫所言,会是真的吗?.. “主公!”见孙权出来,陆逊连忙拱手起身,让开了主位,请孙权入座。而他自己,则在孙权侧手边,坐了下来,其余臣将,也是按照地位座次,分别落座。 “大都督!此乃良机,吾愿领兵,袭其黄坡也!”首先开口之人是周泰,他早已是迫不及待! 不仅周泰,其实在座诸将,不少人都相信了苏豫之言,认为这是个击溃曹军的大好良机,甚至连孙权也有些心动,虽然有些将信将疑之色,却也倾向于利用这难得的机会,攻其软肋,彻底解除江东之危,也免得欠汉王刘纬一个人情! “不可……”谁料,周泰话音刚落,陆逊却摆了摆手,当场拒绝了! 第一百章:争执骤起 苏豫诈降,献上了偷袭曹军粮草大营之策,东吴臣将们,大多信以为真,就连孙权也有些心动了!可是陆逊呢,见周泰主动请战,竟立刻予以否定,当场拒绝! “何故不可?”周泰一听,满脸不情愿,可当着孙权的面,又不敢太过放肆,十分糊弄地微微拱手,致向陆逊,不解追问道。 其实孙权此时也是满腹疑问,不明白为什么陆逊不同意出战!这家伙,自从开战以来,一直都是采取消极回避的态度,坚守不出,就想这么拖下去?拖到蜀军援兵赶到吗? 孙权想到这里,心里有些不高兴!我委任你陆逊出任大都督,是希望你能率领吴军,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洗刷连败的耻辱!若是就这么固守等待援军到来,那我还用得着你吗?我自己上也行啊! 不过,孙权虽然心里不满,嘴上却没有说,毕竟他有言在先,已经将指挥大权交给了陆逊,若出尔反尔,恐失信于人!另外,孙权见陆逊似乎胸有成竹,也不大想干扰他的决策,这一次孙权是真心想试试,完全信赖陆逊,究竟能不能打胜仗! 不过,周泰所问,也正是孙权想知道的,他也转过头来,用期待的目光,盯着陆逊,很想知道答案! “此乃曹贼诡计,欲诱我军,往江北是也!”陆逊摸着下巴上那稀疏的胡须,眯缝着眼睛,微微摇摇头,这样回应道! 陆逊竟然看穿了苏豫诈降的诱敌之计,那么他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是苏豫的演技,还不到火候?或者有什么破绽被陆逊看出来了?随即,陆逊便开口向众人解释起来! 其实,苏豫的演技,还是不错的,几乎没有什么破绽可言,就算偶尔有些眼神慌乱,也无法认定是因为神情紧张,还是在撒谎,陆逊也不会识别微表情的技术啊!另外,他的话语,也基本符合逻辑,看不出什么漏洞,否则孙权和东吴诸臣将,又岂能相信! 陆逊之所以认定这是曹操的诡计,主要是通过三点因素! 其一,苏豫来得太巧!陆逊才刚刚挫败曹操的一出诡计,苏豫便马上前来投降献计,似乎太过巧合了!很难不让人怀疑其中有诈,像是曹操一计不成,又施一计! 陆逊非常明白目前曹操的心态,大雪忽至,粮草转运十分困难,他一定是急于进军,欲图迅速解决问题,不然后续供应断绝,十几万大军消耗太大,他也坚持不了几天! 可是,曹军缺乏水战能力,要想渡江来战,谈何容易!所以,他的一切举动,都是万变不离其宗,就是想要诱使吴军出战!那么苏豫此来,十有八九,也是为了诱敌,也许他就是受了曹操命令所来,也许是他也被蒙在鼓里,被曹操利用,总之绝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其二,苏豫提到曹操集中所有人力,正在加紧造船,陆逊是相信的,但他绝对不信,一向最善于断人后路,袭击敌人粮草的曹操,会疏忽大意到如此地步,置黄坡大营于不顾! 最大的不合理处,就是曹军十余万兵马,至于会抽不出两三万人,看守粮草大营吗?吴军总共才两万,兵力处于绝对的劣势,曹军兵力如此富余,还能差这么点人?凭陆逊所知道的曹操,绝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由此,陆逊也可以得出判断,苏豫所言,必是一出诡计,若自己相信,十有八九会上当! 其三,苏豫最后的那个表态,也有些不同寻常!他诅咒发誓,坚称自己所言非虚,这都很好理解,只是他最后居然说,若陆逊不信,可以派出细作,前往查探! 正是这最后一句话,引起了陆逊的警觉!苏豫是什么样的为人,陆逊多少有所耳闻,这家伙就是个无赖,哪有说话算数的时候?对于这种人来说,张口指天指地,诅咒发誓,那是家常便饭,根本不值一信,可是他竟然敢于让陆逊派人去() 查探,就有些诡异了! 苏豫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物,随父亲一起投靠曹操,岂能掌握如此之多的军事机密?就算是听说的,他又怎么敢确定自己所了解的一切,都是真的?这句话,反而暴露了他与曹操早有预谋的真相,纯属画蛇添足,让陆逊更加确信,这就是曹操的一出诡计!.. 陆逊不急不躁,平静地将自己的一番分析,娓娓道来,现场鸦雀无声,许多人似乎已经被他说服,相信了苏豫所来,其实是一出诡计!唯有周泰还在坚持己见! “既如此,可遣人一探,乃知虚实也!”周泰眉头一皱,似乎还是有些不甘心,竟如此大声建议道。 “呵呵……曹贼诡诈,探得之情,必为虚,何用哉?”陆逊冷冷一笑,看向周泰,口气似乎有些不满,这样解释道。 陆逊的意思是说,如果这是曹操设下的诡计,那么他一定准备好了让吴军细作前往探查的准备,必定暂时调空黄坡主力,使那里看起来真的空虚,配合苏豫演一场戏!这样的“实情”,探明又有什么用呢?派人去探查,也是无用功! “大都督,尔怯战乎?”谁料,陆逊一脸阴沉的表现,反倒激起了周泰的不满,他忽地站了起来,竟指向陆逊的鼻尖,暴音指责道! “吾乃主公亲封,行大都督事者,三军听令!尔胆敢无礼哉!”谁料,陆逊毫不退缩,居然与周泰针尖对麦芒,也是迅速起身,指向周泰,肃然正色道! “哼!白面书生,竖子小儿,焉敢领军哉!”周泰见状,鄙夷地冷哼一声,竟阴阳怪气地讽刺和辱骂起陆逊来!竖子这个词,就相当于今天“小x崽子”的意思,是纯粹的脏话,陆逊听了,岂能不怒! “狂徒!敢辱骂本都,军法难容,来人!”陆逊脸色涨红,被气得七窍生烟,暴跳如雷,立刻下达了命令! “在……”帐外郎官,闻听召唤入帐,见状也是一愣,拱手应道。 “将周泰拿下,斩首示众!”陆逊看向郎官,竟恶狠狠地下达了命令,他居然要杀周泰! 这一切,几乎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包括孙权在内的众人,是既疑惑不止又惊讶万分,都没缓过神来!他们都在纳闷,周泰为何会如此激动,而陆逊又怎么会如此一反常态?一改之前那个谦谦文生模样,而下了狠手! “嗯?”眼见郎官护卫,愣在当场,没有立刻执行命令,陆逊斜视一眼,不满地沉吟一声! “啊……诺……”两名郎官不敢不从,竟上前按住了周泰,把他拿下了! “且慢!刀下留人!”眼见局面急转直下,陆逊似乎是在玩真的,韩当终于坐不住了,连忙起身阻止道! “主公!幼平身经百战,有功于江东,不可枉杀也!”随即,韩当赶紧转向孙权,拱手下拜,诚挚求情道。 孙权从刚才开始,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陆逊为什么突然发飙,还想杀周泰!他绝不能坐视不理,那可是自己一直以来,深为信任和倚重的大将周泰啊! 可是,当孙权转向陆逊,正准备开口替周泰开脱之时,却突然看到陆逊正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自己,似乎是在暗暗给他使眼色!那个意思好像是……不想让孙权为周泰求情! “呃……吾已授权伯言,统帅三军,可行赏罚之事……”于是,孙权愣是把刚才想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改了口!竟再度强调起陆逊的权威! 这下子,韩当傻眼了,他看了看孙权,又看了看陆逊,竟扑通一声跪倒在陆逊面前! (第十卷完) 第一章:痛打周泰 这场冲突,来得太过突然,几乎没有任何征兆,令在场的所有人猝不及防,措手不及! 周泰此人,脾气耿直,是个莽汉形象,能干出当众顶撞领导的事来,倒也不算太意外!更何况,他对陆逊担任大都督一职,心存偏见和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突然爆发,也能理解! 奇怪的人是陆逊!他平时给众人的印象,就是个谦谦君子,从来没有过如此杀伐决断的表现,似乎十分异常,令人意外!可是,即便孙权授予他全权,陆逊也只是个代理大都督,周泰这样的大将,说杀就杀,这胆子也太大了吧?还当着孙权的面呢! 其实,孙权何尝不是蒙头转向呢!刚才,陆逊给他使的那个眼色,他倒是看见了,可是却没懂其中的深意,只是看出陆逊不想让自己插手阻挠!不过,有一个意思,孙权倒是看出来了,陆逊肯定不会杀周泰,只是在惺惺作态地演戏! 可演戏的目的,孙权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是陆逊在打周泰的杀威棒,给自己立威?还是有什么别的企图? 难道说,陆逊自从当了大都督,被授予专征专权后,也开始底气足了,抖起来了?除了孙权之外,在场许多人目睹此景,心里也多多少少都会有类似的感受,可韩当比较特殊,居然当场跪了下来,向陆逊求情! 韩当和周泰二人,同为东吴猛将,私交不错,眼见多年的老战友要丢性命,他这个老大哥,能不尽力相救嘛,索性连老脸都不要了,向陆逊屈膝跪地了!孙权目睹此状之余,也是在心里念叨着:陆逊这小子,此计甚高,一举立威,以后还有谁敢不服他呢! “请大都督开恩!”眼见韩当求情,其余诸人也不好坐视不理,纷纷单膝跪地,拱手至上,齐声向陆逊求情道! “大都督!大敌当前,斩将不祥,恐于军心不利哉!乞望都督,恕幼平犯上之罪,留有用之身,戴罪立功是也!”韩当此时,眼中闪着泪光,十分诚恳地再拜陆逊求道! “呃……主公钧意如何?”陆逊似乎有所松动,转向孙权,请示道。 “伯言可自行其事,尽皆断于君也!”孙权还是坚持原来的态度,军中事,一切都是陆逊说的算! 其实孙权也是怀着看戏的心态,想看看陆逊究竟在耍什么鬼把戏,将如何收场,反正知道他肯定不会真杀周泰,那也就不用担心了! “唉!诸公加强于我也!罢了,请起!”陆逊长长地叹了口气,显得十分无奈的样子,似乎被说动了,双手示意众人,免礼起身。 韩当一听陆逊之言,喜上心头,赶忙站了起来,扒拉开那两名门卫郎官,这就要为周泰松开绑绳! “且慢!”谁料,此时陆逊又忽然变脸,大喝一声,惊得韩当心头一震,赶忙回过头来看向他,一脸疑惑!难道这小子,是要反悔不成? “周泰侮辱本都,违令抗法,虽死罪可免,而活罪难恕也!着,仗刑一百,以儆效尤!”陆逊一脸肃然,毫不动容,竟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什么?仗刑一百?这个责罚也太重了吧!众人闻听,忍不住全都倒吸一口凉气,惊得目瞪口呆! 仗刑,就是俗称的打军棍,与后世的打板子不同,行刑部位,不在屁股上,而在后背!碗口粗细的棍子,几下招呼下去,就是皮开肉绽,血肉横飞,受刑者苦不堪言,甚至有可能伤筋动骨,造成内伤! 如此刑罚,常人挨上十下二十下,就得丢半条命,别说是一百下了,非得出人命不可!这还哪里是想饶恕周泰,陆逊分明还是想要他的性命啊! “大都督!此罚重矣!当省之也!”韩当吃惊之余,很快缓醒过来,连忙再度替周泰讨饶道。 “吾意已决!复求者,与之同罚!行辕帐外,众人观刑,借() 故不至者,同罚也!”谁想,陆逊根本不肯通融,竟坚持己见,还说要当众行刑,所有人必须到场旁观! 这……这分明就是在杀一儆百,打给大家看的嘛!到了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已认定,陆逊突然发飙,就是故意的,是在给自己树立权威!而周泰呢,也是个倒霉蛋,正撞在枪口上了,求情也没用! 陆逊如此决绝,其他人也都三缄其口,不敢吭声了,韩当也愣在当场,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可周泰呢,这家伙倒是丝毫不惧,竟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小儿,匹夫!一百仗责,奈何于我!斩首,岂不痛快!”周泰是面不改色,临危不惧,就好像没事人一样,大笑之余,嘴里还在不停地辱骂陆逊! “推出去!打!”陆逊面色青紫,刷拉一声,竟抽出了腰间的古锭刀来,下达了严令! 古锭刀啊,那可是孙权赐给他的,并早已言明,可斩任何不服军令者!这下子,帐外郎官不敢大意了,又冲进来两人,押解着周泰,把他推出了帐外,在一根行刑柱上,捆了个结实,扒光上衣,露出后背,便开始行刑! 而其他人呢,也只能按照陆逊的命令,出了大帐,站在门前,观看周泰受刑,耳听那粗壮的军棍,打在周泰那满是肌肉的后背上,所发出的“砰砰”声,有些胆小之人,不禁心惊肉跳,冷汗直流! 周泰也真是条汉子,十仗下去,一声没吭,任凭剧痛难当,也没嚎叫一声!可是,随着行刑的继续进行,他也开始满头大汗,呼吸急促,绷不住了! “陆逊小儿,匹夫竖子!吾与汝,势不两立!”可能是为了缓解疼痛,周泰开始破口大骂,打得越狠,骂得越凶,甚至有些言语,连在场众人都听不下去了,十分难听! “与我重责此贼!有暗助者,定斩不饶!”陆逊也是被骂急眼了,给行刑者下达了死令! 打军棍这种事,其实也是很有技术含量的,根据手法不同,效果也相去甚远! 挥得高,落得低,声音很大,看着挺重,实际上却是手下留情,打到最后,受刑者也就是受点皮肉伤,休养一阵子便可无大碍;可若是横着挥,纵着落,听起来没什么声音,却力道十足,造成表皮伤害的同时,更会伤及脏腑,就算受刑人没被当场打死,回去也未必能缓得过来,没准就会一命呜呼! 显然,行刑者一开始压根没对周泰下狠手,毕竟他是东吴目前首屈一指的大将,多少也得留点情面和余地吧!可现在呢,陆逊下达了死令,这些家伙,还哪敢大意,每一棍落在周泰的身上,都是十足力道,打得血肉横飞! 如此这般,就算周泰是条硬汉,也渐渐地支撑不住了,竟开始眼神迷离,七荤八素,叫骂之声也是越来越微弱,直到五十余棍时,彻底昏了过去! “大都督!刑不可加也!”韩当一见此状,心疼不已,竟再度单膝跪地,拱手恳求陆逊道! 其余众人,也是不忍心看下去了,因为再打下去,周泰非得被打死不可!于是,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苦苦哀求,为周泰说情,场面一时间悲戚不已,就算陆逊是铁石心肠,也该被捂热了不是! “哼!本都有言在先,复求情者,与之同罪!尔等,欺我未敢以法责众乎?”谁料,陆逊铁面无私,毫不动容,竟一点面子也不给,坚持继续行刑! “竖子小儿!老夫与尔一命哉!”眼见此状,韩当终于受不了了,竟抽出腰间佩剑,直指陆逊,似乎想要杀他! 第二章:以血还血 周泰受刑过半,已经被打了个半死,昏厥过去,眼看快要支撑不住了!众臣将纷纷为他向陆逊求情,谁料陆逊坚持己见,说什么也不肯停止行刑! 眼见自己的好兄弟就快要被打死了,韩当终于忍无可忍,激动之下,抽出腰间佩剑,竟直指陆逊,看那意思,好像是要杀陆逊!这种以下犯上的行为,形同于造反,孙权岂能坐视不理! “大胆韩义公,汝肯造反乎!”一直没有吭声的孙权,此时倒突然一声大喝,直面韩当,怒目而视! 别说,孙权到底是江东领袖,权威不容挑战!此刻陆逊说什么,也许已经压服不住韩当了,可孙权只一声大喝,便惊得韩当和在场众人全都一愣,不敢举动! “不敢……末将……岂敢……”眼见孙权此状,韩当刚才还暴怒的情绪,似乎一下子便泄掉了,连手里的佩剑也是哐啷一声,掉落于地!而陆逊呢,眼见此状,居然狐假虎威起来! “韩当藐视本都,欲图造反,与我拿下!”陆逊言辞激烈地,再度下达了另一个让人意外的命令,就连孙权听了,都震惊不已! 陆逊这小子,今天是疯了吗?如此一反常态,连抓两员大将,究竟是什么意思?若为了立威,这似乎做的有些过分了吧! 有了刚才的教训,那些士兵们还哪敢怠慢,一听陆逊的命令,便马上冲了上来,把韩当捆起,押送下去关起来了!其余诸人,目睹此状,也都噤若寒蝉,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再造次! “伯言……幼平此状,受刑不过,可暂记五十,来日再罚,可善否?”孙权虽然呵斥了无礼犯上的韩当,却也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用一个商量的口吻,亲自替周泰向陆逊求情道。 “也罢……既然主公求情,暂且记下!宽绳!”陆逊面露为难之色,却也不敢违逆孙权的命令,只好同意了! 众人见陆逊松了口,连忙一拥而上,把周泰从行刑架上解了下来,抬去营帐!经过医者救治后,终于宣布周泰无恙,好生休养,月余可愈,大家这才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 当然,围观众人中,有一人不是真心实意担心周泰安危的,而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翘首翘脚,试图一看究竟,可是因为人太多,他也没看到周泰伤情如何!此人是谁呢?正是诈降的苏豫!. 这一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告一段落,以周泰被打,韩当被押,画上了休止符!陆逊看似是最终的胜利者,杀一儆百,为自己立威,可实际上众人没有谁心服,暗地里都在议论这位文人出身的大都督,心太狠,手太黑,甚至一个个忧心忡忡,兔死狐悲! 这一切,孙权都看在眼里,除了疑惑不解外,他对陆逊的信任也动摇了!自己把权力交给他,是对是错呢?怎么看,这小子今天也有点过分了! 孙权原本打算不干涉陆逊的任何决策,可今天这件事,他实在是憋着难受,不吐不快,更是想搞清楚,究竟怎么一回事!于是,尘埃落定之后,他把陆逊叫到了自己的寝帐! 陆逊闻令,很快赶来了,恭恭敬敬地向孙权行了礼,可随即两个人都保持了沉默,谁也没说话!陆逊只见孙权面露不快,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好像气得鼓鼓的,就知道自己可能是闯祸了! “主公……唤臣所来,乃为周幼平一事乎?”终于,陆逊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 “然也!伯言,汝欲何为哉?”孙权立刻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还质问起陆逊来! 这个质问,孙权已经忍耐很久了,苦于自己有言在先,必须尊重陆逊的权威,一直不能一吐为快!现在,帐中就他们俩人,孙权也终于不用藏着掖着了! “请主公恕罪!”陆逊赶忙拱手,深施一礼,倒主动承认了错误。 () “伯言何罪之有?”满心不平的孙权,态度显得有些生硬,似乎明知故问地反问道。 “是事,未能早禀明主公也!”陆逊拱手至上,如此回应道。 “伯言……何意哉?”孙权听了个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连忙再度问道。 “责幼平将军,乃事出有因!主公未见,苏豫此贼……呵呵……”岂料,陆逊微微一笑,也没把话说透,蜻蜓点水一般,给了孙权一个提示! 苏豫?跟他有什么关系!这个诈降的小人,还一直没腾出功夫来收拾他呢!难不成……啊!明白了! 孙权受到陆逊的提示,思虑片刻,突然茅塞顿开!原来,陆逊是在将计就计啊!这场戏,演得可够真的,甚至可以说,在众演员没有拿到剧本的前提下,就开拍了!除了导演陆逊外,其他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 也许大家早就已经猜到了,这是陆逊定下的一出苦肉计,为的就是将计就计,利用苏豫,使曹操相信,吴军起了内讧,将帅失和,军心大乱,甚至韩当周泰,不堪其辱,有想临阵倒戈,投靠北军之心! 与原本历史上周瑜和黄盖出演的苦肉计不同,在整个过程中,被打的周泰和被抓的韩当,全都不知内情,其他人更是无辜群演,不存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是陆逊一手导演的,连投资人孙权,都被瞒得滴水不漏! 其实,这也难怪,因为陆逊是在审问苏豫的过程中,突然萌生了将计就计的谋划,来不及与相关人等私下串通,又因为事关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便索性来了一出假戏真做! 不过,这出假戏,也是有点太真了,周泰被痛打一顿,韩当也被抓捕下狱,他们能原谅陆逊吗?对此,陆逊心里也有点没底,这才向孙权主动坦白,意思十分明显:周泰和韩当的工作,还得孙权配合来做才是! 孙权明白了,他感慨于陆逊此计之精妙的同时,也是加深了对陆逊的认识!此人,别看是个文弱书生,可关键的时候,真能下得去那个狠手啊…… 当天晚上,趁着夜深人静,孙权和陆逊二人,悄悄地借着夜色掩护,首先来到了周泰帐中,也到了该掀开底牌,向周泰透露真相的时候了! 可是,当孙权和陆逊一进帐内,还是为眼前的景象,吃了一惊!周泰爬在榻上,像一头奄奄一息的野兽一般,竟毫无生气,背上的伤痕,被一张白布遮盖,却血迹斑驳,令人见了浑身发麻,不忍直视! “幼平……幼平……”孙权来到周泰榻前,轻声呼唤道。 “主公……”周泰昏昏沉沉,闻听召唤,睁开了双眼,一看是孙权,竟挣扎着想要起身,被孙权赶忙按住,没有起来。可随即,他一转头,就看见了陆逊,顿时眼睛瞪得老大,似乎要喷出火来! “竖子……啊……”周泰一激动,还想痛骂陆逊,却抻到了伤口,疼得他微微呻吟起来。 “陆逊,告罪幼平将军!为求大计,实属无奈,愿将军谅哉!”谁想,陆逊突然双膝跪倒,伏拜于地,向周泰行了大礼,口称致歉之言,显得极为诚恳! “哼!”显然,周泰不准备原谅陆逊,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根本不予理睬!要不是因为周泰有伤在身,疼痛难当,他非得爬起来找陆逊拼命不可! “陆逊多有冒犯,愿以血还血,以恕罪愆!”没想到,陆逊冷不防地,突然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照着自己的左臂,直刺过去!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惊得孙权和周泰,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第三章:丑角登场 周泰不肯原谅陆逊,哪知道陆逊竟然持刃自残,扎伤了自己的胳膊!随着鲜血涌出,孙权和周泰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伯……伯言,何故如此!”孙权首先开口,连忙问道。 “乃愿,求幼平将军,所谅哉!”陆逊没看孙权,却直盯着周泰,面露些许疼痛带来的扭曲表情,坦然答道! 无论孙权,还是周泰,都没想到,平日在他们眼中的那个谦谦君子陆逊,居然也会是这样一个青皮二愣子!竟以血还血,用自残的方式,向周泰道歉,还别说,真带了点英雄豪迈之气! 此时的周泰,还真有些动容了!他本就是一介武夫,颇有些豪气在身,却少懂诗书,不知礼仪。因此陆逊此为,还真对了他的胃口和脾气,不禁使周泰对陆逊的印象,大为改观,更是打心底里,敬佩陆逊之勇胆豪迈,而不那么生气窝火了! 而孙权呢,之前本来对陆逊的认识,就加深了一层,现在则更是觉得这个家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决心和勇气,看着那涌出的血液,竟有些不寒而栗!. “大都督……不可如此……”周泰不顾伤势,竟勉强地爬了起来,跪于踏上,向陆逊还礼!不过,他到现在也没搞清楚,白天发生的事,究竟是为了什么,自然没法彻底原谅陆逊! “幼平将军,且听吾一言……”陆逊抽出一方手帕,用另外一只手和牙齿,草草包扎了一下伤口,随即向周泰道出了所有真相! “事起骤然,未能禀明将军,乃逊之罪也,愿凭将军发落!然请幼平将军,念江东万民之仰止,与吾同心,共拒曹贼,保江东万世基业可兴哉!”陆逊解释了前因后果,又最终总结道!他眼圈发红,热泪盈眶,显得情真意切,周泰不禁也为之而感动了! 原来真相是这样的啊!怪不得看今天的陆逊,如此反常,竟是在谋划一出大计!既然是为了江东基业不灭,为了能击败强敌曹操,自己挨这么一顿毒打,也值了! “愿凭大都督调遣,赴汤蹈火,虽万死而无憾哉!”周泰慷慨激昂,在榻上伏拜一礼,激动答道。 “善哉!善哉!将帅同心,我江东必兴也!”孙权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声赞扬,随声附和道。不过,他显得很高兴,实际上心里却五味杂陈! 看来自己之前确实是小看陆逊了,这家伙有才,而且非常有胆识魄力,前途不可限量!但是……像这样的人,自己若是用不好,恐怕早晚会成为周瑜第二,不得不防啊…… 周泰最终明白了真相,表示愿意配合陆逊,此计也就成功了一半!还有个关键人物,那就是韩当,陆逊和孙权还得秘密奔赴牢狱,去化解他的误会,把韩当也拉上一条船才行! 韩当那边,我们就不用多说了,孙权主动担当了解释的责任,没费太多唇舌,韩当就明白了,并赞叹陆逊行事隐秘,智谋广远,是口服心服! 准备工作,皆已到位,那么就该轮到主角登场了,他就是苏豫!这个彻头彻尾的小丑,是夜翻来覆去,久久未曾入眠,这不仅是因为他身上的伤痕,依然有些火辣辣的疼痛所致,更是因为苏豫心里有事,烦忧不已! 可能早有人心里有所疑虑了,陆逊这出苦肉计,做得如此隐秘,甚至瞒过了所有东吴臣将,自然也一定能使苏豫上当,可他似乎遗漏了一件事,那就是陆逊识破苏豫诈降之计,可是当着众人之面,公开说出来的,就不怕有人会走漏了消息吗? 不怕!因为陆逊是故意为之,他就是想让苏豫知道,自己压根没上当,根本不可能率兵渡江,去偷袭黄坡的曹军粮草大营! 话说,苏豫被人带走,被安排到离中军大帐不远的一处帐内,有医者遵命为他疗伤之后,又有人送来了热乎乎的饭菜!早已饥肠辘辘的苏豫,风卷() 残云,饱饱地美餐了一顿! 当所有碗盘都见了底,苏豫打着饱嗝正揉着肚子,回味不已之时,却忽然听到外面有熙熙攘攘的嘈杂之声,他好奇地走出营帐,便看到了周泰被当众责罚的一幕,顿时好奇心骤起,连忙上前围观,想看个究竟! 苏豫此人,虽然没什么本事,可花花肠子不少!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在人群中太过扎眼,怕引起注意,便悄悄地躲在人群之后,也不吭声,一边看着周泰被打,一边偷听他人的对话! 这一听不要紧,苏豫大吃一惊!原来,旁边的士卒们,正在议论的是:大都督陆逊,太过谨慎,不肯采纳周泰出兵建言,周泰情急之下,无礼犯上,这才挨打的事实! 本以为自己的花言巧语,已经骗过了陆逊,不日吴军必会出兵黄坡,落入曹军圈套,苏豫还很得意,没想到此计竟然落空了!与此同时,苏豫也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陆逊是不是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谎言?那自己不是危险了! 此时的苏豫,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赶快逃走!可是很快,他又放弃了这个打算! 这夏口城寨,防守严密,滴水不漏,自己又如何能逃得出去呢?根本毫无可乘之机!况且,现在陆逊的态度不明,自己若是主动出逃,不更显得心虚吗?反而坐实了撒谎的罪名! 如此想来,还不如暂且不逃,暗中观察,看看陆逊究竟是何态度!苏豫想要搞清楚的是,陆逊究竟是出于谨慎,而不肯出兵呢,还是他识破了魏王的诱敌之计! 就这样,苏豫心怀忐忑地等待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动静!陆逊就好像把他给忘了一样,一直没来找他!如此,苏豫得出判断:陆逊不是识破了自己的谎言,而是因为他胆小谨慎,坚守不出,未肯出兵!那些士卒们所议论的窃窃私语,应该是真的! 至此,苏豫长长地松了口气,起码自己的性命暂时无忧了!可是随后,他又开始闹心,因为此来诈降之前,他可是向曹操拍了胸脯,说保证完成任务的,陆逊不肯发兵,就等于没有上当一样,那苏豫不是白来一趟么! 苏豫更担心的是,自己回去没法向曹操交差!都说魏王多疑雄猜,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他能饶了自己?甚至说不定会怀疑自己暗通东吴,故意为之呢,到时候苏豫百口莫辩,可是有掉脑袋的风险! 也正因为此,苏豫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陷入一阵迷惘,闹心不已,又岂能睡得着! 突然,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苏豫想起白天所见周泰被陆逊痛打责罚的一幕,脸上露出一丝邪祟的微笑! 周泰,那可是孙权最为倚重的东吴上将,被陆逊这样的小儿,不容分说,给打了个半死,恐怕身上的伤痛远不及心里的隐痛!颜面尽失的周泰,岂能善罢甘休?他的心里,能不愤恨与心寒吗? 要不然……我悄悄溜去周泰营帐,探听一下虚实?若周泰果然羞愤难抑,自己顺势劝说他暗中投靠魏王,作为内应或引军投降,则夏口必乱,届时吴军无力抵抗,必然退走,北军可不战而胜! 若果真如此,那自己这次的功劳,可就大了,甚至可以超越父亲!哈哈,看今后还有谁敢轻视我苏豫! 主意已定,苏豫便悄悄地溜出了自己的营帐,来到周泰营帐之外,见四下无人,本想进去,却忽然听到帐内有人在交谈!于是,苏豫偷听了一会儿墙根,却无意获知了一个惊天真相! 第四章:窃听私语 苏豫,一个在历史上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却在这场夏口之战中,扮演了主角,成了举足轻重的重要人物!只不过,他所上演的,是一出丑剧罢了! 苏豫见陆逊不肯出兵,怕回去以后,没法向曹操交差,便又心生一计,准备劝降周泰!可是,当他来到周泰帐外,却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虽然声音很轻,但苏豫还是听出来了,交谈之人,正是韩当和周泰二人! 不会吧,韩当不是被陆逊下令抓捕起来了吗?怎么放出来了?苏豫顿时疑心骤起,不过很快他也想明白了答案! 韩当是什么人?那可是当年追随孙坚的老臣,陆逊一个小儿,能奈何得了他?肯定是有人求情,也许就是孙权下令,命陆逊释放他的!陆逊小儿,白天的时候,可是把韩当得罪的不轻,估计今后没什么好果子吃! 值得一提的是,在白天行刑的时候,苏豫竟然亲眼看见了孙权,这让他感到十分意外!苏豫一直以为孙权人在柴桑,不在夏口,却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看到孙权,倒是令苏豫喜出望外!这意味着只要魏王大军,调动得当,也许在攻陷夏口之时,就有可能会活捉或击杀孙权!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抓到了孙权,东吴必然大乱,则曹军铁蹄,可轻而易举,踏遍整个江东,这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嘛! 苏豫是典型的小人,这种人经常鬼鬼祟祟,最擅长偷听!当他听了周泰和韩当的对话后,更是惊喜不已,内心一阵兴奋! “陆逊小儿,欺人太甚!此仇不报,誓不为人!”这是苏豫听到的第一句话,明显是周泰,为自己遭遇如此奇耻大辱,而愤恨不已! “贤弟……不可高声也……”随即,是韩当的声音传来,很明显他十分谨慎,害怕周泰的话,被旁人听去,提醒周泰小点声! “哼!义公何惧一小儿乎?”周泰不满地冷哼一声,质问韩当道。 “唉……彼为主公所赖,深得信任,如之奈何哉!”韩当长叹一口气,以一个非常无奈的语气,如此应道。 “我等功勋旧臣,竟不如一竖子之重,孙仲谋愚不可及也!”周泰的声音还是不小,竟忿忿不平地把矛头转向了孙权! “贤弟!勿生此意哉!我等受恩孙氏三代,不可有异心也!”韩当立刻制止了周泰,略显慷慨,口气中带着批评周泰的意味! “彼心胸气量,窄如鼠辈,我等居此人之下,恐赴周公瑾之后尘矣!”周泰显然并不服气,居然还举了周瑜的例子,反驳韩当! “这……”韩当立时气短,无言以对了!随后,帐内陷入一片沉寂,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 苏豫听到这里,不由喜上眉梢!他就是想来劝降周泰的,没想到周泰已经对孙权和陆逊如此不满,甚至心怀怨恨,这不就省得自己多费口舌了吗! 不过,韩当还在帐内,此人态度,十分犹豫,有他在苏豫可不敢进去,更不敢道出自己诈降的真相!万一被韩当抓了去,送给孙权和陆逊,自己的小命肯定保不住! 因此,苏豫没有急于行动,而是躲在帐外,继续偷听。很快,他又听到了新的对话! “如之奈何?”这是韩当的声音,显然刚才的沉默,是他在考虑周泰所言,因此半天没有吭声。 “孙氏骏才,何其多也,非孙仲谋一人耳!”周泰竟给出了这样的答复,明眼人一听就知道,他是在说废掉孙权,令立新主! “不可!擅行废立,乃逆臣之举,老夫一生忠义,岂肯为之!”没想到,韩当竟一口否决了! “义公兄差矣!乃立孙氏之子,何言悖逆耶?亦不负先主公在天英灵是也!天下有德者居之,孙仲谋何德何能,敢窃据高位耶?”周泰的声音再度传来,很明显他是在劝韩当() 与他一起举事! “呃……”韩当沉吟一声,并未表态! “如是,则孙氏可兴,江东万民可保也!否则,玉石俱焚耳!”周泰不肯罢休,继续劝说韩当道。 听到这里,苏豫刚才的好心情,立马减去了一半!原来,这两人是在商量废弃孙权,另立新主啊!虽然这样的变乱,也同样会大大削弱东吴实力,给曹操可乘之机,却是温吞水,不过瘾,不如他们投降曹操来得更加直接! 怎么办?自己要不要现在进去,劝说二人直接投降呢?苏豫正在犹豫,韩当和周泰的声音却再度传来! “不可!此存亡之际,若生变乱,北军便有可乘之机耳!”这是韩当在说话,他强调的是,大敌当前,不应该主动生乱,给曹操可乘之机! “哼!民若得所安者,何人治也?魏王,亦不失可选耳!”周泰再度冷哼一声,竟这样应道! “何哉?汝……欲降曹耶?”韩当的语气很惊讶,连忙反问道。 “降即降耳,奈我何哉?”周泰显得满不在乎,居然这样回应道! 苏豫一听,里面的对话终于走上了“正轨”,又是满心欢喜,却一点也没怀疑什么! 苏豫知道,周泰此人,与韩当不同,出身于绿林贼匪,也没什么文化,对于春秋大义之类,不甚了然,更是不在乎!因此,周泰一气之下,产生了降曹的念头,苏豫觉得,没什么可疑! 况且,曹军十余万大军压境,东吴覆灭在即,蝼蚁尚且贪生,人又岂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对于这些东吴臣将来说,其实侍奉谁都一样,何必认死理,非得忠于孙氏呢! “不可!曹贼,乃天下公敌,欲废汉自立久也!我等岂可助纣为虐哉!”韩当这个死脑瓜骨,竟还是转不过来弯,再度否决了周泰的提议,看那意思,是宁死也不肯降曹! “呵呵……孙仲谋,无代汉自立之意乎?”没想到,莽汉周泰今天竟变得能说会道,又立刻一句反问,把韩当噎得哑口无言了! 是啊!孙氏三代,割地自立,不服朝廷已久,所怀何心,还不是一目了然?谁都能看出来,孙权早晚也会称帝,只是时间问题,大家其实心知肚明,只是从来没有人直说罢了! 孙权早晚称帝,曹操也是一样,同为汉廷逆臣,投靠谁不都一样嘛!况且,相比而言,曹操的实力更强,而东吴孙权朝不保夕,身为臣子,还是跟着曹操混,更有前途,开国功臣的荣耀也是指日可待! “唉……吾非愿也,实乃受迫耳!”韩当似乎还是很犹豫,却也仿佛受到周泰的影响,有些动摇了! 韩当在强调的是,如果降曹,自己可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只不过在孙权的手下,实在寒心失望,混不下去了!这句话,就好像是在劝说自己,以便能下定决心! 苏豫偷听到这里,认为时机成熟了,起身来到帐门,撩帘而入,赫然出现在了韩当和周泰面前!. “哈哈!二位将军,欲图反乎?”这是苏豫入帐后的第一句话,惊得韩当周泰二人,目瞪口呆! “小贼何敢窃听哉!”情急之下,韩当居然抽出了腰间佩剑,直指苏豫! “义公,且慢!”周泰趴在榻上,也是艰难地支撑起身体,连忙伸手拽住韩当道。 “幼平勿拦,小贼不除,我等休矣!”韩当显得一脸急切,欲图甩开周泰之手,上前动粗! 苏豫见状,连忙向后躲避一步,一脸讪笑道:“呵呵……二位将军高义,愿投魏王,必得封妻荫子之遇也!实不相瞒,在下乃诈降耳,可代为引荐也!” 苏豫,终于亮出了自己的底牌,韩当和周泰二人则显得惊诧不已! 第五章:决意降曹 苏豫突然出现在周泰帐内,惊得韩当抽出佩剑,要杀苏豫灭口!岂料,苏豫亮明了自己的底牌,道出了他其实是奉曹操之命,前来诈降的真相! 当然,韩当和周泰都是局内人,自然早已知晓,种种吃惊和激动的表现,都是为了蒙蔽苏豫,而在假装做戏罢了! 不过,陆逊之前所推测苏豫是诈降一事,周泰和韩当原本也并没有那么百分百相信,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他们表面没什么,心底却开始暗自赞叹佩服陆逊那敏锐的洞察力和缜密的思维能力了! “哼!小贼,反复无常,岂可信任!必杀之,以绝后患也!”韩当并没有马上相信苏豫所言,依然坚持要除之后快! 道理是显而易见的,刚才周泰和韩当所议论的是什么?谋反!这样的机密要事,被别人听了去,便有泄露的危险!一旦为孙权和陆逊所获知,二人身家性命不保,他们岂能留下偷听的苏豫! “义公将军……在下确为诈降也!”眼见韩当似乎要来真的,苏豫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心里也开始发毛了,连忙摆手,一脸急切地为自己辩解道! “尔言,何据之有哉!”周泰怒视苏豫,随即大声问道。 “这……孤身来此,何以所凭也!”苏豫还真被问住了,不过马上就给出了看似合理的解释! 的确如此,苏豫只身一人渡江,是来诈降,身上怎么可能携带什么凭证之物呢,若被吴军搜了去,不是立马就穿帮了吗!因此,苏豫根本拿不出什么凭证来! “无凭无据,岂能信耶!”韩当见状,大喝一声,把手里的剑,逼近了苏豫的面前! “二位将军若斩在下,则再无投魏王之机也!”苏豫连忙再次后退一步,躲着韩当手里的宝剑,浑身战栗地解释道。 “哼!花言巧语,未肯信也!”周泰在卧榻之上,也是一副不肯相信苏豫的态度,大声言道! “君等,可知家严之遇哉?自投魏王,得封列侯,领江夏太守,征南将军衔也!二位将军之勇,远胜我父,若投魏王,助平江南,***厚禄,位列三公,均可期也!”情急之下,苏豫搬出了自己的父亲苏飞的例子,给韩当和周泰拍足了马屁,试图说明自己所言非虚! “……”韩当和周泰,听了苏豫此言,倒是没说什么,沉默不语,可是很明显他们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的确,连苏飞那种不入流的货色,在曹操手下都封了如此高位,那韩当和周泰,还不得封个一品上将军?位列三公,不太现实,但至少可以成为开国元勋! 苏豫相信,这样的鲜活案例摆在眼前,任凭是谁都会心动!魏王出手阔绰,不就是为了收买人心嘛! “此言……当真?”许久,是周泰打破了沉默,将信将疑地反问道。 “愚愿指天而誓哉!若有虚言,断折而死也!”苏豫故技重施,诅咒发誓,保证自己绝无半句虚言!还真别说,他这一次发誓,也许是最为真诚的一次,因为苏豫确实没骗韩当和周泰,反而是他们二人骗了苏豫! “且信汝耳!将何如哉?”周泰一咬牙,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确定了降曹大计,可是对于具体该怎么办,他还没什么主意,只能是问计于苏豫! “将军助某归去,有言,可代禀魏王哉!”苏豫拱手一礼,讪然答道。 “哼!尔欲借机而逃耶?”韩当一听就不干了,手里的剑再度挺起,直指苏豫,怀疑他其实是想趁机逃走,并不是去江北向曹操禀报! “义公将军若未信者,但斩苏豫耳!”此时的苏豫,虽然心里十分紧张,表面上却镇定自若,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举起双手,那意思就好像是:我话已经说到位了,信不信由你! 苏豫的() 这个态度,倒是令韩当有所迟疑了,高举的宝剑,也缓缓地再度垂下,回头看了看周泰,又转过头来,显得犹犹豫豫地开口言道:“老夫亲眷,皆于庐江,若投……北军,何以为安哉?” 韩当说的是实话,他的家人都是在庐江郡,那可是孙权的地盘!一旦自己投靠了曹操,家人被孙权拿来要挟,甚至加害性命,又该如何呢? 韩当故意这么说,是为了进一步赢取苏豫的信任!若是他不顾家人安危,便决定投降,就有漏洞,即便苏豫现在看不出来,诡诈精明的曹操,也会发现!因此,他必须显得犹豫不决,顾虑重重,而不能太过主动上杆子了! “然也!吾之家眷,亦在九江,何以保之?”周泰听了韩当的话,也是马上心领神会,装作恍然大悟和十分担忧的样子,随声附和道。 “君等勿忧!若魏王大军,可速下夏口,挥师东进,便可解贵亲眷之危也!”苏豫虽然马上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可实际上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只是顺嘴胡邹! “既如此……烦苏郎北归,为我等力荐哉!”周泰第一个被苏豫所说服,于榻上勉强地拱手一礼,似乎同意入伙了,他还转头,看了一眼韩当。.. “呃……寅时送君归去也!”韩当见周泰投来期待的眼神,也答应下来,并向苏豫表示,寅时送他出城寨! 这个安排,苏豫还是很满意的!寅时,是凌晨三点到五点,正是人类睡眠最沉之时!即便是在古代,也有人在上半夜不睡觉瞎忙活,可下半夜,就没有人不睡了! 因此,凌晨之时,是送苏豫出寨的最好时机,若行事机密,可神不知鬼不觉!韩当虽然之前遭陆逊抓捕下狱,可如今放出来了,却并没有被剥夺职权,他还是有机会送苏豫出寨的! 韩当具体是这样谋划的,寅时初刻,他会命令亲信兵卒,用绳索把苏豫顺出城寨,并派人护送他到螺洲,那里有小船接应苏豫,可送他渡至江北! “二位将军,可否……以书为凭哉?”苏豫听了韩当的安排,觉得应该万无一失,可是随即又提出另外一个要求,那就是让韩当和周泰写下献降书信,由他带给曹操! “哼!有书为凭,可挟我耶?”韩当一听,当即提出了质疑! 韩当的意思是,若文字的东西,落到苏豫手里,到时候万一他跑去密告孙权和陆逊,那不是板上钉钉的反叛罪证吗! 况且,就算苏豫把书信送给曹操,曹操也可以借此大做文章,万一他为了搅乱军心,故意把书信公开,让孙权和陆逊得知,那自己和周泰,不也危险了吗! 说到底,韩当是既不信任苏豫,也不相信曹操,现在彼此之间还没有建立起互信的基础,因此他必须小心谨慎,岂能留下白纸黑字的证据! “义公将军!若无凭者,魏王何以信哉?此亦为示诚之举,未肯省耳!”苏豫哪肯罢休,连忙对着韩当,劝说道。 苏豫所想的是,自己空手而归,告知曹操韩当周泰愿意投降,曹操也得相信才行啊!他本来就多疑,无凭无据,岂能相信,说不定还会怀疑苏豫没有完成任务,故意找了个借口,返回江北的! 为了赢取曹操的信任,苏豫也需要真凭实据,佐证自己的说法,况且韩当和周泰也只有送上书信,才能让曹操相信,他们有投降的诚意! “呃……也罢!”韩当和周泰对视一眼,一开始还是很犹豫,稍加思虑才下定了决心,由韩当执笔,写下了一封言辞不卑不亢的献降信,周泰也联名签署画押,交给了苏豫! 苏豫接过书信,如获至宝,小心翼翼折好,塞进怀里,就等着寅时出寨了! 第六章:信以为真 苏豫劝服了韩当周泰,并拿到他们写下的献降书信,可谓满意而归!而且,在回去的整个路途中,都很顺利,并没有被发现,更没什么危险,苏豫于卯时初刻,赶回了曹军营中,立刻求见曹操! 其实,苏豫出发以后,曹操忽然有些后悔了!若陆逊果然是智谋广远的大才,这样的雕虫小技,是不是太过简单?他能上当吗?因此,曹操也是一夜没睡好,凌晨时分才刚刚入眠,结果没睡一会儿,便被侍者吵醒,说是苏豫求见! 一听苏豫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曹操的心凉了半截!看来他没能完成使命,否则怎么会一天时间就回来复命?不过,苏豫能平安归来,至少说明陆逊没有当场识破诈降之计,要不然他还能有命回来? 不如先听听看,苏豫带回了什么样的信息!即便此计没能成功,也许他也能带回夏口城寨的一些情报才对! “传!”曹操想着这些,也是困意全消,起身披了一件衣服,便来到了自己的桌案之前坐下,等候召见苏豫! “微臣苏豫,叩见王上!”不一会儿工夫,苏豫跬步而入,一副卑微猥琐,低眉顺目的样子,来到曹操案前,伏地叩拜,朗声言道。 “诈降诱敌之计,可济乎?”曹操没有让苏豫起身,而是马上迫不及待地开口发问了!其实他心里还是存有一丝希望,这也是曹操最为关注的重点! “请王上恕罪……彼未曾中计耳……”苏豫这家伙,竟然卖起关子,就好像在故意吊曹操的胃口,没有直接禀报周泰和韩当,意图献降一事! “哼!既如此,尔焉敢归哉?”曹操一听,失望透顶,脸上当时就挂不住了,冷哼一声,痛斥苏豫道! 曹操很生气,你苏豫昨天去的时候,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不完成任务,绝对不活着回来吗?既然此计未成,你还敢回来?找死!曹操根本就是把苏豫当成利用的棋子而已,从来也没信任过这个纨绔二代!既然没有利用的价值,他甚至起了杀心! 眼见形势不妙,苏豫不敢再有隐瞒,连忙拱手说道:“禀王上,此番诈降未成,然获意外之喜也!吴将周幼平、韩义公者,愿降王上,成大义千秋是也!” “哦?”曹操闻听此言,刚才还冷若冰霜的表情,忽然发生了变化,眉头一挑,眼神放光,似乎看到了新的希望一般! 周泰和韩当的名号,曹操还是有所耳闻的!韩当是东吴老臣,早已闻名遐迩,而周泰的成名之作,便是在合肥之战中,舍命救了孙权突围的事迹,闻名于江淮两岸! 此二人,都是东吴首屈一指的勇将,若真能投降自己,那可真是如虎添翼了!尤其对于缺乏水军和水战能力的曹操来说,骤然获得两员善于水战的大将之才,真可谓是中了大奖一般,他岂能不兴奋难抑! 更要紧的是,若连如此大将,都肯投降自己,其意义非比寻常!东吴人心必乱,也许会掀起一场纷纷前来献降的风潮,孙权众叛亲离,将再也无力抵抗自己,大军所向,将如摧枯拉朽,有可能会一举荡平整个江南!预期如此前景,曹操当然觉得就好像看到了新的希望! 可是……这件事,靠谱吗?韩当,可是当年孙坚麾下老臣,历经三代,对孙氏忠心耿耿,岂能说降就降呢?周泰,当初为救孙权,舍命突围,身受重伤,差点没把自己的性命搭上,如此忠心之人,竟然也会背主献降?这里面……别是有什么猫腻吧! 多疑的曹操,想到这里,产生了深深的疑虑,甚至到最后认定,这应该是陆逊小儿,将计就计,使出的一招反诈降之策!虽然其具体用意为何,尚未知晓,但曹操几乎可以确定,所谓韩当周泰来降之事,肯定是假的! “蠢才!如此雕虫小技,尔不识哉!实乃诈降耳!”曹操一拍桌案,大声斥责苏豫() 道,根本不肯相信!. “王上!此乃二人献降之信,可为凭也!”苏豫一看曹操根本不信,连忙从怀里掏出韩当所写的那封献降之信,双手呈上!这可是重要的凭证,苏豫不敢怠慢,赶忙抛出了这最后的重磅炸弹! “呈来!”曹操此时,其实已经认定了这是一出诡计,即便有书信,他也认为是对方故弄玄虚罢了,看不看也没什么大用!不过,曹操多疑之余,也是有点好奇,想看看这信里,究竟写了什么,便令人将书信呈了上来! 谁料,这封信看下来,曹操的想法,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难道韩当周泰的投降之意,是真的?这封书信,是这样写的: 韩当周泰,至上曹公!我等皆忠义志士,乃未敢有二心哉!孰料孙仲谋量狭,陆伯言欺凌过甚也!乱世为臣,缘忠义为本,然大丈夫未可保性命,何言义哉!彼苛待功臣,重用小人,为免周公瑾故事,特愿降曹公,但请慈心仁德,保江东万民之安,而不滥杀者,我等愿率军归于麾下,为曹公先锋者也!诚意致上,万勿见疑! 这是一封简短且措辞不卑不亢的求降信,意思也说得很明白了,不过曹操却从中品出了另外一番意味! 韩当和周泰在信中称呼曹操为曹公,却不是魏王,很明显二人对于曹操国贼的名声,还有所忌惮,觉得投降他,于情于理,尚有些难以接受,因此而不愿意卑躬屈膝,甚至不想承认曹操的王爵! 这样的求降信,曹操还是第一次见,对方的口气并无卑微与哀求,倒是牛气得很!真没听说过,想要投降的人,还这么横的,似乎一点诚意也没有啊! 另外,曹操还没接纳他们呢,韩当和周泰就提出了要求!也就是说,投降还是有条件的,那就是曹操得答应不要残害江东百姓,他们才肯投降!曹操以前见过要钱的,要官位的,还真没见过这种为保全百姓,而提出要求的! 总之,曹操觉得整封书信,都透着一股被迫投降的味道,实际上韩当周泰二人,并不认可自己,更是对他不放心!若在以往,对这样的投降信,曹操会嗤之以鼻,不与理睬,可今天,曹操却动心了! 韩当周泰本是忠义之人,投降是不可想象的!可这封书信,言简意赅,不卑不亢,倒是很像两位勇将的真心话!被迫无奈,才选择投降的口气,反而让曹操觉得,此二人确实是有改弦更张之心!表面看来没什么诚意,其实比那种卑躬屈膝的求降嘴脸,更令人信服! “小儿……如何逼迫过甚哉?”曹操一口气把这封书信读了两遍,随即抬头,向苏豫求证道! “陆逊小儿,重责周幼平,险害其命!韩义公求情,亦获罪下狱,众人联名保之,才得释也!此乃小人亲见,绝非虚言耳!”苏豫闻听曹操讯问,连忙拱手回应道! “因何而起?”曹操再度追问道。 “呃……乃因陆逊小儿,难以服众,欲立威者也!”苏豫沉吟一声,随即答道! 其实,在中军大帐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并非苏豫亲眼所见,他当然回答不上来!可是他又必须给曹操一个答复,因此就根据自己的猜测,给出了一个这样的答案! 闻听苏豫的回答,曹操不言语了,陷入沉思!他眉头紧皱,左思右想半天,终于相信了韩当周泰,是真的想要投降!并为夏口吴军,即将生乱,而欣喜不已! “哈哈……苏卿此行,劳苦功高也!”曹操忽然大笑起来,还开口赞扬了苏豫! 第七章:高级卧底 曹操看了那封书信,又听了苏豫的解释后,终于相信,韩当周泰确有投降之意,不由喜出望外,赞扬了苏豫之余,还当场加封他为江夏郡尉,领鸿胪寺卿,授威南将军衔,并赐百金! 苏豫获得如此赏赐,不由欣喜若狂,因为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在此之前,苏豫可谓是无衔无职,不过是父亲苏飞手下的一员中军小校罢了,竟一下子升为中层官员,拥有了非同一般的身份! 最关键的是,这一切,都是苏豫靠自己的“努力”赚来的,不是靠拼爹,一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和荣誉感,在这个纨绔二代的心里油然而生,他当然喜不自胜! “谢……谢王上厚恩!谢王上……谢王上!”苏豫伏拜于地,似鸡啄米,磕头如捣蒜,小人嘴脸,暴露无遗! “退下歇息!”曹操并不喜欢苏豫这样的嘴脸,有些不耐烦地一挥手,命他退下。 “唯!”苏豫遵令,高声应道,随即而退。可曹操呢,却陷入了一阵沉思。 其实,像苏豫这样的小人,曹操也很反感,他不过是在利用苏豫罢了!赐予他如此高位,目的也是为了收服人心,给江东诸将,尤其是即将投降的韩当周泰等人看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我都能如此厚待,你们若能真心相投,必得重用! 讲到这里,可能有人会有疑问,陆逊的这出诈降之计,也并不算太高明,更何况只凭苏豫一面之词,并无其他旁证,曹操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相信了呢? 其实,曹操此刻并不是完全相信了韩当和周泰,只是心理的天平,更倾向于相信而已!像曹操这样多疑的人,让他完全相信一件事,那是几乎不可能的! 这个问题,曹操也想到了,不过没关系,他有办法去验证!在夏口吴军当中,其实就隐藏着曹操的卧底,只需联络到他,苏豫所说的一切,就能得以验证!. 不会吧?在汉末三国时代,曹操会把情报工作做得如此细致入微?居然能在吴军内部,安插了间谍?在地域之间相对闭塞的古代,这是如何做到的?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家伙,突然出现,难道不会被怀疑吗? 很简单,这个卧底,并不是被曹操安***去的,而是早已秘密投靠了曹操的一名吴臣,他就是潘璋的部下——马忠! 三国时代,有两个马忠(叫这名字的,肯定很多,属这两人最有名而已),一个是蜀汉的马忠,这人也是我们的老朋友了,现在担任汉中新军飞锐营统领,是刘纬的铁杆追随者之一;另外一个,便是东吴的马忠! 其实,东吴的这个马忠,原本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物,不过是潘璋属下的一名司马,名不见经传!只是因为在后来,他与潘璋一起,擒杀了大名鼎鼎的关羽,才名留青史的!当然,因为关羽被后世之人所神化,马忠作为害死他的元凶,留下的也不是好名,而是恶名! 还记得吗?当初荆州大战之时,周瑜中了曹操的诱敌之计,孤军北进,攻占宜城,便是以潘璋和马忠为先锋,令二人统兵驻扎鄀县,与宜城形成掎角之势,互为应援! 可是后来,这俩家伙在张郃的猛烈进攻下,没能守住鄀县,弃城而逃,致使宜城陷入重围,数万大军被困孤城,危在旦夕!因此,当时周瑜重重责罚了潘璋和马忠,虽然没杀他们,却重打了五十军棍! 潘璋被责打后,发愤图强,痛改前非,与周瑜一起勠力抗敌,立下了赫赫战功!到了今天,他已经是吴军西线水师的副总司令了,而且经常担任先锋官的职务,出生入死,勇胆无畏! 可是马忠呢?他被痛打一顿之后,却并不像潘璋那样知耻而后勇,反倒心里十分委屈,甚至对周瑜怀恨在心!再加上当时吴军数万人,已经被二十万曹军包围在宜城,凶多吉少,马忠便产生了动摇,竟在私下() 里,派人给曹操送去了一封投降信,表示愿意归顺曹操! 当时的曹操,其实也很想利用一下马忠这个内应,以便攻克宜城,可是后来他才得知,马忠其人,人微言轻,又刚刚受罚,被剥夺了军权,根本无用!于是,这段小小的插曲,便被淹没在了整场大战的浩瀚烟波之中,一直到曹军被刘纬击退,马忠也没能实际上投靠曹操! 不过,曹操败退回中原后,却突然想起了马忠,找出那封书信,好生保管起来,并派遣细作,去往柴桑,暗中找到了马忠,劝他实现自己当初的诺言,投靠曹操,为其暗中效力,充当眼线! 马忠当然不愿意,差点把这名与他联系的细作抓起来!因为此一时彼一时,如今马忠的境遇不比在宜城那时,生命没有危险,干嘛还要投靠曹操呢!就算投靠曹操,那也得是封官进爵,加以重用才是,当个卧底眼线,马忠绝不甘心! 谁料,那与他联络的细作,只用一句话,便令马忠哑口无言,只能乖乖就范了!那就是:当年你的那封投降书信,曹丞相至今保留着,马将军你若有不从,这封信一定会出现在孙权的桌案之上! 马忠听了这话,不由心头一紧,孙权是个什么样的脾气秉性,他再清楚不过了,其心胸狭隘,气量不足,绝不可能原谅像马忠这种朝三暮四,心怀叵测,曾经欲图投靠曹操之人! 被曹操拿住了短处,为求保命,马忠从此便成了曹操安插在东吴内部的一个高级眼线! 像这种担任一定要职的卧底,可比那种活动在民间的普通细作,效率高多了,这些年,马忠为曹操提供了不少东吴的政治经济情报,甚至这一次吴军在进攻江陵的战役中,遭两次大败的消息,都是马忠悄悄传递给曹操的! 由于马忠行事隐秘,做得滴水不漏,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人知道他间谍的身份,连孙权和陆逊都被蒙在鼓里! 眼下,苏豫所言是否属实,曹操完全可以询问马忠!可能唯一不太方便的是,夏口城寨,防卫严密,曹操想要主动联络马忠,可能比较困难! 不过,因为马忠在吴军中,大小也是个将军,与潘璋一起负责水军统帅,悄悄派船前往江北,并不是很难!若他能心领神会,主动派人与曹操联络,一切真相便可得以验证! 因为古代信息传递十分困难,马忠不可能大事小情都随时向曹操禀报,于是双方便约定以一个月为期限,由马忠将他所了解的东吴要事,密报曹操!眼下……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好像就是今天! 曹操掐指一算,果然就是今天,不由再度喜上眉梢!便连忙下令,命人加强江边巡逻,若有来船自称使节者,立刻带来见他!就这样,曹操在焦急中等到了天色渐晚,终于有了消息:马忠派人送信来了! 曹操接过马忠的密报,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一字一句地仔细品读后,逐渐面露喜色! 果然,马忠信中所讲,与苏豫所报,大致相同,陆逊确实痛打了周泰,关押了韩当,把这两人得罪不轻!而且,马忠也在信中得出了自己的结论:陆逊立威,伤勋贵旧将颜面,众人皆有忿忿之色,夏口吴军,不日必生乱也! “大善!此乃天助我也!”曹操一时兴奋不已,激动地拍了桌子,喜不自胜! 不过,在这之后,曹操又陷入了一阵沉思,因为他还不确定,该如何利用吴军人心浮动,内讧不止的局面,来获取最大的利益! 第八章:利益最大 曹操收到了来自马忠的密信,果然验证了苏豫所言,不禁喜不自胜!可随即,他又眉头紧皱,陷入沉思,开始考虑究竟该如何利用目前的有利态势,实现利益最大化! 可能有人会说,这还用考虑吗?多简单,命令周泰和韩当,率领本部兵马举事,趁孙权和陆逊没有防备,直接将他们拿下,把夏口拱手献与曹操,不就行了? 哪有那么简单!根据马忠提供的情报来看,夏口目前屯兵两万,其中约一万人是水军,负责警戒江防,另外一万才是步军,负责守卫城寨! 而这一万步军,是孙权两次大败之后,勉强拼凑起来的部队,虽然成分比较复杂,各有统属,却是以六千余溃败后又聚拢起来的乌伤兵为主的!.. 换句话说,即便周泰和韩当有举降之意,他们二人手下的本部兵马加在一起,也才两三千人而已,兵力不足,何以举事?而乌伤兵的统帅朱恒和徐盛,可是孙权的铁杆亲信,他们岂能与韩当周泰同流合污! 况且,韩当周泰遭陆逊惩戒后,必将暂时失去孙权的信任,他又怎么可能继续让这两人掌握兵权?韩当,看似依然掌兵,可实际指挥权却被架空;周泰更惨,因为被打成重伤,无法履行职责,他辖下的近卫军,也暂时交给了凌统指挥! 另外,即便东吴将帅,全都愿意为曹操效力,可手下的士兵们怎么想,那可就未必了!这些本乡本土子弟出身的士兵,抵抗曹操可不仅仅为了报效孙权,也是为了保卫家园免遭曹军铁蹄蹂躏,少数将领,愿意投降,士兵们不愿意,举事也不会成功的! 因此,综合分析来看,命令韩当周泰,直接于内部举事,拿下孙权,占领夏口,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曹操也只能是另辟蹊径! 还有什么好办法呢?要不然,让他们作为内应,待曹军大举进攻夏口之时,趁机打开寨门,迎曹军入城,像之前苏飞为曹操赚得江夏一样,拿下夏口? 这也是个办法,可是曹操思虑再三,很快否定了!因为目前的他,根本难以发动大举进兵夏口的攻势,他没有船啊!靠那些走舸小船,运兵过江?那得来回跑多少趟?一旦过程中被吴军探知,水师战船会立刻截断江面,击其半渡,已经过江的曹军部队,可就深陷绝境了! 曹操不能大举进攻,那么韩当周泰也就无法作为内应,即便打开寨门,也没人可入,那还内应个什么劲啊! 要不然,令他们二人,直接率领三千人众,渡江来降?曹操最后甚至想到了这个办法! 这么做,倒也不是不可以,但利益不能实现最大化!精心谋划了这么久,到头来曹操只得到两员将领和三千兵卒,实在不划算!苏飞投降,最起码还能帮曹操打下了江夏呢,韩当周泰,能帮曹操什么?什么也帮不了啊! 当然,这两名善于水战的东吴将领,对曹操来说很宝贵,也不算亏,可是要想建立起一支水军,谈何容易,光有人也不行,还得需要舰船!可曹操恰恰最缺的,就是水师战船! 对!战船!曹操终于想通了,该如何实现利益最大化,那就是争取获得夏口吴军的所有水师战船! 韩当和周泰,都是资历深厚的东吴上将,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而水军副将马忠,又早就是曹操的卧底,这三个人如果能暗中联合起来,一同劝说吴军水师都统潘璋来降,那这一万水军,还有三百余战船,不就都是他曹操的了! 夏口守军,一下子痛失水军和三千多兵卒,没有了战船,孙权和陆逊还如何固守,他们肯定会撒丫子逃命去了,那么夏口之役,便可兵不血刃,不战而胜!更要紧的是,曹操会拥有一支强大的水师,今后渡江为战,游刃有余,他再也不怕什么长江天堑了! 这就好比下棋一样,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 的点,却是可以牵一发而动全身,影响全局胜负!曹操自信找到了那个关键点,逐渐面露喜色,兴奋不已! “来人!唤仲德来见!”兴奋之余,曹操赶忙令人去叫程昱,等他到来后,便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谋划,全盘托出! “仲德,以为如何?”最后,曹操面带一丝得意之色,询问程昱道。 “呃……王上!臣以为……应慎之也!彼……亦可为诈降哉!”谁料,程昱听闻曹操的谋划后,显得十分不安和犹豫,吭哧瘪肚地如此建议道。 程昱其实很了解曹操的脾气,若换在平时,绝不会违逆曹操的心意,更不能如此当面反对他的想法!可是今天,程昱也不得不开口了,因为他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怎么听都觉得这是陆逊之计,内中必有玄机! 曹操一听程昱这样说,面露些许不快之色,好心情也是大打折扣,眉头皱起,心生不满!程昱这家伙,一向低眉顺眼,从不违逆自己的心意,今天怎么了?难道是人老了,脾气也倔了? 事实上,曹操并不是在询问程昱此计可行否,而是含着一股炫耀的口吻,想让程昱接受秘密联络马忠的任务,并顺便夸赞自己两句,高兴高兴,没想到程昱如此煞风景! “呵呵……仲德,多虑也!贼便为诈降,可害我乎?”曹操微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反问程昱道。 “呃……诺……”程昱闻听此言,也是一下子明白了,连忙拱手称诺道。 聪明人之间,不用多说,点到为止即可!曹操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算韩当周泰是诈降,又能如何?自己不能派大军前往攻击夏口,也就不会钻进敌人的圈套,陆逊小儿,能奈何自己呢? 当然,如果对方真是诈降,可能就白瞎了马忠这个高级卧底了,被孙权和陆逊知道他是叛徒,一定小命不保!不过,在曹操眼里,像马忠这样的卖主之徒,可有可无,利用价值不高,也值得拿他去冒一次险! 程昱明白了曹操的意思,也是思虑半天,没看出什么漏洞来!既然里外都不吃亏,试试也好,总比双方就这样僵持在夏口,毫无进展之机要强吧! 于是,程昱领受了曹操的命令,派出亲信,秘密过江,悄悄地与马忠取得了联系,并将曹操所谋划的大计,以命令的形式,传达给了马忠! 马忠看过程昱的密信,内心纠结万分!韩当和周泰这两人,竟会秘通曹操?这可能吗?他也是将信将疑!关键是,此事若有任何差池,自己的小命不保啊! 唉……当个卧底,太难了!马忠把密信好生收藏起来后,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眼下的局面,马忠也是骑虎难下,若不听从曹操的命令,他暗通北军的真相就会被披露出去,性命难保;若听从曹操的命令,万一事有不济,他一样还是性命堪忧!里外里,他这条命算是保不住了! 面对如此人生危局,马忠也是思虑再三,最终决定先见见周泰,探个究竟!于是,他带了两坛美酒和若干菜品,以探望周泰伤势为由,来到了周泰营中! “幼平!伤势可愈乎?”马忠刚一见周泰,连忙装作一副关切不已的样子,几步上前,来到周泰卧榻之旁,开口问道。 “呃……谢叔长(马忠的字)挂心,某无恙哉!”周泰连忙微微起身,还礼客气答道。 周泰突然见到马忠,也是有些疑惑,这家伙怎么突然来了? 第九章:试探口风 程昱给马忠送了一封密信,转达了曹操的命令,让他暗中联络韩当周泰,一起逼迫吴军水师统领潘璋,投降献船,最好把整个水师,都带过去,也只有这样,曹操才能实现利益的最大化! 可是马忠接到书信后,心里是七上八下,韩当周泰是否真的有投降曹操之意,他也不敢确定!为了弄清真相,马忠带了美酒美食,去探望周泰,想先试探一下周泰的口风! 二人初一见面,先是寒暄了两句,马忠显得关切而亲热,可周泰却是一头雾水,疑窦丛生!因为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不过是官场同僚而已,周泰纳闷,马忠今天怎么会来此献殷勤呢?究竟意欲何为? “幼平无恙,吾心甚慰哉!特备美酒佐菜,献与将军也!”马忠见周泰挺客气,脸上露出了微笑,连忙把带来的酒菜,在周泰榻前的桌案之上,排放开来! 周泰定睛一看,四道小菜,装在漆木盘内,分别是:蒸河鱼、白灼鸭、烤野兔和野山果几样,没什么特别之处,比较普通。这也难怪,毕竟是在打仗,敌我双方对峙许久,哪有什么好吃的!马忠能弄来这几样菜品,尤其是肉菜,已经算是十分用心了! 等马忠打开了酒坛,周泰立刻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气!那不是普通米酒,分明是蜀中才有的竹叶青酒!周泰十分纳闷,马忠是从哪里搞来的? “呵呵……此酒乃主公所赐也!”马忠看出了周泰脸上的疑虑,笑着解释了一句,取来酒具,这就满满地斟上了两盏!随着酒浆倾倒而出,周泰的营帐内,香气四溢,令人陶醉! 周泰睹见此状,是更加疑惑了,马忠今天来,可真是下了血本!要知道,现在正在打仗,肉菜十分难得,普通士兵每天只能喝粥,吃点咸菜而已;而那竹叶青酒,则是孙权给某几位将领的特殊赏赐,本来就不多,一人一坛,马忠居然舍得拿出来给周泰喝,这情义……似乎有点过分热乎了吧? 周泰此人,虽然是个武夫莽汉,可情况却比较特殊,既不是吃货,也不好饮酒!尤其是喝酒,他的酒量极差,平时也不贪杯,因此马忠带来的这些东西虽好,却未必能让周泰动心,反而引起了他的怀疑! “礼重矣!恕某不敢受也!”周泰勉强从卧榻上爬了起来,对马忠拱手施礼,客气辞谢道。 “哎!将军威武,当受之焉!”谁料,马忠一摆手,显得满不在乎地如此回应道!随即,他还端起了酒盏,看那意思,是想与周泰对饮一番! 周泰本来就不爱喝酒,而且他也知道这竹叶青,酒劲极大,怕喝不了一盏,就会醉了!于是,他连忙一指自己的身上,再度推脱道:“咳!遍体鳞伤,何来威武哉!” 周泰这句话,可谓一语双关,有两重意思!首先,他看似谦虚地回应了马忠的话,却透着一股怨气与不满之意,矛头当然是对准着陆逊;其次,周泰故意给马忠看自己身上的伤,意思是目前他这个状况,不适合饮酒! “哼!前日事,甚过也!”马忠大概听出了周泰话语中暗含的深意,这正是他所期待的话题,便连忙放下酒盏,一脸愤恨不平之色,如是说道。 周泰听了马忠这句话才明白,原来这家伙是来给自己打抱不平的!难道此人……有二心不成?也未必,自己前日遭受酷刑,许多臣将看了,都有点接受不了,甚至不乏暗中非议和诟病陆逊者!难道马忠也属于此类?.. 不对!马忠今天的表现,有些异常!怜悯同情自己的人多了,怎么就他前来探望?又为什么出手如此阔绰?周泰疑惑地看了一眼马忠,再看看桌案上那丰盛的酒菜,心中疑惑不已,他感觉马忠此来,一定有什么目的! 周泰,是一员勇将,并非智谋之士,可今天他的脑筋也活跃起来,看出了马忠的企图,主要是因() 为马忠也的确做得有点过了,画蛇添足,反而令周泰起了疑心! “嘘……叔长切勿大声也!”周泰装作十分紧张的样子,左右看了看,手指竖立唇边,提醒马忠道。 “莫非……将军为小儿,惊破胆乎?”马忠突然露出一丝鄙夷的目光,看着周泰,不屑言道。 若是在以往,有人这么跟周泰说话,他早就怒了,可今天没有!他越听马忠的话,越觉得不对劲,这家伙……难道真的有二心?今天来,是探自己的口风? “唉!小儿得志,身居高位,如之奈何?”周泰长叹一口气,装作十分无奈,如此回应道。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周泰的意思是,人家陆逊是大都督,又深得主公孙权的信任,自己就算不服气,又能怎么样呢! “男儿立于世者,岂肯得过且过耶?”马忠又补充了一句,反正是句句话,往周泰心窝子里扎,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看看周泰到底有没有降曹之意!否则,马忠也不敢轻易亮出底牌! “当何如哉?”周泰哪能轻易露底,装作手足无措的样子,再度问道。 “此道……可乎?”马忠见周泰始终不上道,也有些着急,干脆一边说着,一边以手沾酒,在桌案上写了一个字!那是个“反”字! 眼见桌面上那个刺眼的“反”字,周泰终于明白了!原来马忠这家伙,是真的起了异心,他是来劝自己造反的!得知如此真相,周泰心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自己可是个忠义之臣,最看不上这类反复无常的小人! 不过,周泰转念一想,正好可以趁机试探一下马忠这家伙,究竟有何企图,反正自己光明磊落,是按照主公和大都督的谋划,行诈降之计,不如向马忠和盘托出,看看他的反应?若这家伙果然有异心,禀报主公,先除此害,也是上策! “英雄所见,略同也!吾已不堪其辱,决意北向称臣是也!”周泰一直盯着桌上的那个字,表情开始有了变化,忽然慷慨激昂地,道出了“实情”! 马忠终于听到了自己希望听到的话,不由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周泰确如程昱信中所言那样,已经暗通了曹操!那么,就可以开始执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幼平有所不知,愚已归魏王,乃数载耳!”马忠再度微微一笑,终于亮出了底牌! “原来如此!失敬,失察也!”周泰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拱手叹道。 周泰闻听马忠的告白,心想你这家伙,终于现出原形了,竟然是曹操安插的卧底眼线!可恶,该杀!不过,他也马上意识到,马忠此来,一定是受了曹操秘派,来联络自己的,为了诈降大计,他必须忍下这口气! “某愿归魏王,叔长可引荐乎?”随即,周泰装作急切不已的样子,再度拱手请求马忠道。 至此,马忠彻底放心了,不过周泰的问题,他也没法回答!给你引荐?我自己还不知道谁能引荐呢,一直当个卧底,没能北归,压抑了这么多年,看不到出头的日子,太郁闷了! 不过,很显然这一次是个机会,如果能联合韩当和周泰,促成水师倒戈北向,相信魏王一定不会亏待自己的!马忠想到这里,连忙答道:“魏王赏罚明,君但能立功,则必重用耳!” “哦?何功之有?”周泰连忙问道。 “魏王有令,命我等,挟水师北向,助平江南,成万世之功也!”马忠拱手向北,对着周泰,兴奋而激动地解释道,随即从怀里掏出那封密信,展示给周泰! 第十章:继续演戏 马忠为试探周泰,兜了半天的圈子,终于亮明了底牌,并把那封密信,出示给了周泰! 周泰接过来一看,彻底明白了!曹操这家伙,不是想让自己当内应,而是希望他能与马忠一起,策反夏口水军!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这老贼的胃口还真不小! “呃……何以为之?”周泰强压着心里的火气,愣头愣脑地再度问道。 “水师,乃潘文珪(潘璋的字)所统也,彼与某故交甚深,可说之,亦可迫之耳!”马忠显得胸有成竹,似乎吃定了潘璋一样,如此解释道。 “何以迫之?”周泰再度问道。 周泰此时,化身成了十万个为什么,就好像一点主意也没有,装傻充愣,实际上就是想多多套出马忠的真心话来!潘璋此人,表面看来一直都忠心耿耿,可实际上心里在想什么,谁知道?若是马忠揭了他的底,顺便揪出什么不法行为,岂不是更大的收获? “呵呵……文珪好财,乃克扣粮饷,劫掠民财者,不胜枚举耳!事等隐秘,孙仲谋尚未知也,以此而挟之,定可效也!”马忠微微一笑,如是解释道! 原来,潘璋此人贪财,没少干些不法之事!马忠作为他的副将,对此也是了如指掌,可孙权却并不知情!马忠的意思是,凭孙权那般小肚鸡肠,岂能容忍潘璋不法,一旦知晓,轻则罚之,重则杀之,潘璋能不好好掂量掂量? 其实,潘璋所做的一切,马忠都有参与,也没少分赃,只不过现在他已经是曹操之臣,只要这一次的大计能成功,他马忠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根本不怕孙权清算,可潘璋不行! 换句话说,如果潘璋不肯就范,那么他以前那些隐秘的不法之事,一定会被马忠泄露给孙权知晓,定会倒霉;若想自保,唯有一条出路,那就是与马忠一起,投靠曹操! 周泰闻听马忠此言,心情复杂,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他自己一向爱兵如子,从未有过克扣粮饷之劣迹,可是却难保别人也如此高风亮节,在这个时代,将领贪污士兵粮饷,已经是一种潜规则的常态,说是罪过,却也不算什么大罪! 这种过错,可大可小!一般情况下,当主公的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口头责备几句,也就没事了,可特殊情况下,也有因此而被杀头的倒霉蛋,结果如何,全凭天命! “大善!此计妙哉!”尽管周泰心里十分别扭,表面上却带着笑容,竖起拇指来,大赞马忠之策甚佳! 实际上,周泰此时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将马忠的悖逆和潘璋的不法,禀告主公裁夺!关键是,现在要稳住马忠,不能让他觉察自己是诈降,可这个家伙赖在这里不走,周泰也没有机会去给孙权通风报信啊! “义公将军,乃与某同心,此事亦应令其所知也!”周泰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连忙对马忠如是说道。 马忠一听,果然与程昱信中所言对上了,心里更加有底了!韩当现在可是统帅着两千兵马,有他入伙一起干,成功的几率也更大,马忠当然愿意! “可请其同谋也!”马忠乐呵呵地回应道。 “叔长……某有伤在身,可劳往之一请乎?”周泰随即问道。 “呃……愿往也!”马忠沉吟一声,有些犹豫,不过最终还是答应了! 开始的时候,马忠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要请韩当前来,何必自己亲自前往呢?你周泰是有伤,行动不便,但可以派个亲兵侍从去啊,怎么感觉他好像是要支开自己似的! 不过随即,马忠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此事涉及机密,绝不能让三人之外的第四人知晓,当然不能派侍者前往了!况且,下人懂得什么,不能临机应变,若是韩当不肯来,也不能劝说,想来想去,还是自己去更合适! () 同时,马忠也是突发奇想,既然周泰帐中已经摆下了酒菜,不如这一道,顺便把潘璋也请来吃酒!三人一同劝说和胁迫潘璋,当下答应举事起义,岂不快哉! 打定了主意,马忠拱手告退,离开了周泰的营帐,奔赴陆寨和水寨;而周泰呢,立刻命人盯上了马忠,又派人马上请陆逊前来!不到一会儿的功夫,陆逊来了! 时间紧迫,周泰省去了所有客套寒暄,开口便把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全盘禀报给了陆逊!陆逊听闻,吃惊不小,却沉吟半晌后,有了新的主张! “莫识破其计,乃将计就计耳!”陆逊连忙叮嘱周泰,一定要把戏继续演下去! “大都督……愚恐不胜此道也!”周泰一脸为难的表情,无奈应道。 周泰的意思是说,自己是个直人,刚才没在马忠面前露馅,已经实属不易了,若是继续演下去,恐怕会有负陆逊之托,露出破绽和马脚来,反而误事! “此计若成,可一举击溃北军矣!”陆逊见状,扶着周泰的肩头,铿锵有力地回应道。 陆逊的意思是说,如果此番将计就计能够成功,那么曹操十几万大军,都有可能被一朝击溃,则江东之危,可立时解除,周泰绝对是大功一件!他这是在变相地鼓励周泰,沉着应对,不要紧张! 周泰闻听此言,眼睛一亮,也来了信心!能有这么好的效果?那我还有什么可说的,为保主公基业,死都不怕,还怕露馅? “将军……彼归来也!”就在此时,周泰安排在门口望风放哨的侍者,突然闯了进来,急切禀报道。 “何哉?”周泰和陆逊同时大吃一惊,异口同声道。 这下可坏了,陆逊逗留的时间太久,居然被马忠给堵了个正着!若是此时离去,定会露馅,如何是好? “大都督……可避于此也!”情急之下,周泰一指身后的一口大木箱子,急切说道。陆逊心领神会,几步来到箱子前,打开了盖板,却不由愣住了! 这木箱,本是周泰装载行囊之用,周长数尺而已,不算太大,况且里面还有不少衣物用具,空间十分狭窄,就算陆逊的身材不算高,也相对瘦弱,但要躲进这个箱子里,就必须把自己窝成一个非常不舒服的姿势才行,这要是在里面躲得时间长了,肯定受不了啊! 可是,时间紧迫,不容迟疑,为了大计得以成功,陆逊也是一咬牙,豁出去了,他径直跳入箱中,不顾筋骨疼痛,愣是把自己的身体硬塞了进去!周泰的侍者,则赶忙盖上了盖板,并简单收拾了一下外观,看似与刚才差不多样子,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也就是陆逊这边才刚刚躲好,马忠和韩当潘璋二人,便已到帐外,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周泰的营帐之内!不过,倒是没有人发现异常,三人谁也不知道,陆逊刚刚来过,而且还在现场! “哈哈!幼平,好兴致也!”潘璋一进来,便闻到了空气中弥散的酒香气息,眼睛直勾勾地盯上了桌案上的酒菜,大笑着调侃了周泰一句! 周泰被打了个遍体鳞伤,哪有什么好兴致!潘璋知道周泰不胜酒力,是故意逗他玩呢! “文珪取笑耳!请坐!请坐!”周泰讪然一笑,连忙请三人入座,又吩咐侍者,加碗筷酒盏,另多置美食,最后挥退了闲杂人等! “借君之酒,祝君之安,请尽饮此盏!”潘璋显然是个爱酒之人,竟自主斟满,马上端了起来,提了祝酒辞令!不过,这句话周泰听了,又是疑惑不解,潘璋怎么说这酒席是自己摆的?难道马忠没告诉他实情? 第十一章:胁迫入伙 潘璋应邀来到周泰帐中,一上来说的几句话,令周泰有些不解,他赶忙看了一眼马忠,发现对方正在用一个闪烁的目光盯着自己,明显是在使眼色! 哦,原来如此!周泰心领神会,马上明白,马忠邀请潘璋来此,打的是周泰的旗号,估计是告诉他周泰邀请几人饮宴,因此潘璋才会说出刚才那样的话来! 也对,如果不这么说,马忠确实没什么过硬的理由!二人一个是水师都统,一个是水师副将,都不在水寨,擅离职守,水军不是群龙无首了么?而周泰重伤在身,开口请宴,潘璋也无法推脱! 潘璋好酒,这些日子苦于治军迎敌,也是吃不好睡不好,碰上了这样的局面,自然十分高兴,在他的带动下,四人除了周泰之外,全都满满地喝了一杯! “此酒甚妙哉!盖乃主公所赐,彼待幼平,益厚也!”一盏酒下肚,性格开朗的潘璋,又打开了话匣子,不过其言却暗含劝慰周泰之意! 潘璋当然知道这是竹叶青酒,更知道除了孙权外,谁也没有,周泰有肯定是孙权所赐!这说明,主公孙权对周泰还是非常看重的,深恩厚谊,不会因为前日之事,而疏远和排挤周泰! 还别说,潘璋很会说话,这一句道来,周泰听了心里还真暖乎乎的!不过,有一人到现在还是有点愣头愣脑,那就是韩当!刚才马忠突然去请他,说周泰摆下了宴席,韩当是真没搞明白,这是唱的哪一出! 尤其是马忠和潘璋居然也来了,这令韩当十分疑惑,此二人平时与周泰的关系都不算亲密,怎么会突然凑在一起?这其中,必有诡异啊! 不过,韩当毕竟是老将,正所谓姜还是老的辣,即便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他还是来了,虽然一言不发,却暗中观察揣摩着现场诸人,尤其是马忠和潘璋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眼见韩当,面露疑惑之色,周泰怕他搞不清楚状况,一个劲地向韩当使眼色!可是,两个人之间,没有那种默契,很难心领神会,韩当虽然看到了周泰的眼色,却还是一脸懵状! “今日,请君等前来,为谋北面之大计也!”周泰干脆开门见山,直接挑明了说道!为了让韩当尽快明白发生了什么,同时也为了陆逊,他在箱子里可躲不了太久,不能耽搁! 现场一共四个人,其中韩当和周泰,都知道诈降之计!而马忠呢,以为周泰是真降,也明白所谓“北面之计”,究竟为何。可潘璋不知道啊,他是唯一的局外人,一听周泰这么说,脸上的笑容立时凝固了,面露惊诧之色! “幼平……何意哉?”潘璋放下手里的酒盏,连忙问道。 其实,周泰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潘璋也大概猜到了所谓“北面”是何含义,他是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周泰,他居然有心想要降曹?这怎么可能呢! “与君等协力,共降曹也!”这回周泰索性说得更加明确了,一点委婉之意都没有! 韩当至此,终于明白了!原来之前所谋划的诈降之计,已经开始正式启动,只是他还没搞清楚,马忠此人,究竟为何会卷入其中!不过,潘璋的态度,就很明显了,因为周泰话音刚落,他居然马上就翻脸了!.. “哼!幼平,敢有反意乎!”潘璋一脸肃然,显得十分生气的样子,冷哼一声,质问周泰道! “然也!魏王久慕文珪之勇,早有延揽之意!若君愿随我等,同归魏王,公侯爵禄,封妻荫子,俱可期也,何乐而不为哉!”周泰再度肯定地说道,还极力劝说潘璋,一同入伙! 其实周泰心里也不大有底,马忠说潘璋这家伙贪财好利,若是曹操给的好处多,他会不会真的动心呢?以往所谓忠心,能否抵御得住糖衣炮弹的诱惑,谁也不敢保证啊! 因此() ,周泰也是趁此机会,在试探潘璋,看看他对孙权的忠诚度,究竟如何!若是许以重利,这家伙便心动,答应入伙,早晚也得除了这个隐患才行! “周幼平!吾错看尔也!为臣者,当以忠义为本,岂可有二心哉!”显然,潘璋并没有动心,居然还激动地站了起来,手已经摸到了腰间,并大声斥责了周泰,一脸正气,慷慨激昂地大声说道! “为臣者,自当忠义为先,然苛待功臣,擅杀罚过者,可为人主乎?”谁料,周泰还没回应,韩当在一旁开口了,居然力挺周泰,严词反驳了潘璋的说法! 韩当的意思是,为臣者忠义,也得看侍奉的主公是谁,孙权他值得大家舍命去保吗?心胸狭隘,苛待功臣,逼死周瑜,重用小人,差点把周泰打残打废,如此这般,不胜枚举!这样的主公,不反了他,没天理了! 其实,韩当说的这些话,也是违心的,目的与周泰相同,就是想试探潘璋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即便他现在不同意入伙,显得忠心不二,可若是早已经对孙权有所不满,也迟早是个隐患! “哼!孙氏三代,治理江东万民,仁德遍布,何有苛待?义公将军,竟也愿降曹乎?”潘璋听了韩当所言,依然不服气,一只手已经紧紧握住了剑柄,看那意思,矛盾继续激化下去,随时有可能会动手! 潘璋算是彻底明白了!韩当周泰,其实早已经有了异心,这一次邀请他来,就是要拉自己入伙,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是看中了自己手里一万水军的指挥权,想给曹操送一份大礼! 所以,此时的潘璋,也是紧张不已,冷汗横流,警惕地手握剑柄,以防不测!周泰有伤,绝没可能与自己起身相拼,韩当老迈,论武力也不是潘璋的对手,他相信若是彻底撕破脸皮,自己还是有能力从周泰的营帐中突围出去的! 可能您会有所疑问,历史上的潘璋果真如此忠义吗?再说,他不是贪财好利吗?对曹操投来的橄榄枝,怎么就一点也不感兴趣呢? 原因嘛,很简单,其实孙权早就已经把潘璋给喂饱了!不仅赏赐了他无数珍宝金玉和耕地良田,还赐给他建业城内的一处大宅院,绫罗绸缎,钱粮米盐,更是数不胜计,潘璋都可以拿出来做生意了! 自古君王御下,驾驭君子难,驾驭小人易!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无欲无求的君子,往往令君王最头疼,因为你不知道应该拿什么来满足他;而贪财、嗜酒、好色之徒,就好像茶壶有了把手,君王使用起来,也更加趁手,喜欢什么,便极大地满足他们便是! 再加上潘璋之妻,乃孙静之女,孙权堂姐,有了这一层亲缘关系,孙权赏赐起潘璋来,更是肆无忌惮,完全可以不用考虑他人眼光,因为他们是亲戚,眼红不得! 潘璋可不傻,孙权这个主公,确实有些毛病不假,可自己在他的麾下混得风生水起,升官发财,贵为宗亲,又何必去投降曹操?到了曹操帐下,他能像孙权那样对待自己吗?根本不可能! 而且,自己的亲人家眷都在建业,若是潘璋在夏口投降曹操,建业的亲人,肯定会受到株连,这也是他不得不考虑的重要因素之一,又岂能轻易动降曹之心! 贪财之人,往往最擅长权衡利弊,潘璋不用多想,也知道降曹肯定是弊大于利,岂能入伙,与韩当周泰他们一同谋逆! “文珪稍安勿躁!敢问君下,孙氏之事,乃当何解耶?”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马忠,突然开口了,竟提起了一件隐秘之事! 第十二章:隐私秘事 周泰开门见山,直接亮明了底牌,劝说潘璋随他一起,投降曹操!可潘璋呢,显然不愿意,竟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手扶剑柄,言辞拒绝了周泰的提议! 眼见局面急转直下,大计有可能付诸东流,马忠这家伙突然开口了,竟提起了一件潘璋的隐秘之事!意思已经很明显,他是在要挟潘璋入伙! 其实,马忠之前与周泰商量的时候,还是有所保留,他只说潘璋贪财,克扣军粮,劫掠民财的事,却没提那最为隐秘,也最致命的隐事!现在,马忠干脆跳过了那些不疼不痒的短处,直接揪住了潘璋的小辫子! 所谓孙氏之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我们需要来解释一番! 潘璋的妻子是孙权的堂姐,因此,她也称为孙氏!可是,马忠提到的孙氏,指的不是潘璋的妻子,而是她的亲侄女,孙皎之女,也是孙权的堂侄女! 关系似乎有点乱,不过无所谓,只要清楚一点就好,那就是这个孙氏小姑娘,是管潘璋叫姑父,管孙权叫堂叔!故事就发生在这个小姑娘的身上,让我们暂且先记住她! 潘璋此人,多少有些惧内,就是怕老婆,因此他一辈子也没纳妾,而且可能是老婆孙氏生头胎的时候,伤了身体,后来便再没诞育过子嗣,因此潘璋只有一个儿子,名叫潘平! 在古代,有权有势的男人,往往三妻四妾,孩子更是多得数不胜计,而潘璋却只有这么一根独苗,可想而知,这个孩子从小到大,过的是怎样锦衣玉食的生活,接受的是怎样宠溺放纵的教育! 尤其是潘璋还怕老婆,孙氏把这唯一的儿子,惯得不成样子,潘璋有心想管管也没法下手,因为老婆护着儿子,他是大气都不敢喘,结果潘平长大后,彻底成了个纨绔二代,而且还是个地道的流氓地痞! 纨绔子弟和流氓地痞,仿佛搭不上边,可潘平做到了!本来出身名门的他,整日在街面上游逛,净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还欺行霸市,调戏妇女,酗酒打人,是无恶不作! 为了这个儿子,潘璋可真是伤透了脑筋!潘平在外面闯祸,他只能是四处给儿子擦屁股,再加上过于宠溺,潘璋没少利用职务之便,搞了许多徇私枉法之事,包庇潘平! 当然,作为统治阶级内部的纨绔子弟,又是孙氏宗亲,只要不谋反,平时有些什么不法行为,孙权跟本不会深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潘平胡作非为,潘璋徇私枉法,也从未过问!可也正是这种放任的态度,终于酿成了一场大祸! 现在,该轮到孙氏小姑娘登场了!不过,很遗憾,她刚刚登场,就死了!因为,孙氏去潘府串门,看望姑母的时候,竟然被潘平看中,这个流氓痞子,二话不说,趁母亲没注意,把孙氏强行带到了隐秘处,给欺负了! 孙氏小姑娘,芳龄还不到十二,遭受如此屈辱,羞愧难当,性情刚烈的她,觉得没脸见人了,居然趁潘平不备,以头撞柱,自杀身亡! 若在以往,潘平欺负了哪个民间女子,甚至搞出人命,都无所谓,因为有父亲潘璋和母亲孙氏为他善后,大不了多花点钱赔偿了事!可这一次不行了,孙氏小女可不是一般人啊,她是孙权堂侄女,会稽太守孙皎之女,正儿八经的孙氏宗亲,地位非同寻常!.c 潘平眼见孙氏小女惨死当场,也是吓坏了,知道自己这一次闯了大祸,连忙去找母亲求助!这一次,孙氏也是被儿子气得够呛,大骂了潘平一顿,可一贯宠溺儿子的她,又岂能不想办法帮潘平免灾呢! 于是,孙氏以留侄女多住几天为由,与潘平一起把尸体藏了起来,严格保密,并马上修书一封,派亲信送往西线潘璋手中!她一介妇人,遇到这种事,也是没主意了,想逼潘璋想办法! 潘璋接到书信,一看之下,() 吓得面无血色,随即大发雷霆,砸了帐内所有的东西,直到最后,才气喘吁吁地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应对之策,毕竟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不可能不想办法替他免罪! 可是,这一次的事,实在太大了,潘璋是想破了脑壳,也没有什么应对之策!恰好此时,马忠入帐,见一片狼藉之象,再加上潘璋那愁眉苦脸的表情,就知道出事了,便一再询问。 潘璋和马忠二人,一直是亲密的搭档和战友,两人的私交非常不错,可谓通家之好!潘平,马忠也非常熟悉,其实马忠有一个儿子,也正是潘平的狐朋狗友之一! 既然关系这么过硬,潘璋也就没有隐瞒马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并向马忠征询意见,求他帮自己也想想办法! 马忠一听潘平惹了这么大的祸事,也是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把天都捅了个窟窿,还能有什么应对之策?马忠想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个馊主意! 马忠建议潘璋,给孙氏回信,赶紧安排潘平跑路,去偏远之地,躲一躲!至于孙氏小女,悄悄安排人给埋了就是,等潘平走远了,就对外宣称,这小男女俩,是一起消失不见的,应该是为情私奔! 这个主意,说实话,纯属是病急乱投医,并不算高明,却也是当时唯一的选择了!潘璋听后,思虑甚久,最终采纳了马忠的建议,开始给孙氏写回信,不过有一件事他却犯了难! 此番出征西线,潘璋几乎带走了府中所有的家丁男侍,如今建业家中,只剩侍女,加上妻子孙氏,一群女流,如何才能把尸体悄悄拉出城外给埋了呢?总不能埋在自己家里吧! 关键时刻,马忠自告奋勇,主动承揽了这项任务,给自己家人写了一封密信,令他们协助,妥善安排此事!潘璋见状,十分高兴,当时还觉得马忠此人,真够朋友,并当场送给马忠不少钱帛,以示感谢! 因为尸体是马忠找人帮他埋的,位置在哪,他可谓是清清楚楚,潘璋想不认账都不行!如今,这条小辫子,可谓是被马忠攥得死死的,潘璋若不肯就范,马忠将此事泄露出去,被孙权得知,后果不堪设想! “尔……卑劣小人耳!”马忠提起的这件事,令潘璋心慌不已,他怒视马忠,此时一点都不觉得这家伙够朋友了,甚至失望至极,开口骂道! “呵呵……文珪可有意哉?”挨了一句骂,马忠就好像不疼不痒,微微邪祟一笑,最终将了潘璋一军! 韩当和周泰,是一点也没听明白马忠在说什么!什么孙氏?怎么了?他们身处前线,对于建业城内发生的事,并不能及时掌握,更何况此事马忠办得如此隐秘,本来知道的人就不多! 不过,有一个意思,二人看明白了,那就是潘璋有个致命的隐事,被马忠所掌握,他是在要挟潘璋,逼其就范!于是,韩当周泰都赶忙看向潘璋,不知道他究竟会如何选择! “罢了……便如此也!”潘璋站在原地,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没能战胜心魔,为了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更是为了保住儿子潘平,他最终妥协了! “哈哈!文珪大义,吾必禀明魏王,恩德亲厚是也!”马忠见潘璋被逼就范,高兴地笑了起来,拱手一礼,朗声言道。他是在宽慰潘璋,意思是你投靠曹操,绝对不会比在孙权手下混得差! 此时,韩当和周泰二人,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都有些按捺不住了!可是为了破敌大计,他们只能隐忍不发,继续演戏!既然已经把潘璋拉下水,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第十三章:细致谋划 潘璋虽然一开始表现忠义,不肯就范,可等马忠使出了杀手锏,他便彻底没了脾气,被逼无奈,只能答应入伙,一同降曹!这个转变,令周泰和韩当十分气愤,肚子里都压着火,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事已至此,诈降的大计要紧,潘璋和马忠都已中计,关键是下面究竟应该如何谋算!韩当对此,一无所知,可周泰知道,因为陆逊已经对他言明了谋划的细节! “哈哈!文珪愿与我等同心,大事可济也!请尽饮此盏,谢君玉成之美意哉!”周泰肩上的担子还很重,必须继续做戏,于是他竟不顾伤势未愈,酒量不济,端起酒来,意图敬潘璋一杯,以示诚意! 周泰也是豁出去了!因为,事态接下来的走向,他必须牢牢掌控,不然诈降之计未成,还有可能令吴军损失水师主力,那他的责任可就大了! 潘璋见状,还是愣在原地,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马忠连忙拽了一下他的衣襟,潘璋这才坐了下来,也端起酒盏,与周泰示意,掩面一饮而尽!马忠和韩当,自然一同陪饮,也满满地干了一盏! 一杯酒下肚,众人肚子里一阵暖洋洋的感觉,现场的气氛也是有所缓和!潘璋既然已经答应入伙,那么接下来就该商量一下,究竟如何才能把水师,顺利带去江北的大计才是! “魏王久慕君等,翘首以盼,不如……今夜趁势举义,率军往之?”马忠此时,已经化身成了曹操的忠实走狗,待众人刚刚放下酒盏,他便迫不及待地直接建议道。 马忠如此表现,并不意外,因为他已经为曹操做了这么多年的卧底眼线,早就踏上了不归之路!除了背弃孙权,他没有别的选择,也只有这样,才能活命!事已至此,自然属他最为积极! 马忠的建议很明确,既然目前水师都统潘璋,都已经同意入伙了,那么只需要他一声令下,就可以带水师全体舰船,北归曹操了,方便快捷,不如趁热打铁,尽快行动! “不可……水陆两寨,相距甚近,风吹草动,旋即可闻知也!”周泰一听,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当场否决了马忠的提议! 周泰的意思是,夏口水陆两寨之间的距离,太近了,水师想要不打草惊蛇,暗度陈仓,趁夜悄悄溜走,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那么多战船,聚集江边,要命令一万水卒解缆起航,准备的过程就需要将近半个时辰,不打火把,不喊号子,怎么可能?因此,水军只要有动静,陆寨这边定会发觉,孙权和陆逊可不傻,怎么可能坐视水军异动,而不派人来阻拦呢! 周泰提出的异议,还是很有道理的,潘璋听了,是连连点头,表示附议赞同!马忠也是面露羞愧之色,意识到自己,的确是漏算了这一块! “我等愿降,然士卒校尉,其心未知也!盖江东子弟,愿降曹者,何堪其少哉?骤然北归,士卒不服,恐生变耳!”随即,韩当也提出了异议,说的也很有道理! 当官的愿意投降,可当兵的未必啊!他们也都是一个个有自己思想的个体,岂能是你一声号令,就万事可济? 苏飞之前投降曹操时,之所以那三千士卒也愿追随,是因为他的手下,以荆州人居多,差不多都是原刘表旧部,本来在东吴就都是二等公民,饱受歧视,心怀怨气,投降自然没什么顾虑! 可如今吴军水师兵勇,都是实打实的江东子弟,其中不乏许多念及孙氏三代厚恩者,更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而与曹操势不两立,岂能是潘璋一句话,就能死心塌地,愿意追随他一同降曹的呢! 韩当之所以这样说,也是紧随周泰的基调,故意随声附和!他虽然不知道陆逊有什么谋划,却懂得配合做戏! 韩当言罢,其余三人也都觉得有理,默默点头赞同!周泰与韩() 当之间,是有默契的,他们都是想阻止潘璋马忠,直接带走水军,因为那样的话,诈降之计,就没有任何用处了,陆逊的谋划便会失败! 潘璋和马忠,倒是没听出韩当周泰的话,有什么异常,反而觉得他们思虑周详,小心谨慎,不过同时也犯了难!若非如此,还能怎么办呢?如何才能顺利地把水师带到江北,投靠曹操呢? 潘璋马忠对视一眼,都没有什么好主意,于是便又把目光投向了韩当周泰,巴望着他们能有什么好办法!可是,希望却落空了,因为韩当周泰也是愁眉苦脸,踌躇半天,未曾开口! 其实,周泰岂能没有主意?他只需要按照陆逊所谋划的那样,提出建议就行了!可是,他却不能显得太过主动,因为谁都知道周泰平时的谋略水平如何,如果他今天显得过分聪明,那就太假了,会露出破绽! 同样,韩当作为诈降计的参与者,也不能主动给出建议,不管合理不合理,都怕马忠和潘璋,起了戒心! 因此,主意只能是由马忠和潘璋来拿,这样才显得更加自然,不那么刻意,也不至于引起怀疑!但关键是,潘璋马忠这两人的脑瓜,够用吗? “如若不然……我等向孙仲谋……建议出兵?”思虑甚久,马忠才再度开口,终于说到了点子上!这也是周泰最想听到的谋划,实际上与陆逊所想,不谋而合! 其实,周泰和韩当刚才的话,就等于是在诱导潘璋和马忠!既然不能悄悄地走,那就只能光明正大地走了!那么,如何才能光明正大地带走水师呢,出兵是个极好的借口! “然也!此计甚妙哉!”潘璋听了马忠的话,随声附和,表示赞同!不过,随即他又有些迟疑了,连忙开口问道:“以何缘由耶?” 这才是关键!出兵可是大事,没有过硬的理由,孙权和陆逊岂能答应调动全体水师出击,按照目前的战略态势,想说服陆逊派兵主动进攻曹操,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这家伙,一直秉承坚守不出的战略,毫不动摇,怎么可能轻易被说动! “呃……全赖幼平与义公二位将军是也!”马忠沉吟一声,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过他稍加思考过后,就有了主意,转向韩当周泰,拱手言道! 之后,马忠便把自己的谋划娓娓道来!他建议韩当周泰二人,派亲信部卒,去稍远的地方巡视江防,然后回来谎称发现曹军在下游一带,正利用小船偷偷渡江!.. 马忠估计,孙权和陆逊闻知此讯,必会派水师出击,截断江面,阻止曹军渡江!这样水师离港,不就顺理成章了吗?到时候,潘璋只需命令水师不去下游,转而北进,就会很快驶向曹军水寨!只要三百多艘舰只,全部入寨,得到曹军接应,大计便宣告成功了! “妙哉!妙哉!”马忠此计一出,其余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周泰更是抚掌大赞道。 周泰很高兴,因为马忠的建议,恰好与陆逊所谋相同!其实,陆逊所谓将计就计,就是想令水军有机会,驶近曹军水寨,发动突然进攻! “事不宜迟……可今夜即行也!烦请叔长,致信魏王,接应我等往归是也!”随即,周泰一拍桌子,就好像拍板决策一般,下了决心! “然也,当力行耳!”马忠立刻应承下来,又与韩当周泰,约定好了时辰,便和潘璋一起,匆忙离去,分头各自去做准备了! 岂料,二人刚走,周泰身后的箱子盖板,便腾地一下被弹开来,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陆逊,突然现身站了起来,吓得韩当差点没背过气去! 第十四章:今夜来归 潘璋和马忠,才刚刚离去,躲在箱子里的陆逊,便腾地一下,突然钻了出来!他在里面窝了许久,气憋难耐,大汗淋漓,苦不堪言,也是实在坚持不住了! 韩当并不知道陆逊躲在箱子里,被吓了一大跳,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碰倒身边的酒坛,周泰见状,嘿嘿一笑!韩当这才明白,原来刚才的一切,其实都是陆逊的谋划,周泰只是个执行者! 谁料,此时的陆逊,本想跨出箱子,却腿脚麻木,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连发髻都乱了套,形容举止滑稽可笑,狼狈不堪,令人忍俊不禁!可是,韩当周泰哪敢嘲笑陆逊啊,便连忙上前搀扶,好不容易帮他坐了下来,陆逊依然大口喘着粗气! “憋闷不已,几成腊肉也!”陆逊好不容易才把气息喘匀,像是抱怨,又像自嘲一样,苦笑着叨念道。 “哈哈……所为大计耳!”周泰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好言安慰了陆逊一句,刻意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酒盏,那意思是,为了诈降的大计,我都破了酒戒,你这点委屈,不算啥! “此计,吾当速禀主公是也!二位将军,依计行事,不可有误!”一听周泰提起了诈降大计,陆逊的表情也严肃起来,目视韩当周泰二人,拿出了大都督的范,严肃令道。 “唯!”韩当周泰,收起笑容,连忙拱手领命道。 说实话,其实一开始孙权任命陆逊为代理大都督时,韩当周泰还真有些不服气!别说陆逊了,就是吕蒙,他们也不服啊!中国人太讲究排资论辈,总觉得嘴上没毛,办事不牢,陆逊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他们两个人的心里,着实别扭! 可现在,经历了一番变故之后,陆逊那才思敏捷,智谋广远的表现,已经令二人心服口服!若是此番诈降之计,真能成功,他们就更得认可陆逊这个三军统帅了!陆逊才德兼备,当这个大都督是称职的,二人自然甘愿领命! 闲言少叙,话不多说,一场阴谋就此肇始!孙权在获知此讯后,也是非常高兴,若真能借机痛击曹军,使曹操不得不退兵,解东吴倒悬之危,可是孙权求之不得的! 孙权虽然与刘纬结成同盟,也希望他能率军前来援救,但是自己毕竟也是一方领袖,总是指望别人,他的颜面何在?如果吴军真能以少胜多,在夏口赢得一场酣畅淋漓之胜,孙权在刘纬面前,也不至于抬不起头了,一雪前耻不说,也更有面子! 更重要的是,这场胜利,将会大大鼓舞东吴军心民心,孙权在他们心中的声望和权威,也将显著提升,并能一改东吴军民,谈曹色变的“恐曹症”,用事实证明强大如曹操者,也不是不能战胜的! 与此同时,马忠也派人秘密过江,把已经拉潘璋入伙,并于今夜子时,将率水军归降一事,写成书信,送给了曹操!马忠还在信中,请求曹操予以配合,在下游地区,行船做偷渡模样,配合吴军水师举义归降! 话说,曹操收到书信,一开始还真是喜出望外!马忠的办事效率很高嘛,竟然这么快就有了回音!今夜子时?大善!越快越好!因为十几万大军的粮草消耗很大,每多耽搁一天,就有断炊之危,曹操当然巴不得能尽快挺进江南!.c 可是,当曹操看到马忠请求他派水师佯动的提议时,多疑的他,顿时又是疑窦丛生!虽然马忠说得有板有眼,也很合理,可曹操怕中了陆逊的诡计,不敢轻易调走仅有的这点水军,太过冒险了! “仲德……以为如何?”曹操看过书信,又递给了程昱看,想征询一下他的意见。 “王上!愚以为……不可不防其有诈降之意也!”程昱还是那个意见,觉得事有蹊跷,说不定就是陆逊的诈降之计! 还别说,前日程昱如此建言的时候,曹操不爱听,可今天,程昱却说到曹操的心() 窝里去了!因为事到如今,曹操也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不敢轻易决策! “仲德,多虑耳!吴军生乱,此乃良机也!”谁料,程昱话音刚落,曹操也在犹豫中,可有一人看过书信后,却大大咧咧地不以为然,当即反驳了程昱,认为这是攻占夏口的大好良机! 此人是谁?正是黄河水师都督,于禁于文则!曹操此番出兵,也调动了于禁和毛玠所部水师兵将,他的想法是,虽然黄河水军的舰船,来不了长江流域,但人是可以过来的! 黄河水流湍急,几乎不亚于长江!这些家伙已经适应了舟楫,有了一定的水战经验,一旦曹操能就地获得船只,黄河水军上下,应该很快便能适应长江水域,摇身一变,就能成为曹操麾下一只擅长水战的急先锋! 说到底,曹操还是不肯轻易信任降将罢了,更信任追随自己多年的老将于禁!此番攻略江南,东吴降将可以利用,但没有于禁坐镇,曹操还是不放心! 可是,曹操错就错在一件事上,你利用降将,为使他们尽心竭力,是可以适当加封赏赐,可也不能任意妄为,不考虑勋贵老臣的感受啊!他一上来就封苏飞那么高的官职,几乎与于禁比肩,那于禁的心里,能好受吗? 眼下,于禁的主张,就与这种心态,有着莫大的关系!看着苏飞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的升迁,又被任命为与自己比肩的长江水师都督,于禁也是极不平衡,巴不得能在夏口一战中,建功立业,否则若被降将盖过了自己的风头,他颜面何存! 因此,于禁看过密信,顿时觉得机会来了!他相中的不是东吴水军将士,而是那三百多艘大型战舰!于禁的想法是,若自己的黄河水军,有了这三百艘战舰,那不就是如虎添翼吗?此番攻略江南,自己必然会是水战先锋,立功的机会,大大滴有哇! 有了这种倾向性,于禁也是彻底被蒙蔽了双眼,尽管曹操和程昱都有所犹豫,他还是极力主张迎接吴军来降! 程昱此人,我们曾经介绍过,他虽然是个谋士,却并非谦谦君子,为人耿直敢言,对曹操和对待同僚,态度截然不同,是出了名的坏脾气!程昱平时与于禁的关系,就不怎么样,眼看他还敢当场反驳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若彼诈降,文则可有对策乎?”程昱阴阳怪气地立刻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程昱这个问题,可是直击要害的!你于禁认为可以迎接东吴水军来降,可万一他们是诈降,你可有应对之策?若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你付得起大军遭袭的责任吗? “呵呵……我军盛之,彼若真降者,则酒肉迎之;若果为诈降,乃投石机迎之也!”于禁冷笑一声,给出了自己的应对之策,他的意思是,有那么多远程投石机在,还怕吴军是诈降? 况且,曹军十几万人,吴军来降者才一万人!十几万人,还对付不了一万人吗?有什么可怕的! 于禁所言,确有道理!因为无论怎么看,曹军也不怕吴军是诈降啊!他们如果不登岸,就用投石机招呼;若登岸以后才突然发动袭击,那就用大军围剿!总之,一万人和三百多艘船,能掀起什么大的风浪! “文则此言,甚合寡人之意哉!便令汝,今夜子时,迎彼来降,接管舰船水寨;令苏伯通,率军趋下游佯动,乃为呼应也!传令全军,今夜备战,以应变耳!”于禁的话,显然给了曹操很大信心,他竟立刻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第十五章:临事后悔 于禁力劝曹操,今夜迎吴军水师来降,是有他自己的私心!人嘛,一旦被贪欲蒙蔽了双眼,智商往往会直线下降!更何况,于禁此人,作为一名军事统帅,其实素质相对平庸,哪有那个脑瓜呢! 曹操呢,倒是十分精明,可是因为粮草问题,而焦急不已他,恨不得明日便能踏平江南,急于求成的心态,使他甘愿冒险一试,随即便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做了妥善的安排! 可是程昱此刻,却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提醒曹操,千万不要上当!于是,竟一反常态地,表示了激烈的反对! “王上!不可为之耳!彼若趁势火攻,我军危矣!”程昱连忙来到曹操面前,双膝跪倒,拱手至上,情绪非常激动,如是谏阻道。 曹操一见程昱如此表现,也是一愣!这家伙,以往可从来没有过如此违背自己心意的时候,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东吴小儿,确有诡计?火攻?啊……还真不得不防啊! 曹操十几万大军驻扎在夏口,布局我们之前已经讲过,可是他们人数太多,空间又很狭窄,免不了寨连寨,帐挨帐,构成了一道绵延数里的连营之势! 像这种布局,其实是兵家大忌,可曹操也是无奈之举!夏口周边,泥地沼泽遍布,能安营扎寨的硬地,本来就不多,只能沿着大路两侧范围内,扎下营寨,十分密集! 所以,曹军营寨最大的弱点,就是怕火攻!一帐起火,牵连甚广,整个营寨有可能会被一把火烧个精光!也正因为此,曹操才把粮草大营,设置在了几里外的黄坡,没有与大军营寨挨在一起,就是为了防火! 眼下,程昱所言,当即惊醒了曹操!是啊,我们的营寨,最怕火攻,如果江东小儿,果然是诈降,突然发动火攻,可如何是好呢?这个可能性虽小,却不得不防!考虑到这些,曹操起了一丝悔意,想要收回成命,再好生斟酌! “哈哈……茫茫大雪,乃惧火攻乎?西北风甚紧,彼助力何在耶?”没等曹操有所反应,于禁大笑起来,仿佛对程昱所言,十分不屑,还如此这般反问了一句! 的确,头一阵子气候反常,虽是春季,却西北风狂啸,普降大雪,气温极低!到现在,这些厚厚的积雪,尚未融化,地上的草植,都被覆盖,甚至有些地方,还结了冰,如何火攻?没有助燃之物! 况且,火攻需要借助风力才行,吴军由南边来袭,发动火攻,需要借助的是东南风,可如今西北风正劲,他们如果放火,是烧敌人,还是烧自己呢!根本实现不了! 总之,种种自然客观条件,都不适合吴军发动火攻,那曹操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于禁所言,令曹操茅塞顿开,刚刚才产生的那么一点悔意,立刻烟消云散了! “呵呵……文则所言有理!仲德多虑耳,速起也!”曹操微微一笑,赞扬了于禁,也劝慰了程昱一句,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他还是想今夜依计行事! 程昱始终觉得整件事,有哪里不太对劲,可是自己又说不上来!诈降不怕,火攻也不怕,那还有什么可以谏阻的理由呢?总不能无凭无据地,就坚决反对吧?因此,程昱也是思虑半天,毫无对策,无奈悻悻地站了起来。 “诸将听令,今夜依计行事,各部不可怠慢,违令者,斩!”眼见程昱不再言语,曹操终于下定了决心,最终拍板决策道! 曹操这边,已经下定了决心,便按照信中约定,在水寨门口的明显之处,悬挂起红色绸布,作为暗号,示以江对面的马忠等人,一切安排就绪,今夜即可来降! 此时,战在敌楼上远望甚久,且焦急不已,翘首以盼的马忠,突然看到了暗号,喜出望外,连忙跑去见潘璋,告知大事已定!谁料,潘璋此刻,竟然毫无表情,面沉似水,态度有() 些模棱两可! 这也难怪,潘璋答应入伙,纯属是被人胁迫,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可是,当他回到水寨,坐在帐中逐渐冷静下来后,却忽然产生了后悔的念头,马忠来之前,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向孙权告发此事! 潘璋,也是从周泰那里回来,才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马忠拿孙氏之死的隐秘,来要挟自己,可他也能用这次密谋造反降曹之事,来立功恕罪啊! 潘璋想的是,自己若能及时向孙权检举马忠等人的阴谋,主公会不会看在他检举有功的份上,而饶恕自己和儿子潘平的罪过呢?尤其是马忠,这个可恶的家伙,竟敢要挟自己,潘璋想来,就觉得像吃了只苍蝇一般恶心,恨不能杀了他! 这个念头,在潘璋脑海中一出现,他还真动了杀机!马忠此人,早已是曹操的卧底,这一次又上蹿下跳地充当降曹的联络人和急先锋,如果自己先斩了他,再去向孙权揭发韩当周泰,不仅可以灭了唯一知情人——马忠的口,还可以立功,何乐而不为之?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可潘璋为什么不立刻行动起来,还在犹豫什么呢? 潘璋追随孙权多年,又是他的堂姐夫,两人关系密切不说,潘璋对孙权的脾气秉性,也十分了解!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周瑜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证!如果孙权得知所有真相,能饶恕他么? 若是韩当周泰一口咬定潘璋也是参与者之一,即便他揭发有功,这笔账,孙权恐怕也不会轻易忘记!就算孙权暂时不会为难潘璋,甚至有可能假模假样地褒奖潘璋,可将来呢?这件事如同一根刺,扎在孙权心里,一旦有什么别的风吹草动,潘璋迟早还会倒霉的! 潘璋此人贪财好利,早就过惯了锦衣玉食的奢靡生活,万一哪天孙权突然翻脸,即便不杀他,只是把潘璋从头到脚,剥个干干净净,他也接受不了,那可是生不如死啊!这就是潘璋犹豫不定,迟迟没有行动起来的顾虑所在! “文珪……可生悔意乎?”马忠见潘璋一副犹豫不决的神情,与刚才判若两人,立刻明白,潘璋一定是后悔了,便连忙质问道。 “断未有也!”潘璋即便真后悔了,也不能告诉马忠,他当即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显得一点都没有迟疑! 马忠太了解潘璋了,这个一向善于权衡利弊的人,有所反复也很正常,看来自己必须加一把火,让他坚定降曹的决心才是! “兄可知乎?平儿贤侄,已至下邳,乃避祸也!”马忠忽然露出一个邪祟的表情,神秘地盯着潘璋,又道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下邳是徐州治所,那里可是曹操的地盘!很显然,潘平跑路外逃时,觉得在孙权的地盘上,跑到哪里都有被抓回去的危险,这小子居然逃去了魏国境地! 当然,这个消息,目前还很隐秘,潘璋并不知情,可马忠却知道!因为,当时安排潘平逃去魏国的,就是马忠!是他指使手下亲信,所安排的一切! “何哉!畜生!”潘璋一听,被雷得不轻!随即怒上心头,大拍桌案而骂道! 表面看来,潘璋是在骂不肖之子潘平,可实际上也是在骂马忠!这家伙,把自己的儿子送去了魏国,却事前没商量,事后未告知,明显是居心叵测,早有预谋啊! 不过,这个消息,无异于是一记晴空霹雳,几乎打消了潘璋想要后悔的所有多余妄念,他虽然气愤不已,却又只能听从马忠摆布,而不敢再去告发了! 第十六章:依计行事 因为东西方文化差异太大,人们的思维方式,也是迥然而已!相信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在西方,父母只养育子女到成年,之后甚至可能老死不相往来的冷血案例,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可这几乎就是人家那边的常态! 这样的常态,对于我们东方人来说,是绝对难以理解的!中国自古以来,父母与子女之间的亲情羁绊和血脉相承,从来都是温情脉脉,尤其是当父母的,没有不为自己儿女,甚至子孙后代着想的!哪怕自己吃苦受累,也要给孩子留点什么! 举个例子吧!在古代,有些贪官所聚敛起来的财富,自己就是躺着花,几辈子都花不完,却依然不懂收手,贪欲如同无底黑洞,越多越好,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那顽固的,为子孙后代造福的想法所致! 甚至有些古代贪官,表面节衣缩食,做出一副清廉自守的模样,背地里却贪污受贿,搜刮民财,也是出于此心!他宁愿自己一点享受不到财富所带来的好处,也要为子孙后代,疯狂积累财富! 由此可见,在中国父母的眼中,子女有多么重要,甚至在某些极端情况下,比自己的命都重要!潘璋此时,便是这样,他就是这么想的,为了保住儿子潘平,他已没有任何反悔的余地! 潘璋本来可以选择向孙权告发降曹密谋,立下大功,而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可是当他得知儿子潘平,居然去了下邳,一切就都成为了泡影!因为他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一切都是马忠早有安排的预谋,一旦他杀了马忠,或者去告发,潘平将必死无疑! 反而,如果自己降曹,将来在曹操手下任事,即便待遇可能不及在孙权麾下,至少儿子的性命,将再无忧虑!孙氏小女之死,就算孙权和孙皎想要报仇,也抓不到潘平,而曹操岂能在乎这些陈年旧账,与他根本没有关系! 潘璋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潘平就是他的命根子!马忠阴险狡诈,早就已经抓住了潘璋的致命弱点,只要他在乎儿子的性命,想要跳出马忠的手掌心,绝无可能! “文珪莫忧!我等家眷,亦将妥善安置,不日将抵下邳也!母子可团聚耳!”眼见潘璋气愤之余,陷入一阵沉默,马忠又加了一把火!既是威胁,也是替潘璋宽心! 什么?这家伙,居然连退路都早就已经想好了,把我和他的家眷,都秘密送往了下邳?这么多年,自己还真没看出来,马忠这样的武夫,也有如此缜密的心思! 罢了!那就降了吧!谁让自己的儿子不争气,惹出如此弥天大祸!既然没有后顾之忧,那就今夜举事!潘璋想到这里,终于咬牙发狠,不再犹豫,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直到现在,潘璋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降曹啊,这一切都是陆逊的计谋罢了,他还不如去向孙权检举揭发,表示忠心,至少可以入伙参与到这出诈降之计中,非但无过,还会有功! 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潘璋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其实是错过了一个最后可以保全身家性命的机会,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一切准备就绪,时间在等待中过得很慢,马忠和潘璋等人,心怀忐忑,焦躁不已,好不容易才挨到将近午夜,突然有人持符节来报称,大都督陆逊下达命令,让潘璋和马忠统帅全体水军,即刻开拔,赶往螺洲下游一带,说是那里有曹军偷偷渡江! 闻听此讯,潘璋和马忠全都心中一紧,随即兴奋不已!看来周泰和韩当那边十分给力,今夜大计,就要拉开帷幕了!早已经准备好的他们,当即下令,水师全体上船,准备起航! 其实,这里面还是有一个漏洞的,那就是即便曹军在下游偷偷渡江,似乎有意要夜袭夏口,那也用不着派所有水师,全体出动啊!水师全都调走了,夏口这边谁来防御?难道陆逊就不考虑,这有可能是曹操的() 调虎离山之计? 因此,陆逊即便下令让潘璋他们出击,也应该留下一部分水军,驻守水寨,而不会命令全军出动! 其实,这是个很大的漏洞,足可见其中必有诡异,可是因为之前的铺垫做得太好,众人的戏也演得太过真实,潘璋和马忠二人,竟全都没有觉察到这个漏洞,满心欢喜,以为他们的大计,即将成功了! 正如之前所料,水军上下准备起航,打起了许多火把,还高声喊着号子,划桨催动船只,现场喧哗不止,一片繁忙!马忠目睹此状,深感周泰思虑周详,若非借故光明正大起航,这么大的动静,孙权和陆逊,早就知道了! “且慢起航!主公有令哉!”就在一切按照马忠的谋划,顺利开始进行时,忽然从夏口石寨中,快步奔来一支军队,并迅速靠近了水寨!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楚为首之人是谁,只听到有一人,粗声粗气地大声喊道! 闻听此言,马忠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随声望去,以为是出了什么差错,内心紧张不已!孙权有令?什么令?难道他发现了异常,想要阻止水军起航出发? 可随即,马忠便放下心来,因为他看到率军赶来之人,竟是韩当和周泰!他们领着三千兵马而来,明显是想与自己的水军一起,去往江北,投靠曹操的!.. “速降舢板,引其登船是也!”睹见此状,马忠连忙下令道。 马忠很高兴,因为多了韩当周泰的这三千人降曹,夏口守军将被极大削弱,只剩不到七千人了!如此,孙权和陆逊必然弃守城寨,说不定他们马上就可以调转矛头,攻占夏口,为曹操再立新功!如果能够实现,那么自己投降的分量,不是更足了吗? 吴军这种大型三桅战船,体型庞大,一艘可承载近千人!因此,韩当周泰率领的三千人,分别上了其中几艘大船,二将更是率领数百兵勇,登上了潘璋和马忠所在的旗舰! “君等果信哉!”韩当和周泰上了船,马忠连忙迎上前去,大声赞道,脸上都笑开了花!他见周泰伤势未愈,步履蹒跚,还主动上前搀扶,显得极为热情! 此情此景,潘璋在一旁看了,窝火不已!他虽然同意降曹,可对马忠已经是恨之入骨了!眼下,见马忠上蹿下跳,俨然就是这支水军部队的总指挥一般,视自己如无物,潘璋这心里岂能不气! 可是,没办法啊,人家马忠投靠曹***较早,自己是后来者,若论先来后到,潘璋也肯定排在马忠之后!这一次,潘璋又纯属是被迫投降,曹操将来知道了,未必能加封和重用自己,估计待遇上,肯定也不如马忠! 也罢!既然已经这样了,生气也没用,只能想着以后,找个什么机会,好好整治一下马忠,出出自己心头的这口恶气了! “啊……” 潘璋心情失落,正低头不语,却突然听到马忠大叫一声,似乎有点不对劲! “啊!陆……陆伯言!”潘璋赶忙抬头一看,惊得汗毛竖立,冷汗横流,原来与韩当周泰一起上船来的,有一兵卒,居然是陆逊假扮的! 没错,就是陆逊!借着旁边的火把灯光,潘璋看得清清楚楚!更可怕的是,此刻陆逊横眉立目,眼露凶光,活像个地狱判官,手里正拿着一把滴血的宝剑,而马忠,已经倒在了血泊当中! “吴公亲赐,古锭刀在此,乃号令三军,斩杀叛逆也!潘璋!还不束手就擒哉!”陆逊横刀,指向潘璋,并四下张望,大声喝道,竟中气十足,撼人心魄! 第十七章:夺权之变 马忠,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就这样结束了自己那肮脏而卑劣的一生,他到死脸上还挂着笑容,估计大脑中最后宕机的,是他对未来飞黄腾达的美好憧憬吧,却没想到美梦至此戛然而止! 此时,陆逊横刀肃立,一声大喝,当即镇住了在场所有人!整条旗舰之上,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水军兵将们,面面相觑,噤若寒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惊得目瞪口呆! 眼见马忠惨死眼前,潘璋被吓得浑身战栗不止,连腿都软了!陆逊突然现身,更使潘璋如同见到了妖魔鬼怪,惊叫一声,呆立原地,可随即他便恍然大悟,彻底明白了! 中计了!这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陆逊小儿的谋划!而且很明显,韩当和周泰,也是参与者,他们根本没想投降曹操,一直在演戏!至于陆逊之前重责周泰,抓捕韩当等行为,其实也全是苦肉计! 陆逊……他想干什么?难道就是想将计就计,促成水师举降,趁势对曹军发起突然袭击?马忠纯属是被利用了?天啊!那自己岂不冤枉?平白无故,被马忠要挟,拉下了水,投降曹操,可不是我的本意啊! 想到这里,潘璋真有心这就跪地求饶,主动认错!因为,毕竟马忠是主犯,潘璋只是从犯,说不定能保住一条性命!可是,这个念头只在潘璋脑海中如流星般一闪而过,便消失不见了! 求饶?保命?还有那个可能吗?孙权对于叛逆的态度,从来都是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毫不容情!自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断无回头之路,主动认错,等同于送死,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潘璋想到这里,赶忙左顾右盼地观望一番,发现旗舰上的水军士卒们,都是一副木木呆呆的表情,似乎根本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机会!还有活命的机会! “陆伯言!尔欲反乎!”潘璋刷拉一声,抽出自己的佩剑,一指陆逊,与其针锋相对,也是大喝一声,显得底气十足!他到底是久经沙场的勇将,见惯了大场面,装模作样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潘璋这就是在混淆视听,故意造成矛盾冲突,与其站在对立面上,反诬陆逊造反!水军士兵们,并不知内情,但他们会做出选择,要么相信陆逊,要么就相信潘璋,总得选一边站队才是! 这艘战船,可是潘璋的旗舰,舰上的大部分士兵都是他的亲信旧部,甚至还包括了他的随身亲卫队!这些人,追随自己多年,忠心耿耿,潘璋自信,若让他们做出选择,必定会相信自己而不会去相信陆逊! 况且,陆逊上得船来,便一刀斩杀了马忠,如此惨状就在眼前,谁看了都会觉得陆逊等人,才更像叛逆!水军将士中,不乏有些人与马忠交情甚笃者,陆逊杀了马忠,这些家伙能轻易相信他么! 还别说,潘璋这灵机一动的鬼主意,还真的蒙蔽了不少人的眼睛,水军将士们,由开始的惊讶和不知所措,渐渐变得有了“主心骨”,许多人将目光,锁定在了陆逊等人身上,竟也纷纷拿起兵刃,横刀直向,明显站到了潘璋一边!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水军将士都是孙权的部曲不假,也都理应接受大都督陆逊的指挥才对,可是从心理的倾向性来看,他们还是更愿意相信每天都能朝夕相处的顶头上司潘璋,而对陆逊缺乏信心!新 潘璋一见自己的诡计得逞,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也更有底气了! “小贼,擅杀马叔长,反迹已现,众人听令!擒拿逆贼,论首行赏哉!”潘璋左右看了看,持刀直指陆逊,大声下达了命令! 潘璋的命令,内有玄机!他是在提醒众人,马忠乃水军上将,陆逊却说杀就杀,这不是造反,又是什么?陆逊、韩当和周泰,一定是想夺取水军指挥权,行不轨之事,是造反无疑! 另外,潘璋所言“() 论首行赏”,言外之意就是命令水卒们,对陆逊等人,杀无赦!实际上,他是想杀人灭口,不给陆逊他们任何解释和澄清的机会! 一旦斩杀了陆逊等人,潘璋将牢牢掌握水军的指挥权,既然东吴已经待不下去了,索性继续北归降曹!就以对曹营发动突然袭击为借口,带船队驶入汉水,届时投降,吴军水卒们就是不愿意,也已经落入十余万曹军的包围之中,不得已也只能乖乖就范! 这就是潘璋心里的谋划,也是他逃出生天的最后挣扎和努力,而且很显然,现在的局面,对潘璋更有利,陆逊等人却陷入了危险之境!可能有人会提出疑问,陆逊干嘛要在此时登船绞杀叛逆,早想什么了? 的确,陆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择在水军即将起航的时候现身,斩杀马忠,擒拿叛逆,是不是时机的选择上,出现了问题呢?不是!他只能选择在此时动手,一举擒杀叛逆之徒,夺取水军指挥权! 马忠是曹操的卧底,这一点,陆逊当时躲在箱子里,已经是听得一清二楚,他也知道潘璋纯属是被马忠要挟,而被拉下水的真相!为了完成大计,陆逊必须装作毫不知情,故意放任马忠与曹操联络,诈降之计,才能成功! 那么,当马忠已经与曹操暗中联络好了,还有大半夜的时间空隙,陆逊怎么不在那个时候动手,铲除马忠,擒拿潘璋呢?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不知道水军士卒当中,到底有多少人参与了降曹的密谋,贸然动手,也许能控制住马忠和潘璋,却未必控制得了一万余人的水军,万一漏网了同伙,走漏了消息,被曹操闻知,则前功尽弃! 可是,陆逊为什么不选择水军驶向曹营之时动手呢?或者干脆,等马忠潘璋率军进入了曹营范围内,再突然发难,不也行吗?不行!因为事起突然,陆逊也不知道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安抚住全体水军将士,若是身在江北才动手,那就晚了,如何能率军发动进攻? 因此,陆逊只能选择在水军离港的这个时机动手,大军即将起航,就算有马忠的同伙漏网,他也没有时间赶在前面,向曹操通风报信;另外,为了突袭曹军,陆逊必须能牢牢掌握水军的指挥权才行,若是全体将士,不能统一思想,心怀各异,这仗还怎么打? 不过,时机虽佳,局面却有些棘手了!陆逊和韩当周泰,只带了数百人上船,兵力不足,他又没能镇唬住潘璋和水军士卒,却陷入了包围,这可如何是好? “古锭刀在此,如吴公亲临!尔等,焉敢造次!”眼见局面急转直下,陆逊再度高高扬起了手里的古锭刀,亮出了这把可以代表孙权的尚方宝剑,这也是他最后的杀手锏了! “哼!古锭刀,亦可窃据也!何堪主公亲临哉?予我拿下!”谁料,潘璋冷哼一声,观望左右后,竟然如此说道,依然下达了擒拿陆逊等人的命令! 这句话,可谓是把古锭刀那尚方宝剑的作用,击得粉碎!是啊,即便这口宝刀,可以代表孙权,但也有可能被造反之人窃据啊!况且,谁都知道古锭刀本来就在陆逊手里,他要造反,岂不方便? “吾来也!”就在形势万分危急的当口,众人突然听到一声大喝,连忙循声望去,却惊讶地发现,孙权竟然不知何时,来到了旗舰之上! “主……主公!”潘璋眼见孙权出现,惊得目瞪口呆,如五雷轰顶,手里的武器也拿不住了,哐啷一声,掉落在甲板之上! 而他身后的那些水卒们,则立时呼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张先生|||v的豪爽打赏,您的鼎力支持,笔者深表感谢! 第十八章:执意随行 陆逊与韩当周泰等人,登上旗舰,准备绞杀叛逆之徒,夺取指挥权,却遇到了麻烦! 吴军水卒,还都被蒙在鼓里,一时间也搞不清楚究竟是谁叛逆,竟纷纷站到了潘璋一边,局势立时急转直下,冲突似乎将一触即发! 谁料,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孙权突然现身了!潘璋看到孙权,血都吓凉了,整个人石化在了当场,同时也丧失了最后一搏,垂死挣扎的最后那么一点点妄念,连手里的剑都拿不住了! 孙权到底是东吴领袖,坐镇江东那么多年,起码的名望和威信,还是有的,他一现身,水军将士们,都不敢造次,连忙放下武器,跪倒了一大片!同时,这些家伙的心里,也全都明白了,造反的人不是陆逊,而是潘璋! “潘文珪,吾待尔不薄,何故叛我耶?”孙权目视潘璋,怒火中烧,当场质问道! 这句话,就好像压垮骆驼的那最后一根稻草,潘璋听了终于崩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大声哀嚎道:“主公!饶命!主公!饶命啊!” “拿下!好生看管,待大军得胜而还,一并治罪也!”孙权一脸肃然,也没跟潘璋再多废话,直接下令把他抓了起来! 说到这里,我们也该解释一下,孙权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其实,按照陆逊的谋划,此番奇袭曹营,由他带队前往,孙权只需坐镇夏口,等候胜利的消息即可!因此,孙权一开始,并没有随陆逊等人来此,可是他左思右想,还是没坐住,便匆忙赶来了! 莫非,孙权也想参与到此番大战中,不想错过这个为自己捞取政治资本的大好机会?别说,他还真有点这个心思! 此番奇袭曹营,若一切顺利,必将是一场可以载入史册的经典之战,吴军以少胜多,击败曹操十几万大军,如此辉煌的丰功伟绩,孙权岂能让陆逊独占? 如果孙权也能随军前往,这功绩不就记在他的头上了吗?天下闻知,还有谁敢轻视他,这么多年丢掉的面子,一战就能全都赢回来,何乐而不为之? 当然,除此之外,孙权也是不放心!连潘璋这样的亲信,都能背叛自己,还有谁是可信的呢?显然,这件事给孙权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他现在已经对谁都不敢百分百信任了,包括陆逊! 此前,我们曾经说过,孙权在目睹陆逊种种优异表现后,虽然很高兴,可心底对陆逊的戒心,却在逐渐增强!这样的能人,他必须既用且防,否则将来容易尾大不掉,很有可能成为第二个周瑜! 有了这样的戒心,又发生了潘璋叛逆之事,孙权对陆逊也不放心了,万一他也有异心,率领水师直接投降了曹操,怎么办?这个可能性,虽然微乎其微,可自己也不得不防,必须跟着陆逊一起去,随时监督,如有异样,立刻除之!.. 基于以上种种考虑,孙权这才继陆逊等人之后,急忙赶了过来,却正巧遇上了刚才那个当口,歪打正着,挽救了危局,阻止了一场厮杀与鏖斗,避免了不必要的内耗和牺牲! “主公!何故来此?”孙权处置了潘璋后,陆逊连忙上前,拱手一礼,可说的话,却相当不客气,竟是质问的口吻,如此问道。 陆逊的意思是,你不是授予我专征专权吗?怎么又突然来了呢?难道你也想随军一同出征?那可不行!到时候大家是听你的指挥,还是听我的指挥?这不是添乱么! 此番奇袭曹营,能否取胜关乎于东吴存亡,不可大意!两个人一起发号施令,最容易误事,孙权怎么这个时候,来给我添乱!陆逊有这样的想法,心里一急,口气自然不太好! 孙权一听陆逊这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天底下还有如此忘恩负义之人?我若不来,刚才的局面,你陆逊能() 收拾得了吗?幸亏我来了,不然一场流血事件,在所难免,你陆逊还能不能站着跟我说话,都未必呢!现在倒好,埋怨上我了! 尽管孙权很生气,可他却不得不强压怒火,表面上装作十分镇定的样子,微微一笑,答道:“料残局难抚,特来助君一臂之力也!” 孙权这话,已经算是很客气了,却也强调了自己及时出现的必要性,意思很明白!按理说,陆逊就该见好就收,别再抬杠了,嘿!他就好像没听懂似得,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此去凶险,请主公下船,归寨安坐是也!”陆逊拱手,口气还是那么生硬,竟然向孙权下达了逐客令! 陆逊难道疯了吗?怎么会如此对待孙权呢?人家毕竟是他的主公,这么不客气,难道以后不想混了? 其实,陆逊不傻,知道自己有可能因此而得罪孙权,但是为了战胜曹操,解江东之危,他也是完全豁出去了,已经是不顾一切! 其实,陆逊也不仅仅是嫌孙权碍手碍脚,他刚才所言非虚!此战前往曹营,确实是凶多吉少,即便是突然袭击,凭一万兵力,鏖战曹操十余万大军,风险也太大了! 陆逊其实心如明镜,此番大战,许多吴军将士,必是有去无回,就连他自己也做好了英勇牺牲,战死沙场的准备!可孙权不能死啊,他是东吴领袖,一旦有个三长两短,那些孙氏宗亲,必会蠢蠢欲动,东吴内乱丛生,将覆灭在即! 孙权身上,所担负的干系重大,为大局着想,陆逊也不能让其亲身赴险,他有责任确保主公的安全! “哼!吾险,将士未险耶?乃愿为一舵手,与君等同生共死哉!”孙权冷哼一声,已经是十分不满了,但说的话,却显得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孙权这般表现,众人见了,除了陆逊之外,竟全都感动了!身为主公,孙权竟然愿意与大家同生共死,一同赴险,话说得这么漂亮,态度如此坚决,自己还不拼死报效吗? “主公万年!主公万年!”由此,没等陆逊再多说什么,旗舰之上的将士们,包括潘璋的那些属下,全都激动得热泪盈眶,竟齐声振臂高呼起来,响彻云霄!就连周边其他舰船上的士卒们,也受到了带动,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都跟着开始山呼万年,声势震天! 至此,陆逊还能说什么?眼见军心可用,士气正旺,孙权的到来,也确实为自己省了不少力气,便只能妥协从命了! 为了能尽快统一水军上下所有人的思想,让大家明确战略目标,陆逊立刻派韩当、周泰、凌统、吾粲、阚泽和骆统等人,分别带人进驻各船各队,传达今夜作战任务,统一按照旗舰灯火信号指挥行动!并令人将水寨中所保存的唯一那么点火油储备,全都搬运上船,并增加了许多远程武器! 待一切准备就绪,已是子时初刻,陆逊一声令下,水军全体起航,组成长蛇之阵,浩浩荡荡,北向而去,目标直指处,便是曹军水寨! 是夜,曹操也是在焦急的等待中毫无睡意,一开始他还能稳坐帐内,饮茶读书,看似泰然自若,可后来,曹操也坐不住了,由亥时二刻起,便率人来到营中高耸的敌楼上,远眺漆黑的江面,翘首以盼,却左等右等,也没看到江对岸有任何动静! 直到子时将近,曹操突然看到江对岸吴军水寨中,灯火闪烁,光亮四起,并隐约听到了一阵嘈杂之音,顿时明白,马忠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可是,曹操没想到,他迎来的,不是降军,却是一场大祸! 第十九章:突破江口 一出谋划已久的诈降之计,终于进入了高潮!吴军水师三百多艘舰船,载着一万三千余兵,在陆逊的指挥下,于夜幕之中,逼近了曹军水寨! 而此时的曹操,正站在中军陆寨的敌楼上,远远眺望!当他发现江面上果然有船来时,喜上眉梢,高兴而激动地叹道:“彼,果信哉!” 能降获这样一支水军,对曹操的意义,十分重大!虽然三百多艘船看起来并不算多,却几乎都是大型战舰,这正是他最缺乏的! 若再加上曹操命人日夜赶工所造出的新船,他从此将拥有了一支力量不可小觑的精锐水战之师,如同在长江之上,铺设了桥梁一般,使天堑变通途! 如此,曹操便可大举挺进江南,如摧枯拉朽一般,消灭孙权,占领整个江东,实现自己统一大业中,最重要的一环!有如此美好展望,曹操的心情如沐春风,自然非常高兴! “王上……愚以为,尚需谨慎为妙也……”此时,程昱正侍立在侧,与曹操的好心情截然相反,他还是一副忧心忡忡,愁眉不展的样子,连忙拱手一礼,再度建言道。 “仲德以为,寡人乃少智莽夫乎?”程昱如此煞风景,曹操的脸色自然不太好,笑容也消失不见了,转过头来,目视程昱,阴阳怪气地反问了一句! “在下岂敢……”程昱一听曹操的话音有点不对,连忙拱手致礼,唯唯诺诺,再不敢多言! “呵呵……仲德有所不知,寡人已命,封锁江口,彼船盖不可轻入也!”见程昱态度恭敬,不是故意泼冷水,曹操也没生他的气,反而微微一笑,如是解释道! 什么?魏王他已经命人封锁了江面?这可太好了!程昱闻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来自己的担心果然是多余的,王上雄才伟略,深谋远虑,又一向用兵谨慎,岂能轻易上当? 江口如果被封锁了,吴军舰船便很难冲入汉水,无法接近营寨,那么即便其中有诈,也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损失!主公思虑周详,也是做好了两手准备,可保万无一失啊! “王上谋算深也,盖世之人,未可及哉!”想到这里,程昱的表情也轻松了许多,再度拱手至上,还顺势拍了曹操的马屁,听得曹操心里一阵舒爽,惬意不已! 曹操毕竟是这个时代里的乱世女干雄,又为人多疑谨慎,岂能轻易相信东吴降将?就是马忠,他也不敢完全信任,更别说韩当周泰等人了!因此,曹操确实早就在防备着来降者有诈,已命人用铁索封堵了汉水江口! 江口,就是指汉水与长江的交汇处,曹操早就看出来了,如果出现什么意外,这里就是吴军唯一可以利用的漏洞!只要弥补了这个缺口,即便吴军有诈,不是真降,也绝无可乘之机! 既如此,陆逊他们岂不是没有机会发动奇袭了吗?那么这出诈降偷袭之计,还能成功吗?其实,曹操虽然思虑缜密,滴水不漏,却还是犯了个致命的错误!这个错误,真不是因为粗心大意,而是因为他是个北方人,不了解江南地理质貌,更不习水战所致! 虽然汉水相对于长江来说,就是个小河沟,宽度狭窄,但是在江口这里,汉水水面也相当宽阔,足有两三里远的距离!曹操想当然地觉得,可以轻易封锁江口,可实际上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要想拦阻吴军那种大型舰船,拦江铁索,势必不能太细,否则被艨艟舰船一冲,就会断裂,根本起不到封锁江口的作用!可是,铁索若是太粗了,重量就太大,两三里远的距离,那么沉重的铁索,如何才能拉得起来? 我们只需要稍加想象,便能知道,这条沉重的铁索,一定会有很长一部分,是沉没在水面以下,甚至更深的地方,尤其是主航道中心线附近,几乎快要沉到江底了,如何拦阻敌船?根本就是无用() 功嘛! 曹操是三军统帅,更是曹魏最高领袖,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具体的技术细节,又岂能面面俱到?况且,当领导的,只负责下命令,对部下提出目标要求,具体怎么做,那是部下们的事,他只看结果! 因此,曹操这个命令一下,可把负责行军工程事务的刘晔给难坏了,他绞尽脑汁,想了好多办法,都没法解决铁索沉江的问题,曹操又要求限期完工,如火烧眉毛一般,刘晔无奈,召集工匠开会,却意想不到地征集到了一个好主意! 这是一名伐木匠人提出的意见!此人建议,既然铁索太沉,那就选择粗壮圆木,捆扎在铁索之上,靠木头的浮力,减轻铁索的重量,这样不就可以将铁索拉直,阻挡江面了吗! 刘晔听到这个主意,一拍大腿,豁然开朗,不禁喜出望外,马上命令,便依此计施工!铁索是现成的,木料也不缺,因此这项工程,只用了一昼夜的时间,便完成了! 曹操闻知此讯,也非常高兴,还大力赞扬了刘晔,厚赏了众工匠!同时,他也深感欣慰,因为有了这种办法,将来就算宽阔如长江,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封锁水面了,曹操为这个绝妙的主意,能给自己带来的战略革新,而兴奋不已!新 可是……这个主意,绝妙吗?不就是利用木头的浮力,减轻铁索的重量嘛,为什么以前就从来没有人想到呢?尤其是陆逊他们,久居江南,为何从来没使用过这样的办法,封锁水面? 答案很简单,这个看似精妙的主意,其实是个馊主意!具体原因,我们暂且不提,因为陆逊率领水军,已经接近了这条铁索! “禀主公!大都督!前方,有铁锁封江也!”韩当所领的水军先锋数十战船,已经抵达了铁索封江的位置,发现了异常,立刻以灯火信号,报告了情况,传令兵闻知,便马上禀报给了孙权和陆逊! 陆逊的原计划,其实就是打算趁曹军不备,率领水军冲进江口,驶入汉水,以一字长蛇之阵展开,从侧后,对曹营发起宽大战略面上的猛烈进攻! 可是现在,江口已经被封堵,吴军水师无法驶入汉水,那陆逊的战略谋划,岂不是落空了吗?孙权闻报,立时紧张不已,以为今夜偷袭即将失败,连忙看向了身旁的陆逊! 岂料,陆逊面色平静,毫不慌乱,竟泰然自若,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孙权纳闷了,难道他如此胸有成竹?这铁索,如何跨越? “令!艨艟聚而撞之!”孙权正在犹豫,可陆逊却马上下达了命令! 三国水军,拿艨艟舰船撞击,也是一种主要的作战方式,遇到拦江铁索,更是经常这样做,倒也没什么稀奇!可是,成功率就没有什么保证了,完全是赌运气!赌的就是,敌人的铁索质量不行,没那么结实,否则根本撞不开! 因此,孙权闻听陆逊此令,心都跟着凉了,十分失望!这家伙,难道就这么点本事?拿船硬撞,是最笨的办法,连自己都能想到,一统帅千军万马的大都督,就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 孙权还在想着,陆逊的命令,已经用灯火信号,传递下去了,整支舰队的五十余艘艨艟战舰,拼力划桨,突然加速,向着江口铁索,迎头便撞了上去! “刺啦!咔嚓……”一阵尖锐刺耳的噪声传来,似乎像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就在孙权想当然地以为,艨艟战舰被铁索阻拦,造成了极大损失之时,前锋灯火却突然发出信号:横江铁索,撞开了!江口,门户大开! 第二十章:火攻曹营 说孙权是个业余军事爱好者,一点也不夸张!这家伙,在军事指挥和战略战术上,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尤其作为东吴领袖,他居然不熟悉水战,白白担心一场,纯属自讨没趣! 其实,当陆逊闻报,曹军居然在江口用铁索拦阻之时,就已经猜到,他们肯定是借助木料的浮力,使铁索漂浮在江面上的!除此之外,根本别无他法!只是,这么做非常愚蠢,因为铁索结实,可木料不结实啊! 因此,陆逊立刻下令,让所有艨艟战船,一齐发起冲击,要撞的目标不是铁索,而是捆绑在一起的木料!这些木头,泡在水里,已经被浸透,失去了原有的韧性,艨艟战船凭船头的铁锥一撞,竟立刻碎裂散花,顿时使铁索失去了浮力! 那么沉重的铁索,之所以能横贯在江面之上,靠的就是木头的浮力,在这样的撞击后,它那沉重的身躯立时失去了依托,顿时向水面下猛然一沉,如此千钧之重,再加上艨艟战船的冲击合力,两岸栓铁索的铜柱,都承受不起了,竟被连根拔起,倒伏于地,瞬间被拖入水下! 而这条横江铁索,也随着这场猛烈的撞击过后,霎时没了踪影,全部沉没在了江底!江口,顿时门户大开,曹军的软肋,彻底暴露出来了!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这个看似精妙的好点子,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馊主意!就因为曹操也好,刘晔也罢,甚至那些随军工匠,他们都是北方人,根本不了解南方水文地理,更对水战一窍不通!自作聪明,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擂鼓进军!”眼见前锋突破了铁索,陆逊立刻下令道。霎时间,所有水师战船,鼓声大作,震天动地,惊飞了远方一片栖鸟! 与此同时,战在敌楼上观望的曹操,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被惊得瞠目结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果然是中了诈降之计,吴军水师不是来投降的,而是来偷袭的! “混账!传令全军,速速迎战!”曹操大骂一声,连忙令道! 虽然横江铁索,没能挡住吴军水师,可曹操却并没有那么紧张,因为他还留有后手,早已做好了应变的准备! 今夜,曹军十几万人,几乎没有一人入眠,全都瞪着眼睛,加强了警惕,百余台投石机,更是蓄势待发,只要情况有变,可以立时向吴军舰船,发起攻击! 因此,曹操下令之后,并未慌乱,依然站在敌楼之上,远眺汉水江面,准备亲自督战,见证吴军这三百艘战船,自投罗网,陷入一片火海的壮观景象!.. 可是,此时的曹操,多少也有些遗憾!筹划了这么久,本来以为能获得三百多艘战舰和万余水卒,可到头来却全都是一场空! 不过,吴军自动找上了门,对曹操来说,也是战机突现,只要能消灭这股主力,将再也没人能拦住他南渡的步伐,曹操一样可以取得夏口之战的胜利,顺利挺进江南! 也就是说,此刻的曹操,虽然自知中了陆逊女干计,却依然信心满满,觉得局面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是随后所发生的一切,却让曹操再也不能淡定了,立时慌了手脚! 眼见吴军舰船,已经突入汉水,其实没用曹操下令,各寨中投石机,便已经自主地开始了进攻,无数火油弹,被发射升空,拖着熊熊火焰,形成一道道黑夜中的亮线,向着吴军水师,奔袭而去! 可是,当这些弹丸开始下落的时候,所有曹军将士,全都傻眼了,因为根本就没打着! 不会吧!一百多架投石机一齐发射,竟然会打不到目标?这怎么可能呢! 完全可能!因为曹军投石机的射程虽然很远,可吴军舰船突入汉水后,与投石机阵地,实在太近了,已经小于有效射程! 这投石机,就好像现代的榴弹炮,采用的是抛物线() 射击轨迹,它的有效射程,有个大概的区间范围,太远了打不到,太近了也一样打不到,很明显,现在吴军舰船,不在攻击范围内! 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状况呢?原因就是,曹军上下,事前没人想到吴军舰船能突破江口,进入汉水!所有投石机阵地,都设在可以打到长江的位置上,却离汉水太近!吴军舰船,突入汉水,看似冒险,但实际上却更加安全了! 更惨的是,刚才发射的那些火油弹,纷纷从吴军舰船头顶掠过,其中至少有一半,竟被打到了对岸的徐晃所部营寨内!那可是五十多个装满了黄火油的陶罐,一经落地,迅速引起一片大火,两万人的营寨,立时陷入一片火海,士兵奔走逃散,眼看是没救了! “速移置投石阵地也!”曹操远远目睹了这一切,惊得目瞪口呆,刚才还信心满满的他,眼下也突然慌张起来,赶忙下达了命令! 其实,十几万大军打仗,不可能处处都等曹操的命令,不然黄花菜都凉了!眼见第一轮进攻没有奏效,许多基层将领,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早已下令,转移投石机阵地! 可是,这谈何容易呢!那些投石机,虽然是可以拆卸组装的结构,但部件重量太大,想要移动这些大家伙,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完成!也就是在这个当口,吴军舰船突然开始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攻!”随着陆逊一声令下,在汉水内摆开阵势的三百艘战舰,同时对汉水东岸的曹军营寨,发起了远程打击! 无数火油弹、火箭、暗箭,甚至烧红的木炭,纷纷被抛石机和弓弩发射出去,在天空中,如繁星一般,形成一道致密的攻击波,立时在曹军营寨中,遍地开花! 吴军的这点火油弹,其实是之前潘璋所部先锋,占领华容火油矿时缴获的战利品!虽然后来孙权战败了,可这些火油还是安全地运回了陆口港!为此,孙权当时还嘉奖了潘璋呢! 曹军的投石机,很难攻击近处目标,可吴军的抛石机,却完全可以做到!因为这种抛石机,类似一个大号的弹弓,可以直线射击,而且是距离越近,越精准! 因此,吴军那为数不多的火油弹,经抛石机发射,居然几乎全部命中了目标,立时引起一片冲天烈焰!这目标,不是别的,就是岸边的那些大型投石机阵地!霎时间,无数木制的投石机,陷入一片火海,任凭旁边的曹军士卒,如何取水泼救,也根本无济于事! “轰!轰!轰……”随着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囤积在曹军阵地上,还没来得及搬走的火油弹,也被火焰引燃,烧起熊熊烈火,最终发生了大爆炸!几朵透着红色火光的蘑菇黑云升腾而起,即便在黑夜中,也如此清晰可见! 聚集在一起的火油弹,突然发生爆炸,无数飞溅的碎片,立时造成了曹军士卒大量杀伤,几乎夺去了所有投石操作手们的性命,即便没有被碎片击中的,也是深陷火海,无处逃遁,被活活烧死了! 更要命的是,吴军是在西北方向的上风口处,发动攻击的,曹军营寨西侧紧邻汉水一边,陷入火海后,伴随着呼啸的西北风,火势竟开始逐渐向着中军蔓延,一座座营帐,接连被大火吞噬,曹军士卒,束手无策,陷入一片混乱! 此时的曹操,站在中军高耸的敌楼之上,瞳仁被火光所照亮,似乎在闪烁着跳跃的金光!他忽然意识到,此战可能是败了,而且是一败涂地!可是,他心有不甘,决定拼力一搏,挽救危局! 第二十一章:稳住阵脚 陆逊的诈降偷袭之计,终于成功了,曹操是日防夜防,几乎考虑到了一切,却败在了横江铁索的细节上! 再加上苏飞所部那点水军,被调动到了螺洲一带佯动诱敌,根本不在水寨内,东吴水军如入无人之境,突进汉水,从侧后对曹营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曹军沿汉水一侧的所有营寨,都是猝不及防,数万人就这样殒命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偷袭之中,几乎所有大型投石机,也是被付之一炬,火油库存也损失殆尽! 更严重的是,这场大火,竟然借着猛烈的风势,由西面迅速向东蔓延,已经距离曹操的中军营寨,不足百步远的距离了! “主公!暂避为上也!”眼见形势万分危急,负责保卫曹操的许褚,连忙大声建言道! 许褚的想法很简单,他的责任就是保护曹操的安全,别的什么也不用考虑!火势眼看就要蔓延过来,为保证主公安全,他当然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护着曹操撤退到安全的地方才行! 可是,曹操却并不这么想!他身为统帅,眼见大军遭遇敌袭,岂能自己撒丫子逃命?他若带头先跑,那这十万大军,也就离崩溃不远了!小败,会演变为大败,甚至一败涂地! “慌甚!尔速引军护卫,传令三军勿乱,各守营寨,临阵脱逃者,杀无赦!”曹操怒视许褚,又看了看周围几人,大声令道,显得毫不慌乱,气定神闲!.. 其实,曹操心里岂能不慌,他是故作镇静罢了!身为统帅,自己就是众人的主心骨,他若是先怕了,全军上下,还哪有战心!为此,曹操还下令,就在这敌楼之上,张起自己的中军大旗,暴露目标,让全军都能看到,他曹操还在! 曹操之所以坚守中军营寨,没有逃跑,实际上是对目前的局面,有了清醒的分析和判断!他认为,现在言败,还为时尚早,吴军虽然偷袭成功了,却并不能置十几万大军于死地,这仗还有得打,甚至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曹操这一次南征,本来带了二十万大军,因为北方胡人蠢蠢欲动,他调张郃统六万军先回了河北,因此,应该还有十四万! 在刚才的吴军偷袭中,徐晃的营地,遭自己人火油弹误伤,两万人在火海中全部溃乱,可人员损失,其实不大;汉水沿岸营寨遭遇火攻,损失惨重,就算人都死光了,最多死伤两三万人左右! 因此,现在曹操手下,还有至少十万大军,有什么可慌的!只要能稳住阵脚,阻止全军溃乱,依然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强大军事力量!而吴军呢?根据情报,夏口总共才两万人,就算他们都来了,兵力差距如此悬殊,何惧之有? 况且,虽然一场大火,正借着风势肆虐蔓延,可曹操却看得很清楚,因为起火点是在西面侧翼,而风向是西北风,这火势,其实是在向东南方向蔓延,按照这样的趋势,曹军大范围的陆寨,只有西南角一部分会被火烧,其余营寨,根本不会有危险! 遭遇偷袭,的确失算,而且损失甚巨,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曹操实力雄厚,这些损失对他来说,并不意味着此番南征就此失败,他依然还有机会,又岂能轻言放弃? 其实,曹操有一件事,还是做对了!那就是命令全体士卒今夜警戒,没有命令不得休息!也正因为这样,吴军的偷袭,并没有造成大面积的恐慌溃乱,当曹操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之后,许多并不会被火波及的营寨,很快恢复了平静,稳定住了军心! 我们曾经说过,古代军队,最怕的不是战败,而是溃败!周公瑾火烧赤壁,成功击败曹军,实际上也并没有消灭曹操太多有生力量,大部分曹军士兵,一见火起,又是在夜间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顿时慌乱不已,先行逃命去了,这才导致数十万大军的溃败! 可是今天,曹() 操却改变了历史,起码面对东吴水军的偷袭,十几万大军没有当即溃乱,虽然也有个别人开了小差,脚底抹油,可他却能迅速稳住了阵脚,十万大军仍然还在,建制齐全,命令畅通!这绝对是个空前绝后的壮举! “令!投石反击!”站在高处的曹操,一直在观察着整个战局,这场大火也是真挺配合,居然没烧到他的中军营寨,拐个弯避开了!解除了性命之危,终于轮到曹操动手了,他立刻咬牙切齿地下达了新的命令! 在这场大火中,曹军大部分投石机,都被毁于一旦,但却不是全部,中军营寨内,仍有九台投石机,安然无恙,只是没有火油弹了!这种易燃易爆的危险品,曹操是绝对不会存放在中军营寨内的,可眼下有些棘手了,即便有投石机,没有火油弹,可怎么办呢? 投石机,投石机,顾名思义,它一开始的作用,就是发射石块的机械嘛!可能因为火油武器的广泛使用,让大家形成了固定思维,却忘了其最早的功能!既然没有火油,那就发射石块和巨木,一样能攻击敌船! 因此,曹操的一声令下后,操作手们迅速忙碌起来,将投石机组装竖立,装好了弹丸,便一齐发射了一轮还击!汉水岸边的营寨,距离吴军舰船太近,无法有效射击,可中军营寨这里的距离,却刚刚好,这九枚巨石弹丸,十分精准地打中了吴军舰船! 但是,效果嘛……照比火油弹来说,实在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尽管九枚弹丸都打中了目标,可是造成的伤害,太小了!吴军上下,几乎就没死几个人,高大的舰船,被石块砸中,也只是晃了三晃,却安然无恙! 只有其中一枚巨石,势能太大,而且正打中了一艘艨艟战船的船舷,强大的力量,把船身砸开了一条裂口,江水瞬间涌入,眼看这条船就要沉没,上面的吴军士卒们,纷纷慌不择路,跳水逃生!这算是曹军这轮发射的最大斩获了! 可想而知,吴军有三百多艘大型舰船,靠这九台投石机,用石头砸,确实杯水车薪!但曹操不怕,他有得是耐心,还下达命令,让李通、吕虔等人,组织好步军,准备随时迎战可能登陆的敌军! 这才是曹操的真正目的,他就是想通过投石机的进攻,吸引吴军登陆,到岸上来,与自己决战!吴军擅长水战不假,可陆战,他们就不是曹军对手了,一旦登陆,纯属自取其短! 可如果吴军不登陆呢?也不怕,那就用投石机慢慢打呗,你那些舰船在狭窄的汉水内,排成一字阵型,目标这么明显,躲无可躲,投石机几乎能百发百中,挨一颗巨石,你没事,要是挨上十颗百颗呢?还能稳如泰山? 曹操估计,吴军的反应,无外乎两种:要么撤军,要么登岸,绝对不会一直这样被动挨打!如果撤军,算你陆逊小儿识相,我也可以获得喘息之机,整军再战;如果你敢登岸,那对不起,今天就你们的末日! 曹操所料,果然没错,陆逊此时立于旗舰船头,观望着战局也是有些心急如焚!这场大火,居然没能波及整个曹军营寨,还是风向不给力的缘故,竟没能一战彻底击溃曹军,陆逊觉得很遗憾! 眼下,见曹军不停地在用投石机攻打吴军舰船,他更着急了,因为明眼一看就知道,曹操已经稳住了阵脚,这是在故意跟自己打拉锯战! “抛石还击!”想来想去,陆逊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下达了还击的命令! 第二十二章:烟尘漫漫 陆逊一直观察着战局进展,却发现敌人突然开始发动反击,心凉了一半,因为这说明,今夜的偷袭,并没有致使曹军大溃败,曹操成功地稳定了军心,已经开始与自己针锋相对,摆开了阵势! 虽然此战斩获颇丰,一举痛击了曹军,造成了对方极大损失,却没能从根本上打败曹操,结果与既定的战略目标,相去甚远,陆逊岂能不感到失望呢? 尤其是曹军接连不断地发动投石进攻,更让陆逊有些忧心忡忡!虽然这个现象可以说明,在刚才的大火中,曹军火油近乎损失殆尽,所以只能用石块攻击,是个好现象,可是万一他们还有储备呢?十枚弹丸之中,忽来一枚火油弹,对于纯木制的舰船来说,也很致命啊! 就算没有火油弹来袭,这些巨石,也够整个舰队喝一壶的!汉水狭窄,大型舰船几乎避无可避,成了活靶子!曹操要是就这样命令投石机一直打下去,刚才沉没的那艘艨艟舰船,绝不会是个例! 因此,陆逊也是把心一横,下达了利用舰船上抛石机发动反攻的命令,可是还没等打上几轮,他又赶快叫停了攻势!因为陆逊发现,这样做,几乎是徒劳无功的! 吴军的抛石机,最大射程比曹军的投石机还要远些,可达三里以上,但缺点就是精准度奇差,而且是越远越不准!汉水江面,距离曹操中军营寨很远,所有抛石机虽然都瞄着那里发射,可弹丸却被打的到处都是,如同天女散花,四处飞落! 更要紧的是,吴军本来手里的火油弹就少,这样的打法,太浪费了,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纯属无用功!因此,陆逊赶忙下令停止进攻,不得不另辟蹊径,想个别的主意应对才是! 有了!陆逊思虑再三,看着战场上那弥漫的烟尘,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此时的曹操,依然战在敌楼之上,远望着吴军水师的动静,可岸边那熊熊大火,已经开始逐渐熄灭,到处一片硝烟灰烬,雾尘四起,再加上是后半夜,天还没亮,可视度越来越差,他不禁开始有些担心,若吴军从烟雾之中突然来袭,李通和吕虔他们不能及时发现,可怎么办呢? 就在曹操刚刚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突然闻听汉水方向,又是鼓声大作,吴军竟然发出了进攻的信号!难道,他们还真的登陆了,就是想趁着烟尘漫天,浑水摸鱼? “擂鼓出击!”经做好了准备的曹操,马上下达了命令,李通和吕虔所部三四万人,早已蓄势待发,得令后,指挥全军,摆开架势,从两个方向上列阵,准备迎敌! 可是,等候了许久,那一片雾霾之中,却没有任何动静,一个吴军都没有出现,并且刚才那大造的鼓声,也是戛然而止,突然没有了动静! “混账!小儿使诈也!”曹操这下子明白了,陆逊根本没打算登陆进攻,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顿时气得够呛!他自己本来就是个使诈的高手,眼见别人在自己面前班门弄斧,不禁大发雷霆! “仲德以为,彼意欲何为哉?”随后,曹操又开口,向身边的程昱,征求意见道!.. 程昱目睹营区遭袭,心情早已是跌落到了谷底,尤其是他百般建言,曹操不听,却果然倒了霉,更让程昱十分紧张!为什么呢?因为田丰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他恨不得自己没有言中,怕自己一样会有杀身之祸! 当然,曹操雄才大略,可不是袁绍那样的人可以比拟的,心胸也比袁绍要宽广许多,可程昱了解曹操,尤其是他渐入老年,又称王以后,也是变得刚愎自用,不愿听取他人意见了,保不齐自己这张乌鸦嘴,有可能会倒霉啊,还哪敢多言! 其实,程昱纯属想多了,曹操根本没想别的,纯粹是在征求看法和意见而已!可结果呢,却导致程昱有话,也不敢说了! () “呃……恕臣愚钝,未明其意也……莫非,乃扰敌之计乎?”程昱违心地装作莫名其妙的样子,拱手应道。这个问题,他压根就没敢往深了想,生怕哪句话惹祸,只是随口一答罢了! “哦……原来如此……”谁料,曹操闻言,还真往心里去了,看那意思是觉得程昱所言有理! 从白天开始,直到现在,所有曹军士卒都是一眼没合,一直在警戒状态,现在已经是下半夜,眼看就要天亮,战斗却远未结束,士卒们疲惫不堪,眼皮直打架,还哪有什么战斗力呢? 曹操相信,吴军士卒,也是如此,所以陆逊小儿,祭出了扰敌之计,企图让自己的大军不得安生,而他们躲在船舱里休息,正养精蓄锐!击鼓半天,却干打雷不下雨! 想到这里,曹操窝火不已,一时激动,竟然产生了速战速决的念头,既然吴军不肯撤退,那自己就主动进攻!他立刻下令,命李通和吕虔所部,趁烟雾和夜色掩护,不要擂鼓,悄悄发起冲锋! 不会吧!曹操这是疯了吗?居然命令步军向停泊在水面上的舰船发起攻击?汉水就算狭窄,也是水深流急,步军士兵,如何跨水为战?根本冲不上去啊! 其实,曹操不是下令让步军直接冲上吴军舰船,而是想让他们接近吴军,利用手抛式的小型火油弹,掷向那高大的舰船,发起火攻反击! 曹军堆积在投石机阵地上的大型火油弹,在吴军的偷袭中,已经全部报销,可是配发到各步军手里的手抛火油弹,却还很富余!只是,这些小火油弹,很难用投石机发射出去击中目标,因而不能采取远程攻击的方式。 而且,这种小火油弹的构造,不比蜀军的雷光炮,可以栓在箭支上,射向敌船,只能靠士兵手抛!因此,只有让士兵们无限接近江边,靠近敌船,才有机会把火油弹,投向吴军舰船! 我们曾经说过,曹军和刘备军所使用的这种火油弹,是陶罐里面装的黄火油!这种火油,就相当于不太纯净的汽油,一旦吴军战船被这玩意引燃,想要灭火都很困难,因为大家都知道,汽油着火,是不能用水去救的,只能用沙土和干粉灭火器! 古代,没有干粉灭火器,只有沙土,灭火效率很低,况且吴军是在水上,舰船内,难道还能带着大量沙土,增加负重,减慢船速?根本不可能!因此,曹操觉得,此举是有可能将吴军舰队,一举歼灭的,完全可以一试! 命令下达,目标明确,李通和吕虔等,率部悄悄出发了,走进了那一片阴暗无光的烟雾之中,每个士兵手里,都拿着一枚火油弹,准备随时引燃,投向吴军舰船! 可是,这片烟雾的范围,实在太大,又到处都是被烧毁营寨的废墟,虽然曹军士兵在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小心前行,却还是有人不停被各种杂物绊倒,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咔嚓……啊!”突然,有一处被烧黑的寨杆倒塌了,正砸在一名曹军士兵的背上,剧痛传来,那士兵痛苦地尖叫一声,摔倒在地,不幸打破了静默,暴露了目标! 谁料,就在此时,无数箭支从对面的烟雾中,飞袭而来,曹军士兵们躲闪不及,纷纷中箭,手里的火油弹掉落碎裂,火油洒了一地,接触到哪怕一丁点周围的火星,立刻又引发了一场大火,许多没有中箭的人,也被殃及,卷入其中! “有诈!速退!”李通眼见于此,发觉中计,这才明白,吴军似乎根本没有休息,就等着自己送上门呢,连忙高声令道! 第二十三章:病痛难支 其实严格意义来说,火油弹的引火效果,要比刘纬发明的雷光炮更为显著,那毕竟是以汽油为主要成分的黄火油,遇火便燃,是沾哪哪着,而且不易扑灭! 而雷光炮是采用火药爆燃的模式,产生火团后,需要引燃可燃物,才能起到放火的作用,若是没有可燃物和助燃物,那就是凭空听了个响,看了个烟花一样! 但是,若论实际使用效果,还是雷光炮更胜一筹!虽然两者都是易燃易爆的危险品,但很明显还是固态的雷光炮,更容易携带和使用,也相对更安全些; 而火油弹,类似燃烧瓶,用易碎的陶罐装着液态的火油,稍有不慎,陶罐破裂,洒溅而出,携带和运输都很麻烦,甚至在使用时,容易烧不到敌人,反而把自己给烧了! 李通和吕虔所部的遭遇,正是这火油弹致命缺陷的真实反映,由于遭遇敌箭射击,许多手持的火油弹,掉落在地,碎裂洒溅,沾上了废墟内还没彻底熄灭的火星,竟立刻被引燃了! 而那些没有中箭的士兵,手里的火油弹也被波及!有些士兵手疾眼快,慌忙丢了出去,有的士兵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火油弹,直接就炸开了,连同身边的战友一起,被裹入一片火海! 凄厉的哀嚎声,伴随四处闪亮的火光,从一片烟雾中传来,即便没有直接目睹状况的曹操,也突然意识到中计了!吴军根本不是什么扰敌之计,就是在等着曹军送货上门! “鸣金!速鸣金也!”眼见于此,曹操赶忙下达了收兵的命令! 随着急促的敲钲之音,陆陆续续有曹兵从浓密的烟雾中逃窜出来,是连滚带爬,狼狈不堪,甚至还有浑身烧着大火,跑出来的,却没跑几步,便一跟斗栽倒在地,连痛苦的呻吟声都没发出,就魂飞天外了! 随后,有更多伤兵也退了出来,有的一瘸一拐,有的捂着伤口,都是被吴军箭支射中,或被火烧伤,尚能自行移动的轻伤员,而那些重伤员一个也没能逃走,全部葬身火海! 等到终于没有人再逃出烟雾范围之时,曹操心凉了半截!粗略一算,李通和吕虔所部,原本共计三万五千余人,居然才回来了不到两万,这一去一回,一个敌人没能杀伤,自己平白折损一万多人!而剩下的这些人,不是受伤,就是惊魂未定,士气大衰,已经不中用了! “小儿诡诈!气煞我也!”目睹此状,曹操怒火中烧,激动之下,竟抽出腰间的倚天之剑,劈断了面前的栏杆!可随即,一阵剧痛,由他的颅中传来,曹操啊的一声大叫,捂着脑袋,摔在了地上!他的头风病,又犯了! 像头风这种疾病,最怕的就是着急上火,大喜大悲,生气发怒,则更是必须极力避免才行!曹操跟着熬了一夜,也没好好休息,又站在敌楼上,吹了一晚上的寒风,再加上怒气攻心,不犯病才怪! 人类头部病患,虽然算不上绝对致命的问题,却有个要命的特征,那就是强烈的剧痛,令人无法忍受!这主要是因为,头部是神经最为集中和敏感的部位,这种神经痛,是直接刺激脑组织的痛感,似针扎、火烧、电击、锯割一样的感觉,发作起来,痛不欲生! 曹操的头风病,其实就是类似的这种病症,一旦发作,他也很难忍受,竟然疼得差点昏过去,豆粒大的汗珠,顺着脸颊直往下滴!许褚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并张罗着大伙,把曹操抬下敌楼,送回营帐安歇! 这敌楼,大概三丈多高,上下只能攀爬梯子,没有台阶,要想把曹操运下去,谈何容易?因此,众人忙活了半天,七嘴八舌地出了不少主意,到最后也没能送曹操下去! “且慢!寡人无碍!无须回营!”就在所有人手足无措之时,曹操忽然睁开了眼睛,看似痛苦不堪的状态,却铿锵有力地突然这样说道! () 无碍?他怎么可能无碍!此时,曹操已经是疼得龇牙咧嘴,表情抽搐,旁人看了都觉得疼,别说是他自己的感受了!可是,曹操不甘心啊,自己一旦回营,谁来指挥接下来的作战?全军士卒,如果得知了自己的病情,会不会军心涣散,士气低落? “王上……回营暂歇为上……”许褚愣头愣脑地,继续建议道。 “勿多言也,寡人无碍!”曹操一脸不快,甩开了众人的搀扶,竟坚强地自己站了起来,可是一阵头晕袭来,曹操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没站住,赶忙去扶面前的栏杆! 也就是那么巧,曹操去扶的那根栏杆,就是他刚才劈断的那根,哪还能受力?猛然用手一扶,竟咔嚓一声,齐根断裂了,曹操一个趔趄,差点没从敌楼上摔下去!幸亏许褚手疾眼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衣服,又给拉了回来! “王上贵体,乃三军之柱也!请速回营暂歇,不可强撑!”许褚为人爽直,说了句大实话!曹操就是这十几万大军的精神支柱,他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此战必败!因此,必须回去休息就医了! 显然,头痛难支的曹操,也实在是撑不住了,听了许褚的建言,又看了看周围臣将那关切的目光,只好勉强同意,微微点了点头!可谁料,就在此时,西面又开始鼓声大作,隔着浓密的烟雾,也看不到吴军舰船,就听到那隆隆的鼓声!.. “小儿……啊……传令!全军坚守营寨,不可出击!令投石续发也!”曹操一听对方故技重施,又在敲鼓,差点气得脑血管崩裂,不过他还是连忙下达了一些列的命令! 刚才已经吃了那么大的亏,曹操不敢再尝试主动进攻了,所以命令全军坚守不出,以待天明和烟雾散去再说;而投石机继续攻击,这个命令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随着战场上的火逐渐熄灭,烟雾是越来越浓!而且不出意外,凌晨时分,江边也会起雾,能见度极低!看不到敌船目标,还怎么用投石机攻击呢?难道要盲打吗? 对,就是盲打!因为曹操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能让东吴小儿占尽便宜! 况且,投石机这种大家伙,调整好了射击诸元后,第二次发射的落点,与第一次基本差不多,不会有太大偏差,那么九台投石机,完全可以就按照刚才的射击诸元,微调继续发射,即便盲打,说不定也能击中敌舰,至少会给他们点威慑,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此后,曹操强忍病痛,自己一步步由梯子下了敌楼,回到了营寨,医者被唤来,给曹操做了冷敷的物理治疗,效果虽然一般,却也起到了点镇痛作用,曹操逐渐减轻了病痛,慢慢地还在榻上睡着了! 与此同时,中军的九台投石机,开始了连轴转,竟持续发射了两个时辰的远程打击,直到把弹丸耗尽,操作手们累得气喘吁吁,浑身被汗水浸透了衣衫,而天色也开始逐渐放亮! 在这期间,对面的吴军还是时不时地敲响战鼓,每一次都是震天动地,就好像马上要发起进攻的样子,却每次都是干打雷不下雨,敲一阵便没了动静!一开始曹军士卒们,还十分警惕,到后来,干脆没人在意了,有不少人悄悄地眯了一觉,大部分都睡着了! 就这样,一场大战,变成了静坐战,几个时辰内,双方都没有再主动发起进攻,直到太阳升起,雾气散去,能见度越来越好时,所有曹军都傻了眼! 吴军舰船……居然全部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江边的百余战鼓! 第二十四章:奇谋妙计 吴军敲了半夜的战鼓,曹军也不予理会,除了投石机在不停发射外,整个战场上,就没有任何别的动静了!谁料,天明之时,曹军士兵们傻眼了,吴军竟然不见了! 这个消息可太大了,尽管曹操病痛难忍,好不容易才睡着,程昱等人也十分无奈地,必须把他叫醒了! “何事?”曹操突然被唤醒,习惯性地去摸了一把枕下的短刀,眼见是诸臣将前来,又收回了手,捂着脑袋,勉强坐了起来,显得十分不快,口气不好地问道。 “主公!彼军退矣!”许褚抢着回答了曹操的问题,拱手一礼,显得很高兴的样子! “哦?可确否?”听了这个消息,曹操也是眼前一亮,连忙追问道。 敌军退了?这可是好事!尽管没能歼灭他们的主力,还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确实很遗憾,可是他们能主动撤退就行,至少十万大军保住了!下一步,就要考虑,是继续进兵,还是退回中原的问题了! “呃……理应退之……”谁料,许褚竟犹豫了一下,用猜度的口吻,回答道。很明显,他也不敢确定! “哼!吾眠之时,乃何状也?”一看许褚不敢确定,曹操有些失望,冷哼一声,不再看许褚,而是把目光转向了程昱,连忙询问道。 于是,程昱开口,把刚才曹操睡着以后,所发生的事叙述了一番!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因为确实也没发生什么!无非就是吴军一直在击鼓,却没有任何动静云云! 可是,当曹操听完了程昱的讲述,却眉头紧皱,疑窦丛生!他觉得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吴军很有可能不是主动退走,而是去了一个谁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陆逊想退兵,干嘛还要命人在岸边击鼓,故意装作自己还在此地的假象?主动退去便是,曹军又没有水师,不能追击,更没有多少远程投石机,他们可以从容而走,如此多此一举,必有诡异,怎么看都像是声东击西之计! 可问题是,陆逊小儿,是想去哪里呢?弃此地于不顾,还有什么更要紧的目标?啊……黄……黄坡!曹操突然茅塞顿开,被吓了一身的冷汗,竟倒吸一口凉气,惊愕不已,愣在当场! 还记得吗,一开始曹操命令苏豫去往夏口诈降,就是让他鼓动陆逊派兵北渡,偷袭粮草大营重地——黄坡!可是陆逊没有上当,根本置之不理,于是这诈降之计,才改了套路,变成了苏豫说服韩当周泰来降! 黄坡的位置在哪呢?就在汉水上游,距离夏口十几里远的地方!这里依山傍水,水路交通便捷,又四通八达,可连接江夏和夏口,战略位置十分重要!曹操把粮草大营,设置在那里,也是为了水路运输方便,却没想到吴军,竟然会悄悄地奔袭那里而去! 要不怎么说江口就是曹军的软肋呢!一条铁索,没能挡住吴军水师进入汉水,其实曹操就等于是败了!他之前把黄坡那边,彻底忽略了,现在突然想起,却为时已晚!时间过去了两三个时辰,黄坡那边估计早就已经遇袭,可奇怪的是,到现在也没有消息传来,难道自己猜错了? “王上!大事不妙!”曹操正在反复思虑中,突然有传令兵闯进帐内,惊得众人心头一凛,顿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而曹操,本来就已经有所猜测,这下子,他更是慌了手脚! “何事惊慌?”曹操赶忙问道。 “粮草大营,有烟雾升腾……似遇袭也!”那小兵单膝跪地,拱手报道。 “何哉!”曹操大叫一声,连衣服鞋子都没来得急穿,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弹了起来,光脚跑到帐外,远眺黄坡方向,果然发现那里烟雾升腾,看似着了大火! “粮草……粮草哇!陆逊小儿,吾必食之肉,寝其皮也!”见自己的猜测果然() 得到了证实,曹操终于崩溃了,连拍大腿,急得乱蹦,更是气得眼睛冒火,大发雷霆! 还别说,曹操这么一激动,也不知道是哪根血管突然通了,头风病居然立刻好了,再无痛感!可他的心情,却跌入了谷底,因为黄坡遭袭,粮草尽毁,意味着此番南征便彻底失败了! 兴鼎三年,北方普遍遭灾,注定许多地方颗粒无收,曹操手里的这点粮草,是他最后的老底!如今粮草尽失,不仅代表这一次南征失败了,这十万大军,恐怕也将陷入绝境! 目前的曹操,就是想不退军,也不可能了,怎么把十万人带回去,都成了难题!归途之上,这十万人吃什么?恐怕到时候会饿死许多人! 那么黄坡是真的遭到了吴军偷袭吗?是的!这一切就是陆逊之计!是他望着战场上那浓密的烟雾,灵机一动,所构思出来的一出精彩妙计! 陆逊此番出兵,只带了一万三千余人,双方兵力太过悬殊,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派兵登岸,与曹军决战的!因此,偷袭之下,没能彻底击溃曹军,也就意味着这一次的诈降偷袭之计,并没有成功,陆逊十分失望! 可陆逊不甘心啊!这可是个大好良机,若不能趁势击溃曹军,或逼退他们,东吴就只能仰仗汉王刘纬的援兵解救了,欠下的人情越来越多,将来可怎么还?另外,只能仰仗别人施舍,让东吴上下将帅的脸上岂能有光,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况且,汉王的心思,谁不知道,他早晚想要统一天下,现在是盟友,将来就是敌人!东吴若不能凭一己之力击退曹军,恐怕连荆州的地盘都保不住,万一被蜀军占据,不肯吐出来,又能怎么办? 在这样的心境之下,陆逊也是临机应变,突然想到黄坡的粮草大营,就是曹军的软肋,如果能趁势偷袭,烧毁粮草,则曹军必败!不仅可以解除东吴倒悬之危,还能彻底扬眉吐气,即便冒险,也值得! 不过,陆逊没有直接率领水师去攻黄坡,因为如果曹操发现对峙的吴军舰船突然消失了,一定能猜到自己是去了黄坡,若及时派兵援救,黄坡的粮草大营就很难攻克了! 于是,陆逊便设下一出声东击西之计,却假装是扰敌之计,令士兵敲鼓,引曹军上当,以弩箭给他们迎头痛击,使其再不敢主动来攻,轻举妄动,之后命令所有战鼓,全部摆放在江边,每隔一段时间,便擂鼓一次,造成吴军舰船还在的假象,他自己则率领水军,悄悄溜走,北上去攻打黄坡了! 因为火油弹告罄,抛石机精准度差,弓弩射程够不着,陆逊也没法用远程攻击的手段,进攻黄坡粮草大营,就只能让韩当、周泰和凌统他们,率军登陆,发动了强攻! 可是,黄坡大概有一万守军,兵力不少,领将典满,也并不白给,吴军虽然发起了猛攻,曹军却顽强抵抗,拼死守寨,给吴军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虽然这场攻坚战,最终还是以吴军的胜利而告终,并歼灭和俘获了黄坡所有曹军将士,连典满都束手就擒,但吴军上下,也是伤亡惨重! 一万三千余士兵,竟折损了八千多人,周泰英勇战死,韩当身负重伤,只有凌统一人,受点轻伤,并无大碍! 听到这样的战果统计,孙权心疼得差点落泪,陆逊更是为周泰之死,伤心不已,随即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竟下令一把大火,烧光曹军所有粮草,并将擒获的两千余俘虏,全部斩首祭旗,告慰牺牲将士在天之灵! 不过敌将典满,陆逊没有杀,却留了他一条性命,因为此人,还有大用! 第二十五章:何以应变 曹操目睹黄坡方向升腾而起的黑烟,顿时意识到,是粮草大营出事了,陆逊小儿诡诈,居然使出声东击西之计,偷袭了整个南征大军最为薄弱之处! 曹操此刻,懊恼不已,悔恨交加!他也是到现在才想起,粮草大营位于黄坡一事,正是之前苏豫去夏口诈降时,故意告诉陆逊的!可陆逊当时没上当,而现在倒是奔黄坡而去了!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一向善于断人粮道后路的曹操,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伤了眼,形同官渡战时之乌巢被焚,只不过如今曹操的角色变了,成了倒霉的袁绍! 粮草被烧,十几万大军等于陷入了绝境,军中士卒,只携带三天口粮,之后便会陷入饥荒!曹操此战不仅是输了,而且输了个一败涂地,连这十几万大军,都快保不住了!. 当兵吃粮,是古代军中常态,有了粮草,你才是发号施令者,没有粮草,大家都一个鼻子俩眼睛,谁怕谁啊!到时候,士兵们发生哗变的可能性非常大,甚至当场溃散,丧失建制,也是十有八九,总之没有了粮草,这支大军,曹操就根本无法指挥了,将必败无疑! “主公,末将愿往救之!”许褚也是看到了那浓烟滚滚,直冲天际的景象,立刻明白,黄坡遇袭,于是连忙拱手请命,表示愿意带兵去救黄坡和粮草大营! “迟矣……”曹操摇了摇头,望着黄坡方向,一脸哀戚的表情,失望透顶之余,心不在焉地回应道。 远方升腾而起的黑烟,很明显是堆集的粮草,因为不充分缺氧燃烧而产生的,曹操打眼一看就能知道,粮草仓库已经着火,很快就会被付之一炬!即便马上派兵增援,也救不回粮草了,根本无用! “那……末将愿护主公,归南阳是也!”许褚迟疑片刻,再度拱手表态道。 是的,也许对于目前的曹操来说,最佳的出路,便是尽快率军撤退!由江夏去往南阳,大概十几天路程,三天口粮,若是省着点吃用,再搜刮一些江夏民粮,并沿途捕猎野味充饥,大军差不多能回到南阳郡! 南阳是曹操的地盘,再不济也能征集到一些微薄的粮草果腹,至少可以保证十几万大军,不至于会被饿死吧?因此许褚认为,撤退是最佳选择,也很可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不可……”曹操还是呆呆地看着远方,再度摇了摇头,否决了许褚的建议! 因为撤兵的思路,似是而非!其实撤退所带来的损失,还是太大了,不是饿死几个人那么简单的问题,十万大军的辎重器械,武器装备,也将损失殆尽! 很简单的道理,人若是饿着肚子,还哪有力气拿着武器,穿着盔甲,甚至搬运那些器械和辎重呢?更何况这是撤退,而且因为缺少粮草,当然是走得越快越好,又岂能带着那些零零碎碎沉重的东西,拖慢行军的步伐呢! 可以想见,一旦撤退,几乎所有的刀枪剑戟、盔甲盾牌、弓弩箭支、工具营帐,甚至仅剩的几台大型投石机和无数手抛型火油弹,将大部分被丢弃毁坏!这些东西看起来没什么,却都很值钱,对曹操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一旦全部损失掉了,他几年内,都很难恢复元气! 曹操与刘纬的治军思想可不一样!刘纬坚持以人文本,爱兵如子,认为有了人,才有一切;而曹操正好相反,他才不会心疼那些命如草芥的普通兵卒,在他眼里,只要有了武器装备,就能拉起一支军队,人还不到处都是? 所以,曹操不同意许褚撤兵的建议,根源其实是在这里!当然了,在目前的情况下,他想把这些武器装备和辎重器械带回去,也得靠人!只有把人都带回去,东西才能带回去,否则难道曹操自己一个人扛? “王上……当速断,而不可怠也!”于禁此时,也在旁边,连忙拱手建议() 道! 于禁的意思是,不管如何应对,曹操都必须尽快拿主意,总之不能坐以待毙!耽搁的时间越久,情况也会越不利,到时候就是想应变都难了! 不得不说,于禁的建议还是合理的,只是此时,他真不该多嘴!在此之前,正是于禁为了自己的私欲,极力劝说曹操迎吴军来降的,结果对方果然有诈,倒了大霉,他不找个地方眯着,还开口建言,是多么的不合时宜! 果然,曹操闻听于禁所言,立时满腹怨气,一脸不满!心想:若不是你极力劝说,我能上这么大的当?你于文则,往小了说是错判军机之过,往大了说有误国误军之罪,要杀头的,居然还敢聒噪乱言! “哦?文则,可有妙策以对乎?”曹操强压怒火,口气已经很冷,眉头一挑,反问于禁道! “吴军北进黄坡,夏口空虚!我军当以南渡,袭其不敌也!”没想到,于禁还真就有对策,拱手至上,道出了他的战略谋划!曹操一听,眼中一亮,甚至觉得有些道理! 的确,现在的黄坡,已经火起,典满所部,凶多吉少,救援已经无用,还不如趁着吴军主力在外,利用在螺洲的苏飞所部舰船,迅速渡江,向夏口城寨,发起进攻! 陆逊小儿声东击西,偷袭了黄坡,可他自己也是深入敌后,离开了长江流域,想短时间内赶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等于是在背后捅了曹操一刀后,却把自己的软肋,也暴露出来了! 目前夏口营寨中的守军一定不多,如果曹操能利用这个时间差,派兵迅速渡江,攻打夏口,说不定能一举拿下!此番,他的战略目标不就是打通夏口,侵入江南吗?虽然昨夜遭遇重大挫折,只要目标达成了,那么他曹操不还是赢得了整个战局吗! 妙啊!妙计!于禁这家伙,果然是老油条了,久经沙场,这么好的主意,自己竟然没有想到!曹操手捋胡须,沉吟再三,越想越觉得可行,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下来,甚至露出了微笑! “文则之计,正合吾意哉!”曹操笑着说道,看似要采纳于禁的建议! “主公!不可!”突然,一直没有吭声的程昱,开口谏阻道。 “哦?仲德,为何不可?尽可道来!”程昱突然反对,曹操还真有点不明白他什么意思,连忙问道。 此时的曹操,忽然意识到,之前坏事就坏事在,误听了于禁和苏豫之言,却没有听取程昱的意见!眼下,于禁又出了个主意,虽然曹操认为可行,可程昱却反对,曹操也不得不听听程昱的意见了,他怕自己再被于禁误导,做出错误的决定! “王上!若我军南渡,而水战不利,后援断绝,几入绝境耳!”程昱拱手一礼,面露急切之色,赶忙回答道。 程昱的意思是,本来曹军水战就不行,还没有战船,一旦陆逊回师,而曹军主力在江南岸,怎么回来?不是陷入绝境了吗!此计断不可行,除非后路有保障,不然等于派人去送死! “嗯……有理……”曹操听了程昱的话,点头表示了认可,刚才激动的热血,立时凉了三分,开始冷静地思考着战局,不敢轻易决策了! “哼!敢问仲德先生,此状者……乃非绝境乎?”于禁听了程昱的话,却很不以为然,冷哼一声,随手向四周一指,最后手停留在黄坡方向上,用一个不屑的口吻,大声反问道! 于禁一句反驳,就把程昱干没电了!昨夜遇袭,满目疮痍,尸横累累的景象,实在令人触目惊心;粮草被焚,黑烟升腾,更是让人绝望不止! 是啊,这已经都是绝境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第二十六章:势在必得 于禁建议曹操积极应变,趁陆逊带走了吴军主力的机会,渡江强攻夏口营寨!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可却招来了程昱的反对,不过于禁就用一句话,便噎得程昱哑口无言了! 是啊,昨夜曹军遭到吴军偷袭,损失很大,清晨又看到黄坡遭袭,可以判定,所有粮草已经毁于一旦,大军只剩三天口粮,其实已经是陷入了绝境! 因此,程昱害怕大军南渡之后,会被断绝后路的担心,有些多余了!目前的状况下,渡江也是绝境,留下也是绝境,唯有破釜沉舟,反戈一击,也许才是最佳的应对之策,如若不然,坐以待毙吗? “敢问文则将军!我军何以南渡耶?”程昱虽然有些无言以对,却不肯就这样向于禁服软,连忙再度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是啊,曹军战船极少,就是苏飞水军的那几百艘小船而已,在之前的冒进过程中,又损失了不少,他们哪有能力把十万大军,运过长江,去往南岸?只靠那些走舸小船,得运多少趟?耗费多少时间?恐怕没等全军过去,陆逊水师便已经杀回来了! “何须大军耳,愿统本部兵马,攻取夏口是也!”谁料,于禁不以为然地看了一眼程昱,转而拱手至上曹操,慷慨陈词,竟表示自己愿意率领黄河水军所部,渡江南进,攻打夏口! 如今的黄河水军,士兵加上水手和操船力士,大概有五万余人!此番南征,跟随于禁和毛玠所来的,只有两万余精锐。不过,于禁自信,目前夏口兵力空虚,凭自己这两万人,应该可以攻克,因而大包大揽! 我们之前说过,于禁看到苏飞受到重赏拔擢,心里十分不悦,除了瞧不起和妒忌这个投降之人外,他也想能再立新功! 其实,于禁是最早追随曹操的诸将之一,算是老臣了,可是他这么多年,却少有立功的机会,不是被曹操派去屯田,就是指挥根本没仗可打的黄河水军,多年的同僚们,大多位列台阁,或独镇一方,只有他碌碌无为,光彩黯淡,于禁又怎能甘心! 因此,这次渡江攻打夏口之战,于禁不仅毛遂自荐,更是怕别人抢了自己的功劳,竟对曹操拍了胸脯,做了保证,显得十拿九稳,势在必得! “文则愿往?善哉!”曹操听了于禁的慷慨之言,欣慰之至!其实他原本就想让于禁来执行这项任务,因为他所统帅的是水军! 黄河水军,也是水军,士卒们大多出身于黄河岸边,从小与水为伴,基本上水性俱佳,乘船行舟,更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因此,由他们冒险强渡,攻打夏口,其实是最佳选择,若换作曹仁和夏侯惇所部,那些当兵的,上船就得晕,吐个稀里哗啦的,还怎么发起进攻!新 因此,曹操一听于禁愿意统兵前往,非常高兴,大声称赞!他现在也没什么顾虑了,决心冒险一试!可是程昱呢,却在此时,又不合时宜地开口了! “事关重大,文则将军,乃愿立军令状乎?”程昱一脸肃然,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冷冷问道。 程昱够坏的!刚才在于禁那里吃了瘪,怀恨在心,这是在趁机将于禁的军!那意思好像是,你于禁别吹牛皮,来点真格的,敢不敢立下军令状,保证此战一定能拿下夏口? 若敢立下军令状,此战如果胜了,你于禁该有的功劳也不会多;败了,那就是杀头的死罪!可你如果不敢立下军令状,那就说明你刚才是在吹牛而已,将颜面扫地!总之,无论怎么选择,对程昱来说都不吃亏,而于禁却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文人谋士嘛,就是心眼多,于禁一个武将,到底还是斗不过程昱!此言一出,于禁的笑容消失了,脸上表情抽搐,一时无语!他是有信心取胜,可信心和拿自己的脑袋做保证,那是两回事,谁敢轻易立军令状那种东西! () “呵呵……文则胆怯耳……”眼见于禁愣住了,迟迟没有回应,程昱冷冷一笑,带着嘲讽的口吻,如是言道! “哼!便立也!取状书来看!”程昱这一招,其实是激将法,于禁到底还是要脸的人,终于一咬牙下定了决心!而曹操呢,他乐不得看见自己的手下,这样有争有斗,连忙命人取来了军令状! 曹操知道,于禁和程昱两人的关系一般,此番又经常口舌相争,程昱一定是对于禁怀恨在心,而故意整治他呢!可曹操却作壁上观,没有插手去管,任凭事态发展,原因就是,两人争斗,对自己有利! 军令状这种东西,也是可以灵活掌握的,杀与赦的权力,是握在曹操的手中!因此,即便于禁立下军令状,却战败了,也未必会丢了性命,可有了军令状的激励和威慑,于禁指挥作战的劲头,肯定是判若两样! 败,则性命堪忧;胜,方能安然无事,那么于禁便会宁愿拼死一战,也不想败,全军士气受统将鼓舞,定能摧枯拉朽,一举攻克夏口!这,才是曹操最在意的,于禁那颗烂脑袋,要不要没什么意义! 见曹操也玩真的了,于禁十分无奈,只好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硬着头皮签署了军令状,随即恭敬接过曹操递来的兵符印信,转身便想带兵出征! “文则且慢!”谁料,曹操突然叫住了于禁! “王上,有何吩咐?”于禁回过身来,屈身一礼,恭敬问道。 “此乃寡人御佩之青釭宝剑,文则受之,号令三军,有不从者,可先斩后奏是也!”曹操居然命人取来了青釭剑,郑重地双手交给了于禁,并授予他先斩后奏之权! 曹操早年间,曾遍寻名匠,用百炼之钢,打造了两把宝剑:倚天剑和青釭剑!这两把剑,是他挚爱之物,几乎从不离身,就连征战在外,也时常带在身边! 而今,曹操竟然也像孙权之前一样,把这青釭剑暂时授予了于禁,作为尚方宝剑,发号施令,统帅三军,这得是什么样的信任? 实际上,曹操不会完全相信任何人的,只是对于禁期望过甚!此番渡江为战,关乎全局成败,若能取胜,则危局可迎刃而解,若败则无葬身之地,干系如此重大,曹操岂能不视若轻重! 因此,他是既让于禁立下了军令状,又赐给他尚方宝剑,目的只为一个:激励于禁,赢取胜利! 可是,在于禁看来,曹操把青釭剑赐给他,是对自己无比信任的表现!他赶紧跪了下来,双手接过宝剑,竟激动得热泪盈眶,慷慨言道:“末将……愿以死报效,未克夏口,提头来见!” 说完,于禁给曹操磕了个头,起身大步流星地离去了,不一会黄河水军的营寨中,便响起了锣号之音,这就是集结的信号!于禁受到了曹操的激励,也是效率极高,没有一刻钟,便准备好出征,一声令下,带着两万水师精锐,出发了! 因为之前要配合吴军诈降,苏飞所部水军舰船,已经全部被调到了下游的螺洲一带,所以于禁的目标就是那里! 所谓螺洲,是长江中心的一个沙丘岛屿,旱期露出水面,汛期便会被大部淹没,那里水浅流缓,其实是最适合用小船渡江的地方!之前苏飞所部是佯动,假装渡江,现在摇身一变,成了真的! 可是,当于禁引军,赶到螺洲之时,却发现苏飞所部水军,正在准备起航,形迹十分可疑,于禁怎么看都觉得,他们是要逃跑! 第二十七章:苏飞之惑 于禁率军赶到了螺洲,却突然发现苏飞所部水军有所异动,怎么看怎么像是要逃跑的样子!于是,他赶忙挥军追了上去,试图趁苏飞没跑之前,截住他们!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苏飞虽然是个小人物,我们也需要交代一下,从昨夜开始,他究竟都做了什么,有着怎样的心路历程,为什么见于禁率军赶来,他做出一副想要逃跑的模样! 就在昨天傍晚,苏飞接到曹操命人传来的军令,就几个字:率军赴螺洲,并大造渡江之势!这个命令,让苏飞十分疑惑,魏王究竟意欲何为? 怎么?苏飞不知道诈降之计吗?他的儿子苏豫,去往南岸,“劝服”了韩当周泰今夜来降,这个当父亲的居然一点也不知道?他当然不知道!如此机密要事,自然是知情人越少越好,曹操早已严令苏豫守口如瓶,连在父亲苏飞面前,也要保密! 苏豫成功劝说了韩当周泰,虽立下了大功,但事尚未济,为了保密,曹操对他的褒奖也并未公开宣布,所以尽管苏豫回来以后,有点鼻孔朝天,洋洋自得的变化,可苏飞却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以,苏飞突然接到这样的命令,当然一头雾水!不过,从这个命令中可以看出,曹操其实是让他前往螺洲,承担诱敌佯动的作战任务,否则干嘛要故意大造声势呢! 接到此令,苏飞内心十分纠结,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为人臣将者,自然应该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主公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该问的别问,严格执行就好了,他有什么可纠结的?又为什么不愿意? 原因很简单,苏飞不明就里,以为曹操交给了他一项非常危险的作战任务,而纠结难办! 诱敌佯动这种任务,实际上是非常危险的!虽然是假装做戏,但要想达到效果,就必须演得逼真,否则敌人怎能上当?可若是太逼真了,便会假戏真做,搞不好会招来灭顶之灾! 就说最开始吧,苏飞率部,过江邀战,实际上就是担负着诱敌的任务,却不曾想被夏口营寨中的吴军,当成活靶子来射,损失了不少兵卒和船只!这让苏飞十分心疼! 眼下,曹操居然又让苏飞去担任诱敌佯动的任务,苏飞害怕遭遇吴军水师主力,打不过他们会全军覆没! 对于一员降将来说,苏飞虽然受到了曹操的礼遇和厚待,可地位却显得不尴不尬,空有长江水师都督之职,手下却几乎无人无船,这样的空衔,也是让苏飞有些底气不足!.c 因此,他手里的这几千人和几百条船,被苏飞视作珍宝,甚至当作将来可以起家的资本,岂愿轻易损失掉!苏飞心里如同明镜,对于曹操来说,自己如果有利用价值,便有存在的意义,若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了,恐怕会被当成破烂,一脚踢开! 现在曹操十几万大军,没有水师,也没有船只,唯一的水上力量就是苏飞的这几百条小船。曹操尚需依赖和利用自己之力,因此苏飞才能心安理得!可若连这么点资本都损失掉了,就剩自己一个光杆司令,恐怕曹操就不会那么厚待自己了,人情冷暖,谁人可知? 心里想着这些,苏飞能不纠结才怪!可是军令既下,不可违抗,他又能怎么样,只好硬着头皮,满腹不情愿地,率领水军,于夜幕降临之时,出发了! 可是,当苏飞率军抵达螺洲以后,却临时改变了主意!曹操让他大造声势,苏飞却命令所有船只靠岸警戒,并没有大张旗鼓,做出渡江假象,甚至连灯火都进行了管制,悄悄地躲了起来! 因为,苏飞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佯动诱敌太过危险,最终决定,阳奉阴违,自保为上!其实,他还真是想多了,陆逊带着水军奇袭曹军营寨去了,哪有工夫搭理苏飞?他把自己当根葱,谁拿他蘸酱啊!事实上,苏飞赴螺洲诱敌,纯属整晚发生() 的诸多事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 而且,幸亏他率军离开了水寨,否则与吴军水师遭遇,更是万劫不复,全军覆没的命运!可苏飞呢,却不这么想,始终觉得自己担负着天大的责任,一直惴惴不安!直到是夜子时,吴军开始偷袭曹营,他的心态突然崩溃了! 螺洲距离曹军江北营寨,没有多远,不过二三里的距离,因此曹营火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的场面,苏飞也是很快便看到了,马上断定,是夏口江北大营,遭遇了敌袭! 苏飞目瞪口呆,远望着那吞天的火势,竟被吓得浑身战栗起来!他在害怕什么?因为苏飞觉得,之所以大本营遭袭,就是因为他违抗了曹操的命令,没有大张旗鼓,佯动诱敌所致! 呵呵,苏飞还真是个自作多情之人,把自己的作用看得太重了!也正因为如此,苏飞才被吓得魂飞天外,如此重大失职,若论军法,该当何罪?诛灭九族都有可能! 苏飞愣在当场,呆若木鸡,有副将立刻建议,回师救援!苏飞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也是如此,就差下达命令了,可他思来想去后,再次改变了主意! 回去援救?将功补过?酿成如此大祸,什么样的功劳可以弥补?若就这样回去,曹操绝对饶不了自己!况且,凭自己手下这两千多人和几百小船,即便回去了,也不是吴军水师的对手,纯属是送死! 目前的局势已经十分明朗,今夜之战,若曹操胜,苏飞回去也没法向他交代,必死无疑;若吴军胜,他们又岂能饶恕自己这个叛徒?里外自己似乎都已经死定了!混不下去了,无论孙权还是曹操帐下,都已经混不下去了! 远望大营那边火光四起,苏飞最终决定,还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最好等双方杀个两败俱伤,自己到时候再及时出现,不管帮哪一边,都将是战略天平上一枚可以决定胜负的砝码,甚至也可以不管不顾,率军西进,去投靠汉王刘纬,谋求新的出路! 至于儿子苏豫,他被曹操留在了身边任职,多少有些人质的性质,这一次无论曹操胜利还是失败,他恐怕都是凶多吉少了,苏飞想到这里,也很心痛,却十分有限,因为苏飞这个自私的父亲,毕竟还有好几个儿子,苏豫不过是个不成器的长子而已,死了他一个,也不至于绝后! 综上所述,苏飞出于种种考虑,竟然看了半夜的火景,却丝毫没有动作,一直在等待所谓的时机!岂料,当天明大亮之时,苏飞没等来机会,却等来了于禁所部两万精锐的到来! 苏飞远远看到一支军队,正快步袭来,铠甲旗帜,是鲜明的黑色,便知道一定是曹军!这下子,他慌了手脚,因为突然有曹军来袭,可未必是友军,说不定就是曹操派来捉拿违抗军令的苏飞来的! 产生了这样先入为主的想法,苏飞岂能坐以待毙,连忙下令,全军起航,躲避追击!尤其当他看到所来之军,将旗之上,绣着“于”字,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于禁此人,为黄河水师都督,此番随军来到江夏,早有想水战建功之意,只是苦于没有船只!因此,一直视苏飞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一点,苏飞早已洞悉,眼下见到了于禁,更是自觉凶多吉少! 于禁他一定是来抓捕我的,并想顺势取代自己的水军都督之位,接管水军,一定是这样!苏飞几乎认定了自己死路一条,困兽犹斗,不肯坐以待毙,竟然抢过一把十字大弩,瞄准于禁,射出致命一击! 第二十八章:夏口难攻 这就是一出乌龙会!苏飞聪明过头,自以为是,结果把于禁当成了敌人,不仅想要逃走,还主动射出一箭,直奔于禁面门而去! 这种由刘晔模仿蜀军十字弩所制作的大弩,精准度也很不错,只需要稍加训练和适应,即便平时射术一般的人,也能十有八九,命中目标!更何况苏飞此人,本就善射,这一箭可真是暗藏凌厉杀机,分明就是想要于禁的性命! 于禁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眼看情况不对,赶忙低头一躲!这一箭从他的头顶飞掠而过,还带下了几缕头顶的盔缨! 真险啊,于禁骑马冲锋在前,目标太过明显,意识到情况不妙,他赶忙翻身下马,躲进了士卒人群中,并大喊一声:“苏飞反矣!速拿此贼,有重赏哉!” 曹军士兵,就是这样的德行,一听有人谋反,要去平叛,马上便来了劲头,一个个嗷嗷叫地往前中,而且听于禁说擒拿苏飞者,还有重赏,更是勇往无前,两万人如潮水一般,便涌向了江边!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平定叛乱,是一笔发财的买卖,叛乱者的所有财物,都可以占为己有,甚至还能砍杀几名叛军,过过瘾,何乐而不为之! 那可是两万红了眼的曹军精锐,仅两千人的苏飞水军士卒,岂能抵挡得住?除了少数人,侥幸驾船逃命,余者还没来得及起航,就被抓了个正着!两千水兵哪见过这种阵势,纷纷弃械跪地乞降,苏飞也被活捉,几百艘小船,几乎全部缴获! “苏飞,尔焉敢叛哉!”此时,于禁已经来到了苏飞面前,伸手抽出了曹操赐给他的青釭剑,直指苏飞面门,大声喝问道! 跪在地上的苏飞,就是到现在也没弄清楚于禁的真实来意,误会是没法澄清了,眼见于此,他赶紧跪地求饶,哀嚎道:“于将军!饶命啊!” 得!苏飞这样的表现,等于是承认了自己叛逆的罪行,于禁还能饶他?同时,于禁手里还拿着曹操赐予的青釭剑,有先斩后奏之权,杀个叛逆之将,自然不在话下! 更何况,于禁早就看苏飞不顺眼了,正欲杀人立威,岂能手软! “哼!早知尔有异心哉,岂可饶恕!”于禁大喝一声,挺起手中巨剑,一个箭步上前,直接刺向了苏飞的胸膛!苏飞惨叫一声,颓然倒地,气绝身亡了!新 随即,于禁上前,亲手割下了苏飞的头颅,抓着头发高高举起,示意给所有被俘的水军将士,大声宣道:“苏飞已亡,尔等当行吾令哉!敢有异心者,皆如此也!” 说罢,于禁竟随手就把苏飞的首级,丢进了滔滔江水之中,那披头散发的头颅,只随波漂荡了几下,便转瞬之间,没了踪影!两千水卒见了,被惊得目瞪口呆,浑身战栗不止,纷纷跪地,哀嚎求饶,磕头如同捣蒜! 于禁见状,得意一笑,当即下令饶恕了苏飞水军士卒,并把他们全部编入自己的黄河水军部队当中!当然,除掉了苏飞,现在的于禁已经能够以曹魏水军大都督自居了,相当于后世的海军司令,因为这个职务,舍他其谁呢? 斩杀了“叛逆”苏飞,于禁立刻指挥全军渡江,经过几个来回,两万余人很快便全部被运往了南岸,随即向夏口城寨掩杀而去,没多久便出现在了守军的视野当中! “敌袭!敌袭!”有人发现了曹军突然而至,在城头大声呼号道,夏口城寨内,立时警钟之声骤起,全军上下,迅速进入了战斗岗位,准备随时迎战! 孙权和陆逊,都随舰队出击了,那么夏口陆寨内,是谁在统兵指挥防御呢?正是孙权的得力爱将朱恒和徐盛,以及他们手下的七千乌伤兵们! 要说这支乌伤兵,纯属就是个笑话!孙权花大价钱,下了那么大的力气所打造出来的所谓精锐强军,居然根本没有派上过用场,还() 在汉津一战中,损失了大半,如今只剩下七千余人了! 可是今天,这支乌伤兵,终于迸发出了应有的战斗力,让于禁吃尽了苦头! 在于禁的眼里,小小城寨,不足三尺高,用不着什么攻城武器,两万人冲上去,一人一脚,便能踏平!于是,他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便命人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可谁曾想,夏口营寨修建的位置,实在刁钻,几乎占用了周围方圆几里内的唯一硬地,东边和南边,除了两条勉强可以走人的羊肠小道外,其余全是泥地沼泽,根本没法冲锋! 这些泥地沼泽,表面看来绿草茵茵,于禁还以为下面都是可以行走的硬地,结果曹军士卒们还没冲上前几步,就纷纷陷入了烂泥潭中,蹒跚裹步,无法拔脚,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 更要命的是,此时的曹军士卒们,已经有一部分进入了城头吴军的弓弩射程内!这样的机会,朱恒徐盛岂能放过,立刻命乌伤兵弓箭手,发动了齐射,在一轮箭雨的打击下,曹军损伤惨重,无数人倒毙在这片泥地里,余者拼命逃脱,才侥幸生还! 于禁在后阵督军,被惊得目瞪口呆,甚至忘了让督战队上前,阻止全军后撤!等所有士兵全都自主撤下来时,于禁顿时傻眼了,这夏口营寨,看着很好攻打,可周围一片泥地,没有硬路,怎么过去呢! 这就是南方与北方地理质貌的巨大差异,所带来的认知上的不同和误区!出身于北方的于禁,即便是经常跟水打交道的黄河水军都督,也没怎么见识过长江流域这种特殊的烂泥滩,有些大意了!可现在,该如何是好呢? 于禁想了半天,目光突然锁定在了南侧的一处山林之上,便是蛇山!那里树木繁盛,枯草衰枝遍地都是,于是他下达命令,让士兵们进入山林,采集树枝衰草,用以在泥地上铺设简易道路! 另外,他还命人采伐树木,制作简易的攻城云梯!此时的于禁,与刚才判若两人,变得小心谨慎起来,再不敢大意了,因为他可是立下了军令状,必须保证一击而下,否则性命堪忧啊! 好在夏口营寨的墙体并不高,云梯不用造得那么长,这项工程也不用太长时间!不过,这个当口,于禁也不想闲着,他眼珠一转,又想到了一个鬼主意,意图诈骗夏口守军! 于禁命人在苏飞的水军士卒当中,寻找纯粹的江东人,意图令他们操着家乡的口音,去夏口营寨下,劝降守军!正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有同乡之谊,就算守军不为所动,也能起到麻痹他们的作用,给自己制造云梯和铺路,赢得点时间! 不过,苏飞水军士卒,其实大部分都是荆州人,没几个江东人,于禁也是找了半天,才找到两个祖籍是在吴郡,并会说吴地方言的士兵,对二人面授机宜后,让他们去夏口营寨下劝降! 这两名士兵,都是普通百姓出身,哪见过什么大场面,战战兢兢,被逼上阵,举着白旗,深一脚浅一脚地靠近了夏口营寨,还别说,对方真没什么反应,放他们过去了! 谁料,两名降卒到了城寨之下,才刚刚一开口,没说几句话,便被城头一阵乱箭射死了,尸体几乎成了刺猬!于禁远远看到,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情况!且不说两国交锋不斩来使吧,就算对方蛮横无礼,射杀使节,也用不着射那么多箭啊!这得是怎样的深仇大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十九章:杀红了眼 于禁派了两名出身江东的苏飞所部士兵,充为使者,举着白旗,前往夏口寨下劝降,没想到一开始还都很顺利,可那俩人一开口说话,立刻招来了城头万箭齐发,被当场射成了刺猬! 于禁睹见此状,目瞪口呆,是想破了头颅,也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这些守城将士,如此敌视曹军?竟把仇恨,全都发泄到了这两名使者的身上? 其实于禁哪知道,乌伤兵最痛恨的,便是吴地之人!一听来劝降者,居然操着一口吴地口音,顿时一个个眼睛冒火,没等朱恒徐盛下令,就把他俩给射死了! 怎么会?既然乌伤兵也是为孙权效力,又为何痛恨吴地之人呢?再说,朱恒和徐盛二人,其实也是吴郡人士,为什么能当他们的统将,没见这些乌伤兵造反呢? 这个问题,主要是因为孙权没能像刘纬那样,解决好境内的少数民族问题所致!如今的南中地区,政通人和,蒸蒸日上,繁荣稳定,汉蛮和睦;可孙权统治的山越地区,依然是局势不稳,时有反乱,山越人蠢蠢欲动,非常不安分!尤其是与吴郡汉民之间的关系,更是十分紧张! 孙权治下的吴郡,一直是整个扬州,最发达的地方,在修筑建业之前,这里曾是孙权的治所之处,富庶繁华,人口众多,经济发达,商贾遍地! 问题可能就是出在这商贾遍地上!商人逐利,有时会坑蒙拐骗,以次充优,并仗着背后有官府撑腰,经常欺负山越民众百姓,搞的会稽郡内,乌烟瘴气,民怨沸腾,甚至经常出现汉越两族斗殴死伤的案件! 而且,就是因为这些导火索,最终还酿成了一起发生在建安十六年的山越人大起义,波及了整个会稽郡和丹阳郡部分地区,声势浩大!可孙权却只是假模假样地处罚了几名不法商人后,便下令出动军队,对山越暴乱,进行了血腥而残酷的镇压! 在这场变乱中,死了无数山越百姓,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他们痛恨吴郡人,尤其是商人,恨不能生吞活剥了他们!而乌伤兵呢,他们大多是归化山越人出身,虽然已经汉化程度很深,却不忘自己身上流着山越祖先的血液,也视吴郡之人为仇敌! 可是,乌伤兵毕竟都是为孙权效力,拿饷吃粮的军人,起码的军规还是懂的,平日里即便痛恨吴郡人,也不敢轻易去报仇,憋了气也只能忍!现在好了,敌人居然把两个吴郡人送上了门,不射死他们,更待何时,正愁没地方出气呢! 由此可见,孙权治下,其实人心不稳,已经是到了这样的程度,内部团结和稳定,都很成问题,早晚是个隐患,不一定什么时候便会爆发出来! 可于禁哪知道这些,眼见那被射死的两名使者,惊讶之余,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设想是眼前这座夏口营寨守军,在表示宁死不降的勇气与决心,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意识到:夏口,不好打啊! 与此同时,曹操也在北岸的营寨内,再度登高远望,手搭凉棚,注视着南岸战局,见于禁磨磨蹭蹭,迟迟不发动进攻,曹操也有些着急了! 要知道,偷袭了黄坡的吴军水师,随时有可能返回夏口,于禁这两万人,几乎等于没有后路,若不能速战速决,很容易会陷入绝境!两万人虽然不多,却是曹操精心打造的黄河水军精锐,若全部损失掉了,他也心疼! 况且,现在军中无粮,若不能尽快攻克夏口,缴获敌人粮草吃用,并进一步深入东吴腹地劫掠的话,十万大军也将崩溃不远,曹操岂能不急!可是他急也没有用,因为曹操也看出来了,夏口城寨周边,都是泥地,于禁其实是在想办法破局! 也就是在这当口,于禁手下士卒的准备工作,基本就绪了!所有士兵,都手持着不少枯枝败叶,正一点点地把夏口城寨东侧的泥地添平成路,而那些扛着攻城() 云梯的士兵们,也在盾牌阵的掩护下,一步步地再度靠近! 曹军大盾,质量可是真不赖,木质结构,外罩铁皮,分量不轻,需要两个人才能抬动!如此结实的盾牌,吴军就算在城头射箭,也根本无法伤及盾阵之后的曹军士兵,于是他们没射几箭后,便停止了射击,居然放了曹军到城下,才再度发起猛烈的进攻! 这城寨和城池,可是两码事,三丈的外墙,并不算高,再加上昼夜赶工,很像是豆腐渣工程,表面不是凸起,就是凹陷,坑洼不平,这使得曹军士卒们,即便没有云梯,也有了攀爬的助力点!.c 因此,当于禁终于克服了泥地的困扰,命令大军再度发起进攻时,两万曹军如潮水一般涌向了城下,便立时开始登城了,任凭城头箭如雨下,礌石如山崩,也没有人退缩,嗷嗷叫地往上冲! 这就是人看到希望以后,所产生的积极动力!若是眼前的城池太高,抬头看不到顶,恐怕每个人心里都会产生恐惧和不安;可像夏口营寨这么矮,且质量很差的寨墙,每名曹兵,都觉得可以轻而易举地翻越,攻入城内,士气是由信心使然! 然而,这样的动力和信心,几乎在瞬间就被彻底击垮了!数千乌伤兵,立于城头,挥舞着手里那长得有些夸张的大刀,是曹军来一个,砍一个,如同切瓜劈菜,手到擒来! 更要命的是,这些家伙,一看就是异族模样,不是在脸上绘有鬼画符,就是带着大耳环和兽牙项链,全都如同厉鬼恶魔一般,甚是嚇人!再加上他们此刻已经是杀红了眼,个个血灌瞳仁,面露凶光,更是让登城的曹军见了,不寒而栗! 打仗凭的就是一股气势,显然乌伤兵们此刻在士气之上,占了优势,任凭两万人围攻,毫不退缩,交战不到半个时辰,于禁军便先后死伤了三千余人,而乌伤兵呢?才损失了不到一千人,许多士兵,都是轻伤不下火线,简单裹吧裹吧,便再次拿起武器,加入了战斗! 奇怪,乌伤兵不是山越人吗?他们还痛恨吴郡之人,怎么会作战如此勇敢无畏?为孙权这样拼命,值得吗?还别说,这些归化山越人,虽然痛恨吴人,可却并不恨孙权!因为在他们看来,引起祸端的是那些商人,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况且,孙权在打造这支精锐部队的时候,身体力行,甚至曾经赤膊上阵,与士兵们一起参加训练,同吃同住!这样的表现,也获得了乌伤兵上下的认可,因此他们对孙权还是忠心耿耿的! 当然了,乌伤兵虽然是孙权手下精锐,却有着雇佣兵的性质,他们当兵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赚取粮饷!孙权在以往,无论战胜战败,给他们的粮饷都是全东吴最高的,甚至偶尔允许他们劫掠民财,这些乌伤兵为了赚钱养家糊口,也不能不拼命! 不过,在此之前,乌伤兵参加了汉津港之战,却还没等开打,就被诸葛亮一把火给烧了个一败涂地,死伤了不少人!这些幸存者们,自认为脸上无光,也是意图再寻战机以雪耻,曹军主动送上门来了,不多砍几颗人头,都对不起山越武士那狂妄的自尊心! 此时,在后军督战的于禁,再度惊讶不已,瞠目结舌,他万万没想到,小小夏口营寨,还有数千吴军,居然会有如此顽强战力!看来自己还真是吹牛吹大了,这夏口,未必能打得下来啊! 第三十章:城破难守 于禁解决了烂泥滩的难题,再度指挥军队,发起了对夏口城寨的进攻,岂料围攻甚久,却没有一人能顺利杀上城头,士兵们几乎是上去一个死一个,战场变成了屠宰场,吴军个个化身屠夫,而曹军士兵变成了主动送上门的待宰羔羊! 眼见于此,于禁也不得不下令,鸣金收兵!赶紧让攻城的士兵们撤下来,同时也在努力思索着,接下来究竟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攻取夏口! 此时的于禁,有些后悔了!看来自己在曹操面前大包大揽,还立下军令状的做法,十分愚蠢,还是太轻敌了!他是真没想到,天下除了刘纬的蜀军外,还有如此精锐强军! 呵呵,开玩笑呐!这可是孙权仿造蜀军练兵模式,花了大价钱,投入无数时间和精力,所打造的强军!别看在之前的战役中,因为机缘巧合,一直没能起到什么作用,可在这种短兵相接的守城战中,却发挥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眼见曹军败退,城头上的乌伤兵们,高举战刀,大声欢呼嚎叫起来,那阵势,就好像一群狂魔乱舞,越发使得战场上的恐怖气息,浓郁起来! 然而,这还没完,有些受伤没能撤走的曹军活口,居然被乌伤兵们一个个地抓了起来,带到城头,挨个砍头弃首,场面血腥残忍,令人发指,看得曹军将士们毛骨悚然,心惊胆战! 此刻,隔江观战的曹操,也是惊得目瞪口呆!打仗这么多年了,也只有在与汉王刘纬的军队交锋时,遇到过如此强悍之军,什么时候孙权手下也有这样一支精锐了?这下子,可就不好办了! 于禁身处江南岸,更是缺乏攻城器械,若是靠黄河水军这两万人硬拼,能不能攻克夏口都很难说!即便真能攻克,也将是惨胜,注定损失不小! 不行,必须给于禁他们一些助力才是!曹操想到这里,立刻下令,把剩下的九台投石机,全部列阵到江边去,他打算隔江向夏口城寨,发起进攻! 不会吧,之前不是说这里的江面太宽,投石机的射程不够用么?其实,不是江面太宽的原因,在如此枯水期,水面才两里宽,大型投石机的射程完全够用,只是没有可供投石机列阵的地方而已! 也就是说,要想用投石机把弹丸打到江对岸去,就必须无限靠近水面,缩短距离,展开投石机!可是,江边全是烂泥地,投石机竖立展开,是需要在硬地之上,那松软的泥地,根本不行!这也是之前曹操没有用投石机,隔江攻打夏口营寨的原因所在! 可现在,行了!因为曹操的大量投石机已经被烧毁,仅剩下了九台而已,他只需要命人在江边泥地里,铺设一条临时道路和相对较硬的地面,就可以了!而且,材料也是唾手可得,就是那些被烧毁营寨的废墟中,剩下的木料和石块! 当然,这也是个大工程,需要不少时间!在投石机没准备好之前,曹操不希望于禁再贸然进攻,白白损失兵力了,于是便命旗语兵隔江向于禁传令,让他暂停进攻! 于禁得令,心里也松了口气!其实他现在还真不想继续进攻了,对面的夏口城寨,仿佛地狱的入口,指挥士兵们去送死,他也于心不忍,便赶忙下令,全军原地休整,随时等候命令! 眼见曹军停止了进攻,没有任何动作,城头的那些山越兵们,更加嚣张起来,狂笑不止,大骂不已,甚至还跳起了本民族的一种诡异的踏步舞蹈,嘴里还哼唱着旋律奇怪的小曲,竟乐此不疲!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些乌伤兵们,觉得十分无趣,也是逐渐安静下来,显得稍感懈怠!他们甚至盼着对面的曹军,能接着发动进攻,让自己杀个痛快,再立新功! 突然之间,有九枚巨石弹丸,寂静无声地划过空气,向着夏口城寨飞袭而来!曹军的投石机,终于准备好了,开始了远程打击! () 当然,这么远的距离,精准度肯定要差些,其中有五枚没打到目标,纷纷落入了水里和泥地之上,激起一片水花泥浆;而另外四枚,则不偏不倚,正砸在了夏口城寨的北墙之上!.. 这投石机,用来打人,效果很差,不如火油弹!可是用来砸墙,那效果,可是杠杠的! 乌伤军士兵们,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中,根本没发现飞石来袭,只听得轰隆轰隆的几声,北墙一阵震动,带得其它面寨墙也颤了三颤,有不少士兵没站稳,而摔倒于地,更有甚者,突然失去重心,直接掉下了城头! 更让吴军将士们惊骇不已,倒吸一口凉气的是,夏口城寨北墙上半部分,竟被一颗石弹,震塌了一半,稀里哗啦地发生了塌方!也就是说,那里已经出现了薄弱的迹象,若是再挨一发石弹,肯定会出现缺口! 这就是夏口城寨,那豆腐渣一样的速成建筑办法和质量,所导致的后果! 前几天普降大雪,气温寒冷,水掺沙子的结构,依然十分坚硬,可从昨天开始,天气开始好转起来,气温也在逐步回升,某些地方的积雪,都已经融化了,这些临时凑合建筑起来的寨墙,已经开始松动,变得越来越不结实了! 眼见于此,朱恒徐盛也都傻眼了!谁能想到,曹军会在江对岸发起投石攻击?若他们继续发射,夏口城寨,恐怕挨不了几下,便会轰然倒塌,到时候,南岸的这些曹军一拥而上,吴军无险可凭,可就危险了! 更要命的是,这寨墙之上,已经不能再继续站人了,那沙子掺水的结构已经松动,人在上面更增加了负重,恐怕挨不了几枚弹丸,就会全部倒塌,人也会跟着摔伤! 正在吴军惊魂未定,还在犹豫之时,曹军第二轮的投石进攻再度发射,九枚弹丸这一次的命中率更高,有七颗击中了目标,夏口北墙,眼看就要保不住了,出现大量裂纹,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彻底垮塌! “全军下城是也!”徐盛见情况不妙,连忙一招手,高声令道!朱恒也是心领神会,带着所属乌伤兵们,全部下了城,退到城内,获得了暂时的喘息之机! 可是,这样下去,绝不是办法,曹军若一直发动投石进攻,该如何是好?徐盛真恨不得马上利用抛石机予以还击,可是想想也就算了,这玩意的命中率太低了,很难打到曹军的投石机阵地上! 好在目前遭到攻击的,只是夏口城寨的北墙,而于禁所部列阵在城东,即便北墙被攻破,他们也很难穿越大片泥地,从北面来攻!可是,这种局面不会持续太久,因为于禁他们可以用枯枝败叶铺路,估计很快就会奔北墙的缺口而来! “轰隆……哗啦啦……”就在曹军连续发动了几轮攻击后,夏口北墙终于坚持不住了!随着巨大的噪声传来,整面墙体,竟然坍塌了一半,露出了一个宽度至少二十几步远的巨大口子! 而与此同时,有吴兵岗哨来报,说城东的曹军,果然又开始铺路了,正配合投石机的攻势,朝北面的缺口附近而来,进度很快!朱恒一听,愣在当场,没了主意;可徐盛,似乎不肯就这样放弃! “我江东勇士,何惧贼兵耶?城未可守也,则勠力一战耳!无惧死者,随某杀出寨去,论首行赏哉!”只见徐盛,高举手中一柄铁鞭,一脸慷慨,大声号召道! 顿时,七千乌伤兵们,士气大振,竟紧随徐盛步伐,冲出东门,向着曹军奔袭而去! 第三十一章:溃败难抑 夏口城寨到底是临时凑合出来的豆腐渣工程,在曹军几轮远程打击之下,北墙便轰然倒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眼见城寨已不可守,徐盛和朱恒二人,拒绝坐以待毙,竟带着七千乌伤兵,主动冲出城寨,欲与曹军肉搏决战! 此时的于禁,正指挥着士兵们向北墙方向铺路,忽听喊杀之声骤起,十分意外,抬头看见吴军竟主动杀出了营寨,顿时惊愕万分,不禁暗自感叹:这帮亡命徒疯了吗?几千人,就敢主动出城迎战? 可马上,于禁就傻眼了,因为从东门内涌出的吴军士兵,是越来越多,打眼一看,足有七八千!而且,刚才曹军为了攻城,在东门外铺设的简易道路,正好为他们提供了冲锋的途径! 这可真是太意外了!于禁本以为夏口也就剩下两三千人,竟然还有这么多兵!那……夜里偷袭营寨的那伙水军,才几个人呐!他们竟然能打下重兵把守的黄坡粮草大营?吴军的战斗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悍了? 看来,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有些吹牛吹大了!眼前这伙敌人,不好对付!也对,孙权都亲自督战,坐镇夏口,这里集中的自然都是吴军精锐,那份军令状……嗨!我签他干嘛! 更气人的是,吴军居然脚踏着之前自己铺好的路径,冲了过来,我可真是个大脑袋,竟给敌人做了嫁衣!本以为他们不敢出战,却没想到真敢出来! 现象引发联想,于禁呆呆地看着冲过来的吴军,脑袋里却想了许多与当下并不相干的“闲事”!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身为将领,不想着积极应战,却净想那么多没用的,肯定要坏事! 此时的曹军士卒们,正在铺路,眼见敌军冲了过来,赶紧扔下手里的枯枝败叶等杂物,重新拿起了武器,可是他们又全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于禁,心里想着:奇怪,将军怎么还不下命令呢! 曹军虽然是一群虎狼之徒,可毕竟也是军人,不是贼匪乱民,懂得令行禁止,服从指挥的原则!到底是战是撤,是攻是守,以什么阵型对敌,要不要发动弓弩射击等,还得统军将领拿主意啊,他们都在等候于禁的命令! “上将军!敌近矣!”见于禁在愣神,一旁的毛玠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拽了拽他的袖子,焦急提醒道! “啊……速速列……”于禁这才如梦方醒,缓过神来,赶忙开口下达命令,可是那列阵的“阵”字还没说出口呢,一个不明物体,从于禁的耳边,嗖的一声,飞掠而过,惊出他一身冷汗! 于禁赶紧一缩脖,躲到了一面盾牌之后,张望之下才发现,吴军这伙亡命徒,已经离己方阵列,不足百步远了,而且其中大部分人,是一边跑,一边在发射吹箭! 吹箭这种东西,其实就是个长长的竹筒,里面装有竹签或竹镖,由人以气力吹动发射,构造十分简单!它是一种南方山林少数民族常用的作战和狩猎武器! 不过这玩意,想想也知道,杀伤力并不大,因为人的肺活量是有限的,又能有多大的贯穿力呢!除了偶然能射瞎敌人的眼睛外,看起来在战场上,似乎根本就是类似玩具一样的尴尬存在!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这吹箭其实是一种令人闻之色变的精锐武器,杀伤力极强,因为每一支竹箭和竹镖之上,都被涂抹了剧毒!因此,它根本不用对人造成严重伤害,只需要见点血,甚至蹭破点皮,就能令敌人失去抵抗力,乃至毙命! 古代南方,尤其是山区,多有蛇虫烟瘴,在一些少数民族部落中,有那种专门的巫师神婆,就是研究这类东西的! 那种经过加工和提炼的蛇毒、虫毒等,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杀伤武器,且无药可医,而汉人对此几乎一窍不通,对吹箭自然有一种先天的恐惧感,甚至以为是什么妖术! () 这下可好,就因为敌军在射击吹箭,所有曹军士卒都吓得躲到了盾牌之后,没有盾牌的便抱头趴在了地上,原本就没组成什么阵型的他们,现在简直是乱成了一团! 于禁和毛玠,几乎快要喊破了喉咙,曹军士兵才奓着胆子,慢慢地开始重新组阵了,就是这样,他们也还是怕被吹箭所伤,最终组成的阵列七扭八歪,不成样子! 曹军因此,也浪费了不少时间,丧失了用弓弩阻击敌人的机会,只能是与之硬碰硬了! 不过,越来越近的吴军,显然也没有什么阵型,仿佛七千个地痞流氓,冲向了对面的敌对社团,这不是打仗,就是一场斗殴!与其说孙权打造的乌伤兵军团与蜀军类似,还不如说他们更像白毦兵,纯属是一伙亡命徒罢了,哪有阵型! 就这样,乌伤兵是越来越近,直到冲向曹军首排盾阵,正式开启了一场近距离的肉搏血拼之战! 不过,像电影里那样,两军猛烈相撞的情况,却没并有发生,冲在最前列的乌伤兵们健步如飞,到了盾阵跟前,竟高高跳了起来,脚踏敌人盾牌,翻了过去,直接跳进了曹军人堆里! 亡命徒,虽然有股子猛劲,可头脑并不愚蠢!拿血肉之躯去撞那铁皮大盾?别说能不能撞得开,就算撞开了,也伤及不到敌人,自己还得骨断筋折,得不偿失,不如跳进敌阵,大杀四方,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还赚一个! 像这么打仗的,于禁可是从没见过,曹兵更是闻所未闻,眼见跨越盾牌阵,跳进来的吴军士兵越来越多,整个一万多人的心态,都在崩溃,因为这帮家伙,实在太吓人了,不仅外貌打扮得像鬼似的,竟然还天生神力! 山越勇士,个头不高,力气却不小,一个个雄姿健体,膀大腰圆,这与他们常年在山林中与野兽为伍,有着莫大关系!相比之下,中原兵虽然人高马大,可力气基本处于下风,现在阵型又被冲乱,曹军也没有协同作战的传统,哪里是乌伤兵的对手! 这些乌伤兵,挥舞着自己手里的大刀,所过之处,激起一片血光,气势无人能挡,竟一个人能斩杀数名曹兵,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于禁这不到两万人,根本不够他们砍的! “逃哇!”突然,有一名曹兵,被吓破了胆,大叫了一声,扭头就跑,立时引起了一片连锁反应!恐慌是会传染的,很快就带动了整支大军的崩溃,几乎所有士卒,拼命奔逃,任凭于禁怎么下令,也阻止不住,就连副将毛玠,都一块跑了! 不是说于禁的手下,是黄河水师中的精锐吗?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问题大概就出在水师二字上! 当初曹操招募水军士卒时,硬性要求是识水性能驾船,对其他的却要求不多,这便造成了许多渔民和船夫加入水师的情况;另外,由于水师平时训练,过分强调水上作战能力,却忽视了陆上作战能力的训练,使得这些家伙离开了船,几乎立刻就变成了二流部队!.. 还有,曹操早年间曾经历过几次大败,损失了不少经验丰富的老兵,如今的曹军数十万兵力,听起来仍然很多,但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荆州大战之后,所招募的新兵,缺乏战斗经验者颇多,战斗力已经明显不如荆州大战之前的曹军了,差了一大截! 当然,也不是所有曹军士卒都那么胆小,还是有那么三两千人,没有逃跑,与乌伤兵进行了一场面对面的殊死搏斗,不过却因为人数太少,力不能支,最终全军覆没! 那么,于禁呢?他的下场如何?呵呵,这家伙见形势不妙,竟毫不犹豫地立刻投降了! 第三十二章:睚眦必报 于禁投降了?不会吧!这家伙怎么说也是曹操麾下一员老将,几乎是最早追随曹操的心腹将领之一,按说应该忠心耿耿,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投降了? 其实,那张军令状就是促使于禁投降的催化剂!这一仗若胜了,什么都好说,可是败了,于禁便性命堪忧,蝼蚁尚且贪生,于禁怕自己回去,没法向曹操交差,已经是走投无路,便只能投降了! 当然,于禁的投降,其实也并不是啥稀奇事,在原本的历史上,他就是在襄樊之战中,败于关羽之手,而投降的! 后来关羽战败而亡,于禁又转而投降了东吴,可谓是晚节不保,留下了难以抹去的污点!虽然他后来得以返回曹魏,死后却被恶谥为“厉侯”,可见于禁当年屈膝投降之举,已经是把自己的人品败光了! 在刘纬穿越的这个时空内,历史又是惊人的相似,于禁不仅战败,而且机缘巧合下,再一次投降了!当毛玠带着几千溃兵,终于乘船逃回江北营寨后,曹操一听战情汇报,差点气疯! “于文则!胆小鼠辈耳!”曹操猛砸桌案,暴跳如雷,恨不能亲手杀了于禁! 还记得乌林战役时,投降的赵俨吗?还记得鄀县水战时,投降的张允吗?曹操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战场投降的行为,尤其是将领,敢投降的,都是必死无疑的下场! “王上,当以株连三族,重罚其罪也!”一旁的程昱,闻听于禁居然投降了东吴,内心窃喜,连忙拱手向曹操建议道! 程昱这人,谋略甚广,忠勇直谏,却也有自己的缺点,那就是脾气大,心眼小,可谓睚眦必报!他在官场上的人缘不佳,多少与此有些关系! 眼下,见得罪自己的于禁,终于没能得到什么好果子吃,程昱竟还嫌不够,居然建议曹操拿他的家人开刀,不得不说,也的确是阴损毒辣,令人不齿! 曹操最痛恨投降之人,何况像于禁这样的老臣都投降,等于是在打他的脸一样,岂能不生气,若是程昱不说,他还真有可能拿于禁的家人出气,可是程昱一这么说,曹操反而不想殃及于禁家眷了! 曹操心里很明白,程昱是记恨于禁,眼看他倒霉,巴不得再上去踩几脚泄愤,可曹操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利用,眼下见程昱那不解恨的样子,他似乎读懂了些什么! 啊……原来这一切,都在你程昱的谋划之中!怪不得刚才你非要逼着于禁立军令状,若说于禁投降大罪,至少有一半也是你程昱给逼出来的,他其实是着了你的道!如此利用我来公报私仇,我岂能让你如意! “祸不及家人也!”曹操怒视程昱,斩钉截铁地决定道! 此时的曹操,对程昱也是憋了一肚子气,他是希望看到臣下们有争有斗,他居中调节,保持平衡,可是自己被利用了,曹操就不能容忍了!但是,若想处罚程昱,曹操又没有什么合理的借口,因为程昱所作所为,并不违犯法度,表面上都是合理合法的! “毛孝先……何以处置?”曹操不满的态度,其实已经很明朗了,可程昱呢,却好像没读懂曹操的心意,眼见其并不准备祸及于禁家人,居然又询问起该如何处置毛玠的事来! 程昱这家伙的人缘,实在太差了,不仅与于禁关系不好,更与毛玠交恶许久,积怨甚深! 毛玠与程昱,都是谋士文臣,按理说应该是一类人,可他们却有着根本的不同! 毛玠是那种社会名流,多与文人名士交往甚密,比如孔融和崔琰;程昱出身不高,也并不喜欢吟风弄月,诗文作画,两人虽然一同在朝为官,却互相看不上对方! 二人同侍一主,难免就会发生些摩擦和不愉快,程昱心胸狭窄,十分记仇,毛玠也没好到哪去,自从两人一次激烈争吵过后,便彻底恶交,彼() 此记恨,一直到现在! 眼下,于禁投降,毛玠败逃,程昱显然不想错过这个打击仇人的机会,竟落井下石,火上浇油,怕曹操忘了处罚毛玠,故意给他提了个醒! “孝先……败,亦引军而归,无过而有功哉!即日起,接任北水军都督,封解亭侯也!”谁料,曹操根本不吃程昱那一套,居然没有处罚毛玠,反而还给他升职封侯了! 闻听曹操此言,程昱肚子里的醋坛子都倒了,因为他目前的官职,不过是魏王府司马而已,虽然权力很大,可听起来无非就是个高级参谋罢了,哪像毛玠,居然接替了于禁都督之职,还封了侯,相比之下,自己倒显得黯然失色了! “如此……恐诸人不服也!”程昱一脸不快之色,拱手建言道。 “哦?盖封汝列侯,众人皆快哉?”曹操此时已经是怒火中烧,态度冰冷,虽然还没彻底翻脸,却已经口气十分不好了! 这下子,程昱才反应过来!看来自己耍的这些鬼把戏,已经被王上识破!坏了,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啊! “微臣不敢……”程昱赶紧拱手躬身,显得十分狼狈,唯唯诺诺地终于闭口不言了! 可是,程昱不敢说话了,曹操却不依不饶,他还想向程昱征询意见!什么意见?当然是现在该怎么办! “仲德!当下,乃何以应对是也!”曹操以一个凌厉的目光,盯着程昱的眼睛,询问道。 曹操本以为,于禁能率军攻克夏口,这样危局将立时破解,扭转乾坤,反败为胜!谁料,于禁这个不争气的家伙,没能打下夏口,竟一败涂地,折损了近两万兵力不说,还投降了东吴! 这就等于是曹操最后一搏的努力,彻底失败了,南征大军,在困境中是越陷越深,目前如何破局,成了关键!你程昱公报私仇能耐,我忍了,可战略谋划上,必须给我出个好主意,不然我要你何用! “呃……乃应缓退南阳是也!”程昱沉吟一声,也是思考了一下,随即提出了这样的建议来! “不可!寡人,欲图续进哉!”曹操当即否定了程昱的建议,一脸不满,口气冰冷,显然已经对程昱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就这?曹操听了,不禁十分失望!这样的主意,连许褚那样的莽汉武夫都能想到,你程昱一个谋士,出这样的主意,也太平庸了点吧?就这么点能耐,还搞倾轧和内讧?.. 算了,我也不问你了,干脆自己拿主意:继续进攻!夏口城寨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可一击而下,只要再调兵去攻,一定能打下来!届时,危局一样能够化解,只不过是多损失点兵马而已! 曹操打定了这样的主意,也不再询问别人的意见,竟忽地站起身来,这就准备下达命令!谁知,也就在这个当口,突然出现了意外,有门郎来报,说是黄坡守将典满归营,急着求见曹操! 什么?典满回来了?他没死吗?好,回来的正好,我倒想问问他,怎么把守的黄坡粮草大营,吴军兵力不多,你一万多人,守不住吗!曹操想到这里,立刻传令让典满入内! “主公!末将痛失黄坡,罪该万死也!”命令既下,典满蹒跚跬步,走进了中军大帐,扑通跪倒,痛哭失声,磕头请罪,狼狈不堪! “哼!既知死罪,何来见我!”曹操是一点也没动容,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反诘典满道! “罪臣理应自裁谢罪,然未敢死耳!有密报,欲禀主公是也!”典满涕泪横流,显得极为真切地拱手言道! 密报?什么样的密报?曹操闻听此言,倒是突然好奇起来! 第三十三章:突击撤退 黄坡守将典满,突然回归,求见曹操,还说有密事禀报!本来对典满一腹怨气的曹操,现下倒是忽然有了点兴趣!毕竟典满曾与吴军面对面地交手过,也许还真能获得些重要情报也说不定! “何等密事,速速道来!”曹操虽然好奇,却依然阴沉着脸,语气极为不快地催促典满道。 “禀主公!汉王将引军至也!”典满不敢怠慢,连忙拱手一礼,开口道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何哉!”曹操听闻,大惊失色,帐内其余诸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汉王刘纬!这个如同梦魇般的名字,深深地刻印在几乎所有曹军将士的心头,包括曹操本人!现在,若谁敢说自己不怕汉王刘纬,那纯粹是吹牛,就连曹操,听到这个名字,也是浑身一震,动容失色,心中不禁暗道:这个老冤家,怎么会来了! “汝焉得知耶?”曹操有点不敢相信,连忙追问典满道。典满也是由此,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 典满说,自己战败被俘后,是被囚禁在吴军的一艘大舰中!这帮混账东吴小儿,居然虐待俘虏,不仅不给他吃饭,连口水都不给,典满渴急了,索要水喝,与看守兵卒发生争执,还被他们胖揍了一顿! 吴军这帮小子,可真是下了狠手,竟把典满给打晕过去!谁料,就在典满从昏迷中逐渐苏醒过来时,昏昏沉沉中,隐约听到看守兵卒在聊天,其中似乎提到了汉王刘纬! 当时的典满,便留了个心眼,故意装作依然昏迷,偷偷窃听二人谈话,最终确定,汉王刘纬的确已经在来援的路上!典满意识到事关重大,决心越狱逃亡,把这个消息,及时禀报曹操,这就是他获知秘密的由来! “混账!小儿故作诡计,虚张声势,汝未识否?”谁料,当典满一番讲述后,却引来曹操勃然大怒,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根本不相信刘纬会来,认为典满是被陆逊故意算计了,这其实是对方在故造声势,乃迷敌之计! “呃……诺……”典满是个武夫,哪有那个心眼,听曹操这么说,他也不敢顶嘴,悻悻承诺,却有些不服气! “且慢……王上,何度其为计耶?”谁料,程昱突然开口了,示意典满先别说话,然后拱手向曹操提出了疑问。 “囚者,焉能轻易脱也!此乃彼故意为之耳!”曹操看向程昱,立刻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这就是引起曹操怀疑的关键理由!怎么就那么巧,这样的机密要事,会被典满听到?又怎么那么容易,被囚禁的典满能脱逃而出,平安归来?这一切,都透着人为刻意的诡异味道,怎能不让曹操怀疑! “禀主公!末将归来,九死一生耳!”典满听了曹操提出的疑点,明显感到冤枉,连忙拱手至上,大声申诉道!随即,他便讲述了一番自己是如何逃脱牢狱的过程!. 典满说,他打定主意,想要逃跑,可观察了半天,也没发现机会,因为吴军看管甚严,几乎滴水不漏!束手无策的典满,本来已经心灰意冷,却无意中摸到了身上的火折子,顿时喜出望外,又看到了希望! 关押典满的这间船舱,不是监牢,而是一处仓库,里面有不少被服和辎重,其中不乏易引火之物!于是,典满把心一横,也是豁出去了,冒着被火烧死的危险,趁吴军看守没注意,偷偷放了一把火! 火势蔓延很快,转瞬间,舱内的杂物都烧了起来!吴军看守发现火情,赶忙打开舱门,冲进来灭火,而典满就是趁着浓烟滚滚,可视度差的机会,趁他们一个不注意,逃了出去! 可是,典满逃出船舱后,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安然脱险,因为关押他的这间舱室是在下层,若想逃出生天,必须登上甲板才行!可是火情严重,吴军士卒正() 从四面八方赶来灭火,如果典满这时候奔甲板而去,必然会被堵个正着! 于是,典满便没有立刻去往甲板,而是转进了另外一间粮草舱室,暂时躲了起来!耳闻外面喧杂的人声,他也是心怀忐忑地等了半天,直到浓烟已经开始蔓延到这间粮草舱室,他被呛得无法呼吸时,才听到外面的吴军,已经放弃了救火,在纷纷大叫逃命! 这回,典满的机会来了,他赶紧离开了粮草舱室,左躲又藏,最终好不容易才来到甲板上!等他不顾一切地跳进水中逃生时,这艘吴军大舰,已经彻底陷入一片火海! 换句话说,典满若是再晚片刻逃离此船,他也会被烧死,真是九死一生,侥幸之至!因此,若说吴军是故意放跑他的,典满是一百二十个不相信! 听了典满这样一番陈述后,曹操沉默了,程昱则连忙在一旁拱手建言道:“王上……子向(典满的字)所言,可信也!汉王必将至矣!” 其实,曹操虽然没说话,却也动心了!典满这样的逃生经历,确实看起来不太像吴军故意为之,那么也就是说,汉王刘纬的大军,即将不远了吗?这个小兔崽子,怎么又来给我添乱! 曹操与刘纬签订了五年的停战协定,倒是不大担心刘纬会贸然向自己发动进攻,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刘纬坚定地站在孙权一边,与自己对抗,哪怕不开战,单单周旋与牵制,也够他喝上一壶的! 原本,曹操倒也不惧怕刘纬,如果真的一言不合便正式开战,也无所谓,但是现在不行!大军粮草被焚毁殆尽,只够三天口粮,连击败吴军都成了奢望,再加上汉王刘纬从中作梗,肯定是必败无疑了! 看来现在,只有撤军一条路了,不甘心啊!因为,此番南征,可能是曹操统一天下的最后一搏了,如果失败,他恐怕再没有机会完成胸中大志,恐怕将抱憾终身! 可不甘心也没有办法,若是等刘纬真的率军赶到,再撤就晚了,不仅这十万军保不住,就连自己的性命,都有可能折在夏口! 唉!撤吧……可关键是,怎么撤呢?难道,真的要像程昱和许褚他们说的那样,退往南阳? 今年初春,北方遍地灾祸,粮食几乎颗粒无收!现在,大军粮草又损失殆尽,这十万虎狼之徒,若真的退回中原,没有粮草可食,恐生变乱!况且,这回去的一路上,吃什么?这帮家伙,饿急眼了,可是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出来的,万一发生了哗变,如何是好? 思来想去,曹操觉得,如果真要撤退,他也不能带着十万军一起走,只能自己带着亲信重臣和少量护卫队悄悄逃走才行,否则恐怕比被敌人追击,还要危险! 但这可是十万部队,那么多青壮男丁还有武器装备,全都放弃了,不是等于便宜了孙权吗? 况且,曹操若损失了这么多人和装备,恐怕三年五载都恢复不了元气,再重新招募新兵,打造兵器,哪哪都需要钱粮,可今年恰恰又是灾年,收入锐减,损失太大,曹操也有点承受不起了! 怎么办?究竟该如何是好呢?曹操沉默不语之余,也是一直在左右权衡,斟酌良久,到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发布了一条令人匪夷所思的命令! 曹操下令:命驻扎在举水附近的曹仁所部为先锋,立刻挥师沿江东进,向蕲春郡攻击前进;驻江夏之南的夏侯惇所部,为后军,掩护整个大军侧后,必要时担任断后重任! 而曹操自己,则亲统五万中军,弃江夏东进,紧随曹仁所部,向蕲春郡一带,突击撤退! 第三十四章:攻打蕲春 突击撤退?听着都新鲜!突击是进,撤退是退,分明是两码事嘛,怎么可能混为一谈呢? 为了解释清楚其中缘由,我们必须再上一堂地理课了!所谓“江东”,究竟是指哪里呢?其实就是长江下游的江南地区,只不过因为长江在此段,是西南东北走向,因此三国时代,便把江南,称为江东! 江东,是孙权的地盘不假,但这并不意味着孙权的势力范围,就只在江南!长江北岸的广陵郡、庐江郡,还有孙权新设立的蕲春郡三地,其实也是东吴治下的领地!此三地,与曹魏的淮南地区接壤,也是双方一条重要的边界和战场所在! 夏口是江夏郡辖地,本来属于荆州,等于是孙权西线的桥头堡,虽然地盘已经属于东吴,但这里的民众尚觉自己是荆州人,而非江东人!孙权呢,也着实没有用心治理这块地盘,只是看重它在军事上的战略意义罢了! 而蕲春郡就不一样了,它位于江夏郡以东,隔举水相望,那里虽然是在长江以北,却是东吴腹地,早年间便已经被孙权占领,是他实际领土之一,治下百姓,更是以江东人自居!同样道理,庐江郡和广陵郡,也是类似的情况! 地理课结束,大家应该明白了吧!曹操是见自己南渡无望,撤退无路,竟然又把目光锁定在了位于长江北岸的蕲春郡上! 所谓突击撤退,其实是另辟蹊径,曹操想通过进攻蕲春郡,甚至庐江郡,打通与淮南张辽所部之间的通道,从东线回师撤军!同时,因为蕲春与庐江,都是孙权的地盘,他也想顺路劫掠一番,以获取大军所用之资,保证十万兵力,顺利退回中原! 这还是真是个富有创造性思维的进军路线,或者说……撤退路线!不过,像这样以进攻的方式,打通撤退路线的尝试,曹操也不算空前绝后的第一人,却也十分冒险! 路线如果能打通,自然万事可济;可若是遇到了硬茬子,一时很难打通路径,那么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现在曹军缺粮,士气不高,又损失了大部分的攻城器械,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不过,曹操对此,还是有信心的,这并不是他冲动之举,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毕竟自己手里掌握着十万大军,而东吴全境加起来所有军队,也就十几万人而已,不可能在每一点都投入重兵把守! 夏口这边已经打了好多天,却始终不见东吴援兵到来,这说明目前的孙权,与刘备交战失败后,实力已经极度空虚,几乎无兵可调,蕲春和庐江全境,也不会有太多守军! 更重要的是,现在曹军无粮,若退往南阳,只能是饿死不少人,等于踏上一条绝路,而向东攻击蕲春郡,反而倒显得更有希望!就算蕲春守兵多,周围县乡村镇呢?反正都是孙权的子民百姓,不抢白不抢,没准还能收获一笔不少的钱粮! 曹操太了解自己手下的这些虎狼之徒了,没饭吃,可能会哗变,但眼见有抢劫发财和吃饱饭的希望,这帮家伙就有动力了,还不嗷嗷叫地往前冲?曹操等于是通过突击撤退之举,解决了大军粮草问题和士气问题,反正怎么看,都比退向南阳,导致大军崩溃变乱,要好上百倍! 同时,曹操也不怕失败,反正这十万大军,里外是保不住了,不如冒险一试!即便没能打下蕲春,曹操也随时可以脚底抹油,带着亲兵护卫,自行逃命,可以说怎么计算,他都是不亏的,甚至会有更大的收益可得,何乐而不为之! 另外,曹操在出发前,已经派人给张辽送去密信,要求他迅速调兵南进,由合肥向庐江和六安方向进军,以接应曹操大军东进,确保万无一失! 这一次曹操的决策,没有与任何人商量,而是乾纲独断,直接下达了命令!眼见曹操如此决绝,程昱也没敢插言,其余诸人,更是噤若寒蝉,只能奉命行事() 了! 因为没有什么粮草和重型器械需要携带,准备工作很快便完成了,汉王刘纬援兵不远,事不宜迟,曹操命令当即出发! 其实,曹军上下,有的人觉得此计可行,但大部分人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不敢相信东进蕲春是什么好的出路,可是当大军开进到蕲春郡境内后,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这里,简直就是一处宝藏,所有人都后悔了,怎么没早点来! 蕲春郡境内,除了治所蕲春外,竟然大部分地区都没有设防,或者兵力甚少,曹军如入无人之境,摧枯拉朽,望风披靡,像一群蝗虫一样,将各处村镇乡县席卷一空! 蕲春是盛产稻米之乡,民间百姓存粮甚多,曹军果然不出所料,劫获了大量粮草,很快便解决了断炊之危,至少不用再饿肚子了!甚至有些曹军士卒,还从民间抢掠了不少财富,发了一笔小财!原本士气低迷,看似毫无希望的十万南征大军,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士气大振! 不过,曹军上下倒是志得意满了,可是对于蕲春郡百姓来说,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曹军不仅把粮食和财富,劫掠一空,还烧杀yin掠,无恶不作,所过之处,几成白地,是鸡犬不留,人畜不存,尸横遍野,鬼哭狼嚎,把蕲春变成了人间炼狱!被祸及残杀的蕲春百姓,足有十余万之多! 同时,所有村庄乡镇,都被曹军一把火烧成了废墟,就连田地里还没有长成的粮食,都被连根斩断,简直就是想彻底毁掉蕲春郡,让这里的百姓断子绝孙!新 曹军如此暴行,其实一点也不意外!曹操在夏口之战前,本来就下达了允许扰民的命令,后来大军陷入绝境,为激励士气,困境求生,他也只能任凭手下兵卒们肆意妄为,此时这些虎狼之徒已经红了眼,曹操就算想管也管束不住! 况且,于曹操的本意来说,他压根也没想管!此番南征,尤其是夏口之战,曹操吃尽了苦头,损失惨重不说,终于落了个无功而返,甚至差点全军覆没,他岂能没有恨意? 曹操痛恨陆逊,更痛恨孙权,横扫蕲春郡,实际上也是为了打击东吴,报仇雪恨,出出心头恶气!另外,蕲春郡和庐江郡若是遭受如此大祸,孙权在江北的势力范围,也将化作一片乌有,大大削弱了东吴实力,起码在未来相当长的时间内,他恐怕再也没有能力,北犯边境了! 就这样,十万曹军,一路高歌猛进,很快便攻到了蕲春城下!不过,根据现有情报显示,这里大概有吴军两万人守备,城高池深,确实不好对付! 曹操本可以率军绕过重兵防御的蕲春郡,转而向东北方向,继续劫掠前进,甚至与张辽所部汇合,可是他却没有那么做,反而决定要打下蕲春! 进入蕲春郡境内后,曹军士卒们普遍尝到了甜头,眼下望着那富饶的郡治所在,岂能甘愿就此绕过?城内无数的财富、珍宝、钱粮、美女,似乎都在向他们招手,这些家伙早已是垂涎欲滴! 另外,曹操根据情报获知,蕲春守将,乃是孙氏宗亲孙绍(不是孙韶)!他是孙策的儿子,孙权之侄,才不到二十岁,是个有名的纨绔子弟,不学无术的浪荡公子! 曹操认为,自己的大军只要一出现,孙绍小儿就会当场吓尿,此城易破! 可是,当曹操率军摆开阵势,开始攻打蕲春时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块硬骨头,根本啃不动! 第三十五章:追悔莫及 典满成功逃脱,并把刘纬援军即将抵达夏口一事,禀报曹操,其实都是陆逊故意设下的诡计,他之所以没杀典满,就是要做一场戏,令曹操相信,刘纬大军不远,从而逼他撤军! 为了效果更加逼真,陆逊甚至假戏真做,放弃了一艘大型战舰,任凭其被大火烧毁,也没积极指挥灭火,为的就是让多疑的曹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吴军是成功偷袭了黄坡粮草大营,致使曹军遭受了沉重打击,可是自己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一万三千人,竟伤亡了八千,只剩下五千人,连操船回夏口,都成了问题,更别提登岸给曹军以最后一击了! 著名的官渡之战,相信大家都很了解,曹操是偷袭了袁绍的屯粮重地乌巢,一把火烧光了所有粮草,而出奇制胜的! 但是,这绝对不是全部,粮草被焚,只是会造成大军暂时的混乱,却并不能直接击败袁绍,实际上曹操还派出了多路兵马,向袁军发动了突袭,趁乱打败了袁绍,他这才败退回了邺城! 眼下的局面,其实与官渡之战,十分类似!吴军烧毁了曹军粮草大营,也只是会造成曹军混乱,若不能及时发动突袭,给他们致命一击,效果绝没有那么立竿见影! 同时,陆逊担心,损失了粮草的曹军,非但不会撤退,反而狗急跳墙,集中兵力对目前相对空虚的夏口发动猛攻!若徐盛朱恒抵挡不住,江南门户大开,曹军深入东吴腹地,就连柴桑也保不住了! 因此,他必须用计,让曹操尽快知道刘纬率军来援的消息,使他有所忌惮,不敢再渡江深入江南,只能撤军!也只有这样,东吴倒悬之急,才能最终化险为夷! 同时,陆逊预料,曹军应该是沿着江夏南阳一线撤退,他便派凌统率领四千军,提前埋伏在了大洪山一带,用上了所有仅剩的火油,布置好伏击和圈套,就等曹军来钻,以便给他们最后的沉重打击,大量杀伤曹军,让曹操数年之内,再也无力,南侵江东! 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陆逊却能在兵力极其有限的情况下,与强大的曹军周旋至今,奇计百出,甚至还留有最后的杀招,实属不易了! 这说明陆逊其人,才能兼备,确实堪当东吴大都督之职,也是这个乱世中,不可多得的年轻骏才! 但是,陆逊千算万算,唯一漏算的就是曹操虽然撤军了,却没走江夏南阳一线,反而直奔蕲春郡去了!这可是大大出乎陆逊所料,消息传来之时,他甚至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为什么呢?蕲春郡既然是在江北,又与淮南地区接壤,曹操走这条路线,虽然颇具创造性思维,确实有些出其不意,但也不至于就让陆逊如此惊讶吧?他就一点也没想到? 陆逊其人,思维缜密,滴水不漏,事先肯定想到过这种可能性,但是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因为曹军如果走蕲春方向撤退,无异于是一场灾难! 蕲春、庐江,外加淮南一带,水网纵横,遍地稻田、沼泽和湿地,虽然也有路径可通,却十分难行!三步一河,五步一沟,需要架起多少桥梁,铺设多少临时道路,蹚过多少稻田沼泽烂泥地,十万大军,怎么可能走得通! 因此,陆逊几乎就没想到曹操会挥师向东而去,彻底漏算了这一块! 其实,陆逊失策,并非粗心大意,而是他把曹操想象得过于聪明了,认为以曹操之雄才大略,绝不会犯这个傻,却忽略了他是个北方人,哪知道南方地理质貌,会给他的大军,造成如此阻碍的客观事实呢! 任何奇谋妙计,军事策略,必须要看对象是谁,若是把对手想象得太过聪明,也是失算! 在演义中,诸葛亮命关羽把守华容小道,却让他在小道上放火生烟,吸引曹军往小路而来!关羽不解,认为有烟() 之处,必有伏兵,这不是变相告诉曹操小路有埋伏吗? 诸葛亮却说,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只有在小路上放火,曹操才能上当!果不其然,关羽按照诸葛亮的布置,在小路放火,曹操还真就选择走了小路! 诸葛亮之所以如此神机妙算,其实就是因为他看透了曹操性格多疑的特点,反其道而行之! 曹操看见小路有烟,认为这是敌人的诡计,故意诱使自己往大路前进,偏偏选择了小路;可是,若换作曹军一般将领,甚至莽夫勇汉,诸葛亮这一招,绝对会失策,他们肯定会走大路! 陆逊的谋划,失策其实就在这里,毕竟曹操的名声,天下尽知,谁都清楚,这个老家伙十分狡诈,不好对付,陆逊便想当然地把曹操想象得太过聪明了,甚至无所不知!可是曹操恰恰忽视了蕲春郡方向地理质貌问题,愣是冲东边而去了,陆逊设下的埋伏圈,都白费了! 要命的是,随后的几天内,不断有曹军在蕲春郡肆意妄为,残害百姓的噩耗传来,更令陆逊听了心惊肉跳,追悔莫及!百姓遭殃,就是因为自己的一个失误,那深深的负罪感,让陆逊纠结万分,愁容不展,茶饭不思,苦思应对之策,却始终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可是,孙权的表现,就十分耐人寻味了,竟与陆逊截然相反!他好像一点也没担心蕲春郡的情况,只为曹军撤退而欣喜万分,下令犒赏三军,整日狂饮,醉酒笙歌,急于开始庆祝这场伟大的“胜利”了! 说这是一场伟大的胜利,其实也并不算夸张!吴军以劣势兵力,与十余万曹军抗衡,歼敌四万余,还成功逼退了曹操,这样的胜利,在东吴历史上,几乎没有过,孙权岂能不高兴呢! 尤其这场大战,孙权还是亲身经历者,虽然是陆逊指挥的,但功劳肯定会记在他这个主公的头上,可以想见能赢得多少口碑与好评,孙权从没有过如此扬眉吐气的时候,也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与喜悦,有如此表现,并不意外!.. 但是,这也不是全部!要说孙权一点也不关心蕲春郡,那是不可能的!就算他视百姓命如草芥,总还在意赋税收入吧?蕲春郡被完全毁掉了,十年内都很难恢复元气,势必影响孙权的财政收入,他岂能不在意呢! 可是,因为蕲春守将是孙绍,孙权的心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了!窃喜胜过了担忧,他的心里竟产生了一个不可告人的念头,那就是巴不得曹军攻克蕲春,使孙绍亡命! 这个当叔叔的,也太狠了,居然希望自己的侄子去死?究竟是为什么呢?理由相信大家已经猜到了,就是因为孙绍,是孙策的儿子! 想当初,孙权能继承孙策之位,统领江东,是因为孙绍当时年纪太小,正所谓主少国疑,对于乱世之中,危机四伏的江东来说,若由年幼的孙绍继位,难免生乱,恐基业不保! 因此,孙策临终前,为了江东基业,深明大义,大公无私地把位置传给了弟弟孙权,毕竟他当时已经十七八岁了,几近成年!可是这么做,却违背了父死子继的传统认知,改成了兄终弟及,多少有些名不正而言不顺! 这其实是令孙权一直最为苦恼的一件事,也是他始终感到自卑,而处处逞强,想向世人证明自己的思想根源!虽然后来的孙权逐渐坐稳了江东之主的位置,但这继位不正的往事,却始终如同阴霾,笼罩在孙权心头,挥之不去! 尤其是孙策的儿子孙绍,一天天长大成人,孙权这种潜在的忧虑,就更加强烈了,如芒刺在背! 第三十六章:公子孙绍 随着孙绍一天天长大,本来已经坐稳了江东之主位置的孙权,反而越发担忧起来!因为,孙绍是孙策的儿子,可是比孙权更有资格的继承人!新 可能有人会说,孙权完全就是瞎操心,纯属多余!他已经是众望所归的江东之主了,而且也拥有一定的威望和人心,更是牢牢掌控着东吴军政大权,名震天下,何必忌惮侄子孙绍呢! 之所以有这种想法,是因为我们都是现代人,对于古代封建社会,那顽固的礼法制度和思维模式,体会不深,更是因为对权力争斗的残酷性,缺乏直观的了解和认识,而造成的! 父死子继,天经地义,这种制度,讲究的就是一脉相承的原则!虽然大家都姓孙,可是江山基业,千秋万代究竟传给了谁的血脉,是孙权不能不在乎的! 当年孙策确实深明大义,把位置传给了弟弟孙权,可谓大公无私,可是孙权百年以后,这个位置传给谁,就存在争议了!是传给孙权自己的儿子,还是还给孙策的儿子孙绍呢? 可能这个问题,在我们看来,根本就没有争议!孙权是江东之主,当然应该把位置传给自己的儿子啊! 平心而论,孙权是从孙策那里继承的位置不假,可是江东如今的局面却是在他的领导下奠定的!换句话说,孙策只是草创江东基业,孙权却将其发扬光大,因此他也是居功至伟,贡献和付出,绝不亚于孙策! 因此,无论于公于私,孙权都不会愿意把属于自己子孙后代的基业,传给孙绍!那是他的侄子,又不是儿子,论血脉亲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啊!若是将来传位给孙绍,那自己算什么?临时代理的主公?他多年勠力克勉,宵旰忧勤,难道就是为自己的宝贝侄子打工吗? 可是,孙权不愿意,却也不得不面对这个难题,这件事还真就未必是那么板上钉钉!东吴内部,有许多人认为,孙权就应该把位置还给孙绍才是,甚至在民间还曾有过关于继承人是谁的讨论! 若是孙策死时,没有子嗣,那问题就简单了,孙权也不会有这样的烦恼,更不会引发继承人是谁的争议,可是他偏偏留下了一个儿子,而且还顺顺利利地长大了!就算现在孙绍根本没有能力威胁自己的统治,孙权也担心他将来会影响到自己的儿子继承基业,甚至造反! 也许有人会说,孙权真是个笨蛋!古代的医疗条件那么差,孩子夭折几乎是一种常态,既然孙绍是个潜在的威胁,孙权怎么不早点未雨绸缪,主动帮孙绍“夭折”,如此不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了吗! 你得考虑孙权当时的境况!继位不久,权臣当道,孙权还没坐稳江东之主的位置,想暗害孙绍,谈何容易?就算后来他大权在握时,也不敢啊,因为一旦孙绍出了点什么意外,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孙权,他还不得被吐沫星子给淹死! 因此,孙权不仅不能暗害孙绍,甚至还得优待他,提供良好的医疗条件,生怕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给自己招来非议和诟病!看着这个日渐成人的侄子碍眼,还得确保他活着,孙权在矛盾之中,也是时常纠结不已,苦恼烦忧! 可是眼下,机会突然就来了!曹军攻打蕲春郡,孙绍被围,凶多吉少,有很大可能会“合理”地死于非命,孙权可以借曹操之手,除掉这个心头大患,他岂能不暗自窃喜?又怎么会主动去解蕲春之围! 不过,这里面似乎还有一个疑问,孙绍年纪轻轻,怎么就成了蕲春守将?那里与张辽驻守的淮南地区毗邻,是危险的前线,孙绍既然是个纨绔败家子,孙权又为何委任他领军驻守蕲春呢? 很明显,孙权是故意的!他就是要把孙绍送上危险的前线,待将来战事骤起之时,利用敌人之手,铲除孙绍这个心腹巨患!可是,孙权这么做,未免也有些太过明显了吧?聪明人那么多() ,难道就没有人看透他的这个心思吗? 也许可能会有,但绝大部分人,还是被蒙在鼓里!因为驻守蕲春的重任,竟然是孙绍自己主动要求的!换句话说,孙权只是顺水推舟,满足了孙绍的请求罢了! 这就奇怪了,孙绍一个纨绔子弟,怎么会甘愿去驻守危险的前线呢? 说了半天,我们也不得不讲一讲接下来故事里的重要人物孙绍了!之前没有提及,是因为他年纪太小,毫无作为,而今却是他正式登上历史舞台的时候了! 孙策去世的时候,孙绍还是蹒跚学步的年龄,什么也不懂,当他后来慢慢长大,懂事以后,才逐渐了解到自己的身世浮沉和前因后果!当然,一个小孩子能懂什么,他的世界观形成,更多得益于自己的老师——虞翻! 虞翻,字仲翔,会稽余姚人,东吴名臣。他曾是会稽太守王朗帐下功曹,当年曾力劝王朗投降孙策,后仕官于江东。其人文武全才,精通易学、经学和医学,是个有名的学者! 看到这样的简历,可能大家会觉得虞翻此人,在东吴一定是个出类拔萃的人才了!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因为东吴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学者大儒,可谓人才济济,数不胜数! 因为北方战乱,许多中原名士,南逃避祸,都来到了江东,为孙权效力,像虞翻这种出身于江东本地的人才,就不那么显眼了!因此他其实一直也没怎么受到重视,更是没能有机会进入到东吴的权力核心,一直是个边缘人! 可是,虞翻此人,野心不小,志向高远,立志将来能出将入相,又岂能甘愿屈居人下?境遇不佳的他,忽然有一日,听说孙权正在给幼公子孙绍选择老师,他特别看重这个机会,便欣然前往应聘! 这里面还有个插曲,大概因为孙绍是小霸王孙策的儿子吧,父亲那强大的遗传基因,导致这孩子从小活泼好动,调皮捣蛋,就是不爱学习,孙权先后为他物色了好几个大儒当老师,都被这孩子给气跑了,不干了! 因此,为了给孙绍选老师,孙权也是十分挠头,谁料正为难呢,虞翻主动登门,毛遂自荐!孙权了解虞翻,认为他出任孙绍的老师,绝对够格,便也欣然接受,真的任命虞翻做了孙绍的老师! 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别看孙绍调皮,气走了好几个老师,可是虞翻却把他给辖住了!至于具体用了什么样的方法,不得而知,总之到了后来,孙绍对虞翻这位老师,十分恭敬有礼,甚至别人说话都不好使,就虞翻说的,他愿意听从! 那么虞翻这位老师,究竟当的怎么样呢?是否称职?反正孙权十分满意!因为经过虞翻多年的教育和培养,孙绍“成功”地成长为一个不学无术,胡作非为的败家纨绔子弟,这很符合孙权的期待! 因为越是这样,孙绍将来能够继位的可能性就越小!孙权可没有义务替孙策培养一个优秀的继承人,更是不想孙绍将来具备能威胁自己统治地位的能力!他对虞翻的工作“成绩”,非常满意,甚至还为此升了虞翻的官! 这一切看似皆大欢喜,可是虞翻的机会在哪呢?要知道,孙权即便升了他的官,也还是没让虞翻进入权力核心,出将入相就更谈不上了,这并不符合虞翻的期待啊! 呵呵,很简单!因为这一切都是假象,其实虞翻并没有把孙绍培养成败家子,却把他培养成了一个造反的阴谋家!不学无术,胡作非为,其实都是装的! 第三十七章:主动请缨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虞翻的目光有多么长远,野心有多大!他作为孙绍的老师,不停通过潜移默化的影响和教育,使得孙绍的心理越来越不平衡,渐渐地便产生了谋权夺位,取孙权而代之的心思! 如果将来孙绍真能夺位成功,身为老师和谋主的虞翻自然就是居功至伟的开国元勋,柱国重臣,出将入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都不是梦想了!这可比在孙权手下苦苦熬资格,来得更为直接高效!.. 大家应该还记得,早年间江东曾经发生过一次宗室叛乱,带头的人叫孙韶!他其实只是孙策的养子,却自认为比孙权更有资格继承江东之主的位置,因而发动了一场变乱! 这场变乱虽然被孙权及时平息了,却导致了他第一次攻略江夏战役的半途而废!孙权当时,真是恨不得一刀杀了这个孙韶,却考虑到影响和孙氏宗亲的内部团结等问题,最终放过了他! 现如今,孙策的正牌亲生儿子孙绍,也已经长大成人了!不过很遗憾,在虞翻的教唆之下,他也成了一名造反的阴谋家,时刻想着夺回属于自己的江东主位,而且比孙韶更高明,居然懂得韬光养晦,装疯卖傻! 当然,孙绍能懂得这么做,自然是虞翻的教导之功!他给孙绍所上的第一课,就是教他如何生存! 虞翻此人,博古通今,给孙绍讲了不少历史上的真实案例和经验教训,教导他在叔父孙权的治下,首先要考虑的是怎么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孙绍比孙权更有资格继位,却最终遗憾地与江东之主的位置擦肩而过,这不仅是孙绍的遗憾,叔父孙权也会因此,一辈子忌惮孙绍的!因此,孙绍要想能平安长大,就必须韬光养晦,装疯卖傻,做出种种不成器的样子示人,绝不能引起孙权哪怕一丝一毫的戒心! 孙绍很听虞翻的话,也是深以为然,便索性开始假做戏!他本性调皮,装起败家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基本可以算是本色出演了! 而孙权呢,乐于看到孙绍如此荒诞堕落,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胡作非为,索性放纵不管!就算有人到孙权面前告孙绍的状,孙权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批评孙绍几句而已,却从来没有过任何惩罚,等于助长了孙绍的气焰! 因此,这些年,孙绍几乎成了建业城内最有名的一个纨绔子弟,风头甚至盖过了潘璋之子潘平!游手好闲,胡作非为,做了不少荒诞不经的怪事,丑态毕露,惹人生厌,还得了个外号:飞天马鳖! 马鳖就是水蛭,俗称蚂蟥,是一种令人谈之色变的吸血寄生虫!人们用马鳖来形容孙绍,足可见他平时得多么讨人厌,再加上“飞天”二字,更说明这家伙的身影,几乎无处不在!会飞的蚂蟥?让人一听,就觉浑身发麻,汗毛树立! 可是,潘平是真正的败家子,而孙绍是装的,两人虽然类似,却有着本质的不同!潘平是坑蒙拐骗,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早已严重越过了律法的红线;而孙绍呢,虽然做出许多荒诞不经的怪事,调皮捣蛋,非常惹人厌烦,却从来没有过任何违法乱纪的出格行为! 孙绍是想将来取代孙权,成为江东之主的,怎么可以毁弃自己的名声? 所以,他扮猪装狗都可以,将来能解释为年少轻狂不懂事,很容易得到原谅;可若扮虎伤人,成了恶徒,那名声可就坏了!孙绍若学潘平那般无恶不作,将来他想造反夺权,谁会支持他! 由此可见,在虞翻的悉心培养下,孙绍不仅城府很深,更是对自己未来的目标十分明确!别看他才十七八岁,心智却早已如成年人般成熟和稳重,更是拥有坚强的毅力和隐忍的韧劲,着实非同一般! 也正因为如此,这么多年来,孙权虽然忌惮这个侄子的存在,却也一直没把他太当回事!一个胡作非为的败家子,() 谁愿意选他做将来的主公啊,也许任其发展,将来所谓的接班人之争,会慢慢地自行消失,孙权正好省事了! 可是孙权这人,心胸狭窄,多少还有点强迫症!虽然他已经被孙绍所蒙蔽,并不认为他对自己会有威胁,却始终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孙权更相信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否则他终究还是寝食难安! 尤其是看着孙绍一天天长大成人,孙权的担忧也越来越重,对孙绍的态度,也起了细微的变化!从来不曾处罚过孙绍的他,现在却抓个小错,就严惩孙绍,颇有一种想寻个机会,把他彻底整死的味道! 比如上一次,孙绍也不知怎地,竟悄悄潜入到了张昭的府邸中,把他最心爱的一把玉骨竹扇给偷走了,还得意洋洋地逢人便显摆,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偷的! 张昭得知真相后,立刻去找孙权告状,希望他能主持公道!而孙权呢,居然罕见地勃然大怒,当即命人把孙绍给抓了起来,重打***板,甚至下令,要将他放逐到琼州去! 琼州,就是今天的海南岛,在三国时代,那里可不是什么度假旅游胜地,而是天涯海角,穷山恶水之处,如果孙绍真的被发配到了琼州,十有八九会死在那里,这辈子算是交代了! 孙权如此重责,十分罕见!一把玉骨竹扇,所值金额,也不足以判罚发配之罪的!况且,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孙绍此举,就是在故意跟张昭这老头开玩笑,并不是真的盗窃,何必如此重罚呢! 于是,在场群臣连忙纷纷求情,就连事主张昭也看不下去了,当场表示自己不愿追究太过,希望孙权收回成命!孙权也只能看在张昭和众人的情面上,饶了孙绍! 反正,自从兴鼎元年开始,类似这样的事件,是越来越多,孙绍难改顽劣本性,闯祸便受到孙权重罚!孙权也有自己的道理,他曾公开表示,孙绍乃亡兄孙策唯一骨血,如今已经长大,不能再像以前那般胡闹了,自己这个当叔叔的,有教导之责,必须严加管教! 虞翻聪明过人,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马上意识到过去的手段,现在已经不能保证孙绍百分之百的安全了,必须另辟蹊径才行! 况且,如今的孙绍,已经长大成人,总不能装一辈子的败家子吧?想要完成夺权大计,就必须进入下一个步骤了,那就是让孙绍,染指军权,笼络人心! 正所谓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要想夺孙权的位置,孙绍手里没有兵是肯定不行的,更需要笼络一片人心,拉拢些愿意追随他,一同造反夺权的同伙和帮手才行! 可是,孙绍这么多年,以纨绔子弟示人,除了一些狐朋狗友外,哪有可以为他助力的帮手,更是没有多少人喜欢他!另外,孙权如此忌惮孙绍,又怎么可能让他染指兵权呢,这些似乎都是天方夜谭,很难实现! 可这件事,最后偏偏就成了!也是机缘巧合,兴鼎二年,时任蕲春太守的孙瑜突然去世了,这个重要的位置,出现了空缺,孙权一直在思量着,究竟应该派谁接任,却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虞翻看准了这个机会,积极鼓动孙绍主动去找孙权,毛遂自荐,出任蕲春郡太守一职!这件事,在当时曾一度引来热议和嘲笑,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孙绍,更觉得孙权根本不可能派他驻守蕲春! 可事实上呢,孙权虽然一开始没同意,可没过几天,他却改变了主意! 第三十八章:涅槃重生 孙权这家伙,别看对孙氏宗亲有所忌惮,怕他们抢班夺权,可是却也只信任他们! 孙权觉得相比之下,外姓之人,更加危险,他们造反的几率更大!早年间,东吴发生过许多次反叛,孙权已经有了阴影,因此在他的心里,其实更倾向于信任孙氏宗亲! 道理,其实也很明显!即便孙氏宗亲造反夺权成功,推翻了孙权的统治,取而代之,江东基业也还是姓孙,最起码不会落到外姓人的手中啊! 所以,目前东吴各地的封疆大吏,尤其是手握重兵的统帅,其实都是孙氏宗亲! 比如会稽太守孙皎、吴郡太守孙朗、广陵太守孙桓、庐江郡尉孙翊,以及去世的蕲春太守孙瑜!可以看出,东吴地方军政大权,其实大部分都是掌控在孙氏一族手中,除了柴桑和江夏外,几乎全是孙氏宗亲,坐镇一方! 因此,当孙瑜去世,蕲春太守出现了空缺时,孙权首先考虑的接替者,自然还是孙氏宗亲! 可是,当孙权在心里把所有姓孙的亲戚,都翻了一遍,却发现,根本没有可以胜任之人!不是已经被重用了(孙皎等人),就是因为早年犯错,被罢黜为庶人(孙韶、孙暠等人),要么就是年龄太小,才德不足重用! 这可怎么办呢?一时为难,孙权甚至动了委任异姓之人,出任蕲春太守一职的心思,连人选都找好了,那就是丹阳太守吕岱! 可是,吕岱这家伙,根本不愿意去前线,丹阳多好啊,在东吴腹地,安全不说,那里有他多年经营积攒下来的田庄产业,吕岱才舍不得放弃这些,去蕲春当太守!于是,他托病推辞,没接受孙权的任命! 为此,孙权十分恼火,甚至想要罢免吕岱,却想想就算了!正值用人之际,罢免了吕岱,丹阳太守又没人可托了!也正在这时,有人前来毛遂自荐了! 不过别误会,此人不是孙绍,他还得等等!前来主动请缨之人,是时任建业都尉的吕范!这家伙,是早年间便追随孙策的老臣了,后来侍奉孙权,也算兢兢业业,可是……孙权却信不过他! 孙权这样的小心眼,对于那些当年追随孙策的老臣,岂能信任?程普、黄盖和韩当等人还好,毕竟他们是追随父亲孙坚的老臣,可是周瑜和吕范这些人,包括张昭等人,孙权可就心里有些疙瘩了! 况且,吕范的岁数也大了些,主动请缨驻守蕲春的目的,孙权也是心如明镜,这家伙贪婪,谋求太守之职,还不就是为了敛财?派他驻守蕲春重地,孙权根本不放心,便婉言拒绝了吕范的请求! 找来找去,孙权也为难了,究竟派谁接任?谁料,孙绍在此时,主动上门了,竟慷慨激昂,却又略显滑稽地提出,他愿意领受蕲春太守一职,为孙权把守江东西北大门! 为什么说孙绍此举,有些滑稽呢,因为他浪荡公子的形象,早已是深入人心,像这样的人,居然想做封疆大吏,统兵镇守一方,纯粹是开玩笑,闹着玩呢,谁敢当真啊!孙权当时也是脸色极其不快,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拒绝了孙绍! 可是事后,孙权又有些后悔了!为什么要拒绝?派孙绍去蕲春,不正是个利用曹操之手,除掉他的大好良机吗?就算没有战事发生,孙绍毕竟也是孙氏子孙,总比外人更值得信任,派他去……倒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孙权唯一有些疑虑的,是怕孙绍掌握了兵权后,会有造反之心!不过他思来想去后,觉得问题也不大,像孙绍这样的败家子,就算给他兵权,他也不会治军,另外还可以派人,以协助辅佐之名,暗中盯着他,就可以防患于未然了! 那么这个盯着他的人选,派谁好呢?孙权也不知道脑袋是怎么缺根线,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孙绍的老师——虞翻!竟委任他,出任蕲春郡丞一职,辅佐孙绍,暗() 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也许孙权是对虞翻这些年的“工作成绩”,太满意了,竟觉得虞翻其实是自己人,帮他把孙绍培养成一个窝囊废,很符合自己的心思,根本没想到虞翻竟然早就暗藏篡逆之心,其实正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当然,只派虞翻一人盯着孙绍,孙权还是不能放心,于是他又任命中军校尉丁奉,出任蕲春郡尉,并协助孙绍,署理军中事务,实际上掌握兵权,由孙权暗中指挥和遥控!. 经过这样一番精心安排,孙权最终同意由孙绍出任蕲春太守,带兵驻扎前线!孙绍喜不自胜,就像个顽皮的孩子一样,急匆匆地便赶去蕲春上任了,这一干,就是一年多的时间!那么,他干的怎么样呢?不怎么样! 孙绍到了蕲春后,一开始还挺有新鲜劲,新官上任还烧了几把火,惩处了地方上的一些贪官恶吏,为百姓除害,颇有一副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的样子,赢来一片好评! 可是后来,他就什么事也不管了,又是败家子模样附体,竟沉迷到了酒色笙乐之中,蕲春郡的政务军务,孙绍通通推给了虞翻和丁奉,他自己则深居简出,躲在府中享乐,并乐此不疲!他的名声,也是在当地,迅速传播开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新来的太守,就是个败家子! 显然,孙绍这么做,还是为了打消孙权的忌惮和警惕,否则,他这个蕲春太守,恐怕当不了太久! 孙绍上任蕲春太守,孙权自然不敢麻痹大意,即便孙绍装作一副渎职不理事务的样子,他也还是不能放心,派出了许多暗探眼线,去往蕲春,盯着孙绍,却一直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慢慢地便放松了警惕! 看来,这个侄儿,是真的没什么野心,对自己不会有什么威胁!那就让他在蕲春郡,自生自灭吧!孙权由此,也不再更多关注孙绍,而是专心致志地,开始谋划起荆州战略来! 其实这一年多来,虽然孙绍什么也不管,但虞翻可是没少做事,可谓勤勤勉勉,兢兢业业,使得蕲春全郡经济发展,百姓安乐,政绩斐然!甚至比孙瑜治理那时,还要好得多! 那么,蕲春百姓,尝到了甜头,会记得谁的恩德?可能是虞翻,不会是败家子孙绍,但是只要有那么一天,虞翻向众人宣告,这一切其实都是孙绍的功劳,那么他不就等于赢得一片人心吗?这纯属是偷梁换柱,暗度陈仓之计,孙权居然没看出来! 当然,即便如此,孙绍也不敢直接有什么明显的举动,他只能是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也许是上天垂怜,让孙绍和虞翻欣喜万分的是,这个机会居然很快便降临了!夏口之战失败的曹操,竟然挥师向东,攻入了蕲春郡,孙绍的机会,终于来了! 等等,这算是什么机会?曹军十万人,围攻蕲春,吴军才两万兵马守城,凶多吉少,连孙权都认为,这是个除掉孙绍的大好时机,怎么看也不像是孙绍的机会啊,倒像是一场灾难! 因为机遇,从来都是与风险并存的!孙绍要想彻底摆脱命悬一线,形同软禁的境遇,实现一飞冲天的梦想,就必须接受这样严峻的挑战,赌上自己的全部,奋力一搏! 面对如此危局,如果孙绍能带领全城军民,奋勇抗敌,死战到底,并最终赢得胜利,击退曹军,他也将从此名声鹊起,扬威天下!不仅能一改自己在人们心中的固有印象,赢得一片人心,更能立下大功,让孙权投鼠忌器,不敢再轻易惩治和针对孙绍! 蕲春之役,如凤凰涅槃之战!孙绍的机会,终于到了! 第三十九章:血战蕲春 曹操率领十万大军,一路杀入了蕲春郡境内,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进展十分顺利! 这主要是因为,目前的蕲春郡,被孙权调走了不少兵力,用去攻略荆州,已经是极度空虚!为了打赢这场保卫战,虞翻早已建议孙绍,收缩防御,把境内所有兵力,全部调到了蕲春城,汇集了两万精兵,准备死守城池! 蕲春郡,并非东汉固有的行政划分区域,原属江夏和庐江,是孙权占据了这块地方后,所设立的新郡,并不算大,它北接大别山区,南临彭泽湖,西抵寻阳,东至皖县,治所蕲春城。 三国时代的蕲春城,位置并不在如今湖北省黄冈市蕲春县境内,而是一座临江城市,就在长江之滨,是当时的一座重要港口,也是东吴水军在长江中游的一个中转站,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蕲春之北,是大别山区余脉,曹军若想绕过蕲春,就得穿越山区,十分麻烦!同时,放着有重兵把守的城池于不顾,很有可能会被敌军袭击侧后,非常危险,因此曹操是必须要把蕲春打下来的! 况且,曹军这些虎狼之徒,烧杀抢掠已经红了眼,面对如此大城市,又岂能甘愿放过?曹操又听说守将孙绍,是孙氏宗亲,一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他就更加以为,蕲春易下,便没想太多,调集军队,立刻开始了攻城之战! 当然,凭曹操的用兵习惯,即便是他轻敌了,也不会过分大意,命令十万人一拥而上,那是不可能的!他还是做出了一番精心的战略部署! 曹操觉得,敌军一定以为自己的大军没有水战能力,便不会在水门附近,摆下多少兵力,因此那里才是蕲春城最薄弱之处! 因此,曹操命令,以仅剩的几台投石机,猛攻蕲春北门,待城门破开,由曹仁所部担任先锋,发起攻城!然而,这是虚晃一枪,为佯攻,真正的主攻点,选在了蕲春郡西门(水门),由李通和吕虔,率领中军精锐,向水门发起进攻,打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按说,这个战略部署,应该是合理的!因为古代城池,尤其是相对大一些的城市,基本上都设有瓮城,所以即便硬破开城门,攻进去也还是没能冲入城内,反而陷入四面皆敌的困境,成了瓮中之鳖!但水门,不会设有瓮城,那里只要突破,直接便可以杀入城内! 不过,这样的布置,似乎也有问题,水门是通行船只的城门,为南方城市所特有,那里全是水,没有船只的步军士兵们,如何攻击水门呢? 根本不用攻击水门!那种铁栅栏门,比木制城门还要结实,如何能攻得动呢!曹操是想让主力从水门两侧发起攻城,翻越城墙,进入城内!为此,他还命人临时打造了大量的简易攻城云梯,用以为战! 兴鼎三年三月二日卯时初刻,蕲春之战正式打响!曹军那九台投石机,虽然数量少,威力却很强大,对北城门发起了一轮又一轮打击!因为精准度尚佳,命中率很高,那木制的城门,岂能禁得起重磅石弹的轰击呢,没挨几下就挺不住了,竟轰然而倒,城门洞开! 与此同时,曹军阵中,鼓声大作,曹仁所部两万人,如潮水般,涌向蕲春北墙之下,立时开始架梯登城,发起了猛攻!佯攻虽然是做戏,可毕竟要装得像那么回事,若不猛攻,又怎能吸引吴军主力,集中到北墙来呢! 此时,领兵驻守蕲春北墙的,正是孙绍,他想一战成名,自然要选曹军的主攻方向,打一场硬仗才行!事前,无论虞翻还是孙绍,都判定曹军一定会猛攻北城,因此在这里布置了一万五千余人防守;而水门方向,是丁奉率五千人警戒! 曹仁所部,虽然是佯攻,可这仗打得是真硬!双方才刚一开打,便陷入了胶着状态,竟绞杀成团,血肉横飞!孙绍和虞翻,也是立刻领略到了曹() 军作战勇狠,如同虎狼一般的气势,竟比想象之中,更加强悍,不由汗颜不已! 数万曹军,如同过江之鲫,顺着无数云梯,前赴后继,攀爬上城,尽管吴军拼死抗战,也阻止住了曹军的攻势,不使他们攻陷城头,形势也是越来越危急,蕲春吴军的战斗力,与曹军兵卒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很明显不是对手! 更可怕的是,吴军疲于应付登城的曹军,便忽视了瓮城之内的敌军!曹仁所部一支敢死队,竟在大盾掩护下,抬着巨木,冲入了翁城,冒着头顶上那如雨的箭矢,向内城门发起了冲击! “咚!咚!咚……”内城门被曹军的巨木撞击,所发出的每一声闷响,都在震慑着孙绍的内心!如果那里被攻破,曹军顺利杀进城内,蕲春可就彻底失守了,城上的守军也会立时崩溃,一败涂地! “泄油!”孙绍突然一挥手,高声令下,内城门上的吴军士卒,立刻掀翻了几口大釜,里面那烧得滚烫的热油,倾泻而下,正忙于撞击城门的曹兵们,猝不及防,被淋了个正着,当场烫死烫伤无数,激起一片凄厉哀嚎之声! 此油,并非火油,而是混杂在一起的动植物油脂,被烧得滚烫,温度之高,可想而知!这玩意直接浇在人的身上,皮肉都能烫熟,而且黏黏糊糊的想擦都擦不掉,有曹兵痛苦中,伸手擦拭热油,竟一下子把皮肤都撸了下来,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撞击内城门的曹军,就这样被一窝端了,危机立时解除!孙绍长长地松了口气,却并不敢大意,因为登城的曹军,攻势依然很猛,仿佛杀之不尽,没完没了! 此战成败,可是关乎于自己的前途命运,孙绍一咬牙,也是把心一横豁出去了,竟挺起自己手中的七尺铁枪,亲身加入到了城头的肉搏战中,三下五除二,便刺死了数名曹兵! 城头吴军守兵,看见孙绍如此勇猛的表现,被惊得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公子吗?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竟会有这般好武艺? 孙绍是小霸王孙策的儿子,受父亲那强大的遗传基因影响,在武艺方面肯定是很有天赋的,他是不怎么爱学习,可是对于舞枪弄棒,习武健身,却非常感兴趣! 不过,因为担心孙权忌惮,孙绍必须装作自己不成器的样子,即便习武,也是偷偷摸摸,因此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他有这般武艺,突然展现出来,当然是技惊四座! “蕲春男儿,保家卫土,怎堪虎狼横行哉!随我杀!”此时,孙绍横枪肃立,慷慨激昂,一脸悲怆之色,目光炯炯地看着身边那些吴军士卒们,高声喝道!随即,他便瞄准一名曹兵,直刺过去,再斩一敌! 孙绍连续刺杀了几名曹兵,脸上和身上也被溅上了血迹,却反而为他稚嫩的面庞,增添了不少英武豪迈之气,还真有了那么点领袖的气质,如同父亲孙策英灵附体一般,令人见之,十分动容! 尤其是孙绍所说的话,更是触动了守军心灵!曹军这帮虎狼之徒,为非作歹,把蕲春百姓祸害够呛,有不少士卒的亲人,就是死于曹军之手,国仇家很,一齐爆发,守卫蕲春城,就是守卫自己的家园啊! “杀——”受孙绍鼓动,吴军突然士气大振,一个个不要命地冲向登城的曹军,霎时迸发出超乎寻常的战斗力,曹军不敌,死伤惨重,终于坚持不住,迅速溃退! 可即便如此,孙绍的神经依然紧绷,因为北墙的曹军被击溃了,水门那边又突然起了战端! 第四十章:勇将丁奉 曹操用兵,出神入化,灵活机动,更是诡计多端!孙绍和虞翻其实都上当了,以为曹军会主攻北墙,没想到水门方向,会突然起了战事! 可能是因为曹仁的佯攻,太像真的,居然差点假戏真做,直接打下北门,所以即便目睹水门方向起了战端,孙绍也不敢相信,曹军的主攻方向,是在水门那边! 蕲春城,虽不比中原之都,却也是长江沿岸比较大的城市之一,两万人守备,都有些捉襟见肘,因此,眼见水门方向有曹军攻城,孙绍也在犹豫,要不要调兵前往支援!他担心这其实是曹操调虎离山之计,一旦调走北门守军,曹军再来猛攻之时,可就守不住了! “先生以为如何?”孙绍一时拿不定主意,赶忙询问虞翻! “呵呵……此乃曹贼诡计也,勿须理会哉!”虞翻微微一笑,坦然答道,他的说法与孙绍所想不谋而合! 这就奇怪了,难道凭虞翻之智,也没看出来曹操的真正意图?莫非,此人就是个空谈儒士,学问很高,本事不行?非也!他之所以建议孙绍不用理会水门,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更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事实上,虞翻也不能确定曹军的主攻方向,到底是北墙还是水门,他更倾向于相信,北墙才是重点!而且,就算水门才是曹军的主攻方向,虞翻也不担心,因为在他看来,曹操在没有水军战船的情况下,进攻水门,纯粹是昏了头! 况且,曹军若猛攻水门,虞翻正求之不得,因为那里负责守城的人是丁奉! 丁奉,字承渊,东吴著名勇将,官拜大将军、徐州牧,封安丰侯,他活了八十五岁,是三国时代少有的长寿之将,其人长期活跃于东吴中后期历史,是举足轻重的一棵政坛常青树,可谓人生大赢家! 别看他的履历如此光鲜,可是在孙权称帝以前,丁奉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物,几乎名不见经传!这大概是因为东吴勇将如云,实在没有丁奉崭露头角的空间,他也是苦熬资格许多年,把那些有名的将领都熬死了,才终熬出了头! 由丁奉这样的人生经历,我们也可以看出,他出身不高,更没有什么过硬的人脉关系,其实是个老黄牛一般的实干家,因此早年间仕途并不顺利,时值兴鼎三年,丁奉已经三十多岁了,却只是个中军校尉而已! 不过,是金子总要发光的!丁奉虽然是个不起眼的校尉,却被孙权慧眼识中,当主公的,身边需要各种人,也不能都是阿谀谄媚之徒或裙带关系之辈,孙权也喜欢实干的中坚力量! 因此,这一次,孙权大胆启用了丁奉,命他为蕲春郡尉,协助孙绍驻守边境,并实际上掌握军权,顺便监控孙绍! 丁奉对孙权的拔擢之恩,感激涕零,自上任以来,勠力勤勉,用心练兵,成绩斐然!若不是他平时治军严格,蕲春吴军,就是一伙乌合之众,刚才北门即便是佯攻,恐怕也守不住!.. 那么,虞翻为什么巴不得曹军主攻水门呢?他究竟暗藏着什么样的心思?这主要是因为,丁奉此人,态度不明,虞翻也没法判断其人究竟是不是可以拉拢,为孙绍效命的人才,索性不如借曹军之手,除掉这个隐患! 这就奇怪了,既然孙权是派丁奉来盯着孙绍的,他的态度又怎么会不明朗呢?应该很明显就是替孙权办事的犬牙才对,虞翻怎么会判断不出来呢? 这就跟丁奉的脾气秉性有关系了,他这人心眼太直,太实惠! 孙权无论如何忌惮和防备孙绍,这个心思却并不能公开直言,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叔侄不睦,引人外人耻笑,他又怎么可能直接向丁奉明确说明呢! 因此,在其上任之前,孙权曾经转弯抹角地叮嘱丁奉,孙绍是故主公孙策唯一的血脉,一定要看护好他,要无微不至,有() 什么情况,更要及时向自己汇报! 其实,这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换作旁人,一定能理解孙权所言暗含的深意!可是丁奉呢,他太实惠了,居然没听懂,以为孙权的话,就是表面上的意思,到了蕲春后,对孙绍百般关照,恍如兄长一般,弄了个满拧! 也正是因为丁奉的这种表现,让虞翻感觉看不透丁奉了!他明明是孙权派来的眼线,却对孙绍如此关照,到底是假装的,还是真心的? 孙绍欲成大事,必须招揽人才,丁奉勇悍,是不可多得的大将之才,若他真的是心向孙绍,虞翻巴不得能拉他入伙!可是,虞翻拿不准啊,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丁奉此人危险,深藏不露,根本不敢主动拉拢他! 因此,丁奉的存在,对于虞翻来说,如鲠在喉,他早就想找个机会拔掉这根钉子!眼下,若曹军主攻方向是水门,不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除掉丁奉么! 即便丁奉本人,未必会战死于曹军之手,但若水门方向作战不利,虞翻也可以建议孙绍以此为借口,剥夺丁奉手里的兵权,把他关押起来,甚至暗害致死,除掉这个祸害!总之,现在这种情况下,虞翻绝不想调兵去支援丁奉! “先生所言极是!然水门……亦不可有失也……”孙绍见虞翻的想法,与自己雷同,还是很欣慰的,不过却表达了一丝担忧!万一曹军是真攻水门,一旦有失,城池不保啊! “静观其变,方为上善之策也!”虞翻明白孙绍在担心什么,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认为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哪怕丁奉那边,真的要顶不住了的时候,再派兵支援,也不迟,还能收获一箭双雕之效,何乐不为? 当然,虞翻的这些心思,都是他自己的想法,不可能对孙绍明说!这个孩子,虽然已经被他培养成一个造反的阴谋家,但孙绍其人,性情却与孙策十分相似,豪迈磊落,心肠不狠,手段不辣,这是孙绍性格中的弱点,虞翻十分清楚! 因此,他有暗害丁奉之心,却不能与孙绍同谋,只能暗度陈仓,既成事实,这样的建议,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他当然不能告诉孙绍! “也罢……”孙绍皱着眉头,有些不安地看着水门方向,犹豫言道,便真的听从了虞翻的建议,没有调兵支援! 那么,水门方向的战事,究竟如何呢?只能说奇迹发生了,丁奉居然率领五千兵力,挡住了曹军将近五万人的轮番冲击,城头几度易手,又几度被丁奉夺回,却始终没让曹军一兵一卒,进入城内! 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这怎么可能呢,太夸张了吧!夸张,是有点,却也并非没有道理,曹操在没有舰船的情况下,攻击水门,又犯了个只有不熟悉水战的北方人,才会犯下的错误! 你是可以不从水路攻击水门,只攀爬两侧的城墙,可是你就没想到,东吴水军战船,会主动出战吗?虽然蕲春城内,只有十几条战舰,可就是他们,给曹军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就在李通和吕虔,配合北门战局,发起了猛攻之时,蕲春城水门突然打开了,从里面快速驶出十艘战舰,沿水道迂回到了曹军攻城士兵的侧后,立时弩箭大发,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更要命的是,这些舰船一出来,便把攻城的曹军分割成了两半,彼此无法互相呼应,更是能从两面打击曹军登城士卒,就这么一波攻击下来,李通和吕虔所部,竟损失了将近八千多人,立时溃退! 第四十一章:军民齐心 曹操大发雷霆!十万大军,攻不下一个小小的蕲春,他岂能不怒!就在吴军击退了曹军的第一波攻势后,曹操下令,将作战不利和情报失误的相关责任人,全部抓起来,斩首示众! 随着无数人头落地,所有曹军将士,不敢再有怠慢,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再度发起了第二波进攻!这一次,曹操吸取了经验教训,不再以水门作为主攻点,而是改成了北门! 其实曹操也看出来了,蕲春的守备力并不算强,刚才曹仁所部发动佯攻,都差点得手,若改北门为主攻点,一定可以拿下城池!不过,即便主攻点是北门,其他城门也得派兵去打,这样可以分散守军兵力,不使其集中在一点! 于是,曹操命令:李通率一万人,由西侧继续攻击水门;吕虔所部一万人,迂回至东面,对东门发动攻击!而曹仁,则率本部兵马,外加中军两万人,对北门发动强攻! 为什么东西北三个方向都有战事,南面没有呢?因为压根就没有南门!蕲春不是一座方方正正的城池,而是基本呈倒三角的形状,南面只有一小段滨水城墙,没有南门! 换句话说,曹操如此布置,等于在围攻蕲春了,城内守军几乎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很明显,曹操盛怒之下,已经决定要把蕲春守军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可是这么做,无异于是把吴军逼上了绝路!就连普通一卒都看出来了,如果战败,必死无疑,那他们还不得拼死抵抗,岂能让曹军如愿以偿? 孙绍看出了曹军第二波进攻来势汹汹,连忙请虞翻带兵五千,驻守东城,命丁奉继续驻守西城,而他自己,率领不到八千人,留在北城,意图继续与曹军死磕到底! 可是,当双方再度于城头展开拉锯战时,孙绍不禁冷汗直流!曹军的第二波攻势,居然比第一波还要猛烈,有那么几次,敌人甚至已经占领了城头的一块阵地,幸亏孙绍带人及时赶到,才把登城曹兵,斩杀殆尽! 瓮城内的情况,更不容乐观!外城门已破,足有近万曹军,头顶盾牌,冲入了瓮城,并有弓弩手与城头吴军对射,伤亡随时都在增加,区区不到半个时辰的激战,吴军就损失了近两千人! 更要命的是,翁城内的曹军兵卒,踏着战友的尸体,又抬起大木,向内城门发起撞击,即便被油烫伤一波,又来一波,前赴后继!可吴军的箭支和滚油,却已经基本快要告罄了! 照这样的趋势下去,不出一个时辰,北门必破,蕲春城陷落几乎已成定局!打仗是靠精神力量不假,可是实力不济,就算每名吴军士卒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和勇气,还是渐渐地力不能支了! 孙绍此时,手挺铁枪,连续刺杀,击毙曹军士卒人数,已经不下二十余人!可是,只有他一人生猛,对大局却并没有什么助益,吴军已经是拼尽全力,却还是逐渐落了下风! “公子!吾来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孙绍忽听远端一声大喝,连忙循声望去,发现竟然是丁奉,率领着若干兵卒,沿着城墙,支援而来! 目睹此状,孙绍心头一暖,眼睛不禁有些湿润,非常感动!不过,他也十分纳闷,丁奉来援,那西门方向的曹军怎么办? 其实西门的压力也不小,李通所部担任的是牵制任务不假,但士卒作战之勇狠,非同寻常!丁奉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坚守住了西门,他哪有余力前来支援孙绍呢? “承渊将军!西门可安乎!”等丁奉来到面前,孙绍感动之余,也是赶紧询问丁奉道。 “公子且安也,有吾弟丁封,可保无虞哉!”丁奉显得胸有成竹般,大声回答道。 丁封,是丁奉的弟弟,时任奋威校尉之职,也是丁奉的左膀右臂,他也是吴国中后期历史上的一员猛将!丁奉的意思是,请() 孙绍放心,有他弟弟丁封在,再加上水军战船协力守护,量曹军也没法突破西门! “大善!将军与我,同赴战阵,护卫蕲春也!”孙绍听了丁奉的回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激昂言道! “愿随公子是也!”丁奉手持大刀,向前一挥,慷慨应道。 其实,孙绍今日的表现,丁奉也很意外!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居然还有如此勇猛的一面,同为武将的他,岂能没有欣赏和爱惜之意?竟觉惺惺相惜,是打心眼里,愿意与孙绍携手并肩,杀敌建功! 丁奉援军的到来,立时缓解了北城门方向的压力,最重要的,是给守城兵将们,带来了信心和勇气!因此,吴军上下,立时间再度激起了敢死敢战的勇气,许多已经疲惫不堪的士兵们,挥舞着武器,向着登城的曹军,发动了猛烈的反冲击! 孙绍挺抢而进,冲着一名刚刚登上城头的曹军,直刺过去,对方显然没有做好准备,连忙用手里的兵刃一挡,勉强逃过这致命的一击!可是孙绍的动作太快了,扭身便又是一记突刺,直接穿透了曹兵胸膛! 之后,孙绍连眼都没眨一下,伸腿踹开死尸,抽出铁枪,大喝一声:杀!又向另外一名曹兵,飞袭而去! 丁奉就更猛了,挥舞七尺战刀,一上来就发动了三连斩,把面前的曹兵斩成数段,接着继续大步前进,与孙绍并肩为战,又斩了数名曹兵,所过之处,血光飞溅,惨叫此起彼伏! 受二人带动,城头上,立时杀声四起,震天动地,吴军士卒一拥而上,几乎杀光了所有登上城头的曹兵,重新夺回了属于自己的阵地! 士气这种东西,就是此消彼长,吴军突然迸发出了最后一股力量,曹军就有些不适应了!许多好不容易才爬上城头的曹军兵卒,猝不及防,直接殒命当场,后面的人,还哪敢继续上城? 由此,曹军攻击势头明显顿挫,只是没有像上一波进攻那样,当场溃退而已,他们也怕回去以后,会被军法处置,那样的死法太冤!只要曹军没退,吴军就不能算成功抵御了这波进攻,因为他们这最后一股力气,几乎很快就要透支了! 曹军发现了吴军最后反扑之后,已经力竭的迹象,又开始了猛烈的进攻!吴军力竭,曹军士卒,却体力充沛,因为他们人多,死一个马上有新人补上,而吴军却是连续作战,体能消耗太大了! 就在这危急存亡的关头,突然有无数蕲春百姓民众,登上了城头! 青壮男丁们,手持棍棒、菜刀、扁担等五花八门的家伙什,冲上前去,直接加入到了与曹军的血战之中;而老弱妇孺们,也不甘其后,虽然无力搏杀,却搬抬了许多礌石硬木,登上城头,向瓮城内的那些曹军头上,猛然砸去! 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动员百姓们前来守城的?没有!他们是自发赶来的!因为,公子孙绍一反常态,率军奋勇杀敌的消息不胫而走,这么短的时间内,便传得街知巷闻,人所尽知,百姓们被感动了! 曹军凶暴,残害百姓,蕲春民众岂能不知?公子孙绍奋勇抗敌,不就是为了保护全城百姓吗!其仁德爱民之心众目昭彰,百姓怎能无所动容!况且,保卫蕲春,就是在保卫自己的身家性命,他们又岂能无动于衷!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数万百姓突然前来参与守城,贡献自己的微薄之力,使得吴军方面,得到了极大助力! 尤其是瓮城内的曹军,被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的滚木礌石,甚至各种杂物,砸了个屁滚尿流,终于挺不住了! 第四十二章:大雨滂沱 蕲春民众的突然加入,使得吴军又重新占据了上风!而曹军呢,却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尤其是瓮城内的曹兵,被民众投掷的,那七七八八的东西,砸了个够呛,竟一下又伤亡了数千人! 伤亡还在其次,关键是民众的加入,使吴军再度士气大振!有的士兵,累得连刀都举不起来了,却宁愿冲上前去,用牙咬曹军士兵的脖子,也要拼死最后一搏!甚至无数吴军士卒,是抱着敌人,一起跌下城楼,同归于尽! 这股气势,实在令人胆寒,就算曹军都是虎狼之徒,心理的防线也最终崩溃了,军法什么的,都被抛到了脑后,几乎所有人拔腿就跑,攻势再度被瓦解,全军溃退! 曹操眼见这第二波拼尽全力的攻势,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心都凉了半截!他不禁暗自感叹,小小蕲春,如此难攻?这怎么可能! 其实,若在以往,蕲春根本挡不住曹军的攻势,不用别的,上百投石机展开,连续发动远程打击,甚至发动火油弹攻击,把蕲春烧成灰烬,都是易如反掌的! 可现在,曹军其实是败退的状态,丧失了大部分投石机和火油武器,只靠人力硬攻,实力已经大打折扣,这才给了蕲春吴军死守城池的机会! 从这里我们也可以看出,刘纬穿越以后,给这个时代带来的变化,已经非常巨大了!战争的模式,已经由面对面的血肉拼杀,逐渐转化成远程武器的比拼!谁的远程武器更厉害,谁的战斗力更强,已经是不容否认的现实! 若是在原来的历史上,三国时代,哪有这种可以打得那么远的投石机,打仗还不就是血肉相拼?可现在呢,曹军只靠肉搏,已经连一座城池都攻不下了,足可见曹军的绝对战斗力,其实已经严重下滑! 这里面的原因,我们之前已经分析过一部分,当然还有一点更重要,那就是曹操现在,已经被刘纬带动得更注重和迷恋技术武器的重要性,而忽视了部队基本战斗力的训练和养成! 换句话说,曹操已经在刘纬掀起的这场军备竞赛中,不知不觉地变成了温水青蛙,其军队核心实力大幅下降,已成事实,却依然被蒙在鼓里,而不自知! 现在,蕲春城下,曹操产生了这种疑问的同时,也是忽然意识到,现在的曹军,虽然数量上仍具压倒性优势,但质量早就不如诸侯混战那个年代了!可能这也是此番南征失败,那个最根本的原因! “混账!鸣金!”想到这里,曹操也是恍然大悟,茅塞顿开,终于放弃了继续进攻的念头,下令鸣金收兵! 同时,曹操也不得不开始考虑,下一步究竟应该怎么办了!究竟是继续进攻蕲春,还是转向东北,由大别山区穿越,向六安方向挺进,与张辽所部会师呢? 谁料,攻城大军才刚刚撤下来,天上就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随后是越下越大,不一会儿,便大雨滂沱,犹银河倒泻,瓢泼如注,水汽漫天,河流暴涨! 坏了!真是天公不作美!像这种天气,曹操就是想继续攻城,也根本不可能了,只能下令全军安营扎寨,休整待命!更要命的是,如此大雨,必然会引发山体滑坡和泥石流,曹军再想穿越大别山区,已成泡影,唯有蕲春一条道路可行! 而且,就算平原地区走得通,这场大雨,也使得遍地泥泞,到处洪水泛滥,在这水网密布,稻田遍地的蕲春和淮南一带,曹操若想带兵行进,恐怕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综上所述,其实曹军已经被困在了蕲春,是进不能进,退不能退!而靠抢劫所得来的那些粮草,不够数日之用,如果这场雨下起来没完,曹操等于是再度陷入了绝境! 望着帐外那瓢泼的大雨,曹操忧心忡忡!他已经不抱任何幻想,只想把大军平安带回中原,都难以实现了,更别提什么统() 一江南的大业!此时的曹操,鬓发花白,满面愁容,就好像一下子老了许多岁,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已萎靡不振,看着着实令人心酸不已! 而此时的蕲春城内,却是一派喜气洋洋之景!孙绍率领全城军民,成功抵御了曹军的猛攻,立下了盖世奇功,更是赢得了百姓们的爱戴与崇敬,可谓人气爆棚,名震一时! 许多人,也改变了对他的固有认知,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和认识这个传说中的纨绔子弟,浪荡公子了! 蕲春一战,虽然算不上是一场规模宏大的经典战役,可是却对未来的历史走向,产生了重要的影响!此战,成就了孙绍,使他终于登上了历史的舞台,并开启了一场东吴内部的风云变幻;此战,挫败了曹操,使他从此再也没有踏足江南的机会,那统一天下的大志,也是随风烟消云散了! 历史是必然的,却又充满了偶然,也许若干年以后,人们早已忘记蕲春之战,甚至连史书中,都不会有太多记述,可是这偶然发生的一场攻城战,却直接改变了历史的走向! 其实陆逊所料,一点没错,曹操选择从蕲春方向撤退,就是一场灾难! 当然,也是命中注定,一场大雨,彻底浇灭了他所有的希望之火,曹操失望至极,心灰意冷之余,竟抛弃了大军,悄悄率领亲信和近卫部队,逃离了蕲春,历尽千难万险,终于与张辽所部会师,最终回到了中原! 而被留在蕲春的大部分曹军,则就地溃散逃命,有不少人被抓了俘虏!孙绍从他们的身上,搜出了不少从蕲春百姓手里抢劫的财物,恨得满眼充血,下令将俘获的近一万五千曹兵,斩头弃首,以告慰那些殒命于曹军铁蹄之下的蕲春百姓在天之灵! 蕲春一战,大获全胜,无疑激励了东吴上下军民士气,消息传遍江东之时,孙绍更是扬名海内!许多从前戴着有色眼镜看他,甚至嘲笑他的人,如今摇身一变,都成了他的粉丝和拥护者,竟奔走相告,到处宣扬孙绍威名! 当然,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孙权的耳中,他当即明白,自己这么多年,纯粹是被小儿蒙骗了!孙绍并不是什么败家子,而是韬光养晦,故意装疯卖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用心可谓昭然若揭!孙权也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孙绍,并筹谋着该如何对付这个宝贝侄儿了! 最让孙权气愤难当的是,蕲春一战的影响力,居然超过了夏口之战,人们仿佛对孙绍这个浪荡公子能打胜仗,更加感兴趣!相比之下,孙绍占尽了风头,而孙权却黯淡失色,无人关注了,这与孙权的设想大相径庭,使他失望至极,怒火中烧! 更让孙权窝火不已的是,即便自己再怎么生气,也只能生闷气,表面上还得装作十分高兴的样子才行!毕竟孙绍打了一场胜仗,孙权不仅不能找他的麻烦,还得嘉奖厚赐于他,这个冤大头当的,孙权差点没气得吐血!.c 不过,表面文章,孙权还是做到了,传命升孙绍为平北将军,封为桓侯;迁丁奉为偏将军,封寻阳亭侯;擢虞翻为光禄大夫,领军师将军衔!另外,参与蕲春保卫战的所有吴军将士,各升两级,赐金帛钱粮无数! 孙权这违心的赏赐与奖拔,简直使他的心都在滴血,恨得咬牙切齿,发誓将来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宝贝侄子,可现在却不是时候!一来,孙绍刚刚立功,名声大噪,孙权还没法动他;二来,孙权也一时腾不出手!因为,刘纬到了,这是个更加难缠的家伙! 第四十三章:战后余波 刘纬终于到了,可却姗姗来迟,没能赶上夏口战役!他万万没想到,吴军居然能凭一己之力,便能击退曹操,与之前江陵之战中的表现,简直判若两军! 所以,当刘纬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欣喜万分!在他的战略构想中,需要孙权能够在南方牵制住曹操,可孙权之前的表现,却令刘纬很失望,搞得自己跟保姆一样,处处得帮他! 这样的盟友,形同鸡肋,要与不要,有何助益?可是现在,吴军竟然能打败强悍的曹操,这令刘纬欣慰之至,起码可以说明,东吴还是有牵制曹操的实力的,这个盟友的存在,有意义! 因此,刘纬也是怀着满心的欢喜,来到夏口,准备第一时间向孙权祝贺,却没想到遭遇了冷脸!刘纬率军抵达,孙权竟没有亲来迎接,只派陆逊前来迎候! 孙权这是何意?因为刘纬的到来,孙权非但不觉得庆幸,反而十分纠结!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了,自己该如何应对?这可是个难缠的家伙啊! 奇怪,坦然面对不就是了,双方既已结盟,互帮互助,再正常不过,孙权有什么好纠结的?再说了,刘纬率军来援,是孙权派鲁肃求来的,又不是刘纬主动要来的,怎么现在却冷脸相待了? 显然,一场大胜下来,孙权的心态发生了变化,从一个处处需要刘纬帮忙,仰人鼻息的弱者,竟也变得底气足了起来,许多已经答应的条件,他也不大想兑现了!新 说到条件,我们就得解释一下了!其实,孙权想赖账的条件,不是之前与刘纬结盟时,所约定的条件,而是后来鲁肃求援,所“答应”的条件!这里的答应,之所以打了引号,是因为鲁肃带回来的条件,孙权压根没答应! 鲁肃,既然已经心向刘纬,那自然是处处替汉中利益考虑!况且,如果鲁肃的条件提得不疼不痒,孙权可以轻易满足,也会引起对方的疑心和警觉。做戏就要做真,所以鲁肃回来以后,见到孙权时,是狮子大开口,提出了一堆“刘纬”的要求! 其一,尚香女君与汉王的婚事,要尽快成礼!同时,孙权必须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嫁礼份额,要提高到十倍!打个比方说,如果原来孙权嫁妹,送一千金作嫁礼,那么现在就必须增加到一万金! 这个条件,按理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孙权一个坐镇一方的领袖,嫁妹妹,还能拿不出这点钱来吗!可是,嫁礼增加到万金之数,那就有些太过了!哪怕是天子嫁公主,也从来没有过这么高的规格啊! 当然,于礼是否僭越,孙权根本不在乎,这一次,让他拿出万金之礼,孙权也出得起,关键是就怕这个口子一开,便刹不住了! 妹妹出嫁,给这么高的嫁礼,那将来女儿出嫁呢?孙氏其他子弟婚娶呢?有了孙尚香这个先例,他孙权将来要花的钱,可就海了去了,而且,恐怕将掀起一股婚娶奢侈攀比的不良之风! 换句话说,孙权不是差这点钱,而是差事!所以,他不想答应! 其二,鲁肃假刘纬之口,要求孙权支付出兵军费,共计钱一百万贯,粮五百万石,肉一万五千斤,外加战船马匹各五百,以资军用!这又是一笔巨额军费,孙权别说一时拿不出来,就算能拿出来,他也不愿意再背负上一笔冤枉债了! 其三,鲁肃替刘纬提出要求,割让江夏郡的随县等地,划入襄阳郡辖下区域,还美其名曰,说这样对东吴有利,汉王军队,可以在将来,为孙权阻挡曹军从南阳进攻江夏的步伐! 孙权一听这个条件,就有些火大了,汉王这家伙,真是得寸进尺,要钱!要人!要地!没有他不想要的!贪婪永无止境,要不要我把整个江东,都给他刘纬小儿? 鲁肃转达的条件,虽然不多,就三条,可是却一条比一条过分,() 孙权当然不肯接受!尤其是鲁肃从刘纬那里,赶回来之时,吴军已经成功逼退了曹操,孙权压根也不用刘纬援救了,还答应这些条件干嘛?冤大头吗? 可问题是,鲁肃在去江陵求援之前,孙权曾信誓旦旦地承诺,不管刘纬提出什么要求,鲁肃都可以见机行事,先答应下来! 所以,鲁肃对刘纬的承诺,就等于是孙权的承诺,现在他想赖账,又抹不开那个面子直接张口,便只能想了个馊主意,那就是对刘纬的到来,冷脸相待,让他知难而退,自己主动提出,减免条件! 孙权是在做梦吗?像刘纬这种“唯利是图”的家伙,吃到嘴里的肉还能吐出来? 呵呵,也不尽然!孙权现在是有了底气,敢于和刘纬叫板了,同时他也是吃定了汉王目前不敢与他翻脸,还需要维护联盟稳定的心思,是在故意刁难刘纬! 当刘纬的坐船靠岸时,他发现孙权没来迎接,心里也有些不快,不过还是一步步由悬梯而下,来到了陆逊的面前! “哈哈……大都督,久违矣!”刘纬满面春风的样子,带着些许戏谑的口吻,口称陆逊为大都督,拱手施礼道。 “在下惶恐!焉敢受王上之礼也!罪过……”陆逊连忙施礼,一躬到地,显得很客气,却并没有向刘纬行跪拜之礼! 书中代言,其实孙权在之前的庆功宴上,就已经正式任命陆逊为东吴三军大都督了,终于给他扶了正!由此,陆逊也是成为了继周瑜之后,第二任名副其实的三军统帅(吕蒙比较冤,不能算,因为他直到战死江陵,也还是代理大都督的身份)! 因此,刘纬口称陆逊为大都督,虽然有些揶揄的色彩,陆逊却也算实至名归,他当然用不着过分谦虚,更无需向刘纬施以大礼! 当然,若按照朝廷礼制,陆逊身为臣子,面见王爵时,还是应该下跪行礼的,可现在谁还把朝廷当回事?陆逊当了大都督,在东吴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代表的是孙权,可不能丧权辱国! 另外,陆逊也知道,刘纬在汉中军内,已经废除了跪礼,连普通一卒见了他,都无需下跪,若是自己见到刘纬还要下跪,那不是说明他连蜀军一普通兵卒都不如了么!因此,这一次见面,他无论如何,也不打算向刘纬行跪礼了! 孙权不来迎接,陆逊也不下跪,刘纬深切地感受到了一种被冷落和轻视的感觉!这种感觉,令他的心情很不爽,脸上的表情,也开始有些僵硬起来! 其实,还真不是刘纬注重这些虚礼,关键是为人处世,没有像孙权和陆逊这么办事的,这是典型的用得着朝前,用不着朝后啊!眼见曹军已退,对方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任凭是谁,心里也不舒服! 可刘纬毕竟是汉王至尊,胸怀天下,岂能在这些小细节上,斤斤计较个没完!孙权和陆逊失礼,他也没太往心里去,就当作没有发生,毕竟曹军败退以后,未来的势力划分,还有盟友之间所应当承担的责任义务等问题,还没定下来,他要以大局为重! “吴公何在?”刘纬暗自抚平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转而询问道。 “吴公有恙,未能迎驾,还请王上恕罪……”陆逊态度倒还算勤谨,连忙回答道。 什么?孙权病了?不会是装病吧!刘纬一听,满腹狐疑,根本不相信!可是,他还真冤枉孙权了,这家伙的确是病了,只不过病得没有那么重罢了! 第四十四章:刘纬探病 孙权的确是病了,身上长了几个毒疮,而且还微微有些低烧症状,确实很不舒服,但也不至于到了卧床不起的地步,他不来迎接刘纬,就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如今的孙权,可牛了!“率领”两万吴军,击溃曹军十余万人,如此以少胜多的辉煌战绩,足以让他吹嘘一辈子,甚至可以浓墨重彩地载入史册,流芳百世! 更何况,孙权还想赖账不给,自然不能显得太过主动!不过,他也不能一直躲着不见刘纬,见还是要见的,却也分怎么个见法!去江边迎接刘纬,像个臣子一般恭恭敬敬地迎候,孙权做不到! 刘纬听说孙权病了,将信将疑,当场提出要去探望孙权!陆逊虽然显得诚惶诚恐,表面上说,不敢劳动刘纬大驾亲往探视,可心里却正是如此期待! 道理很简单,若孙权摆下隆重场面,在正式场合会见刘纬,即便没到江边迎接,也还是显得过于主动,这不符合目前东吴的利益所在!而刘纬前往探病,却是在孙权的卧室内,不那么正式,更显得刘纬好像低了孙权一等,这样才对接下来的交涉与谈判,更加有利! 孙权和陆逊,都想赖账,可心里却如同明镜,刘纬这家伙,不好相与,一番唇枪舌剑,再所难免,因此从双方刚一见面,就开始处处耍鬼,处心积虑,欲图占尽主动! 可是,他们似乎都忘了,刘纬此人,是吃软不吃硬的主,这么做无异于是自取其辱,到最后,孙权连肠子都悔青了!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暂且不提,后文自有揭晓! 刘纬提出探病的要求,陆逊假意推辞一番后,便答应下来,立刻带领刘纬等一行人,来到了夏口营寨内,孙权的大帐之前! “大胆!何人闯帐!”谁料,当刘纬一行人,来到大帐之前时,门口肃立一将,突然厉声喝问道!他还挺起了手里的长枪,直指刘纬方向,拦住了帐门,显得蛮横无礼,咄咄逼人! 此人,正是凌统!他守在这里,也是孙权故意安排的,目的还是一样,就是为了给刘纬煞煞威风! “放肆!汉王在此,安敢露刃哉!”李宇一声大喝,立刻抽出了腰间的短剑,甘宁等将,更是冲着凌统,横眉立目,纷纷抽出了随身的兵器,现场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刘纬在蜀中,推行严刑峻法,为了维护治安,特意颁布法令,要求在几种情况下,不得露刃,否则即与杀人同罪!相信大家还都记得,当初他在蜀中南巡时,就是以这个罪名,斩杀了蛮横无礼的掾吏! 因此,无论是李宇,还是甘宁和张翼等人,都早已经习惯了这条法度,管他是不是在益州地面上,有人胆敢露刃,不自觉地就绷紧了神经,提高了警惕!更何况,对面的吴将,居然敢用枪尖直指刘纬,这更是几人所不能容忍的行为! 大概是甘宁等人,这杀气腾腾的样子,实在过于严肃嚇人,竟立时在气势上压倒了凌统,虽然是勇将,他的心里也有点肝颤了! 道理很简单,凌统不过是奉命假装做戏而已,他哪敢真的刺杀刘纬?可甘宁李宇他们,却是玩真的,若凌统胆敢再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动作,几人定会立刻上前,将其斩杀,那气势自然不可相提并论! 眼见如此剑拔弩张的紧张场面,陆逊也有些气短,连忙站了出来,大声指斥凌统道:“放肆!汉王面前,怎敢无礼!退下,自领军棍二十,以为惩戒!” 听陆逊这么说,凌统还能怎样,只好收起了手里的长枪,灰溜溜地走了!至于他有没有去领罚,我们不必细说,但现场的气氛,的确令陆逊,有些心惊胆战! 汉王威武,就连蜀将们也有如此气吞山河之势,一件小事,足可见其素质和气质如何,早听说蜀将强悍,今日得见几名蜀将,更加深了陆逊的这种印象!看来,蜀() 军威名,不是吹的,是真的,不好对付啊! 陆逊心想的是,汉王这个盟友,目前对东吴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别做戏做过了,得罪了刘纬,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因此,眼见气氛如此尴尬,他赶紧陪上了笑脸,显得恭敬谦卑,立刻引领着刘纬进入了中军帐内! 要不怎么说蜀将素质高呢,这些年他们被刘纬调教得一个个非常有样,陆逊引领刘纬入帐,只有李宇一人跟随入内,还把佩剑主动交给了张翼保管!而甘宁和张翼他们,也没用刘纬吩咐,主动侍立于帐外,压根就没想进去! 威武而又懂礼知进退,这些蜀将,不得了哇!将来,一定是非常可怕的对手!陆逊眼见于此,心里不禁暗自念叨着,佩服之余,也是产生了深深的忧虑! 闲言少叙,话不多说,刘纬在陆逊的引领下,很快便来到了孙权的卧榻之前!孙权闻听刘纬到来,坚持着起身,微微行礼,显得十分虚弱的样子,连忙说道:“王上驾临,有失远迎,恕某不周之罪也!” “仲谋兄……且安矣!寡人闻君有恙,甚为挂怀,特来探望,冒昧之处,望兄见谅!”刘纬连忙做出一副关切的样子,几步上前,扶着孙权重新躺了下来,更是用关心的口吻,回应道。 孙权是在做戏,刘纬更是!他本来就怀疑孙权是装病,这关心,当然是假的!可是,刘纬对孙权在自己面前耍心眼,略感不爽,有心戳穿孙权装病,令他难堪,下不来台! “仲谋兄,乃何贵恙哉?”刘纬扶孙权躺下后,左看右看,关心地检视了一番,随即疑惑问道。 “呃……病痛发热,力不能支也……”孙权犹豫了一下,连忙用虚弱的语气,解释道。 “是何病痛耶?”刘纬这是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仍然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道。 实际上,在古代,刨根问底地询问别人的病情,是很不礼貌的一种行为,所谓贵恙,都是避讳外人的隐私!像刘纬这般连续问及孙权病情,当然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须是关系十分过硬才行,比如亲眷和密友! 显然,刘纬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一口一个仲谋兄地叫着,还一直询问孙权的病情,显得关切又亲近,就好像他们是亲生兄弟一样,这令孙权很是尴尬!你不把自己当外人,可我也没把你当“内人”啊!这家伙……莫非是想揭穿我装病的事实,令我出丑吗? “唉……乃腹生毒疮是也……”孙权装作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倒是如实地说明了病情! 毒疮这种疾病,可轻可重,疼起来也要人命!孙权是真的长了毒疮,虽然不那么严重,却也半分虚,半分实!因此,他才不怕刘纬故意戳穿自己呢,反而坦然道出了实情! “可允弟一观乎?”谁料,刘纬是越来越过分了,竟提出要亲眼检视一下孙权的毒疮!. 这可就令孙权十分难堪了!古人,即便是在同性面前,也几乎从来不坦露身体,尤其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更是不可能轻易将隐私示人,孙权怎么可能给刘纬看呢!况且,你汉王又不是医者,看了有什么用啊? “啊?这……”孙权显得有些惊讶,甚至透出些许愧色,明显不大愿意,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刘纬掀起了衣衫!霎时间,几个桃核那么大的毒疮,映入了刘纬的眼帘! 天啊!孙仲谋……还真病得很重,这毒疮,要是不及时治疗,会要了他的命的!刘纬目睹此状,惊骇万分,不由在心中暗自叹道! 第四十五章:致命毒疮 刘纬本来是想揭穿孙权装病的戏法,却没想到发现他真的病了,而且病得很重!孙权身上所生的毒疮,异常凶险,刘纬一眼便认出来了,那是蛇皮疮! 蛇皮疮,也叫蛇胆疮,亦称“缠腰火龙”,实际上就是带状疱疹!它是一种由水痘疱疹病毒感染和潜伏,在人体免疫力弱时,多发于成年人身上的一种变态型皮肤疾病! 既然只是一种皮肤病,又有何凶险?有那么严重?在现代医学发达的条件下,这种病当然致死率极低,可是在古代,却是一种死亡率很高的疾病!这主要是因为,古代没有杀菌灭菌的概念,发病时特别容易导致感染的并发症! 民间百姓曾有传言,说这种蛇皮疮,是被蛇仙缠腰,一旦环绕腰部起了一圈的毒疮,那这个人也就死定了!这种说法,虽是迷信,却也从侧面反映出,这种疾病在旧时,有多么危险! 也许三国时代的人们,对这种病的认识,远不及后世,所以孙权生了蛇皮疮,却似乎一点也没当回事,还以为只是小病,过几天就好了! 那么,刘纬是怎么认出这种病的呢?他又不是医生!穿越之前,不过是个历史系大一新生,连这个也懂?太奇怪了吧! 也是巧了,在刘纬上初中的时候,妈妈就生过这种带状疱疹,他听大人们议论病情,或多或少地记住了很多细节,甚至那时候每天,他都亲手帮妈妈用药消毒,悉心护理,有过这样的实际经验,当然一眼就认出了孙权生的正是这带状疱疹! 不过,当初刘纬的妈妈都没事,最终痊愈了,孙权又如何会有危险呢?因为刘纬十分清楚,这种病是不会导致病人发烧的,可孙权刚才说自己有病痛发热的症状,再结合孙权身上那已经化出脓血的毒疮,刘纬几乎可以认定,感染已经开始发生! 病不致命,感染才是致命的!如果不马上进行有效的医治,孙权将凶多吉少!治疗感染,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使用抗生素,可这个时代,哪来的抗生素? 好在孙权身上毒疮的感染程度还很轻,若使用些中草药,并以酒精每日擦拭消毒,清理疮口,注意卫生,控制感染,还是可以一试的! 华佗老先生,曾在刘纬的授意下,潜心研究出一种以穿心莲和鱼腥草等为主要成分的,内服外敷的抗感染中成药,名为“凝血散”,经过临床试验,效果还不错,现在已经成为蜀军之中,一种用于控制伤员伤口感染的重要必备药物,普及使用! 换句话说,孙权的病情,其实刘纬是有办法医治的,只要他肯出手相助,孙权这条命就没有危险! 可是当刘纬惊讶地发现了真相后,却犹豫了!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实情,又该不该积极施救呢? 若在以往,刘纬能有这样的犹豫,是难以想象的!他一贯仁心泛滥,又岂能见死不救?可是现在,刘纬也是在不断地成长和变化,甚至总结了许多的经验教训,早已不像原本那样热心肠!要不要救孙权,已经不是唯一的答案,他也需要权衡利弊! 刘纬所想的是,在目前的情况下,孙权是继续活着统领江东,对自己更有利,还是坐视不理,就让他自己因病一命呜呼,更有利于大局呢? 这个问题,原本也并没有第二个答案,当然是孙权活着,对刘纬更有利了,一个强盛的东吴,可以为刘纬牵制曹操,使其后路不宁,刘纬才有机会再度发动北伐,实现克复中原,一统天下的宏伟志向!. 可是现在,刘纬却犹豫了!他可不傻,从下船伊始,东吴君臣们的各种表现上,可以看出,孙权这家伙,就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当他弱小时,奴颜婢膝,仰仗刘纬的帮助,甚至可以言听计从;可当他打了胜仗,扬眉吐气了,就立马翻脸不认人! 这样的盟友,实际上是很危险的!() 尽管刘纬对孙权都已经仁至义尽,可是一旦涉及到利益,这家伙恐怕翻脸比翻书都快,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在自己背后捅上一刀! 因此,刘纬一时间,竟产生了见死不救,任凭孙权死去,换个江东之主,替代孙权这个小人的邪恶念头出来!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转瞬即逝,很快就被刘纬否决了! 东吴虽然打败了曹操,可是此番也是伤亡惨重,损耗甚巨,三五年内,都很难恢复元气,正是时局不稳,容易生乱之时! 若现在孙权突然去世,东吴政权却不能平稳交替,孙氏宗亲,为争夺江东之主的位置,同室操戈,祸起萧墙,势必会进一步削弱东吴的实力,若此时曹操趁乱觊觎江东或突然再度南下,导致东吴迅速覆没,对刘纬绝没什么好处! 可能有人会说:简单啊,正好曹操新败,一时间没有精力再度南下,刘纬大军就在夏口,干脆趁孙权死去,东吴生乱之际,迅速东进,自己拿下江东,统一南方,难道不香吗? 香,的确很香!甚至刘纬脑海当中,也曾出现过这样的念头,可是却根本做不到! 还是那句话,地盘你必须是能打得下来,还得能守得住才行,守不住的地盘,打下来也没用!凭刘纬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统一南方,江东千里江防,更是难以守备,就算占了下来,又有何用,还分散了刘纬有限的兵力,得不偿失! 因此,思来想去,刘纬也是犹豫半天,最终决定,孙权这条命,他还是得救! “王上?”见刘纬沉默甚久,孙权有些诧异,疑惑地提醒了一句。 “呃……仲谋兄!此疮……凶险万分,必得治也,否则……凶多吉少哉!”刘纬从沉思中缓过神来,连忙一脸严肃的表情,显得十分关切的样子,道明了真相! “哦?”孙权一听刘纬这话,有点不敢相信!不就是毒疮嘛,可轻可重,不至于会有生命危险吧?汉王……是不是在危言耸听?他意欲何为? “子烈,唤子凡入内!”刘纬就知道孙权是这样的反应,一时难以相信,便让李宇去叫医正李凡前来! 李凡此人,原本就是个普通军医,是被刘纬拣拔,一直跟随名医华佗,师学甚久,已是在医术上,颇有造诣!兴鼎三年时,时任蜀军医正之职,兼任汉中医术学堂少师! 神医华佗在历史上是死于非命,刘纬强行改变了历史后,他老人家也得以延寿,到了兴鼎三年,依然精神矍铄,身体硬朗!不过,毕竟华佗的年纪太大了,而且身上肩负的教学和科研任务很重,刘纬出征在外,是不可能带着他的,便一直都是带着医正李凡! “唯!”李宇敬礼领命,出了大帐,剩下孙权和陆逊,面面相觑。 “此人,乃元化(华佗的字)先生弟子,医术高深,可为仲谋兄诊治也!”刘纬知道孙权在疑惑什么,连忙解释道。提起名医华佗,是想让孙权打消顾虑,相信李凡的医术! 华佗是为刘纬效力,这一点孙权和陆逊他们早就知道了,并不意外!尽管孙权对刘纬所言,还是不太相信,但神医弟子,能为自己诊病,他还是很想试一试的!人嘛,多少都有些惜命,孙权概莫能外,不相信刘纬是一回事,自己的生命安全,不容大意,多一层保险,自然更好! “嗯!烦王上挂心哉!某之罪也!”孙权虽然没有明说,却也委婉地表示了同意!他的想法是,先让这个所谓神医弟子,给自己看看再说,治与不治,到时候再定! 可是,当李凡真的奉命赶来,为其诊看后,所道出的一番话语,却把孙权吓得目瞪口呆!这家伙,是要救我,还是害我啊! 第四十六章:无礼小将 李凡奉命赶来,为孙权一番诊看后,表情始终十分凝重,在刘纬的询问下,方才道出了孙权的病情,竟是相当严重! “此疮,已深入腠里,红肿流脓,若非急治,恐将不效也!”李凡拱手,向孙权和刘纬各行一礼,显得忧心忡忡地,如此说道! 这话,其实说的稍微有点专业,孙权压根没听懂,但从李凡那严肃的表情上,可以看出,自己的病,在神医弟子看来,十分严重!刘纬倒是听懂了,也是非常惊讶,原来孙权身上的毒疮,竟然比自己所认为的还要严重许多! 不过,听李凡的话音,孙权的毒疮,应该还是有救的,但却需要“急治”!那这所谓急治,究竟是什么意思? “何谓……急治耶?”孙权多少有些紧张了,连忙问道。 “乃以此刀,剜肉去肤,割疮泄脓,吸毒去邪;再以此药,内服外敷,扶正固本,戒酒忌燥,调养数月,方可痊愈哉!”李凡泰然自若地,从随身的挎包中,取出了一应器具和药物,一边逐一陈列,一边解释道! “何哉?”孙权一听,惊得目瞪口呆!这是治病吗?从来没听说过,生个毒疮,还要挨刀!这个所谓的神医弟子,莫不是汉王派来谋害我的吧? “不可!主公贵体,岂可受损哉!”陆逊听了李凡的治疗方案后,也是接受不了,当即表示了反对! 古代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易损伤,因此自然对所谓的外科手术,难以接受!这也是神医华佗,在汉末时代,虽然名气很大,却一直不能入流的主要原因之一! 华佗最擅长的,就是特立独行的外科手术技术,他与张仲景,完全是两个体系!李凡深得华佗真传,又有现代人刘纬的“理论指导”,自然也是深通此道! 李凡的意思是,孙权的毒疮,已经开始出现了感染化脓的现象,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肉已经出现了溃烂,必须做手术割去,才能遏制感染的继续扩散,否则肯定会深入脏腑,危及孙权的性命!因此,这病只能急治,不能缓治,一般的保守疗法,已经无效了! 陆逊坚决反对,孙权不置可否,刘纬在一旁,也有些急了!他是个现代人,至少从自己所了解的一些医学常识来看,孙权已经是病入膏肓,若再讳疾忌医,这条命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请仲谋兄勿疑哉,唯有此法,方得可愈,否……将危矣!”刘纬是一脸的真诚,生怕孙权不相信自己,连忙急切地再度解释道! “这……”孙权也善于察言观色,看出刘纬是真心实意的,应该没有掺假!他十分惜命,听李凡那么说,也是心里打起鼓来,难道自己的病情,真的很严重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人家所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岂不是危险了?新 可是,这治疗手段,听着也太吓人了!要用刀剜去身上的肉?那得多疼啊!我……我能受得了吗?况且,这李凡,来路不明,他到底有没有那个能耐,别没给我治好,反而治坏了! 因此,孙权想了很多,却还是十分犹豫,左看看右看看,始终无法抉择! “吴公可安心哉,有元化先生亲传之麻沸散,可保无痛也!”李凡似乎看出了孙权的犹豫所在,又取出了一小包药物,放在面前,并接着解释道! “哦?麻沸散乎?”孙权一听,眼睛一亮,若有所思地问道。 其实华佗早年间,便已名震天下,不仅救治了无数百姓,更是治愈过不少天下名人!这麻沸散,则更是出名,几乎家喻户晓,孙权也略知一二! 相传,这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止痛药,人若服下,半刻钟内,便会进入一种半昏睡的状态,对疼痛失去感觉!当药效过后,便能恢复意识,而且没有副作用! 想当初,孙策() 遭许贡门客刺杀,被毒箭射中,手下人就曾遍寻华佗,意图为孙策治伤,却很遗憾,没能找到他!如果当时能及时找到华佗,说不定孙策的箭伤,可以治愈,就不会英年早逝了! 现在,孙权的身上生了毒疮,却恰好遇到了华佗先生的亲传弟子,能够医治!这或许就是上天的安排,说明自己比兄长福寿更久,坐江东主位,实乃天命所归!若逆天而动,恐遭天谴啊! “也罢!便烦劳子凡先生是也!”想到这里,孙权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咬牙,同意让李凡为他治疗。陆逊本还想劝阻,孙权却挥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其实,孙权心里,如同明镜,刘纬应该没有害他的理由,起码现在没有!他一心促成吴蜀同盟,又岂能坐视自己命丧黄泉,孙权相信刘纬是真心想要救治自己的! 既已决定,事不宜迟,李凡请众人离开,只留孙权侍者,从旁协助,便开始为孙权治疗毒疮!这个过程,十分恶心,我们就不详细叙述了,总之李凡是用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完成了这台外科手术! 这也难怪,孙权的身份,非同寻常,李凡就算有两把刷子,给他做手术时,也需要极为小心谨慎,生怕出现纰漏,因此耗费了不少的时间和气力!不过好在,手术一切顺利,毒疮被割去,感染也基本被控制住了! 当李凡走出大帐,向众人宣布了这个好消息时,几乎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缓下来,刘纬更是喜上眉梢,长长地松了口气!尽管孙权和陆逊,非常失礼,令刘纬寒心,可是为了战略大计,他还是更希望孙权活着! “刘纬!且慢胡来!”就在此时,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嗓音尖利,而且非常无礼,竟直呼了刘纬的姓名!刘纬等人,当即一惊,连忙循声望去,却发现是一员白面小将! 这人年纪很轻,不足弱冠模样,身材不高,仅六尺余,生得秀美白皙,无须无髯,挺拔俊俏,虎虎生威!他头戴银盔,身披鱼鳞战甲,阳光之下,闪闪发亮,此时正手扶佩剑,大步流星,急步直奔刘纬而来! 嗯?这是谁啊,为何如此无礼!刘纬睹见这年轻小将,也是眉头一皱,心里不爽!难道吴军上下,都不懂得什么叫礼仪?一个胡子还没长全的小屁孩,竟敢直呼我名? 眼见这年轻小将,几步就要到近前了,李宇连忙一个箭步,挡在刘纬身前,并伸手点指这无礼之徒,大声呵斥道:“何人放肆,直呼汉王名讳!” 谁料,眼前这东吴小将太猛了,居然一声没吭,面色阴冷地上来便狠狠地一脚踹向李宇!幸亏李宇早有准备,站得够稳,挨了一脚,却纹丝没动,不然非得被他踹得当场摔个跟斗不可! 显然,李宇的好身手,令眼前的无礼小将,吃了一惊,被自己这一脚踹中,对方却纹丝没动,武艺高深莫测,不容小觑!这小将,立时稍稍有些气短,停住了脚步! “哼!刘纬,敢奈何我兄哉!”这小将虽然没再接近刘纬,却是伸手指向刘纬面门,依然直呼其名讳,非常不客气地质问道! 兄长?这小将……莫非是孙权的弟弟?孙朗吗?不对,年纪似乎对应不上!那会是谁?难道是哪个堂弟?孙氏一族,枝繁叶茂,子嗣甚多,刘纬一时间,也搞不清楚面前这陌生小将,究竟是谁了! “女君息怒……吴公,已无恙矣!”眼见气氛这么尴尬,陆逊终于站了出来,连忙打圆场,劝说那小将道。 原来这小将是女扮男装啊,怪不得呢!女君?难道她是……孙尚香! 第四十七章:初次见面 眼前的年轻小将,真的是孙尚香吗?是的!就是她!这个已经被孙权许配给刘纬的女子,竟是在如此场合和这种尴尬的情况下,与自己未来的夫君刘纬,第一次见了面! 早在孙权与刘纬结成同盟的那时起,孙尚香未来的命运,似乎就已经被注定了!古代女子,就是这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未来的夫君是谁,自己几乎无从选择,孙权为兄如父,替她决定了终身大事,孙尚香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接受! 联盟既定,刘纬与孙尚香的婚事,作为条件之一,自然也开始进入了履行的阶段,尤其是后来,孙权又是攻打江陵需要刘纬帮助,又是守夏口,要向刘纬求援,他更想极力促成婚事早早成礼,以笼络刘纬之心,因此早已派人去往建业,接孙尚香前来夏口了! 不过,孙尚香虽然遵命踏上了去往夏口的路程,沿途却是游山玩水,走走停停,身为大家闺秀,少有出远门的机会,她就好像一只被释放的笼中飞鸟一般,畅享了一番自在悠游的滋味! 因此,早就应该抵达夏口的她,居然也是才到不久,其实只比刘纬早到了一天而已! 孙尚香此人,天生丽质,宛丘淑媛,才貌双冠,巾帼风姿!从这些形容的词汇当中,我们基本就可以推断出,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了! 因为是孙坚的小女儿,从小被娇生惯养,孙尚香的脾气秉性,非常格色,与一般名门闺秀,风格迥异,多有出格之举,就说这女扮男装,身着铠甲,换一般女子都做不来,不爱红妆爱军装,妥妥滴一枚女汉子! 也许,有的男人,偏偏就喜欢这种性格的女子,觉得很有味道,可咱们的主人公刘纬,却不是!他喜欢温婉柔情,贤良淑德的类型,比如像琪璎和月荷那种女子,像曹节那样的娇小姐,他都不喜欢,更别提孙尚香这样的女汉子了!.. 尤其是刚才,孙尚香一上来,便直呼刘纬名讳,非常无礼,明显缺乏教养,一看就是个平时骄横,肆意妄为的公主脾气,刘纬对她的第一印象就非常不好,不禁眉头紧皱,一脸厌弃的神情,甚至后悔答应这门婚事了! 那么,孙尚香刚才闹的这一出,究竟因何缘故呢?事情是这样的,昨日刚刚抵达夏口的孙尚香,也是疲惫不堪,与兄长孙权见面后,吃了一顿晚饭,便早早休息了,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侍女不敢打扰,也是直到孙尚香睡醒以后,才将汉王刘纬抵达夏口一事,禀报于她! 孙尚香一听刘纬来了,心情有些复杂!其实这门婚事,她是既愿意,又有些不愿意,内心有些矛盾! 孙尚香从小立誓要嫁英雄豪杰,因此孙权物色的许多豪门子弟,她是一个也没看上,婚事成了老大难问题,慢慢地把自己拖成了一个年近二十岁的大龄剩女了,却还是没能选到如意郎君! 其实这也难怪,天下之大,男人是不少,可符合孙尚香标准的,却是凤毛麟角!她想嫁给盖世英雄,非一般豪门纨绔所能匹配,可这样的英雄人物,能有几人呐!不是年纪太老了,就是早已妻妾成群,还是不符合孙尚香的期待! 甚至可以这么说,放眼全天下,压根就没有适合孙尚香的夫君人选,到最后,她甚至产生了在母亲膝前尽孝,陪伴她老人家,一辈子也不嫁人的打算了,简直是心静如水! 直到前些时日,传来了孙权为孙尚香做主,把她许配给刘纬的消息,才给孙尚香的人生点起了一丝涟漪,甚至让她似乎又看到了自己可以嫁出去的希望! 刘纬此人,孙尚香当然听说过,年纪轻轻,还不到三十岁,便能坐断西南,成一方霸主,统领蜀地,敢与强大的曹操叫板,堪为这乱世当中少有的青年俊杰,盖世英雄,非常符合孙尚香的择偶标准! 可是,刘纬早已成亲,不仅有正室夫人,更是() 妻妾成群,这令孙尚香很不满意!自己身为东吴“公主”,出身高贵,岂愿嫁为妾室,甘居人下,过门以后,还得看别的女人脸色,孙尚香一想,就觉得揪心不已! 因此,当孙权派人前来接孙尚香的时候,她对这门亲事是抵触的态度,并不愿意接受!最终是母亲吴国太一番劝说,才让孙尚香终于动了心! 吴国太此人,并非孙权的亲生母亲,却是孙尚香的亲生母亲!孩子们都很孝顺,她安享天伦之乐,富贵荣华,日子过得倒也安乐,就是女儿的婚事,一直高不成低不就,令老太太始终悬心,甚至成了一桩她未了的心愿! 其实,吴国太的心里,如同明镜,自己这个女儿,性子如此要强,眼光又这么高,几乎是很难嫁得出去了!道理很简单,她在挑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同样在挑她呀,谁愿意娶个桀骜不驯,难以驾驭的女子做妻子?给自己找罪受吗! 因此,随着女儿年纪一天天大起来,吴国太也是越来越揪心,如今好不容易听说汉王刘纬,欲求娶尚香,这老太太的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凭她对刘纬的了解,吴国太还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郎才女貌金镶玉! 可是,孙尚香却因忌惮刘纬已有妻室,不愿答应这门婚事!吴国太便召女儿前来,好言抚慰,一番劝说,不过核心思想就一条:你也不小了,放眼全天下,已经没有比刘纬更合适的夫君,还挑什么挑! 这样的话,的确是事实,可是却不好听,也幸亏是吴国太所说,若换作别人,孙尚香非得觉得受到了侮辱,而当场发怒不可!不过,道理她虽然听进去了,却还是有些不情愿,始终觉得心里别别扭扭的,不肯点头! 吴国太见状,也是板起脸来,训斥孙尚香,身为孙氏之女,不能总是只为自己考虑,理应为父兄基业,承担自己的责任!如今吴蜀两家同盟大计,是以联姻为基础,这门婚事已定,不容你个小丫头取舍,愿意不愿意,也得出嫁! 孙尚香听了母亲的话,哭了,只好答应下来!其实,她也不过是嘴硬罢了,一时有些不适应而已,母亲所言的一番道理,孙尚香都明白,同时汉王刘纬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虽然略感遗憾,却也终于点头同意了!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种稍有些矛盾的心态,让孙尚香在来的路上,磨磨蹭蹭,以游山玩水为由,拖延时间,其实就是对未来的生活,还有夫君刘纬,有些担心和不安导致的!可是,磨蹭是徒劳的,既成事实,终将嫁人为妻,孙尚香还是来到了夏口! 两人也是真够有缘的,孙尚香才刚到一天,刘纬便也率军到达了夏口,她闻听刘纬到来的消息,内心一阵紧张,更是十分好奇,胸中小鹿乱撞,脸色绯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也就在此时,侍女又向她禀报了汉王刘纬,遣属下医者,为孙权疗病一事,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道听途说,竟口沫飞溅,添油加醋,说什么这医者,要动刀从主公孙权身上割肉! 闻听此言,孙尚香刚才那一丝紧张和羞涩,立刻烟消云散,顿时火冒三丈!这还得了,汉王刘纬,究竟想要干什么,哪有这么给人治病的,胡闹!一时激动,孙尚香草率套了一身铠甲,就匆匆赶来了中军大帐,于是便发生了刚才那不愉快的一幕! 可是现在,听陆逊所言,兄长经过治疗,已经安然无恙了,孙尚香立时有些气短,起了一丝惭愧之意!在未来的夫君面前,如此失态……孙尚香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四十八章:斤斤计较 孙尚香闻听刘纬要割孙权的肉,一时情急,是脸没洗,头没梳,匆忙套上一身铠甲,便赶到了中军大帐,不仅形象狼狈不堪,更是无礼至极,出手伤人,简直是失态到家了! 即便孙尚香平时骄横已成习惯,可是她却不是那种不讲道理之人,更是经常好打抱不平,为受欺负的普通百姓出头,是个有名的侠女脾气,深得民众景仰和喜爱! 因此,陆逊一句解释,孙尚香也是立时意识到自己太过冲动,好像是闯了祸,愧悔之心骤起,站在那里,非常尴尬,不知该如何收场是好了! 与此同时,孙尚香也是终于第一次见到了自己未来的夫君刘纬,印象嘛……还不错,人长的还算帅气,英武挺拔,气质非凡,就是有些不修边幅,身上的衣甲冠带都很破旧,看起来有些落魄! 另外,刘纬的表情,一直都很严肃,眉头紧皱,连个笑模样都没有,这让孙尚香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王爵么,与本姑娘在这拿架子,装严肃,哼! “此乃何人?”刘纬其实已经确定了孙尚香的身份,却装作不知,开口询问陆逊道。 这也很正常,猜的毕竟是猜的,就算答案百分之百正确,场面上也必须经过陆逊的引介,才显得名正言顺!若刘纬直接认出孙尚香,便显得跟她一样,唐突无礼了! “此乃,尚香女君是也!”陆逊为了缓和尴尬气氛,连忙陪着笑脸,指示孙尚香,向刘纬介绍道。 所谓女君,是一种赐予女性的爵位。想当初张鲁嫁女时,就曾封琪璎为县君,相当于男性的县侯,地位很高! 孙尚香,之所以被称为女君,而不是县君,那是因为她身上的爵位,只相当于男性的关内侯,距离县侯,还差得远呢,因此只能称呼女君! 也就是说,若论出嫁之时的爵位高低,孙尚香比琪璎差了许多,这主要是因为孙权一直都是天下诸强之中,一个不尴不尬的存在,他自己的爵位官职本来就一直很低,也没法加封手下臣将和自己妹妹太高的官职爵位! “哦……寡人当是何人耶……”刘纬听了陆逊的介绍,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轻蔑态度,这让孙尚香有些难以接受了!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在你的眼里,一点地位都没有吗?你身为王爵,又是我未来的夫君,倒是不用向我行礼了,我忍!可是,你这副漠不关心的高傲态度,是给谁看呢! 孙尚香紧盯着刘纬,想着这些,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慢慢地,她刚才那愧悔的心思,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肚子不满!呵呵,女人就是这种神奇的存在,情绪阴晴不定,要不怎么会有那句歌词:女孩的心思男孩你别猜,猜来猜去你也不明白…… 呃,好像有点跑题了,让我们赶紧回归正题!孙尚香的情绪忽然发生了变化,竟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狠狠地盯着刘纬,虽然没说什么,却也是一副非常不满的样子,这是谁都能看出来的!她心中的怒火,正在暗自积蓄,也许下一句话就会爆发! 刘纬善于察言观色,当然一眼就看出了孙尚香此时的不满和怒气!可是他却丝毫没有让步,目光炯炯地一直紧盯着孙尚香,二人四目相对,就好像噼里啪啦地正在喷射闪电! “呃……王上……疲惫多时矣,还请……还请暂歇用膳……”陆逊在一旁,眼见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由紧张起来,赶忙结结巴巴地打圆场! 陆逊身为东吴臣将,太了解孙尚香了!这小姑奶奶,平时谁敢惹?而汉王刘纬呢,更是个不好相与的家伙,又贵为王爵,一方领袖,岂能轻易服软!这俩人,真可谓是针尖对麦芒,若是一旦起了冲突,他陆逊可真是一点辙也没有啊! “且慢!”听了陆逊的话() ,刘纬却丝毫没有动容,摆手叫停,止住了陆逊,转而又面向孙尚香,开口严肃说道:“寡人未知,吾从人何罪焉,得尚香女君,所赐之责乎?” 好嘛!原来,刚才孙尚香踹李宇的那一脚,刘纬没忘!这件看似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事,在刘纬那里,却看得如同天大,他这话,分明是在替李宇讨个公道! 在场众人,闻听刘纬此言,全都是一愣,包括李宇!其实,在得知面前的小将,其实就是女扮男装的孙尚香时,他就一点也不生气了,这毕竟是主公刘纬将来的妻子,他一个跟班的侍从,岂敢怪罪和记恨她呢,挨一脚也无所谓!.. 可是,一听刘纬居然是在替自己打抱不平,李宇惊讶万分,甚至都有些感动了,原来在王上的心里,自己这么重要?为了他,难道王上还要与尚香女君翻脸不成? 此时的李宇,真恨不得马上站出来说一句:没关系,不要紧的,反正也不疼!可是,话都已经到了嘴边,李宇却又硬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王上何等尊贵身份,岂能真的因为一场误会,如此斤斤计较?李宇太了解刘纬了,他做事情,从来不会这么冲动,都是目的性极强,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眼下,刘纬此举,也许是在替李宇打抱不平,但更大的可能,或许是在借题发挥,给孙尚香一个下马威! 很明显,这妮子,与曹节有一拼,甚至更加野性难驯,刘纬对这种人,从来不会客气,都是以硬碰硬,不管多烈的野马,他也必须给驯服了! 李宇忽然明白了真相,又岂能乱说话!甘宁和张翼等人,更了解刘纬,侍立在侧,默不作声,气氛便显得更加诡异起来,就好像蜀中之人,一个个都是较真的判官,眼里揉不得沙子! 孙尚香听刘纬这么说,被雷得不轻,惊得目瞪口呆!是,刚才自己是冲动了些,不由分说,上来就动粗,有些丢人,不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可是这不过是场误会,刘纬他至于这么较真吗!这个男人,怎么如此心胸气量狭窄! “哼!一下人耳,责之何妨?”孙尚香也是愣了半天,才终于缓过神来,冷哼一声,并显得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样子,鄙夷地斜了李宇一眼,回应道! “无故殴斗者……依律仗二十,囚十日也!”谁料,刘纬依然不依不饶,还直接道出了一条律法来! 震惊了!孙尚香是被彻底惊呆了!从小到大,还从来遇见过这种事!她生性好动,善武艺,平时舞枪弄棒,都是常态,替人出头时,更是没少出手伤人,从来也没人敢计较她的罪过! 现如今,就因为自己刚才踹了一个跟班小人物,汉王刘纬便不依不饶,还一本正经地,念出一条律法来,这简直是欺人太甚,孙尚香几乎快要被气炸了! “即便犯律,能奈我何哉?”此时的孙尚香,也是强压心头怒火,直视刘纬,耍起了蛮横! “此孙仲谋之域,寡人奈何女君哉?但请致歉子烈,乃相安无事也!”刘纬是一点也没让步,虽然说了,在孙权的地盘上,不予追究孙尚香罪过,却需要她当场向李宇道歉! 这个要求,实在太过分了!孙尚香,那可是在东吴人人景仰的“公主”身份,刘纬居然让她向一个跟班护从认错道歉,那还不如杀了她呢! “妄想!”孙尚香也没多说,铿锵俩字直接拒绝了! “走!”谁料,刘纬也不理孙尚香了,冷冷地扔下一个字,是扭头就走,大步流星离开了现场! 第四十九章:不辞而别 刘纬与孙尚香的第一次见面,就这么不欢而散了!两人谁也不肯退让,各执己见,闹了个无法解决的僵局,刘纬更是过分地扭头就走,压根不理孙尚香了! 孙尚香哪受过这种窝囊气,她的地位很高,出身尊贵,从前人们见到她,都是毕恭毕敬,哪有人敢拿后背冲着她,眼见刘纬竟敢如此对待自己,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狂徒无礼!”孙尚香大喝一声,伸手摸向了腰间的佩剑,她身后的几名带甲女士见状,也是纷纷大步上前,随时准备遵令动手! 这里的女士,与今天的所谓“女士”,意义可完全不一样! 孙尚香本身就是一枚女汉子,又经常抛头露面,活动于民间,自然需要武士护卫,并与其一起习武。可她是个公主,尚未婚配,由男人护卫和陪伴,总是不便,于是孙尚香拣选了不少身强力壮的女人,加以训练和武装,成为了自己的贴身护卫,号称“女士军”! 孙尚香的这支护卫队,在汉代几乎是绝无仅有的,特点鲜明,大概五十人左右,因为都是由年轻女性组成,所以又被称为“姑子军”!这个姑子,可不是尼姑的意思,在汉代,是人们对年轻姑娘的称呼,类似称呼年轻小伙为郎! 可是,“姑子”这个词,实在太深入人心了,叫起来不好听,我们便采用“女士军”这个叫法吧!这支女士军,人数并不多,也并非正规编制,就是孙尚香的私人部曲,唯其之命是从,眼下见女君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身后跟随的这几名女士,自然显得十分激动! “女君!息怒……不可!”眼见孙尚香如此激动,陆逊赶忙上前阻拦,冒着被孙尚香痛打一顿的危险,用身体拼命拦住了她的去路!陆逊的从人们,也是赶紧拉住了那几名女士,这才没让局面进一步恶化,而刘纬呢,连头都没回,带着从人扬长而去! 孙尚香虽然很激动,却也没完全丧失理智!她刚才敢于踹李宇一脚,现在却没敢动陆逊!因为无论于公于私,孙尚香也抹不开这个颜面,与陆逊大打出手啊! 于公来说,现在的陆逊,深得兄长器重,刚刚当上了东吴三军大都督,地位很高,孙尚香就是再冲动,也得考虑陆逊的身份和地位;于私来说,陆逊其实是孙尚香的侄女婿,他的妻子孙氏,也就是孙策的女儿,其实是孙尚香的侄女,二人几乎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非比寻常! 因此,这个面子,孙尚香无论如何是要给陆逊的,被他拦下以后,虽然还是觉得有些气不过,却最终罢休,打消了去找刘纬算账的念头! 说到这里,我们似乎也不得不解释一下了,刘纬为何非要与孙尚香如此针锋相对呢?不过是个女人,也是自己未来的妻子,何必锱铢必较,显得心胸狭窄,没有容人之量,多丢份啊! 其实,刘纬做事,从来都是目的性极强,绝不会因为自己的一时好恶而行事,这一点上,李宇的判断是非常准确的,而且他也猜中的其中的部分原因! 刘纬故意这么做,肯定有给孙尚香一个下马威的意思,这是不容置疑的!一个女人,而且就要嫁过来了,居然如此失礼蛮横,不分青红皂白便动手伤人,这还得了?娶到府里,估计也是个悍妇,将来闹得后宫不宁,鸡飞狗跳,刘纬可就麻烦了! 因此,刘纬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影响和驯服孙尚香,起码得保证迎娶过门以后,她老老实实,遵守妇德,尽到一名妻子的义务,别总以为自己还是娇气公主,有人宠着,惯着,而肆意妄为! 另外,刘纬也确实是在为李宇打抱不平!他在蜀中,一向推崇人人平等的理念,爱兵如子,爱民如父母,又岂能看到自己的忠实部下受了委屈,连声都不吭!因此,刘纬这么做,多少也有些收买人心的意味,这也是不容置疑的! () 同时,刘纬在蜀中推行依律治国的理念,严刑峻法,追求的就是公平合理!这里是孙权的地盘,刘纬自然没法按照蜀中律条,治孙尚香的罪,可是万一她将来嫁过去以后,任性妄为,触犯了律法,刘纬可是绝不能容情的,否则司法公平,谈何建立? 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孙尚香毕竟是他的夫人,又是孙权的妹子,若真的依律惩处,谁的面子上都过不去;不惩处,刘纬又会十分为难! 因此,刘纬这也是在防患于未然,起码通过自己的态度,向孙尚香传达一个理念,那就是:在蜀中,人人必须守法,不管是谁,都不可以肆意伤人,动手斗殴,否则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 刘纬要求孙尚香向李宇道歉,就是为了让她深切地感受到,做了错事,就一定要付出代价!在夏口这里,没法用律条惩罚你,但这个道歉,是免不了的,你孙尚香,必须低头认错,否则,这事没完!新 总而言之,从两人第一次见面来看,刘纬对孙尚香的印象非常不好,可是这门亲事又不能悔婚,他必须迎娶孙尚香,那么就趁着还没正式成礼之前,好好地驯服一下这个桀骜不驯的大小姐,省的将来惹祸,给刘纬带来难以取舍的麻烦! 不过,刘纬的努力,似乎是失败了!孙尚香并未如愿低头认错,反而暴跳如雷,根本没觉得自己有错,那么刘纬的希望,不是落空了吗?呵呵,这才哪到哪,且看后文分解! 刘纬扬长而去,离开了现场,那么他去了哪里?哪都没去,他直接就回到了自己的水师坐船之上! 随即,刘纬便派人给陆逊送去了一封敕旨,带有些外交函性质,以极为严厉和强硬的措辞,向东吴提出抗议,要求尚香女君,必须在日落之前,亲来船上致歉,否则,后果自负! 这……有点闹大了吧!刘纬为了某些目的,小题大做,是可以的,可是把这件事闹到了外交关系层面上,是不是就有点过了?难道,他还能因为孙尚香不来道歉,便与孙权翻脸,撕毁同盟合约吗? 陆逊接到这封带有威胁和最后通牒性质的敕旨后,心里也有些窝火,这汉王有点得寸进尺了吧!干嘛抓住一个小问题不放?明显有点故意找茬的意味,我东吴难道还真怕你不成吗?咄咄逼人,意欲何为! 陆逊虽然刚才一直在赔笑脸,打圆场,可他身为东吴大都督,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眼见刘纬如此过分,他把那封敕旨,往桌案上一摔,憋了一肚子的气,索性产生了置之不理的想法!还后果自负,能有什么后果?我不信你敢发动军队,直接进攻夏口,因为那根本不符合你汉王的利益! 同时,陆逊也是敏锐地发现,这封敕旨,为什么要送给自己,却没送达孙权手中呢?汉王分明是在考虑主公刚刚治疗了毒疮,必须安心静养,不能烦忧动气的客观事实! 既然都是最后通牒了,汉王还在考虑这么多,分明压根就没有彻底撕破脸皮的打算,陆逊读懂了刘纬的心思,很有把握,胸有成竹,自然没把这封所谓敕旨当回事,压根未予回复!不过,陆逊还是暗中增强了夏口城寨的防备力量,提高了警惕,以防万一! 就这样,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到了日薄西山之时,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刘纬见对方是这样的态度,也没废话,直接下令,水师启航,连个招呼都没打,便不辞而别,率军离去! 第五十章:后悔不迭 刘纬下了最后通牒,要求孙尚香前来道歉,可是陆逊接到敕旨后,却并未与理睬,因为他坚信,刘纬这是在小题大做,故意找茬,分明只是想挽回点面子罢了! 有那么一句话,打狗还得看主人嘛!孙尚香踹了刘纬的侍从长李宇一脚,陆逊以为,汉王一定是觉得自己的面子上过不去,这才无理取闹,要求孙尚香去向一个侍从长道歉! 这怎么可能呢!就算孙尚香自己愿意,陆逊都不会让她去的,肯定阻拦,因为如果孙尚香以主公亲妹之尊,向刘纬的一个跟班低头致歉,丢的可不仅是她自己的面子,也会让孙权和整个东吴颜面失尽!因此,这个头,绝不能低! 所以,当陆逊收到这封所谓的敕旨,看过以后,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认为汉王实在过分之至,可是又碍于双方盟友的关系,不好翻脸,便来了个不置可否,无动于衷,压根未予回应! 同时,陆逊也是考虑到主公孙权刚刚才动了大手术,医者又百般叮嘱一定要安心静养,不可费心劳神,烦躁动怒,便没把这一系列的插曲和是非,禀报孙权,而是瞒着他,自己偷偷做主了! 说偷偷的,也不确切!现在陆逊身为东吴大都督,又刚刚率军击败了曹操,正是志得意满,意气风发!他觉得,这样的小事,压根也用不着主公劳心,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完全可以代替孙权,做出决定! 假如,陆逊知道后来都发生了什么,他一定不会擅自做主,私下处置,不禀报孙权的,这件事几乎令他肠子都悔青了!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陆逊虽然没有给予刘纬回应,并认为汉王不会翻脸进攻夏口,可是一向为人谨慎的他,还是加强了戒备,派人盯住了蜀军水师舰队,并下令,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来报! 日落时分,江边终于有了动静,探哨赶来陆逊营中汇报,说蜀军水师,竟已解缆起航了,离开了夏口! 陆逊闻听这个消息,心情略微有些复杂,他也担心这次的不愉快,会影响联盟大计,导致双方关系破裂!不过,思来想去之后,陆逊觉得,汉王刘纬何等英明睿智,不至于如此小肚鸡肠,为了这么点小事,牺牲大局利益的!.c 也许这件事,将来黑不提白不提,就过去了,等刘纬消气,双方依然关系良好,同盟互助! 随后,陆逊还感到一丝窃喜之意!汉王一气之下走了,这其实并不算坏事,因为赶上这个当口,刘纬来了,肯定要求东吴兑现军费的承诺,孙权和陆逊正想赖账,他自己主动走了,正好这笔费用,不用给了! 本来嘛,你都没帮上忙,干嘛要给你巨额军费?让刘纬自己知难而退,不就是孙权和陆逊之前的打算么!他走了,正好省了! 想着这些,陆逊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表情,不过他还是随口不经意地再问了一句:“彼何往哉?” 这完全就是陆逊下意识地一问,刘纬走了,还能去哪,无非就是暂时回去襄阳,将来回汉中了,要不然他能去哪?可是,那名哨探给出的答案,却把陆逊惊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地上! “禀大都督……彼似有……东进之意也!”哨探单膝跪地,拱手至上,面露担忧之色,如是回应道! “何哉!”陆逊闻听此言,腾地一下,从自己的桌案之后,跳了起来,当即惊得目瞪口呆!他二话没说,连鞋子都没穿,便光脚跑出了自己的营帐,连忙赶到城楼之上远眺,这才发现,那哨探所言是真的,蜀军水师,启航以后居然是沿江东去了! 天啊!汉王……他……他要去哪里啊!陆逊目睹此状,吓得血都凉了,惊出一身冷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万万没想到,刘纬竟然没回襄阳,却朝着东吴腹地而去! “速……速遣军随之……() 未有令者,不可战也!”陆逊愣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连忙下达了命令! 陆逊突然意识到一丝危险!汉王刘纬朝东而去,意图不明啊!难道,他一气之下,不攻夏口,转而要攻打东吴腹地,甚至……建业吗?坏了,这下麻烦可大了! 陆逊之所以下达命令,不许任何人擅自与蜀军开战,是因为他也不敢确定,刘纬就一定有敌意,可是他不敢大意,连忙调遣水军战船,由他自己亲自指挥,追赶刘纬而去! 不过很遗憾,因为刘纬早已经做好了随时启航的准备,太阳落山之时,蜀军水师便立刻出发了,沿江顺流而下,速度飞快,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消失了踪影!等陆逊集合水军,备好舰船,终于启航去追时,蜀军水师都已经不知道航行到哪里去了! 长江流域,可不是一条封闭的河道,到处支流纵横,水网密布,更是有千里彭泽湖,横亘其中,蜀军水师,到底去了哪里,陆逊根本不知道,若他们并没有沿江而下直奔建业,而是进入某一支流水系,陆逊一路追赶,不就擦肩而过了嘛! 尤其是太阳落山以后,天色渐晚,夜幕降临,到处都是一片黑暗,能见度极低,陆逊就算心急火燎,也必须一边搜索打探着蜀军踪迹,一边前进才行,速度始终很慢,压根就追不上了! 可刘纬的水师呢,其实就是一路沿江而下,以极快的动作,迅速东进,只一夜的时间,就抵达了蕲春这座重要的港口!而陆逊呢,被刘纬甩开了十万八千里,连边都没摸着! 那么,刘纬究竟想要干什么呢?难道还真像陆逊猜测的那样,要攻击东吴腹地,甚至都城建业吗? 呵呵,不可能!刘纬压根就没打算这时候与东吴翻脸,毁弃自己一手缔造的吴蜀同盟! 不过,陆逊对自己的最后通牒,居然是一副不予理睬的态度,这令刘纬很不爽,他率军一路东进,实际上就是一场武装***,吓唬吓唬陆逊,跟他开了个彻头彻尾的玩笑罢了! 当然,玩笑开大了,就不仅仅是个玩笑了,刘纬此举,也是故意为之,是在向孙权和整个东吴示威! 在现代,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某军事大国,一直被众多敌对者孤立,有一阵子在国际上,非常被动,甚至连石油和天然气出口,都遇到了层层阻碍! 于是,这大国那不惯病的总统,当即下令,让两架远程战略轰炸机,去这些敌对国上空,带弹绕飞了一圈,把那些小国吓得差点尿了,纷纷提出抗议,却根本不敢开战,任凭战略轰炸机安全飞回,一点辙也没有,从此以后,老实许多,不敢再频繁生事找茬了! 如今的刘纬,其实也是与这大国总统一样的心思!东吴上下,尤其是孙权和陆逊,在夏口打赢了曹操以后,多少有些得意过甚,忘乎所以了!吴蜀联盟,必须以刘纬为首,这是既定的方针,孙权和东吴只有配合的份,哪轮到他们来向刘纬叫板了? 小弟弟不听话,就要打打屁股了!呃……文明教育,不动手,那也得吓唬吓唬他们才行!刘纬就是想让孙权和陆逊,甚至整个江东都知道,他若想吞并东吴,易如反掌,有如此雄壮威武之水师,你们根本不是对手! 另外,刘纬此举,也是对孙尚香不肯低头道歉和陆逊那虚与委蛇的态度,一个响亮的回应,如同耳光一样,打得陆逊脸上生疼不已,甚至吓得魂飞魄散! 不过,既然是“玩笑”,将来总得能收场才行,总不能玩笑开大了,双方真的打起来吧!放心,刘纬早就为东行之举,找好了借口! 第五十一章:天助我也 话说孙绍取得蕲春保卫战的胜利以后,一时名声大噪,享誉江东,还获得了荣升与厚赏,可谓一战逆袭,从一个浪荡公子的形象,立时成为了人们心目中的英雄,可谓春风得意,功成名就! 可是,孙绍虽然一战成名,逆袭成功,却也暴露了自己这么多年韬光养晦,装傻充愣的事实!孙权就是再愚蠢,也不会相信,凭一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公子,能守住蕲春,击溃曹军,那怎么可能!这小子,分明就是一直在假装做戏,隐瞒和欺骗自己! 因此,孙权对孙绍,肯定会起忌惮和防备之心,甚至恨不得马上处置了孙绍,只不过因为他必须考虑到影响,目前实在没有机会料理这个宝贝侄子,轻易不敢动手罢了! 对此,孙绍和虞翻自然有着清醒的认识,他们竟开始高调行事,前来祝贺的宾朋盈门,府门前往来人流不断,车水马龙,整个蕲春城内,也一点不像大战后的凋零衰败之景,反而张灯结彩,热闹非常,搞得仿佛过节一样! 如此高调行事,难道孙绍就不怕孙权知道了,更加嫉恨自己吗?不怕,因为这也是必然的选择! 既然底牌已经亮明,索性也不用藏着掖着,继续夹着尾巴做人了!若是再故意装低调,孙权不仅不会相信,反而容易坐实了孙绍有造反图谋之心!人家都已经知道是假的了,还继续装,究竟意欲何为,不是一目了然么? 而高调呢,反而没事!咱们中国人,自古以来就讲究低调内敛,谦虚谨慎才是美德,真正有城府的人,绝不会因为有点功劳,就嘚瑟上天,高调炫耀! 孙绍呢,守住蕲春,击败曹军,功劳是很大,却也不至于就高调成这种样子吧,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酥油,一点城府没有,骄傲轻狂,飞扬无状,倒是显得更加“真实”! 也就是说,高调行事的作用,其实与之前低调行事是一样的,目的还是为了麻痹孙权! 试想一下,像孙绍这样飞扬浮躁之人,能有什么出息,又能干成什么大事?若孙权也这么想,说不定会认为,孙绍能击败曹军,纯属运气好,瞎蒙的,从而不再那么警惕与忌惮! 这一切,其实都是虞翻的主意,孙绍言听计从而为之!当然,高调行事,也不仅仅是为了麻痹孙权,更可以趁此机会,广结良缘,与前来恭贺的那些宾客,搞好关系,甚至暗中拉拢他们!而这些,孙权又是防不胜防的! 因为去孙绍那里祝贺,或者派人送礼的有头有脸人物,实在太多了,几乎囊括了所有东吴臣将和社会贤达,其中到底谁被孙绍拉拢下水了,谁没有问题,孙权很难判断,更是监控不过来,这样孙绍和虞翻不就等于是明目张胆地暗度陈仓了么! 虞翻果然足智多谋,鬼主意是一个接着一个,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着,可是却偏偏出了意外!这一日,突然有兵卒来报,说蜀军水师,近千战舰,已经临近蕲春,意图不明! 这个意外的变故,令虞翻和孙绍惊讶万分,他们的第一个念头,都是汉王刘纬是率军前来攻略江东的,便连忙下令全军上城戒备,准备随时应变! 可是,当蜀军水师战船越来越近的时候,却没有对蕲春发动攻击,而是派出了一艘小船,承载着使者,泊于岸边,说是奉汉王旨意,求见蕲春太守孙绍! 这一幕,让孙绍有些疑惑了!他知道,吴蜀同盟早已结成的消息,心想着不会这么快,两家就翻脸了吧!即便翻脸,蜀军水师,又是如何突破夏口,来到蕲春的呢?难道说……孙权已经战败,蜀军是乘胜而进?这使者是来劝降的? “公子!真乃天助我也!”孙绍还在疑惑,可虞翻就好像豁然开朗一般,面露喜色,连忙拱手向孙绍言道。 “哦?先生何意?”孙绍没懂,不解地反问道。 () “汉王,可为大计之助也!”虞翻笑逐颜开,开口说道,随即还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虞翻说,如果汉王刘纬是来攻略江东的,那么孙权一定是在夏口战败了,凶多吉少,有可能已经死了,有可能还在逃命,总之暂时出现了权力的真空! 孙绍完全可以暗中与汉王达成协议,许以部分领地或利益,由汉王刘纬拥立自己,为新任的江东之主,有汉王作为靠山,谁人敢不从命!若如此,孙绍等于少走了不少的弯路,而一步登天! 至于牺牲的利益,可以在孙绍坐稳了江东主位后,慢慢地再重新夺回来!如果汉王刘纬愿意扶持孙绍上位,孙绍也完全可以暂时向刘纬称臣,装孙子,以待来日羽翼丰满,随时可以翻脸! 若汉王,不是来攻略江东的,而是有其他目的,孙绍一样有可以利用的机会!正如那些前来恭贺的宾客一样,孙绍也可以热情接待汉王刘纬,暗中拉近两人关系,甚至寻求其助力,将来帮自己夺取江东主位! 同样的,孙绍可以许给刘纬巨大利益,只要他愿意帮自己造反夺权,什么都可以答应!有汉王这么强大的靠山,孙绍不仅安全更有保障,在与孙权的博弈中,也将更有优势! 总之,汉王刘纬的到来,对孙绍来说,无异于中了大奖,是有百利而无害的! 而且虞翻也相信,汉王其人,志在天下,也不希望一个团结统一强大的江东,在未来会成为自己的劲敌,巴不得看到东吴内乱丛生,孙绍暗中与其勾结,对方接受的可能性,非常大! “先生所言极是……然彼未肯,当何如哉?”孙绍听了虞翻的解释,点头表示了赞同,却还是有所疑虑,连忙追问道。 这的确是个致命的漏洞!若孙绍向刘纬暴露了自己的底牌,道出有心取孙权而代之的心思,刘纬肯帮忙当然好,可他若不肯帮忙,不就等于泄露了天机嘛,太危险了! “未肯,则斩之!亦大功一件也!”谁料,虞翻竟然给出了这样的答案来! 虞翻的想法是,蜀军水师突然出现在东吴腹地,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孙权肯定是不情愿的!若汉王不肯支持孙绍,为不使消息外泄,就必须当场擒杀以灭口,同时不是又为孙权立了一功?到时候,孙绍不仅击退了强大的曹操,更擒杀了入侵的刘纬,可谓有功于社稷之第一人啊!.c 如此,孙绍将为人心所向,到时候虞翻再暗中策动那些文人名士,***请求孙权立孙绍为继承人,便顺理成章!孙权就是想不答应,都很难了! “妙哉!先生之智,何人堪比哉!”听了虞翻这样一番谋划,孙绍的表情开始轻松起来,当即命令打开水门,迎接使者入城! “末将汉王驾前,中都护李宇,拜见孙将军!”很快,孙绍接见了蜀军使者二人,对方一员小将,自报家门,礼数周到,拱手施礼,一躬到地! “使君免礼!敢问汉王,所来何往哉?”眼见汉王使者这么客气,孙绍悬着的心,落了一半!其实他也怕刘纬真的是来攻打江东的,凭大战之后,蕲春剩下的这点守兵,想抵御强悍的蜀军?那不是做梦嘛! 不过孙绍最好奇的,还是刘纬此来的目的,于是也没藏着掖着,开门见山,便如是问道。 “此行,乃欲往建业哉,望将军行方便之门也!”谁料,这个李宇,也很直接,并无任何隐瞒和迟疑,便道出了汉王刘纬东行之目的地! 第五十二章:求助孙绍 李宇开场便道出,蜀军水师此行的目的地,竟然是建业,这可是着实惊了孙绍一身冷汗! 孙绍是有造反谋逆之心,但他不过是想夺回属于自己的江东基业,而不是亲手毁了它!换句话说,若是刘纬真的入侵江东,东吴覆灭在即,他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反而会与孙权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正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叔叔孙权,是自己的对手不假,可无论叔侄二人最终谁胜谁负,江东基业还是姓孙的;若是被刘纬吞并,那孙氏一族多年的经营和努力,就全都毁了,孙绍还争什么! 因此,一听汉王刘纬的大军,居然是要去建业,孙绍这心立时凉了一半!那还考虑什么暗中勾结汉王的事啊,准备随时迎敌吧! “敢问使君,汉王往建业,意欲何为耶?”虞翻倒是留了个心眼,没像孙绍那般失望,而是连忙继续发问道。 “王上,求娶尚香女君,特往建业,乃为拜主母外姑之意也!”李宇虽然不苟言笑,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显得很冷,却是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哦……闹了半天,汉王是去拜见吴国太的!那要是这么说,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不对啊!去建业,拜见主母,怎么会率领一支水师舰队?按理说应该是装满礼物的彩船才对,怎么能全副武装地直接冲进了长江下游,进入江东腹地呢! “拜主母……需如此大张旗鼓乎?”虞翻很明显不相信,立刻提出了质疑! “王上自去岁年中,滞留荆州,攻伐在外,备有不妥,还请见谅!”李宇依然还是面色如霜,微微拱手,有力地回应了虞翻这个问题! 李宇的意思,虞翻明白了!的确,他也听说了,自从去年汉王刘纬陷入刘备和诸葛亮的圈套,去往襄阳后,这么久一直都在不停行军打仗,就算是想做什么充分的准备,也捉襟见肘,不率水师前往,上哪去找普通船只! 那么,换句话说,汉王刘纬这也是临时起意,想去建业喽?听说孙尚香已经到了夏口,为什么刘纬不在那里完婚以后,再去建业拜见主母呢?难道他们已经完婚?这么快?尚香女君,也在刘纬的船上?. “尚香女君,何在?”虞翻是打破砂锅问到底了,意图彻底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尚香女君,仍在夏口,未与我主成礼是也!王上,欲先拜谒主母,行求亲之礼,免不全之论也!”虞翻问起来没完,李宇也是不厌其烦地给出解释,倒是越说越合理了! 是啊,此番刘纬与孙尚香的婚事,纯属是为了联盟服务,刘纬甚至都没有上门提亲,送上彩礼,更是没见过孙尚香的母亲吴国太,这样确实很失礼!孙权到底只是哥哥,虽然长兄如父,长辈还没亲自点头,总觉还有些遗憾不是! 这个理由,倒是很过硬,而且彰显了刘纬尊长懂理,礼数周全的美德,几乎让人无从辩驳! “既如此……君等可自便也,何必滞留蕲春哉?”孙绍一直没说话,此时倒是突然插了一句嘴,又再度问道。 孙绍这话,可真是够实在的,不过却也道出了他心中那最后的一丝疑问!是呀,你刘纬愿意去建业就去呗,干嘛要停靠在我蕲春码头,意欲何为? “呵呵……王上尚需公子助力是也……”说到现在,李宇终于有了点笑模样,一脸讪然地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 “哦?何需助力?请君言明!”孙绍一听,很是纳闷,却也显得十分豪爽的样子,连忙问道,看那意思,就好像他已经准备帮刘纬这个忙了! “无甚其他……乃水军饮水食粮,需采贩补益也;另拜主母之礼,行动仓促,尚未备足,请公子念亲戚之谊,予我助力哉!”李宇再度拱手一礼,说出了究竟需要孙绍帮什么忙来! () 孙绍一听,直接愣住了!这汉王刘纬,出发也太仓促了吧,什么都没准备?送给主母吴国太的礼物没准备,甚至连军粮都不够,那你还去建业干什么! 求我帮忙,借花献佛?这如意算盘打的,还真挺精明!可是,我也得愿意帮你才行啊!孙绍想到这里,略微有些不满,本想婉言拒绝,谁料虞翻竟在一旁抢着开口了,他的话没说出来! “呵呵……原来如此!我蕲春上下,定全力以助也!”虞翻满面堆笑,拱手致礼,竟然替孙绍答应下来了! 孙绍目及此状,也是一头雾水!老师他究竟怎么了,这明显是亏本的买卖,怎么还答应了!汉王刘纬,也有点欺人太甚了吧,干嘛要帮他准备粮草和礼物?我该他的,还是欠他的? 孙绍心里这么想,虽然嘴上没说,表情却变得有些难看了,虞翻发现了他这个变化,连忙回头向孙绍使了个眼色!孙绍一看老师的暗示,顿时恍然大悟! 咳!自己怎么这么愚蠢!刚才虞翻不就是在策划与汉王刘纬搞好关系么,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不然孙绍还真没有什么理由主动与刘纬套近乎呢! 正所谓拿了人家的手短,汉王若是得到了蕲春方面的帮助,那么今后孙绍向刘纬提出什么要求,他不得思量一下?让汉王刘纬欠自己一个这么大的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哈哈!然也!既为亲者,当以助力!末将愿随汉王,一路同往建业,引见主母是也!”脑袋终于转过这个弯来,孙绍也是哈哈大笑起来,连忙应承,并且还有加码,他竟想亲自带路,领刘纬去往建业,拜见吴国太! 眼见蕲春方面,竟然答应得这么痛快,李宇都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其实早在刘纬向他布置任务,叮嘱该怎么与对方交涉那时,李宇就没觉得孙绍会答应帮忙,没想到,王上所料,竟成现实! 这也是李宇从刚才开始,为什么一直板着脸,连笑模样都没有的原因所在!现在,李宇的心情放松了不少,而他身边的从人,更是喜出望外!一个从人为什么如此高兴?很简单,因为他就是刘纬假扮的! 嚯!刘纬胆子太肥了吧,竟敢只身进入蕲春,直接来见孙绍,单刀赴会的勇气,可不是谁都有的,刘纬竟然一点也没担心自己的安危吗?万一被认出来,对方图谋不轨,怎么办? 让我们回过头来,说说刘纬为什么会来向孙绍寻求帮助,又为何单刀赴会,敢于只身前往蕲春的原因所在吧! 刘纬率军抵达夏口,与孙尚香发生矛盾,返回了自己的坐船中,却并没有闲着,因为各地情报,正如雪片一般,汇总而来,都是近期所发生的,一些列战事的详细报告! 刘纬坐在船舱内,看了许久,几乎都是之前陆逊率军与曹军决战的详情概况!看过之后,刘纬不禁对陆逊更加刮目相看了,这家伙可真是这个时代里,少有的用兵天才之一,文武双全,才德兼备,孙权得到了他,还真是捡了个宝贝啊,连刘纬都有些眼红了! 因此,当时刘纬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如何才能离间孙权和陆逊之间的关系,使其终有一日,能为自己所用!办法还没想出来,刘纬却被一份特殊的情报所吸引了,那就是关于公子孙绍,率军抗曹,死守蕲春,大获全胜的战报! 当刘纬读完了这份情报,不由眼前一亮!因为孙绍的名声,他早就听说过,就是个混蛋败家子而已,却能立下如此功勋,很明显,之前他那种种不成器的样子,都是装的,是故意韬光养晦,装傻充愣! 刘纬为什么能一眼就看出来呢?呵呵,因为这些伎俩,都是当年他自己玩剩下的! 第五十三章:暗布一子 刘纬在审阅了关于蕲春保卫战的情报后,立刻意识到,原来公子孙绍,这么多年,竟然是一直在故意韬光养晦,装疯卖傻!这都是刘纬当年玩剩下的招数了,他岂能看不出来呢! 不过,刘纬也由此,开始重新审视起孙绍来,并不自觉地把他算入到了自己未来的战略计划之中! 刘纬认为,孙权此人,虽然有些明显的缺点,但雄才大略不容置疑,否则在原本的历史上,他就不可能开创吴国之基业,成为名垂青史的吴大帝!此人虽然军事外行,可搞政治斗争,却是一把好手,岂能那么容易被人所颠覆和取代? 因此,刘纬判断,凭孙绍其人,即便有什么野心,想发动叛乱取孙权而代之,也几乎不大可能成功,其人很有可能会步孙韶后尘,最终失败,甚至导致身败名裂!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当刘纬嗅出了孙绍的野心,竟心头一阵暗喜,动了想要帮他一把的心思! 刘纬为什么要帮孙绍谋反呢,这于他利益何在?呵呵,别误会,刘纬不是想帮孙绍谋反,而是打算让孙权和孙绍,都以为他要帮孙绍谋反!这话说的好像有点绕,不过“以为”,画重点,这才是核心,是精髓! 这一次刘纬前来夏口,本来是想向孙权表示祝贺的,没想到对方会是如此冷漠的态度!刘纬当然明白孙权和陆逊,究竟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要赖账嘛,其实他压根也没打算要,可是这个做法,却让刘纬心里很不爽! 当然,心情只是小事,刘纬考虑的是大局!他敏锐地感受到,孙权这家伙,在战胜曹操以后,变化很大,就好像吃准了自己现在需要东吴这个盟友,来牵制曹操,从而变本加厉!新 孙权不把刘纬放在眼里,倒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他若在将来屡生事端,制造摩擦,或野心勃勃,胃口大开,扩张占地,那就对大局不利了!吴蜀同盟,应以刘纬为主导,必须遵守基本秩序,这才是核心和根本! 正所谓饱暖思yin欲,一旦孙权觉得自己羽翼丰满,底气足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与刘纬翻脸,甚至为敌!因此,刘纬就算再怎么需要孙权,也不能让他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而孙绍的野心,正是刘纬可以利用的机会! 刘纬的打算是,主动与孙绍搭上关系,并亲亲热热地,表现给孙权看,不过却不会真的支持孙绍谋反!这样,他既没有得罪孙权,又使孙权不得不谨慎对待与自己的关系,否则刘纬随时有可能倒向孙绍,威胁他孙权的统治! 换句话说,刘纬在这叔侄二人之间,扮演的是个搅局者的角色,他支持其中的任何一方,平衡就将立时被打破,因此无论孙权和孙绍,将来都不得不争相拉拢刘纬,站在支持自己的一边,还哪敢再轻视他呢! 而刘纬呢,可以居中平衡,今天拉拢一方,明天支持另一方,虚与委蛇,态度暧昧而不明朗,就这么钓着孙权和孙绍,可以随心所欲!孙权将来若跟刘纬找事,他就与孙绍暗通款曲;孙绍如果敢自行其是,不听话,刘纬就与孙权一同打压他! 总之,刘纬在东吴扶持起一个孙绍来,便等于暗中布下了一粒棋子,将来不仅可以随心所欲,搅得东吴内乱丛生,更是可以借此,干涉东吴内政,扩大自己在江东的影响力,为将来统一河山,打下稳定的基础,何乐而不为哉! 但是,刘纬想主动接近孙绍,总得有个合理的借口才行,若太过刻意,会引起孙权的强烈不满和抗议,那就过犹不及了!刘纬必须要拿捏好一个度,这度就是:孙权怀疑刘纬与孙绍勾结,却苦于没有证据,不得不防,又无所防范! 因此,刘纬在来的路上,便已经盘算好了,就以请孙绍提供帮助为由,在蕲春停留,而且他有十足的把握,相信孙绍其人,一定会热情接待,并答应帮助自己的! () 道理显而易见,如果孙绍真有篡位的野心,刘纬这个强有力的外援,必定是他拉拢的首要对象,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孙绍求之不得!不过,这么做也有个漏洞,万一孙绍是个死心眼,对刘纬递来的橄榄枝无动于衷怎么办呢? 刘纬也没见过孙绍,是只闻其名,这一点也拿不准,便低调装扮成李宇的一名侍从,与他一道来见孙绍,是想见机行事,近距离观察一下孙绍其人,究竟如何!结果,还不错,对方很识相,孙绍的谋略差了点,不过他身边的这个虞翻,脑瓜够用! “还请使君,回禀汉王,在下求得一见,略备水酒,款待远来之贵客也!”孙绍一口答应了李宇的所有要求,随即提出,想要见汉王殿下一面的愿望来! “呵呵……诚所愿也,寡人与君同饮哉!”谁料,这使者李宇没说话,旁边那个侍从突然开口了,并自称寡人! 孙绍和虞翻大吃一惊,不由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猛然意识到,原来李宇身旁,这个一直被他们当作侍从跟班的人,就是汉王本尊! “臣……臣平北将军孙绍,叩见王上……”孙绍猝不及防,愣了一下,赶忙跪了下来,向刘纬行大礼觐见! “臣!蕲春郡丞虞翻,叩见王上!”虞翻犹豫了一下,也是连忙撩袍跪倒,向刘纬行了唱名叩拜大礼! 连他们都跪下了,周围的那些官员属吏,以及士卒们,更是呼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 “哈哈……免礼,诸人免礼……寡人于蕲春为客也,无需如此大礼哉!”刘纬此时的情绪非常高涨,连忙上前搀扶起孙绍和虞翻,并挥手向众人示意,爽朗宣道,显得他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王上……为何……如此……如此之状耶?”孙绍站了起来,众人也都遵命起身,可虞翻却心生疑虑,显得犹犹豫豫地,提出了质疑! 是啊,就看刘纬这身打扮,几乎与侍从无异,穿的还不如李宇呢,让人打眼一看,便会以为他是李宇的侍从,哪能看出来是汉王之尊!虞翻的疑问是,既然刘纬诚挚来求帮助,那为什么还要乔装改扮,瞒天过海?这很难让人不怀疑他的诚意啊! “王上素来体民之苦,不喜金玉华服,尔等未有所闻乎?乃不识贵样,以貌取人,有眼无珠哉!”刘纬没有回答,是李宇在一边,铿锵有力地给出了强硬的回应,是一点也没客气! 李宇这句话,有点强词夺理了!既然汉王本尊驾临,你为什么不早说?故弄玄虚半天,让人以为他是侍从,难道就不是故意的么?可是,他这句话,又让人没法辩驳! 毕竟从刘纬和李宇二人,进入蕲春之后,从没说过,站在李宇身后之人,不是汉王刘纬而是侍从,是你们自己以貌取人,不识尊驾,可不是我们故意乔装改扮,欺骗你们!这个帽子,咱们可不能戴! “呃……诺……”虞翻听了李宇的话,脸色有些不自然,却也无言以对,只能吃了个哑巴亏! 确实如此,虞翻也是直到现在,才又悄悄地打量了一下刘纬,发现他的穿着只是有些破旧晦暗,但是那衣服的底料,看着应该是丝织蜀锦材质,非有身份之人,是穿戴不起的! 而且,汉王刘纬身上的那股逼人的英气,确实不同凡响,明显不是普通人,是自己刚才眼拙,没看出来,忽略了! “久闻汉王威名,今日得见,实乃末将之幸也!请入府一叙!”眼见虞翻有些尴尬,孙绍连忙打圆场,再度拱手一礼,客气言道,并恭敬地请刘纬入城! 第五十四章:拿人手短 刘纬见孙绍是一副愿意配合,积极主动的态度,也很高兴,当即表露了自己的身份,这可是把孙绍和虞翻他们给吓了一跳,赶忙行礼觐见,还热情地引领刘纬进城,来到了孙绍的府邸! 孙绍其人,虽胸怀大志,低调隐忍,却也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一个出身于统治阶级的贵族公子,岂能如刘纬那般真正体民之苦?因此,他可从来没有勤俭节约的习惯,这座府邸,也是极尽富丽堂皇,用具也是金碟玉盏,珠光宝气! 因此,像刘纬这样一身穿戴,进入孙绍府邸,还被奉为上宾,画面着实有些格格不入之感,旁人见了,都觉得有些别扭,只有刘纬悠然自得,不以为意,显得他信心十足,霸气外露! 其实,还真是这样!越是有能耐的人,才越低调,因为他有那个信心和实力,绝对用不着拿光鲜的外表来为自己提气!相反,表面上高调的人,其实内心却透着无比的自卑,生怕别人瞧不起自己,不知道他高贵的身份,把心思和精力,都花在了穿戴和用具上! 当然,能做到像刘纬这样简朴之风,确实令人十分敬佩!不说别人,就说孙绍,他的内心,也是久久不能平静! 孙绍,对刘纬可以说非常了解,并时常以他为榜样,来对比自己,因为刘纬的发迹历史,其实与孙绍,几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如今,眼见自己的偶像先驱,就在眼前,孙绍也是激动不已,心潮澎湃,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早听说汉王刘纬,克己奉公,勤俭自持,孙绍虽然相信,却绝想不到刘纬能做到如此地步!他身上的这件锦袍,估计至少穿用五年以上,已经十分破旧,贵为王爵,一方领袖,如此素简,换一般人,能做到吗? 这种表象背后,所透露出的本质,是惊人的!这说明,汉王此人,有着极强的自制力,几乎是无欲无求,心中装着的,只有江山社稷,亿兆黎民!这种人不成大业,谁成大业! 孙绍忍不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苏绣华服,不由十分惭愧!与汉王刘纬相比,自己真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欲成大业,今后还需更加严格要求自己才行! “公子?”从刘纬进入孙绍府邸,双方各自落座以后,刘纬就发现孙绍的眼睛,几乎没离开过自己的身上,被他看得有些浑身不大自在,于是刘纬看着孙绍,提醒了他一声! 孙绍也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吩咐下人上茶待客,并令人准备珍馐美食,盛情款待汉王!一提喝茶,刘纬就有些不适应,自从颁布了禁茶令,他都许久没有喝过茶了,一直是饮用白开水! 可是,自己来蕲春做客,总得客随主便,入乡随俗,事也不能太多,便无奈地接受了!可是,当刘纬捧起茶盏,小泯一口后,却发现这茶清冽甘甜,别有一番滋味,并无苦涩! “好茶!”刘纬忍不住又品尝了一口,随即朗声赞道! “哈哈!此乃蜀中普洱,王上未曾辨乎?”孙绍笑了起来,连忙解释道。 “呃……寡人,不善饮茶,故而未识得也……”一听孙绍这么说,刘纬还真有点尴尬,这是普洱茶吗?他还真没喝出来! 虽然如此,刘纬心里却很暗爽,十分欣慰!连孙绍府邸,都在饮用蜀地所产的普洱茶,这说明商品经济发达,蜀中茶叶的行销范围和影响力,已经深入东吴境内,扩大了经济影响力,这不就是他刘纬一直以来所期待的效果么! 不要小瞧经济战线上的成败,这其实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是刘纬屡试不爽的一招!他通过战争、通商和联盟等手段,为蜀中商品打开销路,在强大的贸易顺差下,不知不觉地从整个天下,抽走了大量财富,如若不然,就凭一口盐井和普通税收,刘纬能养得起十几万人的常备军吗? 经济攻势,就如同() 在吸取敌人和对手的血液,而他们还都被蒙在鼓里,而不自知,等同于帮刘纬养军队,来打自己呢! “启禀王上!蕲春大战方休,损失甚巨,末将不忍强加于民,愿倾尽私囊,用以为助,未知钧意可允否?”寒暄过后,还得言归正传,孙绍脾气相对直率,又是开门见山,谈起了正事! 孙绍这么说,实际上也是留了一手!就他,还能怜悯于民吗?绝对能做出强征百姓粮草的事来! 况且,此番击败曹军,孙绍可是从被俘的曹兵手中,缴获了大量财富,并占为己有,正经发了一笔不小的横财!之所以如此态度,也是想在能讨好刘纬的前提下,尽量节省一些! 刘纬所要的,可是一大笔钱粮和财富啊,就这么白白给他了,实在有些可惜,孙绍也是十分不舍,便打起了擦边球,想尽量少给一些!早听说汉王刘纬,爱民如子,仁心仁德,他总不能把所有粮草都拿走了,看着蕲春百姓饿肚子吧! 所谓倾尽私囊,意思就是他孙绍愿意把自己所有的财富和私人存粮都捐献出来,支援刘纬,多了少了的,够用不够用,也请汉王不要见怪!其实,这话说的,还挺高明! “呵呵……无妨!寡人欲以金钱所换,价钱公道,民可自取哉!还望太守可允也!”谁料,刘纬听了孙绍的话,微微一笑,竟表达了这样的意思,他不是要孙绍无偿供应,而是想用金钱去民间采买粮食! 嚇!汉王果然大气,也很讲道理!既然他愿意用钱买,那当然可以了,只要价钱合理,老百姓愿意卖给他,自己当然愿意成人之美!只是这样的话……讨好汉王的意义,就不大了…… “诚可允也,请王上自便!然末将心意,区区薄礼,还请笑纳!”说着,孙绍派人取来了一份礼单呈上,那意思是,你买百姓的粮草,尽可随意,但同时我孙绍奉上的一份薄礼,您也收下! 刘纬接过礼单来,简单浏览了一番,不由暗自吃了一惊!这可是一份厚礼啊,至少价低万金,而且其中的那些奇珍异宝,更是难以估价,这孙绍出手相当阔绰! 其实这也不奇怪,虽然这么多年孙绍故意韬光养晦,可钱没少搂,再加上孙策留下的万顷良田和私人财富,全部都是由孙绍继承,他正经是个富可敌国的有钱人,拿出这点玩意,根本算不上倾尽家资,九牛一毛罢了! 其实,刘纬所谓寻求孙绍帮助,不过是个与他接触的借口,因为有大量番薯,蜀军水师,粮草尚足,刘纬所带的金钱,也不少,何必需要孙绍资助! 因此,眼见孙绍送上如此厚礼,刘纬也是立刻明白了他的暗示,这分明就是在拉拢讨好我啊!呵呵,你小子,果然有异心,此举便可见一斑了! 刘纬是想与孙绍搞好关系,可是却并非如此搞法!这笔价低万金的礼物,虽然刘纬并不在乎,可是毕竟拿了人家的手短,将来孙绍若向自己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刘纬岂不十分为难?他要的是,让孙绍以为自己会支持他造反,而不是真支持他造反! 因此,这么贵重的礼物,刘纬不能收,可又不好驳回孙绍的面子,那就不能白收!他得想个办法,名正言顺地收下这笔礼物,让孙绍乐乐呵呵地与自己交好,还不至于欠他太大的人情! “呵呵,闻听公子尚未婚娶,可确否?”刘纬看过礼单,放了下来,却忽然提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来! 第五十五章:皆大欢喜 孙绍一开始还以为,刘纬是来伸手白要钱的!没想到,其实刘纬是想花钱采买粮草,有偿交换!不过,为了讨好刘纬,孙绍还是送上了一笔价值不菲的礼物,可刘纬却不想欠他那么大的人情! 于是,刘纬放下礼单,既没说收下,也没说拒绝,倒是突然提起了孙绍的婚事! 确实,孙绍今年已经十九岁了,却一直没有成婚,不是他不想娶妻,而是真找不到! 以前的孙绍,一副浪荡公子形象,任性妄为,做尽了荒唐事,人称“飞天马鳖”,试想一下,谁家千金,会愿意嫁给他呢,恐避之而不及,躲他像躲瘟疫一样!就这,孙绍还能娶亲? 因此,他的终身大事,也是一直被耽误了,眼看将行冠礼之年,却连个正式的妻子都没有! “呃……然也……”一提起这件事,孙绍脸色有些绯红,像害羞,更像惭愧,甚至还有点紧张了! “哈哈!寡人有侄女一人,年方十五,堪与君配,乃愿成美事哉,未知公子肯纳否?”刘纬看孙绍那窘迫的小样,哈哈大笑起来,随即提出,愿意介绍自己的侄女,许配给孙绍为妻! 刘纬这个侄女,名叫玉娆,是兄长刘循的女儿,如今也是待嫁闺中,青春貌美,亭亭玉立!把她许配给孙绍,可谓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还真是合适的姻缘! “啊?”孙绍一听刘纬这么说,当即吃了一惊,愣在当场!可马上,便又喜出望外! 太好了!汉王竟然要与自己联姻连亲,虽然对方只是刘纬的侄女,可是搭上了这层亲缘,不就是与他拉近了关系么! 按理来说,若刘纬与孙尚香成亲的话,孙绍应该叫刘纬姑丈,要是再娶了他的侄女,那刘纬就成了孙绍的叔舅了!这是求之不得的美事,亲上加亲! “岂敢……晚辈何德何能,堪比贵千金也……”虽然心里非常愿意,但孙绍还是假装不好意思地推辞了一句。 “哎!公子大败北军,威名赫赫,海内皆闻,天下尽知,乃少年英雄也!吾侄女玉娆,实乃高攀,还望公子勿嫌鄙陋耳!”孙绍客气,那刘纬也跟着客气呗,说的全是虚伪的套话! “这……”孙绍依然还是一脸绯红,像是不好意思的样子,显得有些踌躇不定,连忙看向身边的老师虞翻! “哈哈!此等美事,公子当谢王上玉成之意也!”虞翻心领神会,满面喜色,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这样劝说道! “甚善!谢……谢王上美意!”事已至此,水到渠成,孙绍连忙起身,来到刘纬面前,撩袍跪倒,行礼叩谢! “公子请起……此,即为聘礼,吾代伯兴兄(刘循),愧领哉!”刘纬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刚才那份礼单,竟然表达了这样的意思!好嘛,原来提及孙绍的婚事,目的是为了这个! 这笔价值不菲的礼品,刘纬收与不收,都不好,索性他干脆便以彩礼的名义,给收下了!这样合情合理,名正言顺,既不用欠孙绍的人情,也没驳回他的面子,更是巧妙地拉拢了孙绍与自己之间的关系,可谓一举多得! 而孙绍呢,也很愿意!既然达成了与刘纬攀上关系的目的,这笔礼物就算没白送,当做聘礼,又有何妨,这个结局,真可谓是皆大欢喜,各得其所! 那么,刘纬与孙绍联姻连亲,难道就不怕引起孙权的不满和警觉吗?不会,因为两家本来就是同盟,自己可以娶孙尚香,女儿若彤也许配给了孙权的儿子孙休,亲上加亲,再多一桩联姻,又有何妨? 孙绍虽然是孙策的儿子,却也是孙氏宗亲,与刘氏女子联姻,符合两家同盟友好,加强关系亲密的基本原则,孙权他就是想挑理,也挑不出来!更何况,这还是刘纬此行,许出去的第一门婚约,后面也许还有呢,那么孙() 绍迎娶玉娆一事,也就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此番建业之行,拜谒主母之余,亦请令堂大人钧意,可允哉!未知……如何?”谁料,刘纬接下来又提出了一个要求,竟想在拜见吴国太之余,也见见孙绍的母亲! 婚姻大事,双方家长理应见个面才是,即便汉代,也有这样的礼节!孙绍的父亲孙策,早已离世,只有母亲在堂,正好刘纬要去建业,顺便与孙绍的母亲相见,敲定一下孩子们的婚事,也算顺理成章! 那么,孙绍的母亲是谁呢?就是大名鼎鼎的江东二乔之姊——大乔!不过别误会,她其实不是孙绍的生母,孙绍的亲生母亲,早年间便已经去世了,大乔作为孙策的侧室夫人,亲手把几个孩子抚养长大成人,算是孙绍的养母! 养育之恩,天高地厚,孙绍这孩子,虽然不成器,却对养母大乔十分尊敬孝顺,母子二人感情深厚,堪比亲生!不过,孙绍一直以来,有个很深的心结,那就是母亲大乔,长得实在太漂亮了,寡居以后,曾有不少心怀叵测之徒,馋大乔美色,欲图谋不轨,欺负他们孤儿寡母,这里面甚至还包括了孙权! 孙权这家伙,虽有乱世枭雄之志,却与一般男人一样,好酒好色!大乔,无论如何从名义上来说,都算是他的嫂子,作为小叔子,他居然也垂涎大乔美色,时常做出一些不良暗示,暧昧不清,令孙绍十分反感与痛恨! 所以,孙绍自从懂事以来,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保护着母亲,不受那些鬼蜮之徒的骚扰,若有人敢有非分之想或越格之举,他就会想尽办法胡闹报复那人,搅得他家门不宁!时间一久,孙绍也养成了一个不好的习惯,那就是对母亲大乔,保护过度,有些太敏感了! 因此,当刘纬提出要见孙绍母亲之时,他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并马上开始怀疑,刘纬为自己保媒拉纤,究竟是何图谋,难道也和那些无耻之徒一样,是垂涎母亲的美貌吗?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刘纬此人,清心寡欲是出了名的,虽然妻妾成群,却几乎全部都是政治联姻,他流连于后宫的时间和精力,都相当有限,又怎么会动大乔的心思! “母亲……身体欠安,未知可见否……”孙绍脸色突然就变了,语气有些生硬,随便找了个理由,推辞道。 刘纬眼明心亮,一看孙绍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愿意,但原因不明!同时,刘纬也觉得自己是有些唐突了,后悔提出刚才那个要求,可话已经说出了口,也收不回来了啊! “啊……无妨,但由主母成全,亦为十全之美也!哈哈!”刘纬略显尴尬,干笑着,到底还是把话又拉了回来!吴国太是孙绍的祖母,由她敲定这门婚事,也是符合情理的!正好,两门婚事一起,请吴国太首肯做主,也算顺理成章! 听刘纬这么说,孙绍的脸色轻松了许多,气氛也缓和下来,大事基本敲定了,孙绍遣人所准备的宴席也已就绪,便邀请刘纬和李宇一同赴宴! 到底是豪华的府邸,客厅与餐厅都是分开来的!刘纬来到这里一看,好家伙,还真是一顿珍奇盛宴,许多菜品,他都没有见过,可谓山珍海味,一应俱全! “请汉王上座……”来到餐厅,孙绍客气地招呼着刘纬,还请他入主宾上座,十分勤谨恭敬!可刘纬呢?一开始还满面春风,但很快就变了脸色,因为他居然在孙绍准备的宴席之上,看到了煮熟的番薯! 这……他从哪里搞来的!刘纬此刻,是又惊又气,更是疑惑不解! 第五十六章:走私难控 番薯这种东西,是庞德公穿越,从民国时期带到三国时代的,为蜀中所特有,无论曹操、孙权还是刘备,他们都没有! 我们曾经说过,番薯不仅是重要的经济作物,更是可以改变历史的,划时代的重要食物!它的产量极大,可以基本解决千百年来,中国人民吃饱饭的问题,战略意义十分重大! 刘纬也正是因为拥有了番薯,才彻底解决了粮食问题,也才有那个实力喂饱百姓肚皮,养活那么多常备军队!否则,就算他是个穿越者,也变不出粮食来啊! 因此,这番薯对于益州来说,可不仅仅是一种吃的,简直堪比秘密武器,受到了严格的限制!蜀中百姓,可以播种,售卖,但刘纬却不允许一颗生番薯,流漏到益州之外,被敌人所得! 当然,这样的好东西,刘纬早晚要惠及天下万民,可现在却不是时候!一旦让曹操和孙权他们拥有了番薯,解决了基本的粮食问题,对手的实力大增,那不是给自己统一天下,制造麻烦和阻力嘛! 刘纬此人,是有些仁心泛滥,爱民如子,怜悯天下百姓,可是他明白一个道理,若不能尽快结束分裂和混战的局面,百姓还是一样苦难深重,就算吃饱了肚子,也无济于事!不如先统一天下,再造福于民,来得更直接有效! 所以,当刘纬看到孙绍的宴席上,竟然出现了番薯,他的脸色能好看才怪! 可是,益州各地关卡林立,层层戒严,都是严格盘查,生番薯应该不能出境才对,怎么泄露出来的呢?刘纬惊讶和气愤之余,也是不得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难道有守边兵将与商人暗中勾结,贩运番薯出境,谋取非法所得? 这个可能性,虽然不能完全排除,却应该不会发生才对,因为益州官场经过刘纬的整治,如今已是政治清明,官员勤勉职守,士兵一心为民为国,刘纬自信,几乎不可能还有这样的蛀虫存在! 那么,就只有另外一种可能了,就是有女干商为牟取暴利,铤而走险,从山间险峻小路,偷偷走私贩运番薯出境!刘纬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而且也十分头疼,因为这种违法行为,他也是防不胜防! 蜀地,虽然四面环山,如同一座坚固的堡垒,敌人很难攻得进来,可是却并不意味着通路就只有那么几条!其实,有不少山间险僻小路,也可以通行,只不过不适合军队行走罢了,完全可以绕开重兵把守的关卡! 像这样的小路,何止成百上千?其中有不少,隐蔽于深山老林之内,刘纬就是想堵截住所有小路,打击走私贩运,也是几乎不可能的,需要耗费太多兵力和精力,他也只能颁布严厉的法令,打击违法走私行径,却还是限制不了某些人那膨胀的贪欲! 俗话说,无商不女干,资本从诞生的那天起,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血和肮脏的动西!只要有暴利可图,这些家伙,便甘愿铤而走险,哪怕冒着杀头的风险和亡命山间小路的危险,也要逐利,这还真不是严刑峻法所能控制住的! 因此,虽然刘纬一直没有停止打击走私贩运的行为,可这种现象却还是遏制不住,甚至还呈现出愈演愈烈的趋势!通过走私,所贩运出去的商品,可谓是琳琅满目,五花八门,不是禁运的,就是税收较高的,给益州财政上带来了不小的损失,如今竟然连番薯也流出境外了! 为此,刘纬岂能不揪心烦忧,他当场愣住以后,既气愤,也有些无奈,满脑子都在想,如何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王上?请上座……”刘纬在那里愣神,孙绍不知道究竟怎么了,连忙提醒一声,再度请刘纬入席! “哦……”刘纬此时的情绪不高,脸色也与刚才不大一样,也没谦让推辞,直接就走上了正座宾位,与孙绍并排而坐,却还是显得心不在焉! “呃() ……王上远来,恕晚辈款待不周,请饮此水酒,一洗风尘是也!”孙绍见刘纬奇奇怪怪的样子,很疑惑,连忙端起酒杯来,试图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 “敢问公子,此物,乃何处得之?”刘纬竟没给孙绍这个面子,毫不动容,连酒盏都没端起来,带着一丝质问的口吻,直接问道。 “啊?呃……乃蜀商所贩哉……”孙绍仍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如实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何价也?”刘纬继续问道。 “哦……其贵甚也!非如此,焉敢奉君案前耳……”孙绍根本不知道这番薯的具体售价是多少,又不是他亲手去采买的食材,这都是府中下人的工作! 不过,孙绍知道这东西,其实很贵,在东吴可抵金玉之价,一般人肯定是吃不起的,只有豪门贵富人家,才能偶尔吃一次,尝尝鲜!他也知道这东西原产蜀地,又价格昂贵,所以特地让人做了奉上给汉王,让他尝尝家乡风味,没想到马屁没拍好,人家汉王似乎不大领情! “哦……原来如此……”谁料,刘纬听了这个答案后,情绪似乎缓和了不少,脸色也略微好看了点,不过却又陷入一阵沉思! 听孙绍这么说,刘纬可以推断,因为禁止外销,只能靠走私流出益州的番薯,量还是太少了,正所谓物以稀为贵,导致这东西成了一种奢侈品,价格非常昂贵,在蜀中遍地都是的玩意,在东吴却成了珍馐美食! 那么,刘纬就相对可以放心一些了,因为这样的好东西,谁忍心会扔在土里呢!只要没有人发现番薯是可以温室培植秧苗的,那它就不会成为曹操和孙权他们手里的救命粮,只能是一种令人望而却步的高价美食! 不过,即便如此,刘纬也不能完全放心,走私的口子,很难堵住,将来流失出益州的番薯,只能会越来越多,搞不好哪一天,有人偶然发现了番薯的培植技术,并大范围播种,那刘纬的垄断地位就彻底动摇了,将给曹操和孙权他们带来非常大的助益,其实力也将大大提升! 唉……这究竟如何是好呢?刘纬不禁在心里盘算着,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似乎忘记了自己还在参加孙绍的宴会!.. 孙绍和虞翻,此时简直是纳闷到了极点,他们岂能理解刘纬心里所想的这些,一直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可是,现场这气氛,搞得不尴不尬,宴会岂能进行下去? “王上……可有心事乎?”孙绍实在是忍不住了,便试探性地询问刘纬道。 “啊?哦……然也!乃尚香女君,与寡人不睦,忧心难抑也!”刘纬听到了孙绍的询问,也是自觉有些失态了,随便找了个借口,看似合理地解释了一下刚才自己究竟怎么了! 不过,这个理由……似乎不太过硬!你惦记孙尚香,与番薯何干?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嘛!不过,孙绍似乎相信了,一听居然是因为这个,连事情的缘由都没询问,便笑了起来! “哈哈!姑母性情甚烈,王上亦难驯乎?”孙绍就好像调侃刘纬似的,笑着如此说道。 听孙绍的话音,他似乎对孙尚香十分了解的样子,刘纬倒是忽然产生了点兴趣,莫不如,从孙绍这里,再多了解一些关于孙尚香的故事,还有脾气秉性什么的,知己知彼,事半功倍嘛! “哈哈……令公子见笑矣!女君……何其性情耶?”刘纬眉头一挑,连忙向孙绍询问道。 孙绍呢,大大咧咧地,还真的给刘纬讲了不少自己这位姑母的往事,刘纬听了,不禁对孙尚香又有了新的认识! 第五十七章:不肯表态 孙尚香是孙坚的小女儿,在孙氏一族中,辈分很大。像陆逊,比孙尚香年龄还大呢,却从妻子论,要叫孙尚香为姑母!同理,孙绍作为孙策的儿子,自然也是孙尚香的侄子! 可实际上,这两人的年纪差不多,兴鼎三年时,都是十九岁!因此,虽然两人差着辈分,却是从小一起长大,与其说是姑侄,不如说更像姐弟! 孙绍与孙尚香二人,都是从小就失去了父亲,在缺乏父爱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可谓同命相连,感同身受,关系自然非同寻常!之前我们说过,孙绍从小顽劣,谁说都不听,其实也不确切,孙尚香这位姑母的话,他还是能听进去一句两句的! 所以,每当孙绍胡闹,搅得人们无可奈何之时,许多人都会选择去孙尚香那里告状。孙尚香呢,虽然态度上略显偏袒孙绍,却也能时常教训他一顿,替人主持公道! 综上所述,孙绍可以说再了解孙尚香不过了,对她的脾气秉性,几乎了如指掌,讲起许多往事来,也是如数家珍! 当然,孙绍究竟对刘纬具体讲了哪些往事,我们不必细说,只是刘纬这一番听下来以后,倒是对孙尚香,又有了新的认识!.. 孙尚香,毕竟是孙坚之女,其母吴国太,也是性情刚强之人,可谓女中豪杰,继承了他们的遗传基因,孙尚香性情刚烈,喜武好动,一副女汉子脾气,也就不难理解了! 另外,孙尚香从小就失去了父亲,在单亲家庭长大,虽然母亲和兄长们百般疼爱照拂,但缺乏父爱的女孩子也会时常没有安全感,因此她的刚强和外向,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其内心未必真如女汉子一般粗犷,也许是十分细腻的! 孙尚香虽然从小娇生惯养,可是她却并不是那种蛮横不讲道理之人,从她平时嫉恶如仇,好打抱不平的做法,就能看出其心地善良的本质,应该是明事理,很有正义感之人,绝非像曹节那般蛮横无礼的大小姐! 所以,听了孙绍的一番讲述后,刘纬不禁对孙尚香,又有了不少新的印象,甚至可以说是好印象! 刘纬也有点琢磨过味来了,这个女人,其实渴望幸福的爱情,只是怕受到伤害,把自己严密地包裹起来,显得无法接近,可是一旦有男人能彻底征服她,用爱去融化她内心的坚冰,孙尚香应该会是个温柔贤良的好妻子! “原来如此……”孙绍结束了那长长的讲述,刘纬微微点头,手捋胡须,不禁叹道。 “晚辈以为,奇女堪配英雄哉!姑母此生,尚需王上,多多照拂是也!”孙绍随即向刘纬拱手施礼,诚挚言道,他的意思仿佛是把孙尚香托付给刘纬了! “寡人定不负公子所托也……请尽饮此盏!”至此,刘纬的情绪终于恢复了正常,竟主动端起酒盏,向孙绍敬酒!孙绍感到受宠若惊,连忙也端起酒盏,掩面一饮而尽! 随即,酒局的气氛,终于开始正常起来,并显得十分热闹!大家推杯换盏,怡然自得,饱餐足饮,兴高采烈!期间,孙绍还特意命令部下,给停泊在码头的蜀军水师将士,送去不少美酒饮食,毕竟只招待刘纬,冷落了他人,也不算周全! 可是,拉近关系,却只是孙绍和虞翻所谋划的第一步而已,他们想要造反夺权,还需要刘纬实打实的支持才行! 当然,现阶段,刘纬也支持不了他们什么,钱粮器械,若想瞒着孙权,偷偷运到蕲春,难度很大,所以二人最想要的是刘纬的一个态度!起码在将来,他若能支持孙绍,师徒两人心里,就更有底了! “唉……”本来现场气氛一直不错,可孙绍在喝下一盏酒后,却忽然显得十分惆怅,竟长长地哀叹了一声! “贤侄,为何如此?”酒过三巡,刘纬也开始改口,称呼孙绍为贤侄了,似乎关系亲近了许多() !当然,这肯定是他故意为之,此来的目的,不就是为此么! “禀王上……晚辈历蕲春之役,虽功成名就,却未敢及吾父之万一也……遥想当年英武,何其壮哉……”孙绍回答了刘纬的疑问,一脸哀戚的神情,竟提起了父亲孙策! “令尊大人,英雄盖世,叹惜天不假年,苍天可悯也!”刘纬顺着孙绍的话茬,便接了下来,却在心里琢磨着,孙绍这个表现,究竟何意? “然也……否则,不令吾甘居人下,饱受欺凌,未敢伸张者乎?”孙绍装作迷迷糊糊,有些口齿不清地,说了句看似满腹怨气的抱怨之语! 刘纬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孙绍这是想与自己摊牌啊!什么叫甘居人下,饱受欺凌?这分明暗指的就是孙权,透着他没能继承江东主位的那种无尽的遗憾与失落,甚至愤恨! 可这话,让刘纬怎么接?他此来的目的,是想让孙绍误以为自己会支持他而已,不想给出明确的态度,可眼下很明显,孙绍是故意假装借着酒劲,道出了真言,虽然十分隐晦,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让刘纬表态支持他! 可能有人会说,简单啊,酒后狂言而已,就算表态,事后也可以不承认嘛,随便说呗!没那么简单,酒宴之上,在座之人,大多是孙绍的亲信,甚至不能排除有孙权的耳目,刘纬若是真的表态支持孙绍,对于将来联盟关系的影响,无疑将是巨大的! 况且,主动亲近孙绍,刘纬的目的是想给孙权制造点麻烦,并不是想真的颠覆孙权的统治!若是自己表态支持孙绍,让他更有底气,加紧造反,造成了东吴内乱,这与刘纬的利益也不相符! 因此,刘纬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什么准话来,更不能轻易表态!那么孙绍此言,刘纬该如何接茬呢? “请尽饮此盏,遥祭伯符将军之英灵哉!”刘纬干脆打了个岔,借着孙绍思念父亲之悲情,举起酒盏,以手指沾酒,弹向半空,随即一仰脖,一饮而尽! 刘纬此举,纯属就是装傻充愣!而且,他有祭奠孙策之意,其他人又岂能无动于衷?孙绍和虞翻等人,也只能是无奈地端起酒来,仿照刘纬的样子,最终又干了一盏酒! 此时的孙绍,也有些无可奈何!虽然他急于想要刘纬表态,可话又不能说的太明确了!总不能说,我想造反,你刘纬到底支持不支持我?这样问,就等于是把双方都逼到了悬崖上,结局可能无法收场! 可刚才,自己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汉王刘纬却好像理解错了方向!他是故意装蒜,还是真没听懂?不行,我还得说得更明确点,今天你必须表态! “晚辈,若他日不遇,王上可愿助我乎?”孙绍放下酒盏,几乎是把话说得更加明确了,随即紧盯刘纬脸上的反应,紧张地等候着刘纬的答复! “我蜀中,确乏能人也!若贤侄他日不遇,可随时来投,寡人定厚待重用哉!”刘纬就好像丝毫没有动容,一脸认真的表情,竟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刘纬的这番表态,对孙绍来说,几乎等于没说一样!他一个孙氏宗亲,岂能背叛江东,投靠汉中,却为刘纬效力?更何况,孙绍想要的是江东主位,欲图自己当家,不是屈居人下,去为别人效力啊!这家伙,在跟我耍滑头! “吾主百年后,何人堪当重任哉?”孙绍索性放下了一切的忌惮,几乎是直接挑明了,他心想,看你刘纬这次还怎么回避,这次你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 第五十八章:陆逊赶来 孙绍咄咄逼人,就想让刘纬当场表态,到底支持不支持他!可刘纬呢,却一直在打太极,顾左右而言他,孙绍着急了,索性把话几乎挑明了!孙绍问刘纬,如果孙权死了,何人可以继承江东主位! 这已经是最直白的说法了,虽然看似还是没有透露出孙绍有造反之意,却也明显表达了他觊觎江东主位的野心,别说是聪明人了,任何愚笨之人,听了这样的话,也该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这下子,刘纬算是被孙绍给将住了,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就是想不表态,都不行了!只身前来,只有李宇一人护驾,若是真与孙绍翻了脸,生命安全都会受到威胁,对方狗急跳墙,杀人灭口,可是完全能做得出来的! 那么,刘纬究竟想不想表态呢?呵呵,其实孙绍此问,正中刘纬下怀!他不可能表态支持孙绍谋反,可是却可以支持孙绍,将来继承江东基业! 我们说过,孙权本人,肯定是想将来传位于自己的儿子,可是臣下和民间却一直都有关于立谁为继承人的争论,原因就是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所导致的!也就是说,孙绍想当未来的江东之主,还真就有点资格,并非痴心妄想! 如今,孙绍已经开始高调行事了,借着蕲春之功,给自己捞足了资本,透露出将来想要继承孙权之位的想法,虽然也很危险,却并没有直接说想要造反,那么令人无法接受! 因此,在这件事上,刘纬是可以表态的,更是可能让孙绍误解,自己是支持他的,关键是要看这话究竟怎么说! “嫡系传承,主少国疑!寡人以为,当能者为之耳!”刘纬的表情,显得十分郑重,铿锵有力,坚定不移地回应道! 这句话,真可谓是说到了孙绍的心坎里!所谓嫡系传承,不就是在说江东主位,应该由嫡系一脉传承吗?若以孙坚作为始祖,那么嫡系传承,便应该由孙策一脉继承江东之位,而孙绍是孙策唯一的儿子,将来非他莫属! 主少国疑,更是刘纬故意打了个擦边球!如今孙权的几个儿子,都还没成年,而孙绍却已经成年了,在诸多兄弟当中,也只有他更适合被孙权立为继承人,舍我其谁?否则,便是主少国疑,于江山社稷,绝没有好处! 其实,刘纬这是在忽悠孙绍!目前孙权的儿子都还小,可将来迟早要长大,孙权若能活得久,怎么会有幼主继位的现象发生呢!但是,这句话孙绍就是爱听,无异于就是在说,他孙绍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尤其是最后一句,能者居之,这是在说谁呢?纵观所有兄弟,只有孙绍最为出众,刚刚立下了盖世奇功,英名远播,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建树,那么刘纬不就等于是在说,认可孙绍将来继承江东主位吗! 可是,您发现了么,其实刘纬这句话,看似支持孙绍,却模棱两可,根本算不上什么明确的态度!即便现在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只有孙绍一人,可将来呢?刘纬的意思是,符合这个条件,他就支持,可没说就一定支持孙绍啊! 但是,孙绍却真的以为刘纬是已经表态了,竟欣喜异常,就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此时的他,恨不得直接与刘纬敲定一下,未来双方合作的细节,可是却不能那么做! 背着孙权,与刘纬联络,始终是一种暗箱操作,细节这个时候是不能谈的,否则万一泄露,被孙权知道了,将是灭顶之灾!谋反可是大罪,就算孙绍如今名声鹊起,不还是孙权的臣子么,孙权的实力也远在孙绍之上,现在时机还不成熟!.c “王上深明大义,晚辈感佩之至!”孙绍一脸动容的神情,拱手一礼,激动说道! “为苍生福祉,贤侄须勠力克勉哉!”刘纬没多说什么,倒是勉励了孙绍一番! “报!大都督引军至也!() ”也正在这个当口,忽然有孙绍侍卫,进入室内,单膝跪地,紧张地直接报道! 陆逊?他来了?他来干什么来了?孙绍一听,开始还有些疑惑,可随即就明白了!还能为什么,肯定是来追汉王刘纬啊!他率领数万大军和强大的水师,突然闯进了东吴腹地,陆逊不紧张才怪! “请王上稍坐,待晚辈去迎内兄也!”孙绍转而向刘纬拱手,带着一丝抱歉的口吻,请辞道。 所谓内兄,是汉代对姐夫的一种称呼,陆逊的妻子孙氏,正是孙绍的亲姐姐,同父同母,同胞同源,可谓再亲不过的亲缘关系了!所以,闻听陆逊前来,孙绍不敢大意,决定亲往迎接! 同时,孙绍也忽然产生了一个非分的念头,那就是自己的姐夫,现在已经是东吴大都督了,手握重权,若此人愿意为自己所用,那岂不是事半功倍,如虎添翼?不如,借这个机会,也试探一下陆逊的心意如何! “贤侄请便……”刘纬看似无动于衷地回应了孙绍,可实际上他的心里,也在盘算着,一会儿陆逊来了,该如何面对他! 要知道,之前刘纬可是私下里直接走了,便直奔江东而来,陆逊必然是率军前来追赶的!那个拜谒主母吴国太的理由,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陆逊!若是这家伙,态度坚决,就是不允许蜀军水师继续前进了,又该如何呢,难道还能真的打一仗? 呵呵,其实刘纬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孙绍就是他最好的掩护! 话说孙绍离开了府邸,急匆匆地赶赴水门码头,果然看见吴军水师战船二百余艘,驶近蕲春,可是江面上的气氛,却顿时剑拔弩张起来!因为,蜀军水师的数百战船,见吴水军逼近,竟立刻进入了戒备和战斗状态! 孙绍目睹此状,也是目瞪口呆!两家可别在蕲春打起来了,误会!都是误会而已,自己必须赶紧阻止摩擦和冲突的发生! “大都督!大都督!”此时的孙绍,远望江上,冲着打出陆逊旗号的帅船,挥手高呼,急得直蹦高!生怕陆逊看不见他,孙绍又派人高举白旗,挥舞示意! 这么一番忙活下来,陆逊也总算是看到了孙绍,并马上命人驾船,靠近了江边!孙绍也是连忙带人,奔向陆逊帅船,一脸焦急地,要求见陆逊! 陆逊率领水军,一直在追赶蜀军水师,沿途各种打探寻迹,一路追到了蕲春,这一宿他一眼没合,生怕刘纬东进是有什么非分之想,是心急火燎,担心不已!谁料当他马不停蹄地赶到蕲春,却发现这里平安无事,而蜀军水师舰船,全部停泊在码头! 汉王这是何意?他来蕲春做什么?陆逊一开始也是满腹疑虑,可随后就意识到,情况可能有些不妙了!难道刘纬是来见孙绍的?这小子,可别惹事了! 孙绍,是陆逊的亲小舅子,因为姐姐很疼爱弟弟,陆逊自然也是爱屋及乌,平时与孙绍的关系相对密切,更是为这个顽劣的浪荡公子,没少操心! 这一次,孙绍大胜曹操,可谓扬眉吐气,逆袭成功,按理说陆逊应该为他高兴才是。可是陆逊何许人也,他比孙权看的还要透彻,孙绍这小子,分明是有野心,欲谋求江东之主的位置!之前种种,都是在做戏,这小子可真是瞒得滴水不漏啊! 也就是说,陆逊看透了孙绍的那点小心思,却看在妻子的面子上,并没有向孙权告发,也是想着有朝一日见了面,好好规劝一下这个不安分的小舅子,却没想到今日一见,孙绍竟与汉王刘纬,勾结到一起去了! 第五十九章:痛打责骂 陆逊发现刘纬率军东进,意图不明,本就已经心急如焚,谁料追到蕲春,所目睹的一切,更让他光火!因为从种种迹象来看,自己那不省心的小舅子,居然又跟汉王刘纬不清不楚,扯上了关系! 孙权对孙绍的忌惮之心,可不是一日两日了,陆逊聪明绝顶,又岂能不知!看在妻子的份上,他对孙绍多有照拂,可是内心却也十分矛盾,因为一旦孙绍出事,说不定自己也会跟着倒霉,受到牵连! 这一次,孙绍死守蕲春,打败曹军,消息传到夏口,陆逊便是忧心忡忡,他马上看出,这个小兔崽子,竟然一直以来,都是在装得不成器的样子,可实际上,能耐大着呢,野心更是深不可测! 可是,陆逊虽然已经洞悉,却并没有声张,准备找个机会,在见到孙绍的时候,好好警告他一番,劝他回头是岸,不要痴心妄想!因为孙权的统治,十分稳固,可不是几个阴谋暗算,就能取而代之,颠覆他江东之主的位置的,搞不好会惹来杀身之祸! 因此,当陆逊看到蜀军水师,平静地停靠在蕲春码头时,几乎就明白了一切,孙绍这小子,一定是热情招待了刘纬,而且两人暗中定会达成什么默契,甚至有所勾结串通! 有了这样的判断,陆逊岂能不急,更是怒火中烧!所以,当孙绍亲自登船来迎之时,陆逊先是屏退了旁人,把孙绍带进船舱,关好门后,上去就赏了他一个耳光! “内兄……此乃何意啊!”刚刚还一脸堆笑,显得客气恭敬的孙绍,突然挨了这样一巴掌,也是被打得一愣,满脸委屈和惊讶,捂着发烫的脸颊,连忙问道。 “尔不惜命乎?”陆逊并没有回答,而是直视孙绍,怒气冲冲地问道。 “愚弟……未明也……”对于陆逊突如其来的火气,孙绍还是一脸懵状,不过却也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尔不惜命,勿伤其类也!”谁料,陆逊的火气,似乎还是没有发泄完,就是不说孙绍到底错在哪里,不过却仿佛话里有话! 孙绍也委屈啊!平白无故,挨了陆逊一巴掌,疼不疼暂且不论,正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就算你是我姐夫,一上来就朝脸上招呼,孙绍的自尊心也受到了严重的挫伤! “大丈夫立世,何伤其类哉?山崩于顶,唯一人受耳!”孙绍显得很不服气,一脸正色,慷慨自信地如是回应道。 眼见孙绍如此嘴硬,陆逊真恨不得再锤两杵子,好好教训一下他,可是思来想去,又没有那么做,而是强压怒火,终于开始进入正题了! “大胆狂徒,尔焉敢暗通汉王哉?”陆逊几乎是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质问孙绍道。新 闻听此言,孙绍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我这才刚与汉王谈妥,消息就泄露出去了?难道在自己的身边,有女干细?不能!我这才刚刚上船,见了陆逊,消息怎么会传得那么快,除非他有千里眼顺风耳!估计应该是……猜的吧? “内兄……呃……大都督!何出此言耶!”眼见陆逊是这样的态度,孙绍哪敢松懈,连忙装作无辜,继续死不承认道。 “哼!汉王所来何意?乃与尔暗通也,欺我不知乎!”陆逊几乎是句句都能说中要害,就好像他真的了解内幕,知道确切消息似的! 孙绍此时,心里非常紧张,可是表面却依然在装无辜!自己这位姐夫,明显是来兴师问罪的,很难保证他不会大义灭亲,知道真相去向孙权告发,以确保自己的禄位! 也是,如今的陆逊已经是手握重权的东吴大都督,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受到了孙权的无比信赖和重用!假如真有一天,自己取孙权而代之,又能给陆逊什么样的高位?已经是位极人臣,无以复加,那他还有什么必要来蹚自己这趟浑水? () 因此,很明显陆逊的立场是站在孙权那边的,只是顾念妻子孙氏的感受,才没有直接向孙权告发孙绍,而是屏退旁人,私下斥骂,看来自己还是有转机的! 孙绍知道,陆逊此人眼明心亮,聪明绝顶,不仅用兵出神入化,一般的阴谋诡计,也瞒不过他!凭自己这两把刷子,想在陆逊面前耍鬼,估计是行不通的! 可是,若直接承认错误,风险也太大了,野心一旦暴露,自己这条命是死是活,可就全都掌握在陆逊的手里了!就算陆逊不去告发,自己的宏图伟业,终将戛然而止,一切都会成为泡影,受制于人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不行,必须想个办法,化解这场危机!孙绍头脑中,在快速思索着对策,可是一时间实在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智囊虞翻又没在身边,这可如何是好呢? 有了!哈哈!孙绍绞尽脑汁,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此计一出,陆逊不仅对自己无可奈何,反而有可能会被他彻底拉下水! “内兄!且看阿姊之面,恕愚弟死罪也!”孙绍在陆逊的连番斥责下,突然情绪崩溃了,痛哭失声,双膝跪地,拽着陆逊的衣襟,苦苦哀求道。 这个表现,其实就等于孙绍已经承认了陆逊所说的一切!陆逊一听,这小子还真的图谋不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伸腿就去踹孙绍,不解气,又接着正反打了他好几个耳光! 陆逊,一个温文尔雅的儒将,怎么也会有如此失态的时候?其实,这就是人性!往往愿意打骂,才代表其尚未死心,还抱一丝希望,若心灰意冷,不打不骂,孙绍反而更危险! “呜呜……内兄,愚弟知错……乃应……何以对之?”孙绍挨了打,也是戏精附体,由一个刚刚打败曹操的大英雄,化身成了不懂事的孩子,痛哭失声之余,显得慌乱不已,不知所措,求陆逊做主! “何以对之?吾焉有何略!”陆逊显然气还没消,一脚把孙绍踹向一边,恶狠狠地回道。 “内兄!不虑愚弟,乃愿看阿姊泪面愁容乎?”孙绍跪在地上,膝行两步,又一把抱住了陆逊的大腿,再度祭出了自己的杀手锏,那就是姐姐孙氏! 陆逊的妻子孙氏,在历史上鲜有记载,可见其人非常低调,是个很少抛头露面的贤良女子,这就导致她的身份,至今仍然存疑!争议的焦点,就在于她到底是直接嫁给陆逊的,还是先嫁给顾雍长子顾邵,死了丈夫之后,再改嫁的陆逊! 若孙氏是明清时代之人,那就好办了,因为那时候讲究的就是个从一而终,很少有寡妇再嫁的事情发生!可就因为她是汉代人,而且还是高贵的宗亲,这就很难说清楚了! 有这么一句话,相信大家都听说过: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意思是我们所知道的历史,其实未必都是真相,也很有可能是古人为了掩盖事实,故意曲笔的虚假描述! 因为陆逊与孙氏之子,那个著名的陆抗,后来官至吴国大司马、大将军的高位,很有可能为了顾全母亲的颜面,而故意唆使史官为孙氏臆造出一个姐姐——顾孙氏,可实际上,这姐俩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当然,历史的悬案,我们已经很难寻找到答案了,但陆逊和孙氏之间,夫妻恩爱,伉俪情深,却是事实!据史书记载,陆逊甚至未曾纳妾,可见其用情专一,矢志不渝! 因此,妻子孙氏,其实就是陆逊的软肋,尽管这个小舅子不成器,现在还有谋反的野心,可陆逊一想到妻子,心也就跟着软了下来,终于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第六十章:陷入漩涡 孙绍被陆逊戳穿了阴谋,痛哭流涕,哀声求饶,到最后使出杀手锏,请陆逊看在姐姐的面子上,饶恕于他! 陆逊其人,大概是个怜香惜玉的性情男子,妻子孙氏虽然贵为宗亲,却从小失去了父亲,孤儿寡母,境遇凄惨,他也是决心一辈子要照顾好孙氏,想给她一个温暖的家,因此对待妻子,关怀备至,情深义重! 正所谓爱屋及乌,陆逊对孙绍,自然也恨不起来,尽管这小子,净是没事惹祸,如今还闯了大祸,陆逊最终却还是心软了!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一旦心软,就将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足矣!收起泪也!”陆逊虽然心软了,可态度上却依然强硬,不耐烦地一把甩开孙绍,恨恨说道。 “内兄……”孙绍见陆逊仿佛态度发生了变化,心中窃喜,也止住了哭泣,一副满怀期望的眼神,盯着他,喃喃念道。 “此事……主公未知,尚有余地……”陆逊转过身来,背对着孙绍,沉默许久,方才轻声言道。 孙绍一听,内心一阵激动!哈哈,这下子,陆逊算是彻底上了贼船,说不定此人将来,还能为自己所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孙绍会有如此信心?再说了,陆逊怎么就上了贼船呢? 其实这个道理是显而易见的!陆逊拆穿了孙绍的鬼蜮阴谋,主动权便等于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只要能大义灭亲,向孙权检举告发,那么他不但没罪,反而有功,自己也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可是,当陆逊心软,决定包庇孙绍,那么他就等于上了孙绍的贼船,想下也下不来了!一旦东窗事发,就算陆逊并没有参与反乱,孙权也会追究他知情不报的责任,甚至有可能怀疑,陆逊也是参与者之一,他又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做了错误的选择,陆逊手里的主动权,就等于被孙绍夺去了,他从制约别人,变成了受制于人! 有这样的把柄在手,将来孙绍会向陆逊不断提出各种过分的无理要求,只要他不肯就范,身家性命便将不保,可是若一味妥协退让,陆逊就将彻底和孙绍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其实任何精明强干之人,也都有他致命的弱点,也许陆逊的短处,就是太注重亲情,太在乎妻子的感受,结果一不小心就被孙绍算计,陷入了无底的深渊! 眼见陆逊有所松动,孙绍是趁热打铁,追问陆逊究竟该怎么办!陆逊思来想去,给孙绍出了个主意,那就是:擒拿并软禁刘纬,交给孙权处置,以表忠心! “何哉?”孙绍一听陆逊的谋划,直接呆立当场!你没搞错吧?蜀军数万兵力和几百水师战舰,就停再蕲春码头,擒拿汉王刘纬?这可能成功吗! 是,汉王的确是只身入城,若想擒拿于他,可谓易如反掌!但拿下以后呢?那么多蜀军精锐,就在城外,会把蕲春围个水泄不通,怎么才能把汉王送到孙权手中? 再说了,吴蜀两家现在是盟友关系,对刘纬动粗,岂不是坏了同盟大计?估计孙权肯定不会把刘纬怎么样的,必会释放他,可将来如果没法向汉王交代,势必要找替罪羊,到时候孙绍岂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嘛! 还有,孙绍才刚刚与刘纬拉近了关系,就突然翻脸,囚禁于他,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这么做,是可以向孙权表示忠心,以求自保,可将来的谋反大计,也很难成功了! “这……这……恐有不妥……”孙绍愣了半天,还是不敢按照陆逊的谋划去做,委婉而犹豫地提出了质疑! “此何时矣,尔竟瞻前顾后,不忘反计乎?”陆逊眼光真毒,孙绍脸上露出的,那一丝不甘心的表情,都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大声呵斥孙绍,意思是告诉他不要再有痴心妄() 想,唯有此计,方能化险为夷! “愚弟……不敢……然汉王,岂肯善罢甘休焉?坏同盟大计,此责亦难辞也……”孙绍连忙矢口否认,并像模像样地道出了自己的顾虑来! “未允而擅入吴境,率师东进,意欲何为哉?汉王无礼在前,我等何惧之有乎?”陆逊当即反驳了孙绍的话,强调是刘纬有错在先,就算伤了两家和气,也是他的责任! “彼……欲往建业,拜主母大人是也……”孙绍还是有些不甘心,连忙替刘纬辩解了一句! “蠢材!此等诡话,尔肯信乎!”陆逊本来火气消了一半,一听孙绍这样说,又是暴跳如雷,指着孙绍,痛斥责骂道! “呃……诺……”孙绍此时,大气都不敢喘了,连忙拱手称诺,不敢反驳! 毕竟现在,孙绍是在陆逊的坐船之上,陆逊想要拿下自己,轻而易举,他也怕陆逊突然改变了主意,擒拿自己去向孙权请罪,那一切可就全都前功尽弃了! 等等,擒拿刘纬,其实只是向孙权证明,自己并没有与汉王同流合污,勾结串通!可是,造反的图谋,陆逊还是有所隐瞒了,这不就等于他依然还是落于自己的掌控之中了吗? 汉王刘纬的支持和援助,远在天边,实在难以指望,可陆逊身为大都督,手握兵权,岂不是更好的助力?如果他能入伙,不是更加方便?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若让孙绍在其中二选一的话,他倒宁愿选择陆逊,而非刘纬! 哼!刘纬,刚才你顾左右而言他,态度暧昧不清,虽然最后也算表态了,却根本给不了什么太大的帮助,还不如我的姐夫!既如此……那我就只能是得罪了! “速引吾前往,擒拿汉王是也!”孙绍在那边权衡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的同时,陆逊也是急不可耐,恐怕拖延久了生出别的变故,便不耐烦地催促孙绍,这就带自己进城,擒拿汉王! 可是,吴军的水师,是停泊在江边,距离码头很近,蜀军水师会一直盯着吴军的一举一动,岂能放过任何细节?若是此时陆逊大张旗鼓,率兵入城,肯定会引起蜀军警觉,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有所举动! 因此,陆逊即便入城,也不能被蜀军发现,最好是让他们误以为自己还在水师舰船之上,并没有登岸! 刚才孙绍前来之时,是带了贴身随从的,两人一商量,决定就由陆逊改扮成孙绍的从人,与他一起回归蕲春城内,其余众人,则在凌统的指挥下,随时警戒,若有异常,看城头信号行事! 呵呵,这可真是机缘巧合,冥冥中自有定数!陆逊与刘纬入城,居然都是单刀赴会,还都假扮了随从!只是陆逊入城时,似乎更有底气,换了衣装后,便与孙绍离开舰船,循原路返回了蕲春城! 果不其然,这一招瞒过了蜀军,他们的水师,没有任何动静,陆逊长出一口气,入城后迅速与孙绍赶到了府邸!此时,虞翻等人,还在陪刘纬饮酒欢畅,场面气氛热烈,当所有人看到陆逊突然出现时,喧杂声戛然而止,无数目光全都盯在了他的身上! “大……大都督?”虞翻刚刚手里还端着酒盏,看到陆逊,心头一惊,差点没拿住,里面的琼浆美酒,洒溅一身! “大都督在此,还不速速来见!”孙绍肃立陆逊身侧,环视众人,厉声喝道! 经他提醒,蕲春臣将们这才缓过神来,连忙近前,施礼参拜;唯有刘纬,无动于衷,就好像没看到陆逊一样,泰然自若地端起酒盏来,还抿了一口,显得悠然自得! “来人!拿下!”陆逊一脸苦大仇深的神情,用手直指刘纬,突然大声令道! 第六十一章:出尔反尔 陆逊来到孙绍府邸,竟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上来就下令,擒拿汉王刘纬!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心想大都督究竟意欲何为啊! 那么,陆逊究竟为什么要擒拿刘纬呢?难道就真的只想为孙绍洗清勾结暗通的嫌疑吗?不是的,他还有另外的想法和打算! 刘纬突然率军东进,来到蕲春,陆逊身为大都督,职责所在,怎么可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他必须阻拦,不能让蜀军继续深入吴境,否则将来孙权怪罪下来,陆逊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可是,刚才孙绍也说了,刘纬给出的借口和理由,竟然是要去建业参拜主母!骗鬼吗?陆逊根本不相信,可是这个理由又不好反驳,万一自己硬生生拦下刘纬,将来吴国太那边若有怪罪之意,他也还是没法交代! 陆逊也难呐,一边是孙权,一边是吴国太,连小舅子孙绍也被牵扯其中,他若处理不当,哪一边都不满意,自己落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不说,还很有可能招来灭顶之祸! 陆逊最怕出现的局面是,汉王刘纬不顾自己的阻拦,突然命令蜀军水师开战,与自己发生冲突!大战之后,吴军水师遭受重创,战力尚未恢复,若双方真的翻了脸,凭自己的实力,可真的拦不住他们! 刚才陆逊抵达蕲春,就已经通过观察发现蜀军水师之强大了!这些船只,普遍都是大型战船,有楼船也有艨艟巨舰,虽然只有三四百艘,实力却不容小觑! 而且,陆逊早就已经听说过,蜀军战船,奇技yin巧,构造精妙,可以不用划桨,也不借助风力,就能自由地前进和倒退,速度还很快,别看船身巨大,机动力却极强! 这样的一支强大水师,一旦与之开战,凶多吉少!因此,陆逊得出判断,如果自己硬要阻拦,其实也根本拦不住!很大可能是汉王刘纬执意东进,自己却只能像跟屁虫一样,紧随其后,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身为东吴大都督,却不能阻止外来军队深入国境,那他还有何颜面继续当这个大都督?将来主公若因此而怪罪下来,陆逊也只能是引咎辞职了! 那么,与刘纬和平交涉,劝说他主动退回荆州,如何呢?陆逊估计,成功的可能性很小!因为刘纬之所以突然东进,不就是因为尚香女君得罪了他么,自己当时又坐视不理,汉王因此气不过,才故意东进,耀武扬威,实则是一种要挟! 可是,陆逊身为大都督,尚香女君是主公之妹,就因此而向刘纬低头认错,那岂不是暴露了东吴的孱弱无能,让汉王更瞧不起江东诸人了吗?在未来的联盟体系当中,孙权将彻底沦为小弟,惟命是从,哪还敢与刘纬叫板? 因此,只要陆逊不肯妥协,刘纬是一定不会停止东进步伐的,好说好商量的结果,只能是自取其辱!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陆逊便生出一计,唯有冒险一搏,当场擒拿软禁刘纬,要挟蜀军撤走!唯有如此,才能保住东吴的颜面,不使汉王得寸进尺,欺人太甚!.. 可是,这么做也有风险,万一因此得罪了汉王刘纬,双方的联盟大计受到影响怎么办?没关系,陆逊对此有着清醒的认知!他认为,吴蜀同盟,是汉王目前唯一的选择,他需要东吴牵制曹操,以便发动北伐战争,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而放弃大的战略! 所以,闹点不愉快或者小小摩擦,最后都可以通过谈判来解决,只要抓住汉王刘纬的这个软肋,他也不敢深究,同时也是给汉王看看,东吴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况且,自己的小舅子孙绍,竟昏头热情招待了刘纬,若非如此,孙权将来一定会怀疑他有暗通汉中之嫌,连陆逊也会受到牵连,毕竟他也来到蕲春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没准是最好的选择,说不定还能摔出个惊天动地的响声来() ! 这就是陆逊为什么要当场擒拿刘纬的原因,于公于私,他都必须这么做! 当然,陆逊绝对没有要伤害刘纬的意思,只是擒拿,再把他和蜀军水师驱逐出境便罢了!若是刘纬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其实对东吴来说,绝没有好处! 大战之后,东吴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恢复元气,现在根本没有西进的能力,若刘纬突然死亡,蜀中群龙无首,陷入一片混乱,岂不是便宜了曹操和刘备,等于替他人做了嫁衣,这种蠢事,陆逊绝对不会做! 可是,陆逊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想要擒拿刘纬,根本没那么容易! 陆逊一声令下,却并没有人积极响应,几乎所有人都愣在当场,吃惊不已,现场一片死寂,就好像谁都没听见他的命令,更没有人去执行! 这也难怪,因为陆逊这个命令,实在令人震惊,许多人一时都还没反应过来!况且,陆逊也是只身一人,进入蕲春,并没有带着自己的亲兵护卫,这里的将士,听从孙绍指挥,陆逊越级发号施令,那些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听令行事,竟全都看向了孙绍! 而孙绍呢,刚才还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却犹豫了!为什么?因为他分明地看见,老师虞翻,正在向他不停地使眼色,那意思是阻止他与陆逊一起,擒拿刘纬! 一向对虞翻言听计从的孙绍,一时间也有点迟疑了,他不知道老师究竟是怎么考虑的,也不敢擅自行动!那么,虞翻是怎么想的呢?他为什么要阻止孙绍呢? 虞翻的想法很简单,蕲春城是孙绍的任职所在,责任范围,一旦在这里与汉王刘纬发生任何冲突和不愉快,孙绍都是难辞其咎!到时候,陆逊没事,孙绍却一定会成为替罪羊! 其实,陆逊刚才的想法,也着实有些失策,你不知道孙权其实早就已经忌惮孙绍了吗?此时擒拿刘纬,表达忠心,孙权他能接受么?正愁找不到孙绍的把柄,此事一出,孙权必定以此为借口,问责和惩治孙绍! 在虞翻看来,孙绍好不容易才逆袭成功,在谋反夺权的道路上,踏出了坚实的一步,若犯下这样的错误,可就前功尽弃了!汉王刘纬的突然到来,确实有可能会让孙权产生疑心,可是以现在孙绍的名气和人望,他就算怀疑又能如何? 因此,对于孙绍来说,最佳的选择,就是让汉王刘纬平安无事地离开蕲春,孙权挑不出来任何毛病!可是,一旦孙绍与陆逊合谋,擒拿了汉王刘纬,那孙绍可就真的是陷入万劫不复之境了,自己多年心血,全都付诸东流! “尔等未闻令乎!速拿下汉王!”陆逊眼见没人听令,一脸不满和怒气,环视周围众人,再次强调,并大声令道!尤其是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孙绍的脸上,直勾勾地盯着他,那意思好像是:你小子,快点滴,犹豫什么呢! “敢问大都督,何故擒拿汉王耶?”虞翻终于坐不住了,竟忽地站起身来,目视陆逊,尖锐地提出了疑问! “吾乃主公亲封之三军大都督,尔等听令即可,何须多问!”陆逊哪有闲工夫解释,他只想着尽快拿下刘纬,索性摆出了大都督的架势,一副威严肃穆的神情,来了一招蛮不讲理! “足下位高权重,在下等未敢不从耳!然汉王殿下,乃女君之夫,主母之婿,亦为同盟之好者,焉能如此待之乎?”虞翻向陆逊微微拱手,可话却说得极硬,不仅提出了质疑,更是用一个犀利的目光,环视周围,警告了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 第六十二章:风云突变 陆逊本来以为,刘纬是只身入城,要想擒拿他易如反掌,却不料半路杀出个拦路虎!虞翻这家伙,竟然站了出来,质问陆逊的命令,还说得振振有词! 是啊,虽然还没有正式成礼,可刘纬却几乎已经算是孙尚香的夫君了,也是孙权的妹夫,吴国太的女婿,如此近亲,又是同盟关系,谁敢轻易擒拿抓捕于他?不要命了吗?虞翻那警告的眼神,吓得在场所有人噤若寒蝉,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些人心里的想法很简单,你们都是一家人,我们都是打工的小人物,你们闹了矛盾,我们若是跟着瞎掺和,万一将来你们和好了,罪过不都是我们这些小人物承担么!谁愿意触那个霉头,给自己找不自在啊! 大都督?不认识!我们只认识孙将军,还有虞先生,听他们的还行,你的命令嘛……还是洗洗睡吧! 此时的陆逊,真是后悔不已!自己怎么就只身入城,没带几个帮手呢!眼前这帮胆小怕事的家伙,竟然没有一个遵令行事,这下可麻烦了!大都督的头衔,在此时此地,不过是吓唬人的假把式,能吓住自然好,吓不住,毛用没有啊! 还有,孙绍这个无耻小儿,刚才本来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却突然变卦了,这不是把我给坑了么!自己已经下令擒拿刘纬了,却不能实现,得罪人的事全都是自己的,孙绍和虞翻他们倒成了好人! “尔欲食言乎?”陆逊陷入尴尬,赶忙回头看向孙绍,一句话表明了立场和态度,他就是在告诉众人,其实刚才孙绍也同意擒拿刘纬,与自己是一伙的! “大都督……呃……此事,作罢为妙……”眼见老师虞翻强烈反对,孙绍还真就改变了主意,竟拱手一礼,说出这样的话来! 陆逊见孙绍居然是这样的态度,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这个小兔崽子,不仅不成器,还是个墙头草,随风倒!我真是瞎了眼,怎么能相信他呢! “汉王远来,欲拜谒主母,乃为客也!我东吴诸人,当礼敬恭迎,岂可如此无礼乎!”虞翻见孙绍没有继续犯糊涂,终于长出了一口气,随即竟当面指斥起陆逊来,显得慷慨激昂,义正辞严! “仲翔(虞翻的字)差矣!蜀军擅入吴境,岂肯纵容乎!”陆逊眼见玩横的,已经无济于事了,只能与虞翻开始了唇枪舌剑的辩论,他也说出了自己的道理! “吴蜀业已盟好,汉王将为东吴之婿,便率军东进,又何如哉?大都督实乃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恐失天下人心也!”虞翻这话,是越说越不客气,等于是在直言陆逊就是个卑鄙小人,开骂了! 像虞翻这种文人大儒,最擅长的就是口舌之争,陆逊虽为儒将,口才也不差,却真心玩不过这些就靠练嘴起家和谋生的文士,竟几句话就被虞翻噎得哑口无言,气得表情抽搐,浑身颤抖! “尔……无礼!无礼!”陆逊无言以对,也是有些气急败坏,竟一把抽出了腰间的佩剑,直指虞翻,看那意思,是能动手的情况下,就不想吵吵了! 陆逊此举,使得现场气氛风云突变,李宇也是赶忙站到了刘纬身前,警惕地注视着陆逊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会突然发难,伤害到王上! “尔等小人,必欲坏主公大事也!”陆逊形单影只,孤立无助,手持佩剑,指示一圈,恨恨地痛斥在场所有人道!可是他却无可奈何,只身一人,实在无法挽回这个局面了! 陆逊还是太轻率了,面对亲情,他的弱点也被无限放大,竟轻易相信了孙绍,没想到这小子临时改变了主意,背叛了自己!若换作他人,陆逊未必会如此失策,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被感情蒙蔽了双眼吧! 更可怕的是,陆逊若没能成功擒拿汉王刘纬,那么今天这一出,就纯粹成了一场闹剧,他不仅得罪了刘纬,也很有可能得罪() 了孙权,若刘纬追究起责任来,陆逊岂不是难辞其咎? “伯言……何不入席,与寡人同饮哉?”一直在看戏的刘纬,默不作声,直到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他才终于开口了!不过,听他这个意思,似乎像是在为陆逊解围! 陆逊身为东吴大都督,蕲春诸人自然也不敢伤及于他,因此现在的局面就是谁都下不来台了!可是,刘纬主动邀请陆逊入席的友好举动,竟一下子化解了无法收拾的局面,看似他一点也没记恨陆逊,竟给他一个高高的台阶下! 那么,刘纬是怎么想的呢?他为什么要主动替陆逊解围呢?道理很简单,他率师东进,只是一种示威,却并不想闹到无法收拾的结局!另外,像陆逊这样的大才,刘纬早已心向往之,这不正是个拉近二人关系的大好时机么! 不会吧,陆逊其人,岂能是与刘纬喝点酒,唠两句磕,就能被收买的呢?呵呵,刘纬不是想拉拢他,而是想要离间陆逊与孙权之间的关系!.. 离间之计,屡试不爽,孙权这位主公,心胸狭窄,哪怕有一丝的怀疑,都不会放过,周瑜和鲁肃不就是前车之鉴吗!因此,陆逊如果与自己闹僵了,孙权反而会认为他很忠心,可是若陆逊坐下来,与刘纬饮酒畅谈,传到孙权的耳朵里,他能容得下陆逊吗! 刘纬要的就是陆逊与自己有所接触,喝酒还只是第一步,他还有后招!一番计谋施行下来,不信孙权不起疑心! “呃……这……”刘纬突然是这个态度,陆逊也犹豫了,手持的佩剑,都慢慢地垂了下来!他就算再怎么青皮,也知道刘纬这是在给自己打圆场,若不识好歹,不下这个台阶,陆逊也着实没法收场了! “大都督!汉王既有如此美意,何不从命,化干戈为玉帛是也!”孙绍这个背信弃义的家伙,一听刘纬这样说,还在旁边劝了陆逊一句! 陆逊狠狠地瞪了孙绍一眼,心说要不是你,我至于落个里外不是人的境地么!你小子等着,看我将来怎么收拾你!至于眼下……罢了,这个台阶,还是得下! “诺……”陆逊向刘纬施了一礼,把佩剑收回剑鞘,缓步来到原本属于孙绍的座位,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一脸凝重,眉头紧皱,显得情绪十分不好! “呵呵……伯言,今日之事,信为误矣!然如此局面,令寡人食之难安,未知君何故,欲擒拿本王耶?”谁料,这件事其实还没完,刘纬邀请陆逊同坐之后,还是提出了这个问题! “吾曾言耳,何故率军东进耶?”陆逊见刘纬不依不饶,也是据理力争,一副占着理的表情,如此反问道。 “尚香女君无礼在先,都督无视寡人在后,东进乃为讨还公道是也!”没想到,刘纬此刻居然说了实说!他的意思是,我率兵东进,就是为了出口气,挽回颜面! 好嘛!还是真是这样啊!这汉王刘纬,怎么也变得如此小肚鸡肠了?为了面子,就兴师动众,深入东吴腹地?你这是赤裸裸的恐吓和要挟! “哼!王上此为,乃欲恫吓我东吴乎?”陆逊心里窝火,冷哼一声,当即质问道。 “然也!又当如何?”谁料,刘纬一点也没藏着掖着,竟然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一股王霸之气,凌厉逼人,竟噎得陆逊再度哑口无言了! “尔……”陆逊简直快要被气疯了,这个刘纬,也太蛮横了!仗着自己军力强大,如此肆意妄为,可自己呢,却拿他一点招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呢! 第六十三章:推心置腹 刘纬看似给了陆逊一个台阶下,缓和了紧张的气氛,可是话却说得很硬气,显得霸气十足,竟毫不隐晦地直接承认自己东进吴境,就是武力示威!.c 陆逊闻听此言,简直快要吐血,可是却无可奈何!乱世当中,自然是谁的拳头硬,谁横!东吴,别说是历经了一场大战元气大伤,就算在战前,也是实力不足,根本不是汉王刘纬的对手! 就说停泊在蕲春码头的蜀军水师吧,打眼一看就知道实力非同小可,尽管东吴一向以水战见长,陆逊也并没有把握能战胜蜀军,不说别的,单说他们的火器,就十分强大,而东吴在这方面,恰恰是弱项! 综上所述,即便刘纬主动承认自己就是武力威慑,陆逊又能把他怎么样?本来当场拿下刘纬,逼他撤军,是最好的办法,可现在孙绍和虞翻又不肯配合,陆逊也是束手无策了! “王上此举……恐伤两家和睦……似有不妥也……”陆逊虽然无可奈何,却也并不甘心,试图开口好言相劝,让刘纬打消继续东进的念头! “若尚香女君,肯致歉子烈,寡人愿随都督,同往建业是也!”刘纬显得平淡而冷静,也看不出是喜是怒,依然在坚持着自己的立场,那就是孙尚香必须向李宇道歉! 不过,即便如此,刘纬还是松了点口,所谓与陆逊一道前往建业,意思是自己肯定是要去拜谒吴国太,行程不变,但你陆逊要是能让孙尚香低头认错,我就不带水师前往,耀武扬威了! 刘纬的态度出现了松动,还是让陆逊稍感欣慰的,只是就这么点让步,显然不符合陆逊的期待!让孙尚香主动低头认错,不仅难度非常大,而且也很丢人,这可是涉及到整个东吴的脸面啊! “尚香女君,乃主公亲妹,侍从……何堪其礼也!”陆逊心里不爽,语气也变得有些激烈起来,一边说着,还一边看了一眼刘纬身后的李宇,带着一丝不屑的口吻,如此强调道! 显然,李宇的身份低微,陆逊根本瞧不起他!陆逊的意思是,你汉王让我们高贵的公主,向一个跟班侍从道歉,也有点太过分了吧!不就是踹了他一脚么,又没踹坏,小题大做! “呵呵……侍从耶?寡人已表奏天子,擢李宇为卫尉,领平东将军衔,封安阳亭侯!其位,远在女君之上,不堪其礼乎?”刘纬微微一笑,竟立刻反驳了陆逊,可谓语出惊人! 什么?一个跟班侍从长而已,竟获封了如此高位!我陆逊身为东吴大都督,都没他在朝廷的地位高!也对,如今天子刘协,已经去往汉中,朝廷是在刘纬的把控之下,他想封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可恶,实在太可恶了!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刘纬得势,连阿猫阿狗之流,都能位列九卿了!陆逊听了刘纬的话,震惊不已的同时,气得肚子里直骂娘! 卫尉,我们之前曾经提过,曹操当初就是加封了马腾这个官职,为朝廷的九卿之一,位高权重,秩中两千石,职责范围就是负责宫廷戍卫,掌握禁军! 如今,马腾已经死了,天子刘协也落入了刘纬的掌控之中,李宇身为汉王府中都护,就是宫廷戍卫的头,也是近卫军的统领,让他兼任朝廷卫尉一职,顺理成章!平东将军,是名号将军中,最低的等级,不算太高;至于亭侯,为第三等侯爵,地位也不算高,却也比孙尚香那个所谓的女君,要高出一截! 如此看来,李宇还是个地位低微的跟班吗?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就算他平时只是个听吆喝的角色,却因为服侍的是汉王刘纬,其地位也绝不在一般人之下! 而孙尚香呢?美其名曰,是个公主,可谁承认呐!孙权既没称帝,也没封王,哪来的公主?朝廷不承认,一个女君,跟本算不上多高的名位,有什么底气颐指气使,飞扬跋扈,目中无人?让() 他向朝廷九卿之一的侯爵低头认错,难道不应该么! “在下……失礼……见过君侯!”尽管陆逊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可是表面上还得装作过得去,毕竟现在孙权还是朝廷的臣子,自己当然也是,见到李宇这样的“***”,他也不得不拿出一副礼敬的态度! “大都督请了!”李宇一听刘纬竟要封自己那么高的官位,也是喜出望外,可面对陆逊,他还是一脸肃然,表情平静,还真拿出了九卿的架势,仅微微拱手,向陆逊回了一礼! 陆逊一看李宇那小人得志的样子,简直气得肝疼!汉王拥立天子,政治优势太大了,自己又能怎么样? 可是,谁都知道如今的朝廷早已是名存实亡,朝不保夕,无论曹操还是孙权,都形同独立王国,因此与刘纬博弈,实际上就是国与国之间的外交,孙尚香她就是公主,向对方的臣子认错,有辱国格! “王上恕罪!理虽如此,恐尚香女君,乃未肯哉,吾亦无所适从耳!”陆逊依然不甘心,试图做最后的努力,拱手再度言道。 陆逊不能用明理说服刘纬,就只能把皮球又踢了出去,意思是即便我觉得孙尚香应该向李宇道歉,可是她说什么也不肯,我也没办法,总不能硬逼着她来吧! 陆逊这就是在诡辩!你试都没试,怎么就知道孙尚香一定不会服软?再说了,此时涉及重大,不信没人能给孙尚香施加压力,让她屈服就范,关键是你们愿意不愿意! 刘纬多精啊,陆逊这点小聪明,他一眼就看穿了!不过,刘纬却没有当场揭穿陆逊,而是端起酒盏来,独自泯了一口酒后,语重心长地对陆逊说道: “女君将嫁寡人为妻,便入汉国之地,当遵汉律是也!汉中法度,乃无故殴斗者,仗二十,囚十日也,此乃铁律哉!令女君,仅致礼道歉,已属法外施恩,若如此轻罚,尚不能行者,来日违法犯律更甚,恐失性命耳!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寡人定责不饶,敢问彼时,东吴脸面可存乎?” 刘纬说话,可谓是有礼有节,句句击中要害!他更是通过这番言论,向陆逊传达了一条明确的信息,那就是:你现在若是惯着孙尚香,对她来说,绝对没有好处! 孙尚香此人从小娇生惯养,过惯了任性妄为的日子,若不能从此学会收敛,将来嫁到汉中,若是触犯了更严重的律条,怎么办?刘纬已经说得很明确了,在汉国境内,任何人都不能逍遥法外,触犯了律法,就要付出代价,受到责罚,甚至可能会丢了脑袋,连刘纬的亲人们也是一样,孙尚香更是不能例外! 因此,你陆逊也得好好思量一下,此时到底该不该极力维护孙尚香!如果这一次她能吸取教训,今后遵守汉中法度,那么吴蜀两家便能相安无事!可是,如果她不改前愆,真的因为犯了律法,被刘纬惩处,到时候,东吴岂不是更没面子? 最可怕的是,如果孙尚香犯的是死罪,就算她是汉王夫人,也一样难逃罪责!刘纬秉公处理,孙尚香可就丢了性命,那么东吴能善罢甘休么?孙权岂能坐视?到时候,两家势必会因此发生冲突,甚至开战!这,难道是陆逊想要看到的结局吗? 陆逊沉默了,他终于明白刘纬如此斤斤计较,锱铢必较的原因了!原来,益州法度严明的传说,都是真的,汉王刘纬果然不简单,他是不想违背依律治国的原则而已,并不是真的想让东吴难堪! “也罢……在下愿一试也……”陆逊犹豫再三,终于妥协,表示自己可以去劝劝孙尚香! 第六十四章:坚持东进 刘纬一番推心置腹之言,果然说动了陆逊,他思虑再三,表示愿意去试着劝说一下孙尚香,来给李宇道歉,化解这场不愉快! 其实,我们都知道,刘纬所言,只不过是他其中的目的之一,他率军东进,就是想要借此机会,扩大自己在东吴的影响力,最起码让每一个普通的江东百姓,都能知道汉王刘纬,究竟是谁,更是对他的实力,有清醒的认知!.. 刘纬这么做,效果是非常深远的!当江东之人,目睹了蜀军水师之盛,军容之整,一传十,十传百,造成的轰动和影响,势必是巨大的,这对他将来有朝一日,吞并整个江南,十分有利! 当然,那都是长远的规划,我们只说现在!吴蜀两家是盟友关系,可是孙权和陆逊这两个家伙,却很不老实,总是想着给刘纬找麻烦,甚至为了利益,都有可能随时翻脸,这样可不行! 刘纬想要的是个稳固的盟友,可以在东边牵制曹操,以便再度发动北伐战争,进取中原!若是每天还得担心孙权会突然从背后捅自己一刀,那这盟友还有何意义呢! 因此,刘纬东进示威,其实是非常必要的,他就是想秀一秀肌肉,让东吴全军上下的每一名士卒,包括普通百姓们都知道,汉王刘纬是个强悍的存在,蜀军实力绝非江东可以挑战!就连他们引以为傲的水军,在蜀军水师的对比之下,也是相形见绌! 这样,就算将来孙权和陆逊贪心不足,想要图谋刘纬,下面的群臣百姓们,也会反对,江东士卒更是有可能因为害怕与胆怯,而士气不高,丧失了敢与蜀军作战的勇气! 当然,乱世之中,除了拳头之外,也有不少其他的方式,可以征服人心,刘纬也是想趁着这一次的建业之行,让江东人都看一看他这位汉王的风采!正所谓耳闻不如一见,刘纬相信,如果他以江东女婿的身份,出现在东吴众人面前,定会借此机会,收获不少人心和声望! 第一次北伐战争的失败,让刘纬到现在还是有些耿耿于怀,他虽然打出的是匡扶汉室的正义旗号,可是关中百姓们却好像并不买账,支持和欢迎蜀军的人并不多,反而把他们当成了侵略者!由此可见,人心是多么的重要! 刘纬统一天下的战略,是顺时针方向的大迂回战略,打算先取关中,再下中原,合并北方,最后顺势统一江南!也就是说,东吴是他战略版图上的最后一个目标,也许打到这里,还需要十年二十年,不过刘纬却已经开始未雨绸缪了! “既如此,王上且与在下,同归夏口,可乎?”谁料,陆逊虽然答应去劝劝孙尚香,却提出让刘纬也同时率军回归夏口!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刘纬岂能上这个当! 我跟你回夏口?蜀军水师也回去?那你劝得动孙尚香还好,若没劝动,她还是不肯道歉,那我就白白跟你回去,离开了东吴腹地?这不是纯粹的空手……呃,应该是空嘴套白狼吗?我岂能让你如愿! “呵呵……寡人行程甚紧,断无久留江东之时也!伯言暂归劝之,我军即日续进,只待伯言之讯也!”刘纬还是微微一笑,拒绝了陆逊的提议,话却说得很有水平! 刘纬的意思是,自己并没有兴趣赖在东吴不走,因此你陆逊也不用担心我会有什么非分之举,完全可以放心!但是,时间紧,行程远,我还得回汉中,岂能耽搁太久?蜀军水师马上便会起航,继续东行,我就等你陆逊的好消息了! 这话,还有另外一层深意,那就是只要孙尚香一日不来道歉,蜀军水师就继续前进,直达建业!你陆逊得抓点紧了,要不然,可赶不上我们了! 陆逊一听这话,又是气得够呛,恨不得当场跟刘纬翻脸!好嘛,原来你还是执意要率军继续东进啊!孙尚香这小姑奶奶,谁能劝得动?我的话她未必能听进去,若是没能说() 成怎么办,耽搁几天,你刘纬都已经到建业了,这不是一样的结果吗! “江东水路,恐贵军不熟,请王上待某归来,引君往建业一行,未知可允乎?”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陆逊见刘纬不肯回夏口,便找了个借口,想让他停留在蕲春,等候消息! 蕲春是江东腹地的第一站,毗邻荆州,陆逊的打算是,蜀军水师即便不回夏口,只要能停留在这里,不再继续东进,那也行!至少造成的影响,不至于继续扩大! “呵呵……有公子陪同,何来不熟路径之窘也!”刘纬又是一笑,转而看向了坐在次席上的孙绍,眼神闪烁,如是说道! 刘纬这是在给孙绍使眼色,刚才你不是说愿意陪同我前往建业么?拉了半天关系,还与陆逊一起想要擒拿我?现在,轮到你表态了,我倒要看看,你小子究竟站在哪一头! 这个皮球一踢出去,孙绍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闹了个满脸通红,手足无措,他此刻恨不得刘纬和陆逊都别想起自己来,哪成想人家根本就没忘了他! 其实,孙绍就是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老师虞翻为什么要阻止他配合陆逊擒拿刘纬! 眼见现场的局面,已经彻底落入到了汉王刘纬的掌控中,孙绍也非常后悔,自己怎么就一时昏了头,要跟他作对呢!之前他又是套关系,又是送礼,好不容易与刘纬拉近了关系,这下可好,岂不是得罪了汉王吗! 不过,孙绍看到刘纬向他递来暗示的眼神,却忽然又看到了希望! 对啊,现在不正是挽回局面的好时机吗?刚才都是误会,自己一个太守,当然得听陆逊的,可关键时刻,自己不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么?趁着现在还没彻底得罪汉王,干脆表明立场吧! “晚辈不才,愿护从王上,同赴建业哉!此乃我江东待客之道也,理应如此耳!”孙绍连看都没敢看陆逊,只盯着刘纬的眼睛,赶忙拱手施礼,郑重表态道! 陆逊一听,简直要被气炸了!孙绍,你个混蛋!我怎么摊上了你这么个小舅子,关键时刻,居然胳膊肘往外拐!你等着,等我缓过这口气,一定找个机会,好好收拾收拾你,就算你姐姐伤心难过,我也认了! “哈哈,谢公子美意!”刘纬见孙绍很上道,哈哈一笑,拱手一礼,高兴回应道。 “岂敢……理所应为耳……”孙绍躬身施礼,谦虚回应道。 “都督?且不急归夏口是也,与寡人同饮此盏,以表敬意!”随即,刘纬都没等陆逊再说话,端起酒盏,便向陆逊劝酒! 陆逊此时,就好像吃了一只苍蝇的感觉,哭笑不得,气愤难当!可他还是只能强压怒火,端起了酒盏,与刘纬同桌共饮了一杯!为什么呢?陆逊怎么看都是吃了个哑巴亏,为何还要如此给面子? 因为陆逊始终担心,刘纬所谓东进,有其他的意图!建业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东吴的都城所在,一支蜀军直奔那里而去,若为了和平目的尚且罢了,若是有敌意,突然翻脸,那岂不是万劫不复了! 所以,陆逊就算拦不住刘纬,也必须稳住他,不能闹得太僵,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夏口,向孙权请示,究竟应该怎么办!劝说孙尚香,陆逊估计自己的力度根本不够,这关键的时刻,还得请主公出面才是! 陆逊想得倒挺美,可你早干嘛去了?事已至此,才想起来禀报孙权?晚了! 第六十五章:锒铛入狱 陆逊就算再怎么聪明绝顶,最终还是没能算计过刘纬,再加上他那不争气的小舅子孙绍实在不给力,竟陷入了无可奈何之境,根本无法阻止刘纬率领水军,继续东进了! 也许从一开始,陆逊就犯了一个错误,刘纬是那么容易被他擒拿的么?就算孙绍肯配合,也根本做不到!因为,这一次刘纬只身入城,单刀赴会,又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在他和李宇的身上,缠着无数雷光炮,与上一次成都府时,一模一样! 刘纬这么做,的确十分冒险,可是却一直掌握着主动权!不管任何人敢对他不利,这些雷光炮就够他们喝一壶的,这世界上,能有几人愿与他人同归于尽?看见这东西,还哪敢动粗! 不过,因为局面一直在掌控之中,刘纬便也没有露出身上的雷光炮来,而且最终把陆逊整治得无可奈何!这倒也不是因为陆逊愚蠢少智,主要是他投鼠忌器,有所忌惮! 就比如说现在,陆逊明明已经气得不行,却还是得陪刘纬喝酒!他是真怕惹怒了汉王,导致蜀军水师会突然向东吴腹地发动进攻,实力不济,便受制于人,两害相权取其轻吧! 可是,陆逊虽然人在蕲春,思绪却早就飞回了夏口,因此也是心不在焉,没喝几杯,更是连菜都没吃,便主动向刘纬请辞,飞也似地离开了蕲春城,返回自己的坐船!好在刘纬并没有挽留,更没死乞白赖地非拉着陆逊吃酒,他才得以脱身! 回到自己的旗舰,陆逊连忙命令凌统,率水军留下,监视蜀军和汉王的一举一动,自己则带领从人,驾着轻舟,渡到对岸,骑快马奔赴夏口! 长江是自西向东的流向,由夏口到蕲春,顺流而下,只需不到一天时间,可是若逆流而上,那可就慢了!陆逊心急如焚,便选择了陆路,飞马扬鞭,赶回夏口,一入城寨,不顾路途劳累,便紧急求见孙权! 话说孙权接受了李凡的医治后,也是一直在安心静养之中!他很惜命,自然不敢大意,遵从医嘱,是什么政务军事都不管了,每日足不出户,躺在榻上,读书度日,倒是难得清闲了一阵子! 可是,这种舒坦日子,孙权过了没多久,就受不了了! 首先,他整日都得躺着,只能偶尔下地活动一下,连走出帐外都受到限制,形同被软禁了一般,着实难受; 其次,军医李凡曾百般叮嘱孙权,伤口未愈合之前,一定要禁酒,这对于每天都想喝两口的孙权来说,简直就是痛苦的折磨,端起饭碗,酒瘾就犯了,每天吃饭难以下咽,味同嚼蜡! 因此,孙权这两天,也是心浮气躁,闹心不已,恨不得早点康复,恢复自由!也就是在这个当口,传来了陆逊紧急求见的消息! 孙权养病,不能劳累,便把所有政务,全权委托给了主薄孙邵(再次提醒:孙绍、孙韶和孙邵,不是同一个人),而军务,便交由陆逊总负责!对于这两个人,孙权还是很放心的! 孙邵其人,在东吴的地位,不如张昭,可权力却比张昭还大!因为孙权一直想要独揽大权,不可能给张昭太多权力,便找了个听话懂事,惟命是从的孙邵,出任吴公府主薄一职,总理东吴政事!因为这个人能力一般,水平有限,就是个执行者而已,孙权当然放心! 而陆逊呢,他已经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堪当大都督一职的能力,孙权当然也放心,起码在自己养病期间,军事大权完全交给陆逊,孙权还是相对心安的! 可是,突然闻听陆逊急着求见自己,孙权本来安泰的内心,忽然一阵紧张!医生已经叮嘱过,让他好生静养,陆逊也知道,而且这家伙也好几天没来烦自己了,怎么今天突然求见,难道是出了什么紧急的大事吗?.. 孙权毕竟是江东之主,意识到问题可能很严重,还考虑什么安心() 静养了,便立刻召见了陆逊! “混账!”谁料,当孙权听陆逊讲述了这些天所发生的一切后,被气得大发雷霆,竟激动地从床榻上蹦了起来,一声大喝后,刚刚结痂的伤口,都被挣开了! 伤口震裂,孙权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竟一个趔趄,又一屁股坐在了卧榻之上,手捂伤口,大喘粗气,憋得满脸通红! “主公……切勿动怒……保重贵体是也!”陆逊一脸惭愧,连忙上前,关切说道。 “陆逊!陆伯言!胆大包天,敢私瞒如此大事,该当何罪!”伤口被震裂了,疼的孙权根本不敢大声说话,可他还是严厉地怒斥了陆逊,脸上的表情十分狰狞,目露凶光! “主公病情未愈,微臣焉敢惊扰……”陆逊看孙权的表情实在可怕,连忙替自己辩解道。 “来……来人……来人……”此时的孙权,疼痛难忍,说话都有些气短,可还是断断续续地发声,唤来了帐外的侍卫! “在!”两名带甲武士,进入帐内,单膝跪地,拱手应道。 “拿下……拿下……”孙权疼得满头大汗,指着陆逊,嘴里不停念叨着! 陆逊一听,心都凉了!完了,看来自己这一次,是真的闯祸了,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先请示了孙权,再追赶刘纬,可能主公在意的,就是没有报告他,而擅自做主吧! 两名武士吃了一惊,满脸懵状,互相对视一眼,却犹豫了!这是怎么回事?主公为什么要下令擒拿大都督呢?难道是我们听错了吗? “主公!微臣……”陆逊连忙拱手施礼,想要再度开口解释。 “将……陆逊,拿下!囚……囚牢也!”孙权没给陆逊解释的机会,见那两名武士迟疑没动,喘了两口粗气,鼓足了力气,下达了更加明确的命令! “唯!”这下子,两名武士终于听清了,也不再犹豫,拱手领命,便立刻上前,擒住了陆逊,马上就往帐外拖! “主公!主公……”陆逊还是想为自己辩驳,拼命呼喊,可是却没有了机会,这俩武士膀大腰圆,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拖去了帐外,而且动作十分粗暴直接,见陆逊挣扎,竟猛击其颈,当场就把他打晕了! 再怎么说,陆逊也是大都督,几乎所有军力,都归他指挥,这俩武士怎么会如此对待他?很简单,因为他们是孙权的贴身近卫,并非陆逊部下,他们只听孙权的命令,可谓忠心耿耿! 陆逊被拖出去了,孙权却还是怒火难消,气得踹翻了面前的桌案,用拳头猛捶卧榻!那么,孙权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他究竟是在生谁的气呢? 首当其冲的当然是刘纬了!孙权本来与刘纬就是面和心不和,私下里还总是和他暗中较劲,眼下得知刘纬居然如此蛮横,率军东进,深入东吴腹地,孙权岂能不气,简直快被气炸了! 同时,孙权也生妹妹孙尚香的气!这个小妮子,你惹谁不好,非惹刘纬这个活阎王!这家伙,连我都很难对付,尤其是两家联盟和好之际,你摸什么老虎须子! 与此同时,孙权也生自己的气!这毒疮,生的太不是时候了,若非如此,刘纬他敢越过自己,深入东吴吗? 当然,最可气的就是陆逊,知情不报,擅自做主,你以为你当了大都督,就可以替我这个江东之主做决策了吗?到底你是主公,还是我是主公,简直放肆已极! 奇怪,孙权为什么没生孙绍的气呢?很简单,因为陆逊思来想去,还是向孙权隐瞒了孙绍的一切不轨行为,并没有如实禀报!不过,他的下场就很倒霉了,竟被孙权给抓了起来! 第六十六章:自不量力 奇怪,陆逊为什么还要包庇孙绍?既然这个小舅子,都已经令他失望透顶了,陆逊怎么没有向孙权揭发他的不轨行为,以抵消自己的过失,立功赎罪呢? 在蕲春,孙绍确实令陆逊非常伤心失望,可是在回来夏口的路上,他却突然意识到,这次见到孙权,孙绍的事,是一个字也不能提!因为陆逊太了解孙权了,他最忌讳的就是宗亲谋反,一旦被他确定孙绍图谋不轨,一场腥风血雨,将在所难免,就连自己和妻子,也会受到牵连! 不能吧,当初孙韶谋反,孙权最后不也原谅他了么,并没有杀他,怎么轮到孙绍,下场就不一样了呢?原因其实一目了然! 孙韶不过是孙策的养子,本来不姓孙,并非孙氏骨血,他谋反完全就是利欲熏心,一场闹剧,无人支持,根本不会成功!孙权作为最后的胜利者,以大度的姿态原谅对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威胁的孙韶,还能赚取宽仁的美名,何乐而不为之! 可孙绍就不一样了!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孙策嫡子,几乎拥有着更加名正言顺的继承权,对孙权威胁很大,始终是其心头的一根刺,一旦被孙权发现他图谋不轨,必死无疑不说,还会株连甚广,到时候东吴人人自危,一场大规模的动乱和屠杀,将在所难免! 要是原来的孙权,也许还不会这么做,但这几年他大权在握,也是渐渐地有些刚愎自用,听不进别人的意见,更是因为夏口之战大胜,而有些飘飘然!也许,他不会在意自己的名声,为了维护统治,掀起一场大狱,是完全有可能的! 现在的东吴,表面强大,实际外强中干,孱弱不已,强敌觊觎,正需要时间发展实力,恢复元气!若在此时,激起一场大规模的动乱,搞得人人自危,无异于自断臂膀,令亲者痛仇者快!陆逊考虑到大局,即便明知孙绍有野心,也不敢再向孙权揭发,只能隐瞒! 可是,陆逊的这番好心,却换来了自己锒铛入狱的结局,也许他早就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却无可奈何! 陆逊其人,悲剧就在于太顾全大局了,为人刚正不阿,总是做一些得罪人却不讨好的傻事,一心为孙氏效死命,却唯独没有考虑到自己!在原本的历史上,陆逊也是因为在孙权立太子的问题上,上书说了几句公道话,便被孙权斥责怒骂,因失意忿恨,郁郁而终! 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陆逊的境遇似乎并没有改善,反噬好像来得更早!兴鼎三年时,他才三十一岁,正值壮年,仕途却戛然而止,蒙冤入狱,仿佛再没有希望了! 不过,也不用担心,属于陆逊的舞台,并没有就此封闭,孙权也只是在气头上,抓陆逊这么个倒霉蛋惩处出气罢了!毕竟陆逊的所作所为,犯了官场大忌,孙权不处分他,自己的权威将受到动摇,这是他绝不能允许的! 但是,在后周瑜时代,东吴也实在找不出一个比陆逊更能胜任大都督之职的人选了,孙权可以惩治陆逊,却不舍得杀他,只能是先关起来,听候处理!陆逊将来,还是有机会,脱离牢笼,一飞冲天! 对孙权来说,目前的麻烦,并不是陆逊,他是自己的臣子,抓起来就是了,简单而直接!可是,另外两个人,就十分棘手了,一个是汉王刘纬,另外一个便是亲妹孙尚香! 听了陆逊的讲述,孙权也是立刻明白,刘纬东进之举究竟意欲何为!武装示威,欺人太甚,孙权岂能容忍?可是,陆逊有些话说的也有道理,如今的东吴,实力不济,若是与刘纬翻脸,将陷入两面受敌之境,恐怕凶多吉少! 孙权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刘纬会突然来这么一手,原本故意冷落他,自己还想拿一把,结果却遭到了反噬,颜面尽失不说,孙权也和陆逊一样,无可奈何! 刘纬,你个混蛋,为什么每一次都被你占尽先机?我孙() 权,比你差什么,怎么总是斗不过你!可恶!可恶至极! 病痛之中的孙权,力不能支,躺在榻上,是越想越生气,却又不敢做出什么大的动作,简直是遭罪!他在心里,反复咒骂了刘纬无数次,甚至情急之下,都骂出了声音来,可又能怎么样,刘纬也听不见,他只是在宣泄自己的情绪罢了! 当情绪发泄得也差不多了,孙权渐渐平复了心绪,开始考虑时下究竟该如何应变!一开始,孙权考虑的是,既然拦不住,索性就让刘纬继续东进,量他也不敢图谋建业,更不敢与吴军发生冲突! 孙权之所以有这样的底气,是因为他也知道,刘纬暂时不可能图谋江东,他还需要自己这个盟友,牵制曹操。除此之外,孙权还认为,凭蜀军数万水师,几百艘战船,也根本不是江东水军的对手! 在之前的一系列战役中,东吴的西线水军虽然损失惨重,可是东路水军,却毫发无伤,依然拥有战船千艘,水军近五万人!之前,孙权曾下令调建业水军来援夏口,却没用上,如今两万大军就驻扎在离蕲春不远的彭泽湖一带! 刘纬若继续东进,必经彭泽湖,由全琮、朱然和张承等孙权亲信,率领的这支精锐水师,岂能轻易放刘纬通过?就算放蜀军通行而过,孙权也可以命令他们,严密监视刘纬的一举一动,如有异常,授权可以立刻开战!双方若真拉开架势干一仗,还不一定谁输谁赢! 所以,孙权压根也没打算让孙尚香去向李宇低头道歉,因为这实在是太过屈辱了,他觉得自己的实力还行,竟底气十足地认为,自己还有转圜的余地! 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孙权在这一点上,就不如陆逊了,有些自不量力!可能也是因为他没有亲眼见到蜀军水师之强盛,缺乏感性认知所致,竟还沉迷于东吴水军天下无敌的美梦之中!.. 汉代水军作战主要是两种方式:一是水面撞击,近距离接敌,登船搏杀;二是靠远程武器,在江面上互相射击!由此,我们可以确定,水军是否强大的几个要素! 第一,船只是否巨大,是否坚实!越大,越结实的船只,在撞击和近距离登船作战中,才更占优势; 第二,远程武器,是否得力,军备是否充足!拥有威力强劲的远程攻击武器,船只就好像有了大炮,隔着很远的距离,便可击敌,战术上能更加灵活多变; 第三,士兵是否通熟水性,水手是否经验丰富!这一点,无需解释,曹操屡次水战失利的根本原因,其实就在于此! 那么,我们来客观地进行一下对比,蜀军和吴军的水师,究竟哪一方更强呢?肯定是蜀军啊! 东吴水军,仿造了大量的三桅战船,却只学到了皮毛,虽然风帆可以利用,动力更足,弱点却也很明显,非常怕火!而且,因为是剽窃,其结构上也存在问题,虽然船只巨大,却并没有那么结实! 另一方面,三桅战船虽然是刘纬发明的,可他却并没有采用,而是坚持使用传统的楼船和艨艟战舰,动力由人工驱动螺旋桨,方向靠舵,机动力比风帆更强!再加上他拥有大量火器和精锐的远程武器,蜀军水师,简直就是吴军的克星! 但是,这么显而易见的实力对比,孙权却没有认识到!所以他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决定不向刘纬低头,居然唤来了传令兵,命他顺流而下,给全琮等人传信,命令他们堵截彭泽江口,阻拦蜀军水师继续东进! 第六十七章:威武军容 话说陆逊走了以后,刘纬与孙绍等人,也没继续谈笑饮宴,毕竟刚才的事,闹得实在有些不愉快,大家的心情和现场的气氛,都有些提不起来了,于是便只能作罢,散席人去! 可是,不知为何,刘纬仿佛喝得有些多,一副醉醺醺的姿态,看那样子,估计是肯定回不到水师船上了,而且折腾了整日,天色已晚,日渐西沉,出城恐怕不大合适! “孙将军,王上醉矣,可容府中暂歇焉?”李宇见状,连忙看向孙绍,询问道。 孙绍一听,心中暗喜!汉王刘纬若有意在蕲春停留,他求之不得,因为刚才自己毕竟得罪了刘纬,如果他肯留在府中过夜,那只能说明汉王并没有介怀,更没记恨自己,而且还很放心,这是个好现象! “固可也!汉王下榻我府,实乃荣幸之至哉!”孙绍一口便答应下来,满面堆笑,客气言道。 “今日……寡人,愿与公子……呃……同榻而眠……”谁料,此时刘纬,一副醉态,在李宇的搀扶下,打着酒饱嗝,迷迷糊糊地如此接话道。 “诚所愿也,未敢请耳!”孙绍更加兴奋了,连忙拱手应承道! 同塌而眠……听起来仿佛是有什么基情?哈哈,别误会,没有!古人睡觉的卧榻,其实与今天的炕差不多,其实一副卧榻之上,空间很大,能睡不少人! 但是,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叫: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因此像这种有身份的人,一般都是自己睡,很少有与他人同睡的习惯!不过,一旦能与自己同榻而眠,那就意味着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十分亲密! 比如,刘关张三人,就经常同塌而眠,情同兄弟手足;之前,孙权在襄阳喝醉了,不是也与刘纬一块睡了一宿么!在汉代,这种情况,并不稀奇,也比较常见! 因此,孙绍一听刘纬要与自己同塌而眠,感到非常兴奋,也就很好理解了! 今天,他被陆逊逼迫,曾想擒拿汉王刘纬,后来又改变了主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孙绍肯定也是参与者之一,刘纬岂能不知?孙绍现在,非常害怕已经得罪了刘纬,失去了这么一个强有力的外援! 可现在,刘纬先是要留在孙绍府邸过夜,又要与他同塌而眠,分明对孙绍表现出了无比的信任和亲近,就好像压根没在意白天酒席上发生的不愉快,孙绍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落下,岂能不欣喜若狂! 那么,刘纬是真的喝醉了吗?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原谅了孙绍,又如此失态,简直就像是孙权在襄阳的表现一般?其实,刘纬没喝醉,他这些年,酒量练就得不错,这么点低度米酒,根本不在话下,其实他就是装的! 刘纬在经历了下午那番闹剧以后,也是看清了孙绍此人的真面目!他和叔叔孙权,纯属一丘之貉,为了利益,可以反复无常,说变就变,也不是个可以指望的朋友! 不过,像这种人,却还是有利用的价值!刘纬觉得,如果能用好了孙绍这枚棋子,将来的东吴,便可以落入自己的掌控中,有孙绍暗中掣肘,孙权这个江东之主,将始终坐不安稳,想要在几年之内,强盛起来,拥有争夺天下的能力,几乎是不可能的! 刘纬要的就是东吴既不强,也别弱,曹操灭不掉,对自己也没有威胁,那么孙绍,他就要好好利用一番!之所以装醉,故意留下来,刘纬就想要一个与孙绍单独相处,促膝长谈的机会! “禀将军!依汉中法度,王上过夜于外,必有近卫亲随,望君允兵入城,护驾侍奉左右是也!”谁料,孙绍还没高兴多一会儿,李宇突然对他这样说道! 蜀军要入城?这怎么可以!这可是原则性的问题啊!尤其是击败曹操后,蕲春吴军损失惨重,只剩数千人,蜀军入城,万一图谋不轨,突然发难,蕲春() 可就落入汉王手里了! “这……”孙绍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沉吟一声,没敢表态。 “法度如此,必循之哉!望将军行方便之门也!”李宇见孙绍犹豫不决,又再度说道,语气铿锵有力,显得毫无商量的余地! 孙绍一听这话,突然想起刚才刘纬在宴席上,对陆逊说的那番话!蜀中依律治国,法度重之如山,连孙尚香那事,他都如此锱铢必较,若李宇不遵法度,不派兵护卫,刘纬醒酒了,肯定会处罚他的! “呃……乃入兵几何哉?”孙绍想来想去,也找不到可以拒绝的理由,无奈只能如此试探问道,若是亲兵近卫,估计也没多少人吧,进城还不算过分的要求,不是不能答应。 “王上近卫军,乃五千人也!”谁知,李宇竟然这样答道。 “何哉?”孙绍一听,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不已!要知道,现在城内的吴军,还能动弹的人,也就四千人左右,余下的都是伤员,如过蜀军五千精锐入城,与城外的水军里应外合,那蕲春简直就是刘纬的囊中之物了! “将军有何疑乎?”李宇其实知道孙绍在犹豫什么,却故意反问道。 “何须此多人也!”孙绍连忙抱怨道,很明显不愿答应。新 “以防适才之事,再生耳!”李宇一脸严肃,是一点面子也没留,竟是这样直言回应道! “呃……善……来人!”孙绍一听,脸色通红!看来,刚才要擒拿汉王的那出闹剧,人家还都记得!这个理由,就更过硬了,谁让自己有错在先呢! 孙绍唤来侍卫,传达命令,请汉王近卫军入城,并遣人准备饭食美酒,好生款待!那可是五千人啊,请那么多人吃饭喝酒,估计孙绍的心都在滴血,可是人家汉王也说了,来蕲春是为了采买粮草,军中缺粮,他身为蕲春的主人,又岂能怠慢了客人呢! 李宇见状,心满意足,搀扶着刘纬,去往孙绍的书房寝室,而虞翻那边,领受孙绍的命令,负责迎接和招待汉王近卫军入城!很快,消息就传到了蜀军水师,刘纬的近卫军,组成威武的阵列,雄赳赳气昂昂地进入了蕲春城! 蜀军入城了!这个消息,在蕲春城内,不胫而走,虽然已是日落时分,却还是有许多百姓,连饭都没吃,便匆忙由四面八方赶来看热闹,一时间是万人空巷,接踵摩肩!古代人嘛,平时的生活实在乏味,能亲眼见到传说中的蜀军,这令蕲春百姓十分兴奋! 可是,当刘纬的近卫军大踏步进入城内时,整个蕲春几乎陷入了一片沉寂,所有人都惊呆了!蜀军那整齐的队列,雄壮的英姿,一致的步伐和精锐的战甲武器,无一不在震撼着每一个人心灵! 天呐!这就是蜀军?那支传说中的强悍之师,果然名不虚传!放眼整个天下,谁人曾见过如此威武雄壮之军?简直就是天兵天将下凡,连皇帝老儿的禁军,也达不到这样的水平!不说别的,看他们一个个眼神中那股自信与坚毅,以及掩饰不住的凌厉杀气,就知道这支部队,定能以一当十,精勇敢战! 这就是刘纬从早年起一直推行的,以现代军事队列训练为治军基础,所打造出来的一支威武雄壮之师!这支军队,不仅意志坚定,忠心耿耿,更是战斗力极强,同时也拥有着与这个时代所有封建军阀部队迥然而异的精神、面貌和气质,让人一见便觉耳目一新! 除了羡慕,还能说什么?为何吴军从不见有这样的风貌?蕲春百姓震惊之余,啧啧称奇,窃窃私语,蜀军威武之名,也一下子就传开了! 第六十八章:促膝夜谈 刘纬这一次深入吴境,率师东进,目的之一就是为了示威,可东吴百姓若不能亲眼一睹蜀军威武风貌,这示威的效果,定然大打折扣!因此,让近卫军入城,可不仅仅是为了保卫刘纬,更有着这样潜在的目的! 尤其刘纬的近卫军,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士兵,甲胄武器,更是最好的装备,而且统一制式,整齐划一,看上去比一般蜀军部队还要精神抖擞,气宇轩昂,使整个军队看起来,简直形同天兵天将! 蕲春城,是东吴的地盘,这里的百姓不可能像蜀地百姓那样,目睹如此威武雄壮之师,会激动地山呼万年,现场气氛十分凝重,那么多人,竟陷入一片沉寂,少数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注视着蜀军从面前而过,留下的却是无比的震撼之感! 这就是刘纬想要的效果!他就是想让江东百姓都看看,蜀军究竟是何等强大的存在,今后孙权若真敢图谋不轨,针对刘纬,看看东吴军民百姓,到时候支持他不,敢不敢与蜀军作对! 虞翻是负责迎接和安排蜀军入城的负责人,他一直跟随,目睹蜀军之盛,也十分动容,甚至内心激动不已!因为,虞翻似乎从中,看到了新的希望,孙绍未来成为江东之主的希望! 首先,蜀军果然如此强大,而且汉王刘纬短期之内,并没有吞并东吴的打算和计划,那么他就将成为孙绍一个强有力的外援!只要笼络好关系,有这样的强军支持,孙绍何愁大事不成! 其次,眼见蜀军如此军容,虞翻也忽然有了未来的方向!乱世之中,谁的实力强,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王者,孙绍若想逆袭,取孙权而代之,必先训练和打造一支如同蜀军一样的精锐钢铁部队!因此,的确有必要向汉王刘纬取经,请教练兵之道! 正好,汉王今夜要留宿蕲春,与孙绍同塌而眠,这不正是个天赐良机吗?虞翻想着,一会儿见到孙绍,一定要告诉他,今夜伺候好汉王刘纬,寻找机会,进一步拉近关系,并向他讨教经验,可别浪费了这个大好良机! 可是,当汉王近卫军抵达孙绍府邸之时,虞翻傻眼了!五千人竟迅速包围了整个府邸,甚至包括周边的许多街路,全部都是蜀军在站岗,这使虞翻都产生了错觉,这里……到底是蜀地,还是东吴?这府邸,是汉王府吗! 不过还好,虞翻紧张之余,却发现蜀军并没有其他过分的举动,虽然在站岗,却并没有戒严,街路上蕲春百姓可以随意通行,而他们就站在路边警戒,像一尊尊雕塑一样,纹丝不动,目不转睛! 有些小孩子,觉得稀奇,围着蜀军士兵,调皮地看来看去,甚至围着转圈,嬉笑打闹,可蜀军士兵们,却丝毫没有反应,视若无睹,就好像真的是木头人! 军纪何等严明,才能约束和训练出如此士卒?汉王刘纬,实在太厉害了,果然名不虚传!虞翻心里想着这些,不由心生敬意,着实佩服汉王手段,有这样的强军,怪不得他敢与强大的曹操掰手腕! 虞翻一边想着,一边踏上了孙绍府邸正门台阶,却不曾想被门口的蜀军武士拦住了,不让他进去!虞翻这才明白,蜀军虽然没有戒严蕲春城,可孙绍的府邸,却今夜戒严,任何闲杂人等,概不能入,连他虞翻也不能例外! 这怎么办?自己的想法和打算,还没叮嘱孙绍,这小子能把握好这个机会吗?虞翻有些担心,不过思来想去,又觉得孙绍毕竟是自己调教了这么多年的学生,也不是没有心机,他应该能看出这是个好机会,而能自己好好把握吧! 那么,虞翻的希望,是否如愿呢?呵呵,没错,孙绍确实是想把握好这个机会,与刘纬更加拉近关系,可是却用错了方式!他和李宇一起把刘纬安顿好后,先是派人送上了一壶普洱茶,给刘纬解酒,接着不一会儿,竟又遣人,送来了十个美女! () 这可真是中国好侄子,竟拿女人送给姑父!当然,我们现在是无法理解的,但在古代,这种行为还真就不算太出格,因为那时候的许多女人,因为贫困沦落为卑微的奴婢和歌姬,相当于私人财产,根本不被当人看,成了可以送来送去的东西! 孙绍自己,本就喜好女色,府里养了不少歌姬女婢,用以享乐,他虽然尚未正式婚娶,可并不意味着没碰过女人,不仅祸害了不少小姑娘,更是连有名分的偏房侧室,都已经有仨了,只是没有正室妻子而已! 还别说,孙权和孙绍这叔侄俩,虽然是暗中较劲的竞争对手,喜好却有相似之处,同时孙绍也认为,他的所谓嗜好,是全天下男人都会喜欢的,连汉王刘纬,也不会例外! 既然刘纬不喜欢金玉宝器,珍馐美食,孙绍便另辟蹊径,给他送上了女人!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孙绍觉得,这份厚礼,汉王一定能够欣然笑纳! 可现实,却给孙绍泼了一盆冷水!十名美女才一露面,刘纬刚才那迷离烂醉的惺忪睡眼,便一下子恢复了正常,翻身从卧榻上坐起,露出烁烁凶光,直盯着孙绍,满脸不悦! “尔等退下!”刘纬没有直接责备孙绍,却用目光扫视十名美女,严厉喝道。 那些美女,见汉王凶相毕露,十分吓人,都是噤若寒蝉,连忙看向孙绍,不知道是走是留! 啊?汉王这是何意?难道说,这十名美女,他一个也没看上,想换一批?又不太像!对了,刚才汉王醉成那样,怎么现在看起来……好像根本没醉呢?他是装的? “王上之令,尔等未闻乎!退下!”李宇见那几个女人没有动作,又大声斥责了她们,随即孙绍一挥手,十名美女,几乎是用逃的步伐,飞也似地离开了孙绍的内室! 得,看来这一次,自己又打错了算盘,汉王居然连美女都不喜欢,拍马屁拍到了蹄子上,这事闹的!等等,汉王他……不会是有什么断袖之癖吧,不喜欢美女,同塌而眠……这…… 孙绍想到这里,不禁有些紧张起来!哈哈,这种事,换谁都会紧张啊,谁料斥退了十名美女后,刘纬又命李宇出去,在外面守候,室内只剩下了刘纬和孙绍二人!这下子,孙绍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来,浑身上下,哪都不对劲了! “呵呵……寡人无断袖之癖,公子可安也!”刘纬此刻的脸色,略微好了一些,微微一笑,如是说道。.. “岂敢……晚辈……额……岂敢……”孙绍被刘纬说中了心思,显得更加紧张了,难道汉王他会读心术不成? “公子存心,欲取孙仲谋而代之,寡人尽知!此事……未尝不可,然公子必从寡人之言,方得功成之机也!”随即,刘纬居然一点也没藏着掖着,直接道出了孙绍的野心,还说他能帮孙绍实现愿望! 惊呆了!此时的孙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汉王刘纬就好像真的是神灵附体一般,会读心术,连他在想些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孙绍也是这时才意识到,刘纬根本没醉,他之所以故作醉态,就是想与自己单独谈谈!看来,汉王他的确有心,想要帮助自己,成就大业,这可真是太好了,简直是天降喜事! “王上既知我心,但求指点一二!”孙绍一时激动,竟单膝跪地,拱手至上,向刘纬恳求道! 这一夜,刘纬和孙绍根本没睡,而是促膝长谈,说了很久的话!到了第二天早上,孙绍也终于豁然开朗,明确了自己未来究竟该如何去争,不禁心里十分敞亮,似乎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第六十九章:意兴使然 刘纬与孙绍促膝长谈,几乎聊了整整一夜,到了凌晨时分,才终于睡下!不过刘纬睡得很踏实,孙绍却激动得难以入眠了,因为他似乎已经看到东吴之主的位置,在向他招手! 那么刘纬到底和孙绍谈了些什么呢?怎么会把他激动成这样?呵呵,暂时保密!这是一个长远而庞大的谋划,同时刘纬也的确是向孙绍传授了不少的成功经验,甚至先进技术,我们先卖个关子,在未来的情节发展中,自有揭晓!新 话说刘纬的这一觉,睡得可真香,一直到日上三竿,才慵懒起身,呼唤李宇入内,侍奉他洗漱穿衣!孙绍见了,也是一愣一愣的,汉王好大的架子,这种下人的活计,竟然用朝廷的九卿***伺候,派头太足了! 其实他哪知道,刘纬对李宇的信任程度?又岂能知道,两人之间,有着怎样深厚的情谊呢!李宇是心甘情愿,服侍在刘纬左右,刘纬也压根没把李宇当成外人,一直视若子侄血亲! 眼见李宇一个人忙前忙后,孙绍也没敢闲着,赶紧帮手一起服侍刘纬,还传令命人准备早膳!这个举动,不仅出于感谢刘纬的帮助和指点迷津,更是因为孙绍是晚辈,在左右伺候姑父,也算尽到的一片孝心吧! 对此,刘纬还是很满意的,这说明,孙绍这家伙,起码还是明是非,懂事理,知道感恩的人!不过有一件事,令刘纬有些耿耿于怀,他不得不好生叮嘱一番! “昨夜之美女……此乃公子嗜好,本无可厚非!然寡人,忧玉娆之将嫁也!未知公子,何以待之?”刘纬洗漱完毕,用了点早膳,几乎没有由头地,便提起了这件事来! 这也很正常,毕竟玉娆是刘纬的亲侄女,出于政治联姻的需要,他把玉娆许配给了孙绍,当叔叔的也多少应该为侄女将来的幸福着想一些吧!刘纬看出来了,孙绍与孙权一样,都是好美色之徒,他怕玉娆嫁过来以后,会受气或遭冷落,也必须叮嘱孙绍一番! “呃……当以贵女对之,奉若珍宝是也!”孙绍心领神会,立刻明白了刘纬的意思,赶忙拱手,做出了承诺! 其实,刘纬也不怕孙绍不能信守承诺,因为这家伙未来若想成就一番事业,还得仰仗刘纬,他敢薄待自己的妻子玉娆么?没准等两人成亲后,孙绍会彻底沦落成一个妻管严,痛改前非,洁身自好呢! 刘纬可真是说到做到,昨天对陆逊说要继续率军东进,今天就要兑现!用过了早膳,他便催促孙绍收拾一下,与自己的舰队,一同前往建业,这也是两人早就已经说好的! 此时的孙绍,当然是谨遵敕旨,随同出发!他本来还想带着老师虞翻一道前往,遇事给自己出出主意,可是蕲春一地,不能没有主事之人,丁奉他又不敢完全信任,只能留下了虞翻,自己带了不足百人的亲兵护卫,登上了刘纬的旗舰! 接近午时,蜀军水师解缆起航了!孙绍对于这种不用划桨,就能前进的战舰,十分感兴趣,是左看右看,试图弄清楚构造,却不好意思开口向刘纬请教,更不敢私下窥探! 像这种秘密武器,军事机密,不用开口问也知道,刘纬根本不可能透露给自己,与其遭到拒绝,自取其辱,不如安分守己,别瞎打听!况且,昨夜刘纬已经给孙绍提供了不少的经验和技术,若他再贪得无厌,就显得过分了! 孙绍虽然打了一场大胜仗,一时名震寰宇,可他依然还是个小人物,想与孙权明争暗斗,实力相比还是太过悬殊,刘纬若不适当给予他一些帮助,这家伙,估计挺不了多久,就会被孙权灭掉! 不过,刘纬提供给孙绍的那些经验和技术,却基本上不是什么核心机密,其中大部分都是当初司马懿从刘纬那里偷偷学去,为曹操所得的技术和设备,已经算不上什么秘密了! 索性,刘纬() 把这些全部透露给了孙绍,以便增强他的实力,而且也不怕会被孙权所得,因为那样也好,毕竟东吴实力太弱的话,也抵御不了曹操的进攻!刘纬如此慷慨的表现,无疑已经赢得了孙绍的信任和依赖,他又怎么敢继续得寸进尺呢! 蜀军舰队,在虞翻领头的蕲春军民欢送下,顺利起航了,沿江顺流而下,速度很快,仅仅不到一个时辰,便进入了烟波浩渺,横贯千里的彭泽湖! 彭泽湖,也称彭蠡泽,就是鄱阳湖的前身,面积几乎差不多,只是位置有所不同,它是长江流域一个重要的过水性、吞吐型、季节性湖泊,三国时代的湖泊周围,更是存有大片的洪水泛滥区,因此面积显得更加宽阔,形同内海! 刘纬乘舟行驶在如此宽阔的水面上,也是被周围的美景所吸引,不由感到心旷神怡,惬意不已,竟还诗兴大发,亲手写就了一首诗!诗曰: 泛舟彭泽上,春风拂面微; 美景如斯醉,嫣然何处追。 水阔纵鱼跃,天高任鸟飞; 四海终一统,王业成者谁? 刘纬在穿越之前,虽然是个文科方面成绩优异的学生,精通历史地理,可是对于吟诗作对,并不擅长,因此这首诗顶多算是打油诗的水平,可却豪气四射,雄心满怀!王业成者谁?那还用问么,当然就是他刘纬了! 可能早就有人对此有所疑问了,为什么刘纬总是不作诗呢,难道就因为他的文学功底不足吗?也不是!诗词歌赋,并非我们所想象的那样,只是一种古代的抒情散文,有人经研究发现,其实它们就是古代的歌词,是配合曲调唱出来的歌词或曲词! 当然,因为年代久远,谱曲几乎都已经失传了,但以文字记录的诗词,却得以保存下来,为后世所流传!我们已经无法知道,古人是如何配合琴箫笙瑟,来吟唱这些诗词歌赋的,但可以把他们想象成当时人们的一种流行歌曲! 因此,有些穿越文,就比较扯了,仗着自己背过唐诗三百首,穿越到古代,随便吟诵几首诗歌,出口成章,就能收获一大片人心,文人士子,美女佳人,哭着喊着地崇拜和仰慕这位穿越者,甚至被追捧为偶像! 其实,你仔细想想,这可能吗?诗词歌赋,虽然辞藻华丽,文字优美,可说到底,不过是人们闲来无事的时候,所填的歌词而已,只是一种休闲娱乐的业余爱好罢了,哪有那么大的效果!就算是科举考试,也不考你吟诗作赋啊! 况且,一个穿越者,突然去了古代,他会唱当时的调调吗?有那种音乐天赋么?就算将唐诗宋词,烂熟于心,混到头顶天也不过是个著名的词作者罢了,只能算是个加分项目,却对出人头地的帮助并没有那么大! 三国时代,曹操、曹丕和曹植,都是著名诗人,文学家;周瑜擅长琴瑟,诸葛亮和庞统,精通下棋,其实这些都是业余爱好,与其人的能力多大,水平如何几乎没有半毛关系! 刘纬是个求真务实的领袖,自然对这种于江山社稷,几乎没多大用处的个人爱好不太感冒,更是因为其平时忙于政务,励精图治,朝乾夕惕,时间和精力都很有限,哪有吟诗作赋的闲情逸致! 不过今天,这千里彭泽湖的广阔水面和美丽景色,尽收眼底,刘纬也是心情愉悦,诗兴大发,罕见地书写下了一首霸气外露,豪气四射的诗词,也是想抒发一下心中的豪迈之志,意兴使然而已! 可是,刘纬的闲情逸致,很快便烟消云散了!因为蜀军水师,进入彭泽湖后才不久,便遭遇了吴军水师,拦住了去路! 第七十章:湖口对峙 刘纬率领水师,继续东进,进入了彭泽湖内,饱览美景,心旷神怡的他,本来情绪不错,还做了首诗,没曾想被一伙吴军阻住了去路! 当然,我们已经知道,这支吴军水师,就是全琮和朱然、张承三人所统领的两万建业水军,他们已经收到孙权派人连夜送来的命令,在彭泽江口一带,等候多时了! 全琮,字子璜,三国东吴名臣,他的妻子就是孙权长女,大名鼎鼎的祸国妖女孙鲁班,全琮为驸马,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其人曾位列三公,最高做到吴国大司马之职,全氏一族,也是影响着吴国中后期历史的一个大家世族! 当然,现在的全琮,还没有娶孙鲁班为妻,只是个不入流的杂牌将军罢了,不过他却是孙权的亲信,统帅的也是最为精锐的建业水军! 朱然,原名施然,字义丰,本是吴国早期重臣朱治的外甥,后来被收为养子,改姓朱!他也是三国历史上,吴国中后期的一员大将,最高做到过大司马,左军师等***! 张承,字仲嗣,张昭的儿子!他从小出众,才学过人,更是文武双全!在吴国中期历史上,一直担任濡须都督一职,为孙权把守江北要塞,可谓居功至伟! 也就是说,其实朱然和张承,也都是历史上的牛人,只不过现在他们还没什么名气,更没有崭露头角的机会,只是建业水师偏将,年纪轻轻,资历尚浅,默默无闻!不过,他们二人,也与全琮一样,都是孙权信得过的近臣,才能和忠心,都够用! 也正因为如此,孙权才有底气,敢于相信他们仨人,可以拦住蜀军水师,给他们下达了禁止蜀军越境的命令!因为一直驻扎在东线,几乎无仗可打,三人早已跃跃欲试,摩拳擦掌,似乎把孙权的命令理解错了,竟然只看到可允许开战,忽视了拦阻蜀军才是第一要务! 因此,当刘纬目睹吴军阻住江口时,便立刻敏锐地嗅到,对方摆出的态势,明显充满敌意,他的心情又怎么能不发生一百八十度的逆转呢! “此军,何人统也?”刘纬遥望对面的吴军阵列,向身旁的孙绍询问道。 孙绍也是手搭凉棚,眺望甚久,终于看清了对面吴军帅船之上,打出的旗号,隐约是个“全”字,认出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禀王上,彼师统将乃全子璜是也!副将为朱义丰、张仲嗣也!”孙绍拱手如实答道,同时却也是满心疑惑! 孙绍其人,也不白给,能率军打败曹操,并非只靠一股猛劲,他也跟虞翻学习了不少用兵之法,眼见对面吴军摆出的阵势,也是立刻意识到他们是来者不善! 孙绍远远看到,对面的吴军,分为三个部分!其中一部,约两百艘战舰,列出长蛇之阵,彻底堵住了彭泽江口;另外两部,各约一百余艘战舰,分别在北路和南路,阻截了彭泽湖口! 这个架势,分明是要开战的阵列,一旦双方打起来,吴军三面夹击,会立刻把蜀军水师,包了饺子! 孙绍所疑惑的是,全琮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明知是蜀军水师,怎么还敢摆出开战的架势?难道他们就不怕坏了吴蜀同盟大计吗?莫非此三人,是从孙权那里,得到了命令,真要与汉王开打? 想着陆逊赶回了夏口,肯定是去向孙权请命了,可是他也知道蜀军水师强大,很难战胜,为何会建议孙权命全琮他们如此布阵?难道这不是陆逊的主意,而是孙权刚愎自用,执意所为之?那陆逊呢,他是没说上话,还是已经被孙权给处置了? 孙绍此时,是满脑袋的问号,更是有些紧张起来!建业水军,如此自不量力,肯定凶多吉少,孙绍作为东吴一员,当然不忍看到己方力量,平白遭受损失,怎能无动于衷! 当刘纬听到吴军水师统将的姓名时,立刻就与自己脑海() 中的历史知识对上了号!全琮、朱然和张承,这仨人刘纬不可能不了解,在原本的历史上都是东吴响当当的人物,如今竟怀着敌意前来,自己也不能等闲视之! “兴霸!列阵迎战!非令,不可击之!”刘纬迅速下达了命令,让甘宁指挥全军,与对面的吴军针锋相对!不过他也强调了,不要轻举妄动,如果吴军没有进攻,那么蜀军一定不要先射第一箭!.. “王上且慢,容末将前往说之!不可交锋也!”孙绍在一旁一听就急了,赶紧拱手建言道。 虽然刘纬下达的命令是,不要轻易与吴军开战,可是双方摆开了战斗的架势,就有擦枪走火的可能!万一一个不小心,突然起了冲突,搞不好就是一场大战!这不仅会坏了两家同盟友好的关系,更是有可能导致建业水军,全军覆没! 因此,时下的危机,孙绍不能不管,便赶紧站了出来,主动要求去往对面吴军帅船,与全琮交涉! “嗯,亦善也!便烦劳公子矣!”刘纬其实就等着孙绍开口呢,他也不想开战,因为并没有必胜的把握,还是和平交涉,解决危机的好! 不会吧,之前你把蜀军水师,都夸上了天,怎么刘纬还会没有必胜的把握? 刘纬的想法是,此战获胜,应该问题不大,可自己率领三百多艘战船和三万余人深入东吴腹地,可谓四面皆敌,只打赢了这场遭遇战有什么用?下一步怎么办? 万一孙权就此翻脸,破罐子破摔,调集所有东吴军队来找刘纬拼命,就凭这么点战船和士兵,要想逃出生天,也不那么容易!当然,刘纬肯定是有信心战胜吴军离开此地的,可是两家联盟大计被破坏,不符合自己的战略,蜀军水师,也将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因此,刘纬觉得能不开打,最好别打,可以让孙绍去交涉一下看看,若是对方自不量力,偏要一意孤行,那蜀军水师也不是面捏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孙绍拱手领命后,赶紧带着几名从人,换乘一艘小船,向对面全琮的旗舰,快速而去!他手里打着一面白旗,心里也很紧张,真怕全琮他们不识敌我,把自己当成蜀军使节给射杀了! 不过好在,孙绍的担心是多余的,他还是很快便顺利接近了全琮的帅船,并最终登舰见到了他! “公子?何故来此?汝怎在蜀军之中耶?”全琮一开始也以为来船是蜀军使节,却没想到是孙绍,很是惊讶,连续发问道。 “子璜……将军……切勿……切勿开战!”孙绍气喘吁吁地登上旗舰,气还没喘匀,便赶紧上前施礼,劝说全琮道。 “公子……莫非已降汉王乎?”谁料,全琮压根没理孙绍那个茬,继续发问,就想搞清楚为什么孙绍会跟汉王刘纬混到了一起! “非也!且听我一言……”孙绍赶忙摆手否认,随即开口,向全琮解释起前因后果来!当然,他肯定是避重就轻,不会提及自己太多,只是强调了汉王刘纬是要去建业拜谒主母吴国太,是友好的目的! “哼!善意,何故引军往之焉?”全琮听了孙绍的解释,显然不相信,哪有上门做客,还全副武装的道理?那一艘艘高大的舰船,深入吴境,哪是拜谒,分明就是挑衅! “子璜,勿躁也!坏联盟大计,非将军可担之责也!望君三思而后行哉!”孙绍见全琮压根不听劝,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虽然还是在劝谏全琮,却已经是有些威胁的意味了! “请君一观!”孰料,全琮竟然拿出了孙权亲书的那封手令来,展示给孙绍,他阅览之下,也是大吃一惊! 第七十一章:劝说无果 孙绍劝全琮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可很明显人家根本没听进去,竟然还向孙绍展示了孙权的亲笔手令!孙绍接过来一看,也是大吃一惊! 孙权的这道手令,非常简单,就八个字:阻其深入,可允一战!孙绍吃惊就在于,孙权的这道手令,怎么会如此简单,充满歧义? 大概是因为孙权伤口疼痛难忍,实在无力支撑身体书写更多文字,或者因为时间紧迫,他也没法长篇大论,这道手谕确实太过简单了! 阻其深入,倒还好理解,可什么叫可允一战?字面上的意思,可以理解为: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可以与蜀军开战;还可以理解为:允许以开战的形式,阻止蜀军水师继续东进! 这两个意思,看似差不多,却是天壤之别,歧义太大了!孙权还不如写:必要时可一战!显然,“可允一战”四个字,被全琮理解错了,他还以为孙权就是有意想让建业水师,在彭泽湖与蜀军决战! 全琮的想法很简单,汉王率军气势汹汹而来,唯有一战,才能阻止他们继续东进,否则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难道刘纬会听自己的劝告,就撤兵回去吗? 其实全琮的想法,倒也没错!刘纬肯定不会妥协退走的,凭他那蛮横的劲头,估计协商也是无果的结局,似乎也只有一战,才能解决问题了!不过,他却忽略了两个问题! 第一,蜀军其实不会轻易开战,双方如此对峙,耽搁下去,只要吴军水师封锁江口,刘纬他也过不去!这样迁延日久,一旦蜀军粮草将尽,他们也就必须撤退了,这里可是东吴的地盘,刘纬想要搞到粮草是非常困难的! 第二,你全琮底气那么足,无非就是因为自己统领的是东吴最为精锐的建业水军罢了,可是你就没听说过蜀军水师的强劲实力?也许他真没听说过,因为这么多年,蜀军水师一直驻扎在秭归,鲜有战事,默默无闻,可是你全琮就不能派人打探一下,做到知己知彼吗? 孙绍看了孙权的手令,也是明白了,看来今天自己想要劝说全琮,几乎是不可能的!这家伙脾气耿直,认死理,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于是,他也只能换了个方式! “子璜将军!若战,汝定将败耳!”孙绍语气急切而肯定,带着预判的口吻,如是说道。 “公子!何故长他人之威,而自轻自贱焉?我东吴水军,横行江海,岂惧山涧河溪之师乎?哼!”全琮明显不爱听孙绍所言,竟一脸愤慨,当即言辞激烈地反驳道。 全琮此时,是真的钻进了牛角尖,也不知道他刚才的话,是故意吹牛,为自己提气,还是真那么想!说蜀军水师,不过是山涧河沟里锻炼出来的,打不过纵横江河湖海的东吴水军,这个牛还是吹得太大了点! “为今之计,当暂行对峙,向主公请明令为上也!”孙绍见全琮根本不听劝,只能是退而求其次,再度拱手,大声言道! 其实,孙绍到了此时,也是彻底死心了,全琮这个家伙,冥顽不灵,他已经不指望能劝说成功,便想到了自己!这一次,他陪同刘纬一同东进,若孙权怪罪下来,也不好应对,索性利用一把全琮,向孙权表表忠心! 这也是孙绍此时,为何故意大声说话的原因,他就是想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到,向主公请明令这句话!孙权喜欢惟命是从之人,孙绍当众如此表态,将来传到他耳朵里,多少能增加点好感! “主公明令在此,何须再请矣!”全琮依然坚持己见,晃了晃手里的孙权手令,再度反驳道。 “子璜将军,好自为之……吾去也……”孙绍已经没法再说什么了,拱手请辞,准备离开全琮的帅船,却不曾想,被全琮拉住! “公子且慢!此去,请为在下代言!彼若不退,一刻之后,定战不容!”全琮竟然慷慨激昂,() 毫不动摇地如此说道! “呃……在下,代言便是……”孙绍从全琮拉拽自己的力度上,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压力,甚至是危险!自己还是赶紧走吧,全琮这家伙,可能真是动了杀机! 由此,孙绍赶紧下了帅船,乘小舟,赶回刘纬的旗舰!而此时,刘纬与甘宁也正紧密地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和对方的一举一动,见孙绍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禁疑心骤起! “兴霸以为,吴军将何动作?”刘纬转头看向甘宁,如是问道。 “呵呵……任其举动,必败之耳!”甘宁显得豪气四射,信心满满地向刘纬拍了胸脯! 刘纬对甘宁还是非常信任的,不仅相信他的忠心,更是相信他的能力!若论水战,甘宁可为天下翘楚,数一数二,他既然这么有把握,刘纬按理说应该很放心才是! 可是此刻,刘纬多少产生了一丝担忧,因为这么多年,甘宁一直都是率军驻扎在秭归,几乎没参与过任何一场战事,刘纬担心他久疏战阵,安逸已久,多少会有些松懈大意,或者急于立功表现的心态! “哦?何以知之?”刘纬眉头一挑,显得十分好奇地问道。 “水战,最忌分兵!吴军数百战船,分为三部,且据下游,逆行不便,可逐一击破,若战,定大获全胜是也!”甘宁也没藏着掖着,直接道出了他为什么认为必胜无疑的理由! “兴霸言之有理……”刘纬听完,微微点头,手捋胡须,表示了认可! 确实如此!水面不及陆路,分兵还可以及时相互救援,彭泽湖如此广阔,正是个水军可以充分施展的空间,干嘛要分兵成三部,而不集中优势兵力呢,一旦出事,如何救援,纯属是自取其短嘛! 这全琮,应该也是个经验丰富的水将了,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看来如今的东吴,也是人才凋零,无人可用,孙权居然派了这么个蠢货,统领建业水师!刘纬想到这里,也是完全放下心,他也不怕吴军真的会突然开战了! 孙绍的小船,越来越近,最后终于靠近了刘纬的帅船!可就在此刻,还没等孙绍上船呢,对面的吴军战船,便突然向前挺进,并发动了一轮猛烈的远程进攻! 无数的石块、火球、箭支,向着蜀军阵列,漫天而来,刘纬和甘宁猛然一惊,孙绍则是吓得脸色苍白,目瞪口呆! 孙绍可是连船都没上来呢,吴军就突然发动了进攻!什么一刻钟之后,这才过去几息的时间啊,分明是全琮的诡计!他就是想发动突然袭击,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孙绍这条小船上时,打蜀军一个措手不及!.. 蜀军排出的,是水面之上的方圆之阵,明显采取的是守势,因此吴军的这轮突然进攻,倒是没有造成太大伤害,只是前沿几条船,遭到了集中的攻击,只有小范围的损失。 不过,这还没完呢!正面的全琮所部发动攻击的同时,南北朱然和张承所部,也一齐呼应,同时进军,又向蜀军两翼迂回进攻,看那架势,是真的想把蜀军包围,聚而歼之! 可是,他们的想法似乎有些天真了!四百艘船,两万水军,就想把蜀军三万人,外加三百多艘战船包饺子?你的面皮,够大吗?怎么可能包得了这么大的馅? 刘纬和甘宁,对这种战法都不太理解,简直莫名其妙!不过,既然是对方主动挑起战端,那么就无需克制,甘宁一声令下,所有战船鼓声齐鸣,号角此起彼伏,蜀军水师,迅速进入战斗状态,并马上发动了一轮反制还击! 可是,当反击发动以后,刘纬和甘宁不禁有些傻眼了,居然效果奇差! 第七十二章:主场优势 全琮不顾劝告,竟向蜀军发动了主动进攻,很明显他压根不想和平解决争端,能动手的,尽量别吵吵! 那么,全琮此举究竟是理智的选择,还是冲动的决定呢?不得不说,此举确实欠妥,而且多少有些贪功心切,急功近利的初衷在,不过却并非完全不着调! 这不,蜀军一见吴军开战,也是迅速发动了一轮反击,可是效果却差得出奇,对吴军造成的损伤,微乎其微,那些发射出去的巨石、火油弹、雷光炮等,竟纷纷落入水中,激起无数浪花,就是没能打中目标! 为什么呢?因为吴军水师战船,组成松散阵型,都是在快速的移动当中,还不走直线,而是蛇形走位,飘忽不定,在水面之上,忽左忽右,亦东亦西,行踪诡异,很难瞄准,令蜀军刚才的这轮远程打击,几乎全部成了无用功! 水战……还能这么打吗?刘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吴军的进攻态势中,他似乎看到了步军冲锋的影子,那每一条船,就好像一名士兵,采用的不正是他所发明的那种松散式冲锋阵型么! 但是,战船毕竟不是人,哪能如士兵那么灵活机动?说往哪去,就往哪去,可是需要极强的操控力!况且,吴军战船,大部分都是巨型战舰,庞然大物,怎么会移动起来,如此轻盈?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东吴水军天下无敌这句话,绝非空穴来风!江东之人,就连十岁幼童,都懂操船,几乎是以水为家,以船为业,熟练的水手船工,更是数不胜计!这一点,是包括荆州和益州在内的,所有南方州郡人,所不能与之匹敌的! 若非如此,孙权又怎么可能打造出一支海军部队出来?在三国时代,那么落后的航海技术条件下,即便有刘纬发明的三桅海船,也很难做到!不过,他们却做到了,这只能说明,江东人那熟练的操船技术,已经是炉火纯青! 正所谓耳闻不如一见,尽管刘纬早就听说过江东人那出神入化的操船能力,却因为从来没有见识过,缺乏感性认识,而对敌人的实力,估计不足,是真的有点轻敌了! 这也难怪,刘纬穿越之前,其实是个北方人,家住在万里大平原之上,对南方的江河湖泊,缺乏感性认知,就算他是个现代人,也有无法面面俱到之处! 其实刘纬的失算,不是在今日,而是在当初!三桅战船的技术,他传授给荆州刘表还可以,可是一旦被东吴所得,必将是如虎添翼!他们本来就有大量技术娴熟的水手船工,有着出神入化的操船能力,再加上风帆助力,那吴军水师,还不是神出鬼没,机动灵活! 就说眼下吧,建业水军四百余艘战船,已经几乎对蜀军方圆阵,形成了合围之势,可他们却并没有停住脚步,而是操控舰船,沿逆时针方向,借助着东南风势,一直在迂回的运动中,逐渐缩小包围圈,将口袋越扎越紧! 在这个过程中,吴军战船还在不断对蜀军方圆阵内的舰船,发动不间断的进攻!箭矢和石块,从四面八方,飞袭而来,搞得蜀军水卒,防不胜防,伤亡在逐渐增加!更具威胁的是吴军发射的火球,虽然不如火油弹的引火效果那么好,也是非常犀利,尤其是近距离之下,一打一个准! 蜀军战舰,就算再怎么高级,也是木料所造,并不是铁甲战舰,挨了火球,也很危险!这不,前沿的某些船只,因为遭受火球的集中攻击,已经陷入一片火海,救火都来不及了,眼看着就快报销! 更可怕的是,蜀军水师为了保持阵型,一直处于相对静止的状态,简直成了活靶子!而他们发动的反击,又因为吴军战船的快速机动,而命中率很低,此消彼长,刚一开战,蜀军便陷入了全面被动,而东吴水军却占据了绝对的主动! “兴霸,彼何此状也!”眼见战局如此不利,刘纬没() 忍住,当即开口质问了甘宁一句! 若论陆战排兵布阵,指挥打仗,刘纬确实不简单,他虽然也是个业余军事爱好者出身,却拥有穿越者开挂的知识与智慧,占尽主动,再加上这么多年的历练下来,说他是三国第一统帅,可能夸张了,却也绝对能排进前三! 可是水战,刘纬就不那么精通了!他一个北方长大的孩子,空有理论明显不够,还是得仰仗甘宁这种擅长水战指挥的大将之才,这也是他最信任和重用甘宁的原因之一!所以,从刚才开始,水战刘纬都是交给甘宁亲自指挥的,他自己只是督战而已! 可现在,整个大军竟陷入了不利之境,刘纬身为领袖,当然要问责甘宁,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你不还信誓旦旦地保证,此战一定能大败吴军吗?若再这么打下去,凶多吉少啊! “禀王上……末将失察!彼军行舟娴熟,远超所知也!疑似彭泽之水,暗流交错,其借水力,得如此之速耳!”甘宁连忙立正敬礼,主动承认了失察之过,接着进行了客观的分析! 甘宁的意思是说,吴人就算再怎么善于行舟,也不至于那么大的舰船能如此身轻如燕,机动灵活,他估计彭泽湖这千里浩渺烟波之下,水流系动,十分复杂,到处都有暗流漩涡! 这里是吴军的主场,他们肯定对如此水文貌质,了如指掌,而蜀军上下,包括他甘宁在内,对彭泽湖水域都很陌生,是客场迎战,因此忽视了吴军可以有效地利用暗流系动,增加船速这一手段!就看他们那飘忽不定的行进轨迹,便可证明,一定是这样! 刘纬一听甘宁这么说,心凉半截!确实如此,陆战尚且讲究地理地形的充分利用,水战就更是如此了,他之前所忽略的正是这个,以为这水平如境的彭泽湖,就如同一片平地,可以随意进退,却没想到其实这里的水文质貌,非常复杂,对于不熟悉环境的蜀军来说,非常不利! 彭泽湖,位于长江中下游,其中一段主干道,就经过湖内!这里四面八方,大小支流足有百余条之多,注入湖泊后,各系水流动力,在这里形成了复杂的水体系动,就好像洗衣机的原理,因此表面看似平静的湖面下,实则暗流涌动! 因此,在彭泽湖内行舟,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稍有不慎,便会卷入暗流,失去控制,甚至造成沉船之难!可吴军呢,凭着自己熟知水系的主场优势,利用这些暗流和超强的架舟技巧,为自己的船只增加前进的动力,结果他们的船速,竟然比蜀军的螺旋桨驱动战船,速度还要快! 大意了,还是轻敌了!怪不得对面的吴军来势汹汹,一上来就要开战,原来全琮心里早有把握,他们故意堵截在这里,是早就占据了有利水形,蜀军到来时,看似无虞,却已经陷入了埋伏圈! “此战,全仗兴霸也!寡人不复问之!”刘纬忽然意识到了这些,内心十分担忧,可对甘宁,却是如此言道,显得信任有加,毫不犹疑!.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刘纬既然委任甘宁为水军都督,就该信任他,并给予充分的授权,这是起码的用人之道!他相信,虽然暂时不利,甘宁也一定有办法应对! “唯!传令——”甘宁毫不犹豫地敬礼应道,随即便向全军下达了命令,通过旗语兵,传达到了每一艘战舰! 不过……他的命令,却令人匪夷所思,居然是让整个舰队,保持阵型,不要轻举妄动,违令者斩! 第七十三章:有效还击 甘宁的这个命令,出人意料,匪夷所思!蜀军已经陷入了不利的境地,为何不主动求变,却要固守阵型呢? 随着吴军进攻的不断展开,蜀军方圆船阵外围,接连遭受打击,至少十余只舰船,已经报销,而反击却很无力,命中率极低,若再这样下去,简直就是活靶子,为什么不命令全军,化整为零,散开来各自为战呢? 刘纬听了这个命令,也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心中无数问号!可是,他刚才已经说了,此战完全授权给甘宁指挥,自己不再多言,只做看客,若此时再开口提出质疑,恐有不妥! 还好,刘纬没吭声,甘宁的副将雷豹,却耿直地提出了质疑,等于是替刘纬发了问! “上将军!何故如此?乃应星罗之阵,以应敌也!”雷豹还是那个大嗓门,愣头愣脑地如是问道! “我军,鹿也;彼军,狼也!安能散之?聚则生,散则死耳!”甘宁冲雷豹翻了个白眼,铿锵有力,斩钉截铁地如此解释道! 甘宁对雷豹敢于质疑自己命令的做法,有些不满,这也并不奇怪,因为蜀军最根本的原则,就是服从命令听指挥!这是刘纬多年以来,一直灌输给全军上下所有人的基本思想。雷豹身为副将,临机质疑主帅命令,往轻了说是犯上失礼,往重了说甚至可以算违反军纪! 当着刘纬的面,雷豹这种表现,甘宁岂能愉快?没训斥他,就已经算留面子了!不过,最近几年,蜀中也开始推行军事民主化,副将只是提出疑问,也并不违反基本原则,甘宁就算再怎么不高兴,也得解释一番! 甘宁这个答案,不仅让雷豹无话可说,刘纬听了,更是打心眼里赞佩有加!确实如此,纵观东吴水军的进攻模式,还真有点像群狼战术,在这种关键的时刻,蜀军的队形不能散开,更不能乱,否则便更加危险! 狼群在捕食的时候,总是集体出阵,从鹿群的外围发起佯攻,驱赶猎物,若有鹿跑错了方向,落了单,群狼便会一齐扑上去追赶围捕和撕咬,可是若群鹿一直聚集在一起,狼就很难轻易发动进攻,它们也怕鹿群被逼急了,用那尖锐的鹿角,给自己致命的反击! 其实眼下的局面,也正是如此!东吴水军,虽然不断在外围移动袭扰,可对蜀军造成的杀伤却并不大;即便口袋是越扎越紧,但凭他们的军力,想一口吞下整个蜀军水师,也是不可能的! 因此,蜀军战船如果聚拢在一起,吴军根本没有聚歼的机会,他们就是想通过外围袭扰,驱赶和扰乱蜀军阵型,使其自乱阵脚或散开来,落了单,再逐个击破,从而大获全胜! 甘宁的比喻,非常贴切,在这水流瞬息万变的彭泽湖内,不熟悉情况的蜀军就是鹿,而吴军却是狡猾的群狼!一旦蜀军被冲散,失去了抱团的合力,正宜聚而歼之!若是真的按照雷豹所说,改换星罗之阵,那就正中了吴军下怀! 可是,就这么一直龟缩防御,也不是办法,吴军在外围,快速移动,不停攻击,蜀军的反击都是无效的,就这么被动挨打下去,虽然损失不大,却经不起量的积累!已经有二十多条蜀军战船,被击伤击沉,或被大火付之一炬! 此时的刘纬,不禁有些后悔!这么多年,尤其是近几年,他一直忙于政务和外交,却忽视了武器装备和工业技术的革新进步,若是能发明出铁甲战舰来,那东吴水师,在蜀军面前,岂不是形同齑粉? 还有,蜀军现在的远程武器,也不是那么给力,投石机和神火飞鸦,击发速度还是太慢,就算掐准提前量发射,却因为吴军舰船运动迅速,行迹飘忽不定,而难以击中目标!要是能造出炮来,那该有多好? 刘纬不是在做梦吧?铁甲战舰?火炮?这些东西,在三国时代,能实现吗?其实很难,但也不是不可能!如() 今的汉中工业园,已经具备了初级工业基础,机械工具和技术水平都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若想继续研发超越时代的最新黑科技,也不是没可能成功! 另外,汉中火药厂,也是奉刘纬之命,一直在研发黄火药,也就是硝化炸药,已经取得了一定程度的进展和突破,若是这东西能被发明出来,并广泛使用,刘纬的军事科技水平,将遥遥领先于整个世界! 但是很可惜,这些美好的愿景,几乎都停留在想象当中,或者还处于研究和实验的阶段,眼见蜀军水师,吃了这么大的亏,刘纬也是真有些着急了! “传令!弩炮进攻!”就在刘纬纠结着急之时,一直在观察吴军动向的甘宁,突然脸色一变,大声下令道!随着命令被传达下去,所有蜀军战船,全部把床子弩推上了船舷,士兵们紧张地开始搭箭上弦,调整角度,忙得不亦乐乎,准备完毕后,听到号角信号,便一齐击发出去! 三百多艘舰船,有约一千余台床子弩,一齐发射时,蜀军的方圆阵,就好像突然飞出毒刺的豪猪,冲着四面八方,就是一顿乱射!没错,就是乱射,几乎连瞄准都省了!吴军舰船,虽然左右飘忽,可起码的运行轨迹,还是在蜀军周围,这一下子,至少有数百支巨箭,击中了目标! 甘宁的想法是,既然精准打击做不到,那就干脆不瞄准了,来个广泛撒网,天女散花,不信还打不中吴军舰船!这床弩巨箭的发射速度极快,射程很远,力量也足,吴军战船被射中时,甚至船身都发生了轻微的摇晃! 然而,这还没完呢!水军床子弩,经过改造,其实变成了真正的弩炮(与弩砲不同)!每支巨箭上,都缠着雷光炮,是呲呲冒着火星,射中吴军战船的,不仅造成了他们一定的人员伤亡,更是随着导线烧尽,发生了猛烈的爆燃! “轰!轰!轰……”随着无数爆炸声接连传来,那些被击中的吴军舰船上,立时燃起冲天火焰,许多水卒尚未反应过来,便陷入了一片火海! 更要命的是,吴军的三桅战船,风帆材料是浸满油脂的麻布,非常易燃,随着火势蔓延,风帆和桅杆也跟着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火星,溅得到处都是,更是助长了火势蔓延的速度! 许多吴军士卒跳水逃生,放弃了起火的战舰,那些被击中的船只,便顿时失去了控制,在暗流和风力的作用下,竟开始原地打转,甚至横冲直撞! 吴军原本是沿着逆时针方向,围着蜀军发动进攻的,可现在呢,在行进的路线上,多出来那么些燃烧的“搅局者”,使整个阵列发生了混乱,许多没有被火烧的战舰,避之不及,被失去控制的舰船,迎头撞上,火势也很快蔓延到了另外一条船上! “此乃……何等利器?”全琮此时就在帅船之上指挥,原本是得意洋洋,心情倍爽!可现在呢,目睹蜀军这一轮反制,便立刻给吴军造成了巨大损失,简直是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这也难怪,全琮根本没见过弩炮长什么样子,因为这种武器,只出现在北伐战争中,他哪有这个概念!与投石机和神火飞鸦不一样,弩炮的射击速度奇快,而且可以发动规模攻势,效果自然更好!.. 可恶!原来蜀军还留有秘密武器!大意了!全琮狠狠地握拳砸在船舷之上,显得十分不甘! 等等,既然有这么好的武器,为什么蜀军没一开始就亮出来呢? 第七十四章:局势逆转 吴蜀两军水师,终于还是在彭泽湖开战了!一开始全琮利用主场优势,打得蜀军有些难以招架,却不料随后蜀军发动一轮反制,就给吴军带来了重大损失! 弩炮,这种新鲜玩意,全琮没见过,也是惊讶于其杀伤效果之强大,可是这种明显比投石机更有效的武器,为什么蜀军一开始没有亮出来使用呢? 弩炮,是在床子弩的基础上,改造而成的!床子弩,我们曾详细介绍过,它虽然威力强劲,却十分沉重,且操作起来也并不那么容易,虽然有滑轮绞机,可以省力,却也需要5-6人一齐发力,准备过程相对较慢! 况且,战船是有船舷的,床子弩的高度,并不足以达到射击敌人的角度,发射使用时,还得在下面垫高一层,方能腾出弹道,射击敌船! 可是这样还不够,对面的目标是战船,若是平射,效果肯定不好,大部分巨箭,会越过敌船落入水中,或者穿透风帆,或者击中船舷,却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因此,必须采取曲射的方式才行,可若想曲射,角度就不那么好掌握了! 既然弩炮有这么多的问题和弊端,为什么还要武装到水师战船上呢?因为它还是有用的,在遇见吴军水师之前,谁能想到敌人的战船会如此灵活机动,难以瞄准?更何况,如果从水路攻击港口或者城池的时候,弩炮还是非常管用的! 当然,还有最后一条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弩炮的巨箭,打造起来很费成本,捆扎了雷光炮的巨箭,就更贵了!若不能保证较高的命中率,甘宁还真不舍得轻易使用!试想一下,若发射一千支巨箭,结果只命中了不到一百支,那不是亏大了吗? 因为以上种种原因,甘宁一开始并没有命令舰队用弩炮还击,不仅纯属无用功,更是浪费箭支,得不偿失!可是到了后来,情形不一样了,不是甘宁被逼急了,而是吴军有了意想不到的细微变化! 我们之前说了,吴军是绕着逆时针方向,转圈移动,向蜀军发动进攻,而且口袋也是越扎越紧,距离蜀军阵型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进了小圈,他们就离开了能够利用的潜流,船速渐渐地慢了下来,尤其是逆流而上时,明显迟钝了不少! 甘宁就是在等这样的机会!之前吴军舰船,蹿得比兔子还快,弩箭都很难射中,更别说是弩炮了,可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失去了暗流助力,速度下降,就是弩炮最佳的发射机会,虽然命中率,还不到一半,却已经是效果非常不错了! 吴军的百艘舰船,陷入一片火海,就连这围绕攻击的阵型,也被搅得乱成了一锅粥,全琮、朱然和张承,拼力指挥所部水军,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稳住了阵脚! 不过,此时的全琮,却出现了误判!他领略了蜀军先进武备的厉害后,临时调整了战术,竟下令全体水师,快速突进,与蜀军展开近距离的缠斗,进行最后的决战! 全琮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蜀军拥有远程打击的利器,那就索性近距离接敌,让他们那种强大的巨弩,失去威力!全琮相信,只要动作够快,利用高大舰船冲击蜀军外围,与之短兵相接,蜀军怕误伤自己人和舰船,就肯定不会继续使用远程武器了! 全琮的这个想法,看似也没什么错,为什么说是误判呢?因为他小看了甘宁,更小看了蜀军水师! 蜀军水师,虽然是在不熟悉的客场环境下作战,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们水战的能力和水平低下,甘宁是个优秀的水军统帅,他所训练出的这支长江水师,也并不白给! 在一开始的时候,吴军占据地利,凭对水文质貌的熟悉,而略占的那点优势,很快就会荡然无存!因为每一名蜀军水师将士,都在作战的过程中,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和水文质貌,尤其是根据吴军战船的行动轨迹,在脑海中基本已经构成了一张() 彭泽湖的水流图! 换句话说,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吴军的地利,将彻底不复存在,那么他们还拿什么与蜀军拼斗?新 全琮一声令下,围绕在蜀军阵型四周的吴军战船,迅速改变方向,冲着蜀军水师,快速袭来!虽然失去了水流助力,却有风帆动力,再加上所有船工拼力划桨,每一艘舰船的速度都很快,挺着船头的铁锥,瞄准蜀军战船,便冲击过去! 这个速度,究竟有多快,我们没法形容,可如果真的被他们给撞上了,外围的这些蜀军舰船,也是凶多吉少!那粗壮的铁锥,很有可能会把船撞沉、撞翻,即便能逃过一劫,两船也会紧密地连接在一起,便只能开始一场登船与反登船的肉搏之战了! 我们的主人公刘纬,打仗从来不肯吃亏,每一名士兵的性命,在他看来都很宝贵,除非万不得已,否则轻易不会近距离接战,因为那样损失太大!无疑,他的这种战术思想,也是深深地影响了甘宁,此刻见吴军主动前来迎战,他倒不想与之硬拼了! “散!”甘宁抓住机会,大声下令,让原本组成方圆阵的蜀军水师,迅速散开,躲避吴军的这一轮猛烈冲击! 此令一下,蜀军水师简直与刚才判若两军,所有战船突然启动,调转船身,操舵转向,下层船舱内的那些力士们,得到命令,一齐发力,喊着号子,挥汗如雨,拼命踩踏板,每一艘战舰后,都拖着一条白色水涟,迅速转弯,除个别几艘舰船外,竟几乎全部避开了吴军战舰的冲击! 目睹此状,吴军将士全部惊呆了,原来蜀军水兵的操船能力,也是那么娴熟!统帅全琮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得瞠目结舌,可随即便意识到情况不妙了! 吴军试图冲击蜀军外围防御圈,可是人家根本没跟你硬碰硬,避开了!那庞大的舰船,高速行驶,得有多大的惯性,在水面上想刹车,谈何容易?越过了外围防线,几乎所有吴军战船,都一头钻进了蜀军的方圆阵内,陷入了四面重围! “速调转船头!”全琮反应很快,连忙下达了命令,可还是慢了半拍,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就在两军水师,擦肩而过的同时,许多吴军舰船,立时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咣!咣!轰!轰……”随着爆炸声四起,闪光频现,又是近百余艘战船,燃起了大火,士兵伤亡惨重! 可能您也猜到了,这都是雷光炮和震天雷的功劳!蜀军躲避吴军战船撞击,真可谓是千钧一发,擦肩而过!既然是擦肩而过,那么距离就相当近了,蜀军士兵用手抛,都能把雷光炮和震天雷,扔到吴军战船之上! 这两样东西,一个炸人,一个放火,许多吴军士兵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炸得血肉模糊,甚至被气浪掀到了船下!侥幸还留在船上的那些士兵更惨,陷入一片火海,无数人带着身上的火焰,哀嚎奔逃,跳水逃命! “败矣……”火光照得全琮眼眸中,闪闪发亮,他嘴里念叨着,终于意识到,孙绍刚才的判断是正确的!吴军水师天下无敌的美梦,该醒醒了,军事技术和武器装备,早已经落后蜀军不止一个段位! “全琮,尔肯降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艘蜀军的高大楼船,悄悄接近了全琮的帅船,有人一声大喝,惊醒了正在发愣的全琮!他赶紧循声望去,发现一高一矮,两员蜀将,正战在高大的楼船之上,向自己怒目而视! “汝等……何人?”全琮惊慌之下,连忙反问道。 “刘纬是也!”这一声,如同惊雷,差点把全琮吓晕过去! 第七十五章:停战提议 刘纬现身,一声大喝,实在太过突然,全琮吓得腿肚子一哆嗦,差点没站稳!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江东何人未曾听闻汉王威名?换谁突然亲眼见到了本尊,都难免有些紧张和吃惊! 全琮这一战,打了个一塌糊涂,舰船和士兵,都损失过半,他已成惊弓之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不过,刘纬似乎给他提供了一个出路,那就是投降! “我……我东吴勇士,宁死不降!”全琮还算有点骨气,惊惧之余,也是赶紧稳定了心神,遥遥直视刘纬,慷慨激昂,大声言道! “尔目及所向也!”刘纬没再吭声,是甘宁指了指周围,又喊了一句。 全琮顺着甘宁的指示看去,又吃了一惊!原来,蜀军舰队已经基本对剩余的吴军形成了合围之势,虽然某些方位上,还有些小的漏洞,包围圈也正在逐渐形成当中! 这个局面,对全琮来说,就非常不利了,他的四百战船,只剩下不到二百艘,而且阵型已经被彻底打乱,连命令的传达,都出现了问题,若蜀军继续进攻,全军覆没,恐怕只是时间的问题! 当然,全琮也可以率领周围的几艘战舰,突围求生,或许趁着包围圈尚未形成之际,能够侥幸逃出生天,可是身为统帅,抛弃自己的舰队,独自逃跑,就算保住了这条性命,回去也没法向孙权交代,更是会落下千夫所指的骂名,甚至被论及军法! 怎么办?难道还真投降吗?全琮实在下不了这个决心!孙权一直都待他不错,更是十分器重全氏一族,甚至曾经提过,想把女儿嫁给他,若自己临阵投降,也实在是对不起孙权啊! “子璜将军!信此战,实误也,若君肯停战,善莫大焉!”眼见全琮一直没有回应,刘纬再度开口言道,语气虽显威严肃穆,却仿佛有了可以商量的口吻。 “王上……何意?”全琮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连忙追问道。 “停战、救伤、灭火、整军!寡人与足下,愿化干戈为玉帛也!未知钧意何如哉?”刘纬一字一句,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意向,语气也越发客气起来,倒是给足了全琮面子! 只是停战,不是投降?汉王到底在耍什么鬼把戏?他们现在可是完全占据优势,想要歼灭建业水军,易如反掌啊!难不成这里面,是有什么诡计? “子璜,勿再战也!”就在此时,孙绍也突然出现在了刘纬的身边,远远向全琮招手,大声喊道。 话说孙绍乘舟返回之时,吴军就突然发动了进攻,他是落荒逃窜,赶紧上了刘纬的帅船,甚至不小心,一个趔趄,差点没跌入湖水中! 开战以后,孙绍一个外人,根本不可能被允许留在刘纬的身边,他自己又身为吴人,处境相当尴尬,便一直躲在船舱内,没有出来!刚才刘纬的喊话,孙绍也都隐约听见了,便赶紧出了船舱,来到刘纬身边,一同劝说全琮,罢兵休战! 见到孙绍,全琮这才想起来,吴蜀两家本来是同盟友好的关系,刚才汉王也说了,相信此战是误会,那么也就代表着他不会深究,两家的同盟友好,还能继续下去,这可太好了! 实话实说,全琮并非一点不担心开战会坏了两家同盟大计,只不过他更迷信武力!世人甘愿屈从强者,实力代表一切,全琮相信只要能打败蜀军水师,汉王非但未必会与东吴彻底撕破脸,没准还会改变态度,与东吴更加友好!拳头硬,会赢得尊重! 可是现在,全琮败了!他最担心的局面,就是自己秀肌肉不成,还坏了两家联盟大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惹怒了汉王刘纬,主公孙权得牺牲多少利益,才能化解和缓和矛盾? 停战!必须停战!趁着水师还没彻底完蛋,至少能保存下来一半的实力,总比一毛不剩,要强百套! () “在下愿罢兵矣!还请王上,手下留情!”全琮与刘纬遥遥相望,拱手至上一礼,也很客气,积极回应道。 “鸣金……”见全琮答应停战,刘纬一挥手,示意甘宁就此罢休,鸣金收兵。 甘宁领命即办,立刻让人鸣金,下达了停战的命令!与此同时,蜀军战船的攻势,也戛然而止,并默契地退后数丈,缓慢排成一字阵型,果然停止了进攻! 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让全琮更加惊讶万分!首先,蜀军各舰闻听鸣金之声,便立刻遵令,马上行动,就这令行禁止的执行效率,吴军肯定做不到! 其次,蜀军战舰,简直令人不可思议,倒退起来,居然与前进的效率和速度差不多!怪不得他们的行动如此灵活,能轻易避开刚才的那轮冲击,原来船只的性能,居然这么好! 更让全琮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蜀军停止了进攻后,竟立刻放下绳索,抢救那些落入水中的吴军士兵!还有无数救生小船,穿梭于整个战场水面之上,把救来的伤员,送回到吴军的手中! 大仁大义啊!早听说过汉王刘纬,仁德之名遍天下,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是自己挑起的战端,也是自己最终打了败仗,可人家根本没有计较,不但主动停战,还帮吴军抢救伤员,心胸气量,可容日月! “末将……叩谢王上之恩也!”全琮感动之余,竟撩袍跪倒,冲着刘纬行了叩拜大礼,以感谢他的仁德之举! 其实,全琮的想法,还是过于片面了!刘纬确实有仁心泛滥的毛病,可现在的他,已经不大一样!他之所以要抢救吴军落水士卒和伤员,实际上就是为了收买人心!这一次,来江东的目的是为什么,不就是为此么! 这些吴军士卒,都是这场彭泽湖水战的见证人,更是亲历者!若能让他们回去,宣传一下蜀军威武,以及汉王仁德,那效果岂不是更好?多一个人,就多一副舌喉,干嘛不救他们!没准将来刘纬吞并江东之时,这些人感念旧恩,会有不战而降的奇效! “还请子璜将军等,来此一叙!”刘纬挥手,示意全琮不必多礼,并提出,请他和朱然张承一起,上船一见! 全琮一听,又有些犹豫了!汉王竟然邀请三位主将,一起去他的船上见面,究竟意欲何为?这不太好吧!私通汉王,若被孙权知道了,自己会不会受到怀疑? 还有,万一汉王刘纬这一切的表现,都只是故作假象,目的就是为了引全琮等人上钩擒杀,吴军水师,将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岂不是更加危险?他到底是有诚意的邀请,还是阴谋诡计? “子璜!勿犹疑也!吾愿保无事哉!”关键时刻,孙绍又是大声喊道,无疑给了全琮不少信心! 对啊,连公子孙绍,都跟汉王在一起,自己又有什么可怕的!天塌下来,他顶着,要倒霉也是他先倒霉!而且,看蜀军全力救援吴军士卒的样子,确实也不像什么圈套,莫不如……也罢!新 全琮经过一番权衡之后,终于决心,一闯龙潭!不过,他却没有叫上朱然和张承二人,因为一旦自己有个什么闪失,起码他们还能率军退走,不至于被一勺烩! “末将愿往!”全琮拱手一礼,命令水卒催船靠近汉王旗舰,搭好了舢板后,竟只身一人,登上了对方的战船! “子璜可知,尔命将不保乎?”谁料,全琮见到刘纬后,对方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么说的,不禁大吃一惊,胆寒发竖!难道,这还真是汉王的圈套? 第七十六章:恩服全琮 全琮孤身一人,来到蜀军水师的旗舰之上,终于近距离地见到了刘纬,却不曾想,对方连一句寒暄的话语都没有,上来就说全琮的命将不保!.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惊得全琮浑身汗毛竖立,目瞪口呆,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王……王上,何意?”全琮脸色煞白,满面惊状,连忙问道。 “汝与寡人,首开战端,孙仲谋若知,当以何罪遣之?”刘纬此时的态度还不错,语气平和,无甚波澜,但这个问题,却提得很尖锐! 哦!原来汉王所说的命将不保,是这个意思啊!全琮终于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可随即也是忧心骤起! 确实如此,尽管汉王大度,看似并不计较,可是此战蜀军的损失也不小,岂能就此善罢甘休,一旦论起责任来,孙权怕得罪刘纬,肯定要找个替罪羊,他全琮,不就是最好的人选么! 全琮原本以为,胜败乃兵家常事,岂能因败,斩杀大将?于是便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可现在经刘纬这么一提醒,他也意识到,自己将凶多吉少!他忽略了孙权,最善于推卸责任这个毛病了! “还望……乞王上出手相救,指点迷津!”全琮紧张不已,竟跪在了刘纬的面前,求他给出个主意,救自己一命! “事已至此,当何解耶?寡人,亦无良策也!”没想到,刘纬却婉言拒绝了,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两手一摊,这样回应道。 “王上!末将知罪,不该擅开战端,冒犯天军!求贵人相救!”全琮见刘纬不肯帮忙,带着哭腔,哀求不已,连连磕头,把甲板都撞得当当响! “公子以为如何?”谁料,刘纬没有直接答话,却看向了一边的孙绍,征询起他的意见来! 孙绍一听刘纬问自己,也是犯了难!擅开战端,与蜀军发生冲突,坏两家联盟大计,这个罪名可不小,孙绍自身尚且难保,还能有什么主意,帮全琮解危排难呢!况且,全琮这家伙平时与他没有往来,关系一般,自己又凭什么替他说好话? “呃……在下以为……”孙绍沉吟一声,本来想要推脱,可是却突然看到刘纬投来闪烁的目光,明显是在冲他使眼色! 啊!明白了!汉王的意思,是想把这个大人情,卖给我啊!孙绍立刻领悟了刘纬的好意,感动之余,也连忙配合地跪了下来,动情言道:“禀王上,子璜将军,亦奉命行事,似可恕哉!肯请王上,赐晚辈微薄之面,予助之也!” “公子请起!子璜请起!可允哉!请起……”刘纬满意地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搀扶起孙绍和全琮,竟表示自己可以帮全琮脱罪,不受孙权责罚! “谢王上!然……何以解之?”全琮起身,连忙再度拜谢刘纬,可是却很疑惑,自己犯下这么大的过错,汉王他究竟有什么办法,帮自己脱罪呢? “寡人再会孙仲谋时,定教其斩汝哉,以偿所失也!”刘纬忽然脸色一变,竟这样回答道。 啊?有没有搞错!汉王这到底是帮我,还是害我啊!全琮一听,又是浑身紧绷起来,更是大吃一惊,满腹怨气!不过,他却没敢当场反驳或质疑,只是疑惑地一直盯着刘纬! “呵呵……敌所欲者,必为贵也!孙仲谋焉肯舍君哉?汝命可保,爵禄前程,亦可保也!”刘纬忽然微微一笑,娓娓道来,做出了一番解释,这就叫反其道而行之! 刘纬的意思是,自己若是再见孙权的时候,会提出严正抗议,要求孙权惩办战争罪犯和第一责任人,不讨个公道,绝不罢休! 可孙权到时候就会想了,为什么刘纬要杀全琮,难道是因为忌惮他的才能?那我就更不能杀全琮,折损自己的臂膀了!况且,同为一方领袖,我又为什么非得听你的! () 由此,孙权没准到最后,会在其他方面妥协,却不肯斩杀全琮,甚至将来还会继续重用他,因为全琮毕竟让刘纬动了杀心,定然与其不共戴天,更是刘纬忌惮之人!这样的人,孙权用着也放心,起码他不会投降或暗通刘纬啊! 妙!刘纬可谓是把孙权的脉搏,摸得一清二楚,深知若想帮助全琮,必须反其道而行之道理! 可是,这里面还有个疑问,刘纬为什么要帮全琮呢?两人之前,无所交集,更是因为刚才的战斗,而闹得很不愉快,不就是给刘纬磕了几个头吗?怎么就愿意帮他呢! 其中一个原因,相信大家刚才也看出来了,刘纬是在帮孙绍收买人心,把这个人情,记在他的头上!让全琮欠孙绍一个人情,那将来孙绍谋反夺权,便有可能多一个助力;同时,让孙绍再欠刘纬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当然,这不是唯一的目的!刘纬这么做,也是为了尽快化解这场冲突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这场冲突,是吴军挑起的,刘纬也只能迎战,不过结果还不错,打赢了!刘纬应该见好就收,若意气用事,真的歼灭了建业水军,那可就跟孙权结下了仇恨,难以化解!两家的联盟友好关系,也将彻底崩盘! 现在的局面,对刘纬非常有利,既威服了对手,又收获了人心,可谓一箭双雕,他率军深入江东,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嘛!不过,孙权这个人,也不太好相与,若是刘纬大度地原谅了全琮,恐怕孙权反而倒打一耙,要求刘纬赔偿损失! 由此,刘纬索性装作不依不饶,要求孙权赔偿损失,并处罚全琮,来个先下手为强,让孙权不舍得杀全琮,为了保他一命,也许在赔偿事宜上,就会有所妥协,那么这一次激战,蜀军的损失得以补偿,刘纬可谓毫不亏本,又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况且,全琮此人,得刘纬的宽恕与帮助,就等于是小辫子被抓在了刘纬的手里!因为这件事,绝不能让孙权知道,否则他还是前途未卜!有这样的把柄在手,将来全琮到底会为谁卖命,还是个未知数,刘纬等于是在江东,不声不响地又布下了一招暗棋! 全琮听了刘纬的解释,也豁然开朗,赶忙再度拜谢道:“王上厚恩,吾他日必报也!” “子璜应谢公子也,寡人举手之劳耳,何足挂齿哉!”刘纬可能觉得这个人情不够瓷实,又再度强调了一句。 “谢公子!琮虽肝脑涂地,定当报效!”全琮马上转过身来,冲着孙绍一躬到地,拜谢道。 “在下敬重子璜将军,不必挂心是也!”孙绍应景地连忙搀扶,两人持手相望,关系倒是被拉近了不少! “寡人将续进建业,子璜可速报仲谋所知也!”谁料,这场战斗,并没有打消刘纬继续东进的念头,全琮听了,又是一惊,汉王究竟想去建业干什么? “呵呵……子璜勿忧,寡人仅为拜谒主母,无他图耳!”刘纬似乎看出了全琮的心思,微微一笑,再度解释并承诺道! 这事闹的,原来汉王就是为了去建业,拜见岳母大人啊,我真是太蠢了,为什么要拦他!全琮听了,不禁十分后悔,可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是放蜀军水师,继续东进! 谈妥之后,全琮离开了刘纬的旗舰,吴军水师随即让开了道路,蜀军经过简单的休整后,便继续东进,由彭泽江口驶入了长江航道,走了一天一夜,来到了庐江郡治所之处:皖口! 当蜀军舰船刚一出现时,皖口城便水门大开,一员精勇之将,率百余大小战船,迎面而来,不是别人,正是孙翊! 第七十七章:再当说客 庐江郡,基本位于今天的安徽省中南部,汉代属扬州辖地,与豫州接壤,毗邻淮南,是一处战略要地。兴鼎三年时,这里是孙权在江北的一处重要的桥头堡,也是拱卫江南的要塞所在! 庐江郡的治所,本来是在舒县,但因为曹操占据了庐江郡北部,舒县地理位置过于前冲,孙权便将庐江郡治所,设置在了长江沿岸的皖口(安庆),这里也是长江下游,一个重要的水路枢纽和港口,担负着前冲防御的重要任务! 我们在之前,提到过庐江郡,那是曹操意图由东线撤退,打通蕲春和庐江,与淮南张辽所部会师!不过很遗憾,曹操连蕲春都没打下来,更是连庐江的影子都没看见! 眼下,刘纬倒是率军抵达了庐江!可是刚一露面,便遭遇了守军水师战船的阻截!为首之将,身强体壮,威武精勇,竟是孙权的弟弟——孙翊! 孙翊,字叔弼,孙坚第三子,孙策和孙权的弟弟!孙策死时,他也曾经被大臣推举为继任者,吴景(孙权的舅父)去世后,出任丹阳太守,却被部下谋反叛乱所杀,英年早逝,只活了二十岁! 因为孙翊死得早,历史上对他的记载,也是只言片语,寥寥无几,倒是其妻徐氏,忍辱负重,设计除杀叛将,为夫君报仇的慷慨悲歌事迹,被浓墨重彩地记录在了历史文献中! 可是,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孙翊的命运却被改变了!丹阳太守,被孙权委任给了吕岱,虽然妫览戴员之乱,还是发生了,却被有勇有谋的吕岱,及时平定,孙翊也因此逃过了命中的劫数,到了兴鼎三年时,他还活得好好的,而且已经三十而立,比原来的历史上,多活了十年! 不过,孙翊其人性格不好,情商很低,严厉而暴躁,喜怒哀乐,全都挂在脸上,为人单纯而直接!孙权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也就没敢任命他做太守,而是出任庐江郡尉,辅助太守朱治,署理军务! 眼下,孙翊这冲动的性格,真可谓是一览无遗,蜀军三百多艘战舰,浩浩荡荡而来,他竟然不问青红皂白,便率领一支只有百艘小船的水军,驶出了皖口港,前来堵截刘纬的去路! 孙翊身强体壮,武艺高强不假;勇胆无惧,作战生猛,也是真的,关键你得看看双方的实力对比啊!他所率领的水军,最大一艘船,也就是他的旗舰,不过是一艘双层楼船而已,其队伍中,更是有许多走舸小船,与蜀军那数丈高的大船硬碰硬?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由此,足可以看出,孙翊此人,有勇无谋,像这样的人,虽然侥幸多活了十年,估计命也不会太长,自不量力,没事找死!幸亏刘纬所来,并不想开战,否则他肯定是凶多吉少! “彼……何人耶?”刘纬立于船头,看到了这支弱小的水军,竟欲图蚍蜉撼树,觉得有些荒诞,好奇统将的身份,开口询问身边的孙绍道。 “呃……乃吾叔伯也……”孙绍沉吟一声,翘脚观望,看到了孙翊的旗号,给出了答案。 “哦?孙叔弼乎?”刘纬一听,略感吃惊!因为他知道,孙翊此人公元204年左右,就已经死了,眼下突然见到他还活着,当然感到意外! 看来,自己所处的这个时空内的历史,已经被篡改得不成样子,因为蝴蝶效应,该死的人,没有死;不该死的人,却死了!由此所产生的历史震荡波,将严重干扰刘纬对未来的预判,历史发展的轨迹,已经偏离了原本的方向,他开挂和神视野的优势,也会越来越微弱! 可是没办法,刘纬肩负的历史使命,使他不得不去改变历史,不能学庞德公那样,固步自封!刘纬相信,自己突然穿越到三国时代,一定是冥冥中自有定数的安排,他要去实现自己心中的志向,肩负使命,砥砺前行! “王上……”见刘纬突然愣() 了神,孙绍在一旁,疑惑地提醒了一声。 “呃……彼亦有敌意乎?”刘纬的思绪被打断,缓过神来,再度看向对面的孙翊所部,若有所思地问道。 “叔伯……实乃性之所至也……”孙绍显然很了解自己这位叔叔的脾气秉性,给出了这样的答案,猜测孙翊一定又是热血上脑,冲动妄为了! “嗯……何以制之?”刘纬赞同地点了点头,又问道。 实际上,刘纬心中已有计议,不能再战!孙翊不是全琮,他可是孙权的亲弟弟,而且这个家伙性情暴躁,万一真打起来,不顾一切,自己找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刘纬可就真没法向孙权交代了! 因此,刘纬还是想让孙绍去往孙翊那里,劝说他主动退回去,不要阻拦蜀军水师东进!亲侄子的话,孙翊多少应该能听进去点吧?所以,刘纬询问孙绍应该怎么办,实际上就是想让他主动承揽说客的任务!. “这……”孙绍其实听懂了刘纬的意思,可是却迟疑了,没敢大包大揽!因为他了解孙翊,知道这个叔叔到底有多倔强,万一就是不给自己那个面子,不为所动,怎么办? 孙绍之前劝说全琮,就已经失败了,若是劝孙翊再失败,自己在汉王眼里,成了什么?一事无成的窝囊废!这会不会造成不好的印象,动摇了汉王支持自己的信心呢? 孙绍这点小心思,刘纬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拍了拍孙绍的肩膀,在其耳边,低声言道:“公子勿忧,若彼难说之,可绕后路耳……” 后路?什么后路?啊!明白了!孙翊虽然是孙权之弟,看似地位尊贵,职务却只是庐江郡尉,他的顶头上司,是庐江太守朱治!孙翊任性妄为,难以劝服,那么孙绍便去皖口,说服朱治,这就是汉王所说的抄后路! 朱治,字君理,东吴重臣。其早年间,便是孙坚幕僚,可谓老资格了,德高望重,深得孙权信任,否则也不会任命他为庐江太守!朱治,就是之前我们提到过的朱然的养父,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孙翊的老师! 孙绍在得到刘纬的提示后,也是连忙拱手应承下来,随即乘小舟,奔赴皖口!此时的皖口,四门紧闭,如临大敌,好在朱治此时,就在城头,看样子他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蜀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时难以抉择! “君理先生!君理先生!”孙绍的小船,顺利靠向岸边后,他一纵身,便跳上了岸,奔赴城下,大声呼喊道。 “绍公子乎?”朱治有些老眼昏花,手搭凉棚,看了半天,才认出孙绍来,赶忙挥手,示意城头弓弩手,放下武器! “君理先生……速速鸣金……鸣金……”孙绍气喘吁吁跑到城下,焦急喊道。 “蜀军……何故来此?”朱治岂能听孙绍一面之词,就下令鸣金收兵呢,他还是想先搞清楚状况。 “汉王驾临,乃赴建业,拜谒主母哉!切勿拦阻,应以助也!”孙绍一边回头观望江上的情况,一边大声解释道。 “何哉?汉王?”朱治一听,脸色大变!他是万万没想到,刘纬会率军深入吴境!去建业拜谒吴国太?倒是听说主公已经把尚香女君,许配给了汉王,难道说汉王是去送聘礼,拜见长辈?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君理先生,速速鸣金呐!”朱治正在犹豫,孙绍突然又是一声大喊,显得焦急万分!因为他分明看到,孙翊水军,已经开始进入了战斗准备,鼓声齐鸣,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第七十八章:顺抵建业 此时的孙绍,是真的很紧张,他怕叔父孙翊,真的一时冲动,与蜀军开战,汉王刘纬可不惯毛病,他是对敢于来犯的任何人,毫不留情的! 凭孙翊这一百多小船,想打败蜀军,简直是天方夜谭,连全琮都败了,孙翊实力这么弱,又岂能得胜?万一他在冲突中,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不仅坏了两家同盟大计,更是让孙绍的指望全都泡汤! 因此,孙绍也顾不上礼仪了,大呼小叫,催着朱治鸣金收兵!朱治呢,本来还有些犹豫,被孙绍这么一催,心里发慌,便真的下了收兵的命令! “鸣金!”朱治冲着身边的传令兵,大声令道,随即城头铜钲,便被急促地敲响了! “何故收兵?”此时的孙翊,还真就动了向蜀军进攻的心思,意图沙场建功,却忽然听到身后一阵鸣金之声,回头观望,一脸不满之色,大声抱怨道!可是,他又不敢不听朱治的命令,只好指挥全军,调转船头,退回了皖口! 朱治是孙翊的老师,不管他传道授业的水平如何,起码在孙翊的心里,这是个如师如父的人物!况且,朱治德高望重,身份地位举足轻重,孙翊一个晚辈,就算再怎么不甘,也得听令! “师尊,何故鸣金耶!”孙翊返回了皖口,一上岸,便见到了正在码头等候自己的朱治,他也没客气,一脸不快,大步流星几步走了过去,大声质问道。 “胡闹!尔欲以卵击石乎?蜀军之强,汝目无所视哉?且汉王驾临,焉敢无礼哉?”朱治见孙翊当众如此质问自己,觉得脸面上有点挂不住了,如连珠炮一般,连续质问反驳道。 “区区数百战船耳,何惧之有……啊?汉王?”孙翊开始还大大咧咧地满不在乎,牛皮吹得震天响,可是马上就愣住了!汉王?汉王刘纬亲自来了吗? 孙翊赶紧回头,遥望江中蜀军,发现中军帅船之上,所打出的旗号,果然是刘字帅旗!而且,那杆大旗,与一般将旗不同,多了许多花边装饰,飘带缨穗,应该就是王爵的大旗!新 之所以刚才孙翊没认出来,是因为他也是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朝廷王爵打出的旗帜,没有意识到是刘纬亲自来了!眼下闻听如此真相,一向勇猛无惧的孙翊,居然也突然感到后背发凉! 随着蜀中商人,通商四海,汉王刘纬的名声,也早已是家喻户晓,连东吴普通百姓,都有耳闻,就更别说是孙翊了!孙翊自从听过那些传说中的汉王事迹后,与孙权的羡慕嫉妒恨不一样,他是十分敬佩和仰望刘纬! 孙翊最喜欢的,就是刘纬敢于与强大的曹操,面对面地热血相拼,因为他自己也是如此!换句话说,孙翊觉得刘纬这个人,很对自己脾气,因此留下的大多是好印象! 孙翊感到后背发凉,其实不是害怕,而是后怕!要是万一刚才真打起来了,不仅兄长那边无法交代,自己可能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竟是汉王驾到!绍儿,何不早早言之!”孙翊有些尴尬,把眼一横,看向孙绍,带着埋怨的口吻,厉声责问道。 孙绍一听,满脸的无奈!好么,我这叔叔,居然好汉王这一口啊,早知道他是这个态度,那我还绕路找什么朱治!可是,被叔叔说了一句,作为晚辈,孙绍也不敢顶嘴,只能是傻傻地憨笑了一下,未予回应。 “师尊!皖口应开城礼待,以利吴蜀之盟好也!”孙翊不再为难孙绍,转而向朱治拱手一礼,朗声建议道。 “这……妥乎?”朱治一听,又犹豫了,迟疑半天,没敢同意! 朱治此人性格谨慎,有些优柔寡断,平生最不喜欢的事,就是做决策! 眼下,孙翊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朱治还真不敢轻易决断,因为他知道,所谓吴蜀同盟,不过是一种相互需要的战略平衡() ,主公孙权忌惮刘纬,不是一天两天了,若自己热情招待了汉王,将来会不会被主公责难? “先生勿疑,汉王抵蕲春,末将亦开城迎之矣!其乃东吴之婿,理当盛情款待是也!”孙绍一看事情竟然会如此顺利,也连忙随声附和,劝解朱治道。 “呃……既如此……便从君等之议!开城迎客也!”朱治手捋胡须,权衡半天,终于妥协,采纳了孙翊和孙绍的建议,下令开城迎接刘纬驾临! 东吴群臣,为什么会对刘纬如此热情?其实除了孙翊这样的铁杆粉丝和孙绍这种暗中串通之徒外,其余的人,对刘纬并不那么感冒,比如朱治,他就是完全误判了时下的局面,以为刘纬能率军东进,其实是孙权所默许的! 朱治是不决策则已,一旦下了决心,事做得非常完美,不仅将城门大敞四开,更是令人清水铺街,黄土垫道,并准备好车驾,还别出心裁地组织了一伙管弦乐队,吹拉弹唱,恭迎刘纬! 消息传到了蜀军水师,刘纬闻听皖口方面竟然如此热情迎接自己,当然喜不自胜,带着甘宁李宇等人和数百名近卫军侍卫,靠岸登上了码头,在一片热烈的欢迎声中,见到了朱治和孙翊等人! 仍是一番寒暄问礼,还是一场饕鬄盛宴,蜀军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皖口城,百姓们也都赶来看热闹,一睹汉王和蜀军风采!朱治虽然没像孙绍那样,与刘纬故意拉近关系,却也奉上了不少礼物,临别送他走的时候,孙翊坚持率军一同前往建业,护佑汉王,一路畅通! 就这样,在孙翊和孙绍的引领和护从下,刘纬率领蜀军水师一路东进,可谓畅通无阻!沿途郡县官吏,无一不来迎接招待,奉上礼物,就连丹阳太守吕岱,也在刘纬路过芜湖的时候,特意从治所宛陵赶来,面见刘纬,送上价值不菲的厚礼,热情款待! 也许是这些吴地官员会错了意,也许是看在孙翊和孙绍的面子上,或者他们也都对汉王刘纬,十分好奇,想一睹其真容,总之刘纬这一路,根本不像武力示威,倒像皇帝东巡,走到哪里,都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和高规格的礼遇,一时间人气爆棚,连普通的江东百姓,都在茶余饭后,将此作为谈资,乐此不疲! 刘纬呢,也是一路心情倍爽,既收获了人望,又发了一笔横财!所有人送的金钱礼物,他全部笑纳,也不再愁面见吴国太时,没有见面礼可送了,借花献佛,全部奉上,老太太还不得笑成一朵花? 兴鼎三年四月初一,刘纬一行,走走停停,终于抵达了建业!消息其实早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知道汉王刘纬东行一事,是既好奇又觉得新鲜,因此刘纬的舰船靠岸之时,建业码头之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前来迎接的官员人等,更是数不胜计! 那么,这些官员都是谁派来的?其实都是吴国太派来的!孙权不在,这位老***,便是一言九鼎,她下令让百官都去码头迎接自己的未来女婿,谁敢不去? 不过这个举动,足可以说明,吴国太对于刘纬率队东来建业,是欢迎并求之不得的态度!自己的宝贝女儿孙尚香,就要嫁给这位传说中雄霸西南的汉王刘纬了,吴国太自然也想亲眼见见他,看看这位女婿,究竟是何等风采! 吴臣为首领衔之人,就是时任公府长史,娄阳侯张昭!他虽然权力早已被孙权架空,但名望和地位,仍是东吴首屈一指的重臣,吴国太派他前来迎接刘纬,规格之高,可想而知! “臣张昭,携建业人等,迎候王上多时矣!”刘纬下了船,张昭缓步上前,拱手施礼,客气寒暄问候道! 第七十九章:热烈欢迎 刘纬率队,终于抵达建业,受到了东吴方面的热烈欢迎,连老臣张昭,都亲来迎接,场面隆重,规格极高!刘纬目睹此状,自然非常满意,也很高兴,只是东吴众臣,居然没有一个人向他行跪拜礼,这一点,让刘纬略感不爽! 现在的吴蜀两家,实际上就是独立的两国,可名义上还是朝廷的天下!刘纬身为王爵,外臣见他,必须行叩拜之礼,这是朝廷礼制的要求,更是一代代流传下来的习惯,怎么到你东吴这,就全给改了? 刘纬此番东行来到建业,可不是装孙子的,说是以汉王之尊,东巡吴地,都不过分!示威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的,若处处客气,谦恭辞让,反而容易令东吴众人,轻视于他! 因此,当刘纬下船以后,就好像压根没看见张昭和东吴群臣似的,竟目空一切,面沉似水,也不说话,就那么一脸严肃,站在那里,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刘纬的这种表现,令在场的东吴臣民,十分意外!这汉王……什么意思,怎么如此不通人情啊?老臣张昭,上前施礼迎接,他连个回馈都没有?现场刚才那喧杂热闹的气氛,也是戛然而止,忽然陷入一片沉寂,大部分人,都是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张昭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毕竟他是东吴头号重臣,除了孙权外,谁见了自己不得行礼,他早就习惯了!因为张昭曾经在荆州见过刘纬一面,他们算是故人重逢,所以张昭刚才的态度,就更随意了一些,没想到汉王刘纬不吃那一套! “汉王驾到!众人参拜——”李宇在刘纬身后,适时地朗声宣道,算是给东吴诸人提个醒!张昭这才反应过来,可是他的那双老膝盖,还真就不愿意给刘纬下跪! 张昭心想,你刘纬虽然身为王爵,可与主公孙权都是平起平坐,我们身为吴臣,干嘛要向你行礼?何况,老夫见了孙权,甚至吴国太,都不用跪拜,能冲你这么个后生晚辈下跪啊! 想着这些,张昭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表情完全凝固,气氛顿时陷入一阵尴尬!关键时刻,是顾雍在张昭后面,拉了拉他的衣袖,暗示张昭,应以大局为重! 张昭这老头脾气倔强,若非如此,孙权又怎么会架空他的权力?这是个不好抚顺的刺头,让他轻易服软,恐怕很难!不过今天,张昭虽然上来点脾气,最终却妥协了!因为孙权他可以不放在眼里,可吴国太,他得罪不起! 吴国太,虽然没有什么名分,可在东吴就相当于太后一般的存在,华贵雍容,地位崇高,不容置疑!关键是,这老太太为人性格刚强,抚育扶持了东吴两代君主(孙策和孙权),是个女中豪杰,更是与张昭他们家,关系匪浅! 张昭子女的婚事,都是吴国太保媒拉纤,而且张昭的继任夫人,还是吴国太的“好闺蜜”,平时吴国太也没少关照张府,经常赐与钱粮,送衣送炭,两家虽非亲眷,却形同血缘至亲! 当然,吴国太此举,也是为了帮孙权笼络张昭,走的是母亲和夫人路线,不过这却并不影响她在张昭心目中的地位和分量,别看张昭轻易不给别人面子,可吴国太的面子,他不能不给! “臣!娄侯,领军师将军张昭,携建业诸人等,叩见汉王殿下!”张昭终于还是妥协了,整理衣冠,表情肃然,正儿八经地双膝跪倒,向刘纬行了叩拜大礼!在他的带动下,其余东吴诸臣,还有那些看热闹的百姓,竟呼呼啦啦地全都跪地行礼了! “子布先生多礼也!请起,诸公请起……”刘纬这家伙,明明是他非得逼人家行礼,结果张昭真的跪下了,他倒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赶忙上前,将张昭搀扶起来! 做事,就要讲究一个度!东吴人等,不向刘纬行礼,轻视于他,那是不行的,但人家已经行礼了,刘纬就不能再绷着了,理应见好就收,毕竟张() 昭那么大岁数,自己作为后生晚辈,还是应该礼敬才是! 别说,刘纬的这种表现,倒是让张昭心里好受了点,起码汉王对他是尊重的,面子没丢!起身以后,张昭表情略微松缓下来一些,再度拱手言道:“多年未见,王上别来无恙乎?” “晚辈安好,劳君挂怀!子布先生,精神矍铄,风采依旧,乃不减当年耳!”刘纬连忙拱手还礼,自称晚辈,客气地与张昭继续寒暄道。 这就是客气话,不能当真!兴鼎三年,张昭已经年近花甲,须发皆白,虽然身体依然硬朗,精神不错,却已现老态龙钟之相,岂能风采依旧!可是张昭呢,他就爱听这样的奉承话,知道是假的也爱听! “哈哈哈……王上谬赞耳!”张昭这脸,也是属六月天的,说变就变,心情爽了,哈哈大笑,刚才的插曲,就好像没发生一样! “寡人拜谢诸公,迎候之重礼也,晚辈惶恐,不敢受耳!”与张昭寒暄了两句,刘纬又向其他东吴臣将,拱手施礼,嘴里竟然这样说道! 鬼才信!你还能惶恐?刚才是谁故意秀出王爵的架子,逼大伙行跪拜礼的?东吴诸人,暗中抱怨,可表面上却只能是笑脸相迎,频频躬身拱手,好不别扭! 唯有张昭,此时与众人心情不一样,属他最高兴,因为刘纬让他在众人面前倍有面子!于是,这老头竟客气地主动引领着刘纬,登上了一辆车驾,在众人的簇拥和目送下,缓缓地向建业城而去! 东吴都城建业,并不在今天的南京市区,而是在南京之南的十余里处,是孙权在秣陵城的基础上,翻修扩建而成的都市!因此,由江边码头去往建业,尚需一段路程! 可是,这段路程,却走得很慢,因为沿途路边,挤满了看热闹的东吴民众,刘纬站在车上,频频挥手致意,百姓们高声欢呼,抚掌相迎,十里长街,人声鼎沸! 东吴百姓们,都已经知道了刘纬与孙尚香的婚事,朴实的他们,也是由衷地为尚香公主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归宿而感到高兴,在目睹了刘纬那英姿飒爽,和蔼可亲的尊容俊貌后,这些百姓,就更是喜出望外,兴奋不已了! 还记得吗?当初刘纬娶了琪璎,成了汉中的女婿,在后来攻下汉中后,百姓也是很快便接受了刘纬的统治,如今汉中民众,早已视刘纬为父母,张鲁从此销声匿迹,没有几个人还记得他了。 如今,东吴民众,也因为刘纬成了江东的女婿,而热情迎接他,这就是个极好的现象!说不定刘纬当初在汉中的成功,将来在东吴也一样可以复制!那么这一趟建业之行,就真没白来! 就这样,刘纬一行车驾,走走停停,过了许久才终于进入了建业!这也是刘纬第一次来到东吴的都城,一进城门,还真是小小地吃了一惊!这里……居然如此繁华? 刘纬目及之处,是一条连接建业南城门的中央大街,两侧商铺林立,招牌遍地,市井之上,百姓众多,人来人往,一派盛世繁华之景!仅从表面上看,建业不比汉中的南郑城差,看来孙权在营造这里的时候,没少下一番功夫! 不过,刘纬这一路走来,也只有建业看似繁华,其他郡县,多有残破,孙权肯定也是集全江东之力,修了这么一座繁华的大都市,这种做法,并不可取…… “汉王驾到——”刘纬还在心里思索着这些,车驾却已经悄然抵达了孙权的吴公府,刘纬抬头一看,嚯!孙权这家伙,野心不小啊! 第八十章:初见主母 刘纬的车驾,抵达了吴公府,他抬眼一看,又吃一惊!因为,孙权的这座所谓吴公府邸,其规模和豪华程度,都快赶上天子圣殿了,尤其是正门前的两座高大门阙和周围那两三丈高的围墙,是典型的宫殿格局! 刘纬打眼一看,便知道这座府邸,远远超出了公爵规制,说它是座王府,都有可能说小了,分明就是皇宫!这还是刘纬第一次见到如此规模宏大的建筑群,就连刘璋的成都府和刘表的襄阳府,还有汉月台那般僭越,都比不上孙权这座吴公府! 嚇!孙权的野心不小哇,修建如此僭越的府邸,肯定是在为将来称帝做准备!才占了江东,就想当皇帝,是不是也有点太着急了?孙权这人,还是难以成大事,有点钱都用在奢华摆阔上,不如拿来招兵买马更实际! 刘纬几乎是抬头仰望,看着那高大的门阙,心里一直暗念着,有些发愣!他自己在南郑的汉王府,若是跟这座府邸比起来,简直就是茅草陋室,天壤之别,反差太大了,刘纬的心里,也难免没有些震撼之感! 那么刘纬为什么不换一个大一些的府邸呢?难道就因为他勤俭朴素,不喜奢华?有这个原因,却不是根本原因! 汉中,现在虽然是刘纬的大本营,可毕竟只是暂时的,他胸怀大志,目及天下,早晚北伐,攻克中原,若是将来当了皇帝,自然需要修建宫殿,那也得去长安或者洛阳修建才是,在汉中这样一个暂时的落脚点修建宫殿,纯属浪费! 另外,若是在汉中修建宫殿,刘纬也怕自己和手下臣将们因此而懈怠,没等统一天下,就开始及时行乐,安家立户,消磨了意志,那么蜀军攻伐中原成功的可能性,也就越来越小了! 汉中只是暂时的家,要想买房置地,等到攻克中原!只有怀着这样的心思,才能坚持不懈,勠力克勉,为实现大业,而奋斗不止!像孙权这样,也只能做个偏安之君! “王上?”刘纬心里想了很多,愣了好半天,张昭在一边,轻声提醒了一句。 “呃……如此宫殿,令人生羡也!”刘纬缓过神来,虚与委蛇地忽悠了一句,他本是打心眼里,看不起孙权大兴土木的行为,却告诉张昭自己很羡慕孙权,能拥有这么大的府邸! 张昭身为东吴之臣,听刘纬这么说,当然心情不错,不过现在不是夸赞这座府邸的时候,因为张昭看见,吴国太居然就等在府邸正门那里,在迎候刘纬!他得赶紧催促刘纬,下车觐见! 这个礼数,可真是太重了!吴国太,身为东吴***,几乎是所有人的长辈,也是刘纬的长辈,却亲自来到府门出迎,简直是给足了面子,甚至让人觉得,真的有些过了!这老太太,从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很少抛头露面,今天为了迎接未来女婿,竟然破了例! “王上……主母亲来迎矣……”张昭连忙对刘纬说道! “何哉?”刘纬一听,也是惊讶万分,连忙看向府门附近,果然见到一名老妪模样的贵妇人,站在那里,举目凝望着自己! 实话实说,吴国太如此迎候,刘纬确实受宠若惊!毕竟老人家是长辈,让她迎候自己这个晚辈,礼太重了,更显得自己过于失礼了!于是,他赶紧跳下车驾,快步来到了吴国太面前! 刘纬其实是想像以前见到刘表和刘备他们那样,向吴国太行跪拜之礼,可是还没等他屈膝跪地,对面的老太太,竟率一众府中人等,先给刘纬跪下了!这个出人意料的场面,惊得刘纬呆若木鸡,瞠目结舌! “富春君,孙吴氏!叩见汉王殿下!”吴国太不仅给刘纬行了跪拜大礼,居然还如此唱名宣道! 吴国太,其实也有爵位,为富春县君!虽然是女爵,却也属于朝廷加封,与刘纬的王爵比起来,差了好几个档次,她面见刘纬时,按() 照礼法的规定,确实应该行叩拜大礼!可是,这件事,无论怎么看,都很诡异,吴国太会向刘纬行大礼,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此时的刘纬,不禁膝盖发软,无数次产生了赶紧跪拜下去的冲动,却都压抑住了!不是他不懂礼数,而是刘纬突然意识到,这里面似乎有什么玄机,好像是吴国太在考验他! 那么,刘纬究竟应该跪拜,还是不跪拜呢?这是个难以选择的问题,因为刘纬无法确定吴国太是在考验他什么,是懂不懂礼数,还是有没有王者风范? 就在这短短的一刹那,刘纬快速思考,突然意识到,很有可能是后者!因为如果吴国太想考验刘纬是否尊长懂礼,根本不用做得如此明显,这么兴师动众,这么豁得出去,应该是有更深层次的想法和初衷! “富春君,免礼!诸人请起!”刘纬赶紧定了定心神,抬手示意,柔声说道,却始终保持着站立的姿态,腰板笔直,气定神闲,一副王者在上的从容之感,扑面而来! 奇怪,刚才在码头,刘纬起码还上前搀扶起了张昭,怎么此时无动于衷,没有搀扶吴国太?很简单,男女不同礼,吴国太就算已经是个老妇人了,刘纬也必须与她保持距离,不能有肢体接触,更不能太过亲热! 刘纬的回应后,吴国太在侍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刘纬看准时机,撩袍跪倒! “晚辈刘纬,叩见孙夫人!愿尊长福寿绵远,长乐安泰!”刘纬拱手至上,高声贺道,随即伏拜于地! 刚才吴国太是在考验刘纬是否有人君气宇,现在可就轮到考验他是否尊长懂礼了!若是刘纬大大咧咧地,也不向吴国太行礼,这老太太肯定不满意!不过还好,刘纬反应很快,表现不错,从一见面,便赢得了吴国太的欢心! 等等,刘纬为什么要称呼吴国太为孙夫人呢,她不是姓吴吗?因为古代女性,出嫁从夫,丈夫姓什么,她就是什么夫人!当然,皇帝的妃子除外,有可能按照封号和她原本的姓氏,称呼某某夫人,比如著名的戚夫人。 刘纬要是称呼吴国太为吴夫人,那就等于是给吴国太改了嫁一样,是非常失礼的行为,会让人很难堪! 还有,注意刘纬的言辞,他向吴国太叩拜的时候,是自称晚辈,没提什么汉王,前将军之类的,这是为了表示我向您行礼,是因为您是长辈,而非官场上的那种正式拜见! 刘纬举手投足,进退有据,礼数周到的表现,令吴国太很满意!这第一印象,十分不错,老人家也是笑逐颜开,和颜悦色,连忙对刘纬说道:“贤侄请起,不必多礼!” 毕竟现在刘纬和孙尚香还没正式成婚,甚至连彩礼都没过,所以刘纬还算不上是吴国太的女婿,她也只能以贤侄来称呼刘纬了!贤侄与贤婿,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刘纬也听出来了,吴国太其人,名不虚传,绝非一般等闲妇人,不仅雍容华贵,有主母风范,更是个明白人,甚至可以说,很有心计! 刘纬此刻,不禁从吴国太的身上,看到些孝庄皇太后的影子! 这女人,在孙权执政早期,是东吴实际上的决策者,后来孙权长大,她就能归政让权,甘愿退居幕后,暗中帮助孙权笼络群臣,结好宗亲,排忧解难,真乃一代贤母!其心胸气度,智谋广远,不亚于男子,可谓女中豪杰! “请——”吴国太做了个引领的手势,邀请刘纬入府一叙! 恭敬不如从命,刘纬起身,亦步亦趋,又不卑不亢地走在吴国太侧后,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了这座豪华的吴公府,最终来到公厅之内! 第八十一章:全是套路 刘纬紧随吴国太,在一众人等的簇拥之下,来到了吴公府正厅! 我们之前一直在说一个词:公厅。其实所谓的公厅,大概就相当于后世朝代的公堂,是一个衙门的正堂正厅,也是官员署理公务的主要办公场所之一! 我们可以回忆一下影视剧中的公堂场景,其实空间不大,最多一间正房的面积!汉代公厅,比后世的公堂,略微大一些,而且设置座位(跪坐的席子或软垫),也没有衙役手持大棍,站在两侧,其余的大体相似! 总而言之,公厅面积绝不会很大!而孙权这座吴公府的正厅,已经难以用“公厅”这个词汇来形容,简直就是皇宫正殿,单粗壮的梁柱,就有四对,面积近千平米! 刘纬看到,大殿正中,那个铜质兽首香炉,四个人都围不起来,铸造雕刻技艺精湛,出神入化,不仅僭越,肯定也是造价不菲; 他再往大殿的正位看,一张黑色漆木书案,足有一丈余宽,背后的雕花梨木屏风,排了四扇,分别镂空雕刻了麒麟、玉龟、大象和仙鹤的图案,还带有云纹鎏金镶边,简直是僭越奢华到了极点!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孙权的这个正位,居然高高列在九层台阶之上,这是天子才可以使用的数字,诸侯最多只能六阶而已!如此格局,已经充分暴露了他想当皇帝的野心,令刘纬一睹之下,咋舌不已! 其实,孙权的这座吴公府,占地面积很大,有许多房间,吴国太完全没必要在这里招待刘纬,暴露如此野心和僭越,可是她觉得自己的女婿第一次上门,又是汉王之尊,不以正厅迎接,而选择偏房侧室,有些失礼,便也只能在大殿招待了! “请汉王……上座?”众人去鞋履后,进入大殿,吴国太扬手一指正位,看向刘纬,语气不是十分肯定地,谦让了一句。这分明就是客气客气,如此正位,刘纬也根本不可能去坐! 首先,这座大殿,太过奢华僭越,而刘纬又是一向尊崇汉室,怎么能坐到一个皇帝才能坐的位置上呢! 其次,这个位置,是孙权的宝座,若是让他知道刘纬曾经坐过,这家伙还不得被气吐血啊! 刘纬都能想象得到,当孙权得知自己击败建业水军后,一路东进,畅行无阻,恍若东巡一般,受到热烈欢迎,会是什么反应!如果自己再坐了他的宝座,孙权非气出个好歹不可! “岳母在此,晚辈岂敢造次!请尊长上位哉!”刘纬拱手一礼,赶忙谦辞道。 “哈哈……既如此,妇人失礼也!”吴国太本来也没打算让刘纬去坐,便当仁不让地如此说道,随即几步登上台阶,来到孙权的那个正位宝座,泰然自若地坐了下来! 不过,刘纬一声岳母,倒是叫得吴国太心花怒放,喜不自胜,爽朗地大笑起来,满面荣光! 我们曾说过,汉代没有岳父岳母这样的称谓,而是称呼妻子的父母为外舅外姑,刘纬称吴国太为“泰岳之母”,她当然很高兴,这个新鲜的称呼,听起来很是受用! 吴国太端然正坐后,刘纬在右手边下位,也坐了下来,其余诸人随后分座次,依次入座,这空荡荡的大殿,倒是忽然有了不少人气,那种庄严肃穆之感,也淡了不少,气氛逐渐松缓下来! 所有人全部入座后,便马上有府中侍女,为每一位宾客,献上香茶,这是起码的待客之道,还有个专门的说法叫:洗尘! “贤侄远来,舟车劳顿,请饮香茶一盏,以解疲乏是也!”吴国太面带慈祥的笑容,伸手致意,请刘纬用茶。 从坐下来开始,吴国太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刘纬,几乎是目不转睛!很明显,她喜欢刘纬这个未来的女婿,无论从样貌还是气度上看,吴国太都觉得自己的女儿,找了个好夫君,可谓郎才女貌金镶玉() ! 刘纬呢,也是终于看清了吴国太的样貌!正所谓非礼勿视,刘纬身为异性晚辈,是不能抬头直视吴国太的,因此从刚才开始,他都一直没看清吴国太究竟长的什么样,只看个大概的轮廓和印象! 现在,刘纬趁着喝茶以袖掩面之余,偷偷撇了一眼吴国太,不禁吃了一惊!眼前的这位妇人,居然一点也不老,保养得如同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可谓徐娘半老风韵犹存,面色红润白皙,不见一丝皱纹,再加上那雍容华贵的气质和丝绸锦缎的穿戴,活脱脱一个大美女啊! 而且,这吴国太的长相,特别像一个人,刘纬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了,但是总感觉特别面熟!到底像谁呢…… “此茶可善否?”刘纬正有些发愣,吴国太忽然再度开口,带着一丝疑惑的口吻,询问道。 “呃……甚善也!”刘纬这才咂摸了一下口中的味道,觉得此茶确实不错,还有一股香甜的花瓣味道!这个味道,刘纬也有些熟悉,好像是茉莉花的味道! “呵呵……此乃茉莉蜜茶是也!”吴国太微微一笑,道出了此茶的名头! 什么?茉莉蜜茶?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汉代,史籍当中,没有记载啊! 茉莉花茶,是一种全发酵茶,在酿制过程中,配了茉莉花瓣,是一种非常有特色的茶种,在现代十分常见,可是在汉代,应该没有这种东西!汉代的茶叶,大多是未经发酵的生茶,也就是绿茶,少有一些红茶,怎么会有茉莉花茶?这是谁发明的? “此茶清香甘洌,回味无穷!敢问,乃何人所制耶?”刘纬又细细地品了一口,确实很好喝,不同于那种煮熟的绿茶,苦得要命,于是,不禁十分好奇地询问道。 “呵呵,实乃尚香吾儿,所制也!”吴国太见刘纬很喜欢这茉莉蜜茶,点头笑了笑,随即道出了真相,这茶叶居然是孙尚香亲手烹制的! “女君之迹乎?”刘纬听闻,吃了一惊,连忙追问道,他有点不相信,凭孙尚香这种鲁莽的女汉子,还会制茶?这与印象中的她,简直是判若两人啊! “然也!吾儿仁孝,特制得,奉吾所用哉!”吴国太一脸慈祥,还暗暗透出一股得意之色,如是解释道。 啊……原来这所谓的茉莉蜜茶,是孙尚香闲暇时,特意为母亲专制享用的特殊供奉,也是一片孝心!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孙尚香并非表面看似的那种女汉子,还挺心灵手巧的,这无疑又进一步改变了刘纬对孙尚香的印象! 等等,为什么吴国太,会用孙尚香所制的茶叶,来招待自己呢?这是巧合,还是刻意之举?如果是巧合,那也没什么可多心的,可如果是吴国太的刻意之举,那也就意味着……夏口所发生的不愉快,吴国太她都已经知道了! 想到这里,刘纬忽然觉得有些尴尬,他一直在逼迫孙尚香向李宇道歉,并以此为借口,率军东进! 可能在旁人看来,并不能理解刘纬坚持法度的初衷,会认为他是在找茬,故意让孙尚香难堪,若是吴国太也这么想,那她今日此举……是不是在替孙尚香打圆场,以隐晦的方式,求得刘纬的谅解?那么刘纬,该如何回应? “好茶!”刘纬几乎是什么都明白了,却根本没上道,装作没有体会到吴国太的深意,竖起拇指继续夸赞这茶的味道,却唯独没夸孙尚香一句!.. 其实,刘纬猜的一点没错,吴国太不仅已经知道了夏口的不愉快,更是已经知晓了刘纬这一路走来,都经历和发生了什么!她今日见刘纬,不仅仅是为了相亲,还有更深的目的! 第八十二章:斗智斗勇 吴国太,绝非一般妇人,不仅外貌惊艳,更是思维缜密,心机颇深,是个优秀的女政治家!对刘纬来说,她可不单是个未来的丈母娘,还是个不简单的对手! 事已至此,刘纬也明白了!刚才吴国太之所以向他行大礼拜见,不仅仅是为了试探和考验,更是用低姿态,在替孙尚香向刘纬致歉!此时,利用喝茶之机,又提起了孙尚香,满满的全是套路,正所谓姜还是老的辣啊! 可是,在原则问题上,刘纬是绝对不能让步的!吴国太宠着自己的女儿,一片慈母之心,令人动容,可是将来孙尚香嫁到了汉中,又有谁会惯着她呢?若不能令她明白做错了事,需要付出代价的道理,恐怕将来还会惹出天大的祸事! 因此,尽管刘纬已经洞悉了吴国太的深意,却装作压根没听懂,一个劲地只夸茶叶,却不提孙尚香一字半句,这让吴国太有些失望!她也是在想,这位汉王,究竟是真聪明,还是装愚蠢呢? “老妇听闻,蜀中禁茶,确有其事乎?”既然话题依然是在茶上,吴国太索性继续围绕这个话题,接着打开了话匣子。 吴国太身处建业,其实关于刘纬的消息,也没少听闻,这其中自然有刘纬是如何英明神武,如何仁德爱民,如何精勇无畏等等的正面事迹,也有他在益州,“任性妄为”,胡乱推行改革的负面流言! 比如说这禁茶,简直就是耸人听闻!茶可不单是一种饮料,更代表了一个民族的文化传统,说禁就禁,往轻了说是瞎胡闹,往重了说,那就是背祖忘本!在汉代许多人看来,这可是原则问题! 吴国太之所以提出这样的问题,其实就是想搞清楚,刘纬在蜀中禁茶,究竟是为了什么,到底是胡作非为,还是有什么更深层次的考虑,这还是对刘纬的试探和考验! “非也!此乃讹传耳!”刘纬闻听此问,放下茶盏,拱手至上,铿锵有力地坚定答道。 “哦?所传虚言哉?”吴国太一听,满脸疑惑问道。 吴国太分明就是不大相信,因为许多人都曾经这样传说,吴国安插在蜀中的间谍,也有类似的报告,怎么可能是讹传呢! “然也!民皆可自饮,无法所制也!”刘纬坦然回答道,表情十分真挚,一点也看不出撒谎的样子!况且,他也确实没撒谎,蜀中百姓,可以随便喝茶,没有限制,只不过官府办公时,不许再请座拜茶了而已! 刘纬此时,基本明白了吴国太提出这个问题的深意,他并不准备配合!禁茶,有着各种利国利民的好处,他凭什么要把经验分享给东吴呢,你交学费了吗? 刘纬的回答,都是实话实说,却一点干货都没有,不禁令吴国太再度失望,她更是忽然意识到,这位汉王,绝非简单人物,脑筋转得飞快,自己这点套路,他似乎都不上当!不过,这场智谋的比拼,还远远没有结束! “贤侄,闻听蜀中严刑峻法,可确乎?”吴国太忽然意味深长地看着刘纬,又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然也!”刘纬又是十分干脆,俩字回答了这个问题,一点多余的解释也没有,正所谓言多必失,能少说俩字,最好少说! “既如此,吾儿尚香,理应谢罪是也!”吴国太借着这个话题,突然再度提起了孙尚香,而且开门见山,直言不讳!到底是根老油条了,话题绕来绕去,还是绕回来了! 不过,吴国太所说的,孙尚香理应为自己的错误谢罪,只是表面的意思,其实内中隐含的,却是不想让孙尚香去丢那个人!吴国太这是在继续隐晦地替孙尚香道歉脱罪,期望刘纬所接的下一句话,是宽恕和原谅的态度! 吴国太突然提出关于孙尚香的事,刘纬还是有心理准备的,可是他却陷入了难以抉择的境地!刚刚人家已经试探过一次,() 刘纬故意装傻,给岔了过去,可现在人家都已经挑明了,他想继续装傻也不可能了! 那么刘纬就必须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才行,是顺着吴国太的心意,就此原谅孙尚香,还是继续坚持原则,不肯妥协让步呢?这位未来的岳母,事情做得还是很到位的,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不给人家的面子啊! “尚香女君事……虽刘纬可谅,然法不容情也!晚辈之心,甚忧哉,恐于来日耳!”刘纬忽然显得有些动情,目光闪烁,看向吴国太,十分认真且诚意十足地如此回应道。 刘纬这个答复,高了!他的意思是,我刘纬一点没记恨孙尚香,随时随地都可以原谅她,但是蜀中的严刑峻法,却是难以原谅她的!今天的放纵,恐怕会造成将来更大的隐忧,若是孙尚香嫁到汉中去,却违犯了法度,到时候该怎么办? 这一番话,可是刘纬的真情实意,一点没掺假!他之所以揪着不放,斤斤计较,目的就是为此,而且这个初衷,也是为了孙尚香的将来所考虑,更是为吴蜀两家的同盟友好大计着想,并非恶意! 吴国太听了刘纬的话,沉默了!她当然有私心,不愿意让女儿丢脸,所以才做出这许多套路,想庇护女儿,为其解困。可是现在,吴国太突然明白了刘纬的初衷和想法,更是因为他深谋远虑,并为孙尚香细致着想,而有些感动! 是啊,自己这个女儿,确实被宠坏了,有点任性,将来嫁去了汉中,山遥路远,亲人都不在身边,还有谁会如母亲和兄长一般,娇惯于她? 况且,嫁为人妇,孙尚香就是刘家的人了,理应孝敬公婆,相夫教子,辅佐刘纬,遵守汉中法度,若还是那么任性,恐怕将来还真容易闹出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事端! 身为母亲,吴国太当然希望女儿嫁给刘纬后,两人能恩爱有加,举案齐眉,而不是闹得如同仇敌,或因失去了丈夫的欢心和宠爱,,独守空房,孤老一生! 也许……自己确实不该心存侥幸,正所谓惯子如杀子啊,让这孩子吃点苦头,总比将来吃更大的苦要好得多! “贤侄所言极是!来人,唤尚香来此也!”吴国太思虑再三,最终放弃了替女儿脱罪的打算,竟命人这就把孙尚香给叫来!新 什么?孙尚香她已经回到建业了?刘纬对此,是一点也不知道!其实这也不奇怪,刘纬从皖口开始,一路走来,吃喝宴请,走走停停,而孙尚香呢,却是直接乘坐小船顺流而下,几天便赶超刘纬,抵达了建业!也就是说,吴国太所知夏口之事,其实都是孙尚香告诉她的! 奇怪,孙尚香为什么着急赶回来呢?其实她也不想,是孙权给逼的! 彭泽水战,吴军大败,损失惨重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夏口,孙权得知,气得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再度崩裂了!不过这一次,他不是生刘纬的气,而是气愤于吴军水师,居然如此不堪一击!他当即下令,把全琮抓了起来,张承朱然也一并问罪! 可是,惩罚处分自己的将领,也不过是发泄一下脾气罢了,孙权需要收拾的烂摊子太多,没工夫与他们挨个计较!刘纬东进,已经势不可挡,他要做的,是如何才能化解彭泽水战,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换句话说,孙权打不过刘纬,也只能是改变强硬针对的套路,转而希望能尽快哄好刘纬!可想要哄刘纬高兴,不至于为彭泽水战而翻脸断交,最佳的手段,就是让孙尚香主动认错!为顾全大局,他也只能牺牲孙尚香的脸面了! 第八十三章:低头认错 孙权得知了彭泽水战失利的消息,气愤不已的同时,也非常无奈,既然自己打不过刘纬,那就不能来硬的,只能服软!而与刘纬化解关系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孙尚香去主动认错道歉! 当然,孙权也知道,这样做很丢脸,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一支强大的蜀军水师,深入吴境,是个巨大的隐患,只要刘纬想,他可以任意攻击东吴的每座沿江城市,甚至建业! 孙权不能忽视这样的风险,必须赶紧把刘纬撵走,不能寄希望于刘纬总是能“慈悲为怀”,一直顾全两家盟好!于是,他命人把孙尚香叫来了自己的大帐,也没藏着掖着,一上来就开门见山,逼孙尚香去找刘纬道歉! “绝不!”孙尚香一听,嘴撅起老高,直接拒绝了孙权的要求! “放肆!吾令,尔敢不从乎!”孙权本来就着急上火,病痛未愈,又在气头上,语气和态度也不怎么样,竟横眉立目,眼神如电,拿出东吴之主和兄长的架势,出言呵斥威胁孙尚香道。 “哼!我江东,竟沦落至此,需一女流卑躬屈膝,乃得苟安乎?”孙尚香那脾气,岂能被孙权吓住?她冷哼一声,一句话就给怼了回去!不过,孙尚香这话,说的太过分了,简直是在侮辱孙权! “混账!面尔君长,安敢狂言哉!”孙权怒火中烧,大发雷霆,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点指孙尚香,大声喝骂道! 孙权这个表现,使孙尚香一愣,十分震惊,因为她几乎从来没见过兄长会生这么大的气,更没被孙权骂过!以前一直生活在母亲和兄长宠溺之中的她,哪受过这样的委屈,鼻子一酸,居然哭了起来! 孙尚香哭得梨花带雨,孙权这心,也是立刻软了下来,不忍再斥责妹妹,甚至恨不得赶快去哄她!可理智告诉他,军国大事,不是小孩过家家,非同儿戏,如今的孙尚香,已经不止是自己的妹妹,更是担负着重大干系,绝不容儿女私情作祟! “若非汝任性妄为,激怒汉王,何来如此窘境耶?彭泽一战,水军将士,多有殒命者,乃为尔罪,所累死耳!其心可悲乎?”孙权的语气,略微和缓了一些,开始给孙尚香讲起道理,更是提起那些无辜阵亡的将士,试图说动孙尚香,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真是知妹莫若兄,孙权这一招,还真就起了点效果,他知道孙尚香为人心地善良,正气凛然,又怎么忍心看到那么多将士,为了给自己的过错买单,而无辜牺牲呢!孙尚香一听孙权这话,内心竟起了一丝负罪感,羞愧不已! “呜呜……”孙尚香还是一直在哭,却不再跟孙权顶嘴,泪水中更多的,可能是悔恨的味道! “止泪也!尔速追汉王,致歉认罪,化干戈为玉帛也!彼……为尔夫,何堪颜面哉?”孙权先是耐下性子,等妹妹哭了一阵,也差不多哭够了,又如是说道。 孙权这句话,有点偷换了概念!刘纬的要求,是让孙尚香向李宇道歉,不是向他道歉,可孙权却给说成了孙尚香是向刘纬认错,并强调,女子出嫁从夫,向夫君低头,不丢人,这世上的女人,不都是这样吗? 孙尚香也是太实在了,直肠子一根筋,让孙权这话一绕,还真被说服了!不过,倔强的她,一句话也没回,扭头就离开了孙权的大帐,立刻召集自己的女士军,乘来时的座船出发,去追赶刘纬! 可是,在这慢慢长路之上,孙尚香忽然又有些后悔了!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东吴公主的身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还要向刘纬身边一个侍卫道歉,实在太掉价了! 于是,窝火不已的孙尚香,并没有去追赶刘纬,而是顺流而下,疾速行进,最终超过刘纬的舰队,提前回到了建业,并紧急求见吴国太!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请母亲为她做主! () 孙尚香见到了吴国太,就好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扑在她怀里,哭个不停,并断断续续地把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了吴国太!吴国太一边哄着女儿,一边耐心听完了孙尚香的讲述,不禁眉头紧皱! 虽然是个老妇人,可吴国太却是个优秀的女政治家,她可不像孙尚香那般浅薄,考虑的只是个人颜面,她考虑的是全局!同时,吴国太也是意识到,刘纬此举,绝非故意闹小孩脾气,与孙尚香针锋相对,是有着更深层次的目的! 也正因为如此,吴国太才在刘纬抵达建业时,安排了隆重的迎接,并使出了各种套路,试图让刘纬见好就收,别太过分!可是,刚才听了刘纬那番说法,吴国太却动摇了,因为人家的确占着理,若自己太护着女儿,就显得不识大体了! 于是,吴国太命人这就唤来孙尚香,让她当众向刘纬道歉! 吴国太觉得,当着自己的面,刘纬应该不会太为难孙尚香,无非就是走个过场的形式而已!她还觉得,凭刘纬的智商和情商,也不可能非得让自己的未来妻子,那么下不来台,吴国太倒要看看,刘纬究竟会如何处理此事! 孙尚香很快就被人唤来,进入了大殿!今天的她,一反常态,没有穿着铠甲,倒是换了一身女子妆容,金钗玉佩,水袖襦裙,青丝垂肩,飘然而入,恍如仙女下凡,简直是美极了!连刘纬一见,都被深深吸引,有些情不自禁! “叩见母亲!”孙尚香跬步入殿,来到吴国太的正位面前,恭敬跪倒,行了大礼。 “吾儿,还不速向汉王致歉施礼也!”吴国太板着脸,一副责怪的口吻,开口便这样说道。 “啊?”孙尚香抬头,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面沉似水的刘纬,显得很意外!怎么,连母亲都不肯为我做主,非得逼自己向别人道歉呢! “嗯?”孙尚香这么一迟疑,吴国太的脸色更加阴冷了,虽没说什么,却用浓重的鼻音,表示了不满!那意思好像是,你个小妮子,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 孙尚香见母亲是这种态度,简直心如死灰,那种感觉就好像被整个世界所摒弃,没有人可以指望了!失望,或者说绝望的情绪,充斥了她的内心,一向倔强不肯认输的孙尚香,心里的防线终于决堤了! “小女……多有得罪,望……子烈……谅哉!”孙尚香一脸木然地来到了刘纬面前,两眼死死地盯着他,随即飘飘下拜,向刘纬身后的李宇,致以歉意!可是谁都能看出来,孙尚香这个道歉,诚意不足,分明就好像是在赌气! “在下岂敢……”李宇还是很懂事的,见孙尚香真的向自己道歉了,赶忙拱手还礼,一躬到地,显得十分谦恭客气。而刘纬呢,微微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 其实,刘纬抓住这个小辫子不放,目的也就是为了给孙尚香一个教训罢了,也该见好就收,尽管孙尚香的诚意不足,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烈女,竟肯低头认错,面子已经赚足,他当然满意! 不过,这件事还没完,毕竟孙尚香是他未来的夫人,两个人还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既然人家已经认错了,刘纬还得缓和一下双方的关系,给孙尚香留点面子,不至于从此成仇! “此乃七星宝刀,为寡人随身至宝,闻听女君嗜爱刀剑,今日相赠,以为信物,还请笑纳勿辞也!”刘纬忽然起身,解下腰间的七星宝刀,双手奉与孙尚香,一脸真诚的表情,慷慨言道! 第八十四章:怦然心动 孙尚香终于妥协了,在大庭广众之下,向李宇道了歉,刘纬不想两人关系闹得太僵,赢得了面子后,也是打个巴掌给一甜枣,竟将自己佩带多年的七星宝刀,赠与了孙尚香! 这把七星宝刀,可谓天下闻名,源自于董卓,转手于刘焉,后来是刘璋赐给了刘纬,他佩带多年,爱如珍宝,更用它指挥了无数场战斗,击毙了无数的敌人,在刘纬心目中,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口宝刀,而是凝聚了多少回忆的无价之宝! 这么多年,刘纬什么东西都舍得送人,就是这把七星宝刀,从来爱不释手,难以割舍!如今,为了缓和与孙尚香之间的关系,他居然忍痛割爱,把七星宝刀,当场赠与了孙尚香! 蜀中臣将,大多知道这把宝刀对刘纬的重要性,因此眼见主公竟以宝刀相赠,顿时惊讶不已,脸上变颜变色,虽然没有人说话,却很明显可以看出,蜀将们对此十分意外的表现! 这种突然改变的气氛,孙尚香自然也感受到了,不过她不知道这把七星宝刀,对刘纬的重要意义,反而觉得蜀人都是大惊小怪!不就是一把破刀么?至于嘛?.. 七星宝刀,名头还是很响亮的,但凡喜欢刀剑武器之人,没有不知道此刀之名的,孙尚香不爱女红,嗜好刀剑,当然也听说过,只是这刀的外观和样子,着实太普通了,没能提起孙尚香的兴趣! 其实,七星宝刀贵就贵在乃百炼寒铁之钢,打造而成,坚韧而锋利,但外表却朴实无华,很难让人眼前一亮,尤其是刘纬平时生活简朴,为这七星宝刀所配的刀鞘,也很普通无甚装饰,更让这把七星宝刀,好像很不值钱! “无甚稀奇也……”孙尚香左看右看,是打心眼里没看上这把刀,嘴里嘟囔了一句,压根没伸手去接,一脸鄙夷的神情,显得很不高兴!本来嘛,未来的夫君,送见面礼竟出手如此寒酸,作为女人,能高兴才怪! 刘纬还说,此刀可作为信物,什么信物?定情信物?哪有送刀剑作为定情信物的,多不吉利!况且,这么个破烂,还要拿来当定情信物?你这是瞧不起我,故意在羞辱我么? 孙尚香是越想越觉得憋气,干脆把脸一扬,将所有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似乎压根不准备领受刘纬的心意,现场的气氛,又有些尴尬和紧张起来! “汉王如此美意,吾儿还不谢领哉!”吴国太一看女儿又开始耍小孩脾气,怕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再度紧张,便立刻开口,催促孙尚香道。 母亲的命令,仁孝的孙尚香不得不听,她撇了刘纬一眼,只伸出一只单手,试图抓起这七星宝刀,可是一发力,孙尚香才发现,此刀居然如此沉重,远超想象! 难不成……这还真是一把宝刀?看着也没多长,竟有这种分量,说明不是百炼钢就是精钢所制!孙尚香暗自惊讶,连忙双手接过七星宝刀,果然拿在手里,确实十分沉重! “刷拉!”孙尚香突然抽出七星宝刀,没想到只一出鞘,便是寒光一闪!这刀刃口整齐,锋利无比,光泽炫目,令人一见便觉胆寒,肯定有不少人,殒命于此刀之下,是被鲜血和亡魂淬炼而成的逼人杀气! “此刀……尚可!未知锋利如何……”孙尚香嗜好武器收藏,当然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把七星宝刀,可是她手持刀柄,细细摩挲之后,嘴上却不肯服输,扔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呵呵……其利,可吹风断发是也!”刘纬微微一笑,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不吝溢美地赞扬这把七星宝刀,不过他说的也的确是实话,几乎没有夸张的成分。 “哦?可令小女一试哉!”孙尚香就好像不相信的样子,眉头一挑看向刘纬,随即竟毫无征兆地,猛然挥刀直向,动作迅速,虎虎生风,才一刹那,刃口就到了刘纬的脖子前! () “呼!”孙尚香这突然的举动,吓得在场众人一声惊呼,有胆小之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一场血案的发生! “王上!”李宇此时,更是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大呼一声,手摸武器,想要上前拦阻,却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出人意料的是,孙尚香这一击,并没有伤及刘纬,刀口到了他的脖子前,就停下了! 由此可见,这小妮子,身上的武艺非同一般,力度和角度,拿捏得十分精准,心里有谱!此举,分明就是孙尚香想吓唬一下刘纬,开了个玩笑,她也是想看到刘纬惊吓不已的样子,给自己找点心理平衡! 那么,刘纬是什么样的反应呢?他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依然站在那里一步没退,英姿挺拔如松,毫无惧色!显然,他并没有被横在面前的刀口吓倒,竟泰然自若,视如无睹! “呵呵……此刀可利乎?”刘纬与孙尚香四目相对,微微一笑,竟带着一点调侃的口吻,反问了一句,语气平和,一点害怕心虚的感觉也听不出来! 刘纬,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多年的历练,他曾经参与过多少场恶战,亲手斩杀了多少敌人?孙尚香,一个连鸡都没杀过,就爱舞枪弄剑的小妮子,在他面前耍把戏,刘纬根本不会害怕,因为他坚信,孙尚香肯定不会伤及自己,她敢么! “呃……尚可……此刀,吾愿收矣……谢……谢王上所赐也……”刘纬这般临危不乱,毫无惧色的表现,令孙尚香十分意外!她竟然脸色一红,连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因为刘纬身上的那股英雄气概和王者风范,竟使孙尚香忽然有些怦然心动! 这也并不奇怪!换作一般人,有刀挥舞到自己面前,谁能做到岿然不动,稳如泰山?不要命了吗?恐怕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地去躲避,而刘纬呢,根本没动,这得是多大的勇气和信心,才能做到!孙尚香从刘纬的表现中,看出了他与众不同的气魄,竟被深深地吸引和震撼了! 糟了,这是心动的感觉!孙尚香此时,满面绯红,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也是体会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就好像浑身上下有蚂蚁在爬,却一点都不难受,痒痒的,惬意至心尖之上! 可能有人会说,这也太扯了吧,刘纬和孙尚香,之前闹得那么不愉快,令孙尚香十分难堪,怎么会那么容易,她就心动了! 呵呵,听说过那句话么?美女爱英雄!女人她就是女人,无论外表再怎么刚强,内心也有一块需要被男人来征服的柔软之处,一旦对了眼,在异性互相吸引的自然法则下,谁也逃不掉!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孙尚香迟迟不嫁,把自己拖成了大龄剩女,不就是因为一直没遇到一个可以征服和驾驭自己的大英雄么?眼下,刘纬的种种表现,正符合孙尚香的期待,再加上他俊朗的容貌和伟岸的身姿,以及那无比的自信和王者之气,孙尚香岂能不怦然心动! 当然,动心只是个良好的开始,谁也不会轻易地就爱上别人,孙尚香是个小女人,之前刘纬那么为难她,怎么可能一点不记仇,她还没能原谅刘纬呢! “哈哈……小女顽劣,令贤侄受惊也!还请谅哉!”吴国太忽然笑了起来,爽朗地大声言道! 其实,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被吴国太看在眼里,刘纬和孙尚香这如同小情侣打闹一般的表现,让她忽然放下心来,这对欢喜冤家,看来今生今世,是离不开彼此了! 第八十五章:非常聘礼 吴国太可是过来人,而且老谋深算,一打眼就看出来了,刘纬和孙尚香这两个年轻人,一见钟情,互相对上眼了! 这是个非常好的基础,虽说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可孙尚香毕竟是作为妾室嫁给刘纬的,若不能得到丈夫的欢心和宠爱,也不会幸福!两情相悦,才是真谛,吴国太终于放心了! “哈哈……岂敢,女君游戏耳……”刘纬转向吴国太拱手言道,情绪也很不错,明显十分高兴! 那么刘纬是真的喜欢上孙尚香了?也许吧,至少不再讨厌她了!男人嘛,见一个爱一个,也是常态,更何况孙尚香确有可爱之处,再加上那靓丽惊艳的外表,即便刘纬这种坐怀不乱的男人,也很难自持!何况,这就是他未来的夫人,也无需自持! “晚辈所来,乃为拜谒尊长,并致聘礼,迎尚香女君而归也!”刘纬心情不错,也是很快转入了正题,示意李宇,拿来一份礼单,一边双手递上,一边朗声说道! 孙尚香一听,本来热度逐渐消退的脸颊,竟腾地一下,又红了起来,赶忙低下了头!谁能想到,一个性格开朗大大咧咧的男人婆,居然在此时,羞涩得如同小家碧玉一般! 女人毕竟是女人,更何况孙尚香外表的坚强,不过是一层厚厚的自我保护罩罢了,一旦有人能打开她的心扉,浑身上下的刺,也是瞬间消失了,其骨子里的女人味,如出土春芽,终于迫不及待地迸发出来! 有侍女接过礼单,奉上吴国太,老太太翻开来,只简单浏览几眼,便大吃一惊!这份聘礼,也太重了吧! 刘纬送上了什么?也没什么,就是把孙绍、朱治、吕岱等沿途大小东吴官员人等送给他的礼品,拣选那些没有什么实际作用的奢侈品、奇珍异宝和金玉美器等,全部奉送给了吴国太!其中,仅南海所产的珍贵红珊瑚,就有十株,各色珍珠宝石论斗装! 刘纬实在太精了,竟借花献佛,拿着东吴的东西,送给吴国太,而且,只送奢侈品和所谓的宝贝,那些能用得上的钱粮布帛,他几乎全部留下了,分发给了作战有功的将士,真是个典型的实用主义者! 对刘纬来说,奢侈品和珍宝美器,一点吸引力也没有!这玩意,是能吃啊,还是能喝?就比如那十株南海红珊瑚,虽然非常难得,珍贵无比,却无非就是个摆在架子上,供人赏玩的死物罢了,有什么用?哪好看?还不如二两地瓜! 可是,吴国太是识货的,她在心里粗粗估量了一下,就刘纬送的这份聘礼,价值足可抵十万金!天子成婚,聘礼恐怕也不会超过这个数字,这份礼,也太重了,吴国太都不敢收! “此礼……甚是贵重,老妇岂敢领受哉……”吴国太愣了许久,才终于缓过神来,把手中的礼单轻轻放在桌案上,显得没什么底气般,如此言道。.c 吴国太,也是老江湖了,什么没见识过?这点钱,还砸不晕她!只是担心拿人家的手短!这么贵重的聘礼,那么孙家嫁女,得给多少陪嫁?至少得是双份,这可是一大笔钱! 嫁资给得少了,怕女儿会受气,在人前抬不起头,可毕竟孙尚香只是个妾室,给得太多,盖过汉王后和其他妃嫔的风头,也不行啊!问题,主要是在这! “纳娶贵女,理所当然耳!”刘纬一开始还真没参透吴国太话里的意思,以为她就是假装客气谦辞而已,连忙接言道。 刘纬这话,说得太好听了!吴国太也好,孙尚香也罢,甚至在场的其他东吴群臣,听了心里都很舒服,如沐春风!在他们眼中,孙尚香可是东吴瑰宝一样的存在,汉王能如此看重,可谓皆大欢喜! 虽然这句话,听了十分受用,可吴国太依然在犹豫,她还是担心过于贵重的彩礼和嫁礼,会影响到将来女儿嫁给刘纬,与后宫诸人之间的() 关系!万一那些女人,生气妒忌,分外眼红,联合起来给孙尚香穿小鞋怎么办? 吴国太到底是个女人,也曾有过与多人一同服侍丈夫的经历,她的关注点,自然在此!慈母之心,舐犊情深,每一个细节,她都是在替女儿的将来打算! “僭越之礼,受之……恐后患无穷矣……”吴国太见刘纬没明白她的意思,索性再度言道,给出了相对更加明确的提示! 刘纬闻听此言,先是一愣,脑筋飞快转动,终于明白了吴国太到底在担心什么!不过,这个问题,应该已经不再是问题了,因为刘纬即将在蜀中推行新的婚姻法规,一旦实施,妻妾平等,也就谈不上越礼之说了! 但是,这话刘纬却不能直接明说,因为他所搞的这些改革,已经触动到了传统封建礼法,在尚未推行实施之前,刘纬并不打算向外界透露,以免引来反对和非议,平添改革的阻力!而现在呢,他又必须给出一个说法,以化解吴国太的担忧,那么该怎么回应呢? “贵女当以贵礼哉!乃夫唱妇随,伉俪情深,举案齐眉,俱可期也!”刘纬还是隐瞒了实情,只是动情地如是答道!这话说得一旁的孙尚香,更加羞涩,原本如玉的面庞,就好像笼罩了天边的飞霞! 刘纬这句话,虽然实际内容不多,却是表达了一个态度,那就是请吴国太放心,孙尚香嫁过来以后,只要能遵守妇德,贤良忠贞,自己一定会待她好,肯定不会亏欠了孙尚香就是了! “既如此……老妇愧领哉!”吴国太听刘纬这么一说,总算是扫清了心头的阴霾,眉开眼笑地再度拿起了那份礼单,看了又看,心花怒放,喜不自胜! 尽管吴国太是个出色的女政治家,可女人毕竟是女人,没有女人不喜欢收到礼物的那种惊喜感觉,尤其是如此厚重的礼物!刘纬这一招,算是彻底赢得了吴国太的欢心,这个女婿,她肯定是认下了! “敢问岳母大人,吾将何日可迎尚香归蜀哉?”刘纬见吴国太的心情不错,接着便提出了这个问题! 其实,按照汉代婚俗,刘纬送了彩礼,只是第一步,之后还有许多步骤呢!从婚约开始,一直到成亲入洞房,一些列繁琐的过程,你来我往,至少要折腾好几个月,他现在就提出这个问题,显得有点急不可待了! 吴国太一听此言,眉头微微一皱,稍有不快!可是她很快就明白了,刘纬是不想在建业耽搁太久,急于归蜀!吴国太早已听闻,从兴鼎二年中开始,刘纬就一直没有回到过汉中,一直在外奔波辗转将近一年,也确实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况且,刘纬率领一支强大的水军,深入吴境,也着实是个隐患,他能主动尽快离开,对东吴来说,也是好事,那么这场婚事,究竟该如何办理才好呢? 按照常规的办法,自然是让刘纬先回去,随后双方按照正常的习俗,经过两三个来回的过程,刘纬再将孙尚香迎娶回去! 可是,建业距离汉中万里之遥,可不是从这个村,嫁到那个村,要是来回折腾几趟,一年多的时间都过去了!万一中间有个一差二错,女儿这桩婚事,没准会多生出些什么变故来! 那么,让孙尚香这一次就跟刘纬回汉中成礼呢?也不行!女儿家还没正式结婚,就跟男人走了,那叫私奔,好说不好听啊,也显得孙尚香太掉价,太丢脸了! 要不然……有了!吴国太也是思虑再三,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莫不如……贤侄稍待几日,乃选良辰,成合卺之礼,再归未迟也!”吴国太意味深长地一笑,竟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第八十六章:欣然接受 关于刘纬和孙尚香的婚事,吴国太居然提出了这样的安排,也是着实够坏的!如果两人在建业成婚,刘纬不是成了倒插门女婿吗?在古代,这对男人来说,可是奇耻大辱啊! 吴国太之所以要建议如此安排,确实有私心!这一次,刘纬率军东进,一路畅通,耀武扬威,还跟吴军打了一仗,旗开得胜,志得意满,可谓占尽了风头!.. 此消彼长,刘纬得意,东吴方面就显得孱弱疲软,外强中干,尤其是孙权,同为领袖,却相比之下,黯然失色,将来还怎么做这个江东之主?可谓颜面尽失! 孙权虽然不是吴国太的亲生儿子,可是这么多年一向视为己出,她能不替自己的儿子着想么?所以,此举就是暗含着故意恶心刘纬的用意,以便为孙权扳回一城,打击一下刘纬的嚣张气焰,为东吴挽回些颜面! 不过,吴国太的心里也没有底,这个要求很过分,她也怕刘纬会断然拒绝,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因此,她只是以试探的口吻,提出了一个建议而已!说完以后,吴国太一直紧盯刘纬的面庞,注视着他脸上表情的每一个细微变化,试图第一时间,便能看出刘纬的反应! 可是,吴国太却白白担心了一场,刘纬的脸上只有一种变化,那就是笑!他竟忽然绽放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当即拱手至上,朗声言道:“全凭岳母大人耳,晚辈唯命是从也!” 嘿!这刘纬,当了上门女婿,还挺高兴!其实在场诸人,大部分都看出了吴国太此举的用意,却没想到刘纬竟欣然接受了!这位汉王,真是深不可测,他究竟在想什么?如此屈辱,也能承受?心胸气量,已至此乎? 现场脸色最难看的,要属刘纬的部下们了,尤其是甘宁,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王上因何至此呢?如此屈辱的条件,也肯答应?东吴无礼,大不了就再打一场,何惧之有哉! 可是,甘宁跟着刘纬都这么多年了,太了解他的脾气秉性!一旦刘纬决定的事,谁劝估计也没用!况且,王上睿智,一直都是只占便宜不吃亏,即便暂时吃亏,将来也都能找回来,可能是他有什么更深层次的考虑,非常人所能洞悉吧! 是啊,也许我们也与甘宁一样,有如此疑问,刘纬图什么,竟答应在建业成婚?呵呵,很简单,还是收买人心! 刘纬此人,做事的目的性极强,他此番东吴之行,为了什么?不就是想通过武力威吓和恩德仁心两种手段,来收买人心吗!现在,又多了个手段,那就是甘愿在建业与孙尚香成婚,这个上门女婿,他还就做定了! 试想一下,若是东吴群臣百姓,得知了这个消息,将如何反应?可能会有人耻笑和非议刘纬,但绝大多数人,一定会非常高兴,无疑又增加了刘纬在人们心目中的好感和印象,更加深刻地明确了刘纬是东吴女婿的这一事实,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中! 刘纬不就是想要这样的效果么?当一回上门女婿,又能如何,况且又不是真的上门女婿,将来孙尚香生了孩子,也得姓刘!利大于弊,是完全可行的! “哈哈哈……如此甚善哉!传命,择良辰吉日,婚仪于吴公府成礼也!”吴国太见刘纬如此上道,喜出望外,爽朗地又大笑起来,随即做了最终的决定! 此时的孙尚香,如同在云里雾里一般,自己的婚姻大事,就这么被定下了,她有些慌乱和紧张,更有好奇和期待,当吴国太最终拍板决策后,孙尚香已经是害羞到了极点,忸怩地抱怨一声“母亲”,竟小步快跑,逃离了此地,惹来众人哄堂大笑,气氛越发热烈喜庆起来! 东吴臣将们,几乎可以说是看着孙尚香长大的,了解她的脾气秉性,今天见到孙尚香如此反常的表现,也是个个欣慰之至,因为这说明,孙尚香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一朵奇葩,() 终于绽放,大家也都为她感到高兴! 就在大殿内一片欢声笑语之际,有侍者禀报,欢迎刘纬的歌舞酒宴,也已备妥!吴国太命令张昭等人,一定要陪自己这个未来的女婿好好喝上几杯,随即便告辞离开了正殿! 按理来说,汉代女子也是可以入席的,不过那是在寻常人家,没那么多讲究!在公侯贵胄的宴席上,女子是不可以入席的,即便吴国太身份贵重,也应该自觉避讳。 况且,她也怕自己在场,众人有所顾忌而放不开,既然是欢迎的酒宴,索性让所有人高高兴兴的,自己也就不掺和了! 这场酒宴,基本上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与以往相似,珍馐美食,琼浆玉液,歌舞杂技,欢声笑语,总之大家确实都很高兴!在东吴群臣的轮番劝酒下,刘纬也是多喝了几杯,最终酩酊大醉,又断片了! 不过还好,有滴酒不沾的李宇,一直勤谨侍奉左右,刘纬喝醉以后,他也是赶忙叫人一起,护送刘纬离开了吴公府,来到东吴方面为刘纬特意准备好的一座行辕!这里,不是寻常馆驿旅社,却是一座公舍,名为“甘露寺”! 可能有许多朋友,一提到“寺”这个词,就想起了和尚寺庙,其实这是个误区!佛教虽然是汉代就已经传入中国的,但却是从魏晋南北朝时期,开始兴盛起来,直到唐代,达到了顶峰! 汉代的修佛场所,一般规模不大,被称为“观”,也就是佛观,与道观同意!而寺,是官府的一种公舍或行政机构的代称,比如鸿胪寺、大理寺等等,并不是指寺庙! 这座所谓的“甘露寺”,也同样不是寺庙,而是一处公舍,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是负责管理扬州地区农业事务的官方机构,相当于农业司,取名为“甘露”,有祝祷风调雨顺之意! 那么,东吴方面为什么要把刘纬安排在这样一个公舍衙门下榻,却没安排在馆驿呢? 首先,馆驿之处,人多眼杂,安全保卫工作,很难到位,若是只让刘纬一个人住,那些同样来到建业,入住馆驿的宾客,就难以妥善安排了; 其次,刘纬到了建业,少不了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登门拜会,迎来送往,车水马龙,馆驿太过狭窄,连个像样的客厅都没有,门前也相对空间不足,恐怕有些施展不开! 还有,甘露寺就位于吴公府不远处,便于控制,刘纬人在建业,东吴方面必须要随时掌握其行踪,让他在甘露寺下榻,可以随时派人监视他和蜀人的一举一动! 这甘露寺,虽然是个公舍衙门,可环境还真不错,除去公厅外,后院房间很多,还有个花园和池塘,让刘纬一个人住,那是再宽敞不过了!可惜,刘纬当天喝断片了,一眼没看到,等到第二天酒醒,才知道自己被安排在了一个叫甘露寺的地方! 真是冥冥中自有巧合,连小说演义中虚构的地方,在刘纬穿越的这个时空当中,也出现了!刘纬头还有点晕,竟产生了一种恍如梦境的感觉,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的穿越,究竟是真实的,还是一场梦? 想得太多,刘纬有些头疼,索性便不去想了!他喝下了李宇送来的解酒汤后,随口问道:“可有客至耶?” “呃……尚无客登门也……”李宇沉吟一声,回答道。 嗯?怎么可能!想象中的那种宾客盈门,高朋满座的场面,居然没有出现?东吴臣将和社会名流,竟没有一个人前来拜会?这是怎么回事? 第八十七章:是堵是疏(1) 刘纬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终于酒醒,随口问李宇是否有客到,得到的答案,却是门可罗雀,无人来拜!这让刘纬十分诧异,为什么东吴诸人,如此反常呢? 想当初,刘纬做客襄阳,驿馆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荆州臣将和社会名流,几乎都来登门拜见他,这其中就包括了刘磐、黄忠和魏延等人!可东吴诸人,为何如此奇怪?难道就因为昨天已经见过一面,还共同宴饮,拜见就省了吗? 在刘纬的计划中,停留建业的这几天,也是个收买人心的好机会,可以与前来拜见的东吴诸臣,私下接触,若是有人想暗通或投靠,刘纬当然乐意照单全收!总之,这一趟不能白来啊! 可现在呢,一个人也没来!难道说,他们知道自己酒醉未醒,不敢叨扰?那就更可怕了,这说明东吴方面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当中,甚至连自己睡醒没睡醒,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子烈!此地,可有东吴侍者人等乎?”刘纬想到这里,再度开口询问李宇道。 “禀王上!未有也,微臣已布置妥当,断无一耳,可窃听哉!”李宇立正敬礼,肯定答道!这本来就是他的分内工作,岂能容忍甘露寺内,有东吴的耳目私下窥探呢! “嗯……”刘纬微微点头,表示了认可与赞许,可心中的疑问,却没有得到答案,于是他又开口向李宇说道:“无客至,必有异!汝速往打探,得信来报哉!” “唯!”李宇敬礼领命,退出室外,随即有亲兵近卫,给刘纬送来了早膳。 刘纬昨天是多贪了几杯,都没怎么吃东西,净是与东吴诸人推杯换盏,喝了一肚子的酒,因而早上醒来,胃里很不舒服! 早膳是简单的清粥小菜和豆腐乳,还有煮鸡蛋,这倒是很合刘纬的胃口,他便多吃了几碗,可是当他看到还有煮熟的番薯,刘纬又陷入了一阵沉思,因为在昨天的酒宴之上,他也看到了番薯的身影! 同样的,在吴公府的筵席上,这番薯是被当作一种稀有的美食,作为压轴大菜上来的,足见其昂贵程度!可是,此物居然都已经被走私贩卖到了建业,岂能不让刘纬忧心呢! 关于遏制和打击番薯走私贩运,刘纬目前还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但他已经发布敕令,派人送回汉中,要求徐庶加强打击走私的力度,并召集群臣,商讨有效对策。 番薯这东西,目前绝对不能外泄!孙权和刘备,现在虽然是刘纬的盟友,可这俩家伙,都是利字当头,不讲信用之人,随时有可能翻脸,就算刘纬怜悯荆州和东吴百姓,也不能给他们! 其实刘纬最担心的,是曹操得到番薯!他控制着北方广大领土,有大量的耕地和人口,一旦番薯推广种植,这种产量极高的农作物,会给他带来实力上的几何式增长,困扰曹操多年的粮食问题,也将迎刃而解,到时候刘纬再想打败他,可就难上加难了! 可走私是防不胜防的,因为利益太大,就会有人铤而走险!严抓严打,重惩贩运,只是一种被动的应对方式,效果有限,若不能从根本上去解决,走私贩运,只能是愈演愈烈! 这可如何是好呢?刘纬一边吃饭,一边考虑着这个问题,却忽然想起了两件事来! 其一,便是大禹治水!这个历史传说故事,大家应该都耳熟能详! 当时大禹的父亲鲧,奉舜帝之命治水,采用了堵的方式,哪里有洪水,就在哪里堵,结果洪水是愈演愈烈;而大禹采用的方式,却是疏导,挖通沟渠,将洪水倾泻出去,这样便彻底解决了问题! 其二,便是道光朝禁烟!林则徐虎门销烟的壮举,闻名遐迩,屈辱的***战争,更是人尽皆知,但当时的背景却很复杂,且容我们来简单说一说! 英国工业革命以后,大量() 工业产品需要向世界市场倾销,以换取巨额利益,开拓海外市场,同时他们也对中国的瓷器、茶叶、丝绸等手工业制品非常依赖,英国商人便想以通商的方式,打开中国市场! 英国人的想法很简单,当时中国有数亿人口,是个庞大的市场,就算只有一半中国人,能用上英国商品,所获收益都将是个天文数字!于是,从康熙朝开始,他们便陆续运来了琳琅满目的各种商品,比如豪华的钢琴、轻巧的钟表、别致的西餐刀叉、奇怪的睡衣睡帽以及厚实的毛纺织品等等,意图卖给中国人! 这些东西,运到中国以后,令许多人爱不释手,倍感新奇,人们是看了又看,一时引起不小的轰动,但是英国人却发现,看的人多,可真正买的人却凤毛麟角! 中国人为何不买英国人的商品呢?两点原因,一个是用不上,不是生活必需品;另一个是穷,根本买不起! 这些英国商品,动辄售价几两几十两,甚至上百两白银,普通的中国百姓手里,哪有那么多闲钱?就算是地主富户们,也因为小农经济思想的限制,有钱都用来置地了,谁会买这些看似根本用不上的玩意,又不是什么生活必需品! 可是对于英国人来说,茶叶、瓷器和丝绸等中国商品,却是生活必需品!自己的商品卖不出去,他们却一直需要从中国采购,这明显是亏本的买卖! 这些经过几百上千年,早已经融入到欧洲人生活当中的中国产品,全都价值不菲,清政府还要收取大量的海关税赋,结果导致英国人每年需要付出数百万两白银的贸易逆差代价,造成大量财富,源源不断地流入了中国,这岂是他们能够忍受的? 于是,这些阴损的英国商人,就开始合计了,什么东西才能让中国人欲罢不能,成为生活必需品呢?在经过几番尝试后,他们发现了一种最好的东西,那就是***! ***,可致人吸食成瘾,一旦沾染,很难戒掉!瘾君子们宁肯砸锅卖铁也得购买***,那么这不就成了一种生活必需品了吗?于是,这些一肚子坏水的英国人,就开始大量向中国贩运***,还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福寿膏”! 一开始,中国人并不知道***对人体的伤害,也没有禁止***的输入,可是这玩意的效果,那可是立竿见影的,许多人因为吸食***倾家荡产,并最终送了性命,岂能不引起满清朝廷的重视?于是,从雍正朝开始,一纸禁令便禁止了***的输入和贩卖,乾隆和嘉庆两朝对此,也是遵行不移! 可是,***的贩卖输入,却并没有从此销声匿迹,反而从公开转入了地下,英国人不再通过广州官办口岸贩卖***,改为了走私贩运!. 中国有万里海疆,英国人从海上来,可谓是防不胜防,再加上走私***的暴利驱使,许多中国人,甚至地方官员都参与到走私贩运的利益链条中,***反而是越禁越多,走私愈演愈烈,导致大量白银外流,到了道光朝,终于演变成了影响国计民生的一颗毒瘤,到了不解决不行的地步了! 这就是虎门销烟和***战争爆发的背景!我们也可以看出,目前刘纬所面对的局面,似乎与当年清政府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一个是输入,一个是输出,形势不大相同罢了! 那么刘纬是否要学习林则徐的做法,将禁止番薯走私,发展成一场类似当年道光朝禁烟的一场轰轰烈烈的运动呢?恐怕不行! 第八十八章:是堵是疏(2) 刘纬一边吃早膳,一边考虑起了如何解决番薯走私贩运外流的问题,深通历史的他,想起了曾经发生的历史故事,似乎可以作为参考!可是他能学习和效仿林则徐吗? 林则徐禁烟和虎门销烟的壮举,作为中国人民反抗外来殖民入侵的经典事迹,永载史册,甚至被写进了历史教科书,其正面意义,不容抹杀,可遗憾的是,他最终还是失败了! 虎门销烟,成为了英国殖民者无耻发动***战争的导火索,而***的走私和贩运,也并没有从此销声匿迹,反而愈演愈烈,直到新中国成立以后,才彻底消亡!林则徐本人,也是被罢官夺职,远流新疆,最后郁郁而终,成了一位悲情英雄! 林则徐抗英禁烟的历史功绩,绝对是不容抹杀的,但是在当时清政府腐朽没落,国力孱弱的情况下,采取如此激烈对立的禁烟方式,却未必是最佳的选择,如果历史可以重来,林则徐的做法,不一定是最可取的! 事实上,在道光皇帝下决心全面禁烟之前,满清朝廷内部,还是有不少分歧意见的!林则徐,属于严厉禁止的激进派,还有保守派和中间派,所持意见,也大不相同! 保守派大臣认为,***走私,禁是肯定禁不住的,万里海疆,你防得了东,防不了西,不如采用重治吸食的方式,慢慢杜绝***的走私输入! 何为重治吸食呢?就是不抓***走私贩子,只抓吸食和购买***的瘾君子,以死刑震慑,强令这些人戒烟,那么没有买的,不就没有卖的了吗? 中间派大臣认为,***走私,之所以越演越烈,实际上就是因为朝廷的禁烟令! 还不如放开烟禁,使***贩卖恢复合法化,走正常的海关渠道,作为一种普通的商品输入,同时颁布法令,限制吸食***,严加管理,那么即便抽死一批人,也是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瘾君子,只要官员、军队等国家机器人员不吸食***就行了,死个把老百姓,不算什么! 这两派意见,其实当时道光皇帝听了也很动心,只不过后来因为激进派的坚决反对和一系列的客观原因所致,他才没有采纳,最终选择了全面禁烟的路线。但是现在看来,保守和中间两派的意见,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当然,历史是不容假设的,已经发生的事实,也是无法改变的,以神视野去品评历史,多少有些事后诸葛亮的味道!不过,刘纬不一样,他穿越到这个时代,遇到了类似的问题,就可以借鉴这些历史经验,充分考虑各种客观条件,选择最佳的方式! 显而易见,林则徐的方式,对刘纬来说是无效的,走私番薯,他一直都在严厉打击,甚至杀了不少走私犯,以儆效尤,可还是禁不住!流落到东吴宴席上的番薯,就是铁证! 那么刘纬就需要想想别的办法了,像大禹治水那样,或是那些中间派大臣的意见,在封堵无效的情况下,不如采取疏浚的方式!一旦番薯的贩卖实现合法化,不但走私贩运会彻底销声匿迹,刘纬还能从中收取关税,增加大量的财政收入,何乐而不为哉! 番薯可是个好东西,吃了还有益于人的身体健康,并不是***那种害人的毒品,开禁销售也未尝不可,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才能杜绝曹操、孙权和刘备他们,推广种植番薯呢? 能不能像羌人卖马那样,仿造阉割公马或只卖母马的方式,将番薯也进行处理,令销售出去的果实,失去繁殖能力?似乎也不行……除了煮熟,还能有什么办法呢?熟了的番薯,根本存放不了几天,无法实现长途贩运,到时候走私还是禁不住! 刘纬在穿越之前,只是个好学的文科学生,他是懂得很多,也从小看过不少百科全书,可对于农业领域,还是很陌生!这也难怪,一个城里长大的孩子,都没见过庄稼长在地里是什么样,哪能() 有实践的基础呢! 不过,理论基础,刘纬还是有的!他想来想去,倒是忽然想起一类东西,那就是水果!苹果、梨子、柑橘、葡萄等等,都是采用嫁接的方式,结出甘甜的果实的,若只用籽粒培养,或者不结果,或者结出的果实又酸又涩,根本不好吃,这是不是就是一种解决的方式?.c 番薯也是需要在温室内培育秧苗的一种植物,有一定的技术含量!刘纬在想,能不能将番薯也采用嫁接的模式,实现转基因生长,培育出一种产量更高,味道更好,却失去了繁殖能力,只能嫁接,才能种植的新类型呢? 袁隆平院士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刘纬的眼前,他所研究出来的杂交水稻,其实原理也是一种转基因作物,却实现了高产,解决了中国乃至世界人民吃饭的问题,刘纬还依稀记得,杂交水稻的颗粒,就是不能直接作为种子来用的,已经失去了繁殖力! 这……确实是个可以尝试的新思路!一旦能够实现,番薯种植,将彻底依赖秧苗培养技术,普通番薯切块种植,就根本无法实现了,那么即便向全天下销售,也不怕敌人和对手会仿效和推广种植,只要严格控制秧苗买卖即可! 好主意!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刘纬豁然开朗,喜出望外,激动得不小心把舌头都给咬了!他赶紧放下碗筷,不顾口中疼痛,来到书案之前,一蹴而就,写下了另外一封敕令! 这份旨意,是下达给汉中技术研究院那几位农业学士的,刘纬把自己的大概思路和指导思想,原原本本地写了下来,要求几位学士在棉花种植试验之余,这就开始研究番薯杂交嫁接技术,总之就一个原则:令番薯果实,失去繁殖能力! 刘纬现在贵为汉王至尊,为一国领袖,根本不可能事事处处,面面俱到!当领导的,提出方向和指导思想,具体操作由下面的专业人才去做,才是一个团队最高效的运作方式! 当然,若想领导少操心,团队的能力和执行力也需要有保障!换作曹操和孙权手下的团队,肯定做不到,但刘纬已经使用多年的这支技术团队,却是完全有可能替他去实现目标的! “王上……微臣已查明也!”刘纬写好了敕旨,正在畅想着未来,呆呆发愣之时,李宇悄然而入,来到刘纬面前,敬礼言道。 “何事?”刘纬刚经历了一场头脑风暴,还没缓过神来,居然一时忘了刚才让李宇去调查什么了,一脸莫名其妙地反问道。 “呃……奉王上所令,查吴人未肯来拜之缘由也……”李宇无奈,只能开口,提醒了刘纬一句。 “哦……所缘何也?”刘纬这才想起来,脸上露出一丝歉意,连忙问道。 “据暗线所报,乃孙仲谋一敕令之效也!”李宇压低了声音,显得有些神秘的样子,如是回应道! 什么?孙仲谋的一封敕令?原来如此!一定是孙权的一封敕令,在昨晚或者今早,被送到了建业,并广而告之,东吴诸人大概忌惮孙权的感受,而不敢来拜见自己了! 关键是,孙权下达的这封敕令,究竟什么内容?他应该不会在其中明令禁止众人来见我吧?如果那么做,就太蠢了,而且会伤及两家和睦友好大计,同时也显得孙权太小心眼了!那么,这封敕令,究竟写了什么呢? “报——禀王上!有客至也!”谁料,刘纬正在思考这个问题时,一亲兵近卫,跬步进入室内,向刘纬敬礼禀报道! 第八十九章:唯一来客 李宇向刘纬禀报,说是之所以没有宾客登门拜会,应该是因为孙权突然从夏口传来的一封敕令所致!刘纬正在猜度,这封敕令到底写了什么,却忽然闻听有客来到! 咦?不是没有客人来么?怎么还是有人登门?刘纬不禁很疑惑,连忙开口,问那近卫道:“来者何人?” “乃吴公府主事,诸葛子瑜也!”近卫回答道。 哦?原来是他!诸葛瑾!刘纬当然知道此人,但一回想,还真就未曾见过他,包括在昨日的筵席之上,诸葛瑾也没有出席,怎么今天他来了? 诸葛瑾,字子瑜,诸葛亮与诸葛均之兄,也是在历史上很有名气的重要人物,曾做过东吴大都督、吴国大将军和豫州牧等要职,并封为列侯!其子诸葛恪,更是在吴国中后期的历史上,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诸葛瑾是诸葛亮的同胞兄长,早年间便只身一人投靠了江东,并没有随家人一道去往荆州,其人资质虽然不如诸葛亮,却也是满腹经纶,文武全才,深得孙权信任,是吴国的开国功臣! 那么,如此重要的人物,我们之前为什么鲜有提及呢?因为诸葛瑾也是最近这几年,才受到了孙权的青睐和重用!在此之前,孙权身边最主要的参谋和亲信是鲁肃,后来孙权不再信任鲁肃,彻底将他边缘化后,诸葛瑾才终于获得了进入权力中枢的机会! 吴公府主事,看起来是个小官,可实际上却是孙权身边的近臣,掌握着一定的职权,更是东吴权力核心的重要成员之一!这些年,诸葛瑾干得风生水起,深得孙权倚重,之前被孙权派往交州巡视,相当于钦差大臣,这也是刚刚才回来! 诸葛瑾在完成了巡视交州的任务后,本来准备回归建业,却听闻主公孙权在夏口与曹操对峙,于是便转道途径豫章郡,先回了夏口,前去面见孙权,复命交符。 孙权看诸葛瑾来了,十分高兴,都没容他报告交州巡视事宜,就连忙将最近这一向所发生的一切全盘托出,讲述了一遍,最后向诸葛瑾征询应对之策! 诸葛瑾默默地听孙权说了许多,一直没有插言,可头脑却是在快速运转,思虑对策,因此当孙权发问时,诸葛瑾已经有了主意,便开口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主公!汉王此举,乃欲获人心也!其往建业,群臣贺拜,风头益甚哉!吴军疲弱,难以为战,在下以为,当屈曲应之,以柔克刚是也!”诸葛瑾拱手至上,目光坚定,肃然应道。 诸葛瑾眼光独到,是一点也没说错,直接看穿了刘纬此行的终极目的,并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有理……然,何谓屈曲以对之耶?”诸葛瑾的话,说得太直接,点明了吴军打不过刘纬的现实,令孙权有点没面子,不过他却赞同诸葛瑾的分析,接着追问道。 诸葛瑾随即便道出了具体的应对之策!他对孙权说,目前看来,与汉王刘纬强势争锋,是做不到的,那就不如韬光养晦,以待来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化解刘纬东行所带来的负面效应,将影响降到最低,所谓屈曲以对,说白了,就是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 诸葛瑾判断,刘纬去往建业,打出的旗号肯定是拜谒吴国太,外加与尚香公主的婚事,无论是怎么定的,孙权都要以主公的身份下令阻止,不配合刘纬的任何要求和举动,令东吴群臣明白,你孙权的本意究竟如何,使那些趋炎附势之辈,不敢主动上杆子亲近汉王,以减小影响! 诸葛瑾还预测,吴国太应该会提出,让汉王与尚香女君在建业成婚,这也是不可以的,孙权必须反对!因为一旦刘纬与孙尚香在建业举行隆重的婚礼,就连普通东吴百姓之心,也会受到影响,甚至有可能动摇孙权的统治,这是不得不防的! “汉王所欲者,主公每与其反,则群臣百姓,尽() 皆明也!彼徒劳无益,滞建业日久,必退哉!”诸葛瑾说了很多,到最后才拱手一礼,最终总结道。 “子瑜所言极是!然引汉王不悦,可生患乎?”孙权听了诸葛瑾的分析,非常认可,不过也是心有疑虑。不配合,凡事都跟汉王拧着来,他万一不高兴了,再动了手,建业可就危险了! “度之准也,盖不可动兵耳!”诸葛瑾微微一笑,手捋胡须似乎胸有成竹一般回应道,随即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道出了更为细致的谋划! 孙权一听,大喜过望,立刻委任诸葛瑾为全权代表,先行赶回建业!而他自己呢,也是做了一番安排后,拖着病体,登上了帅船,准备回归建业! 孙权不能跟诸葛瑾一起回去,因为荆州事务,他还没安排明白!江陵城已经是被彻底毁了,可南郡的火油矿,按照事先与刘纬说好的,应该归孙权占有;另外,曹操退走,江夏失而复得,孙权也得调兵遣将,安排人驻守江夏! 就这样,诸葛瑾先行一步,乘坐小船顺流而下,速度很快,只比刘纬晚了一天,抵达建业!一入城,他就听说了昨日之事,虽然有些来迟,但也还来得及! 于是,诸葛瑾不顾舟车劳顿,先行赶往了吴公府,以孙权的口吻,写了一份敕令,并加盖了孙权的印章,一大早便下达到了建业所有东吴臣将的手中!当然,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得到了孙权授权和认可的! 诸葛瑾,笔头子还是很硬的!这封敕令,字面上看,无非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孙权闻听小妹婚事的消息,十分着急,决定带病回归建业,以兄长的身份,亲自为其主婚!同时要求在他尚未归来之前,所有人等,应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做好自己手头上的工作,不得为喜事而懈怠误工,否则严惩不贷! 结婚本是喜庆事,但孙权的敕令,措辞却如此严厉,虽然字面上看不出什么不妥之处,却与大喜的氛围,格格不入,东吴群臣也是立刻心领神会,明白了孙权的意思!主公是在警告大家,不要多事,一切都等他回来,再行定夺! 迎来送往,本来就是虚礼,都是场面上应景的事,汉王驾临建业,按理说应该登门拜见,这是起码的礼仪,不过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甘露寺拜见他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何况人乎?每个人都是各怀心思! 那些本来就不想去拜见刘纬的人,笑了!正好,不用去了,倒省下了一笔礼物钱;那些想去的人呢,怕了!因为忌惮孙权,怕主公问罪,也就不敢去了!于是,便导致了甘露寺门可罗雀,竟没有一个人来拜见刘纬! 不过,别人没来,诸葛瑾却来了,他是何来意呢? 诸葛瑾来见,刘纬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便命人引其公厅等候,自己洗漱更衣后,便来到了公厅! 初见诸葛瑾,刘纬也是好生打量了他一番!只见其人四十岁模样,黄脸微须,面容瘦削,与诸葛亮长相略有相似之处,衣着简朴,气质平平,一副文人儒士模样,属于扔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相貌! “哈哈!原来是诸葛先生!寡人来迟,有失远迎哉!”刘纬步入公厅,一边走着,一边拱手施礼,满面春风,热情地招呼道! 毕竟诸葛瑾是今天登门的第一位客人,另外像他这样的大才,对刘纬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更需要礼遇有加,争取找机会拉拢诸葛瑾! 谁料,接下来的谈话,却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刘纬的热情!诸葛瑾,究竟说了什么呢? 第九十章:突发情况 诸葛瑾来到甘露寺,求见刘纬,是东吴群臣中,第一个前来拜会之人!刘纬出于礼貌,热情接待了他,显得十分客气! 刘纬身为一名穿越者,当然知道诸葛瑾在历史上的能力和地位,有延揽之心,也属正常!毕竟他胸怀天下,迟早要占据江东,若没有几个像鲁肃和诸葛瑾这样的人才,帮他治理扬州,刘纬还真有点不太好办! 另外,诸葛瑾毕竟是诸葛亮之兄,一种天然的好感,也让刘纬有些情不自禁,宁愿降尊屈贵,礼遇于他! “吴公府主事诸葛瑾,叩见汉王殿下!”刘纬的礼遇,似乎并没有拉近两人的关系,诸葛瑾一见刘纬来到了公厅,竟立刻双膝跪地,非常正式地向刘纬唱名贺拜,显得木讷而刻板,不通人情! “呃……子瑜先生,免礼入座!”刘纬见诸葛瑾似乎并不上道,也是有点失望,不过起码人家是向自己行了大礼,还得积极回应才是!他让诸葛瑾入座,其实是有很多话题,真想与之聊聊! 还记得刘纬这一次是为什么离开汉中的吗?呵呵,是因为诸葛亮设下了诡计,欲图阴谋擒杀刘纬!当然,这场阴谋失败了,刘纬还活得好好的,他也并没有真生诸葛亮的气,各为其主嘛!不过,眼下见到了诸葛瑾,刘纬倒真想跟他聊聊诸葛亮! “在下谢座!然某此来,乃有要事相告也!”诸葛瑾虽然嘴上道谢,可脸上的表情却依然严肃,甚至显得有些焦急,根本不愿意入座,就站在那里,拱手言道。 “哦?何等要事,请先生赐教!”诸葛瑾这么不给面子,刘纬的心里也不大舒服,不过一听有要事,他倒是产生了兴趣,眉头一挑,疑惑问道。 “建业突生时疫,请王上滞于甘露寺,切勿走动,免贵体所损也!”诸葛瑾语出惊人,居然是这样说道! 什么?时疫?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突发了时疫呢?刘纬满脸疑惑,有点不敢相信,连忙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宇。显然,李宇也并不掌握这一情报,是一脸茫然! “何来时疫耶?”刘纬将信将疑地反问道。这个问题,必须搞清楚,因为诸葛瑾的意思是,不让刘纬离开甘露寺,借口是瘟疫,可要是假的,那不就等于是在软禁刘纬吗? “乃今晨突发,已有染者数人,呈广布之势也!”诸葛瑾依然面沉似水,表情拿捏得相当到位,看那样子十分肯定,似乎不容置疑! 奇怪,怎么突然就生出瘟疫来了?现在是四月份,并不是盛夏酷暑季节,风和日丽,百花盛开,瘟疫怎么会在这样的时候出现?莫非是流行性感冒之类的?刘纬听了诸葛瑾的话,也是一肚子的疑问,不禁跟着胡乱猜测起来!.. 这也是我们的疑问!好好的,建业怎么就突然生出瘟疫了?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呵呵,当然是假的!这是诸葛瑾早已和孙权商量好的密谋! 这一招可真绝啊!疫情突发,东吴群臣还哪敢再来拜见刘纬?建业百姓,又岂敢轻易出门?整个建业城的一派喜气,也由此戛然而止,刘纬更是不能四处乱走,只能留在甘露寺避疫! 同时,疫情的消息传出,刘纬与孙尚香的婚事,也只能是无限期拖延了,反正近期之内,肯定是无法举办婚礼了!此计一出,孙权有充分的时间赶回建业,主持大局,同时刘纬也被限制,真可谓是一箭双雕! 为了把戏做真,诸葛瑾在颁布敕令的同时,也命人张榜公告,并向全城百姓宣传关于疫情的消息,同时又随便找了几个患上重感冒,并发烧不止的流浪汉,抓进疫舍,冒充患有瘟疫的病人,大造声势! 割据、战乱、天灾、瘟疫,是东汉末年社会真实情况的写照,尤其是瘟疫,几乎贯穿了整个汉末三国时代历史,如可怕的幽灵一般,挥之不去! () 都说诸侯混战,是导致东汉末年,中国人口急剧减少的主要原因,其实不对!瘟疫,才是罪魁祸首!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描写的也不是战后的惨状,而是瘟疫横行之后,如同人间炼狱般的凄惨场景! 由于古人没有微生物和消毒防疫的概念,瘟疫一旦爆发,便会很快呈现出迅猛扩散之势,往往来势汹汹,防不胜防!再加上汉代的医疗水平,远不如后世,染上瘟疫的人,十有八九得不到有效救治,死亡率很高,因此人们对此是闻风丧胆,避之不及! 就比如当年,汝南和淮南一带的老百姓,为了躲避战乱和瘟疫,向西迁徙到了荆州,想要渡江避难,却被刘表拒绝了!不是刘表没有仁心,而是瘟疫太可怕,群臣担心这些逃亡百姓,会把瘟疫带到荆州境内,便建议刘表,不能放一人入境!由此可见,在当时,瘟疫究竟有多么可怕! 不过,瘟疫虽然可怕,却并非完全不可控!只要发现及时,隔离措施得当,还是能够在短时间内,平抑其扩散之势的!因此,各地方基本都设置了疫舍,便是隔离染病患者的专门机构!只不过,这样的地方,只管隔离,不管救治,任患者自生自灭,非常残忍! 试想一下,瘟疫猛如虎,谁人不惧?诸葛瑾诓言建业出现了瘟疫,真是个再充分不过的理由了,几乎所有问题,都因此迎刃而解!只是……他似乎错打了算盘,因为刘纬是个现代人,有一定的医学健康卫生知识,对于瘟疫,并不觉得那么可怕! “疫者,何处耶?”刘纬沉默了半天,忽然开口问道。 “呃……已置疫舍也……”诸葛瑾被刘纬问得一愣,带着些许疑惑,拱手答道。 “引寡人一观!”谁料,刘纬语出惊人,竟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不可!此疫凶猛,王上不可轻赴险地也!若生差池,微臣何堪其罪乎!”诸葛瑾见刘纬想去疫舍,突然紧张起来,连忙摆手,拒绝并劝说刘纬道。 “瘟疫,非不可治也!寡人愿试之,救建业之民,于倒悬耳!”诸葛瑾的劝说,似乎无效,刘纬依然十分笃定,非要去往疫舍,看个究竟! 一开始,李宇还以为刘纬是在试探诸葛瑾,因为这场瘟疫来得也太蹊跷了吧!可是后来,李宇见刘纬似乎是真的想去疫舍,终于着急了,王上千金贵体,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王上!诸葛先生,所言极是,不可赴险哉!乃应遣医者往之,实情来报,既可也!”李宇连忙立正敬礼,随声附和,与诸葛瑾一起,劝说刘纬道。 别看李宇和诸葛瑾都在劝阻刘纬,可两个人的立场完全不同!李宇只是不让刘纬去往疫舍,但提出可以派军中医者前往;诸葛瑾呢,是希望谁也别去,刘纬别去,蜀军医者更不能去,否则假戏不是穿帮了吗? “谢君美意……东吴可治矣,不劳贵医者往之耳……”李宇的话音刚落,诸葛瑾连忙拱手言道,结结巴巴地,明显底气不足了!这让聪明的李宇,立刻嗅到有些不对劲,他几乎可以断定,所谓疫情,其实是假的! “诸葛先生,百般推辞,盖乃时疫为虚乎?”李宇目光炯炯,盯着诸葛瑾的眼睛,以质疑的口吻发问道!这话,还真就得李宇来说,刘纬若质疑诸葛瑾,显得不太礼貌! “哼!便请贵医者,与吾同往哉!”诸葛瑾听李宇这样问,也是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让人看出了破绽,连忙稳了稳心神,正色答道,他居然同意了! 第九十一章:一语成谶 李宇对诸葛瑾所言表示怀疑,当即提出质问!谁料,诸葛瑾死不认账,居然还同意蜀军医者,前往疫舍诊看病患,看样子就好像成竹在胸,真心诚意! 我们已经知道,所谓时疫,就是诸葛瑾和孙权谋划的一出诡计而已,怎么他就不怕蜀军医者戳穿这出假戏吗?还真不怕!因为,诸葛瑾准备充分,找的几个病人,病状确实很像瘟疫! 这可是瘟疫,传染性极强,谁敢近前?即便蜀军医者奉命前往,诸葛瑾估计也只能是远远地看看,回去交差便是,哪有人敢接近疑似的疫病患者?诸葛瑾相信,即便蜀军医者,医术高超,估计也看不出个子丑寅卯,因而底气十足! 可是,当诸葛瑾带着刘纬派遣的两名医者,抵达疫舍时,有点傻眼了!这两个不要命的家伙,居然要求打开疫舍门锁,他们要入内诊看!诸葛瑾简直不敢相信,竟有人敢于接近瘟疫病患,百般劝说阻拦,可人家就是不听,执意要进去! 事已至此,诸葛瑾也不好再强行阻拦,因为那样反而显得有鬼,只好硬着头皮,下令开门! 之后,两名蜀军医者的表现,就更加奇怪了,他们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两套奇怪的衣服和帽子,穿戴整齐,又在嘴上,遮盖了一副能挂在耳朵上的诡异面罩,把浑身上下,裹了个严严实实! 我们都知道,这是防护服和口罩,是刘纬引入到汉末三国时代的先进物件!当然,凭这个时代的科技,制作出那种科学严密的防护服,根本是不可能的,但这口罩还是有点用,夹层内塞有活性炭颗粒! 两名蜀军医者,在诸葛瑾等吴人的诧异目光注视下,进入了疫舍,随即检查了其内的三名所谓病患,望闻问切,仔仔细细,折腾了好一阵子,才终于走了出来! “何状耶?”诸葛瑾担心被识破了诡计,连忙问道。 “确为疫病也!”谁料,一名蜀军医者,居然如此回答道,口气十分笃定! “呼!”一听医者这样说,诸葛瑾的几名不知内情的随从,发出一声惊呼,连忙后退了好几步,一下子就散开了!本来嘛,若真是疫病,这俩医者曾离得那么近,很有可能也被传染了,非常危险,当然得离他们远点! 诸葛瑾倒是没有,因为他知道所谓疫病,其实是假的!不过,他倒是在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这说明蜀军医者,水平也不怎么样,看似兴师动众,像那么回事似的,也是二百五!看来这出诡计,可以成功瞒过汉王刘纬了! “尔等无须如此!此疫,非触之所染,乃蚊虫叮咬,所致也!”那名医者见周围的吴人反应那么大,微微一笑,竟是这样解释了一句! “何哉?”诸葛瑾一听,有些吃惊,难道说还真有疫情?我这张嘴是开光了吗?说什么,应验什么?怎么可能!莫非蜀军医者,是故意这么说,想要制造恐慌? 农历四月,正值春夏交替时节,按理说应该不会有蚊虫肆虐才是,怎么会出现因为蚊虫叮咬,而发生的瘟疫呢?这究竟是什么病?其实蜀军医者,早已有了判断,这几名病患,其实都是染上了寒热症,也就是疟疾! 疟疾,是一种非常古老的传染病,几乎伴随着整个人类发展历史,时不时地就来一场大爆发,夺去许多人的生命!在现代,这种疾病早已被攻克,致死率极低,可是在缺医少药的古代,这种传染病的致死率,却很高! 我国获得诺贝尔奖的著名医学家屠呦呦,就是发明了青蒿素这种治疗疟疾的有效药物,而享誉世界;另外,西方科学家所发明的奎宁(金鸡纳霜),也是针对疟疾的特效药!只是可惜,在古代中国,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中医治疗疟疾,实际上效果并不是太好,主要还是靠患者自己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去挺!挺过来,就活了;挺不() 过来,就死了,更何况有许多穷苦百姓,根本就看不起病,买不起药,因而死亡率极高! 至于传染和扩散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这个季节没有蚊子,却有得是跳蚤!这种寄生于人类和动物身上的吸血虫,实际上也是传染疟疾的罪魁祸首之一! 在古代,人们哪有什么健康卫生意识,普通百姓身上或家里,几乎都有跳蚤寄生,就是皇帝和达官贵人们,也很难摆脱这种寄生虫的侵袭,相对更加整洁干净的他们,也偶尔会被跳蚤叮咬,稀松平常! 因此,可以推断,发生在建业的这场疟疾疫情,就是由跳蚤叮咬造成的,换句话说,这里表面看似一派繁华盛世,可实际上内里却很不干净,有许多卫生死角,再加上人口相对集中,人员流动性也大,疫情便这样发生了! 不过,现在的局面,看似还没那么严重,只是几名流浪汉患上了疟疾,还不至于就能传播那么广,那么快吧? 怎么不会,跳蚤这玩意,可是世界上跳得最高的动物(相对而言,就像说蚂蚁力气最大类似),它们到处乱窜,一旦带有病毒的跳蚤,叮咬了其他人,疫情便会很快扩散开来,因此事态严重了,蜀军医者,并非危言耸听!新 “当真?”诸葛瑾,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怎么就那么巧,说发生了时疫,就真的发生了,他将信将疑,再度追问道! “公若不信,可传吴地医者诊看,若非寒热症,愿受责罚也!”另外一名蜀军医者,对诸葛瑾这个质疑的态度,非常不满,带着一丝抱怨之气,如是说道! “君可自取哉,我等即归复命矣!”一直在说话的医者,倒没生气,却淡淡地扔下这句话,与同事一起离开了疫舍,回去向刘纬复命了,把诸葛瑾一人留在当场! 此时的诸葛瑾,也是一头雾水,不敢确定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可是事关重大,他还真不容马虎,万一疫情确实是真的,建业甚至整个东吴,都将陷入一场巨大的危机! 事不宜迟,诸葛瑾还真就按照蜀军医者的建议,召来吴地医者,前来诊看,得出的结果,竟然是一致的,这果然是寒热病疫情!这下诸葛瑾慌了,一时间不知究竟该如何是好,吴地的医者对此,也是束手无策! 汉代的中医理论,相对还不那么成熟,对疟疾这种病,确实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因此才会造成此病的大面积爆发,而无法控制!这种病,靠隔离是不行的,因为你关得住人,却关不住蚊虫,这些小东西,令人十分头疼,如何防治,没有有效的办法! 更何况,在很长的一段历史时期内,中医根本没认识到,这种寒热病,是由蚊虫叮咬造成的,而是认为由风邪侵体所致,连源头都不清楚,就更难以控制了! 此时的诸葛瑾,甚至对自己都产生了疑问,难道我是扫把星附体?说有疫情,就真有了?本来只是为了限制汉王行动,却没想到却一语成谶,开启了一场灾难的轮回,这可如何是好啊! 突然,诸葛瑾想起刚才蜀军医者那奇怪的装束和诡异的行为,意识到这两位医者,一定是有什么独到之处!听说神医华佗,就在汉中为刘纬效力,这两人是不是华佗的弟子,有真本事在身?那么……不如去求汉王出手相助,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诸葛瑾想到这里,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赶忙离开疫舍,奔向甘露寺,递送拜表,要求再见汉王!可奇怪的是,他在门口左等右等,汉王刘纬却一直没有接见自己,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尚香女君来了! 第九十二章:求助刘纬 诸葛瑾二次求见汉王,却等了半天,也没消息,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尚香女君来了!对此,他感到意外,又并不意外! 孙权的敕令已经下达,东吴群臣噤若寒蝉,哪有人敢来拜见刘纬呢,也只有孙尚香,不把兄长敕令当回事,有这个胆量对着干!不过,一个即将出嫁的女儿家,如此迫不及待地来见未来夫君,这恐怕于礼不合吧?有一种主动送上门的感觉,是不是太掉价了? 那么孙尚香究竟是来做什么呢?很简单,她就是想念刘纬了!昨日百官陪同刘纬饮宴之时,孙尚香就躲在屏风之后,一直窥视刘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动心! 这风流个傥,玉树临风的汉王刘纬,就是她未来的男人,孙尚香不禁遐想着将来夫妻伉俪情深的美好愿景,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压抑了多年的少女春情,如洪水一般倾泻而出,情窦初开的孙尚香享受着那种害羞而惬意的快感,眼睛都离不开刘纬了!.c 可是后来,刘纬居然被灌醉了,孙尚香十分担心,真恨不得当即冲出去,在刘纬身边照顾扶持,不过作为东吴公主的她,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保留了一丝脸面和少女的矜持! 但是,刘纬被送走以后,孙尚香担心不止,辗转反侧,居然一夜都没有睡好,脑袋里幻想的全是刘纬!因此,第二天一早,孙尚香便想着能去甘露寺看望刘纬,希望还能再见到他! 理由其实也是现成的,刘纬喝多了,作为未来的夫人,孙尚香前去探望,也算说得过去!可是,孙尚香不能悄悄前往,那样传出去可就好说不好听了,她必须得到母亲的首肯,于是便一大早先去给吴国太请安,顺便提及了此事! 吴国太见孙尚香那吞吞吐吐,扭扭捏捏的表现,就知道这丫头是人大留不住,心早就飞去了刘纬的身边,她是既欣慰,又有些发愁! 吴国太欣慰的是,女儿终于找到了一个两情相悦的如意郎君;发愁的是这妮子可真是个情种,还没成泼出去的水呢,就已经心驰神往了,如此用情至深,恐怕将来容易被情所伤! 其实,孙尚香想去见刘纬,确实不太好说,一旦传扬出去,说她与刘纬私会,名声恐怕受损,吴国太本来不想答应,却拗不过女儿一再恳请,不想辜负她的一份深情,便同意了! 但是,就这么去可不行!吴国太想了个办法,让孙翊和孙绍二人,代表孙氏宗亲,陪同孙尚香一同前往,以替吴国太回拜汉王为理由,带上各色礼物,登门拜望!孙尚香喜不自胜,便连忙去找孙翊和孙绍,马不停蹄地来到了甘露寺! 孙尚香等人刚来的时候,诸葛瑾和两名医者也是方才离去,双方并没有遇上。因此,当门卫来报之时,刘纬还以为是那两个医者和诸葛瑾又回来了呢,却没想到是孙尚香! 不知为何,闻听是孙尚香突然而至,刘纬的心里还真起了一丝涟漪,不禁有些兴奋!这种感觉,有点像当初他与月荷相识那时的感受,又不大一样! 孙尚香是个外向开朗的性格,人很实在,没有坏心眼!虽然有时候脾气挺大,却是个性情中人,对刘纬又是一往情深,这样的女孩,刘纬岂能不喜欢呢!以前的仇怨,早就被抛去了九霄云外,刘纬恨不得亲自出迎,早一刻见到孙尚香! 可是,听闻孙尚香是与孙翊和孙绍一起来的,名头又是替吴国太回拜自己,刘纬也只好压抑住了内心的喜悦,没有出门迎接,而是坐在公厅,等候孙尚香等人的到来! 两人再次见面,只四目相对,就产生了爱的火花,竟谁也移不开自己的眼睛了,就这样相视而望,含情脉脉,许久都没有说话!孙翊和孙绍在一旁很尴尬,可又不能一直等下去,只好朗声下拜,携孙尚香一起,向刘纬行了礼! 刘纬忙请三人入() 座,开始寒暄问候,谁料这话题却越聊越尴尬,孙翊和孙绍这俩电灯泡,简直是如坐针毡,有一句没一句地尬聊了半天,才发现刘纬和孙尚香两人时不时地偷偷互相看对方,眉目之中,全是内容! 孙翊和孙绍二人见状,相视一笑,心里偷偷乐了!这可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谁能想到泼辣果敢的孙尚香,竟然会被刘纬降服;又有谁能想到,英明神武,独霸一方的汉王刘纬,居然也有英雄气短的时候,为孙尚香如此着迷! 这四个人,其实心里都如明镜一般,却心照不宣,聊了半天闲话,直到话题已经无法再继续进行下去的时候,却突然闻听甘露寺正门外,有人似乎在大声叫嚷着什么! “何人喧哗?”刘纬眉头一皱,望向正门方向,不满地问道。 “禀王上……乃诸葛子瑜也……”门郎侍卫连忙小步入内,犹豫禀报道。 “何以至此?”刘纬问道。 “诸葛先生,求见王上,然有客哉,我等请其稍待,彼未肯也,必欲立时乃见王上耳!”那门郎侍卫,连忙立正敬礼,如实答道。 “宣!”刘纬闻听此言,也是疑惑不已,到底出了什么事,令诸葛瑾如此焦急,便下令让其进见! 很快,诸葛瑾终于进入了甘露寺,来到公厅,竟没理会孙氏三人在场,直接扑通跪倒,拱手至上,可怜兮兮地哀求道:“王上!疫情发也,乃寒热重症,来势甚烈!乞王上施以援手,救建业万民于水火哉!拜求!拜求也!” 诸葛瑾伏拜于地,情真意切,看样子是真着急了!不过他的这个表现,却等于是把自己出卖了!你刚才不就说有瘟疫发生吗,那时候你怎么不这么急切,为何现在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这么说刚才是假,现在才是真? 因为孙尚香等人来拜,蜀军两名医者,没有机会向刘纬回禀,还等在外面,所以刘纬也是到现在才得知了实情,原来建业是真的发生了瘟疫! 孙尚香和孙翊孙绍,闻听诸葛瑾所言,也是大吃一惊!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发生疫情了呢?尤其是孙尚香,闻听真相以后,五内如焚,一方面是因为她怜悯普通民众,担心一场疫情,又会死许多人;另一方面是因为如果突发疫情,那她和刘纬的婚事,岂不是要无限期延后了? 眼见诸葛瑾如此急切恳求刘纬的样子,孙尚香似乎也明白了,大概刘纬有好办法,可以对付疫情!那么于公于私,孙尚香也该帮诸葛瑾求刘纬施以援手,解决这场危机! “王上!若有良策,请君赐教,解万民之苦也!”孙尚香情急之下,竟来到诸葛瑾旁边,同样跪了下来,伏拜于地,诚挚求道。孙翊和孙绍见状,也是赶紧施礼,随声附和! 刘纬此刻,已经几乎洞悉了一切,明白了之前诸葛瑾所设计的诡计,也相信时下建业,确实是发生了瘟疫! 那么他究竟愿意不愿意帮忙呢?当然愿意了!这可是个难得的收买人心之机,若是东吴百姓知道这场疫情平息,是他汉王刘纬的功劳,还不感恩戴德吗?自己仁德爱民的名声,将来岂不是远播江东各地? 与此同时,刘纬还等于是卖了孙尚香、孙翊和孙绍的面子,让他们欠自己这么一个天大的人情,又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之! “速召医者来见!”刘纬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这笔买卖值得投资,便立刻下令,召见刚才去往疫舍查看病情的那两位医者入见,他想先咨询和了解一下,这场疫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再做定夺! 第九十三章:悬壶济世 建业果然出现了瘟疫,诸葛瑾懊恼不已,焦急万分,闯进甘露寺,苦苦哀求刘纬出手相助!孙翊、孙绍和孙尚香三人,也是随声附和,与诸葛瑾一起,求刘纬救建业之民! 刘纬觉得这是个收买人心的大好机会,便宣召两名医者入见,想先了解一下情况!谁料,医者入内后,所禀报的内容,让刘纬也是大吃一惊! 居然是疟疾,这种病,可不好治啊!说实话,刘纬一开始还以为所谓疫情,不过是流行性感冒之类的小问题,那就很好处理了!华佗老先生所发明的“退热散”,治疗感冒,哪怕是流行性感冒,都有奇效!可若是疟疾,就不大好办了! 刘纬小的时候,就通读过多类百科全书,爱看科教频道,长大以后因为喜欢研究历史,更是对疟疾这种折磨了中国人两千多年的瘟疫,有所记忆和了解,因此他知道,疟疾就是因为蚊虫叮咬,所传播的一种疾病! 四月,还正值春天,即便南方气候相对温暖,已经开始进入了夏天的节奏,蚊子也还没开始大量出现,基本不咬人!所以,刘纬很快便意识到,传播疟疾疫情的罪魁祸首,应该是跳蚤才对! 刘纬在蜀中,推行爱国卫生运动,鼓励百姓讲卫生,勤洗手,并大力建设上下水系统、公共浴池、公共厕所等设施,再加上肥皂的推广和应用,现在的益州已经早就焕然一新了!百姓的健康卫生意识,突飞猛进,无论城市还是乡村,跳蚤这种东西,已经不常见了,几乎销声匿迹! 因此,疟疾这种疾病,在益州已经多年未见,这就是刘纬向人民推广灌输卫生意识的一个最大功效!可是,在封闭的益州之外,天下万民,还是生存得猪狗不如,困苦难当,身上有虱子或者跳蚤,那是司空见惯! 这就是孙权这座繁华的建业城下,所蕴藏的危机!表面的繁华盛世,又有什么用?不从根本上去改善百姓的生活水平状况,你把建业修得再怎么繁华,吴公府修得再怎么豪奢,也都是空中楼阁,过眼云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封建统治者,是不会怜悯普通人民的,他们只想从百姓的身上榨取利益,哪能像刘纬这般爱民如子,想从根本上彻底改善百姓的生活条件呢? “王上?”刘纬愣神半天,想了很多,可底下还跪着好几个人呢,李宇连忙在一旁,轻声提醒道。 “噢……诸人请起!此寒热症,可治否?”刘纬连忙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又赶紧转向两名医者,关切问道。 “禀王上!元化先生,潜心研制,近期乃得“清热祛寒散”,应治之有效也!”其中一名医者,连忙拱手施礼,应声答道。这两名医者,虽然属于军医范畴,可说到底还是医生,因此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向刘纬行军礼。 刘纬这一年以来,太忙了!不是与对手周旋,就是征伐在外,很多细节他都无暇顾及,就比如汉中医学院的近况,还有华佗老先生的最新研究成果等,刘纬还不知道! 因此,听医者这样说,刘纬也是眼前一亮,惊喜万分!这“清热祛寒散”,莫非就是一种可以治疗疟疾的特效药吗?于是,他赶紧又追问了一些细节,可随着医者给出的答案,刘纬不免有些失望。 刘纬也不是万能的,他可不懂中医,可是大概也能听出个所以然来!医者所言,这种清热祛寒散,实际上有些像感冒的辅助用药,有清热解毒,驱寒除瘟之效,却并非那种可以药到病除的特效良药! 甚至可以这么说,这种药病人吃下去以后,只能是缓解病情,使其感到舒服一些,真正的病原,却无法消除,说到底还是需要靠病人自己的体质和意志去坚持,也许有的人会因此而慢慢痊愈,可有的人还是逃脱不了鬼门关! 不过毕竟聊胜于无,只要有一定效果,那就是好药,总() 比看着百姓染上瘟病,却束手无策,毫无作为强吧! “此药几多哉?”想到这里,刘纬再度问道。 “无甚其多也……乃有方可循耳……”医者有些犹豫,如是答道。 也对,刘纬出征在外,粮草和器械运输,尚且空间不足,又岂能带许多药物?因此,这“清热祛寒散”不可能带来太多,也许用于为军中士卒治病,尚且捉襟见肘,更何况是建业百姓那么多人,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染上瘟疫,怎能够用! 不过,医者说有药方,这就好办了,可以在吴地搜集采购药材,按照药方煎制汤药,分发给百姓啊!其实也没那么容易,这里面涉及到一个技术保密的问题,华佗秘方,岂可轻易外传呢!再说了,给东吴百姓治病,药钱谁出啊?那可是一大笔钱! 医者深明其理,所以回答的时候,显得很犹豫,却也不敢不如实奏陈,这个主意,得刘纬来拿,医者也只是听命行事即可! “哦……”刘纬听了医者给出的答案,果然沉默了!不是他不怜悯东吴百姓,而是自己也很为难! 首先,若是将华佗秘方外泄,为东吴所得,刘纬也担心回去以后,没法向华佗老先生交代!毕竟这是人家的知识产权专利,刘纬有什么权力擅自泄露?药拿出去救人还好,秘方泄露出去,可不行! 其次,药材在汉末乱世时代,是稀缺物资,非常昂贵,有些稀有珍贵药材,堪比金玉之价!这“清热祛寒散”究竟需要用到哪些草药,刘纬还不知道,可即便是普通药物,也需要花费一大笔钱,若是瘟疫真的大规模扩散开来,肯定会是个天文数字! 当然,刘纬那么富裕,应该不差这么点钱,可是此番率军东进,形同征伐在外,怎么可能带许多钱出来!一路上收获的钱粮,也分发给了立功将士,值钱的宝贝,都送给了吴国太,刘纬此时,用身无分文来形容,都不为过,哪有余力买药制药,救助东吴百姓呢! 另外,防治瘟疫,只治病还不够,防病也是关键!既然知道跳蚤是传播疫情的主要载体和渠道,就必须让东吴方面全城杀灭跳蚤,以杜绝疟疾的进一步扩散!可是,灭跳蚤在古代谈何容易,也没有杀虫剂啊! 唯一可用的,可能就是生石灰或者艾草,这两样哪个都得耗费大量金钱,救东吴百姓,让刘纬来买单,还得花一大笔钱,那不是成了冤大头吗!.c 这笔钱,刘纬绝对不能出,还得是让东吴方面,自己承担!刘纬是有仁心,也想在东吴收买人望,可是因为过去仁心泛滥,吃过的亏太多,他现在的心肠,也硬了起来,不想再干那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此疫,治为末,防为本也!寡人将倾力以助,尚需公等辅之!未知钧意何如哉?”刘纬思虑半天,终于给出了准话,听那意思是愿意帮助东吴,平息瘟疫,可是却需要在场诸人的鼎力协助! 刘纬这一次来,就是为了收买人心,可是却不想付出太大的成本,那怎么办?就只能是借鸡下蛋!他是想领衔挂帅,牵头防疫工作,赢得仁心爱民,悬壶济世的美名,又让东吴方面承担所有支出费用,同时让诸葛瑾和孙绍他们去跑腿! 刘纬这么说,对面的诸葛瑾等人,岂敢说个不字?这本来就是他们东吴自己的内政,刘纬答应帮忙就已经是万幸了,还不赶紧道谢?因此,四人闻听此言,连忙再度下跪,受宠若惊,伏拜不已,并立刻将防治疫情的工作,承揽下来! 第九十四章:紧急行动 建业的瘟疫,果然来势汹汹,一开始还只是三个流浪汉被发现患上了寒热症,可是还没过多久,也就是诸葛瑾来甘露寺向刘纬求助这么会儿功夫,居然又出现了十几起病例报告! 看来这场疟疾疫情,早在刘纬到达建业之前,就已经在暗中蠢蠢欲动了,只不过是现在刚刚被发现! 孙权还在赶回建业的路上,东吴群龙无首,吴国太一个妇道人家,又不好轻易抛头露面,干预政事,还有谁能承担如此大任?也只能是刘纬主持大局,临时客串一下了! 刘纬之所以愿意承担这项重任,我们都知道原因!一旦建业的疫情平息或得到了控制,百姓们会怎么想?都是汉王刘纬的功劳啊! 到时候,所有建业民众,还不得对刘纬顶礼膜拜?他的人望,可以借此机会,达到顶点!这可比办十场婚礼,还有利于收买人心!况且,刘纬纯属借鸡下蛋,自己几乎也没付出什么,一本万利! 这似乎很是奇怪,难道东吴没人了吗?呵呵,要是面对其他内政军务,当然有人,可是面对来势汹汹的疫情,就真没人可以主持大局了! 瘟病横行,人人自危,躲还来不及呢,更何况谁也没有防病治病的经验啊!刘纬愿意领衔挂帅,吴人只能感谢他,而不会说三道四,甚至十分配合! 防疫工作,刻不容缓,诸葛瑾他们答应予以鼎力配合后,刘纬开始发号施令了! 首先,刘纬任命诸葛瑾为疫情副总指挥,统筹防疫各项工作,并及时向自己汇报!说白了,诸葛瑾的角色就是个跑腿的,负责传达、联络、沟通和签字,但却必须遵照刘纬的意志! 诸葛瑾目前有两项任务,第一是赶快以吴公府名义,贴出告示,命令所有百姓,留在家中,减少外出,非必要不得走动;第二,大量采购收集生石灰和艾叶,越多越好,用来消毒杀虫! 其后,刘纬命令孙翊,迅速掌控建业城防工作,关闭城门,杜绝人员流动,并派遣兵丁,挨家挨户去查,有不明原因发烧肢冷者,一律迁往疫舍,集中隔离,病人家属禁足屋内,留在家中,隔离观察! 这一做法,就等于建业全城戒严了!刘纬之所以选孙翊去担当此任,一是因为他是孙权的弟弟,接管兵权名正言顺,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二是因为这可是个得罪人的差事,甚至极端情况下,要诉诸武力来硬的,需要一个有力度的人去执行,才能事半功倍! 接下来,刘纬派孙绍在建业城内,选择几个合适的场所,烧水设浴,并在诸葛瑾的组织协同下,分批分次地组织全城百姓去洗澡,与此同时,这些人的家中,要撒石灰或熏艾草杀虫消毒! 当然,家里有洗浴条件的,可以不去,但宅内的卫生,必须要进行检查,若发现还是有虱子跳蚤之类的寄生虫,那就必须强制进行集中消毒! 另外,蜀军将提供大量肥皂,用以为全城百姓洗澡洗衣之用!衣物其实也是重点,若是爬满了寄生虫,无法有效杀除,破烂不堪的,就直接扔炉子里烧掉,刘纬可以调集一部分士兵衣物,分发给百姓,不够之用,就需要孙尚香的助力与补充了! 刘纬交给孙尚香的任务,是赶紧回吴公府,搜集些衣物,聚集起来,分发给百姓!孙权那么豪华宏大的一座府邸,估计连主人再加侍者,至少几百上千人,不穿的旧衣服,应该很多,而且还干净,很少会有寄生虫!.. 若吴公府不够,孙尚香就去那些东吴臣将和达官贵胄家里讨要,衣服不怕旧,只要能穿就行!这些家伙锦衣玉食,府中的衣服都堆积成山,平时即便自己不穿,也不轻易舍人,现在也是时候让他们为百姓做点贡献了! 除了搜集衣物,孙尚香还有个任务,就是在吴公府和达官贵胄家里搜集讨要各种香料香草,尤其() 是艾叶!古代富贵人家,嗜好熏香,各种香料,其实也是驱虫的好东西,不过价格就有点贵了! 刘纬将这个任务,交给孙尚香,真可谓用人得当!伸手朝人家要东西,可是件难事,一般人是既开不了那个口,也要不来! 可孙尚香就不一样了,她同情弱者,有一颗正义之心,主观上便有十足的动力和干劲,再加上这位东吴的小姑奶奶,谁也不敢惹,她登门讨要,那些达官贵胄敢不给嘛,给少了都不行!另外,孙尚香的那支“女士军”,也可以从旁协助,帮孙尚香搞到更多的衣物和香料! 东吴几人,刘纬都分配了任务,但这还不够!得罪人的事,他们去做,核心技术含量的工作,还是得蜀军医者操办!刘纬下令,将所有随行军医,全部集中起来,在李凡的统一指挥和调度下,完成两项任务! 其一,疫舍不能再是那种关进去便任其生死的地方了,必须进行整改!这些医者当中,凡是有防护服和口罩的,一律去往疫舍,临床治疗护理,消毒除虫,收治染疫者,先用有限的“清热祛寒散”,治疗被隔离的患者,有效控制病情! 其二,李凡带领另外一批医者,在诸葛瑾的协助下,由建业和周边,搜购需用药材,按照配方,熬制更多的“清热祛寒散”,以保证病人治疗用度,费用由诸葛瑾想办法! 这个主意绝了!既可以不必泄露秘方,又能让建业患病百姓,知道是蜀军医者救了他们,从而感念刘纬厚恩,却由东吴方面买单!那么诸葛瑾愿意接受吗? 疫情当头,诸葛瑾此时,方寸已乱,因为他知道瘟疫到底有多厉害,年轻的时候,曾亲眼见过淮南一场瘟疫肆虐过后,那种村村镇镇人去楼空,遍地横尸枯骨的惨象,不想东吴,尤其是都城建业,也被毁于瘟疫! 因此,诸葛瑾还哪有时间和精力去考虑刘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到底是吃亏还是占便宜,只要能控制住疫情,诸葛瑾现在宁愿倾尽所有,付出一切!他这么做,也是为孙权负责,为江东百姓负责! 有孙权授予他的私人印玺在手,诸葛瑾可以轻易调用库存钱粮,用以抗疫,即便没有得到孙权的许可,他也得见机行事,冒着被孙权问究的危险,救万民于水火! 由此可见,诸葛瑾此人,本性纯良,忠心耿耿,与诸葛亮相比,还真是没差哪去,是个忠厚长者,有爱民之心,能力也不差,倒是颇对刘纬的胃口! 当然,现在疫情来势凶猛,刘纬也没工夫去想如何延揽诸葛瑾为自己效力一事,只能全身心地投入到抗疫工作中去了,他是总指挥,不可能一直坐在甘露寺里发号施令! 更何况,刘纬的目的,不就是收获人望么,若是百姓们看不到他,效果肯定不行,刘纬的身影,必须出现在东吴民众面前,让大家都看到,是他在勠力辛劳,为建业百姓免受瘟疫袭扰,而披星戴月,不顾安危,冲在第一线! 刘纬的几项布置,详细而全面,诸葛瑾等人都明白了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便很快在刘纬的带领下,离开了甘露寺,紧急行动起来,开始各就各位,投入到抗疫一线,忙碌起来!整个建业城,也是如临大敌,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看似前途未卜! 刘纬这边忙得热火朝天,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孙权的耳朵里!此时的他还在回来的路上,已抵达芜湖附近,可是一听说有疫情,孙权的队伍却停下不走了! 第九十五章:带镣复出 孙权是疯了吗?建业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他居然停下来,裹足不前了?难道孙权就不着急回建业?呵呵,孙权是疯了,不过是被气疯了! 建业,是孙权苦心孤诣,耗费巨资所建设的都城,突然发生了瘟疫,他岂能不急,可是随着行程距离建业越来越近,孙权收到的消息也是越来越多,每一条都是那么触目惊心,直到听说目前建业的抗疫大局,居然是由刘纬领衔挂帅,他直接就气昏过去了! 孙权的毒疮,经过医正李凡的救治,按理说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但却需要安心静养!可这一向,孙权哪有安心静养的条件,因为生气动怒,连连激动,伤口崩裂了好几次,再加上急于乘船赶回建业,受风浪颠簸,难以静养,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刘纬居然在建业主持大局,是令孙权最生气的一件事!建业可是自己的都城,什么时候轮到刘纬在那里吆五喝六,指指画画?简直是奇耻大辱!如此鸠占鹊巢,孙权感觉就好像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人抢走了一样,气得天灵盖都要炸了! 一时激动,身体虚弱的孙权,终于倒下了,昏厥不醒!是陆逊下令,全军停靠芜湖,让主公上岸休养,不能再继续前进了! 咦?陆逊不是被孙权关押起来了吗?什么时候放出来的?没放!此时的东吴军内,出现了一幅奇特的画面,陆逊居然带着枷锁镣铐,在主持军事!这是怎么回事? 孙权在夏口战胜了曹操,可是自己的损失也很大!周泰战死,韩当重伤,潘璋入狱,马忠被杀,只剩下朱恒和徐盛,算是可以充任统军之才的大将,可是他们一个被孙权任命为江夏太守,一个被任命为南郡太守,领兵驻防,并没有同孙权一起,回归建业! 如此这般,孙权手下就只剩下了几名文官,外加凌统这样的猛将了!这些人,也算忠心耿耿,但能力一般,尤其是凌统,年纪轻,资历浅,上阵杀敌勇冠三军,以一当十,但替病中的孙权主持大局,恐怕不能胜任! 孙权也是突然感到,自己手下的人才,还是太少了,尤其是可以统筹全局之大才! 可是,这又能怪谁呢?孙权自己能力不济,尤其是在军事上,十分稀松,却非要自己大权独揽,轻易不相信任何人!人才,一般都是使用和历练出来的,你不给部下充分授权,不给他们机会去展露才华,哪来的人才? 这就好像现代社会的一些公司老板!有的老板,雇着优秀的ceo和管理人才经营企业,而他自己每天乐得清闲,享受生活,不是打高尔夫、钓鱼,就是登山郊游,甚至乘游艇去加勒比海; 可有的老板呢,手握权柄,不肯放权,谁也信不过,简直是操碎了心,连办公文具采购和食堂每天吃什么菜,都要他签字审核,一天到晚忙得脚打脑后勺,钱不少赚却几乎没时间出去花,还把自己累个半死!. 显然孙权就是后者!因为早年间继位不正,他缺乏底气和信心,多少有些自卑,再加上东吴境内历年来发生的几次叛乱,令孙权始终无法对手下这些人放心,便一直大权独揽,排挤权臣,自己累得够呛不说,也耽误了人才的培养和历练,更是因为他自己能力有限,分身乏术,导致了东吴孱弱,外强中干的现状! 不过,孙权还是历练了一人的,那就是陆逊!这也是他第一次充分授权给一个部下,令他去自由发挥的成功案例,陆逊也很争气,表现惊艳,奇计百出,竟在夏口击溃了强大的曹军! 孙权有时候都在想,如果换做是自己指挥,估计现在曹军早就渡江侵入江东了,可真是万幸啊!同时,他也对自己这种新的用人方式,感到得意,用出了陆逊这样一个大才,真是意外的收获! 谁料,风云突变,陆逊在与刘纬的博弈中,却始终没占到便宜,还擅自做主,背着孙权做了() 许多“蠢事”!这令孙权十分不满,甚至勾起了很多不堪回首的往事,他岂能容忍,便把陆逊抓了起来! 不过事后,孙权也有些后悔!将心比心,如果换作是自己,处在当时又会如何选择?尤其是彭泽水战失利后,孙权更加认识到,其实陆逊的选择是正确的,自己的确打不过刘纬,硬碰硬只能是自取其辱! 但是,孙权却始终无法原谅陆逊背着自己,擅自做主,因为这是触及了他的底线,到底你是主公,还是我是主公?我授权给你陆逊的,是统领军事,与刘纬的外交事务,怎么也敢越权擅专? 由此,在自己病体难支,无法统领军队回归建业之时,孙权想起了陆逊,也是权衡再三,无奈之下,再度启用了他,但是却没能赦免陆逊所犯的罪过,竟令他带着镣铐,负刑统军! 那么陆逊为什么在抵达芜湖之时,下令停下来呢?他也是无奈的选择! 孙权重新启用他,对陆逊来说是个翻身的机会,只要好好表现,没准到了建业,孙权会原谅他,甚至官复原职,陆逊岂能不珍惜这次机会,而急于赶回建业呢?可是,孙权的身体,已经实在支撑不住了! 经历了如此一番曲折,我们不敢说陆逊对孙权依然是忠心耿耿,毫不动摇,也许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出现了裂痕,这也只有陆逊自己心里清楚了!但是,为了顾全大局,陆逊也不能让孙权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目前东吴的形势,是孙权一鹰入林,百鸟压音,也就是说,他还是能镇得住场子,辖得住众人的! 若孙权突然亡故,江东各派政治势力,必然蠢蠢欲动,甚至直接生出变乱,比如孙绍,不就一直都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造反的时机吗? 如今的东吴,已经如此孱弱,一旦政权无法平稳交接,生出一场大规模的动乱,江东基业也将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曹操虽然在夏口和蕲春大败,损失惨重,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实力仍远胜东吴!尤其是大将张辽屯扎在淮南的五万精锐,毫发未损,虎视眈眈,一旦东吴发生内乱,张辽挥师南下,便可乘虚而入! 还有,汉王刘纬引蜀军水师主力数百战船和三万余人,就在建业,这是个危险的存在!陆逊心里很清楚,刘纬之所以愿意与孙权联盟,根源还是因为东吴有利用的价值,可一旦东吴内乱,曹军乘虚而入,难保刘纬不会届时突然发难,提前抢占建业,甚至整个江东! 夏口和蕲春之胜,其实并没能从根本上改变原有的局面,东吴依然危机四伏,四面楚歌!这可不是出乱子的时候,为了百姓,为了江东基业,孙权也必须活着,不能有任何差池! 尤其是陆逊听说居然爆发了瘟疫,就更不敢让孙权回归建业了,本来他被病痛折磨,身子就很虚弱,若再染上了疫症,十有八九这条命就保不住了!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陆逊都必须下令,全军停靠芜湖,见机行事! 不过,芜湖距离建业,其实已经不算远了,若孙权能恢复意识,也可以在这里,通过颁发手谕,遥控指挥,他依然是大权在握,建业城内的任何人,有敢不从命的吗? 可是谁成想,孙权这一昏厥,居然许久不见醒来,东吴医者束手无策,这让陆逊再度陷入了一场危机!迫于无奈,他又背着孙权,向建业方面,下达了三道敕令! 第九十六章:精密布局 常言道:吃一堑长一智!可是陆逊,却似乎总是在同一个地方绊倒!本来孙权就忌惮和怨恨他擅自做主的行径,陆逊居然旧病复发,又是背着昏迷之中的孙权,下达了三道敕令! 当然,陆逊在此之前,也曾犹豫过,是以自己大都督的身份下达手谕还是冒充孙权的口吻,下达敕令呢? 显然,以大都督的名义下达手谕,不会有什么效果!建业是东吴的都城,按照古时的说法,被称为“中国”,是领袖的直接辖地,而大都督属于掌军外臣,虽然权力很大,可谓一言九鼎,但在都城,其实也得装孙子,没几个人鸟他! 因此,陆逊若以大都督的名义下达手令,估计建业臣将不会遵令而行,他也只能是冒充孙权的名义,下达更为有力,谁都必须服从的敕令才行,纯属被逼无奈! 也许是命运在故意捉弄陆逊吧,每一次他都是出于无奈犯错,可是这又能怪谁呢?要怪,只能怪孙权病得实在不是时候,他这么一病,有太多的事情,都被耽误了,刘纬也是乘虚而入,陆逊更是每每在关键时刻,陷入两难之境! 陆逊难道不害怕吗?怎么不怕!之前孙权都已经把他抓起来问罪了,现在手上还戴着镣铐,岂能不怕?.c 可是陆逊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这么做,应该是对的,主公之所以放他出来,还戴枷统军,不就是想让自己在他病体难支之时,能够挺身而出,主持大局吗?若是稍有迟疑,导致局面一发不可收拾,恐怕自己的罪过更大! 基于如此想法,陆逊也是硬着头皮,书写了三道敕令,盖上了孙权的印玺,派人飞速送往建业!那么,这三道敕令,都是什么内容? 第一道敕令,是下达给老臣张昭和诸葛瑾的,命令他们即刻张榜公告,孙权在回归建业的路上,痼疾复发,病痛难支,恐有性命之危,已入膏肓,十分危险! 这就很奇怪了,陆逊为什么要公开孙权的病情呢?意欲何为? 自古统治者的健康状况,都属于国家机密,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女干邪小人和鬼蜮之徒,借皇帝病危之际,暗中作祟,兴风作浪,甚至大做文章,造反叛乱! 因此,皇帝生病,尤其是重病不起,一般人根本不知道,每每皇帝逝世的消息传出时,都显得很突然,而政权却已经平稳交接了! 孙权还不是皇帝,却是江东的土皇帝,他的身体状况,关乎东吴全境稳定,其实也应该属于机密,陆逊如此公开宣布,难道就不怕生出乱子来吗? 其实,与生乱相比,陆逊考虑的是更为紧要的一件事,那就是替孙权挽回负面影响,以免动摇了他的统治根基! 建业突发瘟疫,孙权却不在,反倒是来做客的汉王刘纬,领衔挂帅,带领东吴军民,进行了一场抗疫之战,百姓将来必定会感念于他,使其人气爆棚,甚至臣民们会私下对孙权产生批评和非议! 你孙权是江东之主,可关键的时候却不在,躲在芜湖避清闲?疫情当头,汉王一个外人都能与民同命,冲锋在前,你孙权倒不敢回来了,是不是怕自己染上瘟疫?如此自私自利之主,还有什么脸面做江东领袖,太让人失望了! 这绝非危言耸听,陆逊估计,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东吴臣将与民众会是这样的想法和议论,造成人心浮动众叛亲离,孙权坐不稳江东主位,也一样会导致内乱不止,江东基业亦难保哉! 因此,陆逊必须向建业民众和文臣武将们解释清楚,孙权是因为生病了,才停留在芜湖,而不是故意逃避责任! 同时,陆逊把病状描写得非常严重,甚至用了病入膏肓这样不吉利的字眼,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相信,孙权确实病得很重,因为在迷信的古代,没人会为掩人耳目,故意这么毒咒自己的,可信性更高! () 可是,陆逊就不怕公开了孙权病重的消息,会导致那些阴谋鬼蜮之徒和暗藏祸心之辈,蠢蠢欲动兴风作浪吗?陆逊以为,两害相权取其轻者才是上策!何况,时下生出什么动乱的可能性,其实不大! 疫情当头,瘟疫横行,人人谈之色变,避之不及,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还能参与密谋叛乱?即便建业城内,真有那种心怀叵测之徒,此刻也必须偃旗息鼓,若趁这个局面发动叛乱,估计是缺心眼! 但是世上就是有那种做事不顾一切的愚蠢之人,陆逊也不敢保证一定不会生乱!不过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洞悉人心,忠女干立现,让阴谋鬼蜮之徒,早点浮出水面,趁其羽翼未丰,加以剪除,是疖子还是早点出脓,挤了它的好! 第二道敕令,是发给孙尚香的,除了以孙权的口吻,极尽兄妹之谊外,还要求她去向刘纬求助,派那个医正李凡,赶往芜湖,为孙权疗病,救垂危于一线!这倒是个出其不意的选择,却也完全合情合理! 孙尚香可是孙权的亲妹妹,多年来受兄长疼爱有加,孙权病重,她岂能不急?身为刘纬没过门的夫人,由她去求刘纬派李凡前来诊治,是最为合适的! 同时,这封敕令,也是第一道敕令的延续,无疑是加强了孙权病重,难以为继的可信度!若是孙尚香,急于探望孙权,能亲自与李凡一道前来,那就显得更加真实了! 第三道敕令,不是发给建业诸人,而是发给丹阳太守吕岱、豫章太守贺齐、会稽太守孙皎、吴郡太守孙朗、广陵太守孙桓等人的!大家都能看出来,这些人都是各地太守,封疆大吏,更是以孙氏宗亲为主,陆逊以孙权的口吻下达命令,让各地太守加强警戒,整军备战! 陆逊的目的,是一目了然的,这叫号召各地诸侯,勤王护驾!如果早有准备,那么即便建业生乱,各地勤王之军,也能将反乱之火,扑灭在萌芽状态!另外,如果汉王刘纬的三万水军,敢于轻举妄动,各地太守也可随时领军赶往建业,与之决一死战!这叫防患于未然! 陆逊,如同一位高明的下棋者,冒充孙权的名义,发号施令,布置棋局,可以说已经想得十分周全,也是目前的局面下,最好的选择了!随后,他也只能是在焦急之中,等候各地的回音!另外,便是每日陪在孙权身旁,期望他能早点苏醒过来! 可陆逊不知道的是,他和诸葛瑾一样,也是一语成谶,说孙权病入膏肓,本为欺瞒世人,却真的应验了!孙权昏迷不醒,高烧不退,伤口再度化出脓血,很明显是感染再度复发了,若是不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治,这条命还真就有可能保不住! 看来话不能乱说,不吉利的言语,更是不能随随便便出口,老天爷就是爱开这种玩笑,你稍不注意,便会立刻给你个“惊喜”! 说过了孙权陆逊这边的情况,我们也该回过头来,说说建业城内的疫情防治工作了,究竟怎么样了呢? 这场疟疾疫情,确实来势凶猛,仅仅前三天,新增确诊病例,便飞速增长,达到了令人恐怖的一千多人! 幸亏刘纬颁布的防控和治疗措施有效得当,东吴方面鼎力配合,终于在第四天遏制住了瘟疫蔓延的趋势,新增确诊病例数字,呈断崖式下跌,基本可以说明,这场疫情,被及时地控制住了!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瘟疫尚未彻底平息,谁也不敢大意,所有人依然忙碌在抗疫第一线,几乎连睡觉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也就在这个时候,孙权新的敕令到了! 第九十七章:奔赴芜湖 建业的瘟疫,基本已经被控制住了,孙权的敕令却赶巧在这种时候,被传达到了建业!刘纬闻听消息之时,正与孙翊等人,监督兵丁挨家挨户消毒除虫,走访慰问呢! 刘纬这些日子,也是忙坏了,可谓通宵达旦,夜以继日,好几天加一起,没睡超过三个时辰,那股劲头,仿佛发生瘟疫的不是建业,而是汉中!当然,刘纬有着自己的目的,如此勠力克勉,就是为了让东吴百姓,看到自己奋战在第一线的身影! 忽然听说孙权的敕令到了,刘纬还很纳闷,甚至有些憋气!孙权这家伙,疫情期间不在建业,等到瘟疫基本控制住了,他的敕令到了,可真会赶时候!这敕令,究竟什么内容? 因为是接到情报部眼线的消息,才得知有孙权敕令到来,刘纬当时只能不动声色,继续着自己的“本职工作”,也不好乱打听,不过他相信,不用多久,便能看出迹象! 呵呵,何止是迹象,就在刘纬收到消息后不久,诸葛瑾和孙尚香,竟一起慌忙赶来,刘纬一看他们变容失色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紧急的大事! “王上,吾主危矣!请遣医正,赴芜湖急治也!”诸葛瑾来到刘纬面前,急得连施礼都省了,只微微拱手,便一脸焦急地恳求道。 “王上!此乃吾兄敕令,请君一览!”孙尚香也没施礼,而是直接递上了下达给自己的那道敕令,急得泪眼婆娑,花容失色,恳切言道。 “哦?”刘纬疑惑地接过孙尚香呈上的那封敕令,简单扫视几眼,也是大吃一惊!孙权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危了呢? 孙权患有毒疮,接受过李凡的手术治疗,这刘纬是一清二楚的,按理说他的病情,应该早已稳定,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复?莫非……是没能安心调养,被气出的毛病?很有可能啊! 想到这里,刘纬呆呆地看着那封敕令,不觉有些惭愧,因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不就是他么!如果,自己不率军东进,孙权就能好生休养,不至于旧疾复发了,何至于到病入膏肓的境地? 不过……这会是真的吗?难不成是孙权的什么诡计?也很有可能!建业所发生的事,孙权一定都听说了,为了化解负面影响,才故意说自己病危,实际上是为了逃避责任吧! “王上!请救吾兄也,奴愿一生侍君,甘为牛马哉!”孙尚香见刘纬还在迟疑,也是等不及了,竟泪流满面,扑通跪倒,伏拜恳求,情真意切! “女君……请起……请起……仲谋乃寡人之兄也,何堪不救耳!”刘纬赶紧搀扶孙尚香,可这妮子说什么也不肯起来,拉都拉不动,他只好是一口答应下来了! 实际上,刘纬也不希望孙权出现意外,因为他是目前东吴唯一可以镇得住局面之人!若是换了孙绍或孙登等晚辈,年纪太轻,人望太浅,恐怕会难以稳定局势,给曹操可乘之机! 刘纬只是对孙权的病情,有些怀疑,在襄阳曾经中计,吃了大亏的他,现在也变得颇为谨慎小心,生怕孙权此举,实际上还是有什么阴谋暗算! 除此之外,刘纬也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最近一段,风头过盛,这让孙权很没面子,甚至有可能动摇了他的统治根基,似乎做得有些过头了,理应再往回找补一下才是!既然孙权病重,难分真伪,不如自己亲往一观! 这样,既可让真相水落石出,同时也是给孙权留足了面子!若是孙权果然病危,命在旦夕,刘纬还有可能在其临终指定接班人的问题上,近水楼台先得月,争取促使孙绍继承江东主位! “仲谋兄之恙,寡人亦感同身受,必欲亲往探之!请子瑜先生,坐镇建业,治愈疫情,安抚民众;寡人携医者,与尚香女君,往芜湖一行耳!”刘纬想到这里,下达了他作为疫情总指挥的最后() 一个命令,如是安排道。 孙权病危,诸葛瑾也是心急如焚,他恨不得立刻赶往芜湖,可是建业的疫情才刚刚控制住,尚未完全平息,诸葛瑾不敢走啊!所以,刘纬的安排,诸葛瑾并没有反对,孙尚香更是一百二十个愿意,窃喜不已! 事实上,刘纬这么安排,也是公私兼顾!他喜欢孙尚香,很想能与她长相厮守,正好趁着此番去往芜湖之机,两人可以朝夕相伴,形影不离了! 疫情已经基本被控制住了,把剩下的工作,交给诸葛瑾和孙绍他们,刘纬也放心!不过,此番去往芜湖是探病,不太适合带着蜀军战船前往,于是刘纬便把甘宁也留在了建业码头,自己只带李宇和五千近卫军,统十艘大船启航,奔赴芜湖! 按理说,刘纬连这五千近卫军都不用带,轻舟一骑即可,目前东吴还没有人敢于伤害他!可是,吃过一次大亏的刘纬,记住了经验教训,孙权此人,反复无常,与刘备无异,不得不防啊! 刘纬的舰队,几乎是连夜离开建业,逆流而上,行驶速度却并不快!顺流可一天抵达的路程,逆流估计可能需要三四天!就算蜀军舰船都是螺旋桨驱动,那也是靠人力的,根本达不到发动机和马达那样的推进力! 要说刘纬心里不急,肯定是假的,他也怕孙权病危,像建业疫情一样,是弄假成真!所以,当这些舰船缓缓逆流而上时,刘纬心急之余,也在想一件事,那就是能不能提前将蒸汽机发明问世呢? 目前的汉中工业园,已经有了一定的工业基础,却还是比较原始,主要靠水力驱动产生动力,生产效率也很难再有提升,水师舰船也还靠人力驱动,非常不便! 若是想让古代中国走上富强民主文明的发展道路,近代化的各种机械,也该是时候研究一下了!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蒸汽机很简单啊,可比汽油机和柴油机好造多了,有什么难的?是的,蒸汽机的构造,倒并不难,唯一的难点在于锅炉的铸造! 刘纬目前是拥有一家炼钢厂,可采用的还是坩埚炼钢的方式!这种方式,打造一些武器和小物件,没什么难度,可是铸造大型锅炉,就非常困难了! 蒸汽机的工作原理,靠的是气压推动叶轮产生动力,蒸汽必须在一个锅炉内,不断加压,达到一定的输出功率后,才能源源不断地提供动力,否则蒸汽还没有一个屁的力量大呢! 锅炉增压,看似简单,技术含量却相当高!尤其是锅炉的铸造质量要求极高,否则在炉内加压,随时有发生爆炸的危险,那就不是锅炉了,而是炸弹! 我国古代,铜冶炼技术,一直领先世界,可是冶铁技术,就不是了,原因在于铜的熔点低,铁的熔点高!铜制品,可以很容易地自成一体,直接成型,而钢铁制品,就非常难了!那么大的锅炉,如何才能一次成型?若组件拼装焊接,在如此技术落后的情况下,一想也知道,肯定不结实! 看来这一次回去,自己还得去技术研究院蹲点一段时间,有太多在未来用得上,并能改变人类技术进程的好东西,需要仔细研究一下了!刘纬此刻,坐在船舱中,眉头紧皱,思虑甚久,也是最终下定了决心。 嗯?那是谁?是尚香吗?就在刘纬思虑了半天,终于抬起头,举目望去时,却发现旗舰船头站了个人,身姿单薄瘦弱,独立夜风之中,望着宽广的江面,一动不动,仿佛石雕蜡像一般,应该是孙尚香无疑! 这大半夜的,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发什么呆呢?难道说……是想不开要寻短见吗? 第九十八章:美眷成双 孙尚香大半夜的没睡觉,居然形单影只,独立船头,这个异常的举动,让刘纬突然感到有些不对,甚至一度以为孙尚香是悲伤过度,想不开要跳江自尽呢! 不过随即,刘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孙权与孙尚香兄妹的感情深厚不假,可刘纬只听说过殉情自杀的,没听说过谁死了哥哥,也会想不开寻死觅活的!更何况,孙权不是还没死呢嘛! 孙尚香虽然是女汉子性格,可毕竟也是个小女人,时常感怀伤情,因为担心孙权的安危,孙尚香没有困意,便从船舱里出来透透气,望着黑夜之中,泛着微微月光的江涛浪涌,心境略感凄凉,因此才一直站在那里发呆,想着许多心事! 都说女儿家大了心事多,更何况是孙尚香这种汉代的大龄剩女呢!其实,她也不是一直在担心孙权,脑海中始终在反复想着的,还是刘纬!虽然自己很喜欢他,可是孙尚香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不知道究竟为何! 其实,这就是待嫁闺中小女子的普遍状态,她们对未来的新生活和与异性之间的那点事,都充满了遐想和好奇的同时,也有一种恐惧和紧张感,甚至可能会因此患上恐婚症! 当然,以孙尚香的性格,恐婚症是不可能的,于其本心,她巴不得明天就能正式嫁给刘纬,却还是难免慌张错愕,惊悸焦虑!孙尚香甚至突然回想起在夏口被刘纬冷漠以待的情形,又对自己这个未来的夫君,充满了不安! 谁料,孙尚香正在发愣,却突然感到自己的背后,有人在靠近,练过武功的她,也是身体下意识反应,回手就是一拳!可是,这一拳打空了,并没击中目标,孙尚香赶紧定睛一看,竟然是刘纬,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件披风! 原来,刘纬见孙尚香心情低落,一个人站在船头吹风,起了怜香惜玉之心,怕她着凉,特意送来了一件披风!只是孙尚香一直呆呆发愣,都没听见刘纬接近的脚步声,突然发觉身后有人,肯定吓一跳,到底还是动了手! 不过刘纬这么多年,也是一直在坚持锻炼身体,苦练武艺,早已比刚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精进百倍,岂能被孙尚香这绵软无力的一拳打中呢,他机敏地一闪身,就躲了过去! “良人好功夫!”刘纬侧着身子,两手提起披风,一脸笑容,开口便大赞道! 其实刘纬也不是故意奉承孙尚香,她这一拳,速度极快,虽然力量欠缺了些,却也是擦着刘纬的脸打空的,真可谓是千钧一发!一个女子,能有如此功夫,刘纬自然是打心底赞佩不已! 不过您发现了吗,刘纬居然叫孙尚香为良人!我们以前说过,汉代丈夫和妻子之间,私下里会称呼彼此为良人,或者自由恋爱,青梅竹马的情侣之间,也会这么称呼! 刘纬居然开口称呼孙尚香为良人,这说明他心里完全接受了孙尚香,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夫人一般了!不过,实话实说,刘纬也是情急之下,说漏嘴了,并非故意为之! “哼!窃者乎?步履乃无声哉!”孙尚香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竟这样反过来质问了刘纬一句!本来嘛,身为汉王,像贼一样,走路没有声音,可吓死姑奶奶了! 孙尚香此言,有撒娇的成分,更因为刚才独立船头,忽然想起刘纬之前是怎么对待她的,有些生气,在发小女人脾气呢! “哈哈……吾之过也,请良人谅之……”刘纬见孙尚香那噘嘴赌气的小样,非常可爱,哈哈地笑了起来,赶紧陪了个不是,不过这个良人称谓,他也将错就错,继续叫了! 到此,孙尚香才听清刘纬在叫她什么,居然是良人!这种称谓,如果到后世年代,就相当于是在街头调戏妇女,管人家叫小娘子或小妞一样不正经! 在以往,孙尚香要是遇见这种不知好歹的男人,非得上去雷死他() 不可,可是今天,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一点也没生气,听刘纬唤她良人,居然还浑身上下,麻酥酥的,如春水荡漾,好不惬意! “尔……何来也!”孙尚香一张如玉的面庞,已经红了半边,开始害羞起来,慌张不已,没有回应刘纬什么,却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其实,刘纬的来意不是很明显嘛,他是给孙尚香送披风来的,谁都能看出来,可孙尚香大概太紧张了,居然问了这么多余的一个蠢问题! “良人独赏夜景,恐江风侵体,特送披风,御寒暖身也!”刘纬把手里的披风,又举得更高些,示意给孙尚香看,用一种非常磁性而带有男性魅力的声音,如是解释道。 呃……对啊!嗨,自己怎么会问那么蠢的问题,人家刘纬就是来送披风的么!不过……他居然对自己如此关心?连态度和说话的语调,都与以前不同了,没有了汉王的威严和肃穆,带着些许戏谑和顽皮,仿佛是……打情骂俏的那种语气! 孙尚香想到这里,脸色更红了,竟羞涩地低下了头,两手抠来扣去,脚尖蹭地,无言以对了! 刘纬见孙尚香如此表现,微微一笑,也没容孙尚香同意,便亲手为她把披风穿上,并细致地在她胸前,把系带绑好! 在整个过程中,孙尚香与刘纬面对着面,距离很近,身材娇小的孙尚香,感觉就好像自己在刘纬的怀里一样!尤其是这披风上,传来的一股男性的味道和气息,更是令她花容失色,小鹿乱撞,连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就好像真被刘纬拥在了怀里! 其实,刘纬又岂能例外呢,两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他也心跳加速,热血沸腾!同时,刘纬还发现,在这皎洁的月光映衬下,孙尚香那红了半片的脸庞,居然比平时还要美丽,简直恍若天仙!他竟情不自禁地,拥抱亲吻了孙尚香! 刘纬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孙尚香不知所措,立刻就慌了!她本想挣扎,却被那初吻的美好感受和似火的激情所融化,整个身体疲软无力,瘫软在刘纬的怀中,任凭刘纬用力地抱着她、亲吻她,孙尚香像在梦里仙游一般,眼神迷离,如同灵魂出窍! “郎君……轻些……”刘纬的拥抱,蕴含着无尽的爱与激情,可能是用力过猛,勒得孙尚香有点喘不过气了,她推着刘纬的胸膛,趁着激吻的间歇,如含羞待放般,娇媚求饶道。 孙尚香也是情不自禁,在还没和刘纬行成婚礼的时候,便开始叫他郎君了!这风情万种的柔声细语,令刘纬血脉喷张,竟呼地一下,把孙尚香抱了起来,凝望着她的面庞,一步步走进了自己的船舱! 孙尚香也是双手挽起刘纬的脖子,胸前一上一下,起伏不止,与他四目相对,竟神魂出窍一般,任凭刘纬举动,把自己彻底交给了他…… 这一夜,孙尚香成了刘纬的女人,刘纬也成了孙尚香的男人,两个已经定下婚约的年轻人,情不自禁地偷食了禁果,他们忘我地沉浸在这爱的温馨氛围之中,荡漾在激情澎湃的碧波之上,已经不再去理会任何世俗的目光,幸福和快乐充满了心田! 当然,这是个秘密,是个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反正两人已经定下婚约,早晚要成亲,提前夜月花朝,巫山云雨,看起来应该也没什么大碍! 可是,无论刘纬还是孙尚香都没想到,他们两人的婚事,竟然会生出变故!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的打赏支持! 第九十九章:非常之法 刘纬的舰队,疾速赶路,日夜兼程,终于在三天后,抵达了芜湖。他没敢耽搁,登岸之后,便赶紧奔赴县府,也就是孙权的临时行辕,却在门口碰见了老熟人! 陆逊?这家伙……怎么带着镣铐出现在此处?刘纬就好像看到了怪物一样,远远地上下打量着陆逊,感到十分意外! “伯言?何故如此耶?”刘纬快步走近,开口便惊奇询问道。 “参见王上……”陆逊闻听刘纬此问,自惭形秽,羞愧难当,根本不好意思道明原由,便故意没有回答他,只是拱手向刘纬行了一礼。 “吾兄囚之,乃罚其过也……”孙尚香适时地趴在刘纬耳边,轻声提醒道。 “参见姑母……”陆逊见孙尚香陪同着刘纬,也是无奈地拱手再拜道。因为妻子的缘故,陆逊生生矮了一辈,见了比他年龄还小的孙尚香,居然还得口称姑母,施礼拜见,也着实够别扭的! “伯言,吾兄何状哉?”孙尚香还真摆出了一副长辈的架势,斜了陆逊一眼,直接询问起孙权的病情。 “呃……危益深矣!”陆逊略加沉吟,犹豫到底该怎么说,不过最后还是选择说了实话! “何哉!”孙尚香闻听此言,忧心骤起,大惊失色,一把甩开所有人,冲进了府门!刘纬等人,也没敢怠慢,赶紧跟着孙尚香一起,进入了芜湖府衙! 刘纬和孙尚香朝夕相处的这几天,没少安慰和劝说她,甚至还帮孙尚香分析了一下孙权的病情,以求使她安心。 因此,孙尚香在接下来的几天行程中,对兄长的担忧和牵挂,也没有那么急切了,反而与刘纬如胶似漆,风花雪月,打得火热,差点就把孙权给忘了! 可是现在,闻听陆逊所言,孙权是真的病危了,孙尚香又立刻紧张揪心起来,冲入府内,来到孙权的卧榻前一看,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大叫一声,便扑在他的身边,痛哭不止,呼唤连连! “兄长!兄长……”孙尚香用手摇着孙权的胳膊,却不见其有任何的反应,顿时意识到,情况果然不妙,孙权确实是病入膏肓了! 刘纬紧跟进来,也走到卧榻之前,一看孙权的状态,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孙权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干裂,面色蜡黄,形容憔悴,瘦得有些脱了相,呼吸急促,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很明显是病入膏肓,命悬一线了! 刘纬赶紧上前,摸了一把孙权的额头,竟然烧得滚烫,惊得他连忙缩手,立刻命令医正李凡为孙权诊治,并随手搀扶起孙尚香退后两步,好言劝她先别哭,待医者看过之后再说! 李凡遵令来到榻前,先是翻了翻孙权的眼皮,又诊看了一***温,随即掀开了孙权身上的锦被,试图检视一下他腹部的伤口,岂料一股恶臭气息,突然散出,差点没熏李凡一个跟斗! 李凡赶紧取出口罩戴上,随后揭开了孙权身上的绷带,立时被气得火冒三丈,愤怒不已! “此乃何人所为哉!”李凡横眉立目,回头怒视陆逊,指着孙权的伤口,大声喝问道! 医正李凡,向来是个好脾气,很少有见他有如此动怒的时候,更何况还当着刘纬的面呢!可见问题之严重,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乃……医者所为也……”陆逊被问得发懵,底气不足地如此回应道。 “荒唐!何以苜蓿草敷之!庸医该杀!”李凡也没管陆逊的身份低位,竟继续大声斥责道,喊打喊杀! 原来,李凡是看到东吴医者竟然给孙权的伤口,敷用了苜蓿草,才如此生气!那么这味药,是用错了吗?当然,大错特错! 苜蓿草,原产西域,汉代时期被引入中原,营养价值非常丰富,是一种历史古老的蔬菜和牲畜() 饲料,也有一定的药用价值,味甘淡,性微寒,有清胃热,利尿除湿之效! 如此看来,苜宿草还真是个好东西,可是用在孙权身上,就不合适了!孙权的病状,很明显是因为细菌感染所导致的并发症,怎么能用清热除湿类药物,外敷于伤口创面之上! 刘纬一听,也差不多明白了!在汉代,许多新鲜东西都是传入中原不久,比较稀罕,于是有些人不明就里,便把它当成什么“西域神药”而迷信膜拜,不分病状到处滥用,与那个宣扬吃绿豆包治百病的砖家,一样荒唐! 这苜蓿草确实是好东西,也有药用价值,可是滥用,不仅不能治病,反而会导致病情加重!孙权此刻,应该就属于这种情况,说那东吴医者是庸医,都算轻的,胡乱用药,草菅人命,确实该杀! 同时,刘纬突然意识到,孙权这条命,恐怕是真的要保不住了,伤口化脓感染,已经产生了腐臭气味,就是神仙也难治!若是伤口在手脚上,则必须截肢保命,可孙权的伤口是在腹部,总不能把肚子给截掉吧?凶多吉少啊! “子凡……可治否?”想到这里,刘纬也是轻轻地将手,按在李凡的肩膀上,示意他不要激动,还是赶快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治孙权! “唉……”李凡回头看了看刘纬,没有说话,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很明显是已经无力回天了! “啊?子凡先生,救我兄长!拜求君也!”孙尚香一见此状,泪奔不已,激动地竟跪在了李凡的面前,磕头如捣蒜,哀求他一定要想想办法,救自己兄长一命! 刘纬目睹此状,心凉半截!李凡此人,医术高超,深得华佗真传,是蜀中最高明的医生,他说救不了,也就没什么希望了!难道孙权就要这么死了吗?历史个变动,也太大了吧! 要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孙权可是三国时代活得最长的君主了,去世时七十一岁!他也是中国古代历朝帝王当中,不多见的超过七十岁的皇帝之一!可眼下,孙权才三十多岁,就要魂归九泉了吗? “女君折煞吾也……非无法耳,乃只得万一之机也……”李凡见孙尚香朝自己磕头,赶紧跪拜回礼,惶恐不安,随即又松了口,说孙权还有救,但是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万一,亦须试耳!”见孙尚香如此悲伤激动,刘纬也揪心不已,顿起怜惜之心,便以命令的口吻,向李凡正色言道!其实刘纬也知道,孙权存活下来的几率很低,要求李凡救治,完全就是为了让孙尚香宽心罢了!.. 古代中医,有这样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明知救不了的病人,医生坚决不开方子不治病!不是他们没有医者仁心,而是一旦救治,人却还是死了,便会让自己陷入麻烦,甚至被家属怀疑是被他给治死的,而吃上人命官司! 这可是孙权,东吴之主,一方领袖,割据军阀!治好了没说的,要是没治好孙权还是死了,自己的责任可就大了,万分之一的几率,恐怕没有哪个医生敢于去尝试和挑战,李凡也是一样! “尽管治之,生死由命,福祸在天也!”刘纬似乎看出了李凡在犹豫什么,开口为他解了心宽,令其放心医治,至于能不能救活孙权,那就看孙权自己的命够不够硬了! “然也!不效,亦无怨也!”孙尚香在一旁,也是连忙随声附和道! “呃……治法奇哉,女君!大都督!未知可愿否?”谁料,李凡还是很犹豫,沉默良久,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来! 什么?奇怪的治疗方式?还有什么方式,比你之前在孙权的肚子上动刀更奇怪的?难道是要开膛破肚不成?孙尚香和陆逊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可是刘纬却好像明白了! 第一百章:听天由命 李凡提出,要救治孙权,必须采用一种极端的治疗方式,问孙尚香和陆逊,能不能接受!两人一听,愣在当场,吃惊不已,可刘纬却好像明白了! 在抗生素尚未发明的年代,人们也有一种可以遏制感染的土办法,那就是用烧红的烙铁,熨烫伤口,再剔除烫熟的烂肉,利用高温杀毒的作用,控制细菌感染! 这种办法,野蛮粗暴,治愈率很低,却也有一定的效果,只是过程太过残忍和痛苦,一般人根本忍受不了,如同上刑!肉都被烫熟了,再用刀割去,想想都令人毛骨悚然! 刘纬听李凡说将要采用一种极端的治疗方法,他便立刻想到了这种方式! “何等……之法也?”孙尚香瞪大了眼睛,疑惑问道。 “乃火灼之术也!”李凡倒是没藏着掖着,直接道出了这种方法的名头!只一个火字,便能说明一切了! “尚香,伯言!此术,未肯闻之,亦难视之,凶险万分!未知,汝等愿试否?”刘纬连忙打断了李凡的话,转向孙尚香和陆逊如此说道,他是真怕李凡讲出治疗过程,把孙尚香和陆逊,吓出个好歹! 此时的刘纬,与李凡刚才一样,问起孙尚香和陆逊,要不要尝试,因为他也是忽然意识到,如此凶险的治疗方式,一旦不成功,怕落下埋怨和责任,惹得一身腥臊! 你们一个是东吴大都督,一个是孙权的亲妹子,于公有做主之人,于私有家属在场,主意还得是你们来拿,别到时候出了事,反而怪我们!刘纬因为仁心泛滥,吃过的亏太多了,他现在也变得圆滑起来! “不治……必无回天之机乎?”孙尚香很犹豫,看了看刘纬,又看了看李凡,连忙问道。 李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陆逊则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始终沉默着,因为如此重大的抉择,他可不敢当出头鸟!反正尚香女君在,一切由她做主好了,毕竟是孙权的亲妹子嘛! “善!便请先生,全力以赴也!”孙尚香也是思虑甚久,终于一咬牙答应了,并提出了自己的希望! “定当效命耳!”李凡见孙尚香终于下定了决心,拱手应承下来,随即便请大家全部退出到室外,只留自己的助手和孙权的侍者留下,从旁协助! 孙尚香还是有点不放心,一边不住回头观望,一边随刘纬等人,离开了孙权的寝室,随即大门关闭,室内的情况,也看不到了!孙尚香不放心,忍不住趴在门缝边向里面偷看,却被刘纬一把拉了过来。 “信之有望,乃求天命哉!”刘纬一脸温柔的表情,与孙尚香四目相对,细声细语地这样劝慰道。 “嗯……”孙尚香听刘纬这么说,虽然还是满心焦虑,却像小女孩一样,听话懂事般,点头回应了一声。 两人这奇怪的言行举止,被陆逊收入眼底,他不禁十分惊讶!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孙尚香吗?汉王刘纬也显得与寻常感觉不一样,两个人之间,仿佛十分亲近,难不成……不会吧!他们不是还没成婚吗? 陆逊此人,机敏过人,睿智聪慧,又是过来人,一眼便看出孙尚香与刘纬之间,一定是曾经发生过什么,他都不敢去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 太丢脸了!孙尚香身为东吴公主,主公孙权的亲妹子,居然与汉王刘纬暗中往来,甚至有私通之嫌,你不要面子,也得考虑一下东吴的脸面吧! 呵呵,陆逊此人,还是显得太过古板了,刘纬与孙尚香已经定下了婚约,早晚是一家人,又何必纠结于此呢!人家两情相悦,关你何事,纯属咸吃萝卜淡操心! “啊!”就在陆逊眉头紧皱,盯着刘纬和孙尚香看个不停之时,寝室内突然传出了一声尖叫,不过应该不是孙权的喊声,是个女人的声音! () “何事!”孙尚香和陆逊全都紧张起来,连忙趴在门口,拍门问道。 “无事!勿聒噪烦扰哉!”室内传来了李凡的声音,口气显得十分不耐烦,而且过了不一会儿,一名孙权身边的侍女,被人抬了出来,看似昏厥不醒,很明显是被吓晕过去了! 见此情形,孙尚香和陆逊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就连刘纬都感到浑身发麻!一名从旁协助的侍女,居然被吓昏过去了,那李凡的这个治疗过程,到底有多么恐怖啊! “吾欲入内一观,尔等闪开!”孙尚香一急,就想往室内闯,却被两名医者助理拦住,她把眼睛一瞪,身上又闪现出那股女汉子的气质来,厉声呵斥道! “尚香,不可!”刘纬连忙制止,一把拽回了孙尚香,挥手示意那两名医者助理,赶紧关门! “为何不可!”孙尚香又来了小女人脾气,被刘纬拽回来,还是不服不忿地仰脸问道! “良人曾记,吾途中所言乎?”刘纬没跟孙尚香置气,大度地微微一笑,随即提醒道。 孙尚香一听,忽然冷静下来,马上放弃了要冲入室内的打算!是什么话这么有效,刘纬在路上,究竟对孙尚香说了什么? 刘纬这一路,对孙尚香说了很多,不仅介绍了许多蜀中风土人情和社会风貌,更是毫无保留地把婚姻制度改革的打算,告诉了孙尚香!除此之外,刘纬还为她分析了孙权的病情,简单讲解了孙权究竟为什么会突然病入膏肓的科学原理! 当然,让孙尚香一个古代女子听懂微生物、病原体、感染什么的,那纯属是填鸭教育,对牛弹琴,但是刘纬却用很生动的例子,基本给孙尚香讲清楚了! 刘纬说,孙权的伤口,有一种用肉眼看不到的小虫子,叫细菌的动西在作祟,而这种虫子,存在于世间万物之上,比如一块肉,放久了会变质,果子时间长了会腐烂,都跟细菌有关!而一旦细菌入侵人体,就会引起感冒、发烧、咳嗽或伤口感染等病状,使人们生病! 同时,建业的寒热病疫情,其实就是跳蚤这种肉眼可见的大虫子,传播了看不见的致病细菌,因此必须要注意卫生,尽量杀灭细菌,避免其疯狂作祟!.. 孙权的病情已经很重了,若医者进行治疗的时候,闲杂人等必须回避,否则会把身上的细菌,传染给孙权,那他就更加危险了! 参与了建业抗疫运动整个过程的孙尚香,虽然听得云里雾里,却也基本理解了刘纬所言,并出于对他的信任而坚信不疑!现在,在刘纬的提醒下,孙尚香忽然想起了这些,也就放弃了非要入内的执念,因为搞不好会害了自己的兄长! 就这样,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众人守在寝室之外,全都坐立不安!当然,这其中每个人的心思不一样,刘纬在安慰孙尚香的同时,也是在考虑万一孙权真的死了,未来的天下,将如何布局呢? 孙权的长子孙登,年纪还小,主少国疑,若由他来继位,东吴就算彻底废了;孙权的弟弟孙翊和孙朗,年龄合适,能力不足,也不堪大用! 为了能让东吴起到牵制曹操的作用,刘纬更倾向于拥立孙绍,继承江东主位,相信这家伙在陆逊的辅佐下,应该能镇得住局面,至少不会使东吴在短期内灭亡! “吱嘎——”就在刘纬想着这些的时候,内室的门被打开了,李凡满面疲惫地走了出来,众人赶忙围拢上去,纷纷询问孙权的状况,可是李凡却一直眉头紧皱,一脸肃然! “治之效也,而待天命哉!”最终,医正李凡竟这样向众人宣告道! (第11卷完) 第一章:各怀心思 众人等候甚久,终于盼到了李凡走出门外,可是他一张口,便让大家的心,再度悬了起来,不上不下的非常难受! 李凡的意思是说,治疗已经成功了,但孙权能不能就此病情好转,乃至痊愈,还得听天由命! “何意哉!尔为医者,怎可出此悬而未决之言也!”突然,有一人非常不满地暴怒起来,站在众人之后,出言责怪,大声呵斥了李凡一句! 刘纬一回头,发现此人面生,不过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他,早已洞悉了此人的身份,因为之前曾听陆逊称他字号为孔休,便知道肯定是别部司马吾粲!这是个小人物,不值一提,刘纬也没料到,此人脾气还挺暴躁! “哼!竖子,不足与谋哉!”李凡一听吾粲这么说,气坏了,指着他便针锋相对地大声斥骂道! 李凡本来是个好脾气,很少看见他会如此动怒,可今天终于控制不住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哪有这样的人啊,白眼狼吗?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差点没累虚脱了,终于把孙权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一程,已经尽了全力,却还是遭到指责,李凡岂能不怒! 吾粲那句话太不好听了,什么叫医生应该给出肯定的回答?人非神仙,谁能保证百分之百治好病人?况且之前我也说得很明确了,即便采用火灼之术,也是凶多吉少,万分之一的生存几率而已,你们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却翻脸比翻书还快!.c “孔休!不得无礼!若非子凡先生,万一之机,亦无所得也!”最终还是陆逊站出来打了圆场,公平持中地喝止了吾粲的无礼言行。吾粲不说话了,可是众人心里却依然七上八下,甚至各怀鬼胎! 有人担心,很好理解,怎么还会有人心怀鬼胎呢?关心孙权生死安危的人,当然担心不已,可是有些臣子,未必像孙尚香和陆逊那么在乎孙权的生死,想的全是自己将来的前途和禄位!比如从事中郎严畯、谏议大夫程秉、谒者仆射薛综等人,便是此类! 程秉和薛综,本是由中原逃亡交州避难的文士,一直为交趾太守士變效力,出任官职。步骘平定交州以后,孙权闻听此二人之大才,便征召他们去往建业为官,因此程秉和薛综其实都是东吴官场上的新人,资历尚浅,官职也不大! 严畯此人,倒是投靠孙权较早,可惜的是能力一般,属于那种高谈阔论的文学家,当官并不擅长!因此,也是东吴官场上的一个边缘人,始终进入不了权力中心! 此番孙权西征,这些文官出任各种军中职务,也都跟随他一起折腾了大半年,却是寸功未有!本来嘛,在外出征,是一刀一枪博取功名的好时机,对于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来说,哪有什么立功的机会,只能是人家吃肉,他们跟着喝点汤罢了! 眼下,孙权病入膏肓,命悬一线,这些家伙几乎认定了孙权必死无疑,竟全都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考虑着在后孙权时代,自己究竟该如何选择,才能更有发展前途,甚至借此机会一飞冲天,位列中枢! 中国古代封建王朝的君主更迭,往往也是权力中枢成员大换血的时候,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只要押宝押对了人,拥立了正确的继位者,那么自己就是新朝功臣,肯定会受到新主的重用与信任,是个赌一把的大好良机! 由此,三位文臣在认定了孙权必死无疑的情况下,心里岂能没有暗自的打算呢?那么,他们到底想要拥立谁继承江东主位?非常一致,是孙绍! 严畯、程秉和薛综三人,都是当时著名文士,深受封建传统思想影响,特别推崇嫡长子继承制度!因此,他们从本心里,便认为更适合继位的人,应该是孙策的长子孙绍! 当然,这仨老哥之所以如此坚定支持孙绍,也是受到另外一() 个人的影响,那就是偏将军骆统! 骆统,字公绪,会稽乌伤人,三国东吴著名将领、学者,是陈国相骆俊之子!此人才华出众,天资聪颖,不到二十岁便已出任乌伤国相(相当于郡丞),是东吴年轻一代人中的佼佼者! 不过,在真正的历史上,他比较短命,才活了三十多岁,228年时便英年早逝了,若非如此,骆统必是东吴重臣,名垂青史! 时值兴鼎三年,骆统二十岁!因为孙权大力招募和训练乌伤兵,而被其招至军中效力,出任偏将军一职!也正是为此,骆统也在芜湖现场! 除此之外,骆统还有一个身份,他是公子孙绍的师兄,也就是说,虞翻也是骆统的老师,两人是同师同门,几乎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伙伴! 这下您明白了吧,骆统实际上早就是孙绍一党的成员了,表面忠于孙权,却是暗中潜伏在孙权身边的耳目! 就在孙权病危之际,骆统悄悄与三位文臣私下里沟通过,试探他们的口风,并以旁观者的身份,靠三寸不烂之舌,大谈孙绍继位的合理性和可行性,无形中影响了严畯等人的思想,使他们都有了倾向性! 不过,严畯等三人也不仅仅是受骆统的影响,他们肚子里也一样有自己的鬼心思!显而易见,如果是长子孙登被扶上江东主位,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还不如拥立孙绍! 太子孙登的老师,是老臣张昭!如果孙登继位,他必定会依赖和仰仗张昭、孙邵、顾雍和陆逊等人治国理政,等于换汤不换药,像严畯、程秉和薛综这样的人,还是编外人员,根本无法进入权力核心! 而支持孙绍,那就不一样了!这位公子多年以来,韬光养晦的表现,谁都能看得出来,明显胸有大志,而且年龄合适,能力也强,否则岂能击败强悍的曹军呢?同时,孙绍的身边,没有多少鼎力支持他的人,只有虞翻,而虞翻与三人又都是很好的朋友! 严畯等人的想法是,还不如趁现在赶紧入伙,力挺孙绍继承江东主位,到时候虞翻肯定是首屈一指的柱国重臣,而他们仨也有机会进入权力中枢,可谓一飞冲天,何乐而不为之! 不过,目前还有一个麻烦,那就是汉王刘纬也在当场!这家伙的态度并不明朗,而且以他的固有作风来看,对于东吴继承人问题,完全有可能会在关键时刻发声! 汉王刘纬,实力雄厚,如果他坚定的支持谁,谁继位的可能性就更大!若是连他都能支持孙绍,岂不事半功倍?因此,以严畯为首的三人,包括骆统,都产生了想找个机会,劝说一下刘纬,拉他入伙的心思! 呵呵,这些家伙其实还不知道,刘纬早就跟孙绍穿上一条裤子了,还用他们来劝?当然,这也是因为,刘纬与孙绍达成的协议,属于高度机密,只有孙绍和虞翻两人知道,连骆统也不知情! “汉王!大都督!女君!时下之势,还请共主大局是也!”骆统眼珠滴溜乱转,在心里想了半天该如何开这个口,最终选择了措辞最为严谨,挑不出来任何毛病的说辞,忽然拱手朗声言道! 骆统这话,确实没毛病,但意思却已经很清楚了!既然孙权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活下来,那就必须先备下后事,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一方领袖人物死了,可是大事,相关葬仪,不能马虎,须早做准备! 另外,国不可一日无君,孙权若是死了,江东由何人继位统领,也是亟待确定下来的关键问题!这才是骆统此言,最核心的思想! 第二章:继位之争 孙权虽然经过医正李凡的全力救治,可是却依然命若悬丝,岌岌可危,病情随时有可能出现恶化,而撒手归西!尽管这种现状,东吴诸人都不愿意接受,却也无可奈何! 就在众人一阵悲戚失落之感的同时,偏将军骆统,突然开口,提醒孙尚香、陆逊和刘纬三人,希望他们能主持大局!什么大局?就是孙权的身后事和继承人的问题!骆统的意思是,尽管孙权还没咽气,可是这些大事,也必须早做准备了! 其实,骆统说的一点没错!在古代封建王朝,统治者一旦病入膏肓,大臣们便开始准备和操办他的身后事了,及时备下,算作冲喜!另外,由谁来继承皇位,更是需要老皇帝临死前,就确定下来,以免他一咽气,出现权力的真空! 当然,也有一些特殊情况下,老皇帝驾崩前,没能指定合法的接班人,导致政权交接出现了问题,甚至激起萧墙之祸,夺嫡之争!这个问题,关乎于国家政局的稳定,若是处理不好,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孙权病危,昏迷不醒,他之前也并没有指定自己的接班人到底是谁,那么这个问题就很棘手了,也是眼下必须要处理好的第一要务! 按理说,孙权不在了,应该由辈分最高的吴国太出来主持大局,甚至可以由她指定接班人,可问题是吴国太远在建业,没来芜湖,在场权势地位最高的也就是孙尚香、陆逊和刘纬了,他们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便必须站出来承担责任,主持大局! 不过,这其中居然还包括刘纬这个外人吗?按理说,事关东吴将来的命运,刘纬根本无权插言,可是骆统有自己的小心思,希望劝说他支持孙绍,因此不露痕迹地把刘纬也临时拉入了孙权的治丧委员会里! 骆统这么说挺高明!刘纬虽然是个外人,但毕竟与尚香女君定下了婚约,可以算是东吴的女婿,也是孙氏外戚宗亲的一份子,若在继承人的问题上,发表意见,也算合理,旁人应该挑不出什么毛病! 骆统一言,在场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却有些面面相觑!这三个人主持大局,大家似乎都没什么异议,关键是如何主持大局呢? 孙尚香毕竟是个年轻女人,在这种男权时代,突然遇上这么大的事件,也是有些慌乱,没了主意,连忙看向了刘纬;刘纬呢,与孙尚香对视一眼,也没说话,马上转头看向了陆逊! 这种场合,刘纬怎么能主动说话!就算他是东吴女婿,可毕竟是外人,说是盟友,很大程度上却是东吴将来的竞争对手,绝对不能直接开口,上蹿下跳地表现得太过积极!话他肯定是要说的,但必须保持非常低调的姿态才行! 刘纬和孙尚香都盯着陆逊,看得他浑身不自在!自己算哪根葱,虽有大都督之名,却是戴罪留任,手上还栓着镣铐,处境十分尴尬,这种事,怎么能由自己来做主呢! “还请女君,上位是也!”陆逊哗啦一声,故意把镣铐示人,拱手致礼,谦辞说道,又把皮球踢给了孙尚香! 说是三人一起主持大局,但必须有个领头的才行,陆逊自知处境尴尬,觉得由孙尚香来牵头,最合适!另外,他也有话要说,但做牵头人,需要公平持中,就很难发表自己的意见了! “请女君上位!”陆逊把球踢给了孙尚香,其余东吴臣将,也是一齐拱手建言,看似大家都想让孙尚香来做这个领头人!也算合理,孙尚香为人正直,嫉恶如仇,性情直率,没有太多花花肠子,定能公平持中,不偏不倚! 眼见此状,孙尚香更慌了,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眼神飘忽,六神无主!关键时刻,是刘纬一只大手,有力地按在了孙尚香的肩膀上,以一个坚定的目光,给她传递了无尽的力量!那意思仿佛是:别怕,有我在呢!新 “善哉!众人,往公厅聚() 之!”孙尚香受到刘纬的感染和鼓励,终于平定了一下心绪,开始当起了这个主持大局的领头人! 孙尚香一言之下,众人便离开了内院往公厅而去,鱼贯而入,依次落座后,就开始了一场关于孙权身后事的大讨论! 这场讨论,一开始的氛围,还是和谐而一致的,因为主题是关于孙权大丧之时,该如何操办的问题! 孙权从继位的那天开始,就已经在给自己按照王侯之例,修建陵墓,已基本竣工,并且有现成的礼法和丧仪可循,不会有什么分歧,很快便能达成一致!不过,这却只是这场大讨论的热身场而已,真正的重头戏是关于继位人的问题! “丧仪……便如此办理……然吾兄之后,何人堪当大任也?”见第一个问题讨论得差不多了,孙尚香便开启了接下来的话题,她坐在正位上,就像主持会议的领导一样,倒是有模有样越来越镇定了! “主公有数子,可择其长者,立为嗣也!”孙尚香话音刚落,陆逊便在其左下手边的位置上,半起身姿,拱手至上,语气坚定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陆逊虽然没有明说,可是态度却已经很明显了,他支持孙权的长子孙登,继承江东主位! 陆逊之所以第一个抢着发言,就是想要带节奏,因为蕲春一行,他已经洞悉了孙绍有谋权篡位之心,而且汉王刘纬似乎与他也有暗中往来!若是等刘纬开口支持孙绍以后,陆逊怕在场臣将们,被他的立场和态度,带偏了方向! 有的人,就是墙头草随风倒,并非对孙权忠心耿耿,由谁继位根本不在乎,又岂能坚定支持孙登呢?更可怕的是,在场的几个文臣大儒,也很有可能会提出支持孙绍的言论,陆逊想先下手为强,堵住他们的嘴! 可是,陆逊想得还是有点简单了!事关将来东吴的主人是谁,你一句话能堵住众人之口吗?这不,他刚一说完,严畯就不干了,直接跳出来表示了反对! “公子登,垂髫之年,未及束发,恐为不妥乎!”严畯真是人如其名,一脸严峻的表情,开口质疑道。 古人不同年龄,都有一个文雅的称谓!襁褓,指婴儿;孩提,指两三岁刚会跑的小孩;垂髫,指十五岁以下的幼年儿童;束发,指十五岁以上的青少年;豆蔻,指女子十三岁;及笄,指女子十五岁;弱冠,指男子二十岁。 其后,就是我们所熟悉的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命、六十花甲、七十古稀、八十杖朝、九十耄耋和百岁期颐! 也就是说,严畯认为孙登的年龄太小,才六七岁,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无法担此重任,意思十分明确,就是反对! “然也!主少国疑,恐生权臣当道,乱一朝之政耳!”薛综随声附和,说了句更有水平的话! 这句话表面看来也没什么,却是绵里藏针!孙登年龄那么小,根本不能主政,到时候肯定需要辅政之臣,替他掌握大权,就像当年的周瑜和张昭!你陆逊为什么要支持孙登?莫非是你贪恋权位,也想当个大权在握的乱国权臣吗?如此居心,实在可疑! “时局艰危,江东若累卵之势也,乃须壮年成主,力挽狂澜,扭转乾坤,幼童?不堪大任哉!”接着,程秉也是开口慷慨激昂地如是说道,话里的意思,似乎更明确了! 这三个老儒,你方言罢我登场,一唱一和地,竟对陆逊的意见,发起了全面的进攻,看似已经是压抑许久,终于爆发了!那么,陆逊该如何应对呢? 第三章:吾粲直言 关于孙权身后,究竟该由谁来继承江东主位的话题,陆逊的态度是坚决支持长子孙登!可是话才刚说出口,就遭到了以严畯为首的三位文臣坚决反对,他们甚至还话里话外地开始挤兑和暗讽陆逊! 这个局面,令陆逊有些应接不暇,也很难堪!不过,他也是立刻就明白了,这仨老学究,其实都是孙绍的支持者! 汉人家法,嫡长子继承制度,已经传行了千百年,深入人心,尤其是这些大儒们,更是信笃如金科玉律,不可打破!许多人,对当年孙权继承了孙策的位置,便颇有微词,又岂能不利用孙权危在旦夕之机,故事重提呢! 汉代实行的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这些老学究们,别看官职不高,人微言轻,社会影响力可不小,他们收徒教学,著书立传,与各路社会贤达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没事还总聚在一起,吟诗作赋,交朋会友,议论时政,是一股不可忽视的政治力量! 而且,这些大儒,别看能力一般,当官的水平也不行,嘴皮子却是一个赛一个溜,三寸不烂之舌,能把死的给说活了,座论空谈,斗嘴互掐,是他们的强项!说急眼了,如泼妇骂街,很难对付! 因此,陆逊还真不能小看了这仨文臣,遭到一顿反驳和攻击后,他并没有立刻回击,而是采取以退为进的策略,干脆沉默不语了!陆逊是想看看,这仨老家伙,还能作出什么幺蛾子来,争取寻找他们的漏洞,一击制胜! 见陆逊沉默不语,不再吭声,严畯十分得意!看来这小书生没多大本事,两句话就把他说懵了,就这还当大都督?还想当未来的辅国重臣?简直是笑话! “壮年成者……何人也?”孙尚香坐在主位之上,忽然疑惑地开口发问了! 刚才的这轮唇枪舌剑,虽然言辞激烈,可是双方都没有明确道出自己所支持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听得孙尚香云里雾里,不明所以!尤其是严畯他们,口口声声,支持壮年成主,可究竟是谁啊? 孙氏一族,子孙繁盛,簪缨世胄,已经成年的男子,更是数不胜数,就算从嫡系一脉中选择,也还有孙翊和孙朗等人呢,这仨老儒,到底说的是哪一个? “在下以为,唯公子绍,堪当大任是也!”严畯沉不住气,竟然直接亮明了底牌! “啊?”孙尚香一听,愣在当场,其余诸人也是一声惊呼,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现场立时纷乱起来,人们似乎对这个人选,充满了争议与分歧! 孙尚香之所以感到意外,是因为她对孙绍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浪荡不羁的败家二代形象上,两人虽然是姑侄关系,可年纪差不多,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彼此谁不了解谁啊! 这一次,孙绍能在蕲春大败曹军,说实话,孙尚香也很惊讶,不过她是打心眼里认为,孙绍纯属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靠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侥幸取胜而已!这家伙,能当江东之主,孙尚香是打死也不敢相信! 现场除骆统和三名大儒外的其他臣将,对这个提名也很吃惊!虽然孙绍在蕲春立了大功后,许多人都改变了对他的看法和印象,甚至有人也看出了他多年韬光养晦,故意装低调的良苦用心,却也对这个人选,有点接受不了,就凭孙绍,能统领好江东万民吗? “不可!公子绍轻浮佻达,非人主之质也!”三个老儒想力挺孙绍,哪有那么容易!这不,马上就跳出了拦路虎,就是别部司马吾粲!这家伙,脾气耿直,忠言不讳,这种情况下,岂能不出言反对呢! 吾粲一言,现场诸人多有微微点头表示认可者,不过却没有人随声附和!大多数情况下,我们中国人还是更喜欢选择明哲保身,认为言多必失,轻易不会开口表明立场! 本来嘛,这可是事关未来继位人的大事件,也() 是选队站的关键时刻,岂能轻易表明自己的态度?辅对了人,也许就能一飞冲天,位列台阁;辅错了人,可就是万丈深渊!一旦站错了队,将来新主继位,岂能不打击报复这些与自己不是一党的大臣呢! 因此,大多数人宁愿选择在这个问题上保持沉默,也不愿多说话,他们没有非分之想,不指望能飞黄腾达,只要能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和禄位,也就行了! 吾粲的意思是说,孙绍此人,就是一个小流氓,他哪有一点当主公的气质和样子?不得不说,这话说得有点过分了,虽然评论基本也算客观,却纯属人身攻击,孙绍毕竟是公子的身份,你一个臣下这么说人家,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哼!孔休(吾粲的字)无礼!岂可如此恶评公子哉!”果然,一听吾粲这话,程秉坐不住了,竟忽地站了起来,横眉立目地指着吾粲当即驳斥道!这也是一句人身攻击,不仅维护了孙绍,也将吾粲的无礼言行,驳得体无完肤! 古代社会,就讲究个上下尊卑有序,以下犯上,以贱犯贵,便是大不敬之罪!孙绍,虽然只是个不受人待见的公子,却是孙策的儿子,身份地位远在吾粲之上,他如此出口恶论,确实不妥,就算没人问责他的罪,也显得自己素质低下,不足与高人谈论! 说话是一门艺术,尽管吾粲所论,有许多人默认,但是却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疏忽,让自己反而显得没理,他再说什么,也站不住脚了!不过,吾粲似乎并不打算就此认输! “公子绍,可为将为帅,不失佼佼者,然切不可为君也!”吾粲连忙把话又收了回来,正面肯定了孙绍的统军能力,但还是坚持否定他承担江东主位的资格和能力! “为何不可?”薛综闻言,阴阳怪气地立刻反问道。 “公子绍隐忍十余载,一朝得势,必开杀戮之端,腥风血雨,恐伤江东内力也!”吾粲目视薛综,坚定地如此预言道,随即还环视了一圈在场众人! 尽管吾粲已经十分注意收敛了,可是他的这种预判和断言,还是等于无礼地在批评孙绍!这人说话太直的毛病,恐怕是改不了,但此言的内容,却着实引发了众人的一番遐想! 确实,自古以来的规律,都是如此!凡是那些多年隐忍,韬光养晦的人,一旦有朝一日得势,反攻倒算,倒行逆施,杀人如麻,血雨腥风,是难以避免的,这就好像是一种心理发泄,而且往往一发不可收拾! 比如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低调隐忍多年,一朝攻灭吴国后,也是大开杀戒;还有雍正皇帝,他在当皇子的时候,是康熙儿子当中,最不显山露水的一个,可荣登大宝之后,杀兄弟杀功臣,毫不留情! 更为典型的例子,是朱元璋,他是中国历史上出身最为寒微的皇帝,年轻的时候放过牛,当过和尚乞丐,后来定鼎天下,坐稳了江山,却把开国功臣几乎杀了个一干二净,被许多人认为是暴君! 就算在我们日常生活当中,其实也不乏这种例子,比如暴发户!他们为什么一旦有钱了,就要进行疯狂的报复性消费,大肆炫耀?就是因为以前穷苦的时候,遭了太多的罪,受尽了白眼,可算有钱了,岂能不嘚瑟一下? 这其实是人性,是存在于你我他每个人身上的人性!很少有人,能不被胜利冲昏头脑,始终保持低调和谦虚谨慎的态度,太难了! 眼下,吾粲所言,便是在强调这种人性!孙绍低调隐忍多年,一旦他继承了江东主位,会是什么样的光景?恐怕一场血雨腥风,在所难免! 第四章:战略失误 吾粲断言,孙绍如果继承了孙权的位置,定会引来一场腥风血雨,多年隐忍的他,若反攻倒算,许多人都会倒霉! 此言一出,整个公厅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许多人被惊得目瞪口呆,直视吾粲,一方面是佩服他敢说真话的勇气,另一方面也是打心眼里认可吾粲的说法! 这种不可不知的人性,大家都很清楚,有许多史实故事,都是现成的参考! 另外,孙绍可是孙策的儿子!孙策此人,本身就是个嗜杀的勇士,屠城的事也干过,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孙绍遗传了父亲那嗜杀的基因,再因为多年隐忍压抑而发泄,那可真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吾粲刚才说,这样的反攻倒算,会导致一场腥风血雨,严重消耗江东的内部实力,可众人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孙绍继位,一旦发疯报复,会不会殃及到自己! 这个小兔崽子,当初调皮捣蛋,招猫打狗,可是惹怒了不少人,因为忍无可忍,去孙权那里告状者,也不在少数!孙绍若是心胸狭窄,记着这些人的仇,那么将来就很有可能会找自己的麻烦!轻则丢官,重则丢命! “孔休此言甚是!臣附议!”“臣附议……”“臣亦附议……”在长时间的沉默过后,那些始终不肯表态的臣将们,也都纷纷站了出来,表示支持吾粲所言,反对孙绍继位,现场顿时乱成了一团,嘈杂四起! 当然,谁也无法肯定,孙绍继位后,就一定会是个暴君,可这样的险,谁也不敢冒!与其改变现状,还不如维持现状,让孙登继承孙权的位置,由张昭和陆逊等人辅政,看来更加合适,起码东吴政局,可以平稳过度,基本维持原貌! 不过,有一个人的表现很奇怪,那就是陆逊!刚才他是第一个表态支持孙登继位的人,可现在明显局面一边倒的时候,反而不说话了!为什么呢,因为陆逊认为,现在还不是决胜的时刻,轻易不能出手! 孙尚香在正位之上,此刻有些如坐针毡!她一个女流,参与如此大事的决策,实在有些勉为其难,一会儿听这个说的有道理,一会儿听那个说的也没错,根本没有准主意,就更不能轻易表态了! 那么刘纬呢?他一直在以旁观者的身份看戏呢,轻易不会参与!三个主持大局之人,都不说话,就算下面已经吵闹成了一团,也无济于事! 其实,严畯、薛综和程秉三人,以为胜券在握,却是犯了个战略性的错误,他们太早打出自己的底牌,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结果导致局面十分被动! 其实正确的做法,应该是采用排除法,先不要轻易表态支持谁,让别人先说,再有理有据地反驳他们,提出那些人选不可以继位的理由,把有资格继位的人,全都否定了,只剩下孙绍一人可选,局面不就更有利了么! 现在可好,被吾粲这么一带动,全场几乎所有人都是一边倒的态度了,孙绍继位的可能性,看似已经越来越小,就算三人巧舌如簧,还有可以翻盘的机会吗? “在下有言,诸君且闻之!”突然,骆统在众人争吵不休的间隙发声,一直没有说话的他,似乎此时,准备发表自己的意见了! 骆统虽然官职不高,年龄尚小,可是在江东的人望却颇高,这与他的家庭出身,以及出众的才华,圆滑的为人处世,是密不可分的!换句话说,骆统的人缘不错,与大多数人交好,因此他一开口,现场诸人都很给面子,公厅内也慢慢地安静下来!大家都竖起了耳朵,准备闻听骆统的一番高论! “敢问诸君,当下我东吴之局,为何也?”骆统没有直接道出自己到底支持谁,而是先发出如此一问,并环视了周围一圈。 这样的问题,谁也没法回答,因此所有人都盯着骆统没有吭声,准备等着() 他自问自答! “汉王为助,曹贼为敌,危若累卵,时局艰危者也!太平盛世,守成之主,亦可安民治国;适逢乱世,若无勇志之主,安得守哉?敢问诸公,若曹军南下,何人可拒哉?”骆统声音也不算大,却是中气十足,他几乎与现场每个人都有目光的接触,眼神坚定,慷慨言道! 骆统这话高了,他是一句也没提孙绍,却细致客观地分析了一下当前东吴所面对的局势,显得有理有据,无可辩驳! 是啊,如果是太平盛世,就算资质平庸之子继位也无妨,只要能守住祖宗创下的基业就行了!若是个仁慈之主,爱民抚民,那就更好了!可是,现在不是太平盛世啊! 东吴的敌人是谁?从目前看来,汉王刘纬是盟友,曹操虎视眈眈,灭亡江东之心不死,将来迟早还会卷土重来!若是扶立一个守成之主,或者弱主,大家能在他的领导下,抵御住曹军的铁蹄吗? 公子孙登,今年才七岁,还是个幼童,他将来长大以后,究竟会成长为什么样的君主,很难说!是开拓进取之主,还是守成之主?甚至是昏君弱主,都有可能!可能性太多,风险也就太大,谁敢保证他将来就一定不是个暴君? 吾粲说孙绍将来会成为暴君,滥杀无辜,这个可能性虽有,却也不是绝对的,孙登就没可能吗? 另外,放眼整个孙氏一族,还有谁曾经战胜过曹军?只有孙绍!在以曹操为主要敌人的局势下,还有谁能比孙绍更适合继承江东主位?也只有在他的带领下,东吴将士,才有可能抵御曹军的进攻,起码保住这半壁江山!.c 骆统此言一出,公厅内再度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很明显他的话客观合理,无从辩驳! “便如此,叔弼、幼德二公子,未可承大业乎?”吾粲听骆统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在支持孙绍,十分不服气,竟突然提起了孙翊和孙朗二人来! 孙坚共有五子:孙策、孙权、孙翊、孙匡和孙朗!其中孙匡早亡,兴鼎三年时,已经去世,但孙翊和孙朗还活着,而且正值壮年!吾粲的意思是说,既然幼主不可立,孙权的两个弟弟都在,他们为什么不能继位? 谁料,吾粲此言一出,公厅内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憋着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明显嗤之以鼻,不屑一顾!骆统更是轻蔑一笑,压根没理会吾粲! 孙翊此人,我们已经介绍过了,他那种鲁莽冲动的性格,像个孩子一样天真,这种人能当主公,估计东吴这摊基业,就算要黄铺了! 孙朗的问题也很严重,据说他有眼疾,因记载不祥,我们也不好判断有多么严重,估计可能就是弱视或者高度近视吧,在没有眼镜的那个年代,与睁眼瞎无异!一个瞎子,能当主公? 也就是说,孙翊和孙朗,都有人所共知的致命缺陷,谁也不会认为他们能继承江东主位,吾粲忽然提起了他们,纯属是自讨没趣,根本就站不住脚,两个人选,很自然地就被排除了! 至于孙桓、孙皎等人,那就更不值一提了!他们都不是孙氏嫡系一脉,除非嫡系死绝了,他们才有机会,否则怎么可能轮到他们?那么问题似乎又回到了原点,究竟是孙登还是孙绍呢?仿佛只能二选一了! “公子绍,乃先主公伯符将军之子,嫡传一脉,正位可继也!”严畯此刻又适时地跳了出来,以传统礼制为基础,再次强调了孙绍继位的合理性! 至此,这场辩论,已经持续了一个时辰,却还在继续,没有定论! 第五章:反戈一击 一场关乎东吴未来的大讨论,已经进行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定论,众人各执一词,激辩不已,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吵得不可开交! 吾粲的一番仗义执言,被骆统的言论所颠覆,现场的局面似乎出现了逆转,而此刻严畯又适时地站了出来,提出了孙绍继位的合理合法性,想以此为基础,力挺孙绍,登上江东主位! 封建社会的家法礼制为父死子继,除非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是兄终弟及!而且,每逢出现兄终弟及的情况,都会引发一场悬念和论战,甚至是时局的动乱,几乎概莫能外!由此可见,兄终弟及,并不能被人们所认可! 因此,早年间孙权继位时,便有许多人议论他得位不正!因为孙策有儿子,应该保持嫡系一脉传承,怎么可以乱来?后来,孙权虽然慢慢坐稳了位置,可这种非议,却始终存在,未见消亡! 眼下,孙权命在旦夕,严畯又提出了这种论调,并不奇怪,可是这种说法,等于是否定了孙权的合法地位,更是把他这么多年以来,勠力辛劳,发扬光大江东基业的努力和功绩,全盘抹杀了!继位不正,何谈功绩? 严畯的胆子也是够大的,他敢公然这么说,就等于是彻底与孙权撕破了脸皮!这种事情,私下议论还没什么,公开说出来,那可就是触犯君颜的大罪了!一旦孙权突然活过来了,严畯的下场便可想而知!很明显,严畯已经确定孙权必死无疑,也是毫无顾忌了! “呵呵……莫非主公,非老主公嫡传之子乎?”一直保持沉默的陆逊,终于开口了,看来他苦苦等待的时机到了,冷冷一笑,这般反问道。 陆逊的这句话,似乎有些拗口,他在问的是,难道孙权就不是孙坚的嫡传之子吗? 所谓嫡长子继承制度,原则是立嫡立长,并不是非得嫡长子不可!若是没有嫡子,或者嫡长子早亡,难道江山或家业,就不传下去了吗?活人不能被尿憋死,总有变通的方式! 陆逊的意思是,孙策英年早逝,那么孙坚就等于是没有了嫡长子,孙权便自动递补成为嫡长子,那么他继承江东主位,有何不可?现在,孙权病入膏肓,行将就木,理应由其嫡长子孙登作为继承人,这不就是孙氏嫡系一脉相承的正确做法么! 可是,陆逊的这种说法,似乎有个漏洞,那就是老主公孙坚可是死在孙策之前,而非之后! 若是孙策去世的时候,孙坚依然健在,那么他百年之后,由孙权继位,自然名正言顺!可事实并非如此,是孙策先继承了孙坚衣钵,之后孙权继承的是孙策的位置,那么这还是兄终弟及,不是父死子继啊! “哼!主公固为老主公嫡子耳,然伯符将军乃为先也!兄终弟及,有违法理,盖应还政于公子绍矣!”严畯当然发现了陆逊话里的漏洞,冷哼一声,立刻予以了还击! 严畯这话,等于是说孙权这么多年,并非主公,而是辅佐公子孙绍的顾命大臣!如今,孙绍已经长大成人了,他就算不死,也该把权力交还给孙绍了!这话,已经是越说越过分,越来越离经叛道! “呵呵……敢问曼才(严畯的字)先生!我东吴肇始之主,乃何人也?”陆逊依旧冷冷一笑,随即突然圆睁双目,发起了致命的一击,义正辞严地如此反问道! 这是个要命的问题,而且答案也只有一个:孙坚!他严畯,就算再怎么离经叛道,这个最根本的事实,却是难以否定的! 可能有人会觉得奇怪,孙坚确实是孙策的父亲不假,可是江东基业,按理来说应该是孙策打下来的吧?他当年以玉玺(假的)质押,向袁术借兵,随后渡江,攻略江东,席卷六郡八十一州,草创基业,定鼎乾坤!怎么肇始之君,会是孙坚呢? 这个问题,若是详细展开来讲,恐怕又要() 长篇大论了!我们只简单说几点原因吧! 其一,孙策是向袁术借了数千兵马,可这并非他的全部起家之资,孙坚所留下的一干老将,还有不少死忠勇士,才是其起家的基础与核心! 如若不然,很难想象孙策会带着几千离心离德的袁术杂牌兵马,就能平定整个江东,他是神仙吗? 其二,就算孙策当时有一众老将和不少人马,但凭这么点实力,也很难攻下整个江东,是孙氏一族在当地的影响力和人脉关系,起到了事半功倍之效!.. 那么,这些社会关系和影响力,是孙策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能结交下来的吗?肯定是老主公孙坚和孙氏列祖列宗所创! 换言之,孙策是得到了祖上和父亲的庇佑,才得以迅速收服人心,攻略下整个江东,与现在的富二代差不多,也是靠拼爹才能成功的!如若不然,他能称霸江东?做梦去吧! 这些都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江东诸人,心如明镜!况且,在古代,哪有人敢不敬祖先的?开国皇帝,把自己种地经商的爷爷和爸爸,追尊为帝,不就是为此嘛! 所以,无论是谁,都必须承认,江东基业的肇始者,是孙坚,而非孙策!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江东基业的开创者是孙坚,孙权以嫡子的身份,继承主位,有何不可?孙策,只是个过渡而已!他的儿子孙绍,也没有继承权! “这……”严畯闻听陆逊此问,直接愣在了当场,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是被陆逊给算计了,突然无言以对!刚刚自己提出的所谓嫡系传承理论,反而帮了孙权和孙登! 陆逊其实一直在等严畯等人,提出所谓的嫡长子继承理论呢,因为他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而且完全能够站得住脚,有理有据,无从辩驳,真可谓是一击制胜,扭转乾坤!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你说得多,未必占理,反而容易暴露出弱点和漏洞,让人家一句话就把你驳倒了!显然严畯等三人没想到陆逊会在这里等着自己,全都傻眼了! “诸公之言,各有其理,然可问当事之人乎?”就在这个当口,一直没有说话的刘纬,突然开口了,竟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是啊!你们在这里辩论了半天,唇枪舌剑,吐沫星子乱飞,有没有问过当事人的意见?孙登还小,完全是被动的,可孙绍已经成年了,骆统和严畯等人,如此力挺于他,有没有问过,人家愿意不愿意当这个江东之主啊? 刘纬此言一出,现场诸人忽然一阵彷徨与迷茫,尤其是那几个支持孙绍的人,更是一头雾水! 其余的人,听刘纬这么说,有点奇怪,这可是一方领袖之位,相当于国主,这么好的东西谁不眼馋,谁不想要?难道孙绍不想要吗?他低调隐忍那么多年,就是为了保命?一点没有别的想法? 而力挺孙绍的骆统、严畯等人,就十分诧异了,尤其是骆统!他知道孙绍早有图谋之心,当然想要登上江东主位了,这还能有什么差头么?汉王刘纬,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呵呵……请诸公一观!”刘纬环视一周,随即从怀里掏出了一封绢帛,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展示给众人观瞧。 “此乃何物?”离得远,也看不清,孙尚香算是替大家提出了这个疑问。 “此乃绍公子亲笔手书是也!”刘纬微微一笑,如此答道! “是何所言也?”骆统连忙问道! “绍公子,乃愿鼎力辅佐登公子,统领江东是也!”刘纬语出惊人,竟是这样解释道! 第六章:应答如流 陆逊寻得严畯漏洞,发起反戈一击,立刻占据了主动!岂料,刘纬此时突然发声,居然还拿出一封孙绍的亲笔手书,其内容竟是孙绍甘愿让贤,辅佐孙登继承大位! 这封书信的出现,可谓震惊四座,因为谁也没想到,孙绍居然是如此高姿态,连江东主位,都愿意主动谦让给堂弟孙登,这简直就是孔融让梨故事的高级2.0版本!那么,这封信会是真的吗? 刘纬出示了孙绍手书,先是递给了孙尚香,她看过后,又交给了陆逊!陆逊眉头紧皱,但阅览之后,表情明显有了变化,骆统见状,急得不行,几乎是用抢的动作,上前从陆逊手里,拿过这封书信,一看之下,呆若木鸡! 这封信,确实是孙绍亲笔手书,骆统与他是同门师兄弟,当然认得!可关键是,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鬼? 骆统和三位大儒,支持孙绍,可谓不遗余力,上蹿下跳,想趁这次机会,把他扶上位,可孙绍呢,装模作样地显示起谦让的美德了!这可是一方领袖之位,没准将来就能当皇帝,孙绍连这也让,装什么大尾巴狼! 骆统在想,这封信为什么会在汉王刘纬的手里,孙绍怎么没寄给自己呢,甚至事先都没有与他商量! 还有,刘纬这家伙,为什么没一开始就拿出来?若是早知道有这样一封信,还争论个什么劲啊,汉王他是隔岸观火,故意看热闹吗?真是可恶至极!自己本来还想争取汉王刘纬的支持,力挺孙绍呢,可随着他拿出这封书信,态度也非常明朗了,一切转眼之间,变成了泡影! 还有,经过这样一场讨论,骆统与那三位大儒的态度和立场已经十分明朗,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若是孙登继位后,岂能给这些人好果子吃?身家性命倒未必会有危险,但前途可能就全毁了! 不行,不能承认这封信!否则,前功尽弃!汉王刘纬意图不明,自己绝不能就这么轻言放弃! “敢问王上,此信何来?”骆统想到这里,面向刘纬,一脸阴沉,拱手问道。 “乃绍公子,亲手交付是也!”刘纬坦然答道,显得底气十足! “公子,何故不亲来芜湖,而以书信,假王上之手耶?”骆统随即又追问道。 骆统这话隐含的意思,是在质疑这封书信的真实性,同时也在质疑刘纬这么做的目的和初衷! 说话是一门艺术,讲究拐弯抹角,收放自如!骆统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书信确实是孙绍手书,却要质疑真伪,便不能直言不讳地当众说出来,给自己留了回旋的余地!.. “建业之疫,公等可知否?”刘纬没有直接回应骆统,反而环视公厅诸人,提出了这个问题。 “知也……”骆统被刘纬这么一问,弄得一头雾水,犹豫地回答了一声。 “恐知之未深也,还请女君述之,请诸公所闻哉!”刘纬微微一笑,伸手指向孙尚香,如此这般言道。 刘纬心如明镜,建业的疫情到底有多么严重,身在芜湖的东吴臣将们,未曾亲身经历,根本没有感性认识,不可能知晓太多,无非就是不疼不痒地听说了消息而已! 现在,必须让他们有个直观且感性的认知才行,也让这些人了解一下自己为了此番疫情,给东吴付出了多少! 刚才骆统所言,分明有质疑刘纬用心之意,估计在场诸人,或多或少也会有同样的心思,刘纬想通过让他们了解疫情期间,自己的所作所为,令江东诸人清楚,他其实是一直在努力帮助东吴,别好心当成驴肝肺! 但是,建业治疫情况,由刘纬亲口来说也不妥,恐有自吹自擂之嫌!他是个外人,东吴诸人对自己本就缺乏信任,所说的话或许可信度不高,而孙尚香是正儿八经的吴人,在诸人中人望不低,由她来介绍,() 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另外,孙尚香为人天真直率,没那么多心眼,性格开朗外向,反倒能绘声绘色,惟妙惟肖,真挚动情地,把这场疫情的严重程度,以及建业全城军民如何团结抗疫的生动画面,描绘得更加清晰! 孙尚香闻听刘纬此言,先是一愣,随即又看到了他那鼓励与坚定的目光,便也没紧张,开口讲述起这场疫情的来由始末! 要说孙尚香玩政治是嫩了点,可谓一张白纸,但如实讲述故事的能力可不差,果如刘纬所料,不仅有客观如实的描述,还添油加醋,动情不已,讲到患者凄惨之象时,甚至眼圈发红,掉了几滴眼泪!可谓声容并茂,栩栩如生,听得在场诸人,无一不受到感染,甚至有人偷偷地在抹眼泪! 在孙尚香一番讲述时,公厅内又陷入了一片沉寂,人心都是肉长的,听了如此真情实感的讲述后,谁不为之而动容呢!不过,好在孙尚香到最后收尾时,提及目前疫情已经被控制住了,大有将要平息之态,所有人才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同时,某些有良心的仁人志士对刘纬肯出手相助,帮助东吴渡过难关的慷慨大义之举,也很感激,对他的印象,更是改观了不少!看来所传汉王刘纬,仁德爱民,高风亮节,是真的! “此事……与公子何干?”骆统虽然也听得十分感动,却没忘刚才的主题,汉王刘纬突然提起疫情,又大费周章地让尚香女君来了这么一番讲述,究竟意欲何为?这与孙绍,有什么关系? “绍公子,此番平疫,呕心沥血,奋战在先,乃功勋卓著之首也!其闻孙仲谋疾深,亦心急如焚,欲来侍奉左右哉!然建业疫情,尚未抚平,未免复燃,仍需得力之人,统镇全局耳!绍公子为大事虑,不由而滞矣,唯手书一封,拜寡人传于诸君是也!”刘纬语气平和,镇定自若地如此这般解释道! 刘纬这话说的水平相当高!不仅解释了孙绍为什么没来芜湖,而是托自己带来了书信,更是把孙绍吹捧得高高的,在刘纬的描述下,孙绍简直成了当代典范和榜样,让人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 闻听这个解释,骆统基本明白了刘纬为孙绍带信的来龙去脉,可是却越发糊涂起来!这汉王到底是哪头的?开始的时候,以为他是不支持孙绍的,可现在呢,简直把孙绍夸成了一朵花,不吝溢美之词,如此高度评价,怎么看都觉得汉王好像与孙绍的关系不错啊! 骆统直愣愣地,一直在盯着刘纬看,满心疑惑,却突然发现对方的目光,有些闪烁!那……分明是在向自己使眼色啊!汉王他什么意思?示意自己见好就收?大概是这个意思!可是,这是为什么呢?骆统百思不得其解! “既……既是公子亲笔,余无异哉!”骆统虽然满腹疑虑,可还是配合了刘纬,不再继续坚持,拱手一言,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哼!绍公子何其聪慧也,竟预知主公,命将不久耳!”骆统消停了,吾粲又跳了出来,满脸不屑,冷哼一声,带着质疑的口吻,如是言道。 对啊,孙绍远在建业,怎能未卜先知,知道孙权命不长久,众人会讨论继承人的问题?他这封书信,也太有预见性了吧?不免惹人怀疑! “呵呵……君等何知,仲谋兄命不久矣,而言及后事哉?”刘纬只一句话,就把吾粲给噎了回去! 可不是嘛,孙权还没咽气呢,可你们不也在这讨论他的后事么,你们怎么就能确定,他一定会死? 吾粲被怼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不敢吭声了!可是有一个问题,似乎一直萦绕在众人心头,孙绍为什么要放弃继承江东主位的机会,谦让给孙登呢? 第七章:时机未到 说到这里,相信大家也都存有这样的疑问!之前刘纬不是一直都想促成孙绍登上江东主位吗?为什么还要出示这样一封书信?另外,这封书信,确实是孙绍亲笔,刘纬又是从哪弄来的? 要解释这一切,我们还得把时钟调回到陆逊假孙权口吻的那几道敕令,传达到建业的时候! 这两道敕令的核心内容,其实都是在说一件事,那就是孙权已经病入膏肓,危在旦夕!孙绍早有取而代之的想法和谋算,闻听如此消息,内心也是一阵激动,以为自己的机会终于到了,恨不得这就赶往芜湖,参与到夺权之争当中! 关键时刻,是刘纬劝止了孙绍,他虽然说了很多,但一句话概括便是:时机未到! 在建业时,刘纬很是怀疑孙权的病情究竟是真是假!若是真的还好,可万一是假的,孙绍轻举妄动,那就露馅了,将前功尽弃!因此,若想谋求大事,必须要等到时机成熟再出手,方可一击而定! 孙绍听了刘纬的劝告,虽然也往心里去了,却还是有些不甘心!若这一次孙权真的死了,自己不在,万一花落别家,可怎么办?孙权的长子孙登,恐怕比自己更有竞争力! 所以,孙绍面对刘纬,也是犹犹豫豫地提出了这个疑问。 “尔亦知,彼之利,更甚乎?”刘纬听了孙绍的问题,就好像教训孩子一样,出言反问道! 孙绍被呛了一句,显得有些委屈,更没明白刘纬的意思,连忙拱手言道:“还请……王上赐教!” “彼之势盛,即时机未至也!若强为逆行,亦不可成大事耳!”刘纬无奈地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在孙绍耳边,如此解释道。 孙绍突然明白了!刘纬在讲的,其实是一个核心问题,那就是政治优势!显然,孙登虽为幼童,可政治优势更大,支持他的人也很多,而孙绍呢,这么多年低调隐忍,几乎从未结交过任何大臣,没有什么政治优势可言,相当孤立! 若在这种情况下,勉强去争夺江东主位,成功的可能性极低,搞不好便会身败名裂,前功尽弃!就算碰了大运,王冠真落在了自己的头上,没有人支持他,孙绍这江东主位也坐不稳呐! 况且孙权生死未卜,倘若最终活过来了,一看孙绍居然对自己的位置如此热衷,又岂能容得下他?如此,孙绍多年隐忍,韬光养晦,做戏装假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甚至性命堪忧! 因此,虽然孙权病危,可但凡还有一丝生存治愈的希望,孙绍也不能轻易去冒这个险! 综上所述,刘纬认为,这一次压根就不是什么好时机,孙绍应该继续隐忍,并充分利用这次的机会,多争取一些人望,并以有利的态势,在将来开始逐步影响和主导江东大局,才是根本途径! 孙登不过是个幼童,就算他继承了孙权之位,也不可能自己亲手主政,需要辅政大臣!孙绍这一次,一定要装作对江东主位,毫无任何兴趣,没有一丝野心,甚至主动让贤,拥立孙登,表现出高姿态来,那么孙绍不仅可以获得更多的支持和人望,更有可能成为将来的辅政大臣! 江东主位是虚的,手里的权力才是实的!一个没有野心的同姓宗室,自然比外姓人更值得信任,孙登也许会仰仗和倚重孙绍,交给他更多的权力,到时候孙绍的地位、名望和影响,如日中天,待羽翼丰满之时,随时可以取孙登而代之,还不是易如反掌么! “隐忍十余载,未得一时急也!”最后,刘纬是用这样的一句话,总结概括,用手轻扶孙绍肩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全凭王上所谋也!”听到这里,孙绍总算豁然开朗,拱手应道。 随后,便由刘纬口述,孙绍手书,写下了那封谦辞恭让的书信,交由刘纬收好,奔赴了芜湖! () 不过,刘纬也答应孙绍,如果时机足够成熟,他就不会出示这封书信,就当没有,争取这一次就把孙绍推上江东主位!换句话说,刘纬也得看事态发展的局面而定!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要到最后,才拿出这封书信的原因!.. 刘纬听了东吴群臣的一番辩论,也是敏锐地发现,自己所料不错,虽然表面上看,有不少人支持孙绍继位,但显然势单力薄,火候还不到!骆统和那仨大儒,既无兵也无权,他们支持孙绍,根本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别看陆逊手上戴着镣铐,他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若陆逊能支持孙绍,可能胜算还会大些,但是很遗憾,陆逊是坚定支持孙登的急先锋,那么孙绍几乎毫无胜算,就根本没有必要去争了!不如退而求其次,亮出那封书信,表明态度,为孙绍争取人望,谋求更大的权力! 其实,刘纬对李凡的医术,还是有信心的,虽然孙权生还的几率不大,却应该还有存活的希望,也就是说,他未必会死! 一旦孙权真的活了过来,谁被众人推举为继位人,谁就会成为孙权的眼中钉!深通历史的刘纬,早就知道,在这种问题上,孙权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哪怕是自己的儿子,对他的统治地位造成威胁,也绝不容情! 因此,把孙登推上位,真可谓是一举两得!如果孙权真的病故,对孙绍也没什么坏处;如果孙权活了下来,那么孙绍就等于是借孙权之手,铲除了自己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孙登将来再想有机会继位,也是基本没有可能了! 这就是全部的谋算和过程,可谓环环相扣,精彩绝伦!而且效果,也很不错,至少在场的东吴臣将们,有很多人,感动于孙绍这种大公无私,谦虚辞让之美德,不仅改变了对他的固有看法,甚至已经对他刮目相看了! 与那个虚无的江东主位相比,其实这些才是孙绍更为宝贵的一笔财富! 但是,刘纬也很清楚,自己的这番谋划和举动,能瞒得过所有人,却瞒不过陆逊!这家伙,可是知道孙绍有谋逆之心的,因此书信也好,态度也罢,都欺骗不了陆逊的眼睛! 不过无所谓,从目前来看,陆逊很明显并没有向孙权告发孙绍,他还是有所顾忌,投鼠忌器!那么,孙绍的图谋,就等于还是个秘密,陆逊即便知道,也不会向外透露!下一步,就是如何才能把孙绍,给推上辅政大臣的位置,这才是关键! “公子绍,深明大义,则储位无异议也!诸君以为,何如哉?”就在公厅众人纷纷传阅了一遍孙绍那封书信后,现场的气氛,确实松缓了不少,继位人选似乎也没有了争议,于是陆逊环视公厅,忽然开口朗声言道! “臣等,愿奉公子登为主也!”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所有人立刻拱手,应声一齐答道!就连骆统和那仨大儒,也是不得已,一脸的憋屈与失望,加入其中! “如此,大善也!”孙尚香坐在主位之上,也是适时地开口做了总结,这件事似乎就这样定下来了,也就是说由长公子孙登,继承江东主位! 眼见大事已定,刘纬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接下来,他还得和陆逊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那就是自己支持了孙登继位,你陆逊必须让孙绍成为辅国重臣,辅佐孙登坐朝理政才行!必须借此机会,把孙绍推进东吴权力的核心圈! “新主年幼,乃须辅国之臣也!敢问诸君,何人堪当此任哉?”这时候的刘纬,也无需避讳了,竟直接开口,如此问道! 第八章:辅国之臣 刘纬一旦开口,便一直主导着整个局面,孙登的继位权,已经被确认了,他又开口提起了关于辅政大臣人选之事!作为一个外人,刘纬似乎话太多,也操心过甚了吧? 显然,陆逊此时就是这么想的!看着手上的镣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因为这一切,还不是刘纬造成的!否则,自己在夏口立下大功,正值春风得意,大权在握,又岂能有牢狱之灾? 眼下,见刘纬拿出一封信,便主导了整个局面,又提出什么辅政大臣一事,虽然结果陆逊还算满意,但过程他接受不了!这是东吴内政,与他何干,你汉王刘纬是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不过,陆逊虽然这么想,却没法开口那么说,毕竟刚才闻听孙尚香所言,刘纬为建业抗疫,慷慨解囊,做出了不少的贡献,有良心的人,都该感念于他,若是开口指责,也显得太忘恩负义了吧! “此乃我东吴内政,何堪汉王所问哉!”陆逊不好意思开口,可有人好意思,还是那个愣种吾粲,居然再度站了出来,语气阴冷,如是反驳道。 “吴国,非朝廷之域乎?”刘纬斜视吾粲一眼,带着不屑的口吻,阴阳怪气地反问道。 目前孙权的爵位是公爵,也称国公,建立了吴国,都城建业,但他的这个国,只是个公国,照比刘纬和曹操的王国,其实差得很远,仅相当于一两个郡的范围! 不过,吴国虽小,也是一国!孙权的爵位,由后人继承,名正言顺,并不像州牧传给儿子那样,不合法理!但是,说到底,吴国是朝廷的疆域,尽管享有高度自治权,许多事情也必须经过朝廷的批准才行,就比如这继承人问题! 国公有权力自己决定继承人是谁,但需要上报朝廷核准!皇帝同意,新公爵接位,则名正言顺;若皇帝不同意,那么这事还真就麻烦了,也许继位者就会换人! 当然,按照西汉惯例,皇帝一般都会批准,可也有特殊情况,比如汉武帝,为了打压诸侯国,就曾经驳回,甚至撤销了几个王国的继承人资格,这也是皇帝应有的权力和政治手腕! 刘纬虽然没有明说,可意思却已经很清楚了!你吴国自己决定谁是继承人,当然可以,但最终还需要朝廷批准,才能生效!我刘纬此刻参与到这场公厅会议中,就是以朝廷代表的身份,在监督和观察整个过程,嫌我多事?小心孙登,当不上这个吴公! 现在的刘纬,可真够豪横,不仅实力强大,还一手把控了天子和朝廷,虽然这未必是他多大的政治优势,却也在关键时刻,使他插手东吴事务,变得那么合情合理!吾粲责问,刘纬只一句话,就再度把他噎了回去!. “孔休!不得无礼!汉王上位,乃众人所举哉,此时发难,盖有过河拆桥之嫌也,非我东吴待客之道耳!”坐在上位的孙尚香也突然开口,斥责了吾粲一顿,不分轩轾,一视同仁,公平持中地如是言道! 孙尚香不是偏袒刘纬,确实是出于公正之心!哪有这么办事的?刚才是你们让刘纬出来主持大局的,现在继位人定下来了,又要卸磨杀驴了吗?典型的用得着朝前,用不着朝后,什么人性?孙尚香最反感这样的人,因此是一点面子也没给吾粲留! 吾粲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惹了一身骚,无言以对,只能是灰溜溜地又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眯着去了!其他众人,就算对刘纬插手东吴内政有异议,也不敢再吭声了! “适才汉王所言,正乃吾之意也!公子登年幼,何人堪当良辅哉?”孙尚香还真是夫唱妇随,大包大揽,把刘纬的意思,说成是自己的意思,这回总不至于还有人提出质疑了吧! 刘纬此时,是越来越喜欢孙尚香了!不仅因为她已经成了自己的女人,更因为孙尚香天资聪颖,一点即透!没有鬼心眼,并不代表愚() 蠢;性格直率,也不代表弱智!孙尚香古灵精怪,智商不低,只不过是不屑于去勾心斗角,卷入争斗,喜欢仗义执言,但行好事罢了! 孙尚香此言一出,众人陷入一片沉寂!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辅政大臣,其实就是未来吴国的真正掌权者,地位之崇高,无以言表,这可是比扶立孙登为江东之主,更需小心谨慎的大事! 其实,大部分人的心里,都有一个最为合适的人选,那就是张昭!他是东吴群臣之首,资历最老,人望最高,不是他来辅政,别人谁敢造次?另外,张昭也是公子孙登的老师,因此,首辅之臣,肯定非他莫属! 不过,张昭有一个劣势,那就是年龄太大,已过花甲,身体更是一天不如一天,如果出来担任辅政大臣,恐怕也只能是挂个领衔的名头,不能太过辛劳,具体事务,还需要别人出来从旁协助才行!换句话说,张昭的首辅是虚的,关键是次辅几人,究竟由谁来出任! 当年孙策逝世之时,定下了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的权力格局和既定方针,选一文一武,辅佐孙权,那么今天,孙登即将临位,理应也该在文武两个方面,各选一人,出任辅政大臣才是!许多人,已经形成了这种思维定式,于是心里便又产生了另外的一个人选,那就是陆逊! 陆逊此人之才,有目共睹,否则他也没有可能在夏口之战中,打败兵力十倍于己的曹军,颇有当年周郎风骨,堪当大任!只是……众人看到陆逊手上那明晃晃的镣铐,便心生疑虑了,以负罪之身,出任辅臣,是否合适呢? “在下以为,首辅良臣,非张公莫属哉!”一直旁听列席会议,却从未发声的阚泽,此时竟突然开口了,拱手至上,环视诸人,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阚泽此人,是三国时代著名学者、论客,才能出众,只是可惜,直到兴鼎三年时,依旧没有受到的重用,此番随孙权出兵,仅担任书佐一职,真可谓是大材小用了! 因此,刚才他一直没有说话,根本不想卷入这场关于储位的争斗之中,属于那种并不想借此机会,一飞冲天,选择安分守己,不当出头鸟的一众臣僚之一! 可是现在,阚泽终于发声了!因为辅政者是谁,可是关乎于东吴未来长盛不衰的关键,事关大局,阚泽就不能不开口了!孙登年幼,不能主政,辅政者的能力和行事风格,便决定了未来十年内,东吴的政治气候和生存条件,岂能马虎? 阚泽一言,公厅之内几乎所有人,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更有几人随声附和,坚决支持!看来,由张昭出任首辅,大家的意见是一致的,并没有什么分歧,可谓板上钉钉,毫无争论! 对此,刘纬也没什么意见,因为张昭出任首辅,是铁定的事实,除了他之外,东吴也没谁能有这样的资历和地位,能镇服群臣!关键还得看次辅,也就是掌握军权者,究竟是谁! 掌握军权者,可不能排资论辈,主要还得看才能是否胜任,不然如何令东吴在这乱世之中立足?需要过硬的能力才行!这个人选,似乎也没有什么异议,除了陆逊,还能是谁呢?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因为孙绍也成了出任次辅之职的有力竞争者!他有蕲春战功,建业抗疫之力,又高风亮节,谦辞礼让,顾全大局,可谓才德兼备,还是孙氏宗亲,为何不能出任次辅之职? 第九章:非常举荐 这场事关东吴未来的公厅会议,已经进行了快两个时辰了,气氛似乎才达到了高潮!因为大家都很清楚,年幼的孙登,即便继位,也是个傀儡,辅政之臣,才是大权在握,主掌乾坤! 张昭出任首辅,所有人都没有异议,但掌握兵权的次辅人选,注定会是争论的焦点!原本此职,陆逊是当仁不让,非他莫属,可现在事情却起了变化! 孙绍大义谦辞之举,确实为他赢得了不少人心!一个能战胜强敌,又爱民悯民,有才有德的孙氏宗亲,似乎比陆逊更适合出任次辅之职,可能唯一的缺憾,就是孙绍太年轻了,怕担当不起如此重任! 因此,在决定了张昭出任文臣首辅之后,公厅内忽然再度陷入一片沉寂,久久无人发声,也许大家都在心里权衡着,究竟是陆逊,还是孙绍! 就连骆统和严畯等人,此刻也没吭声,刚刚他们的立场实在太过鲜明,就是孙绍一党,即便发声,恐怕也不会起到什么作用,现在最需要的是公平持中之人,能够站出来力挺孙绍! 那么,刘纬能不能发声,提名孙绍呢?也不行!虽然刚才吾粲的质疑,被驳了回去,但他毕竟是个外人,抛砖引玉可以,但明确表示支持孙绍不行,非但不能有良好效果,可能还会起到反作用! “诸君……可有次辅之选乎?”孙尚香见这么久了,始终无人发言,也是等得不耐烦,眉头一皱,环视诸人,开口问道。 “禀女君,在下愿举荐一人也!”孙尚香话音刚落,便有一人主动站了出来,拱手至上,如是言道,大家闻声望去,发现竟是陆绩! 陆绩,字公纪,吴郡吴县人,汉末东吴之臣,著名学者,通晓天文历法,星历算策无不涉览,著有《浑天图》、《易经注》和《太玄经注》,是个了不起的古代天文学家和数学家! 看过这样的履历,相信不用介绍其他,大家对此人也能有个感性的认识了!古代所谓天文学家,大多与玄学相通,换句话说,这类人身上,都有一种神秘兮兮的气质,虽不像左慈他们那样修道,却也常观天象,预言吉凶! 因此,陆绩突然开口了,还真就引起了在场众人的好奇心,莫非他又要道出星象之论,来佐证自己的举荐? 不过,细心的您一定发现了,陆绩他也姓陆,是不是与陆逊有什么亲戚关系?没错!陆绩与陆逊同宗同族,虽然他的年纪还没陆逊大,却是陆逊的叔叔辈! 眼下,陆绩开口,说要举荐一人,不出意外,肯定是陆逊啊!难道他不推荐自己的同族侄子,还能推荐别人?公厅内诸人,其实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陆绩一开口,却让所有人惊得目瞪口呆! “哦?公纪,汝举荐何人也?”孙尚香像模像样地询问道。 “余所举者,乃绍公子也!”陆绩语出惊人,拱手至上,竟是这样答道! 常言道: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说的是在举荐和使用人才方面,公正无私,唯才是举,不掺杂任何个人情感,即便是亲人和仇人,只要才德兼备,完全不用避讳!因此,陆绩即使推举陆逊出任次辅,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的,没想到他竟然支持的是孙绍! 对此,刘纬也有些意外,却十分欣慰!陆绩,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应该与陆逊是一伙的,可他却支持孙绍,这不等于是为孙绍胜出的天平上,加上了一枚沉重的砝码么! 而陆逊呢,连自己的同族叔叔都不支持他,别人会怎么想?此消彼长,孙绍将占尽优势!看来,自己所谋划的谦辞推让之计,确实带来了良好的效果,孙绍的高姿态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 “哦?”孙尚香虽然与孙绍的私人关系不错,可是她并不认为孙绍能当好这个掌握军权的次辅大臣,还是更倾向于陆逊!于是,闻听陆() 绩此言,她疑惑发声,似乎是在等着陆绩,说出支持孙绍的理由! “女君!诸公!余夜观天象,紫微星黯淡,而金星闪耀,幼星如昼,示青年骏才,当辅新主也!天意如此,非人力所改,固绍公子,乃堪重任哉!”陆绩果然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开口便来了一套星象之理,佐证自己支持孙绍的原因! 紫微星,也称帝星,按照星象学说,从东吴的角度来看,应该代表的是孙权,如今黯淡无光,示以其命不将久!而幼星,代表了东吴后起之秀,青年骏才,闪闪发光,确实暗示着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之意! 那么年轻骏才是谁呢?很明显是孙绍,他今年才十九岁,尚不满弱冠之龄,无疑映衬了天象所示,所以陆绩当然支持他!当然,这些神乎其神的说辞,听起来还是太过玄幻了,显然说服力不足!就算古人迷信,也不至于完全通过观看星象,来决定国家大事啊! “公纪此言差矣!大都督,亦后起之骏才是也,何言非天象所示乎?”果然,陆绩话音刚落,便有人跳出来表示了质疑,一点都不意外,还是吾粲! 不过,吾粲说的也对,兴鼎三年时,陆逊才二十二岁,刚过弱冠之年,绝对属于年轻的后起之秀,才比孙绍大三四岁而已,你陆绩怎么就敢肯定,天象所示的年轻骏才,不是陆逊,而是孙绍呢! “幼星,乃择其幼者也,必为绍公子哉!”陆绩眼见吾粲挑战自己的天象理论,十分不满,眉头紧皱,目光如炬,立刻如此反驳道! “呵呵……幼者?何堪其多也,非指绍公子乎?”吾粲也是不甘示弱,冷冷一笑,当即回击道!.. 吾粲此言,就有点强词夺理的味道了,但是你又没法反驳!幼星就是代表年龄更小的人?那东吴境内后起之秀中,比孙绍还年轻的大有人在,你为什么非得举荐孙绍,不推荐其他人? 陆绩闻听此言,脸上的表情,都开始抽搐起来!他倒不是非得死心塌地支持孙绍,而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天象理论,这是不容任何人否定和质疑的! “大都督,壮星也,有冲月之象耳!”陆绩情急之下,竟然把刚才没敢说出来的实话,直接吐了出来! 这句话的意思,无疑是在说陆逊若当了这个次辅大臣,会对新主孙登,产生威胁!按照天象来看,属于大不吉,很有可能会克死孙登!其内隐含的意思则更加可怕,那就是暗指陆逊将来,有可能会造反! 此言一出,公厅诸人一齐发出一声惊呼,目光齐刷刷地移向了陆逊!大家都听明白了,就是想看看陆逊对此作何反应! 其实,陆逊何尝不想当这个掌握军权的次辅大臣呢?他虽然身为大都督,可在孙权的统治下,也着实窝囊,除了这一次的夏口之战,孙权根本没给过他充分的授权,想要实现人生理想,建立丰功伟业,名垂青史,可谓是阻碍重重! 现在好了,机会就在眼前!如果孙登继位,自己能出任这个次辅大臣,陆逊将彻底摆脱孙权的桎梏,自由飞翔,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治理东吴军事,实现他毕生的心愿和志向! 可是,在这个当口,陆绩一言等于是把陆逊架在火炉上烤一样!这个年轻的叔叔,不帮我也就算了,怎么还害我呢!同族宗亲,居然污蔑自己将来会造反,那么还有谁会支持自己? “呃……”陆逊想要说话,却不知该如何措辞,沉吟一声,踌躇不止! “寡人以为,伯言堪当大任是也!”谁料,刘纬此时竟突然发声了,他居然表示自己支持的人是陆逊! 第十章:局势逆转 陆绩以星象学说,提出孙绍堪当大任,可是却遭到了吾粲的质疑和反驳,情急之下,他居然说陆逊若出任次辅,将来有可能会危及到孙登,甚至有造反的可能性! 这个好叔叔,可真是把陆逊给害惨了!当然,陆绩应该不是故意的,只是为了驳倒吾粲,却无形中等于害了陆逊!就在众人目光,全都集中到陆逊身上时,刘纬却突然发声,说他支持陆逊出任次辅一职! 真是怪事时常有,今天特别多!刘纬不是支持孙绍吗?怎么突然改变了立场,支持陆逊了呢?呵呵,您别忘了,刘纬是个外人,他越是支持谁,可能越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道理是很简单的,刘纬早晚是东吴的强劲对手,他所支持的人,若掌握兵权,这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猫腻,可就引人无限遐想了!有没有什么暗中的目的,谁敢保证?因此,刘纬越是支持谁,恐怕东吴诸人,就越不能接受谁!.. 刘纬这是巧妙地反其道而行之,发起了最后致命一击!此计一出,估计陆逊能当上这个次辅之职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另外,刘纬这么做,也是有着自己的目的,万一孙权又活了过来,得知刘纬曾经极力保荐过陆逊,两人之间的关系,会恶化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 在刘纬的眼中,孙绍其实什么也不是,无非就是个搅局的工具,陆逊才是刘纬心心所念,想要延揽的大才!此举无异于是一箭双雕,无论最终的结局怎样,得利之人,都是刘纬! 谁说刘纬仁心泛滥,太过博爱?他现在已经变了!其所作所为,最终的目标只有一个:统一天下!哪种战略对这个目标最有利,刘纬便会围绕着哪个战略,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把东吴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也在所不惜! 陆绩与吾粲正在争执,刘纬却突然开口支持陆逊,这一招够阴的!本来陆绩引天象之说,就害得陆逊里外不是人,现在刘纬一表态,所有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向陆逊,原本在心里支持他的那些人,也是立即倒戈了! 陆逊究竟为何被戴上了镣铐,诸人并不完全知情,可是很明显,英明的孙权早已洞悉了陆逊的不轨之处,所以才下令羁押了他!眼下,汉王刘纬居然如此支持陆逊,那么这其中必有诡异,说不定陆逊早与蜀中暗通,是汉王刘纬的眼线! 陆逊智谋广远,很有心计,见刘纬如此态度,立刻就明白了,这家伙分明是落井下石,嫌自己屁股下面的火,烧得还不够旺,这是又添了一把柴!可恶!汉王,真是可恶至极! 可是,此时的陆逊,还能怎么办?形势如此不利,他再不想办法化解和破局,恐怕自己的名节和性命,都快保不住了!于是,陆逊绞尽脑汁,终于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 “谢王上美意!谢孔休力荐!然逊,年资尚浅,读书未深,不敢窃据高位是也!绍公子,功勋卓著,才德兼备,乃堪大任哉,吾愿奉之耳!”陆逊连忙拱手致礼,显得谦虚谨慎,却口不由心地如此言道!估计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都在滴血! 这就是陆逊暂时所能想到的脱身之计,那就是主动退出辅政大臣的竞争,爱谁当谁当,反正我不当了!这回,你们还有什么话说?还怀疑我暗通汉王吗? 实际上,刘纬的目的,就是逼陆逊知难而退,并不是要彻底整死他!只要陆逊愿意主动放弃担任次辅的资格,孙绍就可以被推上去了,还是要给陆逊留条后路!要不然,刘纬完全可以继续坚持举荐陆逊,让他无从脱身,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孙尚香此时,是最为意外的人!她本来也是想支持陆逊的,却没想到他不愿意承担责任,那么可选之人,就只剩下一个孙绍了!在孙尚香看来,这绝非最合适的人选,可是她搜肠刮肚地把东吴诸将拢算了半天,也没发现更适合的人!() 程普在江夏战死了,黄盖死于荆州大战后没多久,韩当此番夏口战役,也是身负重伤,很难再统兵上阵,只能退休!朱治,也是早已去世;吕范此人,贪财好利,志大才疏,根本不值托付!这么算来,当年孙坚留下的这些老将帅,是一个也指望不上了! 中生代将领,是否有可堪大用之人?很遗憾,也没有!周泰牺牲于夏口,吕蒙战死于江陵,潘璋反乱,马忠被杀,朱桓、徐盛、凌统、丁奉、董袭、贾华等人,不是太年轻,就是勇武有余,智谋不足,根本无法堪当辅国大任! 唯有孙绍,又是宗亲,又曾经在蕲春击败过曹操,功高盖世,声名远播,又德才兼备,矬子里拔将军,也只能是他了! “也罢……既如此……便由……”孙尚香也是权衡了好久,才终于下定决心,犹豫地就要宣布由孙绍担任次辅之职了,可未曾想,一名孙权内侍,突然闯进公厅,大呼小叫! “主公!主公醒也!主公醒也!”这内侍显得无比兴奋,手舞足蹈,喊得这不大的芜湖府公厅内,都起了回音!他这一嗓子不要紧,公厅内诸人,哗地一下,炸开了锅! “何哉?主公苏醒耶?”“主公无事矣?”“主公何状耶?”几名吴臣,立刻围了上去,激动万分,像连珠炮一般,你一言我一语地连续发问,搞得那内侍应接不暇,连忙做出举手投降状,疲于招架! 而孙尚香、刘纬和陆逊等人,则没理那内侍,直接起身,转屏风离开了公厅,快步来到内院,准备查看孙权的状况,却被李凡拦在了寝室门外! “公等,切不可入内也!”李凡张开双臂,阻住门口,言辞恳切地劝阻三人道。 这一次,孙尚香没有犯浑,因为她清楚,李凡不让大家入内的原因,是孙权刚刚才做了手术,极易被细菌感染!室内必须保证清洁,闲杂人等,确实不宜入内! “吾兄,何样哉!”孙尚香虽然止步,却还是急切地如此问道。 “吴公已醒,然混沌不清,高热未退也!”李凡拱手一礼,如此回应道! 刘纬一听,明白了!看来孙权的命真是够硬,如此凶险的情况下,还是从鬼门关内,迈回来一条腿,活下来的希望,陡然而增!为什么呢?因为始终昏迷不醒,高烧不退,人的脑神经会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一旦持续的时间太久,他就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可是,孙权现在醒了,这说明他的脑子没有烧坏,而且出现了复苏的迹象!虽然现在还不能认定他就一定保住这条命了,活下去的希望也是大大增加! “复率……盖有几何哉?”孙尚香本来听到孙权苏醒了,内心一阵狂喜,可是又听李凡这么说,马上明白,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也许这就是回光返照! “呃……盖有四成矣……”李凡手捋胡须,微微眯着眼睛,沉吟一声后,最终如是言道! 什么?有四成的存活希望?这可比万分之一的几率,高出不止千百倍了!虽然希望尚不足一半,可孙尚香还是激动得喜极而泣!刘纬呢,也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刘纬不怕什么,因为他处心积虑的各种谋划,都是做好了孙权有机会活下来的准备,也就是说,无论孙权是生是死,对刘纬的大计,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可其他人呢?那就不一样了! 紧随三人而来的其他东吴臣将们,情绪各不相同,有高兴者,也有沉默者,而骆统和那三位大儒,则是面如死灰,因为孙权活下来了,他们恐怕将来就活不长了! 第十一章:难以割舍 孙权突然醒了!这说明,李凡那匪夷所思的救治办法,还是起到了效果,遏制住了伤口感染,把几乎必死无疑的孙权,又从鬼门关上给拉了回来! 一个将死之人,愣是被救活了,李凡那高超的医术,使他在东吴诸人眼中,俨然如神医降世!既然神医都说有四层以上治愈的机会,那就说明孙权很大可能是不会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之人,自然是以孙尚香为首的,那些真正关心孙权的人,包括忠心耿耿的臣下们;发愁的人,当然是那些心怀鬼胎,想要趁孙权离世之机,飞黄腾达的赌徒们! 骆统和严畯等四人,听了这个消息,立马面色如土,呆若木鸡,甚至感到股肱战栗!孙权可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若是康复以后,听说自己曾鼎力支持过孙绍继位,还能给他们留下活路吗? 以严畯为首的三位大儒,实际上最冤,他们与骆统的情况不一样,并非孙绍一党成员,以前与之基本没有过什么往来,无非就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私欲,跟着瞎凑热闹罢了!可眼下呢?似乎玩大了! 眼见形势不妙,严畯、薛综和程秉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立刻读懂了彼此的心思,那就是此地不宜久留,三十六计走为上,转身一溜烟地,便没了踪影,只剩下骆统一人! 骆统为什么没跑呢?因为他到现在还记得刚才刘纬向他使的那个眼色,而且从后来汉王的种种表现中,骆统已经看出来了,他分明是在暗中帮助孙绍,所作所为,有着极强的目的性!那么,汉王他就从来没考虑过,孙权活下来了,为孙绍力争的几人,前途如何安排吗? 骆统以为,凭汉王英明睿智,一定留好了后路,自己根本不用跑,也不会有什么危险,逃跑反而显得心虚有罪!不过,毕竟他只是个小人物,回头私下里肯求汉王出手相救,估计是在所难免了! 孙权虽然从昏迷中苏醒了,可眼下还不能大意,他不过是在生死线上,迈回了一只脚罢了,危重的病情随时还有反复的可能,长时间的精心护理和治疗,还得继续,不容马虎! 可是,刘纬却等不及了!他来建业,本是想迎娶了孙尚香后,便率军回归蜀地,出来快一年的时间了,说实在的,刘纬还真有点不放心益州,更是思念汉中的亲人家眷和朋友们! 其实,有徐庶坐镇汉中,总领军政,刘纬还是放心的,这是个一丝不苟,克力勤勉的忠臣,并具备统筹全局的能力,再加上诸臣从旁协助,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乱子!事实上,刘纬不放心的是,天子刘协! 在襄阳之战前,刘纬就已经让周仓护送天子和荀彧,以及朝廷众臣们,回归汉中了!徐庶届时,也应该可以做好接洽工作,按理说不会出什么岔子,可刘纬怕这些不安分的家伙,初到汉中,节外生枝,闹出什么难以收拾的局面! 更何况,刘纬出来这么久,汉中已经积压了不少只能由刘纬来决策的政务和军事,社会、技术和农业改革,也必须加快步伐,他不回去亲临指导,也是不放心! 因此,刘纬现在是归心似箭,真想马上启程,回归汉中,却又走不了! 不会吧?不就是孙权的病情还没稳定下来吗?把李凡留下,照顾孙权,刘纬自己回去不就得了?还真不行! 李凡对于刘纬来说,非常重要!华佗老先生,虽然挂职医术学堂太师,却甚少属理政务,只管教学和科研,医学院的日常运营管理,其实一直都是李凡在负责,眼下他已经离开甚久,不回去哪成! 况且,像李凡这样人才,孙权岂能不眼红?若是把他留下,万一孙权硬扣着人不放,非逼李凡为他效力怎么办?就算孙权不来硬的,愣说自己的身体尚未恢复,就是不放李凡归去,也着实令人头疼!. 因此,() 把李凡留下照顾孙权,刘纬是绝对不愿意的!不过,还可以有变通的方法,那就是李凡可以把日常护理的注意事项和相关药物,传授给东吴医者,接下来的治疗和康复工作,就由他们来进行! 所以,这不过是个小问题!真正让刘纬难以割舍的,是孙尚香!本以为两人的婚事在即,可谁能想到出了疫情和孙权病危这样的插曲?如今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的两人,究竟该怎么办呢? 马上成婚?不现实!如今建业疫情方息,有没有可能卷土重来,尚未可知,在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候,举办盛大的婚礼,不仅与当下的时局和氛围不符,更有可能因为人员密集,造成疟疾疫情的再度复发! 另外,即便孙权现在生还的几率大大增加,却依然没有脱离危险,兄长命在旦夕,妹妹岂能忙着结婚,而不服侍于榻前?因此,这桩婚事很有可能会一拖再拖,一直拖到孙权病愈以后,才能正式成礼!若是孙权没活过来,不幸亡故,那干脆就别想了,长兄如父,孙尚香三年内,都别想与刘纬成婚! 可刘纬确实着急回归汉中,他还得去实现胸中的伟大理想和志愿,岂能为儿女私情,绊住了手脚?木已成舟的二人,守候了孙权三天,这个难以抉择的问题,也是渐渐地浮出了水面! “尚香,尔与吾归,同返汉中!此行,当迎娶之礼也,可乎?”面对如此窘境,刘纬也十分为难,他考虑甚久,终于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在一个私密无人处,刘纬拉着孙尚香的手,如此动情言道! 刘纬的意思是,既然两人彼此已经拥有了对方,就不要再计较什么虚礼了,这一次刘纬回归汉中,孙尚香就跟着他一起回去,彩礼已经送了,嫁妆刘纬也不要了,就当此番建业之行,是来迎娶孙尚香过门成亲的! 等到了汉中,刘纬一定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把孙尚香风风光光娶进门! 孙尚香见刘纬如此为自己着想,深为感到,可是最终却默默地摇了摇头!因为这个办法,看似可行,却还是有两个致命的漏洞! 其一,不告而嫁,形同私奔,孙尚香的脸面还往哪搁?东吴的颜面何存?再说,兄长病重,母亲年事已高,让孙尚香骤然离去,她难以割舍! 其二,即便这一次,就当是迎娶之礼,也还是跳不出孙权命在旦夕,妹妹却不顾兄长安危而结婚的怪圈! 汉代重儒法,强调孝道,所谓长兄如父,孙尚香若真的这么做,还不得被天下人戳穿了脊梁骨?同时,孙尚香更怕此举会伤及刘纬的名声,他可是一贯示人以尊长懂礼的形象!为儿女私情,坏了刘纬的名声,孙尚香哪能舍得! 孙尚香的沉默,让刘纬也很快便意识到自己这个办法有漏洞,并不可行,不由懊恼不已!原本看似水到渠成的婚事,怎么就突然产生了变数!难道此番离去,自己真的要与孙尚香离别吗? “郎乃一国之君,岂敢因私废公耳!尚香愿由此西望,盼君来迎哉!”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顺着孙尚香的眼角,流了下来,可她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轻抚着刘纬的脸颊,慷慨大义地如此劝慰道! 刘纬感动了!孙尚香肯定不舍得自己走,可是却能深明大义,强颜欢笑,反过来劝慰自己,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哉?他激动地抱紧了孙尚香,感受着她温煦的气息,久久不愿分开…… 第十二章:一帆风顺 估计若有女性朋友看到这里,一定会忍不住口吐芬芳,大骂刘纬是个渣男,可是他又何尝想与自己所深爱的人别离呢?人活于世,总有许多不如愿,受到各种限制,就算是君临天下的皇帝,也不能随心所欲啊! 刘纬志在天下,绝不会被儿女私情,绊住了手脚,同时他也是必须要回汉中了,因为在东吴逗留太久,天下形势有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到时候就算他想走,恐怕也难了! 由江东走长江水路返回汉中,属于逆流而上,速度远不及顺流而下,粗略估计,这么远的路,刘纬得走三个月!这还是在蜀军舰船速度快的基础上,不然走个半年也并不意外!因此,他必须尽早离开,愿能早一日,抵达汉中! 不过,即便归心似箭,刘纬也不能说走就走,临行前,他还有几件事,需要办好! 首先,自然就是安慰好孙尚香!此女虽然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可刘纬清楚,小女人就是小女人,她的心里岂能没有失落与伤感? 因此,刘纬在走之前,好好地陪伴了孙尚香数日,极尽所能地哄她开心,并山盟海誓,蜜语甜言,表示只要孙权恢复了健康,自己一定马上派人来迎娶孙尚香! 其次,便是关于公子孙绍!孙权活过来了,且有很大可能性会逐渐康复,迟早重掌江东大权,若是得知自己病危之时,所发生过的一切,会作何感想和反应? 刘纬估计,孙权恐怕会是两个极端,要么宽恕和原谅所有人,以彰显宽仁,安定人心;要么大开杀戒,惩罚那些在自己病危时,蠢蠢欲动的阴谋鬼蜮之徒!这两种可能性都有,刘纬也不好判断! 好在刘纬处处都事先打好了埋伏,以至于孙权不会太过计较,尤其是孙绍那封谦辞恭让之信,就算不能使孙权完全相信他没有野心,至少也是个障眼法,令孙权的注意力,不要集中到孙绍的身上去,赢取些许信任! 不过,孙绍此人,多少有些求胜心切,从他在建业时的表现,便可见一斑!这让刘纬很不放心,他怕孙绍不能按照既定的目标和方针去做,轻举妄动,坏了大事,必须提醒一下他! 但是,刘纬就要走了,孙绍却在建业,靠递送书信的方式联系,肯定不妥,万一不幸落入他人之手,白纸黑字的,不就暴露了孙绍与刘纬有暗通的事实了吗! 于是,刘纬想起一个人,就是骆统!通过刚才公厅会议中的表现,刘纬发现,骆统肯定是孙绍一党成员,而且是个足够聪明的人!因此,刘纬对他只需点拨一二,话不用明说,便可以起到提醒孙绍之效了! 自从孙权苏醒的那一日,严畯等三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道跑哪去了,只有骆统,一直留在芜湖!刘纬一看便知,这家伙,迟早会来求见自己,否则他就不会逗留于此! 果然,有一日,骆统便悄悄地前来拜见刘纬了,刘纬也是大大方方地接见了他!可是,让骆统开口,向汉王求助,他还真有点开不了口,支支吾吾地半天也没进入正题! 年轻人,脸皮薄,刘纬倒也能理解!既然骆统不肯直言,索性他直接开口了,不过内容,却是让骆统大为震惊,因为刘纬是要把自己另外的一个侄女玉婉,许配给骆统! 兴鼎三年时,骆统二十一岁,虽然很年轻,却早已成婚,并与妻子诞育一子,只是可惜,发妻生产之时,死于难产!也就是说,骆统此时的婚姻状况,应该算是丧偶,他也没有小妾可以扶正,一直独身一人。 眼下,刘纬居然要把自己的侄女,许配给骆统,这简直是光耀门庭一般的恩赐与抬举,骆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被惊得目瞪口呆!可随即,聪明绝顶的他,便立刻领悟了刘纬的用意! 与汉王家族联姻连亲,骆统便等于靠上了一座大山,孙权就算想() 找他的麻烦,也得考虑负面的影响,哪敢轻易惩处刘氏女婿!若是因小失大,坏了两家联盟友好关系,得不偿失!骆统若迎娶了玉婉,便等于贴上了一道护身符,前程无忧! 同时,骆统与孙绍,既是同门师兄弟,又是连襟,关系也更加密切了!两个人,真可谓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今生今世都分不开!这也是刘纬的用意之一,他希望骆统能在将来成长为孙绍的左膀右臂,从旁多多帮衬! 如此恩典,骆统自然乐于接受,喜不自胜地拱手叩拜,向刘纬道谢!随后,刘纬屏退旁人,又点拨了骆统几句,都是他希望骆统转达给孙绍的忠告!.. 刘纬办好了这几件事,停留在建业的水师部队,也赶来了芜湖与他汇合,出发的日子,终于到了,在东吴众人热烈欢送之下,蜀军舰队解缆起航,离开了芜湖,逆流向西,踏上了归程! 与来时相似,刘纬的归途,一帆风顺,虽然走得很慢,却再度受到沿途郡县军民百姓的热烈欢送! 因为,他在建业治理疫情的消息,以及与孙尚香婚事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各地民众自发赶来港口,一则想看看传说中的汉王,究竟是何模样;二则,也是打心眼里接受了这位江东女婿,仿佛没把他当外人! 来的时候欢迎,走的时候欢送,刘纬的这趟江东之行,真可谓是风光无限,得意洋洋,赚了个盆满钵满,收尽了人望,大获成功! 当舰队行驶到乌林港时,刘纬由此登陆,带领近卫军,走陆路奔赴襄阳,甘宁水师则奉命继续西进,回到秭归! 刘纬抵达襄阳后,拨出部分近卫军,协同李严所部,驻守此地,随即带上赵云、黄忠和马超等人,乘坐汉中水师战船,沿江而上,经过漫长旅途,终于回归到了汉中! 汉王归来,对于汉中军民百姓来说,可是一件大喜事!刘纬外出一年,所有人都很想念他,甚至听说汉王曾经遭遇不测,每个人都很揪心!眼下,刘纬终于回来了,立即受到汉中百姓的热烈欢迎,满城张灯结彩,到处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形同元旦春节! 不过,汉中官员,却没有一人前来迎接刘纬,当他的车驾走到汉王府门前,这些人的身影才终于出现!不是这些下级无视刘纬,而是他在回来之前,就已经下达了手谕,禁止所有官员出城迎接,都是自家人,用不着搞这些没用的虚礼! “臣等!恭迎王上归来!”眼见刘纬的车驾由远及近,终于停了下来,徐庶连忙率一众臣等,跪地拜倒,高声贺礼道! 刘纬在自己的车驾上巍然而立,目视跪倒在地的一大片臣僚,心里还是很别扭! 废除跪礼的改革,在军中已经一丝不苟地推行,并深入人心了,可是在官场上,因为刘纬没有严格禁止,众人还是免不了膝盖发软,他在想着,要不要这就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呢? “诸人免礼!请起——”刘纬跳下车驾,抬手高声回应道!随即,眼前所有官员,这才纷纷起身。 “元直!别来一载,可无恙乎?”刘纬是真挺想念徐庶的,也知道他这一年来,主持军政大局,忙里忙外,有多么不容易,因此一上来,便与徐庶亲热寒暄起来! “启禀王上……汉中乃生大事,待王上定夺是也!”谁料,徐庶连客套话都省了,拱手一礼,眉头紧皱,满脸焦急地这样回应道! 是什么样的大事,连徐庶都无法处理?非得要等刘纬回来拿主意呢?从他那个纠结的表情就能看出,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第十三章:不出所料 兴鼎三年六月末,刘纬终于回到了汉中!望着眼前群臣们那熟悉而又亲切的一张张面孔,他的内心一阵激动!出去一年,历经磨难,终于回家了,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哪好都不如家里好哇! 可是,当刘纬热情地与徐庶寒暄之时,却惊闻汉中发生了大事件,而且从徐庶那严肃而又急切的表情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刘纬心里咯噔一下,回家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何事?”刘纬表情凝固了,连忙问道。 “呃……请王上入府,容在下……私禀也!”徐庶犹豫了一下,环视周边,最终没有直说!看来,这件事是不宜于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宣布的! 刘纬相信徐庶,知道他拿捏尺度的能力很强!徐庶觉得此事不宜外扬,那么就一定是这样!于是,刘纬便迈步进入了王府,与徐庶一起,来到一处偏室! 在这个过程中,刘纬一直在想,究竟出了什么事呢?一开始,他还以为是紧急军情,可若是外敌入侵或有什么异动,也不至于搞得如此神秘兮兮吧?应该是别的什么事! 但能是什么事呢?难道是自己后宫里的那些女人,又不安分了,搞出什么丑闻闹剧出来?是曹节?还是关银屏和张星彩? 曹节此女,自从嫁入王府以后,刘纬从未与她圆房,原因很简单,他不喜欢曹节!这个骄里娇气的贵千金,本事不大,脾气不小,蛮横无礼,飞扬浮躁,谁会喜欢这样的女子? 不过,现在的曹节其实变化很大,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已经慢慢适应了汉中的生活方式,虽然依旧在与刘纬赌气,不肯主动服输,而且特立独行,从不与人走动交往,却也能循规蹈矩,遵章守制,深居简出,不再惹麻烦了! 因此,曹节惹事的可能性,应该不大!那么,就很有可能是关银屏和张星彩这姐妹俩,毕竟她们是才入府不久,人生地不熟,再加上此番出嫁,形同被劫人质,哪有一点喜庆可言,也许是此二女心有不满,故意招惹是非吧? 看徐庶那隐秘讳言的样子,刘纬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他最头疼的就是女人的事情,却无奈娶了这么多的老婆! 琪璎、月荷和孙尚香还好,毕竟刘纬对她们是有感情的,可曹节、关银屏和张星彩,就纯属政治联姻,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刘纬心里清楚,随着自己的影响力遍及天下,也许将来自己后宫里的女人会越来越多,都是这种政治联姻,麻烦得很! “元直,请直言也!”刘纬想着这些,屏退了旁人,便赶忙对徐庶说道。谁料,他的猜测,大错特错,徐庶所给出的答案,让刘纬大吃一惊! “王上……乃天子……强幸一女侍也……”即便旁无第三人,徐庶还是万分小心,犹犹豫豫,压低了声音,在刘纬耳畔,轻声如此言道! “何哉!”刘纬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明白了!原来是天子刘协这小子,闯了大祸!我说怎么在回来的路上,心神不宁的,就知道要出事,而且隐约预感就是刘协会给自己找麻烦,哪曾想还真就是他! 我们曾经说过,刘纬虽然暂时没有对官奴制度进行改革,但他府中的所有侍者和使女,都是自由身,是赚取薪水的打工者,不是毫无人身自由的奴隶! 因此,像这些人,你要打要杀要欺负,那都是不行的,他们不是你的私人财产,而是享有同等权利的公民! 刘纬带头这么做,汉中上下的社会风貌,也是慢慢地发生了变化,很多家生奴婢,都被主人归还了自由身,虽然不能说已经完全取缔了奴隶制度,有些府邸之中,依旧存在奴婢,但却已经不太常见了! 所以,当刘纬听徐庶说,天子刘协欺负了一位女侍,便马上明白,受害者应该不是女奴,而是自由职业者!那刘协的祸,可就闯大了() ,这可是触犯蜀中刑律的! “详者为何,细细道来!”刘纬吃惊之余,也是赶紧令徐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 “唉……”徐庶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才打开了话匣子,讲述起事件的始末! 事情还要从天子刘协被护送到汉中时说起!徐庶其实早就已经接到了刘纬的通知,事先做好了准备,临时征用了张鲁修建于定军山一带的一处避暑山庄,用来安置刘协! 之所以这样安排,徐庶也是出于无奈!因为刘纬带头勤俭节约,整个汉中压根就没有一处像样而宽敞的豪宅,除了张鲁府邸还能像点样,南郑城内,根本没有可以当作天子行宫的地方! 那么,令张鲁让出自己的府邸,作为天子宫殿,可以吗?当然不行!刘协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空有虚名的皇帝而已,客气招待他,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张鲁凭什么让出自己的府邸? 况且,张鲁府中,人口众多,可是一大家子人,刘协鸠占鹊巢,让人家好几十口人搬家,也太过分了吧!新 关键时刻,还是时任汉王府书佐的费祎,给徐庶出了个主意!他说张鲁早年间,曾在定军山附近,修建过一座避暑山庄,是他当年的享乐之所,宽敞而奢华!只不过,后来曹军肆虐之时,被洗劫一空,不过建筑基础都还在,可以简单修缮装饰一番,添置些家具用品,便可以作为天子行宫! 徐庶听了费祎的主意,也是眼前一亮,立刻派人着手修缮行宫,并委派张鲁的弟弟张傀,引一千近卫军,负责宫廷戍卫!不过,因为时间紧,任务重,避暑山庄又很大,难以精工细造,这行宫便显得有些寒酸简陋! 刘纬一向秉承尊崇汉室的政治纲领,起码表面文章还是要做到位的,因此天子驾临,确实不是小事,刘协等一行人进入汉中后,徐庶领衔汉中所有文武官员,去往城固码头迎接,举行了盛大的欢迎礼! 汉中方面如此热烈欢迎刘协,他自然非常高兴,落魄不已的他,终于找回了点身为皇帝的颜面和感觉!可是,有的人他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对他好点吧,马上便飘飘然,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显然,刘协就是这种人! 欢迎仪式,刘协是满意的,可接下来,他就看什么都不顺眼了!首先,迎接他的这副车驾,虽然是六马齐驱,符合天子规制,可是几匹马的颜色都不一样,甚至其中还有几匹很明显是驽马! 那么这是徐庶的疏忽吗?不是!马匹,对于益州来说,非常珍贵,属于稀缺资源!那些高头骏马,大多被充为军用,组建了骑兵部队,民间绝大多数马匹,其实都是驽马! 徐庶这还是搜罗了半天,才找来了几匹马,给天子刘协安排了车驾,有马拉车就已经不错了,还看什么颜色!可是刘协,偏偏就在意这个! 于是,刘协没有乘车,而是令徐庶牵来一匹好马,他准备骑马而行,实际上就是在赌气!徐庶是好说歹说,刘协就是不听,只能由着他了! 从城固去往定军山,路程可不近,别说骑马了,乘车都会因为颠簸而十分疲惫!可刘协拉硬,坚持骑马,把自己累了个够呛,就盼着能早点抵达行宫!但是,等一行人终于抵达所谓的行宫时,刘协愣住了,这……这是什么破烂地方,人能住吗! 眼前的行宫,与一般庄园大院没什么区别,看上去占地面积很大,也有高大的围墙,可是却连个门阙都没有,哪有一点宫廷殿宇的样子?刘纬这是在糊弄我吗? 刘协本来就累了个半死,眼见此景,终于按捺不住,爆发了! 第十四章:弥天大祸 天子刘协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所谓的行宫,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哪里是宫殿,简直就是地主大院! 刘协虽然从小就一直是个傀儡皇帝,可住所却从来没有这么寒酸过! 在长安,他住的是长乐宫;在许昌,他住的是曹操为他修建的新宫;在襄阳,他住的是奢华无比的汉月台,无论哪一个,都比眼前这座所谓的行宫强百套! 难道汉王刘纬,是在糊弄我吗?真是可恶至极!刘协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即便已经累得有些虚脱,却说什么也不肯下马!徐庶连忙上前跪拜,问之缘由,刘协却嗷嗷叫地发了好一顿脾气! 天子发怒,徐庶哪敢吭声,跪在那里,听了半天,才终于明白,原来刘协是嫌这里的条件太差!他回头看了看这座行宫,虽然略显简陋,却已经很不错了,连汉王府,都没有这么大的排场,刘协一个傀儡皇帝,还想住在天庭不成? 刘协大吵大嚷了半天,犹如泼妇骂街,是一点天子的气宇都没有了,像个无赖!可是,吵嚷也很费力气,不久刘协便感到体虚无力,头晕眼花,在马上已经坐不住了!发泄了半天,他也该消火了,便只能在从人的搀扶下,下了马! 徐庶心里很清楚,刘协是天子,自己也只能是捧着,顺着,没有拒绝和反驳的余地,便一直跪在那里,一声不响!可是他的脑子却没闲着,一直在思考对策!刘协对行宫不满意,那该如何安置他呢?这万一这小子就是不肯住,该如何是好? 徐庶也是当世人杰,头脑转得飞快,很快就有了办法!见刘协下了马,徐庶连忙起身,拱手施礼,告诉刘协,汉中方面已经在汉王府,备下了接风酒宴,请天子驾临,饮水酒一杯,以解舟车劳顿! 那么,这是真的么?当然不是!其实徐庶一开始,就是在眼前的这座行宫内为天子刘协安排了接风酒宴,可是眼下,刘协对这座行宫不满意,就是不肯入内,那就只能是换个地方了! 不过,徐庶却把接风酒宴的地点,刻意设置在了刘纬的汉王府,其中用意,相信您也猜到了! 徐庶就是想让刘协看看,如今威震天下,独霸一方,你赖以生存仰仗的汉王刘纬,住的是什么样的府邸!有了对比,才能高下立现,连刘纬都住在那么简陋破旧的地方,你这座行宫,还敢不满意吗? 后来事情的发展,也果然应验了徐庶的谋划!天子刘协,一到汉王府,立马就惊呆了,没怎么去过民间的他,还以为这就是普通老百姓家!.. 刘纬这座府邸,是原来汉中郡府改的,只是规模不大的三进院落,房屋不多,面积也小,更是没有华丽的装饰和名贵的用具,简直是寒酸到了极点!刘协一开始,都不敢相信这是汉王府邸,求证了半天才意识到,原来这是真的! 刘协也不傻,他立刻明白了徐庶的用意,脸上有些愧疚之色,只能是硬着头皮进入了汉王府公厅,心不在焉地用了一顿所谓的欢迎酒宴,吃了个不香不臭,没滋没味!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蜀中经过刘纬的各类改革和技术引进后,如今的饮食丰富多样,烹饪技术也是突飞猛进吗?再加上那种天下独有的高度竹叶青酒佐菜,这桌酒宴,还能不好吃?呵呵,这其实也是徐庶故意的! 蜀中美食,天下无双,味道极好,可成本很低,用料也十分简单,并不奢侈!徐庶是怕刘协吃了蜀中烹饪方式所做出来的美食,误以为汉王每天过的,都是如此滋润的好日子!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彰显朴素低调么,岂能给刘协准备什么好吃的东西! 酒席过后,刘协提出想看看汉中街景,徐庶便引领着一行人,在城内转了转,但却刻意避开了张鲁府邸之处!这一路走来,刘协才发现,南郑城内虽然繁华,可却没有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 多为街门小户!只有驿馆看上去还能像点样子,却远不如徐庶为他准备的那座行宫! 也罢!至少那里青山绿水,环境优雅,倒是个清幽之所,自己就别再纠结此事了,凑合住吧,也算逍遥林中,悠然南山!至此,刘协终于不再满腹怨气,找到了点心理平衡! 其实,别看刘协已经三十好几的人了,却是个小孩子性格,这恐怕与他多年的傀儡生涯,有着莫大的关系!这功夫,他不生气了,可是当他真正住进那座行宫后,却又发了脾气! 为什么?因为这里的用具也太过简陋了,连金碟玉碗象牙箸都没有,到处充斥着百姓家里才使用的廉价货色,最让刘协受不了的是,房间里居然连点像样的摆设都没有,哪怕一株珊瑚,一套玉璧都没有!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这么大的一座行宫,伺候的侍者,居然还不到十个人,而且还都是男的!从没见过如此怪状的刘协,当然接受不了,再次向徐庶提出了抗议! 刘协的误区,就在于两个字:排场!其实这些都是虚的,十个人伺候他一个,难道还不够?况且,刘协和后宫妃嫔的身边,本来就有跟着他们一路而来的侍女和宦官,再加上这些人手,怎么不够? 但是,自古以来的皇帝,哪一个都是后宫佳丽三千,宫女无数,其实许多人都是吃闲饭,混日子的,但皇帝宁可支付庞大的宫廷开支,白养活一堆闲人,也要讲究这个排场!刘协尽管是个落魄天子,可他也一样! 王上在外,始终未归,徐庶也是实在不想再节外生枝了,为了伺候好这位天子,他拨出一笔专款,派人采买了不少昂贵用具,献给刘协。 之后,徐庶又招募选派了二十余名女侍,充实入行宫,专门负责照顾天子起居,起码像了点样子,这才慢慢地平息了刘协心中的不满,这家伙消停了好一阵子,也没给徐庶再添麻烦! 可是谁成想,就是这二十余名女侍入宫,才惹出了大祸! 刘协虽然知道自己是在人家的屋檐下,可天子的架子却摆得很足,再加上在襄阳时,他已经养成了沉迷酒色,吃喝玩乐的坏习惯,没有几天就原形毕露了! 刘协开始向徐庶要吃要喝,要这要那,从歌舞杂技,到奇珍异宝,是越来越过分,并沉迷其中,无法自拔!这还不算,在一次喝醉了酒后,刘协居然趁着酒性,***了一名行宫女侍! 那么刘协不知道这么做,触犯律法么?他当然知道!徐庶早就已经有言在先,提醒刘协要好生管束下人,因为蜀中律法严苛,一旦犯律,法不容情! 其实,徐庶这也是敲山震虎,目的是在告诉刘协,你胡作非为,安逸享乐,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能犯法! 被害女子,可能由于性情刚烈,觉得遭受了奇耻大辱,竟趁刘协不备,撞桌角自杀了!眼见此女死在自己面前的惨烈场面,刘协也是吓得酒醒了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闯祸了,一时慌乱不已,不知所措! 关键时候,是刘协身边的内侍王硕,给他出了个主意,建议趁人不备,把尸体抬到后花园里埋了,神不知鬼不觉,一了百了!就算将来事发,尸体被人发现,也早成枯骨,鬼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可是刘协和王硕,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行宫中,岂能没有汉中方面的耳目呢,尸体才刚被抬出去,就让人发现了,消息被迅速秘密汇报给了徐庶! 莫名其妙死了一名女侍,徐庶一听,这还得了,立刻命令张傀领兵包围行宫,严查到底! 第十五章:如何处置 天子刘协,才到汉中没多久,就惹出了大祸!一名女侍,因被他***而自杀殒命,这还不算,刘协与身边的宦官王硕同谋,竟打算毁尸灭迹,掩盖罪行,结果被抓了个正着! 徐庶闻讯,立刻着手调查,先是派兵包围了行宫,将尸体掘出,又请医学院的仵作(法医)教授,亲临现场验尸,并勘验案发现场,很快便查清了真相:这名女侍,是生前遭遇性侵,随后撞桌角而亡!至于是自杀还是他杀,就不太好定论了! 随即,徐庶也来到行宫,亲自挨个审问所有人员,尤其是天子刘协身边的那些宫女和内侍,连哄带骗,连逼再吓,很快便有不少知情人,竹筒倒豆子,招了个干干净净!真凶逐渐浮出水面,那就是天子刘协,可谓人证物证俱全! 于是,徐庶面见了刘协,询问此事!一开始,刘协死不认账,一口咬定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但他却紧张得满头大汗,一看就是心虚的表现!徐庶也没客气,不卑不亢地一再逼问,终于攻破了刘协的心理防线! “便是寡人为之,又何如哉!朕乃天子,有生杀予夺之权,凌律法之上,能奈我何耳!”刘协愤怒了,也是一时冲动之下,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却耍起无赖! 其实,刘协所言也不无道理!自古以来,哪有律法可以约束和惩罚皇帝?他们大权在握,连***都可以被说成是临幸那么高大上,看谁不顺眼,拉出去砍了,更是没有二话,谁敢质疑?哪有能杀皇帝的刀啊! 这也正是徐庶的为难之处!就算不论此女之死是否与刘协有关,单凭一条***罪,按照蜀中律法,便要判罚囚奴十年,仗三十,笞二十!若因***造成受害者死亡的,则要附加更为严厉的刑罚:宫刑!直接没收作案工具! 可刘协是天子啊!虽然这个风雨飘摇的傀儡皇帝,已经是越来越不值钱,但毕竟如今的天下,还是汉家的,刘协名义上还是天子,如何处置他,成了一个难题! 这下子,您看出来了吧!为什么当年魏延把刘协让给刘备,刘纬还觉得他做得对,就是因为如今刘纬治下的益州,早已经与天下各州不一样了,要更文明,更法制,更讲人性!原本看似微不足道的小过错,甚至都不是过错,在蜀中却都是滔天大罪,会受到惩罚! 刘协一旦来了汉中,若循规蹈矩,谨言慎行,那还能与刘纬相安无事;若是肆意妄为,触犯了刑律,对刘纬来说便等于是一颗烫手的山芋,罚也不是,不罚也不是! 处罚皇帝?别说是徐庶了,刘纬也未必敢,毕竟他的政治纲领是尊崇汉室,礼敬天子,怎么能擅自惩处皇帝!不处罚刘协?那么他所一直推行的依律治国理念,便会受到威胁和动摇,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这要是传扬出去,以后刘纬还如何严格执法呢! 徐庶自然深知其理,也不敢擅自处置,便下令直接抓捕了刘协身边的宦官王硕,给他定了个毁尸灭迹罪,判囚奴二年,仗责十五,立即执行!随即,徐庶命令张傀封闭行宫,暂时禁足了刘协,等汉王归来,再行定夺! 当然,徐庶知道这件事,对于皇家来说,肯定是一桩丑闻,在没有最终结果之前,不宜外扬,必须保密,否则无疑将会增加汉王刘纬将来处理起来的难度! 于是,徐庶一边命令***,另一边亲自去往受害者家里,安抚家属情绪,以汉王府名义,给予相应赔偿,要求他们暂时保密,并表示汉王归来后,一定会给家属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便是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徐庶结束了长长的讲述,随即拱手一礼,请示刘纬,这起案件,将如何处置! 刘纬听完了徐庶的一番密报,陷入了一阵沉默!看来,推行依律治国的理念,还是任重而道远啊,自己之前可能还是缺乏经验,想得过于简单了!在实践的过程中() ,终于遇到了一起连自己都无法处理的棘手案件,这该如何是好? 公审皇帝,依律问罪?那刘纬还不得被天下士人的吐沫星子给淹死?法外开恩,免于处罚,低调处理,***?也不行啊! 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这么处置,消息万一泄露出去,刘纬如何向臣民们交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就算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刘纬也过不了自己良心的那道坎!况且一次纵容,后患无穷,天子刘协见自己轻易便可脱罪,将来岂不是会更加肆无忌惮,任性妄为? “元直,举措得当,顾全大局,实乃相材也!”刘纬沉默半天,终于开口了,不过却只是对徐庶的赞赏,关于案情他是一个字也没提! “微臣……谢王上赞誉……然此事……”徐庶听了刘纬的赞赏之言,悬着的心也是落回去一半,起码王上对自己的处置,是赞许的,那就说明他没有做错,不过这件案子悬而未决,还得请示王上,将如何处置才行! “莫急……寡人即以朝觐天子之名,往西宫一行也!”见徐庶一再询问,刘纬也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如是决策道!他还给天子的新居所,起了个名字:西宫! 这件事,绝不能不了了之!作为一名由现代而来的穿越者,刘纬深知人类民主法治的社会进程,必然是要付出些代价的,甚至需要历经流血牺牲的革命,才能实现!眼下,不就是个傀儡皇帝刘协吗?别说是他了,就算是自己犯法,也一样要与民同罪! 正好,刘纬才刚刚回归,马上赶往西宫,朝觐天子,正好可以彰显其礼敬汉室朝廷的殷勤之意,对外也不会引人怀疑。 但是,去的人不宜过多,最好就是自己带着徐庶和李宇,也就行了,刘纬虽然下定决心,一定要处置刘协,却也得想个变通的方式,若直接打杀,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刘纬也无法承受! 其实,刘纬在回归汉中的路上,便一直在考虑一件事,那就是此番归来以后,将如何与天子刘协相处呢?自己要采取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来对待他呢? 当年曹操的方式很简单,那就是把刘协彻底当成傀儡,他自己大权在握;刘备呢,是把天子当成佛爷,高高供了起来,但路子却与曹操基本类似,看似刘协的日子好过了些,可实际上还是没有任何权力可言! 那么,刘纬该采取什么样的方式呢?模仿曹操,把他当成提线木偶,发号施令?显然,目前看来,这么做没什么大用!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拥有强大的政治优势,那是因为当时天下无数大小诸侯割据,混战不已,而且朝廷的权威和框架依然还在,圣旨诏书还有一定的效力! 可现在呢?天下诸侯,大部分已经覆灭了,只剩下曹操、孙权、刘备和刘纬这四家,而且曹操已经自称魏王,天子也不在中原,刘协这个小朝廷,算是彻底没落了,政治优势,所剩无几! 因此,刘纬根本就没必要再搞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把戏了,纯属掩耳盗铃! 那么,刘纬可否仿效刘备的方式,去对待天子刘协呢?似乎也不行!这桩突发案件,不就是个显而易见的例证么,蜀中不比荆州,刘纬也不是刘备,他可以对刘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刘纬不行!在他治下,任何人不能有特权,包括天子刘协! 要不然……索性以这一次的案件为借口,把刘协给废了?刘纬自己当皇帝?这可行么? 第十六章:动了杀心 在对待天子刘协的问题上,刘纬不能模仿曹操和刘备的模式,否则不仅会给自己造成许多麻烦,将来若想取而代之,也将困难重重! 刘纬想了又想,甚至想到干脆废黜刘协,自己直接取而代之,可是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也就是想想罢了,因为目前的时机,尚不成熟,不可为之! 首先,刘纬这么多年的口号和旗帜不能倒!他和曹操可不一样,一直表示自己是尊崇汉室,礼敬天子的,若骤然废立篡权,不是等于自己打脸嘛! 王莽、霍光和董卓等人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擅行废立,乃大失人心之举,绝不可轻易为之! 其次,目前刘纬虽然实力强劲,却还是偏居一隅之地,即便称帝,也是偏安之君,不能建都于长安或者洛阳,这个皇帝也是当得名不正而言不顺,只会招人诟病,没什么好处! 我们说了,刘纬之所以不愿意在汉中营建宫殿,不仅是出于节约和朴素的美德,更是因为汉中,只是临时之都,根本没必要!他志在天下,立志将来一定要定都长安或者洛阳,续王道正统,又岂能甘愿做个偏安之君呢! 再有,刘纬也得考虑盟友们的感受和反应!孙权和刘备,目前都是刘纬的盟友,虽然不太可靠,但表面上起码是联盟的关系,若刘纬擅自取刘协而代之,恐怕将会一手葬送三家同盟的局面,变得更加孤立! 刘备的政治纲领,与刘纬相似,也是礼敬天子,匡扶汉室!若刘纬突然称帝,刘备肯定会第一个与他翻脸,因为这是原则问题,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 孙权虽然对礼敬天子没什么兴趣,可他毕竟是朝廷的吴公,况且这是个重利轻义的家伙,一旦有利可图,定会利用这个借口,与刘纬翻脸! 综上所述,刘纬现在就想废帝自立,无异于自取其短,断臂削足! 可是,废掉刘协,是迟早的事,否则刘纬如何才能当皇帝呢?因此,他必须现在就开始着手准备,等将来攻克中原,甚至统一天下,时机也就成熟了,便可水到渠成! 那么,刘纬究竟应该选择采用何种方式,对待和处置刘协呢?有没有历史经验,可以借鉴?深通历史的他,突然想起洪武皇帝朱元璋的往事! 朱元璋还没当皇帝以前,他的队伍,属于元末农民起义军——红巾军的一支,大家都尊奉小明王韩林儿为天下共主,可实际上呢,却都是自己说的算! 尤其是朱元璋击败陈友谅和张士诚,基本统一了南方后,元廷已是朝不保夕,天下到底谁说得算,便成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朱元璋想当皇帝,这是不容置疑的,可是韩林儿却是大家所公认的天下共主,显然是朱元璋的绊脚石!可是,为了不失人心,朱元璋表面上,还是尊奉小明王,并热情邀请他到金陵(今南京)来,发号施令,为帝为君! 谁料,小明王韩林儿,却在来金陵的途中,沉船溺毙于瓜洲渡!虽然没有证据显示一定是朱元璋干的,却引人无尽的遐想,朱元璋就算是无辜的,恐怕也跳进黄河洗不清了,成了一桩令人诟病的千古疑案! 绊脚石没了,朱元璋也是顺利地当上皇帝,建立了大明王朝,可是因为他大肆屠杀开国功臣,冷血无情,人们不禁对韩林儿的死,有了一个明确的倾向!像朱元璋这样狠毒的屠夫,派人做手脚,除掉小明王,几乎可以说板上钉钉了! 因此,开创了大明王朝的一代圣主朱元璋,也为自己留下了难以洗清的历史污点,直到现代,史学界也普遍认为,小明王就是朱元璋派人给干掉的! 朱元璋出身微贱,白手起家,有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干掉小明王,落下骂名又能如何?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谱写的,他根本无所顾忌!可是刘纬,不行啊! () 刘纬一向以仁德示人,并尊崇汉室,若学朱元璋那么简单粗暴的方式,肯定不合适!况且,两人所处的时代也不一样,虽然都是乱世,但汉末可比元末,更注重天子废立的大事! 汉代享国四百年,只出了一个王莽,便落下了千古骂名;就连忠臣霍光,也因为擅行废立,遭人诟病,可见天子权威,不容侵犯,深入人心,根深蒂固! 可元末那时不一样!中间经历了魏晋、南北朝、唐、五代十国、宋辽、宋金、元等朝代更迭,皇帝如走马灯一样,你方唱罢我登场,篡位者是层出不穷,可谓礼崩乐坏,大家早就看淡了,习惯成自然!你换你的皇帝,我过我的日子,反正谁当家作主,都要收税,跟我没关系! 因此,朱元璋明目张胆干掉小明王,最多也就是引人诟病,在背后议论他心狠手辣而已!可刘纬若是干掉刘协,取而代之,那么天下士人和忠义之士,非得群起而攻之,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刘纬给淹死! 看来,朱元璋的方式,刘纬也不能采用!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刘纬迎刘协来到汉中,岂不是给自己找了个***烦?谁说不是呢,刘纬现在多少也有些后悔了! 不过,这起突发案件,倒是给刘纬提供了一新的思路,使他茅塞顿开!索性可以就此机会,以赎罪为名,将天子刘协,囚禁起来,禁足于西宫,让他从此在世上消失! 人们都是很健忘的,多年以后,即便刘协还活着,他的影响力,也将所剩无几,恐怕天下人早就已经把他给忘了!届时,刘纬若称帝,阻碍也会小很多! 当然,这么做,细节方面需要好好把控,不然效果也不会太好! 首先,刘纬从今往后,必须要放弃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政治优势,从此不再以刘协的口吻,下达任何诏书和旨意,慢慢地让他淡出所有人的视野,使之被遗忘! 这一点,应该不难办到!如今这种政治优势,已经几乎名存实亡,刘纬就算想以刘协的名义下达旨意,曹操、孙权和刘备他们,也得能听才行啊,太鸡肋了,不如不要! 不过,在有一件事上,刘纬却不得不打出天子的旗号,那就是北伐中原,中兴汉室!若以刘协口吻,下达讨贼诏书,肯定是极具号召力的,也许中原地区的某些仁人志士,都能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那么,这个问题,岂不是与刘纬的初衷相悖?呵呵,要说这件事,还真得感谢曹操,当初他故意恶心刘纬,想为他树敌,特意加封刘纬为汉王,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现在看来,曹操等于帮了刘纬一个大忙! 所谓汉王,是国号为汉的诸侯王;汉朝廷呢,是国号为汉的统一中央政权!既然两者都叫“汉”,界限就没有那么清楚了!. 刘纬的部队,原来一直自称蜀军,敌人和盟友,也是这么称呼他们!可将来,刘纬完全可以改蜀军为汉军,毕竟他的诸侯国,国号就是汉啊,名正言顺! 若将来蜀军自称汉军,这事就不好说了,很难分清他们究竟是诸侯***,还是朝廷的平叛王师,反正怎么说都有理!一旦日久成自然,大家一提起汉军,想当然地便会以为就是朝廷大军,出征四方,可谓名正言顺,连个借口,都不用找了! 慢慢地,大家便会习惯,汉王的命令,就是朝廷的旨意,到时候刘纬即位称帝,便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阻力,甚至可以说,信手拈来! 但是,这毕竟是理想中的结果,万一有人就是认准了刘协,而固执己见呢?刘协就是块绊脚石,刘纬在此基础上,还是得想办法,将他铲除才是!至此,刘纬也是终于对刘协,动了杀心! 第十七章:威震天子 不会吧!刘纬不是不能模仿朱元璋的模式吗?怎么又动了杀机? 尽管刘纬已经想好了将来应对和处理刘协问题的办法,可是您也发现了,属于温吞水不过瘾,需要经历一个长期的过程,而且变数太大,刘纬也不敢保证能百分之百完全掌控局面! 要知道,汉代忠君报国的儒家思想,可谓是根深蒂固,尤其是那些社会名士老学究,倔强的程度,难以想象,让他们能接受刘纬取天子而代之的事实,可谓难上加难! 至此,可能有人会提出质疑了!当年曹丕篡汉,虽然最后也留下了不好的风评,甚至是千古骂名,可过程却很顺利,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啊?曹丕能逼刘协禅位,刘纬身为同姓宗室,又何必前怕狼后怕虎的,顾虑重重呢? 这个问题,我们有必要简单阐述一下!曹丕篡汉,之所以能够成功,有着复杂的综合因素,其中一条至为关键,那就是他采纳陈群建议,实行了九品中正制,作为人才选拔的正式制度! 别误会,这里的九品,与后世朝代官员一品二品的等级是不一样的,指的是人才的品级!中正,则是个官名,一般是经推举产生,由德高望重者担任,专门负责选拔和品评人才,择优录用! 九品中正制度,始于魏晋,兴盛于南北朝时期,直到隋唐开始实行科举制度,而走向衰落,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按照存在即合理的一般规律来看,其实这项制度,还是有一定积极的历史意义,但我们暂时不谈积极的,只说说消极的! 九品中正制度,其实与汉代的察举制,几乎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一种变形和完善,明晰了人才选拔的标准和等级!这种制度若是执行得好,选拔人才甚至比科举制更科学合理,可是在神州大地这片土地上,注定水土不服,发展畸形! 中国人自古以来,是最重情义的,尤其看重亲情和友情,人脉关系更是一个人基本的存世之道,讲究的就是个互相帮助,互通有无!在这种前提下,察举制和九品中正制的漏洞和弊端,必然暴露无遗!.. 如果是你担任了中正之职,让你选拔人才,充任官吏,你敢保证自己会一碗水端平,公事公办吗?也许你能,可别人能吗?也许一开始的人能,可后来的人能吗?这就是问题所在! 随着这种制度的不断发展,注定会出现偏心眼的中正,在选拔官员的时候,优先考虑与他有良好社会关系的大族子弟,甚至受贿选人,拿钱办事,滋生腐败!而那些寒门庶族子弟,却因为没钱没势,很难由正规渠道,进入官场仕途! 于是,门阀士族便诞生了!门阀,与军阀类似,顾名思义,就是那些大家望族,垄断和掌控了为官出仕的渠道,世代为官,独霸大量社会资源,断绝了下层百姓和寒门庶族弟子,出人头地的希望,强化了社会阶层壁垒,激化了阶级矛盾!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所谓九品中正制度,其实是有利于门阀士族维护自身利益,控制天下大权的一项重要制度,他迎合了自东汉中后期以来逐渐形成势力的,那些大家世族的根本利益,是统治者向社会特权阶层的一种妥协! 事实上,在曹操当政期间,其唯才是举的用人方针,与大家世族利益是相悖的,这些家伙虽然惧于曹操***,不敢公开反对他,可实际上也并不支持曹操,暗中骂他的人很多,阴违绊阻之人更多! 我们研究历史,一定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当年曹操都已经把一个乱臣贼子能做的事情几乎做绝了,可就是没有登基为帝,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其实并不都是因为他个人的意愿和选择,还因为当时的时机,并不成熟,世家大族不支持他,曹操如何临位为君呢! 连曹操都很少有人支持,曹丕一个几乎毫无任何建树的继位人,又岂能篡位成功? () 于是,曹丕毅然违逆和废黜了曹操一直所推行的,唯才是举的用人原则,选择向大家世族势力低头,为迎合他们的需要,推出了九品中正制度,立刻引发强烈的社会反响,获得了一片支持与人心,篡位便水到渠成了! 可是,刘纬能学曹丕吗?他们根本就是两个路子!曹丕选择向特权阶层妥协,开创了中华历史上,门阀士族的一个兴盛发达的历史时期; 而刘纬的政治理念却是以民为本,想要开创一个人人享有平等权利的,民主文明的新型古代社会,又岂能不向大家世族的特权,发起挑战和冲击?一旦侵害了这些家伙的根本利益,刘纬篡夺刘协的皇位,又岂能获得支持? 这下您明白了吧!所谓忠君思想,不过是个噱头,唯一永恒的只有俩字:利益!因此,在如何处理天子刘协一事上,他也不能完全去效仿曹丕的例子! 所以,刘纬在确定了逐渐淡化天子刘协影响力的基本路线和方针后,也对他起了杀心!铲除这块绊脚石,刘纬自然不可能去学朱元璋那么简单粗暴的方式,而应采取迂回战略,早做准备,制定一个长期的计划,绝不能现上轿现扎耳朵眼! 当然,这种脏活,刘纬是不可能自己亲手操办的,不过他手下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那就是李宇! 我们说过,李宇虽然对刘纬忠心耿耿,却是个女干臣的坯子,也许搞暗杀或暗害,还真是个得力的人选!上一次,李宇刺杀司马懿虽然失败了,可这一次,刘纬相信他一定能处理好刘协,让他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点地慢慢走向死亡…… 刘纬不顾舟车劳顿,抵达汉中后,便以朝觐天子的名义,马上奔赴定军山的西宫,实际上却是去兴师问罪!因此,这一次见面,刘纬是一点也没客气,一上来便是问责与刁难! “陛下!臣此来,乃为逼死女侍之事,请赐一说也!”刘纬步入大殿,鞋履都没有褪去,连跪拜都省下了,手扶剑柄,昂首肃立,横眉立目,威风凛凛!开门见山,便质问刘协,就好像压根没把他当成天子! 刘协还是第一次看到刘纬在自己面前,是这样的态度,仿佛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也是立刻想起了自己人生中那个最大的阴影:曹操!眼前的刘纬,着履佩剑上殿,恍如曹操附体,嚣张跋扈,已至极点! 刘协害怕了,他是打心眼里产生了一种恐惧感,也是顿时面如死灰! 唉……早就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汉王刘纬口口声声匡扶汉室,礼敬天子,可实际上还不是与曹操是一丘之貉?眼见自己再度沦落成为危险的傀儡,刘协心惊胆战之余,也是陷入了绝望当中! “汉王……尔何意哉!便是……便是寡人为之,又当如何!”刘协走投无路,也是鼓起了最后的勇气,与刘纬针锋相对,试图为自己狡辩! “哼!汉中一隅之地,不宜立都者也,我大汉天子,岂可为偏安之君乎?”刘纬突然冷哼一声,道出这样一番话来,尖锐反问道。 嗯?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要下逐客令吗?也好!这一次的祸事不小,要是刘纬驱逐自己出蜀境,正好可以逃出生天!正所谓三十六计,走为上!老子正好不想待了! “汉王欲迁寡人于何地耶?”刘协眼光闪烁,满怀期望地问道。 “乃归许昌是也!”刘纬一脸肃然,狠狠地盯着刘协,竟是这般答道! 第十八章:高级监狱 “何哉!”刘协惊喝一声,愣在当场,用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刘纬,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刘纬这哪里是逐客令,分明是想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许昌?从刘协逃离那里的那一天开始,他注定这辈子都回不去了!曹操现在恨刘协,恨得牙根直痒痒,羊入虎口,恐怕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尔等意欲何为哉?”许久,刘协才从震惊当中缓醒过来,看了看刘纬和徐庶等人,连忙问道。 “陛下未肯乎?”刘纬没有回答,倒是明知故问地这样说道。 “固然也!曹贼分庭抗礼,自立为王,岂肯纳寡人归耶?恐命将不保也!”刘协满面惊惧,是怕刘纬言出必行,真的把他交给曹操!可实际上,刘纬不过是在吓唬他罢了! “天下之大,陛下可何往哉?”刘纬见刘协方寸已乱,又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呃……乃往江东可也……鱼米之乡,亦可立都耳!”刘协沉吟一声,本来打算说荆州刘备的,可是之前他听说刘备兵败,已经退往荆南蛮荒之地,便犹豫了,刘协可不愿意去那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遭罪! 可是江东孙权那里,就那么好待吗?刘纬一听刘协的昏话,差点没气乐了,随即便应声答道:“孙氏从未礼敬汉室,陛下亦无功德,于江东之民也!” 刘纬这句话,可真是毫不留情!一方面强调刘协如果去往江东,孙权肯定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另一方面也是揭了刘协的老底,令他非常难堪! 这么多年,刘协就是个傀儡,言何惠及天下万民?江东老百姓,认识你是谁啊?当皇帝的,没有为百姓谋福利,甚至存在感极差,去了江东,又有谁会把你这个天子放在眼里?简直就是胡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刘协突然产生了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之感,天下之大,竟无自己的容身之处,也许自己这个皇帝,恐怕是要当到头了,大汉江山,享国四百年,难道至此,便要终结了? 看来,也只有汉中是自己的容身之地了!最起码这里是高祖皇帝的龙兴之所,目前的领袖刘纬,也是汉室宗亲,民众百姓对于汉室的认可程度,也比江东的氛围要浓重! 可是,刘协***宫娥女侍,闯下了大祸,汉王刘纬会轻易饶恕他吗?算了……为了能有一块安身立命之地,这一次在汉王面前,自己还是放下架子,豁出脸面,主动认错吧,争取得到宽大处理! “呃……还……还请汉王,容寡人陋室可居也……”刘协思虑了半天,终于松了口,结结巴巴地用一个乞求的口吻,如是言道,天子威风,荡然无存! “女侍之事,当何解耶?”刘纬见刘协终于服软了,也是立刻再次提起了这最核心的问题! “寡人……寡人愿十倍偿之,以……以赎罪愆……”刘协战战兢兢地,提出了一个解决的方案! “民女之命,当值几何哉?”刘纬一听就怒了,眼睛一立,当即反驳斥问道! 刘纬最痛恨的就是这些封建统治者草菅人命,不把百姓当人看的丑恶嘴脸!众生平等,凭什么你的命是无价的,人家的命却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 “百倍……寡人愿无限偿之……”刘协眼见刘纬如此态度,以为他对价钱不满意,居然还有加码! 其实,刘协也没什么钱,一个傀儡皇帝落魄至此,若没有刘纬,他连住的地方都置办不起,拿什么赔啊!这无非就是刘协在试图以另外一种方式,逃避罪责而已! “价,寡人可代偿之!然罪,不可免哉!”谁料,刘纬的态度是越来越强硬,表示不用刘协出钱赔偿,他可以代劳,但刘协所犯下的罪过,不可饶恕,必须付出代价! 刘协一听,当时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汉王刘纬所() 来,目的不是为了***,更不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而是真的想要自己的这条命啊! 在许昌和襄阳,自己起码性命无忧,曹操再怎么跋扈,刘备再如何虚伪,都不会杀他,可在汉中,情形大不一样,自己就是想当个傀儡,都当不成了! “汉王……何意哉?非愿寡人,以命偿抵乎?古往今来,可有如此荒诞之事耶!”刘协眼见刘纬根本不愿意妥协,一改刚才那哀求的嘴脸,再度强硬起来,也是破罐子破摔,听天由命,狗急跳墙了! 其实刘协说的也没错,刘纬虽然咄咄逼人,问罪于他,可是自古以来,哪有人听说过,天子要为自己犯下的过错去偿命的?当然,被谋反者弑君的,不能算;故意装样子,轻责自己,以给臣民一个交代的,也不能算!总之,根本没有任何先例! “呵呵……寡人何言,陛下须偿命哉?”刘纬冷笑一声,轻蔑地看着刘协,如是反问道。 一听这话,刘协更糊涂了!既然不想让自己为那女侍偿命,那你汉王还如此咄咄逼人,究竟为何?难道说……死罪可免,活罪难恕?要给我上刑吗?这也同样,没有先例啊! “可有一仗一鞭,可触天子乎!”刘协听刘纬的话茬不对,更加害怕了,连忙尖锐反驳道。 死,确实很可怕,不过若死得痛快,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而已;相比之下,从小就怕疼的刘协,更害怕的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仗责鞭刑,那得多疼啊,想想都令他毛骨悚然!.c “然也!”谁料,刘纬听了刘协的诡辩,居然当即表示了赞同!刘协一听,这才放下心来!可是,问题却更复杂了,汉王说来说去,究竟是想如何惩罚自己呢? 不要赔偿,不打不杀,那你还想怎样?刘协也是终于没有耐心再跟刘纬继续兜圈子,便不满地开口言道:“任凭汉王处置是也!” 刘协这就是在赌气!绕来绕去,磨磨唧唧的,你究竟想怎么办?明说吧! 呵呵,刘纬就是在等他这句话呢!刘协毕竟是天子,刘纬以臣子的身份,给皇帝判刑,大不敬和以下犯上罪名,是在所难免!可是,天子自己下达了旨意,让刘纬为他拟罪,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陛下乃天子之尊,不宜严苛蜀律,应以汉法,拟过定罪是也!”至此,刘纬的表情,终于稍稍松缓了一些,语气并不算激烈地,如此言道! 刘协闻听此言,悬着的心,落地一半!因为汉朝统治者认为,秦朝之所以二世而亡,就是因为严刑峻法,多如牛毛,过于残酷,因此吸取了经验教训,把汉朝律法,制定得相当宽泛! 而且,汉代律法,还有议功仪贵的制度,也就是说对某些特权人士,判罪时还要相应减刑或不追究刑事责任!刘协身为天子,若按照汉律拟罪,很有可能会逃脱刑责,或不疼不痒地象征性惩罚一下,也就是了! “大善!乃应何罪遣之?”刘协非常高兴,连忙应声问道。 “***至人死亡者,依律仗二十,笞三十,流放戍边是也!陛下尊贵,何堪其罪焉?乃应以金链试罪,囚于西宫,非二十载,不得出耳!”刘纬突然脸色一变,竟给刘协拟定了如此赎罪偿过的方式! 什么?这……这也太过分了吧!二十年有期徒刑,人生最宝贵的年华,都将耗费在这所只关押他一人的高级监狱当中,还能有出头之日吗!自己恐怕要老死在这里了! “罪重也!罪重也!”刘协大声疾呼,连声叫道,可是刘纬已经不再理睬,转身大步流星而去,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第十九章:何谓仁心 天子刘协,终于为自己的任性妄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刘纬是一点毛病也没惯,直接判了他二十年监禁! 其实,刘纬已经是法外开恩,手下留情了!改流放发配为监禁(实则为软禁),以黄金链套住脖颈手脚,取代刑枷锁具,也只是一个象征性的惩罚,刘协所失去的,不过是自由而已,却少吃了多少的苦头呢! 况且,自由这种东西,刘协这个傀儡皇帝,几乎是从来就未曾拥有过,更谈不上失去!因此,刘纬这么做,虽然谈不上宽仁,却也并不算过分!可能唯一过分的,就是他处罚之人,乃是天子! 我们的主人公刘纬,是个本性纯良的善良孩子,来到这个时代后,也是一直谦恭礼让,仁心泛滥!他这种性格,若在太平盛世,会很受欢迎,甚至可能成为一代仁主,连死后的谥号,都有可能是个“仁”字! 但现在是乱世,是汉末三国的动乱年代!刘纬从最基层开始做起,几乎是白手起家,摸爬滚打,历经磨难,逆袭成功,应属肇始创业之主,性格偏软,太过仁慈,恐怕就显得不那么合适了! 刘纬纵观史册,当然知道,历史上哪一位开国君主,其实都是心狠手辣,背后也曾经做过不少龌蹉之事,甚至是有名的屠夫,杀人无数!没有点铁血手腕,岂能成就大事?瞻前顾后,优柔寡断者,定然当不得开国圣主! 因此,当刘纬的视野,已经不再局限于一州一郡的范围之内,而是放眼整个天下时,他的层面和境界,也不一样了,也是在不停的磋磨与历练之中,世界观慢慢地发生了变化! 刘纬认为,拥有一颗仁心,固然是为君为帝的美德,但也必须要因时而异,因地而异,因人而异!仁心泛滥,太过博爱,常心软等,确实是缺点和毛病,必须要改! 对某些人,就不应仁慈,该罚就罚,该杀就杀,不然将来后患无穷,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也许会造成更严重的恶果! 比如一个杀人恶魔,你出于仁心,不判他死刑,那就是对其他人的犯罪,如果有一天,他又重获自由,害死了更多无辜者,那么你所谓的仁心,其实就是万恶的帮凶,双手一样沾满了鲜血! 还记得刘纬当年为何偏要杀掉文聘吗?因为这就是个不杀将来一定会造成更多人死亡与苦难的关键人物! 当时,文聘已经投靠了曹操,他又为人忠义,根本不可能再转投刘纬帐下,留他活命,只能是让曹操如虎添翼,有了一员水军猛将和统帅,令他未来发动南征,更加肆无忌惮! 若曹操因此而频繁南征,将会有多少无辜将士和百姓遭殃?不如斩草除根,成全了他被俘后,宁死不降的忠义之名! 再说回到天子刘协,刘纬为什么要把他监禁起来,甚至密谋除掉他呢?因为刘纬早就看透了,刘协就是个扶不起来的昏君,让这样的人,继续君临天下,统领九州万邦,只会给百姓造成深重的灾难和更大的不幸! 刘纬是想君临天下,但他当皇帝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自己享受权力所带来的荣华与富贵,而是为了天下万民!为了让九州百姓,早日过上富足安乐的幸福生活,这个皇帝,刘纬必须自己亲自来当,而为了当皇帝,就必须铲除刘协这块绊脚石! 当然,刘纬所采取的方式,还是很讲韬略的,逼刘协禅位,或者明目张胆地除掉他,对于实现最终目标,都会造成不良影响,刘纬也必须采取权宜的方式,达到最终的目的!有没有发现,他现在已经有些“不择手段”了! 那么,刘纬究竟是想用什么手段,慢慢地除掉刘协呢?这就是李宇的事了!刘纬如今担负着天下万民福祉的重任,哪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搭在刘协身上! 这不,刘纬处置好了刘协的问题后,几乎是马不停蹄地从当天开始,() 就投入到了纷繁的政务与军务之中,夜以继日地连续工作了好几天,身板差点没累毁! 不是吧!徐庶很有能力,应该帮刘纬分担了许多,他怎么还会如此辛劳呢?很简单,有些事情,可不是徐庶能替刘纬做主的!就比如,一些重要的人事安排! 刘纬的这一次出行,虽历经曲折与磨难,却是收获颇丰,赵云、马超、黄忠、李严以及杨仪等人的投靠与归降,使刘纬手下人才不足的问题,得到了充分的缓解,可谓是意外之喜! 马超和赵云的表现,有目共睹,在此番荆州之战中,都立下了汗马功劳;黄忠和李严,战场起义,弃暗投明,也为局势向对刘纬有利的方向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而杨仪这种探案专业人才的发掘,更是填补了一项原有的空白! 不过,新归附者,毕竟人心尚未稳定,刘纬需要一个一个地面谈接见,安抚其心,并选择合适的岗位委以重任才是!其中,李严和杨仪,已经被委任为襄阳太守和郡丞的职务,被留在了荆州,前程可期,那么其他人呢? 老将黄忠,算是刘纬的老相识了,两人虽然不能说互相有多么了解对方,却是熟人好说话!虽然黄忠选择投靠刘纬,多少有点想为自己的挚交好友刘磐报仇的打算,可实际上,这位老将能迈出这一步,充分说明他已经想通了! 愚忠与真正的忠义,区别就在于是服从与大义,还是纠结于小节!以前的黄忠,说是忠于汉家朝廷,忠于荆州,实际上只是忠于他自己的良心而已! 如今,他终于看透了,能为天下带来大变革之人,唯有汉王刘纬,能用自己的有生之年,为天下苍生做点事,黄忠义不容辞! 于是,刘纬破格提拔黄忠为征东将军,封为列侯,荣耀与地位,居然超过了甘宁、张任和严颜等人,竟一跃成为蜀中诸将之首,命他引所部兵马,驻扎秭归,与甘宁搭档,镇守东方! 刘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黄忠就算能耐再大,也不至于能凌驾于跟随刘纬打天下的那些老哥们之上啊!毕竟他是新归附的降将,如此厚封重赏,难道刘纬就不怕引起别人的不满,影响内部团结? 这样的负面效应,肯定会有的,少许人心里犯些嘀咕,也再所难免,但是您发现了么,其实刘纬给黄忠的,不过是一些荣誉和待遇,实际上职权并没有多大! 征东将军,听着是多么的高大上,不知道的还以为黄忠是统镇一方的大元帅,可实际上呢?他所能指挥的,只有跟随自己归降刘纬的那两三万本部荆南军人马而已,亦无任何地方行政权力! 镇东将军甘宁,从级别上看,是差着黄忠一截,可他担任的是汉国水军大都督,相当于现代的海军司令,同时秭归太守一职,也让甘宁拥有了地方行政的权力! 黄忠呢?除了军衔高了一点,其实没有多余的实权,只相当于一个军团司令而已!在很多时候,他甚至需要服从甘宁的指挥与调度,也就是说,甘宁才是他的上级! 刘纬这么做,主要是为了给天下归心之人看看,自己对待诚意来投者,不吝封赏!这是一种积极的正面效应,以便吸引更多的人才来归!.. 同时,这也是对黄忠能力和忠心的考验!若是从今往后,他不能再立新功,那么也就是个征东将军而已,到头了!刘纬也需要他在新的任职上,继续证明自己! 黄忠相对来说,还是很好安排的,可是马超和赵云,就有点难了! 第二十章:人尽其才 历史上的马超,可谓是大名鼎鼎,尤其是经过各种小说演义和戏曲的渲染鼓噪,更几乎家喻户晓,人尽皆知,为蜀中五虎上将之一,为后人所津津乐道! 可是,在这个历史时空内,马超却机缘巧合下,投靠了刘纬!这也难怪,毕竟刘纬夺取汉中的时间,太早了,败于曹操走投无路的马超,除了投靠刘纬,又有什么别的选择呢? 马超的运气不错,连刘纬的面都还没见,便为他立下了汗马功劳,竟从关羽刀下,救了刘纬的性命!如此大功,堪当重任与厚赏,似乎是不容置疑的! 可问题是,马超属于穷途末路来投,手下只剩庞德与马岱二将,外加数百残兵而已,与黄忠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手里的本钱,还是太少了,微乎其微! 大多数人,可能受到戏曲演义的影响,眼睛只是盯着那些有名的将领们,却忽略了一点:名将就是再怎么能耐,无一兵一卒,只身来投,谁会平白无故,封其以高位重权,委以重任? 在原本的历史上,马超也是率领一万多兵马,在葭萌关投靠了刘备的,手里握有一定的本钱! 举一个形象的例子吧!在当今社会,高级经理人跳槽换老板,难道就凭头上的光环和过往的业绩吗?若不能给新公司带来固定的市场和客户群体,甚至挖掘拉拢一批老部下,新老板凭什么高薪聘用,委以重任?人家看的是你手里的资源到底有多少,能为企业带来多大的助益! 因此,只凭头上的光环,投靠了新的主公,便要兵有兵,要官有官,是难以置信的,纯属演义思维,当不得真!如今,马超的状况,其实也属于此类,黄忠起码还带了两三万人投降,马超却几乎是一穷二白,刘纬为了如何安置他,也是着实费了一番脑筋! 马超单骑救主的大功,当然是值得肯定与封赏的,可是仅凭如此,又能封他个什么职衔?恐怕也只能封一个杂号将军,给个关内侯爵位,外加郡尉之职而已!可显然,这样的封赏,并不能令马超满意! 刘纬善于识人,早就看出马超赶来荆州,甚至在战场上救下自己,有着非常明显的功利之心!否则,他一个新归附人员,何必表现如此积极,在没有明确命令的前提下,非要冒险赶到荆州去呢? 马超急于立功,实际上就是想让刘纬重视他,将来委以重任! 刘纬深通历史,当然知道,马超此人,其实是有野心的!身为西凉军阀马腾之子,他又岂能甘愿久居人下?这是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此番来投,纯属逼不得已,若使用不当,稍有差池,恐怕就为将来埋下了的祸根! 因此,刘纬也是特意召见了马超,私下里与他推心置腹,交谈甚久,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谈理想,谈未来,谈了几乎整整一天,利用自己巧舌如簧的本领和精湛的演技,把马超彻底忽悠瘸了! 最终,刘纬加封马超为神威将军,领武都太守之职,封武威县侯! 神威将军,虽然听着高大上,其实却是个杂号将军,也是刘纬首创,来源自然就是羌人尊称马超的“神威天将军”之改版!要不怎么说刘纬高明呢,一个神威将军,等于高度赞扬和肯定了马超,又只是个品位不高的杂号将军,两全兼顾! 武都郡,位于汉中西北,本应属于陇西管辖,可是当年张鲁统治汉中时,武都便已经落入他手,后来刘纬又与韩遂平分了武都郡,势力范围一直都在那里! 再后来,曹操出兵平定西凉,韩遂覆灭,刘纬的蜀军便乘势侵占了整个武都!曹操忙着剿灭西凉军阀残余势力,便也没腾出手来,计较刘纬侵占武都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了! 因此,现在的武都郡,为刘纬所占有,也是汉中西北的门户和重要的军事前冲基地(著名的祁山,就在() 武都郡)!更重要的是,武都郡周边,有大量羌人活动与居住,令马超这位神威将军,出任太守,是再合适不过了!.. 其实马超的隐形本钱,就是他在羌人当中的威望!由马超坐镇武都,羌人若再有不轨之心,也得好好思量一番,自己究竟敢不敢冒犯这位神威天将军! 刘纬对待羌人的态度,其实与其他北方诸胡不太一样,还是希望能将他们驯服归化,引以为助,而非树立为敌!很显然,马超就是刘纬与羌人之间的润滑剂,有他在,未来定能起事半功倍之效! 武威县侯之爵,则可以算作是厚赏了!马超一个降将,一上来便得县侯之封,这在以往的历史上,都是难以想象和绝无仅有的,足可见刘纬对马超的重视程度!不过,这里面似乎也还是有猫腻! 武威县,是凉州治所之处,也是马腾曾经的大本营,为马氏一族世代经营之地,换句话说,就是他们老马家的地盘!因此,刘纬把武威县,赐给马超作为封地,便等于是认可了马氏一族,在当地的影响力! 可问题是,现在的武威县,是在曹操的控制之下,并非刘纬地盘,马超即便被封为武威县侯,也不会获得任何税赋收入!这个侯爵,纯属是个虚名,刘纬慷他人之慨,不是忽悠人吗? 这一点,刘纬已经向马超解释清楚了,并为他画了一张大饼,说在不远的将来,要继续发动北伐,力争攻略关中,夺取陇西和西凉!如果届时凉州能够光复,马超必将是为朝廷驻守西北边陲的不二人选!封他武威县侯,实际上就是为了表示决心与承诺! 马超闻听刘纬此言,也是立时心潮澎湃,他是有功利之心,可是目标和理想,不正是如此吗?征伐四方,追比先祖之功业,为朝廷世代镇守西凉,正是他心中的宏伟志愿,二人可谓不谋而合,即便刘纬封他的官职低了,马超略有遗憾,也是慷慨表示,将勠力效命是也! 见马超如此上道,刘纬也很高兴,随即又对他提出了新的期望!刘纬说,希望马超能在武都爱民治郡,并按照《士兵训练大纲》的要求,迅速拉起一支强大的骑兵部队!至于具体所需的钱粮器械,要多少,刘纬都会相应予以支持和供给! 我们也能听得出来,刘纬说的虽然是期望,其实却是给马超定下了一个业绩要求! 西凉覆灭,落入曹操之手,可马氏一族的影响力还在,有不少旧部,对马超依然怀有感念之心!若是马超,能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大量招抚吸纳这些西凉旧部还有羌人,组建一支新的骑兵军团,将是不可磨灭的殊勋异绩! 另外,刘纬也明确指出,马超必须按照训练大纲,组建和训练新军,不能再采用原有的粗放模式! 换句话说,刘纬要求马超组建的,是一支服从命令听指挥的汉军骑兵军团,不是马超的私人部曲,更不是一伙打家劫舍,毫无军纪可言的马匪,这一点是需要马超特别注意的! 对此,马超并没有异议,因为此番荆州一行,他已经亲眼见识过蜀军之威,非常佩服刘纬的练兵能力,正想试试这所谓的训练大纲,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 随后,刘纬又任命马岱为骁骑将军,取代伤残的陈式,出任汉中新军骑兵统制;委任庞德为扬武将军,出任武都郡尉一职,协助马超,共署军事!另外,追随马超前来投靠刘纬的那些骑兵们,也酌情授予了校尉之职,可谓皆大欢喜! 第二十一章:二女忽至 刘纬对马超的安排与任用,也算人尽其才,把他放到了最合适的位置上!不过细心的您也发现了,刘纬对于马岱的任命,似乎颇有玄机,他居然取代了陈式,成为汉中新军骑兵营统制! 陈式此人,是最早追随刘纬的部下,虽然早年间曾经为刘循做过卧底眼线,但是刘纬却最终原谅了他,其人也是忠心耿耿,恪尽职守,为刘纬打造和训练了一支精锐的骑兵部队,作战亦屡获奇功,可谓居功至伟! 可遗憾的是,陈式在多年前的宜城大战中,伤及了右肘关节,被生生地削去了一大块骨头,落下了残疾,其后他虽然继续统领骑兵部队多年,但很明显已经不适宜领兵冲锋陷阵了! 刘纬也是心疼和体谅陈式,想把他调任到参谋本部任职,或委以一郡太守,做地方守将,但苦于一直没有合适的骑兵统帅,来接替他的职务!现在好了,马岱其实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马岱,字德山(存疑),扶风茂陵人,西凉军阀马腾之侄,马超堂弟,其人也是蜀汉中后期一员勇武上将,为人谦厚纯良,崇敬汉室,是难得的忠臣良将! 刘纬深通历史,自然知道马岱其人如何,他与马超虽然是兄弟,但为人和性格却是天壤之别,又是一员骁勇骑将,让他来统领汉中新军骑兵营,是再合适不过了! 同时,刘纬的这种任命,也是故意把马超和马岱分开,与当年重用孟优,有异曲同工之妙!马超被曹操杀害了所有的家人,只剩下马岱一个弟弟,两人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他岂能不在意马岱的性命安危呢?.c 因此,留马岱在身边任职,让马超领兵在外,刘纬多少也是有点扣马岱为人质的用意,不然像马超这样一匹难驯的烈马,可不好控制,必须令他有所顾忌才是! 当然,这种权谋手腕,还是显得太过简单了,并不能保证万全!刘纬一向仁厚,对待马超还是应该以恩服为主,威服为辅才行,这家伙可是吃软不吃硬的! 因此,刘纬想到了一种拉拢马超的办法,那就是联姻!马超的妻儿,都惨死于曹操之手,他现在就是个孤家寡人,正儿八经的钻石王老五,若刘纬能为其指婚续娶,并与自己搭上亲缘关系,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可遗憾的是,刘氏一族女子,不是年龄太小,就是已经被许配出去了,根本没有合适的人选! 也真是巧了,就在刘纬一筹莫展,捉襟见肘之际,有两名神秘女子,突然来到了汉中,现身于大庭广众之下!她们究竟是谁呢?一个是马超的妹妹马云禄,一个是张鲁的长女张琪瑛! 不对啊?不是说马氏一族已经被曹操杀了一个一干二净吗?怎么马云禄活了下来,还来到了汉中?另外,张琪瑛从头至尾,几乎从未出现过,怎么如今突然出现在了汉中,还与马云禄在一起呢? 这件事,可就说来话长了!还记得吗?当初张鲁派杨松为使,表示愿意把女儿琪璎嫁给刘纬时,刘璋还误会了,以为就是张鲁的长女张琪瑛,觉得年龄不大合适,后来才知道,是场误会,刘璋还有些不甘心,里外看不上庶出的琪璎,失望至极! 其实,张琪瑛与孙尚香极为类似,也是个大龄剩女,刘纬与琪璎成婚那时,她已经二十岁了!那么琪瑛是不是也因为心高气傲,看不上一般男子,而迟迟不嫁呢?不可否认,有这个因素在,不过最关键的还是因为她沉迷于修道,根本不想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张鲁所创的五斗米道,是中国道教的一个重要源头之一,年轻的琪瑛,耳濡目染,也是深受影响,居然在悟道修学方面,很有心得,甚至还独创了一套道学理论,且颇有造诣! 人嘛,一旦沉迷于某一件事情,人生其他的大事就容易被耽搁,因为她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又忍不了张鲁总在自己的耳边唠叨,索性负气出走,去往昆仑山求学修道!这一走,就是十几年,一直杳无音信! 兴鼎三年,张琪瑛已经三十多岁了,她云游四方,不仅修道,还济世治病,以丹心妙手,救活了无数百姓,人称“大圣仙师”,在整个西北地区,还真就小有一些名气! 自从女儿离家出走,张鲁无一日不思念牵挂,尤其是张氏一族,被曹操斩杀殆尽以后,他就剩下琪瑛和琪璎两个女儿了,思亲之情更甚,没少派人出去寻找和打探琪瑛的下落,只是很可惜,他不知道所谓“大圣仙师”就是自己的女儿,否则早就找到了! 那么,琪瑛离家多年,为什么现在突然返回了汉中呢?这就与马云禄有关了!曹操在攻克了武威后,下令屠城,杀害了马氏一族几乎所有成员,唯有马云禄,当时不在家里,侥幸逃过一劫,却在向西逃亡的途中,因为饥寒交迫,病倒在路边,差点死去! 也是机缘巧合,冥冥中自有定数!正好琪瑛云游至此,在路边发现了马云禄,连忙救治,并把她背到一处僻静山洞养病调理,救了马云禄一命! 救命之恩,天高地厚,马云禄十分感动,当即表示愿与琪瑛结为异姓姐妹,不容分说,纳头便拜,口称琪瑛为长姐,显得真诚而又无法拒绝,无奈琪瑛也只能是恭敬不如从命了,从此两人便以姐妹相称,在张掖一带,居留了一段时间! 马云禄其人,可能因为继承了马腾身体里的羌人血统,比孙尚香更像个女汉子!孙尚香不过是花拳绣腿,舞刀弄枪的假把式,可马云禄却是个武艺高强的女将军,催马纵横沙场,如入无人之境;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像这样的女汉子,谁敢要啊!娶回了家,还不得天天打得鸡飞狗跳?汉代男人的大男子主义观念还是很强的,谁也不愿意找个悍妇做自己的媳妇,因此马云禄小有名气的同时,她同样也是个大龄剩女,如今已经年过二十五岁,仍然没有出嫁! 马氏遭曹军灭族,这样的深仇大恨,马云禄岂能不报,否则有何颜面苟活于世?她与琪瑛居留在张掖时,也是四处打探兄长马超的下落,到最后才获知,马超已经去往汉中,投靠了汉王刘纬! 这下子,马云禄坐不住了,非要去往汉中,投奔兄长!可是琪瑛,却踌躇不已,犹豫再三,因为那里是她的家啊! 离开了这么久,若说琪瑛不思念父亲,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她这么多年,与张鲁赌气,不肯回家,时间越久,越觉得自己做错了,心虚愧疚之情,如阴云笼罩心间,她就越不敢回去面对父亲了! 马云禄见琪瑛如此惆怅与迟疑,颇为不解,一番逼问之下,琪瑛才终于道出了实情,告诉马云禄,他其实是张鲁的女儿!马云禄闻听此言,惊呆了,但随即便苦口婆心,动之以情地劝说起琪瑛来! 马云禄说,自己倒是想在父亲膝前尽孝,可他却被女干贼所杀,再也没有那个机会了!她劝琪瑛,趁着父亲还在世,千万不要逃避,否则会留下终生的遗憾,悔之晚矣! 马云禄的一番话,彻底打动了琪瑛,也勾起了她许多久远的回忆!终于,琪瑛痛下决心,此番便与马云禄一道去往汉中,这么多年欠下的亲情债,也该还了! 于是,二女便由张掖出发,乔装改扮,穿越陇西,由祁山一带,进入了汉中,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抵达了南郑! 第二十二章:喜上加喜 张琪瑛和马云禄的突然到来,立时引起了南郑城内一阵轰动! 琪瑛虽然出走甚久,可是城里的许多百姓,却依然记得这位当年张鲁府中的大小姐,虽容颜已改,也是一眼便认出了她来!琪瑛立时受到了百姓们的热烈欢迎,嘘寒问暖,还没走到张鲁的府邸,便被大家围了起来! 同时,这个消息也是不胫而走,传得沸沸扬扬!张鲁闻听此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得差点昏过去,立时老泪纵横,连忙胡乱套上一件衣服,奔赴街市之上! 张鲁老了,这些年又清闲无事,颐养天年,舐犊之情更甚!他朝思暮想的女儿,终于回来了,恐怕没有什么会比这更令他激动不已了! 王后琪璎,也是很快便听到了消息,与张鲁一样,急切地出了府门,奔赴街市之上,两人几乎是同时抵达了现场,一眼便看到了久别的亲人! 张鲁刚才还很激动,可是当他真正看到琪瑛时,却是吃了一惊!因为停留和刻印在他脑海中的琪瑛,形象还是十几年前的那个娟秀的模样,可现在,琪瑛已经三十多岁了,再加上一身方士打扮,张鲁简直没敢认,愣在当场,呆若木鸡! 倒是琪璎,几步上前,穿过百姓们为她让出的狭窄道路,直接来到了姐姐面前,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抱住了琪瑛!琪瑛也是立刻认出了妹妹,看着她如今大不一样的容貌,感慨良多,唏嘘不已,姐妹二人是抱头痛哭! 这个久别重逢的场面,感动了在场的所有人,气氛突然哀戚起来,许多人都跟着默默地擦起了眼泪,马云禄在一边,是既为琪瑛高兴,又哀伤不已! 许久,琪璎才止住了哭泣,引姐姐见过父亲,至此父女二人才在相隔十几年后,终于深情地彼此凝望了一眼!到底是血缘至亲,没有隔夜的仇恨和不是,琪瑛泪奔不已,来到张鲁面前,扑通跪倒,行了大礼,认了错! 张鲁望着女儿那饱经沧桑,有些容颜衰老的面庞,终于崩溃了,瘫坐于地,嚎啕大哭!琪瑛和琪璎两姐妹,连忙上前规劝,是又擦眼泪,又为张鲁抚胸捶背,许久才终于平复了他的情绪! 随后,琪瑛为众人引荐了马云禄,这又是令大家吃了一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马超和马岱他们,也突然赶到了,又是一场亲人相见的感人大戏上演,围观的百姓们,再度跟着抹了一回眼泪! 要说,此二女归来,最高兴的人应该是张鲁和马超才对,可事实却恰恰不是这样,最高兴的人,竟然是刘纬!因为他正在发愁与马超联姻连亲一事,琪瑛和马云禄的归来,不正是一场及时雨嘛! 刘纬的打算是,不如撮合张琪瑛与马超成婚,这样两人就成为了连襟的关系,也算不错的选择! 琪瑛是张鲁的女儿,也算出身不低,年龄虽然有些大了,却是未嫁之身,也与马超年龄合适,堪当匹配!况且,琪瑛修道传道,多少有可能会影响到马超的心理,使他少一些戾气,多些从容与平和,这也是好事! 若能成就这样一段姻缘,刘纬也算功德无量了,同时了却了岳父张鲁和妻子琪璎的一桩心事,可谓一举多得! 至于马云禄嘛,刘纬一开始想的是,可以纳娶她入自己的后宫,再多一桩政治联姻!这样,马超又成为了刘纬的大舅哥,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会更加亲密! 可是,当刘纬在汉王府置宴款待琪璎和马云禄,为二人接风洗尘之时,他却突然后悔了!因为这个马云禄,实在不是他的菜,或者说两个人根本不搭配! 马云禄的长相还算不错,容貌应该属于中等偏上,而且带有一些少数民族血统的她,还别具西域女子风情,黄眸赤发,皮肤白皙,令人眼前一亮! 可是,马云禄却生得身长近八尺,大手大脚,虎背熊腰,() 是个典型的女汉子形象! 刘纬的这副皮囊,可能是遗传自刘璋的基因,身材不高,仅七尺余,而且相对瘦削,并非丰腴之相!若与马云禄站在一起,明显小两号,怎么看都觉得别扭,一个比男人还高大的女人,谁能驾驭得了啊! 因此,刘纬也就彻底打消了纳娶马云禄的心思!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在这酒席之上,马超和琪瑛居然彼此认出了对方,他们竟是老相识了!刘纬也是听了半天,才终于明白,原来马超和琪瑛,还曾有过一段非常的缘分! 那是许多年前,马超在与西域氐人的作战过程中,胳膊被敌人的弓箭射中。这些氐人,使用的不过是骨箭,穿透力很差,马超也是当场拔掉了箭簇,血都没流多少,根本未当回事!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射中马超的这支箭,是毒箭!他当时没事,可没过几天就伤口红肿,高烧不退,昏迷不醒了!凉州地势偏远,相对落后,没有名医可寻,马腾也是为儿子着急,便贴出告示,悬赏征医! 当时的琪瑛,也是正巧云游到了武威境内,看到榜文,动了心!因为当时的她,已经是身无分文,连吃饭都成了问题,见赏金不菲,便想应征,碰碰运气! 琪瑛师从昆仑山隐士时,也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的医术!这是一种与中原医术迥异的异域医术,估计应该属于藏医藏药的一类,还别说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汉医治不好的毒伤,却被琪瑛给治好了! 马腾虽然兑现承诺,给了琪瑛一大笔钱,作为诊费,可是却害怕马超病情还有反复,便强行留琪瑛在武威,随时照顾马超,直到他痊愈恢复!琪瑛能有什么办法,违抗不过,也只能从命,因此便有了那段与马超朝夕相处的时光! 西凉锦马超的名声,琪瑛当然早就听说过,一见之下,更觉此人英姿飒爽,帅气逼人,不觉十分动情!可是,当时的马超已经有了妻室子女,琪瑛可不愿意做妾室,便将这份心思,深深地藏在心里了! 马超慢慢康复,对琪瑛的救命之恩,也是感念不已!若说马超对琪瑛一点多余的心思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因为男人往往在最脆弱的时候,会对身边陪伴和照顾自己的女人动情,这是普遍规律!可是,马超见琪瑛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态度,也就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后来马超病愈,琪瑛终于完成了任务,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武威,对于不可能修成正果的感情,琪瑛并没有任何执念,便把对马超的那份情,深深地埋藏在心底,继续云游修道,二人也是从此,再也没有见过面。谁曾想百转千回,居然多年以后,他们在汉中又再度相逢! 这样的奇缘,是令人难以拒绝的!刘纬深知此理,当即在筵席之上,表示愿意保媒,把自己的这位大姨姐,许配给马超为妻!马超一开始还有点犹豫,不过却因为多年以前的这份缘分在,便没有推辞,当即谢恩应承下来! 张鲁和琪璎,眼见此状,心里乐开了花!张琪瑛的老大难问题,终于可以解决了,而且所嫁之人,还是著名的西凉锦马超,这桩姻缘,他们当然满意,便一个劲地撺掇琪瑛表态!琪瑛推搪不过,无可奈何,便也带着一丝羞涩,点头同意了! 如此大喜之事,把接风宴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众人纷纷恭喜二人,敬酒不止!谁料,刘纬却趁热打铁,又提出了一桩婚事!他想喜上加喜,撮合马云禄与赵云佳偶之合,成双成对! 第二十三章:子龙之哀 马云禄,是《反三国演义》中一个虚构的人物,为马腾之女,马超之妹,赵云之妻!现代的许多三国类游戏中,马云禄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女将角色! 可实际上,马云禄此人究竟是否存在,史籍上并无记载!中国古代历史,是男人的舞台,对女人十分吝啬,留给她们的文字,凤毛麟角! 但没有记载,并不能说明马腾一定没有女儿,只是她们默默无闻,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如今,刘纬终于可以确定,马腾确实有个叫马云禄的女儿,而且在这个历史时空内,她还机缘巧合地,真的与赵云搭上了关系! 赵云的妻儿,被刘备残忍杀害,现在的他,与马超一样,独身一人!丧偶再娶,本无可厚非,刘纬此举,也是出于心疼和关照赵云的初衷,却不曾想事与愿违,反而惹怒了赵云! “余未敢高攀贵女是也,恕难从命!”赵云也应邀参加了这场酒宴,却一直显得闷闷不乐,突然闻听刘纬要为他保媒续娶,更是忽地站了起来,拱手致礼,一副不快的语气,直接拒绝道! 这还不算,赵云接着便扔下俩字:告辞!随后扭头就走,大步流星地离开公厅,提早退席了,只剩众人面面相觑! 马超和张琪瑛的婚事定了下来,使得现场的气氛热烈而又喜庆,刘纬本来是想喜上加喜,却不曾想赵云如此不识抬举!公厅内,刚才还喧嚣喜乐,觥筹交错,转眼间变得鸦雀无声,寂静一片! 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在汉中,还从来没人敢违逆刘纬的命令!如今的他,可谓权势通天,一言九鼎,蜀中臣将都知道刘纬的脾气,没人敢触这个霉头,可赵云呢?很明显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再说,人家汉王也是一片好心,你就这么拒绝,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最尴尬的,当属马超和马云禄,虽然刘纬提出了这个建议,他们还没有明确表态,可是不容分说,便被赵云给拒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赵云是嫌弃马云禄,看不上她呢!这让马超和马云禄的脸,往哪搁啊! 那么,赵云为什么会是如此表现呢?主要是因为以下两个原因! 其一,赵云的妻子儿女,惨死刘备之手,他还没有彻底从悲痛的阴影中走出来! 虽然按照汉代的礼制,丈夫和父亲,是不用为妻子和儿女守孝的,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让他走出阴影,忘却死去的亲人,而续弦再娶,赵云有点接受不了! 其二,赵云现在对刘备简直是恨得咬牙切齿,发誓要为自己的亲人报仇,可是这个愿望,却看似很难实现了,他有些心急! 刘纬在江陵与刘备开战,却打了一半就不打了,还跟他握手言和,赵云得知时,气得差点没吐血,真恨不得自己骑上一匹快马,追刘备到荆南,亲手杀了他! 虽然刘纬在与刘备谈和的时候,特意附加了一个让刘备削发斋戒三年,为蒙冤而死之人恕罪的条款,可是赵云觉得这还不够!刘备这个伪君子,就算真的削发斋戒,也是表面文章,根本不会从心底反省自己所犯下的罪过! 因此,赵云多少在心底有些埋怨刘纬,情绪不高,闷闷不乐!偏偏这个当口,刘纬还想为他保媒再娶,无异于揭开了赵云心里的疮疤,他岂能不愤然离席? 那么,刘纬此举,是不是太过草率了?没有考虑到赵云的感受?当然不是!虽然这桩亲事,有临时起意的成分,却是刘纬深思熟虑的结果,完全是在为赵云着想! 回归汉中后,刘纬赐给赵云一座宅院充为府邸,选派了几名侍者,专门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并送了不少钱粮和日常用具,帮他安家,可谓是周到详尽,体贴入微! 赵云对此,虽然全盘接受,可却一直闭门不出,刘纬召集群臣诸将议事时,赵云即便来() 了,也是躲在角落里闷闷不乐,一言不发,下班了就马上回家,几乎是哪都不去! 刘纬知道赵云的心里不好受,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中,他不忍见其一直这样消沉下去,想帮赵云走出阴影,尽快振作起来!赵云重情重义,怀念死去的妻儿,这本是人之常情,可即便逝去者,在九泉之下,也一定希望他能好好地活下去,不忍看到赵云如此自暴自弃啊! 于是刘纬在想,若能撮合赵云和马云禄的婚事,使其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照顾他,慰藉他的心灵,能不能让赵云早日走出阴影,重新振作起来呢? 另外,赵云来到汉中,可谓是举目无亲,两眼一抹黑,连个熟悉的朋友都没有,更显形单影只,孤寂没落!若再这样下去,刘纬都担心他的心理健康状况,会出现问题,整个人都废了! 而与马超联姻连亲,赵云在益州范围内,就有了属于自己的圈子和亲人,至少可以时常走出家门,访亲拜友,多与人接触,这也是融化他内心的坚冰,尽早走出阴影的另外一种有效的方式!新 总之吧,刘纬的初衷,完全出于好意,更是因为刘纬喜欢赵云,将来也一定会重用于他,而在其身上,花费了不少的精力!但显然,人家赵云,一点也没领情,压根不吃这一套! 宴会的现场,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马超和马云禄尴尬,刘纬则更加尴尬!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他甚至还有点伤心,虽然能够理解赵云的苦痛,却也有点下不来台了! “哼!狂徒无礼!”就在刘纬琢磨着如何开口,为自己找回点颜面的时候,却突然闻听这样一声大喝,还伴随着手拍桌案的巨响,吓了他一跳! 刘纬连忙抬头,循声望去,只见马云禄突然站了起来,那高大的身躯,像一座铁浮屠,赫然而立! “站住!”马云禄一脸愤然,表情纠结,双手握拳,气得花容失色,喘息不已,一指赵云离去的背影,大喝一声,很快追了出去!显然,赵云的无礼举动刺伤了马云禄的自尊心,她这是要找赵云算账! “贤妹……”马超虽然也很憋气,但是却没有马云禄那般激动,眼见妹妹一时冲动,似乎要与赵云起争执,连忙伸手在其身后,叫了马云禄一声,却根本无济于事! 马云禄此举,令刘纬也很意外,不过他却沉默不语,没动声色!男女之间,起了冲突未必是坏事,有时候恰恰不是冤家不聚头,越吵越近乎!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没准马云禄这么一闹,赵云会改变心意呢! 此时的赵云,才刚刚走到门口,正在穿着鞋履,马云禄一个箭步就追了上来,并伸手一把抓住了赵云的胳膊! 赵云也是感到很突然,出于本能的下意识反应,耸肩挥臂,想要挣脱,却不料马云禄的手,就好像铁钳一般牢牢地抓着自己的臂膀,竟纹丝没动! 好功夫啊!此女不简单,绝不是一般蛮横妇人,竟力大无穷,武艺高强!马氏一族,到底是伏波将军之后,果然名不虚传,居然连一女子,也如此勇武!此时的赵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吃惊不已,于心中念道! 当然,赵云毕竟是个男人,面对女子,还是没发全力,不然马云禄岂能是他的对手?能徒手搏杀猛虎的勇士,还能挣脱不了一个女人束缚! “女公子,请自重!此乃何意哉?”赵云虽然佩服马云禄有如此武艺,却露出一副鄙夷的神情,以警告的口吻,如此问道。 “久闻常山赵子龙威名,小女愿领教一二,请君赐教也!”谁料,马云禄不甘示弱,竟提出要与赵云比武决斗! 第二十四章:火上浇油 刘纬本打算撮合赵云和马云禄的天作之合,谁料却遭到赵云的断然拒绝,这无形中伤害了马云禄的自尊心,她不依不饶地追了出来,居然提出要与赵云切磋武艺! 当然,切磋只是客气的说法,实际上马云禄气愤至极,就是想亲手教训赵云一顿!不过,当着汉王刘纬和众人的面,她也没敢太过放肆,便以向赵云讨教为名,提出与他决斗! 不得不说,马云禄一直生活在西凉地区,还是见识短浅,她以为兄长马超可以天下无敌,而自己,就是天下第二!赵云?名气不小,也听说过,可马云禄却压根没觉得他的武艺,有多么厉害! 热闹越来越大了,公厅众人见此情形,内心多少有些兴奋起来!人嘛,都爱看热闹,西凉女将主动挑战常山赵子龙,这样的戏码,可不是天天能见,十分稀罕,又怎能不调动众人的好奇心呢?诸人一个个伸脖探脑,趋之若鹜,就怕这个热闹自己看不上!.c 刘纬见状,也是坐不住了,连忙起身,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公厅门前,仿佛是来做和事佬劝架的!可是刘纬一开口,聪明的人便听出来了,汉王这哪是劝架,根本就是看热闹不怕事大! “女公子,勿轻视子龙也!彼徒手伏虎之神迹,乃常人无所望焉!”刘纬语重心长地,对马云禄这般说道,他的脸上,虽然挂着忧虑的表情,可这话说的,却让人觉得滋味不对! 刘纬劝马云禄,不要轻视赵云,实际上不就等于在说她轻视了赵云么?这句话一出,以马云禄那种性格,肯定会不服气,战斗意志,会烧得更旺;而赵云,纵横天下二十载,还从没听说过谁敢轻视自己,如今被一小女子看低,他的火气也上来了! 刘纬这种行为,是典型的火上浇油,也真够坏的,其实他也想看这场热闹!况且,一切尽在掌握中,也不怕生出什么乱子,何乐而不为之! “哼!君等可闻,小女及笄之年,搏杀群狼之故事乎?”马云禄果然上了刘纬的当,一听这话,更加不服气了,竟冷哼一声,提起了自己当年引以为豪的战绩! 这件事,众人倒是都没听说过,毕竟马云禄不是什么知名大将,也没有人为她宣传,影响力非常有限!不过,一个女孩子,十五岁就能与狼群搏斗,这能是真的?恐怕是吹牛皮吧! 显然,刘纬也不大相信,用一个怀疑和征询的目光,看向了马超和马岱二人,那意思很明显,他就是想知道,马云禄所言,是实是虚! “呃……吾妹所言非虚,果有此事也……”马超看到了刘纬的眼神,也是沉吟一声,环顾左右,随即力挺了自己的妹妹;马岱,也在一边,默然点头,表示赞同! 实际上,马云禄还真就是在吹牛!十五岁的女孩,能击杀群狼,那不是扯淡嘛! 狼这种狡猾的野兽,形单影只时,没什么威胁,怕就怕分工明确,配合有序的狼群,拥有极强的团队合力和攻击力,就连狮子猛虎,碰见狼群,它也肝颤! 那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实际上,是马腾当年带着亲卫骑兵部队,包括几个儿女外出狩猎时,所发生的偶然事件罢了! 当时这支队伍,足有上千人,骑着高头骏马,驰骋于荒漠草原之上,却意外地遇到了一群狼,正在猎捕一群野鹿!可能是这群狼太饿了,注意力全在鹿的身上,竟忽视了一支骑兵大部队正在接近! 十五岁的马云禄,也是头一次跟随父亲外出巡猎,兴奋过头,催马而上,搭弓射箭,连杀数狼!这时候,无论是鹿,还是狼,都开始四散奔逃,一千人的骑兵部队,也开始迂回包抄,阻截去路! 马云禄越战越勇,冲锋在先,鹿是一只也没射,专门射狼,到最后,箭支用尽,她还抽出长枪,连续挑杀了数头恶狼,因此而一战成名! () 但是您也看出来了,马云禄这所谓的战绩,根本不能用搏杀来形容,只是狩猎而已!况且,她也不是单枪匹马,而是有一千人骑为她站脚助威,与赵云单打独斗,徒手搏杀猛虎,根本就是两回事! 小女子嘛,虚荣心比较强,这次狩猎回去以后,就大肆宣扬自己搏杀击毙群狼十余只的战绩,得意洋洋,四处炫耀! 而知道真相的马腾和马超他们,也出于对马云禄的疼爱与娇惯,便没有揭穿她,任她高兴了!那一千骑兵,惹不起这位小姑奶奶,谁敢说个不字?于是,马云禄吹牛的战绩,便慢慢传开,假的就变成了真的! 当所有人都相信了以后,就连马云禄自己也相信了!也就是说,她把自己都给忽悠瘸了!随着年龄增长,记忆模糊,她反而越来越笃信自己当年就是搏杀了一群恶狼,并时常在人前提起,炫耀不已,洋洋自得! 马超和马岱呢?自然是爱护自己的小妹妹,不忍戳穿,更不想让她在人前丢脸,当然一口咬定,此事为真! 但是,不明真相的众人,眼见此状,倒是真有人信了!望着马云禄那八尺高的个头和虎背熊腰的身材,他们也宁愿相信,这个姑娘确实有真本事!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赵云之勇,不必赘言,谁都清楚,对手马云禄虽然是名女子,却武艺非凡,勇猛异常,这场飞火流星般的对决,定然精彩绝伦!于是,所有人,都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向了赵云! “恕某未能从命是也!”谁料,赵云似乎并不打算应战,居然再度拒绝了,而且语气十分坚决! 赵云也不傻,读懂了众人想看热闹的龌蹉心理,觉得受到了羞辱!我凭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取悦你们这些看热闹的闲人?我又不是伶人戏子,更不是耍猴的! 武艺是用来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杀敌建功所用,不是用来唱大戏的,因此赵云绝不肯接受! 况且,对手是一女子,虽然马云禄有些武艺傍身,但赵云不用比都知道,她肯定打不过自己!如果比试,赵云还得手下留情,万一伤了马云禄,马超那里也没法交代! 可是,从刚才马云禄抓自己臂膀的那一下,赵云判断这女人的武艺确实非同凡响!又要让着她,留一手,又要谨防阴沟翻船,被马云禄打败,这个度太难把握了,搞不好自己败在一女子手下,可就身败名裂,让人笑死了!因此,这一仗,不能打! “呵呵……常山赵子龙,乃惧一女子耳……所名虚也!”马云禄似乎是想与赵云磕到底了,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居然冷笑一声,如此言道,这分明就是激将法! 赵云此人,绝非冲动莽汉,而是有勇有谋之将!若在平时,激将法这类臭大街的烂计,他根本不会上当,城府极深的他,知道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该忍的,绝对能忍!可是今天,不行了! 赵云本来心情就不好,又有些生气,现在还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挑衅,这已经是触及了自己的底线!于是,闻听马云禄此言,赵云立马怒火中烧,准备接受对方的挑战了! “胜败,何所算也!”赵云终于转过身来,正对马云禄,凝视着她的双眸,厉声问道! 按照汉代的风俗,武士之间,若要决斗,一般事先会约定条件,就好像是在打赌!当然,赌的东西,未必是财物,也有可能是五花八门的约定! 可是,当马云禄回答了赵云,提出胜败的打赌条件后,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 第二十五章:进退维谷 赵云中了激将法,最终同意与马云禄切磋武艺,并询问将以何赌之,谁料马云禄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君若胜之,则纳小女为妻也;君若败之,则此生不见耳!”马云禄慷慨激昂地,居然提出了这样的条件! 众人闻听此言,不由开始重新审视马云禄了,这女子看似莽撞冲动,却还挺有心计,这不是在套路赵云嘛!同时,大家也对马云禄如此主动愿意嫁给赵云,颇感意外! 汉代社会风气开化,虽然女子的社会地位稍高,但是女孩子家太过主动,总会让人觉得轻贱,矜持内敛才是女子美德!可马云禄呢?分明就是女追男,竟表现得如此主动,这可是太少见了! 马云禄说的条件是,如果赵云赢了,那么他就必须娶自己;如果赵云输了,那么这辈子,两人互不相干,就永远也别见面了,形同陌路!为什么说这是在套路赵云呢? 很明显,赵云并不打算允诺这门亲事,是拒绝的态度,可马云禄也不知道是因为赌气,还是真的看上赵云了,是积极争取的态度!若按照如此约定,赵云无论是胜是败,都很尴尬! 赵云如果胜了,就必须按照约定纳娶马云禄为妻,违背了自己的初衷;若败了……他根本就败不起,输给一个女子,赵云这张脸还往哪搁?一世英名尽毁,今后还怎么立世为人? 因此,马云禄的这个条件,令赵云进退维谷,踌躇不已,很难答应! “不妥!乃应胜者,而自选也!”赵云稍作迟疑,断然拒绝了马云禄的提议,道出了自己心目中合理的打赌约定! 本来嘛,谁赢谁说得算,这样才合理!若是我赵云赢了,直接拒绝这门婚事,你马云禄也就别多废话,纠缠不清了,这事就此打住,也算合情合理,名正言顺! “呵呵……败者,焉能托付终身耳?”谁料,马云禄冷冷一笑,立刻便反驳了赵云! 是啊,作为一名女子,当然希望自己的夫君,本领和能耐要超过自己,手下败将,还有什么资格来娶她?马云禄可看不上弱者,希望嫁给盖世英雄!如果按照赵云的说法,那么她即便打赢了,也不会选择嫁给赵云!这个条件,很明显不合理! 就这样,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地争执起来,竟互不相让,赵云即便是一心胸开阔的男子,也并不打算妥协,因为这是原则问题,一步也不能退! “二人休矣!王上在此,应请其定夺是也!”此刻,徐庶突然站了出来,劝止了二人的争论,顺便提出了一个权宜之计!既然你们两人达不成一致,那就由现场身份最为尊贵的刘纬说的算,不就好了! 徐庶本是出于好心,可是却办坏了事!刘纬很明显就是想看场热闹,坐山观虎斗,根本不愿意卷入进去,徐庶这么一说,他也陷入了两难之境! 马云禄和赵云各执己见,刘纬不管偏向谁,都不大好,他能定下什么样的赌约条件?徐元直啊,你这不是把我架到火炉上烤么!刘纬不由斜了徐庶一眼,赶紧开动脑筋,思考对策!还别说,很快便有了办法! “既如此……”刘纬忽然转头,看向了马超,“孟起赌令妹所胜,寡人赌子龙之胜,有果,则君与寡人,乃定也!”. 嘿!刘纬可真高,并没有直接表示支持谁的条件,而是重新开出了一个条件,还把马超给拉了进来,可真是谁也不得罪!他的想法是,如果马云禄获胜,那么结果就由马超来定;如果赵云得胜,那么结果就由自己来定! 这就等于彻底剥夺了赵云和马云禄这俩当事人的决定权,从而牢牢地掌控了局面!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个漏洞,那就是马超的态度不明!万一马云禄侥幸赢了,他会选择让赵云和马云禄成婚,还是拒绝这门亲事呢? () 刘纬觉得,马超作为兄长,能看到妹妹嫁人,肯定是很欣慰的,都二十五岁的大姑娘了,若再拖下去,还哪有人要?他应该懂得该如何取舍! “呃……领命……”马超沉吟一声,果如刘纬所料,拱手应承道。 “女公子,子龙,可妥乎?”刘纬随即转过身来,面对马云禄和赵云,装模作样地又询问了他们的意见! 其实,这个条件,对于赵云来说,还是很不公平的!因为,刘纬刚才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这门亲事本来就是他提出来的,若是自己取胜,刘纬还是坚持要把马云禄许配给他,那结果不还是一样的么! 可是,事已至此赵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毕竟自己目前是在刘纬手下听差,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不给主公的面子,恐怕也多有不妥!于是,赵云只能是一咬牙,点头认可了! 眼见赵云终于同意,众人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兴奋不已地迅速散至门廊之下,占好了位置,准备观看这场有意思的对决!赵云和马云禄,也是穿好了鞋履,来到正门院中,对峙而立,准备动手! “刷拉!”马云禄最先举动,竟一把抽出了腰间的佩刀,顿时寒光一闪,杀气四射!赵云见状,也是连忙把手扶在剑柄之上,虽没有亮出兵刃,却也脚下暗自发力,站稳了步伐,准备随时应战! “且慢!”谁料,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刘纬却突然大喊一声,阻止了二人。 “王上?”赵云和马云禄不明所以,转过头来,看向刘纬,不知他节外生枝,又要意欲何为? “既为切磋,不可以刀刃相拼也,免伤和气耳!”刘纬竟是这样说道,众人闻听,都很疑惑,不这么决斗,那还能怎样呢? 刘纬随即解释说,马云禄毕竟是女子,若与赵云勠力搏杀,是不公平的!武艺的比拼,不一定非要面对面地交手,也可以搞一场技术竞赛!比试可以分为三场:耐力、射箭和骑术!三场比拼,能赢两场的人,即为最后的胜利者! 刘纬之所以要这样安排,就是怕两人都在气头上,刀光剑影之下,万一收不住招式,彼此伤了对方,那可就不好了!大喜之日,不宜见血,还是这样的比赛,更稳妥,也更公平! 还别说,刘纬这个提议,赵云和马云禄都没有表示反对,在场的围观众人,更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马云禄是对自己的武艺很自信,可是面对名扬天下的赵云,心里其实也没多少底!换了一种比拼的方式,显然她的胜算会更大,马云禄当然没有异议! 赵云呢,自然也是想要争胜的,但对方毕竟是个女人,若正面交手,他是让招也不是,不让也不是,很是麻烦,这个度很难把握!现在好了,换了这种新鲜的方式,赵云也就不用再为此而进退两难了,可以尽情施展! 既然所有人均无异议,那么比赛就正式开始了!第一场,比拼的是耐力,那么这项比试,该如何进行呢?很简单,倒立支撑!就让赵云和马云禄原地倒立,以手支撑,谁坚持的时间长,谁赢一局! 当刘纬宣布了具体的比赛内容时,赵云和马云禄全都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显然没把这当回事!身为练武之人,倒立支撑是最起码的基本功,谁不是天天都练,这还叫比试吗? “可备否?立!”刘纬看着二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见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便下达了口令! 刘纬一声令下,马云禄和赵云,翻身便进入了倒立的姿态,身体挺得笔直,几乎纹丝不动,就好像矗立在地上的两尊石像,当然……是倒立的石像! 第二十六章:尽在掌握 刘纬别出心裁地安排了三场比拼,让赵云和马云禄一决高下!第一场比试的是耐力,刘纬发出口令,两人便立刻进入了状态! 这种倒立支撑看似简单,可实际上却是很难的,不信你也可以试试!以两只胳膊的力量,支撑整个身体的重量,还得保持板板正正的姿态,不能靠墙,重心不稳,出一点差错,就容易摔倒!所以,这不仅仅是在比拼耐力,更是在比试技术! 赵云和马云禄,对此都十分不屑,觉得这倒立支撑,没什么难度,可他们似乎忘记了,这不是你平时自己训练,而是比赛,谁坚持的时间长谁才能赢,即便累了也得坚持,两个不服输,而且皆颇具实力之人,注定在这第一关,就要透支体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两人虽然还是纹丝不动,可是却越来越疲惫,正值夏季,天气炎热,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顺着脸颊倒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摔出无数晶莹的水花!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站在廊下围观的众人,此时都是汗流浃背,站得腰酸腿疼!有人看了看日头,掐指一算,差不多快半个时辰过去了,马云禄和赵云,居然还是没能分出胜负! 不过,时间已经这么久了,两人的体力早已透支,只是靠着一股韧劲和毅力,在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可是,这种倒立支撑,其实难点并不是体能透支,而是头部充血! 人体倒立的吉尼斯世界纪录,大概是在一小时左右,这几乎已经是人类的极限了! 为什么不能坚持更久,就是因为这种姿势,违反常规,让体内的血液,向头部流动淤积,时间长了,会造成头晕眼花,耳鸣脑胀,甚至因为眼压过高,导致视力的永久性伤害!严重者,还会引起脑出血,危及生命! 因此,吉尼斯早就已经取消了这项记录的挑战,而改为了倒立行走! 眼下,赵云和马云禄已经倒立了这么久,虽然靠毅力还在继续坚持,可是头昏眼花的症状,已经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这对于继续保持重心平衡,是极为不利的!此刻,他们已经是摇摇晃晃,看似随时有可能会倒下! 终于,是马云禄第一个坚持不住了,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眼神飘忽迷离,看着好像快晕过去了!马超和马岱一见此状,赶忙上前,是又掐人中,又是给马云禄扇风,忙活了半天,她总算是缓过神来,恢复了意识! 结果很明显,赵云胜了第一场!他随即一翻身,站了起来,却忽然觉得一阵头晕,差点摔倒,连忙倒了两步,才终于站稳,却觉得天旋地转,就好像喝醉了酒一样! 这场胜利真是够惊险的!毕竟马云禄是个女子,体能不如男人,如此比拼耐力,赵云多少还是占点便宜,可胜负却是在最后时刻才终于决出,赵云也是着实捏了一把汗! 第一轮胜负已定,围观众人拍手叫好,纷纷向赵云拱手祝贺,赵云也是连忙回礼,忍着头晕,迷迷糊糊地,都看不清楚对面的人谁是谁!而马云禄呢,此时坐在地上,懊恼不已,恨得用手直捶地面! “哈哈!首番胜者,乃子龙也!”刘纬哈哈一笑,总结宣布道! “取我弓来!”马云禄很不服气,坚持站了起来,冲着自己的从人,大喝一声,准备立刻开始第二轮的比拼,试图反败为胜!跟班侍从岂敢耽搁,立刻抬来一张大弓,看那样子就知道,分量不轻,是把强弓! 像这样的强弓,威力十分巨大,但一般人肯定是拉不开的,需要极强的臂力,以及长久的熟练使用技术才行!显然,马云禄是可以驾驭这把强弓的,而且信心十足! “何以射之?”马云禄接过硬弓,转向刘纬,直来直去地开口问道。 “呵呵……如是而已……”刘纬微微一笑,随即开口解释了一番。 () 刘纬先是命人取来两具箭靶,放在二十余步之外的墙根下,然后宣布了具体规则:两人一先一后,轮流各射三支箭,谁的得分多,谁赢! 刘纬准备的这两个箭靶,与现代射箭运动的箭靶类似,画着六道同心圆,每个范围内,标示着数字,红心位置为十分,外圈其次为九分、八分、七分……依此类推! 这样的方式,倒还真挺新鲜,众人也是头一次见,不过却非常认可!有分数的箭靶,谁胜谁败,一目了然,公平合理,还真是个好办法! 谁料,当刘纬宣布了比赛规则后,赵云和马云禄竟再次露出了轻蔑的表情,微微一笑,似乎还是没当回事!新 身为武将,射术可是基本功,平日里他们早就已经练就了百步穿杨的本领,这才二十多步的距离,那么大的靶子,还能射不中红心?恐怕三箭过后,也难分高下吧! 这好像的确是个漏洞,难道刘纬没考虑周全?呵呵,其实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赵云和马云禄,想射中红心?谈何容易!为什么第一场比拼是倒立,第二场才是射箭,刘纬这是故意为之! 试想一下,经历了半个时辰的倒立支撑,赵云和马云禄已经是脑部充血,头昏眼花,在这种状态下,必然发挥失常,那么比拼的结果,可就说不定了,否则别说三支箭决胜负,就算射三百支箭,也难分高下! “射!”宣布了规则后,刘纬见二人已经准备好了,便下达了口令! 马云禄当仁不让,率先操起自己的硬弓,拉弓搭箭,便迅速射出了第一箭,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一箭居然脱靶了,立时引起现场一片惊呼!马云禄呢,呆呆地盯着那支因脱靶而深深嵌入墙里的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可能啊!这么近的距离,凭自己的射术,怎么会脱靶?难道是刚才倒立的时间太久,影响了发挥?马云禄连忙揉了揉眼睛,果然发现眼前一片金星,几乎都看不清楚箭靶在哪! 草率了!自己刚才怎么没稳稳神,再射这一箭呢?首箭脱靶零分,还怎么赢赵云?第一轮比赛,她就输了,再输一局,自己可就彻底败了! “哼!”马云禄气得一跺脚,站到了一边,不情愿地把手里的弓,递给了赵云。 赵云此时,心情不错,马云禄第一箭失常发挥,自己的胜算不就更大了吗?他接过此弓,眨了几下眼睛,稍微稳了稳神,便搭箭拉弓,准备射击! 可是,赵云似乎准备不足,竟没能完全拉开这张弓,箭就飞出去了,二十余步的距离,跟本没到地方,就落在了地上!众人目睹此景,再度发出了一声惊呼,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怎么回事?赵云怎么也脱靶了呢?两个原因! 第一,这把弓,赵云是第一次使用,还不熟悉,低估了其强劲的力量,没发足力;第二,刚刚经历了倒立支撑的比拼,赵云的胳膊是又酸又麻,猛然发力时,酸痛不已,便一下子没能把箭射出去! 此弓……竟如此神力?赵云连忙看向自己手中的这把强弓,是大吃了一惊!当然,凭赵云的臂力,不可能拉不开,他只是在惊讶,马云禄一女子,竟能驾驭如此硬弓?不得了啊! “王上!此番……二人皆疲累也,未应作数耳!”马超有点看不下去了,连忙向刘纬拱手建言道,他的意思是,这轮的结果不能算,两个人纯属失常发挥,应该再多给他们一次机会! “呵呵……疲则不战矣?敌肯罢休乎?”刘纬先是一笑,转而换了个严肃的表情,看向马超,又环顾众人,竟这样反问道。 第二十七章:展望未来 第二轮比赛是射箭,大家本以为没有什么难度,可赵云和马云禄的第一箭,却全都脱靶了!马超试图为二人说情,却遭到了刘纬的反驳! 是啊,在战场之上,敌人会因为你筋疲力尽,就放你一马吗?那可是你死我活的血光拼杀,容不得半点马虎! 累,是理由吗?试想一下,当你在战场上鏖战甚久,对方却仍不肯善罢甘休,你一箭没能射中敌人,恐怕立刻就会遭到反噬,而丢了性命!那么这一箭,便是事关生死之重啊! 刘纬分明是在告诉大家,武艺的比拼,可不是嬉闹玩笑,或者演戏,而是应该结合实战,严肃对待的正经事! 此言一出,现场忽然一片沉寂,气氛为之一变!刚才还抱着看热闹心态的那些人,此刻也是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赵云和马云禄,更是心中一凛,不得不认真起来!因为所有人都觉得,王上说的对! 不过,好在第一箭两人都脱靶了,等于是重新站到了同一起跑线上,这场比赛,仍然还有悬念!还剩下两箭,谁胜谁败,很难预料! 比赛依然在继续,又轮到马云禄射箭了,她接过大弓,原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做了几次深呼吸,闭目养了养神,随即忽然张弓搭箭,斜视瞄准,嗖地一声,射出了第二箭! “嗵!”箭矢应声中靶,终于没再射空,可是这成绩……却惨不忍睹,居然只射中了六环! 看来,刚才的倒立支撑所造成的负面影响,还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恢复的,这场射箭比赛,偶然性相当大,即便你平时射得很准,现在也是很难发挥出应有的水平了! 这下您看出来了吧!刘纬看似随意安排的这三场比赛,实际上却暗藏玄机,表面瞅着都很简单,其实难度却很大!现在,已经不是比拼谁的射术精准了,而是在考验赵云和马云禄的身体素质和心里强度! 眼见自己才射中了六环,马云禄再度懊恼不已,连着跺脚,唉声叹气!很明显,这个成绩太差了,虽然还有一箭的机会,可是赵云若射得更准,她几乎就没有取胜的机会了! “子龙,续发两矢,女公子其后也!”此时,刘纬突然开口了,对比赛顺序进行了更改和调整! 前两箭,都是马云禄先射,赵云后射,很明显后射之人,似乎更占便宜,只有这样调整,看似才更加公平。对此,赵云没有异议,而马云禄仿佛也并不觉得自己,能占多大的便宜! 道理很简单,这种先后顺序上所谓的优势,其实无非就是一种心理优势! 目前,马云禄才得六分,若赵云连续两箭的分数,超过十六分,那么马云禄最后一支箭,不用射也知道,输定了! 倘若赵云这两支箭,得分虽然没超过十六分,但是却很高,逼得马云禄最后一箭,只能射中红心才能取胜,那么压力便会来到她的一边,这种所谓的优势,反而会变为劣势! 当然,一切都是在电光石火之间,风云变幻,谁敢保证结果如何呢? 赵云似乎比马云禄恢复状态更快,稍做调整后,便拉弓搭箭,连续击发了两次!这两箭,虽然还是不准,却终于靠谱些了,一支射中了八环,另一支射中了七环,加在一起,总共得了十五分! 戏剧性的场面,终于还是发生了,这个结果意味着,马云禄只有最后一支箭射中红心十环,才能取胜!当然,若射中九环,两人打了个平手,还可以进行附加赛,总之她必须射中九环以上,才能保证自己不输! 这个压力可太大了!若在平时,马云禄可以保证十有八九,射中红心,可今天的状态不行啊,到现在还是头昏眼花,根本瞄不准!这可如何是好呢? 马云禄还在迟疑,赵云却已经把弓递给了她!无奈,马云禄只能硬着头() 皮接过此弓,来到射击位置,双脚站定,再度调整了一下心绪和状态,随即闭上了眼睛。 谁料,就在众人以为,马云禄是在闭目养神之时,她却突然抬手拉弓,猛然射出了最后一箭!众人分明地看见,她在射出此箭的一刹那,根本没睁眼,竟然是盲射! 这是马云禄在强压之下,所想到的唯一办法!她觉得,自己现在这种状态,最不可靠的就是眼睛,视野所及,与平时的感觉,根本不一样,还不如采取盲射的方式,利用平时经久训练,所形成的肌肉记忆,射出这一箭,也许会更精准! “嗵!”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动传来,马云禄的箭,射中了靶子,众人屏息凝神,赶忙望去,却发现这一箭,居然射中了红心!太厉害了,这简直是奇迹啊! “哇哈!”围观众人,立时发出一阵欢呼雀跃之声,不禁击掌相庆,喧哗不止,赞佩不已!他们既佩服马云禄盲射命中的娴熟技艺,又钦佩她能临危不乱,重压之下,稳定发挥的从容与淡定! 赢了!我终于赢了!成功扳回一局!马云禄也是这时才睁开眼睛,看向靶子,发现命中了红心,立时喜笑颜开,激动地跳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满脸天真灿烂的笑容! 而赵云呢,惊讶不止,面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马云禄竟会用这样的办法赢了自己,心有不甘之余,多少也有些重新开始审视眼前这名女子了,她可真不简单呐! “哈哈!次番,女公子得胜也!”因为马云禄盲射之举,大大出乎了刘纬的意料,他此时的情绪也很高,不禁大笑着,宣布了第二场比赛的最终结果! 刘纬确实很高兴,因为他突然发现,马云禄不是一般女子,而是一员可以委以重任的巾帼女将! 刘纬早有进行社会改革,提升妇女地位的心思,更是已经把成立妇联的打算,告诉了琪璎,这项工作目前还在筹备之中,很快便能实现!既然要提高女子的社会地位,那么也许将来的军中,就会有女兵女将存在,马云禄不正是其中的代表和榜样么! 如果妇联成立了,刘纬一定要让琪璎把马云禄也拉进来,相信她发挥的能量与作用,将是难以估量的!同时,刘纬也是更加坚定了,要撮合赵云和马云禄成婚的信心,他考虑的是大汉王朝长远的未来! 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另外还有一种说法叫:爹矬,矬一个,妈矬,矬一窝!为什么历史上许多有名武将生的儿子,素质却比自己差了很多,这主要还是因为母亲的素质高低,所决定的! 刘纬对赵云寄予厚望,将来肯定委以重任!可是,赵云现在已经四十多岁了,注定也只能是为刘纬尽忠效力,却没有机会帮到将来的后继之君! 刘纬所想的是,赵云年纪大了,可是他的儿子们,却是后浪可期,将来一定能成为新君身边,得力的辅佐之臣!赵云若能和马云禄有了后代,其本事与能力,肯定差不了,基因的力量,可是巨大的!正所谓江山代有才人出嘛! 刘纬正在那里展望未来,心情不错,第三次比赛的准备工作,也已同时就绪!第三场,两人所比拼的是骑术,这是古代战争中,非常重要的技能,应属武艺范畴之内,也是不容忽视的! 可是,要比骑术,汉王府公厅前的这座院落,似乎空间太过狭窄了,马儿也跑不开啊?难不成要换个地方比试吗?. 呵呵,不用!因为这第三场比试的内容,只是骑烈马的计时赛! 第二十八章:胜负已定 赵云和马云禄的第三场比拼,是马术的较量!因为汉王府前院空间太小,所以刘纬制定的比赛项目,其实是骑烈马的计时赛! 相信朋友们多少应该有点印象,在西方国家,就有这种类似的牛仔比赛!选手骑在一匹烈马或公牛的背上,任凭它翻腾尥蹶子,使劲折腾,看谁能保持平衡,坚持时间最久,谁就是最终的胜利者! 这种比赛,看似简单,可难度和风险都很大!没有被驯服的烈马,被人骑在背上,便会发疯,甚至有可能把人甩到地上后,发起致命攻击!这不仅是力量与技术的比拼,更是胆量的博弈! 刘纬随即介绍了一下比赛规则!赵云和马云禄,各骑一匹未经驯服的烈马,然后以水滴铜钟,计数时间,谁的水滴数多,谁将获得胜利! 不过,对于乱世当中的武将来说,驯服烈马,也算不上什么难题,无论赵云还是马云禄,都有过丰富的经验!因此,当刘纬宣布了比赛规则后,这两人一点也没吸取教训,还是轻蔑一笑,显得满不在意! 可是,当刘纬命人把那两匹烈马牵来之时,两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在场众人也是一齐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一黑一红两匹高头骏马,是出产于西域的宝马良驹,腿长身高,姿形健硕,威风凛凛,而且明显脾气暴躁,不服管束,三五个人,用绳子,才能牵住它们,简直是降世的神物一般! 在这个时代里,因为马是主要的交通工具,所以人们或多或少都懂得如何判断马匹的优劣,就好像今天的人们,对车多少都有所了解是一样的道理!因此,所有人都立刻看出,这两匹烈马,绝对不好对付,更要命的是,连套鞍辔都没有,只栓了一根绳索,充作缰绳! 难度陡然而升,赵云和马云禄不约而同地看了彼此一眼,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加严峻起来!这场比拼,可是决胜之局,容不得丝毫马虎,他们不禁开始紧张起来! “此番,子龙先行也!”随后,刘纬决定了比赛的顺序,让赵云先来! 两匹马就在眼前,先参加比赛者,可以挑选自己的坐骑,显然更有优势!那么,刘纬是在偏向赵云吗?恰恰相反,他等于是将了赵云一军! 这两匹烈马,虽然看似相同,可实际上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红马明显比黑马,性子更烈,在那里挣扎不止,四蹄刨地,嘶鸣不已!因此,如果让赵云自由选择,为了求胜,他宁愿选择黑马! 可是,赵云毕竟是个大老爷们,与一女子比拼,本身在力量上便占据了明显的优势,若再选择了黑马而轻易取胜,岂不是让人嘲笑与诟病么?选了黑马,即便赢得了比赛,也输掉了气势,丢人现眼! 因此,刘纬名义上是让赵云先选,可实际上他却无从选择,只能选那匹红色烈马了! 赵云选好了坐骑,便翻身而上,双手紧紧抓住其脖颈上的那根绳索,双腿夹紧马腹,做好了准备,随着刘纬一声令下,协助的那三五人,迅速撤离,松开了固定的绳索,比赛也随之开始! 这匹红色烈马,果然不出众人所料,突然获得短暂的自由,挣脱了束缚,便像发了疯一样原地跳跃,上下腾空,就是想把赵云给甩下去,动作迅猛有力,四蹄激起一片尘埃,嘶鸣不已! 不过赵云毕竟武艺高强,马术精湛,即便这畜生如此发狂,也很难把他甩落马下,他的双腿就像一副铁钳,把自己紧紧地夹在了马身上,双手紧握缰绳,力气极大,甚至把那红***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赵云在马上几乎是纹丝不动,可那畜生却已经有些体力透支,动作越来越慢!若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赵云恐怕到最后也不会落马,反而还把这匹烈马,给驯服了! 岂料,就在众人以() 为,赵云获胜几乎已成定局之时,却风云突变,这匹红马突然脚底失蹄拌蒜,斜着向地面倒去! 赵云根本没想到这畜生居然会做出如此动作,准备不足,一下失去了重心,为免与马一起倒地,他连忙松开了缰绳,纵身一跃,离开了马背,如扎根一般,稳稳落地! 嚇!到底是著名的常山赵子龙,功夫确实了得!若换作一般人,非得跟着红马一起倒下,把腿压断不可!他居然能从马身上飞跃而起,躲避了危险,果然名不虚传! 围观众人,眼见于此,心里赞佩不已,甚至有人鼓掌叫好,为赵云喝彩! “止!何时也?”眼见赵云落地,刘纬大声令道,随即询问看守水钟之人,到底滴了多少滴水! “禀王上,乃一百余八也!”守时计数之人,连忙站起身来,敬礼高声答道! “哗……”现场顿时喧嚣不已,各种声音混成一团!这样一匹烈马,赵云居然能坚持了这么久才落地,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技艺与勇气! “呵呵……女公子请!”刘纬随即微微一笑,转向了马云禄,一伸手,让她也开始比赛! 赵云的比试内容,已经全部结束,最终结果,就看马云禄的表现了,因此嚣杂迅速平息,现场又很快安静下来,所有人屏息凝神,准备见证最终赢家的诞生! 马云禄来到那匹黑马面前,先是摸了摸它的脖子,随即翻身上马,做好了准备!随着刘纬一声令下,马云禄的比赛开始了! 起初,这匹黑马,也是如同那匹红马一样,拼命挣扎翻腾,想把马云禄甩下身去,可是慢慢地,众人才发现,马云禄竟单手持缰,另外一只手臂,扬了出去,动作很是奇怪! 刘纬明白,马云禄出身西凉,从小与马为伴,肯定比赵云更通马性!其实,一手持缰,另外一只手臂随动作幅度而挥舞,是在保持平衡,与走钢丝者手持的那根长长的木杆,道理相似!显然,这么做效率更高,也更加游刃有余! 而且,相比之下,马云禄的身材,要比赵云轻盈许多,又掌握好了马匹运动的轨迹,充分卸力,她看似一上一下地不停跳动着,却比赵云刚才坐得还要稳当,而且毫不费力,得心应手! 目睹此状,赵云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因为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马云禄很明显比他坚持的时间更长,那么这场比试,自己不是大败亏输了吗!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就在赵云心灰意冷之时,马云禄骑的这匹黑马,终于力竭了,慢慢地停止了挣扎,矗立在原地,呼哧呼哧地大喘粗气,而且还低下了它那高傲的头颅!新 马云禄竟然最终也没从马背上跌落,而且还驯服了这匹黑马! “哇!”现场众人目睹此状,顿时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声,一个个鼓掌雀跃,喜笑颜开,纷纷向马云禄表达了敬意与祝贺之情,而赵云呢?却被冷落在了一边,如此炎夏,心却冷若寒冬! 赵云很不甘心,他也是运气太差!这匹红马,也不知道是精还是蠢,居然自己脚底拌蒜摔倒了,并非赵云技不如人啊!可是,已经发生的事实,却已经没法更改了,既是这个结果,他也只能认输了! “哈哈!得胜者,女公子也!”刘纬也很高兴,大笑着宣布了最终的结果!马云禄则童心未泯般,骑在马上,振臂欢呼,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此时的赵云,简直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婚事什么的,他已经不在乎了,关键是自己输给一届女流,颜面何存呐! 第二十九章:用心良苦 赵云和马云禄这场充满戏剧性的比赛,终于落下帷幕,决出了胜负!马云禄三局两胜,是最后的赢家! 实际上,这种比赛,肯定对马云禄有利,使赵云丧失了优势,胜负的天平,也因为刘纬的倾向性,而早已倾斜!赵云拒绝刘纬的美意,不肯纳娶马云禄,这让刘纬很下不来台,他岂能让赵云赢得最后的胜利呢? 按照事先约定,应该由马超来决定,赵云输了以后,需要履行什么样的承诺,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条件就是婚约!那么,马超究竟会如何选择呢? “孟起!乃终也,将何以约子龙哉?”刘纬顺势转向马超,眉头一挑,饶有意味地询问道。 马超也不傻,当然知道刘纬的心里在想什么,可他还是犹豫迟疑了!因为,马超所关注的重点,是妹妹马云禄的幸福,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赵云对此,很明显是抗拒的态度,若非要促成这桩婚事,他能对妹妹好么?一旦两人婚后不睦,可怎么办? “呃……”马超沉吟一声,未做任何表示,连忙看向了赵云和马云禄二人! 马云禄因为比赛得胜,正在兴头上,一副趾高气昂,眉开眼笑的样子,看起来很开心;可赵云的脸上,阴云密布,目光冷冷地向马超射来,很明显是心不甘情不愿! “王上!臣……愿与子龙将军,义结金兰,乃别无所求哉!”出乎意料的是,马超最后竟然提出的是这样一个要求! 此言一出,现场所有人,全都一愣!王上的倾向如此明显,怎么马超却没能领悟,未提及婚事问题,反而提出了这么一个无厘头的条件呢?包括刘纬,也是这样想,他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自己苦心孤诣,撮合二人,还搞了这么大的阵仗,费尽心机,可马超却看似一点不领情!难道说,我真的是乱点鸳鸯,多此一举?刘纬目视马超,有种吃了苍蝇的感觉,不禁在心中暗自念道。 那么,马超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其实,这个当兄长的,也是着实在为妹妹打算,用心良苦哇! 马超已经看出来了,赵云对这桩婚事,并不感冒,若强拉硬拽,也许婚事能成,可妹妹将来的幸福就未必能保证了! 这个时代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尤其成功人士!万一赵云将来娶了别的女人,却把妹妹冷落在一边,她岂不是要守一辈子的活寡,而葬送了一生的幸福?这可不行! 其实,马超对于这种不幸福的婚姻,是深有体会的!他的原配夫人杨氏,便是马腾为他所包办的娃娃亲,其实自己一点也不喜欢! 这个杨氏,不仅相貌平平,还因为出身于西北大姓世家杨氏一族,而脾气暴躁,与马超性格不合,两人的夫妻生活,过的是鸡飞狗跳,没有一点幸福感可言!马超不过把她当成家里的一个摆设,有时候宁愿出征在外,也不愿意回家! 也正因为如此,刘纬撮合他与张琪瑛的婚事时,马超才显得那么爽快,几乎没有犹豫!与前妻不合,即便她惨死于曹贼之手,马超也不会如同赵云那般,沉浸于哀伤之中无法自拔,对他来说,也许这是个解脱和新的开始! 所以,有过如此亲身经历的马超,不忍心再看到妹妹重蹈自己的覆辙,勉强嫁给一个不喜欢她的男人,而牺牲了一辈子的幸福! 但是,马云禄毕竟已经二十五岁了,在普遍早婚的汉代,是个超级大龄剩女,总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恐怕将来就很难嫁得出去了,这也是令马超十分揪心之处! 赵云,无论怎么看,条件都很不错,妹妹如果能嫁给他,也算是门当户对,珠联璧合,恐怕错过这个村,也就没这个店了!美中不足,就是赵云不喜欢马云禄! 因此,马超也是玩了一招迂回战略,提出先与赵云结为异姓() 兄弟,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并希望在日后,能多多创造他与马云禄接触的机会,让赵云自己发现妹妹身上的闪光点,慢慢地走出低谷,喜欢上她,这样你情我愿,水到渠成,岂不是更好? 况且,今天所发生的种种,无论怎么看,都好像马云禄是主动上杆子,硬往赵云身边凑,结果人家还不愿意!西凉马氏,也是世家望族,丢不起这个人啊,若是即刻成婚,肯定会惹人非议耻笑,妹妹将来的脸面往哪搁?显得也太不值钱了! 所以,马超宁愿冒着这门婚事最终黄了的危险,也必须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还是等赵云主动情愿,上门提亲,才显得更加名正言顺,以免遭诟病才是! 正所谓长兄如父,如今马氏惨遭灭族,马超是马云禄唯一的至亲,理应为兄为父,替妹妹打算,他能考虑这么周全,也是用心良苦了! 眼见刘纬似乎不能理解自己的意图,马超连忙向他投去一个闪烁的目光!刘纬精明睿智,看到马超的眼色,也是大概懂了他的意思,当然愿意配合! “哈哈!美哉!子龙,可愿否?”刘纬忽然笑了,转而看向赵云,再度问道。 赵云此时,最怕的就是马超提出婚事的问题,心里正七上八下,却听得马超居然提出的不是婚事的要求,也是顿时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逼他娶马云禄,什么条件都无所谓,更何况,与马超结义,赵云求之不得! 西凉锦马超的名声,可谓天下皆知!此番荆州之役,马超的表现更是有目共睹,赵云一向敬重勇士,义气千秋,对马超只有好感,绝无任何不良印象,与其结义,关系更近一步,何乐而不为之! 况且,赵云的心里,其实也挺苦的,孤身一人,举目无亲,来到这陌生的蜀地,却连个熟悉的朋友都没有,是何滋味,可想而知!再加上赵云效忠多年的主公,居然从来没把他当成自己人,这种如同遭受背叛一般的失落感,更让赵云的内心孤寂不已! 如今,若是他与马超结义,起码多了一个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挚交好友,而且马云禄是马超的妹妹,若与马超成为异姓兄弟,那么他的妹妹不也就成了自己的妹妹,所谓的婚事,今后也将再无可能,一举两得,岂不快哉! “恭敬不如从命,在下愿与孟起义结金兰是也!”赵云看了一眼马超,再转向刘纬,拱手慷慨言道! “大善!即置香案牲礼也!”刘纬见状,非常高兴,连忙下令为二人准备义结金兰的一应用品,这是打算今天就在众人的见证下,便趁热打铁,促成此事了! 很快,汉王府侍者,便按照刘纬的吩咐,准备好了香案贡品,面朝东向,置放完毕,马超与赵云默契地一同来到香案前,跪倒在地,焚香祭天盟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本以为今天将要见证的是两出喜庆的婚事,却没想到事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可谓惊喜连连!围观众人的情绪,也像坐了过山车一般,忽上忽下,这场酒宴,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热闹,估计也将成为人们很长一段时间内,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刘纬对这个结局,还算满意,总算没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一地鸡毛!至于将来赵云和马云禄是否能够终成眷属,就看他们的缘分如何了! 不过,事已至此,好像还是有个悬念没有揭开,那就是黄忠和马超已经得到了合理的任用与安置,那么赵云呢?刘纬到底封了他一个什么官啊! -- 作者有话说: 因情节调整,第11卷《和平年代》,改为《江东之行》,第12卷《二次北伐》,改为《和平年代》,敬请周知!对于给您带来的阅读不便,笔者深表歉意! 第三十章:来日方长 本来的一场接风酒宴,却是惊喜连连,旁观者真是大呼过瘾,既见证了马超与张琪瑛定下婚事,又目睹了赵云与马云禄的一场比赛,到最后还看到了马超与赵云,结为异姓兄弟,把气氛推向了高潮,真是百转千回,精彩不断,甚为热闹! 不过,这场酒宴,该结束的时候,总是要结束的,也许人们会为此而津津乐道许久,难以忘怀,但却还是一直有个疑问!赵云,刘纬究竟如何安置与任用呢?这个悬念,尚未解开! 之前我们说过,赵云归降刘纬的资本有些不足,几乎是单枪匹马,前来投奔的!虽然他在夷陵附近,收降了数千武陵蛮匪,算是立下了一功,可是比照黄忠和马超来说,还是相去甚远! 刘纬在现代,就是赵云的忠实粉丝,纵览三国历史和故事,赵云是他最喜欢的武将,甚至连玩三国游戏的时候,他都会想方设法地让赵云当上一派势力的主公,可见其死忠的程度究竟如何! 现在,刘纬偶然穿越到了三国时代,还成了可以左右赵云命运的关键人物,他岂能不重用赵云,以改变他在历史上那大志不得伸展,憋屈窝火的命运呢?.. 可是,刘纬现在毕竟是一方领袖,而且一向推崇公平合理的用人方针,若是真的一上来便加封赵云***厚爵,跟随自己的那些老臣们,恐怕就要摆不平了! 赵云的尴尬之处在于,论年资德望,他比不上黄忠;论影响力,他比不上马超;论功劳,在之前的荆州一战中,他更是排在众人之后!而且赵云投靠刘纬,还表现得心不甘情不愿的,这些可都是大家有目共睹!若刘纬执意非要封他个***厚禄,恐怕有违民意! 况且,历史上的赵云,实际上与诸葛亮差不多,被戏曲演义神话和美化得都有些过分了,简直就是个智勇双全,忠义千秋的完人,与他的真实形象,大相径庭,相去甚远! 比如罗贯中他老人家,在创作《三国演义》的时候,就把许多原本是陈到身上的功绩和事迹,都安在了赵云的身上,把两者融合在一起,刻画出了一个完美的英雄形象,实在有失偏颇,与史实不符! 毕竟正史中对赵云的记载,还是太少了!因此,刘纬对赵云的所有印象,其实也几乎全部来自于演义,甚至是游戏,受到了深刻的影响!可他却能客观地看待这个问题,虽有心重用赵云,却也必须量才使用! 当然,赵云的能力是不容置疑的,吕布之后,天下武艺高强者,他说自己第二,估计也没人敢轻易称第一!就算在统兵指挥方面,赵云也不差,否则就没有博望谷口,阻击曹军,击毙宋宪魏续二将的精彩战例! 可是,这些并不能代表什么,因为赵云是后来者,并不能很快适应刘纬所搭建的蜀中模式,若一上来,便为将为帅,就算赵云的水平很高,恐怕也发挥不出自己真正的本领! 比如,蜀中目前的军事体系,就与天下诸雄那里不一样,推行的是军事民主集中理念和参谋本部代行指挥权的基本制度,这一点,赵云就未必能很快适应,若骤然提升到一个显要的职务上,不仅无益于他融入新的环境,更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和麻烦! 况且,以赵云目前的心理状态,他也不适合统兵镇守一方,更不能担当元帅之职!刘纬也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慢慢收服赵云之心,使他心甘情愿,忠心耿耿地为自己效力! 综上所述,刘纬也是权衡利弊,思虑再三,最终决定,不给赵云任何实职爵位,而是任命他为参谋次长,主管骑战! 也许,这是目前最适合赵云的位置了,他可以在此,一边适应新的环境,慢慢融入和接受新军事理念,一边调整心绪,逐渐走出亲人被害,苦大仇深的心理阴影! 庞德公去世后,参谋总长一职,始终处于空缺的状态() ,是徐庶一直兼理,可他又要管理军务,又要处理政务,也是分身乏术,忙得焦头烂额! 若是让徐庶,不再兼管参谋本部工作,刘纬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可以出任! 参谋次长蔡瑁,是绝对指望不上的,他能管好水军的一滩事,就已经不错了;法正的身体,也是一直时好时坏,力不从心,不堪出任此职;荀彧,乃是相才,偏重的是政务能力,刘纬已经任命他为王府长史,更不能出任参谋总长一职了! 那么刘纬任命赵云为主管骑战方面的参谋次长,参谋本部,不等于还是没有一个统筹之人吗?这可是个相当重要的角色,刘纬觉得,赵云并不能胜任,他不过是在这里打短工的麦客,早晚还得率军出战,统镇一方,只能另选他人! 这么看来,刘纬似乎又陷入了人才匮乏的危机,连个能够胜任的参谋总长都选不出来?呵呵,其实有一个人,刘纬心里早已笃定,非他莫属了,那就是庞统! 如果不提,恐怕大家都把庞统给忘了吧!刘纬可没忘,这样的大才已经到手,不可能忘!还记得么,其实庞统早已经有了转投刘纬的心思,只是因为早年他看不起刘纬,执意投靠刘备的过往,一直拉不下脸,捅破这层窗户纸! 但是,庞统可不傻,眼见后来刘纬的所作所为,包括攻打江陵,疾行江津港,甚至与刘备谈和,都在为挽救和讨回自己的家眷而努力,他不禁深为感动,最终下定决心,此生还是跟着刘纬混了! 还记得当初刘纬与庞统,关于落凤坡的对话么,其实从那时候起,庞统就觉得,刘纬绝非寻常凡物,与老师庞德公一样,身上充满了神秘的气息,有点仙气飘飘的感觉! 特别是通过后来的近距离观察,亲眼所见,庞统更是深深感受到了刘纬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气质与魅力,尤其是他做的许多离经叛道的举动,表面看来是瞎胡闹,可实际上仔细一分析,却还都是治世之理!因此,庞统现在也慢慢地变成了刘纬的一名忠实拥护者了! 不过,问题在于,庞统既没有向刘纬表明忠心,此番也没有什么功劳可计,他的贡献还不如赵云大,空有一个凤雏的美名,蜀中之人,可不是都了解庞统,谁能认可他一上来,便担任参谋总长一职呢? 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赵云是武将,最起码武艺是人所共知,有目共睹的,这不容置疑!如果谁敢置疑,那就拉出来比试比试,恐怕除了马云禄,也没人敢轻易向赵云发起挑战! 可文臣,能力如何,可就很难考量了,没有量化和直观的标准可以参考,你说你行,你行在哪里?非得经过实践和长期的共事,再凭所做出来的业绩,才能证明自己,难度可想而知! 因此,刘纬即便十分想重用庞统,现在也不可能直接把他推到参谋总长的位置上去,作为一名新归附的文臣,最好还是能在其它任上,先证明自己的能力,做出成绩,将来再委以重任! 不过,刘纬太了解庞统了,这家伙是个懒于政事之人,怕就怕委以其一郡之地的官职后,他又来个整日饮酒,不理政务的戏码,那可就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那么,蜀中之大,究竟哪个位置,更适合暂时安置和任用庞统呢?刘纬也是左思右想,考虑再三,最终决定任命庞统为汉国御史中丞,做了张松的副手,让他先从政法体系,开始做起! 这也算是轶一千石的***了,说刘纬是破格拣拔,都不过分,只是……这个御史中丞,怎么看来,都像是个闲职,庞统能甘心么!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教授叫兽兽的豪爽打赏和鼎力支持!诸位书友,如果喜欢本书,希望能更多支持作者,给个小小鼓励,将不胜感激!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厚爱!每天两() 章5000字不断更,正在继续努力中! 第三十一章:两部新立 在刘纬的心目当中,庞统是出任参谋总长的不二人选!其人用兵有度,奇谋百出,非常适合担当此任! 可是,刘纬最终却任命庞统做了御史中丞一职,虽然也算大大的拔擢了,却好像并没有量才使用!况且,这御史中丞,目前看来,只是个闲职,几乎毫无实权,这不等于是暴殄天物,浪费人才嘛! 不然!因为刘纬下一步的一个大的动作,便是要对汉国之内的司法体系开刀动手术了!一旦推行改革,别说是庞统,就连一直吃闲饭,无所事事的张松,也闲不着了! 张松现在是汉国御史大夫,这是个什么样的官呢?就是主管监察工作的首席负责人! 在西汉年间,三公分别指的是丞相、太尉和御史大夫,分别主管政务、军务和监察工作,分工明确。只是后来,皇帝集权于一身,逐渐地改成了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制度,不仅名称改了,实际上的职权与功能也不一样了! 其实刘纬更为推崇的是汉初时期的三公制度,并想以此为基础,仿造后世政体,改革推行三权分立制度(并非三省六部制度),他认为这是建立古代民主制度的一个重要的基础! 政权、军权和司法权,分而治之,是政权体系进步的一项重要表现,虽然这有别于西方那种所谓的三权分立体系,却也是中国古人智慧的结晶!尤其是司法权,若能从政权体系当中独立分割出来,那将是一项伟大的变革与进步! 实际上,这项重大改革,刘纬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经埋下了伏笔!还记得么,南中都护府,实行的就是这样一种体系,也是刘纬推行全面改革之前的一次试点与实践!那么,现在的效果如何呢? 效果,自然很好!如今的南中地区,在孟获为首的都护府带领下,蒸蒸日上,如火如荼,不仅社会经济得到了飞速发展,各族人民安定喜乐,更是创造了出兵攻入缅甸和孟加拉一带的奇迹,扩展了汉文明的势力范围,开疆拓土,功盖千秋! 虽然这个成绩是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但是也足可见刘纬在那里推行的制度体系是成功的,包括司法体系! 不过,当初我们也说了,因为南中蛮人部族本来就有至高无上的神权存在,以这个为基础,独立司法体系,似乎阻力更小一些,因为大家愿意听从巫师神婆出身的这些法官的判决,也非常相信他们的公平与公正,可到了中原内地,就没有这样现成基础了! 中国古代,政权与司法权,一直是捆绑在一起的,到了明清时期,稍有分离,有了大理寺、监察御史、按察使(臬台)等主管检查司法的机构和官员,却也还是难以泾渭分明,甚至到了民国时期,还出现过山东督军张宗昌亲自审理案件的荒唐好笑传奇故事,令人忍俊不禁! 知县、知府,甚至巡抚,不仅要管理政务,还要监管司法,升堂审案,可想而知这里面的弊端,究竟有多大! 地方官员手里的权柄过重,就会造成司法不公,冤假错案,以权谋私,缺乏监管等各种漏洞,百姓无处伸冤,搞得天怒人怨,岂能不丢失人心? 若能把司法权,彻底从政权体系中剥离出来,成为一个独立的体系,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一定会提高司法工作的效率,维护社会公平与法制,让百姓有冤可诉,有理走遍天下,再也不会遭受欺压而无处申辩,将是决定社会面貌大变革和开启民智的一项重要举措! 那么,这项变革,是否可以一蹴而就?当然不行!任何改革,都必须循序渐进,逐渐展开和推行,并结合其他社会变革,共同发展才是! 就比如说,目前的汉末时代,因为战乱和瘟疫等原因,导致人口锐减,有些郡县,人丁稀薄,不足万户,县令或县长一个人,完全可以忙得过来,若增设法院、检察院等地方() 司法机构及人员,不仅会增加行政成本,也是资源的闲置与浪费! 为了那么几个人打官司,就常设一个机构,真的没有那个必要!况且,刘纬现在手里的人才也不够用,哪有那么多可以充任司法工作人员的现成人选呢! 不过,虽然现在没有必要,却是将来的发展方向,刘纬即便还没有进军中原,也必须开始打好这个基础,随统一进程,逐步推行司法改革,惠及全天下!为此,刘纬在汉国政治体系下,增设了大理寺! 大理寺,乍一听来,好像是一座寺庙,其实根本不是,它就相当于国家最高法院!在后世朝代,也是朝廷常设机构之一,只是因为君主专制逐渐加强,其作用似乎一直没有体现出来,往往审判案件,都是遵旨行事,平时看似就是个闲散衙门! 但刘纬所成立的大理寺,可不是这样,他是想把这个衙门,彻底打造成为一个相当于国家最高法院的司法机构,并在将来,逐步铺开,于地方也设立大理寺,就是地方级法院,专门负责审理各种刑事和民事案件,拥有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司法权力! 那么,大理寺卿,也就是最高法院大法官这个要职,究竟应该由谁来担任好呢?其实刘纬的心里也没底!目前看来,似乎谁都不太合适,因为这些古代人,即便是优秀的俊杰,也很难理解刘纬一个后世人的思维方式,恐怕难以领会此中精髓!新 不过有一个人,却很特殊,他仿佛最能理解刘纬,就是庞统!因为有曾经师学庞德公的经历,庞统对于刘纬这些离经叛道的改革,多少比别人更能领悟其理,入木三分,推行司法改革,这第一任的大理寺卿,由庞统出任,最为合适! 可能有人会说,刘纬不是发现了杨仪这个探案奇才么,将来由他担任大理寺卿一职,不是很合适?其实他不合适!且不说杨仪的年资和德望还不够,就算他熬出了一定的资历,也是个做御史的材料! 所谓御史,实际上是搞监察工作的,相当于现在的检察院职能人员,因此杨仪的本领,无论怎么看,都适合搞监察工作,而非审判断案! 查案与断案,分明是两回事,作为法官,需要的是精熟律法,有一颗公正之心,至于如何断案,的确需要一定的判断力,但也必须根据充足的证据定论才行!而这些证据,就是监察御史们调查而来的! 因此,刘纬在设立了大理寺这个司法机构后,又在御史台的基础上,新设了督察院,相当于检察院,并招揽一批才德兼备的年轻骏才,充任监察御史,专门负责刑事调查、诉讼和监察百官,防治***等工作! 大理寺和督察院的组建与设置,是司法权与政权分离的一个开始和基础,虽然现在还不够完善,但随着改革的不断推进,刘纬相信在将来一定能发挥重要作用,为整个社会的大变革,添砖加瓦! 因为目前大理寺和督察院的具体职能,还不能分割得过于明晰,两个部门,需要紧密联系和默契配合,所以人事安排上,刘纬是这样决定的! 由庞统出任大理寺卿,兼任御史中丞;由张松出任御史大夫,兼任大理寺少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具体怎么干,就看庞统和张松二人的实际表现了! 当然,此二人都是暂时代理,刘纬将来肯定会择优替代!庞统更更在行的是军事,早晚出任参谋总长一职,会离开司法体系,那么张松呢? -- 作者有话说: 感谢:leeshyly和五溪飞天弩两位老友的倾情打赏和鼎力支持! 第三十二章:深化改革 张松,可是刘纬的老“朋友”了!这个朋友,为什么带着引号,相信大家都能明白,这家伙虽然小有才气,精通权谋之术,却也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过去没少坑害刘纬! 而且,张松早年间,卖主求荣,曾经投靠在曹操麾下的经历,也十分令人不齿!后来,魏延打到许昌,营救了天子,他也是见风使舵,再度改弦更张,又重新回归了蜀地,真是一只变色龙,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像这样的反复小人,刘纬不除之而后快,反而原谅了他,甚至现在加以重用,是否欠妥?难道他就不怕张松旧疾复发,再度反叛,或者无端生事,给自己造成许多麻烦? 刘纬为什么要原谅和接纳张松的原因,前文已有叙述,主要就是因为张松在解救天子一事上,立下了大功,杀之难以向世人交代,另外刘纬也想利用他在许昌多年为官,熟悉情况的经历,获取更多关于曹操的政治经济情报! 一个还有利用价值的叛徒,杀了也可惜,不如留着!况且,刘纬如此宽洪大量,也是示以世人仁德大度之貌,有利于收获更多人心,多少有点沽名钓誉的初衷和想法,目的性是极强的! 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张松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刘纬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此人留着,迟早是个隐患,指望他能痛改前非,忠心耿耿,大公无私地侍君任事,估计希望也不大!新 因此,刘纬授予张松御史大夫的闲职,让他终日无所事事,想要兴风作浪,也没有那个便利条件!但现在随着司法制度的改革,御史大夫一职,突然成了手握重权的香饽饽,把张松一下子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刘纬这个决策,是否有失偏颇,用人不当呢? 我们的主人公刘纬,本就是个精明人,又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养成了走一步看三步的习惯,岂能犯下如此错误?他授予张松重权,委以重任,实际上有着深远,且不可告人的目的! 老猫枕咸鱼,耗子看粮仓,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张松此人,贪恋权位,更是注重利益,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骤然大权在握,他能奉公守法才怪! 刘纬故意把一个不合适的人,放在不合适的位置上,其目的是显而易见的,就是想钓鱼执法引蛇出洞,找个合理合法的理由和借口,彻底铲除张松!同时,这也是他给张松的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张松知趣,能在司法体系任上,秉公任事,兢兢业业,一丝不苟,那么刘纬也不会刻意刁难陷害他,甚至将来可能飞黄腾达,成为开国元勋;如果张松抵御不住权力和利益的诱惑,旧病复发,徇私枉法,贪污受贿,那就是自掘于天地,纯属咎由自取,谁也救不了他了! 有没有发现,如今的刘纬已经变了,随着年龄增长,经历了太多,他的心肠也狠硬起来! 仁德之心,是宝贵的美德不假,但也分对谁,爱民如子,善待百姓,理所应当,但对于像张松这种阴谋鬼蜮,且屡犯不改的小人,就应当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冷酷无情,不择手段! 可能有人会说,要杀一个小小的张松,还需要费这般心机?杀就是了!早年间刘纬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他,但就是不杀,能怪谁呢!只怪他自己仁心泛滥,妇人之仁吧! 其实事情远没有想象的这么简单,政治是相当复杂的,不是小孩过家家!一个张松背后,所隐藏的强大势力,才是刘纬不得不在乎和考虑的重要因素,那就是蜀中大家世族的顽固势力! 张松是个阴谋小人不假,可却出身大家世族,与蜀中名人志士,多有深交与往来,甚至联姻连亲,沾亲带故,亦师亦友!轻易杀他,难免会触及到某些人的敏感神经,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令刘纬失去大片人心! 别小看了汉末时代的大家世族,他们是一股强大的政治() 势力,几乎掌握着天下所有的生产资料和社会资源,甚至人口,是封建统治的基础建筑,岂能轻易得罪? 王莽改制为何失败,归根到底还是动了士族地主阶级的蛋糕;光武帝刘秀,为何能中兴大汉,力挽狂澜,就是因为他代表了士族地主阶级的利益! 雄才大略如曹操者,虽然敢于向大家世族发起挑战,没少恶整这些社会特权者,可是他身故以后,曹丕不也立马提出了九品中正制度,向大家世族妥协让步了吗? 江东孙权,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地位,对世家大族,更是采取了拉拢联姻,委以重任的方式,四大姓朱、张、顾、陆,有多少子弟在朝为官?几乎把控了整个东吴朝堂! 益州其实也是一样的社会背景,尽管刘纬对这些大族十分厌弃,早晚要推行改革,取缔他们的特权,却也只能一步步来!若手段过激,逼得他们联合起来反对刘纬,骤然叛乱,即便不会成功,也将给蜀中带来难以估量的损失,白白内耗实力! 况且,刘纬是早晚要走出蜀地,攻略天下的,即便蜀中大家世族被他血腥镇压搞定了,天下士族却群起共同反对他,统一天下的步伐,也将阻力大增,不明真相的百姓,甚至有可能被士族地主们忽悠,站到刘纬的对立面上,这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同时,刘纬目前手下所重用的人才当中,其实有不少人,就是来自大家士族,比如张任、吴懿、张翼、董和、王甫、邓芝、黄权、彭羕等许多人!若是采取激烈手段,惩治大家世族,伤及到了这些人的利益,他们还是否会对刘纬忠心耿耿,可就很难说了! 杀张松,看似简单,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搞不好会动摇刘纬的统治基础,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因此,刘纬必须慎之又慎,即便真的想要除掉他,也得用点计谋,不能堂而皇之,说杀就杀! 那么另外一个疑问就来了!刘纬的政治理想,是要建立一个古代民主文明的社会体系,士族地主阶级的存在,必然是他推行改革的阻力,这个问题,迟早是要解决的啊? 目前,刘纬采取的多数是怀柔政策,可两者之间的矛盾,却是不可调和的,将来总有一天,要针锋相对,这又当何解? 其实,这也是困扰了刘纬许多年的一个难题,有时候他也恨不得采取血腥镇压的方式,快刀斩乱麻,彻底扫除这些特权阶级,割除社会毒瘤,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王莽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刘纬深知,推行任何社会改革,都不能一蹴而就,急于求成,否则自己也将是失败的下场! 刘纬对这个问题,也是苦思冥想了许多年,才终于有了对策!不过,这个办法是否可行,能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缓解矛盾,他也不敢确定!刘纬的改革,其实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水深水浅,也只能是试验着来,用实践检验了! 世家大族最看重的是什么?那就是特权和利益!他们最怕的就是利益受损,特权被剥夺!可刘纬的社会改革,注定要侵害这些人的利益,是无法避免的! 既然无法避免,不如采用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的策略,不就行了?在某些方面,触动了世家大族的利益,那就在其他方面予以适当补偿,这些家伙权衡利弊,也许就会主动与刘纬合作! 由此,一个新生事物,即将诞生了,那就是古代民主制度下的国民议会! -- 作者有话说: 感谢:龙魂、小里子、@武、小嘟嘟、村夫、土火爱大羊、大理寺少卿、黔墨、、用户26031、用户3030、用户13102、用户5845、用户4358、用户10947、用户6269等朋友们的倾情打赏和友情支持! 第三十三章:国民议会 众所周知,议会制度是现代民主社会的基石与栋梁,如今大部分国家所采用的参政议政体系,其实基本都是议会制度的演化与延伸,是根据本国国情而选择的,最适合的民主议政制度! 每个国家的议会,名称都不一样,有的叫上院、下院;有的叫参议院、众议院;还有的叫代表大会等!其所发挥的作用,大体上基本相同,却也各有区别。 刘纬一直想要在三国时代,建立起古代民主政治体系,那么这议会制度,无疑是可以充分借鉴,发扬拿来主义,打造与实现的! 当然,无论哪种制度,都必须因时而异,因地而异,在一千八百年前的古代,社会生产力水平还很落后,若是照搬照抄现代民主议会制度,或者急功近利,强行变革,也是违背了社会发展的基本规律,是不会成功的! 与司法体系的实践一样,刘纬也曾经在南中都护府进行过改革试点,效果同样良好! 如今的南中议会,已经成为各族百姓按照自己的意志,治理南中,发展社会经济的重要决策机构!一开始的时候,刘纬还会加以干涉,后来见其逐渐步入正轨,也就不再更多涉足,只给予指导性的意见! 就连孟获率军翻越崇山峻岭,穿过深山老林,突进缅甸和孟加拉附近的军事行动,也是南中议会集体表决通过的,可见其目前所发挥的重要作用! 既然试点如此成功,刘纬便打算利用这短暂的和平时期,继司法改革之后,把国民议会制度,也在蜀中开始推行!不过,刘纬所要打造的国民议会,实际上与古罗马的元老院有相似之处,暂时并非真正的民主议政制度,而是贵族议政制度! 在汉末三国时代,所谓的贵族,自然就是掌控着国家权力和要害部门,以及大部分社会财富与生产资料的这些大家世族了! 前面我们说了,刘纬的社会改革,肯定会伤害这些特权阶级的利益,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造成阻力,他完全可以利用国民议会制度,来弥补这些所谓贵族失去的政治特权! 其实,刘纬在之前的经济改革当中,就已经触及到了大家世族的利益!这些士族大姓,往往拥有大量土地和佃农,按照传统的小农经济思想,收益也几乎全部出自于土地!就比如井亭费氏一族,拥有的土地何止千万! 但是,因为刘纬大力发展工商业,刺激商品经济发展,便导致了一部分农业人口,流向城镇,成为早期的手工业劳动者,而不再以土地赖以生存,这就使许多大家世族的土地,缺乏了劳动力,令其有些捉襟见肘!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这些大家世族对刘纬搞的这些社会经济改革,是抵触和反对的心态!古人嘛,思想比较顽固,因循守旧,墨守成规者很多,不愿意进行变革,更有甚者,因重农抑商的思想,就算家里有钱,也不愿投入到工商业经营当中! 可是,改革的洪流是不可逆转的,虽然一开始是刘纬自上而下地强令推行,可是当人们亲眼目睹,并亲身体会到了新政的好处以后,慢慢地也就适应了新的社会经济体系! 尤其是像费氏一族这样的大家,通过开发盐井和经商发了大财,竟一跃成为蜀中第一巨富,那些传统的世家大族见了,岂能不眼红心动,便也纷纷按捺不住,开始试着花钱,投入到手工业的各行各业中,甚至直接开始经商,直至一发而不可收拾! 番薯的广泛推广和种植,可以说彻底解决了百姓们的吃饭问题,整个益州几乎再也没有人饿肚子了,每年的粮食产量,不仅足够养活整个益州所有人,甚至还有盈余! 这种情况,便造成了粮食的价格,一路暴跌,不仅番薯便宜,就连大米、小米、麦子等传统农作物,价格也是水落船低,这些大族再想靠农业种植发财,可能性越来越小() !这笔经济账,他们是能算明白的! 于是,在商品经济发展的洪流中尝到甜头的这些大家世族,在趋利思想的左右下,也是转变很快,几乎全部加入了刘纬所倡导的这场经济大变革当中! 有的人钱不够,宁可卖地筹集资金,投资手工业作坊,或经商,赚取十倍百倍的利润!由此,耕地的价格,也是开始走低,许多原本贫困的农民,甚至佃农,都有机会购买属于自己的土地了!原本垄断在少数人手中的生产资料,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进行了一次重新分配! 而那些沉迷于经商的大家世族,也是慢慢地从士族地主阶级,逐渐转化为了第一代的民族资产阶级,不仅赚得盆满钵满,发了大财,还成为商品经济大潮中,最活跃的因子,再也不是反对改革的阻力了! 换句话说,刘纬虽然在经济改革之初,伤害到了世家大族的利益,可是到最后,却是皆大欢喜的结局,贫苦农民们笑了,世家大族们更是得到了经济利益的补偿,他们感谢刘纬还来不及呢! 这也便意味着,刘纬推行的社会经济改革,是成功的,比刘备为了敛财,直接没收官僚资本,得罪了所有荆州大族,可要高明得多! 不过,经济改革的成功,并不意味着政治和社会体系改革,便能一蹴而就!虽然世家大族的经济利益保住了,但政治利益,肯定是要受到影响的! 就比如刘纬之前所推行的大学教育,选拔人才制度,便伤害了世家大族对官场的垄断,令许多寒门子弟,抢了他们出仕为官的机会,这些家伙岂能甘心?若是将来刘纬再推行科举制度,甚至高考制度,估计阻力还会更大! 因此,这即将推行的国民议会制度,实际上就是对世家大族被伤害的,政治利益的一种补偿!出仕为官的机会少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能掌控国家大权,参与到治国理政之中,国民议会,便是另外的一个渠道! 于是,刘纬在组建了大理寺和督察院后,再度颁发旨意,宣布将组建国民议会!议会的议员,将由各郡德高望重者,推举产生,每郡两人,任期五年,可以连任一届,不得超过十年! 国民议会总部,设在汉中,为汉国政府的常设机构,议员作为本郡人民舌喉,参政议政,代表的是本郡人民的根本利益,通过投票表决,民主集中制度,拥有提案和行政监督的权力!.. 所谓提案权,就是国民议会议员,可以针对汉国政治、经济,甚至军事决策,发表意见和建议,提出自己的方案,交议会进行表决!方案若能获得议会所有议员三分之二票数通过,即被提交到相关决策机构,比如汉王府、国相府、参谋本部等,作为重要的参考意见,予以重视! 至于行政监督权,顾名思义,便是对汉国国相统领下的各级行政机构,以及官员的任事能力和业绩,进行监督与考察,并授予国民议会弹劾国相和地方官员的权力!也就是说,国相或官员若不能胜任,议会议员三分之二表决通过,便可以启动罢免国相,另换新人的弹劾程序! 不会吧,刘纬这改革的步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居然给国民议会这么大的权力?如果这些家伙,总是故意捣乱,给当权者添堵,甚至出于私人恩怨,弹劾这个,攻击那个,会不会反而造成一片混乱,对国家的发展,没有好处呢? 呵呵,不要紧的,刘纬之所以敢于给他们这样的权力,其实早已经留有后手! 第三十四章:权力有限 目前世界上的主流议会,主要被宪法赋予了三项权力:立法权、财政权和行政监督权。 而刘纬所组建的国民议会,实际上只是赋予他们一个行政监督权而已,尚且有所保留,至于那个提案权,目前看来,也是形同鸡肋! 刘纬的旨意中,用词是相当精准的,议员们只是有权发表意见和建议,提案到有关部门作为重要参考,予以重视而已,却没硬性规定必须采纳议会提案,就算不被重视,议会也没辙,纯属狗咬尿泡——空欢喜! 因此,这所谓的提案权,就是让议员们觉得自己参政议政了,可实际上却并没有真正的权力,去干涉政府行政,甚至军事,根本没多大的意义!那么刘纬这不是哄着人家玩吗? 也不尽然!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议会议员们,若有治国良策,对国家和人民有利,或者能及时给汉国政府和军方提个醒,这也是好事,为何不采纳他们的合理意见呢!集体的智慧,总会迸发出令人难以想象的超凡力量,也是不容忽视的! 不过,国民议会才刚刚组建,这些议员恐怕还不能摸透这里面的门道,也许会提出许多荒唐甚至过分的提案,甚至逆法举动,这一点也不得不防,于是刘纬在旨意的最后,附加了最重要的一条,那就是汉王,无论何时何地,都拥有一票否决权! 这个规定,看似十分不讲道理,无形中也是强化了刘纬自己手中的权力,等于架空了议会,能不能影响到其未来的健康发展,甚至民主化的进程呢? 也许吧,但刘纬作为掌舵人,必须牢牢把控着一切,并予以指导和控制才行,这样国民议会才会朝着积极健康的方向发展,不至于走歪了路! 其实,这一票否决权,不过是最后的保险措施,事实上刘纬对此并不担心,因为他太知道议会的办事效率,究竟如何了! 虽然这种机构的存在,是民主化进程不可或缺的一环,但其弊端也很明显!议员们若各执己见,无法达成共识,整日争吵不休,分歧很大,提案得不到三分之二票数通过,也是无济于事! 自古以来,中国人的智慧,都是领先于世界其他民族,这是不容质疑的!可是,咱们中国人,多少也有些聪明过头的了,这也是不容争议的事实! 大公无私,顾全大局者,往往凤毛麟角;计较个人和小团体得失者,往往才是普遍存在!这似乎像一个千百年的魔咒,贯穿于整个民族的发展历史,一直挥之不去! 因此,这些来自于各州各郡的议员,估计也很难在某些重大问题上达成共识,表决票数也很难超过三分之二,那么他们有什么意见,又有何妨,连国民议会这一关都过不去! 刘纬几乎都能想象到,这些议员在议会里唇枪舌剑,各种吐沫星子飞溅,争论不休的那种场景,他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让他们自娱自乐去呗!.. 总之,这个机构,只是在给未来打基础,暂时不会对政局产生什么太大的影响,甚至可以说就是为了安抚世家大族,给他们找个心理平衡的玩具罢了,影响力十分有限! 说到这里,似乎还有一个漏洞,那就是这国民议会,怎么就会成为世家大族参政议政的渠道呢?难道刘纬有规定议员只能在世家大族子弟之间产生吗? 没有!但要注意的是,刘纬的旨意里说得清清楚楚,郡议员的产生,是由当地德高望重者推举,这与汉代实行的察举制,简直就是如出一辙,可谓换汤不换药! 德高望重者都是谁啊?还不都是那些大家世族成员,也许还会有一些社会贤达和著名学士等等,但这些人,其实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互相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让他们推举议员,人选还能逃出世家大族成员的范围内么? 那么,刘纬为什() 么不实行全民普选制度呢?让所有百姓,投票选举议员,不是更加公平合理吗?因为目前的条件根本不成熟,即便强行普选,实际上的效果也不会很好,最终当选议员的,可能还是这些世家大族! 汉末三国时代,还是太过于落后了,民智尚未开化,主人翁意识,更是无从谈及!尽管刘纬通过不懈的努力和各种社会改革,已经让蜀中百姓吃饱穿暖,甚至还有了一定的文化,但民主意识,要想彻底深入人心,可不是一朝一夕,便可实现的! 若在这样的前提下,实行全民普选,可以想象,百姓们根本就不认识这些候选人,更不知道该选谁好!也许届时便会出现随便乱投票,虚假投票,甚至贿选的情况发生,最终赢得选举的,还是有钱有势的大家世族!寒门子弟,就算十分优秀,还是没机会。 与其滋生如此乱象,还不如暂且不实行全民普选,就让大家世族子弟充任议员,刘纬目前建立国民议会的目的,不就是为此么! 还有一个问题,既然目前的国民议会,只不过是为了逗这些大家世族玩,那刘纬干嘛还要赋予议会行政监督的权力呢?甚至还可以弹劾官员,这是不是有些考虑欠妥?万一这些家伙闲来无事,整天利用这个权力捣乱,正事不全都耽误了? 这个风险确实有,不过刘纬认为,把权力关进笼子里,多些限制与监管,总没有坏处!封建时代的官员,权力一般都大得吓人,一郡太守,甚至县令,如同当地的土皇帝,只手遮天,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若地方官员是好官,尚且罢了,但若是贪官酷吏,遭殃的就是百姓!同时,由汉末乱世的经验来看,地方官员,权柄过重,容易造成割据与分裂的局面,甚至激起那些野心勃勃的阴谋家,割据自立的野心和图谋! 现在,刘纬所进行的改革,可谓是为权力上了两道锁,双保险! 议会可以监管行政,也就是说,中央和地方官员干得怎么样,他们是有权力监督,甚至提出弹劾的,凡是那些不作为的庸官、昏官,都将原形毕露,罢官夺爵; 而督察院,负责监察官员们的违法行为,凡是贪污受贿,以权谋私,草菅人命,多有不法的那些贪官、脏官和酷吏,也都将无所遁形,受到法律的严惩,绝不姑息! 试想一下,督察院的职能就是这个,他们岂能不认真查处?否则自己就没有存在的意义!而议会,也只有这么一项权力,他们又岂能不秉公办理,积极监督?否则,一天闲着干嘛啊! 如此双管齐下,益州官场,恐怕又将引起一场新的地震,定然面貌一新,这可比靠刘纬或者少数几个人的眼睛去监管和控制,要高效得多!刘纬也就不用非得经常自己下去,微服私访了! 当然,任何的机构和部门,有其存在的合理性,就必然会产生弊端! 比如督察院,本来一开始设置的初衷是好的,但若发展畸形,很有可能会演变为专门骂人,搞政治斗争和人身攻击的刀枪,被人所利用(像明朝那样); 议会也是如此,若不能健康引导和发展,恐怕会沦落为互相扯皮的闹剧舞台和权力争斗制衡的工具,整日争吵不休,背离了民主化建设的初衷,甚至发展成一颗毒瘤! 那么,该如何避免这些弊端,使其健康良性发展下去呢?不用担心,只要刘纬在,他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的!刘纬所拥有的一票否决权,其实就是最后的一道闸! 这不,在国民议会的第一次会议上,刘纬便动用了这个权力,否决了议员们的一个提案! 第三十五章:推选议员 刘纬的旨意颁行各地,立时引起益州上下一片轰动!军民百姓,闻听消息,是一如既往地支持与拥护,而那些世家大族们,则是喜忧参半! 老百姓和普通士卒们,一向是刘纬的坚定拥护者,因为他们如今能过上如此饱暖幸福的好日子,全靠汉王所赐,全都知恩图报,感激涕零,甚至顶礼膜拜,把刘纬当成神明与偶像! 因此,他们无比相信,汉王刘纬所搞出来的任何新花样,肯定都是对百姓有益的,丝毫不会质疑!甚至还会觉得,刘纬的花样层出不穷,百姓们的日子,也会越过越好! 那么世家大族,为何会喜忧参半呢?他们也不傻,读懂了刘纬旨意当中所阐明的意思,立时明白这国民议会,实际上的权力非常有限,虽然也是个参政议政的渠道,却很鸡肋! 甚至有人从刘纬此举当中,看出了他将来一定会再度进行深化的社会改革意图,到时候自己手里的这点特权和利益,恐怕都将不保,岂能不忧呢? 不过,忧愁之余,这些家伙也看到了新的希望!刘纬治国,严刑峻法,不徇私情,别看他平时和和气气,待人宽厚,可若是真的犯在刘纬的手里,他可是翻脸无情,冷血而铁腕的!.. 因此,这些年,蜀中世家大族最害怕的一件事,就是刘纬有朝一日会对他们下狠手,没收所有财富,囚禁或流放所有族人,彻底铲除这些大家世族势力!就凭刘纬推行改革,不惧挑战祖制与礼制,他们觉得,汉王绝非没有这么做的胆量和可能! 可现在呢,刘纬组建国民议会的旨意,让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 大家世族们也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刘纬在补偿他们所损失的政治特权,虽然目前看来,形同虚设,但至少体现了刘纬居中平衡的态度,说明他还是重视和在乎这些世家大族的! 甚至有人猜测,汉王刘纬在未来的政治格局中,会给大家世族留有一席之地,并不会赶尽杀绝,刘纬释放出这种积极的信号,难道不值得庆幸吗? 因此,当敕旨颁布以后,各地郡县,均立即开始响应,组织当地德高望重之人,推举议员,一时间还真成为了一项热热闹闹盛举!一个月后,议员纷纷被选出,并赶到汉中聚齐!果然不出刘纬所料,共四十四位来自各郡的议员,竟然几乎全部出身大家世族! 目前的益州,因为经济发达,人口繁盛,再实行汉代那种粗略的行政区域划分,就不太合适了,所以刘纬在原有的行政区域基础上,又重新划分了郡县范围! 新的行政区域分别是:蜀郡、巴郡、巴西郡、巴东郡、涪陵郡、犍为郡、广汉郡、梓潼郡、汶山郡、汉嘉郡和上庸郡,以及汉中、成都和江阳三个特区! 除此之外,原属荆州的襄阳郡,以及原属陇西的武都郡和阴平郡,目前也是在刘纬的控制范围之内(甘宁所驻守的秭归,没有单独设郡,而是划入了新设的巴东郡,治所就在秭归);南中都护府,虽然享有高度自治权,却也属于益州,归刘纬管辖,此番也选派了代表,出任议员,参与到国民议会当中! 其中,十四个郡,各两名代表,共计二十八人;三个特区和南中都护府,情况特殊,各选派四名代表,共计十六人。因此,国民议会的议员总人数,便定格在了四十四人! 值得一提的是,这四十四名国会议员中,居然还有两名女子!她们一个是南中都护府选派的将军夫人祝融阿幼朵,一个是刘循的妻子,叛臣庞羲的女儿庞氏! 阿幼朵自从上次汉中一行,回去南中以后,也是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兄长刘纬和自己的儿子孟南,这一次也是自告奋勇,积极响应,出任南中议员一职的,打算公私兼顾,有合理的借口去往汉中,探望刘纬和孟南! 至于庞氏,她怎() 么会当选议员了呢?这似乎很不可思议!上一次,刘璋阴谋作乱,这女人上蹿下跳,欲把刘纬置于死地,应该算是有罪之人,有什么资格参选议员? 说出来,您还别吃惊,这是刘纬刻意提名的人选,经过成都诸人商议推举后,便定了下来!庞氏事先并不知情,当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惊讶得难以复加,差点没吓得背过气去!那么刘纬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首先,在妇联即将成立,新婚姻法颁布在即的情况下,刘纬也必须适当考虑如何提升一下妇女的地位了!但现在,若是直接委任女官,招收女兵,恐怕还不是时候,正好借着选举国会议员之机,弄一两个女议员出来,也是先下点毛毛雨,让大家接受适应,有个过渡! 其次,这么多年了,因为刘纬下令斩杀了庞羲,这位嫂子一直痛恨刘纬,虽然上次的谋反失败后,庞氏也是认识到了错误,可仇恨的种子,岂能那么容易消亡呢? 刘纬杀庞羲,是秉公办事,刀下绝无冤魂!不过,一向仁慈的他,也确实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这位嫂嫂,总想着有朝一日,能找个机会,给予适当的补偿和慰藉,争取化解矛盾与仇恨!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他提名庞氏出任国会议员,表面看来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可实际上是对庞氏一族的大力扶持! 自从庞羲被杀以后,庞氏一族也便慢慢地没落了,庞羲的几个儿子,不是不成器,就是年纪还太小,根本撑不起整个家族,只有刘循的妻子庞氏,还算身份显贵,可以作为庞氏一族的代表人物! 庞羲犯罪,理应偿命,可罪不应累及子孙,眼见庞氏一族,如此凋零没落,刘纬也是于心不忍,这一次便等于是给庞氏一族,一个重新复兴的机会! 试想一下,庞氏若出任了国会议员,还有谁会轻视庞氏一族呢?罪徒子孙的标签,也是终于可以摘掉了,此例一开,他们便有了东山再起的条件! 同时,两家的仇恨,也许便会因此而消弭,就算不能,刘纬也是做过了努力,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别看刘纬不舍得花钱修建自己的王府,但为了组建国民议会,他可是下了血本的!刘纬早已经在南郑城内,物色了一个地方,命人修建了一处建筑风格与众不同的国会大厦! 汉代建筑,大多为木制结构,并带有院落花园,而这新建的国会大厦,却不是这样!整体三层建筑,由砖石水泥而建,占地面积虽然不算太大,但里面的空间却很宽阔,去掉了没有用的院落,实用性更强了! 这座国会大厦,有大面积的办公区域,每一个房间,都是议员们的日常办公场所!除此之外,还有小会议室三间,会议大厅一间,全部宽敞明亮,桌椅整齐,气势恢宏! 对,你没有听错,就是桌椅!刘纬刻意地在会议大厅里准备的,不是席位桌案,而是真正的桌椅,可谓用心良苦! 国会,可是个经常开会的地方,若是采用传统跪坐的方式,恐怕没多久,就谁也坐不住了,这哪能行!必须让所有议员,坐得舒舒服服的,同时也是让他们顺便体会一下,后世桌椅的实用性! 与南中参政会类似,这些桌椅也是被摆成了半弧的形状,面对主席台!除此之外,刘纬还为议员们准备了笔墨纸砚及相关用品,甚至破例备足了茶水!开会嘛,说得口干舌燥,肯定很想喝水! 兴鼎三年九月初一日,各地代表在国会大厦会议大厅齐聚一堂,一场创造历史的会议,即将开始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狐邪、用户54861、用户26120等朋友的打赏支持! 第三十六章:国会开幕 这注定将是一场别开生面,旷古未有的会议,议员们看着这间会议大厅,都觉得十分新奇,是左右张望,兴奋不已! 此时的现场一片喧哗,人声鼎沸,有的议员在互相寒暄问候,有的在试着去坐那些柏木椅子,像孩童一般喜笑颜开,还有的则是一直在观望这座会议大厅,呆呆发愣,惊为奇迹! 这……这顶棚怎么如此之高,还看不见一根梁柱,怎么做到的呢? 刘纬手下拥有一支如同基建狂魔一般的工程技术队伍,有着无与伦比的施工经验,再加上钢筋和水泥,修建这样一座偏近于现代风格的国会大厦和会议大厅,其实并不难! 无论是后世的桌椅,还是新式的建筑,刘纬为之痛下血本的目的,就是想让这些因循守旧的封建顽固势力代表们,都亲身体会一下革新所带来的舒适与实用,为将来建筑风格和风俗习惯的改革与进步,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可以想象,当这些议员坐惯了椅子,将来再让他们跪坐,恐怕就很难受了!有朝一日回到当地,估计自己就得主动换掉府里的家具!这都是一些有影响力的人,由他们带头,社会风俗肯定会为之一变,到时候刘纬都省得刻意去推广了! “汉王驾到——”就在所有人喧哗不止之时,刘纬也在一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会议大厅!李宇高声宣唱之音,在这空旷的会议大厅内,显得异常响亮,仿佛是钻进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闻听王上驾到,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准备向刘纬行大礼觐见,谁料刘纬却提前把手一挥,抢在大家之前,突然开口了! “免礼!不必多礼!”刘纬面带微笑,缓步而来,环视众人,显得和蔼可亲地如是说道! 许多人的膝盖才刚刚打弯,便听到了刘纬这么说,连忙站直了身子!不是他们不想跪,而是现在的蜀中诸人都很清楚,汉王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别玩虚的,他根本不喜欢! “诸公,请坐!”刘纬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来到了主席台的桌子后面坐了下来,并挥手示意道。 其实刚才,所有议员都已经发现了,在一排排的桌子上,早已摆好了写字的铭牌,上面有各郡及特区的名称!也就是说,谁该坐在哪里,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于是,众人连忙寻找自己的位置,鸦雀无声地迅速各就各位! 这桌椅,刚开始的坐的时候,议员们还是觉得有点别扭,毕竟跪坐是从小养成的习惯,那么多年了,冷丁改过来,还是有些不适应!因此这四十多人的坐姿,可谓千奇百怪,连手该放在哪都不知道,有些如坐针毡的感觉! 刘纬看着众人丑态毕露的坐姿,倒是没说什么,只微微一笑,随即以眼神示意身旁的徐庶,会议可以开始了! 徐庶心领神会,来到了主席台下的发言台,笔直肃立,庄严宣布道:“首期之会,至此始也!” 闻听此言,诸位议员也是连忙坐正了身姿,调整了一下心绪,怀着既有些紧张,又充满期待的心情,慢慢地进入了状态! 随后,徐庶拿出一份讲稿来,正式宣布了一下国会创办的宗旨、职能、流程、规则等内容!因为有南中都护府参政会的经验,徐庶也是讲得十分从容与仔细,甚至是掰饽饽说馅,就怕这些议员难以理解,听不懂!.. 不过,徐庶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了,在场的这些议员,大多是饱学名士,智商够用,就算阿幼朵和庞氏这样的女流,也是有一定文化底蕴的,都能听得懂! 徐庶的发言,议员们基本上听出了几个意思,如同发现了新大陆! 首先,便是这国会的宗旨和职能,似乎与原先所想的不大一样!他们原本以为,所谓国民议会,无非就是汉王刘纬安排的闲散衙门,根本没什() 么权力,可这一番听下来,却忽然觉得,似存玄机,别有洞天! 徐庶说得很清楚,国民议会属于首创的新鲜事物,不能在一开始便功能齐全,权力完整,还得一步步尝试着来!如果,国会能在今后的发展和治国理政中,发挥重要作用,将来便会被赋予更多的权力与职能! 徐庶这样说,当然是刘纬授意的,可真是绵里藏针,暗藏玄机啊! 这话等于是在鼓励所有议员认真对待,好好干;同时也是在说明,国会的存在与否,或者将来到底是空头衙门,还是实权部门,包括议员们将来的命运如何,都是他们自己说得算! 也就是说,议员们若能遵纪守法,努力工作,公正持中,多为汉国的发展和建设做出贡献,那么国会也会慢慢发展得更好,他们这些人,也就会成为真正掌握实权者,而非戏台子上的木偶! 可要是议员们不好好干,别说是将来赋予更多的权力了,就连现在已经拥有的,也终将失去,若做得太过分了,那么刘纬还随时有可能关停国会,让这些议员全都回家抱孩子去! 总之,何去何从,是走是留,以及将来的发展前途如何,全凭这些议员们自己的表现了!没有现成的权力会从天上掉下来,还得靠你们自己去争取! 领会了这层深意,许多议员不禁眼神放光,似乎受到了无尽的鼓舞!谁愿意做个无所事事,白吃闲饭的人呐,若汉王是这种打算,那么大家就都好好干,争取别辜负了他的期望,未来将十分可期! 其次,就是这国会的流程与规则,制定得相当仔细,包括该如何发言,如何提案,如何投票表决,都一清二楚! 这便意味着,国会不是一言堂,任何人都必须遵守规则和流程,否则话就等于白说,提案就等于废纸,甚至有可能因为扰乱秩序的罪过,被驱逐出国会,剥夺议员资格! 闻听如此严苛的要求与规定,有些议员不禁暗自咋舌,心有戚戚!但大部分人却从中看出,刘纬创建的国会,还真不是开玩笑逗哈哈,竟然如此正式严肃,这不是说明,他其实是想把国民议会做好,做成熟的么! 这可是好事!对于大家世族来说,就等于又重新掌握了一条参政议政的渠道,享受到的特权,也没比过去差太多!议员们闻听如此好消息,不禁一个个面露喜色,心满意足! “可有疑虑,乃举手提出也!”徐庶的讲话,持续了几乎半个时辰,终于结束了,最后他还环视众人,这样问道。 不是每个人都那么聪明,可以很快领会其中奥妙,于是便有几名议员,怯怯地先后举手,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徐庶也是针对他们的问题,一一做了详细解答,直到最后,再没有人提出疑义。 随后,会议进入了第一项议事日程,便是投票选举议长!刚才徐庶已经说得很明确了,议长为国民议会的首席议员,主要负责会议的组织与秩序的维护,并负责把通过决议的提案,递交至有关部门,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也就是说,议长并非什么大领导,却也是国民议会之首,地位不低,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这个位置的人选,刘纬没有直接指派,倒是愿意遵从民意! 那么到底该选谁呢?莫非是徐庶?不大可能!这家伙身兼数职,都已经累瘦了好几圈,若再兼任议长,非得像法正那样,累出病来不可,应该不是他才对! 而且,这议长的实质是首席议员,也就是说他必须先是各地推举的议员才行,徐庶可不是议员!那么……会是谁呢? 众人疑惑万分,面面相觑,左顾右盼,到最后才把目光锁定在了两个人的身上,那就是刘璋和张鲁! 第三十七章:票选议长 徐庶宣布国会第一次会议的第一个议事日程,便是投票选举议长,众议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选谁好,最后目光纷纷落在了刘璋和张鲁的身上! 刘璋在早些年,一直挂着益州牧的职衔,却清闲度日,不理政事,年纪还不算大,就已经进入了养老的节奏!可是,前几年,他居然妄图发动叛乱,最终被刘纬扼杀在萌芽之中,便从此被剥夺了州牧职衔,迁往汉中居住! 刘纬对待刘璋的态度,是既恨其不争,又有些无可奈何!这家伙,能耐不大,还总是给刘纬找麻烦,若他不是刘纬名义上的父亲,恐怕坟头草早已经三尺高了! 其实刘纬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以刘璋的能力和性格,就算他想造反也不可能成功,根本算不上什么隐患,但也怕其他心怀叵测之人,利用刘璋这块牌子,阴谋作乱,所以只好把他从成都迁来了汉中,放在眼皮底下,才更安全! 这虽然有软禁的意味,可实际上刘纬并没有限制刘璋的自由,这几年他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坦,吃喝玩乐游山玩水,好不自在!不过,刘璋毕竟是刘纬的生父,若整日无所事事,刘纬也怕他闲出毛病来,再有什么非分之想,便在这次推举议员的时候,刻意提名了刘璋! 张鲁的情况,与刘璋不同,自从丢掉了自己的地盘以后,他便开始潜心研究道学,并致力于社会公益事业,开办了不少的义舍,甚至后来还辞去所有官职,只保留了爵位,对权力没有任何的渴望,真可谓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因此,如今的张鲁,就好像没过门的小媳妇,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宅在家里,醉心于道学研究,似乎有些走火入魔了!刘纬眼见张鲁此状,也是有些担心,怕他真的由此而一蹶不振,便也提名张鲁做了汉中议员! 其实刘璋和张鲁的年纪都不算太大,又曾经都是独镇一方的领袖,老成持重,如此无事闲居,不如出来为国为民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同时,他们也是刘纬的长辈,若彻底废弃罢黜,天下人议论起来,也是好说不好听! 正好,刘纬要组建国民议会,议员其实应该算是个闲职,又没有多大权力,很适合二人一边清闲养老,一边出来做点事!因此,今天的会议上,刘璋和张鲁也在现场! 这两个人的身份地位很特殊,一个是刘纬的生父,现在的叔父;一个是刘纬的老丈人,还有当初的领袖身份,自然与其他议员有所不同! 按照投票选举的规程,第一轮投票是提名投票,即四十四位议员,各选出三名自己心目当中议长的合适人选,通过最终计票,选出票数前三名者,作为议长候选人! 随后,再由四十一名议员投票,各选择其中一人,得票数可达三分之二者,便直接胜出;若没有人达到三分之二,则先淘汰票数最低者,再进行一轮投票,从两名候选人中,选出票数多者为最终胜出者! 这种投票选举的方式,对于三国时代的古人来说,还是破天荒头一次尝试,众位议员在了解相关规则后,觉得十分新奇,也是在心里琢磨着,究竟应该选谁合适! 这些议员,是每郡选出的代表,自然希望议长是由本郡代表出任!我们说过,古代人的本位主义思想和小团体意识特别强,虽然议长似乎职权并不大,他们也不想肥水流到外人田啊! 可是,刘璋和张鲁的在场,也确实给所有人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影响,毕竟他们的身份地位在那摆着呢,不选他们,投票给别人,甚至是自己,估计也未必能够当选,恐怕提名的这一关,就通不过! 这其实就是投票选举的魅力所在,虽然人都是自私的,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就必须学会妥协和顾全大局了,而且很有可能,最终会达成一致! 第一轮投票开始了,议员们在自己面前的纸上,写() 下了自己心目中议长候选人的名字后,装进一个统一样式的信封当中,随后逐次将选票,投入了票箱当中! 本次投票,是以不记名的秘密方式进行,也就是说议员们究竟谁投票给谁,别人是不知道的!刘纬觉得,国民议会是个新生事物,还是采用不记名投票的方式,更为合适,否则涉及到这些议员之间各种复杂的关系,大家会有所顾忌,恐怕会造成混乱和选举不公的情况发生!新 很快所有议员都已经将自己的选票,郑重地投入了票箱当中,刘纬命令,由徐庶开始公开唱票计票,由法正和华佗从旁监票!这个安排,倒是颇有些意味! 在议长尚未选出之前,徐庶很显然就是今天的会议主持人,由他唱票计票,自然理所应当;而刘纬让法正和华佗来监票,则是为了彰显公平与公正! 法正因为身体不佳,虽然挂着国相职衔,却是已经闲居很久了,华佗醉心于医疗事业,更是对政治毫无兴趣可言,他们应该算是可以客观公正监督计票过程的最佳人选,而且名望与地位,也足够用!因此今天被刘纬特意请来,充当此任! “刘季玉、张公祺、黄伯涛……” “张公祺、刘季玉、董文和……” “刘季玉、高文伯、任子成……” 徐庶打开票箱,一封封选票被依次展开,先是出示给法正和华佗看,再出示给众位议员,并一声声宣唱道,有书佐从旁记录,采用正字计数的方式,把每一票,记录在旁边的展示板上! 刘纬在主席台上端然而坐,带着微微的笑意,聆听着唱票的过程,大概听出,其实议员们大体上都把票投给了刘璋和张鲁,至于其余人选,那就五花八门了! 刘纬对这个过程还是满意的,整体有序,结果也符合他的预期!无论张鲁还是刘璋,两人谁来做这个议长,都算合适,反正现在的国民议会,就是个高级“养老院”,只要他们有事干,就行了! 时间在徐庶不停的宣唱中,慢慢过去,计票终于有了结果!刘璋以三十八票高居榜首;张鲁排名第二,获得二十票;排名第三之人,就有点意思了,居然是阿幼朵,以五票对四票的微弱优势,战胜了来自于成都的黄兴(字伯涛,黄权之弟),成为了候选人之一! 这个结果,其实是显而易见的,刘璋得票多,是因为参会议员大多数来自于蜀地,自然更偏向于选择刘璋;张鲁能排第二,也是意料之中,他的票数大部分是来自于汉中、上庸、阴平和武都等郡议员。 至于阿幼朵,差距就很大了,才得了区区五票,估计其中四票,都是南中代表和她自己投的,至于那多出来的一票,很有可能是来自于江阳的某一位议员! 由候选人的投票结果可以看出,其实最终的结局,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悬念,刘璋很有可能会当选为议长!第二轮投票,我们就不详细介绍了,总之最后的结果,不出意料,刘璋以超过三分之二票数,最终顺利当选! 要说刘璋不想当这个议长,那是违心的,他其实闲居太久,也是有点乏味无聊,真想出来做点事情!这个结果,虽然刘璋事先有所预期,但当徐庶正式宣布他当选的那一刻,刘璋还是激动万分,显得十分高兴! 议长已经诞生,那么徐庶就算完成了自己的临时任务,接下来的内容,便交给刘璋来主持了,也就是说,他这个议长的身份,是即刻生效,立时走马上任! 第三十八章:刘璋提案 刘璋顺利当选为国民议会的第一任议长,也是即刻走马上任,取代徐庶,开始主持会议了! 还别说,到底曾经是益州领袖,刘璋的派头和架势,拿捏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显得从容而镇定,大腹便便地来到主席台下的演讲台,临场发挥,来了一段即兴演说! “诸公钧鉴!在下才德,不堪重任,乃得君等错信,忝居此位,当以公心任之,未敢稍懈是也!”刘璋的开场白,倒显得很谦虚,拱手致礼众人,如此表态道。 “王上所立之国民议会,乃求筹众人之力,共治天下耳!此乃创万世之先河,亘古未有哉!吾辈亦成史上之首耳,敢不竭忠尽力,秉公治事,以厚报王上之恩,万民之望乎?”接着刘璋侧身面对刘纬,再转过来,对着众位议员如此言道! 刘纬听了刘璋这番话,不禁有些意外!这家伙,看起来倒是越活越明白了,竟然深刻理解了自己创办国民议会的初衷,显得十分拥护与支持的样子? 呵呵,或者是他当上了议长的原因吧!国会存在,刘璋也就有事可干,估计他是实在不想赋闲在家了,当然要举双手赞同,并维护这个机构了!看来让他当这个议长,还真就对了! 刘璋的这番表态,倒是充分引起了刘纬的兴趣来,他饶有意味地盯着刘璋,想看看他接下来还会说些什么。 “王上治蜀,锐意革新,不畏险阻,乃得今日之强盛,百姓安居乐业也!吾辈,当以众人之智,护王上之政,合万民之愿,勿因循守旧,裹足不前,徒生阻壑,当为上善之策耳!”随即刘璋继续慷慨陈词,还真是越说越有水平了! 刘璋的意思是,国民议会今后无论是履行行政监督权还是提案权,都应该本着一个原则,那就是改革为先!如今的益州在刘纬治下所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作为议员,可别走错了路! 嚇!很难想象啊,这种话会是从几年前还阴谋造反的刘璋口中说出来,刘纬听了既感到欣慰,又有些意外!这家伙来之前,吃了什么药?怎么突然开窍了? 不过,这样的只言片语,刘纬也不会轻易相信,说的好听没用,还得看看今后刘璋究竟怎么做! “首会,余乃存一案,愿交诸君共议者也!”随后,刘璋话锋一转,这样接着说道! 哦!原来刘璋已经很快进入了自己的角色,有一份提案,要交予议会表决!刘纬闻听此言,更加好奇了,也是侧耳聆听,拭目以待,想看看刘璋究竟会提出一个什么样的提案! 这可是国民议会成立以后的第一个提案,刘纬岂能不加以重视呢?若是真的有利于国计民生,那就等于开了个好头,国民议会的未来,将十分可期啊! “王上得天子赐爵为王,已尽数载矣,更加九锡之殊荣,天下无出其右者!然其久居汉中,未得一宫,蜗居郡府,甚陋之也!在下提议,州府当以重金,兴修王府宫殿,以献之,则上符王上威名,下合百姓之望哉!”刘璋环顾众人,将自己的提案娓娓道来,语气平和中,带了点慷慨激昂之意,就好像是在为刘纬抱屈! 好嘛!闹了半天,他的提案就是这个?刘纬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笑,同时也有些失望!刘璋这家伙怎么搞的,居然提议要为自己修建宫殿?这都哪跟哪啊!与他刚才那番看似深明事理,慷慨大义的讲话,八竿子都打不着,简直判若两人!新 至此,刘纬终于明白了!刚才刘璋说的那些漂亮话,不过是在迎合自己的喜恶,他并没有从根本上认识到改革为蜀中所带来的变化,更不明白其中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以民为本,依法治国,可不是说说而已,若没有亲身经历,亲眼目睹,那么这就是一句口号!刘璋这么多年,虽然也时常外出游山玩水,闲逛街() 市,却还是老样子,脱离普通民众,根本不懂得他们的疾苦! 现在的益州虽然已经富庶强大起来了,却还差得很远,刘纬所一直坚持的事业和志向也只是处于初级阶段,还没怎么样呢,嘚瑟什么?干嘛要花费巨资,大兴土木,修建宫殿? 不过,这里面似乎有个疑问,刘纬不是并不打算在汉中大兴土木吗?怎么却在此地,修建了国民议会大厦呢? 国会大厦的修建,其实耗资并不大,因为采用了最新的施工技术和工艺,成本比木制结构的房屋还要低些!而且,占地面积小,又是三层建筑,在寸土寸金的南郑城内,土地成本也不高! 同时,就算将来进军中原,迁都到长安或者洛阳了,这座大厦也并不白费,可以作为将来的汉中府,继续使用! 汉中有着发达的工业基础和商业基础,在未来也不可能全都搬走,那么将来汉中郡在全国的地位也会十分显要,必定还是个特区,甚至陪都!既然是特区,有这样一座三层的郡府存在,也是合情合理,可以有效利用! 但若在汉中修建宫殿,那就不一样了,无论占地面积还是付出的成本,都会十分巨大!若是将来迁都到长安或洛阳后,这座宫殿还能做什么?充作任何用途,都显得太大了,不能充分利用,纯属浪费! 况且,刘纬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将来必然是行宫,其他人怎么敢贸然使用或入住?因此,在汉中修建宫殿绝不可行,劳民伤财,根本没有那个必要! 另外,若是大兴土木,修建宫殿,刘纬也担心会上行下效,重开社会上的奢侈糜烂之风!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把这样的不良风气给打压下去,不想因一己之私,而前功尽弃! 不过,刘纬虽然是这样想的,却没露声色,因为这毕竟是国会成立以后的第一个提案,他也想看看,刘璋的这个无厘头的提议,若经国会表决,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眼见刘纬没有说话,刘璋便开始就此提案,进入了议会表决程序,还是老样子,采用无记名投票的方式! 其实,像这种提案表决,根本无需保密,一般议会都是采用简单易行的举手表决,谁支持谁反对,一目了然! 还是那个原因,国民议会这种事物,对于古代人来讲,还是太过先进超前了,需要有个适应的过程,采用不记名投票的方式,可能会更加真实地反应议员们的态度和想法! 投票很快就进行完毕了,刘璋开始主持计票,结果不出刘纬所料,四十四名议员,有效投票四十四张,共计三十五票赞成,五票反对,四票弃权!赞成票数,超过了三分之二,这项提案,在议会通过了表决! 刘纬见状,暗自叹了口气!看来大部分的世家大族,还是依然如旧,奢侈之风难改!他们赞同给刘纬修建宫殿,何尝不是在套路他,钻空子耍心眼,既买了刘纬的好,又动摇了他勤俭朴素的决心,给自己贪图享乐,开方便之门! 不过,这个结果,令刘纬失望之余,却也略感欣慰!五票反对,四票弃权,说明刘璋的这个提议,还是有人存有异议的,而这些人,虽然是大家世族出身,却与刘纬站在同一立场上! “请王上钧意……”表决通过,刘璋也是志得意满,趁热打铁,转而面向刘纬,主动请命道!此时此刻,刘璋也不在乎什么长辈后辈了,很自然地以一个臣子的姿态,恭敬拱手,泰然自若! “否也!”谁料,刘纬都没有犹豫,表情自然而平淡地将这个提案直接否决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古风若、老卢ls、已读万卷书、用户38391、用户16401、用户97002等朋友的打赏支持! 第三十九章:饱含深意 刘璋当上了议长,兴致勃勃地提出了第一个议案,并通过了议会的表决,本以为一切顺利,却没想到刘纬一上来,便动用了一票否决权,把他建议为汉王修建宫殿的提案,直接否决了! 眼见此状,刘璋刚才还笑意盈盈的脸上,表情突然凝固了,显然十分意外! 如今的刘璋,说是寄人篱下,一点都不过分!虽然他是刘纬的生父,可却已经被刘纬彻底收拾得没有脾气了!刘璋也不傻,知道自己的将来,完全仰仗于刘纬的恩赐,又因为过去没少犯错,愧悔不已,因此他现在对刘纬,竟是一副卑躬屈膝,讨好奉承的态度! 换句话说,刘璋提议为刘纬修建宫殿,确实没有什么私心,只是为了讨好刘纬罢了,却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用错了心思! 刘璋也是鬼迷心窍昏了头,这么多年了,还不了解刘纬是什么样的脾气秉性吗?也许作为生身父亲,他觉得自己很了解刘纬,可却恰恰是最不了解刘纬的人,正所谓当事者迷吧! 提案遭到了刘纬无情的否决,刘璋脸上也是有些挂不住了,并很快反应过来,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刘纬一向力行节约,反对铺张浪费,又岂能大兴土木,修建宫殿呢!咳……自己刚才怎么忘了这件事了! “呃……王上,此资……吾愿助之,诸公亦可解囊,未损公财,当可行之……”自己的第一个提案就被否决了,刘璋也是觉得有些下不来台,于是为了面子,他不甘心地又如是补充言道! 刘璋是在试图弥补自己的疏忽,挽救这个提案,可路子又搞错了!刘纬反对的,是修建宫殿这件事本身,不是心疼钱!因此,不管这笔钱是从公家的账面上出,还是刘璋和众位议员私人募集,刘纬也都不会接受! 何况,拿人家的手短,刘纬若是真的接受了,岂不是等于欠所有议员一个大大的人情?这些家伙,可都是大家世族出身,拿了他们的钱太扎手,恐怕将来自己需要吐出去的,会更多! “不可……”刘纬是一点面子也没留,摆手再度拒绝了!不过,此刻他却忽然站了起来,似乎是有话要说! 所谓一票否决权,是至高无上,不容置疑的特权,刘纬本来无需对此做出任何解释,不过这毕竟是他第一次行使这个权力,恐众人不能理解,甚至不服气,看着刘璋那茫然的表现和在场议员错愕的神情,他也只能是出面适当解释一下了! 眼见刘纬起身,现场议员们也都赶紧站了起来!王上站着,自己身为臣子的,又岂敢心安理得地在那里坐着? “坐!诸卿安坐!”眼见此状,刘纬微微一笑,双手坐了个下压的姿势,令众人不必起身,全都坐下。 刘纬虽然这样说了,可议员们却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坐下,一个个犹犹豫豫,诚惶诚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很是纠结! “呵呵……寡人久坐,乃疲累矣,故松弛筋骨耳,君等若亦疲者,便当立也!”刘纬也没硬性要求什么,而是找了一个这样的借口,笑着说道。 刘纬其实是与众人开了个玩笑,说自己坐累了,起来松松筋骨,如果议员们也觉得坐累了,那就站着!可实际上,议员们的坐席处,桌子和椅子之间的空隙狭小,站着是很不舒服的,腿想要伸直都难,谁能在这里一直站着? 因此,议员们领会了刘纬的意思,伴随着一片窃笑之声,纷纷又重新坐了下来,刘纬则缓步来到了演讲台那里,刘璋心领神会,连忙站到后面让开位置,请刘纬上位! 刘纬泰然自若,站在演讲台后,环视现场诸人,目光坚定,随即开口了! “寡人愿谢诸卿美意,然营造宫殿之举,断不可行哉!”刘纬一上来,便再度强调了自己的立场和观点,显得丝毫不容商量的口吻,态() 度十分坚决! “桓灵以来,天下大乱,群贼并起,汉室衰微!时至今日,国贼仍据天下三分之二,我等勠力奋起,乃为匡扶汉室,扫平天下,一统寰宇,复我大汉昔日之威,尚未成功,任重而道远哉!”随后,刘纬激昂地再度重申了一下,现如今的天下大势和身上肩负的使命! “汉中,虽为高祖荣兴之地,却位据偏远,不敌中原耳!寡人便欲造宫殿,亦愿复长安、洛阳,而后行哉!克复中原,诸公亦汉之功臣也,何不立业中原,而愿蜗居蜀地乎?”刘纬到底还是把自己为什么要反对营造宫殿的理由,如实讲述给所有议员了! 艰苦朴素,确实是美德不假,然而强盛的大汉,岂能没有一座像样的宫殿?但是,即便要兴建宫殿,也应该在故都长安或者洛阳,因为那里才是王气之地,中原正统!在汉中立都,说白了还是偏安之君,名不正而言不顺,纯属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苦,先也;乐,后也!望诸君,体察寡人之心,肯谅之也!诚请君等,与寡人同心,克复中原,复兴一统哉!则万事可济耳!”最后,刘纬单手握拳挥舞着,激动地给自己的演讲,做了最后的总结,听得在场议员们,无不心潮澎湃,动容不已!.. 议员们从刘纬这番讲话中,听出了几个令他们惊喜万分的意思来! 首先,议员们似乎听出,刘纬有要君临天下之意!否则,为他修建王府,与立都之事何干呢?这可是他们第一次从刘纬口中,听出这样暗含的意思,岂能不兴奋难抑? 为什么作为臣子的人,听到自己的主公有想当皇帝的心思,便会如此高兴?很简单,因为这样,他们的前途和爵禄,便都将十分可期了!说不定在座的议员当中,将来就有人能位列三公九卿,成为朝廷重臣!也就是说,跟着刘纬混,是没错的,他们当然高兴! 其次,议员们还听出,刘纬似乎给了他们一个许诺,那就是将来攻略中原,统一天下后,蜀中的大家世族,将很有可能跻身于中原名门之列,这也是他们所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好事! 蜀中的这些大家世族,无论祖先曾经多么荣耀,现在多么有钱有势,却始终摆脱不了偏远一隅之地的小家小户之嫌,虽然在当地很有影响力,却根本入了不了中原名门望族的法眼,到头来还是会被视为穷乡僻壤来的乡下人! 这些大家世族,是重利不假,却也很在意门庭之名,朝思暮想的就是能与那些中原望族比肩,更希望自己的家族能彻底摆脱蜀地,往中原华夏正统之地定居,世代门庭显要,光照子孙!而刘纬的承诺,似乎让他们看到了实现这种理想的希望! 再有,诸位议员也从刘纬的话中,听出了他实现胸中大志的坚定决心和信心,不禁觉得十分感动! 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为克复中原,一统天下,没有点先苦后甜的决心和志气,确实很难成功!汉王刘纬呢?却能身居高位,坐拥无数财富而心志不乱,目标坚定,一心只想完成胸中大志,实在非常难得! 这说明,刘纬其人,有着坚钢不可夺其志的意志品质,他平时厉行节约,简衣陋食,绝不是在沽名钓誉,故作姿态!那么自己这些人,是不是应该以他为榜样呢?哪怕只是为实现自己家族的振兴,也应该向他看齐! “王上万年!王上万年!”众位议员此刻再次坐不住了,忽地全都站了起来,振臂高呼,万年之声不绝于耳,在这会议大厅内,荡起了响亮的回音! 第四十章:南中提案 刘纬还是高明,只言片语之间,便笼络了世家大族代表出身的议员们,根本原因在于他知道这些人最在乎的是什么,可谓句句话都能说到他们的心坎里去! 可实际上呢,其实刘纬并没说什么,无非就是画饼充饥,空头许诺罢了,连自己有称帝的意愿,也是转弯抹角地稍微释放了那么点信号,将来亦可收放自如,游刃有余! 眼见群情激昂的众多议员们高呼着万年之音,刘纬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挥手示意的同时,心里有了低!看来,世家大族们,暂时算是摆平了,希望他们将来较长一段时间内,不要再给自己找麻烦,更不要成为社会变革的阻力! 不过,这国民议会才刚刚成立,第一个提案,就被刘纬否决了,还是有点说不过去!会不会在将来被人诟病,议论国会其实就是个摆设?这可不是刘纬所期望看到的结果! 刘纬创办国会的初衷,还是想在古代走上民主治国之路!就算暂时这种民主是片面的,有局限性的,甚至是有漏洞和瑕疵的,也是奠基和肇始,基础还是要打好的! 因此,刘纬在一番演讲,收服了众人之心后,竟再度询问,议员们还有没有其他提案,可以大胆提出!此问一出,刚才还热烈而喧杂的气氛,竟戛然而止,众议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吭声了! 刘璋的提案被否决,对议员们心理的影响还是很大,即便有些人在来之前,已经打算好要提出某些意见和建议,此刻也是噤若寒蝉,有点不敢说了! 这些议员,都是大家世族出身,想提出的意见,当然多是与自身利益挂钩的!可是刚才,王上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先苦后甜,未来可期,那么再计较眼前利益,为那么仨瓜俩枣的在国会上提出意见,是不是不合时宜了? 还有的议员,本来有治国良策想要提出,可是却有些胆怯了,怕自己的想法还不够成熟和充分,再遭到否决,当众出丑,便也三缄其口,不敢发言了! 也有一部分议员,实际上从当选到参会,都是蒙圈的状态,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别说意见和建议了,心里其实什么也没装,就是带着耳朵来的,更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轻易参言! 这样的状况,虽然也在刘纬的意料之中,但他不能坐视不理,必须鼓励议员们大胆发言,积极响应才行,因噎废食,不可取之! “阿幼朵,汝可有提案乎?”没人发言,刘纬索性主动点名了,他带着微微的笑意,看向议员席位中的阿幼朵,用一个鼓励的眼神和口气询问道。 刘纬与阿幼朵,从小一起长大,也一同经历过许多,情同兄妹,若说谁最了解刘纬,恐怕也就是阿幼朵了!别看她现在已经是孟获的妻子,远嫁南中,两人许久不能相见,可是感情却始终未淡,一直形同至亲骨肉! 所以,刘纬一个眼神的暗示,阿幼朵便立刻心领神会!显然,王上是在鼓励众人发言,既然第一个点到了自己,那就应该积极配合!其实,阿幼朵这一次来,还真有一个提案想说,是代表南中人民利益的提案! “禀王上!在下有一案,愿请诸公决之!”阿幼朵,连忙站了起来,拱手至上,环视身旁,郑重言道。 虽然阿幼朵似乎容貌依旧,可风度和气质,却早已远胜当年,如今二十五岁的她,变得更加成熟稳重,雍容华贵,不负南中都护府将军夫人之气度,礼数周到,不卑不亢! “大善!请前台言之也!”刘纬见阿幼朵很是上道,欣慰之至,连忙伸手示意,请她到演讲台上来发言。 阿幼朵拱手领命,离开了自己的坐席,稳步而至,站在发言台后,环视诸人,便开始了自己的提案! 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是议会的规定流程,不管是谁,想要() 发言,必须获得准许,来到演讲台才行,绝不能你一言,我一语地胡乱插话,那就成了菜市场,乱七八糟,成何体统! 目前世界上有些国家的议会,就是这样,议员们发言太过随意,胡乱插话,甚至还有当众吵骂和动手打架者,简直就是闹剧!刘纬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刻意严格要求了议会秩序,必须遵照流程才行! “王上!诸公钧鉴!时南中织锦,产量颇丰,已成百姓之源耳!然蜀中行商,克扣重税,致蛮民出力,而所得其微哉!吾所议之,乃应享同等税赋,得平利焉!并开商禁,使南销可也!”阿幼朵慷慨陈词,道出了自己所提案的内容,可谓振聋发聩,指向明确! 阿幼朵的意思是,目前南中百姓所纺织的蜀锦,数量已经越来越多,甚至成为国计民生的重要收入来源之一!但是现行的制度,却并不公平,南中织锦销售,受到了严格的限制,并被征收重税,这导致了织民的收入极低,劳动付出与所得,相去甚远! 为了改变这一现状,阿幼朵建议,南中织锦销售,应该放开限制,并与蜀锦一样,享受同等税赋,另外解除销售禁区,使南中的织锦,可以向西南开拓商路,往境外地区出售! 这是个看似非常合理的提案,似乎没什么问题,可刘纬一听,却有些犯了难,不禁眉头紧皱!因为这些不公平的政策,就是刘纬制定的!那么,他为什么要做出如此限制呢?自然是有着深远的考虑! 当初刘纬平定南中之时,便将蜀锦的纺织技术,带到了南中,教与了当地蛮民百姓! 他当时的想法是想扩大蜀锦产量,并为南中地区社会生产结构,带来一些变化,使蛮民百姓,可以迅速摆脱茹毛饮血的落后时代,向男耕女织的小农经济体系,飞速发展! 不过,蜀锦纺织,一直都是一种垄断经营的模式,因此价格和收益才居高不下,是蜀中的一项重要财政收入!突然提高了产量,会对原有的经济体系和利益链条,造成不必要的冲击,所以必须制定一些限制政策,有一个缓冲与过度期! 因此,刘纬才对南中织锦征收了比蜀锦更高的赋税,以调节市场,不使价格和收益出现大幅波动!同时,刘纬还限制了南中织锦的销售范围,禁止将其向西南方向,贩运出境! 南中的西南方向,就是古代缅甸和孟加拉地区,也就是离印度不远了!古代世界,人们只知道西域的丝绸之路可以通往中国,并不知道缅甸以北的深山老林过去,也是中国之境! 虽然这条路艰险难行,却是一条捷径,一旦让印度人知道了,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蜀锦若是由西南方向,被贩运到了孟加拉地区销售,当时统治印度的贵霜帝国获知了这条捷径,万一起了觊觎之意,派兵向东攻打南中,妄图入侵中国,那可就麻烦了,不就引狼入室了么! 以目前刘纬的实力,若是在南中与贵霜帝国的远征大军打一仗,其实也不是打不赢,关键是暂时还没有那个必要!把实力和精力都消耗在这上,还怎么克复中原,统一天下?也许,两大文明之间,注定要有一次激烈的碰撞,那也不能是现在! 因此,阿幼朵所提出的这个提案,简直就是在跟刘纬唱反调,他真后悔点名到阿幼朵的头上了,站在一边脸色有点难看,却又无可奈何,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不过,刘纬对此,却并不担心,因为阿幼朵的提案,尚且需要经过议会的讨论和表决,能不能通过,还未必呢!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弯道起飞、飞龙探云手、用户92758、用户8396、用户64984等朋友的倾情打赏支持! 第四十一章:头脑风暴 阿幼朵代表南中所提出的这个议案,着实令刘纬有些为难!她的本意是好的,当然也是站在南中人利益的基础上,这无可厚非,但刘纬需要考虑的是全局! 视野和角度不同,观点和决策,自然也不在同一个层面之上,这很正常!阿幼朵的谬误在于,有这样的提案,应该事先与刘纬知会一声,他会想办法去解决,何必要通过议会这个渠道提出来呢! 这妮子,看来还是老脾气,性格太耿直了!到底还是误解了刘纬的本意! 不过,刘纬却并不太担心,因为阿幼朵这个提案,尚需经过议会表决才行,他预料十有八九,不会达到三分之二票数支持! 因为阿幼朵代表的是南中利益,所提出的意见,却有可能伤害到蜀中大族的既得利益,在蜀地代表占大多数的情况下,这个议案,怎么可能通过! 蜀锦的生产与销售,一直是蜀中几个大族垄断的产业,尤其是刘纬鼓励商品经济发展以后,蜀锦作坊更是如雨后春笋般不断涌现,技术革新,机器换代,更是带来了行业的完善与发展,如火如荼! 也就是说,蜀中许多大族,把钱投入到工商业当中,有很多便是围绕着蜀锦在经营的!南中织锦,与他们存在竞争关系,若获得平等权利,定会损伤这些大族利益,他们怎么可能同意! 阿幼朵的提案交予议会表决后,很快结果就出来了,果然不出刘纬所料,赞同票才十二张,弃权票两张,其余三十张选票,全都是反对!这便意味着,阿幼朵的提案,没有通过,更不能被提交到有关部门参考和采纳了! 眼见是这个结果,阿幼朵很是懊恼,脸色通红,呼吸急促,看似有些生气!是刘纬在一旁悄悄地拉了拉阿幼朵的衣角,送上一个暗示的眼神,这才基本平复了阿幼朵的情绪! “贤妹勿忧……议会不决,为兄有策耳……”同时,刘纬还凑近了阿幼朵的身边,如此低声耳语道。 阿幼朵,其实也很聪明,从刘纬的话中,听懂了他的意思!现在的议会,即便能通过的决议,到了职能部门那里,也未必会采纳,放屁都不响,不必太在乎他们支持与反对! 刘纬从来都很重视南中各族人民的利益,绝不会坐视不理,应该可以想到两全之策,解决目前的问题! 如今的蜀锦市场,趋近于饱和状态,价位一直在走低,这里面的原因很多,产量激增是一个方面,另外刘纬厉行节约,反对奢侈之风,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正所谓上行下效,逢君之好恶是臣子和部下们的一贯作法!试想一下,你的领导穿得破衣烂衫,而你却穿得溜光水滑,一身名牌,人家瞅着你,能顺眼么?领导开个十万的经济型轿车,你开个大g,还想不想混了你? 因此,刘纬带头勤俭节约,底下的这些人,便也跟风一齐仿效,别管是真心还是假装做戏,起码在刘纬面前,人人穿衣都不那么讲究了,那么蜀锦这么名贵的衣料,需求量自然大减! 一面是产量激增,一面是需求大减,蜀锦的销售面临着严峻的挑战,起码益州的内需,是不能指望了,应该扩大出口才是!刘纬是不可能放开西南出境贩运禁令的,那么就只能想办法多多卖到曹操和孙权的地盘上去! 这些年,刘纬与曹操和孙权,一直通商不断,也有不少蜀锦,行销天下,可是量却不大!这里面的原因很复杂,主要是与运输贩卖的回报率有关系!简单来说,运一船蜀锦去往荆州或江东卖,不如贩运其他东西的利润空间大! 况且,蜀锦这种东西,价格太过昂贵了,即便千里迢迢运到了北方或江东,能买得起的人,也是凤毛麟角!普通老百姓很穷,望而却步,达官贵胄的需求量也就那么多,很难开拓出新的销路了! 这可如何是() 好呢?刘纬也是绞尽脑汁,想了许多对策,却都不能立竿见影! 最后,刘纬在心中决定,这一次,应适当减低南中织锦的税赋,略微提升一下蛮民织工的收入,先以缓冲,然后就等棉花的推广和种植成功了!新 前文我们曾用大幅章节讲述了刘纬用三年时间试验种植棉花和开创棉纺织工业的过程,实际上是提前交代了一下,其实最终成功,是在兴鼎三年末! 时值兴鼎三年九月,棉纺织工业还没有最终成型,却已经距离成功不远!刘纬的想法是,一旦棉纺织业兴旺发达起来,蜀中也好,南中也罢,肯定会有大量织造蜀锦的作坊和织民,改行转向棉纺织手工业! 棉纺制品,相对蜀锦来说,工艺简单,原材料成本较低,成品价格也不会很高,是百姓可以消费得起的重要生活资料!若是大量蜀锦产能转化到棉纺织工业上,面对的将是一个庞大的需求市场,到时候可就真的不再愁销路了! 不过,为了保证棉花的足量供应,降低原料成本,还需要大面积扩展棉花种植才行! 可是,我们之前也说了,整个益州,最适合种植棉花的区域,只有武都郡和汶山郡的某几处地方,种植面积实在太小,短期内恐怕难以获得大量棉花产出,这可是大大限制了棉纺织业发展的瓶颈! 而适合种植棉花的陇西和西凉等地,目前又在曹操的控制范围内,这令刘纬有些难以施展,他不禁想到了,是不是该找个适当的时机,再度发动北伐呢? 若能一举夺取陇西和西凉地区,即便没能打下关中,对刘纬来说,战略意义也是十分巨大的!这片地方,不仅适合种植棉花,也是产马胜地,更是沟通西域的重要桥梁! 如果刘纬占领了这些区域,马匹的供应,将不在话下,而且还能将蜀锦沿西域贩卖,至少从这里走货,是安全的,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隐患呐!问题,岂不是全都迎刃而解了? 看来,北伐之计,还真得提上议事日程了!虽然刘纬与曹操的停战协定,还有两年期限,却已经形同虚设,他若不能尽早考虑,先做好准备,曹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变! 曹操之所以与刘纬签订了五年停战协定,就是想趁此机会,完成一统江南的战略,最后再调头收拾刘纬! 可是,曹操在兴鼎三年的这一次南征,却彻底失败了,再加上灾祸横行,北方不稳,导致曹操元气大伤,两年之内,恐怕再没机会发动南征了! 换句话说,曹操在有生之年,恐怕都很难再度饮马长江,他统一天下的雄心壮志,已经几乎没有时间去实现,彻底失败了!那么,曹操势必将要调整自己的战略,很有可能再度将注意力瞄准到汉中来! 所谓质子交换的约束力,其实也很低!刘瑾在曹操手里,曹宇也在刘纬手里,就算双方擦枪走火,真的打了起来,也都未必敢杀害手里的人质,否则便是一命抵一命,除了加深彼此之间的仇怨,几乎毫无意义! 因此,如今这纸停战协定,几乎成了废纸一张,只要曹操想,随时有可能再来找刘纬的麻烦!就算刘纬现在还不想北伐,也必须提早做足准备了! “南中代表所议……未行也!诸君,可有余案可提乎?”刘纬一直在呆呆发愣,想着许多未来的规划,刘璋见气氛有些冷场,刘纬又迟迟不言语,只好以议长的身份,再度宣道。 “在下有议,请诸公钧意哉!”刘璋的话音刚落,便有一人举手言道,打断了刘纬的思绪! 第四十二章:上了一课 阿幼朵的提案虽然被议会否决了,可是却引起了刘纬的一阵头脑风暴,他不由考虑了许多长远的规划和想法,甚至想到了是否应该提早进行二次北伐! 可是,议会的正常议程,还得继续,随着刘璋的一声宣问,又有一人举手示意,表示有提案要交付议会表决讨论!刘纬被打断了思绪,抬头一看,竟是秦宓! 国会议员的推举,是有要求范围的,现任官职人员,不得参选!就比如董和、邓芝、黄权、王累等人,因为担任各处要职,属于汉国政府的在职公务人员,便不能参选议员! 不过,像彭羕和秦宓这样的人,却可以参选,并且他们也确实分别代表江阳和成都,当选为国会议员!彭羕目前是江阳大学校长,秦宓是成都大学校长,虽然头衔都带个长,却并不是公务人员,还是有资格参与到国会议员的队伍中的! 秦宓此人,乃蜀中大儒,与彭羕齐名!可实际上,在刘纬看来,他们治学还是可以的,治政就真没有那个本事了!眼下,秦宓作为国会议员,有议案要提,刘纬也是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内容呢? “王上!诸公!在下提案,乃议削学子钱粮补益者也!”秦宓获得了议长刘璋的准许,来到演讲台,正色肃立,一开口便语惊四座! 秦宓居然建议,取消刘纬早年间定下的,给学子发放钱粮补助的优惠政策!刘纬闻听此言,感到十分意外,不知道秦宓究竟出于什么目的,竟提出这样的议案!他连忙给刘璋递上一个眼色,那意思是让刘璋追问一下秦宓,究竟是何缘由! “呃……子敕(秦宓的字)先生,何故所议哉?”刘璋看到了刘纬的暗示,沉吟一声后,连忙问秦宓道。 “诸公钧鉴!此策乃王上厚德,眷天下求学者之恩也!然所行至今,弊端丛生,致学子饱食终日,懒于攻读,更有甚者,终日饮酒,流连烟花之所,败坏学风,已日渐糜废也!”秦宓看了刘璋一眼,又环视诸人,将具体的原因如实道出! 闻听此言,刘纬也是大吃一惊!因为秦宓所说的这种现状,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完全出乎自己的想象! 刘纬当初治理江阳时,为了普及文化知识,培养人才,在鼓励教育,兴师办学的同时,也是以江阳府的名义,给学生们发放了钱粮补助,目的就是为了帮助那些家境贫寒的学子,顺利完成学业,不至于因为求学致贫,半途而废,初衷确实是一片仁心! 后来,刘纬逐渐控制了整个益州,地盘也越来越大了起来,并先后在各地创办了许多所学校,除了中学和小学外,更有大学三所,医学院一所,军事学院一所,工程学院一所,专门培养各类人才,普及文化知识! 而这项优惠补助政策,也随之推广开来,一直执行至今,甚至还结合了社会物价水平的变动(经济发展活跃,势必会导致通货膨胀的出现,物价便会有所上涨),进行过三次上调!.. 也就是说,在刘纬的治下,上学的学生,是有补助可拿的,而且数目可观,尤其是大学生,等同于赚了一份不低的薪水,起码可以保证他们在不参加社会劳动,专心治学的前提下,也能衣食饱暖,不至于有后顾之忧! 在古代,最缺乏的就是有知识,有文化,有技术的各类人才,为了鼓励百姓接受教育,这项优惠补助政策确实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这些学校七八年以来,没少为刘纬培养大量人才,如今有许多地方官员,甚至担任要职者,便是最早的一批大学毕业生! 因此,刘纬一直也没觉得,这个政策会有什么问题,直到今天,听了秦宓所言,才知道居然有如此之大的弊端!刘纬有点不敢相信,想提出疑问,便连忙举起手来,示意刘璋! 刘璋可是一直盯着刘纬呢,眼见他要说话,赶紧言道:“请() 汉王高论!” “敢问子敕先生,此状乃富贵学子之迹乎?”刘璋的话音未落,刘纬便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刘纬听了秦宓的说法后,第一个感觉,就是做出如此种种劣迹的学子,估计是那些殷实富贵人家的子弟!他们根本不缺钱,于是便把学校发给他们的那些补助,当成了零花钱,开始在外面胡作非为! 按照刘纬的理解,一般穷家子弟,是绝对舍不得这么乱花钱的!就算学校发放的补助很多,也会节约下来,补贴家用,怎么能这么败家?因此,才发出如此一问! “非也!禀王上,此迹渐成燎原之势,未决于家境是也!小户子弟,更甚之耳!”岂料,秦宓面向刘纬,拱手一礼,竟斩钉截铁地这样回应道! 按照秦宓的说法,做出这种种劣迹的学子,居然以穷家小户子弟居多,那些大家世族子弟,反而较少!这是个不可思议的现象,令刘纬听了,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这样呢? “以先生之见,缘何所致也?”刘纬连续地再度向秦宓发问道! “禀王上!余以为,蜀中得王上福佑,日渐富庶,百姓饱暖,已为常也,穷苦学子,乃凤毛麟角耳!大族子弟,求学之诚,胜于小户之子,后不思进取者,益多也!钱粮足,则滋欲哉,如洪流滔滔,无所制矣!”秦宓到底是著名学者,又是大学校长,说起话来,真是条理清晰,逻辑严谨,只言片语间,便把这个问题彻底分析清楚了! 秦宓认为,如今的蜀中,已经日渐富足,所谓穷家小户,其实生活水平也不差,至少可以饱暖,不会挨饿! 那么,给予这些学子的补助,无疑便成了一笔飞来横财,虽然也不算太多,却刺激了这些家伙的暴发心态,便想去尝试一下自己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生活,以至于一发不可收拾了! 而那些大家世族子弟,虽然也有那种娇生惯养的败家子存在,却普遍尊师重道,勤勉治学,注意操守,洁身自好,并无甚多劣迹!原因无外乎两点: 其一,这些学子从小富贵,何等事物,未曾见识过?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诱惑他们,而玩物丧志了; 其二,这些学子,牢记家中长辈叮咛,不敢做出有辱门风,肆意妄为之举者,也占了大多数,尤其是那些家风很正的大家世族子弟,用心求学,根本不屑私欲! 如此对比,高下立现!秦宓认为,造成这些乱象的根本原因,便是发放给学子们的钱粮补助太多了!他建议取消这一优惠政策,使那些穷门小户学子,也能潜心治学,不至于被金钱和物欲,迷昏了头! 刘纬听了秦宓的解释,彻底沉默了,也不再发问,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他很生气,而且生气之余,也是在检讨自己的疏忽与漏洞! 在刘纬原本的印象中,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是铁一样的真理,可现在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像秦宓所说,这些家伙,拿了这么点补助,就被烧昏了头,竟忘乎所以,做出种种劣迹和不成器的样子,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而那些大家世族子弟呢?刘纬原本以为,他们就是一群败家二代,可现在看来,这也是偏见!虽然大家世族非常重利,垄断财富与资源,却也不乏正人君子,自己过去戴着有色眼镜,一概而论,确实有失偏颇! 看来这国民议会,还真的很有实效!否则,刘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秦宓今天着实给刘纬上了一课,令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过去的某些看法和观念,以整治自己主观上的谬误! --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灵羽、看看、用户18556、用户11007、用户15916几位朋友的打赏支持! 第四十三章:各抒己见 秦宓的提案,等于给刘纬上了一课,令他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过去的观念,究竟有哪些偏颇之处! 世家大族,虽然垄断社会资源和权力,使旁人无从觊觎,着实可恨,可是也有些名门望族,门风正派,士族子弟,多有饱学之士和正人君子,甚至忠义捐躯之士! 就比如荀彧、邓芝、董和、黄权、王累等人,人品贵重,才德兼备,那可是多少代人的沉淀所致,档次和水平,心气与视野,确实比某些穷门小户出身者,要强了不少! 自古以来,有一种说法,叫做穷人咋富,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暴发户心态,指的是穷苦之人,突然之间有了钱,所发生的一系列非常规的变化! 这类人,普遍有两个极端,一种是因为穷怕了,担心来之不易的财富,有朝一日会失去,便成了抠门吝啬的守财奴,一分钱都想掰成两瓣花; 另一种,便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现在有钱了,大金链子小貂皮,名牌包包黄金表,彻底抖了起来,到处炫耀露富,甚至沾染上赌、嫖、毒等恶习,走路都横着晃! 守财奴这种人,社会危害性还不大,就是这种炫富的,最可怕!自己可算有今天了,山珍海味,吃喝玩乐,物欲横流,飞扬跋扈,极易触犯法律,践踏社会规则和伦理道德,甚至拿人命不当回事! 纵览古代历史,许多贪官酷吏,本是穷苦出身,小时候没少挨饿,一朝得势,鸡犬升天,反攻倒算,倒行逆施便会来得更加猛烈!而那些出身名门者,尤其是受过良好家庭环境教育熏陶,门风正派之家的子弟,往往却不会这样,当官为政清廉者,也并不在少数! 这个道理,与婚恋有些类似,那种玩够了的老男人,往往更加可靠,因为他们见识过的女人太多了,一旦选择进入婚姻殿堂,便是慎重考虑的结果,婚后不管什么样的诱惑,都很难让他动心,出轨率反而很低; 而那些没怎么谈过恋爱的生瓜蛋子,就很危险,因为他们没经历过什么,除了老婆之外,都不知道别的女人是什么滋味,哪怕有个丑得像恐龙一样的女人勾引他,都容易抵御不了诱惑,而背叛婚姻和家庭! 同样的道理,大家世族子弟,从小便衣食无忧,享受过财富带来的好处,对金钱的渴望反而没有那么强烈,不容易突破底线,受到诱惑;而那些穷苦出身者,因为没尝过财富的甜头,面对诱惑,反而容易放弃底线,被物欲蒙蔽了双眼! 因此,这个问题,还真得分开来看!谁说穷苦出身者,就一定本性纯良,品德高尚?谁说富贵出身者,就一定骄横跋扈,贪财好利?哪个阶层都有好人,也都有坏人,只是因为穷苦者中的坏人,不容易露出庐山真面目,隐藏得很深罢了! 秦宓的提案,所反映出的正是这种现象!刘纬不禁茅塞顿开,恍然大悟,不得不开始检讨过去自己的偏见,做出一些改变了! 刘璋见刘纬一直没再吭声,便开始就秦宓的提案,主持投票表决!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大家世族出身的议员们,岂能在乎这么点补助金,觉得秦宓言之有理,自然投的都是赞同票!最后,竟然是以全票赞同的结果,通过了表决! 表决是顺利通过了,可众人最为在意的,还是刘纬的立场,他可是有一票否决权的!因此,大家都把目光,锁定在了刘纬的身上,等候他最终的决策! “纳也!”刘纬忽然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表态了,他也支持秦宓的提案!不过,他似乎还有所补充,“可削其补益,为十之一二,勉果腹者也!” 显然,刘纬的考虑更加全面,他虽然支持了秦宓的提案,但认为一刀切,完全取消补助也不行,应该适当削减,致学子能勉强吃饱饭的程度,即可! 鼓励教育,是基本国策,不可动摇!刘纬若() 想实现社会大变革,必须先开启民智,普及文化知识,扫除愚昧与落后,这是最起码的基础!若是撤销鼓励补助政策,各种乱象的治理,可能会立竿见影,但对求学者的积极性,必然是个沉重的打击! 老话讲,百无一用是书生,因为很难看到实打实的回报,所以人们也就不愿意去付出努力,毕竟能通过学习,最终出仕为官,改变命运者是极少数的,许多普通人家,宁可让孩子种地打工出苦力,也不愿意让孩子上学,平白损失一个家庭劳动力! 可以预见,若是取消了所有优惠政策,普通百姓人家子弟,恐怕就不愿意上学了,如今的蜀中,就业机会很多,随便找个工作,都够养家糊口的,干嘛还要念书?到时候,恐怕各大学校,连招生都招不上来,将彻底沦为大家世族子弟和富人们的专利了! 因此,刘纬觉得,鼓励教育的政策,还是具有相当积极的意义,本没有错,只是在执行的过程中,出现了问题,可以进行适当调整,但不宜彻底废除! 这层意思,刘纬虽然没有明说,但诸位议员们还是心领神会了,并未提出反对意见,提案者秦宓,也是稍加思虑,觉得合情合理,表示赞同,毕竟学校如果连学生都没有了,他这个校长也没有用武之地了! 虽然刘纬对提案稍加改动,但这却是国会第一个通过的议案,其意义是划时代的,可谓开启了一段崭新的历史!因此,当刘纬表态后,现场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议员们似乎真的看到了未来民主治国的新希望! 随后,这些议员们也是备受鼓舞,纷纷提出议案,交议会表决,涉及到社会政治、经济、文化、技术、军事、民俗、礼制等各个领域,竟达三十多个!国会也是连续召开了四五天的大会,讨论这些议案,最终通过之数过半! 刘纬也是不忍辜负议员们参政议政的热情,只要通过的议案,不与自己的政治主张相违背,并对国计民生有利,便予通过,仅再次动用否决权一次而已! 兴鼎三年九月初六日,国民议会第一次全体会议,胜利闭幕了!这是一次团结奋进,继往开来,创造历史,开拓革新的盛会,将注定以浓墨重彩的一笔,载入史册,光照千秋万年! 当然,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刘纬想在生产力极度落后的古代,搞这种先进的社会政治改革,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不知水深水浅,成功与否,还很难说!新 但是,这绝对是一次有益的尝试,使我中华民族,在遥远的古代,便能踏向民主文明的发展进程,绝对是一个伟大的创举! 国民议会,虽然为常设机构,但议员们是不可能天天都待在这里,没事开会玩的,他们还需要履行行政监管权力,回到各地监督地方官员,并了解民情,聆听百姓的声音! 山遥路远,交通不便,议员们这一走,恐怕一年半载都很难再度聚首,所以国会初步决定,今后每年九月初一日,召开全体大会,平时则由常务委员会负责国会的日常运作、沟通管理和职能延续! 因此,在本次大会闭幕前,国会又选出了由十名代表所组成的常务委员会,张鲁当选为委员长,兼副议长,与刘璋一起,负责日常管理工作,至此刘纬所开创的国民议会制度,终于开始走上了正轨! 这项改革,总体来说还算顺利,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甚至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可是刘纬接下来推行的改革,却遇到了点麻烦!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卢ls、黔墨、封清公子的打赏支持! 第四十四章:妇联成立 国民议会初立,取得了超出预期的成果,刘纬也是马不停蹄地继续推进改革,适时颁布了成立妇女联合会的新旨意!岂料,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居然引起了强烈反响和轩然大波! 妇联的成立,因为事先准备充分,倒是并没有遇到什么阻力,这个非官方组织,由汉王后琪璎领衔,几位王妃协理,并吸纳了诸多达官贵胄妻室共同参与,可谓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不过,大家由妇联成立的宗旨和职能可以看出,这是一个非正规的民间组织,其实影响力极其有限,不过是刘纬整出来的一个新花样罢了,噱头大于实效,一群女人聚在一起,干不成什么大事!若没有王后琪璎担任会长,甚至没人把她们当回事! 因此,像这样的组织成立,没有人会去反对,在不痛不痒的情况下,何不顺水推舟,卖女人们一个人情呢!甚至有的男人,还觉得妇联成立是件好事,省得家里那口子,整天注意力全都在自己身上,不胜其烦,这回女人们有事干了,自己倒能落个清静!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后来几件事的发生,男人们慢慢发现,事情远非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呐!这妇联,可不是女人们闲来无事,打发时间扯老婆舌的虚设机构,而是真的能为女人出头! 这不,妇联才成立不久,便接到了一起求助信息,说的是城固县掾吏王茂,酒后无德,殴打发妻,致其遍体鳞伤,差点一命呜呼!琪璎接到讯息,即刻率领众人,赶往城固县,调查了解情况,结果很顺利地便弄清了真相,情况基本属实! 怎么会这么快呢?因为这个王茂,竟然大大咧咧地主动承认了自己殴打妻子的行径,并没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还一个劲地强调,这是他们自己的家务事,外人管不着! 琪璎一见王茂是这种态度,气得火冒三丈,立刻召来了城固县令,要求法办! 县令宋飞,岂敢怠慢?这可是汉王后的懿旨,不敢违抗,便以殴人重伤之罪,将王茂抓捕入狱,并报请督察院调查核准,最终把王茂送上了大理寺公堂! 大理寺卿庞统,亲自审理此案,因证据确凿,最终判定王茂,犯故意伤人罪,罚仗二十,笞三十,囚奴五年!同时,国相府也颁发了谕令,剥夺王茂所有职权俸禄,贬为庶人! 在王茂受刑的那一天,不仅妇联所有会员,均一一到场观刑,甚至连刘纬都带着群臣来了!眼见这种架势,行刑者哪敢有一丝怠慢,下手一点也没留情,把王茂打了个骨断筋折,皮开肉绽,哭嚎不已,生不如死,差点丢了性命! 围观诸人中,女人们可真是大大地出了口恶气,可男人们呢,却全都面如死灰,噤若寒蝉,他们的心情很复杂,就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了! 千百年来,女人一直都是男人的从属,即便汉代社会开化,女人地位较高,也是男人的附庸,丈夫在家里,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妻子哪敢违逆?可现在呢,王茂的下场就在眼前,男人们的地位,似乎受到了动摇,岂能不触及到这些家伙的心灵深处! 之后,妇联在全益州范围内,进行了一次普查,又发现了好几起家庭暴力案件,受害者全部为女性,甚至还发现了一起杀妻灭尸案,琪璎全部依照汉国律法,交予有关部门,惩治了罪魁祸首! 一石激起千层浪,妇联成立以来的种种作为,可谓深深刺痛了男权主义的霸道地位,给原有固化的社会结构,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女人们个个拍手称快,扬眉吐气,男人们灰头土脸,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了! 对琪璎等人的工作成绩,刘纬总体上还是满意的,但是他来自于现代,经历过一个女权过度的时代,是绝对不能允许在自己的治下,发生类似情况的!在他看来,男女之间,只能是相对的平等,永() 远不可能实现绝对的平等,毕竟男女有别嘛! 提升妇女地位,解除其身上的枷锁,是促进民智开化的必由之路,但矫枉过正,绝不可取,妇联应该做的是主持公道,依法办事,而不应该走歪了路! 因此,刘纬刻意提醒了一下琪璎等人,在处理家庭暴力案件的时候,一定要深入调查了解原因,注重因果由来,切勿一概而论!这毕竟是涉及到家务事,也不能不考虑到实际情况,搞一刀切! 就比如,男人殴打女人的原因,是因为女子妇德不贤造成的,就必须在依法处理男人的同时,对女人提出批评教育,甚至追究相应的责任才行,而不应该一味地偏袒女人,不问缘由! 还有,家庭暴力的受害者也未必全都是女性,也会有小孩、老人甚至是男人受害的情况发生,亦应注意!另外,除了殴打这种暴力行径,也需要考虑言语中伤和冷暴力等情况,要综合考量,细致分析,做出公正合理的裁决为上! 中国古代,看似女人地位卑微,可实际上怕老婆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比如隋文帝杨坚,就是个典型,身为皇帝,不敢纳娶妃妾不说,甚至被独孤皇后给熊得离家出走,可见有多么无奈!皇帝尚且如此,民间这样的情况,也并不少见!新 另外,飞扬跋扈的悍妇,不尊妇德的劣妻,还有水性杨花通女干出轨的yin***子,哪朝哪代都有,所以妇联不能只成为女人们的保护伞,更应该树立正确的观念,指导和教育女性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妻子才行!对于那些屡教不改,甚至违法乱纪的女人,也绝不能宽纵! 妇联毕竟是由王后琪璎领衔,代表的是汉中王室的态度,公正合理,必须是根本的准则,刘纬希望妇联诸人能够把握好这个度,切勿矫枉过正,好心办坏事! 果然,经过刘纬的一番启发与指导,琪璎等人一改之前的片面与主观,变得更加公正理智起来,在维护妇女权益的同时,也处理了几起女人过失甚至犯罪的案件,立时又引起了一场轰动,起到了非常好的示范效应,让人们一下子接受和认可了妇联组织的存在! 益州上下,官民百姓,至此终于明白了,原来妇联这个机构,是为主持公道而存在的,并非一味偏袒女人,另外他们还经常组织妇女学习女德,教导她们如何做好一名贤妻良母,在保护女人权益的同时,其实也是帮了男人们一个大忙! 女人不讲道理,是与生俱来的思维方式和心理结构所致,即便在古代男权社会,有时候丈夫也很难去改变和教育妻子,很是头痛,就算打骂,也未必见效! 现在好了,有妇联这个机构,帮他们教育自己的女眷,若学有所成,面貌一新,对男人来说,可是省了不少的麻烦,日子也是过得越来越有滋有味,夫妻恩爱,举案齐眉,可谓皆大欢喜,怡然自得! 在此之后,妇联继续发挥着自己的作用,为军人和光棍们保媒牵线,促成了许多对良缘美眷,更是让那些王老五们,举双手拥护和支持妇联,一下子收获了大片人心! 因此,随着妇联组织影响力的不断深化,益州妇女们的知识与素养水平,也是迅猛飙升,各类因家庭不和睦而导致的矛盾,甚至案件,也是越来越少,同时这些高素质母亲所抚养出来的孩子,水平也是明显高出了一大截,竟是神童频出,星光闪耀! 第四十五章:极力反对 刘纬本来是想,在妇联成功的基础上,抛出新婚姻法规的改革,一定能事半功倍,可却没想到,遇上了前所未有的阻力和麻烦! 还记得刘纬在襄阳之时,所起草的婚姻法细则吗?其实就是四项基本内容:妻妾平等、女权保障、鼓励改嫁和保护军婚!刘纬为什么要搞这样的变革,原因我们当初已经阐述过了,不再赘言,只说说新规颁布后的效果如何! 四项内容中,女权保障和保护军婚,是很好理解的两项条款,争议不大,尤其是在妇联成立,并发挥了重要作用以后,大部分人也接受了妇女地位有所提高,并应该保障她们基本权益的事实了,自然没有二话! 可是妻妾平等和鼓励改嫁两项内容,一经提出,却是饱受争议,立时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因为这两项改革,不仅动摇了固有的男权社会体系,更是对传统封建礼制的挑战与悖逆! 自古以来,人们一直有一个错误的观念,那就是所谓的“一夫多妻制”,实际上中国古人从未实行过一夫多妻制,而是“一夫一妻多妾制”,一字之差,天壤之别,意义可是大不一样的! 中国古时,只有三媒六聘,走了正式的程序,以隆重的婚礼,八抬大轿迎娶回家的女人,才可以称为妻,其余的只能算作妾!甚至有些女人,连妾都算不上,称为“收房”,给点钱两人往一起一住,就行了! 因此,礼制不同的女人,其地位自然也是不一样的,只有正妻(也称嫡妻)的地位最位尊贵,余者则只有仰人鼻息,逆来顺受的份,就算再怎么受到男人的宠爱,也还是不能算作正式的妻子,甚至沦为半奴的身份,饱受欺凌! 可刘纬呢,他所谓的妻妾平等改革,不就是在推行一夫多妻制度吗?正妻的地位,不再高高在上,与所有后进门的女人是平等的,那么家里到底谁说的算?难道要那些小妾野女人,骑到嫡妻的头上拉屎吗?. 所以,当这条新规刚一颁布,首先跳出来表示反对的,就是那些妇联的主要骨干力量!这些惹不起的姑奶奶,或者现在就是为人正妻,或者还没出嫁,但不希望自己将来的正妻地位受到挑战,自然是跳着脚地表示反对! 换句话说,刘纬本来以为会成为新婚姻法推广助力的这些女人,居然成了阻碍改革的拦路虎和急先锋! 当然,这些娘们是不敢去找刘纬闹的,便一个劲地给王后琪璎施压,甚至还拿琪璎自己的王后之位和子嗣的继承权问题,恐吓于她,希望琪璎能站到她们一边,去劝说汉王,改变主意,收回成命! 或许,这些女人也只能是劝说和拉拢琪璎了,因为月荷、曹节、关银屏、张星彩等人,本身就是妾室,并非嫡妻,这项新政对其有利,又岂能反对呢?由此,妇联内部,渐渐分为两派,态度泾渭分明,立场十分明显! 不是这些女人太过自私,注重自己的地位和权益,而是她们在考虑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将来自己孩子的前途和命运! 古代封建社会,一直以来实行的是“子以母贵”和“母以子贵”的基本原则!所谓子以母贵,意思是男人的子嗣繁盛,众多儿子当中,谁的地位更高,得看母亲地位的高低,往往嫡妻所生的嫡子,身份更为贵重! 就比如说曹操的儿子们吧!曹操的原配正妻是丁氏,养子曹昂(刘夫人所生),若是这种情况没有改变的话,曹操的继位人肯定是曹昂无疑,根本轮不到曹丕等人去争! 可是,因为曹昂为掩护父亲而英勇牺牲,丁夫人不肯原谅曹操,回了娘家,两人从此决裂,曹操才正式晋封卞氏为正妻,他所生的儿子曹丕、曹彰、曹植和曹熊,才成了最为尊贵的嫡子,拥有了不可置疑的继承权,这便是所谓的子以母贵! 至于母以子贵则相反,指的是当母亲老() 了,儿子们长大成人,母亲的地位尊贵与否,便与儿子混得是好是坏,有很大关系了!若是儿子混得好,母亲的地位也不会低,若儿子当了皇帝,尽管母亲并非嫡妻,也能当上太后了! 由此可见,在古代,母亲与儿子的地位和利益,是紧密相连的!这些女人,即便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到她的亲生骨肉之未来,慈母之心,天可怜鉴,态度又岂能不泾渭分明呢? 那么,王后琪璎,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呢?一向夫唱妇随的她,岂能违逆刘纬的心思,任凭这些女人巧舌如簧,说得天花乱坠,也丝毫没有杂念,一点也不动摇,仍然表示坚定支持! 琪璎难道就真的如此大公无私吗?也不尽然!女人嘛,心眼小是一种常态,否则她就不是女人了!琪璎怎么会不考虑自己儿子的未来呢,可是她心里有底啊! 目前,刘纬只有两个儿子,刘瑾和刘璟,都是由她所生,并没有什么竞争的压力!即便刘纬将来的子嗣,会越来越多,年长的刘瑾和刘璟,优势也是很大的! 况且,现在琪璎贵为王后,地位根本就无法撼动,纵然妻妾平等,无非就是后宫姐妹之间,将来的关系更加客气一些而已,她坚信主事之人,仍然还会是自己,这是不可能变化的! 另外,刘瑾早年间已经被刘纬册立为世子,将来刘纬统一天下,当了皇帝,刘瑾便会顺理成章地进位为太子,这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也不会有太大的意外,自己又何须担心呢? 眼见琪璎是这样的态度,那些带头闹事的女人傻眼了!但是这些娘们并不打算善罢甘休,不敢去找刘纬闹,就回家去找自己的男人或父亲和兄长们哭诉,强迫他们去给刘纬施加压力,废除这项不合理的新法! 其实,这些男人们根本不用女人来闹,就已经是反对的态度了,因为刘纬的新法,与传统礼制不合,悖逆了祖宗,他们岂能善罢甘休?不仅那些出身嫡系的男人反对,就连某些庶出的子弟,居然也反对! 嫡系子弟,反对新法,还可以理解,因为这触及到了他们的根本利益,可那些庶出之子,怎么也反对呢?他们中有的人,是因为深受传统礼教影响,根深蒂固,一时拗不过来这个弯来,有的人呢,是真心为王朝的未来表示担忧! 这些人认为,嫡长子继承制度,是遵行了千百年的固定体系,使得家族甚至皇权,能有序顺利传承下去,肯定是有积极意义的!刘纬的改革,虽然只是强调妻妾平等,却等于触及到了嫡长子继承制度,造成无序的混乱局面,恐怕将引起萧墙之祸,夺位之争! 与妻妾平等相比,男人们更不能容忍的,便是另外一条鼓励改嫁的新政,这已经等于是撕破了男人最后尊严的面具,触及到了灵魂的深处!无论嫡出还是庶出之人,对这一条款,都坚决表示反对,支持之人,却凤毛麟角! 于是,汉中上下的大部分官员,甚至蜀中的主要官员,***刘纬,表示了坚决的反对,口气措辞极为强硬,就好像刘纬不收回成命,他们绝不善罢甘休! 刘纬是什么人,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官员们如此激烈的表现,虽然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可是却不能惯这种毛病!改革已经进入了深化阶段,开始伤筋动骨,有些镇痛也是正常的,刘纬绝不会因此而退缩,导致改革大业,功亏一篑! 第四十六章:悲惨往事 我们一直都在关注着刘纬的改革进程,应该能够发现,其实他以前的各种推陈出新,都是些小打小闹,隔靴搔痒,只是下一点毛毛雨,打打擦边球而已,因此阻力并不是很大! 可现在,只是一则新婚姻法规的出台,看似平淡无奇,却不再是梳理毛发,而是触及到了筋骨,改革的痛楚,也是立时袭来,阻力油然而生!这一切虽然都在刘纬的预料之中,可却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几乎所有人,都来反对自己的新政,那么改革之路,将如何走下去呢?新婚姻法规,不过是抛砖引玉的皮毛,就引来了这么大的反应,将来更加深入的变革,又该如何推行? 虽然我们无数次强调,刘纬不想学王莽,一直坚持逐步深化改革的路线方针,但在这个关键的转折点,刘纬是绝对不能有丝毫退缩的!他知道,一旦自己动摇了,就连以前所取得的成果,都可能因此无疾而终,遭到强大封建顽固势力的反补,终将失败! 因此,刘纬接到了群臣***后,当即予以批复和驳斥,又给退了回去,根本没有妥协让步! 岂料,这些家伙依然不肯善罢甘休,竟私下串通,相约共同辞官,表示抗议!一时间,成百上千封辞呈,如雪片一般,纷至沓来,差点没把刘纬给淹了! 事情越闹越大,的确有些出乎刘纬所料,他也是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急功近利了呢?是不是现在出台这类新政,确实时机未到呢?或者说,自己的新政,确实是有不合理之处呢?在此关键时刻,倒是李宇的一番话,坚定了刘纬改革的决心! 我们曾经说过,李宇此人,是个女干臣的坯子,而女干臣最善于逢迎主上!难道说,他是故意支持刘纬,以赢得王上的好感和欢心?还真不是!因为李宇所讲的,是一番肺腑之言!.. 李宇说,在战乱和瘟疫之前,自己的家族,本来是江阳三湾一带小有家资的一个富户,即便算不上家财万贯,富甲一方,也是拥有数十条渔船的船主之家! 因此,李宇的祖父虽然不是妻妾成群,也是有两个老婆!而不幸的是,李宇的祖母,正是庶妻,而他的父亲便是庶子! 其实,李宇的祖母,要比所谓的嫡祖母过门更早,只不过因为她家庭出身贫寒,有些门不当户不对,便没有直接成为祖父的正妻,而是先纳娶为偏房侧室,说好了将来若能生下子嗣,便能转正! 可是当李宇的祖母,生下儿子后,祖父却改变了主意,托人求娶了另外一名女子,做了正妻!这个女人,出身富贵,家资丰厚,祖父也是为了攀权附贵,才言而无信,食言反悔的! 李宇说,祖母那个人,性情温顺,胆小懦弱,也没什么脾气,再加上没有娘家人撑腰,便只能是打落门牙往肚子里咽了,可却没想到迎来的是一场难以想象的苦难! 那位嫡祖母过门以后,是怎么看李宇的祖母都觉得碍眼,因为她过门更早,还有了祖父的长子,简直就是眼中钉,肉中刺,便从来没有给过祖母什么好脸色,无数次故意找茬,欺凌打骂,甚至不给他们吃饭,简直就是想要置母子二人于死地! 而李宇的祖母,每天只能默默忍受,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哭泣,有时候被打得遍体鳞伤,疼得睡不着觉,也没人管她,第二天还要接着做许多粗活累活!祖父呢,因为娶了这么一个富贵小姐,也是怕老婆,不敢护着,只能听之任之! 后来,这个恶毒的刁妇,终于也有了自己的儿子,比李宇的父亲小六岁,也就是李宇的叔叔!谁成想,更大的灾难,终于降临了! 这个恶妇,害怕李宇的父亲,以长子之位,将来分老爷子的家产,竟想尽办法,软硬兼施地逼祖父休了祖母,并将母子二人一起赶出了家门!寒冬腊月,无处容身,流落街头的母子() 二人,差点没被冻死,是一个好心的渔夫,救了他们! 这个渔夫,当时的年纪也不小了,又刚刚死了老婆,见李宇的祖母很可怜,便提出以后的日子,就跟他过了!李宇的祖母,也是被逼无奈,毫无生计,又感念于渔夫的救命之恩,便也从了他,由那时起,终于过上了一段虽然清贫,却平安幸福的时光! 然而,好景不长,这位老渔夫,在三年之后,便因病去世了!而他那些从来都没出现过的子女,就好像掐算好了时间一样,突然从天而降,要赶母子二人走!理由是,李宇的祖母,不是明媒正娶之妻,没有继承权! 孤儿寡母,没有任何依靠的他们,面对咄咄逼人的那些嘴脸,吓得瑟瑟发抖,却无力反抗,最终被赶出住了三年的家!而那座简陋的草房和赖以生存的一艘小渔船,也被这几个所谓的子女瓜分了! 就这样,李宇的祖母,带着儿子四处流浪,靠着乞讨和给人打短工,谋求生计,最后落脚到陈家湾一带,给人缝补渔网,赚一些聊以温饱的微薄收入,终于把李宇的父亲,拉扯长大,甚至还帮他娶了媳妇! 可是,这位老妇人,经历了多年的磨难,身体和精神,早就已经垮了!就在儿子成婚不久,便撒手人寰,因此李宇从未见过自己的这位祖母,她的故事也是从父亲那里听来的! 不过,有一件事,却是李宇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那就是他的祖父去世以后,家业由那个叔叔继承,可这家伙从小娇生惯养,是个十足的败家子,吃喝嫖赌,无一不沾,没用几年时间,就把原本的家底给败光了,甚至连那恶妇当初的嫁妆,都掏了个一干二净,家道由此衰落,后来母子二人彻底消失于战乱之中,不知所踪,据说可能已经饿死了! 恶妇最终的下场,还是令人拍手称快的,可是李宇每每闻听父亲的讲述,都觉得世事不公!祖母那么好的一个女人,居然遭受了一生的磨难,而这一切的开端,无非就是因为她只是个庶妻! 李宇讲述到最后,甚至横眉立目,眼中冒火,忿忿不平地用拳头砸了一下刘纬面前的桌案,显得情不自禁!刘纬并没怪罪李宇的失礼,反而因为这个故事,深有感触! 如此悲剧,究竟因何而发生?庶妻庶子,难道就不是人了吗?凭什么要遭受这样的苦难?李宇的祖母,本来可以嫁给那个老渔民而改变命运,可是却因为所谓的改嫁不被接受,又遭受了二次的磨难,这样不公的待遇,又是如何造成的呢? 还有,江阳李家,本是船主富户,却因为所谓的嫡长子继承制度,交到了一个败家子手上,很快就没落了,这难道就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吗?如果家业是由李宇的父亲来继承,或者兄弟二人平分,也不至于落得个这样的结局吧! 这些……不就是自己要进行婚姻制度改革的根本原因吗?说到底,还是在为普天之下的百姓,谋求更加公平正义的人生! 既然现在一夫一妻制度实现的客观条件尚不具备,只能允许一个男人,有许多女人,那么就必须保障这些庶妻庶子的基本权利,不能让李宇祖母和父亲身上所发生的悲剧,反复重演! 也就是说,刘纬听了李宇所讲述的悲惨故事,不再有任何犹豫与迟疑,终于下定了坚持改革的决心! 呵呵……你们都想辞官是吧?竟敢跟我刘纬叫板,拿这个来要挟?收拾不了你们,我就不配将来君临大汉,一统天下! 第四十七章:秘密组织 李宇无疑是刘纬新政的支持者,而且眼见王上似乎有动摇之意,还讲述了一段家族的血泪往事,触动了刘纬的内心!他在心底暗自发誓,一定要坚定改革的决心,绝不动摇! 不过,新政的反对者,实在是太多了,除了一些有权有势的大家世族外,还包括了刘纬一向亲信和重用的某些官员,逆反势力非常强大,他们还拿集体辞官来要挟刘纬,究竟应该如何应对呢? 先举个不算恰当的例子吧!请问大家,银行最怕的是什么?估计有的人清楚,有的人就不清楚了,直接给出答案,那就是挤兑! 所谓挤兑,就是所有储户,几乎在同一时间,争抢着去银行取款,一旦出现这样的现象,银行几乎是倒闭无疑,因为他们吸收的存款,可不是都在金库里存着,有相当一大部分,被放了贷款,一时间根本难以收回! 一方面是储户可自由存取的承诺,另一方面却拿不出钱来兑现,银行在这样的挤兑风潮之下,出现信誉危机,局面会愈演愈烈,经受不住冲击,便会破产倒闭,彻底完蛋了! 现在,刘纬所面临的局面,其实与银行挤兑有些类似!一两个,乃至十几个官员同时辞官,他都没有什么压力,随时可以调遣人才储备,顶上职缺,并不会对局面,造成太大影响! 可现在,却是成百上千的各级文武官员,要集体辞官,那刘纬可就真的有点玩不转了!他的这家“汉国企业集团”,很有可能会因此而面临倒闭,所有的伟大理想和远大志向,就全部付诸东流了! 所以,刘纬是绝对不能允许这么多官员一起辞官的,由此而造成的震荡与乱局,更是他所无法承受的! 那么,这些家伙态度坚决,反对新政,不惜以辞官相要挟,也是等于和刘纬撕破了脸皮,把他逼上了绝路,除了同意他们的要求,加以安抚,平息事端外,刘纬还能有什么招数应对呢?他有什么办法收拾这些闹事的官员呢? “子烈!账本,可清否?”刘纬突然一拍面前的桌案,腮帮子一鼓一鼓地恨恨言道! “清也!”李宇连忙肃立回应道。 “计此番联名之官员耳,犹以其首者也!”刘纬目光炯炯,看向远方,言之凿凿地如是吩咐道! “唯!”李宇敬礼领命道。 这几句对话,也许大家看了会一头雾水,两人究竟在说些什么?所谓的账本,又是什么呢? 不知道大家还记得么,刘纬原本成立了一个特务机构,取名锦衣卫,由当年的贴身护卫张虎统领,曾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尤其是在情报领域,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可是后来,刘纬担心锦衣卫这样的特务机构,会如明朝那样,发展到最后,成为尾大不掉的白色恐怖组织,影响朝局和政局,更会成为民主制度发展的绊脚石,便对其进行了改组,成为了隶属于参谋本部的情报处! 如今的情报处,虽然职能与当年的锦衣卫,颇有类似之处,但性质却已经完全不同了!他们主要是针对敌国,进行间谍渗透活动,负责打探收集消息,并及时报到参谋本部,作为其决策依据,而且更偏重于军事情报,并非面面俱到! 换句话说,情报处虽然也是在搞特务活动,却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特务组织,而是正规的军事情报网络部门! 可是后来,刘纬就有些后悔了!尤其上一次,刘璋密谋发动反乱失败,别看刘纬最后原谅了他,而且有惊无险,可却突然意识到,在这样的乱世之中,自己身为一方领袖,若不能及时掌握属下臣民的心理和动向,那是很危险的! 自己一直以来的运气,都还不错,每每总能化险为夷!可是这样的好运究竟能持续多久呢?靠运气,不如尽在掌握,属下臣民们究竟在想什么,在暗中做些什() 么,刘纬必须一清二楚! 由此,刘纬下定了重新组建一支特务队伍的决心,命令李宇,暗中招揽训练一批忠诚、果敢、精明之人,秘密训练后,派往蜀中各地,潜伏起来充当耳目,专门为刘纬盯着各级官员和臣民百姓,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无论大事小情,都要汇报! 这是一支隐蔽精干的秘密力量,知道其存在的人,只限于刘纬和李宇,连法正、徐庶他们都一无所知,因为这些人的所有开资费用,都是刘纬自掏腰包,根本没走汉王府的账面,如同不存在的一支影子部队! 除此之外,这支特务队伍,组织机构也是相当严密,每名密探都是单线联系,只知道自己的上线是李宇,密送情报时,也是采用定点接送的方式,连取走情报的人是谁,都不清楚!另外,潜伏于同一地方的几名密探之间,也没有任何横向联系,他们只知道自己是密探,却不知道别人也是! 其实,这些探子,也并非都是李宇新招募的人员,其中大部分,原本就有自己的公开身份和职务,是被李宇以为汉王效忠的名义,拉拢发展,进入组织的! 就比如,有些潜伏在官员家中的密探,已经跟随自家主人许多年了,也许从小就是主人身边的侍从,却秘密加入了特务组织,成为了眼线,为刘纬通风报信!因此,这个组织,渗透极广,深藏不露,根本不易被察觉! 为保证这支队伍的秘密性,李宇严令,凡是被人发觉,暴露了身份的密探,必须引咎自尽,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关于这个组织的一丁点内幕,否则,不仅他自己要倒霉,就连家人和闻听者,也会遭殃!换句话说,这些密探,实际上也是一群死士! 这个特务组织,有别于锦衣卫,与情报处的功能也是大不相同,刘纬也是想了又想,最终给他们起了个名字——粘杆处!典故,来自于雍正皇帝手下的那支特务部队的名称! 粘杆处,组建已经许多年了,一直在暗中活动,从未被人知晓,汇集了大量情报和秘密信息,被李宇详细记录在册,一笔一笔,如同账目一般,因此刘纬习惯称其为账本! 那么,这个账本里,究竟记录了什么内容呢?全都是蜀中各级文武官员,以及大家世族子弟们的隐私轶事! 其中,有些行径只是违反社会道德的隐秘之事,有些则是坏法乱权的记录和罪证!有了这些把柄在手,就如同抓住了这些官员的小辫子,刘纬还不是想怎么收拾他们,都游刃有余么! 不过,这里面似乎有个疑问,刘纬一向推行依律治国的理念,对于坏法乱权的罪行,怎么没有直接处罚问罪,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隐而未发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粘杆处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合法的,他们所搜集到的情报和罪证,根本不能做数!如果刘纬根据这些证据,向犯罪官员直接发难,不是等于告诉他们,有这样一支秘密的队伍存在么? 况且,在如今蜀中严刑峻法之下,其实这些人所犯下的罪过都很轻微,极少有人敢于顶风作案,罪大恶极,就算惩罚也不会太重,不如权且当作把柄留在手里,可能价值更大,作用更加明显! 由此可见,我们的主人公刘纬,其实也是慢慢地发生了变化,早已不再是那个单纯善良的少年,而是王霸之气初显,为了实现伟大的理想和抱负,完成自己所肩负的历史使命,他已经开始不择手段,阴谋算计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用户3562、用户64984的豪爽打赏和鼎力支持! 第四十八章:直面王累 因为刘纬推进的改革,触动了某些人的既得利益和敏感神经,益州上下居然有数百名文武官员,集体辞官表示抗议,反对新政,这个局面似乎有些棘手难办,可刘纬却胸有成竹,因为他早有准备,可以随时收拾这些不听话的家伙! 刘纬命令李宇把粘杆处这些年来,所搜集到的情报,就是所谓的账本拿来,开始“查账”,主要针对的,就是那些带头闹事,暗中串联众人的活跃分子! 刘纬认为,欲平息这场风波,只要能制服其中的某些骨干,那么看似来势汹汹的反对力量,便会立时瓦解! 那么,这些领头的人,究竟都有谁呢?包括益州刺史董和、黄门侍郎黄权、光禄大夫王累、汉王府司马王甫、汉中郡丞赵累、汉中少府刘巴、涪陵郡丞廖立等人! 大家有没有发现,实际上反对新政之人中,几乎没有刘纬的嫡系,像法正、徐庶、张任、严颜、吴懿等老臣旧部,并未参与其中;而新归附者包括庞统、荀彧、李严、赵云、马超、黄忠等人,也不在其内! 这其实很好理解,凡是那些对刘纬忠心耿耿之人,早就已经被他的人格魅力和能力所征服,不可能对刘纬的改革和各项举措,持有反对意见!即便他们心里可能也会犯些嘀咕,表面上也是绝对不会提出来的! 而那些新归附刘纬之人,立足未稳,尚未融入新的环境,哪敢轻易发表自己的看法和意见呢?即使心有异议,恐怕也不敢提出,只能是三缄其口,少说为妙! 至于那些刘纬亲手使用和培养出来的将领,包括张嶷、张翼、陈式、马忠等人,就更不可能违逆他的心思了!知遇厚恩,报答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反对他! 也就是说,其实反对刘纬改革新政者,其实还是那些封建顽固势力,包括世家大族和儒生文人,这些家伙,就好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因循守旧,不思进取,不接受新鲜事物,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当然,利益也是其中的一项重要因素,凡是触及到其根本利益的新政,他们才不管是否有利与国计民生,只能不顾一切去反对! 令刘纬非常意外的,有两个人!一个是王甫,一个是张松! 王甫早年间被刘纬慧眼拔擢于僰道,一直委以重用,信任有加,如今还坐上了汉王府司马的位置(原来司马懿曾经担任过的职务),却成了反对刘纬新政的代表! 张松呢,出身大家士族,本来应该是反对者中的急先锋,可是他这一次却并没有参合,到底是赞同还是反对,也没明确表态!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心虚吧,已经不敢再与刘纬发生正面冲突,怕因此而丢掉了性命,故意收敛了锋芒! 这几个领头之人,看似董和的官位最高,应该是他们中的领袖,可实际上董和并非组织者,真正在里面上蹿下跳,沟通联络,甚至亲笔起草上书之人,其实是王累!对此,刘纬是十分清楚的,所以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 王累此人,一向以直言敢谏著称,脾气倔强,性格刚强,是个有名的刺头!以前,刘纬对这个人,也是十分头疼,大多情况下,采取的是安抚和怀柔的策略,可今天,刘纬终于要来硬的了! 主意已定,刘纬便立刻派人召见了王累,命他即刻来见!谁料,王累这家伙,也是真的名不虚传,竟摆出了一副死谏到底的架势,派人抬了一口棺材,摆在汉王府门前,那意思就好像是,刘纬今天不听他的劝阻,自己就要死在这里,绝不生还! 因此,当王累来到刘纬的书房面见时,也是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架势,傲然而立,目空一切,居然都没有向刘纬行礼觐见! “跪下!”见王累如此无礼,侍立于刘纬身侧的李宇,怒斥他道! “呵呵……臣无罪,缘何跪耶() ?”王累撇了一眼李宇,冷冷一笑,竟如此回应道。 王累此人,可不仅仅脾气倔强,嘴皮子也不差,说话底气十足,很有套路!刘纬在军中废除了跪礼,在民间又提倡免跪,那么如今见到汉王,王累即便不跪拜,也是名正言顺,李宇凭什么逼自己下跪?.. “尔……”李宇被呛了一句,还真就有些无言以对了,也是憋了一肚子气! “仲成何言耳,寡人召君而来,乃非问罪是也!”刘纬面无表情,看不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绪,淡淡地如此接言说道,“然……君携棺木而来,所为何故哉?” “禀王上!为臣者,当以忠言死谏为荣也!”王累也没藏着掖着,拱手至上,这样答道。 “哦?卿何谏之有哉?”刘纬眉头一挑,明知故问道。 “婚姻新政,实乃乱法也,坏人伦纲常,有违天道哉!请王上纳臣等之言,废新法,复伦常,尊祖宗之德化,得天下之太平耳!”王累忽然显得慷慨激昂,语气十分激动,拱手至上,言辞激烈地对刘纬说道! “不纳……卿又当何如哉?”刘纬一点也没动容,反而意味深长地问了这么一句话! “哼!棺椁已备,唯有一死耳!”王累一听,显然很不服气,冷哼一声,用手向门外方向虚指,并坚定言道! “呵呵……棺椁可齐备否,约三十有六,方可足耳!”谁料,刘纬忽然冷笑一声,竟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 奇怪,王累只有自己一个人,干嘛要用三十六口棺材?难道刘纬暗指的是要把王累五马分尸?那也才六块而已!难道刘纬要杀王累全家,一共三十六口人?也不是,因为王累家里,根本没有那么多人口啊! 更奇怪的是,王累听到三十六这个数字,突然浑身一震,直接愣在了当场!显然,他明白刘纬到底在说什么,被雷得外焦里嫩,目瞪口呆! 我们也不再卖关子了,直接揭晓答案!原来,王累的府中,有男宠幼童三十六人,是潜伏在王累身边的卧底暗探所呈报上来的,其个人的终极隐私! 王累此人道貌岸然,号称正人君子,不爱美色,守着一个糟糠之妻,也不纳妾,却是个有断袖之癖和特殊爱好的龌蹉之徒!这么些年,他倒是对女人不感兴趣,府中连侍女都没有几人,却养着三十六名男宠幼童,供自己取乐! 对外,这些男宠都是以书童、侍从等身份对人的,许多人见了,还觉得王累品格高尚,不近女色,因此名声极好,谁成想背后,居然会有如此下流无耻的隐晦之事! 刘纬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你王累死了,那三十六个男宠幼童,要不要一同陪葬,把你这隐私秘事,带进坟墓里呢?一口棺材,哪能够用啊! 多年以来,王累把这件隐事,掩藏得滴水不漏,根本没有任何人知晓,就连他的妻子也是被蒙在鼓里,更别说外人了,可是眼下居然被刘纬轻易点破,岂能不令他震惊到极点! 这个秘密……是如何泄露出去的?不可能啊!那些男孩,都已经被自己调教得守口如瓶,根本不敢说出去,府中之人,知者甚少,而且都是心腹,怎么会被汉王得知?这下坏了,要是这个秘密被传扬出去,自己这张老脸可往哪搁啊!恐怕没脸活着了! “王……王上……何意?”王累立刻慌了神,浑身颤抖,连说话都结巴了! “旦日事发,人尽皆知,君可愿之?”刘纬忽然目光直射,如电一般,紧盯王累的眼睛,以威胁的口吻,咄咄逼人地大声问道! 第四十九章:挨个收拾(1) 谁能想到,一向以正人君子,忠言敢谏著称的王累,屁股后面居然也不干净!说实话,当初粘杆处暗探,把这个秘密汇报上来时,刘纬也是大出所料,十分意外! 不过,这种行径,在古代算不上犯罪,只是一种不能见光的隐私爱好罢了!比如秦始皇的丞相李斯,据传说就有同样的癖好!受害者,都是他们买来的奴童,主人还不是想怎么处置他们,都合情合理么! 对此,刘纬也是深恶痛绝,并发誓早晚要取消卖身奴制度和官奴制度,而且他也是一直在努力这么做的,却未曾想光天化日,一派盛世景象之下,还隐藏着这种阴暗龌蹉之事! 现在,刘纬把这个秘密隐晦地挑明了,等于是彻底捏住了王累的命脉,刚才还牛气哄哄的他,眼下是六神无主,彻底崩溃了! “王上……不……不能啊!乞王上开恩!开恩!”王累身上的那股桀骜之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泪奔不已,苦苦哀求道! 我们说过,汉代士人,最重名声,惜之如同鸟儿爱惜羽毛,尽管许多人一肚子男盗女娼,可表面上却把自己打造得作风正派,品德高尚,这王累,其实就是其中之一,甚至问题更严重! 他的这种特殊癖好,虽然为世人所不齿,却未必是什么致命的问题,关键在于王累隐藏很深,还道貌岸然地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不爱女色的正人君子,欺骗了所有人,这才是核心与关键!正所谓人无信不立,若是被人们知道他居然是这样一个骗子,那王累的名声就全毁了,连立世为人的基础也要崩溃了! 刘纬这一招,可真是既狠毒,又精准,打蛇打七寸,直击王累的软肋和要害,他岂敢不求饶认错?还真别怪刘纬阴损毒辣,若是王累洁身自好,尊法守信,没有污点,刘纬也没办法!他纯属是自找的! “新政,何如哉?辞官,复何如耶?”刘纬看着王累那涕泪横流,苦苦哀求的样子,不禁心生厌恶!原来,这家伙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还以为他多有刚呢!于是,刘纬也一点没留情面,不绕弯子,直入了主题! “愿……愿从……从王上之意耳……”王累此刻,是再不敢违抗刘纬哪怕一星半点,彻底没了脾气,忙不迭地赶紧表态,一切都听王上的安排! “一者,令尔撤辞官之请也;二者,命汝归宅,称病不出,悔过自新也;三者,命尔即日起,再无断袖劣迹,善待三十六人也!”刘纬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十分严肃地警告和命令王累道! “呃……诺……”王累一听,稍微迟疑了一下,可很快就明白了刘纬的意思,赶紧应承下来,叩首领命!因为,刘纬给他留下了余地,王累岂敢不识好歹? 就比如这第三条,刘纬说的是,让王累回去以后,不要再侵害那三十六名男宠了,却并没有要求王累释放并恢复他们的自由身!这是什么意思,明显是给王累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没把事情做绝! 试想一下,若是刘纬要求王累立刻释放三十六人,使这些受害者流落到民间,那么这些龌蹉事,还能保密吗?王累的名声,可就全毁了,如同要了他的性命一样!可刘纬没有那么做,这就等于是给王累留下了余地,说明他并没想赶尽杀绝! 至于这些受害者的前途,刘纬也有考虑,他们没有什么谋生的技能,恐怕离开王累府邸,还不如留在那里,让王累养活着他们!只要今后再不会受到侵害,相比之下才是更好的选择!府中有刘纬的暗线密探,王累若敢再犯,刘纬将来绝饶不了他! “退下!”眼见王累还算识趣,刘纬是多一眼也不想再看见他的这副嘴脸了,随即厉声呵斥道。王累连忙起身,用衣袖擦了擦眼泪,赶紧灰溜溜地离开了刘纬的书房,一溜烟地逃走了! () 其实,刘纬刻意在书房这样私密的空间内,召集王累,从一开始就是想给他留有余地,否则在公厅大庭广众之下,王累可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说不定还真能当场撞死! 刘纬并不想事情闹得太过激,更不想出人命,只要达到目的就行了,这样处理,才是最佳的选择! 收拾完王累,就该轮到下一个人了,那就是黄权!刘纬命人宣召他前来觐见,黄权也是很快就到了,与王累不同,他倒是显得恭恭敬敬,礼数周到,一点不敢怠慢,向刘纬行了叩拜大礼! 黄权,是蜀中大家士族黄氏的代表人物,刘纬当年为了收服他,还曾亲自登门拜望,进行了一番推心置腹的长谈!因此,两人之间的关系相对亲近,态度自然不会那么剑拔弩张,可是立场却完全不同! 因此,黄权的客气,不过是表面假象罢了,刘纬可不会被轻易蒙蔽,该收拾还是得收拾他! “黄卿可知,寡人因何召君乎?”刘纬居然没让黄权免礼起身,一脸严肃,直接便开口厉声问道。 “臣……不知!”黄权迟疑了一下,故作不知,竟如此答道! 其实,他岂能不知道刘纬的目的呢,早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虽然不会像王累那般过激冲动,却也想与刘纬来一场辩论,争取说服王上,改变心意!说不知道,只是套路,他就想等着刘纬直接说出来! “乃为……芳茹之事也!”谁料,刘纬压根没提新政,更没说黄权带头辞官的事,竟提起了一个女人的名字! 这,就是黄权屁股后面,不干净的隐私!不过,却不是他自己犯下的过错,而是他的儿子黄邕! 这个黄邕,虽是黄权的长子,却是老来得子,三十好几了才有的一个儿子,不用细说,您就能猜到,这孩子会被娇惯成什么样子! 不过,黄权为人公正狠直,教育儿子方面也算尽心尽力,这个黄邕从小到大,倒是没给黄权惹出什么祸端,只是有些任性调皮罢了!可也正是这种任性,终于还是闯了大祸! 那是在几年之前,黄邕外出游乐之时,遇见了貌美如花的芳茹姑娘,立刻喜欢的不得了!也是巧了,这芳茹正是黄权私交好友爨雍的女儿!于是,黄邕便求父亲上门去提亲,要娶芳茹姑娘! 黄权拗不过儿子软磨硬泡,只好答应,带着厚礼上门提亲,却不料遭到了爨雍的拒绝!原因很简单,黄邕已经有了妻室,他不想自己的女儿嫁过去给人做妾! 既然女方不肯答应,黄权也只好作罢!岂料,黄邕不依不饶,不肯罢休,居然带了几名家丁,趁人不备,把外出游玩的芳茹姑娘,给绑走了,并强行举办了婚仪,入了洞房,把生米煮成了熟饭! 这种行为,无异于强抢民女,***既遂,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黄权得知后,也是气得够呛,把黄邕一顿暴打,并捆绑起来,押去了爨府,负荆请罪! 注意,黄权的这种做法,看似是在惩罚儿子,可实际上却是在包庇黄邕!按道理来讲,黄权应该把他扭送到官府,投案自首才对,去爨府上门谢罪,不就等于是希望对方能原谅黄邕么! 最后,黄权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样的办法,还真就把爨雍给劝服了,无奈只能认可了这门婚事,并收下了黄权送来的礼金,甚至还陪送了嫁妆!一桩强抢民女的刑事案件,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如今,刘纬突然提及此事,很明显是要就此发难!可关键是,这件事十分隐秘,他是怎么知道的?黄权吃惊之余,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五十章:挨个收拾(2) 在这些反对刘纬新政,不惜以辞官相要挟的官员中,就属黄权最难对付!因为他目前是蜀中大族的领袖和代表人物,而且为人正派,洁身自好,还真就没有什么短处! 可惜,他有一个不争气的儿子,闯了大祸!尽管黄权很生气,却还是想尽办法,包庇了黄邕,最终平安地化解了这场危机,令黄邕逃过一劫! 估计当时爨雍也是考虑到女儿已经被黄邕霸占了,牺牲了清白之身,即便不认这桩婚事,报官抓了他,也无济于事,将来她还怎么嫁人?况且,黄权也是他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小小爨雍,岂敢不给黄权这个面子,便也只能将错就错,认栽了! 爨雍认了,可是刘纬不能认!这件事,由潜伏在黄权府中的密探汇报上来后,也是清楚地记载在了黄权的账面之下,如今借着其反对新政的机会,刘纬竟突然发难,着实将了黄权一军! “未知……未知王上,所指何事耶?臣媳……有何过失焉?”黄权听到芳茹的名字,便立刻意识到,王上应该是知道了什么,可他慌乱之余,又很快镇定下来,装作懵懂不知的样子,拱手反问道。 有没有注意到,黄权称呼芳茹姑娘为“臣媳”,其实“媳”这个字,在汉代泛指的就是儿媳妇,不是自己的老婆!不过,芳茹姑娘,不是黄邕的侧室么,怎么堪称臣媳,而不是女眷(非正妻,称眷)? 因为黄邕的妻子董氏,在生产之时,伤了身子,随后大病不起,没半年时间便去世了,于是黄邕便把心爱的芳茹,扶上了正妻的位置,后来还为他生育了一儿一女! 黄邕对芳茹也的确是真爱,不仅关怀备至,而且再不纳妾,一心一意待她好,就差上天去给摘月亮了,也是最终打动了姑娘的心,两人虽然是“强扭的瓜”,日子却过得很甜蜜! 正因为如此,黄权才有底气敢于面对刘纬的质疑;也正因为如此,刘纬才没有立时发难,治罪于黄邕!正所谓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人家小夫妻俩,你情我愿,过得如此和谐幸福,旁人又何必去计较呢!.. 不过现在,刘纬不能不计较了,因为这是黄权最大的软肋,他必须针对于此,发起致命一击,狠狠地收拾他一番! “呵呵……非尔媳之过,乃黄邕之罪也!”刘纬冷笑一声,回答了黄权刚才的问题,并直接表明了意图,就是要找黄邕的麻烦!黄权闻听此言,竟不自觉地浑身打了个冷战,吓得一哆嗦! 汉王刘纬,一向推行依法治国理念,严刑峻法,公正狠直,黄权可是很清楚的!可他却背着刘纬暗箱操作,包庇了儿子,按照律法来看,不仅黄邕有罪,就连黄权自己,也逃脱不了包庇连坐的罪名! 更何况,这些都是自己家中最为隐秘之事,除了当事人外,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许多年过去,也是风平浪静,没听过任何人议论此事,怎么会被王上得知呢? 难道说……在自己的身边,潜伏着王上的耳目吗?我的天呐! 黄权是突然想到了这一层,才被吓得浑身战栗!家,本来是最为隐私之所,不用像在外面那样装腔作势,小心谨慎,完全可以放松身心,但现在呢,若府里真的有汉王的眼线,自己岂不是等于睡在了砧板之上么! “王上何意……”黄权虽然还想故作镇静,却已经很难办到了,眼神飘忽,脸色发白,紧张的情绪已经不由自主地暴露出来! “尔等,该当何罪!”刘纬也没绕弯子,狠狠地一拍桌案,大声喝问道! “王上……呃……”黄权本来是想狡辩,因为现在芳茹姑娘的确成了他的儿媳妇,结果是好的,那么以前的那些不堪往事,完全可以不必计较了啊!可是,当他抬头看到刘纬那如电一般的目光射来时,却哽住了! 明白了!汉王() 这分明就是拿这件隐事,来要挟自己,不要反对他的新政,更不该辞官抗议!黄权读懂了刘纬的意图,也是开始犹豫起来,在儿子的罪过和坚持立场两者间,权衡不定! 按照常理来看,儿子当然是最重要的,否则被刘纬抓了去,关入牢狱,充为奴工,黄权岂能舍得!可是,黄权这人,还真就有点敢于大义灭亲的硬骨头,同时也是不想让同僚好友失望,议论他出尔反尔,还真就一时之间,难以抉择了! 要儿子,还是要名声呢?黄权陷入了两难之境!由此看来,刘纬所掌握的把柄,明显力度还是不够,未能给黄权以致命一击,所以他才这么犹豫! 不过,没关系!刘纬的手里,还握有一颗重磅炸弹,一旦抛出,黄权必然就范! “敢问公衡……莲子红花,是何药用耶?”刘纬突然话锋一转,问了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令黄权十分诧异! “呃……微臣不通药理也……”黄权沉吟一声,不明白刘纬是什么意思,拱手至上,如是回应道。 “莲子红花,清热祛瘀,实乃良药也,然产妇未可碰食,可致崩漏带下,伤身难补,何故于董氏药饮中,量甚足哉?”刘纬也不管黄权懂不懂药理,直接道明了这两味药材的功效,最后还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闻听此问,黄权是彻底惊呆了!这件事,他可是一点也不知道! 董氏,就是黄邕的第一任妻子,产后伤身,因病早亡,这些黄权是知道的,可却不知道这背后,居然还有如此隐情!黄权何其精明,当然听出了刘纬话里的弦外之音,他是在怀疑董氏之死,是遭人暗害! 如果真是这样,元凶会是谁呢?是黄邕,还是芳茹?都有可能啊!对于他们来说,董氏就好像是块绊脚石,阻碍了两人的幸福生活,除之而后快,也是完全有可能的!更要命的是,这件事居然黄权自己都不知道,可是却被汉王知道了! 董氏出身董姓大族,家世显赫,可不是一般穷门小户家的女儿,他还得管益州刺史董和,叫叔叔呢!当初其死得不明不白,董氏一族便颇有微词,若是这件事被传扬出去,董和与董氏一族,能饶得了黄权吗? 当然,这件事看似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可以证明,若死不认账,对方也没有什么办法,可是因此就伤了两家和气,很有可能反目成仇!这个结果,黄权根本承担不起,自己的信誉和名声,也将一落千丈! “此事……微臣……定详查细问,以复王上所顾也……”黄权此时,是既慌乱,又觉得十分愧疚,彻底乱了阵脚,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只能是如此敷衍回应道。 “此事……盖可不究也!然公衡,当体寡人之意,勿生烦忧哉!”刘纬见火候也差不多了,意味深长,一语双关地来了这么一句话!看似他好像是在劝慰黄权,不用担心什么,自己会替他兜着,可换个角度听听,又好像是最后通牒和威胁之意! “臣……谢王上厚恩,当知所行也!”黄权连忙拱手至上,表示自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聪明人之间,话不用说透,刘纬明白了黄权暗指之意,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挥手,命他退下了! 黄权与王累不同,转过身来,恍如梦境一般,就像丢了魂一样,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刘纬的书房,仿佛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忽然觉得眼前一黑,竟晕倒在了门前! 当黄权被赶来的医者救醒时,他不禁仰天长叹,大声疾呼道:“逆子不肖也!”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梦里会有的、用户32510的打赏支持! 第五十一章:出而复回 黄权被气得昏了过去,就是因为不肖之子黄邕,恨其不争的缘故!他醒来以后,默默地躺在侧室的榻上休息,也是想了很多! 其实黄权到最后之所以妥协了,也未必全都是被刘纬逼的,而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儿子黄邕,会犯下如此大错,甚至还有暗害董氏之嫌,不就是因为嫡庶有别造成的么! 若是按照汉王所推行的新政,妻妾地位平等,爨雍未必会拒绝这门亲事,黄邕也就不用冒险犯罪,强抢民女了,更不会非要暗害除掉董氏,把芳茹转正为妻! 换句话说,若是在刘纬推行的新政下,一家人相安无事,和谐共处,不是也挺好的吗! 另外,黄权心里很清楚,黄邕这孩子确实不成器,将来又岂能担当得起家族的重任?二十多岁了,连一份功名都没混到,更是懒得报考大学,寒窗苦读,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 而黄权的另外一个儿子黄崇,却天资聪颖,才华横溢,苦读诗书,勤于武功,很是争气,将来说不定还能出仕为官,前途无量! 遗憾的是,黄邕才是黄权的嫡长子,而黄崇却是庶子,若按照传统礼制,将来继承家业者,必然是黄邕,黄崇即便再怎么优秀,也根本没有机会!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黄邕根本挑不起大梁来,黄氏一族将来的兴衰荣辱,还得靠黄崇啊! 现在好了,有了汉王推行的妻妾平等制度,那么孩子也就没有嫡庶之分了,黄权将来的选择性,也将大大增加,可以择贤者为嗣,而不必非得把偌大的家业,交到一个败家子手里! 要是这么看来……汉王推行的新政,也确实有点好处啊……黄权也是在心里琢磨这件事,抵触的情绪,也慢慢地少了很多! 不过,鼓励改嫁这一条,黄权还是不敢苟同!他倒不是特别在乎自己的女人将来嫁给别人,而是担心会涉及到家产的分配!试想一下,若是自己的妻妾改嫁,带走了原本属于黄家的财产,哪怕只有一少部分,那也是便宜了别的男人,无论怎么想,也是难以接受的! 因此,黄权被医者救醒以后,又重新回到了刘纬的书房,有些话他不吐不快! 刘纬见黄权又回来了,脸色也有些不好,倒是很担心他的身体状况,赶忙命人给黄权搬了一把椅子,让他坐下!黄权迟疑着不敢与王上对坐,也是推辞了半天,才用屁股轻轻地搭了点边! “公衡复来,有何要事?”刘纬坐在自己的书案后,面色平静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王上!微臣有言,乞允进上!”黄权拱手一礼,严肃认真又带了点迫切的口吻,向刘纬请求道。 “请言之……”刘纬伸手示意,黄权有话可以明说。 “在下以为,新法颇有可取之处,尤以妻妾平等一款,乃利大于弊也!然鼓励改嫁,似有……似有不妥,乃应改之,抑或细之也!”黄权都不敢抬头看刘纬的眼睛,有些犹豫地提出了自己的不同意见! 刘纬听明白了,黄权其实只是质疑鼓励改嫁这一条款,并认为可以适当细化一些规定,或者改个说法,那么臣民们接受起来,可能就没有那么大的阻力了! “哦?公衡以为,当以何解?”刘纬忽然很感兴趣,连忙询问黄权,究竟应该怎么调整或细化这条规定! 刘纬并非刚愎自用之人,他巴不得属下臣将们能多提宝贵意见和建议,靠群体的智慧,治国理政!否则,就凭刘纬一个人,哪怕他是拥有神一样视野的穿越者,也总有疏漏和谬误之处,不可能面面俱到! “鼓励,似应改为允许,另有子者不出,而无子者可出也!”黄权连忙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和建议。 黄权的意思是说,鼓励改嫁这个提法,有些不妥,恐怕会有许多人误解其意,以为刘纬的本() 意是想让所有守寡的女人都改嫁,甚至有点强迫的性质! 若改为允许改嫁,则是一种规则的放开,至于愿不愿意改嫁,能不能改嫁,女人还得考虑诸多因素,做出慎重的考虑和抉择! 另外,凡是诞育了子嗣的女人,原则上不应该允许改嫁,否则孩子将来也很尴尬,还涉及到财产分配的问题,非常麻烦,也许会造成许多难以预料的混乱! 黄权明白,刘纬是考虑到政策要更符合人性化,同情那些守寡一辈子的女人之凄惨境遇,所以要进行改革,因此他也支持那些没有诞育子嗣的女人改嫁他人! 就比如某些小妾,嫁给男人的时候,自己很年轻,可能才十几岁,但丈夫却有可能已经七老八十了!没过多久,丈夫死了,小妾却正值妙龄,若是强迫人家必须守寡一辈子,也确实勉为其难,违背人性,像这种情况,在没有诞育子嗣的前提下,还是应该允许其改嫁他人! 闻听黄权所言,刘纬忽然沉默了,眼神黯淡,若有所思! 刘纬突然想起,古代北方游牧民族,有一种名为“收继婚制”的婚俗,可能更加荒诞不可思议,汉人根本无法理解,却是其千百年流传下来的习俗,而且也有一定的根据! 父亲死了,继承人必须娶除了自己妈妈之外的所有妻妾;兄弟去世,弟弟或哥哥,要娶自己的嫂子或弟妹!这种看似有背人伦的风俗习惯,实际上就是为了防止女人改嫁外姓之人,带走了所有的牛羊财富! 比如著名的“昭君出塞”,王昭君嫁给呼韩邪后没多久,他就去世了,汉成帝下旨,要求王昭君遵从胡人惯例,又嫁给了呼韩邪的长子复株累若鞮! 还有,清代孝庄皇太后与小叔子多尔衮之间的绯闻,一直流传于世,而且很有可能就是真的,虽然汉人理解不了,但是按照草原上的习俗,小叔子娶了嫂子,完全符合惯例,根本没啥可说道的! 汉人与胡人的婚俗不同,讲究人伦纲常,那是因为女人在很多朝代,都是不可以离婚和改嫁的,因此也就不涉及到财产的分配问题!所谓终身大事的提法,在那个年代也最为贴切,因为嫁人确实是一辈子的事情! 可是现在,刘纬要推行新政,允许改嫁,这个问题就复杂多了,女人有了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力,可以离婚或改嫁,那么财产分配的问题,是不是要慎重考虑呢? 刘纬觉得,自己的确是漏算了这一块!他毕竟是来自于现代,对于这些琐事,并没有感性的认知,没想到也并不奇怪,但身处于古代,这个问题就不能不加以重视了,否则真有可能会激化矛盾,产生负面影响,违背了改革的初衷! 眼下,黄权的两点建议,其实都很好,前者更加明确了刘纬改革的真正意图和导向,后者则可以明确财产归属的问题!有了儿子的女人,在丈夫死后,由儿子继承财产,为母亲养老送终;没儿子的女人,改嫁他人,也带不走夫家的一个铜板,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新 “爱卿所言,甚合吾意,便据此办理是也!”刘纬想了许久,也是茅塞顿开,恍然大悟,猛然抬头,直视黄权,干脆利落地采纳了他的建议! 黄权闻言,喜出望外,连忙叩首谢恩!看来,王上绝非不通情理,刚愎自用之人,只要是合理的意见和建议,他还是能够虚心接受的!咳……自己怎么就没早点劝进,还整出个罢工辞职的闹剧,实在不应该啊! “此略,便由公衡,释义与诸人也!”谁料,接下来刘纬又补充了一句话,令黄权听了,又是一愣! 第五十二章:整肃人心 刘纬同意了黄权的建议,但是却下令让他去向众人解释,颇有些不愿出头,躲在幕后操纵的感觉,令黄权有些不能理解,可实际上也是深谋远虑,用心良苦啊! 黄权虽然自己也开了点窍,但从根上论,更多还是被逼就范,为保儿子放弃了立场,这要是传扬出去,黄权在众人心目中那大公无私的形象,便将崩溃,恐怕会遭来许多议论与诟病,以后很难抬起头来了! 而现在呢,刘纬让黄权去向众多反对新政的官员去解释,同时也做出了妥协和让步,那么黄权就等于是说服了汉王的有功之人,面对同僚好友之时,也不至于颜面尽失,更不会影响到他的正面形象! 同时,黄权在益州士人中的影响力,非比寻常,堪为领军人物,由他去解释新政,黄权便由反对新政的急先锋,摇身一变成了新政的支持者,这个转变,将是具有非凡意义的! 试想一下,连领头的都不反对新政了,其余那些人,还跟着闹什么,注定会偃旗息鼓,销声匿迹,也省得刘纬一个一个地去收拾他们,闹得大家都很难堪,下不来台! 也就是说,刘纬让黄权去担任解释工作,不仅是想给他留点面子,更是想给益州反对新政的那些官员们,都留点余地!而且效果,可能比他自上而下地颁发旨意,要好得多! 黄权也是个聪明人,虽然一开始没能理解刘纬的深意,但很快就恍然大悟了!他不由十分感激王上的良苦用心,更是钦佩其睿智深远的眼光和境界,以及那令人心有余悸的政治手腕! 秘密,究竟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呢?自己的家中,真的藏有汉王的卧底?这太可怕了!黄权本想回去,细细查问一下,看看究竟谁的嫌疑最大,可是却最终作罢! 能隐藏得这么深的眼线,岂能是自己轻易查得出来的?况且,汉王埋藏下的棋子,他若死乞白赖地非得挖出来,恐怕也会引起王上的不满和戒心,绝没什么好果子吃! 唉……看来今后自己在家里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也得万分小心了,更不敢有什么阴谋鬼蜮之行,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汉王混吧…… 王累见过汉王以后,立刻撤回了辞官之请,称病闭门谢客,无论谁去拜望,一律不见; 而黄权呢,从汉王那里回来后,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不再反对新政,还到处向人解释新政的好处,以及汉王妥协让步,做出的修改与积极的意义! 人嘛,往往就是一种从众心理在作祟,大家都反对,自己也有了反对的勇气! 可现在呢,眼见两个领军人物都已经改变了立场和态度,还有谁敢继续闹下去?因此,那些上表辞官者,又纷纷收回了自己的申请,并上书谢罪,表示积极拥护和支持刘纬的新政! 一场由改革引起的政潮风波,至此似乎已经平息了,新的婚姻法规也正式在益州全面推广开来,仿佛又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可是刘纬,却并没有就此罢休! 在上表辞官的数百名文武官员中,有些人一直勤勉持政,兢兢业业,公于任事,成绩斐然,刘纬当然不会接受他们辞官,最终驳回申请也是理所当然!不过其中大部分人,还是被降了一级,小惩大诫! 可是,有的官员本来就政绩平平,甚至昏聩懒惰,毫无建树,纯属是在任职上混日子!既然这一次他们自己主动辞官,刘纬索性就坡下驴,顺水推舟,干脆允准其请,直接把这些人赶回家抱孩子去了! 甚至还有些个别人,私下里的确存有违法乱纪之实,早已被粘杆处查得一清二楚,刘纬便择其典型,交予督察院和大理寺查实定罪!于是,这些家伙在这场政潮中,不仅丢了官职,最终还锒铛入狱! 这就奇怪了,明明这场风波已经平息,刘纬为什么还要秋后算账不依不() 饶呢?很简单,他就是想借此机会,震慑群臣,整肃人心! 你以为当官入仕是小孩过家家吗?想干就干,不想干了就能随时撂挑子?汉王刘纬的威严何在?官场的严肃性又从何谈起?刘纬就是想让这些官员明白,辞官非同儿戏,敢拿这种事来要挟自己,绝没有好下场! 说刘纬是秉公办事也好,说他是挟私报复也罢,总之这些上表请辞的官员,几乎被他从头到脚,捋了个遍!一时间,整个益州上下噤若寒蝉,人人自危,不仅反对改革的浪潮被彻底打压下去,刘纬的威信也是如日中天! 这个结果,说是皆大欢喜,可能不太贴切,但最起码在这场政潮中,没有一例人头落地,也未见一丝血光飞溅,刘纬便彻底扭转和掌控了局面,不得不说,他现在的政治手腕,已经越来越纯熟了! 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至此刘纬仍未善罢甘休,又主动掀起了一场政治风潮! 刘纬下旨,要求益州上下各级文武官员,针对自身的不足与失误,甚至是隐藏的罪责和不能见光的隐私,进行一次彻底的自省自查,写成检讨和报告上交给他!要求必须认识深刻,无隐瞒,无私弊,实事求是,不折不扣! 随后,刘纬根据粘杆处查实的情报,与官员们自省自查的结果进行对比,若相差不多,基本一致,便可既往不咎!若两者相去甚远,存在故意隐瞒和欺骗的行为,必将严惩不贷! 刘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他一向推崇依法治国理念,可这些官员们,背后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能见光的龌蹉事,谁的屁股后面,也没那么干净! 刘纬翻查“账本”时,甚至心惊肉跳,惊讶不已,有许多行径,已经是触犯了法律! 当然,这些违法行为,大多情节较轻,少有那些罪大恶极的,可是按照蜀中律法,公平合理和一视同仁的原则,即便是小恶,也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啊! 可是,还有一句话叫法不责众,犯法的人太多了,你根本不可能同时对他们进行处理,尤其是这些官员,目前都是益州各级栋梁之才,是基础建筑,自己把梁柱全给拆了,还不大厦将倾吗? 于是,刘纬便想出了这样一个主意,让官员们自省自查,主要还是给这些官员一个机会,看他们认错的态度如何,更能检验其是否忠心耿耿,实话实说! 那么,这场运动的效果怎样呢?一开始,看似是失败了! 几乎所有官员并没有领会刘纬的深意,以为他这就是一场政治作秀!连那些一向忠心听话的文武臣将们,都没能体会到刘纬的良苦用心,呈上的检讨报告,大多流于形式,交代的全是一些不痛不痒的鸡毛蒜皮,认识也不够深刻,纯属是为应付差事罢了! 这也不奇怪,因为人们往往难以正视自己的缺点和毛病,给自己找错,谈何容易! 更何况,大家根本不知道刘纬有粘杆处这样的特务机构,已经掌握了所有人的隐私秘事,又何必主动翻出自己的短处来,影响王上对自己的印象呢!于是,便抱着侥幸心理,根本不愿意主动交代! 对此,刘纬岂能满意,便将所有报告,全部驳回,要求他们重写!同时,他还下达严令,明确告知众人,这是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若再有隐瞒不报,浑水摸鱼者,定当罢官夺爵,依***罪! 这下子,益州臣将们慌了神,竟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如实检讨自己的过失了,直到有个人首先递交了检讨报告,才终于破解了这个局面!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豆香一夜、用户54918、用户11092、用户4089的打赏支持! 第五十三章:不速之客 这个带头如实检讨自己之人,正是黄权!因为也只有他,发觉身边有汉王刘纬埋伏的卧底,甚至猜测到了,刘纬发动这场自省自查运动的真正意图! 再加上黄权此人,的确洁身自好,除了儿子黄邕的事外,也没什么别的历史污点,而这件事刘纬已经知道了,他也根本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可谓真正做到了毫无保留,不折不扣! 刘纬对于黄权此举,非常满意,看过检讨报告以后,竟当着众人之面,丢进火盆立刻烧掉,随即大赞黄权用心正当,不隐私弊,特旨官复原职,并加封其为阆中亭侯,世袭罔替! 刘纬这么做,就是为了树立一个榜样,并让大家亲眼看看,自己信守承诺,绝不食言!只要众臣能真心认错悔过,不仅可以既往不咎,还能根据其表现,加恩赏拔! 这个示范的效应,无疑是巨大的,群臣见状,也是终于开始按照刘纬的期待,如实无隐瞒地开始检讨自己以往的过失,并形成文字,上交到刘纬的手中! 而刘纬呢,也是一直履行承诺,看过以后,便立刻烧掉,并对那些敢于大胆究弹自己的臣下,予以适当的赏赐与拔擢,一时间可谓皆大欢喜,人人过关! 不过,凡事总有个例外,某些臣下即便目睹了黄权这个榜样,也还是有所隐瞒,不敢把自己的历史污点,直接上报给刘纬,最终没有说实话!刘纬呢,也是言出必行,说是最后的机会,就绝不含糊,对于这些不能彻底纠察自己过失的臣下,予以严惩,绝不姑息! 这些个别人,轻者被罢官夺爵,永不录用,重者抓捕下狱,绳之以法!特别是汉安县令任凯,因涉及一起包庇行凶杀人案重犯的罪名,竟被斩首示众! 其实,包庇罪和徇私枉法罪,即便按照蜀中律法的严格规定,最多也只能判个流放之刑,之所以将任凯斩首示众,是因为刘纬有言在先,不能彻底检讨自己过失者,严惩不贷,罪上加罪!流放之罪,再加一级,那就是死罪,任凯也是自作聪明,悔之晚矣! 这下子,众人终于明白了刘纬的良苦用心,他就是在对整个益州官场,进行一次大清洗!一向秉公执法,眼里不揉沙子的他,这一次却能法外施恩,原谅了所有主动认错者,可谓仁心仁德,宽洪大量! 但是,这也成为了一道分水岭!刘纬也是在告诫诸人,以前的过错,可以既往不咎,但从今往后,若还有人敢作女干犯科,欺上瞒下,暗中违法悖逆,那可就是咎由自取,苍天难恕了! 这一层意思,谁都能看懂,自然在感恩戴德之余,不得不谨言慎行,改过自新,益州官场经过这一轮洗牌,面貌焕然一新,不仅没有敢于坏法乱权者,更是连那些不作为的庸官昏官,都不存在了,人人勠力勤勉,用心持政治军,生怕有什么疏漏,犯了错误,在汉王的照妖镜下,无所遁形! 这个局面,刘纬还是非常满意的!经过两轮彻底的整治,如今的益州官场,被打扫得干净彻底,几乎再也没有原本的那些顽疾弊病,可谓换了一片天空,百姓们不禁为此拍手称快,刘纬的威信和声望如日中天,又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 谁料,刘纬的好心情还没持续多久,就被突如其来的一件意外,彻底搅乱了!荆州刘备,居然毫无征兆地,来到了益州!刘纬得到报告时,刘备一行人,已经抵达了秭归,要求放行入境! 至于理由嘛,倒没什么新奇之处,刘备一是想前来朝觐天子,拜见汉王刘纬;二来也是想到蜀中参观访问,顺便学习一下刘纬的成功经验! 说实话,刘纬是真不愿意让刘备来,顿时觉得十分棘手难办! 首先,天子刘协被秘密囚禁于西宫一事,刘纬本来瞒得滴水不漏,没有外人知晓,可若刘备来了,非要觐见天子,不是穿帮露馅了么!这要() 是被刘备传扬出去,引起天下震动,刘纬也不好收拾这个局面! 其次,刘备说要来参观学习蜀中的成功经验,这也令刘纬很不情愿!关键是,他到底想怎么个参观法?是一走一过,走马观花地看看,还是用心学习,照搬照抄啊? 诚然,目前蜀中的某些技术,处于保密阶段,刘备就是想学也学不去!可关键是,随着社会发展和科技进步,有些技术已经逐渐走进了寻常百姓的生活当中,成了见惯不怪的寻常事,若被刘备偷偷学去了,也会令他实力大增! 刘纬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刘备和孙权是一路货色,满怀野心,蠢蠢欲动,虽然目前与自己联盟,却随时有可能再度翻脸,哪有什么信誉可言?况且,目前刘备蜗居荆南,刘纬占据了襄阳,他连替刘纬牵制曹操的作用都不复存在,刘纬自然不愿意平白无故,帮刘备提升实力了! 刘纬最担心的人,其实是诸葛亮,这可是个聪明绝顶的家伙,而且见多识广,深得庞德公真传!在原本的历史上,他能发明木牛流马、木兽和诸葛弩这样的先进机械,若是去汉中工厂或者各地的手工作坊参观一圈,说不定会偷偷学走多少技术! 怎么办?拒绝吗?似乎也不行!毕竟重开三家联盟局面的人是刘纬,自己又岂能破坏盟好关系,拒绝刘备入境呢!更何况目前刘纬已经有了准备二次北伐的念头,若是此时得罪了刘备,导致后方不稳,他还怎么专心北伐? 因此,即便刘纬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是同意刘备一行人,进入益州!不过,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刘纬派遣张虎一路赶往江州迎候,并陪同和引领刘备一行,前来汉中! 张虎临行之前,刘纬叮嘱他一定要避免带领刘备他们,去往涉及到技术机密的场所参观,另外哪条路不好走,就带他们走哪条路,要显得蜀中交通不便,山遥路险,最好多绕点远,别走通畅大道! 刘纬多此一举,又是为何呢?他是吸取了北宋灭亡的教训罢了! 北宋早期中期时,辽国使臣去往东京汴梁,引路之人都是故意带着他们绕大圈,走小路,使得这些使节在回去以后,根本不晓得通往宋都的大路,究竟该怎么走!因此,辽国屡次犯境,没有一次能顺利攻打到开封! 可北宋末年时,朝廷的昏君佞臣们,却没有那么做,竟糊涂地带领金国使臣,一路通畅地来到了东京汴梁,结果导致金国人摸清了通往宋都的大路究竟该怎么走,以后每次出兵,都是由此路南下,用不了几天时间,铁骑就能杀到黄河岸边,最终被金人攻下了开封,俘虏了徽钦二帝! 当然,照目前看来,刘备的实力弱小,而刘纬实力强大,根本犯不上如此谨慎,但是小心使得万年船呐,刘备此行,一定会暗中着人偷偷描绘蜀中山川路径,作为将来进军的地图,哪怕他将来没有这个机会,也肯定会这么做的! 事实证明,刘纬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的举动,其实一点也不多余,在后来确实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当然这是后话,我们暂且不提! 张虎率人赶往江州,迎接刘备一行入蜀,带着他们四处游逛,翻山越岭,绕了一个多月,才终于抵达了汉中!谁料,众人才刚一进入汉中境界,便遭遇了一场危机! 赵云竟不知何时,骑马横抢,挡在了刘备的必经之路上,血灌瞳仁,怒不可遏,分明是来报仇的! 第五十四章:赵云拦路 刘备一行,突然要来益州访问,究竟怀着怎样的目的呢?其实刘纬料中了其中大概,却并非所有!刘备的终极目的,究竟为何,恐怕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当然,这是后话,我们暂且不提!先说说此番刘备究竟带了谁来益州访问!主要人员,一文一武,文的是诸葛亮,武的是张飞,关羽被留在了荆州看家。 除此之外,还有孙乾、糜竺、简雍、陈震、蒋琬、马良、马谡等人,可谓倾巢出动,声势浩荡!这似乎让人难以理解,刘备几乎把自己的领导班子,全都带出来了,究竟为什么啊? 原因与刘纬所料,大体相似,他就是来示好和学习的!一个人学,总有疏漏,让这么多人都来学习,回去进行一下汇总,多少应该能更全面一些! 换句话说,刘备此来,是想在政治、经济、技术、军事等各个领域,向刘纬发起全面的学习和效仿,他也是卧薪尝胆,准备利用自己余下不多的时间,东山再起! 另外,刘备还有一桩不可告人的心思,那就是手下这些臣子,多少与益州名士有所交往,若能趁此机会,发展几个内线,拉拢几名蜀臣暗中投靠自己,这一趟也就没白来! 刘备的如意算盘是打得叮当响,可实际上呢,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不,他前脚刚一进入汉中地界,就遇上了前来报仇的赵云!目睹此状,刘备是倒吸一口凉气,不过很快又镇定下来! 因为赵云此来,单枪匹马,一人一骑而已,根本不会对刘备造成什么伤害,万一双方动起手来,张飞就完全能抵挡赵云的进攻,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这桩仇恨若不能化解,将来迟早还是个隐患呐!刘备也是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临机决定,利用这一次的机会,与赵云化解冤仇,彻底消除这个隐患! “来者,可是子龙乎!”眼见是赵云在前面,刘备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催马上前几步,远远地大声问候道! “恶贼!受死!”赵云根本不吃刘备这套,早已经被愤怒和仇恨冲昏了头脑,竟大喝一声,飞马上前,挺起了手中长枪,直奔刘备,攻袭而来! 其实,当初刘纬就曾劝解过赵云,说其家人之死,也未必完全都是刘备的责任,你赵云难道就没有任何过错么?赵云当时还不能理解,刘纬解释说,你跟错了主公,这本身就是错,所托非人,岂能有什么好结果? 忠心,分对谁!对一个始终没把他当成自己人的主公尽忠,换来的只能是误解和背叛;相反,对一个能理解自己,亦师亦友的主公尽忠,才能换得一世英名,大志可伸! 因此,害死赵云家人的罪魁祸首,其实也是赵云一直以来所秉承的那种愚忠!若是他能早日看透刘备,幡然悔悟,弃暗投明,家人又岂能遇害呢! 刘纬的劝说,可谓用心良苦,也是想让赵云早日化解心中冤仇,振作起来,为天下万民做点力所能及之事!可是,赵云当时虽然也听进去了,到后来却还是忘不掉对刘备的仇恨,一直把报私仇,当成了自己余生唯一的目标! 就在前些天,赵云突然听说刘备这个无耻之徒,居然敢来益州访问,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既然这家伙敢往枪口上撞,那就休怪自己手下无情了! 赵云发誓要手刃刘备,为家人报仇,却没完全丧失理智,还是进行了一番谋划的!他手里没有兵权,只能靠自己单枪匹马去报仇雪恨,那么究竟应该采用何种方式呢?是暗杀,还是明杀?是去蜀中埋伏,还是在汉中守株待兔呢? 赵云现在毕竟担任着参谋次长的重要职务,若是突然消失不见了,肯定会引起刘纬的警觉,派人四处捉拿自己,而影响报仇的计划!因此,赵云决定,还是得守在汉中,等刘备主动送上门来! () 暗杀的想法,赵云也是想想便算了,因为他不想自己的一世英名尽毁,采用这种卑鄙下流的方式去报仇!英武豪侠,义薄云天的赵云,一向光明磊落,就算要报仇,也要光明正大! 于是,赵云便一直在留意着参谋本部的邸报,随时关注刘备一行人到了哪里,就在昨日,张虎报告了刘备等人即将进入汉中的信息,赵云得知后,迅速骑上战马,奔出了南郑,守候在其必经之路上,就等着刘备前来自投罗网! 眼下,赵云见刘备果然出现了,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与仇恨,是不由分说,上来举枪就刺! “嘡啷!”赵云这一枪,可谓势大力沉,用了实打实的气力!谁料,却没能击中刘备,而是被飞马赶上来的张飞,挥舞手中蛇矛,给搪开了,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音,令人震耳欲聋! “子龙何为!”张飞赶紧催马,挡在了刘备身前,扯着嗓子,如惊雷一般,大声喝问道! “翼德休拦吾也!”面对张飞,赵云还是保存了一丝理智,并没有立刻翻脸,而是让他快点让开,意思是此事与张飞无关,自己也不想与他搏杀!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张飞与刘备情同手足,忠心耿耿,岂能眼见赵云要刺杀刘备,而无动于衷,他根本不肯让开,而且把手里的蛇矛一横,看那架势,是要与赵云拼命! 赵云这个复仇计划当中,可能唯一漏算的,便是张飞!他不是不知道随行人等中,张飞也名在其内,而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并未考虑到张飞突然站出来拦阻之时,究竟该如何应对! 赵云虽然对自己的武艺非常自信,可是面对张飞,他也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况且,仇人是刘备,不关张飞的事,赵云也不可能非要置张飞于死地,出招下狠手啊! 与这样一个武艺高强,生猛力巨的勇将对战,还不能下狠手,两人要是搏斗起来,其实很难分出胜负!若是对战甚久,刘备恐怕早就安然逃走了,自己的报仇计划,岂不是要付诸东流吗! 想到这里,赵云下意识地摸了摸身后携带的弓箭,在考虑着,究竟要不要一箭结果了刘备的性命,省的夜长梦多!可是这个小动作,被张飞迅速捕捉到了,他连忙一声大喝道:“子龙!休要暗箭伤人也!” 张飞这句话,可是深深刺痛了赵云的自尊心!自己这辈子,除了上阵杀敌的情况下,哪有过暗箭伤人的时候啊!他索性放弃了用弓箭报仇的打算,厉声回应道:“翼德,若念多年情谊,便闪开道路!”.. 关羽为人傲气,平时不怎么看得上赵云,甚至有些妒忌赵云的武艺和才华,两人的关系很一般;可张飞一向欣赏赵云,引为挚交好友,两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可是哥们关系好,并不代表张飞在这千钧一发之刻,会坐视赵云去刺杀刘备!显然,两人的良好关系,分量不够,根本比不上刘备与张飞之间的亲密关系,可以轻易取舍! “休想!欲伤主公,先杀吾也!”张飞也是突然来了脾气,与赵云彻底杠上了,根本不愿妥协让步! “翼德!不得无礼!”谁想,就在此时,刘备的声音突然传来! 张飞还是很听刘备的话的,闻听此言,稍稍收敛,却还是挡在刘备身前,时刻警惕着赵云的一举一动! “此……不足赎罪之万一也!若子龙未肯谅哉,便即取吾命耳!”骑在的卢马上的刘备,忽然解开帽缨,摘下头冠,露出了自己的头部,居然一根头发也没有! 忽见此状的赵云,大吃一惊!这家伙,果然髡发谢罪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用户54918、用户11113的打赏支持! 第五十五章:恩断义绝 刘备摘下头冠,赫然露出了光秃秃的头顶,居然连一根头发也没有!当然,他也不可能把头刮得锃明瓦亮,按照现代的说法,刘备这种发型,应该算是板寸! 可是在汉代,男子十五岁以后,就不再剃发了,正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易损伤,这是当时人们的风俗习惯,更是雷打不动的坚定信条! 因此,髡发实际上是一种侮辱人的刑罚,所谓割发代首,也是完全能说得通的,并不虚伪!刘备为了赎罪,居然真的剃光了所有的头发,这种魄力和勇气,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具备的! 还记得么?当初刘纬与刘备谈重新结盟的条件时,便附加了让刘备髡发斋戒三年的要求,令他为赵云枉死的家人赎罪!当时,刘备是一百个不愿意,可是后来,他却真的按照条件,去做了!为什么他突然想通了? 首先,刘备知道,蜀中的暗探间谍,很是厉害,已经渗透进了荆州各处,随时有可能看到刘备的尊荣!若是他没有剃发赎罪,被蜀中暗探发现,报告给刘纬,自己还真有点难以交代,最起码言而无信,丧失了信誉! 其次,之前刘备经历了一场浩劫,也是深刻意识和体会到自己实力上的弱小和差距,可谓幡然醒悟,痛断肝肠!于是,他下决心仿效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剃发斋戒,以铭心志,欲图有朝一日,东山再起!. 至于刘备此举,究竟有没有为赵云家人赎罪的诚意,那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不过表面看来,刘备之诚确实令人动容不已!目睹此状,就连一向性情冷漠的张虎,都有些泪目了! 而刘备呢,更是一边展示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喉咙哽咽,泪流满面,奥斯卡小金人,又在闪闪发光,我们的影帝,也是立刻入戏了!什么叫不能赎罪之万一,全是虚伪的套话! 实话实说,眼前这惊人的一幕,令赵云大吃一惊的同时,还真有点感动了!毕竟在这个时代里,能做到像刘备这样豁出去的人,太少见!他似乎有点相信了刘备的诚意,手里的银枪,也是慢慢地垂了下来,像一条颓废的银蛇! 赵云此人,本性纯良,没有太多心眼,更是不怎么会处理人际关系,为人低调内敛,不喜张扬,性格中庸,又岂能玩得过刘备这样的老油条呢! 眼下,他似乎又要上刘备的当了,相信了鳄鱼的眼泪!而刘备呢,眼见赵云似乎有所动容,也是赶紧又加了戏码! 刷拉!刘备猛然抽出腰间佩剑,往自己的脖颈上一横,做欲自刎之状,并大声言道:“若子龙仍觉不足,乃愿以命相抵也!” “主公!不可!”张飞性情直爽,被刘备的加戏欺骗,以为他还真的要自刎,连忙上前夺剑!可是,刘备执着用力,张飞一时不慎,剑虽然抢下来了,却划伤了刘备的脖子,血立时流了下来,染红了衣领! 当然,这只是轻微的皮外伤,并不致命!可是一见血,事情就有些大条了,赵云也是愣愣地骑在马上,显得失魂落魄,不知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随即,刘备一行从人和张虎等人,也连忙围了上来,有的劝解赵云,有的劝慰刘备,都在充当和事佬,意图化解这场危机!赵云目睹此状,刚才想要手刃刘备的冲动情绪,也是慢慢降温,到最后居然又心软了! “尔,既有赎罪之诚,赵云便就此罢休也!至此,吾与汝割袍断义,画地绝交耳!”赵云冷冷地瞪着刘备,也是抽出了腰间的佩剑,一把割断了自己的袍服,并恨恨地大声言道! 这个举动,在古代象征着两个人彻底绝交!也就是说,赵云不再想找刘备复仇了,但是两人从今往后,也是形同陌路,恩断义绝! “子龙……”刘备眼见赵云抛却了仇恨,心里一松,却仍觉意犹未尽,他想重新劝服赵云,再去为他效力!() 当然,刘备也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却想努力尝试一番! “汉王有令——”谁料,刘备还没张开口,远处突然奔来百余骑兵,踏着烟尘,飞驰而至!领头者,正是时任汉中新军骑兵营统领的马岱! 闻听汉王有令,所有人都赶紧看向马岱,谁料这家伙一脸阴沉,在马上端然而坐,从怀中抽出一份汉王手谕,当众宣读道:“赵子龙非命擅离职守,报私仇而亡公益,实乃不赦之罪也!特旨擒拿,交督察院、大理寺严拘是也!” 什么?刘纬要严惩赵云?没搞错吧!这件事已经平息了,结果也算平安无事,为什么还要治赵云的罪?擅离职守,也不是什么大罪,参谋本部内部处理就好了,何必交到大理寺严查审办?众人闻听此令,颇感不解,可赵云却似乎并不想为自己申辩什么,立刻下了马,束手就擒! 刘纬是怎么知道赵云拦截刘备一事的呢?很简单,他早就知道!但是却并没有派人阻拦赵云,而是放任他去,也是有着深远的用意! 现在,对于赵云来说,刻骨的仇恨,是最大的心结,若不能解开,他后半辈子,就算废了!别说是为刘纬效力,驰骋沙场,建功立业了,很有可能会因此一蹶不振而荒废了一身的武功!刘纬看在眼里,疼在心中,也是想方设法,欲帮助赵云,走出低谷! 然而,能试的办法,刘纬几乎试了个遍,却都没什么效果!眼下,刘备突然来到汉中,少不了有与赵云面对面的机会,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刘纬索性放任赵云去报仇,顺其自然,看看是否能由此化解赵云心中的仇恨! 那么,刘纬就不怕赵云真的把刘备杀了吗?呵呵,还真不怕!因为他早就知道此番刘备入蜀,是张飞护从,赵云能在张飞面前,杀了刘备?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也许刘备猫哭耗子,假装做戏,赵云会最终放下仇恨,这可能比自己说多少话,都管用呢! 结果,也是正如刘纬所料,刘备几滴鳄鱼的眼泪,还真就打动了赵云,虽然他不可能原谅刘备,却已经放下了报仇的执念!那么,刘纬还多此一举,擒拿赵云,又有什么意义? 原来,刘纬是怕刘备的戏份,不足以感动赵云,给他创造一个求情的机会!若刘备能上道,当刘纬之面,求他放过赵云,并揽下罪责,赵云是不是能改善一下,对刘备的态度呢? 一切似乎尽在刘纬的掌握之中,马岱擒拿了赵云以后,刘备也是赶紧求情,并要求即刻见到汉王,想为赵云开脱罪责!马岱领受了刘纬的任务,自然不敢怠慢,便引领刘备一行,迅速前进,很快抵达了南郑! 与此同时,刘纬正端坐在汉王府公厅内,等着刘备的到来呢!等等,怎么是在室内等候,却没有出门迎接?这似乎也太不给刘备面子了吧?其实,刘纬是故意而为之! 此番刘备入蜀,名为参观拜谒,可实际上目的为何,刘纬也难以预料!因此,他不想摆出一副事事配合,主动客气的态度,准备给刘备来一招冷处理! 是疖子还是早点出脓的好!刘纬也是想通过怠慢和冷漠的态度,适当激怒刘备,看看他在对自己十分不满的情况下,会做出哪些非分之举!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下,许多被隐藏起来的阴谋很难发觉,刘纬这一招,叫引蛇出洞! 果然,眼见刘纬既没有到城门迎接,也没走出王府迎接,刘备心里十分失望!可是,城府颇深的他,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尊礼觐见,以下臣的姿态,进入了王府! 第五十六章:非常之举 两人的这次见面,与上一次相隔不算久远,才一年不到!所以,彼此也没感到对方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唯一令刘纬吃惊不已的是,刘备居然秃着脑袋,进入了公厅! “荆州刘备,叩见汉王殿下!”刘备倒没觉得自己秃头,有什么尴尬,入得公厅,撩袍跪倒,直接向刘纬行了跪拜大礼! 还记得么,以前刘纬见到刘备,都是由他这个晚辈,向刘备行礼叩见的,如今却反了过来,冷丁还真让人有些不适应!尤其是刘纬看着刘备那熟悉的面庞,还有皱纹堆累,胡须苍白的衰老模样,他还真有点心软了! 刘纬心里十分清楚,刘备就是这个时代里一个典型的伪君子,与金庸名著《笑傲江湖》里的岳不群,有得一拼!只不过后世的戏曲演义中,崇刘抑曹,把他的象形,描绘得太过正面了,因而造成许多人的误解与曲义! 其实,刘纬的三国历史观,也是深受《三国演义》影响,对刘备以及其属下臣将,有一种天然莫名的好感,难以免俗!更何况,这家伙,居然与刘纬的生身父亲,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更是令刘纬百思不得其解之余,多少有点狠不下那个心! 如今的刘纬,已经穿越到这个时代十几年了,历经风雨,饱受沧桑,父母双亡的哀痛,也是随着时间的逝去,而慢慢地淡了许多,对刘备更是有了清醒的认识,绝不会感情用事!可是,每每面对这张脸时,他又总是控制不住地有些心软! 眼下,见刘备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给自己下跪,刘纬鼻子都有些发酸,恨不能赶紧站起身来,前去搀扶刘备!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那么做,他偷偷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迅速平静了心绪! “皇叔免礼!赐座!”刘纬端然正坐,伸手示意,语气平淡无奇,如是应道。 刘备见刘纬如此傲慢失礼,心里这个气啊!可是他也清楚,自己现在实力不济,没有底气向刘纬叫板,虽然自尊心受挫,也没敢表现出来,闻听赐座之词,更没起身,而是拱手至上,再度开口了! “禀王上!子龙一事……当已晓之,备敢乞王上旨意,乃宽宥其罪也!”刘备装作一脸真诚的样子,言辞恳切,如是请求道。 呵呵,这个家伙,还真挺上道,正合我的期待!只是,这么容易就推个顺手人情,是不是太便宜刘备了?刘纬想到这里,装作一副懵懂不知的样子,反问道:“何事?” 刘备一听,心里更气了!你汉王不知道什么事?那还派马岱去抓赵云干什么,分明是装腔作势,故弄玄虚!这个小兔崽子,欺人太甚了吧! 刘备虽然心里这么想,却还得继续做戏,只好稳定了一下心神,再度拱手向上,说道:“乃……子龙欲复仇于某之事也,请王上谅其心切,赐在下薄面,免其罪哉!” “法不容情,岂可肆意妄为哉!赵子龙之罪,理应法办是也!”谁料,刘纬压根没给刘备这个面子,居然还是坚持要治赵云的罪! “备……髡发斋戒,乃愿与子龙化干戈为玉帛,不忍其罪也!”刘备不依不饶,仍然在向刘纬给赵云说情! 眼见于此,刘纬觉得火候也差不多了,别弄巧成拙,给烤糊了!于是宣召赵云一同觐见! 说实在的,刘纬这个旨意,令刘备当时心里一惊!因为,此刻张飞并不在殿内,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若是赵云进来,还想报仇,那他的小命可就难保了! 不过,刘备转念一想,觉得刘纬在,起码不能让赵云太过放肆吧?更何况,赵云现在已经戴上了镣铐,行动不便,应该没什么危险!他赶紧定了定神,回头张望,目视着赵云,被两名士兵押解而入! “臣……叩见王上……”赵云进来时,只瞟了一眼刘备,没稀得搭理他,而是赶紧来到汉王驾前,双膝跪() 倒,叩首觐见。 “子龙!何故擅离职守,报私仇而亡公益哉!”刘纬一拍桌案,怒视赵云,开口责问道! “此仇……臣……臣实难……忘也……”赵云现在心里也没什么底气,结结巴巴地如是回答道。 “唉……寡人苦心,子龙泯哉!”谁料,刘纬只是轻声责备了赵云一句,便长叹一口气,带着点埋怨之意,口气却缓和下来,如是感慨道! “云愧对王上厚恩也!”赵云连忙叩首,悲戚言道。新 “皇叔,既肯髡发斋戒,以赎罪愆,愿子龙谅之,共携大义是也!”刘纬随即,又这样宽慰劝解了赵云一句。 “这……”赵云闻听此言,又斜了刘备一眼,顿时心生愤恨与厌恶,十分犹豫!王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是想让自己与刘备化干戈为玉帛吗?这怎么可能呢!我不杀他,就已经是极限了! “来人!”眼见赵云犹豫,刘纬突然高声唤道,李宇应声入内! “臣在!”李宇立正敬礼,肃然应道。 “取剃发之器来!”谁曾想,刘纬竟然下达了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命令!李宇闻听,也是一愣,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了刘纬一眼! “嗯?”刘纬见李宇没有动作,斜了他一眼,不满地鼻音哼道! “唯!”李宇连忙领命,转屏风之后,去往内院,不一会还真就取来了剪刀和剃刀等物件来! 不是说古人不剃头吗?为什么会有剃刀?实际上,古人在幼童时期,还是剃发的,就留那么一个小揪揪,或扎个小辫,称为“垂髫”,十五岁之后,才不再剃头,束发蓄留,因此有剃刀存在也不稀奇!奇怪的是,刘纬要这些家伙什,究竟想干什么? “王上?”李宇取来了一应用具,双手敬上,也是没弄懂刘纬到底想要干什么,疑惑地请示道。 刘纬看了看托盘内的器具,还拿起来简单地观摩了一番,随即仍下它们,解开了自己的帽缨,摘下头冠,并指着自己的头发,对李宇说:“去发!如皇叔之貌也!” 原来,刘纬是想让李宇也把他的头发剃了,而且要剃得如同刘备那么短!这个命令,使李宇惊讶万分,目瞪口呆,双手都有些颤抖了,根本不知道该不该遵命下手! “王上!此乃何意也!”赵云也惊呆了,连忙拱手至上,急切问道。 “子龙亲眷之逝,寡人亦有过之,愿与皇叔同罪,髡发以谢耳!”刘纬竟是这般解释道,口气也显得极为诚恳,根本不像是在惺惺作态! 刘纬是否有些言过其实了?还真没有!因为赵云的家眷被杀,他多少确实有过失,要不是他故意使离间计,挑拨刘备和赵云的关系,要不是他在无名山岗上提出那么多要求,刘备也不会如此怀疑赵云的忠心,而杀害他的家人了! 若说刘备是直接责任人,那刘纬便是始作俑者,这件事也是始终令他觉得愧疚,对不起赵云,成了一个心结!现在,刘纬也是想通过此举恕罪,为赵云死去的家人哀悼祭奠! “王上!不可!万万不可啊!”赵云其实已经不想报仇了,怎么能看刘纬犯傻,剃掉自己的头发呢!于是,他赶忙拱手至上,苦苦哀求劝阻道! 赵云甚至想上前,夺走那些器具,可是自己的手上戴着镣铐,又行动不便,更不敢惊扰王驾,真是急得团团转! 可是,刘纬打定了主意,谁能劝得了呢!李宇犹豫半天,没敢下手,刘纬便一把抢过剪刀来,解开发髻,狠狠地剪断了自己的长发!随着那缕青丝飘落于地,所有在场之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第五十七章:剃发之策 刘纬当着赵云和刘备之面,居然剪断了自己的头发,如此非常举动,立时引来一片惊呼! 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是为了寻求心里安慰,弥补愧疚赵云之心吗?这当然是主要因素,但刘纬此举,肯定还有着更多的想法和打算! 首先,刘纬在气势上,不想输给刘备!他都能做到,刘纬当然也能做到! 虽然刘纬有意想化解赵云对刘备的仇恨,却不想都让刘备占尽优势,若是赵云这单纯的汉子,真的上了刘备的当,彻底原谅了他,那也不符合刘纬的期待! 其次,刘纬也是在进一步收买赵云之心!其实,从头至尾,赵云也没有因为家人遇害,而怪罪或怨恨刘纬什么,也就是说,他并没有什么责任! 刘备有直接的责任,髡发斋戒是在赎罪;刘纬没什么过错,剪发便等于是在为赵云逝去的亲人,祭奠哀悼,表达了伤心欲绝,痛不欲生之意!如此深情厚谊的诚挚之举,怎能不令赵云感动呢! 果然,目睹汉王此举,赵云的内心无比激动,热泪盈眶,感激涕零,尽管手上还戴着镣铐,却叩首不已,连额头都磕出了淤青!虽然他什么话也没说,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赵云之心,已经彻底被刘纬所征服,今生今世,誓死相报! 刘纬既然已经动手“自行了断”,那李宇也不敢愣着,连忙请过剪刀,当场为刘纬继续理发,直到减短至刘备那个发型,也就是板寸,刘纬才在铜镜里看了看,并满意地点了点头,终于作罢! “皇叔既肯谅之……子烈!去子龙刑具是也!”至此,刘纬也不再为难赵云,命李宇解开他手上的镣铐!这段插曲,似乎就这么过去了,只留下刘备一脸黑线! 刘备也不傻,看出了刘纬此举收买人心的本意,眼见赵云感激涕零的表现便知道,自己刚才的努力,几乎都成了无用功!换句话说,他这头算是白剃了,刘备又被刘纬胜了一局,相比之下黯然失色! 这小子……实在太有魄力了!连头发都能说剃就剃,还有什么他不敢干的?高祖子孙中,能有这样的后起之秀,杰出骏才,我大汉幸甚也!只是可惜,抢尽了自己的风头,既生备,何生纬啊! 其实,刘纬的用意,凭刘备根本不可能完全参透!他还有更加深远的用意和打算! 中国古人蓄留长发的习惯,实际上是一种既不卫生,也不美观的陋习!汉代人,有五日一沐,十日一浴的习惯,也就是说,他们五天才洗一次头,十天才洗一次澡,可想而知,个人卫生状况,何其堪忧! 更何况,这还是那些达官贵胄、社会名流和富贵人家才有条件达到的标准,普通百姓,多久能洗一次头,那就很难说了!也正因为如此,在那个年代,虱子跳蚤等寄生虫横行无忌,也是造成瘟疫时常流行的一个最主要的诱因! 除了健康卫生方面的隐患,长发平时打理起来,也十分费力!每天梳头轧髻,就是一项很耗费时间的“大工程”,宝贵光阴,全浪费在这种不必要的麻烦上了!新 若是女性还好,因为她们一般都不用劳动或者只参与一些轻体力劳动,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打理自己的长发,但男人恐怕就不行了!无论是当兵的、做工的、耕地的,这长头发其实都很碍事,更是因为没时间打理,搞得邋遢不已,既不整洁,也很累赘! 虽然如此不便,中国古人留长发,却一直留到了清朝!即便清朝要求剃发,也还在脑后留一条辫子呢!据清代实际见证者的回忆和记录,那条辫子,也一样卫生堪忧,许多人的辫子,是又脏又臭,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怪味! 像这样的陋习,之所以能遗存千百年,原因就是大家受封建传统礼教影响太深,过于看重这个问题了! 孔子曾() 经说过: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意思是,若没有管仲辅佐齐桓公,尊王攘夷,华夏民族就灭亡了!披发左衽,属于异族打扮,代指的就是华夏民族被异族所统治的结局! 由此可见,在当时,人们的发型和穿衣服的样式习惯,就能代表一个民族的兴衰荣辱,生死存亡,这个问题,被赋予的意义,太过沉重,因此也没有哪一代的统治者,敢在发式的问题上大做文章! 清代统治者,是个例外,但他们强令推行剃发政策的时候,也是遇到了极大的阻力,汉人们拼死反抗,不肯去发,清代统治者便祭出了“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血腥镇压政策,最终还是强令所有人,全部剃了发,却有不少无辜百姓,就因为个发型问题,而上了断头台,丢掉了性命! 那么,刘纬是不是也有心,在汉末三国时代,推行“剃发”改革,彻底根除这一流传几千年的陋习呢?当然!蓄留长发,绝对是弊大于利,而且还严重影响到了人民的身体健康,容易引发疾病与瘟疫,不除不快! 可是,刘纬熟知历史,当然明白这个问题,可不是轻易就能解决的!难道,他要学习清代统治者那样,强令推行,不惜血腥镇压吗?根本不可能!为个发型问题,搞得天怒人怨,血流成河,可就违背了刘纬的初衷了! 因此,这项改革,他目前为止,还真就没有打算开始施行,而是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眼下,机会似乎已经来了,刘纬以为赵云的家人祭奠哀悼为由,看似合理地剃去了自己的长发,不就是个很好的示范效应么! 上行下效,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刘纬把头发剃了,下面的人,总有那种善于迎合上意者,有可能会追逐效仿,他再找个恰当的时机,采用鼓励的方式,逐步将男性剃发的习惯,逐步推行开来,说不定慢慢地就会被人们所接受! 道理其实也很明显,短发实在是太舒服了!尤其这种板寸,每天早晨起来,洗脸的时候,就能顺便洗一把头,干净卫生,清爽自在,谁尝试过,都能体会到其中的妙处! 就比如刘纬吧!他是个现代人,哪体会过留长发的感受?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附身于这小公子身上后,这长头发就一直让他很不适应! 平时还好,刘纬可以坚持每天洗头,保持干爽的头皮,不至于粘痒难耐,可是行军在外,没有那个条件的时候,就很遭罪!尤其是不小心,再染上了头虱,那滋味可就更难受了! 今天,刘纬终于剃掉了自己的长发,那种久违的舒爽感觉,令他整个人都为之一振!说的是替赵云的家人哀悼,可心里却十分暗爽,总算是摆脱了那一头累赘的长发,刘纬简直如同获得了新生! 哼!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留长发了,管他什么礼制要求,祖宗成法,在我这里都要改变!刘纬望着满地的碎发,心里不禁暗自念道! 这段插曲,既然已经过去,李宇也为赵云解开了镣铐,那么众人便可齐聚一堂了!刘纬召刘备一行人等,以及自己的几名主要臣下,一齐进入了公厅,可大家在行了觐见之礼后,一抬头,全都愣住了! 汉王刘纬居然与刘备一样,剃掉了头发!刚才……这是都发生了什么? “诸公请坐……”刘纬看到了所有人那惊愕的表情,但却并未就此做出任何解释,一挥手,示意道。 汉王府还是显得太过简陋,公厅面积狭小,一下子涌入了这么多人,十分拥挤,不过人气也是立马就上来了! 第五十八章:拒绝接见 刘纬一向不喜欢那种宽阔的殿宇和亭台楼阁,面积是很大,也显得巍峨庄严,但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相对疏远,一点人气都没有! 荆州人等,大部分都是第一次来到汉中,更是首次进入刘纬的府邸,几乎每个人都觉得十分吃惊讶异!早听说汉王刘纬,勤俭朴素,不喜奢华,可是却没想到会至如此地步! 这里哪像一座王爵的府邸?还不如民间土豪的大宅院!如此寒酸简陋,汉王也能住?他竟然低调亲民到了如此地步?真是深藏不露,高深莫测,匪夷所思啊! 听说东吴孙权,在建业修建了一处吴公府,规模宏大,奢华僭越,形同皇宫;曹操也在邺城,修建了魏王府,还有那个著名的铜雀台,豪华所度,天下恻然!就连刘备,也不甘其后,即便退居到了荆南,也是没少耗费重金,重修公安府和公安城啊! 眼下看来,只有汉王刘纬,是他们中的另类,显得与旁人格格不入!现下的蜀中,如此繁华富庶,想修建个像样的府邸,根本不成问题,可他就是不修,其中奥妙,令人难以解读! 旁人看不懂刘纬的意图,可诸葛亮能看懂!此人胸怀之阔,浩瀚当空,宏伟大志,目及天下,根本不愿在这些旁枝末节上,花费多余的时间和经历,而是一心统一天下,是个有明确目标,从不玩物丧志的盖世英雄!.. 诸葛亮也觉得,大汉能有如此子孙,实乃万幸,命不该绝!可是,因为立场不同,各为其主,诸葛亮暗自钦佩刘纬的同时,心里也很别扭!唉……如今主公刘备,蜗居荆南,前途未卜,自己一腔热血与志向,何处可伸? 听说庞士元已经开始为汉王效力,还担任了大理寺卿这样的重要职务,而自己虽然依旧是刘备集团的重臣谋主,却相比之下,显得黯然失色,诸葛亮岂能甘心! 于是,诸葛亮悄悄地捅了一下身边的张飞,顺势使了个眼色! “汉王!此府甚狭也,好不自在!”张飞领会了诸葛亮的深意,转而对着刘纬,也没施礼,坐在那里,大大咧咧,瓮声瓮气地如是鄙夷说道! 张飞此来,所担当的职责,不仅是护卫刘备,更是个搅局者!他的脾气,谁都知道,也没人会与他斤斤计较!因此,张飞胡言乱语,插科打诨,刘纬还真就不好怨怒发作! 更何况,张飞现在还是刘纬的老丈人,身为长辈,说话随意些,也属正常,不至于被人批评无礼!诸葛亮的目的,就是想让刘纬难堪,算是给他一个下马威吧! 实际上,刘纬没有远迎刘备之举,令诸葛亮十分不满!毕竟两家是盟友关系,不是上级与属下,你就这么不给面子,实在太说不过去了吧!同时,诸葛亮也是看穿了刘纬想给刘备一个下马威的意图,试图利用张飞的出言无忌,反噬刘纬! “呵呵,地广而室狭,远胜室广而地狭也……”谁料,刘纬微微一笑,竟意味深长地这样回应了张飞! 这个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分明就是在反讽刘备!如今,他蜗居荆南,地盘是天下四雄当中最小的,空有一座宽敞的公安府,又有何用! 所以,刘纬此言一出,无论刘备还是诸葛亮的脸上,都有点挂不住了!可是,他们还没法发作,因为这个话题是张飞提起的,纯属自取其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王上!备此番所来,乃欲携礼朝觐天子也,未知何时肯愿焉?”刘备城府很深,虽然难堪,却懂得如何化解尴尬,索性拱手一礼,提出了这个问题,岔开了刚才的话题。 “未允也!”谁料,刘纬竟然这样回答道,口气显得毫无商量的余地! “汉王此举,何堪柱国哉!”诸葛亮当时就不愿意了,马上向刘纬提出了质疑! 诸葛亮的意思是,刘纬如今控制() 着朝廷和天子,应该算是首辅柱国大臣的身份了,可是却阻挠外臣觐见,所作所为,与曹操无异,真是名不副实,不堪其名! “呵呵……孔明先生差矣!非寡人不允,乃天子未允哉!”刘纬转向诸葛亮,冷冷一笑,道出了真实的原因! “呃……”此言一出,诸葛亮当场愣住了,竟一时间无言以对! 还记得么?去年刘纬去往襄阳,被困汉月台,刘备只身入内,为逼刘纬就范,竟然在天子驾前,露刃逞凶,而且十分不客气,着实是把刘协给吓坏了! 这张好叔父的伪善面具,一旦被撕下,刘备在刘协心目中的印象,也是一落千丈!要不然,刘协为什么非要来汉中,而不留在荆州呢!诸葛亮和刘备对此心里如同明镜,所以天子拒绝接见刘备,也是顺理成章!即便他们怀疑是刘纬从中作梗,也无可奈何! 那么这究竟是不是事情的真相?是,也不是!刘纬把天子刘协囚禁于西宫赎罪,可是秘而不宣的!他岂能让刘备见到刘协呢?谁敢保证这家伙,不会见到刘备的时候,突然道出实情,妄图让刘备拯救自己? 可是,刘备的到来,刘纬也不能完全瞒着刘协,否则自己有什么理由阻止刘备觐见天子呢?于是,他故意设了个圈套,让人告诉刘协,刘备来了汉中,问刘协是否有意召见! 注意,给刘协传话的人,并没有提及刘备主动要觐见天子之意,而是问刘协,是否想要召见刘备!看似差别不大,却是天壤之别! 前者,代表刘备依然礼敬天子,尊崇汉室,后者则表现出刘备压根就没把刘协当回事! 刘协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确实兴奋了一阵,认为自己走出牢笼的机会,终于到了!可是随后,他逐渐冷静下来,却又犹豫了!刘备,就真的是什么好人吗?虽然自己在荆州的那段日子,过得相当滋润,可是这家伙,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 天下之大,早已没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处,而且他也在汉王的手里,把希望寄托在刘备的身上,恐怕更不靠谱,弄不好,这条小命,都要搭进去了! 况且,刘备这家伙也太傲慢了吧!来到汉中,不说主动来见,竟然还得我见他?哼!不见!谁来,我也不见!刘协就这么一时赌气,做出了不见刘备的决定!因此,刘纬此言,不算假传圣旨,说的也是实情! 其实,刘备此番前来的目的之一,就是想与天子缓和关系!毕竟他的政治主张,也是礼敬天子,匡扶汉室,可上一次的事,负面影响不小,刘备也是想亡羊补牢,却并未如愿! “王上,备此番入蜀,望求治国富民之良策,还请开方便之门也!”第一个目的,没能达成,刘备也只能是又提出了第二个要求! “固然也!”刘纬这一次倒是没有拒绝,爽快地答应下来了!因为他早就已经做足了准备,根本不怕刘备把关键的技术和经验学去!况且,以刘备的实力,就算他们偷学到了点真东西,也是难以照搬照抄! “备……尚有一事,乞王上赐恩允准也!”刘备见刘纬答应了,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容,可是却变本加厉,得寸进尺,又提出了一个要求!具体内容没有说,但一听他那个口气就知道,一定干系重大,非同寻常! 好哇,终于要露出真章了!刘纬一直在猜测,刘备此来,究竟为了什么,显然刘备此刻要提出的请求,很有可能就是他的终极目的!不过,究竟会是什么呢? -- 作者有话说: 感谢:画风乱了、用户44944的打赏支持! 第五十九章:非分之求 刘备似乎要提出一个难言的请求,刘纬也是洗耳恭听,拭目以待!终于要露出真章了,这有可能就是刘备此来蜀中的终极目的! “备发妻已丧,多年未续,愿求与汉王联姻,结秦晋之好,以固同盟之谊也!”刘备拱手至上,看似一脸真诚地,最终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哦……原来他是想与我联姻连亲啊!也是,目前自己娶了关羽和张飞的女儿,唯独没有与刘备结成姻亲,倒确实应该与他适当地拉近一些关系!可是这个问题,有点难办,毕竟两人同为汉室宗亲,并以叔侄相称,怎么个联姻法呢? 同为高祖子孙,即便血缘已经极其疏远,也不能互相嫁娶,乱了人伦纲常!那么也就只能考虑旁系婚娶的可能了,就比如表亲婚嫁! 刘纬确实有那么几个表姐妹待嫁闺中,非刘姓女子,倒可以选择,只是刘备究竟看上哪一个了?.c “哦?皇叔欲求娶何人为妻也?”刘纬在头脑中简单地过了一遍自己的所有表亲姐妹,甚至长辈的表姑表姨,却或者年龄不匹配,或者已经出嫁,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谁更合适!于是,便主动开口,询问了刘备。 刘纬的想法是,结成姻亲,自然是好事,自己完全可以同意,你刘备也用不着兜圈子了,干脆明说,到底相中谁了! “启禀王上!久闻吴子远之妹,贤良淑德,才貌双全,寡居甚久,堪当匹配!备特携重礼,求娶贵女,续弦为妻也!乞王上玉成美事,牵此姻缘,则成万世之好哉!”刘备微微一笑,拱手致意,最终揭晓了答案! “何哉!”刘纬听到了这个人选,不由瞪大了双眼,一声惊呼! 吴子远是谁?就是吴懿!吴懿的妹妹是谁?就是刘瑁之妻,刘纬之母!原来刘备此番,竟是为求娶刘纬他妈来的,所谓联姻连亲,居然是这么个连法! “尔言何人?”刘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生怕听错了,又重新问了一次! “陈留吴氏,子远之妹也!”这一次,刘备省去了所有客套话,说得更加明确,而且口气是斩钉截铁! “放肆!”突然,在场的张任呼地一声站了起来,激动不已,指着刘备,大声呵斥道!不仅是他,其他汉中臣将,也看不下去了,一时间群情鼎沸,义愤填膺,纷纷指责刘备,声讨之音,不绝于耳! 眼见蜀中臣将如此激动,荆州人等也不甘示弱,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地与他们对骂起来!张飞更是直接掀翻了面前的桌案,吐沫星子飞溅,直指张任,两人越吵越激动,似乎就要动起手来! 而此时的刘纬呢,虽然没有说话,却坐在正位上,脸色青紫,血脉突张,恨得咬牙切齿,眼中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这也难怪,刘备求娶之人,竟然是吴氏,这事干得确实太恶心了,简直是刷新了人们三观的底线,对刘纬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啊! 在本文的开始阶段,我们就曾经介绍过,实际上吴懿之妹吴氏,后来确实嫁给了刘备,还成为了蜀汉皇后、太后,逝世之后,谥号穆,与刘备合葬惠陵,享尊贵荣宠! 换句话说,在原本的历史上,刘备与吴氏也的确是真正的夫妻,只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因为刘纬的横空出世,历史早已发生了变化,机缘巧合之下,他还成了吴氏的儿子! 想当初,因为张松的挑唆,刘璋怀疑刘纬造反,不仅将他囚禁起来,还一时冲动,把刘纬过继给了刘瑁,不要这个儿子了!从那时开始,刘纬从宗族脉系来看,就不再是刘璋的儿子,而成了刘瑁夫妇的儿子! 刘瑁夫妇,本来就没有子嗣,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个宝贝儿子,自然是对刘纬疼爱有加,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刘纬呢,也对刘瑁夫妇,非常孝敬礼爱,刘瑁去世的时候,还越() 制给他修建了一座王侯级别的大墓! 特别是吴氏,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长相竟酷似刘纬在现代的生身母亲!多了这一层亲近的感觉,刘纬待她,自然如同亲妈一般,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也是一直奉尊养优,亲密无比! 所以,别管是名义上,还是感情上,吴氏就等同于刘纬的亲生母亲一般,眼下刘备这家伙,居然妄图求娶刘纬的母亲,那岂不是等于要当刘纬的后爹么!这种莫大的耻辱,刘纬岂能接受! 可是,刘纬在愤怒之余,却忽然想起一个自己曾经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那就是刘备为什么会长得像自己的亲生父亲!为此,他之前还刻意咨询过另外一名穿越者——庞德公!可惜,他也没能给刘纬一个明确的答案! 现在,也不知道是冥冥中自有定数,还是上天就爱开这种玩笑,一个长相酷似自己父亲的人,居然要求娶一个长相酷似自己母亲的人,这段神奇的姻缘,就好像生拉硬拽地,想把刘纬逝去的父母,在三国时代,重新撮合在一起!难道,是打算让刘纬享受一下天伦之乐?这玩笑,似乎开得太大了吧! “肃静!”刘纬一直沉默着,耳朵里却全都充斥着嘈杂的争吵和辱骂之声,觉得心烦不已,一拍桌案,大声令道! 一鹰入林,百鸟压音,现场的混乱,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赶紧禁声,齐刷刷地望向了刘纬! “史君远来……请驿馆歇息!恕不奉陪!”刘纬什么也没多说,站起身来,斜视着刘备,冷冷地如此言道,随即一甩袖子,离开公厅,转屏风去了王府后院,只剩众人,面面相觑! 刘纬走了,他是既没有答应,也没当场拒绝,只是甩袖而去!其余众人也没有再闹,蜀中臣将,有几人连忙跟着刘纬,去往了后院,余下人等,也是恨恨地看了刘备等人一眼,扬长而去! 只有徐庶最终留了下来,负责收拾残局!他毕竟与诸葛亮曾是挚交好友,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能把刘备等人扔在这里不管不顾。况且,毕竟刘备远来是客,起码的招待和安排,至少不能省略吧! 于是,徐庶最终带领刘备和诸葛亮等人,离开了汉王府,去往南郑城内的驿馆,安顿下来!汉王府原本安排的一场欢迎酒宴,也因为这场闹剧而取消了,只能是让驿馆给刘备等人,准备了简单的饭菜! 如此非分之求,使得本来就不算和睦的两家,几乎闹僵了!那么刘备此举,究竟目的何在?他就是想当刘纬的后爹吗? 联姻连亲之意,刘备肯定是有的,只不过想要迎娶吴氏的想法,却是在进入蜀中之后,才突然灵光一现!因为,他听说刘纬在蜀中,搞了一场婚姻制度的改革,竟敢挑战封建传统礼教,鼓励寡居女人改嫁! 刘备这家伙,也是够阴损的,立时想到刘纬的母亲吴氏,也是丧偶独居,便马上产生了求娶吴氏的打算!此举就是想要恶心刘纬一把,以使刘备出出心头压抑已久的一口恶气! 若是刘纬肯答应,那么刘备就成了刘纬的后爹,长辈的名分更加实锤,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将十分微妙,刘备可以尽情地说上句,再也不用在刘纬面前,装孙子了! 若刘纬不答应,那就等于是自己打自己的脸,鼓励别人家的女人改嫁,轮到自己的母亲,就接受不了?原来你刘纬是严于律人,宽于律己啊!那么所谓的新政改革,必将大受影响,甚至名存实亡,功亏一篑! 总之,无论刘纬答不答应,在这一轮的互相博弈中,刘备都将大获全胜,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这就是他的终极目的! 第六十章:大发雷霆 刘纬的横空出世,打乱了整个汉末三国时期的历史走向,使三足鼎立变成了四强争雄!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其实刘纬的崛起,在一定程度上,就是抢夺了原本属于刘备的生存和发展空间! 原本应该属于刘备的益州,如今他也惦记不上了;原本应该属于刘备的众多人才,现在大部分都在为刘纬效力;就连原本应该属于刘备的汉中王头衔,也早就被曹操封给了刘纬,他想当皇帝的梦想,更是遥不可及…… 总之,这么多年,刘备在刘纬手下吃的亏,几乎数不胜计,始终感觉刘纬的存在,令自己很压抑,简直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刘备祭出这一损招,可谓出其不意,绝地反击,强势逆袭,还真就令刘纬陷入了尴尬之境! 话说刘纬愤然离场后,返回书房之时,也真的是被气坏了,一向很少情绪外露的他,竟然罕见地大发雷霆,把桌案上的笔墨纸砚和书籍用具,全部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不解气,回身一脚踹翻了身后的屏风,火冒三丈,大喘粗气! 眼见此状,在书房里服侍他的府中侍者,都被吓得大气不敢喘,恨不得赶紧逃离!因为在他们看来,汉王刘纬平时应该是个好脾气,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发飙,反差太大了! “主公……息怒……”法正等人随后一步,追赶刘纬来到书房,目睹眼前一片狼藉,也是赶紧上前,拱手劝慰道! “刘备!简直混账!阴谋小人!猥亵之徒耳!”刘纬依然很难气消,用手一指前厅方向,大声喝骂道,嗓音也提高八度,吼出了新的巅峰,仿佛欲将屋脊上的灰尘,震落于地! “主公!彼来汉中,如砧板鱼肉,待末将杀之,解王上心头之恨也!”张任忽然挥舞着斗大的拳头,一脸愤恨不已的表情,如是言道,竟对刘备动了杀机! 张任与刘纬的关系,一直十分亲密,形同手足兄弟,眼见刘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也是义愤填膺,想帮他出气!于是,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就要去干了! “张将军且慢!不可!”法正到底还是老成持重,连忙一把拉住张任,死死攥住他的衣袖,立刻阻止他道! “哼!缘何不可!擒杀此贼,旋即发兵,攻略荆州,一举除此患哉!”张任被法正勉强拉住,显得很不服气,用力挣脱了拉拽,一脸不满地如是反驳了一句! 还别说,张任此言虽然是盛怒之下的气话,却听起来有些道理,并非肆意狂言! 刘备此行,出访益州,几乎带来了他的全部班底,可随行护从兵勇却很少,才区区一百人而已!而且,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文臣,只有张飞一员武将,若是派重兵包围馆驿,即便他有万人敌之勇,也是没咒可念,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啊! 若张任临机发难,以刘备为首的所有荆州骨干力量,只能束手待毙,或擒或杀都可以!只要拿下了他们,荆州便是群龙无首,前所未有的空虚,刘纬再顺势派出大军,攻打荆南,凭关羽一人和几万荆州军,根本抵挡不住汉军的进攻!这是一次难得的,吞并整个荆州的大好时机! 换句话说,此举既可以为刘纬报仇出气,又能将荆州划入汉国版图,可谓一箭双雕,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在张任看来,刘备就不是什么好鸟,不如先下手为强,早点除了他! “辅臣差矣!王上所虑,非刘备之患,乃新政之实也!”法正赶忙几步绕过张任,挡在了门口,很大声地如是解释道!这话,既是说给张任听的,更是说给刘纬听的! 法正此言一出,不仅张任一愣,就连刘纬也是心里一动!是啊,刘备算个什么东西,微不足道,形同蝼蚁,一脚就能踩死,但这确实不是问题的关键!新政的成败,改革的进程,才是最紧要的! 新婚姻法规的施行,() 看似微不足道,可实际上意义非凡! 因为之前刘纬无论在政治、经济和军事上的任何改革,都是在打擦边球,几乎从未触及到封建顽固势力的根本利益,而这项新政,代表着改革的进一步深化,挑战了顽固和反对势力敏感的神经,可谓鲤鱼在龙门之前的关键一跳! 这一跳,如果顺利过去了,那么将来继续深化的各种改革,便也能顺理成章,水到渠成,遇到的阻力就不会太大,刘纬的政治理想,便很有可能成功实现! 可这一跳,若是失败了,摔了个粉身碎骨,那么社会改革的大业,必将戛然而止,功亏一篑,历史很有可能会开倒车,连以往所取得的那些成绩,也将付之东流! 所以,为了给改革开路,刘纬不惜与大家世族翻脸,不择手段地去收拾那些反对的官员,对益州官场来了一场残酷的大清洗,无数人锒铛入狱,甚至人头落地,看似小题大做,其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在这个关键的当口,他若心慈手软,行差踏错,就可能造成自己难以收拾的局面! 眼下,刘备提出这样的无理要求,不就是摸准了刘纬的这个脉搏,而故意兴风作浪,给他难堪么!否则,他岂敢如此大胆,孤身入境,激怒刘纬,难道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实话,刘纬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刘备会突然来访益州,更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手阴的,不然也不会这么急于推行婚姻法规的新政了!他是真的有点后悔了! 法正其人,是最早追随刘纬的重臣之一,两人亲密如同战友,形成了多年的默契!因此,法正此举,十分高明,通过劝阻张任,却故意大声说给刘纬听,其实就是在提醒他,眼下不能冲动,要考虑到改革的大计啊!.. “请王上三思!”法正此言一出,其余诸人,也是连忙拱手至上,一齐劝谏刘纬道! 法正此举,效果斐然,刚刚还怒不可遏的刘纬,忽然沉默了,缓缓地坐了下来,两眼发直,又陷入了一阵沉思!他明白法正的意思,更是意识到如此冲动,会坏了大事,可是这心里,无论如何也过不去这道坎! 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为儿女操办婚事,哪曾听说过儿女为父母操办婚事的?当儿子的,要把母亲给嫁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历史上的吴氏,之所以改嫁刘备,是因为她与刘瑁没有子嗣,一人守寡,孤苦伶仃,再走一步,也算是正确的选择,改变了人生! 可现在不一样了,刘纬在名义上,是吴氏之子,如果她再改嫁给刘备,那么刘纬可就成了刘备的儿子了!换句话说,吴氏改嫁,对她来说,影响不大,可刘纬却很尴尬,若被曹操和孙权闻知,还不得笑掉大牙? 因此,即便刘纬是一名来自于现代的穿越者,思想比古人更开放,对此也是无法接受! “主公?”眼见刘纬一直在沉默,诸人也没敢吭声,可是时间过去甚久,也不见王上有任何回应,法正便连忙提醒了他一声! “依先生之意……何以处之?”刘纬此时心乱如麻,无计可施,茫然地抬起头来,只能寄希望于法正给自己出谋划策了! “主公……在下以为……此事,可允之!”谁料,法正竟是这样回应道!他居然赞同这门婚事,劝刘纬同意把吴氏,嫁给刘备! “哼!孝直此议,欲陷主公于何地乎!”一听这话,刘纬还没做出任何反应,张任立马不干了,冷哼一声,直接驳斥法正道!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暗维、用户95541的打赏支持! 第六十一章:法正之谋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刘纬也是方寸大乱,不知该如何抉择!可询问法正的意见,他居然提议刘纬同意这门亲事! 对此,刘纬虽然有些意外,却也能理解法正的立场和初衷!作为一名古人,他能一直坚定支持自己的改革大业,已经实属不易,现在为了维护改革成果,提出如此建议,也是很有大局观的表现! 换句话说,法正不仅是刘纬的心腹,更是他不可或缺的帮手和助力,无论提出何种建议,肯定都是为了他好!可是,对于允准刘备所请,把吴氏改嫁与他,刘纬还是很难接受! 张任的一句反驳,可谓义正辞严,让法正都有些下不来台了!当然,法正也知道,张任是一心为了维护刘纬的尊严与名声着想,才显得如此愤慨,就算再怎么过激,初衷也是好的!不过,有他在这搅局,于事无补,反而添乱! “主公!请私下容禀耳!”法正看了一眼张任,并没有与他斤斤计较,却提出想要与刘纬单独谈谈! “何言,不堪入耳哉!”岂料,张任还没完没了了,竟怒视法正,再度提出了质问! 法正心里这个气啊!你张任平时挺通事理的,怎么今天这么混呢!看似是为王上着想,实际上竟添乱!他不禁瞪了张任一眼,打消了想要与刘纬私下谈谈的念头,索性公开明说了! “主公!诸君!在下以为,为大计,此番辱,当忍则忍哉!然亦可有良策化之,使劣事成喜耳!”法正拱手致意刘纬和在场诸人,意味深长地如是言道! “哦?先生有何妙计?”众人闻听此言,略感意外,刘纬更是非常好奇,连忙询问道。 “主公,实乃刘季玉之子也,天下尽知!乃机缘变故,方为叔玉之子耳!为今之计,何不认祖归宗,改换门庭,完璧归赵耶?如此,则吴氏之嫁,止为叔婶之合矣,化窘为喜哉!”法正一脸诡异的表情,将自己胸中之策,娓娓道来,还别说,真是个好办法! 刘纬本来就是刘璋的亲生儿子,只是机缘巧合,成了刘瑁和吴氏之子!如今,刘瑁已经去世了,刘纬完全可以选择重新认下刘璋这个亲生父亲,把宗籍玉牒再给改回来! 把刘纬过继出去,恐怕是刘璋这辈子干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如今若是刘纬愿意重新回来给他当儿子,刘璋肯定是求之不得!只要他主动愿意,并出来主持大局,便没有任何障碍,可以轻而易举就能实现了! 依照此计而行,吴氏就变成了刘纬的婶娘,而非亲母,把她改嫁给刘备,无非等于认下了一个叔叔而已,这就无关痛痒了!而且,刘纬一直都称呼刘备为皇叔或叔父,身份地位就等于压根没变,岂不妙哉? 这样做,既可以维护改革的成果,又能化解刘备此计之刁毒,可谓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之? 好主意啊!听到法正这样说,在场众人脸上的表情,终于松缓下来了,简直如释重负!就连刚才一直在与法正唱对台戏的张任,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不禁收敛了自己的锋芒,佩服得五体投地!到底是王上的谋主啊,此人还真是深谋远虑,奇计百出! “王上!在下以为,此计可行也!”张任也是变得够快的,马上转变了立场,拱手至上,连忙向刘纬进言道!其余诸人,也是纷纷表示了赞同之意! 那么,刘纬觉得如何呢?他没有任何反应,还是在犹豫不定!因为,法正这个主意虽好,可是…… “不可!此计,恐陷王上于不孝之境耳!”谁料,就在此时,突然有一人站了出来,表示了强烈的反对!大家循声望去,竟是费祎! 还记得井亭的费老太公么?当初,刘纬欲在此地开发盐井,这老头一时动了贪念,想与刘纬争利,却被他几句话就给劝服了!其中,刘纬曾经许诺,将来一定重用费() 老太公的孙子费祎,如今也算是兑现了诺言! 费祎十四岁开始,就已经被刘纬破格拣拔,担任了汉王府书佐一职,直到今日,一直是刘纬身边的近臣!眼下,他也在现场,闻听法正的谋划,深觉不妥,便连忙站了出来,表示反对! 其实,费祎与法正相比,纯属就是个后生晚辈,毛还没长齐呢,居然就敢站出来与前辈唱对头戏,着实很有胆量!这恐怕也与如今蜀中的民主氛围气息浓郁,有着莫大的关系!若是那种传统封建官场,恐怕费祎是不敢吭声的! “文伟(费祎的字)言之有理!寡人,岂可为私名,而负大人养育之恩也!”刘纬闻听费祎此言,不禁对他刮目相看,连忙表示了赞同与肯定,刚才他之所以犹豫不决,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刘瑁与吴氏夫妻,虽然并非自己的生身父母,可是他们却比刘璋这个亲爹强多了!对刘纬的恩情,他难报万一,又岂能为了避免自己遭到羞辱,就不认吴氏这个母亲了呢!反正,依照刘纬的性情,他是绝对干不出这种恩将仇报的恶事来! 法正这个人吧,的确足智多谋,许多计策,也确实精妙,就是有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感觉,令人有些难以接受!更何况,即便刘纬的情感上过得去,也不能这么做,的确如费祎所言,刘纬不能为此,而落下一个不孝的骂名啊! 汉代最重孝义,连皇帝的谥号,都要加上一个孝字!曹操杀孔融的时候,还捏造了他不孝的罪名呢,可见孝义为大,这可是比名声更不容忽视的一环! 因此,费祎说的很对,即便法正这个主意,看似精妙,刘纬也不能那么做! 显然,这的确是法正漏算的一环,众人的立场,也是立刻发生了逆转,并不觉得这个主意,有多么高明了!睹见此状,法正也是一脸歉然,却仍未肯善罢甘休! “主公!余仍有一计也!可假主母之意,而拒哉!”法正连忙拱手一礼,再度提出了一则应对之策! 法正也是变得够快的,如同墙头草一般,随风倒!刚才他还赞同这门婚事,怎么立刻又建议刘纬拒绝刘备之请呢?实际上,不是法正立场不够坚定,而是目标十分明确!只要能化解这场危机,是拒绝,还是同意,其实都可以! 法正的意思是,婚嫁这种事情,总得征求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吧!父母包办婚姻,也许可以不征求儿女的意见,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要出嫁之人,可是刘纬的母亲!当儿子的,哪能不征求母亲的意见,就把她改嫁他人?那不是忤逆不孝么! 因此,不如假装去征求一下吴氏的意见,回头告知刘备,人家女方不愿意,那么这门婚事,不就黄了么!刘备还能强娶吴氏不成?人家愿意为刘瑁守寡一辈子,不愿改嫁,也不算违背新婚姻法规的基本准则,毕竟刘纬后来改为了允许,而不是强迫和鼓励! 这倒是一个新的思路,看似完全可以破解目前的僵局,刘纬也不用再遭受如此奇耻大辱了,岂不妙哉?但假主母之意,就是个巨大的漏洞! 做儿女的,违背父母的意愿,打着他们的旗号,去应付他人,这也是不孝啊!这种行为,就好像孩子逃课,撒谎说父母有病这种理由一样,为世人所不齿!万一吴氏寡居多年,其实是愿意改嫁的,怎么办? 在场众人,似乎都听出了法正此计当中的漏洞,这一次没有急于表态,都纷纷保持了沉默,而刘纬呢,更是眉头紧皱,默默地一个劲摇头! 第六十二章:反将一军 法正接连出了两个主意,第一个被费祎否定了,第二个则一听就不太靠谱!刘纬不仅没有接受,反而触及了伤心之事! 吴氏此人,也是命苦!当初,他被刘焉选中,嫁给了刘瑁,本来以为所托得人,却不料后来是刘璋继承了刘焉之位,而刘瑁却不尴不尬,遭受了无数的排挤和打击,甚至是软禁!吴氏跟着他,整日担惊受怕,几乎是一天安稳日子也没过过! 更要命的是,也不知道是吴氏的毛病,还是刘瑁的毛病,两人自打成婚以后,就一直没有子嗣!一个苦命的女人,不仅日子过得凄苦难耐,连身为人母这样一个合理而正当的人伦欲求,都没能得到满足,她的心里得有多苦,可想而知! 吴氏之所以后来待刘纬那么好,何尝不是为了弥补自己内心的空虚与缺憾呢?不过,有了刘纬这个儿子之后,她的生活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终于活的像个正常的女人了,可谁曾想,这样的幸福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又死了男人! 吴氏天生丽质,才貌双全,可谓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却早早地就守了寡,后半生的日子,可谓一眼就能望到头,已经毫无指望了!尽管刘纬十分孝顺,经常前往探望,甚至为了哄她开心,每日安排戏曲杂技,供吴氏欣赏娱乐,可是她内心的孤独与寂寞,又何人可知呢!新 刘纬是个情感细腻的男人,身为吴氏之子,更是对母亲这凄苦的一生,深有感触,并时常怜惜不已!说实在的,若求娶吴氏之人不是刘备,也许刘纬会欣然接受也说不定! 刘纬所考虑的,可不仅仅是自己的面子,而是深远的政治影响!一旦刘备迎娶了吴氏,刘纬就成了刘备的继子,这家伙要是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任意妄为,提出种种不合理的要求,让刘纬配合,到时候将十分棘手难办! 让刘纬顺从刘备,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可若是不听刘备的,碍于吴氏之面,恐怕刘纬也会背负上不孝的骂名,弄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也是将来很有可能发生的!刘备若是与曹操或孙权发生了冲突,向刘纬求援,刘纬能怎么办呢?就算为了母亲吴氏,他也得出兵去帮刘备啊!劳师动众,却几乎获得不了任何利益,不仅打乱了刘纬的天下布局,更有可能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刘纬甚至在想,刘备之所以提出这种无礼要求,估计也与诸葛亮的谋划有关! 如今的荆州一系,虚弱无比,是天下四强中最弱的!为此,诸葛亮设下如此刁毒之计,目的就是为了套住刘纬,从侧面影响刘纬统一天下的战略大局! 不用别的,只要刘纬发动北伐,刘备那边就开始给刘纬找事,闹得他三心二意,无法集中精力,攻打曹操,无形中便等于是被诸葛亮算计了,他可以随时把握刘纬的脉搏,令他进退两难,如坐针毡! 而且,吴氏一旦嫁给了刘备,他就等于是获得了一副金钟罩铁布衫!有了这么高级的一名人质在手,刘纬将来还怎么图谋荆州?图谋刘备? 一旦出兵,刘备就会拿吴氏来要挟刘纬,他敢有任何非分之举,母亲的性命,便将不保,简直束手束脚,毫无应对之策!这家伙,杀害陈到一家和赵云的家人,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将来完全有可能做出这种龌蹉之事来! 所以,刘纬无论如何,也不想答应这门亲事,让吴氏陷入危险之境,可是改革的大计,与之相比,又显得更加重要,刘纬若出尔反尔,拒绝吴氏改嫁,天下之人,将如何议论?那些本来想改嫁的女人,一见刘纬做了这样消极的示范,又将何去何从呢? 沉默!整个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说话,刘纬更是一言不发,始终坐在那里,保持着一个姿势,动都不动,形同蜡像雕塑一般!可实际上,大家都() 知道,他的头脑一刻也未闲着,正在拼命地思考着对策! “也罢!若家慈无异,便应允是也!”时间过了许久,刘纬突然坚毅地猛然抬头,一拍桌案,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竟如此决策道! 闻听刘纬此言,在场众人吃了一惊!这分明就是个陷阱,怎么王上还要义无反顾地往里面跳呢! “主公……何意?”这下子,轮到法正愣住了,连忙拱手询问道。 “转皇叔闻之!欲求主母,所应三事也!”刘纬目光炯炯地,环视诸人,道出了自己的打算和谋划! 话说刘备在王府公厅,提出了求娶吴氏的要求后,眼见刘纬如此动怒,甚至尴尬,一种复仇的快感,油然而生,也是着实得意了好一阵子! 因此,被徐庶安排到馆驿之后,刘备也是兴高采烈地饮酒狂欢,就算菜品饮食非常普通,他吃起来,都觉得是珍馐美味!心情好,整个人都显得神清气爽,年轻了好几岁的样子! 可是,诸葛亮却一直十分担忧,他怕刘备这无理的要求,会激怒刘纬,导致此番入蜀,全军覆没的结局!其实,刘纬猜错了,刘备求娶吴氏的举动,并非诸葛亮谋划,纯属是他临机决策,任性妄为! 诸葛亮岂能犯这个傻?他认为刘备此举,纯属就是在与刘纬斗气,而且根本不会成功!虽然看似刘备钻了刘纬的空子,捏住了他推行改革的脉搏和短处,可实际上却是给自己套上了一道枷锁! 吴氏,若是真的嫁给了刘备,可就成了一颗烫手的山芋!刘备非但占不到什么便宜,还得把吴氏供起来,不能出现任何差错,不仅要真与吴氏夫妻恩爱,举案齐眉,还得保证她身体健康,千万别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否则分分钟便会成为刘纬讨伐荆州的借口! 换句话说,诸葛亮认为,刘备纯属是给自己找了个***烦!虽然有吴氏在手,仿佛可以成为一名高级人质,可是这人质实在干系重大,刘备轻易也不敢拿她做文章啊! 所以,眼见刘备有些得意忘形,诸葛亮也是赶紧出言劝谏,迎头给刘备浇了一盆凉水!谁料,刘备几杯酒下肚,老毛病又犯了,竟对诸葛亮的建言不以为然,还是觉得自己此计高明,占尽了上风! 也就是在这个当口,徐庶又来了!而且他一开口,便令所有人大吃一惊!刘纬居然同意了这门婚事,不过却要求刘备必须答应三件事! 其一,婚事是婚事,同盟是同盟,两者必须分清!刘备不能因为迎娶了吴氏,将来违背盟约,提出各种非分要求; 其二,刘备要迎娶之人,乃汉王之母,自己的身份也不能低了!因此,刘纬将上表天子,保奏刘备为长沙王,世袭罔替; 其三,刘备必须答应,立吴氏为王后,并册立刘纬为长沙王世子,将来承袭其爵位! 这三个条件,前两个看似还没什么,就这第三条,最为致命,可谓是刘纬反过来,将了刘备一军!你不是想当我后爹吗?那好,必须立我做你的继承人,不然免谈! 这一条款,如果刘备答应了,就等于是把自己建立的基业,拱手让给了刘纬!他一个老头子,还能活几年,一旦死去,刘纬便可名正言顺地接管他所拥有的一切,包括地盘和所有臣将,全都成了刘纬的囊中之物! 可要是刘备不答应,便等于是在告诉世人,他此举就是故意在耍阴谋,让刘纬难堪,其实根本没有求娶吴氏的诚意! 一时间,得意的刘备,陷入了两难之境,更要命的是,徐庶还在那里,等着回音呢! 第六十三章:时不我待 事已至此,可能细心的您,早就发现了一个漏洞,那就是刘纬已经接纳了黄权的建议,把鼓励改嫁,变更为允许改嫁,并规定有子嗣之人,限制改嫁,无子嗣之人,可自由选择! 显然,吴氏的情况应该属于前者,即有子嗣之人,那么刘纬还有什么可纠结的,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不就好了?就算拒绝刘备所请,也并不违背新政法规精神,又何必如此难堪! 若是这样想,未免就有些片面了!什么叫上行下效?百姓们哪会计较法规的细则如何,关键还是在看刘纬的一个态度!虽然规章制度的确是这么定的,但他若拒绝嫁母,所传递出来的立场和态度,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哦,原来汉王表面推行改革,实际上到了关键时候,还是不愿意啊!可能很多人,都会有此猜测!那么这条新政,势必会名存实亡,就算那些符合条件,想要改嫁者,也将会面对重重阻力,而无法实现人生新的选择! 如果因为刘纬的犹豫,而造成了这种局面,还谈何人性的解放与民智的开化?民主制度改革进程,势必会遭受重挫,而大大放慢了步伐,刘纬再想继续深化改革,就更难了!.. 不过,刘纬还很年轻,将来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他又为什么要如此心急,看似在一个并不成熟的机会下,推行了激进的改革呢?因为时不我待,光阴似箭,他实在是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浪费和虚度! 事实上,刘纬以一名穿越者的身份,已经给汉末三国时代,带来了巨大的社会变革,用了十年时间,就已经走完了本来历史上,可能要用几百上千年走完的路,已经实属难能可贵,光速发展了! 可是,刘纬的寿命,毕竟是有限的,即便他是个穿越者,也不可能长生不老!现在,他尚未走完的路,还很漫长,想用有限的生命,实现中华民族领先和称霸世界的理想和志愿,还是显得远远不够! 当然,刘纬也没那么贪心,想用几十年的时间,就走完两千年的发展历程,让古代社会,一下子飞跃到现代社会,这是违背基本发展规律,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无异于痴人说梦! 事实上,刘纬只是想用自己的有生之年,为将来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开启民智,发展商品经济,提高生产力水平,建设古代民主制度的雏形,使我中华走上飞速发展的道路,只要能大大领先于其他文明,傲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也就够了! 至于未来究竟如何,刘纬就是想管,也是鞭长莫及,只能寄希望于后继子孙和中华民族的伟大儿女们携手同心,共勉共进!为了实现这些梦想,刘纬现在就必须打好基础,有一个好的开始,结局就应该不会差! 可是,打基础的时间,也是不够用啊!刘纬时常担心,自己一旦身故,所有大业都会戛然而止,功亏一篑!后继者,若不能继承自己的遗志,或者没有能力去实现,又无奈走上了原来的老路,那么他不就等于白折腾了么! 刘纬虽然还很年轻,可是他哪知道自己究竟能活多久?在这缺医少药的古代,年纪轻轻,便英年早逝的人多了,难道因为刘纬是个穿越者,就一定能长命百岁?况且,乱世之中,刀光剑影,疫病横行,说不定什么时候,死神就会来敲门,今天还活着,明天就死了,也是常有的事! 出于这种危机感、紧迫感和使命感,刘纬又岂敢耽搁时间,不果断继续推进改革,以期待早日实现自己的伟大理想,完成肩负的历史重任呢!他只是没想到,刘备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不过,刘纬所提出的三点要求,倒是等于反过来将了刘备一军!他若是答应,则此番想让刘纬难堪的作用,就不那么明显了,而且几乎什么便宜也没占到,只得一个后爹的虚名,还白白搭上了自己苦心孤诣所创下的一番基业! 刘备作为一() 名封建统治者,自然希望自己的衣钵,由儿子来继承,而且必须是亲生之子才行!人嘛,谁没有这样的私心?他白手起家,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局面,白白送给别人的儿子,岂能甘愿! 可是,局面就这么僵持住了,刘备若不答应这三项条件,刘纬就不会同意他迎娶吴氏的请求! 这下可麻烦了,难道要出尔反尔,放弃求娶吴氏的要求?正所谓覆水难收,刘备也不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如果这么做,不是正好证明了他并没有诚意,平白落人口实么! 因此,刚刚还饮酒狂欢,喜不自胜的刘备,突然窘住了,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他左右观望,尤其是看了看诸葛亮,希望他能给自己出个主意,却不料诸葛亮压根就没看他,一直保持了沉默! 诸葛亮的心里也很失望!现在的刘备,是越来越不听自己的建言了,有些刚愎自用!别看他表面上说的好听,要卧薪尝胆,重振雄风,可实际上却几乎一点实际的行动都没有! 此番前来蜀中访问参观,本来说好的是要虚心学习刘纬的先进经验,大力发展荆州,积攒实力,可是刘备却节外生枝,非要求娶人家汉王的母亲,令其难堪!这分明就是在斗气,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哪有一点当主公的雄才伟略? 由此,诸葛亮也是决心不管了,你爱咋咋地!自己惹的祸事,你自己想办法应对吧! 眼见诸葛亮不管他,刘备也只能是寄希望于张飞了!说不定靠这家伙胡搅蛮缠,插科打诨,能化解眼下的难题!于是,他又赶紧给张飞使了个眼色! “哼!汉王差矣!岂有非亲子,而承袭者耶?”张飞立刻心领神会,果然开口,一腔不满,向徐庶表示了抗议和质疑! “呵呵……翼德将军,乃应多览史籍耳……”谁料,徐庶微微一笑,竟这样答道,分明是在嘲笑张飞看书太少,不了解历史! 确实如徐庶所说,历史上非亲子而继承爵位,甚至王位者,可谓数不胜计,光汉朝皇帝,就有好几人,是以侄子甚至宗室的身份,继承皇位的! 远的不说,就说曹***爹曹嵩,不就是曹腾的养子么!一个太监,哪有亲生儿子!有此先例,刘纬承袭刘备衣钵,有何不可?更何况,他可是名副其实的继子,又都姓刘! “主公有子在,何言此议哉!”张飞不甘示弱,指出了徐庶话里的漏洞来! 的确,历史上不是亲子继承爵位的情况是有,可那基本上是因为老爵爷或先皇没有子嗣所致!刘备自己有亲生子嗣,干嘛还要立非亲生的刘纬为嗣,这不合理啊! “呵呵……吴氏有子在,何言改嫁皇叔是也?”徐庶也是针锋相对,立刻反驳了张飞的言论! 可不是么,人家吴氏有刘纬这个儿子养老送终,刘备还干嘛非要求娶之?徐庶这话,就是在强调,刘备如此进退两难,纯属是自找的! “这……”徐庶一言,张飞立刻哽噎,无言以对了,赶紧看向刘备,显得无可奈何之状! “三约其二,似可斟酌……然后者,未肯应也!”刘备无奈,只能是开口如此讨价还价道!既然是谈条件,你刘纬总得允许自己还个价吧,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三者,缺一不可,否则……玄德公,休怪汉王无情矣!”谁料,徐庶突然脸色大变,露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居然下了最后通牒!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刘备,还会有性命之危? 第六十四章:征询母意 徐庶前来驿馆,转达了刘纬提出的三个条件,刘备不肯应允,尤其是第三条,便想尽办法抵赖托辞,甚至讨价还价起来!谁料,还没等多废话,徐庶便摆出了一副不容商量的架势,仿佛是最后通牒! 刘备闻听此言,也是暗自吃了一惊!徐庶是奉刘纬之命而来的,他的态度,自然代表了刘纬的态度!难道说,自己投机取巧,故意捉弄刘纬的行径,已经是彻底激怒他了?这可就坏了! 其实刘备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恶心一下刘纬,出出胸中恶气,属于恶作剧范畴,他确实没想到,事情会弄到如此地步,现在也开始后悔了! 毕竟此番入蜀,来到汉中,刘备可以说是深入虎穴,插翅难飞!一旦刘纬想要对他不利,根本没咒可念!刘备突然想起了去年,在襄阳欲图谋害刘纬的往事,如今开始担忧起自己的安危了! “请……请元直回禀汉王……吾愿受之,皆可允也……”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刘备感受到了一丝危险,便立刻换了一张面目,一脸讪然地,竟然接受了这三个条件! 那么,这桩亲事,是不是就等于定下来了?还没有!一个重要的当事人,究竟是怎么想的还不清楚,那就是女主角吴氏!刘纬无论如何,也必须先征求她的意见才行啊! 也就是徐庶前脚刚走,刘纬便命人准备好车驾,赶往了吴氏府邸!吴氏见刘纬所来甚急,连忙询问究竟出了什么事,刘纬不忍隐瞒,便和盘托出,如实道来了! 吴氏一听事情的整个前因后果,整个人都呆住了,随即掩面而泣!是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态度很是微妙!这恰恰印证了刘纬之前的猜测,其实吴氏守寡多年,凄苦难耐,也是有点熬不住了! 汉代,并非像明清时期对女性那么严苛,在刘纬颁布新政之前,改嫁的先例,也不是没有,所以吴氏若有此心,也可以理解!人嘛,还是跳不出最基本的人性,虽然属于社会型动物,可说到底,依然摆脱不了自然属性! 其实,在真正的历史上,女人改嫁,或有点什么出格的行为,也并不罕见!就比如秦始皇他妈赵姬和嫪毐的风流逸事,这娘们干得那叫一个出格,还给秦始皇生了两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还有,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武则天,原本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妃妾,却设计勾引了唐高宗李治,最终成了他的女人!篡位登基后,更是在后宫养了无数男宠取乐,简直堪称***!要不是这女人在当皇帝期间,算是个明君圣主,把国家治理得不错,一定会留下千秋骂名! 除此之外,孝庄太后下嫁多尔衮的传说,还有老佛爷怀孕堕胎的隐秘之事,那就不用提了!就连鲁迅笔下的祥林嫂,也是曾经有过两个男人,尽管好像是被迫的,可是又有谁知道她自己究竟愿意不愿意呢! 这就是说……女人其实也没有几个好东西?并非如此!这只是不可逃避的基本人性使然罢了!相反,逼着女人守一辈子的活寡,凄苦半生,浪费了宝贵年华,才是违反人性和道德的沉重枷锁,反而会造成各种弊端和乱象(就像上面举例的那些)! 在古代,朝廷往往会给所谓的贞洁烈女,树立牌坊,表彰其一生守寡,从一而终,矢志不渝的精神意志,并树立为榜样,大肆宣扬奖励!这就让后人产生了一种误区,那就是古代女人都是非常保守的,很少有改嫁,甚至不洁的行径发生! 可惜,这样的理解是错误的!什么是榜样?别人做不到,他(她)却能做到,这才是榜样!要是人人都能做到,还有什么必要树立榜样?换句话说,即便压榨限制女性如宋、明、清时期,从一而终,守寡半生的情况,也并没有那么常见!更何况是汉代呢! 因此,吴氏守寡甚久,孤苦无依,有心想要改嫁,选择自己的人生,这本无可厚() 非!可是,她一直都没明确有所表示,原因就是为了刘纬着想!他毕竟是独镇一方的汉王之尊,自己若是改嫁,儿子将如何自处啊! 尽管刘纬和琪璎她们都很孝顺,可自从守寡以来的每一夜,吴氏都孤寂不已,难以入眠!实在闷得慌了,便把棋子(围棋),全部撒在屋里的地面上,再蹲下来,一颗一颗地捡拾起来!等到基本捡完了,天也快亮了,这才能胡乱睡上一两个时辰! 或者,吴氏就只能是坐在窗边,遥望星空,一颗颗地数下去!数乱了就再重来,直到天色渐明,再也看不到星星,困意来袭之时!正所谓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其中悲凉,有谁能知?尤其是男人,根本无法理解! 不过,刘纬是来自于现代的穿越者,思想意识十分超前,也更加开放,又是个情感线条细腻的男人,他却能理解!眼见吴氏,如此凄苦,刘纬自然于心不忍,现在见其哭泣,就更是心如刀割,竟也跟着落下了眼泪! “大人……乃愿否?”许久,刘纬才把眼泪一擦,用一个试探的口吻,询问吴氏道。 “为母者,岂敢不尊也……”吴氏泪眼婆娑,抬头望向刘纬的面庞,真的是于心不忍,连忙这样回答道! “孩儿不孝,漠视至此,实不该也!若大人肯愿之……儿愿尽孝义,全此美事哉!”刘纬看到吴氏那吞吞吐吐的表现,便基本知道她的真心为何了,也是连忙叩首表态道! “然……刘皇叔,或非……其人也……”谁料,吴氏没有拒绝刘纬的好意,但却犹犹豫豫地提出,刘备看似不是个合适的人选!也就是说,改嫁她是同意的,但刘备此人,她没看上! “何故非人也?”刘纬连忙问道。 “彼,为儿之大患,迟早除之!若母与其……恐儿牵绊忌惮是也!”吴氏道出了自己的担忧所在,原来不是没看上刘备,而是忌惮刘备是刘纬的对手和劲敌,慈母之心,还是在为儿子考虑! “此可复议哉!大人以为,皇叔可托否?”刘纬显得满不在乎地如是应道,并再度提出了疑问。 “刘皇叔,贵为宗亲,盖世英雄,名满天下……自可托也……”吴氏忽然面露一丝羞涩的神情,夸赞了刘备一番,最终表了态!虽然她都没有见过刘备,却早已仰慕其名,认为改嫁给刘备,是可以接受的!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刘纬只能是好言抚慰了吴氏几句,并承诺喜事将由他来一手操办,请她放心,便离开了吴氏府邸。在回府的路上,刘纬的心里始终不是个滋味,不禁想了很多! 这一次,刘纬确实被刘备捉弄得不轻,可是刘备也没得到什么好果子吃,被逼无奈,答应了刘纬的条件!虽然这么做,有权宜之计的嫌疑,未必能够兑现,可是对刘纬来说,却等于扫清了一大障碍! 诸葛亮、关羽、张飞,这些人都是刘备的铁杆拥护者,而且这辈子,你都别指望他们能背叛刘备,投靠到刘纬的帐下了!那么,他们将来的命运又该如何呢?一旦刘备被灭,这些人宁死不降,还能杀了他们不成?新 无论出于爱惜人才的公心,还是出于个人私意,刘纬都不会杀他们,更希望这几人,有朝一日能为自己效力,为天下万民略尽绵薄,携手复兴大汉,一统河山! 现在好了,刘备若是立刘纬为嗣,将来他百年之后,刘纬便可顺理成章地接纳刘备的属下、军队和整个荆州地盘,可谓不费吹灰之力!也许这场嫁母风波,非但没什么坏处,还能为刘纬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呢…… 第六十五章:新婚燕尔 刘备和吴氏的婚事,就这样定了下来!随后,刘纬突发奇想,又附加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刘备要在汉中,与吴氏完婚!这个吴国太曾经用在刘纬身上的套路,如今被他照搬过来,对付刘备了! 刘备若在汉中迎娶吴氏,便意味着他等于是倒插门的女婿!对于男人来说,这可是奇耻大辱啊!但刘备人在汉中,受制于刘纬,又岂敢不答应呢! 于是,屈辱的汉王嫁母,变成了招赘刘备上门,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际上,都等于再为刘纬扳回了一局,多少挽回了些颜面! 听说了这个消息,整个南郑城再次轰动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城中百姓一派喜悦祥和之气,纷纷自发庆贺这场喜事!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刘纬嫁母之举,在私下里议论纷纷,甚至不乏嘲笑与诟病者,但大多数百姓,还是由衷地感到高兴!这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爱戴景仰刘纬,另一方也是感激他做了一个非常良好的示范! 刘纬推行的婚姻法新政,虽然早已通过告示、宣讲等方式,令普通民众知晓,但是人们想要打破固有的认知,还是有一道坚固的壁垒难以突破!一时间,那些有类似想法的人,也是不知道该不该遵法行事,选择自己的人生,而犹豫不决! 我们曾经说过,因为汉末战乱横行,天下亡者,多为男子,而妇女生存下来的相对更多,男女比例可能会达到夸张的1:3!也就是说,三个适婚年龄的女人,只能对应一个适婚男人而已! 那么,如果不实行一夫多妻制,就注定会有女人孤老终生!可是许多女人,又不甘心做小妾,一心瞄着正室夫人的位置,可谓竞争得头破血流,并由此造成了大量剩女现象! 现在好了!因为刘纬推行了妻妾平等的制度,今后一个男人的众多妻妾,再没有地位相差的分别,那么女人们也就不用计较所谓正室还是侧室,这个问题,可以迎刃而解! 另外,还有一个突出的问题,就是寡妇众多!许多已经有了妻室的男人,或亡于战场,或死于瘟疫,却留下了孤儿寡母,或好几个妻妾! 这些女人,因为受传统礼教束缚,怕遭人议论,也不敢改嫁,一直守寡,生活凄苦难耐,甚至失去了生活来源,挣扎在温饱线上,苦不堪言! 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却是另外一种现象,那就是许多条件稍差的男人,还讨不到老婆!尤其是军队的士兵们,因为风险太大,又长期驻外等原因,一般女人看不上他们,守寡的女人能看上他们,又不能改嫁! 现在好了,刘纬推行了允许改嫁的制度,等于直接将两者之间的壁垒打破了!只要你情我愿,明媒正娶就行,士兵们便解决了个人问题,这些寡妇们,也有了新的依靠,生活终于重获希望! 所以,当这些人看到刘纬嫁母之举后,才终于明白,这些新政不是闹着玩的,而是真真正正可以实现!这些单身男女,鳏寡孤独,似乎看到了崭新的未来在向自己招手,又岂能不拥护和支持刘纬,而无限景仰他呢! 这只能说明,刘纬的改革,是符合基本人性和大多数人利益的,是在特殊历史时期,符合人民期待的善政! 不过,历史是要不断发展和前进的,将来天下一统,进入盛世和平年代,情况也会大不相同,届时刘纬的政策,也一定会与时俱进,继续变革,直至实现更加民主文明的一夫一妻制度! 吴氏的身份,太过特殊,刘纬身为晚辈,是无论如何,都没法直接出头露面,主持这场婚礼以及相关事宜的,哪有儿子为母亲操办婚礼的道理呢!于是,他把吴懿请了出来,让他主持大局! 正所谓长兄如父,吴懿是吴氏的兄长,以长辈的身份亮相,也是名正言顺!不过,整个婚仪的准备和操办过程,还需要一() 个总负责人,吴懿需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恐怕难以分身!于是,这项重任,就又被交给了经验丰富的张松! 算上这一次刘备和吴氏的婚礼,张松已经有过三次主持大婚盛礼的经验了,俨然成了操办喜事,担任司礼官的专业户!不过,张松本人的态度是很积极的,觉得刘纬能将如此重任交给自己,是对他的信任,自然忙前忙后,尽心尽责! 由是,这场婚事办得隆重而热闹,把吴氏风风光光地嫁了出去,不仅她的脸上有光,就连倒霉的刘备,也觉得这门婚事,自己还是赚到了! 因为吴氏真的太漂亮了!刘备一开始只是想闹一出恶作剧,根本没考虑到吴氏其人究竟如何!再说,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一想也知道,肯定不怎么样! 可是,刘备万万没想,吴氏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保养得特别好,肤白貌美,风姿绰约,一点不输那些水灵灵的小姑娘,甚至更有一番别样的韵味! 眼见吴氏如此美貌如仙,刘备的魂魄都被勾走了,竟痴狂地爱上了这个女人,两人新婚之后,如胶似漆,情投意合,相亲相爱,亲密无间,刘备竟整日泡在府中,陪伴新夫人饮酒取乐,听曲看戏,声色犬马,乐不思归,把此番来益州的主要目的,忘了个一干二净! 刘备如此沉迷女色,一蹶不振的表现,诸葛亮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他曾屡次登门,求见刘备,想要进言劝谏,却都没能见到他,被拒之门外!失望至极的诸葛亮,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是自作主张,置刘备于不顾,带领荆州诸人,在汉中开始活动起来! 因为此番入蜀的参观路线和行程,其实汉中方面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诸葛亮便主动去往汉王府,拜见刘纬,请求他派人陪同,开始在汉中各处参观学习! 刘纬早就等着诸葛亮登门呢,没有犹豫,欣然接受,并且提出他要亲自陪同诸葛亮四处逛逛!这个礼遇,似乎有点太高规格了吧?诸葛亮无论怎么算也是臣子,哪配让刘纬亲自陪同呢?刘备还差不多! 其实,刘纬也是想能与诸葛亮多多接触!两人虽然是连襟的亲戚关系,可是却只见过几面,从没有过私下里深谈并互相了解的机会!刘纬也是想趁此良机,让诸葛亮深入了解一下自己,化解以往的那些误会与隔阂,试图先一步影响甚至征服诸葛亮之心!.c 诸葛亮可是三国时代中,少有的绝顶大才,却明珠暗投至刘备麾下,实在可惜!刘纬对他仰慕已久,早有延揽之心,只是没有机会,也很难做到!现在,机会似乎就来了! 当然,刘纬心如明镜,像诸葛亮这样的忠义之人,几乎不可能如庞统那样改换门庭投靠自己,不过先下点毛毛雨,留个好印象,对将来总是有好处的嘛! 为了缓解两人之间交流上的尴尬,刘纬特意指定诸葛亮的好友徐庶,一同前往! 不过,此番入蜀参观学习的荆州文武,还是人太多了,呼呼啦啦地一起去,不太合适,更是人多眼杂,容易坏了刘纬的计划。所以,他又安排了几个不同的参观路线,由其他人带他们去汉中各处看看! 对此,诸葛亮没有异议,因为这正符合他的期待!荆州人等,分成几路,能多去几个地方,多学习一些宝贵经验,当然更好! 不过,诸葛亮还是执意把张飞留在了身边!一来,是为保护自己的安全,二来也怕这家伙惹事,还是留在身边盯着点,更加放心! 就这样,刘纬陪同诸葛亮一行,由南郑出发,第一站先是到了雄伟壮观的阳平关! 第六十六章:亲领参观 阳平关,是汉中的西北门户,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紧靠秦岭山脉,扼守谷口,是防范关中曹军的咽喉要塞! 张鲁治理汉中时,阳平关虽然也很重要,却并没有像刘纬这般重视!因此,关墙低矮,年久失修,驻兵也不多。 诸葛亮早年间游历天下时,曾经到过阳平关,此番也算故地重游,可是当他再次来到这雄关之下,却发现自己几乎认不出这里了! 以前的阳平关,就是一道关墙,横在山谷之中,现在却已经发展为军事要塞,成为山谷中的一座军城!军城,与寻常城池的区别在于,这里几乎没有百姓,只驻扎兵勇以及家眷,是边境上的一座重要的战略据点! 除此之外,阳平关的关墙,也与诸葛亮多年以前所见之样不同,厚三丈,高八丈,通体钢筋水泥构造,浑然一体,远远看去,高耸山间,巍峨壮观! 而且,关墙之上,是三丈一台,五丈一楼,旌旗招展,兵甲锐利,明显守备极其严密,若是真有敌军来犯,恐怕没有十万人,根本打不下来这座坚固的堡垒! “喔……”诸葛亮抬头仰望,不仅发出一声感慨,是叹为观止,震惊不已!他早年游历天下,去过不少地方,却从未见过如此雄关,又怎能不感到惊奇! 其实,刘纬安排参观的第一站是阳平关,就是想给诸葛亮上一堂生动的军事展示课,让他好好见证和了解一下,如今的蜀中,实力之强劲!一方面有震慑其心之意,另一方面也是让诸葛亮看看,自己的本事和能力! “孔明先生,如何耶?”刘纬虚指城关,饶有意味地询问诸葛亮道。 “此乃……水泥乎?”诸葛亮缓步来到关墙之下,用手一摸墙壁,只觉冰凉顺滑,整平如境,不由开口自言自语地感叹道。 显然,诸葛亮是听说过水泥这种建筑材料的,但是却还没有见过!以前他与刘纬打交道,都是在荆州的地盘上,确实对许多事物,只闻其名,却并没有直观的感性认识! 如今,诸葛亮终于见到这传说中的水泥,确实令他有些震撼和吃惊!用这种材料所修建的城墙,自成一体,光滑如境,敌军想要攀爬势比登天!而且,又坚如铁石,比一般夯土和砖石还要结实,连攻城冲车都拿它没辙,简直是固若金汤! “正是!”刘纬略显得意,马上回应道。 水泥,可是刘纬穿越到这个时代后第一个划时代的杰作,可谓改变了汉代建筑模式和格局的重大发明,他岂能没有些小小的成就感呢! “此物……稀有乎?所费几何哉?”诸葛亮连忙继续发问道,开始贴近正题了! 诸葛亮的想法是,如果这东西很贵,那么也就没法普及和推广,荆州方面即便获得了制造方法,恐怕也无法用来修筑城池,因为承受不起高昂的成本!所以,这个问题,他必须要搞清楚! “料贱,而工贵也!”刘纬岂能不懂诸葛亮的深意,模棱两可地这样回答了一句! 刘纬并没糊弄诸葛亮,说的也是实话!制作水泥的材料,如石灰、铁矿砂等确实便宜,而且易得,原料成本很低,但是烧制的工艺,相对复杂,若想大规模产出,必须具有一定的工业基础才行! 也就是说,即便刘纬把水泥的配方和制作工艺教授给诸葛亮,因为没有一定的工业基础和商业运营体系,他也很难实现广泛应用!即便诸葛亮举全荆州之人力财力,把水泥制造出来,成本也太高了! 不过,像这样的话,即便如人中龙凤一般的诸葛亮,也听不懂!他是个古代人,怎么懂后世的经济规律和工业理论呢!诸葛亮还以为刘纬是故意保密,不肯泄露,悻悻地看了刘纬一眼,显得很是失望! “孔明先生,请……”刘纬看出了诸葛亮的心绪,懒() 得多费唇舌,索性岔开话题,用手引请诸葛亮一同进入阳平关!恭敬不如从命,诸葛亮赶紧躬身道了一句“王上先请”,便跟随刘纬进了阳平关。 岂料,当诸葛亮进入阳平关后,立时就把刚才因为水泥一事引发的不愉快,抛诸脑后了,因为这里面简直是别有洞天,他发现了许多更为新奇的事物! 首先,让诸葛亮觉得稀奇的,便是城内士兵身上穿着的奇装异服!这些人……怎么会穿成这样? 诸葛亮只见汉军士兵们所穿的衣服,与胡人装束类似,通体青色,遍扎灰带,紧腿束手,无衽系扣,双肩平整,头戴沿帽,脚蹬皮靴,个个显得英姿飒爽,精气神十足! 这是什么服饰?哪路风格?像胡人装束,又像蛮人打扮,总之不是汉人衣装!难道,这又是汉王刘纬标新立异,搞的什么新花样?不过……看起来,倒确实干净利落,显得士兵们面貌一新,更有一股军人的气质! 还有,这些衣服……什么材料?不是蚕丝,也不是麻布,比蚕丝坚韧,比麻布柔软,看似很结实,又十分贴合身体,舒适爽快!难道,这也是汉王刘纬的杰作?到底是用什么纺织而成的呢? 不过,诸葛亮吸取了刚才的教训,虽然感到十分好奇,却没有立刻开口询问刘纬!因为他知道,就是自己问,刘纬也未必会告诉他真相! 随即,诸葛亮的注意力,又被另外一个物件所吸引!这东西很大,像一辆车一样,还有轮子,上面置有三张硬弓,后方还有齿轮绞机,系着粗壮的绳索! 这……就是传说中的床子弩吗?终于见到实物了,果然外形威猛,不同凡响!只看那粗壮的木梁和三口蛇皮硬弓,就知道其间蕴藏着万钧之力,怪不得能把那么大一支巨箭,射向两三里以外的目标! 这套机械,设计很高明!巧妙地利用了三张硬弓的合力,并以齿轮带动绞机上弦,非常省力,再加上下面装有轮子,移动起来也相对方便,非常适合调整射程和转移阵地!诸葛亮闲暇时,也喜欢研究奇门遁甲,机械武器,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大家伙的诸多好处来!.. 不用问也知道,床子弩的设计者,就是刘纬!对此,诸葛亮早有耳闻,并一直很期待与刘纬探讨一下这方面的技术和知识,今天机会终于来了! “王上善机械,未知亮可请教一二否?”诸葛亮连忙转向刘纬,拱手一礼,询问请求道。 “呵呵,此非寡人之功,乃集众人之力也!”刘纬见诸葛亮对床子弩很感兴趣,一指那弩机,竟如此回应道! 其实,刘纬说的还是实话,一点没扒瞎!他一个文科生,懂什么机械?只不过是在某些历史书籍上,看过复原图或设计图罢了!说是刘纬发明的机械,实际上都是后世朝代工匠的智慧结晶,他只是照搬照抄而已! 若是没有以马钧为首的技术研究院人员鼎力从旁协助,潜心研究设计,凭刘纬自己的能耐,就算能还原制造出实物来,恐怕也是耗费了许多时间和精力,他哪有那个闲工夫啊! 可是,这句话在诸葛亮听来,似乎又是婉言托辞!他想学习刘纬的技术,看来是难上加难!不行,若是这样下去,自己跟着刘纬走上一圈,也很难学到实际的经验和技术啊!诸葛亮想到这里,心中十分不甘,索性祭出了一招杀手锏! “亮愿以己智,而易之也!”诸葛亮忽然诡秘一笑,拱手示意,对刘纬如此言道! 什么?诸葛亮要拿自己的技术和我换?难道是诸葛连弩、木牛流马之类的?要不就是奇门八卦阵?这可太好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飞行的火狐、悍将刘三刀、狐邪、昭君的香蕉、用户18555等朋友的倾情打赏和大力支持! 第六十七章:技术交换 诸葛亮见刘纬似乎有意隐瞒自己所掌握的技术,索性提出要与刘纬进行技术交流,不白学他的,可以拿自己的“科研成果”,与刘纬交换! 听诸葛亮这么说,刘纬的眼睛都开始放光,显得十分期待!这也难怪,因为历史上有许多关于诸葛亮各种发明的传说,神乎其神,甚至史籍亦有所载,却早就失传了,只能停留在人们的想象当中! 比如著名的诸葛连弩,据说能一发十矢,相当于古代的机关枪,威力惊人!还有木牛流马,就更神了,不喝水不吃草,却能日行数十里,而且专门善于走山间险峻之路! 至于奇门八卦阵,简直形同神迹,不明真相之人若是钻进去,就会迷失其中,直到渴死饿死,也根本走不出来! 刘纬作为一名历史发烧友,自然与大家一样,对诸葛亮这些神秘发明十分好奇,如今上天给了他一个机会,穿越到三国时代,还见到了诸葛亮,这些谜团似乎也就能解开了,他岂能不欣喜若狂? “哦?所易者,莫非连弩、木牛流马、奇门八卦之阵乎?”刘纬显得十分兴奋,两眼放光,也没多想就连忙开口询问诸葛亮道。 诸葛亮闻听刘纬此问,显然吃了一惊!因为,他这些发明创造,现阶段还是个秘密,而且仅停留在图纸之上,并没有用于实际,只有自己知道,就连刘备都不知道,怎么汉王刘纬,会如数家珍般地将其名头直接道出? 难不成……汉王的间谍卧底,已经潜伏到了自己的府中?不可能吧!看他那兴奋异常的样子,分明是对此十分感兴趣,若是自己府中有暗探女干细,恐怕早就已经把设计图临摹下来,送到汉王手中了,他不应该是这种表现啊! 其实,诸葛亮搞的这些发明创造,还有奇门遁甲之阵等,大多数属于业余爱好,起码在现阶段,他还没有将其转化为实用的打算呢!因此,这些设计图也不算什么机密,就放在自己书房的阁子上,若府中真有卧底,可以轻易取得! 因此,诸葛亮也是很快就否定了这种猜想,但事情就变得更加诡异了!汉王刘纬,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自己总是能在他的身上,看出些庞德公的影子,是未卜先知吗? “王上何所知也?”诸葛亮吃惊之余,还是连忙提出了这个疑问。 “呃……”刘纬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刚才也没多想,脱口而出,却忽略了知道这些,显得极其不自然,甚至诡异的事实!他沉吟一声,连忙答道:“乃庞公,所道哉!” 这个借口,显然不怎么高明!因为诸葛亮的这些发明创造,庞德公也未必知晓啊!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庞德公那未卜先知的神奇能力使然吧,诸葛亮也无法质疑! “哦……王上,乃愿易之否?”诸葛亮疑窦丛生,听了个将信将疑,也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问刘纬,到底愿不愿意交换! 刚才的尴尬场面,给刘纬提了个醒!他所面对之人,可是诸葛亮,不容一丝一毫的大意!虽然他对诸葛亮的各种神秘发明非常感兴趣,可是也得听听,他想交换些什么!若涉及到机密,刘纬不可能答应! “先生,欲易换何者耶?”正所谓丑话要说在前头,这个问题是必须要搞清楚的,刘纬没有直接回答诸葛亮,而是这样反问道。 “嗯……床子弩、神火鸦、雷光炮……可乎?”诸葛亮沉吟一声,略加思索,随即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嚇!诸葛亮这家伙胃口不小啊!这三种武器,可都是汉军最核心的技术机密!床子弩倒还凑合,用来做技术交流,也未尝不可,但神火飞鸦和雷光炮,那肯定不行!因为,这涉及到黑火药制造和使用技术的秘密! 目前天下四强,几乎都已经掌握了高效的火攻武器,不过其他三家所使用的,() 都是火油,只有刘纬用的是火药!火油武器,不能说不厉害,但与火药武器相比,还是差距不小! 火油武器,基本上就只有放火这么一个功能,但火药武器就不一样了,除了放火,还能爆炸,杀伤力显然更强!这是刘纬的核心技术机密,岂能教授给诸葛亮呢! “连弩,可易床弩也;余者,否之!”在原则问题上,刘纬是绝对不能让步的,他马上予以了回应,几乎等于拒绝了诸葛亮的提议! “缘何不可?”诸葛亮显得十分失望,连忙追问道。 “呵呵,木牛流马与奇门八卦阵,并非武器也,何言所易之,恐有失衡之嫌耳!”刘纬微微一笑,竟然找了这样一个借口!他的意思是,武器换武器,机械换机械,否则便是不公平的交易! 还别说,刘纬这个理由,的确让人无法反驳,平等交换,才公平合理,诸葛亮的要求,显然有些过分了!其实诸葛亮也没指望刘纬真能答应,他也是想赌一把,试试看而已! “敢问王上,欲以何易之?”诸葛亮拱手致上,再度问道。 “水力机械,新式织机,可乎?”刘纬手摸着下巴,思索再三,最终开出了这样两个条件! 诸葛亮在荆州时便曾听闻,汉中有一种可以由水力驱动的机械,十分省力,连牛马驼骡都省了,可以用在各行各业当中,此番若能学到,也是收获不小! 另外,蜀中的新式织布机,听说也十分高效,一个操作工人的效率,大概相当于原先七八个人,如此先进的机械,诸葛亮自然也非常感兴趣! 怎奈,刘纬手里的好东西太多了,而自己能拿得出来的,却十分有限,等额交换,诸葛亮是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学,不得已权衡再三,也只能同意了刘纬的提议! “谢王上厚恩!此乃连弩、木牛流马、奇门八卦阵之图也!”诸葛亮欣然致谢于刘纬,并从怀中掏出三张羊皮纸卷来,双手敬上! 从来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诸葛亮还没学到关键的技术,怎么就把自己的本钱,全都押上去了呢?一方面,诸葛亮相信刘纬其人,有信用,不会食言;另一方面,诸葛亮也是对自己的发明创造,稍显信心不足! 道理是明摆着的!人家刘纬的发明创造,可是都用于了实际,并且获得了大量产出和实效,是经过实践证明的;而诸葛亮的发明,目前还停留在笔头上,并未实践应用检验过,到底是否有效,尚且还是个未知数! 因此,诸葛亮先把设计图给刘纬看,也是有请他验货的诚意在,不管汉王能不能看得上,起码自己真诚求学的态度,是没有掺假的!.. 刘纬见诸葛亮拿出了设计图,简直如获至宝,连忙接了过来,一一展开阅览,可是看来看去,刚才的满腔热忱,却逐渐冷却下来,眉头越皱越紧,形成了一个大写的川字! 那么,刘纬究竟都看到了什么?连弩的设计图,几乎与刘纬设计的十字弩相似,只不过上面有一个箭盒,可装载十余支箭;木牛流马,原来就是刻着牛头马头的独轮车和双轮车! 至于那奇门八卦阵,刘纬看来看去,都好像是一个以八卦形制所设计出来的迷宫,跟公园里的那种儿童迷宫,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线路更加复杂繁琐而已,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就这个?这就是诸葛亮那精妙的发明创造?刘纬看了又看,还抬头看了一眼诸葛亮,不禁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有所保留,拿出的设计图,是假的啊! 第六十八章:乏善可陈 刘纬与诸葛亮达成了技术交流的协议,约定以床子弩、水力机械和新式织机,交换诸葛亮手里的连弩、木牛流马和奇门八卦阵图!诸葛亮很有诚意,率先拿出了设计图纸给刘纬,可他看了又看,却是越看越失望! 诸葛亮这三个发明创造,在历史上被传得神乎其神,尤其经过评书小说的演绎,更是如同神迹一般的存在!可现在,刘纬看到的却是十分普通的三张设计图,乏善可陈! 先说说这诸葛连弩吧!诸葛亮的设计图,倒是将其设计得十分精妙,在弩机之上加装箭盒,可以装载十余支箭,由发射板推动,按照设计理论来讲,确实可以达到一次击发十矢的效果,只是杀伤力,就难以保证了! 还记得么,当初刘纬在设计制造十字弩的时候,就曾经考虑过传说中的诸葛亮连弩,还刻意模仿,做过相关试验,可是后来却失败了!原因很简单,弩弓的力量不足,根本推不动十支箭一同发射! 后来,刘纬倒是在床子弩上,实现了一击无数箭支发射的可能,也是采用了箭盒的模式,装载数十支箭,利用床弩那强大的推动力,形成如暴雨梨花针一般的多箭散射,确实十分犀利! 眼下,刘纬一看诸葛亮所谓的连弩,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甚至实现的可能性都不大,他当然很失望! 再来说说木牛流马,从设计图上来看,其实就是带有仓斗的独轮车和两轮车罢了! 也许在诸葛亮之前,确实没有这样的人力推车,他算是开创先河的发明者,可刘纬来自于后世,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一点也不新鲜,淮海战役时,百万民夫不就是用这种推车,给人民***送给养么! 这两种车子,确实适合在山间小路或崎岖洼地上运载粮草使用,至少比人背马扛要省力得多!可是,就算如此,也不如把路修好,用装载能力更强的四轮畜力车运输高效! 可能对于古人来说,修路太难了,尤其是在山间修路,工程浩大,技术复杂,很难实现!可是,对于刘纬来说,这个问题,就不那么难了!他拥有火药、钢筋混凝土、滑轮起重机,乃至各类先进机械,修路的困难,得以大大缓解,那么他就几乎用不上这种独轮车或双轮车了! 就说现在吧,经过数载艰苦建设的金牛公路,即将修通,斜谷大道,也在紧锣密鼓加紧施工当中,若能建成,将成为沟通关中与汉中、汉中与蜀地之间的两条大动脉,蜀道艰险难于青天,或将成为历史! 另外,刘纬不能理解,诸葛亮为什么要在两种车辆上,还专门设计了牛头马面,难道纯粹就是为了装饰?有点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综上所述,连弩和木牛流马,根本没有传说当中那么神乎其神,都是很普通的设计和发明,也许对旁人来说,确实耳目一新,可对刘纬来说,这两样东西,对自己实在助益不大! 那么,奇门八卦阵如何呢?刘纬觉得,更没有用!他又不是开游乐场的,干嘛要修这样一个迷宫玩!这个阵,最大的问题就是,你把墙修矮了没有用,因为里面的人可以随时翻越,直接走直线,可要是把墙修高了,成本都划不来!.c 况且,进入迷宫的人,随时可以沿途做上记号,实在走不出去,还可以原路返回,离开阵内,根本起不到困住敌人的目的!另外,敌人也不是傻子,平白无故,谁往这里面钻呐?恐怕也只有像张飞这种莽撞武夫,才能上这种当! 因此,刘纬是看了又看,觉得这奇门八卦阵,纯属是诸葛亮业余时间自娱自乐,设计着玩的,在实践中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看了这样三张设计图,刘纬岂能不觉失望,甚至开始怀疑,诸葛亮是故意拿假图,来蒙骗自己! “孔明先生!此弩……力可足耶?射程几何哉?”刘纬显得有些疑虑的样() 子,连忙指着图纸,提出了疑问! “禀王上!此弩,若放大数倍,乃可达一里之渡也!”诸葛亮见刘纬提出了疑问,也是连忙答道。 放大数倍?那不就成了自己发明的床弩吗?可是,那么大的弩机,谁能拉得动?到头来,还得靠齿轮绞机上弦,这不就与自己的发明没什么两样了! “此……牛头马面,当何用哉?”刘纬又指着木牛流马的设计图,提出了疑问。 “乃为平衡所置也!”诸葛亮看似用心认真地答道。 哦,原来是为了与仓斗中的货物保持平衡,让人推的时候,省力一些的设计,就好像平衡舵或秤砣的功效! 可是,这里面有个漏洞,既然是为了平衡,那么这牛头和马头,肯定很重,不然达不到效果,但车子平白赠加了这么多的负重,本身的重量不是更沉了?人推起来,不是更加费力了吗?运载能力,也是大打折扣了! 这就好比,你明明买了一辆很省油的汽车,却在车里和后备箱里,放了许多很沉的杂物,搞得车辆负重超标,反而费油了!这个设计,看似精妙,实则却是累赘! “此八卦之阵,若彼沿途索记,又当何解?”刘纬又对奇门八卦阵提出了自己的质疑,想听听诸葛亮如何解释。 “此阵……尚未善也,囚愚者有余,困智者不足耳……”诸葛亮听刘纬这么问,微微有些惭愧之意,竟是这样解释道。 得!全都白扯了!本以为诸葛亮能拿出点硬货来与自己交换,却没想到是这些破烂!现在……该怎么办?刚才答应的条件,是认账还是不认账呢?刘纬失望之余,也是不得不开始考虑起这个问题来! 天下四强当中,属荆州最弱,刘纬目前并不想打刘备,可是却不能保证曹操和孙权,没有这个心思!尤其是孙权,别看三家联盟重新达成,却是以刘纬为基础,从中斡旋,他们两家貌合神离,根本谈不上和谐相处,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再起争端! 刘纬在之前的江东之行中,帮了东吴不少忙,还把自己的一些技术和经验,传授给了孙绍!这无疑将是一针强心剂,会让东吴迅速强大起来!再加上现在华容油矿也有孙权一份收益,他也拥有了火油武器,若是刘备与他开战,肯定凶多吉少啊! 算了,帮帮刘备也罢!顺便也是让诸葛亮领略一下,自己究竟为蜀中带来何种翻天覆地的变化!水力机械和新式织机,关乎于生产和经济发展,即便传给了刘备,威胁也并不大,也许经过他们的推广与使用,倒能令荆州社会经济先发展起来,省得刘纬将来再费二遍事了! 刘纬把刘备赶去荆南,暂时不消灭他的其中一个原因,不就是想让刘备和诸葛亮,替自己先发展一下落后的荆南地区么?稍微壮大点刘备的实力,也是省得孙权轻易觊觎荆州之地! 至于床子弩,若是传给了诸葛亮,会不会在将来给刘纬造成麻烦呢?也不至于!因为制造大量床子弩,也是一样需要牢固的工业基础才行,靠刘备手下那点手工作坊,想实现广泛应用,也不大可能! 而且,就算刘备在军中普遍使用了床子弩,那也是对付曹操和孙权有效,对付刘纬,就没什么效果了!因为刘纬,即将发明研制更新的武器,到时候,床子弩就是一堆废铜烂铁,形同齑粉! 这就是刘纬一直以来所秉承的原则,那就是不怕被别人仿效学习,只要自己能不断进步,推陈出新,他就能一直领先,独占鳌头! 第六十九章:颠覆认知 刘纬出于多方面的考虑,最终还是决定,履行诺言,与诸葛亮技术交换,传授给他水力机械、新式织机,以及床子弩的制造技术!看似慷慨,实际上刘纬在此,还是打了埋伏,留了个心眼! 这三样东西,虽然以木制结构为主,但其中主体连接部位的金属件,也是十分重要的支撑!若没有一定的冶铁炼钢技术,连打造一块三角铁,都不亚于锻造一口宝剑的难度,就算传授给了诸葛亮,他拿回去,也未必能仿制出来! 即便诸葛亮造出来了,实际应用效果,也会大打折扣,因为金属部件不结实,整体结构松松垮垮,随时有可能散架,而且成本太高,想实现普及应用,其实还是相当困难的! 这只能说明,目前刘纬所拥有的技术水平,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若没有一定的工业基础作为保证,其实你就是想学也学不会!由此看来,刘纬能如此慷慨,也是有恃无恐! 结束了阳平关的参观访问后,刘纬和诸葛亮等人马不停蹄,又赶往了丘下县工业园区!在这里,诸葛亮看到了跨越千年的各种技术、机械以及产品,简直是琳琅满目,叹为观止! 刘纬呢,也不怕诸葛亮一走一过,就能学会和领悟些什么,除了汉中铁厂和白云观火药厂外,其他地方,都陪着诸葛亮走了个遍!也正是这段参观经历,令诸葛亮彻底改变了对刘纬固有的成见,啧啧赞叹之余,心里也开始动摇了! 刘纬不简单呐!不仅会练兵,懂军事,还很有政治手腕,搞起这些奇技yin巧来,居然也如此在行!其人,简直堪称这个时代里,绝无仅有的杰出人才,连自己都望尘莫及啊! 甚至诸葛亮一番参观下来,越来越觉得,刘纬有点像庞德公,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 而且,在交谈时,刘纬那种爆棚般的自信感,也是令人不能不为之所触动,就好像一切尽在他的掌握,几乎没有任何茫然与迷惘,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到?古之圣贤,也不过如此吧! 由此,诸葛亮慢慢地把自己的注意力,由那些新奇的事物,转移到了刘纬的身上,是越看他越觉得奇怪,不禁在心底产生了一个疑问!这家伙,不会是来自于遥远的未来吧? 等等,诸葛亮一个古人,他怎么懂这些,就算其人乃人中龙凤,精明睿智,也不懂穿越什么的理论吧?哪能有这样的世界观判断出刘纬来自于未来? 很简单,因为他曾经是庞德公的学生,而庞德公,也是一名穿越者! 庞德公孤身一人,穿越到这个时代,时常感到众生皆醉,唯我独醒的一种孤独与寂寞,于是遇到那种聪明睿智的学生时,他也会偶尔与他们探讨宇宙和哲学,久而久之,便也露出了一些马脚,甚至透露过这个世界未来发展的趋势和走向! 于是,诸葛亮在求学那时,就已经有了一种推断,老师庞德公,若不是天上下凡的神仙,就很有可能是来自于后世一个陌生时代的未来人!眼下,诸葛亮总是能在刘纬的身上,看到庞德公的影子,越发感觉他很有可能与庞德公是同样的来历! 还记得么,化名曹德的司马懿,受庞德公影响,就已经基本推断出刘纬是来自于后世之人了,眼下精明睿智的诸葛亮,也得出了这样的判断!那么刘纬的老底,不是越来越露馅了么? 事实上,这也是刘纬故意为之!诸葛亮其人,身有傲骨,自视清高,一般人他还真就未必看得上!若不能展示一下自己究竟有哪些与众不同之处,诸葛亮岂能倾心顺服! 这可是三国时代里,最杰出的人才之一,不亮点真家伙出来,恐怕不行!因此,刘纬也是故意时不时地故作神秘,甚至适当暴露一些这个时代的人不可能有的言行,就是想给诸葛亮造成些不一样的感受! 难怪这() 家伙能发明出那么多稀奇古怪,却威力强大的武器,以及各种高效率的机械,甚至连头发都说剪就剪,毫无顾忌,搞的那些改革新政,也是那么标新立异,不伦不类,背后的真相原来如此啊! 也难怪汉王这家伙,能用这么短的时间,就称霸一方,甚至敢与强大的曹操掰手腕!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自己屡屡与他过招,却总是感觉差了半拍,毕竟汉王他不是凡人,自己又怎么能斗得过他呢! 唉!看来自己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还不如投靠刘纬,成就万世奇功!照目前看来,要想匡扶汉室,一统天下,也只有刘纬更有希望了!而刘备……唉……还醉倒在温柔乡里呢! 诸葛亮想到这里,不禁暗自感叹,还真就在心底有些后悔了!以前,他确实是误解了刘纬,以为他不过就是个靠投机取巧,偷女干耍滑获得成功的纨绔子弟,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自己当年选择摒弃刘纬,投靠刘备,如今却被现实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可是这世界上,哪有后悔药可吃啊!尤其对诸葛亮来说,后悔可以有,但重新做出选择,不可能!他骨子里的那种忠臣不事二主的情结,恐怕比谁都重! 况且,像诸葛亮这样的人中龙凤,又岂能轻易服输?你刘纬是很强大,就算我弱小如同蝼蚁,也要与你抗衡到底,哪怕失败,也算此生无憾了!诸葛亮最终,在心底暗自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其实刘纬也并没有指望此番就能降服诸葛亮,为自己效力,对此他一句没提,所以整个的参观过程,还是非常顺利的,大家一堂和气,友谊至上,甚至在三天的参观旅程结束以后,刘纬还送了诸葛亮和张飞许多礼物,以示好意! 汉王送礼物,诸葛亮和张飞不敢不收,可又怕收了会引起刘备的不满,因此非常犹豫!但是,等礼物展示在眼前的时候,他们放心了,当场照单全收! 刘纬送的礼物,没有一样是特别贵重的金玉珠宝,只有茶叶一罐、蜀纸一卷、肥皂一箱、棉手帕两只……总之,都是蜀中特产和独有的商品罢了,而且数量不多,主要还是展示之意而已! 别说,这三天的走马观花,一站接一站来回奔波,还真挺累,当刘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南郑城内的府邸之后,已经是掌灯的时辰了,他却没能得到休息,连水都没喝上一口呢,便有人前来禀报,说是张松急见!新 张松也回来了?之前刘纬派他,带着孙权糜竺等人,去了城固县那边参观访问,看来也是一切顺利吧?可是这么晚了,有何要事,非要急着求见自己呢? 刘纬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张松,多看他一眼都觉得难受,眼下又很疲惫,只想赶紧吃完饭,就洗洗睡了,因此稍显有些不耐烦!可是,张松这么急着来,估计是有什么急事,还不能不见!没办法,他只能是用湿毛巾擦了一把脸,来到公厅,准备接见张松! “臣,张松,叩见王上!”张松还是老样子,显得恭恭敬敬,跬步进入公厅,纳头便拜,叩首致礼道! “子乔免礼……有何要事,漏夜来见也?”刘纬态度平淡,显得没有什么精神头,口气尽显疲态,如此问道。 “禀王上……在下有一事……不得不报也!”张松抬起头来,拱手至上,略显犹豫,吞吞吐吐,如是言道。 “何事?报来!”刘纬是真有点不耐烦了,这家伙,故弄什么玄虚,你直说不就是了! 岂料,张松还是没有回答刘纬的问题,却一挥手,示意自己的随从们,抬了不少东西,进入公厅! 第七十章:拉拢腐蚀 张松急着求见刘纬,却不说什么事由,直接命人抬来许都物件!刘纬定睛一看,疲惫的双眼立时瞪得如铜铃一般,原来这些东西,都是些金玉珠宝,珍奇贵器! “卿……此乃何意?”刘纬粗粗估算了一下,眼前这些东西,至少价抵万金!他不明白张松究竟什么意思,连忙问道。 难道这家伙,是来给自己送礼的?他不知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玩意么,故意触这个霉头干嘛?刘纬不禁很是疑惑,脸上的表情,也开始阴沉起来! “禀王上!此乃……荆州人等,所贿之物,尽皆在此,请王上定夺处置是也!”至此,张松才终于揭晓了答案,原来这些奇珍异宝和贵重财物,都是孙乾他们送给张松的! 刘纬立刻明白了!原来刘备此番来蜀中参观访问,还有一个重要目的,那就是拉拢腐蚀蜀中官员,作为眼线,与之暗通,图谋不轨!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敢在背后挖自己的墙角! 不过,张松的表现,着实令刘纬感到意外,这个贪财的家伙,虽然收取了对方的贿赂,可是却把礼物全都上交给刘纬了,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呢? “子乔,何意哉?”刘纬站起身来,走向那些礼品,检视了一圈,随即一指这些东西,抬头又询问张松道! “王上治政,整饬官场,在下等,岂敢收受贿金,与荆州暗通耶!然上门之礼,不如取之,交与王上,作他途之用也!”张松拱手一礼,竟是这般解释道! 张松的意思是伸手不打送礼人,既然人家都千里迢迢送来了,直接拒绝,恐有不妥!况且,不要白不要,就算拿来交给刘纬,换成钱粮,用在应该用的适当地方,也不枉费其所值啊! 嘿!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连张松都能如此大公无私,考虑大局,思虑深远了?面对如此众多的财富,他居然没起贪占之念,还主动上交了,这人转变也太彻底了吧? 刘纬好好看了一眼张松,倒确实看不出他有什么不轨之处,看样子像是很真诚的,不禁十分讶异!难道说自己前一段对官场的一轮整治,果然有奇效?这些家伙,已经彻底服了? “子乔公义,大善也!然取人钱财者,必有所应哉,将何以处之?”刘纬先是对张松此举,表示了肯定与赞赏,可随后就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来!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平白无故收了人家那么多财物,不给点实际的好处,人家能白给你么!刘备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刘纬就是想知道,张松都答应人家什么了! “呵呵……微臣,乃应暗通之议也!”谁料,张松诡秘一笑,居然这样回答道! 什么?他答应了荆州方面暗通的请求?这家伙……哦!原来这里面还有玄机啊!刘纬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若张松真的与荆州暗通,又岂能如实地告知自己呢,分明是个计谋啊! “子乔,有何妙计?”刘纬眉头一挑,显得很感兴趣的样子,连忙问道。 “王上英明!在下虚以应之,乃供细碎情报,以获其心,然事关重大者,以诡报供之,彼深信不疑,定曲解其意耳!则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事必成哉!”张松见刘纬很快领会了自己的意图,也是非常高兴,连忙道出了自己的谋算! 原来如此!张松是假装答应暗通荆州,并在将来给他们提供一些无关痛痒的真实情报,以获取荆州方面的信任;等到将来在关键时刻,张松可以按照刘纬的意志,突然给荆州方面提供假的情报,制造乱象,迷惑刘备,误导荆州方面,做出错误的判断! 就比如,将来刘纬出兵攻打荆州时,张松就可以提供假的进兵路线和战略计划,刘备如果信以为真,荆州守军便会被吸引到不该去的地方,而该防守的位置,就空虚了,汉军便可乘虚而入,() 一举拿下公安城,擒拿刘备! 张松到底是玩阴谋诡诈的行家,此计确实不错,而且还是放长线钓大鱼,恐怕连诸葛亮都很难判断其中真伪,到时候说不定真的能有奇效! “哈哈!子乔此计,甚妙哉!”刘纬听了张松的解释,非常高兴,不禁大声夸奖了张松一句!不过,当他回过头来,再看那些珍贵礼物时,又有些迟疑了! 刘备的属下,此番是分四路前往参观访问的,刘纬亲自陪同的这一路,自然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张松这一路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但其余两路呢?刘纬是派费祎和王甫分别陪同前往的,他们有没有受到拉拢腐蚀,收受贿赂? 还有,张松看似诚意十足地把这些礼物上交给刘纬了,可是其究竟本意如何,很难猜度!刘纬不太相信一个贪财好利之人,会变得如此大公无私,他上交贿金的目的,是不是期盼着自己能大笔一挥,把这些礼物再赐还给他呢?很有可能啊! 那么刘纬到底要不要把这些礼物,再赐还给张松呢?也很为难!因为,一旦这么做了,还是等于打开了贪腐的口子,只不过官员们不再压榨勒索普通百姓了,却收受起境外势力给予的好处!这不还是换汤不换药嘛! 今天,张松愿意把价抵万金的礼物上交给刘纬,以表示忠心耿耿,大公无私,可明天呢?价低十万金,百万金,他还能抵御得了这种诱惑吗?若是刘纬做了不好的示范,将来官员们收到这样的贿金,都来上交,走个形式,就能落入自己腰包,那怎么得了! 可是,若不这样做,张松哪能甘心?别现在说得好好的,是假通荆州,却因为不满之心,变成了真的暗通荆州了,或者当上了双面间谍!虽然粘杆处在张松府邸也有卧底,但这家伙行事隐秘,密探很难接近核心机密,若有不慎,恐怕将来会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 也罢!这钱,就让张松拿着吧,算是喂给他的饵料!像这种人,不给点好处喂饱他,又岂能安分?不过,这钱也不能让他白拿,刘纬必须加强警惕,防范于未然! “子乔忠心,寡人甚慰之!此等钱物……便赐予子乔也!”刘纬考虑再三,还是大手一挥,把这些珍奇异宝,都赏赐给了张松!.c “微臣岂敢!还请王上,收回成命!”谁料,张松居然吓得立马跪了下来,拒绝了刘纬的好意! 咦?难道这家伙,是真的不想要这笔巨款?不太可能吧!莫非……对啊,如果换做是自己,也不可能表现出来对这笔财富求之若渴的态度,肯定要假意推辞!张松,其实是虚与委蛇,故作此状! “子乔大功,堪当赏赐耳!然卿须谨记,未可泄半点风声是也!”刘纬装模作样地劝慰了张松一句,命他收下这些财物,同时也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刘纬这句话,等于是隐晦地告诉张松,你是个例外,旁人若有同样的情况,他肯定不会这么赏赐!这话可高了,显得张松在刘纬心目当中,地位非比寻常,竟然获得了独一份的恩典! 张松闻听此言,心花怒放,兴奋难抑,赶忙叩首致谢,领受了刘纬的赏赐!同时,他也一定会按照刘纬的要求而保密的,因为张松很自私,自己能发财就行了,哪能让别人也知道这条发财的路数呢! 这段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结果也是皆大欢喜!可张松并不知道,自己被刘纬忽悠得不轻,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特殊的恩典,而是惯杀! -- 作者有话说: 笔者提前预祝大家国庆假期快乐,中秋阖家团圆,万世如意! 第七十一章:马谡暗投 为什么说刘纬是在忽悠张松,并惯杀他呢?想想戒烟戒酒的人,恐怕就一目了然了! 烟酒这两种嗜好,一旦成瘾,很难戒掉,除了个人意志力不够坚强的主观原因外,客观条件不具备,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满大街的酒馆,到处都是抽烟和卖烟的,想要戒烟戒酒,谈何容易?除非找个加油站的工作或者在医院工作,否则得需要多么强大的意志力,才能戒掉! 贪财好利之人,也是同样的道理,尤其是像张松这种如同守财奴葛朗台一般人物,对金钱已经成瘾,想要彻底戒掉这种欲望,除非是他再也没有机会用简单直接的手段,可以获取财物! 益州官场,经过刘纬两轮整治,所有官员都明白了,贪赃纳贿就是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因此即便有人尚存此心,也得为身家性命和前程考虑,不得不有所收敛,而不敢触犯雷区! 那么有些个别人的本性,就被掩藏起来了,比如张松!他最近的表现确实不错,连粘杆处的暗探,都查不出他究竟有什么不轨行为,看似遵纪守法,秉公持政,竟成了一名清正廉洁的好官! 可是,刘纬绝对不敢相信,一个人会转变得如此彻底!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家伙不过是夹起了自己的尾巴,装模作样罢了!因为早年间,张松差点坑害刘纬致死的恶事,他其实一直都没能原谅张松,留着他的性命,不过是示人以宽,并利用他罢了! 像这种阴谋小人,留着早晚是个祸害,刘纬必欲除之而后快!可现在呢,又抓不到他什么把柄,没有机会杀他!怎么办?刘纬便一直采用了惯杀的方式! 你不是贪财么,那就让你当督察院御史大夫,故意交给你一个需要公心为任,监察别人的岗位,让你有机会放开胆子,收受贿赂,徇私枉法! 另外,这一次把荆州送给张松的礼物赐还给他,刘纬也是同样的目的!面对这么多钱,张松迷花了眼,勾起了贪欲之瘾,没准将来会原形毕露,大肆敛财,那么杀他的借口不就有了么!这,就是惯杀! 刘纬的另外一个疑惑,也很快就解开了,王甫和费祎,虽然也受到了荆州方面的拉拢腐蚀,却断然拒绝了他们,根本没收任何礼物!事后,他们也将此事如实禀告了刘纬! 刘纬对二人如此忠心的表现,大加赞赏,同时也是意识到,这样戏份才更加真实!若是益州官员,都敢在蜀中严刑峻法之下,收受贿赂,那就显得太假了! 除此之外,刘纬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那就是费祎转送来的一封密信,来自于马谡!内容,竟是他隐晦表示了愿意投靠刘纬的意图! 还记得么?当年刘纬被蔡瑁派兵追杀,逃到了荆南,曾经一度,结识了马氏五常之一的马津!当时刘纬还很高兴,以为自己能与马氏一族结上关系,将来能顺利招募马良和马谡两兄弟,可是却事与愿违! 当初刘纬利用少量兵力,便收服了武陵、零陵和桂阳三郡,太守金旋、刘度和赵范三人,也是归顺了刘纬,还被他封了将军之职!可是后来,就因为刘纬把荆州划给了刘备,这些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便又投靠了刘备! 对于这些荆州本土地头蛇来说,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地盘和官位,谁是荆州之主就听谁的!这本无可厚非,可是却令刘纬与马氏兄弟,以及蒋琬这样的大才失之交臂,他们后来全都顺势投靠了刘备! 当然,马氏兄弟能投靠刘备,诸葛亮也是功不可没!因为他与马氏五常,交情甚笃,甚至马良和马谡二人,后来还拜在了诸葛亮门下求学,奉他为尊师!跟着老师一起投靠刘备,也是顺理成章! 马良其人,我们曾经介绍过,他的弟弟马谡,更是鼎鼎大名,就是那个痛失街亭,被诸葛亮斩首示众的马谡() !他表字幼长,是马氏五常中的小弟,自幼就是远近闻名的神童,天资聪颖,才貌双全,还是个大帅哥! 诸葛亮深爱其才,把他举荐给刘备,可是刘备却没看上马谡,认为他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只给了他一个别部司马的闲职!倒是兄长马良,受到了刘备的重用,担任主薄之职,成了刘备身边的近臣! 马谡自认为受到了轻视和不公正的待遇,一直以来也是怨气满腹,牢骚不已,对刘备的意见不小!可是,碍于老师诸葛亮的面子,他又没法转投他方,过的是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所以,此番马谡追随刘备来到汉中访问,他似乎看到了机会,便悄悄写下了密信,偷偷交给了费祎,请他转呈汉王刘纬,表达了愿意效忠归顺之意! 马谡这笔字嘛……倒是真不错,看似书法很有造诣,遣词造语,也颇为讲究,可谓收放自如!换句话说,就是如果刘纬有意接纳,便能懂得他的深意,若刘纬没有延揽之打算,他马谡也不怕落人把柄,可以全身而退,鬼心思还蛮多的! 因此,刘纬读过这封密信后,觉得马谡此人,还真挺有趣,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看上去就好像愿意接纳马谡来归的样子似的! “王上……此信,当心有诈也!”费祎一见刘纬如此表情,以为他真的相信了马谡的花言巧语,连忙拱手提醒他道! 其实,刘纬还真就相信了!因为他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刘备的确是看不上马谡,不是一时看不上,而一直都看不上他!马谡的郁郁不得志是真的,他有跳槽之心,也是在情理之中! 人与人之间的好感和印象,是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无论男女之间,还是同性之间,有的人你一见就觉得烦,可有的人呢,你见了一面就会喜欢上他,留下了深刻的良好印象! 刘备身为乱世豪杰,确实很会识人!关羽、张飞,还有诸葛亮,不都是他慧眼识人,委以重任,才能名垂青史,流芳百世的么!若没有刘备的拔擢与重用,他们恐怕也混不出这么大的名堂来! 可刘备毕竟也是个普通人,有着自己的个人喜恶和主观偏见,他是从一开始就没看上马谡,认为他言语轻佻,狂妄自大,实则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大的本事!那么,这个评价,是否客观公正呢? 虽然后来的事实证明,刘备的说法,似乎十分有预见性,马谡到底还是不堪大用,丢失了街亭,导致诸葛亮北伐功亏一篑,但是刘纬认为,其中含有太多的主观印象和偏见了! 人才,很少有全面型的,你会发现许多人总是这个方面行了,另外一个方面就是短板,十全十美之人,如凤毛麟角,作为老板,你不可能要求所有人都能独当一面,那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马谡虽然不是独当一面的大才,却是个优秀的参谋型人才,只要把他放在合适的位置上,便能充分发挥其聪明才智,比如把马谡安排在刘纬成立的参谋本部,就非常合适!只要能量才使用,因人而异,什么样的人才,都有其存在的价值,甚至包括女干臣小人! 综上,刘纬相信马谡来投的诚意,并不怀疑其中有诈!况且,诸葛亮派人暗中活动,挖益州的墙角,他刘纬又为何不可以反过来去挖荆州的墙角呢!既然马谡有意来投,他自会欣然接受! 要说刘备这一次来益州,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不但没有拉拢到一个蜀中臣将,还搭上个马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也不对,他至少赚了个夫人!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深蓝色的情、周某人、飞龙探云手、昭君的香蕉、cecre用户2352、用户31046等朋友们的打赏支持! 第七十二章:恍如隔世 要说刘备此番益州之旅没有收获,也不尽然,毕竟他娶到了一个称心如意的老婆!另外,诸葛亮也确实从刘纬那里,学到了不少实打实的技术,也是急着回去荆州,开始研发实用了! 所以,当刘备终于开开心心地度过了蜜月,也便向刘纬告辞,准备回去荆州了!这个不速之客,刘纬也是一天都不想多留,便顺水推舟,举行了隆重的送别仪式,不是看刘备的面子,而是为了吴氏! 吴氏与自己,毕竟有母子之名,她要远去荆州,刘纬岂能不送?之前的屈辱之感,随着时间过去,已经逐渐消退,倒是吴氏那临别时不舍的眼泪,突然触动了刘纬许多往事! 眼见面前的这对夫妇,竟与自己因车祸逝世的父母那么相似,刘纬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记忆起许多一家人和和睦睦,幸福团圆的美好场面,不禁伤心骤起,悲痛袭来! 想当初,学习成绩优良的他,不就是因为父母骤然离世,而悲痛欲绝,导致高考失败,才沦落到了那所三本院校么!也正是那一次的课堂奇遇后,他便毫无征兆地突然穿越到了汉末三国时代,开启了一场波澜壮阔的奋斗历程! 可是,上天似乎就爱开玩笑,当刘纬逐渐长大成熟,慢慢淡忘了父母去世的哀痛之时,又让刘备和吴氏,机缘巧合之下,成了一对真正的夫妻!刘纬站在他们面前,恍如隔世一般,就好像他又重新穿越回了现代,投入了自己父母的怀抱! 没有体会过失去父母双亲那种痛苦的人,根本没法理解刘纬的感受,更不能理解刘纬每每看到刘备和吴氏的时候,那种心酸与无奈!心酸的是,这熟悉的面庞,令刘纬始终难忘自己的亲生父母;无奈的是,即便眼前之人,面容再怎么与父母相似,他们也不是刘纬真正的爸妈! 吴氏其人还好,这么多年,是真的对刘纬视如己出,颇有慈母风范,可刘备呢?他就好像是上天派来惩罚刘纬的对手和敌人,却长着一张酷似父亲的容貌,在很多时候,都令刘纬有些情不自禁,无所适从! 每每刘纬恨不得杀了刘备的时候,一看他的那张脸,就忍不住心软了,这一次的奇耻大辱,似乎也因为眼前这和谐团圆的一幕假象,而让刘纬动情不已! 上天到底是眷顾刘纬,想让他在三国时代,重拾父慈母爱的温馨与幸福,还是故意在捉弄他,给刘纬添乱呢?也许这个问题,很难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了,刘纬这么多年,没少思考求索,却始终得不到明确的答案! 难道……这就是一场梦境吗?刘纬突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来,翻来覆去,左看右看,却感觉到是很真实的存在,并不像是虚幻的梦境啊! 对此,刘纬曾经询问过另外一位穿越者庞德公,可是他也没能给出答案,更要紧的是,庞德公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几乎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刘纬所形容的这种情况!长得与故人相似的人是有的,可是几乎一模一样,就没有了! 突然,刘纬想到一个人,就是吴国太!当时他第一次见到吴国太的时候,就觉得她特别眼熟,感觉似曾相识,又想不起来究竟是谁,可现在,刘纬头脑中的线索,忽然清晰起来!吴国太,分明长得就像是……那个张老师啊! 还记得么,就在刘纬穿越前,他在大学的课堂上,听着一节枯燥乏味的历史课,那个将他赶出教室的人,就是张老师!这个女人,年纪不大,本事一般,却因为某种特殊关系,当上了讲师,刘纬不屑听她胡乱讲述历史,一直不喜欢这位老师! 就在刚才,刘纬回忆起了自己穿越之前的许多往事,这才突然意识到,吴国太与那个张老师,又是差不多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吴国太的年岁大些,那个张老师却很年轻,但明显可以看出,几乎是同一个人! () 天呐!这意味着什么?难道说,自己这十几年来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境吗?难道自己的身体,还真就在医院里躺着,大脑却自行杜撰和想象出来这么大的一个梦境和幻觉吗?不可能吧! 如果这一切都是幻境,那么刘纬因为思念父母,而产生了刘备和吴氏这样的错觉,还可以理解,但这个张老师,与他非亲非故,怎么居然也幻化成了吴国太的形象呢?新 或许……将来刘纬会遇到更多自己在现代所熟悉的人吗?包括老师、同学、朋友和邻居?自己到底是真正魂穿到了三国时代,还是一直在做一场始终醒不过来的梦? “王上……彼将去也……”刘纬呆呆地望着刘备和吴氏的面庞,一直在发愣,头脑当中,天马行空,却一直没有反应!是李宇及时地在他身边,低声提醒了一句。 “呃……”刘纬这才从刚才的胡思乱想中缓醒过来,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痕,上前拜倒于吴氏的面前! “儿不孝也,未能尽侍膝前,此番一别,何日再见矣……”此时的刘纬,显得十分动情,可实际上却并非发自内心!因为,吴氏只不过长得像自己的亲生母亲,可她毕竟不是,感情嘛是有点,但不至于就把她真的当亲妈一样去看待! 如今的刘纬,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学生娃,历经磨难,千辛万苦,早就已经是个成熟的政治家了!即便偶尔会感情用事,仁心泛滥,也绝不会因此而迷失了本心! “吾儿……呜呜……”刘纬虽然是在做戏,可吴氏却很动情,掩面哭泣起来,显得依依不舍,不忍离去的样子!她连忙拉起刘纬来,母子二人持手相望,上演了一出至亲离别的感人大戏! 就连一直傻站在旁边的刘备,都被这个场面所感动了!可是,他的心里,却还是有点别扭!这刘纬啊,竟顾着与母亲告别了,怎么把自己晾在一边,理都不理呢! “王父大人,此番归去,望善待吾母,促荆蜀万世之好,携手同心,共讨国贼,复兴汉室,未可再起事端也!”终于,这出情感大戏落幕了,刘纬这才转向了一边的刘备,竟这样对他叮咛道! 吴氏毕竟是刘纬名义上的母亲,刘备娶了她,就等于是刘纬的继父,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更何况,刘备早已写下手谕,决定立刘纬为长沙王世子,颁布天下,那么这个后爹,刘纬不能不认,称呼他为王父大人,也算情理之中! 只是,这个称呼,实在太过于场面化,显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非常疏远,一点亲近的热乎气都没有!况且,刘纬之后的几句话,更气人,分明是一副上级对下级,长辈对晚辈说话的态度,耳提面命,叮嘱再三,完全弄拧了两人的身份! “吾儿心安也!为父谨记哉!”刘备不想输了气场,像赌气一般,居然硬生生地这样回应了一句!他竟称呼刘纬为吾儿,简直是在捅刘纬的气管子! “政务缠身,恕不远送!寡人告辞!”刘纬一听刘备这话,嘴角一阵抽动,情绪也是立刻冰冷下来,扔下这么一句话,是转身就走,到最后,也没给刘备任何好脸,连施礼都省了! 可刘备呢,就好像占了多大的便宜,一脸得意的笑容,携同吴氏一起,登上车驾,踏上了归途! 其实,刘纬说的也是实话,他确实很忙,实在没有更多的精力,搭在刘备搞的这出闹剧之上,因为一场技术的大变革,已是迫在眉睫! -- 作者有话说: 热烈庆祝伟大祖国诞辰七十一周年!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七十三章:蒸汽动力 蒸汽机的发明,是人类历史,大踏步进入工业时代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如今刘纬想要继续深化技术改革,首先要攻克的难关,就是蒸汽机的制造与使用! 相信一提起蒸汽机,大家就会想起瓦特来,还有那个著名的烧水壶盖,被蒸汽推动,不停跳动,启发了瓦特发明蒸汽机灵感的故事!可是很遗憾,这是一个与爱迪生救妈妈一样被杜撰出来的故事罢了! 人类历史上,最早的蒸汽机雏形,是古希腊数学家西罗,于公元1世纪发明的汽转球;约1679年,法国物理学家丹尼斯帕潘,观察了蒸汽逃离他的高压锅后,制造了第一台蒸汽机的工作模型;1698年托马斯塞维利和1712年托马斯纽科门,制造了早期的工业蒸汽机,他们都为蒸汽机后来的发展,做出了杰出的贡献!新 而瓦特,是在前人的基础上,改良了纽科门的大型蒸汽机,使其更加完善,能效更高!因此,瓦特并不是蒸汽机的发明者,而是改良者,历史贡献上与改良造纸术的蔡伦,颇有些类似之处! 当然,蒸汽机究竟是谁发明的,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许多人都想当然地以为,蒸汽机的研究与制造,是很简单的!不就是把水烧开沸腾出蒸汽,再用水蒸汽的动力推动涡轮产生动力嘛,多么简单! 哪有那么简单啊!若是真的这么容易,人类恐怕早就发明制造出蒸汽机了,何必要等到18世纪!那么,制造蒸汽机的难点,究竟在哪呢? 首先,就是锅炉!估计许多人,连锅炉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那可不是家里的蒸锅,把水加进去,下面架上火烧就行,构造相当复杂!最重要的是,锅炉内的压力,是非常大的,若没有过硬的冶炼铸造技术,造不出结实的锅炉,将非常危险,无异于一颗定时炸弹! 可是在古代,金属冶炼技术非常落后,如何才能用钢材铸造出那么大的锅炉!即便勉强制造出来了,结实不结实都很难保证! 其次,就是各种零部件!锅炉通过燃烧过程,将水沸腾为蒸汽,再由管道,输送到汽缸内,经主汽阀和节流阀,进入滑阀室,受滑阀控制,交替进入汽缸的左侧或右侧,推动活塞运动,产生动力。这个复杂的过程,需要无数阀门和管道,在古代是很难制造出来的! 我们的家里,都有水龙头和水管,这些东西十分常见,而且价格也很便宜,因此常常被忽略,可是我们之所以能使用上如此物美价廉的水龙头和水管,全拜现代发达的工业制造水平所赐,要是放在古代,光这两样东西,便是难以逾越的鸿沟!就更别说是气压阀门和气压管道了! 阀门是由阀杆、阀座、阀壳等部分组成,每个部分,技术含量都相当高,若是工艺不到位,便会出现锈蚀和泄露的现象,使阀门失去作用;管道,那就更难了,在古代哪有无缝钢管的制造技术?另外,没有焊接技术,管道连接也将是个非常大的难题! 刘纬搞的自来水工程,用的可都是竹管!可是蒸汽那么高的温度和压力,竹管岂能经受得起?因此,发明制造蒸汽机,对刘纬这个文科生来说,对汉末三国这个落后的时代来说,简直是比登天还难啊! 那么,刘纬为什么非要发明蒸汽机呢?水力机械,不是用着也不错么?很简单,因为随着丘下工业园区的不断发展和壮大,原有的水能动力,已经不够用了,许多时候,甚至需要人力和畜力,来推动机械运转! 而且,兴鼎三年也确实是个大灾之年,不仅北方大地灾祸横行,就连汉中也遭遇了百年不遇的一场大旱!河流水位锐减,干涸了至少半年,丘下水坝的储水量,严重不足,已经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了!同时,水库泥沙淤积也是越来越严重,储水量下降,更是雪上加霜! 况且,刘纬将来迟早要走出汉中,统一() 天下的!他所建立的国家,不可能只有汉中这么一个工业区吧,难道在其他地方建设工业园区的时候,还要修建水坝?成本太高,工期太长,而且非常不便! 另外,刘纬在此番江东之行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发明制造蒸汽机的念头!虽然汉军战船,采用螺旋桨和方向舵的推进方式,显得更加先进,却是由人力驱动的,动力还是严重不足!若是能给战船加装上蒸汽机,哪怕只是个小型的,也将是划时代的发展与进步! 目前的攀枝花矿,除了盛产铁矿石和石墨材料,更是有大量煤炭产出,因此蒸汽动力的燃料,也是十分充足,价格不贵!虽然水力看似更便宜,可实际上修建水坝的投入产出回报期太长了,若算一笔经济账,还是蒸汽动力,更便捷,也更划算! 既然研制蒸汽机,已经是迫在眉睫,那么就算困难再多,也磨灭不了刘纬的决心!送走了来访的荆州人等之后,他又立刻来到了汉中技术研究院,准备与马钧为首的研究人员们,一同攻克这个难题! 也许有人会说,在三国时代搞蒸汽机,纯属异想天开,当时的生产力水平,根本达不到研发制造的要求!是的,若刘纬没有穿越到这个时代,也没给这里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肯定是没有任何可能性的,但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了! 刘纬手下的这支技术团队,汇集了天下能工巧匠,在他的指导下,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研发基础和能力! 另外,在汉中工业园区不断扩建的过程中,马钧也研制成功了属于三国时代的手工机床!这种机床,由人力踏板驱动,利用金刚石和砂轮等刀具磨具,可以进行车工、铣工、钻工、镗工等多种综合作业,虽然效率较低,比不上电力机床那样高效,但最起码具备了许多零部件的手工制作能力! 还有,随着技术的不断发展创新,汉中铁厂的炼钢技艺和水平,也是上了一个崭新的台阶,基本可以实现大型器具的倒模铸造,虽然技术还不太成熟,需要进一步完善,却已经初具雏形了! 同时,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和培养,刘纬的手里,已经有了一支经验丰富,技艺精湛的技术工人队伍,他们当中,也是蕴藏着无数从实践中来的创造力,在刘纬的鼓励下,有几项小的发明创造,得到了技术研究院的证实与认可,还受到了刘纬的奖励! 总之,如今的汉中,已经远非真实历史上的那个面貌了,拥有一定的准工业水平,研制蒸汽机的条件,虽然谈不上非常成熟,却是个坚实的基础!也正因为如此,刘纬才有信心开启一场新的技术革命! 其实刘纬是个文科生,对于机械动力理论,只有那么点中学物理的初级基础而已,让他凭空制造出蒸汽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刘纬毕竟是个现代人,他知道有这样的东西,便可以把大概所了解的结构和样式,形容给马钧等人,然后由他们负责具体的研发即可! 有时候,发明创造,就是捅破一层窗户纸的事,一旦突破了某个瓶颈,新型技术便会如井喷一般,接连出现!显然,刘纬只是个领路人,却带领一群古代工程师,突破了这一瓶颈,因此在具体执行的时候,刘纬只需要场外指导,统筹协调就行了! 那么,蒸汽机的具体研发过程,是否顺利呢?可谓困难重重!要想把这种一千多年以后才出现的机械搬到汉末三国时代来,对刘纬来说,是个极大的挑战! 第七十四章:攻克难关 其实,汉中技术研究院早已在刘纬的指示下,开始了蒸汽机的先期研究了,并在某些领域,已经有了一定的突破! 我们都知道,中国古代的铜冶炼技术,可谓登峰造极,有大量出土文物可以证明!尤其是像后母戊大方鼎这样的国宝,器型之大,工艺之精湛,可谓世间所罕见! 这主要是因为铜的熔点较低,铸造起来,相对更加容易一些,即便在生产力水平落后的古代,也可以实现!可是,铁的熔点太高,要想实现与铜一样的冶炼铸造水平,就非常困难了! 那么,干脆用铜材制作蒸汽机,不行吗?也不是不行,像管道和阀门等部位,适当采用一些铜质材料,也未尝不可,但主体锅炉,必须用钢铁才行!因为铜的熔点太低,锅炉温度太高,主体会被烧穿融化,甚至发生爆炸的危险! 如今的汉中铁厂,早已具备了炼钢的能力,甚至可以用模具浇铸的形式,生产各种各样的纯钢兵器,技术已经非常精湛了,但是兵器体积都很小,钢水在迅速降温凝结之前,是完全来得及成型的! 即便不能成型,工匠们也可以通过锻打等方式,将热钢打造成所需要的器型,时间上完全来得及!可是锅炉这样的大家伙,若想一次成型,就十分困难了! 马钧他们试过很多次,可每每滚烫的钢水,倒入模具中,就会立刻降温凝结,还没等充满模具,就已经失去了流动性,甚至把模具都给撑坏了! 这个难题,始终无法解决,马钧也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连续几个昼夜,不休不眠,思考对策,却始终没有办法,倒是后来在吃烤番薯的时候,突然灵光一现! 当时,马钧是心不在焉地正在思考问题,旁人递给他一个刚刚烤好的番薯,马钧下意识地拿手接了过来,却被烫得一声尖叫!刚烤熟的番薯直接用手拿,那还能不烫着么?可是,马钧在扔掉番薯以后,却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以往钢水总是被倾倒入冰冷的模具中,因为温差太大,所以导致很快凝固,失去了流体性,如果把模具也加温加热,保持在一个相对较高的温度,是不是就能避免钢水迅速凝结了呢? 想到这里,马钧兴奋难抑,连忙赶回车间,指挥着工人们,再度进行试验! 这一次,他要求在模具之下,加炭火燃烧炙烤,以便让模具始终保持高温状态,然后再倾倒铁水……结果,却失败了,因为经过炙烤的模具,过早干燥变硬,再遇到滚热的铁水,竟立刻炸裂开来! 因为马钧的这个疏忽,导致在试验过程中,滚热的铁水四溅而出,几名炼钢工人被当场烫伤,其中一人还因为伤势过重,最终没能抢救回来,而搭上了性命! 付出的代价太过惨烈,马钧都有些望而却步了,甚至十分自责,愧疚难抑,关键的时候,刘纬出现了!他一方面派人做好受伤工人的抚恤工作,另一方面继续鼓励马钧不断尝试,并开出了诱人的奖励条件,激励大家不要气馁,不惧艰险,继续努力! 受到汉王的鼓舞,马钧终于重新振作,工人们的热情也被调动起来,再度投入到锅炉铸造的研发工作中!不过,这个技术难题,还是很难攻克,刘纬也不得不给马钧一些启发才行! 以往制造武器时,所使用的模具,都是陶泥所制!用泥塑型,在其尚未干透的情况下,以铁水浇铸,高温会使陶泥瞬间干透成型,待冷却后,再将这一层模具砸碎,便得到了钢制武器!可这一招,用来浇铸锅炉,却不灵了! 其实马钧的办法,刘纬也很认可,但陶泥若事先就被火烧炙烤,提前变硬,便失去了膨胀的张力,岂能不炸裂呢!那么,该如何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刘纬也是在自己的记忆力,搜索了许久,终于想到,可以在陶泥当中,加入适量的硅砂() ! 硅砂也称石英砂,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是一种耐磨耐火的工业原料,而且在攀枝花矿附近,有大量矿藏,并不难得!那么,掺了硅砂的陶泥模具,这一次的表现怎么样呢?还真不错!至少铁水浇入后,模具没有当场开裂,减少了因为高温,造成的膨胀系数,使模具更结实了! 不过,所铸造出来的锅炉,形状就有些惨不忍睹了,好像一个番薯,奇形怪状,薄厚不均!刘纬一看就知道,这样的锅炉,如果使用起来,在强大的气压下,一定会发生爆炸的危险! 由此,刘纬建议,浇筑之时,在模具的外面,再加上一层模具,以两层模具,限制膨胀的发生,又能保证安全!如果两层不行,那就三层,总之不惜血本,也要把锅炉给造出来! 后来,马钧采用三层模具的方式,终于试验成功了,造出了一个起码像模像样的锅炉来,当模具被砸开时,整个研发制造现场,立时一片欢腾,众人额手相庆,喜出望外! 但是,刘纬却没有显得那么高兴,因为造出锅炉,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无数技术难关需要攻克,离制造出一个完整的蒸汽机,还早呢! 就这样,刘纬也是扔下了所有政务军务,潜心投入到了蒸汽机的研发过程中,带领着马钧的技术团队,夜以继日,一步一步地逐个攻克道道难关,终于在兴鼎三年末,制造出了第一台蒸汽机模型来! 这是一台单向动力蒸汽机,采用高压蒸汽,推动汽轮的模式,产生源源不断的动力,有两根高大的烟囱!说实话,从技术上来看,这台蒸汽机,还太过原始,距离瓦特所改良的那种带有气缸活塞和水冷凝系统的蒸汽机,尚相去甚远,却已经是一个划时代的伟大发明了! 刘纬相信,有了这样的基础,在不远的将来,马钧他们定会逐步改良蒸汽机,使其更加高效,更加便捷,提供更充足的动力!到那时,工业文明的进步,将显著加快,我中华文明,将提早一千余年,提前进入一个大工业革命的时代!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都为时尚早,也许刘纬此生,都看不到这一天的到来,但是最起码他打下了一个坚实的基础,开启了一扇通往未来世界的时空之门! 这台蒸汽机,第一次实际示范时,刘纬刻意叫来了几乎所有汉中官员,齐聚一堂,让他们共同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当马钧指挥工人们熟练地生火加压,产生蒸汽,推动轮机不停运动之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眼前的这个金属的家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固有的认知,甚至有些人,以为这是天降的神迹,那呲呲的水蒸气,就好像是仙气,而机器运作时,所发出的噪声,被他们误以为是天神的怒吼! 一时间,大家对刘纬的膜拜与崇敬之心,又上了一个新的巅峰!汉王殿下,果然是神明转世,居然连这样的奇物,也能造得出来!有了这种蒸汽机,以后各类机械的自动化,都将得以实现,再也不用依靠水力和畜力了,这简直就是神奇的魔法! 蒸汽机终于研发成功了,相信不远的将来,就能得以普及使用,惠及万民!刘纬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总算没有辜负这么久以来的付出与努力,收获了丰厚的回报! 然而这场技术变革,至此还远没有结束,刘纬下一步要研发的新东西,将更加惊人!那就是火药大炮! 第七十五章:铸造大炮 要是谈起火炮的历史,那可就有得说了,恐怕一篇数万字的论文,都无法将其一一阐述清楚!未免再度陷入无聊的知识介绍,我们只简单说说中国火炮的发展历史吧! 早在两千多年前的春秋战国时期,世界上最早的以抛石块杀伤敌人的兵器,就已由中国人制造出来,这就是火炮的始祖“礮”,其实就是一种简单的投石机! 中国象棋里,有两枚棋子写作“砲”,实际上指的就是这种投石机!而火字旁的“炮”,原本是没有这个字的,最早出现,是在火器飞速发展的宋代!换句话说,火炮的原型,基本是由两宋时期,开始出现的! 众所周知,宋朝是中国古代历史上最富庶的朝代,就算后来偏安一隅的南宋朝廷,其国民生产总值,也是世界第一!再加上屡屡与辽金西夏打仗,士兵战斗力又普遍不行,便促进了各种火药武器如雨后春笋般,不断涌现,得到了如井喷一般的发展和进步! 由此,宋代出现了世界上最早的,以火药燃烧形成压力发射弹丸的管形火铳! 据记载,宋代早期的火铳以竹为筒,内装火药弹丸!这种用竹筒做成的火器,在连续发射时容易烧毁,不能长期使用,因而在宋朝后期,能工巧匠们制造出了世界上最早的金属管形火器,这种火器口径较大,发射前从管口装入火药和弹丸,管子的后端装入引线,发射时用火点燃引线引着火药,火药在管内燃烧产生气压,将弹丸从管口喷射出去,这便是枪支和火炮的原型了!.. 至于火炮飞速发展和广泛应用的时代,就是明朝了!明朝前期,欧洲火炮开始传入中国,并在战争中,得到了广泛的使用和普及,直到最后,中国人自己仿制与铸造,使火炮的发展和使用,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有火炮参与的著名战例很多,其中最值得一提的,就是明末宁远之战中,袁崇焕的守军,在城头发炮攻击后金军,有一发炮弹歪打正着地击中了努尔哈赤的銮驾,使他当场身受重伤,后来虽经过百般治疗与休养,却还是最终因此而身亡(传说,有争议)!真可谓改变历史的惊人一炮! 若是照此趋势继续发展,中国的火器水平,不会比欧洲差多少,只是可惜后来的江山被满清所得,因为种种原因,使得火枪火炮的发展历史,至此戛然而止,造成了武器装备落后西方几百年,而被动挨打的不利局面! 那么,清朝统治者,为什么不重视火器的研发与使用呢?因为他们本是游猎民族出身,迷信快马弯刀,弓骑善射,便可称霸天下,固步自封,闭关锁国,不思进取! 另外,满清统治者们极度不自信,总觉得自己是异族人,即便统治了万里河山,还是时常警惕着汉人造反,根本不可能让汉军拥有那么先进的武器,他们怕汉人调转炮口,用来对付自己,又怎么可能大力推广使用火枪火炮这种先进的武器呢! 其实,这个弊端,早在乾隆时期,就已经开始出现了!乾隆所谓的十大武功之一:攻缅甸,其实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败仗,却被吹嘘为胜利,纯属掩耳盗铃,自欺欺人!那么,强大的清军,怎么连缅甸土人都打不过呢? 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武器装备的落后!缅甸毗邻印度,而印度是英国的殖民地,因此缅甸土人有不少军队,都使用着从英国人那购买来的先进火器,战争一开打,清军的弓箭长矛,根本抵挡不住火器的轮番进攻,不输才怪! 可是,清朝统治者们,却没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与短处,无视这样的差距,讥讽人家是奇技yin巧,依然固步自封,吹嘘胜利,最终错过了最后一次追赶西方先进武器发展步伐的机会,导致由道光朝开始,屡次遭受外敌入侵,却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对于这样的历史,刘纬无疑是非常清楚的!要想让中华民() 族,在汉末三国时代,就能独占鳌头,傲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没有强大的军事实力,还是稍显不足!而火炮的研究和使用,是提升军队作战能力和水平的一条快捷通道! 古代火炮,品种繁多,刘纬究竟想要打造一种什么样的火炮呢?他当然恨不得能一步到位,直接造出加农炮和榴弹炮来,可这是不可能的,还得遵循事物的一般发展规律,从最简单的开始做起! 一想起火炮,刘纬脑海中印象最深的,还是那种安放在炮台上的大家伙,比如神威将军炮或红夷大炮等!所以一开始他的研究方向,就是这种前膛填装的原始大炮!可是,在实际研发过程中,却并不比蒸汽机容易,也是遇到了许多困难和麻烦,甚至一筹莫展! 有了铸造锅炉的经验,刘纬以为铸造钢铁大炮,也将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事,可是一试验才知道,自己还是有点异想天开了!锅炉能承受的压力是很大,可是相比大炮发射时,那种突然间巨大的爆炸威力而言,还是小巫见大巫! 刘纬一开始督造的试验大炮,不是强度不够,屡屡炸膛,就是射程太近,炮弹打出去,还没有撒泡尿的距离远呢!这就好像是个恶性循环,因为炮身的强度不够,装填的火药量,就不敢太大;可火药少了,弹丸又根本打不出去! 当然,这一切的根源,还是因为铸造出来的大炮不够结实所致,但问题究竟是出在哪呢?刘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后来,他反复检视炸膛的大炮时才发现,原来铁铸的炮身中,有不少大小不一的空心气泡! 一见此状,刘纬有些绝望了!以古代的炼钢技术,这种气泡是很难避免出现的,承受蒸汽气压也许还能过关,可是承受大炮发射时,炮膛内的强大爆炸张力,就不行了!这样的家伙,若用于实战,是打敌人,还是炸自己啊! 马钧见状,提议用铜材铸炮试试!因为铜的韧性,要比铁好得多,同样压强之下,铜炮可能承受力,要比铁炮强些!铜的冶炼技术相对简单,而且,刘纬如今也是富得流油,建宁铜矿每年都有大量产出,若用铜来铸炮,虽然会贵一些,成本也是完全可以承受得起的! 刘纬考虑了马钧的建议,虽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同意试一试,可是结果却很不理想,铜炮虽然没炸膛,表现也还不错,就是连打了几发炮弹以后,原本平滑的炮膛内,因为高温已经开始出现融化的迹象,变得坑洼不平!可以想象,若再度发射,炮弹说不定会打到哪里去,甚至会因堵塞而发生炸膛,不能再试了! 至此,刘纬可真是焦头烂额了!他甚至一度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选择文科,导致什么都知道一点,却什么都不精通的局面,面对如此困境,竟然毫无办法,束手无策! 关键时刻,倒是一名普通的炼钢工人,灵机一动提出了一个建议,他说既然铜铁各有优势,不如两者皆用之,不就行了!正是这样一句话,顿时让刘纬眼前一亮,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对啊!明清时期,曾经有过一种铁芯铜炮,它的炮膛是铁的,可以保证在高温之下,不变形;炮身却是铜的,可以保证韧性,防止炸膛!这种结合炮,在当时还曾经被普遍使用过呢! 于是,刘纬大力奖赏了那名工人之后,又与马钧等人,开始致力于研究如何制造这种铁芯铜炮,到最后,终于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第七十六章:虎蹲小炮 刘纬和马钧他们,造出的第一架铁芯铜炮,长度足有两丈多,炮身直径将近一尺,炮口直径两寸余,被安放在带有巨大轮毂的木架之上,看上去便是威风凛凛,形同英姿飒爽的大将军一般!因而得名将军炮! 所有人都十分期待着实际试射的效果,大家一齐来到了位于丘下县郊外的炮火试验场地,准备亲眼见证奇迹的发生!随着马钧亲手装填了火药和弹丸,并点燃了炮身上的引线后,众人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门将军炮,却未曾想,差点没把耳朵给震聋了! “轰!”一声响彻天际的轰鸣传来,立时地动山摇,震耳欲聋! 将军炮的炮口喷出一条长长的火舌,光亮如同太阳一般耀眼,一颗巨大的铅弹,伴随着一阵黑烟,飞速出膛,众人的眼睛,根本没有捕捉到它的运行轨迹,就已经在一瞬间,击中了一里之外的山岗! “轰……哗啦啦……”这座石头小山,竟然被弹丸的轰击力,当即震碎了一大块,伴随着惊天巨响和一阵尘埃,发生了一片规模不小的坍塌! 众人见状,被惊得目瞪口呆,双手捂着耳朵,呆呆地望着远方的山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将军炮……威力居然如此强大?相比投石机,攻击更加犀利,可谓防不胜防,一瞬间的功夫,就能杀敌于无形,根本躲无可躲,实在太厉害了! 可以想象,这种大炮,若是用于攻城作战,将发挥多大的威力!什么样的城墙和城门,也经受不住这种攻击啊!面对如此神器,再怎么坚固的城池,也是形如齑粉!要是用来打人,也是一打一大片,血肉横飞,哭嚎遍野,单是这巨大的威慑力,就能让敌人心惊胆裂! “喔!喔!喔……”整个试射场上,足足安静了有一分多钟,众人这才终于从震惊当中缓醒过来,纷纷挥舞着手臂,大声欢呼雀跃起来!这铁芯铜炮,终于研制成功了! 别误会,我们这里所说的众人,可不是汉中所有军民百姓,而是参与大炮研制的工程技术人员而已!像这种神奇的武器,目前尚处于保密阶段,是不可以轻易走漏消息的! 不过,这试射场距离丘下县城,还是有点近,大炮的轰鸣声震天动地,城内的百姓们,也是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晴空打雷,或发生了地震呢! 一时间议论纷纷,谣言四起,是怎么说的都有!不过,未曾亲眼目睹的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竟是刘纬所研制出的新式武器所发出的怒吼! 试射还在继续,调整了射击诸元后,将军炮瞄准了远方的旷野,目地是为了试验其最大的射程如何!随着清膛、装填等一系列的动作完成,大炮再度发射了一发弹丸!那么这一次,它的表现如何呢?有些差强人意了!.. 原来,这尊大炮的最大射程,不过区区一里多一点!超过了这个距离后,弹丸便失去了动能,开始下坠,杀伤力锐减!即便击中了目标,所产生的攻击力,也是大打折扣了! 要知道,由刘纬发明,经马钧改造过的投石机,最大射程可是三里有余啊,这火炮的射程,只相当于投石机的一半还不到,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刘纬发明火炮,目的是可以在将来的战争中,尽数取代投石机,若是性能还不及投石机,那么这火炮要来何用?一里多一点的射程,实在距离敌人太近了,对方一轮骑兵冲击,或城头还射攻击,就能把大炮和操炮士兵干掉! 另外,刘纬还发现了一个更加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这种将军炮,重量实在太大,在平地上行走,尚且需要众多人力或畜力拉动,十分缓慢,若是走上了山间崎岖小路,恐怕根本就运不过去!尤其是山崖边的栈道,这样的大家伙,还不得把栈道给压塌了? 相比可以自由拆卸组装的投石机来说,将军炮显然失去了机动() 灵活,运输方便的巨大优势! 可问题在于,刘纬所统治的地区,恰恰是多山地,少平原的蜀地和汉中,尤其是想要北伐关中,必须要经过险峻的秦岭山区,几乎没有哪条路可以运送这种大炮,那么在北伐战争中,汉军就无法使用这种火炮了,岂不是忙活半天,成了无用功吗? 当然,这种大炮也不能说一点用没有,它可以置放在城头,作为防守利器,轰击城下的攻城敌军,效果绝对立竿见影!可是,未来几年内,防守并不是刘纬的战略目标,他需要的是不断扩张和进攻,那么这种将军炮,岂不是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吗? 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些实际的问题,刘纬与众人那种兴奋难抑的表现完全相反,倒是显得愁云满面,眉头不展,忧心忡忡!他必须要想个办法,克服这些困难才行!那么,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思虑了半天,刘纬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是有点急于求成了!火炮的发展历史,经历了一个由小渐大的过程,也就是说一开始的炮,技术还不够成熟,根本没有这么大! 而刘纬一上来就搞这种将军炮,等于飞跃了好几级台阶,技术不够成熟,步子迈得太大,肯定会遇到诸多难题啊!那么……不如先造小炮,用于实际战争中呢?效果会怎么样? 提起小炮,刘纬首先想到的,便是虎蹲炮!这是明代抗倭名将戚继光麾下的戚家军,所使用的一种小型火炮!为了便于射击,把炮摆成一个固定的姿势,很像猛虎蹲坐的样子,因而得名! 这种虎蹲炮,威力不是很大,采用曲射的方式,发动攻击,类似于后世的迫击炮,适用于山地等复杂地形作战,机动灵活,因为是前装炮,可大仰角发射,且造价成本低,用来大量装备到基层部队,也是绰绰有余的! 因时而因,因地而异,可能这种虎蹲炮,更适于汉军使用!而那种大型的将军炮,就有些鸡肋了!刘纬正是考虑到这些,在铁芯铜炮研制成功后,马上又命令马钧他们,继续研究起这小型的虎蹲炮来! 既然连大型火炮,都已经铸造出来了,这小型的虎蹲炮,在技术上也就没有什么难度了,不过最关键的问题,就是该如何提升其威力和射程!若是这玩意发射出去,如同炮仗一样,就听个响,那也没啥大用啊! 据刘纬所知,虎蹲炮一般发射的是子母散花弹,就是先在炮膛内,填充适量火药,加上小铅子或小石子百余颗,最后再填装一颗大铅弹或大石弹压顶,发射时大小弹子,齐飞而出,轰声如雷,杀伤力和杀伤范围都很大,非常适合在野战之中,攻击敌兵所用! 可是,刘纬所希望的效果,是能用虎蹲炮攻城,若射程太短,威力不足,打不动坚固的城池,那还不如使用投石机!这该如何是好呢?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刘纬发愁之际,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突然传来! 白云观火药厂的那些儒生方士们,领受刘纬的任务,多年以来一直在致力研究用化学方式,制造硝酸炸药,最近终于获得了初步的成功,已经研制出了新型的无烟火药——黄火药! 这种黄火药,威力要比黑火药强上数倍,虽然杂质很多,燃烧效率依然不够理想,却已经是一个令刘纬喜出望外的巨大创新了! 当年戚家军的虎蹲炮,用的都是黑火药,射程和威力当然不行,可若是用上了这种最新的黄火药,威力如何,可想而知! 第七十七章:火器升级 黄火药的研制成功,无疑给刘纬的火器改革和创新,打上了一针强心剂!他马上命人铸造出了虎蹲小炮,准备进行试射!可是,刘纬却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低估了黄火药的威力! 虎蹲炮,是一种小型炮,样子挺萌,看上去没有将军炮那样威猛嚇人,容易令人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这个小家伙,没有什么危险!于是,刘纬这一次坚持要自己装填弹药,亲手发射,却没想到突然炸膛了,那强大的冲击波,把刘纬当场掀出去两丈远,浑身血肉模糊! 黄火药的威力,大概相当于黑火药的三倍,刘纬装填的量太多,这虎蹲小炮,炮管壁较薄,哪能经受得起这样的爆炸张力!一旦发生炸膛,如同一颗巨大的手榴弹被引爆了,杀伤力惊人,刘纬岂能不受伤! 眼见出现了这样的意外,所有人慌忙一拥而上检视刘纬伤情!一番手忙脚乱之后,众人这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原来刘纬的锦袍内,穿了锁子软甲,卡住了许多迎面飞来的碎片,减轻了伤害,他受的基本都是皮外伤! 不过,刘纬的手臂和腿,没有甲胄防护,被飞溅而起的碎片伤得不轻,甚至不乏有嵌入皮肉很深者,好在没有伤及血管大动脉,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另外,刘纬因为这一次受伤,破相了!一小块飞溅的碎片,竟深深***了刘纬左眼下的皮肉中,几乎差一点,就把他的眼睛炸瞎了!这可真是逃过一劫,不然刘纬就成一个独眼龙了,如同加勒比海盗! “铸炮……试验……不可停也……”此时,被炸得七荤八素的刘纬,意识还没彻底清醒,却一把拉住马钧的衣袖,用虚弱的声音,叮嘱他道! “请王上安心,卑职!定不负重托是也!”马钧见此场景,眼含热泪,慷慨激昂地一拍胸脯,向刘纬郑重承诺道! 随即,刘纬便被众人抬走了,紧急送往南郑,接受治疗!受了这样的伤,虽然都不算致命,但一场小手术,肯定避免不了,他也会因此,而落下一身的大小伤疤! 在归程当中,有随行医者为刘纬处理伤口,用酒精消毒时,那钻心的疼痛传来时,刘纬痛苦之余,却还欣慰地笑了!难道他被炸傻了吗?受了这么重的伤,还笑得出来? 刘纬是在庆幸,幸亏是自己进行的试射,而不是马钧!否则,被炸伤的人,很可能就是他了! 如今这场技术变革,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当中,蒸汽机和火器的研制,处处都离不开马钧,自己受伤还无所谓,要是马钧受伤,或者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刘纬非得悔死不可! 只要马钧,能带领技术团队,将这场技术革命,进行到底,取得丰厚的成果,那么自己受的伤也就值了,没白替马钧挨这一炸!刘纬正是想着这些,才忘记了疼痛,欣慰地露出了笑容! 王上身先士卒,冒险亲手试炮,还被炸伤的事件,无疑鼓励了马钧和所有技术工程师!为了回报刘纬厚恩,感激他以身相替的英勇无畏,马钧等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立刻再度投入到了炮火研究当中,并很快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种虎蹲小炮,炮管壁薄,别说是黄火药了,就是黑火药,放多了,也一样容易炸膛,非常危险!可是,这就与提升射程和威力的愿望相悖了,如何才能让炮管壁,更加结实一些呢? 马钧一开始想到的办法,是在铜材料中,加入其它合金,进行冶炼锻造,分别测试强度,结果依然不够理想!有几种铜合金,确实能更加结实一些,却还是偶然会有炸膛的情况发生! 于是,马钧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在炮身外围,捆扎铁箍!一道两道不够,就捆他个十道八道的!到最后,终于研制出了一种即便药量很大,也不会轻易炸膛的虎蹲炮! 经过试验,这种虎() 蹲炮,在使用黄火药的情况下,曲射距离,可达两里开外,偶有达到三里的出色表现!用来轰击远处的草人靶,一炮就能轰倒一大片;用来轰击城墙目标靶时,一炮就能把夯土城墙,打出个深深的大洞来! 这样的杀伤力,明显够用了!如此小炮,灵活机动,携带方便,却基本能达到投石机的效果,甚至更强,如果普及到全军,用于战场实践,可以想象,将能发挥出多大的威力!这也就意味着,虎蹲炮的研制,终于取得了成功! 好消息被传回南郑,正在养伤中的刘纬闻知,也是欣喜若狂,兴奋得差点崩裂了刚刚缝合不久的伤口!因为刘纬十分清楚,虎蹲小炮的成功,可不仅是远程攻击火力上的一大进步,它还意味着在不远的将来,刘纬也许能制造出火枪来! 试想一下,如果汉军士兵手里,人人拿着一把火枪,再加上炮火的掩护,岂不是天下无敌了吗!什么曹操、孙权、刘备,还是贵霜、大食、罗马,都将俯首称臣! 当然,这只是一个遥远的梦想,短期内还很难实现!别看火枪体积小,可是制造起来,比大炮的技术更精密,要求也更高,以目前的技术能力,还差得远呢! 养伤中的刘纬,立刻下达敕旨,大力表彰奖拔了马钧等技术研究院人员,除丰厚赏金外,马钧还被刘纬赐予丘下亭侯爵位,并擢升为博士!这个博士,不是后世的学位,而是一个朝廷的官位,是隶属与九卿之一的太卜属官,地位不低! 受到了奖赏和鼓励的马钧等人,并没有沾沾自喜,休憩懈怠,马上继续投入研究,竟然又制造出了一种可以不用明火点燃,即可引爆的震天雷,这可是与近现代的手雷,十分接近了! 那么,他们又是怎么做到的呢?其实,马钧早就曾经受到刘纬的启发,一直在设计这种震天雷,他采用的是拉线反应技术,与后世的木柄手榴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士兵们在使用时,只需要用力拉动绳子,致使手雷内部的反应区,两种化合物混合发生化学反应,在3-7秒之后,温度将升高到一个极限,就会产生明火,引爆震天雷内部的火药,而发生爆炸! 同时,马钧还采用了树脂密封技术,将拉线附近的缝隙,完全封堵,气密性更好,防水性也更优! 经过反复试验,这种新式震天雷,实际成功引爆率,竟高达百分之九十八!也就是说,一百颗手雷中,只有两枚可能是臭子,其余的全部可以安全顺利引爆!这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成绩,几乎可以宣布,研制成功了! 还记得么,当年刘纬与曹操在宜城外的一场大战,却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本来在火器上拥有绝对优势的蜀军,不能在雨天使用火药武器,而导致战力锐减,不得已才与曹操十万大军,血光拼杀,造成了非常大的伤亡与损失! 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有了马钧发明制造的这种新式改良震天雷,就算是下雨天,士兵们也一样可以引爆,攻击敌军!这将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项伟大发明! 当然,现在这项引信技术,还是不太成熟,略显简陋,却是个非常好的基础,在此之上,将来刘纬再发明出可以爆炸的开花炮弹,也将成为可能!若是这种炮弹,取代了现有的这种实心铅弹,杀伤力将会更加惊人!.. 一幅幅美好的蓝图与画卷,仿佛在刘纬的眼前徐徐展开,他躺在病床之上,无比兴奋难抑,似乎已经看到了一统寰宇,称霸世界的大门,正在向他缓缓敞开! 第七十八章:西宫炼丹 刘纬发起的这场先进技术改革,看似顺利,实则过程十分曲折,而且他自己还因此而受伤不轻,并没有那么容易!因此,时光也是飞逝如梭,多事之秋的兴鼎三年,悄然而过,历史的时钟,来到了兴鼎四年的初夏时节! 因为兴鼎三年的棉花种植,取得了一场小丰收,蜀中棉纺织业,也由此开始兴盛起来!这种织物的优点,是显而易见的,百姓们很快接受并认可了棉纺织产品,它们也开始逐渐地走进了千家万户! 兴鼎四年,真可谓是刘纬社会经济改革的丰收年,益州经济繁荣,工业水平迅猛发展,商品琳琅满目,几乎彻底改变了百姓们固有的生活水平和方式,带来了许多翻天覆地的变化! 干净整洁、文明和谐、繁荣昌盛,似乎成为整个益州的主旋律,百姓在饱暖可得衣食的基础上,生活质量也是越来越高!过上了如此幸福的好日子,他们又怎能不感激汉王刘纬,为自己所造的福祉!一时间,刘纬的名望与威信,如日中天,而天子刘协却早已被人所遗忘了! 那么,刘协这家伙,被囚禁在西宫,究竟忙些什么呢?呵呵,他居然迷恋上了嗑药!不过别误会,这个嗑药,不是现代的含义,而是古代的那些所谓灵丹妙药,就比如著名的五石散! 五石散,顾名思义,是由五种矿石按照一定比例混合搅拌碾磨,再煅烧炼制而成的!其中包含紫英石、白石英、赤石脂、石钟乳、石硫磺等成分,简直就是一堆石头渣子,若是我们,绝对很难想象,这种玩意,人能服食! 估计有人会猜测,这五石散,是那些方士儒生炼丹发明的吧?其实还真不是,他的发明者,居然是医圣张仲景! 正所谓医者仁心,张老师发明这东西,肯定是有一定药用价值,绝不是为了害人,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五石散,最终却成为了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流行于士人阶层内的一种古代“毒品”! 张仲景研制五石散的目的,是为了治疗伤寒和疟疾!前文,我们曾经提过,疟疾是当时流行于汉末三国时代的一种难以根除的顽固传染病,俗称的瘟疫,实际上大部分就是指疟疾! 五石散,治疗伤寒疟疾,虽然有一定的功效,但因药性燥热,毒性太强,必须附以阴寒食物,抑制其火,以“寒衣、寒饮、寒食、寒卧,极寒益善”,只有这样才能将毒性和药效发出体外,否则人会觉得燥热难耐,甚至活活被“烧死”! 即便药性猛烈,它最终也是治病的良药,为什么会堕落成为毒品了?这要归功于汉末名士,大将军何进的孙子何晏!据史料记载,是何晏最早开始服食五石散,并在宾客朋友中,大力推广,最终流行于士人阶层,使之成为一种全民嗨药的! 何晏修改了五石散的配方,在主药的基础上,添加了不少辅药,还说:“服五石散,非唯治病,亦觉神明开朗!”惆怅、忧郁、郁闷、恐惧、愁思、慌恐等情绪,全部消失,只剩下一个字:爽!这不就是麻痹神经的毒品么! 由此,五石散开始疯狂流行,迅速成为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上流社会的时尚用物!何晏、王弼、嵇康、阮籍、王导、谢玄、谢灵运、陶渊明……无数名士未能免俗,王羲之王献之父子两人给朋友的信件里,也不厌其烦地讨论如何“服药、散药”! 可这东西毕竟是毒药,长期服食,药效发作,最终就会导致人死亡!曾有史家,评论五石散道:“以为其杀人之烈,较***尤为过之!”“自魏正始至唐天宝,五百年间,死者数十百万耳!” 据传说,经何晏所改良的五石散配方,除了麻痹神经的作用外,居然还是一种强效的***,燥热之余,使人不顾场合,脱去衣服,聚众胡搞!这也是南北朝时期,某些皇帝贵胄,做出种种违背人伦和血腥残杀之举的其中原因() 之一! 五石散的盛行,使文人墨客,甚至武将们都开始聚在一起服用,成为一种社会时尚,继而对其产生强烈依赖感,直至丢掉性命,最终导致一个朝代和整个民族的堕落!.. 五石散,一直陪伴当时的国人煎熬、挣扎、堕落、癫狂、兴奋地滑落到中国古代历史上最黑暗、最动荡、最血腥的诡谲时代! 相信发明了五石散的张仲景先生,若得知这样的结局,一定死不瞑目!如同诺贝尔一样,他发明的固体炸药,本来是出于好意,却不曾想被狂人用于战争,拿来制造武器,造成无数杀戮,血腥残忍的结局! 那么,天子刘协被囚禁于西宫,又是从哪里弄来的五石散呢? 刘纬幽禁刘协,并不是真的让他坐牢,只是不能走出西宫罢了!他有什么样的需要,汉中方面,都会视情况予以供应,并允许某些人前往探望刘协! 就比如刘纬的夫人曹节,她就时常去往西宫。不过,曹节可不是去看望刘协的,而是去探望刘协的两位夫人:曹宪和曹华!她们毕竟是姐妹,又同样沦落天涯,身处汉中,经常走动,也无可厚非! 除了曹节之外,像荀彧、蒯越和蒯良等人,也是时常探望刘协,陪他说说话,解解闷! 幽禁的生涯,让刘协非常难受,虽然他在西宫过的日子,要比在许昌过得好多了,可是因为失去了自由,刘协觉得干什么都没有意思,生活就好像失去了意义,整日浑浑噩噩,毫无希望! 有一次刘协病了,患上了严重的风寒,一名医者奉命前往诊治,给刘协开出了适量的五石散,用于治疗,没想到药到病除,而且也让刘协体会到了这种药的神奇妙处! 刘协觉得,每每自己服下五石散后,通体燥热,思维完全放空,就好像在天空飞翔的鸟儿一样,自由自在,一切烦恼和忧愁,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此生都没体会过的舒爽! 这对于被囚禁而失去自由的刘协来说,简直就是一剂拯救灵魂的良药,他由此开始迷恋上了五石散!可是,这东西毕竟是药,刘协的病好了,他再索取,谁能给他? 于是,刘协想了个办法,让人转告刘纬,说自己想潜心修道,希望能派一些方士儒生,陪同他一齐修炼!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刘纬自然允准,随后就派了几名方士道人,进入了西宫! 从此之后,西宫就与当年成都的刘瑁府一样了,整日烟熏火燎,传出各种刺鼻的异味,旁人一看就知道,刘协是在宫中架起了炼丹炉,与方士们一起,沉迷与炼丹修道了!可实际上,刘协就是想让这些人,帮他炼造五石散! 看到这里,您应该已经明白了吧!这一切,绝非巧合,完全是刘纬刻意安排,由李宇具体执行的一场阴谋!伤寒病,也未必非要用五石散这种猛药治疗,华佗先生亦有良药可治,医者却偏偏开出了五石散,这就是李宇特意安排的! 而那几名修道方士,就更是李宇安排的人了!他们不仅帮刘协炼制五石散,更是为他炼造了许多延年益寿的金丹灵药!我们都知道,这些所谓的仙丹,其实都含有大量重金属元素,人吃了以后,会造成慢性中毒,直至身体尽毁! 自从刘协服用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以后,果然神清气爽,精神百倍,乐此不疲,可人却日渐消瘦,面无血色,很明显被从底子里掏空了,而他却还被蒙在鼓里,不得自知! 第七十九章:汉中旬报 报纸这种事物,随着大信息化时代的到来,已经逐渐地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可能有些00后或10后,都不了解报纸这东西,在几百年间,承载了怎样的历史意义与非凡使命! 在没有手机和电脑的那个时代,人们了解天下大事的唯一渠道,就是报纸!哪像现在,各种新闻平台和自媒体如此发达,令人们足不出户,拿起手机,就能了解外界的大事小情呢! 报纸这种平面信息媒体,虽然已经被逐渐淘汰了,可曾经却是盛极一时,他不仅是信息的载体,更有着反映和引导社会舆论的强大功能,是国家和民众的舌喉! 由一般认知来看,报纸最早出现于15世纪末的欧洲,当时是为了报道哥伦布发现美洲新大陆的消息和具体经过,而刻意印制发行的!这种报纸,不是定期发行,具有临时性的特点,可以算做是报纸的雏形! 其实,在中国古代历史上,也有这种类似的雏形可循,比如朝廷定期向各地官府下达的“邸报”,就有点报纸的性质,它的主要功能,就是让各地官员,能够随时了解天下大事和朝廷动态,及时跟上最高统治者的思路,紧随形势! 但是,因为邸报的发行范围太过狭窄,能够看到的人非常有限,属于内刊性质,所以还算不上真正的报纸!中国第一份公开发行的官方报纸,是于1902年开始全国发行的《北洋官报》,从此之后,报业开始兴旺发达起来,逐渐成为当时主流新闻媒介与信息的载体! 说了这么多,相信您也早就猜到了,我们的主人公刘纬,也打算在汉末三国时期,就开始发行官方报纸!那么他这么做的意义,究竟何在? 在没有报纸之前,百姓们若想闻知天下大事,只能靠两种手段,一是口耳相闻,靠小道消息扩散;二是看官府公布的榜文,或者听地方官员的宣告与公布。显然,这两种方式,都不太可靠! 口耳相传的小道消息,往往会夸大其词,以讹传讹,甚至导致消息被曲解和误传! 就比如,某地突然遭到了外族入侵,一万骑兵,已经攻克了边塞一座隘口,这个消息,若是经人们口耳相传,到最后不一定传成了什么样子,也许就会变成了外族百万大军,攻克边塞数十座城池,造成人心惶惶,恐慌迅速蔓延的恶果! 看官府榜文的方式,其实也不行!古代识字率较低,老百姓普遍不认字,一般的规律,都是大家围绕着榜文,由认字的人,替他们朗读! 可即便如此,某些榜文写得晦涩难懂,充满歧义,百姓们还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就得由认识字的人,一句句替他们解释!但是,这些读书人,可未必能如实转达榜文当中所表达的真实意思,很多时候,会按照自己的立场和理解去向百姓解释,造成歧义和曲解! 另外,官府也不会经常公布关于天下大事的榜文,他们也会选择有必要让人民知道的消息去公布,而故意隐瞒一些消极和不好的消息,可谓报喜不报忧!甚至有时会阳奉阴违,故意与朝廷作对,不把真实的惠民政策如实告知人民,令普通百姓无所适从! 就比如历史上著名的王安石变法,各地官府有许多顽固派官员,就从来没有认真地向百姓宣传过变法新政的好处,以至于到最后,百姓们误以为这些新政,对自己不利,是乱政乱法,而群起抵制! 这也就是说,百姓们闻知天下大事的权利,竟然被官府和那些读书人牢牢地掌控在手中了,便会造成人民愚昧无知,思想落后,被蒙蔽,被欺骗的结果! 刘纬一向以推行社会变革为己任,其中民智开化是他一直所努力的目标!如何才能让百姓们迅速开化,摆脱愚昧、落后、无知的窘境,逐渐形成主人翁意识,积极参与到社会民主化进程中呢?无疑,改变现有的信息扩散方式() ,是一项有效的手段! 如果能发行官方报纸,使百姓们能够及时了解天下大事和各类消息,就能打破士族阶层的舆论垄断,从此以后,天下大势,可就不是他们说得算,也不能由他们轻易忽悠和欺骗普通人民了! 同时,刘纬也等于是把宣传的喉舌,牢牢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可以借报纸宣传,笼络民心,靠积极的社论和报道,引导和培养人民正确的三观和忠于国家,忠于汉王的坚定立场! 还有,报纸也可以更有效地向百姓宣传刘纬的新政和法律制度,向人民普及法律教育,这可比刘纬下达旨意,由地方官府去普及教育,要高效得多!他完全可以在报纸上,把施行新政的利弊阐述清楚,从而避免阻力和百姓盲从的情况发生! 另外,这官方报纸,也可以登载文学板块、娱乐板块、农业板块、花边新闻甚至是广告讯息,为整个社会的发展,提供一个积极有效的信息平台! 总之,一张小小的报纸,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功能多多,绝对是这个时代里,最富有想象力的创举,意义非比寻常! 那么,刘纬发行报纸的时机,是否成熟呢?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因为实现了自动化机械造纸术,如今蜀纸的产量直线攀升,纸张已经成为一种物美价廉的文化生活用品,所以大量印刷发行报纸的物质基础,已经具备! 汉中印书局,有着成熟的活字印刷技术,这么多年一直在出版各类图书,尤其是教科书,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刘纬准备在印书局之下,成立报社,招揽新闻编辑记者队伍,把官方报纸的基本框架,搭建起来!至于总编的人选,刘纬也想好了,就由汉王府主薄费祎担任! 费祎是个青年骏才,这么多年一直在刘纬身边任职,饱受熏陶,他对刘纬的一些想法和施政纲领,领会颇深!既然这官方报纸,是刘纬的喉舌,那么由费祎出任总编一职,最为合适!新 另外,书佐出身的费祎,文采也是相当厉害,以笔为刃,以言作枪,也是他的看家本领和拿手好戏! 目前益州的各级驿站邮递系统,经过刘纬多年的打造与经营,也已日趋完善,因此报纸的发行售卖工作,完全可以交给他们来进行!相信在如此体系之下,官方报纸,一定会遍及益州,甚至发行到每个人的手中! 还记得当年刘纬南巡之时,遇到的那个出色的驿丞李帅么?目前他已担任督邮一职,负责管理蜀中所有驿站和邮递系统,由他担起这项任务,刘纬也很放心! 还有一点至关重要,那就是经过多年的文化教育普及和扫盲运动,目前益州百姓的识字率已经大幅飙升,有文化者并非全都是大家世族子弟,连普通百姓都能读书学习了! 有了这样的基础,报纸发行的最后障碍,也是迎刃而解,只要百姓看得懂字,就能买一张报纸来看,多了解天下大事和各种新闻消息,拓宽视野增长阅历,逐渐形成一种习惯,以至民智开启,深入人心! 由此,经过一番精心筹备后,第一份官方报纸,终于在兴鼎四年五月初一日,正式出版发行!上市的第一日,便形成了一派热销的场面,被抢购一空!就连那些根本不识字的百姓,也都纷纷买了一份便宜的报纸,拿回家贴在墙上,做了纪念! 就在这份报纸的头版头条右上方,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汉中旬报! 第八十章:首发成功 《汉中旬报》就是这份官方报纸的名称,这是刘纬亲笔题字所命名的!旬报,听起来有些别扭,不如日报、晚报、周报等那么顺耳,刘纬怎么为它取了个这么怪异的名字呢! 所谓旬报,就是一个月分上旬、中旬和下旬,每十天发行一次的报纸!之所以中间相隔的时间那么长,也是刘纬出于实际考虑,做出的最优选择! 古代印刷技术,十分落后,即便马钧已经发明制造出了靠踏板运作的印刷机,其效率也赶不上现代印刷机!每印刷数页报纸后,需要人工刷墨,非常麻烦!因此,刘纬必须给大量印刷的工作,留有充足的时间! 同时,报社才刚刚成立,无论编辑还是记者,都是第一次接触这个行业,尚未完全入道,需要时间适应和熟悉,并建立一套完整的工作流程!若一开始就发行日报,恐怕他们会手忙脚乱,弄砸了这份工作! 况且,古代交通不便,大量报纸,发行至全益州,运输邮递,也是需要时间的!若发行日报,远方百姓们看到的,永远都是过期的报纸,这也是制约发行时间的一项客观因素!而发行旬报,十天一期,便基本留够了这个时间,让所有百姓都能及时看到最新的资讯! 另外,古代可不比现代,哪有那么多的新闻大事可以刊载报道!难道张家闹离婚,李家丢只鸡,王家死个狗的小事,也要当成新闻,写到报纸上吗?所以,刘纬认为,每十日发行一期报纸,给记者采访和编撰稿件留足时间,也很必要! 还有,报纸毕竟是一个新鲜事物,虽然由费祎掌舵总负责,刘纬在一开始,也不能完全放心,必定会多方指导与关注,甚至需要对报纸上登载的文章和新闻报道,进行监管与掌控才行!正所谓去其糟粕,取其精锐嘛! 刘纬必须保证报纸上的宣传和报道,都是符合自己政治路线和施政纲领的才行,要是不小心登载了一篇反对新政的文章或传播消极观念的报道,那不是等于自己打了自己的脸么! 所以,起码在初始阶段,刘纬必须要亲自审核报刊内容,十日一发行的模式,也是留下了修改调整内容的有效时间!若改成了每日发行的日报,他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天天关注这个事啊! 当然,如果真的有什么突发性大事件,需要百姓们及时了解的,也可以发行单篇的特刊或号外,这样也就弥补了旬报间隔时间太长,不能保证信息及时性的缺点和漏洞了! 其实,以汉末三国时代百姓们的文化水平和理解能力,十天时间,他们能读懂和吃透这份报纸上的全部信息,就已经不错了,也得给他们一个消化理解的时间和过程! 综上所述,这《汉中旬报》十日一发行,还真就是个考虑周全的正确选择! 那么,这第一期的报纸,究竟都刊载了什么内容呢?头版头条新闻,就是对汉中技术研究院以马钧为首的,相关技术人员们表彰与奖励的新闻报道!当然,事由一项,说得语焉不详,只是提及他们在最新技术研发方面,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关于大炮和蒸汽机什么的,是一个字也没提! 除此之外,第一期报纸的头版,还刊载了关于汉军近期将进行一次军事演习的重大消息,以及汉王刘纬将去往上庸郡一带视察的报道!这两条新闻,是刘纬有意加上去的,目的就是想让曹操安插在蜀中的间谍获知!.. 军事演习和亲往上庸,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刘纬这些动作是有意与曹操开战之前,所做的准备!若是曹操闻知,肯定会加强戒备,但实际上,刘纬这是虚晃一招罢了! 刘纬最担心的,就是曹操会在统一天下无望的情况下,破罐子破摔,在停战协定还没有到期的情况下,提前与自己翻脸,调兵觊觎汉中和蜀地! 刘纬是想北伐,但他还没有做好充分() 的准备,若是曹操突然来袭,无疑会打乱了他的战略部署,令刘纬只能仓促防御,破坏了北伐进军的大计!而报纸上刊登的这两条消息,会使曹操做出误判,以为刘纬会有什么军事动作,疲于防守,加强戒备,而无力主动进攻了! 看吧,小小的报纸,起到了多大的作用,连战略情报层面上,都发挥了意想不到的功能与效果! 第一期报纸的其他版面,内容就十分丰富多彩了,法律新政专栏,刊载了由费祎执笔的《新政扼要》一文,在文中细致讲解了刘纬为什么要推行各种新政的原因和道理,令人读了可以深入理解刘纬的用心和初衷! 文学版面,则刊登了一篇纪实文学,讲述的是刘纬三年以来,进行棉花试验种植的过程与成果! 当然,关键的内容,是一点没提,曹操和孙权他们,也不可能学到什么经验,但这篇文章,把刘纬致力于农业发展的艰辛与努力,描写得感人至深,令人读了,不能不为之所感动!顺便,还歌颂和赞扬了参与这项工作的所有人员,算是从侧面对他们的工作,表示了认可与褒奖! 至于奇闻轶事版面,那内容可就多了,涉及到方方面面,各行各业,只要是有新闻价值的消息,全部被记者们加以演绎,登载在报纸之上!这些消息和故事,有的会发人深省,有的让人捧腹大笑,还有的惹人伤心落泪或愤恨不平……总之,就是个大杂烩! 最后,就是广告版面了,这可是个纯粹的新鲜事物!在此之前,刘纬刻意派人去联络了汉中各家商户,询问他们是否有做广告的意愿,可是他们却根本不理解报纸广告究竟是个什么玩意,显得并不那么积极! 关键是,在报纸上打广告,是要收费的!虽然第一期报纸,享受五折优惠,却也是不小的一笔费用,这些商家根本不舍得花这笔钱! 刘纬本来的打算是,报社的日常经营,就以商家的广告费,作为基本的运行成本,若是不够,汉王府再加以补助,如果将来可以形成收支平衡,就不必由官方额外负担成本了,岂不妙哉?可谁曾想,商家的反映平淡,响应者寥寥无几啊! 像这样的事,刘纬也不可能下达旨意,强行要求他们参与其中,索性刘纬放弃了与这些商家的合作,给官办的几个商号,打了一整版的广告,其中包括棉纺商行、铁器商行、蜀纸商行等等,唯一的民营商号,只有广汉的白陶作坊花了钱,做了一期广告! 估计谁也没有料到,这第一期的报纸广告,效果竟然出奇的好!百姓们看到了报纸上那生动的宣传语和售卖活动的介绍,竟趋之若鹜,擦肩摩踵,在这些商行门前排起了长队!几个官办商号的库存商品,居然几天之内售卖一空! 而白陶作坊的广告,也是起到了奇效,不仅库存商品销售一空,就连订单都签到了兴鼎五年,生意好得简直让人眼红到出血! 这下子,之前那些拒绝的商家们后悔了,竟纷纷主动登门来到报社,要求打广告,接踵而至,川流不息,差点踩碎了报社的门槛,他们宁可不打折,花费价格不菲的广告费,也必须要做一期报纸广告,追赶一下这个潮流! 总之,《汉中旬报》的第一期发行,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是一个非常良好的开始和坚实的基础!相信将来总有一天,《汉中旬报》也能与时俱进,发展为《汉中日报》,甚至《大汉日报》! 第八十一章:全民健身 《汉中旬报》的成功发行,无疑是一件轰动整个益州的大事,百姓们对这种新鲜事物十分着迷,乐此不彼,茶余饭后,业余时间,多了不少谈资,精神生活也愈发充实丰富起来,再不像以往那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两点一线,枯燥乏味! 不过,这还只是个开始!官方报纸发行成功之后,刘纬又利用这段难得的和平时期,在蜀中推行了全民健身运动,并提出了“锻炼身体,保卫祖国”的倡议和口号! 刘纬提倡锻炼身体,仿佛有些多余,因为古代百姓,每天辛苦劳作,干的基本上都是重体力活,只要营养到位,能吃饱饭,一个个身体都结实着呢,还有锻炼身体的必要吗?.. 重体力劳动,确实十分锻炼人,可是却简单重复,机械乏味,根本达不到综合锻炼的目的,并无法从根本上,改善人民体质,提高综合健康水平! 况且,劳作是为了养家糊口,辛苦而枯燥,如果有那个家庭条件,谁愿意没事总去做苦力活计! 就比如那些富足家庭和达官贵胄,由于如今益州繁荣昌盛,物资充盈,这些家伙饱食终日,脑满肠肥,大腹便便的胖子是越来越多,身体健康每况愈下,却仍不自知!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估计患上心脑血管疾病人,会越来越多! 强身健体,才是一个民族振兴的基础,以前的人们是因为吃不饱饭而孱弱不堪,导致外敌入侵之时,无力抵抗,也是无可奈何;如今若是因为富足造成的怠惰,而导致人们手无缚鸡之力,拿不动刀枪,那可就是施政者的责任了! 因此,刘纬也是在适当的时机,提出鼓励锻炼身体的口号,可谓顺理成章,不过“保卫祖国”这个提法,就很有玄机了!这说明,他发动的这场全民健身运动,不仅为了增强人民体质,更是有着长远的战略目标! 中国一词由来甚久,早在周代的文献记载中,就曾多次出现!但“祖国”一词,则出现很晚,应该是在近现代,才开始流行起来的一种提法! 这是一个有魔力的词汇,每每当人们提起祖国,总是会有肃然起敬,热血沸腾的感觉!刘纬故意把这个词汇和概念,提前灌输到汉末三国时代的人们心中,也是为了培养古代人民的国家意识! 对于古代人来说,祖即为天也,所谓敬天法祖,便来源于此!祖国,在他们的理解当中,便是先祖所创立的基业!这个先祖,可不仅仅是汉室先祖,更是包括每一位普遍百姓们的祖先,所共同创立的国家! 那么,保卫祖国的意义,就从传统认知中的替刘姓王朝统治者卖命,变成了与每个人休戚相关,紧密相连的重大使命,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可以迅速提升古代人民的主人翁意识和使命感、责任感! 可以想见,将来再有战事之时,不仅军队可以随时投入战斗,就连人民群众,也会自发地调动起来,守土卫国,保境安民,甚至达到全民皆兵的状态,那么刘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汉末三国,是个动乱的时代,人口锐减,不足盛世之时的五分之一!更何况,益州偏远,相比于繁华富庶的中原来说,人口稀少,所以人力资源不足,一直都是刘纬面对的一个难以克服和逾越的障碍! 其实十年以前,刘纬就已经开始致力于人口发展的计划,鼓励生育,目前虽然已初现成效,但这个周期毕竟太长,年轻一代还没有长大成人,尚不能收获人口红利,可战事却随时有可能一触即发,没有充足的人口基数,刘纬就是想要扩军,也将十分困难! 目前的益州,经过刘纬多年以来的苦心经营与发展,人口终于突破了百万之数,可谓是一块令人鼓舞与振奋的里程碑!但是,百万人口,还是太少了! 刘纬从穿越到这个时代开始,就一直在推行职业军人制度,目前() 已经扩军到十五万常备部队!这其中,还不包括地方维护治安的巡捕房兵丁或民团武装,若是加上他们,拿刀枪者,何止二三十万? 一百万人口的基数,就养了三十万部队,这个比例已经严重超标,是非常不健康的社会结构!由于刘纬大力发展经济建设,汉国实力雄厚,目前看来还没有什么大问题,却已经到了极限!换句话说,刘纬若想再扩充军队,就不能增加职业军人的数量了! 可是一旦发生大规模的战争,军费激增,百姓的负担就会越发沉重起来,而且这么点的兵力,要想统一天下,称霸世界,也根本不够用! 那么,刘纬就不得不考虑一项可持续发展的战略,积极储备后续兵源力量,以便随时可以征调训练大批部队,用于攻略天下的大战之中!这项全民皆兵计划,刘纬也是酝酿许久了! 有没有搞错,刚才不是一直在说全民健身运动么,怎么突然又扯到了全民皆兵计划上来了?很简单,全民健身运动,实际上就是刘纬在为全民皆兵计划打基础,所谓“锻炼身体,保卫祖国”的口号,其深意也正在于此! 目前,益州人口缺乏,劳动力不足,刘纬不可能大量发展和训练民兵队伍,否则便会对社会经济发展和各行各业的正常运作,产生严重的影响!况且,人又不是铁打的,哪有那么多的业余时间和体力精力参加军训,本来平时的工作任务就已经很重了,想要把他们累死么? 刘纬还是原来的套路,与当年在江阳的时候一样,寄希望于后代青少年! 其实目前益州的一百万人口,统计时只囊括了十六岁以上的成年人,还有三四百万没有成年的少年儿童不在其内,这就是刘纬寄予厚望的未来力量!所谓全民皆兵的计划,他也是准备在将来若干年后,时机成熟时,再大力推行! 至于这个计划具体如何实施,我们将来再说,但有一个重要的基础,必须现在就打好,那就是锻炼和提高青少年后代的身体素质,使其招之成兵,来之能战,战之必胜! 因此,这一次的全民健身计划,实际上刘纬针对的主要对象,还是少年儿童!当然,成年人闲暇之余,也加入进来,刘纬更加欢迎!为了符合特定人群或吸引更多的人参与进来,这场全民健身运动,就必须具备两个特点! 其一,趣味性!对于儿童来说,玩耍和游戏是他们的天性,如何能够寓教于乐,并起到锻炼身体的目的,是非常重要的;对于成年人来说,本来一天的工作就很累了,若是锻炼身体十分枯燥无趣,引不起他们的兴趣也不行! 其二,鼓励性!人嘛,都是有一定惰性的,正所谓“坐着不如躺着”,若没有一定的鼓励措施,可以激发人们主动锻炼的意愿,那么这场健身运动,恐怕也终将会虎头蛇尾,无疾而终! 那么,刘纬究竟打算如何开展这场全民健身运动,使其具有趣味性和鼓励性呢?难道说,还要动用大笔金钱,发放健身补贴吗?这肯定是个蠢办法,而且刘纬就算再怎么富裕,这笔无用的开销,也花得太过冤枉了,将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问题说复杂也复杂,说容易也容易,其实刘纬就做了两件事!其一,他将后世和现代的许多体育项目,引入了汉末三国时代;其二,刘纬在报纸上公开宣布,将在兴鼎四年秋,也就是五个月后,举办一次全国运动会! 第八十二章:如火如荼 因为《汉中旬报》的成功发行,刘纬的意志,可以轻易传达给百姓,每一期的头版头条,刊登的几乎都是汉王最新旨意!因此,全民健身运动一经发起,也是迅速广为流传,街知巷闻了! 为了普及体育运动,刘纬刻意让汉中报社,增发了一期特刊,专门刊载了由他选定的几十种体育运动项目,其中包括了这些项目具体如何进行比赛,规则如何判断输赢,以及相关用具的插图等等,整整占了十几版篇幅,竟比平日里的期刊还要厚!新 这些体育运动项目,有的就来源于古代,比如赛龙舟、踢毽子、跳大绳等;有的来自于军事,比如投掷、射箭、击剑、摔跤、自由搏击、马术等;有的来自于生活实践,比如赛跑、游泳、举重、跳远、跳高等! 当然,这其中最新颖的重头戏,还是刘纬引入的现代体育竞技比赛,其中尤其受到热议追捧,并调动了大家浓厚兴趣和积极性的,便是足球! 关于足球运动的起源,还有中国古代的蹴鞠,相信大家都耳熟能详,这里也就不再赘言了!我们只说刘纬究竟是怎样推广和发展足球运动的吧! 刘纬在穿越之前,就是个小球迷,喜欢看足球,更喜欢踢足球!因此,他的心里有着浓厚的足球情结,借着开展全面健身运动的机会,也是开始大力推广足球运动,希望使其能在汉末三国时代,就能在中华大地上遍地开花,成为一种大众喜闻乐见的运动和竞技比赛! 刘纬这么做,当然有出于自己兴趣爱好的私意在,同时更是有着长远的打算和用意! 足球运动,对运动员的综合素质要求很高,不仅运动量大,身体对抗激烈,更对技巧、头脑和身体协调性,以及团队配合意识,有着极高的要求,这些要素,对于将来发展全民皆兵的计划,可是大有裨益的! 同时,这项运动可谓老少咸宜,只要不是老得跑不动道,或者小得根本不会走路,就全都能参与进来,包括女人!况且,就算不能亲身加入到足球运动中的人们,也可以作为观众参与进来,看球并为自己喜欢的球队加油助威,也是很爽的一件事么! 足球运动,有一种使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的魔力,甚至有时候球迷比球员还要更加卖力和上心,这样不仅可以提升古代民众的凝聚力和向心力,更能丰富人们的业余文体生活,岂不是一举两得嘛! 刘纬甚至还有一个长远的打算,那就是要把足球运动推行至全天下,乃至全世界!足球外交,大家都听说过,也许在不远的将来,这颗小小的足球,将承载更加重大的责任和意义,也说不定呢! 古代可不像现代,到处都是高楼大厦,连一块踢球的场地都没有,那时候最不缺的,就是宽敞的空间!百姓们随时可以踢上几脚,七八个人,就能打一场小型的比赛,两块石头便能搭起球门,门槛很低,入门也并不难! 可能唯一的难点,就是足球本身了!在现代,足球十分常见,可在古代,要用什么来制作足球呢?这似乎是个技术难题! 刘纬也是考虑了许久,试用过许多种材料后,才终于制作出了属于汉末三国时代的足球!这种球,与现代足球非常相似,外层也是用皮革一块块缝制而成的,但内胆用的却是猪或羊的膀胱! 猪的膀胱,俗称猪尿泡或猪吹泡,城里长大的孩子一般没见过,但农村孩子就能经常见到了,甚至拿来当成气球吹着玩!这东西韧性十足,密封性佳,确实是古代制做足球内胆的好材料! 至于最关键的气门芯,刘纬也受到自行车气门芯的启发,仿制了出来,并让马钧设计制造出了充气筒,可谓万事俱备!可是,您大概也发现了,这样制作出来的足球,似乎成本太高了,老百姓能负担得起吗? 比如说外层的皮革,基() 本上是猪皮或者羊皮,在畜牧业并不发达的川蜀地区,皮革材料其实很贵,跟本不便宜!即使可以用剩余的边角料来缝制足球,那成本也不低! 外皮尚且如此,内胆就更贵了!一头猪,或一只羊,只有一个膀胱,若想让足球运动迅速普及开来,那得制造多少个足球?成千上万,甚至十万!刘纬哪有那么多的猪羊可杀,去哪弄那么多尿泡来! 这似乎是个难以解决的问题,不过刘纬很快就找到了应对办法! 在现代,正规比赛用球,价格都很昂贵,动辄数千元,技术含量也相当高,可是这种足球,也没有走进千家万户,普通人家孩子买到的,基本都是便宜货啊!不如,仿制一种价格便宜,用料简单的足球,使普通百姓,都能负担得起! 最后,解决这个问题的,还是技术研究院的一名农业学士,他建议用藤条编织成球,并在里面填入菊草,模仿正规足球的大小和重量,生产和推广这种简易足球! 这种足球,类似于蹴鞠运动所使用的那种球,虽然弹性稍差,而且也不大结实,但用料简单,成本极低,就连普通百姓家里,都可以就地取材,自己编织制成,连买球的钱都省了! 刘纬听闻,大喜过望,立刻着人编织制成了一个简易足球,还亲自上脚,踢了几下,感觉虽然与正规足球,还存在着某些性能上的差距,却聊胜于无,基本可以用来作为日常玩耍或训练时所使用的替代品了! 随即,刘纬命令,大量制造这两种足球,尤其是藤条足球,免费发放给民间百姓,尤其是要普及到所有中小学校中,让孩子们在课余时间,都能踢上足球,迅速普及这项运动! 除此之外,刘纬还要求,今后这些学校都要增设体育课,培养和教会孩子们各种体育运动,并第一次提出了教育成功与否,要从德、智、体三个方面,进行综合评价!换句话说,只会死读书的人,身体不好,将来的路也会越走越窄! 总之,刘纬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迅速提升全民体质,为将来打一场大仗,做好充分的准备!最为关键的是,他采用的方法,生动有趣,丰富了百姓们的业余生活,没有遇到任何阻力,这场全民健身运动,就在整个益州范围内,迅速如火如荼地推广开来! 尤其是足球运动,竟深受古人喜爱,这种竞技性很强的运动,促成了一股追捧的浪潮,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在业余时间踢球练球,并迅速涌现了一大批球技精湛的优秀选手!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高手藏于民间! 这个局面,令刘纬非常满意,他随即倡议各郡各县,都要组建和成立属于自己的足球队和各种体工俱乐部,以参加未来举办的足球比赛,乃至秋季全国运动会! 为鼓励全民健身,刘纬还在报纸上明确宣布,所有参加足球比赛和运动会者,将给予适当补助,路费吃用开销,由汉王府一力承担;另外在比赛中,取得成绩前三者,还将授予金牌、银牌和铜牌的荣誉和奖励,选手所属郡县官吏,也会因此受到公开表彰! 这些计划和承诺,对全民健身运动来说,无异于一副催化剂,一时间,开展体育运动,成为一种流行的新风尚,上至达官贵族,下到普通百姓,都乐此不疲地参与其中,人人争先,不甘落后,不仅因为有趣,更是为了集体和个人的荣誉,而奋发不止! 第八十三章:盛大开幕 时光若水,岁月如梭,几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汉国第一届全国运动会,于兴鼎四年十月初一日,在汉中特区的城固县,正式开幕了!.c 刘纬为什么要选址城固县,举办这一次的全运会呢?因为这里显然更加合适! 城固县是一座滨水码头,可以进行赛龙舟、游泳等水上项目,而且这里有宽阔的空间,可以修建各类体育场馆!而南郑城,因为经济发达,人口繁多,城内和周边空间已经严重不足,若要大兴土木,还得先拆迁征地,几个月的准备时间,肯定不够用! 早在刘纬公开宣布要举行全运会之前,这汉中体育场馆的建设,便紧锣密鼓地开始了设计和初期施工准备!刘纬手下这支基建狂魔队伍,能耐真不是吹的,短短四五个月,便修建竣工了! 别看刘纬不舍得花钱修筑宫殿,修建体育场馆,那可是一点也不含糊,竟投入巨资,兴建了一座大型体育场和两座小型体育馆的综合体育中心建筑群! 这也并不奇怪,因为在刘纬看来,体育场馆非常实用,除了赛会期间,平时也可以成为全民健身运动的场馆和训练基地!即便将来刘纬迁都到了中原,汉中的这座体育中心,也依然可以继续发挥其作用,并不浪费! 不过请大家千万不要误会,这座体育中心,绝非您想象当中的,如同鸟巢和水立方那般的建筑规模,其实都不算大,否则几个月的时间,就是神仙也变不出来,不可能如期完工! 两处小型体育场馆,都是室内形制,可以举办各种小型比赛,我们暂且不多说,只讲讲这座大型体育场! 如同现代足球场馆一样,这里也是露天建筑,形制类似于古罗马斗兽场,俯瞰呈椭圆形,周围有可以容纳五六千人观礼的露天石阶看台,中央设有跑道和足球场地,尺寸与现代场馆相比略小,可以举办足球比赛和运动会中的田径项目,更可以举办盛大的开幕式! 刘纬来自于现代,更是因为对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的童年记忆,非常想要举办一场足可载入史册的盛大开幕式,为此精心准备了几个月,今天终于要在世人面前亮相了! 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留给人们印象最为深刻的,应该是精彩的大型群体演出和光彩夺目的绚丽焰火吧!这两样,刘纬其实都想仿效,可惜却很难做到! 首先,这种大型群体演出,排练是十分困难的!呈现在观众眼前那精彩的一幕幕,都是导演和演员们辛苦几个月,每日苦练换来的汗水结晶,更需要现代化的许多特技手段和高科技仪器的辅助才行! 而刘纬面对的是什么局面?人力资源匮乏,更谈不上任何高科技特效设备的辅助,谈何容易?在这样的条件下,就算有一年时间准备,恐怕都很难达到北京奥运会群体演出的那种效果! 况且,成千上万人,一年的时间什么都不干,就练这个,还要耗费大量成本,准备演员的服装与道具,实在是太不划算了!即便刘纬富得流油,他也觉得这么做,实在不值! 不过,大型群体演出,还是要有的,有一群现成的人,就可以担当此任,那就是军队!刘纬治下的军队,纪律严明,每日操练,熟悉军姿队列,基础扎实,又全体换了新军装,不必另外准备衣服,倒是最佳合适人选! 至于具体表演什么内容,刘纬认为,也不用刻意编排,搞那么多花样,让一万军人整齐划一,进行一场方阵队列演示训练,就足以令这个时代的古人们震撼仰止,大开眼界! 其次,绚烂的焰火,刘纬也无法仿效!因为这是在古代,根本没有现代的照明设备,开幕式也好,比赛也罢,必须在白天进行,不可能是晚上!大白天的,还放什么焰火啊! 况且,焰火这种东西,可是火药制成,在汉代也() 没有这种玩意!就算刘纬能研制出来,把成本很高的火药,当成昙花一现的景观来看,也太过奢侈浪费了,还不如拿来制造武器! 不过没有焰火,开幕式会显得很冷清,没什么响动也不行啊!刘纬思虑甚久,最后决定拉来八十一门新铸造出来的虎蹲小炮,准备在开幕式的现场,鸣礼炮八十一响,搞出点动静来! 可是,这虎蹲炮不是保密的吗?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出来,是不是泄漏了机密? 呵呵,这个时代的古人哪知道炮是什么东西,况且开幕式上,鸣放的是礼炮,不会加装弹丸,只是听个空响,到时候恐怕没人能看出来这种怪异的东西,会是什么尖端的武器,还以为就是个大炮仗呢! 当然,除此之外,刘纬还别出心裁地准备了两项特别内容,一个是升旗仪式,另一个就是点燃火炬!对我们来说,这两个流程都不陌生,但对于古代人来说,就是破天荒头一次见了! 刘纬为了准备升旗仪式,刻意亲手设计制造了一面汉国国旗! 这版国旗,并非现代样式,还是遵循了传统,以外围镶边,内中嵌字的方式,将一个大大的金色“漢”字,映衬其中,周围带有红色的飘带,显得雍容华丽,庄严肃穆,让人一见,顿觉热血澎湃,如同东方的旭日朝阳一般,令人心驰神往! 除此之外,刘纬还命令宫廷乐师们,创作了一首国歌,准备在升旗仪式上同时奏响,这是一首暂时还没有歌词的乐曲,被刘纬命名为《庆平之章》! 汉代乐器分为打击乐器、管乐器和弦乐器。打击乐器多以编钟、编磬、建鼓等乐器组成;管乐器中包括竽、笙、箛等;弦乐器包括瑟、琴、筝等。这些乐器究竟长的什么样子,我们不必细细描述,但可以看出,靠这些玩意,根本就演奏不出那种雄壮激昂的乐曲! 也正是为此,宫廷乐手们创作了许多乐曲,在刘纬这里都未能过关,没有一首他听着顺耳的,都是那种慢慢悠悠,山高水长的音乐!这哪有一点国歌的样子呢! 不过后来,刘纬也是终于想开了,世界上就是有某些国家的国歌,节奏很慢,甚至听起来像哀乐一般,并不都是那种雄壮的进行曲!于是,他也放宽了要求,终于在众多曲目中,选择了一曲听上去庄严肃穆,又不那么绵长深远的曲子,选定为了国歌! 至于点燃火炬的仪式,刘纬几乎完全效仿了奥运会的模式,但没有搞什么火炬接力! 一来,准备仓促,时间不足,在古代如此交通不便的情况下,搞什么火炬接力,实在劳民伤财,画蛇添足;二来,奥运会的圣火,采自于奥林匹斯山,这是传统,可刘纬却完全可以不必这么做,他要在开幕式的现场,当众亲手引燃圣火,点燃巨大的火炬,这是一出压轴大戏! 为了这个环节,刘纬早已命令工匠,磨制了一面巨大的水镜凸透镜,置放于体育场中央的架子上,一开始是蒙着布幔的,观众们并不知道是什么,等到点火仪式时,才终于揭开了庐山真面目! 身着盛装的刘纬,郑重地一步步来到了透镜之下,迎着初升不久的日光,调整了透镜的角度,并将一把顶端涂了火油和白磷的木制火把,置放在光线的聚焦点上,没一会儿功夫,便开始冒烟,直至火把燃烧起来了! “天赐圣火,大汉万年!”刘纬高举起火把,大声宣示道!同时,他的周围,那近万名刚刚完成群体演出的士兵们,也跟着齐声高呼起来!一时间,这响亮的口号,回荡全场,响彻云霄! 第八十四章:比赛开始 大家肯定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对于这场开幕式,并没有细致的场面描写,而是从整个准备过程的角度,侧面地进行了一番介绍,这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这场开幕式,其实用时很短,过程也相对简单,确实没有什么可以细致描绘的场面,无非就是老一套的彩旗飞舞,人山人海,观众们如何震撼不已,目瞪口呆,还有一声惊呼,喜出望外等等,实在无趣! 况且,就算写出花来,它也只是在古代进行的一场运动会开幕式而已,过分夸大,脱离实际,搞得好像北京奥运会一样,未必有些言过其实了! 不过如同刘纬所料,他东施效颦,搞来这些后世的新鲜玩意,确实令汉末时代的这些古人,觉得十分新颖,也非常震撼! 那万人的群体演出、动人心魄的八十一响礼炮、庄严的升旗仪式,还有这神秘的圣火点燃仪式,无一不是崭新的耳闻目见,有幸亲眼见证这场盛大开幕式的观众们,必将留下永生难以磨灭的记忆!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端,当刘纬用太阳所赐的圣火,点燃了位于体育场西北方向上高高耸立的火炬之时,这场体育运动的饕餮盛宴,终于正式拉开了帷幕!第一天的比赛,也随之开始了! 在这个时代里,没有扩音器设备,偌大的体育场,想要实时广播宣布比赛项目和比赛规则介绍等内容,根本不可能!那么这个难题,刘纬是怎么解决的呢? 很简单!刘纬早已命印刷厂,印制了上万份的比赛介绍,发给每一位入场观众,上面有详细的比赛流程,以及比赛规则简介,可以让观众们一目了然,知道接下来的比赛,是什么内容,看点在哪,过程如何! 另外,刘纬还事先在看台的每一片区域内,安排若干事先经过培训的解说员,手里拿着一个原始简易的扩音喇叭,通过观测主席台旗语指令,即时向自己附近的观众,进行介绍和讲解,这样双管齐下,就能保证看台上的所有人,基本都能看懂比赛了! 实际上,第一天的比赛,主要以田径比赛为主,也就是赛跑、跳高、跳远和投掷等内容,这些比赛,竞技规则比较简单,一目了然,观众们接受起来,也会相对更加容易一些!.. 这不,随着主席台上一阵整齐的号角声鸣响起来,旗语兵也同时发出了指令,看台上的解说员们,连忙开始宣布,第一项比赛,即将开始,那就是惊心动魄的五十丈短跑比赛! 五十丈,究竟是多远呢?汉代一丈,大概相当于2米多一点,五十丈短跑比赛,基本上就相当于百米赛跑!这可是田径比赛的压轴大戏,刘纬为什么要把它安排在第一项呢? 这是一场在古代进行的运动会,无论场馆设施,还是基本的体育用具,都是很简陋的,刘纬也只能是尽量复原现代比赛,却不可能完全照搬照抄! 就比如现代径赛项目,有100米、200米、400米、800米等许多长度,还有竞走、跨栏、长跑、马拉松等,名目实在太多了!刘纬若是一项项全都仿照,在第一次办,没有经验的情况下,这运动会得开到哪一天去?另外,以古代观众的认知水平,估计也会看得一头雾水,越看越花眼! 因此,刘纬索性便把田径比赛,大幅度压缩,只分为五十丈跑、跨栏五十丈跑、二十里跑、跳远、跳高、铅球、标枪等七个项目!另外,他还把射箭、举重、搏击等原本在室内进行的比赛,搬到了露天体育场进行,目的就是为了能让更多人,亲眼见证精彩比赛! 为了赢得开门红,获个满堂彩,刘纬便把最精彩和最为惊心动魄的“百米赛跑”安排在了第一项!随着主席台再次响起号角之声,运动员入场了! “呼……”岂料,当来自于汉国十八个郡和特区的十八名短跑运动员出场时,整个体育场() 内的所有人,几乎同时发出一阵惊呼,随即喧哗不止,议论纷纷! 原来,这些选手的衣着,实在太另类了,竟然都穿着短衫和短裤!这种着装,在汉末三国时代,无异于是光着身子一样,观众们见了,岂能不惊!尤其是一些女性观众,立时羞涩地脸红起来,甚至捂住了眼睛! 观众们的这个反应,刘纬早有预料!在封建时代,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套上好几件衣服,就连夏天都是如此,像这样的着装,怎么进行体育比赛?所以,必须穿短衣短裤才行! 其实刘纬给选手们设计的这种纯棉运动服,已经考虑到风俗影响,并不是紧身衣,而是非常宽松,就像现代足球或篮球运动员的球衣款式,根本看不出身形,只是露着胳膊和大腿而已,已经够保守了! 要知道,在古代奥林匹克运动会上,选手们可都是光着身子进行比赛的,几乎什么也不穿!况且,这一次的运动会,刘纬已经充分考虑到影响和实际状况,并没有允许女性运动员参加,男人们穿成这样,也不算太出格吧! 实际上,刘纬也是想通过这场运动会,向人们逐渐灌输一种新的穿衣理念,以便将来在推行衣饰改革时,可以大做文章,算是先给大家下点毛毛雨! 这十八名运动员都是各郡选拔出的优秀选手,分别代表了各自的家乡! 因此,刘纬还别出心裁地在他们身前身后,临时缝制了一张白布,上面写着每一位选手,究竟是来自于哪里!比如来自蜀郡,就写一个蜀字,来自于巴东郡或涪陵郡,就写巴东、涪陵,可谓一目了然! 我们说过,这座体育场,并不是现代标准体育场,相对较小,因此也只有六条径赛跑道,十八名选手,早已通过抽签分为三组,每组六人,先进行三场预赛,每小组的前两名,共计六人,再进行最后的决赛! 像这些内容,都写在了观看指南中,并由解说员在比赛开始前,进行了一番卖力的介绍,因此所有观众大体上都弄懂了比赛的规则和流程,就等着观看精彩的比赛了! “咚、咚、咚……”运动员已经准备就绪,主席台上,又响起了三通鼓声,这意味着比赛将正式开始了! 第一组六名预赛选手,分别来到自己的跑道前,蹲了下来,踩上事先安置好的起跑器,进入了随时蓄势待发的起跑状态!这种新花样,古人们没有见过,又是引来一阵议论喧嚣! 这种起跑器,自然是刘纬引入过来的,不过就是简单的木制踏板,临时用钢钉,固定在了起跑位置上!至于这些运动员,事先都经过了培训,已经熟悉和适应了这种起跑的方式! “各就各位!预备——”与此同时,起跑位置上的裁判长廖立,也是按照事先排演过许多遍的模式,准备开始发令了! 那么,他用什么发令呢?难道是发令枪?没那玩意,他只是把一支很大的竹哨,含在了嘴里!这种东西,响动不算大,声音却异常尖锐,不仅运动员们能听清,就连看台上的观众们也能听见,因为此刻他们正屏息凝神,紧盯着起跑线上的运动员们,全场几乎鸦雀无声! “吱!”廖立突然急促地吹响了竹哨,刹那间,六名预赛选手如豹子一般,飞速冲了出去,风驰电掣,就好像踏上了风火轮!而全场观众,也在这一时刻,伴随着紧密的鼓点,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加油助威声! 第八十五章:首位冠军 体育比赛,离不开裁判队伍,裁判长的人选,更是重中之重,必须找一位声望甚好,素以公直敢谏闻名之人,担当此任! 刘纬原本是想让王累出任此职,可是自从出了上次的事后,他对这个人的印象,也是一落千丈,况且这家伙长期深居简出,收敛了锋芒,变得沉默寡言,再不敢出风头了,估计也不会愿意参与! 刘纬索性退而求次,选择了同样敢于公正直言的廖立,担任了裁判长!他领受了如此重任,也是尽心竭力,这第一场比赛,更是亲自上阵,出任裁判! 五十丈跑的首轮预赛,几乎也就是在转眼之间,便结束了,选手们先后抵达了终点,第一个撞线的是来自于汉中的选手,紧随其后的是来自于江阳的运动员,他们双双获得了晋级决赛的资格! 由此可见,刘纬所统治过的地方,人民的身体素质,显然要更好一些! 不过从整体的比赛过程来看,刘纬却略显失望,因为这些选手百米比赛的最好成绩,大概也就在十七八秒左右,这个速度太慢了,拉低了整个运动会的竞技水平,这哪是全运会,简直就是学校运动会嘛! 这座体育场的跑道,技术含量可不低,刘纬为了能尽量模仿后世的赛道,命人用皮革材料覆盖于地,并高温熨烫出类似颗粒状的凸起和凹痕,摩擦力也很不错! 难道是鞋的问题?很有可能!这一点,刘纬倒是真的忽略了,选手们都是穿的布鞋,而且合脚与否都很难说,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导致了比赛成绩这么差吧! 再想到那些足球运动员们,也没有合适的球鞋可穿,刘纬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不如将来创办一家体育用品工厂和商行,专门生产销售运动服和运动鞋?这也是个商机啊! 就在刘纬出神地想着这些的时候,第二场预赛也鸣哨起跑了,最终结果是蜀郡选手和梓潼郡选手,排在前两名,跻身决赛! 这场预赛,还出现了一段小插曲,那就是广汉郡选手起跑的时候,可能没掌握好重心,太过心急了,听到发令哨声后,直接蹿了出去,却当场摔了个狗啃泥,引来全场哄笑! 刘纬目睹此状,也是无可奈何地会心一笑,这运动会,越来越像学校运动会了,连这种失误都会出现,看来几个月的时间准备,还是过于仓促,运动员们也没能适应这种大赛的氛围,还有场地不熟悉等多种因素,导致意外频出!不过,这些都是日后可以改进的宝贵经验嘛! 虽然刘纬略显失望,可是这个时代的观众们却看得十分来劲,津津乐道,赞不绝口!对于他们来说,这场运动会,简直是一生都难得一遇的精神盛宴和最珍贵的记忆,一个个亢奋不已,山呼海啸,声浪如潮! 不过很快,刘纬失望的情绪,便一扫而光了,因为第三场预赛一位选手的表现,令他眼前一亮!这是来自于南中的一名蛮人运动员,别看他个头不高,可跑起来却如风驰电掣,竟以极大的领先优势,率先撞线! 刘纬在心底默默地为他数秒,这家伙可能只用了十二三秒的时间,跑完了这一百多米的赛程,而且他可能不适应穿鞋跑,居然是光着脚跑的,还能这么快,简直就是飞毛腿啊! “他叫啥名?哪里人?”刘纬对这名选手,非常感兴趣,连忙转头看向一边的阿幼朵,好奇地用蛮语询问道! 阿幼朵上一次以南中议员的身份,出席了国民议会,这才过去没多久,又带队前来汉中参加了全运会,俨然是属于家里呆不下型的,就爱出来溜达!当然,她的儿子孟南,还在汉中,当妈的常找借口前来探望,也属情理之中。 所以,此时的阿幼朵,也是以王妹身份,与刘纬一起坐在主席台上,尤其是刚刚目睹了自己的选手如此出色,她更是一阵喜出望外,洋洋得意() ! “越巂人,名叫高昂!”阿幼朵闻听刘纬询问,喜形于色地也用蛮语回应道。 “越巂高氏族人?”刘纬又问道。 “是,高定之侄!”阿幼朵接着答道。 “原来如此……”刘纬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眯缝着眼睛,点头言语道。 越巂郡多山地,而且海拔较高,那里生活的人们,心肺能力和体能都很不错,尤其是在日常生活中,因为基本没有可以行车之路,徒步便是他们的主要交通方式,跑得快也就并不奇怪了! 刘纬之所以询问此人姓名出身,可不仅仅是因为好奇,他是看中了这个人才! 就高昂这腿脚的速度,若是能在自己身边,做一名亲随护卫,专门负责传达信息和命令,那效率得提高多少啊!以前这活,基本都是李宇来做,他倒不是腿脚慢,而是现在肩负的重任太多,有些忙不过来,若今后有高昂分担,专门负责,岂不妙哉! 嗯!等运动会结束了,自己一定要开口向阿幼朵要人!就这么定了!刘纬微微点头,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而短跑决赛也是很快准备开始了! 在现代体育竞技中,预赛和决赛,是不可能接连进行的,至少相隔半天时间,这是为了保证运动员的状态和体能,得到充分恢复,创造更优佳绩! 不过,对于这种古代运动会来说,也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刘纬担心,预赛在上午决赛在下午,观众们一时不适应,会看得不明不白!因此,这第三场预赛结束后没多久,决赛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至此,刘纬终于提起了一些兴趣,将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高昂身上,期望他能有更加优异的表现,却没想到比赛开始后,再度出现了意外! 随着廖立吹响决赛开始的哨音,六名进入决赛的选手,再次飞一般地冲出了起跑线,可是高昂和江阳郡选手,却犯了与广汉选手一样的毛病,太过心急,重心不稳,刚刚起跑,就摔倒了! 江阳选手,摔得不轻,直接是脸着地,弄了个鼻青脸肿,晕头转向;高昂身体素质真好,他摔倒后,连忙单膝跪地,竟霎时间调整好了重心,重新起跑,以极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虽然经历了这样的波折,高昂还是一个个超过了竞争对手,最终与汉中选手,几乎同时撞线,通过了终点! “呜……”眼见如此状况,全场观众再度发出一声惊呼!两人同时撞线,究竟谁才是最终的冠军呢? 那个时代,可没有电子眼,更没有录像回放,这种短跑比赛,选手们的速度那么快,如何判定比赛结果,似乎十分难办!有些聪明的观众及时反应过来,赶忙翻阅了一下手里的比赛指南,没想到还真找到了如何判定冠军归属的规则条款! 呵呵,这种可能发生的状况,其实刘纬早就想到了,他已经在规则当中明确指出,若出现两人同时撞线的情况,则以参加预赛的先后顺序,判定胜者为谁! 后者为胜,前者为败!因为后参加预赛者,休息和调整的时间更短,成绩相同时,理应视为冠军!若两人是同一小组参加预赛的,又正好同时撞线,难以分辨谁先谁后,便视为并列冠军! 这个规则,公平合理,所有人都能认可!这就是说,来自于南中的高昂,才是短跑比赛最后的胜者!这个冠军,可谓实至名归,他光脚跑,又遇到了摔倒的挫折,却还能与汉中选手同时撞线,实力强悍至此,令人不得不服! “哗……”现场观众,不由自主地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自发地热烈庆贺这有史以来,第一个运动会冠军的诞生! 第八十六章:胜利闭幕 南中选手高昂,取得了汉国历史上,乃至中国古代历史上,第一次综合运动会的首个冠军,这可真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殊荣盛誉,必将载入史册,名垂千古! 能发现这样一个难得的人才,刘纬也是发自内心欢喜不已,竟亲自起身,前往颁奖台,准备为取得前三名好成绩的运动员们颁奖! 这颁奖台,毫不意外地被设计成了现代颁奖台的模样,冠军台阶略高,亚军在冠军之右,季军在冠军之左!这种新奇的样式,让人能一目了然,又是引来一阵啧啧赞叹之音! 随着刘纬一步步走近,早已站在领奖台上的三位选手,越发紧张起来! 这可是汉王本尊,像他们这种小民百姓,从前也没有机会见到刘纬本人,一直都是在画像和雕像上看过他的模样,如今终于见到活的了,还离自己那么近,他们当然激动不已! 然而,这些选手在比赛前一天,都已经得收到命令,若取得好成绩,登上了领奖台,不管给他们颁奖的人究竟是谁,都不用下跪行礼,只需要鞠躬即可!这几个人还是很听话的,没有行叩拜礼,眼见刘纬来了,连忙躬身行礼! “哈哈!免礼!免礼!”此时的刘纬,情绪很高,笑着挥手示意道,随即由从人捧的托盘中,取来一块金光闪闪的奖牌,亲手挂在了高昂的脖颈上,悬挂于胸前! 这些奖牌,也是模仿现代模样,铸有字迹和图案,并栓着飘带!其中银牌和铜牌,都是纯银纯铜材料制成,而金牌虽然颜色很像黄金,却不是真的黄金,而是黄铜合金!这是否有点偷工减料的嫌疑呢? 并不是!其实,现代运动会中的金牌,也不是纯金打造,而是纯银镀金,哪个举办国也花费不起那么多黄金,来制作纯金的奖牌,这笔开销太大了! 中国自古以来,便是贫金国,黄金存有量非常稀少,刘纬手里的金子也并不多,若是一次运动会,便给出去那么多黄金,恐怕他也开不了几届运动会,就会一穷二白了! 不过,这金牌虽然不是纯金材质,却也金光灿烂,闪亮耀眼,高昂只觉得脖子上的金牌沉甸甸的,心中一凛之余,一种强烈的自豪感和喜悦感,油然而生,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谢……谢王上……厚赐!”显然,高昂的汉话说得不太好,吭哧瘪肚半天,才向刘纬表达了感激之情! 哦……原来这小子的汉话不过关啊!那么,让他传令,是不是不太合适呢?刘纬见状,脸上的表情微微有变,心里略显失望!他本来以为,高昂是越巂高氏一族子弟,属于蛮人贵族,应该从小接受过汉化教育才是,没想到却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 看来如今的南中虽然发展迅猛,日新月异,可是民族之间的壁垒却依然明显,有许多蛮人,尚且说不好或根本不会说汉话,就更别提什么四书五经,中华文明了,他们也许一点都不了解! 我中华民族,之所以历经数千年而长盛不衰,就是因为文化的传承与兼容,即所谓的民族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融入了中华文明的大家庭中,就不用再分彼此区别种族了,因为大家都是一家人! 可是,南中人若只是在经济上发展起来,却不肯融入大中华文明圈子,那么将来两家不还是有民族隔阂么?现在大家是朋友,其乐融融,将来谁敢保证南中人不会再度反叛呢? 不行!今后必须在南中,普及汉化教育才行,最起码得让南中人民,都会讲汉话,这是将来民族融合一家亲的必要基础! 至于高昂嘛……把他收到自己身边,可以慢慢教育培养嘛!孟优不就是个成功的先例?自己若能重用高昂,把他留在身边,对于团结南中人民,贯彻一视同仁的民族政策,也是大有裨益的! 随后,刘纬又给汉中选() 手和蜀郡选手,颁发了银牌和铜牌,外加三人每人一顶桂冠!不过,这种桂冠是用中国桂树枝叶编制而成,与希腊的那种桂冠,还是稍有些区别的,却也更加美观好看! 刘纬搞的这些新花样,都是这个时代的人们闻所未闻,从未见过的,所有细节都很新颖,且十分吸引人!在场观众们,也是集体起立,再次向赢得比赛的选手们表示祝贺,还有人高声引领喊起了汉王万年的口号来,声声入耳,回荡全场! 颁奖仪式过后,运动会的比赛继续依次进行下去了,在随后的比赛中,刘纬又发现了几个人才!比如跳远冠军,跳高冠军,长跑冠军等等,这些人本领超群,身怀绝技,若能录用到军中,都将会发挥极大的作用! 尤其是勇夺标枪和铅球两项双料冠军的姜寻,更加引人瞩目,他也是运动会进行到现在,第一个两项全能选手! 这个姜寻,是来自于阴平郡的选手,猎户出身,身长八尺余,年纪在二十岁左右,浑身的腱子肉,把并不贴身的纯棉运动服,都撑了起来,打眼一看,就是一名大力士,胳膊如同水桶粗细,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据说此人天生神力,在阴平一带,很有名气,曾经打死过数只老虎,为民除害,深得人心!他能取得两项投掷项目的冠军,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刘纬之所以注意到他,绝不仅仅为此,细心的他发现,这个姜寻竟然粗中有细,不是一个莽夫硬汉,手上的细活,也很出众! 就比如铅球比赛中,姜寻不仅扔得远,更是精准,三次投掷,铅球居然几乎落在同一条直线上,显然方向把控能力非常棒!而其他选手就不行了,扔得到处都是,甚至差点砸中了裁判! 还有标枪比赛,也是同样,姜寻三次投射,几乎都落在了区域的中心线上,一点也没偏向!这大概是他出身猎户,经常狩猎所锻炼出来的技术和习惯吧,总之这家伙身怀绝技,若是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他一枚标枪扔出去,没准就能结果了对方敌将的性命! 要了!这个姜寻,必须要了!最好能充实到自己的近卫军中,有这样的家伙保驾护航,甚至上阵杀敌,说不定将来的某一天,便会给刘纬带来出其不意的惊喜! 想到这里,刘纬可谓志得意满,欣慰之至!看来这次的运动会,不仅是对全民健身运动的一场检验,更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发现了不少被埋没的人才啊! 就这样,这届运动会,有条不紊地一直持续了五天,共进行了四十六个比赛项目的精彩角逐,最大的赢家还是汉中特区,共获得十二个项目的冠军;排在第二的是南中都护府,共获得十个项目的冠军!其余诸郡,也是各有收获入帐,至少斩获一枚铜牌,可谓雨露均沾,皆大欢喜! 刘纬也是即时兑现了自己的诺言,下令奖赏汉中特区上下官员各升一级,加双俸一年,并将功劳记录在案,作为将来升迁奖拔的重要参考依据! 一时间,获奖者喜出望外,额手相庆,未获奖者,眼红心热,也是暗自发誓,此番回去以后,一定要抓好这全民健身运动,争取在将来的运动会中,取得佳绩,争取获得汉王的奖赏和表彰!新 一场声势浩大,精彩绝伦的古代运动会,就这样最终圆满落幕,许多人仍是意犹未尽,翘首期盼着下一届运动会,能快点到来!更多的人,则是兴奋与激动难抑,直到许多年后回想起来,仍是茶余饭后说之不尽的谈资! 第八十七章:何人求见 盛大的一场全国运动会圆满落幕了,虽然因为首次举办经验不足,还是出现了一些问题和纰漏,不过总体来说非常成功! 这简直是一场古代枯燥乏味的生活当中,绝无仅有的视听盛宴,再经过报纸的广泛宣传和大肆鼓噪,引起了强烈反响和轰动效应,虽然已经过去几个月的时间,仍是余波未平,百姓们提起来,依然津津乐道!. 刘纬利用这段和平时期,所搞的几项改革措施基本成功了,眼看着整个益州蒸蒸日上,日新月异,刘纬的心情也是如沐春风,与家人和百官们一起热热闹闹地过了个喜庆团圆的新年元旦! 时间转眼到了兴鼎五年,这已经是刘纬与曹操签订停战协定的最后一个年头了,刘纬的新年规划很简单,那就是积极备战,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战争! 这几年虽然都是和平时期,可刘纬却并没有闲着,先收拾了刘备,又抚平了孙权,再建三方同盟,形成共拒曹操的局面,天下大势,已经被刘纬梳理平顺,眼下他也终于可以开始考虑北伐战争的战略计划了! 岂料,刘纬这边还没形成具体思路,意外却突然降临!这一日,高昂快步入内来报,说有一名女乞儿,要求见刘纬! 自从高昂上一次运动会的出色表现后,刘纬还真的向阿幼朵讨要了高昂! 阿幼朵一开始还不太乐意,因为她也看出这是个人才,还想带回南中都护府,为自己所用呢,却没想被刘纬抢了先!王兄开口,她岂能不应,扭扭捏捏,噘嘴半天,刘纬也是说了不少好话,这才哄得阿幼朵忍痛割爱,答应了! 刘纬大喜过望,把高昂编入近卫军序列,并授予风驰校尉之衔,留在身边,充任郎中,并主要负责传令和信息通报工作! 高昂呢,人也实在,见汉王竟然如此重用自己,感激涕零,也是竭尽所能,一丝不苟,并很快学会了汉话,认识了不少汉字,大有长进!如今刘纬的身边,已经越来越离不开这小子了! 可是今天,高昂禀报的内容,却是语焉不详,一个乞丐?还是女的,想求见刘纬?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是哪个百姓遭受了冤屈,申诉无门,跑来刘纬这里告御状? 类似的情况,以前也曾经发生过,刘纬对此十分重视,都是立刻接见!一开始,还真就***了不少冤案,为百姓主持了公道,可是后来刘纬发现,有些人纯属刁民闹事,根本不冤,竟也敢跑来,找他告状,平白耽搁了许多时辰,最终却是一场乌龙,搞得他不胜其烦! 刘纬多忙啊,浪费每一秒钟,他都觉得心痛!于是,他从此下达诏令,再有百姓含冤待雪,理应去往督察院举报,再由他们负责具体处理。 如今的益州官场,经刘纬大力整饬后,政治清明,廉洁奉公,遵章守纪,一清如水,按理说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的冤情才对,即便真有冤假错案,刘纬相信督察院和大理寺也能秉公办理!况且,这本来就是他们的职责,刘纬身为领袖,越权审案,还是不宜过多,除非是极特殊的情况! 因此,听得有这样一个人求见,刘纬有些不耐烦,尤其是刚刚自己正在考虑北伐战略,却突然被打断了思路,他的心里更是不悦,便没有什么好态度了! “不见!”刘纬眉头一紧,满面阴沉,直接拒绝了! 刘纬本来还想训斥高昂两句,责备他不按照命令和流程办事,多来聒噪,可转念一想也就算了。毕竟高昂是个新人,需要适应和熟悉的东西很多,可能并不知道这样的规定,也算有情可原吧! “呃……诺……”高昂见刘纬是这样的态度,沉吟一声,连忙敬礼领命,显得犹犹豫豫,还是退出了刘纬的书房。 岂料,高昂才离去不久,刘纬便听见汉王府门外方向,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似乎有什么人在高声叫嚷,搅得他心烦意乱,怒火中烧! “来人!”刘纬一拍桌面,大声喝道! “臣在……”应声而来者,不是高昂,而是李宇。 “门前何事吵闹!”刘纬一脸怒气,直视李宇,颇有怨怼之意地如此问道。 刘纬的意思很明显,你李宇是干嘛吃的?担任中都护一职,又是朝廷卫尉,主要负责的就是宫廷秩序维护和保卫工作,怎么连个府门都看不住,任凭刁民喧哗吵闹!不过,刘纬还是给李宇留了点情面,没有直说! “呃……待臣往视之,再行禀告是也!”看来,李宇并不是由门外而来,对府门前所发生的一切,并不知情,显得有些慌乱,连忙应道! “刘纬!即出也!”也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的嚎叫传来,穿透性极强,即便深处王府后院的书房中,刘纬和李宇二人,也都听得一清二楚!这句话若是翻译成白话,就是:刘纬!你给我痛快地滚出来! 这还了得,竟有人敢直呼自己的名讳,还如此不客气!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刘纬终于坐不住了,准备亲往,一看究竟!于是他与李宇一起离开了书房,快步赶到府门前! 谁料,当君臣二人走出府门,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一名女子,破衣烂衫,披头散发,满脸污垢,看上去倒真像个乞丐,此时正揪着高昂的头发,死不松手,撒泼打滚! 高昂可是个老实人,况且在汉王手下当差,他学会的第一条铁律,就是不能欺负老百姓!眼下,面对这样的局面,他也只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被眼前的女人厮打,而无可奈何! “汉王驾到!不可造次!”李宇一见此状,怎肯罢休,指斥此女,一声大喝,并向旁边的门郎侍卫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个疯婆子给拉开! 谁料,门郎还没等任何动作,那女人却突然发飙了!眼见刘纬出现,她把高昂推到一边,几步就冲了过来,看那样子,似乎是想对刘纬不利! 门郎侍卫,都是经过训练的百战勇士,岂能眼见这样的情况发生,按理说应该立刻阻挡在刘纬身前,制止此女再度靠近的,谁曾想他们却一个个呆若木鸡,就连李宇都没敢有任何动作,如同见了鬼一样,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随着此女越走越近,李宇和众侍卫们都认出了她的真实身份,居然是东吴郡主,刘纬的亲密故人孙尚香! 要知道,当初刘纬江东之行时,李宇和这些护卫都曾经见过孙尚香,又岂能不认识她呢!他们更知道,如今孙尚香已经是刘纬的女人了,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对她造次,因此谁也没敢轻举妄动! “尚香?”眼见自己朝思暮想的心爱女人突然出现,刘纬惊喜过望的同时,也是立刻心疼不已,她……怎么沦落成这个样子,像个流民乞丐?还有,孙尚香怎么会突然来到汉中了! 可是谁都没想到,孙尚香几步冲上来,竟以雷霆之势,上去就赏了刘纬一个响亮的耳光!这一巴掌,不仅把刘纬给打愣了,李宇和众侍卫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妮子,还是如此刚烈倔强的脾气啊,真是一点顾忌也没有,竟敢上来就打汉王的耳光?除了孙尚香,天底下估计也没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了! 刘纬平白挨了打,直愣愣地看着孙尚香,满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孙尚香呢,打了刘纬一巴掌后,她还委屈地哭了起来,两行热泪,滚滚而出,伤心欲绝! 第八十八章:从中作梗 原来在汉王府门前闹事的女人,竟是孙尚香!这个意外的惊喜,突然降临,使刘纬非常高兴,激动不已! 自从两人上次一别,已经一年有余,刘纬虽然很忙,却也时常想念自己的心上人,恨不能早一日将她迎娶进门,可这件事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被耽搁了! 刘纬刚刚返回汉中时,经常给孙尚香写信,而孙尚香呢,也是很快就会派人递送回信,两人你来我往,靠这种交流方式,调情叙旧,温情脉脉,寄托思念,感情的温度也是直线飙升! 那一阵子,刘纬忙完了改革大政,有了空余时间,便在去信中向孙尚香提起要尽快迎娶她过门的意思,怎料却被孙尚香婉言拒绝了!她说吴国太最近身子不大好,咳疾复发,自己想要尽孝膝前,照料母亲,不想马上出嫁,她还劝刘纬不必急于一时! 刘纬当时很是失望,可是出于对孙尚香的爱和尊重,便没有再提及此事,不过他还是不断地给孙尚香去信,几乎从未间断!可是孙尚香那边,却渐渐地没了动静,一开始是十几天刘纬才能等到一封回信,到最后,一个月都不来一封信了! 刘纬以为,吴国太的病可能很重,孙尚香急于母亲的健康状况,服侍身前,可能太忙了吧!不过,他却始终感觉味道有点不对,孙尚香的回信,显得态度不像以前那么亲密,言辞也是正儿八经,很不自然,就好像她……变心了! 为此,刘纬还曾经难过了好一阵子,就像失恋一般的感受!他来自于现代,曾经在网上见过太多女人薄情的例子,看来在古代,女人也一样,喜欢你的时候,花前月下,山盟海誓,不喜欢你了,马上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也罢,顺其自然吧!郎情有意,淑女无情,剃头挑子一头热,也不会幸福!若孙尚香真的变心了或者有更好的选择,刘纬甘愿退出,不再纠缠! 也正因为此,刘纬慢慢地也淡了,一心投入到技术改革和民生改革的大业当中,孙尚香则暂时被他抛到了脑后!可是眼下,孙尚香竟然以这样的面目,出现在了刘纬的面前,他是既惊喜,又非常诧异,尤其是挨了孙尚香一巴掌后,刘纬是彻底懵了! “尚香……何故如此?”刘纬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迟疑问道。 “负心人!何颜此问哉!”孙尚香哭得很伤心,一双泪眼中,透着无尽的失望与怨愤,狠狠地瞪着刘纬,如是责问道! 负心人?自己怎么成了负心人?是你孙尚香先不爱搭理我的啊!再说了,自己身为汉王,乃一方领袖,岂能整天谈情说爱,花前月下?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整日陪着你转啊!刘纬想着这些,顿觉十分委屈!.. “宁教我负天下人,未敢负尚香之情也!”刘纬镇定了心绪,十分认真地如是回答道,就好像是在诅咒发誓,自己并没有负心之举,更没有对不起孙尚香的地方! 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在这杠上了,却没注意到,汉王府门前,有许多不明真相的路人百姓,忍不住好奇驻足围观起来!汉王两口子吵架,毕竟有损王室威严,若传扬出去,成何体统! 李宇眼见此状,连忙低声提醒刘纬和孙尚香道:“王上!女君!还请府内一叙!此地人多眼杂,口舌易生是非耳!” 闻听李宇此言,刘纬这才反应过来!是啊,自己毕竟是一方领袖,在府门前大庭广众之下,与一女子纠缠不清,被不明真相者传扬出去,确实不利,于是他不容分说,一把拉起孙尚香的手,拽着她进了王府! 孙尚香一开始不愿进去,还试图挣扎了一番,可是却很无力,显然她没有刘纬的力气大,而且当掌心传来自己心爱男人那熟悉的温度时,她内心的怨恨与不满,竟立时松动,也就没再拒绝! 就这样,刘纬一路拉着孙尚香() ,去了自己的书房!其实,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因为汉王府太小了,后院只有书房一处,是他自己的独立空间,而内院就是后宫嫔妃们居住的场所,刘纬现在还不想让她们知道孙尚香来到汉中的消息! 李宇和高昂等人,非常识趣,没有跟随入内,而是守在了门外,这也就是说,刘纬与孙尚香,终于获得了单独相处的空间! 一入书房,刘纬便强行一把抱住了孙尚香,不顾她满面污泥,便强吻了下去,孙尚香像一只无助的小羊羔一样,挣扎了半天,最后慢慢地放弃了抵抗,原本心中的凄怨,也在这激情似火的拥抱中,慢慢消磨殆尽了! “尚香何来?何言吾乃负心之人耶?”激吻过后,刘纬依然紧紧地抱着孙尚香,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庞,终于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其实刘纬到现在,也看出了一些端倪!孙尚香此人,没有那么多心计,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是个藏不住内心世界的单纯女子,她刚才那怨怒的表现很真实,分明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可是自己并没有对不起孙尚香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冤家!一别一载有余,何故渐无音信耶!”孙尚香娇羞地捶了刘纬胸口一拳,有点不好意思直视他的双眼,目光游移地这样反问了一句! “嗯?”刘纬听到这里,觉得事情果然有蹊跷,连忙解释道:“良人何出此言,吾每旬必信哉!” 刘纬的意思是,不对啊,我最多十天就给你写一封信,怎么还会说我渐渐地就没了消息呢? “啊?果如此乎?”孙尚香闻听此言明显一愣,连忙看向刘纬,以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赶紧问道。 “良人稍待……”刘纬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说,孙尚香都未必会相信,于是赶紧跑去自己的书案后,从一个抽屉里,取出了许多信件来,全都是他精心保存起来的,孙尚香写给自己的信! 孙尚香此刻,也是一头雾水,连忙接过这些信件,一封一封地检视起来,一开始她的神情还没什么古怪,可越看越不对劲,由眉头紧皱,直至花容失色,一声尖叫! “此……此信,非出于吾手哉!”孙尚香显得非***屈,连忙扬起手里的一封信,大声申辩道! 刘纬赶忙接过这封信,简单浏览一番,却没看出什么问题!若从字迹上看,确实是孙尚香的手笔,应该不会错,可是孙尚香却坚称这不是她写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亲确有咳疾,然久未犯也!”孙尚香见刘纬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赶紧解释道! “啊?”刘纬听闻,又是一惊,连忙再度审看那封书信,原来内容正是孙尚香拒绝刘纬迎娶提议的那一封!这显然是有人造假,从中作梗,并不是孙尚香的真实本意! “此等……亦非我手笔也!可恶!何人所为之!”孙尚香又从一堆书信中,找出了好几封来,坚称根本不是自己所写,刘纬看过后,发现了规律,原来这些书信,都是后期寄来的,也就是让刘纬感觉孙尚香变心了的那些书信! 原来如此!这些书信,竟然被人掉包了,也许孙尚香曾经给自己写过许多封信,却都被人为拦截,并模仿她的手笔,替换成了那些令刘纬失望伤心的假信;而刘纬寄给孙尚香的信件,尤其是后期的那些,可能孙尚香根本就没有收到,否则干嘛要骂自己为忘情的负心人呢! 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为之!刘纬想到这里,愤恨地把那些假信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可是,究竟谁干的呢?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昭君的香蕉、飞龙探云手、周某人、深蓝色的情、飞行的火狐、悍将刘三刀、cecre狐邪、用户6945、用户11158、用户() 30210等朋友们的打赏支持! 第八十九章:惊闻真相 要说这件事究竟是谁干的,刘纬首先怀疑的对象,就是孙权!除了他,还有谁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和胆量,可以且敢于拦截刘纬与孙尚香之间的书信往来,并暗中造假,从中作梗呢! 当然,吴国太其实也能办到,只是老太太对刘纬这个女婿,本来是很满意的态度,巴不得女儿能早日出嫁,又岂能无事生非,平添阻碍呢! 肯定是孙权!他这一次与刘纬博弈,又吃了大亏,气愤不过,也许就后悔这门亲事了,但又不好食言反悔,便使用这种龌蹉卑劣的方式,想把刘纬和孙尚香的好事搅黄! 自己也真是大意了,居然没看出那些态度冰冷的书信,不是孙尚香的手笔,竟然被忽悠了这么久,差点与心爱之人,错过这段天赐良缘!可恶,孙权简直混账! 刘纬想到这里,不禁愤恨难平,若孙权就在当面,他肯定上去先扇他俩耳光,即便这样,都难解心头之恨!但是,有一个问题,刘纬还是没搞清楚,孙尚香究竟为何会突然来到汉中,她又经历了什么,搞成这副狼狈样,活像个流民乞丐? 孙尚香,还是刘纬熟悉的那个样子,但人却瘦了好几圈,显得异常疲惫不说,精神状态也是极差,好像是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的样子!而且,她一身破衣烂衫,满脸污泥,身上还有一股怪味,很明显已经是许久没有洗脸洗澡了! 由她这副尊容来看,孙尚香此番前来汉中,几乎与难民无异,一路上肯定是风餐露宿,饥寒交迫,经历了百般磨难!可是,身为东吴公主的身份,孙尚香怎么会形单影只,独自前来?难不成……她是偷偷跑来的? “尚香……何故此状?盖乃窃出江东者耶?”刘纬想到这里,连忙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岂料,闻听刘纬此问,刚才还与刘纬一样,忿忿难平的孙尚香,就好像触及到了什么伤心事,两行热泪,再度滚滚而出,哭泣不已! 刘纬睹见此状,立刻明白,孙尚香一定是遭受了极大的委屈,他连忙抱着孙尚香,轻抚安慰着她,哄了好久,孙尚香才慢慢地止住了哭泣,突然道出了一个惊人真相! “郎君……琰儿,尚在江东,妾……无时不思,痛心疾首哉!”孙尚香泪眼婆娑,与刘纬双眸紧对,没有回答,却是这样说道,随即又开始擦起了眼泪,愁思满面,郁郁难欢! “琰儿?”孙尚香的话,令刘纬听了个蒙头转脑,一时间还真没反应过来! “乃妾身……与郎君……之子也……”孙尚香见刘纬没听懂,再度抬起头来,含着一丝羞涩之意,揭示了真相! “嘶……”刘纬闻听此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刘纬突然回忆起一年多以前,与孙尚香在船上时,那个缠绵悱恻的夜晚,这才忽然意识到,两个人爱情结晶的种子,在那时就已经播种下了! 可是这个消息实在太过突然了,刘纬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相信!目前刘纬属下的情报网络,可谓遍及天下,虽然不敢说大事小情都能知道,也不至于如此重大的消息,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啊!难道说,是有人故意封锁了消息? 很有可能!孙尚香这属于未婚先孕,在古代可算不上什么光彩事,对东吴孙氏一族来说,也将是一桩丑闻,孙权此人极爱面子,又岂能张扬得满世界都是? 同时,吴国太为了维护孙家脸面,也不可能轻易透露此事,他们很有可能采取措施,彻底封锁了消息,估计知道真相的人,没有几个!那么蜀中的细作,就很难了解到这里面的实情了! 琰儿?自己与孙尚香的儿子,叫刘琰吗?这个名字很好听!算上此子,刘纬就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了,也是开枝散叶,源远流长的好兆头!刘纬震惊之余,内心一阵狂喜,就好像自己是第() 一次当爸爸那般喜不自胜! 只是,孙尚香为什么会说,刘琰还在东吴?这一次,她怎么没带着孩子一起来汉中呢?若从时间上来算,此子才半岁余,还是个襁褓婴儿,离开了母亲,这怎么得了! “尚香……何未携子而来耶?”刘纬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看向孙尚香,连忙追问道! “妾……乃私遣而出也……实难……呜呜……”孙尚香解释一句,满怀对儿子的思念之情,再度呜呜地哭了起来!慈母之心,牵挂骨肉之情,令人动容不已! 果然,刘纬的猜测一点没错,孙尚香确实是偷偷跑出来的,这也就解释了她为什么会搞得如此狼狈,还没带着孩子前来的原因! 刘纬估计孙尚香在江东遭到了软禁,也是趁人看守不备的空隙,乔装逃亡出建业,赶来汉中的!.c 大概因为她走得太过仓促,身无长物,连路费都成了问题,而刘琰太小,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于是孙尚香只能忍痛把儿子留在了江东,估计她当时的心情,一定非常不舍与留恋,却也无可奈何! 孙尚香突然跑了,软禁她的人一定会派人追赶,为了躲避追捕,估计孙尚香也只能走险僻小路,风餐露宿,一路逃亡,最终才沦落到了如此地步,形同乞丐! 天啊!尚香她徒步从建业走来,沿途得吃多少的苦啊,能活着抵达,没出什么意外,就已经是万幸了!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刘纬,若不是因为自己情不自禁与孙尚香偷食了禁果,又岂能造成她如此深重的苦难! 刘纬想到这里,心疼不已,愧疚难当,内心五味杂陈,不由再度抱紧了孙尚香!静默无声之间,他们用彼此的温度,互相安慰着对方,似乎不用说什么,也能深切地感受到对方的内心世界! 可是,还有许多问题没有搞清楚,刘纬的心头仿佛乌云压顶,十分沉重! 孙尚香是什么时候才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怎么没有在来信中提起?难道那个从中作梗的幕后黑手,就是因为发现了孙尚香怀孕一事后,开始掉包信件了?这么做又图什么呢? 如果是孙权干的,利益何在,用心何在?自己的妹妹未婚先孕,掩盖这桩丑事的最佳手段,就是赶快把孙尚香嫁给刘纬!只要能尽快地将生米煮成熟饭,那么怀孕就是喜上加喜,而不是丑闻了! 可是很明显,这个幕后黑手,居然千方百计地阻碍两个人的婚事,甚至从中破坏两人之间的感情!连孩子都有了,这么做对孙尚香能有什么好处?或者是这个阴谋家太蠢了,或者是他压根就不想让孙尚香好,还能顺便恶心一下刘纬! 吴国太是孙尚香的亲生母亲,刘纬无论如何也不能想象,她会做出这种对女儿有百害而无一利的行为!孙权与孙尚香同父异母,可是兄妹感情却一直很好,也非常宠爱这个小妹妹,又岂能如此对待她?难道这个幕后黑手,是另有其人? 不太可能!孙尚香怀孕,是遮掩不住的秘密,随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孙权和吴国太又岂能不知?否则,这么长时间,又是谁一直在照顾孙尚香,又是谁给她接生?没有孙权或吴国太的授意和照顾,孙尚香又怎么可能瞒得住这个天大的秘密? “尚香!此中,何等因由也?请尽速言之!”刘纬心中,有太多无法解释的疑团了,于是他连忙提出了这个请求,想让孙尚香将这一年多以来的来龙去脉,详细讲述一番! “唉……”一提起这个,孙尚香心中一阵忧伤难抑,长叹一声,开始回忆起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第九十章:因果由来 孙尚香回忆说,当初刘纬离去,自己则一心照顾兄长,侍奉在前两个月,一开始也没发觉有什么异样,只是月信迟迟未到,但这种情况,孙尚香以前也有过,就没太当回事! 在此期间,孙尚香十分思念刘纬,便经常给他写信!不过因为路程遥远,一封信在路上的时间耽搁太久了,等她收到刘纬的第一封回信时,已经是两个月以后!而这期间,她却已经给刘纬写过很多封信! 这也便意味着,孙尚香与刘纬之间的信件往来,并不是你来一封,我回一封,直接能对上话的那种,而是同时给对方写了许多信,倾述思念衷肠,到两个月后,双方才陆续收到了对方的来信,而且是隔几天就一封! 当时的孙尚香,看着刘纬在字里行间,洋溢出来的浓浓情意,感觉自己坠入了幸福的漩涡之中,沉迷于此,难以自拔了!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她就慢慢地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肚子竟然越来越大起来,而月信又迟迟没到!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孙尚香,当时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因为她听说别的女子怀孕时,都是恶心呕吐不止,而自己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便试图安慰劝说自己,这不是怀孕,单纯就是胖了! 而在此期间,孙权的病情也是在孙尚香的悉心照料下,日渐好转,几个月后,已经可以下床活动,甚至开始理政,发号施令了!不过,他却看出妹妹有些心事重重,整日发呆,似乎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于是找了个机会,旁敲侧击地询问了孙尚香! 这种丢人的事,孙尚香哪肯告诉孙权,是怎么问也没说,可是却不小心被孙权看到了她那隆起的腹部!孙权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连忙召来医者,为孙尚香诊看,结果不出所料,她已经怀有四个月的身孕了! 闻知如此消息,孙权震惊不已的同时,也是立时逼问孙尚香,这野种究竟是谁的! 也许孙权是担心自己的妹妹,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怕引来汉王刘纬责难,而对这个问题十分关注,可到后来当他得知这孩子的爹是刘纬时,态度竟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孙权当时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赶紧把孙尚香嫁到汉中去,只要两个人正式举办了婚仪,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么!像这样的大事,孙权不敢隐瞒母亲,于是便赶紧带着孙尚香,去往了吴国太那里,禀告了真相! 谁料,当吴国太闻知所有真相时,却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当场拒绝了孙权的提议和计划!有没有搞错,这个当妈的,究竟在想什么?难道就不考虑女儿的名声吗? 吴国太认为,孙权的计划,虽然看似可行,却是漏洞百出,时间来不及就是一个最大的问题! 汉中距离东吴万里之遥,孙权若想把孙尚香怀孕的消息,派人送达刘纬知晓,即便走最为便捷的水路,也是逆流而上,估计没有俩月时间,根本到不了汉中! 汉王刘纬接到消息,再派使节往还聘礼等过程,又要折腾一个多月,等他亲自前来或派人前来迎娶孙尚香的时候,她腹中之子,恐怕早就已经瓜熟蒂落,呱呱坠地了! 确实,若照此办理,时间根本来不及!孙尚香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那就是自己即刻启程,前往汉中,两个月以后到达那里,直接与刘纬成婚,省去了中间那些繁琐的环节,时间就来得及了! 岂料,吴国太闻听这个说法,不仅没有同意,还当场发起火来!孙氏之女,贵为郡主之尊,怎么能如此草率出嫁?还怀着孩子主动送货上门,成何体统,万万不可! 而且,吴国太最担心的一件事,就是刘纬有可能会不认账!他虽然曾与孙尚香有过亲密接触,但是却从此分别,天各一方,孩子究竟是不是他的,如何证明?万一刘纬怀疑这孩子的来历,污损女() 儿名节可怎么办? 因此,吴国太认为,绝对不能主动上门,必须事先沟通好,若刘纬肯认账,再把女儿嫁过去,不然岂不是羊入虎口,毁了孙尚香的幸福和名节吗! 吴国太还觉得,女儿挺着个大肚子出嫁,到底还是有损门风,此举亦为不妥!最终,她建议孙尚香不必急于出嫁,不如在建业养胎,秘密地先把孩子生下来,再做计较! 到时候,刘纬就是想不认账也难,只要孩子长得像他,就是铁一般的证据,总比孩子没出世之前,百口难辩,无法证明要强多了,以免自取其辱! 孙尚香闻听母亲的说法,也认为有些道理,可是她却摸着肚子,开始担心起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了!若真的生下孩子以后,再让刘纬迎娶自己过门,这个孩子将来如何向世人交代? 假如这是个女孩,可能问题还不大,就怕是个儿子,那可就棘手难办了!因为他毕竟是孙尚香婚前所生之子,即便刘纬肯认他,将来也会遭世人议论,诟病他血统不正,甚至非议他是个野种! 这就意味着,孙尚香这个儿子,从出生那天开始,就失去了与其他兄弟竞争的权利,将来继承汉王爵位的可能,几乎为零!而且,还要一生背负野种的骂名,孙尚香这个当妈的,岂能不心疼呢! 于是,孙尚香赶紧向母亲道出了自己的担忧,却没曾想吴国太压根没当回事,甚至又提出了一个新的解决方式! 她说,孩子将来还可以再生,但名节一旦失去,丢的可不仅是孙尚香自己的脸,而是把东吴的脸面全都丢尽了,事关重大,绝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吴国太话里话外的意思,仿佛是要彻底隐瞒这个孩子的存在,最好不让刘纬知晓,以为孙尚香没有生育过,那就最好了!将来孙尚香出了月子后,就能以清白之身,正式且风风光光地嫁给刘纬,明显是更好的选择! 至于这个孩子,吴国太说会收养在自己膝前,毕竟这是她的亲外孙,肯定委屈不了他就是了!到时候,对外公开就说这孩子是弃婴,由吴国太好心收养,抚育成人,不就是了! 闻听母亲竟然是这般意思,孙尚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根本理解不了尔虞我诈的政治斗争!吴国太,虽然是个女人,却显然是个政治家,她考虑的是全局,而且为此竟可以牺牲自己的亲外孙,使他从小就失去了父亲母亲,成了一个孤儿!其人冷血程度,可见一斑呐! 像这样的做法,孙尚香怎愿依从,哭闹哀求甚久,都没能打动吴国太,令她改变主意,索性一时负气,激动地想要出走,却被吴国太下令给关了起来,幽禁于深宫内院,不准她踏出府门一步!.. 孙权对吴国太非常孝顺,所以这整个的过程中,他基本没有表态,对母亲的安排,唯唯诺诺,不敢反对,只能是顺着吴国太的心意办,从此把孙尚香给软禁起来了,直到她怀胎十月,生下一子,也没放她出来! 而在这期间,孙权为了防止事情穿帮,便找了一个造假信的高手,拦截了刘纬书信的同时,模仿孙尚香手笔,给他回信!总之就一条,千方百计地隐瞒事情的真相,不能走漏一点消息,让刘纬看出什么异常和端倪来! 若依照此计,可能刘纬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与孙尚香还有个儿子,没想到事情最终还是出现了意外! 第九十一章:悄悄出逃 刘纬听孙尚香讲述到这里,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原本以为孙权和吴国太都不会如此对待孙尚香,却没想到这两个至亲之人,为了自己的面子和所谓的大局着想,竟然做出如此卑劣龌蹉和冷血无情之事! 当然,孙尚香在讲述的过程中,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语言表达十分混乱,里面的头绪都是刘纬听后,归纳总结和分析出来的!否则,她怎么会不知道偷换假信的罪魁祸首,其实是孙权呢! 望着眼前这单纯得有些过分的孙尚香,刘纬是既心疼,又有些无奈!像她这样的女孩,在如此乱世之中,连自己的挚爱亲人都信不过了,还能相信谁呢? “其后……良人何以出之?”想到这里,刘纬又赶忙问道。随即,孙尚香便又回忆并讲述了自己的这一段经历! 她说,自己被幽禁期间,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刘纬,可是却渐渐地没了他的消息,越来越失望,越来越愤恨,便想着生下孩子以后,抱着他去找刘纬这个负心人算账,讨要说法,可是孙权和吴国太,却根本不让! 因为孙尚香生了个男孩,涉及到血统问题,吴国太便坚持一定要隐瞒这个孩子的身世,怎么可能会让孙尚香抱着孩子去找刘纬呢,那不是都穿帮了么! 孙权也是一样,他命人造了那么多假信,也怕露馅,便也和母亲一样,阻止孙尚香前往汉中,甚至巴不得这门婚事,就此作罢!一开始,他们还能苦心孤诣地劝说孙尚香,要服从大局,可是后来见她始终不肯罢休,冥顽不灵,便彻底把她幽禁起来,还抱走了她的孩子! 失去了自由,孩子也被抢走了,孙尚香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整日以泪洗面,伤心哀怨,精神差点没崩溃!不过,一向生性要强的她,并没有就此罢休,她还是想跳出牢笼,去往汉中,找刘纬算账! 在孙尚香看来,自己能有今天,都是刘纬害的,她岂能不怨恨刘纬呢?况且,像这样的小女人,最看重的就是感情,可谓比天都大,刘纬变心了,就等于是背叛了孙尚香的真心,这才是令她最无法接受的现实! 因此,孙尚香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刘纬,当面说清楚,若他果然是个忘情的负心汉,自己宁可拼死与他同归于尽! 于是,孙尚香搜罗了身边所有值钱的首饰和财物,暗中贿赂了看守自己的内侍和官女,趁人不备,乔装改扮,冒充女侍,混出了吴公府,并迅速逃离了建业,一路向西,往汉中而来! 孙尚香出身富贵,何曾有过缺钱的时候?所以钱财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概念,平时身边前呼后拥,想花钱了总有人替她付账,自己的身上根本就没有钱!外加为了贿赂看守,她已经是散尽财物,因此出了建业,就身为分文,一贫如洗了! 无奈之下,孙尚香把自己身上的锦袍玉带都给卖了,换上了从来没有穿过的麻衣短褐,就连随身携带的一把锋利匕首,都因为实在饥饿难耐,拿去换了吃食!这就意味着,她就是想与刘纬同归于尽,都没有一把趁手的武器了! 即便如此,孙尚香还是一门心思执着西去,可是才刚刚走出东吴境内,来到襄阳腹地,就再也没有余钱吃饭了!若是继续走下去,她很有可能会被饿死在路上,最终也到不了汉中! 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孙尚香饥肠辘辘地来到襄阳之时,却发现这里新开办了名为义舍的官方机构,专门接济吃不上饭或者无家可归的穷苦之人,条件虽然不好,却有片瓦遮风挡雨,也能每日饱食一餐,无疑等于救了孙尚香一命! 孙尚香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义舍,就是汉王府所办,如今已经遍及益州各地,包括新归附的襄阳!因此,在接下来的旅程中,孙尚香就是靠各地的义舍,填饱了肚子,再继续一路步行,途径上庸郡,终于来到了() 汉中! 孙尚香这一路走来,可谓历经千难万险,吃尽了苦头,委屈满腹,一肚子怨气,因此刚刚见到刘纬的时候,才激动地打了他的耳光,但是她却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因为孙尚香到底还是深爱着刘纬的! 如今,她终于能再度与亲密的爱人团聚在一起,却又与自己的亲生骨肉天各一方,孙尚香就好像一个人被撕扯成了两部分,由对刘纬的思念又转变为对儿子的牵挂与不舍,因此在短暂的兴奋之后,她又陷入了深深的苦痛之中,而哀泣不已! 刘纬听孙尚香讲述完了整个经过,后悔与自责的同时,也是怨恨起孙权和吴国太来!他们作为孙尚香的至亲,怎么能如此对待她呢?尤其是吴国太,原本看着她好像是个慈祥的老太太,没想到手腕这么毒辣,竟生生拆散了母子亲情,起因却只是为了那么点面子,心肠太狠了! 孙权这家伙也是的,孝敬母亲,也总得有个限度吧!正所谓不孝有三,其中第一条,就是眼看着父母犯错,却不能规劝,使他们陷入不义之境!百依百顺,惟命是从,那不是孝敬,而是愚蠢盲目的孝顺罢了,身为一方领袖,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妈宝男,也是够有出息的! 让刘纬更为揪心的是,自己与孙尚香的亲骨肉刘琰,现在还在孙权手里,而且这家伙居然将此事瞒得死死的,若非孙尚香不远万里,冒死前来,他还被蒙在鼓里呢!有这么办事的么! 当然,刘纬在怨恨他人的同时,对自己也是深恶痛绝,真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若不是当初他情不自禁,与孙尚香偷食禁果,又怎么会引来这么多腌臜事?也许自己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真怪不得别人,只有孙尚香和襁褓中的婴孩,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想到这里,刘纬的心里痛悔无地,懊恼不已,然而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事情已经出了,还得想办法去应对才是! 刘纬首先想到的,是必须给孙尚香一个合法的名分,便准备立刻迎娶她为自己的王妃,并同时向孙权讨要自己的儿子刘琰,让母子团聚! 刘琰还未满周岁,便与母亲相隔万水千山,这孩子也是够可怜的,况且孩子是母亲的命根子,刘琰不在身边,孙尚香必定会终日牵挂,优思不已,郁郁寡欢,长久下去恐怕会伤了身子的!.. 关于与孙尚香举行婚仪一事,并没有什么困难和阻碍!孙尚香千里迢迢,前来投奔刘纬,为的不就是能与他终成眷属么,自然是心甘情愿!王后琪璎这些年调度后宫,也早就习惯了刘纬经常迎娶不同的女人回府,自然也没什么二话,而极力配合! 因此,两人很快就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仪庆典,正式成亲了!刘纬为了弥补对孙尚香的愧疚之情,晋封其为王妃,并昭告天下,通过报纸广泛宣传,让全汉国百姓所闻知,普天同庆,一派喜乐! 当然,刘纬这么做,也是为了让消息迅速扩散,早点传到孙权的耳朵里,因为他在与孙尚香举办婚仪的同时,就已经派遣王甫为使节,踏上了去往江东之路! 刘纬当然希望孙权能归还刘琰,使骨肉团聚,安慰孙尚香之心,可是他早有预感,孙权绝不会轻易答应,此番王甫出使,恐怕将无功而返! 第九十二章:王甫出使 刘纬之所以要将与孙尚香成婚的消息,大肆传播,就是想让孙权知道,自己已经识破了他所有的诡计,以震慑其心,令他有所忌惮,做出正确的选择! 可能有人认为,孙权实力弱小,而刘纬实力强大,要想讨回儿子刘琰,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么!若孙权不肯放人,刘纬便可以陈兵江夏逼其就范,不信孙权敢扣着刘琰不放,那纯属是自讨苦吃! 可实际上呢,现在的局面,对于刘纬来说,却相当不利,他根本无法与孙权直接翻脸! 目前刘纬与曹操的五年停战期限就快要到期了,边境随时有可能爆发战事,就算曹操不主动进攻他,刘纬也已经开始准备第二次的北伐战争了!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横生枝节与孙权开战,实在不合时宜,不仅进取中原的大业会受到影响,迟滞了统一天下的步伐,曹操还有可能袭击刘纬侧后,趁虚而入,攻略汉中! 连横抗曹,是刘纬的既定战略方针,同时也是无奈的选择!因为以他目前的实力,确实无法独力对抗曹操,没有孙权的牵制与配合,他想突出汉中,攻略关中和整个中原,还是太难了!要是南方三家,自己先动起手来搞内讧,高兴的只能是曹操! 况且,刘琰在孙权的手中,若是以武力的强硬方式去讨,孙权被逼得狗急跳墙,拿刘琰大做文章要挟刘纬,又该怎么办?那毕竟是刘纬的亲骨肉,他舍得牺牲儿子的性命,一举灭了孙权吗?就算刘纬肯大义灭亲,不考虑孙尚香的心情和刘琰的安危,此举也等同于白忙活一场,毕竟他出兵的目的,是为了讨要刘琰,不是要灭了孙权啊! 同时,以刘纬一贯的作风来看,他也不可能为了一己私欲而忘了天下大义,穷兵黩武发动战争,牺牲无数士兵的性命,去营救自己的儿子!除非这不是终极目的,而是出兵的借口,那还差不多! 综上所述,看似刘纬可以轻易向孙权讨要刘琰,可实际上他还是处处束手,忌惮甚多,这个意外的插曲,确实令刘纬有些进退两难,他反复思量之后,也是艰难地做出抉择,派王甫出使东吴,实则另有所图! 话说王甫一行,招摇过市,沿途所到之处,竟大肆宣扬此番去往江东,就是为了讨要刘琰,抵达建业以后,也是在公开场合,当着东吴群臣的面,向孙权提出了索要刘琰的严正要求,并强烈抗议孙权扣押汉王亲子的行为,声讨问责,毫不客气! 王甫这么一闹,孙权可谓颜面失尽,原本秘而不宣的刘琰一事,也被公诸于天下,他被气得脸色青紫,怒不可遏,一甩袖子,愤然离去,随后居然还下令,扣押了王甫!正所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孙权这么做,无异于与刘纬彻底翻脸了!新 像这种绯闻秘事,一向都是人们喜闻乐见,津津乐道的,因此这个消息迅速不胫而走,竟传得沸沸扬扬,很快就被曹操知道了!他闻听此讯,在讥讽嘲笑刘纬和孙权的同时,也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记得么,曹操南征孙权,大败而归,又赶上了百年不遇的大灾之年,可谓是元气大伤,五年内统一天下的大计,算是彻底失败了!眼见刘纬随后又重新开启了三方同盟,他最怕的就是南方的三家联合起来,共同发动北伐,那么曹操可就顾得了东而顾不了西,陷入全面被动的局面了! 而眼下呢,刘纬却与孙权因为这件荒唐事闹翻了,曹操岂能不窃喜万分!面对危局,他也就有了应对的时间和空间,而不至于被动迎战,处处束手,可以从容调配,而高枕无忧了! 可实际上呢?曹操是被刘纬给骗了!他是故意让王甫给孙权难堪,造成两家已经闹翻的假象,可实际上后来王甫就与孙权进行了秘密的协商与谈判,还达成了将于兴鼎六年初春,共同北伐曹操的战略协议! 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讨要刘琰么,怎么转眼变成联吴攻曹了?这其实就是刘纬最终做出的艰难选择,他不但没有让王甫向孙权讨要刘琰,还主动提出将其作为人质,质押给孙权,以彰其诚! 刘纬也太冷血了吧!刘琰可是他的亲生儿子,才不满周岁,怎么舍得将其作为人质呢! 其实,在这个问题上,刘纬有着清醒的认识,他虽然痛恨吴国太和孙权此举,却也明白,一旦将此事摆在台面之上,孙权肯定不能善罢甘休,绝不会轻易把刘琰交还给刘纬的! 孙权此人,极其注重利益,刘琰在他的手里,可谓价值连城,岂肯轻易交出来呢?即便刘纬向他施加压力,孙权也不会就范,反而会牢牢地掌握着这个人质,利用刘琰大做文章,要挟刘纬,以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若是事情闹到这一步,刘纬所面对的局面将更加被动,甚至有可能被孙权拿住了把柄,而处处受限! 既然刘琰肯定要不回来,与其强行索要,还不如主动提出将其作为人质,留在建业,并利用孙权心里那可能稍纵即逝的愧疚之感,逼他同意共同北伐曹操,以实现大战略上的联合出击! 要说刘纬一点不心疼儿子,那也是不可能的,他毕竟是刘琰的亲生父亲,如此忍痛割爱,也是考虑到一个不容忽视的客观事实! 刘琰的情况,与刘瑾不同,后者完全就是抵押给曹操的人质,与其没有任何关系;而刘琰是孙权的亲外甥,吴国太的亲外孙!作为孩子的血缘至亲,刘纬觉得他们不至于会苛待刘琰,孩子应该遭不了什么罪!可能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孙尚香了! 刘纬何尝不想讨还刘琰,使母子团聚,一家人其乐融融?可是他实在办不到哇!这笔账,他迟早要找孙权来算,令他加倍偿还,但现在还不行! 更何况,同样作为刘纬的儿子,刘瑾可以充当人质,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曹操那里,为什么刘琰就不可以呢?难道就是因为他是孙尚香的儿子吗? 如果搞这样的特殊,区分对待,对于琪璎和刘瑾来说,也太不公平了!要怪,就只能怪这孩子,投生到了帝王之家,有个身为一方领袖的父亲,而身不由己吧! 王甫出使东吴,结局是被孙权痛打了一顿,关了好久,最终驱逐出境,看似是失败了!可实际上,这一切却都是假象,故意做给曹操看的!孙权受刘纬的鼓动,也是动了将要北伐之心,想趁此良机,雪耻复仇,拓展疆土! 那么,孙权此举,是不是有些自不量力呢?东吴的实力,远不及曹操,这么做不是以卵击石吗?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孙权下定了决心,要与刘纬一同发动北伐战争呢? 不得不说,兴鼎三年时,陆逊和孙绍,分别在夏口和蕲春大败曹操,挫败其南征战略的伟大胜利,打破了曹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无疑给孙权建立了极大的信心! 不仅是他,就连东吴所有军民百姓经过此战,也是备受鼓舞,终于治好了多年的“恐曹症”!因此,再度发动北伐战争,孙权也有了一定的把握,而信心倍增! 另外,这一仗孙权也是不能不打了,因为之前刘纬的江东之行,已经对孙权的统治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他也必须通过一场战役的胜利,转移注意力,并凝聚人心,重树威望,巩固自己江东之主的地位了! 第九十三章:统治危机 还记得刘纬当年的江东之行吗?这一趟旅程,表面看来波澜不惊,可实际上却是刘纬与孙权的一次暗中博弈,最终也是以刘纬取得全胜而收场的! 孙权本来就斗不过刘纬,又倒霉遭逢了一场大病,差点丢了性命,致使局面急转直下,令刘纬趁虚而入,处处得心应手,赚了个盆满钵满,得意而归! 领导抗疫,使得江东百姓对刘纬感恩戴德,顶礼膜拜,让他出尽了风头;临危主持江东大局,商讨后继者之会,又让刘纬左右逢源,得心应手,搅得江东臣将内部不和,分歧骤起! 最让人无奈的是,刘纬此行,还赢得了不少人心!孙权的弟弟孙翊,就好像走火入魔了一般,提起刘纬,便赞不绝口;孙绍一直跟着刘纬四处乱窜,如左膀右臂,两人似乎穿一条裤子都嫌肥; 还有孙尚香,她原本对与刘纬的婚事并不热衷,甚至抵触,结果也不知道刘纬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态度居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像花痴一样,彻底迷恋上刘纬了! 连孙氏内部族人,都是如此,东吴臣将们的表现,就更令孙权失望了! 刘纬所到之处各郡县官员,居然全都盛礼迎接,热情款待,如过江之鲫,趋之若鹜,争先恐后地与刘纬攀关系,套近乎!要知道,就是孙权在巡查各地时,也没受到过这般的礼遇,他的心里,当然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 当然,吃醋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孙权更为在乎的,其实是这些东吴官员们的真实用心! 若他们只是逢场作戏,随声附和,看在刘纬是东吴未来女婿的面子上,尽到地主之谊,盛情款待,倒没什么大不了的,关键就怕这些家伙如此表现的背后,暗藏险恶用心,主动靠近刘纬,是别有他图!新 孙权早就已经听说了,荆州的许多骏才名士,因仰慕刘纬,背弃了刘备,转而投靠了益州! 这种事,既然能在荆州发生,难道就不能发生在东吴吗?或许这些热情过度的家伙中,就有那些无事献殷勤,想暗中串通刘纬者,甚至可能已经有人与刘纬暗通款曲,诚心归附了呢! 这个局面,对孙权来说就太不利了!刘纬江东之行,大获人心,而自己相对而言,黯淡失色,若是人人心向刘纬,他这个江东之主,还怎么当啊! 更让孙权心寒的是,自己病重期间,危在旦夕,还没咽气呢,这个可恶的刘纬就与东吴臣将们,商讨起关于后继之人是谁的所谓大计了,这种做法,令孙权在情感上,实在是接受不了!本来嘛,人还没死,旁人就开始商量分家产,换成谁也会伤心失望至极啊! 除了情感上接受不了外,孙权也是敏锐地意识到,如今自己的地位,看似稳固,实则却是坐在火山口上!如严畯、程秉、薛综、骆统这样的文臣士子,居然会鼎力支持孙绍继位,而不支持孙权的长子孙登,真是不病不知道,这些家伙,竟会有如此险恶用心! 虽然在孙权继位的早年间,江东确实有关于他继位不正的讨论和说法,但这些年随着自己地位的逐渐稳固,这种思潮已经逐渐销声匿迹了,他也慢慢地放松了警惕! 可孙权万万没想到,这种想法其实并没有消失,只是被深藏在某些人的心里,没有表露出来罢了,若哪天,自己百年之后,说不定就会如深穴之蛇,突然窜出来,咬人作乱!那自己苦心经营的一方基业,将来还不知道会归谁所有呢! 总而言之,刘纬的此番东巡之行,把孙权搅得焦头烂额不说,更是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统治似乎已经出现了危机,地位也岌岌可危,看似风平浪静的东吴上下,实则暗流涌动! 因此,当孙权大病初愈后,首先要面对的急务,就是如何收拢和整治人心,重建自己的权威,巩固江东主位,并消除刘() 纬所带来的负面影响!那么,他究竟是怎么做的呢?难道是秋后算账,大开杀戒,血流成河吗? 不可能的!若采取如此强硬过激的手段,搞不好会适得其反,令那些心怀异志之徒,为了保命而狗急跳墙,从而引来更大的祸端,说不定立时会叛乱四起,反对如潮,孙权的江东主位,恐怕这就坐不稳了! 况且,靠武力和强权政治所收服的人心,也并不可靠,因惧于***而换来的忠诚,亦是朝夕可变,这绝不是长久之道! 因此,孙权只能是硬咽下了这口恶气,采取了大度与原谅的态度,宽恕了几乎所有人!不仅陆逊和全琮他们被解除了监禁,加官进爵,就连那些在他病危之时,极力拥护孙绍继承江东主位的大臣们,孙权也并未追究任何责任! 至于曾经热情接待过刘纬的那些地方官员,孙权更是加以赞赏,表扬他们的所作所为,尽到了地主之谊,彰显东吴好客之风,礼节周到,堪为典范! 换句话说,孙权一改以往尖酸刻薄,刚愎自用的本性,竟突然变得宽仁大度起来,此番病愈后,居然没有跟任何人过不去,甚至包括他的心腹大患孙绍! 孙绍这一次追随刘纬,一同抗击建业疫情,挽救了无数百姓,可谓功不可没,赢得一片期许赞扬之声! 孙权索性借坡下驴,大肆表彰了孙绍之功,并擢其为征北将军,领豫州牧(绝大部分地盘在曹操手里,是个虚职),兼副都督之职,一体统制江北地区的所有兵马,监管军政! 另外,坚决支持孙绍继位了两个铁杆:骆统和严畯,也被孙权加封了官职,就派到孙绍的麾下,担任属官!只是可惜,程秉和薛综两人,自从那日逃离芜湖后,因害怕孙权报复,早已携家潜逃,去往荆州投奔了刘备,若非如此,孙权没准也能原谅他们! 除此之外,孙权还下达敕令,因为瘟疫的原因,免除建业以及周边乡镇百姓一年的赋税,养民富民,缓解灾患!这一举措,也是立时赢得了一片赞扬之声,受到了百姓们的热烈拥护! 不会吧,一向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孙权,此番怎么会如此宽宏大量呢?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其实他的心里有一本明细账,早晚要算,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孙权的种种作为,其实都与吴国太有着莫大的关系,很多做法实际上就是她在背后指画,出谋划策的!吴国太,不愧是一名优秀的女政治家,在儿子的统治出现危机之时,便能力挽狂澜,颇有上古贤后风貌! 吴国太认为,孙权死而复生,致使许多人精神紧张,害怕报复,背地里或许已经做足了打算,准备随时应变!如果在这种时候,秋后算账,肯定会把他们给逼上了绝路! 况且,孙权这一次,的确是在与刘纬的博弈中,煞了风景,让人家占尽了风头,若再倒行逆施,血腥镇压,导致无数人头落地,不是更给自己招黑么!那些已经对刘纬仰慕不止的军民百姓,恐怕会立时倒戈相向,那么不仅孙权的地位难保,恐怕连母子二人的性命,都保不住了! 所以,眼下孙权就要反其道而行之,摆出一副宽容大度的姿态出来,以仁德之心,感化众人,拉拢人心,让他们不至于即时倒向刘纬,起码保持迟疑观望,犹豫不决的态度,也将对他是十分有利的!恩威并用,收放自如,才具王者风范! 对此,孙权当然十分认可,并悉心接受,而且也真是这么去做的,不过他却觉得,只是这样似乎还是不够…… 第九十四章:北进之心 孙权的处理方式,说白了就是孙绍韬光养晦的升级版本!其实身为主公,也有许多无奈,并不能随心所欲,该认怂的时候,就得认怂!比如孙权当初刚刚继位之时,不就是低调隐忍,处处苟全么! 但是,领袖毕竟是领袖,他不可能一辈子都认怂,总要有翻身雄起的那一天,否则就终生都是庸主弱主,甚至连自己的位置都坐不安稳!以孙权胸中的雄才大略,他又岂能甘愿一辈子都装孙子呢! 以仁德宽和团结内部,收买人心,不失为是一种正确的选择,但是却不能作为唯一的选择!自古暴君杀人,圣君也杀人,正所谓恩威相济,才是王者之道! 因而,孙权虽然几乎原谅了所有人,却没能原谅潘璋!虽然这个家伙从亲缘关系上来看,应该是自己的姐夫,可他犯下的,却是滔天大罪,绝无可恕之理! 潘璋的罪名,主要有两条!一是勾结马忠,暗通曹操,临阵反乱,以下犯上,其罪当诛;二是包庇行凶杀人的恶子潘平,致使其逍遥法外,孙氏冤情难雪,按律应与之同罪,斩立决! 孙权考虑到潘璋毕竟是孙氏宗亲外戚,按照审罪议贵制度,免了潘璋肉刑,最终判处绞刑,给他留了个全尸!同时,孙权下令,全天下通缉潘平,重金悬赏! 孙权处理潘璋,采用的是全透明的公审公判,并由德高望重的老臣张昭亲自负责审罪监刑!行刑那一天,不仅孙权亲自来到场观看,他还下令建业所有官员人等以及部分百姓,到场观刑,因为杀潘璋,就是孙权威服众人的一种方式,杀鸡儆猴的目的其实十分明显!新 不过,孙权暂时的恩威相济,属于扬汤止沸,可能暂时会收到安定人心,稳固局势的效果,却并不能一劳永逸!只杀一个潘璋,明显不够! 一旦东吴臣民,习惯了他的仁德,恐怕就会有些阴谋鬼蜮之徒,认为自己软弱可欺,更加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拿孙权这个主公,不当回事了! 因此,为了重新树立起自己在江东一言九鼎的领袖地位和威望,孙权也是急需一场胜利,大涨军威,激励六师,团结内部,凝聚人心!对外战争,一向是转移国内矛盾的有效手段,尤其是能够打赢,更能成就了孙权的一世威名,青史流传! 那么,孙权想究竟想打谁呢?目标何在?显然,他所处的地理位置,可选择性并不大! 山越人这些年,已经逐渐臣服,与当地汉民融合,少有反乱之事再度发生,况且他们民风彪悍,是个十足的马蜂窝,孙权可不敢没事去捅他们! 交州自从归附孙权以后,全境之内,局势日趋平稳,夷人纳粮交税,基本服从管理,也没必要去打他们!况且出兵去攻打那里的土著,就算打赢了,也没什么好处,大动干戈,空耗钱粮,缴获点香蕉菠萝和芒果回来?得不偿失啊! 除此之外,西边的刘备又是盟友,虽然这个家伙与孙权是面也不和,心也不和,空有联盟的名头,却无任何实际合作,甚至还曾大打出手,但是看在刘纬的面子上,孙权也没法公然出兵攻打荆州,毕竟他忌惮刘纬的实力,也指望着华容火油矿的收益呢! 那么……究竟该打谁呢?难道打曹操?这个想法,孙权不是没有过,却想想也就罢了!虽然兴鼎三年时,曹操的第二次南征大败亏输,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综合实力仍远超东吴,孙权岂敢轻易动兵? 况且,孙权上一次北伐合肥的战争失败,已经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尤其惧怕曹军大将张辽!只要有张辽在淮南驻守,孙权就轻易不敢越雷池半步! 这可怎么办?一时之间,孙权突然有了一种雄心壮志,无处伸展的感觉,就好像棋盘上被围住的一颗死子,毫无拓展空间可寻了! 正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也就在这个当口,一则令孙权十分振奋的消息忽然传来,由水将留赞统帅的东吴海军战船舰队,终于结束了奉孙权之命,出海探境的任务,已经返航,回到了余杭军港! 海军这种存在,在三国时代,是万万不可能有的,可是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却并不奇怪!因为三桅战船的技术,被孙权偷偷学了去,并仿造出了更大的海船,现在的东吴,已经拥有一支规模不小的海军部队! 当初刘备与孙权争夺交州,派大将黄忠领兵一万,千里跃进,途经苍梧,逼近南海,本来就是想趁虚而入,打东吴一个措手不及,却没想到孙权早已在此布下了两万重兵!这支天降之师的出现,令黄忠百思不得其解,便未敢轻易动手,最终两家也是在刘纬的斡旋下,罢兵休战,没打起来! 其实,这支由顾雍和董袭率领的援军,就是用东吴海军战船,沿着东南沿海的海岸线,一路快速南进,仅用了不足陆路十分之一的时间,便及时赶到了南海郡,兵贵神速,迅速扭转了局面,为孙权保住了交州! 尝到了这个甜头的孙权,由此开始重视海上战略的发展了,经常派遣海军战船,出海探境! 其最大的战略意义在于,海路运输,快捷方便,若是将来北进中原,将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强大力量,可以在曹操地盘的徐州、青州、幽州,乃至于辽东等沿海地区,随时发动登陆偷袭,绕到曹军防备最为空虚的后方,给他们以致命一击! 可以想象,没有海上力量的曹军,也根本拿这支军队没有任何办法,是既不能下海围堵,也无法断其粮道归路! 而东吴军队呢,打得过就上岸袭扰,攻城略地,打不过可以迅速退回船上,扬帆起航,躲避敌锋,甚至可以声东击西,使曹军的增援部队,顾得了东而顾不了西! 这几年,孙权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了荆州,似乎忘了自己还有这样一支海军部队! 眼下,留赞他们回归的消息,立时使孙权的眼前一亮,有了这支日渐完善,并强大起来的海军部队,北伐曹操的可选择性就更大了,何必非得去攻打有张辽驻守的合肥,完全可以直接进攻青州和徐州嘛! 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似乎是短期之内无法解决的,那就是海军战船数量有点少,才不足百艘,士兵人数也不多,武器装备也不到位!而且,这种战船,制造起来相当麻烦,所耗成本较高,没有个一年半载,想要扩军备战,可不容易啊! 不过,想起了自己拥有的这支海军,无疑给孙权带来了巨大的信心,他也是赶忙下令,调集物资工匠,大力打造新的海军战船,另外加紧训练水手士卒,为将来可能发动的北伐战争,做好充分的准备! 换句话说,孙权在暂时抚平人心之后,也是一直在加紧备战,早已有了北进之心!而刘纬正好在此时派遣王甫出使,与孙权商议共伐曹操,其实也正合孙权之意,他当然愿意接受!不过孙权却假装很为难,故意与王甫讨价还价,硬生生地讹了刘纬一批武器装备的支援! 孙权的如意算盘是,有刘纬在西线发动北伐,自己攻略江淮和沿海地区的阻力,也将大大减轻,既卖了刘纬一个人情,又能索要一笔支援,何乐而不为之? 由此,吴蜀两家都已经定下了发动北伐战争的战略计划,那么荆州刘备呢?呵呵,这一次刘纬压根就没打算带他玩! 第九十五章:一蹶不振 刘备自从娶了吴氏,抱得美人归后,整个人都变了!此番去往益州考察之前,他还摆出一副立志要卧薪尝胆,东山再起的模样,可现在,竟整日沉迷于声色犬马,陪同夫人游山玩水,干脆不理政事,竟提前进入了退休享乐的节奏! 这也难怪!人都是有惰性的,刘备这一辈子,漂泊半生,没享过什么福,罪却没少遭,如今已年过半百,天不假年,慢慢地也就想开了,及时行乐,补补缺憾,不枉此生,也算没白来世上走一遭! 当然,看不到希望,才是刘备意志消沉的根本原因!刘纬的横空出世,抢夺了刘备的发展空间,他的事业是越做越小,有生之年,恐怕已经很难再有机会,匡扶汉室,一统天下了! 就算还有机会,刘备都已经这个岁数了,打下了江山,又能做几天的皇帝? 况且,刘备已经向天下公开宣布,要立刘纬为世子,即便自己将来做了皇帝,太子也是刘纬!他奋斗一辈子,到老了却给别人做了嫁衣,江山基业都传不到自己儿孙手中,那这个皇帝当的还有什么意义! 可能有人会说,这不过就是刘备的权宜之计,他没做皇帝,自然不在乎,可一旦做了皇帝,肯定要想尽办法废了刘纬的太子之位,传给亲生儿子啊!这么想,是不是有些多余? 其实在古代,废立太子,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除清朝统治者外,许多帝王,都受到立嫡立长制度的制约,没能把皇位传给自己最中意的儿子,而且太子之位一旦立下,除非有过硬的理由,否则是不能轻言废立的,这是国本,国本动摇,意味着败亡不远,是大不吉祥之兆! 所以,在看不到希望的前提下,刘备也是不想再继续折腾了,索性纵情山水,醉卧花丛,享人间极乐,岂不美哉? 别看吴氏年纪大了,却才貌双绝,风姿绰约,别有一番风韵,在刘备的众多女人中,是绝无仅有的佼佼者!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坠入了这样的温柔乡,刘备只觉得自己天天都是青春期,又岂能舍得离开这样的幻境呢! 刘备堕落了,不思进取,安于现状,令荆州上下文武,十分心寒,可他们不怨刘备,却纷纷把矛头对准了吴氏! 关羽张飞等将领,私下议论,说吴氏简直就是妲己褒姒,红颜祸水,恨得牙根直痒痒!而那些文臣,嘴更刁毒,竟说这吴氏出嫁,就是汉王刘纬的诡计,故意勾引刘备堕落,想从根源上搞垮荆州! 只有诸葛亮,与众人不同,没有议论,更没有抱怨,只是一门心思地替刘备整军治政,发展荆南,为民谋福!他把从刘纬那里学来的很多技术和经验都很快用于实际,在刘备迷失自我,当了甩手掌柜的情况下,基本维持住了内部局面,甚至还把荆南四郡,治理得有模有样! 在更多的实践当中,诸葛亮也是越发地佩服起刘纬来!这个家伙,年纪轻轻,怎么就能创造出这么多精妙的武器,应用了如此众多的先进技术呢!难道他还真如庞德公一样,是个来自于后世的未来人?简直如同天神降临! 反观自己的主公刘备,简直是让人失望透顶,寒心至极,他自暴自弃,半途而废,放弃的可不仅仅是自己的理想和志向,更是抛弃了身边这些忠心耿耿的战友和仁人志士!你纵情山水,安于享乐,让他们将何以自处呢? 不过,刘备虽然懈怠了,总算没有胡作非为,起码他不理政事,全权委托给诸葛亮,并没有从中添乱!可是,好景不长,没想到突然有一天,刘备竟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要给自己修建陵寝!闻听此讯,荆州上下,一片惊骇之音,普遍唱衰! 古人讲求视死如生,深信死亡并不是终点,而是去往另外一个世界的开始,因此都想方设法地把生前的财富和荣耀,带到地下,对于陵墓和陪葬,极为重视!连普通() 百姓都是这么想的,就更别说是封建帝王了! 尤其是秦汉时期的帝王陵墓,更是有着极为严格的礼制和要求,往往在他们活着的时候,便花费重金,调集能工巧匠,为自己开始修建陵墓,以便百年之后,在地下继续享受富贵荣华,甚至统御大权! 提到这些帝王陵寝,可能最出名的就是秦始皇陵了! 当年始皇嬴政,从继位之初,便开始选址,并由丞相李斯设计,少府章邯监修,前后共动用了八十多万劳力,耗时三十九年,方才建成! 秦始皇陵,可以说是中国古代帝王陵寝中,规模最大、造型最为奇特、内涵最为丰富的帝王陵寝之一,直至今日,仍有许多疑团,迷雾重重,困扰世人,尚未解开! 还有中山靖王刘胜之墓,考古发掘出土了许多珍贵文物,其中就包括了著名的金缕玉衣!也是巧了,这个刘胜,就是刘备的祖先! 这也就是说,在秦汉时期,封建帝王生前为自己修建陵墓,是件寻常之事,刘备这还算是晚的呢!他已年过半百,日渐衰老,开始关注重视自己的身后事,可谓再正常不过,而且如今刘备已经被封为长沙王,有了修建陵寝的资格和权利,诸葛亮他们,又何必感到吃惊意外? 因为,刘备之举,证明他确实心灰意懒,彻底放弃了胸中的大志和理想,已经打算在荆南,了却残生了!否则,又有什么必要在此地修建陵寝? 这就等于击碎了很多人原本的幻想,他们以为刘备的堕落,只是暂时性的,将来总有一天会清醒过来,带领大家重振雄风,可现在,竟连陵墓都要修了,未来还哪有任何希望可言! 况且,经历了兴鼎三年之败后,刘备一系,可谓元气大伤,不仅失去了襄阳和江陵,退守偏远的荆南四郡,更是损失了赵云、黄忠、李严等人才,以及数万精锐,如今最紧要的任务是修生养息,抚民养生,在这种时候,耗费巨资,大兴土木,不合时宜啊! 为什么古代封建帝王陵墓,一建就要建设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除了皇帝没死,不能完工的讲究之外,也因为工程量浩大,所需人力财力,都是个天文数字,还真就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 如今的刘备,说他一穷二白,可能夸张了些,但以荆南四郡那薄弱的经济基础和稀少的人口来看,他确实是天下四雄当中,最积贫积弱的一支,若是再大修陵墓,对于刚刚有些发展苗头的荆南四郡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啊! 因此,以诸葛亮为代表的荆州文武群臣,纷纷进言,劝说刘备打消这个念头,认为当下实在不合时宜!可没想到,刘备刚愎自用,坚持己见,驳回了所有建言,执意建陵,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说,还当即派人出巡选址,开始了先期工程的准备工作! 情报处在荆州是安插了间谍眼线的,刘备要修建陵寝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早已被报到了刘纬的案头,眼见刘备自暴自弃,沦落至此,刘纬也是长叹一声,感慨英雄气短的同时,也没有考虑这一次的北伐,带上他一起参与了! 刘纬和孙权,都在紧锣密鼓地养精蓄锐,加紧备战,那么北方的曹老板,究竟在干什么呢?他是一直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还是早就已经嗅到了战争的气味,也在整军备战呢? 曹操这两年,其实也没闲着,不过却是忙得焦头烂额,一塌糊涂! 第九十六章:燎原之势 天灾,是一种人力无法抗拒的自然现象,也是伴随着整个人类发展历史,始终挥之不去的一个阴影,甚至在某些时候,对历史的发展走向,起到了举足轻重的深远影响和作用! 在古代,一场规模较大的天灾,足以毁掉一个盛世的王朝!正所谓历史既是必然的,也是偶然的,若您曾仔细研究过历史,肯定会发现,有些灾祸若不在那个时间点上发生,也许历史的发展,就会是另外一个模样了! 就比如大明王朝的灭亡,虽说是很多复杂因素共同所导致的,但若没有灾祸的横行,也许明朝江山,就不会亡于崇祯皇帝手中,他也是运气太差,天灾人祸,全都赶到一起了! 兴鼎三年,也就是公元214年,可真是个历史罕见的大灾之年,霜冻、大旱、蝗虫、瘟疫,肆虐神州,尤其是北方大地上,各种灾患不断,大量百姓受灾,流离失所,衣食无着! 青州、徐州、冀州、兖州、豫州和司隶等地,都没能逃过这场天灾,各地农业生产,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许多地方颗粒无收,致使饿殍遍野,满目疮痍,时光仿佛又回到了黄巾之乱头些年的光景,一派萧条之景,令人伤心感怀,惨不忍睹! 更要命的是,曹操在结束了西凉战役之后,又马不停蹄地率领大军奔赴了荆州,十几万人的大军团,在几千里的距离上如此调动,肯定需要大量粮草,所以他也是急功近利地把北方和中原的粮仓,都给掏空了! 因此,当灾祸袭来之时,曹操就算想开仓赈济灾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更何况他压根也没想救灾!在古代封建统治者的眼中,百姓的生命,如同草芥,他们所考虑的是如何巩固自己的统治,哪管生灵涂炭,饿殍遍野? 曹操心里的账,算得很清楚,如今的他,打死也变不出粮食来,将注定会饿死许多灾民,这是根本无法避免的了!他所要做的,就是如何防范饥民闹事,稳定局势,从而等大灾过后,恢复生产,修生养息! 所以曹操在南征失败,逃到淮南以后,根本没有考虑如何防灾治患,而是收拢了数余残军,一路奔回了自己的老巢邺城,并重发虎符,牢牢掌控住了魏国境内的所有军队,令他们全面进入戒备状态,一副如临大敌般的景象! 曹操所要防备的敌人,就是那些灾民!可是,他似乎把这个问题想简单了,一旦灾祸到了无法抑制的时候,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惨剧时,老百姓就会铤而走险,奋起一搏,星星之火,便会迅速燎原,一场几乎席卷了整个北方大地的农民起义,终于爆发了! 这场大规模起义的原点,是在兖州沛县,而点燃了导火索的人,名叫曹硕! 此人是曹操的一个远房侄子,虽然名不见经传,却是沛县当地富甲一方的大地主,有名的土豪劣绅!这家伙,仗着曹操的权势,狐假虎威,欺压百姓,搜刮财富,横行无忌,搞得民怨沸腾,名声很臭! 关键是你平时再怎么强横,值此大灾之年,也该适当收敛点了吧?不!曹硕这家伙,可谓是棺材里伸手——死要钱,不仅丝毫不能体恤百姓灾民,还加了佃租地税,谁要是敢不交,立刻就会被他带着家丁一顿痛打,甚至烧屋抢女,洗劫一空!.. 这简直就是三国时代的黄世仁啊!百姓们无不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十分无奈,因为曹硕是曹操的侄子,谁敢不从?连官府都拿他没有办法,哪有人敢反抗! 不过,有那么一句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百姓们,之所以畏惧曹硕,是因为还有所顾忌,可是一旦被逼到了绝境,命都可以不要了,也放下了那些顾忌,你曹硕可就玩不转了! 兴鼎三年秋的某一天,曹硕又开始挨家挨户,收取佃租,稍有不爽,就痛打乡民!也是巧了,正遇到一位由徐州逃亡过来的饥民,无意冲撞() 了曹硕,这家伙横行惯了,当然不依,上去就打了这灾民两个耳光! 这个挨打的饥民,流亡此地,早就听说过曹硕,也知道其底细,但他流亡日久,饥肠辘辘,已是一种生无可恋的心态,受了这样的委屈,忍无可忍,立时暴起,操起身边的一块石头,砸向曹硕的头颅,当场给他开了瓢!曹硕这个恶霸,顿时白眼一翻,口吐白沫,蹬腿而亡了! 这下子,事情可闹大了!曹操的远房侄子,被人打死了,在场百姓无不惊骇,内心惶恐无地,而那些蛮横的家丁们,自然不依不饶,上前制服了这个打人的饥民,并暴揍了他一顿,准备押送官府治罪! 谁料,这饥民似乎有点墨水,挣扎着高呼了一句:吾亡也,汝等亦难脱罪耳! 在场众人听得此言,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就连那些家丁们,也都愣住了! 这家伙,说的对啊!曹硕,什么人?那可是魏王曹操的侄子,他死在了这里,全村百姓可能都会遭殃,就算抓住了首恶元凶,也难保不会被报复,而遭灭族之危! 还有,那几个家丁,他们可是负责保护曹硕的,他死了,自己回去如何交差?魏王若是一怒之下,很有可能会杀了他们泄愤的!想到这里,家丁们犹豫地放开了这饥民,互相对视一眼,撒腿就跑了! 这名饥民,看似真不是普通人物,竟随即来到了曹硕的尸首旁,拾起家丁扔下的一把佩刀,亲手割下了曹硕的首级,并高高举起,示意周围的乡民道:“曹贼无道,天理不容!反之!以求活也!” 这句话,可谓一语双关!曹贼一称,直接的理解,是指的曹硕,可是却也可以理解为曹操! 曹硕横行乡里,无恶不作,是该杀,但是造成这场灾祸的始作俑者,不就是曹操么!若非他穷兵黩武,横征暴敛,岂能给百姓造成这么深重的苦难? 所以,此言一出,立时引起了现场乡民百姓们的共鸣,眼见这个可恶的曹硕已死,畅快与愤怒之感,很快取代了害怕和恐惧,他们居然全都操起家伙,跟随这个饥民一起,冲去了曹硕府邸! 有曹硕的首级在,就好像是一种无形的号召力,那些曾经受过他欺压,有着深仇大恨的乡民百姓们纷纷加入了这支队伍,很快就云集了一千多人!而曹硕府的家丁护院,总共才二十多个人,岂能挡得住?很快就被乡民百姓们拳打脚踢,围殴致死,曹府钱库粮仓,被洗劫一空,整个府邸,也被一把火烧光了! 乡民百姓们终于报了仇,除掉了当地恶霸曹硕,却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冲去了县府,把那些为官不仁,徇私枉法的贪官污吏,也给杀了,好不痛快!这一来二去,他们等于是踏上了一条不归之路,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杀了曹硕的那个饥民,被民众们奉为首领,终于在沛县点燃了起义之火,附近郡县的那些毫无生计,命在旦夕的饥民和流民们,纷纷赶来加入,队伍是越来越大,几天之内,扩展到万余之数,迅速攻占了附近的许多郡县,杀富户,分粮食,诛贪官,救百姓,星星之火,终于燎原开来,影响力越来越大! 这个饥民,名叫王奉,徐州彭城人,自小读书习武,本欲出人头地,却因为这场天灾而亲人尽逝,活不下去了,只身流落到沛县,却没想到最终做出了如此惊天动地之举! 因为是个读书人,王奉对汉室,心存遗念,索性打出了“诛曹贼,兴汉室”的起义口号来,立时席卷中原大地,势不可挡! 第九十七章:无人响应 曹操早就想到了在大灾之年,会有饥民暴乱发生,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会形成这般汹涌之势!那么,这场农民起义,为什么会发展得如此迅猛,这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天灾人祸,老百姓已经被逼到水深火热之境,肯定是最根本的原因,但除此之外,还有几项重要因素,也是促成这场农民起义,迅速扩大和发展的催化剂! 首先,曹操这些年来,连续用兵,征走了中原和北方大量男丁,导致地方部队一再抽条,维持治安的力量,严重不足了! 远的不说,就说征伐西凉和南征之战,曹操勉强凑出的二十万军队,实际上有相当一部分是地方部队士兵,然而非常不幸的是,这些人大部分还因为战败,或死或降,有去无回! 这其实也很好理解,在战场上,往往死得最快的其实就是没有经验的新兵,而那些老兵油子,轻易不会战死,活得更为长久! 曹军南征大败亏输,能侥幸逃回来的,都是精锐部队里的那些老兵,而那些临时征调来的,地方驻军出身的新兵蛋子,几乎就没回来几个人! 换句话说,曹操虽然经历了一场大败,但他原有的那些主力军团的基本架构还在,有这些逃回来的老兵作为基础,再招募一些新兵,将来还是一支强军;可地方驻军的那些家伙,就等于是全军覆没了! 这就导致原本负责维持地方防务,缉拿匪盗的那些武装力量,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各地郡县守备力量,严重不足!当农民起义迅猛发展起来的时候,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居然能够连续攻克各地郡县,就足可见防御有多么空虚! 就比如起义的爆发地沛县吧,那里并非边境,乃是中原腹地,本来驻兵就少,还被曹操征走了那么多人,导致整个县城,仅有百余兵丁守卫,也就能看守大门,抓个小偷什么的,还能干嘛! 因此,当起义军杀来之时,这些家伙压根没抵抗就四散奔逃了,甚至不少本乡本土出身的兵丁,立时改弦更张,加入了起义军!百姓们挨饿,他们的境遇,也没好到哪去,官府粮仓里仅存的那点粮食,也是这些人生存下去的希望! 其次,曹操在防范饥民***的策略和布局上,也出现了误判! 中原地区,乃是曹操的发迹之地,沛县所属的沛国(诸侯郡国),更是曹操的老家,他是沛国谯县人!曹操万万没想到,农民起义会由自己的家乡而起,只把防范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河北地区! 目前,曹操的大本营是在邺城,那里本来是袁绍的地盘,整个河北都是属于后来归附的地区,人心未稳,袁氏的影响力尚有遗存,曹操觉得这里才是重中之重,而非中原! 因此,曹操也是把手头上能够调动的军队,基本部署在了黄河流域,以及河北一带,却忽视了中原地区,导致那里防备空虚,根本来不及调兵掐灭起义之火,将其扼杀于萌芽状态,这才导致了起义军的迅速崛起! 再次,发生起义的中原地区,有着非常浓厚的积淀和群众基础! 这场起义最早是发生在什么地方?沛县!听着耳熟不?刘邦不就是这里人么!还有,起义军的领袖王奉,是彭城人,听着耳熟不?这里不就是当年项羽的大本营么! 刘邦和项羽都是秦末农民起义军的领袖人物,其中刘邦最终还创立了大汉四百年江山基业,他所指靠的手下能人,有相当一部分,也都是沛县及周边的一群铁哥们! 换句话说,这里是人杰地灵,才俊辈出之所在,人们的骨子里又多少有那么点造反的基因,如同一堆干柴,平时摆在那里并不起眼,可一旦遇到一颗火星,便是冲天烈焰! 最后,王奉起义军所打出的,“灭曹贼,兴汉室”的旗号,十分具有号召力! 中() 国历史上首个统一的封建王朝,肯定是秦朝,不过因其二世而亡,存在的时间过于短暂,对后世的影响力太小了!尤其对于当时的人们来说,秦朝本来就是一个不被接受,不应该存在的国家!新 而汉朝,享国四百年,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王朝,对中华历史文明,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因此,当时人们的思想意识中,认为汉廷就是正统,从自己出生的那天起,甚至祖宗多少代往上都是一样,这是不容置疑的! 虽然如今老迈的汉王朝,已经走向了衰落,可是它的影响力,依然还在,崇汉士人和百姓颇多,这些人的思想观念,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改变的! 因此,王奉喊出的“灭曹贼,兴汉室”的口号,可谓符合了当时一群人的政治期望,从法理上就给这场起义定下了正义的基调,不仅无数百姓因为挨饿而愿意加入队伍,就连一些士人书生,最后也都逐渐地参与进来了! 由此,王奉高举义旗,揭竿而起,得到了天下响应!并州、冀州、幽州、青州、豫州、徐州纷纷出现了多股起义军,他们也是打着灭曹兴汉的口号,劫富济贫,诛杀恶吏脏官,并共奉王奉为讨逆大将军,号令天下群雄,共诛曹贼! 很快,这股起义之火,迅速燎原,一时间曹操的地盘上,四处告急,半壁沦丧,大有当年黄巾起义之势!首领王奉,志得意满之余,下达命令:先克邺城者王之!杀曹贼者,封万户侯!可奇怪的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却响应者寥寥,各地起义军都没有动静了! 这是怎么回事?呵呵,正所谓枪打出头鸟,谁也不愿意率先出兵向邺城进军!各地起义军领袖,都在观望着王奉的举动,甚至个个心怀鬼胎,纷纷打起了自己的如意算盘!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历代农民起义的发展过程,总有一个大体的规律可循!往往率先揭竿而起者,最后都没有得到什么好结果,就算最后这场起义真的成功了,打下江山,统一了天下,获利的也往往是后来居上者! 王奉率先揭竿而起,就如同历史上的陈胜吴广一样,注定了悲剧的命运,必然是曹操的眼中钉肉中刺,首先要灭的,就是他! 各地起义军领袖可不傻,谁愿意追随他一起往火坑里跳啊!攻打重兵防卫的邺城?触那个霉头干嘛!抢来的粮食,够吃上好一阵了,每天喝酒吃肉,岂不快哉! 王奉也不傻啊!若没有各地的积极响应,他率领手下这几万乌合之众,能打得下邺城才怪,纯属主动送死!可是,箭在弦上又不得不发,这场起义已经闹起来了,难道就此打住各回各家?还哪有家啊! 王奉也算读过一些书,深知造反的这条路,一旦走上去,就是万劫不复,没有回头和后悔的可能!他绞尽脑汁,终于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寻找外援,争取益州刘纬、荆州刘备,以及东吴孙权的支持与配合! 毕竟王奉起义,所打出的旗号是灭曹兴汉,这与刘纬、刘备和孙权他们的政治纲领和最终目标,大体相同! 有了意识形态上的共同基础,王奉相信,这些手握雄兵的诸侯,应该不会坐视不理,最起码能在南方起兵策应,牵制曹军主力,使其首尾难顾吧!就算他们不是为了支援起义军,只为自己打败曹操,扩展疆域的目的,这也是个用兵的大好良机! 于是,王奉亲笔写了三封书信,派遣亲信秘使分别送去了益州、荆州和东吴,那么结果如何呢?竟然没人搭理他,毫无回音! 第九十八章:静观其变 这场声势浩大的农民起义,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发展迅猛,如火如荼,可是没过多久便遇到了一个瓶颈,显得后继无力了! 于是,王奉想到了向南方三家诸侯寻求援助的办法,给刘纬、刘备和孙权各写了一封信,结果却石沉大海,杳无回音!王奉也是等了许久,百思不得其解!新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信没送到吗?不会的!王奉想得很周全,为了避免信使在路途中出现意外的情况发生,每一路他都派出了好几人前往,总有一人会把书信送到的! 书中代言,其实刘纬、孙权和刘备,都收到了王奉的来信,之所以没有任何回音,是因为他们对此嗤之以鼻,根本一点兴趣也没有! 其实,早在王奉起义之初,中原大地上所发生的这一切,就已经被情报处眼线秘密速报给刘纬知晓了!他也是一直在紧密关注着曹操领地内,这场变乱的形势发展,以及曹操的一举一动! 那么,这一次的大规模农民起义,难道刘纬就一点也不想利用这个机会,出兵北伐,克复中原?呵呵,因为在刘纬看来,这压根就不是什么大好良机! 首先,我们要捋清一条时间线!这场起义是发生在兴鼎三年秋,而刘纬此时是刚刚返回汉中不久,正在大力推行改革,整饬官场,进行内部的梳理,以及团结人心的阶段! 也就是说,此时的刘纬,还没做好发动北伐战争的准备,岂能说出兵,就能马上出兵的?另外,闹起义的地方,主要集中在中原和河北一带,关中和西北地区局面,却稳如泰山,刘纬也根本无机可乘! 况且,他与曹操的五年停战协定,尚未到期,刘瑾还质押在曹操手中,若没有过硬的理由,轻起战端,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必将失信于天下,还坑了儿子的性命! 当然,这些只是表面上的原因!其实,刘纬对这场规模宏大的农民起义,也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和看法,他认为这场起义,注定不会成功,也只是昙花一现,过眼云烟的一出闹剧罢了! 别看王奉打出的旗号是灭曹兴汉,可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他这是为了壮大声势,吸引更多人加入起义军,所故意抛出的噱头而已,实际上这支起义军,就是一伙草寇,根本成就不了大事! 据情报处汇总的消息来看,起义军虽然高举义旗,却像一群蝗虫,所到之处,无一幸免,一片狼藉!所谓劫富济贫,也是越来越荒腔走板,不论有钱没钱,只要不肯加入起义军者,家产一律被抢劫一空,若敢反抗,立时殒命,惹得天怒人怨! 而首领王奉,还有各地的义军领袖们,却全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自流,根本谈不上任何军纪可言!这还是义军么,分明就是土匪强盗! 那么这些领袖,为什么要如此倒行逆施呢?他们也是无可奈何!自己也是穷人,没有任何财富,不放任义军抢劫,他们拿什么给士兵们发放粮饷?若没有粮饷,谁还会跟着自己混?队伍不是说散就散么! 正值灾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况且富户毕竟是凤毛麟角,多的是穷苦百姓和中产阶层,若不抢他们,只靠抢劫富户得来的粮食,根本不够养活这数万人的起义军!那么,百姓们就只能有两种选择,要么被抢,要么加入强盗团伙,一起去抢别人,没有第三条出路! 加入的人越多,粮饷开支也就越大,这些起义军领袖们,为了生存下去,就只能是率领众人到处流窜,攻打各处郡县,抢劫更多钱粮!慢慢地,他们就变成了一伙职业强盗,逐渐失去了民心! 这大概就是古代所有农民起义者的悲哀,他们一开始都是因为活不下去了,为了反抗暴政和种种不公而奋起斗争,可是却又出于种种无奈,不是堕落成了抢劫草寇,就是转化成了新的剥削阶级! () 这样的下层革命,几乎没有出路,即便侥幸成功了,也只是改朝换代,换汤不换药而已! 像这种草寇,根本不符合刘纬一贯的政治纲领,他们不是人民的代表,却是坑害百姓的穷凶极恶之徒,刘纬岂能支持他们! 就算这个王奉真的能打败曹操,取代他统治了北方,难道这家伙就一定能匡扶汉室,善待百姓吗?不过是另外一个草根皇帝罢了,还是个封建统治者! 刘纬认为,要想结束古代历史这永不间断的轮回,必须对社会进行彻底的改造,唯有推行古代民主化进程,才能让中华民族,在汉末时代,彻底跳出这样的历史规律,建设一个富强民主,先进文明的国家,并遥遥领先于世界!这才是正道! 因此,刘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支持王奉的!更何况,这家伙在刘纬看来,根本就不是曹操的对手,蹦跶不了几天!如果曹操连一伙草寇都灭不掉,那他就不是曹操了! 类似的想法,刘备和孙权也有,当然,不包括民主化思想!在他们看来,王奉之徒,不过是一伙难以成事的草寇之流,甚至还不如当年黄巾起义的张角呢,要是与这些跳梁小丑为伍,不仅平白无故,惹怒了曹操,恐怕也会引来天下耻笑,太蠢了! 况且,此时的刘备和孙权都是经历大战后,在休养生息,恢复元气,就算想出兵攻打曹操,也是有心无力!总之,王奉的这个心思落空了,陷入了困顿与两难之中,有些走投无路之感! 有一个现象很是奇怪,那就是各地的起义军都已经闹成这样了,曹操怎么还是一点动作都没有,始终放任自流呢?他到底在干什么?呵呵,曹操正端坐于邺城之中,每天看书赏乐,就好像没事人一样,怡然自得,毫不担忧! 事实上,这场起义风起云涌之际,曹操也确实紧张了一阵,可是他很快就得出与刘纬同样的结论:这伙乱民,成不了什么大事!无论是起义的时机,还是起义领导者的水平,以及人员构成,都存在着先天的问题和漏洞! 既然这伙草寇,不过就是一伙乌合之众,曹操为什么不马上调兵前往围剿呢?原因很简单,他也做不到啊! 这场起义,从声势上来看,确实规模太大了,各处州郡,皆有造反之人,曹操手里就是有再多的军队,也很难逐一包围清剿! 你去打人家,人家不会跑吗?只要你围不住,让叛军溜走,那么军队就等于白忙一场,还得继续去追,漫山遍野地抓捕叛军,这得折腾到什么时候!说不定到最后,都抓不到首恶元凶! 若真这么干,需要耗费太多的时间,浪费无数的钱粮,实在得不偿失! 如今的曹操,他也穷啊!养着几十万的军队和庞大的官僚机构,却收不上来粮食和赋税,所存余粮非常有限,若是全部用于平叛的军事行动中,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况且,这些粮食都用光了,军队的粮饷,拿什么发放?官员的俸禄,又从何而出?一旦连俸禄粮饷都发不出来了,造反的可就不止是这些乱民了,那曹操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曹操觉得,与其主动出击,不如守株待兔,坐等叛军自己找上门来,在家门口将其歼灭,岂不便当?况且,这些乌合之众,表面看来声势浩大,可是内部却并不团结,都是各怀鬼胎,不如暂避锋芒,坚守不出,待迁延日久,必生变故! 因此,曹操早已下令,各地守军,无须主动与叛军交战,只需固守城池和防线,静观其变! 第九十九章:困境求存 曹操的应对之策,似乎很不可思议!起义军已经四处蔓延,攻略州郡,就这么放任不管,能行吗?万一王奉占领一座大城市,并以周边地区为基础,盘踞发展,与曹操长期抗衡,那该怎么办呢? 这的确是个问题,可曹操却并不担心!因为所谓防范空虚的地带,大部分都是中小县城和周边乡镇罢了,像下邳、寿春、汝南、濮阳、陈留、临淄、晋阳等这样的大城市,都驻有精锐重兵,少则几千,多则上万!此外,南边的合肥,北境的涿郡、雁门等地,更是军事要塞,驻兵甚多! 这些精锐,可是实打实的职业军人,不仅训练有素,更是装备齐全,城内粮草,也基本充足,坚持一年半载,不成问题!若让这些部队出城剿贼,显然是不划算的,而且人数太少,效果也很难立竿见影,但让他们固守城防,起义军拿则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而各地的起义军呢,不过是一伙乌合之众,看似汇集了数十万之数,却都是普通百姓,贩夫走卒,不仅缺乏训练,武器装备更是差得离谱,许多人可能连根棍子都没有,竟手里抓一块石头上阵!这样的队伍,根本算不上军队! 更要命的是,起义军的手里没有粮食!靠抢劫得来的那点微薄粮草,也根本坚持不了多久!随着义军队伍不断壮大,人数越来越多,且拖家带口,粮饷的缺口也是越来越大,用不了多久便会难以为继! 不要忘了,兴鼎三年,可是个大灾之年,粮食基本绝收,穷苦百姓没饭吃,富户的手里也没有多少余粮!因此,起义军在一个地方,所能搜刮和征集到的粮草,非常有限,必须不断攻击迁徙到新的区域去抢劫,才能维持生计! 所以,王奉想盘踞一块地盘作为根据地,与曹操长期周旋,无异于作死,很有可能坐困愁城,未成大事,就先被饿死了! 另外,这场起义,虽然规模宏大,影响甚广,却也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各地起义军之间虽然同气连枝,共同尊王奉为领袖,并打着相同的旗号,可地理位置上却过于分散,很难相互沟通协调,会师融合,最终联合成军! 现实的情况是,各地起义军的活动范围,是东面一块,西面一块,这边一块,那边一块,如同地图上的花斑癣一样,虽然星罗棋布,到处都是,却受到中原地区的一些大城市和战略要地,以及河流山川的阻隔,根本连不到一起去! 这也就是说,现在的局面是一种网格结构,起义军虽然闹得很凶,却被曹操的一张大网,牢牢控住,活动范围非常有限,想要逃出生天,十分困难! 这就是曹操底气十足的原因所在,他看透了这群暴民必将走投无路的前途和命运,因此压根就不着急,慢慢拖,也能把王奉他们拖死! 王奉此人,虽然才不压众,却也有点本事,否则怎么会被推举为起义军的领袖呢!他自然也预计到了未来的前景不妙,所以才做出了许多挽救局面的努力! 王奉号召群雄向邺城进军,除了擒贼先擒王的战略目的外,也是为了让各地的起义军,跳出网格所限,能成功会师,组成一支数十万人的强大兵团! 王奉可不傻,眼见各地官军固守不出,便明白曹操是想慢慢拖垮起义军!既然敌人不愿出击,那么起义军完全可以绕开那些有精锐防御的城市和要塞,直奔邺城汇合啊! 这可是数十万人呐,即便是乌合之众,邺城恐怕也抵挡不住,一人吐一口吐沫,都能把曹操淹死,若此计可行,大事必成! 但遗憾的是,起义军内部,根本就不团结,各地首领鼠目寸光,阳奉阴违,各自为政,纷纷当起了土皇帝,吃喝玩乐,不思进取,压根就没把王奉的命令当回事! 这也难怪,各地起义军,都是人家自己拉起来的队伍,凭什么要听王奉的命令() ?奉他为天下义军共主,不过就是找块挡箭牌,目的是让他成为曹操最首要的目标,替自己分担压力罢了,王奉还当真了,真是愚蠢至极! 一计不成,王奉这才想到南方诸侯们,意图寻求帮助,可是人家对此也不感冒!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究竟何去何从呢? 没有各地的呼应,率领自己手下这七八万人直接去打邺城,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不行!王奉还是必须争取获得一块可以立足的根据地才行,也就是说,他打算先攻克一座大城市,占领州郡!.. 放眼沛县周边,大城市确实不少,到底选择哪一个作为目标呢?南方的寿春?肯定不行,因为那里距离合肥太近了!张辽所统六万曹军精锐,就驻扎在那里,若没有孙权从南边呼应,想打败张辽,攻克寿春、合肥,简直是痴人说梦! 向西去也不行!那里距离许昌太近,是曹魏势力的核心区域之一,驻有重兵,简直就像个口袋,若王奉一头扎进去,必死无疑!北边,则是泰山和黄河,如同天堑,往那里发展,也还是死胡同! 唯有向东,攻占下邳,并尽占徐州,才是唯一的生路! 王奉,本就是徐州彭城人,对自己的故乡十分熟悉,那里地处黄淮,有万里平原,是个大粮仓,又因沿海,鱼盐之利甚巨,且河网纵横,易守难攻,倒真是个建立根据地的好去处! 最重要的是,徐州之南的广陵郡目前是被孙权所占据,如果王奉能拿下徐州,则进可图谋天下,退可据守徐州,实在玩不转了,还可以选择率部南去,投降孙权!毕竟自己手里,还有七八万人呢,去了孙权那里,至少能混个将军当当吧?说不定还能获得重用! 而且,王奉听说,时任徐州牧的臧霸,与驻守彭城的平东将军孙观,关系不睦,势同水火,若是能拉拢孙观,加入起义军队伍,共同对付臧霸,则下邳必克,整个徐州也能落入王奉之手! 王奉为什么觉得自己一定能拉拢孙观入伙呢?因为两点原因! 其一,孙观早年间,是泰山一带的贼寇,后来投降了曹操,也就是说他的出身不太好!王奉觉得既是贼寇出身,必是反复之人,谈不上对曹操如何忠心,只要自己能许以重利,再加上他与臧霸之间的仇怨催化,孙观肯定就范! 其二,孙观此人,与王奉多多少少还沾了点亲戚关系!当然,肯定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那种,拐了十八个弯,但是熟人之间好办事嘛,有了这层关系,也就有了沟通与合作的桥梁! 打定了主意,王奉立刻下达命令,全***向东南,准备经彭城进入徐州,先收服孙观,收编了他的军队后,再转向东进,攻取下邳!这个如意算盘倒是打得不错,可是王奉不知道,他的这个决策,终究把自己送进了坟墓! 王奉的命令既下,七八万义军,外加数万家眷妇孺,一道出发了!这可真是一道奇特吊诡的风景线,男女老幼,呼爹喊娘,人声嘈杂,毫无队形可言,一大群人呼呼啦啦地就上路了! 这哪里是军队,分明就是一伙流民,只是个别人手里拿着武器罢了! 就这样,王奉义军出了沛县,经州过郡,一路抢劫,很快进入了徐州境内! 沛县距离彭城不远,几百里路程而已,可起义军却走了将近二十天!难道是那些家眷妇孺,拖慢了行程?不是!因为起义军内部出现了严重的分歧与矛盾,士气衰落,人心涣散! 第一百章:风止浪息 王奉为求突破困局,率领起义军队伍,进入了徐州,向彭城开进!岂料,此时起义军内部,出现了分歧与矛盾,导致大军走走停停,二十多天才接近了彭城!那么,究竟是些什么样的矛盾呢? 首先,起义军大部分都是兖州人,只有一少部分是来自徐州或豫州的流民,正所谓故土难离,尽管许多人心里也很清楚,继续留在兖州,只能是死路一条,却还是不太愿意追随王奉,来到徐州! 要说古代人的死心眼程度,我们现代人是绝对难以想象的,认准的事,那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其实离开兖州,不过是暂时的,也是唯一的选择,又不是今生再不回来了,却有不少人,因为思乡情切,而不愿意去徐州! 为此,王奉是说破了嘴皮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说动了这些顽固的家伙,却还是有少数人冥顽不灵,坚决不去!还有的,一直是迟疑观望的态度,虽然一开始跟着王奉走了,却走着走着,就后悔了! 这毕竟是一支军队,不是流民队伍!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王奉见百般劝说无效,终于动用了首领的权威,来狠的了,下令当场斩杀了十几名顽抗到底的义军士兵,连带他们的家人一起活埋致死! 百余人的性命,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说没就没了,惊得所有围观者瞠目结舌,胆寒心惧!王奉杀人立威的目的,还是达到了,起码在这之后,再没有人敢反对去往徐州,全都乖乖地一起踏上了征程!可是,却为后来的变故,埋下了祸根! 王奉是徐州人,他身边的亲信和戍卫队,也主要是徐州人,这些家伙踏进徐州,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其他人是背井离乡,而他们是衣锦还乡,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可能也正是为此,起义军内部出现了分化! 事情的起源,大概来自于王奉所下达的一个命令,那就是义军进入徐州后,只掠官仓,不抢百姓!而且,所得之钱粮,一律充公,由他王奉统一调配发放! 王奉是徐州彭城人,这里的乡民百姓,自然也都是他的乡里乡亲,保不齐还沾亲带故,所以于情于理,于公于私,自己也不能再像兖州时那样,纵兵抢掠,无所忌惮!否则,真的是“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了! 况且,王奉率领大军进入徐州,是打算以这里作为根据地,长期盘踞,与曹军周旋!进而,王奉甚至还有称王称霸,在这里建国立业的野心和梦想! 那么,徐州的百姓,不就是王奉的子民了么,他必须善待百姓,以便获得人民的拥护与支持,巩固自己的统治才行,要不然这里的人们全都反对他,位置也坐不稳呐! 因此,王奉觉得战略是必须要调整的,义军也终究该有点“义”的模样了! 不得不说,王奉的做法,应该是深谋远虑的正确选择,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徐州站稳脚跟,继续生存下去!可是,王奉却忽略了一点,他的起义军部队里,绝大多数人,并非徐州人,而是兖州人啊! 在古代,人们的本乡本土情结特别浓厚,本位主义思想,根深蒂固!这些兖州兵将,见王奉下达了这样一个命令,心里难免产生不满和怨叹,甚至开始与他离心离德! 原来如此,你王奉是徐州人,就不许我们抢掠徐州百姓,可当初你在兖州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呢?是不是因为兖州不是你的家乡,你慷他人之慨,崽卖爷田心不疼啊! 我们大家,可都是兖州人,当初为了吃饱饭,连自己的乡里乡亲都抢了,而你呢?为了沽名钓誉,心疼徐州百姓,却不允许我们抢劫徐州人,哪有这个道理?新 况且,如今大灾之年,官府仓禀亦是十有九空,不抢劫富户和百姓,拿什么填饱这十几万人的肚皮?官府的那点存粮,还不够每人喝一碗稀粥呢,你王奉身为() 领袖,如此假公济私,处事不明,实在深失众望,凭什么继续领导我们! 基于这种想法,心怀怨怼的人,是越来越多,可是因为王奉之前杀人立威之举,确实十分嚇人,这些兖州出身的兵将们,也是敢怒而不敢言,一直将这些不满情绪憋在肚子里,难以释怀!尤其是他们已经习惯了每天饱腹的日子,可进入徐州以后,却天天挨饿,这种不满情绪便越积越深了! 其实这样反而不好,还不如能开诚布公地提出来,或公开表达不满,发泄一下!这种负面情绪,越积越多,又无从发泄,便像火山一样暗流涌动,不断加温,随时有可能爆发出来! 而王奉呢,自从进入徐州,竟真的以一种衣锦还乡的姿态示人,志得意满,趾高气昂,变得越来越骄狂,也听不进任何不同意见了!这个出身贫寒的穷小子,如今统帅十万大军还乡,好不风光,他是想让家乡人,尤其是当年瞧不起自己的那些人好好看看,他王奉如今的成就! 有一点,让王奉十分失望,那就是他寄予厚望的孙观,居然没等义军抵达彭城,就率领三千守军逃走了!显然,他并不想与王奉同流合污,这个如意算盘落了空! 不过,王奉的心情还是不错的,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彭城,并受到了百姓们的热烈欢迎!见到这么多熟悉的父老乡亲,瘦骨嶙峋,面有菜色地眼巴巴看着自己,王奉顿起怜悯之心,下令即刻开仓放粮,让彭城百姓们吃一顿饱饭! 闻听此讯,彭城上下,是一片欢呼雀跃之声,可是跟随王奉前来的那些兖州兵将们不干了!我们都还吃不饱,你王奉竟然拿军粮白白分给彭城百姓?简直混账! 尤其是王奉分粮还嫌不够,他竟然拿出了许多起义以来积攒的财富,当场分发起来,更是引发了兖州兵将们的不满!原来你小子嘴上说大公无私,却秘藏了这么多钱财宝物,没有分给大家啊!鼠辈蠢贼! 正所谓金玉迷人眼,面对那么多闪亮的黄金白银,奇珍异宝,谁能抵御得了这样的诱惑,兖州兵将们立时哗变了,不仅王奉被人乱刀砍死,就连整个彭城内的百姓,也几乎被杀了个鸡犬不留,洗劫一空! 王奉,这样一个偶然出现于历史长河中的跳梁小丑,就这样死于非命!不过,他倒算是死得其所,生在彭城,死在彭城,落叶归根了! 哗变的兖州义军们,屠戮劫掠了彭城之后,也不愿继续留在徐州,便准备带着战利品,返回兖州!可是,他们想的挺美,却再也回不去了! 原来,孙观所部,并非逃走,而是战略性撤退,就在城内发生哗变的同时,他早已配合州牧臧霸的部队,悄悄地把起义军团团包围在了彭城!起义军数次突围,都因为战斗力不济而失败,伤亡惨重,最后城内的粮食吃光了,他们不得已纷纷放下武器,缴械投降了! 尽管王奉这家伙志大才疏,扮演的只是个历史舞台上的丑角,可他毕竟是起义军的共主领袖!王奉的覆灭,给各地义军以沉重的打击,势头正旺的起义形势,也是颓然而止!许多义军,或降或逃,或死或散,最终烟消云散,灰飞烟灭! 就这样,一场席卷中原和北方大地的农民起义,只持续了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彻底失败了,曹操可以说是坐享其成,没费多大力气,便恢复了统治秩序,可是由此造成的损失,十分惊人,没有三年五载,根本无法恢复元气! 更要命的是,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兴鼎五年,曹操与刘纬的停战协定,就要到期了! (第12卷完) 第一章:君临天下 一场几乎席卷半个天下的农民起义,就这样看似轻而易举地被镇压下去了,可实际上却给曹操的统治,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北方大地,一片凄凉凋零,仿佛又回到了甲子年光景! 不过这一切恶果,曹操却又怨不得别人,因为归根到底,祸乱之始,还是在他自己!穷兵黩武,滥用民力等因素,我们已经归纳过了,这里不再赘述,但这些却都不是最根本的原因! 那么根本原因是什么呢?让我们先不说曹操,来说说刘纬,做个对比! 故事讲到这里,相信早有人会产生一种感觉,甚至如鲠在喉,忍不住吐槽的一点,那就是我们的主人公刘纬,太过仁慈,甚至仁心泛滥,时常因为太过博爱,吃了不少的亏! 还会有人提出慈不养兵,义不掌财的基本理论,批驳刘纬实乃妇人之仁,绝非成大事之人!可实际上呢,他到目前为止的所有成就,恰恰却是来源于此——仁慈! 刘纬是个穿越者,既有预知历史,独掌乾坤的神视野,又有许多来自于后世和现代的知识技术可以利用,这当然是个巨大的优势,但这些并非真正的成功之道!那么他顺风顺水,如此成功的核心因素,究竟是什么呢? 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历史发展的真正动力!也只有人民的智慧和力量,才能层出不穷地开拓进取,不断创新!只有代表了人民的利益,才能万古长青,江山永驻! 刘纬的成功,就在于此!他能真心实意地为天下百姓着想,悯民爱民,为人民造福,心里时刻装载着人民的利益,并充分调动了广大人民的积极性和创造性,这才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他最大的仁慈,就在于此,至于偶尔有些妇人之仁,其实也是为了实现这个核心的目标! 当然,一个穿越时,只是个大一新生的小屁孩,若说他能懂得这些道理,恐怕有些过于夸张了!也许他能这么想这么做,就是因为自己所接受过的教育和耳濡目染所致,再加上他太了解历史了,能用积极的历史观,总结并选择了正确的发展道路,其实也并不奇怪! 相比之下,我们再来看看曹操,他之所以落得今天这种地步,实际上就是因为他是个封建统治者,受思想的桎梏,无论如何在政治理论层面上,也达不到刘纬的水平,他忽视了一支最重要的力量,那就是人民的力量! 曹操其人,其实也有过怜悯百姓,造福人民之举,比如发展教育,兴修水利,鼓励农耕,推行新政等,可问题是,作为封建统治者,他始终跳不出一个怪圈,那就是无论做什么,其实都是为了种瓜得豆,最终使自己得利,而不是真心实意地为百姓着想! 也就是说,在曹操的眼中,百姓只是工具和棋子,是随时可以欺骗,甚至抛弃的草芥而已!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无数次地做出屠城的残酷举动,也正因为如此,他在关键的时刻,会把人民抛诸脑后! 就比如这一次,北方大地上,为什么会乱作一团,他穷兵黩武的核心原因是什么呢?就是因为在他眼中,百姓只是财富和粮草的来源,是为他统一天下大志服务的道具! 正因为他不把百姓当人看,才横征暴敛,透支民力,连续发动了两场大战,最终导致存粮掏空,又突遭天灾,饿死了那么多人! 灾祸发生以后,曹操首先想到的,不是挣扎在死亡线上的百姓,却是如何巩固自己的统治,有粮也不肯救灾,只想着如何防范饥民暴乱!当农民起义真的发生的时候,曹操居然坐视不理,靠拖延和静观其变的方式平定叛乱,这无形当中,更是给北方人民,造成了深重的苦难! 综上所述,曹操遭受如此挫折,核心原因还是因为他抛弃了人民!而且,这不是一两个过错所造成的,而是他一贯如此,长期以来所积累下来的弊端所致! () 眼下,曹操可麻烦了!这场天灾人祸的浩劫,虽然还是慢慢过去了,可是却使曹操元气大伤!而此时,曹操与刘纬签订的五年停战协定,却快要到期了!面对刘纬随时有可能再度发动的北伐战争,曹操究竟该如何应对呢? 也许曹操是老糊涂了,也许他始终没能跳出思维定式,还在继续犯着不该有的错误,他的应对方式居然是——称帝!这简直是不可思议,曹操究竟是打的什么鬼主意? 我们都知道,在真正的历史上,曹操虽然专权跋扈了一辈子,却到死也没篡位称帝,是曹丕逼汉献帝刘协禅位后,才追敬曹操为魏武帝,让他在九泉之下,终于当上了皇帝! 那么曹操究竟为什么没有称帝呢?这个话题,实在太大了,各种原因分析,估计又能写一篇论文!所以,我们还是不要说那么多,只强调一点,那就是当年曹操到死,仍然念念不忘统一天下,他不愿做一个江山尚未统一的皇帝! 这似乎是一种执念,或许也是曹操毕生的遗憾!假设曹操在赤壁赢得了战争,最终顺利统一了天下,他应该会迈出这一步的! 这就奇怪了,既然曹操心中存有这样的执念,那他现在为什么想开了,突然要君临天下,即位为帝了呢?因为,曹操已经彻底放弃了自己心中的理想和信念,开始破罐子破摔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虽然至死未能统一天下,却始终游走于成功的边缘,总能看到胜利的希望!有希望,自然就有动力,于是便到死也没能放下心中的执念! 可现在呢,曹操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强大的对手——刘纬!而且,经历了这五年的最后努力,曹操却以惨痛的失败而告终,自己的身体又一天不如一天,曹操终于向现实低了头,心中的那份执念,也是随风而逝! 老子折腾了一辈子,眼见油尽灯枯,又看不到成功的希望,还不如趁早过一把皇帝瘾,以免将来更加遗憾!曹操也许就是出于这种想法,最终决定,于兴鼎五年元月初一日,正式称帝,即位为君,国号大魏!并敕封群臣,大赦天下! 实际上,这也是曹操应对时下不利局面的一种“便捷”选择!遭遇了一场大规模的天灾人祸,中原和北方地区,人心不稳,经济衰颓,而曹操却无力收拢人心,抚平局势,于是便采用了最简单的办法:称帝! 古代帝王,自称受命于天,是上天之子,被派来人间,治理天下,有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威!还别说,古代老百姓受这种说辞的灌输和影响,真挺吃这一套!跪习惯了,就站不起来了! 数千年历史,经历了那么多朝代更迭,他们早已经习惯了皇帝高高在上,到了清朝灭亡的时候,突然没有了皇帝,许多人还不适应,用了许多年才终于慢慢地淡化了这种愚昧的执着! 由此可见,皇帝确实有一种至高无上,独一无二的号召力,有了这个身份,真有许多人会自然而然地顺服,甚至卑躬屈膝! 同时,曹操至始至终认为,国家强权机器,即官僚和军队,才是巩固统治的根本核心,在遭受了巨大损失的情况下,曹操若想稳固这支力量,使其忠心侍主,一心一意,称帝并雨露均沾,大肆封赏和加官进爵,是最为有效的手段! 曹操的想法,一点没错,他决定即位称帝,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曹魏上下官员,甚至普通一卒,包括很多平头百姓,都为此而兴奋不已,期盼雨露均沾,迎来新的人生契机! 一时间,魏国上下,竟迅速地从天灾人祸的阴霾中走了出来,就好像被打了一针特效强心剂! 第二章:如临大敌 值得注意的是,曹操即位为君,属于称帝,而非禅让!因为天子刘协不在曹操手里,他也没法像曹丕那样,逼刘协禅位。这个局面就有点意思了,天下等于同时出现了两位皇帝! 换句话说,曹操的行为,是僭越自立为帝,并非窃取汉祚,这也就意味着,汉王朝并没有灭亡,只不过偏安一隅了!曹操的做法,实际上与当年袁术称帝非常相似,只不过袁术是自不量力,而曹操确实是有当皇帝的底气和实力! 不过,正所谓天无二日,国无二主,皇帝乃九五之尊,天下共主,怎么可以有两个呢!大汉立国四百年了,人们早已习惯姓刘的人当皇帝,突然又出现了一个姓曹的,无疑挑战了人们的传统认知体系,甚至突破了许多人的心理底线! 在此以前的历史上,做过这种事且最为出名的人,莫过于王莽了,可最终他还是失败了,并永远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被后人所唾弃,遗臭万年! 眼下,曹操居然也这么做了,那么他的境遇如何呢?呵呵,没比王莽好到哪去! 拥护和支持他当皇帝的人,基本上是既得利益者和一些愚昧无知的百姓,除此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是反对甚至唾骂的态度,可谓神人共愤! 那些崇汉士人,虽然早就已经预见到,曹操总有一天会篡位称帝,却也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希望这一幕不会出现!当这一天突然到来了,这些家伙如丧考妣,激愤不已,口诛笔伐! 立时间,一股批判声讨曹操的浪潮,再度席卷了整个天下!大概就连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居然再度降下了一场更大的灾祸,青州泰山一带,发生了一场罕见的大地震,造成死伤无数和重大损失! 泰山,在中国古人心目当中的地位,可谓举足轻重,那里就好像是可以无限接近天庭的神圣之台! 历史上,皇帝们为了彰显自己的功绩,于泰山封禅,是共同的梦想,可是真敢这么做的人,却凤毛麟角,因为其神圣不可亵渎,没几位皇帝有那个信心,敢封禅于泰山,是真怕自己镇不住! 可是如今,曹操还没去泰山封禅呢,只不过是自立称帝而已,就引得山崩地裂,民间传言这是曹操激怒了上天,所降下的天谴,将来这个老贼,必会遭到恶应! 面对如此汹涌的反对浪潮,以及这样大不吉祥的征兆,曹操是如何面对的呢? 呵呵,他压根连理都不理,根本不当回事!批判和声讨,说白了不过是无力的呻吟,曹操挨骂又不会掉二两肉,何必搭理这些穷酸文人!至于地震,不过是偶然发生的天灾,纯属巧合,没什么大不了的! 创造历史,总会遭遇反对和阻力,这都不算什么,曹操自信,若干年过后,当人们已经习惯了曹魏帝国的存在,也就没有人还记着所谓正统的大汉王朝了!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刘纬! 在曹操看来,刘纬才是最危险的敌人,而且他还掌握着天子刘协,是大汉王朝延续下去的唯一希望!何况,此人北伐之心一日不死,新生的大魏王朝,就一日不得安宁! 若能打败甚至除杀刘纬,那么汉廷也就彻底灭亡了,从此便是大魏的天下,说不定就此,曹操还能完成统一天下的大业,为后世子孙留下一个完整的江山! 因此,曹操一改原有战略,一门心思地整军备战,准备与刘纬进行最后的决战! 不过,以曹操目前的实力来看,他想主动进攻汉中,几乎是不大可能的,因此曹操的注意力,重在防守,他把所有的精锐军团,几乎全部调到了关中,甚至自己也是御驾亲征,亲自坐镇西都长安,准备随时迎战刘纬! 提到这个,我们需要补充说明一下,曹操称帝,所建立的魏国,共设置了五个都城,它们分别是中都洛阳() 、西都长安、北都邺城、南都许昌和东都陈留。 曹操为什么要搞这么多的都城呢?这也是时势所致!如今正值乱世,又经历过大灾大难,局势不稳仍是常态,立五都而不分主次者,也是为了迷惑和麻痹敌人,使进退有据,辐射八方! 不管这个敌人是刘纬,还是孙权他们,抑或者是叛军或起义军,他们无论攻陷其中任何一都,都不会造成曹魏直接亡国的命运,可以依托余者,节节抵抗,寻求机会,扭亏为赢! 现在毕竟还是战时,四方皆有可能发生战事,曹操虽然当了皇帝,却还是曹魏集团的最高军事统帅,他轻易不敢假手他人,估计肯定会经常御驾亲征! 因此,曹操设立五个都城,便等于是他本人在哪,魏国的朝廷就在哪里,不管何方发生战事,曹操都可以在其中一都坐镇,就近发号施令,指挥作战,兼统帅百官,维持朝廷日常政务,两不耽误!.. 另外,曹操可能也是因为还没有想好究竟立都何处,这才准备了五个候选的方案,也许将来会从其中,选择一个最佳地点,作为真正的都城,但现在暂时还定不下来! 长安作为西汉故都,政治位置十分重要,又是关中重地,肩负着守卫西北和抵抗刘纬入侵的重要任务,自然堪立为一都,将来也是曹操经常会来的地方; 洛阳一直是东汉朝廷旧都,地处中原核心,乃天下之腹,关险形胜,堪为一都,只是可惜当年被董卓乱军一把火烧毁,若要建都,恐怕需要经过长期建设才行,因此只能暂时作为一个备选方案! 至于邺城,那就不用多说了,这么多年一直是曹操的大本营,可谓魏国的政治经济中心,其实它完全可以直接成为大魏帝国首都,只不过其地理位置偏北,远离传统立都之地,缺乏王气,也只能暂备; 许昌,曾为大汉朝廷临时陪都,这么多年得到了充分的发展,又位于颍川之地,是曹魏集团的重要核心区域之一,有现成的宫殿和行政办事机构,亦为立都之首选,不过它距离南阳太近,与荆州北部毗邻,又无险可守,暂时也只能是候选! 至于陈留,有凑数之嫌,不过它却是曹操起家之地兖州的核心区域,那里曹操经营多年,也有一定的统治基础,又是中原重镇,虽然将来在此立都的可能性不大,却也是可选择的地址之一! 总之,曹操这么做,分明就是做好了一切战争准备,甚至做好了战败的准备,一旦战事不利,他随时可以拍屁股走人,迁都他处,至少可以维持曹魏朝廷继续正常运作,不至于因一地之败,满盘皆输! 曹操亲自坐镇长安,进行了一番细致的防御部署,重点便是秦岭之间的几条交通要道! 陈仓道、褒斜道、子午道和傥骆道,每条谷口曹操都派遣了重兵防御,修垒建寨,固守险要,可以说把关中与汉中之间的联系,彻底切断了,竟沿着秦岭北麓,修建了一条东方的“马奇诺防线”! 可以想见,刘纬若想发动北伐,无论走哪一条路,都很难突出秦岭,攻入关中,可谓固若金汤,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至于再搞什么子午谷奇谋,或者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诡计,也都无济于事了! 除此之外,曹操为防止刘纬由襄阳偷渡汉水,袭击中原腹地,在南阳也驻扎了重兵,由车骑将军夏侯惇统领五万大军,在光禄勋贾诩的辅佐下,驻守宛城重地!曹操给夏侯惇下达的命令很简单,如果遭遇蜀军攻击,死守不出,固守待援! 曹操这边,调兵遣将,如临大敌,就等着刘纬那边的动作了,可是却没想到,时间过去了很久,刘纬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倒是等来了一个人!谁啊?曹宇! 第三章:曹宇出使 刘纬与孙权暗中联合,相约共同北伐的计划,其实曹操并不知情,可是身为乱世女干雄和混迹多年的政治老油条,曹操就算用鼻子闻,也嗅到了战争即将到来的味道! 当年,曹***刘纬签下了五年的停战协定,这小子便心不甘情不愿,纯属被迫,如今五年期限将满,刘纬若不发动北伐,继续完成他统一天下,复兴汉室的志愿,那才怪呢! 况且,曹操僭越自立称帝的举动,已经严重违背了刘纬的政治纲领,他一向高喊克复中原,匡扶汉室,若对此没有一个立场鲜明的态度和实际行动,于天下观瞻,也是说不过去的! 因此,曹操即便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战争的阴云,即将笼罩于关中大地,刘纬那强悍的军队,必将如期而至,若不事先做好准备,他这个皇帝之位,恐怕将如天星流逝,坐不了几天了!.. 可是曹操没想到,自己调兵遣将,部署防御,做足了战争准备,却始终没有等来刘纬发动北伐的消息,更是连一封“讨贼檄文”都没有!汉中方面,平静得出奇,曹操派遣出去的各路明哨暗探,都没有传回任何消息,这令他如坐针毡,反而心里越来越没底了! 就这样,曹操在长安坐立不安地等了一个多月,没等来刘纬的兵马,却等来了曹宇! 前文我们已经介绍过了,曹宇是曹操最喜爱的庶子之一,当年与刘纬签订停战协定时,与刘瑾互换,成为了人质,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汉中! 正所谓虎毒不食子,曹操就算再怎么冷血无情,毕竟也是个父亲,他岂能一点不担忧曹宇的境遇与安危呢!眼下,他突然见到了多年未见的爱子,不禁喜极而泣,老泪纵横,拉着曹宇的手,是动情不已! 曹操老了,比以往更注重亲情冷暖,眼见曹宇安然无恙,虽身为皇帝之尊,亦是难掩真情流露,多少有些失态! “父亲……”五年了,曹宇也十分想念父亲,又见曹操苍老许多的样貌,不禁也是眼圈一红,哀声哭泣起来。 “吾儿……可安否?”父子二人抱头痛哭,许久曹操才擦干眼泪,好好地打量了一下曹宇,如是问道。 曹宇这些年在汉中,受到刘纬的优待,不仅没遭什么罪,还过得相当滋润,再加上姐姐曹节的悉心照拂,眼下已经长成了一名风度翩翩的少年公子,身材伟岸,神采奕奕,曹操第一眼几乎都没能认出他来! “劳父牵念,儿之罪也!吾一切尚好,切勿挂怀是也!”曹宇破涕为笑,满怀喜悦之情,如是回应了曹操,一点不像脱离了牢笼的囚徒,反倒安之若素,镇定自如! “贼……何故释儿来归耶?”曹操眼见曹宇是这样的精神状态,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是啊,如今两家五年停战协定虽然到期在即,可是毕竟还没有正式解除,怎么刘纬就先释放曹宇回来了?这家伙,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吾此番之行,乃为王上之使也!”谁料,曹宇闻听此问,居然神情正色,拱手至上,显得虔诚而正式地,如是回答道! 刚才,曹操口中所说的贼,其实指的就是刘纬!如今他已经贵为大魏天子,自然与代表了汉室的刘纬不共戴天,刘纬不可能承认曹操这位皇帝,曹操自然也不可能承认刘纬这位汉王,两个人互相称呼对方为贼为匪,也属正常! 奇怪的是,曹宇是曹操的儿子,却口口声声,称呼刘纬为王上,这似乎非常诡异,就好像曹宇不是大魏皇子的身份,却是刘纬的忠实部下,甚至见了曹操,连一声父皇都没叫,却只称呼父亲!这小子,难道是被刘纬给洗脑了吗? “王上?使节?哼!”曹操听曹宇这样说,刚才还满面慈祥的表情,转眼就变了,冷哼一声,一脸阴沉,没好气地看了曹宇一眼() ,显得十分不满! “正是!”谁料,曹宇就好像吃错了药一般,忽略了曹操表情的变化,竟更加明确地如是坚持道! 曹操愣住了!这小子,还真是被灌了迷魂汤,怎么几年没见,成了刘纬的忠实粉丝?这还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吗?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曹宇,曹操内心一阵悲凉之感油然而生,不由更加痛恨刘纬了! “所为何事?”此刻的曹操,语气已经冰冷至极,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发出了疑问。 “王上遣儿前来,乃为索还世子同归是也!”曹宇拱手一礼,竟是这样回答道! 什么?刘纬想要回自己的儿子,竟然派我的儿子作为使节?亏他想得出来!什么叫同归?难道这不是交换,曹宇还要回去汉中?哪有这样的道理! “吾儿混缪矣!此番归来,何去之也?”曹操的话音,已经十分不客气了,竟开口责骂了曹宇,说他纯属是个混球,净说疯话!既然都已经回来了,怎么还要重新跳入火坑? “禀父亲!儿为使也,必复命之,方可归来,尽孝于膝前耳!”曹宇再度拱手,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做出了这样的解释,看似一点也没开玩笑! 曹操终于明白了!曹宇的意思是,这一次他担任的是使节的职责,当然要安全护送刘瑾返回汉中,亲手交给刘纬,完成使命才行!正所谓季布一诺千金难换,这孩子原来是为了做事善始善终,不想半途而废! 原来如此……刘纬这小子,之所以派曹宇为使,前来索还刘瑾,其实还有着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让自己亲眼看到如今的曹宇,健康无恙,且懂事理,明是非,受到过良好教育,这五年的时间,并没有虚度光阴!简言之,就是让曹操放心,甘愿释放刘瑾! 哼!这小子的套路,是越玩越高明了!曹操豁然开朗之余,心有感叹,可是却很不服气,甚至忽然产生了一种酸溜溜的感觉!他似乎又想起了当年自己曾经说过的那句话:生子当如刘仲兴啊! 为什么自己就没有如此出色的儿子呢?哪怕能赶上刘纬的一半也行啊! 曹丕自从被曹操册立为世子,一直表现平庸,做事束手束脚,唯唯诺诺,一点主见都没有,令曹操深失所望! 此番曹操称帝,在册立太子的时候,甚至都曾经想过要换个人选,可是一来怕废长立幼,动摇了国本;二来又没有合适的人可以替代,也只能罢休,终究还是立曹丕做了大魏太子! 眼下,曹操倒是越看曹宇越觉得顺眼了,甚至萌生了一个想法,若曹丕不贤,也可以立曹宇为嗣! 可是这个念头也只在一瞬之间,便被曹操彻底否定了,因为曹宇表现出来的态度,显然令曹操不能接受,他都没法判断,自己这个儿子,究竟是不是跟刘纬一伙的!可恶的刘纬,简直混账! 曹宇越是这般表现,曹操就越是生气,真有心拒绝释放刘瑾!可是他却不能那么做,显得自己心胸狭窄,气量不足,贵为天子,又岂能言而无信呢! “期已至也,纵可释之!吾儿……使命既成,当速归,以慰环妃之念耳!”曹操似乎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即同意释放刘瑾,并对曹宇提出了期望! 所谓环妃,正是曹宇的母亲环夫人,曹操称帝,已经册封她为环妃!这话的意思是,我不想你,但你妈挂念你!为了她,你小子也给我早点回来! “谨遵父命!”曹宇也没犹豫,面露完成使命的喜色,拱手应道。 “吾儿……汉中军情何如哉?”岂料,曹操随后,竟突然提出了这个问题来,显然这才是他最关心的头等大事! 第四章:细节情报 曹宇为何是这般表现呢?另外,刘纬让他作为使节,前来索还刘瑾,究竟又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呢? 曹宇被置换为人质,来到汉中那时,还是个幼童,就像是没有长大的小树苗,他的成长,肯定与环境有关,更离不开刘纬的精心呵护与照顾! 当然,刘纬肯定不能亲手去照顾曹宇,他那么忙,哪有这个时间和精力!但是刘纬会在百忙之中,经常关注曹宇的情况,并派人多加照拂,这就已经是十分难得的恩典了! 因此,曹宇在汉中,不愁吃穿,供应充足不说,还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和熏陶!刘纬给曹宇选的老师,也是蜀中名士大儒和专业技术人才,在他们的悉心教导下,曹宇的学业是一点没落下,优秀而上进! 另外,汉中可是刘纬的治所之处,那里的人们,精神面貌与众不同,积极乐观,奋发图强,又是执行刘纬新政的典型示范区域,一切都那么先进而文明,受到这种环境影响的曹宇,所形成的三观和对人对事的态度,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换句话说,曹宇虽然仍是曹操的儿子,可是他却在不知不觉当中,被刘纬带给人们的那种积极向上的精神所同化,自然在曹操的眼中,看似表现出色,又那么别扭,仿佛这个儿子,已经入了刘纬一伙了! 那么,刘纬为什么偏偏选择曹宇为使呢?他就不怕曹宇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了吗?那么,刘瑾不就换不回来了吗? 这其实是刘纬深思熟虑后的选择!眼下的局面,可谓火药味十足,大战一触即发,如此紧张的氛围下,刘纬无论派遣何人为使,似乎都不那么合适! 派个人微言轻的小人物去,肯定不行,无异于轻视曹操,给他没脸,根本达不成索要刘瑾的目的,反而还容易激怒他;可要是派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去,刘纬还担心其会被曹操扣留,逼问有关蜀中的政治军事情报,甚至可能会有性命之虞! 而曹宇,是曹操之子,他就算再怎么冷酷无情,也不会太为难自己的亲生儿子吧!大战在即,双方随时有可能翻脸的情况下,派曹宇出使,反倒是最佳的人选! 同时,曹操所料也没有错,刘纬就是想让他看看,曹宇这些年在汉中过得不错,不仅顺利长大成人,还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并没有白白荒废这五年时光,示以曹操诚意,争取在释放刘瑾一事上,少些讨价还价的政治博弈,省得多费唇舌! 由此,结果也十分顺利,曹操答应了释放刘瑾回归汉中的要求,曹宇的使命也算完成了,不禁喜上心头!谁料,此时曹操却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询问曹宇关于汉中方面的军事情报! 这是一道致命的问题,若是曹宇的答案,没能令曹操满意,那么他将前途尽毁,再无出头之日了!曹操此问,实乃一箭双雕,既是想从曹宇那里打探蜀军情报,也是想就此对曹宇进行最后的试探! 虎毒不食子,这话没错,曹操也绝不会因为曹宇的过失,而杀了他,但是此子在曹操心目当中的印象,肯定会大打折扣,至少将成为一个边缘人,再也不会受到父亲的宠信,而被打入冷宫!那么他这辈子,基本上也就交代了,只能默默无闻,郁郁而终! “禀父亲!汉中乃如临大敌,急调四方来军,似有举动也!”曹宇也不知道是否参透了曹操这个问题当中的玄机,连想都没想,就一脸坦然地,如是给出了答案! 曹操闻听此言,心里不禁暗自微微松了口气,这起码说明,曹宇并没有背叛自己,离心离德,还是愿意提供蜀军方面的情报!看来这个儿子,算是没白生养! 不过,曹宇所提供的情报,却有些语焉不详,并没有什么具体的信息,这令曹操略感失望! 曹宇说,如今汉中如临大敌,刘纬调集了四方兵马,汇聚汉中,这只() 是现象,却不是本质!刘纬此举,究竟是为了防御,还是为了主动进攻呢?就连这,都无法判断,那么这情报还有何用! “彼……是守是攻?”曹操想到这里,连忙追问道。 “依儿愚见……乃为攻也!”曹宇略加思索,便即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哦?何以见得?”曹操忽然来了兴趣,又问道。 “儿所闻见,汉军乃制冬衣,若非觊觎北境,何须如此耶?”曹宇如实地道出了自己的根据,显得胸有成竹般,这样回答道! “嗯?”曹操闻听此言,眉头紧锁,不禁发声表示疑问!他倒不是质疑曹宇的说法,而是对刘纬此举,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时值兴鼎五年初春时节,天气也是一天天地暖和起来了,刘纬即便发兵北进,也用不着为全军制作冬装啊?这可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如此无用之功,浪费钱财,究竟意欲何为呢?莫非这家伙,是做好了持久作战的准备?或者,想一鼓作气,攻陷了关中之后,随即进军中原乃至河北? 刘纬这家伙的野心不小哇!还别说,曹宇所提供的这则情报,总算有点用处,虽然还不能确定刘纬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却也基本能看出,他必有北侵之意!自己事先做好的准备,看来没白忙活!只是,曹操还有一个疑问,尚未解开。 “彼将何时来犯耶?”曹操蓦然抬头,紧盯曹宇,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曹操打造关中秦岭防线,已经一月有余,可刘纬那边就是没有动静,这让曹操很是心急!经历了一场天灾人祸,如今的曹操元气尚未恢复,粮草军械严重不足,白白耽搁了一个多月,敌人却没有任何动静,迟迟未曾开战,那么粮饷的巨额支出,就等于白白浪费了! 因此,曹操最想知道的,就是刘纬究竟什么时候才开打!刚才,听曹宇所言,刘纬正在给全军制作冬装,虽然这可以证明对方确有北进之意,但是若这家伙真的拖延到兴鼎五年秋冬季节才出兵的话,曹操可就崩溃了! 此番,曹操为了对付最危险的敌人刘纬,在关中汇集了十五万精锐军团,这么大庞大的一支部队,每月开销都是一笔天文数字,拖一两个月还凑合,要是拖了整整大半年,那曹操可就真的发不出粮饷来了,将不战自溃! “禀父亲,儿……亦无确信也!然汉王,已久未露面,其中……似有玄机!”曹宇终究还是与曹操一条心的,他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报告给了曹操,只是很遗憾,他知道的也非常有限! 曹宇是敌国质押的公子,不管刘纬对他有多好,这个身份是不会变的,因此事关军机密事和重要情报,怎么会让曹宇参与或知晓呢!他也只能是通过观察到的一些现象,如实向曹操禀报而已! 对此,曹操是可以理解的,并不怀疑曹宇有所保留,不过听到儿子汇报了这样一则情报,曹操陷入了一阵沉思! 刘纬已经消失很久,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了?那他在忙什么?难道是每日召开军机会议,商讨出兵方略?抑或者……他不会是已经带兵出发了吧?天呐! 曹操突然想到了这种可能性,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刘纬这小子,最善于奇正之术,阴谋诡计,无所不用,眼下自己已经严阵以待,他会不会从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钻出来?会是哪里呢? “报——”曹操正苦思冥想之余,突然有门郎一声高呼,似有紧急军情来报!曹操闻听,心头一惊,莫非蜀军终于开始行动了吗? .. 第五章:东线告急 大魏皇帝曹操,在位于西都长安的长乐宫中,接见了代表刘纬出使的曹宇,商讨交还质子刘瑾一事之余,还了解到了不少关于蜀军的情报! 基于曹宇所言,曹操突然意识到,之所以到现在为止,一直如此平静,可能是刘纬又在搞什么花样,他许久没有露面,是不是已经带兵出发了? 也就在此时,有郎中令突然来报,这一嗓子,穿透性极强,竟在长乐宫正殿,犯起一阵回音,曹操闻听,心头一惊!难道,蜀军终于有所动作了吗? 曹操现在贵为天子,自然规矩不同于往常!古时候,在皇宫内院,是不能大声吵嚷的,更不能突然发出惊叫,吓坏了皇帝,那就是惊驾之罪!只有一种情况,可以例外,那就是紧急状况的通报! 郎中令当然知道这些规矩,岂敢轻易违犯,之所以如此突然,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有什么紧急军情,或者出了什么大事件!曹操震惊之余,也是赶紧召见郎中令入殿,却听到了让他意想不到的消息! 原来,不是蜀军有所动作,而是徐州遭东吴数万大军突然入侵,州牧臧霸千里寄书,紧急求援! 怎么会……孙权这小子,居然敢北犯江淮?这怎么可能!莫非……孙权与刘纬沆瀣一气,由东西两线一齐发动进攻?曹操想到这里,再度倒吸一口凉气,因为这个消息实在太过突然,他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东吴孙权,虽然也曾屡屡犯境,可是每次选择的攻击目标,都是淮南一线的合肥与寿春!这里是一处战略要地,只要孙权能夺取合肥,便在江北获得了一个稳固的战略支撑点,进可攻,退可守,则中原震动,无险可防! 这就如同下棋一样,合肥寿春一带,是制约孙权向北发展的咽喉所在,只要孙权谋图进取,就必须由此破局!可是曹操没想到,这一次孙权居然进攻了徐州! 我们曾经说过,徐州南部的广陵郡,一直被孙权占据,这么多年来,曹操从没有想过要夺取广陵,并不是因为打不下来,而是打下来了也不好防守,他没有水军,即便攻占了广陵,也会经常遭到吴军水师侵扰,防不胜防! 因此,不如将广陵留作一个战略缓冲地带,远离长江水系,以便不吃水战的亏!可是时下,孙权居然进攻了徐州,莫非他是从广陵进兵,突进下邳的吗? 可是,当曹操再细细地读了一遍臧霸的军情呈文后,不禁愣住了!因为孙权的大军,并不都是由广陵北上,竟还有一支,从东北方向而来,竟直接攻占了东海郡,由南北两个方向,把下邳夹在了当中,形势万分危急!.. 这些士兵,是从哪过来的?难道是飞来的么!怎么能跨越了下邳,直接攻占东海郡?这个问题,曹操是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怀疑臧霸在上表之中,存有谬误,没把实际情况调查清楚! 谁料,还没过多久,另外一封来自于青州牧杜畿的上表也到了,曹操赶忙展开一看,惊得瞠目结舌,呆立当场!原来,青州东莱、琅邪等地,也遭到了吴军部队的进攻,据杜畿所报,这些家伙是乘坐巨大的战舰,由海面上而来,突然登陆向各地发起了进攻! 原来如此,怪不得孙权这一次要选择东线作战,他竟拥有了一支海上舰队!这简直是难以想象,孙权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曹操终于搞清楚了状况,却依然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在我们的想象当中,海上行船似乎并没有什么难的,那么宽广的水域,可以自由航行,好不惬意! 可实际上,航海真的没有那么容易,即便在现代也是如此!远有泰坦尼克葬身冰海,近有韩国岁月号不幸沉没,无数人葬身鱼腹,尸骨无存,其实大海的力量,远非人类所能驾驭,尤其是在技术落后的古代! 风浪、暗流、浅滩、礁石,还有神出() 鬼没的各种海洋猛兽,令古人十分恐惧于出海航行,其实很少有人敢于驾船出海远离陆地!航海真的没有那么容易,否则当年鉴真东渡,就不用历尽千难万险,失败那么多次,才终于成功了! 中国古代航海技术登峰造极的高光时刻,当然是郑和下西洋的伟大创举!可是,在汉末三国时代,很难想象,会有人敢于率领那么大的一支船队出海,而且跃迁万里之遥,从水上向陆地发起了进攻! 北人骑马,南人乘舟,看来此言非虚!孙权这家伙,在水军和水战能力的发展和创新上,简直令人刮目相看!曹操想到这里,不由在心底感叹起来,可随即便意识到,情况不妙了! 曹操目前的战略,是把刘纬列为自己的头号敌人,为了防止他北伐中原,曹操做足了战略部署,几乎把能够调动的军队,全部调往了关中和宛城一线! 而东线,却相当空虚,整个徐州,才两万兵马守备,青州更是兵微将寡,只有淮南的合肥,驻扎了五万精锐,算是个重兵集团! 可是合肥守军,却轻易不能调动,淮南寿春一带,是孙权北进中原的咽喉要地,若孙权进攻徐州和青州,只是声东击西,真正的目标却是合肥,那岂不是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 可恶!孙权小儿,来的可真不是时候!看来他早与刘纬有所勾结,不然,怎么会选择几乎同一时刻,向自己发动进攻呢!如果是原来的曹操,他根本不惧,就算再加上个刘备一起来,也完全可以应付,且游刃有余,因为他的实力太过强大! 可现在呢,曹操被天灾人祸折腾得实力大打折扣,专心对付一个刘纬,都很艰难,若两线作战,恐怕不利!这可如何是好?从关中紧急调兵到东线作战?不可能!不仅时间来不及,若刘纬突然越过秦岭来攻,恐怕关中也保不住了! 曹操同时收到的这两封急件,令他霎时困顿不已,束手无策!若不支援徐州青州,万一那里真的被孙权所占据,自己的损失可就太大了!可支援的话……拿什么支援呢! 突然,曹操想到了一个人!也许,要想化解这场危机,也只能靠他了!此乃何人?司马懿! 司马懿这位仁兄,自从上一次出现在我们的故事中后,就一直没再露面! 这主要是因为他看出了曹操不会重用自己,寄希望于曹丕而韬光养晦,不再抛头露面;同时,曹操也看出了司马懿狼顾之相,野心不小,明知道他有大才,也根本不愿轻易启用他! 可是现在,曹操人在长安,实在鞭长莫及,也是掰着手指头,算计了半天,才终于想到,也许司马懿能帮自己化解东线的危局! 书中代言,此时的司马懿,早已离开了曹丕的身边,被曹操远迁至临淄,担任了青州刺史一职!这虽然也是个品级不低的***,却属于地方官员,也就是说司马懿已经被曹操赶出了魏国朝廷中央,等同于流放,他再想有重归权力中枢的机会,恐怕也难了! 可是现在,曹操却想到了司马懿!此人熟读兵法,才华出众,精明睿智,善用奇计,若能担当大任,也许东线魏军还有机会反败为胜,击退孙权,而不用曹操调兵支援,即可解决问题! 因此,曹操也是思虑甚久后,颁布了旨意,加封司马懿为镇东将军,领江淮大都督,一体节制二州所有兵马及文武百官,并授予天子剑,有先斩后奏之权! 同时,曹操给司马懿下达的任务也很明确,那就是抵御东吴入侵,挫败孙权的北犯阴谋! 第六章:走马上任 曹操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是把希望寄托在了司马懿身上,令他担任江淮大都督,一体节制当地的文武百官,指挥三军,抵御孙权的进攻! 不过,曹操对这个狼顾之徒,还是不能放心,虽然授予司马懿重权,可谓飞升一般的拔擢,却同时任命临淄王曹植,担任监军,名为配合司马懿,统帅三军,可实际上就是在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说到曹植,我们还得简单介绍一下他现在的近况,自从上一次在夺嫡之争中败给了曹丕,曹植的境遇也是一天不如一天,竟由一个深受曹操喜爱的公子,彻底沦落成了边缘人! 不过,此番曹操称帝,大封群臣的同时,也晋封了自己的儿子们,曹植自然也在其中,被封为临淄王,封地就在青州!可是,曹植这个家伙,失去了夺嫡的希望后,也是心灰意冷,一蹶不振,竟做出种种不成器的样子,深失曹操厚望! 曹植每日交朋会友,吟诗作对,醉于花丛之中,倒在石榴裙下,显然是自暴自弃了,当不成太子,索性就变成了一个浪荡公子,荒唐王爷,沉迷于声色犬马,不理政事,曹操见了岂能不失望透顶! 在这些方面上,曹植都不如曹彰,他虽然当年也是夺嫡失败,却在军事上表现十分出色,屡立战功,尤其是与北胡鲜卑的作战过程中,更是杀敌无数!如今曹操称帝,赐封曹彰为蓟王,封地在幽州,至少能替曹操看守着北境的大门啊! 当然,失望之余,曹操多少也有些愧疚之心!当年的那场夺嫡之争,实际上曹植和曹彰都很冤枉,他们并不是谋害曹丕的幕后黑手!曹操也是出于形势所需,为了巩固曹丕的地位,这才极力打压曹彰和曹植的! 换句话说,曹植之所以沦落至此,曹操这个当爹的,多少也有点责任,这可是他曾经最喜欢的儿子,岂能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呢!于是,这一次曹操也是想着让曹植担当大任,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令其重新振作起来! 那么曹植的表现,究竟如何呢?啥忙也没帮上,而且净添乱了!当然,这是后话,我们暂且不提! 司马懿临危受命,突然担当如此大任,似乎建功立业的机会终于到了,可实际上,他所面临的时局,却是相当不利!除了外部敌人的入侵甚紧,虎视眈眈外,内部的不团结,人心不齐,更是给司马懿制造了不少的难题! 司马懿原本只是个青州刺史,为杜畿属下副职,在一把手一言九鼎的古代官场上,副手其实就是那种放屁都不响的角色,不仅手里没有什么实际权力,就连话语权都没有! 况且,兴鼎五年时,杜畿已经年过半百,而司马懿才三十八岁,在杜畿面前,他妥妥地是个后生晚辈,在排资论辈的古代官场上,司马懿面对杜畿,除了低眉顺眼,谦敬服从外,也是根本不敢炸刺! 可是现在,司马懿竟摇身一变,成了杜畿的上级,并手握重权,这个角色的互换和转变,实在太过突然,且不说司马懿能不能适应,反正杜畿,甚至青徐两州的文武官员们,一时之间肯定难以适应!如果司马懿不能服众,将寸步难行,空有大都督头衔,又有什么用呢? 最关键的是,曹操已经明确了司马懿的战略任务,他如果没能达成目标,甚至一败涂地,曹操可是要找司马懿算账的,因为他负有领导责任! 正所谓权位越高,责任越大,担负的风险也就越大,就是这个道理!到时候司马懿难逃罪责,恐怕会被新账老账一起算,性命堪忧!新 这么看来,这个所谓的镇东将军和江淮大都督一职,看似风光无限,是个出人头地的好机会,可实际上,曹操简直就是把司马懿架在火炉上烤,而且他还不能拒绝,像以前玩的那些装病的把戏,也不可能让曹操改变主意! 因此,司马懿也只() 能硬着头皮领旨谢恩,正式走马上任,并召集了一次军机会议,与青州和徐州的众文武们一起,商讨对策!当然,有一个人没有来,那就是徐州牧臧霸,因为时间过去甚久,他已经被东吴的五万大军,包围在下邳,就是想来也来不了了! “懿奉陛下旨意,领军于危难之际,未敢不效,必与君等勠力共勉,同拒南贼是也!然时下之局,危若累卵,诸公!可有良策,以应敌乎?”司马懿身为这一地区的最高军事统帅,坐在正位之上,环视公厅诸人,拱手致意,开口便显得十分谦和的样子,如是言道。 其实,在这场会议开始前,因为座次的问题,司马懿还谦让了半天!临淄王曹植也在,他身为臣子,实在不敢僭居主位,因此与曹植也是推让了几个来回,直到后来才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坐了下来。 当然,司马懿这么做,不过就是在假装做戏,故意低调示人,因为他这个大都督的头衔,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底气有些不足,他是想给大家都留点面子,显得自己虚怀如谷,没有架子! “大都督!某以为,当以救下邳为先也!”司马懿的话音刚落,来自徐州的平东将军孙观,便赶忙拱手一礼,如此建言道,显得十分急切! 这个孙观,就是前文里,那个造反的王奉想要拉拢的曹将,此人在东海郡与吴军的一战中,大败亏输,没能逃回下邳,只能带领残军千人,向北退入了青州,因此这场会议,他也来参加了! 不过,孙观与徐州牧臧霸素来不和,眼下臧霸被围下邳,他却建议要尽快发兵去救,难道是一点私仇怨恨也不计较,只为公心?当然不是!孙观的所有家宅产业和亲眷们,都在下邳城内,这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以何救之?”司马懿闻听此言,眉头紧锁,看向孙观,提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谁都知道下邳危急,徐州沦亡在即,可是要救臧霸,也得有兵才行啊! 司马懿这个大都督,简直就是个空头衔,有名无实,目前手里只有一万余兵马,而且还大部分都是二线部队,战斗力极差,又缺乏军械粮饷,拿什么去救下邳!孙观这个建议,纯属没脑子,胡说八道,司马懿心里当然不快! “尔为都督,何问吾也!”谁料,孙观还理直气壮地如此回应了一句! 孙观的意思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又不是大都督,何必操心这个!我只知道,下邳必须去救,至于怎么救,拿什么去救,那是你司马大都督的事,问***嘛! 嘿!这简直就是不讲理了!其实,孙观此人,毕竟是贼匪出身,也没什么文化,为人粗线条,出言爽直,也属正常!但在司马懿看来,孙观这话,却是代表了一种态度,那就是对自己出任这个大都督,心有不忿! 因此,孙观此言一出,司马懿面色突然阴冷下来,刚才那极具亲和力的表情,也突然消失了!他用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扫视了一下公厅诸人,却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大家好像都有点态度暧昧之意,一脸漠然,作壁上观,就好像是在等着看司马懿的笑话! 看来,自己这个大都督,是真心不好当啊,在座那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与自己一条心,这仗还怎么打?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你们好脸不兜着,那好!司马懿可没有那么大度,想到这里眼神中立时闪出了一丝杀气! 第七章:群起反对 司马懿走马上任江淮大都督一职,所召开的第一次军机会议,就遇到了麻烦!显然,他现在还不能服众,在场文武群臣,一个个作壁上观,置身事外,就好像在等着看司马懿的笑话! 孙观这个愣头青,更是直接让司马懿难堪,当场有点下不来台了!司马懿可不是什么宽洪大量之人,内心立时起了杀机!不过,现在的局面下,他还不能即刻发作,因为自己在青州是相当的孤立,虽握有天子剑,掌生杀大权,也不敢滥杀人! “殿下,可有良策乎?”司马懿干脆没搭理孙观,转头看向曹植,十分客气地询问道。 其实,司马懿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曹操授予自己重权,却让曹植来当监军,很明显还是不放心,故意让他暗中监视自己!因此,这家伙要是不配合,甚至暗中掣肘,那司马懿还真就有点玩不转! “时局艰危,徐州沦丧,贼寇猖狂,理应痛击之,涨我军之士气,灭敌之气焰也!”曹植看了司马懿一眼,道出了自己心中的战略,可是他这句话,与孙观无异,一腔热血满口天真,根本实现不了! 司马懿一听,心里这个气啊,却又没法发作!曹植毕竟身为郡王之尊,他不敢与之闹得太僵!可是,都说曹植聪明睿智,他就算再怎么糊涂,也不会如此愚蠢吧?居然建议直接进兵!莫非…… 司马懿赶忙好好地看了曹植一眼,这才发现,他的目光当中,竟然透着一丝厌恶和鄙夷的神色,很明显对自己成见颇深,甚至可以说存有仇怨! 原来如此!曹植大概已经知道自己与曹丕暗中勾结,甚至为其出谋划策的实情,并认定了司马懿与曹丕朋比为女干,是一伙的!曹植,作为夺嫡之争的失败者,又岂能对司马懿,有什么好态度!他不敢对曹丕怎样,却可以收拾司马懿,恨不得他出尽洋相! 因此,眼下的局面,曹植自然也是在看司马懿的热闹,甚至有可能落井下石,阴违绊阻,肯定不会配合他!曹植提议主动出兵与孙权决战,似乎巴不得看到司马懿亡命疆场,大败亏输!这不纯属是坑人么! “伯公……以为如何?”司马懿是越来越心寒,又征询了青州牧杜畿的意见! “呃……下官以为,凭万余弱军,不可出击也……”杜畿沉吟一声,如此答道。 还好,毕竟作为封疆大吏,一方大员,杜畿保持了起码的冷静和理智,没有像曹植和孙观他们那样胡言乱语,不过这句话仍然等同于没说!主动出兵不行,那你到底有没有什么具体方略啊? “伯公所言甚是!然将何以应之?”司马懿就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赶忙肯定了杜畿的说法,接着询问起他的应对方略。 “呃……恕在下无能,未有良策也……”谁料,杜畿迟疑再三,却压根没有什么应敌之策,也不知道他是故意不说,让司马懿难堪,还是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 事已至此,司马懿彻底心凉了!面对如此危局,这帮家伙,没一个人能指望得上,还得靠自己! “哼!公等如此怠慢,恐失陛下所望哉!若有失者,吾当罚也,君等亦难辞其咎耳!”司马懿终于收起了客套,把脸一板,面露杀气,拿起了大都督的架势,还搬出了曹操来,震慑群臣! 军国大事,岂同儿戏?就算你们这些家伙,对我司马懿有意见,可现在都火烧眉毛了,东吴大军眼看就要杀来,若抵挡不住,我司马懿罪责难逃,你们就能独善其身?我死了,肯定拉你们垫背! 司马懿说的对,青徐两州人等,如果不能挡住东吴入侵,从上到下的所有官员,都要遭殃!以曹操的性格,很有可能会杀了他们,到时候谁也逃不过!不管对司马懿有什么成见,现在大家还真就得团结起来,一致抗敌,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啊!() 因此,司马懿此言一出,公厅众人的情绪,为之一变,终于一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能够认真对待这个问题了! “呃……敢问大都督,可有良策乎?”司马懿刚才这句话,简直就是冲着杜畿去的,他听了一阵脸红,变颜变色,还真就有些心慌,连忙拱手向司马懿询问道。 “乃应弃下邳,守青州是也!”司马懿语气坚定地,终于道出了他的战略构想! “何哉?”杜畿闻听此言,当场愣住了!其他文武群臣,更是一脸愕然,吃惊不已,随即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不救下邳,就等于是彻底放弃了徐州,这个罪过可就大了,谁能承担起这样的责任?况且,臧霸是曹操信任的重臣,封疆大吏,如今深陷绝境,一旦被杀或被俘,甚至投降,那这个政治影响可太大了,无疑助长了孙权的气焰,到时候恐怕连青州也守不住! “不可!下邳未肯弃之!弃,则中原震动,贼必西进耳!”一点也不意外,司马懿的这个方略,立时遭到了极力的反对,首先跳出来的,就是曹植! 曹植此言,有两层意思!其一,强调了下邳失守的负面影响;其二,预判了吴军将来的行动方向! 下邳是徐州治所之处,西连彭城与小沛一线,一旦失守,吴军很有可能将由此路突入中原,进逼兖州! 中原地区,可是曹魏统治的核心区域,若被吴军突入进去,造成的影响太恶劣,必将风声鹤唳,一片混乱!况且如今曹操用兵关中,抽走了大量兵马,不仅东线空虚,中原腹地也一样空虚,吴军说不定一路都能杀到洛阳! 因此,下邳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紧要之处,岂能轻言放弃!更何况臧霸和一万余守军,就这么白白被孙权吃掉,对于本来就十分薄弱的东线防御力量来说,也将是个毁灭性的打击,魏军不是更挡不住吴军了么! “微臣附议!”“末将附议!”曹植出言反对后,立刻有青州的地方官员人等,纷纷站了出来表示赞同,反对放弃徐州的战略!一时间,人声鼎沸,七嘴八舌,吵得整个公厅之内,乱成一团!.. “啪!”突然,司马懿狠狠地一拍桌面,势若惊雷,猛然站起身来,立于正位之上环视诸人,大声喝道:“陛下命我,节制诸君,天子剑在此,尔等肯试否!” 随即,司马懿从一边的剑架上,操起了曹操赐予的天子之剑,一手持柄,一手扶鞘,警惕地看着公厅里的每一个人,满面凶恶,似乎真要来硬的了! “仲达……呃,大都督!切勿冲动……”杜畿眼见情势不妙,剑拔弩张,连忙出言相劝,并回手示意青州人等,全都坐回去,别再闹了! 人嘛,就是这样,从众心理很强,跟着凑热闹的时候,一个赛一个积极,但是到了见真章的时候,恐怕就没有几个人敢强冲出头了!青州上下臣将,立时噤若寒蝉,迅速安静下来,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再不敢吭声了! “哼!父皇授大都督之权,岂可滥用哉!孤为监军,必不肯也!”别人都沉默了,曹植却并不打算就此服输,竟底气十足地批评司马懿乱用权力,并表示自己肯定不会支持司马懿的用兵方略! “呵呵……青州若亡,公子将何以自处哉?”谁料,司马懿却冷笑一声,没理会曹植此言,竟这样反问了一句! “嗯?”曹植听了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可随即他就豁然开朗,目瞪口呆了! 第八章:取胜之道 曹植闻听司马懿之言,一开始有些发愣,没明白他的意思!注意,司马懿此时,称呼曹植为公子,却没叫他殿下或王上,看似失礼谬误,却是暗有所指! 曹植被封为临淄王,这是个郡王的爵位,封地就在青州治所临淄之处! 按照司马懿的说法,如果吴军继续进攻,最终夺取了青州,那么他曹植的封地也将无从幸免,到时候曹植这个临淄王,将何以自处?他上哪去当这个郡王?恐怕届时,便会沦落成为一个公子而已,再不是什么王爵了! 当然,若真的封地尽失,曹操也可以改封曹植于它处,但是凭曹植那一贯烂泥扶不上墙的表现来看,估计这个可能性不大!很有可能,曹操将剥夺了曹植的郡王之位,甚至贬为庶人! 司马懿看出了曹操令曹植担任监军的用意,其实也是给曹植的一个最后的机会,若他不珍惜,将来的境遇,绝对好不到哪去! 也就是说,曹植出于私怨,反对司马懿的种种表现,其实对自己没有一点好处可言,司马懿点明了这一点,也是想让曹植认清目前的事态,别再犯糊涂了! 曹植的种种落魄表现,主要还是源于他自己自暴自弃,放弃了希望,并不等于这个人就真的傻了,蠢了!以曹植的聪明才智,只稍加思考,就明白了司马懿的深意,不禁呆立当场,茅塞顿开! 可不是么!司马懿说的对啊!若是青州有失,自己恐怕也将堕入万丈深渊!一旦被父皇剥夺了王位,贬为庶人,将来就连自己这条命都保不住了! 自古以来,政治斗争中的失败者,不仅会名誉扫地,更是连性命都很难苟全,这是普遍的规律! 曹植在争储斗争中,败给了曹丕,这家伙将来一旦继承皇位,岂能轻易饶恕曹植?若他还是个王爵,有一定的功劳和社会影响力,曹丕还不敢轻易动他,这条命也就有了保障;若曹植什么也不是了,曹丕想弄死他,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还不是轻而易举吗! 原来这一次,父皇给的这个机会,是想保全自己啊!咳……我怎么如此糊涂,没能看出这一层深意?差点误了大事!曹植想到这里,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后悔不迭,反对司马懿的立场,也开始动摇了! 但是,动摇归动摇,曹植却还是觉得司马懿放弃徐州的战略意图不合理!就算抛弃个人私怨,秉持着一颗公心看待,曹植也觉得,无论如何,不该放弃下邳,这个损失,是谁都承受不起的! “若弃下邳,则贼势益盛耳!彼入中原,当以何对耶?”曹植稍显迟疑,态度也缓和下来了,不过却还是对司马懿的战略,提出了质疑! “彼若入中原,则自取灭亡矣!后路断绝,孤军深入,岂有久存之理乎?”司马懿见自己刚才的警告好像起了点作用,不由暗自松了口气,终于开始与曹植在战略层面上,开始了争论! 咱们中国人有个毛病,虽然嘴上强调对事不对人,可是却几乎很难办到,往往的规律恰恰是对人不对事!只要反感某个人,那么他说什么都是错的;只要喜欢这个人,那么他说的再错,你可能也认为他是对的!很少有人,能真正跳出这个规律,理智对待! 之前,曹植对司马懿心怀芥蒂,自然立场偏颇,司马懿根本没法从战略层面上去说服曹植!自己无论说的再怎么有理,因为心存成见,曹植也根本听不进去,纯属白费口舌! 可现在,曹植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放下了私怨与误解,愿意与司马懿就战略战术,进行讨论,那么司马懿也就可以与他探讨一番了! 司马懿只用一句话,立刻噎得曹植哑口无言了!对啊,吴军此番进兵,主要是以海路为依托,占据了水上的优势,可谓进退自如!但是,他们如果敢深入中原腹地,就等于失去了海路上的() 优势,拉长了补给线,那就真的是后路不保,等于自投罗网嘛! 司马懿所说的,正是曹植之前反对意见中的最大漏洞!他认为,吴军根本不可能攻占下邳之后,顺势西进兖州,因为这是孤军深入,乃兵家大忌,一旦后路断绝,无论多少兵马,终将被困死在中原腹地,纯属自讨苦吃! 见曹植不再言语,其余众人也是一片沉寂,司马懿终于开口,将自己的战略计划,娓娓道来! 司马懿说,打仗嘛,无非就是三个目的!其一,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其二,占据更多的地盘;其三,擒贼先擒王,直捣黄龙,执其首者,取得最终的胜利! 显然,这第三个目的,孙权是无论如何也达不成的,因为曹操压根不在中原,而在关中,他就是带兵攻入中原腹地,也没法从根本上摧毁魏国的统治基础,更不能擒杀曹操,那么这样用兵,又有何用?纯属无用功! 由是,司马懿判断,孙权这一次北伐,绝不会有那么大的胃口,无非就是趁虚而入,最多侵占魏国点土地,消灭部分魏***队,也就心满意足了!因此,魏军主动放弃根本无法救援的下邳,让孙权占到了便宜,他没准会见好就收,就此罢休,那么局面将大大缓解! 至于徐州,也只是战略性放弃,等将来魏国恢复实力,并腾出手来,便可调集重兵,轻而易举地再重新夺回!论水战,吴军很在行,可若论陆战,吴军根本就不是魏***队的对手,孙权即便拿下了徐州,他也守不住! 不过,有一种可能,也不容忽视,那就是孙权这家伙占据了徐州后,却仍然不肯罢休,会不会得寸进尺,挥师北进,继续向青州袭来呢? 根据情报显示,吴军这一次投入了大概五六万兵力发动北伐,又有海军之利,到时候沿海而又空虚的青州,不还是抵挡不住吴军的进攻吗? 对此,司马懿自然也有所考虑,不过他从综合的情报中分析判断出,目前东吴所谓的海军战船,还到达不了更北的远方,若想由海路向青州全境发起进攻,几乎没有可能!也就是说,孙权若真的贪得无厌,选择继续进攻青州,也必然会从陆路而来! 青州,地理位置上大概就是今天的山东省境内,熟悉那里的朋友们一定知道,从徐州往青州而来,若走陆路,必会经过一片山区,那就是沂蒙山区,也就是鲁中的一大片丘陵地带!只有翻越了这里,才能抵达青州的核心区域——临淄附近!否则,孙权就算占据了一片青州的土地,也根本算不上攻占了整个青州,还是无用功! 要知道,吴军都是南方人,根本不熟悉沂蒙山区一带的地形,若是贸然率军进入此地,就如同钻进了一个天然的迷宫,能不能走得出去都两说,就更别提万一碰见了曹军阻击时,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了!.. 司马懿认为,吴军不来则已,若是真的敢由陆路入侵青州,他有信心利用少数兵力,在蒙山和沂水一线,设下埋伏圈,彻底歼灭吴军主力,让他们有来无回! “彼时,贼军受挫,必归逃也!则我可趁势南进,收复徐州,危可立解,大事得济哉!公等获此奇功,天心可悦,则封妻荫子,公侯万世也!”说到最后,司马懿的腔调越发激昂澎湃,还顺势对在场诸人,进行了一番鼓励,那意思仿佛是,只要你们跟着我司马懿混,保证没错! 直到此时,公厅诸人才终于明白,放弃下邳,不救臧霸,确实是最佳的选择!可是……要如何在蒙山一带,击败吴军呢?这才是关键! 第九章:下邳陷落 孙权与刘纬达成了秘密协定后,一直暗中加紧备战,并准时于兴鼎五年初春开启了北伐战争的序幕!还别说,一开始的进展十分顺利,吴军迅猛而来,几乎侵占了整个徐州,将下邳围了个水泄不通,行将陷落! 我们说过,孙权这一次发动北伐,主要目的是为了巩固统治,想再立新功,扬名立万,重树自己的权威!所以,此番出兵,他没有假手于任何人,再一次披挂上阵,亲统大军北上江淮,而陆逊呢,却完全靠边站了! 原因其实很明显,若是此战有陆逊的参与,恐怕又会如夏口战役那样,分不清楚到底是谁的功劳,那么就有违了孙权的初衷,他作为主公,却还是意气用事,与部下争功,也是出于无奈啊! 对于陆逊,孙权的态度一直很矛盾,既想加以重用,委以重任,又怕他功高盖主,抢了自己的风头,尤其是经历了上一次的事件后,他对陆逊的信任,也是大打折扣,又岂能让陆逊参与到这一次的北伐战争中呢! 虽然此时的陆逊,依然担任着大都督之职,并被孙权授予前将军之衔,领南郡太守,封寻阳侯爵位,表面看来地位荣宠至极,可实际上他却只能领军镇守荆州南郡一地,兵不满万,将不过数人,简直形同光杆司令!.. 孙权之所以如此安排,还有一门不可告人的心思!南郡是荆州腹地所在,上一次为孙权侥幸所得,却北有刘纬,南有刘备,形同一块飞地,与东吴核心区域,相距甚远,留也不是,弃也不是,实在太过鸡肋! 不过,依孙权的性格,到了嘴里的食,是绝对不可能再吐出去的,硬着头皮也得咽下去!可是经历了上一次的大战,他的损失也不小,手头兵力不足,粮草未济,若派重兵防御南郡,实在捉襟见肘! 于是,孙权开始玩花样了,一方面封赏了陆逊,肯定了他吴国第一大元帅的地位,却只给他数千兵马,令其驻守南郡! 孙权甚至还对陆逊提出了要求,期望他未来几年内,能在荆州站稳脚跟,以图来日!说白了,其实孙权就是想让陆逊在南郡白手起家,自己想办法生存下去,形同打游击! 陆逊在南郡,相当孤立,既无兵,也无钱粮,又得不到荆州百姓支持,想站稳脚跟,谈何容易?这两年来,他举步维艰,也只能是勉强恢复了当地秩序,连废弃的江陵城,都没能复建,整日焦头烂额,就更别说参与到北伐战争中来了! 值得一提的还有一人,便是孙绍!他与陆逊的境遇大不相同,因为得到了刘纬的指点与帮助,这两年来厉兵秣马发展迅速,如今以副都督之衔,兼领庐江、蕲春二郡,地盘是越来越大!可是孙权也没让他参与到北伐战争中! 孙权的心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他巴不得能早点除掉这个心头之患,又岂能让孙绍再立新功?况且,孙绍所驻守的庐江和蕲春,乃东吴江北之要地,与淮南张辽所部直接对峙,不容有失,孙权也轻易不敢调动孙绍,来攻取徐州! 不过,孙权一直很担心,若徐州有难,张辽率部来救,那么孙绍便会理所当然地指挥他的兵马北进合肥,趁虚而入,彼时会立下更大的功劳,到时候孙权就是想收拾他,都难了! 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张辽坚守合肥,未来援救徐州,而下邳已经被吴军团团包围了两个多月,行将陷落!孙权眼见自己即将攻克徐州,为东吴开疆拓土,再立不世之功,也是志得意满,兴奋过度,野心大了起来,竟“得陇望蜀”,还真就把目光锁定在了青州! 在孙权看来,下邳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关键是下一步要如何选择,是就此罢休,见好就收,还是继续进兵呢? 西入兖州,是根本不可能的,孙权即便再怎么得意,也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深知孤军深入,必败无疑!不过,() 他倒还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由徐州向西南方向出兵,攻击合肥的张辽军团侧后,并与孙绍所部南北夹击,攻取淮南! 孙权非常清楚,夺取徐州不过是阶段性的小胜,自己若想将来继续开疆拓土,甚至逐鹿中原,就必须拿下淮南的寿春和合肥,搬掉张辽这块绊脚石才行! 而现在,正是个绝好的机会,若真能一举攻克合肥,夺占淮南,孙权也就有了继续突进中原的稳固基地和跳板,届时便可四面出击,想打哪就打哪,曹操根本防不胜防! 同时,淮南地区因江河泛滥,造成大量水泡沼泽地,环境复杂,易守难攻,尤其不利于曹魏骑兵军团的行进与作战,若曹操想要调集大军,重新夺回寿春合肥,也没那么容易! 况且,淮南地区,特别适合种植水稻,有大片良田,千里平原,夺占这里,孙权等于获得了一个大粮仓,靠当地所产,就能养活十万大军!这笔买卖,绝对是稳赚不赔,因此攻打淮南,对孙权来说,是最佳选择,也是绝好的机会! 可是,孙权思虑再三,最终却没有这么做,他还是顾虑太多! 一方面,他怕孙绍阳奉阴违,不肯配合,导致自己的大军,陷入苦战,更担心孙绍因为此战再立大功,出尽风头;另一方面,张辽这个名字,孙权一听就有点迷糊,屡次败于其手的他,已经有了心理阴影,实在承受不起另外一场失败了,因而不敢冒险! 于是,孙权在犹豫之间,错过了这个天赐良机,没有进攻淮南,而是将注意力,瞄准了青州!也正因为如此,东线防御空虚的曹魏政权,算是躲过一劫,逃脱了迅速覆灭的命运! 在孙权看来,青州也是个好地方,孔孟之乡,人杰地灵,鱼盐之利巨万,也是重要的粮食基地!更重要的是,那里沿海,对于拥有海军的孙权来说,进可攻,退可守,即便混不下去了,也可以随时上船从海路逃走,依托大海,他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欲侵占青州,必先解决徐州问题,目前吴军已经占领了徐州全境,就差下邳没有攻克!守将臧霸,率全城军民,拼死抵抗,已经两个多月了,城关几度易手,吴军却始终没能攻陷下邳,反而造成了大量人员伤亡! 其实,孙权从一开始的战略部署,就有问题!围城围三面,留一面的道理,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眼见这块肥肉就要到嘴了,不舍得放走一兵一卒!尤其是臧霸,孙权必欲拿下,或降或杀,都将十分具有战略意义! 所以,从一开始,孙权就命令部队将下邳团团包围,根本没给臧霸活路,人家又岂能不拼死反抗呢! 另外,吴军所储备的火油武器,还是太少了,为了用于接下来的作战,孙权也是严格控制火油弹的使用量,不肯倾尽所有,显得扣扣索索,结果没能给下邳城予以毁灭性的打击,导致这么久过去,还是悬而未决! 不过,孙权似乎有得是耐心,在他看来,东线魏军,防御空虚,根本不会出现任何援军,曹操又被刘纬牵制在西线,他完全可以稳步用兵,不必着急,拖也能把臧霸给拖死! 果然不出孙权预料,被围两个多月,经历了十余场恶战的臧霸,就算意志再怎么坚定,至此也是终于顶不住了,眼见援军迟迟不到,也失去了信心,丧失了希望,终于在孙权的百般劝说之下,下令开城献降! 下邳,终于落入了孙权之手,徐州全境平定! 第十章:两路齐攻 攻克下邳的孙权,可谓是取得了历史性的突破,终于将东吴的势力范围,扩展到了江淮一带!父兄几代都没能实现的梦想,如今居然在他的手里实现了,孙权的威望也是立时爆棚,收获了广泛的支持与拥戴!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说是不以成败论英雄,可实际上,做不出成绩来,又有谁会认可你呢?只有真正建立了前人未有的功业,才能证明自己的优秀,显然孙权做到了!虽然这一天来得太晚,不过好在他终于做到了! 孙权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不禁喜不自胜!心情不错的他,下令吴军入城后,不得侵扰百姓,违者立斩,摆出一副仁君模样,已经开始视徐州百姓为自己的子民了! 另外,孙权还赦免了投降的曹军兵将,包括领兵抵抗吴军两个多月的臧霸,竟封官授爵委以重用!其目的,当然也是为了收买人心,安抚局势,毕竟这些曹军,基本都是徐州本乡本土百姓出身,杀了他们,恐怕会激起民变! 尤其是臧霸,这个家伙,孙权有所了解,他本是青州人士,早年间混迹于青徐之地,对那里的地理质貌和风土人情都十分熟悉!孙权想要攻打青州,若有臧霸助力,可谓事半功倍! 臧霸被迫开城献降,是以为免百姓生灵涂炭的名义,其实并不想投靠孙权,为东吴效力!可是,眼见孙权如此厚待与看重自己,并三番五次登门请他出山相助,臧霸便最终同意了! 眼见臧霸点头答应帮忙攻打青州,孙权自然喜不自胜,在下邳短暂停留几天,休整军队,补充粮草器械,并处理了一些军政民务之后,便急匆匆地率领大军,踏上了北去青州的征途! 当然,在出兵之前,一番战略战术的谋划,肯定是少不了的!令孙权有些失望的是,目前东吴海军,还没有探清进入渤海之路,这便意味着,若强令海军走水路,运载东吴大军去往临淄方向的沿海地区,就等同于一次冒险! 事实上,孙权的海军战船,虽然很大,却比照郑和下西洋时的那种宝船要小得多,出海远航凶险异常,即便是沿着海岸线一直前进,也会遇到浅滩、礁石,甚至大风大浪的侵袭,而无法顺利航行,甚至发生危险! 其实,在东吴海军以前的出海探境过程中,就曾经发生过数起海难,搁浅或沉没了十余艘大型战舰,损失甚巨!目前他们所能航行的最远端,也就是青州东莱郡附近,再往北的地方,便是陌生的海域,从来没有去过! 因此,这一次如果孙权继续选择走海路运兵,登陆作战,不亚于拿这数万大军赌博!赌赢了,青州几乎可以一击而定,赌输了便很有可能全体葬身大海!孙权他敢赌么?不敢! 孙权所统治的扬州地区,在汉末时代属于欠发达地区,人口稀少,经济落后,他本来也没有多少部队可以调动,哪像曹操那么财大气粗,动辄调用几十万大军! 再加上前些年的几场败绩损失惨重,如今孙权手里这六万兵马,可是他最后的老底了!若孤注一掷,最终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东吴政权,很有可能会就此一蹶不振,再无北出之望! 所以,孙权也是权衡再三,放弃了海路进兵的打算,决定改由陆路,向青州进发!虽然走陆路,吴军也不熟悉,却有投降的臧霸引路,孙权认为,必可马到成功! 虽然攻占徐州是一个伟大的胜利,但孙权却相当谨慎,此番出兵决定兵分两路,齐头并进,相互呼应,万一其中一路遭袭,另外一路可以及时救援!换句话说,孙权即便知道青州防备空虚,也还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并没有因得意忘形而轻敌! 按照臧霸提供的信息,由徐州进入青州,有两条路可走!一路从琅邪出发,沿沂水北进,往潍水方向行军,过广县抵临淄;另一路,由东海出发,经莒县,走蒙山,直奔() 北海郡,再向西向杀奔临淄! 这两条路相距不远,正符合孙权两路齐攻的战略,可谓最佳进兵路线!于是,孙权命蒋钦为征北将军,陈武为副,引兵两万,由沂水一线,向北突进;而他自己则亲统三万大军,由蒙山一线徐图缓进! 孙权之所以如此安排,是因为蒋钦陈武二人,水战经验丰富,由沂水河谷一带进兵,可以充分利用水路优势,以就地缴获的船只,组成一支小型水军部队,向北突进; 而孙权所带领的,是由朱恒徐盛所统帅的乌伤兵所部,为陆军精锐,山越人组成,特别适合山地作战,因而适合由蒙山一带进军! 由此看来,孙权这个用兵方略,还是挺有水平的,那么司马懿不就麻烦了吗?呵呵,这就是孙权没有带陆逊来东线参与北伐的恶果,这套方案看起来很合理,可实际执行的过程中,就遇到了麻烦! 先说西路蒋钦陈武所部,由琅邪出发,非常顺利地进入了青州境内,发现这里果然防备空虚,到处都是人去楼空,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便行军数百里,毫无阻拦,甚至还真的缴获了些许船只,于是他们率部一头扎进了沂水河谷! 可是,等他们进入河谷,就立马傻眼了!还组建什么小型水师,这里根本就是条小溪河沟,水浅流缓,怪石嶙峋,哪能行船!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臧霸的情报出现问题了?还真是! 臧霸虽然是青州人,却一直在徐州任职,已经很少有机会再回青州实地走走看看,印象还停留在许多年前! 因此,在臧霸的心目中,沂水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是一条足可以行使船只的大河,却没想到如今沦落成了一条小河沟!大概是因为北方普遍遭遇旱灾的缘故吧,沂水流量已经严重下降,某些河段,连河床都***出来了,还怎么行舟走船呢! 既然不能乘船,那就甩开两条腿,步行穿过沂水河谷呗?呵呵,也没那么容易! 这里毕竟曾经有过一条河流,河床上堆积着卵石和泥沙,不能行舟,改用步行,更难走!人或许还可以勉强对付,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跋涉而行,可畜力和车驾就不行了,四蹄与车轮深陷,还怎么运粮?若士兵只携带几天口粮,根本就走不到临淄! 这下子,蒋钦和陈武可麻烦了,本来以为自己这一路可以先于孙权那一路兵马,率先杀奔临淄,再立新功,却不曾想进入河谷后,行军速度却越来越慢,因为他们必须一边修桥开路,一边缓缓行进,效率之低可想而知! 然而,更可怕的灾难,还在前头!就在吴军艰难跋涉了几天后,终于快要走出沂水河谷之时,蒋钦和陈武却突然发现河谷出口被许多巨石所阻,根本不通!绕路呢?也不行,两侧都是垂直的山崖,若想绕路,便只能退出河谷! 谁也不知道,这阻碍究竟是山体滑坡造成的,还是魏军作祟,总之要想走出河谷,就必须先打通这条道路才行,工程量相当浩大,让人一看,就有点绝望之感!可是,都已经走到这里了,还得硬着头皮挖啊! 谁料,蒋钦陈武驱赶着吴军士卒,开始挖掘拦路的巨石后,却越挖越觉得不对劲,有越来越多的水柱,由石头缝隙当中喷涌而出,明显在这道石墙后面,有水啊!莫非…… “止!速止也!”蒋钦想到这里,大惊失色,连忙下令停止挖掘,却还是晚了片刻,这巨石堆垒起的石墙,竟突然崩塌了! 第十一章:水淹吴军 其实大家看到这里,恐怕早就料到了,这道石墙,根本不是天然形成,沂水浅如河沟,也不是旱灾所致,这一切都是司马懿的诡计,他是想不费一兵一卒,利用大自然的力量,给吴军以迎头痛击! 司马懿所面对的不利局面,我们已经说过,就算他不去救援下邳,手头的这点部队,也不够吴军塞牙缝的!若是正面相拼,或死守临淄,都将必败无疑,他必须出奇计,利用一切可以利用上的手段,化腐朽为神奇,甚至点石成兵! 可即使用计,司马懿也需要大量的人手才行啊!就比如,设置伏击圈,人数也不能太少,否则不是等于给吴军挠痒痒么?因此,司马懿根本无法同时应对两路齐攻的吴军,到时候还是难免失败的厄运! 司马懿十分清楚,由徐州而来,进入青州,主要有两条路径,一是沂水一线,二是蒙山一线!若吴军只走其中一路,那司马懿就能从容应对,怕就怕吴军会兵分两路,齐头并进,那么他将顾此失彼,难以成功! 可是,吴军究竟会走哪条路呢?司马懿的心里也没有底!眼下的局面万分危急,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失误,都会导致满盘皆输的结果,司马懿也不敢过分相信自己的推测! 况且,孙权这家伙,就是个业余军事爱好者,水平确实不行,却也让行家里手很难摸准他的脉搏!这就好比新手玩牌的路子,老手一时难以适应,没准还真就被新手给赢了,是同样的道理! 所以,司马懿是两路都要坚固,而且必须有个侧重点,他选择的侧重点,便是蒙山一线!因为沂水一线,司马懿早已有了应对之策,不管吴军来与不来,都要准备,那就是水攻! 于是,司马懿在统一了众人思想和决心之后,立刻下令,派出一千军,赶往沂水河谷,在北谷口用山上的巨石,堵塞河谷,积累水源! 其实,像水攻这样的计策,可以说只是雕虫小技而已,但凡领兵打仗的将领,只要不是太过愚蠢的,都可以轻易识破,怎么蒋钦和陈武就这么容易中计了呢?另外,司马懿又为什么有信心,认定吴军一定会上当呢? 这与沂水河谷的地形,有着莫大的联系!此处九曲十八弯,两侧皆有山脉,甚至是悬崖峭壁,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口袋阵!而且,因为河谷很长,南北绵延近百里,要想事先就发现北口堵塞的石墙,很难做到! 可能有人会说了,派个脚力快的探马哨骑,突前侦查,不就能及时发现问题了吗?很难!这河谷内,根本没有可以骑马的路径,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来往几天都走不完,如何探知?若从山路而走,恐怕速度还不如在河谷内行进呢,更是来不及! 况且,就算有探马先行一步,发现了北口的石墙,吴军大部恐怕也早就钻进河谷之内了,要想迅速逃脱,谈何容易?大水淹了下来,他们还是难逃覆灭之运! 可以这么说,吴军一旦选择由沂水进兵,便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因此,在这里司马懿根本不用布置重兵,只一千余人,就能拦住吴军数万之师,还可以顺便让这些出身南方水乡的吴军士卒们,尝尝青州之水的味道! 实际的状况,也正如司马懿所料,甚至效果还要更好!蒋钦陈武这俩蠢货,居然率领大军走到了河谷北口才发现了石墙,甚至到了这个时候,还没发现情况有异,居然让士兵们开挖了! 这大概不可能吧!就算蒋钦陈武,都是勇夫莽汉,也不至于蠢到如此地步吧? 蒋钦陈武二人,若从根上算,应该都是孙策的亲信爱将,早年间便投靠了江东,作战勇猛,以一当十,屡立战功!可是,到了孙权执政时,这俩人就不那么受到重用了,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只能作为周瑜的副将,被打入另册,坐了冷板凳! 如今() ,周瑜早就已经不在了,孙权也是坐稳了江东之主的位置,蒋钦陈武的境遇,略微好了一些,逐渐获得了孙权的青睐和重用! 当然,这也是与东吴将才迅速陨落,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与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一样,东吴老将,死的死,伤的伤,孙权无人可用,便也只能仰仗和依靠蒋钦陈武这些中生代将领了! 就比如这一次北伐,孙权钦点蒋钦陈武,率军随他一起出征,像这样的大好机会,此二人又岂愿错过,因此都有些急功近利,急于求成! 再加上此前吴军攻克徐州,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阻力,太过顺利,蒋钦陈武,就更是目中无人,志得意满,只想着早日攻克青州,再立新功,便被蒙蔽了双眼!新 这道石墙,是胡乱堆累在河道之上的,因此由石缝中有水流出,也并不奇怪,蒋钦也是看了半天才发现石墙后面的水位,似乎很高,这分明就是一道截水大坝! 蒋钦此人,我们提到过,是在宜城大战之中,协助周瑜守城,也算表现相当出色!眼下,第一个发觉情况不对的也是他,想要阻止,却根本来不及了! 这道所谓的石墙,其实就是从山顶落下的石块,胡乱堆砌而成的,结构相当不结实!而吴军呢,却是由底部开挖,结果导致石墙的基础受损,几乎是摇摇欲坠! 也不知道是哪个吴军士卒,一镐头下去,砸碎了一块基础支撑的石头,竟引发了类似多米多骨牌一样的连锁反应!眼前的石墙迅速崩塌,紧接着一股猛烈的洪流,席卷而下,将两万吴军士卒阵列,几乎冲了个一干二净! 这是水攻,可不是游泳池!即便吴军士卒个个会水,且水性极佳,也是霎时被这股迅猛的洪流,冲垮卷走了!更要命的是,这水流之中,还夹杂着许多碎石杂物,如同泥石流一般,许多吴军士卒,不是被淹死的,而是被石头给砸死的! 最倒霉的,当属吴军的各级将领,他们身上穿着金属甲胄,腰间挂着沉重的刀剑,几乎一落入水中,就当即沉底了!在这混乱和模糊不清的洪流之中,他们就算拼命挣扎,也最终难逃一劫,大部分被活活呛水而死! 两万吴军,就这样折损在了沂水河谷之中,蒋钦当场亡命,陈武侥幸逃生,最后只幸存下来不足两千残军!最搞笑的是,他们自己主动挖墙,等于是自己淹死了自己,简直堪称这个时代里,一最大的闹剧! 实际上,现在的东吴内部,存在着严重的问题,会用兵者,恐怕也只有陆逊一人,却又不得重用!孙权这家伙,纸上谈兵,胡乱指挥,才是罪魁祸首! 孙权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可以利用沂水,发挥吴军水战的优势,但他就一点也没想到,北方的河流,与南方江湖,差别太大了,更没想到自己面对的是三国鬼才,足智多谋的司马懿! 西路吴军,就这样被一场大水冲了个稀里哗啦,更要命的是,孙权事先所构想的其中一路遭袭,另外一路可以及时应援的想法,也没能实现! 道理是明摆着的,这里可是山区,两路人马虽然直线距离很近,却隔着无数山脉沟渠,又怎么能及时互相应援呢!这就是纸上谈兵的最大问题所在,到了实际的战场上,就不灵了! 所以,孙权至此还被蒙在鼓里,率领着三万大军,开进了蒙山,却一点也不知道,蒋钦陈武那边,已经出事了!其实,就算他知道也晚了,因为吴军已经踏入了司马懿事先准备好的另外一个圈套! 第十二章:受阻八崮 孙权不知道西路吴军已经覆灭,带领三万大军,一头扎进了蒙山地区,他还不知道,自己与陈武蒋钦他们一样,也是一脚踏进了覆灭的深渊! 蒙山一带,是鲁中丘陵地带,地形十分独特,大部分是那种山岗上平平的山头,如同被削去了尖头的金字塔!这种特有的地质形态,被称为“崮”! 提到崮,可能最出名的当属孟良崮了吧!解放战争时期,在这里所发生的孟良崮战役,更是家喻户晓!眼下,孙权的大军所至之处,被称为“八崮里”,顾名思义,这里有着八道这样的山岗,形同一副八卦图! 提到八卦,诸位看官肯定意识到了,这里就是司马懿设置埋伏圈的位置!这八道山岗,有的相互连接,隔断去路,有的相距甚远,山坳里,是茂密的原始森林,还有的孤立一处,高耸入云,一看就知道,地形相当复杂! 因此,当孙权率军来到八崮里时,他也有点晕头转向了,甚至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路走到这里,屈曲盘绕,想要通过,必须经过八座山岗,如同一座迷宫,这要是一头钻进去,万一敌军有埋伏,可怎么办? “宣高将军,此地险峻,可有平坦之路哉?”孙权骑在马上,连忙转向臧霸,提出了疑问。 孙权那种不祥的预感,是越来越强烈,但凡能有平坦大道,可以绕过这个八崮里的,他宁愿多走些路程,也不愿意走这里!因此,也是满怀希望地提出了这个问题,却不料臧霸的回答,令他十分失望! “未有也……”臧霸手捋胡须,思忖再三,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这一路走来,臧霸一直都在孙权身边,两人仿佛亲密挚友一般,齐头并进,就好像孙权一点也不担心臧霸暗藏祸心,会有危害自己的可能似的! 其实孙权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示之以诚,继续收买臧霸之心,令其全心全意为自己效力,另一方面也是对臧霸不信任,必须把他留在身边,否则还真怕他会半路开溜,再也找不到了! 况且,臧霸此番随军的任务,是引路指行,必须跟在孙权身边! “哦?此地……若有伏兵,待何解哉?”孙权听了个将信将疑,随即又提出了这个疑问! 孙权是真的不能完全相信臧霸,毕竟这家伙曾经率部顽强抵抗了吴军两个多月,若是换作你,能相信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曹将,会倾尽全力帮助自己么! 可是,孙权也十分无奈,吴军远道而来,根本不了解青州地形,若不靠臧霸引路,还真就未必能走出这重重蒙山之地!因此,孙权对臧霸也是既信且防,态度十分矛盾! “禀吴公,末将以为……可遣先军而行也,必得虚实哉!”臧霸也是手搭凉棚,远望半天,犹犹豫豫地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从臧霸的表现看来,他确实不太情愿为孙权效力,可是自己既然已经迈出了这一步,就再无回头之路了!曹操的脾气,谁不清楚?凡是投降背叛者,都没有好果子吃,他也只能是一条路走到黑了! “嗯……言之有理……传令!先锋且行也,料敌之伏,不可大意哉!”臧霸这个提议,其实并不算高明,不知道孙权是为了照顾他的面子,还是真觉得有理,果然据此下达了命令!不过,孙权强调,此地恐怕会有敌军伏兵,前锋探路部队,一定要谨慎小心! 孙权的命令,很快就被传达下去了,便有一支千余人的小部队,遵令前行,一头扎进了八崮里!谁料,还没等走多久,一处山崮的顶端,突然冒出了许多魏军,霎时弓弩齐射,箭矢如雨,这一千人几乎全军覆没,只剩数十名残兵,浑身带伤,落荒逃窜回来! “可恶!果有伏兵!敌将何人也?”孙权眼见于此,腮帮子鼓了鼓,咬牙切齿地大骂道,随即像是自言自语般,又向臧霸() 询问道! 行军至此,居然到现在还不知道敌方的统帅是谁,这岂不是搞笑么!孙权也是突然意识到了这个漏洞,自觉有些轻敌,连忙提出了这个问题,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嘛! “恕末将不知……或为杜伯侯是也……”臧霸拱手一礼,如是回应道,显然魏军的统帅是谁,他也拿不准,便猜测是青州牧杜畿!可是,这个答案,臧霸自己都不敢相信! 杜畿此人,也算文武双全,否则何以充任封疆大吏,不过他的能力有限,治政有余,治军不足,况且也没有那么大的胆识,又岂敢率领青州寡军,在蒙山阻击吴军呢? 同样的疑问,也存在于孙权的心中,他虽然不算了解杜畿其人,却也有所耳闻!这家伙,敢凭青州不足万人之军,主动来到蒙山,与自己决战?借他个胆子,恐怕也不敢吧! 也正是因为如此,孙权才敢于率军主动进攻青州,蒋钦陈武,大概也是受到了这种思想的影响,才那么轻敌,根本没想到在沂水河谷中会有埋伏,本以为可以一路顺利杀到临淄呢,结果中了计! 换句话说,孙权即便再怎么谨慎小心,也还是轻敌了,而且他的这种心态,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了吴军上下所有将士,或许失败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不过也是奇怪,臧霸难道不认识司马懿吗?怎么就没猜测对面的统帅,会是司马懿呢? 臧霸当然知道司马懿,甚至也曾见过面,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曹操会有如此大手笔,把一个文官州刺史,提拔到一方统帅的地位上来!再加上他之前,一直被包围在下邳,消息失灵,根本不知道这些事实! 就这样,孙权和臧霸,也是猜度了半天,始终没能确定对方的统帅究竟是谁,也只能暂时作罢,因为目前一个最实际的问题,尚未解决,也没时间去想太多别的了! 眼前这座山崮上,明显有魏军伏兵,这已经是牺牲了一千人证明的事实!可是,这座山崮,偏巧不巧,正掐在北去的必经之路边,孙权的大军若想由此通过,就必须攻占这座山崮,把伏兵消灭干净,否则箭矢如同雨点一般砸下来,还怎么过! 但是,孙权抬头仰望这座山崮时,心都凉了半截!这可怎么打啊! 崮是一种特有的地质地貌,说是像去了尖的金字塔,其实也不太形象,因为四面的山坡太过陡峭,有许多都是悬崖峭壁,吴军想要攻山,消灭敌兵,谈何容易?这可比攻占一座城池,还要难上百倍! 孙权手里,总共才有三万兵马而已,若是为了攻打这座山崮,牺牲甚巨,将如何进军攻打临淄?就算他不心疼乌伤兵们的性命,为了手里的这点本钱,他也不能犯这个傻啊! “哼!传令!抛石机,火油弹,攻山是也!”孙权翘首观望了半天,也是不再吝惜自己手里的火油弹了,决定用抛石机攻山! 山崮的顶端,是个平面,就好像很大的一个平台,虽然可以驻扎的兵马很多,却也空间有限!如果吴军发动远程攻击,用不了几枚火油弹,山顶上便会一片火海,魏军伏兵定然是尸骨无存!用如此便捷的方式,解决问题,就算浪费几枚火油弹,这笔买卖也值了!.. 随着孙权一声令下,吴军士卒牵引出十台抛石机立刻组装起来,在不大的山间空地上展开来,装好火油弹,便立时发动了一轮齐射! 果然如同孙权所料,仅这一轮攻击,山崮之上便陷入了一片火海,魏军伏兵立时没了动静,似乎被消灭光了! 第十三章:节节阻击 眼见面前的山崮之上,有魏军伏兵,又难以攻克,孙权索性下令动用了火油弹,从远距离上,对山顶发起了攻击,效果嘛看似不错!只这么一轮齐射,山崮之顶,便陷入了一片火海! “噢——”熊熊烈火,几乎烧红了山顶,山下的数万吴军士卒们,看着过瘾解气,兴奋难抑,纷纷欢呼雀跃起来!孙权一开始也是面露得意之色,却没过多久,就发现了不对劲,脸色逐渐冰冷! 山顶若有伏兵,遭遇烈焰烧身,最起码应该有人在烈火中挣扎跳跃才是,怎么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就算魏军伏兵们都被砸懵了,也该听到几声凄厉的嘶喊悲鸣之音啊,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呢?为什么山顶上安静得出奇,就好像……没有人似的? 孙权想到这里,连忙翘首观望,越看越觉得,其实山顶上压根就没有人!估计魏军伏兵是发动了一轮阻击后,便悄悄地从后山撤退了!混账,这帮狡猾的鬼蜮之徒!孙权越想越气,恨得一拍大腿,后悔不已! 按照荆、蜀、吴三方约定,华容火油矿由刘纬派人开采经营,但收益由三方按照4:3:3的比例分配,其中刘纬拿大头,刘备和孙权平分其余收益! 按照这种分配标准,虽然孙权不用为火油矿的开采,付出任何成本和代价,就能得到免费的火油,可是量却不大,毕竟狼多肉少,大家都盯着这块蛋糕!因此,这几年孙权所攒下的火油库存,非常有限! 在之前攻打下邳的战役中,孙权都没怎么舍得使用火油弹,这才造成了围城两月有余,方才攻克城池的局面!眼下,十枚火油弹,就这么白白地浪费掉了,较之牺牲一千士兵,孙权则还要更心疼不舍,焉能不后悔! 魏军这是玩的什么套路?莫非只是袭扰战术?打了就跑,为的只是阻滞大军北进的速度?不是埋伏?此刻孙权的脑海中,顿时产生了一堆的问号,却无法给出答案! 算了,火油弹浪费就浪费了,大军还得继续前进才行!既然魏军很有可能只是拖延和袭扰的战术,那么就必须快速通过八崮里,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吧!孙权想到这里,挥手下达了继续行进的命令! 孙权看出了这里面似乎有点不对劲,可吴军的大部分士卒就没有那个眼界了,还沉浸在刚才火烧魏军的喜悦与兴奋当中,一个个得意洋洋,谑浪笑傲地大步前行,组成一字长蛇之阵,由山崮下的羊肠小路,开拔北进! 可是没多久,他们就笑不起来了!就在吴军前锋部队数千人绕过刚才这座山崮后,才转过弯时,斜对过的山崮上,又是霎时飞来一阵箭雨,密密麻麻,数不胜计! “啊……呃……”又有无数吴军士卒猝不及防,被弩箭射中,立时激起一片血光!幸亏此地山脚之下,林木茂盛,许多吴军士卒,眼见遭遇袭击,迅速躲避于树后,这才避免了更大的损失,不过一千多人,就这么又报销了! 原来……原来这处山崮之上,也有伏兵!天啊,魏军究竟在此地埋伏了多少人?难道青州所有兵马,都集中在了这八崮里吗?而且,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孙权眼见此状,目瞪口呆,与臧霸面面相觑!因为他们都同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这里称为八崮里,有八道这样的山岗,若是每一座山岗之上,皆有伏兵,吴军这一路走下去,还不知道要遭受多大的损失! 更让孙权火冒三丈的是,这帮家伙打完就跑,你用火油弹去攻击,纯属无用功,白白浪费,那么就只能是让士兵们冒着生命危险,继续前进探路!八座山崮啊,这一路走下去,还得牺牲多少人?五千?八千? 要知道,孙权手里总共才有三万人,损失五千,便是六分之一,那可真叫数了,况且这还是白白造成的非战斗减员,而对方却一个人没死,这笔账可就赔透了!孙() 权想到这里,不由抬头看了臧霸一眼,目光中充满了质疑的神情! 这家伙……别是在坑我吧?故意带领大军,走到了这样一个适合打伏击战的位置,结果魏军果然有伏兵!难道说,臧霸是身在吴营,心在曹魏?这条路……真的是北进的必经之路? 其实,孙权还真的冤枉臧霸了,虽然八崮里并不是北进的唯一路线,却是适合大军行进的必经之路!其他道路也有,却不是绕路很远,就是地形比这里更复杂!臧霸所言,应该句句是实,可就因为他是一员降将,孙权遇到困难和麻烦的时候,便开始怀疑臧霸了! “宣高将军,此境……何以应之?”孙权目视臧霸,盯了他许久,最后一指前方,面露不快之色,眉头紧锁,如是问道! 臧霸也不傻,察言观色之下,发现孙权的情绪,似乎有埋怨自己之意,连忙拱手一礼,谨慎答曰:“禀吴公,在下以为……当逐崮攻之,使彼无以袭我耳!” 闻听臧霸此言,孙权心里这个气啊!因为这简直就是废话,我要是有那么多火油弹,当然可以先下手为强,用抛石机挨个山头攻击,先把敌军伏兵烧死再使大军顺利前进!关键是我哪有那么多火油弹,可以浪费在这里! 眼见孙权的表情,更加不满了,臧霸这才意识到,孙权是舍不得火油弹!未免遭到斥责,他连忙拱手,再度补充道:“攻山,以石丸即可……未必火攻之……” 对啊,我刚才怎么没想到!一听臧霸此言,孙权茅塞顿开!这山崮顶端,面积并不大,若以石弹攻之,潜伏在山顶的伏兵,也会遭受沉重的打击,挺不了多久,便会主动退却,干嘛非要一根筋,用火攻呢!.. “将军言之有理!传令……”孙权刚才那纠结的表情,至此才终于松缓下来,一挥手,准备下达命令,却不曾想话音未落,头顶上突然再度袭来一阵箭雨,还有无数大小石块,沿着山坡,滚滚而落! 啊?怎么回事?刚才这座山崮上的伏兵,不是都已经退去了吗?为何突然又有人在上面了?难道说,他们又回来了?孙权抬头仰望,眼见大军再度遭袭,被惊得目瞪口呆,一头雾水! “主公!小心!”就在孙权发愣的时候,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块,由山坡上疾速滚下,带着一溜尘埃,直奔孙权的坐骑而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是近卫军小将朱据扑了上来,救了孙权! 孙权被朱据从马上扑落在地,摔了个四仰八叉,晕头转向,慌乱之中,口中连连念叨着:“暂退!暂退……” 其实,都不用孙权下令,已经走进八崮里的吴军大部队,便立时如潮水一般,调转方向,朝后方退去!孙权也是在近卫军士卒们的掩护下,慌慌张张地终于退到了安全的地方,大口喘着粗气,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孙权赶忙检视了一下大军状况,发现大部分人都安全退出了山谷,损失并不大,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随即,他竟忽然产生了一丝后悔的心态,此番……还要不要继续向青州进军了?眼前的八崮里,简直就是一道鬼门关,敌军神出鬼没,游移不定,这仗还怎么打?要不……就此撤回徐州? 不行!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望可就全毁了!小小的八崮里都突破不过去,必定遭人诟病,连攻克徐州的功绩,也会被抹杀! “传令!攻山!”孙权权衡片刻,最终发了狠心,一声怒吼,下达了新的命令! 第十四章:全力攻山 吴军接连吃了大亏,就连孙权也差点被石头砸中而殒命,这下子他终于是豁出去了,竟采纳臧霸建言,下令攻山! 眼前这座山崮,坡度还不算陡峭,大概四十度左右的山坡,攀登起来并不难!难点,其实是在山顶,这种特殊的地质地貌,导致山顶像个高高隆起的平台,要想攀爬上去,非常困难! 因此,近万吴军士兵,登山的初始阶段,还算顺利,也没有遭到魏军攻击,可是到了山顶的阶石附近时,却有些束手无策,人全都堆累在石碣之下,越积越多,而真正能向上攀爬的路径,却少之又少! 更要命的是,这时候魏军伏兵突然发动了猛攻,又是无数的箭矢和石块,从天而降,朝着攻山的吴军部队,迎头飞袭而去!霎时间,无数士卒或死或伤,惨叫连连,还有的慌乱之中没站稳,顺着山坡就滚了下去,不死也得丢了半条命! “可恶!抛石攻击!”孙权眼见攻山不利,迅速下达了新的命令,准备动用抛石机,掩护步兵攻山! 其实这个命令,他下晚了,甚至可以说本末倒置!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先以抛石机轰击山头,给山顶魏军伏兵予以沉重的打击后,再派部队顺势攻山,以减轻步军的压力,可现在呢?孙权却才想起来! 有那么一句话,叫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孙权似乎还有补救疏漏的希望,可现实情况是,他下令让抛石机在这个时候发射,纯属昏招,不仅没帮上攻山的部队忙,反而添乱! 此刻吴军随行的数十台抛石机,已经全部展开,装载了石弹,发动了一轮如同冰雹一般的远程打击!可是,我们曾经说过,吴军的抛石机,类似于大号的弹弓,射程很远,准度却相对较差,虽然其中一多半顺利击中了山顶的目标,却有一少半,打在了山坡上! 此刻,是谁在山坡上?是吴军的攻山士卒!他们正警惕地防备着头顶袭来的箭矢石块,也没人注意后脑勺啊! 霎时间,这十几个打偏的弹丸,飞速砸进了吴军的攻山阵列中,激起一片尘埃,个别吴军士卒被砸了个正着,瞬间脑浆崩裂,筋骨尽断,就连旁边的战友,也受到波及,死伤成片! 更要命的,还在后头!这山崮,虽说顶端像个平台,却并非水平直线,也有一定的坡度,那些打中了目标的石头弹丸,有的当场碎裂,击伤了不少魏军士卒,可有的呢,却没有碎裂,而是顺着坡度,滚了下来,冲着吴军攻山部队就去了! 这还哪是掩护进攻,分明就是添乱嘛!打伤了多少魏军,无从知晓,却造成了吴军自己人无数伤亡,简直就是昏招!孙权见状,惊骇不已的同时,也是赶紧叫停了抛石机的攻击,埋怨地瞪了一眼臧霸,下令鸣金! 臧霸见孙权似乎有埋怨自己的意思,顿觉冤枉!是你自己愚蠢犯错,非要在步兵攻山的过程中,发动投石进攻的,怎么还赖我呢!得,下一步怎么办,你别问我了,问我也就仨字:不知道! 孙权叫停了攻击,命令攻山吴军暂时撤退下来,随即又发动了抛石进攻,这回没有什么顾忌了,数十台抛石机,连续射击,石弹到处乱飞,打得眼前这座山崮之上烟尘四起,碎石乱溅!这下子,就算不用火油弹,山顶的魏军也是凶多吉少,亡命九泉了! 在进行了半刻钟的连续攻击后,孙权挥手示意,停止抛石进攻,再次派上了步军攻山!这一回,吴军再没有遇到任何阻力,非常顺利地拿下了眼前这座山崮,占领一个制高点,插上了吴军的墨绿色大旗! 眼见此状,孙权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可是还没多久,率军攻山的徐盛,便派人传来消息,说是有请主公孙权登上山顶一观!没搞错吧?这么高的山崮,让我上去?孙权抬头仰望,心里一阵发瘆,可是碍于面子,又不得不上去,看个究竟! () 上一次孙权生了一场大病之后,身体虽然恢复,却一直都很虚弱,明显是伤了身子,体质差了很多!再加上孙权心情郁闷,就爱酗酒发泄,又缺乏锻炼,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这座山,他上得极其困难,累个半死,好不容易才在众人的搀扶下,等上了山顶! 这座山崮的地势很高,立于其上,周围可谓一览无遗,春天的景色也很美,百花盛开,春芽嫩绿,迎面吹着微风,令人心旷神怡!不过,孙权并没有心情欣赏景致,因为登上了山顶,他的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首先映入孙权眼帘的,只有数十具魏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另外还有些许血迹,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这怎么可能呢?刚才那万箭齐发的架势,绝对不可能是这数十人发射的,难道魏军又跑了? 在这么高的山崮上,他们是如何迅速撤退的呢?孙权回望四周,很快找到了答案,原来魏军早就已经在山顶栓了无数绳索,直通山下,只要想撤退,顺绳索滑降,就能迅速下山!而此时,这些绳索,已经被人为砍断了! 原来,刚才忙活半天,攻占了山崮,却只杀伤了魏军数十人而已,大部分伏兵,还是全身而退了!孙权目睹此状,岂能不怒火中烧! 更让他惊骇和气愤不已的是,站在此处,远望其他七座山峰时,孙权发现,每个山头上,都有魏军旗帜,果然不出所料,原来这八个山崮,都有伏兵! 这就说明,孙权只攻下这么一座山崮,根本没用,他必须把这八座山崮一一攻下,才能彻底解除魏军伏兵的威胁袭扰,使大军顺利前进,冲出蒙山地区!可是,这谈何容易啊! 而且,就算孙权可以耐着性子,用抛石机和步兵逐个山头一一攻下,也必须派兵守住每个山头才行!因为这里的地理坏境太过复杂,若不留兵驻守,说不定刚刚攻下的山崮,回头就会被熟悉地形的魏军重新夺回,到时候吴军脑袋顶上,还是危机不断! “可恶!何方小贼,诡计多端也!”孙权忽然认清了局面,内心再度后悔了,自己怎么没能搞清楚魏军的统帅是谁,就贸然出兵呢?眼下,知己不知彼,上当吃亏了半天,却还是没法突出八崮里地域,几乎等于白忙活了! “禀主公!有活口是也!”就在孙权遥望着远方的山崮,恨得咬牙切齿之际,徐盛忽然来报,算是告诉孙权一个好消息! “哦?速审之,获敌将之名也!”孙权一听,眼神一亮,赶忙命令道。 “已审之哉!敌帅,乃司马仲达是也!”徐盛表情凝重,立时拱手回应了孙权!.. 司马懿?原来是他!这家伙孙权早年间也曾听说过,甚至知道他曾经化名曹德,师从于庞德公,并在刘纬帐下效过力的事实,但此人究竟有何才华,孙权却不甚了然! 现如今,孙权算是领教了司马懿的厉害,可他却并不服气,认为这些路数,不过都是偷鸡摸狗,投机取巧之道!有本事,双方拉开阵势,血战一场,打伏击,搞偷袭,算什么能耐! “此人……如何?”终于搞清楚了真相,孙权也是立马回头,向臧霸询问道! “呃……吴公!在下建议,乃退兵为上……”谁料,刚才还下决心不给孙权出谋划策的臧霸,一听到司马懿的名字,立时变色,竟拱手建议孙权立即退兵! 嗯?这是什么意思?司马懿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臧霸怎么好像那么怕他的样子呢?孙权不禁满腹狐疑,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第十五章:得意过头 突然闻听魏军统帅是司马懿,臧霸竟有些变颜变色,显得十分紧张的样子,居然建议孙权即刻退兵! 臧霸的这种诡异表现,令孙权十分不解,司马懿难道有三头六臂吗?就算他真的很有本事,可目前战局吴军分明占据优势,干嘛要退兵呢! “宣高……何意?”孙权眉头一挑,显得十分好奇地如此问道! “末将与司马仲达……曾有往来,深明其人,精通诡道,绝非常人可及也!若续进……恐有不测耳!愿速退兵者,乃为上计哉!”臧霸也没犹豫,连想都没想,就直接给出了这样的解释! 臧霸所说的是实情,因为司马懿早年间,曾经在徐州与他共事过,臧霸就发现,司马仲达,实乃人中龙凤,有大智大才,而且这个家伙,总给人一种阴谋诡诈,桀黠女干猾之感! 那个时候,臧霸就觉得,司马懿此人,不鸣则已,只要能有机会,将来肯定一飞冲天,绝非笼中之鸟!眼下,臧霸是真没想到,曹操会启用司马懿做了青州魏军统帅,既感到意外,又佩服得五体投地! 臧霸不是佩服司马懿,而是佩服曹操!其实像司马懿这般号称有才华的人,数不胜计,却并非每个人都能获得施展才华的机会!曹操却能慧眼识人,将一个看似平庸的文官刺史,提拔成了统军的元帅,给他表现的机会,这可不是一般主公能够做到的! 比如眼前的孙权吧,简直就是个草包,心胸气度也远不及曹操,臧霸至此,多少有些后悔了,投降东吴,断绝了自己的后路,跟了这样一个主公,看来自己将来,绝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也正因为此,臧霸刚才的建言,其实都是发自内心的,不过说到底还是真心为孙权好,因为他确实觉得,按照目前的态势来看,再继续进军,恐怕早晚会上了司马懿的当,导致更加惨烈的失败! 臧霸的用意虽好,可刚才这句话,说的实在是太难听了!什么叫司马懿精通诡道,非常人可及?孙权是常人么?他可是雄霸一方,坐镇东南的江东之主!你臧霸这么说,是在透着瞧不起孙权的意思啊,无形之中,不是等于在贬低他么! 孙权本来心眼就小,一听臧霸这么说,脸色立马阴沉下来,显然有些挂不住了!不过,他还是强压住了心中的不满,向臧霸提出了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 “敢问宣高,此中……何诈之有哉?”孙权用手点指这八崮里的群山,面向臧霸,看似十分虚心地如此问道,可其实他就是在故作姿态罢了! 孙权的意思是,你臧霸不是说司马懿诡诈么,那么再这八崮里一带,他究竟布下了什么样的圈套和诡计?你若是看出来了,不妨言之,大家讨论一下嘛!可你要是不知道,那就是在危言耸听! “这……恕在下未知也……”臧霸被孙权这个问题,噎得哑口无言,连忙拱手应道。 臧霸哪能看出司马懿究竟摆的什么龙门阵,他要是真有这个水平,就不至于只做个州牧了!臧霸只是觉得,司马懿在八崮里如此用兵,必有玄机,这只是一种直觉,但让他具体说出什么门道,那不是难为他吗! “哼!未知其诈,劝军退哉?兵者,国之大事,岂容儿戏乎?”孙权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发火了!冷哼一声,尖酸刻薄地批评了臧霸,显得十分不客气! “末将……请吴公恕罪……”臧霸似乎想要辩驳,可是一看孙权的脸色极其不好,便没敢开口,连忙跪了下来,主动承认了错误!他也不得不如此,否则孙权很有可能会给他扣上一顶扰乱军心的帽子,论军法治罪! “传令!命朱徐二将,各引所部,攻略余者哉!纵使敌酋有计,亦不可得也!”眼见臧霸表现得还算谦服,孙权这口恶气,算是消了一半,随即就好像是赌气一样,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 孙权的意思是,是让朱桓徐盛二人,引乌伤军所部两万人,逐一攻克八座山崮,为大军前行,扫平道路!当然,抛石机这一次也不必再悠着用了,一股脑地全都推上去,猛烈攻山,不信司马懿还能有什么咒可念! 孙权这个命令,看似合理,可实际上却还是有漏洞!吴军总共才三万人,攻下每一座山崮,都需要驻兵留守山头,以防被魏军偷偷夺回,那么越往后,攻山的兵力,不就越少么?岂不是增加了难度? 对此,孙权自然也有所预料,所以才不顾一切地动用了所有的抛石机!他认为,凭这数十台抛石机的猛烈攻击,即便不用火油弹,也能顺利地攻克其余七座山崮,难度并不是很大! 命令既下,朱桓徐盛二人,立即引兵而去!开始逐个攻击其余七座山头,因为动用了抛石机,魏军果然抵挡不住,很快便放弃了阵地落荒而逃,吴军只用半天时间,就攻占了八崮里的其余几座山崮,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山头,还在魏军的控制之下! 孙权一直紧密地关注着战局,眼见于此,脸上再度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因为,魏军仅剩的这块阵地,也就是这个山崮,竟是位于八座山崮的中心,逃亡到那里的魏军士兵,也是越来越多,最后竟被吴军形成了包围的态势! 换句话说,孙权的决策,看来相当英明,不仅为大军前进扫平了障碍,还顺利地将魏军埋在此地的伏兵,全部包围了!只要再集中兵力,发动最后一击,八崮里魏军,将全军覆没! “宣高将军,如何耶?”看到战场的态势,对吴军越来越有利,孙权不禁眉飞色舞地转向臧霸,像是在炫耀一般,如此问道。 “吴公深谋远略,用兵如神,非司马小贼可及也!”臧霸连忙拱手,狠狠地拍了孙权的马屁!新 臧霸至此,也算终于明白了!这孙权,根本听不进去逆耳忠言,那自己还非得触这个霉头干嘛?干脆,捧着唠呗! “哈哈哈……宣高,过誉也!此乃吴军将士,敢用命耳!”孙权果然如臧霸所料,听到这种阿谀奉承之言,更加喜出望外,洋洋自得,还装模作样地手捋胡须,谦虚了一番! 孙权此时,确实心情大好!因为,根据情报显示,青州境内只有万余兵马,刚才观察战场格局,孙权发现,八崮里的魏军伏兵总数,差不多也有将近万人,应该是青州的全部兵力!若是能在此地,将魏军一锅端,那么整个青州,将处于完全不设防的状态,孙权甚至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传檄而定! 胜利就在眼前,孙权当然志得意满,兴奋不已,他甚至都看到了自己将来雄霸中原,君临天下的希望和美好蓝图!可是这种喜悦,却又如流星一般,闪烁而过,很快孙权就再也笑不起来了! “主公!观之!”孙权正得意洋洋地做着美梦,近卫军小将朱据,突然指着对面的山崮,大叫了一声! 此刻,孙权的思绪还没完全回应过来,被朱据吓了一跳,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这才顺着指示看了过去,却不曾想也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原来,在被包围的这座山崮顶端,不知何时,居然竖立起无数的投石机! 啊?魏军……是怎么把这些大家伙,搬上了山崮顶端?刚才,怎么没发现呢! “主公!小心!”一个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孙权还没反应过来,就再度被朱据扑倒于地了!他还没搞清楚状况,身前便落下了一枚火油弹,竟呼地一下,燃起了一片大火! 第十六章:火烧八崮 事实上,被吴军所包围的这座山崮,是八崮里最大也是最高的一处战略支点,可以辐射周围,一览无遗! 因此,孙权没发现对面有投石机也并不奇怪,因为他所站立的这座山崮,没人家那座高! 况且,魏军投石机,与刘纬的投石机一样,也能拆卸组装,被事先藏在这座高大山崮的顶端,并不是什么难题!尤其是司马懿从刘纬那里,偷学了不少技术,原来不肯应用,是为留一手,现在也到了不能不用的时候了! 就比如绞盘和滑轮起重机!有了这些,沿着垂直的山崖,将沉重的投石机部件和火油弹吊装上山,也就不那么困难了!司马懿是早就在八崮里做好了迎敌的准备,就等着孙权来呢! 刚才,孙权还志得意满,傲气冲天,可转瞬之间,就立刻倒霉了!魏军的火油弹,突然袭来,若不是朱据忠勇护主,再度及时扑倒了孙权,他就被这枚火油弹直接击中,变成烤鸡了! 虽然千钧一发之际,孙权躲过了致命一击,但这枚火油弹打中山崮顶端后,立时碎裂开来,火星四溅,还是波及到了孙权及周边数人!他们的须发和衣服,或多或少都沾上了火油,燃烧不止,众人连忙褪去衣物,拼命扑打身上的火焰,却还是被烧了个面目全非! 且看孙权,那一身绛红色的锦袍,算是全毁了,身上破洞百出,活像个叫花子!脸也被熏黑了,连那标志性的红色胡须,也被燎去了一半,脸皮被烫出好几个血泡,疼得他吱哇乱叫! 最惨的,当属掩护孙权的朱据,他身着皮甲,被烈火焚身,却忙着给孙权扑火,忽视了自己!等到他终于脱去身上燃烧起来的甲胄时,已经被烧得不成人样,除了脸上没什么伤害,身上已经被严重烫伤! 其余几人,皆是如此,或多或少被烧伤烫伤,却只有臧霸,似乎运气不错,或者躲得够快,一点也没被火焰所波及,竟毫发无伤! “啊呀……啊……可恶!司马役夫!诡诈也!”孙权捂着脸上的烫伤,疼得一阵呻吟,还没忘了咒骂司马懿,也许他到现在才终于领悟了臧霸的担心,这个家伙果然狡猾诡诈,自己还是吃了他的大亏! 然而,这才哪到哪啊!第一发火油弹击中了孙权这座山崮后,接续着又有许多火油弹,飞袭而来,纷纷落入了山顶吴军的人群之中,立时引发了一阵冲天大火,几乎所有人,都被火焰所波及,非死即伤! 为什么魏军的火油弹,有如此大的杀伤力呢?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山崮顶端的空间太过狭窄了,只需要十几发火油弹,就能把整个山顶,烧个精光!吴军将士,身处此地,简直就是在炉子里!. “速……速退!”孙权眼见局面越来越不利,连忙高声下令道,可是却来不及了! 退?怎么退?往哪退?这山崮陡峭,想要下山谈何容易?正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如此紧要的关头,所有人都在拼命奔逃,乱作一团,就那么一两条下山的路径,早就被堵死了! 况且,随着魏军的持续进攻,有些火油弹,打在了山坡上,引燃了那里的草木植被!这里是北方,初春时节,风干物燥,植被极易引火,烈焰迅速扩散,很快阻挡了吴军退往山下的所有去路! 因此,吴军士卒们,只能是望火兴叹,毫无去路,甚至被烈焰焚身,高温炙烤,实在痛苦不堪,只能选择纵身跳下山崖,摔落而亡!这山崮顶端,就好像一座火之祭台,而祭品就是吴军! 更让孙权心惊胆裂的是,魏军投石机并非只攻击了这一座山崮,而是四面出击,向其余的六座山崮,同时发动了远程火攻! 几轮火油弹下去,除了魏军身处的这座山头外,其余七座山崮,全部燃起熊熊烈火,身处其上的吴军将士,损失惨重,被烧死烧伤,甚至跳崖者,竟不() 计其数! 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孙权至此,方才恍然大悟,司马懿之所以选择八崮里,作为阻击吴军的战场,实际上就是在利用这种特殊的地理质貌,用伏击骚扰的方式,吸引吴军大部登上山顶,聚集在狭窄的空间内,再用投石机发射火油弹,给他们致命的一击! 高啊!真是高明!若司马懿在山谷中放火,吴军可以迅速沿着来路撤退,甚至挖掘防火沟渠,阻止火焰的蔓延,效果恐怕不甚理想,并不能给孙权以毁灭性的打击!可现在呢? 吴军不明真相,为了能尽快解决魏军伏兵,攻占了每一个山头后,都留有数千人驻防,无形当中,就都集中在了退无可退的山崮顶端,成了标准的活靶子!届时,魏军的火油弹,简直就是个巨大的杀器,一把大火,把吴军烧了个灰飞烟灭! 古代战争,讲究天时地利人和,那些只会带兵突击,肉搏拼杀的将领,其实是最低级的档次,真正的高手是能够把一切有利于战争的因素,全部利用起来,撒豆成兵,呼风唤雨,点石成金! 显然,司马懿确实是这样的绝顶高手,先用水攻,冲垮了吴军两万偏师,如今又一场大火,烧灭了孙权三万主力军!五万吴军,气势汹汹而来,看似青州难保,可司马懿却只略施小计,就将孙权的北伐大计,彻底击溃了! 孙权已经彻底傻眼了,甚至忘记了烧伤的疼痛,呆呆地盯着远方被烧得通红的群山,惊愕不已,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逃跑!最后,是近卫军的将士们,强行架起孙权,顺着唯一的一根绳索,把他救下了山! 此时的孙权,想死的心都有,因为这数万兵马,可是他最后的本钱了!这次北伐,攻略徐州,本来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战绩,若是见好就收,也不至于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可现在呢? 完了,一切都完了!孙权不仅重树权威的目的没能达到,竟再度大败亏输,几年之内都无法恢复元气!还有何颜面,面对江东父老,如何向臣民们交代,自己这张脸算是丢尽了! “天亡我也!”孙权虽然已经被救下了山,可是就好像魂魄尚未归位一般,一脸木然,毫无表情,直到最后才终于仰天长叹,甚至落下了痛悔交加的泪水! “赤须贼休走!孙观在此!”谁料,孙权那边的情绪才刚刚酝酿出来一点,却突然闻听身后如此一声大喝,势若惊雷,撼人心魄,孙权立时紧张地浑身战栗不已,把刚流出来的那点眼泪,又憋了回去! 是孙观!这家伙,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了?难道说,司马懿早就命他截断了自己的退路,准备把吴军一勺烩,不使走脱一人?孙权赶紧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果然孙观身后,站满了魏军士兵,已经把退路,挡了个水泄不通! 这下子,孙权可真的慌了,脑海中立时回想起当年大战合肥,差点被张辽追击至死的场面!当时因为有周泰舍命相救,挡住了张辽,孙权才得以走脱,可如今呢?周泰已经阵亡了,还能有谁站出来,挽救自己的性命? 朱据吗?这员小将,确实忠勇,一天之内,已经救了孙权两次!可是他被火烧伤,而且伤势不轻,恐怕已经无力再战!而朱桓徐盛二将,早已没了踪影,是死是活,都无法确定,就更指望不上了! “仲台(孙观的字)!别来无恙乎?”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臧霸突然开口了,直视孙观,拱手一礼,如此寒暄道! 第十七章:旧日恩怨 孙权在八崮里,被司马懿一把火烧了个大败亏输,三万主力军灰飞烟灭,本欲带残兵逃走,却不料被魏将孙观引军阻挡了去路!形势万分危急,剑拔弩张,孙权今日恐怕是要折在此地了! 关键时刻,是降将臧霸,忽然站了出来,与孙观套起了近乎,不过用意不明! “哼!有恙无恙,与尔何干!”谁料,孙观根本不吃臧霸这套,骑在马上,横刀肃立,冷哼一声,非常不客气地这样回应了一句! “仲台与吾,乃结拜手足也,何以至此哉!”臧霸忽然显得一脸惆怅,哀叹不止,摇了摇头,又这样说道。 “呵呵……皆拜汝所赐耳!”孙观似乎毫不动容,冷笑一声,满腹怨气的模样,把责任全都推给了臧霸,毫不迟疑地如此回应道! 到这里,我们也该简单交代一下臧霸和孙观之间的恩恩怨怨了!实际上确如臧霸所言,他与孙观早年间曾结拜为异姓兄弟,两人的关系十分密切,出则同乘,入则同寝,比亲兄弟还亲呢! 但是,我们之前也说了,臧霸与孙观二人,关系不睦,势同水火,甚至连那个造反的王奉都知道,还想利用一下他们之间的仇怨,达到自己的目的,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触发两人关系出现裂痕的,是一个女人!此女,乃臧霸府中一侍女,面容姣好,风韵百出,臧霸早就已经看上她了,却因为有点怕老婆,一直没敢对这侍女动手,却也魂牵梦绕,梦寐以求,决心早晚纳其为妾! 孙观与臧霸乃为通家之好,因此也是经常去往臧霸府邸做客,偶然的一次机会,他也见到了这名侍女!这哥俩不仅关系好,爱好也是出奇地相似,孙观居然也喜欢上了这名侍女,开口便向臧霸索要! 按照两个人的关系,可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一个侍女完全不在话下,臧霸应该不会拒绝才对,可是孙观最后却非常失望,因为臧霸竟婉言拒绝了!他说,此女乃是老夫人最钟爱的婢女,母亲视其为亲,不肯割舍,概不能从命! 孙观听完,一脸黑线,可心里却如明镜!什么老夫人不舍得,分明是你臧霸自己想要,又碍于嫂夫人是个大醋坛子,而求之不得吧!站着茅坑不拉屎,还不如让给小弟呢! 孙观虽然是这么想的,却并没有明说,表面上这件事也就作罢了,可实际上呢,这小子也是够坏的,竟趁着臧霸出征海贼,不在家的时候,再次来到臧府,直接去见了臧霸的妻子吕氏,抄了臧霸的后路! 这吕氏,出身名门,乃中原望族吕氏之女,也是个出了名的醋坛子,根本不允许臧霸纳妾!臧霸碍于其出身和豪门背景,也是毫无办法,逆来顺受,平时还真有点妻管严,怕老婆!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非常灵验,精准无比,这确实不假!其实吕氏已经觉察到,臧霸似乎对这名侍女心有所瞩,只是一直苦于抓不到任何证据而没法发作,但她是越看这小妮子越不顺眼,早就想要料理掉她了! 正好!孙观上门求娶,吕氏顺水推舟,第二天就让孙观把这名侍女迎娶走了,速度之快效率之高,令人瞠目!也不知道吕氏是不是跟臧霸故意赌气,甚至还给这侍女陪送了不少嫁妆,风风光光地把她嫁给了孙观! 等到臧霸出征回来,得知一切,早就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无法挽回了!眼见自己的心上人被孙观夺去,臧霸痛悔不已,憋了一肚子气,又不敢埋怨妻子吕氏,这股火可就冲着孙观去了! 常言道,朋友妻,不可欺!你孙观是个什么玩意?竟然跟我抢女人,算什么兄弟!好,你等着!臧霸咬牙切齿之余,也是下定决心,一定要找个机会,给孙观点颜色瞧瞧,不然难解心头之恨! 也是巧了,还没过多久,原徐州牧浩周因病突然去世,职位出现了空缺() ,曹操的意思是就从徐州本地臣将当中,提拔一人继任州牧,而合适的人选,无外乎臧霸与孙观二人而已,不过两人对比来看,还是臧霸更具优势! 从性格来看,臧霸稳重,孙观鲁莽;从能力来看,臧霸文武兼备,孙观则更偏重于军事能力! 州牧乃一州长官,地方大员,不仅要军事水平过硬,更需要治理内政的能力!虽然徐州毗邻东吴,属于边境地区,常务更偏重军事,但州牧人选,显然还是选择一个性格稳重,文武兼备之人担任,更为合适! 对此,孙观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肯定没戏,再加上与臧霸情同手足,也就不想与他去争这个州牧的职位了!不过,孙观也不是没有升官发财的欲望,州牧当不上,州刺史嘛……他还是想要的! 于是,孙观便私下里找到臧霸,告诉他自己将上书魏王,主动退出州牧人选的竞争,并力荐臧霸接任徐州牧,把兄长顺利推上一把手的位置!不过臧霸得同意,向曹操举荐他孙观,担任徐州刺史一职! 孙观心里的小九九,倒是盘算得很高明,却忽略了臧霸的感受!怎么?我这个州牧,是因为你的谦让才当上的?你孙观本来就不够格,唯有我臧霸才是合适的人选!这么一搞,倒显得我臧霸欠你一个人情了呢!你挺会玩啊! 就算亲兄弟明算账,也没有这么个算法吧!臧霸至此,越发厌恶孙观的贪得无厌,对他的感情和印象,也是大打折扣,关系几乎陷入到了冰点! 不过,尽管臧霸满心不乐意,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因为这个州牧之职,他求之若渴,不想出现一点差错,有了孙观的主动退出和极力保荐,把握性也确实更大,于是臧霸索性就利用了孙观一把! 后来,臧霸果然随心所愿,顺利当上了徐州牧,可是孙观的州刺史任命却迟迟未到,望眼欲穿的他期盼了很久,却最终闻听一个令他失望至极,惊诧不已的消息! 徐州刺史,不是他孙观,而是换了别人!再一打听,孙观更是怒火中烧,暴跳如雷,原来竟是臧霸上书曹操保荐的那个人,却没有举荐他孙观! 这下子,孙观可不干了,当即去找臧霸评理算账,大闹公厅!臧霸自觉理亏,一开始也并没多计较,采取了忍让的态度,以为让孙观发泄一番,也就罢了!可没想到,这家伙闹起来没完,甚至还把两人私下里达成协议的秘密,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兜了出来! 这下子,臧霸的脸面可有些挂不住了,当即下令卫士将孙观驱逐出去!随即,更是下达敕令,贬孙观为彭城太守,即日驱离下邳,往彭城上任,若有迟误,定责不饶! 臧霸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孙观伤心至极,失望透顶,虽然最终还是遵令去往彭城上任了,兄弟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彻底闹掰了,从此之后,形同陌路,恩断义绝,再无任何牵绊,甚至彼此怀恨在心,无法释怀!.c 这就是臧霸与孙观之间恩怨的由来始末,不论究竟是谁有错,还是两个人都有过错,总之他们之间关系不睦,势同水火,彻底闹僵,至兴鼎五年时,已经好久没再相见,更别提过去的结拜之谊了!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孙观又带兵阻住了去路,占尽优势,正恨不得一刀砍了臧霸,以解心头之恨,又岂能有任何好脸色! 不过,孙观最终却迟迟未曾动手,因为几句简单的对话后,臧霸竟眼含热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求饶!孙观一见此状,直接愣住了! 第十八章:临阵倒戈 臧霸与孙观之间的恩恩怨怨,很难评判究竟是谁对谁错,可是眼下,臧霸的这条命,就攥在孙观的手里,却是事实! 也不知臧霸是真心,还是假意,他竟突然跪倒在孙观面前,鼻涕一把泪一把,显得十分可怜!眼见此状,孙观直接愣住了,不禁浮想联翩,许多往事历历在目! 要说他们兄弟之间,当然还是美好快乐的回忆更多,只不过就是因为几件小事闹翻了而已!因此,到了见真格的时候,孙观还真就不忍心向臧霸下手了,尤其是看到他那副可怜样,顿时起了恻隐之心! 想当初,孙观不过是泰山一带的贼寇,若没有臧霸的引荐,哪有机会投靠曹操,步入仕途正道?要说自己能有今天,还真就拜这位好大哥所赐呢! 孙观贼寇出身,是难以洗清的历史污点,难免在官场上不太受人待见,可是臧霸却一点也不在乎,不仅待他甚好,甚至还与孙观结为异姓兄弟,这么多年也是没少照应,就连孙观的老婆,都是臧霸帮他讨来的! 不可否认的是,孙观也是自从靠上了臧霸这棵大树以后,才顺风顺水,叱咤风云,成为一员名将的!否则,谁会知道他孙观究竟有何能耐?许多的机会,都是臧霸成全,没有他,孙观可能会碌碌无为,郁郁而终! 做人要讲感恩,正所谓点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是自己呢?却只是为了那么点芝麻绿豆的小事,跟臧霸闹翻了,现在看来,可能也有过错!若是真的在此,害了臧霸的性命,史笔如铁,人言可畏,他孙观必将被打上恩将仇报的标签,今后还怎么做人呐! “唉……兄长……请起……”想到这里,孙观手里的那口大刀,都不自觉地慢慢垂了下来,他长叹一口气,也不再怨恨臧霸,换了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迟疑说道。 “贤弟若愿释之,兄必当厚报焉!”臧霸见孙观的心理防线,似乎有所松动,都肯叫他一声兄长了,赶忙一抹眼泪,虔诚恳切地拱手一礼,如此请道。 “这……不可!司马都督,必问责于吾也,恐难以应之!”孙观有那么一刹那,是真想放了臧霸,却沉吟甚久,考虑再三,最终没有同意! 战场之上,各为其主,两人的立场已经不同,孙观岂敢因私废公?若私自释放了臧霸,司马懿必将问罪自己,到时候可就没法交差了!孙观也是考虑再三,拒绝了臧霸。 “贤弟……当何遣为兄耶?”臧霸见孙观不肯答应,连忙追问道。 “乃交司马都督处置,愚弟必为兄长求情是也!”孙观最终,给出了这样的答复,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孙观的意思很明确,我可以不杀你,但是你臧霸必须束手就擒,交给司马懿处置,我孙观是没有权力处置你的!但是直接释放,那不可能,就算不考虑自己会不会受到惩罚,为了忠心与公义也不能如此! “贤弟谬也!为兄,若入司马仲达之手,肯有活望哉?必不能恕耳!”臧霸一听孙观这么说,立时急了,连忙反驳道! 的确如此,毕竟臧霸已经投降了孙权,是可耻的叛徒,曹操一贯对背叛投降的行为,是零容忍的态度,岂能饶他?就算司马懿不杀臧霸,把他交给曹操处置,也是必死无疑!这条路行不通,孙观若执意如此,无异于害了臧霸! “这……”孙观闻听此言,沉默了,犹豫许久,迟迟未言。 “司马仲达,其心可诛耳!视下邳之围,而不救焉,却于此地立功,专为私欲,而弃吾者,乃阴谋险诈之徒也!贤弟于其下者,亦恐有失,不如与为兄共返下邳,亲人团聚,摒弃前嫌,共事吴公麾下为上哉!”臧霸见孙观还在犹豫,终于露出了真章,竟然慷慨陈词,一番言论,劝孙观一起投降孙权! 其实,孙权从刚才开始,一直躲在后面,() 注视着臧霸和孙观的这场交谈,紧张不已,冷汗直流,他怕臧霸为求活命,独善其身,把自己给卖了,因而一直紧绷着一根神经!眼下,他深陷绝境,小命危在旦夕,轻易还不敢插言,就只能默默地看着了! 可是现在,孙权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听了臧霸所言,他才终于明白,原来这家伙不是只为自己活命,而是在劝说孙观,连他孙权一道给放了!能够实现这一目标的唯一途径,便是打动孙观,劝他也投降东吴! 臧霸,忠臣也!既已改头换面,便能虔诚地为东吴效力,不存犹疑,来日必当重用之!孙权感动之余,也是在心底,暗自下了这样的决心! “何哉?”孙观闻听臧霸竟是这样的说法,显然吃惊不小,惊诧之余,愣在当场!他本来应该断然拒绝的,可是臧霸刚才那句话里,提到了孙观的家人,这让他动了心! 前文已叙,孙观是在东海郡一战中,败给了从海上登陆的吴军,被截断了后路,没法退回下邳,便只能率领残部北逃,退入了青州境内! 可是,孙观的家眷子女,还有这些年置办下来土地财富,却全都在下邳,要不然之前在临淄的军机会议上,孙观为什么极力要求司马懿去救下邳呢,也是存有这样的私心! 眼下,孙观最担心的,就是家人和财富,尤其是从臧霸那里抢来的那个小妾,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甚是想念!现在,他们都落入了吴军之手,孙观又岂能视之不理?他实在是舍不得啊! 再想起司马懿的那副嘴脸,孙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初他极力劝说司马懿去救下邳,可这家伙呢,竟亮出天子剑来,舞刀弄枪的,吓唬谁呢!况且,自己当时出言不逊,把司马懿得罪不轻,这家伙万一打赢了东吴,建不世之功,难保不会秋后算账,来找自己的麻烦啊! 一边是难以割舍的家人与财富,一边是自己黯淡无光的前程,孙观这才动摇了,听了臧霸的一番言论,虽然还在犹豫,心里却已经开始倾向于另外的一种选择,那就是就此投靠孙权! 目前,孙权已经是走投无路了,生死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如果能就此投靠他为东吴效力,解了其性命之危,这个功劳可不小哇,他会不会重重犒赏我呢?孙观想到这里,不禁抬头远远看了一眼孙权! 有门!孙权见孙观向自己投来这样的目光,心中一阵窃喜,连忙拱手致礼,高声言道:“将军姓孙,吾亦姓孙也!我等皆为孙武子之后,乃应封王晋爵,以宗亲视君耳!” 孙权这家伙,为了活命也真能豁得出去,竟恬不知耻地与孙观用这样的方式攀上了关系,并狠狠地拍了他的马屁,给孙观戴高帽,愣说他是孙武后裔,并承诺今后当他就是江东孙氏宗亲,封王晋爵不在话下,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哦?果应此言乎?”显然,孙权的这一表态,正说到孙观的心坎里去了,他果然动了心,面露惊喜之色,赶忙确认道。 “季布一诺,千金难换!吾言出必行哉,否则断折而死也!”孙权连忙拍着胸脯,指天指地,发誓承诺道! “哈哈……大善!”至此,孙观的态度是彻底转变了,骑在马上哈哈大笑,终于接受了臧霸的劝说,点头同意了! 可随即,孙观又收起了笑容,四下窃望后,又再度大声言道:“主公!兄长!事不宜迟,迟则生变矣!速速突出此地,转还徐州是也!”.. 言罢,孙观立刻命令士兵们让出道路,护送着孙权臧霸,还有吴军残部一起绝尘而去,一溜烟地就逃出了八崮里,终于转危为安了! 第十九章:环环相扣 谁也未曾想到,孙观居然会战场倒戈,临阵投降了孙权!要知道,他负责的可是切断吴军后路的重要任务,这个关键点出了纰漏,司马懿精心设下的包围圈便出现了漏洞,使得孙权走脱,功败垂成! 那么我们不禁要问了,司马懿为什么要安排孙观来负责收网重任,他就如此识人不明吗?还有,臧霸和孙观,在这磨磨唧唧地交谈了半天,怎么司马懿的主力部队,却一直没有掩杀而至,坐视孙权逃遁? 如果说,这一切其实都是司马懿故意安排的,您信吗?他就是如此狡猾诡诈,令人摸不着头脑! 相信熟悉三国故事的朋友们,一定听说过空城计!诸葛亮大开城门,在城头弹琴,就吓跑了司马懿十万大军的精彩奇谋,一直为人们所津津乐道,著名京剧名段《失空斩》,更是精彩演绎了这段故事,成为佳话! 可是,空城计别说在历史上没发生过(至少不是诸葛亮干的),就算真的发生过,也根本不符合逻辑!司马懿当时为什么要退兵?就是怕中了诸葛亮的圈套,但是直接扭头就走,似乎太不可思议了! 即便司马懿无法确定城内是否有圈套,可他带了十万大军,就不能先派一支小股部队冲进去探查一番吗? 另外,诸葛亮在城头弹琴,司马懿能听得清清楚楚,说明双方的距离很近,你就不能派个神射手,直接一箭射死诸葛亮吗? 就算城内真的有埋伏,司马懿也心疼每一名士兵的性命,不忍心派他们进城冒死探查,同时军中也找不出个神射手来,可你十万大军呢,把这座小城一围,十天半月不走,诸葛亮还有什么咒可念?肯定束手就擒! 总之,空城计太不合理了,唯一的解释就是,司马懿是故意上当,放跑了诸葛亮,与之心照不宣,养寇自重! 魏国当时的主要敌人,就是诸葛亮!诸葛亮一死,则蜀汉再无北出之力,曹睿便可高枕无忧!正所谓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对于当时在魏国朝廷中,处境十分微妙的司马懿来说,可并不是什么好事! 要知道,当时司马懿是好不容易才掌握了兵权,若蜀汉从此再无北伐之志,他这个大都督还有何用?没有了存在的价值,更失去了施展才能的舞台,难保不会有人向曹睿进谗言,恶意中伤司马懿,剥夺了他的兵权,甚至要了他的性命! 因此,唯有放跑诸葛亮,养寇自重,司马懿才有机会继续掌握兵权,领军抗击蜀汉入侵,在魏国朝廷也就有了存在感,以便将来步步实现他心中的阴谋暗算,窃取魏国江山!这或许才是空城计背后的真相! 眼下之局,亦是如此!其实,司马懿就是故意放跑孙权的,目的也是一样:养寇自重! 司马懿已经韬光养晦许多年了,一直得不到曹操的重用,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后人身上,就是曹丕! 虽然司马懿对曹操的寿命长短很有“自信”,可是他究竟能活到哪天,司马懿也说不准!万一头疼病没能要了曹操的命,他活了个七老八十的,恐怕连曹丕都熬不过老爹了! 曹丕上一次被刺客的毒箭射中,差点没命,虽然经过治疗,逐渐恢复了元气,体内却有余毒未清,伤及肺腑,表面看来神采奕奕,可实际上身子一直不好,并伴有咳血症状,苦不堪言!他为了稳固自己的世子之位,乃至太子之位,一直对外保密,讳疾忌医,病情有逐渐加重的迹象! 这一切,司马懿都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他不是心疼曹丕,而是怕这家伙短命,死在了曹操前头,坏了自己未来的大计! 因为,一旦曹丕先逝,太子之位究竟归属于谁,可就说不定了,而司马懿只与曹丕暗通,关系密切,却并无与其他公子交往,将来魏国换了主人,司马懿不还是个边缘人么,何以实现胸中志愿! () 所以,此番出任江淮大都督一职,抗击东吴,对司马懿来说,是个绝好的机会,他不仅要牢牢掌握住兵权,更要利用这一次的机会,争取换得曹植的信任,正所谓狡兔三窟,也算是在曹丕之外,布一暗招,留条后路! 司马懿的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曹操这一次启用自己,纯属无奈的选择!一旦孙权被俘,东吴溃乱,曹魏东南的威胁,将彻底解除,那么曹操也就用不着司马懿替他把守东南大门了,肯定要收回他的兵权! 因此,司马懿无论如何,也不能擒杀孙权,必须把他放走!可是这个度,却不好把握,若明目张胆地放走孙权,曹操将来知道了,他司马懿难辞其咎,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既达到目的,又能神不知鬼不觉暗度陈仓才行! 于是,司马懿便想到了孙观!这家伙,本是徐州将领,败退到青州,手下还有一千多残兵,令他去执行切断吴军后路的任务,最为合适! 司马懿断定,孙观届时一定生变,因为他的家人和财富,都在下邳,被吴军所控制,又岂能与孙权拼命,说不定就会放过他! 况且,孙观这家伙,不服管束,当众让司马懿下不来台,他早就对孙观怀恨在心,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除掉他!若孙观真的放了孙权和臧霸等人,司马懿便可名正言顺地论及军法,斩杀孙观,放跑孙权的责任,也不用自己来背了,这就叫嫁祸于人! 当然,司马懿也设想了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孙观念及与臧霸的往日恩情,直接投降了孙权,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若是这样,那就更好了,所有罪责都可以由孙观来承担,司马懿更加游刃有余! 计议已定,司马懿当即请来了曹植,以大都督之权,命令他率领两千偏师,埋伏于八崮里南坳,于孙权败退之时,举兵截击之!没搞错吧?怎么不是孙观,而是曹植呢?呵呵,这就是司马懿的高明之处!暂且不急,我们慢慢看! 曹植闻听此令,惊得目瞪口呆!他手无缚鸡之力,几乎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如何统兵御敌?曹植本来想要推辞,可是自己又担任着监军之职,也属于军中一员,七尺男儿,惧于临危上阵,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硬着头皮上?曹植又实在不敢,他怕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自己性命堪忧,或者没有拦住孙权,被他走脱了,担当罪责!于是赶忙拱手谦辞道:“孤所任之,未及孙仲台也!” 曹植为什么要保荐孙观呢?难道两人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没有,其实曹植就是随便找了个替罪羊而已,因为青州境内,目前也实在找不出一个可以胜任此战的人了,唯有孙观! “王上差矣!此战,若擒敌酋,实乃不世之功也!某愿献如此功名于殿下,还望勿辞哉!”司马懿显得不以为然,以一个诚挚的目光,看向曹植,拱手一礼,慷慨言道。 哦……司马懿这家伙,原来是在替我着想啊!的确,要是能亲手擒杀孙权,那自己岂不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父皇闻知,还不知道会如何奖赏自己,说不定将来太子之位,都有机会觊觎!曹植想到这里,还真有些心动,甚至对司马懿产生了一丝感激之情!新 可是,曹植已经自暴自弃很久了,疏于武功,乏弱无力,确实难以上战场!虽然这份功业的确诱人,可机遇与风险并存,成功了便是一飞冲天,失败了可就坠入万丈深渊了! 于是,曹植犹豫甚久,权衡了半天,最终还是拒绝了司马懿的“好意”! 第二十章:一举多得 司马懿本来已经想好要派孙观去截杀孙权,却节外生枝,非要让曹植去,我们也能看得出来,他这是在故意向曹植示好!那么,司马懿就不怕曹植真的领受了这项任务,而擒杀了孙权吗? 其实,司马懿早就已经看透了曹植!这家伙,虽然聪明伶俐,却都是小聪明,一点大局观念也没有,而且胆小懦弱,名士派头十足,做事瞻前顾后,患得患失,又岂敢上阵杀敌?他一定会拒绝的! 因此,司马懿这纯属就是虚晃一招,更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果如司马懿所料,尽管擒杀孙权这样的不世之功十分诱人,可曹植最终还是退缩了,考虑再三,再度拱手言道:“大都督好意,孤王心领之!然军国之大事,乃任能者,未肯计私意哉!孤愿举孙仲台,担当此任也!” “这……”司马懿忽然显得很为难的样子,手捋胡须沉吟甚久,忧心忡忡地开口言道:“孙仲台与叛臣臧霸有故,此去,恐有不测之变也!” 司马懿所言,也是事实!孙观与臧霸有故交,恐怕执行不了这个任务,有可能放跑了敌人,可曹植却不以为然,因为他知道,臧霸与孙观二人,交恶多年,势同水火,反而觉得孙观是最合适的人选! “彼二人,恶交甚久,仲台当为宜者,可无虑也!”曹植连忙回应了司马懿的疑虑,显得胸有成竹! 还是那句话,曹植极力保荐孙观,就是为了避免这个差事落到自己的头上,因此可谓不遗余力!可司马懿呢,却还是觉得不靠谱,沉默了半天,拿不定主意!这下曹植可急了,马上又补充了一句:“孤愿立书,保孙仲台可胜此任也!” 司马懿就等着曹植这句话呢!立刻拍板决策,命令孙观引所部兵马,执行截断孙权退路的任务,而曹植也是满不在乎地真的立下了军令状! 曹植这事,办得实在草率了!相当于在现代,替别人担保借贷一样,孙观是你的什么人啊,就敢如此笃定,还敢立军令状?曹植也是小看了司马懿,被人家玩弄于鼓掌之中,还不自知,更是轻视了这军令状的效力! 后来所发生的事实,我们就都知道了!孙观果然临阵倒戈,投降了孙权,不仅放跑了敌人,连他所带领的那一千多人,也全部损失殆尽!一切尽在司马懿的掌握之中,他不仅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也成功放跑了孙权,而且责任还不用他来承担! 那么,该由谁来承担?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孙观!可是,这家伙已经投降东吴了,就是想治他的罪,也抓不到人,那么就只能是由立下军令状,为孙观担保的曹植,充当这个冤大头了! 曹植,毕竟是曹操的儿子,他不会因此而杀了曹植,不过严厉的处罚,肯定是免不了的,可以想象曹植将从此再无宠信,甚至被剥夺一切爵位,罢为庶人,身败名裂,也是很有可能的! 这样可怕的前景,令曹植不寒而栗,终于慌了,赶紧去找司马懿,求他帮忙!可是,司马懿又凭什么要帮他呢? “此乃殿下所立之书也!”司马懿挥退诸人,只留曹植在帐中,取出了那份军令状,示意给曹植看,一脸的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还是让曹植不由浑身战栗,打了个哆嗦! “还望……大都督宽恕……”曹植连忙拱手致礼,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般,苦苦哀求道。 “殿下此言差矣!懿何德何能,怎堪宽恕二字耶?当由陛下圣裁耳!”司马懿坐在大都督的正位上,毫不所动,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面色阴沉,气氛渐至凝固! “大都督!孤……呃,在下知错,请君谅哉!”曹植见司马懿不肯罢休,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主动承认了错误! 这就是司马懿想要的态度,曹植认错,认的是之前无视司马懿权威,与他唱对头() 戏的错误,也就是说,在司马懿捏着曹植把柄的情况下,他终于服软了,下跪就是证明! 杀人不过头点地,曹植毕竟贵为王爵,司马懿也不能太过分!目睹曹植此状,他赶紧做出一副惊愕的表情,迅速起身,来到曹植面前,双手将他搀扶起来! “殿下!不可如此……折煞在下也……”司马懿的脸,变得很快,此时竟换上了一副动情的面具,显得十分感动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刚才那般铁面无私了! “还望大都督……赐脱罪之计也!”曹植见司马懿的态度似乎软化下来,也是连忙起身,拱手请教道。 “此书……神鬼未知,当付之一炬,可也!”谁料,司马懿一边说着,一边回手拿起了那份军令状,直接扔到了帐中的火盆里,不一会儿便化为了灰烬! 军令状没了,那么曹植的罪名也就随之而逝,他终于得以逃脱了困境!不过,放走了孙权,这么大的过错,总得有人承担啊,不是曹植,那就是司马懿了!他竟然为自己,甘愿冒险承担如此重责?曹植虽然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却也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大都督……岂肯为孤,凭担此责焉!”曹植满面疑惑,十分不解地如是问道。 “殿下贵不可言,在下乃愿效力耳……”谁料,司马懿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而是模棱两可,语焉不详地这样回应了一句! 贵不可言之词,直白理解,便是曹植贵为临淄郡王,曹魏臣子,当然必须尊敬他,这是起码的礼制要求!但是这句话也可以理解成,司马懿认为,曹植将来有可能会贵为天子,继承曹操的帝位,贵不可言! 效力之说,就更是一语双关了!曹植为王爵,司马懿作为臣子,替他分忧自然责无旁贷,可是却也可以理解为,司马懿愿意改弦更张,投靠到曹植门下,为他效力,帮他夺取太子之位!关键就看你怎么去理解了,这就是汉语言的魅力所在! 显然,曹植的理解,更偏重于后者,竟显得十分感动! 自从与曹丕竞争储位失败后,曹植的党羽遭受了沉重的打击,是死的死,逃的逃,树倒猢狲散了!除了几个酒肉场上的狐朋狗友,其他人谁还愿意搭理这位失意的公子?纷纷去抱曹丕的大腿,趋之若鹜! 所以,这些年来,曹植也是越发感到孤独无助,自暴自弃也是无奈之举!眼下,司马懿这样的绝顶大才,居然表示有襄助之意,曹植岂能不兴奋与激动,甚至感动得差点掉下了泪水! “不可……仲达此举,恐遭父皇疑忌……当何如哉?”曹植显得特别关心司马懿的样子,湿润着眼眶,如此问道,看似很有诚意,可实际上却相当虚伪! 不可什么不可!军令状都已经烧了,也没你什么事了,还装什么!这假惺惺的动情之举,令司马懿见了十分厌恶,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拱手向曹植一礼后,狡黠一笑,再度言道:“此责,必有担当之人矣!” 司马懿,精明至极,岂能为了讨好曹植,凭白无故担当罪责?曹操其人,刚愎雄猜,本来就怀疑司马懿,要是被他捉了把柄,司马懿哪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因此这个替罪羊,是必须要找的! 可是,现在军令状也烧了,曹植安然无恙了,还有谁能当这个替罪羊呢?当然是孙观和臧霸!司马懿其实早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向孙权讨要此二人,杀头治罪,充当这个替罪羊! 这怎么可能呢!臧霸和孙观,于孙权都有大功,他岂愿白白交出此二人呢?没关系,因为司马懿的手里,有交换的资本! 第二十一章:两条出路 司马懿,真不愧为一代智星,精彩妙计可谓环环相扣,一举多得,逻辑链条相当清晰,竟几乎把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之中!这其中包括孙观、臧霸,也包括曹植,更包括孙权!也许就连以女干诈狡猾闻名的曹操,也终将被蒙在鼓里! 话说孙观阵前投降,使孙权得以逃生后,他也是迅速引领数千残军,退出了八崮里,一路南逃,直到抵达莒县,才终于缓了口气!见魏军并未紧随其后追来,便开始惦记起西路的蒋钦陈武所部人马了! 孙权自己所率领的三万人马,在八崮里几乎全军覆没,就剩下了两三千人,这还包括了孙观降军一千余人,真可谓是损失惨重,大败亏输!因此,蒋钦陈武所率领的两万兵马,可就是孙权最后的本钱了,不容有失! 于是,孙权强忍烧伤之痛,立刻下令,命人去追蒋钦陈武,让他们迅速退军,不要再沿着沂水一线,继续北进,转而向东,于莒县汇合,再商议是进是退! 换句话说,孙权至此,还是没有彻底认输,于心不甘!青州总共才一万人马,并不算多,而蒋钦陈武还有两万大军,若能调集他们,再杀个回马枪,击敌于松懈大意之时,必可全胜! 因此,对司马懿痛恨不已的孙权,还是想反戈一击,报仇雪耻! 孙权料定,八崮里之战后,魏军势必南下,意图顺势收复徐州,必经莒县,他可以用这两万大军,利用地形,事先设好埋伏,等魏军钻进伏击圈,给他们以迎头痛击,争取消灭魏军的有生力量,甚至擒杀司马懿,彼时青州再无可以阻挡吴军的力量,孙权还是可以顺利地拿下临淄! 此计若能实现,孙权这次北伐之役就不算失败,攻略两州无数土地,仍是一场恢宏气派的大胜,只不过伤亡惨重了点,却抹杀不了自己的宏伟功业,他的最终目的,也就达到了! 然而,孙权想的倒挺美,等来的却是让他惊骇无比的噩耗!被派去追赶蒋钦陈武的传令兵还没出发很久,便传回消息,西路大军,已经全军覆没了!孙权闻听此讯,当场就昏过去了,众人慌忙救治了半天,他才终于醒了过来,却仰天疾呼:天亡我也! 呵呵,自己打仗水平不行,却怪老天爷,也是真够搞笑的!司马懿不过略施小计,孙权就上当了,并被人家以少胜多的事实,充分可以证明,孙权就是个业余军事爱好者,根本当不了指挥三军的统帅,纸上谈兵,害死人啊!正所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意图反戈一击,报仇雪恨的痴心妄想破灭了,孙权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应对时下的局面!青州大败,使局势急转直下,莒县肯定是保不住了,他必须继续逃窜,否则就凭手里这点残破人马,根本抵挡不住魏军追兵,还是性命堪忧! 可问题是,究竟逃到哪里去呢?孙权有两个选择!其一,继续向南逃遁,过东海郡,直至下邳,凭残余力量固守待援!其二,转向东北,由东莱郡沿海,登上海军战船,退回江东! 这第二条出路,明显更加稳妥,若照此执行,孙权一旦登上海船,司马懿就算再怎么能耐,也没咒可念,只能坐视孙权安然退往江东,那么他就彻底安全了! 美中不足,就是整个徐州,都将被魏军收复,那么孙权此番北伐,就连最后的一块遮羞布都没了,肯定会被钉上失败和耻辱的标签,还有何脸面见人! 那么,第一条出路呢,虽然有机会保住徐州,给孙权留下一丝颜面,却是凶险万分! 此番孙权率军进攻青州,几乎带走了所有的精锐,可谓倾巢而出!目前下邳只有三千余军守卫,防御力量相当薄弱,就算再加上孙权带回去的这点残军,也不过五六千人,要守卫那么大的一座城池,确实有些捉襟见肘! 海军的一万人,是没有指望的!因为孙权一旦令海军() 士兵和水手们登陆,参与下邳守城战,那些海船就只能靠岸在海湾内,成了标准的活靶子,动也不能动了! 若被司马懿闻讯,率兵杀至,这些海船或者被魏军缴获,或者被一把火烧毁,都是孙权所不能承受的重大损失! 固守待援也不现实,因为孙权根本就调不到援兵!这一次北伐,他几乎调集了东吴所有能用的军队,勉强凑够了六万大军,却在青州几乎全军覆没,损失惨重,此时还哪有援兵可调! 纵观整个江东,只有蕲春和庐江一带的孙绍军团三万余人,尚且具备战力,似乎可以指望! 但是孙绍所要面对的,是合肥的张辽军团,他的部队如果被调来徐州,万一张辽趁机发难,突然出兵,南下攻打空虚的庐江和蕲春,孙权的损失只能更大,甚至连江北的这点领土,都保不住了,只能眼见魏军饮马长江! 因此,孙权若想固守下邳,根本没有援军,就只能靠自己的这点残军,外加收拢起来的败卒,勉强防御了!可是这样又能撑多久呢?显然,这条出路,看不到希望,似乎很难成功! 退于莒县,人困马乏,魏军追兵,又随时有可能杀至,留给孙权考虑的时间可不多了,他必须尽快做出决策,并立即开始行动!因此,孙权也是盘算再三,很快做出了决定:退往下邳,保守徐州! 很明显,孙权还是不肯甘心!因为他这一次北伐的核心目的,并不是为了攻略多少土地,消灭多少魏军,而是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重新建立起领袖的威望,换句话说,就是为了脸面和名声! 所以,徐州不能丢,一旦丢了,孙权颜面尽失不说,就连他江东之主的位置,也坐不稳了!东吴内部的那些阴谋鬼蜮之徒,定然会蠢蠢欲动,一场动乱,将在所难免! 孙权甚至可以想象,到时候会有多少人,因为惧于曹魏的***,而主动暗通或投降,好不容易才治好的恐曹症,恐怕又会死而复燃!对孙权来说,他没有选择,也只能硬着头皮,死守下邳了! 好在青州并没有多少人马,拢共一万余人,曹操又把曹魏军队,几乎全部调集到了西线,与刘纬作战,因此司马懿根本调集不了太多军队来攻,那么这场攻防战,应该还是有得一拼的! 人生难得几回搏,为了江东三代的基业,为了自己将来称孤道寡,面南背北,孙权也是豁出去了,决心就在下邳,与司马懿决一死战! 这股舍我其谁的气势,确实不像刚刚打了败仗的人所能迸发出来的,要是这么看的话,孙权到底是一方领袖,乱世枭雄,确有令人刮目相看之质,否则如何能坐镇江东数十载,甚至到最后建国称帝呢! 然而,事情坏就坏在,这股拼死一搏的精神,孙权根本就没坚持多久,最终还是因犹豫和软弱,被蒙蔽了双眼,连徐州也没能保住!当然,这是后话,我们暂且不提,先来说说司马懿! 对司马懿来说,八崮里和沂水一线的大胜,并不能满足曹操的期待,因为他是江淮大都督,统领青徐二州军政,虽然守住了青州就已经相当不易了,但没能收复徐州,任务就等于只完成了一半,曹操岂能满意! 所以,在八崮里阻击吴军,并顺势南进,收复徐州是司马懿早已既定的战略,他也是命部队休整未久,并将后方事务,交给了杜畿后,便亲自率领一万大军,踏上了南进的征程,一路上收复各处郡县,清剿残余的吴军溃兵,非常顺利地,便抵达了下邳城下! 谁料,事情并不像孙权所想的那样,魏军到了下邳后,虽然气势汹汹,却迟迟未有动作,并未主动发起进攻,倒是司马懿的使节,先到了! 新 第二十二章:魏军来使 孙权选择退守下邳,果然迎来了司马懿的大军,本来准备撸起袖子,大干一场,却发现魏军迟迟没有发起进攻,倒是司马懿派来的使节,先到了! 对此,孙权很是疑惑!双方拉开架势,都已经打得如此焦灼,还哪有什么谈判的余地?这个时候派遣使节而来,所为何事? 还别说,司马懿此举,真就引起了孙权的好奇心,他下令打开城门,放来使入城,并于城头之上,亲自接见了司马懿的使节! “来者何人!”孙权此时,巍然端坐在一把胡床之上,面色阴沉,是一点好脸色也没有,见使节登城而来,便厉声喝问道! “在下吴质,参见吴公!”来使倒没有计较孙权的无礼言行,显得谦顺恭敬地拱手施礼,一躬到地,自我介绍道。 吴质?竟然是他?孙权闻听来使所言,眼神一跳,很明显早听说过吴质的大名,他连忙好生地上下打量对方一番,却是非常失望!这家伙……怎么这么丑啊! 吴质,字季重,三国时代著名文学家,曹魏重臣!因文采出众,深受曹丕喜爱,与司马懿、陈群和朱铄一起,并称为“曹丕四友”,在当时便非常有名气! 这个吴质,可不得了,在曹丕争储和魏国建立的过程中,居功至伟,可谓曹丕的开国重臣之一!不过,此人后来仗着曹丕的宠信,做了许多天怒人怨的坏事,导致民愤极大,因而去世的时候,被惯以“丑侯”的谥号,后来才改为“威侯”! 吴质其人,不仅所作所为,丑陋不堪,长相也是如此!在以貌取人的汉代,像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肯定不受待见,恐怕也只有好友司马懿看重他,命其出使吴营,却入不了孙权的法眼! 孙权一见吴质相貌丑陋,猥琐不堪,顿时心生厌恶,便失去了与他交谈的兴趣,想着赶紧把他打发走,就更没有什么好态度了,审视了吴质半天,再度冷冷开口道:“来使,意欲何为哉?” “奉司马大都督之命,前来与吴公商议,退兵事宜也!”孰料,吴质一开口,便语惊四座,淡然处之,毫不慌乱地如此言道! 退兵?什么意思?孙权听到了这个关键词,顿时疑惑不解!司马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气势汹汹而来,却不想打了?想要罢兵休战?难道说,司马懿是想让吴军退兵,顺利收复徐州? 很有可能啊!司马懿的兵力也不多,若是强攻下邳,也难保一定能攻克,这家伙就开始玩套路了,想骗得吴军和平让出下邳而退走,各守原有疆界吧!哼,痴心妄想! “我东吴将士,唯与城池共存亡,盖不能退也!”孙权想到这里,当即亮明了自己的态度,想让自己退兵回江东,放弃徐州,就别做梦了! “非也!大都督之意,乃我军退也……”岂料,吴质闻听孙权所言,又明确道明了来意! 啊!原来司马懿不是要求吴军退兵,而是在与孙权谈判关于魏军就此退去的条件!这倒是新鲜啊,司马懿不想收复徐州了吗?孙权满腹狐疑,根本不敢相信,再度审视了吴质一番,觉得十分意外! 目前的局面,肯定是对吴军不利,司马懿占尽优势,为什么不打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想到这里,孙权不禁警觉起来,生怕自己再上了司马懿的什么当! “哼!战则战耳,何故退兵耶!”孙权冷哼一声,显然根本不相信吴质所言,气势汹汹地责问道!这一激动,他的面部表情有些过大,被烧伤的面皮,又传来一阵隐痛,疼得孙权龇牙咧嘴,表情也越发狰狞起来! 呵呵,孙权还嫌吴质长相丑陋,其实自己也不怎么样!他本来也算是个帅哥,可是却长着一双黄色的眼睛和赤色的胡须,黑灯瞎火的时候,像鬼一样,都能把人吓着! 尤其是被火烧伤() 以后,孙权失去了半边的胡须,脸色通红,水肿爆皮,更是如同地狱饿鬼一般,令人一见,顿觉毛骨悚然!很明显,吴质的胆子不大,竟被孙权这副尊荣和凶恶的态度,吓得面色苍白! “启禀吴公!我军……呃……人员未整,军械不齐,粮草奇缺……实难久持也……司马大都督,为免生灵涂炭……愿就此罢休耳……”吴质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瑟瑟发抖,就差堆在地上了,怯生生地这样回复了孙权!.. 不知为何,孙权睹见魏军使节这副熊样,忽然产生了一种优越感和满足感,竟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底气也是足了起来,而且对司马懿的提议,竟真的开始产生了兴趣! 魏军因为粮草不足,准备主动撤退?这可是好事啊!虽然自己决心死守下邳,可毕竟兵力太少,又都是残兵败将,获胜的希望也不大,可谓舍命一搏,若是两家真的开战,孙权这心里还真就没有底! 孙权注意到,吴质所说的是魏军不能久持,并不是说现在就已经挺不住了!因此若即刻开战,他们还是有粮可吃,有力一战的,但是必须速胜才行!显然,司马懿认为速胜的希望不那么大,这才派吴质前来交涉! 司马懿这般谨慎,也是在情理之中!可是孙权的心里也没底,如果拒绝谈判,双方肯定马上开战,若缺粮的魏军被逼到绝境,恐怕更会迸发出超强的战力,那可就真够自己喝上一壶了,能不能守得住下邳,都很难说啊! 眼下,司马懿提出的解决方案,不失为更优的选择!兵法云,不战而屈人之兵,上善之策也!自己保住了徐州,留得了脸面,又不用血光相拼,冒险一战,何乐而不为之? 不过,孙权也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司马懿必定会提出交换的条件,否则直接退去便是,又何必派遣吴质前来谈判呢!关键是,他究竟想要什么? “既如此,必有所约哉!敢问司马仲达,欲求何事也?”孙权想到这里,干脆把事情给挑明了,也不想跟这个丑陋的吴质,再更多聒噪什么,便开门见山地如此问道。 “欲求二人也!”吴质闻听此问,立刻给出了回应! “何人?”孙权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好奇问道。 “臧霸!孙观!”吴质突然一改刚才那副唯唯诺诺的熊样,腰板也直了不少,竟铿锵有力地念出了两人的名字! “何哉!”孙权愣住了,吃惊不已的同时,眼光不住地望向了就在身侧的臧霸和孙观二人,顿时明白了一切! 原来,司马懿是想索回这两个背弃曹魏的叛徒啊,什么意思呢?莫非是想通过索还此二人,向曹操交差?对!一定是这么回事!他因为粮草不济,未能收复徐州,于曹操那里,肯定也没法交代,若能活擒臧霸和孙观,交给曹操,也是大功一件,可以弥补罪责! 怪不得他还刻意派了使节,开出了退兵的价码,司马懿这是想全身而退,见好就收!可是……孙权想到这里,又一次看向了臧霸和孙观,却十分为难,犹豫不定! 臧霸此番尽心尽力,功劳不小,若不是他劝说孙观降吴,孙权这条命,可就交代在八崮里了,岂能安然而退?孙观,那就更不用说了!孙权感激此二人救命之恩,本来还想重用他们呢,又岂愿把他们给交出去?要是真的这么做了,自己成了什么人?忘恩负义之徒吗! “主公!不可啊!贼子,定有阴谋哉!”孙观性子急,眼见如此局面,当即沉不住气了,大喝一声,竟然还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第二十三章:极力自救 吴质代表司马懿出使吴营,面见孙权,竟提出了一桩交易,表示魏军愿意主动退兵,条件是孙权必须将叛臣孙观和臧霸交出来,至于索要此二人的意思,连傻子都知道,他们肯定是活不成了! 眼见此状,脾气急躁的孙观岂能坐视,立时暴起,出面阻止,激动之下还刷拉一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直奔吴质就去了,现场形势瞬间急转直下! 孙观脾气急躁,可脑子一点也不笨!他一看孙权那犹豫和迟疑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其实并没有真心把他和臧霸当成自己人,保不齐在吴质花言巧语的蛊惑下,便会同意这桩交易!那他们的性命,可就保不住了! 因此,孙观决心先下手为强,趁孙权还在犹豫不定,骤然斩杀吴质,逼孙权死战到底,断绝一切媾和交易的希望,也是临机应变的明智之举! “啊!”眼见凶神恶煞的孙观,持刀奔向自己而来,吴质被吓得面色苍白,一声惊叫! 孙权目睹此状,本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孙观的那把大刀,分明已经高高举起!他甚至已经不忍直视,闭上了眼睛!. “嘡啷!”就在一场血案,即将发生的千钧一发之际,却突然冲出一只拦路虎,持枪档住了孙观这一刀,顿时发出响亮的金属碰撞声,震耳欲聋,同时也救了吴质一命! 孙观被人阻止,失望至极,本想继续发作,却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臂一阵发麻,大刀差点没握住掉在地上! 嚯,这是谁啊,竟如此神力?只这么轻轻一搪,就把我的手臂震得几乎失去知觉,武功之高,非常了得!孙观惊诧之余,赶忙抬头观瞧,发现是一名孙权的近卫军小校,眼熟却并不认得! “尔乃何人?缘何阻我!”孙观心底暗自惊讶,表面上却依然强横,面对这禁军小校,横眉立目,厉声喝问道! “吾乃奋威校尉,太史享也!吴公驾前,休得放肆!”谁料,这小将丝毫不惧,横刀肃立,底气十足,不卑不亢地如是回应道! 哦?莫非是名将太史慈的儿子?真是虎父无犬子啊,果然厉害!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本领,看来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孙权的身边,藏龙卧虎,包括那个朱据,都是对孙权忠心耿耿,看来自己还真就不能来硬的了! 想到这里,孙观慢慢地垂下了手中的大刀,感慨之余,也是在快速思索着对策! “末将鲁莽,请吴公恕罪……”孙观眼珠一转,连忙收起了手里的佩刀,面对孙权跪了下来,装出一副做错了事的惊慌失措,惶恐不安状,看似诚恳地向孙权道歉请罪! “嗯……无妨,仲台请起……”孙权似乎并没有介意,异乎寻常地原谅了孙观,可是态度却十分冷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实际上对孙观刚才的鲁莽之举,还是心存不满的! “主公!末将此生,皆系于主公一身,乃愿鞍前马后,以死相报也!”不管孙权的态度如何,孙观似乎十分感动,赶紧诚挚表态道!随即,他还赶紧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臧霸,那意思仿佛是:哥们,你也别慎着了,生死攸关啊! “末将等,既已为吴公之臣,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哉!”臧霸领悟了孙观的意思,也是赶紧跪了下来,随声附和,向孙权力保忠心! 相信大家也看出来了,孙观这是来硬的不行,赶紧来软的,表忠心,立志愿,试图打动孙权,令他打消杂念,不要考虑与司马懿做这桩所谓的交易! 不过,此二人的努力,估计是要徒劳无功,因为他们太不了解孙权了,这个人唯利益至上,薄情寡义,言而无信,对跟随自己多年的功臣良将,尚且如此,又岂能在乎两个刚刚投降的曹将呢!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此刻的局面,似乎还真有所缓解了!孙权一改往日() 旧习,竟对孙观和臧霸的表态,很是感动!他赶紧起身,伸手搀扶起二人,动容言道:“二位将军之心,令吾甚慰哉!此生,必不相负也!” 奇怪,孙权也不是这种讲情义的人啊,他怎么会如此表现?事实上,这也是孙权深思熟虑之后,所做出的反应! 臧霸和孙观,于自己有救命之恩,孙权若是恩将仇报,将何以面对世人?要是真的那么做了,恐怕遭人口实,落下话柄! 况且,孙权死守下邳,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稳固占领徐州,使其彻底划入东吴领地!作为一块新归附的领土,孙权首先要做的就是收买和安抚人心,否则这里的人民都反对他,孙权在徐州也站不稳脚跟! 其实,在此之前,孙权的表现还是不错的,下令与民秋毫无犯,展现了仁义的一面,或多或少地收获了一些民心。 可若是孙权坑了臧霸和孙观,传扬出去,卑鄙小人,恩将仇报,不讲信义,翻脸无情的恶名,必将影响他在徐州人民心目当中的形象了! 因此,为大局着想,孙权也确实不能答应与司马懿进行这样的交易,否则空有一个人心尽失的徐州,也是早晚终将失去,又有何用? “尔速归焉!转司马仲达闻知,吾愿与诸公,共存亡,誓卫下邳是也!”孙权随即转向吴质,慷慨激昂,一脸正气地做了如此的表态,看似这桩交易,是根本不打算考虑了! 眼见于此,臧霸与孙观,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这条命,终于保住了!叛臣,不好当啊,老主公要自己的性命,新主公又不能推心置腹地信任他们,果然是走错了一步,便凶险万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其他的出路了? 此时的孙观和臧霸,都不约而同地产生了这样的心思,虽然孙权刚才的表态,显得真诚而坚定,可是经过这件事,他们也算看出来了,这家伙,根本不值得托付,在他的麾下效力,不定哪天,灾祸便会从天而降! “送客!”孙权一番激昂陈词后,随即下了逐客令,显得毫不犹疑,便要赶走吴质了,却没想到事情又起了变化! “且慢!”那个胆小的吴质,忽然一改刚才那唯唯诺诺的样子,竟突然刚硬起来,判若两人,一把推开企图上来强行送走他的吴军士卒,大声喝道! “请吴公三思,此二人之命,重于朱、徐、陈等将之命乎?”随即,吴质语出惊人,竟指着臧霸和孙观,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原来,朱桓、徐盛和陈武等人,已经被魏军俘虏了! “何哉!”孙权闻听此言,再没有了刚才的从容与镇定,立时惊诧不已,并再度犹豫起来,陷入难以抉择的境地了! 朱桓和徐盛,一直都是孙权爱将,统领的是东吴最精锐的乌伤兵军团,追随孙权南征北战,屡立战功,在孙权的心目当中,地位极重!尤其是朱恒,出身于东吴望族朱氏一门,影响力相当大,那个英勇救主的小将朱据,就是他的堂弟! 即便孙权不用顾忌世家大族的反应,也得考虑救回这三人才行,身为一方领袖,连自己的部下都不能保护,说弃就弃,岂不是寒了众人之心?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其他臣将见孙权如此冷漠,还愿意效忠于他么! 可是,刚才自己却已经把话说得很满了,牛皮吹得震天响,还怎么收回成命?孙观和臧霸,又岂能甘愿束手待毙?若强为行之,恐怕会生出变故,自乱阵脚,那不是便宜了司马懿? “来人!将此贼,拿下!”孙权沉默良久,突然一声命令,吓得孙观和臧霸血都凉了,却惊讶发现孙权所指的不是他们,而是吴质! 第二十四章:翻脸无情 朱桓、徐盛和陈武三人,就是司马懿的杀手锏,也是促使孙权同意交还臧霸和孙观的过硬本钱!吴质此时抛出的这枚重磅炸弹,确实令孙权为难不已,不过结果却仿佛并不理想! 孙权居然下令,把吴质给抓了起来!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他的这个举动,无异于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不想再谈了,已经下定决心,与司马懿死战到底! 孙观和臧霸,刚才可着实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孙权是下令捉拿自己,手都已经扶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准备负隅顽抗到底呢,却不料孙权抓的是吴质!这下子,二人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因为此举证明,孙权还是讲信义的,并不打算为难他们! “哼!吴公自取灭亡,待天兵伐汝耳!”吴质闻听此令,居然一点也没慌乱,显得大义凛然地冷哼一声,扔下这句话,便主动就范,被吴军士卒抓走了! 至此,众人也算看明白了,这个吴质,其实也不简单,他并不胆小,一开始的种种怯懦,或许都是装出来的!也难怪,敢于出使敌营者,一般都是很有骨气之人,又岂能被轻易吓倒?他刚才故意作怯怯弱弱之相,也是诡计! “狂徒无礼!押入死囚,明日斩首祭旗也!”孙权显得怒不可遏,恶狠狠地再度下达了命令,看来吴质是必死无疑!孙观和臧霸一见此状,心中窃喜不已,这条命终于保住了! “二位将军忠心,某必不负之!司马老贼,粮草不足,乃欲虚张声势耳,必不能久持哉!下邳可安,徐州之治,尚期君等之力也!”孙权喝骂了吴质后,又转过身来,面色和蔼地对孙观和臧霸二人,如此言道,似乎有请他们放心的意思! 听了孙权的这番话,孙观和臧霸更是喜出望外,连忙异口同声地拱手回应道:“愿效犬马之劳!” 那么至此,这出闹剧就要收场了吗?还没有!孙权随即,热情地邀请孙观臧霸,以及城头诸将,去往下邳郡府饮宴,他给出的理由是犒赏诸人,以利再战!孙观和臧霸,也没怀疑,便欣然前往了!.. 可是,这里面的漏洞,实在太大了!魏军已达城下,随时有可能发动进攻,这个时候,哪有闲工夫喝酒饮宴?孙权居然还叫上了所有诸将一齐前往,不是疯了么! 正所谓事有诡异必为妖,孙权如此违反常理的举动,背后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后来的事实证明,孙观和臧霸,还是上了孙权的当,他们刚刚进入下邳郡府,就立刻被冲上来的吴军伏兵当场擒拿! 这就是孙权!在他的心目中,哪有什么信义可言,只有利益!刚才在城头之上,孙权也是暗自权衡了半天,最终下定了决心,就用孙观和臧霸,换回朱桓、徐盛和陈武他们,同时使魏军退兵,解下邳之围!在孙权看来,这笔买卖,绝对值了! 既然如此,孙权又为什么要捉拿吴质,并做出那般种种表态?很简单,他就是想稳住孙观和臧霸,引诱他们进入下邳郡府再行捉拿! 要知道,此时孙权在下邳城内只有五六千兵力,其中一千余人,还是追随孙观投降的魏军!换句话说,其实有百分之二十以上的兵力,都是在孙观指挥之下的,若是当即擒拿孙观,孙权怕突然激出哗变,造成内乱,损失太大,雪上加霜! 而稳住了孙观,就等于稳住了那一千余人的投降魏军,至少不至于立刻引发哗变,孙权还有时间,事先预防,妥善布置! 臧霸也是一样,虽然手里没有兵,可他毕竟曾经是曹魏的徐州牧,在下邳这里任职多年,根深蒂固,社会关系网络复杂,在百姓们心目当中,也有一定的地位,若是骤然擒杀,传扬出去,孙权也担心会生出动乱! 另外,当初下邳献降时,与臧霸一同归顺的那些魏军士兵,大部分已经被混编入了吴军阵列,虽然披上了吴军战甲,() 却未必忠于孙权,他们的心里对臧霸这位老统帅,肯定还念有旧情,因此孙权也不可能公开擒杀臧霸! 况且,大庭广众之下,孙权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下如此狠手,于名声不利,他也不得不考虑这一点,必须细致筹谋,做得滴水不漏才行! 不能公开,就只能秘密擒拿,所以孙权先装模作样地抓了吴质,稳住二人,并以饮宴为名,引诱他们进入了下邳郡府这处相对私密的场所,把他们当场拿下了! “主公!为何啊!”孙观武艺高强,力大如牛,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被数名吴军士卒,死死按在了地上,挣扎不已却不能逃脱束缚,便只能大声叫嚷着,愤怒地质问孙权道! “恕某不能周全耳!”孙权此刻,完全变了脸,换上一副恶狠狠的表情,望着地上的孙观和臧霸,如是言道! “卑鄙小人!无耻之徒!忘恩负义!以怨报德!”臧霸此刻,面色苍白,万念俱灰,一声没吭;孙观却不依不饶,未肯甘心,激动不已,大呼小叫,连声痛斥咒骂孙权道! “哼!叛逆之徒,安敢狂言!”谁料此刻,太史享竟一步冲了上去,举枪便刺,直接扎穿了孙观的喉咙,鲜血立时喷涌而出,溅了一地! 孙观的骂声,随即戛然而止,他嘎巴嘎巴嘴,如鲤鱼打挺一般,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停留在他头脑中的最后一个念头,除了对孙权深深的怨念与憎恨,估计也是懊恼自己瞎了眼,竟然投靠了这个无信无义的卑鄙小人! 臧霸在一旁,目睹孙观惨死,也知道自己大难临头,必死无疑了!不过,他的表现倒很平静,既没有大呼小叫,也未拼力挣扎,倒显得临危不惧,视死如归! “尔有何言可道哉?”孙权眼见臧霸如此表现,还饶有兴致地如此询问了一句。 “事已至此,无所言哉!唯请吴公仁慈,善待我等家眷耳!”臧霸忽然用一个绝望的眼神,看向孙权,提出了最后的要求!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指望这个言而无信之徒,真的能兑现承诺,不过聊以慰藉罢了! “固然也!”孙权十分痛快地就答应了,毕竟处死臧霸和孙观这两个救命恩人,他内心的善良一面,也十分不安,蠢蠢欲动,又岂能加害二人家眷! “言之已毕,愿赴死也!”臧霸直勾勾地盯着孙权半天,最终认命了! 随即,小将太史享,来到臧霸面前,以长枪刺胸,直击心脏,算是给了臧霸一个痛快的,了结了他的性命!孙权在一旁见大事已毕,也是不由心中一阵悲悯之情袭来,扬天而望,长长地叹了口气! 臧霸和孙观已死,孙权立刻下令释放了吴质,请他悄悄出城,回营复命,并强调魏军方面,一定要履行承诺!吴质见任务已经达成,心满意足,当然忙不迭地拱手称诺,准备离开。 “且慢!望季重先生,转某之愿,于司马大都督也!”孰料,孙权又叫住了吴质,想让他给司马懿转达个口信,对着吴质的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叮嘱了一番! “在下谨诺,必与大都督闻知也!”吴质听完,略显犹疑,不过却还是拱手应承下来,随后便在几名吴军士卒的悄悄护送下,乔装改扮,离开了下邳,回到营中! 那么,孙权究竟叮嘱了吴质什么呢?呵呵,他竟然想让司马懿即刻率军攻城! 第二十五章:出尔反尔 孙权如此处置,令人十分不解!他为什么要指使太史享,当场杀了孙观和臧霸二人呢?活擒他们,交给司马懿任凭其处置,不是更好吗? 孙权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怕夜长梦多,觉得还是斩草除根,一了百了,最为妥当! 如今的下邳城内,局面不稳,人员混杂,孙权和吴军将士,其实等于外来户,臧霸和孙观才是地头蛇,可以一呼百应,一旦此二人被抓的消息走漏了风声,孙权可能镇不住城内的局势,甚至引来祸乱也说不定! 所以,臧霸和孙观只要活着,就是祸根,不如趁早杀之,不留后患!他们的亲信和部旧,就算知道了,人也已经死了,除了识时务被动接受这一事实外,也没什么闹事的必要! 除此之外,孙权也是在为自己的名声考虑!毕竟臧霸和孙观二人,曾经救过自己一命,而他对救命恩人翻脸无情,痛下狠手,绑缚问罪,恩将仇报,这要是传扬出去,孙权的脸面可就丢尽了!不如杀人灭口,不留把柄! 可是,孙观和臧霸突然不见了,总会引起人们的疑心啊?他们的死讯早晚会被人们所得知,毕竟纸里包不住火啊!对此,孙权早就已经盘算好了,在保密的同时,准备对外宣称,孙观和臧霸二人,是在守城的战役中,不幸牺牲!.. 这下您明白了吧!孙权之所以想让魏军攻城,就是要创造这样的机会,制造假象,以便使臧霸和孙观战死的说法,更加真实!也正因为这样,臧霸请孙权照顾家人的要求,他可以爽快答应,不仅如此,他甚至准备为二人风光大葬,追封谥号,公开表彰他们的功绩呢! 未曾想到吧?孙权此人多么阴险,为了自己沽名钓誉,当***还要立贞洁牌坊,纯属自欺自人,掩耳盗铃,恩将仇报,言而无信,撒谎都不带脸红的无耻之徒! 不过,这里面似乎还是有个疑问,孙权事先就把孙观和臧霸给杀了,解除了司马懿的心头之患,那人家还能认账吗?目的已经达到了,司马懿还会履行承诺,退兵并释放俘虏吗? 这一点,孙权已经考虑到了,他认为司马懿绝非只是想要臧霸和孙观的性命,而是想追究他们的责任,必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便无法向曹操交代!所以,臧霸和孙观虽然已经死了,但尸首还在孙权手里,就不怕司马懿赖账! 至此,孙权的如意算盘,可谓是打得叮当响,他甚至还为自己的谋略十分得意,觉得万无一失呢!不过,事情的发展,究竟是否如孙权所愿呢? 一开始,还真就挺顺利!司马懿那边,很快便来了回信,答应配合孙权,派兵佯攻城池,并约定孙权在魏军攻城的过程中,将孙观和臧霸二人的尸首,扔下城池,交给魏军带回;而朱桓、徐盛和陈武三人,立时可以释放回归! 既然已经谈妥,那么这出好戏便如时上演了!魏军果然在约定好的时辰,大张旗鼓地发起了攻击,虽然是佯攻,戏份却演得很真,双方于城头拼杀,血灌瞳仁,就好像真的在打仗一样,只不过死伤并不大,最终魏军也是毫无悬念地败下阵来,鸣金而退! 就在这个过程中,俘虏和尸体的交换,同时顺利完成了!臧霸和孙观的尸首,被魏军带回,三名被俘虏的吴将,也被魏军当场释放,悄悄地潜回下邳城中,孙权也是迫不及待地赶紧接见了三人,询问战情,尤其陈武,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西路大军,究竟为何全军覆没! 陈武一脸污泥,浑身狼狈,讲述起遭遇水攻的整个过程,并为蒋钦之死,悲戚不已,最后连连向孙权请罪,把头都磕破了!孙权听了陈武的讲述,被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把陈武当场推出去斩了! 那可是两万大军啊!就这么被司马懿不费一兵一卒地给消灭了,孙权心疼不已的同时,岂能不痛恨蒋钦陈武的大意轻敌,() 率性冒进,因而中了敌人的圈套,导致全军覆没!要是追究责任,陈武理应论及军法问斩! 可是,孙权好不容易,大费周章才把陈武赎回来,最终没忍心!况且,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东吴名将凋零,又死了个蒋钦,孙权不舍得再折损一员上将了,便最终咬牙宽恕了陈武,令他戴罪立功! 至于朱恒和徐盛,他们没什么责任,执行的都是孙权的命令,中计遭受火攻,最终被擒,也是无可奈何!况且,他们坚持立场,宁死不降的表现,也值得孙权的赞佩,他自然也就没有为难二人,而是好言加以抚慰,并恩赏拔擢,皆大欢喜! 由是,孙权的愿望,基本上已经达成了,还剩下最后一件事,那就是等待司马懿兑现承诺,率军退去!如此,孙权就等于守住了下邳,巩固了徐州,此番北伐的最后成果,也就保住了!那么他如愿以偿了吗?没有! 孙权傻傻地等待着魏军撤兵,却始终没见任何动静,反而看到魏军在伐木扎寨,似乎准备赖在这里不走了!这下子,孙权慌了,难道司马懿言而无信,不肯兑现承诺吗? 急于求证的孙权,立刻派遣议郎张温,出使魏营,等候许久,他才回来,可带来的消息,却让孙权目瞪口呆!原来司马懿还真就不想走了,给出的理由竟然是,他已经遵守了自己的承诺! 孙权闻听此言,大发雷霆,痛骂司马懿出尔反尔,不守信用,可是张温却怯怯地说,司马懿的意思是,撤兵与交还臧霸孙观,属于对等交易;或者释放三员武将与交还臧霸孙观,也是对等交易!既然孙权选择索要俘虏吴将,那么撤兵就不在交易的条件之内了! 孙权听到这种说法,立时愣住了,再好生回忆了一下与吴质谈条件的整个过程,发现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吴质在提起被俘的三员吴将之后,就对撤兵一事,绝口不提了,而且,当孙权要求魏军退兵时,吴质也没当场肯定和答应下来,而是以一个不置可否的态度,给搪塞了过去! 上当了!自己是被司马懿和吴质给耍了!尤其是吴质,看似胆小如鼠,人畜无害,实际上一肚子的鬼心眼,孙权在不知不觉当中,就被吴质给套路了! “混账!无信之徒也!”孙权想到这里,怒火中烧,大发雷霆,冲着魏军营寨的方向,远远一指,厉声大骂道!可是这么做,又有什么用呢,人家司马懿和吴质也听不到,而且问题还是没能解决! 孙权的主要目的,还是期望魏军能早点退兵,则大事可济!他现在十分后悔,还不如不提什么索要朱桓徐盛他们的要求了! 呵呵,孙权太幼稚了,难道你不提,人家司马懿就真的能退兵了吗?他干嘛要言而有信,难道是怕雷劈吗?这一切,都是诡计罢了! “主公……彼言,仍有可易者……未知主公,钧意……”眼见孙权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张温在一边怯生生地,又补充了一句!这句话,立时再度引起了孙权的兴趣! 哦?司马懿又想交换?这次的条件是什么?如果能就此让他们退兵,条件也不过分的话,还是可以考虑的嘛! “何不早言哉!司马劣夫,所欲者何耶?”孙权埋怨地斥责了张温一句,随即赶忙追问道。 “彼愿释俘兵三千余,换粮万斛也……”张温赶紧拱手至上,道出了司马懿提出的另外一个条件! -- 作者有话说: 因后台改版,新功能下,可以每日0点01分更新了,敬请周知!愿第一时间,为大家奉献精彩情节! 第二十六章:再议交换 孙权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被司马懿给耍了,气得火冒三丈,大发雷霆!谁料,张温又转达了司马懿提出的另外一个交换条件,那就是用俘虏的吴兵,交换粮食! 这里,我们稍微解释一下,何为“斛”,它是一种古代的计量工具和单位,不是重量单位,而是容积单位! 秤,这种计量重量的工具,其实早在春秋时期,就已经出现了,楚国的木衡,便是其雏形!可是这种东西,却只能用来称量较轻的物品,比如金属货币等,但拿来称量成百上千斤粮食,就显得不太趁手了! 于是,古代先民便发明了用容积称量的各种容具,用来计量粮食,包括升、斗、斛等!按照汉代计量标准,十升为一斗,十斗为一斛,而常见于古籍记载中的“石”,其实就是斛的通俗叫法,既一斛等于一石,约等于一百二十斤粮食! 当然,这个重量,也不是固定的,毕竟是用容积来计算,必须考虑到粮食作物的密度和颗粒之间的缝隙!其中,一斛豆类,肯定是最轻的,而一斛麦粉,那肯定就是分量最重的! 明确了这一概念,我们再来看看司马懿向孙权索要的粮食,究竟有多少! 简单用一万斛乘以一百二十斤,那就是一百二十万斤粮食!据推算,东汉一斤,大概相当于200多克,约不到半斤左右,那么折合成现在的度量衡计算,这一万斛,大概相当于现代的五十万斤粮食! 五十万斤粮食啊,那得是多大的一堆!按照三块钱一斤计算,价值一百五十万元人民币!况且,在民以食为天的古代,粮食是极为珍贵的,实际所值的价格,可能会比这还要高上几倍,可想而知,是多大的一笔开销! 不过,对于个人来说,这些粮食显得很多很多,但对于一国或一支军队来说,却又显得微不足道了! 假设一名征战在外的士兵,一天需要吃五斤(汉斤)粮食,那么一万斛粮食,仅够一万军队吃二十多天而已,还不到一个月! 况且,五斤只是最低供应,在缺乏副食产品的古代,只靠主食果腹,士兵们可能吃的还要更多,再加上损耗、变质、贪墨、折损等情况的发生,这一万斛粮食,估计也就够十天所用! 十天?什么仗打十天就能完事的!千里行军,一走就得十天半月,这点粮食,还不够塞牙缝的呢!因此,古代战争当中,万人以上的大兵团作战,所耗粮草,是个天文数字,动辄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石,这一万石粮食,根本就是毛毛雨! 如此看来,司马懿所提出的交换要求,并不过分,无非就是一万大军十日的口粮而已,却能换回三千被俘虏的吴军士兵,这笔买卖,孙权不赔,可是他获知了这个交换条件后,还是犹豫了,迟迟未能下定决心! 为什么呢?因为孙权的存粮也不多啊!在八崮里一战,吴军随行的粮草器械,几乎全部被毁或被魏军缴获,侥幸抢带出来的那点粮食,也是仅供残兵退回到下邳时,就已经吃光了!那么,他所剩下的粮草,就只有下邳城内的存粮,才不足十万石而已,也就七八万斛吧! 这么点军粮,司马懿就想要走一万斛,孙权实在不舍得!况且,这三千俘虏兵,一旦回归吴营,无疑还加大了粮草支出的缺口,而司马懿呢,反而省下了一笔喂养他们的粮食,此消彼长,孙权的压力更大,司马懿缺粮的窘境却得以缓解! 所以,孙权是怎么合计,都觉得这其实是司马懿为减轻负担,而设下的诡计,同时还能算计他一把,加大下邳城内的粮食损耗,使孙权所能坚守城池的时间,大大缩短,既知如此,孙权又岂肯轻易上当? 不过,这三千俘虏兵实在太诱人了!孙权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就是兵力!五万大军,被他拙劣的军事指挥,害得就剩下了五六千人,面对城外的() 一万魏军,要想守卫下邳,确实太难! 若是能增加三千有生力量,使兵力达到八九千人,再利用居高临下的守城优势,对抗一万魏军,孙权的心里就更有底了!因此,他确实非常想要这些俘虏兵,就是舍不得付出那么多粮食而已! 除此之外,孙权还有个疑虑一直没有搞清楚,司马懿他到底缺不缺粮? 从各方情报来看,魏军应该是缺粮!北方经历了兴鼎三年的大灾和后来的王奉之乱后,确实元气大伤,粮食产量锐减,储备甚少! 再加上曹操用兵西北,为对付刘纬,调走了大量存粮,青徐二州应该很缺粮食,目前下邳城中的存粮,其实是孙权由东吴运来的,原本的存粮,在臧霸死守城池的那两个月里,便基本都吃光了,这也是当时他选择开城投降的一个重要原因! 如果司马懿真的缺粮,孙权在此时给他粮草,那不是等于“雪中送炭”,帮了司马懿的大忙吗!虽然一万斛粮草也不多,就够魏军一万人吃上十几天的,可是一旦得到了这笔粮食,司马懿短期之内,还能退军么! 这种变相资敌的行为,孙权是怎么想都觉得难以接受,如鲠在喉,可是那三千俘虏兵,他又非常想要,这可如何是好呢?要不然……讨价还价?既然是交易,总不能你司马懿一口价,我不能还价吧? 孙权思虑再三,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倾向于进行这一笔交换,再度派出张温为使,去往魏营,与司马懿交涉!原则只有一个,能少给多少,就尽量少给,若能用其他东西来交换,而不用粮食,那就更好了! 这一次,张温去了很久,等到日落西沉,才终于回来,看样子谈判进行得十分艰难!不过张温归来之时,却是满面春风,看来应该谈成了,而且条件不错?孙权赶紧询问,谈判结果究竟如何! “呵呵,禀主公!在下唇枪舌剑,彼不能对,终免索粮之求也!”张温微微一笑,得意洋洋地拱手一礼,竟如此吹嘘言道,显得牛气哄哄,志得意满! “啊?大善!然欲换俘兵,当允何者耶?”孙权闻听此言,大喜过望,并连忙追问,司马懿又提出了什么条件! 不要粮食,那就太好了,不管什么条件,也比这要强啊!孙权心中暗喜,也是期待着从张温口中,听到更好的消息!可是,当张温道出司马懿的要求时,孙权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因为这个条件,也很难答应啊! 究竟是什么条件呢?原来,司马懿提出,不要粮食也可以,但是孙权必须把臧霸和孙观的所有家人,甚至亲朋好友,全部抓起来,并活着交给他治罪! 张温说完以后,还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名单,上面所列者,都是司马懿想要的人,孙权接过来一看,嚇!足有二百余人之多! 还有完没完了!你司马懿得到了臧霸和孙观的尸首,不就已经可以向曹操交差了吗?怎么还要得寸进尺! 孙权听了这个条件,明显十分不情愿,他倒不是心疼这些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更不是怕违背了对臧霸临死之前的承诺,而是担心此举会激起变故! 臧霸和孙观,久在徐州任职,亲朋故旧,多如牛毛,如果挨个搜捕,全部抓起来,肯定会闹得城内鸡飞狗跳,鬼哭狼嚎,骚动不止!这二百人看似不多,可是他们的亲朋故旧们,要是都一起闹起来,恐怕要激起民变呐!.. 下邳可是拥有十几万户的大郡,单城内就不下十余万百姓之多,这么多人要是同时反叛,靠数千吴军,岂能弹压! 司马懿,你究竟在搞什么鬼?意欲何为!孙权至此,已经是彻底懵圈,几近崩溃,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用户69013124、用户33685() 065、三帅、用户11387226、用户93763767、用户69664475、几近无感似清秋、一剑飞仙、用户38962856、leeshy的打赏支持! 第二十七章:城内起火 司马懿是一会儿一个条件,搞得孙权晕头转向,彻底懵圈!他是真怕自己再上了什么当,因而对司马懿提出的每一个条件,都是抱以怀疑的态度,不敢轻易相信! 孙权觉得,司马懿就是想通过交换,扰乱军心民心,让下邳变成一个火药桶,随时爆炸!那吴军还能在这里继续坚守吗?一旦退去,魏军便可兵不血刃,收复下邳,甚至整个徐州!自己可不能轻易上这个当!.. 可是,那三千俘虏兵,孙权很想要,但给魏军粮食,确实不妥;而缉拿臧霸和孙观的亲朋故旧,又容易造成无法收拾的局面,这可如何是好呢?孙权不禁再度陷入了沉默,把张温晾在了一边,迟迟没有回应! 张温,字惠恕,吴郡吴县人,少修节操,容貌奇伟,年轻时就被孙权征召为议郎,为吴国中期,著名文臣之一!他最出名的一件事,就是出使蜀汉,促成双方再度联盟,共拒曹魏,同时说服刘禅承认孙权称帝! 由此可见,此人还真是个外交天才,能言善辩!他觉得,自己劝说司马懿不再要粮,改为要人,是为吴军立了一大功,正眼巴巴地等着孙权的赞赏和封赐,却不料,没了下文! “主公?”张温见状,有些心急,连忙拱手,提醒道。 “呃……此议,亦不可行也!恐生变故,难以应之!”孙权终于缓过神来,看向张温,满面愁容,如是言道。 “呵呵……这有何难!”没想到,张温知道了孙权的顾虑,竟微微一笑,显得胸有成竹般这样回应道,似乎有好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哦?惠恕有何妙计耶?”孙权眼见此状,内心一阵激动,好奇地赶紧追问道。 “主公,可如此这般……”张温压低了声音,凑到孙权耳畔,悄悄地道出了他的妙计,孙权闻听,立时喜上眉梢,即刻下定了与司马懿继续进行交易的决心! 那么,张温究竟出了个什么鬼主意?他建议孙权,公布臧霸和孙观在守城之战中英勇牺牲的消息,加以追封,并于傍晚时分,亲往城外,为二人主持丧仪,将他们入土为安,要搞得隆重一些! 届时,邀请名单上的那二百多人,也就是臧霸和孙观的亲朋故旧,一同出席参加葬礼,诱骗他们去往城外,再紧闭城门,一举擒拿,直接送去魏军营寨!黑灯瞎火的,神不知鬼不觉,城内百姓们,肯定不会知情! 至于二人的遗体嘛,随便找两具战死吴军的尸体,乔装改扮,以假充真就行了! 若今夜完成交换,赎回三千俘兵,下邳城内,便有小一万人守城,无论抵御魏军,还是镇压百姓,都将更加宽裕,彼时即便消息走漏,也不怕下邳民众闹事了! 孙权觉得此计甚妙,便采纳了张温的建议,立时开始实施!过程我们就不用详细描写了,总之孙权还是顺利地达成了愿望,利用阴谋诡诈之举,擒拿了二百多人,塞口缚绳,趁着夜色,悄悄地送去了魏军营寨! 事已至此,孙权还是有些担心,因为他先把人送去了,万一司马懿翻脸不认账,没有释放那三千俘兵,他可就白忙活了!所以,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扣留了孙观和臧霸的家眷共计二十余人,并没有直接送过去,作为最后底牌! 好在,司马懿言而有信,虽然孙权打了折扣,他还是痛快地释放了三千俘兵,当张温带着三千人,牛气哄哄地回来复命时,孙权这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好!有了这三千人,自己守城的底气就更足了,若是司马懿真的缺粮,他们根本就挺不了几天,到时候便会自动退去,那么徐州也就守住了!孙权想到这里,又开始洋洋自得,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到这里,我们也终于看清孙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根本无法用语言去形容,为了自己的利益,甚() 至只是为了面子,他可以平白无故,牺牲无辜,简直是毫无底线! 更要命的是,随着与司马懿一而再,再而三地进行交易,孙权一开始那股舍我其谁,拼死守城的信心和决心,也慢慢动摇和消逝了,落入了一个危险的圈套,还不自知! 子夜,月圆,下邳内外,一片寂静!只有郡府当中,灯火通明,时不时传来阵阵丝竹之音!此刻的孙权还没有入睡,正在郡府当中,狂饮美酒,欣赏舞乐,他认为,这回下邳肯定能守住,这次北伐,即便损失惨重,却还是收获了丰厚的战果,自己也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孙权甚至还看中了一名正在翩翩起舞的伎女,身姿曼妙,容颜姣好,他如痴如醉,正在头脑中想着,今夜就让此女陪侍,好生风流快活,共度良宵! “当当当当……”突然,城内一阵警钟之声,急促响起,随后府门外便人声鼎沸,乱成一团! 喝得醉眼迷离的孙权,忽然一惊,连忙放下了酒杯,大叫一声:“来人!” 这一声大喝,吓得那些吹拉弹唱的乐手们,立刻停了下来,音乐戛然而止,那些鼓舞伎们,也是慌忙地迅速散去,停止了舞蹈! “臣在!”闻听孙权召唤,疾速赶来的,正是小将太史享! “何事喧杂?”孙权一脸肃然,仿佛酒醒了一半,连忙问道。 “乃城东失火,大有蔓延之势也!”太史享拱手禀报,显得十分急切! “失火?”孙权闻听此言,吃了一惊,立刻警觉起来,“敌,可有异动乎?” 显然,孙权得知城内起火,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与魏军是否有关,会不会是他们投射的火油弹,落入了城内?是不是司马懿想趁夜偷袭下邳,发动了攻击! “禀主公!彼,未有异动也!”太史享拱手至上,斩钉截铁,如此答道! 哦……原来不是司马懿搞的鬼,那就好!孙权闻听此言,悬起的心,又放回到肚子里了! 不过,刚才太史享说,火势大有蔓延之态,孙权也不得不重视起来,只好醉醺醺地,一步一晃,与太史享一起,出了郡府,赶往东城检视火情! 古代建筑,大多是木制结构,最怕的就是火灾!一座城池内,有一处着火,若不能及时扑灭,波及范围甚广的话,都有可能烧毁整座城市!因此,一旦发生火灾,可不是失火这一家的事,全城百姓,几乎都会带着锅碗瓢盆,赶来救火! 到时候,现场必将是一片混乱,秩序无存,若没有人统一指挥调度,不仅灭不了火,反而可能导致祸乱丛生,死伤惨重的局面!所以,孙权必须赶往火场,亲自指挥,并视情况,调度人员救火才是! 孙权可不想徐州治所下邳城,被一场大火烧成灰烬,这里已经是他的领土,百姓也是自己的子民,若造成重大损失,将来复建,还得花多少钱?这笔账,孙权还是算得清的! 果然不出所料,因为火势甚大,波及了一大片房屋,现场一片混乱,无数百姓惊声尖叫,哭爹喊娘,已经完全没有秩序可言了!不过孙权的到来,立时缓解了这一局面,见火势很大,他立刻下令,调集城内吴军,前来救火!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有了吴军士卒们的参与,大火逐渐被控制住了,虽然还没有完全熄灭,却已经不会再蔓延到其他的方向上,照这样的趋势,不出半个时辰,便可被彻底扑灭! 望着那挣扎不已,却已无后继之力的火舌,孙权这才终于放松下来,同时酒劲又有些上涌,还忍不住打了个长嗝! “主公!不妙!”谁料就在此时,太史享突然一指西面的方向,惊叫一声,吓了孙权一跳! 第二十八章:一夜溃败 太史享的一声惊叫,吓了孙权一跳,他赶紧顺着指示望去,又吃一惊!原来,下邳城的西面,居然也燃起了大火! 有没有搞错,这东边的火,尚未扑灭,西边又着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难道是火神爷降临吗?孙权惊骇万分的同时,也没多想,赶紧调度吴军,再往西城救火!他自己,也是赶紧奔赴那里,准备指挥调度! 不过,在去往西城的过程中,孙权忽然品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虽然古人以火照明,极易引发火灾,可是在同一个城市,一夜之间两个地方先后着火,这也太诡异了吧!莫非是……有人故意放火? 想到这里,孙权突然停止了脚步,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那就是魏军的探子,已经混入城内了!难道……那三千俘虏兵里,混杂着假扮的魏军?不好! “元复(太史享的字)!速令各军,不必救火,严守城防,八门紧闭,搜捕细作,不可使之走脱是也!”孙权一脸焦急,连忙向太史享,下达了命令! 太史享闻听此令,先是一愣,明显没领会孙权的意思,更没有动作,孙权见了大怒道:“蠢材!敌,混入俘兵之列,早入城矣!” “啊……唯!”太史享这才明白了孙权的意图,赶紧撒丫子跑去,传达命令了! 那么,孙权到底有没有猜中呢?呵呵,完全正确,加十分!只不过,他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为时已晚!就在太史享赶紧跑去传达命令的同时,下邳的八座城门中,两处南门突然洞开,无数魏军如潮水一般,冲进了城内,喊杀声震天动地,势不可挡! 这一切,其实都是司马懿的诡计,孙权尽管加了十倍的小心,还是中计了! 看到这里,大家应该明白了,司马懿上演的这一出,就是东方版的木马计!只不过,这里面没有木马,只有阴谋诡诈,层层套路,环环相扣的奇谋妙计,整个过程,可谓滴水不漏! 司马懿确实缺粮,从他率兵追到莒县开始,大军就已经每天只能吃一顿饭了!换句话说,司马懿所面对的局面,非常不容乐观,一旦断炊,便有哗变溃败的危险! 既然形势如此凶险,司马懿为什么还要南下徐州,攻打下邳呢?退军便是啊!不行,因为青州境内,目前也几乎是无粮可用,退到临淄,还是没饭吃,他只能想尽办法,利用为数不多的这点存粮,攻占下邳,缴获吴军粮草,以解燃眉之急! 实际上,司马懿率军赶到下邳之时,军中就已经基本断粮了,只够士兵们饱饱吃上一顿饭,便再无颗粒之数! 吴军有五六千人守城,自己只有一万士卒攻城,还都是地方守备部队这样的二流军队,若发动强攻,肯定不能迅速解决战斗,若迁延日久,军粮告罄,司马懿这一万军,无以果腹,必定不战自败! 因此,司马懿必须在一天之内,设计攻占下邳!这个局面,对他实在太不利了,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谁能想到,司马懿还真的创造了奇迹! 既然这就是一出木马计,司马懿干嘛还要大费周章,浪费时间,不厌其烦地一次次与孙权谈判,进行交易呢?这好像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吧?不!这正是司马懿的高明之处! 孙权此人,军事才能平庸,可玩脑子,未必不灵,否则他如何能够坐镇东南,成为乱世枭雄,独霸一方呢?草包窝囊废,能坐稳江东之主的位置吗?他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若是司马懿的计谋,太过直白,意图明显,难保不会被孙权看穿!况且,东吴才能之士甚多,孙权身边也不乏精明睿智,眼光独到之人,万一被某个人看破诡计,司马懿精心准备的奇谋,就难以成功了! 因此,司马懿才开始玩起了套路!这就和下棋一样,最终的那步杀招,不能太() 过明显,容易被对方察觉,真正的意图,要隐藏在虚晃的招数背后,再突然一击而定,赢得最终的胜利,这才是高手! 司马懿正是通过一次次的交易,麻痹了孙权,让他以为自己能够看透司马懿背后的目的,可实际上思路却不由自主地被司马懿给带走了,偏离了正确的方向! 换人、要粮、撤军、释放俘虏……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为最后的木马计做铺垫!可孙权呢,就好像水煮青蛙一样,慢慢地被煮熟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当然,在整个过程中,司马懿还使用了不少小伎俩,彻底把孙权给玩懵圈了!总之,这是一出宏大而精彩的大戏,幕后总策划、总导演——司马懿同志,取得了奇迹一般的成功! 就说眼下,潜入城内的吴军细作,之所以故意放火,就是调虎离山之计,当大部分吴军士卒赶去救火之时,城门防备便松懈了,他们突然跳出来击毙了少量守军,打开了城门,呼应早已暗中埋伏在城外的魏军,进了城!新 孙权闻听南门方向传来的战鼓声和喊杀声,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一切,可是却已经太迟了!城内吴军,大部分都在救火,一时难以聚集起来,抵抗魏军入侵,就算想组织巷战,也已经来不及了! 况且,魏军突袭,吴军仓促应战,在这黑灯瞎火的夜里,指挥不灵,信息传递不畅,士兵们各自为战,很容易被魏军逐个击破,最终导致全军覆灭,这个仗根本就没法打了! 因此,现在摆在孙权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放弃下邳,迅速从其他几门,突围逃命!能撤多少,就撤多少,总比全军覆没,亡命于此,要好得多吧!可是他却直愣愣地一点反应都没有,瞳仁中映衬着火光,股肱战栗,浑身发抖! 孙权这既是吓的,也是气的!败了……又败了!一败涂地!连最后的一块遮羞布,也输光了!此番北伐,大败亏输,折尽了老本,回去如何向臣民们交代?可恶的司马懿,吾必欲食其肉,寝其皮也! 想到这里,孙权突然下达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命令,那就是派朱据率领本部近卫军,迅速烧毁城中粮仓,将那里的八万石粮草付之一炬!孙权的想法是,我就是败了,也不能留给魏军一颗粮食! 这一招,真可谓釜底抽薪,若真的成功了,司马懿就算攻占了下邳,这一万士卒,也还得挨饿,陷入绝境!到时候,恐怕也只有从老百姓手里抢粮食吃了,可司马懿又不能这么做!他是收复失地,不是攻略敌城,这里的百姓是魏国子民,抢了他们的粮食,搞得天怒人怨,回头也没法向曹操交差啊! 以司马懿之精明诡诈,智谋广远,早就想到孙权可能会烧毁粮仓了!那里已经有一千余守军替司马懿看守,朱据率领几百人过去,肯定要碰钉子! 奇怪,司马懿哪来的一千余守军?其实就是孙观和臧霸手下的旧部! 潜入城中的魏国女干细,第一时间就联络了他们,揭露了孙观与臧霸已经被孙权杀害的真相!这些人立时兔死狐悲,激愤不已,临阵倒戈,又重新加入了魏军阵营,并按照卧底传达的司马懿指示,趁吴军救火之机,早已攻占了粮仓重地! 司马懿步步料敌于先,孙权岂能不败?朱据奉命去烧粮仓,果然碰了硬钉子,毫无可乘之机,便只能突围退走了! 而孙权呢?他早就已经撒丫子带着其余兵将一起,突出了下邳东门,向着大海之滨一路狂奔,最终登上海军舰船,拔锚起航,逃回了江东! 第二十九章:焦头烂额 司马懿到底是三国历史上闻名遐迩的鬼才,真是用兵如神,奇谋百出,阴谋诡诈,不同凡响! 要知道,一开始他所面对的局面是相当不利的,缺兵少粮,临危受命,却要面对数倍于己的精锐吴军,却最终赢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可谓化腐朽为神奇,创造了一个古代战争史上的奇迹! 当然,孙权的无能与拙劣,也是成就司马懿如此大功的一个重要原因!也许孙权是个杰出的政治家,但论及军事和谋略,他差的可真不是一星半点,更何况对手还是狼顾之徒司马懿呢! 孙权败了,可谓一败涂地,满盘皆输!重要的是,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楚,这已经是他第几次铩羽而归! 孙权本来想着,趁刘纬在西线发动北伐,曹操无瑕东顾之机,乘虚而入,攻城略地,以便重树威望,巩固统治,顺便露露脸,结果呢脸没露着,倒是把屁股露出来了,输掉了最后的裤衩,出尽了洋相! 其实,孙权本来是有机会赢的,只不过他选择了错误的对手和错误的方向! 像我们分析过的,如果吴军拿下徐州以后,孙权立刻统***向西南,与孙绍配合,南北夹击合肥的张辽,说不定现在他早就已经端坐在寿春城内,建不朽之功业,给曹魏以沉重的打击! 可是现在呢,孙权仓皇逃窜,好不容易才保住了自己这条性命,乘海军战船,逃回了江东!然而,这不是结局,因为还有一堆的烂摊子,等着孙权去收拾!.c 司马懿缺兵缺粮,而且没有水战能力,他占领徐州以后,也只能见好就收,不可能继续进兵,攻打江东,除非他疯了!因此,魏军对东吴并没有什么威胁,这一路可以不用担心! 那么孙权还担心什么呢?他担心的不是外部的敌人,而是内部的自己人! 孙权此番北伐,大败亏输的负面影响,实在太恶劣了!当消息不胫而走,传得沸沸扬扬之时,东吴也陷入了一片混乱! 首先乱了的,便是人心!孙权这次北伐,是一场倾尽所有的豪赌,赢则一飞冲天,输则万丈深渊,本来想重建威望的努力失败了,立时引来无数的质疑与非议,甚至谩骂和指责!那些阴谋鬼蜮之徒,又开始蠢蠢欲动,大有叛乱或倒戈的势头,令孙权焦头烂额! 最先跳出来的,便是孙绍!这个好侄子竟然在公开场合,非议孙权的用兵方略,并大肆批判此番北伐的随军武将,主要是蒋钦和陈武,大骂他们纯属是白痴窝囊废,应该承担失败的责任,论及军法,还明里暗里地表示,若北伐有他孙绍的参与,绝对不会败得如此彻底! 孙绍的这种公开表态,等于是在孙权的伤口上撒盐!他虽然没明确把矛头指向孙权,可意思谁不明白?无疑就是指桑骂槐,暗讽孙权的无能,并逼迫他承担失败的全部责任,受到应有的处罚! 孙权可是江东之主,第一把手,他来承担失败的责任,要接受什么样的处罚?仗责、鞭笞,还是杀头?这都不可能!孙绍的意思,无非就是逼他引咎辞职,退位让贤,而这个贤者,不就是他孙绍么! 若在以往,孙绍敢如此嚣张,挑衅孙权的权威,恐怕早就被收拾了!可现在,孙权却拿他无可奈何,因为这一次失败,他折尽了老本,如今手里所剩的兵力,加起来也没有孙绍多! 古代战争,所谓的全军覆没,并不是指人都死绝了,而是成建制的军团溃灭了!事实上,大战之后,死于非命的士兵,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另外一部分,或者被俘,或者溃散逃亡,并没有全部战死! 因而,孙权在败退到建业以后,陆续有些溃兵,从徐州逃亡归来,他又收拢了五千残军!再加上建业原有守军五千,孙权手里也有一万人! 可是,孙绍在蕲春和庐江二郡,却坐拥三万余() 军,而且兵精粮足,要是这小子有异心,突然发动兵变,还真就够孙权喝一壶的!好在目前长江水师和东吴海军,还在孙权的控制之下,不然孙权的位置,就真的坐不稳了! 其次,这次北伐失败,使得东吴军民心中的恐曹症,再度死灰复燃! 事实胜于雄辩,孙权集合六万大军,愣是没打过魏军一万人,这还不能说明一切么?由此,百姓们再度谈曹色变,惶惶不可终日,而那些文臣武将们,或多或少地又在心里权衡利弊,意图暗中北通曹魏者,是越来越多! 孙权可以确认,曹魏现在根本就没有余力进攻江东,可是东吴军民们,却未必相信!有一种说法,流传甚广,那就是曹魏将发大军,南征江东,而东吴却无力抵抗,谁都会为自己的将来考虑,提前想个出路啊! 由此,东吴内部,人心涣散,惰于任事,官不升堂,农不耕种,商贾囤货不售,政事停滞,经济危机,更加剧了东吴内乱丛生的局面! 然而这些,还都不是最要紧的急务,让孙权头疼不已的,是山越人居然再度反叛了! 这一次,孙权北伐军的主力,是乌伤兵!这支精锐步兵军团,我们以前介绍过,主要是以归化山越人组成,可是您还记得么?孙权用这支军队打仗,已经输过好多次了!每一次,都会造成山越士兵重大伤亡,许多青壮男丁有去无回! 虽然乌伤兵有雇佣兵性质,孙权也是花了大价钱,招募他们参军的,可是屡战屡败,造成许多年轻人死去,山越人的心中,岂能没有不满情绪? 于是,有一种说法,便在山越人中,广泛流传开来,那就是孙权雇佣山越人去打仗,有故意让山越人灭族的阴谋!道理很简单,年轻男丁都战死了,只剩老弱妇孺,山越一族,还能延续下去吗! 这种说法,可是冤枉孙权了,他并没有这种故意,可是却阻止不了谣言的传播!而这一次孙权再度大败亏输,又死了无数乌伤兵,山越人积蓄已久的怨恨和不满,终于爆发了! 会稽郡山越人潘临,公开举起造反大旗,自称渠帅,召集了山越叛军两万余众,攻克乌伤县,北进诸暨县,兵锋直指会稽郡治所上虞县! 丹阳郡山越人金奇、毛甘,分别于歙县、黟县举兵反叛,屠杀汉人官吏,汇集造反部众各万余,并最终会师一处,北犯泾县,距离丹阳郡治所宛陵城,已是咫尺之遥! 山越人的反叛,来势汹汹,人多势众,锐不可当!丹阳太守吕岱和会稽太守孙皎,分别上书孙权告急,请求援兵!可是孙权,还哪有援军可派啊! 其实目前这一局面,也是孙权一手造成的!他为了发动北伐,强行征调军队,抽走了丹阳和会稽的许多地方驻军,目前两郡太守手里,分别只有几千人马,地方县镇上则更加空虚,即便山越叛军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更是以老弱妇孺者居多,却还是抵挡不了他们的进攻! 焦头烂额的孙权,一开始本想让孙绍率军平叛,可是一来庐江不能不守,必须警惕合肥魏军一举一动;二来孙绍这家伙如此猖狂,反心已现,若令他带兵南进,万一突生变故,这小子没有去平叛,反而率军直奔建业,那孙权可就彻底完蛋了! 无奈之下,孙权只能下令,让吕岱和孙皎,放弃丹阳和会稽,暂避敌锋,分别撤往建业和吴郡一带,收缩防御,以逸待劳,静观其变!看来孙权是真的被逼急了,居然连视如珍宝的地盘,都放弃了! 第三十章:出手治乱 孙权难道是疯了吗?居然下令放弃了会稽和丹阳二郡?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因为现在内忧外患的孙权,也别无选择! 孙权的想法是这样的,山越叛军看似来势汹汹,可实际上却蹦跶不了几天!这些家伙,只是乌合之众,也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最多去丹阳和会稽两郡抢劫一番,也就散去了,只是疥癣之疾而已! 就算这一次山越人的反叛,前所未有,出其不意地向建业和吴郡方向蔓延,孙权收缩防御的战略,也是比调兵平叛,主动出击要明智得多! 山越人所居住的区域,都是东南丘陵地带,山高林密,瘴蟒横行,不利于作战,却适合游击,分明就是山越叛军的主场,他们可以以逸待劳,坐等吴军到来,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占尽便宜! 而收缩防御,就等于是把拳头收了回来,集中主力,防守建业和吴郡一线,占尽地利优势!山越人若是真敢来犯,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反而更容易平定这场叛乱! 对于孙权来说,时下最要紧的,不是山越人的叛乱,而是东吴统治集团内部的混乱,人心浮动,暗流如潮,孙权如同坐在一个火药桶上,随时有可能被炸上天!因此,这才是他亟待解决的首要问题! 为了平复局势,稳定人心,孙权做了三件事!第一,颁布谕告,向江东臣民谢罪!孙权在这份文告中,措辞卑微,声泪俱下地诚恳致歉,表示愿意承担失败的主要责任,并上表天子,自请处罚! 孙权这家伙,是最看重面子的,可这一次却能主动低头认错,实在难能可贵!不过,他这就是惺惺作态,假装做戏罢了,岂能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此举,就是为了平息对他的非议与质疑,示人以谦逊纳菲之形象,试图挽回自己的名声! 你孙绍,还有个别臣将,不是想让我承担失败的责任吗?那我就站出来主动认错,承担责任!杀人不过头点地,这还不够么? 不得不说,孙权的这个应对策略,确实不错,此文告一出,人们看到了他主动担责认错的诚意,也就不再继续非议和指责他了,试想一下,身为一方主君之人,曾经有谁做到过呢? 孙权能做到,虚怀如谷,心胸宽旷,甚至有人还非常感动这种诚挚之举,不由地又重新站到了孙权的身后,力挺之!诸如孙绍之流,批评孙权的急先锋,也不得不闭嘴了! 况且,孙权给自己的惩罚是上表天子,自请处分,这就等于没有处分一样! 如今的天子刘协,早就已经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哪有一丝威信可言?汉朝廷的影响力,已经微乎其微,他有什么权力和资格处分孙权,还不是看刘纬的态度? 孙权在这里,耍了个小聪明,因为他知道,刘纬现在正忙着北伐,根本就没工夫搭理这事,而且不管他北伐成功了,还是失败了,依然需要孙权在南方牵制曹操,又岂能会“重惩”孙权呢! 这件事,将来很有可能会不了了之,等孙权缓过劲来,恢复了元气,还处罚个屁! 孙权所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处罚此番北伐中,作战不利的将领! 孙权在谕告中,说的清清楚楚,他愿意承担失败的主要责任,这就意味着,次要责任,还需要别人来承担,那肯定就是作战不利的这些臣将们了!孙权这个伎俩,是转移注意力,推卸责任! 首当其冲,受到处罚的,便是蒋钦和陈武了!蒋钦已经战死,按理说无可罚之,可孙权却有办法,他撤销了蒋钦生前的一切官职和爵位,罢为庶人,并宣布其子孙后代,永不录用! 陈武,就更倒霉了!他到底还是因为战败,受到了严厉的惩处,被孙权剥夺了所有职衔,并判了流放之刑,株连三族,全家一起被发配到了琼州(海南),赶到了天涯海角! () 就连作战有功,被俘后宁死不降的朱桓和徐盛,也受到了处罚,他们被孙权由将军贬为校尉,降职力度之大,可谓是一撸到底!不过,这些都是表面文章,实际上孙权在暗地里,早就与二将沟通好了,并承诺等风头过去了,就马上再度启用他们! 最冤枉的,可能就属张温了,他出使魏营,也算功不可没,可是孙权却把他也撸了个干干净净,赶回家抱孩子去了!因为,孙权最恨的就是他,若不是张温谈了个交换条件回来,他岂能上司马懿那么大的当! 这些臣将,遭到了处罚,民众们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了!一时间,他们成了千夫所指的罪魁祸首,孙权反倒无人提及了!尤其是蒋钦和陈武,遭受了无数的唾骂,最惨的是,连蒋钦的尸首,都被人倔了出来,鞭尸泄恨! 这两件事,孙权做得滴水不漏,倒是充分显现了他身为一名政治家的高明手腕,看来他虽然军事弱智,却也不是全然没有一点长处! 不过,孙权所做的这第三件事,可就有些过分了!他居然又处罚了两个人,一个是张昭,另一个是孙韶! 孙权为什么要处罚张昭呢?因为这老头,倔脾气又犯了!在孙权大败而归之后,居然于公厅之上,建议孙权向曹魏称臣! 其实,张昭的初衷还是好的,因为现在的局面十分不利,司马懿虽然无力南侵,可张辽的五万大军,却像悬于头顶的利剑,随时有可能斩落下来,非常危险! 因此,张昭觉得不如再向曹魏称臣,以为缓兵之计!目前,曹操已经称帝,若他接受孙权称臣的请求,说不定还能封他个王爵,令其世代镇守东吴,何乐而不为之! 可是张昭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目前曹操称帝,已成天下公敌,孙权若向他称臣,那不是等于认贼作父,同流合污?本来自己拙劣的表现,就已经无颜面对天下之人了,张昭这个建议,不是等于火上浇油,让孙权彻底落入无颜之境? 况且,孙权此番北伐,所打出的旗号与刘纬相同,那就是诛伐悍然称帝,僭越之逆贼曹操!打输了,转眼就服了,还恬不知耻,奴颜婢膝地向人家称臣,孙权不是等于自己打了自己的脸么! 就算只是缓兵之计,孙权也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这个建议,因为此举意味着他将再度与刘纬翻脸!曹魏不来发难了,汉王那边不依不饶,孙权也很挠头啊!.. 于是,孙权百般权衡之下,还是拒绝了张昭的建议!不曾想,这老头当场翻脸了,情绪激动,吐沫星子飞溅,慷慨陈词,一番论断,到最后居然说江东基业,早晚会毁在孙权的手里,还不如换人呢! 正是这最后一句话,刺激了孙权的敏感神经,他当即下令,将张昭赶出公厅,并撤了张昭的一切职务,只保留爵位俸禄,把他撵回家养老去了! 如果说张昭被罚,是咎由自取,那么孙韶可就纯属窦娥之冤,六月飞雪了!孙权竟然以暗中通敌,图谋不轨的罪名,把孙韶抓捕下狱,判了斩监候之刑(相当于死缓)! 注意:这是孙韶,不是孙绍!不过,孙权此举,却真真正正是做给孙绍看的!目前,孙绍拥兵自重,反心已现,孙权确实拿他没什么办法,却可以杀鸡给猴看! 孙韶确实冤枉,他自从早年间发动叛乱失败后,一直被孙权软禁,哪有机会暗通曹魏,图谋不轨!只不过这一次,在孙权大败后,他私下里,发了几句牢骚罢了,却从软禁,变成了真正的监禁! 那么,孙权此举,究竟有没有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呢?可能还远远不够,他居然又做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决定! 第三十一章:不择手段 孙权北伐,输了个一败涂地,造成了恶劣的负面影响,逃回江东后,便立即面临了一堆的难题,可谓内外交困,狼狈不堪! 好在孙权虽然军事上白痴,但政治上还是有些手腕,及时应变,出手稳、准、狠,做出了一系列的相应举措,稍稍安抚了局面,稳定了人心! 为什么说是稍稍呢?因为一个巨大的隐患,孙权还是没法解决,那就是拥兵自重的孙绍,他有三万精锐,虎踞长江上游,扼守建业门户,既是看护北界的有生力量,也是令孙权时刻担忧不止的威胁! 孙权若不能防患于未然,轻者,孙绍将列土封疆,不服管束,与孙权对抗,造成东吴内部分裂的局面;重者,孙绍随时可能发动叛乱,起兵谋反,孙权连江东之主的位置,都坐不稳了! 孙权重惩了大放厥词的张昭,顺带还把孙韶抓捕下狱,客观上起到了一定的威慑效果,震嚇了群臣以及孙氏宗亲,孙绍也确实因此而收敛了不少,可是隐患却依然还在,只是杀鸡儆猴,还远远不够! 可是,孙权现在就是想收拾孙绍,也没有那个底气和实力,手里的兵太少了,而且山越叛乱还闹得很凶,根本无力讨伐孙绍,那么他要想防患于未然,不使孙绍阴谋造反,就必须玩点套路了! 对于孙绍来说,他最想要的是什么呢?孙权心知肚明,还不就是这个江东之主的位置嘛!不管是搞分裂,还是闹兵变,孙绍的最终目的,就是为此,那么孙权为了防止祸乱和分裂局面的发生,满足了孙绍的愿望,不就行了?他就没有必要大动干戈了! 不会吧?难道孙权是想主动让位于孙绍?他是脑瓜子让驴给踢了吗?哈哈,当然不是,孙权要是这么做,那就真的疯了! 这就好比一个饥饿的人,为了口饭吃,甚至可以去偷去抢,那么给他口饭吃,不就行了,他也就没有必要铤而走险!不过,这口饭不能喂得太饱,把他撑坏了也不行,理想状态是半饱不饱,饿不死,也撑不着! 孙权若是直接禅位,孙绍肯定会被撑坏,到时候掌握了大权,反攻倒算,甚至斩草除根,孙权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了!所以,孙权所要做的,是让孙绍以为江东主位是他的囊中之物,可实际上呢,纯属猴子够香蕉,看着眼馋,就是够不到! 基于以上考虑,并充分权衡利弊之后,孙权最终决定,立孙绍为吴公世子,在法理上明确了孙绍的继承权! 这可真是一招大手笔啊,此计一出,孙绍立马老实了,孙权同时也收获了美名,人望迅速提升! 我们在以前的叙述中,就曾经说过,东吴有不少人,认为孙权继承江东主位,打破了嫡长子继承制的惯例,属于得位不正,觉得他应该还位于孙绍才是! 现在,孙权的做法,满足了这些心怀戚戚者的愿望,他们也就不用私下里议论纷纷了,甚至对孙权的这种做法,赞许有加,拍手称快,说他深明大义,尊礼守制,大公无私,心怀甚广,竟立时由孙权的对立面,转移到支持孙权的战线上来了,使得孙权收获了大片人心! 那么孙绍呢?难道他就看不出来这是孙权的一出诡计,故意泡他玩呢?即便自己看不出来,孙绍身边的虞翻,可是智谋广远之士,连他也看不出来吗? 其实,当孙绍得知这个消息时,确实没看出来孙权的诡计,大喜过望,洋洋得意,正经兴奋了好一阵子!最后是虞翻一盆凉水迎头泼了下来,及时揭穿了孙权的计谋,他这才慢慢冷静下来! 世子之位,总没有直接当江东之主来得痛快,还得等孙权挂了,才能继位,谁知道这家伙能活多久,什么时候才会死啊! 孙绍虽然还很年轻,可在这缺医少药的时代,英年早逝的人多了,自己能不能熬得过孙权,都很难说,怕到最后不过是黄() 粱一梦,终成泡影! 况且,孙权这个好叔父,也太能瞎折腾,屡战屡败!好好的江东基业,被他搞得千疮百孔,内乱不止,再让他继续当几年江东之主,恐怕早晚大厦倾颓,彻底黄了铺!孙绍眼见此状,怎能不急于取而代之呢! 于是,孙绍突然发了狠心,临机起意,想要趁孙权大败而归,元气大伤之际,索性发动兵变,直接取而代之!谁料,当孙绍道出这个想法,征询老师虞翻的意见时,却被他当场否定了,认为时机未到! 虞翻说,孙权此次北伐,虽然元气大伤,换来恶评如潮,可他仍有转圜的余地,不至于如朽木衰墙,一推就倒,其主政江东十余载,根深蒂固,盘根错节,还真就未必是孙绍可以立时撼动的! 况且,干掉孙权取而代之,并不是孙绍的唯一目的,若是失去了人心,就算夺取了江东主位,又有何用呢? 如今东吴遭逢大败,正是风雨飘摇之际,孙绍若是在这个时候,发动兵变,加剧乱局,只能是火上浇油,大失人心!到时候,江东臣民会认为孙绍不能顾全大局,只为私欲,将坐视叔侄夺位之争,而不会支持任何一方,成功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虞翻认为,孙绍目前一定要从大局出发,考虑的应该是整个江东的安危!若是此时起兵谋反,攻打建业,合肥张辽闻知,乘虚而入,夺占了庐江和蕲春,不仅孙绍的地盘尽失,根基不存,就连整个江东都会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如果江东基业被曹魏所灭,那孙绍还争个什么劲,就算干掉了孙权,也成了光杆司令,失去了根据,还有什么意义!因此,只有保住江东,才保住了将来面南坐北,独霸一方,甚至进取天下的希望啊!.. 听了虞翻的这番话,孙绍沉默了,他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心,却也认为老师此言有理! 孙权也好自己也罢,都是孙氏子孙,同祖同宗,自家人争权夺位,若是不计代价,不择手段,却最终便宜了别人,那可就太愚蠢了,得不偿失,将来死了,也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因此,不管谁来当这个江东之主,最起码首先要保住江东基业才行,不然还争个鬼啊!可是错过这次的机会,万一等孙权缓过劲来,将来反攻倒算,翻脸无情,怎么办? 孙绍想到这里,连忙提出了疑问。谁料,老师虞翻竟道出了一个令孙绍震惊不已,目瞪口呆的对策,那就是仿效汉王刘纬,将他的母亲大乔,嫁给孙权为妻! 孙权的嫡妻是谢夫人,早夭;继任夫人徐氏,抚养孙登,却不招孙权喜爱,于兴鼎元年时,被废黜!此后,孙权虽然女人很多,却并没有再续正妻! 当然,有人早就已经盯上了这个位置,那就是步夫人,她出身高贵,又为孙权生养了孙鲁班和孙鲁育两个女儿,深受宠爱,并总理府中事,早该扶正,可是却因为没有诞育子嗣,便一直拖着没办,孙权是想等她生下儿子,再立为正室,也算名正言顺! 这也就是说,孙权此时,并没有正室之妻,这个位置是空着的! 眼下,虞翻竟然提出,让孙绍的养母大乔嫁给孙权,填补这个空缺,这样的话,孙权由叔父,变成了孙绍的继父,他的嫡传之位,就更加稳固了! 虞翻此言,虽然看似有点道理,可孙绍却彻底惊呆了,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孙权和大乔结成连理,成为夫妻! 第三十二章:虞翻设局 “不可!”从来不违逆老师意志的孙绍,只稍稍犹豫,便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虞翻的提议,他实在接受不了这种奇耻大辱! “哼!有何不可?汉王可为,汝不可为哉!难成大事也!”虞翻还是第一次见到孙绍如此拒绝自己,先是一愣,随即冷哼一声,非常不满地如是尖刻批评孙绍道! 虞翻认为,此事有先例可循,人家汉王刘纬,都能嫁母,认刘备作父,你孙绍又有何不可?一个女人而已,又不是你亲妈,有什么舍不得的!自古成大事者,何须计较小节?心狠手辣,冷血无情,才能出人头地! “呃……这……”孙绍听老师这样批评自己,立时没了底气!他平时很尊重虞翻,而且确实也认为他说的有一定道理,可是心里这道坎,实在过不去! 汉王嫁母,嫁的实际上是他的婶娘,两人之间,并无血缘至亲,只是名义上的母子! 孙绍不一样啊,虽然大乔并非孙绍生母,可是自从他懂事以来,就一直认其做母,虽非亲生,胜似亲生,感情深厚,甚至孙绍还多少有点不可讳言的情结,他岂能愿意把大乔,拱手让给孙权! 之前,我们曾经说过,自从孙策去世后,大乔的美貌,便成了招蜂引蝶的目标,不少心怀叵测之徒,总想打她的鬼主意,没少欺负孤儿寡母,是孙绍一直护着母亲,才使她没有被人觊觎和侵犯,保住了清白之身! 这些好色之徒中,就包括孙权!这家伙早就对大乔的美貌垂涎欲滴,只是碍于叔嫂关系,有伤伦理风化,一直没能如愿,却也魂牵梦绕,朝思暮想,每一次见了面,都少不了轻薄大乔,话语轻佻地占便宜!. 尤其是孙权这家伙,嗜酒无度,很多时候,借着酒劲,是什么事都敢干的,要不是孙绍拼力阻拦,恐怕大乔早已被他侵犯了!这也是孙绍痛恨孙权,必欲取而代之的一个重要原因! 就说若干年之前吧,孙权指派孙绍去蕲春郡担任太守,除了想借曹军之手除掉他外,他更是意图支开孙绍这块绊脚石,以便创造更多的机会去亲近大乔,以达到不可告人之目的! 孙绍当然知道孙权没安好心,又岂能让他如愿?虽然奉命立即前往蕲春上任,却早就安排好了亲信,趁孙权不备,悄悄护送大乔也去了蕲春!等孙权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想找理由把大乔召回建业,孙绍也不可能再给他任何的机会! 孙绍从小是被大乔抚养长大的,现在他反过来充当了大乔的保护伞,真可谓乌鸦反哺,羊羔跪乳,这母子二人的感情,非同寻常,时下虞翻提出这样的建议,孙绍岂能接受!他更是不甘心就这么让孙权这个龌蹉之徒,如愿以偿! “先生!此议,断不可行哉!乃乱人伦纲常,何以对泉下先考也!”孙绍沉吟许久,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咬牙再次拒绝了虞翻的提议!他强调的是,这么做太丢人了,哪有小叔子娶嫂子的道理?况且,自己如何面对先父孙策的在天之灵! “呵呵……然也!乃乱人伦纲常耳……”谁料,虞翻这一次并没有生气,却诡异一笑,意味深长地这样重复了孙绍的话! 嗯?老师他是什么意思?似乎暗有所指!孙绍一见此状,又是一愣,再看虞翻那一脸狡黠的笑容,突然恍然大悟! 像小叔子娶嫂子这样的事,其实在汉代,并不算稀奇,尤其是乱世当中,死人太多,为免家财外落,普通百姓中也有不少类似的情况,与北方游牧民族之例颇有些相似,正所谓特殊时期,特殊处理,也是无奈的选择! 可是,百姓们可以这样,但对于大家世族或者王公贵胄而言,就很丢人了,因为他们的穷讲究特别多,注重所谓的礼仪廉耻,忠孝节义,若与无知草民类同,那显得多掉价啊! 不过,这些家伙,其实也都是些道貌() 岸然的伪君子罢了,实际上这种娶嫂子或弟妹的行为,在上流社会,也并不少见,甚至曾发生于皇室之中,但结果肯定是遭人诟病,惹尽非议,最终成为遮遮掩掩的丑闻! 换句话说,若是孙权真的霸占了大乔,倒也不算什么天理难容之事,但是这桩丑闻,肯定是要遭人白眼和嘲笑的!那么,孙权好不容易才重拾起来的光辉形象,不就又被毁于一旦了么! 原来虞翻此计,是一箭双雕!既巩固了孙绍的嫡传之位,又能顺便恶心孙权一把,令他贪图美色,寡廉鲜耻的恶名,传扬海内,无形中,再度动摇了他的统治基础,人心失尽! 这样,等将来时机成熟,孙绍再取而代之,阻力将大大减少,同时之前孙权为恢复形象,重塑权威,所做出的种种姿态和努力,也将付诸东流! 此计……甚妙!只是孙绍始终觉得,不那么光明正大,太过阴暗了!况且,若想达成此计,就要牺牲母亲大乔的终身幸福,甚至丢尽脸面,她能愿意吗? 孙绍此时,听了虞翻的劝告,内心也有些动摇了,却还是心疼与不舍,迟迟拿不定主意! “将何以行之?”犹豫许久,孙绍抬头看了虞翻一眼,提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是啊,就算孙绍愿意牺牲母亲,以达成自己的目的,关键是这件事该怎么操办?总不能让孙绍厚着脸皮,主动上门去向孙权提亲吧?人家汉王刘纬起码是被迫的,并非主观意愿,若自己显得太主动,那不是比孙权还要丢人么! “公子乃愿,余者皆老夫一力承当是也!”没想到,虞翻也没说到底应该怎么办,只是大包大揽地表示,交给他就行了! “这……”孙绍至此,仍然很犹豫,迟迟不肯拍板! “江东主位,先主公所传也,却为女干人所据,尔肯甘愿乎!欲成大事,舍之方能得也!”眼见孙绍还是如此迟疑,虞翻面色冰冷,拿出了身为师长的派头和架势,再度言辞激烈地故意激孙绍道! “也罢!”孙绍闻听此言,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挫伤,终于一咬牙,同意了! 不得不说,虞翻此举,确实太过阴险,有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味道,而孙绍本性还是好的,却迫于老师的压力,最终就范,不能不说他一点私心没有,却也是被迫上了贼船! 虞翻还是很高明的,他不可能让孙绍去背负如同刘纬那样嫁母的恶名,因而精心设计了一个局! 这一日,孙权忽然收到来自庐江太守虞翻的上书,说是请求回建业省亲,因为其老母八十大寿,就要到了,他准备大宴宾朋,好生操办庆贺一番! 一开始,孙权不大乐意允准所请,因为时局艰危,内外交困,理应安民养生,节约用度,大肆办寿,与时下光景格格不入,恐怕引起百姓侧目!况且,虞翻此人,可是孙绍的铁杆军师,这个时候回建业办寿,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 不过很快,孙权就大笔一挥,批准了虞翻所请!因为他在虞翻拟定的宾客名单中,赫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乔引娣!这正是大乔的芳名啊! 眼见于此,孙权的心里又开始春心荡漾起来,大乔那曼妙的身姿和俏美的容颜立时浮现在眼前,他不由眼神迷离,如痴如醉,露出一丝邪祟的笑容! 自己魂牵梦绕的女人,又要回到建业了,这是好事啊,批准!一定得批准!而且,呵呵……我也要亲自出席! 第三十三章:你情我愿 事情到了这里,估计您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虞翻就是在故意制造孙权与大乔再见面的机会,届时创造一切有利条件,顺水推舟,神不知鬼不觉地促成“好事”,令孙权就范! 不过,虞翻好像忽视了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大乔的态度!此计若想实现,大乔如果不愿意,肯定是徒劳无功的,那么这个问题,他又将如何解决呢?只能是登门游说劝说! 就此事,孙绍肯定羞于面对母亲,便只能由自愿大包大揽的虞翻去劝说大乔了!那么,虞翻究竟有没有成功呢?他还真就给说通了! 大乔是个苦命的女人,想当初也算才貌双全的富家千金,上门求亲者几乎踏破了门槛,可最终却因为被江东军虏获,惧于小霸王之***,不得已只能屈身为妾,做了孙策的女人!试想一下,她岂能甘心! 这个故事的版本,似乎与人所共知的那个美女爱英雄,终成眷属的版本有着天壤之别,可很遗憾,那都是演义和后世诗词作家们,寄托了自己美好的愿望,所杜撰出来的情节,其实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大乔和小乔都是孙策和周瑜攻克皖城时,抓获的俘虏,实际上就是强占民女,何来郎才女貌,两情相悦之说呢! 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地嫁人为妻,却不得已委身为妾,换位思考一下也能知道,大乔的心里有多么不情愿!更何况,还没有几年呢,孙策就死了,她从此守寡,浪费了青春妙龄,甚至连个孩子都没有,会是何等苦闷与凄怨! 在刘纬嫁母的那段情节时,我们就已经谈过,你不可不知的人性,千万别把这些历史上的有名之人,想得那么完美,他们其实也是普通人中的一员,也有七情六欲,也有虚荣与自私的一面!大乔苦了这么多年,难道就一点也不想再走一步吗? 其实大乔的境遇,还不如妹妹小乔!周瑜发妻亡故得早,小乔没多久就被扶正成为周瑜的正室妻子,虽然周瑜也死得很早,妹妹小乔同样是守寡之身,但怎么说她也是名正言顺的君侯夫人之身份,起码表面上很风光! 可大乔呢?孙策活着的时候,就没有册立她为正室之妻,死了以后,又让弟弟孙权继承了江东主位,她既是没有名分的妾室,又是无权无位的寡妇,饱受欺凌与女干人之觊觎,就像漂浮游荡的羽毛,无根无依,可想而知,她就不想能有个依靠么! 这么多年,大乔唯一的依靠,就是养子孙绍,这孩子懂事孝顺,与自己母子情深,也算没白瞎了大乔的养育之恩,算是弥补了她内心的一些缺憾,可是这却远远不够!最让大乔郁闷不已的,是自己天生丽质,却红颜命薄的凄惨境遇,她一直很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身为旧主孙策的女人,想要改嫁,几乎是不可能的!平日里,想白占便宜的龌蹉之徒很多,可是这些人却没有一个能给她名正言顺,风光无限的位分,大乔连理都不愿理他们! 唯有一人,大乔还是有些心动和向往的,那就是孙权!倒不是因为这家伙有多么帅气,或者多么有本事,而是因为孙权是江东之主!大乔觉得,唯有成了他的女人,才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枉费自己的美貌与才华,真正出人头地! 看到这里,可能有人要扔板砖了,这可是大乔,怎么会像你说的那么不堪!不要奇怪,看看自己身边的那些拜金女,其实也就差不多能明白了,这就是你不可不知的人性! 宛城邹氏,貌美如花,本是张济之妻,可曹操几句甜言蜜语,没费多大力气,便与他同床共枕,一夜风流;河北甄宓,国色天香,原本是袁熙之妻,被曹军抓获后,就跟了曹丕,其实这时候袁熙还没死呢! 不要因为大乔是个美女,就觉得她的一切都是高尚的,真正现实的情况是,圣女太少,坏女人也少,不好不坏的本性女人,才是最普遍() 的,那么大乔会有这种攀高枝的心思,又有什么可奇怪的,这是女人的天性啊! 不过很遗憾,她的这种心思,也只能停留在想象的阶段,却根本无法实现!且不说一女嫁二夫,而且还是亲兄弟,会遭人诟病,惹来非议,就是养子孙绍这一关,都过不去! 孙绍这孩子,虽然与大乔情同母子,懂事孝顺,可毕竟两个人不是血缘至亲,多少会隔着那么一层,关系显得很别扭!因此,他的种种护母举动的背后,似乎总是隐藏着一丝醋意的味道,就好像……你懂的! 其实,大乔才比孙绍大十一二岁而已,做姐姐合适,做母亲还是略显尴尬!尤其是孙绍逐渐长大成人以后,大乔发现他对自己的情愫,或多或少也掺杂了些别的东西,这让她很是纠结! 也就是说,孙绍种种保护自己的举动,在大乔看来,有点过头,甚至多余,尤其是阻止孙权的主动示好,更是令大乔很是无奈,甚至还有些不满,可是嘴上又没法明说,真是欲哭无泪! 可现在,就好像上天的眷顾突然降临了!虞翻居然来劝说自己嫁给孙权,大乔求之不得,心中暗喜,可表面上却不能暴露出来,于是就只能是掩面哭泣,一直没有说话! “夫人深明大义,亦应助公子,一臂之力,全母子之情也!”虞翻也看不出大乔究竟愿意还是不愿意,便只能打出亲情牌来,继续劝说她道。 “绍儿……何意哉?”许久,大乔才泪眼惺忪地抬起头来,如是问道。 “公子,乃愿全孝义,不使夫人寡居清苦,虚度光阴是也!”虞翻连忙拱手,替孙绍如此表态道,简直是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此事……恐羞于世人……何解之?”大乔再度犹豫甚久,这才缓缓地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有门!这个态度,说明她已经同意了,只是对嫂子嫁给小叔子这样的丢人事,尚有疑虑!虞翻心中窃喜,连忙拱手言道:“彼时,夫人贵为主母,何人敢窃言哉!” 虞翻这句话,可谓抓住了要点!天下之事,就是如此,史书是由胜利者谱写的,只要你位置够高,权力够大,就算做过丢人的事,将来也没人敢乱嚼舌根,不要命啦? 就好像如今的东吴主母吴国太,她当初不也就是孙坚的妾室,如今雍容华贵,为万人所仰!大乔若是嫁给了孙权,将来儿子孙绍,又继位成了江东之主,那她的地位,如同太后,谁敢非议! “呃……何以为之?”话已至此,大乔终于同意了,虽然没有明说,却对此事该如何为之,产生了兴趣! 于是,虞翻将自己的一番计略,和盘托出,并千叮咛万嘱咐,要大乔一定暗中配合好,如果成功,她就能一飞冲天,直接做了孙权的正室夫人! 虞翻叮嘱的那些细节,令大乔听了,脸色通红,羞臊不已,可是这直接成为东吴***的美好前景,却令她心潮澎湃,最终点头应允了!虞翻至此,也是长出一口气,既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此计也就成功一半了!.. 于是,一场不合时宜的庆寿之宴,就这样如期隆重举行了!孙权和大乔二人,既是早已两情相悦,情投意合,那就真的没有什么阻力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在虞翻的巧妙运筹之下,孙权到底还是被多灌了几杯,晕晕乎乎地就去了后房休息,偏巧不巧地在门口,遇见了刻意梳妆打扮,容光焕发的大乔! 借着酒劲,孙权色心骤起,见四下无人,竟一把将大乔推入房中,关起门来,不可讳言之巫山云雨事,就这样顺其自然地发生了! 第三十四章:母命难从 在虞翻的操作和运筹之下,孙权和大乔,到底还是睡到了一张床上! 孙权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大乔也如干渴甚久的田地,被雨露浇灌,两人缠绵了整整一夜,至凌晨时分,才精疲力竭地昏昏睡去! 可是,等到日上三竿,两人迷迷糊糊地醒来时,气氛却突然异常尴尬!大乔面色绯红,用被子遮挡着身子,呜呜地痛哭起来;而孙权呢,酒也完全醒了,就好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慌张不已,手足无措! 孙权确实早就对大乔的美色,有觊觎之心,可是碍于其是兄长遗孀,根本无从下手,若两人真的成就了好事,还不得被天下之人,笑掉大牙啊! 可眼下,事情偏偏发展到了如此地步,孙权从激情和冲动之中冷静下来时,顿时后悔不迭!就算自己不要脸面了,孙氏一族的名声,他也不能不顾,况且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如何向母亲吴国太解释交代! “呃……美人切勿哭泣……”眼见大乔哭得梨花带雨,孙权还真有点怜香惜玉,连忙帮她擦拭眼泪,轻声哄道。 “事已至此……君侯欲何解焉?”大乔泪眼朦胧,深情地与孙权对视一眼,终于提出了这个让孙权最为难的问题! “这……”孙权脑袋嗡的一声,面色惨白,冷汗直流,沉吟一声,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郎君……勿忧心也……妾身,愿作无此事者,乃归庐江可也……”谁料,此时的大乔,居然轻轻靠在了孙权的肩头,显得十分贴心地如此言道! 这叫欲擒故纵,正是虞翻的谋划!大乔若是一觉醒来,不依不饶,撒泼打滚地逼迫孙权,那就太蠢了,这家伙可是个冷血无情之徒,搞不好还真就提上裤子不认账了,甚至可能动杀人灭口的心思,那大乔可就危险了! 可现在呢,大乔既没有埋怨孙权,也没有强迫他承认昨夜发生的事实,反而乖巧懂事,贴心顺从地一心为孙权着想,提出这种解决方案,恐怕是个男人,都会被瞬间征服! 其实,女人最有力的武器,不是尖酸刻薄,而是温柔顺从,即便英雄豪杰,也难过这一关!试想一下,这种既美丽,又温柔懂事的女人,谁不喜欢? 闻听大乔如此之言,孙权立时被感动了,竟产生了一种绝不能辜负大乔的冲动,换句话说,他现在已经不是单纯迷恋大乔的美色,而是不知不觉中,真的爱上了这个女人! 孙权温柔地揽着大乔的肩头,感受着她传来的那温煦的气息,不由在心底,下定了一个决心:我孙权,要娶这个女人为妻! “良人勿归,便居于此也!吾必不日来娶之!”孙权一时激动,居然做出了这样的承诺! “郎君……”大乔闻听此言,心中一阵狂喜,表面上却做羞涩之状,浑身瘫软地倒在了孙权的怀里……新 要知道,两人一夜激情之处,可是在虞翻的府邸之中,这样的丑事,肯定是纸里包不住火的,孙权就是想要隐瞒,也瞒不住!那么多侍卫从人,还有虞翻府中的下人侍者,人多口杂,根本没法保密,因此他必须尽快把大乔娶入府中,以便名正言顺,还能减低点负面影响,以免夜长梦多! 虽然这样做,恐怕会引来嘲笑与非议,那也比被人指责为苟且之合,要强多了!至少可以显得自己,有所担当,为了心爱的女人,可以不计名声,心胸坦荡! 孙权打定了主意,与大乔依依不舍地告了别,便赶忙返回府中,直接求见了吴国太,道明事实,并请求她能玉成此事,亲自为他们二人主婚!毕竟这是古代,纳娶正室妻子,不同于纳妾,不禀明父母,不由长辈做主,肯定是不行的! 可谁曾想,吴国太一听孙权这么说,立时暴跳如雷,直接掀翻了面前的桌案,并大骂孙权寡() 廉鲜耻,臭不要脸!呃……这不是吴国太的原话,但核心意思就是孙权此举有辱门风,简直是令天下人耻笑,她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孙权眼见吴国太大怒不已,被吓得大气不敢喘,脸色苍白地听了半天痛骂,是一声没吭!等吴国太发泄得差不多了,孙权才怯怯地问道:“此事……当以何解?” “杀之!”谁料,吴国太居然狠狠地一咬牙,动了杀心!她要把大乔给杀了,斩草除根! “啊?不可!此事……恐已街知巷闻耳,若再杀之,更失人心也!”孙权闻听此言,吓了一跳,连忙拱手阻止道!他哪舍得杀大乔啊,心疼还来不及呢! “畜生!为一女子,忘江东之大业乎!必杀之!”吴国太一脸震怒,再度痛骂孙权,并指责他道! 到这里,我们要把一件事,交代清楚,那就是孙权立孙绍为嗣的决定,吴国太是知情,并默许的态度!这个东吴女政治家,水平不低,她完全明白孙权此举,究竟何意,并且认为,这么做也未尝不可! 孙权其实并非吴国太亲生,两人之间的关系,虽不同于孙绍与大乔之间那样玄妙,却也说到底并无母子之份,若要论及,其实吴国太是孙权他老姨! 吴国太虽然姓吴,可是毕竟嫁给了孙坚,按照古代习惯,出嫁从夫,那么她就是孙家的人了,所念念不忘,并时刻考虑的,就是孙氏一族的兴衰荣辱! 孙权这个儿子,多年以来,确实令吴国太很是无语,政治上她没少提点,尚能勉强应付,可军事上白痴无能,屡战屡败,深失其望!她其实早就生出一种心思,那就是孙权要是不行,换个人做江东之主,也未尝不可! 不过,纵观孙氏晚辈族人,吴国太也确实无人可换!孙匡早逝,孙朗软弱,唯有一个孙皎,还像点样,却不是孙坚的儿子,她岂能甘愿,因此也是无从选择!后来,是孙绍种种出色的表现,令吴国太眼前一亮! 孙绍是孙策长子,孙坚长孙,若孙权不贤,立他为江东之主,也是个合适的人选!总之,只要是孙坚的子孙,不管是谁能使江东基业发扬光大,吴国太都乐于接受,反正这些人没有一个是自己亲生的,不存在私心! 因此,当孙权要立孙绍为嗣时,吴国太并没有反对!眼下,她也没有立刻戳穿虞翻和孙绍的诡计,尽管她已经是洞若观火! 吴国太,老油条了,听到孙权讲述了整个过程,就马上明白,他是着了孙绍和虞翻的道,中了女干计!她甚至觉得,孙绍欲成大事,竟能如此筹谋,确有王者之貌,比眼前这个为情所困的孙权可强多了,又为何要揭穿这个阴谋呢! 可是,这么做,孙氏一族的脸面何存,被天下诸侯闻知,还不得笑疯了!吴国太认为,大乔这个女人,就是红颜祸水,不如早点除去,以免将来祸国惑主,毁了江东基业,因此才动了杀心! “母命……儿……恕难从也!”谁料,吴国太一再坚持,孙权却沉默许久后,脸色一变,态度十分坚定,用一副不容商量的口吻,如此回应道! “逆子……尔言何哉!”显然,孙权这个态度的转变,令吴国太猝不及防,她大吃一惊,呆立当场,许久才反应过来,赶紧点指孙权,开口责问道! “母亲干预国事,乃甚久哉!不如……颐养天年,延生益寿为上也!”岂料,孙权的脸色,越发冰冷,与刚才完全判若两人,竟是一副恨恨的模样,道出这样一番话来! 此时的吴国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与愤怒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竟被噎得哑口无言了! 第三十五章:不可小觑 孙权居然为了迎娶大乔为妻一事,与吴国太闹翻了,并一改平日里百依百顺的表现,换了副她根本没有想到,更没见过的嘴脸,竟然说出了令吴国太颐养天年,以后少操心国事的话来! 吴国太顿时惊呆了!这还是自己悉心培养,扶持甚久的那个儿子吗?简直就是造逆!她目视着眼前这个陌生模样的孙权,惊讶之余,既愤怒,又失望,心都凉透了,竟呆如木鸡,哑口无言了! 孙权!简直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常言道,娶了媳妇忘了娘,这可倒好,为了大乔这个***,他居然敢如此违逆自己,甚至彻底翻脸闹僵,竟然说出如此不孝之语,简直反了天了! 不会吧,就为了这么点小事,母子二人恩断义绝了?这怎么可能呢!孙权薄情寡义,居然到了如此地步吗?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连老妈都不要了?也许母子二人接下来的对话,就能说明一切了! “何以至此也!”吴国太哽噎许久,与孙权对视了半天,这才再度开口,带着愤怒和疑惑的语气,如此问道。 “母亲,常与张子布往来,可有秘事乎?”孙权一点没有犹豫,当场反诘吴国太道!谁能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难道是在质疑吴国太与张昭有私情不成? “混账!安敢如此!逆子多疑,污母清白,堪为人乎!”吴国太当场就怒了,以痛骂的表现,回击了孙权的质疑!她感到自己,遭受了奇耻大辱,简直是怒不可遏,真是后悔当年怎么没把幼小的孙权给掐死,养出这么个孽障! “哼!儿所指者,非男女私情也!”孙权被吴国太一顿痛骂,顿时也来了脾气,冷哼一声,指着吴国太的面门,竟这样回应了一句!这下子,吴国太是彻底懵了! 不是暗指我与张昭有染?那还能有什么秘事?这个小兔崽子,到底在说什么?.. “尔言明也!”吴国太感到十分冤枉,反指着孙权的鼻子,厉声喝道! “彼易主之言,皆出于汝耳!”孙权可谓针尖对麦芒,直接揭晓了答案,言辞非常不客气! “啊?这……”吴国太闻听此言,愣住了!一开始她还没反应过来,可随即便恍然大悟! 还记得么?孙权之前出手治乱时,严惩了张昭,把他一撸到底,赶回家养老去了! 至于原因,其实不是因为张昭力劝孙权向曹操称臣,而是张昭情绪激动之下,说漏嘴的一句话,那就是与其让孙权这么瞎折腾,还不如换个人当江东之主! 张昭虽是老臣,已年过六旬,可是他还没老糊涂,就算脾气倔强,情绪激动,也不能犯这个傻,当众放肆到如此地步啊!他之所以会有如此言论,其实就是受到了吴国太的影响! 确如孙权所言,吴国太平日里与张昭来往密切,时常一起探讨国事,或者下棋饮茶,唠唠家常之类的!她之所以这样做,目的就是为了笼络张昭,拉近彼此的关系,使他心甘情愿地为江东效力!这是一种夫人路线,也算用心良苦! 不过,最近吴国太与张昭交流时的口风,可就有点变了,时常叹息所托非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对孙权不满意;可是,当谈及那个好孙儿孙绍时,却是不吝溢美之词,赞不绝口! 张昭老谋深算,虽然吴国太没有明说,却已经领会了她的深意,这分明是有要换一个江东之主的意思嘛! 其实张昭对孙权,又何尝满意呢,也是憋了一肚子的不满,忽然得知吴国太有此深意,也是一点没藏着掖着,直接与吴国太就此问题,秘密讨论了很久!当然,这场讨论,最后也没什么结果,纯属闲聊,可是却被孙权探知了! 也正是为此,当张昭提出东吴之主该换人了时,孙权的反应才那么强烈!因为他闻知如此秘事后,顿时心寒,对吴国太失望() 至极,觉得是这位母亲大人,先抛弃和放弃了他,于是就此怀恨在心,母子之间的关系,也出现了裂痕! 当然,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吴国太虽然并非孙权生母,却有多年的养育之恩,孙权也不能把吴国太怎么样,更不能去找她挑明这件事,于是他严惩了张昭,既有震慑群臣,不使他们胡言乱语的目的,也是想从侧面提醒一下吴国太,自己才是江东之主,别打错了主意! 可是没想到,吴国太得知孙权惩处了张昭后,居然把他叫去,大发雷霆,痛骂一顿!随即,还命令孙权,恢复张昭职衔,重新启用,并要求孙权亲自上门认错!正是吴国太这个举动,让孙权彻底寒了心!从那时起,母子之间的情分,就只剩下温情脉脉的表象而已了! 这一次,孙权为娶大乔,来请吴国太做主,却没想到她再度劈头盖脸地痛骂了自己一顿,想着以前母亲虽然严厉,却从来没有像最近这样的苛责,孙权顿觉吴国太想要换掉自己的想法,肯定是越来越强烈,气急败坏之下,终于爆发了! 说到这里,有个疑问,我们需要解开,那就是吴国太与张昭的秘密言论,怎么会被孙权所探知呢? 其实,孙权早就已经仿效刘纬,也成立了一支秘密特务组织,专门替他监视百官,甚至已经安插到了吴国太的身边,她的一言一行,早就已经在孙权的监视之下了! 孙权自从继承兄长之位的那天开始,就缺乏自信,连自己都觉得继位不正!没有安全感的他,从来就没有完全相信过任何人,对整个世界都是一副警惕和防范的态度,生怕哪一天,自己跌落江东主位,而死无葬身之地! 因此,这件事可谓是孙权最为在乎,也最敏感的软肋,谁碰了谁倒霉,概莫能外,自然也包括吴国太!她以为自己是东吴***,就可以为所欲为,予取予夺,肆意妄为,擅行废立?狗急了还要跳墙呢,关键是你有没有触及到孙权的底线! 孙权此言,令吴国太震惊不已,直接呆立当场,她万万没想到,孙权居然会暗中派人来监视自己! 这还是她多年来,含辛茹苦抚养成人,并苦心孤诣,鼎力扶持的那个孝顺懂事的好儿子吗?吴国太到了今天才发现,孙权如此陌生的一面,可谓三观尽碎,大失所望! “尔……欲囚母乎?”愣了很久,吴国太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面露一丝不可名状之色,开口问道! “重华宫之奢,乃胜天下殿宇矣!”谁料,孙权并没有正面回答吴国太的问题,倒是意味深长地扔下了这样一句话,扭头就走了!随后,吴国太的寝殿内,立时多了好些面孔生疏的内侍和宫女…… 孙权就这样把吴国太软禁起来了!这个好儿子,竟如此对待抚养教育自己多年的母亲,让吴国太伤透了心! 事已至此,她也是刚刚意识到,孙权虽然各方面能力平庸,但政治手腕,不可小视,绝非等闲之辈!原来这小子多年以来的各种孝顺服从,也是在韬光养晦,根本就不是发自内心的! 母子闹翻,孙权却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很快就把大乔娶进了门,不是妾,而是正妻!大乔也终于得偿所愿,风风光光地扬眉吐气了一把,一跃成为了吴公夫人,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无尽荣华与尊崇! 孙权此举,立时引起了轩然大波,东吴臣民,议论纷纷,嘲笑、谩骂、批评、指责,如潮水一般涌来,江东基业,也是从此,由衰转危,风雨飘摇了! 第三十六章:北出祁山 司马懿在东线抗击吴军,并取得辉煌胜利的消息,令坐镇西线的曹操,松了口气!不过,他现在却完全高兴不起来,因为目前西线的战局,十分吃紧,曹操正焦头烂额,进退两难,急得头风病又发作了!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曹操所料不错,刘纬果然由一个意向不到的地方,突然钻了出来,那就是祁山!目前,刘纬亲统的十万大军,已经席卷了整个陇西地区,马超的先锋部队,更是已经攻占金城,威逼凉州! 让我们放下孙权,将时钟调回到三个月以前,讲讲西线的战事吧! 刘纬此番北伐,曹操预先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在秦岭以北所有山口,布下了铁桶一般的阵势,堪称三国时代的马奇诺防线,坚不可摧!按理来说,蜀军应该没有任何机会可言,却不料人家刘纬压根就没往关中而来,却直奔了祁山方向! 著名的马奇诺防线,相信熟悉世界历史的朋友们,都很熟悉,这是法国为了防范德国入侵,耗费巨大的财力物力,在两国边界上打造的一条钢铁防线,号称“永不突破的防线”! 结果,德***队根本就没有进攻马奇诺防线,而是由阿登山区突破边界,直接进入了法国境内,再迂回到马奇诺防线之后,使这条钢铁防线瞬间失去了作用,成为二十世纪战争史上,最大的一个笑话! 刘纬是个穿越者,当然深明其理,岂能迎头硬撞曹操布下的天罗地网呢!此番北伐,他根本就没有进取关中,而是效仿当年诸葛亮,北出祁山,攻打陇西,成功地绕开了这条曹操精心准备的“马奇诺防线”! 随之,问题就来了!以曹操的聪明才智,他怎么会偏偏漏掉了祁山一线,没有派重兵驻防呢?这条坚不可摧的防线,为什么会出现如此重大的漏洞? 很简单,因为祁山,压根就不属于关中防线的一部分,它是在遥远的西边!曹操根本没想到刘纬的目标不是关中,而是陇西,岂能有所防备?况且,凉州和陇西,都是曹操才没占领几年的新领地,根基尚不稳固,他就是想要重兵防御,也做不到! 我们看历史,首先需要明晰地理概念,否则便会云里雾里,不知所云;研究军事,就更需要头脑中,有一张清晰的地图才行,不然你都不知道战争的过程,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诸葛亮六出祁山的故事,可谓耳熟能详,家喻户晓!可人们未必知道,其实他北伐曹魏由祁山用兵只有两次!“六出祁山”的说法,出现于《三国演义》中,因为此书的影响力太大,渐渐地,六出祁山,便成为了诸葛亮北伐战争的代名词! 那么,所谓的祁山,究竟在哪里呢? 祁山位于甘肃礼县东、西汉水北侧,西起北岈(今平泉大堡子山),东至卤城(今盐官镇),绵延约二十五公里,其连山秀举,罗峰兢峙,被誉为“九州”之名阻,天下之奇峻,地扼蜀陇咽喉,势控攻守要冲,所以成为三国时魏蜀必争之地!新 也就是说,祁山,以及祁山以北的陇西、南安、天水等地,实际上是在今天的甘肃省境内,与关中所在的陕西,相距甚远,就连地理地势和地貌,也是截然不同,根本就是两个战略区域! 换句话说,由祁山道出蜀伐魏,其实是绕了一个大远,路程要比秦岭山道,要远两倍不止!那么,为什么诸葛亮当年,会屡次选择祁山道,北伐曹魏呢?这个问题,相当复杂,千百年来,争论不休,我们不必展开论断,只说一个重要的理由,那就是稳扎稳打,循序渐进! 秦岭山路,有多么难走,已经不必赘言!更要命的是,只要魏军有所防备,阻截谷口,北伐大军,便会受阻,甚至有倾覆之危! 这就好比你们一堆人,从一个狭窄的胡同通过,对面只要三五个人,手持尖锐利器,你们就无法通过() ,更发挥不出人多的优势,甚至可能被全歼于这个胡同里! 秦岭山道,就那么几条,玩什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谋,余地也实在太小了!更何况,人家曹魏就不会分兵把守吗?何必只集中兵力于一点! 曹魏的实力、兵力和战力,都远在蜀汉之上,游刃有余;而蜀汉却只能集中兵力,攻其一点,很难分兵!况且,就算你偶然冲出了秦岭,甚至侥幸攻下了长安,又有何用?没有稳固的战略支撑和大后方依托,一座孤城,也守不了多久,一旦曹魏反扑,还是凶多吉少! 刘纬发动的第一次北伐战争,其实就是吃了这个亏!虽然他已经是吸取了历史教训,甚至距离成功就差一步了,却还是最终失败!曹操举大军突然发动反扑,蜀军差点被困在关中盆地,要不是刘纬反应神速,提早撤退,恐怕就真的全军覆没了! 打个比方吧!秦岭,仿佛是一堵高墙,你跳墙过去,上人家院里打仗,打赢了好说,可一旦打输了,几乎是退无可退,很大可能是被人家逼到墙根底下,揍个鼻青脸肿,生活不能自理!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实际上穿越秦岭山路,直接向关中发动进攻,是很难成功的!就这,我们还没谈及关于如何在崎岖的山路上运粮的问题呢,要是再加上这个因素,恐怕成功的几率,约等于零! 而祁山路,是平坦大道!只要过了祁山,就是陇右高原的一片广阔土地,特别适合大军团作战,而不必受制于狭窄的小胡同!诸葛亮当年,选择这里北伐曹魏,一来是为了避开守备森严的关中防线,二来也是为了稳扎稳打,解决后援和粮食问题! 诸葛亮的战略意图是,攻下天水、南安和陇西等数郡,作为在西北的战略根据地,笼络百姓,吸引仁人志士,加入伐魏兴汉的阵营当中,这样就不仅解决了兵源问题,更是解决了粮食问题! 若能靠西北数郡的粮食收入,供给北伐大军,就不用翻山越岭,长途跋涉由蜀中运粮了! 届时,蜀军便可以陇右作为依托,发兵东进关中,居高临下,沿平坦大道迅速突进,将势不可挡!另外,控制了西北产马胜地,蜀军便也能拥有骑兵,优势将更加明显!这就是稳扎稳打,循序渐进的用兵策略! 如今,刘纬发动第二次北伐,其实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定下了北出祁山的战略路线,他也想稳扎稳打,先拿下陇右,占据一块西北地区稳固的战略基地,再发兵东进,夺取关中! 对刘纬来说,西北高原荒漠,可不仅仅是兵源和粮食产地,更是棉花的适宜种植区域!拿下了这里,广泛推广种植棉花,将进一步提升自己的经济实力,将棉纺织品,行销全天下!要知道,经济才是战争的基础和后盾啊! 时下,刘纬已经顺利攻占了陇西,战略计划的第一步成功实现!不过他却不能大意,因为随着时间的过去,曹操迟早会得知汉军北出祁山,攻占陇西的消息,他岂能坐视不理? 要知道,曹操这一次为了防范刘纬北伐,可是在关中,调集了二十多万大军,兵力还是远超汉军的十万之数,若他立即挥师向西,直奔陇西而来,那么也就意味着,两人之间的一场大决战,将在所难免! 只是,这场激烈的红白大碰撞,历史背后的那双大手,究竟会将其安放在何处呢? 第三十七章:攻略陇西 曹操自从称帝的那天开始,就一直防备着刘纬发动北伐,来犯关中,几乎调用了所有的军力,铸造了一条钢铁防线,摆出一副如临大敌,要与刘纬拼命的架势! 其实,曹操这么做,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目的,那就是希望刘纬在五年停战协定期满后,不要即刻来攻,能够知难而退!换句话说,曹操时下并不想与刘纬开战,在经历了北方的大灾大难以后,他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也就是说,这条钢铁防线的背后,实际上反应出的,却是曹操的底气不足,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把所有军力,全部集中到了这第一道防线上,却忽视了偏远的陇西地区! 曹操虽然雄才大略,精明诡诈,但他毕竟是这个时代里的人,哪像刘纬那样,知道后来所发生的“六出祁山”的故事呢!在以往的历史上,压根就没有一个人会从祁山出兵,绕那么老远的路,因此他是一点也没想到,汉军会突然从陇西的地面上冒了出来! 因为曹操调集重兵,防范秦岭各个谷口,目前的陇西也极其空虚,不过也不是没有兵力防守!毕竟,不为防范刘纬,也得防着西北羌胡作乱,因此还是有些驻军的! 比如,陇西太守杨秋麾下的五千骑兵、南安太守候选的六千军,以及天水太守阎行的八千军,还有驻扎在临渭的镇西将军成公英麾下的一万军,加起来其实也不少呢! 不过您也看出来了吧,这几个货色,都是原来马腾和韩遂的麾下,以及西凉八部的首领之一!他们投降曹操后,被委以重任,驻守陇西,原本也算一支精锐力量,可是当他们面对一人之时,就立马歇菜了,那就是马超! 让我们来简单叙述一下,刘纬的北伐大军,是如何顺利攻占了整个陇右地区吧! 刘纬此番北伐,出动了汉中所有精锐,以马超为先锋,由武都郡向西北,悄悄行军,直取祁山!谁料,马超所部前锋一万人,刚刚抵达祁山脚下,驻守此地的三千魏军,便立马投降了,原来这里的守将,是老熟人程银! 也许大家对程银此人,没有什么印象了,毕竟他是个小人物!当初,西凉大军联合攻打潼关失败以后,马超等人率军退到了安定郡,不知何去何从之时,程银便是力主去往汉中,投奔刘纬的坚定支持者!.c 但是,因为成宜坚持留守安定,马超后来又退回了武威,三个人就此分道扬镳了,程银率领数千部众,准备去投靠刘纬,结果还没等走到汉中,就遭遇了魏军,被打了个一败涂地,束手就擒,无奈便投降了曹操! 曹操当时还没有完全平定西北,正是用人之际,便封了程银一个将军之职,命他随军出征,后来平定西凉后,又委任他为张掖太守!不过,因为程银在其任上,发生了几起杀良冒功的事件,他又被曹操贬为校尉,并出任西县尉,领兵驻守祁山! 也就是说,程银当初本来是想投靠刘纬的,却阴差阳错地投靠了曹操,而马超当时犹豫不定,却最终投靠了刘纬,也真是造化弄人啊!程银本来就心向刘纬,在曹操麾下又仕途不顺,遭到贬斥,试想一下他怎能尽心效力?因此,一看到汉军突然袭来时,就立刻投降了! 由此,汉军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便通过了祁山险隘,直接进驻了西县,随即马超奉刘纬之命,在安西将军马忠的配合下,转进南安、陇西二郡,太守候选和杨秋,一见马超来了,根本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当即率部逃亡,汉军兵不血刃,便攻占了两郡! 随即,马超乘胜追击,扩大战果,又领所部继续北进,击败了魏将韩浩,攻克了金城(今兰州市以东),兵锋所指,所向披靡,势不可挡,再加上西北本来就是马氏一族活动多年的根据地,人心所向,威名赫赫,相信马超成功收复凉州,都将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另外两() 路,则是刘纬亲统大军五万,由西县北攻冀县,攻打天水;张任引军两万,进驻上邽,继而向东,经段谷,攻占临渭! 这两场战役,也是没有任何悬念,天水太守阎行,本欲死守城池,却被汉军几炮就给轰懵了,只身一人,扔下城池部众,骑马逃遁;镇西将军成公英,有一万军守城,按理说应该不惧张任的两万人,可是他为了保存实力,没等张任围城,就连夜率守军沿渭水逃亡了! 至此,汉军顺利地拿下了整个陇右地区,甚至威逼凉州,取得了丰厚的战果,几乎没费吹灰之力! 造成这种一边倒局面的原因很多,有曹操误判了刘纬进攻方向的原因,导致陇西防线空虚,弱不禁风;也有汉军战力精锐,武器先进的原因,导致魏军无力抵抗! 可真正的原因,还是在于曹操部署在这里的,都是些西凉旧将,他们投降曹操未久,而且韩遂的下场,令他们兔死狐悲,各怀鬼胎,总想着保存实力为上,这些家伙岂能拼死为曹操力战守城?关键时刻,脚底抹油,也是情理之中! 而且,陇西地区,也是曹操平定未久的一片领地,这里的百姓并未完全接受曹魏的统治,人心不稳,认同感很低!许多人听说西凉锦马超已经投靠了刘纬,便欣然欢迎汉军入城,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场面之热烈,仿佛汉王刘纬才是他们真正的领袖! 由此可见,刘纬此番北伐,选择北出祁山,攻略陇西,绝对是正确的选择!要是再拖上几年,等曹操在这里的统治根基稳固,民心思安以后,再想攻克,将十分困难了! 临渭郡,也就是后来魏国设立的广魏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战略意义十分重大,它西连陇右,东扼渭水,是连通关中和陇西的一条重要通道!张任率军攻克并占据了这里,就等于是关上了曹操反扑陇西的大门! 不过,大门虽然关闭了,还有一个小门尚未关闭,那就是位于陇山道上的街亭!这里是由陇西连通关中的交通要道之咽喉,只要能死死扼守,曹操就算想反攻陇西,也根本无路可走,除非他敢冒险翻山越岭,这对于以骑兵和重步兵为主的曹军来说,根本无法实现! 换句话说,只要刘纬能掐死临渭和街亭两处要害,曹操就只能是望山兴叹,鞭长莫及,无能无力了!那么陇西便将被汉军牢牢控住,这里就成了刘纬稳固的战略基地! 临渭郡,虽然扼守要冲,但是曹操若想反扑陇西,应该不会选择这条路! 这是因为,渭水河谷崎岖泥泞,水流湍急,乱石嶙峋,无法行船,大军无论是想走陆路,还是水路,都将十分艰难,而且这里地势过于险峻,到处都是适合打伏击的有利地形,易守难攻,魏军若从这里进兵,就等于是钻进了一个危险的陷阱! 以曹操多疑的性格和一贯的用兵手段,他不可能选择这里,作为主力进兵的路线,最多派出一支偏师,牵制汉军罢了!因此,张任率两万军,驻守临渭,量曹军也无法突破防御!那么最为紧要的一点,就是街亭了! 刘纬用了短短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席卷了陇西各地,确实是辉煌的胜利,可是他也明白曹操很快就会得到消息,派兵或亲自统帅大军,反扑陇西的! 因此,加强街亭守备,掐死这条咽喉要道,刻不容缓,刘纬竟亲率部众,长途跋涉,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街亭! 第三十八章:街亭之地 其实,当年诸葛亮距离成功,也就只差一步,着实令人扼腕叹息! 众所周知,蜀汉第一次北伐,已经基本达成了战略目标,攻占了陇西诸郡,却因为诸葛亮用人不当,派纸上谈兵的马谡驻守街亭要地,结果痛失街亭,致使北伐大军,完全陷入了被动,最终造成第一次北伐战争的彻底失败! 这就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从此以后,诸葛亮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刘纬身为一名穿越者,当然深知街亭的重要性,不可能再犯诸葛亮的错误了,所以当汉军攻占了天水郡全境后,他竟然亲自率军,马不停蹄地赶往了街亭! 马谡失街亭的历史故事,可谓耳熟能详,家喻户晓!那么具体的过程是怎样的呢? 当时的背景是,蜀汉北伐大军,已经连续攻克天水、南安、陇西等郡,势不可挡,安定等地也随之反叛降蜀,中原震动!魏明帝曹睿,亲自坐镇长安,派遣大将张郃和曹真,引十万大军西进,准备反击蜀军,夺回失地!其中,张郃所部五万精锐,兵锋所指,便是街亭! 诸葛亮十分清楚,这个位于陇山道上,十分不起眼的小地方,战略意义有多么重大,便决心派兵前往固守,以阻止张郃大军西进!当时,诸将建议应选派魏延或吴懿前往,结果马谡极力请战,诸葛亮犹豫再三,还是派他去了! 诸葛亮命马谡为主将,王平副之,率领一万精兵,赶赴街亭驻守!临行前,诸葛亮千叮咛万嘱咐,要当道扎寨,以阻敌兵,可马谡却临机改变了战略,不听王平劝告,上山扎营,结果被赶来的张郃大军,包围在孤山之上,断绝了水源,不攻自溃! 若不是王平所部一千人,故意擂鼓,以为疑兵,令张郃迟疑未敢轻动,马谡这点人马,就全军覆没了! 可是,即便马谡率领残军逃了回去,街亭的失守也使蜀汉北伐大军立时陷入被动,于是便上演了诸葛亮挥泪斩马谡,以正军法,并率军全线撤退的一幕,同时蜀汉的第一次北伐,就此失败! 千百年来,无数仁人志士在翻看这段历史时,每每至此,无不扼腕叹息,甚至为街亭一战究竟为什么会失败,分析总结了许多原因,并为此争论不休,有人说诸葛用人失当,有人说马谡纸上谈兵,如此云云,反正是怎么说的都有! 对此,我们也不用展开论述,且看刘纬抵达街亭后,所看到的一切,或许就能有一个清晰的认识了! 街亭嘛,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刘纬当然很熟悉,可是这里,他也是第一次来! 因此,对刘纬来说,街亭是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当他率军抵达街亭之时,不由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这里就是那个闻名遐迩的街亭,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依刘纬的想象,街亭应该是陇山道上的一处隘口,地势狭窄,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可是到了这里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街亭竟地势开阔,一望无际,虽然勉强也算是个山间谷地,却平坦无阻,简直就是一条通天大道! 这么大的一个豁口,别说一万人,就是十万人,也未必能堵得住!眼见于此,刘纬不禁产生了一肚子的疑问! 当年诸葛亮只派给马谡一万人守卫街亭,是不是太坑爹了?难道诸葛亮不知道街亭实地是如此状况?那么到底是谁在纸上谈兵?分明是诸葛亮吧! 当然,说诸葛亮纸上谈兵,可能略显偏颇,他可能也是无可奈何,因为当时北伐大军,顺利攻占了西北数郡,兵力被分散在各处,很难调集重兵去往街亭防御,诸葛亮也只能动用一万精兵,去守卫街亭! 如此态势,换魏延或吴懿来,恐怕也是白扯,即便诸葛亮亲自镇守,也根本守不住!由此看来,马谡简直就是个背锅侠,注定了失败的命运! () 刘纬想到这里,骑在马上接着四处张望,观察地形,又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街亭大道两侧的南山和北山,都是光秃秃的石土山,只有少量低矮灌木草植,连一棵像样的大树都没有! 果然是北山雄壮,南山秀美,过了秦岭这道南北分界线,地理质貌便有了很大的不同,尤其是西北地区的山岗,与蜀地、荆州的丘陵山脉,大不相同!这光秃的山岗,所带来的最大问题,就是木料奇缺! 我们曾经讲过,古代行军打仗,建设的各种营寨类型,不管木寨、砦寨还是城寨,其主要的建筑材料还是木材,而且大部分是就地取材!原因是一目了然的,行军打仗,携带兵器粮草就已经是很大的运输负担了,谁还会带着扎寨用的沉重木材到处走啊! 显然,街亭附近,不具备就地取材的基本条件,诸葛亮命令马谡当道扎寨,可他拿什么扎啊!马谡又不是神仙,吹口气,营寨就变出来了,在这无险可守的平坦大路上,没有营寨作为根据和倚靠,很难抵御魏军数倍于己的兵力,也只能上山扎营! 当然,马谡也可以选择派兵去更远的地方伐木,运来街亭扎寨,可当时的态势是,张郃的五万大军已经在快速赶来的路上,随时可能抵达,马谡又怎敢分兵去伐木?形势紧迫,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了! 因此,马谡违背了诸葛亮的帅令,看来也是无奈之举,他一个南方人,恐怕也是到了街亭,才发现这里的地理地貌,于防守极其不利!马谡当时,估计也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干嘛脑袋削个尖地非要争当这项重任,根本就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于是,马谡也只能临机应变,硬着头皮上山驻防,以图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阻击或拖住魏军,以达到阻敌滞敌的目的,同时坚守街亭不失!不过,他却忽视了水源的问题,令自己陷入了绝境! 如此看来,街亭之败,似乎还真不能完全怪马谡,也不是诸葛亮用人不当的问题,而是以当时的态势来看,此败几乎难以避免! 如果诸葛亮第一次北伐,能投入更多兵力;如果曹魏的反应速度,没有那么快;如果赶来街亭的,不是张郃而是别人……或许结果就不一样了! 然而,历史不容假设,已经发生的事实,已无法改变,也许马谡就是运气太差,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犯了个低级的错误,而最终导致了失败! 眼下,刘纬似乎获得了一个改变历史的机会,可是他所面对的局面,却与诸葛亮和马谡当年,几乎一模一样! 此番,刘纬北伐,也是带了十万大军,同样攻占了天水、南安和陇西三郡,兵力也同样分散! 目前,汉军在陇西的***是这样的:张任所部蜀军,两万人驻守临渭;马超所部精骑,两万人攻克金城;马忠所部飞锐营一万人,驻守南安和陇西二郡;张嶷所部选锋营一万人,留守冀县、西县,为总后援! 再刨去后勤保障部队(医疗、运输和工兵营)一万余人,这也就意味着,刘纬带到街亭的战斗部队,实际只有三万人,包括刘纬直属近卫军一万人和张翼率领的陷阵营一万兵力,以及马岱所率领的轻骑营一万人马而已! 刚才我们也说了,就街亭这个大豁口,十万人防守,都不见得能守住,刘纬只有三万人,虽然比马谡当年要多,却还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局面没好到哪去! 不过,刘纬却拥有一个非常有利的优势,那就是时间充裕,他可以在街亭,从容不迫地布下天罗地网,以逸待劳,坐等曹操大军的到来! 第三十九章:虚实难料 刘纬率军赶赴街亭,却发现自己所面临的局面,没比当年的马谡强多少,可能唯一拥有的优势,就是时间相对更加充裕,他可以从容不迫,在街亭布局,以逸待劳,等候曹操反扑大军的到来! 这就奇怪了,刘纬这充裕的时间,是从哪里来的?就算他有先见之明,早一步赶到了街亭,可是汉军攻占陇右,已经耗去了一个多月时间,曹操就算再怎么反应迟钝,也早该行动起来,积极应变了,也许兵锋所向,已经离街亭不远,又怎么会给刘纬留下充裕的时间呢? 原因很简单,曹操在得知汉军由祁山而出,攻击陇西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压根就没往街亭方向调兵,过了很久以后,才终于反应过来,率大军西进,可是刘纬却已经在街亭,站稳了脚跟! 这是怎么回事?且让我们暂时搁下刘纬这边,来说说曹操吧! 就在一个月以前,曹宇代表刘纬出使,讨还刘瑾那时,曹操就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预料刘纬许久没有动静,很有可能已经率军出征了,说不定会从一个自己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冒出来! 结果,还没过多久呢,从陇西传来的消息,便印证了曹操的猜测,汉军竟然由祁山出兵,正在攻略陇西!他一下子就急了,赶紧召集诸臣将,准备商讨御敌之策,谁料也正是这场军机会议的召开,反而让曹操忽然又不着急了! “陛下!吾愿领兵往之,与贼军决战!”就在曹操命人将陇西的军情,通告给诸臣将后,夏侯渊第一时间便站了出来,拱手至上,激昂言道! 夏侯渊如此积极,完全可以理解,他是想一雪前耻,报仇雪恨!在刘纬发动的第一次北伐战争中,关中地区的总司令夏侯渊同志,屡战屡败,最终失手被擒,简直是丢尽了颜面,他甚至还因此消沉低迷了好长一段时间,眼下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岂能错过! “陛下,末将愿往!”夏侯渊话音未落,张郃也站了出来,拱手一礼,主动请缨道! “末将愿往!”“末将亦愿往之!”随后,帐中诸将纷纷主动请命,一时间群情激昂,大有不灭刘纬,誓不罢休之势! 这些主动请缨的将领,大多参与过第一次北伐战争,与夏侯渊一样,失败被俘者甚多,都是憋着一股劲,准备找刘纬算账,因此一个个士气高涨,求战心切,同时也都是不想错过这个大好良机,欲图为自己的仕途,增光添彩! 要知道,曹操已经称帝了,这些家伙或多或少得到了封赏,正是功成名就,志得意满!可是,人心贪婪,谁愿意仅满足现状,不想再立新功呢? 况且,这些关中将领们,大多因为当年的失败,在这次曹操称帝,大封天下之中,没有获得应有的赏拔,内心遗憾失落不已,正求一场大战,为自己正名!因而,显得特别积极! 曹操一见此状,还是非常满意的,欣慰地微微点头!士气可用,人心思战,这可是个好苗头,有了这股气势,他与刘纬的决战,便更有底气了! 岂料,还没等曹操决定该由谁统兵往陇西拒敌,有一人突然开口,迎头浇了一盆冷水! “陛下……此中,似有诡异哉!”开口之人,正是奋武将军,卫尉程昱!他一脸忧虑之色,显得十分不安,如是言道! “哦?爱卿何意?”曹操本来还在兴头上,被程昱这么一说,情绪忽然冷却下来,疑惑地看着他,连忙问道。 “禀陛下!陇右之地,荒漠石岗,衰草遍野,何以用哉?逆贼纬,舍近求远,跋涉千里,恐有他图耳!望陛下明察!”程昱连忙双手持笏,拱手至上,如是答道。 “依卿之意……此乃声东击西之计乎?”曹操闻听此言,眼神一跳,仿佛觉得程昱此言有理,手捋胡须,若有所思地这般问道。 () “陛下圣明!逆贼纬,向以诡计多端,善用奇谋,视天军固山而拒,无以破之,便生此计耳!乃欲诱我主力,西进陇右,调虎离山,则彼突破秦川,向长安而进哉!此计,不可不防也!”程昱见曹操似乎已经听进去了,连忙再度强调,并如是分析道!. “陛下!臣,附议!”程昱话音刚落,尚书令荀攸,也赶紧站了出来,随声附和,表示支持! “臣附议!”“臣亦附议!”荀攸之后,又有几名文臣也一并站了出来,表示力挺程昱所言,态度竟出奇地一致! 曹操历来多疑,因此刚才的那股兴奋劲,立时消退了一半,也不得不就这个问题,好生思考一下了! 也对啊!陇西遍地荒漠,耕地甚少,历来属于贫瘠酷寒之地,刘纬不来进攻关中,跑去攻打陇西,这个举动,实在令人不解!说不定,还真如程昱所言,就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若非他及时提醒,自己还真就有点大意了! 不过……刘纬这小子,一贯诡计多端,难辨虚实,万一祁山方向的动作,果然是蜀军主力,不是诱敌之计,又当如何?这个可能,也不是没有啊! 万一被蜀军占据了陇西,后果也是不堪设想!他们可以居高临下,绕开秦岭险要,直接沿平坦大路,进攻关中,届时魏军将失去地利,就只能在万里平原之上,与蜀军直接肉搏相拼了,谁胜谁负,也难料定! 陇西不能丢,秦川也不能不守,那么这个局面就有些难办了!曹操心里很清楚,凭成公英和阎行那帮人,以及手下那点微不足道的兵马,根本挡不住强悍的蜀军,要想保住陇西,他就必须调兵西进支援才行! 这个援兵,调少了不管用,调多了,关中地区就空虚了,万一这果然是刘纬的诡计,岂不是又中了他的圈套吗? 可恶!这个可恶的家伙,怎么总跟我玩阴的!曹操想到这里,不禁回想起从前没少吃过刘纬的亏,那种被戏弄的羞耻感,油然而生,不禁十分生气!可生气归生气,目前的局面,该怎么办?似乎调兵与不调兵,都不妥当! “卿等言之有理!然,若彼方为真,此地为虚,又当何解耶?”曹操想到这里,面色阴沉起来,用一个凌厉的目光,扫视那些文臣,先是肯定了他们的说法,却又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曹操现在的身份不同以往,已经君临天下成为大魏皇帝,他既需要臣子们及时提醒,更需要他们出谋献策,提供解决的办法!要是只能提出问题,却没有办法解决问题,养活他们还有何用?座论空谈,误国误军! “禀陛下!此地为虚者,正求之而不得也!”程昱闻听此问,没有犹豫,连忙拱手,再度应道! “哦?爱卿有何妙算?”曹操听到程昱这么说,十分感兴趣,眉头一挑,再度追问道。 “举兵攻之,可见虚实也!”程昱也没磨叽,直接斩钉截铁地这样回答道!曹操一听,立刻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程昱的意思是说,陇西方向上的敌情究竟是真是假,暂时很难判断,这道二选一的选择题,谁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选对,但是却可以用一种方式来试探虚实,那就是即刻发兵,向汉中方向主动进攻! 若陇西是假,秦岭为真,曹军主动进攻,一定会遇到强有力的抵抗,可以判断对方究竟是不是蜀军主力;若陇西是实,秦岭为虚,正求之不得,魏军完全可以利用刘纬西征陇右,后方空虚的大好机会,直接穿越秦岭,攻取汉中,偷袭蜀军大后方! 若真如此,刘纬他就算占据了陇西,又有何用?后路断绝,将死无葬身之地! 第四十章:兵发太白 程昱在紧急军机会议上提出,与其消极等待,不如主动出击,派出重兵,同时进攻关中通往汉中的几个主要隘口,试探一下蜀军的反应如何! 程昱果然是老谋深算,不愧为曹操手下的第一谋士,这个主意实在精妙,可谓一举两得!曹操明白了他的意图,不禁喜上眉梢,便立刻拍板,就这么办!不管你刘纬小儿是虚是实,老夫都要动手了! 由此,曹操即刻下达旨意,开始调兵遣将!命骠骑将军夏侯渊,统兵五万,由斜谷南下,攻打太白;命右将军徐晃,引兵两万,入子午谷道,寻机南进;命安北将军曹洪,领兵一万,西进陈仓,随时警惕关注陇西方向敌情;命后将军张郃,引五万精锐,进驻安定,随时准备发兵陇西;最后,命卫将军曹仁,总涉前线战事,统一指挥所有兵马,并及时向曹操请旨节制! 除此之外,曹操还任命程昱、荀攸、贾诩、董昭、温恢、张既等人,出任参军、监军等职务,从旁辅佐各级将领,起文武相济之效!总之,曹操的布局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不管刘纬的主攻方向,到底在哪,皆有防备,可攻可守,可谓滴水不漏! 细心的您,可能已经发现了,曹操手下的这些将领,如今都已经升了官,曹仁更是成为曹操手下诸将当中地位最高者!此番,曹操几乎汇集了所有精锐,可谓名将云集,看来是真的打算与刘纬大干一场了! 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曹操并没有亲自莅临前线,而是坐镇长安,把指挥权交给了曹仁!不是他不想亲自指挥,而是现在自己的地位不同了,身为天子,轻易不可御驾亲征,除了避免以身犯险,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危险外,还有一条重要的理由! 天子亲征,征则必胜,败是败不起的!一旦战败,所带来的恶果和负面效应太大了,政治影响十分恶劣,因此若没有必胜的把握,曹操还真就得老老实实地待在后方,几乎没有跃马疆场的机会了! 计议已定,诸臣将各领旨意,便分头奔赴前线,开始行动起来! 讲到这里,我们不由为刘纬捏了把汗!他带领十万大军,北出祁山,攻略陇西,便意味着汉中将十分空虚,曹操这招釜底抽薪之计,可真够刘纬喝上一壶的,万一各处隘口被突破,汉中危急,可如何是好呢? 其实,早在发动第二次北伐战争之前,刘纬和汉中参谋本部,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可能,并早有防范!如今的汉中,并不空虚,各处隘口严防死守,兵力也不少,都是刘纬从蜀中各地抽调而来的援军在驻守! 另外,刘纬此番,还正式启用了两个人:赵云和魏延!虽然没有带着他们一道北伐,却交给他们一项重要任务,那就是严防死守,阻止魏军任何南犯汉中的企图! 刘纬的布局是这样的,由平北将军赵云领兵一万,驻守斜谷要地太白县;平西将军魏延,统兵五千,驻守子午谷道,谨防曹军沿此路偷袭;镇南将军,老将严颜,统兵一万,镇守汉中,为总后援! 其余还有张卫、张傀等将,引本部兵马,负责把守阳平关,白水关等要地,以为策应! 另外,时任上庸太守的镇北将军吴懿,将引一万军西进,策应汉中守军,若形势吃紧,作为援兵,随时救援!除此之外,还有平南将军王伉所领一万军,也被刘纬从南中调到了梓潼郡,组成了第二道防线,以免汉中万一有失,可保蜀中无虞! 刘纬和参谋本部的这个布局,勉强可以算是滴水不漏,唯一的缺点就是兵力太少了,与曹魏来犯之敌相比,明显处于劣势,那么他们能守得住汉中吗?这个疑问,我们也只能用事实去证明了! 夏侯渊自从上次被刘纬击败,一直想着报仇雪恨,尤其这一次曹操称帝时,居然不计前愆,加封了夏侯渊骠骑将军的高位,他感激涕零之余() ,也是朝暮所念,欲报天子厚恩,当然是众人当中,表现最积极的一个! 所以,夏侯渊领旨之后,便立刻骑马飞奔,赶往斜谷前线,点齐五万大军后,迅速攻入斜谷,没多久便兵至太白城下! 太白县,这个地名相信大家不会陌生!在第一次北伐战争中,张任佯攻太白,却取得了胜利,一举将其攻占;后来曹操发动反攻,断刘纬后路,又击败了吴兰雷铜,夺取太白!再后来,曹操与刘纬商议停战协定和嫁女之事时,刘纬又向曹操讨回了太白县! 这也就是说,太白这座扼守在斜谷道上的重要堡垒,如今是在汉军手中!夏侯渊想要打通斜谷道,就必须攻克太白,拔掉这颗钉子才行,又岂能留有任何余地? 因此,当夏侯渊的大军逼近太白城下时,便立刻展开了阵列,把所有攻城武器全部亮了出来,立时向太白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霎时间,一颗颗投石弹丸,向密集的冰雹一样,击中太白城墙,并还时不时地夹杂着数枚火油弹,打得太白北墙一阵烟雾升腾,火光四起,煞有介事,十分热闹! 不过奇怪的是,夏侯渊却迟迟没有命令士兵发动攻城!因为他就算再怎么急于复仇,也不能忘了这次出兵的主要目的,那就是试探蜀军虚实! 夏侯渊可不傻,更是吃一堑长一智,深知蜀军战力精悍的他,岂敢大意呢!若是蜀军主力,果然在太白城内,他命令士兵急于攻城,不是自寻死路么!所以,这才先用远程攻击武器,先行试探! 可是,当魏军发射投石进攻,足足半个时辰以后,太白城头却没有任何动静,仿佛这里是一座空城,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更气人的是,太白城墙,也不知道蜀军是怎么修的,竟异常坚固,硬如铁石,这么多石弹攻击下来,北墙上只留下了不少深浅不一的小坑,居然连一点裂缝都没有!刚才的那波攻击,纯属都是无用功!. 眼见此状,夏侯渊连忙挥手,下令停止进攻,并一头雾水,疑惑不已!难道蜀军后方,已经空虚至此,太白都已经被弃守了吗?或者说,这里的兵力很少,见魏军来袭,已经吓得放弃太白,南撤汉中了? “先生以为……如何?”夏侯渊自己拿不定主意,连忙询问起身边的监军荀攸! “在下以为,可遣探军,往之一试也!”荀攸手捋胡须,眯缝着眼睛想了想,也是不敢轻易断言,便向夏侯渊如此建议道。 也对,是实是虚,派小股部队先上去探查一番,不就一目了然了么!夏侯渊立刻采纳了荀攸的建议,命令一支百人小队,扛着云梯,率先靠了上去,准备一探究竟! 可谁曾想,这支小分队,还没走几步呢,就纷纷踩中了陷阱,跌落而下,或死或伤!与此同时,太白城头上,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哼!故技重施耳!”夏侯渊目睹此状,冷哼一声,显得非常不屑!在他看来,蜀军也没什么新鲜办法,居然还在使用陷阱这种阴谋卑劣的手段! 不过,这种手段虽然低劣,却是十分有效!谁知道蜀军在城下究竟挖了多少陷阱?若不能排除隐患,魏军也根本没法对城池发起总攻!而想要排除所有陷阱,恐怕就要动一番脑筋了! “投石,排陷也!”夏侯渊想了想,随即下达了将令,他准备以远程投石攻击,毁掉所有陷阱,扫除障碍! 第四十一章:陷阱阻路 夏侯渊奉曹操旨意,引五万大军,气势汹汹,兵至太平城下,却发现这里仿佛是一座空城!他派出小股部队,前往探查,结果又发现城下一大片范围内,全是陷阱! 陷阱,这种古代战争中,常被用到的防御手段,看似简单,实际上技术含量不低! 这陷坑,太深了费工,太浅了无效,太宽了没用,太窄了可越,而挖好了陷坑后,表面铺盖和伪装,也是一门学问和精巧的技术,另外陷阱如何布局,更是有着非常专业的讲究! 陷阱表面的伪装,是以结构不那么结实的草梗软竹,支撑起的草席竹席,上面再盖上沙土,甚至还得栽种些野草,总之就是要达到肉眼看不出来,以为与平常地面一样,可一踩上去,就会陷落的效果! 如此看来,陷阱简直如同现代战争当中的地雷,可谓防不胜防!但是,投石机这种远程武器的问世,简直就是陷阱的天敌,攻方只需发动投石进攻,密集砸向陷阱集中的区域,就能破坏地上的一大片陷阱,使其失去了杀人于无形的作用! 夏侯渊作为能统御千军万马的大元帅,这点脑瓜还是有的,因而命令所有投石机,调整射击诸元,瞄准太白城下的一片地面,由远及近,再度发动了一轮密集进攻,效果确实不错,打穿了许多陷阱表面的伪装,使其霎时无所遁形! 可是,随着越来越多的陷阱被发现,夏侯渊却没高兴起来,反而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原来,蜀军竟然在北城墙外,挖了数以万计的陷阱,星罗棋布,纵横交错,简直构成了一座迷宫! 即便在投石进攻的打击下,几乎全部露了馅,魏军若想通过这片陷阱区域,还是难于上青天!若想顺利通过,就得把这些陷坑全部填平,这得是多大的工程量,得干到猴年马月啊? 再说了,太白城内,别看现在没有动静,却并不能肯定就是空城一座,万一在魏军填坑的过程中,对方突然发动进攻,那这些填坑士卒,可就全都白白牺牲了! 这也就是说,蜀军挖的陷阱,虽然被魏军用投石机逐个击破,却因为数量太大,依然起到了阻敌靠近城池的效果,给夏侯渊造成了极大的麻烦,眼见此状,他怒火中烧之余,却显得无可奈何了! 可能有人会说,夏侯渊死脑瓜骨啊,干嘛要填平所有陷阱,只需要填出一条或几条路径出来,不就行了么!呵呵,你以为他傻?夏侯渊其实早就想到了,可随即便摒弃了这种想法,因为这样做,无异于置攻城魏军于绝境死地! 一条路或几条路?那是多么狭窄的空间?攻城大军一涌而上,集中在这么狭窄的范围内,不是成了城头守军的活靶子吗!只有傻瓜才会这么做!显然,夏侯渊不是傻瓜,到底是骠骑将军,三军大元帅,保持了起码的冷静和理智! 可是眼下的局面,该怎么办呢?总不能因为几个陷坑过不去,便全军撤退吧! “公达先生,可有妙策乎?”一筹莫展的夏侯渊,眉头紧皱,无可奈何,只能是再度向荀攸征询意见。 “呵呵……上将军!探敌虚实为上也……”荀攸微微一笑,一点也不为难,意味深长地如是答道。 对啊!我这次来的任务是什么?不就是探听虚实么!大举攻城并不是必须的手段,只要填出一条道路,够小股部队通过,靠近城池,一探究竟,不就行了么! “传令!”夏侯渊恍然大悟,连忙下令,派出工兵,填出一条道路,直通城下,小股部队继续深入,打探敌情! 这是个危险的任务,无论工兵还是前往打探的小股部队,就好像钓鱼的诱饵,随时可能遭到进攻而性命不保!因此,领受了这个任务的魏军士兵们,也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心不在焉,工程进度非常缓慢! 慢慢() 地,半个时辰都过去了,这条通路,居然还没有填平,夏侯渊急不可待,再下达严令:限一刻钟内完工,否则军法无情,斩首示众! 这下子,工程的进度,总算是快了起来,时间也掐得很准,一刻钟内,终于完成了一条通往太白北城门下的羊肠小道,工兵迅速撤回,有一支五十余人的侦查小分队,抬着云梯,迅速赶往城下,他们架设起云梯,便一个个地顺序登上了太白城头!.. 眼见于此,夏侯渊的心放下一半!因为只要有人登上了城头,城内情况便可一览无余,自己马上就可知晓,这太白城内,究竟是怎么回事! 岂料,夏侯渊想得挺好,却并未能如愿!眼见一个个侦查士兵,都登上了城头后,便再无踪影,连个口信都没传下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怎么回事? “不好!城内必有诡异哉!”夏侯渊还没反应过来,荀攸却在一边,突然大声提醒道! “哦?有何诡异?”夏侯渊连忙追问道。 “呃……暂不知也……”谁料,荀攸沉吟一声,竟是这样回答道! 夏侯渊心里这个气啊,你这不是废话么!我还不知道情况诡异,否则那五十个人怎么就消失了,一个也没回来,关键是究竟有什么诡异啊? “如之奈何?”夏侯渊一脸不满之色,口气阴冷地再度提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眼下,应该可以判断,城内必有蜀军伏兵,否则这五十个人,怎么上去就没影了,应该不是被抓,就是被杀!但是,城内究竟有多少兵马?是蜀军的主力,还是一支弱小偏师?现在要搞清楚的主要是这个问题! 如果太白城内驻有重兵,那么就基本可以说明,陇西方向上的攻击是佯攻,汉王刘纬还是想由斜谷向关中发动进攻!可如果城内只有少量军队,防守松弛,由此便可判断,汉中定然空虚,刘纬是真的率领主力去攻打陇西了! 可关键的问题是,现在夏侯渊使尽全身解数,也无法搞清楚,太白城内究竟有多少蜀军!这项主要任务无法完成,拖延太久,自己也没法向陛下交差啊! “唯有猛攻之,虚实立见也!”夏侯渊一肚子的疑问,荀攸却给出了这样的答复! 简直就是废话!城下那么多陷阱,要想填平非常困难,如何发动猛攻!夏侯渊一肚子不满,狠狠地瞪了荀攸一眼,心想这个家伙是不是故意捉弄我呢? “禀上将军!可令士卒,各负沙石裹袋,随进而平之!”荀攸似乎看出了夏侯渊的不满,连忙拱手施礼,道出了自己的应对办法! 荀攸的主意是,让五万大军的每名士卒,都背一袋子沙土石块,随着进兵攻击城池,走到哪里,就填到哪里,两项工作一起进行,效率极高,估计不一会儿就能填平所有陷坑,又同时杀到了城下! “呃……大善!传令,便依此计而行也!”夏侯渊闻听此言,顿觉是个好主意,表情逐渐舒展开来,大呼甚妙,连忙传令,让士兵们这就做好充分的准备! 于是,魏军几乎所有士兵,顿时开始忙碌起来,有麻袋的就用麻袋装填土石,没有麻袋的,索性脱下衣物,包裹沙土!总之,这可是五万人,正所谓人多力量大,一人一把沙子,都能把眼前的陷阱给填平了! 然而,夏侯渊和荀攸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士兵们都忙着背土填坑,还哪有余力防御进攻?一下子乱乱哄哄地一齐上去了,顿时暴露出了危险的破绽! 而与此同时,太白城头上,突然涌现出无数汉军士兵,迅速拉弓搭箭,射出了一轮箭雨! 第四十二章:蜀军妖术 夏侯渊被蜀军布下的陷阱阵折磨够呛,却始终无法判定太白城内究竟有没有重兵防御!可眼下,他傻眼了,这根本不是座空城,蜀军伏兵绝不下万人之数! 可魏军呢,正在按照荀攸的计略,一步步填坑前进,注意力全在脚下,忽视了头顶,汉军这轮箭雨,命中率极高,杀伤效果,更是出奇之好,竟一下子便撂倒了魏军五千余人! 等到魏军士卒慌忙扔下沙土,操起盾牌防御时,第二轮箭雨再度飞袭而来,又有两三千人猝不及防,被射死射伤! 其实这一切,都是赵云使出的计略!他自从领受了刘纬交给他的任务后,早就已经布置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魏军来钻呢! 魏军,赵云十分了解,因为这么多年,他可没少与其打交道!他们主要以重步兵为主,皆身着重甲,手里大多持有铁皮大盾,若是直接以弓弩射击,效果肯定很差! 要知道,赵云手里的这点兵力,其实都是二线部队,并不是最精锐的汉中新军,武器装备的差距不小,持有的武器,并非最先进的精钢硬弩,可射不穿魏军的大盾和铠甲! 可现在呢,魏军因为要填坑,疏于防范,暴露了目标,加上汉军士兵们勤于训练,射击命中率极高,仅两轮发射下来,就杀伤了魏军七八千人,这个数字可不小啊,对夏侯渊来说,可谓是沉重的打击! “气煞我也!”当夏侯渊从震惊当中唤醒过来时,才发觉自己又中了蜀军的诡计,顿时气得直跺脚,连忙下令鸣金收兵!随着,铜钲敲响的声音,响彻山谷,刚刚进展还没多远的魏军,如潮水一般,立时撤了下来! 看来,太白城内,有蜀军重兵防御,那么是否可以说明,陇西方向上是佯攻呢?真正的主力是在此地?好像证据也并不那么充分!夏侯渊目及所致,也仅仅是城头上那近万名蜀军士卒而已,城内还有没有多余的兵力,他还是不知道! 眼见于此,夏侯渊又生出了一肚子的不满,想起了前几日那场军机会议!程昱这个混蛋,提出的什么以攻为守,试探敌军的策略,简直就是一堆破烂!眼下这个局面,怎么收拾?简直是进退两难! 程昱不在身边,夏侯渊这股怨气,便转移到了同样身为文臣谋士的荀攸身上!他狠狠瞪了一眼荀攸,一脸不满地开口了! “事已至此,如之奈何!”夏侯渊以埋怨的口气,再度问道。 “在下以为……当以投石对射之,乃攻其城内,可知虚实也!”荀攸见夏侯渊颇有怨怼自己之意,有些慌乱,稍加思索,又提出了一则应对的办法! 既然试探是此番出击的首要目标,在进攻受阻的情况下,充分发挥远程武器的威力,直接进攻城内,才是最好的办法!如果城内还有剩余兵力,遭到攻击,必然会有动静,到时候就能基本看出,太白究竟守军兵力如何了! 这个办法……看起来应该有效,可是夏侯渊却不敢完全相信荀攸了!刚才,自己不就是听了他的建议,致使大军损失惨重么!现在,荀攸又出了这么个幺蛾子,会不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魏军投石机的射程,确实很远,可达到近三里的距离,不过那是理论上的最大射程,并不代表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打到那么远的目标! 就说现在吧,眼前的太白城墙,足有七八丈高,投石机要想直接打击城内目标,就需要发动抛物线射击,而不能采用平射,否则便会被坚固的城墙所阻,可抛物线射击下,射程就不够用了,要想打中目标,投石机必须向前推进! 因此,夏侯渊一点也没觉得荀攸这个主意有多好,反而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要是投石机接近太白城,人家蜀军也用投石机发动反击,那他这数十台投石机,可就全都报销了! 我们说过,对于工() 业水平落后的曹魏来说,制造投石机的难度,可比刘纬要大得多,因此每一台投石机都是价值不菲!要是在太白城下,被毁之殆尽,这个损失可就太大了,比伤亡七八千人,还要令夏侯渊心疼! “此略……未尽善也!”夏侯渊想到这里,手捋胡须,迟疑半天,没敢采纳荀攸的建议,婉言拒绝了! “若非如此,何以知其虚实焉?”荀攸见夏侯渊没听他的,连忙提出反问,似乎是在坚持己见! 依荀攸所想,如果能试探出蜀军主力究竟在不在太白,损毁几台投石机也没什么!舍不得坛坛罐罐,何以致胜?见夏侯渊如此迟疑不定,荀攸觉得此人有些太小家子气了,不禁有些鄙视起夏侯渊来! 其实,夏侯渊还真不是小家子气,而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变得比从前更加谨慎,尤其是面对蜀军的时候!他的顾虑,也完全是有道理的,因为自己曾亲身领略过,蜀军那花样百出的远程武器,究竟有多么厉害! 可是,曹操交给他的任务十分紧急,若不能在短期内,打出蜀军的真实底细,回去也没法交差!这可怎么办呢? “上将军若有不舍,可遣少量投石攻之!”荀攸看出了夏侯渊的顾虑所在,轻轻叹了口气,只能这样再度建言道!这与刚才派出小股部队前去试探,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呃……也罢!”夏侯渊听荀攸这么说,才终于下定了决心,既然是试探进攻,少用几台投石机进攻,不就完了?即便全都被蜀军反击击毁,损失也是可控的! 主意已定,夏侯渊立刻下令,命十台投石机,向前推进,调整射击诸元,瞄准城内发动火油弹攻击! 太白城虽然被汉军所控制,可毕竟原属于魏军,夏侯渊对里面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这是一座军城要塞,主要驻扎军队,也有不少百姓,一旦火油弹落入城内,引发大火,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到时候听城内的动静,就基本能判断出城内到底有无重兵驻防了! 命令既下,魏军的十台投石机,迅速推进了射程,装好弹丸,点燃火焰,便立时发动了进攻!十枚燃烧的火油弹,拖着长长的烟雾,越过高大的城墙,向太白城内飞袭而去!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夏侯渊本以为是火油弹落地爆炸的声音呢,却不曾想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那十台被推进的投石机阵列,居然遭到了不明进攻,立时飞沙走石,卷起一片烟尘!夏侯渊甚至还看到,有几名投石操作手,竟被气浪卷飞起来,周围木屑飞溅一地,一台投石机竟霎时被打成了破烂! 眼见此状,夏侯渊赶紧手搭凉棚,向太白城头远远望去,却发现蜀军并没有在城头上竖立起投石机来!奇怪?那他们是怎么发动反击的?莫非是那种大型弩炮,或者是什么……神火飞鸦?又都不像啊! 就在夏侯渊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对面的太白城头,突然再度火光一闪,随即传来一声巨大的轰响,像打雷一样,只一眨眼的功夫,那十台投石机中的另外两台,也遭到了不明飞行物的攻击!.. 这一次的攻击效果,更显著!有几名魏军投石操作手,竟被炸得血肉模糊,碎肢飞溅,就连投石机那坚实的木梁,也遭到了沉重的打击,立时折裂,吱吱嘎嘎地晃了三晃,随即轰然倒下,散落一地残骸! 目及于此,不仅是夏侯渊了,包括荀攸在内的所有魏军将士,全都惊得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难道蜀军,会使妖法不成? “鸣金!速速鸣金!”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荀攸,他都没等夏侯渊下达将令,立时自作主张,扯着脖子,大声喊叫起来! 第四十三章:执意强攻 夏侯渊统帅五万大军,进犯太白,但攻略城池并不是主要任务,而是要试探蜀军虚实!因此,这场仗打得十分别扭,半天时间过去,双方还是没有短兵相接! 而就在刚才的另外一轮试探攻击中,被推到前沿的十台投石机,竟遭到了不明力量的攻击,瞬间损失惨重,更要命的是,魏军上至夏侯渊,下到普通士卒,竟没有一个人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打中了投石机阵列,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还以为蜀军会使妖术! 最终,是荀攸第一个反应过来,高声惊吼着鸣金收兵!其实,还哪用他来下令,前面的投石机操作手们,眼见此状,早就被吓得撒腿就跑,屁滚尿流,连没被损毁的其余几台投石机,都扔在了阵地上! “此……此乃何物?”夏侯渊此时,根本顾不上去计较荀攸擅自替自己下达命令的越权之举,更没余力追究那些仓皇溃退的操作手责任,而是木木呆呆地看着远方城头,惊声自言自语道! “盖乃蜀军之新利器也!”荀攸相比而言,还算沉着冷静,立时给出了准确的判断! 荀攸的估计一点没错,刚才汉军用来攻击曹军投石阵列的,就是才新发明不久的大将军炮! 在之前的技术研究章节中,我们曾经说过,这种大将军炮,过于沉重,不便行军携带,似乎没有什么大用,可是用来守城,居高临下发射,却是威力强大的杀器!太白县如此关键的要塞,当然已经配备了大将军炮! 这种穿越了一千多年的神奇武器,突然惊现于世,这个时代的古人们,不惊才怪,在他们的眼里,这就是神迹或是妖术,荀攸算是够理智冷静了,能得出这是蜀军最新武器的判断,已实属不易! 那么,既然汉军已经拥有了这么强大的武器,为什么一开始不拿出来用,反而还要以落后的弓箭,对曹军兵卒发动进攻呢?难道是有所保留? 不是!因为现在的大将军炮,性能远不及后世水平,而且整个太白城内,就这么一门,而且弹药也不多,还真就得悠着点用! 枪炮这种东西,要是能那么容易就研究出来,世界历史早就不是我们所熟知的样子了!其技术含量,还是太高,以汉末时代的生产力和制造水平,很难造出如同后世那般强大的火炮,甚至还达不到明代的水准! 即便这种大将军炮,真的能达到明代水平,它所能发挥出的作用,也非常有限!要不然,怎么明朝还是灭亡了呢?为什么就打不过满清的骑射和快马弯刀?除非刘纬能发明出近现代的榴弹炮或加农炮出来,不然这种火炮,杀伤力可能远不及它的威慑力! 前文我们提过,这种大将军炮,实际上是刘纬在研制火炮过程中的一个失败的产品,不仅重量很沉,移动不便,且射程还不够远!要不然,为什么赵云要等魏军投石机靠近了才命令发炮攻击呢,远了根本打不着! 当然,这也不是赵云有所保留的唯一原因,他是不想城内百姓受魏军火油弹攻击而遭殃,便干脆亮出了这件大杀器,以震慑敌军,令其不敢再继续轻举妄动! 陷阱也好,火炮也罢,毕竟都是辅助性的道具,却改变不了曹军五万大军远超守军兵力的事实!一旦夏侯渊真的下定决心,不顾一切玩命攻城,赵云还真就未必能抵挡得住!因此,赵云让大将军炮及时亮相,实际上只是缓兵之计罢了! 另外,这大将军炮的性能很不稳定,刘纬曾刻意叮嘱,使用时一定要注意安全,不可连续多弹发射,以免炸膛,伤了自己人!基于种种客观条件的限制,想用它作为守城的杀手锏,还是算了吧! 尽管大将军炮有点不给力,可是这惊艳的亮相,确实非同凡响!魏军上下,一个个心胆俱裂,面如死灰;而汉军守城将士,目睹此状,欢呼雀跃不止,一个个热血沸腾,() 士气大振! “奇哉!如此神物……将何解耶?”愣了许久,夏侯渊才终于缓过神来,并为战局的前途而感到深深的担忧!这仗……还怎么打? “为今之计……当速退谷口,坚守城寨,禀陛下圣裁是也……”荀攸也是为刚才的几炮震惊不已,魂不守舍,犹犹豫豫地,也只能建议暂时先退兵了! “不可!出师不利,难以对陛下也!”夏侯渊一听荀攸这么说,当即表示了反对,虽然话没说透,可意思却已经十分明显了! 曹操交给他们的任务是什么?试探蜀军虚实,或者突破斜谷,攻入汉中!可现在,目的完全没有达到,就这么退回去,如何向曹操交差?现在的曹操,已经是皇帝,与以往可不同了,没完成任务,会不会被问责治罪,都很难说! 况且,夏侯渊好不容易才获得这样一个报仇雪耻的机会,实在不甘心轻易错过,蜀军放几个炮仗,就把五万大军轻易吓退,这岂不是更大的耻辱和笑话! “上将军……意欲何为哉?”荀攸见夏侯渊竟如此态度,先是一怔,随即眉头紧皱,连忙问道。 “擂鼓进兵!全军攻城!”谁料,夏侯渊竟然一咬牙,恨恨地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啊?不可!敌器犀利,何必以卵击石也!”荀攸一听,大吃一惊,连忙摆手阻止道! “哼!尔未见乎?彼之利器,甚无力也!我五万大军,岂惧之焉!”夏侯渊忽然换了一副鄙视的表情,看向荀攸,冷哼一声,如此回应道!那意思就好像是,都说你荀攸是个聪明人,原来不过如此而已! 荀攸听了夏侯渊这话,满脸悻悻然的样子,竟有些无言以对了!夏侯渊所言,确实没错,蜀军城头的这种利器,虽然威势嚇人,动静很大,可发射速度很慢,而且似乎就那么一个而已,若五万人一拥而上,还真就未必会造成多大的伤亡,这的确是事实! 可问题就在于这威势嚇人,动静太大的特点!现在,魏军士卒,一个个被吓得面如土色,心惊胆裂,士气衰靡,无心再战,此时强令进兵,绝非良策!恐怕,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士气低迷,人心惧之,何以为战也!”荀攸有些倔强,认为不妥,便继续坚持己见,他不想看着夏侯渊拿五万大军去冒险送死,到时候即便试探出了蜀军虚实,也得不偿失! “哼!吾自有办法!传令,全军备足沙袋,擂鼓三通,进兵攻城!”没想到,夏侯渊的脾气更倔,荀攸的劝阻是一点也听不进去,仍然强行下达了命令!.. 夏侯渊的这个表现,与开始之时,截然相反,似乎变了个人似的!不是说他吃一堑长一智,现在用兵十分谨慎么,怎么会突然旧疾复发,又开始轻率冒进了呢? 因为夏侯渊通过一番观察下来,心里已经有了基本的预判,那就是太白城内,并没有多少守兵!种种迹象表明,敌人越是虚弱,越是愿意花样百出,阴谋算策,眼下的情况,不就是如此? 当然,夏侯渊其实也并不能肯定,只是多年统兵经验的一种直觉罢了!他也是下定了决心,准备用猛攻太白的方式,验证一下自己的判断,究竟是对是错! 夏侯渊毕竟是三军统帅,权威不容置疑,命令既下,魏军阵列中,战鼓声声,震天动地,很快又做好了攻城的准备! 出人意料的是,此时夏侯渊竟一把扯下身上的披风,手持盾牌,拿起大刀,大步流星走向了队列前锋,看这架势,他是准备亲自上阵,率军冲锋! 第四十四章:炮轰敌阵 赵云下令开炮还击,其实就是想震慑敌军,最好令他们知难而退,放弃攻打太白的企图! 这并不是赵云怯战,他何尝不想酣畅淋漓地大战一场,可现实情况是,自己从参谋本部那里领受的任务是坚守太白,而手里的实力,又严重不足,岂敢恋战! 赵云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有多么重大,一旦太白有失,曹军大举深入,攻陷汉中,北伐大业中道崩殂不说,王上经营多年的大本营,也将毁于一旦了! 所以,赵云才事先命人挖了那么多陷阱,给魏军制造了许多的麻烦,再加上开炮还击,其实都是为了嚇退敌军的目的! 可是,这个愿望似乎没能实现,魏军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士气消沉低迷了一阵后,居然再度擂起战鼓,喊着整齐划一的号子,又发起了进攻,与刚才判若两军!他也只能赶紧下令,全军警戒,准备迎敌! 夏侯渊瞬间便激励了士气,其实办法很简单,那就是亲自上阵,领军冲锋! 我们曾经说过,“给我上”和“跟我冲”那效果肯定不一样!魏军士兵们,眼见统帅三军的骠骑将军夏侯渊,居然放下身段,亲身冒险,与自己并肩作战,岂能不为之而动容?感动与震撼之余,一个个嗷嗷叫,顿时士气大振! “我大魏男儿,皆勇士哉!踏平太白,斩杀敌酋!先上城者,赏千金,封万户侯也!随我杀!”夏侯渊来到军阵之前,高举手中大刀,慷慨激昂,高声喝道! “杀!杀!杀!”四万余魏军士兵,已组成十余个攻城方阵,受到夏侯渊的激励,各个挥舞着手中兵刃,齐声喝道!随即,便有秩序地一边以沙袋填坑,一边步步接近了太白城墙! 这一次,夏侯渊吸取了教训,命所有盾兵,掩护在前,后面的士兵采用抛投的方式,向前填坑!如此,城头上的弓弩,便轻易无法射穿攻城阵列,造成不了太大的杀伤! 同时,荀攸在后方,也遵照夏侯渊将令,指挥着数十台投石机,发动了掩护进攻,对太白城头进行了连续的飞石和火油弹打击!立时间,气势如虹,打得城头汉军士兵们,都抬不起头来了,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和损失! 赵云目及此状,立刻神经紧绷,密切观察战局,积极应对!其实,他有一个最佳的选择,那就是模仿张嶷守潼关的战例,命令士兵们先下城躲避,等魏军接近城下,敌军停止远程攻击后,再上城杀敌! 这是刘纬的一项新举措,命参谋本部汇集以往成功战例,编制成册,发放给各级将领,作为学习材料,以为参考!赵云之前,一直都在参谋本部任职,也熟读了这些精彩战例,了然于心,面对如此战局,他完全可以照搬成功的经验! 一开始,赵云也是这么想的,甚至命令已经到了嘴边,却又发现不妥!潼关城下,地势狭窄,不利于投石机大范围展开;而太白城下,地势相对开阔,曹军数十台投石机可一字排开,空间游刃有余,即使攻城部队接近了城下,投石机也可以跟着向前推进,继续对太白城内发动进攻! 要知道,城内有许多民房和百姓,而潼关全是军营!王上一向悯民爱民,赵云也必须保护城内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因此消极被动防御,肯定不行! 要想改变目前的被动局面,最好将魏军的投石机废掉!可是,他们在大后方,距离城头两里多远,中间隔着曹军攻城部队,如何才能打得到呢? “神火飞鸦!攻敌投石也!”想到这里,赵云立刻下达了命令,汉军士兵们迅速将神火飞鸦的发射架,组装起来,冒着随时飞袭而来的弹丸,所造成的生命危险,将一百多个发射架,准备就绪! “嗖!嗖嗖!”随着赵云一摆手,一百多个神火飞鸦被点燃,直冲天际,朝着魏军投石阵列,飞袭而去! () “敌火来袭!弓弩阻击!”谁料,魏军对此,似乎早有防备,有数千弓兵,正留守在投石阵列前,仿佛就在等着这一刻,荀攸一声令下,一轮箭雨射向天际,有许多神火飞鸦,就这样被弓弩射落,根本没有飞到地方!最终滑向目标者,竟寥寥无几! 这是夏侯渊早就做好的准备,他在上一次北伐战争中,吃过神火飞鸦的大亏,早有了应对的办法,悉心豢养了数千神射手,专门用来对付蜀军这种远程火器! 神火飞鸦滑翔航程远,可速度却很慢,还不如鸟飞得快,对于射术精湛的弓弩手而言,命中并非难事!而且,一旦被射中,要求精准的空气动力受到严重干扰,会马上失去平衡而坠落,这也正是这种武器的缺陷和弱点! 一轮神火飞鸦进攻无效,赵云的企图落了空,而魏军的攻城阵列,正一步步前进,已经快把所有陷阱填平,就要靠近城下!尽管蜀军发动了数轮弓弩射击,却很难突破密集的盾阵,魏军死伤轻微,几乎没受影响! “发炮!”赵云已经顾不上远方的投石机了,连忙命令大将军炮继续开火,攻击魏军前进的攻城阵列! “轰!”操作手早已蓄势待发,点燃引线,这门大将军炮再度发射了!这次装载的是散弹,冲着敌军密集的阵列就是一炮,直接轰倒了一大片魏军士卒,顿时扬起一片尘埃,遭受攻击的这个方阵,立时溃乱! “勿乱!勿乱!再组阵也!”夏侯渊目及此状,高声大喝道! 在如此嘈杂的战场上,他的声音,被淹没于各种噪音之中,根本没人听得到,不过溃乱的只是被炮轰的这一个阵列,其他方阵依然在井然有序地继续前进! “复射之!”赵云眼见攻击十分有效,再度下达射击的命令,可是这大将军炮的操作太过繁琐,又是清膛,又是装药、装弹,又要瞄准,准备过程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根本无法实现连射!.c 而与此同时,魏军投石机还在继续攻击城头,碎石乱溅,火光四起,甚至有一枚弹丸,差点就击中了大将军炮,明显可以看出,对方就是瞄着它打的,形势越发危急起来! 事已至此,有个疑问,为什么汉军没有在城头架设起投石机,与魏军对射呢?原因很简单,因为汉军已经普遍装备了虎蹲炮,投石机这种沉重的大家伙,渐渐地已经被淘汰了,太白城内根本没有投石机! 没有投石机,那就应该有虎蹲炮啊,为什么还不发射?因为虎蹲炮的杀伤力较弱,赵云一直在等待着魏军攻城阵列,进入更近的距离!五百步、三百步、一百步……差不多了!赵云这才终于下达了命令:开炮! “嗵嗵嗵嗵……”城头一千余门虎蹲小炮,瞬间被点燃了引线,喷出复仇的怒火,将无数散花铅弹发射出去,如天女散花之势,遮天蔽地,以疾速迎头撞上了魏军的攻城阵列! “啊……呃……”伴随此起彼伏的阵阵惨叫,魏军的几个攻城阵列,全部遭到炮轰,立时死伤惨重! 这虎蹲炮,都是冲着人堆里打的,铅弹虽小,命中了就能穿透铠甲,在敌人身上钻出个血窟窿!这可比弓箭的杀伤力强多了,受伤魏卒鲜血直流,喷涌而出,即便没被当场打死,估计也很难看到明天的日出! 仅这一轮炮击,汉军便打死打伤了魏军上万人,这仗简直没法打了,就是一场屠杀!更要命的是,领兵冲锋在前的骠骑将军夏侯渊,也中弹了! 第四十五章:御驾亲征 怪不得看着赵云守城,似乎一直有所保留,原来是备有如此凶狠的杀手锏!这轮铅弹拌肉的攻击下去,刚才还士气正旺,来势汹汹的魏军攻城阵列,顿时血肉横飞,鬼哭狼嚎,瞬间崩溃瓦解! 刘纬深知太白县的重要性,事先特意拨给赵云一千余门虎蹲小炮,用以守城,有了这些先进火器,占据居高临下的优势,魏军就是来多少人也白扯,因为技术上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其实,这也是虎蹲炮第一次被用于实际作战,赵云一开始对这种火器的效果信心不足,没敢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这种新式武器身上!可是眼下,见其如此威力强悍,赵云立马信心倍增,甚至不由钦佩起刘纬来!王上智慧,真乃天授之也!太白可无虞哉! 而夏侯渊呢,明显是错误判断了汉军的实力,虽然看似准备充分,有许多应对方案,可目光却仍然停留在五年以前,焉能不败?这下可好,连他自己也中弹了,身上被打了两个血窟窿,顿时倒地不起! 主帅负伤,大军损失惨重,这仗根本就没法打了,剩下的数万魏卒,顿时拔腿就跑,仓皇逃窜,夏侯渊的近卫兵们,也是赶紧把他抢救下了前线,可是等退到安全地方的时候,却发现夏侯渊已经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状态,命悬一线,奄奄待毙! “上将军!上将军!”荀攸一直在后方观战,眼见此状,赶紧围了上来,大声呼唤着夏侯渊,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无奈,他只能代行职责,下达了全军撤退的命令! 魏军退去了,守城的汉军将士们,高声欢呼起来,庆贺胜利!其实每个人都很清楚,这场仗能够打赢,新式火器,居功至伟,与赵云一样,所有人都对刘纬的大智慧,佩服得五体投地! “将军,敌溃也,可否追击之!”一名小校在赵云身边,如此敬礼请命道,显然意犹未尽! “王上之令,乃命我等坚守太白,不可出击也!出,则失守城之利,弱火器之效,实自取其短耳!”打退了敌军,赵云的心情也不错,面色和缓地拒绝了小校的建议,并解释了原因,看来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赵云也是到现在,才长出了一口气,实际上在刚才,他一直都很担心自己会守不住太白!要不是这新式火器厉害,凭一万二线弱军,想抵抗曹军五万精锐的进攻,谈何容易?还追击什么?见好就收吧! 于是,赵云命令全军休整,打扫战场,并打起十二分精神,以防敌军退而复来! 那么敌军还有可能回来吗?没可能了!夏侯渊所部数万退兵,已成惊弓之鸟,太白城在他们的眼中,简直就是一道鬼门关!蜀军妖法太厉害了,谁敢再回来送死! 荀攸率军退到褒谷口外营寨后,将指挥权交给了夏侯尚,随即带人护送受伤的夏侯渊,赶往长安!一来,夏侯渊伤势很重,军中医者无能为力,只能送往长安,寻名医救治;二来,此战发现的许多新情况,荀攸必须当面向曹操汇报! 说完了夏侯渊这一路,徐晃那边的情况,又怎么样呢?结果就是,魏延仅率五千人马,就把徐晃的两万人打了个溃不成军! 子午道,赫赫有名,大概是因为著名的子午谷奇谋,而家喻户晓!它有个不为人知的特点,那就是由北向南易,由南向北难! 也就是说,由汉中走此路去往关中,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在爬坡登山,十分难行;而由关中往汉中行进,却是下坡居多,行进相对更容易一些! 这也是为什么诸葛亮北伐几乎从来不选择走这条路的一个重要原因,也是后来钟会统兵南进汉中时,却选择了子午道进兵的因素之一! 不过,子午谷确实是一条连通汉中与长安的最近通路,按理说徐晃的两万大军,走此路偷袭汉中,可谓占尽优势,怎么会被魏延的() 五千军,打了个一败涂地呢? 原来,刘纬早就知道子午谷道的这种特点,便在此路之上,找了一处险隘的悬崖峭壁,用炸药开山,修建了一处高高在上的石寨!要想通过此路,必从石寨下的羊肠小道经过,别说两万人,就是十万人,也很难过得去! 当然,这个情况,魏军早已探知,但徐晃显然并没有当回事,等率军走到这里,才傻眼了!这座石寨,如高悬在头顶的利剑,要想通过,就得先攻下这座石寨才行,可是它却在悬崖峭壁之上,可怎么打! 徐晃无奈,派兵进行了几番试探性的进攻,却都被打了回来,人家蜀军居高临下,别说射箭扔火器了,就是随便丢一块石头,都能给下面的人造成严重伤害,这仗还怎么打? 于是,便有人向徐晃建议先行撤军,可徐晃并没有采纳!原因,与夏侯渊的想法一致,试探蜀军虚实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怎么退?可也就是这样的犹豫,造成了一场灭顶之灾! 是夜,魏军在狭窄的山间扎营休息,汉军则在魏延的率领下,主动出击,发动了夜袭,各种火器,全部招呼上,还有人从山顶向魏军营寨内倾倒火油,一场大火,把两万魏军烧了个灰飞烟灭,损失殆尽,最终徐晃只率数千残兵突出火海,侥幸逃生! 这也就意味着,由程昱建议,曹操拍板决策的主动出击,试探蜀军虚实的军事行动,彻底失败了!夏侯渊和徐晃,总共折损了人马三万五千,却根本没有试探出来,汉中方面究竟是虚是实! 然而,此战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至少荀攸向曹操禀报,蜀军拥有了一种威力巨大,杀伤力极强的新式火器,绝不可小视! 不过,曹操毕竟没有亲眼所见,闻讯后也是将信将疑,似乎并没有完全放在心上,他更为关注的要点,还是蜀军真正的主攻方向,以及夏侯渊的伤情! 对于前一个问题,其实随着时间的过去,慢慢地就搞清楚了!陇西方面的败军,逐渐退到了关中,所带来的消息已经足以说明,此番刘纬北伐,主攻目标就是陇西! 当曹操得知这个真相时,简直气得要发疯!他既愤怒于西凉诸将望风而逃,置职守于不顾的胆小作为,更气愤的是,既然陇西才是刘纬的主攻方向,怎么秦岭隘口,自己派了那么多军队去攻打,也还是打不下来! 于是,曹操立刻下旨处罚了相关责任人,包括杨秋、候选、成公英和阎行,都受到了罢官夺爵,甚至抓捕下狱的严厉惩处! 最倒霉的恐怕就是程昱,他居然也被曹操连降三级,由头就是因为程昱的建言,魅惑主上,使曹操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至于徐晃和荀攸等责任人,也因为作战不利的罪名,受到了相应的惩处,被降官一级,戴罪留任! 不过,有一人曹操却并没有给予任何处罚,那就是夏侯渊!这是为什么呢? 原来,夏侯渊伤情太重,苟延残喘拖了没有几天后,便一命呜呼,撒手归西了!一代曹魏勇将,就这样在郁郁之中,结束了自己并不算光彩的一生,也成为了新式炮火下的第一个牺牲品! 夏侯渊的逝世,令曹操悲痛不已,他当即下旨,将其以郡王之礼厚葬于陈留,并让太子曹丕亲自扶棺守灵,赐予死后哀荣! 然而,曹操不能沉浸在悲痛之中太久,因为有情报显示,刘纬的北伐大军,已经分别进驻临渭和街亭,大有得寸进尺,继续东犯的企图,看来这一次,他也不得不御驾亲征,与刘纬进行一场最后的决战! 第四十六章:兵至街亭 曹操为自己之前的犹豫不定和错误判断,而后悔不迭!不仅陇西尽失,还伤亡了三万多生力军,甚至搭上了爱将夏侯渊的性命,可谓出师不利,损兵折将,丧城失地,吃尽大亏! 而刘纬这边呢,因为曹操没有及时调兵支援陇西,获得了充足的时间,不仅在天水、南安和陇西一带站稳了脚跟,更是已经兵至街亭,直指西北重镇安定郡,差一步便可突进关中了! 也就是说,从这场北伐战争一开始,胜负的天平便已经开始倾斜,刘纬先下一城,取得了第一阶段战役的辉煌胜利,而曹操呢,即便提前防范,早有准备,却还是一上来吃了不小的亏! 然而,这场战役还远没有结束,魏军损失惨重,可主力仍在,十几万大军枕戈待旦,随时准备与刘纬决战! 要想巩固胜利果实,甚至获得继续进取关中的机会,刘纬仍然不能大意,所以他才在街亭摆下了龙门阵,就等曹操大军所至,也是想争取一举消灭魏军有生力量,扫除进取关中的最后障碍,进而获得第二次北伐战争的全面胜利! 然而,这谈何容易呢?且不说街亭的地形,易攻难守,单就兵力而言,刘纬要以三万人,对抗曹操十几万大军,这场仗又将是以少敌多,凶险万分,不容一丝失误与大意,否则前功尽弃! 曹操吃了这么大的亏,岂肯善罢甘休,让刘纬的日子好过?他在调兵遣将,亲率大军赶赴街亭的同时,还由凉州方向派出了几路使节,分别去往羌人和氐人的领地,备足了厚礼,承诺了许多条件,鼓动他们出兵,协助西凉魏军,从背后攻打陇西! 不得不说,曹操这一招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一旦成功,数万乃至十数万胡马骑兵突然发难,刘纬大军的侧后方,势必遭受沉重的打击,甚至可能被断了粮道,绝了后路!届时,曹操大军再大举西进,刘纬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不过,曹操的如意算盘,最终还是落了空!因为刘纬在此番北伐之前,就已经料到曹操有可能会打这样的主意,早就有备无患了! 首先,刘纬派遣马超作为先锋,可不仅仅因为其能征善战,更是因为他在西北各少数民族中,拥有无与伦比的威名与人望!神威天将军驾临,这些胡人,还哪敢造次? 其次,刘纬与羌人打交道也有许多年了,双方一直保持和平友好,互通有无,往来通商贸易中,刘纬也一直秉承着公平合理,童叟无欺的原则,以诚信换来了羌人各部族的一致好评,可比曹操对待西北胡人的态度要好多了,他们岂能轻易受到曹操的蛊惑,与刘纬翻脸! 氐人,与羌人虽然不同,却同根同源,甚至比羌人的汉化程度还要高,刘纬与他们虽然打交道很少,但是双方也从未起过任何冲突,曹操若想挑唆或雇佣他们出兵,攻打刘纬,就算付出血本,也未必成功! 其实,刘纬早在心目当中,策划好了占据陇西地区以后,将来如何处理好西北诸胡问题的战略了,那就是大力推广棉花种植,并以高价收购,使这些游牧民族,彻底改变原有的社会经济模式,过上定居生活,逐步进入农耕文明,成为“棉农一族”! 只要这些家伙定居下来,那么西北胡马之威胁,便会大大减轻,而且一旦他们主要靠种植棉花来获得收入,便彻底融入了刘纬的经济圈,到时候就是想要剥离出去,都很难了!在不远的将来,便会慢慢地融入到汉文明体系中,促进民族融合,化敌为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也就是说,刘纬的战略目光,早就已经算到了十年二十年后,甚至更为久远的未来,而曹操却是临时抱佛脚,想靠那么点金银财宝和空头支票,就挑唆西北诸胡反对刘纬?无异于痴心妄想! 当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凡事都有个万一,为免突发状况,刘纬也早就做() 好了御敌的准备!马忠和张嶷所部,为什么要进驻陇西、南安和天水三郡,而没有随同刘纬一起开赴街亭?除了稳定新归附地区治安和人心的目的外,其实就是在防着西北诸胡,突然发难! 因此,就算曹操派的使节,以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羌人和氐人,刘纬也并不担心,因为他的背后,并不空虚! 兴鼎元年四月,刘纬的大军于街亭等候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后,曹魏大军才终于在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 最先抵达街亭的,是后将军张郃统帅的五万河北精锐师团,他们是最先接到曹操旨意,担当先锋军任务,由安定郡沿陇山道,疾速奔来的,而曹操御驾亲征的十万大军,其实距离街亭,还有些时日的路程! 张郃之所以来得这么快,肯定是有急于建功立业的心思在!此番曹操称帝,晋封张郃为后将军,地位仅次于张辽和徐晃,并授予指挥河北军团之重任,可唯一的缺憾就是,张辽徐晃,都被曹操赐予了乡侯之爵位,而张郃却依然只是个亭侯,这让张郃心里多少有些落差! 张郃自认为,这些年追随曹操南征北战,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更何况他还屡立殊勋,没少建功呢! 尤其是这几年,张郃简直成了曹操的消防大队长,是哪有事哪到,他的这支河北军团,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几乎踏遍了神州大地,结果到头来自己的地位,却仍不及曹仁、夏侯渊、夏侯惇等人,更是不如同样为降将出身的张辽和徐晃,他岂能甘心! 因此,这一次,张郃再度出任先锋,也是不想错过大好良机,准备好好地大战一场,击败蜀军,活擒刘纬,再立新功!所以,接到曹操旨意的第一时间,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街亭! 谁料,张郃大军才刚刚接近目标,就遇上了蜀军骑兵一万人骑,排开了阵势,堵住去路!张郃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便是蜀军的那支精锐轻骑部队,当初在荆州的时候,可是见识过他们的本事,连曹纯的虎豹骑,都不是对手! 提起河北军团,可能许多人会误以为张郃统领的是骑兵部队,其实不然,他们也是一支以重步兵为主的步军兵团,骑兵很少!在陇山道这样一个平旦宽阔的区域,步军遇上了骑兵,要说张郃一点也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好在这么些年,张郃的河北军团,也得到了充分的锻炼和发展,如今武器装备亦是精锐,各类阵法游刃有余,且兵力远胜对方的骑兵,张郃的心里,还是比较有底的,因而目睹此状,立刻下令,摆开九门之阵,列队迎敌! 何为九门之阵?其实就是五万步军,组成十个队列方阵,并相互依托,内外有序,形成一个环形结构,互相之间有九个空隙,看似松散,实际上却能配合无间,共同进退的野战阵列!它的特点在于,能将优势兵力,化为一个整体作战,而不必与敌骑单兵对决,形成合力! 这种阵型,是张郃在与北方胡骑的长期作战中,积累经验而发明的一种专门对付骑射军种的特殊军阵,而且百战百胜,行之有效!蜀军轻骑兵,既然也是一支骑射部队,张郃摆出此阵迎敌,也是在情理之中! 哼!蜀军小贼,看来我们之间的决战,就要从这开始了,让你们领略一下我的厉害!张郃登上了九门阵中心,那最高的指挥台上,远望蜀军的骑兵阵列,信心满满地心中暗道! 可让张郃意想不到的是,战鼓擂动三通,蜀军骑兵却一直没有动静,就在那里摆开一字阵型,是一动不动! 第四十七章:鸿沟受阻 张郃率所部先锋军团五万人,最先赶到了街亭,却迎头遇上了蜀军的轻骑营,双方各自摆开阵势,战鼓声声,震天动地,看似大战一触即发,可却谁也没有主动发起攻击! 张郃所摆出的九门之阵,基础还是刘纬发明的三合方阵,以盾兵、长戟兵和弓兵相互配合作战的模式!只不过五万人,组成了十个三合方阵,互相连接,相互有隙,又构成了一个大的战术布局! 因此,像这样的方阵,其实还是立足于守,以不变应万变,活像个会移动的堡垒城池一般,又仿佛是一座由人组成的迷宫!要想发挥九门阵的最大战力和优势,就必须等待敌骑自己主动冲进来才行!.. 况且,按照战争的一般规律,步兵遇上骑兵,哪有主动发起冲锋的道理?骑兵才是拥有优势的一方,步兵岂能主动冲上去找死?撞也撞不过人家啊! 因此,像这样的局面,无论怎么看,都应该是骑兵发起冲锋,步兵稳固阵型,迎接敌人的攻击才对,张郃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指挥步兵主动出击,去攻打骑兵啊! 可是,蜀军的骑兵们呢,就好像一动不动的雕塑,压根没有任何举动,列好了阵型,就呆立在那里,任凭魏军这边擂鼓三通,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着实诡异!张郃又不敢轻易命令部队主动发起冲锋,所以战斗从一开始便陷入了僵局!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在等待中飞逝,汉军与魏军示威对峙了半天,谁也没动手!汉军骑兵是一点也没着急,可张郃都快急疯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再这么拖下去,对自己将十分不利! 魏军远道而来,而且是疾速行军,风尘仆仆,疲惫不堪;可蜀军呢,明显是以逸待劳,等候多时,精力正旺!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双方立刻交兵,明显魏军处于下风,但好在魏军人数,五倍于敌,可以弥补疲惫的劣势,甚至有可能一鼓作气,凭着一股猛劲,一举击败敌军! 可是双方如此一直僵持下去,情况就大不一样了!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魏军士卒们,就这么一直处于备战状态,不敢有丝毫放松,光是站着也得累够呛! 随着时间的过去,本来就旅途疲惫的他们,可能体力会更加不支!五万精锐,就成了一支弱军,战斗力锐减;而蜀军骑兵呢,坐在马上,舒适惬意,无甚消耗,他们就是拖得更久,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此消彼长,双方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由此,张郃甚至一度产生了一种想法,那就是让士卒们原地休息,不必再紧绷神经,随时准备战斗!等蜀军有了动静,再临时组阵也不迟!可是理智最终却告诉他,自己不能这么做! 人就是这种奇怪的存在,不管有多累,靠一股意志力,也能继续坚持很久,可一旦坐了下来,浑身筋骨就像散了架一样,这股气一泄,再想紧张起来,就十分困难了! 最关键的是,对面的蜀军是骑兵,机动力强,速度快,一旦发现魏军进入了原地休息的状态,肯定会立刻催马冲锋,袭敌于不备,可谓转瞬即至,而魏军士兵们,又很难迅速爬起来组阵,无法抵挡,到时候可就真的是一场大屠杀了! 同理,张郃若不想打了,率军退去,也不行!一旦魏军调转方向,蜀军骑兵定会乘势追袭其后,就算张郃派一支部队断后,掩护大军撤退,也很难抵挡得住骑兵的冲锋! 综上所述,张郃突然意识到,自己是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而且随着时间的过去,是拖得越久越不利!怪不得蜀军骑兵一直没有动静,原来是在打这种主意,想以逸待劳拖垮我们啊! 不行,这种局面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将彻底陷入被动,既然你们不主动发起攻击,那我张郃就不客气了! “传令!擂鼓,进军!”想到() 这里,张郃下定了决心,违反常规,想要以步军向骑兵主动发起攻击,看似是急疯了! 也不尽然,魏军的重步兵,实力一直都很强悍,尤其是他们的长戟兵,可以说是对付骑兵的有利兵种,若再加上弓弩兵的射击掩护,目标较大的骑兵,还真就未必占据多大的优势!更何况,蜀军骑兵,只是轻骑部队,与重甲骑兵相比,冲击力要差了很多! 就这样,在双方对峙了将近半个时辰之后,魏军终于按捺不住,在紧密的鼓声中,踏着整齐的步伐,开始缓缓向前推进!毕竟对面是骑兵,冲锋还是太鲁莽了,而组成阵型,缓缓前进,才是最佳方式! 不过,张郃其实也有些担心,步军阵列会在前进的过程中,遭遇蜀军骑射手的远程攻击!听说这些家伙手里拿的,都是精钢硬弩,穿透力极强,连魏军手里的大盾,都未必能抵挡得住,与其相比,北方胡骑的骨头箭,根本不值一提!因此,对面的这些骑兵,绝对是难啃的硬骨头,不容小觑! 可是张郃的担心,似乎多余了,当魏军阵列,小心翼翼地缓缓向前迈进时,蜀军骑兵依然没有动静!若不是那些战马时不时地摆头踏蹄,有所动作,张郃还以为对面的骑兵,都是些假人!奇怪,他们究竟在等什么? 坐镇后方的张郃,突然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紧密观察着战场上的态势,试图找出症结所在,却一直没能看透蜀军的企图!岂料,他正一头雾水,纳闷不已之时,魏军先锋的三个阵列前,突然掀起一阵尘埃! 张郃顿时大吃一惊,连忙登高远望,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原来前锋部队,踩中了敌人预先设下的陷阱!无数长戟兵和盾兵,毫无防备地就这样跌落进去,生死不明,后方的弓弩兵们,赶忙刹住脚步,也是差点掉了进去! 此刻的张郃,与之前夏侯渊的心情是一样的,对这种阴谋暗算之举,十分鄙视!这都什么年代了,蜀军居然还在用着如此原始落后的战争道具用来对付敌人,阴谋卑劣,令人愤慨至极! 张郃气愤之余,远远望去,发现这道陷阱,可真是够特别的,竟是横贯在陇山道上的一条长沟,看不清楚有多深,但是却形成了一道沟壑屏障,宽数丈,反正步军士兵靠跳跃,肯定是过不去的! 更让张郃气得冒烟的是,这回蜀军骑兵,终于不再是木头人了,眼见魏军前锋踩中了陷阱,立刻拉弓搭箭,发动了一轮齐射!无数精钢弩箭,闪着耀眼的光辉,朝着魏军阵列,飞袭而去,顿时造成死伤惨重的严重后果,血光飞溅,惨叫连片! 这也难怪,因为前锋负责守护阵型的大盾兵,都掉到陷阱里去了,暴露出了防卫薄弱的弓弩兵,这一轮齐射,可真是要命,杀伤力极大,顿时造成魏军大量弓弩手倒毙于地,伤亡了近五千人之多,张郃军团立时减员了十分之一! 可恶!怪不得这些骑兵一直没有举动,原来就是在等着自己的部队踩中陷阱,再趁机发动进攻!阴谋小人,卑劣之徒,自己一时不慎,又中了刘纬的女干计了!可恶至极! 张郃本不是个坏脾气,可现在也是被气得直跺脚!然而,生气是没有用的,关键是现在的局面,该如何应对呢? 一道鸿沟在前,大军想要继续前进,与敌短兵相接,十分困难,而蜀军的骑兵,就在沟的另外一头,不停射击,自己的部队,简直成了活靶子,这可如何是好? 第四十八章:首战不利 魏军主动发起攻击,却突然踩中了一道陷阱,顿时死伤惨重! 更要命的是,这陷阱,居然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又深又宽,立时阻滞了魏军士兵前进的步伐,而蜀军骑兵却在沟壑的对面,突然发起了弓弩骑射! 张郃的河北军团,还算训练有素,在如此被动的局面下,马上变换阵型,其余的大盾兵,在中层将领们的指挥下,迅速突前,在沟壑之边,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盾阵,总算是稍稍抵挡住了蜀军骑兵的攻势,稳住了阵脚,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可是被动的局面,却并没有因此而改善多少,蜀军骑兵们见射不透这密实的盾阵,索性停止了射击,魏军又该何去何从,如何取舍,是进还是退呢? 一道鸿沟在前,魏军想要继续前进,十分困难,却也并非无法做到,只需将此行所携带的攻城云梯架设在沟壑之上,搭成简易便桥,就能让大军继续前进! 可关键的问题是,蜀军骑射手就在对面,蓄势待发,谁敢冒着被射死的危险,架设桥梁?就算便桥搭好了,又有谁敢走上去,成为危险的活靶子呢? 那么魏军是否可以选择退却,放弃进攻?也不是不行,却仍然受限!因为如果这样做,蜀军骑射手,会趁势偷袭其后,无数弩箭从背后袭来,可谓防不胜防,也许大军能够顺利撤回,却会付出许多无畏的牺牲! 最主要的是,这仗打得实在太窝囊了!人家一人未伤,自己先损失了好几千人,完全落于下风,以张郃的性格,实在是接受不了!不退!坚决不退,继续进攻!张郃想到这里,立刻下达了新的命令! “呜呜呜……”随着魏军后阵连续的号角声响起,躲在盾阵后面的弓弩兵们,听到召唤,迅速起身,列成齐射阵型,以极快的速度,向沟壑对面的蜀军轻骑兵们,发动了一轮箭雨反击!这口窝囊气,憋得太久了,必须还以颜色! 长枪兵是克制骑兵的有效兵种,弓弩兵也是一样!骑兵的目标太大,不管射人还是射马,都将造成巨大的杀伤!这万余支箭,飞袭而去,可以想见,会给蜀军骑射手们造成多大的伤害! 可谁曾想,蜀军骑兵似乎早有防范,抢在魏军发射弩箭之前,就已经迅速拨马转身,绝尘而去,一口气退了百步之遥,最终只有三五人骑中箭负伤,而那万余魏军箭支,全都噼里啪啦地落在了地上,就像一片衰草,无声地证明着这一次攻击的软弱无力! 张郃眼见此状,又是怒火中烧!骑射手就这点最招人恨,打完你他就跑,追还追不上,真是缺德带冒烟,恨不得活剥了他们!于是,张郃一怒之下,下达了继续进兵的命令! “咚咚咚……”战鼓再度擂响,魏军士卒们,立刻开始用登城云梯,搭建便桥,这道深深鸿沟的阻挡作用,似乎立时化作无形!先头部队有序地通过了便桥,越过鸿沟,便开始组阵,准备继续迎战蜀军骑兵! 可没想到的是,蜀军骑兵退出去很远后,眼见魏军越过鸿沟,又突然调转了马头,并扬鞭催马,又冲着魏军回来了,远远望去,骑兵们高举着马刀,在阳光之下,闪出一片寒光! “不好!此乃击敌于半渡也!”张郃眼见于此,立时发觉自己又上当了,一声惊呼,冷汗直流! 蜀军骑兵根本没想走远,就等着魏军越过鸿沟呢!这条沟壑,霎时间成了一条没有水的河流,他们就是想要趁魏军过桥以后,立足未稳之际,发起冲锋!而那些已经过桥的魏军,则成了背水一战,后路断绝! 嗯?魏军不是在鸿沟之上,搭起了便桥吗?怎么会是后路断绝?很简单,这桥是云梯搭成的,上面有的地方,铺设了木板,有的地方是空的,过的时候需要十分谨慎,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跌落到深深的陷阱内! 因此,过去() 容易,再想回来可就难了!一旦张郃下令鸣金,魏军士卒们瞬间涌向这几座便桥,肯定争先恐后,混乱无序,而蜀军骑兵乘势杀来,很快就会赶到,已经过桥的先头部队,根本无法完全退回来! 这就是刘纬早已设下的一个圈套!陇山道这里没有山川河流可以阻挡敌军,那么就挖一条出来,反正时间充裕,同时许仪的工兵营也很给力,便修建了这么一道人工屏障! 张郃大意了!沟里没水,就没意识到蜀军是要击敌于半渡?这下可好,已经越过沟渠的那五六千人,算是彻底交代了! “齐射!齐射!”情急之下,张郃连忙下令,让弓手在后方再度向蜀军骑兵发起攻击! 然而,这却是个无法执行的命令!因为已经通过沟渠的那五六千魏军,正挡在两军中央,后方的弓弩手,怎么射击?难道连自己人一块射吗?所以,当号角声响起时,弓弩手们面面相觑,迟疑半晌,几乎没人真正射出箭支! 张郃眼见此状,终于放弃了继续进攻的念头,下令鸣金!赶紧让部队撤回来,可却为时已晚!新 蜀军轻骑兵已经快速冲进尚未列好阵型的魏军人群内,挥舞着马刀,左砍右杀,斩头割命,好不痛快! 有些魏军士卒赶紧渡桥,却脚下踩空,跌入深沟,摔了个非死即伤;有些魏军慌忙操起武器,试图抵抗,却显得十分无力,转眼战死阵前;还有的被吓破了胆,竟然自己直接跳进深沟!总之,这五六千人,基本报销了,最终安然撤回的,还不到数百人! 然而,这数百人,最终也难逃厄运,蜀军骑兵绞杀残敌的同时,抽空还在继续向对面的溃逃魏军发射弩箭,简直是要连锅端,不使走脱一人,霎时间,在这沟壑两边,血光连连,无数魏军就此殒命! 等到所有大军全部撤退到安全区域内时,张郃粗略估算,就这一去一回之间,他竟总共损失了士兵一万余人!而蜀军骑兵呢,伤亡还不足百人,简直是赔到姥姥家了! “刘纬小贼!气煞吾也!”张郃此时,气急败坏,把手里的大刀往地上一摔,眼中冒火,遥指痛骂道! 不过,张郃虽然吃了大亏,但刚才那种不利的局面终于摆脱了!这道鸿沟足有三丈宽,七八丈深,魏军士卒过不去,蜀军骑兵也过不来!至少他们已经不能再从后面,追击魏军了,战场上的态势也逐渐稳定下来! 可是,张郃不甘心啊!他这一次担当的是先锋重任,率领了五万大军,若是不能赶在曹操大军到来之前,突破街亭防线,那就是他这个先锋官的严重失职!别说没有功劳可奖,甚至可能要面临处罚!这可如何是好? “弓弩还击!”张郃不甘心就这样认输,在大军基本撤回时,又下达了这样的命令!魏军弓弩手们闻令,迅速列阵,向着沟壑对面耀武扬威,得意欢呼的蜀军骑兵们,再度射出一轮箭雨! 然而,这依然是无用功!骑兵的优点,就是机动性强,速度快!魏军的弓弩手还在列阵的时候,他们又调转马头退去了,这一万余支箭,又白瞎了!而蜀军骑兵呢,远远地躲过了攻击,又开始嬉笑挑衅,欢呼雀跃起来! 眼见于此,张郃被气得脸色发白,却又无可奈何!他已经不敢再命令士兵,强渡沟壑了,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那么,还能怎么办?只能撤了! “全军!后撤三十里!”束手无策的张郃,只能命令全军暂退,以避敌锋,从长计议! 第四十九章:新的障碍 汉军在街亭,早已等候多日,做足了准备,初战即大获全胜! 轻骑营统将马岱,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打仗是如此轻松愉快的事情,在佩服刘纬战术谋略的同时,也是喜不自胜,洋洋自得,回军复命时,整个人都处于精神亢奋的状态! “禀王上!此战,旗开得胜,特来复命!”马岱来到中军面见刘纬,有模有样地举手敬礼,站得笔直,满脸骄傲地如是言道。 “德山辛苦!伤亡几何哉?”刘纬并没有显得多么高兴,只是微微一笑,便关注地问起战损情况来。显然,像这样的胜仗,他经历得太多,早已司空见惯。 “此战,毙敌五千,伤六千余,俘获两千人;我军亡十人,十五马,伤百人骑耳!”马岱仍是一脸得意,如数家珍般,将此战的辉煌战果和伤亡情况,报告给了刘纬。.c “嗯……诸公仍不可大意也,寡人料定,魏军今夜,必有动作!”刘纬总算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一脸严肃,环视诸人,如此令道。 “唯!”帐下众将一起敬礼,齐声应道。 本来嘛,虽然初战小胜,但魏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道深沟,也只能暂时挡住他们,占点小便宜罢了,不可能一劳永逸,战争还远未结束,绝不能沾沾自喜,骄傲自满! 况且,刘纬根据情报,已然得知,此战来者只是张郃统帅的先锋部队而已,曹操亲统大军就在其后,现在只是下点毛毛雨罢了,真正的大战,还在后头,绝不能大意! 刘纬料定,以张郃的性格,白天一战吃了那么大的亏,肯定不愿善罢甘休,因此今夜必有动作,至于他要干什么,刘纬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必须早做应对才是! 转过头来,再说张郃,他率军一口气退出了三十里,便下令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全军休息。 这一方面是因为,魏军远道急行而来,确实疲惫不堪,又经历了一场败仗,亟待休整;另一方面,确如刘纬所料,他是想今夜有所行动,所以命令士兵大白天的,就赶紧吃饭睡觉,攒足精神! 那么,张郃究竟想要干什么?说实话,他还真没想好!但至少,要趁着夜间,把那条该死的鸿沟给填平了!不然,自己就算想要有所行动,也会处处受制! 这件事,还真就得趁着夜间悄悄进行,否则被蜀军发现,一定处处阻挠,难以达成所愿!反正自己麾下还有四万军力可以调动,人多力量大,填平一道鸿沟,不是什么难事! 是夜,张郃果然依计而行,先是命令士兵采挖土石,准备好相应工具材料,随即悄悄指挥军队,再度靠近了那条鸿沟,甚至连灯火都没打,干了一整夜,总算在这道深沟上,填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至少可以保证大军通过,毫无障碍了!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蜀军似乎并没有发现魏军的举动!可是,等到拂晓时分,天色渐亮之际,张郃却差点没被气哭! 原来,在这道深沟以西,距离两三里以外的地方,竟赫然再度出现了一条长沟! 这意味着,昨夜在陇山道上,演出了一幕荒唐的闹剧,魏军费劲巴力填坑,汉军挥汗如雨挖坑,两军悄悄地搞了一场工程竞赛,而张郃却浑然不觉,一点也没发现,一晚上的努力,竟全成了无用功! “气煞我也!”张郃目睹此状,顿时眼中冒火,暴跳如雷,一种被戏耍的耻辱感,填满胸膛,恨不得这就率兵杀向蜀军营寨,找刘纬算账! 不过,张郃很快便镇定下来,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挖坑的速度,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填坑快啊!就算蜀军个个天生神力,施工难度也比己方要高得多,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挖出一道深沟? “速往探之!”想到这里,张郃下令,命人前去() 打探,很快便得到了回报! 原来,蜀军新挖的这道沟壑,看似很宽很长,可深度远不及之前的这道沟,才两三丈深,而且沟里面也没有木刺或铁锥等杀人机关,分明就是为了赶时间,粗制滥造的豆腐渣工程! 刘纬小儿,你唬我呢吗?这种沟壑,步兵都可以轻易跨过,挖来何用?费那么大的力气,就为了吓唬我?哼!我张郃岂能被你雕虫小技吓退! “传令,即刻进军!”张郃是越想越气,冲动之下,也没多想,就下达了进兵的命令! 确实如此,一道沟才两三丈深,跳下去从对面爬上去,就成功翻越了,这算什么阻碍?简直是闹着玩呢!那么刘纬究竟为何要命令士兵们,挖掘出这样一条新沟来呢?当然大有妙用! 张郃此人,算是曹魏武将当中,相对用兵谨慎之人,又吃一堑长一智,自然不敢大意,即使下令主动进兵,也还是小心翼翼,到了那道新沟之前,先是派人下去探了探究竟,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诡异之处! 曹魏内部,虽然没有像汉军那样将以往战例总结成册,但是张郃自己的心里却有本账!他依稀记得当年潼关大战时,李通就是贸然率军冲进了护城沟内,却没有发现沟中淋浇了大量火油,结果被一把火烧了个屁滚尿流,大败亏输! 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张郃自然不敢大意,派人先下去看看,就是想搞清楚,这道浅沟内,究竟有没有火油或者什么引火之物!不过,从回报中看,张郃似乎想多了,里面没有任何异常,这就是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土沟! 火攻的威胁解除了,那么水攻呢?张郃一点也不用担心,因为陇山一带,极其缺水,少有河流,唯一的水源,也就是街亭南山下的一处山泉小溪,水量极少,根本不可能在此地发动水攻,除非刘纬能把天捅个窟窿,大雨倾泻而下,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下子,张郃放心多了,即刻命令部队,翻越此沟!于是,大量魏卒,一字排开来,先下到沟底,再用简易的木梯垫脚,爬上了沟壑对面的土地,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只要大军全部越过此沟,陇山平坦大道就在眼前,魏军便可主动向街亭发动进攻了! 可是,就在魏军已经通过了不到一万人的时候,蜀军突然有了动静,一支两万人组成的步军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已经越来越近! 有没有搞错?又要玩什么击敌于半渡吗!张郃目睹此状,又被气得够呛!蜀军故技重施,又来这套,简直像癞蛤蟆趴在脚面上,不咬人,他恶心人!黏黏糊糊,腻腻歪歪,就不能光明正大地拉开架势,大战一场,专门玩阴的! “全军戒备!”张郃连忙高声下达了命令,所有魏卒闻讯,也是立时紧张起来,组成严密阵型,准备迎战! “呜呜呜……”谁料,就在此时,蜀军阵后,响起一阵号角之声,随即一股凌厉的箭雨便飞袭而至!这些箭支,全都闪烁着银光,很明显是精钢硬弩! “啊……呃……”魏军阵列,顿时哀嚎之声,此起彼伏,中箭者无数,不过有几层大盾之阵的保护,伤亡不算太大! 然而,蜀军的弓弩发射,居然接连不断,很明显采用了那种三排连射的阵型和战术,一时间压得魏军抬不起头来,想发动弓弩反击,都很难实现! 于是,没等张郃下令,魏卒们便纷纷跳进了那道浅沟中,因为谁也不想暴露在这无遮无拦的旷野上,被蜀军弩兵当成活靶子射,唯有这道沟,如同战壕,才是最安全的掩体! “混账!出来!速离此沟也!”张郃眼见此状,大声呼喝痛骂道,然而却于事无补,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魏卒,跳进沟内避箭,霎时间竟拥挤了近两万人! 第五十章:困顿两难 张郃为什么显得如此急切,命令士兵们赶紧从沟里出来呢?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蜀军是有意将魏军士卒,往这道沟内集中,定然有所图谋,他最担心的,还是火攻! 蜀军火器之利,张郃心知肚明!他们所拥有的那种会爆炸和爆燃的火攻利器,传闻叫震天雷和雷光炮的东西,威力要比火油强多了!因此,蜀军发动火攻,还真就未必需要引火之物,也许人体就是最好的燃料! 这道新挖掘的沟渠,里面虽然没有任何引火之物,更没有什么机关暗算,可是空间太过狭窄了!两万多人一同涌进去,人挨人,人挤人,空间密度变得十分拥堵,一旦蜀军突然发动火攻,照样遭殃,后果不堪设想! “鼠辈!出沟也!速出沟也!敌火来袭,何以避之!违令者斩!”张郃意识到情况不妙,冒着蜀军箭雨来袭的危险,站在沟边,不停地大声叫嚷着,命令着,可是却几乎没人听他所言,还是不停有人跳进沟内,人越来越多! 道理是明摆着的,眼前有这样一个可以躲避箭支来袭的现成掩体,谁还会冒死留在旷野之中?本能求生的欲望,使这些魏军士卒,不管不顾了,任凭张郃如何劝说,甚至痛骂,都不肯出来了! “尔等速出!蜀军至矣!”张郃是怎么也叫不动沟里的魏军,急得团团转,眼见蜀军阵列越来越近,一声大喝惊呼道! “嗖!”就在此时,汉军一支精钢弩箭,突然射来,也不知道是瞄着张郃射击的,还是没有目标的流箭,恰好正中目标,直接射穿了张郃的肩膀! “啊!”张郃中箭,惊叫一声,被那弩箭强大的惯性,掀翻在地! “上将军!”眼见此状,张郃的近卫兵们,赶紧上前,把他团团围住,以盾牌防护,赶忙进行救治,却发现根本无法治疗! 这支精钢弩箭,完全射穿了张郃的肩膀,却停留在他身体内,只有箭头和箭尾露在表面,想拔都拔不出来!除非能用钢丝锯,将箭头或箭尾一点点锯断,否则这支箭,恐怕一辈子都离不开张郃的身体了! 换句话说,张郃负伤很重,且在战场之上,难以救治!这下可坏了,大军正处于不利境地,主帅负伤,无疑加剧了局面的恶化!近卫兵们可不管那套,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张郃,眼见于此,抬着他就往下撤,而张郃呢,强忍疼痛,挣扎着大叫道:“鸣金!速速鸣金!” 这金钲之声,还是如张郃所期,急速地敲响起来,可是遵令撤退的魏军士卒,却是少之又少!蜀军弩箭这么厉害,连主帅都负伤了,他们就更不敢从沟里爬出来了,一个个抱头鼠窜,乱成一团! 就这样,汉军阵列是越来越近,直到沟边!果然如同张郃所料,数千兵勇,手持雷光炮和震天雷,朝着沟内一顿乱扔,顿时爆炸连片,震耳欲聋,火光四起,一片哀嚎! 整条沟内,霎时成了人间的炼狱,两万魏军士卒,被炸死、烧死者不计其数!就算带着浑身火焰,侥幸爬出沟内的那些逃亡魏卒,也是立刻被汉军弓弩手,射成了刺猬,这简直就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大屠杀!最终随张郃安全退走的,还不到一万人,这支曹军河北先锋军团,算是彻底完蛋了! 最要命的是,五万人的大军,折损了五分之四,却几乎未伤及到汉军一根毫毛,这样的战损比,对魏军来说就是惨败无疑!而汉军,则再度以少胜多,用微不足道的伤亡代价,取得了完胜! 纵览全局,其实刘纬也没用什么精彩的战略战术,只利用两道沟,就把张郃玩弄得团团转!再加上汉军先进火器确实厉害,战争简直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张郃几乎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就这样,刘纬还没动用虎蹲炮呢! 张郃此人,究竟该如何评价呢?他是有谨慎的一面,可有时候却又显得鲁莽少智,否则在原本() 的历史上,就不会身陷重围,死于蜀军乱箭之下! 不过之前曹操不是给各军,都指派了谋士参军吗?怎么张郃的身边,没有智谋之士辅佐他呢?原本是有的,就是程昱,可是他因为建言不当而活罪,被曹操贬官,赶回了邺城!也正因为如此,张郃身边连个出主意的人都没有了,才一错再错,连连中计,损兵折将! 自己身负重伤,大军损失惨重,张郃还是不甘心!退到三十里外的营寨时,他竟然下令全军固守,以待援兵!这个命令,看似没什么问题,却低估了汉军追缴残敌的决心和信心! 就在魏军残兵刚刚退回到营寨不久后,汉军大部队很快便追了上来,二话不说,便发起了猛烈的进攻,看那架势,是不把张郃的营寨拔掉,誓不罢休! 张郃强忍伤痛,指挥作战,本想着拼死一搏,与蜀军顽抗到底,可是一打起来,他就立马傻眼了! 蜀军竟会使用妖法,其阵前无数个小东西只要一喷火,自己的营寨便立时遭受不明飞行物的攻击,飞沙走石,木屑飞溅,许多士兵倒在血泊之中,而且是一倒一大片,这仗还怎么打! “退……突围……”张郃彻底崩溃了,再无抵抗之心,赶紧率领剩余残兵,纵马逃亡,竟一口气跑回了安定! 汉军至此,大获全胜,击溃张郃所部先锋五万人的军团,歼敌三万余众,俘获一万余人,缴获军械粮草无数,不仅重创了魏军的嚣张气焰,也极大地鼓舞了己方的军心士气!看来,守卫街亭,痛击曹军,并非难以实现的目标,简直就是信手拈来,不费吹灰之力! 张郃逃回安定之时,曹操正率领大军刚刚抵达,他不顾伤痛,紧急觐见曹操,将街亭一役的战况,详细地禀报给了曹操! 曹操闻听,大吃一惊之余,心里却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楚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他有怒,气张郃之不争,五万大军竟然被蜀军打了个一败涂地,简直废物;他有恨,怨刘纬诡计多端,阴谋险诈,净玩鬼花样;他有惧,怕蜀军新式火器之厉害,将成为未来的一大隐患;他有忧,担心面对如此强大的蜀军,自己亲征也未必打得赢;他更有悲,自己才登大宝几天,这江山就要坐不稳了,前途一片黯淡!.c 怎么办?还要不要继续领兵西进,突进街亭,与刘纬决战呢?曹操心里是彻底没底了!可是,若不能夺占街亭,兵进陇西,安定也迟早不保,关中将无险可守,形势越发危急!这一仗,又不能不打!一时间,曹操竟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一股急火攻心,头风病又犯了! 曹操这一次的头风病,来得异常猛烈,发作起来,痛不欲生,涕泪横流,就好像头颅将要炸裂一般!此状之下,他显然是无法继续指挥战斗了,若要一战,必将委任于他人才行,可是谁才能担当如此大任呢? 事实证明,夏侯渊和张郃,都不是刘纬的对手,一死一伤,而曹仁虽然挂了个总指挥的空头衔,其实能力也没见得强到哪去,曹操估计,碰上刘纬,他肯定也跳脱不了失败的厄运,难以胜任!张辽远在合肥,肩负警惕东吴进犯的重任,轻易不可调动,即便他能来,恐怕也未必是刘纬的对手! 那么,还有谁呢?曹操至此才发现,自己的手下,竟然没有一人可以力挽狂澜,内心一阵悲戚之情骤起,顿时有些绝望了!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此时,曹操突然接到了东线告捷的奏报,瞬间眼前一亮!司马懿,就他了! 第五十一章:位极人臣 夏侯渊和徐晃的失败,曹操或许还心存侥幸,可张郃的五万先锋大军,竟也被汉军打了个大败亏输,曹操这才意识到,如今的刘纬,已远非五年之前可比,实力之强,令人吃惊! 尤其是之前荀攸向曹操禀报过的,打死夏侯渊的那种新式火器,张郃居然再度提及,曹操也不得不开始重视起来,并深刻认识到,再不加以重视,刘纬的蜀军,可就天下无敌了! 可是,一股急火,使曹操的老毛病又犯了,头痛欲裂,几乎什么也考虑不了,更是难以指挥战事,他急需一人,接管指挥权,替他出征与刘纬决战! 而这个人选,曹操斟酌许久,到最后才想到了司马懿!契机,便是司马懿的奏捷表文,正好在此时被送到了曹操的手中! 司马懿厉害啊!竟然以一万弱军,打败了东吴孙权的六万大军?歼敌无数之余,还顺利收复了徐州?这简直就是个奇迹!他究竟怎么做到的?曹操对此,是百思不得其解,司马懿的奏表中,也没详细说明!新 其实,当初曹操启用司马懿,纯属万般无奈之举,也是正赶上司马懿就在青州任职,算是个有智慧,有才华的可用之人而已!他并没有对司马懿期望过高,说是那么说,但他的心里底线是,司马懿能守住青州,不使东吴孙权深入进犯,也就算不错了! 结果,曹操万万没有想到,司马懿居然能全歼吴军主力,收复徐州,立下如此殊勋,他深觉自己小看了司马懿,心里马上产生了一个想法,那就是调司马懿前来西线,指挥大军,与刘纬决战! 不会吧?曹操不是一直都很忌惮司马懿,而一直打压他吗,怎么如今突然想到让他挂帅西征?理由很简单,因为现在的局面,已经是火烧眉毛了,曹操不用司马懿,还能用谁呢! 忌惮和防备,肯定是必要的,因为徐州的大胜,足可以说明,司马懿此人绝对不简单,关键是他狼顾之相,阴郁之容,让曹操始终不能放心,生怕这个本事极大的家伙,对曹魏政权会造成威胁! 当然,以貌取人,并不是唯一的理由,曹操真正所顾忌的,其实是司马懿身后那强大的中原士族集团! 不得不承认,曹操能有今天,离不开中原士族的鼎力支持,可是他的许多做法和政策,却违背了大家世族的利益!就比如唯才是举,等同于打破了士族集团对官场的垄断,他们对此颇有微词,暗中对曹操非议颇多! 如今,曹操已经称帝,亲手铸造了大魏的江山,自然希望能千秋万代,传承下去,自己活着的时候,这些士族集团,还不敢造次,那么自己死后呢?不得不防啊! 因此,像司马懿这种与他离心离德的士族集团代表人物,曹操岂能重用?必须压制与防范! 不过,曹魏的江山,毕竟是曹操所奠定的,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可以撼动他的权威,连司马懿在内,也是一样! 所以,予取予夺,完全在于曹操的意愿,他现在可以给司马懿兵权,将来想要剥夺,也是一句话的事,曹操不过是想利用一下司马懿的才能,先解决最危险的对手——刘纬! 饭要一口一口地吃,曹操目前最大的威胁是刘纬,司马懿暂时还成不了什么气候,不如先用他来对付刘纬,以解燃眉之急!就这么办了! 曹操也是综合考量甚久,才终于下定了决心,立即颁布旨意,表彰司马懿东线战役之殊勋,擢升太尉,领大将军衔,兼京兆尹之职,封河津亭侯,世袭罔替!并急令司马懿,十五日内,赶来关中,述职复命! 曹操可真是大气魄,继之前飞升一样拔擢了司马懿后,又给了他如此至高无上的官位与荣耀! 太尉,乃三公之一,执掌兵权;大将军,为军事将领之最高职位,两者都是一等一的朝廷重臣!() 至于京兆尹,属于关中地区的最高行政长官,相当于一州之牧,又是西都长安所在,天子脚下,可谓地方大员之首位! 换句话说,曹操的旨意一下,司马懿可谓一飞冲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极人臣,无以复加,整个曹魏政权内部,除了曹丕这个皇太子之外,简直无人可望其项背! 曹操难道是疯了吗?为什么要给司马懿如此高规格的提升与恩赏?这要是将来,他打败了刘纬,再立新功,还拿什么封赏他呢?呵呵,其实这正是曹操的精明诡诈之处! 司马懿多聪明啊,旨意一到,就能知道曹操紧急调他去往西线的目的!曹操都能预料到,如果不给他如此褒扬和恩赏,这家伙定然借故推辞,不肯来西线指挥作战,或者磨磨蹭蹭,迟迟不到,那可就耽误大事了! 因此,曹操用如此破格的奖拔与恩赏,等同于绑架了司马懿,令他无从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听命前来,否则就是不识抬举,为曹操所不容,为朝廷诸官员所不齿,甚至为天下人所侧目,甚至身败名裂,就别想混了! 另外,曹操此举对于曹魏诸多官员和将领们,也是一种变相的激励!你们一个个牛皮吹得震天响,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再看看人家司马懿,在东线立下如此殊勋!我就是要大大赏赐他,给你们看看,日后该如何尽忠侍主,司马懿就是榜样! 当然,在这个用意之余,曹操也是等于把司马懿架上了火炉,置于聚光灯下!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司马懿一下子越居群臣之首,会遭来多少白眼与侧目?甚至羡慕嫉妒恨呢! 这家伙将来的日子,恐怕也会如坐针毡,那么多人的眼睛都盯着他呢,欲图谋不轨的话,也得好生掂量掂量,这样司马懿即便手握雄兵,也不敢阴谋造反! 同时,曹操重用司马懿的最终目的,还是要打败刘纬,以解目前的燃眉之急,若不授予重权,并给予充分的信任,司马懿如何指挥得动各路兵马?内讧还是留到以后再说吧,当务之急是怎么打赢街亭这一战! 总之,还是那句话,曹操垄断魏国大权,予取予夺,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司马懿就算有本事大闹天宫,也跳不出曹操的手掌心!既然要喂,就不惜代价,把他喂得饱饱的,至于将来嘛……呵呵! 不过,曹操紧急调用司马懿赶来西线,估计最快也得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毕竟路途遥远!可现在,刘纬大军打败了张郃之余,士气正旺,很有可能会乘势继续东进,威逼安定,这个期间曹操还病着,又该如何应对?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曹操也不是没考虑到这一点,只是根据情报显示,蜀军固守街亭,并没有继续东进的迹象,明显是在等着曹操的大军西进,以逸待劳,占地利以决战! 那么只要魏军不主动西进,刘纬就未必会主动出击,毕竟他们的兵力不多,一旦走出了陇山道,就要面对大量曹军,是否还能延续胜利,刘纬也不得不好生掂量掂量吧! 当然,若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敌人身上,也确实难保万全,所以曹操在调司马懿赶来西线的过程中,又耍了一招鬼把戏,那就是故技重施,主动派出使节,要与刘纬议和! 和?怎么和?刘纬已经侵占了整个陇西,威逼关中,吃了这么大的亏,曹操根本不可能听之任之,坐视不理!否则中原震动,天下瞠目,他这个皇帝的位置,恐怕都坐不稳了! 因此,陇西是必须要夺回来的,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谈判,只是缓兵之计罢了! 第五十二章:照猫画虎 曹操困顿两难之际,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司马懿身上,期望他能再续奇迹,力挽狂澜! 但是,司马懿从徐州赶来西线战场,最快也得一个月时间!于是,曹操使出了一招缓兵之计,那就是主动与刘纬议和,用谈判阻滞蜀军前进的步伐,给司马懿前来安定,创造时间! 不过,谈判这种事情,也得有可以谈的基础才行!从前曹刘两家可以和谈,是因为他们名义上都是大汉之臣,双方交战,可以理解为搞摩擦的性质,是自家人窝里斗,当然可打可和! 可现在呢,曹操已经建魏称帝了,做了王莽第二,与以匡扶汉室为己任的刘纬势同水火,不共戴天,可谓解不开的仇敌,怎么谈和?就算曹操主动伸出橄榄枝,刘纬愿意与一个篡逆称帝的叛臣罪徒,去和谈吗? 更何况,以目前战争的态势来看,刘纬略占上风,仗继续打下去,可能会赢得更大的胜利,他又岂肯轻易言和,错失良机?因此,曹操此计,似乎很难成功! 不过,曹操对此,倒似乎胸有成竹,因为他派出的和谈使者,不是别人,正是汉王世子,刘瑾! 刘瑾?他不是已经被曹宇接回到汉中去了吗?其实,并没有! 还记得吗?曹宇肩负出使任务,与曹操交涉释放刘瑾的时候,两人话还没说完,便接到了孙权北伐,东线告急的消息;随后不久,陇西出现蜀军进攻的情报,也很快被报到了长安!而此时,刘瑾还在前来长安的路上呢! 曹操很讲信用,答应释放刘瑾,但因为他人在邺城,必须先接来长安才行,可等到刘瑾抵达长安之时,魏蜀两军已经打起来了,尤其是去往汉中的各条要道,全都水泄不通,送刘瑾回归汉中一事,便只能暂缓! 于是,刘瑾和曹宇,便停留在了长安,曹操本来是想此番战事稍缓时,再履行承诺,送刘瑾回归汉中的,却没想到,这个汉王世子,还能派上大用! 曹操的想法是,你刘纬不是派我的儿子代表你来出使么?这回,我照猫画虎,也给你来这么一手,让刘瑾代表我出使街亭,与你和谈! 五年了,不信你不想念自己的儿子,只要让刘瑾进了蜀军营地,就代表你刘纬接受了和谈,若拒之不谈,那就见不到你的宝贝儿子,谈还是不谈,你自己看着办! 这也就是说,曹操的阴谋打算,是想利用刘纬与刘瑾之间,那割舍不断的亲情作为筹码,逼刘纬谈判!这样,也就不怕他拒绝和谈的提议了! 这个办法是挺好,却似乎存在一个非常大的漏洞!刘瑾,乃汉王世子,身份贵重,价值连城,曹操为什么要轻易放他回去,而不留在手中作为要挟,逼刘纬停战或退兵呢? 难道,女干猾狡诈的曹操,老了反倒变成重信之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啦?当然不是,曹操的精明狡猾,权谋手腕,就在于此,我们只需稍加分析,就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其实,扣留刘瑾在手里,作为价值连城的人质,看似更加有效,可实际上若操作不好,反而会带来更加严重的影响和恶果! 首先,曹操此人虽然阴谋诡诈,甚至常有不讲信誉之时,但表面上必得装作重信重义的样子出来,若出尔反尔,不讲信用,可能会招来天下耻笑,惹人非议! 若在以往,曹操此人面皮厚,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愿意笑就笑,愿意骂就骂,我也掉不了二两肉,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怎么有利,怎么来呗,我就不要脸了,能奈我何? 可现在不行了,曹操已经君临天下,登基为帝!皇帝的话,可谓金口玉言,岂能言而无信,反复无常?本来自己这个皇帝,当的就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形象不怎么样,再食言反悔,威信不是更加一落千丈? 所以,() 曹操既然已经答应释放刘瑾,就必须按照五年停战协定之约,如期释放之,再扣留不放,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其次,曹操想继续扣留刘瑾,还是会有所忌惮!曹宇,虽然人在长安,可保无虞,但曹宪、曹华和曹节三个女儿,却都在汉中!虽说古代重男轻女,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可曹操还是很担心她们的安危! 曹操老了,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骨子里的亲情牵绊,越发浓烈,他比以往更重视亲情,虽然子女众多,却也慈父之心,舐犊情深,又岂愿自己的女儿们,陷入危险境地呢! 如果曹操不肯释放刘瑾,万一刘纬拿曹氏三姐妹的性命反过来作为要挟,曹操还真就没有什么办法应对!因此,这条路是走不通的,他自己心里的坎都过不去! 再有,曹操实在太了解刘纬了,这是个从来不讲游戏规则的人,表面看来仁心仁德,可那都是对待臣民百姓,而对自己的亲人,却十分刻薄寡恩! 不说别的,就说他身为汉王之尊,却偏偏要住在那么狭窄简陋的府邸,看似勤俭朴素之美德,可实际上,还不是牺牲了家人们的富贵荣华,为自己沽名钓誉? 另外,当年世子刘瑾,还是个六岁幼童,他就舍得把儿子送去邺城做人质,心狠至此,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因此,曹操就算拿刘瑾去要挟刘纬,这个家伙也未必肯就范,也许会大义灭亲,秉持所谓天下为公的原则,压根不在乎刘瑾的死活,我行我素,根本不会停止进兵! 而且,曹操这么做,无异于激怒了刘纬,令他反而下定了继续作战到底的决心! 同时,世子刘瑾被曹操无故扣押,蜀军将士们得知,也一定会群情激愤,同仇敌忾,坚决支持刘纬继续北伐的战略,士气反而更加旺盛!曹操不是等于在无形当中,帮了刘纬一个大忙么! 综上所述,简单粗暴地把刘瑾继续扣为人质,去要挟刘纬,在曹操看来,几乎一点好处也没有!还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干脆派刘瑾出使蜀营,负责与刘纬谈判!反正这只是缓兵之计,曹操又没指望刘瑾真的能谈成什么,只要尽量拖住刘纬的大军一个月,不再继续东进,赢得时间就行了! 需要注意的是,曹操此番让刘瑾去往蜀营,乃是代表他出使和谈,不是释放回归! 这便意味着,不管刘瑾谈成还是没谈成,必须回来复命,就如同曹宇当初代表刘纬出使,所坚持的那样,否则便是半途而废,有始无终!曹操相信,以刘纬之“大公无私”,应该不会阻拦,刘瑾十有八九,还得回来! 由此可见,此番和谈,派刘瑾为使,是最佳的选择!不过,曹操还是有一点担心,那就是刘瑾时年才十一岁,这五年在邺城,过得无忧无虑,肆意玩乐,可以说一点真本事也没学到,突然担负如此大任,这孩子还不得被吓得哇哇大哭,六神无主? 刘瑾是刘纬的儿子,如此懦弱胆怯,毫无疑问,丢的肯定是刘纬的脸,可毕竟他此番前往蜀营还代表曹操出使,要是太不成体统,曹操的脸上也无光啊!必须得派个人,陪同一起前往,给他出出主意,壮壮底气,顺便暗中盯着点刘瑾才行! 人选嘛,也是现成的,最可靠的人,就是曹宇了!他是曹操的儿子,天生立场肯定没有问题,而且这么多年一直居留汉中,与刘纬熟识,正所谓熟人见面好说话,应该会有所助益! 打定了主意,曹操终于下达旨意,令刘瑾出使蜀营,商议谈和事宜,并携曹宇随行而副之! 第五十三章:性情乖戾 曹操使出缓兵之计,竟照猫画虎,指派刘纬的儿子刘瑾,代表他出使蜀营,洽谈和议事宜,也算费尽心思,机关算尽!那么,他究竟有没有达成所愿呢?刘瑾是否“不辱使命”? 话说刘瑾突然接到曹操命令,让他去往安定之时,这孩子立马就慌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等到了安定,闻听曹操让他出使蜀营,更是吓得面无血色,股肱战栗,瑟瑟发动,不敢领命! 刘瑾究竟是怎么了?这五年来,他在邺城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是如此表现?为什么显得这样怯弱胆小,一点身为汉王世子的风度气概都没有呢? 五年光阴,由六岁到十一岁,正是一个孩子成长的黄金阶段!而刘瑾却被送到了异国他乡,充当人质,离开了父母的关爱与怀抱,更是没有人悉心教育培养,他就像一棵无人打理的小树一样,焉能成材? 是曹操待他不好吗?还真不是!曹操让刘瑾与曹氏宗族子弟一起上学堂,接受贵族教育,课业是一点也没耽搁,此外更是对刘瑾关怀备至,一切所需,有求必应! 甚至当刘瑾与同窗好友发生矛盾的时候,曹操都是胳膊肘往外拐,偏向刘瑾,惩罚曹氏子弟,简直就是个慈祥长辈的形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刘瑾的亲外公呢! 可也正是这样无忧无虑,有求必应的富贵生活,把刘瑾给毁了!试想一下,孩子在如此溺爱宠惯的环境下长大,脾气秉性和心理健康,岂能不出现问题呢! 那么,曹操难道是故意的?他是在惯杀刘瑾吗?如果这么理解,那曹操还真有点冤枉!他与刘瑾,非亲非故,也没仇怨,确实没必要这么做,只是把这孩子当成一个真正的人质看待,不敢亏待他罢了! 熟知历史的朋友肯定知道,秦王嬴政的父亲异人,当年在赵国作为质子时,受尽了白眼与欺凌,就连生活的基本保障都很难齐全,简直就是寄人篱下,生不如死,若非商人吕不韦救助接济,这哥们也许都活不下来,更别说后来登上秦王的宝座了! 那么,赵国人为什么如此苛待异人呢?原因主要有两点!第一,秦赵两国有世仇,赵人普遍痛恨秦国人,对异人自然厌恶排斥,不给好脸色;第二,异人的地位太低了,只是秦昭襄王的一个没名没分的孙子,而且异人他爹安国君,子嗣颇多,估计都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个儿子! 秦国送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公子去赵国做质子,分明有瞧不起赵国,糊弄人的意味,赵国又岂能把异人当回事? 可是刘瑾不同,他是汉王刘纬世子,也是长子,当时还是刘纬唯一的儿子,地位尊荣,身价崇高,万金之躯,谁敢不把他当回事?曹操更是不敢疏忽大意,生怕这孩子在自己的手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没法向刘纬交代,进而激起战端,岂能不悉心呵护,关怀备至! 所以,刘瑾被惯坏了,虽然曹操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他确实不是故意使坏,这一点必须为他正名!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有疑问,刘瑾那胆小懦弱的样子,看着也不像是个被惯坏的孩子啊!那种孩子,不是应该目中无人,有恃无恐,骄横跋扈,飞扬浮躁吗?怎么会是这副熊样? 其实,这个问题,我们当初已经说过了,今日旧事重提,也算稍加回忆! 刘瑾在充当人质之前,被张鲁和琪璎宠溺,已经出现了那种被惯坏孩子的迹象,刘纬之所以最终选择送刘瑾去邺城做人质,就是想让他离开母亲温暖的怀抱,出去好生历练一番!刘纬相信,五年期满以后,刘瑾回归,必定乖巧懂事,再不像以前那般顽劣不成器了! 可是,刘纬的期望落空了,刘瑾这孩子,从小生长在宠溺之中,哪经历过这些,在被送往邺城的途中,就被吓破了胆,估计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障碍,变得胆小怯弱,似() 乎害怕周围的一切,严重没有安全感! 不过后来,因为曹操的重视与关照,这孩子慢慢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无忧无虑,甚至无所忌惮,不仅不像个人质,还成了同窗好友圈子当中的一霸,谁也不敢惹他!渐渐地,他的身上,竟然形成了一股戾气! 胆小和戾气,似乎是水火不相容的两个极端,可是却同时出现在刘瑾的身上!可以这么说,小小年纪的他,已经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问题,逐渐养成了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的性格特征!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性格呢?就是表面上看起来,强横霸道,可内在里却怕得要命,而且越是害怕,戾气越重!这仿佛是一种心理自我保护意识在作祟,总之这孩子的心灵已经扭曲,性情乖戾,十分古怪! 除此之外,刘瑾的内心,也一直有恨!恨谁呢?当然是刘纬! 是刘纬让他突然离开了温暖的家,踏上了颠沛流离的旅程,被吓得心胆俱裂;是刘纬把他一个人扔在了敌人那里作为人质,令刘瑾始终没有安全感;是刘纬冷血无情,使刘瑾五年来失去了母亲的关爱,只能默默羡慕嫉妒别的孩子,而自己的内心,却是无尽的失落与悲哀! 在刘瑾童年模糊的印象中,父亲除了严厉的批评,几乎就没给过自己一点好脸,更别说关爱!另外,他整日忙碌于军事政务,连抱抱自己的机会都没有,刘瑾从小就与他产生了隔阂,甚至惧怕父亲,眼下除了怕,又添了恨! 所以,当刘瑾得知曹操要派他出使,去往街亭与父亲刘纬谈判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五年以来已经逐渐淡忘的,父亲那严厉的形象,突然从心底猛地钻了出来,他又恨又怕,就是没有一点亲情的温暖! 也就是说,这五年,刘瑾已经融入到了在邺城的生活当中,并且喜欢上了这种没说没管,无忧无虑的成长方式!眼下,就要再见到父亲了,刘瑾似乎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如此表现,也就不足为怪了! 这个委任,刘瑾本来想要推辞,怎奈曹操正在病中,概不接见任何人,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了旨意,与曹宇一道,踏上了去往街亭的路程,他突然有一种被绑架和挟制的感觉,感到浑身都不舒服! 曹操做事,一向滴水不漏!为了防止刘瑾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刻意扣留了张顺和春泥,这也是让刘瑾感觉不自在的主要原因!这两人,自从五年以前,就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悉心照顾,形同家人,也是刘瑾唯一的牵挂,他们突然不在身边了,刘瑾就好像丢了魂一样! 不得不说,曹操这一招,拿捏得相当精准,张顺和春泥,不过是两个小人物,扣留他们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却等于掐住了刘瑾的命脉!有他们在,不信刘瑾不肯回来! 安定距离街亭,不过百余里之遥,几天的路程后,刘瑾和曹宇一行人,便抵达了街亭,立时引起汉军上下一片轰动!世子回来了,许多人奔走相告,刘纬当然也是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消息! 刘纬闻讯,激动不已!那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当父亲的岂能不疼爱,五年没见,也是朝思暮想,日期夜盼,如今听说刘瑾终于回来了,刘纬心里五味杂陈,眼圈都不禁湿润了! 可是,当他听说刘瑾此来,是为曹操出使,商议谈和事宜时,刚刚的温情脉脉,立时消逝,竟面色冰冷,心如铁石地就扔出俩字:不见! 第五十四章:父子相见 刘纬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洞悉了曹操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和谈?无非就是缓兵之计!与篡逆之贼,有什么好谈的?他连使者的面,都不想见! 唯一的问题是,使者居然是自己的儿子刘瑾!刘纬顿时明白了,曹操这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故意恶心自己呢!尽管他十分想念儿子,却还是忍痛做出了举而不谈的决定! 这个近乎冷血的决定,帐下诸臣将们,并不能理解,他们纷纷站了出来,连忙劝进刘纬,父子还是见一面的好!甚至还有人建议,不谈也罢,就此将世子留下,不就万事大吉了吗?何必要顺着曹操的心意,非要进行什么和谈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话语,让刘纬陷入了沉思,似乎也在心里权衡利弊,摇摆不定,最后是法正的一句话,令刘纬改变了心意!法正说,世子五载苦难于外,蜀中臣民无不期盼其归,希望刘纬不要逆民意而行! 民意,只是一个泛指,实际上刘瑾又不是他们的儿子,谁会死乞白赖地希望他回来,还不就是刘瑾的血缘至亲们吗!法正是在提醒刘纬,事也不能做得太绝,否则张鲁和琪璎那边,也不好交代,同时也影响刘纬和刘瑾父子之间的关系,于大局不利! “召见!”至此,刘纬终于改变了心意,下令召刘瑾一行人入内觐见! 眼见王上从善如流,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法正等臣将,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并满怀期待地向着中军大帐的门外,翘首以盼!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换来众人的想念与惦记,其实刘纬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较之更甚! 很快,刘瑾闻召而至,与曹宇一齐,走进帐内!众人一见之下,还是吃了不小的一惊,因为刘瑾的变化很大,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这也很正常,孩子在长身体的年纪,那可真是一年一个模样,相隔五载,冷丁见到时,反差太大,难免惊叹! 不过,众人所表现出来的惊讶,可不仅仅因为如此,而是刘瑾的外貌和表现出来的状态,令大家吃惊不已! 刘瑾虽然已经十一岁了,可身材却比同龄人矮小很多,看似弱不禁风,连身上的那套衣服,都显得大了一号,像个面口袋一样,把他弱小的身躯,裹了起来! 刘瑾面白无髯,皮薄若纸,手纤如玉,步履轻忽,一看就是个从来没吃过一点苦,养尊处优的娇贵之人,甚至都很少晒到太阳,显得极不健康,形似纤弱女子! 刘瑾的表情和状态,则更是令人意外,竟显得怯弱而警惕,一双大眼睛滴流乱转,四处张望,形容畏缩,躲躲藏藏,整个形象,就好像耗子成了精一般,一点身为汉王世子的威风和气质都没有! 关键是,这里是汉军营地,刘瑾来此,等于是回了自己的主场,可他却没有一点回家的感觉,倒仿佛是走进了敌营!这一点,更是令众人十分不解,现场气氛立时尴尬静谧,鸦雀无声! 这一切,刘纬自然也都看在了眼里,心情从热切的期盼,直接跌入谷底!这……还是那个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吗?怎么五年过去,变成了这副熊样! 关于刘瑾在邺城的生活和成长情况,刘纬不可能不关注,这些年通过暗探卧底,也得知了不少实情,知道曹操待刘瑾不错,还算比较放心,可是却没想到这孩子,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连自己都已经感到十分陌生了! 刘纬此时的心情,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一齐涌心间!恨其不争之心是有的,心疼怜爱之心也有,但更多的却是自责! 要是这五年,刘瑾能在自己身边,接受正确的引导和教育,感受家庭的温暖和父母的慈爱,也许不会变成今天的模样,他对当初送刘瑾去邺城做人质的选择,多少有些后悔了! 实话实说,这也不能全怪刘纬,即便他是个穿越者() ,也是头一次当爹,应该如何教育子女,纯属摸着石头过河,没有任何经验!不过,他身为人父,却拿孩子作为政治工具,从而影响了刘瑾的健康成长,责任肯定是逃脱不掉的! 想到这里,刘纬的态度,又缓和下来,面带慈祥地看向刘瑾,眼神中,全是怜爱与关怀的温情!他真恨不得起身冲上前去,好好抱抱自己的儿子,可是屁股都已经离开了座椅,却被刘瑾的一句话,又给按了回去! “外臣……刘瑾,奉陛下之旨,奉劝尔等,罢兵休战,再言和好是也!”刘瑾进得帐内,也没有向刘纬行礼,虽然显得战战兢兢,却肃然而立,开口便道出这样一句话来! “嘶……”闻听刘瑾此言,在场臣将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世子……这是中了什么魔咒?竟敢在父王面前如此无礼?还奉劝尔等,这是应该对父亲说的话吗? 刘纬听到刘瑾这样说,刚才好不容易才酝酿出来的一点真情实感,顿时再度烟消云散,甚至被气得够呛!好小子,你就是这么跟你老子说话?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 诚然,刘纬派曹宇出使为先,确实让曹操的心里别扭够呛,但他的任务只是索还质子刘瑾,并不是什么大是大非的原则问题!可刘瑾,却是代表曹操出使谈判议和,这就很考验他的立场如何了!显然,他的立场并不在自己亲爹这边! 刘纬甚至怀疑,刘瑾这胆小懦弱的样子,难道是装出来的?看似害怕得不行,说出话来,却这般硬气?否则何以解释刘瑾这异乎寻常的表现?难道是双重人格不成? “尔口称陛下者,何人耶?!”刘纬的脸色,又阴沉起来,明显一脸怒气,声色俱厉地大声质问刘瑾道! “乃……大魏天子是也……”刘瑾看似底气不足,可回答却显得立场十分鲜明,他就是曹操的使者,不是汉国世子! 哎我去!这个小兔崽子啊!刘纬一听这话,简直气得冒烟,恨不得上去抽刘瑾俩耳光!逆子,难道不知为父与曹操,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吗?竟然恬不知耻地在这为曹操摇旗呐喊! 不过,刘纬转念一想,刘瑾此举,是不是与曹宇一样,只是为了完成使命,有始有终呢?要是这样的话,倒还可以理解,至少说明这孩子,是个言而有信之人,也不算不可救药! “罢兵几许?有何所约?”于是,刘纬稍稍定了定心绪,又提出了这个问题来! 本来嘛,说是前来议和的,总得聊聊具体的条款吧?既然刘纬已经允许刘瑾以曹魏使臣的身份入见,那么也就等于接受了和谈的提议,但具体是怎么个结果,还得摆出条件,具体商议不是?不管谈成谈不成,起码这个过程是必须的吧! “陛下……乃愿罢兵一月,令蜀军……呃……不可东进一步!”刘瑾闻听此问,都没敢直视刘纬,赶紧转达了临行前,曹操提出的停战要求! 值得注意的是,如今刘纬的军队,对外自称汉军,而曹军不承认,蔑称他们为蜀军,刘瑾刚才说的是蜀军,这立场,再明确不过了! “哼!予我何利哉!”刘纬一听刘瑾这话,气更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咄咄逼人地再度追问道。 “无利也,天子旨意,尔等敢不从乎?”没想到,刘瑾的底气越来越足,根本不像个谈判使节,倒像个替曹操宣旨的钦差,竟这般坚定地如此答道!. “呼!”此言一出,整个中军大帐内,是一片惊呼!所有汉军臣将,全都愣住了,这刘瑾……怕是真的疯魔了吧! 第五十五章:一月停战 刘瑾进入中军大帐后的种种表现,令人瞠目!在场臣将,无不意外,五年没见,怎么这孩子变成了这副嘴脸?似乎背叛了父亲,成了曹操的忠臣啦? 那么,刘瑾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真的愚蠢幼稚到这种程度,要与父亲刘纬翻脸吗?其实,事情的真相,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在前面,我们曾细致地分析了刘瑾的性格特征,以及造成其性情乖戾的主要原因,甚至强调刘瑾在内心深处,对刘纬甚至存有恨意,这都是事实!然而,刘瑾也不傻,他岂能不知自己应该站在什么立场上呢! 就算刘瑾再怎么不想承认,他也是刘纬的儿子,即便自己不喜欢这个父亲,但亲缘是无法摆脱的!他就是想给曹操当孝子贤孙,人家也未必愿意接纳,更不会真心对待! 别看刘瑾只有十一岁,但他懂得自己唯一生存和立足的依靠,还得是父亲刘纬,若没有这个基础,自己啥也不是,不仅荣华富贵难以保全,更可能连生存下去,都成为奢望! 所以,刘瑾怎么可能会明目张胆地与刘纬作对呢,除非他是真的疯了!那么,刘瑾刚才的种种表现,又如何解释呢? 其实我们只要细致分析,就会发现刘瑾的表现,十分矛盾!一方面,他畏惧父亲,显得怯怯弱弱,底气不足;可另一方面,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气人,看似完全站在曹操的立场上,十分鲜明! 这起码可以说明,刘瑾所言,并不完全是发自内心的,他或许有不为人知的苦衷!可究竟是什么苦衷呢?因为他忌惮一人,那就是身边的曹宇! 由刘瑾那十一岁幼小心灵的认知程度来看,曹宇就是曹操派来盯梢的,他不敢不表现得义正辞严,坚定站在魏国的立场上,因为曹操是真的拿住了刘瑾的命脉,那就是被他扣押的张顺和春泥! 我们之前也说了,刘瑾这些年在邺城,唯一的依靠就是张顺和春泥,在他的心目中,两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感情相当深厚!张顺对刘瑾来说,就像个慈祥的长辈,亦师亦友,而春泥与刘瑾之间的关系,更是非同寻常! 当年,刘瑾突然被送上马车,便踏上了去往邺城的遥远旅途,这孩子才六岁,是真的被吓坏了,一直躲在春泥的怀中,死死抱着,不肯撒手!春泥也很可怜这个孩子,像姐姐,更像妈妈一样照顾刘瑾,两人出则同乘,入则同寝,饭则同食,亲密无间! 可是,随着刘瑾慢慢长大,对异性产生了强烈好奇心后,两人的关系就开始变质了!天天睡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出事?春泥,这个大了他十六岁的女人,最终教刘瑾做了男人,两人从此就这样没羞没臊地成了秘密的情人! 春泥这么做,究竟是因为有不良企图,还是源于苦闷,我们不得而知,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却是真心实意!尤其是刘瑾,他简直是把春泥当成了自己的全部,依赖和依恋春泥,到了痴迷的地步,到了没有她不行的程度! 了解了这层隐秘关系,相信大家明白了吧!刘瑾是怕自己不顺着曹操的心意行事,张顺和春泥会有性命之忧! 对刘瑾来说,如果这两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活着都没有什么意义,尤其是春泥!她在刘瑾心目中的地位,远超疏远了五年的刘纬,这孩子能有如此表现,也就不足为怪了!他也是为了自己最在乎的人,豁出去了! 可是,这层秘密的关系和情感的牵绊,别人并不知情,刘纬对此,也是一无所知,因此大家见了刘瑾如此表现,觉得简直不可理喻,甚至以为他疯了,可曹宇在一边,却始终面带微笑,对刘瑾的表现,似乎很满意! 曹宇也是质子,不得不承认,这五年在汉中的生活和接受的教育,已经使他融入和接受了刘纬的价值体系,三观早已形成!但他始终还是曹操之子,不可能背叛() 父亲,真的加入刘纬阵营,立场还是很鲜明的! 这个小小的细节,别人都没有注意到,法正却慧眼独具,被他瞬间捕捉到了!他立刻明白了,世子也许是被逼无奈,才做出这种种怪异举动,而王上,大概也因为亲情的牵绊,而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光顾着生气了!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自己必须给王上提个醒,不然父子二人真的闹翻,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对汉国内部的稳定,也是极其不利的,毕竟储君为一国之本呐! “王上!息怒!”法正想到这里,毫无征兆地突然站了出来,似乎不合时宜地拱手至上,打断了刘纬与刘瑾之间的对话,并用夸张的表情和腔调,如此大声言道! 法正这突如起来的举动,当即吓了刘瑾一跳,在正位端坐的刘纬,也是十分意外,连忙看向法正,这才发现他的眼神闪烁,飘向曹宇的方向,似乎是在给自己使眼色! 嗯?法孝直是什么意思?刘纬的肚子里一直窝着火气,许多事情还真没往深处想,因此法正的暗示,他一开始还没明白,直到发现曹宇那飘忽不定的眼神时,才顿时明白了一切! 对啊,这小子跟着一起来,是何用意?是不是盯着刘瑾呢? “来使之意,寡人盖已明也!汉军一月之内,必不东进哉!”于是,刘纬再度压了压火气,稳定了一下心绪,稍加思考后,给出了这样的答复! 这就奇怪了,今天的刘纬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在以往的外交谈判中,他什么时候这么痛快过?经常是不把对方榨出油来誓不罢休,从来也不肯吃亏啊!难道是看在刘瑾的面子上,不想为难自己的儿子? 不会的!如果这么做,他就不是刘纬了!之所以如此痛快地答应了对方的要求,是因为刘纬认为对自己有利! 此番北伐,刘纬的战略目标,并不是唯一的,而是视战局发展的实际情况,分为上中下三个可选目标! 上者,便是攻占陇西之后,东进关中,攻克长安,切断潼关和武关,取得完全的胜利;中者,便是汉军占据陇西之后,不东进而北出,攻打凉州,占领整个西北,作为将来东进中原的稳固后方和战略基地;下者,便是稳固陇右,扼守险隘关口,站稳脚跟,以利将来! 显然,上者太急,下者太缓,中者可选之!刘纬之前,迟迟没有定下明确的战略目标,就是想根据街亭一战的结果来确定方向,所以他才急匆匆地率军赶到这里,准备与魏军决战,却没想到张郃不堪一击,曹操也不敢来了,还派刘瑾出使,使出这样的缓兵之计! 也好!既然你不来打,那我就选择另外的目标,正好利用这一个月的停战期,集中优势兵力,先攻打凉州!反正我答应的是一个月之内,汉军绝不东进,又没说不去攻打西凉! “当……当真?”眼见刘纬居然答应得如此痛快,还没等刘瑾反应过来,一边的曹宇便内心一阵狂喜,忍不住将信将疑地开口问道。 “寡人,可有言出而未行之故事乎?”刘纬目光如电,紧盯曹宇,没有正面回答,倒是这样反问了一句。 曹宇在汉中待了五年,深悉汉王刘纬的行事风格和一贯作风,当然知道他一定说话算话,这一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谢王上成全!”曹宇忍不住眉开眼笑,拱手深施一礼,主动谢道。 “彭祖(曹宇的字)为寡人之使,已去数月,未知所任可济否?此番前来,乃为复命乎?”谁料,刘纬至此,不提谈判的事了,竟话锋一转,一脸严肃,问责起曹宇来! 第五十六章:扣留来使 刘纬心中已有明确的战略目标,那就是趁停战一个月的机会,先去攻打凉州,再回过头来对付曹操的主力大军! 到那时,刘纬将坐拥陇西和凉州在内的整个西北地区,再与魏军决战,将视战果情况,决定是否继续东进关中,进而赢取此番北伐的全线胜利! 换句话说,刘纬之所以答应得那么痛快,实际上还是觉得对自己有利,并不是看在刘瑾出使的面子上! 不过,刚才刘纬也发现了,曹宇这小子,面露喜色,举止怪异,似有玄机,因此在决定了停战以后,立刻把矛头指向了他! 要知道,之前曹宇可是领受刘纬之令,去曹营出使,讨要刘瑾回归的,到现在还没有复命! 眼下,刘瑾也在,曹宇也在,刘纬的问话,等于将了曹宇一军,你是不是给我送儿子来了?如果是,那我可就把刘瑾给留下了! 曹宇闻听此问,明显一愣,马上意识到刘纬的用意,顿时显得手足无措,犹豫不止!因为他陪同刘瑾来之前,曹操曾经叮嘱他,不管谈成还是谈不成,都得把刘瑾给我带回来! 可眼下呢,汉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想把刘瑾留下,只不过表面上不好强行硬留,于是便突然发难,令曹宇无所适从!这的确是个天大的漏洞,自己该如何回应呢? “呃……此番,吾乃为副使,非……非来复命者也!”曹宇犹豫了半天,这才磕磕巴巴地给出了自己的回应,勉强还能说得过去,可是刘纬岂能这么轻易饶了他? “尚未归魏,乃为汉使,何以任副使之责?寡人盖不认可也!”刘纬一句话就把曹宇怼回去了,有理有据,似乎无从辩驳!新 刘纬的意思是,你还没有正式回归魏国,那么就等于还是我刘纬的人质,也只能听命于我!眼下,你肩负出使重任,完成没完成,都要回来复命,才能恢复你的自由身!你没回来复命,就开始替魏国当使者,等于一臣二主之举,我不会认可,而且你也得考虑一下自己的名声! 曹宇所接受的教育,确实不能允许这种一臣二主之为,而且这孩子刘纬多少也有所了解,他有些认死理,或者说迂腐,一旦抓住这个弱点,也就等于掐住了曹宇的软肋! “这……”果然不出刘纬所料,这样一番问责下来,曹宇彻底慌了,竟有些无言以对! “如何?”刘纬得理不饶人,眼见曹宇一副窘态,依旧咄咄逼人,看这架势,是非要曹宇给出个交代不可! “父命难违,恕……恕臣不周……”曹宇陷入进退两难之境,思维完全混乱,也给不出个合理的答复,只能搬出如此理论,为自己再度辩解了一句! “哦?父命难违?既如此,瑾儿当留此也!”刘纬一下就抓住了曹宇这句话的漏洞,直接用曹宇的理论,套用到了刘瑾的身上! 既然是父命难违,那我这个当父亲的,要求自己的儿子留下,是不是也不算辜负使命了?既然父亲天大,高于使命,忠孝不能两全,按你曹宇的理论,刘瑾也完全可以选择孝义,放弃所谓的“忠”了? 刘纬言辞犀利,几句话就把曹宇驳斥得哑口无言了,谁料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刘瑾,却突然开口了! “儿臣……必归,乃复命再还耳……”刘瑾还是不敢直视刘纬的眼睛,闷着头,终于拱手至上一礼,口称儿臣,算是与刘纬相认了,可是给出的竟然是这样的态度! 好嘛!我一心一意,想把你留下,你个臭小子居然执意要回到曹操那里去?真是气煞我也! 刘纬一开始还把刘瑾想象得挺好,以为他是与曹宇一样,只是迂腐地认为必须忠于使命,可是现在,刘纬一点也没看出他有这层意思,反而觉得刘瑾是归心似箭,在这里一刻也不() 想多待! 这种奇怪的表现,令刘纬非常失望,也很诧异,究竟是什么导致刘瑾如此去意已决呢?难道是因为……张顺和春泥?刘纬突然想到这两个人,忽然觉得很有可能就是为此! 张顺此人,相信大家都还记得,他是张鲁的弟弟,琪璎的叔叔,也是刘纬任命的中书令,主管内侍工作的负责人;春泥,就是那个刘纬在荆州救下的小女子,月荷与之关系甚好,便成了女官的头头! 当初刘纬送走刘瑾,也不那么放心,便委任这两个值得信任之人,陪同他一齐前往,负责照顾世子起居,从此便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五年那么久,甚至连刘纬都渐渐淡忘了他们,直到这时才想起来! “张令公与春泥……何在?”突然,刘纬环顾诸人,提出了这个问题,似乎是在询问帐中所有人,但主要还是想听听刘瑾的答案! 这里是汉王中军大帐,刘瑾和曹宇作为使者,当然可以***进入,而张顺和春泥作为陪侍人员,没有命令,是不能进来的!因此,刘纬想要搞清楚,此二人是在帐外没有进来,还是压根就没跟刘瑾一道前来! “于安定是也……”刘瑾闻听此问,出奇地没有丝毫犹豫,便马上回答了这个问题,而且目光终于与刘纬对视了! 明白了!怪不得这个臭小子非得要回去,原来曹操是把张顺和春泥二人扣留下来了!刘瑾这几年,与他们相依为命,互为依靠,感情甚笃,生怕曹操会对他们不利,这才非得执意回安定复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说明这小子还有点人味,挺重感情!刘纬想到这里,面色又和缓了不少,他乐于见到儿子怀有一颗感恩之心,哪怕不是对自己,而是对待值得的人! 不过,即便如此,刘纬也不可能放刘瑾回去,如果自己的猜想没错的话,这可能是曹操的一个阴谋!他顾忌名声,或者惧于汉军之威,倒是不敢强行扣留刘瑾,可对张顺和春泥,却没什么可忌惮的,愣是扣押不允其归,不就等于掐住了刘瑾的命脉?这小子,还肯回来吗! 刘纬不是铁石心肠,张顺忠心耿耿,春泥人也不错,他也不愿意看到此二人遭曹操的毒手啊,但目前的局面,该如何应对呢?这个老家伙,总免不了玩点阴招,真是无尽无休,不胜其烦! “不可!来使未可归也!无利无约之盟,恐有变故,必留质者!欲归焉,乃月余之后,复议哉!”刘纬想到这里,态度十分坚决地拒绝了刘瑾欲归安定的要求,给出的理由也算过硬! 本来么,曹操派人来商议停战,却什么条件也不许诺,我答应停战一个月,可曹操拿什么保证他不会进军或突然偷袭呢?必须留个人质才行!既然刘瑾是来谈判的使节,那就扣下他,以保证停战协定如期履行,这总没什么可质疑的吧? “啊?”刘纬这样一说,刘瑾愣在当场,曹宇也是异口同声地惊叹一声,因为按照这种说法,他曹宇身为副使,肯定也走不了! 曹宇所想,一点没错!刘纬扣留自己的亲生儿子作为人质,曹操能当回事才怪,更换不回张顺和春泥! 因此,他拘留刘瑾是假,扣押曹宇才是真,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一个月停战之约有效,可以放下心来,去攻打凉州,并最终讨还张顺和春泥,彻底结束这场荒唐到家的使者往还游戏! “不可!”刘瑾似乎并不认可这个做法,连忙大声疾呼,显得非常急切,极不情愿! 可刘纬呢,却丝毫不为所动,不容分说,当即下令,把刘瑾和曹宇拉下去,都给关了起来! -- 作者有话说: 平台新上线催更看广告,支持作者功能,如果您喜欢本文,请给作者一个助力支持吧!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注与阅读! 第五十七章:席卷凉州 刘瑾和曹宇被扣下了,而其余随行人员,都被刘纬放了回去,让他们给曹操送信! 其实曹操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派刘瑾出使,就是想火中取栗,试一试罢了!因此也做好了两手准备,命卫将军曹仁,在安定一带,布置了铁桶阵势,随时准备迎战蜀军来袭! 所以当刘纬答应停战一个月的消息传来时,曹操也是惊喜万分,连头痛都大大缓解了!不过,闻听刘瑾和曹宇被刘纬扣留,作为质押,曹操也是马上明白,自己的诡计,没能瞒过刘纬,也是美中不足,稍显遗憾! 行啊!只要能缓滞蜀军一个月不进兵,等待司马懿赶来赴任,就算有收获,曹操也终于可以安心养病了!于是,他把前线指挥权暂时交给曹仁,便返回了长安! 可能有人对此会有所不解,战事如此吃紧,形势瞬息万变,曹操怎么就能安心回去养病?这要是在以往,他就是病了,也得坚持指挥,顾全大局啊! 是的,以前的曹操还真就是这样,南征北战,往往亲临战场,亲手指挥,甚至不顾病痛,坚持不退!可是现在,曹操老了,而且还当了皇帝,对他来说,征战沙场,早已腻烦,反而更重视身体健康,延年益寿,好让自己多坐几天皇帝宝座! 人生大概皆如此,在每个阶段,追求确实不同,奋斗了一辈子,就算如何雄才大略,老了也会稍显懈怠! 那么以曹操的聪明才智,难道就没有想到,刘纬会去攻打凉州?当然不是! 就算曹操没有料到,也不会忽视这种可能性,但当下的形势已经让曹操身不由己,无法顾及凉州,即便猜到刘纬将用兵西凉,也只能战略性放弃了! 凉州之地,顾名思义,多荒原沙漠,少耕地良田,人口稀少,寒冷干燥,并不是适宜居住之地! 因此,这块地盘的经济意义并不大,要不是它沟通西域,是丝绸之路的必经走廊,交通要道,中原王朝才不会死乞白赖地非要占领这块土地,其实主要看中的,还是西凉的战略价值! 这里是抵御西域胡马入侵的第一道防线,也是产马胜地,但这个战略上的意义,现在对曹操来说,也十分鸡肋!陇西不保,曹操还要凉州干嘛?派驻大量军队,占领这里,绝对得不偿失,而且随时可能失去! 曹操的打算是,只要能在街亭战胜刘纬,凉州即便暂时失去,将来也迟早能夺回来;若不能在与刘纬的决战中获胜,也没能夺回陇西,那么凉州也就没有任何死守的价值了,就算想守也守不住,还不如暂时放弃! 也正是基于这种想法,曹操才安心地回长安养病了,可是他却没有下令让凉州的一万余魏军撤退,这又是怎么回事呢?主要因为两个原因! 其一,曹操也是抱着一种侥幸心理,他也不确定刘纬就一定会攻打凉州,若是没有,凉州可保无虞,那就算白捡;其二,目前蜀军已经把陇山道堵住了,徐邈所部凉州军若想撤退,就必须走过茫茫荒漠草原,跋涉千里,那地方是羌人和匈奴人的活动区域,非常危险不说,恐怕还没走回安定,就得渴死饿死了! 换句话说,曹操放弃了凉州,更放弃了驻守在凉州的魏军,也只能寄希望于刘纬不去攻打西凉这么一个渺茫的可能! 然而,刘纬岂能让曹操如愿?对于凉州这样一个产马胜地和种植棉花、番薯的绝佳气候区域,他早已垂涎三尺,焉能放过!既然曹操不要了,他要! 也就在双方达成停战一个月的协议之后,刘纬立刻开始调兵遣将,进攻凉州!他命令马忠所部,北进西平;马超所部,进逼武威,两路齐攻,拿下凉州!同时,刘纬命令马岱所部轻骑营,离开街亭,千里进兵北地郡(今天的宁夏地区),直接切断了凉州魏军唯一可能的退路! 那么凉州() 战役的战果如何呢?几乎没有任何悬念!魏军在这里,总共才部署了一万余兵力,岂能是四万汉军主力的对手?.c 尤其是马超所部先锋军团,所向披靡,无人可当,所到之处,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很快便攻占了武威,擒获魏军俘虏八千余人,连曹操委任的凉州牧徐邈,也是被迫交印,束手就擒! 其后,马超还是觉得不过瘾,又引一万军,挺进河西走廊,连续击败匈奴海西各部,直下张掖、酒泉二郡,兵锋直指玉门关!要不是刘纬担心马超孤军深入,太过冒险,急令叫停,恐怕他连敦煌,都能收复了! 至此,刘纬这次北伐,可谓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攻占两州之地,万余里疆土,获人口二十余万户,向北境大大拓展了自己的势力范围,更是收复了被西北胡骑占据了许多年的河西走廊地带! 一时间,汉王刘纬的威名,在整个西北大地迅速传播,成燎原之势,汉军之威武强大,令各路贼小,心惊胆裂!一个月,只用了一个月,刘纬便将西北地区,彻底平定! 对于这样的战果,刘纬当然非常满意,即刻下旨,表彰全体有功人员,首功者,自然就是马超!他擢升马超为左将军,领凉州太守,封金城侯(县侯),世袭罔替,并赐号“神威天将军”!可谓彻彻底底地兑现了当初的承诺,还有额外的加码! 马超立此殊勋,并重新夺回了父祖经营之旧地,可谓功成名就,志得意满,终于实现了自己人生的最大志向,可能唯一的缺憾,就是还没有手刃国贼,为所有被曹操杀害的亲眷们报仇雪恨了! 于是,马超在兴头上,请求参与街亭决战,再立新功,可刘纬却拒绝了!因为突然占据了那么大的一片新领地后,最重要的不是继续进取,而是站稳脚跟,绝不能像熊瞎子掰玉米一样,掰一穗,扔一穗,守不住的地盘,打下来又有何用? 目前看来,除了马超,也没有其他人能独镇西凉,这块地盘刚刚归附,正是人心不稳,暗流涌动之际,起码现在,马超不可以离开凉州! 另外,马上打江山,下马治江山的道理,刘纬当然十分清楚,他清醒地认识到,西北各地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平定,主要还是因为曹魏兵力太少,而且各族胡马不能团结一心,再加上汉军实力确实强大,他们也许只是惧于军威而暂时臣服,未必长久! 要想实现长治久安,必须从一开始就打好基础,推广棉花种植,只是其中的一个手段和切入点而已,还有许多繁杂的内政要务,亟待处理,州牧又岂能擅离职守呢? 当然,马超是一员武将,治理内政,定然是不擅长的,刘纬早已任命王甫为凉州刺史,作为他的助手,辅佐马超治理凉州,但王甫是南方人,马超才是最熟悉凉州实地情况者,王甫肯定离不开他的鼎力支持! 再说了,此番北伐,马超立下如此大功,也算够了!功劳,总不能都被他一个人夺了去,那其他人怎么办?刘纬为了平衡内部关系,也不可能再让马超参与街亭之战了! 一个月的时间太过短暂,很快就过去了!汉军席卷了西凉地区,看似大胜,实则小胜,最重要的还是与魏军的一场决战! 刘纬大概也没想到,这一个月的缓冲期,却为他带来了一个危险的对手,那就是司马懿!这家伙,接到曹操的旨意后,紧赶慢赶,终于如期抵达了长安! 第五十八章:君臣智斗 话说司马懿接到曹操旨意的时候,他正在徐州整肃内务,处理大战之后,所留下的烂摊子呢!司马懿确实没想到,曹操会如此急切地派人召他去往西线! 精明的司马懿,并没有为自己被封爵晋赏而感到多么高兴,而是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曹操为什么要紧急调自己去西线?很明显是战事吃紧,曹操已经黔驴技穷,却把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这不是等于让司马懿去收拾另外一个烂摊子么! 东吴孙权,虽然来势汹汹,可实际上外强中干,还算好对付!可西线战事的对手,却是刘纬,这个家伙可不好应对,司马懿的心里也没底!因此,这个烂摊子,真是烂得不能再烂了,曹操让司马懿去收拾,不是等于把他往火坑里推么! 太尉、大将军、京兆尹,还有什么河津亭侯,这些荣耀,看似令人垂涎羡慕,搞不好都可能成过眼云烟,甚至关乎生死!曹操身为天子,打不过刘纬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不行,一旦司马懿也打不过刘纬,他肯定是首当其冲的替罪羊! 那么,如果此战打赢了,又会如何呢?曹操真够阴毒的,竟赐封了司马懿无以复加的高位,一旦他真的战胜了刘纬,就是功高盖主,赏无可赏,那么自己不是更加危险了! 因此,司马懿是真不想去啊,可是旨意难违!他明白,曹操之所以大大抬举自己,就是在绑架他!一旦不识抬举,不肯接令,他可能马上就得遭殃,而且司马氏一族,恐怕都会受到牵连! 怎么办?硬着头皮去吧!司马懿只能放下徐州事务,日夜兼程地上了路,不过他在途中可没闲着,一直在考虑,面对如此危局,自己究竟该如何应对,才最为有利,并最终得出结论:此战,既不可大胜,也不可失败,最好能和刘纬打个平手! 只要刘纬还在,曹操就不得不继续倚重司马懿,这就叫养寇自重!一旦刘纬覆灭,被司马懿彻底打败,那么他的处境可就十分危险了,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一向忌惮自己的曹操又岂能心慈手软?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样的恶事,史书不绝,司马懿认为,曹操肯定能做得出来! 可关键是,想与蜀军打个平手,难度也是相当大!尤其是司马懿听说蜀军又拥有了一种新式火器后,更是觉得,凭自己也未必打得过刘纬,更何况他还是临危受命,仓促上任呢! 基于此,司马懿也是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赶到了长安,第一时间面见了还在病中的曹操! “臣!司马懿!叩见陛下……”司马懿被内侍直接带到了曹操的卧房,便立刻下跪上拜,显得诚惶诚恐,卑微谦顺! “仲达……免礼,寡人病重,未能亲迎,万勿见怪……”曹操斜靠在卧榻之上,额头扎着束带,满脸憔悴,眼神无光,微弱地如此回应道,口气倒显得十分客气! “臣焉敢……陛下此言,真乃折煞吾也……”司马懿闻听此言,头都没敢抬,继续伏拜于地,受宠若惊地这般回应道,头磕在地板之上,铿铿作响! 其实,在前来面见曹操之前,司马懿一直盘算着,究竟要以何种面目和姿态觐见曹操,是卑躬屈膝,还是趾高气昂呢?思虑甚久,他还是选择了最为低调的方式! 这就奇怪了,司马懿在曹操手下,屡遭忌惮,如履薄冰,怎么会考虑到居功自傲,趾高气昂地去面见曹操?难道他疯了吗?没有!这正是司马懿的缜密之处! 历史上,秦国大将王翦,率领六十万大军伐楚,才没走出去多远,就给秦王嬴政不停上书,询问许诺封给他的土地,到没到位,答应赏赐儿子的官职爵禄,是否落实,搞得嬴政不厌其烦! 对此,王翦的亲信十分疑惑,询问他为什么如此气短,为这些蝇头小利,而斤斤计较呢? () 王翦回答说,自己带了六十万大军出征,几乎是秦国的全部主力,秦王对他肯定是既用且防,时刻担心自己会领兵造反!他这么做,就是在故意表示,自己是个没有什么理想和追求的人,贪图小利,安于富贵,根本没有王霸之心!也只有这样,秦王嬴政才能放心! 司马懿,自然也熟知这段历史,甚至最初打算学习王翦,以高调的方式示弱,令曹操误以为自己没什么城府,是个有功劳就会翘尾巴的浅薄之徒,感受不到威胁,使其放松警惕! 可是,司马懿思来想去之后,又放弃了这个念头,觉得自己不能效仿王翦!因为,他所面对的是以多疑闻名于世的曹操,不是秦王嬴政,这么做,恐怕会有画蛇添足之嫌! 司马懿此人城府极深,对此曹操是再了解不过了!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直打压和忌惮他!因此,司马懿若装作浅薄轻狂之状,曹操肯定不会相信,刻意作假的味道太过明显了,岂能瞒过曹操的眼睛?反而可能会引起他的疑心! 所以,还不如以一贯的低调姿态去面见曹操,让他不能分辨司马懿究竟是真心的恭顺,还是故作假象,这样反而更加安全! 事实也果然如同司马懿所料,曹操上来的第一句话,便充满了试探的味道!说什么亲往迎接?扯淡,分明是故作谎言罢了!他越是客气,自己就越要小心才是! “仲达徐州之功,堪比日月,光照千秋!实乃寡人之柱石耳!”岂料,曹操变本加厉,几乎把司马懿夸上了天!此时的精神状态,也比刚才要好得多,目光矍铄有力,根本不像个有病之人! 书中代言,其实经过这一个月的休养过后,曹操的头风病已经大大缓解了,除了时而隐痛,已经没什么大碍!刚才,他装作病病歪歪的样子,纯属故作姿态,是给司马懿看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逼司马懿替主分忧,挂帅西征,不要推辞! “吴贼之灭,全赖陛下威震寰宇,洪福所佑哉!微臣……萤虫之光,岂敢贪天之功也!”司马懿依然没有抬头,还是趴在地上,就好像一个忠实的奴仆,怯弱地继续回答道。 司马懿诚惶诚恐的这个表现,令曹操初步满意了!看来这家伙不管立了多大的功劳,在自己面前,还是不敢造次!当然,曹操也不会完全相信司马懿,他还得听其言,观其行,才能放心地把兵权交给他! “蜀贼刘匪,进犯关陇,西线危急,街亭一战,不可免哉!未知仲达,可有良策以对乎?”假客气了半天,曹操也不想再继续兜圈子了,索性直接进入了正题! “微臣,愿为陛下分忧,亲统精锐,与蜀贼决死一战!”司马懿一直没有抬头,可说这句话的时候,却突然昂首挺胸,与曹操目光相对,慷慨激昂,信心满满,拱手请命道! 司马懿这个表现,令曹操十分意外!他本以为司马懿会借故推搪,或者提出什么条件和要求,未曾想到还没等自己说,他就主动请缨了!奇怪,难道他就这么有信心吗?莫非……这家伙图谋兵权已久,已经迫不及待,急不可耐? 曹操想到这里,满腹狐疑地盯着司马懿,反倒迟迟下不了决心了!如今,他的身体已经逐渐康复,头也不那么疼了,要不然……还是自己亲自统兵?司马懿……就让他当个高级参谋?把兵权交给这个家伙,还是不放心啊!.. 司马懿一直是一副坚定的表情,始终没变,可见曹操如此犹豫,心中一阵暗喜,也许这个倒霉的差事,不用落到自己的头上了! -- 作者有话说: 您的支持,就是笔者码字的动力!求助各位书友,在阅读之余,多看广告,尤其是新推出的催更视频广告,浪费您十几秒时间,给笔者更多的鼓励!万分感谢! 第五十九章:军权天授 曹操日盼夜盼,欲将抗击蜀军进犯的任务,交给司马懿来承担,可结果君臣二人终于相见,他又迟疑不定,下不了决心了! 为什么呢?就因为司马懿表露出对军权的渴望过甚,让曹操再度警惕起来,怀疑这家伙是有图谋不轨之心! 枪杆子里出政权,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统治者最怕的就是权臣掌军,轻易哪敢把兵权交付出去呢?更何况,曹操本来就对司马懿怀有戒心,这下子,就更不敢交托兵权了! 然而,曹操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着了司马懿的道!他的本意就是不想挂帅与刘纬决战,却反其道而行之,故意表现得主动而急切,利用了曹操多疑的性格特征,意图躲过这个倒霉的差事,钻个空子! 两个绝顶聪明之人,谈话间,便蕴藏了这么多勾心斗角,诡计百出,可真是令人唏嘘不已!但凡思想单纯点的人,估计在边上旁听,都会晕头转向,一头雾水吧! 曹操犹豫了,甚至一度产生了自己复出,亲自挂帅出征的念头,可是那隐隐的头痛,似乎在无形中提醒着他,不能这么做! 曹操费尽心机,大老远把司马懿从徐州调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当然希望司马懿能领兵击败刘纬,从而赢得这场战争的最后胜利!可是除此之外,也不是没有别的想法和考虑! 蜀军,太厉害了,刘纬小儿那层出不穷的新花样,更是让人应接不暇!曹操觉得,如果连自己都斗不过刘纬,换司马懿也未必能行!也许失败只是时间的问题,到时候别说陇西和凉州,就算关中也保不住! 如果失败是必然的,那么到时候肯定要有人出来承担失败的责任,这个人总不能是他曹操吧?贵为天子,下罪己诏主动承认错误,倒是也有先例可循,甚至还能为皇帝带来谦逊的美名,可是曹操却不能这么做! 他这个皇帝,本来就当得名不正言不顺,天下之人怀念旧汉者仍然不绝,曹魏统治基础薄弱,内忧外患,民怨甚高! 这个时候,就怕有那么一根导火线,会引起内部的大爆发,直接把曹操打回原形!若是御驾亲征,最终还打败了,恐怕他的皇帝位置都会坐不稳了,岂能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因此,曹操确实需要一只替罪羊!而且,这个替罪羊,还非司马懿不可! 曹仁是曹氏宗族,由他来承担责任,等于曹操自己承担一样,换汤不换药!若是让徐晃和张郃来承担,他们还不够分量,难以蒙蔽天下人的眼睛!况且,这几个人,曹操也不舍得杀他们,都是爱将重臣啊! 而司马懿就不同了,曹操一直忌惮和防范此人,早有铲除之心!假如失败已是定局,不如把他推到前台,由司马懿来承担失败的责任,顺便还可以连带追究司马一族,甚至波及整个中原世家大族,利用这个机会,好好整治他们一番! 更何况,鉴于司马懿在东线的战绩和表现,曹操心存侥幸,还想着万一他能打退蜀军,解除这场危机呢!对!必须是他,就是他,自己不能犹豫! 可是,司马懿一旦掌握了兵权,万一图谋不轨,怎么办?曹操思虑再三,最终打消了这个顾虑! 因为司马懿就算执掌了兵权,所统帅的也是曹操的嫡系精锐,不是他司马一族的家丁亲兵!这些人对曹操忠心耿耿,若司马懿用心抗敌,没有异心,他们便会听命行事;若司马懿敢有异动,这些人是绝对不会跟从他一起造反的! 如此看来,暂时让司马懿掌握兵权,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那么…… “仲达之忠心,可昭日月哉!寡人甚慰之也!便授汝虎符,配天子剑,往安定整军,赴街亭与刘贼决战耳!”曹操犹豫了半天,这才一咬牙下定了决心,换了一副非常高兴的样子,最终下达了旨意! () 随即,曹操一挥手,有中书令呈上早已准备好的兵符和倚天之剑,甚至是委任司马懿为陇西大都督的诏旨,一并交给了司马懿! 司马懿此时的心,真是拔凉拔凉的了!看来,自己的鬼心思,最终还是没能得逞,这个倒霉的差事,终于落到了自己的头上!罢了,人生能有几回搏?也许这就是我司马懿混一天下的开始!刘纬,刘师弟,终于轮到咱俩过过招了! 想到这里,司马懿眼神坚毅地接过了兵符佩剑,叩拜于地,高声回应道:“臣!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所命,死而后已哉!”.. 得,开台戏唱完了,曹操也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装作一副非常感动的样子,连忙说道:“三日后,寡人将亲备酒宴,为大将军饯行助威!” 司马懿一听,呵呵,又来虚的了!西线战事吃紧,一个月的停战期将满,还能等到三日后?这分明就是拐着弯地催自己赶紧去安定上任嘛! “臣,谢恩!然贼势日盛,吾当即往安定是也!”司马懿无奈地继续装作十分积极主动的样子,表示自己马上就去赴任! 眼见司马懿如此领会圣心,曹操满意地微微点了点头,却不能真的要求司马懿立刻去上任!就算使唤牲口,你也得让它休息啊,司马懿刚从徐州赶来,水还没喝一口,便让他赶往安定,也是太不近人情了,显得自己刻薄寡恩! “仲达之诚,寡人深感慰之!今日时辰将晚,爱卿暂歇一宿,明晨赴任,可善否?”曹操的语调,是越来越平和,此刻倒显得十分关心司马懿的样子,如是言道。 “遵旨!”司马懿还能怎么说,曹操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办呗,也只能立即应承下来了! 其实,司马懿确实想在长安停留一夜,稍做准备!他还想趁这个机会,去见一下光禄大夫刘晔! 刘晔,字子扬,光武帝刘秀之后,是正牌的汉室宗亲,可是却在汉末乱世之中,投靠了曹操,后来还成为曹魏开国重臣之一,历史上著名的战略家和发明家! 刘晔此人在机械技术方面,很有造诣,一直是曹操集团的技术领军人物,手下也有一支用了许多年,且十分精熟的技术研究队伍,像仿造投石机、十字弩等,其实都是由他们负责完成的! 那么,司马懿为什么要急着见刘晔呢?很明显,他已经意识到,如果不在技术上有所革新,靠现有的武器装备,想跟刘纬决一雌雄,难有胜算!因此,司马懿准备把压箱底多年的一项秘密技术,拿出来用了! 什么秘密技术?就是火药!司马懿如此精明,在刘纬手下隐姓埋名,潜伏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了解不到火药的配方?他早就在暗中,获悉了火药的制作方法,这么多年不拿出来,只是因为对曹操有所保留罢了! 可现在,司马懿不能不把火药拿出来用了,因为刘纬已经发明出了更新式的火器!若是在火力上,与蜀军的差距太大,这一仗岂能打赢!司马懿,可是输不起的! 因此,司马懿离开了长安宫,便立时奔赴刘晔的官署,两人几乎谈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凌晨,司马懿在刘晔那里胡乱眯了一个时辰后,稍作梳洗,连饭都没吃,就带着一众人等,紧急赶往安定了! 不过刘晔并没有随行,他立即召集所有技工匠人,利用有限的条件,开始大批量生产制造火药和火器! 至此,我们似乎产生了一个疑问,这才开始生产制造火药?这不是现上轿现扎耳朵眼么!安定和街亭方向,大战在即,还来得及吗? 第六十章:城门受阻 我们暂且不谈刘晔,单说司马懿!他率领一众人等抵达安定之时,已经是一个月停战期限的最后一天了!这意味着,大战在即,而魏军方面,统帅才刚刚到任,显得十分仓促! 这还不算,当司马懿抵达安定后,所要面对的局面,与之前在青州上任时,几乎一模一样!曹仁、徐晃、张郃,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魏军臣将,哪一个不比司马懿资格老?他能指挥得动谁啊! 在众人看来,司马懿就是个文弱书生,哪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能力?也不知道东吴孙权是怎么搞的,居然会惨败在他的手里!陛下也是,怎么会给司马懿加封这么多显要的官爵和荣誉,这很难服众嘛! 对此,司马懿心知肚明,为了能实际掌握兵权,指挥这些桀骜不驯的名将,自己免不了又得费一番心机了!这不,果然不出司马懿所料,他风尘仆仆赶到安定南门外时,竟然没有一个人前来迎接,还受到了守门兵将的刁难! “来者何人!”南门守卫,一个领头的百夫长,见司马懿等人到来,横起长戟,阻住去路,趾高气昂地大声喝问道! “大将军至此,谁人敢拦!”司马懿骑在马上,面沉似水一声没吭,倒是他身旁的一员小将,手持长枪,点指那拦路的百夫长,厉声喝道! 这小将是谁?您可能会猜测是司马师或司马昭吧?不是!司马师时年才九岁,司马昭更小,才六岁!历史的舞台,且轮不到他们登场呢,如此年幼怎么可能随父从军,征战沙场! 书中代言,这名小将,是时任典军校尉,兼大将军府中郎将的王昶! 王昶,字文舒,并州晋阳人,曹魏中后期名将、重臣,官至司空,在历史上赫赫有名! 当然,对于只看《三国演义》的朋友来说,这个名字肯定很陌生,我们也不用详细介绍他的生平,只强调一点,王昶现在是司马懿幕府之将! 王昶之父王泽,素与河内司马一族有故交,王昶也因此自幼就与司马懿熟识!后来长大成人,也是司马懿保荐给曹丕,秘密加入了曹丕集团,早就是太子一党的成员之一! 此番司马懿被曹操拜为大将军,他便调来王昶,担任自己的中郎将,负责中军护卫,算是司马懿的铁杆亲信部将!眼见守门官兵无礼,王昶怒不可遏,当然首先跳出来,向那百夫长发难,亮明了司马懿的身份! 谁料,司马懿的牌子,那百夫长居然不认!竟轻蔑一笑说:“大将军?何来之大焉?” 这句话,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百夫长肯定已经知道司马懿被曹操晋升为大将军,更知道司马懿将要来安定走马上任陇西大都督一职的消息,却故意装傻充愣,令司马懿难堪,是在找茬生事,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不用问,这百夫长,不是曹仁的部下,就是哪个名将的部下!正所谓上行下效,那帮家伙对司马懿骤然高升,十分不满,少不了发了一堆牢骚,下面的人听了,一传十,十传百,对司马懿还能有什么好印象?这百夫长的表现,就是众臣将如今心态的缩影! “放肆!”王昶一听此言,直接怒了,挺枪指向那百夫长,厉声痛骂道! “尔等拭目之!此乃虎符、天子剑,何人敢违陛下之旨乎!”随即,司马懿右侧的一员年轻将领,也看不下去了,高举起曹操所赐信物,一脸肃然,点指守门众人,这般大声喝道! 这人又是谁呢?是时任散骑都尉的王基!他与王昶一样,都是司马懿麾下之将! 王基,字伯舆,青州东莱郡人,他也是魏国中后期历史上的名将重臣,官至征南将军,荆州都督之职! 此人,倒不是司马懿的老相识,却是司马懿拔擢于青州任上的勇将之一,此番被调任担当军正之职,负责军法执行,权力可是() 相当大!他不是曹丕太子党成员,却与司马的关系甚笃,并十分钦佩之,也是司马懿的亲信部将! 也就是说,目前司马懿的身边,有二王辅佐,这俩人本事不比后来的邓艾钟会差,但很遗憾被历史所埋没了! 王基眼见守门官兵太过猖狂,索性亮出了曹操的牌子!你们不认识大将军,难道也不认识天子所赐信物吗?还别说,这一招十分有效,那百夫长明显气焰顿挫,他敢面折司马懿,敢不遵从曹操的令旨吗! “呃……上将军有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待……待某通禀……”那百夫长终于收起了趾高气昂的嚣张模样,明显底气不足,结结巴巴地,如此回应道。 “役夫小贼,安敢如此!”王昶一听,什么?大将军来了,你不让进,还得禀报?简直混账!于是,张口就骂,手里的长枪,都快顶到那百夫长的面门上了! “慢!”眼见王昶如此冲动,搞不好要出血案,司马懿这才开口了,挥手喝止了他的举动,随即一脸肃然,转向那百夫长,再度言道:“烦请通报上将军,司马懿至也!” “诺……”那百夫长此刻是一点也嚣张不起来了,拱手领命后,扭头进了城门内,跑去通报了! “大都督!狂徒无礼,何不斩之!”王昶明显气不过,骑在马上,转向司马懿,拱手问道。 “未识吾颜,并无过也……不可……”司马懿摆了摆手,示意王昶稍安勿躁,这么点小事,不至于! 真的不至于吗?当然不是!司马懿最痛恨的,就是这样的嚣张狂小,狗仗人势,在自己面前吆五喝六,心底恨不得杀他好几遍了,可是却不能那么做!一个小小的百夫长,不值一杀,就算斩了,也起不到杀鸡儆猴的作用,何必多此一举! 要想杀人立威,也得杀个官职高的,影响力大的才行,并且一定要有理有据,杀得合情合理,不然曹操将来肯定会怪罪!而且,目前司马懿能掌握兵权,使众将听命行事,才是首要急务,杀人立威的办法不可取!. 司马懿想的是,你个小小的百夫长,不是说上将军有令,闲杂人等不能入内吗?那好,你这就去禀报曹仁,说我司马懿到了,看这家伙作何反应!之前,曹仁可以装不知道,不来迎接我这个大都督,那么现在你知道了,还不来迎接吗? 敢情司马懿在盘算的是这个!他身为太尉、大将军,官职地位,远在诸将之上,来上任陇西大都督,更是众人的直接上级,竟然一个人也不来迎接,司马懿的面子往哪搁?今天,我还就非得让你们出城迎接我不可,不然权威何在! 于是,司马懿也不着急,就在城门口,骑在马上,巍然而立,耐心地等候了半天,一刻钟过后,终于有了动静!果然不出所料,曹仁亲自率文武群臣,赶来南门迎接了! “消息迟矣,未曾远迎,请……大都督,恕罪……”曹仁出了城门,就看见司马懿高高骑在马上那威风凛凛的样子,心里这个气啊!可是眼下,却又不得不低头,只能是拱手作揖,一躬到地,主动向司马懿问候请罪道! 曹仁都低头了,其余诸人还哪敢造次,纷纷行礼,齐声高呼:“参见大都督!” “适才阻我之人……何在?近前也!”谁料,司马懿没有理会众人,竟四下张望,寻找起刚才阻拦他的那个百夫长来! “小……小人……在……”那百夫长就躲在众人身后,耳听司马懿召唤,吓得魂飞天外,蹒跚几步,来到马前,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竟瘫成了一堆烂泥,刚才的威风气势,荡然无存! 第六十一章:整肃军心 司马懿赴任安定,曹仁等臣将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却还是赶来城门口迎接他了!可司马懿却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把刚才阻拦自己的那个百夫长叫到近前! 这百夫长,此刻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战栗不止,趴在地上,形同烂泥一堆! 那么,究竟是谁指使这个百夫长,为难司马懿的?没有人!就是这小子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听了别人对司马懿的非议,猖狂而天真地以为,新来的大都督就是个弱瓜,好欺负呢! 眼下,这个狂妄之徒,是彻底傻眼了,心里估计这一次肯定是活不成了,他十分后悔,自己干嘛要触这个霉头,去惹即将上任的大都督呢! “汝何名耶?”司马懿面色阴冷,毫无表情,高高在上,俯视这百夫长,轻声开口问道。 “小人……戴陵……”那百夫长,头都不敢抬,用颤颤巍巍的声音回答道。 “戴陵,恪尽职守,精心任事,当……”司马懿瞅了一眼跪着的戴陵,又环顾了一下迎接的诸人,“奖拔是也!” “啊?”这个戴陵,早已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却不料听到这些,连忙抬起头来,看向司马懿,发出一声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擢汝……为偏将军,帐下听用!赏百金也!”司马懿非但没有惩罚戴陵,反而还大大升了他的官,并厚赐赏金! 百夫长,只是个下层军官,根本不入流,大概相当于现在的一名连排长;而偏将军,可统军五千以上,基本相当于师旅一级!这样飞升般的拔擢,违反常规,戴陵简直是坐上了直升飞机! “小人……谢大都督厚恩!”戴陵至此才看出,司马懿是当真的,感激涕零,激动不已,连连叩首道谢,把头都磕破了! 司马懿这是什么意思呢?他是觉得,戴陵不让自己入城,乃是忠于职守,一丝不苟! 这就对了!作为看守城门的护卫,就应该严格盘查,不能放任何可疑人员入城,这才是他们应该做的!要是任意一人,打着莫须有的旗号,耀武扬威,他就轻易放人家进去,那才是严重的失职! 当然,这只是表面文章!我们也说了,司马懿最讨厌这样的小人在自己面前嘚瑟,岂能轻易原谅戴陵?他不惩罚戴陵,反而升官晋赏,其实目的有二! 其一,司马懿是在收买人心!戴陵,不过是个小人物,杀之无用,倒是可以利用他,向所有将士,展示司马懿的坦荡胸怀,以及处事公道,赏罚分明! 司马懿心如明镜,自己没来之前,安定军中,关于自己的流言蜚语,肯定传得沸沸扬扬,他的形象将如何不堪,就算用脚指头去想,都能猜到! 因此,司马懿在众人面前的第一次露面,十分重要!如果表现完美,流言蜚语,将不攻自破,甚至还能逆转他在魏军将士们心目中的印象;如果表现差强人意,不是正应了那些攻讦自己的流言么! 所以,司马懿不能一上来就杀人,即便戴陵该杀也不行!他要先示人以宽宏大量,以便赢取士兵们的信任和支持,最起码先留下个好印象! 其二,司马懿是在向曹仁等人示威!戴陵冲撞了自己,曹仁事后肯定知晓,而且这事到底背后有没有人指使,都说不定呢! 可司马懿呢,却大度地原谅了戴陵,还一句话就把他从百夫长,升为了偏将军!他就是想用实际行动,告诉曹仁等臣将,予取予夺,都是我司马大都督一句话的事,你们这些家伙,要明白自己的位置,知道权力是掌握在谁的手里! 同时,司马懿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要想升官发财,就跟着我好好干,不会亏待大家,这也是一种激励士气的手段,正所谓说的不如做的,司马懿只用这么一件小事,就胜过无数语言和承诺,事半功() 倍! 曹仁等人也不傻,马上看懂了司马懿的用意,脸色苍白,十分难看,直愣愣地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了!其实,曹仁何尝不想给司马懿个下马威,却不曾想被他一上来占尽风头! “子孝将军,在下处置,可善否?”司马懿够坏的,明明看到曹仁一脸尴尬,居然还饶有兴致,意味深长地这样问他一句!他这句话,可不是表面上直白的意思,是埋了圈套的! “呃……益善也……”曹仁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没读懂司马懿话中余音,竟直接这样回答道! 司马懿一听,脸立马拉得老长,面色阴沉,一双狼眼,闪烁出凶狠的目光!随即,转头看向徐晃和张郃,再度问道:“公明、儁乂二位将军,以为如何?” 徐晃和张郃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了司马懿话里的圈套,连忙拱手致礼,虔诚言道:“愿凭大都督处置,我等均无异议!” 曹仁也是至此才反应过来,意识到刚才的错误,补充言道:“大都督过谦矣,末将等……当谨遵上命是也……” 您明白了吧!司马懿自称在下,可曹仁不能堂而皇之地直接话,那不是等于说,自己地位在司马懿之上吗!这有违曹操的旨意,他岂敢造次!司马懿就是想听到群臣诸将,表示愿意听从他的帅令,俯首遵命! 这看似是一道二选一的选择题,可答案却是固定的,谁敢选错?众人不知不觉中,便落入了司马懿的圈套!司马懿精明至此,令人瞠目,甚至胆寒! 眼见于此,司马懿的脸色才终于和缓了一些,微笑着下了马,与群臣诸将拱手致意,并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了安定城,直接来到郡府公厅内,正式升帐入座,环顾诸人后,开口言道: “刘贼猖狂,陇右陷落,凉州止于旦夕!此危急存亡之秋,陛下不顾余卑鄙浅陋,以托重任,懿实感惶恐无地也!然为臣者,当替主分忧,尽思报效,不敢苟命于世,乃愿献于社稷!愿诸公,鼎力扶助,共同进退,不负陛下之所望哉!”. 司马懿这番开场白,慷慨激昂,忠直之心,溢于言表,可实际上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那就是我司马懿当这个大都督,是替陛下统兵,你们要是谁敢反对我,那就是反对陛下,是否愿意听命行事,团结一心,可不是对得起对不起我司马懿,而是对陛下的忠心! 因此,这番话一出,等于堵住了所有人的嘴,还有谁敢不服从命令呢! 司马懿说完,还刻意地看了一圈在座诸人,最后目光直接落到了贾诩的身上,与他对视了!为什么呢?因为贾诩,也是支持曹丕的太子一党,身份虽然秘密,司马懿却早已知晓,是他可以信赖的人! “大都督所言甚是!我等当勠力同心,唯君马首是瞻,共退贼匪,以报效陛下也!”贾诩眼见司马懿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立刻领会深意,赶紧站了出来,拱手至上,话里话外,号召大家一起来表忠心! “惟命是从!不负陛下!”有贾诩带头,众人谁也不能渗着了,也都连忙拱手至上,齐声和道! 司马懿眼见于此,满意地微微一笑!可曹仁心里,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让司马懿这么一个晚生后辈和文弱书生发号施令,曹仁岂能甘心?可是他却发现自己有点玩不过司马懿,竟吃哑巴亏了! “敢问大都督,可有退敌之良策乎?”曹仁不愿这么窝囊,稍加思虑,计上心来,直接提出了这个最为关键的问题! 你司马懿就算再怎么狡猾,这个问题始终是逃避不了的!没有退敌良策,要你这大都督何用! 第六十二章:巧占兵权 曹仁一上来,便向司马懿询问退敌之策,因为这才是当下最为紧急的要务! 你司马懿趾高气昂,耀武扬威,摆足了大都督的架子,行!我忍!可你要是没有本事击退蜀军,我们还凭什么认你这个大都督?空有其表,难以服众! 因此,曹仁所问,是继续刁难司马懿的延续,他根本不相信,就凭司马懿,能有什么退敌良策! “子孝将军,可有良策乎?”没想到,司马懿压根没有直接回答,倒是反问起曹仁来! “呃……未有也……”这个突如其来的反问,令曹仁一愣,犹豫地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良策。 “诸公,可有良策乎?”司马懿没多看曹仁,转而环视公厅,向所有臣将提问道。 这帮家伙,怎么可能会有良策?要是有,不早就打赢刘纬了吗?就连荀攸和贾诩这样足智多谋之人,面对蜀军强大的战力和先进火器,也一样束手无策,因为技术上的差距太大了,想要力挽狂澜,谈何容易! 沉默,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面面相觑,噤若寒蝉!公厅之内,安静得掉跟针的声音都能听见,诸臣将连呼吸都异常小心,生怕发出声响,成为瞩目的焦点! “诸公未肯尽力耶?抑或不愿与懿为计哉?”谁料,司马懿脸色忽变,两眼一横,显得十分不满,竟这样说道! 司马懿是在问责所有人,你们是瞧不起我吗?有退敌良策,也不肯说出来?或者,你们是不愿为陛下尽力,有所保留吗?这句话,可真要命,谁敢啊! “大都督!我等焉敢……实乃无良策所献也!”贾诩又适时地站了出来,连忙拱手解释道。 贾诩开口了,别人也都随声附和,纷纷表示,不是不肯说,是真的没有什么退敌良策! 事已至此,问题来了,司马懿绕了这么大弯子,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很简单,他就是要堵住悠悠众口,不让这帮家伙对自己的用兵之法,提出任何异议!其狡猾之处,就在于此! 试想一下,若是曹仁提问,司马懿就如实道出自己的用兵方略,肯定立时成为众矢之的!这帮家伙,哪管你合理不合理,鸡蛋里也能挑出骨头,你一言我一语地,就能把司马懿的用兵方略批成破烂! 如此,不仅什么事都耽误了,司马懿的权威何在,颜面何存? 所以,司马懿反其道而行之,引而不发,倒是先反问众人,有没有良策!有,你现在就提出来,看我不把你驳斥出屎来;没有,那就对不起了,你们只能听从我的帅令!连拒敌的办法都没有,还好意思多嘴多舌么! 高!这就是司马懿,真高!言谈举止之间,无处不是计谋,是一点亏也不带吃的!凭曹仁这点脑瓜,想跟他斗,还真就不是对手! “既如此……诸人听令!”司马懿眼见目的已经达成,扫视一圈后,终于开口了,却不是谈及自己的用兵方略,而是直接下达了命令! 军令,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更用不着商量,你们这些束手无策的无能之辈,只能听命行事!司马懿这么做,不仅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权威,更是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可谓一举两得! “儁乂将军,引本部兵马万余,即刻开拔,进驻泾阳,谨防西凉贼军,由北进犯;公明将军,引本部兵马五千,并元嗣所部,固守乌氏(今六盘山),谨防蜀贼,越陇山而来之偏军;子孝将军,领军一万,留守安定,以为策应;余者诸人所部,随某西进街亭,与刘贼决战是也!”司马懿调兵遣将,如此逐次布置并命令道! 这番战略布置,看着有板有眼,像模像样,也合情合理,但是却有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司马懿至始至终,也没有道出自己究竟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对付蜀军,更没提如何应对那种如() 同妖法一样的火器! 就这?曹仁闻听如此布局,简直嗤之以鼻!司马懿也不过如此,这我也会啊!关键是,你得告诉大家,怎么才能战胜蜀军呐!避而不谈?难道你心里也没数吗? 另外,曹仁虽然鲁钝,却从司马懿的布置中,看出了一丝阴谋暗算的意味! 司马懿把张郃和徐晃都调到了偏远地区驻守,还把曹仁留在了安定,这么做意欲何为?.. 街亭一战,事关重大,司马懿却把几员有地位,有影响力的大将全部排除在外,根本不让他们参加,这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分明是想支开几人,独掌大权,贪天之功! “大都督!末将虽老,然力可擒贼,何故置使于后,不用杀敌于前哉!”曹仁立马不干了,立即站了出来,满腔怨怒,质问司马懿道! 张郃徐晃,也是与曹仁的想法一致,闻听此言,连忙随声附和,质疑司马懿如此排兵布阵,希望参与街亭一战! “呵呵……公明失利于子午谷,损精锐过万;儁乂败于街亭,陨四万大军,仍不知足乎?”司马懿是一点面子也没留,冷冷一笑,直白地揭了徐晃和张郃的短处! “这……”张郃徐晃二人,顿时哽噎当场,哑口无言了! 司马懿说的对,此前二人损兵折将,大败亏输,造成了难以挽回的重大损失,还有什么脸面主动请战?难道还嫌葬送的魏军士卒不够多吗! 更何况,徐晃所部几乎损失殆尽,总共就剩下几千人,哪有战力可言;张郃所部遭遇新败,士卒心惊胆裂,已成惊弓之鸟,还怎么上阵杀敌?张郃本人,更是身负重伤,差点丢了性命,如今伤势未愈,怎么带兵打仗! 因此,司马懿的选择,是完全正确的,这俩人还有什么脸面在此聒噪! 不过,曹仁毕竟没有打败仗啊,他所指挥的三万精锐步军师团,也是此番魏军主力,司马懿却把他留在安定,还夺走了他的军队,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吧? 司马懿贬损了徐晃张郃后,立马转过头来,面对曹仁,换了副稍缓的表情,意味深长地说道:“自古战者,非兵也!粮草后援,乃胜负之关键!望子孝将军,坐镇安定,以保我大军粮足耳,亦不失后路哉!” 什么?让我堂堂卫将军曹仁,负责粮草后勤?常言道,杀鸡焉用宰牛刀,这不是大材小用么!你司马懿分明是瞧不起我啊!曹仁想到这里,简直怒不可遏,刚想发作,却看到司马懿投来一个十分有内容的眼神! 啊!我明白了!至此,曹仁方才恍然大悟!其实刚才,曹仁之所以强烈反对,除了自己被弃用和冷落的不满外,也是担心司马懿掌兵,会有图谋不轨之心!作为曹氏宗亲,他有义务替曹操盯着司马懿,岂愿他独掌兵权! 可现在,曹仁终于明白了!打仗,打的不是兵马,而是后援粮草,这一点,曹仁也是认可的! 那么,司马懿把供应粮草的重任,交给曹仁,不就等于受制于曹仁么!只要他牢牢控制粮草,就能制约司马懿的十万大军,甚至百万大军,那么司马懿还敢有图谋不轨之心吗! 原来如此,司马懿此举,是想让曹仁放心,更是间接地在向曹操表忠心,他把后路完全交给曹仁,就只能勠力与蜀军一战,根本不可能有任何非分之想!同时,这也是司马懿与曹仁进行的一笔交易,以受曹仁制约,换取统军大权! “呃……末将愿从大都督之令也!”想到这里,曹仁权衡利弊,最终接受了司马懿的安排! 第六十三章:驱民为先 顺利平定西凉后,刘纬下一个战略目标,便是在街亭与魏军决战! 不过,目前的局面,却有些不利,因为占领的地盘越大,兵力越分散,十万北伐大军,目前已经被分布在西北地区广阔的土地上,这一滩,那一块,很难集中起来! 在之前的战役中,马岱所部轻骑营,千里奔袭北地郡,并奉命驻扎在那里,没有回归;马超要求继续参加街亭会战的请求,也被刘纬拒绝了;马忠所部飞锐营在西平驻守,张嶷所部选锋营留守陇西三郡,都不在街亭! 那么刘纬手里,便只剩下了张翼统领的陷阵营,以及自己的近卫军总共两万兵力了!再加上工兵营和其他非战斗部队,总计也就是不到三万人左右,如果开战又将是以少敌多,无疑增加了取胜的难度! 有一支部队,我们好像一直没提,那就是孟优所部无当飞军!这支特种部队,究竟跑到哪里去了?他们早已奉命,潜伏于陈仓古道之间,于深山老林里,扎下秘密的宿营地,主要承担两项任务! 其一,防范魏军突然出大散关,沿陈仓道南侵汉中!这个可能性,其实非常小,因为这条古道,如今很难行军,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无当飞军占据山地优势,守护此道,可保无虞!.. 其二,无当飞军,也是在等待着随时响应进兵关中的军事行动,将配合北伐大军,三面齐攻陈仓,拿下关中之西最坚固的军事要塞!只要刘纬大军能突破陇山线,无当飞军便可派上大用场了!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刘纬目前也无法调动这支军队! 至于赵云、魏延和黄忠所部,肩负着守卫汉中的重任,轻易不可调用,更何况时间也来不及,绕道祁山,千里之遥,赶赴街亭战场,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也只能是等北伐大军,攻入关中时,他们再由各谷口,一齐杀出,同时向长安进军! 此时的刘纬,深感兵力之不足,也终于理解了当年诸葛亮北伐,为何屡次失败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十万兵力,看似不少,可由汉中突出崇山峻岭之后,却是四面开阔之地,极容易分散兵力,结果处处捉襟见肘;而曹魏南下攻蜀地,却相当于从外围突进狭窄院内,可集中优势兵力一鼓南下,几乎不用分兵! 当时的蜀汉,因为经历了之前的夷陵惨败,损失大量生力军,终全国之力,也只能勉强凑出十万军,兵力严重不足,这样的北伐,除非运气爆棚,净遇到痴捏呆傻之辈,不然真的很难成功! 此时的刘纬呢,所面对的局面,与当年诸葛亮十分类似,不过因为技术武器上占了点便宜,战局更好看了一些,却仍然改变不了兵力不足的窘境! 而且,刘纬也是后来才知道,当年诸葛亮的老对手司马懿,如今也成了自己的对手与死敌! 一个月的停战期,可以做许多事,刘纬指挥工兵营和全体将士,加固了街亭防线,设置了无数的地沟、陷阱、铁丝网、战壕,甚至箭楼、炮楼、土砦、碉堡……总之,如今的街亭,已经成为了一座纵横交错的堡垒,可以大大弥补兵力上的不足,只要魏军敢来,恐怕结果比张郃还惨! 兴鼎五年五月二十日,曹刘双方一个月的停战期限已到,刘纬在紧张与期待之中,准备迎接魏军的反扑,却不曾想,迟迟未见敌人的踪影!直到五月二十五日上午,东方遥远的地平线上,终于影影绰绰地出现了无数魏军的旗帜! 其实,关于司马懿已经抵达安定,就任陇西大都督,统领西北三军的情报,刘纬早已通过内线获知!闻听此讯,刘纬惊讶之余,也是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更是面对这样的挑战,略显兴奋与激动! 夏侯渊、徐晃和张郃他们的惨败,足以说明,如今的刘纬基本已经天下无敌,也就是剩下一个老迈的() 曹操,还能勉强与他过过招,实际上也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无敌,是多么的寂寞?别看刘纬年纪还不大,才三十出头,且年轻着呢,可是早年间那纵横沙场,奇谋妙算,生死一线,心潮澎湃的激情与挑战,却早已随风而逝,人未老,心却已经老了,有些索然无味! 可司马懿呢?这家伙不一样!他是庞德公高徒,又在刘纬身边潜伏多年,为人阴沉诡诈,足智多谋,对刘纬和蜀中的情况,更是了如指掌,天知道他究竟都偷走了什么!否则,当年刘纬干嘛要派李宇前往邺城,刺杀司马懿呢! 可惜的是,刺杀最终失败了,司马懿从此也是万分警惕,再没有了下手的机会!如今,他果然成为了刘纬的劲敌,面对如此挑战,这场战争终于更加有趣了,也增加了悬念,刘纬又怎么会不显得紧张与激动,甚至还有些小兴奋呢! 可是很快,刘纬便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自己还是别高兴得太早了,绝不能轻敌!司马懿,不仅是强敌对手那么简单,而是个非常危险的存在,若是自己行差踏错一步,将满盘皆输! 这是因为,刘纬分明地看见,地平线上越来越近的身影,并不是魏军士卒,而是扶老携幼,哀嚎成片的数万普通百姓!在他们后面,才是打着黑色旌旗的魏军阵列,正手持长枪硬弩,逼着百姓前进,稍有不从,立时血腥残杀! 天啊!司马懿……他竟然拿普通百姓当先锋,充为魏军的挡箭牌!刘纬目及于此,目瞪口呆,汉军上下,更是一片惊呼!怪不得停战期满,魏军迟迟不到,拖了五天才终于出现,原来司马懿是裹挟着百姓一起赶来街亭前线的,速度当然很慢! 真是太阴损了!司马懿知道刘纬仁心泛滥的毛病,便把无辜百姓推到了第一线!这下子,汉军此战还怎么打,无论强弓硬弩,还是虎蹲小炮,都将哑火无疑,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了! 这可怎么办?刘纬一时之间,竟也束手无策,愣在当场!法正目睹此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他倒不担心魏军之狡猾,而是害怕刘纬会因此而束手束脚,不愿放手一搏! “王上!此乃彼之诡计耳,勿虑哉!”法正连忙拱手,劝进刘纬道。 “无辜百姓……何以处之?”此时的刘纬,有些六神无主,显然是被司马懿此举所迷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方,口中念念道! “魏地之百姓,何言有辜无辜哉!”法正急了,连忙大声反诘道。 “天下百姓,皆我大汉子民也!王师,应以救民于贼手,何堪伤及无辜焉!传寡人令旨,非命,不得擅击之!”刘纬闻听法正此言,非但没听进去,还立刻如此驳斥道,随即传达旨意,约束全军! “王上!彼……于陷阱不远矣,已无所幸免哉!何益也!”法正连忙一指那些百姓,提醒刘纬道! 法正的意思是说,这里是战场,就算你不下令进攻,也是布满了陷阱和圈套,百姓走在最前面,已经离陷阱阵不远了,他们势必会掉进陷阱当中,殒命于前! 既然恶果已经避免不了,还不如开炮,连同魏军一起收拾了事!如若不然,百姓们白白死去,却阻挡不了魏军前进的步伐,那不是更助长了司马懿的嚣张气焰?何必让他的诡计得逞呢! “先生……此言甚是!传令开炮,击陷阱阵也!”谁想,刘纬听了法正的建言,虽然下达了立即开炮的命令,却要求瞄准陷阱打,分明就是想毁掉表面的伪装,给那些百姓提个醒,免伤无辜! 第六十四章:诡计百出 法正闻听刘纬的旨意,是既着急,又无奈,一个劲地摇头,哀叹不止! 法正是建安五年时,在江阳遇见的刘纬,从此紧密相随,形影不离,已近十七个年头了!他太了解刘纬的脾气秉性,深知王上仁德之心,爱民如子,因此意识到,司马懿的诡计,真是一招杀手锏! 眼下,尽管法正极力劝阻,可刘纬就是不听,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不肯伤及百姓,竟下令开炮,毁掉汉军此前精心布置的陷阱阵,这不是正中司马懿下怀么! 此前,汉军只用两道沟渠,就把张郃玩得团团转,效果奇佳,自然不会放弃陷阱这种有效的阻敌手段!这一个月内,又挖掘了不少陷阱,星罗棋布,沟壑纵横,内置木刺铁尖,荆棘流沙,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 可以想象,魏军若想通过陷阱阵,将耗费多大的精力和时间,更别说汉军就在周围潜伏,随时可能发动进攻呢!街亭已经固若金汤,汉军以逸待劳,可谓占尽地利! 但是现在,就因为心疼那些百姓性命,刘纬竟然命令主动毁弃所有陷阱,以免百姓不明就里踩上去伤及无辜,那么一个月以来的精心准备,不就全都化为泡影了吗! 可是汉军一向纪律严明,服从指挥,法正建言无效,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根本无法阻止,岂能不哀叹难抑! “嗵嗵嗵……”汉军埋伏于各处的虎蹲小炮,接到命令后,立时开炮了,大量散弹飞向陷阱阵前,立时飞沙走石,烟尘四起,吓得那些百姓抱头逃窜,更多人则直接趴在了地上,哭爹喊娘,哀声不止! 不仅百姓,就连后面的魏军士卒,也是被汉军这番炮火进攻,吓得心胆俱裂,有不少士卒,是扭头就跑,阵列当中,一时间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司马懿就在后方观战,眼见如此之状,也是被吓了一跳!蜀军新式火器,果然名不虚传,竟是如此排山倒海之势!同时,他也有些失望,难道自己用百姓当挡箭牌,刘纬没当回事?竟下令开火进攻,不顾百姓死活了? 可是,等到烟尘逐渐散去,战场之上,又慢慢恢复了宁静,司马懿这才看到,刚才那轮炮火袭击,竟没有一发打到百姓,更未伤及到后方的魏军,却把阵前那些陷阱表面的伪装,全部打掉了,星罗棋布的陷坑,几乎全部暴露出来了!.. 哈哈!刘纬小儿,你果然还是仁心泛滥,不舍得攻击百姓,竟然毁了自己的陷阱!乱世中,成大事者,往往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你如此妇人之仁,难成大器! “文舒!伯舆!速依计行事!”司马懿高兴之余,赶紧对身边的二王,如此令道! “唯!”王昶和王基,连忙拱手领命,飞奔而去!随即,魏军便开始有了动作! 我们先说王基这边,他带领着一支千人戍卫队,迅速赶赴阵前,将那些刚才掉头逃窜的胆小魏军,全部抓了起来,执行军法,痛斩于阵前,稳住了阵脚与军心,并传达司马懿帅令,让魏军士卒,继续逼百姓前进! 这……怎么前进?虽然蜀军陷阱的表面伪装被打掉了,但陷坑还在,这两三万百姓,也不会飞,怎么越过去呢?简单,填坑呗!只不过这一次,司马懿是逼百姓来填坑,而魏军士卒,只负责运输土石,并在后方威胁与督促! 这么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张郃之前吃了大亏,不就是因为让士卒填坑,才遭到了蜀军的反扑进攻么!让百姓填坑,虽然效率差了许多,可是刘纬却不敢向百姓发动攻击,魏军士卒身在其后,获得了掩护,也不会遭殃! 这样,魏军不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越过陷阱区域,接近蜀军营寨了么! 不过,这么做还是有个巨大的漏洞,那就是距离蜀军营寨越近,他们的远程攻击准度就越高,若是在山() 上开炮,居高临下,完全可以避开百姓,直接攻击后面的魏军方阵啊!难道司马懿,就没想到这个可能吗? 司马懿当然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不过在他的心目中,百姓们是炮灰,这些紧跟在百姓身后的万余魏军,也一样命如草芥!他们其实只是诱饵! “嗵嗵嗵……”这不,就在百姓们逐渐从陷阱阵中,填出一条通往汉军营地的通路,距离街亭方向越来越近之时,所有虎蹲炮再度开火了,瞄准的目标,就是跟在百姓们身后的那些魏军士卒! 我们说过,虎蹲小炮,是一种类似于迫击炮的曲射火器,弹道是抛物线,所以完全可以绕过百姓们的头顶,直击后方的魏军,只要他们进入射程,精准度还是很高的! 不过,为了不波及无辜,刘纬这一次下令攻击,改用了大铅弹,而不是散射小弹,虽然这样做,威力可能会小些,但因为火力充足,数千门虎蹲炮一齐开火,杀伤力还是很大,顿时造成魏军死伤两千多人的重大损失! 这一次,百姓们又被吓得够呛,连忙抱头躲避!可是等到烟尘退去之时,却发现中弹者都是后面的魏军士卒而已,顿时便明白了一切!原来,对面的蜀军,并不想要自己的性命,这下子,生还有望了! 这些百姓,都是司马懿由安定周边村镇,以及沿途抓来的无辜乡民,当他们被列于阵前,被逼着充当挡箭牌之时,就已经明白,此番凶多吉少了,已经几近绝望,却不曾想现在发现了一丝生机,若是能及时逃去对面的蜀军营寨,是不是这条命就能保住了呢?不少人,都动了这样的心思! 谁料就在此时,王昶那边突然发难了,魏军竟利用刚才的空档,迅速展开了将近两百台投石机,突然对远方的蜀军营寨,以及山上的堡垒,发起了进攻,无数个大型陶罐,划过天际,向目标飞袭而去!什么目标呢?就是刚才开火的那些虎蹲炮阵地! 这就是司马懿之计,他用那些跟在百姓身后的魏军作为诱饵,吸引蜀军开炮,就是为了让他们暴露火器的所在之地,确定目标!这不,一旦目标确定,立时便发动了反击,似乎准备把汉军的火炮阵地,连锅端掉! “不妙!”刘纬目睹此状,惊喝一声,本想命令炮兵躲避,却根本来不及了,那些陶罐已经纷纷击中了目标,顿时……呃,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嗯?魏军发射的竟然不是火油弹?那是什么?远远看去,确实是陶罐啊,不是巨石弹丸,怎么被击中的炮兵阵地,一点火光也没有呢?司马懿在搞什么鬼名堂?刘纬目及此状,惊讶万分,不明所以! “水攻!水攻也!”还是法正眼尖,立刻看破了玄机,指着被攻击的炮兵阵地,大声提醒道! “啊?”刘纬闻声,连忙循着法正的指示看去,这才发现,原来魏军发射的陶罐里,装的全是水,大量的水! 这不是闹着玩呢么,水弹?有什么用?当然有用!这轮攻击,精准度极高,这些水弹,竟然纷纷打中了虎蹲炮阵地,霎时激起一片水花,许多火炮和弹药,全都被打湿了! 更要命的是,魏军两百台投石机,居然还在接连不断地发射水弹,打得汉军阵地上,就好像下起了雨一般,操炮士卒们,都成了落汤鸡,衣甲全部湿透,而虎蹲炮和弹药,大部受潮,起码短时间内,不能再开火了! 司马懿!可恶!刘纬目睹此状,意外之余,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同时也意识到,司马懿这个狡猾的对手,确实非同凡响! 第六十五章:反制还击 战斗进行至此,我们不得不产生了疑问!魏军投石机,既然可以用水弹精准打击汉军炮兵阵地,为什么不改用火油弹呢?火攻,既可以烧人,又能引燃敌军弹药,造成更大损伤,不是效果更好吗? 其实原因,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概括来看,就是因为司马懿太了解刘纬,也太了解蜀军了! 如今天下,刘纬可谓善用火攻者之首,在曹操、孙权和刘备都只会使用火油武器的情况下,他却早已使用了火药武器,不知要先进了多少倍!现如今,更是发明出了黄火药(硝酸火药),威力更加强大! 善用矛者,必善于制盾!刘纬深知火攻之利,因此平时也没少注重防火之要务,不仅经常对士兵和百姓们进行消防培训,更是制定了一整套严格的防火规范流程! 尤其对于生产和使用火药的特殊人员,刘纬更是时刻未曾放松过防火的检查和教育,如今在这些人的头脑中,安全操作流程,都已烂熟于心,防火意识,深入骨髓! 其中,汉军火药武器保存的时候,都是在地上挖掘一个沙坑,将其堆放其中,甚至表面掩埋起来,就是为了防止敌人火攻之时,火星飞溅,波及到火药库存,引发爆炸和大火,造成连带损失! 而这些,司马懿早年间潜伏于刘纬麾下时,便已心知肚明! 另外,从之前亲临战场的幸存者口中,司马懿得知,蜀军这种新式火器为金属所制,看似应该是铜铁材料,不像木制投石机那么怕火烧,若发动火攻,效果应该不甚理想,既不能烧毁火器,也不能波及火药库存,再加上人家蜀军消防意识那么强,恐怕也只能烧死个把人而已了,那不是纯属白白浪费火油么! 魏国的火油产量,天下第一,按理说应该十分充足,但是司马懿的手里却并不多,原因主要在于运输难! 这种东西,沾一点火星都不行,甚至磕碰、高温都有可能导致燃烧和爆炸,实在太过危险,可以想象,千里之遥,陆路运输,小心谨慎,最终能运到前线的,究竟几何存量!司马懿就是再怎么富裕,也舍不得浪费! 二百台投石机一齐展开,可见魏军豁出血本了,但问题也很明显!每次二百枚火油弹,库存够几轮发射?打不了多久,便将告罄! 而且,魏军投石机可是木头的,最怕火烧,二百台投石机一同展开,密集程度可想而知,若是火油弹堆积成山,一个不慎失火蔓延,后果将不堪设想! 要知道魏军士卒可没有那么深刻的消防安全意识,几乎没接受过任何这类培训,司马懿也是仓促上任,没时间贯彻落实消防安全知识的普及啊!他是真怕士兵们手忙脚乱时,犯下大错,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 如此众多的客观条件所限,司马懿也不得不考虑另辟蹊径!他潜伏了那么多年,深知一点,那就是蜀军的火药武器,肯定怕水,一旦受潮,引线点不着,火药燃不起,就会变成一堆破烂! 因此,司马懿权衡再三,最终选择了水攻而不是火攻!他的大军,之所以晚来了那么多天,不仅因为抓捕裹挟了百姓,还因为运载了大量的水罐,负担沉重,因而慢得像蜗牛一样! 那么,这轮无休无止的水攻,效果究竟如何呢?竟出乎意料地好!虽然杀伤效果,几乎为零,只砸死了几个点背的蜀军士卒而已,却使得蜀军小炮,立时哑火,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发射! 先说这种虎蹲小炮,它是以引线点燃炮膛内的火药,产生爆炸的冲击力,将弹丸疾速推射出去,完成发射的!在整个过程中,哪个环节上,出现受潮沾水的情况,都不能正常发射,甚至还有可能发生延迟燃烧,甚至炸膛的危险! 在刚才魏军连续不断的水弹攻击中,汉军两千多门小炮,几乎全部被打湿受潮!而且,() 由于炮口是呈一定倾斜角度向上的,其中一部分小炮甚至连炮膛内部也进水潮湿!此外,大量引线因为缺乏保护,更是瞬间变成了水捞干豆腐丝一样的动西,无论如何也不能使用了! 更惨的是火药!汉军确实如同司马懿所料,把它们藏在地下的深坑中,防火效果一流,却不防水!有大量黄火药被水所浸染,全部被毁! 黄火药与黑火药不同,它是一种化合物,而不是混合物,一旦遇水,会与水中杂质,发生化学反应,改变性状!况且,就算没有改变性状,混入了杂质和泥沙的黄火药,也不能再用了,几乎全部报废!.. 总之,魏军的连续水攻,给汉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新式火炮不能继续开火了,汉军立时失去了远程火器优势,战略的天平,开始向魏军的方向倾斜! 目及此状,一向沉着冷静的刘纬,也是气急败坏,恨得咬牙切齿,痛悔不已! 自己还是太轻敌了,竟小看了司马懿!本以为陇山一带,少雨缺水,不会有火器受潮等情况的发生,便疏于了防范,却没想到司马懿另辟蹊径,用投石机发动水攻,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次,简直防不胜防! “传令!床弩齐射!”吃了这么大的亏,刘纬岂能甘心,立刻下令报复魏军,命所有床子弩,一齐发动反击! 床子弩也是十分沉重的大家伙,却比投石机要小得多,运输起来相对便捷,而且它的射程极远,用作弩炮更是威力强大,是攻城时不可或缺的利器,因此刘纬虽然弃用了投石机,却没有放弃床子弩,此番出征,也携带了近千床子弩! 床子弩,是冷兵器,不怕被水淋,所以依然可以发挥威力!刘纬一声令下,伴随着有节奏的号角之声响起,这千台早已蓄势待发的床弩,霎时射出了复仇的利箭,直奔魏军投石机发射阵地飞袭而去,转眼便击中了目标! 床子弩发射的是一丈巨箭,如同标枪长矛,初速度极快,甚至可以射入厚厚的城墙!可是,拿它们来射投石机阵地,效果可就差多了,因为射程越远,精准度也就越差,况且投石机这种死物,也不怕被箭射击啊! 对!投石机是死物,可操作手都是活人!汉军床子弩,就是冲着那些操作手射去的,虽然精准度不高,却还是造成了大量杀伤,而且与杀伤力相比,其威慑力可能会更加惊人! 那么大的一支箭,嗖地一下飞袭而至,没射中且罢了,射中了便是立时殒命,毫无生机,甚至还出现了许多串糖葫芦的情况,魏军两三人,像肉串一样,被牢牢地穿在一起,死状惨烈,令人视之头皮发麻,惨不忍睹! 立时间哀嚎惨叫之声,遍及魏军投石机阵地,虽然只死了一二百人而已,可造成的恐慌,却被无限放大! “稳住阵脚,不得胆怯!退缩者,斩!”王昶奉司马懿之命,亲自督战,指挥投石机阵列,眼见此状,连忙大声呼喝道!实在震唬不住,他还抽出配剑来,怒斩了一名想要逃跑的操作手,这才稍稍稳住了阵脚! 司马懿于后军指挥,远远睹见此状,没有过分担心,反而轻蔑一笑!靠床弩,能射死多少人?足可见对面的刘纬,已经有些黔驴技穷了!他略显得意,转过头来,再往阵前一看,却立时大吃一惊! 原来,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那些被逼到前线的百姓,竟突然消失不见了,如同人间蒸发!见鬼……他们跑到哪里去了? 第六十六章:仁者智心 汉魏两军阵前对射,各有损失,不过还是汉军的损失更大!无数火药打湿报废,虎蹲小炮不能发射,虽然没死几个人,相比之下,刘纬也是吃了个大亏! 由此,司马懿略显得意,也在情理之中!谁料,他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没有关注阵前,那些百姓就突然消失了!司马懿脸上的笑容立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诧不已的表情!奇怪……他们跑哪去了? “愚民何在!”司马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转头询问身边的执戟郎中道! “似……忽陷之也……”那执戟郎中被猛然一问,也是直发愣,犹犹豫豫地如此答道! 陷下去了?难道这些百姓踩中了蜀军的陷阱?不可能!要是这样,顶多前面的百姓掉进去,后面的也不会一起掉进去啊!除非他们疯了,故意自杀跳坑,不然两三万人呢,怎么会消失得如此彻底,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更何况在百姓们身后,还有魏军士卒紧随其后,逼着他们呢……司马懿想到这里,手搭凉棚,再度观望,却差点被气晕过去!原来,那些魏军士卒,根本就没有紧随百姓脚步,已经退回到离得老远的位置上了! 王基!可恶!不是让你督军前进么,怎么能让他们退回来!司马懿想到这里,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却依然想不明白,那么多老百姓,究竟消失到哪里去了! 说到这里,也许有人猜到了,这些百姓已经被汉军秘密转移走了,至于所走的通道,就是位于寨前的战壕! 刘纬在阵前的布局是这样的,前面是一片陷阱阵,其后则是数排战壕,纵横交错,可以通往汉军营地和山脚之下!他挖掘这些战壕的目的,与当初在涪县大战张鲁时一样,打算利用汉军强弩,层层阻击魏军的进攻! 弓弩的射程,毕竟有限,若不能离得稍微近些,无法有效杀伤敌人,而有了这些四通八达的战壕,弓弩兵便可以随时靠近阵前敌人,发动齐射,甚至可以射完以后,利用战壕掩护,有序撤退,令敌军根本抓不到他们! 这种壕垒战,是后世热兵器时代常用战术,刘纬拿来冷兵器时代使用,其实一样效果斐然!既然可以有效躲避,又何必站成一排,在广阔的旷野之上,等着被对方反击呢?那不是傻么! 可是,因为司马懿把无辜百姓推上了阵前,不仅陷阱没用了,刘纬精心设计的战壕,似乎也成为了鸡肋!弓弩兵们根本没法进入战壕,向后面的魏军发动攻击,因为那样会伤及百姓! 不过,这些战壕也没白挖,随着那些填坑的百姓距离汉军营寨越来越近,便到达了战壕的位置,刘纬早已秘密派人前往接应! 还记得么?这些百姓发觉蜀军根本就没想攻击他们,顿时燃起了生存下去的希望,许多人心里都想着跑去蜀军营寨那里逃生,所以当刘纬派去接应的人一到,根本没费多大力气,只振臂一呼,这些百姓便齐刷刷地飞奔而至,纷纷跳进战壕,在接应人员的组织下,有序地退往了汉军营寨等安全的地方! 那么,在百姓身后的那一万余魏军,怎么没跟上来呢?因为他们挨了炮轰后,瞬间明白了自己的身份是诱饵和炮灰,又岂愿继续冒死前进?尽管王基率领一支督战的戍卫对,在后方极力阻止,可他们的人还是太少了,正所谓法不责众,杀也杀不过来,便只能跟着一起退了回去! 而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刚才两军对射的过程中,司马懿的注意力,完全没在百姓身上,所以在他看来,这两三万人,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令他震惊不已! 说到这里,我们也该揭开一个秘密了,刘纬究竟是仁心泛滥,还是另有所图呢?他干嘛要费尽心思地解救这些百姓? 司马懿把百姓推到阵前,充当挡箭牌的这一招,确实阴损,一开始也的确令刘纬有() 些无所适从!在他看来,百姓们是无辜的,若被误伤实在可惜,因此刘纬确实是有仁心仁德的一面,却绝非妇人之仁! 注意一个词:可惜!不是可怜、可悲、可悯、可叹,是可惜!在刘纬看来,这两三万百姓,并不是命如草芥的蝼蚁,而是非常珍贵的人力资源!若是平白损失掉,实在太可惜了! 不知大家有没有注意到,我们在以往,曾经多次提及蜀中人力资源匮乏的问题,虽然刘纬通过鼓励生育等措施,目前益州已经有四百余万少年儿童,未来十分可期,但对刘纬来说,人力资源一直都是他最为在乎和重视的要素之一! 如今,刘纬北伐已经获得了初步的成功,吞并了陇西和凉州大片土地,可是这些地盘,都是地广人稀之所,本来人力资源就十分匮乏的刘纬,需要面对的是,这些土地占下来以后,推广棉花种植,劳动力却严重不足的窘境! 因此,刘纬目睹司马懿把百姓推向阵前,在一阵束手无策的慌乱之后,立马眼睛直放光,甚至垂涎欲滴! 两三万人呢,虽然不算很多,却至少相当于一个乡镇的所有劳动力,司马懿主动把他们送来,刘纬干嘛不笑纳呢!添个猴,还添三分力,这么多人,将会给未来推广棉花种植,还有治理大西北,提供不少助力!收下,必须收下,有多少,我要多少! 同时,刘纬也是深刻地意识到,司马懿此举,阴损狠毒,虽然能够起到一定的短期效果,却是大失民心之举!把无辜的老百姓,推上前线充当挡箭牌?亏你想得出来! 还记得刘纬上一次北伐过程中,所遇到的最大问题么?那就是关中百姓,不认可蜀军的占领,认为他们才是侵略者!换句话说,刘纬的军事行动,并不怎么得民心! 这些年来,刘纬利用与曹操的停战期,一直致力于通商往来,扩展汉国的影响力至关中地区,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效,眼下司马懿此举,简直等于给刘纬的神助攻,可以帮他获得大片人心! 如此冷血虐民之举,消息一旦传扬出去,百姓们会怎么想?难道魏国的统治者们,根本就没把自己当人看吗?倒是汉王刘纬,仁德遍布四海,在战场上宁愿折损兵马,也要挽救无辜百姓,那么究竟谁才是能造福百姓的天下领袖,不是一目了然了么! 那么,西北和关中的百姓们,将来会倾心于谁呢?定然是刘纬!这样不仅已经到手的陇西和凉州地区,可以迅速抚平人心,就连关中百姓,也将翘首以盼刘纬的王师前去解救他们了! 好!甚好!司马懿,你自作聪明,却帮了我的大忙,我宁可造成些损失,也必须救下这些百姓!你不要,我要了! 这才是刘纬刚才的所有心路历程,如此看来,还会觉得他是仁心泛滥吗?简直就是个精打细算的大掌柜!倘若刘纬不顾百姓死活,一顿乱炮齐射,造成一场惊天惨案,那才是真的中了司马懿的诡计,现在是爽了,将来的后果,却不堪设想! 这便是仁者与智者之间的差别!仁者心怀天下,福泽万民;智者便没有这样的胸怀,唯成功论,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势必将被人民所唾弃,这也是司马一族所建立的晋朝,之所以短命偏安的原因之一吧! 百姓们得救了,双方阵前的唯一障碍也被扫清,刘纬立刻下令,所有弓弩手,全部进入战壕,各类远程武器蓄势待发,随时准备迎接魏军的总攻! 新 第六十七章:发起总攻 刘纬巧妙地解救了阵前的无辜百姓,终于扫清了障碍,汉魏两军之间一场鏖战,将一触即发! 司马懿发现百姓失踪以后,也是翘首观望了半天才终于明白,这些愚民,全都被刘纬转移走了!魏军顿时失去了最有效的挡箭牌,这意味着与蜀军的正面对决,将不可避免! 好在刚才双方一反一正的交手过程中,司马懿用水攻,成功剪除了蜀军远程火器的威胁,使之战力锐减,那么这一战,还是有很大胜算的,毕竟魏军兵力,远超蜀军!司马懿心中略加权衡,终于下定了决心,准备向街亭发起总攻! “何人愿为先锋!”想到这里,司马懿左右环顾,大声问道! “末将愿往!”话音刚落,便有一人主动站了出来,应声请命道,司马懿循声望去,原来是前部司马乐綝,其余之人,竟全都保持了沉默! 眼见此状,司马懿略感失望!看来诸将的积极性,还是不高,或者不愿意配合自己这个大都督,或者已经染上了“恐蜀症”,不敢与蜀军交锋了! 乐綝主动请缨,倒是忠勇可嘉,可他实在是太年轻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愣劲,值得赞扬,但能力却差得太多!想当初,此人追随夏侯渊,与蜀军大战斜谷口时,惨败被俘,五年过去,似乎也没什么长进!因此,司马懿不敢把先锋重任交给乐綝担当! “嗯……”于是,司马懿沉吟一声,未做任何表示,既没同意,也没拒绝。 “大都督!末将,愿统军一战,血洗前俘之辱,必不负陛下与大都督之厚望哉!”眼见司马懿犹豫不定,乐綝心里也知道他是在担心什么,连忙拱手至上,再度请求道! 这句话,倒是令司马懿有些触动!帐下诸将,大部分都是上一次参与过关中之战的败将,其中不少人已经被刘纬吓破了胆,不敢应战,唯有乐綝,一心想要雪耻,不忘初心,十分难得!令他充任先锋也好,说不定能刺激一下其他人呢! “大善!即擢汝,为平西将军,领兵一万,充任先锋!”司马懿想到这里,终于允准了乐綝所请,还大大提拔了他的职务,以激励其心! “谢大都督!”乐綝领受任务,略显兴奋,拱手致谢道! “命伯济(郭淮)在左,伯道(郝昭)在右,伯仁(夏侯尚)为中军,子恪(吕虔)在后,闻鼓齐进,片刻强攻街亭是也!”随即,司马懿调兵遣将,部署攻势,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咚咚咚……”半刻之后,魏军战鼓声声隆响,五万大军组成前后左右中五个进攻阵列,向街亭营寨梯次前进;二百台投石机,也被推近敌阵,发起接连不断的远程打击,掩护步军进攻! 而汉军这边,也是严阵以待,除了不能使用的虎蹲炮外,所有能用的远程武器,同时瞄准魏军阵列,发起齐攻!无数床弩巨箭和弩箭所组成的箭雨,迎头撞上了乐綝的前锋军,立时激起一片血光! 要不怎么说乐綝这家伙,有点愣呢!像这样的攻守战,任先锋者首当其冲,十之八九会殒命阵前,尤其是面对蜀军强大的弓弩齐射,最终能有几人,冲到近前与蜀军肉搏拼杀呢! 更何况,魏军总攻,还是老样子,根本不冲锋,而是组成严密的阵列,以盾牌和冲车作为防护,一点点慢慢前进,简直就是个移动的活靶子一样,这与蜀军的那种分散式冲锋相比,不知落后了多少差距! 尤其是后来,乐綝所部先锋,距离蜀军防线越来越近的时候,伤亡不断增加,因为对方的精钢硬弩,穿透力实在太强,一般的盾牌和甲胄,都抵挡不了,一万人还能继续前进者顿时锐减,已经不足一半之数了! 更要命的是,蜀军弓弩手,全都躲在战壕里,魏军弓弩手所发动的反击,几乎全部成了无用功,没射死几个人,战损比() 逐渐拉大,很明显吃了大亏! 这一切,全被于后方观战指挥的司马懿看在眼里,可他却一点也不担心!在司马懿看来,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既然兵力充足,占据优势,就是要用这种人海战术,让蜀军浪费箭支,杀也杀不干净!就算乐綝所部,全军覆没,还有左中右后四军,可以掩杀上去,照样能够攻破蜀军营寨! 另外,司马懿的手里仍留有杀手锏,曹真和曹休所部共计两万骑兵,还没有使用!一旦步军能顺利攻开个口子,骑兵可以马上突进,追缴残敌,靠冲击力,一举击垮蜀军防线,则此战将大获全胜! 司马懿唯一担心的,其实还是蜀军的火器!雷光炮和震天雷这两种手抛式的短程火器,杀伤力也很大!怕就怕魏军主力接近以后,对方突然又扔这些玩意! “水弹!攻击!”想到这里,司马懿连忙再度命令所有投石机,发射水弹,就是为了防止蜀军手里有剩余的火器还能使用! 二百台投石机,一齐发射水弹,汉军阵前,又掀起了一阵水雾,就好像下起了一阵局部降雨,尤其是战壕里的那些弓弩手,身上几乎全被打湿,看似有什么火器也点不着了!. 与此同时,乐綝所部前锋部队,趁着蜀军抬不起头来之机,迅速靠近,已经距离前线战壕,不足二十几步远了,眼看就能与蜀军弓弩手进入白刃战! 弓弩手遇上了重步兵,下场可想而知,那简直就是一场大屠杀!可是刘纬却迟迟没有下令让弓弩手撤退,这又是为什么呢?答案很快便揭晓了! 随着乐綝所部数千前锋越来越近,蜀军的弓弩手们停止了射箭,每人掏出一枚新式震天雷,拉下引线,狠命向魏军阵列抛了出去,纷纷落近了人堆里! “咣!咣咣咣……”近千枚震天雷爆炸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顿时硝烟四起,飞沙走石! 这些魏军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炸了个血肉模糊,碎肢乱飞,尸横遍野,惨叫连片!而乐綝,当时就傻眼了!怎么回事?蜀军的火器,不是已经沾水不能用了吗?怎么这……震天雷,还能引燃爆炸? 乐綝哪里知晓,马钧所发明的这种新式震天雷,根本不用火种引燃,而且防水的效果也比传统火器要强多了,岂能是几枚水弹,可以消灭的烂货? “嘶……”乐綝还在愣神之中,一枚蜀军震天雷,呲呲冒烟,迎面飞来,正落在他的脚边!乐綝立即反应过来,抡起一脚准备踢开,却不料这震天雷迅速爆炸了! “咣!”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乐綝只感到脚下一股疾风,当即把他掀飞出去,落在数步之外,顿时耳中嗡嗡作响,失去了听觉,晕头转向,彻底懵圈! 乐綝赶忙摸了一把耳畔,这才发现蹭了一手的血,应该是耳膜被震穿了!等他勉强想要爬起来时,一阵剧痛传来,他赶紧起身一看,原来自己右边的整条小腿,被炸得血肉模糊,露出了白花花的骨头! “啊!啊……”乐綝终于崩溃了,痛苦地大声惨叫起来,有幸免的士卒,连忙拖着乐綝,向后方撤退,却不料蜀军弩箭再度袭来,几个人立时倒伏与血泊之中! 乐綝,就此阵亡,他的平西将军之职,才当了不到半个时辰!同时,他麾下的一万前锋军,除了少量伤兵侥幸逃生外,竟全军覆没,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简直惨不忍睹! 左右中后四军统将,目睹乐綝所部的下场,全都心惊肉跳,连忙喝止了部队前进的步伐,随时准备撤退!谁料,司马懿那边没有鸣金,却反而重重擂响了进军的战鼓! 第六十八章:表现平平 魏军一万前锋部队,上阵才没多久,便全军覆没,统将乐綝阵亡!这意味着,此番强攻街亭,魏军一开始就遭受了重大挫折,伤亡比例太高,到了不得不撤退的境地! 可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司马懿没有鸣金,反而下令再度擂动战鼓!这分明就是不允许冲锋的魏军撤退,命令他们继续前进!蜀军抵抗如此猛烈,不撤退暂避敌锋,怎么还要继续进军? 刚才,司马懿也看到了蜀军那种不怕水的火器之威力,更亲眼目睹了乐綝所部全军覆没的惨剧,不可能一点都不为之所动!但是,他清醒地认识到,此战绝不能半途而废,否则乐綝和那一万精锐,就白白牺牲了! 蜀军挖掘战壕,躲在里面又是射箭,又是扔手雷,实在可恶!但是,他们的箭支和火力,在刚才阻击乐綝所部时,就已经消耗了大半!司马懿不相信蜀军会在战壕里,存放那么多备用箭支和火器,推测也就是士兵随身携带而已,不可能无穷无尽,也许现在,就已经接近告罄! 因此,司马懿必须趁此良机,令其余四万大军,掩杀而上,消灭蜀军弓弩手,或者占领那条可恶的壕沟,继续向蜀军营寨发动进攻!否则,给了对方喘息之机,也许箭支和火器会很快得到补充,再进攻时,还得遭受巨大损失! 不得不说,司马懿的想法是正确的!稍微遇到阻力便撤退,之前付出的努力和牺牲,不全都白费了吗!因此,必须继续保持进攻的强度,令蜀军疲于应对,不能获得任何喘息之机! 古代战场上,闻鼓则进,闻金则退,是铁一样的纪律和法则,违者便会受到严惩,轮及军法!因此,夏侯尚、郭淮、郝昭和吕虔等人,即便不想再战,也无可奈何,只能是指挥着本部士兵们,继续硬着头皮上了! 当然,司马懿在后方,也是给予前方将士极大的助力!既然水弹也不能令那种特殊的震天雷失效,索性换用石弹和散弹,专门瞄准那道战壕,二百台投石机,发动密集攻击,不信蜀军的弓弩手,还能抬起头来射箭! 与此同时,左右两军的郭淮和郝昭所部,也集中了大量弓弩手,向那道战壕发动齐射!总之,魏军能用上的远程武器,全都用上了!立时间,给蜀军弓弩手,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战壕并不是万能的,它只能给步兵提供一定程度的掩护,但对投石机和弓箭这种可以曲线射击的远程武器来说,就不那么管用了!只要魏军发射够精准,躲在里面的汉军照样遭殃! 目睹此状,刘纬连忙下令,鸣金!让所有弓弩手,沿着战壕全部后撤到第二道防线上!而魏军呢,四万步兵,迅速前进,仅以较少的伤亡,终于占领了蜀军的战壕! 眼见于此,司马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因为从战壕那里,到蜀军营寨,不足百步远,一个冲锋,就能杀到寨墙之下!同时,这些战壕被魏军控制,士兵们也在第一线获得了可以藏身之所,能够大量减少伤亡,这意味着战局,将会向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而发展! “全军向前!”司马懿随即下令,自己的中军也向前挺进,尤其是投石机,要推到可以打中蜀军营寨的射程范围内! 由于蜀军的远程火力,遭受重创,司马懿现在一点也不担心投石机会被蜀军袭击,就那么几支巨箭,杀伤力不大,无非就是死几个操作手而已,随时可以补充!关键是,要保持对蜀军持续不断的远程打击,给步兵进攻提供掩护! 另外,他还命令曹真和曹休所部骑兵,随时做好战斗准备,一旦攻破蜀军防线,就该轮到他们上场了! 战事进行至此,魏军似乎完全占据了上风,而汉军却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除了歼灭乐綝所部先锋的战绩外,表现平平!这是为什么呢?刘纬就真的束手无策了吗?不是!这只是战略上的收缩() 防御而已! 司马懿十万大军,气势汹汹而来,刘纬手下呢,只有两三万人!街亭的地形,我们之前也说过,易攻难守,靠这么点人,要是与魏军硬拼,根本就守不住!也正是为此,刘纬才在这里布置下了天罗地网,准备占用地利,迎战敌军! 我们一直在说汉军的营寨,那么这营寨究竟什么样?可能比较符合当年诸葛亮的期待,是当道扎寨!可街亭这里,那么大的豁口,不可能完全堵住,刘纬其实是当道扎下了两座土砦,阻截了陇山道,却并非密不透风! 这也就是说,魏军可以从两座营寨中间穿插过去,甚至对营寨形成包围之势!因此,这两座营寨,实际上的意义并不大,刘纬是将战略的重点,放在了街亭两侧的南山和北山之上!换句话说,刘纬与马谡的选择一样,也是准备在山上固守,与魏军一战! 那么,这两座营寨的意义,又在哪里呢?让我们继续讲述战局的发展,您就全明白了! 司马懿下令全军推进,投石机向蜀军营寨发起接连进攻!虽然没有使用火油弹,却把这两座土砦打得千疮百孔,烟尘四起,里面驻守的蜀军,似乎遭受了重创,几乎没有了动静! 同时,躲在战壕内的那些魏军步兵弓弩手们,也是不停地在向两座土砦和旁边的箭楼射箭,密集的箭雨,令蜀军根本抬不起头来,只有招架之力,却没有还手之功!.. 随即,魏军重步兵们冲出战壕,攻向两座土砦,几乎没费吹灰之力,便顺利地攻入了营寨之内,扬起了属于魏军的黑色旗帜,似乎已经胜券在握了! 司马懿目睹此状,一脸的得意!看来蜀军也不过如此,一旦远程火器的优势没有了,就丧失大半战斗力,轻而易举被攻破了营寨,这场战斗,估计很快就要结束了!只剩两侧山上的残敌而已,只要围山火攻,困也能困死他们! “骑兵!进军!”想到这里,司马懿把杀手锏也用上了,命令曹真和曹休所部两万骑兵,迅速突进,准备最后收官,把蜀军残余兵力,一勺烩! 战壕,不是之前的那种深挖的壕沟,宽度不大,因此,魏军骑兵飞马奔腾而越,几乎如履平地,很快杀将而至,接近了已被攻占的两座土砦!可是,距离越近,曹真发现情况越来越不对劲!蜀军就好像消失了一样,不知道跑哪去了! 更要命的是,就在曹真和曹休指挥骑兵,穿越两座营寨,准备继续向前突进之时,才发现不远处竟遍地都是竖起的铁丝网和深挖的壕沟,延伸足有数里范围,骑兵根本就突破不过去! 有前锋几名骑兵,大概小看了那铁丝网,一头撞了上去,战马身上立时被刮得鲜血淋淋,惨不忍睹,嘶鸣不止,并陷入其中,无法自拔了!这哪里是通路,简直就是绝境! 绝境这个词,出现在曹真的脑海中后,他立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两座营寨,陷落得也太快了吧?蜀军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莫非……这一切都是刘纬的圈套?不好! “速速退走!”曹真想到这里,连忙高声下达了命令,并曹休所部一起调转马头,准备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嗵嗵嗵……”谁料,曹真他们还是慢了半拍,街亭两侧山岗之上,突然响起了炮火的轰鸣声,对着魏军骑兵阵中和两座营寨,一顿齐射,同时无数精钢弩箭,组成密集的箭雨,飞速袭来! 第六十九章:全是圈套 魏军攻占两座土砦后,骑兵迅速突进迂回,准备追缴残敌,却发现没根本有敌人的踪影,只有无数壕沟与铁丝网!顿感情况不妙的曹真,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却不料遭到突然的袭击!新 汉军竟然再次开炮了,无数铅弹散子,如天女散花一般,飞袭而来,骑兵那么大的目标,人马纷纷中弹,立时倒伏成片! 更要命的是,这些战马虽然受过严格训练,可是一听炮火轰响,并遭到了袭击,顿时炸群,有的原地尥蹶子,掀翻了背上的骑士;有的盲目奔逃,互相踩踏撞击,致死致伤者,竟不计其数! 紧随炮火而来的精钢弩箭,更是杀伤力十足!汉军弩手,射术精湛,采用狙击精准射击,大部分都击中了目标! 骑兵身上的甲胄,根本抵御不了这种犀利的箭支,中箭落马者不计其数,非死即伤!而那些战马就更惨了,它们身上本来就没有多少甲胄,一旦中箭,便是凶多吉少! 总之,曹真和曹休这两万骑兵,顿时陷入一阵腥风血雨,连一颗蜀军人头也没斩下,自己就伤亡过半了!不过,相比之下这“待遇”还算不错呢,那些攻入汉军营寨的魏军,则立时遭受了灭顶之灾! 按理说,这些魏军步兵,有土砦的掩护,即便遭遇炮火和弩箭袭击,也不会伤亡太大,可现实情况是,汉军于山上居高临下射击,那不算高的寨墙,起不到太大的掩护作用,拥挤在土砦中的魏军士卒们,正忙着寻找战利品,突然遭到袭击,避之不及,竟立时成了活靶子,同样死伤惨重! 更要命的是,在第一轮攻击过后不久,两座营寨内,居然先后发生了大爆炸,两团蘑菇云腾空而起,火光冲天,许多魏军当场被卷飞出去,更有身上带着火焰,发疯一样奔逃而走的魏军士卒,如过江之鲫,数不胜计! 这……都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汉军远程火器遭受重创,已经不能开炮了吗?另外,这两场大爆炸,又是因何而起呢?这一切,其实都是刘纬早已布下的圈套! 不得不说,司马懿以水弹发动攻击,确实很有想象力和创造力,给刘纬造成了意想不到的麻烦,有许多虎蹲小炮和火药被水打湿,不能发射了,损失很大! 可是刘纬的战略布局,重点本来就不在营寨内,而是在山上!营寨内的武器被打湿了,山上的损失却不大,仍有近千小炮可以发射!之所以后来,汉军一直没有使用火炮,是为了留一手,令司马懿误以为他们已经丧失了远程攻击能力,就等着魏军钻进埋伏圈呢! 为什么在之前的攻防战中,汉军表现平平,甚至略显被动?那是因为刘纬一直在忙两件事,一个是安全转移百姓,另外就是把营寨中的士兵和武器,全部转移至山上! 这两项工作,都很耗费时间,所以刘纬才让弓弩手们,进入前线战壕,步步阻击魏军,掩护撤退!为了给转移争取时间,他们甚至动用了珍贵的新式手雷,这东西才刚发明出来不久,尚未实现大批量生产,刘纬手里的存货也不多,可见是下了血本! 至于这两场大爆炸,实际上是刘纬给魏军精心准备的“大餐”,人员和武器全部撤走了,可是却留下了大量的火油! 在刚才的那番攻击中,有炮火或火箭,轻而易举地便引燃了预留的引火爆炸装置(洒了火油连好引线的雷光炮),直接引爆了火油库存,令攻陷营寨的魏军士卒们,顿时陷入一片火海,被炸死烧死者竟不计其数,夏侯尚步夏侯渊后尘,被当场炸死,吕虔身负重伤,郭淮和郝昭没有入寨,侥幸逃过一劫! 讲述到这里,还有一个令人费解的问题!既然两座土砦之后,全都是铁丝网和壕沟,根本行不通,那么百姓们被刘纬转移到哪里去了?还有,汉军入城大规模地撤退转移,难道魏军都是瞎子,看不到吗? () 估计有人已经猜到了,这是因为刘纬使用了地道,人员和武器装备,都是通过地道转移走的! 刘纬是个现代人,当然熟悉我***民曾经在抗战中,用地道与鬼子周旋和作战的经典战例,更何况在上一次北伐战争中,攻克长安时,他就已经使用过“遁地战术”,把长安西城墙,都给炸塌了! 其实,刘纬早已命人在街亭一带,挖掘了互相通连的数条地道,南山与北山之间,可以秘密互通,更是有一条地道,可以越过铁丝网封锁线,直达大后方,人员和武器,还有那么多百姓,其实就是从地道安全转移或撤离的! 街亭方面的战况,曹操还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他一定十分后悔!停战的这一个月,给了刘纬充足的准备时间,他已经在此地,布置下了一整套防御工事,可比当年马谡仓促赶来,情势要强多了,可谓占尽地利优势! 而这一切,司马懿确实没有料到!或者说,他料定刘纬在街亭,一定会广筑工事,却没想到竟是这种方式,以为凭兵力优势,可以强攻街亭,却没想到钻进了刘纬布下的天罗地网! “鸣金……”司马懿呆呆地观望着两座被烧得通红的营寨,以及遭受重创的大军,顿时明白自己中了计,面如死灰,十分不甘地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其实,还哪用他下令,在金钲被敲响之前,魏军便已经如潮水一般,倾泻而退了!司马懿,更是命人赶紧拆解投石机,像张郃月前一样,率军一口气退了三十多里! 此一战,魏军伤亡惨重,两万骑兵,折损一万人骑,步兵方面总共死伤近两万人,再加上此前全军覆没的乐綝所部一万人,司马懿大军,总共损失了四万余人,战损接近一半,魏军兵力上的优势,顿时化为乌有! 伤亡数字,代表的是战死和负伤的人数,死者难以回天,但一些轻伤员,若能得到及时救治,还是能捡回一条命的! 但是,这一次魏军的伤亡数字,却全是实打实的损失,由于撤退匆忙,死者不论,那些因负伤而无法逃离者,几乎全部被扔在了街亭阵地上,没人去管,最后被蜀军俘获! 此外,大量刀枪剑戟,弓弩甲胄,也被溃军所抛弃,损失更是难以计数!幸亏司马懿撤得够快,不然恐怕连那二百台投石机,也都保不住了! 不过,别看魏军损失甚巨,其实汉军方面的损失,也不小!除了被毁掉的火药,是难以弥补的损耗外,负责阻击敌军的弓弩手,也伤亡了近一半!还有那些负责在营寨中牵制敌人,到最后才从地道撤退的守军,更是英勇牺牲者甚多!两者加在一起,共计伤亡近五千人! 这五千人,可是实打实的作战部队,不是后勤保障分队!刘纬手里只有两万作战部队,这就损失了五千人,远超他事先的预期! 司马懿祭出百姓作为挡箭牌,还有发动水攻的意外之举,确实令人出乎意料,给刘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像以前那样零伤亡是不可能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对此,刘纬在击退了魏军后,也是长出一口气,唏嘘不已! “禀王上,此战缴获颇丰,俘敌七千余,缴获无数也!”汉军打扫完战场,张翼兴奋地来到刘纬面前,敬礼报告道!很显然,打了胜仗,他很高兴! 可是刘纬却显得并不那么高兴,一副怅然若失之感,转而眼中突然闪现出一道凶光,命令张翼,把俘虏魏兵,全部押来!仿佛,是要大开杀戒! 第七十章:真正强者 随着汉魏两军一场大战结束,日头渐西,逐渐绽放出夕阳的红光! 街亭战场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倒伏于地的黑色旌旗横七竖八,残破的兵器甲胄,被丢弃得到处都是!时有伤兵,发出阵阵绝望的哀嚎,又增添了一抹凄凉的色彩! 汉军一向的原则,是战斗结束,必打扫战场!除了收集缴获,更要抢救伤员,并掩埋尸首,以防瘟疫横行! 坑,已经不用挖了,那些没有被魏军填埋的深沟陷阱,已经失去了作用,可以用来埋尸;各类轻重伤员,共俘获了七千余人,已全部被集中关押起来! 至于魏军留下的那些兵器,说实话刘纬还真就看不上,都是些生铁锻造的家伙,与汉军手里的精钢武器相比,简直就是破烂!不过,这些生铁,可以拿走回炉铸造,冶炼成钢,再制作武器或者民用器具,也是不错的选择!另外,魏军遗弃的甲胄盾牌等,也可以改动修补一下,派上些用场! 总之,这些东西,至少不能白白扔在那里,被魏军寻机重新拾走或流落于民间就是了! 由于刘纬有一支后勤保障部队数千人,因此打扫战场工作,进展很快,天色稍暗之时,便已基本完成!张翼向刘纬报告了战果,却不料刘纬显得并不那么高兴,反而命令把所有战俘全都押解过来,似乎是要痛下杀手! 刘纬的这个举动,倒是大大出乎张翼所料!因为以往,他给人的印象是心怀宽广,仁心仁德,不忍滥杀,当初第一次北伐之时,便释放了魏军的大部分俘虏,几乎未斩一人,怎么今天突然心肠硬起来了? “诺……”张翼虽然有所不解,却还是谨遵令旨,按照刘纬的要求,带人把那七千余战俘伤兵,全部押解到了刘纬的面前! 七千多人,也不少呢,黑压压的一大片!这些魏卒已经被绳索捆绑起来,一个个跪倒于地,眼见面前出现了汉王銮驾,不用猜也知道为首之人就是刘纬!尤其是他那威严的气势,凌厉的目光,令所有俘虏士卒胆寒不止! 当然,魏军俘虏最担心的还是生死问题!这条命,究竟能不能保得住呢?大部分人战战兢兢,瑟瑟发抖,一言不发,绝望与希望并存,似乎是在等待着命运的判决! 谁料,刘纬并没有直接下达什么旨意,而是在众人簇拥下,缓步来到近前,俯视着跪地的一名年轻魏卒,轻声开口问道:“汝何名?” “小人……小人……”那魏军惊惧万分,叩首于地,不敢抬头,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莫急……”岂料,刘纬见他这副样子,没有怪罪,反而口气更加和蔼了一些,如此安抚道! “小人张伍……”那士卒,耳闻于此,这才犹豫地道出了自己的姓名来! “张伍……何方人士?是何出身?”刘纬念着他的名字,又接着问道。 “小人……陇西郡人,出于农舍……”那俘虏魏卒,依然十分紧张,结结巴巴地道出了自己的籍贯和出身。 “离家甚远哉……乃释归之!”刘纬忽然朝西远望,唏嘘叹道!随即竟然下令,释放了张伍! 王上之命谁敢不从,立刻便有近卫戍卒上前,解开了张伍身上的绑绳!张翼至此,也是微微松了口气,看来王上还是原来的王上,仁德之心,从未改变! “啊?谢汉王……谢汉王!”张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一声,连忙叩首谢恩道。 “汝何名?是何出身……”刘纬接着,又先后询问了几个魏军士卒,结果这些人不是陇西,就是凉州人士,他也都一一下令开释,无罪释放! 刘纬这么做,原因是明摆着的!如今的凉州和陇西,已经是自己的地盘,这些魏军虽然之前是敌人,却也是普通百姓出身,将来亦是大汉() 子民,若杀之也无法向新归附的人民所交代! 不过,在这些俘虏中,陇西和凉州人士并不多,问了几个以后,他就遇到了籍贯关中的俘虏兵!刘纬仔细端详了对方半天,居然也是一样,无罪开释! 刘纬这么做,就有些令人费解了!关中,目前还在曹操手中,为什么要释放这些籍贯在关中地区的俘虏呢?就算刘纬有信心拿下关中,也把他们当成未来的子民,释之以收买人心,难道就不怕这些魏卒回去以后,重新加入魏军行伍吗? 不怕,因为关中籍贯的俘虏兵,开释之前,需要进行标记,那就是在耳朵上黥纹烫痕! 还记得吗?第一次北伐战争时,刘纬撤退之前,释放了大批战俘,便是在他们的耳朵上烫印了痕迹,用以辨别!眼下,关中籍贯的战俘可以释放,但这个环节,不能少!刘纬希望他们回去以后,与家人团聚,做正经营生,再不要参加魏军,反抗自己了! 这些魏兵,获得开释,即便要忍受耳朵上的疼痛,起码命保住了啊!因而对刘纬感恩戴德,叩首如捣蒜!可是,接下来的刘纬就没那么仁慈了! “将此人斩首!”刘纬突然指向一名魏军俘虏,厉声喝道,满面凶光,与刚才的表现简直判若两人! “啊?冤枉!饶命啊……”那个魏卒,本来以为自己也能被顺利开释,没想到却要性命不保,连忙大呼小叫,讨饶求恕,却没等喊几句,就被李宇一刀砍断了头颅,鲜血喷涌而出,身子颓然栽倒于地! “此人耳有印记,乃不知悔改,助纣为虐之徒也!”刘纬看了看那被砍的魏卒,猛然抬起头来,扫视一眼所有俘虏,大声宣道!那些魏军士卒,目睹此状,闻听此言,全都被惊得呆若木鸡! 随即,刘纬向身边的李宇和高昂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心领神会,带人冲入了魏军俘虏的队伍中,专门搜寻那些耳朵上带有印记之人,一番查找下来,竟抓获了一千余人! “斩!”面对这些顽固不化,二次被俘的魏卒,刘纬是一点情面也没留,面容冷肃,斩钉截铁地下达了命令! 霎时间,一千余人断头阵前,血流满地,惊得其余俘虏兵心胆俱裂,目瞪口呆!都说汉王刘纬仁心泛滥,却不料也是个杀伐决断的狠角色啊!不过,这些幸存者的心里,却并不大担心,因为他们的耳朵上没有印记,而且多数人还觉得刘纬杀人,杀的对! 确实有些魏卒,纯属兵痞无赖,甚至社会流氓,他们女干懒馋滑,没有正经营生,就想当兵吃粮,欺负百姓,根本不愿做个良民!这与那些被强征兵役的普通百姓们,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因此,眼见这种无赖被杀,虽然都是一个阵营的士卒,那些幸存者看着也很解气,不禁暗自叫好! 这,就是刘纬想要的效果,他不是不能杀人,而是不滥杀无辜!魏军俘虏,大部分不也是百姓出身么?甚至不乏被逼无奈入伍者,杀之可惜! 但这些二次被俘,屡教不改之徒,必杀之,因为他们骨子里就是恶徒,根本不可能改邪归正,肉体消灭,一了百了,省得贻害后世!同时,这些人被斩,也是震慑了那些被释放的魏军,他们回去以后,将如何传说,可想而知! 到时候,还有谁敢应征入伍,与刘纬对抗呢?这其实是一招釜底抽薪之计,有可能从根本上动摇曹操在关中和西北地区的统治,反而使刘纬大获人心,此消彼长,将来攻占关中,便是水到渠成了! 我们不得不佩服刘纬之目光深远,思虑周祥!其实,滥用手中权力杀人,不是真正的强者,而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的草包!能杀而不杀,乃至不滥杀无辜,既是仁者之为,更是真正自信的王者气概! 第七十一章:坚守对耗 司马懿与刘纬初次交锋,还是没能突破街亭防线,竟损兵折将,大败亏输,一口气退出了三十余里,至华亭县才终于停了下来,下令安营扎寨,固守待命! 华亭与街亭,听起来似乎情况相似,都是汉代地方行政划分当中,最低一级,一般十里为一亭,亭长就相当于街道主任!可实际上,二者是不一样的,街亭确实为一亭之地,而华亭则是一县的名称! 也就是说,华亭这里是有一座县城为依托的,而且因为此城位于陇山道之东的平原之上,是交通往来的必经之地,这个县相对来说还比较繁华,县城也不小! 不过,再大的县城,也容纳不下近六万大军,司马懿命令全军驻扎于此,势必要构建一道内外结合,相互应援的防御体系才行!基于此,司马懿命令:郭淮在南,郝昭在北,中军入城,骑兵则驻扎在距离华亭以东五里,随时警惕蜀军可能发动的进攻! 为什么是可能发动的进攻呢?因为司马懿也拿不准,刘纬究竟会不会乘胜追击,兵进华亭! 从战略目标上来看,刘纬肯定是要北伐中原,进军关中的,目前的形式这么好,屡挫魏军,不乘胜继续进军,更待何时?可是,司马懿也很清楚,蜀军兵力不足,靠这么点人,继续孤军深入,他刘纬敢于冒这个风险吗? 要知道,魏军在泾阳和乌氏两处,还屯扎了两万大军,张郃徐晃也不是等闲之辈,一旦刘纬敢于进攻华亭,司马懿便可立即调遣张郃徐晃,由侧后偷袭街亭,那么刘纬的东进大军,必将后路断绝,困死在安定之地! 所以,刘纬一旦选择东进,必须保证有充足的兵力,固守街亭后路,但他们总共才多少人?最多三万,又在之前的战役中损失不小,还哪有实力继续东进呢? 不过,刘纬这个人,一向深不可测,总会搞些令人意想不到的动作,司马懿也很难参透,因此,虽然从局面上来看,刘纬主动进攻的可能性不大,但司马懿也不敢完全肯定,必然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华亭是安定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旦被突破,安定必然不保;安定有失,关中震动,届时刘纬便可调集重兵,汇同汉中方面援军,一齐进攻关中,到时候长安恐怕也将保不住了!司马懿肩负如此重大干系,是一点也不敢马虎! 但是,目前司马懿所面对的局面,却十分不利,因为魏军缺粮,大军每日消耗惊人,又能坚持多久呢?司马懿知道,刘纬可是富得流油,蜀中粮食产量极高,若是双方比拼后勤实力,就这么对峙下去,最终失败的肯定是魏军,实在耗不起啊! 所以,对司马懿而言,只有速战速决一条路可走,否则他之前就不会那么仓促草率地对街亭发起强攻,因为急功近利而中了刘纬的女干计了! 怎么办?司马懿也是绞尽脑汁,在大军安顿下来的当夜,苦思冥想,终于灵光一现!要想打败刘纬,还得用计智取!随即,司马懿亲笔修书一封,派人飞马送到了安定曹仁手中! 让我们再转过头来说说刘纬,他在一场鏖战结束之后,也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五千人伤亡的代价,还是有点太大了,本来就兵力不足的他,顿感捉襟见肘! 另外,司马懿用投石机发动水攻,导致大量火药被毁,已经无法使用,库存折损了一多半,若强行出击,攻打华亭,火器优势将大打折扣,这仗可就不好打了! 此时的刘纬,多少有些后悔,自己到底还是出现了误判,对新式火器过分自信,轻易放弃了大型投石机,结果导致现在远程攻击武器方面,显得十分疲软无力! 可能有人早就对此感到疑惑了,刘纬为什么会如此武断,在炮火性能等方面还不稳定的情况下,轻易放弃了投石机的使用呢?主要原因,还是运输困难! 在第() 一次北伐战争中,刘纬的确是使用了五十余台大型投石机,可您不知道的是,为了把这些大家伙,翻越秦岭,运抵关中前线,蜀军可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为此牺牲了大量粮草和器械的运力,而专门运输投石机! 要不是因为“官运私包”政策,有大量商人参与运粮,蜀军后勤供应都无法充分保障! 而这一次的北伐战争,刘纬虽然没有穿越险峻的秦岭,转而北出祁山,路是平坦了些,却也还是山路崎岖,而且要绕很远的弯路,运输依旧困难,若是再用投石机,耗费大量运力,粮草供应肯定会出现问题! 陇西和凉州,对许多商人来说,都是陌生的路线,官运私包恐怕还难以实现,届时将无法弥补粮草的缺口,这仗更没法打了!诸葛亮当年屡屡北伐失利,就是因为粮草运输困难,受到了极大制约,刘纬深知后援的重要性,不得已也只能放弃使用投石机了!.. 其实虎蹲小炮的性能,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既轻便,又有一定的杀伤力,无论打人,还是攻城,都能派上用场!刘纬唯一漏算的,可能就是司马懿竟然会用水弹攻击,他重视防火,却忽视了防水!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后悔也来不及了!面对如此局面,刘纬该如何选择呢?究竟还要不要继续进取关中,或者就此打住,见好就收呢? 是夜,刘纬也是通宵达旦,未曾入眠,一直在思考着下一步的战略! 继续进攻,兵力和火力不足,仗不好打,很有可能会再度失败,甚至造成重大损失!根据情报显示,泾阳和乌氏一带,也有魏军偏师出现,一旦自己倾巢而出,攻打华亭,街亭危矣,后路断绝! 可是若见好就收,就此结束北伐,曹操未必善罢甘休!丢了陇西和凉州,岂能是刘纬想不打了,曹操就也不打了?魏军主力精锐还在,战争就结束不了,除非能重创或彻底消灭他们! 那么这就陷入了一个怪圈,刘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纠结万分,思虑甚久,这才做出决定:坚守不出,以街亭为依托,靠强大后勤保障,慢慢拖垮魏军!到时候,是进是退,是打是停,局面便会更加明朗,便于选择! 刘纬知道,曹魏政权经历了自然灾害和饥民动乱以后,可谓元气大伤,数年内都难以恢复!这一次曹操为了防范汉军北伐,可谓调集了全国所能动用的一切储备,已是倾尽所有了,他们一定很缺粮! 街亭打不下来,不能迅速收复陇西和凉州,魏军也只能干瞪眼毫无办法,待到粮草耗尽,不战自退,那么到时候刘纬此番北伐所取得的成果,就全都保住了,而且说不定还有继续进军关中的良机! 基于此,刘纬下令,全军于街亭,原地休整,非令,不得出击!有敢擅自用兵者,严惩不贷!以静制动,等待时机! 岂料,还没过几天,刘纬突然收到探马来报,说魏军沿着山北一线运粮至华亭东北的十里坡,往来不断! 这个情报,对汉军十分有利,若能悄悄派出一支隐蔽精干力量,偷袭十里坡,焚毁魏军粮草,那么司马懿就算再怎么狡猾也没咒可念,数万大军无粮可食,必败无疑!这似乎是个极好的战机! 不过,虽然一开始接到情报时,刘纬也是动了偷袭敌军粮草大营的念头,可是他却忽然觉察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司马懿为什么要把粮草大营,设置在十里坡?别是……诱敌之计吧? 第七十二章:大好战机 刘纬本来下定决心,坚守不出,想要通过后勤实力的比拼,拖垮魏国大军,从而获得兵不血刃的胜利!可是,一则军情的突然报来,却让刘纬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司马懿将粮草大营,设置在十里坡,这个地方位于华亭县东北十几里外的一个小土丘下,距离街亭四十余里,急行军半天时间,就能赶到,发动突袭,必能将其存粮烧毁! 粮草,可是魏军的命根子,如果能偷袭成功,将加快司马懿大军的崩溃速度,尽快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不过,发现如此战机之余,刘纬也十分犹豫,他感觉事情似乎有所怪异,透着阴谋诡计的味道! 华亭县,可是个不小的城池,虽然赶不上长安那样的大都市,却也有充足的空间可以存粮,司马懿为什么要把粮草大营,设置在危险的城外?这不是等于白白送给刘纬一样吗?这似乎是个很大的漏洞,就好像是故意为之! 不过,刘纬经过分析后发现,司马懿这么做,也有一定的道理! 华亭县内,有数万户百姓,而且这个地方曾经遭遇过饥荒,民间十分缺粮!这么多粮草若是存放在城内,恐怕将成为一颗定时炸弹,老百姓饿急眼了,没准会生出民变! 再加上之前,司马懿抓捕周边百姓,送去前线充当炮灰之举,华亭百姓未必不知情,恐怕早就在暗地里,痛恨魏军如此残暴的恶行了,若是再受到那些军粮的蛊惑,很容易铤而走险,揭竿而起,那时节司马懿不是等于自乱阵脚,令刘纬有机可乘么? 另外,如果汉军进攻华亭县,在攻城时发动火攻,容易波及到粮草仓库,若是未能及时扑灭,全部损失掉了,那就更惨了! 综上所述,司马懿将粮草大营设置在郊外,似乎也可以解释得通!同时,刘纬根据所掌握的情报,于沙盘之上,观察魏军布局,觉得司马懿如此布置,也确实很像那么回事! 十里坡位于华亭县东北方向,地形是背靠一座土丘,三面一马平川,无遮无挡!因此,汉军若想发动偷袭,其实并不容易,想要靠近很难! 另外,在十里坡东南,驻有曹真的骑兵所部;西面是郝昭所部精锐步军,西南是华亭县司马懿中军所在,一旦十里坡方向上有个什么风吹草动,这就是个口袋阵,各处兵马,可以立刻驰援,蜀军偷袭部队,很容易被包了饺子! 同时,粮草大营,距离各部都不算远,也便于配给和发放军粮!由此看来,司马懿将粮草大营设置在十里坡,也是思虑周祥,滴水不漏,十分合理,似乎并非诱饵圈套! 不过刘纬却始终感觉哪里不大对劲,却又说不上来,隐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么,究竟该如何抉择呢? 可能有人会说,简单啊!干脆不要抉择,继续坚守不出,拖死司马懿不就好了,何必冒险去攻十里坡?确实,这么做风险最小,可保无虞,却太过被动! 刘纬是富得流油,粮草供应也相对充足,可是随着战争进程的不断发展,老问题又凸显出来了,那就是军中谷粮,已经越来越少,肉食蔬菜,甚至腌菜和腐乳等佐料,都十分短缺,剩得最多的,还是番薯!这玩意,虽然可以保证士兵们每日吃饱,但是吃多了,人会非常难受!.. 换句话说,若比拼后勤保障,汉军一定能笑到最后,不过士兵们恐怕一个个会吃坏了肚子,消化不良,打嗝胀气,胃酸难抑,将严重影响战斗力,因此这是万不得已之下的选择,显得太过被动,若有可以速胜的良机,何乐而不为呢? 希望,总与风险并存,往往收益越大,风险也就越大!谨慎当然是好事,却不能过于保守,坐失良机,没有点冒险精神,缺乏应有的魄力,只会循规蹈矩,墨守成规,可不是优秀的军事家所为!因此这个战机,对刘纬来说,还是相当具有吸引力的() ! 讲述到这里,可能还有个疑问!司马懿虽然把粮草大营设置在了十里坡,却布下了如此严密的防御阵势,不仅派有重兵把守,而且四面皆有强敌,刘纬怎么会认为这是个良好的战机呢?想要偷袭,难度很大啊! 难度确实不小,而且风险也很大,但司马懿似乎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汉军擅长夜战,可以借着夜色掩护,接近十里坡发动偷袭!而魏军士兵,却因为营养不良,普遍患有夜盲症,晚上基本看不清什么东西,这就是刘纬可以利用的时机! 刘纬是这么打算的,命张翼领陷阵营士兵,还有非战斗保障部队,固守街亭,谨防魏军突然发动反偷袭,死守阵线!而他自己,则亲率一万近卫军士卒,带足各种火器,借夜幕掩护,奔袭十里坡,连夜端掉司马懿的粮草大营,予以致命的一击! 可是,刘纬当众道出这个方案时,却遭到了群臣诸将们的一致反对,大家不是认为此计不可行,而是觉得不应该由刘纬亲自率军出战!反对最为激烈的,当属法正和张翼二人! “王上!万万不可亲身赴险呐!”张翼首先拱手至上,显得异常焦虑,连忙反对道! “伯恭所言甚是!王上乃负天下之重,若有不测,大汉危矣!千金之躯,焉肯有失也!”张翼连忙随声附和,亦显得十分担忧! 有此二人带头,帐内诸人,都纷纷表示了反对,极力阻止刘纬想要亲自率军上阵的意图! “诸公忧惮之情,寡人深感慰之!然司马贼子,诡计多端,恐有变故,须随机应变耳!若非亲往之,寡人终日悬心也!”刘纬环视诸人,对他们的关心之情,还是很感动的,却坚持一定要亲自领兵,并给出了理由! 原来,刘纬还是很担心,这是司马懿故布疑阵,一旦有诈,后果将不堪设想!眼下,帐中诸人,也只有法正和张翼,有可能代替刘纬领兵出击,可是却又都不那么尽善尽美! 法正身体不好,体虚气短,休养多年,未见明显好转,此番北伐,若不是他极力请求,刘纬根本不想带他一起来!最终,是法正的一句话,令刘纬改变了主意! 法正说,自己身居相国高位,可这几年却赋闲无事,尺寸之功未有,虽然深得刘纬的信任,却在官场同僚当中,难以抬头见人!已经有不少人私下里议论,说他没什么本事,无非就是跟随王上比较早而已,名不副实,这令法正十分难堪! 这番话,触动了刘纬!是啊,这些年自己一直心疼法正,不忍他太过劳累,关怀备至,本是出于好意,却无形中令法正陷入了这样的信任危机,确实有点欠考虑了,此番北伐,若不带法正一同前往,让他有机会再立新功,的确说不过去! 于是,刘纬便允准了法正所请,委任他为总监军,随队北征! 可即便如此,法正身体不好的客观事实改变不了,他的聪明才智,也许应付司马懿够用,可是万一有个闪失,旧病复发,刘纬恐怕会留下终生的遗憾! 至于张翼,这么多年,忠心耿耿,屡历殊勋,确实很有长进,已经是刘纬麾下不可或缺的大将之才,可刘纬担心,性情爽直的张翼,不是司马懿的对手,若此去果然有诈,恐怕难以随机应变! 况且,在之前的战役中,陷阵营士兵,损失不小,恐怕难以胜任偷袭十里坡的重任,唯有近卫军可以担当!刘纬不可能临阵换将,让张翼统帅近卫军前往作战,兵不识将,将不识兵,这可是大忌! 除了法正和张翼外,其他人根本不值一提!刘纬就是不想亲自上阵也不行,他没有别的选择! 第七十三章:一阵阴风 刘纬不顾群臣谏阻,执意亲统近卫军,夜袭十里坡!这可不是他轻敌鲁莽,而是不得已的选择! 如果对手只是普通货色,张翼带五千人,便完全可以胜任,刘纬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可是,司马懿诡计多端,狡猾女干诈,若非刘纬亲往,他怎么能放心呢! 那么,这究竟是不是司马懿给刘纬设下的圈套?当然是!只不过,他的戏份做得太真了! 用兵诡诈,以假乱真,这是兵家常用手段!不过,假的就是假的,真不了!比如佯攻,就是假装攻击,不是真打,就算演得再怎么真实,到头来也只是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而已! 可司马懿呢,他全是真的!排兵布阵是真的,粮草大营在十里坡也是真的,一点没掺假,甚至做得滴水不漏,几乎没有破绽,目的就是为了让刘纬相信,这里面没有圈套! 撒谎最高的境界,是可以用真话去撒谎,这样便很难识破谎言,因为他确实说的是真话!司马懿的套路,与此类似,他了解刘纬之精明,知道以假充真的烂计,恐怕很难欺骗他,索性一切都用真的,不使刘纬看出任何破绽,可实际上呢,他早就已经做好了收网的准备! 司马懿在蜀中潜伏了那么多年,岂能不知蜀军的厉害之处,就在于饮食可饱,营养丰富,没有夜盲,擅长夜战的特征呢!这根本就不是他的疏漏,而是故意为之! 那么,问题来了!一旦刘纬发动夜袭,魏军士卒普遍视力受限,那不是防不胜防吗? 这里面有个逻辑上的链条,需要捋清楚!汉军是夜袭,当然必须悄悄地进村,打枪地不要,甚至连火把都不能点,只能借着月色微光,摸黑前进,绝对不能暴露行踪和目标! 可是魏军呢,人家是光明正大地驻扎在华亭县周围,根本不用偷偷摸摸,完全可以广置灯火,甚至把周围照得通明,汉军哪有机会突然发动夜袭呢! 当然,以古代的照明条件,若想把粮草大营周围,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也根本不现实,汉军也许还有机会,躲藏在阴暗的角落里,突然对十里坡发动奇袭,可是很遗憾,司马懿却早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闲言少叙,话不多说,只讲刘纬率领近卫军士兵,在夜色掩护之下,强行军了三十余里,一路顺利,终于靠近了华亭县一带!可是,当刘纬看到华亭县周围的情况时,顿时吃了一惊! 司马懿,居然在华亭县城与各军驻地之间,修建了无数的灯楼!大约每百余步,便是一座,燃起明亮的灯火,基本照亮了旷野,甚至还有探照灯光,射向更远的地方! 这不是扯么?司马懿哪里弄来的探照灯啊!这,还真就不是他的发明,而是刘晔发明设计出的一种古法探照灯! 这种灯,是利用大面的铜镜,制成漏斗形状,在中心点燃灯火,通过反射和聚拢灯光的效用,提高了灯光的亮度,并设有可以转动的底座,能照向四面八方!当然,这种古法探照灯的亮度,远不及现代探照灯,但在这个黑暗的时代里,也算是了不起的发明了! 本来今夜是残月,可视度并不那么好,夜色掩护的效果更佳,可现在呢,汉军还哪有可乘之机?恐怕还没等接近十里坡粮草大营,就会被敌人的哨兵发现了! 可能有人会说,简单啊,发动偷袭,射掉灯楼上的火光不就行了?根本不行!这些灯光当中,哪怕有那么几盏熄灭,魏军马上就会发现异常,甚至鸣钟报警,立时引来周围的大军,合围绞杀! 也就是说,这些灯亮着,汉军过不去;灭了,更是等于在向魏军报警,不可为之! 司马懿,厉害啊!从街亭退到华亭,这才短短的几天时间,便能止住颓势,立稳了脚跟,而且防御布阵,亦是不同凡响,竟然弄了这么多灯火,明显是在防() 范汉军夜袭嘛!如此……将何以应对呢? 刘纬远远观望着那些明亮的灯楼,一瞬间竟产生了想要撤退,放弃夜袭的念头!既然司马懿早有防范,那自己就没有必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莽撞和冒险,并非刘纬的性格特征!只不过,大半夜的白忙活了,令人遗憾!新 “王上……”谁料,就在刘纬准备下令撤退的时候,负责探路的高昂忽然回来了,弯着身子,压低了声音,凑近刘纬,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嗯?”刘纬看着高昂,眉头一皱,不知何事。 “小人适才所探,蒿草丛处,有地裂之缝,深二丈余,大可容我军,越灯楼之阵,悄然而至十里坡也!”高昂现在的汉话,已经十分纯熟,再没有沟通上的困难,煞有介事地,向刘纬报告道。 “哦?地缝乎?”刘纬一听,忽然来了兴趣,眉头一挑,如此问道! “然也!”高昂面露一丝喜色,赶忙肯定道。 在三国时代,西北地区的地形,主要以荒野草原为主,过了陇山,便是大片的开阔地,不过这里因为水土流失,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地裂缝结构,或者因为地震,大地皲裂出许多裂缝,有的很短很浅,有的却很长很深,屈曲蜿蜒,可达数十里之远! 刘纬明白了,高昂的腿脚快,他身为前哨探路,发现了一道很长的地裂缝,可绕过这密集的灯楼阵,直达十里坡魏军粮草大营!这个意外的发现,令刘纬已经熄灭的希望之火,又重新点燃起来! 这种裂缝,对习惯平原作战的魏军来说,就是天堑和障碍,可对于汉军来说,简直就是偷渡夜袭的绝佳通道! 如果从这地裂缝中,偷偷越过司马懿精心布置的灯楼阵,神不知鬼不觉地杀奔十里坡,不仅可以发动突然袭击,更可以大功告成之后,借此地裂缝,全身而退,简直就是天然形成的战壕地道嘛! 这可比暴露在无遮无挡的平地之上,更安全,更便捷有效,简直是天助我也!刘纬想到这里,喜上心头,连忙下令,由高昂带路,引全军通过这道地裂缝,继续向十里坡进军! 很快,一万汉军便抵达了高昂所说的那道地裂缝,刘纬一看,嚯!可真是够深的,黑黢黢的一眼望不到底!不过,地缝深,对汉军来说更加有利,因为在这里打着火把,都不怕魏军在远处发现,隐蔽性极佳! “下!”刘纬想到这里,挥手下令,一万训练有素的近卫军士卒,迅速逐次进入到了这条地缝中,并卷甲衔枚,向着十里坡方向,无声前进! 岂料,这条地缝越往前走,岔路越来越多起来,刘纬身临其境,感觉自己就好像走进了一座地下迷宫!若不是高昂事先探好了路径,并沿途做了记号,恐怕走不了多远,汉军就得晕头转向! 这么复杂的地形,令刘纬的心里有些发毛,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条地缝确实是意外的发现,让汉军省去了不少的麻烦,可是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么?怎么感觉……像是个圈套? “呼……”谁知,刘纬才刚想到这里,地缝中突然迎面吹来一阵阴风,立时引起了刘纬的注意! 这种地缝,就好像山谷中的深涧,虽然深藏于地下,却也因为空气的流动,会出现贯穿的疾风,这属于自然现象,本没什么稀奇,怪就怪在,这风里似乎夹杂着一股特殊的味道,令刘纬顿时警觉起来! “全军止步!”刘纬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喝止了行军队伍!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棒哥、用户39270791、szy111、用户11164288、用户20402941、用户19523479、用户16445099、时荏苒流沙散、用户21898() 223等朋友的倾情打赏和鼎力支持! 第七十四章:卷土重来 汉军沿着高昂发现的地缝,悄悄向十里坡继续前进,谁知走到一半,忽然吹来的一阵阴风,引起了刘纬的注意,他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紧急下达了停止前进的命令! “王上,何故如此?”李宇此时就在刘纬身边,十分疑惑,连忙问道。 “汝可嗅之,风中何等味道?”刘纬借着微弱的火把之光,看向李宇反问道。 李宇有些疑惑,抬起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只闻到一股土腥味,还夹杂了一股阴暗处常有的霉味,其余的并没发现什么!于是,他疑惑不解地看向刘纬,似乎不懂他究竟什么意思! “复嗅之!”刘纬见李宇一副木然的模样,有点急了,让他再好好闻一闻! 其实,刚才刘纬只是在吹来的风中,隐隐约约地闻到了一种不该有的味道,但是却一晃而过,他也不敢确定!让李宇也闻闻,实际上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 “呼……”忽然,又一股阴风吹来,比刚才那股还要猛些,甚至吹得沙土迷人眼睛! “火……火油!”李宇终于闻到了,不由大吃一惊! “嗯!”刘纬也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因为这阵风里,分明夹杂了一股火油的味道,虽然还是不那么明显,却已经可以判断,这道地缝中的某处,有火油存在! 有土腥味,有霉味,这都很正常,怎么会有火油味?是不是可以推断,前方某处,存有大量火油?谁会把火油放在这里,除了魏军,不可能有第二个答案! 那么,魏军为什么要把火油,放在地缝中?难道是怕遭遇汉军袭击,被一把火烧了,把地缝当成了隐蔽的仓库?估计可能性不大!因为火油这种东西,搬运起来非常危险,磕碰都可能引发爆炸,需要万分小心,藏在这么深的地缝中,将来取用时,多麻烦啊! 若排除了这个可能,那么就只剩下一种解释了,这道地缝,并不是什么奇袭十里坡的便捷通道,而是通往地狱的鬼门关!司马懿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原来如此!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是司马懿的诡计!怪不得这家伙故意设置了那么多的灯楼,其实他早就知道这条地缝的存在,是故意引诱刘纬他们钻进早已布置好的圈套! 这道地缝,两三丈深,狭窄漆黑,简直就是天然的坟墓!一旦汉军走到埋伏圈,魏军突然发难,居高临下,放火坠石,弩箭齐飞,刘纬这一万人,躲无可躲,可就全都报销了!司马懿,你可真够阴的! “传令!全军撤退!”刘纬想到这里,赶忙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轰!”谁料,刘纬这边才刚刚下令,就见前方发生了爆炸,同时一股强烈的冲击波,沿着狭窄的地裂缝卷袭而来,几乎把所有汉军士兵,连同刘纬在内,都掀了个跟斗! 随即,这地裂缝被爆炸震动,开始出现了塌方,沙土倾泻,碎石滚落,砸死砸伤了不少汉军士兵!刘纬被沙土迷了眼,揉了半天,才勉强睁开眼睛,发现队伍前方已经燃起熊熊烈火,无数汉军士兵,正在火海中挣扎,被烧得凄厉哀嚎,惨不忍睹! “退!速退!”眼见于此,刘纬扯着脖子,大声下令道! 好在汉军士兵们,都是职业军人,军事素养过硬,短暂的慌乱过后,迅速遵令开始撤退,井然有序地沿着地缝来时的方向,一口气逃了很远!这其间,竟没有一人随意丢弃自己的盔甲武器,整支部队建制还在,魏军的表现与之相比,何止天壤之别! 当然,即便如此,刘纬还是吃了个大亏!当他们撤退到安全的位置上时,李宇粗略统计了一下人数,竟折损了三千人左右!负责引路的高昂也失踪了,恐怕凶多吉少! 刘纬听到这个统计结果,后怕不已!幸亏自己及时命令全军止步,没有继() 续前进,可能埋伏的魏军一时情急,提前动手,只袭击了汉军的前锋部队,却没有伤及到中军后军,不然非得全军覆没不可! 高昂的不测,则更是让刘纬揪心不已!这个自己发掘于运动会中的飞毛腿,悉心培养了这么久,如果葬送于此地,刘纬可真是肠子都悔青了!高昂,是个好小伙啊,就这么没了吗?他真想下令,命人回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是,这种一时冲动的想法,很快就被理智所征服!现在回去?估计都是司马懿的盘中餐,为了一个高昂,而牺牲更多的人,刘纬实在做不出来,都是父生母养,谁比谁特殊?.c “退回街亭……”刘纬回望着这条深不见底的地缝,又看了看远方升腾而起,夹杂着火星的冲天烟雾,恨恨地一咬牙,最终下达了撤退回军的命令! 这可能是刘纬这几年以来,吃过的最大亏!始作俑者,便是司马懿!一套精心设计的诡计,还是让刘纬上当了,两人初次交锋,一胜一负,竟打成了平手! 其实,刘纬不知道,司马懿对此次的战果,十分不满意!他原本是想把蜀军来犯之师一锅端的,却没想到因为有一名校尉沉不住气,竟提前动手,惊走了大部分敌军! 司马懿在战后,大发雷霆,下令处斩了那个先动手的魏军校尉,却仍感不足,竟又下达命令,休整已毕,再赴街亭,与刘纬决战! 不会吧!这家伙哪来的自信?汉军此番,才伤亡了三千人而已,又不是什么重大的损失,怎么司马懿反过来又要攻打街亭,转守为攻了呢?原因有二! 其一,魏军粮草确实不多了!此番,为了吸引蜀军前来偷袭,司马懿命人装了不少沙子在麻袋中,充为粮草,故意造成堆积如山的假象,可实际上大军存粮,已不足二十天用度!曹仁那边,也是焦头烂额,无粮可调! 其二,刘晔率众赶工,第一批火药武器,已经运抵前线,司马懿的心里更有底了!虽然不是很多,却是新的利器! 司马懿知道,蜀军兵力不多,这一次又折损了三千人,无异于雪上加霜!必须趁其空虚疲弱之际,把街亭打下来,否则等蜀军援兵一到,他再想取胜,可就难了! 司马大都督敕令已下,就算这些魏军士卒们不想再打下去了,也不敢不从,只能硬着头皮,又重新回归到了街亭的战场之上!魏军气势汹汹杀了个回马枪,一上来便对街亭南山和北山,形成了包围之势! 如今街亭当道的两座营寨已经被毁,没有任何战略意义,而那些铁丝网和壕沟,魏军又暂时无法跨越,那么也就只能是冲着南山和北山上的汉军使劲了! 因为粮草不多,司马懿也不想拖延时间,一开始就利用投石机,射出了新式的火药武器,发起远程攻山!当第一枚仿制雷光炮,在南山之上爆燃,炸出一团火球时,魏军上下全体沸腾了!就连那些早已厌倦,不想再战的魏军士卒们,都顿时在心底重新燃起了熊熊斗志! 终于不用再吃蜀军火器的亏了,我们也有火器了!也许大部分魏军将士心目中,都怀有这样的想法,似乎看到了打赢的希望! 可是很快,这些家伙就一个个地傻眼了!原来,除了前面发射的几枚雷光炮顺利在蜀军阵地上爆燃外,余者竟纷纷遭到了火箭和床弩巨箭的狙击,不是在空中爆炸被毁,就是偏离了既定方向,没打中! 就算偶有几枚大型雷光炮落在了山上,最终也没爆燃!司马懿目及于此,被气得七窍生烟,因为他分明地看见,原来蜀军竟然也用了水攻战术,将来犯火器,化作无形! -- 作者有话说: 感谢:用户35840187、用户11075874、zg糖糖、用户18555895、用户1345430() 1、用户10820624等朋友的打赏支持,感谢:所有催更打赏的好友,对作者的鼓励与支持! 第七十五章:消防水枪 魏军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复至街亭,包围了汉军盘踞的南山和北山,司马懿决定,逐个击破,先集中火力,攻打南山! 十余台投石机展开,发射了最新研制的仿制雷光炮,本以为会给蜀军一个惊喜,却没想到攻势很快便被对方化为无形! 由于曹魏没有过硬的造纸技术,因此这种新发明出来的雷光炮,并不是像汉军那样,用坚韧的油纸所包裹的形制,火药还是被装在陶罐之内,罐口封闭,连接引线,点燃后利用投石机抛射出去,发起火攻! 换句话说,这种仿制的雷光炮,实际上还是火油弹的模样,只不过罐子里装的不再是火油,而是火药,并在其中掺杂了一些铁砂碎屑,以实现爆炸之时,飞溅伤敌的效果! 实际上,前几枚在山地上爆炸开来的仿制雷光炮,效果的确不错!它们就好像介乎于雷光炮和震天雷之间的,一种两者特点兼备的攻击利器,因火药量十足,爆炸燃烧效果非常好,就连陶罐的碎片,都能以爆速飞溅,杀伤了阵地上不少汉军士兵! 可是,这种雷光炮的缺点,也十分明显,陶罐的目标太大了,很容易便会被汉军弓弩狙击,干扰飞行的轨迹,使其偏离目标,甚至被火箭引燃,爆毁于空中! 按理说,投石机发射的初速度,也是很快的,虽远不及炮火,却也是转瞬而至,汉军弓弩手们,怎么可能轻易狙击而中呢?两点原因! 其一,刘纬的部队,本来就是以擅长远程攻击而闻名的,从他白手起家于江阳那时起,便特别注重弓弩手的选拔和培养,再加上军人职业化,几乎每日坚持训练的惯例,汉军弓弩手们的射术,个个炉火纯青,不仅射击固定目标十分精准,射击移动目标,也是手拿把掐! 其二,魏军雷光炮虽然在空中飞行的速度快,但肉眼还是可以看到的,而且它们是直冲阵地而来,轨迹固定,汉军弓弩手们是迎头射击,只需要掌握好目标的高低差值,留足提前量,便有机会狙击射中目标! 这些士兵,连飞行轨迹飘忽不定的鸟儿都能射中,狙击这种轨迹固定的雷光炮,可以说基本没有什么难度!关键是人多,一个人射不中,两个人射不中,几十个甚至几百个人都射不中吗?只要有一支箭狙击命中,这飞袭而来的雷光炮就废了,拦截效率其实很高! 即便是所有弓弩手都没能射中,漏网的雷光炮还是继续飞向汉军阵地,他们也留有后招,那就是司马懿所看到的水攻之术! 当然,叫水攻可能不太贴切,应该叫“水防战术”,是利用若干个水枪,以花洒喷射的角度,向空中袭来的雷光炮喷水,组成一道致密的水防线,几乎百分之百,可以将其引线熄灭! 那么这雷光炮即便落下,威力也将瞬间化为无形,立时碎裂洒了一地湿火药,还不如一颗巨石弹丸的威力大!也许运气好,能砸死一两个汉军,运气不好,恐怕一个人也砸不着! 不过,随之问题也就来了,汉军从哪弄来的水枪?呵呵,这又是一个新的发明创造,是由刘纬构思设计,马钧团队所研发出来的新花样! 其实,刘纬设计这种水枪,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消防安全!古代城市,房屋大多是木制结构,极容易引发火灾,传统的救火方式,就是警钟一响,家家户户,男女老幼,都带着水桶水盆,参与救火,一人泼上一盆水,靠人多力量大,灭火救危! 显然,这种消防灭火方式,十分落后,若是火灾较小,还可以有效,可如果火灾太大,就没有用了!为了不使火灾波及全城,便只能是硬拆周围的房子,使大火失去蔓延的燃烧基础,挽救于万一,但造成的损失,却是巨大的! 兴鼎初年,南郑城内就曾经发生过这样一场火灾,刘纬当时也是干着急没有办法,大火烧了整整两天() 两夜才最终熄灭,把城东北的一片民居,全都烧毁了,只剩残垣断壁和一片焦土,令刘纬痛心不已! 也正是由此开始,刘纬特别重视防火安全工作,颁布了一些列的消防安全法律法规,不仅约束了生产和军事行为中的用火安全,更是对百姓做了起码的宣传与规范!从此以后,整个益州境内,便很少再发生火灾了,效果还是不错的! 不过,消防消防,仅靠防是不够的,还得有办法“消”才行!一旦发生火灾,如何灭火,便成了刘纬下一个要攻克的难题!于是,这消防水枪,便应运而生了! 这种消防水枪,实际上是由两个重要部分构成,一部分是抽水,一部分是加压,主要利用虹吸和气压原理,以皮囊、皮管、喷嘴、摇柄、鼓风等部件所够成,使用时五六个人一齐操作,就能实现高压喷水,从而达到灭火之功效! 如今,这种消防水枪,已经研制成功,并大量生产,普及到了整个汉国境内,各地城池乡镇,都有配备,火患威胁,大大减轻!不仅如此,这种水枪,也装备到了军中,用于日常消防,更用于防范敌军火油弹的攻击! 事实上,在第一次北伐战争中,刘纬还真受到了贾诩的启发!还记得么?当时蜀军攻打长安,发动神火飞鸦的进攻,结果被贾诩指挥曹军个个击破,不是被弓箭狙落于空中,就是没等落向城头,就被曹军士卒泼水淋湿了! 这件往事,对刘纬的刺激很大!一方面他充分认识到,神火飞鸦这种远程火器,甚至是投石机发射的雷光炮,缺点都太过明显,敌军只要找到应对的办法,便能充分化解其威力,那么自己所拥有的火器优势,不就丧失了么! 也正因为如此,刘纬才下了大力气,发明研制火炮!虽然目前看来,火炮的性能也存在一定的缺陷,比如怕水等问题,但是起码不会出现长安城头的那一幕了,肯定是正确的发展方向! 另一方面,刘纬也是因此而受到启发,找到了对付魏军火油弹的好办法,那就是空中狙杀和水幕防御!曹操也好,孙权和刘备也罢,他们只有火油弹,如今找到了对付这种武器的好办法,那么今后汉军就不怕这种远程火攻了! 因此,刘纬其实早就已经准备好应对魏军发动火攻了,只不过司马懿之前一直没用火油弹,而是发射了水弹和石弹,打了刘纬一个措手不及,事先的准备,几乎没发挥出什么作用! 可刚才呢,魏军来势汹汹,一上来就发动了“火油弹”的攻击,却不曾想,汉军上下早有准备,一番弓弩狙击和水枪喷射,顿时将敌军攻势化为乌有,司马懿的如意算盘,看来是落空了! 唯一令刘纬震惊和感到意外的是,魏军竟然已经拥有了火药,并仿制出了雷光炮,这根本就不是火油弹!他顿时便明白了,司马懿当年潜伏汉中,还是悄悄地偷走了火药的配方,这可就不妙了!.. 目前看来,魏军即便拥有了火药,技术上的差距也还是很大,与汉军根本没法比,可这却是一个质的飞跃,等于突破了瓶颈,虽然现在的陶罐雷光炮还很粗放简陋,威胁不大,可是将来呢? 一旦曹操下大力气,不惜血本鼓励发明创造,不断模仿汉军的先进火器,恐怕研究制造出火炮来,可能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想到这里,刘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竟顿时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第七十六章:放火烧山 虽然魏军的新式雷光炮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威力,被汉军化解,可刘纬却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曹魏追赶自己技术革新的步伐太快了,目前的优势,恐怕也不会延续太久! 此时刘纬的心中,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滋味,按理说在落后的汉末三国时代,曹操根本不可能研制出火炮来,可是却因为自己的穿越,带来了许多先进的技术,彻底影响和改变了这个时代! 这就是蝴蝶效应!刘纬身为穿越者,拥有显著的优势和无尽的外挂,却仿佛始终只是个演员或者木偶,看似可以主宰一切,却逃脱不了历史舞台幕后那双大手的掌控,这双大手的名字就叫:历史规律! 刘纬是人,不是神,尽管他经常能做出化腐朽为神奇之举,却也还是个普通人,在历史规律面前,与寰宇周天,宇宙万物相比,他还是太过渺小了! 因此,眼见魏军的攻势被化解,刘纬却丝毫高兴不起来,一直呆呆地陷入沉默,在脑海中构思着应对的办法!可是,眼下魏军围山,战局吃紧,他还真就没法想出对策,因为司马懿不给他这个机会!新 日后再说吧!先打败司马懿,击退魏军,这才是当下的紧急要务!刘纬想到这里,目光再度坚毅起来,望向山下的魏军,下达了命令:开炮! 这里我们需要解释一下,之前因魏军发动水攻被毁的,其实主要是火药,而非虎蹲炮!这家伙是金属制成,只要不生锈腐蚀,即便沾湿受潮,烘干以后也可以继续使用!因此,现在汉军在街亭南山北山之上,都设置了大量虎蹲小炮,加在一起,足有三千门,居高临下,一齐发射,可想而知,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嗵嗵嗵……”刘纬一声令下,伴随号角之声,顿时炮火齐鸣,瞄准了那些靠近的魏军,还有刚才发射雷光炮的十余台投石机,射出了复仇的火焰,山下顿时飞沙走石,烟尘弥漫,激起一片血光,惨叫连片! 等到烟尘稍稍散去,司马懿才看到,那些位置比较前冲的魏军部队,竟然被轰了个稀里哗啦,屁滚尿流;而那十余台投石机,全都报废了,木梁结构被打成了蜂窝,甚至坍塌而倒!至于操作手们,大部惨死阵前,每个人身上好几个血窟窿,汩汩鲜血直流! “可恶!退百步也!”司马懿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失误,赶紧下令全军后撤,离开敌军炮火的射程范围,重整阵列! 又吃了个大亏,司马懿可真是被气坏了,心里也是后悔不迭!他过于迷信仿制雷光炮的威力,却没想到对方早有应对良策,更没想到汉军的炮火,射程居然会如此之远! 这也难怪,司马懿离开汉中,投靠曹操,是许多年以前的事了,从那以后对于刘纬和益州的情况,司马懿虽然关注,却了解到的并不多,他的思维和认识,还基本停留在建安年间,却没想到汉军的军事技术,突飞猛进,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这下子,司马懿也有点傻眼了!蜀军拥有如此利器,还怎么攻山?投石机靠近了,就会遭到攻击,士兵们也是!这种火器威力强大,一打就是伤亡一大片,命中之处,几乎人畜无存,这仗还怎么打? 目前的态势,是魏军五万余人,包围了两座孤山,却没法进攻,就好像老虎抓住了一只刺猬,美味就在眼前,却十分扎手,无从下嘴!这可如何是好呢? 其实,司马懿有个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围而不攻!汉军在孤山之上,一旦被围,粮草和后援断绝,迁延日久,必败无疑!可是,这么简单的办法,司马懿却不能使用,因为他也缺粮,根本耗不过刘纬! 因此,司马懿只想速战速决,却又没有什么良策,也是急得抓耳挠腮,方寸大乱! “大都督……或可以火攻之……”此时,一旁的参军荀攸,试探性地提出了一个方() 案来! “何以攻之?距不足矣!”司马懿闻听此言,斜了荀攸一眼,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如是回应道。 奇怪,司马懿与荀攸相比,无疑是后生晚辈,年龄和资历差远了!他为什么敢于对荀攸如此态度恶劣?原因很简单,司马懿今时今日的地位不同了! 太尉、大将军和京兆尹之职,哪一个都是响当当高位,而荀攸呢,不过是个尚书令,差得远呢,在司马懿面前,矮了何止一头?当然,这也不是司马懿态度如此恶劣的唯一理由,焦头烂额,破罐子破摔,也许才是最核心的原因! 司马懿现在面对的局面是,若能打赢这场仗,那么他必将扬名海内,地位稳固,别说什么太尉和大将军了,也许会获得更高的地位和荣誉;可是,一旦打败了,所有光环会瞬间失色,高位和荣耀都将成为过眼云烟,甚至性命难保! 因此,司马懿在面对属下臣将时,根本没必要给他们什么好脸色,这就是放手一搏,赢了自己便功成名就,谁敢非议?输了也用不着指望谁给自己说好话求情,因为那根本无济于事! 同时,面对着难以解决的困局,司马懿也是早就想好了,若是自己倒霉,他一定拉足了垫背的,谁也别想好过!基于以上这样的想法,司马懿能有什么好态度! “公达所言极是,围山火攻,似有可破之机也!”谁想,荀攸被司马懿回怼之后,不吭声了,贾诩竟随声附和,表示支持荀攸的提议!不过他说得更加明确,是围山火攻! 想当初,马谡败于街亭荒山之上,就是被魏军围山火攻,以至落败;现如今,贾诩和荀攸也同时想到了这个办法,似乎应该有效才对! 司马懿至此,才从刚才的激动情绪中冷静下来,细细想了想贾诩所言,又抬头观望了一下风向,顿时恍然大悟!东风!现在是东风啊! 街亭南山和北山,确实一片荒凉,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却荒草遍地,尤其是那种荆棘草本植物,十分干燥,特别容易引火! 眼下又刮的是东风,而且风力不小,放火烧山,根本不用投石机直接轰上山头,只要在远距离上,打到山脚下,引燃那些草本植物,火势就能借着风力,向山上蔓延了! 届时,火势越烧越大,即便蜀军有那种可以喷水的东西,也很难扑灭大火,救得了东,救不了西,必将陷入绝境,岂非不攻自破?妙计,确实可行! “传令!依计行事!”司马懿想到这里,看都没看贾诩一眼,立即下达了命令!因为他实在不想承认,这么简单的计策,自己没想到,却让贾诩抢先提了出来! 大都督命令既下,魏军立刻开始忙碌起来,躲在汉军炮火射程之外,开始组装投石机,并使用火油弹接连发射,很快便引燃了南山脚下的众多灌木荒草,而且火势果然借风力和地势之利,逐渐开始蔓延! 一时间南山脚下火光冲天,烟雾弥漫,司马懿远远看去,不由转忧为喜!因为照这个趋势下去,南山上的蜀军,皆成炉中烤肉,耐受不起,必会下山突围!只要远远布置好弓弩手阻击他们,可谓插翅难逃! “传令!伯济(郭淮)引军,于山北阻敌也!”司马懿想到这里,连忙下达了命令,这就已经开始准备收网了! 谁料,当司马懿布置好一切,就等着火势继续向山上蔓延时,却等了许久,那火焰也没烧到山上,似乎停在了山脚之下的一片区域,说什么也烧不过去了!这是怎么回事? 第七十七章:心狠手毒 司马懿采纳荀攸和贾诩的建议,放火烧山,本欲借助风力,使火势逐渐向南山之上蔓延,却不曾想等了半天,这火就是烧不上去! 直到最后,山脚下的灌木荒草都被烧成了灰烬,司马懿这才远远看到,原来汉军早已在山脚下,挖了一道防火沟!这道沟的位置相对隐蔽,之前被植被所挡,司马懿愣是没发现! “可恶!”突然发觉真相的司马懿,怒火中烧,狠狠地怒骂道!看来,刚才这番布置,又成了无用功,全都白忙活了! 刘纬是个穿越者,对当年马谡守街亭之战的过程,了如指掌,岂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刘纬虽然也率军上山固守了,却早就防备着司马懿放火烧山,一个月前便命人挖掘了一圈防火沟,火势失去了植被助燃,焉能烧到山上去? 除非司马懿可以把投石机推得更近,将火油弹直接打到山上放火,可问题是,只要他们再靠近,就进入了汉军炮火射程范围内,恐怕没等发射,投石机就已经被轰成了破烂!新 思来想去,司马懿似乎也无计可施,只剩一条路,那就是派兵直接攻山!可是很明显,这就是一条绝路!汉军占据地利,居高临下,弓弩犀利,炮火强大,派兵攻山,不是自寻死路吗? 当然,这么做也不是没有可行性,至少可以通过接连不断的车轮战,用士卒的牺牲来消耗蜀军的战力!他们的弩箭精锐,炮火强大,是建立在有充足补给的前提下,若是弩箭射光了,火药也用完了,优势将荡然无存,届时魏军必将取得胜利! 可问题是,现在司马懿没有那么多的兵力可以消耗!别说现在只剩五万人了,就算他刚接手指挥权的时候,拥有十几万大军,也还是不够,天知道刘纬到底在街亭储备了多少箭支和火药,若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百万大军,也难以攻上山头! 虽然司马懿视普通士卒的性命如草芥,根本不心疼,可现在他已经折损了五万余人,若再有重大伤亡和损失,仗打不打得赢还两说,关键是回去也没法向曹操交差,因为这些军队已经是目前魏国可以调动的全部有生力量了! 陛下!我打败了刘纬,击退了蜀军,可是部队也打光了!司马懿难道就这么向曹操报告?即便他打赢了这场战争,恐怕曹操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甚至认为他功不昭彰,过尤甚之,司马懿将来的处境,怕是凶多吉少! 一方面是粮草不足,拖延不了太久,另一方面蜀军又是一块难啃的骨头!而且,曹操那边,司马懿若交不上满意的答卷,到头来也没好果子吃!究竟该如何是好呢?司马懿一时间,陷入困顿两难之中,遇到了平生以来的最大危机! “扎寨于街亭,来日再战!”想到这里,司马懿看了看将晚的天色,无奈之下,只能是鸣金收兵了!他准备先扎下营寨,与蜀军形成对峙,再慢慢想办法! 夕阳西下,又是夜幕降临,魏军士卒们扎好营寨,埋锅造饭,饮食以后,便纷纷进入了梦乡!而司马懿呢,苦思破敌良策,又是秉烛无眠! 司马懿曾想着再用诱敌之计,故意露出破绽,引蜀军下山劫营,再将他们一网打尽,可却转而意识到,刘纬上一次在地缝中吃过大亏后,恐成惊弓之鸟,估计很难轻易出战了,此计未必有效!那么……咦?有了! 几乎黔驴技穷的司马懿,望着桌上的茶盏,突然心生一计!问题的关键,似乎被他找到了,那就是水!人不吃饭,也许可以坚持许多天,可人要是不喝水,三天都挺不过去! 蜀军占据山地,居高临下,确实易守难攻;刘纬粮草储备充足,恐怕一时间也难以耗尽,可是陇山这里最缺乏的就是水,街亭附近唯一的水源,是位于街亭南山下的“龙泉”,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目前,龙泉是() 在蜀军的控制之下,因此他们有水可饮!而魏军呢,为保证水源供应,每日需要派出大量兵勇,从华亭县运水往街亭战场,十分耗费人力运力! 因此,司马懿想到,若是能掐断蜀军水源,那么他们被困在孤山之上,三五日内,便会口渴难耐,不战自溃!这将是一个关键的突破口,可以逆转目前的局势! 可是,龙泉紧贴南山北麓,位于蜀军炮火和弩箭的攻击范围内,又将如何掐断蜀军水源呢?派兵攻占是不可能的,只有毁了它才行!但所谓龙泉,其实是一条溪流,泉眼位于何处,根本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毁了它呢? 靠投石机硬砸,显然是无效的,即便砸破了泉眼所在之处,水也一样会不断涌出,想完全堵住泉眼,几乎不可能! 那么……便只能是在水里下毒了!让蜀军没法饮用那里的水源! 乖乖,难道司马懿化身为西毒欧阳锋啦?竟然也精于用毒之术了吗?呵呵,当然不是! 毒药这种东西常见于史籍所载,比如成语中,饮鸩止渴的鸩字,便是一种以蛇为食的毒鸟,将它的羽毛浸泡在酒中,便能杀人于无形!像砒霜、鹤顶红之流,更是大名鼎鼎,自古以来便是阴谋家们“居家旅行的必备药物”! 另外,像虫毒、蛇毒、河豚毒、植物毒素等,亦是被别有用心之徒拿来害人,甚至在人类历史的进程中,毒药似乎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乃至于可凭一己微薄之力,便改变了历史(比如匈奴王阿提拉被毒死的故事)! 那么司马懿是准备往龙泉里面下这种毒药吗?根本不可能!他一时间上哪去弄那么多毒药?这种稀有的东西,在古代价抵金玉,一般人可是弄不到的! 再有,龙泉是一条溪流,不是一潭死水,即便你下毒了,也会随水流而逝,被冲淡或冲走,能毒死几个蜀军?这纯粹就是一项高投入,低产出,甚至毫无效果的无用之举,司马懿岂能犯那个傻! 那么,司马懿是想怎么往龙泉里面下毒呢?很简单,只需将军中病死或战死的军马尸体,用投石机抛向龙泉溪水中,目前是初夏时节,只要尸体一腐烂,那水就根本不能饮用了,否则人就会生病,造成大面积的非战斗减员! 司马懿的目的,是想让蜀军没水喝,不是要毒死蜀军,所以这个办法,可谓事半功倍!想到了这条妙计,司马懿连忙开始布置,命令王昶,搜罗战马尸体,指挥投石机,连夜就把蜀军的水源毁掉! 王昶接到命令,也是立刻便行动起来,可是他一时间还真就找不到那么多马尸!要将水源毁掉,致其不能饮用,尸体的数量太少可不行,效果不佳,另外蜀军也可以及时清理尸体,洁净水源,反正是流动的水,没几天又可以喝了! 情急之下,王昶请示司马懿该如何抉择,司马懿连想都没想,便下令,将白天战死于阵前,已经埋葬的魏军尸体,再挖出来,拿人的尸体,去给水源下毒! 王昶闻听此令,不禁浑身一颤,顿感后脊发凉,汗毛竖立!司马大都督,可真是心狠手毒,为了求胜竟不择手段!可是,帅令难违,王昶没有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执行了! 于是,这天午夜,魏军又有了新的动作,竖起二十余台投石机,将数以千计的尸体,包括人、马,甚至是死老鼠,全都一股脑地抛向了南山脚下的水源地,一时间溪流之内,遍地横尸,堆积成山,这水看来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饮用了! 凌晨,当天色渐渐亮起之时,汉军士兵们便发现了这一情况,连忙报告给了刘纬!刘纬一听,大吃一惊,立时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第七十八章:困则思变 司马懿心狠手毒,为了毁掉汉军的水源,居然连魏军阵亡将士的尸体,都挖出来用上了,真可谓无所不用其极!清晨,当刘纬闻听如此消息之时,也是大吃一惊! 司马懿,你好毒啊!都说死者为大,亵渎尸体可是严重违反道德伦理的恶行,可司马懿呢,却完全不在乎,这分明是被逼急了,已经歇斯底里,不择手段! 事实上,刘纬在下决心上山拒敌之前,就已经充分考虑到了万一魏军断绝水源,将如何应对!有马谡的前车之鉴,他当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其实,汉军早已利用一个月的停战期,修建了汲水的管道,暗藏溪流之下,再利用一个放大版本的消防水枪设备,从山顶上,便可靠人力推动,不断抽水供应全军!这样,士卒就不用冒险下山打水,不仅效率更高,也更安全了! 为了防止魏军向山上投巨石弹丸,无意间毁了汲水管道,刘纬还刻意命人多修了几条备用的,看似天衣无缝,无懈可击,却未曾想司马懿居然会不择手段,冒天下之大不韪,用尸体给水源下毒!这简直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当然,在历史上,故意以尸体传播疾病,发动“生化武器”攻击的战例,也是确有其事! 就比如,匈奴人当年,因为打不过汉朝的强大军队,便故意把一些生病而死的战马,留给汉军,结果造成了疾疫横行,把流行于北方草原的瘟疫,带回到了中原,造成数百年内,无数百姓死于瘟疫的恶果! 再比如,蒙古大军在西征途中,遇到坚守城池,难以攻克的时候,也曾经将染了疾疫的死尸,利用投石机抛入敌军城内,造成瘟疫扩散,使城内守军很快瓦解于疾病,不攻自破! 不过,您也看出来了,这都是野蛮民族,用来征服文明民族,不计任何后果和代价,所使用的阴招!刘纬深通历史,又岂能不知?他是万万没想到,司马懿居然也会如此阴毒,不择手段! 司马懿,毕竟是中原名士,深受中华文明之熏陶,不是野蛮人,应该懂得最起码何者可为,何者不可为的道理吧?怎么也该有点做人的底线吧?却没想到他竟如此无所不用其极,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刘纬突闻此讯,怎能不惊! 要知道,刘纬为了防止瘟疫流行,害死无辜百姓,曾付出了许多努力!不提广建义舍,使百姓免费就医的事了,只说大战之后,收拾残局,埋葬死尸,相当费力,可他却一贯一丝不苟,身体力行,仁爱之心,可见一斑! 而司马懿呢?相比之下,对生命几乎没有一丝敬畏之心,更别说仁德之心了,简直冷血残酷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难怪他所一手缔造的西晋王朝那么短命,如此残暴统治,视百姓命如草芥,岂能长久? 刘纬惊讶之余,想了很多,可是目前的局面,却越发不利了!他本来可以率军据守山头,慢慢拖垮缺粮的魏军,可现在水源断绝,不能再饮用,汉军又能坚持多久呢?恐怕魏军的粮食还没吃完,自己就先渴死了! 这也就意味着,司马懿的这招毒计,几乎使街亭战场上的局面,发生了逆转,现在是他不再害怕拖延时间,变得游刃有余,反而是刘纬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可能有人会说,刘纬不是挖掘了暗道,直通大后方吗?只要有这条通道,去别的地方汲水,不就好了?这个主意看似合理,却很难实现! 我们说过,陇山一带,极其缺水,打井极深,也只见泥浆,除了街亭这里的龙泉外,方圆百里内,都没有一处像样的水源!即便暗道可通后方,但最近的河流,距离街亭百余里之遥,正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更何况,魏军人多,他们可以派出大量人手,从华亭县运水来前线,可汉军人少,守备力量已经有所不足,再派出大量人手去后方运水,就更加顾此() 失彼,捉襟见肘了! 怎么办?刘纬一时间陷入了和之前司马懿一样的困境!大军缺水,最多能坚持个三五天,若在此之前,魏军不退,汉军将凶多吉少!即便汉军士卒纪律性强,没水喝,也撑不了多久啊! 放弃街亭,从地道撤走?这的确是个选择,不过此前的一切努力,了就都白费了! 街亭失守,司马懿必将统领大军,继续西进,一旦突破了陇山一线,广袤的陇西大地,一览无余,他想打哪里,就打哪里,汉军便只能是疲于奔命,此番北伐所取得的成果,都有可能化为乌有! 困则思变,刘纬不能再继续坚守了,必须主动想办法,在短时间内击败魏军!看来,自己还得智取,必须设计一出精妙之计,痛击魏军,把司马懿打疼,打残,伤筋动骨才行! 可是……要如何设计呢?刘纬沉思许久,望了一眼相距遥远的北山,忽然有了主意! 司马懿几乎不眠不休,一直密切关注着蜀军的动静,看他们水源被断绝后,将有何举动!谁料,等了整整一天,两座山上的蜀营中,依然寂静一片,毫无动静! 这下子,司马懿有些担忧起来,莫非刘纬已经在营地中储备了充足的水源,不怕自己这一计?那可就麻烦了! 大军粮草逐渐见底,可撑不了多久,这么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主动出击,打一下试试,看蜀军作何反应,也许就能知道,他们断绝水源后,还剩几层战力了! 打定主意,司马懿便于第二天上午,下达命令,发起了对街亭北山的攻击! 以司马懿的真实意图来看,二选一的目标,他当然更想攻打刘纬所在的山头,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能击溃了刘纬所部,甚至擒杀于他,蜀军便会瓦解,这是常理! 可是,狡猾的刘纬,在两座山头的营寨内,都打出了汉王旗号,他本人究竟在哪里,无法确定! 不过,司马懿更倾向于刘纬在南山之上,因为那里有水源,是更重要的战略支点,相比之下,北山显得无足轻重,刘纬应该不会在那里!所以,魏军此前的攻势,一直是在围着南山较劲! 不得不说,这道选择题,司马懿做对了,刘纬就在南山之上,北山上则是张翼率领五千陷阵营士兵驻守!那么,此番攻势,司马懿为什么选择了北山呢? 首先,这波攻势是试探性的进攻,当然要避难就易!司马懿猜测刘纬在南山之上,那么显然南山才是蜀军防御的重点,更加难攻! 其次,司马懿也是忽然意识到一个之前被他所忽略的问题,那就是水源在南山之下,北山蜀军,又是如何得到饮水补充呢?挖井?几乎不可能,估计应该是在山顶储备了一些水源,才坚持到现在,但肯定不会很多,几天过去,应该已经告罄! 所以,北山上的蜀军,目前应该已经力竭,先打他们,更有把握!这既是试探,更是可以一举攻破北山,拿下制高点的好机会! 一旦拿下了北山,司马懿便可以从容避开南山上蜀军的远程火力,慢慢处理掉横贯于陇山道上的那些铁丝网和鸿沟,破开通路!那么即便南山没有攻克,司马懿也可以派一支偏师突入陇西搅局,曹真和曹休的骑兵部队,就是最佳选择! 司马懿命令既下,魏军两万人,立时在投石机的掩护之下,对街亭北山发起了进攻,果然如同司马懿所料,北山蜀军似乎已经力竭,居然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攻山部队,很快就登上了山顶,占领了营寨! 第七十九章:奇兵天降 司马懿下令,以郭淮和郝昭所部两万精锐,对北山发动攻击,却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战果,蜀军几乎没有抵抗,北山营寨就被攻破了! “鸣金!速速鸣金!”司马懿眼见此状,连忙大声下令道。.. “大都督……为何鸣金?”王基此时,就在司马懿身边,闻听此令,非常不解,连忙问道。 本来么,进攻如此顺利,没用一刻钟,便攻上了北山营寨,这个当口,为什么要鸣金收兵呢?司马懿此举,确实令所有人感到意外! “如此之速,恐为刘贼女干计也!”司马懿不满地斜了王基一眼,如是解释道。 原来司马懿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就在几天之前,司马懿率十万大军来街亭,强攻蜀军营寨,就是因为轻敌,落入了刘纬的圈套,一下子折损了四万多人,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眼下的局面,与之前颇有类似之处,北山这么容易就被攻下,太过诡异,司马懿担心刘纬又在营寨内设置了爆炸燃烧的机关,令攻入营寨内的魏军,再度陷入熊熊烈火之中,因而下令鸣金! 闻鼓则进,闻金则退,虽然魏军前锋已经有人攻上了营寨,但听到司马懿中军传来的鸣金之声,也不敢不从命,只能是又从山坡上退了下来! 郝昭和郭淮,回到司马懿帐前,也是满腹疑问,向他提出了与王基刚才同样的问题!当司马懿做出解释后,他们立刻道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那就是北山营寨,实际上是一座空寨,只是虚张声势地插满了旌旗,刚才魏军攻上去时,少量守军也已经仓皇逃走了! 这个情况,令司马懿略感意外,不过却也在情理之中!北山营寨,得不到水源补充,储备已尽,士兵们一天喝不到水,就已经渴得守不下去了,可能昨天夜间,他们就已经大部分趁夜逃亡,只剩下微不足道的那么点兵力,在刚才的攻山中,自知力不能敌,胡乱射了几支箭,便逃之夭夭了! 不过,即便是这么想,司马懿仍然不敢大意,若是刘纬真的在其中布下了圈套,自己不是等于在同一个地方,绊倒两次吗?必须小心谨慎才是! “应遣先锋探之,若保无虞,再行占据!”司马懿想到这里,又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确实,北山营寨之内,究竟有没有埋伏或圈套,派一支小部队前往探查一下就行了,若是果然有诈,损失的也不过是这支小部队而已,无伤大雅,总比两万人一哄而上,被人家连锅端了要好得多吧! 这项重任,司马懿交给了王昶,命他率百余敢死队,前往侦查! 王昶奉命而去,司马懿也是紧张地一直注视着北山上的动静,直到魏军旗帜在北山营寨内升起,他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这是他与王昶约定好的信号,旌旗竖起,便是营寨内没有诡异,安全无虞! 目及于此,司马懿猜测,北山营寨没准从一开始就是一座空营,只有少量人员驻守而已!刘纬其实早就暗中转移走了这里的一切,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想到这里,司马懿不禁有些后悔了,自己一直冲着南山使劲,还真不如早点来攻北山,否则不是早就打下来了么! 街亭南山北山之间,到底有多远的距离呢?大概三里左右,遥遥相望!这也就是说,如果只占据其中一山,街亭道上的这个口子,是很难封堵住的,任何远程武器,也不能完全覆盖! 因此,刘纬若想阻止魏军进入陇西,必须同时占领南山北山,用远程火力,封锁两山之间的那道大豁口,再加上铁丝网和壕沟,方能阻挡住魏军前进的步伐! 可是现在,北山已失,很明显司马懿已经可以想办法解决掉拦路的铁丝网和壕沟,开出一条道路,派骑兵从北山脚下绕过,直奔陇西而去了! 这也就是说,豁口被打() 开了一半,但效果几乎差不多,只要魏军能突入陇西的广阔土地,必定搅得蜀军顾得了东,顾不了西,疲于防守,无瑕进攻,那么这一仗,司马懿还真就有打赢的机会! 那么,刘纬为什么要轻易放弃北山?难道他犯糊涂了吗?呵呵,其实这都是计! 顺利拿下了北山,司马懿立刻将二十余台投石机调运到了北山之上的营寨内,居高临下,开始向西边那片铁丝网阵发动连续不断的巨石进攻! 不得不说,这个办法确实不错,否则那么密集的铁丝网阵,魏军没有趁手的工具,得猴年马月,才能拆除?可巨石弹丸,借助着居高临下的强大势能,冲击之下,铁丝网是一倒一大片,没多久,便初步开出了一条道路来! 随即,魏军杂役工兵数千人,一拥而上,运载土方石块,又开始填埋蜀军深挖出来的壕沟,只半天时间,便铺设了一条通道,虽然不算太宽,崎岖难行,却起码可以令骑兵顺利通过,不再受到阻碍! 司马懿眼见大功告成,欣喜不已,按照心中所想,准备派遣曹真和曹休所部骑兵一万,突破街亭,往陇西方向进军!他交给两人的任务,一是切断刘纬大军的后路,使其无所支援,二是寻机进攻蜀军所占乡镇,袭扰进攻! 为此,司马懿还给二人亲授锦囊,教他们围点打援,吸引蜀军援兵,于沿途伏击之的战术! 而司马懿自己呢,决定继续统领大军,在此地与刘纬对峙!他相信,在缺水的情况下,刘纬也挺不了多久,便会不攻自破,届时司马懿再统帅其余四万大军,向陇西进兵,与曹真和曹休所部会师! 战争的前景,竟突然一片光明坦途,司马懿的心情真是好极了!他甚至已经开始想着,此战将如何做到打败刘纬,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纵其归去的办法了! 养寇自重,是司马懿早已经定下的基本方针,否则曹操很有可能卸磨杀驴,司马懿可就危险了!因此,刘纬绝对不能杀,也不能活捉,必须放走,关键是要想个完全之策,做到不留痕迹,不引人怀疑才是! “嘶溜溜……啊……呃……”司马懿在这里打着如意算盘,却突然听到一阵战马嘶鸣之声,还有一片人的惨叫声传来,他猛然抬头一看,顿时惊呆了! 原来,曹真和曹休所部骑兵,居然又遭到了攻击,顿时死伤惨重!而这攻击,居然是来源于……北山之上!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北山上的魏军突然哗变了吗?不可能啊!为了保证万全,司马懿可是派遣亲信小将王昶上山的,应该万无一失才对!怎么会突然临阵倒戈,向正在通过街亭的骑兵部队,发起突然进攻? “嗖嗖嗖……”司马懿耳闻弩箭飞行的嗖嗖声,再定睛一看,那些箭支,在阳光之下,都闪耀着银色的光辉,分明是蜀军的精钢弩箭! 不是魏军哗变,是蜀军!他们竟然在北山之上!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从哪来的?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司马懿顿时惊讶得合不拢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精钢弩箭射出的密度来看,北山之上,至少有数千弓弩手,也许还会更多! 而司马懿呢,确定没有圈套和危险后,只在北山上布置了投石机和操作手,并没有其他部队驻防,因为根本用不着!那么也就是说,不仅骑兵遭到了攻击,那二十余台投石机,也已经被俘了? “不好!”司马懿想到这里,顿时惊喝一声,随即便看到北山之上,二十余枚巨石弹丸,正朝自己的中军方阵飞袭而来! 第八十章:再受重挫 司马懿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经十分小心谨慎了,却还是中了刘纬的女干计,蜀军居然神兵天降,突然重新夺回了北山营寨,并转而向靠近的魏军骑兵,发动了突然的进攻! 更要命的是,山上的二十台投石机,也被蜀军缴获,他们调整了射击诸元,向着山下不远处的步军阵列,也发起了突然的进攻! “速速……”司马懿眼见于此,本想赶紧下令,全军后撤,起码躲避到投石机的射程之外,却没想到刚说一半,一枚巨石弹丸,便从空中陨落,直接砸向了司马懿的身边! 司马懿的一名亲兵护卫,躲闪不及,被当场砸了个正着,居然脑壳崩裂,溅了司马懿一脸白花花,又混杂着血色的,浆糊一样的不明物体,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甚至因为刚才正在高声下达命令,这玩意还有少部分,溅入了司马懿的口中! “呕……呸!呸!”司马懿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顿时一阵恶心,回首呕吐不止,及时退兵的命令,就这样搁浅了,魏军步兵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大都督!速退!”最终,还是吕虔眼疾手快,一把拉起趴在地上的司马懿,连拖带拽地,终于把他带离了投石机的射程之内,躲避到安全的地方! 此时的司马懿,狼狈不堪,斗篷也丢了,头盔也没了,甚至身上的甲胄叶片,也跑丢了一扇,还满脸的“豆腐脑”,散发着恶臭的腥味,简直令人作呕!吕虔,也没好到哪去,还情急之下崴了脚,一瘸一拐,形同跛足之人!不过,好在命是保住了! 司马懿大喘粗气,一把扯过身边的一面旌旗,擦了擦脸上的脏东西,这才把眼睛睁开,终于能看到东西了!可是,一看之下,司马懿的心都凉了半截! 原来,曹真和曹休所部骑兵,竟遭受了重创,百分之八十,殒命于连续的箭雨之下,这支部队,算是彻底废了! 按理说,骑兵的机动力强,遭遇弓弩袭击,至少可以迅速躲避,逃到安全的地方才是,怎么会造成如此重大的伤亡?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刚才魏军填埋出来的这条临时通道,坑洼不平,虽然可以让骑兵通过,但却极为影响速度! 更要命的是,这是一条半天时间便赶工出来的狭窄通路,如同一座独木桥一般,纵贯在无数壕沟之上! 骑兵部队,踏上了这样一条路,又突然遭到弩箭的攻击,顿时乱成一团,前面的要往回跑,后面的想要往前跑,中间的被拥挤踩踏,无路可走,有许多骑兵,连人带马跌入了旁边深深的壕沟里,抑或者冲进了没有毁坏的铁丝网阵中,被缠住无法动弹,成了标准的活靶子! 与之相比,步军的损失略小些,却也没强哪去!大概一万人,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中,非死即伤! 因为步军距离北山太近,蜀军竟然除了用投石机攻击外,还大肆投掷了不少震天雷!这玩意,可是厉害的杀器,被扔进人堆里,顿时造成大面积伤亡,炸得魏军哭爹喊娘,血肉横飞,互相拥挤逃命,踩踏致死者,便是不计其数! 而这一切的起始点,就是北山!司马懿是万万没想到,蜀军竟然能够悄无声息地重夺北山,而自己竟然一点也没察觉!刘纬……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司马懿满腹狐疑,可大家应该早就明白了吧!刘纬在街亭布阵,挖通了许多地道,而其中的一条,便是沟通南山与北山的,最长的一条地道!这条地道,可直通两座营寨内,施工难度可想而知,连山体都挖通了! 有了这条地道的掩护,南山与北山之间,汉军所进行的任何调动,魏军都不可能有所察觉! 刘纬昨天发觉水源断绝以后,困则思变,设下一计,立刻命令北山的张翼所部,转移所有人员和装备,通过地道,退至南山,只留少量疑兵! () 刘纬料定,北山空虚,司马懿定会去攻,一旦占据之后,必会有接下来的行动,届时见机行事,派张翼统军,由地道再向北山突然发动进攻,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个回马枪,夺回控制权,将给予魏军以迎头的痛击! 即便刘纬料事如神,也没想到效果竟然如此只好!司马懿太过大意,竟没有发现北山营寨中的秘密地道入口,以为那里很安全,根本没有派驻太多的守兵,倒是把投石机运上去了,这岂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张翼所部前锋,悄悄从地道口钻出,偷偷地摸进了营寨,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袭了寨中的那些投石机操作手,总共不过几百人而已,顿时殒命,或被活擒,只有王昶和少数几个人,及时逃出了山寨,却没来得及发出任何报警信号,汉军便开始对魏军发动了突然袭击! 这一计,应该叫做请君入瓮,属于诱敌之计的变种!与几天前刘纬所设下之计,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形式上略有改动,充分利用了主场优势,借助地道而完成!而司马懿呢,又中计了! 骑兵几乎损失殆尽,步军又伤亡了接近一万,司马懿手里只剩下三万余人了!更不利的是,这些魏军士卒,已成惊弓之鸟,被刘纬的奇计百出,吓破了胆,以为蜀军真是神兵天降,士气低迷,毫无斗志,几乎溃不成军了! 目及于此,司马懿懊恼不已,又羞又愤,这才开战多久,损失的部队竟数以万计,而蜀军呢,几乎没有多大的损失,这仗还怎么打?要不撤军而去? 可是,司马懿不甘心啊!死多少士卒,损失多少军马器械,这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关键是自己屡次遭刘纬算计,败于其手,令司马懿非常不服气!同为庞德公学生的二人,明显刘纬表现更胜一筹,司马懿又岂能心甘! 此时,司马懿突然想起,他若干年之前的那个猜测,那就是刘纬是个来自于未来时代的人,形同天神降世,自己拼尽浑身解数,似乎也斗不过他! 刘纬那层出不穷的新花样,绝非人力可为之!看看他横空出世以后,这个时代已经变成了什么样?早已不复当年! 想到这里,司马懿还是不死心,因为在两人交手的过程中,刘纬也吃了司马懿不少亏,这说明他司马懿还是有能斗败刘纬的智谋和实力的,只不过这一次是仓促上阵,临危受命,准备不足,才被刘纬打了个措手不及! 就比如火器,现在司马懿也有了火药,只不过没有蜀军那种犀利的发射工具,若能假以时日,研发仿照出来,也许他也没什么可怕的!可惜,司马懿缺的就是时间! 自己既没有充分的准备时间,更是因为缺粮而拖延不起,从一开始便落了下风,能与刘纬缠斗到现在,其实已经难能可贵了!若是换作别人,恐怕早就已经全军覆没! 想到这里,司马懿的心里,还算稍稍得以安慰,可目前的局面,却是无法改变的败局,这可怎么办?到底退还是不退呢? 没多久,一则飞马来报,彻底击碎了司马懿的所有希望,简直是雪上加霜,往伤口撒盐!司马懿也只能下令,全军撤退!这一次,他退得太彻底了,居然率领残军败将,一口气退回了安定,这才止住了溃败的步伐! 这则军情急报的内容是:十里坡粮草大营,居然遭到蜀军小部队奇袭,大量粮草被付之一炬!司马懿若不撤退,全军将陷入无粮可食的绝境! 乖乖,这是谁干的?您可能都想象不到,居然是此前遇险失踪的高昂带人干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且看下文分解! 第八十一章:高昂之志 话说之前的那天夜里,刘纬准备率部偷袭十里坡,却不知不觉地落入了司马懿的圈套,差点殒命于那道地裂缝中,虽侥幸逃出,却也折损了三千余近卫军士兵!尤其是爱将高昂,战场失踪,凶多吉少,更是令刘纬痛心不已! 可他不知道的是,部队的损失根本没有那么大,高昂也是安然无恙!这是怎么回事呢? 魏军当时为什么沉不住气,提前发动了进攻?其实就是因为高昂走得太快了! 高昂脚步快,前锋士兵也是三步两步,紧赶慢赶,慢慢地队伍便出现了脱节,魏军居高临下,也看不清楚地缝下面的情形,只能观察动静,以为蜀军已经全部进入了伏击圈,其实只是走到了中段! 于是,魏军突然发起伏击,实际上只是由中前段截断了蜀军队伍,却没能一网打尽,致其大部分安全逃脱,汉王刘纬也得以幸免于难! 不过,高昂等人毕竟已经走进了司马懿布下的圈套中,自然遭到了头顶上无数落石和弓箭的袭击,造成大量伤亡,一时间后路断绝,前路无望,陷入了绝境! 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也就在这个当口,高昂于一片混乱当中,发现了一条狭窄漆黑的岔道,便立刻大声号召所有人,赶紧从那里突围!众人一口气跑出去很远,总算逃离了伏击圈! 还记得吗?我们说过,这条地裂缝,内部构造十分复杂,像个迷宫,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岔道!高昂也不知道这条路径,究竟通向哪里,更不知道能不能走得脱,纯属冒险一试! 遭到了伏击,又在魏军的地头上,高昂等人轻易不敢重回地面,便一直沿着这条长长的地裂缝往前走,直到尽头这才停下休息,顺便清点了一下人数,结果发现,平安跑出来的才八百人而已! 高昂此时,算是彻底傻眼了!他可是负责探路的先锋,却没有发现魏军设下的埋伏,结果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可是严重的失职之罪,论及军法,理当斩首示众! 想到这样的后果,高昂心惊肉跳,后怕不止,不过他更担心的却是刘纬他们的安危!汉王和李都护他们,是遭伏遇害,还是逃出生天了呢?近卫军的弟兄们,损失究竟几何?莫非,只有自己这八百人,逃出来了吗? 在高昂看来,汉王仁爱慈祥,对自己深恩厚谊;顶头上司李宇,虽然阴郁寡言,不苟言笑,却也对他很是照顾;近卫军的战友们,更是一群和睦而可爱的朋友!高昂又怎么能不担心他们的安危,只考虑自己的前途命运呢! 然而,因为被大火切断了队伍,高昂根本不知道刘纬他们已经脱险了,还以为凶多吉少,不禁急得团团转,真恨不得再杀将回去拯救他们,可是已经走出来这么远,回去恐怕也来不及了! 怎么办?一时间,高昂陷入了束手无策之境,而此时的天色,逐渐亮了起来,他仰望头顶的一线天,忽然想到,自己应该首先确定一下,到底沿着这条裂缝,已经走到了哪里! 这条裂缝,屈曲十八弯,沿途也有许多岔道,人在里面摸黑走,早已经晕头转向,不知东南西北,更不知道去往何处!于是,高昂甩出飞龙爪,攀上了高高的裂缝崖壁,于地面之上,悄悄露了个头,四处张望着周围的情形! 一开始,高昂看到的还是一望无际的荒野,满目凄凉,除了蒿草之外,什么也没有!可是等他转过来,再向身后望去时,却大吃一惊,连忙缩回头,差点失去重心掉下去! 高昂看到了什么?竟是一处魏军营寨,飘扬着黑色的旗帜,中军大旗上,正书“夏侯”二字!高昂顿时明白了,自己和逃出的这八百人,是走进了魏军防线的腹地,闯入了敌人的老窝! 这不是羊入虎口吗?魏军数万人,自己手里只有八百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高昂想到这里,心() 都凉了,看来今天是命里该绝,长生天神要收了自己而去了! 不过,短暂的慌乱过后,高昂又悄悄地探头出去,再度观察了一下那魏军营寨,这才发现,这里不是普通的营寨,里面似乎堆积着不少的……麻袋?还隐隐约约看到,有锥顶的粮仓! 这……这是十里坡魏军粮草大营啊!不就是汉王要率领大家偷袭的目标嘛!好家伙,自己在地下迷宫里转迷了路,却误打误撞地直接来到了十里坡! 眼见于此,高昂内心一阵莫名的兴奋!他在想的是,自己失职,导致大军遭伏,罪不容恕,可要是能率领这支八百人的小部队,偷袭十里坡粮草大营,烧毁魏军存粮,不就能功过相抵了么? 更何况,汉王和李都护他们,生死不明,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也难以苟活于世了,干脆自杀明志,随他们去了!不过,临死之前,也不能让敌人好过,烧了他们的粮草,饿死他们,拉足了垫背的,也算此生无憾! 想到这里,高昂暗暗下定了决心!可是随即,他再细细观察下来,刚刚燃起的斗志,立马消逝了一半!为什么?因为十里坡魏军粮草大营内,看似守军颇多,防守严密,驻军不少于万人,自己这八百人,根本无机可乘! 粮草大营,与一般兵营不同的是,它外围驻兵,内里存粮,因此想要烧毁粮草,要么有远程火器可以助力,直接打到内部的粮仓区域,要么就得先打败外围守军,冲进去亲手放火!而高昂现在,两样都不具备! 完!看来自己的雄心壮志,是难以实现了!靠这么点兵,根本冲不进去,远程火器,更是没影的事,还怎么偷袭敌军粮草大营呢! 失望不已的高昂只能是先顺下了地裂缝底部,然后连忙召集了几名校尉军官,临时开了个小会,商议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 高昂目前的官职,是风驰校尉之职,与其他校尉军官,本是平起平坐,但他是汉王身边的近臣,又是刘纬亲自拣拔的人才,自然在众多校尉之中,更有发言权!更何况,此番他也是刘纬钦选的前锋军指挥,大家自然应该唯高昂之命是从!.. 不过,现在的局面下,其实高昂也拿不定主意,于是几个人七嘴八舌议论了半天,也没定下来究竟应该怎么办!无奈之下,一直倾听大伙意见的高昂,也只能开口了! “众位兄弟们……呃……诸君,请允某一言……”情急之下,高昂先说了句蛮语,后来意识到大伙听不懂,才赶紧改了汉话,环视几人,如此言道。 “大军遭袭,王上生死未卜,皆因我等之罪也!乃应伏军法,不敢苟活于世哉!然大丈夫此生,不求建功立业,闻达天下,而愿以死报效汉王是也!”接着,高昂慷慨陈词,热血沸腾,竟流利地道出这样一番话来! “固然也!我等亦愿捐躯,以报王上,然……何以用吾身哉?”一名近卫军校尉,连忙随声附和,激动地应承道,却也提出了疑问! 确实,为汉王拼上这条性命,近卫军将士们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可时下情境,该如何拼命呢?至少应该有个章程和办法才行吧? “吾以为……当一战也!”高昂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啊?”其他几人一听这话,立时惊呆了,异口同声,发出一声惊呼! 这怎么可能?魏军人马那么多,靠这么点人怎么一战?高昂莫不是疯了吧? 第八十二章:野味大餐 高昂和几名校尉一起,商讨对策,见他们也没个准谱,无奈之下道出了自己的决心,那就是偷袭十里坡,烧毁敌军粮草! 可是很明显,这是在拿鸡蛋碰石头,根本不会成功!军人不怕牺牲,但是谁也不想自己的死,变成无谓的牺牲,起码要死得值得才够本啊! “诸君……勿疑!目下我行踪未泄,彼断不知也!此……即可乘之机耳!吾意……乃伏之哉,待机而动,以求一变也!”高昂见大家都很吃惊,环视众人,连忙做出了这样的解释! 高昂的意思是,敌人没有发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然会隐藏着这样一支汉军小部队,那么这就是绝好的机会!从全局来看,没有谁比高昂他们的战略位置更好了! 现在,粮草大营内驻军很多,防守严密,却并不意味着永远皆是如此! 那么,这八百人,索性就一直潜伏下来,随时注意魏军动向,一旦有变化,再趁虚而入,猛然一击,定能获得奇效!魏军缺粮,十里坡就是他们的命根子,一旦粮草被毁,全军败退无疑,就算拼上这条性命,冒极大的风险,也值得一试! 高昂的这番言论,不由令其他校尉立时对他刮目相看!这个蛮人小子,学会说汉话才没多久,居然就有如此长进,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在汉王身边,耳濡目染,受益匪浅呐! “呃……高校尉之言,在下深以为是!然……我等潜伏数日,恐饮食不足耳……”几名校尉,听了高昂的话,斗志昂扬,兴奋异常,但有一名不起眼的校尉,却是这样犹豫地提醒了大家一句,犹如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确实,刘纬之前率领近卫军出来,为偷袭十里坡,原则上是速战速决,打完就退!而且,为了烧毁敌营和粮仓,部队带了许多各种火器和引火之物,单兵负重不小,唯独没带多少吃食和饮水,都是最低的配给量,还不够一天所用! 就在刚才,高昂等八百近卫军,好不容易从埋伏圈里逃生,绕了十几里路,才终于停下休息,早已经累得体力透支的士兵们,坐下来第一件事便是喝水,吃东西,身上所带补给,已经告罄! 按照高昂所言,继续潜伏在这里,倘若魏军迟迟没有动静,这八百人,饥渴难耐,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饭不吃,也许还能凑合几天,没有水恐怕一天都坚持不下去,渴得头昏眼花,浑身疲软,还哪有力气去打仗? 这里是西北高原地带,最缺的就是水源,而且看最近的天气,估计也不会下雨,那么士兵们如何才能解决饥渴问题? “噢……饮食……我来想办法!”高昂听了这个校尉提出的疑问,明显一怔,顿时意识到,这确实是个不得不去面对的难题,他稍加思虑之后,又忍不住蹦出一句蛮语来,不过大家却都听懂了! 在如此贫瘠的荒原,能有什么办法?众人闻听,都有些将信将疑!高昂是个急性子,行动主义者,说干就干,立刻点了一百余人,带领他们,又重新钻进了地缝黑暗的深处,一去就是两个时辰! 等大家心怀忐忑地以为高昂他们出了什么意外的时候,这些家伙忽然满载而归!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不小的包裹,里面鼓鼓囊囊地似乎装了不少的东西,应该都是食物! 大家喜笑颜开地一拥而上,满怀期待,准备看看高昂究竟搞回来了什么吃食!岂料,背囊刚一打开,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纷纷退步,并倒吸一口凉气!这……都是什么玩意! 高昂究竟弄回来了什么?原来,除了大量的苔藓外,还有蜘蛛、蜈蚣、银蛇、毛虫、蝎子、蛐蚴、蚂蚁……一堆一堆,密密麻麻,令人看了头皮发炸,汗毛竖立,忍不住地恶心反胃! 这些,可能还不算什么,关键是高昂他们还弄回来了成百上千只死田鼠!这…() …呕……不少人看着那一身黑毛的老鼠,当场就吐了!刚才的吃喝,算是全都白瞎了! “高校尉……此等之物……何以……何以食之?”刚才那名提出疑问的校尉,也是被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问道。.c “怎不可食耶?”高昂微微一笑,伸手捏来一条百足蜈蚣,没有丝毫犹豫,便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一股蓝色的汁液,从嘴角流出,高昂居然还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 我滴妈啊!生吃啊!这下子,所有人都受不了了,胃里翻江倒海,一个劲地往上反!几名校尉,倒是略显镇静,却面色惨白,直勾勾地盯着高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也对……这小子是个蛮人,他们那里原本茹毛饮血,什么东西都能吃!是汉王刘纬治理了南中以后,才给那里吹去了文明的春风,终于令蛮人定居并富足起来,过上了饱暖的生活!不过,这些家伙还是会时常捕捉这些野味,打牙祭! 事实上,在刘纬的军事训练体系中,便有一项内容是野外生存!强行军途中,锻炼士兵们在缺乏补给的情况下,就地取得食物! 这些近卫军士兵,接受过严格训练,自然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但他们都是在山林之中,猎捕野兽或摘取野果为食,从来没尝试过吃虫子、老鼠和蛇啊!一时间,确实难以接受! “哼!死尚不惧,乃惧虫蚁乎?”高昂一看就明白了,这些兄弟们根本不想吃这些东西,冷哼一声,轻蔑言道! 实际上,这就是激将法,高昂的目的就是想让他们,克服心理障碍,保证起码的饮食摄入,攒存体力,以利时机一到,暴起而战! 各种虫蛇和老鼠肉,蛋白质含量丰富,可以保证热量和体能;而苔藓,则是摄入水分的有效手段,而且富含维生素!当然,高昂不懂什么蛋白质和维生素,他只知道,吃这些东西,至少不会饿死! 高昂这句话,确实起到了效果!既然大家口口声声说,愿意拼死一战,报效汉王大恩,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个?吃!闭眼睛,吃吧!几名校尉带头,剩下的士兵们,也都开动起来,品尝了这顿野味大餐! 就这样,高昂等八百将士,在十里坡外的地缝里,潜伏下来,虽然又冷又饿,只能靠这些恶心的东西果腹,却还是一直坚持下来了!皇天不负有心人,熬到了第四天时,魏军终于有了动静! 负责在地缝顶端盯梢的士兵发现,十里坡粮草大营,突然门户大开,一支五六千人的精锐步军,鱼贯而出,踏着滚滚烟尘,直奔西方疾速而去!为首者,中军将旗上,写着“夏侯”二字! 可能您早有疑问,这个姓夏侯的将领,究竟是谁呢?夏侯渊和夏侯尚都已经阵亡了,不可能是他们,而是时任虎贲中郎将的夏侯衡! 夏侯渊的大军,在太白城下折戟沉沙,夏侯渊本人也伤重而亡,他的部队,便被曹操交给了夏侯渊的侄子夏侯尚统领,此番也被调到安定街亭一线,听候司马懿调遣! 可惜的是,夏侯尚居然也在之前的战役中阵亡,司马懿迫于无奈,便将这支部队,又交给了夏侯渊的长子夏侯衡!不过,夏侯衡太年轻,资历浅,经验少,司马懿不敢委以重任,只能令他看守十里坡粮草大营! 试想一下,父兄被蜀军所杀,国仇家恨,充斥于心的夏侯衡,岂能甘心看守粮秣?他早就心急如焚,想要杀敌建功,报仇雪恨! 第八十三章:粮草被焚 前文说到,夏侯衡接管了父兄的兵权,却被委任看守粮草大营,十分不甘,这些时日,他一直在等着司马懿给他下达命令,去往街亭前线,杀敌建功,报仇雪恨!可是苦等三天,却音信皆无! 这也难怪,司马懿为人谨慎,尽管已经击退了蜀军偷袭,却也不敢有丝毫大意,粮草重地,必然会派重兵把守!既然夏侯衡从一开始就已经负责了这项任务,司马懿当然不可能调用他去往街亭前线了! 其实,能把如此重任交给夏侯衡,说明司马懿还是很信任他的!可是,在夏侯衡看来,这恰恰证明了,司马大都督对他有轻视之意,认为自己不堪上阵杀敌,只能看守粮秣!于是,俩人就没想到一块去! 国仇家恨,充斥于胸,等候了三天的夏侯衡,终于沉不住气了!脾气暴躁鲁莽的他,急于复仇,居然自行其是,在没有得到司马懿帅令的情况下,于第四天,擅自引兵赶往了街亭前线!临走时,把守护粮草大营的重任,交给了二弟夏侯霸! 这下子,十里坡粮草大营,变得十分空虚,只剩下一些搬运力夫和两千兵丁,加一起不足五千人,高昂他们苦苦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然而,事已至此,高昂反而犹豫起来,因为即便营寨内的守军大幅减少,可坚固的砦垒,却很难攻克,八百饥饿之兵,还是不如魏军人多,白天目标太明显,恐怕没等接近营寨,就已经被守军射成了刺猬!要不然……夜袭? 高昂绞尽脑汁考虑很久,又看了看将晚的天色,这才有了主意,并马上召集众人,把他的计划和盘托出!众人闻之,认为可行,于是积攒体力,养精蓄锐,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大概也就等了不到两个时辰,天色逐渐黑了下来,魏军营寨内,埋锅造饭,香气四溢,士兵和力夫们都在忙着吃饭,却没有想到,一场灾祸,即将从天而降! 这不,一名魏军士卒捧着刚刚盛好的一盆粥,正准备找个地方,饱食一番,无意间的一撇,竟发现十里坡后那个土丘之上,似乎火光一闪!咦?什么东西?还……越飞越近了呢?不好! “敌……敌袭!”这士兵,也顾不上手里的粥,嗙啷一声,扔在地上,立时指着土丘之上,大声惊叫道!可是,却为时已晚! 一支滋滋冒着火光的巨箭,嗖地一声,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一座粮堆之上! “轰!”这巨箭刚刚目中目标,便发生了爆燃,很明显这是蜀军的火攻利器——雷光炮! 那可是粮仓啊,极为干燥易燃,雷光炮爆燃后,火焰腾地一下便燃烧起来!这个粮堆,至少存粮两千石以上,若不能及时扑灭,后果不堪设想! “速速灭火!”此时,留守营寨之内的夏侯霸,大声喊道,并迅速指挥着士兵和力夫们,开始扬沙土救火! 可谁曾想,土丘之上,随即又飞来了一支巨箭,也是带着一枚雷光炮,又完美命中了另外一个粮堆,立时发生爆燃,火光升腾而起! 这下子,夏侯霸终于明白了,敌军是在土丘之上,妄图以远程火攻,烧毁粮草!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救火哪有放火的效率高啊,还得根除隐患才行! 于是,夏侯霸命令力夫们全力救火,他自己则率领一千兵勇,冲出了营寨,直奔土丘之上,准备将放火的蜀军小贼,杀个一干二净!不料,等到他们冲上坡顶,却落了空,一个人也没抓到,只发现了魏军哨兵的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放火的人呢?怎么会跑得那么快?不可能啊! 十里坡后面的这座土丘,南面坡度平缓,然而北边却十分陡峭,形同悬崖,一般很难有人攀爬上去! 更何况,魏军在这里也有防备,派了几名哨兵在山头站岗,就是警惕着有人会登上丘顶,占() 据居高临下的优势,向粮草大营,发起进攻,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会马上举火报警! 而且,就算有人登上了坡顶,其实也很难对粮草大营发起远程进攻,因为距离太远啦,一般弓弩火箭的射程都够不着!除非敌军能把投石机或者床弩搬上这高高的丘顶,然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司马懿选择把粮草大营,设置在十里坡这座小山丘之下,实际上还是充分考虑了地形的因素,布置相对合理,易守难攻! 可是据夏侯霸刚才所见,蜀军确实是发动了远程进攻,而且看那飞来物形状,应该就是蜀军巨箭,这说明坡上肯定有床弩才是,怎么可能他这么迅速杀上坡顶,却连根毛也没抓住呢?难道他们跳崖了?夏侯霸,想到这里,不由附身看向坡底,却黑咕隆咚的,什么也没看清! “轰!轰轰轰……”就在夏侯霸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突然闻听身后传来一阵连续的爆炸之声,他赶紧回头观望,却被惊得目瞪口呆!原来,不知何时,粮草大营内,已经燃起无数火光,他分明地看到,居然有蜀军杀进了营寨之内! 调虎离山!这下子,夏侯霸全明白了,连忙率军冲下山坡,往营寨救援,可惜的是,等他们赶回时,却只看到一地的魏军尸体,还有四散奔逃,躲避火焰的力夫,却一个蜀军的影子也没逮到! 这下子,夏侯霸的心,算是彻底凉透了!因为目前的火势,已经失去了控制,靠他手下这点人,根本无法及时扑灭,粮草几乎全部毁于一旦!而且,他也得赶紧退走,不然被大火包围,生路无存!新 “唉……撤!”夏侯霸长叹一声,只好带着幸存的一千魏军,逃之夭夭了! 此战,汉军可谓大获全胜!那么,他们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高昂他们是逃命离开伏击圈的,又岂能带着床弩巨箭?再说,汉军此行是偷袭,压根也没带这种重武器出来!那么,如此之远的距离,高昂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把雷光炮发射进魏军营寨内的呢?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刘纬开的那次运动会,可不仅发现了高昂这么一个飞毛腿,还有一人名叫姜寻,是个大力士,又是投掷能手,早已被其招致麾下,编入了近卫军!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姜寻其实就在这八百人当中!高昂深知其所能,早已命令他带着十余名善于攀爬的士兵,利用夜色掩护,偷偷绕到十里坡之后的那座小土坡下,悄无声息攀上了陡坡,无声战斗,杀死了魏军哨兵! 其后,展现姜寻本领的时候到了!他投掷的,根本不是巨箭,而是士兵手里的钩镰长枪,捆扎着几枚雷光炮,点燃以后,大力抛出,居然创造了奇迹,轻轻松松,飞过难以逾越的距离,精准投掷到了魏军的营寨内! 夏侯霸发现山顶有人放火,果然中计,带领大部分士兵出了营寨,早已埋伏多时的八百汉军勇士,在高昂的带领下,迅速翻进了魏军营寨内,猛然出手,大杀四方! 留守营寨的这点魏军士兵,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根本不是汉军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杀了个一干二净!与此同时,高昂他们找准机会,抛洒火油,投掷雷光炮,四处放火,几乎所有粮堆和粮仓,都陷入了一片火海! 其后,高昂不肯恋战,见粮秣已毁,也是见好就收,迅速指挥八百官兵撤退,等到夏侯霸赶回来的时候,他们早就已经没了踪影! 高昂,一个蛮人小子,名不见经传,八百勇士的姓名,更是难以一一列举! 可就是这样一帮小人物,却创造了辉煌的胜利,以不屈不挠,坚韧隐忍的意志,耐着饥渴潜伏在敌后,给了魏军最为致命的一击!战争的天平,因此而骤然失衡,司马懿闻听此讯,无可奈何,只能一退千里! 第八十四章:大肆表彰 刘纬在街亭,略施小计,又让司马懿上了当!不过,却只是重挫了魏军骑兵,步兵伤亡,看似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他以为战争还远未结束,却不曾想司马懿退走了! 此时的刘纬,不禁回忆起《三国演义》中的情节,司马懿面对蜀军时,仿佛也没什么本事,就一个原则:坚守不出!为了激司马懿出寨一战,诸葛亮派魏延天天去骂阵,甚至还送给司马懿一套女人服侍,讥讽他胆小,不是个爷们! 眼下的局面,倒是与演义当中有所不同,起码司马懿敢于硬碰硬地主动用兵,可是他还有数万军,不至于就这么撤走了吧?那不是前功尽弃了么?莫非……这还是司马懿的圈套? 吃过好几次亏的刘纬,也不得不谨慎起见,没有派兵追杀魏军,而是一面派出哨探,尾随魏军,探查敌情,一面赶紧打扫战场,并命令全军休整待命!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赶快清理和抢救水源,否则汉军无水可饮,也将崩溃不远!好在龙泉是活水,只要把那些尸体及时处理掉,过不了多久,便能饮用,汉军立时缓解了口渴之危!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懂得些现代医学知识的刘纬,还是命炊事人员,架起大釜,把水烧开,至少沸腾半个时辰以上,充分杀灭细菌微生物后,才分发给士兵们饮用,也是极其小心谨慎! 就这样,汉军在街亭休整了一天,一夜无话,平安无事,第二天各路探马便先后传回了消息! 北路探马最先回归,探知泾阳和乌氏两地魏军,也已全线撤退,如今两县之地,已成空城,没有任何驻军; 其后,东路探马也紧随而至,报告说华亭县魏军,亦全线东撤,附近百余里内,没有魏军的一兵一卒!更重要的是,十里坡魏军粮草大营,似乎被大火烧过,已成焦炭废墟! 刘纬听到这份情报,立时眼前一亮!粮草大营被焚?什么时候的事?是司马懿撤走的时候,自己放火烧掉的,还是粮草大营遭到了偷袭?如果是被偷袭,那又是什么人干的? “可曾入内查看?其中……可有粮秣之烬耶?”刘纬赶忙询问那哨探道! “未曾入内……然有几数百姓,往之寻粮,似乎……所得颇丰也!”那哨探连忙敬礼,如此解释道。 这倒不奇怪,粮草大营被焚,可能火烧得不那么彻底,还有少量遗存的粮食,附近百姓闻讯,去往废墟搜寻残留也很正常,要知道对他们来说,哪怕捡到一颗粮食,那也是珍贵的意外收获! 司马懿撤军,烧掉营寨还好理解,但肯定不会连粮食一起烧掉!没跑了!肯定是魏军粮草大营,遭到了偷袭,被一把火烧光了!司马懿粮草已尽,没法继续再战,只能一退千里,估计已经退往安定去了! 想到这里,刘纬不禁大喜过望,因为这意味着街亭一战,汉军大获全胜,彻底击败了魏军!只是一个问题,始终萦绕在刘纬心头,究竟是谁偷袭了魏军的粮草大营呢? “报!高校尉,归也!”刘纬正在苦思冥想这件怪事,忽有执戟郎中,入帐来报,说高昂回来了! 高昂?他没死吗?太好了!刘纬一听这个消息,立时兴奋起来,连忙出了中军大帐,一眼就看到了高昂的身影,还有那些在之前失踪的近卫军将士们,不禁喜出望外! 刚打了一场打胜仗,高昂他们也平安归来,这可真是喜上加喜啊! “王上……”高昂也看到了刘纬,二人四目相对后,他连忙几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于地,眼含热泪,叩首不止! 对于高昂来说,眼见刘纬安然无恙,他心里最大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当然激动不已! “高昂……速起……”眼见此状,刘纬的眼眶,也有些湿润了,连忙去扶高昂,却说什么() 也拉不起来! 如今,汉军之中,早已废除跪礼,即便是见到汉王刘纬,也只需敬军礼,不用下跪!刘纬本以为高昂还不适应,也是情急之下的违礼之举,却没想到,这其中似乎有隐情! “王上!小人……有罪……请王上,依军法惩之!”高昂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拱手请命道。 有罪?什么罪?哦……是说之前偷袭的过程中,高昂负责探路,却没有发现敌军的埋伏?若论起来,他确有疏忽失察之过,但是司马懿那么狡猾,刘纬都未能及时识破诡计,又岂能怪罪高昂呢! “此责,非君等之过,乃应寡人担之!”刘纬几乎没犹豫,便主动揽责,目视着高昂和几名禁军校尉,仁慈而慷慨地如是言道! “王上……”高昂没想到,刘纬竟如此宽洪大量,眼泪奔涌而出,感激涕零,不知所言! “速起……君等速起是也!我汉军,不行跪礼哉!若执意如此,罪莫大焉!”随即,刘纬连忙挨个搀扶,并强调了一下法度!那意思是,你们没有罪过,可要是坚持跪着不起来,可就真的触犯军规了!.c 高昂和几名校尉,听刘纬这么说,互相对视后,破涕为笑,连忙站起身来,整齐划一地向刘纬行了个军礼,虽他们个个衣甲褴褛,形容憔悴,面染黑灰,似被烟熏,却依然显得英姿飒爽,豪气四射! 等等……一脸黑灰?像被烟熏过……难道说,魏军粮草大营,是被高昂他们烧毁的?刘纬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开口问道:“十里坡之事……乃君等所为乎?” “呃……嘿嘿……然也!”高昂听了刘纬之问,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随即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啊?”虽然刘纬已经有所猜测,可是听到了肯定的答案,还是大吃一惊! 就凭高昂?还有这八百人?简直不可思议!司马懿如此谨慎之人,粮草大营岂能不设防?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刘纬满脑袋问号,赶紧提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随即,高昂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讲述起事情的前因后果和整个经过!由于这些人的语言表达能力都不怎么样,情节支离破碎,刘纬也是认真倾听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他们颠三倒四所讲述的内容,串联起来! “妙哉!壮哉!汝等八百勇士,真乃我大汉英雄也!”听清了事情的始末,刘纬才终于明白了一切,忍不住开口,当场大赞高昂和这八百勇士道! 刘纬确实非常高兴,更是十分激动,尤其是听到这八百人,潜伏于十里坡外三天,就靠吃那些恶心的东西充饥,却一步不退,像根钉子一样,死死楔在魏军软肋的坚忍之举时,不禁为他们大无畏的牺牲精神,而感动不已! 刘纬望着这些可爱的部下和英勇的士兵们,眼眶再度湿润了,当即下令:赏!大大奖赏!高昂擢升风驰将军,封冠军侯!姜寻,封校尉之职,其余诸人各连升三级,委以重任!所有士兵,记军功百分,各赏千金! 此外,刘纬命令,将八百勇士奋战十里坡的辉煌事迹,刊载在《汉中旬报》的头版头条,连登一个月!要让汉国所有百姓,家喻户晓,一同瞻仰和称颂他们的勇气与意志! 刘纬如此大手笔,破格封赏高昂等人,既是由衷感激他们为大局所做出的突出贡献,更是以此激励全军将士,乃至普通百姓,树立一个优秀的典型和榜样! 事已至此,街亭战役胜利结束,司马懿率军退走,正是汉军乘势进军的大好良机,刘纬即刻下令,大军开拔,挥师安定,与司马懿决战城下! 第八十五章:是走是留 司马懿闻知粮草大营被焚的消息,也是彻底没咒念了! 骑兵损失惨重,步军大量伤亡,虽然自己的手里,还有三万人,可是军心浮动,士气低落,若再没有饭吃,肯定是雪上加霜,连这点人,都会溃散! 撤吧!而且,必须一路退往安定,那里多少还有些存粮,至少先把剩下的军队拢住才行! 于是,司马懿领军一路东撤,直接放弃了华亭县不说,还颁发军令,命张郃徐晃,放弃泾阳和乌氏两地,赶往安定会师! 司马懿带回了三万残军,安定还有曹仁的一万人,再加上张郃和徐晃所部各一万兵马,司马懿等于又勉强凑起了六万大军,起码在数量上,依旧占有优势,不过质量上嘛……就很难说了! 司马懿的三万人,经历新败,又仓促撤退,士气低落,身体乏力,已成疲弱之师; 张郃所部一万人,是他之前大败于街亭后,所剩下的残军,虽然经过这么久的休整,依然士气不高,尤其这帮家伙,都是河北人,却远涉西北作战,早已厌倦思乡,更像一帮乌合之众; 徐晃所部一万人,情况更加复杂!其中五千人,是徐晃败于子午谷后的残军,另外五千则是威西将军韩浩的部下,徐晃虽挂帅指挥,却与韩浩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两人之间,屡生嫌隙,矛盾重重,更影响了部队的战斗力和凝聚力; 也只有曹仁的一万人,是中原步军精锐,一直留守安定,建制完整,可是司马懿带回来的三万人中,有两万本来就是曹仁的部队,归建之后,恐怕会把消极情绪也带回来,这一万人难保不受到影响,而士气低落! 更要命的是,安定确实还有部分存粮,可惜若供给六万大军,估计半个月都挺不住!而后续粮草,又迟迟没能运到,摆在魏军面前的局面越发危急起来,大部分人认为,唯有放弃安定,才是出路! 道理是很明显的,粮草不足,魏军根本无力再战,而撤往关中,行军就需要十几天的路程,这些粮草也就只够回程所用而已,多耽搁一天,士兵们就有可能会饿肚子! 如今大军士气低落,能吃饱的情况下,这些士卒尚且怨言颇多,各怀异志,若再饿了肚子,搞不好容易激起兵变!所以,张郃徐晃等将,极力主张放弃安定,撤往关中,曹仁也倾向于这种意见,只是不好明言,干脆隐而不发! 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司马懿却并不这么认为,他坚持固守安定,迎蜀军一战! “大都督!此略不可为之!留于此地,必亡矣!”首先站出来反对的,便是徐晃,他显得及不服气的样子,连拱手施礼都省掉了,直接如此激烈言道!.. 徐晃大概也是受够了,司马懿上任陇西大都督之职以来,牛气哄哄,摆足了臭架子,徐晃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岂能有什么好态度? 在此之前,战局尚未明朗,司马懿又凭徐州战功,令徐晃没法反对他,可现在呢?司马懿出击街亭,一败再败,弃用大将,排挤老臣,惹得天怒人怨,时下还要坚守安定,纯属胡闹,徐晃当然接受不了,终于爆发了! “退,可保无虞乎?”司马懿眼见徐晃如此咄咄逼人,一改之前的强硬态度,面色深沉似水,如此轻描淡写地反问了一句。 “然也!”徐晃也没犹豫,直接肯定答道。 “呵呵……非怪公,败于子午谷耶,竟如此少智哉!”岂料,司马懿冷冷一笑,斜视着徐晃,不阴不阳地来了这么一句!这明显就是在讥讽徐晃有勇无谋,因而败于蜀军之手! “尔……无礼过甚!”徐晃一听这话,差点没直接开口痛骂司马懿,不过毕竟人家是大都督,理智告诉他不能那么做,不过徐晃还是强硬地做出了回应! 眼见现场的局面急转直下,() 曹仁怕事情闹大,赶紧站出来打圆场,挥手示意徐晃不要激动,随即转而面向司马懿,轻轻拱手,开口问道:“未知……大都督何意?” “我军新败,人心浮动,宁可进尺,不可退寸也!若蜀贼,追袭其后,可有制乎?我等,皆亡矣!”司马懿先是看了一眼曹仁,转而狠狠地盯着徐晃,给出了这样的解释! 原来,司马懿认为,缺粮不要紧,目前大军士气低落,才是最主要的问题! 如果直接放弃安定退往关中,蜀军必乘势追击,早已被吓破胆的魏军士卒们,见敌军赶来,还哪有勇气奋起一战?必定夺路而逃,四散崩溃,那么撤退就成了溃退,六万大军很有可能转眼间化作乌有,被蜀军擒杀无数! 到时候,别说这支军队保不住了,就连在座的各位臣将,也是凶多吉少,不是被杀,就是被俘,难道这是你们这些家伙,愿意看到的后果吗? 司马懿此时,一双狼眼,再露凶光,显得底气十足,不过他所说的也确实有道理,在座诸人闻听此言,陷入一阵沉默,现场鸦雀无声,人人噤若寒蝉,都不敢说话了! 正所谓有理不在声高,徐晃挺大个嗓门,向司马懿发难,可人家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把徐晃给噎了回去!嗓门大,气势汹,又有何用,不占理啊!不过,徐晃似乎并不甘心,还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大都督此言差矣!大军退之,当有断后,彼焉能轻易来追耶!”徐晃转念一想,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理由,声如洪钟地赶紧回怼司马懿道! “哦?公明将军,愿为断后者焉?壮哉!”司马懿闻听此言,眉头一挑,立即接言,意味深长地如是反问道!壮哉二字,看似夸赞,实则更让徐晃下不来台了! 徐晃也不傻,目前魏军的局面如此艰危,断后者必死无疑!纯属是白白牺牲自己的性命掩护他人撤退,换谁也不愿接受这个倒霉的差事啊! 假如这个命令是曹操下的,一向忠心耿耿的徐晃,没准会主动请缨断后,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掩护曹操撤退,以尽人臣之道!可是,一想断后是要掩护司马懿这个兔崽子撤退,徐晃心里就一百二十个不愿意了,为他牺牲?凭啥!此时的徐晃,后悔不迭,多嘴提什么断后的事啊! “呃……吾军兵微将寡,未肯为之……”未免这个倒霉的差事落在自己头上,徐晃只能是自己打脸,连忙推辞拒绝,并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再吭声了! “哼!诸公,何人肯为之?”司马懿见徐晃认怂了,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而环视帐下诸人,又追问了一句。 显然,谁都知道断后是个危险的苦差事,与徐晃一样,众人都不愿意主动承担,便一个个赶紧低下头,不敢直视司马懿,更不敢说话,现场一片死寂,仿佛有人突然按下了静音键一般! “既如此……仍有议,主退军之略者乎?”司马懿环视一周,开口便直击要害! 鸦雀无声!司马懿的问题,就好像石沉大海,连点波澜都没看到! “诸人听令!全军固守安定,与蜀贼决战!兵法云:置之死地而后生,陷之亡地而后存,值此危难之际,唯有如此,方可一鼓士气,忘死一战,不使大军溃之耳!胜,则上报陛下之望,下保公等之禄;败,则马革裹尸,永垂史载是也!”眼见已经没有人再敢挑战自己的权威,司马懿忽地站起身来,一番慷慨之言,最终拍板决策道! “唯!”尽管帐中诸人心里,都很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全体站起身来,齐声拱手领命道! 第八十六章:进驻华亭 徐晃临机发难,质疑司马懿的战略主张,却吃了瘪,自己打脸,好生没趣! 因此,司马懿最终拍板决策,全军固守安定,与蜀军决战,也没有人敢再提出反对的意见了! 那么司马懿的决策,究竟是否合理呢?不得不说,司马懿智谋广远,考虑周全,这个选择是正确的! 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军事理论,来源于《孙子.九地》,说的就是把军队布置在无法退却,只能死战的境地时,士兵们为了保命,肯定会奋勇杀敌,勠力搏胜! 现在魏军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士气低落,兵无战心,如何激励士气,是个难题! 魏军以往常用的手段,就是金钱攻势,许诺重赏,或者分发钱粮,再不就是允许他们劫掠百姓,以激励士气!可是现在,这些手段都没有用了! 有钱赚,也得有命花吧?如今魏军屡败蜀军之手,损失甚巨,目睹那么多人横尸疆场的凄惨场面,傻子都能看出来,继续打下去,肯定凶多吉少!命,只有一条,钱还可以再赚,这些士兵现在唯一的心思,可能就是保住这条性命而已! 那么司马懿便反其道而行之,效果也许更加理想!你们不是都不想死么?都想保住性命么?那就必须与蜀军拼死一战,打赢了都能活下来;可要打输了,就谁也别想苟活性命了!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也唯有如此,才能激励士气,做最后一搏! 当然,这些都是军事理论层面上的理由,司马懿其实还有更深一层的考虑,那就是安定若失,曹操肯定不会放过他! 安定是关中的最后一道门户,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同时,这也就代表司马懿此番挂帅出征,彻底失败了! 司马懿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自己就是一只替罪羊,容不得失败!即便能平安率军退回长安,曹操也会追究他的责任,必死无疑!那自己还撤回去干嘛?不如用这六万军队,最后豪赌一搏! 如果司马懿赌赢了,击退了刘纬,战胜了蜀军,则能化险为夷,功成名就;如果赌输了,自己真的命里该绝,也得拉上这六万人一齐殉葬,不给曹操留下一兵一卒!一个如此苛待自己的主公,司马懿又何必为他保存实力? 除此之外,司马懿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心思,那就是如果失败,便趁机逃生! 试想一下,如果司马懿率军撤回长安,沿途有曹仁、张郃、徐晃等人盯着,他岂能有走脱的机会? 而固守安定就不一样了,如果这最后奋力一搏失败了,司马懿完全可以利用混乱之机,北遁塞外,去投靠鲜卑人!他有信心凭自己的聪明才智,完全可以在异族那里,赢得一席之地,最起码命肯定是保住了! 至于家人,和司马氏一族的荣辱和前途,司马懿改变不了什么,也顾不上了! 当然,这些都是最坏的打算,其实司马懿对固守安定,还是有一定的信心,因为他知道,蜀军兵力不足! 刘纬在街亭的损失也不小,而且他不能无休止地从陇西和西凉调兵,否则新归附地区局势不稳,很有可能会降而复叛!因此,能来攻打安定的兵力,估计最多也就两三万人而已,与魏军相比,还是差距很大! 虽然蜀军拥有犀利的火器,对魏军来说是个致命的威胁,可说到底还是弥补不了兵力的不足!毕竟这一次是司马懿守城,刘纬攻坚,魏军还是占据一定的优势,只要运筹得当,相信此战还是有胜利的机会! 综上所述,司马懿最终下定了固守安定的决心!在统一思想,拍板决策后,便下令开始做足战争的准备!司马懿想如何准备?很简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街亭一战中,司马懿吃了大亏,归根结底,是因为刘纬占据地利,事前做足了充分的准备!陷() 阱、壕沟、战壕、地道,还有铁丝网构成的立体防御工事,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你刘纬能用,我为何不能用?司马懿也是这样想着,下令全军立刻开始修建各种防御工事,准备给蜀军布下天罗地网!至于司马懿将如何布阵,加固城防,我们暂且不表,先来说说刘纬这边的动向!.c 前文我们说过,刘纬下令,大军即刻向安定挺进,可是走到了华亭县,却又停止了脚步!因为,据探马来报,魏军已在安定集结,兵力五六万,正在加固城防,看似并不想直接撤军! 如此情报,令刘纬有些失望!他本以为,失去了粮草的魏军,已经无力再战,此番进攻安定,应是摧枯拉朽,荡平穷寇之役,没想到司马懿如此有韧性,居然固守安定,没有继续败退的迹象! 五六万人呐,即便是一伙新败残军,士气低落,也很难对付!就是五六万头猪,汉军想要抓齐,也得费好大的气力,更别说是武装到牙齿的魏军了! 那么,刘纬手下的这点兵力,还真就不够用了!战斗部队,只剩下一万余人,其余都是些非战斗保障部队,加一起才两万出头,又要攻打坚固的城池,似乎很难! 好在,由于街亭战事吃紧,刘纬数日之前,已经派人去往陇西调兵了,他命令马忠所部飞锐营,由西平紧急东进,替换张任,固守临渭;而张任,则率两万蜀军,驰援街亭! 刘纬掐指一算,时下张任应该已经开拔,离开临渭,不出三五日,就能赶到街亭,进而东进,在华亭与刘纬会师!届时,汉军将有四万兵力,这一仗的压力,会减轻不少! 另外,刘纬所部在街亭停留太久了,弹药给养,有些不足,他也是一直在等后方补充,算起来应该也快要到位了!基于以上考虑,刘纬索性放慢了步伐,大军停在了华亭县,并没有急于东进安定,而是在这里等待张任和后勤补给! 值得一提的是,汉军进入华亭县时,居然受到了城内百姓们的夹道欢迎,他们竟把刘纬当成了救星!是什么原因导致如此怪现状?很简单,就是魏军驻扎在华亭县的时候,所作所为,实在太过分了! 安定全郡,其实原本属于马腾的势力范围,曹操征讨马腾韩遂之后,这里的百姓才成为了曹魏子民,因归附不久,认同感很低!百姓们不大认可曹魏的统治,司马懿呢,也压根就没把这里的百姓,当成曹魏的子民!总之,双方的心,根本就没在一块! 这样的状况,所造成的局面就是,司马懿把城里的百姓当贼一样防范,百姓更是对魏军厌烦至极!尤其是魏军撤退之时,路过华亭县,居然还大肆劫掠了一番,几乎抢光了百姓们的口粮,闹得民怨沸腾! 由此,华亭百姓对曹魏统治者恨之入骨,魏军好不容易退走了,自然弹冠相庆,拍手称快!而汉军的到来,更是令他们看到了新生的希望,岂能不热烈欢迎刘纬入城呢! 人心所向,民心可用!刘纬骑马入城,频频向百姓挥手致意,内心则十分欣慰!一向以民为本的他,目睹如此景象,看着那一张张朴实可爱的面庞,又岂能不为之所感动呢! 若是西北百姓,乃至天下万民,都能如此认可自己,那么荡平天下,一统寰宇,将指日可待!刘纬想到这里,不由心里美滋滋的,有点小小的骄傲! “嗖!”突然,一支犀利的弩箭,从阴暗的角落射来,直奔刘纬后脑,而他沉浸在满心喜悦之中,竟一点也没察觉! 第八十七章:审讯刺客 刘纬率军进入华亭县城,受到了百姓们的夹道欢迎,现场气氛喜庆而热烈,却没想到突然横生意外! 一枚弩箭,从阴暗的角落里突然射向刘纬,他是一点防备也没有,竟直接被射中了后脑!刘纬只觉得后脑勺,好像挨了重重的一击,顿时眼前一黑,坠落马下! “有刺客!”眼见刘纬中箭落马,负责保护他的侍卫们惊叫一声,连忙一拥而上,把刘纬围了起来,并赶忙救治!李宇手疾眼快,操起一把十字弩,冲着刚才箭支射来的方向,瞬间还射了一箭! “啊!”随着一声惨叫传来,一名手持硬弩的刺客,应声倒地!近卫军士卒一拥而上,当场擒拿了此人! 这一切,都发生于电光火石之间,街边欢迎的人群,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被惊得目瞪口呆,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他们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顿时一片混乱,大呼小叫,哭爹喊娘,互相拥挤着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却立刻被汉军士卒拦住了去路,一番弹压恐吓下,一个个全都跪在了地上,抖如筛糠! 汉军士卒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是怕百姓的人群中,还有刺客的同党,必须先把现场的所有人控制起来,再一一甄别,抓捕元凶首恶!当然,他们最紧张和关注的,还是刘纬的伤情,忍不住地一直向王上銮驾那边观望,揪心不已! 那么,刘纬究竟怎么样了?似乎……没什么大问题!没过多久,他就站了起来,还骑上了自己的那匹黄骠马,向众人示意,这支箭只是射中了他的战盔,自己没事!眼见于此,众人悬着的心,这才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现场发生了这种意外,欢迎仪式也是戛然而止!李宇命令手下,护送刘纬先去往华亭县府,并及时关闭四门,全城戒严!随后,他便开始当场审讯起那名刺客,以便能及时抓捕同党,不使漏网一人! 这名刺客,中了李宇一箭,却并不致命,只是右肩膀,被箭支射穿,失去了抵抗能力!此人已经被捆绑押解到了李宇面前,被强按着跪倒于地,不过看那架势和表情,倒显得大义凛然,宁死不屈的样子! 李宇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名刺客,看衣着打扮,应是北方人无疑,生得其貌不扬,獐头鼠目,形容猥琐,一看就不像好人!另外,此人看似身强力壮,有武功底子,绝非寻常百姓! “尔何人?缘何行刺哉!”随即,李宇面色阴沉,目光如电,盯着那名刺客,开口冷冷讯问道。 “……”谁料,这名刺客只看了看李宇,便把眼一翻,一声不吭,似乎要顽抗到底,不肯吐露一字! “煮水!”李宇见他如此顽固不化,反应却很奇怪,竟招呼手下当场烧了一锅开水,也不知道究竟意欲何为! 跪在地上的刺客,显然也很意外,呆呆地望着那锅咕咕滚沸的开水,不明就里,不禁咽了一口吐沫,神情紧张不已! “尔可知,此乃何物?”忽然,李宇从旁人手中,接过一样东西,当场出示给那刺客看,还饶有意味地这样问了一句!那刺客一看,发现竟是一把刮猪毛的铁刷子! “尔……欲何为哉!”这下子,那刺客沉不住气了,一脸惊恐,看向李宇,连忙问道。 “沸水,淋之;铁刷,刮之!尔愿试否?”李宇目露凶光,上前一步,恶狠狠地做了这样的解释!原来,他是准备用这种酷刑,逼问口供! 开水滚烫,泼在人的身上,那滋味……想想都让人胆寒,居然还要用刮猪毛的铁刷子,往身上刷,不用想都知道,肯定皮开肉绽,惨不忍睹,闻之便令人齿冷色变,更别说亲身一试了! 李宇此人,一直替刘纬掌握着特务机构粘杆处,为人心狠手辣,逼供的酷刑,还不是信手拈来?只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做() ,是不是太残忍了点?那么多无辜百姓,还看着呢! 在李宇看来,凡是敢对王上不利者,皆死有余辜,他岂能心慈手软?华亭百姓,确实无辜,但难保其中,还有心怀异志者,恩服定然重要,可威服也不能免,正好拿这刺客开刀,杀一儆百,让他们看看,敢有异心者,是什么样的下场! 当然,李宇此举,吓唬刺客的面更大,他不信天下有几人能耐得了这种痛苦,恐怕不用上刑,这家伙就得招供了! 果不出李宇所料,刚才还显得宁死不屈的刺客,闻听李宇此言,竟明显浑身一颤,随即情绪激动起来,大吵大嚷道:“小贼!要杀便杀,几多花样耶!” “呵呵……来人!剥去衣衫!”此时的李宇,冷冷一笑,一挥手示意旁边的属下,把刺客的上衣剥去,看似马上就要动手了!目及此状,在场的百姓们一声惊呼,许多人被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 “上官!饶命!小人……小人愿招!”这刺客见李宇要玩真的,立时被吓得魂不附体,瘫软成堆,慌忙叩首,连连求饶乞命! “尔受何人指使,有无同党!”李宇见状,这才垂下了手里的铁刷子,再度厉声喝问道! “小人……乃奉大都督……呃……司马仲达之命,潜伏于此,谋刺汉王是也!同党者……”那刺客战战兢兢地终于招供了,讲到最后,还向一旁的人群中望去…… 原来如此!这是司马懿临走的时候,设下的毒计!他太了解刘纬了,知道他一向善待百姓,爱民如子,进入华亭县时,定然想不到人群中会埋伏有刺客,这就是个大好的机会!因此,他在撤退之前,暗中埋伏了几名自己的亲信死士,执行暗杀刘纬的任务! 奇怪!司马懿此前,不是一直秉承着养寇自重的原则,不肯伤及刘纬吗?怎么此时却突然痛下杀手了呢?因为司马懿意识到,如今的他没有养寇自重的资本了,相比曹操而言,刘纬是更加危险的敌人! 养寇自重的前提,至少是你能打败人家才行,如今司马懿已经龟缩到了安定,准备最后一搏,形势万分危急,一旦失败,司马懿也是凶多吉少,究竟能不能平安遁去,还是未知数! 刘纬与司马懿,有着刻骨的仇恨,否则当年他就不会派人去刺杀司马懿了!一旦司马懿落在了刘纬手中,死得更快,绝无求生之机!因此,两害相权取其轻吧,若能除杀刘纬,挽救大局,对司马懿才更加有利! 不过,司马懿的这招毒计没有成功,暗杀失败了,刘纬虽然中箭,却并未伤及性命,看似安然无恙! 为什么是看似?因为安然无恙,只是假象,其实刘纬受伤不轻,他怕自己的伤势,影响军心士气,是故作镇静,示人以无恙,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这支弩箭,虽然受到头盔阻挡,却还是穿透了头盔,箭头之尖,已伤及刘纬!不过,也幸亏刘纬的战盔是精钢材质,否则这一箭没准会射穿他的头颅!眼下,刘纬能动能说话,起码证明弩箭并没有伤及大脑,基本上还是属于皮外伤! 可是,当刘纬好不容易在众人护送下,抵达县府之时,医者赶来救治,却有些束手无策!如果直接拔出弩箭,也许会造成血流不止,甚至更严重的后果;可不拔出弩箭,刘纬的头盔摘不下来,也很难救治! 更为严重的是,医者经过反复观察后,怀疑这枚弩箭,似乎箭头有毒! 第八十八章:挺进安定 刘纬遇刺,被弩箭射中了后脑,虽然伤情看似并无大碍,却十分棘手!而且,医者怀疑,射中刘纬的,其实是一枚毒箭! 刘纬闻听医者如实相告,反应却很耐人寻味,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却是怅然若失的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因果报应吧,当年他派李宇去暗杀司马懿,今天自己竟也遭到了反噬,正所谓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啊呀!”想到这里,刘纬突然把心一横,一把攥住后脑的弩箭,大叫一声,当场拔了下来,一股鲜血立时从箭孔中,喷涌而出! “王上!”那医者吓了一跳,惊叫一声,连忙和几个侍卫一起,替刘纬摘下了头盔,这才看到了伤口的创面,居然是一个明显的血窟窿,里面露出了白花花的骨头! 其实,人的头皮是很薄的,包裹着颅骨,没有多少皮肉!因此,从伤情来看,这应该就是皮外伤,骨头好像没事!不过,医者在止血之余,再次细细观察了一番,终于确定,箭头的确有毒! 这是暗杀者的常用手段,以达到蹭破点皮肉,就能置人于死地的效果,司马懿如此阴毒之人,又岂能不用毒箭呢!医者目及此状,赶紧查看箭头,想确定究竟是哪种毒素,最后才发现似乎是一种虫蛇之毒! 可奇怪的是,这种毒素,一般都是神经毒素,会造成人体在短时间内,丧失呼吸和心跳,以达到致命的目的,但观察刘纬的状况,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王上!可有异状耶?”随军医者,连忙紧张地询问刘纬道。 “似无……异状……”刘纬轻轻地晃了晃脑袋,既不头晕,也没什么难受的地方,呼吸平稳,心跳正常,就好像什么影响也没有!.. “呼……万幸哉!”医者见状,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庆幸之色!随即,他向刘纬解释了个中缘由! 医者说,凡用蛇虫之毒者,必临机涂抹,才能有效,这种东西暴露在空气中,过不了多久便会挥发失效! 显然,这刺客虽箭术精准,用毒却是外行,他是事先将毒液涂抹在箭头上,而刘纬入城时,时间过去了很久,已经失效了!否则,伤口一旦沾染了这种毒素,刘纬恐怕当场就会气绝,绝不会折腾了这么久,还一点异样都没有! 闻听如此解释,刘纬自己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其实,这些医学术语和理论,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刘纬传授给李凡他们的,如今可以看出,他带出了不少高徒,眼前这位医者,也能深谙其理,入木三分!这说明,自己办的医学院,培养了一大批医术精湛的人才,苦心付出,终于换来了成果! 既然已无大碍,刘纬便允医者继续为自己治疗伤口,一番消毒、缝合、包扎,忙活了半天,伤情终于没有大碍了!当然,接下来的几天内,刘纬还得按时换药、服药,以抑制感染的发生,这是非常必要的! 不过,在治疗的过程中,医者的一句话,倒是令刘纬灵光一现!他说,幸亏王上头发很短,伤口得以顺利救治,若是留着长发,恐于医治不利,若不能及时止血,后果也很严重! 还记得吗?刘纬为了降服赵云之心,面对髡发赎罪的刘备,居然也剪短了自己的头发,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没有再蓄留长发,名义上是为赵云冤死的家人致哀悼念,可实际上他是觉得,短发实在太舒服了! 刘纬作为一个现代人,当然更习惯留短发,而且无论怎么看,短发也比长发要舒服方便得多,也更干净卫生,是文明进步的象征!他早有心对古代人蓄留长发的这种陋习下手改革,只是一时之间,还找不到合适的由头! 要知道,顽固的封建势力,是绝对不能允许刘纬向最基本的服饰和发饰动手的,阻力那是相当() 大!若强为推行,恐怕不会成功! 在原本的历史上,满清统治者令汉人百姓剃发,就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遇到了顽强的抵抗,甚至激出不少血案!刘纬深知这段历史,当然必须谨慎而行,不敢轻易去动这根敏感的神经,否则很有可能得罪了天下百姓,得不偿失! 以前,我们曾屡次提及上行下效的规律,刘纬也是屡试不爽!可这一次,刘纬剃短了头发,却没有一个人模仿学习,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肯轻易损伤”的顽固思想所致,还有什么“披发左衽,即为亡国灭种”的谬论所影响! 一个民族的传承,最重要的是文化的源远流长,而不是这些细枝末节!更何况,长头发确实太不方便了,无论生产生活,还是行军作战,都需要悉心打理,女人还行,男人居然也要为此多费精力,实在没有任何意义! 其实剃发,无非就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就不会觉得天塌地陷,要死要活,人人都能体会到其中的好处,又何乐而不为呢?就是没有人肯迈出这第一步罢了! 如今,刘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却没有人跟上来,这令他有些失望,不过现在,他突然受到医者启发,有了一个新的灵感,那就是先在军中宣传和推行剃发! 刘纬完全可以拿自己头部受伤的事,大做文章,广为宣传短发在救伤时的便利之处,号召全军仿效之!在汉国内部,对刘纬最为忠心,也最听话的,就是这些军人,一旦有了这种风向,刘纬相信,大多数人应该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想当初,刘纬下手改革服饰的时候,就是从军中开始推广的,现如今,益州有些人,已经慢慢接受了他设计的这种奇装异服,甚至觉得美观大方,舒适便捷,竟也纷纷群起效仿之! 虽然到目前为止,这种紧袖紧腿的衣裤,尚未普及,并不是被所有人接受,却也掀起了一股流行的风潮,尤其是年轻人,很愿意尝试这种新鲜事物!劳动者,更是体会到了其舒适和方便的好处,而喜闻乐见! 于是,刘纬便借着这股风潮,推行了新式的校服和工作服!不管你平时穿什么样的衣服,但上班工作时和上学堂的时候,必须穿上定制的统一服装!这下子,新款服饰,便为更多人所青睐和接受,慢慢地成为了一种无法阻挡的潮流! 眼下,这剃发的改革,似乎也可以借鉴这样一个循序渐进的套路,先从军中开始推广,进而遍及全天下!而借口和理由嘛,便是士兵头部受伤时,便于治疗,提升战场负伤的生还几率! 当然,一开始还只是倡导和宣传,不做硬性规定,剃与不剃,可自由选择,但刘纬相信,只要这个口子一开,慢慢地大家就能体会到其中的好处与便利,逐渐实现全面铺开,进而影响遍及汉国,甚至全天下! 但现在,刘纬也只是有了这么个思路,却不能马上实施,因为还不是时候!司马懿固守安定,困兽犹斗,刘纬还得想办法彻底击败他,以实现这一次北伐的全面胜利! 至于李宇顺利抓获的那些刺客和同党们,刘纬没有犹豫,直接下令斩首示众,一个不留!这可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必须对这些居心叵测之徒予以重惩,以警示他人,不要再打这种阴谋暗算的鬼主意! 而罪魁祸首司马懿,也很快就要倒霉了!汉军在华亭驻留了五天,张任援军和后续补充,先后按时到位,刘纬的伤势也已无大碍,他终于下达了全军东进安定,绞杀残敌,擒杀司马懿的命令!于三日后,进抵安定! 第八十九章:犒军献礼 刘纬终于吹响了反攻的号角,率领四万大军,开近安定!不过,他们气势汹汹而来,却并没有马上发起攻击,而是驻扎在距离安定十里之外的泾水东岸,停了三天,几乎毫无动静!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法正向刘纬建言,既然魏军缺粮,汉军根本不用强攻安定,只要围而不攻,拖延时间,待其粮草断绝,军心必乱,届时,可不战而胜! 不得不说,法正的意见,令刘纬十分动心!以零伤亡的代价拿下安定,何乐而不为之?这不是正符合刘纬一贯的风格么! 然而,刘纬比法正考虑到更深层次的一点,那就是此战还真就不能无限期拖延下去,不然无粮可食的魏军虎狼之徒,肯定会抢夺百姓口粮,到时候安定人民,可就遭殃了! 尽管刘纬在华亭县遭遇刺杀,差点没命,可是他的爱民之心,却从未改变!同时,安定是西北大郡,城内人口近十万众,如此数量的人力资源,刘纬可不想白白损失掉! 更何况,刘纬深通历史,当然知道在历史上,无数围城的经典案例!有的城池,被围一年半载,甚至好几年,才终于攻克,造成的后果就是,城内弹尽粮绝,百姓们被活活饿死,胜利者其实拿下的就是一座空空如也的人间地狱!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样的历史规律,令刘纬痛心疾首! 其实战争的最直接受害者,就是人民!而为了统一天下,诛灭残暴,让百姓从此过上饱暖幸福的美好生活,免受轮回之磨难,刘纬又不得不发动战争,但他始终怀着一颗对生命的敬畏之心,不忍见无辜者惨死,也只能是尽量减少百姓的伤亡,绝不能逼着魏军去残害百姓! 司马懿为人阴损毒辣,魏军残暴如虎狼!这些家伙绝对不会放安定百姓逃生,肯定要挟持他们在城内,甚至可能故技重施,再拿百姓当作挡箭牌! 那么,一旦魏军断粮,先被饿死的,肯定是城内百姓,拿武器的强权者,为了生存,可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的,甚至可能上演人吃人的惨剧! 所以,法正之计虽好,却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那么多百姓无辜遭殃,恐怕他们痛恨的人,可不止魏军,连战争的发动者刘纬,也逃脱不了干系,于民心之仰止,十分不利! 如今的刘纬,不仅是个优秀的军事家,更是个政治家!他深知,军事服务于政治,若为了取胜而不择手段,绝非仁君之者所为,必将被人民所唾弃!因此,这一仗还是要打! 不过,法正的建议,倒是给了刘纬一定的启发!打,肯定是要打的,但是却可以拖延几天再打!.. 这个时机,刘纬要把握好,应赶在魏军已经断粮,开始祸害百姓,但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况下,一举攻克安定,那么大汉之王师,便是解放人民于水深火热中的救星,必将赢得一片民心与人望,同时对曹魏政权也将是个沉重的打击! 况且,魏军以逸待劳,汉军远涉而来,尤其是张任所部援军,紧赶慢赶地急行军,消耗很大,若是一上来就直接强攻安定,确实不利,理应暂缓攻击,先休息几天,顺便耗一耗司马懿的耐心和魏军的士气,也是不错的选择! 同时,这几天刘纬其实也没闲着,他派出精干隐蔽的力量,在夜间悄悄摸近安定,探查敌情,主要是想搞清楚,司马懿在此地,究竟布下了怎样的天罗地网! 司马懿了解刘纬,刘纬也了解司马懿!他在街亭吃了那么多亏,又岂能不照葫芦画瓢,给自己也布下许多陷阱机关呢!因此,在发动总攻之前,刘纬必须要搞清楚,司马懿究竟给自己准备了哪些惊喜,并一一破解之,这样才能避免重蹈司马懿的覆辙! 刘纬这边耐得住性子,一直按兵不动,司马懿那头可是急得团团转!粮草只够半月之用,如今已经过() 去了将近十天,若是蜀军再不进攻,魏军没饭可吃,可就真的是必败无疑了! 为此,司马懿曾想过主动出击,进攻刘纬在泾水岸边的营寨,但考虑再三,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如今,魏军上下士气低落,众人皆不想一战,若是派他们出击,离开了城池有利的地形,战斗力肯定低得惊人,纯属是白白送给蜀军磨刀试刃,屁用不顶!甚至有人,可能趁机脚底抹油,离开了城池,便逃之夭夭! 另外,司马懿是真怕又中了刘纬的什么诡计,使有生力量再受巨大的损失,他已承受不起了!那么,就只能是想办法诱使蜀军主动攻城了,可有什么办法呢? 司马懿苦思冥想,倒是突然想起,当初在下邳城下,那一番精彩的操作,动了与刘纬谈判的心思!当然,不是真谈,而是利用谈判,从中获利! 遗憾的是,司马懿手里,似乎并没有刘纬感兴趣的东西,谈判总得有本钱才是! 当初,司马懿手里有吴军俘虏,还有擒获的大将,起码还可以利用他们,去与孙权周旋,令其一步步落入圈套,可现在呢?司马懿什么都没有啊! 咦?有了!司马懿沉思良久,突然灵光一闪,连忙召来了亲信吴质,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耳语了一番! 话说这一日,刘纬正召集诸将,商议攻打安定事宜,突然闻听门外来报,说是魏军使节奉命前来,求见刘纬! “主公!此,必为司马仲达之女干计也!”法正一听,心里就有谱了,连忙拱手至上,直接建言道。 汉中的情报网络,遍及全天下,只是情报传递的速度,还不能保证及时送达,因此年初之时,发生在徐州的战事情况,也是前不久才终于由参谋本部,递送到了刘纬的手中,他也是因此才知道,司马懿究竟是如何打退了孙权! 当然,身在中枢,官居要职的法正,对此也是了如指掌,所以他一听就知道,司马懿这是故技重施,又要耍花样! “先生所虑甚是……然使者,亦可一见也!”刘纬微微点头,赞同了法正之言,不过他却觉得,见见这位来使,听听司马懿究竟想要耍什么花样,也无伤大雅,未尝不可! 随即,刘纬一挥手,示意召魏军使节入帐!很快,便有人引领着吴质,走了进来! “外臣吴质,叩见殿下!”吴质刚刚进入帐内,便跪倒于地,向上伏拜,朝刘纬叩首行礼,唱名贺道! 吴质?原来是他!刘纬当然知道此人,更清楚他就是司马懿的亲信好友,不过却对吴质的表现,有些纳闷! 如今,曹操已经悍然称帝,与刘纬早已不是同在大汉王朝的旗帜之下了,吴质身为魏国之臣,口称刘纬为殿下,并叩首行大礼,这是何意?难道说,他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这种有失国格体面的举动,不应该是一名使节的正常表现啊! “原来是季重先生!免礼!”刘纬表情波澜不惊,不过语气还是相对客气地如此回应道。 “谢汉王殿下!”吴质闻声,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显得十分谦卑。 “先生此来,有何赐教?”刘纬随即便开门见山,直接询问了吴质的来意! “未敢言教,乃奉大都督之命,犒军献礼,并奉表文一章也!”吴质连忙拱手,谦逊地如此回应道。 什么?犒军献礼?还有一篇表文?这都哪跟哪啊!刘纬闻听此言,十分意外,也是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司马懿究竟派吴质干嘛来了! 孰料,吴质也没经过刘纬的同意,便展开了那封所谓的表文,并当众朗声宣读起来!可刘纬是越听越不对劲,到最后竟被气得七窍生烟! 第九十章:诗文斗智 奇怪,这封表文究竟是什么样的内容,把刘纬这样的好脾气,都给气得怒火中烧了?原来,里面竟是这样写的! 颂哉,汉王兮,冲龄乃出于世; 万人,皆闻兮,威名播于海内! 立国,巴蜀兮,名德似天之高; 征战,四方兮,所向敌皆披靡! 这似乎是一首辞,而且一上来,全都是表扬刘纬,称颂其功绩的好词,怎么会把刘纬气到呢?其实这仅仅只是开始!随着吴质继续往下念,味道就变了! 忠直,昭彰兮,造西宫而献主; 孝亲,至切兮,嫁嫡母于皇叔! 看出来了吧!这两句,表面看是在夸奖刘纬忠心仁孝,可实际上却包含着暗讽和嘲笑之意!造个西宫,把汉献帝囚禁起来了,算什么忠心?儿子把母亲嫁给了敌人,更是滑天下之大稽!新 睿智,拔萃兮,善奇技与yin巧; 仁爱,广布兮,虽蝼蚁不弑生! 这两句,也是类似,看着像夸刘纬,实则却是酸溜溜的反讽,透着轻蔑之意,意思是说刘纬也没什么大本事,不就是会摆弄那些奇技yin巧吗?仁心仁德,沽名钓誉,所谓不忍杀生,不就是妇人之仁么! 总之,这四句明褒暗贬的词句,简直就是在挖苦刘纬,还披着褒扬的外衣,令人听了更加生气!然而,这还不算什么,下面的词句更气人! 忌者,仲达兮,插标悬于安定; 洗颈,待戮兮,君可自取高城! 功名,成就兮,流万世之芳名; 城破,覆亡兮,待君对弈九泉! 这四句话,表面看来,好像是司马懿非常谦虚,觉得自己打不过刘纬,说他插标卖首,引颈待戮,候着刘纬来杀,可实际上却是在自吹自擂! 同时,这几句话也是这首辞的核心,翻译成白话,就一个意思,那就是:你刘纬不是想要杀我司马懿吗?我等着呢,你倒是来打我啊!气人不?简直就是挑衅! 举棋,不定兮,命妇闺秀之韵; 艳妆,起舞兮,化干戈为玉帛! 天下,太平兮,乱世为之而止; 世人,景仰兮,一统江山社稷! 吴质,终于念完了最后的四句,还是那个规律,表面的意思,根本不用看,其深意就是在嘲笑刘纬,不敢主动进攻,纯属是个娘们!还不如浓妆艳抹,翩翩起舞,并劝刘纬别再打仗了,主动退去,则天下太平,最好直接臣服于曹魏,江山一统,休止乱世! “放肆!大胆!”其实,在吴质朗诵的过程中,在场汉军臣将们,就已经是强压怒火了,等吴质一念完,张任立刻暴跳如雷,刷拉一声,抽出腰间佩剑,直指吴质,厉声呵斥道! 有张任带头,其他人更是怒不可遏,有的亮出了武器,有的伸手点指吴质,责骂之音,不绝于耳!每个人都满眼凶光怒火,群情激愤,热血上涌,恨不得当场杀了这个狂妄的使节! 而吴质呢,竟面无惧色,一脸坦然,眼皮抬得高高的,视众人于无物!看那架势,是一点也不害怕,傲然肃立,不为所动!他越是这样,所有人就越是生气,现场火药味越来越浓! 此时的刘纬,也是被气得够呛,面色阴沉,双眸带火!不过,他还是保留了最起码的理智,尽量地压住了自己的火气,没有发作,因为刘纬知道,你越是生气,越是暴跳如雷,司马懿才越得意,这就是他在故意激怒自己,岂能令他如愿! “哎——不得无礼!”刘纬也是运了半天的气,这才一挥手,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示意在场臣将们冷静,不要失态!随后,他目视吴质,好奇问道:“此文……出何人之手耶?” () “不才,正是在下!”吴质闻听此问,居然还满脸得意之色,像是炫耀一般,拱手回应道! “噢!久闻季重先生,乃当世之文豪,果然非同凡响!”刘纬见吴质如此浅薄的表现,反而不那么生气了,还开口大赞了他一番,不过口气多少有些阴阳怪气的味道! 可实际上,刘纬还是没能看透吴质,这家伙最会装腔作势! 吴质一上来,表现得那么谦恭低姿态,是为了什么?就是想先营造一种假象,让刘纬不自觉地以为他此番前来,是有主动示好之意,然后再突然抛出这篇表文,那心理落差,将是极大的!这样,也就放大了激怒刘纬的效果! 现在,吴质一副趾高气昂,骄傲得意的样子,更是在故意刺激刘纬,也就是说,他的每个表现,背后都有着不可告人的目!这家伙,当初把孙权算计得晕头转向,如今是故技重施,又把套路用到了刘纬的头上! “谢汉王赞誉耳!”吴质耳闻刘纬似乎是在夸奖他,虽然听起来味道有些不阴不阳,带着揶揄之色,却还是恬不知耻地领受了这样的赞誉,脸皮比城墙都厚! “礼尚往来,寡人亦愿赋诗一首,赠与公台!”谁料,刘纬突然来了兴致,准备回赠给吴质一首诗!也没等吴质作何反应,刘纬就直接命人取来了笔墨纸砚,大笔一挥,一蹴而就!随后,他吹了吹墨迹,交给了身边的李宇,又由他递到了吴质的手里! 吴质满脸疑惑地接过这首诗,展开一看,顿时色变,表情抽搐,脸色涨红,很明显也是被气得够呛!那么刘纬这首诗,是怎么写的呢?我们一起来看看!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不知痴儿愚,那用故谤伤!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群小高墙后,举颈待天降! 可能有人已经看出来了,这首诗是韩愈的《调张籍》节选,外加曹雪芹《迎春判词》的第一句,另外刘纬也稍加改动,融汇在一起,成了一首痛骂司马懿和吴质的诗歌! 中山狼,肯定说的是司马懿!天下尽知,司马懿长着一副狼顾之像,而且曾经在刘纬麾下效力多年,却最终背叛了刘纬,还故意气死了恩师庞德公,简直就是个忘恩负义之徒,为中山狼无疑! 愚蠢的痴儿是谁?那肯定就是吴质了!写了一首辞来骂刘纬,显摆自己文采超人?纯属是个跳梁小丑!群小,指的就是魏军了,说他们躲在安定城墙之后,伸着脖子,正等着天兵降临,已是穷途末路,引颈待戮! 刘纬这首诗,高就高在呼应了吴质的那首辞,用字不多,却予以了强硬的回击,王霸之气,跃然纸上;简洁明快,朗朗上口,且骂人不带脏字,令吴质哑口无言,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收拾了这个小人! “可善否?”刘纬也是够坏的,见吴质满脸尴尬,还意犹未尽地追问了一句! “呃……王上文采,不输当世之大家,冠绝天下……”吴质先是一愣,转而一脸不自在地,只能如此回应道! 吴质是个文学大儒,从诗文的角度来看,他不得不承认刘纬这首诗,写的确实不错,也只能是打落了门牙往肚子里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大都督遣某所来,奉文乃其一也!尚有厚礼,献于汉王驾下是也!”随即,吴质连忙拱手,再度言道。 显然第一轮的博弈,吴质输了,因为刘纬看似一点也没被激怒,可他出使的任务,就是要激刘纬出兵攻打安定,吴质可没有忘!一计不成,仍有余地,那就是他此番所带来的礼物! “哦?何等奇珍异宝耶?”刘纬对此,还真的很感兴趣,眉头一挑问道。 “请汉王殿下一观!”吴质伸手示意从人,捧来一方宝匣,檀木所() 制,精工细造!不过,关键的东西是在匣内,吴质亲手开启宝匣后,一身粉艳的妇人服侍,赫然出现在刘纬的面前! 第九十一章:还有重礼 原来,司马懿为刘纬准备的礼物,就是一身妇人服侍!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在嘲笑刘纬胆小怯弱,不敢主动出兵攻打安定,宛如妇人!这对于一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吴质开启了宝匣,满脸得意地望向刘纬,似乎胸有成竹,觉得这一次肯定能激怒刘纬了,却没想到,效果根本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刘纬非但没有生气,还哈哈大笑起来! 刘纬为什么会发笑?因为他对这样的情节太熟悉了,甚至在吴质开启宝匣之前,刘纬就已经有所预料,结果还真印证了他的猜测,里面果然是一套妇人服侍! 看来,司马懿也是黔驴技穷了!也许这样的雕虫小技,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刘纬,因为他是个穿越者啊!刘纬目睹此状,非但不觉得生气,反而感到有些滑稽,岂能不笑? “呃……汉王何意?莫非……嫌此礼不意乎?”吴质眼见刘纬一点没生气,不免大失所望,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地这样问道。 “非也!尔等好意,寡人纳之!哈哈……来人!”刘纬依然忍不住地发笑,不过还是当场领受了这份所谓的“厚礼”,看那样子似乎非常欢喜!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刘纬随即,还唤来了侍者,直接穿上了这身女人衣裳!这下子,不禁吴质惊呆了,就连帐中汉军臣将们,也是大出所料,甚至忘记了愤怒,只剩惊讶了! 法正此刻,在一旁观望着刘纬的一举一动,不由心中暗自赞叹!王上胸怀气魄,真乃常人所不能及也!如此羞辱,坦然受之,一点都不生气,非海纳百川之量难以为之!果然是一代英主,空前绝后! “诸公以为如何?”刘纬穿上了这套妇人服侍,还意犹未尽,站起身来转了个圈,展示给所有人看,一副美滋滋的模样,满面笑容! 这套妇人的衣服,只是司马懿为了恶心刘纬,而随便找来的,虽然形制华贵,面料高级,却不是量体裁衣,刘纬穿着岂能合体?太小,也太瘦了,穿在他的身上,显得十分滑稽,令人忍俊不禁! 可是在场的汉军臣将们,哪有人敢笑?更何况,他们是一点也笑不出来!一个个,如乌眼鸡一样,狠狠地盯着吴质,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当然,吴质此时,也是不敢嘚瑟了!一方面他嗅到了一股浓郁的杀气,意识到危险正笼罩在自己的周围,还哪敢嚣张?另一方面,吴质见刺激刘纬的目的没有达到,也是满心挫败之感,失望至极,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都说汉王此人,不好相与,今日一看,果然如此!看来,一般的雕虫小技,是不可能激怒他了!哼!小子休要猖狂,我还有一招杀手锏没使出来呢! 吴质想到这里,满脸堆笑,连忙拱手至向刘纬,换了一副殷勤的模样,再度开口道:“在下此来,受大都督之托,尚有重礼,未曾献上!” “哦?司马仲达如此客气,究竟何物?”刘纬闻听此言,褪去了身上的妇人服饰,转而又好奇反问道。 刘纬知道,这肯定又是司马懿的另外一番诡计,还说不定到底是什么!不过,刘纬对此并不在意,他坚信任凭司马懿耍什么花样,自己都不会轻而易举地上当受骗! “此物……非同小可,请殿下往之一观!”吴质再拱手一礼,没有揭晓答案,反而故弄玄虚,又伸手向中军大帐之外一指,做了个请的手势,如此言道。 哦?什么东西,还不能拿进来,难道很大?虽然刘纬知道,这都是司马懿的诡计,却也还是不由十分好奇,那……就去看看吧!于是,刘纬再度起身,在吴质的引领之下,携文武众臣一起,走出了帐外,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他十分意外! 原来,吴质来使,并非形单影只,居然还带了一支马车队,大大小小,() 足有二三十辆!每辆马车,都拉着一口大木箱,看似十分沉重,分量十足,不知道里面究竟装载了什么东西! 此时的刘纬,望着那些箱子,也是不禁在心里猜测起来,会是什么呢?若按照吴质所言,此番前来乃为犒军献礼,那么这里面会不会是大量的金银珠宝?或者……难不成,是粮草饮食? 不会吧……司马懿难道疯了吗?明知道自己缺少钱粮,还给刘纬送这些东西犒军?莫非他是故意打肿脸充胖子,以示自己根本不缺钱粮,用此挑动刘纬进攻安定? 倒也有这样的可能!道理很明显,其实刘纬也不知道魏军存粮还有多少,究竟能坚持多久,他也是根据参谋本部分析所得出的结论,觉得大灾之后,魏国存粮不多,持久应付一场大战,定不能长远!可是,安定城内,到底还有多少存粮,却没法数字量化! 那么司马懿很有可能,就是想要钻这样一个空子,穷装大方,忍痛拨出一部分本来就已经不多的存粮,送给刘纬,暗示自己富足宽裕,侧面就是告诉刘纬,你拖延时间,围而不攻,是没有用的,还不如尽快决战! 此计,不能说没有效果,可一旦被人看穿了,那就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了!司马懿本来存粮就已经快要告罄,再白白搭上一笔,送给了刘纬,岂不是雪上加霜么? 当然,这一切不过是刘纬的猜测,因为他到现在还不清楚,箱子里面,究竟装了什么!吴质这家伙也是可恶,故弄玄虚,就是不说这份所谓的重礼到底是什么,无奈刘纬只能是让李宇,亲往检验! 李宇敬礼领命后,来到了一辆马车之前,却没有直接动手开启箱盖!华亭县刺客暗算刘纬的风波,仍然历历在目,谁知道司马懿在木箱里究竟装了什么?万一是机关暗器,或者藏着鬼祟刺客,自己岂能贸然开启? “启之!”李宇面色阴沉,目视魏军车夫,令他亲手开启!那车夫不敢违抗,战战兢兢地来到木箱之前,小心翼翼摘下泥封,这才打开了箱子! 谁知,伴随木箱开启,一股腥风,卷席而溢,差点呛了李宇一个跟斗!他赶紧以袖掩鼻,翘脚斜视了一眼箱里的物件,顿时大吃一惊!原来,这整整一箱,居然装的全部是……人头! 李宇惊呆了!即便他平时同样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也被眼前的场面所震撼,他又仔细地看了看,发现这些人头,男女老幼皆有,而且死去的表情,大多圆睁双目,满面惊恐,分明就是一群无辜被杀的百姓!目睹如此惨象,李宇也不免汗毛竖立,头皮发炸! 随即,李宇又浏览查看了另外几口木箱,无一例外,全是人头!满满当当,数不胜数,粗略估计,这二三十口木箱里,至少装了一千余百姓的人头! “箱中……何物?”刘纬虽没靠前,只远远相望,却早就已经看出不对劲了,目视着回来复命,并有些魂不守舍的李宇,赶忙问道。新 “禀王上,此中,皆百姓首级也!”李宇向刘纬敬礼,揭晓了答案! “何哉!”刘纬突然闻听真相,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惊得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转而,他顿时就明白了,这份所谓的重礼,分明是司马懿在用无辜的安定百姓,来要挟自己!司马懿,你实在是太损了,连这种血腥残忍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将此贼,拿下!”刘纬震惊之余,再不能平静,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指着吴质,厉声下令,当场把他抓了起来! 第九十二章:惩办吴质 到这里,所谓的犒军厚礼,才终于揭开了庐山真面目,竟是司马懿送来的百姓人头!看来,他还是知道刘纬最在乎的是什么,而且人家越是在乎什么,司马懿越要反其道而行之! 司马懿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刘纬围而不攻?那我就屠杀城内的百姓!你一天不来,我就杀一千,十天不来,我就杀一万!这些安定百姓,竟成了司马懿手里的人质,用来百般要挟刘纬! 可是,司马懿这么做,就不怕留下残忍的骂名吗?于曹操,于天下万民都难以交代啊!或许,这就是他本来的面目,一贯视百姓命如草芥,又岂能心慈手软? 再加上安定这里的百姓,并不那么认可曹操的统治,算不上大魏的子民,杀之有何可惜?更何况,眼下汉军破城在即,这些人不杀,难道要让刘纬白白占到便宜? 我们一直在说,陇西和西凉地区百姓,不认可曹魏的统治,那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呢?按理说,不管是谁来统治,只要能过上平安稳定的生活,不就行了,何必那么痛恨曹魏的统治者,怀念马腾韩遂在时的日子? 这里面的原因,是多方面的,统治者为政不仁,苛待百姓是必然的因素,但最直接的导火索,还是曹操当年平定西凉时,下令屠城武威所造成的恶果! 西北百姓们一看,曹操居然是如此狠毒的货色,岂能对所谓的大魏王朝,有什么好印象?不服管理,抗拒统治之事,也是时有发生! 如今,司马懿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曹操政策的延续罢了,只不过登峰造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了取胜,他一贯无所不用其极,又岂能心疼几个百姓的生命!更何况,多杀一人,也就节约一份口粮,少一个人浪费城内的粮食,何乐而不为之? 刘纬由始至终,都没有被激怒,可是现在,他怒了!目睹此状,当即下令把吴质给抓了起来!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耳!”吴质被两名近卫军侍卫,死死地按住了臂膀,这才发现刘纬满脸杀气,似乎要动真格的了,挣扎着连忙大声叫嚷申辩道! “哼!此乃人道,尔等滥杀之禽兽,安敢聒噪!”刘纬冷哼一声,目露凶光,指斥司马懿和吴质根本与禽兽无异,还扯什么两国交锋,不斩来使的规矩! “此乃……大都督所命!非吾所愿也!”吴质是真的害怕了,预感自己这条命要不保,连吵带喊,甩锅司马懿,欲图撇清自己的罪过! “尔不知,箱内何物哉!”刘纬一句话,就把吴质的辩解,给怼了回去! 是,这些百姓也许不是你吴质杀的,可是你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人头吗?明明知道,还屁颠屁颠地送来,分明就是与司马懿同谋,至少是个帮凶,还敢说自己没有罪过? “冤……冤枉!小人确实不知,以为……以为钱粮珠宝……”吴质闻听此言,赶紧装出一副不知内情的无辜模样,继续大声辩解道! 这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现在正值夏季,即便是北方气温也不低,箱子里装了那么多血淋淋的人头,你吴质就一点腥臭的味道都没闻到?这样的辩词,苍白无力,骗乡村老妇,都未必有人信,何况是英明睿智的汉王刘纬! “将此恶徒,斩首祭旗,告慰无辜百姓之灵也!”刘纬似乎已经不想看到吴质这张丑陋的面庞,斩钉截铁,下达了命令!汉军士卒,执行力超强,立马拖起吴质,就向营门外而去! “啊?汉王……饶命!饶命啊!”吴质终于崩溃了,再没有了刚才耍鬼把戏的从容不迫,竟哭天抢地,涕泪横流,哀嚎不止,落魄不堪!可是刘纬呢,根本不为所动! “汉王!在下……有要事禀告也!”吴质见求饶无效,连忙换了个套路,大声求告道! “慢!”刘纬闻听此言,喝止了那两名() 士兵,一招手,又让他们把吴质给带了回来,“尔欲何言哉?” “王上!司马仲达,于安定城下,布陷阱百余也……存粮,已不足三日所用,将告罄也……”吴质被那两名汉军士卒,一把扔在了刘纬的脚下,已经是泣不成声,双腿发软,跪在地上,一股脑地把魏军的许多军机密事,全部和盘托出! 别说,这些内容嘛……刘纬还真就很感兴趣,因为他迟早要打安定,吴质所提供的情报,多多少少有些用处!于是,他便默不作声,面沉似水地听了半天,并没打断吴质! “求王上,恕某贱命……开恩呐!”直到最后,吴质是说无可说,口干舌燥,才终于停了下来,满怀期寄的目光,可怜巴巴地望向刘纬,乞望他能看在自己提供紧要情报的份上,绕自己一条小命!新 “言已毕之?斩!”刘纬见吴质已经说完了,似乎根本没有改变主意,还是坚持要杀他! “汉王!斩有功之人,不惧,失天下人心乎?”吴质见刘纬还是执意要杀他,立马收起了刚才那悲戚乞怜的嘴脸,竟把眼泪一抹,满脸肃然地这样大声喝问了刘纬一句! 嘿!这吴质,还真是一条变色龙!角色戏码,无缝连接,随时转换,要是放在现代,说不定能拿个影帝什么的,演技超强!刘纬见状,顿生厌恶,他最反感这种反复百变小人,真恨不得一刀杀了他! 可是,吴质所言也不无道理,人家提供了大量的情报,于情于理,也是有功的,功过相抵,这死罪理应可免!刘纬一向秉承依法治国的理念,若是杀了吴质,还真就有点违背了自己一贯的原则! 不过,吴质只提供些情报,就妄图让刘纬放他回去,那是不可能的,除非吴质是以投降的名义,愿意改换门庭,为刘纬效命! 怎么?刘纬动了招降之念?这种小人,要他何用?一刀杀了就完了,何必如此? 死是最容易的事情,眼睛一闭,瞬间就搞定了!可像吴质这种助纣为虐的小人,让他那么痛快去死,实在是太便宜他了,刘纬是想让他活受罪!更何况这个小人,说不定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 “尔意,乃愿降否?”想到这里,刘纬还是开口如此问了吴质一句! “质,愿归顺王上,任凭驱驰,效犬马之劳也!”吴质一听,好像有门,连忙跪着膝行两步上前,拱手向上,一副诚挚的样子,满脸激动,立刻表态道! 小人!果然不出所料!吴质越是如此,刘纬越是厌恶,斜视他一眼,指着自己的脑袋,对吴质说:“尔若有所诚,肯愿效之否?” 这下子,吴质彻底愣住了!他看着刘纬的短发,一下就明白了,原来汉王不杀他,是有条件的,要自己髡发谢罪! “这……王上开恩!”小人也是有底线的,尤其是吴质这种中原大儒,怎么可能愿意剃发?若是被同僚好友们闻知,还不得笑掉了大牙,他还怎么立足于世间! “哼!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尔可自取哉!”刘纬见吴质犹豫了,冷哼一声,干脆甩下这句话,并恶狠狠地威胁道! 随即,也没等吴质做出任何选择,刘纬便向旁边的李宇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抽出锋利的匕首,就奔着吴质的脑袋去了!三下五除二,把他的长发,削了个一干二净,几近秃顶!由于吴质不肯配合,挣扎之间,头皮甚至被李宇硬削掉了两块,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啊……啊……”此时的吴质,彻底失魂落魄,只剩干嚎了! 第九十三章:吴质归城 像司马懿这种人,朋友当然是可以出卖的,吴质临行之前,也很担心激怒刘纬,自己会性命堪舆,而不敢往之,可司马懿却百般保证,说刘纬肯定不会杀他,做足了动员和思想工作! 司马懿怎么会如此自信?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不过是故作谎言! 在司马懿看来,吴质是死是活,根本无所谓,只要能激怒刘纬,令他主动出击攻打安定,便达到了目的!况且,刘纬若杀了使节,就等于无信无义,给自己的名声抹黑,客观上还能被司马懿利用,来激励士气! 因此,司马懿的心里,还真就有点希望吴质回不来呢!可是却事与愿违,吴质回来了!不过,他的那副尊荣,却着实吓了司马懿一跳! 吴质此人,本来就相貌丑陋,以前有头发,看着还能顺眼点,可现在呢,顶着个秃瓢,脑型还不正,坑坑洼洼,疤疤癞癞,又额外带了两块血红的伤疤,活像个成了精的芋头,还是带杂毛的! “季重……何故如此?”司马懿震惊之余,赶忙问道! “大都督!此……皆刘贼之恶行也!吾能归者,实乃万幸耳……”吴质扑通跪倒在司马懿面前,哀声哭嚎,委屈不止,随后将此番出使蜀营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讲述给了司马懿! 司马懿冷血心狠,岂能在乎吴质到底遭受了怎样的摧残,他在意的是吴质出使,究竟有没有激怒刘纬,使其出兵决战! 因此,司马懿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听吴质絮叨了半天,终于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那就是送上的百姓人头,果然激怒了刘纬,看似应该起了效果! 不过,除此之外的另一件事,也引起了司马懿的注意,那就是吴质说,他居然投降了刘纬,这才获得释放,回归安定!这里面……似乎有什么隐情! “尔已降之乎?”司马懿终于不耐烦地打断了吴质的哭诉,直接切中要点,用审讯的口吻,厉声问道。 “此乃权宜之计,故诈言耳!”吴质正在那叫苦喊屈,突然被司马懿打断,明显一怔,随即他发现司马懿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丝杀气,不敢大意,连忙解释道! “诈降?彼何故遣尔归来焉?”司马懿再度直击要害,指出了吴质所言之中最大的逻辑漏洞! 是啊,先不管你是诈降,还是真投降,起码在刘纬看来,你吴质已经是他的属下了,怎么还会放你回来?这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司马懿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到了这不合理的问题所在! “刘贼,欲遣吾归城,以为内应是也!在下肯实言相告,足见忠心未改!望大都督明察!”吴质听了司马懿如此质疑之言,连忙给出了自己的解释,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哦!原来如此!吴质为了能平安归来,故意诈降,假装投靠刘纬!而刘纬呢,以为吴质是真降,便派他回来作为内应,以便里应外合,拿下安定,可实际上却是被吴质给骗了!如果这么解释的话,倒也说得过去,关键这是真的么? 想到这里,司马懿狐疑地望着吴质,也是将信将疑!他太了解自己这个朋友了,平时就专门善于说瞎话,眼下这家伙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谎言? “仲达!你我多年交厚,吴质岂敢诓骗!吾头,便是明证也!”吴质见司马懿满腹狐疑,好像不相信自己的解释,连忙叙旧套交情,并指着自己的脑袋,展示给司马懿看,说这就是证据! 司马懿一开始,还没太懂吴质的意思,可思维敏捷的他,很快就洞悉了其中的玄机! 吴质若是已经投靠了刘纬,那他为什么还要髡发于吴质?莫非是苦肉计?刘纬小儿,是不是故意为之,把吴质弄成这种惨状,放他回来,以赢得自己的信任?这一计,算不上高明,却也很有可能瞒天过海,目睹吴质如() 此惨状,谁也想不到他已经投降了刘纬,成为内应! 可问题的关键是,这出天衣无缝的苦肉计,吴质却对司马懿和盘托出,看似没有一丝保留! 其实,吴质如果不说,也能蒙混过关,又何必非要提及投降之事?这不是画蛇添足,纯属给自己找麻烦么?由此,足以证明吴质之心,并未改变,他确实是诈降!而刘纬的算计,却落了空! 想到这里,司马懿的态度终于和缓下来,吴质毕竟是他多年老友,又同为太子党的成员,也不能太过苛待!于是,司马懿连忙上前,扶起了吴质,并传来医者,为吴质治疗头上的伤情,也不再逼问他什么了! 事实上,司马懿也没有更多的精力,浪费在吴质身上,因为刘纬已经被激怒,随时可能进攻安定,否则又何必派遣已经“投降”的吴质,重归城内,作为内应呢? 不过,自己倒是可以将计就计,利用吴质这个假内应,做些文章! 话说刘纬打发走了吴质后,便下令好生安葬那些百姓的首级,这项任务,他没让汉军士卒来做,而是交给了那些与吴质同来的车夫们!换句话说,刘纬只放回了吴质一人,车夫他却全都扣下了! 在刘纬看来,这些车夫,虽然不是杀害百姓的罪魁祸首,也是难逃帮凶之罪,就算他们纯属被逼无奈,也必须亲手埋葬祭奠这些惨死的百姓,以赎罪愆! 同时,刘纬也是为了防止吴质投降的消息外泄,人多口杂,一人说漏了嘴,将前功尽弃!放吴质一个人回去,他就可以自说自话了! 到这里,您可能会有疑问,难道刘纬真的相信吴质会投降?他还真对这个内应,抱有信心吗?这里,我们暂且先卖个关子,后文自有分晓! 三十名车夫,要埋葬一千余颗人头,这个工程量也是不小,很耗费时间,可刘纬却一点也不着急,竟亲自监督着他们的工程进度!而那些魏军车夫,在汉军士兵的逼迫下,也不得不卖死力,不敢有丝毫懈怠,大概不到两个时辰,在天色将晚时,就完工了! 与此同时,刘纬也等到了一封密信,他之所以有这样的耐心,其实就是在等吴质的消息!刘纬连忙展开密信,一看之下,不禁喜上眉梢,传令立刻升帐,准备调兵遣将,布置今晚夜袭安定! 那么吴质的密信当中,究竟写了什么呢?他告诉刘纬说,自己回到安定之后,靠三寸不烂之舌,赢得了司马懿的信任,还背地里联络了早就对司马懿有所不满的韩浩、夏侯衡等将,准备今夜子时初刻起事,于安定东门,举火为号,接应汉军来袭! 届时,他们里应外合,攻进安定城内,活擒司马懿,共襄大义! 那么,这一切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很明显,假的!这就是司马懿准备利用吴质假内应的身份,所做的文章!什么韩浩、夏侯衡,只是诱饵,实际上他已经在安定东门,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汉军今夜来袭,踏进圈套! 而刘纬呢,仿佛根本没有识破此计,居然真的调兵遣将,准备于今夜对安定发动突袭,那不是正中了司马懿的女干计?不用担心,一切尽在刘纬之掌握! 夜幕很快降临了,安定城内外,一片寂静,连鸟兽们都似乎觉察到了一股浓郁的杀气,而不敢做声!时间来到了午夜子时将近,安定东城门上,突然有微弱的火光闪烁,很快城外的野地里,也亮起了火光,遥相呼应!. 这是早已约好的信号,很明显汉军如约而至,就要开始夜袭安定! 第九十四章:东跑西颠 夜很深,一轮明月,悬挂当空,将大地照得银光素裹,仿佛蒙上了一层冰雪! 司马懿此时,站在安定东城门上,看到了城外亮起的灯火信号,不由微微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来,汉军果然中计了,居然还真的如约而至! 此时的司马懿,不禁有些鄙视刘纬,像吴质这样的反复小人,你也敢信?看来刘纬小儿也不过尔尔,浅薄轻信,成不了什么大事!来吧,就等着你钻进圈套呢! 这里,我们需要额外说明一下,安定城是西北重镇,城池不小,有东西南北四座城门,而且均设有瓮城!司马懿早已经在东门的瓮城之上,埋设了伏兵和机关,只要蜀军进入东门瓮城,便是瓮中捉鳖,来多少,死多少! 此战,虽然未必能擒杀刘纬,却很有可能给蜀军以重创!刘纬本来兵力就不多,再受重创,估计便也后继无力了,此番北伐必就此罢休,而司马懿也能守住安定,最终名利双收! 所以,眼见汉军果然中计前来,司马懿也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似乎已经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嗵嗵嗵……轰隆……哗啦……”谁料,司马懿这边还在畅想着胜利,却突然闻听安定城西面,传来一阵炮火之声,并夹杂着城墙遭受攻击,土石塌陷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啊?蜀军……怎么从西面开始攻城了!司马懿赶紧回首观望,借着月色,看到西城墙上,烟尘四起,似乎还真的遭到了攻击! “报!大都督!西城遇袭,似有大量火器攻击也!”很快,有传令兵奔跑来报,向司马懿禀告了敌情! “再探!”谁料,司马懿并没有为之所动,喝退传令兵,陷入了若有所思的沉默之中! 不对,约好了东门偷袭,却突然向西墙攻击,这很有可能是刘纬的声东击西之计!那些火器突然猛烈攻击,就是想要把魏军注意力,全都吸引到西面去,那么东门方向上就空虚了,蜀军届时再突然由东边发难,一举攻入城内! 由此,司马懿判断,汉军真正的主攻方向,其实还东门,这里的埋伏不能撤,这不过是刘纬在耍花样罢了! 刘纬小贼,你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很精明啊!很遗憾,我不上你那个当!想到这里,司马懿不为所动,下令全军按照既定部署,坚守各自岗位,若有临危自乱阵脚,擅自调动军队者,杀无赦! 与此同时,司马懿下令,置西城墙于不顾,按照吴质密信中所约定,竖起韩浩和夏侯衡的将旗,并打开东门,吸引汉军主力进入瓮城,争取一举歼灭之! “吱吱嘎嘎……”司马懿命令既下,安定东城门被缓缓打开,城头亦发出火光信号,意思是告诉城外的蜀军,这里没有防备,赶快进城! 出人意料的是,城门也开了,信号也发了,可城外却丝毫没有动静,连刚才亮起的火光也一并消失了,除了一片黑暗与寂静,居然什么也没有! 与此同时,西城那边,蜀军的炮火却依然不断地在发射攻击,丝毫没有任何停歇的征兆,而且有越来越猛烈的趋势! “不好!”司马懿左看看,又看看,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刘纬的女干计,吴质这个蠢货,压根就没有获得刘纬的信任! 司马懿忽然明白了,刘纬派吴质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以为他想里应外合,攻打安定,可实际上,却反其道而行之,约好了从东城偷袭,把魏军主力吸引在这里,却变成了从西城强攻,准备乘虚而入! “啪嚓……哗啦……”司马懿正想着,西城墙上的几台投石机,因遭到了蜀军炮火致命的攻击,主梁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有两台支撑不住,发生了坍塌,而另外几台,也已经遍体鳞伤,摇摇欲坠,很明显西城那边,已经失去了远程反() 击的能力! 蜀军果然是要攻打西墙!司马懿眼见此状,赶紧离开东门,快步奔向西城,并下达命令,将东门关闭,只留韩浩所部五千人驻守,其余主力,全部向西城方向集结! 等到司马懿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西城,目及之状,让他大吃一惊!城头之上,已经被蜀军炮火打得破烂不堪,几乎人畜无存,遍地投石机的残骸碎片和土方石块,连垛墙都被轰去了一大截,还有不少魏军士卒的尸体,横七竖八,死状惨烈,身上被打了好几个血窟窿! 而此时,蜀军的炮火已经停止了攻击,司马懿借着月光,隐约看到刘纬的士兵,影影绰绰地出现在了西墙之外,似乎……正在清理填埋城下的陷阱壕沟! 定了!这肯定是声东击西,真正的攻击方向是西城,否则干嘛要费力填埋这里的陷阱壕沟!幸亏自己反应及时,将兵力调集到了西城,不然还真就被刘纬乘虚而入了! 司马懿想到这里,不由长出一口气,甚至暗自后怕不止!刘纬小儿,果然诡计多端,不好相与!当年,曹操何等精明睿智,不也还是总吃刘纬的亏,一败再败?看来,自己还真得万分小心谨慎呐! 但是,眼下摆在司马懿面前的局势,却有些棘手,西城墙几乎失去了防御力,蜀军士卒可以随心所欲地填埋陷阱壕沟,那么这些防御工事,不都成了无用功?早知如此,当初何必费那么大的力气去挖呢! 不行,不能任由蜀军如此嚣张,必须马上组织反击!司马懿想到这里,立即下令,打扫西城头,再运十台投石机上城组装起来,以便攻击那些填埋陷阱壕沟的蜀军,并反制他们的炮火!.c 司马懿命令既下,魏军士卒们立刻开始忙碌起来,一边清理城头的死尸和残骸,一边将投石机沉重的部件费力地搬运到了城头,开始组装竖立! 谁曾想,这些投石机才刚刚竖立起来,没等向蜀军发起攻击呢,对面又是一阵火光闪烁,在这黑暗的夜里,显得极为耀眼,伴随着嗵嗵的发炮声,无数铅弹再度飞袭而至! 司马懿还没等反应过来,一枚炮弹便击中了他身旁的一架投石机,不偏不倚,正中主梁!立时木屑飞溅,一片尘埃,而这台投石机立马支撑不住,吱嘎一声,朝着司马懿的方向,倒伏而去! “大都督!小心!”王基一直跟随着司马懿,眼见情势危机,立刻扑了上去,侥幸救司马懿逃过了一劫!可现场却掀起一片尘埃,顿时灰尘漫天,呛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咳咳……下……咳……下城……”司马懿咳嗽不止,连忙下令道,也不知士兵们听没听见,反正他自己是爬起来就一溜烟地沿着城边的马道,下了城头,并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汉军这一轮炮火齐轰,又持续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方才停歇,安定西城墙上,又是一片狼藉!刚刚才运上城头的十台投石机,再次被打了个稀巴烂,一发弹丸没有发射,就变成了残骸!更有无数没来得及躲避的士卒,殒命当场,横尸城头! 这下子,司马懿终于明白了!面对蜀军的强大火器,他几乎无能为力,若想在城头上硬刚,只能换来更大的损失! 看来,也只有等到蜀军步卒开始攻城,并靠近城下的时候,再有所应对了,他们怕伤及自己人,那时候蜀军炮火也就使不上力了!于是,司马懿又赶紧下达了命令,让魏军各部先行下城隐蔽,只留哨岗在城头,随时注意敌军动向! 谁料,这一次蜀军炮火停歇以后,西城墙外却没有动静了,倒是东城墙那边,突然出事了! 第九十五章:究竟打哪 起初,司马懿判断,刘纬这是声东击西之计,故意在西门方向上集中炮火攻击,吸引魏军注意力,实际上还是要攻打东门! 可随后,东门方向却没有任何动静,倒是西边响动越来越大,司马懿这才认定,汉军的主攻方向就是西门,东门这边才是疑兵之计! 怎料,当司马懿把主力调动到了西城,汉军的炮火又停止了攻击,倒是东门方向上,又出事了!伴随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一团蘑菇云,腾空而起,东门竟燃起了大火! 司马懿此刻,是彻底懵圈了,刘纬到底在耍什么花招?汉军的主攻方向,究竟在哪里啊!难道还是东门?想到这里,司马懿又坐不住了,连跑带颠地又率人赶往了东门! 其实,目睹东门方向发生了爆炸,司马懿顿时就明白,是自己事先布置在那里的火药机关,被引爆了!这是他在瓮城之上,事先给蜀军准备好的惊喜,一旦敌人进入瓮城,这些火药便会被点燃扔进瓮城,令蜀军陷入一片火海,并被火焰阻截退路,有来无回! 可问题是,刚才司马懿看得很清楚,那些火药发生爆炸的地点,似乎是在城头之上,并非瓮城之内!这说明,他事先准备好的那些火药机关,没炸到蜀军,却把自己人给炸上了天!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司马懿紧赶慢赶,半刻钟之后,才终于横穿安定全城,又来到了东门方向,一边组织救火,一边登上高处,观察情况!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之下,司马懿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先说说这场爆炸造成的后果吧!司马懿目及之处,城头上,瓮城内,甚至是城外,遍地都是魏军尸体和哀嚎不止的伤兵,根据密度粗略估算,至少四千以上,这也就是说,韩浩所部五千人,基本上全都报销了,非死即伤! 安定属北方城池,城墙基本由夯土所建,因此像刚才那样的大爆炸,对城池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许多地方垛墙都被炸塌了,主体城墙也出现了不少的裂缝,木制的城门楼,更是陷入了片火海,活像个高耸的火炬,熊熊燃烧,烟尘升腾! 而造成这一切损失的罪魁祸首,司马懿也很快就找到了,那就是东城门外两里远处,高高竖立起来的若干投石机! 司马懿不用猜就能联想到,刚才肯定是蜀军用投石机发射了一轮火油弹或者雷光炮的攻击,结果正好引燃了堆放在城头上,本来是给蜀军准备的那些火药机关,立时造成了大规模的爆炸和燃烧,故意为之也好,歪打正着也罢,总之是给守城的魏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目及此状,司马懿脸色青紫,简直快被气得冒烟了!因为,这些投石机,是刘纬在之前的街亭战役中缴获魏军的战利品,眼下竟被他拿来攻击安定,等于是用你家的菜刀来砍你,焉能不气? 更重要的是,安定东西两个方向上,蜀军皆发起了攻击,刘纬究竟意欲何?司马懿被牵着鼻子,东跑西颠累个半死,却还是不知道刘纬究竟主攻何处,一种被戏耍的屈辱感油然而生,他现在恨不得扒了刘纬的皮! 大动肝火,显然是无济于事的,一堆烂摊子,还在等着司马懿收拾!韩浩所部几乎全军覆没,已经不能再继续坚守东城了,司马懿只能调遣夏侯衡和夏侯霸两兄弟,引兵换防! 有一件事,我们需要补充说明一下,那就是夏侯衡意气用事,私自率军赶往街亭参战,后来情势如何呢?其实,他才刚刚接近街亭,就遇到了溃败下来的魏军主力,来晚了一步! 司马懿眼见夏侯衡居然出现在这里,顿时就明白了,粮草大营遭袭,就是因为这个混账小子,擅自引兵离开了十里坡所致,盛怒之下,他当即下令把夏侯衡拿下,准备斩首,以正军法! 可是,当时正值大军败退之际,人心浮动,再加上夏侯衡是夏侯渊的长子() ,与曹操关系甚密,众将又纷纷求情乞饶,司马懿也不得不看在大家的面子上,暂且饶过了夏侯衡,令他戴罪立功! 当然,司马懿这么做,主要目的,还是要拢住夏侯衡所部那六七千人的部队,否则,一旦处斩了夏侯衡,这些家伙会不会乘势造反哗变,都未可知! 尽管如此,司马懿还是信不过夏侯衡,不敢令他守城,便将这支部队,设为了预备队,并没有布置在城防之上!可眼下,司马懿也没辙了,韩浩所部覆灭,也只能用夏侯衡顶上去了! 司马懿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个不经意的举动,造成的后果,却是毁灭性的,如果能预知未来,司马懿打死也不会这么做! 被刘纬折腾了一溜十三遭,司马懿终于明白,自己东奔西走,根本无济于事,还不如留在城内,居中指挥!身为大都督,何必亲临战线呢?再这么折腾下去,蜀军没打进来,自己先被累死了! 于是,司马懿命夏侯衡和夏侯霸进驻东门防线后,自己率领中军,又回到了安定城内!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并未回到安定府衙,而是攀上了城内的钟楼,登高远望,继续指挥着全城的战斗! 此时的司马,也终于可以冷静下来,好好思考一下了!很明显,刘纬就是在耍鬼花活,除了远程攻击外,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蜀军士卒来攻,也就看见几个填坑的力夫而已!那么……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谁料,司马懿才刚刚冷静下来,西面又响起了蜀军的炮声!城头之上,再度遭到了一轮轰击,持续了半刻钟后方才停歇!等烟尘逐渐散去,司马懿远望一看,蜀军还是没有发动攻城! “隆隆隆隆……”就在司马懿疑惑不止之时,安定城南门外,又突然传来一阵战鼓齐鸣之声,他赶紧再度望去,却发现蜀军只是敲了半天的鼓,也是没有一个人来攻!.. 啊……我明白了!司马懿目睹此状,终于恍然大悟!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夜袭,而是袭扰之计!刘纬的目的,就是想让魏军整夜不得安生,提心吊胆,疲于奔命!像这样再折腾几个时辰,天都亮了,而魏军上下,没人敢合眼,将一夜无眠! 人要是不睡觉,体力精力,都将大打折扣,若是明日蜀军突然来个真格的进攻,魏军士兵战力锐减,恐怕难以抵挡,安定可一击而破!这才是刘纬小贼的真正目的!哪有什么主攻方向,就是在折磨人!可恶!刘纬,你可太损了!司马懿想到这里,狠狠地用手捶在了面前的栏杆之上,恨得咬牙切齿! 同时,司马懿也是突然意识到一个之前被自己忽视的漏洞,人家刘纬凭什么非要今夜来攻?就因为自己给他送去了百姓的人头? 吴质这家伙回来说,刘纬当时很生气,应该是被激怒了,可这到底是真是假,谁敢确定?司马懿并未亲眼得见,一切都是吴质自己的说辞!也许刘纬只是在故意假装做戏,而吴质却被骗了个彻头彻尾,还不自知! 我真傻!怎么就那么轻易相信了吴质所言!眼下蜀军不停袭扰,就是不肯来战,无非等于围而不攻的加强版而已,换汤不换药的同时,还把自己折腾够呛,令魏军上下全都不得安生! “难矣!”司马懿想到这里,痛悔不已,愤恨难平,站在钟楼之上,不禁仰天长叹道! 第九十六章:抗令出击 奇怪,既然司马懿已经看破了刘纬的袭扰之计,又为什么哀叹难矣二字呢?他只要命令全体魏军士卒,不理会蜀军的骚扰,安心睡眠,不就行了? 司马懿他哪敢啊!对手可是刘纬,这个狡猾的家伙,诡计多端,十假之中,忽来一真,怎么办?士卒们都在呼呼大睡,不理不睬,蜀军登上城头了,他们便只能束手就擒了!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蜀军若是整夜折腾,魏军上下全都不得休息,士兵们还哪有战斗力?要不然,主动派军出城,攻击蜀军的炮火阵地或者投石机阵地? 这个念头只短短一瞬,就被司马懿否定了!他猜测,也许蜀军就等着魏军主动出击呢,他们可能早就埋伏在暗处,一旦魏军出城,便会立即陷入蜀军的圈套! 更何况,安定城外,四个方向上,司马懿都早已派人挖掘了不少的陷阱和壕沟,虽然自己知道大概的位置都在哪里,但魏军士卒们却未必都十分清楚,贸然出城,也许没打到蜀军,自己人就先踩进了陷阱当中! 所以,主动出城攻击蜀军,也不是个好主意!但现在的局面,如何化解呢?有了! 司马懿思虑再三,终于想到了应对的办法!他当即下令,城内的一百余台投石机,全部沿城墙之内,组装竖立,用火油弹、雷光炮和巨石弹丸,以及散射弹丸,在四个方向上,一齐发射,看不见目标,就向城外盲射! 司马懿这是黔驴技穷,狗急跳墙了?竟然会想出盲射的办法来?要知道,他的火油弹和雷光炮储备并不是很多,如果这样连续发射,恐怕没多久,便会告罄,却几乎打不到蜀军,不是无用功吗? 其实,司马懿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没有把城外三五里范围内的蒿草灌木一把火烧光!眼下,这些植被,竟成了蜀军埋伏大部队的绝佳隐藏地点! 现在是夜间,虽然月光明亮,却也很难看清那些蒿草丛中,究竟有没有埋伏蜀军!也正因为如此,司马懿便没法判断,刘纬究竟有没有在城外埋设圈套,又岂敢贸然出城作战?结果,就是蜀军的远程攻击,肆无忌惮,不停袭扰! 因此,司马懿也是豁出去了!准备利用投石机,发动远程火攻,越过城墙,隔空盲打到安定城四周,试图引起一场燎原大火,把那些蒿草丛和灌木丛烧个一干二净! 至于石弹和散弹,那就是瞎猫碰死耗子了,运气好的话,能打伤些蜀军士卒,也比这些投石机不用成为摆设,要强多了! 如果这些地方,真的埋伏了蜀军士兵,随着火势的蔓延,他们也藏不住了,暴露了目标便只能撤走!没有了步军的掩护,蜀军的炮火和投石机,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继续发动袭扰攻击吗?必将偃旗息鼓!司马懿也就挫败了刘纬的诡计! 不过,这么做唯一的缺点,就是损耗太大了,可能要动用所有的火器库存才行!本来之前东门的大爆炸,就已经白白损失了不少的火药,再这么漫无目的地盲打发射,估计火油弹和雷光炮,可能会被消耗一空,司马懿也是心疼不已! 不过,事已至此,心疼也没用了,不拼尽所有,早晚会被蜀军给折腾死,必须发动反击! 司马懿命令既下,王昶和王基亲自督阵,一百余台投石机在城内被竖立起来,便开始了向城外漫无目的发动盲射攻击!同时,司马懿下令,全军士卒,轮番休息,保存体力!但是,要随时警惕蜀军可能的进攻! 司马懿这么做,起到效果了吗?果然,一番胡乱发射后,安定城外三五里内的荒草丛,都燃起了大火!今夜基本无风,不利于火势的蔓延速度,却有利于大火向四面八方蔓延,而不至于只朝一个方向! 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魏军的火油弹和雷光炮基本打光,城外的原野也大部分被烧成了一片() 灰烬!而在此期间,蜀军的炮火和投石机也沉默了,没有再度发射,显然司马懿的这招反制措施,起了作用! 自从刘纬发明了这种远程投石机之后,汉末沙场的战争模式,发生了根本的蜕变,从前的许多用兵实践和经验,几乎已经派不上用场了,司马懿至此更是深刻地体会到,精良的武器装备,可以主宰战争的形势和胜负! 倘若自己没有投石机,也没有火油弹和雷光炮,今天的不利局面估计是难以逆转了,可现在……哼!刘纬,让你也尝尝你自己发明的武器之厉害!司马懿想到这里,略微有些得意,表情终于松缓下来! 可谁曾想,他还没高兴太久,局势竟又骤然发生了变化! “杀——”东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激昂的喊杀声,威势震天! 司马懿着实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所料又出了差错,蜀军竟然从东门发起了攻城!他赶紧朝东边望去,所看到的景象,差点没把他气得背过气去,夏侯衡居然带着五六千精锐,冲出东门,杀将而去! 混账,这小子怎么又旧病复发了!司马懿早已下达严令,不许任何人主动出城迎战!驻守北城的张郃、南城的徐晃,还有西城的郝昭和郭淮,没有人不听令,结果又是夏侯衡这个愣种,居然敢再度挑衅司马大都督的权威和命令,出城迎战了! “速速鸣金!鸣金!”司马懿眼见此状,赶忙命令道! 随即,中军的好几块金钲被一同敲响,尖锐的金属音传播出去很远,可是夏侯衡却似乎对这鸣金之声免疫,压根听不见,依然带着部队冲出了东门! 司马懿见状,一拍大腿!自己也是够蠢的,这小子敢于违抗军令出战,鸣金有什么用?肯定是充耳不闻啊!虽然司马懿到现在也不敢确定,蜀军在东门之外,究竟有没有伏兵,心也凉了半截,夏侯衡所部人马,必凶多吉少! 那么,夏侯衡究竟为何而出战的?他居然这么大胆,再次违抗了司马懿的命令,难道不想活了吗?.c 就在刚才,魏军投石机的胡乱盲射才刚刚停歇,东门外忽然涌上来一批汉军士卒,居然明目张胆地在填埋东门外的陷阱和壕沟,还从容不迫,不紧不慢!眼见此状,夏侯衡就已经被气得火冒三丈,当即打算引兵出城讨伐,却被弟弟夏侯霸拦住了! “兄长已是负罪之身,岂敢再抗军令哉!”夏侯霸单膝跪地,拱手至上,一副十分焦虑,忧心不止的样子,诚恳劝阻道。 别说,这句话还真就给夏侯衡敲响了警钟,别看他还年轻,但在军中浸染沉浮,却也已经许多年了,当然知道违抗军令的后果有多么严重,更何况他还是屡犯! 因此,夏侯衡犹豫了,看了看城外的那些蜀军,虽有不甘,却放弃了想要出城杀个痛快的打算,不过还是在城头来回踱步,显得烦躁不已! 夏侯衡虽然鲁莽,却并非少智,他也看出了蜀军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动作,其实都是在袭扰魏军! 而司马大都督的办法挺好,烧光了城外的蒿草,使蜀军无所遁形,因此夏侯衡也是看得很清楚,投石机已经撤退,而且东门之外并没有伏兵,只有少量部队在填坑,此时正是绝佳的出击时刻,却迟迟没能等到司马懿的命令,夏侯衡岂能不急! 尤其是那些填埋陷阱的蜀军士卒,在眼前晃来晃去,搅得夏侯衡烦心不已,仿佛火烧屁股一样,根本坐不住!也就是在这样的心境下,夏侯衡突然看到了两件东西,顿时就被激怒了! 第九十七章:决战准备 夏侯渊的长子夏侯衡,本来就是戴罪留任之身,却旧病复发,按捺不住躁动之心,又想出城一战了! 这其中,自然有他性格鲁莽冲动的一面在作祟,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父亲夏侯渊,为曹魏一代重臣,曾几何时也是权倾一方,呼风唤雨的人物,却惨死在了蜀军炮火之下,夏侯衡岂能不恨! 尤其是夏侯渊伤重病危,在弥留之际还拼尽了力气,大喊着:“太白!太白!”的场面,更是深深地烙印在了夏侯衡的心底,他悲戚不已的同时,也早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手刃刘纬,替父亲报仇! 正是因为如此,之前他擅自动兵,致使十里坡粮草大营空虚被袭;也同样因为这个原因,他心中复仇的怒火,在安定城头,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可是,夏侯衡冲动,夏侯霸却很理智,及时阻止了兄长!不过,因为夏侯衡随即看到的两件东西,任凭谁来劝说也无济于事了,他立时血脉喷张,怒气冲天,飞奔下城,点齐兵马,嗷嗷叫地率军冲出了东门! 什么东西对夏侯衡的刺激这么大?居然是父亲夏侯渊的战盔,还有残破的中军帅旗! 太白一战,魏军仓皇撤退,这两样东西在慌乱中,都被遗弃在了太白城下,被蜀军缴获!夏侯衡没想到,此时它们居然会出现在安定城外! 蜀军,就好像怕他看不清似的,刻意生起了一堆火焰,照亮了周围,一名蜀军将领,把帅旗丢在地上,任凭士卒踩踏,那战盔则像皮球一样,被蜀军踢来踢去,以此取乐! 目睹此情此景,谁都清楚,这就是明目张胆的诱兵之计!可夏侯衡呢,却被耻辱和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不管不顾了! 那么这两件东西,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呢?书中代言,太白守将赵云,缴获了夏侯渊的战盔和帅旗后,也是当成了有意义的战利品,派人送往汉中参谋本部,多少有点彰功讨赏的意味吧! 参谋总长徐庶,在得到这两件东西后,觉得它们或许对前线战事有益,说不定可以被王上用来激怒敌人,使诱兵之计,于是便派人飞马送到了陇西,由张任转交到了刘纬的手中! 要说徐庶也真是与刘纬心有灵犀,他正想瞌睡,徐庶就送来了枕头! 在此前高昂偷袭十里坡粮草大营的时候,就看到了魏军将旗上写的夏侯二字;还有吴质送来的密信中,也提到了夏侯衡这个人,刘纬知道他就是夏侯渊的长子,那么这两样东西,一定能派上用场! 这不,当有人禀报刘纬,说安定东门之上竖起的将旗,还是夏侯二字时,刘纬就明白了,驻守东门者,就是夏侯衡!于是,他心生一计,临时改变了点战术,就用这两样东西,引诱夏侯衡出城,便出现了刚才的那一幕! 结果,夏侯衡果然中计了,带着六千余精兵,冲出了东门外,直奔刚才嬉戏耍弄夏侯渊遗物的那些蜀军将士而去! 其实夏侯衡也不完全是鲁莽行事,因为毕竟安定城周围可以隐蔽人的蒿草丛都被烧光了,平坦荒原一览无遗,确实没看见任何伏兵!蜀军就那么千把来人,夏侯衡觉得冲上去就能把他们踏成肉泥!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把父亲的遗物抢回来,不能让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还要遭受如此屈辱! 安定,位于街亭之东,因此刘纬大军若是来袭,必是从西边而来,而事前,司马懿命人修造工事,挖掘陷阱壕沟的时间又很短暂,因此西边的工事,相对密集,而东门外,却比较稀松! 巧的是,东门外的陷阱和壕沟,就是夏侯衡所部为之,他们都知道脚下具体哪里是安全的,哪里是危险的,再加上汉军之前,已经破坏和填埋了一部分陷阱,因此夏侯衡所部冲出东门后,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很快便向那明显() 的目标——火堆,奔袭而去! 而刚才围绕在火堆旁边,嬉闹玩笑的汉军士卒,还有填坑的工兵们,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傻等着被杀,见情势不妙,撒腿就向东边远处逃遁而去!.. “杀!”眼见此状,夏侯衡岂愿罢休,眼睛通红,青筋暴起,挥舞手中大刀,直指远方,带兵继续掩杀而进,很快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下…… 到这里,有个悬疑问题,我们一直没有交代,那就是刘纬他折腾来折腾去,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难道如同司马懿所料,就是袭扰之计那么简单吗?这只是其中的目的之一,其实他一直在部署,为即将发动的总攻,做前期的准备! 刘纬早就已经看出来了,吴质根本不可能真心投降,于是将计就计,故意装作相信了吴质这个内应,并等待他的消息! 当刘纬收到吴质密信,看到相约在东门举事的时候,他就已经下定了主攻西门的决心,把大部分的主力,尤其是张任所部两万人,就布置在城西三里外,吃饱喝足,养精蓄锐,就等着对安定发起攻击! 不过,司马懿可是个狡猾的对手,安定也是一座坚城,而且魏军人多,汉军人少,如何攻城才更加有利,对刘纬来说,是个不得不精打细算的问题! 刘纬首先考虑的是,自己假装相信了吴质,可这出戏会不会穿帮呢?吴质应该是当真了,可司马懿要是不信,怎么办?若是司马懿识破了刘纬的计谋,没有在东门埋伏重兵,而是将防御重点,摆在西城又怎么办? 蜀军在安定城内,是有卧底眼线的,可是司马懿已经下令全城戒严,关闭四门,消息根本送不出来!况且,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安定城也不算太大,司马懿可以随时根据敌情,调整布防,调兵遣将,因此,就算有情报,价值也不高! 所以,刘纬只能是通过自己的方式,来确定司马懿究竟是如何布防的,甚至可以欺骗和调动魏军,暗中做好战略布局! 刘纬派少量士卒,首先绕到东城之外,按照约定的信号,发出火光,并观察魏军的反应,如果城门真的如约定那样开启,就说明东城肯定埋有伏兵,绝不可能是什么里应外合! 如此,就可以证明,魏军的主力,确实集中在东门附近,此时岂不是攻打西门的好时机? 不,如果真这么简单,刘纬就不用白费那么多心思了!关键是,安定城外还有许多陷阱壕沟尚未解除,汉军无法一马平川地直接杀奔城下,还需要时间和机会处理这些障碍! 于是,刘纬命令所有火炮一齐开火,从西门方向,对安定城墙进行猛烈的轰击,而魏军注意力在东门,一上来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没有机会发动反击,城头上的投石机便被摧毁了! 这样,汉军工兵,便可以借着夜色掩护,安安稳稳地处理那些陷阱壕沟,为大军攻城铺平道路! 不过这么做的后果,是显而易见的!东门方向没有动静,西面却打得热火朝天,魏军又岂能不管不顾?司马懿必然以为,刘纬早已识破了伏兵之计,其实主攻方向是在西边,势必加强西墙的防御! 后来的事实,也恰好验证了刘纬的猜测,魏军在汉军炮火间歇,居然妄图在城头重新竖立起投石机,这正中刘纬下怀,他马上命令炮火齐轰,把投石机打废,把魏军打怕,只能躲避在城下,这样他们就再也不能对城外填埋陷阱和壕沟的汉军工兵造成威胁了! 但是,只是这样还不够,如果被司马懿认定了汉军主攻方向就是在西城,也将会很麻烦,刘纬必须在东边再制造出点动静来迷惑敌人,于是那十余台投石机,便粉墨登场了! 第九十八章:继续折腾 也许是机缘巧合,也许刘纬早有所料,东城外的十台投石机,一齐发射火油弹攻击的时候,居然引爆了魏军堆放在城头的火药! 这下子,动静可就更大了!不仅成功吸引了司马懿的注意力,更是直接炸死炸伤了魏军士卒四千余人,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随后,虽然刘纬选择的主攻目标是西城,却还是派出部分工兵,在东城外开始填埋陷阱壕沟,目的就是为了让魏军无法判定,自己的主攻方向,究竟是哪里!包括在南门外的一通战鼓声,也是为了这样的目的,纯属疑兵之计! 不过,司马懿到底是司马懿,他想出来的盲射攻击战术,在一定程度上,打乱了刘纬的战术布局,填埋陷坑的工作,不得不暂时停止,火炮和投石机,因为火势的蔓延,也不得不暂时撤退到安全的区域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刘纬浪费了不少的宝贵时间! 但是,刘纬知道,司马懿的火药和火油储备,不可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如此胡乱盲射,浪费相当大,这样的攻击,不会长久持续下去,一旦停歇,他就马上又派人上前,继续完成填埋陷阱壕沟的工作了! 事实,果然不出刘纬所料,魏军的盲射攻击,只持续了一刻钟而已,火势烧光了安定周围的蒿草丛,却根本无济于事,因为刘纬并没有在草丛中埋伏一兵一卒,是司马懿自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这场大火,汉军基本没有受到影响! 这就奇怪了,安定周边,都是平坦荒原,一览无遗,几乎没有地方可以躲避,汉军主力,都隐藏在哪里了? 呵呵,这还要感谢司马懿呢,他居然在安定城外三里处,环城挖掘了一圈深深的壕沟,出发点自然是想挡住蜀军进攻的步伐,让他们也尝尝被壕沟阻挡去路的滋味,可是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这壕沟挖得那么远,还有什么用呢? 壕沟的作用,就像一条没有水的小河,确实能起到阻碍敌军的作用,之前刘纬不就是得心应手,令魏军吃了大亏么?可关键是距离城头太远了,汉军可以轻而易举填平出通路来,而司马懿却只能干瞪眼! 那么司马懿为什么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呢?其实,这也未必就是什么疏漏,司马懿心里还是有数的,如果蜀军敢接近壕沟,他完全可以用城头的投石机攻击蜀军,对方根本就没有机会填平壕沟! 那么这里,就将成为蜀军无法逾越的天堑,即便能成功越过,也需要付出惨痛伤亡的代价! 司马懿的谋划还是不错的,只不过他后来因为吴质出使带回的消息,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东门,以至于西墙上的投石机,还没等发挥效用,就被汉军炮火毁之殆尽,且再也没机会重新布置了! 于是,这道壕沟,非但没能阻挡汉军前进的步伐,反而成了汉军主力隐蔽藏身的战壕,甚至成为沟通安定城外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绝佳通路!也正是因为如此,汉军才能神出鬼没,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令魏军无所适从! 尽管那条壕沟很深,足有三五丈,可对于擅长土工作业的汉军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只需要让工兵临时挖出些阶梯和斜坡来,便成了一道深深的战壕,步军躲在里面,出入自如,还躲过了魏军投石机的一顿乱射,还有那场燎原大火! 至此,一切尽在刘纬之掌握,而司马懿除了创造性的隔墙盲射给汉军造成了点麻烦外,竟被耍得团团转,到现在还不知道刘纬究竟想要干什么! 也就在此时,刘纬收到一份报告,说安定东墙之上,又出现了新的魏军驻防,将旗之上写着夏侯二字!这个变化,令刘纬突然眼前一亮,这不正是个诱使东门守军出城的大好机会吗?他手里的夏侯渊战盔和帅旗,终于派上了用场! 于是,便发生了之前夏侯衡被引诱出城的那一幕,他() 果然中了刘纬的诱敌之计!那么,刘纬引诱他们出城,意欲何为?难道是设下了埋伏圈,就等着他们来钻吗?没有! 刘纬吸引夏侯衡出城,就是为了让东门的防御空虚,等夏侯衡所部被小股汉军部队吸引远去之时,他迅速派遣张翼所部五千人,由壕沟内迂回到了东门外,并对安定东墙,发起了突然进攻! 由于夏侯衡带走了东墙大部分守兵,突然遭到了汉军的进攻,少得可怜的那点魏军,根本就不是对手,几乎没有还击之力! 很快,无数攻城云梯,被搭上了城头,攻城撞车,也抵达了城门之下,开始猛烈撞击城门,张翼所部,煞有介事地对东门发起了猛烈的攻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攻占了安定东墙,并沿着瓮城,向内城方向突进! 钟楼之上的司马懿眼见此状,又突然改变了看法!原来,蜀军不是袭扰进攻,而是真的要在夜间攻打安定!而且,主攻方向,是在东门!刘纬小儿,耍了半天的鬼把戏,杀手锏原来在这里! 于是,司马懿赶紧发布命令,令西城守军郭淮所部一万人,紧急支援东城门,要求一定要将登上城头的蜀军杀退,否则军法从事!本来驻防在西城的郭淮,不敢不从,立刻引兵赶来,却不料蜀军退了! 没错,蜀军与郭淮所部,连个照面都没打,更别提短兵相接了,居然自己主动就退去了!这个不同寻常的举动,令郭淮满头雾水,司马懿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要知道,蜀军如果继续进攻,东城门很有可能会失陷,到时候大量蜀军主力,突破瓮城,杀进安定城内,胜负可就难料了!一旦城内的魏军,顶不住蜀军的攻势,巷战也败了,那么安定就将陷落无疑! 可是,如此大好局面,他们怎么就退了?难道说……刘纬的主攻方向,不在东城? 想到这里,司马懿连忙再度望向西城方向,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结果还真就印证了他的想法!蜀军炮火,不知何时,又在西城之外摆开架势,再度发起了连续轰击! 气煞我也!刘纬小儿,你究竟在搞什么鬼名堂?难道主攻方向,还是在西边?要不要把郭淮所部,再重新撤回西城?司马懿不禁也犹豫起来! 虽然西门方向,炮火齐鸣,再度遭到了猛烈的进攻,可司马懿也不敢确定蜀军的主攻方向,就在城西!夏侯衡这个可恶的家伙,被引诱出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东门陷入了防御真空的状态,这怎么得了? 万一这又是刘纬耍的花样,西门是假,东门才是真,那不是等于自曝其短吗?郭淮所部不能动,就让他们继续防御东门吧! 至于西门……司马懿仰望天空,看了看天色,发现已经开始放亮,不由下定决心,等天亮了,视野更好的时候,再做定夺!到时候,蜀军的主攻方向究竟是哪里,便可一目了然! 天都快亮了,刘纬几乎折腾了大半夜,从子时开始,就没让魏军消停过!眼下,西城外那隆隆的炮火之声,震耳欲聋,而魏军士卒们却整夜未眠,一个个吊儿郎当,眼皮打架,困倦不已,体力精力都有些透支了! 更重要的是,司马懿现在已经彻底懵圈了,只希望天色快点亮起来,他已经彻底受够了这一夜的折腾,准备天一亮,便与蜀军进行最后的决战! 刘纬也没有让司马懿失望,就在这轮炮火猛烈攻击一波停歇之后,地平线上,突然涌现出大量汉军士卒,整军布阵,战鼓隆隆,终于准备正式对安定发起总攻了! .. 第九十九章:核心目标 自从人类战争,由冷兵器时代发展到热兵器时代以后,城墙这种坚固的防御设施,作用便逐渐地衰亡了,尤其是到了近现代,各种火炮威力强大,任凭你多么坚固的城墙,也挡不住火炮的攻击! 但是,刘纬发明的火炮,可没有那么大的威力,尤其是这种虎蹲小炮,打人绰绰有余,攻打坚固的堡垒,效果可就差多了!因此,他若想用火炮直接把城墙轰开个口子,几乎是不可能的! 尤其安定是西北重镇,城墙虽为夯土所建,却也十分坚固,那就更是打不动了! 攻城嘛,总免不了利用云梯、冲车、井栏,士兵们一拥而上,双方在城头绞杀,对攻击一方来说,仰攻劣势很大;而对防守一方来说,居高临下,可谓占尽了上风! 因此,孙子曾说: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最下攻城!也就是说,在孙武子看来,攻城是战争中最末端的一种方式,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否则轻易不要攻城! 刘纬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经历了万般磨砺,在战争中学习战争,又将后世的知识和技术融会贯通,如今才三十岁出头的他,早已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军事家了,自然不肯选择如此硬碰硬的方式,去攻打安定! 刘纬一向秉承以人为本的理念,珍惜每一名士卒的生命,不愿平白无故付出太多的牺牲,打仗几乎从来都是以巧取胜,除了宜城与曹操的那场大战,是决定生死存亡和天下大势走向的关键一战,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硬拼外,还真就没有哪一次的战例,不是以少量伤亡获得完胜的! 眼下,司马懿虽然是个厉害的对手,不容大意,可刘纬还是不想付出太大牺牲,况且他也牺牲不起! 魏军守城兵力,大概六万人,而自己只有四万,按照一般规律,围城之战,攻击一方的兵力需要数倍于敌,而刘纬的兵力比司马懿还少,这仗就算想要硬拼,恐怕也没有多大的把握!万一造成重大伤亡,即便打下了安定,此番北伐也只能是中道而废,难以继续进兵关中! 因此,刘纬必须取巧一战才行!昨夜,他屡次袭扰安定,搅得魏军上下心神不宁,一夜未眠,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打击了魏军士气,使其战力锐减,不过仅仅如此,显然是不够的! 那么刘纬究竟想要如何巧取安定呢?很简单,他就是想要击毁安定西城墙,如同当初攻打长安的时候一样,避免硬碰硬的攻城战,为汉军士兵攻进安定,打开一条宽敞的通道! 不会吧?刚才不是说了么,虎蹲小炮根本打不动城墙,那么刘纬想要如何击毁安定西墙呢?难道还要挖掘一条地道,直通安定城下,用炸药把城墙炸塌?不可能的,因为时间来不及! 那么长的一条地道,就算汉军工兵善于土工作业,恐怕也得挖上个十天半月,这不符合刘纬的期待,他希望能速战速决,尽早解放和拯救城内的百姓,否则又何必多此一举,围而不攻,等待魏军断粮,不战自乱,不就好了? 事实上,大家可能都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刘纬的目标,一直都是安定西墙,只不过这里面混杂着许多奇谋妙计,容易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就连精明的司马懿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刘纬的真实意图其实是拆墙! 昨夜,汉军火炮曾经屡次三番地密集开火,每次持续的时间都很长,可以说倾尽所有,就算刘纬的火药储备得到了补充,也没必要如此浪费吧?一个佯攻,何必如此猛烈?新 显然,此中必有玄机!刘纬的间接目的,可能是为了迷惑司马懿,或者攻击城头上的投石机等防御设施,可终极目的,却一直没变,就是瞄着西墙而去的! 虎蹲小炮,虽然攻坚能力相对较差,却架不住数量众多!两千余门火炮,连续不断发射,无数的铅弹散弹,被轰击到() 那夯土所建的城墙根下,所造成的损害是不容易被察觉的细微变化,再加上天黑,城内魏军根本没有发现,西城墙基础其实早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如同蜂窝! 此时,天色渐亮,刘纬立刻命令张任所部蜀军部队两万人,组阵准备攻城,随着战鼓隆隆之声,魏军的注意力,又被他们所吸引,更没有人发现此时的城墙,其实已经快要到了崩溃的边缘! 然而,崩溃的边缘,毕竟还是没有崩溃,老迈的安定城墙,依然坚挺,看似距离彻底倒塌,还有很大的差距!所以,此时汉军必须继续发动远程进攻,予以致命一击才行!可是,刘纬的手里,还有多少火药库存呢? 说实话,已经不多了!如果再像昨夜那般发动连续轰击,恐怕会最终失去远程火器的攻击力,因此刘纬此刻并没有命令炮兵开炮,而是又把那十余台投石机架设起来! 司马懿在钟楼上站了一夜,终于挨到天亮,发现蜀军似乎要从西墙发起攻击,终于明白了!折腾了一溜十三遭,刘纬的主攻方向,还是西城!他赶忙带领中军,亲自赶往西城增援,可登上城头一看,又傻眼了! 虽然这一次,司马懿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蜀军主力两万人左右,已经列好了阵势,准备攻城,可是他们却敲了半天的鼓,就是不发起冲锋,反倒是那些被俘获的投石机,被竖立起来了! 司马懿此时,非常纳闷!才十台投石机,即便发动进攻,又能怎样?威力明显不够啊!刘纬有那种厉害的火器,干嘛不用?难道是他的火药库存,也已经告罄了? 嗯……应该没错,昨天夜里,炮火齐鸣的场面,也的确是夸张了些,太浪费了!眼下已经捉襟见肘的刘纬,居然开始用复古的投石机发动进攻?这就好办了! 于是,司马懿连忙命令所有士卒上城,准备防御,同时将城内的投石机,运二十台上城组装! 司马懿心里想着,若是蜀军用投石机发射火器,那么就以水破之;如果蜀军只是发射石弹,才十几台投石机而已,攻击密度不大,也是很容易防御的,只要他们的炮火不能发射,魏军完全可以在城头与蜀军形成对射之势,这样便可以扭转这一夜所造成的颓势,击退蜀军的进攻! 就这样双方紧锣密鼓地各自准备着远程武器,不过还是汉军更领先一步,十几台投石机很快进入发射状态,随即猛然射出一轮齐攻!十余个大陶罐,划破天际,向着安定城飞速袭来! 司马懿紧张地关注着对面蜀军的动静,眼见敌人射出弹丸,连忙高声命令防御和警惕,却没想到这十枚弹丸,并没有一个打向城头,全部打到了城墙根底下! 咦?这是怎么回事?蜀军投石机看距离,应该离城头不远,完全在射程之内,为什么弹丸没打到城头,反而落到了城下?还有……他们射出的,是什么玩意啊?看着明明是陶罐,应该不是火油就是雷光炮,怎么命中以后,没见火光呢? 司马懿趴在城头的垛口处,探出半个身子朝城下观望,却发现蜀军发射的陶罐里,好像装着的是水,但又不太像,似乎是一种不明液体!而且这种液体在陶罐碎裂后,溅得到处都是,还在城墙根下,发出了滋滋的声音,甚至有微弱的白雾冒出! 这是……什么玩意?难道是……尿吗?刘纬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司马懿眼见此景,不明所以,愣在当场,甚至忘了指挥投石机,发动反攻! 第一百章:顽强阻击 蜀军投石机突然发射,打中了安定城墙,可司马懿却发现,陶罐中装的都是不明液体!他实在不知,这究竟是什么玩意,甚至猜测,可能是尿!.. 司马懿为什么会有如此离谱的猜测呢?因为在古代,一直有狗血、狗尿可以辟邪的传说,有些迷信的人,甚至在战场之上,把一罐罐的狗血狗尿,洒向敌人,说是能破除妖法,实际上一点用都没有,只能淋得人家一身腥臊罢了! 眼下,司马懿看那种不明液体还滋滋冒白气,性状有点像尿,于是便产生了这种离谱的怀疑,可是很快,他就否定了这种想法,因为这是夏天,就算是刚接出来的尿,也不可能冒白气啊! 司马懿此时,既惊讶又好奇,身体大半探出了垛口外,努力观察着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却不料蜀军第二轮的投石进攻,转瞬飞袭而至!这一次,至少有八九枚弹丸,也就是大陶罐,被打到了城头上,而且是瞄着魏军投石机打的,因为目标太明显,个个命中! “呲啦……”大陶罐击中投石机后,便破碎了,里面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沾到哪里,哪里就冒泡,而且释放出一股明显的怪味! “啊……啊……”有不少魏军士卒,躲闪不及,被溅了一脸这种液体,皮肤立刻褶皱变黑,甚至冒起了白烟,痛苦捂脸倒地,挣扎惨叫不已,很快就变得没有人的模样了,皮肤几乎完全剥落,露出了血红的肌肉,形同地狱恶鬼,令人毛骨悚然! 酸!司马懿眼见此状,终于明白了,蜀军发射的根本不是什么狗尿,而是具有强烈腐蚀性的酸液! 没错!汉军所发射的,正是一罐罐的浓硫酸和浓硝酸!这种东西,在中国古代其实也有,只不过非常罕见,司马懿最终能认出来,也算他见多识广了,可是古代,绝没有腐蚀性这么强的酸液,因为提纯技术不行,达不到如此的浓度! 可刘纬呢,他却办到了!汉中火药厂的那些方士们,奉命研究硝酸炸药的同时,副产品就是这些浓硫酸和浓硝酸! 此番北伐,刘纬本来没带这些东西,是第二批补充武器弹药时,被送上来了不少储备,原本用意是作为防守之用,可以居高临下,浇在魏军的头上,给敌人以想象不到的杀伤与震慑,没想到现在攻打安定城墙时,也派上了用场! 此时的安定城墙,基础早被打得稀烂,再挨上若干这种酸性弹丸,那夯土城墙受到强烈腐蚀,还能支撑多久呢?至于打到城头上的酸性弹丸,除了震慑敌胆外,也是为了摧毁他们的投石机,让魏军无法在城头上与汉军投石机形成对射! 那么,刘纬这么做的效果如何呢?很好!魏军投石机,连续挨了几发酸性弹丸后,不仅操作手们非死即伤,失去了反击能力,投石机那木制梁柱,也受到了强烈腐蚀,而摇摇欲坠!就算没有倒塌,也根本没法发射弹丸了! 其后,汉军的十台投石机,是一点也没心疼储备,继续疯狂发射酸性弹丸攻击城墙,随着酸液腐蚀,安定西墙的基础,越来越薄弱,况且城头之上,还站了那么多士卒,以及二十多台沉重的投石机,无疑增加了负重,到最后终于挺不住了! “轰隆……”城墙终于坍塌了,伴随着地动山摇的巨响,掀起了一片漫天尘埃,一条足有半里宽的大口子,赫然出现在了汉军士卒的面前! “杀——”张任所部,早已蓄势待发,见战机突至,没有丝毫犹豫,如潮水一般,踏着迅猛的步伐,向城池的缺口,冲杀而去,声势震天,震耳欲聋,一个个如下山猛虎,翻海蛟龙,势不可挡! 而此时的魏军呢,全都傻眼了!他们正准备在城头迎战蜀军,岂能想到城墙会发生垮塌!塌方的那一段,立时造成至少千人非死即伤,而其余的魏军士卒,也是转瞬之间,再度遭到了炮火的覆盖轰击!事已至() 此,他们才明白,蜀军火药并未告罄,依然拥有远程攻击能力! 此时的司马懿,已经完全惊呆了!他千算万算,就是没能算到,刘纬原来是到安定搞拆迁工程的,闹了半天,折腾了大半夜,终极目标却是城墙! 现在,城墙已破,安定危在旦夕,自己是不是该考虑趁乱逃走,远遁漠北的事了? 谁料,司马懿正犹豫着,却突然睹见一支魏军,由城内向城墙的缺口一拥而上,领头之人,正是卫将军曹仁!只见他身先士卒,劈坚斩锐,勇猛异常,豪气不减当年,挥舞着手里的战刀,一上来就斩杀了数名蜀军! 曹仁所部士卒,也不愧是魏军中最精锐的步兵,到底是曹操的起家老部队,亦是作战猛狠,奋勇拼杀,居然一时之间,把冲进城内的蜀军,又顶回到了城墙的缺口之处,攻击势头顿挫! 眼见于此,司马懿又一次被震撼了!曹仁,已经是五十多岁的老将,却能在此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奋勇当先,而他自己却见情势不妙,就先考虑后路,确实相形见绌啊! 诚然,曹仁是曹操的族弟,保的是他们曹氏江山,必然出死力,甘愿奋勇献身,也在情理之中,可大家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司马懿也不该比曹仁这莽夫差才对! “随我杀!”司马懿想到这里,立时打消了逃亡的念头,鼓起了勇气,高举起手里的佩剑,带领自己的中军,迅速下城,与王基和王昶两将一起,也加入到了战局之中! 这也就意味着,安定城墙虽然被打开了一条通道,可汉军却没能顺利攻入城内,越过缺口后,便遭到了魏军的顽强阻击! 这个局面相当不利,张任目睹此状,清楚地认识到,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于是赶紧下令:组阵迎敌! 汉军战斗力强悍,不仅在于武器装备之先进和战斗意志之坚定,更在于他们善于协同作战,组阵杀敌,发挥1+1>2的团队效应,无形中便放大了战斗力,因而才能经常上演以少胜多的战争奇迹! 刚才,汉军冲锋,采用的是人潮战术,也就是说,只求速度快,却没有什么队形!可现在不行了,必须组阵迎敌,与魏军展开一场近距离的搏杀与缠斗,争取快速打开局面! 张任命令既下,训练有素的汉军士兵们,立刻组阵,以盾牌在前,长枪在次,弩兵压阵,在城墙缺口处,形成一道难以突破的半弧形战线,魏军刚才凶狂反击,一时得逞,可现在却攻不动了! 城墙垮塌了,但那些残骸和土方,不会凭空消失!因此,缺口这里,实际上形成了一座不太高的小丘,汉军士兵们,可以说是居高临下组阵,而魏军反而成了仰攻,落了下风! 稳住了阵脚后,汉军武器装备上的优势,就充分展现出来了! 他们手里的圆盾,虽然没有魏军大盾防护面大,却是精钢所制,枪扎不透,刀砍不动;他们手里的钩镰长枪,更是锋利无比,尤其是枪尖后面的倒刺,丰富了长枪兵的攻击手段,令魏军士卒无所适从! 更要命的,还是躲在后面射箭的弩兵,这么近的距离,又站在相对高处,可谓精准狙击,指哪打哪!魏军士卒,一排排地中箭倒伏,几乎箭箭命中面门,直击要害,顿时殒命! 因此,魏军的这轮反冲锋,才刚刚起势,就被蜀军化解了,牺牲者越来越多,而汉军却几乎没伤亡多少人,建制完整,阵容严密,丝毫不乱! 更为致命的是,曹仁和司马懿引兵杀来,几乎都冲在最前沿,很快就被汉军弓弩手发现,成了危险的目标! (第13卷完) 第一章:连续鏖战 安定一战,终于进入高潮,汉军突破了城墙,魏军舍命阻击,双方立时展开了一场肉搏拉锯之战! 都说魏军如同虎狼,可是最近几年,由于伤亡太大,补充了太多新兵,魏军总体上的战斗力,其实下降了不少!可是,因为受到曹仁一马当先的勇气所激励,这支部队潜藏已久的军魂,又瞬间迸发出来! 司马懿眼见曹仁如此勇猛,自己也是略感惭愧!到了这万分危急,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也是彻底激起了敢战之心,竟率领中军,也加入到了战局之中! 一时间,魏军三四万人,向城墙缺口处集中,而汉军冲进城内者,加在一起还不过一万,余者竟被堵在了城外,攻不进来!这个局面,大出张任所料,虽下令全军组阵,以守势迎敌,却完全打不开局面! 也就在此时,张任突然在魏军的人群中,发现了曹仁的身影,眼见他嗷嗷叫地指挥着魏军冲锋,离前沿那么近,立时从旁抢过一把精钢硬弩,瞄准了曹仁,扣动扳机,射出了犀利的一箭! 我们曾说过,身为将领,给我上和跟我冲,对士卒来说,完全是两种效果,能身先士卒,冲锋在前的将领,才能激发出士兵们的斗志和敢战之心,可是这么做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亲临战阵,实在是太危险了! 夏侯渊当初在太白城下,不就是这么被炮火击中,伤重不治而亡的么!眼下,曹仁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境,虽为激励士气,也是太过鲁莽了! “嗖!”张任可是蜀中有名的神射手,这一箭不可能偏离目标,竟然应声正中曹仁的身躯,精钢弩箭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曹仁突然中箭,顿时倒地,晕厥不起,虽然气息尚存,却已经奄奄一息! “上将军!”曹仁中箭负伤,魏军士卒们立时激起一片惊呼,刚才还奋不顾身向蜀军阵列冲锋的他们立时傻眼了,一个个呆若木鸡,攻击势头顿挫,更有甚者,赶紧上前,忙着抢救受伤的曹仁,现场大呼小叫,顿时乱成了一团! “可恶!弓弩手,齐射!”司马懿远远地,也看见了曹仁中箭的一幕,立时暴怒不已,大声命令道! 司马懿与曹仁不和,这是实情!可是,两人现在毕竟是在同一阵线,对抗着同样的敌人,眼见于此,司马懿岂能不怒!命令既下,魏军数千弓弩手,立即在后阵拉弓搭箭,向城池缺口处的蜀军阵列,发动了一轮齐射! 前面我们说了,汉军列阵的位置,地势较高,是个城墙残骸堆起来的土坡,有一定的倾斜角度!这就意味着,汉军组阵,虽然盾牌在前,却相对位置较低,而弓弩手们站的位置,却相对较高,盾牌对他们起不到什么保护作用! 因此,魏军这一轮齐射反击,立时给汉军弓弩手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顿时倒伏成片,死伤了近千人!甚至有一支弩箭,直接从张任的耳边飞过,嗖地一声,惊出了他一身的冷汗! “变阵!长枪在前!突击!”目睹此状,张任也被激怒了,热血上涌,决定不再采取守势,以长枪在前,利用居高临下的坡度,向魏军发起冲锋!否则,再继续打不开局面,被堵在这里,就成了活靶子! 魏军战斗勇猛,汉军也不是盖的,他们不仅平时每日严格训练,更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张任命令既下,汉军立刻变阵,长枪兵们挺起手中的钩镰枪,便对魏军发起了冲锋! 这种钩镰枪,我们曾经介绍过,它大大丰富了长枪兵的攻击手段,可刺,可勾,可横砍,可绊腿,而且长度一丈以上,挥舞起起来,杀伤力惊人!一时间,魏军人群中,激起了一片血光,惨叫连连,硬是被冲开了一个口子! 与此同时,汉军盾兵们也没闲着,紧随长枪兵之后,挥舞战刀,绞杀残敌,而弓弩兵们则是采用了卧倒射击的方式,一边躲避魏军弓弩手反击() ,一边继续狙杀顽敌! 汉军三个兵种之间,配合默契,很快打开了局面!被堵在城外,难以攻入缺口的汉军士兵们,也顺利地涌进了安定城内,一波又一波地向三个方向上的魏军包围圈,发起了冲锋!这场近距离的肉搏之战,立时间进入白热化! 汉军在武器装备上的优势,还是太明显了!无论钩镰长枪还是战刀,抑或弩箭和盾牌,都是精钢所制;而魏军呢,手里的家伙大多是生铁锻造,两者相碰,是什么样的后果,可想而知!再加上汉军士卒训练有素,个个武艺非凡,相比之下,魏军明显不是对手! 这不,一名身强力壮的汉军长枪兵,挺起手里的钩镰枪,沿着斜坡冲击而下,刚一接敌就刺中一名魏卒的胸膛,那个家伙惨叫一声,却双手死死攥住了长枪,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不使敌人能收回长枪,再去攻击别人! 可是他临死的这个打算,还是落空了,这汉军长枪兵只用力向回一收枪,枪头下那锋利的弯钩,就把这魏军士卒的手指全部斩断了,他只能干瞪眼地凄惨倒地,不甘而死! 紧接着,这汉军长枪兵挥舞钩镰枪,又来了一招横扫千钧,对面的三五名魏军士卒,躲闪不及,纷纷中招,不是脸被划开个口子,痛苦掩面倒地,就是喉咙立时被豁开,气绝身亡! 与此同时,有一名汉军刀盾兵,紧随其后冲了上来,挥起钢刀,砍向魏军倒地的伤兵,痛快地结束了他们的性命!就这一下子,两名汉军配合,便斩杀了魏军六七个人! 眼见于此,魏军士卒岂肯罢休,一名长戟兵双目通红,大吼一声,挺起手中长戟,便向汉军这名长枪兵身后直刺而来,因为攻击太过突然,长枪兵又是背对着他,看样子是很难躲过这致命的一击了! 孰料,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又一名汉军刀盾兵闪身出现,竟手疾眼快地挡在了长枪兵身后,挥起手里的精钢圆盾,直接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嘡!”魏军长戟与汉军圆盾激烈碰撞,发出了尖锐的金属撞击声,因为力量太大,双方都感到胳膊发麻,被震得不轻,可随即魏军士卒便发现,自己手里的长戟尖刺,居然断了,而汉军手里的盾牌,几乎毫发无伤! “啊呀!”说时迟那时快,刚才还背对着敌人的汉军长枪兵,发现了背后的危险,立刻调转身姿,挥起手里的钩镰枪,向那魏军长戟兵的头上刨了过去! 对,就是用那倒刺月牙勾,生刨!因为动作迅猛,那长戟兵根本没反应过来,天灵盖上就被开了瓢,眼睛一翻,血涌如注,颓然倒地,没了气息…… 而汉军的长枪兵和刀盾兵,压根没理会这段插曲,踏着脚下魏军士卒的尸体,继续配合作战,几个人几乎毫发未伤,便一口气杀死了魏军士卒近二十人! 这样的战斗力,无疑是惊人的!而这却只是整个战场上的一个缩影而已,几乎同样的场面,在不停上演,汇集成一个整体,所带来的效果就是汉军勇猛突进,而魏军却抵挡不住,节节败退! 目及于此,司马懿脸色苍白,心惊胆战,不由觉得,此战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可是他却并不甘心,因为这一次自己是仓促就任,根本没来得及做好充分的准备,如果能给他一点时间,司马懿坚信,自己也能训练出一支如同蜀军一样的强军,可曹操却并没有给过他这样的机会,即便输,也输得十分不甘! “杀——”就在司马懿心灰意冷之际,突然闻听喊杀震天之声传来,他赶紧循声望去,发现竟是张郃和徐晃,引所部兵马,赶来支援了! 第二章:奇兵救援 张任一声令下,汉军士卒发起了反冲锋,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和强悍的战斗力,立时给魏军造成了极大的杀伤,局面顿时被打开了! 司马懿目睹此状,不禁心灰意冷,甚至已经觉得此战凶多吉少,却没想到张郃和徐晃,引兵突然赶来!目及于此,司马懿的心里是又激动,又有些生气! 激动,肯定是难免的,现在曹仁阵亡,蜀军又发动了冲锋,魏军节节败退,眼看就要顶不住了,突然有生力军来援,自然是好事;生气的是,张郃徐晃,自作主张,谁让你们擅离职守,赶来支援的! 张郃的一万河北军,还有徐晃的五千中原军,是被司马懿分别安排在安定北门和南门驻守的! 昨夜,刘纬虽然来回折腾,却一直都是在冲着西墙和东墙方向使劲,南边和北边几乎没有动静,因此张郃和徐晃他们,还真就一直都很清闲! 刚才,就在城墙垮塌之后,司马懿便赶紧率军投入了战斗,与曹仁所部一起,阻击蜀军进攻,但是却未曾想要调动其他方向的兵力来援,这是为什么呢? 安定整座城池,其实是一个整体的防御体系,四面的城墙和城门,皆有重兵把守,而城内自然也有机动部队,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冲入城中的敌人! 至刚才为止,西墙有郝昭,东墙有郭淮,南有徐晃,北有张郃,他们都没有被调动,依然坚守城墙和城门,投入作战的是司马懿的中军和曹仁的预备部队! 相信这样解释,大家就能明白了!司马懿认为,冲进城内的蜀军,可以由中军和预备军阻击,但四面的城墙和城门,不能放松防御,万一刘纬趁机,再用另外的兵力攻打其他方向,岂不是如入无人之境! 届时,在西线与蜀军缠斗的部队,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局势将更加不利!况且,西城墙缺口处这里,空间也没有那么大,人数太多,不起什么作用,根本展不开,即便现在战局有些不利,也用不着他们赶来支援啊,南城和北城,难道不要了吗! 司马懿的心里,一直如明镜一般,只要魏军不会因为蜀军冲进城内便立刻溃逃,即便打巷战,人数占优的他们,依然还有继续战斗,甚至获胜的机会! 可是,万一被刘纬趁机钻了空子,占据了空虚的南门和北门,魏军可就陷入了重围之中,愣是被兵力少于自己的蜀军给包围了!到时候,便只剩下东门一处可以突围逃生,数万魏军,如何通过那么狭窄的通道迅速撤离?几乎陷入绝境! 因此,司马懿现在的心情也很矛盾,对徐晃和张郃的来援,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 “大都督,我等前来相助也!”离得很远,徐晃便向司马懿大声招呼着,显得精勇异常,看来是一点也没因为之前与司马懿的争执,而影响了作战的决心!张郃虽然没有吭声,也是一脸肃然,由北面率军赶到,立时便加入到了战局之中! 到底是深受曹操信任和倚重多年的大将,张郃和徐晃,绝不会因为与司马懿的个人恩怨,而因私废公!他们赶来支援的心情,是真切的,并未掺杂任何其他私愿,不管该不该来,终究还是来了!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先联合起来,把这伙蜀军主力击溃再说!司马懿暗下决心,再度指挥着军队,汇同张郃徐晃所部,向蜀军发起了反冲锋! 打仗嘛,就是人多势众!眼见援军突至,刚才已经被蜀军打得招架不住的魏军士兵们,马上士气大振!尤其是因为曹仁阵亡,失去指挥的预备军士卒们,竟一个个嗷嗷叫,不怕死地往上冲,仿佛是想为自己的上将军复仇! 而汉军这边呢,第一轮冲锋已近强弩之末,突然遭到反噬,攻击势头再度受挫,连续肉搏交战甚久的战士们,多少也有些疲惫了,攻击效率明显下降!张任一见此状,() 连忙命人挥舞起白旗! 白旗?难道他是要投降吗?当然不是!这白旗,是个信号,意思是告知后军督战的刘纬,前方攻击不顺,必须赶紧应变! 刘纬收到了张任的信号,立即挥手示意,停止炮火对城头的攻击,并抽出自己的佩剑来,率领剩下的所有士卒,突然对城门和城头发起了攻击!.. 缺口处攻击不顺,其实也并不完全出乎刘纬的意料!这个口子,还是太小了,局部区域内,张任所部很难施展,被魏军堵截在里面,进退不得,也并不奇怪!不过,自己必须发起总攻,以配合张任的攻击才行! 西门外的所有陷阱和壕沟,基本都被填平了,所以当刘纬率领剩下的一万人冲击而上时,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攻到了城下,开始架设云梯,攀城强攻! 我们刚才说了,西城墙之上,还有郝昭所部在防守,司马懿并没有调动他们,可是刚才蜀军一直在用炮火轰击城头,打得郝昭所部支离破碎,屁滚尿流,一时间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有汉军先锋,登上了城头! 汉军数百人,沿着攻城云梯,首先登上了一片狼藉的城头,迅速便建立了城头的攻防阵地,等郝昭所部魏军反应过来,杀将而至时,也是一样地发现,这些家伙个个都是三头六臂的天兵天将,根本攻不动! 这一点也不奇怪,因为攻击城墙的汉军,主要是刘纬的近卫军,装备之精良,战斗力之强悍,冠绝全军!与其他朝代的禁军不同,他们可不是一群饱食终日的帝王保镖,而是从全军拣选出来的,最优秀的士卒,不仅个个身怀绝技,更是勇猛异常,是绝对的精锐之师! 而魏军士卒呢?不仅昨天晚上被折腾得一夜没睡,更是因为缺粮,已经很长一段时间内,一天只能吃上一顿饱饭了!昨天晚上,也没吃什么夜宵,饿得肚子里咕咕叫,头晕脚软,疲惫乏力,焉能斗过吃饱喝足的汉军精锐? 如此,城头上的空间被汉军一点点所蚕食,而郝昭军节节败退,最终崩溃了!汉军以不到一百人伤亡的代价,便攻占了西城墙!城头失守,魏军刚刚才扭转过来的一点局面,立时又陷入了全面被动! 刘纬此刻,也是亲临战阵,登上了城头,指挥着近卫军弓弩手们,冲着城下正在与张任蜀军鏖战的魏军,便是一通乱射! 汉军弓弩手居高临下,射击角度和打击面都非常大,况且城下的魏军人数太多,几万人拥挤在一起,目标太过明显了,只要随意往人堆里射箭,都不用瞄准,便能造成大范围的杀伤! 顿时,魏军士卒中箭者数千,倒伏成片,惨叫连连,四散躲避,却又无处可藏,简直狼狈不堪! 除此之外,刘纬命令李宇和高昂分别各带两千精锐,沿城墙之上向两侧迂回,杀奔安定城的北门和南门! 因为张郃徐晃擅离职守,带走了大部分守军,此两处已十分空虚,被汉军突然杀至,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败退!南门和北门,很快沦陷!换句话说,司马懿最担心的事情,还是终于发生了,魏军数万人,被困在了城内,鏖战不止,退路却几近断绝! “杀啊——”就在此时,却突然有一支魏军,从东边气势汹汹,增援而来,领军者不是别人,正是夏侯衡! 司马懿一看,又吃一惊,这小子……怎么突然回来了?这一夜,他究竟跑到哪里去了!不过,现在回来,正是时候! 第三章:不停添乱 这场鏖战,从凌晨时分到现在,已经进行了将近一个时辰,一轮红日,早已按捺不住寂寞,由东边的地平线上,跃然升起! 战局对魏军十分不利,司马懿忧心忡忡,也就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一支奇兵,从天而降!夏侯衡,竟率领着无数魏军,在朝阳红日的映衬之下,由东边杀将而至! 夏侯衡,怎么在此时回来了?他被汉军引诱出城后,都发生了什么呢? 话说夏侯衡被激怒,冲动之下出城追赶汉军,竟一口气追出去数十里之远,直到最后士卒们都已经跑不动了,掉队者越来越多,他这才不甘心地停了下来! 夏侯衡之所以不甘心,是因为父亲的遗物,还是没能追回,仍然在那伙猖狂的蜀军手里,他岂能善罢甘休!可关键是,不仅士卒们跑不动了,夏侯衡自己也跑不动了! 娘的!蜀军小贼为何这么能跑?明明一直看他们就在前面,却说什么也追不上,跑了这么远,自己都快累虚脱了,可人家呢?就好像还有使不完的劲! 此时的夏侯衡,是真后悔啊,怎么出来的时候,没骑上一匹马呢! 其实,夏侯衡哪里知道汉军平时接受的,都是什么样的训练!他们每天晨跑,就是二十里打底,无论春夏秋冬,风霜雨雪,几乎从未间断!隔三差五,汉军还要搞百里强行军训练和野外生存训练,以及攀岩训练,因而汉军士卒,差不多都是运动员的身板,心肺能力、体力和耐力,绝非养尊处优,饱食终日的夏侯衡可以媲美,半职业化的魏军士卒,较之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以,追不上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可夏侯衡不能理解,因而惊叹之余,也是不由火气往上拱,看着天际边地平线上的那些蜀军士卒,不由恨得咬牙切齿! 不过随即,夏侯衡席地而坐,气喘吁吁,望着远方的蜀军,却忽然产生了一个疑问!为什么我们停下来,他们也停下来?印象中,这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在整个追逐的过程中,至少已有两三次了! 这个问题,夏侯衡之前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他本来以为蜀军其实跑得也很累,当然是利用魏军停止追击的空档,赶紧停下来休息,恢复体力了,因而也没产生什么怀疑! 可是现在,夏侯衡见蜀军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根本一点也不累,那么他们再度停下来,可就匪夷所思了!难道这些小贼就是为了戏耍我夏侯衡吗?还是说……他们是在故意逗引我们追击? 夏侯衡性情鲁莽,容易热血上头不假,但人还是不蠢的,眼下忽然冷静下来,这个问题他便一下子豁然开朗! 于是,夏侯衡连忙左右望了望,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一个十分陌生的地方,周围荒无人烟,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原野和沙漠,连一棵像样的树都没有,瞅哪好像都是一样的! 不好!迷路了!自己这究竟是跑到哪里来了?夏侯衡连忙看了看天色,已经有些开始放亮,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带兵远离了安定,加上凌晨的凉风一吹,夏侯衡终于彻底冷静下来! 不行,不能再追了,必须马上回去!自己再一次违抗了军令,倘若安定有失,罪上加罪,恐怕性命堪忧!至于父亲的遗物……唉!以后再从长计议! 想到这里,夏侯衡命令,全军原路返回安定!可是,这谈何容易?他们已经迷路了!无奈之下,夏侯衡只能是命令有经验的老兵,沿途索迹,一点点地搜寻来时留下的足迹等线索,缓缓归来,走了两个时辰,才终于回到了安定! 历尽千辛万苦才回到安定的夏侯衡所部,已是疲惫不堪!当他们抵达东门城下时,却已经听到城内喊杀声震天,夏侯衡这才意识到,蜀军已经攻入城内,他连忙叫开了城门率队冲进城内,却被郭淮拦住了去路! () 郭淮的说法是,东门不可无人守护,夏侯衡他们又是折腾了大半夜的疲惫之师,不宜立刻加入战局,不如由自己率本部前往西门支援,夏侯衡所部换防东门! 不得不说,郭淮的建议是合理的,况且守护东门,本来就应该是夏侯衡他们的任务,是他擅离职守,才落到了郭淮的头上,现在夏侯衡回来了,当然应该由他来接手,人家郭淮也想率军杀敌,建功立业呢! 可是,夏侯衡这样的愣种,连司马懿的命令都不听,又岂能听命于郭淮?他当即拒绝了郭淮的提议,领兵就往前冲,哪管这些?郭淮见状,也怒了,下令士卒拦住他的去路,双方剑拔弩张,在这样的紧要关头,竟互相对峙起来! 郭淮我们曾经介绍过,是曹操拔擢于行伍之间的中青一代将领,深受信赖与重用,他最看不上的,就是夏侯衡这种官二代,没什么本事,脾气还不小,无非就是仗着父亲夏侯渊的名望,耀武扬威,飞扬跋扈! 尤其是夏侯衡屡次三番,违抗司马大都督军令,早已是罪徒之身,居然还敢如此蛮横,郭淮一气之下,亮出手中兵刃,冲上去就与夏侯衡交起手来! 郭淮虽然也是一员勇将,但是他的才能更多在于统帅与指挥,而非上阵杀敌,还真就不是勇猛的夏侯衡之对手! 夏侯衡这家伙,力气极大,手里的大刀挥舞起来,虎虎生风,三招两式之后,郭淮就有点抵挡不住了,竟一个趔趄,被夏侯衡生擒活拿,刀刃逼在了郭淮的脖子上! 形势急转直下,郭淮被吓得脸色铁青,连声惊叫!而夏侯衡呢,他没有丧失理智,岂能要郭淮的性命?不过,为了能上阵搏杀,手刃仇敌,夏侯衡也是豁出去了,居然挟持着郭淮一起,带兵冲向了西门的方向! 郭淮的士兵们眼见于此,也都傻眼了,没办法只能是跟着夏侯衡一起,冲往城西,稀里糊涂地便加入了战局! 眼下,魏军与蜀军鏖战甚久,双方均有些力竭,战场的局面变成了拉锯和消耗,而蜀军又突然攻占了城头,往城下射箭,立时间魏军陷入了两难之境! 而夏侯衡突然赶到支援,带来了一万余生力军,无疑是为战力告罄的魏军,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这也是为什么司马懿看到夏侯衡来援时,觉得他来得正是时候的根本原因! 眼见又一批援兵赶到,魏军士气再度为之一振,顿时热血上涌,奋力搏杀,夏侯衡更是身先士卒,虽是后来者,却冲到了最前沿,挥刀左砍右杀,激起一片血光! 司马懿于后军指挥作战,眼见于此,当然十分欣慰!虽然他恨透了夏侯衡屡次抗命不遵的刺头行为,可眼下夏侯衡突然杀来,确实给魏军的战局带来了一丝转机,功劳不小! 只不过……夏侯衡哪来这么多人马?他手下不是只有六七千人么?怎么一下子来了一万多人?司马懿观望着战局,一开始还很高兴,可马上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他分明地看见,跟随夏侯衡一起赶来支援的,还有郭淮所部的士兵! 尤其是司马懿看到人群中,被捆绑裹挟着的郭淮本人时,当即明白了,时下东门已经几乎没有防御,而且很明显,郭淮是被夏侯衡挟制而来的! 气煞我也!司马懿洞悉了一切,当即气得天灵盖都要炸了!可是还没等他发作,忽然又闻听东门方向,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他赶紧循声观望,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血都吓凉了!.. 蜀军!是蜀军!司马懿顿时呆立当场,张口结舌,浑身战栗! 第四章:腹背受敌 夏侯衡神兵天降,突然来援,本应是好事,可司马懿没想到,他竟然连同东门的郭淮所部守军一起,都给“绑票”来了! 时下,安定西、北、南,三门均已失守,只剩东门一条活路,若是也被蜀军攻占,那么数万魏军,将彻底困在了安定城内,居然被数量少于自己的敌军包围,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司马懿满腔怒火,尚未发作,蜀军便由东面杀将而来,这下子魏军等于陷入了腹背受敌之境,即便人多,局势也是迅速急转直下! 来者何人?张翼!他怎么来了?这还得从昨天夜里说起! 还记得么?夏侯衡被引诱出了安定城,追击远去后,张翼所部陷阵营士兵,立刻对东城头发起了攻击,还曾经一度占据了东门,后来郭淮所部赶到,他们便立刻撤退了! 如此虚晃一枪,当然是迷敌之计,不过张翼所部有那么二三百人,其实早已趁乱潜入了城内,分头找了隐秘的民居和角落,躲藏起来!而陷阵营主力,退走之后,也没走远,就藏到了城外的壕沟之中! 刘纬交给张翼的任务,其实就是在此地潜伏,寻机攻打东门,最后完成收口的重任,把所有魏军彻底困在安定城内,并一举歼灭之! 就在刚才,夏侯衡突然回师,闯进东门,城外的张翼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很快就看到,城头魏军,似乎越来越少,仿佛已经极度空虚!是不是时机已至,可以攻城了? 不!别看张翼为人直率,略显冲动,可他这么多年在刘纬的熏陶和影响下,也是越来越成熟,并不急于一时,因为张翼一直在等待的,是城里的信号! 也就是说,那秘密潜伏下来的二三百汉军勇士,都是内应,是不是攻城良机,由他们见机行事,发出信号,张翼再由城外攻击,里应外合,杀魏军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事情居然出奇地顺利,夏侯衡这个愣种,把郭淮裹挟带走了,连他的部下也一起离开了东门,几乎没剩几个人,城内的二三百汉军勇士,眼见情势发生了这么有利的变化,立即骤然杀出,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看守城门的少量魏军,其余魏卒,眼见不妙,弃械而逃!至此城门洞开! 就这样,张翼所部陷阵营,居然连攻城的步骤都省了,直接杀入了城中! 张翼留下少量部队,固守东门,随即便亲领主力五千人,朝着城西的战场,奔袭而去,与张任所部一起,对魏军形成了东西夹击之势,魏军因此很快出现混乱,有不少士卒,把手里的武器一扔,慌忙逃命! 司马懿此时,血都凉了!震惊不已,痛悔难当!战局发展到如此地步,当然自己是有责任的,可是魏军诸将不听从调遣,擅自动兵,也着实可气! 徐晃和张郃,还有那个可恶的夏侯衡,简直都是混账,鲁莽武夫,坏我大事!司马懿想到这里,真恨不得宰了他们!可是,事已至此,危难关头,必须想办法摆脱目前的不利局面才行,至于问罪,还得等打退了蜀军再说! 四门皆陷,魏军几乎陷入了绝境,不过若想脱身,也不是没有机会!虽然刚才的一场鏖战下来,魏军死伤惨重,原本五六万人的部队,目前只剩下三四万人了,却仍然比蜀军人多! 而蜀军呢?在城池缺口处的一番苦战下来,其实损耗也很大,虽然战损比远低于魏军,却也有些战力竭尽,不能久持的征兆! 况且,刘纬手里的兵力也不多,分散到四门防御,岂能处处固若金汤,只要魏军想要突围,攻其一点,必能突出安定!只不过司马懿到现在为止,还没准备突围呢! 换句话说,司马懿觉得,此战仍有翻盘的余地,还不至于马上放弃安定而走! 另外,司马懿还准备了一招杀手锏,() 一旦走投无路的时候,亮出这张底牌,相信刘纬不会不就范!至于这张底牌是什么,我们暂且不说,后文揭晓! 张翼所部从后方掩杀而来,一开始确实令司马懿心惊肉跳,可随即他便发现所来者不过四五千人而已,是支弱军!那还有何可惧,只要分兵出来,前往退敌,后路威胁便会顿时化解! “文舒!伯舆!尔等领兵,回击之!”司马懿想到这里,立即大声命令王昶和王基二人,引中军所部调转方向,迎战东路所来的蜀军!二王当即拱手领命,率领部众,便回身向张翼杀将过去! 随着战局的发展,在正面与张任所部纠缠鏖战的人,慢慢地变成了徐晃和张郃,而曹仁所部以及司马懿中军,还有郝昭的溃军,因为体力透支,逐渐地退居到二线,已经得到了一定时间的休息和缓解! 现在,夏侯衡所部,新加入到作战中,属他们冲杀最为勇猛,一马当先,因此司马懿不担心正面会顶不住,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后路上,用手里能调动的部队,去对付张翼了! 可谁曾想,张翼所部冲杀而至,眼见魏军调过头来,准备迎战,他们竟立时止步,迅速在安定的中央大街鼓楼附近,组成了一道致密的阵列,仍是盾牌在前,长枪在后,弓弩压阵的三层防御阵型,并很快射出了一轮弩箭! 魏军得令,冲锋而来,几乎没有什么队形,就是乱糟糟的人海战术,意图尽快解决问题,却没想到蜀军动作这么快,一时间受到弓弩阻击,魏军冲锋的势头顿挫,王基和王昶不敢再继续冒着箭雨冲锋,也赶紧停了下来,连忙指挥组阵! 汉军的精钢硬弩,确实穿透力很强,可是魏军的铁皮大盾,如果组成密不透风的盾阵,精钢硬弩的杀伤力,将会锐减!那么双方就等于是在狭窄的街道之上,形成了对峙的局面,谁也无法前进! 显然,这个局面,对于魏军来说,是相对有利的!挡住了张翼所部的进攻,就等于保证了后路的安全,正面战场上的魏军,便可以一门心思地与张任主力搏杀拼斗,不用担心腹背受敌了!.. 要是这么看,王基和王昶,算是完成了司马懿交给他们的任务,只要不再放蜀军前进一步,就是胜利!可是,这种对峙的局面,并没有维持太久,汉军阵列,便在张翼的指挥下,又开始缓步前进了! 眼见东路而来的蜀军不依不饶,王基立即下令,弓弩退敌!魏军弓弩,虽然没有汉军的精钢硬弩威力强大,却也是模仿了刘纬发明的十字弩所造的大弩,同样拥有强悍的杀伤力和高效的射速!因此,当一轮箭雨,撞上了汉军阵列时,也是给他们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不过,这种伤亡,却是微乎其微的,大部分汉军士卒,在精钢圆盾阵的保护下,保持低姿态前进,基本没受太大的影响,因此汉军阵列还是越来越近,直到离魏军阵列二十余步的时候方才停下,此刻双方之间的距离,近得已经能看清楚对方的样貌了! 令王昶和王基非常不解的是,尽管魏军箭矢如雨,可汉军弩手却并没有还击,一直躲在盾阵之后,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名堂!但是,当两军阵列靠近以后,他们终于明白了,一场灭顶之灾,竟从天而降! 王昶和王基分明地看见,无数呲呲冒烟的铁疙瘩,由蜀军盾阵之后,被抛向了自己的军阵,转瞬之间,便发生了一连串的爆炸,立时飞沙走石,震耳欲聋! 第五章:止戈对言 我们一直在说,司马懿败给刘纬如何如何心有不甘,其实并非司马懿狂妄自大,矫揉造作,而是的确留给他的准备时间太少了,仓促上阵,又要面对刘纬这样强大的对手,焉有不败之理? 就好比现在,曹魏虽然已经造出了火药,并开始投入使用,但还是初级阶段,质量不行,亦根本无法做到普及全军!可汉军士卒呢?基本人手一两个震天雷,这种逆天的东西,在冷兵器战场上的杀伤力,可想而知! 因此,当王昶和王基还在用冷兵器战争思维,指挥部队作战时,对面的汉军却已经急不可耐地掷出了杀手锏! 无法计数的雷光炮,被丢进魏军密集的阵列中,在人群中炸开了花,顿时弹片飞溅,血光四射,惨叫连连,倒伏成片!数千魏军士卒,死的死,伤的伤,偶有幸存者,也是被吓得心惊胆裂,抱头鼠窜! 更要命的是,汉军丢了雷光炮还不够,一轮蓄势已久的箭雨,又飞袭而至,结果魏军那些爆炸中的幸存者,也没能逃过这一劫,纷纷中箭倒地,再度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就连王昶和王基二人,也没能幸免!王基被飞溅的弹片,伤了脸颊,王昶右腿被炸伤,血流如注,幸亏他们反应机敏,在侍卫亲兵的掩护下,闪身躲进旁边的小巷逃生,不然非得被追袭而来的箭雨,射成马蜂窝不可! “杀——”眼见面前阻路的敌人,就这样灰飞烟灭了,张翼立即高举战刀,奋勇当先,率领陷阵营士兵们,向魏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与此同时,西城墙缺口处的战斗,也在转瞬之间发生了逆转!不知为何,前锋魏军突然乏力,刚刚还汹涌如潮的攻势,居然旋即便被汉军给打了回来!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夏侯衡的士兵们实在太累了!人不是机器,一宿没睡好,还饿着肚子,来回奔波了数十里地,早已人困马乏,体能透支,虽然刚才靠一股子猛劲冲了上去,但士卒们还没打几下,便力不能支,汉军缓过劲来,便将他们杀了个片甲不留,哭爹喊娘! 也就是说,目前的局面果然印证了郭淮之前所言,夏侯衡所部,根本不适合冲锋在前,还不如留在东门休整防御呢!眼下可好,夏侯衡基本没帮上什么忙,反而净是添乱,而且这支精锐步卒,损失殆尽,近乎全军覆没! 这一切的一切,都被司马懿远远看在眼里,此时的他,已经是彻底丧失了翻盘的希望,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也不得不开始考虑,如何突出重围,脱险逃生了! 眼下西边和东边,皆有强敌,魏军只能往北或往南突围求生!安定位于关中之北,若是要突围,选择南门,向关中撤退,应该是最合适的方向! 可是,司马懿在考虑的是,此战失败,他也没法退去长安,否则曹操绝对饶不了他,命将休矣!因此,如果让他来决定从哪里突围,司马懿一定会选择北门,从此亡命漠北,苟延残喘而已! 但问题是,现在的南门和北门之外,还有无数陷阱和鸿沟的阻拦,即便蜀军守备兵力不足,可一举突出城门,也会受到那些本来用于防御敌人之工事的阻拦,再加上蜀军追击其后,想要平安退走难上加难! 况且,现在两军已经战至焦灼状态,难解难分,如果想要撤退,必须有人留下断后才行! 留谁断后?张郃还是徐晃?他们愿意吗?就算他们愿意,属下的士卒们愿意吗?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谁都清楚,断后者必死无疑,魏军上下,有谁敢于抱定必死的决心,为大军断后? 那么,司马懿可不可以抛下大军,只带亲兵护卫突围逃生呢?也不行!因为一旦主帅逃亡,大纛移动,全军都能看见,当官的都跑了,当兵的谁还肯卖死命击敌?估计顿时便会土崩瓦解!届时,蜀军一拥而上,全城追缴残敌,司马懿恐怕也很难逃() 出生天! 怎么办?一时间,司马懿陷入了难以取舍之境,眼看着蜀军越战越勇,魏军节节败退,不由暗自感叹,难道我司马懿,就要葬身于此处了吗? 哼!还没完呢!刘纬,你等着!司马懿想到这里,眼中忽然又露出了凶狠的目光,随即下达命令:鸣金! 有没有搞错,这个时候鸣金?两军已经绞杀在一起,难解难分,部队如何才能退下来呢?不,司马懿的目的,不是为了让部队撤下来,而是想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下,引起刘纬的注意! “汉王何在!大都督有言相告!汉王何在!大都督有言相告……”随着一阵金钲之声,在司马懿后军敲响,他身边的近卫亲兵们也是扯着脖子朝向城头,齐声大喝道!很明显,司马懿是想暂停休战,与刘纬对话! 司马懿是怎么知道刘纬就在城头呢?因为汉王大旗,就在西城墙头高高竖立! 虽然如今的战争模式,已经发生了巨变,说到底却还是冷兵器战争,主帅的旗帜,必须彰显在明显的位置,即使冒着暴露目标的危险,也要以此来激励士气,振奋军卒! 刘纬自然也是如此,他贵为汉王,是整个益州的领袖,更是所有汉军将士的主心骨和强有力的靠山依托,只要他在,士卒敢不死命一战?只要他在,大家便信心满满,虽临绝境,亦能取胜! 因此,刘纬既亲临战阵,大纛自然竖立在最为显眼的位置,要让所有士卒都知道,王上在看着自己,不惧艰险,奋勇杀敌!其实,司马懿也早就看到了刘纬的旗帜,现在他有话要说,便命人鸣金,意图吸引刘纬的注意力!.. “当当当……”片刻须臾,城头之上,也响起了汉军的金钲之声,显然对方听到了司马懿传来的讯息,并做出了积极的反应! 闻听双方的后阵都在鸣金,绞杀成一团的两军将士,不得不遵从命令,摆脱对方的纠缠,跳出圈外,保持阵列,稳步后退,逐渐拉开了安全的距离,暂时休止了兵戈! 至此,这场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的血拼搏杀,才终于暂停,只留下城墙缺口处之下,那堆积成山的死尸,以及衰旗破帜和残刀烂甲!同时,一直乱哄哄的战场之上,竟立时安静下来,除了将士们粗重的喘息声外,再无噪音! “汉王!吾乃钦命陇西大都督,司马懿是也!有要事相告哉!”眼见战事如同所愿,终于休止,司马懿躲在两块铁皮大盾后面,露出半个头来,仰望城上,高声宣道! “司马逆贼,尔有何言可道哉!”旋即,城头之上,便传来了刘纬的声音,不过他的口气,可不像司马懿那般客气,竟直呼他为逆贼,可见刘纬是有多么痛恨司马懿! “呵呵……竖子猖狂,尊呼尔为王,竟如此不识抬举也!”司马懿也不是吃亏的主,见刘纬这么不客气,嘴上是一点也不让,冷笑一声,张口就骂了回去! “贼子放肆!”听得司马懿敢辱骂汉王,张任当场就怒了,遥遥点指司马懿,大喝一声!不仅是他,所有汉军将士,也是义愤填膺,呼啦一声,整齐划一地又将手里的兵刃,抬举起来! “哼!逆贼逞口舌之快,何堪所用哉?还不束手待毙,举头来降,更待何时耶?”刘纬不生气,冷哼一声,义正辞严地给司马懿下了最后通牒,要求他这就立刻俯首投降! “哈哈哈……”没想到,司马懿对此并未理会,竟还扬天狂笑起来,声似狼嚎,令人毛骨悚然! 奇怪,司马懿即将失败,又在笑什么?原来,他即将在刘纬面前,亮出自己手中的杀手锏! 第六章:十万人质 司马懿忽然下令停止了战斗,刘纬也很配合,命令鸣金!由此,双方一场鏖战,终于暂时停歇!两人隔空对话,一上来也是火药味十足,言辞犀利,嘴头上谁也不肯服输! 至此,有一个问题,萦绕在我们的心头,那就是司马懿希望暂停交战,刘纬为什么要配合他呢?眼下魏军已是腹背受敌,局势危急,汉军只要再拼一把力,胜利就在眼前,干嘛要忽然停下来? 其实,汉军的兵力,还是相对较少,即便每一名士兵都能以一当十,也很难一口吃掉敌军,因而这场鏖战,已经进行了两个时辰,却还是没能分出胜负,到最后已经演变为一场苦战,汉军只是稍占优势而已! 人毕竟不是机器,机器都有疲劳磨损的情况,何况是人呢?即便汉军士卒平日里接受过严格的训练,体能更好,耐力更强,战斗意志也更加坚定,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苦战,当下也已经有些力不能支了! 此刻,尽管魏军已经折损了一半,可汉军的伤亡也不小!兵力对比上,始终处于劣势,这样的消耗战,若再打下去,汉军恐怕将会付出更加沉重的代价,这是刘纬不愿看到的结局! 因此,刘纬刚才,也是正有心命令部队暂时撤下来休息,只不过战局焦灼很难办到!刚好,司马懿那边主动要求暂时停战,刘纬也是顺水推舟,正中下怀,何乐而不为之? 同时,战局发展到现在,刘纬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低估了魏军拼死作战的决心!这支虎狼之徒,虽然近些年差劲了不少,但被逼入绝境时,还是能奋力一搏的! 那么原来的作战计划,也许有必要进行相应的调整才行,正好司马懿主动要求停战,刘纬也想看看,这其中有没有可以巧取速胜的机会可以利用,更想听听司马懿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可谁曾想,司马懿接下来所说的内容,却让刘纬大惊失色,目瞪口呆! “役夫小贼,观之!此乃何物?”司马懿一番大笑过后,忽然举起一件东西,望向城头的刘纬,大声喝道! 两人相距较远,刘纬也看不大清司马懿拿着的是什么,只是看出仿佛是个布包,也没什么稀奇!但是,这布包里装的是什么,就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了! “何物?”许久,刘纬也没看出司马懿到底拿着什么,只能疑惑地大声回问道。 司马懿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倒是用手指抠开了布包的一角,顿时一种黑色的粉末状物流洒出来,仿佛沙土倾泻一般,落得满地都是!刘纬一眼就认出来了,原来是火药! 在之前的街亭战役中,刘纬就已经知道,司马懿造出了火药,因此现在看到这种东西,并没有觉得惊讶,反而十分疑惑,司马懿这是在搞什么花样? “尔用神雷,吾不用哉,何故耶?”司马懿见刘纬半天没有反应,昂首向上,突然提出了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听得刘纬一阵发愣!这似乎是个内有玄机的问题啊? 汉军擅长使用火器,可谓天下皆知!因此,在战争中,刘纬经常能够占据极大的优势,也是司空见惯,你司马懿是不服气么?在抱怨这样的战斗不公平?那可就搞笑了! 不过,刘纬又细致琢磨了一番,又感觉司马懿似乎话里有话! 汉军使用了震天雷,而魏军呢,已经拥有了火药,却没有使用,这说明什么?或许因为他们的库存量少,或许是技术上还不成熟,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原因呢? 啊……我明白了!刘纬在脑子里,转了好几道弯,这才终于明白司马懿话里暗藏的深意!他有火药,却没用于作战,那是用在何处了?按照以往司马懿的所作所为来看,这家伙不会是把所有火药,都置放在城内的民居里了吧? 突然产生这个念头,刘纬不禁倒吸一口凉() 气,赶忙在城头上,望向安定全城,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唯一可能的异常之处,便是城内没有一个百姓露面,好像都消失了一般! 按照常理,这种现象也不算太奇怪,汉魏双方,一场大战,百姓们岂敢露头,怕受到牵连和波及,还不得乖乖地躲在家里?但是,刘纬一番观察下来,却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即便百姓们全都躲在家中,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难道司马懿,把全城的百姓,都锁在了家中?很有可能!而且,听他刚才的话音判断,民宅区域,似乎都设置了纵火的机关,只要魏军点火,全城就将陷入一片火海,百姓们不仅房宅被毁,而且性命堪忧! 真的很有可能啊!要不然,从昨夜开始,魏军为什么连火油弹也没有使用呢!即便火药这种新鲜玩意,司马懿手里的库存不多,可火油弹未必稀缺,这种东西,虽然比不上火药,却也是火攻之利器,魏军居然不用,那就太吊诡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魏军已经把火油弹也都安放在了城内的民居内外,而且百姓们也被囚禁在了家中,一旦起火,后果不堪设想! 司马懿,你可够阴的,居然又拿百姓当作人质,真是有史以来,最肮脏龌龊卑劣之徒!怪不得他见形势不妙,要求停战有话要说,原来是想以此来要挟自己,与他休战谈判! 刘纬想到这里,肺都要气炸了,双眼喷火,怒视司马懿,恨不能将这家伙剥皮抽筋,扔进油锅里炸!可是生气没有用啊,现在的局面下,刘纬将作何选择? 事实上,刘纬在攻城之前,也曾经考虑过安定百姓的安危!他觉得,城内十万百姓,那么多人,司马懿就是想杀,也杀不过来,更何况魏军还要抵御汉军的进攻,哪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屠杀百姓? 因此,刘纬本以为这个问题并不严重,却没想到司马懿布置下了火药和火油,准备火烧安定!这下子,全城百姓都命悬一线,危若累卵,刘纬顿时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 至此,可能有人会说:打!管他百姓生死,战争哪有不死人的?总考虑什么名声和影响,刘纬也太妇人之仁了,成不了什么大事!可实际上,您要是这么想,就太幼稚了! 刘纬的终极目标是结束乱世,一统天下,恢复中华文明于即倒,挽救无辜百姓于水火,让人民从此过上平安喜乐的幸福生活! 打仗,的确是很难避免伤及无辜,可要是死的人太多了,空夺一座城池,又有何用?房屋毁了,可以重建,粮食没了,可以再种,可人要是死光了,那就是满目疮痍,一片萧条!这样的江山和地盘,打下以后,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元气? 前文我们曾经说过,汉末乱世造成我中华人口急剧下降,已经跌破了千万大关,只有八九百万人了! 若是每场战役,都造成无数百姓受牵连而亡命,天下人口一降再降,那么刘纬统一天下以后,拿什么来治国,拿什么来征兵?又拿什么来搞生产建设?另外,将如何抵御外族入侵,使我中华文明,免受五胡乱华之苦痛? 正是考虑到这些,别说眼见百姓无辜牺牲了,就连魏军士卒,多死一个对全局都很不利,因为这些家伙,大部分也是来源于民,更是中华子孙,白白死去,对社会生产力,也将造成不小的损失! 所以,刘纬不是妇人之仁,而是胸中装载着大志向,时刻不忘自己肩负的历史使命罢了!也正因为如此,他无法做到像司马懿那般不择手段,心狠手毒,必须拯救安定百姓才行! 可是,事已至此,刘纬将如何与司马懿周旋,挽救城内百姓呢? 第七章:退兵休战 刘纬仁心仁德,不忍见安定全城百姓死于非命,到底还是被司马懿拿住了短处!这场战斗,至此似乎已经进行不下去了,若是逼得司马懿狗急跳墙,纵火烧城,损失太大! 那么当下的局面,究竟该如何收场呢?刘纬想的是,不管怎样,先解救了安定城内的百姓再说!无非就是谈判嘛,看看司马懿究竟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再讨价还价,争取解决这场危机! “狂徒!敢置万千百姓于死地,尚存人性乎?不畏天谴乎?”刘纬不能一上来,就显得怕了他司马懿,因此依然还是口气坚定,大骂司马懿屡次拿无辜百姓要挟,纯属没有人性,早晚会遭报应! “愚民生死,决于尔哉!”司马懿不甘示弱,更是巧妙地把黑锅甩给了刘纬,意思是城内百姓之生死,取决于你刘纬的态度,这可不赖我司马懿! “尔,意欲何为哉!”刘纬也不想继续和司马懿废话了,干脆挑明了,询问司马懿究竟有什么打算。 “呵呵……只销罢兵休战耳!”司马懿见自己的女干计可能得逞,微微一笑,立即道出了他的条件! “痴心妄想!”不料,刘纬听了这个条件,当即拒绝了! “哼!若不允之,则十万人众,同殉葬耳!”司马懿见刘纬态度如此决绝,笑容转眼消失,冷哼一声,似乎是在威胁刘纬,下了最后通牒! 那么,刘纬为什么会拒绝司马懿呢?因为他现在的头脑中,正一刻不停地在思索着对策,主要在于如何才能既歼灭魏军,同时还能保住城内百姓之平安无虞! 眼下,安定四门,皆已被汉军所控制,刘纬在想的是,如果城内有什么放火的机关,自己能不能先派人去破坏掉呢?或者,趁魏军放火之前,有没有可能把百姓全都救出险地呢? 前者,似乎有成功的希望,但执行起来太难了!古代城内民居,大多十分密集,且几乎没有什么规律可言,巷道纵深,形似迷宫,魏军熟悉地形,但汉军不熟悉,一头钻入城内,也许非但不能及时破坏引火机关,还有可能连自己也葬身火海! 况且,现在双方虽然暂时休战,却仍在对峙之中,刘纬也抽调不出那么多的人手,去执行这样的任务!因而,此路大概行不通! 同理,解救城内百姓,也非常困难!那么多百姓拖家带口,老弱妇孺皆有,如何解救,如何疏散?没有个把时辰,根本不可能把他们安全疏散到城外!更何况,魏军又岂能坐视这一切的发生?一旦发现情况不对,提前放火,还是一场灭顶之灾,难以避免!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刘纬在乎城内百姓的安危,便无法摆脱司马懿的辖制,就算接下来,双方还要继续战斗,恐怕也将束手束脚,不得施展,于战局也是相当不利的! 但是,就这么撤军?罢兵休战了?之前所取得的胜利,将化为泡影!刘纬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把魏军包围在了安定城内,如果退去,令司马懿有了喘息之机,之前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 同时,汉军退去,也依然改变不了百姓被司马懿挟制的局面,他若是再拿百姓继续做文章,刘纬还能一直如此被动下去吗?怎么办?究竟如何是好呢? 就这样,刘纬考虑了半天,终于决定,谈还是要谈的,但不能司马懿说什么,就答应什么! “逆贼闻之!先释半数百姓,则我军退去!届时,谈罢兵之约,再释余者!若其有损伤,则和议立止,待天兵罚罪耳!”刘纬沉吟半晌,最终还是答应了与司马懿谈和,但是要求必须释放百姓! “呵呵……汉王好算计!百姓出,则我军亡矣!”司马懿闻听刘纬提出的谈判条件,冷笑一声,并不认可!释放百姓?百姓们一旦脱险,你刘纬还能认账么?这种鬼话,骗三岁小孩子呢? () “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久不见日,鼠辈心生苔毛乎?”刘纬毫不示弱,痛骂司马懿就是个鬼蜮小人,而且说他就像老鼠一样,在阴暗的角落里躲得时间太久了,连心都长毛了,自己龌蹉,把别人也想象得那么不堪! 这句话,可着实刺伤了司马懿的自尊心!尽管他做事不择手段,多有阴谋鬼蜮之举,却也是天下名士,在魏国朝堂之上,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被人如此品评,脸上岂能挂得住呢?.. 因此,一向不输于口舌的司马懿,真恨不得立刻反骂回去,却突然意识到,他们两个人在这里你一句我一句,如同泼妇骂街一般,着实掉价,而且于事无补! 眼下的局面,也确实是个僵局,刘纬就算再怎么妇人之仁,也不可能轻易答应罢兵休战,毕竟汉军目前占据优势,拿下安定,只是时间问题,岂能轻易而退? 所以,刘纬提出释放百姓,他就愿意罢兵谈和,只能说明他还是动心了,十分在意百姓死活!司马懿或许确实应该拿出点诚意来,先释放部分百姓,以便赢得双方谈和的机会! 至此,可能有个疑问,那就是司马懿他究竟是真想谈和,还是阴谋诡计?书中代言,司马懿确实想要就此而止,罢兵休战!因为这最符合他个人的利益所在! 这一次抵御汉军入侵,司马懿也算绞尽脑汁,披肝沥血,奈何局面对于魏军太过不利,失败已成定局! 对于司马懿来说,打得赢,就能万事皆顺,败了便万事皆休,这是明摆着的!而现在呢,司马懿看到了似乎可以通过谈判解决问题的可能,何乐而不为呢? 如果汉军能就此退去,双方达成新的和平协议,司马懿至少可以算是不胜不败,与刘纬打了个平手!这样,自己也好向曹操交代,不至于一败涂地,全军覆没,而没法交差! 至于逃亡漠北,司马懿也只是想想罢了,即便他真的有把握可以勾结异族,苟延残喘,此生之志,也将付诸东流,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司马懿绝不愿意走上这条路! 可是,司马懿愿意和谈,曹操能愿意吗?刘纬此番北伐,已经尽占了陇西和凉州,失地尚未收复,曹操岂能甘心?以司马懿看来,他应该会选择吃下这个哑巴亏,因为曹操是个聪明人,看得清局势! 时下,一旦司马懿这支魏军主力,最终覆灭了,汉军顺利拿下安定之后,很有可能会继续向关中乃至长安挺进,那里现在守备空虚,根本抵挡不住!届时,曹操也只能放弃长安,退走洛阳,则整个关中地区,都将不保! 刘纬一旦占据了关中,进驻长安,就等于打开了北伐中原的门户,随时可以通过潼关和武关,甚至沿黄河向东继续突进,攻击洛阳、南阳和并州一带,彼时中原何止震动?恐怕亦将难以保全! 因此,若能通过谈判,休止兵戈,即便蜀军白白占据了凉州和陇西,最起码关中保住了!总比一溃千里,丧城失地,甚至连中原也保不住了,要强吧?曹操绝对能看清这样的局势,又岂能不愿和谈呢! 以司马懿看来,曹魏的国力,至今仍远胜巴蜀,只不过因为近些年连续征战,再加上天灾人祸不断,才把国力掏空了!现在,曹魏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以待来日恢复国力,再与刘纬决战不迟,又何必计较目前的这点得失? 谈,一定要谈,既然刘纬的态度已经松动,就不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司马懿想到这里,立即答应了刘纬刚才提出的条件,着即命人,先释放城内一半的百姓! 第八章:再度议和 出于种种考虑,司马懿最终答应了刘纬提出的条件,释放了一半的安定百姓出城,立刻便被汉军接手,暂时安置在了泾水之边的军营内,而刘纬也是说话算话,命令全军暂退,这场鏖战,至此方休! 奇怪,刘纬难道就这么好说话?说退就退?对付像司马懿这种阴谋险诈之徒,还要讲信誉吗?假意救了百姓,再突然发兵强攻安定,有何不可呢?很简单,因为刘纬现在也不想打了,打不动了! 目前的益州,经济繁荣,物产丰富,技术先进,武备精锐,确实让刘纬在北伐的战场上,占尽了优势,可是无论什么资源,都不可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此番北伐,已经持续了将近小半年时间,汉军的消耗其实也很大! 先说兵员吧,为了这次的北伐,刘纬几乎调用了益州全境可以调动的所有部队,结果打到现在,却还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新归附土地,需要兵力驻防,前方战场也需要兵力进攻,顾此失彼,很难权衡! 而且,随着战事加剧,汉军伤亡也在不断增加,虽然歼灭了数万魏军主力,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却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兵员补充十分困难,部队越打越少! 再说说粮草!其实在安定大战之前,汉军粮草供应,便出现了缺口,要不是因为带了大量番薯,其实汉军也会断粮! 造成这种局面的核心原因,便是刘纬一口气吞下了整个凉州和陇西一带,不仅收获了大片的土地,更是带来了数以几十万计张需要吃饭的嘴!他的胃口有点大,目前稍显消化不良了! 按理说,百姓们自己都有存粮,用不着刘纬给他们调拨粮食,可是对于陇西和凉州百姓来说,却不是这样! 曹魏统治期间,一直没把新归附的西北百姓,当成自己的原生子民,横征暴敛,盘剥压榨,已经到了穷凶极恶,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一回,曹操为了准备应对刘纬可能发动的进攻,更是在全国征调粮草,西北百姓的口粮,几乎被他们一扫而光,余存不够一两个月吃食,便会断粮,从而造成大范围的饥荒! 况且西北地区,多荒漠高原,少平地良田,农业产出本来就十分匮乏,再加上春季播种的粮食,还得等到秋季才有收成,那么整整一个夏天,陇西和凉州百姓吃什么?肯定要饿肚子啊! 刘纬的汉军,既然是以解放者的身份占领此地的,就不能不顾百姓的死活,他们虽然属于新归附之人,却已经是大汉子民,刘纬又岂能坐视他们饿肚子呢? 为了彰显大汉之仁德,展示与曹魏不同的统治风格,更是为了笼络和安定新归附之民心,刘纬下令由蜀中调集了大量粮草,支援西北,其中大部分按日按量,被分发给了百姓,并在西北诸郡,设立了数十个施粥铺,救济穷人,只有一少部分,充作了军粮! 因此,现在汉军士兵,虽然每日三餐都能吃饱,却几乎全是番薯,可以想见,若是刘纬命令继续进兵,深入关中,拉长了补给线,届时恐怕连番薯都吃不上了,再加上兵力不足,想攻入关中谈何容易呢? 还有,小半年的时间出征在外,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人困马乏,思乡心切,也是人之常情,汉军士卒也是普通人,刘纬一向体恤民力,更体恤军力,必然会开始考虑,这场北伐战争,是否至此,理应结束了呢? 刘纬觉得,统一大业,任重而道远,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当年秦国东出函谷关,剿灭六国,平定天下,不也是一步一步来,一国一国去灭么?那么自己的统一方略,也可以不必摧枯拉朽,席卷天下,而是采用步步蚕食的策略,稳步实现最终的目标! 此番北伐,刘纬至少获得了陇西和凉州,若能稳固占据和经营这块地盘,广泛推广棉花种植,未来的经济收益,将十分可期!同时,这里是() 产马胜地,只要假以时日,刘纬将拥有一支强悍的骑兵部队,这对于扫平中原的战略,意义非同寻常! 另外,将来汉魏两国若再度交兵,刘纬也用不着再去翻越险峻的秦岭了,完全可以从陇西和凉州出兵,借居高临下的地理之利,沿平坦大道,攻略关中,拥有了一个便捷的通道和稳固的后援基地! 如此看来,见好就收,就此结束第二次北伐战争,不失为上佳之策!战争服务于政治,仗打完了,谈判必不可少,亦可通过谈判,保住已经到手的利益,也是不错的选择! 于是,刘纬命令大军暂退于泾水东岸,休整待命,没多久便等来了曹魏的谈判使节,竟是钟繇! 司马懿虽然位高权重,可毕竟只是率师伐敌的大将军而已,外交事务,不可越俎代庖! 当初,他在东线与孙权假意谈判,不过是计谋,并非真正的外交谈判,当然可以由他来出面;现在,司马懿是想真真正正地与刘纬谈和,并非诡计,当然不敢擅专,便及时派人赶往长安,禀报了曹操! 战争持续了这么久,曹操的头风病其实早就已经好了,但见司马懿率人在前线与刘纬激战正酣,他便没有亲赴安定,而是坐镇长安等待消息,并寄希望于司马懿能够挡住蜀军的进攻,以解关中之危! 所以,当曹操接到司马懿的奏报时,内心五味杂陈,是既感到欣慰,又有些不甘,甚至十分生气! 司马懿在奏报中,谎称此战魏军大获全胜,击退刘纬贼军数万,然而粮草不足,军无续战之力,因而建议曹操,接受刘纬主动提出的和谈之议,速遣重臣,商讨停战事宜! 司马懿的说法,骗鬼都不信,更瞒不过曹操的眼睛,他综合了之前的战况报告,马上就明白了,司马懿这是在讳败冒功!什么大获全胜,纯属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还说什么刘纬主动提出的和议,分明是你司马懿打不下去了,主动求和吧!因而,曹操有些生气! 不过,生气归生气,精明的曹操也是很快领悟了司马懿暗藏的用意!这家伙,是一箭双雕啊,把失败说成胜利,不仅推卸了自己身上的责任,还顺便维护了曹操的颜面! 陇西之战,是曹操建魏称帝后第一次用兵,虽然后来他留在长安养病,是司马懿在替他指挥,可名义上曹操本人坐镇西都长安,那么这场仗,就等于还是曹操御驾亲征!.. 可是,这场战役,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失败无疑!魏军损失惨重,丧城失地,差点连关中都保不住了,何言胜利?似乎只剩下司马懿这块最后的遮羞布了! 曹操身为大魏天子,岂能打败仗?司马懿讳败冒功,曹操也只能是打落了门牙往肚子里咽,必须承认,因为否定了司马懿的胜利和功绩,就等于告诉天下人,他曹操打了败仗一样!目前曹魏才刚刚立国不久,人心不稳,暗流涌动,曹操也败不起啊! 于是,曹操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是咽下了这枚苦果,一面颁布诏书大肆表彰司马懿和魏军上下有功将士,一面派遣钟繇,作为自己的全权代表,赶往安定,与刘纬商议和谈事宜! 钟繇是曹魏老臣,开国元勋,曹操立国,封其为太傅,可谓位高权重!曹操派他作为谈判使节,足见诚意十足,更是由此可以看出,这场仗,曹操也不想再继续打下去了! 可是,当钟繇抵达安定以后,来到泾水之边的汉军营地时,刘纬却拒绝见他!这是怎么回事?且看下文分解! 第九章:钟繇出使 魏国重臣钟繇,奉曹操旨意,不辞辛劳,日夜兼程抵达了安定,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来到位于泾水东岸的蜀军营地,递交拜帖,求见刘纬!孰料,门郎侍卫将拜帖送进去以后许久,却不见任何动静! 不过,这个当口,钟繇也没闲着,四下观察蜀军的营地,发现了不少令他十分在意的细节! 首先,蜀军士兵们的装束,非常奇怪,统一样式,全都是紧袖窄衫,纽扣系缝,立领平肩,腰扎皮带,束缚裤口,乍一看下,形似胡人,却与胡人装束,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显得相当精神干练! 尤其是这服装的面料,要比丝绸更挺立,比麻布更顺滑,士兵们穿在身上,合身贴体,舒适惬意,即便炎炎夏日,也不觉闷热,堪称奇物! 钟繇也是立刻就明白了,这肯定是汉王刘纬搞的新花样,不过这种服装,一看就知道,非常轻便整洁,穿在士兵们身上,精神气十足,区别于百姓,立刻使士兵们有了军人的气质,非但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越看越顺眼! 眼见于此,钟繇不禁十分佩服起刘纬来,且不论蜀军士兵战斗力如何,就凭这身着装,英姿飒爽,整齐划一,便令人耳目一新!这可是自古以来,都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到的奇迹啊! 除了士兵的着装吸引了钟繇的眼球外,他还发现,蜀军正在安排无数百姓,扶老携幼,有序地渡过泾水,向西方而去!队伍绵延至天边,一眼望不到头,如此壮观的场面,也令钟繇十分震撼! 汉王果然爱民,不忍抛弃百姓,救出他们以后,这就要把他们迁徙到自己的地盘上去了,那么魏军空守住一座安定城,又有何用呢?此消彼长,曹魏政权,在西北地区的影响力大为减弱,那么凉州和陇西,估计是肯定要不回来了! 令钟繇更加惊奇的是,这些百姓,服从蜀军士卒指挥,丝毫不乱,有序行进,一点不像被迫离开家园的流民,反而人人面带喜色,就好像是在奔向一个更美好的前程! 钟繇此人,也不简单,可谓老谋深算,他一眼就看出来了,百姓们对汉王刘纬之爱戴,对蜀军之认可,非同一般!而曹魏统治者,却因为苛政大失人心,给百姓造成了深重的苦难,实在令钟繇唏嘘不已! 钟繇此人,善于治政,早年间一直替曹操经营着长安和关中地区,颇有政绩! 此前,关中百姓之所以如此认可曹操的统治,却不支持刘纬的侵略军,实际上就是因为钟繇潜心治民的仁政所致!可是如今,这样的大好局面,也逐渐失去了! 曹操建国称帝,钟繇劳苦功高,被封为太傅,调入大魏朝廷为官,便离开了关中,继任者夏侯渊,是个粗鲁武夫,哪懂治民?又一味地遵从曹操之命行事,不加善言进谏,结果没几年的功夫,就把钟繇苦心经营出来的大好局面,葬送掉了! 苛捐杂税,搜刮百姓,予取予夺,完全凭手里的强权,丝毫不考虑百姓的死活,这样的统治者,岂能受到拥戴?如今,关中已经被搞得民不聊生,百业萧条,民间颇有怨怼之言,又岂能长久?钟繇在想,要是换作自己,绝不会像夏侯渊那么蛮干的! 可现在,似乎说什么都晚了!刘纬之仁心,已遍布西北诸郡,民心所向,无所阻挡!钟繇只能希望夏侯渊的继任者司马懿,能有上佳的表现,大战之后,好好休养生息,能使关中地区,重新富饶繁荣起来! “在下法正,恭迎贵使也!”钟繇正站在营门口,愣愣地陷入沉思,忽闻有人前来迎接,赶紧转头一看,竟是法正! 当然,法正此人,钟繇并未见过,却早已闻知其名,知道他是汉国国相,地位尊崇,乃汉王刘纬身边的首席重臣!于是,钟繇不敢怠慢,连忙拱手还礼,开口曰:“竟劳相国亲迎,钟繇惶恐耳!” “() 贵使……适才作何感想耶?”法正顺着钟繇刚才目光所及之处,好奇地望了望,拱手一礼,面带笑容,如此问道。 钟繇显然没有什么心理准备,被法正问得一愣!不过,转而便马上反应过来,拱手答曰:“贵军,军容齐整,威势震天,真乃雄兵猛将是也,令在下,感佩哉!” “呵呵……此乃汉王之功也!”法正明白了,微微一笑,拱手至上,恭恭敬敬地解释道。 “劳烦贵相,引钟繇觐见汉王,化干戈为玉帛,以不负使命也!”钟繇哪有心情在这跟法正扯闲篇?既然提到了汉王刘纬,那就赶紧开门见山吧! “呵呵……汉王乃遣在下,与君和议是也!”谁料,法正又是微微一笑,居然拒绝了钟繇想要面见刘纬的请求,还直了直身姿,昂首挺胸,如此回应道。 “这……”钟繇十分意外,不由愣住了!自己前来和谈,怎么汉王刘纬连面都不见?派个法正前来,是何意图?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差头吗? “贵使以为,正不足与君论事乎?”忽然,法正脸色一变,笑容消失了,做出一副不满的模样,尖锐地反问了钟繇一句! “非也!在下绝无此意哉!然陛下命吾,与汉王所议,不敢违旨耳……”钟繇听法正的话音不对,连忙拱手托辞解释道。 “陛下?”法正闻听钟繇所言,脸色似乎更加难看了,再度反问道。 啊……明白了!原来如此!怪不得汉王刘纬不肯见我呢,原来他们是在计较这个! 钟繇老谋深算,甚解其意!如今曹操悍然称帝,建立了魏国,身为臣子,钟繇自然尊称其为陛下,可人家刘纬和法正,并不认可曹操这位皇帝,又岂能失了国格? 钟繇若以魏国太傅之身,与刘纬平等谈判,那不是等于让刘纬承认自己比曹操低了一级么!谁才是天下正朔?除非曹操亲自前来,不然刘纬是绝对不可能露面的,派法正前来迎接和谈判,就已经很给钟繇面子了! “呃……在下愿与相国商议也……”想通了这个关节,钟繇也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立刻拱手表态道! 时下,蜀军尚未退走,安定仍然时刻处于陷落的危机之中,钟繇肩负和谈重任而来,关乎于关中是否可保,他岂敢怠慢?无非就是身份地位和国格的形式问题呗,没关系,跟你法正谈也可以! “其一,陇西四郡与凉州之地,既已光复,应予交割……”谁曾想,钟繇刚一表态,法正就竖起手指来,开始谈及议和的条件了!这让钟繇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我大老远来此,代表着大魏出使,你蜀中人,难道不懂礼仪吗?不摆宴席招待,接风洗尘也就罢了,居然不肯让来使入营,就在门口站着谈判?这还叫什么议和啊?有诚意吗? “其二,双方以临渭、街亭一线为界,各领所地,休止兵戈!”钟繇的不满,法正仿佛一点也没察觉似的,竟自顾自地,继续在开出价码! “其三,迁安定、泾阳、乌氏、朝那四县之民,西归我国也!”还没等钟繇反应过来,法正竖起三根手指,又道出了一个条件来,口气斩钉截铁,似乎根本不容商榷的口吻!.c “此三者,为和议之本也,不可缺一,否则复起兵戈,贵使自负哉!”孰料,法正提出三个条件之后,竟还如此总结了一句! 钟繇至此,是彻底惊呆了,汉王刘纬他到底有没有和谈的诚意?这哪里是和谈,分明就是最后通牒! 第十章:苛刻条件 钟繇奉曹操之旨,风尘仆仆赶来汉军营地和谈,下车伊始,等候许久,方见法正姗姗迟来迎接!其实,这就已经很失礼了,结果法正连门都没让他进,在营门口就开始提出了三项条件! 这样的和谈,钟繇从未见过,更没听说过,不由心生不满,气愤不已,却不料法正最后态度非常强硬,说这三项条件,缺一不可,否则双方定会再起兵戈! 钟繇心里这个气啊!汉王刘纬到底有没有诚意?我大老远来的,面也不肯见,门都没让进,连水都没给喝一口,就这么干谈啊?简直混账!钟繇气愤之余,真想扭头就走,可是理智告诉自己,不能那么做! 钟繇心里,也如同明镜一般,司马懿讳败言胜,实际上是主动求和,因此曹魏在谈判中,肯定被动,而人家汉王刘纬,才掌握了主动权! 要是自己一气之下,不顾大体,扭头就走,双方关系彻底破裂,恐怕再想谋求和谈之机,都不大可能了!不仅有负陛下所托,更是会陷万千士卒于不复之境,那他钟繇的罪过,可就大了! 忍了吧!不管对方如何无礼,只要能谈成就行!可关键是这三个条件,未免也太苛刻了吧! 第一条和第二条,双方以临渭、街亭一线,作为分界,并逼迫曹魏承认刘纬对陇西四郡和凉州的占领,这就很难让人接受! 其实,钟繇此番前来和谈之前,曹操已经有所授意,明确了谈判的底线为何!换句话说,这就等于授予钟繇临机处置的权力,但是不能越过这条底线! 那么,这条底线是什么呢?就是不能承认刘纬对西北诸地的占领! 其实曹操心里十分清楚,已经被刘纬占据的土地,让他吐出来,恐怕比登天还难!不过,谈判嘛,也许谈得好的话,说不定能讨要回一点利益,而不至于丧失殆尽,哪怕能多要回一郡一县之地也行啊! 当然,希望是如此,但曹操也不能过分苛求钟繇,他深知此番和谈,将异常艰难,任凭巧舌如簧,恐怕也难以令刘纬动心!于是曹操也没定下太高的底线,只要求一点,那就是不能实际承认汉军对西北州郡的占领! 也许有人会有疑问,这不是一回事吗?你不承认,刘纬也已经把凉州和陇西四郡占去了,既成事实,还有什么可纠结的?不,这个问题,其实十分关键,是涉及到国家利益和曹操颜面的重要形式! 可能这么说,还是有人无法理解,我们再来举一个例子,也许大家就全都明白了! 刘备借荆州的故事,相信大家耳熟能详,文学作品和戏曲中,更是对这一历史典故,进行了丰富多彩的演绎!其实这件事在历史上,也的确发生过,但并不是人们所熟知的那样! 孙权是个视地盘如命的家伙,更是对位于长江上游的荆州垂涎三尺,怎么会那么博爱,大方地把荆州借给刘备安身立命?实际上,他也是无奈的选择,因为赤壁之战后,人家刘备已经趁乱,先行一步把荆州给占了! 按照乱世常理,当然是谁占了,就应该归谁,这没什么可说的,可是孙权岂能甘心父兄三代一直所觊觎的荆州,就这么旁落他人!真恨不得马上出兵,再把荆州从刘备的手里夺回来! 可是,当时大战方休,曹操才刚刚败退不久,孙权还真就需要刘备这个盟友与自己联合抗曹,尽管刘备很弱,但起码在政治上具有优势!所以,还真就不能和刘备翻脸,于是鲁肃出场了! 孙权派鲁肃为使,去向刘备讨要荆州,理由是赤壁之战,主要出力的是江东,可占便宜的是刘备,那怎么行! 当时的刘备才刚刚在荆州站住脚,实力远不及孙权,自然不能来硬的,未免影响了联吴抗曹的大计,于是便想了个占据荆州的理由:借!而鲁肃呢,还真就答应把荆州借给刘备了() !由此,还产生了一个歇后语: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 鲁肃也太蠢了吧,他不知道刘备肯定会赖着荆州不还吗?怎么可以答应刘备这样的要求?事实上,这是鲁肃在外交博弈上,获得的一次重大胜利,不但不蠢,还很高明! 荆州被刘备占着,孙权又不能与他翻脸来硬的,那么长此以往,荆州可就真的成为刘备的地盘了,再要求刘备吐出来,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可现在呢,因为鲁肃的交涉,刘备无奈表示了借的态度,如此意义便大不一样了,这说明刘备承认荆州的所有权归东吴,自己只是暂时借用而已,从法理上便明晰了荆州的归属,那么将来孙权即便是派兵强夺回来,也是名正言顺! 这下您明白了吧!曹操此刻的心情,其实正与当年孙权借荆州的时候类似! 刘纬已经占据了陇西和凉州,这是暂时无法改变的事实,可曹操却不能承认这两块地方,已经归属刘纬,划归汉国,必须坚持陇西和凉州是大魏领土,目前只是被刘纬霸占,将来迟早要讨回来!否则,不是等于割地求和吗? 如果曹操建魏称帝才不久,便沦落到了要割地求和的地步,那他这个皇帝的颜面何在?有朝一日再发大军,重夺陇西和凉州,也显得名不正而言不顺,有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之嫌!天子,理应一言九鼎,岂能朝令夕改? 所以,不承认刘纬对陇西和凉州等地的占领,是曹操给钟繇划定的一条红线!结果,法正一上来提出的两个条件,却针锋相对,挑战了曹操定下的底线,钟繇岂能答应! 第三个条件,就更加过分了!迁安定四县之民,去往刘纬实际占领的地盘,再加上之前已经被刘纬迁走的华亭县居民,这不是等于把整个安定郡,给彻底挖空了吗! 要知道,安定郡辖下,可就这么五个县,人都没了,空剩下城池和土地,即便没被蜀军占领,还有什么意义?简直是断子绝孙之毒计,亏他刘纬想得出来! “所约三者,皆不可允哉!”钟繇虽然很想促成和谈达成协议,却也无论如何都没法接受这三项条件,如果他答应了,回去如何面对陛下?怎么交差啊!于是,钟繇也硬气起来,直接回绝了法正提出的条件! “既如此……送客!”岂料,法正的反应,比钟繇更加硬气,多余废话一句没说,直接下了逐客令!闻听法正令下,军营门前的执戟郎中,立时大步上前,把手里的长戟一横,满面肃然地冲着钟繇,大喝一声:请! “哼!蜀人好生无礼哉!和议之事,未肯商榷,诚意何在?如此慢待,恐失天下之人望也!老夫欲见汉王,讨问是何道理焉!汉王何在?汉王何在耶!”钟繇眼见法正如此不客气,情绪立时激动起来,竟在营门口,大声吵嚷,一个劲地喊着要见刘纬,就是不肯走! 在钟繇看来,法正就是个卑鄙小人,故意开出苛刻条件,实际上就是为了刁难自己,未必是汉王刘纬的本意!因此,他觉得自己一定要见到刘纬本人,痛诉法正之无礼,与他当面交涉才行! “呵呵……蜀人无礼乎?乃贵使无礼在先也!空口而来,不计人事乎?”谁料,见钟繇如此大闹,法正非但没生气,反而冷笑一声,一脸怪异的表情,谴责了钟繇! 钟繇当然气不过,准备针锋相对,予以还击,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却突然从法正的眼中,看到目光闪烁之色!啊……我明白了!钟繇立时恍然大悟! 第十一章:索要甚多 法正与钟繇,进行了一场滑稽的谈判,或者说这根本就算不上是谈判,因为法正提出的三个条件,十分苛刻,而钟繇呢,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由此,钟繇怒了,在营门口大吵大闹,嚷着要见汉王刘纬!也就在这时,法正的表现突然很是奇怪,眼神中满是内容,说的话似乎也是暗藏玄机! 钟繇也是老江湖了,只稍加思索,马上领会了法正的意思!所谓无礼、空口、人事等词句,分明透着索要贿赂的意思啊!怪不得法正一副不容分说的态度,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闹了半天,是嫌自己没有送上见面礼! 不会吧……都说汉王刘纬治政严谨,惩治贪腐,更是善用雷霆手段,法正身为国相,竟会是如此贪婪之人? 钟繇为人,刚正不阿,洁身自好,也算是曹魏政权当中,少有的清官廉吏,骨子里肯定看不上这一套! 但是,钟繇也十分清楚,这个世界上,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如自己那般清高,有君子便肯定有小人,否则何显君子之德高?所以,他虽然不搞收受贿赂那一套,却也没少给别人送礼! 钟繇出身贵族,颇有家资,送礼铺路这种潜规则,他当然懂得,只是此来十分仓促,没做准备,另外早听说蜀中官吏,清廉自诩,从无贪腐之为,就忘了给“小鬼”准备买路钱了! 这可如何是好?钟繇虽然明白了法正的暗示,却陷入踌躇困顿之中,连忙回身向几个随行从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问他们,有没有带钱财出来! 几名随行人员,看懂了钟繇的意思,可是却面面相觑,一脸木然!此来匆忙,他们身上也就带了那么点路资而已,几个铜板,能拿出来行贿吗?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人家法正可是国相,不是守门兵丁,这么点钱,打发要饭的么? 这下可就尴尬了,钟繇见法正满脸期寄的表情,更是局促不已,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突然想到,自己腰间的佩玉! 这块玉,通体雪白无瑕,雕工精美,是上好的和田美玉,可谓价值连城!不过,此物是钟繇的家传至宝,更是家族身份的象征,就这么白白送给法正,钟繇还是有些不舍! 但是,肩负出使谈和之大任,钟繇不敢有负陛下所托,权衡再三,还是解下了腰间玉佩,双手敬上! “此……薄礼,望相国笑纳……”这几个字,几乎是从钟繇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可见他有多么舍不得,简直是心都在滴血! “哦?”法正见钟繇终于明白事理,有所表示了,便好奇地单手接过这块玉佩,反复端详了半天,最终认定,这还真是块好玉,确实不同凡响,价抵万金! “贵使,初识便以玉相赠,恕某不敢受哉!”岂料最后,这块玉佩,法正居然没收,又递还给了钟繇,搞得他一头雾水,不明白法正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相国……何意?”钟繇一脸惊讶,迟疑地接回了玉佩,连忙问道。 “一者,非类,不纳玉也;二者,法正虽不才,然绝非贪小之徒耳!”此时的法正,一脸肃然,目光炯炯望向钟繇,居然给出了这样的解释! 国人爱玉,源远流长!在汉代,玉是君子之器,惜之如性命,若能以玉相赠,便有以命相托之意,非至交好友或亲密男女之间,不能随便赠送! 法正说的“非类”,意思是你钟繇与我不是朋友,即便这块美玉,价值连城,我也不能收!收了你这块玉,恐怕会落人口实,言汉之国相,里通外国,与敌人使节关系暧昧不清之流传,那不是等于在害我么! 法正另外一个意思,就更让钟繇听不懂了,明明他在索要贿赂,结果又说自己不是贪小之人,这很矛盾啊! 莫非这家伙……还嫌这份见面礼太轻了吗?这块() 玉佩,无价至宝,说价抵万金,都低估了它的价值,怎么还填不满法正的胃口呢?难道这家伙是个巨贪,非倾国之资,难以动其心? “哼!汝所欲者,何也?可言明哉!”事已至此,钟繇也渐渐失去了耐心,盯着面前这个可恶的贪婪之徒,语气非常不好地直接挑明了!新 “所欲者……乃粮十万斛、肉一万斤、酒五千坛、菜五万斤……若贵使可允,和议,尚有商讨之境也!”法正没有计较钟繇的态度,当即掰着手指头,把自己所要的东西及数量,逐一道明,还说钟繇若能送来这些东西,和议或许还有得商量! 钟繇闻听法正所言,呆立当场,震惊不已!原来,他要的居然是这些东西!哦,闹了半天,他所言的人事,不是为了给自己索贿,而是讨要军资粮饷啊! 可是,法正索要的这些东西,简直是在为难钟繇!魏军上下,一直缺粮,小半年的战争过去,府库皆空,他上哪去给法正弄这么多吃食!他还不如索要些金玉珠宝呢,相比而言,那些东西比粮草更好办! “相国所欲之物……外臣……恐难以周全……”钟繇惊讶之余,沉吟半晌,思虑再三,却还是没法答应法正,犹犹豫豫地如此拱手言道。 “既如此……送客!”法正又来了,只要钟繇不肯配合,立马送客,而且态度坚决,咄咄逼人,真是有点过分了! 至此,钟繇心里,简直是气愤至极,表面上又不能发泄出来,憋得脸色铁青,面如菜色,浑身都不自在!可又能怎么办?谁让魏军打了败仗,求着人家谈和呢,自己来此,注定遭人白眼和百般刁难!忍吧,一定要忍耐! 不过,钟繇可不想一直被法正牵着鼻子走,忽然心生一计,见法正又要赶他,连忙大声疾呼道:“蜀人贪婪,无谈和之诚也!天下闻之,必笑讽耳!” 这就是激将法,算不上什么高明之计,已经黔驴技穷的钟繇,也是最后一搏,希望能刺激到法正,使他不要再继续刁难,而开和谈之门!那么,这破计有效果吗?当然没有,对手是足智多谋的法正,岂能上这种烂当! “哼!苦难之民众,无须果腹乎?司马逆贼,害民虐民,此仅为偿也,不足十之一二也!久闻元常(钟繇的字)公,仁德爱民,颇俱人望,竟忍见,流离之百姓,饿殍浮伤哉!”面对钟繇的问诘,法正毫不相让,义正辞严,反而问责起魏军在战争中所犯下的罪过,话里的意思,也很明确了,所要这些东西,不是军资粮草,而是为了安民之用! 法正所言,一点没错,钟繇此人,确有贤名,治理关中,政绩斐然,深受百姓所拥戴!他又岂能眼见百姓的苦难,而视若无睹呢? 因此,法正的这句话,可谓穿心之箭,正中钟繇的软肋,至此他再也不喊叫了,反而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愧悔无地! 是啊,司马懿做得实在太过分了!自己也真是傻,这样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我还期望他将来治理关中,能对百姓施以仁政,简直天方夜谭,痴人说梦!人家法正,占着理呢,我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争来斗去? “安民……亦为我主所愿哉!待某速报之,备齐所用,资之以民也!”钟繇此刻,算是被法正彻底说服了,拱手一礼,一躬到地,带着一丝歉意,如此说道,居然答应了法正的要求! “嗯……待贵使复来,定能化干戈为玉帛也!”钟繇这个态度,法正十分满意,终于恢复了点笑容,并当即如此郑重承诺道! 第十二章:努力促和 钟繇答应了法正提出的要求,连忙赶回安定,面见司马懿,讲述了事情经过,并与他商讨筹备所需物资一事! 岂料,司马懿闻听对方如此所求和条件后,立刻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刘纬不肯见钟繇?派个法正推三阻四,故意刁难,一点没有谈和的诚意?这其中似有玄机!谈还没谈,一上来先索要这么多东西,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目前安定城内,存粮已经见底,下一批军粮什么时候能运到,甚至到底有没有,都很难说!若不是此战魏军牺牲很大,少了一半人吃饭,恐怕今天就已经饿肚子了,还哪有存粮给蜀军送去! 莫非刘纬这小子,见攻城无效,又祭出围而不攻之策,故意答应和谈,实则拖延时间,等城内军粮耗尽,不攻自破?还真得防着他这一手,又岂能白白送给他粮草饮食! 司马懿倒是不怕刘纬卷土重来,因为他手里还控制着安定一半的百姓,况且兵力还是比汉军要多!所以,在怀疑刘纬可能有诈的情况下,他直接拒绝了钟繇筹集粮草,以利和谈的建议,任凭钟繇磨破了嘴皮子,也没同意! 钟繇见劝说无效,只能悻悻而去,连夜离开安定,赶回长安,向曹操当面禀报了此事! 曹操听了那三个离谱的条件,还有谈判之前的索求,一开始也十分不满,气愤不已,可很快他便冷静下来,思虑再三,同意了钟繇所请,下达诏旨,调拨一应所需物资,去往安定! 曹操所想的是,如今这场仗,实在打不下去了,因为魏国已经消耗不起,可蜀军提出的苛刻条件,又不想答应!怎么办?只能是再付出血本,争取让钟繇谈一个有利的媾和条件回来,这笔粮草吃食,就算再怎么困难,也得想办法兑现! 另外,目前困在安定的三万曹军,已经是曹操在西北地区最后的兵力,他不能坐视其全军覆没,丧失殆尽,因此也必须再调集粮草,供应安定才行,这又是一笔极大的开销! 曹操如今也是穷得叮当响,短期内想要凑齐这么一大笔数目的粮草和饮食,也十分困难,为了偿付这笔巨额冤枉债,他甚至把自己御用的肥羊和美酒都贡献出来了,还派人四处搜罗采买,折腾了好一阵子,终于勉强凑齐! 像这样大宗的采买,再加上魏国全境缺粮的窘境,竟使得关中地区的粮食、肉食、蔬菜和美酒的价格,一路飙升,简直涨到了金玉之价,曹操不得不动用长安府库内的所有金钱,掏了个一毛不剩还不够,甚至把后妃的衣料首饰,都给变卖了! 如此所造成的后果,就是引发了严重的通货膨胀,魏国钱币,贬值过甚,购买力急剧下降,引发了一场严重的经济危机,民间百姓拒绝使用钱币,甚至恢复了以物换物的原始经济模式!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且说曹操终于凑齐了这笔粮草饮食,便交给了钟繇,派军押运到了安定前线!钟繇本想马上去往蜀军营地,把东西送过去,立时开启谈判,却又遇到了一段插曲! 因为粮草告罄,安定三万魏军,撙节用度,每天只能喝上一碗稀粥,早已饿得两眼冒绿光,饥如恶狼! 因此,眼见钟繇运来了这么多吃食美酒,所有人立时一片欢腾,结果却失望地发现,这批物资只有少部分是军粮,大部分东西,包括令人口舌生津的肉食和美酒,根本没他们的份,都要送给蜀军! 如此巨大的落差感,当即激怒了部分魏军士卒,居然有数千恶徒,铤而走险,亮出兵刃,直接开抢!幸亏司马懿及时率军赶到,弹压哗变部众,斩杀了带头闹事者,才制止了混乱的局面,保住了这笔珍贵的外交“筹码”! 经历了这番波折,钟繇再不敢耽搁,居然连夜把答应法正的这笔粮草吃食,送去了蜀军营地,其心情之急迫,可见一斑() ! 然而,钟繇如此漏夜赶来,却还是吃了个闭门羹,蜀军门郎把他们拦在了营门外,说什么也不让钟繇入内,理由是汉王和国相,都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早起再说! 钟繇这一阶段,来回奔波,筹集粮草物资,数百里押运,早已精疲力竭,严重透支,再加上忧心忡忡,惴惴不安,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之下,年岁不饶人的他,当时就晕了过去!.. 等到钟繇终于昏昏沉沉地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座营帐之内,而外面早已日上三竿了!他急忙起身,想要看看,自己到底置身何处,法正的身影,意外地出现在了帐门口!钟繇这才明白,自己已经进入了蜀军营寨! “元常先生,可无恙乎?”法正满脸堆笑,泰然自若进入帐内,一副很关心钟繇的模样,开口询问道。 “呃……无碍……”钟繇这才想起,昨夜自己晕倒了,不由晃了晃脑袋,没感觉没有什么异样,嚅嚅答道。不过,他很快便想起了要紧的正事,连忙急切问道:“所需之物,皆已齐备,今日外臣,可面见汉王否?” “汉王不肯面君,仍由法正涉此事也!”法正脸色一变,直接给出了否定的回答,是一点通融的余地也没有! 这事,多日以前就已经有了定论,两国谈判,权位对等,方才合适,刘纬又岂能见钟繇呢!他是急糊涂了吗?怎么又问及此事? 因为钟繇对法正此人,已是厌恶至极,担心他依然会故意刁难,百般聒噪,使谈判毫无进展,便想着直接去与汉王刘纬谈,可能效率更高!那么一大笔物资,都给你送来了,还不肯见一面,也说不过去了吧! “请君用膳,即行和议也!来人!”谁料,钟繇刚想发作,法正却抢先这般说道,并一挥手,呼唤侍者,送来了丰盛的早餐! 钟繇一直在忙碌,几乎没时间吃饭,眼下闻到饭食的香气,肚子竟也不争气地咕咕乱叫起来,他不禁咽了咽口水,顺从了法正的安排,囫囵吞枣一般,风卷残云,用了这顿早膳,吃了个撑肠拄腹,沟满渠平! 蜀军饭食,真是美味,同样的材料,他们是怎么做出来的呢?钟繇也是头一次品尝益州特殊烹饪技术制作的饭食,不禁被深深吸引,觉得回味无穷,摸着肚子,感慨不止,甚至一时忘了谈判的事了! “贵使面见尔主,三约,彼可纳否?”见钟繇吃饱了,法正先是挥手命人撤去碗筷,并给他上了一杯清茶,随即便马上开门见山地询问起了正事! 此时的钟繇,心理终于平衡了一些,起码终于进入了蜀军营寨,吃了一顿饱饭,并见到一杯清茶了,再不是被堵在营门口,毫无礼遇的那种尴尬处境!不过,法正这个问题,却让钟繇有些难以回答! “陛下……呃,我主未肯允之……”钟繇沉吟一声,无奈还是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贵使千里奔波,赠粮秣与我,诚之足矣!为彰大汉之信,愿退一步,改三约,而成和好之势,未知君肯纳哉?”谁料,法正一改之前蛮横无礼的态度,竟客气地拱手一礼,做出了如此的表示!钟繇闻听此言,不由眼前一亮! 这家伙,变脸够快的!看来,那笔巨额物资,确实没白给,法正的态度,明显发生了转变,居然说那三项条件,可以适当让步修改?看来,蜀军对于和谈,还是有诚意的! “哦?在下愿闻其详!”钟繇连忙拱手还礼,急切应道。 第十三章:和议既成 钟繇再次前来谈判,终于进入了蜀军营地,还吃了一顿饱饭!而且,法正的态度,也有所缓和,竟说之前所提出的三个条件,可以适当让步修改! 钟繇闻听此言,眼前一亮,连忙询问,这三项条件,如何修改呢? “迁民之议,可更为自愿为之!”法正首先提出的,是关于第三个条件的修改意见! “哦……”钟繇闻听此论,略显欣慰,但似乎觉得这样还是算不上尽善尽美! 如今,汉王仁德,广布天下,而曹魏统治,日趋严酷,对此体会最深的,就是关中和西北百姓!因此,第三条就算改成百姓可以自愿迁徙,恐怕也阻挡不了他们出魏入蜀的大趋势,到时候还是避免不了十县九空的尴尬境地! 但是,人家法正已经做出了让步,若是不肯答应,恐怕连这个条件也很难谈得下来了! 钟繇思虑再三,最后觉得可以答应,毕竟人们思恋本乡故土,岂愿轻易离开家园?只要能休止兵戈,将来适当调整统治策略,与民休养生息,另外严加防范与控制,相信不会有太多百姓,选择背井离乡! “可允乎?”法正见钟繇有些犹豫,等候片刻,接着催问道。 “然也!”钟繇似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终于与法正达成了一项共识!可是,当他等着法正继续表态的时候,对方却许久没有再次说话,似乎到此为止了! 不会吧?就修改了这么一个条件?那算什么让步!这不是换汤不换药吗!钟繇惊讶地看着法正,不禁暗自念道。 “余者……未议乎?”沉默良久,钟繇终于忍不住了,张口反问法正道。 “然也!”法正的回答,斩钉截铁,直接肯定道。 “此乃诚意乎?巨资所易者,竟为此耶?”钟繇当即不乐意了,尖锐反驳道! 本来嘛,我给你们的,可是一笔巨资,最后就换来修改了一个条件的结果,付出和回报严重不成比例,搁谁也不能善罢甘休啊!此时的钟繇,不禁脸色发黑,面沉似水,满腹怨气! “贵使以为如何?”法正没有直接回应钟繇的质疑,换了个套路,想听听钟繇的底线! “陇西诸郡,并凉州之地,不可交割是也!停战之界,乃应西归耳!”钟繇憋了一肚子气,也没多想,直接便打出了自己的底牌! 钟繇的意思是说,你蜀军占据的地盘,都是大魏领土,正式交割,划归刘纬治下,那是不可能的!另外,双方的军事分界线,也不应该以临渭至街亭一线为界,理应再向西边推进一些! “安定,已为囊中之物;华亭,亦早光复耳!以街亭至临渭为界,汉军已退数百里矣,何言西归乎?尔曹,实乃得寸进尺,无止休哉!”法正见钟繇如此强硬,他的态度也跟着更加强硬起来,当即指出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令钟繇难以辩驳! 的确如此,虽然双方已经罢兵,可安定仍是危若累卵,就算得到了粮草补充,可蜀军得到的却更多!若是他们坚持继续用兵,恐怕司马懿也很难守住残破不堪的安定城,早晚落入敌手! 因此,法正完全可以坚持令曹魏让出安定,由蜀军占领之,可却并没有提出这样的要求,同时还主动放弃了华亭县,约定双方以街亭为界,这已经是大大的让步和十足诚意的表现了! 如果,钟繇再坚持把分界线向西推进,确实显得贪心不足,得寸进尺!所以,闻听法正此言,钟繇竟无言以对,满脸通红,略显愧疚之色! “呃……凉州与陇西四郡之实,何定也?”于是,钟繇便默认了这个条件,几乎等于应允了,随即提出问题,是询问法正,关于西北地区的地位问题,双方究竟该如何达成共识呢?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皆我大() 汉之属地也,定者乃存疑乎?”不出所料,对于这个问题,法正是一点也不肯让步! 钟繇早就知道,双方的政治立场对立,态度自然是十分鲜明的!天下土地,都是大汉王朝的江山,不过被曹魏窃取,汉王刘纬,代表朝廷,收回失地,还有什么可商榷的?这也是法正所坚持的原则,不能退步! 那双方,不就僵持在这里了吗?曹操的底线,也是在此,双方很难达成共识,各执己见,即便是在两点上,已经取得了一致,和议也很难继续进行下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唉……兴兵戈,无非百姓受难也……汉王仁德,岂忍见之?”钟繇此时,显得非常无奈,长长地叹了口气,竟换了副悲戚悯民的面目,显得十分动情地如此言道。 钟繇这还真不是假装的,而是出仕这么多年,所闻所见,而产生的真实感受! 想当初,董卓之乱后,西都长安一片萧条,结果又发生了李傕郭汜之乱,关中地区人口急剧减少,连汉天子刘协,都待不住了,只能东迁! 后来,马腾韩遂等,雄霸西北,八部之间,动辄互相攻伐,冲突不断,又有多少人民死于战火之中? 本以为曹魏灭了马腾韩遂之后,一统北方,终于可以给百姓带来安定祥和的幸福生活了,却没想到苛政猛于虎,使百姓陷入了更加深重的苦难之中! 现如今,刘纬再度兴兵发难,不管打着什么样的旗号,是正义还是非正义的,无疑给西北和关中人民,带来了深重的苦难!钟繇,作为长期任职于关中的父母官,岂能不哀叹百姓之境遇! “王上常言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也……”忽见钟繇如此动情,法正也是感慨万分,引用了刘纬平时常说的一句话,呼应了钟繇所言! 法正自己本身就是西北郿县人士,关中是法正的故乡,恐怕体会比钟繇还要深切!回想起当年家乡遭遇兵灾,百姓哭嚎遍地,邻里街坊十户九空的惨象,法正有感而发,不禁动容不已! “未免百姓之苦难,相国……可否再让一步耶?”钟繇见此机会,连忙拱手一礼,一躬到地,诚挚恳求法正道。 “何以让之?”此时的法正,确实为钟繇爱民之仁心所感动,似乎又有了可以商量的余地。 钟繇可不想错过这个大好良机,连忙拱手言道:“你我双方,各凭所伸,而不迫彼方所认之……似乎可也……” 别说,钟繇这个提议,好像还真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既然双方各自坚持底线,声称西北诸郡是属于自己的领土,那么今后便各执一词就是了,何必逼迫对方去承认呢?反正目前这些地盘,已经被汉军实际占领,曹操承认不承认,不过是形式上的问题,没有必要为此而纠缠不清,影响和议大计! “嗯……似可允哉!”法正听了钟繇的建议,手捋胡须,沉吟半晌,显得略有些为难,不过很快,他就认可了钟繇的提议,觉得如此可行! “大善也!”钟繇始终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不由长出一口气,满面欢喜,抚掌庆道!如此,兵戈可止,百姓可安,自己也能回去向曹操复命了,可谓皆大欢喜的结局! “既如此,当允老夫觐见汉王,换贴置印哉!”既然已经谈妥,钟繇便想尽快敲定此事,提议这就落到笔头上,签署文字协议,并求见汉王,以表示谢意! “用印无妨,然汉王不可面见也!”谁料,法正虽然同意双方签署书面协议,却再度拒绝了钟繇求见刘纬的要求,态度还是那么坚定! 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了吧!协议已经达成,汉王还不露面?莫非……汉王压根就不在营中?不……不会吧? 第十四章:刘纬失踪 钟繇与法正进行了一番艰难的磋商,双方才终于达成了一致,这场和议,似乎将以皆大欢喜的场面而结束!可是,当钟繇再度提出拜见汉王刘纬,以表谢意的请求时,居然又被法正拒绝了! 至此,钟繇才忽然意识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竟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汉王刘纬,压根就不在泾水汉军大营之内!那么……他跑到哪里去了? 难不成,这场和谈,其实是汉王刘纬的一出诡计?用法正以和谈之名拖住自己,其实他却带兵去了别的地方?别是绕开安定,悄悄地进军关中了吧?钟繇想到这里,立时被这个可怕的念头,惊出一身冷汗! 汉王刘纬会做出这种言而无信的龌龊事吗?钟繇后怕之余,也是在心里,反复推敲着这种可能性究竟是否存在! 若是以钟繇往常所了解的汉王刘纬,应该不会做出这种阴谋之举,但这是你死我活的战场,阴谋算计,出人意料也是常态,涉及到军国大事,事关生死存亡,汉王也许会为了利益,出尔反尔,翻脸无情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钟繇不禁心凉了半截!和议才好不容易达成共识,就要尘埃落定,却突然出现这样的插曲,而且自己又无法确定这个猜测是否属实,可真是够让他捏一把汗的! “汉王……何故避而不见?莫非,深有玄机乎?”钟繇想到这里,满腹狐疑,忍不住质问法正道!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造成难以弥补的恶果,导致关中尽陷,还被蒙在鼓里! “元常公此问,欺人太甚!汉王何等尊贵,尔徒欲见,便可见乎!”听到钟繇如此质疑之言,法正脸色骤变,态度急转直下,非常不客气地批评了钟繇! 你钟繇算个什么东西?大魏太傅?在汉王眼里,不过是个伪职,谁承认你啊!助纣为虐的乱臣贼子罢了,你想见汉王,就能见到?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这种话,可太不客气了,甚至可以说尖酸刻薄,形同骂人!钟繇脸色通红,明显十分生气,可是却强压心中不满,没有发作,因为理智告诉他,因为这样的细枝末节而翻脸,导致好不容易才谈下来的和议条件付诸东流,可得不偿失! 不过,汉王刘纬究竟何在?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钟繇心头,似阴霾一般,挥之不去! 因此,在接下来双方签署停战协定的过程中,他始终心不在焉,拿到文书后,更是仓促辞别,离开了蜀营,赶赴安定,紧急面见司马懿,将谈判的过程和自己所发现的诡异情况,全都讲述给了司马懿! “大善!速速点兵,攻其营寨是也!”岂料,司马懿听完钟繇的讲述后,先是沉思良久,其后突然一拍桌面,无比兴奋,居然立刻下达了出兵的命令! “大都督……意欲何为哉?”钟繇被司马懿的表现惊呆了,一脸疑惑,赶忙问道! 这家伙,疯了吗?我好不容易才谈回的和平协定,墨迹未干,你就要出兵去攻打蜀军营地,这不是胡来么!钟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司马懿是着了什么魔障! “刘贼失踪,非往关中,乃归蜀地也!不趁此良机,收复失地,更待何时耶!”司马懿呼地一声站了起来,不耐烦地只解释了这么一句,便准备命人召集诸将,调兵出战了! 钟繇至此,彻底惊呆了!三言两语之间,司马懿是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刘纬回了汉中?他怎么知道的?况且,司马懿怎么知道,刘纬一定不是偷偷带兵,去偷袭关中呢? 司马懿着急出兵,懒得向钟繇解释,可我们必须解释清楚!他之所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也是基于钟繇怀疑的基础,却很轻易地否定了刘纬去往关中的猜测! 刘纬不是傻子,岂能置强军于后路不顾,孤军深入,进入关中?目前,安定的司马懿大军,已() 经得到了粮草补充,逐渐在恢复元气,如果刘纬真敢偷袭关中,司马懿可以随时切断他的后路,甚至追袭其后,以刘纬之精明,岂能干这种蠢事! 当然,自古善用兵者,往往会剑走偏锋,正所谓风险越大,收益越大,敢于冒险,也许会赢得巨大的胜利!因此,司马懿也不敢完全肯定刘纬就一定没往关中而去,但他却并不担心! 因为若想跳过安定,去往关中,蜀军便不得不绕行山路,那么粮草器械就不能携带太多,如此这支偷袭部队,必须轻装上阵,攻击力将锐减!凭如此战力,想要攻克固若金汤的长安,几乎是不可能的,曹操善于用兵,又不是面捏的,哪那么容易被刘纬击败! 因此,即便蜀军真的去偷袭关中,司马懿也不怕,反而看到了自己可以发兵反攻蜀军的大好机会! 刘纬带走了部分兵马,营寨必然空虚!如果能趁蜀军不备,拿下泾水营寨,再进兵华亭、街亭,蜀军将一溃千里,根本抵挡不住,那么凉州和陇西,都有可能顺势收复!.. 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其实司马懿更倾向于相信,刘纬不会去偷袭关中,之所以一直不肯露面,躲着钟繇,确实是不在泾水营寨,那么他能去哪呢?肯定是回了汉中! 这就很诡异了!如今双方激战方休,和谈大计,尚未尘埃落定,刘纬就急于赶回去了,这说明什么?有很大的可能是后方出现了严重问题,或是反乱,或是外敌入侵,皆有可能,刘纬必须赶回去,亲自处理! 但不管什么理由,刘纬一走,蜀军就很好对付了!只要这个难缠的对手不在,司马懿有信心一口吃掉泾水营寨,并继续进兵,将之前失去的所有城池土地,再重新夺回来!如此大好良机,他岂肯错过! “不可!老夫绝不允哉!”谁料,司马懿这边正准备调兵遣将,急于出兵,钟繇却一反常态,直接与司马懿唱起了反调,口气斩钉截铁,态度极其坚定! 钟繇的表现,令司马懿有些诧异!这个家伙,一贯是个好好先生,没什么脾气,怎么今天犯起倔劲来了?不过,你钟繇虽然是老臣,资历比我司马懿深厚,可我才是大都督,行军用兵,都得听我的,你反对有什么用? “哼!吾乃钦命之大都督,领西北军事,尔何敢聒噪!”司马懿可不是个好脾气,立时脸色一沉,恶狠狠地驳斥了钟繇! “和议大计已成,我军疲惫,不可再战矣!大都督如此妄为,陛下闻知,定责不饶耳!”谁料,钟繇不肯服输,针锋相对,还搬出了曹操,来压制司马懿! “呵呵……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哉!”结果,司马懿根本不惧,居然冷笑一声,还是执意要发兵进攻! “哼!司马仲达,尔欲反乎?”钟繇仍然底气十足,口气仿佛是在下最后通牒,而且手同时摸向了怀中,似乎要掏出个什么东西来! 司马懿见状,以为钟繇要拿武器,连忙警惕地摸向腰间,准备随时应对不测!结果,钟繇掏出的不是武器,而是一份精裱绢帛,那分明是大魏皇帝诏旨! “陛下有诏!司马懿跪接!”钟繇双手高举手中圣旨,满面肃然,高声宣道! “啊?”司马懿明显一愣,吃了一惊,反应过来后,赶紧离开正位,来到下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聆听曹操诏旨! 诏旨中,究竟写了什么呢?内容很多,字数不少,但大多是废话,中心思想就一个,曹操要求一旦和议达成,命司马懿即刻率军返回长安! 这份诏旨,可谓是钟繇手里的杀手锏,司马懿还哪敢违抗,只能听命行事了! 第十五章:妥为善后 汉魏双方,于兴鼎五年初开始的这场战争,持续了半年时间,从寒冷的初春时节,一直打到炎炎盛夏,终于以双方罢兵休战,画上了句号!这也便意味着,刘纬发动的第二次北伐战争,就此戛然而止! 总的来说,这一次北伐,不能说成功,因为攻克关中,拿下长安的战略目标,并没有实现;也谈不上失败,毕竟凉州和陇西四郡,已经被刘纬拿下,大大拓展了疆域,还是取得了一定成果的! 最终双方再次以媾和签约,结束了这场大战,可到最后却留给我们一个疑问,司马懿的猜测,到底靠不靠谱?刘纬到底去哪了? 我们不得不佩服司马懿那敏锐的洞察力和逻辑分析能力,他的推测八九不离十了,在钟繇与法正谈判期间,刘纬确实不在泾水营地,也并不是像钟繇所想的那样,率军去偷袭关中,而是真的回了汉中!. 那么,后方究竟出了什么大事,才让刘纬如此心急如焚,没等罢兵休战的和议尘埃落定,就急于赶回汉中了呢?这里,我们暂时卖个关子,先说说法正在整个谈判过程当中的种种表现,其背后的真实原因! 回顾整个议和过程,似乎无处不透着诡异!尽管看似都有合理的解释,却又显得那么不寻常,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刘纬的突然离开!法正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在妥为善后! 在整个谈判过程中,法正的行为,一直透着一个字:拖!拖延时间,拖延谈判进度,提出各种要求,索要巨额粮草,令钟繇来回奔波于安定与长安之间,耽误了整整一个月!这是在干嘛?就是利用这个机会,在暗中布防,调兵增援,以图守住街亭一线,保住此番北伐的既得成果! 刘纬突然离去,虽然是秘密走的,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司马懿此人如此精明,很难保证不被他看出破绽,一旦走漏了消息,这家伙难保不会立刻发难,转过头来,反攻汉军营寨! 当然,有法正在,刘纬走得十分安心,其人才智谋略,不在司马懿之下,汉军可保无虞!但是,安定之战,汉军最大的战利品是无数百姓,要安置他们,需要耗费相当多的时间,若不拖延时日,这么多人何以安置? 可能有人会说,反了吧?既然刘纬急于回归汉中,那应该尽快达成停战协议才是,双方罢兵休战,刘纬就算走了,法正也有充足的时间来安置百姓,甚至调兵布防也有充分的余地,何必故意拖延时间? 这么说,看似有道理,实际上却高估了一纸停战协定的效力,也低估了司马懿和钟繇的智商! 汉魏双方,政治态度尖锐对立,是绝对不可能达成和平盟好协议的,只能是停战协定!这也就是说,一纸空文,并不能改变双方敌对的立场,随时随地还有可能翻脸,再动兵戈,又有多大的约束力呢! 因此,即便协议达成,只要司马懿发现刘纬回去了汉中,会不会突然发难,谁能断言?法正要保证双方达成协议后,魏军也不敢继续用兵才行! 刘纬急于赶回汉中,已经走了,法正就必须拖延时间,让魏军方面无法看出其中端倪,不能洞悉刘纬不在营中的事实,等拖延了将近一个月,百姓也安置好了,调兵布防也基本完成了,就算最后穿帮露馅,法正也不怕了! 如今,司马懿放出来的这五万余安定百姓,已经被迁往陇西安置;张嶷的选锋营,业已进驻街亭,修建工事,封堵了这个进入西北的必经之路,届时就算司马懿突然获知刘纬不在前线的真相,也晚了,他想反攻,只能是碰上坚固的壁垒,撞个头破血流! 当然,只是这些仍显不足,其实法正在和谈的过程中,还是给曹魏下了套,那就是讹诈索要的这笔粮草饮食! 这笔巨额开销,大大损耗了曹魏政权的内力,就算他们发觉刘纬不在前线,想() 要马上撕毁和约,反攻倒算,也没有那个底气,曹操还哪有粮草可供大军继续作战?府库都搬空了,民间通货膨胀,经济危机,再想筹集军资粮草,简直比登天还难! 而汉军方面呢?得到了曹操的“资助”,等于发了一笔横财,不仅安置百姓,更加绰绰有余,军粮也充足起来,起码短时间内,与魏军耗上几个月,都不成问题! 那么曹操,还敢撕毁和约,继续用兵吗?即便他最终得知了刘纬赶回汉中的真相,也已经无力再战! 也就是说,这次和谈,是个阴谋,一切尽在法正掌握,钟繇、曹操,甚至司马懿都被涮了!不过,从另外一层意义上理解,这次和谈,又不算是阴谋,因为汉军也不想打了,确实想要停战媾和,法正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一开始,法正发现曹魏的谈判使节是钟繇,便大喜过望,因为此人虽老谋深算,却性情敦厚,品格甚高,绝非女干诈狡猾之徒,比司马懿可好对付多了! 于是,法正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极其强硬地令钟繇无所适从,最终也只能答应偿付一笔不小的开资,换取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不自觉地便落入了法正的计算之中! 曹操,其实也被骗了!汉军就是再怎么缺粮,也不缺这么点东西!无非就是十万斛粮食,还有些肉、酒、菜等,得到了属于锦上添花,可曹操失去了,却等于雪上加霜! 不是法正贪心不足,狮子大开口,而是想通过这种手段,给关中乃至曹魏政权本就已经十分脆弱的经济,予以最后的沉重一击!经济基础都垮了,一时间难以恢复,还拿什么打仗?没个一年半载,休想用兵! 司马懿呢?其实一直都被蒙在鼓里,等到他洞悉了真相时,却已经晚了!幸亏钟繇坚决抵制了他发兵反攻的命令,否则司马懿剩下的这三万大军,还得落入法正已经布置好的圈套当中! 当然,钟繇之所以能拦得住司马懿,是因为手里有曹操的亲笔谕旨,相信大家应该明白,曹操为什么急于调司马懿回长安吧?因为他对这个家伙,始终不放心! 如今和议已经达成,司马懿还在安定逗留,又有何用?赶紧调回,没收他手里的兵权,这才是曹操当下的紧急要务,哪管司马懿此战留没留遗憾!总之,战争进行到这里,曹操认为,也该结束了! 综上所述,在刘纬紧急离开前线,返回汉中以后,法正通过种种手段,最终稳定了局势,安置了百姓,促成了和谈的成功,还顺便打击了曹魏经济,多管齐下,一举多得,总算是不负刘纬所托,圆满地完成了善后的任务! 同时,法正还在和议条件当中,埋下了一招暗棋,那就是根本没有约定停战的时限!钟繇急于促成媾和,居然也没注意,将其彻底忽视了! 这便意味着,此番汉魏双方媾和,再不像前一次那样,必须遵守时限,空度五年光阴,只要刘纬想打,随时可以出兵,占尽主动;而曹操呢,却只能一直等着刘纬来打,丝毫不敢放松,疲于防御,空耗钱粮,还哪敢主动进攻? 法正,不愧为刘纬帐下的首席谋臣,一出手便可见一斑!不过事已至此,另外一个疑问,我们必须予以解答了,那就是刘纬急于赶回汉中,究竟出了什么大事? 原来,荆州刘备突然大举进兵,攻略蜀地,当刘纬接到消息时,其前锋已经突破了鱼腹,千里跃进,兵临江州! 第十六章:装腔作势 万万没想到吧,刘备这家伙,居然趁刘纬在北方与曹操激战正酣之际,突然发兵,攻入蜀地了!刘纬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好是司马懿释放了一半安定百姓,与汉军暂时休战之际! 如此紧急军情,刘纬岂能不赶紧回归汉中,准备亲自指挥御敌呢?可是,安定之战才刚刚结束,魏国使节尚未到来,双方的和议还没开始,刘纬就这么走了,肯定不放心! 最后,是法正主动请缨,请刘纬放心回去,安定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他来处置,定能妥为善后! 出于这么多年的了解与信任,刘纬临时任命法正兼领雍州(关中加陇西称为雍州)牧一职,加车骑将军衔,总领西北诸路兵马,监管民政,并授予全权,处理一切善后事宜! 随后,刘纬便带着五千余近卫亲兵,一路飞奔,赶往汉中了! 不对吧,之前不是说刘纬这些年治政治军,充分授权,推行民主化,许多职能部门,都能如标准器件一般,精准地各行其事,根本用不着刘纬处处操心了吗?刘备大军来犯,刘纬不在,参谋本部不就能代行指挥之权,自动开始组织抵御荆州军的进攻么?刘纬又何必非要如此匆忙地赶回汉中? 因为,这一次刘备的攻势,来得太突然了,局势对刘纬来说,十分不利!除了他自己,还有谁有那么大的能力和影响力,可以统筹调动指挥这样一场突如其来,意料之外的战争! 此番刘纬为了北伐,几乎调用了蜀中所有可以调动的军队,全都拉去了北线,就算没直接参战的,也驻扎在了汉中和秦岭山道一带,如今蜀中已经严重空虚! 而此时,与曹操的战争方才接近尾声,刘纬又新占据了那么广大的一块地盘,到处都需要兵力驻防,汉中新军、马超之军,甚至张任统领的蜀军,都不能撤退,否则不是等于把好不容易到手的凉州和陇西,又拱手让给曹魏了么! 那么对于汉军来说,能够用来抵御刘备入侵的部队,简直是少之又少,参谋本部的集体智慧,恐怕也难以应对如此局面,若刘纬不赶紧回去,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乱子,因此他必须回去! 说到这里,我们也该讲讲,刘备为什么会在此时,突然发兵,攻略蜀地的前因后果了! 刘备此人,虽然年过半百,已近暮年,却雄心未泯!称霸天下之志,一点也没消亡,反而还越来越强烈!道理是很简单的,因为上天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不趁这宝贵的岁月,做最后一搏,更待何时? 可是,前文我们曾经说过,刘备自从被刘纬赶去荆南之后,意志消沉,玩物丧志,已经失去了逐鹿中原的野心,尤其是迎娶了汉王母吴氏之后,更是整日风花雪月,游山玩水,不理政事,明显是及时享乐,安度晚年的表现,怎么会突然又振作起来了? 很简单,其实刘备之前种种不争气的表现,都是假的!这家伙,才没那么容易丧失意志,否则刘备颠沛流离大半生,东躲西藏,寄人篱下,又是靠什么力量,一直坚持下来,没有覆亡呢! 上一次去往汉中参观的旅程,可以说给刘备带来的震撼与希望并存!他既惊叹于如今蜀地之繁荣,刘纬之强盛,也是对此垂涎三尺,顿生吞并之心! 在刘备看来,只要能打败刘纬,占据蜀地,那么这些财富、钱粮、人口、技术和先进武器,不就都是自己的吗?邻居家,越富越好,到时候去抢,顺手拈来,占为己有,岂不痛快?省了多少麻烦,吃现成的多好! 可是刘备这个想法,有个致命的漏洞,那就是邻居家富裕,人丁兴旺,家大业大,你却很穷很弱,如何闯进人家打劫?恐怕还没冲进门呢,就被人打个鼻青脸肿,捆束送官了!这也有些太自不量力,贪心不足蛇吞象了吧! 嗯!刘备还真就有这() 个胃口,管他成与不成,至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自己已经落魄至此,还怕冒险一试?机会,总会有的,邻居也不可能永远在家,只要没人,是偷是抢,都很便捷! 只是,还有那么一句话: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刘备当然可以暗中窥觊,等待良机,却不能不做好充分的准备,就算去邻居家抢劫,你总得带一把菜刀什么的吧? 可是,如果你天天在家磨刀,邻居发现了,会怎么样?肯定会加强防范,哪能给你趁虚而入的机会?因此,刘备必须做出假象,让刘纬以为自己已经不思进取,安于享乐,雄心壮志,尽皆湮灭,只有这样才能躲过刘纬的耳目,令他放松警惕! 刘备这家伙,历来被后世公认为三国时代中,最能假装做戏的影帝,真真假假,让人难以分辨,防不胜防!这一次,刘纬也失策了,联合孙权北伐曹魏,没带刘备玩,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躲在阴沟里的家伙,才是最危险的分子! 可是,刘纬手下的间谍密探,遍布天下,在荆州更是眼线颇多,刘备又是怎么瞒天过海的呢?很简单,刘备是以真实的假象,来掩盖背后不可告人的目的!换句话说,就是我们曾经提过的,拿真话来撒谎! 刘备对吴氏的爱意,的确是实心实意的,因而两人如胶似漆,形影不离,让人看着一点掺假的成分也挑不出来;刘备不理政事,当然也是真的,整天陪着吴氏游山玩水,或在府中作乐,还哪有时间处理政事?.. 刘备冷落群臣诸将,更是真的!这几年,就连亲如兄弟的关羽和张飞等人,都已经见不到刘备的面,更别说旁人!有人求见,他便以种种借口和托辞拒绝,君臣关系似乎疏远冷漠到了极点! 可是,这些真相的背后,总要隐藏着点什么吧?刘备如此堕落,做给刘纬看,将来总得有那个实力去挑战刘纬,攻略蜀地吧?他什么都不管,不好好经营荆南四郡,就意味着连把菜刀都没有,如何去刘纬家里抢劫呢? 因为刘备相信和倚重一个人,那就是诸葛亮!只要有他在,替自己打理一切,荆州就不会亡!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些年,诸葛亮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治理荆南四郡,颇有建树,尤其是他把从蜀中学来的许多经验,都用于了实际,更是给荆南四郡,带来了一股春风,社会生产力发展迅速,百姓安居乐业,逐渐富足起来! 这些情况,刘纬的密探,自然早就已经禀报上来了,可他却并未当回事,原因就是刘纬乐不得看见诸葛亮替自己治理荆州,因为此地他是早晚要吞并的,与刘备的思路差不多,刘纬也想不费吹灰之力,坐收渔利! 在刘纬看来,荆州休养生息可以,只要不征兵练兵,就不会存在什么威胁,因此也就放松了警惕!可是刘备呢,这几年来,愣是在刘纬的眼皮子底下,练出了一支数万人的精锐部队,蜀中密探眼线,硬是没有发现! 刘备是怎么做到的?还记得么,刘备种种不思进取的表现中,有一样可以说最令荆州文武心寒,那就是不计民力,征调大量民夫,花费甚巨,给自己修建陵墓!其实,也正是这件事,使刘纬丧失了最后一丝警惕,却不曾想这也是刘备的花招! 王侯陵墓,普遍都修在偏远的深山老林中,找块风水宝地!刘备当然也找了这么一块地方,而且十分隐蔽,可是他没有修陵,却是在此地暗中练兵! 第十七章:出兵伐蜀 前文说到,刘备韬光养晦,装孙子竟装到了一定的境界,可谓出神入化,居然瞒过了暗中潜伏在荆州的眼线,使刘纬逐渐放松了警惕,只一心发展内政,并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北伐曹操之上! 而且,刘备竟以假装修建陵墓为名,选择了一块隐蔽的风水宝地练兵,几年时间就练出了一支数万人的精锐力量!对此,刘纬是一点都不知道,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修陵,自然需要大量民夫;练兵,也需要大量青壮男丁!民夫们要吃饭,新兵们也要吃饭,因此以修陵为由头,把数以万众之人派进深山,并不间断地给他们运送粮食物资,也就不引人怀疑了!这套伪装,可谓瞒天过海,天衣无缝! 同时,修建陵墓,表示刘备已经没有雄心,就想死在荆州,入土为安,这更是让刘纬以为,刘备确实已经心灰意懒,没有复兴之志了,结果这一切,却全都是假象,不仅瞒过了刘纬,就连诸葛亮一开始也没看出来! 不过,诸葛亮何等精明,开始看不出来,后来也发现了些许端倪!修建陵墓,可不仅仅需要大量民夫,还需要各种各样的建筑材料,可负责修陵的施工人员,所报上来的材料用度,数字可疑,令诸葛亮心生疑窦! 这些数字是怎么个可疑法?太少了!诸葛亮看过陵墓的设计图,按照王侯规制所建的陵墓,用度岂能这么少?拿这些东西,修建一个达官贵胄的陵墓都不够用,更别说修建王侯之墓了! 这个漏洞,是怎么产生的呢?很简单,修陵是假的,根本没有动工,荆南四郡很穷,刘备怎么舍得无端浪费那么多建筑材料,却不用呢!这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所以就故意指使负责修陵的亲信,少报一些数量! 还有一个现象,也非常奇怪,运往工地的粮草和材料,都被阻截在山外,由修陵的民夫们接手,再运进山里!他们给出的理由是,山路崎岖,不便车辆行走,必须人背马扛,这些民夫熟悉路径,就不劳运输队伍进山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背后却透着诡异!诸葛亮见多识广,当然知道,像这种选址在深山之中的大型陵墓,在动工之前,都是要先修一条进山的道路! 为什么历来规模庞大的帝王陵墓,一修就要许多年,工程量那么浩大?就是因为光是修这条路,就十分费时费力! 可奇怪的是,刘备修陵,却没有建筑这条路,只靠人背马扛进山,若说是为了节省开支,省却劳力,诸葛亮才不会信,因为这么做,显然更费劲! 除了以上两个疑点外,最大的疑点,就是刘备指派了自己的亲信去修建陵墓,却压根没让诸葛亮来负责此事,只是让他提供粮草和相应的后勤保障支持,这就太奇怪了! 在古代,有两件事对于帝王来说,是最为重视的,一个是大婚,一个是修墓!而负责这两项工作具体执行的大臣,非能力强,地位高者不能为之,同时对于臣子来说,若能承担如此大任,也是无上荣光! 纵览荆州文武臣将,还有谁比诸葛亮更适合负责为刘备修建陵墓呢?可他却选择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把诸葛亮排除在外,给出的理由是,相国(刘备被封为长沙王,设立国相一职,由诸葛亮担任)政务繁忙,不堪重负,只需保证后援即可! 这个理由,勉强能说得过去,却瞒不过精明的诸葛亮!综合以上种种蛛丝马迹,诸葛亮判断,刘备在深山里,根本不是修陵,而是在暗中搞什么大动作! 刘备虽然拒绝面见关羽张飞等人,但诸葛亮,一个月还是要见一次的!政务军事,刘备完全交给诸葛亮去处理,这没问题,但是身为国相,必须定期向王上报告,这也是规矩和流程! 因此,诸葛亮还是有机会见到刘备的,于是他便找了个向刘备汇报政务的机会,() 屏退旁人,当面向他求证此事! 刘备一开始,还真就没承认!支支吾吾,百般借口,直到诸葛亮摆出种种证据,这才不好意思地承认了自己表面修陵,暗中练兵的计谋,并向诸葛亮表达歉意,强调不是不相信他,而是如此机密要事,知道的人,当然越少越好! 诸葛亮闻听刘备这么说,一点没计较他隐瞒自己的行为,反而十分高兴!因为这足以说明,主公刘备没有意志消沉,胸中大志,依然还在,自己此生,还有机会辅佐他实现宏图伟业!诸葛亮,岂能不兴奋而激动! 此后,诸葛亮便自然而然地参与到了这场密谋之中,而且有了他的智慧和助力,练兵之事,开始事半功倍,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秘密进行中,直至兴鼎四年末,竟训练出一支五万人的精锐部队! 五万?这个数字,表面看来好像没什么,可实际上却非常夸张!五万人看似不太多,但这不是五万民夫,而是五万精锐士卒,单是他们所需要的武器装备,便是一笔天文数字,钱粮花费,更是难以计数! 再加上集中了这么多青壮男丁,不事生产,专心练兵,对社会生产力的影响也很大,等于白白供给他们吃饭,却减少了农耕产出,这对于经济基础薄弱,人丁稀少的荆南地区来说,简直是难以承受之重! 多亏有诸葛亮在,他的治政能力,出类拔萃,古今罕见,其统筹调度,绞尽脑汁,费尽心力,砸锅卖铁,硬是把这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手握如此五万精兵,刘备等于是准备好了抢劫用的菜刀,之后就等着邻居刘纬什么时候出门不在家了!可是,如此等待,十分被动,万一刘纬就是不出门,刘备还是没有可乘之机啊! 对此,刘备和诸葛亮都很有信心,因为他们知道,汉王刘纬一向以匡扶汉室,一统天下为志向,早晚将会出兵伐魏!一旦他用兵于北线,与曹操战至胶着状态,牵制了大量兵力时,就是刘备出兵攻蜀的大好时机! 刘备和诸葛亮,果然所料没错,这样的机会很快就降临了!兴鼎五年元月,曹操悍然称帝,建立大魏,惹得神人共愤,海内哗然!刘备身为大汉皇叔,自然也表现得十分震怒,竟连发数道檄文,号召天下群雄,共诛曹贼,上蹿下跳,无比活跃! 而实际上,刘备如此表现的背后,其实是兴奋难抑的自然流露罢了,因为他看到了自己攻灭蜀地的大好机会!至于曹操当不当皇帝,此时的刘备几乎就没怎么往心里去! 机会就在眼前,可是却需要格外谨慎小心,因一招不慎,而满盘皆输,终将留下毕生的遗憾! 所以,刘备和诸葛亮一开始,还真就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暗中观望刘纬、曹操,以及孙权的一举一动!而这些人呢,自己打得热火朝天,却都忽视了刘备这个躲在阴暗角落里,不起眼的“小人物”! 没过多久,刘纬率军北伐,与曹军鏖战西北的消息传来,刘备苦苦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于是,刘备赶忙召集群臣诸将,以及所有士卒,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誓师大会,并一反常态,仿佛像变了个人似的,闪现出久违的王霸之气,慷慨激昂,一番撼人心魄的演讲,激励三军后,便率师踏上了征途! 刘纬小儿,你没想到吧?输光了老本,我一样还能上桌!老子又回来了! 第十八章:一山二虎 刘备选择的出兵时机,可以说是个百年不遇的天赐良机!不仅刘纬将兵力全部调到了北境一线,孙权也被司马懿打了个大败亏输,元气大伤! 这便意味着,如今的蜀中,十分空虚,刘备所需兵力不用太多,便能轻而易举,杀进川蜀,而孙权大败之后,很难迅速恢复元气再兴兵戈,也就无力乘刘备西进之机,偷袭荆州!这对于刘备和荆州军来说,简直是大大的利好! 不过,刘备若想由荆州进攻蜀地,还是有一道障碍难以逾越,那就是驻扎在秭归的甘宁所部!刘纬一向谨慎,虽然把蜀地的兵力,几乎都调光了,却丝毫没动秭归的兵马,因为这里是蜀中门户,无论何时,都必须重兵把守! 甘宁在秭归,坐拥两万水军,一万步军,共计三万余人,外加黄忠所部荆南军两万人,总共有五万大军和近千艘新式战舰!另外,秭归之地,甘宁已是经营多年,壁垒高墙,城池坚固,水陆两军,皆精锐勇士,于攻于守,都是不可小觑的一支有生力量!.c 若如此看来,其实刘纬并未疏忽,即便低估了刘备的决心和意志,忽视了可能的危险,也没有麻痹大意到了毫不设防的程度!有甘宁和黄忠,看守蜀地的东大门,任凭是谁,也难以攻破,按理说刘纬就算把蜀地的兵力,全都调空了,也并无大碍啊! 事情坏就坏在,甘宁和黄忠,都在秭归!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两个人的脾气有些不对路,尤其是黄忠这个老倔头子,你是新归附的降将,总该低调些吧?偏不,他还是老样子,事事处处挑战领导的权威! 当初,黄忠在刘备麾下之时,便是如此;如今,黄忠在甘宁麾下听用,也还是积习难改,成了个令人头痛的刺头! 比如,黄忠刚刚率军到防秭归的时候,甘宁遵照参谋本部命令,要求黄忠对部队进行精简改革,安插佐官和佐吏(相当于政委和指导员,负责基层官兵思想教育工作),并按照《士兵训练大纲》,每日严格训练,使黄忠投降带来的荆南军,能够迅速融入益州军事体系当中,令他们成为汉军合格的一员! 这个要求,其实一点也不过分,否则何以见其归化?岂料,黄忠却说什么也不同意,老顽固的劲头又犯了,任凭甘宁磨破嘴皮子解释,也一句听不进去! 黄忠坚持,他的军队,不用精简改革,也别添加什么佐官,更不用按照什么鸟大纲去训练,他自己有一套独特的训练方法,用不着外人来干涉! 这个态度,俨然一副荆南军是他黄忠的私家军队一般,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感觉! 其实,这也难怪,因为黄忠从一名兵卒做起,在军中摸爬滚打了一辈子,早就习惯了这种带兵方式和思维模式,如今都老了,一时转不过来这个弯,倒也可以理解,并非对刘纬不忠,就是太倔了! 可问题是,甘宁也不是什么好脾气,最初为了大局,一直压着火气,还能耐心解释,可见黄忠油盐不进,也控制不住脾气了,两人竟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最后这件事,闹得挺大,连刘纬都知道了! 刘纬对黄忠的脾气秉性,再了解不过,用了一个非常巧妙的方式,化解了这场矛盾,那就是让甘宁搞一场军事竞赛,由汉军士兵,与黄忠的荆南军士兵比武大练兵,从体能、技战术、军事素质和文化水平等多个方面,来一场综合较量,其用意十分明显,就是想让黄忠直观地认识到打造正规化部队的重要性! 这场比试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尽管黄忠信心满满地派出最精锐的士兵上阵比试,却还是输了个一塌糊涂!倔强的他,虽然嘴上不肯服输,可心里却服了,从此乖乖地按照刘纬的要求,训练和打造部队,严格治军,一丝不苟,果然令荆南军面貌焕然一新! 不过,这场风波虽然过去了,可类似的事情() ,依然在不断出现!家里有老人的,可能体会颇深,人一老,那脾气实在是太倔了,尤其是黄忠这样的老将军,率性耿直,就爱挑战领导权威,与甘宁之间的矛盾,是越积越深! 事实上,造成将帅不和的原因,除了性格方面的因素外,刘纬也该承担一定的责任! 还记得么?当初黄忠率领三万军投降了刘纬,为表彰其功,更为了吸引更多人才来投,给天下有识之士做个榜样,刘纬擢升黄忠为征东将军,军衔居然在甘宁这个镇东将军之上! 东汉时的将军之衔,从高到低,是这样排列的:大将军为首,卫将军次之,其后是骠骑将军和车骑将军,接下来便是四征、四镇、四安、四平将军!再其后,是各种各样的杂号将军,最末为护军、偏将军和裨将军。 应该注意的是,军衔和军职,其实并不都是一回事,尤其到了汉末时代,出现了大都督一职,成为临时或终身最高军事指挥官,军衔仿佛变成了一种荣誉和待遇! 比如司马懿,他现在是大将军衔,理应为全国最高军事长官,可是曹操才不可能把全***权都交给司马懿,那么这个大将军,就只是个头衔和荣誉,而他临时担任的陇西大都督一职,才是掌握兵权的实职! 基于此,我们再来说说甘宁和黄忠二人!甘宁为镇东将军衔,领水军大都督之职,兼巴东郡太守,而黄忠只是个征东将军而已!因此,黄忠没有实职,甘宁才是东线军团的唯一统帅,并兼领地方行政,虽然军衔略低,却是黄忠的顶头上司! 可问题就在于,上司军衔低,下属军衔高,黄忠年纪长,早习惯了以军衔高低,分辨地位高低的制度,一时间很难适应,瞅着比自己军衔低的甘宁吆五喝六,十分别扭,无疑更加剧了两人之间的分歧和矛盾! 当然,甘宁追随刘纬那么多年了,为人刚毅沉稳,顾全大局,也不会真的记恨黄忠,影响团结,可是身边整天都有这么个刺头找麻烦,令人闹心不已,什么事都磕磕绊绊,那么不顺,换你试试,你也得疯! 为了缓解这种尴尬局面,甘宁索性调黄忠所部,离开秭归,去往兴山驻防!兴山是什么地方呢?是在秭归之北百里外,临近山区的偏远县城,这样的安排,黄忠能顺顺当当地接受,那才怪呢!最终,还是甘宁请刘纬出面下达命令,黄忠这老头,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带兵去了兴山! 从此以后,甘宁和黄忠便很少见面了,矛盾和冲突也几乎没有了,日子总算恢复了平静,可是也正因为如此,留下了一个致命的漏洞! 甘宁的部队,以水军为主,就算那一万步军,也基本上是水军的保障人员,战斗力只能算二流,黄忠的部队被调去了兴山,便意味着秭归的防御力,严重下降!再加上甘宁也确实没想到刘备会暗藏着进攻蜀地之心,大意了,结果被刘备乘虚而入! 这场灾难的起始点,是甘宁收到参谋本部之令,命他急率水师起航,赶往襄阳,协助太守李严,封禁汉水,谨防南阳方向的夏侯惇大军,南进襄阳的企图!于是,甘宁匆忙准备一番后,于第二天便率水军紧急出发了! 就这样,秭归城内,只剩下了不到一万守军,而且还是以非战斗部队为主,可以说空虚至极,终于露出了破绽!而甘宁不知道是,他所收到的命令虽然是真的,却中了诸葛亮的调虎离山之计! 第十九章:卧底石韬 甘宁中了诸葛亮的调虎离山之计,率领水军主力开拔,顺江而下,前往支援襄阳一线,却致使秭归重地,陷入空虚,竟被荆州军乘虚而入! 这就非常奇怪了,既然甘宁接到的命令,出于参谋本部,没有掺假,又与诸葛亮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说甘宁是中了诸葛亮的诡计?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且让我们慢慢道来! 当初,刘备兵败襄阳,又奔逃江陵,最后被刘纬赶去了荆南,可谓遭遇了人生当中的最大一次挫折,尽管他并没有消磨意志,称霸天下之心不死,可是在外人看来,刘备一系,从此沉沦,不可能再掀起什么浪花了! 不仅天下之人,大部分都持有这样的想法,就连荆州内部的臣子百姓们,也都普遍唱衰,意志低迷,再加上刘备表面上做出的种种堕落的表现,所有人都很失望,那么荆州势力,看似便真的没有什么希望了! 唯有一人,与众不同,虽然历尽坎坷,披肝沥血,却始终不忘初心,他就是诸葛亮! 因为刘纬的穿越所带来的蝴蝶效应,历史的轨迹早已偏离了本来的方向,所以三顾茅庐的千古佳话,并未发生,最终是诸葛亮主动上门,投靠了刘备! 可是,当时的诸葛亮,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刘备又因何肯接纳他,并委以重任呢?就是因为隆中对策!当然,三顾茅庐的剧情,并没有发生,这隆中对,也该改名叫“新野对”了,但是听着太不顺耳,我们还是按照历史,继续称其为“隆中对”吧! 我们都知道,诸葛亮正是因为著名的隆中对策,为刘备谋划了未来的战略,指明了发展的方向,令其茅塞顿开,因而受到信任与重用!尽管三顾茅庐,并没有发生,可诸葛亮心中的隆中对策,却并没有改变! 据荆州,占西蜀,待天下有变,北伐曹魏,一统天下!对刘备来说,这也是唯一的出路,因而诸葛亮认为,时下刘备的主要敌人,并不是曹操,而是刘纬! 这不,在此之前,诸葛亮谋划的诱杀刘纬,顺夺西蜀之计,就是在执行隆中对的战略,但很遗憾失败了,所带来的后果是襄阳和江陵尽失,刘备一系势力被赶到了偏僻的荆南四郡,用苟延残喘来形容,再适合不过! 可是诸葛亮此人,韧性十足,矢志不渝,岂能因为一次的失败而彻底沉沦? 尽管主公刘备,表现出来的样子是那般失意堕落;纵使荆州臣将,因失望而丧失了一切信心,诸葛亮却从未放弃,凭一己之力,维持大局,苦心经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击败刘纬,夺取西川! 诸葛亮是如何治政整军,鼓励农耕,兴修水利,培养人才等等,这里就不多介绍了,但有一项内容,是我们不得不着重讲述的,那就是诸葛亮仿照刘纬的方式,也在暗中培养和训练了一拼精干人才,充作密探细作,派往天下各处,且蛰伏已久,间谍网络早已建立起来了! 几年之间,这支秘密队伍,为诸葛亮打探了许多情报消息,使他即便蜗居荆南,也能了解天下大事!尤其是在南阳、襄阳和江陵等荆州故地,许多诸葛亮的密探,还利用人脉关系,潜伏进了官府等要害部门,甚至成为一方太守和将领们的座上宾!新 这其中有一人,我们需要格外介绍一下,那就是号称“诸葛四友”之一的石广元! 徐庶、孟建(字公威)、崔钧(字州平)和石韬(字广元)四人,早年间与诸葛亮一起游历、求学,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如今徐庶已经成为汉王刘纬麾下最为信赖的重臣之一,那么其他人如今的境遇,又如何呢? 崔州平命短,还没来得及出仕,便于兴鼎元年时,染病去世;而石广元和孟公威二人,与原本的历史相似,后来皆投靠了曹操,在魏国为官!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 分,能成为诸葛亮和徐庶的朋友,石广元和孟公威,自然不是庸才,颇有长技傍身,可是曹操一贯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座论空谈的所谓名士,即便录用了他们,也并未重用! 时至兴鼎年间,孟公威官居河间令尹一职,而石广元官拜典农校尉,皆为不怎么入流的小官,相比老朋友徐庶和诸葛亮来说,明显混得很惨! 像这种自诩有大才的名士,受到如此冷落,心理岂能平衡?尤其是石广元,他的才能是善于奇谋和论断,却被委任了一个负责治理屯田的后勤小官,郁郁不得志,无伸展之处,自然随着时间的过去,不满积累于心,到了爆发的边缘! 正巧此时,诸葛亮暗中联络到了石广元,请他秘密加入荆州阵营,充为安插在魏国的高级密探,并许以***厚利,承诺有朝一日,必能位极人臣!石广元动心了,从此成为了诸葛亮的眼线! 南阳郡,是曹魏执行屯田之国策的重要地区,恰好石广元的任职之处,就在这里!他的官职,虽然在整个魏国朝廷来看根本不入流,可到了地方上,大小也是个上面派下来的督导专员角色,因而有机会结识了南阳太守夏侯惇! 别看夏侯惇是个粗莽武将,却也粗中有细,而且他与曹操不同,最乐于结交社会名士,听说石广元之大才,欣然请他宴饮,酒席之上,石广元借着微醺之际,来了状态,竟侃侃而谈,天文地理,兵法奇计,可谓信手拈来,彻底把夏侯惇给侃晕了! 从此以后,夏侯惇格外高看石广元,奉其为座上首席宾客,甚至到后来,在治军治政的过程中,有什么不解和为难之处,都向石广元咨询意见和建议,几乎把他当成了自己的谋主! 石广元呢,非常善于交际,又很会说话,哄得夏侯惇是越来越信任他,却根本不知道石广元居然是诸葛亮的坐探女干细! 时间就这样到了兴鼎五年初,刘纬再度兴兵北伐,挑起战事,南阳郡,与上庸和襄阳毗邻,自然也是危险的前线! 不过,因为魏国之前遭遇天灾人祸,元气尚未恢复,曹操此战立足于守,便给夏侯惇下令,坚守宛城,稳固南阳,若蜀军在南线,没有动作,夏侯惇绝不可以擅自进军! 这个命令,让夏侯惇十分郁闷!虽然曹操称帝时,加封夏侯惇为车骑将军,地位极高,可是夏侯惇却并不能满足,心心念念想做大将军,自然希望能驰骋沙场,再建奇功! 可遗憾的是,汉魏双方开战以来,南阳方向,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动静,夏侯惇也是有点坐不住了,心急如焚的他,叫来了石广元! “下官,拜见上将军!”石广元见了夏侯惇,拱手拜礼道。 “惇,请先生前来,有要事相商也!”夏侯惇见石广元到了,连忙起身相迎,拱手回礼,十分客气,随即便开门见山地,把自己的所有想法,告诉石广元,并问计于他,显得颇为急切! “这有何难?出兵便是!”谁料,石广元听了夏侯惇的想法后,却显得满不在乎,大大咧咧地这样回答道! “呃……然陛下之旨,乃坚守不出,未敢违逆,当何解哉?”夏侯惇稍显犹豫,连忙追问道。 “陛下之旨,乃敌未动,上将军不动也!然敌若动……当如何耶?”石广元眉头一挑,意味深长地这样回应道。 “敌若动,我必应之!然……敌未动焉!”夏侯惇十分疑惑,连忙再问道。 “呵呵……上将军只须如此这般……”石广元微微一笑,道出了心中之计,夏侯惇听闻,却十分犹豫,陷入了沉思! 第二十章:挑起争端 石广元到底给夏侯惇出了个什么主意呢?原来,他建议夏侯惇,派心腹带领一支小部队,换上蜀军战甲服饰,张蜀军旗帜,趁夜悄悄南进至淯阳,于天亮时分攻城! 需要说明的是,汉魏两军在南阳地区的军事分界线,位于淯阳至穰县一线,其中穰县为汉军所据,淯阳为魏军之地!换句话说,石广元是让夏侯惇自己去打自己人! 当然,这肯定不是真打,而是演一出戏,冒充蜀军攻打淯阳!曹操的旨意,不是说敌不动,我不动吗?这回敌人有了动静,夏侯惇不就有了出兵的借口吗! 此计甚好,如此这般,夏侯惇便能成功挑起与蜀军的战争,届时指挥宛城的三万大军南进,克穰县,夺新野,饮马汉水,甚至能攻占襄阳,立下盖世奇功,也未可知!这不就是夏侯惇想要的吗? 可是,夏侯惇听了石广元的谋划,却犹豫不决起来,陷入一阵沉默!他的心里,其实是认可此计的,却不敢实际去做,因为如此一来,夏侯惇等于犯下了欺君之罪! 夏侯惇自曹操陈留起兵以来,便是他的左膀右臂,更是心腹悍将!甚至一直有人传说,曹操本来就是夏侯家的子孙,其父曹嵩,是夏侯家过继给曹腾继承香火的,因此曹操与夏侯惇,还有兄弟之谊,关系之亲近,可见一斑! 若在以往,夏侯惇偷偷地在下面搞点小动作,曹操即便知道了,也未必会计较,股肱手足,岂能问罪?可是如今不一样了,曹操已经当了皇帝,谁敢和天子称兄道弟,没大没小,更别提在曹操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样了! 尤其是最近这些年,夏侯惇一直奉命驻守南阳,远离权力中枢,渐渐地就好像已经被人们所遗忘,就连曹操也是对他不冷不热,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不复当年! 欺君之罪,乃属十恶不赦之一,可大可小,背着曹操玩这种花样,万一事情败露,曹操不念旧情,而严厉惩处,那夏侯惇这一辈子的功业和名望,可就毁于一旦了,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忧! “先生此计……欠妥,恐恼陛下也……”夏侯惇面沉似水,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否定了石广元的计谋! “所虑者,何也?”石广元见夏侯惇不肯采纳自己的建议,赶忙问道。 “与者,多也!纵使千虑,必有一失!欺君之罪,某负之不起耳!”夏侯惇蓦然抬头,解释了自己之所以拒绝此计的原因! 原来,夏侯惇担心,石广元筹划的这出戏,群众演员实在是太多了,每一名参与的士兵,都有可能把事情的真相泄露出去,除非杀人灭口!可是,夏侯惇怎么可能忍心白白斩杀数千精锐,折了自己的臂膀呢? 因此,不出意外,这个阴谋,最终肯定会泄露,被曹操所知,正所谓没有不透风的墙,秘密守不住,夏侯惇就倒霉了,他岂敢如此胆大妄为! “哦……在下亦有奇计,可破此局也!只需如此这般……”石广元明白了夏侯惇的顾虑,却马上再献出一计!夏侯惇听闻,终于眉头舒展,拍案叫绝,立刻采纳了石广元的建议! 第二天一早,夏侯惇突然下令,为了节约粮草,供给西北前线,即日起南阳诸军士卒,每日只开一顿饭,而且只有稀粥一碗!这个命令,简直是匪夷所思,虽然理由充分,可是却苦了底下的士兵们,没过几天,就一个个饿得青光蓝眼,脚软无力了! 其后的某一天,驻扎于淯阳的五名魏军士卒,实在扛不住饥饿,便趁夜溜了出去,进入相邻汉境的淯北亭村偷鸡,不曾想动静太大,被村民们发现,一顿暴打追撵,最后只有两人侥幸鼻青脸肿地逃回淯阳,其余三人则被当场殴打致死! 按说刘纬依法治国,律条严苛,治下之民,懂法守法,不该出现这样的意外!可是,因为襄阳郡新归附不久,法治理念,尚() 未深入人心,再加上村民们殴打的是魏军士卒,可恶的偷鸡贼,所以是一点也没手下留情! 逃生的两名魏军士卒,回去以后,遭到上官责问,害怕受到军法处置,就编造了一个谎言,说是自己等五人,昨夜巡哨,因天黑迷途,误入敌方之境,被汉地的那些村民们发现,不由分说,上来就打,所以才如此窘态! 上官闻听如此缘由,气愤不已,抽了这俩伤兵几鞭子后,连忙跑去报告给了负责镇守淯阳的校尉董成!董成这个家伙,就是一粗莽武夫,脾气暴躁,一听此言,立刻震怒,当即亲点一千军,率领他们围攻了淯北亭村,是见人就杀,鸡犬不留,最后还一把火烧光了所有房屋! 这下子,事情可闹大了!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襄阳太守李严的耳朵里,他闻听此讯,震惊之余,也是觉得这件事不能完,亦想领兵去往淯阳,追究董成的责任,为冤死的乡民讨个公道!不过,时任襄阳郡丞的杨仪,却及时劝阻了他! 杨仪对李严说,目下汉王正在西北用兵,与魏军作战,调动了大量军队,如果李严因为这桩小事而出兵讨伐,致使本来没有战事的南阳方向上,战端突起,于大局不利! 现在,襄阳及周边地区,守军只有两万,而夏侯惇在宛城,却有三万大军,一旦打起来,形势危急之时,汉中方面可是一点援军也调不来,到时候陷入苦战,万一襄阳被攻破,或者尽失汉水之北的城池领地,那罪过可就大了! 李严听了杨仪之言,觉得有道理!可是,淯北亭村的百姓,足有一百多人呢,就这么被魏军白白枉杀,他这个襄阳太守,未能尽到保境安民之责,不也是失职么?既然不能出兵讨伐,是否可以通过交涉来解决? 想到这里,李严修书一封,派人去往宛城送给夏侯惇,措辞尖锐地提出严正抗议,要求惩办董成等罪魁祸首,还死去的百姓乡民们一个公道! 那么这封抗议信,起到效果了吗?当然没有!因为这一切,都是石广元的诡计,夏侯惇岂能搭理李严的抗议,他看过书信后一笑置之,便将其扔进了火盆里,付之一炬! 至此,石广元的计谋,脉络终于清晰了!夏侯惇统军多年,知道魏军士卒,都是什么德行,可谓亦兵亦匪,突然吃不饱饭了,这些家伙,定然会生出事端! 南阳地处边境,而夏侯惇早有严令,凡扰民者一律杀无赦!那么魏军士卒,不敢去骚扰魏地百姓,目标当然就是汉地百姓了!正因为如此,他才下令减少军粮供应,推到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引发了连锁反应! 结果不出所料,事情越闹越大,连汉将李严都被惊动了,那么开战还会远吗?夏侯惇乐不得看见这样的局面,又岂能予以回应!对于肆意妄为的校尉董成,夏侯惇也是装聋作哑,未做任何惩处! 由是,李严寄出这封抗议信后,许久没有等来回音,却等来了另外一个噩耗!距被毁的淯北亭村,不足十里的淯南亭村,居然也被魏军围攻,钱粮被抢,村民死伤惨重! 原来,那个可恶的董成,见自己之前的行为没有受到处罚,上将军似乎有放纵之意,胆子越来越大,为了能让手下士卒吃饱,居然抢劫上瘾了!新 这回李严终于忍不了了,即刻命令新野守将邓义,率师罚罪,攻打淯阳,擒拿祸首董成! 石广元略施小计,就挑起了汉魏两军之间的争端,南阳地区的局势,立时紧张起来!而这一切,其实都是由一双幕后黑手所掌控,这双手的主人,便是诸葛亮! 第二十一章:兵危求援 石广元表面是夏侯惇的座上客,实际上却是诸葛亮安插的卧底眼线!他利用夏侯惇急于征战建功之心,略施小计,便挑起了南阳方向上,汉魏两军之间的争端! 那么获利者是谁呢?当然是诸葛亮!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运筹帷幄,暗中指使石广元这么干的! 刘备想要趁刘纬北伐之机,去捅他的后腰,看似良机,却不得不解决掉驻守在秭归的甘宁所部!否则,峡口如何通过?不能通过如此险隘,又谈何进兵蜀中? 可是,甘宁所部水军,实在太过强大了,恐怕没等荆州军接近,便会被击杀于半渡,根本靠近不了秭归,又谈何消灭甘宁呢?既然无法消灭这股强敌,就必用计,把他们调离秭归! 于是,诸葛亮便祭出了一招调虎离山之计,利用石广元怂恿夏侯惇,挑起汉魏两军之间的争端,一旦事情闹大了,兵戈骤起,凭襄阳李严的实力,想要独立抵抗夏侯惇大军的进攻,肯定不行,必然需要援军! 那么,援军从何而来?目前,刘纬在西北与魏军鏖战,兵力大部分都调去了前线,还哪有余力支援襄阳?除了甘宁所部,未动分毫,有实力去援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当然,黄忠或许是个可选项!由他领兵去支援襄阳,甘宁水军便不会离开秭归,那么刘备军依然没有机会突破这道铁闸门,难以西进,何谈偷袭川中蜀地呢? 可是,诸葛亮却料定了将是甘宁驰援襄阳,因为秭归和襄阳之间,还隔着一个南郡,也就是江陵所在,目前那可是孙权的地盘! 虽然吴蜀两家之间有同盟关系,可诸葛亮再清楚不过,经历了刘纬上一次东吴之行,占尽风头后,孙权都快恨死刘纬了,又岂能允准汉军借路南郡,北援襄阳? 黄忠所部是步军,走陆路必须经过南郡,东吴方面如果不让他们通过,也是只能是干瞪眼没辙!所以,最快也最便捷的办法,就是派甘宁所部水军,沿江而下,驰援襄阳,没有任何阻碍! 甘宁率军离开,秭归必将陷入空虚,荆州军便可发动突然进攻,一击而下,则蜀中门户大开,天府之国,万里平原,尽在眼前!刘纬于前线与魏军苦战,难以脱身,不能及时回援,蜀地很有可能被荆州军全面攻克,甚至连汉中,都保不住了! 一旦荆州军攻克了汉中,抄了刘纬的后路,那么他就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北有曹操,南有刘备,形成夹击之势,说不定就此覆灭,天下将再无刘纬之名! 这就是诸葛亮的全盘计划,可谓环环相扣,精彩绝伦!而这出计谋的起始点,就在南阳,连夏侯惇也不知道,自己稀里糊涂,竟然是被诸葛亮给利用了,此时正在兴头上,摩拳擦掌,津津有味! 其实,若是贾诩在,石广元这种雕虫小技,肯定瞒不过他的眼睛!可惜,曹操虽然在一开始派光禄勋贾诩,协助夏侯惇守卫宛城,后来却因为战事吃紧,又把贾诩调往了西北前线!由此,夏侯惇身边,就只剩下一个石广元给他出主意,又岂能不上当受骗! 魏军屡次越境,屠杀汉地百姓,李严终于忍无可忍,派新野守将邓义,领兵出战,攻打淯阳! 淯阳,不过是一个小县,董成手下只有三千余兵而已,邓义率六千余人,攻城两日,便突破了城关,占领了淯阳,并擒杀了罪魁祸首董成,还有那些犯下罪恶,双手沾满百姓鲜血的魏军士卒! 这下子,事情大条了!夏侯惇闻听军报,欣喜若狂,连忙点齐兵将,亲率大军三万,气势汹汹,向淯阳掩杀而去!邓义只有五六千人,根本无从抵抗,便连夜放弃了淯阳,退往新野! 谁料,夏侯惇夺回淯阳后,不依不饶,悍然越过边境,兵分两路,向新野和穰县攻击,汉军抵挡不住,只能撤走,此两处被夏侯惇轻而易举攻克占() 领! 其后,魏军连下湖阳、朝阳、蔡阳等地,将战线推到了汉水之滨,真的饮马汉水,与襄阳遥遥相望!至此,战局到了危险的境地,李严迫于无奈,只能寄书参谋本部,请求援军! 不是说李严在襄阳,有两万守军吗?夏侯惇才三万人,兵力并不占绝对的优势,李严怕甚?只管让夏侯惇来打便是!两万人,还守不住一座襄阳城?其实,李严绝非胆小怕事之辈,他所担心的,主要有两点! 其一,襄阳军的主体为李严当年的降军数千人,并以此为架构,新招募了不少兵勇,可以说是一支新军!虽然他也是按照《士兵训练大纲》的要求,严格治军,一日不曾放松训练,可这些年轻的娃娃兵,缺乏实战经验,一上来就要与夏侯惇的魏军精锐作战,恐有不效! 其二,守住襄阳不失,李严还是很有信心的,别说三万魏军,就是五万十万,也未必能攻克襄阳!可万一夏侯惇不来打襄阳,而是兵锋直指筑阳,那可就坏了! 筑阳这个地方,第一次北伐战争时我们曾经提到过,它位于襄阳西北,汉水上游,是连通上庸郡的交通要道!一旦筑阳有失,魏军便可溯江而上,直逼上庸,这才是李严最担心的局面! 刘纬发动北伐,在西北用兵,调动了所有能调的军队,包括上庸吴懿所部人马,如今有一多半,离开了上庸,在汉中的城固驻扎,因而上庸郡目前兵力十分空虚,如果被夏侯惇突破了筑阳,上庸危矣! 上庸,可是汉中东边的门户,一旦有失,魏军兵锋可直逼汉中,那不是等于抄了刘纬的后路!就算夏侯惇的三万人,不够实力攻入汉中要地,但后方起火,也不利于西北前线将士的军心士气,更是会令刘纬分心! 万一因此而引发连锁反应,因后院起火造成此番北伐失败,那李严的罪过可就大了!所以,筑阳重地,绝不可失,必须死守,可问题是李严手里的兵力不够啊! 襄阳可是荆州最大的城市,就算放眼全天下来看,也能排在前列!两万人守城,已经有些捉襟见肘,再分散精力守卫筑阳,即便李严文武全才,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李严需要援军!他在军情呈文上,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想法和意见,请求参谋本部派军支援!参谋本部,接到了李严的呈文后,也是紧急开会讨论,大部分参谋都认可李严的说法,表示支持,最终形成决议,派兵支援!而前往支援襄阳的最佳人选,没有意外,只能是甘宁水师! 这就奇怪了,不是说集体智慧,胜于个人决断么?怎么一向都表现出色的参谋本部,此番却犯下了如此错误?情报失灵,是最重要的因素之一! 参谋本部,代替刘纬行使指挥权,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根据各地情报汇总分析,做出正确的决议! 可是,刘备这家伙实在太能做戏了,竟把自己攻略蜀地的野心,瞒得滴水不漏,各类情报都显示他早已沉沦没落,不思进取,参谋本部根据这些情报,所得出的结论,自然也就出现了纰漏! 其实,归根到底,还是诸葛亮太厉害了,如同下了一盘大棋,尽在掌握,如同精密的钟表仪器一般,每一个步骤都在他的计划之中,每一个人都成了任他摆弄的棋子! 可这些人,却由始至终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这一切的背后,还躲着一个坐收渔利的诸葛亮!布局完成,杀机立现,可谓一剑封喉! 第二十二章:临阵抗命 甘宁中了诸葛亮的套路,率领水军疾驰而去,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还没赶到襄阳,秭归便遭到了荆州军偷袭! 不足一万以保障和支援水军为主的二流部队,战斗力难以保障!虽然他们也是在刘纬精心打造的军事体系内,平时也一样坚持训练,素质不低,可是面对这样的突然袭击,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坚持多久,便失败了!秭归沦陷! 不过,汉军的战斗精神,确实令人感佩,尽管荆州军是趁夜突袭,汉军将士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敌人攻进了城内,但他们坚守战线,一步不退,竟与荆州军打起了巷战,若非最终因寡不敌众而全军覆没,说不定秭归不会失陷! 更重要的是,在秭归陷落之前的最后一刻,城内汉军一把火烧光了存粮、火器储备和船坞中那些停泊的舰只,几乎没让荆州军占到一点便宜,可以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些勇士仍在坚定履行职责,竟没有一人溃逃乞降,苍天可悯,感天动地! 这一切,全都被诸葛亮看在眼里,给他带来的震撼,无疑是触及心灵的!一支后勤保障的二流部队,都能如此英勇赴死,不怕牺牲,那么蜀军主力呢?刘纬这家伙,究竟施了什么魔法,这些家伙,为什么不怕死呢? 诸葛亮唏嘘不已的同时,也是陷入了沉思,在其他庆祝胜利一片欢腾的荆州文武臣将映衬下,表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军师……何故不喜哉?”打了一场大胜仗,刘备岂能不欢喜异常?可是见诸葛亮闷闷不乐,便有些好奇,关切问道。 如今的刘备已经是长沙王,诸葛亮为长沙国相,按理说刘备应该称呼诸葛亮为相国才是! 不过,谁都知道,刘备这个长沙王,不过是刘纬耍弄权柄,施舍于他的,诸葛亮这个国相,也是有点不伦不类,若如此称呼,未免显得尴尬,因此刘备还是沿袭了以前的习惯,仍称呼诸葛亮为军师! “蜀军之勇,何堪其壮哉!我军不如也!此胜,仅为始者,不足为喜耳……”诸葛亮微微拱手,回答了刘备的疑问,话却说得十分透彻了! 诸葛亮的意思是,一场歼灭敌军万人,夺取城池要塞的胜利,不足以证明荆州军有多么强大,更掩盖不了蜀军精勇敢死之事实!现在只是刚刚开始,后面的战斗也许会更加残酷,有什么可沾沾自喜的! 刘备闻听此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顿觉有些惭愧!军师说的对啊,自己多少还是有点浅薄了,还是他目光长远,看来真不能高兴的太早了,什么时候能彻底击败刘纬,攻占蜀地,才是真正的胜利! “军师以为,续者,何略焉?”刘备收起了洋洋自得之色,换了副严肃认真的表情,连忙向诸葛亮询问起下一步的战略来! “主公!乃应命云长引军两万,北进兴山,击黄汉升之军,以解后顾之忧;命翼德领军两万,为先锋入蜀,攻鱼腹,过巫峡,为大军开路是也!”诸葛亮一改刚才忧心忡忡的表现,转而异常坚毅起来,拱手道出了自己的战略谋划! “军师所言甚是,便依此计而行也!”刘备听了诸葛亮的谋划,连连点头,立刻拍板决策道! 的确如此,打下秭归,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而已,其实荆州军目前的局面,也并不是那么乐观! 鱼腹和巫峡一带,地形甚为险要,几乎就是一条狭窄的长廊,而且江水湍急,不易行船,易守难攻,必须趁蜀军还没反应过来,连续作战,打他们个意想不到,否则一旦蜀中余兵,驰援鱼腹,关闭了大门,那么荆州军就算有百万之众,也难以突破了! 另外,秭归之北的兴山县,还驻扎着黄忠的两万军,随时可能南进,复夺秭归,不除之则后路堪忧,荆州军岂敢孤军深入,进入蜀地?有黄忠在,刘备就不能一心攻略西川() ,分散精力,首尾难顾,这仗就没法继续打下去了! 这也是当初刘纬同意甘宁调黄忠去往兴山的原因所在!鸡蛋不能都搁在一个篮子里,一旦秭归有失,起码黄忠所部仍保留了战斗力,可以牵制敌军,令他们不敢不顾后路,而有所忌惮,可以延缓阻滞敌军攻入蜀地的速度和进程! 这个排兵布局,相当合理,后来的事实证明,也正是因此,才给刘纬赢得了返回汉中,率军救援蜀地的时间! 诸葛亮的用兵方略,显然是看清了目前的局势,用人方面也是相当合理! 以张飞为先锋,率军疾速突入蜀地,最为合适,其人行事大刀阔斧,直来直去,正宜趁蜀中没有防备之际,可以迅速拿下鱼腹巫峡等地,打开入蜀的通道; 让关羽带兵去打兴山,也是诸葛亮深思熟虑的结果,因为他行事沉稳,适宜这种攻坚之战!况且,关羽此人有勇有谋,各方面能力均在敌将黄忠之上,相对而言,更让人放心! 可是当刘备下达命令之后,张飞乐颠颠地即刻领命了,可关羽却面沉似水,许久没有吭声,似乎他对于攻打兴山,并不感冒,有些抵触和不满情绪!.c 刘备眼见于此,连忙问道:“云长……何故不言哉?” “主公!某乃大将,当为先锋,何故令吾去攻一老匹夫哉,胜之不武也!”谁料,关羽傲气冲天,居然把脸一仰,略带不快之色,竟如此生硬地回答道! 其实,关羽的不满,根本不是冲着刘备去的,而是他身边的诸葛亮,毕竟这个主意是他出的嘛!关羽可不傻,颇有心计,知道诸葛亮这么安排,明显没安好心! 兴山黄忠所部,确实需要剪除,否则后路堪忧,这一点关羽是认可的,他更是预见到了攻克兴山之后,未来局面的发展如何!诸葛亮到时候肯定会让关羽率水陆两军,留守秭归,谨防甘宁回军来攻,替荆州大军,看护后路! 若是这样,此番攻略蜀地之战,就等于没有关羽的份了!他只能是眼看着别人攻城略地,沙场建功,而自己却只能坐守秭归,傻傻等待,若是甘宁没有回军救援秭归,关羽不是等于寸功未有吗? 要知道,自己可是荆州集团首屈一指的大将,居然要被诸葛亮拿来断后,关羽不仅心有不甘,更是觉得这是一种屈辱,岂能没有不满和抵触心理! 还有,此前若干年,刘备装作堕落沉沦的样子,令荆州众臣非常失望,都有些心灰意冷,可如今所有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假象! 对此,张飞的表现很简单,也很直接,那就是非常高兴,甚至为主公刘备能如此坚韧隐忍那么多年,而感佩不已;可是关羽的想法,就有些复杂了,他获知真相,自然也很高兴,可高兴之余,内心不免有些酸溜溜的感觉! 自己追随主公,这些年来颠沛流离,南征北战,不离不弃,情同手足,可是到了关键的时候,怎么刘备连自己都隐瞒了呢?他是不信任我吗?兄弟情义,似乎打了折扣,这令关羽内心,产生了强烈的失落感! 更可气的是,诸葛亮却似乎参与其中,什么都知道,而且关羽猜测,没准这一切都是这家伙在背后给刘备出的主意,因而主公连自己都给骗了! 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眼见刘备如此信任诸葛亮,却不信任自己,关羽倒也不记恨刘备,但满腔的不满与愤恨,可就全都冲着诸葛亮去了! 正因如此,关羽不愿领受攻打兴山的任务,态度极其强硬,现场的气氛,立时陷入一阵尴尬,就连刘备也有些下不来台了! 第二十三章:进兵兴山 前文说到,刘备采纳诸葛亮的提议,派遣关羽攻打兴山,却不料关羽态度十分生硬地拒绝领命!他给出的直接理由是杀鸡焉用宰牛刀,可暗地里却表达了对诸葛亮的强烈不满! 因为关羽的这种表现,现场气氛立时尴尬起来,就连刘备也有些下不来台了!虽然这个主意是诸葛亮出的,可毕竟下命令的是刘备,关羽公然抗命,不是等于在跟刘备唱对台戏嘛! “云长何出此言哉!兴山之敌不除,则后患无穷,此战若胜,亦属大功是也!”刘备的脸色非常难看,带着些许揶揄之意,当即反驳了关羽的说法,却似乎说服力不够! 身为武将,谁不想上阵击敌,杀个痛快?当先锋多好,劈坚斩锐,攻城略地,且不论功劳高低,至少能驰骋沙场,畅快不已!谁愿意充当断后之任啊!显然,刘备的论调,说服不了关羽! “然也!兄长,欲与某争功乎!”刘备的话音刚落,张飞也赶紧跳了出来,带着些许埋怨的口吻,大吵大嚷地反问关羽道!很显然,张飞是怕关羽抢了他先锋之职,自己不能痛快淋漓地大战一场了! 张飞的性情,就像个孩子一样,快五十岁的人了,一听有仗打,便兴奋异常!关羽想抢他先锋之职,等于要他的命一样,张飞当然不干了! “翼德!休要胡言!”关羽一听张飞这么说,当即横眉立目,大声斥责了他一句,转而又面向刘备,拱手言道:“主公!昔日,某与汉升有故,此战若去,恐有不效也!” 关羽为了不去攻打兴山,居然给出了这样一个无厘头的理由,简直是昏了头!他说自己曾经和黄忠的关系不错,有故交,意思是由他率兵去攻打兴山,怕有所牵绊,下不去狠手! 关羽此人轻慢文士,却爱慕忠勇,因此他和诸葛亮的关系差,可是却与黄忠的关系十分不错!当年二人同在刘备麾下效力时,确有甚笃之交,可造化弄人,此番竟成了敌手,以关羽的性情,下不去手,不算奇怪,他说的也是实话! 可这句话,是真正把刘备给激怒了!因为赵云和黄忠等人的背叛,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块疮疤,不愿被揭开!关羽此言,不是等于在提醒刘备,黄忠曾经是他的手下,就因为刘备不贤失德,人家才另投新主了吗? 更何况,你关羽身为大将,竟敢以私废公,为了昔日情谊,而不尽全力与之一战吗?那可是严重的失职!还自诩大将,妇人之仁! “此乃军令,尔欲抗法乎!”刘备憋得脸色通红,明显气血上涌,心有愤意,索性是一点面子也没留,竟直接摆出了主公的架势,以军令强压关羽道! 关羽见刘备如此表现,更加心寒了!若在从前,主公何时曾对自己如此态度?眼下,就因为一个诸葛村夫,他居然连兄弟情义都不顾了吗?变了……许多事情,似乎都已经变了! “攻兴山,或可也!然某,有一事相求,望主公允准!”关羽有些灰心,眼神逐渐暗淡下来,只能答应了,但是却提出,他有个条件! “何事?”刘备不可能真生关羽的气,眼见他愿意领命,态度也是立时缓和不少,连忙问道。 “兴山克之,须臾之间耳!然某得胜归来,不肯留守秭归,主公可允乎?”关羽微微拱手,至向刘备,显得胸有成竹,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噢……似可……”刘备一听,只是这种要求,也没犹豫,就准备答应了,岂料却被诸葛亮当即打断了话音! “不可!云长将军,必守秭归是也!”诸葛亮一直没说话,此刻却不得不插言如此反对道! “何故耳!”关羽见诸葛亮这家伙终于说话了,火气也是立刻冲他而去,尖锐问道! “君侯之外,何人堪领水军焉?甘宁之师,若回军杀来,微云长将军() ,何以拒之?甘宁之勇,目下唯君可敌耳,余者不能,望云长不辞,确后路无虞,乃堪首功是也!”诸葛亮面向关羽,微微一笑,拱手回应了他,这话说得相当有水平,可谓沟通有术! 首先,诸葛亮这一笑,就拿捏得相当到位,既不苟且,也不刻意,十分自然而真实,当即使现场的冲突气氛,有所化解,非多年之功,还真笑不出来呢! 其次,诸葛亮看似摆事实,讲道理,却非常自然地给关羽戴了一通高帽,令其听闻,多少有些飘飘然,充分满足了他的虚荣心,已经被架得高高的,还哪好意思再拒绝呢? 事实也的确如同诸葛亮所言,如今刘备手下也有水军,是由关羽的长子关平统领,若蜀军甘宁水师,真的回军来夺秭归,关平水军肯定是主要的作战力量! 那么由谁来防守秭归更合适?显然是关羽啊!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关羽和关平二人内外协同,水陆两军共抗来犯之强敌,方才最为有效!新 况且,甘宁此人,有勇有谋,不可小觑,除了关羽之外,还有谁能与他抗衡?张飞吗?他遇事太爱冲动,斗智真不是甘宁的对手!除他之外,其余将领,论资历和能力,都不值一提! 最后,诸葛亮还不动声色地定下了基调,那就是此番伐蜀之首功,应该归防守秭归的关羽所有,别人无论攻下多少城池土地,都比不上他,那么关羽还有什么必要挑肥拣瘦呢? 诸葛亮真可谓处理人际关系的高手,只凭一句话,关羽心里的不满和怨怼之气,便消逝了一半,事已至此,他也没法再拒绝接受这项任务了! “罢了……既如此言,关某!领命是也!”关羽沉吟半晌,还是想通了,拱手至向刘备,最终领命道! 这段小插曲,看似对大局没什么影响,却反映出荆州集团内部出现了裂痕!因为关羽和刘备之间的关系密切,他多少有些恃才傲物,目中无人,与诸葛亮的关系,更是在好坏一线之间,这其实就是关羽身上最大的问题,也是他在原本的历史上,大意失荆州的原因之一! 既然要乘胜而进,那么便是兵贵神速!关羽和张飞分别领命之后,立刻点齐部队,几乎同时出发了!张飞这一路,我们暂且搁下不提,先说说关羽率军攻打兴山之役的情况吧! 关羽虽然傲气,但绝不是鲁莽武夫,领军出发以后,这一路上也在考虑,究竟如何才能顺利攻克兴山!黄忠,他再了解不过,其人虽已老迈,却精勇敢战,治下之军,加入了刘纬麾下后,更是有了长足的进步,战力不可小视! 根据已经掌握的情报显示,驻扎在兴山县的黄忠所部蜀军,有两万之众,而关羽此番来攻,也只带了两万人!双方兵力相当,黄忠却占据了守城的优势,那么这一仗,还真不好打,绝非像关羽之前夸口的那样,击一老匹夫,可旋即而胜! 因此,关羽在去往兴山的路上,于心中谋划了一出诱敌出战之计,意图激怒黄忠,令其率军出城迎战,在平原之上,与其一决胜负!可是未曾想,当两万荆州军抵达兴山之时,关羽却傻眼了,兴山县城,门户大开,静悄悄地一点动静都没有,俨然是一座空城! 关羽见状,不由疑窦丛生,未免中了敌人的诡计,连忙派儿子关兴引一支小部队入城查探!结果片刻之间,关兴就有了回报,兴山县果然是一座空城,未见蜀军一兵一卒不说,就连城内的百姓,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黄忠的两万部队,跑到哪里去了?难道撤走了? 第二十四章:人去楼空 关羽率军来攻兴山,可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座空城,蜀军消失得无影无踪,城内百姓也是一个不剩,静悄悄地,仿佛是鬼城一般! 关羽还是相当谨慎的,尽管关兴已经回报说,城内并没有任何异样,他还是没有立刻率军入城,而是派出更多探马,在周围十几里范围,打探虚实!可最终回报的结果,还是一样,没见任何异常! 这就奇怪了,按照之前所探查的消息,黄忠所部就在兴山,足有两万余人,他们怎么会突然消失不见了?如今秭归已陷,通往益州的道路断绝,黄忠根本没有退军去往蜀地的机会,莫非是向东撤退,经南郡退往襄阳了? 这也不大可能!除非他们能翻越崇山峻岭,穿过密林烟瘴,否则向东也走不通啊!即便蜀军士卒一个个三头六臂,有爬山越水,如履平地的本领,那城内的几万百姓呢?他们也长了翅膀吗? 诡异,兴山这里,到处透着诡异!这让关羽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即便随后,他还是命令全军进驻兴山城,却仍不放心,竟派人沿着城池周围挖掘了一圈壕沟,怕蜀军临走之前留下地道,采用遁地之术,再杀个回马枪! 可是,事实再次证明,蜀军并没有留下地道机关,城内也没有任何异样,完全可以排除这是敌人设下诡计的可能,那么也就意味着关羽所部,兵不血刃便顺利占领了兴山县,没费一兵一卒,岂不美哉? 然而,关羽可真心美不起来,即便顺利占领了兴山县,却一点胜利的喜悦感也没有,反而忧心忡忡!为何?难道是这种不费吹灰之力的胜利,让关羽觉得不过瘾,因为没能杀个痛快而失落? 当然不是!关羽不是张飞,他可不是一听要打仗,就热血上头的莽撞之人,若真能不费一兵一卒便取得胜利,对他来说可没有什么遗憾!关键是,在关羽看来,进占兴山,根本算不上什么胜利! 关羽带兵来此,目的为何?不是占领兴山,而是消灭或击溃黄忠所部蜀军!这支敌军不灭,秭归便始终不能解除威胁,万一等荆州军主力杀入蜀中之后,消失的黄忠所部,又突然冒了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因此,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才是此番出兵真正的战略目标,可现在关羽却连敌军的影子都没逮到,这一次不是白来了吗!.. 可能有人会说,简单啊!既然兴山城已下,关羽留下一支部队守卫此处,再带大部队回师秭归,严防死守,不就行了?这个思路,倒不是不可以,关键是关羽要在兴山留下多少兵力呢?五千?一万?还是两万? 这里我们需要补充说明一下,目前荆州刘备麾下究竟有多少兵力呢?除了以修陵为由,秘密训练出来的五万新军外,还有四郡太守麾下各约一万兵力,外加水军一万和蛮王沙摩柯统领的一万蛮军,共计十一万人左右! 其中,五万新军精锐和关平统领的一万水军,为此番伐蜀的主力军,沙摩柯蛮军亦是先锋之选,共计七万大军;至于四郡太守麾下的那不到四万人马,根本就无从指望,纯属拿兵器的农夫,战斗力连二流都算不上,只能负责留守荆南,维持治安,看家护院罢了! 按照诸葛亮的谋划,关羽所部两万人和关平统领的荆州水军一万,是要留守秭归,负责断后,谨防甘宁回军来攻,那么七万攻蜀大军,这就白白浪费了三万人,剩下的四万兵马,想一口吞下整个益州,明显有些不足! 因此,关羽根本不可能在兴山这里,留下更多兵马,若是留得多了,秭归的防御力便会下降;可要是留的少了,万一黄忠那两万人,又突然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兴山也守不住,还是无济于事! 时下对于关羽来说,唯一的出路就是尽快寻找敌军决战,可是又寻不到蜀军的踪影,他岂能不忧心忡忡,发愁不已! () 讲述到这里,我们也该揭开谜底了,黄忠所部,还有兴山百姓,都去了哪里?呵呵,他们都上山打游击去了!事情还得从秭归被攻陷的那时候开始说起! 就在秭归突然遭到袭击的当时,守将便派出了多路人马,试图趁乱突围,把消息传递出去!其中一路准备奔赴蜀地送信,一路沿江而下准备追赶甘宁,还有一路便是北去兴山,给黄忠通风报信! 不过很遗憾,诸葛亮为了保证此番进攻蜀地的突然性,事前已经做了周密的安排,在秭归外围设下了三道封锁线,几乎拦截了秭归汉军突围报信的所有人马!所以,秭归陷落的消息,根本就没有传递出去! 然而,百密必有一疏,如此严密的包围圈,最终还是走脱了一人!这名汉军士兵名叫何平,脑瓜灵活,竟趁人不备,机智地扒下一身荆州军尸体的衣甲换上,最终冒充荆州军士兵,成功混出了层层包围圈! 但是,何平突出重围后,秭归也随即陷落,这意味着向西入蜀和向东追赶甘宁大军,显然都已经做不到了,他便只能向北疾速奔去,赶往兴山,将消息传给了守将黄忠! 黄忠闻听如此惊天剧变,吃惊不已,随即便立刻下令,全军迅速集结,准备驰援秭归! “上将军!不可!”这名叫何平的士兵,见黄忠如此冲动,连忙大声疾呼,表示了强烈反对! 何平这个表现,令黄忠为之一愣!小小兵卒,居然敢否定自己的决策,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他不由得对这个小兵,有些刮目相看,赶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顿觉此人不俗! 这个何平,看似二十出头的年纪,身高八尺,体魄强健,虽然穿着一身汉军制服,却生得一双黄瞳,须发微卷,肤色黝黑,不像个汉人,倒有点像巴西郡蛮族賨人的模样! 当然,是蛮是汉,在刘纬治下的益州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汉蛮早已融合,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血脉难割,都是一家人,这个身份并不至于会让黄忠如此吃惊,主要是眼前这个何平,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和身上透出的那股自信的气质,不由令黄忠有所触动! “哦?缘何不可?”何平的表现,引起了黄忠的兴趣和好奇,他竟十分罕见地不耻下问,甘愿聆听一兵卒的意见,如此询问道。 “一者,小人出秭归之时,城池已陷,此时救援,为时晚矣;二者,贼兵甚多也,不下五六万之数,将军兵寡,不足与之战耳!乞上将军察之!”这何平果然不寻常,竟出口不凡,条理清晰地将黄忠为何不可发兵的理由,娓娓道来,别说还真有道理! 这下子,黄忠便更加高看此人一眼了,兴趣越来越浓,索性继续问道:“依尔之见,当何应哉?” 在这个世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玄妙,讲究的就是个缘分! 有缘之人,比如黄忠与何平,沟通起来就没有任何障碍,即便黄忠是个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老顽固,但听何平说话,却句句都觉得顺耳、有理! 眼下,黄忠身为上将军,居然不自觉地向一兵卒征询起意见来,显得十分无稽,若是在以往,这种场面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但今天却是个例外! “启禀上将军,小人以为,秭归已失,通路断绝,兴山危矣!当速速决断,弃兴山而走,方为上佳之策也!”这何平果然自信心爆棚,面对黄忠一点也不紧张,居然还真的开始为他出谋划策起来! 什么?让我放弃兴山?且不论舍不舍得,关键是往哪去啊!黄忠闻听何平此言,惊诧不已,目瞪口呆! 第二十五章:小卒何平 一名从秭归跑出来报信的小卒,名叫何平的,居然成功引起了黄忠的注意,其人仪表不凡,器宇轩昂,而且言谈举止,颇显不俗,分析起问题来,也是有条有理,令黄忠不禁对他刮目相看,甚至向他征询起意见来,那就是面对秭归之剧变,究竟该如何应对! 孰料,何平给出的答案,却让黄忠大吃一惊,他竟然建议放弃兴山! 黄忠是个从行伍之间的普通一卒做起,靠一刀一枪的战功,而逐渐崭露头角,并最终功成名就的老将,统兵经验异常丰富,如今投靠刘纬之后,多少也受到了些先进军事思想的熏陶,更是大有进步,绝非等闲之辈! 虽然刚才,黄忠冲动之下,做了出兵驰援秭归的错误决策,却在何平的劝阻和开导下,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但是却对何平提出的,放弃兴山的建议,有些难以接受! 荆州军有五六万人,自己只有两万兵力,万一他们来攻兴山,还真就有些棘手难办!主要是兴山城池低矮,不甚坚固,若敌军主力来攻,恐怕还真就可能守不住,放弃也许是个选择! 但是,放弃兴山,又能去哪呢?无路可走啊!秭归已失,通往蜀中的途径已经断绝,这个方向走不通;向东而去,进入南郡,撤往襄阳,需要翻山越岭,不利于粮草辎重运输,难道要全都毁掉,或者留给荆州军吗?显然也不行! 况且,南郡目前是东吴地盘,虽然吴蜀两家有同盟关系,可谁都知道刘纬和孙权是面和心不和,黄忠所部突然闯入南郡,会不会引起陆逊的不安,甚至引发两家之间的冲突和摩擦,都未可知! 至于兴山之北,则是重峦叠嶂,山林茂密的绝地,那个方向根本无路可走,而且还是大范围的无人区!那么,对黄忠而言,如果放弃兴山城,就几乎等于走投无路了,还不如死守城池与敌军拼死一战,或有生机! 因此,何平虽然之前说的头头是道,但最后这个建议,黄忠却不可能采纳,他略显失望地一挥手,意思是命令何平先退下,究竟该如何决断,自己还得再考虑考虑! 自古军国大事,头面者谋之,一名小卒,参与其中,要是能有什么好主意,采纳亦可;但主意不行,黄忠还哪愿意再多与其赘言,他现在想的是,该召集部下诸将,布置如何守卫兴山的战略计划了! “上将军!若不退走,恐将亡矣!”岂料,这个何平见黄忠不肯采纳自己的意见,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再度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大呼小叫,还断言了黄忠失败的命运! 黄忠闻听此言,不由有些生气!刚才给你小子说话的机会,是老夫看在你冒死突围送信之功的面子上,怎么还蹬鼻子上脸,没完没了了呢!仗还没打呢,你就乌鸦嘴说我将会死在兴山,简直是混账!.. “放肆!竖子口出狂言,扰乱军心,该当何罪!”黄忠也不是什么好脾气,见何平竟敢如此张狂过甚,伸手点指,大怒喝骂道! “小人不敢!然,将军肯见手足生灵,毁于一旦乎?”这何平显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言辞有些过激了,稍加收敛,可是却仍然在坚持己见,不肯罢休!一句反问,竟触及到了黄忠的内心! 所谓手足,指的就是黄忠手下的那两万将士!黄忠虽然身居高位,却爱兵如子,尤其是这支荆南军部队,他已经带了多年,几乎对每个人都很熟悉,真正的情同父子手足,又岂能忍心见他们殒命于此地? 至于生灵,指的就是兴山的三四万百姓了!黄忠其人,虽然是个封建将领,却有一颗爱民之心,他不畏强权,屡屡犯上,但对百姓却很好,黄忠又岂忍见百姓受战乱之苦,无辜殒命! 所以,何平这句话,真是说到黄忠的心窝里去了,刚才还固执地不肯纳谏的他,忽然又犹豫起来! 是啊,若固守兴() 山,荆州军来攻,一定是一场血战!到时候军中无数士卒战死城头,就连城内百姓,也会遭殃,而且敌军势大,守城的结果未必会好,那么这不等于是无谓的牺牲吗? 看来死守兴山,也不太妥当,该如何是好?难道真的听从这小卒的建议,退出此地,暂避敌锋?关键是……往哪退啊!黄忠思来想去,发现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居然转不出这个怪圈了! “依尔之见,当何往哉?”黄忠想到这里,也是有点没辙了,看了一眼面前的何平,语气又稍稍缓和下来,再度问道。 “向北往之,遁入深山,避其兵锋,以静制动,坐观其变也!小人料定,荆州此番用兵,必欲入蜀耳!将军在,则其后路不安,未敢轻进,乃为汉王得时机也!”何平见黄忠的态度似乎有些松动,连忙敬礼,将自己的建议和谋划,明确地讲了出来! 啊……原来如此!这小子说的好像有些道理!至此,黄忠终于明白了何平的意思,原来他是建议自己保存实力,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地楔在敌军侧后,令他们不得不顾忌后路,如芒刺在背,不能全力攻蜀,从而为汉王那边闻讯调兵来援,争取时间! 对啊!刘备侵蜀之心,已昭然若揭,就凭我黄忠,还有手下这两万人,其实很难改变大局,只有汉王才能挽狂澜于既倒,救大厦于将倾,可是他现在正于西北用兵,恐怕难以迅速回军救援,那么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因此,无论反攻秭归或者死守兴山,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都是无谓的消耗,根本于事无补,还不如暂避敌锋,保存实力,起牵制作用,令敌人首尾难顾,一心二用,自己这两万人,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于大局才是最有利的! 这小子不简单呐!小小一名士卒,居然有如此战略眼光,竟能放眼全局,着眼于最大利益!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这怎么可能呢?难道他是那种不世出的战略天才? “汝……何以有如此见识?”黄忠深觉何平所言在理,心中暗自赞叹之余,也是非常好奇,这年轻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在下,乃汉中军事学堂之徒也……愿学以致用,以报效汉王,造福万民耳……小子聒噪狂言,还望上将军谅之!”何平见黄忠似乎有接纳自己意见的倾向,连忙敬礼,谦虚谨慎地如此解释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小子,能有如此见地,闹了半天居然是汉中军事学堂的高材生!黄忠惊闻如此真相,感慨之余,内心也是唏嘘不已! 曾几何时,黄忠闻知汉王刘纬搞了一个什么军事学院,非常不屑,在他看来,上学堂也就是能识文断字,研究研究诗词歌赋罢了,打仗还能靠课堂上去学么?简直是无稽之谈!还不如直接拉上前线,在实践中学习战争,来得更加有效! 可现在,黄忠的这种想法,彻底颠覆了!看来,这军事学堂,确实培养了大批军事人才,眼前这小子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还真是没白学!自己带兵打了一辈子仗,见识竟不如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伙,看来还真是有点落伍了! 汉王刘纬,果然不俗,如此深谋远虑,将来必成大业!黄忠心里,感慨万千,他目视着何平,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这小卒姓甚名谁! “尔何名耶?”黄忠至此,才最终好奇问道。 “小人何平!”何平立正敬礼,庄重地自我介绍道! “大善!便依尔之计也!另,晋汝为侍郎,随老夫左右,出谋划策,共襄大业!”黄忠大喜,当即采纳了何平的建议,还顺便升了他的官职! 第二十六章:上山游击 侍郎,是个什么样的官呢?在历朝历代,都不一样!比如,明清时代的侍郎,相当于副部级***,可是在汉代,侍郎却并不入流,相当于秘书助理类的职务,而且到处都是,多如牛毛! 奇怪,黄忠既然如此欣赏何平此人,为何不大力拔擢,只给他这么个小官当呢?原因很简单,因为黄忠没有擅自奖拔晋升属下的权力,就是这个侍郎,也只能是暂代,还需日后禀明刘纬或参谋本部批准,再行转正! 刘纬治政治军的这些年,一直在努力推行法治,取代人治!虽然目前看来,还达不到理想中的状态,许多事还得由刘纬乾坤独断,却已经在慢慢地向那个方向发展了,而且行之有效! 人事任免的权力,必归中央,岂能因为封疆大吏看谁顺眼,就提拔谁呢?如今的汉国境内,唯一可以凭一句话提拔人才者,只有汉王刘纬,余者奖拔晋升,都必须严格按照之前所创建的功劳政绩体系和制度来,不可轻易破格拣拔人才! 就比如这个何平,他是汉中军事学堂的高材生,最起码应该是个基层军官才对,无论如何也不该只是个无名小卒吧? 可事实却恰恰相反,刘纬规定,即便是军校毕业者,也必须在军中当两年的大头兵,期满视其表现和军功,再予以新的任命和提拔!如果其人表现平平,还不如普通士卒,甚至有违规坏法之行为者,不仅不会得到晋升,还会剥夺功名,并严加问罪!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让这些所谓的高材生,能快速学以致用,完成从学生向真正军人的完美蜕变! 可能有人会说,既如此这学堂不是白上了吗?不白上!军事学堂之学历,是将来提拔晋升的重要参考项目之一,在相同情况下,有学历者,肯定比没学历者,要晋升得更快,所担任的官职也会更重要! 军事学院如此,普通大学和那些技术学院,也是如此!毕业生不会一上来就被委以重任,也必须从基础开始做起,凭政绩和绩效考评的优劣,加以晋升奖拔,而且同样,这些学历也是作为人才评定晋升的重要参考之一! 如此,我们也就理解了何平其人,为何有如此见识,却只是个大头兵的原因了!不过,他的见识水平,确实很高,除了曾经就读于汉中军事学堂的原因外,明显天生就是个统兵指挥的战略天才,却如此默默无名,是不是太奇怪了? 换句话说,像这样的人物,即便没有刘纬穿越所带来的影响,在原本的历史上,也该有他的一席之地,理应是个史籍有载的有名人物,可何平这个名字,实在陌生,怎么好像没听说过呢? 我们也该适时揭开此人的真实身份了!这个何平,其实就是蜀汉中期著名将领王平,曾官拜镇北将军,领汉中太守,而且他的名字经常出现在诸葛亮六出祁山的故事中,确实是一员名将! 王平,字子均,巴西郡宕渠人士,古賨族人,也是历史上著名的无当飞军之统帅!他之所以自称叫何平,是因为其从小被寄养在外祖父何家,因而一直叫何平,后来才改回了父姓,名王平! 在原本的历史上,王平一开始是在曹军效力,担当校尉之职,后来随曹操大军与刘备大战汉中,失败被俘,这才投降了刘备,开启了自己在蜀汉政权效力的一生! 不过从王平的经历来看,他其实混得不怎么样,虽然有勇有谋,却并不受重用,净是充当跟班副手的角色,几乎从未独当一面!究其原因,有些复杂,大概总结,应该是两点所致! 其一,王平是曹魏降将,又是巴西郡蛮人,这两个出身,都注定了他不会受到信任和重视的结局;其二,诸葛亮事必躬亲,独揽大权,不利于属下臣将的锻炼与成长,王平缺乏表现的机会,很难崭露头角! 可是现在,情况大不一样了!因为刘纬的穿越,历史已经发() 生了改变,王平没有投靠曹魏,反而成了汉中军事学堂的学员,并机缘巧合之下,被黄忠发现了才能! 而且,在刘纬的治下,汉蛮两族,平等对待,不存在任何歧视!可以预见,王平此人,必将在这个崭新的历史时空内,绽放光芒,逃脱宿命,走出另外一条精彩的人生之路! 其实,王平提出的北遁山林,牵制敌军的建议,也是在军事学堂里,听刘纬讲课学来的游击战法!这种后世大智慧者所创造的,对付日本鬼子的先进战术,被刘纬引入了汉末三国时代,现在拿来对付荆州军,似乎正派上用场! 游击战法的精髓是什么?就是不计较一城一地之得失,以空间换取时间,并寻找机会,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目下,黄忠所部,如果坚守兴山,一场苦战不可避免,肯定损失惨重,而且于大局无益,还不如采用游击战法,与敌军周旋! 在游击战法的指导下,黄忠原本以为北边的崇山峻岭和原始森林,是走不通的绝境,但现在看来,却是个绝佳的藏身之所,也就是可以利用的广阔空间! 汉军在兴山一带驻守多年,熟悉地形,有主场优势,不至于会在茂密的原始森林和山岭之间迷路,可荆州军就不行了!他们要是敢进山追剿汉军,恐怕还没寻到别人的踪影,自己就先迷路了! 而且,汉军可以在密林之间,预先设下伏击圈,只要荆州军敢进来,便是自寻死路!就算万一打不过,汉军也可以远遁山林,躲避敌锋,令荆州军无从寻找,这样也就保存了自己的有生力量,并能寻机歼灭敌军! 另外,兴山以北的这片密林山地,形同一座宝库,山果野菜,飞禽走兽,泉水溪流,遍地都是!汉军潜伏在这里,即便粮草吃光了,也不至于忍饥挨饿,饮水和食物都有来源,坚持个一年半载都没有问题! 况且,黄忠所部荆南军,原本就是武陵蛮人为主,他们从小就已经习惯了纵横山林,更是精于猎捕采摘,相比一般汉人士兵来说,在深山里的生存能力,显然更强!这也是黄忠所部,可以选择遁入山林的一条重要因素! 总之,现在荆州军刚刚打下秭归,风头正盛,不宜与之争锋,先北入山林,避开敌锋,等时间久了,荆州军疲惫不已,势头萎靡,成强弩之末,汉军再通过袭扰和佯动,从后方搅乱他们的布局,显然是最佳的选择! 话说黄忠采纳了王平(身世既已揭开,改称王平更合适)提出的建议后,当即下令,全军整装集结,准备放弃城池,北遁山林之中,潜伏下来,以为疑兵,却不料临行之前,被城内百姓们阻住了去路! 秭归和兴山一带,划入汉国管辖,已经许多年了,这里的百姓早已习惯了做刘纬的子民,更是因为各种惠民政策,过上了饱暖的好日子,因此他们对刘纬的认可程度之高,不亚于蜀中之民! 如今,汉军要放弃兴山而退,主心骨要走,百姓们可慌了!他们对荆州军的到来,十分惶恐,纷纷要求随黄忠一起转移,遁入山林,躲避敌军,免受兵灾之祸!.c 黄忠此人,刀子嘴豆腐心,最看不得这个,悯民之心骤起,于是决定带着城内数万百姓们一起进山,共同进退!虽然因多此一举,而大费周章,耽误了不少时间,却还是在关羽所部到来之前,全部安全转移了! 这就是关羽到了兴山以后,发现这里是一座空城的原因和整个过程!时下,关羽可犯难了,没能消灭黄忠所部,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呢? 第二十七章:踪迹难寻 关羽进驻空城兴山,却没找到汉军踪影,即便拿下了城池,也开始犯难了! 没能消灭黄忠所部人马,此番出兵之目的就根本没有达成,关羽又不能留下太多兵马驻守兴山,那这座城池,不是白占了吗? 甘宁所部,虽然中计而去,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秭归不能丢,关羽必须严防死守,又岂能在小小的兴山这里,耽搁太多时间?那么,自己究竟是这就撤回秭归,还是继续寻找汉军踪迹,以图歼灭之呢? “父亲不悦,乃何虑哉?小子,愿为父亲分忧是也!”眼见关羽从进城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若有所思,他的儿子关兴察觉异状,倒是十分贴心而孝顺地这样问道。 “蜀军无踪也,未能除之,恐为后顾之忧……”关羽被关兴打断了思绪,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轻轻叹了口气,简单说明了自己的顾虑所在!.. “这有何难!”谁料,关兴听了父亲的为难之处,倒显得大大咧咧,毫不在意,似乎他有应对之策! 关羽见儿子这般表现,不由有些意外!关兴是他的次子,关平之弟,不过兄弟二人的年龄相差较大,如今关平已过而立之年,开始统领水军,独当一面了,关兴却还未及弱冠之岁! 因为关兴还没成人,这些年来关羽便一直把他带在身边,充为副将,尤其是当荆州一系遭遇了沉重打击和失败后,人才凋零,关兴还获封了牙门将军职衔,小小年纪,便随父亲征战沙场,精勇不亚于关羽年轻之时,因此他也很喜欢这个儿子,没少悉心培养,给他锻炼的机会! 眼下,关羽犯难,关兴却似乎胸有对策,不由令关羽眼前一亮!看来这个儿子久经战阵,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大了,说不定这小子还真能有什么良策,听听无妨! “哦?我儿何计之有?”关羽突然很感兴趣的样子,连忙问道。 “恕儿妄断,父亲所虑者,乃黄汉升踪迹未寻,恐兴山得而复失,亦不可重兵驻防,致秭归空虚,可如是乎?”关兴没有直接回答,倒是拱手至上,恭恭敬敬地再度追问道。 “然也!”关羽一听此言,不由很是高兴,立刻肯定答道!这小子,看来这些年确实长进不少,我所忧虑之事,他也能一眼就看出来了,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见识,真不愧是我关羽的儿子啊! “既如此,父亲可尽弃此地,诱汉军现也,再行击之!”关兴拱手至上,坦率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关兴这个主意,好像还真不错!汉军如今不知道跑哪去了,而关羽担心的,不就是黄忠会突然又冒出来,夺取空虚的兴山城吗? 那么不如假装放弃兴山退走,黄忠若真来夺城,不就现身了吗!到时候,大军突然杀个回马枪,黄忠来不及反应,必然会被堵在城内,届时可一战灭之! 就算大军回攻之际,黄忠所部汉军又跑了,这一次也能发现他们究竟跑到哪去了,沿途索迹,便能追上他们,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无影无踪,无处可寻! “喔……”关羽听了关兴提出的建议,眼睛一眯,手捋胡须,沉吟一声,却并未做任何定夺,也没表态! 显然,关羽是觉得此计,未能尽善尽美,似乎还欠缺了点什么!至于究竟是哪里有问题,关羽一时还说不上来,只是多年统兵作战,所养成的一种直觉使然! “父亲!未知……此略可否?”关兴是个年轻人,爱出风头表现自己,更希望能获得父亲的认可与表扬!眼见关羽没有什么回应,他有些着急,连忙拱手追问道! “似乎……可也!”关羽虽然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认可了关兴的计议,这大概也是时下最好的解决方式了! 随即,关羽下达命令,全军埋锅造饭,吃饱肚子以后,便撤() 出兴山!当然,这只是诱敌之计,因此当荆州军撤退的时候,走得很慢,可谓是一步三回头,就等着蜀军前来收复兴山,然后再杀个回马枪! 那么,此计成功了吗?一点动静都没有!关羽留下的潜伏暗哨,久久未有报告,大军都已经向南走出去快五十里了,却始终没有音信!汉军就好像压根不想收复兴山,根本没有上当! 这是为什么呢?很简单,因为黄忠采纳王平的建议,已经下定决心上山打游击了,临走的时候,自然不会给荆州军留下一颗粮食和一枚铜板,整个兴山都已经被搬空了,有什么必要冒险去收复城池?此时的他们,在兴山以北的原始森林中,狩猎烤肉,宴饮欢唱,过得不知道有多滋润,回去干嘛! 不过,这里面有个疑问,那就是汉军士兵在深山老林里待得住,难道百姓们也能待得住?就不想回家?黄忠又能有多少粮草给百姓吃呢?这个消耗太大了,恐怕难以为继吧! 需要说明的是,兴山一带,少平原,多山地,这里的百姓本来就是靠山吃山,以狩猎、采摘山货为主要的生活来源,几乎个个都是好猎手,他们非但不会成为汉军的累赘,反而带来了很大的助力! 当然,之所以黄忠没有举动,还是多亏了王平的建言!荆州军退走了,在山顶暗中观察城内动向的哨探,便把消息传了下来,报告给黄忠知晓,黄忠闻知,在第一时刻,还真想重回兴山,是王平再度谏阻了他! 王平说,荆州军所来,必不为夺城,而为歼敌,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城池而退走,其中必有诡异,恐怕有诱敌之嫌,不宜轻举妄动,还是应该再等等,再看看,更加稳妥! 黄忠一开始,有些将信将疑,不过还是没有命令出山,静观其变,果然没多久,事实便印证了王平的说法,荆州军走了半天,又回来了! 关兴建议的诱敌之计落空了,关羽也是走出去很远,才意识到漏洞在哪!兴山不过是一座空空如也的小城,没人没粮,蜀军还回来做甚?他们明显是在躲着自己,只要关羽没退回秭归,就根本不会露面!因此,这诱敌之计,无效! 现在最挠头的是,不知道汉军究竟去了哪里!如果他们早已远去,不再回来还好,怕就怕现在没影了,到了关键的时候,又突然跳了出来,成为秭归之北的严重威胁,那么荆州军还怎么攻入蜀地? 找!必须找到黄忠!只有确定了他们究竟在哪,才能决定下一步应该如何应对,否则就是两眼一摸黑,漫无目的,进退两难!关羽下定了如此决心,立刻喝止了南进的步伐,前队改后队,又回到了兴山! 奇怪,以关羽的智商,难道就没猜到蜀军会遁入山林,躲了起来?兴山以北那么茂密的原始森林,藏几万人富富有余,他怎么就一直没往那个方向上想呢? 其实,关羽也曾想过蜀军可能会遁入山林,但又觉得不大可能!因为如此密林,形如迷宫,野外生存便是严峻的考验,几十人或数百人还有可能,两万军外加三四万百姓一起进山,这么大的规模,关羽不大相信! 可现在呢,关羽不这么想了,他越发强烈地感觉到,蜀军很有可能就是遁入了深山!因此,返回兴山之后,再度派出一百余哨探,寻找蜀军踪迹,这一次的目标,就是北边的崇山峻岭和原始森林! 那么,这一次关羽有没有找到汉军呢?基本上可以认定,汉军就在山林之中,但还是没见到人影! 第二十八章:意气进山 前文说到,关羽这一次基本可以确定汉军就在北面的山林之中,可是却没见到人影,这是为什么呢?什么叫基本可以确定? 原来,他不仅没见到汉军人影,就连派出进山搜寻汉军下落的那些哨探的人影,也见不到了,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关羽一直坐守兴山等候消息,迟迟不见回音,又连续派了好几批人进山,结果还是一样,一个也没回来! 当然,像这样的崇山密林,进去以后迷路转不出来也很有可能,可是关羽先后派了不少于千人进山,却一个都没回来,这就很诡异了,总不能所有人都迷路了吧,难道连一个幸免的都没有吗? 于是,关羽几乎可以推定,汉军就在山中,应该是这些哨探进入密林后,遭遇了埋伏,或者被俘虏,或者已经死了,所以才一个也没回来!这个结果,令关羽顿觉更加难办了,虽然找到了汉军的踪迹,却依然无所适从! 派大军进山,找汉军决战?想想也就罢了!也许张飞能干出这样的虎事,关羽绝对不会!那么多哨探一去不回,已经说明山林深处,汉军设下了重重埋伏,还派人进山去钻圈套,造成重大损失吗? 可是,若不进山,又如何消灭汉军呢?放火烧山可否?也不行!兴山县以北的这片原始森林,面积和范围太大,而且现在又是初夏,已进入梅雨季节,并非风干物燥之时,想引发一场燎原大火,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们一直在说,兴山县以北这片原始森林,有多么茂密,范围有多么广阔,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也许家在湖北的朋友,早就已经看出来了,兴山县(古今同名)以北的这片重峦叠嶂,山林茂密的区域,其实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农架! 这片地方,即便到了现代,依然保留了大片的原始森林,甚至时常有野人出没的传闻,就更别说是在人类活动尚不具备广泛影响力的三国时代了,简直就是一座天然迷宫,绝对是汉军最佳的藏身之所! 眼下,关羽不就是望山兴叹吗?即便已经猜到蜀军潜入深山老林,却还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除了担心贸然进山,会遭到蜀军伏击的可能性外,他也怕自己的部队,一旦进山,就会迷途其中,没找到汉军,自己也出不来了! 这可怎么办呢!关羽那一双卧蚕眉,紧锁不展,焦急地来回踱步,本来面色微红的他,现在的脸色越发涨得通红,明显是急火攻心,愤恨不已的表现! 黄忠,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若在以往,他肯定死守兴山,怎么会想到遁入山林这种招数!实在可恶!明知道他就在山里,却没有任何办法去应对,简直是气煞我也!关羽想到这里,狠狠地捶了一把县府公厅的柱子,似乎有些气急败坏! “父亲……此局难破,或可求问主公之令也!”就在此时,关兴忽然插言,提出建议道。 关兴原本对自己的诱敌之计很有信心,想着利用这次的机会,上阵杀敌,再立新功,却没想到人家蜀军根本不上当!眼下,这个十几岁的年轻人,也没什么好办法了,便建议关羽将实际情况,报告给刘备,等候命令行事!这其实就是人们所常说的,甩锅给领导! 岂料,关兴不说话还则罢了,如此开口建议,竟立时激怒了关羽!他转过头来,指着关兴,大声呵斥道:“竖子!不足以谋!” 关兴眼见父亲发火了,吓得大气不敢喘,连忙拱手,唯唯诺诺,再不敢说话了!可是,他却听出,父亲这句话,似乎还有弦外之音! 表面看来,竖子一词,是在骂关兴,当儿子的被父亲骂一句,也没啥!关键是,刚才关兴建议关羽向刘备报告,请求命令,这当口关羽说出竖子不足与谋的话来,是在骂关兴呢,还是骂刘备呢? 显然,两者都有,一语双关!不过,关羽不是在() 骂刘备,而是骂诸葛亮!奇怪,诸葛亮也没招惹他,无辜躺枪,又是为何? 关羽的想法是这样的,一旦自己束手无策,真的像关兴建议的那样,请刘备之令的话,到时候岂不是让诸葛亮笑话自己无能吗!我关羽一生,纵横万里,驰骋沙场,功成名就,威震天下,若被诸葛村夫嘲笑讥讽,这张老脸还往哪搁?.. 再说了,刘备其人,智略平平,能有什么应对办法?就算向他请命,估计也是诸葛亮从旁出的主意罢了!这不就等于是自己无可奈何,走投无路之下,却只能向诸葛亮问计?我关羽岂能向这家伙低头服软? 想多了!关羽是真的想多了!他的性格,也许就决定了命运,就算你再怎么看不上诸葛亮,也不能拿军国大事当儿戏啊!结果,刚才还犹豫不决的关羽,在听了关兴之言后,竟突然下定了决心,当即命令部队拔营起寨,进山寻找汉军决战! 此时的关羽,为了面子也是豁出去了!明知道进山的选择凶多吉少,却仍决定冒险一试!他也是有些不服气,这山林难道汉军入得,我入不得吗?只要小心谨慎,未必会出什么差错!总之,不消灭这股蜀军,决不罢休! 就这样,关羽命关兴领三千人留守兴山城,自己则亲统其余兵将,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北面的山林! 不过,关羽虽然意气出兵,指挥却很谨慎,他命令部队梯次前进,并派先锋探径开路,确定没有伏兵和危险,再后续跟进,稳扎稳打,缓缓而行,似乎万无一失! 同时,为了避免迷路,关羽命令沿途做好记号,所有人不得太过分散,必须跟紧大部队;另外,他还指派善于攀爬的士兵先行一步,登上山峰,从高处观察全局,指挥全军的行进方向,可谓面面俱到! 可是这么做,有一个明显的缺点,那就是行进的速度太慢了,还没走出去多远,天色便渐渐地暗了下来! 随着夕阳西下,这片山林早早地便陷入了一片黑暗,茂密的树木,遮蔽了微弱的月光,士兵们又普遍患有夜盲症,根本看不清路径,时有踩空跌入山谷,或者绊倒摔跤,受伤不轻者出现,再走下去,恐怕非战斗减员会越来越大! 无奈之下,关羽只能命令全军停止前进,寻找一片平坦之地扎营,用饭休息,待天明时分,再继续搜索汉军踪迹!这个命令,本来也无可厚非,却不曾想荆州军一旦停下来,便陷入了危险之境! 神农架这片山林,面积实在太大,几万人撒进去,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而且并没有现成的路径可走,行军漫无目的,汉军也无从预判关羽会带兵往哪里走,因此很难事先布下伏击! 因此,只要关羽的部队,按照谨慎的原则继续前进,汉军还真就拿他们没什么办法,可一旦停下来休息,汉军的机会就来了!暗哨从关羽所部进山开始,就已经盯上了他们,眼下发现荆州军停下扎营了,便立刻报告给了黄忠! 黄忠闻听此讯,大喜过望,连忙下令,全军分为四部,从四个方向上穿越密林,悄悄迂回过去,形成包围,并以举火为号,趁夜偷袭荆州军营地! 汉军士兵吃的好,可没有夜盲症,夜战正是他们的强项,而且出身蛮族的士兵们更善于在林地之间作战,这里简直就是他们的天然主场! 而荆州军呢?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羊入虎口,危险即将来临!那么,此番夜袭之战,究竟是什么样的结果呢?荆州军是不是被消灭了? 不!黄忠和王平,还是小看了关羽,此战差点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第二十九章:局势翻转 夜,很深!虽然一轮明月,悬挂当空,照得整片山林一片雪白,可密林深处,因为树枝蔓叶的遮挡,却是一片漆黑!鸟兽皆已入眠,树林之内,静悄悄的,只有那些昼伏夜出的夜鹰和螟虫,时而发出几声啼号鸣响,令人顿觉阴森,毛骨悚然! 然而,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如今茂密的山林之内,竟一下子涌入了好几万军队,一方安营扎寨,休整入眠;另一方却悄悄地从四周摸了上来,准备偷袭,大战似乎一触即发,杀气越来越浓烈! 黄忠所部总共两万人,被分为四部分,其中黄忠亲领一军,余者副将统之,于深夜子时,悄悄迂回到了荆州军营寨周围,潜伏于密林深处,就等着黄忠这边举火为号,一齐冲出,发动偷袭!谁料,就在这个当口,王平不知为何,竟再度拦阻了黄忠! “上将军……似有诡异,不可轻动……”王平在黄忠耳边,压低声音,赶忙提醒道! “哦?何异之有?”因为之前王平料敌于先的出色表现,黄忠也开始逐渐信任他了,听王平这么说,黄忠也不得不暂停下令发出总攻信号,并赶忙问道。 “如此营寨,破绽百出,似有诱我夜袭之嫌也!”王平指着远处的荆州军营寨,向黄忠解释道! 哦?有这事?黄忠赶紧远远观望荆州军营寨,看了好半天,最后发现王平所言,好像有点道理! 荆州军的营寨是什么样呢?其实就是一种行军途中,所扎下的临时休息的木寨,于地势相对平缓,树木稀疏之地,搭建了无数的军帐,并在外围,修建了一圈简易的木栅栏而已,确实看着像豆腐渣工程一样,基本起不到什么防御效果! 除此之外,便看不清什么了,荆州军营寨内,似乎执行了灯火管制,除了星星点点的微弱火光外,便无其他光亮,在这茂密的林地内,实在是看不清楚营中状况! 我们一直在说,汉军吃的好,不缺营养,没有夜盲症,可是在这漆黑的夜晚,他们其实也看不大清楚!树林里,连点光线都没有,所有人几乎都是摸着前进,就算没有夜盲症,也很难看清敌情!所以,周围的黑暗当中,究竟藏着什么样的危险,黄忠心里也没底! 根据哨探回报,此来之荆州军,大概不到两万人,中军大旗上正书一“関”字,应该是荆州大将关羽没错!黄忠与关羽有故,对其人了解颇深,王平更是久闻关羽之威名,如雷贯耳,眼下见荆州军营寨如此潦草糊弄,难免生疑! 关羽可不是张飞,其人文韬武略,智勇双全,绝非等闲之辈!就从荆州军进山以后,梯次前行,稳步进军的态势来看,便知道其人用兵谨慎,绝非粗心大意之人,怎么会扎下如此简陋之营寨? 莫非是关羽故意露出破绽,引我军来袭,其实早已设下了圈套,就等着汉军发起攻击呢?黄忠想到这里,赶紧定睛观瞧,试图找到更明显的证据,可是事与愿违,夜太黑,几乎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问题有些棘手了!目前,汉军兵分四部,已经散在荆州军营寨周围,眼下距离约定的时辰越来越近,各军都在等候黄忠发出信号,早已蓄势待发,难道要就此罢休,鸣金收兵?黄忠多少还有些下不了这个决心! “依老夫所见,未必有诈!其兵远来,深入山林,乃暂歇一夜,何至精工细造乎?理所当然耳!”思来想去,黄忠还是有些不甘心,索性给出了自己的理由,反驳了王平的说法! 其实黄忠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个临时休息的营地,何必修得坚墙固垒?至少关羽还命人扎下了木栅栏呢,汉军宿营地,可是连这都没有,说明他还是十分谨慎的,并非大意露出破绽,也就不会是什么诱敌的诡计了! “上将军……这……还请慎之!”其实王平也只是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纯属直觉,没() 有实实在在的根据,因此被黄忠反驳,他也无从应对,便只能是提醒黄忠谨慎决策,不要大意! “哼!老夫统兵多年,未知此乎?传令!”王平这么一说,倔强的黄忠可有些不乐意了,冷哼一声,埋怨一句,随即便下达了命令!.. 黄忠虽然有些不服气,但王平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一些,于是便改变了作战方案,命令潜伏于东侧的五千汉军,先行发起攻击,其他几部暂时不动,视情况随机应变! 黄忠自己带的五千人,是在荆州军营寨的西侧,他之所以让东路先行发起攻击,一是为了试探荆州军的反应,二是为了将荆州军顶向西侧,由自己亲率主力,偷袭其后,歼灭之! 同时,北侧施压,南路收口,那么便可以将关羽所部,全部包围,以实现消灭敌人有生力量的最佳效果!不得不说,他的这个战术布局,还是合理的,起码展现出了一名沙场老将的丰富经验和统兵技艺,不是白给的! 黄忠的命令,被迅速传递下去,东边一支五千人的汉军主力,立时向荆州军营地发起了进攻,他们以极快的速度穿过树林,来到营寨边,没费多大力气推倒了木栅栏,便冲进了敌营之内,并开始四处放火! 不料,当火光四起之时,荆州军营寨之内的可视度,也变得好了不少,黄忠和王平等人远远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有诈!因为这座营寨,居然是空的,一个人也没有!之前在黑暗中,影影绰绰地看见的那些哨兵人等,居然是木头人套着荆州军兵甲服饰冒充的! 更要命的,还在后面,这座营寨内虽然空无一人,可是却留下了大量的引火机关!一片黑暗之中,冲入营寨的汉军将士也没发现,贸然开始放火,立刻引燃了那些机关! 无数火油,遇火爆燃,整个荆州军营寨内,迅速陷入了一片火海,而贸然冲入营寨内的那五千汉军士卒,被大火包围,眼看是走投无路,退无可退了,将无法避免葬身火海的命运,只有少量人及时冲了出来,也是一个个身上带着火星,衣服头发皆被火烧,如同刚出了熔炉! 黄忠眼见此状,立刻惊呆了!原来,这还真是关羽设下的圈套!真是后悔啊,自己怎么就没听王平的劝阻,贸然发动进攻!白白损失了那么多将士,黄忠的心都在滴血,不由羞愤不已! 不过,好在这只是一支小部队,虽然损失惨重,黄忠所部主力尚在,这一仗还有继续打下去的可能!但是,摆在面前的局面,却十分棘手了,这漆黑的夜里,荆州军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是啊,在此之前,一直都是荆州军在明,汉军在暗,从关羽率军进入山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汉军暗哨盯上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汉军的监视之下! 可现在呢,荆州军居然消失了,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一明一暗的格局被打破,现在黄忠也找不到敌人究竟藏在哪里了! 这就是关羽的高明之处!他早已料定,进入山林之后,肯定会被蜀军盯上,无论走到哪,都甩不掉尾巴!这样的局面,对自己十分不利,因此必须趁夜,扭转这样的局面,利用一片漆黑,蜀军暗探无法看清之时,悄悄转移,潜入深山老林,让汉军找不到自己! 而且,关羽在临走之前,还为蜀军精心准备了一个惊喜,那座营寨,其实就是个圈套! 第三十章:战法精髓 黄忠本来谋划了一出趁夜偷袭荆州军营寨的军事行动,却不想落入了圈套,被烧死烧伤了数千人,损失惨重!然而,这还不是最关键的,而是荆州军居然就这么消失了,彻底没了踪影! 兴山以北区域这片广阔的原始森林,对于汉军来说,是个隐蔽的最佳场所,当然对荆州军也是一样!一两万人,潜入深山密林之内,除非有卫星定位,否则是很难被发现的! 关羽其实从踏入山中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谋划好了一切,利用第一夜,彻底翻转了汉军在暗而自己在明的劣势,最佳的掩护,就是这夜黑更深,树林繁茂,伸手不见五指的客观条件,就算蜀军个个都是千里眼,也不可能发现! 可是事已至此,似乎有个漏洞难以解释,那就是汉军兵分四路,迂回到了荆州军营寨周围,可以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那么荆州军是如何悄无声息溜走的?这不大可能吧! 其实,从天色渐暗开始,关羽就已经开始准备了!他令士兵们埋锅造饭,填饱肚子,是为了攒足体能,以便夜间行动;修建这座营寨,是为了吸引敌军的注意力!可实际上呢,荆州军早已在汉军形成包围之前,便已经分批分次地悄悄离开了此地,遁入深山老林! 像这种山间密林的地形,与平原相比,优势就在于有树木的掩护,地面上的行动,在高处很难看得见!再加上黑夜到来,潜伏于山峰之上的汉军观察手,根本就没有发现荆州军已经秘密撤离的事实,以为他们还在营寨之内呢! 黄忠得到的报告,自然也是如此,当然觉得今夜是个偷袭敌营,消灭敌人有生力量的大好机会,结果上当受骗了!不仅折损了三四千人的有生力量,还失去了敌人的踪迹! 这场大火,将荆州军营寨,彻底烧毁了,甚至还波及到了周围的许多树木蒿草,汉军若是再留在此地,没被敌人趁乱偷袭,也得被大火殃及,因此时下只有一条路可选,那就是赶紧撤退! “鸣金……”黄忠呆呆地目视着眼前熊熊的烈焰,瞳仁之中,闪着无比的失望与悔恨,喃喃地下达了命令。 “不可!上将军!不可鸣金!”谁料,这个看似再正常不过的命令,却立时又被王平出言谏阻了,而且他显得非常急切! “为何不可!”黄忠看向王平,面露少许不满,不耐烦地反问道。 黄忠此刻,有点讨厌这个何平了,怎么自己说什么他都要反对?年轻人,是不是太膨胀了,以为自己样样都行,却把老夫我,看成了无能庸碌之辈吗?别以为提拔你做了个小小侍郎,就把尾巴翘上天了,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鸣金,则踪迹乃泄矣!”王平的解释非常简单,一句话便道出了鸣金的危险! 可不是么!在如此黑暗的夜里,视觉已经派不上什么用场,人的听觉便会相对灵敏一些,鸣金之声,那么尖锐刺耳,谁能听不到,汉军将士们听见了,荆州军不也听到了么! 万一关羽在此地的隐秘处,埋下了暗探,听见声音,发现了潜伏的汉军,并不动声色地追踪其后,跟随汉军一路找到了老巢,那么安置百姓的后方营地,不就彻底暴露了! 一旦被关羽发现了后方营地,那就成了荆州军在暗,而汉军在明,他可以随时利用地形掩护,悄悄靠近,并发动突袭!那么多百姓,汉军根本无法顾全,届时必将是一场灾难,所有人都凶多吉少了! “呃……然也!速传令下去,全军向西五里,集结待命是也!”黄忠闻听此言,也是马上明白了王平的意思,刚刚还一脸不悦的他,竟立时微微透出了些惭愧之色,并及时更改了命令! 黄忠确实不得不佩服王平思维之缜密,做事之谨慎,自己刚才还真就没想到这一层!眼下,他也是立刻心领神会,豁然开朗() ,顿时对局面有了清醒的判断! 在此之前,汉军潜伏在暗处,荆州军在明处,因而汉军占尽了地利的优势,可谓游刃有余!可现在呢,荆州军居然也潜伏进了山林之内,不知所踪,那么双方就等于是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难说谁占据上风! 因此,现在还真不能贸然退军回营,只能是暂时留在此地,与荆州军周旋,而且轻易不能暴露目标! 可是,如果汉军一直潜伏下来,将近两万人目标太大,就算林子再密,也容易被发现,尤其是天亮以后!届时,一场血拼肉搏之战,恐怕将难以避免! 今夜的偷袭,实在是太失策了,中了敌人的圈套,一下子便损失了数千精兵,黄忠为那些因为自己错误决策而牺牲的士卒们,感到心疼不已的同时,也是不想与荆州军面对面地对决,从而造成更大的损失! 不会吧!以黄忠之精勇,难道会怕关羽吗?毕竟他也是“五虎上将”之一,怎么变得如此胆小怯弱,竟然不敢与关羽正面决战?不,这不是胆小,而是黄忠没有忘记,自己之所以潜伏下来的意义何在! 以黄忠的个性,当然也想正面对决,不管是输是赢,实力强弱,起码双方摆开阵势,决战一场,那多痛快!可是,他却不能那么做,因为现在蜀地遭到荆州军入侵,后方空虚,难以抵挡,汉王刘纬又正在用兵西北,回师救援需要时间! 自己潜伏下来的价值,就是要搅得荆州军后路不宁,以争取时间,而不是与敌军决战,杀个痛快,那根本没有意义!新 黄忠深明此理,自然心如明镜,如果与敌军决战,且不论输赢,都是正中关羽下怀,他巴不得自己主动送上门呢!毕竟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实在不划算! 至于今夜的行动,因为是偷袭,如果能成功,肯定会重挫荆州军,与正面对决完全是两个概念,若不是中了圈套,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很遗憾,失败了! 但现在,该怎么办呢?撤回营地,怕荆州军追踪其后;不撤,在这里继续潜伏下去,一场大战将难以避免,如何是好?这种如同捉迷藏一样的战争,黄忠是八辈子也没遇见过,确实显得很不适应,不禁开始焦急起来! “何平!以尔之见,我当何以应对?”无奈,黄忠又一次把希望寄托在了王平的身上,希望这个表现不俗的年轻人,能有奇谋妙计,化解僵局! “呃……上将军!在下,于军事学堂求学之时,曾闻王上化整为零之术,或可应时下之局也!”王平闻听黄忠此问,先是沉吟一声,略加思考,随即就好像突然想起一件紧要事,赶紧敬礼答道! “哦?斯计,乃王上之略乎?”黄忠听了王平的答案,忽然好奇起来,眉头一挑,接着问道。 “然也!”王平肯定答道,随即便细细展开,给黄忠讲述了一下何为化整为零的战术! 其实,游击战法的一项主要战术,就是化整为零!王平显然学的还不够扎实,没有从一开始便建议黄忠这么,有点半瓶子晃的意思,现在他才想起了刘纬曾经给学生们讲述的这种战术,也是赶紧向黄忠推荐起来! 黄忠眯着眼睛,手捋花白的胡须,听得很是仔细,从一开始的疑惑不解,到后来豁然开朗! 对啊!两万人,集中成一团,目标太大,自然很容易被发现!可是若以伍长或什长为一个小的作战单位,把部队分散开来,潜入这深山密林,那可就轻易没法发现了! 就算其中一两支队伍被发现,也不至于全军踪迹泄露,况且地利条件也适合及时进退,隐藏踪迹,这化整为零,才是正确的选择! 第三十一章:失意而还 这一夜,关羽可谓是占尽了便宜,不仅一把火,烧死了无数蜀兵,更是率军潜入深山密林之中,翻转了自己处于明处的劣势,与汉军站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毕竟是著名的五虎上将之首,关羽定然不同凡响,否则何以青史留名,家喻户晓?他的成功,可不仅仅是因为忠心与义气,其统兵之能,也绝不是吹出来的! 虽然这一次,关羽有些意气用事,因与诸葛亮较劲赌气,而冒险进山,却略施小计,便给黄忠和王平一个下马威!但这只是个开端,从荆州军潜入密林,隐蔽行踪起,一场捉迷藏一样的战争,便就此拉开了序幕! 在如此广阔的深山密林之中,几万人也如同沙砾入海一样,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关羽的目的,是要歼灭这股蜀军,不是与他们玩捉迷藏的游戏,因此在彻底隐蔽行踪,避免成为危险的目标后,他还是得想办法,找到敌人的踪迹才行! 但令关羽没想到的是,自己隐蔽起来以后,蜀军居然也像个屁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连点味道都没留下!尽管他派出多路人马,如同梳头一般,将周围的山林,探查个遍,却还是没找到蜀军! 这怎么可能呢?难道就一点痕迹都没发现?不是,其实荆州军士卒,还是发现了许多蜀军活动的踪迹,比如被踩断的枯枝、烧柴的灰烬,还有脚印,可是再沿着痕迹追踪,却找不到人!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汉军已经化整为零,撒入这茫茫深山老林之中了!偶尔发现的痕迹,都是小部队所留下的,而荆州军一直在找汉军大部队,当然找不到! 如此,造成的结果就是,关羽今天得报,蜀军可能在西边;明天得报,蜀军又跑到了东边;后天,又有人报告,南边北边,都有蜀军出没!一时间,就好像遍地都是蜀军,他们能在一夜之间,飞跃数十里山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 更让关羽烦心不已的是,自己派出去探查敌军动向的小股部队,还经常遭到蜀军偷袭!一开始,可能只是遭遇暗箭袭击,死那么几个人,发展到后来,竟是数十人甚至上百人出去就没回来,最终被发现横尸山林,尸体都快被野兽啃光了! 若照这样的趋势下去,关羽带进山的这一万七千余人,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被蚕食一空!而蜀军呢,却几乎一点损失也没有,就好像捕食的群狼一般,躲在暗处等候目标,只要发现落单的猎物,便露出利齿,一击封喉! 这便是游击战法的精妙之所在!十几人的小队,在深山之中活动,行踪隐秘,不易被发现,却能寻机歼灭小股敌军,若是遇到人数较多的敌人,比如一百人以上,附近的几支小部队,又能及时靠暗号联络,向这里集中,在一定的时间和空间上,形成兵力优势歼灭之!随即,他们又再度分散开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加上黄忠所部,都是武陵蛮人出身,本就善于山地密林之战,而荆州军却大多是农夫出身,适于平原作战,不适应山地作战,因而完全处于劣势,就连还手招架之力都没有!也就是说,关羽率军潜入密林的想法和初衷是好的,却舍长就短,反而失去了优势! 除此之外,最关键的是,关羽的时间非常有限,不可能在这山林之中,与蜀军没完没了周旋下去,他还得及时退军,返回秭归驻防!否则,一旦甘宁发觉自己中计,率军回援,秭归不保,那刘备此番的攻蜀大计,便毁于一旦了! 于是,关羽无奈之下,只能改变战术,不再派人出去探查敌军,以免遭遇袭击,同时故意露出一些破绽和踪迹,让蜀军发现,实则还是诱敌之计,希望蜀军钻入自己设下的另外一个圈套,争取一举歼灭! 那么,这么做的效果如何呢?别说,还真就把蜀军给引来了,并且成功歼灭了他们,可是战果却令人十分尴尬!关羽费尽心机所设下() 的圈套,最后却只消灭了不到一百蜀军,歼敌效率如此低下,就等于是失败了! 而且这就等于是打草惊蛇了,蜀军上过一次当以后,也是变得聪明起来,关羽再想复制之前的伏击,守株待兔,却再也没等来兔子,拿蜀军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就这样,很快十几天的时间过去了,关羽却迟迟没能解决问题,心急如焚的他,虽然很不甘心,却不得不下令,全军南撤退出丛林,返回兴山,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为了不让蜀军发觉自己将要退走,关羽还故布疑阵,留下一千人断后,造成大军还在山里的假象,自己则带领其余主力,绕了很远的路,好不容易才终于走出了这片原始森林! 可是,当关羽率军回到兴山之时,却当时就傻眼了,这里很明显曾经进行过一场大战,竟到处都是血迹,弃甲遍地,旌旗残破,不仅守城的三千余人不见了,就连儿子关兴,也没了踪影! 关羽这才明白,狡猾的蜀军一定是趁着自己率领大军进山,兴山城空虚之际,集中了主力出山,攻克了城池,而他呢,在山里疲于应付蜀军不断的偷袭和蚕食,居然没有收到任何兴山城失陷的报告! 关兴失踪了,正所谓父子连心,关羽岂能不忧?然而,让他更加痛心不已的是,原本囤放在兴山城内的大量粮草和攻城器械等物资,居然也被蜀军席卷一空,一点没剩! 失策!实在是太失策了!自己真不该率军进山,这十几天算下来,虽然占了一些便宜,可损失却更大!如此一反一正,意味着关羽之前的军事行动,彻底失败了,他岂能甘心! 可时间却不等人,此刻的关羽,必须返回秭归,因为刘备催促他回军的命令,也是不早不晚,赶巧正好送到!关羽回身,看了看北面茂密的山林,内心五味杂陈,不禁仰天长叹,痛心疾首,无奈下达了撤军返回秭归的命令! 不过,为了防止自己一走,蜀军重新占据兴山,作为袭扰秭归的根据地,关羽临行前,下令一把火烧毁了兴山,还命人拆毁了大段的城墙,只剩破壁残垣,几乎把兴山夷为了平地! 回首看着冒出滚滚浓烟的兴山残骸,关羽心里这个后悔啊,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毁了兴山便退走,也许不会遭受如此重大损失!事已至此,回去以后该如何交差?这一次的面子,算是丢尽了! 显然,日渐年老的关羽,越发在意的还是自己的脸面,于是他为了保住颜面,也是此生头一次做了件羞于启齿之事,那就是讳败冒功!回到秭归后,他面见刘备时,避重就轻,号称此战得胜,并将缴获的蜀军人头、衣甲和武器等战利品,全盘敬上! 刘备哪知道关羽的话里有水分,以为他真的打胜了,不禁喜出望外!于是,他连忙下令,全军主力,疾速进军蜀地,争取在刘纬反应过来之前,吞并整个益州! 这还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刘备有那个实力吗?居然如此乐观?别说,以目前的局面来看,形势还真挺乐观,张飞所部两万前锋军,离开秭归之后,迅速西进,竟连克鱼腹、朐忍、羊渠、临江、平都等地,已经攻到了江州城下! 若不是刘备担心张飞孤军深入,出现什么意外,而及时叫停,恐怕现在张飞已经开始围攻江州!也正因为如此,刘备才急于召回关羽,准备亲率大军,赶往江州,正式开启全面攻略蜀地之战! 第三十二章:彭羕献降 张飞一路人马,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居然一路攻城掠地,沿着长江一线,突入蜀中,连克重镇,竟已经打到了江州城下! 若如此看来,张飞可比关羽猛多了!关羽那边,与黄忠作战了二十余天,虽然互有胜负,可是却损失了大量粮草器械,连儿子关兴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别说胜利,连打个平手都算不上! 难道张飞的能力比关羽还强吗?非也!其实张飞之所以能如此顺利,主要是因为如今的蜀地空虚不已,是刘纬帮了张飞的“大忙”! 我们曾经计算过,其实益州兵马加在一起,并不算多!其中,可以调到北线,参与北伐之战的,也只有十万兵马,而且他还必须加强汉中附近的防卫力量,防止魏军越过秦岭,偷袭后方,那么在用兵方面,便显得捉襟见肘! 所以,刘纬也只能是动员了全境所有的兵马,把其中大部分都调去了北线,而蜀中便彻底空虚了!各处城镇,只有巡捕兵丁负责维持治安,守城之军基本为零,又如何能够抵挡得住荆州军突然发动的猛烈进攻呢? 可能有人会说,刘纬治蜀多年,深得民心,群众基础夯实,人望甚高,就算这些城镇没有守军,防备空虚,难道当地百姓们就没有奋起抗争,自发地团结起来,抵御张飞的侵略军,保卫自己的家园吗? 还真没有!张飞大军一路攻来,郡县望风而降者多也,几乎没有一名百姓如期望中的那样,奋起抵抗,保家卫国!张飞除了在鱼腹县遇上点抵抗,费了点劲外,其余城镇,都是直接开门献降,迎荆州军入城的场面!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巴东地区的百姓,已经不认可刘纬了吗?他在此地,人心失尽?莫非这里的人民,把荆州军,当成了解放自己的正义之师?当然不是!这一切,其实都“归功”于一个人,此人便是彭羕! 彭羕此人,为蜀中名士,在最初的情节中,曾经出现过,当初刘璋囚禁了刘纬之时,还是他主动入城,与刘璋谈判交涉,保住了刘纬的性命!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彭羕还算是刘纬的救命恩人! 后来,刘纬任命彭羕为江阳大学校长,此人便一直潜心治学,很少参与政事,逐渐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可是此番荆州军侵略蜀地,却把彭羕再次推上了风口浪尖!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这就得从张飞之军,进攻鱼腹县之前开始说起了! 兴鼎五年春,又是江阳大学一年一度的招生季,彭羕不在江阳,正好来到了巴东,因此才赶上了荆州军侵蜀的剧变,也不知道是点正还是点背,或许正是命运的安排吧! 如今刘纬所创建的几所大学,俨然已经成为培养未来官员和高级技术人才的温床,拥有学历者,虽然必须从基层开始做起,却无疑是给仕途助一帆风顺之力,这是谁都能看出来的! 因此现在的大学招生,报名者踊跃,学子们一个个如过江之鲫,趋之若鹜,可不像一开始那么好进了,需要经过考试选拔方能入学,有点类似于今天的高考! 刘纬在现代,可是经历过高考的,作为一名考生,他对这种选拔方式自然有自己独到的看法,虽然他也承认,高考是一种相对公平的人才拣选方式,但是对于其中的一些弊端,刘纬却不得不加以重视!.. 比如,唯成绩论,其实就不怎么合理!成绩高的人,就一定是德才兼备的人才吗?成绩不好的,就一定是不可救药吗?如此造成的后果,就是很多死读书的人,考上了大学,改变了人生,而一些读书不怎么在行,能力却很强的人才,就可能被埋没了! 刘纬不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因为父母双亡的打击,高考发挥失常,明明学习成绩够考上重点院校,最终却只能屈就于一所三本草鸡大学,如果没有这段穿越的神奇旅程,恐怕() 他这辈子,也没有施展才华的机会,而默默无闻了! 现代中国,人口众多,每年参加高考的学子,数以百万计!因此,可能也不缺像刘纬这种,因某些客观因素,而没考上大学的人才,这就是一种拔高的方式,选的就是那些读书也好,能力也强的精英,至于浪费和埋没个把本来应该很有前途的人才,根本无所谓,因为中国最不缺的就是人! 可在古代就不一样了,尤其汉末三国时代,人口基数急剧减少,平庸之人太多,而刘纬治国又需要大量人才,岂愿白白浪费?况且,招揽一批高分低能的书呆子,于治国也无益处!因此,他所创立的大学,虽然也要通过考试的方式选拔人才,却并不是唯一的手段! 刘纬定下的原则是“才德兼备”,也就是说要考察的是学生们的综合素质!读书读的好,考试成绩名列前茅,却是个贪婪欲望之人,也绝对不能要,这种人将来要是做了官,也是个贪官! 可是,品德的考察是个难点,因为它不像成绩那样数字化,标准界定,都很模糊,这个问题如何解决?其实也不难,汉代不是有察举制么,刘纬制定的选拔方式,就是考试制与察举制,双管齐下! 这个方式,可以说是非常好的!察举制都已经执行了好几百年,如果一朝废除,完全改为考试,恐怕许多人也是难以适应!目前阶段,采用两者相结合的方式,择优录取,也算是个过渡,既能选出德才兼备的优秀人才,也能让人们慢慢适应,可谓两全其美! 不过,察举制也有弊端,这些考生平日里的德行优劣,如何考察?会不会又堕入了像之前那样,被有权有势的大家世族所垄断的局面?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刘纬决定,每到招生季,各大学校长和主要的教授们,必须亲往招生区域,实际监督察举过程和考试过程之公平,若有舞弊,严惩不贷!如此,算是基本上杜绝了徇私舞弊情况的发生,同时也能对考生综合素质,实地进行全面考评和走访调查! 也正是因为现行的这种制度,彭羕才来到了巴东,主持和监督巴东郡的考试选拔工作,因秭归太靠近荆州,地理位置相对较远,他便把自己的办事处,临时设置在了巴东郡的鱼腹县! 因而,就在张飞大军突然来袭,对鱼腹发动猛烈进攻之时,彭羕还在主持招生大计,却惊闻如此噩耗!他当时的第一反应,便是号召全城军民,奋起抵抗,绝不能允许荆州军攻克鱼腹,更不能让他们再前进半步,哪怕玉石俱焚,也要守住鱼腹这个巴蜀门户,保蜀中全境平安! 可是,当彭羕紧急赶往县尉府时,所目睹的场面,却使他改变了主意!无数巨石和火油弹丸,被荆州军用投石机射入了城内,立时伤害了许多无辜百姓,毁掉了不少房屋,一场大火,渐成燎原之势,光是要扑灭火灾,都需要大量人力,就更别提同时还要守城了! 况且,鱼腹这里,总共才有一千余军和几百地方戍卫部队,而荆州军听说足有两三万人,一眼望不到边!就算号召百姓一同守城,他们能用手里的棍子和镰刀锄头做什么?恐怕都是白白牺牲,挡不住荆州军,整个鱼腹县也全毁了! 正是想到这些,彭羕在见到县尉之时,便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那就是为保百姓之平安,还是开城献降吧!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绝非良策! 第三十三章:高瞻远瞩 张飞此人,不仅作战勇狠,指挥打仗,更是突出一个猛字!他才不会考虑城内百姓人等会遭殃,一上来便对鱼腹县发起了猛攻! 不过,张飞可不是个虐杀狂魔,也不是见人就都想给***,他这么做主要的目的,还是想以武力威吓,令守军早早投降! 结果,张飞的目的达到了!就在荆州军刚刚发起猛攻不久,城头上便挂起了白旗,城门顿时洞开,很明显鱼腹县守军支撑不久,便开城投降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彭羕,他竟无耻地做了汉女干,不仅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劝说县尉放弃抵抗,开城投降,而且还亲自去了城门口,迎接张飞的荆州军入城! 汉女干这个词,我们都清楚是什么含义,指的是在我中华民族遭遇异族入侵之时,背叛自己的国家和民族,卑躬屈膝,甚至助纣为虐,为敌人卖力的无耻之徒! 如今,刘纬的国家国号为汉,他更是以匡扶汉室,一统天下为己任,那么背叛他而投降敌人者,被称为汉女干,倒也贴合实际情况! 据说文人身上都有傲骨,宁死而不屈节,怎么彭羕却是这样的软骨头,成了无耻的汉女干?其实,彭羕这个汉女干的名头,应该打上双引号,他这么做,也是忍辱负重,用心良苦! 如今的蜀中,空虚至极!军队大多被刘纬调到了北伐战场,鱼腹县这里,至少还有一千多守军,再深入腹地,几乎连一兵一卒都没有,只有巡捕等维持地方治安的官员小吏,岂能守城? 发动百姓,死守顽抗,倒也是个选择,可是这有什么用呢?除了能稍稍迟滞一下荆州军攻入蜀地的步伐,于大局有何裨益? 况且,这么做是要付出血腥惨痛之代价的,结果很有可能会玉石俱焚,同归于尽!那么长期以来汉王刘纬好不容易治理好的益州,还说不定会被毁成什么样子,蜀中全体军民这么多年来,呕心沥血的辛苦努力和付出,不是全都付诸东流了吗! 这就好比有强盗惦记你手里的一块宝玉,可你的力气不够大,如果人家硬抢,你就是不肯撒手,最终的结果可能是挨一顿暴打,玉也在争执中失手砸碎了,两败俱伤,万事皆空! 反之,在明知自己力不能及的情况下,还不如乖乖地先把宝玉交给对方,至少先保存下来,不至于被砸碎,等将来有机会,再重新夺回来,才是更加聪明理智的做法!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因而,彭羕认为,与其拼上所有,白搭无数百姓性命,还不如暂时投降,屈从于荆州军,隐忍以待来日!起码这么做,可以保全蜀中之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也能维持住好不容易才发展起来的社会经济,而不至于被毁于一旦! 当然,这么做的前提是,你有信心也有能力将来一定能夺回宝玉!那么彭羕有这样的信心和底气吗?必须有,肯定有! 彭羕为刘纬效力多年,耳濡目染之下,早已心悦诚服,他坚信,只要汉王能尽早结束西北战事,率军来援,荆州军根本就不是对手,定能收复所有失地!不论刘备现在吃下多少,到时候全都得吐出来,并为此而付出惨痛的代价!此仇,根本不用等十年,而是很快就能报应不爽! 不得不说,彭羕的这种思路,确实高瞻远瞩!一时隐忍,保住蜀地之繁荣和稳定,才是符合当下大局的最佳选择! 反之,若是蜀中百姓全都奋起抵抗,激怒了荆州军,致使其大开杀戒,大肆破坏,那么等将来刘纬收复失地,讨回的也是个满目疮痍,残垣断壁,白骨遍野的废墟,得花多久的时间,耗费多少精力,才能恢复元气! 不过,彭羕是这么想的,也得看荆州军是否配合!万一这帮家伙顺利进入蜀地后,还是大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彭羕的谋划,不就落空了吗? 对此,() 彭羕也有自己的预判!刘备夺蜀地之心不死,不是一日两日了,他想要这块地盘,可不是为了毁掉它,而是要占为己有,并以此为基础,实现自己逐鹿中原,甚至称王称帝的野心! 若是此番一战下来,蜀中变为焦土废墟,并不符合刘备的利益,除非这家伙昏了头,不然应该不会祸害百姓!另外,彭羕在早年间,曾与诸葛亮有过一面之缘,他对此人印象不错,更是看出诸葛亮乃治世之相才,有他辅佐刘备,应该也不会犯这个傻! 当然彭羕也知道,荆州军不比汉军,无论素质还是军纪,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兵灾之下,难免会出现些不可预见的祸乱之举,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彭羕必须与率军攻城的张飞谈谈,劝告他约束部下,严格军法,不要祸害百姓!. 因此,彭羕在劝说县尉放下武器,开城投降后,便亲自来到城门外,准备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游说张飞! 话说张飞下令猛攻鱼腹县才没多久,便见对方开城投降了,十分满意,立刻率领全军抵近城池,准备占领鱼腹!谁想,当他趾高气昂地骑马来到城门口时,便遇见了彭羕! “在下彭羕,率鱼腹人等,恭迎上将军!”彭羕眼见张飞越来越近,拱手施礼,高声宣道!随即,周围的文武官员,呼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起码表面看来,投降的诚意还是很足的! 不过,唯独彭羕没有下跪,偏偏傲然而立,再加上他人长得帅,儒雅之气,溢于言表,显得风度不凡,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如鹤立鸡群,十分显眼! 张飞当然是一眼就看到了彭羕,对此人立马产生了兴趣! “尔言……何名耶?”显然,张飞刚才没听清楚彭羕的自我介绍,于是骑在马上,俯视着彭羕,开口问道。 “在下彭羕,见过上将军!”彭羕显得不卑不亢,再度微微拱手至上,见礼并自我介绍道! 彭羕?原来是他!张飞弄清了面前之人的身份,竟立时肃然起敬,显然他早就听说过彭羕的大名! 我们曾经说过,关羽此人,轻贤慢士,最看不上那些文人墨客,更喜欢武士;而张飞呢,恰恰相反,别看他性情鲁莽暴躁,可是却偏偏愿意与文人雅士交往,尤其是类似彭羕这种闻名一方之大儒,他更是仰慕已久! 因此,张飞不敢怠慢,竟立刻从马上下来,两步近前,拱手施礼,一躬到地,并开口言道:“竟是永年先生,久仰君名,如雷贯耳哉!今日得见,实乃匹夫之幸也!” “岂敢!上将军过谦矣!如此礼遇,在下惶恐耳!”彭羕嘴上这么说,其实一点也不惶恐,而是微微一笑,显得很高兴,连忙拱手回礼应道! 两人初一见面,开场白便显得氛围十分融洽,一点也不像敌我双方,苦大仇深的样子,竟是如此客气!这倒是彭羕事先没有想到的,不禁对张飞的印象,瞬间转变了许多!同时,他也暗自窃喜,因为如此一来,大计可成的胜算,又多了不少! “敢劳先生亲迎,飞不敢当!然……先生何以于斯乎?”张飞毕竟是统军来攻鱼腹县的,且性情直率,当然是没寒暄两句,便马上开门见山,转入了正题! “上将军雄兵所至,鱼腹献降之!彭羕,愿助将军一臂之力,未知肯纳否?”彭羕见张飞直来直去,他也没藏着掖着,当即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哦?这家伙愿意投降归顺?这么容易?不是其中有诈吧!张飞闻听彭羕此言,不由心里犯起嘀咕来! 第三十四章:游说劝降 彭羕为大局考虑,忍辱负重,选择投降!不过,我们都知道,这肯定是诈降,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张飞此人性情直率,没那么多弯弯绕,可这并不代表他缺心眼!鲁莽暴躁与愚蠢少智,并不一定是划等号的,尤其是最近这些年,张飞随着年龄渐长,五十岁的人了,更是比年轻之时,沉稳许多! 因此,张飞听了彭羕愿意投降自己的说法,并未马上相信,满腹狐疑,甚至猜度这其中会不会有假?莫非,是诈降?结果,他这么一犹豫,心理活动全写在了脸上,彭羕见之反倒不高兴了! “上将军,疑吾诈降乎?”彭羕刚刚还满面春风,忽然脸色阴冷,斜视张飞,挑明了问道。 “岂敢……然汉王之名德,蜀中皆服,先生何以愿降?”张飞被彭羕说中了心思,明显一怔,却也直接道出了心中的疑问! 张飞的意思是,汉王刘纬在蜀中不是威望甚高么?你彭羕也在他麾下为官,怎么就那么容易投降倒戈?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吧!至少,得给我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才是! “汉王所为,人所共知,于国于民,皆甚利也!然在下之志,未可得伸哉!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吾愿归皇叔麾下,扶汉室,兴王道,以不负平生所学,死无憾矣!”彭羕一脸严肃,慷慨激昂地道出了这样一番道理来! 彭羕此言,核心思想就是,汉王治理益州,确实成绩显著,这一点是不容抹杀的,即便我彭羕愿意投降,为刘皇叔效力,也要坚持这个观点! 但是,汉王的问题就在于没有重用我彭羕,使我一生所学和胸中大志,都难以实现,不免遗憾!既然不得重用,又何必一棵树上吊死?随刘备一起复兴汉室,将来成为社稷定鼎之臣,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闻听彭羕如此说法,张飞动心了!因为他知道,彭羕在刘纬手下,只是担任了一个什么大学的校长,不伦不类,都没听说过这样的官职,明显是大材小用,使彭羕郁郁不得志!如此说来,这家伙愿意改弦更张,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目前主公刘备麾下,可谓人才凋零,有才华者,纷纷入蜀,投靠刘纬了!可人才是治国之本,否则空有地盘何用?像彭羕这种有名的大才,如果真愿意投降,说不定能起到良好的示范效应,引蜀中贤者纷纷归心,岂不妙哉? 想到这里,张飞不禁喜上眉梢,连忙拱手言道:“先生所言甚是!我主定欣然纳之,拜君为座上之宾也!你我共襄明主,善哉!美哉!哈哈哈……” 张飞爽朗地笑了起来,彭羕也是莞尔一笑对之,刚才有些紧张的气氛,顿时又松缓下来! “在下,乃愿助将军一臂之力,示之以诚也!”岂料,彭羕很快收起了笑容,又是一脸严肃,似乎要谈及什么大事! “哦?何以为助耶?”张飞眼见于此,也跟着严肃起来,好奇问道! “羕,愿为上将军,说沿途郡县来降,省攻城之力,助君建奇功是也!”彭羕向张飞拱手一礼,郑重地如此回应道,一脸诚挚的表情,似乎令人难以怀疑他的诚意! 嗯?彭羕居然愿意替自己去游说?这是在打什么主意?不会是脱身之计吧?张飞闻听彭羕这么说,尽管眼见他诚意十足,却还是不由产生了疑虑! 此番荆州军是突然发动进攻,打了鱼腹县一个措手不及,彭羕被围困城内,没能走脱,是不是嘴上说要投降,实际上只是想脱身逃走呢?让他去游说沿途郡县开城献降,别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了吧! 况且,以张飞看来,目前蜀中空虚至极,攻城略地,并不是什么难事,又何须多此一举!就算彭羕是真心投降,也根本没有这个必要啊! “哎!焉敢劳先生入险境也!我大军所至,谁敢不降哉() !无须如此耳!”张飞这一次,并没有表现出怀疑的态度,而是大大咧咧地摆摆手,婉言拒绝了彭羕的提议! 的确如此!假设彭羕投降是真的,那么他一定会成为不肯投降者眼中的叛徒,若只身入城游说劝降,岂不是很危险?万一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不是白丢了性命吗?况且,现在这家伙是不是真心归降都不确定,张飞又岂能放他走呢! “敢问上将军!刘皇叔此番用兵,欲谋何耶?”岂料,张飞满不在乎的态度,似乎激怒了彭羕,他顿时脸色非常难看,竟直接反问了张飞一句! “呃……伐不臣,救天子,扶汉室也!”张飞眼见于此,也不得不认真起来,连忙回应道。 张飞所说的,其实就是刘备此番在誓师大会上提出的政治纲领!打仗,需要师出有名,就算没有理由,也得找个借口,岂能说打就打呢?刘备喊出的这个口号,倒也不算给刘纬泼脏水,毕竟他确实囚禁了天子刘协,而且大权独揽,与曹操当年没什么两样,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依在下愚见,当以谋心者上,谋地者下也!威服一时,不可一世;唯恩服者,方为长久之计哉!”彭羕目视张飞,终于道出了自己的政治主张! 彭羕的意思是,刘皇叔想要匡扶汉室的话,攻城略地并不是主要的任务,关键还得收服人心!民心所向,才能长久,武力征服只是暂时管用,却不能一劳永逸! 你张飞雄兵所至,确实也能让沿途郡县吓得开城投降,这一点我没有疑问,关键是百姓们因为害怕才投降,与因为心悦诚服而归降,究竟哪一个更好,不是一目了然么! “呃……先生,言之有理……”张飞闻听彭羕此言,沉吟一声,连连点头,似乎认可了他的说法! 张飞虽然是一员精勇武将,却并不是一点政治头脑也没有!他当然知道,刘备此番伐蜀的终极目标为何,若是拿下益州全境,这里就是自己的地盘,百姓就是自己的子民,若是不得人心,确实不能长久! 若是凭彭羕之力,游说沿途郡县主动投降,不仅免去了攻城之力,减少了伤亡,还能顺便收服民心,何乐而不为呢? 况且,自己出兵之前,主公和军师已经明确说过,此番进兵蜀地,一定要速战速决,以免汉王刘纬得知消息,率军回援,陷入苦战!要是彭羕说的真能实现,那么就节约了大量时间,为荆州军吞并蜀地,占尽先机!.c 可关键是……这家伙说的都是真的吗?万一只是脱身之计,故意诈降呢?张飞至此,还是有些不大放心,不过沉吟半晌之后,却最终同意了! 张飞也是权衡利弊,最终想通了!如果彭羕是故作诓言,自己其实也没什么损失,不就是错过一个所谓的大才么?可如果他是诚意归降,那收益可太大了,值得一试! 不过张飞最终还是留了个心眼,以担心彭羕个人安危的理由,没让他只身前往朐忍县,而是带着他一起进兵朐忍,待兵临城下之时,才让彭羕进城劝降!如此,彭羕即便是诈降,也终究难以脱身。 那么彭羕进入朐忍县之后,劝降的效果如何呢?居然出奇地好!还不到半个时辰,朐忍县便开门献降了!张飞没费吹灰之力,兵不血刃便拿下了朐忍,不禁十分高兴,对彭羕也越发信任,马上派他前往羊渠县劝降!结果,事如所愿,羊渠县也是马上就投降了! 于是,这一路上,都是彭羕打前站,入城劝降,所有郡县轻而易举就被拿下,张飞的大军进展神速,只用了不到二十天,便已经深入蜀地,兵临江州!彭羕,真可谓“居功至伟”! 第三十五章:严斌拒降 张飞的先锋军,在彭羕协助下,一路突进,收城得地,轻而易举地占据了整个巴东郡,并突入巴郡,最终兵临江州! 江州,就是今天的重庆,汉代巴郡治所之处,本为蜀中第二大城市,仅次于成都! 不过,因为刘纬早年间把江阳治理得非常繁荣,江州如今排名第三,但无论从战略位置还是经济地位来看,都是益州最重要的城市之一!.. 如果您还记得早期的情节,一定对江州这座城市非常熟悉!这里一直都是严颜统军驻守之地,可谓铜墙铁壁,但是刘纬此番北伐,把严颜所部兵马调往了汉中驻防,江州便空虚了! 账还得细细来算!原本,严颜所部巴郡兵马,有两万余人,后来刘纬在汉中新军之外,又从蜀中各地抽调精锐兵马两万,组成了一支新蜀军交给张任统帅,此番北伐张任所率领的,其实就是这支部队。 在组建新蜀军的过程中,严颜的巴郡兵,被抽调了六千余人,是新蜀军的主要构成之一,因而巴郡驻兵,由原来的两万余人,变为了一万五千人; 此番北伐,刘纬为防止后路空虚遭袭,命严颜率军一万北上,驻防汉中,又带走了大部分兵马,因而如今的江州城,只剩下了五千兵士,由严颜之子,威东将军严斌统帅,镇守江州! 如此看来,江州也不算完全空虚,至少还有五千兵马!以五千精锐,对敌两万荆州新军,又占据守城优势和民心支持,这一仗也不是不能打,因而守将严斌,并不打算轻易放弃,决心拼死一战! 也正因为如此,当张飞的大军抵达江州城下,再度派遣彭羕入城劝降的时候,便碰了钉子,没像之前那样顺利拿下江州! 严斌早已听说彭羕叛降,并帮助荆州军游说沿途郡县的恶事,正恨之入骨,咬牙切齿,见彭羕主动送上门了,立时怒不可遏,大骂彭羕无耻卑劣的同时,当即命人把彭羕抓起来! 此等叛徒,人所不齿,严斌恨不得当场斩杀,以儆效尤,可是他却不敢那么做!为什么呢?因为如今刘纬推行的依法治国理念,早已深入人心! 法,分为两种!一种是军法,一种是民法,两者虽然有所不同,却一致秉承着一个基本原则,那就是依律按照规程处置,不得滥用私刑! 刘纬规定,违反民法者,须交由各地大理寺处置,地方官员不得擅自审判定罪;而触犯军法者,则应交由参谋本部刚刚设立不久的军法处惩治。 当然,制度肯定是好的,但现在只是个开始,还需要过渡和适应的过程,因此将领们惩罚犯错士兵,抽上几鞭子,打上几军棍,还是默许的,但死刑必须经过军法处审判定罪,这是硬性要求,否则严惩不贷! 彭羕是文职人员,不在军中服役,因而军法并不适于他的情况;民法当中,倒是有一条禁止国民勾结外敌,叛逃投降的条款,罪过也不轻,最高为死刑,可是却必须经过大理寺审判定罪,并报汉王勾决,才能执行! 所以,严斌岂敢坏法,私斩彭羕,也只能是拍案而起,下令先把他抓起来! “啊……严斌小儿!竟敢如此!”严斌命令既下,立刻有郎官侍卫冲上前去,擒住了彭羕的胳膊!彭羕是个文人,手无缚鸡之力,当然抵挡不过,疼得惊叫一声,却拼命挣扎,大呼小叫! 我们说过,在汉代直呼姓名是非常不客气的行为,等同于骂人,彭羕此言,相当于开骂了! “哼!无耻叛徒,焉敢无礼!掌嘴!”严斌见彭羕如此放肆,气愤不过,冷哼一声,大声呵斥并命令道! 郎官侍卫的执行力,真是雷厉风行,闻听此令,上去便左右开弓,狂扇彭羕十余个耳光,打得啪啪作响,是一点也没手下留情!彭羕顿时被打得脸颊青肿,口吐鲜血,头晕眼花() ,再也喊不出来了,直接瘫倒于地! “竖子……竖子!”彭羕也是够有骨气的,趴在地上,依然嘴硬,几乎已经说不出话了,却还是在骂严斌! 严斌见状,气得简直要发疯,竟忽地起身,冲到彭羕面前,准备亲自踹他几脚解气,却突然看到彭羕正趴在地上,用手指沾着口边鲜血,悄悄地于身下写字! 严斌定睛一看,竟是“诈降”二字,他顿时惊呆,随即恍然大悟! “来人!将此恶徒,囚之!余者,赏军棍二十,逐出江州!”严斌仍然一脸愤恨的样子,当即下令道! 严斌口中的余者是谁?就是和彭羕一起入城劝降的跟班从人,其真实身份却是张飞派来,暗中监视彭羕的眼线! 张飞可没有想象中那么实在,深知信任应该是有限度的,他虽然对彭羕之前的表现很满意,却仍然派人跟着他一起进入江州,说是为了保护彭羕的安全,实际就是为了盯着他! 张飞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怕彭羕趁机逃走,而失去了这个大才,而是担心彭羕装腔作势,用劝说几个县城投降来赢取自己的信任,到了江州这里,突然有诈,假意开门投降,实则诱使荆州军入城,踏进蜀军的埋伏圈! 谁说张飞粗鲁少智?起码从目前的表现来看,他的心眼多着呢!只不过性情直率的他,目光相对短浅,确实没有意识到表象背后的真正意图,还是没能玩过这位老江湖而已! 因为有张飞的眼线跟着,彭羕进城见到严斌时,自然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上来便道明大计之所在,可是又必须想办法把自己的意图告知严斌,便在无奈之下,故意激怒严斌,并适时发出暗号,躲过身后的眼线! 好在彭羕这顿毒打没白挨,严斌的脑瓜也够用,看见了彭羕发出的暗号,赶走了跟随的眼线,这才连忙传来医者,给彭羕治伤!其实彭羕就是脸被打肿了,口腔出血,没什么大碍,但说话可就费劲了! 因此,严斌也是听彭羕囫囵半片地说了许久,才终于听了个大概,明白了彭羕所主张之意!可是对此,严斌却有些不愿接受,因而十分犹豫,迟迟拿不定主意,他的顾虑有三! 其一,严斌对于彭羕此人,究竟是否真投降了荆州,还不敢确定,他也怕这是一出苦肉计!万一彭羕巧舌如簧,费尽心机,实际上是在替荆州军效命,妄图轻而易举拿下江州,那可就坏了; 其二,虽然表面看来,避而不战或主动献降,确实能保住百姓和城池免受伤害损毁,可严斌的手里毕竟有五千生力军,而荆州军只有两万,或可凭守城优势一战,阻敌于城下,为汉王争取时间,亦不失为上策; 其三,江州的战略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它西连江阳,为入蜀郡,夺成都的交通要道;北接巴西郡,为通过米仓道,越过大巴山,而进军汉中的必经之路;南通牂牁郡,是进入南中蛮族地区的重要桥头堡! 也就是说,江州其实是个十字路口,东南西北,皆可进军,一旦被荆州军占领,战略意义十分重大,等于获得了一块在蜀中的滩头阵地,紧接着就连成都和汉中,都会受到严重威胁,岂能轻易放弃?如果造成严重后果,严斌可承担不起! 综合这三项考虑,虽然严斌领会了彭羕的良苦用心,却并不想拱手让出江州,权衡再三,他还是决定,死守江州! 第三十六章:争论无果 “先生此议,虽有理,然江州不可轻弃耳!”想到这里,严斌拒绝了彭羕提出的投降之议,看似是下定决心,要拼死一战了! “呸!汝……实乃不舍娇妻美妾,财器良田耳!”彭羕闻听此言,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非常不满,竟指责严斌不肯委曲求全,实乃因为私欲!.. 其实彭羕说的,也不完全是栽赃构陷,因为严斌确实也有这一层的顾虑! 严颜父子,这么多年来一直驻守经营江州,于公自然是对得起刘纬的信任和百姓之仰望,但于私来说,他们所置下的产业家资,也全都在这里,如果被荆州占领江州,后果不堪设想,也许这一切都会被劫掠一空,严斌岂能甘心! 可是,除了私心,严斌所想的更多是公益!江州这么大的城市,财货何止巨万?土地他们搬不走,但这些财富可是能搬走的,一旦落入荆州军之手,不是等于资敌吗! 另外,江州可是一座大城市,拥有各种如制钱局、商务局、邮政局、大理寺和督察院,以及报社等在江州的分支机构,还有纺织厂、炼钢厂、造纸厂,以及码头船坞等!这得涉及到多少人员、物资和设备,影响面多大,直接投降,不就全都成了刘备的战利品吗! 因此,在严斌看来,鱼腹、朐忍、羊渠等县丢失,没有多大影响,当然可以主动投降献城,保全百姓免受兵灾之苦,但江州却不行,牵扯的面太大了,若将不保,损失惨重,怎么能轻易放弃! “任汝所言哉!然江州必守之!”想到这里,严斌竟这样回应了彭羕!意思是随便你怎么说,骂我自私算什么,就是骂我八辈祖宗,江州也不能放弃! “将军不可轻敌,彼两万先锋之后,尚有强军数万,凭尔数千之寡,可拒之乎?”彭羕见严斌是油盐不进,连忙道出了自己所掌握的情报,并尖锐指出了严斌想要死守江州的最大问题所在,那就是兵力不足! 别看张飞的先锋军才两万人,可后面还有刘备率领的主力好几万人呢!一旦他们会师于江州,敌人便会有五六万人之众,是江州守军的十倍有余,而且如今荆州军拥有投石机和火油弹等先进武器,一旦真打起来,严斌岂能是荆州军的对手! “昔日王上,凭三千勇士,拒数万军于葭萌关下,晚辈乃欲效仿之,便使鲁钝,力不能支,亦愿与江州共存亡也!”谁料,严斌依然听不进去,还搬出了刘纬当年的辉煌战绩来,决意效仿汉王,拼死守城,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之貌,令人动容! 彭羕眼见严斌如此表现,也是被深深震撼了!果然是虎父无犬子,作为蜀中名将严颜的儿子,这小子一身是胆,确实不同凡响!可是,自己该劝还是得劝,因为一旦打起来,又没能守住江州,到时候损失更大,不仅严斌这五千兵将白白牺牲,还会殃及城内百姓,得不偿失啊! “少将军之勇,令在下感佩之至!然你我之力,焉敢堪比王上乎?”彭羕赶紧拱手一礼,先是赞扬了严斌的勇敢之心,却还是在坚持己见,劝他服从大局! 彭羕的意思是,你严斌就算再怎么能,还能比汉王更厉害吗?竟敢拿鸡蛋去碰石头,人家汉王当年所创造的奇迹,可不是你这样的小人物可以随便复制成功的! 彭羕此言,多少有些看不起严斌的味道,因而严斌一听,脸色一黑,立马不高兴了!可是,他又不能说自己比汉王刘纬强,便只能阴阳怪气地回答道:“追比圣贤,虽不及,乃不负哉!” 严斌的意思是,我的能力当然不如汉王,可是这不妨碍我以汉王作为榜样,向他学习啊!就算我的能力有限,没法达到汉王那样的高度,最起码也该竭尽全力一试,而不是像你彭羕这样,打还没打,就先怕了! 得!彭羕白费半天唇舌,却发现自己纯属对牛弹琴,不() 禁眼神黯淡下来,也不再与严斌争辩,而是一个劲地叹气摇头!在他看来,严斌根本就守不住江州,一旦开战,后果不堪设想!张飞可不是个好脾气,万一被激怒,无数火油弹投入城中,百姓可就遭殃了! “将军一意孤行……也罢!请释彭羕归去,免张翼德疑心,坏我大计!”想到这里,彭羕无奈地放弃了劝说严斌的念头,轻轻拱手,想要出城回到荆州军营寨之中! 彭羕此刻,是想回去劝说张飞不要强攻江州,以补救严斌不肯就范所造成的负面恶果!他觉得,与其在此劝说这个比牛都犟的严斌,还不如去劝说相对更好说话的张飞呢! “先生不可出城!纵君归去,彼生疑哉,恐命将不保也!”谁料,严斌却拒绝了彭羕,还给出了自己的解释!彭羕一听,这才转过弯来! 的确,自己刚才疏忽了,刚刚他与严斌在公厅之上发生矛盾,还被打一事,必然已经被那些赶走的眼线,报告给了张飞!既然严斌已经下令关押囚禁了自己,此时出城,张飞必然疑惑,怎么又把你给放了?难道你们俩人私下串通,其实是一伙的? 那可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严斌胡来吗?他赶紧四下张望,试图寻求帮助,却突然发现一人,立刻意识到,此人或许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什么人?原来是时任巴郡郡丞的费诗!还记得么?当初严颜大军,奉刘璋之命,去往江州剿灭叛逆沈弥娄发等人,结果走到江阳城下,刘纬愣是没让他们入城!而当时担任行军主簿的,就是这个费诗,还与刘纬闹了个不欢而散! 刘纬可不是鼠肚鸡肠,记恨当年的过节,费诗也不是不识大体之人,当然也不会对刘纬怀恨在心!可是,这家伙多年以来的仕途,可就不那么顺利了,这么多年过去,居然还是一个小小的郡丞,未得到任何升迁,一直在江州为官! 这是为什么呢?一来,严颜离不开费诗协助,治理巴郡内政;二来,刘纬有个更加深远的打算,是在历练费诗,反复磋磨,以图将来委以重任!究竟是什么重任?那就是未来的雍州牧! 费诗是天水郡人,出身西北,对陇西的情况,几乎了如指掌,又当了那么多年的地方郡丞,治政经验丰富,确实是未来雍州牧的不二人选! 可是如此大任,刘纬不想交给一个轻浮之人,费诗多少还有点令他不放心,刘纬觉得经过长期历练和反复磋磨,还能耐得住寂寞,费诗便可当大用!况且,在此之前,陇西还没打下来,谈何雍州牧的人选呢?可现在,费诗的机会应该已经不远! 除此之外,费诗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那就是严斌的老师!而且彭羕与费诗,还是故交旧友,关系甚笃,若费诗肯帮忙劝说严斌,定能事半功倍! “公举(费诗的字)!何不进言哉!”彭羕赶忙看向就在现场的费诗,以一副埋怨的口吻,连忙质问并暗示他道!大家都是多年老朋友了,见我挨打你不吭声,现在还是在作壁上观,哥们你也太不够啥意思了吧! “少将军!在下以为……永年所论,亦有其理,不可不察也!”还好,在彭羕的逼问下,费诗终于开口了,而且听话音,似乎是支持彭羕的主张! “哦?恩师以为……江州当弃?”尊师重道的严斌,对费诗的态度明显不一样,连忙向费诗拱手,恭敬问道。 “嗯……然须弃之有道耳!”费诗手捋胡须,轻轻点头,意味深长地如此答道! 第三十七章:弃之有道 彭羕见自己实在说不动严斌,赶紧搬上了救兵,那就是严斌的老师费诗!而费诗开口所言,居然也是支持彭羕所说,放弃江州!不过他强调的是,即便放弃,也要弃之有道! 这里面,似乎有个误会,那就是彭羕主张放弃抵抗,开城献降,而费诗和严斌师徒二人,却说的是放弃江州而退,两者看似差不多,可实际上差别很大! 为什么彭羕没有对此提出质疑呢?因为严斌倔强,实在难以说服,让他投降,估计是肯定没戏了,不过只要他愿意放弃城池而退走,不与荆州军交战,也算是善终的结果,可以接受! 费诗提出的弃之有道,意思是放弃江州可以,但不能直接放弃,必须讲究方式方法!百姓暂且不论,但那么多财富和要害部门,以及设施设备,必须要迁走,否则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像彭羕说的那样,直接开门投降,肯定不行! 严斌闻听此言,犹豫了!显然,他还是不愿放弃江州,想要与荆州军决战城头,可是老师的话,他又不敢当面驳斥,就只能是耐着性子拱手询问费诗,究竟有何计议! 费诗微微一笑,似乎胸有成竹,便将自己心中之计,娓娓道来!彭羕和严斌闻听此计,先是一惊,随即陷入沉默,显然二人对费诗此计究竟能否成功,一点把握都没有! 那么,费诗之计,究竟是什么?其实很简单,也没什么稀奇,就是与张飞谈判,以放弃江州作为筹码,换取守军和要害设施设备撤离的机会与时间!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张飞岂能放纵守军逃走?他要是知道江州城内有如此众多的要害,不是更不可能同意了么! 张飞之所以派彭羕入城劝降,是想尽快解决问题,可不是怕了守军,不敢攻城,既然和平办法不能解决,这个暴躁的家伙,可是很有可能直接发动进攻的,怎么可能有耐心谈判? “公举……此计,可行乎?”彭羕此前,可是一直在与张飞打交道,了解其人的脾气秉性和做事风格,因而对费诗的主张,十分犹豫,忍不住质疑问道。 “在下愿亲往说之!必保无虞!”费诗大包大揽,毛遂自荐,竟表示愿意亲自走上这一趟! 也对,现在的彭羕,不能露面,确实不适合担任使节,况且这个主意本就是费诗出的,不是他去,还能有谁? “恩师不可亲身犯险,此议……不妥……”严斌见状,也是赶忙反对,怯怯地摆手拒绝道。 严斌此时的想法,还是想要守城一战,除了之前的那些顾虑外,他也确实有点私心,那就是想要沙场建功,证明自己! 这么多年了,严斌一直在父亲身边担任副将,驻守在毫无战机的江州之地,一点立功的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碰上了荆州军入侵这样百年不遇的大好机会,他是真想痛痛快快地干上一仗! 严斌为人刚毅,武艺高强,确实是个将才,刘纬也是量才使用,任命为郡尉,可不是因为他是严颜的儿子,就刻意提拔!但是别人不这么想啊,总有人议论严斌是个官二代,没什么本事,只是靠父亲严颜的地位和名望,才有今天,他岂能甘心?新 若是让严斌来拿主意,他肯定倾向于守城拼死一战!哪怕明知力不能支,凶多吉少,宁可英勇牺牲,也不愿活得这么窝囊!如今,终于有了证明自己的机会,严斌实在不想放弃! 按理说,太守严颜不在,郡尉严斌,便是巴郡最高代理军事长官,拥有战与不战的决策权,完全没必要听费诗的,可费诗是严斌的老师,更是严颜的亲信幕僚,如同仲父,严斌又不敢不听他的话,于是便以不想让恩师去冒险为由,吞吞吐吐地拒绝了费诗的提议! 不过,显然这么做是徒劳的,费诗眼见严斌不肯配合,脸立时拉得老长,阴云密布() ,目光冰冷,立马闪现出身为师长的那种严厉的表情,严斌睹见费诗此貌,不由浑身打了个寒颤,再不敢言! 呵呵,看来费诗果然是个严师,估计从小给严斌留下了不少阴影,即便现在严斌早已长大成人,却还是面对老师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有些害怕费诗的感觉! “尔欲立私功,而废公益乎?”都说知子莫如父,同样也是知徒莫如师,费诗一眼就看出了严斌心里的小九九,当即尖锐地点了出来,一句反问,令严斌哑口无言! “呃……这……愿遵恩师之意也……”严斌彻底没咒念了,吭哧瘪肚半天,终于同意了费诗的提议! 既然已经达成了一致,那么事不宜迟,费诗做了充分的准备后,便手持符节,去往江州之东五里外的荆州军营寨!到了那里,也没遇到什么阻碍,十分顺利地获得了张飞的接见! 张飞还一直纳闷呢,怎么彭羕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直到他派去盯着彭羕的眼线,带着挨了仗刑的伤痛返回营寨时,张飞这才明白刚才城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来是守将不肯投降,彭羕挨了一顿毒打,还被扣留下来了! “混账!竖子可恶!传令,集结!攻城!”张飞那脾气,一听就炸了,猛拍面前桌案,大声咒骂道!随即,他一时冲动,便想点齐兵马,这就对江州发起猛攻,却被参军蒋琬拦了下来! 蒋琬,字公琰,零陵郡人,是与费祎齐名的蜀汉名相,显然不用更多介绍!他在早先的情节中曾经出现过,那是当年刘纬逃避蔡瑁追杀,于云梦泽收服了周仓军之后,进入荆南与刘磐商议合军之时! 不过,蒋琬后来还是投靠了刘备,却没有归附刘纬,原因与马氏五常类似!换句话说,是诸葛亮向刘备举荐了蒋琬,他也是诸葛亮所亲信的重臣之一,现任长沙国相府长史一职,权位不可谓不高! 此番诸葛亮派遣张飞为先锋,用人得当,但是他也有点不放心张飞,毕竟其性情鲁莽,容易冲动!所以,诸葛亮派蒋琬出任参军,辅佐张飞,就是为了在关键的时候,能给他提个醒,浇上一盆冷水! “上将军!不可……”蒋琬拱手至上,连忙谏阻道。 “缘何不可?”张飞斜视蒋琬一眼,满脸不屑地反问道。 张飞为什么对蒋琬是这样的态度呢?因为之前彭羕投降时,蒋琬曾经力劝张飞,说其中必有险诈,一定要谨慎!可是后来的事实证明,张飞的选择是正确的,顺利拿下了那么多城镇,足见蒋琬谨慎有余,魄力不足,没什么本事!因而,张飞也不太信任蒋琬! “江州坚城,我兵力不足,恐难全也!应候主公引军而至,再攻不迟耳!”蒋琬再度拱手,连忙解释道。 蒋琬说的,其实也是事实!江州城高池深,规模也大,又沿江而建,荆州军两万人,倒不是不能攻城,难点是无法包围城池! 因此,张飞已经调兵遣将,将两万人分别布置在了江州城周围的交通要道之上,可以说把江州控制住了,但兵力却被分散开来,如果攻城,恐怕凑不足五千人众,明显打不进去! 这也就意味着,张飞虽然一路攻城拔寨,进展神速,可是到了江州这里,他的作用便是打前站,应该等刘备的主力到了再攻城,不应擅自行动,这也是出兵之前的既定方针! 可是,这样的理由岂能劝得动张飞?蒋琬明显是白费力气!不过,他的话还是让张飞稍稍冷静下来,他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终于理智了一些! 第三十八章:费诗送礼 蒋琬的建言,说实话张飞没听进去,想让他放弃攻城的念头,恐怕比登天还难! 为什么呢?因为自从开战以来,张飞这一路人马,进展得太过顺利,几乎一仗没打,他多少有些技痒难忍,同时也怕士卒堕怠,提不起精神! 在张飞看来,战争就是硬碰硬的血腥搏杀,至于奇谋妙计和外交博弈什么的,只是有益的补充而已,不能喧宾夺主啊! 既然江州方面死硬着不肯投降,我要是不打,蜀人没准以为荆州军是纸老虎,没什么可怕的!不给他们的点颜色看看,还真让他们小瞧了我呢! 不过,彭羕之前的话语,张飞一直没忘,他也认可荆州军此番来战,不为夺城,而为收服人心,因此张飞也担心万一开打,对城内百姓有所损伤,反而搞得江州上下同仇敌忾,万众一心,那也很难办! 因此,打肯定是要打的,关键在于怎么打!张飞听了蒋琬所言后,冷静下来,陷入一阵沉默,实际上是在考虑这个问题! 荆州军的投石机,纯属模仿所制,虽然功能与刘纬发明的那种投石机差不多,但精准度可就差远了!一旦使用投石机攻城,弹丸可不一定打到哪里去了,就算是瞄着城头发射,也很有可能会打进江州城内,误伤百姓! 可这是攻城战,若不使用远程武器掩护,而直接攻城,损失会增加,张飞可只有两万人,搞不好还真就败在了江州城内数千守军之手,那他一辈子的英名,可就全都毁于一旦了! 怎么办呢?张飞思虑半天,最终才拿定主意!既然开战只是为了吓唬吓唬蜀军,向其示威,不如不攻城池,而是攻打江州城外的码头和船坞,这样不就能两全其美了么! 击毁了码头船坞,便等于封锁了蜀军唯一可以外逃的通路,同时也能展现一下荆州军的厉害,以震慑敌胆,说不定城内守军,惧于兵威,反而开城投降了,岂不美哉!嗯!就这么定了! “来人!传令!”张飞想到这里,根本没考虑蒋琬的感受,直接唤来了传令兵,这就要下达命令了!岂料就在此时,刘备派来传旨的使者突然到了! 张飞此人,天不怕地不怕,唯有刘备能管得住他!因此,听得刘备传令,他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接命,可是当他聆听了使者宣旨的内容后,却明显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刘备的令旨,先是表彰了张飞等人如此迅速攻入蜀中腹地的大功,之后便是核心内容了,那就是命令张飞于江州城外驻扎,等候大军主力前来会师,非令不得擅自攻城! 而且,刘备话里话外,还透着一种信不过张飞的语气,生怕他鲁莽冲动而百般提醒,这令张飞十分不爽! 我鲁莽?我可是一路攻入了蜀中的头功,还说我鲁莽?不让我攻城,就让我在这里傻等着吗?那这个先锋,当的也太窝囊了!还不如像关羽那样,领兵去围剿黄忠呢,起码有仗可打!真是郁闷至极!张飞心里想着这些,能高兴才怪! 使者宣完旨意,便告辞离去,张飞不甘心地坐了下来,看着手里的这封绢帛,直喘粗气!自己才刚想进攻江州码头,这令旨就来了,搅乱了自己的战术谋划,真是可恶! “报!江州使者,求见上将军!”正在张飞生闷气的时候,帐外突然来人通报,他一听,不禁更加生气了! 江州使者?来干嘛的?谈判么?既然不肯投降,把我派去的人都给打了,那就是已经翻脸,还有什么谈的必要吗?现在想谈了,早干嘛去了! “不见!”张飞刚憋了一肚子火,此时更是气愤至极,想到这里,竟拒绝了使者入见! “上将军!既有来使,见亦无妨,或有可乘之机也!”蒋琬正在一旁,赶紧拱手劝说道,态度似乎与刚才不一样了! 张飞忿() 忿地瞪了一眼蒋琬,心说主公旨意,不是正符合你的期待?你刚才不是也说让我不要进攻么?怎么,现在倒告诉我有什么可乘之机,你到底站哪头的! “何意?”张飞问道。 “若能不用兵而下者,善莫大焉!”蒋琬拱手,如此提醒道。 哦……原来是这样!经蒋琬提醒,张飞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主公的敕令,只是说不允许自己率军攻城,可没说不许用和平手段,拿下江州! 之前彭羕劝降失败了,张飞便一心只想着攻城,可现在呢,江州又派来了使节,这不就等于和谈的大门,又重新敞开了么?如果能在刘备大军主力到来之前,顺利拿下江州这样的大城市,功劳可比占领那些小县城要大得多! “召见!”张飞想到这里,点了点头,随即命人召使者入见!很快,费诗便被人引入帐内。 “在下费诗,参见上将军!”费诗见到张飞,恭恭敬敬地拱手一礼,朗声言道。 “尔官居何职?何故来此?”张飞坐在自己的正位之上,一本正经,一脸严肃,也没还礼,直接反问道,显得十分高傲。因为费诗这个名字,他确实没听说过,便有些瞧不起眼前之人的感觉! “吾乃郡丞是也,此来为献礼于足下哉!”费诗没有因为张飞的冷淡有什么反应,依然很客气,拱手自我介绍,并道明了来意! 哦?这个不起眼的家伙,居然是郡丞?倒是真没看出来!献礼?什么礼?这是在搞什么花样?我张飞,又不是贪财之人,给我送礼,我就不打你们了吗? “哼!金玉宝器,非吾所爱,贵使请回吧!”张飞冷哼一声,居然这就下了逐客令! “呵呵……非也!此乃一奇物,请上将军观之!”费诗镇定自若,微微一笑,再度拱手解释道。 张飞一听,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稀奇玩意,便立时产生了些许兴趣!不过,他还是没弄清楚,江州方面,派费诗这家伙来送礼,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奇物?何在?”张飞好奇地左看右看,打量了费诗半天,却没发现他带着什么特殊物件,便好奇问道。 “此物,还请将军帐外一观!”费诗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帐门外,如此应道。 嗯?到底什么东西,还拿不进来吗?莫非很大?张飞此刻,是一脑袋的疑问,忍不住还真就站了起来,随费诗来到了帐外,那所谓的礼物,便立时映入眼帘,竟是个非常奇怪的家伙! 张飞看见的,是一个金属制造的筒子,比大腿粗些,怪模怪样,放在木制支架上,口朝天,尾在地,十分奇怪,看着也不像什么值钱的玩意,更不是工艺品! “此乃何物?”张飞很好奇,便向费诗询问道。 “此物,名虎蹲炮是也!”费诗脸上忽然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郑重地介绍了此物的名头! 张飞敏感地发现,这东西的名字里,有个炮字,顿时明白了,这可能是蜀军最新研制出来的什么武器!因为以前,他曾经见识过雷光炮的威力,那里面也有个炮字,便认定应该是类似的东西! “虎蹲……炮?何用哉?”张飞虽然已经认定,眼前这个奇怪的家伙,就是武器,可还是如此疑问道,因为他看来看去,也不知道这东西是如何使用的! “呵呵……请上将军,允某一试哉!”费诗又是微微一笑,拱手请求道。 “唔……请便……”张飞没有拒绝,当即允准了!可费诗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张飞更加疑惑了,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鬼? 第三十九章:当场试炮 有没有搞错?费诗带了一门虎蹲炮来到荆州军营地,还说是送礼,这究竟是在搞什么鬼名堂?我们有此疑问,张飞就更是一头雾水,尤其是看见费诗操作虎蹲炮前的准备,更是诧异不已! 原来,费诗此来,不仅带了一门虎蹲炮,还有满满三大车乱七八糟的东西,装在车上看不清,卸下来以后,张飞才看见,原来是一堆稻草人,还套着类似荆州的军衣甲服饰,足有好几十具! 费诗不理旁人异样怀疑的目光,吩咐从人开始准备,立时忙碌起来!他们于营门外找了片开阔地,将这数十个草人竖立起来,在相距营内大概不到一里远的距离上,摆成了军阵的模样! 这下子,张飞终于看明白了!这费诗,是想当场示范那个叫什么……虎蹲炮的威力!他顿时脸色阴沉下来,尤其是目睹那些稻草人身上,都披着荆州军衣甲,张飞就更加生气了! 这家伙什么意思?哪是送礼,分明是来示威!拿炮瞄着我荆州军士卒样子的稻草人打,这也太明显了吧?江州守军,不想投降也就罢了,居然还这般羞辱我荆州军,简直是放肆已极! 想到这里,张飞有心喝止费诗之举,却没来得及,因为一切准备就绪后,费诗已经亲手点燃了虎蹲炮的引线! “轰!”虎蹲炮喷出火舌,立时发出震耳欲聋之响,围观众人吓得纷纷掩上了耳朵,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就这样,还是有人捂得不够及时,被炮声震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等炮声过去,烟尘消散,众人定睛一看,顿时震惊不已!原来,那些摆放在远处的稻草人靶子,居然十有八九,横躺在地!侥幸屹立不倒的,也是被轰了个稀巴烂,没有了人形,身上的衣甲,更是千疮百孔,稻草的碎屑散落一地! “呼——”此情此景,不仅张飞等人看到了,营中许多荆州军将士也是亲眼目睹,顿时整齐地发出一声惊呼,现场的气氛立时凝固起来,所有人的脸上都透着不可思议的惊讶之色,甚至是恐惧的表情! 天啊!蜀军这个大炮仗,究竟用了什么妖术,只是转眼之间,就把那些稻草人全都击毁了,这要是打在自己的身上,将会是什么场面?简直不敢想象!这玩意,可比弓箭和投石机都厉害多了!.. 几乎所有荆州军士卒,都在心里如此默念着,被吓得面色惨白,心惊肉跳,所有人鸦雀无声,直愣愣地看着远方的残骸,一个个呆若木鸡! 张飞呢?他的脸也绿了!这个一生驰骋疆场,浑身是胆的英勇猛将,居然也被惊了个目瞪口呆!而他旁边的蒋琬,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顿感后脊发凉,股肱战栗,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谁想,费诗至此,依然不肯善罢甘休,挥手指示从人把那些稻草人给搬回了荆州军营内,大张旗鼓地搞了一场“秀”,展示给所有人,好奇的荆州军将士们,纷纷凑上前去围观,如此近距离,一看之下,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这些稻草人身上的那种竹甲片,几乎全被打穿,一个个小洞,密密麻麻,如同蜂窝,让人看着就是一阵头皮发麻!为什么?因为荆州军士卒们身上,普遍穿的就是这种竹甲片! 这也就意味着,荆州军身上的甲胄,面对如此神器,几乎没有抵挡之力,如果换作是自己挨了炮轰,恐怕也得跟稻草人一样,会被打得千疮百孔,一身血窟窿,那人还能活么? 恐慌的情绪,伴随着惊讶感叹之声,在人群中逐渐散开,此时的荆州军内,骚动不断,议论纷纷,大部分人心里都有点打了退堂鼓,不想再战了! “混账!散开!”张飞眼见士兵们乱糟糟的一团,在那围观,心生不快,大喝一声,叱令众人散去,随后他自己也来到了那些稻草人旁看了看,却沉默许久,也没吭声! 张飞的表() 现,似乎很奇怪,至于嘛?在人们的印象中,张飞可是条顶天立地,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好汉,岂能被小小虎蹲炮给吓成这样?似乎不太合理吧? 还记得么?当初在江陵之北的纪南县,张飞曾经领兵与刘纬交战过,结果却是大败亏输!这件往事,确实给张飞留下了些心理阴影,以至于到现在,仍是挥之不去的一场噩梦! 但是,请不要误会,张飞不是怕了刘纬,也不是怕了蜀军,而是对那种能够爆炸的火器,也就是雷光炮和震天雷,有所忌惮!尤其是蜀军大量投掷,把荆州军炸得血肉横飞,碎肢遍地的惨痛场面,张飞始终难以忘怀! 人都是有弱点的,像张飞这种人也是一样,他最怕的就是这种不可预知的神奇力量,并一直都偏执地认为,其实蜀军会妖法,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武器,而是奇魔怪术! 眼下,张飞又目睹了虎蹲炮的威力,心里受到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竟再度回忆起了纪南战场之上,那惨不忍睹的一幕,心魔被唤醒,这名刚强硬汉,也不禁有些肝颤,一时失神,没了反应! “尔等何意哉?”张飞没说话,倒是蒋琬忽然反应过来,转向费诗,不满地开始发难了,如此大声质疑道! 本来嘛,说好的送礼,结果变成了威慑,动摇了荆州军心,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你费诗今天就别想回去了! “献礼也!”谁料,费诗仍然一口咬定,自己是来送礼的! “如此献之焉?尔等狂妄,不惧试刃乎?”蒋琬可真是怒了,一改镇定自若,淡然如水的模样,语气尖利,目中似乎要喷出火来!他真恨不得建议张飞,把费诗拉出去直接杀了! 蒋琬此时,十分后悔,刚才自己干嘛要力劝张飞接见来使,还不如拒之门外!他真没想到,费诗会突然来了这么一手,更没想到蜀军居然拥有了这么强大的武器! 现在可好,荆州军上下,被这虎蹲炮吓破了胆,就连张飞都表现失常了,负面影响已经造成,难以挽回,自己应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此,蒋琬岂能不怒! “哈哈……君可闻知,两国交锋,不斩来使也!况献礼者就戮,恐长沙王,招天下耻笑耳!”费诗此时的情绪甚高,一点也没跟蒋琬置气,反而哈哈大笑,一句话就把蒋琬给噎回去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送礼人,哪有斩杀献礼使者的道理?费诗也是在提醒蒋琬,你要是敢胡来,丢的可是刘备的颜面,自己掂量着办! “此物……欲赠于我耶?”忽然,一直没有说话的张飞,好像回过神来了,连忙开口,询问费诗道! “然也!江州此物多矣,九牛一毛耳!赠与将军,乃吾所愿哉!”费诗转向张飞,轻轻拱手,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不过话里的深意,谁都能听明白! 只是一门炮,就已经有这样的威力,而江州城头,像这样的虎蹲炮,还有许多,若是荆州军不识好歹,真敢发动攻城,那么你张飞自己想想,到时候万炮齐鸣,将会是个什么场面?费诗此言,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恫吓! “大善!某纳之矣!谢君美意哉!”岂料,张飞似乎并没有被费诗的威胁吓住,反而非常高兴,当即表示,这礼物他收了,顺便还表达了谢意!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张飞的情绪与蒋琬天差地别?原来他在想的是,有了这门虎蹲炮,荆州方面就可以洞悉其理,甚至模仿制造,那么如此神器,就不是蜀军一家垄断了,岂不妙哉! 是啊,至此我们也有这样的疑问,费诗把虎蹲炮送给张飞,不是等于泄露了机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第四十章:别有企图 费诗把一门虎蹲炮送给了张飞,并且当场演示,着实吓坏了荆州众人,士卒们目睹如此神迹,更是心惊胆战,士气衰靡,费诗不动声色之间,便惊破敌胆,给了荆州军以沉重打击! 这么做效果虽然不错,可是这门炮却落入了荆州军之手,这不等于是泄露了天机?万一诸葛亮真的召集能工巧匠,仿造复制出来,汉军的火器优势,不是瞬间化为泡影了吗? 谜底这就揭开!书中代言,其实费诗送上的这门虎蹲炮,只是刘纬当初做试验用的过渡品,为铜铅合金,里面没有钢芯!也就是说,这门炮虽然可以发射,威力也不小,却是个不完善的残次品,一旦连续开火使用,高温会使铜芯熔化,导致炮膛坑洼不平,便会炸膛! 诸葛亮想要模仿?那便让他模仿去吧!最好能造个千八百的,耗费荆州财力物力,最后弄了一堆炸伤自己人的破烂!因此,费诗自然不怕把这门虎蹲炮送给张飞了! 奇怪,关于虎蹲炮的技术秘密,费诗又是从何得知?这样的机密,知道的人肯定很少,他一个巴郡郡丞而已,刘纬会让他洞悉这其中的奥妙?既然费诗不可能知道,他又怎么敢如此坦然地把虎蹲炮送人呢? 实话实说,费诗确实不了解这里面的门道,但是他却知道,这门炮是残次品! 江州,位于蜀中腹地,遭受敌人入侵的可能性非常小,况且北伐大战,需要集中优势战力,刘纬又岂能在江州这里,布置下大量火炮?所以,费诗说江州城内这种火炮多如牛毛,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就是在忽悠张飞! 那么这门残次品火炮,是怎么出现在江州的呢?很简单,它就是废物再利用而已,毕竟炮体是铜的,而铜在这个时代里,可是贵金属! 因为刘纬大量生产制造虎蹲炮,导致短期内铜材需求量激增,而南中铜矿的开采和生产,是有固定限额和周期的,一时间有些供应不上,不得已他便调用了一部分铸钱用的铜材储备! 结果,这就导致了各地制钱分局的铜材库存,有些不够,尤其是江州分局,缺少铜材,屡次上报催要,徐庶也是无奈之下,请示了刘纬,把之前做试验用的三门铜制虎蹲炮给江州运了过去!这就是费诗手里会有虎蹲炮的真相所在! 可能有的朋友会提出质疑,既然是残次品,又缺乏铜材,怎么没把它们就地再熔化,直接铸造新炮?反而这么来回折腾?这不是脱裤子放屁,费二遍事嘛! 试验研发,就是这样的一个过程,失败的试验品,不可直接毁弃,而是应该保留下来,做进一步的研究和参考,因此这些试验品,一直被保存着,也算是研发过程的一个佐证和技术参数!直到最后,刘纬确定已经不需要它们了,这才批准运往了江州,准备熔化作为铸钱材料! 因此,费诗在收到这三门残次品虎蹲炮之时,已经被告知它们不能发射,否则会有炸膛的危险,只能熔化重炼,因而费诗才知道,这些虎蹲炮,其实是不成熟的试验品! 费诗其人,为政能力还算优秀,但他还有另外一个特长,那就是善于钻研琢磨,而且他还曾经有幸亲眼目睹过虎蹲炮发射的场面,无师自通地就这么掌握了虎蹲炮的使用技术!.. 也是赶巧了,荆州军入侵,打到江州城下时,这三门虎蹲炮有两门已被熔化重炼了,却还有一门没来得及使用,结果就这么被费诗给利用上了!表面看来,他镇定自若,实际上也是冒着被炸死的危险,兵行险招! 那么,费诗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当然是故作谎言,威震敌胆!不过,就这么一炮,想要吓退荆州军,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展示虎蹲炮的威力,目的还是想与张飞谈判,赢得安全撤离江州的机会和时间! 看吧,我们汉军拥有如此强大的武器,而且江州城内还() 有成百上千这种一模一样的虎蹲炮,你们还敢强攻吗?若执意妄为,那就来试试;若是知道深浅,就听我费诗一言,咱们谈谈,怎么和平解决江州问题!这才是费诗想要传达给张飞的真正讯息! “贵使今日来此,唯欲此乎?或有他意耳!”张飞高兴地收下了虎蹲炮,光是忙着乐呵了,也没多想,倒是蒋琬留了个心眼,满面疑惑,用质问的口吻,询问费诗道! 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亘古不变!双方开战,已成敌手,无缘无故送上这样的大礼,很难不让人怀疑费诗别有企图!蒋琬的意思是,有话你干脆就明说了吧,别在这里兜圈子了! 费诗闻听蒋琬此言,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答复他,而是转向张飞,拱手言道:“在下愿助上将军,得江州是也!” 张飞一听费诗这话,不禁一愣!这家伙什么意思?难不成是第二个彭羕?嘿!都说汉王刘纬如何得人心,怎么此番攻入蜀地,遇见的都是这种卖主求荣之辈?看来,刘纬也不过尔尔,到了关键的时候,属下的忠心度,便不那么牢靠了! “哦?何以助耶?请先生明示!”张飞立时来了兴致,一改最初藐视慢待费诗的态度,非常客气地拱手致礼,连忙问道。 “吾欲献江州于足下,然上将军须应诗一事也!”费诗终于要转入正题了,如此拱手应道。 “何事?”张飞此刻,怀着急切盼望的心情,就等着费诗打出底牌了! “将军可允军民退走,便可进占江州!”费诗收起笑容,换了副严肃的表情,斩钉截铁,如此言道! “啊?”张飞听了费诗这个要求,直接愣住了,不免十分失望! 原来费诗这家伙,不是想要投降荆州,而是来跟我谈条件的!让我放江州军民百姓退走,一座空空如也的城池,即便拿下了,又有何意义?这不是白忙活了么! 想到这里,张飞是真有心直接拒绝,可是他转念一想,又犹豫了!一来主公刘备禁止攻城的命令,犹在耳畔,张飞也不能不遵令行事;二来,就算张飞敢于违抗命令,他也被虎蹲炮的威力给镇住了,不由盘算着如果真的强攻江州,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民不可迁也,军似可退之!”张飞还在犹豫间,蒋琬忽然在一边插了句嘴,像是在向张飞提建议,又像他才是拿主意的人,越权擅专,引得张飞瞪了他一眼,可当着费诗的面,又没法发作! 蒋琬是在与费诗讨价还价!江州城,人口众多,之前荆州军占领的那五六个县,人口加在一起都没有江州多,夺占江州最大的意义,便是夺取这里的人口,否则得一座空城,又有何用! 因此,费诗提出要撤走百姓,蒋琬当然不能应允,又怕张飞一时冲动,答应了这个无理要求,所以便赶忙抢在张飞之前表了态! 不过,费诗的提议,蒋琬还是非常感兴趣的,因为江州的地理位置实在太重要了!荆州军若想继续攻入蜀地,或者北上偷袭汉中,都必须先拿下此地,否则会被牵绊住脚步,空耗时日! 毕竟汉王刘纬,随时可能从西北前线退回来支援蜀地,荆州军必须抓紧时间,速战速决!若能兵不血刃拿下江州,再迅速转进成都或汉中,善莫大焉,对于此番攻蜀之大略极为有利! “军民同体,安忍弃之!”谁料,费诗坚持己见,毫不让步,一定要带江州百姓同行! 这下子,谈判似乎一开始便陷入了僵局,双方各不相让,最后倒是张飞忽然站出来,充当了和事佬的角色! 第四十一章:进占江州 费诗和蒋琬,各自坚持己见,争执不下,这场谈判似乎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关键时刻,倒是一向粗线条的张飞,忽然开口,化解了这种对峙的局面! “哎!君等,视某于无物乎?”张飞面色阴沉,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看看费诗,又看看蒋琬,语气非常不满地突然打断了他们! 张飞这句话,可真是一语双关,既是说给蒋琬,又是说给费诗听的! 你蒋琬太过分了吧?谁才是这支部队的统帅?我张飞才是!你怎么能擅自做主,就这么跟对方的使节讨价还价,当我不存在么?你有什么权力定下谈判的条件? 还有费诗,你也是!作为蜀军来使,想要谈判,当然是跟我张飞谈,和蒋琬一个参军聒噪什么!与他争执不下,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而且还选错了对象!就算你俩谈妥了,我不同意不也白扯? 别说,张飞这句仿佛是在找存在感的抱怨,倒是立时使现场的紧张气氛,稍稍缓解了一些!蒋琬和费诗,都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见张飞冷若冰霜,似有愠色,不得不有所收敛,连忙拱手致歉! 张飞见状,稍稍缓和了点口气,转向费诗道:“贵使欲迁民者,何等之难耶?汝等忍见数万百姓,背井离乡,流离失所,亡命于途乎?非旦夕可成,劳民伤财,何须如此耳!” 别看张飞对蒋琬自作主张有些不满,可实际上还是站在蒋琬一边的,立场十分鲜明,那就是他也不同意蜀军带走江州百姓!不过,这个话听起来就顺耳多了,张飞居然罕见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另外一个角度,劝说费诗打消这个念头! 江州百姓,少说也有十万之众,拖家带口,扶老携幼,怎么跟蜀军一起走?是走陆路还是走水路? 若是走陆路,漫漫旅程,长途跋涉,可能有许多百姓会累死在路上,那费诗他们不是造孽令百姓受苦么;若走水路,你江州有那么多船吗?根本不可能转移走那么多百姓! 因此,这个大搬迁计划,根本就实现不了,若强为逆行,迁延日久不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都说汉王刘纬爱民如子,你费诗胆敢这么做,无异于往刘纬的脸上抹黑,那么你还要继续坚持迁走百姓吗? 别说,张飞不经意间的这番话,还真挺有说服力!费诗闻听此言,明显一怔,随即沉默了,仿佛是在仔细掂量张飞的话语,看似还真有所触动! 事实上,费诗就是在故意装蒜,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也就是说,以他的本意,压根就没想迁走百姓,只是想把军队和重要部门人员,以及设施设备运走!张飞说的这番道理,费诗岂能不知,他故意提出要迁走百姓,是给讨价还价留有余地! 如果费诗一上来就提出要撤走军队和官府人员,还有那些重要设备,张飞和蒋琬能同意才怪,肯定要白费不少唇舌!现在好了,还没等费诗提出来,蒋琬和张飞就已经给出了费诗期待中的允诺! 不过,费诗不能高兴太早,必须装作十分为难的样子,否则被看出破绽,可就麻烦了! “大敌当前,恐民之苦也,不得不迁耳!”费诗虽然心中窃喜,却双眉紧皱,嘬着牙花子,显得十分为难,竟给出了这样的回应!这家伙也是够坏的,居然还不就坡下驴,又抻了对方一把! “哼!天下止汉王爱民乎?我主仁德,遍布四海,不堪所治哉?”张飞一听费诗这么说,不乐意了,冷哼一声,当即反诘道! 张飞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即便江州由刘备来统治,也不会祸害百姓,难道天底下就刘纬一人知道爱民悯民吗?凭什么说老百姓一定会受到兵祸之苦? “襄阳故事,江陵之迁,当何解焉?”没想到,费诗不吃这一套,居然提起了当初刘备在襄阳的暴虐之举,还有迁江陵百姓南() 渡,逼他们去荆南的往事! “这……”张飞被费诗噎了个大窝脖,憋得脸色通红,明显是气不打一处来,又无从反驳,毕竟人家说的是事实,这的确是刘备一生最大的污点! 想当初,刘备从新野迁民去往江夏,那是百姓们惧怕曹军虎狼,主动扶老携幼相随。 可是,江陵的那一次,百姓们就是被迫的了!因为前来攻城的不是曹军,而是汉王刘纬,其仁德之名,海内皆知,江陵百姓们普遍认为,换刘纬统治江陵应该不会受到兵灾乱祸,又岂能愿意背井离乡,跟刘备去那兔子都不拉屎的荆南四郡! 而在襄阳,那就更别提了,刘备为化解刘纬抛洒传单所带来的负面影响,竟大肆抓捕屠杀城中百姓,受株连者,竟不下千人!另外,城内着火了,他还不许百姓逃亡,非得逼着他们退回到被火烧的区域,简直没有人性! 就凭刘备的这些“光辉事迹”,张飞说他一定能善待江州百姓,谁信啊!反正费诗表示出来的态度,就是不信!当然,他不是真的不信,而是在继续做戏!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刘备来夺蜀地,是为了占为己有,不是抢劫一番就走,他稳定局面,收买人心还来不及呢,岂敢肆意妄为,虐民害民?因此,费诗相对来说,很放心,他这么做就是不想让张飞他们觉得江州得来太容易了! “鱼腹、朐忍、羊渠等地,何如哉?可有虐民之举乎?彭永年,可为证也!”眼见张飞无言以对,蒋琬又适时地跳了出来,表情平静地接连反问道! 蒋琬这话高了!他并不否认刘备曾经做过一些不光彩的坏事,但却用现在的事实,来证佐证自己的观点! 荆州军攻入蜀地,连下数城,百姓还不是安然无恙,根本没有出现任何欺民害民的恶事,这可是有目共睹啊!如此,足可以证明,刘备不会虐待百姓,如果不信,彭羕就是见证人,可以去问他! 蒋琬的意思是,过去的事,总归是过去式,人犯过错误,还不能改了?只要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呃……既如此,便依约而行哉!”费诗听了蒋琬的话,做出一副好像被说动的样子,权衡利弊,最终显得十分不甘心地同意了!张飞和蒋琬,也是终于松了口气,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既然双方已经谈成,费诗便回到了江州,在严斌和他的指挥运作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撤离江州! 其中,严斌率领五千守军,由陆路开拔,往江阳和成都方向退军;费诗则负责转移其他重要人员和设备,装载上船,沿泸水溯江而上,运往成都!而江州百姓,就全都被留下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人,那就是彭羕,他也留下了! 彭羕毕竟是诈降,如果跟严斌和费诗他们一起走了,恐怕会露出马脚,另外他还肩负着一项重要使命,必须留下!至于是什么使命,我们暂且不提,后文自有揭晓!.. 就这样,汉军安然撤走了,荆州军随即在张飞的率领下,进城接管了江州! 这可真是一场诡异的战争,开打到现在,没有刀光剑影和勠力拼杀,荆州军便挺进了蜀中腹地,夺占了江州这样一座桥头堡,打开了通往东西南北的交通要道! 张飞还是遵令而行,占据江州之后,稳固阵线,没敢继续进兵,命令全军休整,以待援军!就这样,他们停留了将近十天之后,刘备和诸葛亮,率领荆州军主力,赶到了江州,两军会师,集结了近五万兵力! 那么,下一步他们将何去何从呢?这还真是个麻烦事!因为在战略方向上,荆州军内部,竟产生了严重分歧! 第四十二章:战略分歧 汉军主动放弃江州,张飞所部十分顺利地占领了城池,并等到了刘备的援军!这意味着,此番攻略蜀地,荆州军获得巨大成功,才过去不到一个月,便已经攻占了两郡之地,可谓一帆风顺! 此时的刘备,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在此之前,他万万没想到,攻略蜀地竟然会如此顺利,不由志得意满,如沐春风! 因此,抵达江州后,刘备便大肆封赏,奖励有功人员,连投降的彭羕,也被刘备封侯晋赏,委以重任,拜为座上首席之宾!显然,刘备也清楚,像彭羕这样的蜀中名士肯投降自己,意义将十分重大,自然不敢慢待! 然而,像这样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刘备便遇上了头疼的难事!荆州军内部,对接下来的战略方向,竟产生了严重的分歧,泾渭分明地形成两派意见,争执不休,难以定论! 其中一派,主张稳扎稳打,继续西进,攻江阳,夺汉安,过犍为郡,兵锋直逼成都,继而拿下整个巴蜀地区!持这种意见者,大多是文官,以诸葛亮为首!可以看出,这个战略,其实是立足于守! 众所周知,现在的蜀中腹地,已经十分空虚,只要继续进军,吞并巴蜀可谓摧枯拉朽,所向披靡,不会有任何悬念! 届时,最重要的,便是如何抵挡刘纬回师发起的反击,诸葛亮等人坚信,只要能凭雄关险要,打好这场防御战,甚至寻机歼灭汉军主力,巴蜀地区,就成了刘备稳固的根据地,汉中则可以将来缓图之! 诸葛亮之所以坚持这种战略,主要是他为人谨慎的性格所致,另外诸葛亮也深知汉军之强大,刘纬之狡猾,绝不可小视,若贸然进攻汉中,必将凶多吉少! 要知道,这几万人马,可是刘备最后的本钱,一着不慎,赔个精光,他就再也没有翻身之日了!况且,此番荆州军不宣而战,偷袭了刘纬的后路,这家伙能善罢甘休吗?一旦战败,必遭反噬,恐怕荆州人等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了!.. 诸葛亮认为,毕竟蜀道艰难,雄关险隘,一夫当之,万夫莫开,若是立足于守,胜算还是很大的,总比冒险出击要稳妥得多!因此,还不如守住已经到手的战果,安定民心,治理内政,积攒实力,以图将来北进汉中,再与刘纬决战! 另一派则比较激进,认为应该挥师北进,攻宣汉,夺汉昌,经由米仓道,进军汉中,一举端掉刘纬的老窝,让他困在西北,走投无路,亡命天涯,继而整个益州,便可传檄而定!可以看出,这种战略是立足于攻! 持有此种意见者,是以张飞为首的武将们!这帮家伙,自从攻入蜀地以来,一场硬仗也没打过,也是有些技痒难耐,跃跃欲试,并认为文官们的战略,如温吞水,不过瘾,不如趁势一举拿下汉中,来得干净彻的,也更加痛快! 这种想法,是不是太鲁莽了?刘纬可不是那么好对付,主动去攻汉中,很有可能会遇上刘纬回援的大军,届时荆州军能打得过他吗?其实,武将们的提议,其实也有一定的道理! 刘纬不好对付,汉军战斗力强悍,这已是公认的事实,武将们也都承认,北攻汉中,十分冒险,一不小心便可能会有倾覆之危,之前的努力和成果恐将化为泡影,付诸东流! 可是,文官们提出的,立足于守的战略,就一定能成功吗?刘纬不好对付,可能攻不动他,难道守就一定守得住吗?别看眼下巴蜀之地,几乎尽在掌握,可一旦连雄关险隘都守不住,最终不还是一场空吗! 就算现在守住了,刘备也成功占据了巴蜀之地,可将来呢?要知道刘纬的老巢是在汉中,那里集中了益州几乎一半的财富、人口、工厂、学校,甚至是军队,就连天子刘协的小朝廷,也在汉中! 若是不能趁此番得胜之势,一举攻下汉中,一年半载之后,() 刘纬缓过劲来,再度大举攻蜀,届时刘备军能守得住吗?就算侥幸又击退了刘纬的反扑之势,那么明年,后年,甚至更远的将来呢? 只要汉中还在刘纬的手里,始终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来,到时候刘备便只能疲于防御,还哪有精力稳定人心,发展内政,积攒实力,以图冲出蜀地,逐鹿天下?日久生乱,恐怕连蜀地,最终也保不住! 因此,武将们认为,与其立足于守,不如立足于攻!拼尽全力,冒险一试,胜则成万世之基业;败则曾经奋力一搏,也算此生无憾! 这两种观点,似乎都有道理,双方争执不下,难分伯仲,究竟该采纳哪一种呢?这让刘备犯了难!尤其是文臣武将,态度泾渭分明,刘备若是处理不好,容易造成文武失和,于大局肯定不利! 自从诸葛亮投奔了刘备,他一直对其言听计从,很多大主意,都是诸葛亮的谋划,只有那么几回,刘备没有听从诸葛亮的建言,结果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恶果,因此诸葛亮在刘备心里的重量,可谓不轻,而且他主张的战略稳妥得当,刘备也无法拒绝; 张飞,那就更不用说了!自涿郡起兵数十载,一直紧密相随,忠心耿耿,情同手足,其余荆州将领,也大多是忠诚志士,为刘备属下之骨干力量,于情于理,他都不忍相负! 同时,张飞等武将们说的也很在理,况且其英勇敢战之心,值得称赞,刘备也不忍心打击他们的积极性!这可如何是好? 也许有人会说,简单啊,兵分两路,一路奔成都,一路奔汉中,不就行了? 呵呵,刘备手里拢共才这么点人马,若是再兵分两路,兵力便会严重不足,于攻于守,都将捉襟见肘,无法周全,也许两头都给耽误了,最终一事无成! 书中代言,其实刘备本人,更倾向于武将们提出的战略,他主要考虑的有三点! 其一,刘备曾经去过汉中,见识过那里的繁华与富足,更是对那些奇技yin巧,十分感兴趣!因此,他在当时就已经在心底暗自发誓,将来这些东西,一定要占为己有,早晚拿下汉中! 其二,文官们提出的战略虽然稳妥,就是太慢了!即便很有可能在蜀地站稳脚跟,却需要不停应对刘纬来攻,得到何年何月,自己才能称王称帝,实现胸中大志? 要知道,兴鼎五年时,刘备已经眼看就要年过花甲,身体也是大不如前,难道要自己打一辈子江山,却做不了几天皇帝?为此,刘备也很心急! 其三,刘备虽然娶了吴氏,并认了刘纬这个儿子,还立他做了长沙王世子,可是却在心底,对他恨之入骨! 这么多年了,自己在刘纬手下吃过的亏,实在太多了,刘备始终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冥冥之中,许多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都被刘纬给抢走了,因而始终郁郁不得伸展! 还别说,刘备的感觉一点没错!要是没有刘纬横空出世,那么多人才,还有益州之地,真就是刘备的!其实刘纬穿越到这个时代,损失最大者,就是刘备! 基于以上三点考虑,刘备便更倾向于张飞等将领提出的战略,那就是趁此良机,北进汉中,一举击溃刘纬的统治基础,把他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再摩擦,方能解除刘备的心头之恨! 不过,刘备虽然这么想,在决策上却不得不慎重,始终迟疑不定,下不了决心! 唉,人生为何如此艰难,非要做这种两难的选择啊!刘备望着公厅内争吵不休的文臣武将们,不禁仰天长叹,暗自念道! 第四十三章:言语失当 因为荆州军内部,出现了严重的战略分歧,刘备一时陷入两难之境!这道选择题摆在眼前,刘备就算已经有了倾向性的答案,却担心影响内部团结,也怕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而迟迟做不了决定! 怎么会是严重的战略分歧?不就是两派意见,立场不同吗?至于严重到什么程度? 因为文臣武将,各执一词,都认为自己的战略才是正确的,又是处于关乎荆州一系生死存亡的重要十字路口,以诸葛亮和张飞为首,两派针尖对麦芒,顶起牛来,互不相让,大有不驳倒对方,誓不罢休的架势,已经形同水火! 刘备本倾向于张飞等武将的意见,可是诸葛亮等文臣却据理力争,不肯退步,刘备也就不好轻易表态了!一边是武将,一边是文臣,如此泾渭分明,立场对峙,他该怎么办? 索性,刘备只能是暂时将此事搁置下来,决定择日再议!可是这么做,时间便被耽搁了,对于需要速战速决的荆州军来说,极为不利! 因此,这场无果的军机会议之后,刘备也没敢闲着,赶紧去找诸葛亮和张飞,试图分别私下里劝说他们,能各退一步,顾全大局!因为刘备更倾向于张飞的意见,所以他先去找的是诸葛亮,如果他能妥协,其他文臣们,自然不在话下! “主公!此计,关乎存亡,恕亮不能苟全也!”谁料,当刘备来到诸葛亮暂时驻跸的江州县府,并道明了自己的来意时,诸葛亮的态度却一点没变,拱手一礼,郑重地拒绝了刘备的劝言!.. 这也难怪!刘备的处理方式,就是在和稀泥,可战略是关乎荆州未来生死存亡的大事,诸葛亮的眼里,岂能揉得了沙子?战略之争,并非个人恩怨,焉能说妥协让步,就能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唉!军师……攻蜀,乃用军耳!军若不从,何以为之?”刘备见诸葛亮态度如此坚决,叹了口气,做出很无奈的样子,如此回应了一句! 刘备是在向诸葛亮叫苦,因为主张进攻汉中的人,都是掌握兵权的武将们,而且他们的意见,也能代表军中士卒们的想法! 既然军方是这种态度,自己也很无奈呀,毕竟攻略蜀地,需要军队去执行,我采纳你们文官集团的意见,军队撂挑子不干了,可怎么办?难道靠你们文官耍弄嘴皮子,去征服蜀地吗? 其实,刘备这话,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即便张飞等将领,不敢违抗刘备的命令,最终还是服从了大战略,也会对军心士气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不利于接下来的战斗! 万一士卒们因此而泄了气,再想鼓足斗志,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所以,趁着军心可用,还不如一鼓作气,北攻汉中,彻底解决问题!这不是刘备选择支持谁的问题,而是大局所需,无可奈何! 诸葛亮多精明啊,一听刘备这话音,便看出他的态度是支持进攻战略!可诸葛亮却不想让步,因为他认为,进攻汉中的战略,一定不会成功,到头来还会把老本全折进去,那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灾难! 按照诸葛亮的战略构想,理应是先拿下成都,再分兵把守从汉中进入川蜀的各个交通要道,利用险峻关隘,阻挡刘纬回军来攻,虽然这么做不敢说百分之百一定能成功,至少胜算更大;而进攻汉中,在诸葛亮看来,成功的机会,非常渺茫,几乎为零! 整个益州,在地理环境上,基本分为三个区域:川蜀平原、汉中平原以及南中高地!这三块地方,都被群山环绕,呈现出相对独立的空间特点,互相连通之路径,十分稀有,又大多是山间险峻之路,因此只要把守住某一个或几个关隘,便基本可保无虞! 因此,诸葛亮觉得,先占巴蜀,立足于守,胜算更大;也是因为同样的缘由,诸葛亮认为,张飞他们主张进攻汉中,也不会成功! () 荆州军若想攻入汉中,必经狭窄险峻的米仓道,大军行走不便,粮草运输困难就不说了,一旦汉军在米仓道途中,设下伏兵,或者堵截住某一座关卡,在那么狭窄的山路之中,荆州军就是兵力占据优势,也很难突破,这就是所谓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下您明白了吧!诸葛亮认为,现在的局面是刘纬想回军攻入蜀地,很难攻得进来;而荆州军想要突破崇山峻岭,攻入汉中,同样是困难重重,也打不出去! 万一荆州军被堵在了米仓道,迁延日久,没有进展,无异于给刘纬的回援之师,争取了时间!到时候,荆州军也没能拿下成都,并未占尽川蜀,那可就麻烦了! 刘纬可以一方面派军继续在米仓道堵截荆州军,另一方面率军由金牛道回援蜀中!只要他们越过险隘,进入西川,便可以回军偷袭被堵在米仓道的荆州军侧后,届时数万主力,陷入腹背受敌之境,恐怕会全军覆没! 一旦失去了这支主力军,刘备即便占据江州,也无济于事,刘纬乘胜追击,向江州掩杀而来,还能守得住吗?荆州军可能就只剩下一溃千里,逃亡之运了! 届时,如果刘纬选择报复刘备,一怒之下挥师出川,东进秭归,关羽也很难抵挡,秭归必失!随后,荆南四郡也将不保,那么刘备还能逃到哪里去呢?荆州一系,恐将覆灭不远! 其实,诸葛亮所预见到的这些恶果,在昨日的军机会议上,他已经反复阐述过,可是张飞等武将们,就是听不进去!因为诸葛亮假设的前提是荆州军无法突破米仓道,可要是万一突破了呢?这些家伙认为,自己有能力打到汉中去! 眼下,诸葛亮见刘备似乎也倾向于进攻战略,不禁十分失望!昨天已经详细分析过的这些内容,他已经无需赘言,现在的紧急要务,是如何打消主公想要贸然进攻汉中的念头! “此略,皆决于主公也!主公之令,翼德等,岂敢抗之!”针对刚才刘备叫苦不迭的表态,诸葛亮几乎是立刻予以了反驳,言辞犀利地如此回应道! 刘备闻听此言,立刻有点下不来台了,脸色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诸葛亮虽然没有明说,却等于是在质问刘备!谁才是荆州之主?你刘备啊!军队敢不听你的话,这怎么可能,分明就是借口! 当下的关键,不是张飞等武将执拗,而是你这个当主公的迟疑,如果你能当机立断,采纳正确意见,军队岂敢违抗命令?张翼德与你多年关系甚笃,情同手足,你难道连他也拿捏不了吗?那这个主公当的可太失败了! 正所谓听话听音,诸葛亮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刘备听了,羞愧不已,转而他也有些生气了!虽然表面上没显示出来,却已经是一肚子的不满! 你诸葛亮是个大能人不假,可毕竟也是臣子,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是不是太过放肆了? 我从来对你都是言听计从,这一次也是主动上门,好言相劝,已经给足了面子,你诸葛亮竟如此不识好歹,居然对我刘备身为荆州之主的能力提出质疑,这岂能容忍?你小子,难道是想取而代之吗? 的确,诸葛亮在情急之下,确实言辞欠妥,竟让刘备产生了这么多的误解和不满,甚至以为诸葛亮是对他身为领导者的权威,提出了挑战!虽然这纯属是误会,却最终影响了大局! 不过,刘备多能假装做戏啊,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而是出言搪塞,表示自己还需要考虑考虑,便离开了江州县府,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了驻扎在城外的张飞大营! 第四十四章:上当受骗 前文说到,刘备在诸葛亮那里碰了钉子,没能劝动他,还憋了一肚子气!转而,他又去往了驻扎在城外的张飞营寨! 谁料,刚到这里,离得还很远,刘备就听见营寨之中,传来一阵阵呼呼喝喝之声,此起彼伏,似乎是士兵们在齐声喊着号子!他顿时心头一惊,以为张飞敢擅自行动,正在调集兵马准备出征,连忙快马加鞭,冲进了营寨之内! 等刘备进了营寨,目睹一切,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原来,不是张飞在调集兵马,而是营中士卒,正在刻苦操练,张飞本人亦是赤膊上阵,挥汗如雨,手持长矛,亲自示范,领着长枪兵们操习枪法! 目睹此状,刘备不禁被深深震撼了,竟感动不已!我荆州雄师,能有如此旺盛之斗志,何愁不能攻灭刘纬!军心可用,士气正旺,蜀军有什么可怕的! “参见主公!”张飞看见刘备来了,连忙小跑过去,单膝跪地,拱手至上,行参拜之礼! “拜见王上!”其余将士,也是赶紧停下了手里的操练,呼呼啦啦跪倒一片,齐声拜上! “呵呵……诸人免礼!”刘备眼见如此情景,内心感慨不已,在诸葛亮那里丢掉的面子,似乎瞬间又捡回来了,顿时满足了他的虚荣心,有了种高高在上的自信感!他微微一笑,双手掌心向上抬起,大声应道! “主公!军中士卒,皆愿追随王上,灭刘纬,夺汉中,兴万世之基业,乃不惧生死哉!”张飞遵命,站起身来,立刻激昂澎湃地如此郑重表态道,话虽简单,却令刘备听了,心潮澎湃! 奇怪,在此之前,张飞可不是这样的表现!他不是被蜀军的虎蹲炮,给吓得不敢攻打江州了么?怎么现在竟极力主张进攻汉中,难道他不怕那种神奇利器之威力了?对!张飞忽然就不怕了!为什么?因为彭羕! 话说费诗和严斌退出江州,彭羕却留下了,继续充当诈降的内应,张飞见到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急切询问,关于蜀军虎蹲炮的详细情形!结果彭羕是怎么说的呢?他竟然揭穿了费诗的诡计,告诉张飞,他其实是被忽悠了! 张飞闻听,吃惊不已,赶忙追问详情,彭羕讳莫如深之余,向张飞透露了一个更加惊人的“真相”! 彭羕说,汉王刘纬,确实是想鼓捣一种可以远距离发射的火器,不过并没有研制成功!其实,张飞所见的这门虎蹲炮,是试验失败的产物,本来要被当作废品熔化重练,铸造铜钱而已,却被费诗拿来,当成了欺骗张飞的道具! 换句话说,这种所谓的虎蹲炮,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蜀军根本没有装备!费诗故作谎言,不过是为了安全逃离江州城! 张飞听了这话,可没敢马上相信,而是满腹狐疑!毕竟彭羕是位降臣,张飞对他的信任是有限的,况且张飞可是亲眼目睹了虎蹲炮的威力,彭羕说这玩意是个破烂,谁敢信呢? 还有,张飞在与费诗谈好条件后,刻意派人暗中观察了一下江州城上,确实有不少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城下,几乎可以确定,费诗所言是真的,他这才最终放走了蜀军!可眼下彭羕说是假的,张飞岂能轻易相信!.. 彭羕见张飞不信,急于证明自己所言,竟亲自带人跑去城头,费劲巴力地搬来了一个大家伙,张飞定睛一看,好像是虎蹲炮,可炮身却是木头刻制,明显是个假货!闹了半天,城头上那密密麻麻的炮口,都是这种东西! 张飞自知上当受骗,气愤至极,抽出腰间佩刃,把那个假货砍了个稀烂!不过,城头上的是假货,自己手里的这门炮,可是实实在在的真家伙啊,毕竟自己亲眼所见,岂能有错? 张飞当即提出了疑问,彭羕则让张飞把虎蹲炮搬到城外开阔地,装载火药和弹丸,拉长引线,连续发射了三炮以后,() 第四炮便发生了炸膛!整个炮身猝不及防地炸裂开来,碎成数段,甚至伤及了周围的两名荆州军士兵! 彭羕当场指着那火炮的残骸对张飞说,这东西,就是个失败的产物,只要发射超过三五次以后,就会爆裂! 虽然这三五炮,威力也很惊人,可以杀伤敌军,但这虎蹲炮可是铜材所制,废工废料,大费周章地铸造出来,就为了阵前发射这么几次,便成破烂,这样的成本,即便富甲一方的刘纬也承担不起啊! 另外,刚才虎蹲炮炸膛的情景,张飞也看到了,两名受伤的荆州士卒,幸亏离得远,不然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了!这玩意,要是大量普及到军中,是打敌人,还是炸自己?简直就是又贵,又不实用,又危险的累赘! 这么多事实摆在眼前,都不用彭羕巧舌如簧,张飞便深信不疑了!原来,自己是上了费诗的当,被他给骗了!张飞不禁暴跳如雷,这就想下令点齐军马,去追费诗和严斌他们,不过却被彭羕给拦住了! 彭羕问,你是去追水路的费诗,还是去追陆路的严斌? 水路,你没有那么多船只,如何沿江追击?费诗的船队,早就没影了,根本追不上; 陆路,那可就危险了,万一严斌没有撤走,而是在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圈,你张飞一头撞进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到底严斌手下,还有五千蜀军精锐,不可小视! 别说,彭羕的劝阻,还真起到了效果,因上当受骗而热血上涌的张飞,很快冷静下来,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只能自认倒霉,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况且,刘备的命令十分明确,禁止张飞继续进军,只能留守江州!张飞也不敢违抗上令,便只能作罢了! 但因为这段插曲,张飞的态度可就变了!既然彭羕已经揭示了真相,自己还怕什么?蜀军并不是不可战胜,张飞当然变成了主张进攻汉中的急先锋,他巴不得能亲手斩杀几个蜀军的崽子,出出胸中这口恶气! 可张飞不知道的是,自己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再度上当受骗了!彭羕所言,大部分都是真的,只有一个事是假的,那就是目前汉军主力,早已装备了成熟完善的虎蹲炮,他所惧怕的这种利器,必将成为张飞的另外一场噩梦! 彭羕此人,别看一直在治学,眼光却很独到!他对局势的认知,十分清醒!在彭羕看来,如果荆州军席卷整个蜀地,那刘纬可就麻烦了,雄关险隘,难以攻克,如何回援巴蜀? 因此,彭羕故作诓言,就是想让张飞放下戒心,诱使荆州军从米仓道去进攻汉中,把他们引入汉军重兵驻防的区域,届时一举歼灭!就算汉中驻军抵挡不住,那里也离汉王刘纬更近,无异于为他争取了从西北前线,率军回援的时间! 所以,彭羕在替张飞揭示了真相,获取他更多的信任后,便极力建议张飞一定要去攻打汉中! 张飞听了彭羕的说法,十分心动,因而在之前的军机会议上,才有了那样一番高论!也就是说,张飞的战略,实际上出自于彭羕,并为之坚信不移! 昨日的军机会议上,没商量出来结果,张飞岂能甘心,因此回营之后便下令全军操练起来,他就是想营造一种士气正旺,军心可用的浓重氛围,打动刘备,采纳他的战略,最终决定北进汉中! 显然,张飞的目的达到了,他的做法,可比诸葛亮言辞犀利的质问,更能摸准刘备的脉搏!本来刘备是来劝说张飞的,结果受到震撼与感动,竟然立马改变了主意! 壮士之心,不可负之!刘备感慨之余,当即拍板决定,采纳张飞等武将的战略,挥师北进,攻打汉中! 第四十五章:挥师北进 由于种种因素的互相作用,尤其是在彭羕的暗箱操作下,刘备竟置诸葛亮百般忠告于不顾,终于下定决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进军汉中,直捣刘纬的老巢,一举解决所有问题! 刘备下令,命诸葛亮代理益州牧(还没拿下,先行委任),并在刘封的配合下,引军五千,留守江州!同时,他还要求诸葛亮继续进行外交攻势,争取在不动兵的情况下,劝服巴蜀来降! 而刘备自己,则亲统四万主力大军,拜张飞为前军先锋,挥师北进,直取汉中! 奇怪,刘备的战略部署,居然把诸葛亮扔在了后方,却没带他一起北进,这是为什么呢?原来诸葛亮称病不出,撂挑子不干了! 诸葛亮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文人傲骨,性格刚强,他完全能干出这种事来! 在原本的历史上,蜀汉群臣进谏刘备称帝,刘备假意推脱,坚决不允,诸葛亮便称病不出,演了一场戏,逼刘备答应;后来,刘备崩逝,刘禅继位,蜀汉政权面临四面皆敌的窘境,诸葛亮再次称病不出,逼得刘禅亲自上门迎请,给足了相父的面子,他这才出来,主持了大局!新 可以看出,诸葛亮装病,一般是为了拿一把,以达到某种目的,是一种政治手腕!但是,这次称病,诸葛亮是真的病了,他是被刘备给气病的! 遥想当年,诸葛亮意气风发,闻名天下,初出茅庐,投靠哪家,都会是座上首席宾客重臣,却偏偏投靠了弱小的刘备,这得是寄予多么大的信任与期望,才能做出的艰难选择! 可是,刘备却屡屡令诸葛亮失望,虽然大多数时候言听计从,却也偶尔固执己见,不肯纳谏,造成了不可收拾的局面!结果是,尽管诸葛亮呕心沥血,鞠躬尽瘁,替刘备操持这莫大家业,荆州一系却还是日渐衰落,几乎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如此下去,隆中对策(新野对策)何日方能实现?尽管诸葛亮韧性十足,始终没有放弃,可心中的希望之火,却越来越微弱!人生苦短,若不能利用有限的生命,实现自己胸中的大志,必将留下终生的遗憾! 好在,刘备在沉沦了几年后,诸葛亮得知他的雄心未泯,一切都是在假装做戏,韬光养晦,顿时又燃起了熊熊希望之火,穷尽自己之力,帮刘备实现攻蜀的大业,宵衣旰食,栉风沐雨,夜以继日,披霜冒露,付出的心血何以数计?因长期缺乏睡眠,饮食不规律,诸葛亮的身体,都被掏空了! 这一切的付出和努力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刘备好吗!可是他却再次辜负了诸葛亮的苦心和寄望,竟然拒不纳谏,一意孤行选择贸然进攻汉中的战略,踏上了一条充满危险的不归之路,诸葛亮心中的希望之火,被彻底浇灭,整个人的精神一下垮掉了,不幸染上了风寒,一病不起! 说白了,诸葛亮纯属是被刘备给气病的,高烧不退,卧床难支,根本没法随刘备出征!可刘备呢,听说诸葛亮病了,都没去探望,便认定诸葛亮是在装病,以此向自己示威,闻听来报,刘备只冷冷地说了俩字:知矣! 你小子,跟我示威是吧?行,此番出征,不带你了!看我率领雄兵,打下汉中,灭了刘纬,到时候你怎么说! 不过,你诸葛亮这么大的能人,可不能闲着,病了也得做事,通过外交手段,游说蜀中归降的大任,那就交给你了! 这便是刘备那看似有些匪夷所思的命令,其背后的心理活动,他并不是真希望诸葛亮靠嘴皮子就能征服蜀地,而是在彰显自己身为领袖的权威,表达了对诸葛亮称病不出的强烈不满! 不过,游说劝降这种手段,也未必不能成功,之前彭羕不就是顺利地劝降了许多城池吗?刘备只要把彭羕留给诸葛亮,让他出使,继续劝说江阳乃至成都投降,完全可以一试,说() 不定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届时,刘备这边攻下了汉中,诸葛亮和彭羕那边,还劝降了成都,可谓事半功倍,双管齐下!要是这么看,刘备的命令,似乎也是深思熟虑过的,仿佛也有道理! 似乎,仿佛!这样的词,只能说明,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彭羕是个高级内女干,怎么可能继续帮刘备劝降蜀地?把他留在江州,势必是刘备最昏的一招,造成的恶果,难以估量!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话说,张飞再度被委任为先锋,率领两万大军在前,一路便奔宣汉县而去,信心满满,趾高气扬!既然蜀军,根本就没有那种厉害的火器,再加上蜀中空虚,拿下个宣汉,还用费力吗? 张飞是这么想的,可结果却大出所料!那种虎蹲炮,宣汉县确实没有,似乎印证了彭羕的说法,但这座城池,他却是费了好大力气,才终于攻克! 最尴尬的是,张飞事后才搞清楚,宣汉县内居然只有五百守军!这个残酷的现实无疑说明,只要蜀人奋起反抗,其战斗力绝对不可小视,这英勇守城牺牲的五百勇士,简直就是三头六臂的天兵天将,居然造成荆州军大量伤亡,不下数千人! 惊闻如此真相,就连晚到一步的刘备,都有些难以置信!这仗,还能继续打下去吗?五百人,就敢拼力守城,英勇献身,视死如归,汉中那边是不是也如宣汉县一样?思细极恐啊! 自己手里的这点人马,如此消耗下去,还能打到汉中吗?主动进攻的战略,是不是真的存在问题和缺陷?莫非这一次,又被诸葛亮这家伙给说中了? “主公!莫生疑虑,此必为孤例也!”眼见刘备似乎有些动摇了,张飞赶忙拱手劝说道!他的意思是,蜀军不可能个个都如此英勇,宣汉县这里,也许就是个特例!不能因为如此,就放弃北进汉中的战略啊! “若非孤例者……何以应之?”显然,张飞的话缺乏说服力,刘备还是有些迟疑,连忙反问道。 “纵然不进汉中,亦应尽占蜀地耳!汉昌、上两二处,必得之也!”张飞的口才一般,并不善于劝说别人,不过这一次他却说得很有道理,让刘备听了,频频点头认可! 北进汉中的战略,现在看来,还不好说究竟正确与否,但是军情紧急,不容耽搁!即使取消既定战略,也得把位于米仓道以南的汉昌县和上两关拿下,阻截米仓道南口,以免刘纬大军,由此路回援,这肯定是不容置疑的! 因此,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刘备也得派张飞继续进攻!那么,接下来的战事如何呢?他竟然非常顺利拿下了汉昌和上两关!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张飞吸取了强攻宣汉的经验教训,率军抵达汉昌城下后,没马上发起攻击,而是仿效彭羕来了个先礼后兵,派使节入城劝降,晓之以理,动之以请,并做出了不会伤害百姓的承诺,结果还真就说服了守将和地方官员,放弃了抵抗! 似乎真被张飞说中了,即便刘纬是神一样的存在,属下官员将领们,也不可能个个都是硬骨头,驻守上两关的校尉王治,汉昌县长张嵩,骨头就不那么硬,在气节和胆色上,与宣汉五百勇士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居然轻易开城投降,做了叛徒! 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定数,对方轻易投降的事实,令刘备和张飞产生了错觉,真以为宣汉之事,纯属个例,反而坚定了北进汉中的决心! 第四十六章:运粮艰难 关羽自从领命留守秭归之后,几乎没有一天安心,烦躁不已,焦急万分! 之所以会如此,一方面是因为关羽听得前线攻城拔寨,进展顺利,他也心痒难耐,却偏偏只能留守后路,心有不甘;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所面对的局面,越来越棘手了,搅得他心烦不已! 荆州军此番攻蜀,几乎没动刀兵,便夺下巴郡和巴东郡的大片土地,收获了海量人口,的确是个辉煌的胜利,可麻烦也就随之而来了!我们说过,夺占土地,并不是最主要的目标,刘备还得收服民心,安定局势才行,若百姓不服,恐怕得到的,也终将失去! 但征服民心,说起来简单,却谈何容易?空口白牙,纯靠忽悠,就能令蜀中百姓臣服吗?没有实打实的好处,谁会轻易认可你刘备呢!因此,为了收买人心,刘备也出台了一系列的惠民措施,比刘纬更大方,更仁德! 首先,便是开仓放粮!各地郡县府库,都有存粮,而且还不少,这些地方基本都是不战而降,这些粮食便落入了刘备的手中!为了让百姓们看到自己不亚于刘纬的仁德表现,也为了收买人心,刘备决定打开官仓,将粮食分发给城中百姓! 古代社会,虽然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模式为主,但城市居民却是个特殊的群体,他们往往不从事耕作,而是商业和手工业者,吃食的来源,定然是要拿钱采买,除非是地主富户,自己家有万亩良田! 刘纬治下的蜀中城市,就更是如此了!因为商业和手工业发达,没有耕地的劳动者更多,他们的食物,只能是去市场上买!不过,平时还行,一旦发生战争时,城池关闭,这粮食来源,便成了问题! 商人,都是逐利的,即便在刘纬治下的商人,也一样!正所谓无女干不商么!战争或天灾之时,他们发财的机会就来了,许多商人开始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导致市面上流通的粮食越来越少,价格越来越贵,老百姓买不到,也买不起! 刘备进城后,发现了这个尖锐的问题,本想惩治女干商,强迫他们交出粮食来,卖给百姓,却被诸葛亮谏阻! 诸葛亮认为,商人也是百姓,合法经营,并无过错,利用强权逼迫,传扬出去,恐怕会得罪了益州所有的商人,不利于吞并蜀地之大计! 要知道,这些从商者,有许多人本来就是蜀中的大家世族,或者有士族背景,得罪了他们,恐怕刘备很难在巴蜀站稳脚跟!不如以开仓放粮的方式,平抑粮价,令商人们囤积居奇的行为,徒劳无功! 刘备听了诸葛亮的建议,觉得有道理,于是便将缴获的府库存粮,分发给城内百姓,间接打击了那些女干商,也缓解了数城百姓缺粮的危机,算是做了件好事! 其次,就是普免钱粮,减轻百姓负担!刘备宣布,蜀中百姓,凡愿归附者,免除三年赋税和徭役,期满之后,改原有的三十税一,为五十税一;徭役,也从三个月,减少为一个月! 这个政策,确实够气魄!古今天下,除了大灾之年时,封建统治者几乎没有过如此大方的,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堪称壮举!可你细细一想,就能看出,刘备纯属是开空头支票,这个牛吹得太大了! 如果您熟悉历史,应该听说过“闯王来了不纳粮”,“均田免粮”等农民起义军的口号吧?这都是当时的起义领袖,为争取人心,而喊出的噱头,只要一深究,你就能发现,全是空头支票! 这些起义军领袖,冒着杀头的危险造反,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改朝换代,自己当皇帝么? 他不收赋税,自己吃什么,又拿什么来治国养兵,维护国家机器的运作?因此,均田免粮那种乌托邦,根本不存在,纯属弥天大谎!可悲的是,历朝历代的老百姓,居然还都傻傻地信以为真,周而复始,() 屡骗不爽!.. 农民起义领袖都是如此,刘备这种出身贵胄(起码是汉室宗亲)的封建统治者,若能真的给百姓减轻负担,那才怪呢!免三年钱粮?他吃啥喝啥?靠荒芜的荆南四郡那点产出,够治国养兵之用吗? 更何况,刘备急于统一天下,称王称帝,拿下巴蜀之后,势必很快便会出兵北伐,与曹操决战!免百姓三年赋税和徭役,他就得至少等上五年才行,年近花甲的他,等得起嘛!牛皮吹得震天响,其实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不过是权宜之计,为安抚百姓罢了! 刘纬因为有大量商业收入保证,所定下的三十税一制度和三个月的徭役,已经属于轻徭薄赋了,而且百姓服徭役,还给发工钱,刘备很难做到比他更加大度,于是便吹出个五十税一的许诺,其实根本实现不了! 虽然这些承诺,基本上是空头支票,但毕竟牛皮已经吹出去了,起码暂时来看,刘备是不可能劫掠民财,搜刮钱粮了,而且缴获的存粮,也发给了百姓,那么此番攻略蜀地乃至汉中,所需的军资粮草,从何而来?只能由荆南四郡,源源不断向蜀中运送,几乎无法就地筹措! 刘备打这一仗之前,准备还是相当充分的,积攒了不少钱粮!为此,他把自己多年来搜拢的金玉宝器,珍珠玛瑙,都暗中变卖,换取粮草,充为军用! 诸葛亮呢,更是砸锅卖铁,帮刘备四处掏弄,积累存粮,只为此番攻蜀之用!所以,暂时看来,荆州军的粮草还够用,即便不能从蜀中就地获取,也能支撑三四个月!只是运粮,相对就比较麻烦了! 众所周知,在古代,运粮走水路要比陆路高效得多,而由荆州进入蜀地的水路,必经长江三峡! 三峡,是瞿塘峡、巫峡和西陵峡的统称,在三国时代,这里虽然也是水路交通枢纽,却艰险难行,尤其是巫峡,怪石嶙峋,浅滩暗礁遍布,水流湍急!顺流而下,尚需小心翼翼,更别说逆流而上了,需要大量力夫拉纤,否则根本就上不去! 粮船,因载重过大,拉纤需要更多民力,只能慢慢地按次序通过,效率很低!况且,纤夫也需要休息啊,就算两班倒,日夜不停干,还是非常缓慢! 因此,荆州军在前线进展顺利的同时,后方粮草支援,却相对迟缓,有不少粮船,被堵在了巫峡附近,很难迅速通过,发生了交通阻塞,几乎都要等上好几天,才能排队通过! 当然,荆州军主力进入川蜀的时候,所携带的粮草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后援运送缓慢的问题,暂时还没凸显出来,也就并没引起刘备的注意!况且,这些琐碎事务,一向是由诸葛亮负责统筹调度,刘备这个当领导的,也就是抽空关心询问一下罢了,并不怎么上心! 可现在呢,诸葛亮忽然一病不起,一向由他负责的这摊事,忽然没有了主心骨,负责代理其责的长史马良,毕竟地位不高,资历尚浅,骤然承担了如此重大责任,确实有些力不从心,忙得焦头烂额! 另外,关羽负责留守秭归,除了保障后路安全的责任外,运粮也是其职责之一,这对于几乎没有政事经验的关羽来说,也够闹心的! 不过,好在众人拾柴火焰高,在关羽和马良的共同努力下,后援粮草的运输工作,总算是逐渐步入正轨,虽然很慢,却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可遗憾的是,这种局面很快就被打破了,始作俑者,就是黄忠! 第四十七章:阴魂不散 关羽之前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阴魂不散的黄忠所部,又突然冒了出来,大摇大摆地走出山林,并明目张胆开始修复兴山县城,可关羽却拿他们无可奈何! 关羽的任务,是固守秭归,确保攻蜀大军后路无虞!现在,荆州军主力,已经深入蜀地,这项任务就变得尤为关键,即便关羽知道黄忠他们从深山老林里出来了,也不敢轻易派兵前往围剿! 因为派去的兵马少了,打不过蜀军,纯属白白送死;可派去的人多了,秭归便防御空虚,若是甘宁水师,突然回军,秭归可就守不住了,深入蜀地的荆州军,便被切断了退路! 因此,无论黄忠在兴山县那边如何折腾,关羽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毫无办法可言! 不过,兴山县已经被毁,黄忠他们若只停留在那里,也不会造成太大威胁,关羽也不怕黄忠主动来攻秭归,因为守备力量足够抵御他们,如同蜀军真敢来攻,正好就地消灭他们,正巴望不得! 可是,让关羽万万没想到的是,黄忠他们只出现了几天,便再度消失了,所有派出去的探马都找寻不到踪影,最后这伙蜀军,居然从巫山附近,又再度冒了出来,还偷袭了运粮的码头,上万石军粮,被付之一炬,损失惨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事情还得从旬月之前,开始说起! 话说关羽冒险进山,追剿黄忠失败后,为了及时赶回秭归,只能退走,临行前虽然毁弃了兴山县,却根本没能消灭黄忠所部,留下了隐患! 因此,关羽他们前脚刚走,黄忠所部就从山区出来了!可兴山县已经被毁,一万五千士卒,还有三四万百姓,没了着落!军队还行,早已习惯了风餐露宿,颠沛流离,在哪都能凑合,百姓们可怎么办?偶尔体验一下山区旅游还行,但总不能一直都躲在山里不出来吧! 于是,黄忠和王平商议了一下,决定开始修复兴山县城,以使百姓有所着落! 这个决定,似乎十分不理智,因为修复县城,谈何容易?纵使数万人一起努力,不分昼夜,没有个一年半载很难完工,大敌当前,黄忠他们有这种闲工夫吗? 其实,这不过又是王平建议的一计,修复县城肯定是假的,目的是引诱荆州军来攻!因此,他们才大张旗鼓,故意制造声势,生怕关羽不知道,实际上汉军主力,早已埋伏起来,如果荆州军敢来,必将落入圈套,损失惨重! 不过,王平此计最终还是落空了,关羽压根就没搭理他们!那么黄忠和王平就不能干闲着了,必须行动起来,否则当初他们选择潜伏下来,留在此地,还有什么意义! 于是,黄忠和王平,留下百姓,真的开始修复兴山县城,他们则统领一万五千士卒,向西挺进,又潜进了巫山一带的深山老林之中,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袭扰荆州军后路,让他们运粮也运不安生! 粮道被袭扰,关羽还能坐视不理?王平认为,其必调集水陆大军,前来厮杀,那么汉军可以在巫山一带,利用险峻地势,设下伏击圈,等候荆州军的到来,再一举歼灭之! 如此一来,秭归必然空虚,也许不用等甘宁水师回军,黄忠他们就能重新夺回秭归,切断侵蜀荆州军的粮道和后路,其必不战自乱!这样,黄忠他们这颗钉子,便发挥出了最大效用,为守卫益州立下头等大功! 于是,在某一天的夜间,黄忠命王平率领一支偏师三千余人,偷袭了巫县附近的粮草转运码头! 那里停泊着大量粮船,聚集成一堆,目标真是再明显不过,汉军都没用露面,只是在山间悬崖之上,向码头里发射了许多捆有雷光炮的火箭,便顿时引发了一场大火,烧毁了至少一万石粮食,还有无数船只! 粮道遭袭,黄忠又突然冒出来的消息,很快() 传到了秭归,关羽闻知大吃一惊之余,又是陷入了两难之境!兴山县方面,他可以置之不理,可粮道却不能不管! 损失一万石粮食,尚属可以接受的范畴,但关羽怕就怕蜀军没完没了来偷袭,今天损失一万石,明天损失两万石,不断积累起来,将是个天文数字! 况且,有蜀军在附近活动,运输队伍害怕遭遇袭击,定然人心浮动,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秩序,也许会瞬间崩溃,那么粮草运输这项大计,必然会受到影响,导致蜀中前线士卒因缺粮而士气低迷,甚至打败仗! 可是,关羽手里只有不到两万步军和一万水军而已,守卫秭归,也只是勉强够用,他哪敢调集重兵,去往巫山,绞杀蜀军!原因,还是与之前一样,因为忌惮甘宁水军可能回师来攻,秭归不能不守啊!新 这种局面,令关羽十分挠头!不救粮道还不行,救粮道,秭归便会空虚,怎么办?黄忠这伙蜀军,阴魂不散,实在是太坑人了,搅得关羽烦心不已,进退两难! 另外,次子关兴,失踪多日,生死不明,他这个当父亲的又岂能不揪心?即便关羽为大局不计私情,他也是少了一员精勇之将,就算想去救粮道,派谁去呢? “父亲!儿有一计,或可破此局也!”关键时刻,长子关平忽然拱手至上,欲献策化解僵局! “哦?速速言之!”关羽见关平似乎信心满满,顿时眼前一亮,连忙催促道。 “儿,愿引水师,东进云梦,阻甘兴霸回师之路也!若其归来,或可设伏击之,则秭归无忧矣!父亲,可安然领兵西进,绞杀顽贼,以解粮道之危耳!”关平拱手致上,慷慨陈词,将自己心中的计略,如实道来! “噢……”关羽听了关平的建言,眯起了眼睛,手捋胡须若有所思,还是没有当即采纳! 其实,对关羽来说,如今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不要离开秭归,因为一旦离开,说不定会发生什么样的危险,不可预知性太强了!关平的建议,还是包括了带兵离开秭归的谋划,关羽一时间,还真下不了这个决心! 不过关平所言,似乎也有道理!甘宁水师中计而走,顺江东去,早就没了踪影,如今究竟到了哪里,尚未可知,关羽派出去的探子,也一直没有回音,因为这些探马,必须穿过东吴控制的南郡,难度比较大,需要小心翼翼,大费周章,便耽搁了时间! 如此,对关羽来说,甘宁水师便始终是一块心病,因为忌惮他们突然回军,攻打秭归,他想干什么,都束手束脚!而关平的建议,似乎可以化解这种尴尬的局面! 云梦泽我们曾经介绍过,那是三国时期在长江中游地区,形成的大片沼泽和湿地,如今已经不存在了,可当年却是水泊纵横,芦苇遍地,形同迷宫般的地形地貌! 长江主航道,也是经过云梦泽地区的,那里地形复杂,极容易隐藏水师踪迹,如果关平率领水军去往那里驻扎,监视航道上的动向,如果甘宁水军回来,便会及时发现,通报关羽,甚至可以利用地形,设下埋伏,发动突然袭击,解决这个隐患也说不定! 反正,总比关羽和关平的水陆两军一直待在秭归,空守等待甘宁水师,要主动得多!至少可以放开手脚,先解决掉黄忠这伙阴魂不散的蜀军,以保证后路无虞! “妙哉!便依此计,汝速速引兵而进也!”关羽沉思良久,权衡利弊,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四十八章:张苞请命 话说,刘备和张飞率军北进,轻而易举拿下了汉昌和上两关,这让他们坚定了攻打汉中的决心! 于是,荆州四万大军,在汉昌仅停留休整了一日,便再度开拔,从上两关出发,一头钻进了位于大巴山脉之中的米仓道,奔汉中而进! 事实上,刘备本来可以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拿下汉昌和上两关后,引军西进,夺占阆中,然后沿西汉水峡谷北进,奇袭葭萌关,突破后,沿金牛道,向汉中转进! 金牛道上,虽然关隘众多,可如今却十分空虚,除了白水关有王伉的一万守军外,几乎全线不设防!只要突破了白水关,荆州军便可一举杀入汉中平原,尤其是白水关距离丘下工业园区很近,一旦刘备夺占了那里,比占领南郑,意义还要重大! 最关键的是,金牛道经过刘纬这么多年的经营和建设,除个别位置外,已经修成了一条平坦大道,特别适合行军运粮!荆州军若是选择走这条路,将是一马平川,可迅速杀往汉中! 可是,刘备却并没选择金牛道方向,偏执地钻进了米仓道,这是为何? 还记得么?当初刘备曾以参观拜访为由,来过一次汉中,而当时负责引领荆州使团去往汉中的官员,带他们走的,就是米仓道,却并没带他们走金牛道,同时还故意绕路,转了好大一圈! 因此,刘备对于米仓道的路线很熟悉,金牛道却很陌生!即便从降将王治和张嵩口中闻知此路更易通行,他也先入为主地认为,米仓道路途更近,适合迅速进兵汉中之选! 这传说中的米仓道,究竟是何地形呢?我们总在说它如何如何难走,究竟是怎么个难走法? 米仓道南段,基本位于阳水(南江)河谷之中,许多地段,需要涉水而过;北段则是悬崖峭壁之间,简陋而狭窄的木制栈道,且年久失修,糟烂不堪! 若是一般商旅百姓走这条路,还能凑合勉强通过,可是数万大军,行军运粮,那可就十分费力了,刘备执意选择此路,真是大大的失策! 这不,荆州军四万人,刚刚北出上两关,进入阳水峡谷,就遇上了麻烦! 自入夏以来,大巴山区,雨水充沛,较之往年,降水量多了一半以上,阳水峡谷中的溪流,普遍暴涨,原本可以涉水而过的路段,无法通行,就连溪流旁的旱路,也被水流淹没了大半!换句话说,此路基本不通! 如果此时,荆州军能调转方向,退出米仓道,转而西进阆中,去走金牛道,也许还来得及! 可刘备,就是不愿意绕那么远的路,偏要走米仓道!他命令士兵们伐木,遇水搭桥,铺垫道路,徐徐进取,结果耽搁了半个多月,才终于走出了阳水峡谷,来到了米仓道北段! 结果,走到这里时,刘备傻眼了!本以为突破了阳水峡谷后,接下来就是一路坦途,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大概因为暴雨和山洪的原因,原本就年久失修的山间栈道,居然塌方了好多段,形成不少缺口,短的数丈,长的足有一里! 数丈宽的缺口,刘备也许能命令士卒伐木补修,很快便能完工,可那道一里长的塌方缺口,如何才能通过?难道也要补修?根本不可能在短期内完工!这下子,刘备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 米仓道已经走了一多半,眼看就要抵达汉中了,他岂能愿意走回头路,再去攻阆中,改走金牛道?况且,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刘纬随时可能返回汉中,到时候一场恶战难以避免,刘备可未必能打得过他!打不下汉中,便意味着此番北进战略,彻底失败了! 可是眼前的栈道,明显过不去,修补也很费时间,若是在这里耽搁日久,不仅同样耗费时间,而且军中粮草不多,可经不起长时间的停留!这可如何是好呢? () “王上,末将愿统精锐三千,携三日口粮,攀山而过,先入汉中是也!”就在刘备望着那道一里多宽的口子,满面愁容,暗自兴叹之时,忽然有一人来到他的身边,大声请命道!刘备回头一看,竟是张飞的儿子,小将张苞! “混账!竖子蛮勇,焉敢聒噪!”还没等刘备反应,张飞便在一边,大声训斥了张苞! 张飞还是很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虽然精勇,却做事鲁莽,从小没少闯祸,也是个让人操心的主!当然,这也不能怪别人,张苞还不是继承了张飞的基因!新 况且,兴鼎五年时,张苞才十六岁,未及弱冠之年,安能统兵?同时,他也不如关兴出息,连副将都没当上,只是个校尉,何堪如此大任! 除此之外,张飞对张苞建言,也是一点不认可!汉中重地,岂能没有重兵防御?汉王刘纬虽倾尽所有北伐曹魏,也不可能不在秦岭之南,布下重兵!三千人?够干嘛用的?孤军深入,去送死吗? “哎!贤侄精勇,不输翼德当年也!”谁料,刘备闻听张苞此言,倒十分高兴,连忙挥手制止了张飞,还开口大赞了张苞!看这意思,难道他想要采纳张苞的意见? “主公!万万不可!犬子口出狂言,岂敢孤军深入哉!”张飞毕竟都已经这把年纪了,性情沉稳了不少,眼下见儿子比自己还鲁莽,当然极力阻止! “孤以为……可行也!”显然,张飞所言,没能劝动刘备,这家伙手捋胡须,略微沉吟,居然认可了张苞的说法! 张苞闻听此言,脸上笑成了一朵花,立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张飞见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是张苞却仿佛没看见似的,兴高采烈拱手言道:“谢王上!” “主公!何以为……可行之?”张飞眼见阻拦无效,连忙拱手,向刘备求问道。 张飞认为,张苞此略,纯属胡来!同时,他也是心疼儿子,怕张苞此行,行差踏错,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张飞总共有两子一女,女儿张星彩,被刘纬强行掳走,做了夫人,从此天涯两隔,就再也没见过面;幼子张绍,资质平庸,羸弱多病,娇宠过甚,张飞也没法对他寄予厚望! 只有长子张苞,资质优异,而且最像自己,张飞岂能不心疼这个儿子,眼见他白白去冒险呢? “兵法云:非常之时,行非常之道也!今我军陷于绝境,若无非常之法,安得破哉!贤侄此计,乃行速胜之法,蜀军无备,抑得奇效哉!”刘备望着张飞,摇头晃脑,引经据典,给出了这样一番狗屁解释! 什么大军陷于绝境?只要退出米仓道,选择金牛道不就行了?何必非得让张苞去冒险?或者,干脆取消北进汉中的战略,退回汉昌,再攻略蜀地,也不迟啊,怎么就是绝境了! 张飞爱子心切,连他自己也对之前的战略动摇了!可是,一直坚持北攻汉中的人就是他,还没法推翻自己的观点,这可怎么办!哪曾想,张飞还在犹豫着,刘备就已经下达了命令! “贤侄!孤,擢汝为平北将军,予精兵六千,见机行事,所期大功是也!”刘备开口,就大大提拔了张苞,比关兴的职位还要高,居然是平北将军,似有激励之意,还加倍给了他六千精兵! “末将叩谢王上!臣,去也!”张苞那脾性,叩头谢恩领旨后,便马上起身,猴急一般去调集兵马,即时出发了!只剩张飞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这小子……究竟有没有把握?一只豹子,闯入狼群,到底是凶是吉呢? 第四十九章:旱山隘口 张苞的提议,虽然遭到了张飞的反对,却还是被刘备采纳了!他带着六千精锐,走险僻山路而去,张飞望着儿子远去的身影,不禁唏嘘不已,因为他觉得,张苞此去,凶多吉少! 其实,刘备采纳张苞建议,也并非昏庸莽撞,他也是权衡利弊,谨慎做出的抉择! 米仓道北段,是悬崖峭壁边的木制栈道不假,却并不意味着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通行! 在栈道西侧,还有一条险僻山路可走,却只适合猎户和采药者通行,一般人是走不通的,因为需要攀爬山崖,垂绳滑降,没有点真本事不行!若是数万大军,走这条路,人能不能过得去还两说,关键是器械粮草无法运输,这才是难点! 刘备之所以有信心让张苞一试,是因为他带领的是一支轻装步军,仅携带三天口粮,没有负重的压力,另外刘备拨给张苞的所谓精兵,其实正是沙摩柯麾下的武陵蛮军! 沙摩柯的这支部队,此番攻蜀,一直担当先锋,开始的时候,便随张飞一起入川,现在又派了一部分给了张苞!这是因为,刘备考虑到蜀中多山,蛮人士兵更擅长山地作战,可能会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眼下,栈道西边这条小路,汉人士兵,肯定走不通,不过蛮人士兵们,倒可以冒险一试!一旦成功穿越了大巴山脉,这支部队,便成了一支奇兵,可能会搅乱蜀军部署,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 当然,这么做确实很冒险,也有很大可能是张苞和这六千蛮兵,连山都没走出去,便全军覆没了!刘备也是豪赌一把,输了大不了损失六千蛮兵,可要是赢了,获益匪浅! 张苞领兵出发了,他这一路我们暂且不提,先说说刘备和张飞! 刘备派张苞走山路奇袭,纯属抱着试试看的心理,他可不敢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张苞身上,因此这段塌方的栈道,还是得修!于是,刘备下达严令,全军伐木,修补栈道,务必要在十日内完工,迟延一天,十者斩一;若能提前一天,则各赏百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况且这可是关乎于自己性命的安危,士兵们闻令,便立即行动起来! 这大巴山内部,树木繁多,就地取材并不困难,主要是运输比较费力,许多沉重的木料,需要众人齐心协力,扛到施工地点,在那颤颤巍巍的破旧栈道上行走,所有人都捏着把汗,生怕负重太大,腐朽的栈道,经受不住,再发生塌陷! 刘备可能不知道,其实在金牛道上,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场面!刘纬花费大力气和大价钱修建的这条新公路,其实也包括一些山间栈道,却不是木料铺设,而是使用了钢筋水泥,可谓实实在在的百年工程,非常结实! 遗憾的是,刘备没选择金牛道,这与之前使者故意带他走难行之路,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当时看似无关痛痒的小小举动,却产生了巨大意义!为此,荆州军北进汉中的速度,严重迟缓,给刘纬赶回汉中,争取了不少时间! 显而易见,荆州军士卒想得到那百金的赏赐,几乎是不可能的!工程最终拖了十六天之久,才勉强草率完工!刘备也是言出必行,果然斩杀了不少消极怠工者,以示惩戒! 好在,虽大费周章,这条路终于通畅,事不宜迟,刘备和张飞立刻引军三万余,向北挺进,很快便来到了米仓道尽头的旱山隘口,只要通过这里,汉中平原将尽在眼前,可沿池水一路北进,直抵南郑,已不足百里之遥! 可遗憾的是,旱山隘口这里,汉军早已重兵布防,严阵以待,荆州军想要突破,势必登天! 隘口是什么?就是悬崖间狭窄的山口!那么旱山隘口,究竟有多宽呢?最窄处,竟不足七尺!汉代一尺,究竟折合成现代度量有多长,我们不必细说,但当时成年男子的普遍身高,就在七尺左右() ! 这是什么概念?那就是说,这道隘口,宽度只相当于一个普通成年男子的身高,简直就是山壁间的“夹扁石”、“一线天”!像这样的隘口,就算没有兵力驻防,想要通过,尚需组成一字长蛇阵,依次缓慢通行,更别提驻有重兵防御了! 那么领兵驻守旱山隘口的汉军将领,究竟是谁呢?就是老将严颜,他率一万江州兵,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前文我们说过,刘纬在西北战场上,与司马懿缠斗到最后,才刚刚停战,后方便传来了荆州军突然攻蜀的消息,当刘纬闻讯紧急启程往汉中赶回之际,荆州军已经兵临江州!因此,若从时间上来算,刘备抵达旱山隘口之时,刘纬应该还没赶回汉中,这主要是因为路途遥远,消息传递需要大量时间所致!.c 刘纬不在,参谋本部理应发挥代他指挥调度的作用,汉中方面显然更早得到消息,那时节刘备军只是刚刚拿下宣汉,这突然的剧变,震惊汉国朝野,参谋本部也是赶紧召开了军机会议,商讨御敌之策! 可是,一向效率很高的参谋本部,这一次却迟迟拿不出御敌方案,居然也发生了严重分歧,经几轮表决,仍然僵持不下,与荆州军之前的内部分歧,十分类似,军参们各执己见,争论不休!参谋本部之内的分歧,主要分为两派! 一派意见认为,应立即调动驻守在太白的赵云所部,南进白水关,汇同安南将军王伉的一万部队,迅速挺进葭萌关,并分兵把守剑阁,阻截金牛道和西汉水峡谷; 同时命留守汉中的严颜军,汇同驻守子午谷的魏延所部,迅速南下,通过米仓道,进驻汉昌,坚守此地,拱卫汉中,并拖住荆州军,等待汉王回归时,并同两路人马,一举将侵略蜀地的荆州军,彻底歼灭! 另一派则认为,目前汉中兵力,担负着守卫险关要道之重任,不可轻动!否则,曹魏闻讯,必越秦岭偷袭汉中,届时腹背受敌,汉中危矣! 所以,应暂时置蜀中于不顾,命严颜的一万江州军,严守旱山隘口,同时令王伉的一万南中军,坚守白水关,阻荆州军可能来犯之兵锋,待汉王归来时,再行定夺! 您大概也看出来了,这两派意见,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等待刘纬归来! 这说明,参谋本部所有军参人员,都共同认可一件事,那就是此番剧变危机,只有汉王刘纬本人才能化解,参谋本部只能临机应变,先稳定局势,等待汉王归来主持大局! 不过关于如何稳定局面,遏制荆州军的进攻之势,双方却产生了分歧! 主张南进的一派,相对比较激进,他们认为汉中方面,必须趁着荆州军尚未得逞,抢先占据险要关隘城池,阻挡敌军攻势,这样等刘纬回来的时候,便于就地展开反击,于川蜀平原歼敌!若能直接挫败荆州军的进攻,那就更省事了,直接免除了后患! 主张固守的一派,相对比较谨慎,他们认为,汉中方面,如今的兵力不足,若贸然南进,恐怕会与荆州军陷入苦战,造成重大损失,不如兵力收缩,把守关隘,坚守汉中,等待汉王回归,再想办法南进歼敌,夺回蜀地! 可以看出,这两派意见,一个主张把拳头先挥舞出去,一个主张把拳头先缩回来,是各有各的道理,争执难下! 按照参谋本部的决策原则,表决须超过三分之二赞成,方可通过,而这两派意见,居然罕见地势均力敌,各占一半,因而谁的方案也通不过!这可如何是好呢? 第五十章:庞统之邀 造成参谋本部忽然出现如此重大分歧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可能有制度上的漏洞和问题,也可能是因为荆州军侵蜀,实在太过突然,各方面情报又不能及时汇总,因而导致决策失灵,甚至失误,也在所难免! 但核心原因,只有一条,那就是刘纬不在,这些参军自己就乱了心神,导致集体智慧突然失灵,没有了原本的客观和冷静!看来,刘纬所精心打造的参谋本部制度,并不是万能的,还是需要完善和补充,平时看不出来,关键时刻问题便凸显而出,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徐庶一直担任参谋总长一职,他能不能乾纲独断,直接下达命令呢?也不能!因为这违背了参谋本部的既行纲领和制度! 参谋总长的职责,是统筹和协调,并管理好这个部门,却没有直接决策权,他在战略决策表决时,也只有普普通通的一票,根本影响不了目前的局面! 可是,军情紧急,决议却迟迟不能出炉,各军将领们翘首以盼,都在等候命令,拖是拖不起的啊! 徐庶无奈之下,便与之前刘备的选择一样,私下里奔走,协调双方的矛盾,他是觉得,不管哪种应敌之策更合理,至少决议必须尽快通过,总不能干瞪眼,看着荆州军肆虐蜀中吧! 可是显然,这种和稀泥的办法,一点用也没有!参谋本部的这些参军们,原则性强,立场坚定,他们的态度也相当一致,那就是战略之争,非个人恩怨,不是你总长大人居中协调,就可以妥协让步的!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岂能讨价还价? 就这样,徐庶溜溜地跑了一大圈,却碰了一鼻子灰,眼见日渐西沉,这一天算是白忙活了,他不禁十分忧虑,仰天长叹!因为,照这样的趋势下去,明天也拿不出个解决方案来,但军情紧急,一日三变,荆州军可不等人啊!新 “元直兄?何事如此惆怅耶?”徐庶刚从府门中出来,呆呆地矗立在街头,正不知何去何从,忽然闻听身后有人说话,回头一看,竟是庞统! “士元……呃,无事……”徐庶眼神黯淡,沉吟一声,没有对庞统实言相告,如此托辞道。 这是为什么?因为徐庶的烦心事,涉及军机谋略,是参谋本部的事务,而庞统现在的官职是大理寺卿,主管司法,职权所限,他不应该知道关于军机要务的内容,徐庶这是在严格遵守制度的要求! “哦……天色已晚,府中事毕,若元直不弃,往我处一聚,可善否?”庞统看出徐庶不想说,也就没有刨根问底,转而拱手一礼,向徐庶发出了邀请! 徐庶一听就明白了,庞统是想请他去家里喝酒!这家伙,办事还算勤勉,担任大理寺卿尽职尽责,就是这贪杯的习惯,令人无语! 其实,庞统在刘纬的麾下,多少还能有所收敛,非闲暇时间,不会饮酒,可一旦有了业余时间,庞统便会喝得酩酊大醉,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爱喝两口猫尿! 当然,如今蜀中之酒,绝非当年可比,那种高度数的竹叶青酒,确实好喝,比低度浑汤米酒够劲,徐庶也很喜欢!可是他现在焦头烂额,哪有心思喝酒?庞统这不是添乱么! “大事未决,无心饮醉,恕某难以奉陪是也!”徐庶没有犹豫,直接回绝了庞统的邀请! “哎!事乃有穷哉?浮生偏得半日闲,今朝得酒今朝醉也!与我行之!”孰料,庞统还真不系外,见徐庶拒绝了邀请,居然厚着脸皮一把抓住徐庶的手臂,大大咧咧地这般说道! 随后庞统就强拉着徐庶,直接把他往自己的马车上推!徐庶正闹心呢,见状本想挣扎,可又实在抹不开那个面子,转念一想,得!反正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喝就喝吧! 于是,徐庶便乖乖地上了庞统的车驾,并很快() 来到了他的宅邸! 庞统的这座宅院,位于南郑城西,是一座不大的院落,由刘纬所赐!与汉中其他官员一样,大家的居所都很简陋,不见大院深宅,朱门高阁,从外面看来,与普通人家无异! 这也难怪,刘纬厉行节俭,下面的官员,谁敢奢侈?除了张鲁的那座府邸,看着稍显气派外,谁的家里都差不多皆是如此! 庞统一直显得非常亲热,下了车便挽起徐庶的手,一起进了宅门,穿过小院,来到正厅入座,先命人上茶,并准备酒菜!岂料,徐庶还没喝上一盏茶的工夫,酒菜便已经准备好了,被侍者摆上了桌案,四菜一粥,有荤有素,还挺丰盛! 这一瞬间,徐庶忽然产生了一丝疑虑!这酒菜怎么会如此迅速便摆了上来,难道庞统早有准备?莫非今天请自己来喝酒,不是巧遇,而是早有谋划,别是有什么其他的企图吧! 徐庶和庞统,虽然不是同乡,所学却皆出于襄阳,都属于荆州士人,按理说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不错,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他们并没有什么交情,只是脸熟罢了! 其实徐庶只是诸葛亮之友,却并非庞统的朋友!况且,庞统是荆州降臣,即便徐庶与他同来自于荆州,徐庶也不便与他过分交往,总得避避嫌嘛!徐庶倒不怕别的,主要是担心有人议论,说他们是荆州一党! 我们曾经说过,即便在刘纬的治下,整个益州还是形成了那么几派政治势力,其中便有荆州集团一席之地!那些来自于荆州的士人们,自发地形成一党,以少府刘巴作为领袖,是一支不可忽视的政治力量! 可是您发现了么,荆州一党的领袖,居然是刘巴,却不是徐庶!这是因为徐庶不屑于结党,亦不谋求私利,何必去蹚这趟浑水?尽管刘巴等人百般拉拢,甚至准备推举徐庶为荆州集团之首,他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答应入伙,一直独善其身,与其毫无瓜葛! 庞统是荆州降臣,至于到底有没有暗中与刘巴等人串通,徐庶不得而知,但他却懂得避嫌! 因而,庞统加入益州阵营,一晃也好几年了,徐庶却与他基本没有什么来往!今日一念之差,来到庞统家里饮宴,已属破例,却突然发现庞统似乎别有所图,他岂能不提高警惕? “元直兄!请尽饮此盏!”徐庶呆呆地想了很多,庞统却似乎并不在意,急切地端起酒盏,满面笑容,热情向徐庶敬酒道!谁知,徐庶想得正出神,好像没听到庞统的话语! “元直?何故发愣?莫非……嫌此间饮食,不合胃乎?”庞统见徐庶没有反应,连忙提高了嗓门,疑惑问道。 徐庶这才反应过来,见庞统敬酒,连忙也端起酒盏来,双手致上,示意庞统,答曰:“士元戏言耳!实乃事务繁巨,所思出神也!尽饮此盏!” 徐庶说完,捧起酒盏,一饮而尽,熟悉的竹叶青酒味道,刺激着味蕾,暖于胃腹,别说还真挺舒服!徐庶不禁觉得,身心舒缓,确实惬意多了! “哦?何等事务,竟如此劳神焉?”庞统也饮下了杯中之酒,可是却被徐庶的话语所吸引,马上好奇问道。可这个问题,倒让徐庶重新紧绷起神经,不禁更加怀疑起庞统的初衷了! 这家伙,到底是露出真章了!还不是对军机要务感兴趣吗?看来请我喝酒是假,鸿门宴才是真,自己真得小心应对,毕竟庞统曾经是刘备的幕僚,军机密事,轻易还真不能告诉他! 第五十一章:意欲何为 庞统邀请徐庶去家里喝酒,本以为是街头偶遇,结果徐庶敏锐地发觉,这场酒宴,似乎另有玄机!因为庞统荆州降臣的身份,徐庶不得不警惕防范起来,这酒喝的,相当尴尬别扭! “既是饮酒,言不及事也!”闻听庞统所问,徐庶故意打岔,没有回答,端起酒盏来,轻泯一口,显得讳莫如深! “莫非……与刘玄德侵蜀之缘乎?”虽然徐庶不愿回答,庞统却并未罢休,也喝了一口酒,随即眉头一挑,再度问道。 “士元……何以知晓?”徐庶闻听,大惊!连忙反问道! 荆州军大举侵蜀的消息,虽然引得震惊朝野,却并未公开,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庞统并非参与军机之人,他怎么会知道的?徐庶想到这里,更加怀疑起庞统的动机不纯了! “呵呵……已街知巷闻耳!吾所知晓,何堪奇哉?”庞统微微一笑,露出一个狡黠的表情,再饮一口,如此答道。 街知巷闻?不会吧!是谁走漏的消息?要知道,徐庶为了防止消息扩散,造成恐慌,可是下达严令,禁止走漏风声的,这才过去不到一天,连汉中的百姓们,都知道了?这怎么可能! “士元戏言耳!岂能人尽皆知!盖君窥探,乃得之也!”徐庶放下酒盏,满面肃然,当即反驳了庞统的说法,语气中充满了警惕,似有问责于庞统之意! 徐庶的意思是,你庞统本来就是荆州降臣,此番刘备攻蜀,理应避嫌,怎么还敢私下里窥探军机?究竟意欲何为?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啊! “元直此言,乃视汉王密侍,于无物乎?”庞统见徐庶如此咄咄逼人,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一张丑脸拉得老长,更加难看!但他的话却深有玄机,竟提起了刘纬身边的那支秘密部队! 粘杆处的存在,是只有少数几人才知道的秘密,就连身处军机重地和权力核心的徐庶,也是知之甚少! 不过,对于聪明人来讲,这却是公开的秘密,大部分人都能猜到,汉王身边有这么一支秘密部队,否则他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只不过具体详情一概不知! 庞统刚才提起的所谓“密侍”,就是指的粘杆处密探!他的意思是说,我投靠汉王这么久了,何曾有过任何坏法悖逆之举?就算我的忠心有瑕疵,难道还能逃过粘杆处密探的眼睛?你徐庶当他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还别说,这句话可谓振聋发聩,徐庶听闻一愣之后,陷入沉默! 确实如此,有粘杆处的存在,现在汉国上下群臣,还哪有敢存二心者?就算某些人思想上三心二意,行为上也不敢有任何出格举动!因此,自己指责庞统私下窥探军机确实有些过火,明显是冤枉他了! 至于庞统怎么知道荆州军入侵的消息,其实也能有合理的解释!正所谓没有不透风的墙,谁敢保证人人嘴巴那么严?流言是这个世界上传播速度最快,也最高效的,不是想控制,便能控制住的,像庞统这样的精明之人,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只不过哪就能这么巧,在这个当口,庞统请我饮宴?这场饭局,估计他还是有所图谋才是,关键是庞统究竟想要干什么?其意欲何为呢? “今日饮宴,恐非偶然!士元欲有所求,但请直言哉!”徐庶想到这里,决定不再和庞统兜圈子,索性挑明了!是疖子,还是早点出脓的好,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直说!别东拉西扯! “哈哈……元直快哉!既如此,恕某直言耳!”庞统听了徐庶此言,哈哈大笑起来,随即便准备打出自己的底牌了!徐庶见状,没吭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若不出所料,元直所虑者……乃应敌之策也!参谋本部,难以凝一,可如是乎?”谁料,庞统一开口,便说到了徐庶的心坎里,仿佛() 看穿了他的心思! 这家伙……居然连参谋本部不能统一意见都知道?还说没私下窥探?谁信啊!徐庶闻听此言,再度一惊,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由嗓门提高了八度,大声质问道:“汝从何得知!” “贼兵至矣,君应急于府库,何以出入众府哉?盖乃游说诸人耳!在下依此妄断,望元直兄,勿怪!”庞统微微一笑,拱手揖礼,竟是这般解释道! “哦……”徐庶听了庞统的解释,这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庞统是自己推测分析出来的!荆州军入侵,已成蔓延之势,按理说徐庶应该忙着调集兵马,筹措军资,不是在参谋本部,就是在仓禀府库才对,可是他却挨家挨户串门,私下里拜访那些参军,这就十分诡异了! 显然,庞统是个明眼人,一看徐庶的行动轨迹,便推测出,一定是参谋本部,对于应敌策略上有分歧,徐庶这是在做沟通与协调,以便尽快达成一致,调兵出征! 徐庶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惭愧,看来大敌当前,自己也有些方寸已乱,没考虑到这样到处乱窜,肯定会引起人们的怀疑和猜测,反观庞统,洞若观火,眼明心亮,稳如泰山,自己在这方面,倒还真不如他! 可是,这也解释不了今天庞统请自己前来宴饮的动机啊!难道他就是出于好奇心,想问个究竟?没这么简单吧!徐庶思虑至此,抬头看了看庞统,虽然没说话,却是满脸疑惑! “呵呵,若元直不弃,某有一计,可破此局耳!”庞统看出了徐庶的困惑,也不再卖关子了,终于道明了今天请徐庶前来饮宴之目的所在! 哦……原来这家伙,是想献计献策,可又何必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是避嫌么?也对,庞统身为大理寺卿,军国大事,并非他的职权范围,确实不该妄言,请自己来家里饮宴,私下提出宝贵意见,倒是合情合理!. “喔?请士元赐教!”徐庶还是很感兴趣的,连忙拱手一礼,请教道。 “若某所料不虚,参谋本部,盖以攻守二略,僵持不下,可如是乎?”庞统倒是没有直接说明自己的计议,反而又问了徐庶一句,可谓字字珠玑,他竟然又猜中了,就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呃……然也!”徐庶稍微沉吟,犹豫了一下,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现在的他,不觉得庞统多可疑了,这家伙,果然名不虚传,料中一切,也不用大惊小怪! “元直以为,当以何对?”庞统又问道。 “吾以为……王上用兵西北,汉中兵力空虚,钱粮器械,均匮也!应暂以守势,为上哉!”徐庶稍加思虑,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显然他是支持固守汉中,以图反击的策略,只不过自己的意见,却不能左右参谋本部的表决态势,所以很无奈! “嗯……元直所见,与某类同也!既如此,何须忧哉?”庞统听了徐庶的见解,点头赞同,随即大大咧咧地提出,徐庶根本就不用发愁! 啊?不用发愁?荆州军都快打到家门口了,参谋本部却难以统一意见,怎么可能不担忧呢!你庞统这是冷眼旁观,看热闹不怕事大!换你在我这个位置,还能如此坦然? “士元戏言耳!身在其位,岂能无忧哉!”徐庶又把脸拉得老长,有些怨怼之意,如此应道,那意思是,形势如此严峻,危若累卵,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呵呵……某在其位,便无忧也!”岂料,庞统忽然微微一笑,手捋胡须,意味深长地这样来了一句!徐庶闻听,直接愣住了! 第五十二章:私心盘算 到这里,我们也能看出来了,其实庞统和徐庶的意见是一致的,那就是面对咄咄逼人的荆州军,目前只有收缩防御,暂避敌锋,才是上佳之选! 可这不是最关键的,而是参谋本部达不成统一意见,便没法下达命令,调兵应对!如何破解这个尴尬的局面,才是当前要务!显然,徐庶没有解决办法,可庞统却似乎胸有成竹! 不过,庞统刚才说的这句话,一语双关,十分耐人寻味,什么叫他在参谋总长的位置上,就不会忧虑?这个忧字,指的是个人担忧,还是对局面的担忧?释义不同,意思可大不一样!难道这家伙,有取徐庶而代之的意思? 徐庶也是聪明人,否则何以成为刘纬身边最为信任的重臣呢!他听出了庞统的弦外之音,立时恍然大悟!怪不得今天这顿酒,喝得如此诡异,自己始终觉得庞统有所图谋,原来症结在此! 庞统刚才也说了,他有办法化解目前的僵局,可是却绕来绕去,就是不肯明说!眼下,这句话算是露出了真章,他似乎是想以出谋献策为筹码,跟徐庶讨价还价,真正的意图,是想当这个参谋总长! 骤然洞悉如此真相,徐庶岂能不惊!他愕然地望着庞统,久久没有举动,愣在当场,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元直?”庞统见徐庶如此反应,连忙挥了挥手,提醒道。 “士元……欲为总长之职乎?”徐庶性情爽快,不喜欢那么多弯弯绕,索性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诚所愿也,不敢请耳!”庞统也没藏着掖着,拱手一礼,如实回答道,终于露出了自己的底牌! 庞统自从投靠刘纬之后,被委以大理寺卿之职,主管司法,也能勠力勤勉,兢兢业业,把司法工作,搞得有声有色! 目前,大理寺在蜀中各主要城市的分院,每日接理的刑事和民事诉讼,越来越多,已经基本走上了正轨,完成了从地方官员手中,接管司法之权的重任,总算不负刘纬所期待! 可是,庞统此人志向高远,精于谋略,觉得主持区区司法工作,恐平生所学,难以发挥!因此,他早就觊觎上了一个重要的职务,那就是徐庶所兼任的参谋总长一职,并认为主持军务才是施展自己才华的真正舞台! 眼下,机会来了!庞统闻知荆州军入侵,推测出参谋本部陷入分歧的局面,徐庶无可奈何,这不正是自己有所表现的大好时机?所以,庞统早就命家人准备了酒宴,刚才在街上与徐庶并非偶遇,实则早有预谋! 参谋本部,相当于汉国的军事大脑,尤其是刘纬不在的时候,肩负重任,主管军事,可谓要害部门! 因此,参谋总长的职位,必须刘纬亲自任命,岂能是庞统和徐庶两人可以互相私让的?难道徐庶肯让位,庞统就能当上这个参谋总长了吗?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 庞统当然知道,如此要职,决策权在刘纬,可他这么做,大有深意! 你徐庶没办法,我有办法,但这个主意不能白出,回头向汉王禀告之时,可不能揽功劳于己身,必得说明,是我庞统在关键时刻,帮你解决了问题! 另外,你徐庶身兼汉王府长史和参谋总长两项重要职务,忙得不可开交,也是时候减轻一下负担了!如果你答应向汉王举荐我当这个参谋总长,无论成与不成,这个主意,我帮你出了! 庞统其实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足智多谋,才华横溢,却非常看重名利,虽然与诸葛亮齐名,但品格的差距还是蛮大的,确实容易在个人得失的问题上,斤斤计较!其效力于刘备麾下时,不就总是和诸葛亮暗中较劲么?因而,如今他会有如此欲图,一点也不奇怪! 其实,以庞统之精明,不可能看不出,这参谋总长一职,非他莫属! () 虽然刘纬的心机很深,一般人看不透他,可庞统却早有预料,在刘纬心目中,自己就是参谋总长的不二人选,否则为什么王上会一直让徐庶兼理参谋本部,却一直没有委任一名正牌的参谋总长呢! 然而,毕竟夜长梦多啊,庞统一日没当上这个参谋总长,就存在与其失之交臂的可能,尤其是目前荆州军侵蜀,更是加剧了庞统的这种担忧!为什么呢?他担心的是诸葛亮! 参谋总长一职,与诸葛亮何干?庞统这不是杞人忧天吗!呵呵,他的担心还真就不多余,因为庞统早已对时下的局势,有了清醒的判断! 刘备贪心不足蛇吞象,竟不宣而战,偷袭巴蜀,敢凭蝇虫之力,挑战强汉,简直是自不量力!庞统预料,此番荆州军必然不会成功,反而会激怒汉王刘纬,引来反噬!届时,便是刘纬吞并荆州的大好良机! 那么问题就来了!刘备如今是汉王刘纬的假父,而且刘纬还被刘备立为长沙王世子,这就意味着刘纬绝无可能斩杀刘备,吞并荆州,便等于是继承了刘备的衣钵,夺了他的权力而已! 刘备若走投无路而归降,荆州一系文武群臣,必然与他一起归顺刘纬,自然也包括那个可恶的诸葛亮!这家伙虽然讨厌,但确实才能卓著,若是投靠了汉王,会不会被委以重任? 目前汉国的首席重要职务,都已经满员了!法正是刘纬旧臣,国相的地位不可动摇;荀彧这位大司徒,主掌天子的小朝廷,亦是不可替代;徐庶是汉王最为倚重之臣,简直就是刘纬的大管家,权力中枢肯定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那么,将来汉王能安排诸葛亮身居何职呢?恐怕不是汉王府长史,就是参谋总长,或者主军,或者主政!若是这样,我庞统往哪搁?只能继续当这个主管司法的大理寺卿,虽然这个职务也很重要,位列中枢,却并非自己的志向所在啊! 正是出于以上种种顾虑,庞统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终于有点等不及了,便加快了谋求参谋总长之职的步伐,想争取在平灭荆州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这样诸葛亮即便归顺了刘纬,也威胁不到庞统的位置,免得到头来,终成一场空,令自己这个人生劲敌,白白捡个大便宜!这就是庞统此番举动,背后的心路历程! 诚所愿也,不敢请耳!这句话已经是再明白不过,以徐庶之聪慧,岂能听不懂呢!他吃惊之余,也是在考虑庞统提出的要求,沉默良久,没有吭声! 其实,对于徐庶而言,乐不得能有人出来,替自己分担一些职责!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兼任两项要职,每天忙得不可开交,虽然大权在握,却累得半死,体力精力,明显不济,就连身体状况,都大不如前了! 不说别的,就说像今天这样喝酒,徐庶都已经好久没尝试过了,哪有那个闲工夫啊! 当然,徐庶正值壮年,这些问题,还可以克服,他最担心的是,繁杂政务,紧要军事,皆出于己手,若因一时不慎,出现失误,导致重大严重后果和损失,这个责任他承担不起啊! 如今,庞统居然想当这个参谋总长,主管军务,倒也是桩美事!而且,这家伙的才能堪当此任,甚至在某些方面,比自己还强!目前的局面下,我没有办法,他不就有办法么?如果此事能成,我徐庶自然愿意让贤! “嗯……便依士元之意!庶,定建言于王上耳!”想到这里,徐庶脸上的表情,慢慢舒展开来,不再眉头紧锁,反而露出一丝喜悦之色,拱手如此承诺道!交易,就此达成! . 第五十三章:等候多时 虽然庞统谋求参谋总长一职的举动,有点趁人之危的感觉,但徐庶经深思熟虑之后,却觉得未必是坏事,便最终与他达成了一致!这场酒宴接下来的气氛,可就缓和多了! 不过,有一个悬疑问题,一直没有解开,那就是庞统究竟有何计策,可以化解目前的僵局呢?呵呵,其实太简单了,徐庶闻听之后,也是直拍大腿,怎么自己就没想到呢! 第二天一大早,徐庶便赶往了参谋本部,召集众人继续开会,不过这一次他却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交由参谋本部表决!那就是,先调严颜所部一万江州军,去往旱山驻扎,阻截米仓道北口;另外,以参谋本部名义,命令王伉,严守白水关,谨防敌军进犯,非令不可轻举妄动! 不会吧,这不就是固守一派所坚持的战略么?徐庶提出如此方案,换汤不换药,有什么用?主张南进一派的参军们,会同意么?表决不还是通不过? 这个提案,巧就巧在不否定任何一方意见,也不支持任何一方战略,而是针对目前的局势,所做出的折中应对之策! 徐庶提出,参谋本部,两派意见,争执不下,但军情紧急,不可没有防备,先令严颜和王伉,守住关卡,至少保证不让荆州军杀入汉中,在这个前提下,你们两派可以继续争论,直到某一派意见,以三分之二优势,通过表决为止! 这样的主意,恐怕也只有庞统能想得出来,有点阴损狡猾的味道!他和徐庶都主张立足于守,而徐庶提出的是一个关于防守汉中的战略,不是整个汉国针对荆州军入侵的战略,只要这个提案能通过,不就行了么! 在此基础上,参谋本部的两派意见,可以继续争论,迁延日久,主张积极进取的那一派,便也只能干瞪眼了,再怎么坚持己见,也于事无补,尤其是等荆州军已经打上门时,他们的南进战略,也将化为泡影,还坚持个什么劲啊! 庞统此计,高明就高明在打了个时间差,而且偷换了概念!汉中防御,当然紧要,徐庶提出的这个方案,很快便以大多数同意,通过了表决,于是便巧妙地绕过了规程的桎梏,终于可以调兵布防了! 参谋本部既已定夺,徐庶立刻以参谋总长的身份下达了命令,符节和军令,被分别送到严颜和王伉的手中!王伉领军驻守白水关,距离较远,尚需时日,严颜可就在汉中城外的军营内,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已经蓄势待发,命令一到,便引军奔赴旱山隘口! 也正因为如此,当刘备和张飞率军抵达旱山隘口之时,其实严颜已经率军在此等候多时了! 严颜的根据地一直在江州,因此听说江州已经陷落,自然揪心不已!他的家眷、财富、产业和朋友们,还有独生子严斌可都在江州,老严颜恨不得能直接领军杀入蜀中,夺回江州!若他也是参谋本部的一员,定然是支持南进战略的坚决拥护者! 可惜,严颜作为军团将领,是没有资格参与军事决策的!因此,他也只能是按照军令行事,抵达旱山隘口后,未敢继续前进一步,一直在等待着荆州军的到来!时下,眼见敌人忽然出现,老严颜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虽然军令如山,严颜不得不遵命行事,可还有那么一句话,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在担忧江州,急于收复失地的焦急心情下,严颜也有着自己的考虑和对策! 军令,十分明确,命令严颜固守旱山隘口,不能放敌军一兵一卒进入汉中!可在这个命令的框架内,严颜有一定的自***,可选择性比较大! 严颜可以选择坚守不出,与荆州军无限期对峙下去,直到领受新的命令;也可以与荆州军速战,争取重创其主力,一击而定! 显然,严颜心中,更倾向于后者!因为只有荆州军主力受挫,汉中方面才会及时调整战略() ,下达南进攻蜀的命令!这样,他才能有机会亲自领兵,去收复江州! 当然,这并非是严颜一人的想法,他的部队是江州军,士卒大多是江州人士,听闻自己的家园遭袭,谁不担心自己的亲人?几乎每一名士卒,都是归心似箭,而且心里十分清楚,只有打败了来犯之敌,才有机会重返家园,因此不用严颜鼓励,便一个个嗷嗷叫,士气高涨,恨不得把这伙侵略军剥皮抽筋,扔进油锅里炸上三遭! 如此军心可用,严颜自然没有二话,当然选择与荆州军一战!不过,要如何打赢这场仗,必须细致谋划,毕竟自己手里只有一万人,而根据情报显示,荆州来犯之敌有四五万人,不可小觑,更不能大意! 于是,严颜在旱山隘口,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荆州军来钻了! 眼见旱山隘口,似有重兵防御,刘备也有些傻眼!如此狭窄的山口,可怎么通过?蜀军无需甚多兵力,便可阻截去路,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难道要让荆州军士卒排成一队,挨个前去送死吗?.. “翼德!何以破之?”刘备没什么好办法,连忙向张飞询问破敌之策! “此,易者也!以投石攻之,狭隘之所,可存人乎?”谁料,张飞想都没想,便提出了自己的对策!而且,看似还真是个好主意! 旱山隘口如此狭隘,最窄处才七尺宽,显然不能派兵贸然进入,而且从外面来看,里面早已有蜀军驻防,就算荆州军人再多,也很难在如此狭窄的空间内展开,一波一波派人进去,成了添油战术,实乃兵家大忌! 不过,荆州军不能贸然进入,难道蜀军就能进去吗?显然,对方的主将犯了个致命的错误,竟把军队布置在了如此狭窄的空间内,主动进入了绝地,即便这里是蜀军的主场,也不该如此大意吧!一旦遭到袭击,连跑都没处跑! 很明显,张飞发现了这个漏洞,直接给出了用投石机向隘口当中攻击的应对之策!无论发射火弹,还是石弹,如此地狭之处,肯定谁在里面,谁倒霉! “哈哈!妙哉!便依此计而行也!”刘备听了张飞的建议,笑着交口称赞,并立即下达了命令! 此番刘备率军北进汉中,是要一举夺占刘纬的老巢,那么多坚城需要攻克,当然带了攻城器械,投石机也是其中之一!不然,他就不用大费周章地去修补栈道了! 很快,荆州军组装起两台投石机,装上石弹,瞄准旱山隘口,便猛然发动了攻击!其中一枚石弹,打偏了,直击山崖,激起一片碎石尘埃;另外一枚,则正中隘口,靠强大势能,直接冲了进去! 您可以想象,当时的画面就仿佛是你身处于一条狭窄的胡同当中,却迎面飞驰而来一辆汽车! 此刻,身处于旱山隘口之内的汉军士兵们,感受也是差不多,弹丸袭来,直接冲进了人堆里,他们根本无处躲避,顿时无数人骨断筋折,血光四溅!这一颗石弹,便瞬间夺去了数十人的性命! “哈哈!再射!”张飞眼见投石攻击效果不错,大笑起来,命令继续攻击,以扩大战果! 不料,还没等荆州军操作手准备完毕,隘口当中的蜀军,便全面撤退了!起码在隘口之外,再看不到一个人影!看来蜀军吃了大亏后,已经不敢再堵截在隘口内,而仓皇逃窜! “哼!无胆鼠辈耳!”张飞目睹此状,冷哼一声,大骂道!可是刘备在一边,却再度犯了难! 第五十四章:顺利通过 一枚投石弹丸,便将蜀军赶出了旱山隘口,张飞眼见于此,多少有些得意之色,可刘备却眉头紧皱,郁郁不乐! 因为刘备忽然看出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这道隘口如同一条狭长的走廊,蜀军不敢待在里面了,仓皇逃走,可荆州军也不敢贸然进入其中啊! 一旦这条狭长走廊之内,设有埋伏或者机关,荆州军进入,也同样会倒霉!那么双方不是等于以旱山隘口为界,互相对峙起来了么?荆州军若因此而迟迟不得进展,迁延日久,形势会对自己愈加不利! “翼德莫喜,此隘口,难渡也!”刘备忧心忡忡,一指远处的隘口,连忙说道。 确实如此,像这样狭窄的山口,还不如雄关要塞!后者,最起码可以拉开阵势,大举进攻,而眼前的旱山隘口,却令人束手束脚,无所适从! 奇怪,刘备之前来汉中,不是从此处途经过么?难道当时,他就没想过,这道隘口会成为进军汉中的阻碍?反而偏偏选择米仓道向汉中挺进呢?新 刘备其实也是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自己行动迅速,可以打蜀军一个措手不及,旱山隘口便不会有重兵防御,可以轻易通过!他没想到这一路上耽搁了太多时间,敌人已经有所防备,这可就难办了! “主公勿忧!某,有登城死士,可为大军探之也!”张飞闻听刘备此言,也是忽然明白他在担忧什么,立即拱手,大声应对道! “哦?也罢!”虽然刘备并不觉得,这么做能够一举解决问题,却最起码有了一个可以尝试的方案,便点头应允了! 所谓登城死士,换作现代说法,就是敢死队!那都是一伙亡命徒,根本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作战勇狠,视死如归! 刘备的手下,本来有这样一支部队,就是白毦兵,可惜在荆州一战中,早已全军覆没!他没想到,张飞居然也组建了一支这样的敢死队,不如就先派他们进去,一探究竟,即便真有什么机关暗算,也能及时发现! 见刘备已经允诺,张飞立即派出了一支五百人的登城死士,全副武装,进入旱山隘口,很快便深入黑暗之中,消失了踪影!尽管如此,刘备和张飞,还是紧张地盯着旱山隘口的入口处,时刻注意着里面的异动! 可奇怪的是,这伙人进入隘口后,却迟迟不见任何动静,刘备翘首以盼许久,才终于等来了回音!一名登城死士,忽然回来了,快步跑到刘备和张飞的面前,单膝跪地,拱手至上道:“禀王上!上将军!此中并无异状也!” 什么?如此隘口之内,居然没有任何异样?这怎么可能?刚才看到的那伙蜀军是什么鬼?他们跑到哪里去了?刘备听闻此报,是一点也不信! 如果换作是他用兵,肯定会利用这种地形,做足了文章!就算隘口里面没有驻兵,也得设置埋伏和机关,给进入其中的敌军,以沉重打击,蜀军主将为何放弃了这个优势,没有设置任何圈套? “尔等,可探明乎!”刘备想到这里,面色阴沉,盯着那回来报告的小卒,厉声问道。 “小人等……已过隘口,细细探查,确无异状也!然……”眼见刘备这么吓人的表情,小卒明显有些畏惧,吞吞吐吐,话说一半,连忙又看了一眼张飞! “然何哉!速速言之!”张飞比刘备更急切,声音更大,赶忙追问道! “诺……隘口之处……倒伏草人,不计其数也……”这小卒拱手,怯怯地道出了这样一个发现! 什么?草人?刚才看见的那么多蜀军,竟然大多数都是假的?这是在搞什么鬼名堂?难道说……这是虚张声势之计?很有可能啊!刘备想到这里,连忙看向张飞,从他的表情上来看,很明显,想法似乎与自己是一致的! 登城死士() 们,已经穿越了旱山隘口,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倒是入口处,横七竖八地倒放无数假人,这说明什么? 很明显,蜀军根本来不及防御旱山,只有一支小部队驻扎于此,为了挡住荆州军,故意弄了许多假人,滥竽充数,令人以为此地驻有重兵,而不敢轻敌冒进,从而起到阻滞荆州军进攻的效用! 换句话说,如刘备所料,旱山隘口,兵力空虚,根本无从抵挡,自己刚才是上当受骗,谨慎过头了! “小贼可鄙!”张飞也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气愤不已,大声痛骂道,立时吓得那小卒浑身一颤,以为是在骂他呢! 虽然刘备和张飞上当了,感受到一种被戏弄的羞辱,但好在没耽搁太久,而且部队也没有任何损失,倒也无所谓,继续进兵就是了!但刘备此刻,又谨慎起来! “翼德……此中,莫非有诈耶?”刘备手捋胡须,沉吟半晌,忽然开口对张飞言道。 “何诈之有?”张飞不明所以,连忙问道。 “我军……途中遇阻,虚度旬月,汉中仍无防备乎?难以置信!其中似有诡诈也……”刘备其实也不敢确定,只是隐约感到事情有点不对劲,犹犹豫豫地如此答道。 “尔等确已探明,此中无异乎?”张飞听闻刘备如此说,心里也是有点犯嘀咕,连忙再度看向那小卒,厉声问道。 “确已探明也……前部,已出峡地,未有异状……”小卒赶忙郑重拱手至上,再度回应道。 “既如此……主公!事不宜迟,可续进之,过旱山,袭南郑,速战速决耳!”张飞闻言,稍加思虑,赶紧拱手,向刘备建言道。 显然,张飞还是信任自己部下的,觉得这帮家伙不会胡言乱语,说没有异常,定是亲眼所见,那么便可以通过旱山隘口,继续向汉中进兵! 要知道,兵贵神速,荆州军必须赶在刘纬大军回援之前,拿下汉中才行,可经不起如此反复耽搁时间! “也罢!进兵!”刘备一咬牙,下定了最后的决心,立即传令道! 随即,停留了半天的荆州军,开始组成一字长蛇阵,有序进入了这旱山隘口!回来的那小卒,果然所言非虚,刘备和张飞刚走进去,便看见满地草人,套着蜀军衣甲,像模像样,确为虚张声势!不过,前面就真的没有埋伏? 刘备抬头仰望着那只有一线的天空,不禁叹为观止!这里的地形,如此险峻,敌人会不在此地设伏?除非是昏了头!或者,便如张飞所言,汉中方面空虚至极,已经无力防御,只有些散兵游勇,主力全在西北前线! 若果真如此,只要能安全通过旱山隘口,那么便意味着前面将一马平川,整个汉中,尽收眼底,可一击而定!此番攻蜀大业,将以完胜而告终,刘纬小儿,将彻底走投无路,跪地乞降! 想到这里,刘备不禁喜上眉梢,尽管旱山隘口两侧山崖陡立,竖削如壁,给人以无尽的压迫感,似乎有点喘不过气来,可刘备呢,却已经在开始畅想着胜利以后的美好前景了! 整个旱山隘口,其实并不算长,只有不到两里路程,其中最狭窄的地方,果然名不虚传,刘备经过此处,都不得不从马上下来,捏着一把汗,小心通过! 不过,通过了这最窄之处,前面就越来越宽阔,直到走出隘口,阳光忽然刺眼而来,整个汉中平原大地,立时映入眼帘,令人睹见,立时豁然开朗,心情舒畅! 刘备眼见于此,不由心潮起伏,是真想吟诗一首,以表达一下自己激动不已的心情!可是,他搜肠刮肚,整理词汇,一句还没念出口呢,就突然出事了! 第五十五章:突遭袭击 刘备率军,终于走出了旱山隘口,豁然开朗之余,心情不错!岂料,还没等他高兴太久,从两侧的树林之内,突然射出无数弩箭,飞袭而至! “嗖!”有一支箭,擦着刘备的耳畔而过,吓得他一身冷汗,连忙伏身躲避!张飞则在一旁,大声喊道:“敌袭!有埋伏!速速组阵!” 荆州军哪有如汉军那般的纪律性?突然遭受袭击,顿时大乱,已经走出旱山隘口的近两万人,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毙于接连不断的箭雨之中者,竟不计其数! “勿乱!速速组阵!违者立斩!”张飞眼见于此,不顾个人安危,立于高处,持续大声呼号道,并手持利刃,当场斩杀了一名妄图逃窜的荆州军士兵! 还算不错,这支荆州军,毕竟还有一部分追随张飞多年的老兵,闻听上将军之令,迅速冷静下来,连忙组成盾阵,防御蜀军弓弩;其他新兵也赶紧模仿着老兵的样子,快速整顿队形,混乱慢慢地被遏止住了! 不过,蜀军的弩箭,还是太过犀利,只是刚刚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荆州军便伤亡了三千多人!刘备呢?不顾形象,一直趴在地上避箭,脑袋里却是无数问号! 不是说,没有异常么?怎么会突然遭到敌袭?看弩箭的密度,敌军至少万人以上,潜伏于两侧的树林之中,那些先登死士,怎么没发现呢? 刘备蒙在鼓里,可我们都已经知道了,是严颜率领一万江州军,埋伏于此,发动了突然袭击!不过,有个谜团,似乎一直没解开,那就是严颜为何要把伏击圈,设在旱山隘口之外,却不利用有利地形设伏呢? 严颜率军,提前便已经赶到了旱山隘口,早已对附近的地形了如指掌!一开始,他的副将还真就建议在狭窄的隘口内设伏,可严颜经过慎重思量,最终否定了这个意见! 严颜想要干嘛?他是想与荆州军速战,而非形成对峙之势!如此狭窄的地形内,容量十分有限,一次走进去的敌人不会很多,如果在隘口内设伏,杀伤不了多少敌军,顶破天了也就数千人而已,同时便打草惊蛇了! 荆州军发现有埋伏,必然会紧急撤出,而且肯定不会轻易再踏进隘口之内了,那严颜还如何重创敌军?只能是隔着隘口,与敌军形成对峙之势,你过不来,我也过不去,就这么干耗着!显然,这样的局面,并不符合严颜的期待! 于是,严颜决定,把设伏的地点,选在隘口之北,相对开阔的地面上,这里两侧有茂密的树林,可以为汉军士卒提供隐蔽空间,待敌军大部通过隘口后,再发起进攻,争取大量歼灭敌军,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可是,如何才能让荆州军上当,闯进埋伏圈呢?万一他们惧于旱山隘口之险要,迟迟不敢进军可怎么办?必须想办法引诱他们毫无忌惮地穿过隘口才行!为此,严颜颇费脑筋! 一开始,严颜本打算派一支小部队,南出隘口,与荆州军佯装遭遇,力战不敌而退走,吸引敌军追击,诱使他们踏进埋伏圈!可他思来想去,最后又觉得不妥! 一支小部队,是否能挑逗起荆州军的胃口,很难说!如果人家不屑一顾,根本不来追,计划不就落空了吗? 可要是派过去的人太多,有可能会被荆州军缠住,后路又那么狭窄,不能及时退走,搞不好损失太大!严颜可就只有一万人,又要设伏,又要诱敌,捉襟见肘,难以两全,同时也承受不起太大的损失! 那么,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引诱荆州军通过隘口呢?严颜思虑甚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那就是装作旱山兵力空虚,只有一支小部队留守,让敌军误以为旱山易下,急于进攻汉中,自觉自愿地踏进伏击圈! 于是,严颜利用充分的时间,准备了近千稻草假人,布置在旱山之南,装成此地驻有大量() 兵力的假象,只派遣百余人在南口佯动,冒充真军,遭到攻击,便作仓皇逃窜之貌,让荆州军发现那些假人! 严颜预料,荆州军发现假人,定会以为旱山守军是在虚张声势,此地并没有多少兵力,只是拖延阻滞的诡计,这样便能打消他们的顾虑,使其安心地穿过隘口,走进伏击圈! 这就叫做:欲擒故纵,反其道而行之!如果严颜不多此一举,荆州军未必敢于通过隘口,继续进兵;但用这种易识破的拙劣烂计后,反倒让刘备更坚定了继续进军的决心,谁能想到明明此地有埋伏,还故意露出破绽让你去发现呢! 不过,张飞的登城死士们不是都探查过了吗?为什么没发现汉军伏兵潜藏在树林内部? 这是因为,旱山隘口地势险要,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里面可能会有埋伏,这帮家伙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隘口本身,进行了详细的探查,却把隘口之外的树林给忽略了!可谓一叶障目,不见森林! 况且,严颜所部汉军士兵,还穿上了一种由汉王刘纬发明的“吉利服”,如同现代狙击手一般,分散潜伏在密林草地之内,别说在树林外发现不了,就算你走进树林,也未必能发现他们! 就这样,汉军在荆州军走出隘口,眼花之际,便立刻悄悄集结起来,突然发起偷袭,无数弩箭射向目标,顿时造成了重大伤亡!不过,荆州军的反应很快,在张飞的指挥下,立刻组成盾阵防御,还有许多士兵,以运输车为盾,躲避箭支,迅速稳住了阵脚! 然而,这么做似乎有些徒劳,伴随着弩箭攻势减弱,从两侧的树林内,又投射出无数的雷光炮和震天雷!这两种逆天神器一亮相,立时给密集的盾阵和躲在运输车后的荆州军士兵们,以沉重的打击! “轰!咣咣咣……”连串的爆炸和爆燃声不绝于耳,这些以新兵为主的荆州军士卒,哪曾经历过这样的阵势,阵型当即大乱,到处逃窜,被炸伤炸死者,被火焰烧身者,不计其数!旱山隘口之外,顿时化作人间地狱! 不仅是士卒,就连那些运输车,也基本被大火波及,燃起熊熊烈焰!这些车辆上,装载的不是粮草,就是拆解开的攻城器械等,士卒们已经陷入混乱,根本无人去灭火,眼看终将毁于一旦了! 大意了!真是大意了!为什么自己就没想到,蜀军是在故意诱敌深入呢!登城死士?一帮蠢货!居然没发现蜀军潜藏在树林中!眼下,可如何是好哇!刘备目睹眼前一切,心凉了半截,焦急万分,一脸尘灰,目瞪口呆! “主公!速退!”张飞目睹此状也是明白,遭受如此损失,进攻汉中已经不可能了,便大声叫嚷着,提醒刘备赶紧由隘口撤退! 可是,那个方向还能退么?无数荆州军士卒,一齐涌向隘口,那么狭窄的通道,立时引发了交通阻塞,人挤人,人踩人,几乎没有人能顺利撤退!.. 这就是严颜把伏击战场,设置在隘口之外的另外一个原因,这道隘口,太过狭窄,等同绝路,一旦荆州军大部已经通过,遭遇突袭时,必然难以及时撤退,那么汉军便可趁势发起总攻,全歼敌军! “哈哈!传令,进攻!”此刻身处树林之中,正在指挥战斗的严颜,不禁喜上眉梢,当即下达了总攻的命令!顿时,战鼓声声,威势震天,惊走林中一片飞鸟! 与此同时,江州军士卒们,迅速扔下手里的弩箭,扒去身上的吉利服,操起近身武器,如潮水般冲出了树林,高声喊杀,直奔敌军而去! 第五十六章:意外插曲 严颜的这个选择,似乎不大合理!既然荆州军已经进入了伏击圈,而且退无可退,继续扔雷炸他们不就行了?干嘛要冒险主动出击,与敌人正面交锋? 原因很简单!因为刘纬用兵西北,与曹军鏖战,大量军资器械,尤其是火器,都被调往了前线,汉中已所剩无几,严颜所部江州军,连人手一个都保证不了,就这些还是临时从其他部队凑的几千个,在刚才的攻击中,几乎一股脑地全都用上了! 那么,没有火器,就不能用箭支攻击吗?其实,不仅火器匮乏,箭支库存也不多,分到每名士兵手里,大概只有十支而已,刚才的几轮连射过后,也几乎告罄! 这就是刘纬举倾国之力,发动北伐战争的负面影响,造成后方已经完全空虚,不仅兵力不足,就连武器装备也严重匮乏! 因而,刘备突然偷袭蜀地,真是一招釜底抽薪,打了刘纬一个措手不及!也正因为如此,荆州军才能长驱直入,已经打到刘纬的家门口了,否则刘备妄想踏入蜀中一步,都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就意味着,严颜是在武器装备极度匮乏的情况下,决定与来犯的荆州军速战,因而在伏击了刘备,给敌军以重创之后,接下来的战斗,也只能是短兵相接了! 不过,照目前的局面来看,荆州军遭到突袭,不仅损失惨重,军心也已大乱,士气低迷,望风逃窜者甚多,严颜所部冲上去,必将是砍瓜切菜,收割头颅的局面,汉军似乎胜券在握! 可谁能想到,在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刘备这家伙,居然罕见地突然振作起来,激励了士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话说荆州军突然遭袭,刘备也是吓了一跳,一直趴在地上躲避,形容狼狈不堪!张飞见状,大声提醒刘备,快往隘口方向撤退,刘备听闻,也是赶紧跳了起来,撒丫子向旱山隘口夺路而逃,此时此刻,保命是他头脑中的唯一念头! 可是,当刘备赶到隘口之前时,便立即傻眼了!无数荆州军士卒,争先恐后地往里面钻,互相拥挤踩踏,早已乱作一团,所造成的后果便是,发生了严重的交通堵塞,几乎没有几个人能顺利进入隘口,全都被堵在了外面! 更要命的是,荆州军其实只通过了两万人,还有一万余人仍在沿着隘口向北前进,突然发生如此混乱,后军不明所以还在不断行进,本来就狭窄不堪的旱山隘口,更是堵得水泄不通了! 像这种危机存亡之刻,即便刘备身为主公,又是长沙王之尊,恐怕也不会有人给他让路,难道刘备也要为了逃命,加入拥挤的大军中,被裹挟而去吗?他都快六十岁的老人家了,能挤得过那些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吗! “混账!散开!让王上先行也!散开!”刘备呆呆地望着这混乱的局面,不知如何是好,可他身边的护卫们,倒是大逞凶狂,挥起马鞭,一边大声呵斥,一边往那些拥挤的士兵背上抽打,显得极其蛮横! 刘备身边的护卫,大概也是平时骄横惯了,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更何况他们是长沙王身边的近臣! 尤其是执戟郎中刘安,也就是护卫的头子,号称自己是刘备的侄子,平时飞扬跋扈,目中无人,没少欺辱普通士卒,名声很差!他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对刘备的一片忠心而已,除此之外,再无可圈可点之处,纯属一只看门恶犬! 眼下,属刘安这家伙最为蛮横,冲在前列,拿鞭子连续抽打拥挤的士卒们,妄图开路! 可是为了活命,人人争先,就算挨了几鞭子,疼痛钻心,许多士卒也还是不肯让路,这下子可惹怒了刘安,他扔下马鞭,抽出佩刀,竟血溅当场,亲手斩杀了一名士兵! 眼见闹出人命了,拥挤混乱的士卒们,几乎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望着倒在血泊之中的那个倒霉蛋,() 还有手持带血利刃的刘安,面如死灰,仿佛被震慑住了!可实际上呢,这些士卒,早对刘安的所作所为非常不满,怒火正在每个人的心里暗自升温,迅速扩散! “不遵令者,便如此贼是也!”刘安也是倒霉催的,竟未发觉士卒们如火山一般即将爆发的情绪,挥舞手中利刃,颐指气使,跋扈自恣,威风赫赫地大声怒吼道! 刘安没有察觉,可刘备多精明啊,他一眼就从周围士兵们的眼神中,看到了杀气!眼下正值溃乱局面,士兵们已经失去建制和统率,随时可能哗变,到时候别说逃走,连自己的性命恐怕也保不住了! 前有将欲哗变之兵,后有蜀军强敌追袭,刘备似乎陷入了绝境!不过,他意识到危险来临,反倒镇定下来,立刻寻得一策,旋即抽出腰间宝剑,一步跃上,捅进了刘安的后心窝!刘安这家伙,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便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刘安残戮无辜,论罪当诛!”刘备把手里之剑一横,指着刘安的尸体,环视众人,满面肃然,一脸正气,大声宣道! 刘备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使周围士卒为之一愣,但情绪却迅速缓和下来,因为这起码可以证明,主公刘备处事公允,竟亲手斩杀跋扈恶徒刘安,实在大快人心! 刘备从来都有心狠手辣的一面,否则当初为何能残杀陈到和赵云的家人?眼下,为了防止士兵哗变,他宁愿牺牲忠心耿耿的刘安,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确实够狠! 不过,此举确实有效,竟迅速安定了人心,周围的士卒们见状,大声振臂欢呼起来,连士气都为之一振,止住了溃逃之势! “后路断绝矣,唯有一战,或得存也!我荆州勇士,何惧蜀人哉?与我杀将过去,灭群贼,夺汉中,成大业,则尔等,皆盖世之功!封妻荫子,前程可期!杀!”谁曾想,这段插曲会有如此奇效,刘备也是立刻顺势而为,高举手中佩剑,激情澎湃地高声宣扬道,随即他剑指敌军方向,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是啊!眼下的局面,大家都很清楚,旱山隘口完全堵死,根本就冲不出去,蜀军又掩杀而来,如果不拼力一搏,必死无疑!还不如鼓起勇气,与敌军奋力血战,若能击败他们,或许尚有生机!那还等什么?上吧!新 “杀——”就这样,在刘备的激励下,刚刚还溃乱逃窜的荆州军士卒们,竟霎时间提振了士气,转过头来,操起手中各式武器,高声喊杀着,向来袭的汉军阵列飞速奔去! 张飞刚才一直在断后,收拢残军,根本不知道旱山隘口这边发生了什么,却突然惊闻震耳的喊杀声,赶紧回头观望,发现荆州军士卒居然嗷嗷叫地冲了上来,看似受到了极大的鼓舞,简直不可思议! 是主公所为之?他用了什么办法提振士气?厉害!睹见此状,张飞惊骇不已的同时,也是喜上心头,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要军心可用,此战未必败北,还有胜利的机会! “随我杀!”张飞斗志昂扬,挥起手中铁枪,一马当先,向着来袭的蜀军,率军一路冲杀过去,两军前列,猛然撞在一起,随即便开启了一场肉搏血战! 张飞,果然名不虚传,如战神附体,挥舞铁枪,左挡右刺,在汉军人群中,激起无数血光,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很难想象,一名五十多岁的老将,还能有如此神勇,快哉!壮哉! 荆州军士卒,受张飞感染,也是个个奋勇当先,居然挡住了汉军攻势,此消彼长,倒是严颜所部江州军暂时落了下风! 第五十七章:血战旱山 其实,刘备也没想到,刘安之死,居然会给他一个安定人心,激励士气的机会!溃乱的士兵们,忽然情绪稳定下来,愿意听他所言,而且终于认清了当前的局势! 不奋力一搏,便是死路一条!荆州军士兵们,被逼上了绝路,反而迸发出了敢战死战的勇气!自从进入益州以来,像样的仗几乎还没打过,眼下生死存亡关头,不奋战到底,更待何时! 话说,严颜下达了总攻的命令,目睹江州军士兵向敌军溃卒冲锋而去,不禁手捋胡须,满脸得意!因为在他看来,这一仗自己必胜无疑,战斗才刚刚打响没多久,便已经进入了收官阶段,早已丧失斗志的敌军,无异于一群待宰的羔羊,可摧枯拉朽,一击而定! 可严颜万万没想到的是,只在转瞬之间,形势就起了变化,如同变魔术一般,刚刚还望风逃窜,溃散不已的荆州军,竟突然斗志昂扬,向自己发起了反冲锋!对这样的怪象,严颜惊骇之余,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正所谓困兽犹斗,狗急跳墙,严颜误就误在太想痛击敌军,几乎一点后路没给他们留!被逼上了绝路,就算畜生,都知道勠力一搏,何况人乎! 这下好了,本来占据着绝对优势的汉军,被荆州军这么奋力一冲,反而落了下风,阵线有要崩溃的征兆!尤其是张飞,居然有如神助,他冲锋在前,挥舞着手中铁枪,如入无人之境,转瞬之间便击杀了十余名汉军,竟没有一人可以近身,实在令人胆寒! 严颜看到了人群当中,那个威猛无双的大汉,猜测他一定就是荆州猛将张飞,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此人,果然名不虚传,勇悍堪比当年之吕奉先,确实不同凡响! 可是,严颜暗自赞叹之余,也是立刻心生愤慨,眼见张飞杀死了那么多江州士卒,不由怒火中烧!他迅速操起自己的那张蛇皮大弓,拉弦搭箭,满满张开,从远处瞄准了张飞,腾的一声,弓弦弹动,射出一支致命之箭! 严颜是在树林边缘的后方压阵,因此与张飞之间的距离不近,这支箭飞行几秒,才接近了张飞!可张飞呢,就好像脑袋后面长了眼睛,竟敏锐地发现了危险,下意识地一躲,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张飞这么神?他是如何发现的呢?其实,这就是久经沙场的经验积累所致,外加一点点运气和第六感的直觉! 别看张飞平时的表现,有点缺心少智,可到了战场上,那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早已经是一种习惯!张飞自涿郡跟随刘备起兵,从军至今,身经百战,若没有两把刷子,恐怕早就殒命疆场了,岂能活到现在! 就在刚才,张飞正与汉军士卒搏杀,忽然听到一声非常明显的弓弦震动之音,凭他多年经验,不用看都知道,这一定是一把强弓!像这样的好东西,绝不会是普通士卒手里的武器,一定是敌将所用! 敌将突然发射一箭,目标会是谁呢?十有八九,便是目前冲杀在先的自己,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他的目标如此明显,张飞不信敌将会选择其他目标,而放过自己! 因而,在这短短的刹那间,张飞就好像是自然的反应一般,躲过了严***来的利箭!不过,也好险呐,这支箭几乎是擦着张飞耳畔而过,嗖地一声,惊出他一身冷汗! 张飞躲过危险,立时暴怒,定睛向远处观瞧,搜索究竟是谁放暗箭伤人,很快便看到了严颜!张飞只见其一身银甲,须发皆白,老当益壮,精神矍铄之貌,便认定此人必是蜀中大将严颜,因为张飞对其早有耳闻! “老匹夫!暗箭伤人,何堪英雄哉!敢与某一战乎!”张飞挺起长枪,直指严颜,高声大喝,震耳欲聋!听这话音,张飞是在挑衅严颜,激他前来与自己单打独斗! 若按照演义思维,事已至() 此,两员大将必将厮杀于阵前,飞火流星,拆招过式,三百回合,不分胜负!.. 可现实中,这样的情况基本不会发生,别说严颜不会与张飞单打独斗,就算他想打,两人离得这么远,也根本打不到一块去,他如何越过两军混战成一团的战场,飞奔过去,与张飞单挑? “莽夫!看箭!”不过张飞那如雷鸣一般的骂声,严颜还是听到了,气得脸色通红,回骂一声,再度拉弓搭箭,又朝张飞射击而去! 这一次,张飞躲都没躲,撩起长枪一拨,便将此箭弹飞出去,可见武艺之高强,非同小可!他那暴脾气,岂能容忍严颜没完没了地暗箭伤人,随即高举铁枪,大喝一声:“直取贼将,随我杀!” 到现在,双方已经是在打明牌了!张飞虽然听说过严颜,知道他是蜀中首屈一指的大将之一,可实际上张飞未必瞧得起严颜!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能强到哪去?行将就木,冢中枯骨而已!当年吕奉先我都不放在眼里,严颜?无名鼠辈耳! 张飞如此挥枪一指,正杀得起劲的荆州军士卒,顿时来神,心领神会,跟着张飞一起向汉军阵列的薄弱处,冲击而去,准备杀出一条血路,直取严颜手首级,喊杀震天,威势嚇人! “翼德!切勿鲁莽!翼德!”岂料,刘备于后阵督战,站在高处,竟大声呼喊,试图制止张飞,急得直跳脚!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刘备一直在观察着整个战局,一开始看见荆州军压制住了蜀军,还十分高兴,可随后就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 蜀军阵列,似乎在发生着变化,别看张飞领兵杀得猛烈,迎面敌军节节败退,可是两翼的敌军,却越来越多!慢慢地,张飞及所部人马,已经逐渐进入蜀军一个小型的合围圈,孤军深入,被层层包围住了! 张飞哪知道,训练有素的汉军部队,看似混战时杂乱无章,可实际上却正在按照平时训练过的套路,正在算计自己呢!这并非严颜指挥,而是各小部队之间,早已形成的默契,到了战时自然而然的配合作战! 而严颜呢,射出的两箭,也并不完全寄望要取张飞的性命,主要就是想以暴露自己为目标,吸引张飞引兵孤军深入,最后陷入重围!换句话说,这一切其实还是战术的套路! 可张飞呢?杀得兴起,似乎并未发觉敌军的异动!这未必是张飞太过鲁莽粗心,而是身处其中,不能从全局上观察战况,难以发现罢了! 不过,刘备发现了,顿觉不妙,便试图叫回张飞!可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远,战场上又是如此喧杂,他的声音被埋没于人声鼎沸之中,张飞压根没听见! “鸣金!速速鸣金!”刘备眼见张飞深入险地,焦急不已,连忙下令道! “主公!彼我绞杀成团,不可鸣金也!”刘备的话音刚落,身边的偏将军傅彤,当即拱手,大声劝阻道! 确实如此!当下的局面是近身肉搏的混战,双方已经绞杀在一起,难解难分,一旦鸣金,必将分散荆州军士兵们的注意力,非但于事无补,反而容易造成混乱,被敌军趁机占据上风,不是添乱么! 显然,刘备慌忙中乱了心神,没有想到!不过经傅彤提醒,他还是及时醒悟,连忙收回成命!不过,张飞却不能不救! “汝速引军援之,破蜀军之围也!”刘备连忙对傅彤下达了命令! “唯!”傅彤拱手领命,当即引军而去! -- 作者有话说: 祝各位书友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崛起!2021! 第五十八章:张飞获救 严颜确实没想到,遭受伏击的荆州军,居然还能迸发出如此战力,汉军士兵们一开始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是,论军事素养,汉军高出荆州军何止数倍?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让荆州军占据上风呢! 表面看来,张飞率军杀得汉军士兵节节败退,可实际上这都是套路!当张飞越来越接近严颜所在位置的时候,便开始发现,蜀军的战力猛然提升,自己居然攻不动他们了! 此时的汉军士卒们,忽然不再单打独斗,而是几人或十几人组成阵列,手持圆盾,与长枪兵形成紧密配合,防御进攻,自成体系,荆州军士卒,靠一股猛劲,单兵冲上去,结果却是殒命当场,却并未给对方造成任何伤害! 即便荆州军士卒,能侥幸砍杀了一名敌军,也是当即被扎成筛子,或剁成肉泥,纯属一命换一命,同归于尽!这样的战斗,若是继续进行下去,必败无疑,战损比实在太大了! 张飞猛然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向周围观望过去,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领兵杀入了敌阵腹地,被重重包围起来!虽然这个包围圈的外围,两军依然在交战,双方绞杀成团,可是自己却已经身陷绝境! 这其实就是方圆之阵的一个变种!在如此山地之上,不太适合排出大型阵列作战,因为空间不够,可是汉军却能融会贯通,灵活运用,在小范围上,形成了小型的方圆阵列,把张飞所部的几千人,团团包围起来,已经是插翅难飞了! “啊呀!”突然发觉自己上当了,张飞恼羞成怒,大喝一声,挥舞铁枪,向着周围的蜀军士兵们抡了过去,他的力量极大,仅这么一下,就把汉军几人的阵列震得人仰马翻,那些士兵只觉手臂发麻,手持的武器,都拿不住了,纷纷掉落在地上! 紧接着,张飞连续捅刺挑杀,毙敌数名,犹如地狱恶鬼一般,收割性命,的确把周围的汉军士卒们给震慑住了! 可是,仅他一人勇猛,又有何用?刚才跟随张飞一起冲杀的数千人,可没有他这样的本事,在与汉军接下来的搏杀中,越来越落下风,几乎每一秒钟,都有人殒命,兵力越来越少,包围圈也是越缩越小! 那么傅彤呢?他不是奉刘备之命,前来支援吗?人呢?傅彤也算荆州猛将了,却从未见过如此阵势,他率军在外围,拼力搏杀,想冲开个口子,解救张飞,却说什么也冲不动! 蜀军阵列,如铜墙铁壁,还是带刺的,是冲上去多少,死多少,转眼之间便血流成河,尸累成堆,哪还有人敢继续冲上去送死啊!就连傅彤本人,也不幸受伤,是他身边的近卫们拼命搏杀,才终于把他抢救出来! 眼下,在整个战场之上,明明一开始处于劣势的汉军,居然慢慢地重新占据了上风,而且张飞深陷重围,属下士兵越战越少,形势愈发危急了! 此时的张飞,已经苦战甚久,满脸是血,连身上的衣甲,也皆被染红,仿佛从红色的染缸里跳出来一般,却还在奋战不止!至此,死在他铁枪之下的汉军士卒,已经不下百人,俨然嗜血的屠夫,令人毛骨悚然,心胆俱裂!.. 可是,张飞毕竟不是铁打的,就算他武艺高强,气力甚大,也总有疲累的时候,况且岁月不饶人,如今已经五十多岁的他,早已不复当年之勇,哪能像年轻时候一样,威风不减呢! 随着时间的过去,张飞已经有些力不能支,大喘粗气,每一次出招,速度和力量都有所下降,若照这个趋势下去,阴沟里翻船恐怕是迟早的事! 更为要命的是,张飞力战至此,已经无法分心,而严颜那边,竟再度拉弓搭箭,瞅准一个空档,又向他射出了致命一击! “啊——”随着张飞的一声惨叫,此箭应声命中,直接穿透了张飞的大腿,立时血流如注,痛苦难支! () 按说严颜是蜀中数一数二的神射手,这一箭不该射偏,怎么没有命中要害,却只射中了张飞的大腿呢?原来,严颜是手下留情了,他对张飞之勇,深为感佩,动了恻隐之心,是真的不想如此一代将星,陨落疆场,他想活擒张飞! 眼下,张飞本来就已经战至力竭,又突然中箭,这下子是无论如何也没法继续战斗了!他身边的几名近卫亲兵,迅速聚拢,把张飞夹在中央,保护起来,手持利刃,对着包围的蜀军,怒目而视,显然是要做困兽之斗,誓死捍卫张飞,直至生命的尽头! 如此忠心与勇气,感天动地,确实令人动容,严颜在后阵睹见此状,不由十分感慨!但这里是战场,是你死我活的殊死较量,眼里不容沙子!既然你们欲顽抗到底,不肯服输,那么就只能是成全你们的大义了!想到这里,严颜一挥手,下达了将这伙荆州军,连同张飞一起,歼灭的命令! 哪曾料想,这个命令还没传达下去,战场上却风云突变!一支不明身份的部队,足有五六千人,突然出现在北边,高声喊杀而至!严颜赶忙定睛一看,这伙人竟然穿着的是荆州军的衣甲,打的是荆州军旗帜! 啊?这怎么可能?旱山隘口,被堵得水泄不通,荆州军怎么会从北边攻来?北边乃是汉中方向啊!严颜见状,大吃一惊,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可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汉军包围圈的外围,便遭到了莫名的攻击,竟有许多士卒,纷纷倒地! 什么东西?吹箭吗?是!吹箭!这是一伙蛮兵啊!严颜很快便反应过来,并立即判断出,对方是一伙使用吹箭进攻的武陵蛮军! 吹箭这种东西,我们曾经提过,就是一根竹管,由人鼓足气力,吹出尖锐的飞镖或竹签伤人,不仅射程太近,威力也不怎么样,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弓弩! 可是,武陵蛮人的这种武器,却令人闻风丧胆,主要就是因为那飞镖有毒!只要蹭破点皮,见了血,伤口便会溃烂不止,就连刘纬发明的酒精,都无法消毒处理救治伤员,中招者几乎必死无疑! 因此,眼见身边战友被吹箭所伤,许多汉军避之不及,连连退步,赶紧扬起手里的盾牌阻挡!可是,也正因为如此,这伙武陵蛮军迅速杀将而至,冲了汉军阵列一个措手不及,顿时豁开了一道口子! 这支部队究竟是谁带来的,我们根本不用介绍了,就是张苞!估计刘备也没想到,自己如同豪赌一般,所派出去的这支奇兵,居然会在如此关键时刻突然出现,几乎等于挽救了战局!为什么这么说呢? 要知道,严颜可只有一万人,对阵数倍于己的荆州军,用兵方面肯定捉襟见肘,必然有重有轻!他哪能想到,已经有一支荆州军秘密潜入了汉中地界?因此,严颜所设置下的伏击圈,唯独北面最为薄弱,人数最少! 结果呢,张苞所部突然杀至,确实打了严颜一个意料之外,再加上武陵蛮军战斗力非常强悍,勇狠异常,汉军北面的阵线,竟迅速崩溃,整个包围圈,硬生生地被冲开了一道缺口! “父亲!速速突围!”张苞手持长枪,舞动如飞,率军连续突进,距离张飞越来越近了,焦急地大喝一声,势若惊雷,嗓门不小!张飞闻听,连忙循声望去,不禁激动不已! 其实,此时的张飞,早就已经做好了英勇就义的准备,却没想到等来了张苞的救兵,已经破灭的希望,又重新燃起! 第五十九章:张苞归来 张飞身陷重围,中箭负伤,眼看亡命在即!哪曾想,张苞突然率军出现,打了汉军一个措手不及,竟撕开了包围圈,拯救了张飞! 同时,现场的战局也是立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眼见援兵突至,已经落入下风的荆州军,竟再度士气大振!而汉军方面,却因为张苞所部由意想不到的北边攻来,一时难以抵挡,节节败退! 那么,张苞之前率领六千蛮兵,究竟去了哪里?又怎么会如此机缘巧合地出现在旱山战场上呢? 话说半月之前,张苞领受刘备之令,率军出发,走上了那条山间险僻之路,没行进多久便发现,这哪里是路,根本就是绝境!有好长的一段通径,竟是在悬崖峭壁之边,宽度容不下整只脚,人得像壁虎一样,紧贴在崖壁上,一点点蹭过去,惊险程度,难以言表! 好在,刘备拨给张苞的是武陵蛮军,这些家伙自幼混迹山区,有着丰富的经验,靠打桩栓系安全绳索的方式,六千人才终于渡过险关,不过还是有不少人失足坠入山崖而亡命,摔了个粉身碎骨! 张苞本想着,通过这处险要地带,就会是一片坦途,结果前面的路程更加凶险,不是攀爬悬崖,就是要顺绳索滑向深渊,要么便是穿越荆棘遍地的丛林,哪有路径可循,只能是哪里相对好走,就往哪里去,差点迷失了方向! 要知道,张苞所部为了能翻越崇山峻岭,轻装简行,只带了三天口粮,可在山里已经转了许多天,粮食早已吃光,接下来的路程,便只能靠采摘野果,猎捕野兽充饥,靠喝露水解渴,直到十天之后,数千人终于走出大巴山时,几乎已经不成模样,狼狈不堪! 当张苞终于离开山区,踏上了平原之地时,都不知道自己这是到哪了,正好前方有个小村落,便想前去问个究竟!结果,还没等他们靠近,村里的人就跑光了! 这也难怪,突然出现了五六千人,怪模怪样,还有蛮人打扮者,形容狼狈,似人似鬼,谁不害怕!不过,村民们逃走了,东西倒是都没带走,张苞所部在村里搜刮一圈,缴获了不少存粮和饮食,倒是终于可以饱餐一顿! 随后,张苞便下令全军暂时驻扎在这个村子休整,并派出探子,四处打探,主要是想弄清楚,自己究竟是到了哪里!另外,必须查清周围敌军的部署情况,他可就这么五六千人,别一脑袋扎进了敌人堆里,那可就惨了! 对于那些外出寻探者而言,汉中也一样是块陌生的领域,从未来过,因此探索的进度很慢,张苞他们在这小村落里,驻留了三天后,消息才终于传了回来! 原来,他们是到了南郑城西南方向,一个叫午平亭村的地方,此地距离南郑,已不足五十里的路程!看来,张苞跋涉千难万险,还是终于抵达了汉中腹地,总算没白付出辛苦和努力,那些掉落山崖的将士们,也没白白牺牲,值了! 尤其是探子们回报的另外一则消息,更令张苞激动不已!那就是南郑城防,看似十分空虚,几乎没有多少驻兵,若能奇袭而至,突然发起进攻,说不定可以一举攻克南郑! 张苞闻听此讯,喜出望外,当即决定,率军赶往南郑,准备趁夜发动突袭,攻克刘纬的老巢,立下不世之功勋!在性格上,张苞虽然和他老爹一样冲动鲁莽,不过却也能当断则断,绝不拖泥带水! 如果张苞真的直奔南郑而去,对刘纬来说,将会是一场大灾难!那里现在确实空虚至极,只有数百看守城门的将士而已,余者都上了前线!别看张苞只有五六千人,若趁夜攻城,突然袭击,南郑必陷!.. 南郑,虽然不及丘下工业园区那般重要,却是汉中治所之处,汉王刘纬的所有重要官僚机构,权力中枢,以及众人的家眷亲属,可都在南郑! 换句话说,丘下县是汉中的经济中() 心,而南郑却是汉中的政治中心,一旦被攻克,后果不堪设想!可事情,却偏偏起了变化,张苞最终改变了主意,没去南郑,反而东进,来到了旱山方向!这是为何? 原来,就在张苞点军准备出征之时,另外一路密探忽然回归,报告张苞,说自己在旱山北麓方向的丛林中,发现有蜀军秘密埋伏在那里,具体人数不详,总之很多! 张苞闻听此讯,惊骇不已的同时,便动摇了既定的战略目标,因为他担心父亲可能会中了蜀军的圈套,而危及性命! 当然,私情只是一个方面,张苞考虑的更是公义!蜀军在旱山北麓设有埋伏,若主公和父亲他们没能及时察觉,误入圈套,导致全军覆没,或遭受重创,此番攻蜀大业,必将毁于一旦,前功尽弃!那自己即便打下了南郑,又有何用?蜀军一旦调集重兵,合围南郑,凭张苞手下这点兵力,能守得住吗!毫无意义可言! 因此,张苞觉得,与其去攻打南郑,还不如直奔旱山,打蜀军一个措手不及,不管对方兵力几何,最起码张苞这边一开战,埋伏就会暴露,主公和父亲那边,便不会上当!倘若时机得当,也许还能里应外合,南北夹击,消灭这股蜀军! 届时,两军会师于旱山,突破防线,便可长驱而入,一齐攻克南郑,则此番攻蜀大业,必成! 正是考虑到这些,张苞才临时改变了主意,率军紧急出发,奔旱山方向,疾速行军!可是他紧赶慢赶,还是晚来了一步,荆州军与蜀军,已经在此鏖战甚久,远远地张苞便听到了战场上的嘈杂之声不绝于耳,顿感不妙! 于是,张苞赶紧带兵冲上旱山,转过弯来,便看到了张飞被困于重重包围之中的场面,顿时焦急万分,热血上涌,立刻下达了全军猛攻,解救张飞的命令!他自己,更是挥舞铁枪,身先士卒,冲在了最前列! 总之,张苞这支奇兵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严颜的布局,令汉军大出所料,即便士兵们训练有素,也是忽然乱了阵脚! 刘备呢?更是眼见张苞出现,欣喜若狂,挥舞手中利剑,下达了配合张苞,发动总攻的命令! 需要说明的是,荆州军虽然一开始遭到偷袭,损失惨重,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处于劣势,又伤亡了不少士卒,加在一起足有万余人,可到现在,其兵力上还是比严颜所部要多得多! 尤其是刚才因交通阻塞,没来得及通过旱山隘口的那一万余后军,此时也已经陆续通过,赶到了战场之上,再加上张苞所部五千余人,现在刘备的手里,仍有兵力两万五千余人! 可严颜所部江州军呢?苦战甚久,虽然战斗力精悍,却也牺牲了不少士卒,眼下被张苞这么一冲,更是损失惨重,大量士兵,殒命阵前,人是越打越少了,已经不足五千之数! 这下子,轮到严颜彻底傻眼了!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没想到被不明身份的一支奇兵搅了局!照这样下去,汉军可真的抵挡不住了,后果将十分严重! 参谋本部的命令,是让严颜扼守旱山,不使敌军一兵一卒进入汉中,显然严颜急于求成,欲图速败荆州军,结果却没能如愿,早知如此,还不如死守旱山隘口,与其形成对峙之势,更为稳妥! 眼下,败局几乎已定,自己负有失职之罪,论及军法,其罪不轻!与其苟活,不如拼死一战!想到这里,严颜挥起自己的长刀,率领后军,冲杀而上,加入到了战局之中! 第六十章:誓死不降 事已至此,可能有人会说,你之前已经把汉军吹嘘得天下无敌,怎么在旱山,严颜却打不过刘备呢?这不合理啊! 战争,就是如此残酷,有实力上的必然性,也有诸多的偶然性!正所谓天时、地利与人和,缺一不可! 严颜所部江州军,为蜀地常驻军,这么多年以来,虽然也一样按照《士兵训练大纲》的要求,坚持每日系统训练,可是却没有机会参与实战,缺少实践经验! 士兵们也是人,冷丁被拉上了战场,就算他们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也难免会因紧张而失态,以至于发挥不出平时的训练水平,相比久经百战的老兵而言,差距还是很大的! 另外,此番刘纬北伐,造成后方空虚,无论兵力还是军资器械,都很不足,这也是决定最后胜负的关键因素!试想一下,若严颜所部能多持有一些雷光炮和震天雷,哪怕只是多些箭支,都有可能是另外一种结果! 当然,严颜急于求成的心态,导致战术指挥上的失误,也是最根本的原因!如果他能稳妥起见,隔旱山隘口,与荆州军对峙,那么刘备他们想要攻入汉中,将势比登天! 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一个小小的意外,都有可能造成结果的逆转!显然,张苞就是这场旱山大战中的x因素,他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严颜的布局,汉军抵挡不住,竟反过来陷入荆州军的包围之中! 其实,严颜是有机会逃走的,他身后茂密的树林,便是最佳方向!只要潜入进去,便可隐蔽行迹,荆州军想要追赶擒杀严颜,几乎不可能! 可是,严颜却放弃了撤退的机会,率亲兵加入了战斗,准备做最后一搏!因为他心里十分清楚,若是战败于此,即便侥幸逃生,也躲不过军法的严惩!还不如血战疆场,多杀几个荆州兵,拉足了垫背的!.. 别看汉军现在完全处于劣势,可荆州军要想一口吃掉他们,还真不容易! 这不,许多急于建功的荆州将士,猛冲上去,妄图靠气势战败敌军,却发现自己还是攻不动他们,剩下的蜀军,龟缩成一团,形成密集堡垒阵势,竟然坚不可摧!贸然上前攻击,只能造成更大的伤亡! 张飞虽然受伤不轻,可被救下来以后,却一直坚持不退,临场指挥作战,眼见于此,他连忙挥手,下令暂停进攻!张飞的命令,何人敢不遵?随着号角之声响起,荆州军士卒们慢慢脱离了战斗,后退几步,警惕地继续包围着敌人,不敢有丝毫大意! “严颜老儿!事已至此,肯愿降否!”张飞强忍腿伤之痛,以铁矛为杖,支撑身体,迎风肃立,威势不减,对着汉军阵列,大声喝问道! “匹夫休想!我蜀中,止有断头将军,绝无屈膝之辈也!”严颜忽然从人群中高高站立起来,亮相现身,遥遥点指张飞,声如洪钟,慷慨激昂地如是应道! 只有断头将军,没有屈膝之辈?壮哉!严颜老儿,颇有胆气!张飞目睹此状,不由心中感佩不已,竟不计之前的一箭之仇,反而顿生招降之意! “尔,忍见几多士卒,亡命于斯耶?”为了劝降严颜,张飞换了个套路,打出一张感情牌来,可谓直击严颜心底! 张飞的意思是,你严颜身为大将,愿以死报效,血洒疆场,是为将者的本分,可赞!但是,你手下的士卒无辜,难道你严颜自己想要成全大义,却要拉着士兵们一起殉难吗?你忍心吗? 严颜一向爱兵如子,对待江州士卒,如兄如父!因此,张飞的这句话,确实令他有所动容!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心底产生了动摇,准备拔剑自刎,慷慨赴义,以保全属下士卒之性命! 可是很快,严颜便清醒过来,并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为什么?难道说刘纬定下的军规,是不允许士卒投降被俘吗?如果() 投降,就是死路一条?恰恰相反,并非如此! 汉军军纪森严不假,但是对于士卒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缴械投降,却十分大度!一般只会略加薄惩,罚点薪俸而已,甚至会免于处罚,只有对叛国者和倒戈者,才会严加惩处,论罪当诛! 换句话说,被俘是无罪的,只要你没有调转枪口,助纣为虐,或者出卖重要军机情报,那么就不会受到处罚! 那么,刘纬为什么要定下这样的军规呢?难道就不怕士卒们不敢拼死作战,到了危机关头,便放下武器,投降做俘虏吗?这里面,有个原理,叫做物极必反! 刘纬当然可以定下严格的军规,要求死战到底,投降被俘,便是死罪!可这么做,势必将是一把双刃剑,虽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激励士兵死战到底的勇气,可是一旦失手被俘,那便是万劫不复,没有回头路,便只能真心投靠敌人了! 相反,若是对被俘人员不予严惩,那么即便将士们被敌人虏获,也不会轻易叛国投敌,更不会出卖刘纬,反戈一击!有朝一日,双方进行战俘交换,这些士兵归来,仍可继续从军! 刘纬训练出来的部队,几乎个个都是精英,又因为军人职业化,投入的精力、时间和金钱成本非常高!因此,每一名士兵,都很珍贵,到了万般无奈的情况下,选择投降被俘,保住性命,可比他们白白牺牲,却于事无补,要划算得多! 那么,既然有如此规定,那为什么严颜还不肯让士卒们投降呢?因为他环视一周,竟从每一名士兵的眼中,看到了视死如归的勇气!剩下的数千勇士,竟无一人面有怯惧之色,毅然决然,毫不动摇! “尔等!可愿降乎?”严颜目睹如此情形,立刻高声问道! “誓死不降!誓死不降!”果然,回应严颜的,是坚定且唯一的答案,众士卒齐声呼喝,势若惊雷,震天动地! “贼子可见乎?欲嗜血者,以血相易哉!”严颜深受感动,心潮澎湃,随即把脸一扬,点指张飞,给出了最终的答复!他的意思是,投降不可能,想要取我们的性命,也没那么容易,必将让你们付出血的代价! 壮哉!蜀军果然名不虚传,从大将到普通士卒,居然全都如此英勇无畏,拥有这样一支强军,刘纬何愁天下不灭?唉……为什么我们就没有这样的勇悍之师?张飞目睹眼前所见之状,也是十分动容,不由在心底暗自感佩,并唏嘘不已!正所谓英雄惜英雄,张飞觉得,眼前的这些勇士,白白牺牲,实在太可惜了! “放箭!”谁料,张飞还在犹豫之间,却突然听得刘备的声音,从背后不远处传来,显然是他下达了放箭击杀敌军的命令! 张飞赶紧回头,看到刘备的样子,竟是满脸肃然,面色冰冷,似乎根本没受到严颜他们宁死不降的任何影响,显得冷酷至极!他有心开口阻拦,却没来得及,成排的弓弩手,便向蜀军军阵,射去了无数利箭! “啊……呃……”转瞬之间,许多汉军士卒中箭,应声倒地!不过这波攻击的效果,却并不理想,因为汉军的精钢圆盾,坚韧异常,荆州军弓弩,根本射不动厚厚的盾阵,中箭者凤毛麟角,加一起还不到一百人! “哼!火油弹!攻之!”刘备一看,射箭效果不佳,居然下令用手抛火油弹,攻击蜀军阵列,他与张飞不同,是一点不想手下留情,想要纵火烧死顽抗的蜀军! “啊?”张飞在一边,惊叫一声,直接愣在当场,呆若木鸡! 第六十一章:英勇就义 严颜宁死不屈,所部士卒也誓死不降,令张飞唏嘘不已,可刘备却似乎毫不动容,竟下令全歼这伙蜀军!而且,他眼见弓弩无效,便用上了火油弹! 其实刘备此举,也无可厚非,敌人不肯投降,顽抗到底,不歼灭之,更待何时?难道还能放他们一马吗?不消灭严颜,如何继续进兵汉中! 刘备心里想的是,蜀军最善于使用火器,刚才伏击荆州军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留情,扔了那么多会爆炸的玩意,杀死了多少荆州士兵?现在,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火油弹来破蜀军的密集盾阵,送他们魂归西天,又有何不可! 其实,何止是刘备这么想,荆州军大部分士卒,也是同样的心态!在刚才的血战当中,有多少同袍战友牺牲在了蜀军刀下,成为亡魂?眼下这帮家伙已经走投无路,还能手下留情?消灭他们,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因此,刘备一声令下,荆州军士兵们迅速反应,分发了小型火油罐,点燃,投掷,一气呵成,带着满腔怒火,直接丢进了汉军密集阵列之中,顿时发生爆燃,激起一片火光! 许多汉军士卒身上的衣服被引燃,或者头发被引燃,顿时变成了火人,痛苦哀嚎,满地打滚!而荆州军的火油罐,却不停抛来,再加上人员密集,被火焰波及者,越来越多!就这样,阵型也开始松散起来,出现了无数的缺口! “复射之!”眼见此状,刘备挥手,又下达了继续射箭的命令!霎时间,无数箭支,再度射向汉军方阵,这一次,他们就没有刚才那么幸运了,中箭者不计其数,就连严颜,躲避不及,胳膊上也中了一箭,顿时血流如注! “还击!”钻心的痛楚传来,严颜捂着伤口,勉强站立,大吼一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瞬间,汉军密集阵列突然散开,向四周的荆州军包围圈,射出一轮箭雨,还扔出了数百枚震天雷和雷光炮!这是他们最后的储备,一直保留着,就等待着这最后时刻的到来! 刘备和荆州军士卒们都没想到,已经被逼入绝境的蜀军,居然还留了一手,竟猝不及防,再度遭受了沉重打击! 因为距离太近了,数千支精钢弩箭,杀伤力惊人,几乎没有射空者,全部命中目标,瞬间收割无数性命;而数百枚火器,更是在人群中炸开,立时掀起一阵飞沙走石,被炸死炸伤的荆州军士卒,不计其数! 这轮攻势,如同猛虎在临危之前,回首拼尽最后全力的撕咬,顿时造成荆州军大量伤亡,包围圈瞬间骚动不已,出现了缺口! “突出重围!杀!”严颜见状,挥起大刀,直指向北,大声喝令道!转眼间,仅剩下的三千勇士,喊杀声震天,挥舞手中利刃,向着荆州军冲杀而去…… 不过很遗憾,因为寡不敌众,严颜这最后奋力一搏,最终还是失败了,侥幸成功突出包围圈者,竟不足十人,而且其中也并不包括严颜,他与三千勇士一起,战至最后,直到全军覆没,英勇牺牲! 实际上,严颜自始至终,也没指望自己能突围成功,他的反戈一击,就是想终最后之力,给荆州军,造成更大的损失! 旱山隘口失守,敌军势必进入汉中,能多消灭一个侵略者,就减少一分防御的压力,这可能是严颜和这三千壮士,可以为汉王刘纬,为汉中百姓,所做的最后一份贡献了! 也正是因为严颜等人在生命最后尽头的奋力一搏,竟使刘备再度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这是为什么?阻拦他进入汉中的最后障碍已经解除,怎么还会进退两难?而且,情报显示,南郑空虚,赶紧发兵,直捣刘纬的老巢啊! 因为这场恶战之后,刘备派人统计伤亡情况,结果发现自己带来的四万大军,竟然伤亡了两万五千余人,损失过半!就算把那些轻伤() 员都算在可以继续使用的范围内,刘备手里的兵力亦不足两万人! 同时,这不到两万人,经历了几乎一整天的血战,已筋疲力尽,如强弩之末,必须原地休整至少三天以上,否则还哪有力气,继续行军作战? 还有,主将张飞负伤,显然已经不能再继续指挥作战了,那么刘备将派谁率军攻城?张苞?还嫩了点;傅彤?明显能力不够!搞不好,就得他自己亲自上阵,指挥攻城了! 因此,闻听如此结果,刘备震惊不已的同时,心里也开始打起退堂鼓来!下一步,还要不要继续进兵南郑?小小的旱山隘口,自己就遭受了如此重大损失,接下来再去攻打南郑和汉中各地,会不会连这点老本,都赔光了? 虽然刘备率军在旱山隘口,打了一场大胜仗,歼灭了蜀军主力一万余人,可他却着实高兴不起来!这简直就是一场惨胜,剩下的不到两万人,还能攻下整个汉中吗?时间耽搁太久了,刘纬这小子,随时可能率军归来,一旦与他遭遇,可比严颜更难对付! 这仗……还要继续打下去吗?刘备心里犯起嘀咕,不禁想起了诸葛亮的话来:攻汉中,必败也!难道这一次,又被这家伙给料中了?此番北攻汉中的战略,真的是错了吗? 下一步,究竟该何去何从,刘备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但眼前的烂摊子,还得收拾!他下令,全军于旱山安营扎寨,暂时休整待命,并打扫战场,收集缴获! 荆州军此战,虽然付出的伤亡太大,却也缴获了不少汉军手里的精钢武器,这对刘备来说,可是稀罕货色,正经的好东西,也算是能稍稍弥补一下这巨大损失的意外收获吧! “翼德,伤情如何?”忙完了一切,刘备这才去往了张飞帐中,探望伤情,一上来,便十分关切地询问道。 “嘿嘿……未及骨也,无妨!”张飞真是条硬汉,微微一笑,就好像根本没把这点小伤当回事,可实际上他的大腿已经被弓箭射穿,现在缠着厚厚的绷带,都被鲜血染红了! “翼德……以汝之见,南郑……可取乎?”刘备检视了一下张飞的伤口,却没过多关心,而是马上便开门见山地询问起,关于下一步战略的意见! “呃……主公以为如何?”张飞似乎学精了,竟没直接回答刘备,倒是这样反问了一句! 显然,旱山一场血战,留给张飞去思考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尤其是严颜所部宁死不屈,誓死不降的战斗意志,令张飞十分震撼,他也不由在想,这一仗究竟还要不要继续打下去了,蜀军太过强悍,也许荆州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因而,张飞现在和刘备一样,也对进攻汉中的战略产生了动摇,可是这个战略却一直都是他力主坚持的,自己打脸,出尔反尔,张飞还真豁不出去那个脸面! “嗯……”显然,张飞此问,让刘备也很为难,虽然北进战略是张飞所坚持的,可毕竟决策者是刘备,他也不想自己打脸啊!因而,刘备闻听此问,沉吟一声,却迟迟没有表态! “南郑空虚,必取之也!失此良机,恐再无可进之时也!”谁料,刘备和张飞都在迟疑,正在一旁侍奉父亲伤情的张苞却突然开口了,竟信心满满,如此言道! 张苞此言,虽然有些意气用事,却道出了一个客观事实!那就是,如果这一次不能打下汉中,刘备将来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这是最后一搏! 刘备听闻此言,陷入沉默,思虑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六十二章:进逼南郑 张苞的一句话,看似意气用事,却使刘备幡然猛醒!他说的对啊! 这一次,自己举荆州之力伐蜀,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击败刘纬,夺占益州,成称王称帝之基业么!若非如此,我好好地窝在荆南,当个无忧无虑的长沙王,逍遥而终,不就是了! 眼下,旱山已经突破,南郑近在眼前,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错过,这辈子也就没希望了,所有平生大志,都将烟消云散,终成一场空!在这种关键时刻,自己怎么还犹豫了呢,确实不该! 成大业者,岂有不冒风险的道理?自己此番攻蜀,本就属于铤而走险,如今胜利就在眼前,即便风险再大,也必须做最后一搏,前怕狼,后怕虎,难成大事!如今大业可期,就算粉身碎骨,又有何惧! “贤侄所言,正合孤意!大军休整一日,即刻兵发南郑!”刘备想到这里,痛下决心,立即拍板决策道!这一仗既然已经开打,就没有回头路可走,南郑便是胜利的终点,必须咬紧牙关,一击而定! 既然决心已下,刘备便不敢耽搁,说是休整一日,其实荆州军只停留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便开拔了! 张飞的伤势,已经无法骑马作战,便被刘备留了下来,负责后勤保障指挥和伤员救治等收尾事宜,他自己则亲统大军,并委任张苞为先锋,直逼南郑! 旱山隘口,距离南郑,不足百里路程,若是汉军士卒,一天急行军,便可抵达!可是,对于荆州军来说,尤其是这样一支疲惫之师,就显得相当漫长了,居然走走停停,足足耗费了三天时间! 即便刘备求成心切,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南郑,可士卒们确实走不动了!这就是之前那场旱山之战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尽管严颜所部全军覆没,可荆州军其实也没占到任何便宜,纯属惨胜! 然而,就算耗费了不少时间,刘备最终还是顺利率军抵达了南郑!可是,当南郑城逐渐映入眼帘之时,刘备却惊呆了!因为他看见城下竟遍地尸首,足有数千之多,很明显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战斗,而且这些尸体身上穿的,都是荆州军衣甲! 前面我们说了,刘备是任命张苞为先锋,引三千精锐,为大军开路,因此他们比刘备的主力军,要早些时日抵达南郑!因此,南郑城下的这些尸首,明显就是张苞率领的那三千军!也就是说,他们已经败于蜀军之手,全军覆没! 张苞临行之前,刘备曾千叮咛万嘱咐,如果南郑城内驻有重兵,千万不要直接攻城,一定要等大军到来,再行攻击!可眼下的情形足以说明,张苞没听刘备的话,抵达南郑,便发起了攻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张苞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难道是刘纬已经率领大军,驰援而归?不是!张苞虽然鲁莽,却并不愚蠢!若是汉中驻有重兵,他岂能用区区三千人,便发起攻击,那不是主动找死么! 其实,张苞引一支先锋军进抵南郑,并没有直接发起攻击,而是派密探暗中接近城池,先探查了一番!当然,此时的南郑城,早已城门紧闭,如临大敌,密探是无法进城的,却可以于城外,悄悄观察城头上的布防情况! 这些密探经过观察发现,南郑城头,根本没有多少守备部队!从换岗士兵的数量,还有城头旌旗数量,很容易就可以辨别,估计还不足一千人!于是,他们赶紧回去,把这个消息,禀告了张苞! 张苞闻听此讯,自然喜不自胜!这个情况,与之前他所了解的情况相吻合,因此可以相信,南郑城已经十分空虚,定可一击而下!于是,他便自作主张,决定就率领这三千先锋军,提前开始攻城! 张苞这么做,确实有些鲁莽,有急于立功的心理在作祟,却也并不算胡来! 要知道,汉王刘纬早已闻知蜀中之变,随时可能() 率军归来,其他地方的蜀军,闻听南郑危急,也会前来驰援,若不抓紧时间,趁此良机攻克南郑,恐怕每多耽搁一个时辰,情况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因此,张苞的选择,对于一员将领来说,本无可厚非,只是他小看了南郑,更小看了汉中军民抵抗的意志!. 旱山一战,有不到十名汉军士兵,最终突出了重围,奔向南郑,把失败的消息,禀报了徐庶!徐庶惊闻噩耗,大吃一惊之余,也是赶紧应变,第一个念头,便是调兵! 可是,徐庶有兵可调吗?只有白水的赵云所部和子午谷的魏延所部可以调动了,但他们却肩负着守卫雄关险要,防范魏军入侵的重任,轻易不能动用,那么就只剩下上庸方向的吴懿之军了! 吴懿手里,至少有一万人的机动力量,可以调动,但是他现在驻扎在西城附近,距离南郑的路途,要比旱山远得多!派人送去命令,吴懿再紧急开拔,前来南郑,一来一回,就算途中一点没耽搁,估计也至少需要十天时间!十天……恐怕荆州军早已打上门了! 当然,即便吴懿来不及赶到,也必须命他赶紧驰援南郑!但是,徐庶却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吴懿身上,必须动用其他力量,守卫南郑,等候援军的到来!可南郑城内,哪有多余兵力了,一旦荆州军来袭,就只有干瞪眼的份了! 为此,徐庶再度召开军机会议,商讨对策,却没有一人能提出好办法,结果最后,又是庞统出了个主意,那就是号召全城百姓,上城御敌! 其实这个办法徐庶不是没想到,而是他认为百姓抵挡不住荆州军的进攻,这些民众,若是从旁协助,帮忙搬搬抬抬,尚可对付,可要是与敌人面对面厮杀,血战城头,恐怕纯属白白送死! 可是庞统却当即反驳了徐庶的质疑,他提出,时值生死存亡之际,唯有发动群众,才能保卫南郑! 汉王刘纬,一向爱民如子,善待百姓,人望甚高,甚至有不少汉中百姓,把刘纬当成神明一般供奉膜拜,如今即便汉王不在,只要登高一呼,城内百姓,定会踊跃响应,这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强大力量,定能守卫南郑不失! 徐庶听了庞统所言,终于有所触动!的确,在从前,汉王时常挂在嘴边的,便是在人民当中,蕴藏着极大的能量!他强调,历史是由人民创造的,绝非王侯将相!同时,只有赢得了人民的支持,才能千秋万代,江山永固! 庞统的意见,似乎与刘纬的理论和纲领不谋而合,徐庶深思熟虑后,把这个建议,拟成提案,交付参谋本部讨论表决,并很快赢得了多数支持,通过了! 事实也的确如庞统所料,当徐庶派人张贴出告示之后,城内百姓果然踊跃报名,争先恐后,并喊出了保卫家园,誓与南郑共存亡的口号,那个场面令所有人见了,都动容不已,心潮澎湃! 王上说的果然没错,江山社稷的根本,就是人民!有如此决心和勇气,何愁南郑不守哉!目睹此景,徐庶不禁于心中感叹道! 就这样,徐庶很快就从报名的百姓中,选择了两万余青壮负责守城之战,还有无数老弱妇孺,自愿为守城后勤支援之力!就在他完成了动员,做足了准备后,张苞的先锋部队便到了! 因此,当张苞下令全军攻城,三千人接近南郑城下的一瞬间,城头上突然涌现出许多百姓,黑压压地一片一片,难以计数,个个手持武器,目光坚毅,严阵以待! -- 作者有话说: 沈阳疫情严重,笔者不幸被圈在了重点管控区内,因妻子患有尿毒症多年,需要每周三次透析,现在疫情防控方面的要求,像她这种情况,必须集中住院隔离治疗,而且,不能再回家了,直到解除封闭!我需要陪护妻子,也不能回家,因此,小说() 可能会断更,而且,不知道断多久了…笔者在此,只能向广大一直追读本书的读者朋友们,表示最诚挚的歉意!希望大家不要忘了《三国之经天纬地》,疫情过后,将立即恢复更新!由衷感谢长期以来,朋友们的支持与阅读! 第六十三章:攻城不顺 话说张苞率领三千精锐,开始发起进攻的同时,南郑百姓也赶到了城头之上,足有两万余众,手持各式武器,严阵以待! 三千对两万,这笔账,恐怕谁都能算得清楚,纯属以卵击石!张苞也是被吓了一跳,以为南郑城中有重兵把守,连忙下令鸣金收兵!可是,等部队撤下来以后,张苞再仔细观瞧,却发现情况不对!城头上的,似乎不是守军,而是百姓! 百姓守城?这不是开玩笑呢么!看来,南郑城中确实空虚,蜀中官员,居然把百姓驱赶上城滥竽充数,此城易破,还得继续进攻!想到这里,张苞横刀一挥,又再次下达了攻城的命令! 张苞莫不是疯了吧?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就算城头上不是正规军,而是普通百姓,可毕竟对方人多,他才三千多人,就敢攻城?纯属脑瓜子让驴给踢了么! 可能许多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那是因为您忽视了时代的特征! 在古代封建社会,尤其是像汉末三国时代这样的乱世,百姓命如草芥,饱受欺凌压迫,在封建统治者眼中,如同奴隶和待宰的羔羊! 别看张苞年纪还小,但也是封建统治集团中的一员,因此在他看来,百姓守城,必然是被逼胁迫,况且一群老弱妇孺,毫无战斗力可言,连手里的武器都是五花八门,岂能打仗?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必定一触即溃! 也正是因为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才让张苞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贸然下令攻城!也许他还不知道,自己今天在此,注定要吃大亏了! 张苞所部三千人,为先锋军,不可能携有重型攻城器械,只有十余个简易的攻城云梯! 而且,他手下的士兵,绝大多数都是刀盾兵,少有弓弩手,所以攻城之前,先发动远程进攻压制,绝无可能,因而张苞一声令下,三千士卒便如潮水一般,涌向南郑城下,开始架设云梯,准备登城;另外,还有一支数十人的小队,抬着一根巨木,撞击城门,准备破门而入! 而在这个过程中,南郑城头上,想象中万箭齐发,狙击敌军的场面,也没有发生,这似乎更加印证了张苞的猜测,城头的百姓,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连弓弩都没有,恐怕都是拿着菜刀和扁担来的吧,简直不堪一击! 可是,等到荆州军开始登城的时候,情形却瞬间骤变!无数滚木礌石,从天而降,密度形同冰雹,砸得城下荆州军哭爹喊娘,差点崩溃!张苞眼见于此,也是呆立当场,一直所坚信的想法,开始动摇了! 这……这是一伙乌合之众?不太像啊!南郑城头的百姓,虽然武器装备十分简陋,却一个个同仇敌忾,勠力同心,好像扔到城下的每一块石头和巨木,都带着满腔的怒火,狠狠地砸向侵略者,看似并不像被迫为之!难不成……蜀中百姓,居然也有如此临危不惧之勇? 张苞忽然想起了旬月之前,攻打宣汉县时的场面,那五百勇士,宁死不屈,拼力抵抗的英勇壮举,依然历历在目!可当时,百姓并未参与守城,荆州军攻入宣汉时,他们也顺从了新的统治者,未做任何抵抗!怎么到了南郑,情况大不一样?难道就因为这里是汉王刘纬的都城? 也对!这里毕竟是汉王统治的核心区域,可能百姓们的想法,也与其他地区不同,遇上如此顽强抵抗,倒也能说得过去!不过,在张苞看来,南郑依然可以攻陷,对于正规军来说,这么点滚木礌石,还阻挡不了他们,一旦登上城头,进入白刃战,那些百姓吓也吓跑了! “擂鼓!登城!”张苞想到这里,下令强攻,鼓声隆隆响起,荆州军便开始沿着云梯登城了! 岂料,当荆州军开始登城的时候,麻烦又来了!张苞于后军压阵,居然看见士卒们攀登云梯,十分费力,动作缓慢,像老太太一样,磨磨蹭蹭!他顿时就火了() ,抄起自己的铁枪,冲到近前,准备就地督促,激励士气! 换句话说,在张苞看来,荆州军此刻,是士气不高,精神不振的怠惰表现! 这也难怪,张苞率领的这支蛮兵,可是跋涉了崇山峻岭,其后没休整多久,又疾速奔向旱山,加入了一场血拼大战,折损了将近一半人马!其后,只休息了一夜,又强行军奔向南郑,气都没喘匀呢,便开始攻城,就算蛮兵精勇,也不是铁打的,有些疲劳懈怠,在所难免! 可是,等张苞冲到城下,目睹了实际状况后,却发现事情并非自己所想象的那么简单!蛮兵们之所以登城缓慢,确实有疲劳的因素,可除此之外,他们手里拿的精钢武器,居然也成了累赘的负重! 需要补充说明的是,刘备在旱山战场上,缴获了不少蜀军的精钢武器,其中许多都被分配给了张苞,因为他带领的是先锋部队,需要更精锐的武器装备,以提升战斗力。.. 因而,无论张苞还是蛮兵们,骤然得到如此利器,都非常高兴,可他们却同时忽略了一点,那就是精钢武器虽好,可分量要比他们原来持有的武器沉了许多,就算他们拿得动,也未必用得动! 尤其是盾牌,纯精钢打造,重五六十斤,而他们原本手持的那种木制皮盾,才二十多斤,怎可相提并论!同理,战刀也是一样,十分沉重,所以这些家伙,无形当中等于增加了不少的负重! 汉军士卒,每日训练,其中力量是不可或缺的一环,虽然不能说他们人人都是大力士,可至少早已适应了这种沉重的精钢武器,这是日积月累的结果,绝非一朝一夕可成! 而荆州蛮兵们呢?他们虽然比汉人士兵力气稍大,却没有训练基础的保证,冷丁拿起如此重量的武器,岂能适应?无形中,竟成了多余的负累! 眼下,这个弊端,便凸显出来了!蛮兵们又要攀爬云梯,又要手持圆盾,还得拿着战刀,动作缓慢,如爬虫蠕动,根本不能保证快速上城,磨磨蹭蹭,慢慢腾腾,结果半天还没有一个人登上城头! 这可是在攻城,头顶上的敌人虽然只是普通百姓,可他们扔下来的滚木礌石,却是货真价实!如此缓慢的进度,只能加剧伤亡,这城还能攻得下来么! “速速弃盾!”张苞眼见于此,只能下令,让蛮军士兵们把手里的精钢圆盾扔了!可是显然,这个命令并不明智! 现在头顶上在落着的是什么?滚木礌石!当然,也有不少小碎石和一些破烂杂物!若是把盾牌扔了,如何防御头顶上倾泻而下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城墙很高,从上面高空抛物,哪怕是一块小石头,砸脑袋上,也会头破血流,扔了盾牌,就这样硬往上冲?伤亡更大! 估计此时的张苞和蛮兵们,肠子都已经悔青了!这精钢武器,确实是好东西,却并不适合自己!关键是,他们现在手里只有这玩意,原本的武器都没带来,若全都扔了,用什么攻城啊! “吹箭!射击!”被逼无奈,张苞只能下令,让蛮兵们用吹箭,攻击城头的百姓,以缓解攻城的压力! 为什么是无奈之举呢?因为吹箭的射程太短,基本够不到城头,不过威慑力却够用,这种带有剧毒的家伙一亮相,城头百姓们也是望而却步,纷纷躲到了垛墙后面,荆州军头顶的滚木礌石攻势,顿时减轻了不少! 与此同时,那些扔掉了圆盾的蛮兵们,快速攀爬云梯,已经接近了城头! 第六十四章:悲悯之心 张苞本以为,由百姓守卫的南郑易下,却没想到攻城的过程中,遇到了不少的麻烦!好在,吹箭的威力,显然南郑百姓们也有所耳闻,一见此物纷纷后退,终于给荆州军士卒,赢得了登城的机会! 可是,这是机会吗?呵呵,送死的机会!就在许多荆州兵已经快要接近城头时,每一架云梯之上,突然淋下了十几锅热油,顿时浇得蛮兵们鬼哭狼嚎,纷纷坠落,就连下边准备随时登城的士兵们也被波及,被烫得遍地打滚,七荤八素! 这可是烧得滚沸的豆油啊,都是城内百姓自愿捐献出来的,城头上早已架起十几口大锅,把油烧得滚烫,就等着荆州军前来送死!这玩意浇到人身上,便是立刻皮肉分离,鲜血淋漓,惨不忍睹,杀伤力不小,威慑力更是惊人! 荆州军士卒们,为了躲避热油,连忙后撤,就连张苞都下意识地退了好几步,仰视城头,望墙兴叹!此城……难攻啊! 城墙这边,进展不顺,那么撞击城门的进展如何呢?更是没有任何突破! 当然,说一点突破都没有,也不确切,木制的城门几乎已经被撞碎了,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破洞!可是,荆州军士卒透过这个破洞往里面一看,好家伙,居然还有一道铁栅栏门! 这……这得怎么才能撞开啊!别说是自己手里的这根破木头了,就算真正的攻城撞车,也撞不开铁栅栏门呐! 更要命的是,城头上的热油套餐,也给撞门的荆州军准备了一锅,倾泻而下,这数十人纷纷中招,被当场烫伤,抱头鼠窜,遍地打滚,扔下巨木,溃散不已! 张苞目睹此状,心凉半截!难道此战败了吗?自己竟然会败在一群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手里?怎么可能!这要是传扬出去,今后自己还怎么混迹于世?丢人可就丢大了! 在古代,文人重视名节,武将重视的,便是平生的战绩!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可谁愿意在自己的履历上,增添失败的记录呢!张苞初出茅庐,还是一员小将,人生还很漫长,在起跑线上,就抹上这样的污点,这辈子还能抬得起头来吗? 哼!纵使南郑是铜墙铁壁,今天小爷我也要打进去!想到这里,张苞挥起手中长刀,大喊一声:随我杀!便身先士卒,冲到城下,率领众人再度开始攀爬云梯,准备登城! 其实,张苞此举,看似鲁莽冲动,却是经过思考的选择! 登城之战,进行了将近半个时辰,城头上就算有再多滚木礌石,此刻也该差不多耗尽了吧!另外,热油需要长时间加温,刚才一下子倾倒了十几锅,再倒,应该也需要准备时间!那么这个当口,就是一举攻上城头的大好良机! 张苞所想,果然没错!百姓守城,确实没有经验,虽然也是在将领的指挥下,却有些过于冲动,把滚木礌石,扔得差不多了,而且热油也已告罄,这个当口,城上的防御攻势,出现了断层裂口! 于是,张苞率军这么向上一冲,果然取得了奇效,他竟然成功登上了城头! 百姓到底不是正规军,眼见一员威猛敌将突然上城,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纷纷退步!这在守城之战中,可是大忌,城头空间,寸土不让,才是硬道理,这么一退,反倒是给敌军腾出了地方!因此,紧随张苞,又上来了好几名蛮兵! 终于攻上了城头,张苞岂能客气,挥起大刀,便准备大杀四方,哪曾料想,首当其冲的第一个目标,居然是个七八岁的男娃,手持一根细得不能再细的木棍,正用惊恐的目光,怯怯地紧盯着张苞! 张苞顿时愣住了!就算他是一员嗜血的武将,也实在无法向这男娃下手啊,对方还是个孩子!于是,他连忙收住招式,避开了这个小孩,自己却差点因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等张苞好不容易扶刀() 站稳后,再度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汉,手持钉耙,正用警惕的目光,盯着张苞,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耙子,却没敢向张苞发起进攻! 怎么?城头上竟都是些老人小孩吗?张苞惊见如此之状,赶忙环身观望,发现城头上青壮年男丁也有,但是像这样的老人小孩,也不少!这下子,张苞的热血,凉了一半,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张苞是张飞的儿子,性情刚强,处事鲁莽,这是他的性格特征没错,可是他同时也是个热心肠的小伙子,更是个有良心的正直之人!虽然张苞是刘备麾下的将领之一,算封建统治集团的一份子,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向孩子和老人,痛下杀手啊! 不过,张苞起了怜悯之心,可那些蛮兵却没有丝毫犹豫,登上城头,便开始乱砍滥杀,顿时造成无数南郑百姓伤亡,血流成河,惨叫连连!张苞见状,痛心疾首,立生悲悯之心! 沙摩柯麾下的武陵蛮人,虽然属于半开化之民,汉化程度较高,但是他们与汉人之间的矛盾却是根深蒂固,甚至和曾经的南中蛮人一样,与汉人有着难以磨灭的世仇! 在武陵蛮兵眼里,汉人无论男女老幼,都是一样的,该杀!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怎么可能会像张苞那样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这帮家伙,不过是一群心狠手辣的雇佣兵罢了! “勿乱!组阵击之!”突然,在南郑百姓人群中,传来一声大喝,似乎有人在指挥着百姓,抵抗荆州军!张苞连忙循声望去,一眼就认出来了,居然是庞统! 张苞认识庞统?一点不奇怪,而且两人的关系,还十分亲密! 庞统效力于刘备麾下时,与张飞的关系最佳,两人都是嗜酒之徒,有共同的爱好,经常在一起对饮,通宵达旦,乐不思归!若是时间太晚了,还会在彼此的府邸住下,可谓通家之好! 就这样,那时候还年幼的张苞,结识了庞统,甚至曾有意拜庞统为师。不过,庞统为人清高寡淡,从不收徒,两人并不算正式的师徒关系,但他平时也没少指点张苞,至少算是世伯与世侄的关系了! 因此,张苞看到庞统,大吃一惊之余,也是被深深触动!这场战斗,不能再继续进行下去了,屠杀的都是无辜百姓,甚至可能伤及至亲密友,自己这究竟是在干什么? 想到这里,张苞连忙下达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命令:停战! 停战?没搞错吧!荆州军已经攻上了城头,好不容易占据了一块攻防阵地,后续还有大部分人没上来呢,这功夫停战,那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显然,张苞这个有血性的小伙子,刚强的背后,也有心软的一面,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可让张苞意外的是,蛮兵们已经杀红了眼,尽管自己大喊大叫,下令停战,却几乎没人听他的! “混账!”张苞见状,立时暴怒!挺起长枪,直刺一名杀得正欢的蛮兵后心,这家伙当场被扎了个透心凉,一翻白眼,倒地而亡! 眼见出现了这样的意外,现场的蛮兵们才缓醒过来,纷纷停止了屠杀,似乎终于肯听从张苞之令了!可事实呢,却绝非如此!这些浑身带血的屠夫,停下手后,竟然转向张苞,怒目而视,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 张苞眼见此景,紧张地后退了两步,往地上一看才发现,刚才自己情急之下刺死的那人,不是一般蛮兵,居然是武陵蛮溪地部落的酋长! -- 作者有话说: 两章存稿,先发布出来,之后就没有存货了……笔者将争取持续更新,但若因客观条件所限,无法更新,就只能暂时断更了,希望大家多多谅解……病疫无情,人有情!希望这场灾难,尽早过去,同时提醒大家,注意防护,健康是福! 第六十五章:调转枪口 至此,可能有人会提出疑问,丘下工业园区如今的工业基础已经相当发达,就算刘纬把大部分军资器械都调到了西北战场,南郑也不至于空虚至此吧?难道生产线停了吗?没有! 在整个北伐战争期间,汉中工业园区的各个工厂和作坊,都没有停工,而且专门生产武器装备和军资器械的冶炼厂、火药厂、木工坊、纺织厂和制衣坊等,更是夜以继日,加班加点的连轴转! 尤其是冶炼厂,基本停止了民用钢铁制品的生产,集中全力生产各类武器装备,特别是各种火器,如虎蹲炮、震天雷等,所有工人三班倒,不停干,但产量提升却十分有限,依然供给不上! 这是什么原因呢?不要忘了,这可是在汉末三国时代,生产力水平之低下,绝非现代人可以想象! 就算刘纬的穿越,给这个时代带来了无数的先进技术和生产经验,取得了划时代的进步,与现代相比也是望尘莫及,产能效率恐怕还不足电力工业时代的千分之一,更别说如今的数控时代了! 就比如震天雷吧,虽然它可以靠钢水浇筑直接成型,可是却需要打磨平整,精工细做,否则扔出去炸开来就是两瓣,产生不了弹片飞溅,毫无杀伤力可言!可是,在没有自动机床的这个时代里,就连这么简单的打磨工艺,都要靠手工操作,是道复杂繁琐且耗费时间的工序! 换句话说,即便丘下工业园区尽最大努力赶工,产量也保证不了前线供应!而且某些火药武器,因为储存条件落后的限制,又不能库存太久,否则便会失效或变得性能不稳定,因此大量生产储备,也几乎无法做到! 不过,即便生产力水平低下,各类武器不也是在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来吗?为什么徐庶的参谋本部,没有调用到南郑,作为守城之用呢?毕竟聊胜于无吧!何至于让百姓们拿着木棍靶子上城防御,直接面对凶狠残暴的武陵蛮兵呢? 这是因为刘纬在紧急赶回汉中途中,派人快马加鞭送回来的一道手令,至于这命令的内容,我们暂且不提,后文自有揭晓! 目下,荆州军蛮兵,已经攻上了城头,百姓们虽然有守城抗敌的决心和热情,却缺乏战斗经验,竟被武陵蛮兵杀得节节败退,血光四溅,顿时数百人便殒命当场! 眼见此状,估计有不少百姓已经后悔了,本以为打仗很容易,过瘾有趣,可当亲身经历了才知道,根本没那么好玩,是要死人的!这下子,城头防线估计很快就要崩溃,就算百姓人多,也将无济于事! 就在这紧要的关头,战场上却发生了意外,荆州军将领张苞,因忽然生出怜悯之心,而紧急下令停战,可是武陵蛮军却杀红了眼,没一个人停手,于是张苞一怒之下,刺死了一名蛮兵,他所传达的意思就是:不听令者,杀无赦! 可是,张苞情急之下,也没看清对象是谁,居然失手误杀了武陵蛮兵当中的一位酋长,这下可闯了大祸! 我们说过,这些武陵蛮军,不过是刘备手下的一支雇佣军,人家凭什么给刘备卖命,为的就是赚点外快,换取些盐巴和生铁等蛮族地区缺乏的物资而已,对刘备谈何忠心可言! 此番入蜀,蛮兵一直充当先锋,本想着能靠抢劫发一笔横财,结果刘备和张飞都下了命令,不许劫掠百姓!眼见发财的机会没了,这些家伙失望至极,再加上刘备承诺很多,兑现的却很少,这些人更是满腹怨气,心生不满了! 此次,这伙蛮兵之所以愿意追随张苞跋山涉水,来攻南郑,其实还是为了发财,因为他们早听说汉中比蜀地还要富庶,自然积极性很高,因而即便冒险翻山越岭,吃尽苦头,也没有二话!.. 可是现在,蛮兵们突然明白了,张苞和刘备张飞他们一个套路,还是不忍杀伤百姓,那么劫掠财物的企图,() 估计也够呛,这帮家伙积怨已久的怒气,终于爆发了! 尤其是那些杀红眼的蛮兵们,突然目睹自己的酋长被张苞所杀,更是怒火中烧,转过身来,对他怒目而视,握紧了手里的兵刃,似乎就要临阵哗变,打算冲着张苞来了,要为死去的酋长报仇! 张苞此刻也傻眼了!他刚才确实没看清,否则就算严肃军法,也不能拿酋长开刀啊,这会激起众怒的!可现在呢,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大错已经铸成! “尔等,意欲何为哉!敢违令者,杀无赦!”张苞连忙横起手中铁枪,警惕地盯着面前的十几名蛮兵,开口大声喝道! 毕竟眼下,张苞还是这支部队的领导者,他寄希望于可以用威势弹压众人,不过显然无效! “哦喽叽玛那,堪他塞!”一名年轻蛮兵,显得最为激动,高举手中钢刀,一指张苞,大喊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蛮语,便向张苞出招了,一刀挥舞过来,虎虎生风,冲着张苞的脖颈而去! 张苞手疾眼快,赶忙横枪格挡,只听“当”的一声,两人的兵刃猛然对撞在一起,发出尖锐的金属噪音! 可能是因为张苞手里的铁枪握得太紧,且用力过猛,竟当场虎口震裂,钻心的疼痛立时传来,而那年轻蛮兵手里的钢刀,也被弹飞了! 眼见对方出现了破绽,张苞强忍手上伤痛,瞅准机会,拧身挺枪便刺!那蛮兵手里的武器都没了,无法抵挡,躲闪不及,竟被直接扎穿了咽喉,只见他眼睛一瞪,挣扎着后退几步,便倒地气绝身亡了! 张苞连杀两名蛮兵,可算捅了马蜂窝,周围蛮兵竟嗷嗷怪叫,顿时一齐冲了上来,开始围攻张苞!张苞呢,连忙后退几步,背靠城墙边有利地形,拼力抵挡,又趁机刺死了几名蛮兵,可是却渐渐力不能支! 尤其是到最后,一名身强力壮的蛮兵,挥刀砍了过来,张苞连忙抬枪格挡,两人武器再次猛烈碰撞,张苞手里的铁枪突然断了,他立时陷入了手无寸铁的窘境当中! 张苞的武器,怎么会断呢?原因就是他的铁枪,是自己一直所使用的趁手兵器,为镔铁打造,并没有换成缴获的汉军钩镰枪,因为他用不惯;而蛮兵手里的家伙,却是缴获的汉军钢刀,坚韧异常!张苞的兵器可以抵挡一时,但经不住连续碰撞,就这么生生折断了! 那名蛮兵眼见机会来了,立刻跨步上前,准备了结张苞的性命,一顿左劈右砍,发动了连续攻势!张苞眼见于此,心头一惊,却只能消极躲避,无法还击,不由在心底暗自惊呼:我命休矣!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间,竟再度出现了意外,也不知由何处,突然射来一轮弩箭,直击围攻张苞的这伙蛮军身后!这帮家伙正专心对付张苞,根本没有察觉,被射了个正着,纷纷倒毙于地,张苞因此而得救了! 张苞本来已经绝望等死,却没想到逃过一劫,赶忙向弩箭射来的方向望去,竟再度看见了庞统!原来是他指挥着城内仅有的,不足一百人的弩兵们,射杀了蛮兵,解救了张苞!而且,接下来庞统居然还手持一杆钩镰钢枪,走到了张苞面前! “贤侄!与我共拒蛮兵是也!”庞统目光坚毅,赫然伸手,把那杆钩镰枪递给了张苞,意思是想拉张苞入伙,抵御蛮兵攻城!显然,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庞统已是一目了然! 一开始,张苞犹豫了!他本来是这支荆州蛮兵的统帅,现在却要临阵倒戈加入敌营,岂能接受!可是,眼见蛮兵们上城者越来越多,无辜百姓危在旦夕,张苞竟一咬牙,接过了长枪,立时加入到了守城之战中…… -- 作者有话说: 我老轩又回来了!躲过疫情,又是一条好汉! 第六十六章:固执己见 张苞竟临阵倒戈,突然加入到了南郑军民当中,与他们一起共抗强敌,这可能是谁都未曾想到的局面!别看张苞只是一个人,但他临阵倒戈所带来的影响,却是巨大的! 蛮兵们有的知道张苞调转枪口是因为什么,可有的人不知道,眼见张苞突然凶悍杀来,冲自己人动手了,许多蛮兵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便殒命当场,立时造成了一片混乱! 蛮兵们,哪有什么军纪可言,打仗就靠一股猛劲,眼下张苞突然加入了敌营,这些家伙顿时失去了指挥,只能各自为战,而且越来越乱套!结果,还没有一炷香的功夫,就被南郑军民打了个落花流水,死伤无数,余者眼见形势不妙,赶紧开溜,仓皇逃窜,远遁深山! 可以说,张苞倒戈,是这场战斗的转折点,再加上蛮兵确实人数太少了,而南郑军民在庞统等人的激励下,终于鼓起了勇气,与侵略者拼死一战,便最终取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守住了城池! 这,就是刘备看见南郑城下,弃尸累累的真正原因!那些逃走的蛮兵没有归建,私自潜逃了,刘备自然也不知道消息,而是到了南郑城下才发现,这支先锋部队全军覆没,就连领将张苞,也没了踪影,他岂能不惊! 让刘备更加惊讶的是,南郑城头上,旌旗稀少,人影不见,看似一座毫无防备的空城,不像驻有重兵,那么他们靠什么打败张苞的呢?难道是那种传说中的神奇火器?可是战场上到处也没看到有那种火器使用过的痕迹啊?况且,这种不靠谱的东西不是已经被证伪了吗?并不存在么?.. 总之,刘备是乘兴而来,以为南郑尽在掌握,却被眼前的诡异景象,弄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张飞不在身边,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刘备此刻,深觉自己手里的人才太少,顿感十分窘迫!他甚至有点后悔了,还不如带诸葛亮一起来,为自己出谋划策! “主公?攻城乎?”眼见刘备呆呆地望着南郑城池,却始终没有反应,身边的一名执戟郎中,犹豫半天,终于开口提醒道。 刘备被打断了思绪,这才缓醒过来,回头看向提醒自己之人,发现居然是邓艾! 邓艾?怎么会是邓艾?对,您没听错!就是那个在本来的历史上大名鼎鼎,率领魏军偷渡阴平,灭亡了蜀汉的邓艾!奇怪,邓艾怎么会在刘备麾下,当了执戟郎中呢? 邓艾,字士载,新野棘阳人,三国时期曹魏杰出军事家!其人文武全才,深谙兵法,对内政也颇有建树,长期活跃于西北战场,与姜维对阵,因而在正史和演义中,都记载颇多,是个在三国后期露脸几率非常高的主要人物! 时值兴鼎五年,邓艾刚满弱冠之岁,是个非常不起眼的小角色,名不见经传! 邓艾是当初刘备雄霸荆州之时,报名参军,加入到荆州阵营中的一名新兵,因为武艺高强,人长得也帅气,便被刘备征辟为自己的贴身侍卫,如今已晋升为执戟郎中(相当于侍卫当中的小队长或者仪仗队长)! 邓艾为什么会投靠刘备呢?原因就在于,当初刘备蜗居新野之时,确实没少为百姓造福,在当地人望甚高,而邓艾作为新野邓氏一族子弟,对刘备其人非常认可与崇拜,自小就下定了将来一定要追随刘备,建功立业的决心! 按说,以邓艾这样的身份地位,本不该多嘴多舌,可是此人胸怀大志,又对刘备忠心耿耿,不忍见主公如此踌躇为难,便也顾不得许多了,贸然开口,纯属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 “哦?汝以为……乃当攻焉?”在刘备的印象中,邓艾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从来没有如此唐突建言的时候,眼下这种异常的表现,倒是勾起了刘备的好奇心,他便连忙回问了一句! 刘备现在,也是巴不得能有人给自己出出主意,见邓艾() 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便想听听这个年轻人的见解!其实,这也是刘备的一个优点,察纳雅言,不耻下问,一般的领导者,未必能够做得到! “主公!请恕小人唐突……”邓艾见刘备有了回应,连忙拱手屈身行礼,如此言道。 “无妨!尽可言之!”刘备见状,还给邓艾吃了一颗定心丸,鼓励他有话直说。 “小人以为……坚城难破,应弃此地,转攻丘下是也!”谁料,邓艾语出不凡,拱手一礼,竟向刘备建议,不攻南郑,转而西进丘下工业园区! 奇怪,邓艾是怎么知道汉中有丘下县这样的存在?他就是个小小的执戟郎中,这类情报,从哪搞到的? 其实也很简单,这都是邓艾平时跟随在刘备身边,耳濡目染,听来的!另外,刘备上一次入汉中参观考察,邓艾也是随行护从之一,他处处留心,事事牢记,并在头脑中汇总成体系,能提出如此建议,也就不奇怪了! 刘备闻听邓艾此言,非常吃惊!一方面,他是惊讶于一个小小的执戟郎中,竟会有如此见识;另一方面,则是对邓艾提出的建议,感到十分意外! 南郑近在眼前,却要不打这里,转而进攻丘下?这怎么可能!丘下县距离南郑,数百里之遥,就算急行军,赶到那里也得十天半月,再这么拖延下去,刘纬一旦率军回师,赶到汉中,自己这么点人马,绝无可能是他的对手! 另外,如果自己想攻丘下,还走艰险的米仓道干嘛,选择金牛道多好,离丘下县更近!执意要走米仓道,不就是为了能直取南郑么! 况且,丘下县对汉王刘纬来说那么重要,怎么可能没有重兵防御?一旦自己率部奔向那里,会不会反而扎到了敌人堆里,纯属主动送死呢!邓艾的建议,简直就是个馊主意! “攻丘下作甚!”刘备想到这里,脸色一变,明显不认可邓艾的说法,态度冰冷地如此回应道! “毁之!”邓艾也很干脆,没有拖泥带水的大量解释,就俩字便道出了他建议去攻打丘下县的直接目的所在,那就是把那里夷为平地,彻底毁弃! 刘备闻听此言,更加惊讶,眼珠子差点没掉到地上!因为邓艾的答案,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简直是在挑战刘备的既定战略! 把丘下工业园毁掉?开玩笑呢!我此番发兵攻蜀,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抢占刘纬的一切,包括他那些奇技yin巧么!丘下县的所有,我都梦寐以求,你邓艾居然要让我把它们全部毁掉,简直痴人说梦! “此议,勿再言耳!不可!”刘备的脸色更加难看,摆了摆手,坚决地拒绝了邓艾的建言,而且似乎还因此下定了攻打南郑的决心! “主公……”邓艾眼见刘备固执己见,不肯采纳自己的建议,眼神逐渐暗淡下来,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此时的刘备,已经不再搭理邓艾,反而下达了准备攻城的命令! 其实,邓艾的建议,绝非胡言乱语,意气用事,而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策略,如果刘备真的采纳了邓艾的建议,对刘纬来说,必将是一场灭顶之灾!同时,刘备也因为刚愎自用,固执己见,而失去了最后一次灭亡刘纬的机会! 刘备命令既下,全军开始列阵,准备攻城,荆州军此番出征所携带的二十多台投石机也被组装起来,装上弹丸,立时向着南郑城墙,发起了猛烈进攻! -- 作者有话说: 即日起,笔者解除了集中隔离,可以居家隔离了!终于可以恢复更新!抱歉让大家等待了那么久,希望这场疫情,能早点过去,平安喜乐迎新春!不过,因为妻子去医院透析的事,还是很麻烦,笔者创作的时间和精力有限,尽量保证每日两章更新,若偶有断更,敬请见谅! 第六十七章:踟蹰不前 刘备不听邓艾建言,执意要攻打南郑,一声令下,全军所有投石机立时向城池发起攻击,不过效果却是惨不忍睹!南郑城墙,坚如铁石,几轮投石过去,竟岿然不动,几乎毫发无伤! 其实,这没什么可惊讶的,刘备也早就知道,刘纬发明的那种叫水泥的玩意,用来修筑城墙十分坚固,绝非普通的投石弹丸可以撼动! 刘备命荆州军发动远程攻击,并非是想击毁城墙,而是要彰显军威,大造声势,告诉南郑军民我刘备来了,那些投石弹丸撞击城墙的轰鸣之声,便是我进攻的怒吼! 说白了,刘备此举,还是想以武力恫吓,试图吓坏城内军民,能像蜀中其他城池那样,不战而降! 另外,张苞所部先锋军覆灭城下的原因,刘备一直还没有找到,他也不敢贸然命令士兵们直接攻城,以免落入敌人的什么圈套,便先以投石机发动攻势,也算是一种试探吧! 可事情怪就怪在,荆州军这边大张旗鼓地发动了好几轮投石进攻,南郑城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好像这里真的是一座空城!刘备目睹此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眼前的南郑,为汉中治所之处,是刘纬的政治中心,而且城池坚固,形同堡垒,蜀人会轻易放弃此地?怎么可能!别是敌人又在耍什么花样吧?难道是故意做出空虚的模样,吸引荆州军攻城,像对付张苞他们那样,故技重施,又来对付我吗? 想到这里,刘备又有些为难了,因为张苞覆灭的原因他根本不知道,生怕自己也中了什么圈套,不敢下令攻城,可投石机打了半天,南郑城内没有一点动静,总不能一直这么僵持下去吧! 其实刘备有一个好办法,可以试探出城内究竟有没有敌人的埋伏,就是命令投石机向城内发射火油弹,引起一场大火,那么伏兵就藏不住了,必然露馅!这个办法,刘备也想到了,却思来想去,有些不舍,迟迟下定不了决心! 这几年,刘备韬光养晦,一直准备攻打蜀地,暗中可是积存了不少火油储备,这一次都带来了,何不用之?有什么舍不得的? 不,刘备不是舍不得火油,而是舍不得南郑,这么繁华的一座城市,一旦据为己有,必为自己将来的都城所在,若被一场大火毁于一旦,他岂能舍得! 刘备攻略蜀地之目的,除了将刘纬的基业据为己有外,也是朝夕不忘复兴汉室,一统天下的大业! 因此,此番入蜀,刘备不能屠杀百姓,更不能毁尽一切,否则得到一片焦土残垣,光是重建和恢复元气就需要许多年,还哪有机会与曹魏争雄天下?他可是快六十岁的老人了,天不假年呐! “士载!命汝引兵,往之一探!”刘备思虑甚久,一挥手,下令投石机停止攻击,同时又向身边的邓艾,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显然,刘备还是没舍得火烧南郑,最终决定派一支小部队接近城池,一探究竟,而这项重任,他交给了刚才多嘴多舌的邓艾! 邓艾闻听此令,明显一怔!这哪是什么重任,分明就是火坑!他一个执戟郎中,能带多少人?也就是十几二十人!如果南郑真的是一座空城还则罢了,可万一埋伏有重兵,自己前往查探,还不得被弓弩射成筛子?因而,邓艾并没有马上领命,显得十分犹豫! “嗯?”刘备见邓艾犹豫了,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回以重重的鼻音! “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邓艾无奈,只能拱手领命,带着刘备亲卫队当中的十几个人,硬着头皮上了! 邓艾竟会如此胆怯吗?这好像不太符合历史上那个威名赫赫的形象吧?要知道,他率领魏军,偷渡阴平,可是历尽艰险,甚至曾经率部众一齐跳崖,九死一生,岂能如此贪生怕死呢? 其实,邓艾() 不是胆怯,而是精明!若为建功立业,拼尽全力,哪怕战死沙场,也死而无憾!可现在呢,纯属是白白送死,而且死得没有任何价值可言,邓艾岂能甘愿?自己才二十出头,正值意气风发的好年华,若是如此殒命于南郑城下,岂不冤枉? 可是,毕竟军令难违,邓艾岂敢违抗刘备的命令,尽管一肚子的不情愿,还是带人步步靠近了南郑!不过,他想象中的,城头会射来狙击之箭的场面并没有发生,似乎南郑还真是一座空城! 然而,邓艾依旧不敢大意,始终保持着一百二十分的警惕,因为他十分清楚,如果是换作自己守城,也不会因为一支十几人的小队而暴露目标,对方没有发动攻击,并不代表城内就一定没有伏兵! 南郑虽然看似空虚,却四门紧闭,所以邓艾他们这支小队,若想彻底搞清楚这里到底是不是空城,还得爬上城头才行!之前张苞先锋部队攻城时所用的云梯,虽然被推倒在地,却还能用,因此邓艾准备让手下士卒,合力把云梯重新架设起来,靠它攀上城头。新 谁想,邓艾还没下令呢,却突然被城下这些荆州蛮军尸首吸引了注意力,立时一愣! 刚才离得很远,难以看清,现在已经到了城下,所有死尸映入眼帘,邓艾从他们的死状上,立刻看出了端倪!这些蛮兵,死状各异,有的是被砸死的,有的被滚油烫得面目全非,还有的死于利刃之伤…… 这说明,城内必有重兵,否则如何解释张苞所部蛮兵们如此惨状?这城根本不用上去了,情况已经十分了然,那还白白送死有何益处,三十六计走为上! “速退!”邓艾想到这里,立刻打消了上城查探敌情的念头,连忙命令撤退,他的手下们其实心态与邓艾一样,都不愿意白白送死,闻听此令,脚底抹油,撒丫子便跑回了荆州军阵中! 刘备派邓艾前往探查,自己一直在后方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却看见他们没有上城,直接就跑回来了!因而,还没等邓艾把气倒匀,刘备就急切询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邓艾气喘吁吁地将自己所发现的一切,报告了刘备,并得出南郑城内,必有重兵的结论,显得十分笃定!可是刘备一听,立马怒了! “彼时之兵,此时焉在乎!鼠辈无胆!再探!”刘备大发雷霆,并尖利地批评道,一句话就把邓艾噎了个哑口无言! 刘备的意思是说,虽然从城下荆州军死尸身上可以看出,此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恶战,但那都已经是过去时了!相隔两三天,情况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谁知道?你邓艾胆小如鼠,不敢上城查探,就颠颠地跑回来推论臆断,简直可恶! 邓艾见刘备发怒了,吓得脸色一变,赶忙诺诺领命,又带着人跑回了南郑城下!这一番折腾下来,累得呼哧带喘,大汗淋漓,还得把沉重的云梯竖立起来,人手又少,忙到最后,体能都快透支了! 等邓艾终于沿着云梯,小心翼翼地接近城头,露头一看,竟大吃一惊!城上居然空空如也,只有一场激战下来遗留的痕迹,余者连根人毛也没有! 目睹此状,邓艾连忙翻身上了城头,并站在高处,遥望整个南郑城内,却发现到处都是一片寂静,没有人声嘈杂,没有炊烟袅袅,更是连个人影都发现! 南郑……还真是一座空城?蜀人居然放弃这里,退走了!不仅没有军队,就连百姓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到底怎么回事?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leeshyly、座头市6、vrgo402、古风若、弯道起飞、恐龙吼吼吼、之嘉哥哥等朋友的倾力打赏和鼎力支持!病疫无情人有情,雪中送炭心中暖! 第六十八章:紧急动议 邓艾冒死爬上城头,才终于明白,原来南郑还真就是一座空城! 不过,邓艾不敢大意,出于谨慎,还是赶紧从城内的马道下了城墙,亲身来到城内,想一探究竟!结果,不出所料,城内果然空空如也,不仅没有任何伏兵,就连百姓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至此,邓艾依然觉得事情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可是又找不出问题所在,只能是命令手下,打开南郑城门,并将情况向刘备报告! 刘备眼见邓艾他们顺利地爬上城头,并进入了城内,没遇到任何阻碍,心里就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等到了回报确认,更是喜出望外,心花怒放! 南郑重地,居然兵不血刃就这么顺利拿下了,他当然兴奋难抑,于是连忙下令,全军进城!刘备本人,更是骑着自己的的卢宝马,意气风发,趾高气昂地走在了全军最前面! 此番攻蜀大业,终于成功了!拿下了南郑,就等于端掉了刘纬的老窝,汉中和蜀中各地,必将传檄而定,整个益州,终于落入了我刘备的掌控之中!快哉!美哉! 此时的刘备,简直是美到了天上,一向性情沉稳的他,都忍不住飘飘然起来,似乎已经看到了建立恢弘伟业,雄霸天下的美好未来!可是,当他走到城门口时,却是一愣,邓艾居然跪在那里,阻截了去路,说什么也不让刘备进城! “士载!何故如此!”刘备正在兴头上呢,当然觉得邓艾此举十分煞风景,眉头一皱,不高兴地责问道! “此城诡异,不可轻入也!望主公明察!”邓艾拱手至上,连忙劝阻道。 “哦?何异之有?”还好,刘备因为心情不错,有耐性听邓艾多说两句,不过口气可不怎么好,带着一丝玩味的语调,令人听了,很是刺耳! “南郑重地,彼岂可轻弃,其中……必有诈也!”邓艾再度拱手,道出了自己心中的隐忧!不过,他并未能说出什么具体的证据,还是停留在猜测和直觉的层面上,显然这样的理由是难以说服刘备的! “尔多疑踟蹰,必误大事也!令,贬邓艾为郎,戴罪听用!”刘备一听居然是这样站不住脚的猜测,立时震怒,狠批了邓艾,还当即免了他郎中之职,一撸到底! “主公……”邓艾试图申辩,可刘备却不再搭理他,催马绕过跪地劝阻的邓艾,进入了南郑城门! 奇怪了,在历史上,邓艾的能力非同小可,怎么在刘备帐下,表现如此平庸无奇?他看似相比其他人,多少有些独到见解,却总是说不到点上,也说不透彻,这是为何呢? 其实在原本的历史上,邓艾属于出身行伍,大器晚成之才!时值兴鼎五年,他还是个二十岁的小伙子,虽有些与众不同之处,却因为阅历、学识和经验的不足,不可能一上来便能指点江山,经略天地,因而如此表现,一点也不奇怪! 况且,邓艾毕竟身份地位都不高,就算目光深远,却因为平台很低,无法真正总揽全局,又岂能面面俱到呢! 不过邓艾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事情太诡异了,这也是他拼力劝阻刘备入城的根本原因!那么,邓艾说对了吗?南郑城中,是否真有什么诡异,或者埋伏?呵呵,这个真没有!其实南郑就是一座空城! 这样,问题就来了,之前张苞来攻南郑时,可不是这样,怎么短短的两三天过去,南郑就变成一座空城了?这可说来话长了! 话说张苞倒戈,南郑军民在庞统的指挥下,击败了入侵的荆州蛮军后,胜利的喜悦却非常短暂,因为庞统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靠百姓守城,也许可以暂时守住南郑,却无法抵挡荆州军主力来攻! 道理是明摆着的,张苞这三千人,不过是先锋,后面肯定还跟着刘备的大军,随时可能抵达南郑!就算() 张苞还没想通,不肯向庞统提供具体军情,庞统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严颜所部覆灭于旱山的事实,便足以说明荆州军主力人数不少! 即便城内百姓有十余万之众,可是真正能上城抵抗者,却只有两万余人,而且素质参差不齐,缺乏战斗经验,还真就靠不住!刚才一场血战,虽然最终胜利,可是庞统也看出来了,许多人已经被吓破了胆,若是荆州军主力再来攻城,必定凶多吉少! 因此,庞统在战斗结束之后,先是命人妥为善后,并暂时安置张苞(其实就是把他软禁起来),随即便急匆匆地赶到了参谋本部,找到徐庶,向他提出建议:全城军民,放弃南郑,迅速转移! “何哉!”徐庶闻听庞统此议,大吃一惊,呆立当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庞士元,你难道疯了吗?南郑可是汉中治所之处,汉王都城,岂能轻言放弃?一旦有失,所造成的负面影响太大了,谁能承担得起?亏你想得出来! 再说了,要是放弃南郑,还不如早点放弃,眼下荆州军主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进逼城下,已经火烧眉毛了,还怎么退!十几万百姓拖家带口,包括汉王亲眷和王公贵胄,还有无数财富存粮,府衙机构……要完成撤退的动员和准备,都得好多天,现在就是想退,也来不及了啊! “吾料,荆州军主力不远,望元直速速决断!”庞统没有理会徐庶惊讶的表现,毫不解释,便如此催促道! “此议不妥,恕难从命!”徐庶此时,才终于从震惊当中缓醒过来,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庞统的提议! “尔欲置王上之大业,于不顾乎!”岂料,庞统见徐庶不同意,当即怒了,大喝一声,如河东狮吼,绕梁三日,震耳欲聋! “士元……何意?”别说,庞统这一声吼,还真把徐庶给镇住了,他疑惑地盯着庞统,犹豫问道。 “非汝断也,速***耳!”庞统显得十分急迫,如此应道,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不过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听闻此言,徐庶脸色多少有些尴尬,可人家庞统说的毕竟是事实!自己赞同与否,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票,关键还得看参谋本部会议的表决结果!庞统其实不是让徐庶来决断,而是想让他赶快召集紧急会议,把自己的意见,提交表决! 一开始,徐庶还很犹豫,因为在他看来,庞统的这个提议,简直就是不可能实现的,即便提交会议表决,也不会通过,纯属浪费时间!可是,徐庶眼见庞统那坚定的表情和急切的目光时,又不忍心拒绝了!况且,他也不能拒绝! 刘纬在创立参谋本部之初,曾经定下一条特殊规定,那就是遇到紧急情况,需要集思广益时,非军机人员,也可以提出自己的议案,交由参谋本部讨论和表决!这条规定,就是为了避免重大时刻,参谋本部人员的集体智慧失灵! 时下,南郑告急,敌军不远,正是紧急情况,庞统的提议,倒也符合制度的规定,徐庶就是百般不情愿,也不能拒绝!无奈,他只能是紧急召开了军机会议,邀请庞统列席旁听,并将他的提案,正式提交会议讨论! 岂料,庞统的提案才刚刚被宣布,参谋会议便顿时炸开了锅,几乎所有军参人员,都与徐庶刚才的反应一致,对此提案表示强烈反对,甚至群情激愤,有人还当即站了出来,指斥庞统此议,动机不纯,似有通敌卖国之嫌!这顶帽子可太大了,庞统绝不能戴! “诸君——!”庞统忽然大喝一声,目光如电,环视众人,似乎有话要说! -- 作者有话说: 统一回复:感谢在疫情期间,一直支持笔者的书友朋友们,是你们的鼓励,给了笔者战胜疫病的力量!必将奉献更多精彩情节,不负厚望! 第六十九章:舌辩群臣 一场事关南郑前途命运的军机会议召开了,因时间紧迫,刻不容缓,徐庶开门见山,一上来便公布了庞统提出的动议,结果却激起了轩然大波! 一时间,庞统居然成了千夫所指的对象,众多军参不但反对放弃南郑之策,还把矛头对准了庞统,攻讦他有通敌卖国之嫌! 这也难怪,庞统毕竟是荆州降臣,原本就是刘备的部属!眼下,刘备大军将至,南郑危在旦夕,他却主张弃城而走,很难不让人怀疑庞统此议,有暗通刘备,里应外合之嫌! 就在现场一片嘈杂,讨伐之声不绝于耳之际,庞统主动站了出来,走到公厅正中,以凌厉的目光,环视在座诸人,大喝一声,似乎有话要说!直到此时,现场才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庞统身上,一个个屏息凝神,都想听听,这个家伙,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诸人疑某之心,敢问适才蛮兵扣城之际,君等何在!”庞统目光犀利,似乎是在直视着现场的每一个人,一句铿锵有力的反问,便彻底扭转了局面! 军参们闻听此言,个个面露愧色,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确实如此,张苞所部来犯之前,参谋本部通过了号召百姓上城防御的决议,但组织和指挥工作却并不归他们负责,而是交给了具体负责人员和城内的将领们,这些座论空谈的家伙没有一个人亲临前线,就连徐庶也因为忙于保障类的繁琐事务,没有上城。 而庞统呢,身为大理寺卿之职,与军务一点不沾边,却主动冲到第一线,参与到守城之战中,还临机指挥百姓共抗强敌,并说服张苞临阵倒戈,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相比之下,这些军参们便显得黯然失色了,不管什么原因,起码庞统立足于行,可他们却只会纸上谈兵! 因而,庞统的一句反问,便彻底击碎了对自己的攻讦和诟病!南郑危急,我庞统冲锋在前,与百姓同生共死,可你们呢?人在哪?有什么脸面在这里猜度怀疑我对汉王的忠心!若论大义,我比你们这些只懂耍嘴皮子的家伙,可强多了! 这个意思如此明显,谁听不懂?因此,现场立时陷入一阵沉寂,再没有人敢于吭声了!徐庶呢,也是一脸尴尬,但是开会可不是为了争短论长,他还得主动化解僵局,归于正题才行! “哎!诸君,不可无端猜忌,大敌当前,乃应勠力同心,不负王上之托也!”徐庶顺着庞统的话茬,环视诸人一圈,如此严肃开口要求道,显然是打了个圆场,也把会议的基调拉回了正轨! 徐庶的意思是,这场军机会议,是要商讨接下来南郑的应对之策,可不是斗嘴吵架,更不是批斗会,少扯闲篇,赶紧商议正事才是最要紧的! “敢问士元先生,南郑之要,乃不知焉?岂可轻弃也!”谁料,徐庶的话音刚落,便有人立刻站了出来,虽然不再攻讦庞统的忠心,却对他提出的放弃南郑之略,发起了攻击! 庞统转头循声看去,认出了发难之人,竟是参谋次长蔡瑁! 蔡瑁此人,在我们的故事里,已经消失很久了,他在刘纬麾下,一直担任参谋次长,主管水军方面事务,算是兢兢业业,勠力克勉!最关键的是,自从刘纬可怜他,收留了蔡瑁以后,这家伙的性情也大变了样,一改以往的骄横与跋扈,为人低调了许多,这也是他许久没有露脸的根本原因! 如今的蔡瑁,已经年过五十了,还哪有什么功利之心,与张鲁他们一样,基本开始了养老的生活模式!按理说,这件事他本来不该出头,却一反常态地第一个提出质疑,也有着深层次的心理根源,因为他始终念念不忘,恢复蔡氏一族往日的荣耀! 还记得吗?当初蒯越趁着蔡瑁不在,诛灭了蔡氏全族,霸占了所有的良田和财富,只有少数人逃过() 一劫,逃入蜀地,投靠了蔡瑁,这些人就是蔡氏一族的火种,也是家族延续下去的希望! 就算蔡瑁已经没有什么功利心了,可是祖宗留下的家业,败在自己的手中,他心怀愧疚之余,也不能不考虑蔡氏族人和子孙的前途!而恢复蔡氏家族以往的荣光,蔡瑁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仰仗刘纬! 刘纬兴,则蔡氏兴;刘纬亡,则蔡氏亡!他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一点蔡瑁十分清楚!所以,如今荆州军大兵压境,南郑危在旦夕,蔡瑁也相当紧张,毕竟自己与刘备有旧怨故仇,若是真的被刘备得逞,自己绝没有好日子过! 所以,闻听庞统放弃南郑的议论,蔡瑁岂能不急,当然首先发难!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尽失!南郑,一城耳,人为本哉!此乃王上之谆谆教诲,蔡公未知否?”庞统没心情去解释太多,只引用了刘纬时常告诫诸人的一句话,就把蔡瑁的质疑给噎了回去! 以人为本,不计较一城一地之得失,一直是刘纬所秉承的核心军事战略理念!当然,这句话并非刘纬原创,他也是借用,却成为了汉军上下的标准指导思想! 庞统的意思是,南郑虽然被赋予了许多政治意义,可实际上就是一座普通城池,丢就丢了,只要人还在,早晚还能夺回来,何必争一时短长,非要与荆州军死磕到底呢! 况且,这话可不是我庞统说的,而是王上说的,你们这些家伙,不是自诩对汉王一片忠心么?怎么到了关键的时候,不听汉王的教导了? “呃……这……”庞统这句话,可谓一针见血,蔡瑁闻听此言,直接哽噎,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几多百姓,何以弃之?”蔡瑁不说话了,又有一名军参开口质问庞统道,此人的说法,与徐庶之前的想法一致,就是南郑城内那么多百姓,如何才能短时间内安全撤离?这根本无法实现啊! “君可睹见,百姓守城之勇哉?弃南郑,便无法乎?”庞统转向发难之人,又是一句简单的话语,便让对方彻底闭嘴了! 南郑百姓,都能勇于上城与敌人作战,难道撤退还会是难事?他们有手有脚,还能走不脱?你也太小看老百姓了吧!要知道,王上可是经常说,人民当中蕴藏着无尽的力量,只要决策者下令,以南郑百姓的自觉性和自发性,根本不用操心! “既有抗敌之勇,何不守城,焉欲弃之?”又一名军参开口了,似乎找到了庞统话里的漏洞,直接发起了攻击!你不是说百姓当中,蕴藏着无尽的力量吗?那就号召百姓继续守城便是了,何必要放弃南郑? “百姓虽勇,然赤手空拳,以何拒哉!”庞统一听这话,怒火中烧,犀利地瞪了一眼刚才发难的军参,直接反驳道! 庞统说的是事实!在刚才的守城战中,滚木礌石,已消耗殆尽,热油也基本用光,若荆州军主力再来攻城,老百姓拿什么抵抗?棍棒能打得过刀枪吗?再坚守下去,只会造成更多无辜者殒命,也未必守得住城池! 就这样,许多军参人员,纷纷开口发难,庞统都是三言两语便把对方怼了回去,到最后竟没有一人敢再开口了,而且大部分人心里的天平也在不断倾斜,听了庞统的言论,越来越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请即行表决!”庞统环顾公厅,见没有人再提出质疑,连忙望向徐庶,催促他赶紧就此提案,进行表决!时不我待,荆州军主力,可不远了! 第七十章:一无所获 庞统在参谋本部舌辩群臣的惊艳表现,令人刮目相看,许多军参至此才发现,原来这位著名的凤雏先生,绝非徒有虚名,确实不同凡响! 因而,参谋本部诸人,从开始的一致反对,到最后居然大部分都被庞统给说服了! 实际上,庞统此举,除了为大局,也存有私心!他与徐庶达成暗箱交易的同时,也希望收服一些人心,以争取更多的支持,这样自己谋求参谋总长一职的把握性,才会更大!上城指挥军民抗战,冲在前线是为此,如今舌辩群臣于公厅,也是为此! 总之,在这场大变局中,庞统不甘默默无闻,必须有所表现,绝不能错过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眼下,见自己已经基本说服了诸人,庞统准备趁热打铁,催促着徐庶,赶紧主持表决,通过决议! 徐庶一直一言不发,默默地观察着庞统的表现,心里的滋味有些五味杂陈!因为他也看出来了,庞统此人,确实比自己更加适合担任参谋总长一职,与之相比,徐庶更像个看摊的,而庞统却能真正运筹帷幄! 所以,徐庶既感到一丝欣慰,心里又难免有些失落!看来卧龙凤雏名不虚传,自己相比之下,还是差距很大呀!即便他乐于让贤,难免也有些酸溜溜的味道! “呃……诸君,尚有异乎?”徐庶见庞统催促,连忙环视诸人,开口问道,若是没有人再提出什么异议,就要开始进入表决环节了! “在下有言,请总长允之!”谁料,就在这个关头,又有一人突然站了出来,恭敬拱手一礼,请求道。 庞统本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又突生变故,连忙循声望去,却发现开口之人,竟是马谡!新 上一次刘备入蜀参观,本来是想趁机贿赂拉拢一些蜀中大臣,为自己所用,不曾想一个都没有成功,还把马谡给搭进去了,真可谓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马谡投靠刘纬之后,便被他委以军参之职,加入了参谋本部!这是一个不太出彩的部门,凡事都是大伙一起商量,一起拿主意,马谡基本得不到施展才华的机会,不过今天,机会终于来了! “哦?幼常何意?”庞统见马谡要发言,心里一紧,连忙问道。 庞统和马谡一样,曾经都是刘备的下属,他们之间当然熟识!庞统知道,马谡此人,有些才华和见地,绝不是好相与之人,若是这家伙反对自己的动议,恐怕又要上演一番唇枪舌剑了! “士元先生之议,在下以为……可行也!”马谡看向庞统,拱手一礼,随即如此应道,这可是大大出乎了庞统所料! 哦,原来这小子是赞同的态度啊!甚好!吓我这一身汗!庞统闻听此言,不由吃了一颗定心丸!不过,庞统很难相信,马谡发言,就是为了力挺自己,这个爱出风头的家伙开口,肯定不仅为此吧! “然弃之,须有道也!”果然不出庞统所料,马谡接着一个然字转折,便道出了自己的主张! 原来,马谡支持庞统放弃南郑的动议,但是认为被动放弃,绝非可取之道,他在此基础上,还有自己的想法! “何以有道?请幼常言之!”徐庶对于马谡的说法,十分感兴趣,连忙催促道。 随即,马谡便开口,侃侃而谈,道出了一番惊天谋划!现场诸人听闻,无不震惊,因为若是按照马谡此策执行,刘备占据南郑,便等于宣告了此番攻蜀之战,彻底失败了,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妙哉!即行表决!”徐庶听了马谡的谋划,面露喜色,拍手称快,并决定迅速就马谡之策,进行表决! 至于表决的结果,不用想都知道,获得了三分之二以上票数通过!这让马谡得意洋洋,喜不自胜,可庞统在一边却笑不出来了,心里就好像吃了只苍蝇的滋味!() 那么,马谡究竟是如何谋划的呢?徐庶他们,又是怎样在短时间内,转移走了全城百姓?我们暂且不表,回过头来,再说刘备! 刘备不顾邓艾劝阻,到底还是率领着两万荆州军,进入了南郑,喜气洋洋,志得意满的同时,还鸠占鹊巢,饶有兴致地进驻了刘纬的汉王府,并好生参观了一圈! 这可是自己命中宿敌的府邸,刘备如今却占据了这里,代表了什么,自然不必言表!因此,刘备整个人都是兴奋的状态,连走路都有些不稳当了,仿佛青春期的少年,意兴盎然! 可是,这一圈参观检视下来,刘备却有些失望,这就是汉王府吗?到处破陋不堪,形同普通民居!身为王爵和一方领袖,居然会住在这么个破地方,刘纬这小子也太寒酸了吧! 因此,当刘备坐在了原本属于刘纬的位置上时,却始终觉得浑身不自在,鄙夷厌弃不已,连胜利的喜悦,都随之凉淡下来!最终,刘备还是离开了汉王府,进驻了原本属于张鲁的府邸,还是这里足够豪华,可以作为刘备在南郑的暂时驻跸之处! 可是,随着时间的过去,占据南郑的新鲜劲逐渐消散,刘备慢慢发现,自己好像再度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不禁发愁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刘备进城之后,便派人四处搜拢,试图找寻一些缴获,以资军用,可各方面最终回报的消息,却让他十分失望! 南郑确实是一座空城,而且空得十分彻底,除了房屋建筑和桌椅板凳之外,几乎所有能带走的,都被蜀人卷包带走了!因此,荆州军没有获得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比如财富、存粮、武器、重要书卷、公文典籍等等,任嘛都没有,一无所获! 当然,也有一些东西是带不走的,比如豆腐坊里做豆腐用的设备、酱油坊里制造酱油的设备和简单的原材料,还有提供自来水的翻车管线之类基础设施等等,可是刘备缴获了这些玩意,也用处不大啊! 换言之,刘备占领的几乎就是一个无用之地,虽然名为汉王刘纬的都城,可是却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粮没粮! 更重要的是,刘备完全不敢相信,蜀人是怎么做到在短短的两三天之内,就把全城百姓和那么多物资都转移走了,这简直就是个难以置信的奇迹!偌大南郑,就这么被搬空了吗?变戏法啊! 于是,不甘心的刘备,下令挖地三尺,找寻蜀人可能隐藏起来的物资和财富,荆州军士卒们本来已经很累了,肚子里直骂娘,却只能照办,结果又是找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找到,只寻得了几处焚烧公文要件的灰烬而已! 这下子刘备急了,他料定南郑百姓即便已经逃亡,也不会走出去太远,若派兵去追,一定能赶上!于是,刘备赶紧派出探马,四处搜寻百姓逃亡的踪迹,很快得到了回报,可结果却让刘备呆立当场! 原来,南郑的东、北、西三个方向上,都有大量的足迹和车辙印,延伸至四面八方,且杂乱无章不成队列,由此可以判断,南郑百姓并不是有组织的转移,而是四散逃亡,不知所终! 这可就麻烦了!道理很简单,若是百姓们都抱成一团,有组织转移,刘备只需要派兵追上队伍,就能拦截他们,缴获人口和物资!可现在呢?百姓是以个体为单位,向着不同方向分头逃窜,刘备还怎么派兵去追! 要知道,刘备手里只有两万人,若派出去的人少了,恐怕也追不回来几个百姓,更别说物资了,若派出去的人多了,南郑还要不要守卫了?若是蜀军突然杀来,可怎么办? 更要命的是,刘备担心,这其实是蜀人设下的一个圈套,目的就是为了分散荆州军兵力,以便逐个击破! 第七十一章:形同鸡肋 刘备终于如愿以偿地拿下了南郑,却没高兴太久,便发现自己又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 占据了一座空空如也的所谓都城,实在谈不上什么战略意义,而且军中存粮也出现了接济不上的危机!摆在刘备面前的局面,又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要么想办法搞到存粮,坚守南郑或继续进攻;要么,就只能是放弃南郑,全军撤退! 其实缺粮的情况,早就已经初现端倪,可刘备想着攻入汉中,拿下南郑,便能缴获大量存粮和财富,以资军用,却不料希望落空了,南郑居然是一座彻头彻尾的空城,缴获微乎其微,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那么,问题就来了,马谡究竟出了一个什么主意,才使南郑十余万军民百姓,在短短的两三天内便迅速转移了?而且,还带走了几乎所有能带走的东西? 其实马谡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靠人多力量大!他建议徐庶,打开府库,将存粮和财富尽数散发给民众,由十几万百姓,各自携带,并分头突围撤退! 这还真是个富有创造力的想法,也是在历史上未曾出现过的!古代封建王朝,除了太平盛世的灾年时,有可能给百姓发放点钱粮外,从来都是伸手向民众讨要,哪有给人民发东西的时候! 因此,许多封建统治者,就算临危受难,仓皇逃窜之时,也不会把自己所拥有的财富分发给百姓,哪怕最终全都落入敌人手里也绝不撒手!当然,这也不完全是因为吝啬,也有可能是怕露富,会招来饥民叛乱,一抢而空的同时,殃及了自己的性命! 而马谡的主意高明就高明在,他虽然为刘纬效力的时间还不长,却早已看出,如今益州之民的与众不同之处!其人心之齐,凝聚力之高,虽历朝盛世之民,无法望之项背,而且汉王刘纬所说的一点没错,人民当中蕴藏着无尽的力量! 若是仅凭官府之力,想运走南郑那么多的存粮财富,是不可能的,就算时间充裕,也没有那么强大的运力,一时间去哪寻找如此众多的车辆骡马?而靠百姓,这个问题便迎刃而解了,人多力量大,十几万人呢,每人背点扛点,南郑的这点东西,还不是转眼间就带走了吗! 同时,马谡还刻意强调,百姓出城后,不能集中在一起,要四散突围,朝不同方向而退,以家庭为单位,化整为零,泥牛入海,令荆州军无所适从,即便想追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追! 就算他们侥幸追上个别百姓,缴获也是微乎其微,除非荆州军能把十几万人,全都抓起来,可这却是不可能的! 此外,为了以防万一,马谡还建议,使出疑兵之计,派人在百姓逃亡的路上,故布疑阵,做草木皆兵之势,令刘备起疑,以为此举其实是汉军故意设下的诡计,欲图将荆州军分割歼灭,从而不敢贸然派兵追击! 这就是马谡的谋划,参谋本部正是表决通过了这项决议,并遵照执行,才在短短两三天内,把南郑变成了一座空城!而刘备呢,虽然顺利占领了这里,却毫无意义可言,进退失据,难以抉择,坐困愁城! 此时的刘备,简直郁闷到了极点,之前那种胜利的喜悦,被一扫而光!本以为南郑是块肥肉,没想到却变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而且军中存粮已经见底,后续粮草供应,又迟迟不到,这可如何是好哇! 更要命的是,荆州军士卒们可不这么想,他们好不容易攻入南郑,以为这场战争已经胜利了,一个个喜气洋洋,都眼巴巴地等着刘备论功行赏呢!可是,刘备现在两手空空,拿什么来犒赏三军! 无奈之下,刘备只能是亲笔下达手令,派人疾速送往江州和秭归,催促并严令后方赶紧将钱粮等一应物资,及时送达南郑,否则别说继续进攻并完全占据汉中了,就连南郑这么一座孤城,都快要守不住了! () 那么,荆州军的后援粮草,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其实刘备还一直被蒙在鼓里,是关羽那边出了大问题,他已经被黄忠的这支偏师,搅得焦头烂额,疲惫不堪!雪上加霜的是,又有一股新的敌人,突然出来搅局,把关羽吓出一身的冷汗! 这是怎么回事?让我们再把目光转移到东线,说说这边的情况! 在此之前,关羽采纳了关平的建议,派他率领水军,东进云梦泽,阻击甘宁水师可能回军发动的进攻,算是解决了后顾之忧,随即关羽便亲自率军杀奔巫山,准备将黄忠这伙可恶难缠的蜀军,一网打尽!否则他们不停袭扰,攻蜀大军的后路,便一日不宁,就连粮草运输,都将十分困难! 可是,关羽此前已经与黄忠所部,在兴山县以北的深山老林里交过手,表面看他好像是胜利了,可实际上却吃了大亏,被蜀军的游击战法,搞得无所适从!怎么现在,关羽还敢去巫山与黄忠较量呢?难道他就不怕自己又重蹈覆辙了吗?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巫山区域,与神农架区域不大一样,虽然地势险峻,却没有那么大的战略纵深,蜀军在这里打游击,并不能像原来那样游刃有余,搞不好容易被关羽所部分割包围,逐个击破! 况且,黄忠他们潜伏在此,不就是为了袭扰荆州军后路么,一旦被关羽拖住,就没有空闲去骚扰粮道,这样他们在此地存在的价值便没有了,时间一久,后援短缺,也许就会撤走,那么关羽也一样可以达成战略的目标! 其实,关羽所料一点没错!巫山不比神农架地区那么广阔,到处都是险峻山峰,万仞悬崖,植被相对稀少,野生动物也没有神农架区域那么多,黄忠这支偏师,足有一万多人,光是吃食供应,就很难解决,若是只靠狩猎采摘,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把山里所有能吃的飞禽走兽都给吃光了,还怎么待得下去! 因此,游击战法换了个地方,就有些不灵了!关羽率军来攻之前,黄忠军中就已经出现了断炊的危险,他也很为难,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正好,关羽主动率军来战,黄忠和王平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便在巫山一带与关羽决战,争取重创敌军,之后收复秭归! 这也就意味着,关羽和黄忠心有灵犀,居然想到了一起,一场正面对决,似乎即将上演! 不过,令人遗憾的是,当关羽引军抵达巫山时,却并没有急于进山杀敌,而是在山外的平原上安营扎寨,连续几天都没有动静,使黄忠和王平他们埋下的伏击圈,彻底失去了作用! 关羽也是吃一堑长一智,岂能再度贸然率军进山?巫山如此险要的地形,就是傻子也知道,必有伏兵,更何况是号称战神的关羽呢!他之所以按兵不动,就是在等蜀军主动出山来战! 但是,万一黄忠他们就是不主动进攻,关羽难道一直这样耗下去吗? 对此,关羽心里十分有数,黄忠这支偏师,现在必然粮草将尽,器械不足,而自己则后援充足,双方若是僵持下去,更着急的肯定是黄忠!因此,他沉得住气,不怕对峙! 果然不出关羽所料,就在他抵达巫山之外的第三天,蜀军便有了动静,显然黄忠已经沉不住气了,不得已放弃了于山里伏击的计划,转而准备与荆州军决战,派人送来了战表一封! 其实,这正中关羽下怀!捉迷藏的游戏,他早就受够了,巴不得能拉开阵势,与黄忠面对面地一较高下! 第七十二章:一言不合 关羽引兵来攻巫山的消息,黄忠早已得知,已经摆好了龙门阵,就等关羽来钻了! 可是,等候了好几天,都不见关羽有任何动作,黄忠也急了!军中粮草已经见底,飞禽野兽越来越少,再这么拖延下去,恐怕自己这支部队,将不战自溃! 因此,黄忠也很无奈,只能是下定了与关羽军在平原之上,一决高下的决心,与其消极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不过,一开始黄忠还是想玩点套路,想要夜袭荆州军营寨,却被王平劝阻了! 王平说,关羽此番必定有备而来,即便晚上,也一样不会放松警惕,如果贸然夜袭,说不定会落入对方的什么圈套!因此,还不如拉开架势,与荆州军决战,凭汉军战力之强悍,根本不怕正面硬刚! 最近这些时日相处下来,黄忠对王平也是越来越信任,深觉他的建言有理,便打消了投机取巧的念头,并亲笔手书战表一封,派人送给关羽,主动邀战!关羽正求之不得,立刻答允,双方约定明日辰时初刻,决战巫川! 巫川,是巫山东北五里之外的一块广阔平原,一望无际,无遮无拦,而且是硬地,并非荒草烂泥!像这样的地形,就算想耍什么花样诡计,也无从着手,双方只能是真刀真枪地血战一场,一决雌雄! 兴鼎五年七月初二日,辰时,本来默默无闻,寂静无声的巫川平原上,忽然喧嚣热闹起来,聚集了汉军和荆州军共计近四万兵马,战鼓隆隆,旌旗招展,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不过,按照惯例,交战之前,双方将领还要阵前相见,吹吹牛,壮壮胆气,打击打击对手的气焰,或者干脆达成某些共识,直接避免一场战斗的发生,都有可能! 于是,关羽和黄忠,各自催马,步步上前,最终相隔五丈开外,勒住了缰绳,停住了脚步! “云长公!久违矣!”黄忠与关羽,可是老同事了,而且以前的关系还不错,眼下居然成了你死我活的敌人,不禁令黄忠感慨唏嘘不已,看到关羽,他首先拱手一礼,大声寒暄道! “汉升兄,别来无恙乎?”关羽一上来也还算客气,微微回礼,报以同样的寒暄客套!可是接下来,两人之间的对话,就不那么愉快了! “刘玄德背信弃义,违盟坏好,偷袭蜀地,鬼蜮所为,为人不齿也!云长公大义千秋,岂愿助纣为虐哉?何不弃暗投明,反戈一击,共襄汉室耳!”黄忠一副满怀期寄的表情,再度拱手,接着便如此劝说道! 黄忠这句话,应该是发自内心的,也就是说,他希望关羽能及时悬崖勒马,做出正确的选择! 汉王刘纬,发动北伐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剪除凶恶,恢复汉室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刘备却背信弃义,突然偷袭刘纬后方,不是等于变相地在帮助曹贼么?他一直宣称的匡扶汉室之志,难道都抛诸脑后了吗? 关羽大义之名,远播天下,在如此大是大非的问题上,难道不该摆正立场,做出正确的选择吗?黄忠倒不奢望他能弃暗投明,只要关羽可以不再助纣为虐,及时收手,那也将是善莫大焉! 可惜,黄忠似乎低估了关羽对刘备的忠心,这样一番话,纯属自作多情,根本不起作用! “哼!尔背主叛敌,有何颜面,口称大义乎!”关羽一听黄忠的话,立刻怒火中烧,冷哼一声,反过来骂黄忠是个背主求荣的小人! 黄忠这老头,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听关羽这么说他,也怒了! “汝一意孤行,不肯就义,何堪英雄哉!恕老夫无周!尽管放马来战!”黄忠见关羽冥顽不灵,也懒得再跟他废话,横起手中刀,直接表明了坚决作战到底的决心! “哼!求之不得!”关羽也不肯服软,针锋相对,冷哼一声,竟立即催动胯下赤兔马,挥起() 手中长刀,便向黄忠杀来! 黄忠早有防备,亦提起大刀,驱马上前,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合,便开始动了手,上演了一幕阵前单挑的精彩大戏!关羽和黄忠二人,虽然曾是同僚故旧,但他们从前还真就没有机会比试一下武功,眼下双方列阵对敌,这个机会却突然而至! 关羽可是汉末三国时代,数一数二的猛将,一上来便以万钧之势挥刀砍向黄忠,显然怒气未消的他,似乎一点没有顾忌昔日情谊,居然一上来便下了狠手,使出杀招! 黄忠也不是白给的,否则何以位列五虎上将之一?他赶紧横刀一挡,两人的兵刃狠狠对撞在一起,当的一声,尖锐刺耳,力量之大,就连黄忠胯下的坐骑,都感受到了泰山之重,脚底拌蒜,差点没马失前蹄! 关羽神力啊,果然名不虚传!仅这么一个回合,黄忠便感到了压力山大,持握的大刀,差点没被弹飞出去,双手都被震麻了!要是再这么打下去,自己恐怕还真就未必是关羽的对手,毕竟岁月无情,老黄忠已经年近七旬,而关羽才五十多岁,体力明显占优! 果不其然,在接下来的几个回合过招之后,黄忠逐渐有些落了下风!.. 不行,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硬拼不如巧取!黄忠想到这里,连忙虚晃一刀,拨马转身便走! “老匹夫,休要逃走,看刀!”关羽见黄忠示弱,有要弃战逃走的意思,大喝一声,挥刀催马便追! 其实黄忠不是要逃,而是准备用自己最擅长的弓箭,偷袭关羽!就在他拨马回身之际,已经悄悄地收刀入鞘,并迅速拉弓搭箭,见关羽果然来追,回身便突施冷射,一枚箭矢,直奔关羽胸前,飞袭而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不足两丈远,在这样的情况下突施冷箭,就算是神仙也躲不过去!关羽也不知道是没有发觉,还是艺高人胆大,居然连躲都没躲,竟直直地冲了上来,当即胸口中箭了! “啊——”只听关羽大叫一声,手捂中箭之处,立时翻身落马! 眼见于此,黄忠的心情还真有点复杂!击伤敌将,于大局有利,当然很高兴,可他毕竟曾经与关羽是同僚故旧,关系还不错,眼下却要亲手置他于死地,黄忠心里的滋味,有些五味杂陈! 不过,黄忠也知道,战场之上,你死我活,不容留情,更不可妇人之仁!所以,眼见关羽中箭落马,他拉住缰绳,又转头催马上前,手持钢刀,准备向关羽发起致命一击! “云长!肯降否!”黄忠见关羽虽然中箭,却似乎还有气息,在出手之前,还给他留了最后选择的机会! 岂料,就在黄忠话音未落之际,倒伏在地的关羽突然举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起手里长刀,使出一招横扫千军,竟齐刷刷地砍断了黄忠坐骑的两条马腿!这畜生岂能当受得起?悲鸣一声,便颓然到倒地了! 这个突发的变故,黄忠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只感觉屁股下面一软,突然失去了支撑,顿时与坐骑一起,斜斜栽倒在地!因为太过突然,这一跤摔得可不轻,黄忠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呢,便摔了个七荤八素! 这是怎么回事?关羽不是中箭负伤了吗?怎么还能反戈一击?其实这一切,也都是假象! 黄忠这一记冷箭,确实射中了关羽不假,却没伤到他,只是命中了护心甲,而且根本没能穿透!关羽灵机一动,将计就计,假装负伤坠马,实际上一直在等待着黄忠露出破绽! 老匹夫,竟敢暗箭伤人,我关羽也不是吃素的,这就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第七十三章:代行指挥 看到这段描述,可能有的朋友,又要丢板砖了!这可是三国名将之间的正面对决,应该一招一式,光明正大地较量,怎么会如此卑劣龌龊,不讲武德? 如果这么想,那您就是武侠小说看多了!战场之上,你死我活,只要能打败敌人,什么方式都是合理的,哪有什么规则可言?你以为是在华山论剑,比武招亲吗! 击败敌人,战胜对手,才是硬道理!三英战吕布,哥仨打一个,难道公平吗?长沙城下,关羽使出拖刀计,干翻了黄忠,难道光明正大吗?许多想当然的情节,不过是后世之人,假想意yin,以为打仗是在演戏,实际上都是梦幻罢了! 可能还有人会说,你不是曾经说过,在古代战场上,基本不会出现武将单挑的场面么?怎么关羽和黄忠却偏偏上演了这一幕呢? 只能说,这纯属是机缘巧合,两个人的性情太过刚烈,一言不合便当场动起手来,若是换成刘纬和曹操阵前相见,就算谈崩了,他们也不会直接交手过招的! 就说眼下吧,关羽和黄忠在阵前突然大战起来,后方军阵立时蠢蠢欲动,无论汉军还是荆州军士卒,都为自己的主将捏了一把汗,准备随时投入战斗,他们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关羽或黄忠,出现任何差池! 刚才,关羽假装负伤落马,可把后面的荆州军士卒们吓坏了,他的副将廖化更是高举战刀,大喝一声,便率领全军,发起了冲锋,欲图迅速冲上前去,救援关羽! 荆州军这么一冲,汉军自然不会坐视不理,随即也向着黄忠和关羽两人的方向疾速奔来!因而,当黄忠遭关羽算计,跌落于地之时,双方的数万兵勇,其实已经越来越近了! 换言之,就算关羽和黄忠想要阵前大战三百回合,也会因为士兵们的突然介入,而无从实现! “老匹夫!肯降否!”关羽似乎还挺记仇,刚才被黄忠趾高气昂地喝问一声,此时竟立刻反噬黄忠,站起身来,横刀指向倒在地上的黄忠,反过来大声喝问道! 其实,这不是记仇,而是关羽也和黄忠一样,没忍心直接痛下杀手,否则没等黄忠反应过来,恐怕夺命之刀便已经砍下去了,必定一命呜呼! 此时的黄忠,有些晕头转向,还没缓过神来,突闻如此喝问,幡然警醒,赶紧翻身暴起,横刀对峙!可是,却从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让黄忠没能站稳,踉踉跄跄地差点跌倒,只能勉强站住! 原来,刚才黄忠从坐骑上摔落下来时,竟不幸扭伤了脚踝,而且伤势不轻,现在已经是独立难支了! 不好!吾命休矣!黄忠突然发现自己受伤了,顿时心中暗叫道!对手可是大名鼎鼎的关羽,自己没受伤,都未必是他的对手,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岂非老命不保? 就在黄忠这么迟疑的一刹那,关羽挥起手中刀,以力劈华山之势,兜头盖脸地向黄忠砍杀而至,显然他是不准备再给黄忠喘息的机会了!即便二人曾经关系不错,可这是刀剑无眼的战场,关羽一想到黄忠这支偏师,让他头痛不已的现实,心中那么一丁点的怜悯之情,也是转瞬即逝! 不除杀黄忠,后路不宁,荆州军攻蜀大业,恐怕要毁于一旦!私情岂能盖过公义?关羽正是出于这样的想法,准备彻底了结黄忠的性命! “嗨!”眼见关羽突然发起攻势,黄忠连忙大喝一声,横刀抵挡!可遗憾的是,因为脚踝受伤,他是一只脚支撑着身体,迎接关羽如此全力一击,岂能承受得起! 只听当的一声,二人兵刃再度相碰,黄忠只觉泰山压顶之重,脚下一软,坐倒于地!这下子,他彻底被逼入了绝境,再无还手之力,似乎只能闭眼等死了! “嗖!嗖嗖……”就在此时,无数弩箭飞袭而至,射向关羽,他连忙挥刀格挡,() 步步后退,竟来不及向黄忠发起最后致命一击,疲于防御! 黄忠见状,赶紧扭头一看,原来是汉军士卒们在王平的率领下,冲杀而至,前来救援!老将军心头一热,顿时热泪盈眶,看来自己的这条老命,似乎保住了! “上将军,我等来也!杀!”不过,虽然汉军将至,荆州军似乎更近,关羽副将廖化大喝一声,已经挥刀率军杀将上来! 而黄忠呢,坐在地上起不来了,形势依旧十分凶险!这条命究竟保得住保不住,尚在千钧一发之间! “上将军,伏低也!”就在此时,黄忠听到了王平的喊声,他立刻心领神会,赶紧往地上一趴,随即一波密集而连续的箭雨射来,越过了黄忠的头顶,直奔荆州军队伍而去! 汉军弩箭,精钢打造,犀利无比!虽然黄忠的部下,大多也是武陵蛮兵出身,可他们归入益州军事体系以后,就彻底不再使用吹箭和一般的弓箭了,而是统一使用了精钢硬弩!同时,那种三排连射战法,他们也通过日常训练,早已掌握精熟! 眼下,汉军士兵们列阵齐射,箭雨不断,而荆州军刚才是在疾速冲锋的过程中,并没有防备弓箭的心理准备,竟迎头撞上了飞袭而来的箭雨,立时激起一片血光! “啊……呃……”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之声,冲锋在前的荆州军士卒,成片倒伏于地,攻击势头顿挫,侥幸没有中箭者,也是赶紧刹住了脚步,连忙持盾列阵,防备蜀军箭矢来袭! 与此同时,黄忠也顾不得自己上将军的形象了,连滚带爬地赶紧远离了险地,向着己方军阵方向,逃窜而去,最终化险为夷! “上将,可无恙乎!”王平连忙带人上前,救下黄忠,四下检视老将军有没有大碍,并关切问道。 “无碍!尔等速速列阵,与敌决一死战!”黄忠脚痛难当,勉强支撑着,自知已经无法身先士卒,便向王平下达了命令! “唯!”王平见黄忠看似确实没问题,坚定拱手领命,随即便投入到了作战指挥当中! 按理说,王平只是黄忠身边的一名侍郎,地位低微,怎么可以指挥如此千军万马呢?他有这个水平吗? 水平应该是有的,王平毕竟是汉中军事学堂的高材生,有着丰富的理论基础,再加上汉军士兵们,确实训练有素,即便是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和主将负伤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冷静的头脑,没有忘了平时的训练成果,竟很快便进入了战斗状态! “三合列阵!”王平根据敌我态势,迅速做出判断,决定以三合方阵迎敌!汉军士兵们得令后,立刻组阵,在荆州军还没有缓过神来之前,便组成了两个可以相互配合应援的三合方阵!.c 荆州军大概有两万人,而汉军只有一万三四千人,从兵力上看,略处于劣势,因而采用攻防一体的三合方阵,似乎最为妥当! 这种方阵的威力,我们曾经介绍过,简直就是个由士兵组成的,可移动的堡垒,曾经令曹军吃过大亏,如今拿来对付荆州军,王平相信也一定是游刃有余! 可是,王平毕竟从来没有指挥过战斗,缺乏经验,从一开始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刘纬用三合方阵战胜曹军,那都已经是陈年旧事了,虽然这个阵法,写入了汉中军事学堂的教材当中,并被奉为经典,可眼下的情形,却未必适用! 关羽此时,也已经退回到了自己军中,开始指挥士兵准备迎敌,突见蜀军居然组成方阵来战,不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第七十四章:经验不足 巫川一战,由关羽和黄忠的较量开启,现在终于进入了白热化! 王平代替黄忠指挥,一上来摆出了三合方阵,看似气势汹汹,可是关羽却不以为然,因为王平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都已经什么年头了?还用三合方阵对敌作战吗?这种人员密集之阵,扔几枚火油弹就能破解,之所以从前威力强大,那是因为敌人没有火器,现在荆州军也有火油弹,还怕什么三合方阵! 于是,关羽立即下令,命士卒们点燃火油弹,向蜀军阵列投掷!伴随号角之声响起,荆州军大部分士兵,纷纷掏出身上携带的小火油罐,用火折引燃,随即拼力地投向了汉军的三合阵列! 关羽所料,一点没错!这种刘纬在早期所发明的三合方阵,在纯冷兵器时代确实有效,可是随着新的技术不断涌现,现在这个时代,各种火器越来越多,这种人员密集的方阵,面对火器,不但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反而会成为被集中攻击的活靶子! 就说眼下吧,荆州军一口气,投掷了数千枚火油弹,立时在汉军阵列中,激起一片大火,许多士兵的头发和衣甲瞬间被引燃,就算他们平时训练有素,意志品质坚定,也架不住被火烧啊! 霎时间,汉军的三合方阵就破了功,许多士兵或扔下武器,用手扑打身上的火焰,或就地打滚,被火烧得痛不欲生,哀嚎不止,阵列立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任凭王平喊破了喉咙也无用了! “呵呵……齐射击之!”关羽远远见状,微微一笑,紧接着下达了命令! 汉军的三合方阵,防御弓箭攻击的效力很高,尤其是士兵们手持的精钢圆盾,异常坚韧,根本射不透,若密集组阵,如同一道钢铁之墙一般,射箭根本伤不到几个人! 可现在呢,因为遭受火攻,阵型大乱,这道钢铁长墙,瞬间崩溃,荆州军射来的一轮箭雨,霎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许多汉军士卒,还在忙着灭火,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伏成片,激起无数血光,惨叫连连! 王平目睹此状也是傻眼了,仗才刚开始打,就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是他这个代理指挥者失职,责无旁贷!更要命的是,之前表现出色的王平,现在却有些不灵了,竟手足无措,慌乱不已,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军事指挥,是一门复杂的学问,可不是坐在课堂里,学点理论知识,上了战场便能成为合格的指挥员!古代名将,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一步步从行伍之间成长起来的? 现在的王平,与历史上的马谡多少有些类似,他们都是满腹经纶,一肚子谋略,作为决策者身边的参谋时,表现出众,总能有独到的见解,指点战阵,一鸣惊人! 可是,当他们开始独当一面时才发现,原来真正的战场指挥,完全超乎自己的想象,需要理论更需要实践经验的积累! 比如,黄忠和关羽这样的名将,他们虽然没上过所谓的军事学院,可他们在行伍之间摸爬滚打,身经百战,早已积累了丰富的战场指挥经验,很多时候,出于下意识的直觉,都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可王平呢?本以为自己也很行,却不料遇到了如此的混乱,竟然手足无措了,这就是缺乏临阵指挥的经验所致;在原本的历史上,马谡之所以兵败街亭,可能多少也有些这样的原因吧! 为什么刘纬要求军事学院的毕业生,不能直接当军官,一定要到军中当几年大头兵,从基层开始做起呢?其实就是因为刘纬深谙其理,不会让一群书呆子直接统兵,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们积累经验,逐步成长为优秀的军事统帅! 眼下看来,王平显然斗不过沙场老油条关羽,惊慌失措,方寸已乱,汉军士兵顿时等于失去了指挥,又遭到了火攻,简直是乱成了一团!若是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 汉军必败无疑! “勿乱!老夫来也!”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关口,战场之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喝,极具穿透力,即便在如此喧嚣的环境中,汉军士兵们硬是几乎每个人都听到了! 黄忠来了!他强忍着脚伤,一瘸一拐地赶到了战场之上!这一声大吼,就好像具有某种魔力,原本还混乱不已,不知所措的汉军士兵们,竟立刻镇定下来,就连士气都顿时为之一振! 这就是黄忠的个人魅力!他是这支荆南军的老统帅,从效力于刘表那时起,就与这些弟兄们一起出生入死,一个锅里吃饭,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算是块石头,揣在胸口这么久,也早该捂热了吧!新 更何况,黄老将军一向爱兵如子,待人宽厚,性情直率,与士兵们亲密无间,打成一片,他在这支队伍当中的威信和人望,绝非初出茅庐的王平可望项背,简直就是大家的主心骨! 其实这也是一员名将必备的素质之一,那就是个人魅力!也许黄忠的某些能力,比如谋略方面确实不如王平,可是关键时刻,没有他还真不行!王平喊破了喉咙,都没有人听令,黄忠一声大吼,一万余人如同连锁反应一样,竟然都听到了! 因而,黄忠及时出现,汉军顿时稳住了阵脚,制止了溃败局面的发生! “各自为战,伍什为基也!”赶到阵前的黄忠,扶刀勉强站立,环视周围眼巴巴看着他的汉军士兵们,再度高声下达了命令,总算是纠正了王平刚才犯下的错误! 黄忠的命令是,全军化整为零,各自为战,以伍长或什长为基本指挥单位,与荆州军对战!这样,便能有效避免敌人火攻的优势,并以灵活机动的小部队组阵,协同作战,与敌人继续拼杀! 黄忠命令既下,全军按照他的指示,立刻行动起来,不再聚集成堆,而是分散成了一个个小队!果然,这个变化一出,荆州军再扔火油弹,几乎没有任何效果,可以及时避开,就连箭雨攻势的杀伤效果,也是立时大打折扣! 不过,在关羽看来,蜀军的这种变化,正中下怀!毕竟荆州军人多,蜀军自己分散开来,正宜分割包围,逐次歼灭之!于是,他马上大声下令:全军突击! 就这样,荆州军与汉军正式开始短兵相接,绞杀在了一起,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肉搏之战,就此开启!不过,随着战局的不断发展,一直从容不迫,自信满满的关羽,脸上的表情却逐渐僵硬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想得有些简单了! 蜀军确实人数相对较少,又在刚才的一轮火攻和箭雨的袭击下,伤亡了不少人,而荆州军兵力占优,采用分割包围逐次击破的战术,本没有错!可现实情况却是,荆州军即便包围了小股蜀军部队,也很难吃掉他们,往往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些蜀军小队,看似独立作战,可实际上却与其他小队相互协同,一支小队被包围,周围其他小队便会迅速在外围拼力突杀,好不容易形成的合围圈,几乎转瞬之间,就会崩溃! 就算被包围的蜀军小队,无人去救,荆州军想要一口吃掉他们,也是非常棘手,因为这些家伙,不仅战斗力强悍,手里的武器也十分精锐,荆州军士卒,居然明显不是他们的对手,每每杀奔近前,三招两式之下,便会送命! 伤亡在不断增加,关羽目睹此状,心都在滴血!照这样的趋势下去,这一仗很难取胜啊! 第七十五章:宝马失蹄 关羽其实早听闻过汉军战斗力强悍的传言,而且还曾经数次与汉军交手,因为亲身领略过,自然不敢大意! 可是,眼前的这支荆南军,并非刘纬嫡系,而是原本属于荆州部队,只是黄忠叛降带去的而已,关羽对这支队伍,还是有些了解的,他认为在统将和人员班底都没有什么太大变化的前提下,这支部队不可能像真正的蜀军一样强悍,就算战斗力得到了一定的提升,也没什么可怕的! 但眼下,关羽却大吃一惊,黄忠所部荆南军,人还是那些人,却早已脱胎换骨,华丽蜕变,居然真的变成了强悍的蜀军! 这可不仅仅是武器装备的换代更新那么简单,而是每一名士兵的基本素养和战斗技能,都得到了显著的提升,而且他们个个敢于拼死作战,宁愿裹尸而还的勇气,也是令人震撼不已! 相比蜀军,关羽手下的这支荆州军,简直不值一提!虽然其中的骨干力量,都是关羽这么多年以来的铁杆嫡系,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可大多数人,却是新兵,缺乏战斗经验,双方只要一交手,竟高下立现!新 眼前的这一切,令关羽百思不得其解!汉王刘纬这家伙,究竟是使了什么魔法,难道什么人加入蜀军的这座大熔炉中,都能被炼成金刚吗?这才过去了几年呐,黄忠这支荆南军,便能如此强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说眼下吧,关羽目睹一支蜀军小队,被重重包围,十几人相互依靠,四面为战,利用手里的各式武器,拼力突杀,顿时便给荆州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虽然最终这十几人战力竭尽,还是全体阵亡,可是倒在周围的荆州军尸体,却不计其数,起码伤亡了一百多人!这样的伤亡比例,实在难以承受,就算荆州军人多,也架不住如此消耗啊! 更要命的是,有的蜀军小队,在行将覆灭的最后刹那间,居然引爆了身上的震天雷,与围拢上来的敌人同归于尽,临死还拉足了垫背的! 类似的场面比比皆是,令许多荆州军士卒,瞠目胆寒,不敢再轻易靠近蜀军,攻击势头再度顿挫!这下子,整个战场上的局面立时发生了变化,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状态下的汉军士兵们,竟顺势发起了反击! 只见几支汉军小队,忽然聚拢起来,顿时形成数十人或上百人的阵列,组成小规模的突击阵型,向着荆州军人员密集区域,便突杀而去,立时冲出一了条血路,所过之处,血光四溅,惨叫连连,收割了无数性命! “火油弹!击之!”眼见于此,关羽也没工夫感慨畅想了,连忙下达命令道! 关羽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蜀军聚拢成阵,便以火油弹发起火攻,必可破之!可是现在,他却突然发现,这一招似乎不灵了!为什么?因为荆州军士卒身上所携带的火油弹,已经所剩无几,就算还有遗存,也来不及点燃! 荆州军使用的这种手抛式火油弹,其实就是一个比拳头大两圈的小陶罐,口上封着木塞,留一个小洞,插入浸油的麻布,与后世的燃烧瓶极为类似! 这种东西,与汉军的震天雷和雷光炮根本没法比,一想就知道,无论携带和使用都非常麻烦,平时是不会发给单兵使用的,也是在战前,关羽才下令发到士兵们手里,每人最多带俩,否则行动不便,作战更是累赘!尤其是刀盾兵,因为需要一手持盾,一手拿刀,已经负重太大,他们的手里根本也没有! 而且,在刚才的一轮火油弹攻势中,许多荆州军士兵,觉得用这种东西放火烧敌军十分过瘾,一时冲动,竟把身上的火油弹都给扔了出去,也没省着点用,现在闻听关羽的命令,全都傻眼了! 当然,也有人没那么冲动,现在身上还剩一颗火油弹,可是在这种短兵相接的局面下,放下手里的武器,掏出火油弹,再用火折() 子点燃,接着抛出去……过程太繁琐了,想想都知道,哪来得及啊! 这不,有些荆州军士卒,才刚掏出火油弹,还没来得及点燃,就被汉军冲杀上来,直接了结了性命;有的人手忙脚乱点燃了火油弹,还没等抛出去呢,便被汉军直接击碎在了手里,火油顿时倾泄出来,淋了一身,自己反而成了火人! 总之,火油弹这一招,在目前的局面下,确实失灵了,杀伤力极其有限不说,还伤及了自己人,简直就是昏招!关羽眼见于此,岂能坐视不理,立即翻身上马,挥起手中刀,带着亲兵护卫们一起,加入了战局之中! 关羽之威猛,根本不必过多赘言,再加上他的赤兔宝马,冲击力更是非比寻常,霎时间便单骑闯入了汉军阵列中,持刀左砍右杀,立时收割了无数首级,如探囊取物!所过之处,激起一片血光,愣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关羽与黄忠一样,在军中拥有非比寻常的个人魅力,眼见他一马当先冲入敌阵,荆州军士卒们,就好像被打了一针***,立时跟着他一起,嗷嗷叫地往前冲,汉军才刚刚扭转过来的局面,竟然被关羽一人,硬生生地又给翻转回来了! 眼见关羽杀入阵中,如入无人之境,说汉军士卒不害怕,那就太假了!都是父生母养的血肉之躯,眼见如此铁浮屠一般的威猛大将骑马杀来,谁不心惊胆寒?即便拥有敢死的勇气,也会不自觉地被这股气势所震撼,止不住后退的脚步! “怕甚!杀!”此时,汉军当中,一名百夫长,与众人不同,竟迅速反应过来,并大喝一声,手持钩镰长枪,身先士卒,向着关羽冲了上去! 此时的关羽,还真就没看得起这区区一个百夫长,无名鼠辈,能耐我何?他挥起大刀,直冲上来,已经侧下身姿,瞄准这百夫长的头颅,准备斩下致命的一击! 岂料,这百夫长在千钧一发的刹那间,忽然降低身姿,来了一招类似于足球场上的滑铲动作,躲开了关羽这致命的一刀,也避开了赤兔马的冲击方向,并在侧面以卧姿横起钩镰枪,瞄准赤兔马的马腿,上去就是一勾,那锋利的倒月牙,当时就把赤兔马的一条腿,齐刷刷地割断了! “吸溜溜溜……”赤兔马感受到剧痛,悲鸣一声,脚底失去了平衡,顿时栽倒,因为惯性太大,连关羽都被甩飞了出去,摔了个人仰马翻! 这匹赤兔宝马,追随关羽多年,也算久历战阵的“老兵”了,什么场面没见识过,却真的没见过有一种武器,专门用来勾马蹄的!这一次,它也是阴沟里翻船,马失前蹄,彻底废了,令人扼腕叹息! 而关羽呢,更是心疼不已,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疾步上前,检视自己的这位老朋友,当他发现赤兔马的腿断了,伤口流血不止之时,更是差点落下悲伤的泪水,转而便暴怒不已,大发雷霆! “小贼!竟敢伤我宝马!纳命来!”关羽操起手中刀,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向着那百夫长,便是雷霆一击!这百夫长哪里是关羽的对手,连忙举枪格挡,只听当的一声清脆之响,双手顿时传来剧痛,两个虎口,全部崩裂,鲜血淋漓! 这名汉军百夫长,痛苦难当,扔下弯折的钢枪,哀嚎不止,顿时失去了抵抗能力,看来今天是要命丧关羽之手了,却没想到那致命一击,迟迟没有落下,他睁眼一看才发现,关羽正握着一柄残刀,直直发愣! 原来,关羽手里的镔铁大刀,居然在刚才的碰撞中,生生断成了两截! 第七十六章:神将关羽 关羽的力气极大,这雷霆一击,愣是把百夫长手里的精钢长枪,砍成了弯折的形状,却不料用力过猛,自己这把已经使用了许多年的镔铁大刀,居然齐生生地断成了两截! 这就是精钢武器和铁制武器在质量上的巨大差别!精钢武器,不仅坚硬,且韧性极佳;而铁质武器,硬度没说的,韧性却很差,特别容易发生断裂! 关羽手里的这口长刀,虽然不是演义中描绘的青龙偃月刀,却属于质量上乘的宝刀,他已经使用了好几十年,锋利无比,死在此刀之下的亡魂,不计其数,可今天却被一普通百夫长手里的兵刃磕断,这可是关羽始料未及的! 赤兔宝马断了腿,已经废了;手里的这口宝刀,也断折沙场,关羽一日之内,痛失两宝,简直快要被气疯了,哇呀怪叫一声,立刻抽出了腰间佩剑,直刺仇敌胸膛,鲜血立时迸发而出,那百夫长当即殒命! 即便如此,关羽依然难解心头之恨,挥舞手里宝剑,一顿疯狂捅刺,又给这百夫长的尸体上,多加了好几个血窟窿,这才恨恨罢手! 岂料,就在关羽终于罢休,准备收剑的刹那间,身后突然袭来一股阴风,他顿觉不妙,连忙拧身一闪,并定睛一看,原来是另外一名蜀军士卒,挺着手里的长枪,向他的背后袭来! 幸亏自己躲避及时,不然阴沟翻船,一世英名,尽毁于此了!关羽想到这里,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滴落,他不敢大意,挥起手中剑,拨挡了这支长枪,赶紧闪身,退后两步,却突然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数十名蜀军的重重包围之中! 原来,就在关羽报仇泄恨的这工夫,有许多汉军士兵,已经机警地围了上来!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毕竟杀一百个小兵,也没有擒杀敌军大将来得过瘾啊,关羽立时成为了汉军眼中,最明显的目标! 况且,刚才关羽残杀百夫长的景象,都被这些士兵们看在眼里,他们大多数都是这百夫长的属下,眼见他惨死于关羽剑下,也是一个个义愤填膺,目露凶光,正琢磨着替百夫长报仇雪恨呢! 不过,身临险地,关羽倒一点没紧张,他这辈子,类似的场面见多了,自信武艺高强,可万人敌的关羽,还能怕几个蜀军士卒吗?他扬起手里的宝剑,提高了警惕,摆开架势,准备随时迎战敢于向他挑战的敌军! 其实,此时此刻关羽所面临的局面,绝非想象中那么简单!他的长刀已经断了,手里拿的只是三尺佩剑,属于短武器,而汉军士卒手里,大部分所持的是一丈多长的钩镰长枪,还是精钢所造!这要是真打起来,关羽还真就未必能占到多少便宜! 不过,关羽就是关羽,武艺高强,力气极大,当几名汉军士兵一齐持枪,向他刺杀而去时,关羽只闪身一躲,便避开了攻击,还顺势用左臂腋下,夹住了几杆长枪,仅稍微一较劲,几名汉军手里的长枪就握不住了,直接被关羽夺了过去! 天啊!这得是多大的力气?眼前的关羽,在汉军士兵眼中,简直就是力拔山兮的霸王项羽! 要知道,这钩镰枪是带倒钩的,像关羽这样用腋下去夹,汉军士兵只要用力收枪,那倒钩就会把关羽刮伤,搞不好胳膊都保不住了!可是几名汉军士兵,连吃奶的劲头都使出来了,愣是纹丝不动,最后被关羽夺了长枪不说,整个人也因为惯性,全部摔倒在地! “杀!”见此情形,又有三名汉军刀盾兵,冲关羽杀将过去,扬起手里的长刀,从三个方向上,发起了攻击! “嗨!”谁料,关羽丝毫不惧,扬起手里的宝剑,横向一拨,转体一百八十度,便接下了三人的攻击,而且他的力气太大了,竟当场把三人手里的钢刀震飞了! “杀!”就在三名汉军士兵,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关羽突然暴起,立刻发动反击,持剑先抹了() 一人的脖子,又刺伤了另外一人的胸口,之后迅速收回宝剑,拧身又向第三人头顶砍去! 因为关羽的动作太快,如雷霆闪电一般,前两个人,首当其冲,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便亡命在了关羽剑下! 但第三个人起码有点反应的机会,赶忙挥起手里的圆盾抵挡,只听当的一声,这名汉军士兵,觉得整条臂膀全都麻木了,头顶上就好像挨了一记重锤,压得他双腿没站住,直接跪倒在地,两只耳朵里,顿时嗡嗡作响,暂时失聪! 不过,关羽这一击下去,自己也吃了暗亏!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那汉军士兵所体会到的泰山压顶之力,也同样作用在了关羽的手臂上,他差点没握住手里的宝剑,手腕竟被震得生疼不已! 关羽是真没想到,蜀军的精钢圆盾,居然如此坚硬,自己使足了力气劈砍下去,却只留下了一条浅浅的痕迹,要是换做荆州军士兵手里拿的那种木制皮盾,恐怕早就被一剑劈成两半了! 关羽手里的这把剑,可是名副其实的宝剑,为百炼钢反复打制而成,削铁如泥,坚韧异常! 虽然这样造剑,制作工艺十分落后,属于纯手工铸造,但不可否认的是,其质量要比汉军士兵手里的精钢武器还要强些,只不过产量稀少,十分珍贵,一般人是用不起的! 像刘纬曾经使用过的七星宝刀、曹操手里的倚天剑和青釭剑等,诸如此类!纯手工的匠人技艺,有时候要比大工业铸造出来的东西更可靠,是为真正的宝物! 因此,关羽的镔铁大刀折断了,但这把宝剑却轻易不会断,即便刚才与汉军士兵手里的精钢圆盾对撞,甚至都擦出了火花,也是安然无恙! 当然,关羽也没有那么多空闲,感慨敌人武器之精良,就在他的手臂还没恢复正常的时候,又有几名汉军士兵气势汹汹杀了上来,前仆后继,似乎无穷无尽!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就算关羽号称万人敌的勇将,也架不住如此车轮之战啊,他毕竟已经年过五旬,即便年轻的时候,曾经威震天下,现在的关羽,也早已不复当年之勇了! 这不,就在关羽连续击杀了十余名蜀军士兵之后,居然罕见地累出了一脑袋的白毛汗,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臂膀酸麻,动作也渐渐迟缓,若是再这么战斗下去,一着不慎,早晚会有老马失蹄的时候! “上将军!我等来也!”就在关羽越来越感觉自己力不能支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他赶紧回头观望,发现正是自己的副将廖化! 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此人在历史上虽然不算什么大人物,却十分知名,相信不用更多介绍!他自从追随关羽以后,历经百战,屡建功勋,从普通一名护卫,一直升迁到了副将之职,现在是关羽的左膀右臂! 刚才,廖化引军,一直在外围厮杀,由于汉军战斗力强悍,双方的战斗十分胶着,他一直都没能腾出手来,追随关羽一起冲入敌阵!可是后来,廖化眼见关羽身陷重围,也是急红了眼,竟率军不顾一切,不惜代价地把包围圈撕开了一道口子,前来解救关羽了! “元俭!助我!”此时的关羽,是真的有点独木难支,眼见廖化杀至,大吼一声,伸腿踹开了身边一名纠缠不清的蜀军士卒,向廖化的方向靠拢! “嗖!”哪曾想,关羽就这么一分神的工夫,又一支暗箭飞速袭来,正中关羽头盔,力量之大,竟直接射穿了盔缨,差点没把战盔从关羽的脑袋上给掀翻下去! 第七十七章:突闻金声 何为盔缨?就是战盔顶端的红色缨络,为中国古代将领所特有的一种装饰物,大概出现于秦汉时期,并为后世所普遍采用!.. 这种装饰品,可以明确将领们在战场上的位置,令士兵们知道冲锋的方向,亦可根据缨络的款式和样式不同,分辨不同等级将领的身份和地位,也是一种等级的象征! 实际上,盔缨这种物件,在最早诞生之时,并非单纯的装饰品,也并不是红色的,而是有着非常现实的作用! 古代将领们所佩戴的战盔,可不像今天的头盔和帽子,还分个大小尺码,而且,一般为了防止作战之时会发生脱落,普遍设计都很紧,是箍在脑袋上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战后这头盔可如何摘下来呢?尤其是一场大战之后,双手沾满鲜血,很滑的情况下,怎么才能自己摘下战盔呢?于是便有聪明人设计出了盔缨,只要握紧一拔,就能摘下头盔!换言之,这盔缨就是个实用的“拉手”! 早期的盔缨,一般是以麻线或马尾编织而成,也有用丝织品为材料,但相对较少。不过,无论以哪种材料制成,都不可能刻意地把它染成红色,既没有必要,也没有那个技术! 那么盔缨又是如何染红的呢?就是被鲜血染红的!大战之时,血光四溅,难免有所沾染;大战之后,双手沾血,去摘头盔,久而久之,盔缨就被染成了红色! 由此可见,古代战争的血腥与残酷,绝非想象中的那般儿戏,那种血流漂杵的凄惨场面,竟是如此真实! 类似的情况,也包括红缨枪上的缨络还有将领们穿着的红色披风,其实它们一开始,也不是红色,都是被鲜血染红,久而久之,形成惯例,才成演变为一种红色的装饰! 话说回来,既然盔缨只不过是一簇绒毛,刚才这一箭,又怎么会差点掀翻了关羽的战盔呢?受力点在哪呢? 其实,这一记冷箭,射中的不是盔缨本身,而是战盔顶部连接盔缨的那个凸起的位置——缨座!那强大的势能,使关羽感觉就好像有人突然硬拽了一把头顶的盔缨,带了他一个趔趄! 关羽踉跄几步,这才站稳,立刻回望这一箭究竟是从哪里射来的,结果一看之下,气得火冒三丈!原来,又是黄忠这个阴魂不散的老家伙,站在远处发射暗箭,自己差点中招,殒命当场! 黄忠可是名神射手,有百步穿杨的本领,但这一箭却射偏了,原因在于他一只脚扭伤,站立不稳,打破了原有的肌肉记忆,这才没有命中关羽的头颅,不然就凭他的这顶战盔,绝无可能抵挡得住黄忠那张蛇皮大弓射来的钢矢硬箭! “老匹夫!暗箭伤人,何时休矣!”关羽大怒,扬手以剑点指远处的黄忠,大声喝骂道!岂料,就在这个当口,黄忠不肯罢休,又射来了一支夺命之箭! 黄忠因为受伤,即便亲身赶到了前线,也无法与敌面对面厮杀,便只能坐镇后军,指挥战斗!他亲眼目睹了关羽之威猛,唏嘘感叹不已的同时,也是不能坐视不理了!因为关羽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已经斩杀了数十名汉军士兵,令黄忠心痛不已! 于是,黄忠也是瞅准了机会,利用关羽分神的刹那间,再度发射暗箭,欲图射杀关羽,尽快解决这场战斗!只是可惜,因为伤势的影响,没能如愿! 这第二支箭射出去,关羽已经有了防备,偏头一闪,便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不但没能杀伤到他,反而还把关羽给激怒了! “元俭(廖化的字)!随我直取老匹夫也!杀!”一怒之下,已经有些疲惫的关羽,似乎重新焕发出无穷之力,大声号召着已经靠近的廖化等人,挥剑一指黄忠的方向,便向汉军阵列,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打仗,有时候真是靠一股猛劲,眼见关羽身为大将,却身先() 士卒,勇猛拼杀,这伙荆州军也玩了命,紧随关羽一同杀向汉军,还真就冲开了一道口子,直奔黄忠而去! 其实关羽此举,未必是一时冲动,他也想擒杀黄忠,直接解决战斗,否则这场混战再持续下去,手里的这点老本都拼光了,他还拿什么守卫秭归! 在这一点上,关羽和黄忠,似乎又想到一起去了,可目前的局面,却对黄忠不利,他的脚伤,严重影响移动,更无法作战,无论是与关羽正面交锋,还是紧急撤退,都将无法实现! 更为雪上加霜的是,黄忠身材魁梧,体重不轻,两个人都背不动他一个人,就算侍卫亲兵想护送黄忠退下战线,也是十分困难!眼见关羽越杀越近,黄忠只能连续射箭狙击,却在慌忙之间,加上伤痛影响,大失水准,竟一箭也没射中关羽! 事已至此,无论如何看来,黄忠这条老命都要保不住了,只要关羽杀奔近前,三招两式之内,必取黄忠性命!虽说汉军士卒军事素养很高,不至于因为主将战死,便会立即崩溃,可是由此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也必将是巨大的!此战,或将凶多吉少! “当当当……”突然,荆州军后阵居然响起了连串的鸣金之声,不绝于耳! 这就很奇怪了,关羽和副将廖化,都已经身先士卒,加入战局,是什么人胆大包天,竟敢擅自做主,下令鸣金收兵?正杀得兴起的关羽也很诧异,赶忙回头观望,发现居然是次子关兴亲手敲响的金钲! “兴儿!”关羽见到关兴无恙,第一反应自然是惊喜万分! 在兴山,关兴所部全军覆没,他本人也失踪了,关羽一直以为关兴或者被蜀军俘虏,或者已经战死,十分揪心,却没想到这小子,活蹦乱跳地又回来了! 可是随即,关羽却高兴不起来了!战局进行至此,眼看就要拿下敌酋黄忠,从而赢得这场战斗的胜利,关兴这小子却突然在后阵出现,还擅自做主,下达鸣金收兵的命令,这不是胡来么! 在古代战场上,一向是闻鼓则进,闻金而退,即便现在关羽在最前线指挥,可以命令士兵们不听鸣金之令,可是在如此嘈杂的战场上,他的命令如何才能传达至全军?双方都已经胶着地战成一团了,士兵们忽闻鸣金之声,定然军心大乱,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进该退! 显然,关羽的担心不是多余的,这金钲之声突然传来,正在奋力拼杀的荆州军士卒们闻之,全都一愣,犹豫不定起来!结果,汉军士卒趁此机会,重新列阵,稳住了阵脚,并掩护黄忠迅速撤退,刚刚关羽好不容易才率众突杀出来的这条血路,算是做了无用功! 更要紧的是,如果关羽和廖化不退,很有可能再度陷入汉军的包围之中,他们可是一头扎进了敌人堆里,可谓进来容易,出去难了!必须趁着鸣金之时,跟着大波部队,一齐退下去,才有一线生机! “咳!速退!”关羽眼见黄忠已经跑远了,自己再无可能直取其命,又将身陷重围,只能遗憾地大声叹息,一拍大腿,下达了撤退的命令!随即关羽便与廖化一起,调转方向,向后突杀而去! 好在,大战进行至此,汉军也已力竭,并没有更多纠缠阻拦,关羽顺利地退回了后军阵中,一见关兴,上去就是一记耳光,愤怒地大声喝骂道:“竖子!焉敢鸣金!” “父亲!江东陆逊之兵,距秭归,不足百里矣!”关兴挨了打,当然很委屈,可军情紧急,顾不得许多,便赶紧单膝跪地,拱手至上,连忙禀报道! “何哉?”关羽闻听此言,大吃一惊,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第七十八章:阴差阳错 关兴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出现在了巫川战场之上?东吴陆逊之军,又是怎么回事?这可说来话长了! 其实,关羽所料一点没错,兴山县就是被黄忠偷袭而陷落,关兴所部才三千人,岂能守得住?荆州军抵抗没多久,便被汉军攻克了城关,关兴无奈只能放弃城池,率军突围,却遭到了汉军的穷追猛打,所部士兵几乎伤亡殆尽! 在最后危急存亡的关头,关兴的部下们拼死断后,这才使关兴逃过一劫,只身一人向东北方向奔逃十余里,终于潜入深山,摆脱了追兵!可是他也因此而迷了路,在山里转了好多天,风餐露宿,饥肠辘辘,历尽艰险,绕了许久才走出了这片山林! 可是,当关兴终于走出山林时,却发现自己居然来到了南郡的地界,一个名叫章乡的地方! 南郡,原本属于刘备,所以关兴对此地并不陌生,总算是找到了熟悉的路径,可问题是,现在的南郡,被东吴所占据,早不是刘备的地盘了! 关兴虽然还很年轻,却不是不懂政治,即便所谓的荆、蜀、吴三家同盟,又重新建立起来,关兴也知道,实际上这个所谓的同盟,根本就是徒有其表,毫无价值可言! 刘纬和孙权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貌合神离;孙权和刘备之间的,就是连表面上,都相当冷淡,不亲不近;而刘备和刘纬呢?更是已经翻脸,大打出手了!这叫什么同盟! 因此,关兴发觉自己闯进了东吴的地盘,自然十分紧张,尤其他的身份比较特殊,是关羽的儿子,一旦落入吴军之手,可是个非常好的人质! 可是,当关兴回头看向自己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的这片山林时,却不由望而却步!原路返回吗?如此茂密的一片山林,自己能最终走出来,实属侥幸,若再走一趟,恐怕会永远迷路其中,困死于此地了! 怎么办?关兴也是思虑甚久,拿不定主意,最后却被山脚下一间民居外晾晒的衣物吸引了目光,顿时有了办法!他赶紧悄悄地靠近了这间民居,发现家里似乎没人,便顺手牵羊,偷走了一身麻衣短褐,换下身上的铠甲戎装,找了个地方,埋藏起来,乔装改扮成了一名普通民夫! 此后,关兴就踏上了一段颠沛流离的旅程,准备绕道江陵,再转向西进,回归秭归! 这一路上,关兴可是没少遭罪,要知道,他之前是以将军的身份去打仗,身上不可能揣着什么金钱财物,唯一值钱的东西,可能就是那身铠甲和武器了,可这些东西,关兴又不敢带在身上,因为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早已经埋掉了! 但是,关兴还得吃饭呐,拿什么去买呢?身无分文,饥肠辘辘的他,又拉不下脸来去乞讨吃食,于是,当关兴走到麦城附近时,就已经饿得头昏眼花,再也没有力气了,可秭归却是遥不可及! 就在关兴几乎陷入走投无路的绝境之时,却在麦城的城门口看到一张告示,他出于好奇,上前围观,一看之下才明白,原来是一张招兵榜文,也就是说,吴军准备在当地招收新兵! 此时的关兴,已经饿得脚底发软,满眼金星,得知吴军招兵,顿时看到了希望!他从小随父亲混迹军中,对于军事,十分了然,当然知道,招收新兵可不是白招的,必定给钱给粮,再不济也能给口饱饭吃!不如自己冒名参军,混口饭吃? 如何填饱肚子的问题,是关兴现在的首要难题,眼下有了解决的办法,他自然兴奋不已,连忙按照告示上说明的地点,跑去报名了! 关羽本是河东人士,纯正的北方人,可关兴却出生并成长在荆州,因此他不像父亲那样,一口北方腔调,而是带有浓重的荆北口音!因此,关兴谎称自己是宜城人士,名叫王兴,还真就没引起任何怀疑! 再加上关兴久历军中,深得关羽真传,() 虽然只有十六岁,却身材魁梧健硕,十分精神,自然被招兵者一眼相中,竟真的顺利通过选拔,被优先录取,而且很快就吃到了一顿饱饭,终于解决了断炊之危! 这顿饭,其实并没有什么好东西,就是普通的米粥和一点青菜而已,可关兴饿急了,却觉得是珍馐美味,一个人干了五大碗粥,吃了个沟满渠平,不停打饱嗝! 吃饱喝足了,关兴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饮食之外的地方,开始暗中观察自己身处的这座军营,试图找寻个漏洞,偷偷溜走! 关兴知道,按照一般规律,招揽新兵之后,必定会安排他们进行为期不短的集中训练,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自己参加吴军,只是为了吃顿饱饭,可没时间在这里耽搁,还得尽快赶回秭归才是! 不过这一次,却大出关兴所料,这些新兵才刚刚给了一顿饱饭吃,便有军士把他们集中起来,排着队去领取兵甲武器了,关兴也是被动地被裹挟其中,莫名其妙,稀里糊涂地便穿上了吴军衣甲! 此时的关兴,简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吴军就算战斗力不怎么样,也不该如此糊弄吧?刚刚招收的新兵,连训练都省了?这怎么可能呢? 于是,关兴便悄悄地向现场的一名吴军老兵提出了疑问,可是那老兵就回答了他一句话:新兵蛋子,别多嘴多舌,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关兴听了这话,心里这个气啊!小爷我可是大军副将,你一个小小兵卒,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可是他却不敢表现出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听命行事了! 结果,还没过多久,这支新兵部队,便在一名吴军校尉的带领下,紧急出发了,直奔西南,疾驰而去,按照关兴的猜测,应该是往猇亭方向进军! 这个目标,就很耐人寻味了!吴军突然招兵,又不加训练,就往猇亭赶去,这是要干嘛?难道有什么紧急的军事行动不成?不妙! 关兴在军中浸染多年,可谓粗通兵略!猇亭位于长江之北,与夷陵隔江相望,那里可是我们的地盘!难不成东吴方面,得知了主公大举伐蜀,后方空虚的情报,紧急调兵的目的,是为了攻打荆南?很有可能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招够阴的!东吴若真的突然翻脸,荆南兵力不足,恐怕还真就未必能抵挡得住他们的进攻!不行,自己必须想办法逃离吴军,赶紧回秭归向父亲报信! 关兴想到这里,连忙四下张望,却发现自己欲图逃走的想法,基本无从实现!他所在的队伍,是一支新兵,显然吴军将领知道新兵容易动摇逃跑,已经提高了警惕,行军途中有人监督,如影随形,安营休息时,更是严加防范! 就这样,关兴焦急万分,却无可奈何地被吴军校尉,带到了猇亭!到了这里,他更是大吃一惊,原来猇亭早已聚集了吴军兵马三万余人,旌旗招展,鼓声震天,似乎正在举行出兵的誓师仪式!而这支军队的统帅,不是别人,正是东吴大都督陆逊! 这下子,关兴可傻眼了!他基本可以断定,吴军举动,必与西蜀战事有关,荆州军恐怕凶多吉少!不行,自己必须想办法逃走,赶紧送信出去,否则对荆州一系来说,必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因为离得很远,陆逊在誓师大会上究竟讲了什么内容,关兴是一句也没听见,但随后大军便兵分两路,开始出发了!不过,出乎关兴意料的是,吴军并没有渡江攻打荆南,却是沿江西进,向着秭归方,绝尘而去! 第七十九章:痴心未改 关兴逃亡途中,竟阴差阳错地加入了吴军,更是机缘巧合下,看到了吴军正向秭归开进的事实,立刻心急如焚,如坐针毡! 若是吴军进攻荆南,那里至少还有四郡太守麾下共计四万兵马,可以一战,而吴军才三万人,又有许多像关兴这样滥竽充数,临时招募的新兵,他们未必真能攻下荆南四郡! 可出乎关兴意料的是,陆逊没有进攻荆南,却往秭归开进,这可就不妙了! 秭归目前有荆州军两万人,外加兄长关平的水军一万,共计三万大军,看似应该不怕吴军来袭,但是蜀军黄忠所部,却活动于兴山附近,万一他们与吴军联合起来一起进攻秭归,形势也是相当不利!届时,要是甘宁水师,再突然杀个回马枪,秭归恐将陷落不远! 关兴十分清楚,秭归不容有失,否则主公刘备的攻蜀大军,后路不保,粮道被断,必将陷入绝境!而父亲对此或许还一无所知,若遭到吴军偷袭,可就麻烦了,自己无论如何,必须抢在吴军抵达秭归之前,去给父亲通风报信! 于是,关兴在行军途中,到底还是找了个机会,当了“逃兵”,脱离了吴军队伍后,日夜兼程,疾速前行,终于赶回了秭归,本想将东吴敌情赶紧禀告父亲,却惊讶闻知,他带兵出征巫山了!而且,兄长关平的一万水军,也已经不在秭归,而是东进云梦泽了! 这下子,关兴可傻眼了!父亲和兄长带走了大部分兵力,秭归只剩千人守城,如何抵挡得住东吴三万大军的进攻?于是,他赶紧骑上一匹快马,不顾辛劳,奔赴巫山方向,寻找父亲,抵达巫川时,恰巧遇到了荆州军与汉军的这场大战,正进入白热化!.. 心急如焚的关兴,情急之下,只能擅自做主,敲响了金钲,试图以此终止这场大战,以便将紧急军情,禀告父亲!这就是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和来龙去脉! 关兴见到了关羽,赶紧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如数禀报,关羽闻听,大吃一惊之余,也是不敢迟疑,连忙下令撤军,迅速退回秭归! 另一边,黄忠见荆州军退走,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并未派人去追!至此,巫川之战,戛然而止,荆州军伤亡七千余人,损失惨重;汉军伤亡五千余人,也没好到哪去,双方等于再次战成了平手! 讲述到这里,问题来了,陆逊为什么会突然发兵,进军秭归呢?我们有必要从陆逊的角度,来说说清楚! 陆逊遭到孙权排挤,被赶出了权力核心,挂东吴大都督之职,出任南郡太守,后来孙权又擢升他为荆州牧,看似风光无限的封疆大吏,可实际上却形同发配! 陆逊这个荆州牧,其实就是个空头衔,因为东吴在荆州只占据了南郡这么一块地盘,形同飞地,远离建业核心圈,周围势力,犬牙交错,形势相当复杂,他所面对的局面,可谓是捉襟见肘,如履薄冰! 尤其是孙权命陆逊驻守南郡,却几乎没给他调配一兵一卒,理由是三家同盟已经恢复,南郡方面短期之内不会有战事!这分明就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十分无稽,其实谁都能看得出来,孙权虽然保留了陆逊东吴大都督之职,却等于变相地剥夺了陆逊的兵权,他这个大都督,竟然也成了虚职! 这几年,陆逊在南郡努力维持局面,可谓勠力勤勉,宵衣旰食,才好不容易使南郡稍稍恢复了元气,再加上火油矿收益上的支持和与蜀人通商的收入,陆逊招兵买马,终于拉起了一支队伍,总算不再是光杆司令了! 就这样,时间到了兴鼎五年初,孙权突然发兵北伐,却根本没带陆逊一起玩,表面上的理由是陆逊驻守南郡,有重任在肩,实际上就是他对陆逊已经失去了信任!另外,孙权北伐,是为了建功立威,他也怕陆逊抢了自己的风头,又怎能让陆逊参与进来呢! 对() 此,精明的陆逊又岂能看不出来?不过,事实上陆逊还真就懒得跟孙权一起去蹚这趟浑水,因为他闻知此讯时,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孙权不攻合肥,而去攻打徐州,此番北伐,必定凶多吉少! 若在以往,陆逊一定会上表极力劝阻孙权,可这一次,他却没有那么做!一来,陆逊远在荆州,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孙权已经率军出发,就是想要谏阻,也来不及了;二来,经历了以往的种种,陆逊现在的心态也变了,他对孙权十分失望,起了一种消极避祸的念头! 避祸?祸从何来呢?经历了那么多往事,陆逊已经看透了孙权,一旦此番北伐失败,这家伙一定会推卸责任,找个替罪羊!若是陆逊参与了这次北伐,战败的罪责,十有八九会落到自己的头上,孙权此人,一向翻脸无情,到时候说不定陆逊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了! 东吴,也就这样了!有孙权这样的主公,谈何吞并天下?能守得住三代基业,就已经是万幸了!陆逊对此,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又岂愿追随孙权北伐?他巴不得躲得远远的! 况且,陆逊所驻守的南郡,北面是刘纬控制的襄阳,南边是刘备占据的荆南四郡,他被夹在当中,确实不是什么用武之地,就算陆逊雄心壮志未泯,也的确没有什么机会可言! 可是现在,时机却突然而至!就在孙权北伐失败以后,刘备突然发兵攻蜀,抄了刘纬的后路,这个惊天变局,让陆逊似乎又看到了新的希望!如果此番,自己能好好利用这次机会,渔翁得利,浑水摸鱼,没准能为东吴谋取更大的利益,甚至吞并整个荆州! 换句话说,陆逊虽然对孙权很失望,但是他对江东的忠心一直未变!没有机会还则罢了,一旦有了机会,陆逊还是忍不住地蠢蠢欲动,欲图要为东吴开疆拓土,重振雄风! 既然陆逊早有打算,为什么他一直等到现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多么明显而有利的局面,陆逊怎么没早点利用,却等到了这个时候,才突然出手呢?另外,他不打荆南,怎么把目标,瞄准了秭归? 其实,陆逊在获知刘备发兵攻蜀的消息以后,虽然兴奋难抑,却依然十分谨慎,没敢轻动,而是先派出大量女干细,去往各方探查,根据情报显示,荆南四郡,尚有共计四万兵力守备,绝对算不上空虚,显然刘备就是在防范着东吴可能发动的进攻! 同时,大将关羽,领兵两万,驻守秭归,外加荆州水军一万,可谓固若金汤,以保入蜀大军,后路无虞!陆逊至此才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机会可言! 陆逊其实也难啊!当初他出任南郡太守的时候,只带来了不到五千兵马,这几年苦心经营,才拉起了一支两万人的部队,已经是东吴在荆州地区的全部兵力了,而且这两万人只有数千老兵,其余的都是新兵,战斗力很难保证,纯属一支弱旅! 靠这么一支部队,陆逊还真就很难有所作为,妄图偷袭荆南,占据四郡,他自己都没有什么信心可言,兵力还是太少了,搞不好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得不偿失! 因而,陆逊虽然命令加紧备战,可是却一直按兵不动,犹豫不决! 也许是陆逊的诚心感动了上苍,在焦急的等待中,战机突然而至!荆州水军,居然去了东线的云梦泽,同时关羽也突然发兵西进巫山,秭归顿时空虚,陆逊苦苦等待的机会终于到了! 第八十章:陆逊之谋 因为实力不足,面对这场惊天变局,陆逊一开始还真没敢轻举妄动,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着最佳战机!天可怜见,这个机会,还真被陆逊给等来了! 也许是关羽太过傲慢,又犯下了在原本历史上小瞧东吴的错误,居然没把南郡的陆逊当成威胁,竟采纳关平意见,派他东进云梦泽!这还不算,他以为关平把守住长江航道,甘宁水师就不能及时回军,自己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竟然倾尽全力出兵,去往巫山,与黄忠较量,似乎把南郡的吴军当成了空气,结果秭归彻底空虚了! 陆逊正是抓住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突然发兵,准备趁虚而入,偷袭秭归! 不过两万人还是太少了,陆逊心里还是有点没底,于是便紧急下令,不惜钱粮,从南郡各地临时征召一万新兵,编入大军,就算他们战斗力孱弱,至少人多势众能起到站脚助威的作用,毕竟聊胜于无嘛!这就是关兴此前,之所以阴差阳错加入了吴军的缘由! 可是,陆逊选择的进攻方向,却十分耐人寻味,吴军占领秭归,究竟有何益处?既有三万大军,何不直接进攻荆南四郡,却偏偏去攻打秭归呢? 其中一个理由,我们此前已经说过,那就是南郡的吴军,战斗力太差,又包括了临时征召,且没经任何训练,便拉上阵前的新兵,贸然去攻打荆南,恐怕很难克敌制胜,若迁延日久,难以占领荆南全境,等关羽缓过神来,吴军反而容易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 另外一个理由,则是陆逊深思熟虑后的结果!自己手里的兵力太少了,就算荆南四郡空虚至极,他顺利攻占了那里,也很难守得住,荆州军一旦反扑,恐将得而复失!那么,攻打荆南,不就成了无用功了吗?守不住的地盘,又有何用? 同时,陆逊久在南郡,对于荆南四郡的情况,多少也有所了解!武陵太守金旋、零陵太守刘度、桂阳太守赵范和长沙太守韩玄,这四人表面上看,是臣服于刘备的僚属,可实际上都是一肚子鬼胎,骨子里都有着浓厚的地方本位主义思想,希望能割地自立,拥兵自重,与刘备貌合神离! 因而,如果陆逊突然发兵去攻打荆南四郡,侵犯到了这几位太守的切身利益,他们必定拼死抵抗,反而会把四人推到了刘备的统一战线上去,逼他们抱成一了团,齐心协力,共抗吴军! 所以,陆逊不能也不必直接出兵攻打荆南,只要乘机攻占秭归,切断刘备攻蜀大军的后路,其必将覆灭于汉王刘纬之手! 刘备覆亡,荆南四郡没有了主公,或将陷入分裂割据的混乱局面,自己先内斗起来,届时陆逊便可以拉拢联合其中一两家,去打击另外两家,最终实现全面吞并荆南四郡的战略目标! 就算这四家,没有内讧,他们也必须在刘备灭亡之后,做出新的选择,那时陆逊便可以孙权的名义,投表招抚,许以世代镇守荆南的承诺,或许四郡会自此传檄而定,归降东吴,不费一兵一卒,岂不妙哉! 这就是陆逊选择进攻秭归,却不去攻打荆南的真实原因!当然,除此之外,陆逊还有一门不可告人的心思,那就是趁着刘备之乱,一举夺占刘纬设置在长江上游的这个重要的水军基地,从而彻底解除东吴水军的悬颈之危! 秭归是汉军的一处重要军港,地理要冲,既是巴蜀门户上的一道铁闸,更是长江上游的一个巨大的威胁!甘宁水军,战船先进,战力强悍,又扼据上游,只要东吴有变,他们可以随时顺江而下,突袭千里,就好像一把利刃悬在陆逊的头上,使他寝食难安! 另外,上一次刘纬的东吴之旅,也是给陆逊造成了无数的麻烦!尤其是回想起刘纬那反客为主,把东吴臣将们耍得团团转的场面时,陆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得牙根直痒痒,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找刘纬算总账! () 眼下,机会不就来了么!现在的秭归,被荆州军占领,陆逊打算从他们手里夺占以后,就不准备再吐出来了!这样,就等于令刘纬失去了一个在长江中上游的战略支撑,甘宁水军无所依靠,只有退往襄阳或者返回蜀中,而且他们也只能吃个哑巴亏,打落门牙往肚子里咽了! 只要扼守住秭归重地,蜀军想要东出,便是难上加难,凭东吴水军的实力,整条长江,将成为东吴内河,尽在掌握! 如此,刘纬再想图谋荆州,将无所适从,此地便彻底成为了东吴的地盘!有朝一日,陆逊再想办法吞并襄阳,则三代主公朝思暮想的开疆拓土大业,便将在陆逊的手中得以实现!同时,又打击了刘纬的嚣张气焰,可谓一举两得! 这就是陆逊出兵之前的胸中谋划,可谓谨慎得当,滴水不漏!只是陆逊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招募新兵,居然混进来了荆州女干细,而且还是关羽的儿子关兴,他率军进犯秭归的消息,已经走漏出去了!这使陆逊的完美计划,出现了重大漏洞! 为什么这么说呢?猇亭距离秭归,距离很远,途径西陵、信陵,还要穿越马鞍山,数百里之遥,陆逊带着一支缺乏训练,以新兵为主的队伍,根本没办法实现急行军,因此行动迟缓,用了足足六七天,才赶到了秭归城下!.. 而巫川距离秭归,路途很近,不足百里,若是急行军,可朝发夕至!关羽,因为及时得到了情报,结束战斗,紧急撤军,就算加上关兴在报讯路途中所耽搁的时间,居然还是比陆逊早了一步回到秭归! 也就是说,别看关兴好像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他在南郡的那段经历,更像是一段奇遇记,却在不经意间,造成了决定大局的影响和变化,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堪比萨拉热窝的那把手枪! 关羽此番出兵,虽然很失策,可毕竟还是及时赶回了秭归,那么是不是意味着陆逊想要乘虚而入的机会,稍纵即逝了呢?也不尽然! 关羽为了绞杀黄忠这伙蜀军,带了将近两万人出征,却一场苦战下来,没能歼灭敌人,自己伤亡了七千余人!为了急行军赶回秭归,关羽索性下令放弃所有轻重伤员,直接上路,这七千人,就等于完全损失掉了! 那么秭归还剩下多少兵力守备了呢?满打满算,只有一万两千人了,这还包括了一些后勤保障人员,比如力夫、车夫、马夫、伙夫之流,真正可以上城防御者,其实更少! 同时,因为经历了一场大战,之后又马不停蹄地急行军赶回秭归,荆州军士卒们早已累得精疲力竭,体能透支!即便他们原本是一支强军,现在也成了强弩之末的疲惫之师!更要命的是,东吴大***眼将近,他们连休整的时间都没有! 换言之,虽然关羽及时赶回了秭归,可这里的守备力量依然空虚!若是陆逊一上来便向秭归发起猛攻,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关羽所部就守不住秭归了! 秭归若失,攻蜀大军后路断绝,不仅粮草无法供应,更是没有了退路,刘备和张飞他们,必将危在旦夕!想到于此,关羽岂能不急,呆呆地矗立在城头之上,遥望东方,向天祈祷,吴军可千万别来得那么快! 可是事与愿违,老天爷似乎没有站在关羽一边,吴军前进的步伐,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最终还是渐渐地在天边的地平线上露了头,旌旗招展,人山人海,呼号之声,不绝于耳! 第八十一章:情报失误 陆逊虽然晚来了一步,可还是终于抵达了秭归,并迅速下令,全军列阵,准备攻城! 陆逊难道就没发现秭归城内,已经有重兵防御了吗?怎么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呢?发现了!可是他却并没当真! 陆逊认为,秭归城头那些迎风招展的旌旗,虽然密集,看似守城军队很多,可实际上却是荆州军的虚张声势之计!根据情报,秭归空虚,关羽不可能那么快从巫山战场上抽身回师,那些旌旗,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 于是,他连远程武器都没有使用,一上来便下令步军,强攻秭归! 不过很快,陆逊就发现,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当吴军步兵开始漫不经心地发起攻击时,城头居然射来无数弩箭,阻击攻城部队,立时造成了不小的伤亡!看箭雨的密度,至少五千人往上,可能还会更多! 眼见此状,陆逊惊诧不已的同时,也是赶紧下令鸣金收兵,又把攻城部队撤了回来! 奇怪……消息应该很可靠啊,怎么会出现如此错漏?秭归城内,似乎至少有万人以上的守军,从哪变出来的?陆逊百思不得其解之余,对于情报的来源,忽然产生了怀疑! 那么,陆逊的情报,从何而来呢?也许关羽还不知道,陆逊早已买通了他身边的佐吏,谏议大夫蒯钧!一看这个姓氏,估计您就已经猜到了,此人必与江陵蒯氏一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事实上,蒯钧就是蒯良的儿子! 想当初,蒯越和蒯良二人,谋划将荆州献给曹操,卖主求荣,其中蒯越可谓毫无保留,一心向曹,但蒯良却留了个心眼,一向精明过人的他,认为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曹操身上,还得留条后路! 于是,蒯良自己去了许都,却把儿子蒯钧留下来,看守家族产业,后来刘备占领荆州时,蒯钧便顺势投靠了刘备,并成为关羽身边的一名书佐,时至今日,已升职为谏议大夫!.. 还记得么?当初刘备刚刚统领荆州之时,面对大战之后,一片凋零的局面,有些束手无策,为了能尽快恢复荆州元气,他下令没收官僚资本和世家大族土地产业,分发给穷苦民众!此举,虽然获得了百姓们的一致叫好,却把荆州大族,全都给得罪光了! 但蒯氏一族,却是个例外!因为蒯钧投靠了刘备,家族产业便侥幸得以保存,没有没收,于是蒯家在荆州的一脉香火,被保存下来,并一跃成为荆州最有实力的世家大族!这足以说明,还是蒯良更加精明,狡兔三窟之计,效果不错! 不过,好景不长,蒯氏一族的兴旺,伴随着刘备兵败江陵,戛然而止!尤其是刘备临撤走之前,还一把火烧毁了江陵城,那里可是蒯家的大本营,拥有无数的房屋和产业,全部在大火之中,毁之殆尽! 刘备此举,确实太过分了,搞得天怒人怨,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蒯钧岂能不恨?再加上后来,东吴占据了南郡,蒯钧便暗通了陆逊,提出愿意归顺东吴,以保全蒯家在南郡的利益! 陆逊接到蒯钧投诚的书信,觉得此人可以利用,便答允了他的要求,提出让蒯钧继续在刘备麾下效力,作为东吴的暗探眼线,及时为陆逊提供情报,只要他能做到,陆逊就保证蒯氏一族在南郡的利益,不受侵犯! 从此以后,蒯钧便成为了陆逊安插在刘备麾下的一名高级密探,这几年来,真没少从他那里获取荆州方面的政治经济情报!就连刘备突然出兵攻蜀一事,都是蒯钧派人秘密报告给陆逊的;也正是因此,陆逊对关羽在秭归的一举一动,几乎了如指掌! 要知道,关羽也是突然得报,才紧急赶回秭归的,马上下令四门紧闭,如临大敌!蒯钧留守城内,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根本来不及反应,更是无法派人秘密出城去给陆逊送信() ,因此陆逊抵达秭归之时,还以为城内空虚,只是虚张声势呢! 陆逊哪里知道,消息早已经走漏,于是他开始怀疑蒯钧,是在关键的时刻,给了他假的情报,气愤至极,心里痛骂这个小人的同时,也是下定决心,回去以后,要把蒯家的土地产业,全部没收,族人株连问罪! 当然,这样的想法,在陆逊的头脑中,不过一闪而过,他哪有闲工夫去与蒯钧计较!如何应对目前的局面,才是陆逊首先要去考量的重大问题! 秭归既有重兵防御,那么攻占城池的难度,便陡然增加,若是谨慎行事,撤退或许是最佳的选择!可是,陆逊他不甘心啊! 陆逊为了此番出兵,几乎倾尽所有,除了招兵买马,更是动员调配了几乎全部的存粮储备和府库钱物,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了,空费钱粮不说,还显得自己好像怕了荆州军似的,反而暴露了底气不足的窘迫! 同时,刚才陆逊已经命令攻城了,双方一开战,就算彻底撕破了脸皮,同盟之谊已不复存在,若是就这样退走了,却毫无斩获,陆逊还得担负破坏同盟大计的罪责,岂不冤枉?正所谓覆水难收啊! 况且,攻克秭归的巨大利益摆在眼前,陆逊也不舍得就这样放弃!利益越大,风险越大,天下哪有那么多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好事?就算秭归有万余兵力守备,为了能吞并荆州,或许也可以冒险一试! “远程击之!”想到这里,陆逊表情坚毅,挥手下达了新的命令! 陆逊命令既下,吴军士卒将三十余台抛石机,立刻推进射程,随即便向秭归城上,发起了连续不断的远程打击,而且他们是一点也没吝啬,所有弹丸全都是大号的火油弹,顿时激起城头一片火光! 吴军的抛石机,像大号的弹弓,射程很远,精准度却相对较差,按理说瞄准城头攻击,应该不会像这样十有八九命中目标,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精准? 这就是陆逊买通蒯钧,所带来的收益了!蒯钧暗中窃取了荆州军投石机的设计图,秘密送给了陆逊,陆逊责成工匠们进行研究,取其精华,借鉴所长,又重新发明设计出了一种新式抛石机! 这种新武器,虽然外表基本还是抛石机的样子,却已经进化升级,不仅射程远,精准度更是显著提升!可以说,这是陆逊手里的新式秘密武器,一亮相便十分惊艳! 对此,关羽也是万万没想到,他以为吴军的抛石机,还是原来的那种破烂货色,所以看到吴军发动远程攻击时,都没有组织城头守军躲避!结果,聚集在城头上的密集阵列,立时遭到了灭顶之灾,无数士卒陷入火海,死伤惨重! 眼见于此,关羽目瞪口呆,遥望城外黑压压的一大片吴军,也是这辈子第一次产生了一种退缩的心理!秭归……可能要守不住了!本来自己的部队,就是一支疲惫之师,吴军又人多势众,还有这么精准的远程利器,这仗可怎么打啊! “父亲!当投石反击是也!”在此关键时刻,还是关兴提醒了关羽一句,使他顿时猛醒! 对啊!吴军有抛石机,我们也有投石机!虽然城头上的几台投石机,刚才被毁于大火之中,但瓮城内摆设的十余台投石机,还可以使用!不如隔墙发射,打击吴军抛石机阵地,化解他们的远程攻势! “大善!便命尔往之!”关羽连忙下令,把这项任务,交给了关兴! 第八十二章:强攻秭归 我们在日常生活中,经常发现一些老年人,不肯接受新鲜事物,十分落伍的表现!其实,这并不是他们不愿意学习,也不是他们不愿意进步,而是多年已经养成的思维模式已经固化,很难去打破常规! 就说关羽吧,他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算是一员老将,一辈子打过那么多仗,也同样思维有些固化,潜意识里认为战争就是一刀一枪的拼杀,至于什么投石机和火油弹之类,只能作为辅助类的工具而已! 所以,眼见吴军发起远程进攻,关羽竟然没想到在第一时间予以还击,最后还是关兴提醒了他!关羽猛然醒悟,便立时将这项任务,交给了关兴! 关兴拱手领命称唯,转身便下了城,去往瓮城当中,组织投石机操作手,调整射击诸元,把仅剩不多的全部火油弹装填上,便立时发动了一轮反击! 荆州军投石机,与刘纬发明的投石机,有异曲同工之妙,没少借鉴其长处,自然威力不小,精准度亦是够用,因此这轮反击,虽然是隔墙盲射,却也大部分命中了目标!十几枚火油弹,击中了吴军抛石机阵地,顿时造成了大量杀伤! 吴军抛石机,是一种特有的远程武器,因为类似于弹弓,所以除了木制结构外,还使用了许多牛皮材料,相比投石机来说,更怕火攻! 因此,即便荆州军的火油弹,并不是全都直接命中吴军抛石机,但只要火焰四溅,波及到了牛皮上,便立刻引发大火,很难扑灭!另外,抛石机的操作手们,可都是活人,更怕火烧,因而荆州军投射的火油弹,给他们也造成了大量杀伤! 更要命的是,为了连续向秭归城头发起攻击,吴军把许多备用的火油弹,就放在抛石机的旁边!这些危险的堆集,受到火焰波及,也是立时燃起了熊熊烈火,转瞬间便发生了爆炸,给吴军的抛石机和操作手们,造成了更为严重的伤害,可谓雪上加霜! 因而,荆州军仅这么一轮反击,几乎就把吴军的抛石机阵地,彻底毁了,就算还有幸存者,也是赶紧撒丫子就跑,连阵地也不要了! 陆逊惊见此象,不由痛心疾首!自己引以为傲的秘密武器,就这么不中用吗?显然,吴军对火油弹这种东西的使用,还是有些陌生,居然犯下了一连串的错误!弹丸堆积,暴露在敌人的攻击之下是一个,另外,为了保证精准度,抛石机距离城池也是有点太近了! “可恶!列阵攻城!”陆逊心疼不已,恨得咬牙切齿,大骂一声,下达了强攻秭归的命令! 刚才的第一波攻击,是因为大意,因而遭到了弓弩阻击,伤亡惨重,现在既然已经知道秭归城内,有荆州军把守,那么陆逊也好,吴军士卒也罢,谁也不敢麻痹大意了,这一轮攻击,立刻有了章法,士兵们在百余台攻城冲车的掩护下,缓步前进,另外还推上去了十余架井栏和两辆撞车!.. 撞车和井栏,我们曾经介绍过,这冲车是什么呢?其实就是一种可以移动的大型木盾,四轮结构,前方有一扇面积很大的,厚厚的木板,并罩有铁皮或坚硬的牛皮,可以有效屏蔽城头上或者对面军阵射来的箭支,步兵们躲在后面,能够受到一定的保护,形同古代的装甲车! 有这种东西的保护,这一次吴军也不怕城头上飞来的箭雨了,龟缩在冲车之后,缓慢前进,逐渐靠近了秭归城下;十余台井栏,更是被推到了城根底下,高高竖立,成为了吴军士兵们登城的法宝!两台撞车,则分别抵达了秭归东门和北门之下,开始咚咚地撞击城门! 显然,陆逊此战是有备而来,路途当中之所以耽搁了那么久的时间,也是因为这些沉重的攻城武器所拖累,曾几何时,陆逊恨不得抛下它们,加快行军速度,可现在看来,带着这些武器,真是明智的选择! 吴军发起了总攻,荆州军呢() ?他们却只能疲于应付!关羽虽然早了一步返回秭归,可陆逊却并没有给他留有足够的准备时间,箭支不足,滚木礌石更是短缺,若不是秭归这座城池坚固,恐怕早已经陷落了! 更要命的是,荆州军是刚刚从巫川战场上撤回来的疲惫之师,未经任何休整就投入到了守城之战中,早已筋疲力尽的他们,就算对阵的是吴军弱旅,也是渐渐力不能支,还没撑多久,就被攻破了城关! 关羽见状,心都凉了,即便自己亲自督战,荆州军亦节节败退,他也只能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立刻率领部分军卒,突杀而去,由秭归南门,逃到港口上船,解缆起航,撤往荆南,一直退到了夷陵,才停歇下来! 然而,秭归丢了意味着什么,关羽十分清楚,他之所以退回荆南,就是想重整旗鼓,打败陆逊,夺回秭归! 否则,以关羽的个性,宁可与城池共存亡,也不会逃走!显然,他也是意识到,如今的局面下,硬拼不是办法,只能是白白牺牲,唯有保存实力,再想办法夺回秭归,才是硬道理! 那么关羽究竟能想出什么办法,再重夺秭归呢?首先,他从秭归带回来的五千兵马就是核心力量,但显然这还不够,于是关羽分别给荆南四郡的太守寄书,请求他们出兵相助! 注意,是请求!因为关羽不是刘备,虽然在荆州集团内部的地位最高,他也是臣子,并没有直接调兵的权力,而且关羽与荆南四郡的太守之间,没有直接的隶属关系,也无法命令他们! 同时,关羽对这四个人也是十分了解,平日里他们就阳奉阴违,拥兵自重,在这种危机存亡的紧要关头,这几个家伙会不会隔岸观火,甚至落井下石,都很难说啊! 因此关羽也只能是放下了自己一贯傲慢的姿态,在信中言辞恳切地请求四位太守能顾全大局,为荆州的存亡和未来,贡献一份力量,也算十分罕有的表现了! 然而,即便如此,也许还是不够,关羽为了能劝动这四位太守,派去送信的人,都是能言善辩的文官,在他们出发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游说太守们派兵支援,否则就别回来了! 除了调兵准备反攻之外,关羽还使了个阴招,那就是派人前往巫山,将秭归陷落于陆逊之手的消息,通报给黄忠! 关羽心里十分清楚,秭归对于荆州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对于蜀军来说,就更是重中之重! 如今秭归陷落于东吴之手,黄忠岂能善罢甘休?别看吴蜀两家挤眉弄眼,频送秋波,好像关系不错,可要是涉及到原则性的利益,必然翻脸! 一旦吴蜀两家打起来,最好打个两败俱伤,那么关羽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顺势反攻,收复秭归,打通攻蜀大军的后路,这才是顾全大局的万全之策! 讲述到这里,我们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刘备攻克南郑后,却迟迟等不到后援粮草运抵,关羽这边连秭归都丢了,粮道被彻底切断,还怎么往蜀中运粮?因而,刘备占据了空空如也的南郑,却陷入了坐困愁城的窘境,进退两难!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刘备已经走投无路了呢?难道此番攻蜀大业,至此就要失败了吗?不,此时有一个人,还有力挽狂澜的机会,那就是身在江州的诸葛亮! 第八十三章:借鸡生蛋 其实,诸葛亮绝非一般认知当中,那种谦谦君子的形象,这家伙也挺有脾气! 在此之前,刘备刚愎自用,非要坚持直接进攻汉中的战略,任凭诸葛亮怎么劝说,他也不听,结果诸葛亮生了一肚子闷气,再加上染了风寒,竟一病不起! 刘备以为诸葛亮是在负气装病,也就没搭理他,径直率军出征,把诸葛亮留在了江州!不过,临走的时候,他还是交给诸葛亮两项重要的任务:保证粮草后援,以及游说劝降! 诸葛亮虽然闹脾气,可是他懂得以大局为重,因而还在病中,就已经开始按照刘备的指示,执行这两项重要任务,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军粮问题! 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秭归方面的后援迟迟不到,他也变不出粮草来,前线又催要得紧,诸葛亮急火攻心,病情加重,力不能支,粮草的征集调运便被耽搁了,这才导致刘备那边,一直没有获得补充! 当然,诸葛亮病倒了,还是有人代替他履行职权的,那就是马良!可是,马良缺乏经验,能力有限不说,他也变不出粮草来啊!于是,情急之下,马良向诸葛亮提出了一个建议,那就是取粮于蜀民,先解决目前的燃眉之急! 诸葛亮初闻马良的主意,躺在病榻上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取之于民?说的好听!实际上,不就是强征暴敛么!这个口子不能开,一旦放纵,可就收不住了! 诸葛亮拥有一颗悯民之心,这很难得,不过除此之外,他更是考虑到大局! 按照一般常理,作为征服者,当然可以随意处置敌人地盘上的百姓,强征点粮食也无可厚非,可要是这么做的话,索性还不如早点做,又何必在一开始装作一副善待百姓的姿态呢! 若是现在突然变脸,出尔反尔,不仅会令蜀地百姓彻底寒心,之前投入那么多,所做出的爱民善举,也将全部化为乌有!要是蜀中百姓因此而全部团结起来,一齐反抗荆州军,攻蜀大业也一样会彻底失败,即便打下了整个益州,也站不稳脚跟! “非也……吾意,乃购之也!”马良见诸葛亮似乎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连忙摆手解释道! 原来,马良不是想从百姓手里抢粮,而是从他们的手里买粮!诸葛亮听闻这个解释,稍稍心安,却依然眉头不展,郁郁不乐!为什么呢?因为诸葛亮认为,这个路子虽然听起来似乎合理,却很难实现! 乱世当中,什么最贵?就是粮食,民以食为天嘛!尤其现在荆州军攻蜀,打破了这里祥和安宁的氛围,兵灾突至,百姓们更是要储备大量粮食,以应对可能会发生的饥荒! 试想一下,这种时候,谁会愿意把自己家的粮食卖掉呢?钱有什么用,又不能吃,还是家中有粮,心里不慌! 因此,荆州军若是想从百姓手里购粮,肯定要出高价,否则难以动其卖粮之心!这个高价,可不是一倍两倍的价格就行的,恐怕会一路走高,甚至飙升至天价!诸葛亮虽然是古代人,也懂得大宗采买,会刺激价格上涨的道理啊! 最关键的是,荆州军并不那么富有,入蜀以来的缴获,又大多为了收买民心,发放给了百姓,拿什么买粮?恐怕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收拢起来,也买不到大军一天的粮草,纯属杯水车薪!诸葛亮正是考虑到这些,才迟迟没有采纳马良的建议!新 “不妥……钱从何来?”诸葛亮思虑再三,虚弱地抬头看向马良,提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呵呵……钱,可由盐井而得也!”没想到,马良似乎胸有成竹,微微一笑,拱手答道! “盐井?哦……妙哉!”诸葛亮听到马良这么说,先是一愣,沉吟片刻,便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竟双眸闪亮,呼地坐了起来,整个人似乎都来了精神,就连病都好了() 一半! 诸葛亮和马良二人心领神会,自然不必多言,可我们得弄清楚,马良此计究竟意欲何为呢?说白了,就是借鸡生蛋! 诸葛亮大概也是病糊涂了,昏头酱脑,竟忘了蜀地的盐井!这么多年以来,蜀地商人与荆州通商,所贩卖的货品中,食盐一直占有最大的比重,可谓最主要的商品之一! 因为荆州不产盐,就连诸葛亮都难以估算,在食盐贸易中,这些年究竟被蜀中商人赚走了多少利润,这一直都是他心中的隐痛,曾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扭转这样的不利局面才行! 所以,诸葛亮曾刻意派人暗中了解过蜀中盐井的情况,并得知盐井位于江阳井亭县,一直是由费氏家族经营管理,并与刘纬共分利润!其中,汉王刘纬拿的是大头,这也是他主要的经济收入来源之一! 至于这口盐井,到底有多大的利润,诸葛亮就不知道了,可是眼见刘纬逐渐富甲天下,招兵买马,花钱如流水,便足可见一斑,其中的利益,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眼下,荆州军面临缺粮断炊之危,需要买粮充为军资,又没有足够的财力支撑,盐井不就是个最佳的收入来源吗?一旦夺占了盐井,缴获大量食盐,便可以用食盐与百姓换取粮食,余者还可以用来采办军械! 同时,夺占了盐井,就等于切断了刘纬的收入来源,无异于给他一记重拳,岂不是一举两得? 况且,江阳盐井是被刘纬和费氏一族所垄断,并非百姓所有,就算抢了他们的,也不会造成蜀中民众不满,顶多算是打土豪而已,这也不违背荆州军入蜀的基本纲领和政策,更不会伤及刘备的名声,何乐而不为之! 概括来讲,马良的主张,就是抢劫刘纬的财富,拿来换取蜀民手里的粮食,以资军用,却又不骚扰百姓,可谓空手套白狼,借鸡下蛋,确实高明! 可是,还有个问题,那就是盐井如此重要,是否驻有重兵把守?诸葛亮滞留江州,刘备可就只给他留下了五千兵马,外加刘封一员战将,凭这些是否能顺利夺占盐井,抢劫财富呢? 对此,诸葛亮的心里其实也没底,虽说荆州军入蜀以来,发现到处都十分空虚,可这并不意味着盐井也一样空虚,若是不能了解敌人的真实底细,他还真就不敢轻易派兵,孤军深入,攻打盐井! 可能有的人会说,这个简单啊,诸葛亮只要派出暗探,秘密去往盐井调查一番,不就知道那里是虚是实了吗?呵呵,以诸葛亮之精明,这么简单的办法,他岂能想不到,主要是时间来不及了! 江州距离江阳数百里路程,而盐井所在的井亭县,距离江阳也有百十里路,若诸葛亮派暗探前往秘查,一个来回,恐怕就需要耗费十天半月,然后他再派刘封引兵前往,就算顺利地直接拿下盐井,再把大量食盐运载回来,至少也得耗费二十多天! 里外里,一个多月耽误了,军粮却一点也没运往前线,刘备的大军,还不得饿死啦!因此,诸葛亮和马良,必须抓紧时间,不容耽搁,计议已定,就必须马上出兵!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把豪赌! 就这样,诸葛亮勉强支撑病体,以长沙国相的名义,下达了两个命令!一是命马良搜集所有钱财,立即向百姓买粮,筹集一部分,先行送往汉中,以资军用;二是命令镇西将军刘封,引兵三千,由水路快速突袭井亭县,争取一举拿下盐井,抢劫食盐! 第八十四章:彭羕之心 偷袭盐井,抢劫食盐,似乎可以解决粮食问题了,那么游说蜀中各地投降的任务,又进行得如何呢?这么讲吧,诸葛亮该做的努力,都做了,可惜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回音! 诸葛亮病了,马良替他主持常务,不能脱身,这两人自然无法亲自出使,前往成都等地劝降,若是派个无名小辈,又怕没有说服力,于是便只能派遣彭羕出使,其实也是万不得已的选择! 诸葛亮一点都不信任彭羕,总觉得这家伙投降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阴谋,又岂敢托以重任!他觉得派彭羕出使,很大可能会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更是担心彭羕会泄露荆州军情报给蜀军,又岂能轻易让他离开江州! 更何况,诸葛亮对于现在这种局面下,试图招降蜀中各地,其实一点都不抱希望,认为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按照诸葛亮的战略,荆州军应该利用有限的兵力,先行夺占阆中、汉昌和葭萌关等要地,割裂蜀中与汉中的联系,断绝蜀中各地企盼刘纬率军入蜀救援的希望,这样的话,再去劝降,方才更加有效,益州除了汉中外,或许可以传檄而定! 可现在呢?刘备执意去攻汉中,只占领了汉昌,却没能割断金牛道,蜀地与汉中之间,仍可互通,便等于是没能断绝蜀地坚守待援的希望,就算派去的使者巧舌如簧,说得天花乱坠,恐怕人家也未必肯改弦更张,投降献城! 因此,诸葛亮认为,劝降一事,成功的希望不大,与其为此多费周折,还不如一门心思地好好想想,该如何保证大军的后援粮草问题呢!他纯属是为了执行刘备的命令,迫不得已,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既然主公有令,这件事还得去做,而且要做就认真做,必须争取最大的成功!反正,有枣没枣打,打一杆子试试! 诸葛亮认为,蜀地之关键,在于成都,若成都肯降,必将带动其他郡县,望风归降;而成都是否能够投降的关键,在于一个人,那就是刘纬的兄长,时任益州牧的刘循! 要知道,诸葛亮可是把刘纬视为自己的头号对手,又岂能不对他进行细致的调查和了解呢?因此,诸葛亮对于刘纬和刘循兄弟之间,以及当年刘璋与刘纬之间的恩怨纠葛,早已了如指掌! 若是让诸葛亮选择,他倒宁愿派人去游说刘璋,显然这个家伙是最不甘心的人,若他还是益州牧,劝成都投降,或者背叛刘纬,也许成功的把握性更大!只是可惜,刘璋自从上一次谋反失败后,便被刘纬迁往汉中居住了,并不在成都。 那么诸葛亮还能利用的人,就只能是刘循了,他身为益州牧,坐镇成都,又曾经与刘纬有过争储之斗,或许此人心里尚有不甘,有可以被攻陷的软肋,若是寄望于成都可以归降或者背叛刘纬,也只有利用刘循了! 然而,荆州诸人与刘循并没有什么过往交情,甚至连脸熟都谈不上,若贸然前往游说,恐怕连刘循的面都见不到,或者即便见到了刘循,一上来就直接劝降,也太过唐突直接了,想想就知道,刘循肯定不会答应! 于是,诸葛亮就只能是派彭羕前往了,尽管他并不相信此人,却是唯一的选择!最起码,彭羕与刘循熟识,正所谓熟人见面好说话,尤其是这种暗通劝降之事,还是熟人上阵,更为合适! 至于担心彭羕一去不归,或者泄露机密等,诸葛亮深思熟虑后,觉得其实也并无大碍! 这就好像赌桌上下注,赢了便会获得巨大利润,输了无非损失个降臣彭羕,没什么大不了的!同时,彭羕也并不知道荆州军的什么机密,基本不存在重要情报泄露的可能! 于是,诸葛亮经过反复思虑,最终还是派彭羕出使成都了,可结果呢?似乎印证了诸葛亮的预判,彭羕离开江州,已经多日,按理说早就已经抵达了成都,() 却迟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这家伙也许就是诈降,趁此机会脚底抹油,溜了!.c 当然,也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彭羕安全抵达了成都,也见到了刘循,却没能劝服他投降献城,反而被刘循扣留起来,或者干脆一刀给杀了,所以才没有消息! 彭羕的死活,诸葛亮并不关心,只是由此可以看出,劝降蜀地的谋划,完全落了空!于是,诸葛亮也就没再继续为此浪费精力,便一股脑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筹备粮草的事宜上! 那么彭羕此去成都,究竟干嘛去了呢?难道他真的趁机脱身,逃之夭夭了吗?我们都知道,如同诸葛亮所料,彭羕确实是诈降,他岂能真心实意地替诸葛亮去劝降刘循呢! 刘循,彭羕确实见到了,他还见到了撤退到成都的严斌等人,劝降是不可能的,彭羕倒是真的向他们透露了不少关于荆州军的情报! 彭羕说,刘备已经率领荆州军主力去攻打汉中了,而留守在江州的荆州军,才区区五千人而已,根本不会对成都等蜀中重地造成任何威胁,刘循等人完全可以放心,一定要坚守此地,等待王上归来,不可有任何动摇迟疑! 也就是说,彭羕依然认为,汉王刘纬回归之时,就是刘备覆灭之日,蜀中各地应该紧密地团结在一起,等待这一天的到来!彭羕此番刻意赶来成都,就是给刘循和严斌他们吃定心丸来了,根本不是劝降! 不过,令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彭羕在此之后,居然坚持一定要返回江州“复命”! 这是个不可思议的决定,刘循和严斌他们根本无法理解,连忙劝阻彭羕,说既然已经逃离虎穴,又何必回去?干脆留下来一起等待汉王归来吧! 彭羕听了劝告,深深地叹了口气,却摇了摇头,拒绝了刘循和严斌的好意,并说自己身上,还肩负着一项重任,必须尽快回到江州才行!不然,耽搁日久,恐怕会引起诸葛亮的怀疑,暴露了自己诈降的真心! 这还不算,彭羕居然要求刘循喊来卫士,用皮鞭痛打了自己一顿!这是苦肉计,为的就是回到江州之时,避免引来怀疑!本来嘛,你去劝降,还能全须全尾,安然无恙地回来,谁见了不怀疑呢!彭羕也是为了所谓的重任,把自己豁出去了! 事已至此,这个疑问我们也该解开了!彭羕所说的重任,究竟是什么?至于如此执着吗? 彭羕的所作所为,其实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保全蜀地,尤其是百姓们之平安无恙! 刘备贸然攻打汉中,等于是把自己送到了汉王刘纬的嘴边,吃起来更加方便!彭羕认为,刘备一定不是刘纬的对手,失败必成定局!但是,很难保证他不会突出重围,撤回江州! 刘备一旦失败,便是走投无路的结局,彭羕怕就怕刘备会因此铤而走险,狗急跳墙,甚至失去理智,做出坑害百姓,或者毁弃一切的恶事,要知道襄阳和江陵的往事仍历历在目,刘备可是有过前科的! 彭羕坚持要回江州,就是想要防止刘备困兽犹斗,疯狂报复,破罐子破摔!另外,汉王刘纬这一次,肯定饶不了刘备,必然穷追猛打,彭羕也怕到时候刘备会挟持百姓做文章,令王上束手束脚,有所顾忌! 可是,彭羕能做到吗?凭他一己之力,肯定做不到,他坚持要回江州,其实是想暗中串联和发动百姓,共同抗拒敌人的蹂躏,以解倒悬之危! 第八十五章:失望透顶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其实在乱世之中,财富更是硬道理! 我们之所以说诸葛亮有一次力挽狂澜的机会,就是因为一旦荆州军真的夺占了盐井,霸占了这笔财富,实力定会陡然而升,刘备的腰杆也将更硬,此消彼长,对刘纬来说,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然而,机会毕竟只是机会,还得看当事之人,是否能把握得住才行!以诸葛亮的才智,像这样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只是可惜,这场大病来得真不是时候,他也只能假手于他人,这样问题就来了!诸葛亮派谁去攻打盐井的?刘封!问题,就出在他的身上! 刘封,长沙人士,本为罗侯寇氏之子,刘姓人家之外甥!刘备投靠刘表,暂居荆州时,机缘巧合下结识了刘封,见其性格刚猛,力大无穷,武艺高强,甚是喜爱,便收他作为养子,并赐名刘封! 当时的刘备,还没有子嗣,刘封虽然不是亲生,却在名义上是刘备唯一的儿子,人前人后,被唤作公子,可谓前呼后拥,地位崇高,刘封还真有点飘飘然的感觉,时常以刘备的继承人自居,走路都横着晃! 然而,时间到了建安十二年,即公元207年时,刘封的好运似乎到头了,随着刘备亲子刘禅的诞生,他的地位直线下降,荣光逐渐黯淡失色! 本来嘛,人家刘禅可是刘备的亲生儿子,血浓于水,骨肉至亲;你刘封不过是个养子,不知哪来的野种,还有谁会高看你一眼呢!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刘封身边那些阿谀奉承的嘴脸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副冷面孔,他从至高无上的顶峰跌落,难免产生了无尽的失落! 不过好在,刘备的态度一直没变,对刘封依然如旧,赏赐不断,关爱有加,比亲生儿子,还要亲呢!这在某种程度上,让刘封心里稍稍好过了些,弥补了内心的失落,可正因为如此,也让他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刘封还是没能看透刘备,他的种种关爱与亲热,并不是出于真情,而是拉拢与收买,故意假装做戏罢了,这是刘备最擅长的技能,可以假乱真!其实,刘备并不是真把刘封当成儿子,而是欣赏他的才华,希望刘封能忠心耿耿地为自己效力! 可是刘封呢,以为自己在刘备心目中的地位很高,便认为就算有了刘禅,自己将来也很有可能成为刘备的继承人!于是,这么多年以来,刘封是一门心思地努力表现自己,没少冲锋陷阵,替刘备卖命,为的就是赢得父亲的信任与重用,甚至将来立自己为嗣!.. 刘备呢,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在自己继承人的事情上,态度暧昧,到底刘封,还是刘禅,一直没有个明确的说法,就这么一直吊着刘封的胃口,就好像猴子够香蕉,始终让他觉得有机会,可就是够不着! 当然,有希望就是好事,起码刘封的人生还有努力的目标和动力,可是这仅存的希望,最终也破灭了! 随着刘备被天子封为长沙王,并立刘纬做了世子之后,刘封就连这最后的指望也没了,悲痛、愤怒、失望、无奈充满了内心,整个人彻底崩溃,陷入了低谷! 刘封心里有恨,既恨刘禅这个弟弟,来的不是时候,又恨刘纬半路杀出来,夺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世子之位,更恨刘备虚情假意,出尔反尔,到最后刘封才明白,他是被这老家伙给骗了! 当时的刘封,真恨不得直接去找刘备评理算账,可是后来他却没有那么做!因为刘封也是事后得知,刘备此举,纯属被逼无奈,应该只是权宜之计,除非刘备疯了,否则怎么会把王位传给一生的死敌——刘纬呢! 因此,刘封开始自我安慰,认为自己还是有希望,似乎又重拾信心,可是之后刘备对他的态度,却越来越冷淡,整日陪着新夫人吟风弄月,游山玩水,不理政事也就罢了,就连刘封他也() 不见! 当然,刘备此举,是在韬光养晦,更是为了避嫌!既然立了刘纬为嗣,表面上也得装得像点才行,冷落刘封和刘禅两个儿子,也是故意为之,免得无谓引起刘纬的疑心! 可刘封不懂这里面的门道,还以为刘备是在故意冷落他,心底才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又被扑灭了!这一次,刘封失望透顶,彻底寒心,渐渐地便与刘备离心离德,虽然表面上看没什么变化,其实暗中早就已经压抑了一肚子的怨气和怒火,就差一个爆发的机会了! 此番,刘备突然发兵攻蜀,与刘纬彻底撕破了脸皮,对刘封来说本来应该是好事,因为这意味着,之前刘备立刘纬为嗣子,纯属一场骗局,那么刘封的机会不就又来了吗? 不,这一次刘封没有像以前那样蠢蠢欲动,因为屡次的失望,早已经把他的心肠磨得如铁石一般,再也不会一厢情愿了! 刘封认为,即便刘备真的打败了刘纬,攻占了蜀地,并称王称帝,这继承人的位置,也永远绝轮不到自己!为什么呢?因为刘备这家伙老来得子,又生了刘永和刘理,加上刘禅,一共三个亲生儿子,岂能轮到刘封一个养子,还是别自作多情了! 因此,这一次进攻蜀地,刘封是处处往后躲,从来不争功,更不会冲锋陷阵,再去替刘备卖命!刘备似乎也察觉到了刘封的这种变化,以为他心灰意懒,不愿进取,十分失望,干脆此番进攻汉中,就没带着刘封一起去,而是把他留在了江州! 这就是刘封最近几年的心路历程,以及现在的心理状态!诸葛亮突然派他去攻占盐井,这家伙能否尽心尽力呢?在刘封看来,这简直就是一桩苦差! 盐井,那可是汉王刘纬的命脉,岂能没有重兵把守?诸葛亮只给了三千人,让我急攻盐井,就算真的能打下来,还得当一回搬运工,把大量食盐运到江州! 我刘封,好歹也是镇西将军,大将之才,居然大材小用,让我去干这种苦差,你诸葛亮太过分了! 至此,刘封心里压抑已久的不满和怨气终于爆发了!不过,这家伙与旁人不同,人家若是遭到不公平的待遇,肯定拒绝接受这项任务,甚至当场翻脸,大发雷霆,直接与诸葛亮发生冲突!可刘封呢,他竟然接受了任务,还像模像样地带兵出发了!这叫什么爆发? 其实,刘封就是这样的性格,他不会与人直接发生冲突,但这口气却咽不下去,怀恨在心,难以释怀,并采取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发泄胸中的不满和怨气! 你诸葛亮不是要我急攻盐井吗?我偏要慢慢地去,我急死你!能奈我何?这就是刘封当时的真实心态! 这种暗中不配合的做法,其实比明着与诸葛亮唱对台戏更坑人!因为后者,起码诸葛亮知道刘封的想法,可以选择不派他去,派别人去;可是现在,诸葛亮根本不知道刘封的想法,以为他欣然领受了任务,却耽误了大事! 汉中前线出现缺粮危机,已经火烧眉毛了,刘封这边却耍小孩子脾气,慢慢悠悠地率兵向江阳前进,不是等于把刘备给坑了么!同时,好不容易可以力挽狂澜,反败为胜的好机会,也是这样被白白浪费掉了,刘封凭一己之气,彻底毁掉了刘备的攻蜀的大业! 然而这还没完,当刘封抵达井亭县时,做出了令人更加瞠目结舌的意外举动,他居然公开造反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帕加索斯的倾情打赏和鼎力支持!感谢各位书友的用爱发电和点赞打赏,以及催更打赏,因为人数太多,无法一一列举答谢,请各位朋友海涵! 第八十六章:城下识人 刘封阳奉阴违,故意慢吞吞地进军井亭县,一路上游山看景,好不逍遥自在!可是,就算他故意放慢脚步,井亭又不是相距万里之遥,总有抵达目的地的那一天! 蜀中空虚,可真是一点不假,刘封带兵一路沿江而上,居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直达井亭,而且到了这里,也是没动刀兵,井亭县便立即开城献降了! 奇怪,盐井如此重要之地,为何没有驻兵防御?这是因为如今的蜀中安定祥和,匪患肃清,而且南中再无叛乱,俯首称臣,那么深处益州腹地的井亭,可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还有什么必要驻兵防御呢! 当然,说这里一点兵没有也不现实,即便没有正规军,也有维持地方治安的巡捕房兵丁一百余人,但显然这么点三流部队,想要抵抗刘封的三千正规军,纯属杯水车薪,还不够人家荆州军塞牙缝的呢! 那么究竟是什么人力主开城投降的呢?怎么井亭县这里,不像宣汉县那样,即便明知力不能敌,也要拼死抗争到底呢?这就要说起一个老熟人了,那就是费观! 提到井亭,相信大家最熟悉的人就是费祎的祖父——费老太公!他是费氏一族的族长,早年间与刘纬没少打交道,是个挺有意思的老人家,只是可惜,兴鼎四年时因年老体衰,去世了。 此后,费观便成为了费氏一族的领头人,操持家族产业,并继续为刘纬经营管理盐井,不可谓不用心!. 费观,是刘纬的妹夫,也就是梓萱女君的夫君,上一次刘纬巡视蜀中时,发现了费伯仁和费氏一族的种种劣迹,严厉惩处了费伯仁,却没有过分为难费观,甚至还保留了费氏一族继续经营盐井的资格。 费观因此而感恩戴德,岂敢不勤勉效命?可是这一次,为什么刘封率兵入侵井亭,他不组织人手抵抗,却直接开城献降了呢? 因为费观非常清楚,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抵抗只能是玉石俱焚!费氏家族的所有产业,几乎都在井亭县,若是被毁于一旦,自己该如何向族人们交代?怎么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当然,费观所考虑的也不仅仅是这样的私利,关键还是盐井!这可是汉王刘纬重要的财政支柱和收入来源,若是拼死反抗,惹恼了荆州军,万一他们盛怒之下把盐井给毁了,对于刘纬,对于整个汉国来说,将是难以承受的巨大损失! 盐井还能被毁吗?当然能!还记得么,这里本来是一口自流井,有天然的管涌通道连接地面,而含盐的矿石层,深处地下,若是没有这条通道,只靠人工挖掘,恐怕几十年也挖不通! 荆州军若想毁掉盐井,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大量石块、土方和巨木,倾泻入矿道之内,这口盐井就算废了,所造成的损失,必将是毁灭性的!费观想想都觉得害怕,岂敢抵抗? 所以,费观认为,选择开城投降,起码可以保住这口盐井,并见机行事,与荆州军周旋,不失为更加明智的选择!可以看出,费观的套路,似乎与彭羕类似,那么他想如何与荆州军周旋呢? 刘封率众而来,一路顺风,到了井亭这里,也是没费吹灰之力,不由十分高兴,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列,趾高气昂地来到了城门口,一眼便看见了跪在那里的费观等人! “尔等何人?”刘封也没下马,直接好奇地开口询问道。 “小民费观,携井亭人等,恭迎上将军!”费观闻听询问,头都没抬,伏身于地,做战战兢兢之状,连忙谦卑答道! 费观自称小民,是因为如今他的身上无职无衔,虽然管着整个汉国的经济命脉,却并未出仕为官,连井亭县令都不是!可是,这个“小民”的身份不寻常,就连刘封听了,也是忽然眼前一亮! “哦?乃费伯仁之弟乎?”刘封连忙追() 问了一句,似乎知道费观底细的样子! “呃……正是!”费观也很意外,怯怯抬头,看了一眼骑在马上的刘封,沉吟一声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费观为什么会犹豫了一下呢?其实他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眼前的荆州军将领,费观并不认识,可是他却似乎认得兄长费伯仁,看似应该有什么典故,说不定是熟人! 但是,这种熟人,可能有两种情况,要么是亲朋故旧,要么就是仇敌!费观之所以闻听刘封此问,先犹豫了,又悄悄看了他一眼,就是想确定一下,究竟是哪种情况! 要是亲朋故旧,那就好办了,正所谓熟人好办事嘛;可要是仇敌,那可就坏了,若对方因兄长费伯仁之故,而迁怒于自己,这条小命,恐怕都要保不住了! 不过好在,费观悄悄地观察了一下刘封脸上的表情,似乎没有那种苦大仇深的怨怒,只有些惊讶与好奇之色。由此看来,此人应该是兄长的老相识,不是仇敌!有了这样的判断,费观才敢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哈哈……贤弟,请起!”果不其然,当刘封得知了费观的真实身份后,竟爽朗地大笑起来,还客气地请费观起身,称呼他为贤弟! “诺……敢问上将军,尊姓大名?与家兄伯仁,可有故交?”费观还是一头雾水,迟疑地站起身来,赶忙拱手一礼致上,好奇开口问道。 “哈哈……吾乃长沙寇氏之子!愚兄刘封是也!”此时的刘封,翻身下马,来到费观面前,依然满面喜色,拱手回礼,并自我介绍道! 哦?原来是他!费观闻听此言,终于搞清楚了刘封的真实身份,并顿时吃了一颗定心丸! 奇怪,刘封与费伯仁为什么会是老相识?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我们曾经介绍过,费氏一族,其实是江夏郡大家士族,因费伯仁与刘璋关系甚笃,便迁居入蜀,投靠在了刘璋麾下。不过,费氏仍有族人留在江夏,其影响力亦非同小可,且与荆州各大家士族,皆有来往,联姻连亲! 刘封原本姓寇,其祖母便是江夏费氏之女!若论辈分,费伯仁应该叫刘封的祖母为姑奶,那么费伯仁与刘封,便是远房兄弟关系了!费观,既为费伯仁之弟,按年龄算来,便也是刘封的远房表弟!刘封称费观一声贤弟,正是由此而来! 说到这里,可能有的朋友会不以为然!这都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啊,至于如此亲热?刘封都没见过费观,或许连费伯仁都不认识,这样的亲戚关系,与陌生人何异? 其实,这就是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一个最显著的时代特征,世家大族之间,联姻连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也正是以此为基础,互相串通起来,组成了利益共同体,垄断天下大权和出仕为官的机会,才逐步形成了那个时代所特有的一群人:门阀士族! 因而,在那个年代里,两个人刚一见面,往往会首先谈及自己的家庭出身,并向上捋好几代人,找寻互相之间可能会有的联系,一旦发现彼此有亲缘可循,便会十分亲热,几乎已经成为了当时社会非常流行的一种做法! 眼下,刘封与费观之间,便是如此,亲缘认下,氛围也立时轻松了许多,一点不像征服者与被征服者之间的感觉,倒像是久别重逢的故人一般了! 搞清楚了刘封的身份,费观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并当即发现了可以利用的机会! -- 作者有话说: 本书创作已经进入了第三个年头,一直以来,离不开各位书友不离不弃的鼎力支持,在此笔者深表感谢!可是最近看了看各种评论,却有些伤心难过……创作质量如何,自己没法评说,但态度一直都是认真仔细的,且付出的辛() 苦,难以言表,兼职创作,家有病人,时间精力非常有限,若非疫情影响,曾经640余天连续更新不断,就这一条,许多创作大神都做不到!希望各位书友,能多些理解,少写挖苦嘲讽,甚至无脑喷,另外希望喜欢本书,一直支持笔者的朋友们,多些鼓励的评价与话语,给笔者些动力与支持!再次感谢两年以来,长期陪伴的忠实读者朋友们!谢谢大家! 第八十七章:所见所闻 谁也没想到,盐井的当家人费观,居然与刘封之间,还有那么点亲缘关系,现场的氛围立时轻松了许多,费观也是借此,发现了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不知道您注意到了没有,费观与刘封沾亲,是因为寇氏与费氏联姻的缘故,这里面可没有刘备什么事!费观也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准备就此大做文章! 费观究竟想要干什么?很简单,他就是想寻找机会,离间刘封与刘备之间的关系,以保住盐井和费氏一族的财富! 当然,刘封做刘备的养子已经那么多年了,费观并不知道父子二人之间的关系如何,也不敢上来便单刀直入,切进正题!否则,说不定会适得其反,惹怒了刘封,他也得逐步试探,慢慢来! “上将军文武双全,威名远播,仁德爱民,资貌甚伟,在下仰慕久矣!今日得见,实乃万幸耳!”费观得知了刘封的真实身份,立刻显得惊喜异常,不吝溢美之词,一躬到地,并大大赞扬道,显得十分谦恭,顿时把刘封给架得高高的! “贤弟……谬赞矣!封,岂敢当之!”刘封被费观此言,搞得一愣,连忙回礼致谢,谦虚言道。 刘封算什么威名远播,他不过是刘备手下,不上不下的一个存在而已,文不能安邦定国,难望诸葛孔明之项背;武不能独镇一方,远逊于关羽张飞!费观给出这么高的评价,分明就是忽悠刘封呢! 别看刘封当即谦虚回应,可是心里却突然感觉热乎乎的!在刘备帐下,他郁郁不得志,心寒不已,不尴不尬,饱受冷落,许多年没人如此夸奖自己了,此时刘封的心境,如同久旱逢甘露一般,酣畅淋漓,如沐春风,心里这个爽啊! “上将军此来,可为盐井乎?”随即,费观话音一转,立刻拱手问道。 “呃……正是!”闻听费观此问,刘封先是犹豫了一下,沉吟一声,才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刘封之所以会犹豫,是因为费观太客气了,而且还与自己多少沾亲带故,可他是来干嘛的?说白了就是抢劫!刘封岂能好意思直接承认,多少还有点抹不开面子的感觉! 不过,既然人家费观都已经挑明了,刘封也不得不承认,因为这是秃子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大不了,看在费观的面子上,抢劫抢得文明一点,不伤及人命,不大肆破坏也就是了!或者,带走大部分,给费观留点什么,别穷之所有呗! “请上将军随某,往盐井一观!”费观依旧是谦卑低顺的样子,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如此言道。看那意思,是想带刘封亲眼看看,这传说中的盐井! 刘封虽然早听说过蜀中有盐井盛产食盐,却还真不知道这盐究竟从何而来,怎么会从石头里弄出来的?觉得十分神奇!因此,闻听费观此言,还真就激起了刘封的好奇心,当即忍不住迈开腿来,就要跟费观一起入城! “将军……小心有诈!”正在此时,跟随刘封的一名副将,连忙在他身后,低声提醒道,显得非常小心谨慎。 这句话,倒还真的提醒了刘封!虽然井亭县开城献降,费观也看着十分顺服,可是毕竟这里还没被荆州军接管,自己贸然入城,如果有埋伏,恐怕会有性命之危! “哎!汝岂敢如此疑心贤弟也!”可是,当着费观的面,刘封还真有点拉不下这个脸来,于是便转头斥责了那提醒自己的副将,顺便向他使了个眼色! 刘封的斥责,谁都能看出来,就是虚与委蛇,实际上他是在暗示那副将,先行领兵入城,控制城关,接管井亭,探查敌情,若确实没有异常,自己再进城! 这些鬼把戏,费观全都看在眼里,心领神会,十分配合,也没提出异议,一直默默地等待着,直到那副将去而复返,向刘封点头示意城内并无异样,费观这才引领() 着刘封,进入了城内! 所谓的井亭县,其实就是井亭村依托盐井发展起来的一座县城,早已不是当初的村落模样!如今这里商户林立,人口众多,十分繁华,虽然面对荆州军入侵,人民的生活却依然如旧,各行各业,似乎都在正常经营,街头百姓们除了略显好奇和警惕外,竟没有恐慌之像! “此间百姓,如此安定乎?”刘封走进街市,对此也感到十分奇怪,像自言自语一般,开口问道。 “上将军仁德,方得百姓之安也!井亭,全赖上将军庇佑耳!”费观在一旁,连忙拱手回应,这马屁拍的,令刘封听了心里甭提多爽了,立时感受到了一种众生之运,皆在掌握的感觉! 就这样,费观陪同刘封等人,穿街过市,来到了盐井所在之处!终于见到了盐井的庐山真面目,刘封竟被这里的一切所震撼了,在整个参观过程中,无不感到惊讶万分! 刘封在费观的带领下,先后检视了盐矿采挖、卤煮制盐等过程,总算是弄明白了这食盐究竟是如何从石头里提取出来的,满足了他的好奇心。不过这些,都是浮云,一直吸引着刘封眼球的,是那些堆积如山的大量食盐! 这些白花花的食盐,如同白色的金子一般,似乎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内陆地区是非常缺盐的,这些食盐,可谓是无尽的财富,在刘封的眼中如同金山银山,他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不过,却也因此而犯了愁! 刘封发愁什么?愁的是如何才能把如此海量的食盐运走!要知道,他此来只带了三千人马,一百余艘小船,若是想把这里的存盐一扫而空,全部运往江州,那得来回跑上多少趟啊?自己还真成了搬运工头! 费观似乎觉察到了刘封的心思,连忙在一边拱手言道:“井亭之所有,任凭上将军处置,小人愿听令也!” “嗯……甚好!然今日天色已晚,贤弟可赐某与将士饮食居所乎?”刘封对于费观的表态十分满意,却没有真的直接下令,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色,非常客气地提出了一个这样的要求! 刘封心里在想的是,这么多食盐,要是只靠自己的人手,恐怕几个月也运不完,所以他还真就需要费观的帮助,让他多征集一些人手和车船骡马,协助自己,运输食盐! 虽然费观此人表现得十分顺服,井亭百姓也没有反抗,刘封也不好直接强行下令,而且盐井这里,人多眼杂,也不适合商量大事,于是刘封便以吃饭为由,想找个单独的机会和场合,与费观商议此事! “在下早已备妥盛宴,上将军请……”费观多会办事啊,开城献降之前就已经命人准备了丰盛的晚宴,用来招待刘封!至于荆州军将士们,待遇也不会差,三千人肯定能吃饱喝足,费观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新 刘封闻听此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还假装客气,与费观携手同行,来到了费家宅邸,安然就坐,先饮一杯茶水,聊几句闲话,珍馐美味便被依次送了上来! 刘封眼见费观准备的饮食,肚子不争气地咕咕乱叫起来!除了山珍海味,飞禽走兽外,还有许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稀奇玩意,且色香味俱佳,十分勾人食欲! “在下敬上将军!请尽饮此盏!”费观见菜品上的差不多了,连忙端起酒盏来,双手敬上,开口言道! 第八十八章:倾国之资 “贤弟请……”刘封见费观敬酒,也是赶忙端起自己的酒盏,置于额顶,向对面的费观致意后,便一口饮下了杯中之酒! 可能是刘封的注意力,全都被那些珍馐美味所吸引,竟未发觉此酒的与众不同之处,喝得猛了,被呛得直咳嗽!只感觉整条消化道,火烧火燎,热得他大口呼气! 什么酒啊?这么烈!对了,听说汉王刘纬发明了一种竹叶青酒,味道甘甜清冽,喝着十分过瘾,难道就是此物?刘封连忙看了看酒盏当中剩下的那种透明液体,顿时猜到了这酒的名头,感觉似乎没有传说中那么好喝,很辣! “此乃竹叶青酒,上将军以为,滋味如何?”费观微微一笑,饶有兴致地看着刘封,好奇问道。 “此酒……甚烈耳!”刘封放下酒盏,眉头有些微微皱起,如此评价道! 显然,刘封并不好这一口,对于这种嗜酒之人都非常喜欢的高度烈酒,并不那么感兴趣!这一切,也都被费观看在了眼里! 实际上,费观今天见到刘封以后的种种言行,都是在试探此人,他的眼睛可没闲着,不停察言观色,就是想尽快吃透刘封,以便利用他达成自己的目的! 费观一上来就给刘封上这种烈酒,就是想知道此人是否好酒,要是个酒徒,那就好办了,几杯猫尿下肚,晕头转向,就会露出破绽!可是事与愿违,很明显刘封不吃这一套! “来人!为上将军换酒!”费观见刘封不喜欢竹叶青酒,连忙击掌唤来侍者,为刘封换上了低度米酒,这回刘封倒是可以畅饮两杯了,但看样子他也绝不会多喝! 不过,刘封对于费观准备的精致美食,倒十分感兴趣,饥肠辘辘的他,也没等费观请让,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显然,久历军中的刘封,对于礼仪方面不是那么讲究,吃相那叫一个难看,狼吞虎咽,大快朵颐,就差直接用手抓了!此情此景,看得费观直咽口水,目瞪口呆! 这也不怪刘封,其实是因为荆州军缺粮,诸葛亮为了给前线筹集粮草,所有人都勒紧了裤腰带,每日只吃一餐,还没有肉食,刘封也是很久没有这么痛痛快快地大吃一顿了! 连大将都是如此,可以想象,外面那些荆州军士卒们,会是怎样的吃相,不得跟饿狼一样? 这一幕,自然被费观看在眼中,他当即断定,现在的荆州军肯定缺粮!怪不得刘封这支部队直奔井亭而来,原来是想抢劫食盐与财富,换取粮食,以资军用! 费观真不愧为经商的天才,察言观色,入木三分,轻而易举,便摸透了刘封的来意,可是他却不能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那么多食盐和数不尽的财富,若是被荆州军劫掠一空,损失太大了,对于费观这种唯利是图的商人来说,简直就是挖心割肉,敲骨吸髓一般的难以承受之痛!必须想个办法,令刘封打消抢劫的念头才行!想到这里,费观忽然开口了! “敢问姑祖母,可安好哉?”费观看向刘封,似乎想要与他唠唠家常,提起了刘封的祖母,也就是费观的姑奶费氏! “嗯?噢……祖母大人,业已仙逝耳……”刘封吃得正香,突闻此问,先是一愣,随即目光有些暗淡,略显悲伤,遗憾地回答道。 奶奶去世了,当孙子的提起时,稍显遗憾甚至悲伤的情绪,也是人之常情,可是费观却从其中看出了一丝端倪,觉得刘封此时的内心,应该是五味杂陈,滋味玄妙! 书中代言,自从刘封做了刘备的养子,并改姓更名后,已经许多年没有返回家乡了,更是与寇氏族人几乎断了联系!还是刘备被封为长沙王以后,刘封才有一次公务机会,重返长沙,可家乡却早已物是人非,不仅祖母早已去世,就连他的父亲,也已经去世了! () 你说这儿子当的,自己的亲生父亲去世,他居然都不知道,更别说居丧尽孝了,似乎不大合乎情理,不过您只要细致想想,大概就能明白刘封的苦衷! 刘封做了刘备的儿子,而且还一直惦记着嗣子之位,就必须淡化自己与寇氏一族的联系才行,不然恐怕会引起刘备的疑心,认为刘封朝秦暮楚,脚踏两船,三心二意,恐怕会影响自己将来成为继承人的前途和命运! 所以,刘封也是出于无奈,才与寇氏一族,甚至自己的亲生父亲断绝了关系,不过却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痛!亲爹在世,就跑去当了别人的儿子,已经是大不孝了,后来连父亲去世,都没有去奔丧,刘封的心里又岂能好过?尤其是后来,他一直谋求的嗣子之位,眼看是越来越没有希望,刘封就更加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了! 此时,费观不经意间,提到了祖母费氏,刘封顿时心如刀割,五味杂陈,连饮食的胃口都没有了,哀叹一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陷入一阵悲戚与低落之中! “舅父,可安好哉?”费观也是够坏的,其实他已经基本猜透了刘封的心思,却又继续提起了刘封的亲生父亲来,话语如同刀子一般,在一刀一刀地割伤着刘封的心! “呃……不提也罢!”刘封闻听此言,心头一震,更加难过了,不过他没有回答,却连忙岔开了话题,不想再去提及这些自己不愿去面对的往事! “诺……”费观眼见于此,拱手致意,面带歉然之意,可是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刘封,你小子今天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贤弟!愚兄有要事相请,还望助我哉!”刘封此刻,也不再继续饮食,忽然想起了正事来,连忙拱手,开口言道。随后,他便将自己的打算,原原本本,娓娓道来!.. “上将军有令,愚弟自当效命,万死不辞!然……盐甚巨也,价可倾国,兄长……未有所计乎?”费观听了刘封的打算和要求,稍加思索,便如此给出了回应! 费观可真是八面玲珑,说起话来游刃有余!刘封的要求,他没有拒绝,慷慨表示自己愿意从命,可是却话锋一转,提醒了刘封一句!也正是这一句话,令刘封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似乎真的有点幼稚了! 费观说的对啊!盐井之财富,可谓倾国之资,如今落入了自己手里,居然还一门心思地想把它们运到江州去,贡献给刘备,我这不是缺心眼么! 刘备这家伙待我,本无可挑剔,情同亲生骨肉,可现在呢?冷淡寡恩,毫不在意,而且这么多年了,一直不肯立我为嗣,我又干嘛死心塌地为他着想?替他打下了江山,也没我的份,我图什么! 想着刚才参观盐井时,所看到的那无尽的财富,刘封不由十分心动,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法,那就是自己突然掌控了这么多财富,无论倒向谁,谁就能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那么自己不就成了举足轻重,主导局势导向的关键因素了吗?是否能以此作为筹码,待价而沽? 如果刘备想要这笔财富,那么他就必须立我为嗣,否则休想!如果汉王刘纬想要这笔财富,也得开出吸引人的价码出来,最起码封王封侯才行! 总之,只要有了手里的这笔资本,予取予求,还不是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吗!也许攻占盐井,会成为自己人生的重要转折,实乃天赐良机啊! “贤弟以为,何以计哉?”刘封的心里,思如泉涌,想了很多,不过明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而是反问了费观一句,征询了他的意见!岂料,费观给出的答案,却令刘封大吃一惊! 第八十九章:怂恿煽动 费观的话,令刘封心理开始活络起来,产生了不可告人的心思!然而,他性情深沉,轻易不会外露,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反而征询起费观的意见! 费观见刘封问到了自己,当即肃然而起,拱手一礼,显得慷慨激昂,开口言道:“上将军,乃应举旗自立,以盐井为资,以求一逞也!” “何哉!”刘封闻听此言,惊呼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即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费观这小子,居然挑唆自己造反自立!好家伙,要么不玩,要么就玩最大的?这能行么!莫非……费观是有什么别的企图不成?不是在坑我吧? “哼!尔口出狂言,安敢如此放肆!”刘封想到这里,狠狠地一拍桌案,大声斥责道,竟震得桌上的菜品酒食四溅,显得十分生气! “在下不敢!实乃为上将军所虑耳!”费观倒是一点没害怕,显得大义凛然,不卑不亢,再度拱手回应道。 哦?给我出这样的主意,居然还说是为我好?行,我倒想听听,是怎么个为我好?刘封想到这里,眉头一挑,带着一丝不屑的口吻问道:“此言何意?” “将军之才,乃当世之翘楚也!然君屈居刘玄德之下,郁郁不得伸展哉!今获如此巨资,如蛟龙入海,一跃升空,实乃天赐之良机,若能举旗自立,光耀门庭,成万世之基业,则不负九泉之下,列祖列宗之厚望耳!”费观的态度,依然十分坚定,一番言论,深厉浅揭,直击刘封之心! 当然,费观的言论,也不能太过激,正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若是说得太过露骨,恐怕会激怒刘封,适得其反。因此,费观的话,只是点到为止,但意思却全都齐了,刘封不傻,肯定能听懂! 费观首先强调的是,刘封在刘备麾下,郁郁不得志的客观事实! 刘封给刘备当了那么多年儿子,没少为他卖命,仅身负战伤,就有六七处,还有一次,差点送命! 可是,他这么勠力付出,拼命表现,却换不来刘备的认可,想当继承人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刘封岂能不寒心失望?若是他因此而背叛刘备,其实也没什么心理障碍,毕竟是刘备薄情寡恩在先,怪不得刘封! 另外,费观所言光耀门庭,不负列祖列宗的话语,就更是在提醒刘封,你本姓寇,不姓刘,屈居刘备之下,给他当儿子,对得起寇氏祖先么?还不如自立门户,光耀寇氏门庭,何必继续认贼作父,给刘备卖命? 刘封听了费观的一番话,陷入了彻底的沉默!这小子说的对啊,我刘封这么多年,没有对不起刘备的时候,可他呢,又是怎么对待我的?做了那么多年父子,哪有父子情义可言?若是自己举旗自立,也算不上背叛,毕竟是你刘备先对不起我的! 另外,亲生父亲去世,刘封都没有居丧吊孝,一直是他心里的隐痛,难以释怀!若是自己真能自立门户,像费观说的那样,成就一番基业,甚至称王称霸,光耀寇氏门庭,九泉之下的父亲,也许会宽慰许多吧! 自己这么多年,给刘备当儿子,不就是图将来能飞黄腾达,继承他的衣钵,成就一方诸侯么?可是刘备呢,却如此不成器,斗不过汉王刘纬,所谓的基业也是越来越小,我又何必非得在这棵树上吊死? 若按照费观所说举旗自立,一旦真的成功了,还要什么嗣子之位?我自己就能雄霸一方,甚至建立万世之基业,根本不必仰仗刘备的施舍,岂不快哉! 只是,费观的建议听起来很诱人,但难度太大了吧?如何举旗自立,就凭我手里的这三千人?可能成功吗? “呃……贤弟,言之有理!然举旗之为,恐力不济耳!”刘封沉默许久,忽然微微点了点头,竟认可了费观所言,显然动心了!不过,他却还有疑虑,主() 要是担心实力不够,若贸然反叛,恐怕难以成事,凶多吉少! 费观眼见刘封的态度已经松动,连忙趁热打铁,继续说道:“盐井之财,便为资也!今蜀中空虚,将军剑锋所指,必望风归降,散财以获人心,则益州大定也!” 有道理!盐井,蕴藏着无尽的财富,只要能牢牢控制住,起码在整个益州范围内,我刘封的实力便是最强的!别看目前只有三千人,可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重金招募,三千人很快就会变成三万人,甚至更多! 如今,刘备和刘纬正斗得跟乌眼鸡一样,我举旗自立,坐山观虎斗,积攒实力,等他们两败俱伤时,正好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候也许能顺利吞并蜀中,甚至整个益州,雄霸一方,自己当主公,岂不妙哉! 刘封想到这,心里越来越美,脸上也露出了憧憬的微笑!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费观的诡计!费观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避免刘封把盐井存盐和财富劫掠一空! 如果刘封坚持要把财富运往江州,那么费观的损失可就太大了,而且等于给缺粮的荆州军输血,令他们恢复了元气!可现在呢,撺掇刘封举旗自立,他必然要以井亭县作为大本营,所有存盐和财富,就都保住了! 至于今后该怎么办,费观也早就想好了,盐井对于汉王刘纬来说如此重要,他岂能坐视刘封霸占这里,不闻不问?只要刘纬能打败刘备,腾出手来,必将大兵压境,届时费观来个里应外合,擒杀刘封,则井亭县之危立解! 呵呵,刘封小儿,你被贪欲蒙蔽了双眼,早晚有你哭的时候!费观看着面露得意笑容的刘封,心里暗自念道!.. “罢了!今日,吾当自立也!”终于,刘封站起身来,拿起酒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大喝一声,似乎下定了决心!可是,谁也未曾料想,这个时候,却突然出现了意外! 刘封的副将,不知什么时候,忽然蹿了出来,手持利刃,横刀相向,二话不说,便朝着刘封砍杀过去!刘封大吃一惊,连忙踢翻了面前的桌案,并向后闪身躲避,慌忙拔剑,却不料越是手忙脚乱,这剑越拔不出来! “大胆!何故如此!”刘封慌不择路,愤怒地盯着副将,大声叱问道! “逆贼,竟敢叛主,看刀!”那副将不容分说,大喝一声,跳过掀翻的桌案,向刘封再度发起致命攻击! 刘封顿时明白了!这名跟随自己多年,情同手足的副将,竟是刘备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长期以来,一直在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刚才,自己与费观在饮宴中的对话,这副将躲在暗处,听了个一清二楚! 显然,刘备从一开始就从来没相信过刘封,还给这副将下达了一旦发现刘封有不轨之行时,便杀无赦的命令!刘封突然明白了真相,又恨又气,悲凉之心骤起,自己这么多年,认贼作父,纯属是被刘备给骗了! 可是眼下,刘封却没有机会想那么多,那副将的利刃挥舞而至,他却只能疲于躲避,腰间佩剑说什么也拔不出来,眼看命在旦夕!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间,费观突然出现,双手抱着一口香炉,向那副将后脑狠狠砸去,这家伙没有防备,被砸了个正着,当时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此刻,刘封也终于抽出了腰间佩剑,一个箭步上前,瞄准那副将,一顿乱砍滥刺,似乎将胸中无尽的失望与仇恨,全都发泄到了他的身上! 第九十章:刘纬归来 刘封愤斩副将,倾泻着满腔怒火,差点没把他砍成肉泥!最后,还是费观上前劝阻,刘封这才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了手,却还是觉得不够解恨,又伸腿踹了副将死尸好几脚! 也是到了这时,刘封才猛然注意到,自己的剑鞘似乎被人动过手脚,里面居然全是树胶!怪不得刚才怎么拔也拔不出来,闹了半天,竟是被粘住了! 混账!肯定是这个副将捣鬼,看来他早就已经起了杀机!这个刘备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居然隐藏得这么深,原来我每天,都是在监视和控制之下,但凡有一点不忠之举,直接就会小命不保啊! 刘备,你好狠毒!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当你是我的亲生父亲,可是你呢,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儿子,我刘封可真是瞎了眼,怎么认你做了义父!呸!老贼,我与你势不两立! “上将军!决大事,便在今夜!”刘封气不打一处来,在心底下了狠心,费观又适时开口,这样提醒他了一句。刘封听闻,立刻醒悟过来,连忙冲了出去! 费观的意思是,既然这副将,都是刘备安插的卧底,那么你的三千军卒当中,是否还有些人,对刘备忠心耿耿,甚至也同样是安插的眼线呢?若想成大事,必须清除这些异己分子,否则随时可能会有性命之危! 另外,你刘封可是要造反,这是需要冒着极大风险的,一旦失败,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如果你想让别人跟着你一起举事,总得收买人心,给人家点好处和许诺之类,让士卒们愿意跟着你一起造反,可不是你以上将军的身份,下个命令就行的!.. 而且,这件事还必须要快,趁热打铁,不能拖延,否则日久生变!因而费观才说,绝大事就在今夜! 刘封不傻,他完全听懂了费观的暗示,冲出费府,便叫上几名信得过的亲随,直奔城内军营而去!到了那里,刘封不容分说,一上来便下令擒杀了十几个与那副将往来密切的校尉和士兵,并提着人头,慷慨激昂地进行了一番演说! 至于演说的内容嘛,不必赘述,恐怕大家也能猜得到,总之就是历数了刘备主政荆州以来的种种劣迹,痛骂刘备是个小人,伪君子,竟然派人暗杀自己,阴谋卑劣,不配作为荆州之主! 随后,重头戏就来了,刘封当众许诺,诸人若愿随他举事,共襄大义,每人可分得食盐千斤!来日建功者,必为开国元勋,加官进爵,封妻荫子,青史留名! 总之,刘封给三千士卒,描绘了一幅辉煌壮丽的蓝图,听得他们无限憧憬,很快便动了心,纷纷表示愿意追随刘封,一同举事!就算有些人尚有迟疑,决心难下,也被众人这么一哄哄,跟着随大流了! 当然,对于这些穷苦民众出身的普通士卒来说,还是那一千斤食盐,更具吸引力,按照荆州本地盐价换算,这笔财富,足可以令他们买屋置地,娶妻生子,过上富裕的生活,这可比封侯进爵什么的,来得更加直接,而且就在眼前! 就这样,刘封在井亭县举旗造反了,他自封为奉天讨逆大将军,还抛弃刘姓,改名寇封,公开打出了诛杀叛逆,救民于水火的旗号,声势异常浩大,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可是,我们都知道,刘封不过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罢了,早晚覆亡不远! 不过,刘封这么一造反,对于荆州军的打击可太大了!诸葛亮那边还眼巴巴地等着刘封运回食盐,换取军粮供应前线呢,却许久没有等到任何消息,派人去催,结果却传来了刘封造反的惊人消息! 诸葛亮闻听此讯,气急不已,一口老血喷涌而出,当时就昏了过去! 为什么诸葛亮会如此激动?因为聪明过人的他,立刻意识到,力挽狂澜,扭转乾坤的机会已逝,随着刘封叛乱,此番攻蜀大业,必将彻底失败!而失败意() 味着什么,诸葛亮十分清楚,也是急火攻心,失去了最后的信心和希望,精神垮掉了! 再加上之前,诸葛亮大病一场,体虚无力,双重打击之下,再次病倒了,而且病势凶猛,高烧不退,伴有咳血症状,就连医者也束手无策! 在这个紧要关头,马良不甘失败,眼见诸葛亮已经撑不住,便自己做主,为了给前线筹集军粮,使出了最后一招杀手锏,那就是明抢!到了如此危急存亡的地步,还考虑什么民心得失,总得让主公把荆州军主力安然带回来才行啊,否则荆州一系,必将灭亡! 于是,马良一声令下,江州城内便乱成了一团,开始纵兵抢粮,搞得民怨沸腾,神人共愤,这恰好给了彭羕组织发动群众的一个大好的机会,一股暗流涌动,如火山岩浆一般在积蓄着力量,就等待着最后爆发时刻的到来! 话说刘备攻克了南郑,便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向后方催要粮草,又迟迟不到,他坐困愁城,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尤其是荆州军士卒们企盼已久的犒赏迟迟不到位,军中人心骚动,不满情绪与日俱增,刘备看在眼里,急在心中,照这个趋势下去,这支部队自己就镇不住了,随时可能发生哗变! 逼不得已,刘备只能是赶紧让张飞从旱山赶来南郑,将军队交由他来处置!张飞那个脾气,以及在军中的威望,肯定比刘备强,一出手果然有奇效,竟迅速镇抚了人心,稳定了局面! 可是,这都是暂时的!军中粮草将尽,早晚告罄,到时候恐怕就连张飞也镇不住这些饥饿之徒了,怎么办呢? 此时的刘备,真是悔不当初,自己还不如听从诸葛亮的劝告,不来攻打汉中了,也许此刻他早已在成都城内安然升座,发号施令,总比现在这个局面,要好得多吧! 可是,这个世界上哪有后悔药可吃呢?刘备有心撤退,又碍于面子,不甘放弃南郑,就这么拖延下来,既不能进取,又不能退,简直是活受罪! 不过,这个窘迫的局面,之后却得到了些许缓解!首先是张飞提出建议,派少量兵勇,外出劫掠周围县镇村落,缴获了一些存粮;其次,在苦苦等待了多日以后,后方粮草终于分两批次送上来了,虽然不多却大大缓解了军中断炊之危! 可是,就这么点粮草,杯水车薪,省着点用,也就够大军撤退途中所用,若是想继续进攻汉中其他城池,恐怕就不够用了!更何况,刘备也怕汉中其他地方也和南郑一样,自己率军攻取,却得到一座空城,什么也没有! 况且,刘备手里,只剩下了一万五千余人,这么点兵力,若是再分兵进攻,恐怕连南郑也守不住了!面对这样的局面,刘备也是思虑再三,最后才痛下决心,命令全军撤退! 可是,他还撤得了吗?就在荆州军得令,全军上下收拾行装,打点背囊之际,南郑之西,天边的大地上,突然卷起一片尘埃,明显有一支大军正在向南郑疾速开进! 刘备闻知,连忙下令暂停撤退的准备,命所有士卒上城,准备应变!他自己也是赶紧来到城头,登高远眺,果然发现一支蜀军逐渐在天际之边,隐约出现! 一开始,因为离得太远还看不清,可没过多一会儿,这支军队越来越近,刘备终于看清了,中军大纛,镶边飞穗,上面正书一个“劉”字,分明就是汉王刘纬的旗帜! 刘纬终于赶到了,把刘备堵截在了南郑城中!这对父子冤家,人生宿敌,终于沙场相见,必定分外眼红! 第九十一章:炮火齐鸣 刘纬终于从西北前线赶回汉中了,是不是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他怎么会用了那么久?难道刘纬沿途游山看景去了吗! 也许我们一直在讲述刘备攻蜀的细节,所以您会觉得时间非常久,可实际上,从刘纬接到消息,开始紧急赶回汉中,才过去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而已! 刘备突然发兵攻蜀那时,刘纬还在西北战场上与司马懿鏖战,他也是在安定之战结束之后,才突然接到了刘备攻蜀这惊天剧变的消息,这才紧急出发,而此时张飞的先锋大军已经兵临江州! 换言之,秭归陷落时,刘纬压根不知道后方出事了,黄忠与关羽周旋兴山之时,刘纬还在街亭呢!只不过,许多事件,都是同步发生的而已! 此前,我们只是把刘纬所不知道的事实,讲述给大家,可时间点一定要弄明确,其实刘纬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从遥远的西北战场,赶回了汉中,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要知道,刘纬从西北返回汉中,可不能穿越曹操的地盘,只能由来路而回,即遥远的祁山道,绕了好大一个圈子! 况且,刘纬急于赶回汉中,是为了什么?当然是抵抗或击败荆州军的入侵,他总不能老哥一个,骑着一匹快马,孤身赶回汉中吧?那有什么用?他拿什么与刘备作战? 所以,刘纬是带着五千近卫军一起赶路的,这是一支步军,不是骑兵,就算士兵们的素质过硬,经常进行强行军的训练,他们也不是铁打的,怎么可能一口气不停歇地赶回汉中,自然需要耗费不少休息的时间! 而且,沿途刘纬还下达了几道命令,其中一道,便是给驻守在陈仓道的孟优所部无当飞军的!刘纬调令他们南进阳平关,并在那里等候自己率军回归,会师之后,再行前进!这样,又耽搁了些许时日! 在刘纬与孟优会师之后,他也没有率军直接赶往南郑,而是先去了丘下县,并且在那里停留了两天后,这才率军直逼南郑,终于出现在了刘备的眼前! 刘纬去丘下县干嘛了?当然是补充军械,顺便休整部队!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急行军,翻山越岭,过水渡河,就算近卫军士卒都是铁打的金刚,也受不了啊,必须休整;孟优的无当飞军,已经在陈仓道的山里,潜伏了许久,无论士气还是体力都难以保证,亦需要短暂休整才行! 更要紧的是,为了紧急赶路,近卫军没有携带任何重武器,就连手里的精钢武器都没有带,全部留给了驻守在街亭的汉中新军,几乎等于赤手空拳,如何打仗?因此,之所以先到丘下县,也是为了补充军械! 还记得么?之前我们曾经说过,刘纬在赶回来的途中,曾经下达了一个命令,那就是让丘下工业园区,加班加点地玩命干,生产各类制式武器,尤其是虎蹲炮,同时刘纬还下达严令,这些武器生产出来以后,禁止任何人调用,只能等他回来处置,其实就是为了这最后一刻,所做的准备!..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荆州军大举进攻南郑时,为什么百姓们赤手空拳上阵,却没有任何兵器可用,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或许邓艾说的一点没错,如果刘备当时不攻南郑,转而奔袭丘下,无论缴获还是毁弃,刘纬即便赶回来,也只能是干瞪眼了,士兵们手里连武器都没有,如何作战?只是可惜,当时的刘备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其实,刘纬在回来的途中,也是不停地接到了各种消息和情报,几乎是一日三变!这也就使他的应对之策,也是一变再变,一直到抵达了丘下县时,局势才明朗起来!刘纬也由之前的心急如焚,变得沉稳镇定了! 为什么呢?原来,刘纬对于自己不在时,诸人面对荆州军入侵的应对之策,还是相对满意的,并认为事已至此,刘备已经蹦跶不了多久() 了,必败无疑! 刘纬此番率军前来南郑,就是要找刘备算总账!这个卑鄙无耻的龌龊之徒,必须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付出应有的代价! “全军应战!”刘备呆立城头,看到了刘纬的旗帜,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下达了守城的命令! 要说刘备不怕刘纬,那肯定是假话!天底下谁人不知,汉军之强悍,连如同虎狼的曹军都不是对手,更别说刘备这支刚刚训练出来的新军了!旱山一战,损失惨重的一幕,仍然历历在目,眼下刘纬亲自率人来了,刘备岂能不肝颤! 不过,此时的刘备,似乎还残存了与刘纬对抗到底的勇气!因为他在城头上分明地看见,所来蜀军人数并不多,粗略估计,也就一万五千人左右而已! 刘备自己的手里,也有一万五千人,而且还占据了南郑坚城,居高临下,如果这场仗真打起来,未必打不过刘纬!若是这样看来,也许刘纬主动来战,对于自己是个机会,一个在此地彻底击败刘纬,吞并汉中的大好良机! 好吧,小兔崽子,就是今天了!同为汉室宗亲,究竟谁为正朔,便看此战胜负,以成败论英雄!刘备想到这里,竟忽然战胜了心里的恐惧,心脏骤然狂跳不止,呼吸急促,无比兴奋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代,大战黄巾,逐鹿中原,鏖战沙场的那些惊心动魄时刻! “嗵嗵嗵嗵……”谁料,就在刘备畅想着未来,对此战抱着信心和希望之时,对面的蜀军已经列好了阵势,立刻发起了攻击!一百余门虎蹲炮,排成一字阵列,先后开炮,顿时火光四射,连大地都为之一震! 这种巨响,突然惊醒了刘备,他赶忙向城下望去,试图看清楚,究竟是什么玩意炸响,却不料刚刚附身于垛墙之边,便感受到一股气浪从身边袭来,差点把刘备掀下城去! “嗖!嗖!噼里啪啦……”与此同时,刘备闻听耳畔,似乎有什么东西疾速而过,还有的击中了城墙,发出刺耳噪响,并顿时激起一片尘埃! “啊……啊……呃……”还没等刘备反应过来,身后的许多荆州军士卒便被卷翻在地,身上无缘无故地出现了无数血窟窿,惨叫声此起彼伏,城头之上顿时飞沙走石,哭爹喊娘,奔走逃命,乱成了一团! 这……这是什么玩意!刘备此时,彻底惊呆了!明明一枚弩箭也没看到,只听见了响动,城头守军便纷纷中招,难道蜀军会妖术不成?士卒们究竟是被什么东西给打伤的? 此时炮声渐息,刘备受好奇心驱使,也是冒险探了探头,先看了看刚才发出噪声的垛墙,不禁大吃一惊!原来,在垛墙之外,镶嵌了许多指甲大小的铅弹!原来,荆州军士卒,竟是被这玩意打伤的! 要知道,南郑城墙,可是水泥筑造,外墙十分坚固,可是这小小铅弹,居然能深深地钻进墙内,可见其势能究竟有多大,恐怕远超过弩箭的速度,威力自然不同寻常!可关键是,这些铅弹,是怎么打过来的? “虎……虎蹲炮!”就在刘备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之际,离他不远的张飞突然瓮声瓮气地大叫一声,就好像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吓得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啊?虎蹲炮?彭羕不是说这玩意只是个失败的产物吗?怎么会……不好,原来我们都上当受骗了!刘备想到这里,才终于明白,原来一切从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这种神器,刘纬已经研制成功了! “嗵嗵嗵嗵……”就在刘备惊诧不已之时,城下蜀军阵列,再度响起连串炮声,迸发出一片火光! 第九十二章:还手乏力 刘纬率军赶来南郑,不由分说,一上来便炮火齐鸣,轰得城上荆州兵顿时溃不成军,而刘备亲眼目睹虎蹲炮的威力,更是被吓得面色惨白,股肱战栗! 原来,虎蹲炮这种神奇武器,刘纬已经研制成功了,并不是像彭羕说的那样,是个失败的废物! 要知道,蜀军距离城头,足有一里之遥,可炮火发射出的铅弹,却杀伤力十足,打死打伤无数士兵;同时,这都已经发动了几轮炮击,也没见任何炸膛现象,明显非常实用,不是唬人的! 更要命的是,城头的荆州军士卒,猛然受到如此攻击,已经被吓破了胆,阵列瞬间崩溃,四散奔逃,哭嚎震天,秩序已失,若是蜀军再突然攻城,估计肯定是一击而下,不费吹灰之力! 就在汉军发动炮击之前,刘备还满怀信心,想与刘纬决战城头,可现在这种念头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失望,因为局面已经非常明显,这一仗自己几乎必败无疑了! 此时的刘备,心里彻底凉了!原来攻略蜀地,夺占汉中的美好愿景,都是一场梦境,自己与刘纬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称王称霸的伟大志向,顿时化为了泡影!而且,恐怕连这条老命,都要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刘备赶忙转头看了一眼张飞,孰料这个一向虎胆龙威的英武壮汉,竟也没比刘备强到哪去,瞪着一双大眼睛,满脸惊骇的神情,呆呆地一动不动,似乎已经被吓傻了! “翼德……翼德!何以应之!”刘备连忙大声呼唤着张飞,试图叫醒他,赶紧想办法应对目前的不利局面! “啊?主公……乃应速退耳……”张飞闻听刘备的呼唤,终于缓醒过来,连忙一瘸一拐地跑到刘备身边,如此建议道! “何哉?”刘备听了张飞如此说法,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这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连阎王殿里,都敢闯上一遭的张翼德吗?怎么会胆怯至此?难道人老了,连胆子都小了吗? 面对如此危局,张飞居然建议赶紧撤退,是何道理?蜀军已经从西、北两个方向上掩杀而来,气势汹汹,如果荆州军放弃南郑,突围退走,其必追袭而来,那么手里这支部队,就算彻底完蛋了,必然一溃千里,死伤或投降者无数! 到头来,也许刘备和张飞,还有少数兵勇,有可能逃生,可是老本就此折光,即便逃走又能怎样?身处益州,想回到荆州大本营谈何容易,况且刘纬岂能放过自己,还不得追到天涯海角? “不可!令,投石还击!”刘备想到这里,不甘心失败,狠狠地一咬牙,否定了张飞的提议,似乎准备困兽犹斗,反戈一击! 荆州军为了守城,其实已经在城头摆上了投石机,足有七八台之多,只不过刚才汉军的炮火太猛,一上来便连续不断发起攻击,几乎毫无间隙,所有人都被打懵了,一时间全都没有反应过来! 别看刘备也被虎蹲炮的威力吓得心惊胆战,可是在关键时刻,他还真就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一眼看出了汉军炮阵的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离城头太近了,才一里远,完全在投石机的射程范围内! 这就是刘备可以利用的漏洞,只要城头的投石机瞄准汉军炮阵发动投石进攻,便能有效遏制他们的炮火攻击,同时给予蜀军最大程度的杀伤,如果那些虎蹲炮被毁,看刘纬还拿什么逞凶狂! 可是现在的局面下,刘备的这个命令,似乎已经难以执行了,因为城头上的荆州军士卒,已经乱成一团,许多投石机操作手,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谁来发射弹丸? “随我来!”刘备眼见此状,大喝一声,便冲向了一台离他最近的投石机,亲手搬动一颗火油弹,填装进发射斗内,随即点燃,接着挥起大锤,狠狠砸向发射开() 关,投石机赫然发动,抛出火油弹,飞驰而去! “轰!”很快,火油弹便击中了目标,城外汉军阵地上,引发了爆燃,一团火球升腾而起,许多汉军士卒身上起火,四散奔逃,场面竟看着十分解气! 刘备毕竟不是专业的投石机操作手,情急之下,根本没有调整发射诸元,瞄准的不是汉军炮兵阵地,而是后面的军阵!因此,这一击虽然造成了一定伤亡,一百余门虎蹲炮却都安然无恙! 不过,虽然这一击打偏了,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荆州军士卒们眼见火油弹的反击有效,顿时渐渐镇定下来,并精神一振,而且主公刘备亲身上阵的一幕,更是令他们深感触动! 原来蜀军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天兵天将,他们也怕火烧!虽然那种喷火的神器十分嚇人,可是环顾周围,大部分人却都安然无恙,只是气势很猛罢了,这样看来,若是真的以投石机反攻,说不定这一仗,还有打赢的希望! 士兵们虽然思想简单,可有一个道理却是明摆着,失败意味着性命堪忧,只有打赢,才能保住小命,眼见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这些士卒竟突然鼓起了些勇气,尤其是那些投石机操作手们,迅速响应刘备号召,回到自己的战位上,开始操作机械,瞄准汉军炮阵,发起猛烈还击! 霎时间,七枚火油弹,拖曳着滚滚浓烟,划过天际,向着汉军炮兵阵地飞袭而去!刘备眼见此状,微微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似乎感觉翻盘在即,甚至胜券在握! 刘备虽然不懂这虎蹲炮究竟是什么原理,但见它喷火,便猜想这东西应该与蜀军之前使用过的雷光炮之流,有相似之处,是用某种起火燃料作为发射基础的,肯定易燃易爆! 这种东西要是沾了火,那后果一定不堪设想!因此,若是荆州军火油弹击中了蜀军的炮火阵地,可想而知,一定会给他们带来非比寻常的重大损害,不仅这些所谓的虎蹲炮会被毁之殆尽,就连操炮将士,也必定死伤无数!那么这一仗,便有转机了! 其实,刘备的想法倒也没错,只是可惜,他低估了汉军设备设施之先进和战法战术的灵活机动! 这不,当荆州军的火油弹飞过天际,距离炮兵阵列越来越近之时,汉军突然万箭齐发!这其中包括无数精钢弩箭,还有床弩巨箭,瞄着这些火油弹,便是迎头狙击而去!总共七枚火油弹,竟有六颗被击毁于半空中,只有一颗侥幸安然无恙,继续飞近! 然而,就算这一条漏网之鱼,最终也没能起到任何杀伤效果,因为汉军炮兵阵列前的几个怪模怪样的方形柜子,竟突然向天空中喷射水柱,组成一道密集水网,当即熄灭了火油弹坛口处的明火! 结果,这枚火油弹,颓然落地碎裂,洒了一地的火油,却连颗火星也没能引燃!汉军士兵,似乎早有准备,立刻上前,将大量沙土,覆盖于地,迅速把火油掩埋,算是彻底根除了隐患! 眼见于此,刘备的心算是彻底凉透了!他本以为火油弹反攻,会给蜀军以致命一击,却没想到,全部被一一化解!刘纬似乎早已尽在掌握,而刘备呢,彻底束手无策了! “嗵嗵嗵嗵……”就在荆州军的反扑,被成功化解之后,汉军炮阵再次响起一连串的炮声,不计其数的铅弹,隐藏着无限杀机,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向南郑城头,飞袭而至! “撤……撤!”刘备终于崩溃,心中最后一丝信念也被击垮,他再不抱任何幻想,竟大喊大叫,下令全军撤退! 第九十三章:仓皇逃命 刘备的命令,话音才刚落,城头便再度遭到炮击!这一次,汉军的百余门虎蹲炮,没有进行覆盖性攻击,而是分头瞄准了南郑城头,那高高竖立起来的七架投石机,进行了一轮精准炮击! 转瞬之间,这些木制的投石机,便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顿时木屑飞溅,千疮百孔,摇摇欲坠,当即变成一堆破烂!其中两台投石机,还因支撑结构被打烂,立时承受不住,于城头轰然倒塌,波及了不少周围的荆州军士卒! 更可怕的是,这一次炮击,是大铅弹与散弹混合使用,如天女散花一般的小铅弹中,还混杂了若干实心铅弹,这种东西以爆速飞行而至,狠狠击中投石机,当即就把它们打成了零件! 事已至此,刘备终于明白了,自己完全不是刘纬的对手,蜀军不仅武器装备先进,战法战术之精熟,更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居然还妄想反戈一击,扭转局势,现在看来,纯属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跑吧,这仗没法打了!雄霸一方?称王称帝?我什么也不要了,能保住这条老命,苟延残喘就好! 想到这里,刘备使出看家本领,扭头就跑,飞速下城,骑马,开门,不顾一切地奔出了南郑,向着旱山隘口方向,疾驰而去!而跟着他一起逃走的,果然只有张飞和十几名亲兵护卫,其余士兵,则全部被扔在了南郑,生死不顾! 刘纬呢,眼见刘备似有逃走迹象,立刻下令全军进击,封锁南郑各个城门,争取一网打尽!不过,却还是迟了一步,最终被刘备和张飞走脱,只把一万荆州军溃卒,堵截在了城内,这些家伙已经毫无战心,见走投无路,便纷纷跪地乞降,放下武器,全部做了俘虏! 奇怪,以刘纬运筹帷幄的能力,怎么可能会让刘备走脱?他为什么不早点封堵刘备逃亡的方向,使之无所遁逃呢?这是因为,刘纬一开始也没想到,刘备居然会这么快就撑不住了! 不得不说,虎蹲炮这种划时代的穿越产物,威力确实强大,可它绝没有强大到如同后世榴弹炮那样的杀伤力,甚至在某些性能上,还远不及普普通通的迫击炮!这种前膛填装的火炮,在三国时代,尚可冠绝称雄,若拿到20世纪,简直就是一堆破烂! 还记得么,就在刘备决心反戈一击那时,城头上的荆州军士卒们便发现,虽然这种火炮攻势猛烈,声势嚇人,可身边真正被打死打伤的人,却并不算多,大部分人还是安然无恙,这足以说明,其实这玩意,雷声大雨点小,并不像想象中威力那么强大! 尤其荆州军士卒们,身处高高的城头,受到垛墙的保护,只要压低身姿,其实就能有效躲避城下射来的铅弹,而不至于死伤惨重!况且,南郑城墙,为水泥所筑,坚如磐石,若想靠虎蹲炮击毁城墙,虽然也不是没可能,但是得需要多少火药和弹丸,才能实现?性价比太低了! 对于这些,刘纬自然心知肚明,又岂能寄希望于单纯以炮火决胜负?他之所以一上来便下令炮火齐鸣,轰击城头,就是想给刘备一个下马威,打他个措手不及,以利于接下来的攻城战斗! 谁想,这虎蹲炮虽然杀伤力有限,威慑力却太强大了,直接把刘备和荆州军士卒全都吓破了胆,被打死打伤的人还不足三千,便已经全军崩溃!或许,这才是虎蹲炮这种武器最大的威力所在吧! 换言之,刘纬是高估了刘备的胆量和决心,以为这场攻城战,将是一场持久之战,因而并没有事先派人封堵刘备逃亡的路线,只是从南郑的西、北两个方向发起攻击,却不料刘备如此不堪一击,三招两式之下,便丢下部队,自己逃命去了! 至此,南郑在陷落之后才没多少时日,又重新被刘纬收复,并俘获荆州军士卒一万零八百人,几乎没费吹灰之力,便大获全胜!只是可惜,走脱了罪魁祸首() ——刘备! 不过,刘纬对此,却似乎并不担心,为什么呢?因为马谡之前的惊天谋划! 还记得么,我们曾经说过,当时参谋本部采纳了马谡的谋划,必将令刘备有来无回,死无葬身之地!可是,之前我们所揭示的计划,却并没有看出这个效果,只是利用百姓转移走了物资,把南郑变成了一座空城,陷刘备于进退两难之境而已,这叫什么惊天谋划! 那是因为我们并没有揭示马谡谋划的全部内容!现在,可以公布答案了! 马谡当时提出的建议,除了“空城计”之外,还有一出致命的杀招,那就是调动奔驰来援的吴懿所部一万人,不来南郑,而是绕道,直奔旱山隘口而去! 马谡认为,吴懿所部距离太远,恐怕还没等救援南郑,荆州军便已经克城,这支援军便作用不大了! 可是,汉中危急,他们已经在来援的路上,又不能叫吴懿回去,那么该如何使用这支军队呢?很显然,让吴懿所部,绕道攻占旱山,掐断刘备的后路,才是最佳的选择,可谓釜底抽薪,一剑封喉! 不过,这个套路,若想实现,难度稍微有点大!因为,从旱山下来,一路直奔南郑,只有那么一条通天大道,吴懿若是率军走大路,肯定会被荆州军哨探发现,就很难达到偷袭旱山的目的,而且很有可能会在野外,与荆州军再度展开一场血拼之战,胜负难料! 所以,要想保证行动的突然性,令荆州军无从防范,就必须走小路,由大巴山东麓,穿越山林,绕到旱山之南,突然发起攻击,虽然是一出奇招,却也十分不易,吴懿所部,历尽艰险,才终于成功穿越了大巴山,并一举攻占了旱山! 当然,吴懿之所以能如此顺利攻占旱山,除了突然性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刘备为了镇抚城内即将哗变的荆州军,把原本驻守在旱山的张飞,调去了南郑,他万万没想到吴懿这支军队,会突然从大巴山冒了出来! 至此,旱山方向,只留下了受伤的傅彤带兵驻守!这家伙本来能力就比张飞差得远,还受伤不轻,兵力也不多,岂能是吴懿的对手,竟被一击而溃,痛失险要! 旱山已失,刘备的退路断绝,他还能跑到哪去?一张大网已经布下,刘备落网必将是迟早的事,刘纬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不过,事情坏就坏在,断绝刘备后路之人,是吴懿! 吴懿,是吴氏的兄长,刘纬的舅舅,蜀中独当一面的大将,深得刘纬信任,他怎么会出现差池呢?您别忘了,现在的吴氏,可是刘备的正室妻子,他也因此成为了吴懿的妹夫,这就有点难办了! 吴懿此人,最重亲情,尤其疼爱自己这个妹妹,说实话,他之所以对刘纬忠心耿耿,死心塌地,多少因为刘纬被过继给吴氏当儿子的缘由,若非这层关系,老将吴懿这么多年,一直替刘纬看家护院,几乎没有上阵杀敌的机会,又岂能甘愿!新 眼下,吴氏嫁给了刘备,而且还是正室夫人,贵为长沙王后,两人如胶似漆,情投意合,吴懿也是真心为妹妹感到高兴,这总比刘瑁死后,吴氏一直守寡独居,更让吴懿欣慰之至! 试想一下,让吴懿在旱山阻截刘备,他岂愿亲手毁掉妹妹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他是否能守住旱山隘口,不使刘备走脱呢?且看下文分解! 第九十四章:绝处逢生 刘备抛弃一切,夺路而逃,与张飞和十几名亲兵护卫,骑马一路狂奔,朝旱山方向,飞驰而去! 此时的刘备,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杂念,只想一门心思逃命,竟落魄不已,满面尘灰,发髻凌乱,就连身上的锦袍都跑丢了! 不过,对于刘备来说,逃跑就好像是与生俱来的一种生存技能,他这辈子,仓皇逃命的时候还少么?其之所以能久历乱世,屡屡死里逃生,并不是因为他的武艺有多么高强,恐怕也是因为这家伙,最善于的就是逃跑! 可是这一次,刘备却傻眼了,当他一路风尘仆仆地跑到旱山时,却发现这里早已经竖立起汉军旗帜,明显有一支不下万人的军队,堵截了隘口,这下自己可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这……这支蜀军,从哪冒出来的?这不可能啊,一点行踪也没发现,旱山就这么丢了?真是天亡我也! “吾命休矣!”想到这里,刘备一勒缰绳,止住了坐骑的脚步,不禁哀叹一声,仰天长啸! “主公,我等……或可另寻他路也!”张飞赶紧催马来到刘备身边,大声建议道! “唉……何路之有哉?汉中,网也;我等鱼也!已无所遁形耳!”刘备长叹一声,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其实刘备说的没错,汉中平原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北有秦岭,东有汉水,西临阳平关,南接大巴山,是一个封闭的盆地,如今自己只剩十余骑,旱山退路受阻,还能往哪逃呢,各处险隘,皆有蜀军驻守,就这么几个人,根本突不出去,落网是迟早的事! “呃……某,愿突杀通径,护主公南进是也!”张飞闻听刘备所言,也是立刻哽噎,觉得言之有理!不过,一向勇猛的他,竟突然斗志昂扬,表示自己愿意舍命给刘备杀出一条血路,掩护他突出重围! 张飞的忠心与胆气,令刘备十分动容,不由深情地望了他一眼,有些泪目!可是,刘备十分清楚,张飞这个打算,无异于白白送死,根本不可能成功! 旱山隘口的蜀军,看似有万人之多,安营扎寨,固守壁垒,就算张飞英勇无双,也不可能冲杀出去!更何况,张飞腿伤未愈,作战不便呢! 不过,事已至此,已近绝路,干脆兄弟二人,最后一战,共同赴死,倒也慨然!刘备想到这里,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即刷拉一声,抽出腰间佩剑,看似豁出去了,想要玩命! 谁料,就在刘备准备慷慨赴死的刹那间,他突然瞥见对面营寨中军大旗上,竟正书一“吴”字,顿时眼前一亮!吴?莫非是吴懿?很有可能啊! 其实,蜀中姓吴的将军,不止一人,还有吴班和吴兰等,可是能统帅万人军团,还有可能在短期内,拿下旱山隘口者,必是上庸太守吴懿,不可能是其他人!既然是吴懿,说不定自己今天还有逃生的机会! 刘备想到这里,连忙挥手示意张飞和其余护卫人等,赶紧收起武器,随后催马上前,接近了蜀军营寨! “止步!何人也!”刘备还没走出去多远,蜀军营寨中的哨兵,便发现了他的身影,一声大喝,伴随着摇动十字弩上弦的声音一同传来,似乎十分警觉! “烦请通禀!刘备求见吴将军!”小鬼难缠,那弩箭可不认人,刘备不敢大意,连忙勒住缰绳,遥望营寨,大声表明了身份和来意! “何人?”显然,因为距离太远,对面的小兵没有听清,或者是闻听刘备的大名,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吧! “刘备!”刘备无奈,又大声地报上了姓名!谁料,这一嗓子,可闯了祸,汉军营寨中,警钟之声急促敲响,并且,几支弩箭冲着刘备便击发而至! 这可把刘备给吓坏了,蜀军士卒,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未经请示上级,就敢直() 接射箭?他连忙勒住缰绳,倒退了几步,左右闪避,并大呼小叫道:“老夫求见吴将军,尔等焉敢如此放肆!” 其实,不是汉军士兵不按常理出牌,而是双方现在正处于敌对状态,眼见敌酋刘备突然出现在这里,士兵们下意识地直接发起攻击,一点也不意外!.c 况且,吴懿的部下,不少都是蜀中人士,听说自己的家乡被荆州军入侵,个个心急如焚,满腔仇恨,眼下突然看到了刘备,正愁没有机会报仇雪恨的他们,岂能手下留情! 然而,这样的局面没有持续多久,随着警钟响起,吴懿也被惊动了,连忙走出帐外,查看实情,听说是刘备突然而至,立刻下令,所有人提高警惕,进入战斗状态,但是没有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吴懿的命令很明确,刘备突然出现,也许荆州兵业已临近,当然要命令士兵们做好战斗准备,以防不测!此外,吴懿深知,刘备伤不得,若是乱箭齐发,真的射死了他,自己可真的没法交代! 这可不仅仅因为刘备是吴懿的妹夫,他才手下留情的,更因为现在的刘备,还是汉王刘纬的假父,有父子名分!吴懿身为臣属,若是伤害了王父,这个责任,可不是他担当得起的! 吴懿可是益州老臣了,对刘纬的脾气秉性,已经十分了解,他心如明镜,即便此番挫败了荆州军的进攻,甚至消灭了荆州一系势力,汉王刘纬也绝不会伤害刘备,必定留他性命!王上仁德,宽宏似海,岂能杀害假父,惹天下侧目! 吴懿下令之后,自己也是紧急来到了敌楼之上,一看才发现,原来营寨之外,只有刘备孤身一人,身后不远处,还有十余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兵力,似乎不像前来扣关叫阵的!那么,他来干什么?莫非有什么企图不成? “子远!别来无恙乎!”刘备远远地看见了吴懿,连忙拱手致礼,大声寒暄道。 “刘皇叔,久违矣!今日至此,意欲何为哉!”吴懿开始也很客气,拱手还礼,同样寒暄了一句,可是接着就不那么客气了,语气一变,生硬质问道! “乃愿归哉,欲借路于子远也!”刘备也没藏着掖着,依然十分客气,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刘备形单影只,只剩十余骑,闹了半天不是来犯旱山,而是逃命!看来,王上应该已经收复了南郑,大败荆州军了,刘备这是想要进入米仓道,退回蜀中! “哼!休想!”吴懿搞清楚了刘备的来意,当然不可能答应,冷哼一声,严词拒绝道! “子远……欲谋吾命乎?”刘备闻听此言,变颜变色,显得有些害怕的样子,连忙追问道。 “欲求活者,唯下马受降也!别无其耳!”显然,吴懿并没有取刘备性命的打算,虽然言辞犀利,态度坚定,却似乎给刘备指出了一条明路! 要活命,就投降,没有别的选择!至于你刘备的命运,我吴懿说的不算,还得交由王上定夺,这是不容商榷的! 眼见吴懿态度如此决绝,刘备反而催马上前了几步,距离更近了些,忽然眼圈一红,热泪盈眶,还有一滴泪珠,不争气地流落下来,在他那满面尘灰的脸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印痕! “吾命,不足惜哉,只恐夫人……徒伤悲耳……”丝毫没有意外,刘备忽然亮出了自己的杀手锏,一副哭唧唧的样子,提起了夫人吴氏来,这是他的强项,鳄鱼的眼泪,说来就来! “……”吴懿闻听此言,又见刘备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当即有些心软,内心五味杂陈,不知究竟是个什么滋味,竟哑口无言了! 第九十五章:义释刘备 刘备本以为已经走投无路,却没想到遇见了吴懿!他们可是实在亲戚,这层关系值得利用一试,说不定还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于是,刘备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哭咧咧地提起了吴氏,这一招似乎十分管用,刚才还义正辞严,态度坚决的吴懿,竟突然有点心软了! 其实,吴懿也很为难,一方面他是真不忍心为难刘备,令妹妹伤心,可另一方面,自己职责所在,若是真的放过了他,恐怕会被论及军法!要知道,汉军律令严明,刘纬更是一向不徇私情,吴懿虽然是刘纬的舅舅,也不敢肆意妄为啊! “玄德,不必如此……若愿降之,必无性命之忧也!某愿随君,同见汉王,保尔无恙哉!”此时,吴懿的口气明显软化下来,苦口婆心地劝慰刘备道,不过立场还是没变,依然坚持让刘备主动投降,并表示自己愿意极力作保,不使其有性命之忧! “汉王?逆贼耳!吾宁死,不从贼也!”谁料,此时的刘备,悲伤的情绪立刻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正气,居然大骂刘纬是逆贼,还说自己宁死不肯投降! 刘备疯了吗?小命捏在别人手里,怎么还敢如此硬气?他才没疯呢,眼见吴懿的态度有了变化,刘备暗自窃喜,认为今天自己是吃定他了! 从刚才两人的交谈中,刘备已经看出,吴懿是绝对不可能伤及自己性命的,因而所谓宁死不从贼,纯属鬼话,他才不想死呢,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在将吴懿的军!此言一出,刘备显得坦然无惧,真正左右为难的人,反倒成了吴懿! 闻听此言,吴懿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我为了你刘备好,你倒反过来为难我?要不是我按着,手下这些士兵绝饶不了你,恐怕你早就被射成刺猬了,还叫嚣什么! 可是,吴懿虽然生气,但一想起妹妹,便不忍心了!吴氏命苦,一辈子没有孩子,丈夫早亡,守寡那么多年,徐娘半老,才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过上了安定幸福的生活,要是刘备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恐怕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道理是明摆着的,有谁会娶克死两任丈夫的女子?她注定孤独终老,晚景凄凉,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岂能忍心看到妹妹如此凄惨的结局呢! “老匹夫,安敢辱骂汉王耶!”吴懿这边还在犹豫着,他的副将吴班,突然大喝一声,满脸愤慨之色,伸手指斥刘备,痛骂不已! “不得无礼!”吴懿闻听此言,心头一惊,连忙摆手阻止了吴班,狠狠瞪了他一眼,并严厉斥责道。 吴懿之所以这么紧张,就是怕吴班的不良示范,会带起仇视刘备的节奏,万一士卒们跟他一样,群情激愤,自己虽身为大将,也未必弹压得住!万一有那么一两个愣头青,一怒之下,违抗命令,射死了刘备,可就麻烦了! “为何不可!”显然,吴班并不服气,竟当即反问吴懿道。 “彼乃王父也!焉敢辱之!”吴懿见吴班如此混犟,也没过多解释,直接一句话便道明了缘由! 确实如此!其实,谁的心里不是如同明镜,刘备和刘纬,根本就是一对死敌,可是名义上,却还有父子之份,刘备甚至还立刘纬做了长沙王世子,就算两人翻脸,继而大打出手,闹得你死我活,作为外人也不好干涉,只能旁观! 吴懿的意思是,你吴班这样辱骂刘备,不是等于在骂刘纬一样么!稍有差池,有可能给自己惹祸上身! 吴懿和吴班争执起来,声音很大,刘备全都听见了,顿时心里暗自得意,因为听吴懿的话音,他就已经明白,自己这一次,肯定化险为夷了! 不过,虽然吴懿不敢动刘备,可刘备也不能拖延太久,万一汉王刘纬亲自率人来追,或者派出手持命令的追兵,到时候恐怕连吴懿也救不了他!因而,必须() 趁热打铁,尽快脱身才是! “子远!若顾大局,当借路于我,善莫大焉!”刘备突然打断了吴懿和吴班的争执,大声呼道! 别看刘备这短短的几个字,好像没说什么,内容却十分丰富!所谓顾念大局,这是在鼓励吴懿尽快下决心!他的意思是说,你吴懿若是放了我,绝非徇私情,而是顾全大局! 这话,可就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怎么放了刘备,还成了顾全大局呢?刘备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抓住了吴懿刚才话里的一个关键点,他是汉王刘纬的假父啊! 两人虽为死敌,却有父子之名,若是刘备真的落入刘纬手里,恐怕他也不好处置吧?杀了,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而且还会伤母亲吴氏之心;放了,他恐怕还不甘心,怎么能放虎归山留后患呢?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不杀也不放,像对待天子刘协那样,把刘备软禁起来,让他从此不见天日!但是,这么做对刘纬的名声也会造成负面影响,天下之人若闻知,还不得骂他不孝么! 因此,对于刘纬来说,刘备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与其擒获之,还不如放走,任他自生自灭!或者将来再寻找一个什么办法收拾他,就是不能砸在自己的手里! 注意,以上这些,只是刘备的想法,不是刘纬的想法!他刚才的话里虽然没有明说,却已经在向吴懿传递着这样的概念,而且听来还真就有点道理! 众所周知,在《三国演义》中,关羽华容道义释曹操,其实道理与之类似! 曹操,明显是刘备的死敌,更是天下公敌,一旦被关羽擒获,必然杀之,绝没有放虎归山的道理!如果刘备敢放过曹操,恐怕天下崇汉士人的吐沫星子,都得把他淹死,必将人心尽失! 可是,赤壁战后的形势却十分微妙,如果曹操真的死了,北方必将陷入分裂混乱的局面,如此则让孙权钻了空子,可乘胜利之威,挥师北进,吞并中原,这绝不是当时还实力弱小的刘备所愿意看到的结局! 因此,曹操绝不能死,如果真的落入刘备之手,对他来说,就是块烫手的山芋,杀也不是,放也不是,十分难办,还不如让关羽卖个大大的人情,在华容道故意放走了曹操! 眼下,刘备想要告诉吴懿的,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若吴懿真的放过刘备,于公于私,都是有利无害,顾全大局的,何乐而不为之!. 显然,吴懿不傻,听懂了刘备话里的真实用意,顿时陷入沉默,好像是在权衡利弊,仔细琢磨,许久没有吭声!这旱山隘口寨前,突然陷入一片死寂,刘备也是悬着半颗心,紧张地等待着吴懿的回应,连呼吸都异常小心,不敢做声! “也罢!皇叔此去,不可再与我主为敌也!”吴懿沉吟许久,终于开口了,似乎下定了决心!显然,他认同了刘备所言,准备放他一马! “兄长!不可!军法无情也!”吴班在一边,眼见于此,急了,连忙拱手谏阻道! “勿要多言!来人!放行!”吴懿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根本不听吴班劝阻,这就下令,让士卒们打开寨门,放刘备一行人,通过旱山隘口! 刘备至此,终于暗自松了口气,心中庆幸不已,连忙拱手言谢,并向张飞等人一招手,便催马而进,在所有汉军士兵仇恨目光的注视下,一溜烟地,赶紧通过了汉军营寨,身影最终消失在了黑暗的隘口之中! 吴懿至此,就好像了却了一桩心愿,长长地出了口气!可是他未曾想到,自己一时不忍,竟闯下了弥天大祸! 第九十六章:接连下令 刘纬顺利收复南郑以后,没有马上去追刘备,而是一口气,连续下达了四道命令! 第一项命令,是几个人事变动!首先,刘纬将国相一职,改为左右丞相制度,左丞相居首,右丞相次之,并任命法正为左丞相,徐庶为右丞相! 其中,法正除了出任左丞相外,还兼任雍州牧,一体统辖西北军政;徐庶则免去参谋总长兼职,专司国政,是实际上的政府首脑,当家之人! 同时,免去庞统大理寺卿之职,由荀彧接任,庞统改任参谋总长,一体节制汉***事;马谡则因其出色表现,由普通军参,擢升为作战处参谋长一职(处长)!新 还有,免去赵云和魏延参谋本部所担任职务,重新启用,分别任命为安北将军和安西将军,并各领所部人马,前来汉中集结! 另外,凡是此番抵抗荆州军侵蜀过程中的有功之人,一律升迁三级录用,并奖赏钱粮宅地,授予勋章,可谓皆大欢喜! 我们可以看出,这些人事变动,刘纬真可谓是顺应了人心所向! 法正这些年,一直挂着国相的虚职,可是他却不喜欢处理政事,而是一心想要充任封疆,沙场建功!如今,刘纬保留了他政府第一首相的至高荣誉,还满足了法正多年的夙愿,可谓深恩厚谊,各得其所! 徐庶有帅才,但更具相才,许多年都是他一个人忙前忙后,处理纷繁事务,却只能挂个汉王府长史之职,似乎有些名不正而言不顺,如今终于被刘纬扶正了,自然喜不自胜!同时,刘纬免去了他所兼任的参谋总长一职,也是给徐庶大大减轻了压力,就好像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更能在政务方面,游刃有余! 由此,庞统一直盯着参谋总长一职,想要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愿望,也终于得以实现;另外,荀彧自从投靠刘纬以来,一直闲居,管理所谓天子的小朝廷,毫无建树可言,现在也终于可以出来,为刘纬尽心效力,贡献力量! 至于赵云和魏延,身为大将之才,又岂能愿意总是坐办公室?他们早就渴望着再有驰骋沙场,建功立业的机会,刘纬此番,算是从人事任命上,正式启用了二人,使他们重回军中,发光发热,终于了却了二人的心愿! 刘纬的第二项命令,是要求各级地方官府,及时安置逃亡百姓返乡,并做好相应的抚恤工作,尽快恢复战前社会经济秩序! 虽然现在,荆州军还没有彻底被赶出益州,但刘备的失败已成定局,刘纬必须从现在就开始考虑,如何抚平这场战争给益州带来的伤痛,以图尽快恢复元气! 此番北伐,刘纬因实力不足,以及诸多不利因素,又是半途而废,虽然攻占了凉州和陇西,却没能克进关中,威震中原,实在遗憾!但是,他早晚还会卷土重来与曹操决胜,所以必须尽快恢复元气,另外还要治理好新占州郡,稳固脚跟才行! 刘备这一次,可真是把益州搅合够呛,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良好秩序,遭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虽然损失不大,可恢复起来,恐怕也需要三年五载,这就意味着,刘纬的统一大业,势必又要被耽搁许久,他岂能不急? 因此,必须现在就开始着眼于如何安定战后局面,恢复秩序,抚慰百姓的工作,越快越好! 刘纬的第三项命令,是关于如何处置俘虏的一万余荆州军士卒!凭我们一贯所了解的刘纬,大家猜猜,他会如何处置呢?是不是仁心泛滥的他,脑袋一热,全给放了? 没有!刘纬命令,将一万余荆州军俘虏,全部充为奴工,刑期十年,以惩罚他们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的不义之举,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买单! 关于奴工制度,我们曾经介绍过,在人力资源匮乏的这个时代,刘纬珍惜每一条鲜活的生命,哪怕这些家() 伙原本是江洋大盗,作女干犯科,干尽了坏事,只要犯下的不是必死之罪,便用劳动改造的方式,以赎前愆! 这样,既解决了一些劳动力人手不足的困境,又给了这些罪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谓一举两得! 当然,这些奴工基本的人道主义待遇还是有的,刘纬绝不会虐待他们,但所付出的劳动,却肯定是最辛苦的,比如开矿、伐木、垦荒、修路修堤等,全都是重体力活! 我们不能排除有些人,被活活累死于劳动改造的过程中,晚景凄凉,但是绝大多数,刑期届满,都会得以释放,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就比如早期盘踞在蜀中的那些占山贼寇们,经过这么多年的劳动改造,大多刑期已满,得以释放,且全部洗心革面,成为益州普通百姓当中的一员,获得了基本的公民权!这说明,刘纬创立的这种奴工制度,还是非常成功的! 不过,这些荆州军士卒们的命运,可就惨了!刘纬将他们充为奴工,不是要留在益州干苦力,而是下令把他们全部发配到西北充军劳动!闻听此讯,这些士卒们当场就崩溃了,哭天抹泪,哀嚎不已,却又无从反抗,只能听天由命! 可以想象,这些荆州兵,大部分都是荆州本地人士,背井离乡,大老远地来到益州,就已经十分想家了,现在却要去西北苦寒之地做苦力,简直生不如死,岂能不悲戚哀嚎呢! 如此看来,刘纬这么做,似乎太不近人情了,显得十分冷酷,其实却有着长远的打算! 陇西和凉州,现在已经成为了刘纬的地盘,自然需要潜心治理好这些地方,使其如同蜀中一样,成为人间天堂!可是,这些区域,地广人稀,最缺的就是人力资源,劳动力严重不足,如何才能尽快富裕起来呢! 一万余荆州军士卒,虽然看似不多,却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人力资源上的缺口,尤其是棉花种植产业,需要大量劳动力,正好可以让这些家伙充为西北棉农! 而且,这些士卒,可都是有家口的人,亲人之间,血浓于水,岂能割舍?一旦这些士卒,在西北地区定居下来,并且靠种植棉花,有了一定的余财,必定想要与家人团聚,到时候刘纬再因势利导,鼓励并协助他们的家眷,一起去往西北定居,那么便会有更多人口,充斥到西北地广人稀之地,形成良性循环,最终解决人力资源不足的难题! 棉花种植,可是个利益非常长远的产业,这些早期棉农,说不定将来会发家致富,彻底摆脱贫苦命运,改变自己的人生!别看现在他们哭天抹泪,哀嚎不已,说不定将来还得感谢刘纬的大恩大德呢! 刘纬的第四道命令,是涉及到军事部署!首先,调令赵云和魏延,统领所部兵马,来南郑会师;改命杨任杨昂两将,分别驻守太白和子午谷! 刘纬虽然千里迢迢从西北赶回,可手里的兵力却并不多,马超所部以及汉中新军等,都留在了凉州和陇西,他能用的兵马十分有限,也只能凋用赵云和魏延,一起征讨刘备! 刘纬心里很清楚,与曹魏达成的停战协议,如同一纸空文,没有什么约束性,但是曹操遭逢这一次之败,恐怕许多年都难以恢复元气,短期内根本不可能用兵益州,因而二杨足以镇守秦岭关隘,不必担心后路! 同时,刘纬命令安南将军王伉,引所部一万兵马,由白水关,南进葭萌关,随时准备于侧翼策应刘纬大军!刘纬则亲统三万大军,开拔南进,直扑蜀中!该到找刘备算总账的时候了,刘纬这一次,绝不会手下留情! 第九十七章:严惩吴懿 吴懿放过了刘备,一开始觉得自己仿佛了却了一桩心事,如释重负,可是时间一久,他多少也有点后悔了,显得焦躁不已! 汉军律令严明,刘纬一旦知道自己放了刘备一马,还不得严厉治罪吗?这可如何是好? 不过,吴懿心里,多少有点底气,毕竟自己是汉王刘纬的舅舅,身为长辈,他应该不会太为难自己,更不会有性命之忧才是!而且,自己之所以放过刘备,不也是为了不让刘纬为难,出于好意么!也许,不会受到惩罚,没准还有奖赏才是! 吴懿虽然想象得很乐观,却也不敢怠慢,因为刘纬一旦认真起来,可是六亲不认的,刘璋和费伯仁,不就是前车之鉴?所以,吴懿做好了应对的准备,等到刘纬率大军赶来旱山时,竟主动出营,背负荆棘,跪地请罪!.. 又来这一套!刘纬最痛恨的就是所谓的负荆请罪,因为这种行为,表面看来似有道歉的诚意,可实际上却是一种道德绑架,那意思就好像是,你都已经这么惨了,我就必须原谅你,否则,便是我的错! 关键是凭什么?你道歉,我就必须原谅吗?尤其是这种触犯军法的行为,怎么原谅!从前,刘纬就因为这负荆请罪之行,没少警示众人,下令今后禁止滥用私刑,就是自虐也不行,结果吴懿居然还来这一套,刘纬一见此状,真的非常生气! “舅父大人!何罪之有哉?”此时的刘纬,其实已经知道吴懿私自放走刘备的罪行了,可是他却毫不动容地,用阴冷的口气,反问了吴懿一句,就好像是故意的! “私放敌酋,该当论罪……”吴懿眼见刘纬是这副嘴脸,不由心中一紧,连忙叩首伏地,战战兢兢地如此回答道。 “该当何罪!”刘纬丝毫不为所动,严厉地如此大声叱问道! “论罪……当……当斩……”吴懿这时候,终于开始害怕了,结结巴巴地半天才说出了最后的斩字来,整个人已经抖如筛糠! 吴懿身为大将,当然知道汉军的五则禁令,第一条便是违抗军令者斩! 参谋本部,调吴懿率部偷袭旱山,堵截刘备退路的命令十分明确,若是吴懿没打过刘备,被他走脱,还算不上死罪,顶多是作战不利,追究相应责任,小惩大诫罢了! 可是,刘备形单影只,逃亡而来,吴懿却主动放他走了,这个性质,就不是失职那么简单,而是违抗军令,必斩不赦! 吴懿之所以显得如此害怕,是因为心里确实没有准备,万万没想到刘纬会如此无情,居然想要斩杀自己的舅舅!眼见性命不保,吴懿岂能不怕! “来人!斩!”没想到,刘纬居然还真的一点情面不留,这就下令将吴懿推出去斩首示众,以明军法! “啊?王上!饶命啊!”吴懿闻听此令,惊骇不已,大声疾呼,求饶乞恕! “王上……怒斩宗亲,似有不妥……”忽然,有人在刘纬的身后,连忙提醒劝说了一句,不是别人,正是庞统! 庞统已经出任参谋总长一职,按理说应该坐镇南郑才是,不过他也是才开始走马上任,而且目前对于汉国来说,首要的军事要务,便是打败刘备,于是庞统便跟随刘纬一起,踏上了出征之路,随时在身边,出谋划策! 眼下,见刘纬似乎要杀吴懿,即便庞统与吴懿并没有什么交情,他也是赶紧站了出来,试图谏阻!庞统为什么这么好心呢?因为他看出来了,别看刘纬表面上喊打喊杀,可实际上心里并不想杀吴懿! 庞统多会做人,他猜测,吴懿放走刘备,等于是给刘纬解决了一个***烦,实际上是有功的,只是碍于军法,刘纬才不得不加以惩处,事实上心里对此应该是默许的!这时候,自己不主动出来给王上一个台阶下,更待何时? () 而且,庞统这句话,说得也很有水平,怒斩宗亲,意思是提醒刘纬,吴懿可是你舅舅,是你母亲吴氏唯一的亲人了,你若杀了他,将来如何去面对母亲的责问?可别一怒之下,如此冲动,伤了母子之间的情义! 那么,庞统究竟有没有猜对刘纬的心思呢?这一次,他可真是看走眼了,刘纬根本不是那么想的!要是人人都可以替自己拿主意,还要他这个主公干嘛的?自作聪明者,必作茧自缚! “军法无情,不可宽纵!”刘纬一点面子也没给,当即驳斥了庞统的说法,斩钉截铁,坚定言道,似乎毫不动容! “王上!吴将军,罪不至死也,还望宽恕!”庞统吃了瘪,不敢吭声了,灰溜溜地退至一边,倒是赵云突然站了出来,慷慨陈词,拱手请求道! “哦?子龙何意?”刘纬似乎对赵云之言,十分感兴趣,眉头一挑,转而问道。 按理说,赵云与刘备,有血海深仇,巴不得眼见刘备死无葬身之地,而吴懿却放走了刘备,在赵云看来,应该十分可恶,罪该万死,怎么他还会主动站出来,替吴懿求情呢? “刘玄德,王之父也!为臣者,何以处之,尽皆难矣!吴将军亦有苦衷可谅耳,恳请王上明察!”赵云再度拱手一礼,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赵云这句话,水平高了!他是请刘纬换位思考一下,想想吴懿的可恕之处! 刘备是你刘纬的假父,我们作为臣子的,无论如何处置,恐怕都不妥当,十分为难,若是换作你刘纬身处于吴懿的位置,又将如何处置?杀了刘备,还是拿获刘备?恐怕都不妥当! 赵云的意思是,吴懿私放刘备,确实不可饶恕,却罪不至死,因此斩立决的判罚,明显有失偏颇!这可不是因为吴懿是不是刘纬舅舅的问题,而是事关执法的公平与公正! 闻听此言,刘纬沉默了,显然他是听进去了,并认为赵云的说法,有些道理! 自己与刘备,虽没父子之实,却有父子之名,就连自己都未必清楚该如何处置刘备,更别说是手下的这些臣将们了!吴懿放跑了刘备,肯定有徇私枉法的成分在,却也是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情况下,处理上出现失误和偏颇,确实不应该论及死罪! 虽说军法无情,却也应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能搞一刀切!若是自己真的杀了吴懿,恐怕会寒了将士们之心,于士气不利! “子龙言之有理……然,死罪可免,活罪难恕!着,贬吴子远为偏将军,引荆州奴工,往西北屯耕,非令,不得归也!”想到这里,刘纬看了一眼赵云,又狠狠瞪了吴懿一眼,收回成命,改变了主意! 不过,这个处罚,也着实狠了点,竟然把吴懿一撸到底,降为偏将,而且还让他去往西北屯耕,与奴工为伍,简直形同发配!非令,不得归,等于吴懿成了奴工头子,或将在西北,度过残生!这也太惨了点吧,简直生不如死! “王上……”显然,吴懿对于这样的处罚,也是难以接受,即便保住了性命,却十分不甘!他连忙拱手乞求,希望刘纬能收回成命,从轻发落,然而这却是不可能的! 刘纬压根没有搭理吴懿,转身便进入了营寨之内,吴懿呆呆地跪在原地,久久不愿起身!最终是庞统来到了吴懿面前,意味深长地对他说:“屯耕植棉,乃国策也!将军切勿灰心,行将可期哉!” “呃……谢先生提点!”吴懿闻听此言,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了他的深意! 原来,刘纬看似严惩了吴懿,实际上却是把一项关乎国运兴衰的重要任务,交给了他! 第九十八章:最后杀招 刘备套路了吴懿,成功突破旱山隘口,一路南逃,几乎没有停歇,走过了艰险的米仓道,终于回到了汉昌! 至此,刘备可以缓上一口气了,毕竟此处,还有两千荆州军驻守,他总算不再是光杆司令,手里有了军队!可是,两千人实在太少了,面对刘纬可能率领大军追击的局面,刘备一时难以抉择,再度陷入两难之境!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这有什么难以抉择的?两千人,能抵挡得住刘纬的追击吗?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赶紧回荆州啊! 你以为刘备不想么?可现在的局面是,秭归陷于吴军之手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汉昌,刘备也是刚刚闻知,立刻意识到,自己这一次,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就连想要退回荆州的路径,也已被断,还怎么逃生? 如果刘纬的大军,真的深入了蜀地,追袭而来,刘备还能往哪逃?整个益州如铜墙铁壁一般,目前只有江州、宣汉、汉昌和巴东等地,还在刘备的控制之下,但恐怕也守不了多久,因为兵力不足啊! 因此,刘备退回汉昌之后,突然动了一个心思,那就是利用现有不多的兵力,再调宣汉和江州兵马,固守上两关和汉昌县,争取把刘纬的大军堵截在米仓道内,令其不能南进,这样是不是能够保住蜀地不失呢? 荆州,目前自己是回不去了,退路什么时候才能打通,无法预料,若是不能在蜀地占据一块根据地,刘备便成了丧家之犬,如过街老鼠,四面楚歌,那就彻底完蛋了!而堵住刘纬南进的唯一机会,可能只有固守上两关! 上两关,遏制米仓道南路,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也许荆州军还有机会守得住,若是换作其他城池,刘备已经完全没有信心一战,南郑城头的那一幕,已经把他吓破了胆,刘备认为,在蜀军炮火之下,恐怕再怎么坚固的城池,也守不住! 可是,上两关他就一定能守住吗?刘备心里也没底,不过希望可能会更大些!但是,一旦选择这条路,就是刘备最后的搏命一击,成则性命可保,败则粉身碎骨,可谓豁出去了老本!这也是刘备决心难下的原因之一! 其实,刘备还留有最后一招杀手锏,一旦出手,刘纬必将束手无策!这最后的杀招,究竟是什么呢?就是吴氏! 刘备这家伙,在先期入蜀成功以后,就已经派人把吴氏,秘密接到了江州,表面上的理由,是长期征战在外,思念夫人,可实际上就想以吴氏作为人质,以防万一! 一旦刘备兵败,被逼入绝境,他便会祭出吴氏这一招,让她劝刘纬退兵,以求得以保命!刘备甚至已经想好了,若吴氏不从,干脆把她捆上城头,看刘纬敢不敢命令部队,向自己的母亲开炮! 不过,就算刘备卑鄙龌龊至此,也知道要点脸,这一招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使用!拿一个母亲,去要挟她的儿子,这种事若是传扬出去,自己就算得以苟活,名声也将毁于一旦,以后可怎么有脸抬头见人呢! 况且,刘备这家伙,对吴氏也是真的动心了,十分爱她,两人情深意切,他还真就未必下得了这个狠手,除非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那时节,便顾不得许多了! 有这样的杀手锏,刘备似乎更有信心坚守上两关!于是,他反复权衡利弊之后,把自己的想法先告诉了张飞,想听听他的意见!谁料,张飞听了刘备的计划,却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说什么也不敢苟同! 张飞十分吃惊,这还是自己原本认识的,那个胸怀大志,一心匡扶汉室的英雄豪杰吗?怎么连这么阴损的主意都想得出来?大丈夫立于世者,宁死亦有不可为之事也,怎么刘备为了保命,无所不用其极,他就这么怕死吗? 也就是说,刘备的谋划,已经触碰并违背了张飞为人立世的底线,这样的卑鄙想法,() 他岂能苟同! 刘备这个人,多少有点逆反心理,别人越是反对的事,他还偏偏越想去做!否则,在原本的历史上,他怎么会不顾诸葛亮和赵云等人的劝阻,执意发兵攻打东吴,最终惨败在夷陵呢! 眼下,刘备也是如此,张飞越是反对,他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反而对固守上两关之策,更加执念,下了坚定的决心!可是,张飞如此强烈反对,对于刘备来说十分棘手,他必须先解决这个问题! 别看张飞是个鲁莽硬汉,做事爱冲动,可是他在军中的威信还是很高的,若是张飞执意反对刘备的谋划,恐怕会动摇军心,致使荆州军将士们士气低落,难以为战!因而,刘备在下定决心之后,以张飞伤势未愈为由,派人把他送回江州疗养,其实就是为了支开张飞! 张飞不傻,眼见刘备如此对待自己,也是马上就懂了他的用意,失望至极的同时,也是无可奈何地踏上了去往江州之路!而刘备,却留在了汉昌县! 两千人,守卫上两关,肯定不够用,因此刘备下达手令,急调宣汉县一千人,以及江州五千人,还有巴东郡的五千人,前来助战!若是这些部队都能及时到位,那么刘备还能勉强凑出来将近一万五千人的兵力,与刘纬对阵,似乎更有胜算! 除此之外,刘备还派人去江州接吴氏来汉昌,这个高级人质,现在必须紧紧握在手里才行,不能出现任何意外!只要吴氏到了汉昌,刘纬便会束手束脚,不敢猛烈进攻上两关,说不定此番攻蜀,到最后刘备还能保住一部分战果呢! 刘备的如意算盘,打得是叮当作响,可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刘备在汉昌等待各地援军,等了三五天,也没见任何动静,只有宣汉的一万人到了,其余的,却不见一兵一卒来援! 更严重的是,刘备派出潜伏在米仓道内的暗探来报,汉王刘纬已经率领大军在路上了,用不了两三天,就会抵达上两关,可刘备手里,只有三千兵力,这仗可就没法打了! 最令刘备揪心不已的是,派去接吴氏的亲信,也没了音讯,按理说早就应该把吴氏接来了,却始终不见踪影,这可是刘备最后的杀招,若是出了纰漏,可就前功尽弃,彻底没戏了! 就这样,刘备又焦急地等候了一天,援军还是没来,却等来了去接吴氏的亲信,这家伙见到刘备便哭天抹泪地向他报告,说吴氏到了江州以后,不幸染了风寒,而且病势愈发沉重,已经卧床不起,看似没有几天可活了! 这个消息,对于刘备来说,简直如同晴天霹雳!一方面,吴氏可是刘备手里最重要的人质,可以用来要挟刘纬,若是她一命呜呼,这最后的杀招,将瞬间成为泡影,刘备的性命亦将不保! 另一方面,刘备对吴氏的感情是真的,如果吴氏真的因病去世,临终之前不能见上一面,恐怕自己即便苟活下来,也将留下终生的遗憾,这令刘备痛心不已! 算了!上两关不要了,赶紧撤退,回江州!一定要保住吴氏的性命,就算天不怜悯,不能治愈,自己也要见上她一面!至此,刘备终于放弃了之前的所有计划,命三千荆州兵固守上两关,他自己连夜带领从人,飞马奔向了江州! 可是,当刘备风尘仆仆地赶到江州之时,却立刻傻眼了! 第九十九章:袭取江州 江州,巴郡治所之处,也是刘备攻蜀以来,所占据的最大城市,因其位于地理要冲,四通八达,便成为了荆州军重要的前哨基地和继续进兵的中转站!换言之,这里就是刘备在益州的大本营! 刘备闻听吴氏病重的消息,心急如焚,当即放弃了死守上两关和汉昌的战略,携护卫亲兵一起,飞马直奔江州!到了江州北门,也没停留,更没有人迎接,刘备等人,便催马直接进入了城门! 谁料,刘备才刚刚进入城内,还没走过瓮城,身后的城门,便嘎嘎嘎地关闭了,而前面的内城门,居然也是紧闭的状态!这也就是说,刘备等人,竟突然被困在了瓮城之中! 眼见此状,刘备心头一惊!难道说,蜀军已经收复了江州?他们早已张开了一张大网,就等着自己来钻呢?不妙,吾命休矣! 想到这里,刘备慌忙望向瓮城之上,找寻可能埋伏在此的蜀军,却发现城头上,飘扬的还是荆州军旗帜,并非蜀军的青色旌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备!尔已无路可逃,速速下马受死!”突然,从瓮城之上,传来一声大喝,刘备听闻,被吓得浑身一震,赶忙拨马回身,循声望去,却发现喊话之人,居然是刘封! 这小兔崽子叫我啥?他居然敢直呼我的姓名,还让我下马受死?简直反了天了!刘备此刻,被惊得目瞪口呆,马上意识到,情况可能有些不对劲,连忙环望四周,这才发现,已经有不少荆州兵,在瓮城之上突然出现,手里的大弩,正蓄势待发,全部对准了自己!.. 刘封造反了!这个逆子,脑后长反骨,我就知道迟早有一天,这小子会谋反,没想到却是在此时!可是……怎么会呢?自己居然事前一点消息也没收到,这怎么可能! 这个疑问,萦绕在刘备的心头,估计大家也会觉得非常奇怪!刘封在井亭县造反的消息,刘备怎么会不知道?诸葛亮没有告诉他吗?是的,诸葛亮还真就向刘备隐瞒了此事,粮草派人送去了,却没有禀报刘封反叛的消息! 诸葛亮之所以这么做,也是用心良苦!刘备在南郑,坐困愁城,局势已经十分棘手,若是突然闻知刘封造反的消息,定是雪上加霜,心神不宁,就连军心士气,都会大受影响! 在诸葛亮看来,刘封造反,不过疥癣之疾而已,弹指可灭,根本用不着禀报刘备,令他烦心,于是为了大局,便下令***,不能让任何人知情,那么刘备也就根本不知道了! 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刘封是在井亭县造反,怎么会突然来到了江州?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话说刘封受到费观之怂恿,一怒之下,还真的造反了,一开始他趾高气扬,顿时有了一种翻身做主的感觉,志得意满,十分惬意,可是没高兴几天,刘封就有点坐不住了! 自己造反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成就一番属于我寇封的宏图大业么?目前看来,我是当家做主了,还拥有了无尽的财富,可是手下只有三千兵马,却没有任何文臣武将襄助,势单力孤,怎能成大事?要想一飞冲天,可离不开人才的支持呀,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可是,人才从哪来呢?坐在井亭,招揽四方贤能?恐怕够呛! 汉王刘纬的部下,轻易不会改换门庭,自己就算不惜重金,招揽人才,最终来投者,恐怕也大多都是一些贪图钱财的庸才和小人,若靠这样的僚属打天下,能有好结果才怪! 况且,眼下刘封就急需各类人才,否则他岂不成了光杆司令?谁来带兵冲锋陷阵,谁来处理政务,管理后勤呢?难道,都让刘封自己亲力亲为吗?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啊! 因此,刘封发愁不已,一开始的喜悦与兴奋,也逐渐消逝,变得郁郁寡欢!这一切,又被费观看在眼() 中,他假装十分关切地询问了缘由,刘封也没避讳,直接道出了自己的心思,并向费观征询意见! 费观闻听刘封此言,窃喜不已!因为,这是一个彻底摆脱刘封,并且使他走向穷途末路的大好良机!于是,费观灵机一动,给刘封出了个主意,那就是鼓动他率兵去攻打江州! 费观说,刘备此番入蜀,把大本营设置在了江州,他的那些部下僚属们,也大部分都在那里,有现成的机构和人员,刘封只要能占据江州,俘获这些人等,逼他们为自己效力,不就水到渠成了么! 况且,现在的江州,只有两千兵力,空虚至此,漏洞百出,刘封若能统领三千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趁夜偷袭,必获全胜,拿下以诸葛亮为首的荆州臣将,则大事可济也! 刘封闻听费观此言,一开始还真没敢采纳,而是默默地考虑了许久! 诸葛亮其人,能愿意为自己效力吗?这可是个绝顶大才,若是有他相助,万事可成!不过对此,刘封却几乎不敢抱任何希望,觉得诸葛亮十有八九不会就范,恐怕到时候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像诸葛亮这样的大才,即便不能为自己所用,也绝不能留给刘备,更不能被汉王刘纬收拢而去! 一旦擒拿了诸葛亮,自己可以先逼他归降,如若不肯,杀之,永绝后患!另外,杀了诸葛亮,也可以敲山震虎,杀鸡儆猴,看其他荆州臣将们,敢不敢违逆我的意志,不肯投降,就是同样的下场! 如此一来,攻占江州,确实利益极大,也许自己从此就能当上真正的主公,取刘备而代之,统领荆州一系人马,背靠盐井的财富,与汉王刘纬周旋,说不定就此一撅而起,雄霸一方!妙哉,这还真是个好主意! 可是,江州有两千人驻防,自己若是想攻占那里,势必要带走井亭县的所有兵马,那么此地谁来看守呢? 费观吗?这家伙,我还不敢百分之百信任,要是自己前脚刚走,费观便背叛了我,那么多食盐和财富,不就全都成了过眼云烟吗?这才是刘封迟迟下定不了决心的真正原因,可是又不好明说,这可如何是好呢? 费观多精啊,一眼就看出了刘封在担心什么,连忙慷慨激昂地表示,自己其实早就与刘封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必定同心协力,绝无二心,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费观,还给出了一个令刘封十分信服的理由,那就是自己开城投降刘封,就已经等于背叛了汉王刘纬,一旦落入刘纬的手里,必死无疑,他已经没有选择,只能跟着刘封混,一条道跑到黑了! 正是这个“过硬”的理由,最终说服了刘封!不过,他还是不敢完全信任费观,在带着大军出发之前,暗中留下了一名亲信,派他紧盯费观的一举一动,并嘱咐他,如果这家伙有什么图谋不轨之行,即刻斩杀! 安排好了一切之后,刘封这才率领三千叛军,乘船飞渡,顺流而下,直抵江州! 江州,是一座很大的城市,在蜀中仅次于成都,所有城墙加在一起,足有十余里长,诸葛亮手下只有两千人,根本连城墙都站不满,又如何把守?也只能控制住几座城门而已,真可谓漏洞百出! 于是,刘封果然按照费观之计,派人趁夜偷袭,悄悄爬上城头,进入城内,迅速解决了看门卫士,打开城门,一举攻占了整个江州城! 更要命的是,夜已深沉,许多荆州臣将和士兵们都在睡觉,还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便做了刘封的俘虏! 第一百章:在劫难逃 至此,可能有的朋友会提出异议!诸葛亮神机妙算,难道就一点防备也没有吗?怎么会被刘封如此轻而易举,攻占了江州? 以诸葛亮的智商和能力,他当然不会如此大意,只是现在的他,已经病入膏肓,卧床不起了,是马良一直在替诸葛亮主持日常事务,包括江州防务! 马良,属于治政之才,对于军事的造诣,相对可能会差一些,远不及其弟马谡!当然,就算马良再怎么缺心眼,也不至于大意至此,只因江州如此空虚,他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刘封攻占盐井之后,会突然造反,这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他带走了三千兵马,江州只剩两千人,又要守城,又要维持治安,可谓杯水车薪! 尤其是在此之前,马良曾经为了筹集粮饷,下令强抢民财,更是搞得江州城内民怨沸腾,处处暗流涌动,如同火山一般,就要爆发,他只能是把大部分的兵力,都调去街市警戒,维持治安,便疏忽了城防,这才给了刘封以可乘之机! 换言之,刘封的运气还是不错的,老天爷似乎一直都很眷顾他!诸葛亮病势沉重,马良犯下低级失误,都无异于在帮刘封的大忙,因此他能攻下江州城,似乎也合情合理! 城内的荆州军士卒们,大多都是苦出身,尤其以新兵为主,这些家伙,谈不上对刘备如何忠心,无非为了当兵吃粮,多捞好处而已,况且,他们原本就是刘封的属下,眼见上将军已经谋反,自然不肯拼力抵抗,轻而易举地便投降了,而且很快改旗易帜,立刻站到了刘封一边,成了他手里的生力军! 具体原因,也很简单,刘封对这些家伙,展开了金钱攻势,承诺愿意举义从事者,每人分发食盐千斤!对于这些并没有什么崇高理想和追求的普通士兵来说,这笔天降横财,显然更有吸引力,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跟着谁混,不是混呢! 这下子,刘封立刻拥有了五千兵马,控制了整座江州城,并擒获了以诸葛亮和马良为首的数十名荆州臣将!接下来,他便开始大刀阔斧地展开了劝降攻势,威逼利诱,欲图令这些人,改弦更张,为自己效力! 按照刘封的初衷,首当其冲者,便是诸葛亮!可是,当他闯进江州郡府时才发现,诸葛亮已经气若游丝,昏迷不醒,躺在榻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似乎命将不远了,任凭如何呼唤,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可怎么办? 刘封本想着抓住诸葛亮以后,先劝降,不从便杀了他,以儆效尤!可现在呢,劝降是不可能了,诸葛亮根本就没有意识,杀了他吗?杀个就快咽气的病人,又有何用?也起不到震慑群臣的作用啊! 于是,刘封只能放弃了诸葛亮,任其自生自灭,转而把目标瞄准了马良!这家伙,是长沙郡王府长史,在群臣中,地位仅次于诸葛亮,又是当下主持大局之人,如果能劝他投降,说不定会带动荆州臣将们一齐投靠自己! 谁料,刘封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乱响,可是马良却并不肯就范,被押解上来时,破口大骂刘封不忠不孝,是个首鼠两端,卑鄙龌龊的小人,任凭刘封如何劝说,就是不肯投降! 这下子,刘封恼羞不已,当即动了杀机,命令士卒把马良推出斩首,并当着众人之面行刑! 当然,刘封这么做,多少也有些吓唬马良的意思,因为有些文人就是这样,不见棺材不落泪,死到临头,说不定能回心转意! 可是,刘封的打算,再一次落空了,马良居然慷慨赴义,至死都没有求饶,一直大骂刘封,直到人头落地,刑场之上,似乎还回荡着马良的痛骂之声,绕梁三日,不绝于耳,令人钦服不已! 结果,马良之死,非但没能吓住其余荆州臣将,倒是令他们群情激愤,团结一心,慷慨激昂,纷纷表示,自己也愿意步() 马良后尘,宁死不降! 对此,刘封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他这一次攻占江州,是为了获得文武之才,为自己效力,总不能把这些俘虏全都杀光吧,那他不还是个光杆司令么! 没办法,刘封只能下令,把这些家伙全都关起来,先饿个几天,到时候看他们的态度是否会有变化,再行定夺!谁知,这件事才刚刚告一段落,张飞突然回来了! 张飞之威名,何人不知?而且,他回来得太过突然,刘封手下的士卒们,愣是没人敢阻拦他,被张飞硬生生地闯入了郡府,当面质问刘封,种种诡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显然,张飞一进城,就已经发现了空气中到处充斥着不对劲的味道,但是他却对刘封造反一事,一无所知,当面质问,就是为了要搞清楚,自己和主公不在江州的这段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刘封眼见张飞闯了进来,也十分紧张!因为他心里清楚,凭自己这两下子,肯定不是张飞的对手,而且张飞能直接闯入郡府来见自己,就足以说明,手下士卒们,更不敢与他交手,那么一旦自己造反之事败露,张飞肯定饶不了他,自己这条小命,难保啊! 面对气势汹汹的张飞,刘封只能是硬着头皮,说什么也没发生,一切正常,只是诸葛亮病了,自己才勉为其难,出来主持大局,不信张飞可以前去探望诸葛亮的病情! 张飞和诸葛亮的关系还不错,闻听此讯,也是为了证明刘封所言,便与他一起去看诸葛亮,一见之下才发现,诸葛亮已经病入膏肓,昏迷不醒,看来刘封所言非虚! 况且,刘封可是刘备的儿子,张飞岂能真怀疑他呢,便顿时放下了戒心,吵嚷着口渴,想要喝酒! 刘封闻听此言,立刻计上心来,命人给张飞准备了一顿丰盛的酒宴,并上了竹叶青酒给他!张飞是个好酒之人,自然非常喜欢,便多喝了几杯,直至酩酊大醉,等到一觉醒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捆绑起来,这才追悔莫及,可是却于事无补了! 随后,刘备的亲信又到了,他倒没发现什么异常,去找刘封传达刘备的旨意,要求带吴氏去往汉昌!刘封当时一听,就明白了刘备的意图,岂能让他如愿?同时,他还心里突生一计,故意告诉这名亲信,吴氏夫人病入膏肓,命不将久,请这名亲信赶紧回去,向刘备禀报! 刘封之所以如此安排,就是为了诱使刘备回到江州,擒杀之!只要刘备一死,荆州一系势力,将群龙无首,那么自己作为刘备最年长的儿子,直接宣布继承他的衣钵,就任长沙王之位,不是水到渠成了吗? 刘封可是刘备的儿子,这亲信岂能怀疑他的话,便信以为真,急匆匆地赶回了汉昌,将此事禀报了刘备!也正是因此,刘备才赶忙回了江州,落入了刘封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这便是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且很显然,刘备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吾儿!何故叛我!”眼见于此,刘备绝望地冲着城头刘封的方向,哀嚎一声,质问道! “呸!老匹夫,曾念父子之情哉!何以安插眼线,欲图我命乎!”刘封对刘备的说法,嗤之以鼻,大骂一声,当即揭穿了刘备安插那名副将在自己身边,欲图谋害一事,反过来质问他道! “这……”眼见阴谋败露,刘备竟无言以对了,哽噎当场! 而刘封此刻,却高高扬起了手臂,只要一声令下,便是万箭齐发,刘备必将一命呜呼! (第14卷完) 第一章:坠入牢狱 刘备对刘封造反一事毫不知情,一脚踏入了伏击圈,被困瓮城,似乎命在旦夕,劫数难逃! 岂料,就在刘封准备下令乱箭齐发,了结刘备性命之前,他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实话实说,因那名副将之事,刘封新仇旧恨一起算,真恨不得直接杀死刘备,以解心头恶气,可是现在,刘封却忽然醒悟过来,权衡再三,认为刘备,不能杀! 首先,刘封毕竟当了刘备十几年的儿子,虽没父子之实,却有父子之名,就算这老家伙再怎么对不起自己,他也不能亲手弑之,不然肯定如同当年吕奉先一样,背负上反复无常,弑主叛父的骂名,遗臭万年! 其次,刘封想要取刘备而代之,成为荆州一系的新任领袖,最合适的办法,还是逼他主动禅让,传位给自己,这样荆州臣将们,便会顺理成章地拥立他为新主,毫无障碍,省得都像马良那样,费劲唇舌,也不肯归降! 尤其是诸葛亮、关羽和张飞等人,绝对是荆州柱石一般的人才,如果刘封当了荆州之主,可这些人却不肯为他效力,自己哪有实力去与汉王刘纬对抗?这荆州之主的位置,又能坐稳几天呢! 一旦杀了刘备,这三个家伙,肯定不会投降,除了杀之,没有任何别的选择,那么刘封不等于是自毁柱石么!可要是刘备愿意主动禅位,这几个人出于对刘备的忠心,也不能违背他的命令,继而继续为刘封效力,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因此,与其当场杀了刘备,还不如先留着他,这老家伙,还有利用的价值!刘封正是脑海中突然闪现出这样的念头,才迟迟没有下达射杀刘备的命令,还因此而忽然改口了! “速速下马受缚,可免尔一死哉!”刘封冲着刘备,横剑一指,大声喝道! 哦?这小子,怎么突然改口了?这么说,他不想杀我?那就好!刚才已经心如死灰,陷入绝望的刘备,闻听此言,又突然萌生出了求生的希望,眼睛一亮,连忙回应道:“吾儿,意欲何为哉?” “呵呵……父王,若愿立吾为嗣,授印传位,则必保汝晚年之享也!未知……钧意何如哉?”刘封冷冷一笑,直接道出了自己的图谋,并逼着刘备当即表态! “为父老迈,早应让贤矣……愿授位也!”刘备这家伙,最善于服软示弱,眼下生死存亡之际,他什么都可以答应,因此几乎毫不犹豫地,便接受了刘封的条件! 事情进展如此顺利,也是大大出乎了刘封的意料,一时间他还真有点拿不定主意了!荆州之主的位置,这么容易就到手了吗?别是刘备故意在诓骗我吧,或许只是权宜之计?这件事必须板上钉钉才行! “嗯……还请父王,手书令旨,以全诚心之意也!”刘封略加沉吟,稍稍思虑,又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他的意思是,让位之事,非同小可,必须落在笔头上,逼刘备写下亲笔敕旨,以证明刘封得位的合法性! 此时的刘备,还能说什么?当然是立刻答应了!别说写什么让位的敕令文书,就是让他转过头来,管刘封叫爹,他都愿意,只要能保住这条性命就好! 于是,刘备连忙要来了绢帛笔墨,下得马来,刷刷写写,一蹴而就,写了一封传长沙王位给刘封的文书,其中还刻意强调,要求荆州文武群臣,即日起听从新任王上之旨,不得违逆,所有军政民务,一体由刘封节制,他刘备从此以后,退休养老了! 敕旨写完,刘备吹了吹墨迹,立刻递给了刘封的护从,继而转交到了城头上的刘封手里,他展开一看,顿时喜上眉梢,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只要手握这封敕旨,荆州之主,就是我刘封的了! 那么,刘备该如何处置?现在,还不能杀他,毕竟让位大典仪式上,还得让这老家伙配合自己演一场戏呢() !先留着他吧,严加看管起来,等正式交权以后,再慢慢收拾他也不迟! 不过,留着刘备,有两种方式可以选择,一是软禁,二是囚禁!刘封一开始,更倾向于前者! 毕竟刘备名义上还是自己的父亲,而且他刘封还要继承这老家伙的衣钵,承袭长沙王之位,总得顾及一些体面,弑父会留下骂名,囚禁父亲,也同样会惹来诟病啊! 可是,刘封后来又改变了主意!为什么呢?因为软禁,说起来容易,操作起来却并不容易,而且风险太大! 事起突然,变乱在即,人心浮动,晦暗不明,刘封很难保证手下这些人,对自己都是忠心耿耿,毫不动摇!一旦其中,潜藏着刘备的死忠,趁人不备,把软禁中的老贼给放了,那可就坏了!刘备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主公,振臂一呼,群起响应,自己的篡位之谋,不仅会失败,而且连性命都保不住了! 所以,还是囚禁似乎更为妥当,起码牢狱之中,很好控制,不像普通宅邸那样,处处都是漏洞,需要更多的人手,牵扯太多兵力,一不小心,还可能走脱了刘备! 另外,张飞现时也在牢里关着,不如就把刘备和张飞关在一起,让老家伙好好劝劝张飞,诚心为我刘封效力,不然就他那个暴脾气,恐怕自己握有传位敕旨,张飞也未必肯俯首听令!若是刘备能劝服张飞,岂非事半功倍,意外之喜么! 还有一个重要人物,那就是关羽,他人在荆州,手里掌握着荆州地区最后的军事集团,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这家伙一向高傲,也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若是没有刘备劝说,估计轻易也不能为我刘封效力,如此看来,刘备这老贼,短期之内,确实杀不得! 至于诸葛亮嘛,已经病入膏肓,连军中医者都束手无策,实在可惜,就看他的命够不够硬了,如果能缓过来,为我刘封所用,那敢情好;如果就此一命呜呼,那就算他倒霉! 想到这里,刘封小心翼翼地收起了那封敕旨,下令将刘备束缚起来,投进牢狱,就关在张飞的隔壁!至此,刘备终于保住了一条性命,却锒铛入狱,狼狈不堪,衰颓不已,看上去就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刘备此时的心情,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一齐涌心间!刘封如此对待自己,他岂能不恨不气,然而在此之余,他多少也有些后悔,甚至心酸苦涩,丧失了一切希望,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其实,刘备并不是对刘封一点感情都没有,即便他再怎么冷血,二人以父子之名相处这么多年,就算胸口揣着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吧!书中代言,刘备甚至曾经一度想过,要立刘封为嗣子呢! 亲子刘禅,资质平庸,刘备也是恨铁不成钢!刘永和刘理,又太小了,而自己已年近六旬,天不假年,万一哪天真的突然病倒,谁来继承自己的衣钵,完成未竟的大业?有道是主少国疑,若立幼主,不如立壮年之主,显然刘封才更加合适!新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考虑,刘备才一直没有明确自己的继承人究竟是谁,他也是犹豫不定!却没想到,自己一贯器重,并寄予厚望的刘封,居然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背叛了他,刘备表面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其实已经心如死灰,简直生不如死! 况且,刘纬的大军已经不远,突然出现了这样的插曲,还怎么抵挡蜀军强大的攻势?靠刘封?能成才怪!荆州一系,恐怕再无翻身之日了,恐将覆灭不远! 第二章:以母相挟 有个问题十分奇怪,那就是刘封这人,心也太大了吧?难道他不知道汉王刘纬的大军,已经距离江州不远了吗?居然还有心思在这抢班夺权,篡位囚父? 一旦刘纬率领汉军抵达江州,刘封这上蹿下跳,谋反夺权的所有努力,不都付诸东流了么?一个根本坐不稳的荆州主位,有什么好争的?就算现在得手了,不也早晚终将失去吗? 刘封此人,确实有点头脑平滑,想问题太过简单,但是在这个问题上,他却似乎胸有成竹!为什么?因为吴氏夫人,在刘封的掌控之中! 连刘备都能想到,可以利用吴氏,要挟刘纬,难道刘封就想不到吗?他早就已经命令亲兵,把吴氏严格控制起来,一旦刘纬率军威逼江州城,刘封便会祭出这一杀招!他和吴氏之间,既不是夫妻,也没有母子之情,可比刘备更下得去这个狠手! 不都说汉王刘纬宅心仁厚,孝心可嘉么?他岂能忍心见母亲落入敌手,而无动于衷?只要有这个女人在手,就可以逼刘纬谈判,答应自己提出的任何要求,主动权尽在掌握,还怕他作甚! 刘封心里有这样的底气,当然忙于抢班夺权,却并没有把刘纬放在心上!不过,毕竟蜀军强悍,也不能大意,自己手里才五千兵力,守卫江州,捉襟见肘,一些准备,还是必要的! 对刘封而言,他手里最大的资本,就是大量的食盐!有了这些白花花的财富,刘封腰杆就硬,就有底气!不过,这一次他来江州时,因为船队要运兵,所以没有携带更多食盐,才一千多斤而已,绝大部分还都留在了井亭,眼下自己登位在即,手里总得有点硬通货,才能便于笼络人心吧? 于是,刘封派人给费观送去一封亲笔手书,要求他再运食盐五千石(不是五千斤,比那多得多)至江州,越快越好! 这封信是送出去了,可是却石沉大海,杳无音信!时间一久,刘封有些坐立不安,怀疑井亭方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难道说,费观这家伙,到底还是背叛了自己吗? 不应该啊,自己已经派人秘密盯住了他,这家伙若有不轨,那名亲信便会将其斩杀,取而代之,况且井亭县没有任何兵力,局面便能立刻控制住,怎么会迟迟没有消息呢? 其实,刘封哪里知道,他派的所谓亲信,早就被费观重金收买了,已经背叛了他! 费观,家财万贯,蜀中首富,只要舍得花血本,什么样的亲信收买不了?面对巨额财富的诱惑,谁敢保证自己不会眼红心跳,放弃原则?那个家伙,如今正在井亭县内,搂着美女,喝着美酒,过着快活似神仙的日子,哪有空闲,搭理刘封! 显然,刘封的这个安排,考虑不周!盐井失去控制,不是等于他所拥有的无尽财富,转瞬即逝了吗?那么刘封还剩什么了?既是光杆司令,又是个穷鬼,还有谁愿意跟他造反! 其实,井亭的变故,亦在刘封的预料之中,但他不怕,因为井亭县没有兵力,刘封随时可以派兵重新攻占井亭!到时候,再找费观算账也不迟,那里的财富,还是自己的!只不过,刘封万万没有想到,他这辈子,已经再也没有机会,重返井亭了! 兴鼎五年八月初八日,刘纬率领三万大军,抵达江州!刘封赶紧号令组织人手,上城防御,却没想到突然遭到了一轮猛烈的炮轰!刘纬这家伙,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连个招呼也没打,便直接发起了进攻,刘封想要与刘纬谈谈,都没有机会! 百余门虎蹲炮,一齐喷火怒射,会是怎样的场面,已不必赘言!刘封哪曾见过这种阵势,当时就被打傻了!他手下的五千士卒,更是死伤惨重,溃不成军,城头之上,一片哀嚎不止! 要知道,这些家伙,之所以愿意跟随刘封造反,主要还是为了发财!眼下,刘封承诺的食盐,() 还没到手,命就快要保不住了,这些士兵,岂能还有敢战之心,竟一个个抱头鼠窜,崩溃不止!.. 这可怎么办?难道此时,就把吴氏带上城头,展示给刘纬看?不行啊,蜀军的火器太厉害了,且攻势不减,一旦误伤了吴氏,自己这招杀手锏,便失去了价值!吴氏一死,自己的小命,也必将不保,这可就违背了刘封的初衷! “速速……竖起白旗!”想到这里,刘封赶紧命令士兵们,把白旗竖立起来,他只能是寄希望于刘纬看到白旗,会下令停止攻击,不然今天就算彻底要完蛋了! 还好,当江州城头忽然竖起白旗后,蜀军的攻势果然锐减,炮声渐渐稀疏,直至停止!随后,一骑飞马,直奔城下,看似一名蜀军传令兵模样的人,仰头目视城上,大声喝道:“王上有令!荆州人等,速速投降,否则,玉石俱焚也!” “吾乃刘封是也!请汉王对言!”至此,刘封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连忙站起身来,趴在垛口之处,对那传令兵大声说道! “敢抗天者,必踏为齑粉耳!”谁料,那传令兵竟不为所动,根本不搭刘封这个茬,底气十足地这般强调道,似乎压根就不给刘封传话的机会! “哼!王母在此,尔等焉敢造次!速宣汉王来见也!”刘封眼见于此,怒火中烧,一个小小的传令兵,竟敢如此放肆,你以为我没办法治你们吗?他赶紧打出了自己的底牌,而且口气十分强硬! 那传令兵听刘封这么说,明显一愣,不敢大意,拨马回身,便急匆匆地赶回了汉军阵中!刘封则在城头来回踱步,焦急地等了半天,这才终于看到,汉王刘纬,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飞马疾驰而来! 呼!终于安全了!刘纬小儿,你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吴氏夫人吧,掐住了你的这个弱点,予取予求,敢不答应?今天,若是谈不出个有利条件,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城上何人!”刘纬率领众人,奔驰而来,在距离城头百步远的地方,勒住缰绳,停了下来,遥望城头,大声喝问道! “吾乃奉天讨逆大将军,刘封是也!”刘封,忽然挺直了腰板,站在显眼的位置上,自信满满地,大声亮明了自己的身份! 刘纬一听,居然是刘封,却不是刘备,也很惊讶,还听他说,自己是什么奉天讨逆大将军,这都哪跟哪啊,乱七八糟的!自己是来找刘备算账的,怎么城头上却是刘封?难道这老家伙躲了起来,不敢面对我吗? “刘玄德何在!”像刘封这样的小人物,刘纬岂能放在眼里,压根不想多跟他废话,直接问起刘备在哪,要与他当面讲话! “呵呵……父王已将王位,传授与封也!汉王何事,乃就与我哉!”刘封冷冷一笑,显得洋洋得意的样子,撇了一眼刘纬,如是言道,表明了自己才是江州城内新任当家人的事实! “哦?吾母,困于尔手乎?”刘纬闻听如此之言,眉头一挑,立刻问道! “正是!”刘封觉得自己吃定刘纬了,斩钉截铁,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正告尔等!吾母若有损伤,屠城祭之,鸡犬不留,祸灭九族,千刀万剐也!”谁料,刘纬闻听此言,一点没服软,居然恶狠狠地扔下这样一句话,便拨马回身,扬长而去! 眼见于此,城头上的叛军士卒,惊恐万分,面面相觑,刘封呢,更是惊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到地上去! 第三章:吴氏之悔 面对气势汹汹的蜀军,刘封终于还是祭出了这招杀手锏,以吴氏要挟刘纬,想要与他谈判!可谁曾想,人家刘纬压根就没给刘封这个机会,扔下一句狠话,扭头就走了! 刘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被惊了个目瞪口呆!不是都说刘纬仁孝,与母亲感情甚笃吗?这小子,怎么会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现?难道他并不把吴氏夫人的生死当回事,冷酷绝情至此吗? 也很有可能啊!吴氏毕竟不是刘纬的亲生母亲,两人没有血缘关系,而且刘纬被过继给刘瑁夫妇为子的时候,他都已经成年了,也谈不上养育之恩,有何感情可言? 莫非,所有传言都是假的,或者刘纬所做出的种种孝亲表现,只是为了沽名钓誉,给外人看的?那现在该怎么办?刘封满脑子全是问号,一时间,陷入了束手无策之境! 道理是明摆着的,吴氏作为人质的价值就在于汉王刘纬的态度如何,他越是在乎,吴氏的价值就越大,用来要挟,换取的利益,也就越多!. 可现在,刘纬表现出一副漠不关心,无动于衷的冷淡态度,那么吴氏在刘封手里的作用,可就大大减低了,这其实正是刘纬如此表现,背后所暗藏的真正目的所在! 刘纬虽然不是吴氏亲生,也谈不上养育之恩,可是她像极了刘纬的亲生母亲,这么多年,刘纬也是一心把她当成自己的母亲侍奉,岂能不在乎!可是现在,这样的真情实感,必须掩藏在心底,绝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刘封肯定会拿吴氏大做文章,提出各种非分无理的要求,令刘纬投鼠忌器,左右为难! 刘纬的目的,就是想让刘封觉得,自己并不那么在意吴氏,他手里的这张王牌,便约束力锐减,这家伙若想提出条件,也得仔细掂量掂量,从而无法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换句话说,刘纬该谈还是要谈的,却不能让刘封掌握了主动权,被他牵着鼻子走! 不过,刘纬也不能表现得一点不在乎吴氏生死,万一刘封以为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而痛下杀手,岂不是弄巧成拙?因此,他才在城下,当着刘封和那么多叛军的面,放下了一番狠话,言辞犀利,威慑力十足,看谁敢动吴氏一根手指头! 这回,刘封可彻底傻眼了,吴氏从一招致命的杀手锏,变成了烫手的山芋,不但要挟不到刘纬,还得看护好她的性命,不能有丝毫的闪失,不然所有人的小命不保,甚至祸灭九族,这可怎么办啊! 刘纬,你也太狠了,连亲妈都不要了?不可能吧?莫非这小子在故意装蒜,目的就是想让我以为,吴氏在他的心目中,根本没有那么重要的地位,而无法要挟于他?太狡猾了吧! 哼!你刘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以为我真的不敢把吴氏夫人怎么样?小贼,那咱们走着瞧! 显然,刘封虽然头脑简单,可是却想明白了刘纬如此表现的真正意图,他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却也忽然有了应对之策! 刘封刚才只是口口声声说吴氏在自己手里,却并没有让刘纬看到,那能有什么震慑力?不如,把吴氏捆上城头,展示给刘纬,看他还能不能像刚才那般淡定自若! “来人!将吴氏夫人,押上城来!”想到这里,刘封一咬牙,向身边的士卒,下达了命令,岂料竟没有一人敢接令行事! 这些士卒也不傻,刚才汉王城下所言,振聋发聩,余音未绝,谁敢动吴氏夫人一根汗毛?还押上城来?要去,你刘将军自己去吧,我们可不敢! 正是出于类似的这种想法,这些士卒,压根就没人敢动,面面相觑,搔首踟蹰! “混账!胆小鼠辈!违令者,斩!”刘封眼见于此,立刻明白了这些士卒们的心思,大骂一声,目露凶光,把手扶在了剑柄之上,看那意思,要是再有人() 敢不遵令行事,就要大开杀戒! 几名叛军士兵眼见于此,心里暗呼倒霉,自己没事往刘封的身边凑什么,这下子粘包赖了吧!汉王之言,犹在耳畔,他们当然害怕,可是刘封近在眼前,若不听从,必遭弑杀,还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吧! “诺……”几名士卒,互相对视一眼,只能无奈拱手领命,转身而去! 岂料,他们去了很久,用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把吴氏请上了城头!注意,是请上来的,不是押解上来的!这几名士卒,在吴氏身边,奴颜婢膝,笑脸相陪,殷勤引路,簇拥环绕,哪像押解人犯,更像是众星捧月! 刘封睹见此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怪不得这几个小子动作这么慢,原来他们没来硬的,而是软磨硬泡,愣把吴氏给请来的,那能快得了吗!看来,刚才汉王刘纬之言,确实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大家都心存顾忌,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其实,刘封自己也没强到哪去!别看吴氏夫人只是个女流之辈,却雍容华贵,气质不凡,走路飘飘若仙,自带背景音乐,一登场,身为王后的那种架势和气质,便掩饰不住地,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刘封本想给她个下马威,吓唬吓唬吴氏,却不料一见之下,自己的底气,都矮了三分! “呃……拜见王后……”刘封下意识地一开口,十分客气恭敬,拱手至上,行礼参拜道! “封儿,免礼!请本宫至此,有何要事乎?”吴氏架子大了,拿捏得有模有样,那感觉好像刘封在她面前,就是个晚辈下属,而她才是发号施令者! 吴氏之所以会有此问,是因为他并不知道刘封已经造反,更不知道刘备被刘封投入了牢狱!她本来平时就不关心政事,一般情况下足不出户,因而即便被软禁,也没有察觉,此刻刘封突然请他上城,不知何事,自然觉得十分纳闷! “这……呃……”闻听此问,刘封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了! 也就在此时,吴氏不经意间,向城外一瞥,突然看到了汉军围城,而且中军大纛,正是刘纬的王旗!吴氏虽然是深宫女流,也是立刻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显然双方正剑拔弩张,紧张对峙,火药味十足,好像是在打仗! “纬儿……”吴氏遥望刘纬的王旗,忽然眼眶湿润,潸然泪下! 自从嫁给了刘备以后,吴氏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刘纬了,岂能没有思念与牵挂?眼见刘纬就在城外军中,思亲之心,骤然迸发,吴氏自然心驰神往,动情不已! 除此之外,吴氏也一直觉得,自己愧对刘纬!因为当初,是她自己执意想要嫁给刘备的,能看得出来,刘纬当时并不情愿,而她这个当母亲的,为了自己的幸福,却没有考虑儿子的心境和处境,太不应该! 吴氏毕竟是个妇人,竟短见而天真地以为,自己嫁给刘备,今后荆蜀两家,就成了一家人,能化干戈为玉帛,成秦晋之永好!可是后来,她才发现,自己这样的想法,纯属异想天开,男人的世界,她根本不懂! 就说这一次吧,刘备突然发兵攻蜀,吴氏得知以后惊讶万分,伤心不已,终日以泪洗面,甚至后悔不迭!她恨自己瞎了眼,怎么就一点没看出刘备会暗藏如此用心;她更是悔恨交加,早知如此,干嘛非要与刘备成婚,做这个长沙王后呢! 现在可好,一方是自己的夫君,而另一方是自己的儿子,两人斗得你死我活,吴氏将何以自处?她也是左右为难,揪心不已,实在难以取舍! 第四章:强令逼迫 吴氏被刘封派人,请上了城头,一开始还架势十足,可一见到城外刘纬的军队,便开始伤心欲绝,痛哭失声! 吴氏虽然出身名门,却并不是什么政治女强人,相比吴国太来说,差得远了!她骨子里,就是个小妇人,遇事没什么主意,不是依从夫君,就是依从儿子罢了! 可现在呢,自己的夫君和儿子争斗得你死我活,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无法取舍,就只剩下哭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封眼见于此,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吴氏,愣在一旁,久久未曾言语,面对女人的眼泪,这个八尺硬汉,也有点傻眼了,似乎忘记了自己,究竟为何要把吴氏带上城头的真正目的! “封儿,王上何在?”哭了好一阵,吴氏忽然止住了哭泣,泪眼婆娑地抬头看向刘封,提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吴氏虽为妇人,遇事慌乱,只知道哭,可是她起码的判断力,还是有的!眼下,刘纬率汉军围城,可城头上只有刘封在,却没看到刘备,她顿时有些担心,以为刘备已经被刘纬打败,生死不明! 吴氏虽然足不出户,但外面的消息,她还是知道一些的,来到江州以后,便听说刘备已经率军去攻打汉中了,可眼下刘纬却已经兵至江州城下,这不就等于说,刘备已经兵败汉中了么! 吴氏猜想,假如刘备兵败,可能会有以下三种可能的结果! 其一,刘备突围逃生,退回了江州,那么他此刻就应该在城头之上,指挥战斗,不可能是刘封在此,因而这种可能性不大! 其二,刘备兵败,被刘纬擒获,已经做了俘虏,此刻刘纬引大军前来,就是想要收复江州!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自己就应该劝说刘封放弃抵抗,开城献降,问题便可迎刃而解!新 其三,是吴氏最不愿意面对的一种结果,那就是刘备已经遇害,或者战死沙场,或者已经被刘纬斩首示众!若真如此,吴氏必将伤心不已! 因而,吴氏为了搞清楚状况,当然首先询问起刘备的下落,只要能确定他究竟在哪,是死是活就好! “父王……无恙,已至江州……”刘封突闻此问,一开始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吴氏真相,因此犹犹豫豫,不知该怎么回答!后来,刘封也想开了,吴氏一个女流之辈,我就是说了真话,又能如何! “何未见耶!”吴氏一听刘备无恙,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一半,可是却心存疑问!既然刘备已经回来了,怎么没来见自己呢?眼下也不见他在城上,跑哪去了? “彼伤病难支,闭门疗养哉!”眼见吴氏咄咄逼问,刘封撒了个谎!可是,这个理由,实在不怎么高明,吴氏一听,立刻焦急不已,转头就走,看似要回城内! “王后!何往哉!”刘封一见此状,连忙大喝一声,追问道。 “往之一探!”吴氏心急如焚,也没注意到此时刘封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急着要走,想去探望刘备! “且慢!夫人勿急,且听在下一言!”刘封一个跨步上前,挡在了吴氏面前,脸色非常不好,渐渐阴冷,似乎有话要说! 此时的吴氏,终于嗅到了不大对劲的味道!刚才刘封,没有称呼自己为王后,却叫她夫人,而且态度也忽然变了,似乎非常强硬,这岂能是做儿子的人,应该对待嫡母的态度? 刘封是刘备的养子,有父子之名,因此从名分上来说,吴氏作为刘备的正室夫人,应该算是刘封的嫡母,就算两人没有任何瓜葛,刘封也得唤她一声母亲,或者干脆,称呼王后也行,怎么能叫夫人呢! 其实,刘封现在是彻底缓过味来了!吴氏虽然名为王后,可实际上只是自己手里的人质,***嘛对她那么客气!况且,刘备已经写下了传位() 敕旨,从现在开始,我刘封才是新任的长沙王,那么王后,应该是我的妻子才对,就不能继续称呼吴氏为王后了,因而改口! “封儿……意欲何为哉?”吴氏感到不对劲,警惕地后退了一小步,故意拉开了与刘封之间的距离,显得非常紧张,连忙问道。 “请夫人,劝汉王退兵是也!”刘封眼见吴氏有些害怕,气势更加强硬,微微拱手,只比划了一下,便以逼迫的口吻,强令吴氏道! 至此,吴氏终于有点开窍了!刘封这小子今天表现如此反常,会不会背后隐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难道说,这家伙临阵反叛,自立为主了? 很有可能啊!怪不得自己最近几天,得不到任何消息,每每想要出门,都被侍者劝回,早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原来是刘封下令,把自己软禁起来了!这小子敢这么做,绝不会是刘备的授意,如此肆意妄为,肯定是造反了! “妇人……何堪军国大事也……”忽然明白了一切,吴氏显得更加害怕了,一开始那王后的尊贵架势,荡然无存,像个被劫匪欺负的弱女子一般,畏畏缩缩,弱弱地如此回应了一句! 吴氏的意思是说,你刘封也太高看我了吧!我就是个深宫妇人,哪能参与军国大事?刘纬也未必能听我的话,说退兵就退兵啊! “汉王仁孝,必遵母命也!”刘封对于吴氏苍白无力的辩解,丝毫不为所动,言辞犀利,语气强横地直接反驳道! 刘封的意思是,你吴氏虽是妇人不假,却是汉王之母,全天下都知道,刘纬仁孝,你这个当妈的说话,他敢不听么!别跟我耍花样,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下子,吴氏彻底恍然大悟了!原来刘封这小子,把自己请来城头,是想拿她当人质,来要挟刘纬!他一开始还客客气气的,只要自己不肯就范,这家伙随时可能翻脸不认人! “呃……待妇人出城,劝退之……”吴氏沉吟一声,当即表示了同意,可这种说法,刘封岂能接受! “呵呵……纵尔出城,必一去不返矣!封,乃冲龄之岁乎?”刘封闻听此言,冷冷一笑,当即揭穿了吴氏的小心思! 放你出城?当我三岁小孩,好糊弄吗?你去了,还能回来?这么重要的人质,我刘封岂能轻易放手! “愿凭君所遣也……”吴氏眼见自己的小心眼,没能瞒过刘封,显得紧张不已,连忙表示,你刘封怎么说,我怎么做,这还不行么! “哼!登立高处,彰尔之所在也!”刘封见状,冷哼一声,当即道出了自己的要求!原来,他是想让吴氏,登上城楼,站在目标明显的位置上,让刘纬看到她的身影! 刘封其实早就已经盘算好了,如果吴氏愿意配合,那么就请她自己主动站上去;如果吴氏不从,就让人把她捆到旗杆上去!总之,必须让刘纬看到才行,要不然这家伙不肯与自己谈判呐! 眼见刘封如此强横,吴氏一个弱女子又能如何,只能听命,老老实实地来到了城楼之上,在刘封的紧密注视下,站到了一个最为明显的高处! 此时的吴氏,穿着一身红色锦缎袍服,目标非常明显,即便是两三里外,都能一眼看到她!刘封呢,也是遥望着汉军阵列,信心满满地期待着刘纬那边,会有所反应! 结果,真没让刘封失望,汉军那边,显然看见了吴氏夫人,而且很快就有了动静,只是出乎刘封所料的是,这个动静,未免有点太大了吧! “嗵嗵嗵嗵……”汉军炮阵,居然再次发起了一轮炮击,打得江州城头,飞沙走石,烟尘四起,千疮百孔,哀嚎遍地! 第五章:强硬回击 刘封将吴氏夫人,逼上了城楼,令她站在显著位置上,以其向刘纬示威,并期待着对方尽快能有回音! 谁料,回音马上就来了,而且动静相当大,刘纬居然下令,再次炮火齐鸣,轰击江州! 眼见于此,刘封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上去一把将吴氏拽了下来,拉她一起躲避到了城楼里,耳闻轰鸣的炮声,还有铅弹呼啸而过的尖锐之声,刘封简直不敢相信,刘纬居然是这样回应了他! 汉王他疯了吗?自己的亲妈真不要了?居然就这样下令,直接用那犀利的火器,轰击城头?他就不怕伤及到吴氏夫人吗?难道自己猜错了,其实汉王心里,并不那么在意吴氏的死活,这家伙……也太狠了吧! 估计大家的心里,也会有同样的疑问,刘纬一向谨慎,怎么这一次如此莽撞?呵呵,才不是呢!刘纬确实是以强硬的手段,回应了刘封的威胁,可他心里有谱! 吴氏在哪?在城门楼上!而汉军炮火轰击的是两旁的城头,且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再加上虎蹲炮的精准度有保障,他完全不用担心会有弹子误伤母亲! 况且,刘封敢坐视吴氏夫人出现危险么?一旦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刘纬绝对饶不了刘封,等待他的,必将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惩罚和报复,绝没有好果子吃! 吴氏,是刘封的人质,也是他的最后保险,两个人的性命是栓在一起的!也就是说,吴氏死了,刘封也必死无疑;吴氏活着,刘封才有保住性命的希望!刘纬相信,这一点,刘封也一定心中有数! 因此,只要汉军轰击城头,刘封必然会像保护自己的性命一样,去保护吴氏,不容出现任何差池!这不,在刚才十分紧急的情况下,刘封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拉着吴氏一起躲避,果然不出刘纬所料! 这轮猛烈的炮轰,又持续了大约一刻钟,才渐渐停歇,刘封奓着胆子,走出了城门楼,向左右城头上望去,顿时被惊得目瞪口呆! 原来,自己待的城门楼,倒是没有什么损伤,可城头上的叛军士卒们,却被打了个稀里哗啦,遍地死尸,一片哀嚎,血流成河,溃不成军!刘封放眼望去,粗略估算,至少死伤了一千余人! 眼见于此,刘封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汉王刘纬,敢于用如此强硬的手段来回应自己,他是有恃无恐啊! 不得不说,吴氏夫人,确实是个有利的筹码,至少有她在,刘封的性命,便能得以保全,可是她一个人,却保全不了刘封这五千军全都平安无恙! 吴氏所在之处,汉军是不会发起攻击的,但这却不妨碍他们向其他地方开炮攻击! 叛军总共五千人,为了守城,分别列阵于城头之上,不可能所有人都聚集在吴氏周围,这个金钟罩铁布衫,对于刘封来说管用,可对于士卒们来说,一点用也没有,照样挨打! 这也就是说,刘封刚才故意让吴氏站出来,暴露目标,实际上是最昏的一招,他本以为可以震慑刘纬,却没想到,让汉军炮火,明确了攻击的方向! 道理非常简单,若是刘纬不确定吴氏究竟在哪,岂敢贸然下令开炮攻击?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半个时辰之内,汉军一直没有开火的原因所在! 可是,当吴氏突然站了出来时,目标就明确了,只要躲开吴氏所在之处,就可以随便打!打不死刘封,还打不死士兵么,让你刘封折尽老本,到最后还拿什么守城?江州便可不攻自破! 眼见死伤了那么多士兵,刘封的心里都在滴血!他倒不是心疼那些无辜死伤的士卒,而是为自己造反本钱的折损,心疼不已!本来刘封手下的兵力就不多,两轮炮击下,就死伤了近三分之一,再这么下去,恐怕不用半天时间,便得全军覆没! 到时候,刘封这个所() 谓的奉天讨逆大将军,就成了光杆司令,除了手里挟持的吴氏和几个跟班外,再无一兵一卒,岂不是成了劫持人质的土匪?到时候,还拿什么建立宏图霸业?一切终成一场空啊! 至此,可能有的朋友会说,刘封也太笨了吧,当劫匪都不会,你把吴氏拉上城头,用刀架着她的脖子,刘纬还敢轻举妄动吗?这时候,刘封提出什么条件,刘纬不得答应? 确实,刘封是员武将,不是职业绑匪,路数肯定不熟悉!但这么简单的道理,他还是能想通的,却没有那么做,为何?因为他压根下定不了决心与吴氏同归于尽!换言之,他还没有必死的勇气! 挟持人质者,在杀害人质的刹那间,也就等于放弃了自己的生命!除非刘封能豁出去一死,才敢真的杀害吴氏,可他还不想死,就算把刀架在吴氏的脖子上,也不敢动手,又能要挟到刘纬什么呢?恐吓半天,人家刘纬就是不搭理他,难道刘封还真敢抹了吴氏的脖子?纯属自取其辱! “如之奈何……”想到这里,刘封陷入了两难之境,喃喃地自言自语道! “上将军!不如……城上笞之,以警汉王……”此时,刘封身边的一个跟班随从,一脸邪祟的表情,向他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显然,这名随从十分精明,也看出了目前刘封所面对的不利局面,而且还提出了解决的办法,那就是在城头上,当众给吴氏上刑,折磨她,虐待她,给汉王刘纬看,这样对方就不敢再轻举妄动了,而且很快便会派人,前来谈判! 闻听此言,刘封猛然回头,看了这随从一眼,似乎有点心动,却还是犹豫不决地问道:“妇人受刑不过,若有差池,我等何以保全?” 原来,刘封是担心吴氏的身子骨,恐怕忍受不了酷刑,万一不小心给打死了,那不是弄巧成拙了!届时,刘纬一怒之下,攻上城来,所有人的性命,都得玩完! 况且,拿人家的母亲要挟,就已经够不要脸的了,还对无辜妇人下狠手,是不是有点太过卑鄙无耻?刘封,怎么说也是公子世家,知耻懂礼,虽然做人的底线比较低,却也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这个办法,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刘封还真就下不去那个狠手! “佯装耳!亦可明汉王之心也!”那随从拱手一礼,立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的意思是说,假装做戏罢了,不是真打,这样不仅可以震慑刘纬,还能一探其心,搞清楚这家伙,究竟在意不在意自己的母亲! “呃……言之有理……”刘封手捋胡须,沉思良久,终于点了点头,似乎赞同这跟班随从给他出的主意!随即,他还转眼看了看门楼内正瑟瑟发抖的吴氏,一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来人!将妇人缚于城头,鞭笞二十!”刘封两腮鼓了鼓,大声下达了命令! 岂料,与一开始的情形一样,刘封一声令下,居然没有人响应!显然,叛军士卒,已经被汉军的炮火,吓得魂飞魄散,知道汉王刘纬是个不好惹的主,谁敢碰吴氏一根汗毛啊,竟纷纷退步,有多远躲多远!.. “领命!”眼见于此,刚才给刘封出主意的那个随从,倒是毛遂自荐,拱手领命,冲进门楼,一把拽起吴氏,就要往城头上推! 吴氏明白自己即将遭遇什么,自然拼命挣扎,哭嚎不止,搞得披头散发,狼狈不堪,连身上的衣服,都被扯坏了!可是,她养尊处优已久,又岂能反抗男人的力量,最终还是被那跟班随从,捆在了一根旗杆之上! 第六章:擒拿恶贼 吴氏终于被那名刘封的随从捆上了旗杆,惊恐万状,哭嚎不止,场面是要多凄惨,有多凄惨,别说是刘纬,就算普通汉军士卒见了,也全都义愤填膺,万目睚眦! 这招可够损的,已经基本突破了这个时代里,最后的道德底线,挑动着每个人的敏感神经!刘纬,更是气得火冒三丈,大声疾呼道:“仲康何在!” 孟优就在一边,闻听呼唤,连忙来到刘纬面前,敬礼答道:“末将在!” “擒此恶贼,赏金巨万!”刘纬用手里的马鞭,一指城头上正在为难吴氏的那个随从,大声命令道! “唯!”孟优肃然领命,转身而去,随即点兵一百,亲自率领他们,向江州城冲锋而去! 怎么?刘纬恼羞成怒,失去了理智?这就要派兵攻城了?难道他不顾吴氏之生死了?还有,孟优领命攻城,怎么才带了一百人,这是去攻城,还是去送命啊? 同样的疑问,也是萦绕在刘封心头!眼见汉军一百来人,飞速奔来,他也是一头雾水,就这么点人,而且连云梯都没带,便要发起攻击?恐怕只能用脑袋撞城墙吧! 莫非……这里面有什么阴谋不成?他们的身上,是不是带着什么秘密武器?不能让他们靠近城墙! 目睹了汉军炮火的威力,刘封现在,已经是草木皆兵,在他的眼里,没有什么奇迹是汉王刘纬做不到的,因而他必须提前防范,是真怕这一百多人,携带着什么不可预知的武器,把城墙击毁! “放箭!放箭!”刘封连忙大声号令,让弓弩手狙击敌军! 这没什么难度,叛军一千余弓弩手,迅速列阵,瞄着奔袭而来的蜀军士兵们,便发动了一轮齐射,箭雨飞驰而去!这一百来人,看似肯定难逃一劫了!.. 孰料,就在此时,一百余汉军,突然改变了冲锋的阵型,居然四散开来,彼此保持了数步远的距离,拉大了各人之间的缝隙,并且跑起了曲线蛇形轨迹!结果,这一千余支箭,大多数颓然落地,只有极少数,侥幸命中目标! 眼见于此,刘封惊呆了!这是什么战法?居然躲开了箭雨的攻击?还有,蜀军士卒,怎么会跑得那么快,居然眨眼之间,已经距离城下越来越近了! 刘封哪里知道,孟优率领的无当飞军,是一支特种部队,战斗力更强悍,单兵素质更高!而且,他们采用了刘纬引入这个时代的散兵冲锋法,能有效躲避密集箭支,减少伤亡! “复射之!”刘封见阻击无效,连忙再度下令道。 刘封命令既下,城头上的叛军弓弩手们,连忙拉弓搭箭,上弦架弩,再次狙击飞速袭来的一百余名汉军士卒,却不料这一次效果更差,中箭者寥寥无几,几乎全都成了无用功! 弓箭的速度,远不及子弹,还不到四分之一呢!而这种散兵冲锋战法,可是后世战争中,用来躲避子弹的冲锋方式,对付弓箭,岂不是绰绰有余?由于人员分散,移动迅速,线路飘忽,城头上的弓弩手很难瞄准,只能冒蒙射击,往往弓箭射到地方,人却早就不在那了,很难把握好这个提前量,能射得准才怪! 而且,荆州军大多是新兵,缺乏训练,更缺少经验,射不准就更不足为怪了!由于他们是生手,动作也很缓慢,两轮射击过后,无当飞军士兵,居然已经冲过了城外的旷野,接近了城下! “射!射!”刘封眼见于此,十分焦急,他是真怕蜀军再耍花样,如同会妖术一般,击毁了城墙,因而连忙下令,继续狙击敌军! 散兵式冲锋,虽然可以有效躲避弓弩射击,可是越接近城下,弓弩的命中率,也就越高,汉军士兵,再想毫发无伤,恐怕就很难了,必将付出沉重的代价!刘封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大声催促弓弩手们,趁敌人越来越近() ,赶紧射杀他们! 可是,刘封的打算,最终却还是落了空,因为无当飞军的士兵们,在接近城下时,突然投掷出无数怪异的东西,并立刻爆炸开来! 不好!他们果然有秘密武器,这东西……不会真能把城墙炸塌了吧?刘封眼见于此,惊出了一身冷汗,不禁暗自念道!呵呵,其实他有点风声鹤唳了,这怎么可能呢!炸塌城墙?除非是烈性炸药tnt,刘纬的手里,可没有那种玩意! 那么,无当飞军扔的究竟是什么?其实,就是烟幕弹!目的,便是遮挡城上弓弩手们的视线,让他们无从瞄准!一时间,城下弥漫起一阵白色烟雾,汉军士兵躲避其内,叛军在城头之上,根本看不见目标,只能胡乱射击!至于能不能射中,完全靠运气了! 刘纬……花样可真多!怪不得人人都说,这家伙不好对付,奇技yin巧罢了!我就不信,这一百多人,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刘封眼见汉军士兵,并没有炸毁城墙,长出一口气,顿时起了一种轻蔑之意! 哪曾想,他还在这得意呢,却突然闻听嗖嗖的几声,若干不明飞行物,窜出烟幕,直奔城上而来!其中一个怪模怪样的金属钩子,竟直奔刘封面门而去! “啊呀!”刘封大叫一声,连忙后退躲避!他的身手还算机敏,躲过了这一击,可是那个坏得流脓的随从却中了招,竟被金属钩子,深深地戳进了皮肉,顿时疼得吱哇乱叫,而且还没等他再做反应,就整个人掉到城下去了! 刘封这才看清,原来每一个铁钩子后面,都栓着绳索,那随从是被城下的蜀军,给生生拽了下去!他哪知道,这其实是无当飞军的拿手武器——飞龙爪! 随即,这伙蜀军也绝不纠缠,裹挟着那名随从,顺势撤退,很快就退回了汉军阵中!刘封和叛军士兵们,则被惊了个目瞪口呆!这伙蜀兵,一来一回,究竟是干嘛来了?抓人质吗?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一个随从而已,刘封岂能在意,这样的俘虏,对刘纬来说,确实没有一点用处!那么,蜀军大费周章,还搭上了好几条人命,又是为了什么呢? 就在所有人,全都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从汉军阵列中,忽然驰来一辆马车,上面插着白旗,似乎还拉了什么东西!有叛军士卒,拉弓搭箭,对准了马车,刘封却一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射击,因为他十分好奇,来的这辆马车,究竟意欲何为呢? 刘封忙活了半天,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获得与刘纬谈判的机会么,可是人家汉王刘纬,根本不搭理他,刘封也是没有办法,才开始为难吴氏! 眼下,一辆插着白旗的马车接近城下,是不是刘纬派来的谈判使节呢?若真是,不正合刘封之意么!因而,他禁止士兵们射箭攻击,而是紧盯着那辆马车,逐渐接近了城下! 烟幕弹的效果,不会持续太久,很快就散了,因此现在的视线非常清晰,刘封只见那辆马车停了下来,有两人迅速下了车,将车上的一口坛子,费力地卸了下来,抬到了江州城下! “此乃何物?”刘封不明所以,在城头上,直接大声喝问道! “汉王有令!尔等小贼,旦敢犯王母者,便如此也!”城下那车夫,一身铠甲,明显是一员战将,他压根没理会刘封的问题,挺大的嗓门,声音极具穿透力,整个江州城上的所有人等,几乎全听清了! 耳闻于此,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那口坛子上!岂料,不看则已,一看之下,竟个个被吓得面如土色,心惊肉跳!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居然是那被抓走的随从,所做成的人彘! 第七章:胆寒发竖 提起人彘,可谓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它是一种臭名昭著的古代酷刑! 所谓人彘,就是将犯人的四肢砍掉,并挖出眼睛,刺破耳膜,毒伤喉咙,割去鼻子,斩断舌头,使其不能动,不能听,不能看,不能说,不能尝,不能闻,几乎失去了所有感官,可人却依然还活着,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令人听了便觉得毛骨悚然! 历史上最出名的人彘,便是刘邦的妃妾戚夫人!因为争宠,并帮儿子如意争夺嫡位,戚夫人得罪了吕后,在刘邦去世之后,吕后大权在握,立即下令抓了戚夫人,并把她做成了人彘! 戚夫人因此酷刑,最终被残忍折磨而死!史家们将此事记入了史书,人彘之刑,从此闻名天下,可谓家喻户晓,人尽皆知! “呼——”城上的叛军们,见到这口怪模怪样的坛子,尤其是看见露出在外的头颅,正是刚才被抓走的那名随从时,便立刻认出,这就是人彘,顿时被吓得心惊肉跳,股肱战栗,竟整齐发出一声惊呼! 一向宽厚仁慈的刘纬,这一次真可谓心狠手辣,目的很简单,就是告诉刘封,还有城上的叛军们,我刘纬说话算数,谁敢动吴氏夫人一根汗毛,我就让他生不如死,这恶贼的下场就是榜样! 当然,制作人彘,是非常有讲究的,犯人若在行刑的过程中因流血过多而死,行刑者还会受到处罚,目的就是为了保证人彘是活的,让他饱受摧残,生不如死!可刘纬刚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做了个人彘出来,显然属于速成品,没那么讲究,眼下这恶徒虽然还没咽气,却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不过,即便如此,因为人彘的名气太大,威慑力惊人,所有人一见之下,都被吓得不轻,城头上的叛军士卒们,甚至有人被当场吓尿了裤子,哪还有人敢再动吴氏夫人! 刘封呢?也没强到哪去!眼见于此,面色惨白,浑身战栗,赶紧上前,亲手把吴氏从旗杆上解了下来,连忙送进城门楼内歇息,显得格外殷勤备至,再也不敢动任何伤害她的念头了! 安置好了吴氏,刘封又赶紧来到城边,冲着城下的汉军武将,客气说道:“烦劳通禀汉王,在下刘封,欲求和也,愿与之一见……” 刘封这次是真的服软了,再不敢嘴硬,将谈判说成了求和,也不再吹牛说自己是什么奉天讨逆大将军了,显得非常客气,甚至有些卑微谦低的感觉! “王上有令,命尔往之一会!”那汉军武将,显得十分高傲,态度冰冷,不由分说,直接传达了刘纬的命令,似乎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啊?”刘封一听,惊骇一声,呆立当场,立时陷入了两难之境! 此时的刘封,已经完全不去计较对方的蛮横态度了,更没有考虑双方谈判中,该如何占据先机,而是在想,自己若真的去往汉军阵中与刘纬相见,会不会有去无回,折了性命?此去,简直就是龙潭虎穴,闯鬼门关呐! 刘封手里,掌握着吴氏这个高级人质,按理说即便去往汉军阵中与刘纬谈判,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毕竟他不会傻到带着吴氏一起去吧,只要把她留在江州,交给放心的人看管,便可确保无虞!可关键是,现在还哪有可以令刘封放心的人呢? 刘封混了这么多年,身边当然会有那么几个忠心耿耿的部下,否则这辈子,岂不是白混了?可是,在经历了之前那副将之事,还有刚才的人彘事件后,刘封已经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了! 万一这些部下里,有人对他是阳奉阴违,口蜜腹剑,或者这些家伙,已经被刘纬的狠毒手段吓破了胆,自己这一走,难保他们不会立刻开城献降,并把吴氏交给刘纬,那么刘封不就死定了么! 显然,刘封根本不敢离开江州,甚至不能让吴氏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否则他是无论如何() 也不能放心!可城下的汉军武将,说的很明确,想要求和,必须去往汉军阵中,与汉王一见,没有别的选择! 怎么办?此时的刘封,彻底没了主意,沉默许久,迟迟下定不了决心!打,是肯定打不过刘纬的,必须要谈,但是对方开出的条件,自己又无法接受,这可如何是好呢? “烦劳贵使,代某容禀汉王!可否……可否城下一见耶?”沉默许久,刘封这才开口,用商量的口吻,向那汉军武将请求道! “此乃王上之旨,不容商榷是也!”谁料,那汉军将领,当即拒绝了刘封的提议,显得毫不动容! 刘封闻听此言,心里这个气啊!既然是谈判,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你就不怕逼得我狗急跳墙,玉石俱焚吗?汉王竟是如此不好相与的角色,这可怎么办呢!有了!刘封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请贵使通禀,为表求和之诚,在下愿将刘玄德,送与汉王驾前……请钧意何如哉?”刘封依然十分客气,却道出了这样的提议!这家伙为了保命,竟然把刘备给豁出去了! 刘备对于刘封的意义,虽然也很大,但面对如此局面,显然吴氏对刘封的意义更大!吴氏在手,能保住刘封的性命,而刘备呢,充其量只能是让刘封得到荆州主位时,更加名正言顺而已! 刘封突然愿意交出刘备,这也是从另外一个侧面表明,此时的他,胸中大志已灭,一心只想着该如何保命,对于什么长沙郡王之位,还有荆州领袖的地位,已经完全没有觊觎之心了! 其实,刘封最大的失策,就是小看了刘纬,更高看了自己,本以为胜券在握,却不料根本斗不过他! 况且,就算刘封不失策,难道就一定是刘纬的对手了?两人根本就不在一个重量级别,刘封纯属沐猴而冠,跳梁小丑,终将覆灭!或许,得罪了刘纬,才是刘封最大的错误! 现在的刘封,基本已经走投无路了,就算保住了性命,又能如何?他能去哪呢?对此,刘封的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但是要想实现这个目标,恐怕还需要费一番口舌,最起码,得先见到刘纬才行啊!为了实现这个目的,刘封宁可把刘备豁出去了! “哦……将军稍候!”显然,刘封开出的这个条件,十分诱人,城下的汉军将领,不敢自专,扔下一句话,便驾车而还了,却把那随从做成的人彘标本留在了城下! 此刻,那恶徒早已断气,但死状之惨烈,依然在震慑着城头每一名叛军将士之心,所有人屏息凝神,不敢做声,现场一片死寂,恐慌的情绪,似乎在逐步蔓延之中! 刘封见状,本想命人下城去把这碍眼的东西处理掉,但想了想,又放弃了这个打算!就现在,哪有人敢去?看着就触目惊心,别说亲手去碰触了,早已吓破胆的士卒们,根本没有人能执行这样的命令! 还好,刘封没有等待太久,对方便传来了回音,汉王刘纬对他的提议,表示同意,令刘封先交出刘备!不过,条件还有加码,只有刘备一个人不行,还得包括以诸葛亮和张飞为首的,所有荆州臣将! 闻听如此条件,刘封犹豫了!本来么,这些人虽然意义不算大,但最起码都是他手里的人质,刘纬一口气要走了那么多人,刘封的手里就只剩下吴氏了,那么他的命运,可就彻底与吴氏捆在了一起,再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刘纬此时,为何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他有着深远而宏观的用意! 第八章:何为天意 刘纬虽然同意了刘封的提议,却还有加码,要求他将所有荆州臣将,与刘备一起,送到自己手中!他之所以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其实是为了保住这些人的性命! 不会吧,刘纬又开始仁心泛滥了?荆州臣将,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可都是刘备铁杆的附庸,留着何用?干嘛要怜悯他们的性命呢? 刘纬其人,很少计较私仇恩怨,一向目光长远,顾全大局!尤其是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上,刘纬更不会因为一点小小的过节仇怨,便真的去秋后算账,发泄私愤! 荆州臣将虽有过错,但没有罪,正所谓各为其主,忠心侍奉,何罪之有?只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尤其是这一次荆州军攻蜀,与民几乎秋毫无犯,这一点刘纬早已得知,那么这些人身上,就更没有什么罪孽可言了! 天下大乱了那么多年,战争频仍,不仅百姓人口大量减少,人才也是极度短缺!荆州臣将,不乏有大才者,比如诸葛亮、关羽和张飞,也不乏治世之能臣者,比如蒋琬等人,都可以留下来,为天下苍生,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此番刘备攻蜀,确实打了刘纬一个措手不及,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同时,也是给了刘纬一个彻底吞并荆州的大好良机!可是,我们也曾经反复说过,地盘是虚的,人才是根本!只有地盘没有人,到手的领地也终将失去! 也许这些荆州臣将,就是未来刘纬治理荆州的得力人手,全盘接收下来为自己效力,岂不妙哉!其中,像关羽、张飞和诸葛亮这样的大才,更是可以独当一面,为刘纬的统一大业,发光发热,可谓如虎添翼! 现在,这些人都落入了叛贼刘封的手里,命在旦夕,万一刘封被逼急了,来了个同归于尽,玉石俱焚,那损失可就大了!因此,刘纬必须先把这些人从刘封的手里要出来,保证他们性命无忧才行,至于他们肯不肯为自己效力,那就是后话了! 同时,这也意味着,此时的刘纬,已经下定了挫败荆州军攻蜀的阴谋后,顺势吞并荆州的决心! 刘封闻听这样的条件,本来不想答应,可是他却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为了能见到刘纬,只能是勉强同意了!刘封随即命令,将所有相关人等,押解到北门之外,交给汉军方面的人,送到刘纬手中! 这个过程,我们无需仔细描述,总之刘纬收到了这些人犯后,直接下令,暂且把他们全都关押起来,听候发落!同时,闻知诸葛亮病重,命在旦夕,刘纬更是急令军中医者,尽快救治,要求无论如何,一定要救活诸葛亮! 不过,有一人,刘纬却刻意留在了身边,并没有直接关押起来,那就是刘备,这俩冤家对头,就这么不尴不尬地见了面! 刘纬初见刘备,也是暗自吃了一惊,他发髻凌乱,鬓发花白,满面尘灰,衣衫不整,精神衰颓,萎靡不振,显然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上,都已经垮掉了,似乎老了十岁,看上去十分可怜! “王父……何以致此耶?”此时的刘纬,没有丝毫复仇的快感,反而内心五味杂陈,竟是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打破了沉默。 “逆子……呃,乃刘封逆贼,所致也……”刘备忽然面对刘纬,还离他这么近,显得非常尴尬,底气尽失,闻听此问,一时情急,本想大骂刘封,发泄胸中恶气,却忽然意识到不能那么说,连忙改口了! 为什呢?因为刘封造反,肯定是逆子无疑,可刘纬与刘备,也有父子之名,爷俩还斗得你死我活,虽然这场战争是刘备主动挑起的,刘纬恐怕也难逃逆子之名吧?刘备担心自己这么说,会影射到刘纬,因而立刻改口了! “非也!实乃王父,背信弃义,逆天而行哉!”刘纬倒没计较刘备的口误,却立刻否定了刘备的说法,给出了他认为的正确答案! () 刘备闻听此言,心头一惊!因为,听刘纬的话茬,似乎有找他算账的意思,又岂能不紧张呢!但是,刘备却并不认可刘纬的说法,心里很不服气! 背信弃义嘛,是有点,毕竟荆蜀和亲联盟在先,自己却突然发难于后,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但是所谓逆天而行,刘备并不认同!何为天意?其实不就是胜利者的意志么?乱世之中,就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靠拳头和实力说话,何谓逆天而行? “天意,高难问也,虚无缥缈,何以知焉?”刘备虽然是这么想的,却不敢直接那么说,于是转弯抹角,含沙射影,侧面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君,可曾听闻,寡人乃天降星宿之说乎?”谁料,刘纬并没有与刘备争执,却忽然昂首向天,目光虚无,看似很不经意地,提起了如此荒唐的一个传说来! “呃……有所耳闻……”刘备一听这话,有点摸不着边际,不知道刘纬究竟什么意思,他紧盯着刘纬的表情,沉吟一声,回答道。 这个传说,在蜀中流传甚广,甚至许多百姓都把刘纬当成神明供奉,刘备身在荆州,又曾途径蜀地去过汉中,对此当然了如指掌,不过他的态度却是十分不屑,嗤之以鼻,认为十分荒唐! 什么天降星宿?不都是为了收揽人心,故作谎言么!历朝历代,多少统治者都用过的套路,并不稀奇!甚至,假托天命,造反起事,如同陈胜吴广,黄巾张角之流,不也都自称奉上天之意?最后如何,还不是失败了,都是骗人的幌子!.. “此乃天意!”刘纬忽然转头,看向刘备,目光坚定,如是言道。 “呵呵……秦王、张楚(陈胜)、王莽、黄巾,皆自称奉天也,亦何如哉?”刘备闻听此言,冷冷一笑,当场提出了许多失败者的例子,试图反驳刘纬的说法! “秦王,可有虎蹲炮耶?陈胜,岂凭投石机乎?王莽,知火药何物哉?黄巾,存番薯充饥耳?寡人所有,王父视若无睹焉?”刘纬针对刘备的诡辩,突然给出了这样的答复,一下就把刘备给镇住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多年以来,自己确实没有深入地去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汉廷四百年,气数已尽,大厦将倾,乱世来临,这确实是个英雄辈出的大变革时代,可是却似乎变得有些过火了!回想当年,黄巾乱时,打仗是个什么场面,而现在又是什么场面?短短几十年而已,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这些变化的起始者,追根溯源,全都是刘纬!是他发明了投石机,才引得群雄纷纷效仿;是他发明了雷光炮和震天雷,才逼得大家开始采用火油弹;更是他发明了各种各样的稀奇玩意,使得益州迅速富庶起来,成为天府之国,这是谁都不可否认的事实! 从前,刘备一直以为,这些不过是奇技yin巧而已,根本不是正道!可现在看来,刘纬之所以能发展到今天这般强盛,甚至最终战胜了自己,不就是因为这些自己看不上眼的奇技yin巧么? 那么,刘纬的这些东西,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难道拜访了名师?似乎不大可能!难道说……这些奇迹,都是来自于上天?而刘纬,确实如同传说中的那样,是天上的星宿下凡? 刘备想到这里,直接呆立当场,紧盯着刘纬,恍然大悟,茅塞顿开,似乎找到了令他多年困惑不已的真正答案! 刘纬呢,却没有再与刘备对话,而是一挥手,命人带刘备下去,自己则引领一众护卫,驱马而去,直奔江州城下! 第九章:城下相见 刘纬突然对刘备说了这样一番话,绝非无心,而是刻意为之! 还记得么?早年间,刘纬曾经把自己是个穿越者的事实,告诉过几个人,包括阿幼朵、张翼和张嶷,当然也包括庞德公。这种做法,估计许多朋友相当不认可,哪有穿越者,敢暴露自己真实底细的?逮谁跟谁说?.. 其实,这就纯属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没能设身处地,换位思考,替刘纬想一想!他一个大一新生,突然穿越到了陌生的时代,便立刻陷入了尔虞我诈,凶险不断之境,换成是你我,难道不会觉得孤立无助,内心不需要些安慰和理解吗? 诸人皆醉我独醒,像神一样俯视众生,表面看来确实很爽,可实际上日子久了,内心的那种孤独与寂寞,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 相信对此,同为穿越者的庞德公,有着极为深切的体会,否则,他又为什么会时不时地,向自己的学生们,透露一些蛛丝马迹,以至于诸葛亮和司马懿这样的聪明人,偷学到了不少东西,甚至猜到他穿越者的真实身份呢! 刘纬也是一样,阿幼朵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唯一可以信任的亲人,而张翼和张嶷,形同自己的兄弟,向他们透露自己是穿越者的真相,一方面是因为刘纬实在太过孤独,是一种心理上的安慰,同时也有着特定的目的! 阿幼朵是个蛮人,而当时对刘纬来说,如何镇服南中,是首要的难点和任务!南中蛮民,未曾开化,靠武力征服,不是长久之计,最终还得是靠文明的渗透才行,可这么做绝非一朝一夕,不能一蹴而就,有一个长期的过程! 那么,为了征服落后蛮民之心,刘纬就需要有一个特殊的身份,否则人家为什么臣服于你呢?正好,蛮人迷信,信奉神灵,很吃这一套,令阿幼朵相信自己的来历不一般,也就能让孟获,还有更多蛮人相信,刘纬不是凡人,这样岂不是等于走一了条捷径? 至于张翼和张嶷,可谓从小便跟随刘纬的兄弟一般,忠心耿耿的股肱重臣!但是,谁敢保证此二人在将来一定不会背叛刘纬呢?随着年龄渐长,花花肠子多了,面对更多的诱惑,还能始终如一,毫无杂念地为刘纬效力么? 像张松那样的人,就算背叛刘纬十次,也没什么大碍,可是像张嶷和张翼这样的亲信,背叛刘纬一次,都将是致命的威胁,因为刘纬很有可能会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便身首异处! 因而,刘纬向他们透露自己的特殊身份,不仅仅因为内心的苦闷和孤寂,更是想告诉二人,你们跟着我混,和跟着别人混,意义绝对不一样,另外我愿意将如此重大的秘密,告诉你们,也代表了无比的信任与器重! 这么做的效果如何?很显然,非常成功!二张这么多年,勠力勤勉,忠心耿耿,刘纬能有今天这样的局面,此二人可谓立下了汗马功劳!这样看来,您还觉得刘纬此举,荒唐么? 眼下,刘纬对刘备的一番言论,看似不经意,而且也没明确说自己是个穿越者,但是却旁敲侧击地帮刘备弄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刘纬身份不同寻常,作为一名穿越者,肩负着历史交付给他的使命,也就是天意,你刘备与我作对,就是逆天而行,失败必将是定局! 刘纬之所以要让刘备明白这件事,主要就是因为刘备此人,他难以处置!杀不得,关不得,罚不得,打不得,那么此人落到手里,该如何处置?唯有彻底征服其心,令其今后再没有任何妄念,这个威胁才能彻底解除! 可是,刘纬又能拿什么来征服其心呢?靠亲情感化还是靠讲大道理?还是威逼利诱?都不可能! 刘备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岂能轻易服输?以前对待刘璋和张鲁的套路,对他似乎根本不管用,唯有让刘备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何为天意,更要让他知道,天意,绝非人力() 可以抗拒,还是放弃杂念,彻底死心吧! 当然,其实刘纬刚才也没说什么,都是点到为止而已,至于刘备究竟能不能想通这个关窍,就看他自己了!眼下,刘纬可没工夫与他更多赘言,因为还有个麻烦要去处理,那就是挟持着吴氏的刘封! 既然刘封已经送来了刘纬要求的荆州人等,那么刘纬也该履行承诺,去往城下,与刘封一会了! 此时的刘封,站在城头,焦急等待了许久,终于看到汉王刘纬向这边来了,欣喜万分,赶紧下城,命令打开城门,带着若干护卫,来到了城外! 事已至此,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手握吴氏,本来应该占尽主动的刘封,居然被刘纬给耍得团团转,最后竟发展成了主动上杆子想见刘纬,还见不到,等最终见到了,就好像求着人家似的,完全沦为被动一方! 这就是刘纬的厉害手腕,刘封蠢材,不自觉地就被刘纬反客为主了!那么,这场会面的结局,不是一目了然么! 刘封最早的愿望是什么?是取刘备而代之,成为荆州之主,并向刘纬讨要相关的承诺和保障,尽快结束这场争端,最终实现利益最大化! 可现在呢,别说他已经彻底放弃了这些念头,只想保命了,就是仍有这种妄念,也不敢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因为他知道刘纬一定不会答应,提这样的条件,无异于自讨没趣! 不过,刘封虽然粗莽,却也有点小心眼,谈判嘛,讲究的就是个讨价还价,自己的底牌,轻易不能露,一开始故意提出一些看似根本不可能谈成的条件,只是给讨价还价,留下余地和空间,这是一场智慧的博弈! 其实刘封也够蠢的,他还不知道,事已至此,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参见汉王殿下……”刘封与刘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最终相距十丈开外,停住脚步,骑在马上,拱手揖礼,倒显得还算客气! “兄长有礼!”谁料,刘纬也挺客气,虽然面无表情,却向刘封还了一礼,还称呼他为兄长,这可大大出乎了刘封所料! 也是,刘纬如今与刘备有父子之名,而刘封呢,是刘备的养子,又比刘纬年长,当然是兄长了!只不过,刘封没有想到,刘纬会这么客气,还肯认他这个兄长!此时的刘封,内心不禁萌生起希望来,觉得自己这条性命,应该能保住了! “刘玄德,背信弃义,偷袭蜀地,实乃十恶不赦之罪也!在下举旗起义,亦属替天行道,终此乱局,还太平之世,为汉王分忧是也!”刘封开门见山,一开始便来了一番这样的论调! 刘封这是在往自己的脸上贴金,竟把造反作乱,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有理有据!那意思就好像是,我刘封替你抓住了刘备,平息了荆州兵之乱,应该是有功的,你刘纬还得感谢我呢! “既如此,何故以母相挟焉?”刘纬岂能听他这种鬼话,直接一句反问,把刘封噎得哑口无言,满脸羞臊! 的确如此,既然你刘封如此高风亮节,大义灭亲,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我刘纬,那又为什么要挟制吴氏夫人,做出这种卑鄙龌蹉之事呢?鬼蜮伎俩,蒙谁呢? “呃……未免误会,以求自保耳……”刘封憋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给出了这么一个理由来!这才是他的真心话,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保命么! “兄长,欲面见寡人,有何事相求乎?”刘纬对刘封的解释,未做任何评论,直接问道,似乎这就要进入谈判的主题了! 第十章:突然变故 刘封听闻刘纬这么说,心里有点憋气!谈判嘛,怎么能说是我求你刘纬呢?双方达成媾和,各取所需而已,怎么能是求呢! 不过,刘封虽然这么想,却根本不敢表现出来,也只能是打碎了门牙,往肚里咽了! “呃……在下欲求荆州主位,未知汉王可允乎?”刘封强忍怒气,略微沉吟,到底还是提出了这个要求!当然,他并不抱希望,只是先试探一下刘纬的态度! “不可!”岂料,刘封话音刚落,刘纬便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 这也难怪,如今的刘纬已经动了吞并荆州之心,那里即将成为他的领地,还要什么荆州之主?就算未来的荆州牧一职,也轮不到他刘封啊,何德何能,堪当此任!这事,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哦……在下愿承袭长沙王之位,世袭罔替,可乎?”刘纬拒绝,刘封一点也不意外,虽然略显失望之色,却也赶紧降低了条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不可!”这个条件,刘纬更不能答应了,干干脆脆地再度拒绝了他! 承袭长沙王之位?扯淡!刘备早已立刘纬为长沙王世子,这是已经公诸于世,板上钉钉的事实! 刘纬身为汉王,王爵比所谓的长沙王还要高出一个等级,尊荣之至,当然不稀罕什么长沙王世子之位,可这却是刘纬当初之所以答应刘备娶吴氏为妻的交换条件,为的就是将来能名正言顺,吞并荆州,从法理和道义上,师出有名! 现在,刘封痴心妄想,见做不了荆州之主,倒惦记上了长沙王之位,简直是天方夜谭!刘纬能答应才怪! 刘封眼见刘纬油盐不进,也是明白,自己开出的价格,确实太高了,按照眼下的局面,已经胜券在握的刘纬,根本不可能答应,自己还是提点实际的要求吧! “唉……既如此,在下,仅求汉王一诺,允某北往邺城,只求活也……”刘封终于打出了自己的底牌,原来事已至此,他已经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是想去投靠曹操,求刘纬答应,放他走! 刘封的这个选择,确实不失为良策!他可以交出吴氏,了结此事,但为了保命,更为了将来的前途,必须找个安身立命之地才行!投降刘纬是不可能的,他怕秋后算账,性命迟早不保,于是便想到了要去投靠曹操! 如今天下,能和刘纬叫板的,也就剩下曹操了,孙权根本不值一提,这可能是刘封唯一的选择!那么,刘封就没想想,你愿意投靠曹操,可人家曹操愿意收留你么? 别说,曹操还真有可能遂了刘封的心愿!因为这家伙不仅是刘纬的敌人,还是刘备的敌人,正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刘封绝对有利用的价值,留着他,就算没有什么大用,最起码也可以恶心恶心刘备和刘纬,曹操何乐而不为之!.. 看来,刘封的如意算盘,打得还是不错,竟替自己规划了这样的未来!可刘纬对此,又是个什么态度呢? “不可!”同样的俩字,刘纬再度坚定拒绝了! “不可复不可!汉王可有诚意乎!”这下子,刘封可怒了!这还是谈判吗?怎么我提什么要求,你都拒绝,那还谈个什么劲!他终于不耐烦地大声抱怨道! “哦?兄长求见寡人,何言吾之诚意乎?”刘纬闻听此言,做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眉头一挑,显得十分无辜地反问道! 刘封一听这话,当即愣住了,刘纬这小子,明明在装蒜,可自己又没法反驳他! 其实,刘封说的求见刘纬,意思就是想和刘纬谈判,只是委婉的说法罢了!可刘纬呢,现在倒较真起来,还真的把这次会面,当成了刘封的求见,那么要是论及诚意,应该是刘封主动表示诚意,他刘纬用不着! 这就好比你想找人办事,() 主动登门求见,人家不愿见你是本分,见你那就是情分了,该谁送上礼物,表示诚意?当然是你,总不能反过来,让主人家给你送礼表诚意吧! 正因为这个道理,现在的刘纬已经是彻底反客为主,倒是刘封成了摇尾乞怜,求人施舍!那么,他提出的非分要求,刘纬当然有权利拒绝了! 嘿!刘封心里这个气啊,怒火中烧,终于不想再和刘纬兜圈子了,干脆,直接挑明了! “尔应我之所求,吾释吴夫人无恙也!”刘封此刻,撕去了所有温情脉脉的面纱,把眼一横,如同绑匪附体,大声喝道!其实,这就对了,本来就该如此,何必搞得暧昧不清,好像关系不错呢! “哈哈哈……”谁料,刘封此言一出,竟引起了刘纬一通狂笑! “尔……笑甚!”刘封被刘纬笑得有点头皮发麻,心里没底,连忙喝问道! “兄长,请看!”刘纬收起笑容,伸手一指江州城方向,示意刘封回头看看! 刘封闻听此言,猛然回身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原来此刻,江州北门,正在缓缓关闭!他顿时明白,果然如同他所担心的那样,自己一出城,部下便发生了叛乱,已经抛弃了自己! 不好!要是城门关上,自己可就危在旦夕了,得赶紧回去!刘封容不得多想,连忙拨马回身,以疾速往回赶,毕竟他离城池不算太远,若快马加鞭,应该来得及! 可令刘封绝望不已的是,他紧赶慢赶,城门还是在自己即将抵达的前一秒钟,严丝合缝地关死了!这下子,刘封被彻底隔绝在城外,面对无数汉军,将走投无路,必死无疑! “何人叛我!”刘封勒住马头,遥望城头,愤怒地大声喝问道! “逆贼!还不速速下马受降!”忽然,城头之上,闪现一人,点指刘封,义正辞严地回应了他!刘封定睛一看,居然是彭羕! 彭羕,刘封当然认得,知道他是此番入蜀投降的蜀臣,只是之前被诸葛亮派往成都劝降,一走就没了踪影,再没回来,怎么现在突然出现在了江州城头?还把自己关在了城外?这是怎么回事? 刘封哪里知道,彭羕其实早就已经秘密遣回了江州!他本来是想回来找诸葛亮复命,却不曾想在回来的途中,发现了刘封的叛军,正往江州而来! 于是,彭羕临时改变了主意,进入江州后,悄悄潜伏下来,做了一颗暗棋,静观其变! 彭羕这颗暗棋,可不是一直蛰伏,什么都不干,实际上他早在城内情报处暗探的配合下,暗中动员和发动了江州城内的百姓,正等待着一个最佳的时机举事!而刘封出城,这个时机就到了! 奇怪,江州城内大约有十余万民众,既然彭羕已经动员了百姓,何不早早起事?为什么要等到现在?刘封才五千人马,岂能打得过那么多百姓呢? 很简单,彭羕未免人多口杂,事不机密,根本没有发动那么多人,而且,城内百姓以老弱妇孺者居多,就算十几万,恐怕也未必能斗得过五千兵!何况,吴氏夫人,在刘封之手,他哪敢轻举妄动? 可现在呢,刘封出城了,而且这些叛军士卒,早已经被刘纬吓得魂飞魄散,毫无战心,彭羕悄悄集结了两三万青壮百姓,趁守军注意力全在城外,无暇顾及之时,突然发起了攻击,打了叛军一个措手不及,竟立时控制住了江州四门,尤其是北门,而大部分叛军士卒,眼见大势已去,都没有反抗,便弃械投降了,同时吴氏也被顺利地解救出来,终于转危为安! 而刘封呢,玩火***,终于陷入了绝境,看似只能束手待毙了! 第十一章:释放刘封 彭羕所谓的重任在肩,实际上就是为了今天!他要做的,就是暗中发动百姓,与刘纬来个里应外合,将刘备和荆州军一举歼灭,同时保全城池和城内百姓,免得敌人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只不过,出乎彭羕所料的是,对手不是刘备,却换成了刘封!这个家伙,比刘备更好对付,可谓手到擒来,立时便解除了江州之危,顺便还解救了吴氏夫人,可谓一击而定,扭转乾坤! 而刘封呢,对此竟毫不知情,他以为自己手握吴氏,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却不料阴沟翻船,败在了彭羕这个老儒和一伙平头百姓的手里!眼下,他已经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陷入绝境,插翅难飞了! 不过,人都是有求生欲望的,尤其是刘封这种一心只想保命之人更是如此,眼见大势已去,他拨转马头,就想逃跑!尽管他知道,事已至此,肯定逃不出汉王的掌心,但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也得试试! 然而,就这么一点希望,也是立刻破灭!就在刘封策马扬鞭,准备逃走之时,突然迎面射来一支弩箭,正中刘封坐骑!那畜生稀溜溜嘶鸣一声,便颓然倒地,致使刘封立时坠马,摔了个七荤八素!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被及时赶到的汉王亲卫,当场擒获! “混账!吾乃长沙王也!尔等小贼,焉敢放肆!”此时的刘封,虽然已经绝望,心如死灰,却还是在拼力挣扎,大吵大嚷,就算被绑绳束缚,还是不肯消停! 其实,刘封是被吓的!自己之前是怎么为难吴氏夫人的,他心里清楚,落入汉王手里,必定凶多吉少,一死难逃不说,怕就怕刘纬不让他死得那么痛快,想想刚才的那个人彘,刘封不寒而栗,因而十分激动! “此言何意?”刘封正绝望无助,大喊大叫,刘纬也已经驱马来到城下,闻听此言,有些好奇,开口问道。 “父王已传位于我!有亲笔手书为证也!”刘封被几名侍卫按得死死的,动弹不得,勉强抬头,冲着刘纬大声叫嚷道! “哦?文书何在?”刘纬似乎很感兴趣,眉头一挑,连忙问道。 “在……呃……”刘封本想说,就在自己怀中,可是突然又把话给咽了回去,缄口不言了! 刘封见刘纬似乎对此感兴趣,觉得这可能是保住自己性命的最后机会,重燃了求生的欲望!可是,他忽然想到,这张手书,若落在刘纬的手里,被他毁了,自己可就什么凭证都没有了,他哪敢交出来! 可是,刘封也不想想,这封敕旨,就在他的身上,如今人都落入刘纬之手,难道这封手书,还能保得住吗?再说了,现在刘备也已经安然无恙,他完全可以否认这份传位旨意的真实性,直接反悔,其实这就是废纸一张! “搜!”刘纬没多废话,直接命令道。几名亲卫,顿时搜遍了刘封全身,从他怀里,找到了那封手书,交到了刘纬的手里!.. 这下子,刘封脸都绿了,挣扎着大叫道:“尔欲毁书乎?此乃父王旨意,焉敢抗之!” 此时的刘封,可能是太过激动,智商归零!你干嘛要这么说?这不等于是在提醒刘纬么,也许刘纬本来没想毁掉这封手书,结果他这么一说,没准还真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不过,刘纬压根就没搭理刘封,展开了刘备的手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十分玩味,似乎有些嗤之以鼻,又好像若有所思的样子,也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刘封呢,紧张地紧盯着刘纬的表情,也不闹了,似乎在等待着最后的裁决! “确为王父所书也!既如此……”刘纬终于看完了这封敕旨,抬起头来,目视刘封,一副恨恨的表情,似乎就要决定刘封的命运了! 刘封闻听刘纬突然开口,被吓得浑身一颤,以为末日将近,却没想到接下来所() 听见的内容,令他惊讶不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既为王父之命,兄长理应继长沙王之位也!”刘纬居然这样说道,而且一挥手,示意亲卫兵卒,当即给刘封松绑,似乎有要释放刘封的意思! 得救了?这怎么可能?刘纬这家伙,会这么容易放过自己吗?这小子,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难道良心发现了?刘封突然长长地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完全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并且一脑袋的问号! 说到这里,可能大家也同样十分诧异!怎么刘纬的老毛病又犯了,刘封这种家伙不杀也就罢了,怎么可以就这样放走?还让他继承长沙王之位,刘纬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为了答疑解惑,我们就来说说,刘纬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吧! 江州之变,终于得以解除危机,同时也意味着此番荆州军攻蜀的阴谋彻底失败了,刘纬有惊无险地获得了全胜!那么下一步,他要做什么呢?便是彻底吞并荆州! 根据刘纬现在已经掌握的情报,荆州目前依然有四万主力军,分别在荆南四郡的太守之下,他们倒不足为虑,因为刘纬曾经与其打过交道,知道这几块料,都是难成大器的窝囊废罢了!关键人物,还是关羽! 如今,刘纬擒获了刘备,还有张飞和诸葛亮等荆州大部分臣将,唯独还剩关羽,领兵在外,没有俘获!这家伙,可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脾气秉性倔强刚强,不肯服输的他,岂能轻易束手就擒,甚至转投刘纬麾下效力? 因此,刘纬若想吞并荆州,关羽就是块最大的绊脚石,难度还是不小的,而刘纬呢,手里的兵力并不多,若想攻占荆州,势必要与关羽进行一场最后的决战,造成大量伤亡,肯定无法避免! 这一次刘备攻蜀,虽然没有祸害百姓,但造成的损失已经不小了!再加上之前的北伐,阵亡了那么多将士,他现在已经承受不起更大的损失,若是真与关羽正面交锋,赢肯定是能赢的,但是所消耗的,还不是自己的有生力量! 他既然已经下定了吞并荆州的决心,那么荆州兵不就等于是刘纬的兵么?内讧之耗,最终便宜的还是曹操和孙权这样的敌人和对手,自己却因失血过多,很难尽快恢复元气,岂不是令亲者痛,仇者快? 因而,刘纬突发奇想,决定巧夺荆州,争取不费吹灰之力!刚才见到刘封手里的这张敕旨,他也是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一条妙计! 刘封此人,是个什么样的玩意,相信大家已经有所判断,刘纬更是了如指掌!这家伙,能耐不大,野心不小;胆子不大,却心狠手辣,自私自利,卑鄙龌龊,总之,几乎没什么好词,可以用来形容他! 而且,刘封居然敢挟持吴氏威胁刘纬,若是按照刘纬的本心,该千刀万剐了他! 不过现在,这家伙还有点利用的价值,不如让他怀揣敕旨,只身返回荆州,刘纬料定,刘封化险为夷之后,定然再生夺位之心,可关羽呢,焉能轻易顺从,他本来就看不上刘封,不可能听之任之! 届时,这两个人很可能会先起内讧,甚至大打出手!刘封手握敕旨,在法理上占据优势;关羽手握兵权,在实力上压倒刘封!两人各有所凭,一旦闹起来,还真就说不定谁输谁赢! 若是关羽赢了,刘封将性命不保,必死无疑,刘纬也算出了一口恶气,又不脏了自己的手;若是刘封胜了,关羽势必被剥夺兵权,打入冷宫,到时候刘纬再发大军攻打荆州,不就等于搬开了这块绊脚石么? 总之,荆州内乱,刘纬得利,一石二鸟,坐山观虎斗,岂不妙哉! 第十二章:意外惩罚 刘纬言出必行,果然当场释放了刘封,这家伙虽然不敢相信,却见命能保住了,欣喜若狂,连忙叩首不迭,随即飞也似地奔逃而去! 当然,临走之前,刘纬没忘了把那张刘备所写的敕旨,还给刘封!至于刘封回到荆州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这都是后话了,我们还是先说说刘纬这边的善后事宜吧! 收复江州,巴东郡各地,自然也一样传檄而定,因此这一次刘备攻蜀之大业,算是彻底失败了! 本来嘛,就凭他的蝇虫之力,贪心不足蛇吞象,居然想要击败刘纬,夺取益州,简直是痴人说梦,失败的结局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刘纬似乎赢得轻松加愉快! 可实际上呢?这一次还是十分凶险!刘纬领兵北伐,远在西北,刘备若能一举攻占蜀地,他还真就有点傻眼,虽说早晚可以夺回来,却不知道何年何月,需要耗费多少的时间和精力,势必影响自己的统一大业,可以说是他人生当中的一次重大挫折! 也许是上天注定,偏偏刘备不停犯错误,不听诸葛亮劝告,一意孤行,刚愎自用,最终才导致了失败的结局!这家伙,就好像跟刘纬是一伙的,所做出的选择,全都朝着有利于刘纬的方向在发展,这也是此番剧变,得以顺利解决的重要原因之一! 当然,刘备犯错误,也不能完全怪他,蜀中臣将们,在刘纬不在时,应对危机的各项举措都很得力,也是其中的决定性因素!尤其是庞统的表现,让刘纬非常满意,他已经任命庞统当了参谋总长,并赐爵猇亭侯,其实就是对他的肯定和奖励! 当然,除了庞统之外,刘纬还奖赏拔擢了许多有功人员,可谓雨露均沾,有始有终! 尤其是英勇阵亡在旱山的老将严颜,刘纬下令,风光大葬,并追授他为前将军衔,封江州县侯爵位,由他的儿子严斌承袭之,可谓恩深义重! 可非常奇怪的是,有一人,刘纬不仅没有奖赏他的功劳,还差点杀了他,此人就是彭羕!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刘纬犯糊涂了吗?彭羕之功,若是细论起来,恐怕比庞统和严颜还要高呢,不奖赏也就罢了,怎么还要杀他? 这样的疑问,不仅我们有,刘纬帐下的文武群臣,也都不能理解,惊诧之余,纷纷站了出来,替彭羕求情!新 “王上!永年先生,何罪之有哉!”刚刚被授爵赐封的严斌,可是所有过程的见证者,当然看不下去了,连忙站了出来,竟当面质问起刘纬来! “引敌入蜀,说城献降,里通卖国,必死之罪!”刘纬此时,收起了刚才大封群臣时,笑盈盈的模样,变得一脸严肃,目露凶光,十分认真笃定地,宣布了彭羕的罪过! 这还有天理了吗?刘纬的良心被狗吃了吧!彭羕为了保全蜀地百姓免受兵灾之苦,更为了不让荆州兵大肆破坏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经济基础,可谓忍辱负重,苦心孤诣,诈降用计,奔走忙碌,付出了太多太多,甚至怕诸葛亮怀疑,还用了苦肉计,被打得遍体鳞伤,可刘纬却是这么给他定了性,简直是千古奇冤! 严斌听了刘纬这般说法,明显不服气,连忙来到驾前,双膝跪倒于地,叩首行礼后,再次为彭羕申辩道:“若非永年先生,巴东、江州,难保无虞,恐成断壁残垣,尸骸遍野矣,则王上多年经营,毁之一旦耳!其无罪也,乃应论功哉!乞王上,明察!” 严斌是真着急了,显得十分激动,言辞恳切,令人不得不为之所动容,而且他说的也有道理,公厅内许多臣将听闻,也是忍不住地直点头,似乎十分赞同此论! “依尔之见,敌兵至时,皆肯降乎?若其百年不退,尔等皆为荆州之臣哉!曹军至时,亦可如斯?异族来犯,可复之乎?”刘纬显然不认可严斌的说法,直接尖锐反问道() ,字字珠玑,可谓是抓住了问题的要害! 刘纬来自现代,对于历史,十分精熟,他太知道了,在中国历史上,类似彭羕这种做法的人,可谓屡见不鲜!这类人有个统一的称呼:汉女干!其中,最臭名昭著的代表人物,就是那个汪某人! 在中华民族,遭遇外敌入侵,即将亡国灭种之际,汪某人提出了所谓的“曲线救国”理论,认为在己方实力不如侵略者的情况下,不如暂时屈从,而保全国家和民族不灭,以待来日,图强求存,最终赶走侵略者,挽救危亡! 这套理论,表面看上去,似乎有些道理,在当时的中国,还很有市场,不少人拥护,可实际上却是流毒甚深,亡我中华的歪理邪说,助长了日寇的嚣张气焰,甚至有不少人加入敌营,帮助侵略者一起祸害中国人民,犯下了滔天罪恶! 而这套理论的提出者汪某人,最终也被永远地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成了与秦桧和石敬瑭齐名的大汉女干,遭永世唾骂,遗臭万年! 当然,彭羕的所作所为,与汪某人还是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后者主要是为了与政敌斗争夺权,因而投靠侵略者,借助他们的力量,以实现自己的野心! 可彭羕呢,他是真心实意地为蜀中百姓着想,更是为刘纬而深谋远虑,并没有任何私欲,纯属出于公心!那么,刘纬还如此严惩彭羕,是不是有失偏颇了?太过分了吧? 刘纬没糊涂,他当然知道彭羕这么做是顾全大局,一心为公,甚至是多么想承认彭羕的功劳,奖赏和重用他呢!可是,刘纬知道,这个口子不能开,因为其造成的示范效应,必将流毒甚广,影响的是千秋万世! 一个民族,若没有抗争的骨气,遇到强敌,便委曲求全,暂时隐忍,看上去似乎是审时度势的正确选择,可是一旦养成习惯,便会被牢牢地刻印在这个民族的骨子里,基因里,每每遇到外敌入侵时,许多人就会跑去当汉女干,通敌卖国,以求自保,到时候,明明可以团结一心,共抗强敌,结果却因为这些人从中作梗,而亡国灭种! 汉女干的破坏力,可是相当大的,有可能一员忠勇武将,固守三年的城池,却被一个利欲熏心的汉女干出卖,而一朝陷落,沦入敌手!刘纬岂能容许这样的情况发生,若奖励彭羕,不是等于变相地鼓励大家去做汉女干么! 因此,刘纬虽然心里也认为彭羕有功,却并不能认可他这种行为!这与其强令废除跪礼,有着异曲同工之意,刘纬所考虑的,是千秋万世,打造的是一个民族的气质和骨气! “王上……”严斌听闻刘纬此言,似乎还是不甘心,仍然想继续说什么,却被刘纬一句话就给噎回去了,当场羞愧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依尔之意,令尊宁死不降,为国捐身,实乃多余乎?理应顺之,而倒戈一击乎?”刘纬目光如电,紧盯着严斌的眼睛,言辞犀利,竟提起了严颜悲壮就义之事,反问严斌,应该作何解释! 这个问题,严斌怎么回答啊!他若继续坚持维护彭羕,就等于是在否定其父严颜英勇就义的壮举,那可是他亲爹,当儿子的,岂敢如此非议! “这……呃……”严斌彻底哑口无言了,满脸涨红,无言以对! “启禀王上!永年之罪,似当严惩,然其亦有功焉!功过相抵,可免死罪也!请王上明察!”严斌被怼得无话可说了,另外一人忽然站了出来,拱手一礼,谏言劝道!不是别人,正是庞统! 第十三章:有奖有罚 严斌极力维护彭羕,却几句话就被刘纬怼了个哑口无言!这时候,又是庞统适时站了出来,拱手至上,向刘纬谏言劝道! 庞统的个性和行事风格,相信大家已经很熟悉了,那就是处处揣摩刘纬的心思,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必是迎合刘纬的意图,专门负责给他搭台阶下! 刚才,庞统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刘纬的言行举止,甚至微表情,他发现在严斌劝阻刘纬的时候,虽然他看似态度坚定,毫不动摇,可实际上却露出了犹豫的眼神,这说明,王上本意并不是真的想杀彭羕,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至于这个苦衷是什么,庞统未必能真正参透其核心,他毕竟只是个古代人,岂能有刘纬那般着眼于千秋万世的视野和目光,不过猜个八九不离十,庞统还是能够办到的! 庞统认为,王上此举,应该是拿彭羕作为榜样,告诫群臣诸将,遇敌当以战为先,不能一上来,先考虑如何求存!否则,长久下去,军民人等,便失去了敢战的勇气与决心,甚至生出真正叛变,投靠敌人的叛徒,会是个很不好的示范! 不过,彭羕毕竟不是真正的叛徒,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出于公心,要是真的杀了,那可就太冤了!同时,也会伤及汉王处事公允的美名,蒙上污点,岂非得不偿失? 因此,王上可以通过此举向众人传达他的态度和真正的意图,却不能杀彭羕,他需要个转圜的余地,更需要个台阶下!此时,自己不开口进言,更待何时? 庞统这家伙,就是私欲太重,总是想着迎合刘纬之心,却不能实事求是,其实考虑的还不是自己的仕途与前程?你说他的忠心有瑕疵吧,还谈不上,他现在确实诚心愿意为刘纬效力,可是却总是带着那么点阴谋鬼蜮的小伎俩,实在令人无语! 可庞统不知道的是,他的这点心思,刘纬英明睿智,明察秋毫,早已洞悉,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可刘纬呢,却不太喜欢庞统的这种行事风格,因而这个台阶,他还真就不太想下! “法,虽有议功之款,然罪大恶极,不可相抵也!”刘纬看了庞统一眼,却依然坚持己见,如此正色回应道! 得!看来庞统的一番“良苦用心”,算是白费了,刘纬给台阶都不下,彭羕岂不是死定了?庞统眼见刘纬这副态度,也是感觉有些自讨没趣,灰溜溜地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再吭声了! 还记得么,当初在处理吴懿的问题上,庞统就曾经揣摩刘纬的心思,出言上谏,可是刘纬愣是没采纳!今天,在处理彭羕的问题上,竟然又是如此,庞统此时,难免有些失落,汉王言不听计不从,自己还哪有存在感了? 庞统总觉得自己能摸透刘纬的心思,可实际上他恰恰没能领悟刘纬真正希望的是什么!如果今后,他不改变这种行为方式,恐怕少不了会在刘纬那里碰钉子! 当然,刘纬拒绝庞统的建言,也不完全因为他不喜欢庞统揣摩自己的心思,同时也是为大局和长远着想! 刘纬一直以来,以严刑峻法,治理益州,打造了一套近乎完善的司法体系,推崇依法治国理念,早已深入人心!而所谓的功过相抵,恰恰是一种枉法行为,而且还冠冕堂皇,显得有理有据! 可能大家也觉得,功过相抵,确实合理吧?但这里面有漏洞! 一般情况下,都是什么人能获得功劳?大多都是特权阶级,或者在社会上拥有一定地位的人士!这些家伙,因为有建功的机会,就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他们将来还能把法律当回事吗?功劳,就是免死金牌,岂不是慢慢地便开始肆意妄为了? 可普通百姓呢,却几乎没有这样的机会,很难建立功勋,那么在同样违法的前提下,百姓必死无疑,特权阶级却能苟活,长此以往,法将不法,最终论为统治() 阶层的特权和文字游戏,失去了公平,哪有权威可言! 若坚持依法治国的理念,就必须明确,功是功,过是过,泾渭分明,绝不能混为一谈,暧昧不清,从而杜绝某些特殊群体,利用法律的漏洞,享受不公平的待遇! 因此,刘纬认为,这个口子不能开!有功当奖赏,有罪就得罚!不好的示范,绝不能从自己这里开始宽纵,否则贻害万年! “王上!末将以为……彭先生,实乃一介书生耳,未入仕为官,何以约法焉?似可斟酌其罪也!”此时,一个关键人物又开口了,就是赵云,别看他这句话,态度不是很明朗,却真正说到了点子上! 彭羕,不过一介书生,虽然担任江阳大学校长,实际上就是个老师,既未从军,也不算出仕,纯属平头老百姓,怎么能用军法或制裁官员的制度,来约束其行为,惩治其罪呢?.. 当然,作为老百姓,充当汉女干,配合敌人,也是有罪的,但是罪过不会像出仕为官者那么大!因而,赵云的意思实际就是从法理上,为彭羕寻找可以不死的根据,显然这比所谓的“功过相抵”,更具有说服力! 因此,刘纬闻听赵云所言,似乎有所动容,还向他投去了一个鼓励的眼神,似乎对赵云的表现非常满意,随即沉思片刻,还真的就改变了主意! “子龙言之有理!着,免去彭羕之职,归养田宅,永不录用!”刘纬随即下达了对彭羕的最终处理意见,总算是没有杀他!不过,这个治学的大才从此遭弃,被剥了个一干二净,只能回家抱孩子去了! “谢王上不杀之恩!”一直跪在下面,没有吭声的彭羕,至此终于开口了,叩首谢恩,显得十分平静,就好像这事,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而是别人被罚了一样! 彭羕的这个表现,十分耐人寻味,他就这么淡泊名利,遭受如此冤屈,还能坦然面对?若果真如此,这家伙可真是个能屈能伸,忍辱负重的大才啊,刘纬不用他,岂不可惜? 呵呵,其实彭羕早知道自己不会死,因为刘纬事先已经跟他打好了招呼!两个人,不过是互相配合着,演了一场戏罢了!别看现在,刘纬严惩了彭羕,可早晚有一天,必将重用,他心里有底,慌什么? 严惩彭羕的这段插曲,似乎就此结束,可是却余波未平,再起波澜! 在处理了彭羕之后,刘纬下令,巴东郡所有开城献降的地方官员,全部就地免职,视情节轻重,依***罪,并将不战而降的上两关守将王治、汉昌县长张嵩,抓捕定罪,斩首示众! 同时,江州郡丞费诗,也受到了牵连,不过考虑到他的情节较轻,而且能安全转移走江州城内的所有机构和重要物资,还是有功的,便酌情从轻处罚,免去江州郡丞一职,迁为天水郡丞,令其限期赴任! 另外,刘纬命令,大肆褒奖宣汉县五百勇士拼死守城,英勇献身的壮举,所有阵亡将士,加三倍抚恤,厚及亲属,授予最高荣誉勋章!他们的光辉事迹,要登载在《汉中旬报》的头版头条,连续三期,大力宣传! 其余有功人员和有过失者,一律按照既行法律,予以褒奖或严惩,刘纬要求,勿使漏过一人,必须保证公平公正! 在这样一番紧锣密鼓的操作后,刘纬迅速整肃了战后人心,随即公开发表了一份出师檄文,准备率领大军,直逼荆州!这一次,刘纬不会再有所犹豫,势必吞灭之! 第十四章:三方对峙 话说,关羽因为大意而丢失了秭归以后,率领残部退到了夷陵,便赶紧联络荆南四郡太守,请求他们出兵相助,重夺秭归!那么,结果究竟如何呢? 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四郡太守,居然罕见地顾全大局,响应号召,真的派来了兵马,而且几乎倾囊相助,支援了不少粮草辎重!因此,关羽很快便聚拢起了三万余人马,外加自己从秭归带回来的五千余兵,居然立时拥有了近四万生力军! 奇怪了,我们不是一直在说,荆南四郡的几个太守,都是拥兵自重的地方本位主义者么?这一次,他们为何会表现得如此积极踊跃?难道是畏惧关羽威名,不敢违逆?要不就是,脑子突然开窍了? 其实这两个原因都有!四位太守,倒未必惧怕关羽,而是关羽确实具有一定的号召力!这个闻名天下的英武战神,谁人不为之所倾倒呢! 当然,这个原因,并不是最主要的,这几个太守,更多考虑的还是自己的切身利益! 地方本位主义者,最核心的利益是什么?那就是拥兵自重,割据自立,成为地方上的土皇帝,能说得算,手里有特权,更希望这样的特权,可以传给自己的子孙后代,如同独立的王国一般,千秋万代,延续下去! 换言之,这些家伙,倒是没有雄霸一方,甚至逐鹿天下的野心,但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容他人插手干预,尤其是在本地的各种利益,绝不容侵犯! 刘备占据荆州时,之所以荆南四郡愿意跟从他,就是因为刘备给了四位太守很高的自治权,充分满足和保障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因而,即便是刘备兵败江陵,退往荆南后,这几个太守,也并没有落井下石,改旗易帜!道理很简单,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切身利益就行,跟谁混,不是混呢! 可是,金旋、刘度、赵范和韩玄,他们都不傻,心里如同明镜,就算跟谁混都行,也不能跟着刘纬混,因为他们早就看出来了,若是归顺了刘纬,自己的切身利益,一定会受到损害,刘纬这家伙,胸怀吞并天下之志,绝不能容许他们拥兵自重,割据自立的局面,要是刘备真的覆灭了,恐怕将来自己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这就是四个太守,此番表现如此积极的核心原因!当然关羽派去的几名说客,也确实水平不一般,鼓动如簧之舌,深入浅出,为这几人分析利弊,不断怂恿煽动,也是促使他们痛下决心的原因之一!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当四郡太守的支援和兵马先后到位之时,时间却已经来不及了! 我们可以去看三国时代的行政划分地图,会发现天下各州当中,属南边的扬州、荆州和益州,面积最大!相比中原地区的兖州、冀州等地,简直大了十倍有余! 这是因为,那时候中国的经济重心,还在中原地区,那里经济繁华,人口稠密,可南方地区,却相对落后,地广人稀,因而一州之地非常广阔,却不如中原一个小州那般富庶,人口更是不足! 所以,别看荆南就四个郡,彼此之间的距离却很远,而且穷山恶水,道路难行!关羽派使者前往各郡,便耗费了不少时间,等各郡太守再派兵支援,时间已经耽搁太久,连黄花菜都凉了! 与此同时,刘纬那边已经开始展开了反击,刘备正节节败退,正在逃亡江州的途中,已经覆亡不远!换言之,关羽即便真的靠这些兵马,重夺秭归,也已经改变不了此番攻蜀失败的结局! 况且,现在的秭归附近,局势非常复杂,因为东吴陆逊突然掺和进来,再加上黄忠所部汉军的存在,三方势力,犬牙交错,形势非常微妙,关羽也不敢轻易发兵,进攻秭归,一直在观望,并没有盲目进兵! 道理是显而易见的,若是只有两家争夺秭归,双方完全可以大打出手,一决() 雌雄,而不必担心其他!可现在是三家争夺秭归,关羽若先打陆逊,那么黄忠就有可能坐收渔翁之利,甚至从侧后方偷袭关羽,令他首尾不能兼顾,十分麻烦! 因此,对关羽来说,是先下手不利,后下手为强!应该先坐视黄忠和陆逊打起来,自己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时,再坐收渔翁之利,才更为合适! 可是,关羽着急啊!秭归一失,前方大军后路断绝,不仅粮草后援送不上去,就连军情消息也因此而中断!他根本不知道,刘备的主力此时在益州作战,究竟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局面,只有打通了秭归,才能恢复交通,包括情报往来的传递,关羽他等不起啊! 所以,关羽在向四郡太守求援的同时,也使了一记阴招,派人故意将陆逊占领秭归的消息,通知了人在巫山的黄忠,就是想激汉军,先行进攻秭归,自己则按兵不动,根据形势的变化,再适时出兵! 可是,这个主意虽好,也得看黄忠的反应如何!关羽苦苦等待了很久,直到太守们的援兵都到齐了,也没看到黄忠与陆逊之间,大打出手,显然他的这一驱虎吞狼之计,落空了! 这是为什么呢?难道黄忠不知道秭归已经落入了东吴之手么?他当然知道,其实根本不用关羽派人来报,也不可能不知道,只是黄忠面对如此突发局面,他也犹豫了! 首先,荆蜀两军在巫川的一场大战,给黄忠所部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伤亡减员,几乎接近一半,就连黄忠自己都崴脚受伤了!.. 现在黄忠手里剩余的兵力,还不足七千,且没有重型武器,粮草辎重亦是不足,而陆逊在秭归,却坐拥近三万人马,且后援充足,黄忠就是想打秭归,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够不够用!显然,不够! 其次,吴蜀之间是有同盟关系的,从刘纬的一趟东吴之旅,就能看出,两家的关系,至少比刘纬和刘备之间,要好得多! 眼下,虽然陆逊占领了秭归,却并非从汉军手里夺城,即便有趁人之危,不讲道义之嫌,却并不意味着破坏了两家的联盟! 黄忠虽是大将,却一不是益州权力核心成员,二不是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事关外交的重大事宜,他岂敢擅自做主呢!因此,就算黄忠有那个实力攻打秭归,也不敢轻易动手,破坏联盟友好的罪名,他可承担不起! 再者,黄忠可不傻,况且身边还有王平为他出谋献策,眼见关羽居然这么好心,竟派人来提醒通知自己,不用想都知道,纯属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定是想挑起吴蜀两军争端,他坐收渔翁之利! 识破了这驱虎吞狼之计,黄忠岂能甘愿让关羽得逞,他更不能出兵攻打秭归了! 总之,关羽所期待的局面,一直没有发生,黄忠驻守巫山,就是没有任何举动!三方势力就这样在秭归附近,形成了僵持对峙的局面,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当然,三人之中,陆逊是最能沉得住气的,因为他不怕拖;黄忠所部粮草有些不足,却也还能撑个十天半月,不是特别着急!唯有关羽,拖延不起,如坐针毡!等待多日后,他终于耐不住性子了,准备下令进军! 但是,也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刘封却突然回来了!这家伙,进入夷陵城后,可谓长长地出了口气,却也不敢大意,因为关羽可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而且,刘封终于逃离险地之后,果然如刘纬所料,竟再度激起了一场变故! 第十五章:惊闻噩耗 刘封逃离蜀地,终于化险为夷,暂时保住了性命,可是摆在他面前的局势,却并不明朗!换言之,即便回到了荆州,也并不意味着刘封就一定平安无事了! 其实对刘封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继续乔装改扮,一路沿江而下,再转由汉水北上,去投奔曹操! 也唯有如此,刘封才能最终保住性命,苟活求存,否则他迟早还会落入刘纬之手,到那时节,恐怕刘纬就不会再手软了,刘封将必死无疑! 可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一种人,总是不知悔改,执迷不悟,不停作死!显然,刘封就是这类人,他在江州时,一心求生,只要能保住性命,就什么也不顾了,可现在忽然脱险,缓过劲来,心态就变了! 逃亡北地,投靠曹操,确实可以苟全求活,但这辈子,不也就这样废了么?浑浑噩噩,碌碌无为,背井离乡,寄人篱下,想想都觉得凄凉,毫无希望可言!显然,刘封对这样的未来,十分不甘! 而且,刘封回忆起自己在江州时,被刘纬耍得团团转,尤其是他那目空一切,藐视鄙夷自己的高傲态度时,就更加气不过了! 你刘纬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可牛气的!亲爹不要,被过继给叔父当儿子,还把后妈嫁给刘备,认他当爹,什么龌龊事都干了,比我刘封有过之而无不及,凭什么颐指气使,高高在上? 想到这里,刘封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摸了摸怀里藏着的传位敕旨,顿时再度野心爆棚,萌生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他想回到荆州,凭这份手书,正式成为荆州之主,利用现有的兵力,与刘纬顽抗到底! 唉……有的人啊,就是如此,记吃不记打,刘封此时,满腹怨气,恨得咬牙切齿,就忘了自己在江州时,根本拿刘纬毫无办法的事实,也不想想,就算你真的当了荆州之主,而且拥有了一些兵力,难道就一定能战胜刘纬吗? 显然,刘封此时已经将这些全都抛在脑后了,不肯服输的他,立刻改变了主意,没有北上去投靠曹操,反而来到了夷陵! 刘封的心里很清楚,自己若想名正言顺地登上荆州主位,就必须先收服关羽,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在回来的途中,刘封就听说,此时关羽正坐拥四万大军,正驻扎在夷陵,于是他便立即赶赴了夷陵! 刘封突然回来了,对关羽来说,其实是个好消息!因为,通路断绝,关羽已经许久没有得到关于刘备的讯息了,正焦急万分,所以闻听刘封到来,关羽也是眼前一亮,兴奋不已,连忙下令带他来见,并召集文武群臣,齐聚公厅,共商大计! 很快,形容落魄,狼狈不堪的刘封,便被人带进了夷陵府公厅,谁料,这家伙一进来,便是膝行而进,哭天抹泪,哀嚎不止,并大声言道:“父已亡也!全军覆没矣!”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令关羽听了,震惊不已,顿觉眼前发黑,脑袋里嗡的一下,差点没昏过去,显然遭到了沉重的打击,有些失神!公厅内的其余诸人,更是惊诧错愕,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当场就炸开了锅!.. 这也难怪,刘备死了,攻蜀大军全军覆没,谁听到如此噩耗,能淡定处之?关羽追随刘备这么多年了,虽是君臣,却情同手足,突然得知刘备已死,也是一时难以接受,悲恸颓丧,鼻子发酸,顿时产生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更要紧的是,面对如此惊天剧变,荆州将何去何从?渺茫的前景,更是令关羽如肝肠寸断,万箭攒心! 当然,我们都知道,刘封其实是在故作谎言!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想把水搅浑,令不明真相的众人,惊慌失措,只有这样,刘封才有机可乘! “主公……如何亡故耶?”其实,关羽至此,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连忙怒视刘封,大声喝问道! () “父王……败于南郑,逃遁江州,遭蜀军擒获,恶贼刘纬,竟一怒斩之!惨遭……亡也……”刘封眼含热泪,带着哭腔,简单讲述了刘备之死的全过程,戏份倒还挺真,竟看不出什么破绽! 看来,他这么多年给刘备当儿子,别的本事没学会,倒是演技学得不错,挥洒自如,炉火纯青! 关羽闻听此言,顿时懊恼不已,心如刀割,并十分自责,恨不得抽自己俩耳光! 他是觉得,刘备之所以会在南郑败北,肯定是因为后援粮草不济所致,而导致这种局面的发生,关羽难辞其咎!要不是大意痛失秭归,岂能如此!是自己,害了主公啊! “可恶!恶贼,竟敢加害主公,若得于吾手,必万仞斩之也!”关羽悲伤悔恨之余,也是立即暴怒,狠狠地拍了面前的桌案,咬牙切齿地如此大声喝骂道! 眼见关羽如此激动,刘封心里窃喜不已!为什呢?因为如此,关羽便成了刘纬的死敌,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然率军与刘纬死磕到底,这样才有希望保全荆州基业! 刘封想当荆州之主,才故意说刘备已经死了,但是这么做却是一把双刃剑,造成的后果,可能会形成两个极端! 第一种结果,那就是见刘备已亡,荆州以关羽为首的诸人,便树倒猢狲散,纷纷为求保全自己,而考虑将来的出路,或者投降,或者逃遁,哪还有人会跟着刘封一起,抵御蜀军的进攻,那么荆州一系,不就土崩瓦解了么! 如果是这种结果,那刘封谋求荆州之主的位置,还有何用?到头来,他还是个光杆司令,逃不过覆灭的命运,这是刘封不愿看到的! 第二种结果,才是刘封所期望的,那就是听闻刘备惨死于刘纬之手的消息,荆州人等群情激愤,同仇敌忾,团结一心,共抗强敌,立志于为刘备报仇雪恨,与刘纬作战到底! 也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荆州基业,那么刘封谋取的荆州主位,才有价值和意义! 荆州诸人的关键,就是手握重权的关羽,只要他被激怒,下定了决心,刘封的第一步谋划,便达成了目的!那么接下来,就该考虑一下,自己如何才能顺利地登上荆州主位,成为诸人领袖了! 奇怪,刘封不是怀揣着刘备的亲笔敕旨吗?只要他拿出来,向所有人展示宣读,不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荆州之主么,这有什么难的?呵呵,哪有那么简单! 历朝历代,大部分皇帝临死前,基本都留有遗诏,指定了接班人是谁,可是各种萧墙祸起的宫闱惨剧,还是没少发生!在政权过渡的这个阶段,实际上也是最危险的时刻,继承人能否顺利接班,也不是那么板上钉钉! 刘封手里的这封传位敕旨,确实是重要的筹码,也正因为它,刘封的底气才相对足了许多,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就一定可以顺利地抢班夺权,一旦关羽就是不认可,他也没辙,毕竟人家手里掌握着兵权,可刘封只有这么一份敕旨,还是有些把握不足! 因此,刘封必须等到关键的时候,才能拿出刘备的手书,起一剑封喉,定鼎乾坤之效,否则很有可能会前功尽弃!所以,他现在真就不能直接打出这张底牌,还得先看看情势的发展如何,等待最佳的时机! “上将军!国不可一日无君耳,值此危亡之际,乃应辅立新主,号令群臣,共拒强敌是也!”就在此时,武陵太守金旋,忽然面向关羽,拱手一礼,出言建议道! 这正是刘封所期待的,他不禁胸口一阵狂跳,因为一场关于继承人是谁的讨论,将就此开始! 第十六章:众说纷纭 刘封故作谎言,假称刘备已死,一石激起千层浪!荆州人等,无不惊骇,关羽更是雷霆大怒,似乎下定了要为刘备复仇的决心! 这时候,武陵太守金旋忽然开口,提及了关于由谁来继承荆州主位之事,倒正符合刘封的期待,他的内心窃喜不已,却没有表现出来,因为现在还没到他出手的时候,而且刘封也想先观察一下在座诸人,对此究竟是个什么态度,立场如何! 金旋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关羽,他闻听此言,陷入沉默,显然是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刘备已死,荆州一系失去了领导者,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尴尬境地,显然是不行的!尤其是攻蜀失败,可能面临蜀军疯狂报复的生死存亡之际,若没有领袖,岂不是一盘散沙? 刘备这家伙,虽然能力有限,文武稀松,却一直都是荆州的一面旗帜,也是大家的主心骨,如今他突然亡故,必须有人继承他的遗志,扛起荆州的大旗,成为新的领袖,才能令众人团结一心,共抗强敌!这是显而易见,且顺理成章的! 可关键是,究竟应该由谁来继承刘备的衣钵,成为新任的荆州之主呢?这个问题,令关羽有些为难! 关羽追随刘备多年,忠心耿耿,情同手足,当然不会有任何谋权篡位之心,肯定坚持父死子继的原则,拥立刘备之子,成为新的主公,但是刘备的儿子很多,究竟立谁?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刘禅呗,还能是谁?其实关羽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却很犹豫,因为刘禅的年纪太小了,兴鼎五年时,他虚龄十岁,怎么能担得起这样的大任? 正所谓主少国疑,而且现在荆州所要面对的,是生死存亡的局面,正值大变之秋,让一个孩童继承刘备的衣钵,率领大家,共同抵抗刘纬来势汹汹的进攻,刘禅他能行吗?连刘禅都不行,那么比他还小的刘永和刘理,恐怕就更不行了,根本不用考虑! 显然,若想保全荆州一系,安然度过如此难关,扶立成年英主,更加合适,可刘备的儿子里,只有刘封一人成年,但他不是刘备的亲生儿子,只是个养子,若拥立刘封,关羽又十分不甘心! 况且,关羽混迹乱世多年,也是江湖上的老油条了,刘封是个什么玩意,他也是早就看出来了!这家伙,虽然成年,却资质平庸,性格乖戾,为将尚需谨慎得当,为君?根本就没有那个资格和能力!他一向看不上刘封,又岂能愿意拥立他做新任的荆州之主呢! “元机(金旋的字)所言极是!危亡在即,必得新主,以安臣民之心也!然……诸公以为,当辅立何人耶?”关羽思虑甚久,犹豫不定,干脆把这个问题抛了出来,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谁料,此言一出,公厅内立时陷入了鸦雀无声的寂静之中,刚才还群情激愤,议论纷纷的众人,竟全都不言语了! 这也难怪,事关拥立新主这样的大事,谁敢轻易表态?这是个选边站队的关键时刻,谁都怕自己站错了队,拥错了人,将来可就倒霉了,必须慎之又慎! 不过,这个话题可是金旋提起的,谁都可以暂时先不表态,但他可逃不过去!这不,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金旋的身上,他就是不想说,也不成了! “呃……在下以为,此存亡之秋者……乃应辅立成主耳……”金旋其实也不愿意轻易表态,于是便转弯抹角,态度并不明朗地,这样犹豫说道!不过,这话的意思,却已经很明确了,显然他似乎更支持刘封继位! 金旋此言一出,公厅诸人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刘封! 刘封闻听此言,内心一阵狂喜,原来金旋这老家伙,竟是支持自己的,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金旋,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目光,但是刘封脸上做出的,却是惊讶的神态!() “元机言之有理!在下以为,可力挽狂澜者,非上将军莫属也!”谁料,就在此时,长沙太守韩玄突然开口了,向关羽拱手一礼,一副阿谀谄媚的神情,竟这是这样朗声说道! 韩玄的说法,令众人十分意外,关羽听了也很吃惊!这家伙,虽然赞同拥立成年之主的说法,却认为应该由关羽出任新的荆州之主!这脑洞,可真够大的! 提起韩玄,相信大家所熟悉的,一定是演义中,罗贯中为读者所描绘的那个形象,他平生性急,轻率杀戮,众所恶之,是个寡情薄意的小人!而且,这家伙,还因为要杀黄忠,结果被魏延给杀了! 事实上,韩玄并没有如此不堪,也根本没有被魏延所杀,而是刘备占据荆州后,投降了刘备,他是因为情节需要,被罗老先生故意抹黑,甚至给写死的而已! 不过,即便如此,韩玄这家伙,也的确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至少十分自私,否则岂能拥兵自重,成为长沙郡的地头蛇呢! 那么,韩玄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竟表态拥立关羽为荆州之主呢?很简单,还是出于私心! 韩玄是长沙太守,刘封本来也是长沙人士,寇氏族人,而韩玄因为私利,曾与寇氏一族发生过摩擦,最后靠手里的权力,没收侵占了寇氏不少良田美地,两家之间,素有仇怨,这家伙岂能眼见刘封成为新的荆州之主?他怕刘封将来会报复自己! 但是,刚才金旋所说的话,也确实很有道理,不好反驳!于是,韩玄索性顺着金旋的话茬,先表示赞同他的意见,却另辟蹊径,偷换概念,提出就让关羽出任荆州之主,带领大家,共拒强敌! 刘封听了韩玄的话,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本以为金旋为自己开了个好头,却没想到韩玄半路杀了出来,扰乱视听!这家伙,太可恶了! 此时的刘封,虽然面无表情,却紧盯韩玄,目光中闪现出一丝怒气!不过还好,关羽随后的表态,让刘封悬起的心,又落回了一半! “伯嗣(韩玄的字)此言差矣!父死子继,乃天道也,关某岂敢僭越哉,若立新主,理当为先主公之子耳!”关羽对于韩玄的说法,丝毫没有动心,连忙摆了摆手,当即拒绝了他的提议! “长沙王位,必由其子袭之,断无异也!然荆州之牧,实乃朝廷命官,父死子承,则未必耳!此危亡之秋,当有德者居之!刘景升之鉴,上将军可忘乎?唯君之才,可破敌也!”韩玄对此,似乎早有预料,显得胸有成竹般,道出了这样一番理论来! 韩玄非常狡猾,居然把承袭长沙王之位,与接替荆州牧之位,一分为二,将本来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同一件事,区别对待了!他的意思是,刘备的长沙王之位,当然应该由儿子来继承,这没什么可说的,但荆州牧一职,可是朝廷命官,难道也要父死子继吗?这可就说不过去了!.c 况且,当年刘表,不就是临终的时候,把荆州牧的位置,传给了幼子刘琮,结果导致了荆州覆亡的命运吗?眼下,难道你想要重蹈刘表之覆辙吗? 面对如此危急存亡之局,当然是谁有能力,谁来当这个领头人,你关将军威名显赫,文武全才,不站出来领导众人,共抗强敌,还有谁能担当如此重任? “这……”别说,韩玄这番歪理邪说,似乎真有些道理,关羽闻之,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刘封眼见局面似乎有点要失控,也是焦急万分,忍不住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刘备手书,也在权衡,自己是不是该出手了? 第十七章:一片狼藉 “不可!吾以为,当以先主公之子为嗣,承天道,服人心,乃顺理成章,否将生变耳!”就在刘封犹豫着,要不要打出自己的底牌之时,又有人当即开口,反驳了韩玄的说法,态度十分坚定,局面似乎立刻有所转圜! 刘封连忙循声望去,发现说话之人,正是桂阳太守赵范!他顿时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把已经摸到怀里的手,又缩了回来! 赵范的态度,十分鲜明,要立就立刘备的儿子,其他人不好使!一句“否将生变”,听起来像是预言,更像是一种威胁,那意思就好像是,如果不立刘备的儿子,他赵范可就不跟你们一起玩了,会生出别的什么变故来! 至于究竟是什么变故,不言而喻,也许这家伙会割据自立,或者举桂阳全郡,去投靠他人! 奇怪,赵范对刘备如此忠诚吗?竟不惜以威胁众人的口气,非要坚持扶立他的儿子?当然不是!其实赵范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因为他曾与关羽有过节! 我们说过,关羽这家伙,性情孤傲,一般人都入不了他的法眼,而且爱慕武士,藐视仕官,平时没少得罪人!赵范,便是其中之一!这家伙本来就心胸狭窄,十分记仇,岂能眼见关羽成为荆州之主呢? 就算不考虑两人之间的过节,赵范也不希望关羽统领荆州,这个家伙太可恶了,从来不把荆州士人放在眼里,若是他当了领袖,肯定会损害自己的切身利益,到时候,恐怕连哭都来不及了!与其如此,还不如投靠孙权或者刘纬呢! 赵范这番话,非常不客气,语气尖锐,一脸肃然,关羽听了,好好地看了看赵范,不禁露出了鄙夷的目光!这家伙,就是唯利是图,心胸狭窄的小人,到现在还记仇呢? 不过,关羽对此,却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因为他压根也没想采纳韩玄的意见,真的去做这个荆州之主!虽然韩玄的说法,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却与关羽一贯的价值观有所冲突,他不可能动这样的心思!赵范既然反对,不是正好么,当然不用反驳他! “伯项(赵范的字)以为,何人当立耶?”韩玄见赵范与自己唱对台戏,十分不满,斜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反问道。 韩玄这是在将赵范的军!既然你提议立刘备的儿子,那么好,你说吧,你想立谁?总得拿出个明确的态度来吧?看你支持谁! “当立长公子是也!”赵范倒是一点没犹豫,当即表了态,显然早已拿定了主意! 刘封在一边闻听此言,心中又是一阵窃喜!原来,赵范这家伙,也是支持自己的,这可太好了,真乃天助我也!不过,还没等他高兴太久,赵范便又开口了,如同一盆凉水,迎面泼来,差点没把刘封气得背过气去! “长公子虽幼,然乃汉室正宗,高祖血脉,奉天顺民,可安人心也!诸公,若能鼎力辅之,何愁强敌不灭?则大业可兴耳!”赵范忽地站起身来,一番慷慨陈词,十分郑重,说得有理有据! 原来赵范支持的所谓长公子,不是刘封,而是刘禅!很明显啊,年幼,肯定说的不是刘封!另外,强调高祖血脉,汉室正宗,则更是在啪啪打刘封的脸,等于在说他不是皇室正宗,而是个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野种! 更要命的是,赵范这么说,带了节奏,便等于否定了刘封继承荆州主位的资格,将其赶出了竞争者的行列,刘封岂能容忍!他紧盯着赵范,简直是怒火中烧,憋得脸色通红,就差当即对赵范翻脸了!不过,还没等刘封发作,韩玄又开口了! “值此危亡之秋,辅立幼主,何堪大任哉?蜀军强悍,若进犯荆州,何人可挡之?非成主,难当其首也!伯项此言,似是而非,实乃置荆州存亡于不顾耳!”韩玄显得十分激动,竟然也站了起来,一番激烈言辞,似乎是与赵范杠起来了! () “哼!成主?何人耶?上将军忠义千秋,岂愿负背主篡位之名乎!”赵范不甘示弱,对着韩玄,脸红脖子粗地当即驳斥道! 这话说的,相当有水平,表面看是说给韩玄的,实际上就是说给关羽听的!正所谓听话听音,赵范此言,似乎是在警告关羽,切不可做出篡位夺权的恶事,否则你一辈子的忠义美名,可就全都付诸东流了! “伯项言之有理!关某宁死,不做荆州之主也!”关羽当然听懂了赵范话里的意思,虽然面有忿忿之色,却也连忙开口,当即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关羽这么一说,韩玄气势上明显矮了半截,因为就他极力主张关羽出任荆州牧,这下子岂不是等于热脸贴冷屁股吗,顿时泄了气;赵范呢,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韩玄,又连忙拱手向关羽一礼,讪然说道:“上将军深明大义,吾等钦佩之!” 得!争论了半天,事情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可问题是,人家金旋说的也有道理啊,面对如此大变之局,若立刘禅一幼童,确实不太合适!赵范主张立刘禅,说服力还是明显不够,这件事似乎陷入了僵局,难以两全了! “口舌聒噪,争吵不休,如市井泼妇耳!君等何以计大事哉!”正在此时,突然有一人,瓮声瓮气,嗓门洪亮地来了这么一句,十分不客气,居然当场狠批了韩玄和赵范他们,一点面子没留! 闻听此言,众人全都循声望去,发现开口之人,竟是邢道荣! “莽夫……狂言无礼!”韩玄被气得够呛,当即指斥邢道荣道;赵范则被气得面色发紫,浑身颤抖,虽然没说什么,却已经怒不可遏了! 邢道荣,是零陵太守刘度的属下,为人刚猛少智,性情粗鲁,眼下他也在公厅内,听众人争论半天,实在耐不住性子了,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简直等于给众人没脸! “哦?道荣有何高见?”没想到,韩玄和赵范被气得够呛,关羽却一点没生气,倒是饶有兴致地,向邢道荣发出了提问! 这就是关羽,他不喜欢文臣士人,但是对于粗莽武夫,先天就有好感!邢道荣身材魁梧,力大无穷,号称荆南第一猛将,关羽真挺欣赏这傻大个!眼下,关羽不但不计较他的无礼之举,反而还询问起邢道荣的意见! “呃……危亡之秋,当立成主;汉室血脉,不容中断!”邢道荣闻听关羽询问,先是一愣,沉吟一声,便道出了自己的看法!可是,这句话等于没说一样,他似乎两种说法都赞同,也没给出个明确的答案! “当立何人耶?”关羽见邢道荣的态度也不明朗,连忙追问道。 “吾主,乃汉室宗亲,高祖血脉,德高望重,理当……领荆州之主也!”谁料,邢道荣居然给出了这样的答复,公厅诸人闻听此言,不禁哑然失笑,因为刘备新丧,气氛凝重,大家实在不敢笑出声来,否则,肯定会是哄堂大笑! 邢道荣所说的吾主,就是指零陵太守刘度!这家伙的底细,我们曾经介绍过,他是刘表的堂兄弟,也是汉景帝之子鲁恭王刘余之后,正儿八经的汉室宗亲,高祖血脉! 这一点上,邢道荣倒说的没错,可问题就在于,刘度如今都已经快六十岁了,人家金旋提议的是立成年英主,可不是立一块棺材板!况且,刘度有什么资格成为新的荆州之主呢,他与刘备虽然是同一个祖宗,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支同姓,哪有继承之权! 另外,就凭刘度此人的能力,当个零陵太守,都未必够用,根本无法统领整个荆州,对抗强敌,邢道荣这不纯属是胡闹搅局么! 事已至此,关于新的荆州之主究竟是谁的讨论,还是没有个统一的结果,而且吵得一地鸡毛,狼藉不堪,关羽十分头痛,不禁陷入了一阵迷茫与彷徨之中! 第十八章:冒死提议 夷陵府,公厅内,一场关于荆州主位继承者的讨论,陷入僵局!关羽为此十分挠头,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 关羽为人刚毅,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怎么这一次,如此犹豫呢?直接原因,是他也没想好究竟立谁为佳;间接原因,则是关羽还得仰仗四位太守共同出力,因而不得不考虑他们的意见,而无法自己乾纲独断! 别看刚才邢道荣,好像是鲁莽搞笑,胡言乱语,可实际上关羽也看出来了,这未必不是刘度的真实想法,只是他自己不好明说,借着邢道荣之口,说了出来! 否则,邢道荣如此狂言乱语,怎么不见刘度出言责备阻止?这说明,刘度对此是默许的态度!原来,这家伙竟然有成为荆州之主的野心,还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关羽岂能令他如愿以偿! 不过,眼下的局面是,四位太守,各执己见,心怀鬼胎,很难达成一致,这就有点难办了! 若是不能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令各方都能满意,局面可能会失控,四位太守中,很有可能会有那么一两家,不愿出力,临阵掣肘,率军归去,那么情形,就会变得愈发不可收拾起来! 可是,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各方都能满意呢?关羽搜肠刮肚,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看着公厅里的诸人,争吵不休,陷入了沉默之中! 其实依关羽本心,他还是想立刘禅!毕竟这孩子是刘备的亲生骨肉,若为求全自己忠义之名,这是必然也是唯一的选择! 但是,关羽也不能只为保全自己的忠义之名,而不考虑荆州的前途与希望,那不是太自私了么!扶立刘禅,结果荆州覆亡,千秋万代之后,自己倒是没留下什么污点,可是又如何对得起泉下的刘备? 唉……难矣!此时的关羽,不禁暗自叹息,陷入了左右为难之境! “诸公!在下有言,敬请闻之!”就在现场因为邢道荣的胡闹,而一片混乱之际,突然有一人站了出来,环顾众人,拱手揖礼,高声言道!关羽正陷入沉思,被吓了一跳,连忙抬头望去,发现竟是薛综! 还记得么?当初孙权病危之际,有三名吴臣,上蹿下跳,极力主张由孙绍继承江东主位,便是严畯、薛综和程秉!后来,孙权竟然没死,又活了过来,薛综和程秉,怕遭到报复,连夜举家逃离了东吴,来到荆州,投靠了刘备! 像这样的行为,不算背主求荣,应该算是政治避难,当时的刘备,也是考虑到自己手下人才短缺,便收留了薛综和程秉二人,甚至委以重任,任命薛综为御史中丞,程秉为光禄大夫,都是不小的官职!因此,像这种关乎荆州前途命运的重要会议,自然也有此二人的一席之地! 不过,薛综和程秉,毕竟是东吴叛臣,来到荆州不久,就算身居高位,也不敢轻易开口表态啊!更何况,他们之所以落得今天这种地步,不就是因为参与了继承人的讨论,站错了队么,还哪敢再蹚这趟浑水! 因此,在刚才,薛综和程秉,只听不说,一直保持了沉默,还是非常有分寸的!可现在呢,薛综却突然开口了,似乎想要表达自己的意见,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犯糊涂了吗?就不怕唐突之下,再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薛综一点没糊涂,头脑十分清醒!他之所以甘愿冒险开口建言,也是为了自己着想! 试想一下,当初薛综和程秉在东吴混不下去了,为什么要投靠刘备,而不是去投靠曹操,或者刘纬呢?原因很简单,曹操和刘纬的帐下人才济济,他们二人若去投靠,必定不得重用,哪有他们的位置可言! 虽然是政治避难,薛程二人,也得为自己的前途考虑,谋划一条最好的出路!当时,刘备蜗居荆州,手下人才匮乏,投奔他才有希望获得重用,看似才更有前途!因而,他们义无反() 顾地投到了刘备的麾下! 可现在呢?刘备已死,荆州覆亡在即,薛综和程秉都已经看出来了,任凭是谁继承荆州主位,都不可能是刘纬的对手,难逃被其吞并之运!那么,这两个家伙,就得开始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了,至于是什么打算,我们继续情节的讲述,您就明白了! “敬文(薛综的字)公……有何高见?请尽言之!”关羽被打断了思绪,本来有些不高兴,可是眼见薛综突然有话要说,倒是眼前一亮,连忙客气地请他有话直说! 关羽之所以对薛综的发言感兴趣,也是想听听另外的不同意见!毕竟,这家伙是东吴叛臣,来荆州不久,没有牵扯到本地的各种利益漩涡之中,也许会更加客观公正地发表一下意见,不像那几个太守,考虑的几乎都是私利! “上将军!诸位!在下以为,嗣主,当遵先主公遗命,所立也!则上合天道,下顺民心,江山永固,天下太平耳!”薛综清了清嗓子,拱手致礼一圈,随即便道出了他的看法!.. “臣附议!”薛综话音刚落,程秉也马上站了起来,拱手表态道,很显然,这俩吴国叛臣,现在是共同进退,保持了高度统一! 关羽见状,不免有些失望,心说:这不是废话么!谁都知道,遵照先主公遗命,所拥立的新君,才是最顺理成章的选择,可是刘备在益州战败殒命,没来得及立下遗嘱啊!否则,事情怎么会如此棘手,难以取舍呢! “敬文公!先主未有遗命,当何如哉?”关羽失望之余,也是紧盯着薛综,立刻提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怎未有之?先主公早已昭告天下,立汉王纬为嗣,君等不知乎?”岂料,薛综语出惊人,竟是这样回答了关羽的疑问,公厅诸人闻听此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大惊失色! 薛综这家伙,不想活了么?居然说荆州的新任之主,应该是汉王刘纬!他可是手刃先主公刘备的仇敌,你这么说,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劝关羽顺应时势,投降汉王吗?简直是疯了! 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是这样嘀咕着,并连忙把目光全都转移到了关羽的脸上,想看看他作何反应!其中许多人,甚至在想,薛综和程秉,纯属作死,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大胆!放肆!”果不其然,关羽闻听此言,震惊之余,立时暴起,连声怒吼,眼里喷火,把面前的桌案拍得山响! “逆贼!怎敢如此狂言!”关羽十分激动,金旋也是立时随声附和,站起身来,点指着薛综和程秉,大声质问道! 随后,又有不少荆州文武,也纷纷站了出来,接连叱问薛综,一时间,他陷入围攻,差点没被吐沫星子给淹死! 事已至此,问题来了,薛综这是要干嘛?怎么敢冒如此之大不韪,提出这么荒唐的建议?难道真是疯了吗?呵呵,他才没疯呢,这种墙头草,见风倒的家伙,早就已经谋划好了自己的未来!他和程秉,都想转投汉王刘纬,并受其重用! 可问题是,两人这么想,是否属于一厢情愿呢?刘纬凭什么要重用他们?何德何能,何功之有? 眼下,这不就是机会么!薛程二人极力主张按照刘备生前遗愿,鼓噪荆州归降刘纬,就是在为刘纬献媚,明确坚定的立场!那么今后,刘纬吞并荆州时,闻知此事,会作何感想?两人便有了拥立之功! 换句话说,薛综和程秉,压根也没指望关羽能采纳他们的意见,这么做就是在为自己的将来铺路!当然,这需要冒一定的风险,搞不好会折了性命,不过两人也想开了,正所谓风险越大,收益越大,为了将来的前途,也值得一搏! 第十九章:刘封僭位 在事关荆州主位继承人的讨论会上,薛综和程秉这俩东吴叛臣,为了向将来的“主公”刘纬献媚,居然甘愿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提出了这样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方案,立时引起群情激愤,遭到了口诛笔伐! 岂料,这两人镇定自若,毫不慌乱,就好像把众人的责骂,都当成了空气,仍然坚持己见,根本不为所动,尤其到最后,程秉还一声大喝,当即驳斥了所有人! “先主公之愿,君等安敢违之?擅行废立,实乃女干臣之举也!”程秉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声音洪亮,余音未绝,绕梁三日,振聋发聩!公厅诸人,闻听此言,顿时纷纷失语,鸦雀无声了! 其实程秉所言,就是在强词夺理,可是却没人敢反驳,因为在古代,臣子擅行废立,就是会被人骂为女干臣!远有王莽、霍光,近有董卓曹操,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不论出发点是好是坏,只要擅行废立,就是声名狼藉,遗臭万年! 古人最注重的便是名声,爱惜如羽毛!说到底,荆州之主究竟是由谁来继承,纯属刘备的家事,自己一个外人参合其中,弄好了有拥立之功,弄不好身败名裂,还是风险太大,不如不发表意见,冷眼旁观就得了,何必操那个闲心! 因而,程秉这句话无异于提醒了公厅诸人,使他们全都闭了嘴,立时扭转了被围攻的不利局面,自己反而底气足了起来,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当然,不论薛综,还是程秉,他们都心如明镜,荆州主位,无论如何也不会顺利地由汉王刘纬来继承,毕竟他杀害了刘备!这种弑父之举,更为天理人情所不容,若还能继承王位,那就更说不过去了! 二人此举,无非是在向刘纬遥表决心罢了!即便刘纬并不在现场,可是将来知道了,岂能不重用薛综和程秉呢! 但是,若现场群情激愤,他们俩的性命便有危险,岂不一切成空?因而,程秉才一句话,堵了众人悠悠之口,免得激怒关羽,再一刀把他们俩给杀了! “德枢(程秉的字)此言甚是!遵先主公遗命,方为忠也!”眼见形势有所缓和,薛综也赶紧开口,随声附和,再度强调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父王遗命在此!”谁料,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封,竟突然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了那封珍藏已久的帛书,高举在头,大声宣道! 这可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公厅诸人争吵不休,其实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利,结果争来斗去,却让刘封捡了个大便宜! 程秉和薛综,强调应该遵照刘备的遗命,拥立新主,当然也是出于私心,可他们哪里知道,刘封的怀里,正揣着一封刘备亲笔的传位敕旨呢!他半天没说话,苦苦等待的就是这样的机会,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何哉?取来我看!”关羽一见此状,惊骇万分,连忙命令道! 岂料,刘封就好像没听见关羽的命令,径自展开书文,当众宣读起来! “……长子封,人品贵重,深肖孤身,必能克承大业,光耀千秋……着即,传位之,令荆州人等,皆从其命,匡扶汉室,江山一统也!”这封敕旨,一开始的内容,都是虚的,三皇五帝,圣人之言,引经据典,十分空洞,唯有这最后几句,才是关键!念到这里,刘封的语调都提高了八度,就好像怕公厅诸人听不清一样,郑重肃然,有板有眼,一丝不苟! 刘封宣读完毕,还双手展开这封敕旨,出示给在场的所有人看了一圈,面露一丝得意之色,又显得十分紧张,毕竟事已至此,也未必乾坤定鼎,他还得看关羽的态度如何!.. 于是,最后刘封双手将这封敕旨,又交给了关羽!关羽连忙打开一看,果然是刘备之亲笔,一点没错,他顿时错愕不已,惊诧万分,一时间不敢相信,这会() 是真的! 就在前两年,刘备曾与关羽有过一番私密对话!当时的刘备,哀叹自己年老体衰,早晚年命不永,于是便向关羽征询意见,若立嗣子,当何人为善! 关羽当然不能一上来就表态了,而是先反问了刘备自己的想法!其实这就是典型的会做人,两人虽情同手足,可毕竟是君臣关系,关羽怎么敢贸然插嘴立嗣一事呢,当然有所保留! 刘备闻之,长叹一声,对关羽说,其实他也很犹豫!天下大乱,江山尚未一统,当然应该立一个成年之子,最为合适,可是刘封不是自己亲生,刘禅等人,又年龄太小,因而他也拿不定主意! 关羽当时心想,你拿不定主意,可我也不能替你做主啊!于是,他沉吟甚久,最终答复了刘备这样一句话:主公圣体强健,何愁幼子不及而立之年也! 关羽的意思是,你刘备身强体健,即便年近六旬,却一定能长命百岁!现在刘禅等人,虽然还很年幼,可将来早晚会长大,等他们二三十岁的时候,再择贤而立,不就行了么!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是在拍刘备的马屁,可实际上却已经表明了关羽的态度,那就是:要立嗣子,就立自己的亲生儿子,不能立刘封!此话一出,刘备好像也很动容,不住点头,似乎非常赞同关羽所言! 所以,从那时起,关羽便认定,刘备的心里,其实是想立刘禅为世子的!可眼下,这封帛书,确实是刘备亲笔所写,内容却是要将荆州主位传给刘封,这会是刘备的真实想法吗?他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请仲父大人定夺!”眼见关羽犹疑不定,刘封连忙双膝跪地,拱手至上,如此催促了一句! 刘封的想法是,如今刘备的亲笔敕旨就在你关羽的手里,还犹豫什么?赶紧宣布让我接位,号令荆州吧!他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 “仲父?”关羽闻听此言,眼神一跳,疑惑地反问道。 “父王临终时,托重任于君也,命儿拜为仲父是也!”刘封可真是撒谎不带打草稿的,其实哪有这么一回事,纯属欺世盗名,诳时惑众罢了! 刘封之所以要撒这样的谎,目的便是先稳住关羽,以得其心,好促使他扶立自己成为荆州之主!他的意思是告诉关羽,即便我刘封成了新任的主公,也必须仰仗于你,重用你,甚至尊崇你关羽做我的干爹,地位荣耀,依旧是荆州众臣之首,绝不会动摇,所以你就放心拥立我吧,别犹豫了! “呃……诸公,以为如何?”即便如此,关羽还是有点犹豫,连忙环视公厅诸人,询问起他们的意见来! 毕竟刘封这小子,他太了解了,能力和素质,都不足以成为统领一方势力的领袖,若真辅立他为主公,对荆州的前途,会有好处吗?关羽还真有点拿不准! 谁料,刚才还纷纷发言,各抒己见的诸人,此刻全都哑巴了,竟一个个面色铁青,一声不吭,公厅内一时万籁俱寂,鸦雀无声! 其实这也很正常,若刘封登上了荆州主位,肯定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况且,这样的大主意,还得关羽来拿,事关重大,自己轻易还是别跟着参合了,若一句话说不好,恐怕将来要倒霉的! “既无异议……当遵先主公遗命,拥封公子为主也!”关羽等了半天,也不见任何人说话,非常无奈,只能是痛下决心,最终选择妥协了! “微臣!参见王上!”谁料,关羽的话音刚落,韩玄便立刻跪倒在了刘封脚下,殷勤卑微,叩首唱贺道! 第二十章:新官上任 既然关羽根本看不上刘封,又为何会忽然松口,表示愿意拥立他做新的荆州之主呢? 其实,关羽考虑的是,大敌当前,危急存亡,立刘禅确实不太合适,他太过年幼,岂能安定军心,抚慰民众,率众与汉王刘纬,对抗到底?刘封,虽然才能不济,至少成年,而且沙场之上,没少立功,就这一条,也比刘禅强多了! 另外,刚才刘封称呼关羽为仲父这一招,也是彻底让他下定决心的原因之一!不是关羽自私,贪恋权力,而是刘封若真的倚重他,起码关羽可以替去世的刘备,好好盯着点这小子,替他把好关,以实现政权的平稳过渡,不使其胡作非为,这倒也是个不错的双保险! 况且,刘备大败于益州,蜀军的报复将转瞬即至,若荆州主位悬而未决,迁延日久,于军心士气不利,还是赶紧定下来,才是上策! 很显然,关羽拿定了主意,并最终表了态,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就连刚才极力反对立刘封为新主的韩玄,都立刻变了脸,居然马上跪倒下来,参拜新君,一脸讪然,阿谀谄媚的样子,让刘封看来,十分厌恶! 刘封还不知道韩玄心里的那点小九九?眼见自己继位,已经无所阻挡,大势所趋,这家伙便率先表态,想抢拥立之功,并向自己献媚,其实不就是为了保住他在长沙郡的利益么! 同时,韩玄也是怕刘封因寇氏土地一事,怀恨在心,会找他秋后算账,这是主动服软示好,想要化解仇怨吧! 其实,于刘封本心,真恨不得把韩玄这个首鼠两端,自私自利的家伙碎尸万段,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那么做! 强敌刘纬,随时可能攻入荆州,刘封即便成为新任荆州之主,也还得仰仗四位太守带来的兵力守疆卫土,否则他拿什么与刘纬对抗底呢? 韩玄是可恶,但现在他带来的近万兵马,却是刘封手里的本钱之一!要是真的杀了韩玄,没准这一万兵,会突然哗变,引发内讧,到时候自己的位置还没坐热乎,说不定就会一命呜呼了! “哎……守公何须如此大礼!请起……请起……”刘封想到这里,即便明知道韩玄的鬼蜮心思,也赶紧上前,把韩玄搀扶起来,满面堆笑,客气言道! 眼见刘封态度和蔼可亲,韩玄的心似乎放回去了一半,不过他也不敢轻易相信,刘封能这么容易放过自己,还是显得战战兢兢,十分紧张拘束的样子! 不过,有韩玄带头,其余太守和诸臣将们,自然顺风倒,纷纷跪地,主动向刘封叩首道贺,就连关羽,也不由直接站了起来,离开坐了半天的正位,伸手一指,郑重言道:“请王上正位!” “仲父……晚辈,岂敢居上耶……不妥,不妥!”刘封眼见于此,还假惺惺地推辞了一句,摆手言道,说什么也不肯上位就座! 不过,架不住群臣怂恿劝说,到最后刘封还是半推半就地,坐北朝南,接受了群臣的叩拜!至此,刘封正式继承了刘备的衣钵,成为了新的荆州之主!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刘封的这三把火,马上就烧起来了,可谓无缝衔接,立刻便进入了角色! “孤,承先王之重托,号令荆州,亦须仰仗诸卿,忠心爱民,勤勉侍事,以为股肱者也!”刘封的开场白,十分正式,是对诸臣提出的希望,倒像个新登大位的王侯模样,可接下来,就有点胡闹了! “颁旨!擢武陵太守金旋,为前将军;长沙太守韩玄,为后将军;零陵太守刘度,为左将军;桂阳太守赵范,为右将军!并各封列侯,世袭罔替!所属臣将,皆晋三级所用哉!”刘封再度开口,便是语出惊人,居然给四位太守,大大加升了官爵! 公厅诸人闻听此言,全都一愣,尤其是关羽,连忙看向刘封,简直有些不可思议,吃惊不已!为什么呢? () 因为刘封初登大位,所下的第一道旨意,理应是如何操办先主刘备的大丧之事,这才是身为孝子的首要急务! 当然,现在刘备的尸体不知所踪,想要操办后事,也无从着手,这件事恐怕要拖上一拖了!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众人才必须商量一下,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比如说,与刘纬谈判,索要刘备的尸骨,或者干脆,为刘备打造衣冠冢,先行发丧,办理后事等等!总之,这件事才是急中之急! 历朝历代,新旧更替之时,都是这样的惯例,先王不下葬,新王绝无一上来便发号施令之理,却没想到刘封压根没提及此事,倒是一上来就开始大封群臣了,这也不合乎礼制啊! 况且,就算大封群臣,也应该以关羽为首啊,刘封可倒好,压根没提关羽什么事,却直接加封了四位太守,也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疏忽大意,还是故意为之!关羽岂能不惊?更是心里有些不满! 不过,虽然关羽如此想,那四位太守就不是这么想了,闻听刘封竟大大提拔加封了自己,全都喜出望外,赶紧叩首谢恩,殷勤服顺,当即领受了任命,接了斧钺和官房印玺;他们的部下们,也很高兴,弹冠相庆,拊掌称贺,可谓皆大欢喜,大快人心! 这……成何体统!先主尸骨未寒,这帮家伙就如此急不可待地庆祝起来了?简直混账!关羽想到这里,面色越来越阴沉,忍不住又瞪了刘封一眼,却发现这家伙,正洋洋自得,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其实,刘封不是忘了给刘备发丧或主谓颠倒,此举是故意为之! 刘备还没死呢,发什么丧?那不是多此一举么!当然,这个秘密现在只有刘封一人知晓,荆州诸人还全都被蒙在鼓里,被他忽悠了!不过,这个秘密可掩藏不了多久,一旦汉王刘纬率军来攻时,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当然,刘封忙于逃命,根本不知道刘纬抓获刘备以后,是如何处置的!他自然希望刘纬一怒之下,杀了刘备,那么自己的谎言,不就成真了么?但是,刘封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汉王刘纬,素有宽厚之名,甚至有点妇人之仁,对待敌人,宽纵多于杀戮!就比如刘封自己,不也莫名其妙,就被刘纬给放了么?他与刘备有父子之名,岂能杀之! 就算刘纬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一怒之下,杀了刘备,可刘封之前拥兵造反,囚禁父亲,盘踞江州一事,恐怕也难逃被公诸天下,为荆州人等所知的命运!到时候,关羽能饶得了刘封?就算他已经坐上了荆州主位,恐怕也难逃一劫吧! 因此,顺利继承了荆州主位,只是刘封整个计划的第二步,接下来他还有谋划,那就是大肆收买人心,并淡化关羽的影响力,拉拢四位太守,站在自己的一边,进而实现手握重权,独裁荆州的目标! 那四位太守,都是什么样的货色,刘封再清楚不过了,都是墙头草,只要许以重利,这几个家伙才不管刘备的死活,见跟着自己混,更有名利,肯定改弦更张,忠心耿耿! 不过,刘封这个新任荆州之主,也是一穷二白,又能拿什么收买人心呢?也只有加官进爵这么一个办法,而且要封,就往最大的封,索性前后左右将军和最高的侯爵之位乱丢一气,先砸晕了他们再说! 届时,即便刘封的谎言被揭穿又如何?只要手里有权,又有实力派的支持,他的王位就坐得稳,关羽也拿他没办法!再说了,这老家伙,还能活多久呢?.. 呵呵……刘封想到这里,一丝邪祟的笑容,挂上了嘴角…… 第二十一章:偷梁换柱 原来,刘封并不是头脑发热,肆意妄为,而是故意为之!胸中的谋划,可谓一环套一环,居然对关羽也起了杀心! 当然,以刘封现在的实力,要想除掉关羽,无异于天方夜谭!关羽的腰,比刘封的脖子都粗,他还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关羽手里的权力,尤其是兵权,刘封不得不觊觎,还得想个办法,从他的手里夺过来! 但能有什么好办法呢?眼下,汉王刘纬,雄兵将至,东吴陆逊浑水摸鱼,局势非常复杂,刘封必须想个万全之策,以期能立竿见影,迅速夺权才行,不然迁延日久,必生变故! 关羽为人刚毅,性情孤傲,岂愿把兵权拱手相让?因此,刘封早已想到一个绝妙的应对办法!这个办法,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大大拔擢和重用关羽! 奇怪,关羽在刘备治下之时,就已经位极人臣,无以复加,刘封还怎么拔擢重用?呵呵,其实就是偷梁换柱! “孤,有意请仲父,出任丞相,总理国政,未知……钧意何如哉?”刘封忽然转头,面向关羽,拱手一礼,用客气商量的口吻,道出了这样的请求! 这的确是大力的拔擢与重用!关羽此前,虽然在荆州的名声和地位最高,无人企及,可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领兵打仗的将军罢了,看似位于权力核心,却对国政参与不多,大事小情,都是诸葛亮在为刘备操持,甚至替他拿主意,关羽也有些被边缘化的不快之感! 眼下,刘封竟然请关羽出任丞相,不得不说,此言一出,关羽的心里还真就一动!这可是丞相之职,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而且手里的权力最大,地位崇高,他岂能丝毫不为所动呢! 所以,关羽刚才还满心不爽,因为刘封忽视了自己而生气,现在却一点这样的感觉也没有了,忽然觉得神清气爽,十分惬意!看来,这小子还是尊重我的,只是把重头戏,留在了最后! “这……老夫,恐不能胜任也……”关羽的心里,当然是愿意的,却还是拱手一礼,先是这样谦虚推辞道! “哎!仲父实乃国之柱石也,非君,何人敢僭居丞相焉!”刘封连忙摆了摆手,继续劝说道!他甚至还环视了公厅众人一圈,看那意思,是想让大家,共同推举关羽! “然也!丞相之职,非云长公莫属耳!我等钦服!”长沙太守韩玄,又适时地跳了出来,连忙拱手揖礼,满脸笑容,谄媚言道。其余人等见状,也是纷纷联名表示,关羽出任丞相,为最佳人选,竟万众一心,异口同声! 关羽眼见此状,也动摇了!既然大家,都这么抬举,是不是不领受好意,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况且,关羽也在想着,若是他担任丞相,总理国政,那么刘封这个主公,就是个虚职,荆州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也就不怕刘封这小子起什么幺蛾子了,还能监督作用! 这个总管家,可当得!也罢,那我从今天起,便是长沙郡国丞相了! “谢王上厚恩!关某领命,必不负所托也!”想到这里,关羽在众人热切期盼的目光中,单膝跪地,拱手一拜,郑重地领受了刘封的任命! “有仲父襄助,则荆州必兴,大业必成耳!”刘封显得很高兴,似乎如释重负,连忙上前,搀扶起关羽,可转而又略显遗憾地说道:“相印、符节,皆陷于江州,待来日,孤必亲授予仲父也!” 刘封说的,其实也是事实!长沙郡国的丞相印玺和符节,原本都在诸葛亮的手里,江州陷落,刘封只身逃回荆州,怎么可能随身带着这些东西?因而,暂时也就没法授予关羽了,确实非常无奈! 可关羽闻听此言,刚才还热乎乎的心,忽然凉了半截!这小子,不会是在拿我开涮吧? 要知道在古代,因信息() 不畅,位高权重者,所依凭的就是这些信物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否则下面的人,认识你是谁呀,凭什么你说自己是丞相就是了,空口无凭啊! 这也就是说,关羽若想发号施令,正式履行丞相之权,必须要用相印和符节等物证明身份,文书谕令,更需要盖章烙印,否则便没法总理政务,那么他这个丞相,就等于只是个空头虚职,毫无权力可言! 当然,刘封也说了,这只是暂时的,待新的相印和符节,刻制出来后,便会授予关羽,那时节他就可以正式走马上任了,应该不会耽搁太久!新 这个说法,听起来似乎也合情合理,可是关羽的心里,却留下了一丝疑影,尤其是刘封接下来的话,更让关羽疑窦丛生,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 “仲父……既为丞相,理应……专司国政也!兵符印信……可否上缴乎?”刘封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犹犹豫豫地,竟然接着又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关羽闻听此言,十分意外,直接愣在当场!刘封这小子,居然想要没收我的兵符印信,究竟意欲何为? 书中代言,关羽在兴鼎五年时,爵位和所担任的职务分别为:荆州大都督,兼襄阳太守,领骠骑将军衔,享汉寿亭侯之禄! 汉寿亭侯的名头,可谓耳熟能详,家喻户晓!只不过,这是个亭侯的爵位,属于列侯之中,层次很低的一档,那么为何这么多年了,关羽还只是个亭侯,刘备怎么不加封他更高级别的侯爵之位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汉寿亭侯,为天子刘协亲旨加封!当然,谁都清楚,关羽封侯,是曹操授意的,却毕竟出于天子之手,这可比地方割据势力私自滥封的那些七七八八的侯爵,含金量更足! 因而,即便张飞、黄忠、赵云和诸葛亮等人,都曾经被刘备封为乡侯以上的爵位,关羽也还是汉寿亭侯,他并不觉得自己比别人低了一等,相反认为这是无上的荣光! 骠骑将军,我们说过,原本是汉廷最高军事长官之一,可发展到汉末,已经演变成为一种荣誉待遇,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职权;至于襄阳太守,那就更是个虚职了,因为襄阳压根就不在刘备的控制之下,而是被刘纬占据了! 唯一可能还有点含金量的,就是荆州大都督一职了,这其实就相当于刘备这个小国内的大将军,为最高军事统帅! 然而,关羽这个大都督,却当得不尴不尬,因为刘备并没有彻底将军权授予关羽,他所能调动和统帅的军队十分有限,而且诸葛亮这个可恶的家伙,也时常插手军事,搞得关羽这个大都督,形同虚设! 介绍了这些,您大概就看出来了吧!虽然刘封拜关羽为相,可是相印符节,却没有到位,而且还要没收他手里的兵符印信,这不就等于免去了关羽荆州大都督之职么!他就只剩下爵位和荣誉待遇,以及一个襄阳太守的空头衔了,岂不是被一撸到底,剥了个干干净净? 其实,这就是刘封的偷梁换柱之计,打了个精彩的时间差!不能履行丞相职权,又失去了兵权,关羽岂不是等于暂时失去了所有的实权,变成了边缘人?他还如何制约刘封? 当然,刘封也说了,这都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便会让关羽走马上任,正式担任丞相!可说归说,一旦关羽真的交出兵权,那他就只能寄希望于刘封言而有信了,万一届时刘封翻脸不认账,他又能奈何得了刘封呢? 关羽已经五十多岁了,混迹乱世那么多年,这么点警觉性还是有的,因此是越想越不对劲,他看着刘封那张真诚的面孔,心里却觉得不寒而栗! --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新春快乐,万事如意,牛年大吉,牛气冲天! 第二十二章:方略之争 正所谓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乱世之中,手里有兵,心才不慌!虽然关羽手里的兵符印信,目前只能调动所部五千余人马,号令不了四郡太守之兵,却也聊胜于无啊,有他们在,关羽心里才有底! 可是,一旦交出兵权,关羽不仅手里没有任何权力了,恐怕就连性命,都难以保证!刘封这小子,表面看来,对自己恭敬有礼,可谁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兵权交出去,自己就只能听天由命了,予取予夺,还不是刘封一句话的事? 值此大变之时,新主刚刚即位,就要夺我兵权,如此心急,似有诡异,我要是真的把兵符印信交出去,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啊!关羽想到这里,是真有心拒绝刘封的要求,可他却开不了口,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就算自己再怎么看不上刘封,现在他也成为了新任荆州之主,虽是晚辈,却分属君臣,关羽作为臣子,怎么好直接拒绝主公的命令?况且,人家刘封好说好商量,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如果拒绝,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呢? 也罢!交就交!看刘封这小子,究竟意欲何为!若是疖子,早点出脓也好! 关羽在心里权衡再三,最后一狠心,一咬牙,下定了决心,连忙拱手言道:“遵旨!” 随即,关羽便掏出了身上的兵符印信,双手呈上,递给了刘封! 刘封以试探的口吻,索要兵符印信,表面看来,淡定平静,可实际上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他是真怕关羽不肯就范,拒绝交出兵权,别看刘封已经做了荆州之主,可关羽就是不听他的,也没辙啊! 因此,眼见关羽愿意交出兵权,刘封心中一阵狂喜,连忙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兵符印信,并朗声道曰:“仲父,果为国之柱石也,孤愿杀马起誓,约永不相负哉!” 刘封虽然很会做戏,却因为内心实在激动不已,表面上难免会露出些许破绽来,被关羽觉察到了!这小子,怎么如此高兴?还山盟海誓,指天许诺,至于么?难不成,这里面还真有什么猫腻? 不过,兵符已经交出去了,关羽便也没说什么,回身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冷眼旁观,也想看看,接下来刘封到底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刘封把兵符印信,妥善揣入怀中,那感觉就好像生怕被人偷了抢了似的,随后,稳了稳心神,回到自己的主位上,安然而坐,刚刚才露出的一丝欣喜之色,顿时消失,而是换上了一副威严肃穆,端庄严峻的表情! “孤,初登大位,即临危难之秋也!蜀贼必乘胜势,攻我荆州,卿等,乃应万众齐心,勠力克敌,保境安民,不负先主与孤之重望哉!”刘封开口,便提及了荆州现在面临的危局,并对在场诸人,提出了新的希望,显得正式而严谨,表现还算不赖! “唯!”刘封说的,都是至正之理,当然不会有人存疑,公厅诸臣,拱手至上,齐声答道! “孤以为,蜀贼势大,若凭江据守,恐不效也!乃应重夺秭归,断其东出之路,实乃上策耳!诸卿,以为如何?”随即,刘封还提出了该如何应对蜀军进攻荆州的大方略来,环视公厅诸人,这般问道。 关羽一直在旁边,观察着刘封的一举一动,到现在为止,确实没看出什么异样,他的表现还不错,提出的应敌方略,也算合理,可谓抓住了要害! 关羽此时,和刘封的想法是一致的!蜀军之强悍,天下闻名,各种神奇武器,更是威力无穷,若正面硬刚,凭荆州军目前的实力,确实很难战胜他们,即便据守江防,人家蜀军也有水师,那么长的堤岸,根本守不住,因为你防得了东,防不了西,还会造成兵力分散,被逐个击破,绝不是上策! 而秭归,才是要害之处!那里扼守峡口,易守难攻,一旦掐住这个要害,蜀军若想东出,() 难度很大,荆州军凭险据守,阻截蜀军,才有获胜的希望! 看来,刘封这小子,最近几年,也有所长进了!关羽想到这里,不由微微点了点头。 “王上!何须如此耶!秭归,为吴贼所据,蜀军东出,必生祸端也!可坐视二贼讧斗,坐收渔利,岂不妙哉?”谁料,刘封的话音刚落,武陵太守金旋,忽然站了出来,拱手一礼,提出了另外的一个用兵方略! 金旋这个想法,与关羽在旬月之前的想法一样!三方势力,都在觊觎秭归,局势十分微妙,何必主动出兵,强行攻打秭归呢?先让蜀军和吴军火拼起来,斗个两败俱伤,荆州军再坐收渔翁之利,拿下秭归,岂不事半功倍? 别说,听了金旋的意见,关羽刚才的想法,也有点动摇了!在此之前,他之所以想要进攻秭归,是为了打通攻蜀大军的后援通道,所以才显得那么着急! 可现在呢?大军已灭,刘备已亡,打通后路,早已失去了意义,那还着什么急?只要能堵住蜀军东出就行,至于办法么,完全可以灵活掌握!想到这里,关羽又是微微地点了点头,似乎对金旋的方略,也很认可! “元机,此言谬矣!”孰料,此时韩玄突然站了出来,当即反驳了金旋! “哦?何谬之有哉?”金旋以为,自己的方略,是最合适的,显得胸有成竹,却不料遭到韩玄的反对!他不明所以,紧皱双眉,转而面向韩玄,略带不忿之色,反问道。.. “吴蜀联盟,暗昧含混!且彼二贼,未动兵戈,君焉敢臆断,必为祸乱讧斗耶?若坐视其兵合一处,荆州危矣!”韩玄瞪了金旋一眼,显得颇为不屑地这般解释道! 韩玄的意思是,你金旋太天真了!吴蜀两家,素有同盟,联姻连亲,虽然关系暧昧不清,虚与委蛇,明争暗斗,但表面上却并没有翻脸!秭归,可是陆逊从荆州军手里夺走的,两家没动刀兵啊! 那么,你金旋怎么敢保证汉王刘纬率军出蜀,到了秭归就一定会和陆逊发生冲突?万一他们俩达成某种默契,没有发生内讧,反而联合起来,共同进攻荆南,怎么办?到时候,荆州灭亡,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别说,韩玄这番话,还真挺有道理!坐山观虎斗的前提是,这两只老虎,得真能打起来才行!要是他们没打起来,却联手盯上了荆州这块肥肉,还坐收什么渔翁之利?恐怕自己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了! 闻听此言,关羽刚刚才开始松动的立场,似乎又坚定起来!看来,金旋的战略,还是难保万全,即便有可能会成功,却存在着失败的危险,而且这个险,谁也不敢去冒,因为后果太致命了! 可是,若主动进攻秭归,陆逊手里有三万兵马,荆州只有四万军力,就算加上关平的一万水军,也才五万人,优势不是很明显,难保能一击而下,若迁延日久,没能及时攻占秭归,届时蜀军突然东出,杀将而至,岂不是陷入了腹背受敌之境,更是凶多吉少哇! 况且,巫山一带,还有黄忠所部的七八千人,如同幽灵一般的存在,他们会不会在荆州军进攻秭归时,又突然跳出来捣乱呢?这都是令人头疼的难题,该如何是好呢? “伯嗣言之有理!孤以为,若克蜀军,必得秭归也!以攻为守,方为上策耳!”关羽这边,还在筹谋着合适的用兵方略,却没想到,刘封那边,似乎已经下定了出兵的决心! “秭归……易守难攻,何以速克之?”没等关羽提出疑问,赵范忽然开口,提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 作者有话说: 笔者在此,祝愿各位书友,在新的一年里,家庭牛、事业牛、财运牛、爱情牛、身体牛,全都牛! 第二十三章:杀伐决断 您看出来了么?其实,这都是刘封之计!他这个荆州之主,才刚刚继任,还没坐稳,便将会议的主题,引到了抗敌方略上,以关羽为首的荆州臣将们,不自觉地思路被引领到了这条路上,便没有人对刘封继位的合理性,还有他刚才剥夺关羽兵权的所为,提出质疑了,可谓趁风使柁,顺水推舟,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刘封就是想要引起众人的讨论,再以主公的身份,因势利导,乾纲独断,彰显权威,他的位置,不就更加稳固了么?当众人慢慢习惯了他发号施令的角色定位,刘封这个荆州主位,可就越坐越稳了! 关羽,也是老江湖了,却没能看破刘封此计,被夺了兵权的他,居然也开始一心一意地谋划起用兵的方略,几乎忘却了刚才的不快!不是关羽智商不够,而是他真心实意地,在为大局着想,便浑然不知地中了计! 当然,虽然这是刘封为了坐稳王位,而设下的套路,却也不完全是计,面对刘纬可能发动的进攻,不定下合理的应敌之策,刘封的王位还能坐几天?这也确实是无法回避的一个关键问题!那么,刘封就等于是一箭双雕,一举两得了! 金旋提出的方略,虽然听起来不错,却根本站不住脚!于是,刘封提出,还是应该以守为攻,争取先拿下秭归,堵住蜀军东出之路才行!可赵范这时候,却提出疑问,认为吴军实力不弱,若不能迅速拿下秭归,荆州军不还是难逃覆灭之运么? 赵范此言,真是给了刘封当头一棒,让他很没面子,而且,这个问题,刘封还真就没法回答! 毕竟根据双方的兵力对比和地形优劣来看,进攻秭归,必将是一场苦战,谁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赢,更不敢保证,可以速战速决! “伯项以为,当何以用兵耶?”刘封面露一丝不快之色,显然不满赵范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的行为,却没有发作,转而反问了赵范的意见! 赵范能有什么意见?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职业官僚,哪懂用兵的法门!换句话说,让他提出问题可以,可让他解决问题,就难了!因此,赵范闻听此问,脸色一变,显得极为尴尬,连忙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另外一人,此人正是赵范手下的副将,校尉鲍隆! “王上!末将以为,围魏救赵之计……或可速夺秭归是也!”显然,鲍隆身为武将,粗通兵法,看到了赵范暗示的眼神,连忙帮他解围,竟拱手提出了这样的用兵方略! “哦?何以为之?”刘封闻听此言,目光一闪,明显十分感兴趣,连忙追问道。 “陆伯言,倾巢而出,南郡空虚,我军可袭其后路,彼定回师助援矣,或可……伏击于归途,歼灭之!”鲍隆身份地位卑微,面对刘封,不敢造次,显得极为恭敬,拱手至上,道出了自己的谋划! 刘封闻听此计,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认为这的确是个好办法!根据情报,陆逊在南郡总共也没有多少兵力,此番攻打秭归,几乎是倾巢而出,那么南郡方面,不就空虚了么?若依鲍隆此计,突然发兵攻打南郡,陆逊岂能不救? 呵呵……陆逊小儿,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为了夺取秭归,顾头不顾尾,南郡若丢了,他怎么向孙权交代?这一次,是吃定他了! “妙哉!鲍将军,实乃孤之张子房、楚王信也!”刘封想到这里,激动得一拍桌案,大喜过望,大肆赞扬道! 一见此状,赵范的脸上也有了光彩,连忙拱手,推波助澜地随声附和道:“若依此计,则秭归可速定耳!” “诸卿,以为如何?”刘封其实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过为了彰显自己从善如流的作风,他还是环顾诸人,征询了一下大家的意见! 然而,他的这句话,却如同石沉大海,扔出去就没了回音,竟连一点波澜都没有!现场一片寂静,() 居然没有任何人出言附和,刘封当即尴尬不已,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 这是怎么回事?很简单,其他三位太守,见赵范如此出风头,还有那个校尉鲍隆,竟获刘封如此赞誉,立时妒忌心起,就跟吃了酸梅一样,牙都快要酸倒了! 尤其是金旋,他提出的方略,被当场否定,可赵范的部将,却提出了更好的方案,这不是显得自己身为大将和一郡太守,还不如一个小小的校尉吗?出于这样的心理,他能有积极的回应才怪! 韩玄和刘度的心情,也与金旋类似!要知道,赵范的桂阳郡,与长沙和零陵接壤,这三人平时没少因为边界纠纷而发生冲突和摩擦,各自心怀芥蒂已久,形同仇家,眼见赵范如此得意,他们的心里,能是滋味才怪! 眼见于此,刚才还在兴头上的刘封,忽然心寒至极!本以为自己坐上了荆州主位,又夺了关羽的兵权,便能独掌乾坤,一言九鼎,却没想到,这四个阴谋鬼蜮,自私自利的家伙,还是面和心不和,矛盾暗流涌动,分歧不断,不能团结一心,还怎么抵挡刘纬的进攻!新 鲍隆提出的战略,确实非常好,可这几个家伙呢,居然如此小肚鸡肠,容不下正确意见,简直混账!眼下还好,无非就是嫉妒吃醋,闹点情绪,还影响不了大局,可是到了关键的时刻,万一这几个家伙突然暗中掣肘,阳奉阴违,所造成的后果,必将是毁灭性的! 看来,有的人,就是吃硬不吃软,不能惯着,只是以利益诱惑还不够,也得给他们点厉害瞧瞧!如若不然,震慑不住他们,自己这个位置,可坐不稳呐! “孤意已决,便依此计而行哉!”刘封态度忽然大变,满面肃杀之色,阴冷地盯着其他几位太守,斩钉截铁地做出了最后的决策!不过,刘封虽然如此态度,下面的人还是反应平淡,居然没有人领命称是,还是一片寂静! “来人!”刘封眼见此状,立刻高声唤道! “在!”有卫士郎中,闻听召唤,连忙进入殿内,拱手应道。 此人,名叫刘良,本是刘备的卫士长,因故没有随刘备入蜀,而是留在了关羽军中,至于究竟是不是刘备故意安插在关羽身边的眼线,就不得而知了!但是,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刘封的好朋友,两人平日里的关系很不错! 这个刘良,眼见刘封当上了荆州之主,当然喜不自胜,觉得自己也将出人头地,机会大大地有,自然显得十分积极!本是关羽近卫的他,竟毫不犹豫地,就变成了刘封的忠实走狗了! “将薛综、程秉二人,推出!斩首祭旗,以壮军威!”孰料,刘封竟恶狠狠地目露凶光,下达了这样的命令,显得十分突然! “啊?王上!饶命啊……”薛综闻听此言,立马崩溃了,连忙跪地乞饶,程秉呢,还不如薛综,居然当场瘫倒在地!二人本以为,刘封顺利继位,大喜之余,已经忘了自己,却不曾想,他还记得,根本没忘! 刘封的命令,使公厅诸人大惊失色,却没有一人站出来,替此二人求情!他们不过是东吴降臣,没有什么关系亲近的朋友,更何况刚才这俩家伙,竟当众鼓噪荆州投降刘纬的言论,罪该万死,谁愿意触这样的霉头,替他们求情呢? 而且,大家也都看出来了,刘封此举,就是在杀人立威!你们几个太守,不是跟我这阳奉阴违么,此举就是想给你们点颜色瞧瞧,我刘封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第二十四章:骤起杀心 薛综和程秉,完全没有料到,刘封竟然能后发制人,借着他们所提出的理论,凭一封刘备的亲笔手书,名正言顺地当上了荆州之主!这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本来为谋求私欲,却替别人做了嫁衣! 不过,薛程二人的态度和立场,毕竟已经公之于众了,也算达到了目的,将来刘纬闻知此事,必感念此二人之功,予以拔擢重用,那么他们也就不算白忙一场! 可是,薛综和程秉,万万没想到的是,刘封登位,急于杀人立威,便把矛头指向了他们!此时,薛综急得大喊大叫,求饶叩首;程秉一声不吭,已经被吓晕过去了! 那个叫刘良的武士,正急于为刘封立功,岂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立刻招手唤来几名侍卫,当场把薛综和程秉捆成了粽子,眼看就要推出去,斩首示众了! 更要命的是,因为薛程二人,所鼓噪的投降汉王的理论,明显不符合刘封的心意,荆州诸臣,没有一人愿意替他们出言求情,竟一个个冷眼旁观,避之不及,看样子,薛综和程秉今天是死定了! “启禀王上!新登大位,不宜杀戮,恐不祥也!还望……留之一命耳!”关键时刻,一直沉默不语的关羽,终于说话了,向刘封拱手一礼,谏言劝阻道! 事实上,关羽也很厌恶薛程二人,他们竟然想鼓动荆州投降刘纬,简直混账!这种见风倒的墙头草,拿卖主求荣不当回事,留着也是个祸害,还不如杀了! 那么,关羽为什么还要替他们求情呢?难道真是像他说的那样,考虑到刘封初登荆州主位,擅开杀戮之端,怕冲了喜庆?当然不是!关羽此举,是因为他看了又看,终于琢磨过来点味道了! 刘封这小子不简单呐!这才坐上荆州主位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像模像样,呼来喝去,喊打喊杀,他是不是表现得有点过于明显了?看来,刘封为了掌握权力,坐稳王位,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关羽忽然意识到,不能让刘封杀了薛程二人,不然这小子杀顺了手,可就不知道接下来还要杀谁了!自己嘛,暂时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可是那四位太守,恐怕将凶多吉少! 关羽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也看出来了,金旋等人,还是老样子,心胸狭隘,各谋私欲,阳奉阴违,口蜜腹剑,以刘封目前的能力,还真驾驭不了他们!.. 就说刚才吧,三个太守,居然一点不给刘封面子,毫不响应,这分明就是在向刘封示威,很明显,他们未必瞧得起这位新任主公! 刘封身为一方领袖,当然不肯服输,便欲杀鸡儆猴,给几个太守看看,这么做倒也不是不行,就是太过心急手狠了,足可以看出,刘封势必饶不了几位太守,早晚会找他们算总账! 现在大敌当前,最关键的是大家都能顾全大局,团结一心,刘封如此锱铢必较,心胸狭窄,急于求成,搞不好容易激出变故,逼得几位太守,造反起事,内讧不止,那荆州可就全毁在他手里了! 因此,关羽劝阻刘封杀薛程二人,主要是想给他的头脑降降温,借此提醒刘封,有些事情,还得从长计议,暂时隐忍才是,像他这样急于求成,欲速则不达,恐怕要坏大事的! “此等通敌卖国之贼,何堪留之!”谁料,关羽居然没有说动刘封,他依然坚持己见,不肯让步! “言者无罪,闻者足戒!此二人,并无通敌之行,而因言获罪,恐不足服众议也,势必堵塞言路,于君不利耳,请王上三思!”关羽眼见刘封如此不开窍,再度拱手,道出了另外一番理论,为薛程二人继续求情道! 关羽的意思是,这两个家伙是很可恶,却只是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和见解,参与了刚才的讨论而已,并没有明确的通敌叛国行为和证据,何() 罪之有? 就算大敌当前,口出狂言,有扰乱视听之罪,也是罪不至死,杀了他们,恐怕量刑过重! 况且,若是二人因言获罪,你刘封不是等于阻塞了自己的言路?将来还有谁敢给你出谋划策了?到时候,群臣诸将全都三缄其口,噤若寒蝉……就像刚才那样,谁都不吭声,这样好么?你刘封,不是成了孤家寡人吗! 不得不说,关羽的这套理论,还是很有说服力的,有理有据!可是,大概因为他一时激动,这话说得是相当不客气,言辞犀利,语气像是在教训一个后生晚辈,失了君臣礼仪,这让刘封似乎难以接受! 你关羽也太霸道了吧!我想杀两个恶贼,你也横扒拉,竖挡着的,还用这种口气教训我,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剥夺了你的兵权,感觉自己缺乏存在感了,在这倚老卖老,虚张声势,给我难堪呢?叫你一声仲父,那是抬举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心里想着这些,刘封的脸色自然非常难看,紧盯着关羽,表情纠结成团,嘴角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想说什么,又没能说出口!刘封虽然很生气,却没有失去理智,知道若是当场与关羽闹翻,肯定对自己不利,便强忍下了这口气! “仲父……言之有理!然死罪可免,活罪难恕!传令,将此二贼,仗责一百,投入牢狱,待彼时大军得胜归来,再问罪不迟!”刘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番话,显得十分不甘,不过最终还是顺了关羽的心意! 不过,这家伙也真是够狠的,仗责一百?薛综和程秉,都是文弱之人,不胜武力,岂能禁得起这样的毒打?刘封,这不很明显,还是想要他们的命么!就算打不死,恐怕也只剩下半条命了,人也废了! 关羽谏阻刘封,并不是因为心疼此二人,所以他们废不废了的,他并不关心,只要刘封听劝就行,尽管眼见刘封似乎十分不甘,关羽还是满意地微微点了点头,拱手一礼,道曰:“谢王上!” “今日事毕,倦矣,诸卿各自归营,整肃军马,筹备粮秣!三日后,辰时初刻,兵发南郡是也!”刘封明显很不高兴,压根没搭理关羽,径自下达了命令! “唯!”闻听此言,公厅诸臣将连忙起身,拱手齐声领命道! “散哉!”最后,刘封一甩袖子,就这样扔下俩字,扭头便转屏风而去!诸人眼见此状,再留此地,自知无趣,便也纷纷散去了,只有关羽愣在当场,久久未归! 不得不说,经历了这么多曲折,关羽此刻真有些后悔了!刘封这家伙,算什么成年英主?浅薄鲁莽,缺乏城府,心狠手毒,急于求成,确实非成大事之人!拥立他做荆州之主,到底是对还是错呢?也许,还不如立刘禅! 关羽这边有点后悔,其实刘封那边也后悔了!他后悔自己刚才怎么那么幼稚,居然动了保全关羽之心!眼见他痛痛快快地交出了兵权,刘封便想着,似乎可以饶这老家伙一命,眼下看来,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如今,刘封虽然剥夺了关羽的权力,可这老家伙的影响力还在,若是他总是与自己唱对台戏,早晚有一天,自己阴谋败露之时,会毁在这老不死的手里!这是个隐患,绝不能留,不能心软! 刘封气急败坏之余,也是杀心骤起!若想杀人立威,弄死两个吴国叛臣,确实没什么意思,作用也不大,不如先拿关羽开刀!只要除掉他,看还有谁,敢不听从我的号令!就这么办! 第二十五章:狼狈为奸 刘封这种人,你说他没脑子吧,各种小心眼,使得挺溜!可你要说他精明吧,又蠢得离谱!尤其是,他特别善忘,一旦得势,便得意忘形,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了! 在江州,刘封被刘纬收拾够呛,差点殒命,侥幸求活,逃回荆州,就忘了自己之前有多么狼狈,居然想要僭居荆州主位,拥兵与刘纬对抗到底,再决胜负;.. 在夷陵,刘封之前还认为,若想抵抗蜀军入侵,必须依仗关羽之力,可现在,坐上了荆州之主的位置,就觉得关羽多余了,既剥夺了他的兵权,又动了剪除关羽之心! 其实,且不论除杀关羽能否成功,就算真的成功了,刘封也等于是自断臂膀,令亲者痛,仇者快,这不明显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更何况,就凭他,还想杀关羽?嫩点! 话说,刘封终于坐上了荆州主位,却始终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因为他是在夷陵城即位的,却不是在刘备的都城——公安县! 还记得么?当初刘纬与曹军的一场夷陵大战中,这座城市已经被毁得不成样子,虽经多年复建,也没恢复到战前水平,是满目疮痍,破旧不堪,一片衰颓,残垣断壁! 关羽之所以屯兵夷陵,目的是为了进攻秭归,刘封急于夺权上位,自然先来到夷陵,没去公安,而且就在这里,仓促地继承了王位,既没有举行典礼,也没大摆筵席,更是连一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换,浑身脏兮兮的,还是从江州逃亡回来,一路上穿着的那套衣服! 因而,当刘封回到夷陵府后宅,看着这里拔茅连茹,上雨旁风的衰败景象时,心情如何,可想而知!这可比公安县的长沙郡王府,差得太远了,难免心有戚戚,落差感十足,不禁连声叹气! “请王上更衣……”好在,那个叫刘良的家伙,很有眼力见儿,不知从哪里淘弄来一件锦袍和玉带、头冠,单膝跪地,一脸谄媚,十分殷勤地双手奉上给刘封! 刘封见状,微微一笑!然这身锦袍,并不是新衣,却很干净,条件有限,也只能凑合了,总比自己身上的这套已经穿了许久,又脏又破的衣服,要强多了吧!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刘封在刘良的服侍下,梳洗打扮,更换了衣物,立时便显得容光焕发,有点王爵的模样了! “即擢尔,为中都护,授别部司马,统领王驾戍卫!”刘封对着镜子,审视半天,非常满意,一高兴,竟当即提拔了刘良的官职! 刘封可不傻,当然知道刘良如此殷勤备至,究竟是为了什么!正好,自己的身边,也需要这么一条忠实的走狗,那就喂他点骨头呗!刘良原本只是个郎中,如此晋升,真可谓飞升一般的拔擢了! “末将叩谢隆恩!”果然,刘良闻言,喜出望外,受宠若惊,连忙跪倒,叩首谢恩! “孤,初登大位,情形晦暗,命若游丝,尚须君之助也!望尔忠心护主,再建殊勋,则***厚禄,封妻荫子,具可期哉!”刘封倒显得非常客气,上前搀扶起刘良来,语重心长地这般叮嘱了一番! 这就是在收买人心!刘良也确实很吃这一套,竟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即表态道:“臣,宁粉身碎骨,死而后已哉!” 至此,刘封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可随即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显得惆怅不已,唉声叹气! “王上……何故如此?”刘良一眼就看出刘封似乎心事重重,连忙关切问道。 “适才所见,孤之位,不稳耳!诸臣各怀私欲,关云长功高盖主,何以制之?”刘封此时,就好像真把刘良当成了亲信,推心置腹,以商量的口吻,问起这样的问题! 刘封也是够二的,刘良不过是个郎中武士出身,你指望他能给你出什么好主意?事实上,刘封此刻,也是觉得相当() 孤立,与其说是在征询刘良的意见,不如说其实是在自言自语! “杀之!以慑群小之心也!”谁料,刘良这家伙,一点没犹豫,竟一脸阴狠的表情,向刘封如此建言道! 闻听此言,刘封立时一愣!以前真没看出来,刘良这小子,心黑手狠,雕心雁爪,办事如此毒辣!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可是关羽身边的护卫,难道就能一点旧日恩情都不顾,痛下如此狠心? 呵呵……看来,这家伙也只能是利用罢了,等他失去了价值,必须除掉,不然早晚有一天,没准自己都会遭到其反噬,被刘良这小子给害了! “何以杀之?”刘封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表面上却显得对刘良的建议十分感兴趣,连忙追问道。 这也难怪,毕竟刘封之前,也是对关羽起了杀心,刘良的建议,正中下怀,他当然想听听,这家伙能有什么除杀关羽的好办法! “鸿、门、宴!”刘良似乎早已胸有成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用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便道明了心中之计! 刘封一听,多少有些失望!鸿门宴这样的烂计,着实没什么高明的,况且也得分对象是谁,若是用来对付贪酒的张飞,也许会有效果,可要是对付关羽,恐怕很难成功,这家伙虽然也爱喝酒,却并不是贪杯狂饮之人,很难灌醉,如何行事? 关羽要是喝不醉,就凭他那一身武艺,估计百十人近不了身,刘封这两下子,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搞不好连自己这条性命,都搭进去了,绝非万全之策! “呃……恐不效也!”刘封沉吟一声,手捋胡须,犹豫不决,并没有马上采纳刘良的建议! “呵呵……主公,此物……可济事也!”谁料,刘良并没有灰心,反而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来,出示给刘封看,显得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此乃何物?”刘封十分不解,看了又看,不明所以地问道。 “呵呵……只需少许,兑于酒中,其必无还手之力耳……”刘良一脸邪祟的笑容,竟这般解释道! 原来是***!对啊,刘良这家伙,本是武陵蛮人,这汉名是后起的!听说武陵蛮部,用毒乃天下之魁首,这种***自然并不稀奇,有了它,关羽还不束手待毙? “此物,可有异味?”刘封连忙再度追问道,这可是个关键的问题。 自古以来,用毒这种手段,并不稀奇,甚至有不少君王,就是死于鸩杀之下,可谓史不绝书! 传说中各种用毒的手段,更是神乎其神,似乎令人防不胜防,可实际上,却并没有那么容易,因为大部分的常见毒药,都有异常的颜色和味道,很难不被察觉,其实成功的几率很低! “无色无味,遁于无形也!”刘良一脸邪祟之笑,赶紧回答道。 “妙哉!事不宜迟,便依此计而行也!”刘封闻听此言,纠结的表情,忽然绽放开来,当即下定了决心! 别看刘封表面上,是在夸奖刘良,可实际上也是暗自捏一把汗,后怕不已! 这小子,竟然随身携带着***这种东西,意欲何为?以前还真没看出来,此人如此心机阴沉,狠毒狞恶,自己居然和他素有故交,没被害了性命,纯属侥幸啊! 此人绝不能留,除杀关羽之后,必杀之!把这样一个人,放在身边,就是隐患,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也得死在他的手里!刘封表面看似高兴,可实际上心里却已经打定了这样的主意! 计议已定,事不宜迟,刘封便立刻着人,准备酒宴,并派人去请关羽赴宴!谁想,当一切准备就绪之时,却迟迟没有等来关羽,最后派去的使者回来说,关羽竟然不肯来,婉言谢绝了! 第二十六章:一丘之貉 刘封暗藏除杀关羽之心,采纳了刘良的建议,摆下一场鸿门宴,准备在筵席之上,以***麻晕关羽,当场擒杀之!却不料,一切准备就绪之时,却等来了关羽拒绝出席的消息! “蠢材!定是尔等,言不及义,未尽所能也!”刘封失望至极,大骂眼前这名使者,认为没能请来关羽赴宴,就是他太无能了! “主公……上将军有言,先王新丧,悲伤哀戚,无心饮宴耳……”那使者见状,连忙跪倒,拱手至上,为自己辩白,战战兢兢地如此解释道!显然,这个锅,他可背不起! “喔……退下!”刘封闻听此言,当场语塞,无奈之下,只能颜色狠厉地喝退了那名使者! 刘封为何如此?因为,他也是才意识到,人家关羽说的对啊!毕竟自己撒谎说刘备已经死了,先王新丧,大摆筵席,确实不合时宜!自己除杀关羽心切,居然把这茬给忘了!眼见鸿门宴之计,似乎就要落空,刘封不禁沮丧不已,黯然失神! 至此,可能有的朋友会说,刘封不是已经没收了关羽的兵权么?还需要如此大费周章?直接率兵,包围了关羽的府邸,擒拿斩杀不就是了? 事情哪有那么简单!虽然刘封收缴了关羽手里的兵符印信,可是这老家伙久历军中,声望甚高,深得人心,就算没有兵符,恐怕许多人也是对其惟命是从,马首是瞻,若是刘封持符调兵作战,这些人也许会听从他的命令,可刘封若想调兵对关羽不利,搞不好这些将士压根就不听他的,会坚定地站在关羽一边,那时节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 因此,刘封要想除杀关羽,必须取巧为之,来硬的肯定不行!鸿门宴上下毒,不失为一条妙计,可人家关羽借故推搪,就是不来,刘封也无可奈何,总能把关羽硬绑来吧! “如之奈何?”那使者退去了,室内只剩下刘封和刘良二人,他略显无奈地,再度征询起刘良的意见来!.. “主公勿忧……此宴,必设之!笙歌燕舞,喜乐无度,关云长岂忍坐视乎?其必至也!彼无礼过甚,正宜擒之!”刘良稍加思索,竟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刘良的意思是说,既然酒宴已经准备妥当,即便关羽不来,也得继续进行,而且他不是说先王新丧,不宜饮宴么?你就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不仅饮宴,还得乐乐呵呵,喜气洋洋,听歌赏舞,怡然自得,关羽若听说了,就他那个脾气,还能不来? 当然,关羽所来,可不是为了凑热闹,蹭酒喝,肯定是来阻止,甚至训斥刘封的,到时候他搅了这场宴会,让众人没脸,令刘封难堪,正好可以抓他个把柄,故意找茬,直接擒拿,以大不敬之罪,杀了他! “这……可行乎?”刘封闻听此言,还是在犹豫,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 那可是关羽,闻名天下的战神,虽然已经年过五旬,却老当益壮,威风不减当年!其力大无穷,武艺高强,岂能是几个亲兵护卫,就能擒拿得住的?若是不能迷晕他,如何束手就擒?而且,关羽若真的是来训斥自己的,闹翻了脸,恐怕连刘封都很危险! “呵呵……主公,此药自有妙用也!非饮食,亦获奇效哉!”哪知刘良再度鬼魅一笑,竟给出了这样的答复,还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哦?”刘封闻听此言,眉头一挑,似乎有些心动,却依然迟迟不敢定夺! 刘封眼见刘良如此表现,对此人是越来越不敢相信了!虽然他拍着胸脯,保证大计必成,可谁敢打这样的包票?万一有个闪失,关乎的可是性命安危,刘封岂敢拿自己的命,押宝在刘良这样一个小人的身上! 况且,他出的这个主意,怎么合计都是个馊主意!先王新丧,自己便大摆筵席,歌舞升平,就算除杀了关羽,传扬出去,臣民们将如何议论?还不得() 痛骂自己是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到时候,刘封声名狼藉,还怎么做这个荆州之主啊! 不行!不能听刘良的,还得再想个万全之策……嗯?有了!刘封手捋胡须,盯着面前的刘良,犹豫再三,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尔,可愿为孤,历险冒死乎?”刘封没采纳刘良的建议,反倒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呃……末将甘愿效命,万死不辞耳!”刘良忽闻此言,明显一愣,不过倒也没有二话,当即拱手,坚定表态道!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是唯一的,难道刘良还敢说出半个不字?只是他很疑惑,为什么刘封会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呢? “汝,既为关云长护卫,可潜行而归,寻机杀之!事若济者,尔必为上将军也!”谁料,刘封居然是打着这样的主意,眼神意味深长地如此言道! 刘封的意思是说,既然刘良原本就是关羽的护从,属于近卫亲兵,那么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个身份,光明正大地回到关羽的身边,而且他还有那种据说可以不用服下,就能迷倒人的灵药,刘良完全可以找个机会,直接杀了关羽,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当然,这么做肯定是要冒一定风险的,一旦失败,命将不保,为了鼓励刘良,刘封居然开出了提拔他做上将军的价码来,真是出手阔绰,毫不吝啬,因为他心里清楚,像这种小人,若无重利,岂愿白白为自己去拼命! 刘良闻听此言,直接呆立当场,震惊不已!原来,刘封居然是想让他直接去做刺客,除杀关羽!这……这能行么?刘封这家伙,不会是在拿我开涮吧? 别看刘良只是个小小郎中出身,可脑瓜够用,心机颇多!听了刘封的计谋,他立刻意识到,这里面的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显然,这家伙怕担负杀功臣的罪名,更怕事有不成,会牵连到自己,把刘良当枪使了! 确实,刘封这么做,可真是一本万利,毫无风险!如果刘良顺利除杀了关羽,刘封便是坐享其成,顺心称意;如果刘良失败,没有成功,刘封也完全可以翻脸不认账,把罪过全推到刘良的身上,拿他当挡箭牌!到时候,关羽盛怒之下,刘良小命难保,刘封却能独善其身! 刘良还想到了一种更可怕的可能性,那就是虽然自己除杀关羽成功,可刘封却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把自己当成替罪羊,以便向荆州臣民交代,那刘良此去,可就是万劫不复了!至于加封什么上将军?根本无从指望,纯属空头支票,哪有命去当啊! 好你个刘封,可真狠呐!多年好友,竟如此薄情寡义,居然跟我耍这样的鬼心眼,亏你当了荆州之主后,我诚心投奔麾下,难道就这么对待我吗?行!你行!你等着! “臣……愿往!”刘良想到这里,拱手一礼,居然郑重地领受了刘封交给他的任务,显得毅然决然,视死如归! 实际上,刘良不过是假意应承罢了!他是想先稳住刘封,借执行任务的理由,去找关羽,就说自己在刘封的身边,其实是在替关羽盯着他,并发现了刘封欲图加害关羽的阴谋!到时候,让关羽亲手收拾刘封,自己说不定还有检举揭发之功! 真是令人无语!怪不得刘封和刘良二人,会是多年好友,原来俩人都是这种薄情寡义,可以轻易出卖朋友的小人,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纯属一丘之貉,一路货色! 刘封眼见刘良竟如此忠心,愿意替他冒死行刺关羽,自然十分高兴,却不知道自己将要大难临头了! 第二十七章:怒斩刘良 刘良领命而去,刘封翘首以盼的同时,也是在想着,除掉关羽以后,该如何稳定人心;另外,万一刘良行刺失败,自己将如何应对!成败只在一线之间,就看刘良这小子,给不给力了! 唉……要说刘良这家伙,其实也算一条忠实的走狗,此去成功不成功,也将必死无疑,着实有点可惜啊!没有了他,自己发号施令,谁来执行呢? 回忆起当年,自己与刘良相识军中,切磋武艺,相谈甚欢,一见如故,渐成好友的往事,此时的刘封,还真有点舍不得了!要不然,刘良刺杀关羽成功的话,留他一命? 不行!不能留!这家伙知道的太多了,而且为人阴狠,留着他必是祸患!等除掉关羽,稳定了局面,掌握了大权,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刘良,自己可千万别手软,妇人之仁,可成就不了大事! 呵呵,刘良这小子,估计还在做梦当上将军吧?也是个可怜的倒霉蛋,阴谋诡计,一肚子坏水,最终还是被我算计了……等等,不对吧? 刘封想到这里,本来十分得意,却突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至于是因为什么,尚不清楚,但刚才还相对平静的内心,竟忽然纠结不止,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对!刘良刚才,怎么会如此痛快便领受了刺杀关羽的任务?要知道,此去可是九死一生,凭他的性情,甘愿冒如此风险,这可能么?为了一个上将军的头衔,就愿意豁出性命一搏?换作别人,尤其是那种莽撞武夫,或许还有可能,可刘良……不会吧?莫非,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不成? 这小子,会不会是表面答应去刺杀关羽,实际上扭脸就去向关羽揭发告密去了?他是不是已经猜到,这次的任务,不管成功与否,都保不住自己的小命了?刚才只是假意周旋,心口不一,其实他是想背叛我? 天啊!刘封想到这里,浑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了,竟后怕不已!虽然他不能确定,自己的这种猜测就一定会发生,却根本不敢冒这个险,不得不有所防备才行! 可是,要如何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呢?一旦关羽知道了自己欲图加害他的阴谋,肯定不依不饶,杀将上门,找我算账!虽然自己手握兵符,但这支部队,都是关羽的旧部,他们能听我的吗?到时候,岂不是危险了? 刘封到此,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虽然当上了荆州之主,却是相当孤立,形势依旧不容乐观,稍有不慎,行差踏错,必将粉身碎骨!咳,真后悔啊,自己怎么动了要除杀关羽的心思呢,显然,现在还不是时候啊! 可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刘良若没有背叛自己还好,一旦他跑去向关羽揭发暗害的阴谋,这老家伙绝对饶不了我!怎么办?如何脱险?呃……有了! 刘封危机关头,绞尽脑汁,忽然心生一计,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便悄悄地溜出了夷陵县府!.. 转过头来,我们再说说刘良,这家伙出了夷陵府,便直奔关羽在城内的居所而去!但是,如同刘封所料,刘良可不是去刺杀关羽的,而是见了他之后,把刘封所有的阴谋诡计,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和盘托出,告知了关羽! 刘良这么做,显然是在向关羽邀功,那意思就好像是,我救了你关羽,将来可得给我点好处,再让我当个普通的郎中,那可不行!因此,在告密之后,刘良满怀期盼的目光看着关羽,等待着他的反应! 孰料,关羽闻听刘良的一番告密后,竟一点反应都没有,稳坐如山,双目半睁半闭,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所动!刘良眼见于此,也是十分纳闷,这老家伙睡着了吗?还是耳朵聋了,没听见我说什么? “上将军?”等待了许久,刘良终于按捺不住了,小心翼翼地提醒了关羽一声! “呵呵……无耻小贼,怎敢欺我!() ”没想到,关羽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脸色大变,竟这样痛斥了刘良!随即,他还刷拉一声,拔出了腰间佩剑,忽地站了起来,看那意思,好像是要杀了刘良! “上将军!小人,忠心耿耿啊!”刘良眼见此状,连忙站起身来,前腿改后腿,向门外退步,同时也没忘了赶紧替自己申辩了一句! “呸!阴谋小人,看剑!”岂料,关羽根本不为所动,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挥剑便砍,刘良惊诧万分,赶紧回身一闪,侥幸躲过了这一击,却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关羽的武艺,谁不知道?这家伙若想要自己的性命,恐怕难逃一死了!可关键的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杀我?难道自己与刘封谋划的一切,他都知道了?这怎么可能! “上将军!小人冤枉啊!”刘良连忙向门外退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呼大叫道! 谁曾想,刘良刚出了房门,迎面就遇上了一个人,正是刚才奉刘封之命,来请关羽的那名使者!此人现下,一脸凶相,手持利刃,挡住了刘良的逃生之路,而且在他身后,还有七八个带甲武士,杀气腾腾,目露凶光!显然,刘良已经是走投无路了! 这下子,刘良全明白了,那名使者,其实是关羽埋藏在刘封身边的一枚眼线,是专门负责盯着刘封的!刚才,刘封喝退他后,这家伙根本没走,而是躲了起来,偷听了两人的密谋,并先一步回来,将实情禀告了关羽! 眼见于此,刘良浑身上下的血都凉了,面色惨白,战栗不止,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连声乞求关羽饶他一条小命! 关羽丝毫不为所动,两步到了近前,挥起宝剑,砍向刘良的脖颈,竟咔嚓一声,斩下了他的头颅!鲜血喷溅而出,刘良死未瞑目,带血的人头咕噜到地上,依然挂着一脸惊恐与不甘的表情! 这下您明白了吧!关羽何许人也?混迹乱世的老江湖了,岂能轻易被刘封玩弄于股掌之中?他之所以敢于交出兵符印信,就是因为自己心里有底! 刘封小儿,毕竟是他亲手扶上荆州主位的,关羽必须为自己这个选择负责到底!就算交出兵权,也得盯着点他,不能让刘封胡来,更得防着点这小子卸磨杀驴,谋害自己性命的可能! 其实,刘封也不想想,夷陵府内,关羽军中,那些人都跟随关羽多少年了?除了部分新兵,可能谈不上对关羽有多么忠心外,剩下的人岂能轻易改弦更张,转投刘封? 因此,兵符印信,交出去了又怎样?死物件根本比不上人心所向! 唯一肯背叛关羽,投靠刘封的,只有刘良,可这家伙却是个阴险小人!而且,刘封的性子太急,城府太浅,轻易就被刘良看出,他是在利用自己,所以就连这么一个愿意为他效忠的人,也背叛了刘封! 当然,像刘良这种寡情薄义,首鼠两端,投机钻营,见风转舵之徒,最终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落得个身首异处,死于非命的下场,简直大快人心! 刘良只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关羽杀了他,事情却还没完,他必须去找刘封算账! 随即,关羽便率领众人,气势汹汹地杀奔了夷陵府,准备亲手纠正自己之前所犯下的错误!他是想杀了刘封吗?这个决心,关羽还没下,但至少也得先把刘封这小子,从荆州之主的位置上,赶下去! 岂料,当关羽来到夷陵府时,却发现这里人去楼空,刘封竟没了踪影! 第二十八章:夷陵兵变 刘封根本不知道,原来关羽是欲擒故纵之计,他表面顺服,交出兵权,实则暗地里,一直在监视和防备着他,并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如今,刘封的阴谋败露,关羽便立刻上门,找他算账,准备亲手废了这个新任的荆州之主,却没想到扑了个空,刘封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寻便整个夷陵府,就是能没找到他! 奇怪,这人跑哪去了?难道是嗅到了异常的味道,逃之夭夭了?不应该啊!天色将晚,城门早已落锁,刘封想逃也出不了城,况且关羽一直派人暗中盯着他呢! “小贼,乃何往哉?”关羽连忙叫来了夷陵府的护卫,面带严厉之色,大声质问道!显然,这些护卫,其实都是关羽安插的眼线! “未知……其所踪也……”这些侍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怯怯回答道! 的确,所有侍卫,并没有看到刘封离开夷陵府,以为他一直在里面呢!殊不知,刘封这家伙,压根就没走正门,而是翻墙逃走的!谁能想到,身为长沙王和荆州之主的刘封,会做出如此鸡鸣狗盗之举,不走门,而去跳墙啊,自然没有发现! “蠢材!”关羽眼见此状,大怒,厉声喝骂那些侍卫道! 可是事已至此,骂也于事无补,还得先找到刘封才行,于是关羽下令,全城搜捕缉拿,务必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很明显,刘备不在,只有关羽能做得了主,甭管他手里有没有兵符印信,所有人也是立刻遵命,开始抓捕刘封,似乎已经忘了他白天刚刚当上了长沙郡王的事实! 可是,一番搜查下来,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最后天都黑了,搅得鸡飞狗跳,百姓都不得安生,关羽也没能找到刘封!这家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也没留下,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岂有此理!”各路人马,纷纷回报,说没找到刘封,关羽气得火冒三丈,大发雷霆,同时也很纳闷,刘封难道已经不在城内了吗?莫非,这小子…… “不妙!”想到这里,关羽突然大吼一声,连忙招呼廖化和关兴等人,下令道:“速速召集人马,上城防御!” “唯!”廖化和关兴,齐声响应,立即领命而去,只剩关羽,留在原地,气愤不已! 关羽这是想到了什么?为什么会紧急下令,防御城池?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刘封十有八九是由水门逃遁出城的,并不在城内,而且去向很有可能就是四位太守的军寨之中! 书中代言,夷陵是一座沿江小城,面积狭窄,人口稀少,因此是驻扎不下四万军队的,只有关羽所部的五千人,留守城内,其余四位太守和麾下的三万余人,则全都驻扎在城外的军寨之中! 关羽料想,如果刘封逃到了城外,一定会去找那四位太守,反诬自己谋反,寻求他们的帮助,反戈一击,攻打夷陵!眼下,已经耽搁了这么久,说不定那四位太守,已经被他游说成功,准备开始攻城了! 那么,关羽是否猜中了呢?确实如此!当他急匆匆地赶到夷陵南门之上时,便赫然看到,数万兵马已经将夷陵围了个水泄不通,并摆出了即将攻城的架势! 奇怪!金旋、刘度、赵范和韩玄四人,不都是自私自利之徒么?在此前商讨攻打秭归的战略时,甚至不肯积极响应配合刘封,怎么现在却突然回心转意,调过头来,帮刘封攻打关羽了呢?刘封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关羽所料不错,刘封确实是悄悄从水门逃出夷陵的,他的目的,就是去找四位太守,利用他们作为最后的保险,以免刘良背叛自己,大祸临头! 换言之,刘封对刘良行刺关羽,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却狡兔三窟,事先留好了退路,买了份双保险! 如果刘良真的除杀了关羽,刘封便从() 此再无顾虑,可以坐断荆州,为所欲为;如果刘良没能成功,甚至背叛了自己,向关羽告密,有太守们的鼎力支持,关羽也不能把他怎么样,甚至刘封还可以发兵,剿灭关羽! 不过,刘封想得挺美,关键是四位太守,愿意服从和配合他么?他们敢与关羽为敌吗?. 不得不说,刘封这家伙,虽然色厉内荏,性情急躁,但耍小聪明,还是有那么两把刷子的!这不,他潜逃出城后,第一站,便奔赴了桂阳太守赵范的军中! 刘封为何要先找到赵范呢?因为在下午的公厅会议上,他采纳的是赵范部将鲍隆提出的战略,赵范呢,也因此而洋洋得意,显然这家伙是刘封最好争取的对象! 因为刘封是由水门泅渡而出,身上全都湿透了,刚刚换上的一身新衣服,又是狼狈不堪,赵范眼见此状,惊骇万分,连忙询问刘封,究竟发生了什么! 刘封哀叹一声,真的假称关羽造反!闻听此讯,赵范大惊,一时间也是六神无主,不知所措,而刘封呢,竟顺势提出,请赵范出兵,随他一起,平定叛乱! 赵范哪有那个胆量与关羽作对?闻听此言,被吓得浑身颤抖,根本不想答应!岂料,刘封却给赵范开出了一个令他难以拒绝的价码:联姻! 赵范有一女儿,年方二八,尚未婚配,刘封对赵范承诺说,如果他能辅佐自己,坐稳这个荆州主位,便废掉现任妻子,娶赵范的女儿为正室夫人,并加封她为长沙王后! 赵范闻听此言,立时动了心!因为这正是他多年以来的夙愿! 荆南四郡太守,其中金旋和韩玄,都是中原名门之后,祖上皆为汉廷***,正儿八经的望族子弟,刘度就更不用说了,汉室宗亲!只有赵范,出身庶族,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凭自己的努力与打拼! 可是,在汉末这样一个时代,讲究的就是个家庭出身,士族子弟,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风光无限,哪怕家境已经败落,只要是名门之后,便会被人高看一眼!显然,赵范没有这个待遇,因而十分失意! 眼下,刘封居然提出,愿意立自己的女儿为长沙王后,那么他赵范,不就成了长沙郡国的国丈么!从今往后,他赵氏一族,也成了名门望族,就连儿孙们的脸上也有了光,岂不妙哉!自己这么多年,沉浮于乱世,不就是为了这个?现在机会来了,赵范岂能不心动! 况且,赵范与关羽,素有旧怨,若是被关羽得势,他这个桂阳太守,还能当几天都是个未知数!两者相权,很明显赵范支持刘封,才更加有利! 就这样,赵范被刘封说服了,最终同意随他带兵平叛!为保万全,刘封还许诺,事若可成,加封校尉鲍隆和副将陈应,为上将军,必为将来的国之柱石!二人闻听此言,喜出望外,自然甘愿听从刘封的命令! 收服了赵范,刘封又分别赶往了韩玄、刘度和金旋三家营寨之中游说,套路类似,也同样污蔑关羽造反,并给三人许以重利!刘封许诺,刘度就是将来的荆州刺史,金旋为大都督,韩玄呢,就是将来的长沙国相! 要不怎么说刘封有点脑瓜呢,他几乎抓住了所有人心里,最核心的欲望和需求,并予以满足,这些自私自利的家伙,眼见利益可期,自然心悦诚服! 同时,他们也明白,要想兑现这些承诺,就必须扶保刘封坐稳荆州之主的位置,否则一切终为空谈!那么,这四个人,不就与刘封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么? 为了实现利益,他们当然愿意拼尽全力,甚至不惜与关羽为敌,率军围城! 第二十九章:夜黑更深 至此,可能有人,会提出疑问,刘封既然有这样的杀手锏,可以瞬间征服四位太守之心,为什么才使出来?刚刚即位那时,就争取赢得他们的支持,不就好了,干嘛要拖到现在? 道理很简单,大庭广众之下,有些话是没法深说的,有些潜规则和承诺,也没法搬到台面上来讲!更何况,当着关羽之面,刘封更是不能做得太过明显! 可现在呢,刘封是分别去找的四位太守,许多事情,当面锣对面鼓,私下里都好商量,话也能说得十分透彻,自然事半功倍!总之,刘封凭一己之力,开了无数空头支票,就把四位太守,全部说服了! 这下子,刘封的心里便有了底气,立时指挥三万余军,从西南、南和东南三个方向上,紧紧包围了夷陵,虽然天色已晚,夜幕降临,却似乎准备夜战攻城! 奇怪,这明明是个半包围圈啊,刘封为什么没把夷陵城彻底围死呢?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因为夷陵城北和西北,紧邻长江,是一座沿江城市! 还记得么?当初,徐晃率军来攻时,从长江北岸,便向夷陵城发动了投石进攻,击毁了北段城墙无数,就是因为这种地形所致,使投石机的射程完全够用,可跨越长江,击中目标! 现在,刘封想要彻底包围夷陵,也不可能,滨水的方向上,没法封堵,因为四位太守所统领的都是步军,没有水军,这也就注定了刘封即便攻陷了夷陵,也未必能擒获关羽,他完全可以由水路码头,乘船逃走! 然而,关羽此刻,根本就没想逃!眼见刘封勾结了四个太守起兵“作乱”,他心寒气急,眼中冒火,恨不得当场扒了刘封的皮,已经下定决心,就凭五千军迎战,若能抓获刘封,非千刀万剐了他! 关羽为什么做出如此选择?因为眼见于此,他已经丧失了希望,气急败坏之余,也是彻底死心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刘封之乱,实在不是时候! 刘备攻蜀失败,覆亡于益州,汉王刘纬,必不肯轻易罢休,复仇之师,行将不远,此时荆州自己人,却发生了内讧,这不是等于火上浇油,雪上加霜么! 若是荆州诸人等,能够团结起来,一致对外,争取拿下秭归,堵住蜀军东出之路,也许荆州还有生存下去的一线希望,可现在呢,一切全都成为了泡影! 就算关羽能击败叛军,守住夷陵,并惩治元凶,重新辅立贤主,也肯定是损兵折将,元气大伤,还拿什么抵御强大的蜀军?荆州必将覆灭无疑! 换言之,关羽是对渺茫的前景,彻底死心了!况且,以五千军力,抵御三万多叛军的进攻,难度也是相当大,关羽在丧失了所有希望的前提下,也是准备在夷陵,拼力最后一搏,即便失败,也要死得轰轰烈烈,慷慨就义,则此生无憾! 夜战,因为可视度差,难度相当大,又因为今天是阴云遮月,夷陵附近,漆黑一片,双方基本很难看到目标!这样的作战条件,显然对攻方有利,对守军却相当不利! 试想一下,在漆黑的夜里,守城官兵,站在城头之上,视线受到阻碍,如果刘封的叛军,不点燃火把,全部隐蔽在黑暗之中,那么守军无论是射箭,还是发射投石,都将失去了目标,杀伤效率,大大减低! 而叛军呢,却可以借着夜色掩护,悄悄地摸到城下,寻找防御薄弱之处,突然发起进攻,关羽的兵力又不太多,真可谓防不胜防!因而,当夜色逐渐暗了下来以后,局面对关羽来说,倒是越来越不利! 刘封是武将出身,虽然政治弱智,但军事上还是有点造诣,眼见今天的夜幕,格外地黑暗,他便立时下令,全军上下,熄灭灯火,利用夜色掩护,向夷陵城发起进攻,偏偏就要钻这个漏洞! 立时间,夷陵城外,很快陷入一片黑暗,叛军的身影() ,被墨色的黑幕逐渐吞没,慢慢失去了踪迹!可是,这帮家伙却并没有闲着,而是悄悄地扛着攻城云梯,摸着黑地向夷陵城靠拢! 此时的刘封,于后阵督战,虽然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却显得异常得意! 真乃天助我也,起兵便赶上这样的阴霾天,关羽就算有三头六臂,恐怕也没法破解如此窘境吧?除了命令守军,胡乱往城下射箭外,还有什么办法呢?恐怕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士兵们就已经登上了并不算高大的城头,夷陵定可一举攻破! 只是可惜,水路码头那边,很难切断退路,关羽十有八九,将会逃脱!此人不死,终为后患,得想个什么办法,才能擒杀他呢?刘封得意之余,竟然在心里,开始想着胜利以后的筹谋了! 谁料就在此时,由刘封的左前方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之声!他赶紧循声望去,却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那应该是金旋和韩玄之军所在的方向,而且细细听来,好像是一阵搏杀与惨叫之音! 怎么回事?难道是左路金旋和韩玄所部士兵,因为队形太过密集,中了城头盲射的暗箭?听起来,倒也不太像,因为隐约之间,刘封似乎听到了兵器磕碰的金属之声,显然那里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奇怪,是谁在那里开战了?难道说,是金旋和韩玄所部士兵,自己先打起来了吗?不会吧?刘封翘首观望,疑窦丛生,却因为夜太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胡乱猜测! 哪知,还没过多一会儿,也就是转瞬之间,刘封的东北方向上,居然也传来了类似的声音!搏杀和惨叫之声,竟连成了一片,而且渐成蔓延之势,响动越来越大,士兵们大呼小叫,喧哗不止,就好像突然遭遇到了什么不可预知的攻击! 刘封知道,东北方向上,应该是刘度和赵范两军的进攻方向,也就是右翼大军所在之处!他不禁再度猜想,难道是刘度和赵范,夙怨太深,竟然在战斗之中,突然发生了摩擦火拼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鸣金!”耳闻骚乱之声,越来越大,似乎有无数士兵殒命其中,刘封终于沉不住气了,连忙下令,让攻城部队,全都撤回来!他必须尽快搞清楚,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同时也必须尽快阻止这种乱局的继续扩散! 在这寂静的夜中,鸣金之音,异常响亮,进攻夷陵的叛军们,闻听此声,逐渐地退了回来,四位太守,更是一齐向刘封聚拢而来!刘封本以为,能搞清楚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不料事情变得愈发不可收拾了! “金旋!怎敢偷袭我部焉!”韩玄来到刘封中军前,还没等刘封开口询问呢,便直接冲金旋去了,指着他的鼻子,厉声喝问,大发雷霆! “哼!尔部趁夜袭我,何故恶人反诬良善!”金旋毫不示弱,与韩玄针锋相对,倒打一耙,反说是韩玄所部,先偷袭的他! 眼见于此,刘封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正想开口发问,那边刘度和赵范,也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这两人,不仅互相辱骂不止,都说是对方先偷袭了自己,部将邢道荣和鲍隆两人,更是已经大打出手,扭打在了一起,他们的手下,也发生了激烈的肢体冲突,开始群殴起来,现场简直乱成了一团! “住手!”眼见于此,刘封失望透顶!这几个私欲小人,大敌当前,居然还有心情搞摩擦冲突,简直混账!他一声大吼,如雷霆万钧之势,喝止了现场的乱局! 第三十章:一场闹剧 刘封这个所谓的荆州之主,其实跟光杆司令没什么区别,还得仰仗四位太守的助力,明显底气不那么足!可现在呢,他也顾不得许多了,若是任凭乱局发展下去,这一仗还打个屁啊! 因此,刘封一声大喝,顿时震惊了所有人,还真就暂时阻止了骚乱的继续扩散和蔓延!所有人,都直愣愣地盯着他,似乎等待着刘封能给出一个公平的裁决,还自己一个公道! 可是,刘封那里哪有什么公道,因为他到现在,也是云里雾里,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就算这四位太守,平日里摩擦不少,仇怨不浅,也不至于大敌当前,还在彼此算计,暗下黑手吧? 对面的敌人,可是关羽,不好对付!这几个家伙,就算再蠢,也不至于会置大局于不顾,在临阵之时,还发生内讧吧?莫非……啊!原来如此! 刘封手捋胡须,沉吟甚久,终于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关窍,恍然大悟! 刚才不是太守们私下里搞摩擦,而是一片漆黑之中,阵内混入了关羽的士兵,突然向他们发起攻击,几个太守,都没有料到,还以为是隔壁的友军搞鬼,这才发生了冲突和内讧! 可恶!关羽果然不好对付,看来利用夜色掩护,悄悄靠近夷陵发动进攻的战略,已经无法实现了!刘封想到这里,恨恨地一跺脚,随即向几位太守,道出了自己的猜想,解释了其中的缘由!.. 其实,刘封所料一点没错,这一切就是关羽捣的鬼!他统兵多年,经验丰富,当然明白,在如此黑暗的视觉条件下,若是被动防御,必然吃亏,所以要兵出奇招才行! 尤其是眼见城外的叛军们,忽然熄灭了火把,关羽便认定了刘封就是想要趁夜来袭,借夜色掩护,攻夷陵城一个措手不及! 因而,关羽将计就计,命令廖化和关兴,各引五百勇士出城,趁着黑暗,混入了敌人阵中,突然乱砍滥杀,搅得他们不明所以,还以为遭到了侧翼自己人的偷袭,而陷入一片混乱! 要知道,无论叛军还是关羽之军,可都是荆州军,他们身上的衣甲服饰,大体相同,并没有明显的区别,突然看到一群穿着荆州军服饰的人,杀了自己的同伴,这些叛军,不误会才怪,赶紧群起攻之,而廖化和关兴,却趁乱带人跑了,只剩下这些叛军,自己人互相殴斗起来! 其实,这就是刘封之前的战术中,最大的漏洞,他也不想想,守军是看不见攻城部队,可你们也看不见守军的动向啊!谁规定的,他们就必须站在城头,等着你们来攻?难道,就不能出城来战? 这下可好,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在刚才四位太守所部互相殴斗的过程中,造成了大量伤亡,数千兵就这样糊里糊涂,莫名其妙地废掉了!仗还没开始打,便吃了这么大的亏,军心士气也是大受影响! 虽然刘封的解释,就是事情的真相,却缺乏佐证,只是猜测,因而并没有彻底说服四位太守,即便他们终于不再互相辱骂吵闹,每个人的心里,也都存下了一个疑影!谁敢保证,刚才不是侧翼的友军下的毒手?若是再向夷陵发动进攻,恐怕这样的事还会发生吧? 每个人的肚子里,都是这么想的,四位太守,便顿时全都打了退堂鼓,最起码已经不愿意率军继续进攻夷陵了,因为他们害怕再吃大亏,损耗了自己的有生力量,所以开始迟疑观望起来! 刘封不傻,从几个太守脸上的表情,便读出了他们的心思,失望至极!心里也是暗自想着,如果自己真的掌握了大权,坐稳了荆州主位,这几个可恶的家伙,一个也不能留,全都是些自私自利的小人,根本不堪大用! 可现在呢,刘封却必须仰仗于他们,否则如何除杀关羽,坐稳荆州主位?无奈之下,他只能下令,全军燃起火把,照亮夜战,向夷陵发起攻击!这() 回总行了吧?你们就不用担心,是侧翼的友军对你们不利了,彼此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显然,这是个非常愚蠢的决定!点起火把,友军之间,互相能看清楚了,可敌军不是看得更加清楚?黑夜之中,士兵们手持火把,攻击城池,岂不是成了最明显的活靶子么!城头上的弓弩手和投石机操作手们,难道都是瞎的吗? 很快,刘封便为自己的这个错误,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没等叛军靠近城池,也就是刚刚才进入了射程之内,便遭到了箭雨阻击,在这黑暗的夜里,箭支来袭时,根本看不见,许多士兵,都是在不知不觉中,便中箭倒毙,去见了阎王,死得可真够窝囊! 更要命的,是城头上的投石机!它们瞄准叛军密集的军阵,便发射了几轮火油弹攻击,这玩意落入人群中,顿时引发一片大火,波及之人甚众,不仅杀伤力极强,更是打得叛军,乱作一团,四散奔逃! 幸亏驻守夷陵的守军不多,只有五千余人,因而所发射的箭支密度不大,投石机也不多,否则就刚才这轮攻势下,叛军还不得被打个稀里哗啦,全军崩溃? 当然,即便叛军没有彻底崩溃,也是死伤惨重,没等刘封下令鸣金,便纷纷败退下来,而且很明显,这帮家伙,已经被吓破了胆,士气低迷,毫无战心可言了! 这也难怪,荆南四郡之军,本是地方守备部队,并非精锐,而且四位太守麾下,又缺乏能员干将,平时训练稀松,散漫堕怠,早已是常态!这帮乌合之众,欺负老百姓,或屠戮蛮族民众,那是一个顶俩,可要是来真格的,让他们上阵作战,就明显不给力了! 眼见于此,刘封十分后悔,自己怎么就寄希望于这帮家伙?他们哪能打仗?或许,让他们站脚助威,敲敲边鼓尚可,但攻打夷陵,恐怕很难成功啊! “收兵……”失望至极的刘封,无奈之下,也只能下令,今夜暂时不打夷陵了,等天亮再说!同时,他也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此番谋划,很有可能会失败,将来何去何从,还得早做打算! 刘封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可到最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竟如此无力,连关羽都拿不下,若是汉王刘纬突然率军杀来荆州,就凭这些虾兵蟹将,能抵挡得住吗? 看来,荆州基业是肯定保不住了,坐断荆州,称王称霸的美梦,至此也该醒了!天下之大,恐怕也只有去投奔曹操这么一条路可以选择,还是趁早溜吧! 从头至尾,这就是一场闹剧!刘封这个不知死活,自不量力的家伙,为实现自己的私欲,竟凭一己之力,把荆州内部搅得一片混乱,乌烟瘴气,可事到临头,他却临阵退缩,准备逃之夭夭了! 最关键的是,刘封的破坏力,实在太大!本来关羽还有机会,重夺秭归,堵截汉军东出蜀地的隘口,扭转乾坤,挽救危局,可事到如今,却全毁在了刘封的手里! 经过这段插曲,荆南四郡太守,早已离心离德,互相猜忌,不可能团结抗敌,一致对外,更是与关羽彻底翻了脸,大打出手!机会已经不复存在,闹了个一地鸡毛,无法收场的结局! 其实这一切,早已在刘纬的意料之中,他之所以释放刘封归去,就是为了达成这样的目的!实际上,刘封是当了刘纬的刀枪,被他所利用,还不自知,最终成了这出闹剧里,最滑稽的那个小丑! 第三十一章:喜忧参半 四郡叛军,毫无战心,士气低落,各怀鬼胎,想打下夷陵,谈何容易?刘封眼见于此,也是打起了退堂鼓,表面上,下令退军归营,天明再战,可实际上,他回去便脚底抹油,偷偷跑了! 等到天明时分,四郡太守才终于发现,刘封已经不见了,这才如梦初醒,可是他们接下来,又该何去何从呢? 刘封在,再不济也是个领头人,四家兵力算是有个统一的旗帜,可现在他不在了,四个太守之间,又素有旧怨,很难统一意见,更是推举不出一个共同的领导者,还怎么继续与关羽作战? 于是,刘度和赵范,连声招呼都没打,便领军退走了,分别回了零陵和桂阳;韩玄,则直接举了白旗,投降了关羽;金旋更狠,退回武陵之后,便公开举旗自立了,号称湘王,自己做了一方领袖! 至此,原本还有一线生机的荆州一脉,终于自己作死,错过了最后的良机,罪魁祸首刘封逃亡,只剩下一堆烂摊子,留给了关羽,可他也没法收拾! 韩玄为什么会直接投降?原因就是,昨夜之战中,属他的部卒,伤亡最大,一万“精锐”,只剩四千残军,如果退回长沙,恐怕连自己的疆界都守不住,唯有依靠关羽;可关羽呢,手里也只有不到五千兵力,两人加在一起,才不到一万军,还怎么反攻秭归? 不能反攻秭归,也就意味着无法堵截刘纬东出之军,荆州覆灭在即,关羽就算有通天的本领,恐怕也难以挽救危局了!权衡再三,他决定,率领全军,退回公安,坚守城池,与刘纬决一死战!绝不能让这小子,那么容易得逞,就算拼上自己这条老命,也得掰下他三颗门牙! 事已至此,刘纬利用刘封,扰乱荆州的目的,似乎达到了,而且效果也出奇地好!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刘纬东出,夺占荆州,会是一帆风顺,波澜不惊呢?还真不是!不要忘了,陆逊还在秭归呢! 这不,刘纬在处理了后续事宜后,便引军出发,沿江而下,直奔荆州而来,第一站便抵达了巫山,黄忠所部,打了那么久的游击战,终于与大部队汇合一处,并将秭归和荆州的最近情报,以及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一股脑地报告给了刘纬! 刘纬听了黄忠的汇报后,心情有些复杂,不禁喜忧参半! 令纬高兴的是,黄忠此番,竟能率部灵活机动,打起游击战,在敌后与荆州军周旋,袭扰其后路,为全局做出了不容抹杀的贡献,立下了大功,而且还发现了王平这样的杰出人才! 于是,刘纬当即传旨,擢升黄忠为后将军,持斧钺军节,封鱼腹县侯,同时提拔王平,为牙门将军,出任黄忠副将!这样的赏赐与拔擢,直接让黄忠成为了汉国诸将之首,风光无限,可见刘纬对他的认可程度之高! 而使刘纬犯愁的是,如今秭归被陆逊所占据,自己该如何处理这个棘手的麻烦呢?还是一上来,便炮火齐鸣,把他们打个稀里哗啦,顺利拿下秭归?那可就意味着自己,要与东吴彻底翻脸了!.. 可能有的人会说,以刘纬现在的实力,就算与东吴翻脸,又能如何?孙权敢说个不字?要是他不识相,干脆刘纬顺势把东吴也给灭了就得,何必看孙权的脸色! 这么说话,就有点意气用事了,没有考虑到现实状况!刘纬的实力确实远在东吴之上,却也不敢轻易树敌太多,他可不是虱子多了不怕咬,以目前的局面来看,还是保持与东吴的盟友关系,才更加有利! 虽然经历了大灾之年,动乱频生,而且又在西北战场上,一败涂地,损失惨重的种种不利,曹魏的实力却仍然不可小视!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魏王朝这座大厦,已经千疮百孔,摇摇欲坠,却也还没到刘纬能一脚把它踹塌的地步! 因此,起码在未来的五到十年内,曹魏() 仍然是刘纬的首要强敌,他必须集中所有精力,专心去对付曹操,而不能三心二意,还得时常分心,去打孙权! 当然,趁着曹操新败,无力南侵之机,顺势灭了东吴,或许也是个可选择项,但想想后果,刘纬就不敢轻易尝试了! 这个道理,我们曾经讲过,长江防线,数千里之遥,你防得了东,防不了西,一旦占据江东,那里就是刘纬的地盘,轻易不能丢失,可曹操呢,却可以多路出兵,今天东边打,明天西边闹,搅得刘纬首尾难顾,牵扯大量精力,疲于防御,还怎么北伐中原? 而留着孙权,让他自己治理和防御江东,便能在东线牵制住曹操,至少可以令他不敢调动全国兵力,于西线对付刘纬,从而减轻压力,增加北伐成功的几率,这才是符合大战略利益的选择! 换句话说,刘纬不是灭不了孙权,而是没有必要现在吞并江东,这口肥肉,看着十分鲜美,可要是吃不好,容易撑个好歹的,不仅实现不了利益最大化,反而容易被束缚了手脚,推迟了统一大业的实际进程! 况且,刘纬经历了半年的北伐战争还有荆州军入侵之变后,损失也很大,西北新占据的领土,又需要驻兵防御,他手里根本就没有多少生力军,若想攻灭孙权,占据江东,起码目前看来,实力还真有点不够!就算能打得下来,也没有兵力去守备和防御,那不是瞎忙活么? 因此,现在刘纬还真就不好与东吴直接翻脸,破坏联盟关系!若是与陆逊直接开战,确实不妥! 可是,秭归被陆逊占据,不仅阻挡了汉军东出荆州的步伐,而且还遏制了长江上游出口,确实是个***烦! 如果刘纬就此打住,回军蜀中,疲敝的荆州,不是等于落入了陆逊之手?凭什么自己付出了那么多,而胜利的果实,却由他人吞没?没这个道理啊! 况且,秭归若失,刘纬经营多年的长江水师,便没有了依托,更是失去了以此遏制孙权发展的有利条件,这家伙,日后还不得更加猖狂,胃口更大?说不定哪天,他忽然联合曹操一起,分头向蜀地发起攻击,那都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 所以,秭归是必须要讨还回来的,甚至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刘纬经过慎重考虑后,决定还是先礼后兵,找陆逊谈谈,争取不动刀兵,通过交涉,索回秭归!当然,这么做成功的可能性较小,若是陆逊冥顽不灵,不肯让步,那就不能怪刘纬了!一切敢于阻碍天兵者,必灭之! 于是,四万汉军,临时驻扎于巫县,并没有直逼秭归,算是给陆逊留了点面子,然后刘纬派人给陆逊送去书信一封,邀他来巫县洽谈秭归事宜,请他务必出席! 可是,信送出去了好几天,陆逊那边却迟迟没有回应!送信的使者早就回来了,说陆逊看了书信后,让他先回来复命,至于自己什么时候来巫县洽谈,他还要考虑考虑! 陆逊是这样的态度,刘纬差不多也就明白了,他应该是还没想好该如何应对,这才采取了拖延的战术,故意抻着自己呢! 另外,陆逊虽然身为南郡太守,东吴大都督,却未必有外交谈判的权力,他也得听孙权的!或许,这家伙早已把情况,飞书向孙权做了汇报,正等待着孙权的回音! 秭归距离江东,万里之遥,这一个来回,得耽搁多久啊?刘纬可不能无限期地一直等下去,陆逊是给脸不要脸,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第三十二章:讨还秭归 别误会,刘纬所谓来硬的,可不是要强攻秭归,而是顾不得陆逊的颜面,准备兵发秭归城下,威逼陆逊! 谈判嘛,总得有点像样的诚意,刘纬屯兵巫县,就是想给陆逊留点面子和余地,表示诚意罢了!可谁曾想,陆逊不识好歹,竟故意拖延,来了招冷处理,那可就怨不得刘纬了! 于是,停留了几天之后,刘纬率领四万大军开拔,离开了巫县,东进秭归,气势汹汹而至,并在城外,扎下了无数营寨,铺天盖地,看那架势,陆逊若再不肯露面,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要强攻秭归了! 那么,陆逊的态度,为何会如此消极?不出刘纬所料,他也是吃一堑长一智,不敢擅专,派人紧急飞书,向孙权禀报了实情,这几天他也是一直在等候着回音! 当然,不管孙权的态度如何,陆逊本心,是不想吐出秭归的!因为占据了这里,便等于掐断了刘纬东出之路,整个荆州,都将尽在掌握,如此重要的堡垒,岂能轻易放弃? 但是,蜀军强大,刘纬强横,吴蜀双方,又有联盟关系,这个事情还真就不好处理,陆逊也确实没想好,究竟该如何面对刘纬,因此故意拖延,除了等待孙权的命令外,也是在试探刘纬的态度和反应! 可现在,显然已经拖不下去了,人家刘纬已经率军抵达了城下,并再度派出使节,要求见面会商,陆逊还能有什么理由躲着不见呢?于是,他只能是按照约定,硬着头皮来到了城外的汉军营寨中,终于同刘纬见了面! 刘纬和陆逊,可是老相识了,曾经没少打交道,不过却也好几年未曾谋面,再度见面之时,刘纬多少有些故人重逢之感,稍显激动!当然,这也许只是刘纬一厢情愿的感受罢了,人家陆逊可不这么想! 刘纬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触,那是因为他早就已经动了收服陆逊之心,因欣赏他的才干和能力,期望将来,陆逊可以替自己效力,为治理东吴,乃至全天下,贡献力量! 可陆逊呢,却把刘纬当成了危险的敌人和对手,甚至心怀厌恨!每次见到这个可恶的家伙,自己都要倒霉,不是被整得体无完肤,踉跄入狱,就是被主公猜忌疑心,排挤防范,陆逊岂敢不小心应对,又怎能对刘纬有什么好感呢! “大都督!久违矣!”两人再度重逢,刘纬显得十分客气,竟主动来到大帐之外亲迎,并首先开口,拱手致礼,欢迎他道! “参见汉王!”眼见刘纬是这样的态度,陆逊的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也是连忙上前,行礼参见道! “故人重逢,无需多礼也!请起——”刘纬满脸喜悦之色,显得十分敬重的样子,连忙搀起陆逊,并拉着他一起,步入了中军大帐之内! 奇怪,刘纬为什么会是如此表现,干嘛这么客气?难道就因为他想拉拢陆逊吗?有这个因素,却也不完全是,其实刘纬的一举一动,背后都有着深远的意图,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看出来的!就连陆逊,也是蒙在鼓里,并不知道,汉王如此礼遇相待,背后暗藏着什么! 我们还是先来揭晓答案吧!刘纬这么做,就是给陆逊的从人们看的,他故意表现得与陆逊如此亲热,实际上就是在继续离间孙权与陆逊之间的君臣关系! 孙权排挤陆逊,派给他驻守荆州的苦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的关系,已经跌入了冰点,刘纬何不趁势再加一把火,令孙权彻底失去对陆逊的信任呢?一旦走投无路,他就只能投靠刘纬了,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 刘纬料定,陆逊的随从当中,很有可能就安插着孙权的眼线,不定哪个人,会把自己所见到的一切,偷偷禀报孙权,这个多疑的家伙闻知,不怀疑陆逊才怪! 而刘纬呢,实际上并没有付出什么成本,只是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而已,便能潜移() 默化,收获奇效,何乐而不为之?这都是计! 当然,计就是计,毕竟是假装的!这不,当陆逊一个人进入中军大帐之后,再没有了从人耳目,刘纬的态度立时就变了,竟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冷漠肃然的面孔! “敢问大都督,占我秭归,意欲何为哉?”刘纬和陆逊,才刚刚分主客入座,还没喝上一口茶,刘纬就开门见山,厉声喝问,提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直击陆逊之心! 闻听此问,陆逊心头一紧,刚刚才端起的茶盏,又赶紧放下,随即整理了一下思绪,郑重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启禀汉王!荆州恶贼,偷袭蜀地,令君烦忧,在下出兵,断其后路,实乃助王上一臂之力耳!”陆逊拱手至上,显得丝毫不紧张,坦然答道! 这是陆逊早就已经想好的说辞,等于是让汉王刘纬,欠他陆逊一个大大的人情,在双方谈判交涉的过程中,可占据主动和先机,就算秭归保不住,最终还得吐出来,陆逊也得让刘纬花大价钱赎买回去,从而赢取最大的利益! 至于,究竟向刘纬讨要些什么,陆逊都已经想好了,至少是荆州的一半土地!他准备先与刘纬周旋,争取保住秭归,若实在不行,便退而求其次,要求刘纬将长沙和桂阳二郡,划入东吴领地,两家共分荆州! 陆逊觉得,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因为刘纬与刘备之间的战争,他陆逊也参加了,双方又有同盟关系,打赢了共同的敌人,战利品当然要有自己的一份了,就算是军费吧!你刘纬,总不能让我白白出兵帮你一把,什么好处也不给吧?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刘纬必须承认陆逊出兵攻占秭归,是帮了他的忙,否则全是空谈!所以,陆逊一上来,便抛出了这样的理论,实际上是在给刘纬下套,若他真的顺着这个思路,继续与陆逊谈判,那么到最后,陆逊无论如何,也能为东吴,争取不少的利益! 因此,这第一句话十分关键,陆逊说完,也是紧张地盯着刘纬,观察着他细微的表情和反应,准备时刻应对刘纬可能会反驳自己的局面出现,就连该如何应答,都已经想好了! 谁知,刘纬的回应,却大大出乎了陆逊所料,令他十分意外! “嗯……既如此,逆贼已灭,理当归还秭归是也!”刘纬闻听陆逊所言,沉吟一声,微微点头,随即便如此要求道,态度似乎稍有所松动,却还是一脸肃然的模样! 当然,态度如何,这都不要紧,让陆逊意想不到的是,刘纬居然点头默认了自己的说法!也就是说,刘纬认可陆逊所言,隐晦地承认了自己欠陆逊一个人情! 刘纬这家伙,吃错了药吗?一向精明如女干商的他,从来都是一点亏不吃,今天为何这么好说话了? 陆逊闻听此言,愣在当场,突然发现,自己事先准备好的种种应对说辞,居然全都派不上用场了,纯属白费心机!他是万万没想到,刘纬竟如此轻而易举地,中了自己的套路!奇怪,这还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汉王刘纬吗?莫不是假的吧! “王上……当真?”陆逊惊诧万分,连忙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愿还秭归,万事可议也!大都督,欲求何哉?”没想到,刘纬竟十分爽快地,自己就开始主动议价了,都没用陆逊多费口舌! 嘿!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陆逊被刘纬的表现,彻底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三十三章:任君取之 陆逊对刘纬的表现,十分惊讶,不敢相信谈判竟会如此顺利! 不过,很明显,刘纬虽然看似好说话,却一直在坚持一个原则,那就是秭归必须归还,陆逊不能无限期地占下去!只有在这个基础上,一切才好谈! 陆逊一开始是怎么想的?争取保住秭归,实在不行,再退而求其次,讨要其他利益! 不过现在,他却突然改变了主意!这一方面是因为刘纬的态度坚决,似乎不容商榷,另一方面,陆逊也是清醒地认识到,还是谋求一些可以兑现的利益,才更加现实! 留着秭归,似乎利益最大,可是汉王刘纬岂能坐视东吴霸占蜀地的东大门,而不计较呢?若是陆逊坚持不让,恐怕最后双方会谈崩,到时候兵戎相见,秭归究竟能不能保得住,其实陆逊心里也没底! 汉军强悍,谁都知道,陆逊倒也不是怕了刘纬,而是十分清楚,目前自己手下那三万兵马都是什么货色,论战斗力,恐怕连二流都算不上,如何与刘纬争锋?一旦谈不拢,双方大打出手,秭归可能还是得丢,而且陆逊最终一无所得,还要担负破坏吴蜀联盟的罪名,简直得不偿失! 既然汉王刘纬态度明确,又罕见地这么好说话,不如就坡下驴,放弃秭归,以换取更大的实际利益,或许这才是最佳选择!到时候,不仅孙权会满意,东吴臣民也会满意,连自己这个荆州牧,也更加实至名归,岂不是一举多得?嗯!就这么办! “王上既有此言,恕在下无礼也!”陆逊愣了半天,终于打定了主意,拱手一礼,主动回应道。 “试言之!”刘纬依旧面无表情,十分严肃,抬手示意道。 “秭归可弃之,然荆州……须归东吴是也!”陆逊整理了一下思绪,沉了沉心,一咬牙,竟提出了这样一个无理的要求! 陆逊的胃口,够大的,居然向刘纬讨要整个荆州!这家伙难道疯了吗?不是说想和刘纬共分荆州么,怎么现在讨要起整个荆州来?很简单,陆逊还是在给讨价还价留有余地,因而才狮子大开口,提出这么一个看似根本没法答应的条件! 这就好像是买衣服,成本20块钱,店家若开出30元的价格,顾客说不定就会砍到15元,那他不是赔了么?所以,店家还不如开出100块钱的价格,你就是再能讲价,恐怕也讲不到20块钱以下,他还是有得赚! 陆逊此时,其实就是这种心态!管他答应不答应,先漫天要价,再等刘纬就地还钱,到头来共分荆州的目的,说不定就能顺利达成,可以少费不少口舌! “呵呵……大都督谬矣!荆州,乃刘玄德之地,何故向寡人讨之?”谁料,刘纬此时,微微一笑,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竟是这般回应了陆逊! 这种说法,倒是出乎了陆逊的意料,不过他也是一眼就看出,刘纬分明就是在装蒜!谁看不出来,他亲自率领四万大军,东出蜀地,不就是为了吞并荆州么,否则何须如此大张旗鼓?现在,刘纬居然给出了这么个说法,显然十分狡猾,是不是要赖账的前奏? “大都督之意,欲并我襄阳乎?莫非,亦涵盖南阳乎?”谁料,还没等陆逊有所回应,刘纬竟眉头一挑,十分玩味地又如此追问了一句! 荆州很大,包括了许多郡县,其中南阳郡,从刘表那时候起,就一直被曹操占据,襄阳郡现在刘纬之手,南郡在陆逊管辖之下,剩下的就是荆南四郡了! 刘纬的意思,仿佛是在问陆逊,你讨要荆州,是要整个荆州么?想要我的襄阳,甚至连曹操的南阳也要? 襄阳和南阳,陆逊当然想要了,可是一听刘纬的话音,他就知道这纯属痴心妄想! 襄阳之地,为荆州核心,富庶繁华,刘纬经营已久,岂肯拿它来换秭归?() 至于曹操的南阳,那就更没戏了,简直就是在开玩笑!陆逊也并没有奢望于此,自取其辱,他的目标,其实还是荆南四郡! “非也!实乃荆南四郡耳!”眼见刘纬如此询问,陆逊赶忙回答道,明确了目标所在! “呵呵……荆南四郡,非吾之地,恕寡人无可允哉!”刘纬听了陆逊的话,再度微微一笑,与刚才一样,一摆手,如此答道。 陆逊听了这话,心里这个气啊!怪不得刘纬这家伙,今天表现反常,看似那么好说话,敢情是在这等着我呢!是,荆南四郡,目前确实不是你刘纬的领地,可将来呢?现在讨论的,不就是刘备败亡之后,荆南四郡的前途和归属问题么,你在这装傻充愣呢! “哼!王上,竟无诚意哉!既如此……恕逊盖不奉陪也!”陆逊想到这里,冷哼一声,竟忽地站起身来,十分不满地这样说道,随即还拱手道出了告辞之语,似乎已经不想再和刘纬谈下去了!. 其实,陆逊此举,就是在威胁刘纬,他才不想走呢,这是故意拿了一把,逼刘纬正式表态!否则,这么兜圈子下去,得什么时候是个头?而且,这家伙十分狡猾,陆逊也担心自己最后会被刘纬给带到沟里去了! “且慢!大都督?此乃何意?寡人不明也!”刘纬自然不能让陆逊离去,连忙起身,挥手叫住了他,不过态度依然不明朗,还是在装傻充愣! 陆逊眼见于此,也很无奈!难道自己还真能转身就走?一旦如此,双方不是等于谈崩了么,利益就全都没有了!没办法,他只能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了! “呵呵……王上,引雄兵至此,必欲吞并荆州,可如是乎?”陆逊转过身来,冷冷一笑,当即指出了刘纬此番用兵的终极目的,不想再继续兜圈子了! “然也!”谁料,刘纬是一点也没藏着掖着,干干脆脆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不过,他倒真能装,仍旧是一脸疑惑不解的表情,显得十分无辜的样子,倒好像是陆逊冤枉了自己! “陆逊之意,亦愿攻略荆南,使之为东吴之土也!岂非,与王上相悖乎?”陆逊见刘纬还在装模作样,也是有点生气,干脆直接道出了自己的欲求所在! “依大都督之意……”刘纬似乎有点听明白了,却还是拉了个长音,意思是让陆逊再说得明确一些! “若王上允我,先克荆南,则秭归完璧归赵,奉于君上是也!”陆逊至此,才终于道明了自己的真正诉求,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动摇迟疑! 其实这也不是陆逊的真实想法,他一开始打算的是与刘纬共分荆南,只要能把长沙和桂阳二郡要来,那就已经是巨大的收益了,没指望能吞并整个荆南!可现在,陆逊大概也是被刘纬装傻之举,给气得够呛,竟任性地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嗯……若还秭归,荆南,任君取之!”谁知,刘纬稍加沉吟,竟答应了陆逊的条件,而且十分笃定,似乎并没有掺假! “啊?”陆逊闻听此言,直接呆立当场,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其实他提出这样的条件,还是故意留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却没想到刘纬这么痛快,连价都没还,直接就答应了! 陆逊看着刘纬,端详了他半天,这才从震惊当中缓醒过来,不禁心底一阵狂喜!这不就是说,自己可以毫无阻碍地吞并荆南了吗?到时候,整个南荆州,都将划入东吴领地,三代主公的夙愿得以实现,岂不是盖世奇功? “此言……当真?”陆逊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连忙追问道! 第三十四章:先攻之约 “还我秭归,任君取之!”刘纬的说法没变,再度重复答道!若是如此,双方不就等于直接达成了一致吗? 也不尽然,其实两人还是稍有分歧!陆逊提出的是,只要你刘纬不干预我攻略荆南,那么秭归就还给你;刘纬坚持的是,你陆逊必须先还我秭归,然后荆南随便你去攻取! 也就是说,他们一个坚持先还秭归,一个坚持后还秭归,似乎还是没能谈拢! 可实际上,陆逊此时,已经是非常满足了!只要刘纬答应自己先去攻略荆南四郡,那么秭归什么时候还给他,其实并不是关键问题,完全可以让步! 陆逊知道,刘纬的信誉还是不错的,这家伙一向说话算话,倒也不怕他赖账!况且,陆逊若想进攻荆南,需要动用手头所有的兵力,秭归也留不下多少守兵,不是等于白送给刘纬一样?只要他想打,还不是轻而易举?不如先还给他就是了! “既如此,在下归之,便引兵去也!”想到这里,陆逊答应了刘纬的条件,拱手一礼,显得有些焦急的样子,似乎这就要回去了! “且慢!大都督!荆南虽近,然关云长之威,不可小觑;四郡太守,根深蒂固,恐君难取耳……”刘纬眼见陆逊要走,连忙再度叫住了他,以十分关切的口吻,提醒陆逊道,一副非常热心的样子! 陆逊闻听此言,有些意外!刘纬这家伙,竟会如此好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友情提醒,还是……瞧不起我? 刘备攻蜀大军,已经覆灭,荆州空虚至极,四郡太守,更是一群窝囊废,这有什么难的?关羽,倒确实是个人物,不过这家伙,现在缺兵少将,困守公安,又能坚持多久呢?凭我三万大军,虽然不是精锐,攻取荆南,也是易如反掌! “哼!王上此言,莫非轻视于我乎?”陆逊想到这里,冷哼一声,直接反诘质问道,显得十分不爽! “非也!荆南,任大都督取之,然君若不克,寡人必取之!”刘纬目视陆逊,面色沉静,竟然又这般解释了一句! “何哉?”陆逊闻言,惊诧不已,恍然大悟,立刻明白了刘纬之深意! 原来,刘纬不是明确荆南已归属东吴,而是允许陆逊先去攻打,若能打得下来,那么荆南就归东吴;若打不下来,他刘纬就要发兵去攻占!换言之,陆逊答应归还秭归,实际上只是换来攻取荆南的先机而已! 本来么,用一座城池,换取四郡之地,这样的条件,明显是不对等的交易,刘纬岂能接受!可现在不一样了,双方在利益交换上,似乎平等了一些! 这家伙太狡猾了,还是贼心不死啊!闹了半天,竟是在这里等着我呢!陆逊不禁十分失望,一时间,多少有点后悔了!.. 我先去攻打荆南,他刘纬坐山观虎斗,我要是打不下来,他来打?哪有这样的好事!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到时候我把关羽等人的实力消耗殆尽了,让他刘纬坐收渔翁之利,凭什么! 此时的陆逊,是真想拒绝这样的交换条件,再提出一个有利于自己的要求,可是想了又想,他却发现,这似乎是自己唯一的选择! 一开始,陆逊是想逼刘纬答应,承认荆南四郡,从今往后归属东吴,在法理上明确孙权对这些领地的***,那么即便现在打不下荆南四郡,将来也迟早还有机会! 可是转念之间,陆逊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这个条件明显太苛刻了,刘纬压根就不会同意,自己若提出这样的要求,百分之百会遭到拒绝,纯属是自取其辱,多此一举! 而且,刘纬被刘备立为长沙王世子一事,天下皆知,陆逊若坚持索要荆南四郡的归属权,刘纬到时候完全可以搬出这层关系,与陆逊据理力争,到时候,还是他陆逊理亏! 荆州是() 刘备的土地,子承父业,承袭王位,天经地义,东吴来争夺荆南四郡,明显师出无名啊! 同时,陆逊猜想,刘纬之所以没有提及此事,就是因为嫁了母亲,当了刘备的儿子,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故意不提,以淡化这层关系,可要是把他逼急了,这家伙没准就会打出这张底牌,到时候陆逊何言以对? 所谓攻占秭归,断刘备后路,是帮刘纬忙的说法,陆逊其实心如明镜,纯属无礼狡三分,未必能站得住脚,好不容易得到了刘纬的认可,让他欠自己一个大人情,若是再改变了主意,会不会连这么点谈判成果都丧失掉了? 拿一座城池,换取整个荆南,也确实有点过分了,这样的条件,别说刘纬了,就连陆逊自己,也无法接受!所以,还是想想就算了,不如务实一些,才是上策! 那么,如何才是务实呢?要不然,让刘纬先去攻略荆南,自己坐山观虎斗?等他打不下来时,我再出兵坐收渔利?不行!明显不行!这个想法一出,就被陆逊直接否决了! 汉军实力,天下闻名,汉王刘纬,更是用兵如神,小小荆南,岂能抵挡得住他的进攻?若是让刘纬先去攻取,他定能一举平定荆南四郡,夺占大片领地,还哪有陆逊坐收渔利的机会! 所以,对于陆逊来说,时机稍纵即逝,这个先攻荆南的权利,绝不能放弃,否则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如此一来,汉王刘纬,就算真的是想坐收渔利,陆逊也是无可奈何,唯有率先出兵,一举克之,才是必由之路! 况且,刚才刘纬话里话外,分明透着瞧不起陆逊的味道,这也令他十分不服气!难道天底下,只有你汉王会用兵,我们都是吃干饭的吗?也罢,就让你瞧瞧,我陆逊是如何用兵,攻略荆南的,拭目以待吧! “大都督?”刘纬见陆逊迟疑甚久,没有反应,开口提醒道。 “便以此,为约也!”陆逊也是权衡再三,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咬牙,竟答应了刘纬的提议! “尚须,约时限耳……”谁料,至此刘纬还是不依不饶,又提出了这样的补充条件! 也对!如果没有时间限制,那么陆逊三年五载都攻不下荆南四郡,难道刘纬还能无限期地一直等着他吗?若果真如此,荆南不还是等于给了孙权一样么!他们一日不取,刘纬就一日不能去攻,猴年马月,才能吞并荆州? “王上以为……当时限几何哉?”陆逊当然深明此理,因而对刘纬的要求,并不感到意外,拱手反问道。 “当以……一月为期也!逾时,盖不候之,必发兵也!”刘纬稍加思索,便给出了他的条件,语气十分坚决,似乎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也难怪,若不是刘纬顾及吴蜀之间的同盟关系,不愿骤起兵戈的话,凭四万精锐汉军,夺回秭归,并攻克荆南四郡,还不是易如反掌?这已经是他最大限度的让步了,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若是打不下来,那可就别怪我了! “这……”陆逊闻听此言,又是一愣,显得十分犹豫,明显不想答应! 荆南四郡,相互之间的距离可不近,连行军和攻城作战加在一起,一个月内,是很难全部攻克的,时间太紧了!刘纬提出这种苛刻的要求,分明还是不想让我攻占荆南啊! 陆逊想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刘纬,本来是准备再讨价还价一番,却不料,突然看到刘纬的眼中,透出一丝鄙夷蔑视的目光!眼见于此,陆逊可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再度下定了决心! “罢了!便依此约耳!”陆逊终于还是没有讨价还价,竟直接答应了! 第三十五章:各有打算 至此,可能会有人提出疑问!这可是陆逊哎,三国时期著名智将,吴国的柱石之材,满腹经纶,深通韬略,怎么在面对刘纬的时候,显得如此愚笨和被动呢? 就说刚才的这场谈判吧,陆逊几乎没有什么招架之力,全都是在跟着刘纬的思路走,而且被人家一激,头脑便不冷静了,居然任性之下,便答应了如此不利的条件,这还是历史上,那个人所共知的陆逊吗? 你以为陆逊愿意如此被动吗?他也是无可奈何,因为实力才是腰杆硬的唯一凭仗,刘纬强大,而陆逊弱小,他能从虎嘴里,抠出点肉丝来,已经实属不易了! 我们总在说,刘纬不想破坏吴蜀同盟,其实陆逊比他更怕两家直接开打,因为陆逊知道,以蜀军的强悍实力,就算直接吞并东吴,都不是没有可能,更别提三万二流部队所驻守的秭归了!新 到时候,不仅秭归守不住,破坏两家同盟友好的罪责,陆逊也担当不起,若孙权借此,问罪于他,陆逊可就更惨了! 所以,陆逊虽然故意装作态度强硬,可是心里却已经虚到了极点,又岂能在谈判之中,占到更大的便宜呢?靠谈判技巧和三寸不烂之舌吗?对别人,也许奏效,可对于比猴都精,又底气十足的刘纬来说,没用! 试想一下,假如双方的地位颠倒过来,陆逊绝不会被刘纬牵着鼻子走,凭他的聪明才智,再加上有实力撑腰,肯定会谋取更多的利益,而不至于像今天这样被动! 可是,这里面似乎还有个问题,那就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难道陆逊在发兵攻占秭归之前,就没想到将来总有一天,会面对咄咄逼人的刘纬,而陷入无可奈何之境吗? 事实上,陆逊也是在赌!赌的就是,刘纬深陷西北战场,难以及时回援蜀中,同时刘备此番攻蜀,会给刘纬造成巨大的麻烦和损失,最好他们打上个俩三月的,那才好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刘纬即便最终打败了刘备,也将元气大伤,无力东出,虽然很有可能向陆逊提出抗议,却因为实力不济,也只能干瞪眼,看着陆逊占据秭归,进而侵占整个荆南,而毫无应对之术!那么陆逊,就等于是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但是,很明显,陆逊赌输了!刘纬并没有在西北战场耽搁太久,还是及时回到了汉中,而且刘备这家伙,也实在太不给力了,竟然没有给蜀地造成多大的损失,更是很快便被刘纬击败,全军覆没!致使刘纬,在收复失地之余,居然还能凑足四万精锐,尚有余力,东出荆州! 当然,说陆逊完全赌输了也不尽然,只是局面没有朝着陆逊最希望的方向发展罢了!不管怎样,他占了秭归,还是能为东吴讨来利益,只是利益的大小和多少不同而已,所以绝对不算白忙一场! 虽然刚才,陆逊在与刘纬的交涉谈判中,始终无法占据主动,可最终不还是为东吴开疆拓土,争取到了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么?这就是利益之所在!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似乎太短了,陆逊为什么那么痛快就答应了?难道,他还真是中了刘纬的激将法吗? 不可否认,确有这个因素,但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其实陆逊的心里有一杆秤,他权衡再三,斟酌利弊,觉得答应这个条件,并无大碍! 陆逊一开始所希望的结局是什么?是与刘纬共分荆州!也就是说,这才是他的底牌!一个月的时间,的确很难攻克荆南四郡,不过拿下其中的两个郡,陆逊还是有把握的! 那么,他最终的目的,还是能够达成,即以秭归一城,换取荆南两郡之地,这也不亏啊,又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若是运气足够好,陆逊说不定还能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吞并三个郡,甚至四个郡,岂不是意外之喜,锦上添花? 总之,陆逊不觉得这笔() 交易吃亏,只要自己足够给力,能尽快多占地盘,多得城池,这一次就没白忙活,何乐而不为之? 说过陆逊的心路历程,我们似乎也该讲讲刘纬的盘算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允许陆逊先去攻打荆南?就为了讨回秭归?为了维护吴蜀同盟?荆州,难道他不想要了吗? 此前,我们讲过,刘纬肯定是要讨回秭归的,却不想直接开打,用武力解决问题,他不愿意破坏吴蜀同盟,还想留着孙权牵制曹操,这一点,我们不必更多赘言,显然与陆逊达成交易后,这个目标便得以实现了! 关键是下一步,刘纬所面对的局面,依然有些棘手,令他难以选择! 试问,若没有陆逊横插一杠,刘纬又将如何吞并荆州呢?是不是很简单?每到城下,万炮齐鸣,只要不肯投降,便玉石俱焚,还愁拿不下荆南吗? 其实,哪有这么简单,若果真如此,刘纬就不用左右为难了! 荆南四郡太守,都是些阴谋鬼蜮,自私自利,反复无常,见风使舵的小人,若刘纬的对手只是这些人,绝不会手下留情,整死他们,还不跟碾死一只臭虫那么简单? 关键是关羽,以及荆州文武臣将们,这些人才是刘纬最在乎的! 如今,刘备、张飞和诸葛亮等人,都已经被刘纬擒获,该如何处置他们,刘纬心中,早已有了打算和筹谋,暂且不提,但原则肯定是一个不能杀,最终要收服这些人,为自己效力,为匡扶汉室,统一天下,添砖加瓦,贡献力量! 唯独关羽,目前还没有落网,根据情报,他率军据守公安,而且已经发话,誓与城池共存亡!若是刘纬率兵强攻,恐怕关羽,以及城内的荆州臣将们,都会玉石俱焚,战至最后一刻,这就违背了刘纬的初衷! 要知道,关羽也是刘纬的老丈人之一,他的女儿关银屏,作为刘纬的妃妾,虽然算不上得宠,毕竟也有这层关系在,刘纬岂能置他于死地?但要想劝关羽投降,想想也就罢了,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么刘纬该如何应对这种局面?公安县,打还是不打呢? 打,关羽必死无疑,就算刘纬不忍心杀他,这老家伙也十有八九会横刀自尽,宁死不降;不打?估计最终的结果也差不多,一直围困公安,到最后,城内的军民百姓,包括关羽在内,全都饿死了! 那么,有没有可能让刘备去劝降关羽呢?也很难!因为刘备到现在为止,也没明确说自己愿意投降刘纬,别看之前这家伙疲于奔命,可被抓以后,倒显得很有骨气!况且,只要关羽在,刘备便保留了最后的一丝希望,又岂能愿意主动去劝降关羽呢! 刘备若不肯去,刘纬又不能逼迫他去,这条路恐怕就走不通了!所以,关羽的问题,对于刘纬来说,还真挺挠头,如何处理,似乎都不太妥当! 可是现在,刘纬却有了另外的选择,那就是让陆逊去打关羽!这家伙,有三万兵马,虽然战斗力不行,可毕竟人多;关羽呢,占据守城优势,虽然兵力不多,却意志坚定,未必不是陆逊的对手! 那么,这场仗,将是势均力敌的一场决战,不管是关羽获胜,还是陆逊获胜,其实都对刘纬有利!届时,也许关羽的问题,可迎刃而解,亦未可知! 当然,这么做,有可能会造成一些不可预知的负面恶果,比如关羽死于陆逊之手,或者陆逊的运气爆棚,果然侵吞了荆南四郡,那时节刘纬又将如何应对呢? 呵呵,这就是刘纬只给陆逊定下一个月期限的原因所在了! 第三十六章:辅立新主 话说,陆逊离开了汉军营地,怀着极为复杂的心情,回到秭归,一开始他还真有点拿不准,究竟该不该按照约定,放弃这里,去攻荆南,显得十分犹豫! 因为,陆逊回来以后,坐在那里细细回味了一下刚才与刘纬的谈判过程,慢慢地缓过神来,却忽然有些心烦意乱,惴惴不安! 其实,陆逊也不得不承认,能从刘纬那里,讨得现在这些利益,已经实属不易,而且并不吃亏,应该满足,可是他却始终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就好像吃了个大亏似的,却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自己到底吃亏在哪了,总之心里始终不是个滋味! 陆逊和刘纬打交道,可不是一回两回了,而且每一次都会吃亏,可能多少留下了些心理阴影,因而他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总觉得自己,好像又中了刘纬的什么诡计,回到城内,就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不过,陆逊并没有犹豫太久,很快又重新下定了决心,立刻点齐兵马,当天便撤出了秭归,引军向东方疾驰而去! 是什么促使陆逊坚定了信心?因为苦苦等待了多日,陆逊终于等来了孙权的回复!他展开绢帛一看,顿时再没有顾虑了!那么孙权,在令旨当中,究竟写了什么呢? 原文,就不必详述了,因为废话很多,一开始大篇幅基本上都是些虚伪的客套话,对陆逊大加赞扬,肯定了他这些年,坚守南郡,为东吴保留荆州的火种,所做出的卓越贡献云云,就连陆逊自己看着,都觉得孙权太虚情假意了!.c 与其褒奖赞扬,还不如来点实惠的,哪怕给陆逊调拨一些钱粮、器械、战船或士兵也行啊,毛都没有,只有这些空话,要来何用? 但是,接下来的内容,倒是令陆逊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孙权并没有对荆州事务横加干涉,而是授予陆逊全权,负责与刘纬的交涉,并明确指出,若遇紧急情况,不必请命,陆逊可以代他临机专断! 这就等于是解开了陆逊头上的紧箍咒,他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而且,陆逊私下里与刘纬达成的交易,也由擅自决定,变得合情合理,他再不怕孙权会因此而找自己的麻烦,陆逊的心里,也更加有底了! 不过,孙权虽然授予陆逊专权,却也提出了两点原则!其一,吴蜀同盟,轻易不要破坏,除非是刘纬这家伙欺人太甚;其二,在此原则的基础上,一定要为东吴开疆拓土,多占地盘! 不得不说,孙权当领导,还是有一手的,这份令旨,看似没说什么,其实什么都说清楚了! 其实,孙权也不想授予陆逊专权,怕这家伙再私下里替自己做了什么主,可是荆州距离建业,数千里之遥,形势变化又那么快,若事事向他请示,恐怕吃啥都赶不上热乎的,大好良机,岂不是白白错过了? 因此,孙权选择再相信陆逊一次,反正南郡的队伍,都是陆逊自己拉起来的,损失了也没什么可心疼的,而且孙权又不用付出什么成本,若是成功,真可谓是空手套白狼,何乐而不为之?就让陆逊去闹腾一下,没准荆州还真能落入自己之手呢! 正是这份迟来的令旨,才让陆逊下定了决心,从中读出了孙权的信任与期望,他不由忘却了从前的不愉快,立时斗志在胸,熊熊燃烧,发誓一定要利用这次机会,好好扬眉吐气一把! 陆逊引兵而去,刘纬自然十分顺利地收复了秭归,他还顺便,命人去了兴山,主要是安抚那里的百姓,同时拨款维修已经被毁的兴山县城,当地百姓闻知,无不拍手称快,感恩戴德,这些自不必多说! 接下来,我们还是关注一下,关羽引兵退回公安后的情况吧,他都做了些什么呢? 此时的关羽仍不知道,其实刘备还活着,他以为刘备已死,刘封那个兔崽子,又把荆州搅和() 得一片混乱,逃跑了,那么荆州便没有了主人,这可不行! 大敌当前,虽然关羽已经下定了必死的决心,却也知道,国不可一日无主的道理,若没有主公,公安县军民,当何以团结在一起,抵抗蜀军的入侵呢? 因此,关羽与众人商议了一下,最终决定,辅立刘备的长子刘禅,继承了长沙王之爵位,并领荆州牧,成为了新任的荆州之主,总算是了却了一桩大事! 不过,让关羽十分失望的是,刘禅这孩子,也太不成器了,让他继位,这小子居然死活不同意,竟吓得抖如筛糠,差点尿了,简直令人无语!到最后,还是关羽强行把刘禅按在了主位之上,勉强接受了众人的参拜,可刘禅呢,竟然嚎哭不止,拼命挣扎,一点人君的气宇都没有! 唉……难道主公的基业,真的气数已尽了么?别说时下正值风雨飘摇,存亡之秋,就算是在太平盛世,把权位交到刘禅这样的继承人手里,估计也早晚得完蛋,根本就是个扶不起来的窝囊废!关羽目睹于此,不禁心灰意冷,失望至极! 其实,关羽只是被表面现象蒙蔽了,刘禅绝不是窝囊废,他之所以是这样的表现,实乃审时度势,趋吉避祸!别看刘禅才十岁出头,心智却已成熟,他对于目前的局面,已经有了清醒的认识! 长沙王位,荆州之主,刘禅岂能不想当,若能继承一片宏伟基业,他当然求之不得! 可现在这种情势下,这荆州主位,纯属火坑!刘备攻蜀失败,汉王报复将至,荆州覆灭在即,这种时候,继位之君,必为亡国之君,自古以来,亡国之君,哪有好下场的? 再说,刘备早已立刘纬为长沙王嗣子,刘禅若继位,不是等于公开与刘纬唱对台戏,成为众矢之的,罪魁祸首么?也许刘纬仁慈,不会杀害刘禅,但这样一个曾经坐过几天长沙王位的弟弟,却始终都是心头之患,刘禅就是暂无性命之忧,恐怕也逃脱不了被幽禁至死的下场吧! 因此,刘禅心里清楚,此时登上荆州主位,无异于死路一条,关羽纯属是在害他,躲还来不及呢,岂能甘愿!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就别抱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还是平安做个富翁,荣华富贵一生,更加实际! 可是,关羽强悍,逼迫刘禅,他一个十岁孩童,根本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又能怎么办呢?也只能是故意表现出极不情愿,甚至挣扎反抗的样子,做给众人看,间接地也是做给刘纬看,让他明白,自己绝不是故意与之作对,实属被逼无奈! 另外,故意做出不成器的样子来,才能让刘纬免除对自己的戒心,也许荆州覆灭之后,刘禅的境遇,会更好一些!总之,刘禅这小子绝非关羽认为的那般窝囊,小小年纪,就懂得韬光养晦,低调示人,情商不低! 虽然刘禅百般不情愿,却还是被关羽强行扶上了荆州主位,下一步他便开始整军备战,时刻等待着敌军的到来! 关羽主要做了两件事,一是派人紧急赶往云梦泽传令,调关平水军,回师救援公安;二是筹集储备了大量粮草器械,做好了被长期围城的充分准备,这是打算与刘纬死磕到底了! 该来的,终究会来,就在关羽紧锣密鼓战备之时,没多久便在天边的地平线上,看到了敌军的身影!可让关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来犯者,并非刘纬,竟是陆逊! 第三十七章:重大疏漏 关羽绝没想到,自己准备了半天,也紧张了半天,最后没等来刘纬,却等来了陆逊!眼见于此,关羽不明所以,一头雾水的同时,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恨得眼睛冒火,暴跳如雷,发誓要与陆逊决一死战! 关羽为何如此生气?因为之前,就是陆逊偷袭了秭归,致使刘备的攻蜀大军后路断绝,间接导致了全军覆没的结局!虽然此事,关羽也难辞其咎,是最主要的责任人,可罪魁祸首,还是陆逊,他岂能不恨! 况且,蜀军强悍,难以战胜,可你吴军小贼,战力孱弱,居然也敢来浑水摸鱼,简直令人愤慨,这是没把我关羽当回事吗?我打不过刘纬,还打不过你陆逊吗? 正好!你陆逊主动送上门了,我要报此前的一箭之仇,尽管放马来攻!关羽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即刻下令全军上城防御,准备给吴军点颜色看看! 那么,陆逊怎么直接冲关羽来了呢?他为何不去攻打荆南四郡,偏偏来啃关羽这块硬骨头? 其实,陆逊率军离开秭归以后,也是在目标的选择上,颇费了一番脑筋,因为只有一个月的时间限制,想要实现利益最大化,必须好生谋划一番才是!新 对于东吴来说,若想并吞荆南四郡中的两个郡,首选目标当然是长沙和桂阳二郡,因为它们与东吴的豫章郡所接壤,可以让孙权的领地连成一片!如果有机会,再多占一郡,也该是零陵,因为那里与孙权所控制的交州接壤,如果占据,也能与交州连成一片! 因此,陆逊选择目标,首当其冲的,必是长沙,这似乎是毫无争议的选择,所以他一路率军东进,沿江而下,目标便是洞庭(古洞庭湖),再直奔罗县,转而南进临湘(长沙郡治所之处)! 夺占了长沙后,陆逊再顺势南进,攻打桂阳,争取速战速决,而后西进零陵,若是时间来得及,最后攻打武陵,形成一个顺时针的战略迂回路线,可以避开实力稍强的关羽,顺利完成吞并荆南四郡的战略目标! 可是,当陆逊率军走到江津之时(江陵被毁后,南郡的治所临时改在了江津,也是陆逊在荆州的大本营),却突然发现,这个选择,似乎是错误的! 陆逊也是至此,才猛然意识到,为什么之前与刘纬达成交易后,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的原因了,他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关平! 陆逊的大本营——江津县,位于长江北岸,隔江相望不远处,也就是江南岸十几里远的地方,便是刘备的大本营公安县! 换句话说,南郡的陆逊和荆南的刘备,势力范围是沿江交错接壤的状态,而长江中上游,江面又并不十分宽阔,有水师船队通过,陆逊岂能不知! 之前,陆逊坐在江津城内,目睹了甘宁水师疾速东去,更是见到了关平水师沿江而下,他当时还真就着实紧张了一阵子,不知他们究竟奔向何方!但后来,通过情报搜集,陆逊才逐渐弄清楚了,这两支舰队,都去往了何处! 其中,甘宁水师,是最值得注意和警惕的,但情报显示,他们过了夏口,便转向北进,沿汉水向襄阳方向而去,并没有开赴江东,陆逊这才放心下来! 后来,关平水师通过江面,陆逊也是赶紧派人暗中盯上了他们,根据回报,荆州水师,到了云梦泽,便停止了前进,而是一头扎进了千里水泊之内,也没对江东造成威胁,这下子陆逊就完全放心了! 不过,事情坏就坏在,陆逊有点放心过头了,最终竟忽视了荆州水军仍然在外,并没有被刘纬消灭的事实,眼下陆逊若想南进长沙,关平便成了他的后顾之忧! 陆逊在南郡,从一穷二白起家,好不容易才拉起了一支队伍,可谓异常艰辛,财力不济的他,还哪有余钱,去打造一支水军部队呢,单是大量战船,() 他就打造不起! 陆逊可以去攻打秭归,是因为秭归位于长江北岸,他不怕后路断绝,可陆逊想要跨江去攻打长沙,那么没有水师的弱点,便全都暴露出来了! 若是陆逊直接去攻打长沙,关平水师突然回军,切断了他的后路,这三万人马,可就凶多吉少了!随军能带多少粮草?早晚有吃光的一天,若是再遇上点麻烦,没能速战速决,后路又被切断了,这三万弱军,还不得当即溃散? 更要紧的是,陆逊带领大部分士兵走了,江津便陷入空虚,这座沿江城市,正宜水军攻击,若是关平趁着陆逊不在,端了他的老窝,那陆逊可连南郡都保不住了! 这就好像下棋一样,即便是高手中的高手,可能也会有疏漏之处,陆逊正是忽略了关平这颗致命的棋子,这才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若是按照原来的战略,直接去攻长沙,肯定不行! 这下子,陆逊简直后悔不迭!早知如此,就不和刘纬达成这样的交易了!一个月?就是三个月,也未必能拿下荆南四郡,更要命的是,关平水师,隐藏在云梦泽中,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突然冒出来,这种不能预知的未来,更让陆逊如坐针毡! 怎么办?难道不去攻打荆南了吗?那之前的所有努力,不是全都付诸东流了么!要知道,秭归已经让给刘纬了,再想要回来,无异于痴人说梦,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啊! 一时间,陆逊陷入了踟蹰困顿之中,只能命令大军,在江津暂歇,而他自己绞尽脑汁,搜肠刮肚,苦思应对之策!别说,最后陆逊还真想到了一个主意,那就是不去长沙,改为就近围攻公安县! 公安,是刘备的大本营,他的亲眷子嗣,文臣武将,以及其家眷,多数在此,若是能攻克这里,拿下这些人质,关平就算在外,又能如何,他敢轻举妄动吗? 况且,公安相当于刘备的都城,都城陷落,荆州一脉,亦将作古,等于铲除了刘备的根基,陆逊也将在荆南,获得一个稳固的战略支撑,到时候,他可以西进武陵,东进长沙,南进零陵和桂阳,再无后顾之忧,岂不妙哉! 当然,这么做唯一的难点,就是要与闻名天下的战神关羽一决雌雄,这个家伙,可不好对付,绝非轻而易举,便能取胜!陆逊若选择进军公安县,就等于给征服荆南,增加了不少的难度!可是,这似乎是陆逊唯一的选择了! 关羽嘛……也没什么可怕的!之前在秭归,他不也是没守住,被我打败了么?小小公安城,兵微将寡,数千残军而已,已行将覆灭,我陆逊还怕他不成!就这么定了,转进公安! 就这样,陆逊才最终改变了主意,率军渡江,直奔公安县而来!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军一上来便拉开了架势,开启了一场胶着拉锯之战! 可是,无论陆逊还是关羽,都还被蒙在鼓里,其实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落入了刘纬的股掌之中,两人打了个天昏地暗,最终得利的人,却是刘纬!换言之,他们都是被刘纬当枪使了,却仍不自知! 那么,这场激烈之战,最终的结局是怎样的呢? 呵呵,陆逊确实有点低估了关羽,也高估了自己,围城五天,发动强攻十余次,愣是打不下公安县!荆州军,就好像打了鸡血一般,拼命抵抗,许多次吴军都已经攻上了城头,眼看破城在即,又被无情地打了回来! 这是一座坚城啊!在这里被绊住了手脚,时间又无情地过去,何时才能攻略荆南?陆逊眼见此景,焦急不已,又开始后悔了! 第三十八章:巧取荆南 陆逊为什么会后悔呢?因为到现在为止,关平的水军也没露面!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其实并没有收到后方巨变的消息,还在云梦泽,没有回来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还不如去攻打长沙了!根据情报显示,长沙太守韩玄,已经投降了关羽,人就在公安城内,那么长沙岂不是没有设防?是空城一座? 若是去攻长沙,即可顺利拿下,靠缴获的粮草辎重,都能支撑大军一阵子,又何须担心关平的水师!失策啊!太失策了!想着这些,陆逊岂能不后悔呢! 当然,这只是陆逊的一个猜测,他也不敢打包票,关平水师就一定不会回来!这种一切都不在掌握的未知感,才是令陆逊揪心不已,始终难以集中注意力的根本原因! 那么,陆逊现在还有机会弥补这个错误么?没有!既然已经选择攻打公安县,陆逊便没有回头路了,只能是强攻猛攻,必须拿下,若是半途而废,恐怕到最后,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是,关羽不肯放弃,荆州军作战顽强,这座城池,一时又难以攻克,这可如何是好呢?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一个月可是很快就会过去,到时候,不也还是一无所获? 还有一件事,令陆逊十分担忧,听说刘度和赵范,已经率军归去,可他们要是听闻长沙空虚的消息,会不会突然生出觊觎之心?不回零陵和桂阳了,却突然转向,去占领长沙?那岂不是让这两个家伙,白白占了个大便宜? 那么,陆逊有没有可能分兵先去攻占并没有设防的长沙呢?他暂时还没有那个余力!陆逊带来的兵力,号称三万,其实总共也就是两万五千余人,在之前与关羽的对决中,又伤亡不少,目前已经不足两万人了! 若分兵去占领长沙,陆逊至少要拨出五千人马才行,否则就算拿下了长沙,也未必守得住,更是无法弹压威服百姓!少了五千人,那么公安县这边,陆逊可就剩下一万多人了,攻城的难度陡然而增,到头来有可能是芝麻没捡着,西瓜也丢了! 这可如何是好呢?望着眼前坚如磐石的公安城,陆逊愁云满面,苦思冥想,显得忧心忡忡,困顿不已,一时间陷入了左右为难之境!不过很快,陆逊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其实,攻打荆南四郡,未必需要一城一地去硬攻,何不巧取?利用荆南各郡太守之间的矛盾,以及他们贪婪自私的本性,也同样可以达到目的! 刘度和赵范,十有八九,不会坐视长沙这块肥肉,落入他人之手,必起觊觎之心,但问题就在于,他们两人都想要,矛盾便就此产生了!要是两家,都率军去攻长沙,不管是谁抢了先机,另外一家,都不会甘心,说不定会就此大打出手,一场鏖战! 甚至包括金旋在内,这家伙,不是自称湘王了吗?足见其野心勃勃!目睹刘度和赵范争夺长沙,他就不想横插一杠,占点便宜? 到时候三家齐聚长沙,一场大战,不仅会耗尽兵力,更是会使后方空虚,最终不管是谁获胜,也必将是一场惨胜,因而元气大伤,届时整个荆南,就只有陆逊实力最强,他想攻打其中任何一郡,还不是易如反掌么? 对!就这么办!陆逊打定了主意,立刻派出多路细作,分别前往武陵、零陵和桂阳三郡,将长沙空虚的消息,以及吴军与关羽正鏖战公安的战况,全部扩散出去! 之所以要这么做,陆逊也是深思熟虑,因为只有长沙空虚,还不足以令三郡太守动心出兵,他们怕关羽和韩玄联合起来,对付自己!眼下,这几个家伙要是得知,吴军正围攻公安城,关羽和韩玄深陷其中,必然心动,不出兵长沙才怪! 这就是驱虎吞狼之计,陆逊挑唆三郡太守,因为长沙,自己先打起来,消耗他们的内力,最终却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陆逊便是最后的赢家!他等于是借力打力,改变了一郡一郡去强攻的套路,从而巧取荆南四郡! 不过,这里面似乎还是有个问题,那就是陆逊现在,无法分兵,就算金旋、刘度和赵范自己打了个头破血流,三败俱伤,陆逊也还是没法去攻占荆南四郡啊? 大量兵力,被关羽所牵制,陆逊便束手束脚,无法抽身,随着与汉王刘纬约定的时限越来越近,这一切岂不是终成一场空,陆逊反倒是为刘纬平定荆南扫平了障碍,替他做了嫁衣! 因此,陆逊在驱虎吞狼之计的基础上,还得想办法尽快攻克公安城,活擒关羽等重要人质才行!在这方面,陆逊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呢?其实,还真有!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陆逊的消息,似乎十分灵通,对于荆南详情,了如指掌,原因我们早就说过了,是关羽的幕僚蒯钧,早已投靠东吴,做了陆逊的内应,消息大多数都是他秘密报送给陆逊知晓的! 奇怪,按理说,在陆逊攻克秭归那时,蒯钧就应该临阵转投到陆逊帐下,正式公开身份,不再继续做卧底了才是,怎么还留在关羽的身边呢?很简单,因为他有所顾忌,暂时还不能暴露自己女干细的身份! 蒯家的产业,大部分在南郡,仰仗陆逊关照,可蒯钧自己的家眷子女,却都在公安县,若是他临阵叛逃,暴露了间谍的身份,关羽还不得一怒之下,拿他的家眷开刀?所以,蒯钧也没有办法,只能是追随着关羽的败军一起,退到了夷陵,后来又回到了公安县! 既然蒯钧人在公安,而且依然在给陆逊偷偷传递情报,那么他不就是个非常好的内应吗!虽然此前,陆逊也曾经怀疑过蒯钧的忠心,但现在,误会已经解除,而且蒯钧肯定会与陆逊通力合作,争取使吴军早日攻破城池! 道理是很明显的,蒯钧为保家族产业,秘密投靠了东吴,做了那么多年卧底,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恐怕早就已经受够了!唯有帮助吴军攻陷公安城,蒯钧的女干细生涯才能结束,并正式恢复身份,光明正大地为东吴效力! 况且,现在荆州覆灭在即,蒯钧可不想跟着这艘破船一起沉没,定然心向陆逊,不可能跟关羽一条心!而且,这可是他最后立功的机会,若能帮陆逊破城,建不世之功,将来在吴国为官,可能更加前途无量,***厚禄,封妻荫子,俱可期待! 然而,道理虽然没错,陆逊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可是最近,这蒯钧却异常静默,并没有主动与陆逊取得联系,这才致使陆逊陷入了无奈之下,只能强攻公安,却数日未能破城的窘境!难道蒯钧改变主意了,不想帮陆逊攻破公安城吗? 事实上,蒯钧是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他一个书佐文案,谏议大夫,并不执掌兵权,就算想要与陆逊里应外合,或者打开城门,迎吴军入城,也没有那个机会! 所以,蒯钧只能是看着吴军和荆州军搏杀,视局势的发展,寻找合适的机会才行!这不,等了五六天,机会终于来了! 几天苦战下来,关羽发现,吴军虽然战斗力不行,这一次却也十分拼命,况且他们人多,而自己人少,随着伤亡不断增加,守城兵力越来越少,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不用几天,公安必陷!还得想个办法,尽快解决敌军,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因此,关羽精心策划了一出趁夜劫营之计,试图一举击溃吴军,活擒陆逊,彻底解决问题!.c 可是,他万万没有料到,如此机密,竟然被蒯钧密报给了陆逊,他率军劫营,实际上是踏进了危险的圈套! 第三十九章:早有防备 关羽密谋趁夜劫取吴军营寨,其实也是一次冒险行动!因为几日苦战下来,公安城内的守军越来越少,若是再这么消耗下去,就算最终击退了吴军,也没法抵抗刘纬的进攻了! 因此,关羽必须兵出奇招,反过来打陆逊一个措手不及!毕竟,这家伙可能也没想到,被围攻的守军会突然反咬一口,发起反攻,若无防备,说不定能一击致命,擒杀陆逊,击溃吴军!.. 几日的观察下来,关羽发现,吴军营寨,排列有序,很有章法,似乎并没有可乘之机,尤其是陆逊的中军大寨,位于核心区域,周围有四座营寨,拱卫中军,若想突破外围,直取陆逊,恐怕非常困难! 不过,即便如此,关羽还是发现了吴军的一个漏洞,那就是粮草大营,居然被陆逊摆在了南山之上! 这座山岗,位于公安县以南三四里处,不算太高,其实就是座光秃秃的土丘,坡度也很平缓!关羽明白,陆逊把粮草大营设置在山上,主要还是为了避免水患! 入夏以来,荆州地区,天气就像三岁的孩童一般,阴晴不定,而公安县位于江畔,周围地势较低,容易被水淹,一旦暴雨滂沱,粮草可就全都被淹了,所以陆逊把粮草大营设置在高处,也是必然的选择,本无可厚非! 关键是,漏洞就在这里!粮草大营,设置在明显的高处,很容易受到远程武器的进攻,是个显著的目标!当然,这座小山岗,距离公安城有三四里之遥,从城内或城头上,是绝对打不到的,但只要把投石机推近一点点,便够得到了! 于是,关羽就此定下奇计,决定先派一支小部队,趁夜将几台投石机,偷偷运到城外,于射程够用的距离上,悄悄组装起来,再突然向吴军的粮草大营,发动远程火油弹进攻!届时,彼处陷入一片火海,必然惊动吴军! 粮草若被焚毁,吴军必败无疑,陆逊闻知,肯定要派出大量士卒前往救火,另外他也不能坐视荆州军继续发动火攻,定派兵前来绞杀投石机,那么吴军营寨,岂不是相对空虚了? 届时,关羽再率领一支主力,趁乱直取吴军的中军大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速战速决,擒杀陆逊!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吴军失去了主将,必然溃败,则公安之围立解! 大家也看出来了,其实这是一招声东击西之计!不过,趁夜袭营,确实非常冒险,有可能成功,也很有可能会失败,关羽这也是被逼无奈之下,不得已舍命一搏了! 因而,此计定下之时,廖化和关兴,都反对由关羽亲自率军偷袭吴军营寨,纷纷主动请缨,愿意自己领兵前往,不想他去冒险,不料却遭到了关羽的拒绝! 关羽觉得,此番趁夜劫营,是整场战争的关键转折点,期间可能会出现各种突发状况,他担心廖化和关兴经验不足,不能灵活应对,便只能是自己亲自出马了! 最终关羽决定,亲自领兵五千,作为袭营主力;关兴引军五百,负责指挥投石机偷袭吴军粮草营地,诱敌惑敌;廖化领兵两千,留守公安! 实话实说,关羽此计,确实具有一定的突然性,也是抓住了吴军营寨的要害和漏洞,若能成功,还真就够陆逊喝一壶的,说不定能就此奠定胜局,彻底击溃吴军,从而解除公安之围! 可遗憾的是,关羽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的幕僚蒯钧,竟然是吴军的坐探,更没想到,如此机密,竟然事先就被他透露给了陆逊,致使对方早有准备,布下天罗地网,正等着关羽来钻呢! 吴军围城第七日,夜间,残月天,关羽开始实施了自己的计划!遣关兴先行领人出城,悄悄地在射程内组装起了投石机,随即便向吴军在山岗上的粮草大营,发动了突然袭击!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似乎也确如关羽所料,吴军粮草大() 营,毫无防备,几枚火油弹打过去,立时燃起熊熊大火!其后,所有吴军营寨内,骤然警钟声大作,一片喧杂,似乎不少士兵被惊醒,纷纷出营,奔向粮草大营救火! 陆逊果然中计了,真乃天助我也!关羽目睹此状,兴奋至极,立刻率军冲出公安城,借夜色掩护,疾速奔向吴军大营,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便突破了外围,直接杀向了陆逊的中军大寨! 过程居然如此顺利,令关羽不禁心中产生了一丝疑虑!不对吧?就算吴军都忙着去救火了,外围营寨,也不可能一兵一卒都没留啊,怎么会没有遇到任何情况,便突入了吴军大寨的核心圈?莫非……其中有诈? 想到这里,关羽连忙挥手,示意全军赶紧停下来,并四下张望,观察敌情!然而,夜太黑,关羽几乎看不到什么,借着吴军营寨中那微弱的灯火,他似乎看到有些人影,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怎么琢磨,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关羽当然不知道,陆逊早有防备,已经把粮草偷偷转移走了,山上的大营内,只是堆放了许多易燃的杂草! 另外,假装奔去救火的士兵,其实只有一两千人罢了,却每人打了三四个火把,于黑暗中,远远看上去,就好像有上万人奔粮草大营而去,实际上就是为了让关羽以为大营空虚,引他上钩! 至于吴军大营中,那影影绰绰的士兵,其实都是稻草假人,所以才看着那么诡异,因为他们一动不动,真人岂能如此模样? 不好!其中必有诈也!还是赶紧撤退!关羽想到这里,连忙准备下令全军迅速退回公安,却不料话还没说出口,周围的黑暗之中,立时袭来一阵箭雨! “啊……呃!”黑暗之中,这箭雨如同看不见的幽灵一般,致使许多荆州军士卒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便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中计矣!速退!”关羽见状,连忙大喝一声,掉头就走,却没跑出去几步便发现,来时的后路上,已经燃起一片火把,星星点点,粗略估计,至少数千之众! 这便意味着,关羽等人,已经无路可退,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关云长!汝命休矣!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一声大喝,突然从关羽身后传来,他赶紧回头观望,在一片灯火丛下,看到了陆逊的身影! “无耻小贼!竟敢诓我!”关羽怒不可遏,横刀指向陆逊,大声骂道! “哼!放箭!”陆逊闻听关羽咒骂,也是顿时怒火中烧,却没做多余的口舌之争,立即命令所有弓弩手放箭! 陆逊命令既下,号角之声骤然响起,吴军箭雨,又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射来,带着凌厉的杀机,似乎无所抵挡!看来,关羽今天,真要命丧于此了! “方圆阵!”谁料,此时的关羽,并未慌乱,大喝一声,下令道! 荆州军士卒们闻听此令,立刻心领神会,迅速持盾组成了方圆之阵,形成了一座由人组成的坚固堡垒!因此,吴军的这一轮弓弩齐射,并未发挥出多少威力,只射死射伤荆州兵不足百人而已! 这可是关羽,他岂是肯轻易服输之人?虽然中计,落入了敌军重重包围之中,却斗志未减,即便势单力寡,也要拼死战至最后一刻!而且很明显,他的斗志感染了属下士兵,这支陷入绝境的孤军,竟在最后时刻,迸发出了非凡的斗志! 而这一切,也是大大出乎了陆逊所料,本以为胜券在握的他,忽然感到问题有些棘手了! 第四十章:抱火冲锋 在古代战争中,很少有那种陷入重围,仍敢拼死一战者,一般的规律是,一旦陷入重围,大多数人便会彻底丧失斗志,而弃械投降! 是他们的勇气不足,还是意志不够坚定呢?可能有这些因素存在,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太过残酷,凭的就是人多势众,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人少,还陷入重围必定凶多吉少,几乎没有什么希望可言! 因而,目睹关羽率领的这几千人,陷入重围,逼进绝路,还是不肯投降,更没有轻言放弃,反而激发了其斗志和勇气,竟一个个嗷嗷直叫,陆逊也是十分意外! 关羽,果然名不虚传,这支跟随他南征北战多年的旧军,更是不可小觑!若是这样的话……问题还真就有些棘手了! 陆逊总共只有不到两万人,其中参与包围关羽这支部队的,只有一万五千左右,实际上只是三倍于敌而已,这样看来,这所谓的包围圈,其实并不十分牢固,每个点上的士兵不多,有许多薄弱的环节! 若是关羽带兵朝其中的某一个点突围猛攻,恐怕这支二流吴军,还真就未必能顶得住!到时候,很有可能会让关羽突围出去,成功退回公安城!那么这天赐良机,不就白白浪费了吗? 别看陆逊刚才毫不留情地下令万箭齐发,可是打心底里,他是不想杀害关羽的,还是希望能活捉他!为什么?因为关平水师在外,始终对陆逊是个威胁,只有拿下关羽作为人质,身为儿子的关平,才不敢轻举妄动,而且也许还有成功劝降他的可能性! 相反,一旦关羽殒命于陆逊之手,他可就成了关平的生死仇敌,其必欲为父亲报仇雪恨,来攻陆逊!别看这支部队,只有数百艘船和一万士卒而已,却对于没有水军的陆逊来说,是个非常扎手的麻烦! 就算陆逊凭借自己足智多谋,深通兵略的优势,可以与关平周旋到底,倒是不怕他什么,然而与汉王刘纬约定的时间可不等人,若是关平水军,突然来捣乱,令陆逊束手束脚,首尾难顾,恐怕最终,他除了公安城外,什么也没得到,错过了攻略荆南四郡,为东吴开疆拓土的大好良机! 所以,若能选择,陆逊宁愿活擒关羽,绝不愿意杀他!可眼下,睹见关羽顽抗到底,宁死不降,陆逊又开始为难了! 关羽所部,已经组成了方圆阵,借密集盾墙,可以有效防御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箭支,减少伤亡,那么再用齐射对付他们,恐怕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不过,这也难不倒陆逊,他完全可以命令士兵们投掷火油弹,专门往荆州军密集的人堆里扔,以火攻化解敌人的防御阵型! 可是,陆逊又不敢这么做!因为火油弹这东西,可不长眼呐,而且是一烧一大片,保不齐连同关羽本人一起,都会葬身火海,这岂不是违背了陆逊活擒关羽的初衷与愿望? 怎么办?陆逊远远地看着被包围的荆州军阵列,再度犹豫不决起来!又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摆在眼前,究竟该如何选择呢?. 然而,陆逊并没有犹豫多久,便有了答案!那就是,绝对不能手下留情,更不能有所保留,还是赶紧拿火油弹招呼荆州军吧!奇怪,他怎么这么快,就做出了选择? 其实这个选择是关羽帮他做的!因为就在陆逊犹豫不决之际,只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关羽竟率领荆州军士卒,朝陆逊的方向,快速杀来,这可是大大出乎了陆逊所料! 按理说,在这种危急的情势下,关羽理应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点位,突围求生才是,最佳方向,肯定是公安城的方向,以便突围出去以后,能迅速撤回城内,化险为夷! 可谁能想到,关羽偏偏不按套路出牌,居然没有朝公安城方向突围,却反其道而行之,率军朝陆逊的中军方向杀了过来!这也太明() 显了吧,傻子都能看出来,关羽分明是来找陆逊拼命的! 眼见于此,陆逊也是立刻紧张起来!关羽之威名,天下尽知,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若其目标真的是陆逊,他可就危险了! 陆逊可是一员儒将,精于战略指挥,却疏于武艺气力,论战斗力,恐怕连二流都算不上,若与一等一的神勇之将关羽对决,恐怕连一个回合都招架不住! 因此,陆逊很快便下定了决心,就用火油弹招呼关羽!这家伙也太猖狂了,身陷重围,危在旦夕,居然还想取我性命,那就给你点颜色看看,绝不能手下留情了,否则自己的性命,都会受到威胁! 于是,陆逊一声令下,无数火油弹,划过黑暗的夜空,开始投向荆州军阵列,很快就在人群中爆燃开来,立时激起一片大火,许多荆州军士卒,陷入火海,攻击势头……咦?这是怎么回事? 陆逊所期待的,敌军攻击势头顿挫的场面,并没有发生,却反而看见,荆州军阵列遭到火油弹打击后,反而加快了冲锋的速度,甚至有无数个“火人”,裹挟着一身的熊熊火焰,朝着陆逊的方向,猛冲过来,简直是不要命的自杀式冲锋,试图与敌人同归于尽,令人叹为观止,感佩不已! 这得是什么样的战斗精神,才能造就如此悲壮之举?简直不敢想象!陆逊惊叹之余,也是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危险了! 因为陆逊忽然看到,目睹如此英勇壮举,那些二流的吴军士兵们,竟开始畏惧胆寒,害怕不已,一个个前腿变后腿,似乎根本就不敢与这些亡命徒交战! 道理是明摆着的!陆逊手下的吴军士卒们,新兵太多,又大部分都是荆州人,他们选择加入吴军,纯属是因为走投无路,为了吃粮拿饷罢了,但凡有多余的出路,都不可能给陆逊卖命! 抱着这种心态的士兵们,哪有勇气与这些不怕死的荆州军作战?就算陆逊开出的粮饷价码很高,那也不能有命赚,没命花啊!最好离这伙亡命徒远点,可别烧了自己! 因此,还没等荆州军冲锋过来,陆逊中军的一部分士兵,就开始骚动溃散了,许多人立即脚底抹油,当了逃兵!到最后,只有那些随陆逊来到南郡的江东士卒们,坚定地留了下来,余者竟跑了个一干二净! 关羽所部,遭受弩箭重创,又挨了火油弹攻击,死伤不少,眼下只剩下了三千人不到,而陆逊呢,其实也没强哪去,除了四千余江东士卒外,便再没有其他可以保卫自己的力量了!这下子,双方等于是重新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而且关羽的优势,似乎更大,气势更猛! “列阵!鹤翼阵!”陆逊对此,也是无可奈何,那么多人奔逃而走,督战队杀也杀不过来啊!他只能是硬着头皮,大声命令剩余士兵准备列阵迎战! 到底是陆逊的嫡系部队,这些江东兵也是久战沙场的老兵,还是有些战斗力的,素质也过硬,闻听陆逊命令,立刻组成鹤翼之阵,准备迎接关羽所部的冲锋! 很快,双方便轰的一声,撞在了一起,有不少人,还没开战,便在这猛烈的撞击中,骨断筋折,死于非命!随后,一场肉搏大战,就此开启,双方绞杀成团,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完全出乎陆逊所料,此时的他,紧张地手握佩剑,指挥战斗,却不曾想竟在人群中,被关羽一眼发现了! 第四十一章:苦战搏杀 陆逊万万没有想到,本已胜券在握的局面,竟立时发生了逆转,眼下那些靠不住的新兵,全都跑光了,只剩下一些江东兵,还在苦苦支撑,虽然人数上依然略占优势,却也被英勇无畏的荆州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些身上带着一团火焰,如同火神附体般的荆州兵,冲过来便死死抱住一名吴军不撒手,最终双双被火烧死,同归于尽;其余荆州兵,亦是勇猛,挥刀滥砍,不顾死活,硬是把吴军的鹤翼之阵,冲出了一条血路! 更要命的是,陆逊在后方压阵,正紧张地指挥着战斗,却被关羽一眼发现了! “小贼休走!刀下受死!”关羽举起长刀,指向陆逊,大喝一声,如惊雷闪电般,吓得陆逊不禁浑身一个冷战!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关羽,名震天下的神勇之将,被他盯上了,陆逊岂能不怕?他脸色苍白,冷汗直流,也是久历战阵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无比的恐惧!.. 此时的陆逊,恨不得扭头就跑,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陆逊可是吴军主帅,自己先去逃命了,全军必溃无疑!数万兵马转眼间灰飞烟灭,别说攻略荆南四郡,恐怕就连南郡都保不住了!在这种紧要关头,自己还是得鼓起勇气,奋力一战! “全军听令!直取贼将!获敌酋者,赏千金,封万户侯!”陆逊想到这里,挥剑一指关羽,针锋相对,大声喝命道! 陆逊忽然镇定下来,也是立时敏锐地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关羽急于来取自己性命,位置太过前冲,已经陷入了吴军的人海之中! 只是因为关羽作战勇狠,武艺高强,力大无穷,许多吴军士卒不敢近前,这才显得他如入无人之境,可一旦吴军受到激励,一齐围攻关羽,就凭他一个人,很难支撑太久,正所谓猛虎架不住群狼,就算关羽三头六臂,以一当十,他还能杀几十个几百个么?总有累的时候! 因此,陆逊抓住了要害,当即开出了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价码:赏千金,封万户侯!这些江东兵闻之,立时热血沸腾,受利益蛊惑,士气大振,竟全都瞄准关羽,嗷嗷叫地冲杀上去! 此时的关羽,已经连续斩杀了十余名吴兵,朝陆逊的方向突击前进,却不料风云突变,向他围拢过来的敌军越来越多,虽然暂时他们还靠不到近前,便殒命于关羽刀下,可是时间长了,关羽臂膀酸麻,腿轻脚软,动作越来越迟缓,已经有些力不能支了! “上将军!”一直紧随关羽身后的数名亲兵护卫,眼见形势不妙,大叫一声,连忙向关羽身边靠拢,并把他保护在中央,四面应敌,这才给关羽赢得了一线喘息之机! 唉……岁月无情啊!要是再年轻个十岁,就这些吴军小贼,根本不在话下,可现在?还没等怎么样,自己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不过,即便如此,也必取陆逊小贼首级,机会稍纵即逝,不容错过! “随我杀!”想到这里,才刚刚缓了一口气的关羽,又是大吼一声,抡起长刀,又向敌军最密集的位置,也就是陆逊的方向上,冲杀过去!受他的鼓舞,勠力鏖战的荆州兵们,竟也扔下面前的敌人于不顾,跟着关羽,一齐冲了上去! “杀!”眼见于此,陆逊也没含糊,干脆扔下手里的宝剑,抢过一杆长矛,大喝一声,迎着敌军,冲杀而上!只一击,便刺穿了一名荆州兵的身体,如下山之虎,甚为勇猛! 陆逊这时候,也是豁出去了,拼尽了全力!他虽然武艺稀松,不及一般战将,却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也是热血男儿!胜败攸关,身为主帅,此时不为士兵表率,更待何时! 眼见陆逊这样的儒将,都豁出命了,吴军士卒,备受鼓舞,连忙紧跟陆逊的脚步,向着敌军冲杀而去!双方再度猛烈撞击在一起,展开() 肉搏拼杀,一时间血光四溅,惨叫连连,如同开启了地狱的大门! 不过很快,陆逊就有点后悔了!因为关羽是一直瞄着陆逊冲杀而来的,已经越来越近,终于两人在阵前,第一次交了手!果然不出陆逊所料,仅一个回合,他就明显不是对手! 关羽挥起大刀,冲着陆逊,劈头盖脸便是迎头一击,陆逊连忙横矛格挡,只听咔嚓一声,他手里的长矛,当即折断,两手虎口,全部崩裂,当时鲜血淋漓,惨不忍睹,随着钻心的疼痛传来,陆逊大叫一声,跌倒在地! 关羽的力气太大了,如泰山压顶之势,陆逊与之硬刚,明显力不能及,不仅手里的武器当场折断,还给他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两手虎口被震裂,只不过是皮外伤,更要命的是,他的左臂,经受不起刚才的冲击,居然骨折了,弯成一个奇怪的角度,令人不忍直视! 这下子,陆逊可悬了,似乎小命难保!他痛苦万分,捂着受伤的胳膊,绝望地倒在地上,已经闭眼等死,却不料关羽那致命一刀,迟迟没有斩落下来!等陆逊睁眼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被部将所救! 其实,关羽对陆逊可是一点没手软,眼见他已经失去了抵抗力,便立即发动了致命一招,力劈华山,向地上的陆逊斩杀而去,却不料半路杀出一员吴将,手持战锤,横向一磕,把关羽的长刀挡了下来! “当!”这一声金属音,异常刺耳,关羽差点没握住长刀,手腕被震得酸麻不已!他连忙收刀,后退半步,抬眼观瞧,却发现这名吴将很面生,并不认识! 这名吴将,身高九尺,膀大腰圆,形似铁塔,威猛如虎,正手持一双铜锤,满脸的凶相,向关羽怒目而视! “何方小贼!报上名来!”关羽心里暗吃一惊,他是真没想到,文章锦绣之乡,居然还有这样的猛士,连忙开口,大声喝问道! “吾乃会稽谢旌是也!老匹夫,纳命来!”眼前的吴将,虽然自报家门,却不容分说,挥起大锤,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瞄着关羽的头颅,便狠狠地砸了下来! 谢旌?无名小辈!从来没听说过!关羽压根没把此人放在眼里,便抡起大刀,想挡下这一击!岂料,他可能是太过轻敌了,没想到谢旌居然力气如此之大,两人兵器磕碰在一起,关羽只觉得似有千钧之力向自己压来,竟脚底一软,差点劈了叉! 啊!此人……竟如此神力?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会稽郡,果然出过不少猛将啊!这是个不好相与的家伙,自己还真得谨慎应对才是!关羽勉强站立,迎下这一击后,不禁在心底暗自念道! 奇怪,像谢旌这样的小人物,居然能把关羽打得差点马失前蹄?这怎么可能呢!其实不然,主要是关羽年纪大了,又太过疲累,加上心理没有准备,而谢旌年轻,体力充沛,此消彼长,这才显得占了优势! 这不,接下来的几招对决过后,谢旌就明显不支了!他身高体壮,气力甚大,可武艺却着实不怎么样,打仗就靠一股猛劲,两柄大锤,倒是舞得虎虎生风,动作却十分笨拙; 关羽呢,吃了一亏之后,马上改变了套路,不再与他硬碰硬,而是巧妙地躲避谢旌的攻击,并在这个过程中,寻找他的漏洞! “啊呀!”关羽很快寻得机会,压低姿势,躲过一锤后,一声大吼,俯身横刀一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谢旌的脚下袭去! 那开了刃的大刀,异常锋利,这一击若是砍中,谢旌的两条腿肯定保不住了!哪知道,就在这个当口,又发生了意外! 第四十二章:两败俱伤 关羽正欲取陆逊性命,却不料杀出了一只拦路虎,便是谢旌! 此人力大无穷,就连关羽都为之汗颜,不过很快关羽便找到了谢旌的破绽,挥刀攻向了他的下盘!若是这一击命中,谢旌的双腿,肯定保不住了,必败无疑! 哪曾想,就在此时,却突然横生枝节,再起变故,眼看就要砍中谢旌双脚的大刀,竟被另外一口大刀,纵向一劈,立刻被抵挡下来,颤了三颤!谢旌见状,也是赶紧后退两步,侥幸逃过一劫! 关羽心中一惊,连忙抬头观望,发现竟是另外一员吴将,阻挡了自己的攻势!这家伙身长七尺余,不算高大,却生得十分健壮,且肤色黝黑,在这黑暗的夜间,几乎看不清楚他的面庞!此人手持一口长刀,正虎视眈眈,紧盯着关羽! “尔何人也!”很明显,这名吴将,关羽也是头一次见,他连忙收回大刀,警惕后退半步,再度叱问道! “吾乃武陵谭雄是也!老匹夫,速速纳首献降哉!”这吴将,瞪着一双白得发亮的眼睛,横刀相向,自报家门,声如洪钟,瓮声瓮气,并大骂回应道! 谭雄?原来是他!关羽虽然没见过此人,却早有耳闻,因为这家伙,可是荆州人! 早年间,刘备雄踞荆州之时,曾经下令广纳贤良勇士,招募四方豪杰!关羽听说,武陵郡有李异、谭雄和张南三人,皆有万夫不当之勇,便向刘备建议,派人前往延揽招募,可是最终,却只有张南,投奔了刘备,李异和谭雄,竟离家远去,投靠了东吴! 显然,李谭二人,是瞧不起实力弱小的刘备,从那以后,便成了陆逊手下的副将,还随他一起回到了南郡!今日战场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谭雄虽不及谢旌威猛,却手疾眼快,武艺不凡! 看来,陆逊手下,还是有些人才的,只不过像这样的小贼,在我关羽眼中,仍是蝼蚁!就凭你们想取我关羽首级?简直是痴人说梦!口出狂言,绝不可恕! “狂妄竖子!看刀!”谭雄的言语,激怒了关羽,他挥起长刀,便向谭雄发起了连续的攻击!三刀过去,谭雄便有点招架不住了,只能疲于抵挡躲避! 很明显,关羽不仅武艺高强,力气也占据上风,谭雄唯一的优势,就是速度够快,反应灵活,却无法还击!若是单打独斗,他肯定不是关羽的对手,好在身边,还有谢旌! “老匹夫,休要猖狂!吃我一锤!”谢旌眼见此状,先是愣了一阵神,随即反应过来,赶紧加入战斗,帮谭雄解了围,同时两人一起协力,与关羽缠斗起来! 谢旌毕竟力气大,关羽不愿与之硬碰硬,便只能消极躲避,同时还得防备谭雄从旁偷袭,一时间竟不得伸展,陷入被动! “上将军!我等来也!”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关羽的十几名亲兵护卫及时赶到,加入战局,并分别与谢旌谭雄纠缠在一起,总算是替关羽,稍稍缓解了一下局面,使他终于能喘口气了! 可是好景不长,很明显这些亲兵护卫,不是谢旌和谭雄的对手,三招两式之下,便被击杀了五六人之多! 尤其是谢旌,他的那俩铜锤,威力巨大,专门朝荆州兵们的头上招呼,躲闪不及,被砸中者,立时脑浆迸裂,气绝身亡,死状惨烈,令人胆寒;谭雄也是有如神助,一柄长刀,左砍右劈,动作迅猛,许多荆州士卒,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枭首,颓然倒地了! 眼见于此,关羽岂能坐视,他连忙再度挥起大刀,加入战局!无疑,这些亲兵护卫,惨死当场,令关羽十分震怒,他是要手刃谭雄和谢旌,为这些追随自己多年的兄弟们报仇!新 关羽就是关羽,战神的名号,绝不是吹嘘出来的!他一加入,局势立马便出现了变化,谢旌谭雄二人,再无法逞凶示狠,只能节节抵() 抗,逐步后退!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还有几个不要命的吴军士兵,也冲上来,试图浑水摸鱼,却根本抵挡不住关羽和几名亲兵护卫的攻势,白白牺牲了性命! 与此同时,陆逊还躺在地上,痛苦不堪,没法站立起来,若是这样下去,他的小命必将不保,谢旌和谭雄,也抵挡不了多久啊! 然而,造化弄人,看似占尽优势,就快要直取陆逊首级的关羽,却突然负伤了!一支犀利的弩箭,突然从黑暗之中,直袭关羽背后,因为夜太黑,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支箭竟正中关羽后心,他当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立时动弹不得了! 是谁暗箭伤人?不是别人,正是谭雄的同乡,一同去投靠东吴的武陵人李异!这家伙,在远处已经瞄准关羽很久了,终于找准机会,射出了这致命的一箭! 关羽受伤倒地,荆州军士卒们惊骇不已,连忙上前抢救,可是谭雄和谢旌,却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突然发起反攻,把关羽周围的几名士兵,全部斩杀殆尽! 最后,谭雄更是把刀架在了关羽的脖子上,他只要轻轻用力,这闻名天下的英武战神,必将亡命当场! “且慢!勿伤关云长也!”就在此时,陆逊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谭雄连忙回头一看,发现他正用另外一条胳膊杵地,挣扎着站立起来,面色焦急地向这边奔来! 眼见于此,谭雄没有下狠手,却也不敢大意,继续用刀逼着关羽,并向旁边的谢旌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立刻上前,徒手制服了关羽,并找了根绳索,当场把他捆绑起来!就这样,关羽竟被吴军生擒活捉了! 而此时的战局,也是立时随之发生了变化,眼见关羽被擒,一直支撑着荆州兵们的精神力量,瞬间垮塌,有的人一愣神的功夫,被面前的吴军士卒寻得空隙,当即斩杀;有的人呢,不知所措之余,扭头就跑,当即溃散! 至此,吴军终于取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陆逊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忍着手臂上的疼痛,环顾周围,检视了一下整个战场!岂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陆逊倒吸一口凉气,惊骇不已,目瞪口呆! 陆逊只见,几座营寨之中的战场上,尸骸遍地,旌旗倒伏,血流成河,惨不忍睹,到处是星星点点的火光,一股刺鼻的烧焦味道,股股传来,令人作呕! 最关键的是,把还能勉强站立的吴军士卒都算上,经粗略估算,也只剩下不到两千人了! 这场战斗,虽然最终取胜,却损失惨重,近两万军,居然只剩下了这么点人,而且主帅陆逊,身负重伤,简直连惨胜都算不上,真是太失败了! 当然,吴军并不是被歼灭了一万多人,其中大部分没死,而是溃逃了,可是若想让这些溃军迅速归建,谈何容易?许多逃兵,肯定一去不回头,直接返乡归家了,还哪能再回来! 这就意味着,陆逊原本的三万大军,已经几乎损失殆尽,就算抓到了关羽,甚至还可以籍此,拿下公安城,可是攻取荆南,却彻底没戏了!眼见于此,陆逊岂能不失望透顶,简直是心都在滴血! 也许……这一次,压根就不是什么天赐良机,凭这些弱军,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都不容易了,还妄图吞并荆南?等等……机会好像还有,只要关羽在手,荆南四郡,似乎还有机会去夺! 陆逊想到这里,忽然眼前一亮,连忙上前,检视关羽状况,却惊讶地发现,他伤得很重,已经气若游丝,奄奄一息了! 第四十三章:无能为力 陆逊究竟在盘算着什么呢?他的机会究竟在哪?让我们来仔细分析一下吧! 陆逊虽然战胜了关羽,却无疑就是一场惨胜,损失实在太大了! 不过,其实吴军的伤亡并不太大,许多人只是溃逃而已,虽然其中大部分逃兵,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却仍有部分人没有走远,甚至不乏有些人就躲在周围的吴军营寨里,并不算逃兵,只是消极避战! 因此,陆逊只要方法得当,就还能收拢起来一支部队!这个方法嘛,就是不予追究责任,并加以安抚,那么周围的溃兵,很有可能会归建一批人,就算不多,至少也能收拢数千之众,可以让陆逊不至于陷入光杆司令的尴尬境地!.. 但是,即便如此,陆逊手里的军力,也实在太少了,他还哪有余力去攻占荆南四郡呢? 别忘了,陆逊在攻打公安县的同时,还使了一招驱虎吞狼之计,根据情报,三郡太守,都已经得到消息,蠢蠢欲动,跃跃欲试,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为争夺长沙,开始大打出手! 一旦三个太守自己先打起来,陆逊不就坐收渔翁之利了么?即使手里只有数千兵,亦有可乘之机!但是,这里面唯一的漏洞,就是时间不等人,一个月的期限,陆逊可拖延不起! 就算陆逊最终收拢起五六千人,恐怕也只够攻占其中一郡,那么另外三郡,又该怎么办?要知道,时间一到,汉王刘纬可是绝不会拖延,肯定立刻出兵!那么,为东吴开疆拓土的机会,不是白白浪费了? 正是基于以上考虑,陆逊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利用外援! 奇怪,哪来的外援?荆南周边,还有哪支力量,可以帮陆逊攻打四郡?呵呵,说出来您可别惊讶,陆逊惦记上的,竟是关平的那支水师部队! 简直是开玩笑!陆逊与关羽大战一场,已成关平死敌,他还能帮陆逊去攻打荆南四郡?不要吃惊,这件事还真就有可操作的空间!因为陆逊掌握着一名重要的人质,那就是关羽! 有关羽在手,即便现在公安城内还有一千余荆州军,恐怕也不敢抵抗陆逊,只能开城投降,那么荆州一系,将就此覆灭于陆逊之手;同样,挟持着关羽,陆逊便能要挟关平,替他去攻打荆南! 湘江,是长江的重要支流,时至今日,仍是我国重要水系之一,在三国时代,古湘江水系,更是四通八达,为南荆州地区,重要的水路交通枢纽!它的干流和支流,连通长沙、桂阳和零陵三郡,若走水路,比走陆路更加快捷有效! 因此,陆逊的谋划是,就以关羽为人质,逼迫关平率领荆州水师,通行湘江水系,去攻打长沙、桂阳和零陵,而他自己,则率军就近偷袭武陵,如此借力打力,没准会在与刘纬约定的期限内,并吞四郡,就算时间来不及,只拿下两三个郡,这一次也不亏! 陆逊想得倒挺美,关键是关平能愿意么?陆逊觉得,十有八九! 汉代最讲究的就是孝义,朝廷更是以孝治天下,陆逊手里掌握着关羽这个高级人质,还怕关平不肯就范?当然,这个时代,还有一句话叫:忠孝难两全!也就是说,当忠义和孝义发生矛盾的时候,大多数人选择的还是忠义! 可问题是,随着陆逊拿下公安,刘禅举城投降后,荆州一系,已经覆灭,关平忠于谁呢?连主公都投降了,他还不投降吗?难道要带着水师部队,落草为寇,去当***? 所以,陆逊挟制了关羽,并劝降了刘禅,那么关平势必会落入陆逊的掌控之中,到时候逼他拿长沙、桂阳和零陵来换关羽的平安,这个大孝子,敢不卖命去攻吗? 如此,再利用三郡太守之间的矛盾冲突,则十几二十天内,还真有机会抢占更多的领地!同时,若是能劝得关羽投降东吴,那就更好了,不仅() 收获一员大将,更是连关平的水军,亦可收编,为己所用,岂不妙哉! 陆逊正是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所以才那么在乎关羽的安危!这可是个无价的人质,千万不能出现任何差池,不然自己所有的谋划,可就全都成了黄粱一梦,镜花水月! 哪曾想,当陆逊检视了一下关羽的伤情后,顿时心凉半截,他伤得太重了!弩箭竟深深地插入了关羽的后心窝,鲜血染红了衣甲,最关键的是,这可是心脏的部位啊! 此刻,关羽的脸上正在渐渐失去血色,嘴唇发白,气若游丝,看样子奄奄一息,似乎随时可能断气!眼见于此,陆逊失望至极,转而怒火中烧,暴跳如雷! “混账!何故重伤关云长耶!”陆逊不顾胳膊疼痛,忽地站了起来,冲着李异,便是劈头盖脸的一句质问,一脸怒气,大发雷霆,看样子,是真被气坏了! 李异挨了陆逊的责骂,心里还真挺委屈!有没有搞错?刚才那千钧一发的刹那间,要不是我射伤关羽,你陆大都督还有没有命在这说话,都不一定呢!我非但没罪,反而有功,怎么冲我这样的态度! “呃……”李异虽然是这么想的,却不敢真的与陆逊顶嘴,只能忍了下来,窘在当场,沉默不语! “尔可知,生擒之意乎!”谁料,陆逊还没结没完了,揪着李异的过失不放,继续大声斥问他道! “大都督!刀箭无眼……孰可料也……”谭雄见自己的好哥们被领导批评了,连忙站出来打圆场,拱手一礼,替李异解释道。 “哼!速召医者!”陆逊原本还想痛骂李异几句,却见关羽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便强忍下这口气,没有继续与他计较,而是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一眼李异,便赶忙下令传军医给关羽诊治! 很快,吴军医者,一路小跑赶了过来,俯身检视关羽伤情,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显然,关羽的伤势太重,他似乎无能为力! “如何?”陆逊一脸焦急,在一旁连忙催问道! “禀大都督……此箭深入肺腑……恐伤及心脉矣……恕……恕小人……盖无回天之力也……”这医者眼见陆逊一脸凶相,吓得战战兢兢,磕磕巴巴地给出了这样的答复! “混账!无能!啊……”陆逊一听,心是彻底凉了,转而又大骂医者,简直是怒发冲冠,心急如焚!一激动,骨折的左臂,受到了震动,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陆逊扶着伤臂,一声哀嚎! 那名医者,倒是很有眼力见,看到陆逊受伤,连忙过来为他正骨上板,治疗断臂!陆逊呢,这时候也不骂了,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强忍刺骨之痛,心里却在想着应变之策! 关羽就剩一口气了,连医者都束手无策,这可如何是好?万一他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利用关平去攻荆南的谋划,不仅难以实现,更是会招来关平和关兴等人的报复与仇恨,别说吞并荆南四郡了,南郡还能不能保得住都未必! 另外,陆逊早就知道,关羽的女儿,可是嫁给刘纬为妃,两人之间还有舅婿的关系,若关羽亡命于陆逊手中,要是汉王刘纬以此为借口,也向他追责问罪,那就更糟糕了! 怎么办?陆逊望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关羽,绞尽脑汁,苦思良策,竟一时间忘却了自己手臂上的疼痛!到最后,办法还真被他给想出来了! 刘纬!就找他!他的手下,有不少名医,让他派人来救治关羽! 第四十四章:李代桃僵 陆逊情急之下,竟回忆起了数年前,刘纬在建业率领军民,抗击瘟疫的往事!虽然当时,陆逊并不在建业,可是后来通过他人讲述,还是了解了事情的全貌! 当时,陆逊还是很钦佩刘纬的,这家伙真是招揽天下人才,就连医者的水平,都比东吴的高! 还有一件事,更令陆逊记忆犹新,那就是蜀中医者,令孙权起死回生!这可是陆逊亲眼所见,亲身经历,他至今仍对那个叫李凡的医正,以及他高超而怪异的诊疗手段,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因此,眼见关羽伤势沉重,他突然想起了这些往事,意识到要想保住关羽的性命,就必须再请刘纬手下的高人出手相助了!不过,陆逊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人家刘纬,凭什么要帮自己这个忙呢? 陆逊太知道了,汉王刘纬这家伙,精明诡诈,深通权谋之术,心眼比谁都多!估计陆逊向他提出这个请求,刘纬便能立马猜到陆逊究竟在打什么主意,这家伙一向不吃亏,又岂能白白帮陆逊一把?到时候,还不得提出一堆条件? 必须想个办法,让刘纬猜不到自己的用意何在,而且还能把那个叫李凡的军医派过来,关羽这种伤情可坚持不了多久了,还得尽快!那么,究竟该怎么说呢? “大都督,已治也……请善自珍重……切勿举动失矩,免复伤矣……”正在此时,那名医者似乎已经给陆逊接好了骨头,打上了护板,并怯怯地提醒叮嘱了陆逊一句。 对啊!干嘛要说关羽受伤?不如就说是我受伤,请刘纬帮忙,不就行了!这么做,还可以一举两得,刘纬若是得知我陆逊受伤,肯定以为吴军攻克荆南四郡已经没戏了,到时候也许会放松警惕,甚至时限到了,也不急于出兵,自己岂不是赢得了更多的时间? 当然,刘纬也很有可能一听陆逊受伤,而直接出兵,这一点陆逊也考虑到了,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一旦刘纬这么做,便是违背了双方之前的约定,是他不讲信用在先,到时候陆逊可有一百个理由,要求刘纬吐出已经攻占的荆南四郡! 嘿嘿!就这么办!陆逊想到这里,连忙叫来亲兵,交授一枚符节,并叮嘱了几句后,便派他上路,直奔秭归而去!这一路,我们暂且不提,先说说陆逊接下来,该如何处理公安城的问题呢? 不可否认,活擒了关羽,并以他为人质,城内的荆州军,十有八九,会直接开城献降,那么公安城便可就此拿下了!但究竟该如何操作,细节需要注意些什么,还是得多费一番脑筋! 尤其是现在关羽受伤严重,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城下,如何才能证明自己擒获了关羽,而且他还活着呢?这就是个难点! 陆逊听说,驻守公安的人是关羽多年的死党跟班廖化,还有就是关羽的次子关兴,这俩家伙,性情刚毅,嫉恶如仇,轻易绝不会投降,除非亲眼见到关羽被擒!可现在关羽他…….. 陆逊想到这里,看了看关羽,又瞅了瞅刚才被骂的李异,忽然发现,这俩人不仅身高体态非常相似,就连相貌也颇有雷同,都是一张红脸,飘着三尺须髯,在这黑暗的夜里,若是离得远了,还真就未必看得出来! “诸将听令!如此这般……”想到这里,陆逊忽然开口,将自己的一番谋划,娓娓道来! 城外的吴军大营,发生一场乱战,离得不远的公安城头,理应看得见! 不过,因为夜太黑,具体的情况看不清楚,廖化和关兴,只听到刚才还喧嚣不止的战场之上,忽然安静下来!显然战斗已经结束了,至于谁输谁赢,那就不知道了! 因此,廖化和关兴二人,也是焦急不已,紧张地盯着远方,期盼着好消息传来,却一直都没见任何动静,不禁在城头上来回踱步,心急如焚,如坐针毡! () 奇怪,这俩人为什么在城头干瞅着,却不带兵去支援一下关羽呢? 因为关羽在出征之前,已经下达了严令,为免城池有失,廖化与守城部队,不得轻举妄动,必须坚守公安城;关兴带投石机,发动佯攻后,也要及时退回城内,协助廖化守城,没有命令,谁也不许私自出城参战! 关羽的命令,二人岂敢不从?因此,就算焦急万分,也只能旁观!直到有溃兵归来,并带回了一则惊人的消息:此战,荆州军大败,主将关羽,竟受伤被俘了! 闻听此讯,廖化和关兴立时如同五雷轰顶,震惊不已!尤其是关兴,当时就急了,吵吵嚷嚷,这就要出城,去救父亲!还是廖化,沉稳持重,及时拦住了他! “少将军!万万不可!此举,恐伤上将军性命也!”廖化横伸双臂,挡住了关兴,大声劝阻道! 廖化的意思是,如今关羽已经落入敌手,你去救,又没有多少兵马可带,根本救不下来,逼急了,敌人一怒之下杀了他,不是适得其反了吗! “父危矣,何解哉!”关兴听了廖化之言,倒是往心里去了点,却仍显得十分焦急,连忙反问道! “唉……为今之计……唯有降矣……”廖化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竟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何哉?尔……怎敢……背主耶!”关兴闻听此言,大吃一惊,脸上变颜变色,当即反斥廖化道! “先主已逝,新主幼弱,唯上将军,乃擎天之柱也!骤然颓丧,荆州亡矣……我等凭千余之军,焉能抗之?降,可保上将军之安,聊以慰藉耳……”廖化几乎是带着一丝哭腔,叹息不止,最后说出了这样一番道理来! 显然,廖化是个明白人,对局势早已有了清醒的判断!事已至此,荆州的灭亡已成定局,本来关羽在,还有可能坚持一段时间,可现在连他也被敌人擒获,那么就没有任何希望了! 所以,与其垂死挣扎,不如开城投降,早死早托生!若是吴军答应释放关羽,举城献降,亦是良法! 关兴听了廖化的一番话,陷入了沉默!显然,他也动心了!只是自己一贯所接受的教育和被灌输的思想,都要求他忠君爱父,不容背叛,关兴一时间,还真就有点转不过来这个弯! “背主献降者……非大丈夫所为也……”关兴犹豫再三,还是下定不了决心,喃喃自语般,如此念道! “廖化之主,乃上将军也,非刘氏耳!”岂料,此时廖化,竟突然道出了这样一句话来,令关兴听了,十分动容! 廖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刘备也好,刘禅也罢,虽然都是主公,但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关羽,才是自己的主子,关羽跟从谁,他就忠于谁而已!现在,自己的***子,有了危险,廖化宁愿豁出一切去救他,哪怕是所谓的背主献降,也在所不惜! “唉……天绝我也!”关兴虽然很感动,却依然不太甘心,不禁扬天长叹,抱怨命运的不公!可是,很明显,他已经认同了廖化的说法,现在对他来讲,如何保父亲的平安,才是首要的目标! “将军!敌近矣!”就在两人悲戚不已,黯然神伤之时,突然有一名士兵,指着城外大声叫嚷道! 廖化和关兴闻之,浑身一震,连忙转过头来,趴在城边,向外望去,果然看到吴军阵列,已经逼近了公安城!城头之上,已经有荆州兵,张弓搭箭,准备应战了! “住手!”廖化突然一声大喝,挥手示意守兵,不要轻举妄动,快放下弓弩,因为他在吴军人群中,似乎看到了关羽的身影! 第四十五章:发狠逞凶 其实,廖化所看到的关羽,是个李代桃僵的冒牌货,只是陆逊让李异披上了关羽的衣甲,而冒充的! 不过,因为夜太黑,城头上的廖化和关兴他们,也只能看见个大概的轮廓,却看不清具体的样貌,也只能是依此认定,关羽确实是被陆逊生擒活拿,从而验证了溃兵所带回来的消息! 眼见于此,廖化连忙喝止了城上的弓弩手,令他们放下武器,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同时,廖化估计,吴军应该不会来硬的,可能会派出使节,前来谈判,只要陆逊肯释放关羽,开城献降,也不是不能答应! 果然,吴军阵列,在距离城头一两里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随即便从阵中,飞出一骑,来到了公安城南门之下! “尔等荆州鼠辈闻之!关羽已擒,速速开城献降也!”来人看似一员吴将打扮,理应是来谈判的,可是一开口,却显得十分无礼,飞扬傲慢,没一句客气话,甚至贬损辱骂,放肆已极! 这人是谁?就是谢旌!他奉陆逊之命,前来劝降,却因为刚刚取得一场胜利,傲慢嚣张,根本没把廖化和关兴等人放在眼里! 其实这么做,本也无可厚非!劝降和逼降,都是同样的效果,眼下荆州军大败,行将覆灭,谢旌凭胜利之威,逼公安城守将投降,也是一种选择吧! 可是,谢旌似乎有些过分了,逼降可以,骂人可就不好了!他不仅称呼城上的廖化和关兴等人为鼠辈,更是直呼了关羽的姓名,这还哪里是逼降,简直就是在激怒对方! 廖化和关兴,可都不是什么好脾气,闻听此言,气愤至极!关兴更是当即予以了回应,伸手点指谢旌道:“无名狂徒!安敢造次!” 随着关兴的一声咒骂,城头荆州军将士,个个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地声讨起谢旌来,甚至有人,再度举起了弓弩,恨不得直接把这名狂妄的吴将,当场射成筛子! 最后,还是廖化,强忍怒火,赶忙挥手示意众人,不要冲动,转而又面向城下的谢旌,大声问道:“来使,有何贵干!” “吾乃飞翼将军,谢旌是也!奉大都督之命,令尔等开城受降!否则,关云长必死耳!”像谢旌这样的莽汉,哪懂什么外交谈判,语气生硬,态度蛮横,竟是这样回应了廖化! 廖化闻听此言,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却顾忌关羽的安危,没有发作,强压怒火,再度说道:“陆伯言,可有约乎?来使,请言之!” 廖化是问谢旌,开城献降这样的大事,岂能轻易允诺,至少你家陆大都督,得开出个条件谈谈吧?你小子,也别在这耀武扬威,张牙舞爪的了,还是赶紧进入正题吧,我瞅你闹心! 其实,从廖化的言语中已经能够看出,他可以开城投降的意思,话都已经这么明白了,双方也确实应该开始谈了!谁知,这个谢旌也不知道是蠢还是聋,居然没听懂! “天兵所至,何须约者!速速开城跪降也!”谢旌简直是不识好歹,继续蛮横到底,目中无人,竟是这样回应的廖化! 奇怪,陆逊难道是糊涂了么?派人前来劝降,怎么不派个文臣,却派谢旌这样的粗莽武将来了?这不是添乱吗?事实上,陆逊也是故意为之! 按理说,像这样的大事,理应陆逊亲自出面才对,可是一来,他受伤了,行动不便;二来,他也不想让廖化他们,看到自己受伤的事实!另外,去城下谈判,十分危险,陆逊身上,干系重大,他还真就不能去冒险! 既然陆逊去不了,该派谁去呢?军中,确实也有善于口舌交涉的文臣,可陆逊的想法是,先给公安城守军一个下马威,以威势逼迫他们,或许效果更好!眼下,他们只有千把来人了,也许可以不用白费口舌,就能吓得他们乖乖投降,岂不便利! 哪() 曾想,谢旌这家伙,也太不会说话了,句句捅人气管子,即便是威逼对方投降,也不能像他这般无礼啊!说什么天兵所至,真能吹牛皮,还让对方跪着投降,简直是侮辱至极! 要知道,投降这种事,本来就让人心里够憋气窝火伤自尊了,你还让人跪着投降,简直是没把对方当人看!这么说话,不吃亏才怪! 这不,谢旌话音刚落,已经忍无可忍的关兴,当即抢过身边士卒手里的一把大弩,扣动扳机,便朝谢旌射了出去!而谢旌呢,张狂过甚,以为挟制了关羽,城头荆州人等便不敢伤他,压根就没看见! “啊!”这支犀利之箭,竟不偏不倚,正中谢旌右眼,把他疼得大叫一声,顿时跌落马下! 随即,有不少早已按捺不住的荆州兵,也纷纷效仿关兴,扣动了扳机,将弩箭朝谢旌射了过去!这个狂妄的家伙,立时又身中数箭,要不是他的坐骑,正好挡住了射击角度,这家伙非得被当场射成刺猬不可! 陆逊正在中军,注视着谢旌的一举一动,却突然看见他遭到了攻击,连忙下令,命人上去把他抢救回来!好在谢旌被射伤后,廖化及时阻止了城头荆州军继续攻击,谢旌这才侥幸脱险,却身负数处箭伤,尤其是右眼,插着一支箭,鲜血如注,疼得他哇哇乱叫! 眼见于此,陆逊又后悔了!早知这样,还不如派个文臣辩客去劝降!谢旌这家伙,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能令廖化等人开城投降不说,反而等于激怒了对方!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再派人去交涉,客客气气,好言相劝?那可丢人丢大了,倒显得我陆逊,好像求着他们似的,恐怕也不利于在谈判当中,占据主导地位!若是廖化和关平等人,借此提出许多非分的要求,恐于大局不利! 哼!竖子小贼,难道你们真不怕我伤害关羽吗?胆敢伤我部将?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还以为***打雷不下雨!陆逊想到这里,面色阴沉,两腮微鼓,似乎要来狠的了! 不会吧!关羽都已经伤成那样了,陆逊还怎么发狠?他可是陆逊手里宝贵的人质,陆逊敢伤害关羽吗?他当然不能把关羽怎么样,但现在的“关羽”,不是李异么! 陆逊不由朝李异的方向看去,又想起了这家伙冒失射伤关羽之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他鲁莽,现在问题,又怎么会如此棘手!正好借这个机会,也惩罚一下这个敢不听命令,肆意妄为的家伙! “来人……”陆逊想到这里,唤来亲卫,下达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命令,那就是把李异推上前去,当众鞭打一百! 陆逊这么做,其实就是想让城头上的廖化和关兴看看,你们若不识好歹,关羽便要吃苦头了!当然,这个关羽是假冒的,但为了做戏做真,李异可就遭殃了,可以想见,每一鞭子都是着实落下,绝不会手下留情,以免露出破绽! 同时,陆逊怕李异忍受不过,叫出声来,被荆州人等发现是冒牌货,还叮嘱行刑者,用布塞住了李异之口,这下子就算他疼痛难忍,也只能是一声不吭,简直就是活受罪! “一!二!三……啪啪啪……”随着军正开始高声计数,李异开始受刑,那粗壮的鞭梢,抽在他的身上,发出清脆的响音,每一下都火辣辣地钻心疼痛,李异被塞着嘴,只能呜呜发出沉闷的鼻音,简直是委屈到了极点! 不过,陆逊这么做,效果似乎不错,眼见“关羽”如此受刑,关兴和廖化立时泪奔,心如刀绞,不知所措! 第四十六章:弄巧成拙 其实,关兴这小伙,还是有点心眼的!他之所以敢于射伤谢旌,也不完全是一时冲动! 关兴的想法是,父亲落入陆逊之手,可是个高级人质,陆逊肯定轻易不敢伤害他,否则便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因此,即便自己射伤了刚才那个狂徒,父亲也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危! 可关兴万万没想到的是,陆逊确实没有杀害关羽,却让他活受罪!这可不是挨几下鞭子,疼不疼的问题,而是如此驰骋天下,威名赫赫的战神关羽,竟跪在阵前,被吴军鞭挞,简直是生不如死,屈辱至极! 毕竟是血浓于水,父子之间,血脉相连,因此抽打在“关羽”身上的每一鞭子,都如同打在了关兴的身上,使他痛不欲生,后悔不迭!自己干嘛要那么冲动,这下可怎么办啊! 廖化一开始也很紧张,甚至眼眶湿润,心疼不已!可是后来,廖化却发现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那个人……是关羽吗?不可能吧! 廖化,自从汝南投到关羽麾下,这么多年一直伴随左右,也许最了解关羽的人,就是他了!如此英武豪侠,义薄云天的大英雄,就算被俘,也绝不会屈膝受辱,怎么会甘愿跪在那里,接受鞭刑?以关羽的脾气,宁死也不可能接受的! 这个关羽……不会是假的吧!廖化想到这里,赶紧定睛观瞧,还真就被他发现了破绽! 整夜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大半,眼下天色开始蒙蒙见亮,视野比刚才好了不少!廖化隐约看见,跪在那里受刑的人,虽然也是三尺长须,一张红脸,而且还穿着关羽的衣甲,但是眉眼,却与关羽有着明显的不同! 关羽,是丹凤眼,卧蚕眉,而这个家伙,分明是圆眼剑眉,这哪是关羽啊,分明就是个冒牌货! 廖化突然发现惊天玄机,悲戚之心立时消失,也是在赶紧在想,陆逊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花样! 一开始,廖化的心里有些高兴,因为这意味着,陆逊这小子,压根就不敢伤害关羽,所以才找了个替身!那么,足可以说明,关羽被吴军擒获,不仅没有性命之危,更是不会受罪受辱!如此,廖化的心里可就有底了! 可是接下来,廖化又开始焦虑起来!陆逊弄这么一个假货,难道是真的怕了关羽吗?这家伙,毕竟是东吴大都督,也是见过世面,有头有脸的人物,至于么? 难不成……其实关羽并不是被擒获,而是……已经死了?陆逊弄个替身,实际上就是为了浑水摸鱼,巧赚公安城?天啊! 这个念头一出现,廖化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随即开始担心,关羽其实已经不在人世了!若是这样,陆逊小儿,该杀!还投降?绝不与你善罢甘休,拼死也要为上将军报仇! 不过,这一切还都只是猜测,廖化也不敢确定,于是他连忙把自己的想法,统统告诉了关兴!关兴闻之,也是惊讶万分,连忙再度看向那正在受刑的“关羽”,也是立刻看出了破绽!不过,如此发现,却让他更加伤心,因为很有可能,父亲已经遇难了! “陆逊!恶贼!吾与尔,势不两立!”关兴悲戚落泪后,转而恨恨地一咬牙,直指吴军阵列,气沉丹田,一声大吼,穿透力极强,就连一两里之外的陆逊,都听了个真真切切! 廖化和关兴的猜测,也是很快不胫而走,整个城头之上的所有荆州兵,很快便都知道了关羽可能已经遇害的消息,受关兴的感染,竟一个个义愤填膺,群情激愤,可能刚才还有人抱着一丝活下去的希望,但现在已经没有人这么想了,竟全部决心与吴军死战到底,一个个嗷嗷直叫! 陆逊眼见于此,惊得目瞪口呆,随即就明白了,李异这个冒牌货已经穿帮了,不仅没有威胁到公安城守军,还让他们误以为关羽已死,竟同仇敌忾,士气大振! () 这不是扯呢么,本来想投机取巧,却不曾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咳,我又何必非得弄这么个冒名顶替之计,简直就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啊! 陆逊又后悔了!他这个人,确实有大才,但性格上也有缺陷,那就是总爱后悔!可是,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自己犯下的错误,就得自己买单! 无奈,陆逊只能是又派出了一名使节,这一次就是彻头彻尾的文臣论客了,他试图挽回局面,赶紧澄清误会,说明一切!岂料,这名使节才刚刚走近城下,便立时遭到了城头上弩箭的攻击,被当场射死了! 陆逊眼见此状,顿时明白,和平拿下公安城,已经没有任何指望,到头来,他只能是来硬的了!这事闹的,弄巧成拙,画蛇添足,简直是太失策了! “传令!攻城!”想到这里,陆逊无奈叹了口气,随即下达了强攻公安城的命令! “大都督……夜战甚久,士卒疲累,不宜攻城是也……”闻听陆逊之令,一旁的谭雄连忙劝阻道,并一指天边,示意陆逊看一看。 陆逊顺着谭雄的指示,向天边望去,竟看到了朝阳的曙光,天就快要亮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夜,已经悄然过去,他还真没注意到! 其后,陆逊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吴军部队,眼见士卒们一个个眼皮打架,疲累不堪,没精打采的样子,顿时失望不已!看来,谭雄说的没错,现在这种状况,还真就不宜攻城! 虽然公安城守军,已经少得可怜,却仍有千余人众,而且同仇敌忾,视死如归!陆逊的手里呢,不过两千多人,又疲惫不堪,且溃军尚未完全收拢集结起来,怎么攻城!只能是暂时退兵回营休整,收拢溃军,集结人手,以利再战了! 可恶!小小公安城,居然这么难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陆逊,居然也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 “唉……鸣金收兵!日落再战!”陆逊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接受了谭雄的建议,下令收兵回营,准备休息,晚上再来攻城! 陆逊的命令既下,早已累个半死的吴军士兵们,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很快退去了!陆逊不甘心地望了望公安城头,这才扭头而去,他也是在心里想着,晚间的时候,该如何用兵,最为妥当! 可是,让陆逊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已经没有机会再来攻打公安城了,随着他转身离去,也是丧失了最后一次灭亡荆州一系势力的机会! 话说,陆逊按照自己的想法,回营之后,便开始命人四方收拢残军,不仅没有计较他们临阵逃脱,消极避战的罪责,还命人给这些家伙,准备了一顿饱饭,并郑重承诺,凡是愿意回来的逃兵溃卒,一概既往不咎!.. 虽然有些逃兵,确实已经归乡,可大部分却并没有走远,为什么呢?因为他们逃亡的路上,没有吃食,容易饿死!况且,隔着那么宽阔的长江,没有船只,如何北归,泅渡太危险了,可谓九死一生! 因此,陆逊很快便收拢起了七千余溃军,再加上剩下的两千江东兵,他立时又拥有了近万人马! 不过此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忙碌了一夜,又负伤不轻,陆逊也是快支撑不住了,只好暂时回帐休息,临睡之前,他还信心满满,觉得大军休整过后,一定能打下公安城,因而睡得十分香甜,甚至还做了个美梦! 可陆逊没想到,这一觉睡过去,差点把自己的小命给睡没了! 第四十七章:李谭密谋 陆逊疲累不堪,早早休息,进入了梦乡,可是他却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及时兑现自己的承诺! 嗯?陆逊承诺了什么?还记得么,他在战场上说过,擒获关羽者,赏千金,封万户侯!不过,这个承诺,似乎多少有点情急之下,乱开空头支票的意思,为什么这么说呢? 赏千金,看似不难,陆逊作为南郡太守,应该还是可以拿得出这笔钱的,只是陆逊穷啊,此前为了招兵,府库里的存金,早已透支,哪来的千金,赏赐立功者? 封万户侯,似乎就更难了,陆逊不过是地方大员,并非主公,身为臣子,岂能越俎代庖,替孙权滥封列侯? 当然,陆逊虽没有擅自封侯的权力,却可以表奏孙权,建议给立功将士加官进爵,但问题是,这需要许多时间,并不能马上兑现!况且,万一孙权没有批准和认可,到底还能不能兑现,也未可知! 不过,陆逊毕竟是东吴大都督,算不上金口玉言,也得说话算话!否则,哪有威信可言? 可陆逊呢,忙来忙去,倒是把这茬给忘了,就先去睡觉了,连个说法也没给,那些立功将士,望眼欲穿,却没等来任何结果,不失望才怪! 尤其有一人,简直是寒心至极!估计不用说,您也猜到了,就是李异!他射伤关羽,立下大功,却被陆逊责骂,又平白无故,替关羽挨了一顿毒打,受尽了委屈,此时一身鞭伤,疼痛难忍,李异的内心早如火山岩浆,暗流涌动,就要爆发了! 可能李异唯一的指望,就是陆逊能兑现承诺,给他加官进爵和丰厚的赏赐,聊以慰藉,也是为了这些,李异才一直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可到头来呢,陆逊竟然不提这件事了,似乎压根就没准备厚赏李异! 这下子,李异可不干了,所有委屈、愤怒和不满,竟一齐涌上心头,恨得咬牙切齿,趴在自己的帐内,便是一通咒骂!也是赶巧,这工夫,他的好哥们谭雄,突然来了! 谭雄和李异,乃是同乡,多年好友,李异受刑负伤,他当然要前来探望,谁料刚走到李异的军帐外,就听到了他大声咒骂陆逊之声,便赶紧撩帘,进入帐内,食指竖唇,示意李异,不要冲动,提醒他隔墙有耳,可不能让别人听见! “竖子!言而无信,辱我过甚!”李异见到谭雄,先是一愣,倒是听了劝,压低了声音,却还是气不过,继续抱怨道! “此乃苦肉之计耳……兄长忍辱负重,必得重用哉!请稍安勿躁,免生嫌隙也!”谭雄来到李异榻前,好言相劝,这般说道。 谭雄的意思是说,今天你受的委屈,大家都看到了,但是这个委屈,不会白受,将来肯定能得到重用,所以就别再抱怨啦,若传到陆逊的耳朵里,老哥你还混不混了! “哼!重用?赏千金,封万户侯者,何人耶?”谁料,李异还是不肯罢休,冷哼一声,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这个问题,也许根本就不用答案,谭雄一听,便全明白了! 李异的意思是说,狗屁重用,擒拿关羽的功劳,究竟算谁的?连个说法都没有,这不明显是欺负人么!而且,不用想都知道,最终这个好事,肯定会落在另外一人的头上,那就是谢旌! 实话实说,在擒获关羽这件事上,谢旌、李异和谭雄,都有功劳,若非得单拎出来一个人,论功行赏的话,确实不好分辨究竟是谁! 李异射出了致命一箭,致使关羽失去了抵抗力,没有这一箭,恐怕谢旌、李异和陆逊,都得玩完,他们根本打不过关羽;谭雄用刀,逼住了关羽的脖子,也是拿获关羽的重要一步;至于谢旌,则是由他亲手捆绑制服了关羽,算是收关之作! 若是开明的主帅,针对这样的情况,一般会三个人都予以褒赏,就算不能全都赏千金,封万户() 侯,也得仨人利益均沾不是?那么,为什么李异说,这个功劳,最终会算在谢旌的头上,却没李异和谭雄的好处呢? 很简单,谢旌是会稽人士,正儿八经的江东人,而李异和谭雄,却是荆州人,说白了,就算他们现在投靠了孙权,在吴军内部,也是属于二等公民,多少会受到一些歧视和不公正的待遇! 当然,这其实是一种误解!无论孙权还是陆逊,对待下属,不分地域,基本上还是可以一碗水端平的,否则何以作为领袖与统帅? 只是江东臣将,多少有些先天的优越感,自觉高人一等,盛气凌人;其他地方的臣将们,因为自卑,就算待遇公平,被摆得一样高,也始终觉得自己是被歧视的,除非能盖过江东人一头,他们才觉得公平! 也正因为如此,李异和谭雄,心照不宣,便认为这一次擒获关羽的功劳,十有八九,最后会算到谢旌的头上,就连理由都是现成的,毕竟最后捆绑制服关羽的人,是谢旌啊,你就是不服,又能怎么样? 当然,李异和谭雄,最终也不会白忙活,升个一两级,获得点赏赐,应该还是有的,可是见人家吃肉,自己只能喝汤,谁的心里能平衡? 所以,当李异提及此事时,谭雄的心里,也开始出现了波动,本来还在好言相劝的他,竟受到李异蛊惑,忽然显得十分不甘! 谢旌?他凭什么,若不是我谭雄拼力救他,这家伙的双脚,早被关羽斩断了,还能轮到他立功?可恶! 尤其是昨晚,陆逊派谢旌去城下劝降,分明是有让他再立新功之意,否则怎么偏偏让他去,却不让我去?这家伙可倒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到底把事情给办砸了,陆逊用人不当,偏心不公,否则公安城早就已经拿下了,哪需如此大费周章? “兄长以为……此事,何以计焉?”想到这里,谭雄的态度变了,忽然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良禽择木而栖也!陆伯言,无能不公,连累三军;孙仲谋,刻薄寡恩,非成事之主哉!不如……我等,西投汉王耶?”李异先是痛批了陆逊和孙权一番,随后眼神一亮,竟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汉王?彼……何以纳之……”谭雄一听,十分吃惊,犹犹豫豫,难以下定决心。 谭雄的意思是,汉王刘纬,确是雄主,天下尽知,可是他和孙权有同盟之谊,岂能招降纳叛,挖孙权的墙角?贸然去投,搞不好这家伙不肯收容,反而把我们交给孙权或陆逊处置,那可就惨了! 况且,我们只身前往,投靠汉王,尺寸之功未有,就算他肯定收留,恐怕也不会重用,到时候境遇可能还不如在陆逊手下,岂非得不偿失? “呵呵……擒拿陆逊,克城献降,我等之功,必得大用哉!”李异此时,仿佛忘记了身上的伤痛,猛然爬了起来,冲谭雄阴险一笑,道出了这样一番谋划! 显然,李异只听懂了谭雄话里的一层意思,另外一层却没有领悟!不过,这个建议,倒确实很令人心动,谭雄听了,也是微微点头,似乎认为可行! “嗯……也罢!便依兄长之计也!”谭雄沉吟半晌,权衡利弊,最终竟赞同了李异的说法! 两人一拍即合,接着便在李异的营帐内,又细致谋划了一番,最终决定:正午时分,造反举事! 而此时此刻,陆逊对此,却毫无所知,还在自己的中军帐中,呼呼大睡呢! 第四十八章:横生枝节 李异和谭雄,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谋反可不是说说那么容易,怎么会如此轻易地,便下定了决心? 不得不说,像他们这样的粗莽武将,头脑简单,做事直来直去,确实是重要的原因之一,可除此之外,还真别说,这件事似乎可操作性很强! 目前的局面,是这样的:吴军掌握兵权者,主要有四个人,即陆逊、谢旌、李异和谭雄! 其中,陆逊执掌全军,为最高统帅,其余三人,则分别掌控着自己的所部兵马,听从陆逊的调遣!除此之外,陆逊手下,还有直属护卫军若干,直接听从他的指挥,为警卫部队和宪兵的性质! 陆逊的护卫军,还有谢旌的部属,都是江东兵;而谭雄和李异的部属,则都是荆州兵!在此之前,荆州兵的数量,要远远超过江东兵之总和;一场大战之后,就更是如此了,江东兵只剩下了不到两千人,而余者,皆为荆州兵! 这也就是说,李异和谭雄所掌握的兵马,其实要比陆逊和谢旌多得多,而且他们还都是荆州人,有同乡本土之谊,若是让这些家伙选边站队,恐怕大多数人,不会站到陆逊那边,而是应该支持李异和谭雄! 况且,陆逊受伤,胳膊已经断了,几乎毫无反抗的能力;谢旌就更惨了,被射瞎了一只眼睛不说,还身中数箭,卧床养伤,根本不能动弹!这不就是造反起事的最佳良机么? 唯一的障碍,可能也就是那些江东兵,尤其是陆逊直属的护卫部队,有他们在,李异和谭雄,恐怕难以接近陆逊! 不过,二人已经谋划好了,到时候,就以求见陆逊,汇报紧急军情为由,进入大帐,趁其不备,突然举事,当场拿下陆逊,挟持他作为人质,那么这些江东兵,还敢轻举妄动么?群龙无首的他们,还不乖乖投降? 等李异和谭雄,掌握了全局后,他们再把真正的关羽抬到城下,要求公安守将投降,对方说不定便会就此开门,迎大军入城,则公安城必下! 随后,二人再派出使者,去往秭归,向汉王刘纬献礼,请他来公安主持大局,李异和谭雄再顺势投靠他,必获厚赏重用!怎么样?这个计划,还是不错的吧?说不定还真就能成! 计议已定,李异和谭雄便开始分头行动起来!李异主要负责拉拢联络荆州兵,随他们一起举事造反;谭雄则负责擒拿陆逊,约定午时初刻,便一齐行动! 李异那边,我们暂且不提,先说说谭雄!他按照计划,于午时之前,便来到了陆逊的中军大营外,向门郎说明了来意,准备求见陆逊!可出乎谭雄所料的是,这个门郎,居然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去! “混账!紧急军情,尔敢误乎!”谭雄怒了,直接耍起蛮横,摆出一副将军的模样,痛骂质问那门郎道! “大都督有令!何人求见,皆不可入也!”谁知,那门郎也挺硬气,竟丝毫不惧,搬出了陆逊的命令,当即反驳了谭雄,还紧紧地握了握手里的长戟,显得十分强横! 眼见于此,谭雄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小小的门郎侍卫,只不过是江东人出身而已,就敢挡自己的驾,简直放肆已极!压抑多年的不满,竟在这个时候爆发了,谭雄居然上去就扇了那门郎一耳光!.. 谭雄也是太意气用事,你也不想想,现在哪是乱发脾气的时候?你可是在谋反,进入中军大帐,寻机挟持陆逊,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啊!可他呢,似乎完全抛到了脑后! 门郎蛮横,无非就是想捞点好处,索要贿赂,天下乌鸦一般黑,皆是如此,你谭雄索性就给他点钱财,打点一下,又有何妨?哪多哪少,孰轻孰重,都分不清么? 谭雄还真分不清,以为来横的,就能顺利进入中军大帐,却不料那门郎也不是吃素的,挨了打后,倒没还手,却立刻() 叫来了一群护卫,足有好几十人,把谭雄团团围在了中央,向他怒目而视,似乎一场圈踢围殴,已经难以避免了! “吾乃上将!尔等……欲反乎!”谭雄此时,也有点慌神了,连忙手扶佩刃,环视诸人,厉声喝问道! 事已至此,谭雄居然还妄图以将军的身份,弹压众人,简直是昏招迭出!要知道,宰相门前七品官,东吴大都督的亲兵护卫,岂能怕你一个荆州出身的武将?还敢打人,简直反了天了! 结果,可想而知!谭雄又不是什么武艺高强之人,面对数十人的围攻,被打了个鼻青脸肿,最后还被捆绑束缚起来,扔进了马棚!这些护卫,准备等陆逊醒来,再禀报此事,届时再行发落! 于是,李谭二人的谋反计划,便出现了重大疏漏,陆逊根本没有被挟持,而李异那边对此却一无所知!午时将至,他竟如约举事了,率领数千荆州兵,将陆逊的中军大营,团团包围起来!这下子,动静可就大了,陆逊就是睡得再实,也被吵醒了! 陆逊这一觉,睡得很沉,忽然闻听外面乱乱遭遭的,很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谁料,才刚醒,陆逊便感到受伤的左臂,一阵剧痛,疼得他满头白毛汗,痛苦不堪! “来人!”许久,陆逊勉强坐了起来,在榻上喘了半天粗气,待痛感稍稍退去,这才冲着帐外,大声召唤道! 有卫兵听到召唤,赶忙入帐,拱手致礼,单膝跪地,答曰:“在!” “何事喧闹!”陆逊一脸不满的表情,看向那卫兵,厉声喝问道! “呃……荆州之人……闹事矣……”那卫兵沉吟一声,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结结巴巴地这样回应道! “嗯?”陆逊闻听此言,十分不解,用浓重的鼻音表示了疑问。 那卫兵不敢隐瞒,这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向陆逊禀报了!不过,他所说的,却是另外一个版本! 这卫兵先是把刚才谭雄和门郎之间发生的摩擦,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禀报了陆逊,随即他猜测说,可能是谭雄挨打被抓,导致李异不满,他带着数千荆州兵,包围了中军大营,似乎想要讨回个公道! 显然,这小兵对于局势,出现了误判,因为之前谭雄的事,陆逊的护卫们都以为,这只是一场哗变,而不是谋反!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李异的真实企图! 陆逊听了小兵的讲述,明白了事件的缘由,倒是没显得太紧张,而是一边思考对策,一边慢腾腾地,开始穿衣服,淡定自若!他可是三军统帅,若是连小小的哗变都处理不了,还当什么统帅?陆逊在想的是,这件事该如何处理,才能让李异和谭雄满意,不再闹事了! 很快,陆逊在卫兵的服侍下,穿好了衣服,这才走出了自己的大帐,来到营门口,一眼便看见,中军大营外果然围拢着许多荆州兵,而江东兵们,守护着寨垒,紧握武器,十分警惕,如临大敌,双方就这样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随后,陆逊在他人的协助下,好不容易登上了一座敌楼,居高临下,冲着为首的李异方向,大声喊道:“李将军!不必如此!门郎之事,必获重遣,未免误会,尔等散哉!吾自有公断是也!” 陆逊突然出现,着实吓了李异一跳,因为这说明谭雄挟制陆逊的计划,已经失败了,那么谋反的企图,岂不是已经暴露?不过陆逊此言,李异却听得一头雾水,这话茬不对啊?门郎之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没能擒获陆逊,那就只能是强攻中军大寨了! 第四十九章:不顾死活 李异领兵,包围了中军大营,与江东兵对峙,却不料看到陆逊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敌楼之上,而且还说了一番奇怪的话语,听得李异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不过,有一点李异倒可以确认,谭雄捉拿挟持陆逊的计划,已经失败了,自己这个“好哥们”,恐怕凶多吉少! 好哥们,为什么带了引号呢?这只能说明,其实李异与谭雄的关系,并不那么牢不可破,而是十分微妙! 有一种朋友,是肝胆相照,荣辱与共,情同手足,两肋插刀;可还有一种朋友,是可以互相出卖和利用的!显然,对于李异来说,谭雄便是后者! 估计大家之前就已经十分纳闷,谭雄自己一个人去见陆逊,岂不是太过冒险了吗?这似乎不合情理啊!你以为谭雄愿意去么,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就在刚才,二人一拍即合,商议谋反之策时,李异便提出,擒拿陆逊的任务,就由谭雄负责!谭雄一听就愣了,这可是个苦差事,而且非常危险,如闯虎穴龙潭,九死一生,干嘛非要让我去! 下级武将,去见上级统帅,不能带着亲兵随从,只能只身入内!另外,进门时,还要交出武器,这可是硬性的规定,为的就防止下级武将作乱,擒杀主帅!那么谭雄此去,靠自己一个人,赤手空拳,如何擒拿陆逊?似乎根本做不到!.c 唯一的可乘之机,也许就是陆逊负伤,举动不便,而且他武艺稀松,不是谭雄的对手,若是谭雄能趁其不备,突然动手,恐怕陆逊也只有束手被擒的份,没有反抗之力! 但是,这也有个前提,那就是陆逊的身边,没有护卫,或者护卫很少,否则谭雄哪有动手的机会呢! 所以,此去非常冒险,谭雄心里也没底,更是不想接受这么危险的任务,便非常犹豫,甚至心有不满地看着李异,那意思好像是:哥们,你怎么不去? 谭雄虽然没有明说,可心里活动,都已经写在了脸上,李异当然读懂了他的意思,便连忙阐述了让谭雄去,而非自己去的过硬理由! 首先,李异昨夜挨了一顿鞭刑,受伤不轻,浑身疼痛,连坐立行走,都需要小心谨慎,否则便会痛苦不已,又怎么去擒拿陆逊?他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了; 其次,陆逊因为李异重伤关羽一事,一直责骂厌恨,若是李异去求见陆逊,很有可能会被拒之门外!就算陆逊肯见他,估计也会十分警惕,帐内安排许多护卫亲兵,李异也根本没机会下手! 而谭雄,昨夜的表现不错,陆逊应该不会拒绝见他,更想不到谭雄是去对他不利,容易放松警惕!因此,这项重任,还是非谭雄莫属! 别说,这两点理由还真挺过硬,谭雄听了,虽然有点不情愿,却也只能接受了!殊不知,他却是着了李异的算计! 李异的想法是,擒拿陆逊,风险太大,若是成功了,则事半功倍,可要是失败了,谁去中军大营,谁就危险了,他那么自私的人,岂能自己去,肯定要推给谭雄! 谭雄虽然是他多年的朋友,可李异却完全可以不顾他的死活,只要自己掌控了部队,包围中军大营,那么谋反成功的希望就会很大,管他谭雄能不能活着回来呢! 其实,他回不来更好,我李异可以独享其功,也许在汉王刘纬那里,还能讨得更高的官职,省得一份功劳,两人平分! 呵呵,谭雄也是瞎了眼,居然与这么一个卑鄙龌龊,自私自利的家伙做朋友,到头来被人卖了,还不知道呢! 因此,眼见陆逊出现,断定谭雄已经失败,却对李异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反正自己的手里有兵,他是决心要在谋反的这条道上,跑到黑了! 陆逊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问题如此严重,() 以为李异不过就是窝火受气,闹事讨个公道罢了!大敌当前,自己还是要以安抚为主,等拿下公安城,再找这个肆意妄为的家伙算总账,也不迟! 可是,陆逊万万没有想到,他的一番喊话,没有换来任何回应,倒是换来了一支犀利的弩箭! 李异没听懂陆逊在说什么,更是懒得与他废话,竟直接操起一把大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射出一箭,竟直奔敌楼上的陆逊而去! 这一箭,射得太过突然,又因为双方的距离太近,竟转瞬即至,陆逊只听得“嗖”的一声,接着便是“嗵”的一响,一支钢簇弩箭,便直插在了身旁的木柱之上,那竹制的箭身,还在不停地抖动,发出“嗡嗡”的震响! 这突如其来的一箭,虽然射偏了,却惊得陆逊目瞪口呆,出了一身冷汗,随即他就全都明白了,不禁恍然大悟!李异这家伙,不是哗变,是谋反啊!他赶紧一缩脖子,俯身躲在了敌楼的木墙之后,连忙大叫道:“李异反矣!” 士兵们也不傻,用不着陆逊提醒,就已经明白了,荆州兵此来,就是叛乱!他们迅速反应过来,连忙发动了手里的弓弩,向荆州兵射击而去,开始了防御中军大营的战斗! 而外面的荆州兵呢,突然无数人中箭,也是气急败坏,当即予以反击,射出一轮箭雨,攻击大营守军!与此同时,其他荆州兵,更是一拥而上,冲着陆逊的中军大营,便冲锋而至! 陆逊的中军大营,是什么样呢?其实就是简简单单的木寨,周围只有一圈栅栏墙! 为何如此简陋?很简单,陆逊是来攻打公安城的,更多考虑的是如何进攻,哪能在防御上多下功夫?更何况,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一个月的期限可不等人,根本没时间修筑一座坚固的营垒,也就是勉强凑合对付一下而已! 那么现在,问题就来了!中军大营,突然受到李异叛军的进攻,虽然那些木栅栏的顶端,已经被削尖,敌人很难翻越进来,可是架不住它们根基不深,并不十分稳固啊,被荆州军一冲,一推,居然立时倒伏,出现了若干个缺口! 很快,荆州叛军,便从这些缺口处杀入大营,并从四面八方,向陆逊的方向,奔袭而来!眼瞧着陆逊,就要陷入重围,无路可逃了! 陆逊此刻人在哪呢?还在敌楼之上!他为什么不赶紧跑?因为他胳膊受伤了!之前上来的时候,他就是在旁人的帮助下,才好不容易登上了敌楼,可现在一片混乱之下,大家都忙着迎敌,谁来帮忙?真是上来容易,下去难了! 李异的叛军,大概有五千人左右,都是荆州兵!这些家伙,昨天晚上,面对关羽的时候,胆小怯弱,毫无战心,大部分溃逃或者消极避战去了,可是今天造反,却一个个嗷嗷直叫地往前冲,竟杀得江东兵们,节节败退,似乎与昨夜判若两军,这是怎么回事?主要是两点原因! 其一,李异拉拢这些将士的时候,许下重诺,约定一旦起事成功,可任由他们劫掠公安城内的所有财富,另外立大功者,将来投靠汉王刘纬以后,必首先保举,前途无量; 其二,昨夜与关羽所部作战的主力,都是江东兵,而荆州兵们,却基本没参加!因此,江东兵们一个个体力透支,如强弩之末,抡刀挥戟,显得十分疲软无力,此消彼长,竟打不过李异的叛军了! 于是,局势迅速恶化,许多江东兵被杀被俘,很快,叛军便打到了陆逊所在的敌楼之下! 第五十章:蛊惑人心 敌楼,是个什么东西呢?说白了,就是瞭望塔,它一般是用木料搭建而成,大概三五丈高(视营寨类型而定),一般只有顶端可以站人,形似水塔模样! 因为敌楼,兼具从高处射箭,狙击敌人的作用,所以也被人称为箭楼! 眼下,陆逊身处的这座敌楼,只有三丈余高,毕竟只是一座临时驻军的木寨,修筑得也不算坚固,站在上面,都能感受到荆州兵杀来时,踏地所发生的震动! 此时的陆逊,躲在瞭望台的木墙后面,根本不敢露头!对于局面为什么会发展到如此崩坏的地步,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荆州兵突然如此凶狂,除了之前我们说过的两个原因外,还有一条根深蒂固的原因,那就是在吴军内部,江东兵总是高人一等,瞧不起这些荆州兵,平时没少欺负他们! 比如,背着陆逊,私下克扣侵占荆州兵粮饷等恶事,时有发生! 因此,这些荆州兵,早就看这些江东老爷兵们不顺眼了,甚至恨之入骨!现在,终于有机会报仇雪恨,这些家伙,岂能不嗷嗷直叫,逞凶发狂?杀江东兵,如同宰猪砍羊一般,算是彻底出了一口胸中恶气! 江东兵本来就没有多少人,又是疲劳过甚,无力再战,很快就被这伙叛军,灭了个一干二净!无数人惨死当场,甚至被剁成了肉泥,还有的压根没敢抵抗,便乖乖弃械投降了!而陆逊呢,竟被彻底困在了这座敌楼之上! 不过,陆逊的身边,还是有几名忠勇之士的,此刻已经有许多荆州兵,沿着梯子爬了上来,欲图加害陆逊,却一一被陆逊身边的精锐护卫们击败,跌落下去,竟没有一个人成功登楼! 慢慢地,在敌楼之下,堆积了不少的尸体,荆州兵们也不再继续攀爬敌楼了,因为很明显,上去也是个死,谁会愿意白白牺牲自己的性命呢!因此,这座敌楼,虽然已经被叛军包围,攻击却慢慢停了下来! 李异目睹此状,心里明白,这些荆州兵,老毛病又犯了!以多欺少,群殴弱军的时候,一个顶俩,可一旦遇到点危险,又不敢上了!李异不禁十分生气,真恨不得上去踹他们两脚,却强压怒火,没有那么做! 现在是叛乱,这些士兵,可未必对自己忠心耿耿,而且他们一个个正在兴头上,情绪十分激动,只能哄着,不能来硬的,搞不好激怒了他们,恐怕自己的小命都难保! “停!”眼见于此,李异挥手,叫停了进攻,来到敌楼之下,冲着上面大声喊道:“请大都督一见!” 此时,陆逊正在里面躲着,一直没敢露头,不过闻听李异此言,似乎有要谈谈的意思,陆逊不由心中一动! 陆逊现在,已经不抱任何幻想了!什么公安城,什么荆南四郡,都已经没有了指望,随着这场叛乱,一切已经烟消云散,终成浮云!陆逊此时唯一的念头,就是保住性命要紧! 不会吧!怎么在你的讲述里,所有人到了最后的关头,都是只想保命呢?刘备如此,刘封亦然,现在就连陆逊也这么窝囊!难道就没有一个大义凛然,视死如归之人? 人,没有不怕死的,只是不惜死!不惜一死,去保护自己的亲人;不惜一死,换得全局的胜利;不惜一死,博得忠义千秋的美名;不惜一死,保家卫国,戍卫边防,与来犯之敌,奋勇搏杀……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死,谁都怕,但若死得值得,相信但凡是有血性的汉子,都会不惜一死!可关键是,陆逊他死得值得吗? 陆逊此生,表面看来,一直致力于为东吴开疆拓土,可实际上他还是希望自己能为天下苍生,略尽绵薄之力的!若为此目的,他不惜一死,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绝不会含糊! 可现在呢,义在何处?何以凛然?归() 于何处?如何视之?要是死在了李异这帮叛军的手里,陆逊可真是太不值了!因此,好汉不吃眼前亏,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留得有用之身,多为天下百姓做些有益之事,又有什么不好呢! “国忠将军,有何赐教?”陆逊缓缓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面对李异,一脸肃然,口气平淡地回应了李异! 也是灰色幽默,像李异这种人,居然表字国忠,他的忠心在哪里? “大都督勿忧!我等举事,实乃江东兵欺人太甚,凶狂过矣!今残暴伏诛,则天下太平耳!”李异向陆逊轻轻拱手一礼,居然道出了这样一番话来! 李异明显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都已经如此明显了,你就是造反叛乱,居然舔脸说是绞杀凶徒暴逆!其实,他就是想稳住陆逊,骗他下来,束手就擒罢了! 陆逊可不是三岁小孩子,那么好哄,岂能相信李异的鬼话!可出人意料的是,陆逊仿佛还真相信了! “嗯!国忠将军,诛杀顽凶,平乱有功,理应厚赏哉!汝,当为上将军耳!”陆逊点了点头,挤出一丝高兴之色,竟大大赞扬了李异的功勋,还说要提拔他做上将军! 陆逊的这个回应,倒是出乎李异的意料,一时间,他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应对了! 陆逊多精啊,你李异不是硬说自己是在平叛么?好,我承认!而且,我还大大奖赏你,接下来,看你如何收场!这就叫做顺水推舟,借坡下驴! “将士人等,各升三级,赐百金!首功者,迁为校尉!赏金五百!赐美酒十斛!”李异还没想好怎么接茬,陆逊又开口了,这一次竟慷慨大方地奖赏了那些叛军士兵们! “嚯!”闻听陆逊此言,那些叛乱的士兵们,竟齐刷刷地发出一声惊呼,随即便炸开了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明显十分心动! 这帮家伙跟着李异一起造反,图什么?还不是图切切实实的利益么,顺便再杀几个江东兵过过瘾,报仇雪恨,何乐而不为!可现在呢,陆逊竟开出了这么高的价码,这些士兵,不心动才怪! 要知道,李异虽然承诺了许多,可是现在还不能兑现!但陆逊所说的,可是立时生效,相比公安城内还没到手,且不知道是多是少的财富,明显更具有吸引力! 这就是陆逊的高明之处了,他抓住了这些叛军的心理弱点,借着李异的谎言,竟直击了要害! 李异闻听陆逊此言,再环顾周围,看到那些士兵脸上表情都发生了变化,顿时慌了,并后悔不迭!自己这不是闲的么,干嘛要提这档子事!这回倒好,竟给了陆逊收买人心的机会! “陆伯言!尔故作诓言!府库已空,何来此多金也!”对此,李异岂能坐视,立马翻脸了,撕毁了刚才伪善的面具,换了副凶恶的嘴脸,一指敌楼上的陆逊,大声喝道! 李异这话,既是戳穿陆逊的谎言,也是在给所有叛军士兵听呢!那意思就是,你们这些家伙,可别被陆逊给骗了,他哪有这么多钱赏赐给你们,分明是在信口开河,胡吹乱嗙! 果然,李异的话音刚落,士兵们又是一阵议论声起,似乎有人认可他的说法,可是其中大部分人,却还是显得很犹豫!因为他们只是普通一卒,而且还是荆州兵,相当于二等公民,南郡的府库里到底有钱没钱,他们根本不了解,也判断不出,李异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至此,双方似乎陷入了僵局,李异本想骗陆逊下来,却不料被他趁势反戈一击,搅乱了人心! 第五十一章:突如其来 李异故作谎言,本想骗陆逊下楼,可结果呢,反倒被陆逊抓住破绽,蛊惑了人心,虽然李异当即驳斥了陆逊,可是局面却似乎难以挽回了! 如何是好?李异一时间,陷入尴尬的境地!这些荆州兵,跟他叛乱,都是图的利益,李异自己可什么都没有,只能许诺空头支票,显然说服力也不太够! 其实,于李异本心来说,他更想活捉陆逊,因为活的陆逊,比死的陆逊更有价值!把他绑缚到汉王刘纬那里,交给他来处置,也许功劳会更大! 可现在呢,很显然陆逊已经不能留了,若是让他再这么继续扰乱人心,这些叛乱士卒,很有可能会突然调转枪口,造了他李异的反! “哼!尔等江东之人,非堪荆州之主也!”想到这里,李异忽然改了口风,冷哼一声,指斥陆逊道! 这一次,李异终于做对了选择!他这么说,就是在挑起荆州人与江东人之间的矛盾! 本来双方矛盾就很深,现在经李异这么一提醒,这些叛乱士兵们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似乎回忆起了以往如何被江东人欺负的往事,显得义愤填膺! “该杀!”一名荆州老兵,看似年纪不小了,好像与江东人素有旧怨,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满脸忿忿之色,指着敌楼之上,立时大声吼道! “杀!杀!杀!”受李异和那名老兵带动,这些叛乱士卒,纷纷随声附和,大声叫嚷起来,一时间杀声震天,似乎没人再去考虑陆逊开出的那些诱人条件了! “众等闻之!我江东人,愿退出荆州,永不再犯!”陆逊眼见于此,连忙提高嗓音,再度大声做出了另外的承诺! 这个承诺,出人意料,现场的嘈杂之声,竟戛然而止!显然,喊打喊杀的荆州兵们,还是跟着凑热闹的多,有仇的少,一听这些作威作福的江东人要走了,顿时就不闹了! 李异此时,恨得牙根直痒痒!陆逊这家伙,太狡猾了,总能见招拆招,而且招招见血,还真是个不好相与的货色!不能再拖,否则局势可能随时会发生变化! “恶贼伏诛,仅余魁首,焉能活之!”李异环顾周围的士兵们,再度高声倡议道!他也只能是倡议,因为命令,这些士兵可未必会听,实际上,李异还是在挑动仇恨!.. 李异的意思是说,那么多可恶的江东兵都已经被杀了,剩下个领头的陆逊,罪过更大,绝不能留,必杀之! 当然,李异的话里,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一旦放跑了陆逊,将来这家伙缓过劲来,再来秋后算账,众人可就全都倒霉了!还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的好! 李异的话,大部分人都听懂了,可惜依然没有人敢于上去擒杀陆逊!跟着瞎嚷嚷可以,冒险送命的活,谁也不肯去!就连刚才那名苦大仇深的老兵,都没有任何动作! 目睹此状,李异气坏了!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完蛋玩意!难道,还得让我上去,亲手斩杀陆逊?说实话……我也不敢上啊!他身边的那几名武士,都已经杀红了眼,又占据居高临下的优势,很难攻得上去! 如何是好呢?有了!李异也是犹豫再三,突然灵光一现!他看到了中军大营内,堆积如山的无数火油罐,马上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那就是放火烧楼!你陆逊就算铜铸铁打,也怕火烧吧?就这么办! 打定主意,李异马上下令,命人去搬来火油,泼洒在敌楼根基之处,并堆满柴草,随即便亲手点燃了大火! 有火油助燃,火势蔓延很快,一眨眼的工夫,便燃起了熊熊烈焰,滚滚浓烟,直冲天际,敌楼上的陆逊等人,还没被火烧到,就已经被浓烟呛得涕泪横流,咳嗽不止,喘不过气来! 随着脚下的温度,越来越高,陆逊的心里明白,今天恐() 怕会命丧于此,绝无走脱的可能,被烧成焦炭,化为灰烬,也许就是自己最终的结局! 唉!我陆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妄想凭蝇虫之力,与汉王刘纬争夺荆州,简直是猪油蒙了心呐!三万大军,实际上都是弱军,哪有战斗力可言?连公安城都没打下来,最后竟遭反噬,被自己的部队造反给弄死了,简直是自食苦果! “天绝我也!”想到这里,陆逊不由仰天长叹,发出了凄厉的悲鸣,也不再挣扎,似乎已经绝望等死了! “杀——”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间,西北方向上,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所有人赶紧循声望去,却惊讶地发现,竟是荆州军突然奔袭而至! 没错,就是荆州军!公安城守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杀入了吴军营地,而且直奔中军大营而来!他们虽然人数不算多,只有一千余众,却气势汹汹,如洪水猛兽,嗷嗷直叫! 为首者,正是廖化与关兴,此二人冲锋在前,一马当先,血灌瞳仁,势不可挡,已经快要抵达中军大营之前了! 奇怪,怎么在如此紧要的关头,荆州军突然杀来了?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我们来说说个中缘由吧! 话说凌晨之时,廖化和关兴猜测关羽已经遇害,正同仇敌忾,准备与吴军决一死战时,却不料对方没有攻城,就此退去了!可是,仇恨的种子已经播下,此二人又岂能善罢甘休,因此在陆逊退走后,他们便开始商议,主动出击,攻杀吴军,为关羽报仇! 虽然两人的情绪十分激动,却没有鲁莽行事,而是制定了一套计划!他们认为,吴军归去,必是为了休整再战,那么就趁着他们休息懈怠的时候,发动攻击,最为有利!敌人绝想不到,一千多人的公安守军,还敢主动进攻他们,必然无所防备! 于是,关兴和廖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将攻击时间,定在了午时末刻!现在是夏天,这个时辰,正是人们困倦之时,更何况是一夜没睡的吴军呢,恐怕都在梦乡之中! 注意,关兴和廖化定下的攻击时间是午时末刻,而李异和谭雄定下的造反时间,却是午时初刻,相差一个多小时呢,怎么此时荆州军会突然杀来呢? 很简单,关兴和廖化,一直都没有休息,而是在城头上密切注意着吴军的动向,却不料发现他们的营地中,陷入一片混乱,好像有乱军哗变!要知道,公安城距离吴军营地并不远,晚上看不清楚,大白天的光线那么亮,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敌军生乱,这不是攻击他们的大好时机么!于是,关兴和廖化临机决定,提前发动进攻,率领荆州兵,冲出公安城,直奔吴军大营,而李异的叛军和陆逊他们,正对峙着,根本没有注意到,等荆州兵杀近了,才发现! “速速挡之!”李异见状,也是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慌忙下令,命士兵们集结抵抗!可是,谁听他的啊! 我们屡次说过,这伙叛军,跟着李异造反,无非就是为了两样,一个是利益,一个是报仇出气!为了这些,他们一个个凶狂不已,看似判若两军,可是若与敌人交战,这帮家伙立马原形毕露,见形势不妙,持械反击者少,脚底抹油的多,竟被荆州军一冲,便溃散了! 李异见大势已去,失望不已的同时,也想逃走,却晚了一步,身陷重围!他赶紧扔下手中兵刃,并摆手大叫道:“关云长,未死也!” 闻听此言,已经准备斩杀敌将的关兴,顿时眼前一亮,冲上前去,揪住李异的衣领,大声喝问道:“吾父何在!” 第五十二章:举首归降 李异和谭雄谋划的这场叛乱,最终竟是这样收场,可谓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还记得么,早年间,刘纬组建江阳新军那时,便将队列训练,作为重点科目之一,后来编制的《士兵训练大纲》,更是将这些,作为硬性要求,写了进去! 同时,刘纬还在基层设置佐官,充当政委和指导员的作用,对士兵进行思想教育,一切种种,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打造一支钢铁强军,培养士兵们的军人气质! 只为吃粮拿饷的士兵,是不可靠的!只有锻炼出军人的气质,才能使一支军队,拥有不一样的灵魂,才能在平时,保家卫国,为民造福;在战时,奋勇杀敌,视死如归! 换言之,当兵可没那么简单,还是有很高的技术含量,普通农夫扔下锄头,拿起武器,就成了士兵?这样的军队,毫无凝聚力,哪有战斗力可言! 也许,这就是刘纬能获得今天这般成功的要诀,也是陆逊和李异之流,屡战屡败的根本原因所在! 话说李异临危之际,怕荆州兵伤及自己性命,扔下武器,举手投降,并连忙道出了关羽还活着的秘密!关兴闻听,惊喜万分,上前揪住李异衣领,逼问关羽下落,可李异呢,却回答不上来! 关羽这么重要的人质,陆逊岂能不隐秘地藏起来呢,李异怎么可能知道关羽身在何处,他只知道关羽还活着而已!因此,面对关兴凌厉的讯问,情急之下,李异哽噎住了,竟无言以对! 他的这种表现,令关兴非常失望,以为李异是在哄骗于他,顿时怒火中烧,一把推倒李异,持刀就想了结他的性命!李异惊恐万分,躺在地上,连声摆手申辩道:“绝无诓言耳,关云长,未死也!” “哼!吾父何在!”关兴手持利刃,逼近李异,再度审问道! “呃……陆伯言知也!”李异犹豫了一下,这才想起陆逊来,连忙一指已经被大火包围的敌楼,怯怯回应道! 关兴闻听此言,循着指示望去,这才发现了陆逊!可是,那座敌楼已经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了,恐怕片刻之间,陆逊便会殒命于烈焰之中,这可如何是好! “陆伯言!上将军何在!”廖化从旁,听到了李异的说法,急忙冲着敌楼之上的陆逊,大声喝问道。 陆逊身在敌楼之上,已经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睛,却忽然听到楼下一片混乱,似乎发生了战斗,而且还有人大喊着荆州军来了,也是立刻明白,自己人叛乱,倒让敌人占了便宜,顿时心如死灰! 此刻,陆逊忽然闻听,有人如此发问,内心不禁纠结万分!是告诉他呢,还是不告诉他呢?自己眼看就要葬身火海,这个秘密若是不透露出去,没准还能拉关羽垫背,一起去死!可是……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卑鄙了? 其实,陆逊是把关羽秘密转移到了东边的一座空的村落中,并派得力人手看管照顾,就等着去请名医的使者,带刘纬的军医回来,给关羽诊治!换言之,关羽确实不在军营中! 当然,关兴和廖化得知关羽还活着,挖地三尺也得把他找到,东边那个村落,离得不算太远,他们早晚能找到,可问题是,关羽的伤势,可耽搁不了太久,若是陆逊不把这个秘密说出来,恐怕关羽也会一命呜呼! 罢了!人之将死,其行也善,何必非要牵连无辜!关羽与自己,也没什么个人恩怨,只不过是沙场上的敌手而已,眼看就要命绝于此,还是给自己攒点阴德吧!.c 想到这里,陆逊勉强睁开眼睛,一指东边的远方,道明了真相!可是,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这座敌楼,耐不住大火焚烧,竟立时轰然倒塌了! 陆逊呢,偏巧不巧地,竟被甩飞了出去,虽然重重摔在了地上,当即失去知觉,却脱离了大火的威胁() ,保住了性命!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人,还是得多行善事啊!陆逊临终之时的恻隐之心,居然这么快就换来了福报,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突然得救了! 当然,这临时搭建的豆腐渣工程,质量太差,才是最主要的原因,没等整座敌楼陷入火海,根基就承受不住了,突然朝一个方向倒伏,这才把身在高处的陆逊甩了出去!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质量差,倒成了好事! 不过,陆逊毕竟是从三丈余高的地方跌落下来的,摔得可不轻!他原本是左臂骨折,现在呢,好像浑身的骨头都断了,而且头部遭受重创,立时失去了知觉,昏迷过去! 眼见此状,廖化和关兴,也是一愣,赶紧上前查看,见陆逊还有气息,连忙命人把他送回公安城内,让医者救治!这是为什么?难道是陆逊的善举,感动了二人吗? 当然不是!陆逊现在还不能死,因为关羽还没找到啊!万一他刚才说的不是实情,这唯一的活口必须留住,一切还得等找到了关羽,再做定夺! 于是,廖化和关兴简单分工,由关兴带人,去东边的村落寻找营救关羽,而廖化留下来,负责抢救陆逊,并处理善后事宜!吴军大溃败后,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呢! 很快,荆州军士兵,便将抓获的吴军俘虏,共三百余人,聚拢起来,这其中包括了投降的李异和被绑在马棚里的谭雄,还有身负重伤,躺在营帐内不能动弹的谢旌! 再加上负伤的陆逊,吴军的头头脑脑悉数落网,至此全被抓获,顺便还缴获了吴军大量粮草器械!这意味着,虽然过程曲折,百转千回,可最终的胜利者,竟然是荆州军! 再说关兴,他带领百余人,疾速而去,到了那座村落,果然找到了关羽!但过程,却并不那么顺利,负责看守他的吴军,不肯放人,关兴也是率人与其苦战一场,将其斩杀殆尽,这才救下了关羽! 可是,当关兴看到父亲的状况时,立时泪如雨下,焦急万分,因为此时的关羽,伤重不治,就剩下半口气了,已经奄奄一息!他没敢命人搬动关羽,生怕路途颠簸,会要了父亲的性命,而是派人紧急把这个消息,通知了廖化,请他无论如何要想办法,请名医来治! 廖化收到消息,也是焦急万分,却从李异的口中得知,陆逊已经派人去请汉王刘纬的军医来此,三五天内,应该会有回音!廖化心急如焚,岂能消极等待,做了一番安排后,不敢耽搁,竟亲自赶往秭归,求见刘纬! 事实证明,廖化这么做是正确的!因为陆逊派去的使者,出现了重大差池,在去往秭归的路上,遇风大浪急,翻船沉没,葬身鱼腹!如果廖化不去,刘纬还不知道关羽伤情危重之事,那么他的性命,必将不保! “王上!吾等,皆愿归顺,只求救上将军一命也!”廖化见到了刘纬,当即跪倒在地,悲戚不已,涕泪横流,不停叩首,把头都给磕破了,并表示只要刘纬肯救治关羽,公安城上下,都愿意归顺于他! 刘纬见状,感动不已的同时,也很焦急,立刻派医正李凡,率医者团队,随廖化先行一步,去往公安,而他自己则亲统大军开拔,向公安方向,疾驰而进,五日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刘纬抵达公安,廖化也是兑现了承诺,立时开城迎入,幼主刘禅,举首投降,俯首称臣,至此荆州一系势力,正式灭亡了! 第五十三章:如此救人 这一切,似乎尽在刘纬掌握,事态完全朝他希望的方向一直在发展,最终拿下公安城,降服了荆州诸人,刘纬竟没费一兵一卒,是最后的赢家! 最悲催之人,恐怕就是陆逊了!他不仅白白忙活了一场,什么好处都没得到,还损兵折将,身负重伤,可谓是从头发丝赔到了脚后跟,折尽了老本! 经医者诊断,陆逊从高处跌落下来,共摔断了四条肋骨,一根胫骨,再加上原本伤断的左臂,他整个人已经没法动弹,只能瘫在榻上养伤!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估计陆逊仨月之内,是没法离开公安城了! 那么关羽的伤势如何呢?非常不妙,不容乐观!那支箭,虽然射中了关羽后心,却并未伤及心脉,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可是却造成了严重的内出血,导致胸腔积液,压力渐渐增高,也就是俗称的血气胸! 等医正李凡赶到时,关羽已经连呼吸都十分困难,出现了下世的征兆!他经过简单诊断,当即决定开胸放血,抢救关羽! 要知道,李凡是廖化先一步带回来的,那时节刘纬还没到公安,因此当时身边,只有廖化和关兴他们在,这种骇人听闻的治疗方式,简直匪夷所思,二人岂能让李凡在关羽的身上瞎胡闹?便说什么也不同意! 李凡,到底是刘纬亲手拣拔培养的人才,更是华佗先生的高徒,深知医生的天职,就是治病救人,他哪管那些,竟当场翻脸急眼,差点没和廖化关兴等人动起手来! “尔等阻滞,上将军危矣!一时半刻,必殒哉!”最后,李凡扔出了这样一句最后通牒,神色焦急,怒目而视,这才镇住了廖化和关兴! 当然,李凡不过是一名医生,他能有什么威势震服廖化和关兴这样的武将呢,最终令二人妥协让步的,还是李凡那一点不掺假的真诚表现!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出来,李凡为了救治关羽,十分忘我,真的着了大急,像这样的医生,岂能加害关羽呢! 于是,关兴和廖化二人,只好不再阻拦,李凡则赶紧命助手,取来一支削尖的竹管,瞄准关羽左侧肋下,肋骨之间的缝隙,拿起锤子,便是猛地一击,那竹管赫然进入关羽体内,一股鲜血,混杂着黄色的液体,立时喷涌而出! 这个场面,可把廖化和关兴吓坏了,面色惨白,一身冷汗,活了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医生这么救人的,更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关兴毕竟年轻,脾气急躁,顿时发怒,上去揪着李凡的衣领,当即质问他,此举意欲何为! 孰料,随着大量血水顺竹管流出,关羽的呼吸竟然慢慢地平缓下来,看那感觉就好像憋了很久,终于可以畅快地喘口气的样子了,状况竟有所缓解! 目睹此状,关兴才明白,原来李凡的救治办法,虽然怪异,却很有效!他赶忙松开李凡的衣领,扑倒在关羽榻前,不禁泪流满面,不停呼唤着父亲,可是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您懂点医术,应该知道,开胸放血的目的,是为了给胸腔减压,以便使患者能顺畅呼吸!这是一种急救的手段,不是治疗手段,可以暂时保住关羽的性命,却不能治愈,他的伤情,依旧不容乐观,随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其实李凡这么做,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开胸放血之后,他能治好关羽,还则罢了,可要是治不好,关羽还是死了,关兴和廖化,不得找他算账?一怒之下,没准会杀了李凡,也说不定! 这就是一名医者的忘我精神,为了治病救人,甘愿冒险,甚至不惜豁出自己的性命,李凡确实是个好医生! 在古代,医生这个行业,有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那就是没有把握治好的病人,或者已经病危,绝无回天之力的病人,他们是不会给开方子,甚至采用任何治疗手段的! 为什么呢?因为() 医生,在古代属于三教九流的行业,社会地位很低,再加上根本没有可以说理的地方,更没有权威仲裁机构,一旦出现医患纠纷,倒霉的往往都是医生! 有的医生,因为一时动了恻隐之心,给病入膏肓的患者开了药方,结果病人死了,家属便反口诬告,是庸医害命,最后打官司输了,锒铛入狱,身败名裂,家破人亡,倾家荡产者,屡见不鲜! 那么多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古代医生,其实也很无奈!他们的职业道德,只能是但求无愧于心,有几个敢冒那么大的风险,去救一个并没有把握治好的人呢! 然而,李凡做到了!他之所以如此忘我,也是多年以来,深受刘纬熏陶和教导的结果,品德高尚,更是艺高人胆大,从华佗老先生那里,学到了不少真本事! 眼见关羽的伤情,有所缓解,李凡的底气也足了,二话不说,直接把廖化和关兴赶了出去,随即关起门来,率领自己的医疗团队,给关羽做了一台大手术! 这支弩箭,深深插入,虽然侥幸没有伤及心脉,却也十分棘手,要拔出来,十分困难,更需要细致缝合,不容丝毫差池,毕竟伤口距离心脏太近了! 因此,这台手术,进行了足有三个时辰之久,关兴和廖化,在门外焦急等待,来回踱步,如坐针毡!到最后,手术终于结束了,疲惫不堪的李凡从屋内走了出来,廖化和关兴连忙上前,询问状况! “呵呵……吉人天向也!上将军之伤,已无忧矣!”一开始,李凡还故作镇定,一脸严肃,搞得气氛十分紧张,吓得廖化和关兴脸色惨白!可随即,李凡微微一笑,竟道出了这样一个天大的喜讯! “谢子凡先生!厚恩……无以为报也!”闻听如此喜讯,关兴当即泪奔,喜极而泣;廖化则赶紧跪了下来,向李凡叩首致谢,显得极其激动! “哎!将军……请起……请起……”李凡见状,赶忙搀扶廖化,好说歹说,才勉强把他拉了起来,转而又面向二人,拱手动情说道:“非上将军之刚毅,莫能存也!在下钦佩之!” 李凡的意思是说,像这样的伤情,若是换成别人,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关羽身体强健,意志坚韧,在与病魔的斗争中,亦获全胜,不愧为名震天下的英武战神,简直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看似是一句客气话,令廖化和关兴听了,十分欣慰,不免还有点为关羽感到骄傲! 可实际上,李凡说的是实情,他也没想到,关羽负伤这么久,都没有得到有效救治,居然能坚持了将近十天,硬是没咽下那最后一口气,估计可能是关羽太过威猛,就连阎王爷,都惧怕三分,不敢收他吧! 手术虽然成功了,可关羽依然处于昏迷之中,究竟什么时候能醒来,还不好说,尚需悉心静养,不容马虎!李凡叮嘱自己的助手学徒们,日夜照料左右,每日换药消毒,直到关羽恢复! 李凡尽心竭力,一丝不苟的精神和作为,令廖化和关兴,十分感动!二人似乎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刘纬的身影,如此贤才,愿意为汉王效力,足可以说明一切,如何取舍,何去何从,便不再犹疑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刘纬大军抵达公安之时,他们毫不犹豫地,便开城献降了! 廖化和关兴此举,绝非被逼无奈,也不是为了履行什么承诺,而是真心实意地觉得,汉王刘纬,才是天下雄主,跟着这样的主公,更有远大的未来! .c 第五十四章:平定荆南 一场由刘备攻蜀所带来的变局,似乎就此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不过,事情至此还远未结束,仍是余波未平! 还记得吗?陆逊为了能在期限之内,吞并荆南四郡,定下了一出驱虎吞狼之计,挑唆三郡太守,为了争夺长沙,而大打出手!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刘纬占据了公安城之后,可以继续坐视他们窝里斗,以收渔翁之利呢? 还真不行!因为局面,并没有朝着陆逊想象中去发展,这三位太守,压根就没起冲突!这是怎么回事?因为陆逊之计,虽然是好计,可是愿望却落空了! 金旋、刘度和赵范三人,都是自私自利之徒,当然想要趁虚而入,扩张地盘,独占长沙,这是不容置疑的!可是,有那么一句话,人人都听过,那就是: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 我们可以来分析一下!长沙空虚,若是只有一家觊觎,他当然不会迟疑,肯定立马出兵占据,白得的便宜,为什么不占;若有两家惦记呢?也会马上出兵,先下手为强,抢先占据长沙,立于主动和优势之地,更为有利,另外一家再来争夺,也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问题是,现在三家都在觊觎长沙,这个局面就有些微妙了!先出兵者,也许可以抢占长沙,但其他两家岂能坐视?搞不好会联合起来,一起攻打自己,到时候,岂不是陷入被动和困境?.. 况且,要想占领并守住长沙,肯定需要不少兵力,若是带去的兵多了,自己的地盘,便陷入空虚,居心叵测的邻居,突然偷袭自己的后方大本营,可怎么办?总不能熊瞎子劈苞米,捡一穗,扔一穗吧?得不偿失啊! 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按兵不动,先看看其他两家究竟作何动态,选择后发制人,更为有利!最好他们斗个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翁之利,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人啊,就是聪明过头了!三位太守,每个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结果呢,竟没有一家出兵,都在互相观望!直至刘纬统兵占领了公安县,灭亡了荆州势力,这三个家伙,还是一直没有任何动作,想象中为了争夺长沙而大打出手的局面,根本就没有发生! 这便意味着,刘纬要想彻底平定荆南,免不了还得和这三个太守打交道!那么刘纬究竟打算如何处理荆南四郡问题?是派兵一口气攻下来,还是耍点权谋手段,顺势收服? 这一次,刘纬没有犹豫,直接派兵出征了!他命赵云,领兵一万,攻打武陵;命魏延领兵一万,先行占据空虚的长沙,再转而向南,攻打桂阳!而后,两路人马,会师零陵,最终拿下荆南四郡! 奇怪,为什么刘纬这次,一反常态,如此发狠,竟然二话不说,直接就动手了呢? 还记得么?其实,刘纬曾经与荆南四郡太守打过交道!当初刘纬收服了周仓之后,便率军南下,直奔荆南,劝服了刘磐,顺势也收服了刘度、赵范和金旋等人,还加封他们做了名号将军,一时之间,好像这些人都成了刘纬的属下! 可是后来呢?刘备被天子封为荆州牧,统领了荆州,这几个家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转投到了刘备的麾下,似乎早就把刘纬给忘了! 当然,这件事刘纬其实也有一定责任,是他认为,占据荆州的时机还不到,主动放弃,几位太守顺势而为,转投刘备,好像也不算背叛!不过,刘纬对此却是深恶痛绝,立刻看出了这几位太守,都是什么样的货色! 拥兵自重,自私自利,见风使舵,趋炎附势,都是些彻头彻尾的小人!虽然对于一位君王来说,既要用君子,也得用小人,可这样的小人,刘纬是一点都不想录用他们! 刘纬深知,金旋、韩玄、刘度和赵范他们,都是地方本位主义者,说白了,他们选择臣服于谁的标准,就是看谁() 能允许和维护他们在荆南四郡的利益!只要答应他们世代镇守,这些家伙,就能愿意归顺! 可是,这恰恰是刘纬所不能容忍的!他雄心壮志,意在统一天下,岂能允许这样的国中之国出现?地方郡守,权柄过重,不仅是对朝廷权威的挑战,更是容易酿成诸侯割据的恶果!汉末时代,天下大乱,不就是因此而发生的么! 当然,凡事总有个例外,比如孟获和马超,他们似乎在刘纬治下,便能世代镇守南中和西凉,为什么就不能容许荆南四郡,也是如此呢? 南中的情况,非常特殊,因为涉及到复杂的民族问题,刘纬才设立了南中都护府这样一个特殊机构,况且孟获也不算世代镇守,都护府将军,是民意选举出来的,可不是世袭罔替! 西凉的情况,也是类似,胡马横行,异族作乱,若不让有名望的马超镇守,还能派谁呢?换个不熟悉当地情况的地方大员,恐怕会生出别的乱子,于大局不利! 况且,马超将来,该如何使用,刘纬也有长远的规划,目前也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荆南四郡,其实也有不少蛮人异族,为汉夷杂居之所,那么是否可以效仿南中,来治理这些地方呢?不行!因为这片区域归化已久,早已是朝廷的直属之地,与偏远的南中,情况不一样!若是也成立个都护府来治理,属于开了历史的倒车! 况且,就凭那四位太守,根本也治理不好这片区域,在他们的统治下,民族矛盾,日益尖锐,汉蛮两族,隔阂愈深,若是任凭这样的局面发展下去,恐怕这里迟早还得生乱! 因此,刘纬这一次,也是想顺势铲除这里根深蒂固的顽固势力,把荆南四郡,彻底收入囊中,将来再分设郡县治理,统归朝廷!实际上,他也是拿荆南四郡开刀,给全天下妄图拥兵自重,割据自立的军阀们树立个榜样! 那么,此番征伐四郡的过程和结果如何呢?没有任何意外,非常顺利!就凭几位太守那点实力,岂能是精锐汉军的对手? 魏延早年间,在长沙为官,后来投奔的刘纬,因此对这里十分熟悉,带兵占据长沙后,靠着当地的一些老关系,便迅速抚平了人心!随即,引兵南进,直逼桂阳! 桂阳太守赵范,闻听汉军将至,领兵者是大名鼎鼎的魏延,吓得魂不附体,百般权衡之下,最终举城投降了!魏延没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桂阳! 赵云领兵,攻打武陵,倒是稍微遇上了点麻烦!武陵太守金旋,已经公开称王,形同叛逆,自知没有回头路,便准备摆开架势,与来犯的汉军大战一场! 岂料,赵云二话没说,一上来便下令炮火齐鸣,轰击武陵城头,金旋哪见过这种玩意,直接被吓傻,呆立当场,结果竟被流弹击中,顿时喋血殒命! 虎蹲炮的威力,谁不害怕?金旋死了,副将巩志,立马开城投降了,金旋的儿子金祎侥幸逃亡,武陵陷落! 最后,赵云和魏延,按照计划,会师于零陵,两万大军,才刚刚摆开阵势,还一炮没放,零陵便城门大开,举旗投降了!原来,太守刘度和长子刘贤,本想顽抗到底,却不料被部将邢道荣突然拿下,捆缚起来,献给了赵云和魏延! 至此,荆南四郡,顺利平定,刘纬下令犒赏三军,安抚百姓,委派新任官吏,并没收所有官僚资本,财产土地,一律充公!盘踞在荆南地区十数载,作威作福的军阀势力,就此灰飞烟灭! 第五十五章:揭示真相 刘禅,在历史上大名鼎鼎,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这小子比他老子刘备还要有名,提起“扶不起来的刘阿斗”,真可谓是家喻户晓! 其实,这也都是演义戏说,没少抹黑刘禅所造成的误解,事实上刘禅就算不是圣君,也绝非昏君,只是时运不济,生不逢时!若是做一位太平盛世之主,说不定这家伙还有可能是个好皇帝! 所谓扶不起来,其实是一种假象,诸葛亮把持朝政,掌控权柄,事无巨细,皆出于其手,刘禅还哪有锻炼和表现的机会?他就像个木偶,坐在那里,麻木接受群臣朝拜而已,哪怕换个人,比如兄弟刘永和刘理,身在其位,境遇也没什么区别!.. 其实,诸葛亮对待刘禅,与曹操对待刘协,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只不过后来,曹丕篡汉,改朝换代了,曹操才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而诸葛亮,鞠躬尽瘁,不谋私利,不敛余财,品格甚高,死而后已的精神和事迹,却为后世之人,所推崇膜拜! 可是,只要细细想一下,您就会发现,诸葛亮与曹操的作为,又有什么不同呢? 他们同样是开府治事的丞相,大权独揽;同样把持朝政,不让皇帝染指亲政;同样限制皇帝的自由,使其形同囚徒(诸葛亮也不让刘禅出门,那么多年,他基本都没出过成都);同样排除异己,打击政敌(李严和魏延之事)! 同样的行为,只不过因为结局的不同,造成了两种不一样的风评和形象,可实际上,站在禅的角度来看,他的感觉和汉献帝刘协基本差不多!到最后,还平白背上个扶不起来的骂名! 可能有人会说,刘禅?多窝囊啊!其实不然!窝囊,也是一种超然的人生态度,这说明刘禅懂得审时度势,韬光养晦,与世无争的道理,情商可不低啊! 汉献帝刘协,被曹操囚禁掌控,还总想着有朝一日能铲除权臣,自己独掌乾坤,为此还曾经密谋了衣带诏之事,最终失败,搞得一堆人头落地,血流成河! 可刘禅呢,他至少懂得,争不过便随遇而安,从来也没跟诸葛亮去争权力,也很少给他添乱! 试想一下,若是换个有“雄心壮志”的人,来当蜀汉皇帝,整天总想着从诸葛亮手里夺权,而自己亲政,今天搞场政变,明天发动兵变,后天派个刺客暗杀,诸葛亮还哪有精力六出祁山,北伐中原?还不够闹心的呢! 所以,窝囊,有的时候,也是种顾全大局的表现,这也是刘禅最终结局还算不错,寿终正寝,安度晚年的原因所在! 眼下,刘纬大军进驻公安,关兴和廖化开城献降,竟没有一个人去问问刘禅的意见,可见他这个主公当的,多没有存在感! 当然,刘禅压根也不想当这个什么荆州之主,当初是关羽硬逼着他坐上这个位置的,眼下刘禅巴不得赶紧顺从投降,便直接交出了长沙王印玺金册,在王府大殿内,向刘纬俯首称臣了! “呵呵……贤弟,此物乃应归原主耳……”刘纬看着年仅十岁的幼童刘禅,那战战兢兢的样子,面容和蔼,微微一笑,却摆手拒绝接受! “原主?”刘禅闻听此言,愣住了,不免十分疑惑!在场的荆州臣等,也是十分不解! 按照刘纬话里的意思看,原主应该是指刘备!可刘备已经死了啊?那么这个原主,莫非指的是刘禅?难道汉王刘纬此言,是有意保留刘禅的长沙王之位? “王父仍在,何以交托寡人耶?”随即,刘纬郑重其事地,道出了这样一个惊天真相! 什么?刘备还活着?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刘禅和荆州诸人,闻听此言,呆立当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已经有聪明人忽然意识到了,刘备也许真的没死,他的死讯,很有可能是刘封为了篡夺荆州主位,而故作谎言! () “父王……何在?”刘禅闻听父亲还活着,立时眼眶湿润,十分焦急地向刘纬询问道。 眼见于此,刘纬对刘禅这个小弟弟,还是比较满意的,他的表现至少可以说明,这孩子十分仁孝,并不是不顾父亲安危,非要自己称王做主的那种人! “江州……”刘纬淡然答道,随即环视了一下殿内诸人,一脸肃然! 这个答案,显然是令人失望的!汉王刘纬,毕竟此前是大家的敌人,他的话可信度不高,说刘备还活着,却人在江州,没来荆州,多少有点让人怀疑,也是故意诓言,欺骗大家,难辨真假! “召少将军,速来见也!”刘纬从众人脸上的表情和反应中,便看出了他们的心思,于是准备叫个证人来,给他们讲讲,所有事情的真相! 这个少将军是谁呢?便是张苞!他可是最早一个,归顺刘纬之人! 当初,张苞率军攻打南郑,却不忍杀伤城头百姓,身为统帅,竟临阵叛敌,调转枪口,与自己的蛮兵部队打了起来!此举,虽有一定的冲动意气成分,却足以说明,在张苞的心里,已经觉得,这仗是真没什么必要再打下去了! 什么样的百姓,居然可以和统治者一起,同仇敌忾,共御外敌?很明显,是富足而幸福感十足的人民!这样的好日子,是汉王刘纬带给他们的,这些百姓,岂能不拼死保卫自己美好的家园? 这足以说明,汉王刘纬,是一位仁德之主,深得民心!那么主公刘备突然偷袭蜀地,其正义与否,暂且不论,就冲这万众一心,团结抗敌的精神,估计荆州军最终也肯定是失败的结局! 张苞正是基于如此,再加上庞统规劝,最终竟决定投靠了刘纬!不过,表面上的理由,并不是换主,而是张苞愿意充当调和两家矛盾的特使,实际上也是为了尽力保全刘备,以及荆州诸人的平安! 张苞真是个好小伙,性情直爽,古道热肠,眼下他追随刘纬来到荆州,正是发挥他重要作用的时候!闻听刘纬召唤,张苞赶紧上殿,出现在众人面前,将之前发生在益州的许多真相,详细道来! 显然,张苞的可信度更高,他毕竟是张飞之子,算得上刘备的铁杆僚属,应该不会撒谎,因而大殿之内的众人闻知真相,无不惊喜万分!故主刘备,居然还活着,那些一生追随刘备的死忠们,自然十分欣慰! 同时,大家还得知,包括张飞和诸葛亮在内的,几乎所有荆州诸人,也都还活着的真相,更是额手相庆!毕竟是同僚,甚至不乏关系十分不错的好友,闻知他们还活着,大家当然情绪很高!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丝不可告人的心思,那就是这些人都活着,刘纬一个没杀,不也就意味着,公安县人等和其余诸臣将们,都能平安无事了么?众人也是至此,长长地松了口气,而不再那么紧张和担忧自己的前途命运! 岂料,正在所有人一片欢腾,喜气洋洋之时,却突生变故,搅了看似和谐喜乐的氛围!大殿之外,有一人大吵大嚷,非要入内,似乎与殿外的近卫军士卒,发生了争执,喧哗不已! “何人吵嚷?召入殿来!”刘纬闻之,向门口望去,忽然面色一冷,眉头紧皱,肃然令道! 刘纬之所以是这样的态度,一是因为如此插曲,搅了他的大好心情,二是觉得近卫军士兵们太不懂事,荆州新附,正是收拢人心之时,岂能阻挡贤人来见! 哪知,随着那吵嚷之人,上得殿来,刘纬当即便是一惊,终于明白,为什么侍卫们不让他进来的原因了! 第五十六章:求死不得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追随刘备多年,时任光禄勋之职的孙乾! 荆州诸人,齐聚长沙王府大殿,唯独缺他一人,此刻姗姗来迟,倒也没什么,关键是这家伙,居然身披白衣孝服,且身后的从人们,还抬进来一口棺材! 刘纬见此情形,立刻明白,孙乾究竟意欲何为!他早就料到,自己吞并荆州之后,肯定会遇到些死脑瓜骨,不肯转圜的刺头,却没想到竟会是孙乾! 孙乾给刘纬的固有印象,是个忠厚长者,并不是什么脾气固执的愣头青,也许是因为岁数大的了缘故,遇事也想不开了? 在刘纬的印象中,孙乾其实早在214年,便因病去世了,可现在已经是217年,孙乾居然还活着,明显是因为历史被改变,他的寿命也随之延长了! 历史上的孙乾,随刘备入蜀之后,便很快去世了,合理分析,应该是不适应川蜀盆地那种特殊的气候,水土不服而染上了疫病,医治无效而亡。 现如今,因为刘纬的横空出世,使刘备失去了入主益州的机会,孙乾也没有跟随刘备一起入蜀,便也没得疫病,因而寿命延长了!可是今天,他似乎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竟抬着一口棺材来见刘纬,分明就是在作死! “北海悯人,参见汉王!”孙乾大步流星,走上殿来,连鞋履都没有褪去,见到刘纬,十分糊弄地微微拱手一礼,竟是这般说道! 北海郡,是孙乾的故乡;所谓悯人,意思就是心怀愤恨与不满之人!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再加上一身重孝,还有那口棺材,已经说明了孙乾现在的态度! 按照一般规律的情节,刘纬看到孙乾这副模样,理应问他,为什么披麻戴孝,带着一口棺材来呢?难道是家里有丧事吗?一副假惺惺的样子,明知故问! 谁料,刘纬却没有这么做,而是眉头一皱,面色冰冷地,直接来了这么一句话:“王父,尚存也!” 刘纬这是开门见山,知道孙乾是在给刘备服孝,索性直接告诉他,刘备还活着,你少扯这套!如此简洁明了,不拖泥带水的表现,确实令人十分意外!显然,孙乾也是毫无心理准备,直接愣住了! “当真?”孙乾是后来的,并没有听到张苞之言,突然闻听此讯,自然十分吃惊,连忙反问道! 随即,孙乾看向在场的其余荆州诸人,发现他们都在向自己使眼色,有的还在点头表示肯定,这才明白,原来刘备真的活着,那么自己一身重孝之举,不是贻笑大方,丑态毕露吗!他顿时面色羞臊,恨不得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 “呃……”孙乾窘在当场,本来已经准备好一肚子的慷慨陈词,却发现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事实上,孙乾此来,就是打算以为刘备吊丧之名,痛斥刘纬残暴嗜杀,手刃王父之恶行,顺便表示自己宁死不降的忠贞气节,那口棺材,就是他给自己准备的! 可现在呢,形势却突然骤变,惊闻刘备还活着的真相,孙乾始料未及,宁死不降的大义之词,也不知该如何引出,竟踟蹰不止! “来人!将孙公祐,缢杀!置于此棺之内!”哪曾想,孙乾还在这组织语言,刘纬那边却已经迫不及待了,居然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此举,可是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也包括孙乾!他万万没想到,情节会是这样发展的,自己一句话没说出来,命就要没了,这是闹的哪样啊! “王上……公祐之罪,似可宽恕……”刘纬命令既下,便已经有武士冲进殿内,准备随时动手了!眼见于此,赵云连忙站了出来,拱手求情道! “孙公祐!尔今日此为,为表宁死不降之意乎?”刘纬并没有回应赵云,而是怒视孙乾,直接挑明了问道! () “呃……然也……”孙乾此刻,早已方寸大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不过,他的所作所为,目的太过明显,谁看不出来?也不得不承认,否则丢人可就丢大了! “子龙!其无罪也,寡人乃为,全其忠名耳!”刘纬问过孙乾之后,转向刚才求情的赵云,予以了答复! 刘纬的意思是,人家孙乾带着口棺材来,就是为了一死博取忠名,我何不顺水人情,索性成全了他?要是非得留他一命,岂不是违背了孙乾的初衷,强人所难么?既然他想死,那就去死呗! 刘纬的这个说法,可真是耸人听闻,因为自古以来,就没有人会是这样的思路! 一般的规律,像孙乾这种以死抗争者,到最后往往还都平安无事,而且作为主君者,尤其是明君圣主,普遍都会忍下这口气,留他一条活命,甚至还会大加赞赏如此忠义之举的做法,可谓数不胜计,几乎成了一种固定的剧本和套路,屡屡上演! 可今天呢,刘纬却打破常规,做出了如此不同寻常的选择,可是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尤其是荆州人等,他们不太了解刘纬的行事风格,对此更是惊讶万分!看来,汉王刘纬,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好说话,这家伙特立独行,杀伐决断,确实不同凡响啊,还真就摸不透他的脾气秉性! 荆州人等,普遍心里都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尤其是刘禅,竟后怕不已,幸亏自己足够低调,否则小命难保啊!当初装作不情愿去当这个荆州之主,看来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蜀中臣将,唯有赵云一人,开口求情,却被刘纬给怼了回去;庞统自从之前吃过两次亏,这一次也不愿开口了,在一旁冷眼旁观!眼看孙乾的小命,恐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汉王殿下!恳请三思!望恕公祐一命也!”糜竺不忍见多年同僚好友,如此惨死,把心一横,赶紧站了出来,拱手至上,向刘纬求情道!同时,他还向身边诸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告诉他们,也都别慎着了,赶紧的吧! 于是,简雍、陈震,以及关兴、廖化等人,也都赶紧站了出来,随声附和,一齐向刘纬求情,态度极其诚恳,就差跪下向刘纬行礼了! “诸公谬矣!孙公祐求死,与我何干?”谁料,刘纬还是毫不动容,竟然这般回应了荆州诸人,似乎一点面子也不给! 其实,刘纬是在隐晦地告诉所有人,孙乾死不死,在于他自己,他若求死,则必死无疑;他如果说不想死了,那就活着呗,我也不会杀他!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我,在孙乾,你们要劝,也该劝他! 意思如此明了,荆州诸人当然听得懂,于是纷纷转过头来,开始劝说起孙乾来!廖化和关兴更直接,嘴笨也不会劝,俩人力气也大,竟趁孙乾不备,干脆携手把那口棺材,从大殿里给扔了出去! 这下子,孙乾没咒可念了!若还是一心求死,面子上也着实过不去啊,那么多人苦苦相劝,自己不识好歹,以后还怎么做人?得!给个台阶,就下吧!于是,他当即表示,不死了!.. 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荆州人等长出一口气的同时,也是赶紧看向刘纬,却发现他一脸阴沉,目光如电地正紧盯着自己,连忙退却,再不敢言语了! “寡人此生,厌恨至极者,胁迫也!日后,君等为臣,有言上谏,尽可明之!多此一举,定则不饶!”刘纬环视大殿诸人,满面肃然,最终道出了这样一番说法! “唯!”蜀中臣将们,毫不犹豫,拱手领命;就连荆州诸人,也受到感染和带动,和他们一起,立刻拱手称是! 第五十七章:强迫表态 刘纬所言,都是实话,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假惺惺的把戏,尤其反感受人胁迫! 抬着棺材前来求死者,与负荆请罪的行为其实很像,都是采用一种自残自虐的办法,逼着你不得不认可他,而作为主君,为显宽宏大度,往往还必须原谅这种肆意妄为之人,简直可恶至极! 因此,刘纬打破常规,索性采用了另外一种方式,巧妙地化解了这场危机,孙乾本打算借故给刘纬难堪,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不说,最终丢脸的人,却是他自己! 当然,我们的主人公刘纬,一向的做事风格,都是表面的背后,有着更深层次的意图,他这么做,看似只是让孙乾自取屈辱,可实际上却满满地,都是套路! 刘纬能杀孙乾么?根本不可能!荆州才刚刚归附,人心不稳,这时候杀人,不但不能立威,还会使荆州诸人,立生兔死狐悲之心,与刘纬离心离德! 因此,孙乾的这一招,也的确够狠毒,若刘纬不杀他,当众挨一顿怒骂,颜面尽失,是肯定避免不了;若杀了孙乾,刘纬就会大失人心!总之,无论他如何选择,最终的赢家,都是孙乾! 但是,刘纬多精明啊,岂能被孙乾算计?目睹其如此作为,刘纬表面上满面冰霜,显得十分不满,可实际上心里正偷着乐呢,这不正是个收服荆州人等之心的大好良机么! 显然,孙乾所代表的,就是那些在荆州一系势力覆亡之后,不肯顺从归降之人,这类人可不少!或者说,有的人表面看来,虽没像孙乾这般反应激烈,可实际上未必不是与孙乾同样的想法!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只有收服了人心,这块地盘,才能算是自己的土地,以人为本,一直都是刘纬所秉承的首要原则!因此,他必须想个什么办法,迅速抚平人心! 正好,孙乾给刘纬提供了一个好机会!刘纬不动声色之间,不仅套路了他,更是套路了所有荆州臣将! 刘纬刚才虽然没有明说,可意思已经很明确,孙乾死与不死,取决于他自己的态度,跟我可没关系!所以,你们要劝,就去劝他,别找我求情! 这句话高了!刘纬不仅推卸了自己身上的责任,还把矛盾的核心,转嫁到了孙乾的头上!那么,无论孙乾作何选择,就都跟刘纬没有丝毫关系了! 孙乾若还是执意求死,甚至做出自杀的过激举动,那也不怪刘纬,只能说,是你荆州诸人,没本事劝动他;孙乾若听了劝,不想死了,更是刘纬希望的结局! 荆州诸人,在劝说孙乾之时,可谓摆事实,讲道理,苦口婆心,用尽了能想到的所有说辞!可是,众人没有意识到,在劝解孙乾的同时,他们同时把自己也劝服了! 荆州突然换了主人,旧臣将们一时心里转过不来弯,无法适应,这也是人之常情,难免犹疑观望,人心浮动,下定不了彻底投靠刘纬的决心! 可现在呢,在劝解孙乾的同时,他们所讲的那些大道理,也在潜意识层面上,直接影响了自己的内心,到最后竟不自觉地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这不,就在刘纬最后一声令下之时,不仅蜀中臣将们拱手称唯,就连荆州诸人,似乎也进入了为臣者的角色,跟着拱手称是,似乎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地,直接变成了刘纬的臣僚! 这可比刘纬苦口婆心,百般劝降,说多少好话,都要更加事半功倍!至少其中的大部分人,已经基本没有了心理障碍,似乎迈过了亡国换主的那道坎! 当然,如果说这点雕虫小技,就能彻底征服所有人心,未免太过夸张!若想彻底抚平荆州,安定民心,其实刘纬还需要做得更多!孙乾这段插曲,不过给刘纬提供了一个契机和捷径,却不能一劳永逸! 眼前这一切,其实都在庞统的意料之() 中,他早就看出,王上此举大有深意,因此才一直没有开口求情,而冷眼旁观!而且他料定,这还没完呢,凭自己对刘纬的了解,他说不定还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c “尔等,可愿归顺寡人乎?”果不其然,正如庞统所料,刘纬似乎并未止步于如此,接下来便面色肃然,目光如电地直视荆州诸人,突然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要知道,刚才这些人,可都向刘纬拱手称是了,似乎已经进入了臣僚的角色,刘纬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不行,在这个问题上,不容马虎,是否愿意臣服效忠,可是个必须明确的态度!刘纬也是想趁热打铁,强化一下收服人心的效果!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显然大出众人所料!从一开始绝口不提,到现在一针见血,连个过渡都没有,就这么生生发问,这可让荆州诸人该如何回答?显然,刘纬是要他们立刻做出选择,不给任何考虑的时间! “末将等,愿追随王上,效犬马之劳!”片刻的寂静后,还是有人打破了沉默,廖化、关兴、霍峻等将领,直接站了出来,跪倒于地,俯首叩拜,表示了效忠之意! 武将们,毕竟不像文臣那般花花肠子多,做事喜欢直来直去!因为刘纬救治了关羽,仁心仁德,他们十分钦佩,早已归心,又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大善!立擢尔等,皆为上将军是也!”眼见于此,刘纬面露喜色,十分高兴,当即提拔了几位武将,一出手便十分阔绰,毫不吝啬! 所谓上将军,只是个代称,并不具体指哪个品级的将军,更不能明确究竟是名号将军,还是杂号将军!可是,对于廖化他们来说,这已经是大大的拔擢了,闻听刘纬此言,喜不自胜,一个个高兴地领旨谢恩,拱手再拜! 可是,在这之后,大殿之内,就没有了动静!显然,武将们迅速做出选择后,文臣们却还是在犹豫,竟没有一人出来表态,一个个面面相觑,犹豫不定! 文人讲究气节,轻易投降换主之事,对他们来说,还有点难!尤其是要他们这就当场做出选择,许多人还是难以下定决心!可是,刘纬不给他们犹豫的机会,就在加封了诸位荆州武将之后,立刻便把目光锁定在了那些文臣的身上,那意思仿佛是:该你们了! 这些人,感受到了刘纬那如火灼烧般的目光,立刻感到浑身不自在,手足无措,只能低着头不言语,还悄悄地在底下互相看着周围的同僚好友,似乎在彼此交流意见! “嗯?”等了许久,这些文臣,居然还是不肯表态,刘纬以浓重的鼻音,发出疑惑一声,似乎是在催促他们! 可惜,即便如此,依然没有回应,那些荆州文臣,就好像约定好了一样,谁也不吭声,是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就这么尴尬地一直冷场! 刘纬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他不慌不忙,转移了目光,不再继续盯着他们,而是转向大殿门口,大声问道:“德枢、敬文,可至否?” “禀王上!彼已至也,于殿外候见!”立刻便有门郎侍卫,进入殿内,敬礼回应刘纬道! “召见!”刘纬干脆明了地,直接令到! “唯!”门郎领命,转向门口传旨,很快,薛综和程秉二人,一瘸一拐地走上殿来! “吾等……叩见汉王!”薛程二人见到刘纬,当即撩袍跪倒,叩首至上,大声宣道! “擢薛综,为荆州牧;程秉,为荆州刺史,即日就任!期卿等,不负厚望,理民治政,造福一方!”刘纬嗓音洪亮,竟如此下令道,可谓绕梁三日,振聋发聩! 第五十八章:纷纷归降 刘纬于大庭广众之下,逼迫荆州诸人等,当场表忠心,武将们没有犹豫,顺从刘纬,表示了效忠之意;可文臣们,就费劲了,居然半天都没人表态! 谁料,刘纬干脆也不理他们了,竟直接召见了薛综和程秉二人,而且二话不说,便委以重任,当场提拔薛综做了荆州牧,程秉为副,做了荆州刺史!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薛程二人,何德何能堪当如此大任?刘纬难道是犯糊涂了么?此举,是否有些太过草率,任性妄为了? 还记得么,刘封僭越荆州之主前,关羽曾经组织展开过一场关于继承人是谁的讨论,事关荆州前途命运! 当时薛综和程秉出于私意,竟主张举降汉王刘纬,由他领导荆州,遭到刘封厌恶,二人差点没丢了性命,成为新任之主,杀人立威的对象! 最后,是关羽劝阻,刘封这才没杀他们,却下令杖责一百,明显是想把他们往死里打!两个文弱之人,岂能耐受如此酷刑?这要是真打,将必死无疑!可是,他们为什么还活着? 这是因为二人在受刑之前,偷偷以重金,贿赂了行刑之人,没有着实打,这才保住了性命!不过,一身的皮外伤,却是难以避免的,他们一直卧榻休养,期间一直没有出门! 刘纬在公安城内,是安插了卧底眼线的,这一切当然早就已经知晓,薛程二人为他而挨了打,也算是该投桃报李,加以褒赏!可是,刘纬一上来就如此拔擢重用,如同飞升,难道他不知道薛综和程秉,都是顺风倒的投机家么? 有什么能瞒得过刘纬的眼睛呢,他当然知道,之所以这么做,是有着深远的目的! 一个人是否忠心,确实与品德有一定关系,但是也与利益有关! 你不能指望天下贤才,都是君子品行,人无完人,金无足赤,若是太过要求完美,容不得半点瑕疵,那刘纬可用的人,将凤毛麟角,他靠谁来治理这偌大的天下?靠他自己老哥一个?分身乏术啊! 刘纬认为,对待君子和对待小人,路数肯定不一样,而且小人往往更容易收买,君子才更难! 刘纬清楚,薛程二人,之所以主动向自己献媚示好,不就是为了图谋一个远大的前程么?那就满足他们的胃口,往高了封!此二人,心满意足,还不对刘纬忠心耿耿吗!新 当然,刘纬这种往高了封,肯定不如之前刘封那样的大手笔,这家伙连高品级的前后左右将军,都敢拿出来滥封,相比之下,刘纬未免有些“相形见绌”! 可是,只要不瞎不蠢,都能看得出来,刘纬封的***,那是实打实可以兑现的承诺,而刘封滥封的一切头衔,却都是虚名,属于根本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因此,虽然薛程二人,只是成为了地方大员,却已经属于意外之喜,他们岂能不感激涕零,俯首称臣,忠心耿耿! 但是,这里面似乎还有隐患!像这种投机小人,就算重用,也该封个位置虽然很高,权力却十分有限的官职才对,也就是虚职,为什么刘纬会把荆州牧和荆州刺史这样的***,授予薛综和程秉?难道刘纬就不怕他们手握重权之后,坏法悖逆或者再生投机之心? 首先,如今的刘纬,非常自信,可以肯定一点的是,薛程二人,如果投靠他人,境遇肯定不如在自己麾下,曹操孙权,能开出什么样的价码,以动其心?难道还能让他们位列三公,为国之宰辅?根本无以复加! 其次,这其实也是刘纬的一种御下之术,更是刘纬对薛程二人的一种考验,至于他们今后的表现,还需要继续观察! 刘纬有粘杆处这样的高级秘密情报部门,根本不怕薛程二人会在背后搞小动作,如果他们能忠心耿耿,再无二心,勠力勤勉,持政为民,说不定将来刘纬还会() 继续提拔重用之;可如果他们胆敢有二心,或者坏法悖逆,也绝对逃脱不了应有的惩罚! 刘纬在处理此二人的事情上,与对待张松,颇有异曲同工之处!你希望要什么,他就满足你什么,可是一旦有一天,你再迷失自我,旧疾复发,那可就怪不得刘纬了,已经给了你们机会,是你们不珍惜,自己作死! 当然,刘纬大力提拔薛综和程秉,最直接的目的,还是做给荆州诸臣看的,树立了一个典型的榜样,表达了自己爱才惜人,不吝封赏之意!只要肯诚心归附,州牧算什么?还有更加远大的前程! 这不,当刘纬宣示了旨意之后,薛综和程秉,惊喜万分,感激涕零,伏拜叩首,忙不迭地谢恩;而荆州诸臣,却全都目瞪口呆了!其中不乏有些人,十分眼红,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早点表态,否则这荆州牧和荆州刺史一职,说不定就是自己的啊! “臣,愿效犬马之劳!”果然,这么做的效果,立竿见影,薛综程秉起身后,便立刻有人,接着跪倒在刘纬面前,表示效忠!刘纬循声望去,发现竟是陈震! 陈震,早年间为袁绍幕僚,后来投奔了刘备,在他的麾下,仕途不温不火,虽然作为刘备从河北带来的老部下,属于核心成员和亲信部旧,境遇却着实不怎么样! 尤其是后来,刘备重用以诸葛亮为首的荆州诸人,对于这些老哥们缺乏关注,更令陈震心里,难免失落,实际上他对刘备也是早就貌合神离了! 此前,陈震只是碍于文人气节和面子,才不肯表态,可现在,眼见薛程二人如此得志,他终于动摇了,最终选择向刘纬俯首称臣,其实也不算意外! “着孝起(陈震的字)先生,为罗亭侯,领长沙国相也!”刘纬眼见于此,非常高兴,立刻下旨,予以加封重用! 所谓长沙国,便是刘备长沙王爵位治下的郡国!这种郡国,看似与一个郡区别不大,事实上地位却要更高,相当于如今的直辖市!直辖市的市长,与省长平级,那么陈震这个长沙国相,可以说与州牧也差不了太多,算得上***了! 而且,长沙国相原本是谁?诸葛亮啊!如今却换成了陈震,这意味着刘纬看重陈震,甚至可以与诸葛亮相提并论,这家伙能不高兴才怪! “谢王上厚恩!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哉!”陈震也是窃喜万分,连忙叩谢刘纬,朗声表态道! 眼见于此,刚才还一直保持沉默,不肯表态的许多人,终于坐不住了,纷纷效仿陈震,跪拜于刘纬驾前,表示愿意至死效忠之意!刘纬的情绪很高,一出手便大力提拔诸人,纷纷授予各种官爵,加以重用,可谓皆大欢喜,雨露均沾! 不过,有一点我们必须提到,那就是刘纬加封拔擢荆州人等,大部分还都是荆州官职,这意味着,实际上刘纬吞并荆州之后,基本原则就是:荆人治荆!他暂时不会在此,安插蜀中官员,还是希望维持原貌! 刘纬的这个态度,无疑打动了更多的荆州臣将,因为这正是他们所期望的结果!于是,更多人纷纷表示效忠,刘纬则分别授予官爵,忙得不亦乐乎! 可是,凡事总有个例外,有那么几个人,自始至终,一直沉默,看着那么多人投靠顺服了刘纬,却仍是毫不动容,甚至满脸忿忿之色,对这些轻易背叛气节者,十分不屑! 这些人,以孙乾为首,这并不意外!除他之外,还有糜竺、简雍、潘濬、韩嵩、薛毅、蒯祺等!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何种命运呢? 第五十九章:改造战犯 荆州诸人,在刘纬的威逼利诱之下,大部分选择了俯首称臣,当场表态!可是,还有那么几个冥顽不灵者,说什么也不肯投降! 眼见于此,站在对面的庞统,一个劲地悄悄给孙乾和糜竺他们使眼色,表面看来,似乎是劝他们识时务,顾大体,可实际上,庞统是忽然意识到,若是这些家伙再不识相,刘纬的雷霆之威,恐怕即将降临!新 庞统在荆州为臣之时,与孙乾和糜竺他们的关系还算凑合,与其他人虽然没有过密交往,却都是曾经的同僚,他多少有些不忍见这些故旧之人,因顽固不化,而遭遇不测! 庞统现在,也摸不准刘纬会如何处置这些不肯投降的顽固派,但他猜测,无非就是两种结局!要么,罢为庶人,永不录用;要么,便是杀了他们! 无论哪种结果,都是庞统所不愿看到的,他岂能不急!可是,孙乾和糜竺他们,对此却视若无睹,明明看到了庞统的眼色和暗示,却硬是装作没看见,毫不动容! “尔等何意?可愿降否?”眼见于此,刘纬的表情,也是突然晴转多云,直视孙乾和糜竺等人,赫然问道!很明显,这已经是刘纬给他们的最后机会了! 事实上,这些人虽然表面看来,都不愿意投降,可是每个人的心态,却是不一样的! 比如孙乾,他刚才闹了那么一通,已经表示了宁死不愿归降之意,若是此时舔脸下跪表忠心,不是等于自掌耳光?不仅颜面尽失,恐怕刘纬也不会相信他!因此,孙乾也只能是死硬到底了! 糜竺呢?他的想法不一样,可不是为了面子,而是对刘备的忠心,毫无动摇!这家伙,可是刘备的大舅子,糜氏夫人的兄长,可谓铁杆追随者,岂能轻易换主投降? 至于潘濬,那就纯属是性情所致,倔脾气,更讲究文人气节,不肯屈服;其他人呢,也是各有各的理由! 总之,这些人就是不肯投降,闻听刘纬如此最后发问,还是沉默不语,谁也不吭声!不过,他们也是没骨气,不肯投降,你就直接说出来,表明立场啊,这帮家伙可好,竟默契地采取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是一种无声的对抗! “传旨!将此人等——”刘纬稍候片刻,终于失去了耐心,忽然开口了! 刘纬一拉长音,现场所有人都是心头一惊,因为谁也不知道,刘纬会如何处理这些顽固分子,连忙伸长了耳朵,准备聆听!他们有的十分紧张担心,有的人呢,则纯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想见证一下这些不肯投降者的最终下场! 可是,当刘纬最终道明了自己的意图时,却大出所有人的意料! “将此人等,充为战犯,押往江州牢城营,囚禁改造是也!”刘纬短暂停顿过后,竟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战犯?改造?听着都新鲜!对于这个时代的古人来说,这绝对是新鲜事物,简直闻所未闻! 战犯,全称战争罪犯,是发动非正义战争的策划者、决策者以及坚定执行者,或是在战争中,犯下反人类的严重罪行者之统称! 1899年,《陆战法规和惯例公约》,首次在国际法中,明确了战犯的概念,以及战犯的刑事责任范围,从此形成国际惯例,凡是战争结束后,都要对这场战争的主要责任人,追究刑事责任,进行审判定罪! 对刘纬来说,最熟悉不过的,还是对发动侵华战争的日本战犯,进行世纪大审判的那段历史!可除此之外,新中国政府,改造***战犯和日伪战犯的经典成功案例,更是为他提供了一个崭新的思路! 与刘备交战,并最终战胜他,这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可是如何处理战后事宜,却是令刘纬非常棘手的一件事!我们曾屡次说过,刘备不能杀,原因不再赘述,可除他之外,别() 的人也不能杀啊! 关羽和张飞,皆万人敌之勇,是闻名天下的英武战神,名垂青史,流芳百世!其中,关羽更是被后人所神话,成了千古忠义之表率,被人焚香供奉,顶礼膜拜,甚至还成了财神爷! 诸葛亮呢,就更不能杀了!他不仅是智慧的化身和千古忠臣的楷模,更是治世之大才,甚至是刘纬心目当中的偶像,他怎么可能舍得杀害诸葛亮? 可问题是,无论关羽、张飞,还是诸葛亮,这些人都有一个难以克服的问题,那就是他们宁死也不会投降的,若是这些人,能轻易投降刘纬,他们就不会成为千古忠义的楷模了!可刘纬又不能杀了他们,那么该如何处理? 于刘纬本心来说,当然希望这些英雄人物,能尽数为自己效力!正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还记得吗?早年间,刘纬发迹于蜀地,所面对的最大问题,便是人才匮乏,许多将领都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花费了多少精力,投入了多少心血,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现在,这么多现成的人才,就摆在眼前,刘纬不动心才怪!想要早日完成统一天下之大业,刘纬不能只靠自己培养人才,还得招揽天下豪杰英才,一齐努力,才能事半功倍! 那么,如何处理这些宁死都不肯投降,却又十分想要得到的人才呢?显然,直接开释,是不明智的,很有可能一别将成永诀;简单的囚禁或软禁,也不妥当,这么做或许会激起这些人强烈的逆反心理,恐怕至死也不会归顺刘纬! 于是,刘纬也是绞尽脑汁,忽然想到了改造战犯的那段历史,灵光一现,制定了一套战犯改造管理制度,并早已着人,在江州城外,修建了一座战犯管理所,名曰“牢城营”! 下一步便将这些不肯投降之人,集中到那里,予以人道主义关怀的同时,强制进行学习和劳动,慢慢改造思想,令他们潜移默化地,逐渐接受刘纬,以期有朝一日,能为自己效力,为天下苍生,做些有用之事! 可是,为什么还要劳动?学习,又是要学习什么?刘纬心里十分清楚,这些家伙,虽然都是历史上有头有脸的著名人物,甚至可以说都是好人,可本质上却都是封建统治者,属于养尊处优的剥削阶级! 通过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动,可以让这些人体验一下普通民众生活,耳濡目染之下,多了解一些民间疾苦,从而慢慢地去理解百姓,融入到人民的熔炉之中,也许思想意识,便会发生质的变化! 至于学习的内容,主要还是刘纬一直以来,所推崇的先进思想和理念,甚至是技术! 这些东西,战犯们应该略有耳闻,甚至有所了解,可是又有谁曾经系统认真地去研究过呢?基本上都是听了便嗤之以鼻,抵制排斥,不求甚解! 现在,刘纬就是想让他们通过强制学习,系统地了解这所有的一切,令他们有个耳目一新的变化,以便能更深入地理解,刘纬所主张的思想理念,根源于何处,究竟是否科学合理,他所做的一切,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通过这些学习,战犯们才能放下固有成见,去好好地了解一下自己这位宿敌的那些异想天开,匪夷所思,天马行空的思想和主张,说不定到最后,能潜移默化地产生认同感,并化解所有的误解和仇怨,最终愿意为刘纬效力! 消灭一个肉体容易,但改造一个灵魂可就难了!也许这项工程的难度相当大,而且不可能一蹴而就,不过刘纬却似乎有的是耐心!如果成功,必将开创历史先河,同时也为处理曹魏和孙吴势力中,那些不肯投降者,提供了一个新的选择! 第六十章:战争法则 刘纬创立的这种战犯改造制度,确实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要比简单的不降便杀,更加人性化! 汉末时代,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不仅人口总数锐减,各类人才也是越来越少,消耗殆尽!刘纬立志统一天下,虽然还没有成功,可是从现在开始,就应该为将来着手准备了! 因此,刘纬不仅要在战争中,尽量避免平民伤亡,少折损一些将士,而且也应该考虑,该如何化敌为友,使那些与自己作对的死硬分子,最终成为将来大一统王朝的柱石之才! 否则,即便统一天下,恐怕王朝的架子也空了,无人可用,国力孱弱,岂不是重蹈了西晋覆辙?五胡乱华的恶事,将如何避免?因此,这战犯改造制度,可不仅仅针对刘备一系臣将,若是实践成功,完全可以大力推广,惠及曹魏和孙吴臣将! 故事情节讲到这里,也许有些人会失望!因为他们喜欢看到统治者杀伐决断,毫不留情的铁腕手段,对于这些仁政措施,十分不屑,甚至会批评,刘纬就是个圣女婊,爱心泛滥,妇人之仁! 要知道,三国乱世,不过是我中华民族历史上的一次内战,自己人打自己人而已,都是兄弟姐妹,何必手足相残?这不是对外战争那般你死我活,又何必斩尽杀绝呢? 当然,有的人还是必杀无疑的,那就是发动战争的罪魁祸首,以及犯下严重罪行的刽子手们,必须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予以审判定罪,明正典刑! 就比如,司马懿!这家伙,为了在与刘纬的战争中获得胜利,竟然拿无辜百姓作为人质,要挟刘纬,甚至把百姓推上阵前,充当挡箭牌,简直是冷血残暴,毫无人性!这样的恶人,便是必杀的对象,绝无可恕之理! 为此,刘纬刻意制定颁布了《战争法》,严格约束战争中敌我双方,所有人的行为,明确规定了,哪种行为,若是违犯,必是死罪的情况,并全文刊登在了《汉中旬报》的头版头条,广泛宣传,力图让全天下皆晓! 刘纬的目的,就是为了传达一个明确的讯息,那就是今后,战争也是要有法则的,再有像司马懿那般,肆意妄为,残害百姓,无所不用其极者,除非你别落到我刘纬的手里,否则将必死无疑,甚至比死都难受! 看过前面情节的朋友,可能早有疑惑,司马懿拿百姓要挟刘纬,他就不忍心下手了,到最后还是放跑了司马懿!那么今后,万一所有敌人都纷纷效仿,刘纬的仗,还怎么打?岂非处处束手,投鼠忌器? 这,就是解决办法之一!随着《战争法》的广泛颁布,全天下之人家喻户晓,刘纬的那些敌人们,还敢如此肆意妄为了么?他们也得好好合计一下,若是无所不用其极,不异于与刘纬彻底决裂,等于堵死了自己唯一的退路! 道理是很明显的,只要注意,不违背这《战争法》的原则,那么将来即便自己落入刘纬之手,也不会有性命之忧,顶多去江州牢城营里接受学习改造,或者连那里都不用去,直接开释也说不定呢,因为自己没有战争罪行!.c 相信只要是个聪明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谁不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呢!由此,刘纬的目的便达到了,至少今后,不会经常出现像司马懿那样,拿百姓来要挟自己的情况了! 另外,这《战争法》中明确规定了,不得残害平民的诸多条款,天下百姓若是闻知,岂能不额首相庆,拍手称快?要知道,战争中最受伤害者,其实就是普通百姓!汉末乱世,持续了这么多年,征伐不断,无辜殒命者,何止千万?百姓期盼太平盛世,望眼欲穿! 如今,刘纬开创性地颁行了《战争法》,明确了保护百姓免受伤害的条款,其仁德之心,日月昭彰,就算百姓们再怎么没有文化,甚至愚笨无知,也能感受到这种人道主义关怀的温暖,而心() 向往之吧! 自古以来,历朝历代,还没有哪个统治者,能像刘纬这样,给战争制定法则,并强调爱护百姓,真可谓开创了历史之先河,百姓们闻知,岂能不给汉王刘纬加分! 试想一下,将来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况呢?当刘纬率军攻打敌城之时,城内百姓们心里都有底,知道汉军不会伤害他们,甚至会保护他们的安全,又岂能甘愿帮助守军,共同抵抗刘纬呢? 届时,也许会出现百姓们里应外合,帮汉军拿下城池的情况!即便没有,当汉军入城之时,也会受到百姓们热烈的欢迎,明明是入侵者的他们,竟立时变成了受欢迎的客人! 当然,这个世界上,就有那种死性不改,顽固到底之徒,根本不把刘纬颁布的《战争法》当回事,依然可能会在战争中肆意妄为,残害百姓!可一旦他们这么做,不仅等于与刘纬彻底决裂,更是直接站到了所有百姓的对立面上! 要知道,这些将领和士兵们,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他们自己,而是身后的领袖和势力!这帮家伙肆意妄为,无疑会大失民心,老百姓失望痛恨的,可不只是犯事的兵将,而是他们背后的主公,也就是曹操孙权之流! 届时,敌人民心失尽,所有百姓心向仁德爱民的刘纬,那么天兵所到之处,还不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像第一次北伐战争中,刘纬被当作侵略者,而不被百姓所接受的场面,必将作古,相信再也不会发生了! 当然,我们也说了,这只是解决办法之一,毕竟想象中的美好前景,也有可能会出现各种意想不到的变化,还需要刘纬见招拆招,及时调整和应对才是! 总之刘纬颁行《战争法》,并实行战犯改造制度,无论怎么看,都是立足于未来,目光长远,大有裨益! 说了这么多,让我们再说回荆州事宜,既然刘纬准备施行战犯改造制度,那么被定为战犯者,都是谁呢?其实他已经列好了名单,包括:刘备、关羽、张飞、诸葛亮,以及那些死硬着,不肯归降的荆州臣将! 刘备,被定义为战犯,可谓实至名归!他正是这场攻蜀阴谋的发动者,非正义战争的决策者!而诸葛亮,是谋划者,属于助纣为虐;关羽张飞等人,是坚定执行者!至于孙乾和糜竺他们,其实战争罪责不大,本来是可以免于处罚的,可谁让他们不肯投降,俯首称臣呢! 既然是战争罪犯,为什么刘备等人,只需要劳动学习,却不用以死赎罪呢?刘纬这么做,难道是网开一面吗?那么,岂不是违背了自己所颁行的《战争法》,显得出尔反尔么? 很简单,因为刘备等人,虽然是战犯,却并没有犯下严重的战争罪行! 还记得么?在荆州军侵略蜀地的整个过程中,刘备没有任何残害百姓之举,甚至为了安定和收买民心,还给他们发放钱粮,做出一副爱民抚民的姿态,这可与司马懿的所作所为,有着天壤之别! 至于在旱山战役中,歼灭一万汉军,致使老将严颜战死沙场,则纯属于战争当中难以避免的伤亡,只要不是犯下反人类的罪行,是不用判死刑的! 庞统所料没错,刘纬的雷霆之威,到底还是降下了,只不过所有人都没料到,最终竟是这样的结局!孙乾和糜竺等人,被当众逮捕带走了,剩下的人则愣在当场,内心五味杂陈,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事已至此,荆州似乎已经平定,刘纬亦妥为善后,可其实仍旧余波未平! 第六十一章:兵进南郡 荆州诸人,结局各有不同,有的转投刘纬,立刻受到重用;有的锒铛入狱,充为战犯,学习改造,似乎是两个极端!可是,还有一人究竟该如何处置呢?那就是刘禅! 刘禅,肯定算不上战犯,当然也用不着去江州牢城营学习改造,但是他的情况亦非常特殊,也不能直接成为刘纬的臣下,为他效力,毕竟刘禅还坐了几天荆州主位呢! 当然,刘禅自己根本不愿意蹚这趟浑水,纯属被逼无奈,刘纬也是心知肚明,对刘禅很放心,知道这小子,没有什么野心,根本不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可是,因为刘禅的身份过于敏感,难免会被别有用心之徒觊觎,把他推举出来,当做旗帜而造反,也不是没有可能!因此,刘纬还真就不能给刘禅太多的自由,更是不能让他留在荆州!新 于是,刘纬经过慎重考虑,最终决定,保留刘禅长沙王爵位和俸禄,并迁其往汉中居住!理由嘛,便是刘禅年幼,尚在冲龄,理应以学业为重,去汉中就是为了教育和培养他,以期将来! 对于这个结果,刘禅当然愿意接受,毫无怨言,当即叩谢兄长大恩,回去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踏上了去往汉中之路,似乎心满意足! 事实上,若按照刘备早年立下的旨意,长沙王的继承者该是刘纬,他若继承了长沙王之位,岂不是名正言顺地接收了荆州人等为臣,或许就不用改造战犯什么的,费二遍事了吧! 这确实是一条捷径,可刘纬还是思虑再三,没有去走这条路!当刘备的儿子,又不是什么光彩事,他一直试图在淡化这层关系,不愿提及,又岂能舔脸,真的去继承刘备的王位? 何况,刘备还没死呢,刘纬如何继承长沙王之位?父死子继,才是规矩,父亲还活着,儿子就继位的情况,毕竟太少见了!若是刘纬僭居长沙王位,恐怕还会遭到世人非议诟病,说他是逼父篡位! 而现在呢,刘禅阴差阳错,已经继承了长沙王之位,刘纬索性保留了他的爵位,这个长沙王,继续让他当,就算挨骂也是刘禅挨骂,没刘纬什么事,矛盾不就转化了么! 况且,所有人都知道,刘禅继位,纯属被逼无奈,也就不会有人对他说三道四,岂不两全其美!另外,刘纬保留了刘禅的王位,也是为了安抚荆州人心! 虽然许多人,已经改弦更张,表示愿意为刘纬效力,可是他们心里的感受如何,就很难说了!亡国灭势,转投他人门下,绝对不会是件喜庆事,每个人的心里可能都很别扭! 这就好比今天,公司倒闭,被他人吞并,忽然换了老板,员工们的心态一样,需要一个过渡和适应的过程!刘纬保留了刘禅的王位,也就等于给荆州人等,一个心理上的缓冲,至少能缓解一下他们内心的那种纠结和痛楚之感,对于将来彻底归心,肯定是有益无害的! 至此,荆州似乎已经彻底平定了,可是刘纬接下来的一个举动,却令所有人大吃一惊,他竟率领大军,悍然进驻了南郡! 南郡,可是孙权的地盘,如此不是等于和孙权彻底翻脸了吗?要知道,在此之前,刘纬可是一直在尽力维护吴蜀联盟,能不翻脸,尽量不直接动手,还大费周章地用计巧夺荆南,可现在却不再顾忌这些,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多余了? 如今的荆州,已经几乎尽数落入刘纬之手,只差南阳郡、南郡和江夏郡三地! 南阳和江夏,远离荆州核心区域,分别被曹操和孙权占据多年,根深蒂固,暂时不易图之,还得等待将来更合适的时机! 而南郡,扼守长江中游,地理要冲,北接襄阳,南通荆南四郡,若是一直被孙权占据,刘纬所统治的荆州,便如同被横刀割断,南北不能相连,如鲠在喉,非常难受! () 于是,刘纬也是“得陇望蜀”,在平定了荆南以后,决心顺势将南郡收归囊中! 陆逊被刘纬算计,白忙活了一场,却什么也没得到,还损失了三万大军,可谓元气大伤!如今的南郡十分空虚,刘纬根本不用动武,率军渡江,便直接占领了南郡!吴蜀双方,并没有开战,这也就意味着并不算彻底翻脸! 但是,孙权岂愿吃这个哑巴亏,必然不会与刘纬善罢甘休,抗议和讨要肯定是难免的,说不定还会发兵来夺!那么,刘纬有没有考虑到这个严重后果呢? 当然,刘纬可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主,没有把握岂能轻率举动?他的心里有底! 要知道,兴鼎五年初,孙权也发动了一场北伐战争,而且最终以惨败告终! 败退回江东后,孙权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稳固,又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搞了次大清洗,不仅将母亲吴国太软禁起来,更是重惩了一批“心怀异志”之臣,最后还强娶了大乔,搞得天怒人怨,元气大伤! 再加上山越人突然叛乱,闹了许久才终于消停,如今的东吴,可谓风雨飘摇,孙权焦头烂额,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去收拾,哪有多余的精力和实力,派兵来与刘纬争夺南郡呢? 就算孙权有那个余力,他敢在这种时候,与刘纬轻易翻脸么?一旦双方的联盟关系不复存在,孙权等于是又多树立了一个敌人,北有曹操虎视眈眈,南有山越人,蠢蠢欲动;西边再多出个刘纬,岂不腹背受敌,四面楚歌!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孙权肯定不敢与刘纬彻底撕破脸皮,否则此前,他为何百般叮嘱陆逊,在开疆拓土,图谋荆南的同时,注意不要轻易破坏吴蜀同盟呢! 这一切,都尽在刘纬掌握,因此他知道,即便自己霸占了南郡,孙权拿他也没有办法,双方基本不会再起兵戈,吴蜀联盟,应该还能维持下去!不过,一番外交博弈,唇枪舌剑,估计是无法避免了! 孙权这个利字当头的家伙,吃了这么大的亏,必然会提出许多过分要求,向刘纬讨要其他利益,以弥补自己的损失,找找心理平衡,否则肯定难以咽下这口恶气! 那么刘纬索性就给他点好处,以换取南郡,不过也不能任凭孙权狮子大开口,他就什么都能答应,其实对此,刘纬也早有准备,就等着江东使节,来此谈判交涉了! 不出刘纬所料,孙权的动作很快,在刘纬占据南郡还不到十几天后,东吴使臣就到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诸葛瑾! 众所周知,诸葛瑾,是诸葛亮的兄长,一直在东吴为孙权效力!不过,此人之前的存在感很低,并未进入东吴权力核心,这主要是因为当时江东人才济济,根本轮不到诸葛瑾! 况且,他一个流亡北士,在江东的地面上,多少也有点混不开,正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嘛,因此一直都是个不尴不尬的边缘人! 可是现在,诸葛瑾却成了孙权身边的大红人,被委以重任,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主要是因为,周瑜病故,鲁肃遭弃,张昭被贬,陆逊远配,孙权的身边,实在无人可用,没有了主心骨,诸葛瑾的机会便终于到来了! 诸葛瑾才智双全,为人谦和懂礼,谆谆君子,性格内敛低调,深得孙权的喜爱与器重!像出使南郡这样的重任,确实也非他莫属,因为孙权信得过诸葛瑾,舍他其谁? 对此,刘纬也是早有预料,不过对于诸葛瑾的态度,却是十分意外!这家伙,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一上来表示严正抗议,给刘纬难堪,反而十分客气! 第六十二章:诸葛子瑜 诸葛瑾奉命出使,抵达南郡后,很快便来到了江津县府,也就是刘纬的临时驻地,进入公厅,跬步上前,撩袍便拜,行了大礼,显得十分恭敬而客气! “吴公府长史,诸葛瑾!叩见汉王殿下!”诸葛瑾拱手至上,朗声贺道! 如今的诸葛瑾,已经取代了张昭,成为吴公府长史!孙权为东吴领袖,他的吴公府,便是开府治事的政权机构,相当于国务院,而长史一职,就相当于总理,可见其如今地位之高! 让刘纬纳闷的是,身居高位的诸葛瑾,却显得如此谦敬恭顺,难道只是因为他的性格原因所致?自己侵占了南郡,这家伙一点不怒,连个抗议都没有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玄机?还真得加点小心应对才是!要知道,笑面虎,其实咬人更狠呐! “呵呵……免礼!子瑜先生,一别数载,可无恙乎?”人家客气,刘纬也得像那么回事才行,于是便离开自己的正位,连忙上前搀扶起诸葛瑾,并热情寒暄道! 确实,刘纬与诸葛瑾可是老相识了,当初他建业一行,机缘巧合地赶上了一场疫情,在共同抗疫的过程中,还真就没少与诸葛瑾打交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还算是共同御敌的“战友”呢! “谢王上挂怀!”诸葛瑾还是很客气,连忙拱手谢礼,客气回应道。 “请入座!上茶!”刘纬伸手指引,请诸葛瑾坐下,并命侍者上茶后,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正位上,巍然而坐!转而面向诸葛瑾,一脸和蔼之色,开口便问道:“先生此来,所谓何故?” 这就是典型的明知故问!其实,刘纬是见诸葛瑾竟这般态度,还真有点拿不准他究竟意欲何为了,因此提出此问,实际上也是抛砖引玉,想让诸葛瑾主动亮明来意! 奇怪,诸葛瑾此来,不为南郡还能为什么?这有什么拿不准的呢? 刘纬是在想,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就是诸葛瑾虽然为孙权使节,可其实心里早有归附自己之意,因此才这般客气!若是如此,刘纬自然求之不得! 因而,刘纬不能一上来便把话题引向南郡问题,而是让诸葛瑾自己先说,亮明态度!要是他直接谈及南郡,那就说明,刘纬是自作多情了;要是他开诚布公,表示了愿意归顺刘纬之意,那么南郡的问题,也许就更好谈了,根本不用唇枪舌剑,口舌交锋那么费事了! 可是没想到,诸葛瑾的回答,却大大出乎了刘纬的意料,这家伙既没有提及南郡,更没有什么归附之意,说的却是私事! “闻听王上,已灭荆州,未知吾弟孔明、孝平(诸葛均的字),可安哉?”诸葛瑾茶都没饮一盏,立刻显得十分关切的样子,竟询问起两个弟弟的近况! 闻听此言,刘纬不免稍显失望,诸葛瑾不提南郡,更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有归附之意,竟一开口谈及的是私事!也对,正所谓长兄如父,诸葛氏兄弟们的父亲早亡,连叔父也去世了,如今诸葛瑾身为大哥,关心自己的弟弟,也是人之常情! “孔明染疾,乃入膏肓,幸得良医诊治,无大碍矣!孝平,已归降寡人,命为典农校尉,职所桂阳耳!”刘纬直言不讳,向诸葛瑾介绍了诸葛亮和诸葛均的近况,听这意思,应该是想让诸葛瑾放心! “孔明……可愿降王上乎?”诸葛瑾听了刘纬的话,显出略微松了口气的样子,紧接着又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诸葛均,已经归降刘纬,做了典农校尉,在桂阳任职,那么诸葛瑾也就不用担心他了! 关键是诸葛亮,他可是刘备的首席幕僚,如今刘备已灭,刘纬将如何处置他,诸葛瑾心里没底,而且刚才刘纬也没明说,他当然得问个清楚! 闻听此问,刘纬() 忽然心中一动!自己制定了《战争法》和战犯改造管理制度,虽然可以通过《汉中旬报》广为宣传,但毕竟江东人想看到这份报纸,十分困难,恐怕短期内还无法闻知,正好可以利用诸葛瑾,来侧面宣传一下,亦属良方! 于是,刘纬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向诸葛瑾揭晓了目前诸葛亮已经被充为战犯,在江州牢城营学习改造的真相,同时还故意跑题,把自己制定的《战争法》以及战犯管理制度,详尽地讲解给了诸葛瑾! 诸葛瑾这家伙,也是真有耐性,居然一声不吭,也没打断刘纬,听他长篇大论了好半天!直到最后,刘纬自己说得口干舌燥,忍不住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这才算完事! “呵呵……王上仁德之心,海纳百川,在下钦服也!”诸葛瑾似乎听懂了刘纬所说的一切,微微一笑,拱手致礼,朗声称赞道!这似乎只是客套话罢了! 不过,刘纬可不那么好糊弄,他喝水的同时,就在悄悄观察着诸葛瑾的表情和反应,明显看出,自己所描绘的一番蓝图,诸葛瑾似乎打心眼里是认可的,这句话客套话,其实也有一定的真实成分,他不禁十分满意! 事已至此,私事谈完了,也该谈公事了吧?南郡,是个绕不开的话题,总要提及,因而接下来诸葛瑾便开始与刘纬谈起关于南郡之事了!.. 可是,让刘纬感到意外的是,诸葛瑾这家伙,似乎非常好说话,十分实诚,竟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南郡,已入王上之手,料东吴必无索还之机也!敢问王上,当以何易之?请赐妥善之约,令谨可复命哉!”诸葛瑾一脸诚挚的表情,拱手一礼,虽然提起了南郡问题,却是这般说法! 嘿!诸葛瑾居然是这种套路……或者说,压根就没有任何套路,竟满满的全是诚意!这可是刘纬没有想到的,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应对之策,可现在才发现,竟然全都没用上,白打了主意! 刘纬本来想象的是,孙权来使,应该一上来就会理直气壮地向刘纬讨还南郡,这是最起码的要求,如果谈不拢,才会退而求次,提出要求别的条件,以换取南郡! 刘纬早就想好了,如果东吴使节索还南郡,他就提出,要求孙权拿刘琰来换! 不过很显然,孙权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他的这个宝贝外甥,可是手里的重要人质,岂能为了区区南郡,就释还给刘纬?没有了刘琰,孙权便失去了最后制约刘纬的杀手锏,万一哪天两家翻脸时,他还得拿刘琰大做文章呢! 因此,以刘琰交换南郡,不过是刘纬故意刁难东吴的幌子,同时也算是能给日夜思念儿子的孙尚香,一个表面上的交代吧,至少可以表示,他这个当父亲的,没有忘记刘琰! 可谁曾想,人家诸葛瑾压根就没给刘纬提出这个要求的机会,居然一上来,就自己讲明白了! 我知道,想向你汉王要回南郡,绝无可能,那么咱俩也就别废话了,直接谈条件吧!看在我一番诚意的面子上,你汉王给我开个优厚点的条件,让我诸葛瑾回去,能向孙权交差就行,咱俩都实在点,不用斗智斗勇,白费口舌! 其实有的时候,真诚也是一种套路,诸葛瑾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因为性格如此,而是他早就想好了,自己若与汉王刘纬斗心眼,绝非他的对手,纯属自取其短,搞不好适得其反! 因此,诸葛瑾反其道而行之,一上来便以真诚态度示人,反倒让刘纬有点计无所出,不知所措,竟非常不适应!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诸葛瑾了! 第六十三章:优厚条件 诸葛瑾直截了当的诚挚态度,令刘纬有些不适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了! 刘纬此人,并不是十全十美的完人,他其实也有弱点,那就吃软不吃硬!对于那些逼迫自己,或者与他斗勇斗智,斤斤计较者,刘纬毫厘不让,绝不会轻易妥协让步!你越争,我越不给你! 可是,对于诸葛瑾这种以诚相待的表现,刘纬似乎没有免疫力,竟忽然有些动容,他本来不打算给孙权太多的好处,却看在诸葛瑾如此诚挚的面子上,有些心软了! 这个世界上,其实有的事情,就是如此玄妙!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正所谓:争是不争,不争是争;无为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显然,诸葛瑾深谙其理,更是掐准了刘纬的脉搏,眼光毒辣,一针见血!这叫以退为进,以屈求伸,以守为攻,以诚为计! 相比之下,孙权和陆逊等人,每每与刘纬必争的做法,便显得相形见绌,黯然失色!还是诸葛瑾,更加高明! “呃……先生以为,何约为善也?”刘纬沉吟一声,忽然提出了反问! 这是刘纬的惯用套路,与人交往时,他很少直接表明态度,常以反问来回应别人,是一种谈话的技巧!不过,这种所谓的技巧,今天在诸葛瑾的身上,也失效了! “但凭王上所赐也!谨,躬身俯首,以望雨露耳!”谁想,诸葛瑾什么条件也不提,再度拱手至上,竟如此说道,是把真诚进行到底的节奏了! “也罢!寡人试言之!请先生斟酌!”刘纬眼见于此,彻底没了咒念,只能表态了!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随即提出了三项可以允诺的优惠条件! 其一,是关于火油矿的问题!如今,刘纬占据了南郡,那么华容火油矿,肯定也是当仁不让,尽在掌握,但刘备已灭,本来属于他的份额,该如何处置呢? 按道理来讲,原本属于刘备的那份收益,理应归属刘纬,这是天经地义,毫无质疑的!不过刘纬却没有那么做,而是大方地提出,虽然将来火油矿,仍由自己经营开采,但是原本属于刘备的那份收益,今后归属东吴! 之前三家分享之时,是按照四三三的分成比例,即刘纬拿四成,刘备和孙权各拿三成;可现在,刘纬大笔一挥,把刘备的收益,直接给了孙权,那么将来的分成比例,便是四六开了,刘纬还是拿四成,孙权什么都不用操心,却可以白白分到六成! 这个条件,可谓相当优厚!其实,刘纬一开始打算的,是与孙权对半分,不过看在诸葛瑾如此真诚的面子上,还是直接做了些许让步,看似让孙权占了个大便宜! 其二,是关于乌林县的问题!乌林,本属于南郡辖地,为长江中游一处重要港湾,战略位置十分重要,扼据要冲之地! 不过,此处原本无城,是孙权当年修建了一座军事堡垒,才慢慢发展成现如今的乌林县!还记得么?当初刘备还图谋此地,曾经派兵攻克过乌林,不过后来南郡归属于东吴后,这里又被孙权收复! 现如今刘纬占领了南郡,当然十分想要乌林!如果能占据此地,刘纬的长江水师,便可以离开秭归,东进乌林,把那里作为新的前线堡垒,距离江东更近,威胁也更大!毫不夸张地说,其实一个乌林的重要性,甚至超过整个南郡! 不过,刘纬也知道,若是他真的占领乌林,并把长江水师布置在那里,孙权肯定会觉得芒刺在背,如坐针毡,坚决不能答应! 很明显,长江流域,并没有曹魏的势力,那么刘纬的水师在那驻扎是针对谁的?肯定是孙权啊!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脑袋顶上悬着一把利剑的滋味可不好受,必不能与刘纬善罢甘休! 因此,为了不破坏两家起码表面上的同盟友好关系,刘纬权衡再三,放弃了对() 乌林的觊觎之心,并向诸葛瑾承诺,虽然南郡划入他刘纬治下,但孙权可以保留乌林,算是个心理上的缓冲! 其三,就是许多肉眼可见的优厚条件了,对孙权来说,非常实惠! 刘纬大笔一挥,免除了孙权所有的债务,并承诺,无偿援助东吴粮百万斛,钱五十万枚,良马三千匹,以及蜀锦、蜀纸、井盐、白瓷、棉布、茶叶等蜀中特产商品数不胜计! 奇怪,孙权的债务,不是早就已经被刘纬免除了么?怎么又欠债了?呵呵,这是一笔孙权向刘纬借贷的粮食和钱物,否则他拿什么去发动北伐战争,后勤方面就很难保证! 毕竟刘纬希望孙权在东线也搞出点动静来,从而牵制曹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有求于孙权!因此,当初派遣王甫出使的时候,便与孙权达成了借贷协议,并在其后,秘密向江东运送了许多物资! 不过,当时双方可说好了,这是借,不是给,孙权早晚还得还的!可现在,刘纬不仅免除了这笔债务,又白给了孙权许多物资财富,孙权由此,可是大发了一笔横财,且无债一身轻,即便丢了南郡,也太值了! 讲到这里,可能会有人提出疑问!刘纬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向如女干商附体的他,居然会如此大方?自己吃亏,却让孙权占了那么多便宜,难道诸葛瑾的面子,有这么大?他是彻底被诸葛瑾给忽悠了吗? 不可否认,诸葛瑾的套路,多少令刘纬有些动容,不过要想彻底把刘纬算计了,还欠点火候!刘纬所开出的这些优厚条件,看着的确很诱人,可实际上却还是暗里藏刀,用意深远! 刘纬暂时不想平灭东吴,还需要孙权帮自己牵制曹操,可是孙权这个家伙,不仅北伐失利,还把江东糟蹋得乌烟瘴气,元气大伤!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可刘纬却不能让这条虫死得那么快,必须拉孙权一把!.. 火油这种东西,对刘纬的意义和对孙权的意义不一样!刘纬开采火油,主要是为了化工冶炼石油制品,更倾向于民用;而孙权呢,在军事上,却十分依赖火油,若是没有它,就失去了火攻能力,战力将大打折扣! 若是吴军失去了战斗力,根本不是曹军对手,孙权还怎么在东线牵制曹操?万一哪天,曹操缓过劲来,突然发兵南征东吴,孙权至少也得能挺几天,等待刘纬派兵救援,不那么迅速溃败,才行啊! 因此,这火油多给孙权些,也是必然的!包括免除债务,予以无偿的大量援助,其实都是为了让孙权尽快恢复元气,以免这个盟友太不给力,不仅帮不上什么忙,还总得让刘纬去援救他! 至于乌林问题,刘纬让步也没什么大不了,因为以水师的实力来看,还是刘纬的水师,战斗力更胜一筹!所以,刘纬不怕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 毕竟乌林远离江东核心区域,却紧邻荆州,粮草后援,逆流而上,运输困难,孙权无法驻扎大量部队,否则无法保障大军用度,因此对刘纬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 换言之,乌林若在刘纬之手,对孙权是个巨大的威胁,可是若在孙权的手里,对刘纬来说,根本无关痛痒!而且,孙权若在此驻有重兵,其实正中刘纬下怀,他驻扎多少,将来都将是刘纬的瓮中之鳖! 刘纬谈完了三项交换南郡的条件,随即看向诸葛瑾,观察他的表情和反应,却没想到,诸葛瑾似乎对这些条件,并不十分满意! 第六十四章:肺腑之言 刘纬开出了三项优厚条件,以换取南郡,却不料说完以后,诸葛瑾面沉似水,反应平淡,沉默深思,也不吭声,似乎并不太满意的样子! 眼见于此,刘纬不免有些失望!自己这都已经够多让步,十分慷慨了,一个南郡值得这么多优惠条件吗?怎么还不满意?看来还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诸葛瑾表面看来忠厚诚恳,可实际上还是很贪心呐! “先生?何故不言?”刘纬等待许久,终于耐不住性子了,开口提醒了诸葛瑾一句! “呃……王上三约……似有不妥哉!”诸葛瑾闻听刘纬的提醒,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拱手致礼,如是回应道! “哦?有何不妥?”刘纬闻听此言,有些纳闷,连忙问道。 “其一,火油之利,以四六分者,乃不妥也!”诸葛瑾伸出一根手指,似乎开启了讨价还价模式,对刘纬的第一项条件提出了质疑! 得!看来自己刚才是白费感情了!眼见于此,刘纬更加失望!天下乌鸦一般黑,诸葛瑾也不能免俗,作为东吴使臣,他肯定还是站在孙权的立场上,想多讨要些利益! 关键是火油矿位于我的地盘上,而且还由我来开发经营,这本身就需要付出大量成本,却倒着四六分成,我只拿四,孙权拿六,这还不行?那你想要多少?太过分了吧! “哦?依先生之见,当何以分之?”想到这里,刘纬的不满,已经挂了些许在脸上,阴阳怪气,略显揶揄地,如此反问道。 “在下以为……五五分之,已属王上之厚赐耳!断不敢益甚也!”谁料诸葛瑾居然给出了这样的说法,这可是大大出乎了刘纬的意料! 啊?闹了半天,诸葛瑾不是嫌少,而是嫌多了!这家伙……确实不按套路出牌啊!奇怪了,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刘纬闻听此言,显得十分诧异,目瞪口呆之余,也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真的看不透诸葛瑾这个人了! 诸葛瑾的话,其实正说到了刘纬的心坎里!本来么,火油矿是自己负责经营开采,就算与孙权***分成,他也绝对不亏,而对半分,孙权更是占了个大便宜!诸葛瑾这话,公平持中,属至正之理! 可问题就在于,诸葛瑾所代表的,理应是江东之利,他毕竟不是第三方调解人,怎么会道出如此客观公正之言?这家伙,究竟在打什么如意算盘?难道这人性格如此,忠厚老实到了这般地步?不能吧! 刘纬愣在当场,忽然语塞,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诸葛瑾呢,见刘纬没有言语,索性自顾自地又谈起了第二项条件来,拱手至上,开口言道:“乌林者……属南郡之地,理应归汉王所有,江东不该有觊觎之心!” 什么?我没听错吧?闻听此言,刘纬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都合不拢了!诸葛瑾的这种说法,简直是骇人听闻,这家伙是孙权的使节,还是我刘纬的臣僚?莫非……他真有归顺于我之心吗? 此时的刘纬,惊讶之余,不禁又开始自作多情,而且是越来越喜欢诸葛瑾了!不过,还是没等他有任何的反应,诸葛瑾又谈及了第三个条件! “免除所欠……似可也,所为北伐军资耳!然在下以为,余者甚厚之,恐不能受也!”最后,诸葛瑾竟然婉言谢绝了刘纬的好意,依旧是满脸的真诚,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十分认真! 至此,刘纬简直刷新了三观!这么多年了,他无数次与人谈判交涉,唇枪舌剑,讨价还价,还从来没见过像诸葛瑾这样的人,给好处不要,还嫌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纬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想要弄个清楚! “敢问先生!何故……如此削减所度焉?望君赐教!”刘纬直视着诸葛瑾,罕见地郑重拱手一礼,也是十分诚恳,客气问道。 刘纬的() 问话,透着一层意思,那就是你诸葛瑾的表现太过反常,我实在不懂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是有什么深意,还请明言!对于刘纬来说,现在的问题是好奇心骤起,条件什么的都已经无所谓了,关键是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呃……这……”闻听此问,诸葛瑾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犹豫了,没有直接回答! “请先生赐教,以解寡人之惑也!”眼见于此,刘纬连忙拱手再致一礼,就像学生向老师请教问题那样,显得十分恭敬! “岂敢言教……也罢!还请王上,恕谨言语不周,务秘之也!”诸葛瑾见刘纬如此请教,赶紧起身还礼,沉吟片刻,终于妥协了!不过,却神秘兮兮地,请刘纬为他保密! “嗯!尔等退下!”刘纬二话不说,当即答应下来,并马上屏退了公厅内的其余人等,现场只剩下了刘纬和李宇,外加诸葛瑾!.c 李宇是不能走的,他的职责是保护刘纬安全,必须紧随左右!诸葛瑾这家伙,虽然看似文质彬彬,忠厚老实,十分无害,却也不能大意!万一他所做的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获得一个与刘纬单独相处的机会,而突然行凶刺杀呢?不得不防! 不过,李宇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诸葛瑾不是刺客,他接下来的话,最终令刘纬恍然大悟,茅塞顿开!最后,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诸葛瑾要求,一定要保密了! 诸葛瑾竟然直言不讳,开口就说,自己太了解孙权了,他是个飞扬浮躁,目光短浅之人,得到了好处,便会沾沾自喜,得意忘形,容易迷失自我!因此,刘纬若给的好处太多,于大局来看,将十分不利! 如今江东,内外交困,风雨飘摇,正值疲敝之秋,就好像一位病入膏肓的病人,需要细致调养,慢慢恢复元气!若是用药过猛,盲目进补,或者暴饮暴食,恐怕将适得其反! 诸葛瑾认为,一旦孙权获得大量火油,以及海量钱粮,便会自觉腰杆硬起来了,难免会有大动兵戈之心!首当其冲者,或许就是山越人! 这些家伙之前作乱,孙权采取了暂避锋芒的策略,并软硬兼施,才最终安抚了叛乱,但这口气孙权绝对咽不下!若是他的腰杆突然硬了,肯定要去找山越人报仇算账! 可是,山越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们出则为军,遁则无形,潜入深山,便如泥牛入海!孙权大动刀兵,绞杀山越叛军,结果很有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费兵马钱粮而已! 况且,山越百姓,也是东吴子民,若是大兴兵戈,恐逆贼无恙,百姓遭殃,生灵涂地,毁于战火,这也是诸葛瑾所不愿看到的结果! 而且,诸葛瑾更担心,孙权底气足了,不去找山越算账,反而再生出什么别的想法来!或者攻打曹魏,再度北伐,意图一雪前耻;或者与刘纬为敌,重夺南郡,那可就纯属是自寻死路了! 确实,如今的江东,失血过多,奄奄一息,外来的输血,确实能让病人看起来恢复些血色,可是若不能恢复自身的造血功能,没过多久,还得贫血!要想恢复元气,还得立足于发展生产,抚民养生,这才是正道,短期之内,绝不可以擅动刀兵! 因此,诸葛瑾认为,刘纬给的这么多好处和援助,看似优厚,可实际上却容易害了江东,进而影响了吴蜀联盟,共拒曹操的大计!像孙权这种人,还是苦着点他的好,一夜暴富,恐怕容易烧出毛病来! 听了诸葛瑾的这番肺腑之言,刘纬感触良多!原来如此,其实诸葛瑾的所作所为,还是一心一意为江东人民,乃至为孙权着想!不过他竟能如此深谋远虑,高瞻远瞩,实在难得啊! 第六十五章:话锋突变 诸葛瑾的一系列反常表现,曾一度让刘纬误以为他其实是有归附之意,不禁十分期待! 诸葛瑾此人,在历史上的名气,虽然远不及弟弟诸葛亮,却也是人中之杰,素有治世之才!他在东吴,后来也是位极人臣,被孙权拜为大将军,位列宰辅,儿子诸葛恪还做过吴国太傅,绝非寻常之人! 因此,如果诸葛瑾愿意归顺刘纬,他当然乐意之至!只是到最后,刘纬才明白,自己还是自作多情了,人家诸葛瑾,似乎并没有这个打算! 诸葛瑾的一番肺腑之言,虽然观点新颖,论调奇特,看似有点吃里扒外,里通外国之嫌,可说白了还是立足于江东的长远之利,更是在为孙权着想,立场还是没变! 不过,他高瞻远瞩,鉴往知来的心胸和视野,却着实令刘纬暗自赞叹不已!什么样的人,才能跳出利益的怪圈,不去斤斤计较,如此超脱?非大贤之人,莫不能也! 因此,即便诸葛瑾没有想要归顺之意,刘纬也是忽然产生了延揽之心!但是,这件事还得细致筹谋,长远规划,不能急于一时,因为很明显,诸葛瑾是东吴忠臣,很难轻易改弦更张! “请恕在下无礼……”岂料,事已至此,诸葛瑾意犹未尽,竟拱手一礼,向刘纬请恕,似乎还有话想说! “尽请直言!”刘纬对诸葛瑾越来越感兴趣,当然愿意听他继续说下去,连忙抬手回应道。 “王上之惠,似利于江东,实贻害甚深也!”谁知,诸葛瑾忽然话锋一转,不再批评孙权,反倒冲刘纬来了!表情略显忿然之色,言辞犀利,也不再像刚才那般客气了! 嘿!诸葛瑾这家伙,还真是个轴人!身为东吴使节,却忽然化身为社会评论家了,针砭利弊,逐个批判,连自己都没放过!不过刘纬对此却十分感兴趣,没有生气,还真想听听诸葛瑾究竟有何独到见解! “哦?此言何意?”刘纬眉头一挑,兴趣盎然地追问道。 “汉军火器,威力巨甚,然王上密之,未肯共有,却使东吴赖火油者,乃欲徐图缓进,用心险哉!”诸葛瑾还真是够实诚的,一脸肃然,直接揭穿了刘纬的阴谋,是一点面子也没留! “嘶……”刘纬闻听此言,倒吸一口凉气,惊讶不已,目瞪口呆! 这可是刘纬多年以来,内心最隐秘的角落,未曾展示给任何人,而诸葛瑾却一语道破,他岂能不感到惊讶! 不得不说,我们的主人公刘纬,虽然看似无所不能,出神入化,可实际上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因为自己是个穿越者,拥有超越时代的神视野,以及许多后世的思想和技术罢了! 其实,刘纬对于技术保密工作,十分重视,为的就是拥有可以碾压敌人的技术优势,以立于不败之地!可问题是,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可以永远保守的秘密,技术迟早有一天会泄露! 就比如刘纬早年间所发明的十字弩吧,当时可是蜀军的秘密武器,在纯冷兵器战争中,谁的射速快,密度高,谁就更占优势,而且这个优势可是相当大,基本等于是把战争的模式,从面对面的肉搏战,转化成了远距离决胜!.. 可是,十字弩的技术,后来却泄露了!原因很简单,这种单兵持有的武器,很难避免在混乱的战场上流失到敌人手中,而且构造和原理也并不复杂,很容易仿制! 这不,现如今曹刘孙三家,都仿制了刘纬的十字弩,发明了一种大弩,并普及到军中,汉军在这上面的技术优势,立时荡然无存了!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我们不用一一列举!总之,技术保密,是个难题,所以在保密的同时,刘纬也只能是不断致力于技术革新,始终领先敌人,才能保持这种优势! 可是,对于火药武器,刘纬那可是() 严防死守,一直保密的!这种能够彻底改变战争模式的产物,可不能轻易外泄!因此,他从来也没有与所谓的盟友共享过! 刚才诸葛瑾这句话,看似有点酸溜溜的味道,表达了对刘纬“吝啬”的不满,其实是一语道破了他之所以这么做的目的,还不是为了始终强于东吴,以便将来慢慢吞并江东么? 换句话说,你刘纬看似大方,给了东吴那么多火油,实际上就是想让孙权对这种相对落后的火器产生依赖,到了关键的时候,还是打不过你刘纬,可见背后用心之险恶! 诸葛瑾此言,相当不客气,令刘纬当即有点下不来台了,愣在当场,十分尴尬!可诸葛瑾呢,却还没完,不顾刘纬的感受,又继续说道:“乌林之地,远离江东,王上欲归其于吴,何故耶?实乃空耗钱粮,取血之计耳!” “呃……”刘纬闻听诸葛瑾此言,更显尴尬,竟一时语塞! 诸葛瑾说的一点没错,他看破了刘纬的图谋!乌林,看似一块肥肉,事实上对东吴一点好处也没有!一座孤城,若是驻扎大军,需要周围郡县,输送大量粮草,甚至要千里迢迢,从江东运粮,十分不便! 况且,两家是同盟关系,又不会轻易开战,江东在此驻扎重兵,纯属无用功,白白耗费大量粮草,不是等于消耗自己的内力?可是,不驻兵又不行,那里毕竟是重要的战略要冲之地! 因此,诸葛瑾认为,刘纬想把乌林让给孙权,看似十分大方,可实际上却没安什么好心,这也是他拒绝接受乌林的一个重要考量和原因所在! “王上所赠之良马,料必为吾主所用耳!然江南多水网,何以供骑兵驰骋焉?恐耗资甚巨,仅为仪仗,何用之有哉!”诸葛瑾是越说越来劲,竟然连刘纬给孙权提供的那么多马匹,也挑出了毛病! 的确,江南之地,全是河流湖泊,甚至沼泽地,而且稻田密布,哪有多少可以供骑兵行走的空间?要这些良马,又有何用?诸葛瑾太了解孙权了,他得到这批马,肯定要执意组建骑兵部队,结果啥用没有,只能当作好看的仪仗队,却需要花费大量成本维持,这不也是虚耗内力么? “今日江东,蜀中之物,滥矣!民所仰止,达官欲求!王上所赐者,恐令东吴,赖之益甚,而忘我之本,国将不国耳!”接着,诸葛瑾又针对蜀中商品泛滥,导致江东本地经济遭受严重冲击的现象,向刘纬提出了抗议,并表示,你又想给我们这么多,看似好心,实际上还是一种经济渗透和入侵!虽然都是白给的,可是有了它们,本地产品就卖不出去了,市场必将受到严重冲击! “至于钱者,亦滥之也!王上所赐,恐令斗米,价万钱哉!”最后,诸葛瑾对刘纬准备送给孙权的那么多铜钱,也提出了质疑,似乎颇懂经济原理似的,阐明了此举,可能会造成吴国境内,通货膨胀的恶果! 至此,刘纬彻底惊呆了!诸葛瑾的眼光,十分刁毒,居然把自己的图谋,揭示得一清二楚,体无完肤!他开出的诸多条件,背后的确或多或少,暗藏有这样的玄机和心思,却不料全都被诸葛瑾,逐一道破! 这家伙,太厉害了!在某些层面上,恐怕比诸葛亮还强!刘纬万万没有想到,诸葛瑾一个古人,居然能把自己这个穿越者高深莫测的心思,分析得如此透彻,这可真是个大才啊! 如此大才,给孙权打工,是不是太可惜了?至此,刘纬是真动了立刻延揽诸葛瑾之心! “先生所言极是!然尔东吴,若主明臣贤,何惧之有哉?”许久没有吭声的刘纬,终于开口了,一句话便令刚才还滔滔不绝的诸葛瑾哑口无言,黯然失神! 第六十六章:东吴忠臣 诸葛瑾越说越来劲,竟侃侃而谈,深入浅出,针砭利弊,环环相扣,几乎把刘纬的图谋,揭露得体无完肤,还真是够刁毒的! 不过,刘纬岂能是如此简单,便束手无策之人呢,他之所以愿意倾听诸葛瑾之言,主要还是对他这个人感兴趣,不是没有应对之策!这不,刘纬只要开口,一句话便怼得诸葛瑾,哑口无言了! 刘纬这句话,首先肯定了诸葛瑾刚才的言论,甚至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这些优厚条件背后,确实另有玄机,显得十分坦诚,一点不掺假! 这是必然的,因为刘纬与诸葛瑾的这场对话,从一开始双方便是开诚布公,毫无保留!诸葛瑾以诚相待,甚至不惜冒犯刘纬,揭露他的所作所为另有图谋,其实也是一种坦诚的态度!否则,看破而不说破,不是更好么? 既然诸葛瑾能如此坦诚,刘纬也不用藏着掖着,更要以诚相待!你不是都看破了么?那我就大方承认了!不过,承认归承认,有个道理,我必须说清楚,这些隐藏的玄机和图谋虽然存在,可是你们东吴,若能主明臣贤,又岂能轻易上当? 换句话说,你们若是用心坦荡,不贪图蝇头之利,我刘纬就算想暗中算计你们,也无机可乘!谁让你们的主公孙权,利字当头,目光短浅的呢?这可不怪我刘纬吧?难道白给你们东西,还成了天大的不是吗?哪有这个道理! 这句话真可谓是一针见血,一剑封喉,直击诸葛瑾内心的痛处!很明显,他虽然是东吴忠臣,孙权身边的大红人,可这并不代表他对孙权的所作所为没有些看法和意见!刚才,在批评刘纬之前,诸葛瑾可是没少说孙权的坏话,明显不满已久! 因此,这就是诸葛瑾内心最为矛盾之处,他明知道孙权是个难以辅佐之主,却又无法去改变他,一直以来,只能是苦心孤诣地维持局面,默默地去帮孙权擦屁股,心境可想而知! 眼下,刘纬的这句话,无疑勾起了诸葛瑾的心事,他忽地黯然失神,陷入了沉默,一脸的沮丧与无奈,竟无言以对了!的确如此,自己的主公不争气,又岂能怨怼人家汉王呢! “良禽择木而栖之!先生明珠暗投,着实惜哉,不如……”刘纬见诸葛瑾如此神色黯然,决定趁热打铁,干脆挑明了,这就开始劝诸葛瑾,还是换个老板吧!虽未明言,但意思已经十分明显,表达了想要延揽诸葛瑾为自己效力之意! “不可……”谁料,还没等刘纬说完,诸葛瑾一摆手,摇了摇头,略显沮丧地拒绝了刘纬递来的橄榄枝! “有何不可?”刘纬当然不甘心,连忙追问道。 “忠臣,岂侍二主乎?”诸葛瑾紧皱双眉,看向刘纬,眼神似乎十分坚定,当即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又是这一套!刘纬的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从前,他每每劝降一些人才之时,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可问题是,这套理论,对吗? 表面看来,似乎是对的,也是我中华民族文化当中的一朵惊艳之花,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几乎挑不出来任何毛病!可问题是,这种愚忠,于国于民,于自己来说,到底有没有好处呢? 这个问题,我们以前就曾经谈过,便不再复述!更何况,依刘纬看来,所谓忠臣不事二主的原则,其实自古以来,也没几个人真能做到,耳熟能详的那些例子,其实都是统治者们为了令臣属对自己忠心,所故意树立的榜样,而大力宣传出来的典型! 榜样,代表的是一种提倡,可问题是,若是人人都能做到,还用得着去大力提倡吗? 比如,古代官府,立贞节牌坊,大肆表彰那些从一而终,守寡一生的女人,其实就是一种障眼法!现代人一看,便会误以为,古代女人,能这么做的一定很多,可现实却恰恰相反!若是人人都() 能做到,那贞节牌坊,还不修得满大街都是? 提倡,其实代表的是不能人人做到,甚至大部分人都做不到,所以才需要大力宣传,树立榜样,把个例硬说成是普遍现象!这忠臣不事二主,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 可是有的人呢,就是死心眼,认准了便会一条道跑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撞死也心甘情愿,这就纯粹是愚忠了!显然,诸葛瑾就是这样的顽固分子! 刘纬对于这个问题,也十分挠头,却不是没有应对的办法!他并不否认忠臣不事二主的正确性,却一直在强调,作为一名忠臣,你应该忠于的,到底是谁!是哪个封建帝王或者军阀魁首吗?不是,而是人民! 王朝更迭,兴衰荣辱,史不绝书,唯有人民的利益,才是亘古不变的永恒!作为一名有志之人,选择忠于某一个人,都是愚忠,只有忠于人民利益,为天下苍生谋福,才是真正的忠义! 这套理论,对古人来说,受时代特征的限制,也许很难理解,不过刘纬却一直在潜移默化地灌输这种思想,甚至那些去往江州牢城营改造的战犯们,所需要学习和领会的精髓,其实就是这个!一旦他们能想通这里面的关节,转投刘纬麾下,为天下苍生贡献力量,便没有了障碍!.. 其实刘纬此举,用心良苦,目光深远!毕竟他不是神仙,不能长生不老,早晚会有撒手人寰的那一天!那么将来,如何才能保证自己所缔造的这个王朝能长久不衰地代代相传,而且不会背离最早的初衷呢? 只有精神,才能永垂不朽!若能令这个时代的古人们,都懂得人民才是历史车轮,滚滚向前的唯一动力,即便刘纬死后,所有人也能紧密团结在继任者周围,将他的遗志发扬光大,代代相传!我中华民族,才能避免许多历史灾难,从此走上繁荣发展的道路,永远傲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这是个宏伟磅礴,高瞻远瞩的思路,目前看来,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可若想彻底成功,恐怕任重而道远! 因此,刘纬虽然非常反感这些愚忠者所说忠臣不事二主的言论,却也懒得白费口舌,与他们争论不休!思想的转变,不是一朝一夕,一蹴而就,还得慢慢来! 不过,为了劝降诸葛瑾,刘纬也不得不破例了!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言道:“先生之才,当为天下苍生耳,非孙氏之奴也!” 刘纬并没指望诸葛瑾能马上听懂自己的意思,这句话不过是想抛砖引玉,其实后面还跟着一堆大道理呢! 哪知道,诸葛瑾似乎听懂了!这家伙的领悟力和洞察力,确实不同凡响,比一般古人,更容易开窍得多,否则岂能像刚才那般,看事情如此透彻! “王上悯民之心,在下同之!旦夕,若能江山一统,谨必愿为苍生谋福,效犬马之力也!”诸葛瑾拱手一礼,竟如此郑重表态道,而且语气十分坚决,似乎是他最后的态度! 诸葛瑾的意思是,你汉王殿下,就别白费口舌了,让我现在换主,根本不可能! 不过,我诸葛瑾平生大志,也是立誓为民造福,这一点与你汉王不谋而合!若是哪一天,你真的统一了天下,我诸葛瑾不会犹豫,肯定会出来,为天下百姓,做些有益之事,贡献微薄之力! 听诸葛瑾这么说,刘纬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全都咽了回去!这个态度,已经够真诚了,还能怎么劝?也罢,只要诸葛瑾有一颗爱民悯民之心,两人早晚殊途同归! “请乞王上,允谨,明所欲之约者,可乎?”没想到,事情至此,还远未结束,诸葛瑾拒绝了刘纬的延揽之意后,又是话锋一转,再度提及了南郡之事,似乎还有不一样的说法! 第六十七章:痴心妄求 诸葛瑾不仅拒绝了刘纬的延揽之意,同时又把话题引回到关于南郡问题的交涉上来,表示他对于交换条件,也有自己的看法,希望刘纬能予以考虑! 此言一出,刘纬忽然猛醒!对啊,刚才净是想着如何招揽诸葛瑾了,可南郡的问题,却还没有解决!而且,在不知不觉中,其实自己刚才提出的三项条件,等于被诸葛瑾转弯抹角地全部否定了! 显然,听过刚才诸葛瑾的那番言论,刘纬若再继续坚持这三项条件,恐怕就不合适了!人家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你刘纬提出的条件,包藏祸心,明惠实害,若再坚持,岂不是等于把算计盟友的恶名,给坐实了? 这家伙……是故意的吗?表面真诚,实际上就是为了不动声色地否决自己的三项条件?若果真如此,那诸葛瑾的套路可太深了,自己居然被他算计了,还蒙在鼓里! 想到这里,刘纬不由开始警觉起来!看来,诸葛瑾比孙权陆逊都要更难对付,如果他是故意为之,可太高深莫测了!自己可不能心软大意,别再上了他的什么当!那么,就先听听,他想要什么条件! “请言之!”刘纬面沉似水,一脸肃然,抬手回应诸葛瑾道。 “江东三代之主,觊觎荆州久矣!今得南郡,其意非常!孙仲谋视地如命,安肯轻弃?若非不可得之利,此事……恐难全也!”诸葛瑾还是老样子,一脸诚挚的表情,而且话说得非常客观透彻,直言不讳! 不过刘纬已经加强了警觉,不会再轻易被诸葛瑾那看似诚恳的态度所麻痹了!闻听此言,他眉头一挑,好奇问道:“何为不可得之利耶?” “火药!”诸葛瑾丝毫没有犹豫,斩钉截铁,一字一句地给出了答案! “哦?”其实刘纬对此,已经有所预料,猜到诸葛瑾可能会提出这个条件,他的表情看似波澜不惊,可实际上心里还是大吃了一惊! 诸葛瑾这家伙,也真敢要啊,胃口够大的!火药,可是自己一直严格保密,绝不允许外泄的技术,怎么能轻易透露给东吴呢!简直是痴人说梦! 火药和火油,用于战场实践,看似效果差不多,可实际上却是天壤之别!火油一般情况下,只能用于引火,而火药却可以制造各种各样的火器,可不仅仅是用来放火的! 比如刘纬发明的震天雷,实际上就是一种手雷,它是以爆炸产生飞溅的碎片伤人,不会产生大量火焰,但威力却十分惊人! 况且,火药是固体,也比液体状态的火油更容易保存、携带和运输,使用效率也会大大提升!一旦让孙权也拥有了火药,岂不是如虎添翼? 因此,闻听诸葛瑾如此非分要求,刘纬是一点都不想考虑!哪怕他要的是水车、织机等民用技术,都有商量的余地,可这火药,断断不可! “未知……可允哉?”刘纬虽然打定主意,绝不能答应,可是却没有直接表态,而是在想,应该以什么样的理由回绝,因而沉默不语!诸葛瑾有些心急,连忙催促问道! “君适才有言,孙仲谋易躁,若得火药,岂非大动兵戈,悖先生之初心乎?”刘纬蓦然抬头,直视诸葛瑾,忽然回应道!这是在用诸葛瑾的话,来堵他的嘴! 本来么,刚才你还说,给孙权太多钱粮,会助长他的野心,而大动兵戈,非你诸葛瑾所愿!怎么现在,反倒索要起火药来?有了这东西,孙权不是更加嚣张了么? “兵者,粮草后援也!今江东元气大伤,财力匮乏,便有火药,亦无动兵之资耳!数载之内,断无征战之本也!”谁料,诸葛瑾有他的道理,竟巧妙地化解了这个前后矛盾之处! 诸葛瑾的意思是说,你刘纬若给钱给粮,那就等于直接给孙权提供了出兵的资本,但是给火药却不能!士兵们不能吃火() 药啊,没有粮草,如何招募新兵,更别提出兵作战了,未来的三五年内,孙权就是想掀起战端,也绝无可能! 嘿!这个道理,听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诸葛瑾竟能抓住要害,令刘纬的反诘之问,落了空! “彼得火药,背后图我,当何解耶?”刘纬此时,面色冰冷,又尖锐地提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诸葛瑾了解孙权,刘纬更了解孙权!这家伙,一直觊觎荆州,岂能善罢甘休?今天是因为实力不济,暂时忍痛割爱,可是将来呢?三五年后,缓过劲来,还不得再兴兵戈,来夺荆州?届时,吴军有了火药,无论水师还是步军,实力都将大大提升,这可对刘纬来说,是个棘手的难题! 如今的刘纬,已经吞并了几乎整个荆州,未来这里,与蜀地一样,都是自己的领地,没有什么区别!可是,荆州确实是个极为尴尬的地方,为天下之腹,却也是腹背受敌! 北有曹魏敌视,随时可能来犯;东有孙权觊觎,虎视眈眈;南有异族,尚未臣服,动乱频仍,这都需要刘纬在此囤聚重兵防御,才能确保荆州之安!问题是,刘纬有多少兵力?他还得北伐中原呐! 为了北伐大业,刘纬也就注定不能在荆州屯驻太多兵力,必须集中精力,去对付曹操!可是,孙权这个危险的盟友,一旦获得火药,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若是有朝一日,他也仿效刘备,趁刘纬北伐之时,在背后突然来这么一手,偷袭荆州,刘纬怎么办? “便无火药,此事,亦难免哉!谨,愿穷毕生之力,阻于此也!”这个问题,诸葛瑾又是相当实在地给出了回应,还郑重其事,指天发誓道! 诸葛瑾的意思是说,孙权就是没有火药,他的野心也不会泯灭,图谋荆州是必然且迟早的事!不过,我诸葛瑾愿意尽全力,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不让你汉王有后顾之忧! 显然,这种空洞的誓言,是说服不了刘纬的,他听了以后,毫不动容,立刻反问道:“先生何以为之?” “一者,此番若得火药,吾功甚巨也,必得孙仲谋愈信哉!彼言听计从,当诺谨之言耳;二者,绍公子在内,彼定不敢轻动!若孙仲谋不听吾言,执意兴兵,则遣绍公子阻之!”诸葛瑾似乎早已胸有成竹,拱手一礼,道出了他的道理和应对之策! 诸葛瑾的意思是说,这一次他若能给孙权讨得火药回去,功劳可不小,孙权还不得更加信任和器重他么?那时节,自己的话,就有了分量,孙权自然得慎重考虑! 就算孙权不听,有孙绍在,轻易也不敢兴兵讨伐荆州,他也怕后院起火,被孙绍端了老窝!这叔侄俩,貌合神离,不睦已久,夙怨甚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解的,因此你刘纬根本就不用担心! 况且,你汉王不是和孙绍的关系不错么?你也可以利用他,牵制孙权啊,这难道不是你此前江东之行的目的之一吗?诸葛瑾虽然没有明说,却等于告诉刘纬,你的那点花花肠子,我早就看出来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纬在诸葛瑾的面前,就好像没穿衣服一样,被看了个彻彻底底,连早年间自己布下的这招暗棋,都被诸葛瑾给拆穿了! 可问题是,诸葛瑾绕来绕去,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就为了索求火药?按他所说,即便孙权拥有了火药,也一样内乱不止,后患无穷,不能开疆拓土,那还要这东西干嘛? “若依先生此言,求火药,何用哉?”刘纬想到这里,再度尖锐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第六十八章:加码条件 诸葛瑾以南郡作为交换条件,向刘纬索求火药,明显是有备而来!不管刘纬提出什么样的诘难之问,他都能对答如流,仿佛志在必得! 可关键是,按照诸葛瑾的说法,孙权即便得到了火药,也不会进攻荆州,令刘纬难堪,那还要这东西干嘛?有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吧? “在下闻听,街亭一战,司马仲达,已用火药也!”诸葛瑾没有直接回答刘纬的问题,却忽然提起了街亭之战,还有司马懿! 诸葛瑾这句话,可真是提醒了刘纬,不说他还真忘了!的确,司马懿这家伙在街亭战场上,就已经开始使用了火药武器,仿制出了大型雷光炮!这说明,火药的制作技术,虽然一直处于保密的状态,却还是泄露出去了! 忽然想起这些,刘纬的心里,也是肝肠寸断,悔恨交加!他回忆起了庞德公之逝的锥心之痛,以及当年司马懿化名曹德,潜伏在自己手下,偷学走了许多技术的不堪往事!.. 唉……也真是怪自己瞎了眼,怎么就没看出来,曹德就是司马懿呢!现如今,连火药制作技术,都被他给偷走了,致使战场上优势,被弱化了不少! 虽然目前为止,刘纬还不用太担心,仍有化解之法,但怕就怕凭司马懿和刘晔的才智,迟早有一天,他们也能给曹操,造出火炮来,那可就不好对付了! 现在的刘纬,打仗太容易了,只要对方不服,便是万炮齐鸣!谁能扛得住这样的攻势?可将来呢,曹魏若也拥有了火炮,这仗可就不好打了,统一大业,必将处处受阻,无疑增加了不少的难度! 目前,刘纬还没想好该如何应对的办法,便暂时抛诸脑后,可诸葛瑾却忽然提及,令刘纬多少有些难堪!不过,诸葛瑾的本意,可不是为了羞辱刘纬,而是提醒他,曹魏已经拥有了火药,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没错,火药的制作技术,已经不再是秘密,曹操已经拥有,东吴有没有,又有何妨?况且,短期之内,刘纬还需要孙权在东线牵制曹操,不能眼见这个盟友太弱,被曹操所灭! 现在,曹魏有了火药,如虎添翼,孙权还能是他们的对手么?所以,与其给钱给粮,还不如教授孙权如何制作火药的技术,以提升吴军的战力,免得面对强悍的曹军时,毫无还手之力! 同时,刘纬还省下了一笔巨额开支,留为己用,又有什么不好呢! 至此,刘纬的态度,终于动摇了,仿佛已经开始考虑和权衡,究竟要不要答应诸葛瑾的要求,但这个决心还是难以下定,显得十分犹豫!不过很快,诸葛瑾便打消了刘纬的顾虑,提出了几项加码的交换条件,令刘纬十分心动! 其一,诸葛瑾提到了刘琰!当然,直接释还,是不大可能的,孙权肯定不会答应,但是诸葛瑾可以劝孙权也质子于汉中,那么双方就等于手里都有人质,可以相互制约!这总比刘纬被孙权单方面挟制,局面要有明显的改观! 其二,诸葛瑾提出,把自己的儿子诸葛恪,也送往汉中,名义上是求学深造,实际上也是作为人质,以保证今日的诺言兑现!从此以后,他将致力于两家盟好,尽心竭力,以求再无争端! 其三,只要能拥有火药技术,诸葛瑾便愿意劝说孙权,放弃华容火油矿的收益分成,届时此中之利,将为刘纬一家所独有! 这里面的利益,可太大了!要知道,对曹操和孙权来说,火油就是战略物资,可对刘纬来说,却是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他所炼制出的火油产品,除军事用途外,大多倾向于民用,比如点灯用的煤油,防水用的沥青等,都可以通过大量销售而牟利!这就等于是刘纬,又获得了一口新的盐井,可谓财源滚滚! 我们曾经多次说过,刘纬富得流油,可是现在新得了荆州,刘纬需要花() 钱的地方太多了,原本的财富,似乎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就比如,为了保疆守土,刘纬便需要大量招收训练新兵,以求短期内形成战斗力,拱卫荆州!对于推崇军人职业化的刘纬来说,扩军便意味着大笔开销,花钱如流水,财政上的压力,也是陡然而升,他就是再神,也变不出财富来啊! 可现在呢,若是火油矿归刘纬独享,他的财政收益,至少能提高两到三成!再加上西北新附,广泛推广棉花种植,大力发展棉纺织业的利润,刘纬估计,自己大概能养精锐之军二十万以上!这还不算地方守备部队,而是单纯的作战部队! 若有二十万精锐在手,刘纬的底气可就更足了,别说守备荆州,就是北伐也将绰绰有余,成功的机会也更大!因此,对于精打细算的刘纬来说,诸葛瑾开出的这个条件,十分具有吸引力,他确实动心了! “嗯……若孙仲谋允之,寡人定无异议!”权衡再三,刘纬最终答应了诸葛瑾的要求! “谢王上厚恩!在下,定竭尽全力,促成此事也!”眼见刘纬终于松了口,诸葛瑾欣喜万分,连忙拱手拜谢,激动言道,似乎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当然,这件事其实并没有最后敲定,一切都是诸葛瑾自己的承诺,尚未得到孙权的批复,还不算达成协议!不过,看诸葛瑾胸有成竹,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估计双方的交换协议,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诸葛瑾说一定会极力促成此事,可真是说到做到!这才刚刚得到刘纬的口头承诺,便坐不住了,连忙起身告辞,心急火燎地,准备亲自赶回建业,当面向孙权请命! 诸葛瑾是怕夜长梦多,耽搁太久,刘纬再突然改变了主意!更担心书信文字,说明不了实际情况,还是当面劝说孙权,更便捷有效!诸葛瑾执意要走,刘纬也就没多留,陪他到县府门外,目送诸葛瑾的车驾远去,逐渐消失在人海之中! 此时的刘纬,心情有点复杂,不过更多的还是满意和欣慰!这笔交易,他并不亏,而且互相都能得利,算是一笔双赢的买卖!可问题是,刘纬就真不怕孙权拥有了火药,会威胁到自己么? 呵呵,其实诸葛瑾不知道,刘纬还是有所保留的!他手里的火药也分好多种,有红火药、黑火药和黄火药之分! 其中红火药,其实是一种半成品,因为含朱砂成分较多,略显暗红色而得名,是刘纬最早研究制造出来的一种火药!这种火药的特性是含硫量高,易于燃烧,爆炸威力却十分有限! 黑火药,是刘纬后来改良了配方,所发明出来的升级换代产品,以纯硫磺取代了朱砂,其特点是燃烧力不如红火药,但爆炸威力强大,它也是震天雷一开始所采用的材料! 而黄火药,其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不同于红火药和黑火药那种混合物,黄火药是复杂化学反应下,所得到的化合物!生产技术更加复杂,成本也更高,其威力更是相比前两种火药,有着显著的提升,也是虎蹲炮和引信手雷所采用的材料! 诸葛瑾向刘纬讨要的是火药制作技术,刘纬可没说究竟要教给他们哪一种! 显然,威力并不是很强的红火药和黑火药,即便被孙权所得,也造成不了太大威胁,而黄火药呢?工艺太过复杂,技术要求极高,没有工业基础的支撑,仅靠手工作坊,就算刘纬教给他们制作技术,孙权也造不出来! 更何况,这黄火药的制作技术,刘纬压根也没打算告诉诸葛瑾! 第六十九章:一心思归 刘纬率军,悍然占领了南郡,诸葛瑾出使,交涉此事,经过一番“诚恳”的谈判,双方最终达成了一致,似乎为整件事,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诸葛瑾赶回建业后,立刻面见孙权,向他禀报了此番交涉谈判的结果! 当孙权闻知,诸葛瑾居然为自己搞到了梦寐以求,朝思暮想的火药制作技术,惊喜万分,兴奋不已,几乎没有犹豫,竟很快答应了那些附加条件,同时也愿意放弃南郡! 孙权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拥有了火药,军队战斗力提升,今天失去的,早晚还能夺回来,因此他几乎是一点也没心疼! 同时,对诸葛瑾此番出使,竟能立下如此殊勋,孙权赞誉有加,予以大肆表彰,竟拜诸葛瑾为东吴大都督,兼领吴公府长史,封宛陵侯,并赐千金! 宛陵县,是丹阳郡治所之处,孙权一出手,就把这么富庶的一个县,封给了诸葛瑾,使他一跃成为目前东吴众臣中,列侯爵位之首,地位崇高,无以复加! 而东吴大都督,兼吴公府长史,便意味着,今后诸葛瑾不仅是东吴政府总理,更是军队的最高指挥员,身兼军政首席要职,成了名副其实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奇怪,东吴大都督之职,不是陆逊的么?孙权怎么转授给了诸葛瑾呢?很简单,这意味着,孙权对于陆逊此前在荆州之败,十分失望与不满,已经下定决心,免了他的大都督之职,甚至动了将其治罪下狱的念头! 不过,暂时看来,孙权是没法处罚陆逊了,因为他一身重伤,留在荆州疗养,一时半刻还回不了江东,也只能是等他伤愈回归以后,再行处置! 相比关羽那危及性命的伤势,陆逊的伤情看似并不严重,可实际上他也伤得不轻!筋骨之伤亦不容小觑,尤其是在缺医少药的古代,虽然未必会危及生命,却容易落下残疾! 陆逊便是如此,他的左臂废了,右腿也瘸了,遗憾地留下了终身的缺残!这主要是因为,陆逊讳疾忌医,说什么也不肯接受李凡提出的治疗方案所致! 还记得么?陆逊的左臂,是在与关羽面对面的较力时,因支撑不住那泰山压顶之重,而突然骨折的,具***置,便是小臂上的尺骨和桡骨!当时,吴军医者已经为陆逊做了正骨夹板治疗,若是他能好生休养,伤愈如初,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问题是,才隔了不到一天,陆逊又从高处摔落坠地,把本来已经接好的骨头,又摔错了位,而且断口扎入了筋肉,不仅痛苦不堪,还很难再次正骨了! 另外,陆逊摔伤的右腿胫骨(小腿骨),伤情也很严重,按照现代说法,应该属于粉碎性骨折!当然,别一听粉碎性,就觉得会是像面粉那么细碎,这其实是误区,没那么夸张! 所谓粉碎性骨折,是指骨头碎裂成了若干块,而不是简单的断裂!像这种伤情,古代医术,几乎毫无办法,不过深受刘纬启发和点拨,并得到华佗老先生真传的李凡,却有办法,那就是开刀手术接骨,即割开皮肉,直接在骨头上操作,而且还需要打上钢钉! 若能接受这样的治疗,虽然不敢保证陆逊能百分之百恢复如初,但起码治愈的希望很大,不至于会落下残疾!不过,希望与风险并存,在古代做这样的手术,难度相当大,需要冒一定的风险,搞不好容易导致病人失血过多或因为细菌感染而死! 陆逊不同于关羽,伤情不致命,而且是清醒有意识的状态,因此李凡必须要征得他本人的同意,才能救治!于是他把这套治疗方案,以及可能出现的危险,统统告诉了陆逊! 陆逊闻听如此治疗方案,也是惊得目瞪口呆!其实,他曾经见识过李凡用光怪陆离的方法救治孙权,还是有一定心理准备的,可是闻听要割开皮肉,还要往骨头上打钢钉,顿() 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治伤……还是害人啊?简直耸人听闻!先不论割开皮肉,会否血流如注,单说往骨头上打钢钉,那种钻心之痛,谁能受得了?虽然有麻沸散这样的神药,可以止痛,但陆逊还是一想,便觉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于是,陆逊拒绝了李凡的治疗方案,决定还是保守治疗!李凡有些不甘心,因为保守治疗,十有八九,会落下残疾,身为医者,他不忍见这样的结果出现,又见陆逊态度如此坚决,便去找了刘纬,报告了此事!. 那时候的刘纬,才刚刚进驻公安城,有一堆烂摊子等他收拾,忙得不亦乐乎,李凡也是一直等候到了深夜,刘纬这才有了点时间,接见了他! 岂料,当李凡向刘纬禀告了一切,并请他劝说一下陆逊,接受治疗方案时,刘纬却拒绝了! 刘纬认为,既然当事人不肯接受,李凡也无须勉强,毕竟这种手术,风险实在太大! 陆逊,不同于一般人,身份十分特殊!你若能治好他也就罢了,可要是治不好,甚至危及性命,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到时候该如何向孙权交代?尤其是这种骇人听闻的治疗方式,容易惹人怀疑,刘纬是故意害死陆逊,到时候就是长了八张嘴,恐怕也说不清了! 毕竟陆逊不同于关羽,他的伤势,若不手术,性命堪忧,冒险救治,起码有挽回的希望,总比让他等死强!可陆逊呢,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为了不落残疾,便开刀手术,还是风险太大了! 闻听刘纬所言,李凡沉默了,也只好打消了坚持开刀手术,为陆逊治疗的念头!回去以后,只能使出浑身解数,用传统方式,为陆逊保守治疗,不过效果,可就差得太多了! 陆逊的左臂,虽然勉强接好,却因为严重的骨伤,而留下了一个不自然的弯曲形状,再也伸不直了!而且,今后不能发力,更无法使用武器,就连生活当中的一些行为举止,都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而陆逊的右腿呢,因为粉碎性骨折,没有开刀手术,李凡只能是凭经验给他接上,结果不出意料,最终右腿居然短了那么一小截,今后陆逊走路,将受到影响,看上去会一瘸一拐! 说陆逊是咎由自取,恐怕有些刻薄,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没有关云长刮骨疗毒的那种勇气,在面对生死选择之时,宁愿苟且偷生,也不愿冒险一试! 其实,陆逊之所以会落下残疾,还因为他不肯留在荆州多疗养一些时日,急于下地,更急于返回东吴所致!如此逞能妄为,旅途颠簸,最终导致了骨骼没有完好愈合的恶果! 陆逊为什么要急于回去呢?原因就是,他听说了诸葛瑾出使,与刘纬达成的协议内容,可谓心急如焚,想回去劝孙权收回成命! 南郡,之前虽是孙权的地盘,却是陆逊一直苦心经营,如同他的第二故乡,更像是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一般,他岂能舍得就这么白白地送给刘纬? 更何况,这一次陆逊简直是亏本亏大了,输了个倾家荡产,他也怕孙权会因此而怪罪自己,急于回去,向他解释!另外,陆逊的亲人,可都在建业和吴郡,他岂能无限期滞留荆州,令家人担心呢! 因此,当陆逊的伤情才刚刚有所好转,便去找了刘纬,请求允许他回归东吴!哪曾想,刘纬并没有答应,却劝说陆逊,应就此改弦更张,为自己效力! 第七十章:心有不甘 对于陆逊,刘纬思慕已久!从早年间,他就开始不动声色,潜移默化地离间孙权和陆逊之间的君臣关系,可谓放长线钓大鱼,如今也该到了收网的时候了,岂能轻易放走陆逊? “大都督一心思归,所为何故?”闻听陆逊欲求离去之意,刘纬首先提问道。 “思亲,益甚也!”陆逊可不像诸葛瑾那么实诚,故作谎言,找了个看似合理的借口,如此回应道。 想家了?倒也有可能!陆逊这几年,在南郡任职,却并没有把亲人家眷一起接来,原因无外乎两条! 其一,南郡是一块飞地,远离东吴核心区域,周围势力犬牙交错,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发生战事,非常危险!陆逊不愿让自己的家人冒险,因此也没带他们一起来荆州上任; 其二,陆逊把家人留在江东,也是充当了孙权的人质,让他更放心,以获取更多的信任,否则陆逊在南郡束手束脚,不得伸展,什么也做不成! 也正因为如此,陆逊与夫人子女,已经数年未见,说想家了,思念亲人,急于相见,倒也算不上撒谎,可这却并不是陆逊急着回去的真正原因! 刘纬可不傻,岂能被陆逊忽悠?眼见这家伙,还是跟自己打太极,就是不能以诚相待,索性反将了陆逊一军,开口言道:“大都督伤势未愈,不便轻动,且留荆州休养,可寄家书,邀亲人至此团聚是也!” 说完以后,刘纬便目光炯炯地望着陆逊,看他作何反应!果然,闻听此言,陆逊的脸色骤然一变,明显十分不自然了! 陆逊也不傻,他岂能真的把家人招来荆州?别说孙权不可能放行,就算孙权肯放他们,一旦来了荆州,亲人们还能回得去吗?定然沦为刘纬的人质,那么自己再想重回江东,便几乎是不可能了! “千里迢迢,旅途甚苦,不忍视之!”于是,陆逊双眉紧皱,做出一副十分不舍心疼的样子,又虚与委蛇地予以了回应! 此时的刘纬,不免有些失望,似乎在与诸葛瑾打过交道以后,厌倦了这种有话不直说,故意兜圈子的方式,而逐渐失去了耐性!干脆直接挑明了! “伯言可知,今日之东吴大都督,乃易诸葛子瑜者乎?”刘纬脸色忽然一变,收起了笑容,突然提起了这件事来! “何哉?”陆逊闻听此言,大吃一惊,变颜变色,显得十分意外! 这也难怪,陆逊养病期间,对于外界的消息,确实不能及时掌握,况且孙权任命诸葛瑾做了东吴大都督一事,刘纬也是刚刚得知,陆逊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因此,突然听到这个消息,陆逊吃惊之余,也是心如死灰,失望至极!他马上意识到,之所以会这样,肯定是孙权已经对自己彻底失去了信心! 本来两人之间的关系,便是貌合神离,孙权一直不信任自己,现在看来,经历了荆州之败,自己的前程尽毁,在东吴已经混不下去了,天涯何处才是自己的出头之地呢? “唉……”想到这里,陆逊黯然失神,摇了摇头,长长叹息! “伯言,若愿随吾西归,仍可为大都督,统寡人十万精锐是也!”眼见陆逊听到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备受打击的表现,刘纬也是赶紧趁热打铁,立即表示了延揽之意,并开出了十分诱人的条件! 注意,是西归,不是归西,不要弄混哦!所谓西归,意思就是让陆逊归顺刘纬,与他一起回到汉中,届时刘纬将任命陆逊为兵马大都督,至少可以统领一个方面军的数万兵马(十万是虚指)! 要知道,凡是后来归顺刘纬之人,比如赵云等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谁能拥有这样的待遇,受到如此重用呢! 因为刘纬一向秉承的原则,是人才要通过使用来逐渐证明自己() 的价值,不宜寸功未有,便一上来身居高位,委以要职!这样,原属臣僚们,恐怕会有所不服,对于新归附者本身,也绝非好事!可今天,他似乎为陆逊破了例,可见求才心切! 刘纬开出的这个条件,还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陆逊闻之,先是一惊,抬头好好看了看刘纬,明显有点心动的意思! 本来么,现在孙权的态度已经这么明显了,陆逊若回江东,恐怕将再无出头之日,而且还有可能被治罪,甚至性命堪忧也说不定!可刘纬呢,却能给陆逊机会和舞台,令他重振雄风,获得更加远大的前程,陆逊岂能不动心!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陆逊思之再三,拒绝了刘纬的招降之意! 奇怪,局面都已经这么明显了,陆逊干嘛还要一条道跑到黑呢?难道是因为对孙权仍抱有幻想?或者说,与诸葛瑾一样,坚持所谓的忠臣不事二主吗? 这些原因,自然都有一点,却不是核心!主要还是因为,陆逊实在不甘心! 陆逊平生,自视甚高,也确有过人之才,却屡屡败于刘纬之手,被他收拾得体无完肤,陆逊心怀怨恨与失意,岂能甘心情愿,为刘纬效力呢! 陆逊心里,最渴望的一件事,就是此生,能有机会战胜刘纬,哪怕只有一次,出出心头的这口恶气,也就释怀了!也许到那时,他反而能够放下心中芥蒂与旧怨,与刘纬化干戈为玉帛,诚心为其效力!可是现在,似乎还办不到! 陆逊清楚,一旦自己现在投靠了刘纬,便再没有赢他一次的机会了,此生即便荣耀而终,恐怕也将郁郁寡欢,留有遗憾!说白了,陆逊之所以不愿意投靠刘纬,主要还是因为骨子里,有股倔强脾气! 当然,这些都是陆逊心里最隐秘的想法,他岂能直接透露给刘纬呢?所以,陆逊给出的拒绝理由并不是这个,仍在顾左右而言他! “逊,谢王上错爱!然背弃江东,逃责脱罪,非大丈夫所为哉!在下宁死,不敢苟活,愿归于江东,自请主公治罪,以赎前愆是也!”陆逊思虑甚久,最终拱手一礼,慷慨激昂地一番表态,算是拒绝了刘纬向他递来的橄榄枝!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刘纬也没法再劝陆逊什么了,显得十分可惜,又无可奈何,更不好阻拦,也只能答应陆逊所请,放他归去!毕竟陆逊的情况,与荆州人等不同,他是盟友,不是战犯,抓起来送江州牢城营改造可不行,来去自由,刘纬无法强留! 可是,刘纬担心,陆逊此去,恐怕凶多吉少!以孙权那个脾性,能饶得了陆逊吗?他早就把陆逊当成眼中钉,肉中刺,这一次还不得借故铲除,将其杀害?像这样的人才,若遭遇不测,刘纬的损失可太大了! 换言之,就算陆逊不肯归附,刘纬也早就志在必得,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倘若他遭孙权毒手,刘纬岂不痛断肝肠?.. 于是,想了又想,刘纬在同意放陆逊回去之后,又写了书信两封,秘密派人,分别送给了孙绍和诸葛瑾,请他们在关键时刻,务必要尽力保全陆逊一命! 孙绍是陆逊的亲小舅子,就算是看在姐姐孙氏的面子上,他也得尽力保全陆逊,这应该没有问题;可诸葛瑾凭什么要保全陆逊呢?要知道,他现在成为了东吴大都督,而陆逊等于是竞争者,死了最好,何必留他? 刘纬相信,以诸葛瑾的人品,绝不会落井下石!而且,他荣立殊勋,正得孙权宠信,说话肯定有分量,有他尽力保全,陆逊应该会平安无事! 事实上,刘纬还不知道,他的善意之举,在日后危难之时,居然救了自己一命! 第七十一章:滥用私刑 其实,孙权和陆逊之间的矛盾,完全出于误会!但主要的问题,还是在孙权的身上! 我们曾经分析过孙权此人的性格特征,尤其强调,他早年继位不正一事,以及被权臣挟制左右的经历,使孙权此人极度缺乏安全感,因而渴望权力,并不容任何人挑战自己的权威,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变态地步! 或者,可以完全不客气地说,孙权肯定有心理疾病,任何对自己的权力可能构成威胁者,他都容不下! 那么,谁会对孙权的权力,构成威胁呢?显然,权臣就是!早年间的周瑜和后来的张昭,不都被孙权排挤打压,甚至一撸到底了么!可问题是,陆逊他是权臣么? 客观公正地说,陆逊不是权臣!他不同于周瑜和张昭那样的托孤顾命之臣,而是孙权一手提拔使用出来的青年才俊,后起之秀,按理说该是心腹才对! 可是,一旦陆逊功高盖主,屡建功勋后,事情的味道就变了!孙权自己便开始对陆逊不放心,怕他成为像周瑜那样的权臣,而威胁自己的宝座,疑人偷斧,杯弓蛇影,心理的阴暗面,便开始逐渐占据了上风! 试问,在这种心态下,孙权能看陆逊顺眼吗?更何况,这家伙还是自己潜在竞争对手孙绍的姐夫,两人关系还那么密切!孙权最担心的,就是怕陆逊有朝一日,会忽然帮孙绍,来夺自己的江东主位,又岂能不排挤打压陆逊呢! 再加上汉王刘纬,这么多年来,一有机会,便别有用心地暗中挑拨二人君臣之间的关系,孙权中了离间计,对陆逊已经是失望至极! 这一次荆州之败,他甚至怀疑,陆逊其实是与汉王刘纬,背后达成了不可告人的默契,故意一败涂地,以使刘纬能顺理成章,占据荆州!否则,凭三万大军,连疲弱的荆南都打不下来吗? 事实上,孙权远在建业,对荆州的实地情况不甚了然,他以为这三万大军是很可观的有生力量,根本不知道陆逊实际的难处!于是,孙权便觉得此番失败,背后似有玄机,更怀疑陆逊的忠心了! 何况,孙权此人一贯愿意把责任推给部下,寻找替罪羊,陈武被发配琼州一事,便是例证!这一次,荆州之败,不仅损兵折将,还丢了南郡,责任可不能由孙权来承担,他肯定要把陆逊拉出来,充当替罪羊,给江东臣民们一个交代! 因此,当陆逊千里迢迢,旅途颠簸,好不容易回归建业之时,才刚一下船,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武士,当场擒拿下狱了!三天后,孙权召集所有臣僚,齐聚吴公府大殿,准备亲自审理陆逊,实际上已经下定了杀头问罪的决心! “带人犯!”此时的孙权,头戴平天冠,奢华环佩,绫纹袍服,腰扎玉带,身系宝剑,端坐于正位书案之后,颇显公侯气象,面沉似水,一脸肃然,威严下令道! 所谓人犯,指的就是陆逊,孙权连他的名字,都不肯称呼了,可见态度之决绝!殿内诸人,眼见于此,也是纷纷替陆逊捏了把汗,看来今天,他凶多吉少哇! 然而,当陆逊被押解上殿之时,所有人,包括孙权,都暗吃了一惊!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骏才吗?怎么变化这么大,而且如此狼狈不堪? 众人眼前的陆逊,神色黯然,目光呆滞,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双鬓竟已出现斑白之色,整个人就好像老了二十多岁!他手脚都戴着镣铐,行走起来非常不便,步履蹒跚,一瘸一拐,令人看了,不禁鼻尖发酸,感觉他十分可怜! “跪下!”伴随着哗啦啦的镣铐声,陆逊越走越近,已经接近了孙权的正位,押送他的武士,一把拉住陆逊,还大声喝令道! 这就是典型的小人嘴脸,落井下石,墙倒众推!若在从前,陆逊身为东吴大都督,这些武士,哪敢对他如此无礼?还不奴颜婢() 膝,笑脸相待? 可眼下呢,见陆逊倒霉失势,这些小人,立马抖起来了,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丑恶所为,令人不齿! “臣请,免跪!”谁料,刚才还有些失魂落魄的陆逊,却突然振作起来,回首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嚣张的武士,转而勉强拱手致以孙权,竟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孙权也是一愣,十分意外,陆逊这家伙,骨头倒挺硬,死到临头了,居然丝毫不惧?免跪?你现在是人犯,再不是臣了,哪条规矩,也不能免你下跪! “呃……啊?”孙权沉吟一声,本想命令武士,强行按倒陆逊,却不料被他接下来的举动,惊呆了!大殿众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不已,当场炸开了锅,齐声惊呼,议论纷纷! 陆逊做了什么?他竟突然褪去了身上的衣服,袒胸露体,展示于大庭广众之下!这个举动,着实令人意外,而当大家看到陆逊身上,竟然遍体鳞伤之时,就更加吃惊了! 原来,陆逊的上身,无论前胸还是后背,全是鞭打的痕迹,密密麻麻,鳞次栉比,许多地方,皮开肉绽,还在滴血,分明都是新伤!众人也是至此才明白,陆逊上殿之时为何是那般失魂落魄的模样了,原来他曾遭受酷刑折磨! “何以至此?”孙权也很吃惊,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士可杀,不可辱哉!小人非难,折吾名志,可恶!”陆逊回答了孙权的疑问,可眼睛却是一直紧盯着身后押解他的那两名武士,很明显,怨气是冲他们去的! “混账!尔等,岂敢如此妄为!”孙权一听就明白了,顿时大发雷霆,眼中冒火,指斥那两名武士道! “小人知罪……”两名武士,顿时歇菜,赶紧跪下,请罪求饶。 这是怎么回事?书中代言,陆逊在码头被当场擒拿,随后便投入了牢狱!古代监狱,都是最黑暗,最惨无人道之所,凡是进去的人,没有不掉三层皮的!要想躲灾避祸,就得花费重金,行贿狱卒才行! 当然,像陆逊这种重量级的高级囚犯,一般狱卒也接近不了他,孙权是派了亲信武士,专门看管!可问题恰恰就出在这些武士身上,他们贪婪成性,居然向陆逊索取贿金! 这几个小人的想法很简单,陆逊原来可是东吴大都督,理应家财万贯,富可敌国!那么自己发财的机会,不就来了?趁他落魄下狱,以保护费为名,敲诈一笔重金,岂不美哉? 可惜的是,这几个家伙,打错了主意!陆逊确实身份显赫,且出身名门望族,但这么多年来,他不聚私财,甚至为了养兵练兵,经常自掏腰包,实际上是个穷光蛋!家里所有金资财物加一起,都不够换十亩地!.. 更何况,陆逊最看不惯这种趁人之危的小人,又岂能屈服?因此,严词拒绝,是一个大子也不给他们! 几个武士,恼羞成怒,便对陆逊动了私刑,把他打了个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今日孙权提审之前,陆逊还处于昏迷状态,是被武士们,用冷水泼醒,才带到了孙权近前! 这段插曲,纯属是几个小人私下里所为,并非孙权指使,他也是被蒙在鼓里!可现在,孙权突然明白了真相,震惊之余,也是被气得火冒三丈,大发雷霆! 为什么?因为这几个武士滥用私刑,不明所以的局外人,会以为是孙权指使他们,折磨陆逊的!而陆逊,又说得很清楚,士可杀,不可辱!显然,孙权不占理了! “滥用私刑者,与之同罪也!将此人等,拉出殿外,鞭笞二百!”孙权可真是气坏了,忽地站起身来,愤然下达了如此严令! 第七十二章:关键人证 常言道:落架的凤凰不如鸡!时下,陆逊的遭遇,便是最鲜明的例证!往日百般荣耀,头顶光环之时,谁敢轻视?可现在呢,几个小人,就敢把他打得遍体鳞伤! 不过,最下不来台的人,其实是孙权!小人举动,并非出自他的本意,纯属下面的人,肆意妄为,他岂能不气?好家伙,竟然下令把这些折磨陆逊的武士,拉出去鞭打二百! 二百?听着都新鲜!自古以来,就没有过这么重的刑罚!孙权盛怒之下,恨透了这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小人,就是想把他们活活打死! 也是奇怪,孙权干嘛这么生气?至于嘛?当然!本来今天,孙权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亲自审理陆逊,列举宣布他的诸多罪行,最后枭首示众,以儆效尤!却不料,这段插曲把他的节奏,完全打乱了! 陆逊那一身的伤痕,让人看了,有些头皮发麻,那叫一个惨,令大殿诸人,侧目动容,顿生悲悯之心! 换言之,陆逊从一个如同过街老鼠般的负罪之人,忽然变成了可怜的受害者,那么孙权再想判他死罪,恐怕就不那么得人心了,他能不生气才怪! 几个小人,连哭带嚎地被拉出去受刑了,大殿之内,慢慢恢复了平静,可现场的气氛却十分诡异,孙权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始审问陆逊了,为难之时,连忙看向了一边的诸葛瑾,试图让他给自己个台阶下! 谁料,此时的诸葛瑾低头不语,愣是没看到孙权眼神的暗示!不过,倒是另外一人,心领神会,立刻明白了孙权的用意!此人名叫滕胤,是位年轻后生,才二十出头,却任职御史中丞之职,正值春风得意! 滕胤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全凭孙权赏识提拔,岂能不效全力?他还想趁机为孙权再立新功,博取好感,以谋求自己的进身之资!这家伙的野心可不小,立志将来位列宰辅,取诸葛瑾而代之呢! “主公!请允臣一言!”滕胤与孙权的眼神一交汇,便立即站了出来,拱手至上,开口言道。 “嗯!”孙权知道,滕胤是个善于舌辩之人,要是他肯帮自己解围,局面肯定会有所缓解,不禁心里十分高兴,不过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然一抬手,示意滕胤,有话就说吧! 滕胤呢,就像得了特旨一般,立刻腰板挺拔,底气十足,环顾诸人一圈,又再次拱手言道:“陆伯言暗通汉王,窃让荆州,卖主求荣,罪不容恕!乃应明正典刑,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滕胤,确实是个聪明人,实际上孙权今日发难,最主要想栽给陆逊的罪名,就是这个!因此,滕胤这么说,符合孙权的期待,他不禁很满意!虽然没马上表态,脸色却突然好看多了! “承嗣(滕胤的字)此言差矣!胜败,实乃兵家常事,何来通敌之说耶?未知,有何凭证乎?”孰料,滕胤话音刚落,便有人立刻站了出来,驳斥了他的说法!不是别人,正是时任吴公府书佐之职的陆凯! 陆凯,字敬风,与陆逊同出江东陆氏一族,论辈分是他的侄子!同时,他也与滕胤一样,是东吴晚辈后起之秀中的代表人物!他们在吴国中后期,都是名震一时的风云人物,可现在,却只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 如今的东吴,可谓人才凋零,去世的去世,战死的战死,还有的人改弦更张,投靠了他人,孙权无人可用,这才选拔启用了大量年轻俊才!与这些后生相比,连陆逊都已经算是老臣了,已经不再年轻! 不过,很显然,陆凯混得不如滕胤,他不过是个小小的书佐,实际上就是秘书,可滕胤呢,至少已经是中层官员了,等级比他高出了一大截! 因此,陆凯竟敢直接反驳滕胤,很明显是为了维护陆逊,毕竟他们都姓陆,是一家人! () “呵呵……请传人证!”谁料,滕胤似乎胸有成竹,竟转而面向孙权,拱手请示道! 这可是大大出乎了孙权所料!人证,孙权确实已经准备好了,否则哪来的底气当众审问陆逊?可是滕胤如何知晓的?这令孙权不由十分好奇,连忙抬手应道:“传!” 获得了孙权的首肯,滕胤迅速走出殿外,等待许久后,他终于带了两人,又重新回来了!其中一人,正是孙权早已安排好的人证,另外一人,有点面熟,孙权猛然间没认出来,可后来才想起,他是陆逊身边的一名随从! 孙权忽然明白了,滕胤身为御史中丞,管的就是监察工作,这家伙在背后,肯定没少做功课,投自己所好,想要整倒陆逊,估计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样也好,有滕胤冲锋陷阵,孙权自己就不用出面,以免显得刻意为之!只是,暗中准备的人证,怎么会跟滕胤勾搭到一起去了呢?要知道,那可是孙权派在陆逊身边的眼线啊!.. 孙权能想到,滕胤肯定是花了大价钱,收买了两名证人,那么也就意味着,自己派去的暗探,也收取了滕胤的好处,纯属一女两嫁,撒尿擤鼻涕,两头都拿啊! 哼,也是个贪婪可恶的家伙!等这一次事毕,这样的小人,还是早点处理了为好! 孙权这边正胡思乱想着,滕胤那边却已经做好了指证陆逊的准备,两名证人获得允许,先后开口,一唱一和地为大家讲述了当初陆逊与汉王刘纬,在秭归城外,汉军大营内,秘密会见的详细情节! 尤其是,刘纬对陆逊的那种热情的态度,两名证人添油加醋,没少渲染,看那意思仿佛就是在告诉所有人,陆逊与汉王刘纬之间,关系非同寻常! 虽然当时二人并未入帐,没能亲耳听到陆逊与刘纬究竟密谋了什么,可是这样,更引人怀疑!你陆逊,有什么话不能光明正大地摆在桌面上说,却要屏退从人,与汉王私下密商呢?明显是有阴谋! “尔等所言,可信实否!若有虚诟,定责不饶!”两名证人讲完以后,滕胤还装模作样地板起脸来,认真严肃地质问了他们一句,其实就是故意给别人看的! “小人等,所言句句是实也!”两名人证,赶紧跪了下来,向孙权叩首保证道! 事已至此,陆逊的罪名,似乎即将坐实,而且大殿之内的其他诸臣,态度也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似乎真的开始怀疑陆逊有暗通汉王之嫌! “陆伯言!事已至此,尔何以对之?”孙权对于这个结果,十分满意,随即狠狠地一拍桌案,指斥陆逊,厉声问道! 这就是要最终盖棺定论的节奏了,如果陆逊没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孙权下一步,便可以判他死罪,事情似乎进行得非常顺利!哪曾想,一切看似尽在掌握,却还是出现了意外! 吴公府大殿之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听起来似乎是个孩子的叫喊声!诸人隐约听到“父亲”的呼唤,虽然还没看见人,却已经猜到,来者何人! 谁?正是陆逊的长子,陆延!他是陆逊与孙氏夫人所生,从小聪明过人,表现优异,不过今年虚龄才十岁而已,还是个幼童!显然,陆延想闯入殿内,门口郎卫不肯,双方发生了争执! “何事喧杂!”其实孙权已经听出,来者正是陆延,却还是大声喝问了一句! “禀主公……人犯之子,求入内觐见,言有凭也!”门口的郎中,连忙进殿,拱手言道,阐明了事情的原委! 陆逊闻听此言,暗自松了一口气,似乎如释重负,因为陆延所来,在他的意料之中! 第七十三章:陆延上殿 陆延所来,在陆逊的意料之中!凭陆逊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束手待毙?他早已经想好了如何脱罪免死之策!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陆逊眼瞅着滕胤一伙人,一唱一和,上蹿下跳地指证控诉自己,却毫不申辩,而且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原因所在,他就是在等陆延的到来! 奇怪,陆延不过是个十岁顽童,他能有什么本事,拯救陆逊之命呢? 陆延确实没有那个能耐,但是他的身上,却带着一件非常重要的物证,那就是当初孙权给陆逊下达的那道手书,其内容是授予陆逊专权,处理与汉王交涉秭归事宜,并且叮嘱他,在为东吴开疆拓土的同时,尽量不要破坏吴蜀同盟! 这道敕令手书,便是陆逊的免死金牌!一旦公示于众人之前,孙权便没有理由判陆逊死罪了! 这是为何?即便有这道手书的存在,也证明不了陆逊没有暗通汉王刘纬呀?要知道,现在滕胤他们,可是在指证陆逊通敌叛国,卖主求荣,这个罪名若不能洗脱,陆逊还是难逃一死啊?这件事,说起来就有些复杂了! 孙权的这封手书中有一句话,十分耐人寻味,便是“君可自取”!意思便是,荆州事宜,完全交给你陆逊处置了,可以随机应变!那么陆逊作何选择,不都是名正言顺了么?即便后果是失败的,可你不应该怀疑陆逊的用心,他也有难处,毕竟还得考虑吴蜀同盟稳固,而束手束脚啊!.. 可现在,陆逊所面对的局面,是百口莫辩,面对滕胤咄咄逼人的控诉,他就是作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而一旦出示了孙权的这道手书,再加上陆逊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当众说清楚,可信度便会高了许多! 不知道您注意没有,其实两名证人,虽然言之凿凿,却还是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他们当时,连刘纬的大帐都没有进入,只是根据种种迹象,推测陆逊暗通汉王,就算再怎么绘声绘色,也是猜的,根本站不住脚! 因此,只要陆逊出示了孙权的手书,再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暗通汉王的嫌疑,便不会被坐实了!况且,陆逊其实也有人证,那就是与之一同归来的谢旌,他是整件事的目击者和见证人,可以证明陆逊的清白! 问题是,这么强有力的证人,陆逊为什么不早点请他出来,给自己洗脱罪名呢?还有,那封孙权的手书,怎么会在陆延手里,而且还迟来一步呢? 陆逊心如明镜,孙权忌惮自己已久,正愁没有机会杀他,肯定会百般刁难,甚至会故意栽赃,陷害自己!那封手书,如此关键,陆逊岂敢带在身上?他早就料到,自己下船便会被捕,若这封手书带在身上,肯定会被孙权的亲信发现,而被没收毁弃! 因此,陆逊在归来的途中,就已经秘派亲信,手持孙权亲笔敕令,改走了陆路,没有与他同程!但是,这份关键的证据,要交给谁,才能不出现任何差池,陆逊也有点拿不准! 一开始,陆逊打算让亲信去找诸葛瑾,说明原委!毕竟现在的诸葛瑾,可是孙权身边的红人,说话有份量,而且他为人忠厚,品德高尚,应该能出手相救! 可是后来,陆逊却犹豫了!人心隔肚皮,谁敢保证诸葛瑾没有别的心思?万一这家伙人面兽心,表里不一,与孙权沆瀣一气,谋害自己,陆逊岂不是自寻死路,万劫不复? 所以,陆逊权衡再三,最终决定,让那亲信,把孙权手书交给自己的妻子孙氏,以及儿子陆延!他觉得,还是家人更可靠!可是,陆逊难道就不担心,妇孺办不了大事,即便有了这封手书,也无法挽救自己吗? 陆逊的夫人,是孙策之女,虽然不怎么受孙权待见,却毕竟是孙氏宗亲,地位也不低,被封为女君,还是稍有一些社会影响力的! 况且,孙氏与大乔的关系不错() ,现在大乔已经成了孙权的正妻,百般娇宠,陆逊的想法是,就算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妻子孙氏,还可以走夫人路线,让大乔给孙权吹吹枕边风! 而陆延呢,他不仅聪明伶俐,更是小小年纪,便性格刚毅,而且十分仁孝!这孩子,绝不可能眼见父亲无端被害,必定会想办法来救自己的! 至于谢旌,这可是个关键的证人,陆逊不能一开始就把他推出来给自己作证,必须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才能祭出,以求一击而胜!同时,陆逊也怕孙权会下狠手,提前除掉谢旌灭口,那他可就真的没有任何翻盘的余地了,因而迟迟不提! 眼下,陆延来了!陆逊猜测,他肯定带来了孙权的手书,若能当众出示宣读,自己便可以开始反戈一击了!可是,这孩子却受阻于殿外进不来,未免令陆逊有些着急! “胡闹!”孙权闻听门郎报告,眉头一皱,一脸阴沉,当即痛斥了一句! 其实,孙权知道陆延此来,肯定是为了救陆逊,压根不想让他上殿,心里正盘算着,命令殿前武士,把陆延给轰出去,却不曾想,迟了一步,被诸葛瑾抢了先机! “启禀主公!此子,平日乖巧,今时异状,必有隐情!可令其入殿,道明来由是也!”诸葛瑾拱手一礼,向孙权建言道,表情显得十分淡然,似乎并非刻意为之! 孙权闻听此言,心里这个气啊!你诸葛瑾早不说话,晚不说话,偏偏这个时候说话!我正想赶走陆延,你倒建议让他上殿,简直看不出个眉眼高低! 孙权虽然这么想,却没法拒绝诸葛瑾的建言!陆延这孩子,确如诸葛瑾所说,平日里乖巧懂事,彬彬有礼,许多人都认识他,而且印象不错!今天这般失态,定有隐情,若孙权不让他上殿,倒显得自己好像心里有鬼! “召其入内!”无奈,孙权只能一挥手,下令让陆延进来! 闻听此令,门口的郎卫们不再阻拦,陆延则大步流星地闯进了殿内!这个“闯”字,绝非虚言,而是陆延真正的表现,他连鞋履都没有褪去,显得十分失礼,而且一进来便直奔陆逊,连忙检视父亲的状况,见他浑身是伤,不禁悲痛落泪,哀泣不已! 这父子相见的感人场面,令殿内诸臣十分动容,有不少眼窝浅的人,甚至都跟着偷偷抹起了眼泪,气氛竟一时间变得十分沉重,众人似乎忘却了陆逊负罪在身,又开始怜惜起他了! 孙权发觉了众人态度上的变化,岂能坐视?他之所以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亲自审问陆逊,就是想既消灭他的肉体,同时也把他搞臭,身败名裂!如今,大部分人都在可怜他,岂不是违背了孙权的本意? “孺子上殿,所为何故!”孙权把脸一板,开口打断了这父子团聚的悲情场面,厉声喝问道! 其实,孙权倒也没错,公府大殿,如此庄严肃穆之地,岂能是小孩子说进来就能进来的地方?让你上殿,已经是格外施恩,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别在那哭天抹泪的了,成何体统! “孙仲谋!吾父何罪之有哉!堪当如此酷刑乎!”岂料,陆延闻听此问,忽然止住了哭泣,用衣袖一抹眼泪,竟满脸忿忿之色,站起身来转向孙权,毫不客气地当即指斥诘问道! 陆延的这个表现,令所有人大吃一惊,孙权则更是意外,先是一愣,随即怒火中烧!这个小兔崽子,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简直是反了天了! “大胆!竖子无礼!”孙权气得面色通红,把面前桌案拍得山响,大吼一声!嗓门之大,如同惊雷,大殿之内,都起了回声! 第七十四章:无礼搅闹 陆延这孩子是疯了吗?怎么会如此失礼?直呼孙权的名字,还当面斥责质问,这是作死的节奏吗? 其实,这正是陆延的聪明之处!他不过是个十岁顽童,失礼也好,胡闹也罢,谁会与个孩子一般见识?总会得到容忍和宽恕!古代虽然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可是历代刑法中都有规定,未成年者免死! 因此,陆延就算无礼胡闹,孙权也几乎拿他没什么办法!陆延要的就是大闹一场,求乱中取胜!他小小年纪,其实也看出来了,孙权就是想杀父亲,低三下四,苦苦哀求,是没有用的,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顽童放肆!何以称主公名讳!”孙权大发雷霆,正欲继续发作,诸葛瑾突然又站了出来,看似义愤填膺,随声附和,指斥陆延,似乎在为孙权抱不平! “先生差矣!仲谋,并非名讳!”谁料,陆延态度坚定,毫不示弱,当即反驳了诸葛瑾! 陆延说的对啊,孙权,字仲谋!在古代,直接称呼别人的姓名,是非常不礼貌的,形同骂人,可陆延称呼的是孙仲谋,也没提那个权字啊,怎么能算滥呼名讳? “为臣者,当尊以官讳,何以称字耶?”诸葛瑾吃了一瘪,显然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连忙再度向陆延提出了反问! 诸葛瑾的意思是说,孙权贵为江东之主,吴公高位,仲谋二字,也不应该是身为臣属之人,可以直接宣之于口的,理应以官讳代替才是,否则便是无礼! “幼童,何以为臣者!表字,不堪一呼之?”孰料,陆延还有自己的道理,竟理直气壮地再度反驳了诸葛瑾! 嘿!这小屁孩,还真有主意!他的意思是说,我一个小孩子,又没有出仕,不算孙权的臣僚,何必在意这些?表字,不就是用来称呼别人的吗?难道仲谋二字,就那么见不得人,不能用来称呼? 不得不说,陆延这话,有点强词夺理的味道了!表字,确实是用来方便别人称呼的,而且是一种礼貌,可是孙权作为尊长,你陆延这么称呼,也不妥啊!你能称呼你父亲陆逊,为陆伯言吗? 可是这话,似乎又无从反驳,毕竟你和一个幼童较真,本身自己就输了,太掉价! 显然,诸葛瑾就是这个掉价之人,他竟当众与陆延这个小孩,你一句我一句互怼起来,一时间如两个孩子在吵架,而且越吵越滑稽! 孙权刚才还气愤至极,眼下却被诸葛瑾和陆延的对话,搞了个一头雾水!这都哪跟哪啊,你诸葛瑾今天犯了什么病?跟一个小屁孩如此斤斤计较,丢人不? 诸葛瑾当然丢人了,就在他与陆延口舌争辩之时,殿内许多臣僚,脸上的惊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全是戏谑嘲笑之色,甚至已经有人忍不住偷偷捂嘴笑了起来,气氛竟立时缓解下来,大家就好像在看一出精彩搞笑的大戏! 其实,诸葛瑾此举,纯属故意为之,他早就接到了刘纬寄来的密信,准备尽力保全陆逊!可是,该如何去做呢? 显然,直接向孙权谏言,留陆逊一命,是不明智的,虽然自己现在的话,分量看似够用,可万一孙权就是不肯罢休,诸葛瑾还能有什么办法? 因而,他采用了一种因势利导,见机行事的策略,暗中帮陆逊一个大忙! 诸葛瑾指斥陆延,与他针锋相对,实际上就等于是立场鲜明地站到了孙权一边!可是他还说不过陆延,屡屡吃瘪,让陆延这孩子气焰更盛,而诸葛瑾丢人,可不光是丢了自己的脸面,同时也等于是让孙权更加难堪,因为表面上,俩人可是一伙的! 这就是老百姓常说的拉偏架,可诸葛瑾的做法,更加高明,表面看好像是向着孙权说话,可实际上却是牺牲自己的颜面,故意给陆延当垫脚石,其实在维护的是他! 最终,() 诸葛瑾灰溜溜地退回了原位,被众人嘲笑是难免了,而孙权呢,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始终感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见陆延气焰嚣张,他自己又不好意思像诸葛瑾那样,与一个小孩子计较,简直是尴尬到了极点! “此乃小人私心所为,非吾之意哉!”孙权为了化解尴尬,只能是针对陆延提出的问题,如实作了解答,试图挽回颜面,可惜的是,人家陆延根本不吃这一套! “何以明证,非尔之意哉!”陆延仍然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满脸愤然,当即反问道! 孙权闻听此言,又憋了一肚子火气,却忽然意识到,这的确是个问题! 陆逊遭受酷刑折磨,确实并非自己本意,可别人未必这么想,恐怕会有不少人猜测,这一切都是孙权背后安排的!那么,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那几名武士,就是重要的人证! “来人!带受刑侍卫上殿!”孙权无奈,只能是一挥手示意道。 孙权的意思是,把那些滥用私刑的家伙带进来,当面对质,向陆延解释真相,不就一清二楚了么! 也是奇怪,孙权干嘛要与一个小孩子这么认真解释?其实,他不是为了陆延,而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若是私刑折磨陆逊的罪名,落在了孙权的头上,他还怎么面对群臣,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岂不是寒了众人之心么! “禀主公……二人受刑已毕……然……”门口郎中闻之,慌忙进殿,向孙权拱手致礼,结结巴巴地,似有难言之隐! “然何哉!”孙权不耐烦地,大声喝问道。 “然已毙命也……”那郎中只能是怯怯地如实相告,禀报了真相! “啊?”孙权愣住了,随即意识到,刚才自己确实动了杀机,鞭笞二百,谁能受得了,肯定把人给打死了啊!这下可毁了,人证都没有了,自己岂不是百口莫辩? 至此,可能会有人提出疑问,挨鞭子而已,至于吗?又不是打板子,还能把人给打死?能,还真能!只要数量够多!.. 作为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你我,根本体会不到,挨鞭子,是何种钻心刺骨之痛!其实,如今世界上的某些国家,仍保留有鞭刑,比如新加坡,触犯刑律者,除了要付出失去自由的代价外,还得挨鞭子! 别小看了这鞭刑,一鞭子下去,痛不欲生!曾有人,被判鞭刑三下,结果刚打两下,就疼晕了过去,休养了三个月,欠的那一下,又补上了!说实话,还不如一次就打完了,遭了两回罪!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三鞭子,都能如此之痛,二百鞭子,是个人就受不了,就算不死,也得丢半条命!况且,行刑者已经看出来了,孙权就是想要他们的性命,岂能手下留情,还不往死里打! 想到这里,孙权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眼下自己被陆延这小屁孩将着军呢,还得想办法挽回局面才是! “吾,为江东之主,何须如此下作?问罪当诛,亦不辱其身也!”孙权没有了证据,也只能是自己试图去解释了!他的这个说法,听来倒也合理! 孙权的意思是,自己身为江东之主,行光明正大之道,岂能滥用私刑?就算我想折磨陆逊,也用不着这么阴谋下作吧,完全可以名正言顺,何须多此一举? 孙权这句话,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这件事如果是***的,我完全可以承认,根本用不着隐瞒!因此,可以推论,肯定不是***的! “吾父,为东吴大都督,位极人臣,何须阴谋下作,与汉王私通乎!”岂料,陆延竟然在这里等着孙权呢,几乎用一模一样的口吻,当即反驳质问孙权道! 第七十五章:扭转乾坤 别看陆延只是个十岁顽童,而且看似无礼胡闹,可说起话来,却有板有眼,虽然带着一丝稚气,总让人感觉像小孩逻辑,却不曾想,一句话就怼了孙权一个哑口无言! 是啊!孙权身为东吴之主,杀伐决断,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就算想以酷刑折磨陆逊,也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用不着不承认!所以,即便没有人证,也可以推断,这件事不是孙权干的; 而陆逊呢,身为东吴大都督,兵马大元帅,已经位极人臣,无以复加,他暗通汉王刘纬,又有什么好处?所以,即便有人捕风捉影地提出了不少证据,指责陆逊通敌叛主,也完全可以推断,他其实是清白的,并没有暗通刘纬! 敢情陆延是在这里等着孙权呢!他本来是想为自己辩解,而提出的逻辑,竟被陆延针锋相对,直接给用上了!此言一出,孙权直接愣在当场,一时哽噎,而大殿内诸人,则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频频点头,似乎大部分人,都认可了陆延的说法! 陆逊在内,为孙氏女婿,宗亲贵胄;在外,为兵马大元帅,并封侯赐爵,荣宠之至!若投靠汉王刘纬,他能给陆逊什么?还能比这更高吗?除非刘纬把自己的位置,让给陆逊吧! 那么,会是图财吗?肯定不是!因为众人都了解陆逊,他这人不喜奢华,不聚私财,甚至为了练兵,常常慷慨解囊,自掏腰包,千金散尽,毫无所谓,岂能被金钱所贿,背叛孙权呢! 凡事,总得讲究个动机,通敌叛主,也得有好处可得才是!显然,陆逊投靠刘纬,没什么更大的好处,他又何必冒如此之大不韪,背叛孙权,与刘纬暗通? 而滕胤等人的指控,明显站不住脚,看似言之凿凿,却都是推测而已!就算汉王刘纬,真有仰慕延揽陆逊之心,恐怕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陆逊根本不可能答应! 有一个现象,足可以说明一切,那就是陆逊此番自愿回归东吴,便能证明,他心里没鬼,光明正大!否则,陆逊干嘛还要回来,直接在荆州投靠刘纬,岂不更便当! 难道,是为了保全家人?不得已而回来?可能性不大!陆逊的妻子孙氏,可是孙权的亲侄女,他能杀害如此至亲么?况且,吴蜀之间,有同盟关系,如果陆逊真的投靠了刘纬,孙权也只有干瞪眼的份,根本不敢杀害陆逊亲眷,破坏两家和好关系! 总之,现场众人,受陆延那句话的提醒,无论怎么想,都找不出陆逊通敌叛主的理由,普遍认为,其实陆逊是冤枉的! 孙权感受到了现场气氛的变化,非常失望,还憋了一肚子的火!本来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眼看就要判陆逊死罪了,却突然被陆延这么一闹,局面立时反转,而且搞得孙权有点下不来台了,尴尬至极! 其实孙权心里,知道一个动机,一个陆逊可能会背叛自己,投靠刘纬的动机,如果能说出来,可能会扭转目前的局面!可问题是,孙权他没法当众明言! 是什么动机呢?那就是陆逊遭孙权排挤忌惮,郁郁不得伸展,前途未卜的境遇!这的确可以算得上是个十分充分的动机,也是许多有大才之人,临机换主的重要考量,如果陆逊真的暗通刘纬,必定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是,这话孙权能明说吗?君臣二人之间的关系,也只有当事人才能切身体会,旁人也许有聪明者能看出来,却也不敢妄断!因此,君臣二人,即便怎么貌合神离,互相猜忌,起码表面上,还是一堂和气,关系甚密! 如果孙权挑明了,道出了陆逊如此动机,不是等于在告诉大家,自己嫉贤妒能,容不得臣下功高盖主,这些年其实就是在整治排挤陆逊吗!那他这个江东之主的面子,还往哪搁!群臣诸将,若得知真相,岂能不心寒失望? 所以,孙权面对陆延的反诘,是有话也说不出来() ,有火也撒不出来,哽噎当场,面红耳赤,憋得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却束手无策,无言以对了! 眼见于此,刚才还上蹿下跳的滕胤,岂能罢休,他连忙再度站了出来,面向陆逊和陆延父子二人,大声质问道:“便如此,陆伯言与汉王密谋,仍存疑也!未知,其所谋者,何哉?尔敢言乎?” 滕胤的意思是,缺乏作案动机,确实是个硬伤不假,但你陆逊毕竟曾经与汉王刘纬共处密室,还待了那么长时间,难免惹人怀疑!那么,当时你们到底说了什么?有种,你就当众说明白! 滕胤的套路其实也挺高明,他这是在激陆逊,说出当时的情况!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算陆逊讲述的一切都是实情,滕胤也有信心鸡蛋里挑出骨头来,寻找破绽和漏洞之处,加以攻击指责,从而推翻陆逊的说法,造成他故作谎言的假象,令大殿诸人明白,其实陆逊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谁会相信一个骗子呢?届时,陆逊再作任何辩驳,也将无济于事,没有人会信他!那么滕胤便可以继续指控他通敌叛主之行,就算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孙权也可以判陆逊死罪! 滕胤这家伙,可真够阴的,如意算盘更是打得叮当作响!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陆延突然从怀里,掏出了孙权的那封手书,并当众宣读起来! “伯言钧启……遇事,君可自取……乃为盟好,不可轻坏也……”陆延显然书读得不错,才刚十岁,可朗读起这封手书,却毫无障碍,竟十分流利,而且抑扬顿挫,声音洪亮,令整个大殿内的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慎之,重之!”这封手书很长,陆延读了半天,这才终于念完了!随即,他还展开那份手令,出示给在场所有人看,证明确实为孙权亲笔手迹! “呼……”这封孙权手书,宣读完毕,殿内诸人呼地一下,喧杂起来,再度议论纷纷!显然,这份重要证据的出现,令大家都十分意外,而且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一切其实都是陆逊按照孙权的指示去办的! “便有此书,亦当如何?可证陆伯言,无暗通之罪乎?”滕胤也是侧耳听了半天,立时发现了这个问题,连忙质问道! “父亲……”陆延闻听此问,赶忙转向陆逊,意思是需要他开口说话,道明缘由了! 陆逊终于开口了!到了他反戈一击的时候了!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把此前在荆州所发生的种种,包括当时自己是怎么考虑的,如何取舍,事无巨细,娓娓道来,说了个一清二楚! 整个过程,条理清晰,逻辑合理,令人根本挑不出来任何毛病!殿内诸臣,听了陆逊的讲述,唏嘘不已的同时,也是忽然意识到,原来陆逊在荆州打的这一仗,竟面对了那么多的困难,还身负重伤,差点折了性命,实在太不容易了!换成别人,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新 若是如此艰难,还被人说三道四,甚至被指责叛主通敌,那可真是没天理了,陆逊明显是被冤枉的! 滕胤这家伙,也是一直认真倾听,试图从中发现漏洞,可到最后也没找到任何可乘之机,不免十分失望!不过他不肯罢休,在陆逊讲述完毕之后,立刻开口问道:“尔之所言,可有明证?” 好吧,就算你的话,滴水不漏,毫无破绽,可是谁能证明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幸存将士,皆可为证!请谢将军,前来对质!”陆逊狠狠地瞪了滕胤一眼,终于打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第七十六章:血溅当场 借着陆延一番胡闹,陆逊终于开始绝地反击,扭转乾坤,并在最后,终于打出了最后一张底牌,那就是请谢旌前来,为自己作证! 谢旌,可是整件事的亲历者,完全可以证明,陆逊绝无暗通汉王刘纬之为,是一心一意,为孙权开疆拓土,甚至不畏生死!有了他的证言,可谓盖棺定论,板上钉钉,还有谁能污蔑陆逊通敌叛主? 陆逊本以为,这是一张定鼎乾坤的王牌,最后的杀手锏,却万万没想到,请谢旌出来,纯属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差点没要了自己的性命!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谢旌,没有像陆逊所期待的那样,替他作证吗?或者,他说了陆逊的坏话,给出了不利于陆逊的证词? 都不是!谢旌跟随陆逊多年,是他的铁杆部属,怎么会临危落井下石呢!只不过,他是个粗莽武夫,性情直爽,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更不善于言辞,说话直来直去,根本就不是玩政治的那块料!.. “末将谢旌,参见主公!”谢旌被允许上殿,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向孙权拱手参见,挺高的个子,瓮声瓮气,行为举止,略显滑稽! “免礼!荆州之事,汝可有言乎?”孙权面色平淡,抬手一言,随即赶忙问道。 “在下有言!”谢旌拱手致意,之后转过身来,面向众人,开始讲述起了他在荆州所经历的一切!不过,因为他不善言辞,讲了个囫囵半片,乱七八糟,毫无章法顺序,听得大殿诸人,一头雾水! 其实,只要是细心之人,都能听出,谢旌所说的一切,与陆逊所言,基本可以相互印证,这也就可以说明,陆逊所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他便没有什么通敌叛主之罪了,终于洗脱了冤屈! 可问题是,谢旌太不善于口头表达了,说了个乱七八糟,而且漏洞百出!这就是陆逊为自救,一番谋划的失误之处,忽略了谢旌嘴笨这个因素! 其实,最佳的办法,便是让谢旌早点来到现场,让他也听听陆逊是怎么回忆叙述荆州之事,之后谢旌也不用多说什么,只需要给出一句话:陆逊所言,句句属实,末将可以证明,就行了!也不用他再重新讲述一遍! 可现在呢,谢旌是后来的,他没听到陆逊刚才都说了什么,也只能是以自己的角度,重新讲述了一遍荆州之事,再加上嘴笨,不善言辞,竟被滕胤发现了漏洞,抓到了无数破绽! “敢问将军!陆伯言与汉王密谋之时,尔于何处哉?”滕胤在谢旌讲述完毕后,立刻便开始咄咄逼人地提出了疑问! “呃……秭归!”谢旌是个直性子,当然实话实说了,当时他并没有随陆逊一起去汉军大营,而是留在秭归城内! “既如此,尔何知陆伯言,未与汉王私通哉!”滕胤闻听如此答案,立刻提出了尖锐的质疑! “这……”谢旌无语了,他确实没看见,又怎么知道陆逊和刘纬究竟说了些什么! “敢问将军,李谭二人,谋反之时,尔于何处耶?”随即,滕胤再度提出疑问! “呃……卧榻疗伤……”谢旌迟疑了一下,只能实话实说! “既如此,尔何知陆伯言伤情,乃叛军所致乎?”滕胤步步紧逼,再问谢旌道! “啊……闻知耳……”谢旌被怼得无从应对,只能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道听途说之言,亦可为证乎?”滕胤再接再厉,连续发动攻势,继续质疑着谢旌的说法! 就这样,滕胤接连提出了诸多问题,却大多数都是谢旌无法回答的,最后他竟被质问得哑口无言,慌乱不已,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眼见于此,陆逊在一边,也是干着急,又不能插言,简直是热锅上的蚂蚁!同时,陆逊也是非常后悔,本来以为谢旌能为自己胜利的天平() 上,再增添一个重量级的砝码,却没想到,弄巧成拙,成了减分的项目! “主公!谢将军之词,多有不实之处,其言未可信也!”就在滕胤把谢旌驳斥得体无完肤之后,他忽然转向孙权,拱手一礼,最终做了总结陈词! 滕胤如此所为,其实就是为了否定谢旌这个关键证人,以使陆逊的辩驳之词,空洞无据!那么他刚才所说的一切,又有谁能证明是真实可信的呢?难道是幸存的那些士卒?谢旌身为副将,都说不清楚,士卒们恐怕就更不用想了! “爱卿,言之有理……”孙权眼见局面,竟被滕胤硬生生地反转回来,心中窃喜过望,表面上虽没有表现出来,却也赶紧随声附和道!要知道,他可是今天的主审大法官,可一锤定音,他的表态,将直接关乎于陆逊的安危! “哼!家严苦战荆州,勠力杀敌之时,尔等何处耶!”谁料,就在此时,陆延突然再次开口了,冷哼一声,鄙夷地看了一眼滕胤,还瞟了一眼孙权,尖锐质问道! “这……”滕胤被陆延突然质问,显然毫无思想准备,竟愣住了!而孙权呢,更是脸色一变,眼中冒火,面若冰霜,因为他似乎听出了陆延的弦外之音! “尔等座论空谈之辈,安享富贵,毫无志心!无胆匪类,有何颜面,构陷于忠臣烈士乎!”还没等孙权和滕胤及时应对,陆延竟继续开口了,而且毫不客气,是一点面子也没留! 他这句话,看似是对滕胤所说,可内容却几乎全都是给孙权听的,简直是直接捅了孙权的心窝子! 正所谓听话听音,很明显陆延是在批评孙权,只知道坐在建业城内,期待像陆逊这样的能臣勇将,为他开疆拓土,而自己却一点本事都没有,屡战屡败不说,如今还要给如此忠臣,安上个叛主的罪名! 这层意思,孙权岂能不懂?因此,闻听这话,他怒火中烧,终于忍无可忍,大发雷霆! “竖子!安敢如此放肆!”孙权一拍桌案,倏地站起身来,被气得浑身颤抖,表情抽搐,伸手点指陆延,开口大骂道!终于,他还是装不下去了,露出了原形! “哼!孙仲谋,尔必欲令我陆氏一人亡命,便向小子所至耳!”谁料,陆延这孩子,面对孙权如此雷霆之怒,竟毫不示弱,也伸手点指孙权,道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陆延这句话,看似挑衅孙权,却无异于挑明了孙权的欲图,揭穿了今天这出公审大戏的背后真相,撕毁了孙权脸上,那伪善的面具!大殿中人,闻听此言,一声惊呼,仿佛明白了一切,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孙权的身上! 感受到如同烈火灼烧一般的目光,孙权简直无地自容!他的阴谋被揭示于大庭广众之下,面子丢尽,岂能罢休?盛怒之下,孙权竟然刷拉一声,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冲着陆延便去了! “主公!息怒啊!”关键时刻,诸葛瑾连忙大呼一声,想要劝阻孙权,不要那么激动,毕竟谁也不愿见到,血溅大殿的一幕! 诸葛瑾的一声提醒,孙权还是听到了,似乎稍稍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动作,暂停了脚步!其实,孙权只是打算吓唬一下陆延罢了,一个十岁孩童,面对杀人的利剑,能不害怕么?他哪能真的动手,去杀一个孩子! 可是,让孙权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迟疑的刹那间,陆延竟然迎头而上,奋不顾身地冲向了孙权的宝剑!因为动作实在太快了,孙权想要收剑,却根本没来得及,结果那锋利的宝剑,居然刺穿了陆延的喉咙! 鲜血当场喷溅而出,陆延眼睛一翻当场倒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一命呜呼!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所有人震惊不已,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第七十七章:舍身救父 谁也未曾想到,吴公府大殿内的这场公审,竟会发展到如此地步,形势急转直下!陆延,居然喋血于孙权剑下,当场亡命! 眼见于此,刚才还一片喧杂的大殿内,竟立时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惊得呆若木鸡,包括孙权!他直愣愣地看着那沾血的宝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忽然手里一软,那佩剑嘡啷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吾儿!”最终打破这种沉默的,还是陆逊!眼见儿子陆延惨死当场,陆逊震惊之余,突然缓过神来,大呼一声,扑向了陆延的尸体,悲痛万分,泪流满面,哀嚎不止! 因为陆逊还戴着镣铐,行动不便,这一扑动作太猛,竟被脚镣拌了个跟斗,最后是连滚带爬地才挪到了陆延的身边!这一系列动作,太过突然,连孙权都被吓得后退了半步! 亲生儿子惨死当场,做父亲的如此悲痛欲绝,完全可以理解,属人之常情!可陆逊之所以哭得如此惊天动地,肝肠寸断,却是因为他心如明镜,儿子陆延为何会一心求死,而主动撞向孙权的宝剑! 今日大殿之内所发生的一切,明眼人早就已经看明白了,孙权就是想要取陆逊的性命,只不过碍于情面,他必须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出来,以慰群臣之心,更是给宗室亲贵们,一个明确的交代! 同时,孙权也是想既杀了陆逊,又毁了他的名声,将其彻底搞臭!毕竟陆逊曾经做过东吴大都督,而且履立殊勋,拥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若不能给陆逊栽赃一条必死之罪,恐怕百年之后,仍然会有人怀念陆逊,甚至在不远的将来,就会有人为他***!那么,不就证明,孙权杀陆逊,杀错了吗? 在这件事上,周瑜便是前车之鉴!孙权忌惮,甚至可以说痛恨周瑜,已经到了无法容忍的地步,简直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却因为他是江东功勋之臣,而无法动他! 虽然后来,周瑜之死,令孙权松了一口气,他还显得十分大度地为周瑜风光大葬,追封加谥,可是却也因此而留下了隐患! 江东之人,多有怀念周瑜者,甚至童谣歌词,都有大量关于周瑜的内容,孙权时不时就能听到,简直厌恶至极! 这还没什么,关键是前两年,居然有大臣向孙权提出,为表彰周瑜之功,应该为他立祠设庙,并大肆追封,礼遇后人!这个建议,令孙权十分难堪,是既无法拒绝,也不愿答应,只能是虚与委蛇,借故拖延,最后不了了之! 说到底,孙权还是太小心眼了,连个死人都容忍不下,足可见其年少之时,周瑜给孙权的心里,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现在,孙权要杀陆逊,他怕周瑜之事,也发生在陆逊的身上,索性一了百了,既想消灭陆逊的肉体,也想玷污了他的灵魂,让人们彻底遗忘他! 若不是因为这些考虑,其实孙权想弄死陆逊,太容易了,比如暗杀或鸩杀,都能达到目的,何必多此一举,白费力气? 不过显然,因为陆延这么一闹,孙权的目的是很难达到了,即便滕胤极力逢迎孙权,上蹿下跳地指证陆逊,却提不出任何有力证据,恐怕最后,这家伙还是能保住一命! 但是,孙权想杀陆逊之心一日不死,他就一日不得安宁,万一哪一天,孙权忽然不在乎颜面了,完全可以不问任何罪责,直接弄死陆逊,到时候他的这条小命,还是保不住! 换言之,即便这一次,陆逊能侥幸过关,他也将失去人身自由,性命还是捏在孙权的手里,予取予夺,只是时间问题,而陆逊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洗干净脖子,候着! 这一切的一切,年仅十岁的幼童陆延,似乎都很清楚,他正是因为看透了孙权想要谋害父亲之心,才选择主动求死,亡命于孙权剑下,实际上是想以自己的一条命,来换陆逊的平安!() 道理显而易见,就算陆延再怎么无礼,他也是个孩子,你孙权连如此幼童,都下得去狠手,还是人么?大庭广众之下,自有公论,孙权难掩悠悠众口,还哪敢再让陆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否则必将大失人心,众叛亲离! 于是,陆逊的性命也就保住了,可陆延却是以牺牲自己一命,全了作为儿子的仁孝之心,可谓大义凛然,视死如归,苍天可悯,感天动地! 正所谓知子莫如父,陆逊岂能不懂陆延主动求死之举,其背后的孝义之心呢!他百感交集,声泪俱下,心如刀绞,痛不欲生,更是悔恨交加,疚心疾首! 陆逊此时,十分后悔,早知道儿子将亡命于此,他肯定不会选择让陆延怀揣孙权手迹来救自己,还不如去求诸葛瑾呢!作为父亲,陆逊宁愿自己去死,换儿子平安顺遂,怎料却是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如此沉重打击,令陆逊如同五雷轰顶,晴天霹雳,已经彻底失态了! 同时,陆逊也恨!恨自己瞎了眼,更恨罪魁祸首——孙权!早知如此,当初在荆州时,还不如顺从了汉王刘纬的招募,投靠于他的麾下!眼下可好,陆逊为自己的执拗与不甘,付出了沉痛的代价,儿子陆延,竟搭上了性命,亡命眼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孙权十分震惊之余,也是慌张不已,手足无措了!他的本意,不过是吓唬一下陆延,却没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英勇无畏之心,更没想到他竟会主动求死于自己的剑下!这不是闯祸了吗? 孙权赶忙环顾四周,赫然发觉,大殿诸臣,都在用一个非常复杂的眼神,紧紧盯着自己!其实,陆延一个小屁孩,死了也就死了,孙权不会心疼,关键是由此所造成的影响,将是十分致命的,自己必须赶紧应变才是,不然岂不是人心失尽? 想到这里,孙权快步回到自己的正位之上,端坐下来,收敛了慌乱的神情,摆出一副威严肃穆的面孔,开口言道:“陆伯言,通敌叛主之罪,无甚固之证,不予问责是也!” 孙权这是服软了!其实,他也是被陆延此举震撼到了,只能是放弃了杀陆逊的念头,竟亲口宣布,陆逊无罪!不过,这只是开头,孙权不可能就此罢休,只是看在陆延之死的份上,绕过陆逊一命而已,却不能听之任之! “然荆州之败,陆伯言多有失察误判之过,罪可免之,罚不可免哉!着,褫夺封爵要职,贬为海军都尉,统师出海,开疆拓土,将功抵过!”接着,孙权便做出了对陆逊的最终处罚,虽然免死,却因为他失职之过,把陆逊几乎撸了个一干二净! 陆逊原本是东吴大都督,相当于兵马大元帅,就算这只是个空头衔,也算封疆大吏,至少是个方面军司令员的角色!可海军都尉是个什么官呢?说白了,也就相当于今天的旅、团一级军官,这与一撸到底,几乎没什么区别! 不过,都尉虽小,毕竟还是个军官,至少陆逊没有彻底被贬为庶人,这说明孙权还是给陆逊留了点余地!当然,这多少是看在其子陆延拼死救父的份上,否则孙权根本没必要手下留情! 孙权敕令既下,大殿内诸人那紧张的神情和沉痛的气氛,终于稍稍得以缓解,尤其是诸葛瑾,暗地里长出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陆逊这条命,终于保住了,孙权无奈之下,已经放弃了要杀他的念头,只不过,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第七十八章:天涯海角 刘纬早已秘密致书,拜托诸葛瑾尽力保全陆逊,他今天的种种表现,其实都是为了不负刘纬所托!眼见陆逊的性命,终于保住了,诸葛瑾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为什么呢?诸葛瑾是如何确定,孙权已经放弃了要杀陆逊的念头?今天这场荒唐闹剧过后,难道孙权就没有可能秋后算账,等风头过去,再找陆逊的麻烦? 诸葛瑾正是从孙权处理陆逊的敕令中,听出来的!注意:孙权是贬陆逊为海军都尉,却不是水军都尉,而且他还命令陆逊,统领一支海军,继续为东吴开疆拓土! 东吴水师,之所以天下闻名,主要还是因为南方人善于乘舟使船,且造船技术,非常精湛!尤其是刘纬发明的三桅战船,被孙权窃取仿制后,东吴竟然出现了一支绝无仅有的部队,那就是海军! 还记得吗?孙权利用海军的成功案例,其实就有许多次! 比如当初,孙权和刘备争夺交州,前方吃紧,急需援军,孙权便命令步骘与董袭,统领海军支***州,结果走陆路需要好几个月的路程,走海路却不到半个月,便抵达了南海郡! 神兵天降,令黄忠震惊不已的同时,也是没敢动手,这仗就没打起来,孙权则因此而稳固了交州,最终把荆州势力,赶了出去!.. 还有,兴鼎五年初,孙权北伐曹魏,也是利用海军,偷袭了青徐沿海,运送大量部队,突然出现在下邳之北,令臧霸后路断绝,陷入重围,束手无策,只能投降! 由此可见,作为沿海势力,孙权能利用海路,奇袭运兵,确实是一项创举!而海军这种新鲜事物,也是提前了一千多年,出现在了汉末三国时期,其划时代的历史意义,非同寻常! 因为有了成功的经验,孙权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命令海军都督留赞,经常率军出海远行,探索海路,积累经验,以在将来与曹魏作战中,利用海军,取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之效! 哪曾想,孙权无心插柳之举,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获!留赞出海探路,训练海军之余,竟然发现了许多沿海岛屿,以及当地的原住民,并将其纳入东吴版图,使之成为了孙权的子民,同时还缴获了大量稀有土特产品,所得颇丰! 孙权得知此讯,非常高兴,褒奖了留赞,并犒赏三军的同时,也是对茫茫大海的那一边,究竟还有些什么样的惊喜,感到十分好奇!所以,从此以后,孙权又多给了留赞一项任务,那就是率领海军出海远洋,争取从海上,多多为东吴开疆拓土! 我们说过,孙权对于土地,有一种近乎于变态的渴望,哪怕一城一地,甚至一个岛屿,都能令他心驰神往!所以,孙权对海军出洋,充满期待,兴致盎然,十分热衷! 然而,事情哪能总是那么一帆风顺?尤其是在三国时代,如此落后的航海技术水平下,贸然远洋航行,风险极大!从前,留赞他们,只是沿海航行,从未深入海洋,现在孙权让他们走得更远些,便遇上了麻烦,甚至可以说是一场灾难! 兴鼎三年时,一支出海船队,在远离大陆之后,遇上了猛烈的风暴,一百多艘三桅海船,被席卷殆尽,数千人葬身鱼腹,只有少量人等,侥幸脱险,逃了回来,损失惨重! 这次事故,无异于给孙权征服海洋的热情,浇了一盆冷水,他不得不考虑,如此大费周章,冒险出海,是否划算,权衡再三之后,无奈之下的孙权,只能下令,暂停远洋出海的探索活动,海军日常,只在沿海活动,直至今日! 了解了这些,孙权刚才处置陆逊的命令,就颇为耐人寻味了!诸葛瑾也正是基于此才看出,孙权应该是暂时放弃了想要杀害陆逊的念头,他的性命,短期之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孙权忌惮陆逊,不是一日两日,早有除杀之心!本来() 这一次已经志在必得,却不料被陆延搅乱了计划,也只能作罢!可是,饶了陆逊,孙权也不能把他留在身边,甚至不能留他在东吴境内,否则岂不是个隐患? 我们说过,孙绍可是陆逊的亲小舅子,孙权最担心的就是这俩人暗中勾结在一起,图谋不轨! 眼下,孙权杀不了陆逊,又不能囚禁关押他,就是软禁起来,都会被人说三道四,那么孙权该如何处置陆逊,才能避免他暗通孙绍,而且还能堵住悠悠众口之论呢? 于是,孙权灵机一动,想到了让陆逊充任海军都尉,率领船队出海,开疆拓土,探寻新的领地这么一个绝妙的主意! 要知道,海军每一次出海,少则数月,多则半年,更别说是出海远行了,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 这就意味着,陆逊今后,将慢慢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更是被孙权切断了与孙绍之间的联系,从此以后天涯海角,浩瀚汪洋,便是他的归宿! 总之,只要把陆逊支得远远的,形同发配流放,孙权也就放心了!同时,孙权也说得很清楚,希望陆逊能率领海军,为东吴开疆拓土,再立新功,以赎前愆!这样的话,也就没人会非议孙权了,毕竟他给了陆逊将功折罪,东山再起的机会! 只不过,这个机会,实在太渺茫了,而且充满了危险!孙权岂能不知出海远航,九死一生?他巴不得陆逊自生自灭,遇上风暴,亡命大海,还省得自己背负杀害忠良的恶名,岂不妙哉! 孙权的这些心思,瞒不过诸葛瑾的眼睛,他早已是洞若观火!既然孙权是想让陆逊自生自灭,从此亡命天涯,那么不也就说明,起码现在,或者未来很长一段时期内,孙权都不会再主动谋害陆逊的性命了吗! 当然,诸葛瑾也知道出海远航的危险性,可这总比整天提心吊胆,时刻提防着孙权的暗害,要强多了!起码暂时看来,陆逊的性命,肯定是保住了,他也完成了刘纬的重托,不辱使命! 孙权的命令已经下达,似乎为整件事画上了一个句号!可是,陆延的尸体,还明晃晃地在那横倒着,满地鲜血,令人触目惊心,这也是孙权亟待解决的问题之一,对此他总该给出个合理的解释和说法吧? 因此,孙权在处理了陆逊之后,也是忽然意识到,陆延之死,肯定没法不了了之,必须有个交代! 孙权自己心里很清楚,刚才陆延死在他的剑下,纯属自杀,并非孙权本意,可旁人却未必这么看!也许,孙权至少也该承担一个误杀的罪名! 可是孙权,身为江东之主,岂能承认误杀之罪?误杀,虽不用抵命,也是要负刑事责任的!难道还要让孙权给自己判个监禁流放之罪吗? 于是孙权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折中之策!他忽然开口,大赞陆延仁孝之举,表扬他以命换父,天地动容,不仅免去陆延以下犯上之罪,还下达敕令,追谥陆延这么一个小屁孩“孝烈”之号,并以公卿之礼,风光大葬! 孙权故意大肆表彰陆延,赞扬他以命换父的仁孝之举,便等于是在强调,陆延纯属自杀,不是我孙权的过失!可以想见,就算我不亮出宝剑,这小子也没准会为了救父亲,而撞柱寻死,因此我孙权是不用承担责任的!谁能拦住一个一心求死之人呢? 别说,孙权这个态度,确实具有一定的欺骗性,最终这场风波至此平息,虽然群臣背后议论纷纷,怎么说的都有,却几乎没人指责孙权过失杀人! 唯有陆逊并非如此,一颗仇恨的种子,已经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 第七十九章:牢城故事(1) 汉兴鼎五年,也就是公元217年,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注定将是最不平凡的一年,发生了许多大事件! 孙权北攻曹魏,刘纬二次北伐,刘备偷袭蜀地,陆逊图谋荆州,英雄豪杰们,上演了一幕幕精彩的历史舞台剧,结局更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其中,最郁闷的人,或许不是陆逊,而是刘备! 刘备此生,始终不忘匡扶汉室,胸怀成王称帝之志,可早年间却颠沛流离,寄人篱下,连块像样的地盘都没有!直到快五十岁了,好不容易占据了荆州,成就一番基业,却一直活在刘纬的阴影之下,不得伸展,难以实现平生之志! 因此,刘备也是铤而走险,押上了自己的所有老本,豪赌一场,如果能赢,则王霸之业必成;输了,便是万劫不复!他也是不甘心就这么碌碌此生,郁郁而终,索性豁出去了! 不过很遗憾,刘备赌输了,他到底不是刘纬的对手,最终输掉了一切! 刘备不仅失去了荆州,就连自己本人也踉跄入狱,被打入江州牢城营!他的心境,可想而知,已经是心如死灰,苟延残喘,毫无指望了! 其实,刘备曾经设想过许多种下场和结局,甚至做好了被砍头问罪的准备,却偏偏没想到,刘纬竟然最后是这样处置了自己!战犯?改造?从来没听说过!刘纬这小子,又在搞什么鬼花样? 一开始刘备觉得,所谓战犯,其实就是囚犯,改造与监禁也差不多!刘纬把自己关进江州牢城营,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自生自灭,熬死在暗无天日的黑牢之中,斩草除根,彻底免除后顾之忧! 可是后来,刘备发现,这座牢城营,或者说战犯管理所,与一般牢狱,区别还是很大的,最起码被关在这里,并不遭罪,生活待遇方面,享有充分的保障! 古代牢狱,是最黑暗,最惨无人道之所,被关进去的人犯,饱受欺凌与折磨,无论在肉体上,还是精神上,都会遭到非人的待遇和沉重的打击! 吃的、穿的、用的,差到无法想象;居住环境,更是猪狗不如!狱卒凶狠女干诈,猛如虎者,更是比比皆是,对囚犯呼来喝去,玩弄戏骂,饲如牲畜,哪怕连作为人的最后一丝尊严,也将彻底失去! 可这座牢城营呢?表面看来,似乎也是一座监狱,有着近乎于城墙般高的狱墙,甚至布满铁丝网,可里面的光景,却大不相同!.c 犯人们的居住条件,肯定不能像刘备的长沙王府那般奢华富贵,却也绝非想象中那么差,与驿所类似,遮风挡雨,冬暖夏凉,干净整洁,卫生舒适,连只虱子都没有;床榻被褥,个人用品,一应俱全不说,还有教室、读书室和体育活动室等配套设施! 至于饮食方面,那就更加考究了!犯人们每日三餐供应,有鱼有肉,荤素搭配,各种琳琅满目,用不同烹饪方式制作的稀奇菜品,许多都是刘备从来没有吃过的,如同珍馐,十分美味!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茶,更没有酒! 穿的方面,一开始令刘备有些不适应,因为牢城营方面,要求全体战犯统一着装,所定制发放的,是与汉军军服类似款式,以棉布制成的,紧身窄袖衣和束腿死裆裤! 这在刘备眼中,简直就是奇装异服,肯定觉得十分别扭!不过后来他却发现,这种以棉布材料制成的衣裤,穿着起来,非常舒适,某些性能方面,比如吸汗保暖,要比丝织品强多了,更是远胜于麻布! 而且,窄袖紧腿的样式,也使行动更加方便,省去了宽袍大袖的啰嗦累赘,显得整个人十分利落!况且,大家穿的都一样,包括所有管理人员,慢慢地刘备也就不觉得别扭了,逐渐接受与适应了新的着装! 总而言之,江州牢城营里的生活条件,还是不错的,最起码的物质保证,应有尽有!同时,() 这里许多人道主义关怀的措施和做法,以及整体氛围,更是出乎刘备预料的同时,令他十分满意! 首先,江州牢城营的管理人员,不叫狱吏,而是叫佐吏,这首先就让人觉得,其实这里并不是一所监狱,感受上要好得多;还有,管教人员称呼战犯,还有战犯之间,互相称呼为“同学”,虽然这是个新鲜词,却听来感觉自己不像在坐牢,倒像进入了一所学堂! 其次,这些佐吏,对待战犯们的态度,相对和蔼得多,从来不会呼来喝去,颐指气使,更不骂人,虽然也是面带严肃,以管理者的身份和姿态,面对众人,却能基本上平等相待! 遇上不肯服从管理,拒绝劳动学习的顽固分子,他们更多的也是以思想教育为主,强硬措施为辅!就算采取强硬措施,最多也只是罚个禁闭几天,也就是单独囚禁,限制自由,却从来没有过任何肉刑体罚和精神虐待! 再有,这些佐吏,在教育和督促战犯们学习劳动的同时,也非常关心战犯们的身体健康!像刘备这种年纪太大,身体也不怎么样的战犯,佐吏们均能予以适当照顾,尽量不分配过于劳累的重体力活,而且还有医者,经常为他们检查身体,有病治病,无病防病! 这一切的种种,都让刘备如同生活在梦里一样,每天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心,几乎没感觉到自己是在坐牢,倒像是来到了一座世外桃源! 也正因为如此,一段时间过去,刘备那种大战失利被俘以后,强烈的挫败感和失落感,甚至想要一死了之的绝望心思,也逐渐得以缓解,甚至许多时候,他都忘记了过去的种种不快,竟适应和接受了自己战犯的身份和这种新的生活方式! 在江州牢城营,刘备按照管理制度,每天早起早睡,参加学习,适当劳动,规律生活,按部就班,后来还重操年轻时的旧业,又成为了织席编履的手艺人! 对此,牢城营方面,也是予以鼓励和配合,不仅为刘备专门开辟了场地,搞了个手工编织作坊,还给他提供各种所需的材料和工具,甚至把刘备编织出来的草鞋和竹席,拿出去买! 还别说,刘备的手艺真不赖,似乎没有忘记早年间自己这谋生的手段,所编织出来的草鞋和竹席,不仅质量上乘,样式也美观,竟大受好评,销路还不错! 刘备呢,仿佛找到了自己余生的价值,逐渐乐在其中,每天除了学习和锻炼身外,便整日泡在自己的手工作坊里,废寝忘食,不停劳作,还顺便带出了几个深得其真传的“徒弟”! 当然,劳动改造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那么刘备的学习改造情况,又如何呢? 也许是这一次彻底的失败,令刘备醒悟了,也终于可以潜下心来,去学习和了解刘纬的政治军事思想,以及先进理念,而且通过这样的学习,他居然慢慢发现,其实刘纬的许多思想,正与自己年轻时的理想非常相近,竟逐渐产生了强烈的认同感! 因而,刘备到最后,在学习方面,也非常认真,竟然是诸多战犯中,学习成绩,名列前茅者!并且,他也是开始真心佩服刘纬,一个年轻的后生晚辈,竟能有如此高深莫测的认知与想法,真是时代人杰,堪比圣贤! 就这样,刘备在江州牢城营内,学习劳动,改造了整整五年!从一开始的种种不适与失落,慢慢地走出了阴影,不仅精神面貌和思想水平,皆焕然一新,而且已经年过六旬的他,居然如同焕发了第二青春,整个人看上去,似乎更年轻了不少,身体健康,吃嘛嘛香! 五年过后,也就是兴鼎十年时,刘纬颁布特赦旨意,释放了刘备,后来他还成为了议会议长,享年七十三岁,荣耀而终!当然,这就都是后话了! 第八十章:牢城故事(2) 刘纬借鉴于后世,开创的这种战犯改造制度,竟在刘备的身上获得了成功!这位平生宿敌,经过五年期的学习改造,终于放弃了所有妄念,并接受了刘纬的先进思想和理念,可谓彻头彻尾地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所有战犯的改造过程,都是如此一帆风顺,波澜不惊呢? 不是!刘备之所以顺从改造,并最终能洗心革面,获得新生,其实是有两项重要的因素! 其一,刘备已经年近花甲,自觉来日无多,他豪赌一场,最终失败,自然也就没有任何多余的杂念了,只想平安了却残生,再不想折腾了! 因此,对于刘备来说,许多新鲜事物,尤其是带有强制性质的改造行为,他反而更容易逆来顺受,从而逐渐适应了战犯的身份,并在其中领悟到了刘纬的真正用意! 其二,还是当初在江州城外,刘纬对刘备说的那番话,起了重要作用!还记得么?当时,刘纬告诉刘备,自己其实是天上星宿下凡,代表的是天意! 事实上,刘纬这已经是和刘备掏心窝子了!他根本没法说出,自己是个穿越者的事实,因为即便说了,刘备也理解不了,因此也只能是用刘备能理解的方式,看似神乎其神地道明了真相! 当时,刘备对于这番话,还是很难理解的,但是却走了心!在之后的学习改造中,刘备竟慢慢领悟了刘纬此言的真谛!到最后,他还真相信了刘纬确实是星宿下凡,绝非凡人,岂能不心悦诚服! 换言之,刘备的改造过程,之所以如此顺利,既是刘纬主观努力的结果,也有着重要的客观因素影响!可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并不具备这两项条件,改造起来,就没有刘备那么容易了! 比如张飞,这就是个刺头,脾气暴躁,稍有不顺心意,便是大吵大嚷,甚至无理取闹! 佐吏们令他换上统一服装,张飞大闹一场;佐吏们让他参加劳动,张飞又大闹一场;佐吏们要求张飞学习改造,他更是大闹课堂,掀翻了桌案,砸了笔砚,就差没动手打人了! 幸好刘备在,及时喝止了他的冲动胡闹,这才没惹出更大的祸事!张飞还是很尊重刘备的,听他的话,因此一开始接受学习改造,张飞纯属是看在刘备的面子上,才肯配合,完全出于被动,其实于本心,是抗拒的! 这些,还都没什么,关键是张飞吃饭的时候也闹!而且,一旦闹起来,就连刘备都镇不住他了!为什么呢?难道张飞嫌饮食不够好吗?不!他是因为,没有酒喝! 张飞是个嗜酒如命之徒,平生两大乐事,便是冲锋陷阵和一醉方休!饮酒早已成为张飞习以为常的生活习惯,产生了强烈的依赖性,没有酒喝,饭都吃不香,酒瘾一上来,抓心挠肝,撕心裂肺,简直比戒毒都难受,他岂能不发疯! 张飞可是沙场勇将,猛悍之人,他要是发起疯来,那些佐吏,还真就制不住他,刘备更是没辙!幸亏有关羽在,凭力气制服了张飞,要不然,这家伙闹起来,整个牢城营都得被他掀个底朝天! 可是,长此以往,也不是个事啊!每天只要一吃饭,张飞就嚷嚷着要喝酒,是大闹三六九,小闹天天有,佐吏们也是焦头烂额,束手无策,没办法只能是将实情禀报了刘纬! 刘纬听闻如此汇报,竟被气乐了!这个张飞,你以为自己是去牢城营享福吗?战犯改造,虽然形式上与传统的囚禁不同,可本质上还是相似的,都带有强制的性质! 天下哪家监狱,会给犯人喝酒呢?就算你进的不是我刘纬的监狱,也没有酒可喝啊,而且待遇比这更差!张飞这家伙,是不是得寸进尺了点! 可是,刘纬虽然这么想,但问题却不好解决,佐吏们所汇报的情况,也确实客观存在,他又不允许() 管理人员对战犯使用暴力,那么像张飞这种刺头,该如何改造呢? 于是,刘纬特旨批复牢城营管理人员,可以给张飞喝酒,但是一定要定量适当,并提醒他们,酒也许就是张飞的软肋,佐吏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个突破口,令张飞积极主动,参与劳动和学习,最终自觉自愿地完成改造! 佐吏们获旨后,心领神会,私下里约见张飞,承诺只要他顺从管理,不再胡闹,每十日将获得一次单独囚禁的机会,实际上就是偷偷地给他酒喝! 张飞觉得不够过瘾,与佐吏讨价还价了半天,最终双方达成协议,每七日一饮,每次半斤烧酒!从此以后,张飞果然不闹了,劳动也参加,学习也积极,顺从得如同刚过门的小媳妇,连说话的嗓门都小了许多! 当然,这样的配合,纯属是被迫的,肯定与刘纬的初衷相悖,也不是长久之计! 不过,张飞的思想单纯,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一旦慢慢接受改造,融入了新的生活方式,进步便非常神速!才不到一年,他就从心不甘情不愿的状态,变得积极主动起来,尤其是有刘备作为榜样,他的进步更快,最终竟与刘备一起,在五年后完成改造,获得特赦! 而关羽的情况,似乎稍显特殊!他可是一直作战抵抗刘纬到最后一刻,只是机缘巧合下,没有与刘纬当面交手罢了,显然应该是个顽固分子才对! 尤其关羽性格孤傲,藐视天下群雄,又岂能甘愿拜服于刘纬这个后生晚辈之下呢? 但现实的情况却是,关羽与刘备差不多,服从管理,从来不闹,甚至在张飞胡闹的时候,他还出手制服张飞,帮了佐吏们一个大忙!可这不过都是表象罢了! 关羽之所以愿意配合,只是因为他伤愈之后才获知,是刘纬派来的医者救了自己的性命,而且是不遗余力! 关羽此人,知恩图报,刘纬对自己有过救命之恩,他哪好意思像张飞那样不配合呢?因此,顺从管理,接受改造,其实是感念于刘纬的私人恩德而已!.. 可是,关羽虽然在行动上是配合的,但思想上,却很难开化!他可不像张飞那么好忽悠,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关羽性情倔强,自视甚高,岂能轻易接受别人的思想和理念? 因此,虽然关羽改造学习劳动,一样没落下,实际上却并没有什么思想上的变化! 比如,在参加学习之时,佐吏们所讲授的天意之论,关羽便十分不屑,当即予以了驳斥,他坚持认为,这只是成王败寇!打赢了,便是代表天意;打输了,就是逆天而行?哪有这般道理? 关羽还曾经多次公开表示,实际上自己输得并不服气,因为他没有获得机会与刘纬面对面决战一场!他还扬言,刘纬若有胆量,放他关羽出去,给他一支军队,重新再战!关羽坚信,到时候的胜利者,一定是他,而不是刘纬! 关羽思想上难以转变,佐吏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再度禀报刘纬,请示该如何处置!刘纬闻知,微微一笑,给关羽写了封信,内容非常简单,就四个字:无名山岗! 刘纬是在提醒关羽,我们曾经沙场决战过,可是你却败了,新野城外,无名山岗之战,你占尽优势,最终不还是全军覆没?还有必要像你说的那样,再战一场吗? 无名山岗之役,关羽确实忘记了,经此提醒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早就败给过刘纬,还有什么可不服气的?从此以后,关羽的思想,也慢慢出现了转变,并最终完成了改造,五年后与刘备和张飞一起,获得了特赦! 第八十一章:前程后路 除了刘备、关羽和张飞外,其余荆州战犯,也是大部分在将来完成了学习改造,最终得到特赦,重获新生!其中许多人,走出牢城营后,还被刘纬委以重任,成为了后来的开国元勋,栋梁之臣! 比如糜竺,他获得特赦的时候,已经年近六旬了,本来已经不打算再出仕为官,只想回家养老,可刘纬呢,却任命他做了徐州牧,让糜竺继续发挥余热! 糜竺是东海郡人,徐州富商,早年间被徐州牧陶谦,辟为别驾从事,进入仕途,一直在徐州为官!后来,刘备接领徐州牧,糜竺便投靠到了刘备麾下,还把妹妹糜氏嫁给了刘备,从此成为刘备帐下的铁杆僚属,心腹重臣,更是刘备的“钱柜子”! 不过,刘备在徐州也没待太久,便再度失败,风雨飘摇,踏上了四方逃亡,颠沛流离之路!糜竺也是从此离开了徐州,跟着刘备四处飘零,再没有机会重回故乡! 糜竺离开徐州那么久,朝思暮想,心心所念的,便是有朝一日,能落叶归根,把自己这把老骨头,葬在家乡的土地上!对此,刘纬深明就里,于是便委任糜竺,做了徐州牧! 书中代言,其实当时的徐州,还不在刘纬的手中,因而糜竺这个徐州牧,只是个空头衔!可是,这却无疑激发了糜竺的积极性,使早已心灰意懒的他,全心全意地,投身到了刘纬统一大业的浪潮中,贡献了不少的力量! 后来,刘纬攻克徐州,糜竺也如愿以偿地回到了故乡,在徐州任上,一干就是十几年,勤勉治政,爱民如子,口碑声望俱佳,以八十高龄,寿终正寝,无疾而终! 类似的情况,还有简雍!他在接受了学习改造,获得特赦之后,便被刘纬任命为江陵太守,在其后的若干年间,因表现优异,政绩卓著,屡获升迁,历任并州刺史、冀州牧、光禄大夫,直至御史大夫,位列三公! 而且,这位原本在历史上,于刘备入蜀之后,没多久便去世的人物,因为刘纬改变了历史,大大延长了寿命,一直活到了八十五岁,才因病去世,朝廷为其追谥封爵,可谓荣耀而终!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比如潘濬和蒯祺等人,就不一一列举了,也许将来的情节当中,还会提到他们!不过,有一人却是例外,那就是孙乾! 孙乾因为之前搞了那么一出宁死不屈的闹剧,可谓颜面失尽!他被打入江州牢城营后,才没多久,便郁郁成疾,患了重病!根据医者所汇报的病情,说孙乾面容瘦削,气色渐衰,进而腹胀如鼓,剧痛难忍,刘纬推测,他应该是患上了某种恶性肿瘤,也就是癌症! 这种病,别说是缺医少药的古代了,就是在医学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也很难治愈!因此,尽管医者尽全力救治,却仍无回天之力,孙乾在进入江州牢城营的第二年,便撒手人寰,遗憾病逝,没能熬到获得特赦的那一天! 刘纬虚怀若谷,宽宏大度,并不计较孙乾曾经令自己难堪的往事,在孙乾病逝后,刘纬对他的一生,予以了高度评价,并下令以士大夫之礼厚葬,还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仪式,并赐谥号“文忠”! 当然,凭孙乾的作为,根本配不上这么高的谥号,刘纬此举,也是为了安抚诸多战犯之心,不使他们有兔死狐悲之感,以便能安心学习改造,争取早日获得释放! 至于蒋琬,他与众人不同,并没有进入江州牢城营改造,而是就地投靠了刘纬,与费祎一起,成为了汉王身边的近臣!这里,我们就不必提及了,以后的情节中,肯定少不了露脸的机会! 至此,可能有的朋友,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你讲述了半天,几乎所有人的前程后路,都已经提到,为什么偏偏不说诸葛亮?这么关键的人物,他后来究竟怎样了呢? 那么,就让我们来说说诸葛亮的情况吧!() 其实,他的情况有些特殊,刘纬原本是想把诸葛亮和刘备等人,一起投入牢城营,参加学习改造的,可是最后却并没有那么做!为什么?因为诸葛亮的身体,实在太差了! 还记得吗?在刘备攻蜀的过程中,诸葛亮因刘备屡屡不采纳自己的正确谏言,心里憋了一股火,随即生了一场重病!这场大病,来势汹汹,异常凶险,差点没要了诸葛亮的命,实际上在刘纬收复江州那时,诸葛亮已经是病入膏肓,奄奄一息了! 可以试想,若是诸葛亮活蹦乱跳,没有病倒,刘纬想要收复江州,谈何容易,也许局面会更加复杂,还不知道要费多少脑筋呢!冥冥之中,似有天意,令刘纬和诸葛亮这对欢喜冤家,并没有获得直接交手对抗的机会! 那么,诸葛亮到底得了什么病呢?其实最初,看着就是一般的重感冒而已,以古代的医疗条件,也是完全可以治愈的!新 只是,诸葛亮当时留守江州,虽然有马良从旁协助,却还是放心不下政务军务,根本没有安心卧床休养,着急上火,没少操心,更没有按照医嘱定时服药,结果导致病情愈发沉重,到最后,渐至剧咳呕血,高烧不退,昏迷不醒了! 当时刘纬是刚刚收复了江州,有一堆烂摊子等他收拾,可是闻知诸葛亮病危,他也是赶紧放下手头事务,前往探望,果然发现诸葛亮已经病入膏肓,而且根据自己所了解的那点现代医疗常识来看,诸葛亮似乎是感染了肺结核病! 肺结核,俗称肺痨,是一种传染性很高,且死亡率不低的难治之症!现代,因为有了抗生素和治疗肺结核的特效药,它已经不再是什么疑难杂症了,可在古代,这个病却很难治愈,堪比绝症! 因此,在古代,人们都是谈痨色变,避之不及!患者,也是有病乱投医,甚至还衍生出了许多荒唐的治疗方式,比如传说人血馒头,就能治疗肺痨,纯属无稽之谈! 刘纬来自于现代,虽然不是学医的专科生,却也略懂一二,起码知道两点!第一,这病很难治愈;第二,这病传染!因此,无论如何来看,诸葛亮也不适合去江州牢城营,与众人一起参加学习改造了!就连能不能治好,都很难说! 眼见诸葛亮如此病势沉重,刘纬心急如焚!不可否认,诸葛亮其人,确实被后世所神话和夸大,尤其是军事领域,但他确实是个治世之大才,这一点就连精通真实历史的刘纬,也是认可的!更何况,诸葛亮可是刘纬心中的三国偶像之一,且不论他能不能为自己效力,刘纬也想保住他的性命啊! 可是,对于诸葛亮的病情,就连医正李凡,都有些束手无策,原因很简单,没有特效药!他也只能是遗憾地告诉刘纬,一切尽人事,听天命吧! 刘纬岂能罢休,眼见李凡没有办法,索性派人往汉中,迎请当时已七十高龄的华佗老先生出山,亲来江州,想办法救治诸葛亮!而他自己,则率军东去,直至最后吞并了整个荆州! 就算诸葛亮是刘纬最为在乎的人之一,他也不能天天守在诸葛亮的病榻之前!一个是因为这病传染,治不好诸葛亮,再把刘纬也搭进去;另一个,刘纬身为汉王,以天下为己任,身负干系重大,分身乏术,也不能总是留在江州! 因此,等到刘纬成功吞并了荆州后,才得到了来自于华佗的消息:诸葛亮救活了! 初闻此讯,刘纬欣喜万分,可是细细一琢磨才发现,华佗之言,似有弦外之音! 第八十二章:医圣张机 古代医生,不仅治疗病人,颇讲究方式方法,就连说话,也是很有玄机!比如,在面对病人亲属关于病情的询问时,医生给出不同的回答,所表达的意思,都大有不同! 假如这个患者的病情,并无大碍,那么他们就会叮嘱其家人,一定要按时服药,注意休养等等,说的都是细节;如果这个患者,已经没救了,医生便会说一些类似于“吉人天相”,“逢凶化吉”等等的吉祥话,意思就像今天大夫们常说的:想吃点啥,就吃点啥吧! 所以,华佗带来的口信是诸葛亮已经救活了,令刘纬欣喜之余,不免觉得,似乎另有玄机! 什么叫诸葛亮救活了?要么就是治愈,要么就是没治好,救活了?弦外之意,是不是说,诸葛亮的性命,暂时保住了,而且也恢复了意识,可是病情却没能完全治好呢?刘纬不免还是很担心! 随着后续更多详细的消息传来,刘纬才发现,事实果然如同自己的猜测那般,别无二致! 华佗老先生,虽然已经七十高龄,可是收到刘纬的消息后,还是不辞辛劳,大老远地从汉中赶到了江州,并第一时间为诸葛亮进行了诊治,可是很遗憾,就连他也束手无策! 其实李凡,已经深得华佗之真传,医术水平不在师父之下,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说没办法,那就是没办法了,即便华佗亲自出山,结果也是一样的! 因此,华佗所采取的治疗办法,也只能是使用祛湿驱寒的药物,以及一些物理疗法,努力维持诸葛亮的体温,不使高烧,伤及肺腑,算保守治疗,以延续天命罢了,却很难彻底治愈! 可是,眼见刘纬为了救治诸葛亮,居然连深居简出的华佗都请出来了,李凡意识到,其重视程度,可见一斑!若诸葛亮,最终还是因病势沉重,而一命呜呼了,岂不是有负王上重托与厚望? 所以,李凡也是绞尽脑汁,寻求应对之策,却忽然灵光一现,想起一个人来!此人,便是张机! 张机,字仲景,东汉末年著名医学家,被后人尊为“医圣”,著有传世巨作《伤寒杂病论》,其确立的“辨证论治”原则,是中医临床的基本原则,更是中医的灵魂所在! 我们毕竟不是学医的,也用不着更多去了解张仲景的详细履历,这里只强调一点,那就是张仲景与华佗,虽然都是当世名医,可他们的路数却大不相同,相比之下,华佗应该是个怪才,而张仲景才是当时的医者正道! 张仲景注重方剂(汤药)的研究,这也是中医的灵魂和精华所在,后世中医理论体系的主体,也是一直沿袭着张仲景的指导精神,不断发展和完善的!因此,张仲景完全可谓中医鼻祖之一! 而华佗呢?他的治疗方式,往往离经叛道,不是开刀动手术,就是给病人扎针!虽然他也被后人尊为“外科圣手”或“外科鼻祖”,可是却和传统的中医理论,稍显背道而驰! 不过,对于身为穿越者的刘纬来说,显然华佗这种方式,更令他容易接受,因为比较接近于现代医学!而且,华佗的治疗方法,在某些时候,确实可以化腐朽为神奇,能够救治许多传统中医束手无策的疾病! 刘纬自从穿越以来,所作所为,也都是在化腐朽为神奇,更显离经叛道!因而,他和华佗,在某些方面,还真挺相似,所以两人很有共同语言,渐成忘年之交! 因此,这么多年了,刘纬也从来没动过要去寻访张仲景的心思,他以为凭华佗一人之力,就已经能够掀起一场医学革命了,再加上太忙,也着实没想起来! 现在,诸葛亮得的是肺痨,属于内科疾病,作为外科圣手的华佗,以及他的徒弟们,自然束手无策!这病,总不能靠开刀动手术去治疗吧?因而,李凡也是情急之下,忽然想起了张仲景来() ! 李凡早年间,游历四方,行医求学,曾经见过张仲景,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后来,他投靠了刘纬,还机缘巧合下,成为了华佗高徒,从此安定下来,苦心研习医术,就再没有见过张仲景了,甚至连他是否还活着都不知道! 眼下,诸葛亮病势沉重,众人束手无策,李凡也是突发奇想,忽然记起了张仲景来,虽然没有十足把握,却也只能试试看了!于是,他禀报了刘纬,获得批准后,便踏上了找寻张仲景之路! 在交通不便,通讯落后的古代,要想找个人,岂不是大海捞针?李凡能找到张仲景吗? 好在,李凡并非漫无目的,他是直奔张仲景的老家,南阳郡涅阳县而去!因为根据情报处所搜集的消息显示,年过六旬的张仲景,已经告老还乡,安度晚年了,他推测如果张仲景还活着,应该就在自己的故乡! 别说,还真被李凡给猜中了!张仲景确实是在自己的故乡,可遗憾的是,他已经去世了,早已入土!这下子,李凡可是干瞪眼了,简直是欲哭无泪,要知道是这样,自己早些年,就应该前来拜会,可现在,却说什么都晚了! 李凡真是个醉心于医学研究和治病救人的好医生,诸葛亮与他非亲非故,本用不着那么上心,可李凡呢,却一时悲从心起,跪倒在张仲景的墓碑前,痛哭哀泣不止,悔恨交加!结果,动静大了些,竟然惊动了张仲景的儿子! 眼见一个陌生人,如此悲伤叩拜于父亲墓前,张仲景的儿子一头雾水,上前询问!李凡呢,也是如实相告,含着眼泪,说了自己早年与张先生的一面之缘,还将如今有位危重病人,急需抢救的实情和盘托出! 到底是医圣的儿子,他虽然没有从医,却也有一副仁者济世的好心肠,闻听李凡此言,便将其邀至家中,还把父亲这么多年所写的医学著作,全部借给李凡翻看! 李凡欣喜万分,眼睛放光,一头便扎进了竹简堆中,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研读起张仲景的医术著作,他发现了那部传世巨著《伤寒杂病论》,更发现了一部不为人知的《痨病论》!这不正是李凡所急需的吗! 古代书籍,因为战火频繁和一些人为因素,而大量失传,能保留到今天的,还不足十分之一!对我中华文化传承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显然《伤寒杂病论》非常幸运,为后人所熟知;可这本《痨病论》却被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最后失传了!如今,李凡竟然机缘巧合下,发现了它,并从中学习领悟到了不少张仲景对于治疗肺痨病的经验和办法,简直如获至宝! 三天时间,李凡把张仲景的所有医学著作,皆用纸张予以抄录学习后,便拜辞了张仲景之子,赶回了江州,并立刻着手,用书中介绍的方法,赶紧为诸葛亮展开治疗! 那么结果如何呢?如果说立竿见影,药到病除,那纯属扯淡!要是真那么神,肺痨病又为何会成为人人谈之色变的绝症呢! 张仲景的方法,虽然与华佗的路数不同,主要以汤药方剂治疗,可说到底,却还是保守治疗,能不能治好,还得看诸葛亮自己的免疫力和生命力如何,换言之,还是尽人事,听天命!. 虽然诸葛亮治愈和生存下来的希望,已经大大增加,却也难保万全,必须长期静心休养,不得劳累,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反复,导致病情恶化危重! 闻听这个结果,刘纬还敢让诸葛亮去江州牢城营,接受学习改造了吗?他权衡再三,最终决定,允诸葛亮本人所请,回归隆中草庐,隐居休养,生死由天! 第八十三章:扩大态势 诸葛亮因为身体原因,最终没能为刘纬效力,却返回了隆中隐居休养,着实令人唏嘘不已,十分遗憾! 至此,兴鼎五年,已经悄然接近了尾声,许多人的命运,虽有不同,却终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还有一人,我们尚未提及,那就是关平,他最终的结局,是怎样的呢? 刘纬占据荆州后,派关兴和廖化前往云梦泽劝降,关平闻知荆州已灭,悲戚不已,痛心疾首之余,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审时度势,顺从归降,率领荆州水军,回到南郡,正式投靠了刘纬! 刘纬大喜过望,亲往码头迎接,并当即擢升关平为水师副都督,领安北将军衔,封汉津亭侯;副将冯习,晋长水将军,任水师都尉!荆州水师,也顺利接受了改编,成为汉军水师部队的重要组成部分,常驻于汉津港,负责警戒汉水沿岸之安全! 这也就意味着,事实上关平奉关羽之命,东进云梦泽,意图截击甘宁水师回援的战略计划,完全落了空,纯属多此一举,画蛇添足!结果,关平苦等许久,空耗时日,根本没等来甘宁,却造成了关羽力量薄弱,最终痛失荆州的恶果! 可能有人会问,难道关平死心眼吗?等不到甘宁,怎么不及时回援荆州,还赖在云梦泽?其实,这也不怪关平,对于一名水军统帅来说,他最主要的敌人,当然就是甘宁,等不到他,岂敢擅离职守,退回荆州? 况且,当时的荆州一片混乱,消息传递也出现了重大问题,关羽的确曾经给关平下达了回师救援公安的命令,可惜的是,关平根本没收到,传令兵在半路上,竟被陆逊的人截杀了! 陆逊截杀传令兵的目的是很明显的,他也怕关平水师突然回军,导致自己的后路断绝,因而岂能不早做防范?所以,关平率领荆州水师,一直待在云梦泽,是既没等到甘宁,也没等到任何消息,直到刘纬派关兴和廖化前来劝降之前,他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不过,有一个疑问,似乎到现在仍然没有解开,那就是甘宁的去向!他和他的长江水师,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无声无息了呢? 想当初,诸葛亮调虎离山,诱甘宁水师,奔赴荆襄,导致秭归空虚,为刘备偷袭蜀地,打开了大门,的确是一招奇谋妙计!这出计谋,高明就高明在,他不完全是假的,因为夏侯惇的三万大军,确实威胁到了襄阳,甘宁若不去救,恐怕襄阳将要不保! 所以,即便这是一出诸葛亮导演的骗局,甘宁却也不完全算是中计,因为以当时的情况来看,除了甘宁,还有谁能去支援襄阳呢?他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无可厚非,更何况这还是参谋本部直接下达的命令,甘宁也是遵令而行,并无过错! 关键是,去就去吧,怎么还一去不复返了?小半年的时间,甘宁究竟干什么去了?蜀地和荆州,都已经打得火热,一片混乱,他却跑到外面躲清闲去了? 其实这是冤枉甘宁了!他所面对的局面,比荆州这边还要严峻!荆州和蜀地,打个火热,而他那边,战争已近白热化!奇怪,甘宁究竟跟谁打起来了?不是别人,就是夏侯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来话长,且容我们慢慢道来! 还记得么?当初,夏侯惇之所以会发大军,南进汉水,就是因为受身边的高参石广元挑唆!石广元此人,表面看是夏侯惇深为信赖的谋主,其实却早已暗中做了诸葛亮的高级卧底! 石广元故意挑唆夏侯惇发兵,威逼汉水,就是为了配合诸葛亮,调虎离山,引甘宁水师来援襄阳,以为荆州军偷袭蜀地,创造便利!为了达成这个目标,石广元必须把戏做真,而且是越真越好! 道理很明显,如果夏侯惇不动真格的,襄阳也就没有危机可言,甘宁水师便未必会来支援,那么整出谋划,不就完全落空,() 付诸东流了吗? 所以石广元认为,小打小闹肯定是不行的,为了吸引甘宁来援,他必须煽动夏侯惇,真的去打襄阳! 当时的魏军,占领了汉水北岸的诸多城镇,饮马江边,与襄阳已经是隔水相望!其实,获得如此战果,夏侯惇已经十分满意,便有心见好就收,并没打算真去攻打襄阳,有意准备退兵!夏侯惇的顾虑,主要有两点! 其一,曹操给他下达的指令,是固守南阳,不得轻举妄动,而夏侯惇不甘寂寞,故意与汉军搞摩擦,挑起了这场战争,他也怕瞒不过曹操的眼睛,事后会受到问责与处罚! 既然已经收获了不小的战果,夏侯惇便没有必要冒险渡过汉水,去攻襄阳了,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大败而归,甚至全军覆没,他可就真的没法向曹操交代了,恐怕项上人头不保! 其二,夏侯惇只有三万人马,且没有水师,要想渡江去攻襄阳,谈何容易?根据情报,襄阳城内,有驻军两万,皆为汉军精锐,夏侯惇不傻,哪敢轻易去触这样的霉头? 夏侯惇可是没少与汉军打交道,每每交战,均以失败告终,岂能不知汉军的厉害?因此,在他看来,攻克襄阳,根本就没有指望,还不如见好就收! 眼见夏侯惇仿佛有退却之心,石广元当然不肯罢休,他希望把动静搞得更大些,便赶紧去找了夏侯惇! “上将军,似有退兵之意乎?”一见面,石广元省去寒暄之词,便直接开门见山地挑明了问道! “嗯……先生以为如何?”夏侯惇微微点头,表示确有此意,不过还是向石广元征询意见,想听听他的看法! “若如此,则上将军,危在旦夕之间耳!”谁料,石广元满面肃然,竟斩钉截铁地做出了这样的论断! “啊?”夏侯惇闻听此言,大吃一惊,却百思不得其解,连忙追问石广元道:“先生此言……何意耶?” “襄阳之敌,乃心腹巨患,若不除之,今日所得,旦日必失!陛下闻知,岂不问罪将军,劳师靡资,空无所得乎?罚以抗旨违令之罪,则凶险无地耳!”石广元手捋胡须,道出了他的一番论断,听起来似乎还真有些道理! 夏侯惇的愿望,是与汉军隔水相峙,吞并新野在内的江北土地,划入魏国版图!这样的话,他这一次贸然出兵,就有了收获,即便曹操怪罪下来,也不会重惩于他,毕竟自己是有功的! 可是石广元却尖锐指出,襄阳的汉军只要还在,夏侯惇想要守住江北领地,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要他的大军退回宛城,敌人势必卷土重来,夺回诸县! 届时,夏侯惇此次出兵,将无功而返,空耗钱粮,却无尺寸之功,曹操闻知,盛怒之下,还不得严惩夏侯惇?可以预见,夏侯惇轻则罢官降职,颜面尽失;重则以抗旨之罪,掉了脑袋,都是有可能的,岂不是危在旦夕! “呃……”夏侯惇闻听此言,觉得确实有道理,不禁愣在当场,无言以对,甚至顿时产生了一丝后悔的心态!早知如此,还不如遵奉旨意,老老实实待在宛城呢,又何必多此一举? “何以应之?望先生教我……”夏侯惇骑虎难下,无法抉择,也只能是求教于石广元了! “半途而废,不可取之!克据襄阳,方为正途耳!”石广元马上给出了答案,他竟是鼓励夏侯惇继续进兵,攻克襄阳,再立奇功! .. 第八十四章:大出所料 石广元暗通诸葛亮,配合他的调虎离山之计,竟挑唆夏侯惇,真的去打襄阳,而且一套理论,听着似乎合情合理! 夏侯惇现在的局面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既然已经挑起了战争,就得一条道跑到黑,如果半途而废,最终绝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唯有攻克襄阳,再立奇功,曹操将来才不会计较夏侯惇的抗旨之罪,甚至还有可能大力褒奖于他,功成名就! 可是,夏侯惇心里清楚,要想攻克襄阳,谈何容易?你以为他不想吗?只是客观上并不具备取胜的条件,他统兵多年,有勇有谋,岂愿贸然铤而走险? 因此,石广元的建议,虽然听来很有道理,夏侯惇却不敢轻易决策,沉吟甚久,犹豫再三,再度开口问道:“襄阳难攻也……恐有不效耳……汝,可有破敌之良策乎?”.. 其实夏侯惇此时,心里也有点埋怨石广元!当初,要不是他极力怂恿,自己也不会故意挑起与汉军的争端!现在可好,作茧自缚,进退维谷,你石广元是不是也有责任?既然你建议我去打襄阳,那么就给我出个好主意吧! “呵呵……襄阳难破,筑阳空虚!何不避实就虚,先取筑阳,作西进之貌乎?”石广元似乎胸有成竹,微微一笑,竟拱手给出了这样的谋划! “哦?依先生之意……乃诱敌来援,设伏破之于途哉?”夏侯惇到底是统领三军的大将之才,经验丰富,没等石广元把话说透,就已经听懂了他的意图! “呵呵……然也!此计若成,则上将军位极人臣之时,指日可待耳!”石广元见夏侯惇如此开窍,会心一笑,拱手肯定答道,顺便还狠狠地拍了夏侯惇的马屁! 筑阳,位于襄阳西北,汉水南岸,本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照比荆州治所之处,政治和经济中心襄阳来说,简直是天壤之别!可是它的地理位置,却比襄阳还要重要,是一处战略要冲之地! 还记得吗?当初魏延所部,在第一次北伐中,之所以能攻克宛城,最后拿下许昌,营救天子,就是因为一开始,占据了筑阳!这里北接宛城,南通襄阳,西连上庸,水路枢纽,十字路口,扼据险要,乃兵家必争之地! 眼下,夏侯惇已经占据了汉水北岸的诸多县镇,但筑阳暂时还在汉军手中!不过,那里防备空虚,并没有重兵把守,要想攻克,轻而易举,一旦占据了筑阳,魏军就等于切断了襄阳与上庸之间的联系,兵锋甚至可以威胁到汉中! 要知道,刘纬发动第二次北伐战争,几乎动用了全部的兵力,如今上庸亦十分空虚,汉中更是没有重兵拱卫!一旦夏侯惇攻克筑阳后,挥师西进,沿汉水拿下上庸,继而进犯汉中,便等于往刘纬的后方,插入一颗危险的钉子,他在西北前线,还能安心作战么,势必首尾难顾,进退两难! 因此,筑阳若失,李严在襄阳肯定坐不住,必然会率军来救!夏侯惇可采取围点打援的策略,于来途之中,设下伏兵,等李严救兵钻进埋伏圈,再突然发起攻击,将其歼灭于野外,则襄阳坚城,立时空虚,届时再发大军强攻,必得克之! 一旦拿下了襄阳,夏侯惇可就为曹操立下了大功!不仅沉重打击了汉军的嚣张气焰,也将使曹魏在长江水系之畔,重获一处重要的战略基地,届时曹操可以组建水军,进入汉水,乃至长江,与刘纬和孙权争锋,战略意义非比寻常! 到时候曹操一高兴,还能计较夏侯惇抗旨不遵的罪过吗?肯定大加赞许,大肆褒奖,夏侯惇功成名就,荣获殊勋,在曹魏内部,岂不是更有地位?恐怕跻身宰辅,位列三公,都不是梦想! “此略甚妙!便依计行事!来人!”夏侯惇受石广元点拨和鼓励,立时豁然开朗,欣喜万分,抚手大赞,并跃跃欲试,立刻传令升帐,准备向部下们布置作战任务,这就开() 始行动! 眼见于此,石广元终于心满意足,洋洋自得!实际上,夏侯惇还是被石广元算计了,却仍不自知,还被蒙在鼓里! 石广元根本就没指望夏侯惇真能攻克襄阳,他要的只是将这场局部冲突扩大化的结果,只要动静闹得够大,能吸引驻扎于秭归的甘宁所部来援,他就算完成任务了! 至于攻克襄阳,别看石广元说得头头是道,言之凿凿,可实际上他认为,几乎不可能! 李严其人,绝非寻常庸才,有勇有谋,不好相与,否则汉王刘纬怎会命他驻守襄阳重地!如此简单的围点打援之计,他能看不透吗?其未必真会来救筑阳,届时很有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是,一旦魏军继续向筑阳进攻,将战火烧到了汉水南岸,战争的局面便会扩大化,再不是简单的冲突摩擦那么简单了!届时,整个南阳和襄阳,恐怕会掀起一场大规模战争,李严就算再怎么沉得住气,也得向汉中方面请求援兵,届时甘宁必来! 石广元预测,甘宁水师一旦到来,切断了水路,夏侯惇的三万大军,势必被困于汉水南岸,全军覆没,将只是时间问题!不过,这就不是石广元去操心的事了,他哪管夏侯惇的前途命运如何,更不会怜惜那三万曹军,他要的就是甘宁来援襄阳而已,一切只以此为核心! 夏侯惇被石广元算计,显然是把问题想得过于简单了,还真就按照石广元的谋划,发兵进攻筑阳,并且在路途中,设下埋伏,等待李严率军救援!那么结果如何呢? 大大出乎石广元所料,李严居然真的中计了!他闻听筑阳危机,立刻点兵一万,由副将孟达率领,前往救援!结果他还真就一头扎进了夏侯惇早已布置好的伏击圈,突然遭到攻击,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没! 孟达本人,也是临阵投降,归顺了曹魏,并在随后,为夏侯惇赚开了襄阳城门,致使魏军突然杀入,李严猝不及防,力拒不敌,只能率残军而退,南逃宜城!就这样,夏侯惇竟鬼使神差地,还真的夺占了襄阳! 目睹如此结果,石广元惊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到地上,自己不过是信口给夏侯惇指点了条计策,却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李严这家伙,居然会如此不中用,还有孟达,身为汉将,竟与其他人不同,这么容易就投降了,全都出乎了石广元所料! 的确,这可能也是我们心中的疑惑,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李严此人,有勇有谋,绝非等闲之辈,他不是没有看出夏侯惇此计,只是无奈的选择!因为李严知道,筑阳不能丢,一旦丢失,后果不堪设想,就算丢了襄阳,也不能让汉中遭受威胁,尤其是在北伐战争如火如荼的这个当口,更不容有失! 因此,李严即便怀疑,这是敌人的围点打援之计,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派出了援军,并在孟达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谨慎,小心魏军有诈! 可问题,恰恰就出在孟达的身上!这家伙,本也是个将才,可惜的是这么多年,在刘纬的麾下,境遇并不算太好,并不得重用,他也是不甘心如此沉沦,希望利用这次机会,建功立业,便急于进军,与魏军交战,结果却中了埋伏! 虽然事情的发展,超出了石广元的预料,可结果还是一样的!襄阳有失,汉军岂能罢休?甘宁所部,必然会来!总之,他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第八十五章:孟达之心 孟达突然的背叛,所造成的损失,可不止襄阳被夏侯惇占据那么简单,这家伙在益州浸yin多年,知道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 就比如,汉军战法,以及士兵训练的方式,孟达身为将领,他可比司马懿了解得更加精熟,一旦详细透露给曹操,并被其全面效仿,那么曹魏也能打造出如同汉军一样的强军,作战实力将大大增加! 再有,孟达虽然不了解汉军各种火器的具体制作原理,却对这些东西耳熟能详,他叛降曹魏,无疑会给司马懿和刘晔他们,提供许多新的研究思路,也许曹魏造出震天雷,甚至虎蹲炮的那一天,都将为期不远了! 除了军事方面,在政治经济领域,孟达知道的,恐怕更多,他还当过巴西郡太守呢!一旦这些内幕和秘密,全部被曹操所掌握,对刘纬来说,虽算不上致命,也将十分挠头!在未来,也确实给刘纬造成了许多麻烦! 刘纬也是昏了头吧,身为穿越者,熟知历史,明知道孟达此人,是个靠不住的善变之徒,为什么还要派他来襄阳,充当李严的副将呢? 其实,刘纬所认识的孟达,与历史上的那个孟达,似乎大有不同! 还记得么?当初张鲁大军,威逼葭萌关时,孟达在兵微将寡的情况下,收到刘纬的求援之信,竟不畏危险,带着一千余兵,前来救援!虽然这家伙晚来了一步,抵达葭萌关时,张鲁大军已经被刘纬火烧连营之计,彻底击溃,可是这种勇气着实可嘉,也给刘纬留下了深刻的好印象! 正因为这件事,让刘纬觉得,历史的记载,或者存在谬误之处,也许孟达是被别有用心地故意抹黑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不堪!同时,刘纬当时也是急需笼络各种人才,自然与孟达客客气气,双方互相的印象都不错! 后来,刘纬一飞冲天,成为了益州领袖,孟达也顺其自然地成了刘纬的部属!这么多年了,虽然算不上特别重用他,却也几乎从未怀疑过孟达的忠心,或许是刘纬对自己驾驭臣下的能力,过于自信了! 刘纬一直所面对的一个困局,就是人才匮乏!尤其是地盘越来越大,他能用的人却日显不足!就连张鲁的弟弟张卫和张傀之流,都被委以重任,更何况是有一定才华和能力的孟达了! 尤其是刘纬占据了襄阳以后,在斟酌李严副手之时,便首先考虑到了孟达!不过当时,孟达生病了,确实难以赴任,于是刘纬便委任了吴班,临时做了李严的副手! 后来,孟达病愈,刘纬改命吴班任职上庸,还是坚持将孟达,调到了襄阳任上,以平南将军衔,出任襄阳郡尉,成为了李严的直接副手之一! 不知道您发现没有,无论孟达还是吴班,他们都是刘纬旧部,属于益州臣将,而李严呢,却是荆州降将!刘纬这么安排,其实也是故意为之,毕竟李严才归顺不久,即便委以重任,也得派个信得过的老人去盯着他! 毕竟人心隔肚皮,谁知道李严对刘纬是否忠心?短期之内,恐怕未必看得出来,因此就算刘纬让他当了襄阳太守,表示了无比的信任,也必须派人盯着点,以防万一! 就算刘纬不怀疑李严的忠心,也得派个老人从旁协助!因为李严新归附,还没融入益州整体的大环境中,对于士兵训练,经济发展建设等,肯定不大适应,难免有所疏忽缺失,需要个有经验的旧部,从旁协助,多帮衬和提醒着他点! 官场同僚之间的关系,是很难处理的,因此刘纬派遣到李严身边的人,一定情商要高,懂得处理人际关系,否则将帅失和,于大局不利!显然,刘纬认为,孟达便具备这样的能力! 另外,刘纬是个穿越者,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孟达与李严,曾经是生死之交,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现在,虽然历史已经改变,孟达与李严并没有如同() 原本历史上那般亲密,可毕竟这样的历史记载,足可以证明,两个人性情合得来,是可以尿到一个壶里去的!新 因此,在刘纬看来,孟达才是最佳人选,而吴班更倾向于将才,能力比较单一,做不好李严的副手!于是,刘纬最终还是指派孟达,去往襄阳就任! 当然,刘纬若知道后来发生的一切,肯定肠子都悔青了,绝没想到真正靠不住的人是孟达,而不是李严!他低估了历史的强大惯性,更是对孟达此人做出了错误的认知和判断! 实际上,孟达对于临机换主投降,几乎没什么心理障碍!这不仅出于性格和品格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其实他的心里,对刘纬早有不满,却一直装孙子,从未表现出来,刘纬也是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竟被他彻底瞒过了! 孟达此人,野心勃勃,绝非甘愿默默无闻之辈!当年,他之所以从关中进入蜀地,投靠刘璋,其实就是为了奔个更好的前程,是个彻头彻尾的投机家! 可遗憾的是,孟达与同乡法正的境遇差不多,并未获得刘璋重用,虽然身为校尉,比法正那个县丞要强得多,却只能率兵两千,驻守剑阁,根本满足不了孟达的胃口! 其实,当年若非刘纬在葭萌关抵抗张鲁,孟达是绝对不会出兵救援的,他是对刘璋失望至极之余,看准了刘纬将来必成大业,做了一笔政治投资,主动向刘纬示好献媚,建立良好关系,以期将来,并不是刘纬以为的,孟达为人公义,服从大局,英勇无畏! 事实证明,孟达这笔投资,还真赌对了!谁能想到,未及弱冠之年的刘纬,后来居然能够成为益州领袖?可孟达却想到了!眼见刘纬的成功,他不禁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了期望,觉得刘纬一定会重用于他! 然而,现实却令孟达大失所望,刘纬对他不温不火,并没有刻意提拔重用,虽然孟达屡任太守和将军之职,并不算屈才,却始终进入不了益州权力的核心圈,一直是个打酱油的边缘角色,他岂能甘心! 尤其是与孟达一起入蜀的同乡法正,境遇居然比他好得多,成为了刘纬身边最为倚重的头号重臣,甚至高居国相之职,孟达就更是眼红心热,醋海生波,妒火中烧,愤恨与失望不已! 在孟达看来,自己一点也不比法正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刘纬却那么重用法正,而忽视自己,孟达暗中,对刘纬的不满之心,可谓日积月累,有增无减! 除此之外,其实孟达对于刘纬所搞的那一套改革,也不大认可,甚至觉得刘纬是在胡来! 孟达出身寒微,并非士族子弟,按理说应该认可刘纬的做法才对,否则以他的出身,哪有出头之日?可孟达偏偏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己一生努力钻营,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跻身于士族行列,光宗耀祖,惠及子孙! 可刘纬的改革,却沉重打击了士族势力,几乎剥夺了属于他们的特权,这让孟达十分失望,因为他看出来了,在刘纬的手下,就算做到极致高位,恐怕将来也不会给子孙后代,留下什么特别的好处,那自己奋斗一生,图个什么劲啊! 因失望和不满,与刘纬离心离德的孟达,却是个情商极高,城府甚深之人,这一切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甚至对好友法正,也未曾提及,竟表现得忠心耿耿,勤勉不辍,任劳任怨,兢兢业业!也正因为如此,才骗过了刘纬的眼睛! 第八十六章:战败投降 孟达早已对刘纬失望至极,不满之心日盛,可是却从来没有动过转投他人的心思,这又是为什么呢?他怎么不早点换主,另觅前程呢? 原因很简单,没有合适的机会!像这种野心家,也是最会审时度势,权衡利弊者,若是孟达背弃刘纬,转投他人,结果境遇还不如之前,他岂能甘心?背叛,需要足够的利益才行,而且还需要一个适当的机会,充为催化剂! 孟达对孙权,不屑一顾,根本不会选择他,这家伙,冢中枯骨而已,早晚覆灭,自己可不能上他的这条破船;刘备呢?就更不行了,他根本就不是刘纬的对手,孟达判断,他肯定是第一个覆灭之人! 那么曹操呢?似乎可以选择,毕竟占据了天下三分之二的曹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实力犹存,刘纬未必真能灭掉曹操! 可是,孟达的心里也没底,毕竟刘纬此人,确实不同凡响,万一将来,他真的灭了曹魏,统一了天下,孟达岂不是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吗?他也不能只看眼前利益,还得考虑长远的未来! 况且,要想投靠曹操,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无人引荐,孟达若直接前往投奔,他的价值可就太低了,也许曹操会收留孟达,却并不会重用他,岂不是违背了孟达的初心? 因为顾虑太多,这么多年了,孟达一直装孙子,却犹豫彷徨,只能安于现状,不敢轻易做出选择!然而今天,机会终于来了!或者可以说,孟达战败被俘,成为了他背叛刘纬,投靠曹魏的催化剂! 实话实说,孟达虽然一直存有异心,却并没有下定投靠曹魏的决心!事实上,李严之所以中了夏侯惇围点打援之计,也是孟达极力主张去救筑阳所致! 不出刘纬所料,孟达和李严的关系确实不错!在襄阳任上的几年间,这俩人还真就相处得十分和谐,平日里孟达的主张,李严可谓言听计从,一贯采纳!新 因此当孟达极力主张去救筑阳时,李严虽然犹豫,甚至怀疑其中可能有诈,最终也还是采纳了孟达的建议,并派他亲自领兵,前往救援! 孟达为什么会显得如此积极?因为在他看来,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这么多年了,孟达的仕途不温不火,主要原因还是在于他一直没有获得征战沙场,建功立业的机会! 刘纬用兵打仗,一向重用江阳新军出身的汉中新军,结果像张嶷、马忠和张翼这样的后生晚辈,屡立战功,品级地位,甚至超过了孟达!另外,同为蜀中旧将的张任等人,亦大出风头,令孟达十分眼红! 如今,夏侯惇大军来犯,孟达与石广元的心思居然十分相似,生怕这场仗打不起来,他也希望战局能进一步扩大,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因此,闻听曹军进犯筑阳,孟达兴奋不已,跃跃欲试,想凭一己之力,击退敌军!孟达相信,若是能立下如此殊勋,刘纬肯定会高看自己一眼,届时他飞黄腾达的日子,可能就不远了! 这也就是说,哪怕在孟达领军出征之前,他还没有打算就此叛降,反而希望能一战成功,扬名立万!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孟达的耳光,他居然全军覆没,失败被俘了! 孟达此人,智谋广远,深有韬略,可不是一般蠢笨武夫,况且临行前,李严曾千叮咛万嘱咐,让孟达小心谨慎,他怎么还会这么轻易中计,落入埋伏呢? 这就纯属是机缘巧合所致了,也是孟达点背,夏侯惇运气好! 入夏以来,荆襄地区,普降大雨,势头迅猛,导致河流普遍暴涨!筑阳虽然距离襄阳并不算远,才几十里路,却只有两条路径可以选择,一条陆路,一条水路! 我们说过,在古代,水路交通更为便捷,如果孟达有得选,肯定会走宽阔平坦,一览无余的水路,而不会去走泥泞坑() 洼,崎岖难行,敌情复杂的陆路!可问题是,他没得选择! 襄阳没有水军,只有运输船,这种小型船只,平时逆流而上时,都需要纤夫拉纤,才能行进,赶上河水暴涨,流速湍急,想要逆流而上,更是难上加难,势必影响进军速度!孟达急于与曹军一战,岂愿耽搁?于是便选择了陆路! 关键是,陆路也不好走,遇大雨滂沱,泥泞不堪,还要穿越一片山地!因而,行军速度,一直很慢,孟达急于进兵,索性便放弃了大量的辎重器械,甚至粮草,率领一万军,轻装急进,这才落入了夏侯惇早已设好的伏击圈! 其实以汉军战斗力,就算襄阳军都是新招募人马,也不至于落入了伏击圈,就会被打得丢盔弃甲,全军覆没,他们完全可以临危应变,与敌人周旋到底啊!可问题是,孟达命令放弃了大量器械,其中也包括了重型武器,这样一支轻装部队,岂能是夏侯惇重装步兵精锐的对手? 而且,大雨之中,汉军的许多火药武器都失去了效用,除了个别没受潮的雷光炮可以引爆外,其余的都用不上,也是大大降低了汉军的作战优势,一场血拼肉搏下来,虽然魏军损失也不少,可汉军却几乎全军覆没! 孟达眼见于此,彻底绝望了!一万大军,在自己的指挥下,中了埋伏,损失殆尽,这个罪责,他可承担不起,被论及军法,恐怕小命不保,既然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便不能再犹豫了! 因而,孟达在被俘以后,便直接投降了,向夏侯惇表示,愿意效忠曹操,而且强调,自己将有大用!说实话,夏侯惇当时,还真就没信他,甚至嗤之以鼻! 一个受俘被迫投降者,能有什么大用?屈膝之辈而已,夏侯惇性情刚毅,还真就瞧不起这种人!不过,夏侯惇随后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种念头,对孟达重新重视起来! 根据夏侯惇的经验,汉军将士,很少有被俘投降者,往往英勇作战,抵抗到底,视死如归!因此,这么多年交战下来,曹魏方面,还真就没抓到过愿意主动投降的蜀将,尤其是像孟达这种级别的将领,更是一个都没有! 眼下,一个这么容易就投降的蜀将,还真是个稀罕货色,说不定还真有大用!于是,夏侯惇一改鄙夷态度,对孟达礼遇有加,将其奉为座上宾客,并表示,孟达若诚心诚意,弃暗投明,自己一定会向陛下(曹操)表彰举荐孟达,将来荣华富贵,均指日可待! 这不就是孟达所梦寐以求的吗?于是,他马上向夏侯惇提出一计,由自己率领一支魏军,假扮大败而归的汉军,骗开襄阳城门,届时夏侯惇再起兵杀至,两人里应外合,则襄阳可一击而破! 夏侯惇初闻此计时,稍显犹豫,他担心孟达是故作谎言,借口逃脱,意图重归襄阳,恐怕是放虎归山,留了后患不说,可能还要白白搭上数千士卒性命,他们跟着孟达进了城,恐怕也就凶多吉少,有去无回了! 可是,夏侯惇转念一想,又觉得可以一试,关键是收益巨大!若孟达是真心归降,拿下襄阳,将不费吹灰之力,岂不妙哉?还是值得赌一把! 于是,夏侯惇拍板决策,便立刻依孟达之计行事!李严不知其中有诈,见孟达归来,轻易打开了城门,结果被孟达所带的魏军,杀了个措手不及,没能及时关闭,最终导致夏侯惇大军一涌而入,杀进襄阳,他无奈之下,只能弃城而逃了! 这就是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也就是说,在甘宁抵达之前,襄阳就已经丢了!那么他率军来援之时,又将如何选择呢?且看下文分解! 第八十七章:水师逼近 襄阳,真是一座命运多舛的城市,先后数次易手,屡屡战乱不止,如今又落到了曹军铁蹄之下! 夏侯惇虽然是个统军元帅,武夫出身,却并不是没有政治头脑,他拿下襄阳的目的,是为曹军获得一处稳固的战略前沿基地,以便将来虎视江南,寻机再图进取! 也就是说,这里虽然是从敌人手里夺来的城池,可将来就是魏国的领土,那么这里的百姓,便是魏国子民,夏侯惇岂能纵容军卒,胡作非为,祸害百姓呢? 于是,夺占了襄阳之后,夏侯惇下达严令,禁止劫杀百姓,并贴出安民告示,宣示***,抚慰人心! 还别说,他这么做,倒是令人耳目一新,也改变了曹军虎狼之师的固有印象,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获得了不少好评!襄阳百姓,也因此而逃过一劫,实属万幸! 可是除此之外,曹军兵卒,还能做的坏事,可太多了!这帮家伙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祸害百姓了,却也没闲着,比如:在饭馆酒肆,吃饭喝酒不给钱;看人家的东西好,便以极低的价格强买强卖;看谁家的女子好看,就强拉去做老婆等等,结果还是搞得民怨沸腾,百姓十分不满! 那么,夏侯惇不知道士兵们如此胡作非为吗?他知道,只是实在没有精力去管!因为,就在夏侯惇大军进驻襄阳城后才没几天,便有探马来报,说汉水之南,似有蜀军水师,数百艘战船,疾驰而近,距离襄阳,已不足百里了! 显然,这是一支援军!夏侯惇闻听此讯,岂敢大意,也是连忙召集诸将官,聚于襄阳郡府内,紧急商议应对之策,显得十分焦急! 奇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夏侯惇盘踞襄阳坚城,敌人来了,也没什么可怕的,开打就是,慌甚?其实,夏侯惇之所以如此着急,是因为情报中说得清清楚楚,来犯之敌,是蜀军水师! 对于没有水军的夏侯惇来说,如果来的是步军,他当然不惧,可人家来的是水师,那夏侯惇可就不好应对了! 襄阳位于汉水南岸,而夏侯惇的大本营宛城,是在汉水北岸,如果敌人水师不来攻城,只是封锁江面,那么夏侯惇就等于后路断绝,陷入了绝境! 军中粮草,虽然暂时够用,却早晚有吃尽的那一天,到时候,去哪弄粮?从百姓的手里抢吗?别说夏侯惇不想劫掠百姓,就算他能豁的出去,那么点粮食,也无济于事,还是支撑不了多久! 因此,这支水师,真可谓一招杀手锏,一旦抵达襄阳,夏侯惇还真就拿他们没什么办法,岂能不慌? “子敬(孟达本字子敬,与鲁肃同字)将军!来者何人,汝可知否?”郡府公厅内,夏侯惇于正位巍然而坐,环顾诸将官,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孟达的脸上,径直开口问道! “禀上将军!此乃蜀军水师都督,甘兴霸也!”孟达没有犹豫,拱手致礼,立刻答道! 孟达为什么会知道是甘宁来了呢?因为在此之前,李严上书参谋本部时,要求的就是派甘宁水师前来襄阳拱卫支援,孟达完全知情!因此,他也不用亲眼看见,便能猜到,来者肯定是甘宁! 闻听孟达此言,公厅内诸将官忽然一片喧杂,议论纷纷!显然,甘宁的威名,他们早有耳闻,而且大部分人与夏侯惇的想法差不多,都觉得敌人水师来袭,恐怕襄阳难据,是不是应该退兵,回到汉水北岸,而放弃襄阳呢? “诸公,可有良策应之?”夏侯惇随即,又转而面向诸人,再度开口问道! 谁想,这个问题,竟如同石沉大海,没了回音,现场忽然陷入一片沉寂,再没有人吭声了! 能看出来,其实大部分人都觉得应该退兵,可是襄阳才刚刚拿下,就这么放弃,谁能甘心?大家都怕提出这个建议,会招来口诛笔伐,甚至被夏侯() 惇厌弃,自然都不敢说话了! “先生以为如何?”眼见谁也不肯表态,夏侯惇不免失望,却也无可奈何,只好转向石广元,习惯性地向他征询了一下意见! “呃……”此时的石广元,还真就哽噎住了,手捋胡须,沉吟一声,却没给出任何建议! 其实,石广元的心里,巴不得夏侯惇能留在襄阳,与甘宁所部长期对峙周旋,最好能拖上个一年半载,那才好呢! 甘宁忽至,说明调虎离山之计,已经成功了,却必须把虎留住,不能让他短期内,重归山林,否则刘备攻蜀的后路,便会十分危险!石广元可不愿意看到刘备偷袭蜀地失败,毕竟他做了诸葛亮的高级卧底,还指望将来能在刘备手下,谋个高就,受到重用呢! 可是,石广元是这么想的,话却不能这么说!他必须找个非常充分的理由,留住夏侯惇,不使他退回汉水北岸!可是,这个理由……石广元想了半天,搜肠刮肚,也没找到! 毕竟局势如此明显,就连普通一校尉都能看出,留在襄阳,被切断了后路,恐将凶多吉少,石广元就算花花肠子多,且口齿生花,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这个不利的局面呐! 眼见石广元也没了主意,夏侯惇心都凉了!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大费周章,来攻襄阳?咳!千算万算,怎么就没算到,蜀军会派水师来支援呢! “上将军!或可铁索横江,挡之!”就在此时,坐在末端下位的一名年轻校尉,忽然站了起来,拱手至上,提出了一个建议!夏侯惇循声望去,发现竟是小将文钦! 文钦,字仲若,沛国谯郡人士,三国中后期曹魏将领,曹操部将文稷之子!这个名字,可能许多人会觉得有些陌生,但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文鸯之父! 时值兴鼎五年,文鸯还不存在,其父文钦,也只是个年轻的偏僻小将而已,官居奋威校尉,在夏侯惇帐下听用! 眼下,谁都没有办法,文钦却忽然开口,提出了这样的建议,明显是初生牛犊,意气风发,觉得放弃襄阳实在可惜,还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与蜀军一战! 哪曾想,文钦的这个建议才刚一抛出,便引得现场一片哄堂大笑,显然众人对于他这个荒唐的建议,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就连一直满脸肃然的夏侯惇,都不禁哑然失笑! 这是为什么呢?文钦的主意,听起来似乎也不错啊,怎么会沦为众人笑柄? 还记得么?当初,曹操大军进犯江夏,与陆逊的一战,他就用了横江铁索,封锁了汉水入口!为防止铁索沉重,沉没江中,还刻意加了木头,增加浮力!可结果呢,被东吴水师战船一撞,木头便全都碎了,沉重的铁索,竟直接沉入了水下,一点作用也没起,纯属无用功!.c 从那以后,曹操也是吃一堑长一智,再也不用什么横江铁索了,并告诫诸将,今后作战过程中,谁也别动这样的心思,白费力气!显然,文钦身为初出茅庐的小将,并不知道这些,贸然建议,引来了众人的嘲笑! 况且,现在的汉水,正值丰水期,水流湍急,铁索根本架设不起来!文钦缺乏经验,异想天开,提了一个根本无法实现的建议,被众人嘲笑,自己也只能灰溜溜地坐回了原位,满面通红,羞愧无地! 不过,睹见文钦之状,夏侯惇却忽然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如此年轻小将,亦敢与蜀军决胜,勇气可嘉,自己又慌什么呢!不就是一支水军么?难道就没有办法对付他们吗? 想到这里,夏侯惇再度看向了孟达!这家伙,最了解蜀军底细,何不向他问计? 第八十八章:逢迎有术 甘宁水师忽至,令夏侯惇慌了手脚,连忙召集军机会议,商讨对策!可遗憾的是,几乎没人说话,唯一提出建议的文钦,还惹来了众人的嘲笑! 也就在此时,夏侯惇忽然想起了孟达!这家伙,可是最了解蜀军底细的,何不问计于他? “敢问子敬将军,可有良策乎?”夏侯惇看向孟达,以一个求教的口吻,客气询问道! 自从孟达帮夏侯惇夺占了襄阳以后,他对孟达的印象,已经大为改观,几乎把孟达当成了手里的宝贝,捧着护着,十分客气!眼下,不正是需要孟达继续出力的时候吗?不问他,问谁! 其实孟达心中,早有对策,却一直绷着不说话,就是在等夏侯惇主动询问,拿了一把!他觉得,作为降将,不能显得过于主动,应保持低调!奇货可居,待价而沽,才是硬道理,你不问我,我又何必多言! 眼下,夏侯惇终于问到了,而且还挺客气,孟达自然不能再沉默,于是便开口了,可是第一句话,还是令夏侯惇十分失望! “上将军恕罪……在下亦无良策是也……”孟达拱手至上,竟然是这么回应了夏侯惇! 奇怪,孟达不是早有对策了吗?怎么还故意说自己也没办法?这就是他情商高,会做人的充分体现了! 孟达战败投降,表示愿意效忠曹操,可是却连曹操的面,都没见到,目前也只能是跟随在夏侯惇的身边,充为座上之客,却连职位都没有确定,境遇十分微妙! 孟达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前途,全都仰仗于夏侯惇,这家伙可是曹操的心腹爱将,深得信任,他的话曹操一定会十分重视!若夏侯惇能向曹操极力保荐,那孟达的前途,将一片光明!新 可问题是,夏侯惇凭什么要向曹操极力保举孟达呢?就是因为他曾经做出过这样的许诺?说话不算数的人多了,谁敢保证事后,夏侯惇不会翻脸不认账? 就算他认账,却轻描淡写地向曹操提及孟达,曹操也不会重视,孟达岂不是被忽视了么?这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因此,孟达也是从现在开始,试图取悦于夏侯惇,增加更多良好印象! 如何取悦之?靠溜须拍马,耍嘴皮子功夫,捧着夏侯惇聊?还是请客送礼,给实惠好处?这都是下策,而且非常掉价,效果必然不甚理想!孟达才不会那么做,他有更高明的办法! 目前看来,夏侯惇便是孟达的顶头上司,也就是领导!身为下属,该如何与领导相处呢?尤其是给领导提建议,出主意时,必须要注意方式方法,这是职场潜规则! 我们在生活当中,可能会经常发现那种怀才不遇之人,一身本领,却不得重用,这是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他们没摆正自己的位置,让领导十分难堪! 领导嘛,主要还是负责掌控大局,并适时做出正确决策!可是,但凡是人,都喜欢大权在握,而且自己比下属更英明神武的感觉,他们一方面希望部下能力强,可以多分担工作,多出好主意,可另一方面,他们也不希望自己的下属,本事超过自己,怕有朝一日,被取而代之! 因此,那些怀才不遇之人,问题往往就出在这里,平时表现太过出众,使领导产生了强烈的不安,于是便遭到了打压和排挤,再没有表现的机会,慢慢地就成了边缘人,这便是功高盖主的原理! 孟达显然深谙其理,在面对夏侯惇的时候,自然不能肆无忌惮!要是他处处表现得优于夏侯惇,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夏侯惇没办法,他孟达有办法;夏侯惇解决不了的事,他孟达能解决,这不是给夏侯惇上眼药呢么! 长此以往,孟达在夏侯惇的眼中,绝没有什么好印象,还能指望他会向曹操竭力举荐自己吗?说不定会招来嫉恨,甚至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就() 把孟达给杀了,斩草除根,反正只是个降将而已! 那么,孟达究竟意欲何为?他是不准备给夏侯惇出主意了吗?不是的!若是孟达显得毫无用处,没有价值,结果也将是一样的,***厚禄,飞黄腾达,何从指望? 孟达的套路是,自己绝不直接给夏侯惇出主意,但是却可以旁敲侧击地巧妙提醒他,让夏侯惇自己想到办法! 这样,夏侯惇的感觉,绝对很爽,身为领导的面子,得到了充分的满足,而且还会感激孟达的提醒,记着他的好处,印象也会加分!那么将来,他便很有可能会向曹操保荐孟达,而且心甘情愿! 看到这里,大家会否也有同感呢?是不是也学了一手职场潜规则?呃……话题似乎扯远了,板砖很痛,让我们赶紧回归正题! 孟达说,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不禁令夏侯惇十分失望!可是,他不甘心,又接着问孟达道:“蜀军水师……战力几何哉?” “彼水师之盛,恐天下无敌也!”谁想,这个问题,孟达给出的答案,更令人失望心寒!况且,你现在已经投降了,怎么还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到底是算哪头的啊! “哦?请细言之!”夏侯惇听了孟达这话,也是憋了一肚子火气,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却装作十分好奇的样子,继续问道。 夏侯惇想要的是细节,不是空洞的评论,他的意思是让孟达多讲点蜀军水师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下子,孟达的机会来了,拱手一礼,便打开了话匣子,把他所了解的蜀军水师,所有底细,原原本本,娓娓道来!他一边说,还一边观察着夏侯惇的表情和反应,生怕这家伙听不懂自己的暗示!不过好在,夏侯惇似乎听懂了! 孟达说,蜀军水师战舰,皆为可承载数百人的巨舰,其中部分舰只,还装上了刘纬新发明的蒸汽机,以烧煤炭为动力,速度奇快,机动灵活,很难对付!若是打水战,恐怕天下没有任何一支水军会是他们的对手! 不过,孟达在讲述战舰构造的时候,却不经意地提及,虽然它们非常强大,却还是木制主体,而且船里的蒸汽机锅炉,十分不稳定,如果遇到猛烈撞击,或者火攻,有可能会发生爆炸自燃!简言之,蜀军战舰,并不是没有弱点! 夏侯惇认真倾听了孟达的讲述,也是顿时恍然大悟!自己没有水军,又不和甘宁决战于水中,那么也就不用怕他战舰强大了!如果一水一陆,两家决胜,肯定还是陆上更占优势! 另外,孟达一直在强调蜀军战船的厉害,也是等于提醒夏侯惇,他们的战船再怎么强大,也不能驶上陆地,水军士卒,善于水战,一旦登陆,岂能是魏军精锐重步兵的对手?根本不必被他们吓住! 还有,战船怕火攻,如果夏侯惇据守襄阳,于城头之上,利用投石机发射火油弹,甘宁水师,定会遭到灭顶之灾!这不就是取胜之匙吗? 襄阳城滨临汉水,城头上若架设投石机,射程完全可以覆盖江面,届时甘宁水师,岂敢贸然前进?那么,敌人想要封锁水路,断绝夏侯惇的后路,便也很难实现! 如今,军中粮草还够,省着点用,起码三两个月之内,不会有断炊之危,而甘宁远道而来,又能携带多少粮草?就算形成对耗之势,夏侯惇也将占据优势!这么说来,也许根本不用退兵,襄阳可守,此战有戏! 想到这里,夏侯惇忽然激动起来,下定了坚守襄阳的决心,同时还向孟达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第八十九章:轻敌冒进 孟达此人,就是这样的性格,做事总是不那么光明正大,有话也不直说,显得阴柔寡郁,城府极深!不过,夏侯惇似乎领悟了孟达的用意,而且还心存感激! 你以为夏侯惇每次向石广元求教问计的时候,心情都很美丽吗?一方面,夏侯惇确实钦佩石广元的才华和智谋,可另一方面,他也越来越不喜欢石广元了,这家伙总是一副故作高深,颐指气使的模样,令人十分讨厌! 况且,石广元现在出的主意,总是让夏侯惇陷入进退维谷之境,夏侯惇慢慢地,也不怎么信任他了!而孟达,显然更会做人,夏侯惇竟忽然喜欢上了这个新归降不久的家伙! “吾意已决!襄阳,不可弃之!诸人,听令!”最后,夏侯惇一拍桌案,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其实,孟达的期望便是如此!试想一下,若是夏侯惇就此退兵,那么孟达帮夏侯惇计取襄阳的功劳,岂不是大打折扣了吗?没有功劳,将来在曹操的手下,焉能获得器重? 因此,只有保住襄阳,孟达的功劳,才不会被抹杀!同时,也只有把仗继续打下去,孟达才有机会,再立新功,为自己将来的前程,捞取更多的政治资本! 实话实说,刚才孟达之言,多少有些夸大其词,更是有所隐瞒,其目的就是为了鼓励夏侯惇,与甘宁一战,可实际上呢,孟达对于能否战胜甘宁水师,心里也没底! 表面看来,孟达与甘宁都是蜀将,官场同僚,可实际上两个人并没有更多的交往,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况且,他们分别属于两个不同的体系,即陆军和水军,孟达对于水军的情况,也不甚了然,只是听说了一些皮毛! 在没有把握的情况,孟达还怂恿夏侯惇一战,这种行为,是不是十分眼熟?呵呵,与石广元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石广元是卧底,为的是不负诸葛亮所托;而孟达呢,则完全出于自私的心态,为的是自己的后路前程! 而这里面,最可怜的人,恐怕就是夏侯惇了,被两个阴谋鬼蜮的家伙玩弄于股掌之中,却不自知!不过,这个“可怜”,似乎得加上引号,因为从后来所发生的战事来看,夏侯惇一点都不可怜,他竟差一点就把甘宁水师,彻底击溃! 话说甘宁接到参谋本部命令,率领水师两万,数百艘战舰,一路东进,再由汉水北上,路程确实十分顺利,而且速度奇快!这主要是因为,刘纬发明的那种蒸汽机,经过简单改良,已经装在了水师战船之上! 从前的汉军水师战船,虽然也是靠螺旋桨推进,却是由人来提供动力,效率低下,浪费许多人手,而且速度也没有那么快! 可现在呢,每一艘战舰,都装上了小型蒸汽机,三五个人,就能操作,提供的动力却比几百人的力气还大,效率和速度,明显增加,简直就是最早期的轮船雏形,堪为划时代的伟大发明! 有了如此利器,甘宁每天,如同活在梦里一样,志得意满,跃跃欲试,正期待着有朝一日,自己的水军能派上大用场,如今机会终于来了,他岂能不锐意进取,日夜兼程?速度当然飞快! 实话实说,甘宁这几年,确实有点郁闷!他统领的水师,主要是在长江水系活动,可是长江流域内,却没有敌人,刘备和孙权都是盟友,他和他的水师,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自从上一次与刘纬一起,来了一趟江东示威之行,并与全琮等人一场水战后,甘宁就彻底闲置起来了,虽然还是不敢松懈,每日抓训练,用心治兵,却不免技痒难耐! 尤其是有一名水卒抱怨的一句话,更令甘宁心里五味杂陈,不是个滋味! 那一天,甘宁照常亲自抓水军训练,严格要求士兵们的每个作战动作,有一名水卒,因动作缓慢,被甘宁呵斥训骂,可那士兵呢,却显得不() 太服气,嘴里嘟囔了一句:此练,何用哉!敌何处耶? 一个小兵,竟敢顶撞水师大都督甘宁,若是放在平时,非得挨上甘宁几脚不可!可这一次,甘宁却被怼了个哑口无言,当场下不来台了!因为,这小兵说的都是事实,而且正捅了甘宁的心窝子! 天天认真刻苦训练,却连个上阵杀敌的机会都没有,时间长了,恐怕难免懈怠,就连甘宁自己,都未必能坚持多久,还能怪小兵么?况且,这种情况很有可能会一直延续下去,而得不到任何改观! 甘宁心里,非常清楚,刘纬统一大业的战略规划,是先灭曹魏,占领北方后,再下江南!而北伐战争,甘宁根本参与不上,用不着水军,只有等到将来,与孙权一战时,才能派上用场!可是,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剿灭曹魏,谈何容易?第一次北伐失败,足以证明,绝不是一朝一夕之事!甘宁今年已经四十岁了,再过十年,就成一员老将了,这辈子还有希望,等到那一天吗?他也怕自己年命不永,再没有驰骋江河,震破敌胆的机会了! 后来,甘宁拥有了新式战船,更是求战心切,眼下机会终于来了,他兴奋异常,当然不想错过这难得的机会!也许是压抑得太久,再加上甘宁百战百胜,有点自信心爆棚,这一次他轻敌了! 其实,当甘宁率军进入汉水以后,就应该派人先行一步,早去襄阳与李严取得联络,一方面了解一下战事情况,另一方面也是打个前站,商量一下水师抵达后,何处驻扎,以及如何与李严配合作战等详细事宜! 可是甘宁却没有这么做,一反常态,率领水师一路北进,却一直没有与李严联络,他都不知道襄阳方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按理说,甘宁也是当世将才,刘纬一手提拔培养的优秀统帅,即便轻敌,也不该犯下如此低级错误吧?其实,甘宁原本想派人去的,可现实的情况却是,很难办到! 传统水师战船,皆以人力推进,或划桨,或拉纤,总之没有人,想要前进,尤其逆流而上,是非常困难的!而人不是机器,总有累的时候,就算换班倒,也会精疲力竭,必须得到充分休息才行! 所以,在以往,水师战船行军途中,是需要每隔一段时间,靠岸扎营,暂停休息的!这样,甘宁便可以派出小船,先走一步,抵达襄阳,与李严取得联系! 可是如今呢?因为蒸汽机被装上了船,烧煤炭就能提供动力,可以日夜不歇,那么还有什么必要靠岸休息?人在船上,吃喝拉撒,休息睡觉,几乎全能解决,根本不用停留,可以一直前进,行军速率大大提升! 在这种情况下,甘宁再派小船先往襄阳联络,就无从实现了,因为没有机器动力的小船,还没有大型战舰走得快呢!再加上今年荆襄地区大雨滂沱,汉水暴涨,流速湍急,小船想逆流而上,几乎不可能了! 那么,派人走陆路去襄阳如何呢?也不行!陆地是南郡的范围,而南郡是孙权的地盘!两家同盟,派人走陆路,甘宁怕引起误会,受到阻拦牵绊,反而误事!况且,陆路泥泞,恐怕还不如水路快! 因此,甘宁也是权衡之下,放弃了先行与李严取得联系的打算,便率领水师,一路北进,准备直抵襄阳,给李严他们一个惊喜!再加上甘宁求战心情,急于冒进,结果他到襄阳的时候,竟一头扎进了夏侯惇早已设好的伏击圈! 第九十章:惨遭伏击 甘宁求战心情,急于冒进,没有派人与李严取得联系,所以根本不知道襄阳已破,竟被曹军占据!在这种情况下,水师贸然闯进襄阳附近江面,岂有不吃亏的道理! 兴鼎五年夏,甘宁率领水军两万,数百艘战舰,抵达襄阳,绕过岘山峡口后,便下令停靠于岸边,并准备派人上岸,进城与李严取得联系! 谁料,数百战舰,才刚刚靠岸不久,襄阳城头,以及岘山之上,忽然竖立起了无数投石机,将密密麻麻的各种弹丸,投向了停泊中的水师战船!还没等甘宁和水军上下反应过来,便纷纷命中了目标! “轰!轰轰轰……”霎时间,无数战舰,遭到了火油弹攻击,顿时燃起一片烈焰,火光冲天! 除此之外,更有如同冰雹一般多的各种实心弹丸,击中了战舰编队,它们轻则击穿了舰船甲板,夺去不少汉军水卒性命,重则把船舷打破,致使江水迅速倒灌涌入,许多战舰倾斜歪倒,渐至搁浅沉没,还殃及了周围的其他舰船! 夏侯惇虽然才智不算上乘,也很有脑瓜!他猜测,甘宁水师,未必知道襄阳已陷的消息,于是事先在襄阳城头,遍插汉军的青色旗帜,并将投石机隐藏起来,做出一副城池仍在汉军手里,平安无事的假象,引诱甘宁上当! 襄阳附近,只有两个地方,可以停靠大量船只,一个就是西北方向上的隆中港,另外一个,就是北江滩!隆中港离襄阳较远,而且港口的规模不大,适合行走客货船只,却不适合大量战船停靠,据此夏侯惇判断,甘宁军至,必停靠于北江滩! 因而,曹军的大量投石机,早就已经调整好了射击诸元,瞄准了北江滩附近江面,发起进攻时,竟非常精准,几乎百发百中!况且水师战船,停泊岸边,队列密集,简直就是活靶子,几乎不用瞄准,也能打中! 那么,夏侯惇是从哪弄来这么多投石机呢? 夏侯惇统领大军,从南阳而来,便携带了数十架投石机,以及大量火油弹!而此前计取襄阳,也几乎没费吹灰之力,李严仓皇退走时,却把大量蜀军投石机,留给了夏侯惇,被他全数缴获!新 这还幸亏有勇敢的汉军士卒,在战死之前,拼命点燃了襄阳城内的火药武器库,销毁了大量雷光炮,否则就连这些东西,也会落到夏侯惇手中! 于是,夏侯惇手里的资本就硬起来了,竟坐拥五六十台投石机!如此密集攻击,威力强大,一时间竟把甘宁水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敌袭!”眼见于此,甘宁终于恍然大悟,这才大声高喊道,却为时已晚,因为很快,曹军的第二波攻击便接踵而至,造成了更加毁灭性的打击! 水军战船,是用来于水上作战之用,而水上作战,多以远程武器为主,其中火攻,更是必不可少的攻击方式!因此,作为一名水师统帅,甘宁不仅要考虑如何水面击敌,更要对敌人可能发起的火攻,早有防范才是! 所以,消防工作,一直都是甘宁主要抓的重点工作,早已设置了不少预案,平时也没少训练,一旦战船起火时,其实有不少应对的办法!比如引水救火,铺沙灭火等,应该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这不,在遭受了敌人第一波攻击后,许多战船起火,训练有素的汉军将士们,不用等甘宁下令,便开始按照平时训练预案紧急救火!另外,他们也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随时准备迎战!按理说,损失应该不会很大才对! 可现实情况,却恰恰相反!因为甘宁水师,已经停靠在了北江滩,而非水面航行的状态,简直成了活靶子,而且锅炉已经熄火,再想重新点燃起航,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所以,敌军接踵而至的第二波攻击,简直是雪上加霜!无数火油弹,再度击中了汉军战舰,那些正忙于灭火() 的士兵们猝不及防,顿时陷入一片火海,被烧成火人,纷纷跳水自救! 而火势,也因此进一步蔓延扩散,无从阻挡了!一时间,陷入一片火海的战舰,足有数十艘之多,眼看是保不住了,难逃被烧毁的命运! 而那些实心弹丸呢?无疑给之前已经被打伤的战舰伤口撒盐,本来有些舰只,还不至于会沉没,结果再度遭受重创后,江水大量涌入船舱,已经无所阻挡,汉军将士们无奈之下,也只能弃船了! “速速解缆起航,远离此地!”甘宁身在旗舰之上,目睹自己的舰队才一转眼的工夫,便遭到了如此灭顶之灾,心急如焚,赶紧大声下令道! “嗖……咚!”岂料,甘宁的话音才刚落,忽闻耳畔疾速飞过一个什么东西,随即还传来一声闷响!他赶紧回头观望,却发现竟是一支床弩巨箭,正钉在身旁的桅杆之上,威力之大,居然把粗壮的桅杆都给射穿了! 床弩这东西,可是刘纬发明的!至今为止,没有一台落入敌军之手,因此即便曹操很想仿制,却一直也没有研制成功!所以,魏军是没有这种利器的! 可现在,因为襄阳城那么容易陷落,大量战利品被夏侯惇缴获,就连床弩巨箭,也成了他手里的有力武器,竟反过来,射击了甘宁舰队! 好险!刚才这支巨箭,几乎是擦着甘宁耳畔而过,虎虎生风,他只觉得脸上的汗毛,都被巨箭带过的气流,卷得一阵竖立,不禁脊背发凉,后怕不止!要是被这支巨箭射个正着,甘宁绝无生还之望,肯定当场毙命! 甘宁无疑是幸运的,可是其他士卒,就不一定了!随着一波床弩巨箭射来,许多士兵纷纷中招,身体被当场射穿,毙命眼前,死状惨烈,甚至几个人同时中箭,成了穿糖葫芦! 此时的甘宁,惊骇之余,心里也十分诧异!对面向自己发起进攻的人,到底是曹军还是汉军?怎么连床弩巨箭都用上了?难道是襄阳太守李严造反叛乱,或者已经投降了曹魏吗? 甘宁虽然疑心,可现在却着实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因为曹军的第三波远程攻击,又到了!他立即指挥全体战船起航,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管是什么状况,等安全脱险以后再做计较吧,否则他的这支无敌水师,很有可能会在北江滩全军覆没! 战舰上蒸汽机的锅炉,其实才熄灭不久,压力和温度还在,因此重新点燃的过程所消耗的时间,也不像平时那么多,在甘宁的紧急命令下,这些舰船之上的烟囱里终于冒烟了,开始有了动力,并有序起航,逐渐驶离了北江滩,躲开了对方投石机射程,向东方而退,终于化险为夷了! 可是,当甘宁回首眺望北江滩一带时,却是悲戚不已,触目惊心! 无数战船,仍陷于大火之中,已经被烧得焦黑,冒着滚滚黑烟,直冲天际!还有若干船只,已经倒伏于浅水湾内,斜栽着身子,一半水上,一半水下,尽显颓态!整个北江滩,几乎成了一座战舰坟场!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水卒,在江水之中扑腾自救,有不少人被卷入湍急江流之中而亡命,葬身鱼腹! 此情此景,令甘宁痛心疾首,他出道这么多年以来,还是头一次遭受如此惨败!经粗略估计,至少百余艘战舰被毁,还有数十艘,多多少少也带着伤,只能勉强航行,急需整修! 无敌舰队?就这么个无敌法?甘宁羞愤不已,痛悔交加,猛拍大腿!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更令甘宁百思不得其解,敌人到底是谁啊? 第九十一章:宜城会师 汉军水师遭到伏击,损失惨重,最直接的责任人,当然就是身为统帅的甘宁,也算是统兵多年的大将了,他居然会犯下如此轻敌冒进的错误,着实不该! 其实,这就是人性的弱点使然!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能在功成名就之后,还能保持清醒理智的头脑,往往容易飘飘然,忘乎所以!显然,甘宁便是其中之一! 自从跟随刘纬以来,那么多年了,甘宁就没打过败仗,被誉为常胜将军,威名远播,受万人敬仰,他因此自信心爆棚,就有点找不着北了! 在甘宁看来,魏军不过是纸老虎,看着吓人,实际上战斗力并不怎么样,而且武器装备也很落后,与汉军差着档次,更没有水军,根本威胁不到自己! 因此,甘宁以为自己的水师,就是无敌舰队,只要在水上,没有人会是他们的对手!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甘宁的脸,他的舰队确实在水上,可是却被敌人伏击,遭受重创,算什么无敌舰队? 最关键的是,甘宁吃了这么大的亏,还没搞清楚,敌人究竟是谁呢! 襄阳城头,遍插汉军青色旗帜,若由此来看,城内的部队,应该是汉军!况且,在刚才的攻击中,他们还使用了床弩巨箭,这无疑更加印证了,刚才进攻甘宁水师之人,应该是汉军才对! 可是汉军,怎么会攻打自己人呢?难道是太守李严造反,或者投敌了吗? 甘宁觉得投敌的可能性,略小一些!因为如果李严投靠了曹魏,城头上理应插着魏军的黑色旗帜才对,这叫改旗易帜,彰显归化,怎么会还插着汉军的青色旗帜呢? 那么,李严便很有可能是造反自立了!这家伙,可是荆州降将,对王上之忠心不明,却独领襄阳,坐镇荆州,权力太大,恐怕助长了他的野心,莫非此人,也想趁着乱世起兵,以求一逞? 可是,之前李严禀报参谋本部,说曹魏于南阳起兵,威逼襄阳,又作何解释?难道是故作谎言?可是他这么做,又有什么好处?就为了吸引我水师来此,设伏袭击?如此大费周章,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此时的甘宁,虽然已经率队脱险,却表情十分凝重,心事重重,一脑袋问号!他不知道襄阳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百思不得其解! “大都督!擒获一人,窥探我军,似曹军细作也!”就在甘宁呆呆发愣之时,副将雷豹忽然来报,拱手言道! 闻听此言,甘宁眼神一亮,连忙挥手示意,把那细作押至近前,他要亲自问话!雷豹领命而去,很快便押解着一名神情猥琐的男子,再度归来! 雷豹的力气也是真大,那瘦小的细作,就好像一只狗崽子一样,竟是被他拎到了甘宁面前,并一把摔在了甲板之上!这细作,此时已经被吓得抖如筛糠,不停磕头求饶,看似心胆俱裂! “尔何人!”甘宁鄙夷地看向那畏缩的小人,开口便厉声喝问道! “小人乃襄阳百姓是也!”谁料,这家伙闻听讯问,连忙拱手至上,一脸哀泣之状,竟是这般回答了甘宁! 百姓?不说是曹军细作么?甘宁听了这个答案,有些奇怪,看向雷豹,以目光表示了疑问,那意思仿佛是问,你怎么确定他是细作?这人说话荆襄口音,若说是百姓,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哼!百姓,何故怯探我军耶!”雷豹冷哼一声,大声驳斥了那家伙的申辩之词,随即还讲述起刚才抓获这小子的过程! 原来,就在甘宁水军从岘山峡口突出重围后,好不容易才靠岸停歇时,雷豹也是赶紧派人上岸查探,以防有敌军异动,殊不知却在草丛之中,发现此人探头探脑,眺望汉军水师,明显细作所为,便将他抓来了! 听了这番解释,甘宁的心里也确定了,此人必是曹军细作!现在,自己() 正有一肚子的疑问需要答案,这个活口,也许能为他答疑解惑,搞清楚襄阳一带,究竟发生了什么! “尔若实言,可保一命!”甘宁的表情忽然一变,冷冷地看着那细作,厉声喝道!随即,他还刷拉一声,抽出了腰间佩剑,似乎下了最后通牒! “小人……小人真为襄阳百姓也!”谁料,那细作见甘宁如此凶神恶煞,虽然浑身一震,却还在嘴硬,愣是不承认,反复强调自己就是襄阳百姓! 嘿!这小子看着尿衰,没想到还真有点刚呢!死到临头,都不肯说实话,嘴还挺硬!甘宁刚刚遭遇大败,正心气不顺,眼见这猥琐之徒,竟然如此顽抗,也是动了狠心! “割去双耳!”甘宁目露凶光,竟冷冷地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啊?上将军饶命啊!上将军……啊!啊……”闻听此言,死不承认的细作,似乎当场崩溃,一个劲求饶,可是雷豹的动作太快了,上去揪着那细作的耳朵,便是快刀斩落,鲜血顿时涌出,疼得这家伙满地打滚,捂着伤口,惨叫不已! “哼!肯纳实言否?”甘宁也没废话,再度逼问,一脸凶相! 那细作也是领教了甘宁心狠手辣,杀伐决断的作风和强硬手段,终于屈服了,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盘抖落出来!甘宁听了这家伙的讲述,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猜测,全都是错的,事情的真相居然如此! 孟达,甘宁并不熟悉,可是却对他的印象不怎么好,因为此人,总是给甘宁一种交不透的感觉,说话留半句,城府极深!尤其是那一双狐眼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阴谋邪祟,令人见了,浑身不自在! 眼下,甘宁得知,居然是孟达投靠了曹魏,骗开了襄阳城门,致使李严大败,痛失城池,他其实一点都不意外!孟达,确实能干出这种事来,这细作所言,可能不虚! “李正方,何在!”那细作讲到最后,甘宁追问了他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李严的下落! 自己率领水军,千里迢迢赶来襄阳,就是为支援李严!可谁能想到,襄阳城居然这么容易便被魏军攻破?现在,李严的去向不明,甘宁必须尽快找到他,再商议对策,看看接下来究竟该如何应变! “呃……小人……”那细作迟疑了一下,眼珠不自觉地向左下角飘动,很明显是要撒谎,说自己不知道! 这种肢体语言,瞒不过甘宁的眼睛,见他不肯说,这一次甘宁居然亲自上手,揪住了那家伙仅剩的一只耳朵,仿佛也要痛下狠手了!那细作终于崩溃了,连忙哀嚎求饶道:“上将军饶命!其……往宜城去也!” 宜城?原来如此!筑阳已失,李严西入上庸的道路已经断绝,也只能向南逃遁,暂避敌锋了!甘宁终于弄清楚了所有状况,厌恶至极的同时,一剑抹了那细作的脖子! 甘宁可是***出身,与一般将领不同,下手极狠,再加上大败北江滩,憋了一肚子气,他正愁没处发泄呢,这曹军细作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当然逃不过惨死的厄运!.. 随后,甘宁下令,全军起航,奔赴宜城,与李严会师!对于甘宁水师而言,顺流而下的速度,就更快了,夕发朝至,第二天一大早,便来到了宜城之东的江边,终于与李严派来的人,取得了联系,两支被打残的汉军,就这样会师了! 可是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办呢?要如何应对如今的局面?为此,李严和甘宁的见面,并不和谐,竟发生了一场争执! 第九十二章:当街吵嘴 甘宁与李严终于会师了,也总算是见了面,可是这场会面,却极不愉快,两人甚至发生了争执,互相埋怨,势同水火!这是怎么回事呢? 话说甘宁令水军停靠在宜城之东的江边后,便赶往了宜城,却不料进城的时候,遭到了卫兵阻拦不说,李严也没来城门口接他,而是等在宜城县府!这让甘宁憋了一肚子火气,态度自然很差! 卫兵的阻拦,虽惹恼了甘宁,可是他心里也清楚,这些人只是忠于职守,尤其是战局至此,为防止女干细混入城内,当然需要对来往人员详细盘查,正所谓大人不记小人过,甘宁不会怪他们!关键是李严的做法和态度,令甘宁十分气愤! 李严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吧?我甘宁大小也是水军大都督,上将军之职,你李严呢,不过是个太守,论品级地位也好,论资格辈分也罢,我都在你之上,居然如此傲慢,不亲来城门迎接?失礼至极! 就算我甘宁大度,不计较这些虚礼,可我大老远赶来,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支援你李严吗?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更何况我带来的可不是鹅毛,那可是整编水师!你就一点感激之心都没有吗?竟如此轻慢无礼! 心里想着这些,甘宁来到县府门前,终于看到了李严,态度能好才怪! “上将军,别来无恙!”一开始,李严还是很客气的,见甘宁大步而来,赶紧上前,拱手一礼,寒暄说道。 “哼!守公好兵略!轻弃襄阳,致我水军陷伏,该当何罪!”甘宁压根没回应李严的寒暄之词,竟开门见山,以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冷冷质问道! 李严闻听此言,又见甘宁如此表现,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两人的见面会是如此尴尬,不由憋气不已,面色渐沉,直起身来,免了礼数,直视甘宁,明显十分不服气! 李严此人,也是武将出身,虽然做了太守,成为地方大员,亦难改刚毅英武之气!你跟他客客气气的,他也会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可你要是跟他玩横的,他也不肯示弱! 什么?轻弃襄阳?你甘宁就是这么给我下的结论?我那是轻易放弃么?孟达背叛,谁能想到,如果不撤,全军覆没,难道这才是你甘宁愿意看见的结局?再说了,你轻敌冒进,陷入埋伏,致损失惨重,与我何干? “上将军此来,何不与某约哉?若如此,早知襄阳已陷,何以致北江滩之败乎!”李严一肚子不满,态度自然也不怎么样,竟挺起胸膛,怒目而视,当即指出了甘宁的失误之处,予以驳斥! 确实,这就是甘宁之前最大的错误,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省却了与李严联络的步骤,直接奔赴襄阳,才落入敌人圈套,要不然岂能会遭受如此惨败! 因此,李严的一句话,可真是戳了甘宁的心窝子,令他有些惭愧之余,怒气更浓了! “尔退居宜城,何不斥人于江边候之?此乃失察之过也!”甘宁见李严竟敢当众批评自己的过失,表情都显得狰狞起来,伸手点指李严面门,大声质疑呵斥道! “汝怎知,某未派人望之乎!”李严当仁不让,竟一脸慨然地,与甘宁针锋相对,吵了起来! 甘宁的质问,意思是埋怨李严,既然你已经退兵到了宜城,怎么不派人去江边等候和联络自己呢?宜城虽然不是滨水城池,却也离江边不远,我率领水师北进,肯定能路过,你要是派人及时联系并拦住我,水师岂能遭受如此惨败! 而李严的回答,就很简单了,以反问的口吻在强调,自己派人去江边守望了,却没看到甘宁水师,针锋相对,毫不相让!这就很奇怪了,那么一支浩浩荡荡的舰队,李严派去的人难道瞎了么?愣是没看见? 其实,也是造化弄人,这里面有个时间差,鬼使神差地让李严和甘宁擦肩而过() 了! 也就是说,李严率领残军,退回宜城,并派人去往江边守候的时候,其实甘宁水师,因为速度太快,已经通过了宜城之东的水面,向北而去!就是这么巧!要怪,只能怪老天爷吧,非要如此安排!新 可是现在,这个问题,却成了二人争论的焦点,你一句我一句,谁都不肯示弱,渐至吵了起来! 此时的甘宁,简直气得天灵盖都要炸了,要不是李严与自己一样,同为汉王麾下臣僚,他非得拔出剑来,怒斩李严不可!气愤之余,仅存的那点理智,才让甘宁没有动手,可是嘴上的话,却越说越过分! “哼!孟达,女干邪之徒也!尔竟信之,有眼无珠,昏聩至此,有负王上之厚望哉!”甘宁越说越生气,索性又提起了孟达来!他知道孟达和李严的关系不错,这是在埋怨李严错信了孟达,这才致使此后发生了一系列的惨败,他当负主要责任! “呵呵……汝既知此人无信,何不早谏王上耶?失察之责,恐难逃也!”岂料,李严还是有话可说,竟冷冷一笑,这样反驳了甘宁! 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才说自己早看出孟达不可信,当初想什么了?既然如此料人于先,怎么不见你向汉王提出质疑,谏言罢黜?现在才放马后炮,晚了!其实你甘宁也有失察,以及未能及时向王上谏言的罪过! 得!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争吵起来,而且脾气是一个比一个大!甘宁暴跳如雷,气得直跺脚;李严呢,一句一句,予以驳斥,显得毫不示弱,也是满脸的怒气! 可是,这毕竟是在县府门前,而且还当着众人的面呢,两位统帅就这么如同泼妇骂街,小孩吵架一般斗嘴,像什么样子!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连忙出言劝慰,便是襄阳郡丞杨仪! 襄阳之败,杨仪也是跟着李严的残军,颠沛流离地好不容易才退到了宜城,总算逃过一劫!可是,时下见两位主帅如此争吵,水火不容,他也不能不说话了,尽管人微言轻,也得为大局着想,劝劝架! “二位将军,如此争吵不休,成何体统!百姓,皆可视哉!”杨仪一声大喝,打断了甘宁和李严的争执,甚至开口责备了他们,并以目光向周围暗示了一下,提醒他们,再这么吵下去,太丢人了! 甘宁和李严,也是至此才终于稍稍冷静了一些,循着杨仪的目光看去,果然发现县府门前周边,已经有不少百姓驻足观望,在看自己的热闹呢! 顿时,二人有些面红耳赤,羞愧不已,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之举,终于不再吵了! “时下之局,何以应之,方为首也!二位将军,还请公厅一议!”杨仪接着,提醒甘宁和李严,现在襄阳已失,大敌当前,还是先考虑如何应对吧,赶紧进去,商量对策,才是首要急务! 吵架这种事,但凡有人能站出来打个圆场,当事人的火气,就能消不少! 况且,杨仪所言,至正之理,无从反驳,那还吵什么?甘宁和李严也只能灰溜溜地,满脸悻然,一前一后,进入县府,来到了公厅之内,总算不再让街头百姓,看他们的笑话了! 可是,进了公厅后,一场激烈的辩论,再次上演!两人虽然不再互相埋怨指责对方了,却对如何应对时下之局的策略,出现了明显的分歧,又是争论不休,各执一词,势同水火! 那么,矛盾的关键点,在哪呢?李严主张固守宜城,坐视其变,等待援军;甘宁则主张整军再战,夺回襄阳! 第九十三章:党争不休 以往我们经常看到,刘纬的部下们,总是一团和气,几乎很少发生冲突争执,就好像一群和睦的乖孩子!怎么现在,却出现了两员上将,如此争吵,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局面呢? 其实,一堂和气,只是假象,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历来如此,只不过原来的刘纬势力范围小,属下之人也少,许多矛盾,并没有凸显出来,再加上刘纬居中调和,像甘宁和李严这般争吵的情况,确实非常罕见!.. 可现在呢,刘纬的地盘越来越大,吸纳收拢的人才,也越来越多,随着不断有新鲜血液加入,部旧臣僚们原本的机会和空间,势必会被新人抢占,他们之间岂能没有矛盾和冲突呢? 这个问题,我们曾经提过!还记得么?其实现在的益州,臣僚们逐渐形成了几个党派,即益州集团、东州集团、荆州集团以及南中集团! 其中,南中集团,是个比较特殊的群体,他们主要活动于南中都护府,是个相对独立的范围,因此这股政治势力,与其他党派之间,并没有太多冲突和矛盾,算是独善其身,冷眼旁观;可是其他三派势力,这些年互相之间的争斗,却几乎从未停歇! 刘纬掌权后,一开始占据优势的,主要是东州党和益州党,因为当时这两派势力的代表人物,都是刘纬手下最得力的一批干将重臣,几乎垄断了益州上下,所有要害部门和职务,权势很大! 可是后来,随着大量荆州人才涌入益州,投靠刘纬,所逐渐形成的荆州集团,忽然强势崛起,与之争锋,渐渐地形成了三党分立的政治格局,到底还是从益州党和东州党手里,分走了一杯羹! 再后来,随着刘纬打压本土大家世族的力度逐渐加大,外加许多益州党首脑人物遭到惩处贬抑,益州集团竟慢慢衰落,势头明显渐颓;东州集团,也是不温不火,难有建树;而荆州党,却因为不断有新人加入,逐渐发展壮大,风头竟盖过了其他两派势力,大有取而代之,独霸朝堂的趋势! 大臣党争,自古有之,经久不衰,屡禁不止,令历代皇帝十分头痛!不过,对圣明君主而言,他们不怕党争,反而会利用各派势力互相争斗,自己居中调节,平衡朝野,以使皇权更加稳固!所以说,这也不完全是坏事! 那么刘纬明知道臣僚们分为几个党派,还互相争斗,却不加以禁止,反而作壁上观,难道也与那些圣明君主的心思一样,想利用大臣党争,稳固自己的地位,或者实现自己的某些政治目标吗? 不得不说,这个因素肯定是有的!刘纬推行改革,最大的阻力,便来自于益州本土势力,这些家伙都是既得利益者,刘纬碰了他们的蛋糕,岂能轻易善罢甘休? 而荆州集团,是新的外来势力,他们若想与益州本土集团争锋,唯一可以依靠和仰仗的便是刘纬的支持,岂能不惟命是从,马首是瞻?所以,这些人不会成为改革的阻力,反将是助力和推进力,当然更符合刘纬的期待! 因此,刘纬也是故意打压益州党,同时暗中扶持荆州党,以减轻改革的阻力,从而逐步实现自己的心中政治理想! 除此之外,刘纬“纵容”党争,还有着更加长远的打算,因为他一直想要实现一个目标,那就是最终创建一个以君主立宪制为基础的民主国家,在汉代就让我中华民族,走上一条近现代的发展之路,让人民彻底摆脱被封建势力奴役千年的悲惨命运,翻身解放,成为国家的主人,主宰自己的命运! 当然,这肯定是一条艰辛的改革之路,历史的强大惯性,以及顽固的封建势力,都是刘纬最强大的敌人之一,他想凭一己之力,一蹴而就,根本不可能,也许有生之年都很难实现这个伟大的政治理想! 但是,刘纬决心,就算他活着的时候,不能完成这项大业,也要为国家() 和民族向这个积极的方向发展,打好坚实的基础,以便将来后人能继承他的遗志,最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地实现这个宏伟的理想和目标! 大臣党争,大多是为了私欲,这也是最可恶和最可鄙的地方!可是,这种形式,却能给未来民主多党制政体的创立,埋下伏笔!个人参选首相,几乎是不可能的,唯有一党之首,众人齐心协力,方能实现! 况且,几个党派,互相争斗,互有监督,杜绝垄断权力的情况发生,对于推进民主制的建立和完善,加快法治建设的步伐,以及造福于天下百姓,其实都是大有裨益的! 道理很简单,一个党派,若想赢得大选,执掌国家权力,就必须符合人民的利益,为百姓多做好事实事,否则下一任首相,就不是你这个党的***了,换人了!若是你这个党,在执政期间,胡作非为,玩忽职守,徇私枉法,肆意妄为,任期满后,不仅获得不了连任,还得被追究刑事责任! 这样的话,任凭谁来做这个首相,不管你是荆州党,还是益州党,或者东州党,不都得争取民意支持,而多做好事,少干坏事么!从而最终获益者,其实不是这些政客,而是天下百姓! 当然,任何制度,都会有漏洞,也许初衷很好,可玩着玩着,就变了味道!这便需要刘纬,以及将来的无数继任者们,前赴后继,去不断完善和发展这种制度,甚至在将来的某个时候,以一种更为先进,更符合人民利益的社会制度,取而代之! 这便是人类社会不断发展,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的必然规律!而我们的主人公刘纬,只不过是把速度调快了而已!他有生之年,能做的毕竟有限,更不能学王莽那样搞一刀切,最终落得个失败的结局,还得循序渐进! 综上所述,刘纬看似“纵容”党争,实际上却从未偏离自己心中期望的发展道路,目标十分明确! 现在的大臣们,若想在党争中,占据优势,必须符合刘纬这位掌权者的心思和理想,从而帮助刘纬推进改革,统一天下! 而将来呢,国家一统,新王朝建立以后,他们就会慢慢地发展成符合人民期待,代表百姓利益的各类政党,成为新民主制度建设和发展的急先锋! 从现在就开始打基础,说不定刘纬有生之年,真的能实现创立君主立宪制民主国家的宏伟目标呢!我中华民族,至此将领先世界,走上近现代化快速发展的道路,避免许多由封建统治者所制造的历史灾难和遗憾,而永远傲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说了这么多,其实都是由甘宁和李严的一场争吵而来! 甘宁,是土生土长的益州人,虽然出身低微,不是什么大家世族,却是铁杆的益州集团成员之一;李严,是荆州南阳人,又一直仕官于荆州,当然属于荆州集团的一份子! 因此,两人之间的争执,看似个人恩怨,可实际上却有着深厚的政治背景!他们代表的势力各不相同,就算不考虑个人荣辱,也不愿承认丢失襄阳,遭受惨败,是自己的责任,岂能不互相指责埋怨?这口黑锅,谁也不愿意背啊! 眼下,公厅之内的讨论,更是陷入了白热化,甘宁和李严各执一词,都提出了自己应对时下局面的对策,而且听着似乎都有道理,可就是谁也不能说服对方,很难取得一致,气氛又陷入了尴尬之境,甚至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第九十四章:各执己见 甘宁和李严虽然不再互相指责谩骂,却又掀起了一场方略之争,并各执己见,不肯让步,陷入了僵局! 甘宁主张,应整肃兵马,主动出击,打败夏侯惇,以重新夺回襄阳!这个方略,看似有些激进,甚至疯狂,而且好像很难实现! 目前的局面是,李严惨败,痛失襄阳后,所带出来的溃兵,只有四千人左右,再加宜城守军一千,才不过区区五千人而已!而且,襄阳守军,仓促南逃,根本没来得及带粮草辎重和武器装备,许多人甚至赤手空拳!这样一支军队,战斗力必然大打折扣! 而甘宁呢,水师遭遇伏击,损失战船百余艘,伤亡及失踪水卒,六千余人,也是战力大损!两人目前的兵力,加在一起,勉强能凑出两万,听着好像也不少,可是这两万人,却并非精锐! 李严的部队,本就是以新兵为主,老兵很少,又大部分没有武器,还哪有战斗力可言?甘宁的部队,都是水师,士卒们更善于操船行舟,水上作战,而攻城拔寨,近身肉搏,并非他们的强项,若是强攻襄阳,恐怕将沦为二流部队! 因此,靠这样一支新败之军,二流部队,如何能战胜夏侯惇的精锐重步兵近三万人?在旁人看来,甘宁的方略,简直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可是,甘宁也有他的道理! 甘宁说,现在北伐战争,正如火如荼,曹操举全国之力,与汉王交战于西北,根本顾不上南阳方面!因此可以判断,敌人只有这三万人马而已,并没有其他力量,只要能战胜他们,襄阳之危立解,不会再有新的敌人! 那么,该如何战胜夏侯惇呢?襄阳坚城,易守难攻,若不用计,很难攻克,这一点甘宁是承认的,不过他却提出了一个令人耳目一新的办法,那就是围魏救赵之计! 甘宁坦率直言,有襄阳城头的投石机在,自己的水师很难再溯江而上,想要从水面封堵曹军后路,几乎不大可能了,但是却可以偷袭南阳! 夏侯惇倾尽全力,南攻襄阳,可后方却陷入空虚!宛城一带,定然不会有太多驻兵,只要甘宁水师,由江夏之西,登陆北进,一路杀将过去,便可直逼宛城! 宛城可是夏侯惇的大本营,更是扼守着进入中原的要道,闻听宛城危急,他岂能不率兵去救?届时,甘宁可以于途中设伏击之,歼灭其主力,顺势切断曹军后路,则襄阳敌军,必不战自乱!李严便可率领本部兵马,直逼襄阳,收复失地! 这套计划,似乎与此前夏侯惇诱使孟达,救援筑阳,沿途伏击,有异曲同工之妙,倒也算不上什么奇谋妙计,可是效果却是一样的!若真能成功,则襄阳失而复得,顺势还消灭了南阳曹军主力,岂不是一举两得? 可是,当甘宁提出了自己的方略后,却遭到了李严的质疑!他认为甘宁有些异想天开,想当然耳!水军登陆作战,谈何容易?你的水卒擅长水战,不善陆战,忽然之间变了角色,离开了战船,成了步军,战斗力岂能保证? 况且,你甘宁怎么知道南阳方面就一定空虚?倘若进军途中受阻,没到宛城,就被敌人缠住了脚步,夏侯惇再闻讯赶来,前后夹击,你甘宁的水卒,不都有去无回了吗? 结果很可能是本想给曹军编织个口袋,却把自己套进去了,兴许会造成更大的损失!如此,则汉军在荆州的兵力,将损失殆尽,这里便彻底沦入了曹操之手! 想当初,汉王刘纬为了拿下襄阳,可谓大费周章!怕伤及百姓,又是洒传单,又是心理攻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最终夺取了襄阳,过程如此曲折,如今痛失而不能复得,岂不可惜? 更重要的是,一旦襄阳彻底丢失,曹操的势力范围,便会深入长江水系,并打造组建自己的水军!这对于天下格局,将会造成难以挽回的恶劣影响,到时候() 汉王需要付出多少精力和多大的代价,去应对曹操呢! 李严也坦诚直言,自己丢了襄阳,罪不可恕,然而现在手里的这支军队,毕竟是汉军在荆州最后的力量了,必须保存下来,以待来日,静观其变,并赶紧向参谋本部汇报,请求新的援军,以图援军到来之日,合力重夺襄阳,收复失地,而不该拿这最后的本钱去冒险! 甘宁听了李严的一番质疑之词,顿时明白了他所谓的应对之道,颇感不屑,也是立即开口,提出了反诘质问! 甘宁说,参谋本部远在汉中,一来一往,需要耗费不少时日,况且现在邮路已经断绝,连消息能不能送得到,都是未知数,根本指望不上! 就算能联络上参谋本部,现在汉王正在发动北伐,兵力全被调到了西北前线,还哪有援兵可派?即便还有援兵,得什么时候才能赶来?十天?二十天?或者一个月?恐怕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毕竟宜城距离襄阳太近了,可朝发夕至!如今夏侯惇夺取了襄阳,又重创了汉军水师,正在兴头上,谁敢保证他不会马上出兵,南进宜城?到时候,就凭李严这五六千人,能守得住宜城吗? 同时,甘宁还提出了一种假设的可能,那就是夏侯惇不来攻宜城,而是派一支偏师,西进筑阳,再从那里进犯上庸,威逼汉中,从侧后方,响应曹操,给刘纬来个釜底抽薪,前后夹击,到时候就连北伐大业,都会受到严重危机,影响了全局,那你李严的罪责可就更大了! 所以,甘宁认为,目前的局面下,就是与时间赛跑,争取尽快求变,以收复失地!像李严说的那样,固守待援,静观其变,拖延时日,根本不靠谱,纯属昏招! 在我们看来,李严的方略,似乎更加稳妥,可缺点就是由此可能会造成襄阳被曹军长期占据,互成对峙局面的发生,于大局不利;而甘宁的方略,看似可行,却非常冒险,若一着不慎,很有可能造成水师全军覆没的结局,损失会更大! 可是他们,似乎都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刘备!就在两人为应变之策而争论不休之际,刘备已经夺占了秭归,开始西进蜀地了,怎么甘宁和李严,都没有考虑到这一层面呢?.. 其实,刚才甘宁说的一句话,道明了真相,那就是邮路断了,消息一直都没送过来!刘备率军西进蜀地,就怕甘宁水师,会突然回归秭归,切断了自己的后路,又岂能不严加防范,***呢? 这是南路,北路方面,其实邮路也断了!筑阳和襄阳丢失,意味着甘宁和李严,与汉中方面的联系也被夏侯惇切断,几乎成了聋子和瞎子! 这就怪了,都说没有不透风的墙,甘宁和李严,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呢?罪魁祸首,其实就是陆逊! 这家伙别有用心,欲图趁乱获利,岂能让甘宁得知秭归已失,刘备攻蜀的消息?他居然在南郡,也做足了保密工作,封锁了消息,截断了邮路,等于帮刘备加了一层双保险! 于是,李严和甘宁,困居宜城,却对天下所发生的大事,几乎一无所知,视野仅局限于荆襄和南阳,凭他们的聪明才智,也只能想到如此应对之策了! 可是,甘宁和李严又各执一词,争执不休,很难取得统一意见,这个局面该如何破解呢?呵呵,根本无解! 到最后,两人竟不欢而散,李严率领残部,继续坚守宜城;而甘宁呢,竟直接离开了宜城,率领部队,真的奔南阳而去了! 第九十五章:想当然耳 不得不说,甘宁确实有些意气用事,想当然了!他提出方略,看似有些道理,可实际执行起来,却如同李严所料,竟处处束手,遇到了许多麻烦! 此时的甘宁,拥有水军一万五千人左右,战船不到两百艘,按理说还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可问题就在于,他们要弃船上岸,改为陆军作战,这下子问题就来了!. 其实水军作战,也不完全都是靠远程攻击,也有猛撞敌船,派水卒登上敌舰,与之绞杀的战法! 因此,水军士卒,并不是没有近身作战的能力,只是大部分人,并不精通,只有少部分,类似于海军陆战队功能的精锐,具备步军素质!而且,武器装备也更贴近于步军! 可其他人呢?手里多弓弩,少刀剑,若真的登陆作战,甘宁也只能勉强凑出一支弓弩大军来,而刀盾兵和长枪兵等,却少的可怜,更是没有骑兵! 兵种过于单一,战法便十分单调,甚至率领这样一支军队,长途奔袭,深入敌后,还会非常危险!甘宁判断,南阳空虚,其实只是猜测,并没有情报佐证,万一不是呢? 试想一下,一支轻装弓弩大军,一旦遇上了曹魏骑兵,将会是怎样的光景?对方都不用人多,一两千骑,便能把甘宁的军队,冲个稀里哗啦,杀个片甲不留,那可就惨了!这是其一! 其二,水卒登陆作战去了,战船就必须停靠在江边,只剩一些水手负责看管,这些大家伙,目标太过明显,无法隐藏起来,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戳在那里,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万一被襄阳魏军探知底细,夏侯惇突然率部来攻,那么这些战船可就全毁了! 对于水军来说,船就是命,况且其价值不菲,打造一艘战舰所耗费的成本,可是一笔天文数字!若是二百艘战舰,全部被毁于一旦,不仅甘宁没有了退路,对于刘纬来说,也是个难以承受的沉重损失,甘宁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此前北江滩之败,甘宁只有失察之过,即便获罪,也不会很重,降职罚俸,以示惩戒,也就到头了!可一旦汉军水师全军覆没,战船损失殆尽,那甘宁的脑袋,估计就保不住了,论及军法,还不得开刀问斩? 除以上两点外,甘宁还有个麻烦,就是此番所来,携带的粮草不多,也就够支撑一个月左右,这无疑成为了他率军北进的另外一个障碍!一个月?甘宁能结束战斗,收复襄阳吗?恐怕有点难! 甘宁原先的想法是,水军支援襄阳,自然应该由襄阳方面提供钱粮,这是制度,更是约定成俗的习惯,毕竟襄阳郡和巴东郡,是两个独立的地方行政机构,虽然都是在刘纬麾下,但账面还是泾渭分明的! 更何况,李严是荆州党成员,甘宁是益州集团骨干,双方表面和气,暗地里却是对手,他岂能自己掏腰包,去帮着李严打仗?当然,支援作战,甘宁肯定是不遗余力的,但是经济账上,也不能吃亏呀! 于是,这一次来襄阳,甘宁仅带了一个月的口粮,可他万万没想到,襄阳已经丢了,存粮器械,都被曹军缴获,李严已经无法供应水师粮草,他自己还不够用呢! 其实,甘宁提出这样的用兵方略,既是他不肯服输的性格使然,也是在和李严赌气!可是,离开了宜城,回到了自己的旗舰之上,甘宁冷静下来,便多少有些后悔了! 这么多问题和麻烦,该如何去解决?是不是还要坚持登陆作战,北进南阳的战略呢?一时间,甘宁也有点拿不定主意了,显得犹豫不决,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可是很快,他又下定了决心! 牛皮都已经吹出去了,若是现在退兵或者按兵不动,岂不是让李严笑话?不行!北进南阳之略,必须执行! 多少年了,我水师好不容易获得战机,却出师不利,就这么灰() 溜溜地回去,丢的可不是我甘宁一个人的面子,而是整个水师的颜面!将来我水军,何以立足于汉军序列,面对众人的眼光?兄弟们,还抬得起头吗? 其实,甘宁的这个想法,并非空穴来风!这么多年,刘纬打造强军,其中花在水师身上的钱,绝不少于步军,可谓重金投入!可是,水师却一直没派上什么用场,这就难免会引起一些人眼红,甚至是揶揄和讽刺! 蜀中其实早有一种说法,很是流行,那就是当兵要当水军,待遇好,薪俸高,还不用冒险打仗,如同捧了铁饭碗!这话,可能确实代表了一部分人的心态,可在甘宁看来,却是尖锐的讽刺,每每听来,都觉得像在打自己的脸! 眼下,若是甘宁不敢北进南阳,继续作战,就这么回去,还不得被吐沫星子给淹死?这一战,可不仅关乎于面子,更关乎于水师的前途和命运! 战!必须要战!击败夏侯惇,收复襄阳,奶奶的!我甘宁豁出去了!把我惹急了,直接打下宛城,给你好看!想到这些,甘宁终于一咬牙,痛下了决心! 不过,甘宁绝非莽撞武夫,也是有勇有谋的大将之才,刚才那三个问题和麻烦,必须要有应对之策才是! 第一个问题,是缺乏步战武器,这是个硬伤,很难解决!不过甘宁认为,如今的南阳,肯定空虚,根本不会再有大股魏军出现,更不会有骑兵,所以这个问题,应该不算严重; 第二个问题,甘宁的应对办法是,就把水军战船,停靠在宜城江边,交给李严看管!自己则率领大军,直接从对岸的鄀县登陆,绕个大圈,经蔡阳附近的桐柏山区穿过,直插南阳! 把战船交给李严看管,能更加保险一些,就算夏侯惇真的率兵来攻,李严也可以乘船逃遁,这样的话,李严所部,还有那些战船就都保住了,自己的后路也不至于断绝,可谓一举两得! 而关于粮草问题,甘宁的想法是,汉水之北,新野等县,原本都是汉王的领地,那里的百姓也都是汉国子民,如今沦入曹军铁蹄下,他们肯定期盼着汉军早日收复失地,还不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到时候,甘宁便向百姓买粮或借粮,以资军用,将来再用缴获归还,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有了应对之策,甘宁心里就更有底了,做好了准备,便即刻率军登陆,钻入了茫茫大山之中!谁知,这一去,却踏上了一条凶险万分的不归之路,差点丢了性命! 这是怎么回事?还是那句话,甘宁太想当然了,所谓的应对之策,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差错! 甘宁的确按照计划,顺利抵达了目的地,收复了空虚的新野、湖阳、淯阳一带,可是却发现,这里的百姓,早已被曹军洗劫一空,想象当中那种夹道欢迎,箪食壶浆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却要面对一张张饥饿的面庞和枯槁的讨食之手,百姓们不仅无法为大军提供一粒粮食,反而还成了甘宁的负担! 他们可都是汉国子民,甘宁岂能坐视百姓饿死,而无动于衷?本来就不多的军粮,也只能是拿出一部分来,施粥救济饥民,等于雪上加霜!很快存粮就要见底,可甘宁呢,却连宛城的面,都没见着呢! 于是,甘宁只能是临时改变策略,不去宛城了,并将自己已经收复新野等地的消息释放出去,意图让夏侯惇闻知,派兵前来争夺!而他,则在新野城外的博望坡,设下伏兵,等待夏侯惇的到来! 第九十六章:惨败逃遁 博望坡,可谓大名鼎鼎!演义中诸葛亮火烧博望坡,一战成名,也是因此而家喻户晓! 实际上,博望坡也分为南北两坡,北坡直通宛城,南坡连接汉水,是个十字路口,交通要道,甘宁把伏击圈设在这里,也是必然的选择!可问题恰恰就出在这“必然”二字上! 你都能想到的地方,夏侯惇会想不到?他在南阳任职多年,对这里的地形地貌了如指掌,比你甘宁熟悉得多,岂能不知博望坡最容易埋设伏兵? 况且,当初赤壁战前,夏侯惇还在这里,吃了一场败仗,而且正是因为这场败仗,他在曹操心目中的分量,减轻了不少,从那以后,虽然位分很高,却始终不得重用,一直驻扎在宛城,曹操再也不带他玩了! 如此一生难忘,刻骨铭心之地,夏侯惇岂能被绊倒两次?他是来了,如甘宁所料,从襄阳率军赶来了,可是却没有钻进甘宁早已布置好的伏击圈,却反而打了甘宁一个措手不及! 博望坡,顾名思义,就是个坡!换句话说,这里虽有山,却是那种低矮的小山丘而已,不过山上丛林茂密,植被遍布,倒是很容易隐藏人! 甘宁亲率一万伏兵,就埋伏在博望坡上的树林内,只要夏侯惇钻入谷地,势必遭到伏击,而损失惨重!甘宁的部队,大多是弓弩兵,都不用下山交战,只要射出密集火箭,就能把曹军队伍截成数段,曹兵无路可逃,几乎就成了活靶子! 可问题是,人家夏侯惇压根就没进来!这家伙,率领一万援兵赶到,行至谷口,便停下了脚步,一直在观望,驻足不前!他也是吃一堑长一智,每次路过博望坡,都因为之前的心理阴影,显得十分小心翼翼! 于是,魏军停止前进后,夏侯惇竟然先派出一支百人小队,上山寻探!这一招,虽然是无心之举,却过于致命,甘宁他们躲在山林内,马上就漏了马脚!伏击,讲究的就是突然性,行踪暴露,还伏个什么击,甘宁也只能开始打明牌了! 甘宁所部有一万人,以远程武器为主,并占据制高点有利地形;而魏军,也只有一万人,还是仰攻,处于劣势!因此,甘宁认为,这一仗完全可打,就算魏军没有上当,还发现了自己的踪迹,双方拉开架势,决战一场,胜算也不小,那就明着干吧! 可他哪知道,夏侯惇是有备而来!一万军卒是不多,可后面还跟着无数台投石机和床弩硬弓!不知道还好,既然知道甘宁就在博望坡埋伏着,还能手下留情? 随着夏侯惇一声令下,投石机和床弩硬弓,便立时进入战斗状态,连续地将火油弹、实心弹,以及无数巨箭射向博望坡上,顿时使甘宁他们,遭受了灭顶之灾! 想当初,夏侯惇在博望坡遇袭,是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误入圈套,遭到了突然袭击!况且,当时的曹军,还没有得力的远程武器,更没有火油弹这种火攻利器,当然拿上山的伏兵没有任何办法! 可现在不同了,夏侯惇手里的家伙硬,你甘宁还玩老套路,躲在山林内,那不是自讨倒霉吗! 那些小树,如何抵挡床弩巨箭和实心弹丸的反复攻击,简直形同鲁缟,起不到多大的掩蔽作用,更是火势蔓延的有效燃料,汉军身在其中,还不烤成焦炭? 因此,几乎是在一眨眼的工夫,博望坡山上,成了人间炼狱,本来准备伏击敌人的汉军,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立时伤亡无数,败下阵来!甘宁无奈之下,只能是率领残军退走了! 奇怪,甘宁也算成名已久的大将了,这么多年,百战百胜,怎么会如此一败涂地?其实,这就是他身为水军将领,却非要陆战,一时不适所造成的后果! 正所谓隔行如隔山,其实水军就是水军,陆军就是陆军,看似道理相通,却是天差地别! () 若是驰骋江河,决战水上,估计天下没人会是甘宁的对手,可是一旦水里的鸭子上了陆,他就未必是一等一的杰出将才了,用兵之能,恐怕还不及夏侯惇!这事,他不信邪还真不行! 还记得么?想当初,甘宁就曾经试过水军登陆作战,还挺成功!在剑阁,击败了张傀,切断了张鲁大军的后路,间接导致张鲁被困梓潼,最后战败投降的结局,可谓立下头功! 也正因为这次成功的案例,让甘宁误以为,其实自己的水军,同样可以决战于陆地,不比步军逊色,也是助长了他盲目的自信心!可是,他那时的对手是张傀,这家伙名不见经传,岂能与久经沙场,经验丰富的夏侯惇相比?眼下,他就吃了大亏! 另外,不知道您发现了没有,荆襄之战中,我们从未见到虎蹲炮的身影,这是怎么回事? 原因很简单,刘纬要北伐,这种产量不高的先进武器,都被集中到了西北前线,他也因此才能动辄万炮齐鸣,打得敌人毫无招架之力,可甘宁的手里,却根本没有! 试想一下,如果甘宁水军拥有虎蹲炮,岂能被夏侯惇给欺负成这个熊样?就算他们没有钻进伏击圈,甘宁只要在山上开炮,夏侯惇便会被打个屁滚尿流,还哪有机会动用投石机等远程武器向甘宁发动进攻!新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帮甘宁的倒忙,或许上天就是不愿看到他取胜,打算给这名功成名就后,有些飘飘然,且自信心爆棚的大将,好好上一课,令他猛醒吧! 博望坡之败后,甘宁率领残军,向东逃到了湖阳,本想由此钻进桐柏山,退回宜城,却不料被追赶而来的魏军,封堵了退路,已经无法南撤,便只能继续向东,逃到了平氏! 哪知,夏侯惇越杀越来劲,竟紧随其后,追到了平氏!甘宁无力抵抗,只能继续向东,又逃到了义阳!到最后,连义阳也守不住了,人也越打越少,甘宁无奈之下,率领仅剩的两千多残军,一头钻进了大别山区,这才终于躲过了夏侯惇的追击! 大别山区,基本上属于豫州范围,是曹魏的地盘,已经彻底远离了荆州!夏侯惇之所以不追了,一来也是担心襄阳有失,得赶紧回去;二来,茫茫大别山内,想找到甘宁的下落,如同大海捞针,也没有那个必要! 夏侯惇的想法是,甘宁逃到豫州,就让他自生自灭吧,这两千人,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无所谓了! 事实也确如夏侯惇所料,甘宁等人,进入大别山后,就迷了路,缺吃少喝,困顿不已,伤亡减员更加严重,而甘宁自己,也因为负伤,行动不便,竟真的被困在这里许久,等他终于逃离大别山区的时候,早已不成人形,而且身边就剩下几百人了! 甘宁之败,或许是兴鼎五年中,刘纬最大的一笔损失!他征服了西北,囊获了荆州,却损失了最为精锐的一支水军!更要命的是,刘纬直到吞占了南郡之后,才终于知道了这一切,而此时汉魏双方,早已签订了停战协定! 这就意味着,已经失去的襄阳,刘纬短期内很难再收复回来了!如果硬要发兵夺回,势必再度与曹操翻脸,大动兵戈!可是,兴鼎五年,他已经打了那么多仗,又被刘备偷袭,蜀中元气大伤,刘纬也没有余力,再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战役,急需抚民养生! 这可真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刘纬如同吃了一只苍蝇的感觉,之前豪情万丈,踌躇满志的快感,竟立时荡然无存! -- 作者有话说: 明日有事,请假一天,后天恢复更新! 第九十七章:通讯问题 襄阳已失,汉军惨败的消息初传来之时,刘纬还不敢相信,可是随着南郡被他占据,邮路恢复通顺,各种信息接踵而至,这个噩耗,便被证实了! 当时的刘纬,竟罕见地大发雷霆,当场砸了书案,显得非常生气!一向性格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刘纬,这一次怎么会如此大动肝火? 事实上,以刘纬强大的军事硬实力,他早就可以吞并荆州,却一直没有下定这个决心,并不是因为顾及刘备,而是确实时机不到! 当年的荆州经历战乱,千疮百孔,百废待兴,因此这块地盘,看似一块肥肉,其实却是个沉重的负担,对于当时软实力还不足够的刘纬来说,他背负不起! 可以试想,若是当年一场大战之后,刘纬便占据了荆州,他得花费多少精力和成本,来治理此地?又得分出多少兵力,驻扎此地?这无疑将会影响刘纬发展蜀中经济,以及北伐中原的大战略! 况且,当时的荆州,也不是刘纬说占就能占得住的!刘备不甘寂寞,孙权从旁觊觎,曹操虎视眈眈,荆州上下暗流涌动,人心不明,简直就是个是非之地,形同火药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 如果刘纬当时就占据了这里,估计不用想别的了,整天就想着荆州这点破事吧,还哪有精力去发展蜀地,甚至积攒实力,北伐曹魏?所以,当时刘纬把荆州让给刘备,绝不是因为慷慨大方,而是时机未到! 不过现在,情势可大不一样了!刘纬的硬实力,已经发展到了登峰造极的阶段,软实力方面,也是今非昔比!同时,此消彼长,刘纬强大了,可曹魏和东吴却相对削弱了,来自北方和东边的威胁,已大大减轻,现在他再占据荆州,可谓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当然,吞占荆州,确实并非刘纬本意,他的大战略,是先北伐曹魏,占据北方和中原后,再挥师南下,一股荡平刘备孙权,统一天下!这是个顺时针方向的大迂回战略,也是历史上王朝一统的普遍模式,即由北向南,完成统一! 所以,刘纬不是不想要荆州,而是顾不上,他的注意力,全在北方,是以曹操作为自己的首要目标!可是谁能想到,刘备这家伙耐不住寂寞,非得没事背后撩闲呢! 这一次,刘纬也是看出来了,刘备此人绝非池中之物,不会轻易安分守己,放弃心中所谓的大志!因此,借着刘备偷袭蜀地,悍然挑起战争的机会,刘纬也是下定了决心,灭了刘备,吞占荆州,正合时宜! 换句话说,其实此时吞并荆州,还是不符合刘纬的既定战略,也是突发状况,临机决断!只不过现在的形势,更加有利,占了也就占了,索性一了百了,彻底将四强争雄的局面改为三足鼎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既然下定了决心,就要彻底!因此,刘纬才强占了南郡,意图将整个荆州,收入囊中!可现在,他好不容易从孙权手里夺了南郡,襄阳却丢了,致使战略拼图缺失了重要的一块,刘纬岂能不怒?这不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嘛! 最重要的是,二次北伐后,刘纬已经与曹操再度签订了停战协议,现在才知道襄阳被夏侯惇占据,已经晚了!如今的蜀中,也是元气大伤,急需恢复实力,抚民养生,刘纬还得安定和治理新归附的广阔领地,还哪有能力再掀起一场大战? 因此,襄阳被夏侯惇占据,刘纬就好像吃了苍蝇一般膈应,却又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不发怒才怪!这段不和谐的插曲,甚至使刘纬消灭刘备,吞并荆州的喜悦和快感,也全都一扫而光! 刘纬震怒之余,下令立刻将李严和甘宁等责任人,抓捕下狱,交参谋本部军法处(军事法庭)审判定罪!可以看出,刘纬是真的很生气,这俩家伙若是被交到军法处,势必面临严峻的惩罚,恐怕性命都将堪忧! () 甘宁,可是刘纬爱将,还是最早追随他的那拨旧臣之一,可谓信赖有加,荣宠之至;李严,虽是荆州降将,可刘纬对他也是寄予厚望,委以重任!换言之,两人其实都是刘纬的股肱之臣! 可眼下,刘纬却要严惩他们,可见这一次,他是真的下了狠心! 除此之外,刘纬也是清醒地认识到,目前的汉国,看似蒸蒸日上,一派祥和喜乐,甚至在战场上攻城略地,开疆拓土,锐意进取,实际上却也出现了不少弊端和漏洞,亟待解决! 每一次大战之后,刘纬都会针对利弊得失,总结经验教训,并及时做出改变,这是他一贯坚持的优良传统,当然不会丢!那么,这一次刘纬又发现了什么弊端和漏洞呢?.c 首当其冲的,便是信息通讯问题!在技术落后的古代,这是刘纬很难逾越的一道障碍!正是因为如此,刘纬到最后才收到了襄阳失陷于夏侯惇之手的噩耗,实在太耽误事了! 事实上,对于信息通讯问题,刘纬一直都很重视,修建邮路,开通驿站,打造了一道四通八达的通讯网络,即便靠飞马传讯的方式,速度依然很慢,可效率却早已大大提高,今非昔比,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保证讯息通信的及时有效! 可问题是,这道网络,是建设在蜀中!也许,未来西北和荆州,也会开通,但在不是刘纬领地的其他地方,信息又该如何才能保证有效快捷传递呢?如何才能保证今后不再出现因为信息受阻,传递不畅,导致重大决策失误和难以挽回的损失呢? 可能有的朋友说了,刘纬不是有情报处的眼线么?遍及天下!有他们在,还怕信息传递不畅? 嗯,这的确是个有效手段,而且刘纬之前对此,也是充满信心,可是这一次,情报失灵的窘境,却让刘纬清醒地认识到,间谍网络的存在,也难保万全! 刘纬也是后来才知道,陆逊这家伙,阴谋算计荆州,故意封锁了消息,致使潜伏在荆州的眼线,居然一点消息都送不出来!同时,夏侯惇和刘备,也是如此,他们都知道蜀中间谍的厉害,几乎封锁了所有可以走通的道路,那些卧底即便探知了消息,也没送出来! 不会吧!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情报处间谍那么厉害,难道就突破不了陆逊、刘备和夏侯惇设置的障碍吗? 确实有!就比如潜伏在襄阳的情报处眼线,为了将襄阳失陷的消息送出去,竟然穿越了巴东的崇山峻岭,进入了蜀地,九死一生,终于把消息传递出去了!可是,当这份情报送到刘纬手里时,还是为时已晚! 换言之,漏网之鱼还是有的,可为了躲避盘查,他们只能走险僻小路,历尽艰险,而且时间耽搁了不少,等消息送到,黄花菜都凉了!迟到的情报,其价值肯定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会成为误导决策的罪魁祸首! 为了避免今后这种情况再次发生,刘纬必须想个什么办法,解决通信问题,尤其是要改进速度!否则,类似的悲剧,仍会重复上演! 可能又有朋友会说了,让刘纬发明电报,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那多快啊!呵呵……要让刘纬能在三国时代发明出电报来,那纯属是做梦!不但技术上很难实现,更重要的是,他一个文科生,是真的不会啊! 那么,还能想个什么办法,解决通讯及速率问题呢?刘纬也是苦思冥想后,终于灵光一现!这个办法,就是飞鸽传书! 第九十八章:飞鸽传书 咳!还当是什么呢!闹了半天,就是飞鸽传书啊!这玩意,不是自古以来就有么?刘纬他不用,能怪谁!是不是很多人听到这里,都会有这种类似的想法? 飞鸽传书,是古人利用鸟儿识途归家的天性,用来传递讯息的一种有效快捷的方式,常见于影视剧中,因此对我们来说,算是耳熟能详! 古埃及人,早在3000年前,就开始驯养信鸽,用来通讯;我国也比较早,传说当年汉高祖刘邦被项羽所围困之时,便是以信鸽传书,引来救兵脱险的;传说张骞、班超出使西域,也用鸽子来与都城传送消息,因此飞鸽传书这种手段,大概始于汉代! 不过,您注意到没有,这段叙述中,“传说”、“大概”等字眼?这也就意味着,并不是信史!实际上,有记载的飞鸽传书行为,最早只能追溯到隋唐时期! 我们的历史,许多东西,看似言之凿凿,令人深信不疑,可是一旦较真起来,就站不住脚了,没有可靠的佐证!同时,某些研究历史的所谓专家,陷入了一种误区,那就是什么东西都要争先,非得牵强附会,找出领先世界的证据出来,并引以为傲! 事实上,这就是某些人聊以慰藉,自欺欺人的一种心态!没有开创进取精神,便只能强调过去历史的辉煌;追赶不上人家的步伐,就锱铢必较地去争发明权,强调自己为人类做了多大的贡献,简直幼稚可笑! 其实,你越是强调这些,人家越瞧不起你,什么都是你发明的,结果你还落后挨打了,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自取屈辱么!说实话,还不如不提!这种处处争强的行为,恰恰是内心虚弱不自信的表现! 与其整天研究这些,还不如多搞实业,发展经济,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不要总是停留在过去的辉煌,固步自封!更何况,某些所谓的辉煌,还没有证据,是牵强附会出来的,说白了,就是吹牛皮! 历史,也要严谨,没有证据,靠传说是不行的!因此,这飞鸽传书,有记载是在隋唐,就别非得说是始于西汉,除非哪天,考古发掘,或是在浩瀚的古籍中,再找到新的证据! 其实,飞鸽传书始于隋唐,确实稍显晚了些,却也合情合理!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中原汉人,并不善于饲兽训鸟,这些都是北方游牧民族所长! 因此,在经历了南北朝混沌的年代,实现了民族大融合之后,许北方游牧民族后裔,也融入了汉文明文化圈,顺便带来了原本属于本族的一些技巧和特长,这才使飞鸽传书,成为了隋唐之后,古代的一种重要通讯手段之一! 所以,刘纬身处的三国时代,没有飞鸽传书这种方式,或者说并没有广泛使用,是完全有可能的!不过,作为一名穿越者,又是精于历史的高材生,刘纬在着手解决通讯问题的时候,能想到飞鸽传书这种方式,也在情理之中! 鸟儿飞得多快啊!天空无边无垠,不受山川险阻,传讯速度,肯定会大大提升,没准朝发夕至,都不是梦!关键是,这种传信手段,究竟可靠不可靠呢? 其实,飞鸽传书,并不是像影视剧里所描述得那么神奇,想要通信,往鸽子腿上绑个字条,放飞天空,万事大吉,哪有那么简单啊!就好像随时随地都能用,简直是误导观众! 飞鸽传书,利用的是鸟儿识途归巢的天性,这就意味着,鸽子只能是由外地飞回饲养地,却不能从饲养地,飞去外地,而且很难保证不会有鸽子迷路,或出现意外,而飞不回去的情况发生,并不是百分之百可靠! 不过,这个问题,对刘纬来说,却不是问题!他自己的领地内,有通畅的信息传递网络,唯一缺少的,就是域外通讯手段!那么飞鸽传书,不就能弥补这个漏洞了吗! 另外,为防止信鸽途中出现意外,一次多放几() 只就行了,总不会所有的信鸽,都迷路了吧?只要有一只信鸽能飞回来,消息也就传到了! 从今往后,凡是将领率军出征,都要带上信鸽,遇紧急情况,便以飞鸽传书的方式,向汉中方面报信,这样就能避免像襄阳失陷,可刘纬却始终不知道的尴尬局面,再度发生了! 还有,那些潜伏于各地的情报处间谍,也可以从汉中饲养地,带些信鸽出去,若有紧急情况,需及时汇报的,便使用飞鸽传书,这样效率和速度也是大大提高! 当然,这种联系,也只能是单方面的,可以从外面往回传信,却不能从本部往外传讯,稍显不足!不过,刘纬需要掌握的,就是外面的情报,至于应变决策,如何回信,那是他和参谋本部的事了! 况且,像这种紧急情况,启用飞鸽传书的讯息,在很多情况下,必须立刻应对,也不用给予回音!比如,申请援兵,派就是了,还用回封信?难道要告诉发信人,一定要坚守待援,顺便鼓励一下他?好像没这个必要! 总之,飞鸽传书这种手段,对于信息传递来说,确实是个有益的补充和进步,刘纬突然想到这个绝妙的主意,也是准备立刻着手,开始实施!不过,他却遇到了一个难题,那就是上哪去找那么多训鸟师呢? 刘纬的部下们,可都是汉人,哪懂这个?一时间,他还真就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那么,南中蛮人中,能否有这样的奇能异士呢? 为此,刘纬还专门询问了一下无当飞军统帅孟优,结果却有些失望!别看南中蛮人,也有不少平日里常与鸟兽为伍,可是与他们打交道的鸟兽,几乎全都成了盘中餐,炙上肉,下了肚……换言之,他们是与鸟兽为伍,可是却将其作为猎物,而非饲养的对象! 类似情况,也发生在武陵蛮人的身上,因此这些人里,刘纬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刘纬自己亲自上手吧?他贵为汉王之尊,身负干系重大,哪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养鸟啊!况且,他也不会啊! 其实刘纬还有个办法,那就是张榜布告,或在报纸上刊登招募训鸟师的消息,向天下招揽人才! 可是这么做,会不会太招摇了?万一被曹操和孙权洞悉了自己的意图,也纷纷效仿,采用飞鸽传书的方式,岂不是等于帮了敌人?况且,这种方式一旦被他们得知,将来若遇紧急情况时,敌人派出神射手,专门盯着你放出的鸽子狙杀,岂不是麻烦了么?.. 不过,思虑再三,刘纬最终还是在报纸上登出了榜文,并昭告天下,只不过故作谎言,说自己喜欢鸟禽玩物,向天下征集奇珍异鸟,并重金招募大量训鸟师,专门给自己养鸟玩,示人以玩物丧志的假象,却掩盖了真实的目的! 榜文的效果,着实不错,报纸宣传,也是不遗余力,才过不久,便有许多训鸟师,前来应征!刘纬喜出望外,全部收入囊中,决定成立“雀鸟司”,为王府直属特殊机构,并在汉中城内,开辟了一块场地,专门用来养鸟! 雀鸟司毕竟是个官方机构,总得有个头头吧?刘纬物色了半天,最终决定由善于驯马的陈式,出任雀鸟司总监,一体负责训鸟事宜,总揽全局! 从此以后,汉中城内,又多了一道奇观,那就是群鸟飞翔,翱空盘旋的美丽风景!不过,很少有人知道刘纬驯养这么多鸟的真正目的,甚至还有人对此颇有微词,引来不少非议! 第九十九章:军事改革 兴鼎五年,是个多事之秋,发生了许多战事!事后,刘纬当然需要总结经验教训,以做出应对和改变!飞鸽传书,只是其中一项,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隐患,亟待解决!.c 此番,刘纬率师北伐出征在外,突遭刘备偷袭蜀地,蜀中留守臣将们的反应和表现,他总体上还是满意的,并为自己不在,各类机构还能正常运转,积极有效应对如此突发状况,感到十分欣慰! 甚至就连被处罚的彭羕,他的某些做法,其实刘纬也认可,起码认可他的初衷与好心!至于其他人能够积极应对剧变,抵抗荆州军入侵,与刘备周旋的种种优异表现,就更是令刘纬非常满意! 这说明,刘纬许多年来,所打造的政府机构,高效多能;所任用的人才,勤勉任事,兢兢业业,各司其责!将来,他再次出征,也就不用那么担心了,而且这么多年的努力和心血,也总算没有白费! 可是,在成绩喜人的同时,还是略显美中不足,甚至可以说,出现了严重的弊端!当刘纬了解到所有一切发生过的细节后,忽然发现,参谋本部似乎出现了问题! 参谋本部,是刘纬仿造后世,所组建的一个靠集体智慧,做出军事决策的重要机构,其主要原则,就是军事民主化,打破了传统的一人决策模式,确实是个不小的进步,可以充分保证决策的正确性、及时性和有效性,避免“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的悲剧上演,取1+1大于2的团队协作之效! 可是,当刘备大军,直逼南郑时,参谋本部,却出现了决策失灵的情况,为应对方略,军参们争吵不休,始终难以统一意见,差点误了大事! 幸亏关键时刻,庞统脑瓜灵活,巧妙化解了这场危机,可将来呢?万一再次出现类似情况,贻误军机,可如何是好? 也许在民事上,有一些争论,耽误点时间,还没什么,可军事上,却容不得半点马虎! 军情紧急,瞬息万变,每多耽搁一分钟,都会出现重大影响,哪有那么多时间,给军参们吵嘴玩?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却还迟迟不能作出决策,反而更加误事! 当然,也不能因此就彻底否定参谋本部,其实它总体上还是积极有效的军事参谋、指挥、决策机构,刘纬需要做的,就是查缺补漏,优化改革,以免将来类似的尴尬情形,再度发生! 这个案例,无疑给刘纬提了个醒,过去的他似乎只重视了民主,却忽视了集中!因此,只要对原有制度稍加改动,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于是,刘纬在回到汉中之后,便立刻宣布,参谋本部,未来军事决策会议中,表决比例,将修改为超过半数赞同,即可通过! 毕竟军事不同于政治,要的就是快捷有效,若还是坚持三分之二表决通过,难免还会出现僵局! 可半数,那就太容易通过表决了,哪怕只多一票就行,为了避免出现同票情况,刘纬还刻意将军参岗位人数,设置成了单数,并规定涉及军事决策投票,不许投弃权票,要么同意,要么反对,态度必须明确! 不过,这样的调整,似乎会造成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表决太容易,会不会致使错误决策,也能堂而皇之地通过表决呢?多一票就行,难保有些军参,一时糊涂,表错了态度,支持了错误议案啊! 为了避免此类情况发生,刘纬决定,授予参谋总长更大的权力,拥有一票否决资格!不过,这个权力不能滥用,也有一定限制,规定只有在刘纬不在汉中的情况下,才可以代他来使用,最起码参谋总长可以替刘纬盯着点,别让参谋本部犯下过于严重的错误,也就是了! 其实,刘纬授予参谋总长一票否决权,也是基于此前,甘宁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的教训,都说真理是掌握在多数人手里的,可有些情况下() ,还真就未必,需要个人智慧突现灵光! 庞统其人,深谋远略,又非常了解诸葛亮和刘备,试想一下,若当时他是参谋总长,又有一票否决权,可能就不会让甘宁轻易离开秭归,并引导参谋本部,做出正确决策,而避免中计了! 总之,民主集中制,民主和集中都很重要,充分发扬民主,却忽视集中,便会造成扯皮争吵,耽搁时间效率!该民主的时候要民主,该集中的时候,就要集中,这两者缺一不可! 别看刘纬的改革,好像弱化了民主原则,可实际上,他在强化集中的同时,也更强调了军事民主原则!就在完成参谋本部的机构调整后,刘纬随即便在全军,推行了一项新制度,那就是允许基层军官,参与军事决策! 常言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将领们面对实际状况,很难处处听从远在京城里的皇帝指令,尤其是应对某些突发状况时,因通讯不便,更需要统兵大将们能临机决断,随机应变,而不能只靠请示,等命令去打仗,那就容易贻误军机! 可是,刘纬推崇军事民主,发挥集体智慧,又岂能允许将领们刚愎自用,独断专行呢?这似乎是个矛盾! 但这一次,两件事情,给刘纬留下了深刻印象,他认为,军事民主化原则,只是提倡还不够,今后必须做出硬性要求!究竟是哪两件事呢? 其一,就是黄忠发掘了王平这个人才,并听从他的建议,引军潜伏于敌后打游击,搅得刘备大军后路不宁,最终因缺粮而导致失败,在全局上,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其二,就是甘宁和李严,发生争执,在与参谋本部失去联系的情况下,没能积极听取部下基层将士们的意见,刚愎自用,独断专行,做出错误决策,以至损兵折将! 这两个例子,正好是两个极端!显然,黄忠做对了!其实当时,老将军自己也没有什么主意,却听从了一个小兵的意见,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这不就是军事民主化的好处么? 而李严和甘宁,都做错了!在关键时刻,他们争执不下时,怎么就没有征求和听取一下基层官兵们的意见?也许,在他们的部下中,也有像王平这样未被发掘的人才,可以提出更合理的应对之策呢?或许结局,就大不一样了! 要知道,汉中军事学堂已经办学多年,培养了无数的优秀毕业生,按照刘纬的要求,这些高材生,如今都在基层当兵,或者作为基层军官使用,他们中可能像王平这样的人才,还有很多! 如果人人都如同黄老将军那样,慧眼识人,愿意听从基层官兵意见,那么这些军事高材生,就能很快崭露头角,出人头地,迅速成为将来汉军的中坚力量;可如果将领们都像甘宁和李严那样,忽视基层官兵意见,固执己见,独断专行,这些刘纬花大力气精心培养出来的人才,还有何用? 因此,刘纬认为,在军中广泛推行军事民主化制度的时机已经到了,便立刻决定着手实施,制定了一整套严格制度,允许和鼓励基层官兵,多提宝贵意见和想法,并要求将领们在带兵的同时,也要积极听取多方意见,以黄老将军为榜样,避免重蹈甘宁和李严的覆辙! 从此以后,汉军上下,面貌焕然一新,基层官兵们的积极性,也被充分调动起来,在未来竟果真涌现出了不少杰出英才,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这,就叫可持续发展人才战略! 第一百章:富民养生 兴鼎五年,漫长而又惊心动魄,即便刘纬也吃了不少亏,可最大的赢家,却还是他! 汉军二次北伐,最终还是因故半途而废,实在可惜,可刘纬却攻陷了陇西和凉州,还意外吞并了荆州,消灭了刘备!如今的他,已经是地跨三州,拥有广阔领地和无数子民,带甲十余万的一方霸主,实力早非当年可同日而语! 不过,我们也曾反复强调过,占领新的领地,代表的可不一定都是实力的增长和扩张,很可能是新的负担,或许短期之内,这些地盘不仅未必会给刘纬带来什么好处,反而增加了无数张嗷嗷待哺,等着吃饭的嘴! 西北我们暂且不说,先说荆州,被刘纬占据之后,这里的情形如何呢?出人意料的是,居然还不错!想象中那种一片萧条,满目疮痍的景象并没有出现,老百姓的日子,似乎过得还算凑合! 这主要是因为,荆州之前,局面虽然一片混乱,可是却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战争,只有公安一地曾经进行一场激烈战斗,其他地方,并未受到战火波及,而且刘纬征服荆南四郡的过程也很顺利,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 换言之,刘纬几乎是以九分完好的程度,接手了荆州,基础相当不错,总比赤壁战后,被毁得不成样子的荆州,要强多了!更值得一提的是,荆州经历了刘备和诸葛亮多年苦心经营,也确实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发展,早已今非昔比! 还记得么?当初,刘备率领使团出访汉中,他本人一门心思,就忙着求娶吴氏夫人,做刘纬的爹,可其他事,却没顾得上! 不过,诸葛亮却不是,他在汉中的时候,可是学到了刘纬不少先进宝贵的经验和技术,回荆州以后,全都用于实际,发展生产,促进经济,干得像模像样! 因此,刘纬发现翻车等自动灌溉机械,已经几乎普及荆州全境,农田长势非常旺盛,可以预见明年肯定会有好收成;荆州手工行业,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发展,各类工坊,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而且行业规模已经不小,各类产品,琳琅满目,惠及普通百姓衣食住行! 难怪,凭荆州之力,刘备竟能偷偷训练了五万新军,却还能保证供应,说明如今这里,的确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形势非常喜人!眼见于此,刘纬也是感慨万千,唏嘘不已! 这种蒸蒸日上,日新月异的局面,当然是刘纬希望看到的,也是他当初的战略目标之一! 想当年,刘纬把荆州让给刘备时,曾暗藏一个心思,那就是想让他把这里好好发展建设一下,将来自己再坐享其成,照单全收,省去许多时间精力,岂不美哉!如今看来,这个愿望并没有落空,刘纬还是非常满意的! 可除此之外,刘纬也是忽然意识到,他的养狼计划,似乎差点给自己造成了更大的麻烦! 试想一下,如果不是刘备急于求成,非要强攻蜀地,再给诸葛亮五年十年的时间,荆州会发展成什么样?恐怕实力将大大增强,届时刘备将成为自己强劲的敌人,可不是说灭就能灭掉的! 统一大势,虽不可挡,但要是迁延日久,伤亡惨重,也不是刘纬希望看到的结局!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让刘纬在一个最合适的时间,吞并了荆州,可能早一点,或晚一些,都不是最佳的时机! 想想这些,刘纬甚至有些后怕!诸葛亮这家伙的治政之才,果然名不虚传,这才几年呐,便把荆州发展得如此生机勃勃,焕然一新!这还是在为刘备训练五万大军的前提下,牵扯了不少精力,要是让诸葛亮专心治政,现在的荆州,恐怕实力会更加强大! 没错!其实史书上对诸葛亮准确记载,也是评论他是个伟大的政治家,而非军事家!其治理蜀地,尤其是治理南中,促进汉蛮民族关系,颇有建树,为统一多民() 族国家的建立,做出了杰出的历史贡献! 眼下,刘纬也是通过实际,看出了诸葛亮之大才,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令刘纬唏嘘不已的是,这样的大才,居然至今仍不能为自己所用! 刘纬十分清楚,诸葛亮身体上的病,其实并不是关键,主要还是心病作祟,本打算把诸葛亮也圈到江州牢城营,接受学习改造,可他的身体状况,又不允许! 也许,老天爷就是爱开玩笑,总是阴差阳错地,不能让刘纬顺心如意!试想一下,若是诸葛亮愿意为刘纬效力,将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当然,刘纬也不可能一上来,就对诸葛亮委以重任,破格拣拔,位列中枢,但至少可以让他先当荆州牧,完成未竟的事业,继续发展这里,造福百姓!诸葛亮的能力,总比薛综和程秉强吧? 说到这里,我们需要补充说明一下,刘纬之所以任命薛综和程秉如此高位,除了示人以网罗天下英才之意外,还有一层不为人知的考虑,那就是荆州牧,还是由个“外人”来当,更加合适! 这个外人,并非表面的含义,既然薛程二人,已经投靠了刘纬,就是自己人了,不是外人!这个外人,指的是既非刘纬故旧,也不是刘备属下之人! 刘备的一方势力已灭,可毕竟根深蒂固,盘根错节,如果刘纬马上任命一名蜀中臣将,来做荆州牧,恐怕臣民们一时间会难以适应,况且新任州牧,若不了解实地情况,也很难迅速进入新的角色! 但是,刘纬也不能任命刘备集团的降臣,直接来做这个州牧(诸葛亮除外),大乱之后,人心不明,刘备还活着,就肯定存在隐患!万一新任州牧,始终不忘对刘备的忠心,暗中搞些花样,致使荆州得而复失,刘纬岂不冤枉? 可薛综和程秉,情况却很特殊,他们原本是孙权幕僚,后来投奔了刘备,不算铁杆部属,却对荆州的实际情况十分了解,又心向刘纬,同时此二人的治政之才,也不比诸葛亮差太多,只要他们能勠力同心,勤勉任事,还是能够治理好荆州这块土地的! 常言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嘛!何况,薛综和程秉,比臭皮匠可强多了! 不过,后来所发生的事实证明,刘纬的这个选择,并不明智!薛程二人,都是善于投机钻营的小人,欲壑难填,野心难抑,在荆州干久了,难免又生出多余的心思,还是惹出一场天大祸事! 这些就是后话了,起码薛综和程秉初上任时,踌躇满志,意气风发,新官上任三把火,把把烧得红彤彤,确实干了不少勤政爱民,惠及百姓的好事! 比如薛综,奉刘纬旨意,都督江陵城的复建工作,就干得有声有色,不过因为大战之后,百废待兴,刘纬能拨给他的资金有限,修复城池和基础建设尚且够用,可是帮老百姓重修民房,就略显不足了! 于是,薛综居然自己掏腰包,给百姓建房,就算他颇有家资,最后也是花得几乎一毛不剩,大公无私,爱民如子,令人感佩! 程秉也不差,干得有模有样,他专注于农业生产发展建设,为修造水利,身为荆州刺史,寒冬腊月,亲自率领河工们,破冰下河,在刺骨的冰水中,一站就是一天,却毫无怨言,干劲十足,为复兴荆州,做出了非常好的榜样! 也正因为如此,再加上刘纬的关注和政策上的倾斜,荆州居然在很短的时间内,得到了飞速发展,日新月异,蒸蒸日上,若干年后,居然与蜀地,几乎别无二致,百姓富足,钱粮丰厚,竟成为刘纬的一个大粮仓! (第15卷完) 第一章:重大挫折 荆州的基础不错,并在刘纬用心治理之下,快速发展,形势一片大好!那么西北的发展情况,又如何呢? 我们说过,刘纬夺占西北,除了统一战略上的考虑外,更有重大经济部署,那就是广泛推行棉花种植,为棉纺织业的高速发展,提供更多的原材料! 刘纬经过反复试验种植,发现棉花这种作物,最适合生长的环境,是干燥少雨,日照充足的地方,而西北地区,恰恰具备如此条件,是棉花种植的最佳场所! 因此,刘纬在拿下了陇西和凉州之后,打算把推广棉花种植,作为一项既定国策,坚决推行不移!可是,当刘纬大刀阔斧地开始做起来时,却遭遇了重大挫折! 首先,西北地区的气候条件,确实符合棉花种植的要求,可是土壤条件,却不甚理想,沙化盐碱土地很多,棉花根本受不了,种植下去,连苗都发不出来,甚至成片死去;. 其次,虽然棉花是喜干怕湿的作物,可它毕竟也是一种植物!是植物,就需要水,只是多少问题,却不能没有水! 但西北地区的许多地方,太过干旱少雨,甚至一年都不下一次像样的大雨,棉花需要的水分,难以从土壤中获取,长势肯定会受到严重影响,或者干渴而死,或者到了秋天,一个个蔫头巴脑,连棉苞都没结出来! 刘纬是个穿越者,看似无所不能,可他其实是个理论家,而非实践家,许多知识,都是从书本和电视里学来的,从小到大,没有亲身实践过,哪有什么经验可言! 刘纬所做的一切尝试,大部分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他只是把自己所了解和掌握的知识,不断用于实际,试验着一步步发展,并非一帆风顺,也是在不断的失败中,总结经验教训,最终获得成功! 尤其是作为一名成长在城里的孩子,刘纬穿越前,从未参加过农业生产劳动,甚至连许多粮食蔬菜,瓜果梨桃,长在地里或树上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又岂能对农业生产有更多直观的感性认识呢! 果不其然,因为缺乏经验,棉花的推广种植,一开始就失败了!毕竟这种作物是个新鲜玩意,就连经验丰富的老农,也不了解其中关窍,自然无法给刘纬提个醒,结果造成了重大损失! 整个西北,只有天水、南安、金城和张掖几个地方,棉花种植勉强还算成功,其余区域则全部失败,基本绝收!棉农们忙了一整年,结果却一无所获,简直欲哭无泪! 由此,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何止巨万,间接损失,更是不计其数!刘纬闻听此讯时,如晴天霹雳,五雷轰顶,不禁痛心疾首,捶胸顿足,真想一头撞死当场! 要知道,为了推广棉花种植,刘纬可下了大力气,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向西北人民宣传种棉花的好处,并制定了许多鼓励政策,比如免费提供棉苗、借贷农具耕牛等等,这可都是需要耗费大量成本的! 况且,西北百姓,见种植棉花有利可图,纷纷加入,积极踊跃,热情高涨,便很少有人再去种植粮食作物了,几乎全都改种了棉花,但这玩意又不能吃,那么他们的粮食用度,就得依靠蜀中供应! 因此,为免陇西和凉州百姓没饭可吃,出现粮荒,刘纬也是下了血本,积极筹备调运粮食去往西北,以低价销售、借贷,甚至无偿赠与的方式,供应给那里的百姓,这又是一笔巨额的开销! 此外,刘纬在汉中也没闲着,不仅投入巨资,新建了一座专门的棉纺织工业区,还花大力气,招募培训了一大批新织工,增添了无数新式织机等设备,为的就是今秋棉花喜获丰收之时,保证充足的生产能力,消化大量棉花,并转化为商品,行销天下,从而换来更大的经济利益! 可如今,棉花推广种植却失败了,付出和投入,几乎() 全都打了水漂,对于刘纬来说,是一笔难以估量的损失,即便他富得流油,也承受不起! 账是很容易算的,花出去的巨额成本,肯定收不回来了,赔了个血本无归,可损失却还在继续! 棉花并未获得想象中的丰收,而是产量极低,那么刘纬花费重金建设的棉纺织工业园,以及新添的大量织机设备,不就都成了摆设和无用功了吗? 那么多织工,已经招募培训到位,都在眼巴巴地等着开工,却没有原材料,刘纬又不能轻易裁员开销了他们,因为毕竟将来还用得上呢!可若硬着头皮,继续维持工业园运作,给织工们发薪水,那成本将是一笔难以承受之重,等于损失还在加剧! 另外,棉花绝收,西北棉农的损失更大!为了弥补他们的损失,刘纬就必须为此买单,同时粮食供应也不能断,还得继续! 虽然西北人口不多,地广人稀,需要的粮食相对较少,却也是一笔冤枉债,如同无底洞一般,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刘纬的损失,便还在不停增加,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大战之后,百废待兴,本来需要花费钱粮的地方就多,刘纬又做了一笔如此亏本的买卖,对于汉国财政,简直是雪上加霜,府库多年积存,几乎见底,入不敷出,再这么下去,刘纬恐怕就要破产了! 综上所述,此番推广种棉失败,甚至比一场倾国之战,所耗费的成本更多,造成的损失也更大,几乎是动摇了国本,伤筋动骨! 面对如此挫折,一向坚韧不拔,自信满满的刘纬,精神差点崩溃,一时间也是难以承受,上了一股急火,竟突然病倒,卧床难支,并痛悔交加,五内如焚,他恨自己急于冒进,轻率任性,结果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 的确,刘纬太心急了,没有考虑到西北地貌环境的特殊性,凭书本上的知识和并不算靠谱的过往经验,便想当然地以为,直接推广棉花种植,肯定能获得成功,结果却被现实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试想一下,如果刘纬能耐得住性子,先试点种植一年,成功了再大范围推广,又岂能遭受如此挫折和重大损失?步子迈得过大,好高骛远,早晚会吃亏的! 这些年,刘纬也是太顺了,什么事只要他想做,就一定能成功,连虎蹲炮和蒸汽机这些穿越了一千多年的奇物,都能造出来,他也是自信心爆棚,以为小小的棉花,更不在话下,结果却傻眼了! 关键是,这个烂摊子,该如何收拾呢?经历了如此挫折,棉花推广种植这项国策,还要不要再继续坚持下去呢?此时的刘纬,似乎也动摇了! 造成如此重大损失,朝野上下,非议不断,民间百姓,更是议论纷纷! 人们倒是不敢攻讦刘纬本人,但是却对种植棉花这事,普遍观望迟疑,认为该让西北百姓,改种粮食作物,以挽回些损失!若是刘纬还要坚持继续推广种植棉花的国策,岂不是刚愎自用,一意孤行么? 可刘纬不甘心啊!种植棉花,并大力发展棉纺织业,乃是富国之道,其中的利益,绝非常人可以想象,甚至惠及千秋万代! 况且,如果就此戛然而止,半途而废,那么刘纬之前付出的所有心血和努力,可就白打了水漂,花那么大价钱买来的经验和教训,也都白费了! 不行!这项国策,必须坚定不移地执行下去,绝不能动摇!刘纬权衡再三,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第二章:统一人心 兴鼎六年,刘纬在西北推广棉花种植,因急功冒进而失败了,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由此,刘纬还大病一场,可痊愈之后,他却没有动摇决心,立志要将这项富国大业,继续坚持做下去!可是,这又谈何容易? 这场失败,造成的损失,实在太大了,朝野上下,非议不断;民间百姓,信心受挫,就算刘纬想要继续坚持,也得先过统一人心这道关! 刘纬的臣僚们,问题还不大,这么多年,他们也早已习惯了王上发号施令,自己遵行不疑,可是肚子里有怨言,肯定是难免的,刘纬必须首先安抚鼓励他们,尤其是负责推广和执行种植棉花工作的一线官员们! 首当其冲的,是两个人,一个是马超,另一个就是法正!马超身为凉州牧,法正做为雍州牧,正是西北地区的封疆大吏,也是执行棉花推广种植这项国策的直接负责人之一,他们的态度是否积极,至关重要! 那么,法正和马超,是如何看待此前推广种棉失败,以及刘纬仍要继续坚持下去的主张呢? 法正,毕竟追随刘纬多年,了解刘纬,可谓深入骨髓,他对此或许存有些疑问和顾虑,却不会公开反对! 法正心如明镜,以刘纬的脾气秉性,认定的事情轻易绝不会半途而废,肯定一条道跑到黑!这或许是他的缺点,更是他的优点! 身为王者,若没有一股执着的劲头,遇事得过且过,逆来顺受,轻易服输,岂能成就大业?刘纬绝对有成大事的潜质,这无可厚非,只是这一次的损失,实在太大,法正难免心里犯点嘀咕,却不会违背刘纬的命令,定然遵行不移! 可马超就不一样了,他是后归附刘纬的降臣,虽然如今受到重用,充任封疆,但这家伙有自己的一套固有想法,未必真和刘纬一条心!此前,推广种棉,马超就显得不那么积极,有点心不甘情不愿,更别说遭遇如此挫败后,他肯定会反对! 身为凉州牧,马超若是极力反对,刘纬这项国策,还如何坚持下去呢?这家伙一副野马脾气,倔强难驯,轻易很难说服,刘纬甚至动过一个念头,那就是凉州暂时不再推广,只在陇西继续推行种棉! 可是后来,刘纬又打消了这种念头!这是国策,岂能打折还价?更重要的是,凉州其实比陇西更适合种棉,若凉州不种,棉纺织业蓬勃发展起来的那一天,恐怕还要延期,这也不符合国家利益!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刘纬如今权势熏天,一声令下,难道马超还真敢不听吗?马超应该不敢,可刘纬怕就怕他阳奉阴违,表面遵令行事,却暗中消极不配合,这样的话,可能会造成更大的失败和更严重的损失,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怎么办?刘纬也是苦思冥想之后,忽然有了主意,还是案头的一份军报,启发了他!这是一份什么军报呢? 原来,凉州来报,说河西走廊一带,忽然冒出一股匈奴悍匪,飘忽不定,袭击商旅,甚至攻略郡县,搅得民不聊生!因为情况不甚明朗,刘纬并没有立刻发兵前往征剿,而是派人先去查探了一番! 后经回报,刘纬得知,这其实是一支受鲜卑人驱赶,由河套平原向西逃窜迁徙的匈奴部落,大概一万人左右!换句话说,他们是一群失去了家园,无处谋生,流落到河西走廊一带讨生活的流民! 不过,匈奴人全民皆兵,连妇孺老人都能骑马作战,因此这一万人,战斗力也不容小觑!况且,作为游牧民族,失去了水草地和牛羊的他们,也就没有了生计,只能是靠抢劫谋生了,变成了一伙胡人乱匪! 可在刘纬看来,这些匈奴人,或许是宝贵的人力资源,不必剿杀,招安更好!西北地广人稀,胡汉混杂,若能招募异族,服从归化,给他们提供新的家园和谋生技能,亦是良法! () 况且,现在的刘纬,还哪有余力派兵剿灭乱匪?粮草都保证不了,如何出兵?所以,急事缓办,刘纬便一直没有做出批复!不过现在,刘纬却改变了主意! 马超这家伙,对于推广种棉,不甚积极,一日在任,恐怕阻力便大一日!而刘纬,又不能开缺了他,还得依仗马超镇守西北门户,这可如何是好呢? 唯有把马超支开,才能保证推广棉花种植这项国策,能有效贯彻执行!如今,机会不就来了! 于是,刘纬打消了招安的念头,给马超下达旨意,派他出兵,赶往河西走廊,剿灭这伙胡匪!为了保证后援粮草,刘纬咬紧牙关,从府库挤出了最后一点存粮,运往西北,提供给了马超,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支开他! 那么马超会遵旨行事么?当然!他是骁勇善战的武将出身,平生之志就是驰骋疆场,见有仗可打,当然摩拳擦掌,也没考虑刘纬这么做背后暗含着什么意图,便立刻率军出征了!不过这样,他可就上了刘纬的当! 匈奴胡匪,与中原汉地占山为王的那些土匪可不一样,他们是游牧骑兵,灵活机动,神出鬼没,很难捕捉到踪影,在广袤无垠的沙漠瀚海,高原荒野之上,想剿灭他们,如同大海捞针,哪有那么容易! 因此,马超这一去,估计没有个一年半载,是回不来了,以他的性格,不成功岂能班师回朝?这期间,刘纬便可以令马超的副手,时任凉州刺史的王甫,大力推广棉花种植了! 王甫,可是刘纬的老部下了,早年间便投靠到了他的麾下,深受其信赖与重用!刘纬让王甫出任凉州刺史,除了帮马超治政,充任副手外,也是为了暗中盯着这匹难驯的野马,以免出现意外! 因此,王甫绝对不会成为阻力,只要马超不在,凉州事务他说的算,肯定不遗余力! 解决了官员问题,刘纬还得收拢和征服民心!西凉和陇西,本就是新归附领土,百姓才开始做刘纬的子民,信心尚且不足,就被他“忽悠”够呛,种植棉花,却颗粒无收,岂能没有怨言? 刘纬若还想让他们继续种棉,这些百姓没有积极性,也难啊!总不能让刘纬强逼着他们,再去种棉花吧?针对于此,刘纬双管齐下,采取了两个应对办法! 其一,不再鼓励百姓,全部种植棉花,而是一半棉花,一半粮食作物!至于什么作物,刘纬都已经想好了,那就是经过改良以后的,无繁殖力的番薯! 棉花对种植环境的要求高,像个娇小姐,那么番薯便是粗犷汉子,几乎什么条件都能克服!盐碱、沙化、干旱?小爷我全能应付,而且产量就是高,你说气人不! 同样的,番薯刘纬也会高价收购,他也不怕赔本,因为这东西,在曹魏和东吴,可是抢手货色,卖得贵些,也一样有利可图!这样的话,西北百姓也就有了积极性,而且还能保证粮食用度,不必再让刘纬拨发大量存粮,减轻了不少负担,一举两得! 其二,刘纬将库存的大量棉纺织品,统统运往西北,低价销售,甚至免费赠送给民间百姓,让他们亲眼看看,并亲身体会一下,这棉纺织品,到底有多好! 最吸人眼球的,就是棉袄!一开始人们还接受不了,可穿过了才知道,竟然如此保暖!这对于生活在西北苦寒之地的百姓来说,极具吸引力,也是真正体会到,棉花种植会给自己的生活,带来哪些改变和好处,积极性便又被调动起来了! 统一了人心,这还不够,毕竟第一年的种植失败了,刘纬得知道错在哪了,吸取教训,避免重蹈覆辙才是,因此技术上的准备,也不容马虎! 第三章:兴修水利 第一年推广种棉失败,主要责任,在于刘纬!他急于求成,轻率冒进,步子迈得太大,面也铺开太广,更是缺乏实际调查,想当然地以为,只要大力推行,便能水到渠成,这才造成了如此巨大的损失! 相比西北,荆州事务,可能更加复杂,安抚民心,改造战犯,刘纬都要亲自过问,再加上他平时政务繁巨,分身乏术,因此几乎没有时间亲往西北实地看看,否则就算刘纬没有多少农业经验,也不至于会犯下这么大的错误! 如今,刘纬终于坐不住了,抛下一切事务,亲往西北视察,来到田间地头,走访寻常百姓,这才发现了许多以前未曾注意到的问题! 首先,西北地区的许多地方,土地沙化严重,盐碱地也很多,虽然气候条件,看似适合棉花种植,可土壤却未必适合,在这种地方种植棉花,岂能成功! 刘纬从小生长在北方黑土地上,穿越以后,也一直在号称天府之国的蜀地,对这种沙化盐碱土壤,没有任何概念,如今亲自走访,来到实地,才终于有了直观的认识,并为此前自己的浅薄无知而惭愧不已! 其次,西北地区,干旱少雨,是典型的靠天吃饭之地!老天爷高兴了,风调雨顺,普降甘露,百姓们才能多收点粮食;可一旦老天爷不高兴了,滴雨不下,百姓们便是苦不堪言! 换言之,刘纬通过实地调查发现,其实西北地区,有不少地方,气候和土壤条件都适合种植棉花,就是太过干旱,一旦赶上缺少雨水的年景,别说是棉花,就是番薯,恐怕也得绝收! 除以上两点外,刘纬还发现了沙尘、寒潮和病虫害等问题,都是造成推广种棉失败的罪魁祸首之一!事实上,这些问题,早先不是没人发现,只是被报到刘纬案头时,没有引起他足够的重视! 也就是说,其实不怨天,不怪地,更不是官员不尽力,百姓不积极,主要责任就该刘纬来承担,他若早点来到实地看看,充分调研,谨慎入微,又岂能失败! 不过,亡羊补牢,犹未为晚,既然已经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买了个深刻的教训,刘纬肯定不会再重蹈覆辙了!这些通过实地考察发现的问题,他必须着手解决才行,否则谈何继续推广种棉! 从前的刘纬,主要活动于南方地区,无论益州还是荆州,都是水源充沛之所在,河流纵横,江湖遍地,而且一年当中,降水量颇丰,几乎从来没有体会过,缺水是什么样的滋味,甚至某些时候,还为水量太多,造成洪涝灾害而烦忧不已! 可西北地区,就完全是两个概念了!这里干旱少雨,河流湖泊也十分稀少,单纯靠天吃饭,恐怕十年有八年都会欠收,甚至干旱成灾,造成百姓颗粒无收! 因此,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刘纬也是痛下决心,不惜投入巨资,准备在西北地区开渠挖井,修建若干灌溉水利工程,让这里的百姓,摆脱靠天吃饭的命运,从而促进推广种棉这项国策的顺利实施! 可这件事,说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且不论资金和人力,缺口都很大,就说时间吧,如此浩大工程,以古代落后的技术,得多久才能修成? 著名的“郑国渠”,先后动用数十万民夫,修了十年,才终于完工;京杭大运河,更是集几代皇朝之力,才最终修成,前后历经千年有余! 诚然,现在的刘纬,手下拥有一支远超这个时代的“基建狂魔”队伍,筑路修坝,开凿水渠,技术上是足够过硬的,可像这样迁延日久的大工程,其难度还是相当大! 更重要的是,时间耽误不起啊!刘纬修建水利,是为了迅速推广种棉,若是工程耗时费日,五年十年无法完工,岂不是迟误了刘纬富国强兵的大业? 对此,刘纬心里当然十分清楚,他要挖掘的水渠,不是像郑国() 渠和京杭大运河那样宏伟的水利工程,其实就是一般的引水渠,他只是想把黄河之水,引向农田,也就是所谓的“引黄灌溉”! 黄河,是我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可是这个母亲的脾气有点暴躁,历朝历代,受黄泛之苦的百姓,数以亿计! 这主要是因为,黄河流经的黄土高原,水土流失严重,导致河水裹挟了大量泥沙,长年累月,造成了中下游河床,越来越高,逐渐成为一条地上河,高悬于头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决堤泛滥,洪水滔天! 有专家指出,黄河之所以会变黄,与春秋战国时期的人类活动有关,那时候因为铁器炼制,需要大量燃料,人们滥砍滥伐,破坏了生态环境,致使黄土高原,变成了不毛之地,这才导致水土流失,黄河变黄!.. 可实际上呢,专家有点过于夸大人类对自然界的影响了!凭古代那么点人,就能把黄土高坡上所有树木砍光?因此,还有一派观点认为,黄河变黄其实是自然环境的变化所致,与人类活动的关系不大! 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黄河其实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变黄了,含有大量泥沙!那么,刘纬怎么会想到引黄河水灌溉?这水,能用吗? 当然能用,但需要适当沉淀之后,才能灌溉使用,否则泥沙会不断堆积在农田当中,泱根毁苗,并造成地势越来越高,引水也将越来越困难,绝非长久之计!另外,这种泥沙堆积,还容易造成土地盐碱化,短期内看不出来,却是贻害子孙后代! 刘纬要做的,其实就是引黄河水出来,进入沉淀池内,将泥沙适当沉淀过滤,水清之后,再引向农田,用于灌溉!当然,这沉淀池,肯定不能只有一个,因为需要定期清理泥沙,还得换着轮番使用,至少也得弄他百十来个,才能够用! 这些清理出来的泥沙,其实也有用途,是很好的夯土建筑材料,筛出来后,还能拿来筑墙修路,废物利用,亦有商业价值!如果这项水利工程,能够修筑成功,黄河流经的陇西、西平、金城和武威等地,将有大量土地得到有效灌溉,推广种植棉花,更是水到渠成! 另外,我们刚才说了,西北地区,有不少沙化盐碱土地,不适合种植棉花!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呢?两个办法,改良和改种! 有些盐碱化十分严重的土地,干脆也就不指望能种棉花了,改种其他作物,番薯就是个不错的选择;而有些土地呢,盐碱化不那么严重,便可以改良土壤,使其变为良田,这个改良的方法,就是“引黄泡碱”! 所谓引黄泡碱,就是把黄河水(带泥沙的)引向盐碱地,完全浸泡一段时间,溶解掉盐碱后,再把水排走,使盐碱土地,变为良田!而那些排走的盐碱水,其实也能废物利用,可以熬制盐硝,用于工业生产,比如火药制造! 这两项工程,施工难度相对简单,无非就是勘测好地形高低,引水排水,注意不要造成内涝就好!另外,有刘纬发明的翻车和人力气压泵,给排水技术,也更有保障,只要人力和财力可济,一年半载之内,便可完工! 人力方面,刘纬似乎不用发愁,他的那支基建狂魔队伍,可以全部拉来西北,集中精力,修建水利,不足之数,也可以由发配到西北来的,那些荆州战俘奴工们来凑,应该够用! 可财力方面,刘纬就有些发愁了,如今的他,都快破产了,去哪搞钱,兴修如此水利工程呢?资金来源,似乎成了难题! 第四章:资金缺口 由始至今,我们几乎就没看见过刘纬会为钱而发愁,除了拥有盐井这座聚宝盆外,他更是生财有道,这么多年勠力经营,积攒下了不少钱粮,一直是个腰缠万贯的豪横形象! 可兴鼎六年推广种棉失败,给刘纬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这回又有两项大工程,要立刻上马,这使府库皆空,濒临破产的刘纬,顿感捉襟见肘,愁容满面!.. 刘纬真的没钱了吗?不是的,他有钱!只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都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比如,荆州新附,安抚百姓,发展建设急需用钱;招兵养兵,更需用钱,这笔开销,雷打不动,而且只能越来越多; 还有,汉中工业园区开工,要用钱吧?修路造桥,发展基建,也得用钱吧?维持官府正常运作,给官员发薪水,更要用钱! 另外,甘宁水师新败,损失战船无数,打造新的战船,也得用钱;推广种棉失败,所造成的损失,更得拿钱来弥补!总之,是哪哪都要用钱! 按照现代说法,其实刘纬不是没钱,而是资金链忽然断了,一时间真的拿不出多余的钱来,再去修什么水利工程!真可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刘纬也终于体会到,缺钱用是个什么滋味! 其实,目前的财政困局,刘纬也不是熬不过去,只要节衣缩食,过一年苦日子,待来年赋税钱粮入库,便能大大缓解窘境,从而摆脱经济危机!可是,这也就意味着,整整一年内,他几乎什么也不能干了! 其实,兴鼎六年时,刘纬虚龄已经三十一岁了!是不是感到有些意外?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 想当初,他刚穿越到这个时代,是建安五年,即公元200年,当时的公子刘纬十三岁;兴鼎元年,为公元212年,那时候刘纬二十五岁;兴鼎六年,刘纬已年过而立,虽然依旧年富力强,却已经开始步入了中年! 当然,刘纬在短短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内,便能创下如此恢弘伟业,并深刻地影响了这个时代,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可是这与刘纬要实现的宏伟目标相比,却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走一步,就用了将近二十年时间,刘纬岂能不急?当然,起步阶段,肯定进程缓慢,将来的步伐势必越来越快,可即便如此,刘纬也觉得,时光如水,岁月如梭,时不我待! 一年时间,就这么白白浪费了?天知道自己的生命中,还有几个一年,刘纬耽搁不起,否则此前他为何会轻率推广种棉,以至失败,不就是因为着急么! 引黄灌溉和引黄泡碱这两项工程,若不能尽快上马,如期完工,推广种棉,便不能尽快铺开,回本获利的那一天,便会无限期延后,岂不影响了刘纬统一天下的大业?因此,刘纬下定决心,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挖出钱来! 一般百姓家里缺钱了,首先想到的办法,就是节衣缩食,省着点花,刘纬自然也不能免俗,所以他的第一项措施,肯定是撙节裁减,节约用度,争取从牙缝里,挤出点钱来! 不过,这项措施的效果却并不明显,能节省和筹措出来的资金,十分有限,杯水车薪!因为刘纬原本过的日子,就十分节俭清苦,不喜奢华,再节俭,能省出几个子儿来? 同理,受刘纬带动,蜀中官员们的日常开销,也并不大,办公经费已经很低,连茶水钱都省了,花费能有多少?就算裁减一半用度,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也省不下多少钱! 所以,节流并不是最佳手段,更不能是唯一手段,刘纬还得想办法开源!开源节流并重,才是硬道理!可是,该如何开源呢? 华容火油矿,如今已经彻底落入了刘纬手中,孙权放弃了收益分成,刘纬利益独享,无疑增加了不少收入!可是,这却不是短期之内就能见到的效益,要想获得肉眼可见的利() 润,需要长期经营才行,刘纬现在需要的是一笔快钱,也等待不起! 那么,提高税收比例如何呢?万万不可!刘纬虽然不像康熙皇帝那样,固执地坚持永不加赋,认为税收比例,应该是浮动的,随时可以针对实际情况,进行调整,却也不能随便加重人民的负担! 刘纬忙活了这么多年,坚持以民为本的原则,为的就是造福天下百姓,如果因为缺钱就加收赋税,岂不是与自己的初衷背道而驰?这个念头,想都不用想! 思虑再三,权衡利弊,刘纬最终想到了办法,就是一个字:借!只要能借来钱粮,先让两项工程尽快上马,将来获益后再还就是了,起码不会白白浪费时间,耽误推广种棉这项国策执行的进度了! 可是想要借钱,谈何容易?无论古代,还是现代,借与还,都是一对尖锐的矛盾,有钱的也不敢轻易外借,就怕要不回来;没钱的,轻易也不敢借,就怕自己还不上! 况且,开口谈借,低三下四求人,太丢脸啦,这可让身为汉王之尊的刘纬,如何开得了这个口? 更何况,他找谁去借呢?刘纬需要的,可是一笔大钱,粗略估计至少五百万贯以上,这还是先期启动资金,再上后续投入,怎么也得两三千万贯,所需粮草,更是不计其数!谁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粮,借给刘纬啊! 如今益州最富有的人,就是张鲁了,他经营着数以万顷计的许多庄园,名下佃农,不少于万户,每年收租进项,折合成钱,至少百万贯以上! 虽然这些,似乎与刘纬大力发展的工商业并不挨边,但在民以食为天的古代,粮食依然是十分抢手的畅销品,这家伙赚得盆满钵满,可谓富得流油! 紧随其后的,就是费氏家族了!因为经营盐井,并借着刘纬改革的东风,从事工商业,费氏一族,一直是蜀中商贾之首,每年利润巨万,家赀丰厚,也是富得流油,几百上千万的数目,也能拿得出来! 更重要的是,张鲁也好,费氏也罢,都不是外人,与刘纬沾亲带故,名义上更是刘纬的属下!若刘纬开口向他们拆借,临时周转一下资金,应该问题不大吧?况且,刘纬的信用,一向很好,张鲁和费氏族人,总不会怕刘纬赖账吧? 这的确是一条解决目前经济困境的有效路径,别说,一开始的时候,刘纬还真就动了这样的心思,可是后来,他却打消了这个念头,并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啊?刘纬这可就有点瘦驴拉硬屎了,莫非是拉不下这个脸面?尊严要紧,还是推广种棉的国策要紧啊!孰轻孰重,难道刘纬分不清楚吗? 这么说,可就冤枉刘纬了!为了富国强兵,实现胸中大志,让刘纬跪着去求人,他都不会犹豫的,关键是这么做,所造成的后果,难以估量! 有借有还,肯定没问题,关键是你还了以后呢?不还是欠了张鲁和费氏一族的人情!钱好还,可人情却不好还呐! 刘纬若欠了这些人的情,会不会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而愈发张狂过甚呢?万一今后,这些家伙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时,刘纬还好意思依法严惩,铁面无私,大义灭亲么? 君臣之间,若形成了借贷关系,刘纬的底气都不足了,似乎矮了三分,今后何以自处?将来也许会出现许多十分棘手的麻烦,令他无所适从!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钱从何来?刘纬究竟打算上哪去借这么大一笔钱呢?呵呵……他有办法!这个办法就是:发行国债,向百姓集资! 第五章:发售债券 国债是个什么东西,相信大家都很清楚,也就不用过多解释了! 其实,刘纬早就应该想到这个办法,却迟迟没有采用,主要顾虑古代百姓,对这种新鲜事物未必能够接受! 古人思想意识的顽固程度,我们是难以想象的!虽然刘纬推行的许多改革,官员百姓们也慢慢适应了,并且思想意识,已经开放了不少,但国债这种东西,若早几年发行,恐怕没人会愿意购买! 中国数千年封建王朝历史,百姓们已经总结出了经验,那就是官府,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变着法地向自己伸手要钱,各种名目,数不胜计,其实都是骗人的噱头! 什么国债?买了就会上当,根本不能兑现,这钱就白白地被官府拿走了!恐怕许多百姓,都会这么想!即便刘纬的信誉很好,一向说话算话,百姓们对他也十分崇拜,可一旦涉及到钱,问题就复杂了,又有几个人敢轻易尝试? 因此,这么多年了,刘纬花钱养兵也好,修筑基建也罢,都是有多少钱,用多少钱,就连汉中制钱局里的钱,都从来没有打过主意!那都是老百姓的存款,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将会导致许多人倾家荡产,刘纬可不愿意见到这种情况发生! 我们都知道,汉中制钱局,相当于官办银行,他们也经营贷款业务,但刘纬规定的存款准备金率,竟高达七成!也就是说,百姓们的存款,只有百分之三十,可以拿来向民间放贷,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动都不能动,以防止挤兑发生时,无钱可取,砸了制钱局的牌子! 所以,刘纬就算缺钱,也无法从制钱局贷款来用,便只能是动了发行国债的念头! 那么,现在发行国债,时机成熟吗?百姓们能接受吗?其实刘纬的心里,也没有底!不过,现在他毕竟有了自己的舌喉——《汉中旬报》,无论什么新政,都可以通过它进行广泛宣传,让百姓尽知! 现在的《汉中旬报》,已经发行至全蜀中,甚至南中!而且未来,还会发行到西北地区和荆州,覆盖面相当广泛!订阅者,也从一开始只限于读书人,到现在遍及到了普通百姓之中!.. 这与早年间,刘纬在全蜀,推广扫盲识字运动,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许多百姓都认识字,自然也希望能通过报纸,多了解一些天下大势和趣闻轶事,况且这报纸很便宜,一文钱一张,谁都买得起! 正是因为《汉中旬报》办得红红火火,刘纬现在与百姓之间的距离,也更近了,他有什么想法和意图,都可以直接告诉百姓,省去了繁琐的中间环节,宣传效果也更好! 所以,刘纬就是想利用《汉中旬报》,向百姓宣传一下,购买国债,利国利民的意义,以及购买者,究竟从中能得到哪些好处!相信,百姓们如果真能理解了,一定会踊跃购买,那么暂时的经济危机,不就可以迎刃而解了么? 于是,兴鼎六年秋,关于发行国债的新闻报道,便登在了《汉中旬报》的头版头条,用了很大篇幅来介绍相关事宜!百姓们从报上看到了这个消息,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议论纷纷,可是却迟疑观望,响应者寥寥!毕竟这是个从未听过的新鲜事物,谁也不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那个人! 这不,南郑城西,一家茶舍之内,几名茶客,便针对刘纬发行国债这个话题,聊了起来! “近日之报,君等可阅乎?”一名素衣老者,泯了一口香茶后,忽然环顾众人,开口问道! “已阅之耳!国债一事,真乃奇闻哉!”坐在对面的一名中年人,马上响应了这个话题,还提到了发行国债一事! “此事……可确否?一成利乎?”另一名茶客,似乎十分感兴趣,连忙放下茶盏,也加入了这个话题,面带疑虑之色,喃喃问道。 所谓一成利,是() 刘纬定下的国债返惠比例,也就是说,你现在购买国债,到一年以后兑现之时,可以拿到百分之十的返利,可比制钱局存款利息,高出许多! “确有此言也,然……可信乎?”那中年人,回应了这个问题,可是他显然心里也没底! “言之凿凿,似可信之耳……”那老者手捋胡须,眯缝着眼睛,给出了他的看法,可是语气也显得不那么肯定! “王上之令,岂能虚之?”又有一人,加入了话题,提出了这样的说法,显然他是认可刘纬的信用的!确实,刘纬这个金字招牌,还是很有说服力,此言一出,周围许多人,都默默地跟着点起了头! “此番种棉之失,巨也……王上穷尽积存耳,若无所获,何以兑现乎?”那个中年人,还是心存疑虑,连忙提出了自己的质疑之论! 显然,这个中年人,还挺关心国家大事,已经从报纸上看到了西北推广种棉,进展不顺的消息!他的意思是说,汉王刘纬的信誉,当然没有问题,可是只有信誉,没有钱,到时候不还是兑现不了嘛! 中年人这句话一出口,现场陷入了沉默,也没人说话了,显而易见,大家的心里,多少都有点这样的疑虑! 确实,自古以来,借钱这种事,都是救急不救穷,急用可以借你临时周转一下,但你穷,没有偿还能力,人家可就不愿意借你钱了! “君等可知,国债之举,意欲何为哉?”就在此时,一名穿着打扮像个书生的年轻人,忽然加入了话题,开口问道。 “报上之说,乃为兴修水利也!”老者转而看向那年轻人,带着一丝犹疑,这样回答道。 “修水利,何为也?推种棉之业耳!此中之利,君等可知乎?”那年轻人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又追问了一个问题!当然,这个问题根本不用回答,因为众人心里都有数! 自从棉纺织品上市以来,广受欢迎,供不应求!几乎所有人,都体会到了这种新的纺织品,所带来的变化和好处,谁都想买点棉纺布料,用来裁衣家用,可惜真是一布难求啊! 如今,因为货源紧缺,棉布价格,一路飙升,都快赶上丝织品之价了!而汉王刘纬,在西北推广种棉,不就是希望能扩大产量,让棉布这种好东西,走进千家万户,惠及普通百姓么? 况且,这种好东西,在东吴和曹魏,也非常受欢迎,堪比金玉之价,其中的利益,十分可观!一旦增加产量,行销天下,赚得盆满钵满,到时候还怕汉王刘纬,不能兑现? “请君等一观!”谁料,还没等大家有所回应,这年轻人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花花绿绿,印有图案的纸片来,上面盖有红彤彤的印记,中间正书一行大字:一百贯钱! 哦!原来这年轻的后生,已经买了所谓的国债!众人眼见于此,连忙凑了过来,细细端详着这张债券,啧啧不已,议论纷纷! “百贯之钱耳,于家中无用也!购之国债,援王上惠民之德行,且利有可图,何乐而不为之乎?”那年轻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喝了一口茶,环顾诸人,大大咧咧地又这样补充了一句! 听了这句话,众人醍醐灌顶,茅塞顿开!这钱又不是借给别人,而是借给汉王,且利息很高,又能惠及百姓,一举两得,显然是好事啊!再说了,也不用买太多,可以尝试一下么,如果将来真能兑现,再有这好事,可以多买点! 显然,有人带头,众人心里的感觉就不一样了,刚才还满腹疑虑的中年人,竟然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溜走了!他去哪了?去买国债! 第六章:棉花股票 南郑城西,一间茶舍内的谈话,实际上也发生在全城的各地各处,内容也几乎差不多,都是在讨论购买国债的话题! 同时,也都不出意外地,有一名陌生的年轻人,向众人解释买国债的好处,使许多人动了心,纷纷跑去制钱局购买国债,一时间竟人头攒动,排起了长队! 也许您已经猜到了,这些年轻人,其实都是粘杆处的人,是刘纬派出来,乔装打扮,潜入民间的,他们的任务,就是撺掇大家伙,都去购买国债! 购买国债,利国利民,意义报纸上已经说得很明确了,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但有的时候,就差个带头的榜样!刘纬这么做,有点不择手段,上不得台面的味道,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古代百姓的思想意识,岂能是一时半刻,就能改变的?需要个长期改造的过程!可刘纬哪等得起啊,他急需用钱,必须短时间内,解决资金的缺口,只能无所不用其极! 除了派出若干粘杆处密探,怂恿百姓购买债券外,他还让这些家伙,在南郑城内,乃至汉中全境,散播小道消息!什么消息?就是张鲁,一下子便购买了五百万贯国债的消息! 当然,这个消息并不真实,其实张鲁只是象征性地购买了五万贯而已,他不是不想支持刘纬,而是确实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他的钱基本上都存在制钱局了,而且还是定期,也舍不得都取出来啊! 况且,刘纬也不能让张鲁突然把钱都取出来,他可是制钱局的存款大户,占据了大量存款份额,一旦巨额支取,与挤兑没什么区别了,非得把制钱局干黄了不可!这制钱局,可不能黄铺,刘纬将来还得依靠它,办一件大事呢! 于是,刘纬与张鲁暗中达成默契,愣是对外宣称,他买了五百万贯的国债! 随着这个消息不胫而走,百姓们也开始蠢蠢欲动了,人家那么有钱,都不怕兑现不了,自己怕什么呢?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坐享一成之利,这样的好事,可不是天天都有的,赶紧去买啊! 就这样,国债发行,从一开始的门可罗雀,无人为津,很快发展到了门庭若市,一券难求! 蜀中各地制钱局门前,都排起了长队,许多家有余资的百姓们,争相购买,很快便将第一批债券,席卷一空!刘纬也终于筹措到了兴修两项水利工程的启动资金,共计七百余万贯钱! 但是,我们也说了,第一批国债发行,百姓们都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才去购买的,因此每个人不会买太多!有不少人,完全是出于支持刘纬的态度,象征性地买了十贯钱的国债而已,其实这是债券的最低额度! 而且刘纬估计,在第一批国债没兑现之前,百姓们还没看到切实的利益,再去购买的热情,肯定不高!因此,若紧接着再发行第二批国债,估计销售效果,恐怕不甚理想! 那么启动资金有了,接下来施工所用资金,又从哪去淘弄呢?我们也不再卖关子了,直接揭晓答案,那就是发行股票! 相比国债,股票这种东西,就更是新鲜事物了!在重农抑商的古代社会,尤其是汉代,谁听说过这种东西,就算给他们进行详细的解释,恐怕也理解不了,因为没有商品经济条件下的认知基础! 不过,刘纬这么多年,一直在蜀中推行商品经济发展,拥有了一定的基础,但他这一次没有指望普通百姓,而是把目标锁定在了那些商贾的身上! 现在的蜀中,从事工商业经营者,如雨后春笋般,不断涌现,大大小小,数以万计,借着刘纬推行改革的东风,这帮家伙或多或少都发了财,手里余资不少! 不过,封建主义思想,还是太过顽固,余毒不浅,许多商人赚了钱后,还是更热衷于买房子置地,硬是把流动资金转化为固定资产,把自己() 从资产者,愣是转化成了封建地主! 刘纬清楚,流通,才是社会经济发展热度的重要保证!若是这些新兴的资产者,把赚来的钱都投到了固定资产上,而不用于再生产,扩大经营规模,社会经济发展的动力,就会萎靡不振,慢慢地甚至会停滞,这种局面,可是刘纬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刘纬制定了一系列的鼓励措施,甚至加收土地税,阻止这些商人买房置地,但效果却不甚理想,宏观调控的手段有些乏力,又不能强令禁止买地,他对这个问题,颇感头痛! 现在,刘纬缺钱用了,忽然想到了这些新兴资产者们,不如发行股票,让他们来购买,一方面解决了资金问题,另一方面也促进了社会财富流通,可谓一举多得,两全其美! 为此,刘纬竟一反常态地在汉中大办了一场寿宴,为自己庆生,并打着亲民的旗号,邀请各地商贾,足有数千人之多,前来赴宴! 要知道,刘纬平时生活简朴,连茶都不怎么喝,居然能大摆筵席,可真是稀奇!况且,邀请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赴宴,还能亲眼目睹王上本尊,英武之姿,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于是,这些商人们接到邀请,兴高采烈,意兴盎然,不远千里,纷纷来到南郑,就为了参加刘纬的这场寿宴,如同节庆一般,喜不自胜! 可是,当这些商人们齐聚一堂,终于有幸见到刘纬之面时,才发觉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怎么庆寿之余,王上一直在谈论什么股票的话题呢? 到最后,这些商人才终于明白了,这哪里是寿宴,分明就是鸿门宴!原来汉王,是想让他们掏腰包,购买所谓的股票! 那么,这个股票,究竟是怎么个卖法呢?刘纬说,这个股票,名为:棉股!顾名思义,就是投资在棉花种植销售行业上的股票!他刘纬还是占大头,拥有六成股份,其余四成股份,则拿出来,分拆为一百贯钱一股,共计二十万股的股票,售卖给众人! 这笔账,很好算,实际上刘纬是想用四成股份,募集两千万贯资金,用于推广种棉!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兴修两项水利工程的费用!不过将来一旦获利,其中的六成利润归刘纬,其余四成,则归购买股票的商人们所有,按照股份额度,每年坐享分成!.c 举个例子,如果将来棉花种植产业的利润,一年是一千万贯,那么刘纬拿走六百万贯,其余的商人,分享四百万贯;这四百万贯钱,分为二十万股,即每股可分得利润二十贯! 换言之,商人们花一百贯买的一个股份,一年可以获益二十贯,也就是两成的利润,五年就能收回成本,再往后,便是真正的坐享其成了! 而且,每年一千万贯的收益,还是保守估计,也许一开始也就这么多,可是将来,随着棉纺织行业的不断蓬勃发展,其中的利益可能会更多! 届时,这些商人们,很有可能花一百贯钱买的股票,将来每年却收获千贯以上的利润,还什么也不用他们操心,形同白拿,且一劳永逸,甚至惠及子孙万代! 刘纬所描述的美好前景,以及巨大利益,确实令这些商人们十分心动!商人逐利是本性,他们岂能不一个个血脉喷张,眼睛放光?不过,利润高,风险也高!股票不同于国债那般旱涝保收,有可能赚,也有可能赔,这让商人们似乎还很犹豫,竟无一人响应他! 刘纬眼见于此,也没着急,竟十分自然地提起了盐井的往事来,他这么一说,商人们终于有点坐不住了! 第七章:寿宴之上 刘纬以庆生办寿为名,摆下了鸿门宴,邀请蜀中大小商人,前来赴会,实际上就是想软硬兼施地,逼他们购买棉花股票! 因此,开泰戏唱完了,商人们也都拜贺了王上之寿后,这场宴会的基调就变了,刘纬竟开始大谈特谈起棉花股票来! 不过,刘纬此人还是善于抓住人心的,他了解商人逐利的本性,因此并没有谈及多少利国利民的重大意义,而是大肆强调了,购买棉花股票,会给这些商人们带来多大的好处! 刘纬的口才也不错,讲得天花乱坠,许诺掷地有声,确实令这些商人们十分心动!可是,有一个问题,他却是无法回避的,那就是股票并非旱涝保收,稳赚不赔,其利益大,风险也大,有可能会血本无归! 其实,就算刘纬不说,这些精明的商人们也能自己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刘纬还不如大大方方地说出来,起码是个坦诚的态度,遮遮掩掩,反而不好! 这一点,也正是商人们犹豫的根源,因此没有人能马上响应刘纬,现场陷入了一片寂静,无人表态!甚至有人想咳嗽,都尽力憋着,生怕自己突然发声,会引起汉王的注意! 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经商获利,看似简单容易,实际上每一文钱里,都倾注了这些商人的血汗!万一这棉花股票赔了,他们上哪哭去?犹豫,也很正常! “呵呵……君等,可知盐井故事乎?”对于这种沉默,刘纬似乎早有预料,竟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提起了盐井来!虽然没多说什么别的,却抛砖引玉,点石成金! 盐井,一直都是刘纬的摇钱树,可他身为汉王,不可能亲自去经营,于是便交给了费氏家族来打理!不过,要想让他们忠心耿耿,任劳任怨,替刘纬用心经营盐井,总得给点好处不是?.. 当年,刘纬与费老太公谈判的结果,是自己拿九成收益,剩下的则由费氏一族和井亭百姓共享!这个条件,看似苛刻,一开始众人还显得心不甘情不愿,可后来他们才体会到,这里面的利益,实在太大了! 盐井的收益,是个天文数字,即便只拥有万分之一的股份,每年获益,都在万贯以上! 因此,井亭的许多百姓,早已过上了衣食无忧的富足生活,买房置地,成为当地新锐富户,根本不用再辛苦劳作,去做盐工了,雇人干都绰绰有余! 连百姓们都发达了,费氏一族从中获利多少,可想而知!他们的家产到底有多少,一直是个谜,具体数字谁也不知道,外界也有许多猜测,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费氏一族,富可敌国! 费氏家族,靠盐井发了大财,岂能不惹人眼红呢?其他人眼馋盐井获利,都想从中分一杯羹,却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可谓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为此,曾有臣僚向刘纬提出过建议,甚至可以说是抗议,请求盐井利益,雨露均沾,不能都让费氏一族独享啊!可是刘纬呢,却否决了这个提议! 刘纬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想当年自己一穷二白之时,若非费氏族人鼎力相助,哪有他的今天?做人,不能忘本,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别人想打盐井的主意,绝不可能,刘纬不能卸磨杀驴,忘恩负义! 于是,蜀中诸人,尤其是这些后起商家,看着费氏一族闷头发大财,都十分眼红心热,并为这么大的好处没有自己的份,顿足捶胸不已! 因此,刘纬故意提起盐井往事,实际上就是在提醒和启发这些商人富户,眼下你们的时机到了!盐井的利益,谁也指望不上,可现在的棉花股票,却给你们提供了发财的机会! 棉花种植销售,其中有多大利润,我也不用多说,你们这些商人自己去体会! 这可是国策,肯定推行不移,因此绝非一天两天的事() ,很有可能十年百年,千秋万代,一直持续下去,你买了棉花股票,就等于为子孙后代,挖了一座金矿! 而且,这一次,我刘纬更大方!盐井,只分出去了一成利润,费氏一族就富得流油了,现在的棉花股票,我分出去四成利润,你们自己算算看,哪个多哪个少? 总之,机会摆在眼前,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风险投资意识了!股票,人人可买,没有什么限额,你买得多,将来获益也多;买得少,就是跟着喝汤;不买?那就错过了这次机会,将来可别后悔! “启禀王上!小人……愿购棉股……百注!以效绵薄之力,全王上爱民之德也……”冷场了好半天,谁也没吭声,到最后终于有一名商人站了出来,向刘纬拱手一礼,屈身下拜,一副逢迎顺合的表情,这样表了态! 刘纬闻之,眼神一亮,转身循声望去,发现竟是南郑城内的豆腐坊老板孟贵!这家伙,现在的生意做得挺大,在汉中全境,都开了豆腐坊,经营各类豆制食品,尤其是豆腐乳,味道真心不错,甚至畅销全天下! 其实这些东西,都是刘纬发明的,可他并不想独霸知识产权,决定还利于民,公开了各种豆制品的制作方法,让民间商人,来经营此道!其中的佼佼者,便是这个孟贵,他还真有天赋,做出的豆腐和豆制品,味道和质量更优,因此也发了大财! 终于有人开口,表示愿意购买棉花股票了,这是个不小的突破,刘纬闻听此言,当然十分欣慰,不过他却并不满意! 这个孟贵,近些年生意越做越大,家资何止百万贯?可他却只答应买一百股棉花股票,总额才一万贯钱!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一万贯确实不少,所谓家财万贯嘛,可对于这种土豪老板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 不说别的,就说这个孟老板在南郑城东,买了个养小妾的宅院,便价值不菲,起码二十几万贯!给小妾打造首饰,更是耗费百余金!为个女人,都愿一掷千金,到刘纬这里,却小气起来,他能满意么! 况且,孟贵刚才说的话,刘纬也不爱听!什么叫效绵薄之力,全我爱民之德?意思就好像是逼不得已,被迫就范,更像是施舍于我似的!这股票,就是一场生意,不是朝你们借钱呢,我汉王刘纬,还用得着你来施舍吗? 其实刘纬的感觉一点没错,孟贵的表态,就是为了显积极,以赢取刘纬的好感,属于溜须拍马,逢迎媚上!他并不是真的意识到,这里面的利益有多大,这一万贯钱,就算赔了也无所谓,权当送给刘纬的贺寿之礼了! 像这样的态度,刘纬岂能满意,而且他一眼就看穿了孟贵的心思,心里着实有些厌恶! 但这却是个良好的开端,刘纬又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该如何应对呢?不用着急,其实刘纬在这场寿宴上,也安插了卧底,就是俗称的“托”,到时候,自然有他出来解围! “呵呵……孟公为一女子,且一掷千金,棉股仅限百注乎?”刘纬没有吭声,倒是另外一人,忽然起身,冲着孟贵一声冷笑,竟尖酸刻薄,饱含揶揄之色地嘲讽了他一句,说得孟贵顿时满脸通红,羞愤不已! 刘纬循声看去,发现竟是张宝!这家伙,可不是他安插的卧底,而是孟贵的同行,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张宝,也是开豆腐坊的,不过生意却没有孟贵红火,早就眼红心热,嫉妒不已,现在他可不想错过这个压孟贵一头的大好机会! “启禀王上,小人愿购棉股……万注也!”这个张宝,讽刺了孟贵一句后,立刻转向刘纬,看似下了狠心,竟然拱手这般表了态! 第八章:顺水推舟 刘纬从十几年前起,便开始大力推行改革,着重发展蜀中商品经济,确实取得了不错的成就!如今,益州范围内,商贾遍地,经商之人,数以万计,而且这些家伙借着改革的东风,都发了不小的横财! 就说这个张宝吧,只是个豆腐坊的老板,无非多开了几家分店而已,腰杆就能这么硬,在刘纬面前,张口表示,愿意购买棉花股票一万股,可见其财力雄厚,到了何种程度! 一百贯钱一股,一万股,就是一百万贯!这可是一笔巨款,堆积起来,能成一座铜钱小山,令人叹为观止!因而,张宝此言一出,现场立时惊呼一片,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奇怪,一个豆腐坊的老板,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呢?您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疑问?其实这很正常,随着商品经济的不断发展,货币流通速度加快,便会慢慢出现贬值现象,这是正常的经济规律使然! 况且,就算现在的商品经济发展迅速,却也毕竟是在古代,生产力水平跟不上,就会造成物以稀为贵的现象,虽然孟贵和张宝经营的是豆腐产品,看着不值钱,却还是因为供不应求,价格水涨船高! 换言之,钱多物少,势必就会造成货币贬值,通货膨胀,因此这一百万贯钱听起来很多,购买力却并没有那么夸张! 可即便如此,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笔巨款,也是众人吃惊不已的原因所在!在场的都是商人,是最聪明的算盘精,虽然他们不知道张宝的家产究竟几何,却也能估计个八九不离十,这一百万贯,差不多相当于张宝所有财产的一半了! 也就是说,张宝这家伙,居然愿意拿出自己的一半家财,支持刘纬的棉花股票,众人最吃惊的重点,其实是在这里!他们疑惑的是,张宝难道疯了吗?就算想压孟贵一头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也用不着如此一掷千金呐! 其实,刘纬之所以认识张宝,是因为从琪璎那边论的话,这家伙还是刘纬的大舅子呢!张宝与琪璎,算是同族兄妹的关系,只是血缘疏远,若是往祖上捋,得隔五代,能捋到同一个祖宗身上! 正是因为沾了这么一点关系,善于钻营的张宝,就一直想走琪璎的后门,逢年过节,便备足厚礼,死皮赖脸去拜会王后琪璎,其实就是以此作为幌子,欲图接近刘纬而已! 看过前文的您,应该还记得,张鲁子族,当年几乎被曹操杀了个干干净净,原本人丁兴旺的张氏一族,如今却男丁凋零,若不是后来张鲁老来得子,又生了个儿子,他自己就一个亲生儿子都没有了! 换句话说,琪璎也只剩下张琪瑛这么一个姐姐,连个亲兄弟都没有了,倍感孤独,因此她对于张宝这种疏远的亲属,也格外看重,还真就允许他总来探望,不过礼物肯定不会收,都是原封不动,退了回去,就算留下两坛豆腐乳什么的,也是照价给钱! 基于此,张宝频繁出入王府,刘纬也就有机会见过他几次,认识这个张宝!以刘纬之精明,难道还看不出张宝此人,频繁往来的用意何在?这家伙,是想出人头地,入仕为官! 可是,现在当官可没那么容易,新任官吏,大部分是各大学毕业生出身,而张宝只善于经商,却没有从政的本事,刘纬岂能任人唯亲,给他开这个绿灯!因此,每次见到张宝,刘纬也感到十分头痛,看在琪璎面子上,能给点好脸,却根本不爱搭理他! 眼下,张宝竟突然表态,愿意花一百万贯钱,购买一万股棉花股票,无异于是对刘纬新政的大力支持,本来是值得赞许的,可是刘纬却从中品出了别的味道!这小子,是不是还在给自己献媚,以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啊! 唉……我发行棉花股票,本是于国于民,于这些商人本身都有利的多赢之举,可这些家伙,却根本领会不了自己的良苦用心,竟把这() 当成了自己的进身之计,着实可恶!张宝如此,孟贵也一样! 想到这里,刘纬真有心拂袖而去,一走了之,不再面对这些人的丑恶嘴脸,可他又不能这么做!发行棉花股票,并营建水利,推广种棉,可是利国利民之大计,为此自己还真得拿出点耐心来才行!.c “大善!张君此举,利国利民,亦利己也!当赐勋章,荣耀门庭耳!”想到这里,刘纬只能是强打精神,挤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开口大赞了张宝一番! 勋章这物件,我们似乎许久没有提过了,它是用来表彰士兵功绩的一种形式,不同等级的勋章,代表的功劳也各不相同!这么多年下来,有些老兵,胸前已经挂满了勋章,这不仅代表了荣誉,还有实打实的好处! 后来,刘纬把勋章制度,又从军中推广到了民间,对于各行各业中的佼佼者,表现优异者,或做出重大贡献者,也颁发各等级勋章,示以表彰,并带有物质奖励等实际的好处! 物质奖励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荣誉!被授予勋章之人,胸前佩戴,上街都是昂首挺胸,自豪不已,并受众人敬仰,十分荣光,脸上可太有面子了,社会地位,陡然而升! 如今刘纬为嘉奖张宝仗义疏财,为国为民之举,竟也赐予了他民爵勋章,这可是无上的荣光!张宝闻听此言,浑身一振,赶忙跪倒在地,俯首叩拜,大声唱言道:“小人,谢王上厚赐!必甘为犬马,万死不辞也!” 刘纬一听张宝这话,差点没气乐了!这叫什么话?我只是赐给你勋章,又不是录用你为我效力,这都哪跟哪啊!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给你这个面子,顺水推舟吧! “呵呵……请起……请起……诸公,日后可免跪哉!”刘纬连忙示意张宝免礼,顺便还强调,今后这跪礼能免则免,无需如此大礼!可实际上,刘纬这就叫顾左右而言他,才不会遂了张宝的心愿! “呼……”眼见于此,现场的许多商人们,又是齐声惊呼!一百万贯,确实不是个小数目,若让自己掏,恐怕也舍不得!不过,花一百万贯,就换了个民爵勋章,其实也不亏啊! 就比如这个张宝吧,与孟贵是竞争对手,却总是生意做得不如人家红火,一直被压了一头,憋气窝火,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今后,孟贵就算赚再多钱,也不如人家张宝了,他可戴着勋章呢,这份荣光,花钱你也买不来啊! 更何况,张宝得到了勋章,百姓们闻知,必崇敬不已,他的生意都会因此而更好起来,其中的利益,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 “启禀王上!小人愿购股五千……” “王上,小人愿购股三千……” “草民,亦愿出资也!” 就这样,现场的沉寂瞬间被打破了,一波激起千层,众商人们,竟争先恐后地表示,愿意出资,购买棉花股票!就连一开始扣扣搜搜的孟贵也坐不住了,赶紧表示自己也愿意出资一百万贯,购进棉花股票! 刘纬当然十分高兴,当场表示,凡出资超过五十万贯者,皆可授予勋章!此言一出,更是掀起了一场认购狂潮,就这样,刘纬发行的二十万张股票,竟很快被抢购一空,最终可得资金两千万贯,可谓皆大欢喜! 那么,刘纬安插的卧底,也就是那个托,这也没用上啊?呵呵,其实连刘纬也没想到,事情的进展会如此顺利,在某种程度上,他还得感谢张宝和孟贵呢,他们不是托,却比托发挥的作用还大! 可是,刘纬如此大肆表彰购买股票的商人,岂不是违背了自己的初衷吗?况且,这件事,真的能如此顺利吗?且看下文分解! 第九章:宿醉酒醒 刘纬的一场寿宴,居然完成了价值两千万贯钱的股份销售,简直就是个奇迹!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事前精心安排的托,居然没用上,事情便顺其自然地办成了! 那么,刘纬安排的托,究竟是谁呢?其实就是费观!作为蜀中最大的商家代表,他岂能不来呢!不过,费观此前投降刘封之举,难道刘纬并没有追究,安然无恙? 要知道,刘纬为了杜绝今后出现汉女干,明知道彭羕有功,却严厉处罚了他,那么费观呢?他表面配合刘封,暗中算计他,与彭羕的做法十分类似,难道他就没受到处罚? 还真没有!刘纬没有处罚费观,也没有表彰他,来了一招不闻不问,置之不理,权当一切都没发生!因为,无论处罚还是表彰费观,都不是合适的选择,不如冷处理! 费观呢,也是心领神会,刘纬保留了费氏继续经营盐井的资格,就已经说明了一切,还要什么奖赏!这一次,刘纬找他当托,费观自然也是欣然配合,乐于效力! 刘纬的意思是,此次购买棉花股票,费氏一族就不要参与了!因为这肯定是未来获利极大的投资,费氏已经在经营盐井,日进斗金,也该给别人留点发财的机会,不能好事全都是你一家的啊! 费观对此表示认可,愿意退出购买的行列,不过却列席了刘纬的寿宴,其实就是两人已经约好了,在冷场尴尬的时候,让费观刺激一下在场的其他商家! 怎么刺激呢?很简单,费观只需要提出大额认购,显得这件事是天大的好处,其他商家就可能会眼红,继而纷纷跟进,这样就达到了目的!只是没想到,这一招都没用上,事情就办成了! 那么,刘纬大肆表彰认购商人之举,违背了自己的初衷,又做何解?他也是没办法! 古人的固执程度,还是超乎想象,即便是这些尝到过改革好处的商人,也没有那么远大的目光,还是更愿意盯着眼前的这点利益!你给他们画饼,描绘一幅宏伟的蓝图,可他们就是油盐不进,刘纬又能怎么办! 好在,刘纬发现了,自己的民爵勋章,对于这些商人具有极高的吸引力,索性也不再坚持什么股票就是一场生意,不存在谁支持谁,甚至施舍谁的立场了,只能暂时委曲求全,妥协让步了! 这一点,事前刘纬真是忽略了!长远的利益,商人们看不到,可是这些家伙除了钱之外,更想要的是脸面! 在重农抑商的古代社会,士农工商四个阶层,他们是排在最末端,最不入流的,就算钱再多,也买不到社会地位和脸面,而刘纬的勋章,却能改变这一切,他们岂能不趋之若鹜! 早知如此,还大费周章,苦心孤诣地劝他们干嘛,直接拿勋章诱惑他们出资购买股票不就是了!刘纬想到这里,高兴之余,也是有点悔不当初的感觉! 不过,二十万棉花股票都卖出去的结果,刘纬还是十分满意的,过程也就不必计较了!有了这笔巨额资金,他推广种棉就更有了信心,相信兴鼎七年,一定会取得一场大丰收! 因此,兴奋难抑的刘纬,也是在酒席宴会上多喝了几杯,商人们敬献寿酒,他是来者不拒,最终又喝断片了!岂不知,刘纬似乎高兴得太早了,其实这件事,还有意想不到的变化! 一场寿宴,热热闹闹,皆大欢喜地落下了帷幕,刘纬饮酒过量,昏睡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醒来,又是头疼难抑,浑身酸软无力,从榻上坐起来时,仍觉得天旋地转! “郎君……何故如此狂饮哉!”忽然有人发声,听似关心,又像在埋怨刘纬一般,这样说道! 一听声音,刘纬就知道,是孙尚香无疑,因为他诸多女人中,只有孙尚香叫他郎君,显得十分亲近!当然,这肯定是在两人独处的情况下,当别人的面还是() 不能这么放肆的!所以,刘纬不用问也知道,自己一定是在孙尚香居住的西配殿里! 现如今,刘纬的心里,几乎全是孙尚香,因而昨晚侍从们送他回来时,请旨意去哪里安歇时,刘纬醉醺醺地便直接说了来孙尚香这里,早上在这里醒来,一点也不意外! 不过,当刘纬勉强睁开睡眼,看到孙尚香的样子时,却有点惭愧后悔了!她眼圈青黑,衣着合体,困倦失神,分明是为了照顾刘纬,而一夜未眠,一直服侍在他身边! “呃……嘿嘿……”刘纬本来想跟孙尚香说句:良人辛苦了之类的话,却没说出口!因为他和孙尚香之间的关系,可没有那么客气,若是说了,反而显得生硬,于是只嘿嘿傻笑了一声,表达了歉意! “笑甚!”孙尚香与刘纬独处时,也是十分自然,一脸娇怒地训斥了他一句,不过随后,就把一碗解酒汤奉上,显得十分贴心! “嘿嘿……日后,不复如此饮哉!”刘纬接过那碗汤,还向孙尚香做了个看似根本靠不住的保证! 一个男人,要是说他会戒烟戒酒什么的,女人千万别信,纯属哄你开心,当个暖心话听就是了,当真就输了!显然,孙尚香是个聪明的女人,刘纬的鬼话,他根本不信,竟伸手去拧刘纬的耳朵,怨怒言道:“斯言,复之几何哉!” 孙尚香的意思,其实是埋怨刘纬,哪次劝你少喝点,都是说的比唱的好听,答应得挺痛快,就是说话不算数!遇上高兴的事,你就控制不住了,为了给别人面子,便往死里喝,你这汉王当的,可真够可以的! 别看孙尚香表面是在埋怨刘纬,可实际上她能理解自己的夫君,是心疼刘纬!身为汉王,有许多场面需要应对,喝酒难免过量,这也是应酬!其实刘纬绝非贪酒之人,平时没有局面的时候,可是滴酒不沾的,她又岂能不知?只是希望刘纬能爱惜身体!新 “启禀王上……啊?呃……”岂料,刘纬和孙尚香,正在这打情骂俏,晨起的这份幸福恬静的氛围,就被高昂给打破了!他似乎有什么紧要事禀报刘纬,腿脚也够快,竟一步闯了进来,看见孙尚香正在拧刘纬的耳朵,吓了一跳,又连忙退了出去! 孙尚香也是吓了一跳,连忙缩手,松开了刘纬的耳朵,脸色绯红起来!他们两口子私下里怎么闹都行,可被人看见了,怎么好意思!孙尚香看着刘纬,顽皮地一吐舌头,显得有点尴尬! 不过刘纬,却没有当回事!高昂如今,是刘纬的贴身近臣,如同自家兄弟,稍有失礼之处,也没什么!看就看见了呗,这小子嘴还是很严的,不会到外面乱传闲话! “敖曹,入内也!”刘纬也看了一眼孙尚香,会心一笑,随即冲着屏风后的门外方向,大声问道。 敖曹,是高昂的字!也是真巧,南北朝时期,东魏骠骑大将军高昂,字敖曹,恰好两人同名同姓,刘纬索性便赐高昂表字:敖曹! “在!”高昂躲在门外,听到刘纬的呼唤赶忙再度走了进来,拱手应道! “何事惊惶,以至失礼耶?”刘纬摆出一副问责的面孔,询问高昂道! “禀王上,大事不好!子初(刘巴的字)先生来报,日上三竿余,竟无一商,履约来兑也!”高昂跟在刘纬身边久了,语言表达能力,也越来越好,他一句话,就把所报之事,说了个一清二楚! “何哉!”刘纬闻听此言,宿醉之意,一扫而光,竟立时酒醒,惊诧不已! 第十章:集体反悔 刘纬一夜宿醉,清晨醒来,本还头昏脑涨,可高昂禀报的这个消息,却令他顿时醒酒,惊诧万分! 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辰了,商人们竟没有一个去刘巴那里,兑现承诺,出资购买股票! 刘巴,是三国时期著名的理财能手,如今在刘纬麾下,担任少府一职,专门掌管汉国财政!因此,刘纬发行股票一事,直接的执行者,就是刘巴! 昨天的寿宴,刘巴也在场,他将商人们的认购数额,一一登记造册,就等着今天,他们去交钱拿股呢!可万万没想到,日上三竿,巳时初刻,也就是早上九点多了,却还没有一个人前来兑现认购! 难道是昨天的寿宴上,这些商人们也都喝多了?像刘纬一样,酒醉方醒,因而迟误?不大可能!千余人众,还能个个都喝多了?总得有那么几个清醒的吧? 要知道,古人晚上没有夜生活,都是早睡早起,天蒙蒙亮,便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各种活动,怎么会到了巳时,还没有人去?这说明什么?说明事情有变!保不齐,是这些商人们,集体后悔了! 刘纬想到这里,不禁一拍大腿,后悔不迭!昨天是寿宴,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气氛似乎不大合适,于是他便让商人们先认购,事后再交钱,而且都是口头认购,连个纸头协议都没有签! 刘纬当时的想法是,自己贵为汉王,益州领袖,谁敢跟他开玩笑?说话不算话,以后还想混不了?可现在他发现,若是这些商人们真后悔了,自己还真就没什么办法收拾他们! 刘纬一直秉承着依法治国的理念,且坚定不移,岂能自己带头破坏规则?商人们并没有签订纸面协议,只是口头承诺,就算反悔,又能怎样?刘纬还能故意找茬,治他们的罪吗? 嗨!早知如此,还不如趁热打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或者让他们签下纸面协议了,谁能想到这帮家伙,会言而无信,出尔反尔呢?老话说,无女干不商,果然不假,这帮家伙,还真是翻脸就不认人啊! “可恶!可恨!”想到这里,刘纬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痛骂道! “王上勿急……如此数目,筹措或费时日也……”眼见刘纬如此气愤,孙尚香连忙在旁边,开口轻声劝道。 “哦?嗯……良人言之有理……”刘纬听了孙尚香的劝解,先是一愣,细细思虑了一下,觉得有些道理,摸着下巴,微微点头道。 是啊,这可是一笔巨款,或许筹措凑齐,需要一定的时间!就比如孟贵和张宝,每人认购了一万股,那就是一百万贯,谁的手里会有这么大一笔活动资金呢?他们或许是正在忙着筹钱吧? “子烈何在?”刘纬思虑再三,倒是显得不那么着急了,却还是满面冰霜,忽然抬头,大声问道! “臣在!”李宇早就已经伺候在寝殿之外了,闻听刘纬召唤,大步而入,肃然敬礼应道! “嗯……”刘纬目视着孙尚香和高昂二人,沉吟一声,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就是,让他们暂且回避一下!孙尚香和高昂,都很知趣,连忙行礼告退,离开了西配殿,并自觉地带上了屋门。 粘杆处的存在,仍是个秘密!虽然有的聪明人,能猜到这是个特务组织,可它对外公开的身份,却是帮刘纬粘知了,抓虫子的王室直属机构,顾名思义! 因此,无论高昂还是孙尚香,都不宜知道粘杆处特务的存在!就算他们知道,也得烂在肚子里,不能乱说!刘纬向李宇布置任务,当然需要回避他人,就是最亲的人,也要回避! “关乎此事……可有秘奏乎?”孙尚香和高昂都走了,西配殿内只剩刘纬和李宇二人,他这才开口,询问李宇道。 刘纬的意思是问李宇,关于商人们的具体情况,有没有什么现成的消息,报送上() 来,若是有的话,现在就说! “是夜,皆无异动耳……”李宇压低了声音,如此答道,他的意思是说,根据现有情报,商人们昨天晚上,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举动! 这就奇怪了,一晚上,就那么风平浪静,没有动静?这些认购股票的商人,就不急着赶紧筹钱吗?尤其是那些外地商人,此番前来,不可能带那么一大笔巨款,甚至连“交子”,也不会带那么多,总得派人回去取,或暂时挪借,凑出这笔钱吧? 可他们却一点动作都没有,这是为何?刘纬估计,事实并非孙尚香说的那样,还是自己的猜测靠谱,这些商人们可能后悔了! 当然,现在没有动静,并不代表他们就真的不买了,估计许多人都是在迟疑观望,若有人带头,他们也会随波逐流,纷纷跟进!关键是,现在连个带头的都没有,这帮家伙就全都按兵不动了! “查!”想到这里,刘纬简简单单一个字,向李宇下达了命令! “领命!”李宇敬礼接令,大步而去,他的动作也真够快的,就在刘纬梳洗完毕,用过了早膳,换好了衣服后,李宇便回来了! 显然,现在粘杆处的情报网络,已经深入民间,尤其是南郑城内,耳目众多! 许多消息,只要李宇想知道,很快便能汇总上来!再加上这些商人,大部分从外地而来,都集中住在几间驿馆客栈,并不分散,那么消息就更容易掌握了!新 “缘何如此?”见李宇这么快就回来了,刘纬满怀期待地开口便问道。 “禀王上,据密探所报……”李宇先是敬了个军礼,随即便向刘纬转述了密探们报上来的消息和情报! 李宇说,这些商人们,虽然在汉王寿宴上,一个个表现积极,可是回去就后悔了,三五聚堆,议论此事,聊的很多,但内容无外乎一个,那就是:花这么大的价钱买个勋章,不值了! 用某些商人的原话来说,这勋章,贵在稀有难得,可现在却花钱就能买,而且一下子颁发给这么多人,其价值便大打折扣了!这些商人们想要勋章,无非是给自己讨个脸上有光,如今大家都有,那荣光何在,自己也没比别人特殊在哪啊! 什么东西,其实都是这样,你有别人没有,才有骄傲的资本!你有别人也有,那还有什么稀奇宝贵的,况且这勋章价值不菲,动辄数十万,上百万贯,绝对是得不偿失,赔本的买卖! 因此,这些商人们议论来,议论去,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先看看再说,不必那么积极去买股票,兑现诺言!如果这事,到最后黄了,那更好;万一惹怒了汉王,没法收场,到时候再交钱也不迟! 总之,刘纬猜的一点没错,这帮家伙,都在观望,故意拖延呢! “可恶!”刘纬听了李宇的转述,被气得火冒三丈,狠狠地一拍面前的桌案,一声大喝! 刘纬是真生气了,不过却不完全是生这些商人的气,也是在生自己的气!昨天,一念之差,刘纬妥协了,没有坚持股票是一场双赢的生意,反而拿宝贵的勋章去换,结果倒好,等于是自贬身价! 现在,勋章在商人们眼里,已经变成了一文不值的破烂,他还拿什么去诱惑这些家伙,购买股票?诚然,这些勋章,还没有正式授予给这些商人们,可算来算去,刘纬还是赔了,他岂能不气! “传孟贵、张宝来见!”盛怒之余,刘纬恨恨地下达了命令,看来他是准备找这帮家伙算账! 第十一章:欲加之罪 粘杆处报上来的消息,印证了刘纬的猜测,这帮商人,果然反悔了!刘纬其实更后悔,他恨自己昨天没能坚持原则,怎么就那么容易妥协让步了! 股票,本来就是一场生意,不存在谁求着谁,里面的利益很大,只要具有风险投资意识,将来必然获益匪浅!购买,全凭自愿,爱买不买,这才是道理! 不过,刘纬昨天,也很无奈,毕竟这些商人看不到长远利益,只盯着眼前的得失,所以他才一念之差,为了筹集资金而妥协了,谁想竟是这样的结果! 现在倒好,代表着荣誉的勋章,居然贬值了,成了没人想要的破烂,股票也是一注也没卖出去,刘纬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不生气才怪!于是,他传令召张宝和孟贵来见,准备兴师问罪! 在昨天商人们纷纷认购的狂潮中,属此二人买得最多,是股权大户,刘纬要想解决眼下的尴尬局面,肯定要先拿这俩人开刀,相信摆平了他们,其余的人,也就顺势摆平了! 那么,刘纬想如何摆平他们?张宝和孟贵,即便说话不算数,却也没有什么罪过,该如何问责于他们呢? 刘纬也不管了,没想那么多,准备把他们召来,先问个清楚再说!我就不信了,当着我的面,你们还敢耍什么花样! 就这样,大概半个时辰过后,张宝和孟贵二人,被带到了王府正厅,刘纬坐在正位上,面沉似水,也看不出是个什么态度,现场的气氛,紧张而严肃,仿佛过堂审判! “小人张宝、孟贵!叩见王上!”张宝孟贵二人,小心翼翼地进入公厅,一见刘纬,躬身施礼,纳头便拜,朗声唱道! “呵呵……免礼!今日,召君等前来,乃为授予勋章也!来人!”岂料,刚才还火冒三丈的刘纬,现在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怒气,竟微微一笑,这般说道!他还马上叫人,把民爵勋章拿了上来,看似还真打算给张宝和孟贵,授勋嘉奖!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刘纬这是想生米煮成熟饭,既成事实,逼其就范!昨天的失误,坏就坏在商人们没有签订纸头协议的同时,刘纬也没有当场授予他们勋章! 勋章,代表的是无上荣光,必须要在正式场合,举行授勋仪式,怎么可以在酒席宴会之上,轻易送出?所以,刘纬也是只许诺,没当场兑现!否则,一旦正式授予了商人们勋章,他们还敢反悔?这钱不想掏,也得掏! 现在,刘纬就是要弥补这个漏洞,一上来二话不说,便准备举行授勋仪式,赐二人民爵勋章!一旦他们领受了勋章,就算后悔,也只能是打落门牙往肚子里咽了! 眼见于此,张宝和孟贵明显一怔,互相对视一眼后,向刘纬叩首不迭,嘴里还碎碎念着,请王上恕罪之语!刘纬一看就明白了,这俩家伙,不想要这个勋章,更不想购买股票,不禁厌恨不已! “尔等何罪之有哉?”不过,刘纬暂时还不能发作,因为话还没说明白,他假装一脸好奇的样子,明知故问道! “启禀王上……小人,难堪勋章之奖也……万不敢受之耳!”首先开口回应了刘纬的,是昨天在寿宴之上,表现最为积极的张宝,他现在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竟怯怯生生地如此答道!.. “此言差矣!张君愿购棉股,利国利民,率先垂范,何以难堪勋章之奖掖哉?”刘纬忽然面色一冷,立即回应了张宝,语气尖锐地反问道! 其实,话说到这个份上,基本就已经等于挑明了,能看出来,刘纬强压的怒火,眼看就要爆发! “小人……小人昨日酒后狂言,殊不知……家资未足也……百万之数,实难……实难兑之……”刘纬语气上的变化,张宝明显感受到了,被吓得瑟瑟发抖,竟结结巴巴地,给出了这样的解释! () 刘纬一听张宝这话,更生气了!什么意思?你是说,你昨天宴席之上,是借着酒劲在吹牛皮吗?拿这样的大事开玩笑,逗我玩呢?你小子,也是够精明的,给自己定了个“吹牛罪”,可自古以来,吹牛哪来的罪,分明是故意捡有利于自己的话说呢! “哦?闻尔之言,欲悔之乎?”刘纬憋了一肚子火气,已经是明显表露出来了,目光如电地盯着张宝,最后反问了一句! “……”张宝被吓得抖如筛糠,伏拜于地,一声没吭,似乎是默认了答案! “孟贵!尔意何如哉?”刘纬狠狠地瞪了张宝一眼,转而又看向孟贵,是一点好的口气都没有了,一声大喝,叱问道! “小人……小人……”孟贵也预感到了刘纬的雷霆之怒,就要降临,还哪敢说话?趴在地上,连看都不敢看刘纬一眼,直接语塞,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着实可恶!眼见于此,刘纬是真有心把他们俩全都抓起来,投入牢狱,并痛打一百大板!这帮女干商,瞒天骗地,如今居然敢骗到我的头上来了! 其实刘纬很清楚他们的心思!就说这个张宝吧,他一心钻营,实际上就是想要出仕为官,因此才愿意一掷千金!可刘纬呢,只给了他一枚勋章,这家伙当时挺高兴,可事后才明白,刘纬根本不能给他出仕为官的机会,这才后悔了! 而孟贵呢,昨天纯属是与张宝争强好胜,怕被盖过风头,一时情急,才认购了一万注股票,可是回去,他就舍不得了,思虑再三,觉得花那么多钱,只为挣个面子,得不偿失! 这两个可恶的家伙,是昨天认购最多者,他们反悔了,迟迟没有行动,其他人自然也就都跟着按兵不动,拖延观望!如此下去,这棉花股票的销售,岂不是成了一场闹剧? 因此,刘纬是真想给这俩人定个什么罪名,严厉惩处,杀一儆百!可遗憾的是,他想了又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他们什么罪名! 不会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故意找茬,还是什么难事?张宝和孟贵,屁股后面,就那么干净?您别不信,还真挺干净! 刘纬这么多年来,严刑峻法,整饬吏治民风,就像精心栽种一棵小树一样,只要有枯枝烂叶,绝不留情,当即剪除!因此,如今的蜀中,无论官员还是商人百姓,遵纪守法,已成习惯,几乎没有人敢作女干犯科,违法乱纪! 就说这个孟贵和张宝吧,别看刘纬说他们是女干商,可实际上呢,却是遵纪守法经营,一丝不苟的典范!做生意童叟无欺,信誉口碑俱佳,虽然在商场上,也会搞点投机取巧,暗箱操作的小动作什么的,却并不违法! 当然,是人就有弱点,张宝和孟贵也有!张宝贪杯,孟贵好色,可这些也不违法!因此,刘纬就算想找个由头,惩罚孟贵和张宝,也找不到! 这就尴尬了!如今的局面是,孟贵和张宝并没有签下文字协议,就算反悔,也没什么罪过,最多得罪了刘纬而已!刘纬呢,想收拾他们,也只能是秋后算账,从长计议,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由头! 这可怎么办?难道棉股销售,就要半途而废,功败垂成吗?刘纬岂能甘心!他气愤之余,也是想了又想,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办法! 一百万贯钱,确实是一笔巨款,如果孟贵和张宝心不甘情不愿,你就是打死他们,也拿不出来!逼迫,是没用的,还得智取! “呵呵……无妨!君等不取,自有取其之人也!”想到这里,刘纬突然一改刚才的肃杀之色,竟微微一笑,这般说道! 第十二章:指条明路 刘纬的态度,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还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令张宝和孟贵十分吃惊,他们怯怯地抬头看了一眼刘纬,又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棉股之利,可转而让之!此乃尔等从商之能事也,且忘之乎?”刘纬见两人不解其意,摆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又多解释了一句! “啊……”这下子,张宝和孟贵似乎听懂了,恍然大悟! 刘纬的意思是说,棉股是一种投资,但这种投资,其实也是可以转让的!一旦转让,将来是赔是赚,跟你们就没有关系了,既然你们怕担风险,完全可以卖给别人嘛! 你们商人最能耐的本事,不就是买了再卖吗?若是其中有利可图,转手一卖,便直接赚取差价,岂不还是一条生财之道?干嘛弄的,好像是我逼你们一样,那么不情愿,其实这还是一场生意! 刘纬的这个说法,我们现代人应该都能理解,其实就是股票上市销售!有的人,专门从事这个行业,买低卖高,赚取差价,至于这些股票,到底能分红多少,似乎已经没有人去在意了! 换言之,刘纬此举,等于是把股票交易行为,带到了三国时代! 当然,对于古人来说,这个概念,还是太过抽象了,孟贵和张宝,虽然大概听懂了刘纬的意思,却还是迟疑不已,没有任何响应!道理很简单,他们还是怕赔钱! 你汉王说的没错,我们商人就是买低卖高,赚取差价,可是也得看商品是什么啊! 孟贵和张宝,主业是经营豆腐坊,其实名下,也有商贸行!他们的商贸行,当然主要是为豆腐坊采买原材料,比如大豆、卤水、食盐等,却也做些其他生意! 因此,二人也有自己的一套生意经,当然是什么东西赚钱,去倒卖什么东西了!像井盐、茶叶、蜀锦、蜀纸、白陶等商品,都是热门抢手货,转手一卖,利润便极其可观,当然可以投资! 可是,你汉王说的这棉花股票,是个什么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就那么一张纸,怎么倒卖呢?有人会买吗?就算有人买,能要到高价么?别到时候,砸在自己的手里,卖不出去,那可就赔了! 所以,张宝和孟贵,虽然大概听明白了刘纬的意思,却并不敢应承,觉得这个风险,不值得去冒!商人到底还是精明,即便他们不懂什么是股市,也隐约感觉到,这笔买卖,恐怕会亏! 的确,股市的特点就是:一支股票,想要引进的人多,那么价格必然会水涨船高,一路飙升;若想要的人不多,价格便会一直停滞;万一不想要的人更多,纷纷抛售,那价格便是一落千丈,一泻千里! 目前的局面,很明显!商人们在寿宴上认购了棉花股票,却大部分都后悔了,若是闻知股权可以转让,还不纷纷抛售?如此,棉花股票的价格,定然会一路走低,这些商人们,恐怕连本钱都收不回来,谈何盈利? 与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不买!大不了得罪了汉王,背负个说话不算数的恶名,那也比拿钱打水漂强啊!你汉王故作此言,实际上就是想忽悠我们,用真金白银先把股票买去,到时候钱落到你的手里,你筹集到了资金,可我们呢?卖不出去,不全都砸手里了?这笔买卖,不能做!这就是孟贵和张宝,此时的心态! 不过,刘纬刚才的雷霆之怒,差一点就爆发的场景,也是让张宝和孟贵心惊肉跳!所以,他们心里不情愿,却不敢明说,只能是无声以对,像个闷葫芦,就是不吭声! 眼见于此,刘纬也明白了,这些商人是真精明,轻易还忽悠不了他们,欲促成此事,还得打消二人心中的顾虑才行!于是,刘纬又开口了! “尔等,乃惧无人应市乎?”刘纬一句话,就点明了孟贵和张宝的() 心思,直接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呃……”孟贵和张宝,被刘纬猜中了心思,显得十分慌张,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只能是低着头,沉吟一声,未置可否! “呵呵……来人!召宾伯至也!”刘纬也没多说什么,直接下令,让人把费观叫来! “唯!”高昂侍奉在侧,敬礼领命,转身而去;孟贵和张宝,却跪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不过似乎心中一动! 王上唤费观前来,究竟何意?难道说,他是想让费观,接手这些棉花股票?费氏一族,可是蜀中巨富,商业魁首,以他们的财力,别说两百万贯钱的股票了,就是两千万贯,也买得起! 但令二人十分不解的是,既然费观愿意接受,王上又何必非得逼着自己买棉花股票呢?直接卖给费观不就是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从中倒这么一下手呢? 昨天,费观这家伙,不是也出席寿宴了么?他怎么一股都没买?说实话,这也是孟贵和张宝后悔的原因之一!在二人看来,费氏一族的动向,就是商场的风向标,若这棉花股票,真的获利巨大,他们怎么不买?肯定是个坑! 基于这些考虑,孟贵和张宝也搞不懂汉王究竟何意了,只能是跪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更不敢出声! 刘纬也是够坏的,眼见二人跪了许久,就是不发话让他们起来,毕竟这俩家伙,刚才把他气得够呛,眼下借此也是惩罚一下他们,出出心中恶气! 刘纬召费观前来,可不是事先安排好的,因此高昂去宣旨意,折腾了好一阵子,费观才终于姗姗迟来,至此孟贵和张宝腿都跪麻了! “小人费观,拜见王上!”费观进入公厅,明显气场就比孟贵和张宝强多了,连跪都没跪,只是躬身施礼,拜见了刘纬! 毕竟费观是刘纬的妹夫,正儿八经的王室宗亲,又是蜀中巨富,当然底气十足,这份自信,也是孟贵和张宝,羡慕眼红,却不可得之的! 尤其是张宝,这么多年,虽然一直在和王后琪璎套近乎,却闹了个不冷不热,无论名义上,还是实际上,他都算不上王室宗亲,也是尴尬不已! “免礼!召汝来此,乃为孟贵、张宝之事耳!”刘纬省去寒暄,开门见山,便向费观简单讲述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谁知,费观听了刘纬的讲述后,竟眼睛直放光,没等刘纬话音落下,便赶忙拱手言道:“此辈,安知王上伟业宏图哉!彼弃之,吾愿得也!” 费观这句话,其实挺不客气的,等于是在批评孟贵和张宝没有见识,更没有长远的目光!而且,他这话完全发自内心,这棉花股票,费观是真心想要,并不是在与刘纬打配合! 费氏一族,能有今天,完全拜刘纬所赐!因此,费观也总结出了一条真理,那就是紧跟王上步伐,便能财源滚滚!这棉花股票,将来肯定收益巨大,若不是刘纬不让他买,他恨不得全部拿下! “呵呵……未知,二人肯出让否?”费观的表现,完全在刘纬的意料之中,他对此不置可否,却转向孟贵和张宝,意味深长一言,紧盯着他们,目光当中,内容丰富! 眼见费观如此表现,孟贵和张宝暗吃一惊!这是故作姿态,还是真心实意?看似……好像没掺假!费氏一族,居然对棉花股票,这么感兴趣,那么之前,怎么不买? 谁知,二人正满腹狐疑之间,费观的一句话,便揭晓了答案! 第十三章:创立股市 “不识好歹之辈!此乃王上恩赐之惠也,吾欲得之,亦未遂愿,尔等竟百般抵赖,拒而不纳,可恶之至!”费观见孟贵和张宝二人这副熊样,直接怒了,竟开口尖锐指斥了他们,是一点面子也没留! 孟贵和张宝,都是精明人,一听费观此言,立刻便发现了其中的要点!辱骂痛斥他们的话语,两人倒没怎么在乎,反而十分关注费观的那句话:这样的好事,我想要,还没机会! 这是什么意思?以你费氏一族之财力,既然想要,买就是了,怎么还能没机会呢?张宝和孟贵,看了看费观,转而又看了看刘纬,细细一琢磨,终于恍然大悟! 哦!原来玄机是在这里啊!是汉王,不让费观购买棉花股票的,而是把这个机会,让给了蜀中的其他商人! 不过,他这么做,意欲何为呢?难道真的像费观说的那样,是汉王一片仁德之心,想把这个机会,赐给除费氏以外的其他人? 别说,还真有可能!仁心到底有没有,这个不好说,或许有吧,但更重要的是,如今费氏一族,已成魁首巨商,富可敌国,强枝弱本,尾大不掉,影响力太大,若任其发展,将来很有可能会威胁到汉王的统治! 道理,显而易见!费氏一族,本来就是王室旁支近亲,与汉王的关系非同一般!若是其财力,再大到可以影响整个国家的地步,有朝一日,有了异心,即便王上英明神武,也很难抑制! 当然,以王上之神武睿智,费氏一族,应该不敢造次,怕就怕他百年之后,继任者们,没有他那个能力,到时候可就镇不住费氏一族了,那么王上亲手缔造的国家,不就危险了? 或许,王上正是出于这种考虑,也是故意平衡,适度抑制费氏一族的恶性膨胀,给别的商人更多机会,更愿意看到百家争鸣,百花齐放,而不是一家独大的局面! 要是这么看来,这棉花股票,还真的有利可图?可是,费观这家伙,说的到底是真事,还是故作姿态?莫非,他和汉王早就已经商量好了,是在故意打掩护,骗我们购买棉花股票? 张宝和孟贵,虽然从费观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弦外之音,并因此对整件事情,有了新的认识和判断,可是他们却依旧疑虑重重,互相对视一眼后,又把头低下去了,还是没有任何响应! 眼见于此,刘纬心里这个气啊!这俩家伙,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就是不吭声,无论怎么说,都不表态,真是急死个人!索性,刘纬也不等了,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寡人,将立股市,允股票买卖,自由交易!今日至此事毕,尔等退下!”刘纬终于失去了耐心,郑重宣布了这个重大的决定,随即一挥手,让孟贵张宝赶紧滚蛋! 为什么说,刘纬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呢?因为,他一开始真是不想搞什么股市,这种来自于后世的玩意,在刘纬的认知当中,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情非得已,他才不想把这个事物,引入汉代! 首先,股市这种东西,对于古代人来说,还是太过超前了,搞不好容易水土不服! 诚然,其实合伙拿股做生意的事,宋代就已经出现了,也不能说古人就一定接受不了,却要与社会经济发展的活跃程度相适应,更是取决于社会生产力水平的高低! 汉代与宋代的社会经济,可谓天壤之别,即便刘纬大力发展商品经济,推动社会改革,已经取得了一定成效,却还差得很远!若是现在,就把股市搬到汉代来,也许最终会是失败的结局! 其次,股市这种事物,虽然一开始的初衷是好的,可以筹集资金,用于工商业发展,并使投资人得利,可谓皆大欢喜!但是,发展到后来,却容易成为不劳而获者,敲骨吸髓的渠道和手段,更容易培养出一大批赌徒!.. () 在刘纬看来,股市就是赌场,参与者也与赌徒几乎无异,每天盯着证价指数,如走火入魔,赚了狂喜,赔了哀嚎,甚至倾家荡产,搭上了自己的性命者,也大有人在! 刘纬厌恶赌徒,在他治下,更是严惩赌博行为!蜀中律法规定,凡聚赌者,杖刑二十;赌资超过百贯者,追罚囚奴三年以上!如今,在益州范围内,赌博这种行为,基本已经销声匿迹了,刘纬又岂愿再培养出一批赌徒来! 不过现在,刘纬的想法却变了!股市,看起来是弊大于利,可实际上它的存在,必然有它的道理,也不能因为自己的好恶,便彻底否定它存在的价值! 眼下,这些商人们,是死活不开窍,可西北推广种棉的大业,又急需募集资金,刘纬又不是财神爷,变不出钱来,还能怎么办呢?也许开设股市,是个不错的选择! 除了棉花股票,其实刘纬还可以发行许多种股票,比如汉中工业区的诸多企业,原本都是他独资创办,都可以发行股票,募集资金,这样刘纬肩上的经济压力,会轻了许多,同时也可以返惠于民,雨露均沾,一举两得! 如果将来,条件成熟的话,就连那些私营工坊,只要具有一定规模,也可以允许发行股票,上市销售,募集资金,从而进一步促进工商业发展,创建一个快速发展的崭新局面! 现在,蜀中百姓衣食无忧,渐渐富裕起来,手里的余财,也是越来越多,若都存起来,不流通,不利于经济发展,还不如给他们创造更多的投资机会,让这些钱流转起来呢! 当然,股市的好处多多,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刘纬觉得,只要谨慎得当,稳步发展,正确指导,适当政策干预,这些弊端,应该可以避免! 至于费氏一族,有可能借着股市,再发一笔横财,造成一家独大的局面,刘纬也考虑过了,他会与费观商议,将来盐井也发行股票,让费氏适当让利于人,调节一下社会财富平衡,也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总之,刘纬正是考虑了这些,才终于决定,即日起,创立股市! 话说孟贵和张宝,闻听刘纬之言,就好像得了特赦一般,赶忙叩首告辞,站起来就想逃,可是因为跪得太久了,双腿已经麻木,这俩家伙,一起身便是一个趔趄,硬生生摔倒在地,令人忍俊不禁!最后,他们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汉王府! 呼!终于得救了!这件事总算过去了,逃过一劫啊!张宝和孟贵,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感,离开汉王府后,便一溜烟地赶紧回家了!说到底,他们还是固执认为,股票纯属扯淡,这生意做不得! 先不提孟贵,且说张宝,这家伙回家以后,赶紧命人准备菜,并温上一壶酒,一上来,便连干三杯,好好压压惊!虽然今天侥幸逃过一劫,可是毕竟对方是汉王,是自己绝对得罪不起的人,搞不好小命难保啊! 不过,商人嘛,往往嗜钱如命!就算刀架在脖子上,这些家伙,也是舍命不舍财! 因此,对张宝来说,得罪了汉王,落了个言而无信的名声,都无所谓,只要能保住自己的钱,就行了!他后怕之余,多少还有点沾沾自喜,这酒也就多喝了几杯,直至酩酊大醉,昏睡过去,直到第二天清晨! “主家!大事不妙,速往观之!”张宝宿醉未醒,迷迷糊糊中,忽然听得耳边有人大声叫嚷,惊得他连忙睁开双眼,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手下的理事张成,正一脸焦急地盯着自己,余音未衰! 第十四章:水涨船高 张宝自觉劫后余生,回家后多饮了几杯,一夜宿醉!岂料,第二天一早,未到巳时,就被手下的理事张成给吵醒了! 理事是什么?其实就是经理,后世也称掌柜的!如今,张宝这么大的家业,他也不可能事必躬亲,总得有个信得过的帮手,替他分担些生意上的事务,于是便请了侄子张成,担任理事,协助自己! 眼下,张成闯进张宝的卧房,如此大惊小怪,显然是出了什么大事件,而且他一脸焦急的模样,还说什么大事不妙,看来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因此,张宝也是赶紧一骨碌从榻上爬了起来,有些魂不附体地赶忙问道:“何事?” “汉王已立股市也!”张成连忙道明了缘由,还是满脸焦急的模样! 哦……就这啊!张宝闻听此言,悬着的心,落了一半!这有什么可着急的,大惊小怪!不过,王上可真是雷厉风行,说到做到,昨天刚刚定下来的事情,今天这股市就开张了? “哼!此事,吾已知矣,何须惊慌!”张宝稳了稳心神,抓起榻边的衣服,慢悠悠地穿着起来,并冷哼一声,责怪张成道! “主家未知也!棉股之价,开市即涨,势若飞升耳!”张成被训斥了一句,有点吃瘪,却还是把自己打探来的消息,赶紧告诉了张宝! “嗯?价涨几何?”到底是商人,对于这种事情非常敏感,张宝刚才还大大咧咧,满不在意,可一听棉花股票涨价了,立时停止了穿衣的动作,双眼放光地赶紧追问道! “百十贯也!”张成报出了具体的数字,告诉张宝,如今的棉花股票,已经从一百贯钱一股,涨到了一百一十贯钱一股了! “啊?”张宝闻听此言,惊诧不已,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张宝是不是也有点大惊小怪了?这才涨了十分之一而已,至于这么惊讶吗?呵呵,要知道,现在可是晨起十分,这股市才刚刚开业,棉花股票就已经涨了十分之一的价格,若一天下来,还不知道会涨到什么样!这才是张宝吃惊不已的原因所在! “制钱局,亦已人满为患,认购之商,取款之人,盈门充栋,如潮难挡也!”随即,张成又道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张宝听了,一滴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眼睛红的都要充血了! 现在的局面,张宝已经完全清楚了!股市才刚开张,棉花股票的价格,便一路走高,那些认购的商人们,本来还迟疑观望,一见有利可图,就赶紧奔赴制钱局,兑现之前自己认购的股票去了! 这生意,显然做得!什么也不用干,只要从制钱局里把股票买出来,然后再去股市卖掉,便活生生地得到一成利润,这种好事,精明的商人们,怎么会错过! 更何况,一成利润,只是暂时的价位,也许还得涨呢!想到这里,张宝不禁生出了一丝后悔的心态,早知如此,昨天不如就坡下驴,顺从汉王之意,买了股票,还能卖他个人情,甚至得一枚民爵勋章!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啊! 不过,张宝还是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完全相信张成所言,而是将信将疑!他经商多年,总结出的一条真理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是陷阱就是坑!棉花股票的价格,怎么会莫名其妙,如此暴涨?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何以至此耶?”想到这里,张宝赶忙提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乃费氏求购,所致也!”张成到底是张宝的心腹,马上心领神会,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啊……”张宝闻听此言,这才明白了真相!其实,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他应该早就猜到的,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变化! 可能有的朋友,对于股票这种东西还不太了解,只知道这玩意会涨会跌,却不知道因为什么涨() 或跌,这里我们简单解释一下吧! 就拿这棉花股票举例,费观肯定想要,所以股市一开张,他就公开宣布,自己愿意以一百贯钱一股的原价,收购商人们手里的股票!可是,这个价格,似乎并不太吸引人,无利可图,那人家为啥要卖给他呢? 于是,费观为了收购棉股,便挂出了更高的价格,表示愿意以每股一百零一贯钱的价格收购,加了百分之一的利!这下子,有些人就动心了,转手一卖,就能每股赚一贯,若是卖得多,那么利润也十分可观,觉得值就去制钱局认购股份,转手卖给费观了! 这类人大多都是目光短浅的小商人,贪图蝇头之利,就卖掉了手里并不多的股份,但那些手里股份多的大商家,显然还不能为之所动!这点收获,满足不了费观的胃口,于是他又挂牌提价,宣布自己愿意以一百零二贯钱的价格,继续购买! 以此类推,费观不停收购股票,价格最终涨到了一百零五贯钱一股!消息不胫而走,连那些大商家也动心了,这里面的利润很大,他们岂能没有行动? 什么行动?难道是赶紧去制钱局,认购属于自己的那份股票,转手卖给费观?当然不是!若是这么做,他们又如何能成为大商家呢?与那些贪图蝇头小利的小商人一般见识,岂能有如今这么发达的家业? 这些大商家,是这么做的!他们一手去制钱局,认购属于自己的那份股票,另一方面,拿出更多的资金来,采购那些小商人手里的股票,准备囤积居奇,等到更高的价位时,再抛出换利! 可是,费观开出的价格,已经很高了,这些小商人,又凭什么把自己手里的股票,卖给这些大商人呢?唯有开出比费观更高的价钱,才能收购更多股份! 于是,大商家们接连开出一百零六贯,一百零七贯的价格,大肆收购;费观呢,也不甘示弱,开出一百零八贯的价格,针锋相对,还以颜色! 眼见于此,那些小商人们后悔了!早知道价格一路水涨船高,还不如晚点再卖!现在可好,眼红利润,可手里又没有了股票,这可怎么办?只有一个办法:再买回来! 随即,这些后悔的小商人们,不惜亏本,开出了一百零九贯,甚至一百一十贯的价格,疯狂抢购股票,以图价格炒得更高的时候,能翻本还利,赚得更多! 这一切,只发生在股市开业以后,不到一个时辰之内,棉花股票就这样被炒到了一百一十贯钱一股,且涨势未减,说不定到了下午,还会更高! 张宝是个精明的商人,也不用张成多说,便立刻明白了一切,他狠狠地一拍大腿,简直后悔不迭,急得直蹦高,胡乱披上衣服,便急忙冲出了家门,直奔制钱局而去! 要知道,昨天在汉王府,张宝可是当场拒绝购买棉花股票的,这就等于放弃了本该属于自己的那一万股份!也许汉王已经剥夺了他的认购权,那么这一次,他不是等于与巨大的利润,失之交臂吗?他岂能不急? 张宝急匆匆赶往制钱局,就是想赶紧先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万股份买到手,至于接下来该如何操作,再做计议!总之,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可是当张宝风尘仆仆地赶到制钱局时,却心凉了半截!此地,已经人山人海,数百人挤着想往里面冲,为此门口还增添了兵丁护卫,大吵大嚷地维持着秩序,街面之上,不少普通百姓,驻足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这可怎么办?晚来一步,想进去都难了!张宝此时,真恨不得一头撞死,肠子都悔青了! 新 第十五章:股市见闻 眼见制钱局根本挤不进去,张宝急得如火烧眉毛一般,却突然闻听身后,一片喧哗惊喝之声,不绝于耳! 张宝赶紧回头一看,终于明白了,原来汉王开办的股市,其实就在制钱局对面,中间只隔了一条街!他好奇地移步走向股市,拨开围观的人群,好不容易挤了进去,这才搞清楚了刚才那一阵喧哗的起因! 原来,是绸布行的老板李中,在股市那面硕大的牌价墙上,挂出了愿意以每股一百一十四贯钱的价格,收购棉花股票!此举,一石激起千层浪,拥挤的人群中,一声惊呼,顿时炸开了花! 说到这里,我们也该简单介绍一下,刘纬所创办的股市,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了!别看只有一天的准备时间,看似仓促上马,可刘纬却似乎早已有成竹在胸,这股市,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 首先,我们来说说这个地点!股市,也就是股票交易所,竟设在了制钱局对面,这是刘纬故意为之!要知道,促进棉花股票销售,筹集推广种棉资金,是为当下要务,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刘纬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股市与制钱局离得这么近,只要有人动心,这头从制钱局买了股票,转身就能去股市卖掉,两点一线,十分方便;另外,在股市赚到的钱,也可以回头就再存进制钱局,换成交子,便于携带,要不然那么多制钱,啰里啰嗦,分量沉重,太麻烦! 这样,就等于是无形之中,促进了股票的销售,给商人们提供了便捷的渠道,大大提高了交易效率! 为此,刘纬也是大笔一挥,征用了就在街对面,原本属于制钱局的一间大型仓库,清理出来,稍作打扫布置,便挂上了“股市”的牌子,于今日正式开张营业了! 那么,股市内部什么样呢?这间仓库,面积可不小,原本是用来存放杂物,刘纬命人稍加装饰,添置了许多长桌长凳,以半弧形状摆开来,至少可以容纳近千人同时在场,济济一堂! 这些桌椅板凳,统一面对着一面墙,取名“牌价墙”,这面墙刘纬命人粉刷一新,并连夜钉制了联排的木槽,分为两半,一边是售,一边是购,大字标明,一目了然! 届时,进入股市的人们,想要以任何价格求购或抛售股票,可以在事先为他们准备好的木牌上写明,交给工作人员,摆放在相应的木槽之内,公示给所有人看! 如果有人认为这个价格,他愿意出售或接手,便大声举手应答,报明数目,立刻会有工作人员,登记在册,事后在其监督下,进行交易!这意味着,在股市内,说话要谨慎,一旦你应了价,是不能反悔的,这是硬性规矩,否则会面临严峻的惩处,缴纳巨额罚款! 那么,这股票是什么样呢?与债券类似,也是印有花纹图案,盖有官府红印的一张纸!只不过,刘纬考虑到这股票可能会经常流通于许多人手,容易损坏,便刻意采用了硬纸板材质! 但与债券不同的是,股票上没有标注具体金额,只印有分红细则,以及注意事项,换言之,这种股票,与交子类似!交子是存款证明,而股票是股权证明,说白了,他们都是一张特殊的证明文件! 那么,刘纬为什么不干脆搞成股权登记证呢?一张纸,写明拥有多少股权,不是更方便?否则,像张宝这样,买了一万股,就得拿着一万张这样的股票,不是还很麻烦?也挺沉呢! 这是因为,刘纬不想一开始步子迈得太大!其实,我们所熟知的现代股市,最早的雏形,就是这种模式,刘纬是想循序渐进,稳步发展,否则古人一时间也难以适应,恐怕水土不服! 另外,这种类似于货币的单股证明,也更便于流通!试想一下,这些大商人们,财力雄厚,可能成百上千股采购,可是民间百姓们,没那么多钱,若也想参与进来投资股() 票,可能也就买那么一股两股而已,开具股权证明,多了一道繁琐工序,犯不上!谈好了价格,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多方便! 这也就说明,刘纬已经改变了思维模式,开办股市,可就不仅仅只让这些商人们参与了,而是全民皆可投资!当然,一开始的阶段,肯定是要以这些商人为主体,慢慢地小股民也能纷纷加入,最终惠及全民! 不过,只有一天的时间,股市就能如此红火,着实令人惊讶,这些商人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得到了消息,而且一来就进入了角色,融入了股票投资的洪流中呢? 这一切的背后,还是粘杆处密探的功劳!他们奉刘纬指令,利用这一天的时间,大肆宣传,尤其针对商人们相对集中的驿馆客栈,酒肆茶楼,以及街市等场所,广为散布消息!实际上,早在股市今天开业之前,就已经街知巷闻,热议如沸了! 因此,这些商人们,也是一大早便好奇地赶来股市,倒不是真的想投资,而是想来看看风景!却不曾想,这一来,便看到了巨额的利润,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 当然,这里面,费观也是居功至伟!他想要棉花股票,是真心的不假,却也是授意于刘纬,起了推波助澜,带头榜样的作用!我们说过,费氏一族的动向,从来都是益州商场的风向标,费观这种积极的态度和表现,也是令这些商人们动心的催化剂! 不过,事情怪就怪在,既然昨天,股市即将开张的消息,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怎么张宝一点也不知道呢?呵呵,他不是喝多了么,迷迷糊糊,昏睡不醒,怎么知道! 张宝这家伙,平时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喝两口,而且酒量不咋样,一喝就醉,这也是他最大的毛病! 况且,张宝昨天回家以后,就把在汉王府的经历,讲述给了理事张成,他觉得自己是逃过一劫的想法,无形中也影响到了张成!因此张成听说了股市要开张的事,也没去叫醒张宝,直到今天看到棉花股票涨疯了,他这才急忙禀报了主家! 眼下,张宝是彻底傻眼了,棉花股票,居然已经涨到了一百一十四贯钱一股!这个价格,令张宝吃惊不已的同时,更加痛悔无地,真恨不得一头撞死当场! 账是很好算的!假如张宝昨天认购了那一万股份,按照现在一百一十四贯钱一股算,他每股收益十四贯钱,一万股就是十四万贯的利润!要知道,这可是一夜之间,几乎眨眼功夫,十四万贯,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落入腰包,没有什么生意会是如此暴利,来钱这么快!.. 更何况,这个价格,仍然只是暂时的!张宝看到,如今股市牌价墙上,“购”的那一栏木槽里,已经挂满了木牌,而“售”的那一栏木槽里,却一个牌子都没有,这说明棉花股票,需求依旧旺盛,这价格说不定还能打着滚地往上涨,就是涨到二百贯钱一股,实现翻倍的利润,也不是没可能! 天啊!自己错过了什么?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却让张宝拱手拒绝了!为此,他不仅民爵勋章没有得到,同时还得罪了汉王,简直是从奶奶家,赔到了姥姥家! 张宝为人精明,经商以来屡赚不亏,家业越做越大,难免有些飘飘然!可是今天,他忽然明白,自己终于还是做了一笔亏本的买卖,不仅错过了巨额财富,还背负了言而无信的骂名! 想到这里,张宝几近吐血,心急如焚,赶忙四下观望,心思活动,寻求应对之策,却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灰头土脸,满面沮丧的孟贵! 第十六章:一拍即合 悔!无法言表的后悔!这就是张宝此时心境的真实写照!不过,这家伙可是个算盘精,吃了这么大的亏,当然得想办法去补救,于是便四下张望起来,寻机求变,却没想到,在人群中,看见了孟贵! 此时的孟贵,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牌价墙,面如死灰,一脸沮丧,胸口还不住地起起伏伏,呼吸急促,额头和脸颊上,也挂着汗,很明显与张宝一样,也是急匆匆赶来,才刚到场,气还没倒匀呢! 我们说了,张宝贪杯,孟贵好色,他们都有不良嗜好!昨天,从汉王府回去,心存侥幸,逃过一劫的张宝喝多了,而孟贵呢?连家都没回,直接往新包养的小妾那里,寻欢作乐去了! 孟贵的心也是真够大的,事情才刚过,就去会女人了?其实,这就是人性!人往往在极度紧张过后,突然放松时,就想找个什么事情发泄一下,张宝喝酒是如此,孟贵去找小妾,也是如此! 孟贵昨天从汉王府离开后,心情和张宝差不多,也是感觉劫后余生,庆幸之余,就去了刚给小妾买的那套宅院,两人颠鸾倒凤,寻欢作乐,一直折腾到下半夜才睡,所以孟贵今天也起晚了,而且他也是才知道棉花股票疯长的消息,这才急忙赶来! “孟公!”张宝看见孟贵,从人群中挤了过去,一拍他肩膀,呼唤一声! 谁料,孟贵的注意力,全在牌价墙上,突然被张宝这么一叫,吓得浑身一哆嗦,腿软无力,差点坐到地上去!张宝手疾眼快,连忙扶住了他,倒显得很是殷勤关照,此情此景,两人就好像不是生意上的对手,而是朋友! 其实,这都是假象!张宝看见孟贵,心里突然有了主意,他是想拉着孟贵一起,去对面的制钱局,购买棉花股票! 奇怪,张宝想买,自己去买也就是了,干嘛要拉上孟贵呢?他是这么打算的,如果制钱局没有收到汉王命令,剥夺二人的认购资格,那就万事大吉,痛快买下;如果两人已经没有买的资格,那就拉上孟贵一起闹! 要知道,他们二人,可是前天寿宴之上认购数额最多的,加一起足有两万股!这么大的数额,一旦闹起来,其他商人们知道了,也一定会站出来帮他们说话,因为这些家伙也想要这些股份,现在股票就是真金白银,一票难求! 到时候,制钱局经不起众人闹事,肯定会把事情禀报汉王,由他最终裁夺! 届时,张宝连同孟贵一起,再来一招故技重施,打死不认昨天在汉王府,拒绝购买股票的事,汉王拿他们也没办法,毕竟到最后,张宝和孟贵也没明确说不买,只是没表态,一直沉默而已! 张宝女干猾,竟能想出这样的主意,也足以说明,刘纬仁德之治,已深入人心,他就好像吃定了刘纬似的,知道只要不违法,就不会有什么危险!要是换做与曹操打交道,借张宝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于是,张宝请孟贵借一步说话,将自己的谋划,和盘托出,表示愿意与他联手,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两万股票拿下!孟贵胆小,听了这个计划,有点不敢应承,跟汉王耍无赖,这能行么? “嗨!何时矣!过路之财,却之憾乎!”眼见孟贵如此犹豫,张宝也急了,一句话直击孟贵灵魂深处! “罢了,便如此计!”商人重利,也只有利诱,才是最有效的!张宝提起了这笔大财,孟贵果然心动了,索性一咬牙,答应了! 事不宜迟,既然两人一拍即合,张宝和孟贵便直接奔赴了对面的制钱局!现在那里,还是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二人想进去,着实不容易,于是张宝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哗啦!叮叮当当……”只见张宝,伸手从腰间解下一串钱来,用力扯断了穿绳,随即便向天空当中,抛洒而去! 这些铜() 钱,落地有声,立时引起了人们的注意,有不少人弯腰去捡,而张宝和孟贵,则趁着一片混乱之机,见缝插针,终于前进了几步,至少来到了制钱局院内! 此时情形,仍不容乐观,顿时令张宝孟贵倒吸一口凉气!这里的人,更加拥挤,几乎都堆在股票售卖窗口那里,人声鼎沸,大吵大嚷,喧嚣尘上! 有的人,是来兑现自己的认购,当场购买股票的;有的人呢,是已经兑换完了,却不甘心,还想多买点,与售卖人员争论不休,甚至与维持秩序的兵丁们好说歹说,磨破了嘴! 就这场面,张宝和孟贵,就是把身上的钱全撒出去,恐怕也没人会发觉,更不会去捡,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棉花股票上,谁会去在意地上的几个铜板! 这可如何是好?张宝虚胖,孟贵瘦弱,靠蛮力硬挤,肯定是挤不过去的,就算有从人帮忙也不行!利益面前,谁肯让步?于是,张宝又想到了一个主意!既然来此之人,都是为了利益,那就给他们点利益,权当买路钱了! “肯让行者,百股相让,价可议也!”张宝嗓门挺大,在这人声鼎沸的嘈杂场面下,他的声音竟显得十分突兀,起码周围的不少人,都听到了! 现在的局面是,一票难求!张宝却说,谁给他让路,他就可以卖给谁一百股份,这可是比地上的铜板,吸引力要大得多!因而,此言一出,制钱局院内,人声顿时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张宝和孟贵的身上! 前天的寿宴上,大家可是亲眼目睹,张宝和孟贵买的棉花股票最多,是股权大户,现在突然看见他们二人,那些商人们一个个眼冒金光,就好像恶狼盯上了猎物,透出贪婪的欲望,他们把张宝和孟贵,当成财神爷了! “张公!孟公!何以姗姗迟来!请先行也!”反应最快的,是城南陶器商行陈老板,他赶紧陪上笑脸,寒暄招呼,并让开道路,请张宝和孟贵先走,显得十分殷勤客气! 眼见于此,其他众人也都纷纷反应过来,自觉让开一条道路,让张宝和孟贵通过,他们竟很顺利地,便来到了兑现股票的窗口!新 事已至此,有个疑问,张宝不过随口一说,口头承诺而已,又没当场兑现,更没立下字据,这些商人们,怎么那么相信他的话,就这么轻易让开了道路? 其实,这些让路者,未必真指望张宝能兑现承诺,他们更多是抱着一种满怀期寄的心态!现在窗口的股票,已经几乎售罄,价格也被炒上了天,市面上流通的股票,就这么多,想要收购,谈何容易? 而张宝和孟贵,两个人就拥有两万股票,这么大的量,要是突然放出来,价格便会冲低不少,其他人借此机会赶紧购入,岂不美哉?因此,他们的心里,当然希望张宝和孟贵,能顺利买到股票,岂能不给他们让路! “孟记豆业、宝进商行,求兑棉股也!”张宝和孟贵,来到了股票销售窗口,连忙自报家门,道明了来意! “哦?”窗口里,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汉国少府——刘巴!他见到张宝和孟贵,先是有些意外,随即翻看了一下手里的表册,转而面向二人,泰然答道:“王上有令!汝二人,不予兑之!” 果然不出张宝所料,汉王还真取消了他们的认购资格!这哪行啊,张宝和孟贵顿时怒火中烧,大吵大嚷,大发脾气,还煽动在场众人,一起闹了起来! 第十七章:带头煽动 果不其然,汉王真的取消了孟贵和张宝的认购资格!这还得了?两人便依事先商量好的计策,就地开始大闹起来! “汉王不公!何故不允哉!”张宝带头,首先发难,大吵大嚷,竟一上来,便把矛头指向了汉王刘纬! “何故,尔等不知乎?”窗口里面的刘巴,也是当仁不让,忽地站起身来,立即针锋相对,予以了回应! 需要说明一下,这个所谓的窗口,是什么样呢?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印象,在古装影视剧中,有的当铺营业窗口的样式很特殊,柜台很高,上面还安装了结实的护栏,木制竖条,像牢狱一般,下面留着一个拱形的小洞,交易递送,都是经过这个小拱门,显得十分憋屈! 其实汉中制钱局的营业窗口,与之类似,基本就是这种模样! 那么,为什么要刻意设计成这个式样呢?其实也很好理解,制钱局就相当于是银行,每天有大量资金往来流动,安全问题,不容疏忽!正所谓见钱眼开,保不齐会有人面对诱惑,临机起意,铤而走险,做出抢银行的恶事来! 因此,制钱局的营业窗口,内外分离,中间隔着木栏,就那么一个小拱门,连脑袋都伸不进去!而且,柜台也很高,刘巴从里面站起来,立时便是居高临下,俯视众人,再加上他威严赫赫的样子,还真挺有镇服力! 刘巴毕竟担任着汉国少府之职,相当于财政部长,这可是***,岂能是一般小民百姓可以触及?只不过因为股票发行,是刘纬非常重视的大事,刘巴这才亲临现场督阵,否则他一个财政部长,怎么可能坐在制钱局的营业窗口里呢! 眼下,见张宝和孟贵无理取闹,甚至出言攻讦汉王,刘巴一脸怒气,毫不相让,气势凌人,意图镇抚局面!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利字当头,张宝和孟贵,竟然丝毫不惧! “何故?尔言明之!”孟贵本来胆小,现在也是底气十足,伸手指向刘巴,当仁不让,尖锐质问道! “哼!昨日,王上令尔等兑购,竟百般抵赖,言而无信;今日见利,趋之若鹜,聒噪于此,有何颜面,立足于世哉!岂不闻,商无信不立也!”刘巴见二人竟然是这种态度,也恼火起来,一番慷慨之论,直接揭晓了原因所在! 闻听刘巴此言,在场的商人们,这才洞悉了其中关窍!他们都是精明人,一听就明白了,肯定是张宝和孟贵后悔了,不肯购买股票,结果汉王把他们叫去讯问,他们也是各种托辞,就是不肯买! 可今天,眼见股票价格疯涨,看到了利益,他们又反悔了!这种行为,虽然逐利,却也令人不齿!人家刘巴说的对,商人没有信誉哪行?口碑就是钱呐!两人出尔反尔,朝秦暮楚,变来变去,也确实不占理,今后谁还敢跟你们这说话不算数的人做生意? 一时间,原本力挺张宝和孟贵的围观者们,气势忽颓,立场似乎在动摇,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站在二人一边了! “国有国法,行有行规!如此卑行,令人不齿,速速退去,休得胡闹!”刘巴接着,又开口如此言道,最后下了逐客令,驱赶张宝孟贵二人,赶紧滚蛋! “呵呵……少府君,可有明证乎?”岂料,张宝并没慌乱,竟一点没怕刘巴,冷冷一笑,提出了这样的抗辩之词! “这……”张宝这句话,还真是一针见血,直击要害,怼得刘巴片刻间,竟无言以对了! 刘巴所言之事,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哪有什么证据可言?昨天在汉王府,在场之人也没几个,而且现在都不在制钱局,就连人证也很难提供! 况且,刘巴昨天也不在场,并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听说张宝和孟贵,死活就是不想买棉花股票了,至于具体情节,他也不甚了然!这可如何是好? () “诸公闻之!昨日,吾与孟君,确幸汉王所召,然对之以虑,未有不兑之言耳!”张宝乘势追击,趁热打铁,转身又面向围观众人,拱手一礼,道出了他所谓的“实情”! “嗯!张公所言,据实也!”孟贵在一边,也连忙随声附和,以非常坚定的口吻,力挺佐证了张宝的说法! 要说他们俩撒谎,倒也不太确切,因为昨天在汉王府,两个人坚持到最后,也没明确表态,只是说考虑考虑,看看再说,却并没有明说一定就不买了! 但若论本心,张宝和孟贵确实撒谎了,他们根本就不想买,说考虑考虑,不过是托辞而已!可是,二人心里怎么想的,谁能证明?腹诽心谤,可算不上什么靠谱的证据,商人女干猾,死不表态,却等于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既如此,当以兑之!”听了张宝和孟贵如此信誓旦旦的说法,围观诸商,立场坚定起来,又开始支持他们了!那个陶器行的陈老板,忽然站了出来,振臂一呼,带头响应道! “兑!兑!兑……”有人带头,众人的情绪便被煽动起来了,所有人全都挥舞着手臂,冲着柜台里的刘巴,齐声连续高喊着,一时间声势如雷,排山倒海! 此时的刘巴,脸色铁青,却没有什么办法应对,束手无策,愣在当场! 不是说,有维持秩序的兵丁在场吗?为什么他们不及时出来,制止这场骚乱?原因很简单,因为张宝等人,带头闹事不假,却只是给刘巴施加压力而已,并不算骚乱! 补充说明一点,这里说的是兵丁,不是士兵!士兵,是正规作战部队中的一员,而兵丁算不上兵,编制隶属于巡捕房,相当于古代警察性质! 这些巡捕房兵丁,知道自己的职权范围是什么,本分在哪,只要张宝等人没有造成事态激化,他们便只能看着,却不能动手抓人!不过,如果事态进一步恶化,出现动手打人,或者毁物露刃的情形时,他们也绝不会手软,肯定当即制止! 可问题是,刘巴,以及制钱局工作人员,都在窗口柜台的里面,隔着木栏,闹事的商人们都在外面,双方对峙,却根本无法接触!就算群情激愤,有人头脑发热,想打也打不起来啊!因此,兵丁们对此,也是束手无策!.. “何人喧闹!”就在局面僵持不下之时,一声如惊雷般的怒吼,从众人身后传来! 这是个许多人都很熟悉的声音,他们闻之,顿时浑身一颤,停止了叫嚷,赶忙回头一看,惊得面如死灰!汉王!是汉王驾到,他竟亲自来了! 如今刘纬,在蜀中百姓的心中,究竟是什么样的分量,已无需赘言!因此他一出场,可谓自带背景音乐,气势逼人,当时就把局面镇住了,商人们纷纷行礼,并自觉避让开一条道路,让刘纬及从人们,十分顺利地就来到了制钱局营业窗口! “拜见汉王……”窗口附近的这些商人们,刚才闹得还很凶,眼见刘纬来了,连忙准备下拜行礼! “免礼!”刘纬一挥手,阻止了他们,语气冷冷的,似乎不容商榷!随即,他的目光便直接落到了孟贵和张宝的脸上! 别看孟贵和张宝刚才闹得欢,可见到了刘纬,也是立时肝颤不已,气焰顿熄!双方地位,相差悬殊,他们的底气自然不足,更何况两人也很心虚,因为自己究竟怎么想的,人家汉王可是一清二楚,瞒不过他的眼睛! “汝等,何故喧哗吵闹?”刘纬用如电的目光,审视了张宝和孟贵一眼,又环顾了诸人,随即开口,厉声讯问道! 第十八章:驾前抗辩 刘纬怎么会突然来了呢?难道有人向他禀报了张宝和孟贵带头闹事的突发状况,他便急匆匆地赶来,平息事端吗? 不是的!小小骚动,哪用得着汉王刘纬亲自出手治乱?他手下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况且,就算刘纬真有此意,也不可能来得这么快,只是碰巧遇上了而已! 发行股票,设立股市,筹集资金,推广种棉,是当下刘纬的头号要务,他非常重视!因此,股市开张,刘纬岂能不来亲眼看看,他早晚得来! 之所以姗姗来迟,是因为一大早起,刘纬手头上,还有些急务需要处理,便来晚了一步!却不曾想,一到这里,就遇上了张宝和孟贵带头闹事的场面! 其实,刘纬在到来之前,就已经听说了,棉花股票水涨船高,价格一路飙升的事实!因此,眼见孟贵和张宝在带头闹事,刘纬不用询问详情,也是立刻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肯定这俩龌龊之徒,又反悔了! 剥夺张宝和孟贵的认购资格,确实是刘纬下达给刘巴的命令,他当时也是一气之下,所做出的决定! 因为这俩玩意,实在太可恶了,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不说,还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艮啾啾的,着实气人!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脾气好,城府深的刘纬,都被他们气得够呛! 这棉花股票,你们不想买是吧?好!可别后悔!正是出于这样的想法,刘纬才终于下定了设立股市的决心,实际上就包含了想给张宝孟贵点颜色看看的用意! 眼下,孟贵张宝居然后悔了,哭着喊着要买棉花股票,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你以为自己是谁?今天,这股票说什么也不能卖给你们! 不过,刘纬虽然是这么想的,话却不能这么说,于是一上来,便以质问的口吻,讯问孟贵和张宝,如此胡闹,究竟何意!这是逼他们自己先亮明底牌! “小人……小人……”孟贵胆小,一见刘纬如此严厉,立马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又说不出话来了,与昨日在汉王府的表现,如出一辙,别无二致! 可张宝这家伙却显得有点骨气,面对刘纬的质问,虽稍显慌乱,却很快镇定下来,给出了回应!他就好像吃了熊心豹子胆,竟一开口质问起刘纬来! “汉王,为一方之主,岂可言之无信乎?”张宝可能也是豁出去了,为了这笔大财,面对刘纬,竟底气十足地这般质问道! 刘纬被张宝这么一问,差点气乐了!这可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的事,倒是常有,可在自己面前,耍这种把戏的,还真不多见! “哦?寡人何无信哉?”刘纬忽然不那么怒气满面了,反而眉头一挑,一副好奇的表情,立即反问张宝道! “前日筵上,吾与孟君,均认购万股,怎奈今日悔哉,不予兑之乎?”这张宝,就好像得理不饶人似的,抓住要点,便不松口,追问刘纬!看那架势,就好像不是一个小民百姓与王爵的对话应答,更像街头吵架! 眼见于此,刘纬当然很生气,可是心底,却还产生了一丝欣慰!这是为什么? 因为在古代封建社会,绝不会出现如此场景,一个小民百姓,竟敢与一方诸侯争短论长,毫不相让,那简直就是不要命了!可现在呢,在刘纬治下,民智开化,意识觉醒,百姓们也有了自己的思想和立场,不愿轻易屈从权贵,这着实是个不小的进步!新 刘纬想要打造的社会,不就是这样的吗?民主制度,如何深入人心,长盛不衰?首先百姓们,就必须要有自由民主的意识!若是见到权贵者,便曲意逢迎,逆来顺受,那还谈什么民主呢! 眼下,张宝不怕自己这个汉王,据理力争的行为,正说明了现在益州范围() 内,百姓们的思想意识,已经开始萌醒,否则在以往,谁敢与他汉王针锋相对,争短论长? 当然,欣慰归欣慰,张宝的胆量和做法,或值得赞许和肯定,但初衷绝不是什么好心!言而无信,倒打一耙,可不是什么值得鼓励和提倡的好事,这个口子,可不能开! “哦?可有明证乎?”刘纬听了张宝质问之词,未置可否,却反过来问他,有什么证据! “诸人,皆可为证也!”这话问不倒张宝,他伸手一指,环顾众人,意思是他们都是人证! 确实,前日寿宴,在场的这些商人们,几乎都参加了,当然亲眼目睹了张宝和孟贵认购万股的豪迈之举,更见证了刘纬要为他们颁发民爵勋章的诺言! 因此,想要证据还难吗?那么多人呢,都是明证!刘纬这么问,岂不是自讨没趣? “哦?寡人视之,何人为证耶?”刘纬闻听此言,转过身来,看向围观众人,目光犀利,闪过一丝凶狠之色,但看似却十分好奇地问道!奇怪的是,在场那么多人,居然没一个敢吭声了,纷纷低头不语,噤若寒蝉! 这不奇怪!虽然张宝此人,为了利益敢于挑战刘纬,可其他人却未必有如此胆量! 况且,张宝为的是切身之利,当然豁得出去,可别人却未必能从中得到太多好处,为这去得罪汉王,与他唱对台戏,怎么想也是不值的,商人精明,这笔账岂能算不清楚? 因此,在场的所有人,竟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仗义执言,愿意为证! 眼见于此,张宝惊讶万分,连忙上前,拽着刚才还支持自己的陶器行陈老板,大声说道:“贤弟!尔可为证也!” “呃……前日筵上,吾更衣而去,未曾得见……”这陈老板,先是犹豫了一下,眼珠一转,最终选择明哲保身,竟撒谎说自己当时上厕所去了,没看见! “尔……”张宝一听这话,气得脸色通红!什么上厕所,你分明就是见证人,却不愿意出头,简直可恶!他真想开口痛骂这陈老板几句,可是考虑到刘纬在场,不能太过失仪,又憋了回去! 不过张宝并不甘心,连忙打算寻求其他人的帮助,可是不出意外的是,这些商人们,竟然纷纷躲避,不是不看他,就是悄悄退步,想要溜走!眼见于此,张宝心都凉了,这还用问?肯定都不愿意作证! 没事,我不用你们!我有一个重要证人,那就是孟贵!涉及到切身之利,这家伙,总不会像别人那样冷眼旁观,不肯作证吧? “孟公,吾言可确否?”想到这里,张宝连忙拉了拉孟贵衣袖,并向他狠狠地使了个眼色,急切求证道!那意思仿佛是,到了这个关口,你就别慎着了,赶紧帮忙! 孟贵可没有张宝那么大的胆子,显得怯怯弱弱,可是今天,他却不大一样!虽然汉王驾临,使他心惊胆战,可是为了这笔横财,孟贵也豁出去了! “然也!张公所言,句句是实!”孟贵一咬牙,如了张宝所愿,终于做了证言! “呵呵……孤证不立耳!事关于私,何出公论哉?”谁想,刘纬压根没当回事,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等推翻了孟贵的证词! 是啊,只有孟贵一人作证,这就叫作孤证不立!况且,孟贵也是当事人之一,涉及到他的自身利益,他的证词,怎么能算数呢,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这可怎么办?张宝忽然感到自己十分孤立,亦不知所措!没想到,接下来刘纬的一句话,却令他更加吃惊了! 第十九章:闹剧方休 刘纬如此与张宝周旋,看似占了点上风,可是当着那么多商人的面不认账,是不是影响太坏?这些家伙,虽然不敢得罪汉王,都不给张宝作证,可是大家的心里却如明镜一般! 哦……原来汉王,也有言而无信,耍无赖的时候啊!会不会有许多人都会这么想?刘纬这不是等于给自己的脸上抹黑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孤证,寡人亦愿纳之!寿宴之事,确有之!”这就是刘纬接下来说的话,他虽然质疑了孟贵做为证人的资格,可是却承认了寿宴之上,张宝和孟贵认购两万股一事! 汉王打的什么算盘,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张宝听了这话,惊得目瞪口呆!要知道,两个人可是在争论之中,刘纬居然不挑对自己有利的说,反而认可了张宝的说法,的确很奇怪! “寡人,亦有孤证,可采信乎?”随即,刘纬终于道出了自己的真正意图,原来兜了半天的圈子,是在这里等着张宝呢! 刘纬说的孤证,是谁呢?正是费观!他就完全可以证明,张宝和孟贵昨天在汉王府,死不认账,不想购买棉花股票的事实! 可是,刘纬却不能一开始便叫来费观作证,因为这是个孤证,当时只有他一个人在场,至于高昂和李宇他们,那都是汉王近臣,他们的证言,就算言之凿凿,恐怕可信度也会大打折扣! 所以,即便费观前来作证,张宝若反咬一口的时候,他的证言也很难成立,至少难以取信于在场诸商人们!这么做,就太愚蠢了! 可现在呢,刘纬绕了好大个圈子,所要强调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你张宝的孤证,我承认,我采纳,但我叫来的证人,也是孤证,你采信不采信呢?你要是不采信,那孟贵的证词,我也不采信;我采信了孟贵的证词,那费观的说法,你也必须要承认! 此言一出,众人都明白了,原来汉王不是耍无赖,而是为了堵张宝的嘴!他也有孤证一例,会是谁呢?在场的围观者们,纷纷猜测起来,唯有张宝心里最清楚,肯定是费观! 这家伙若来作证,那对自己可就太不利了!但事已至此,汉王的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他又无法反对和质疑!无奈之下,张宝一咬牙,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可之意! 张宝的想法是,反正昨天在汉王府,他确实没说不买,只是一直沉默,没表态而已,就算费观前来作证,又能如何,没说过的话,他总不能胡编乱造吧?因而,此事仍有胜算! 张宝想得还是有点太简单了,他已经中了刘纬的套路,却还不知道呢! 既然张宝同意认可费观作证,刘纬便让高昂跑去对面的股市,把费观给叫来了,动作很快!刘纬向费观说明了缘由,请他作证,费观马上心领神会,当着众人之面,把昨天在汉王府的所见所闻,详细叙述了一遍! 费观所言,句句是实,并不掺假,却难免有些添油加醋,故意渲染之色!他虽然从头至尾,都没提到张宝和孟贵说了不买棉花股票的话,可是其证言的主题基调,全都透着一个意思,那就是在今天棉花股票涨价之前,这俩家伙,是满心后悔,不愿意买! 费观此人,在原本的历史上,就是著名的舌辩之士,如今因为刘纬穿越造成的蝴蝶效应,他虽然并未出仕,改为经商,但这个本事却没丢!因此,这番讲述下来,在场的那些围观的商人们,个个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明白了!就是张宝和孟贵出尔反尔,先后悔,不想买,今天见股票涨价了,又想买了!汉王本来苦心欲促成此事,结果这俩家伙,来个闷葫芦不吭声,消极对抗,这才气得汉王取消了他们的认购资格! 若是这么看的话,这事的责任,还真是在张宝和孟贵啊,他们纯属活该! 可是,商人们虽然听懂了事情的来() 龙去脉,心里已经有了倾向性的判断,但脸上的表情,却十分令人玩味,竟与昨日张宝和孟贵在汉王府一样,一个个也不吭声,不置可否,根本不表态! 这是为什么?他们是眼馋那两万股票呢!在此之前,这帮家伙为什么会替张宝和孟贵站脚助威,不就是希望他们能把股票卖出来,冲低一下市场价格么?他们甚至希望,自己能有机会,从两人手里,以较低的价格,买到一份股票! 换句话说,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在考虑自己的利益! 因此,即便现在形势已经如此明朗了,商人们考虑到那两万股票,轻易也不会表态,就算不支持孟贵和张宝了,也不可能轻易站到汉王刘纬的一边! 这样的局面,刘纬早就已经料到了!他这些年,虽然极力发展工商业,促进商品经济发展,却也明白,商人重利,是个亘古不变的本性,不给他们点好处,这帮家伙,岂能轻易亮明立场? “余者……两万股,众人均享,原价售之!”刘纬眼见于此,回头看了看窗口里面的刘巴,又环视众人,一挥手做了个惊人的决定,他准备把原本属于张宝和孟贵的那份股票,卖给在场众商人! 闻听此言,围观众人的脸上,就好像绽放的花朵一般,惊喜万分,态度立马两样,甚至有人,感念于刘纬的恩德,高呼起“王上万年”的口号来!.. “岂可如此……”张宝哪能罢休,还想争辩,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众人的喧嚣声中,甚至连售卖窗口这里的位置,都被人挤没了,那些刚才还支持他的商人们,争抢着去购买股票,还哪有人听他聒噪! 眼见于此,张宝面如死灰,心凉不已,也终于明白了,自己斗不过汉王!人家只是略施小计,自己就是想闹也闹不起来了,这下子,这笔大财,终于还是擦肩而过,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他还得罪了汉王,简直是太赔了! “尔等,可知罪乎?”忽然,刘纬的目光,又重新锁定在了孟贵和张宝的脸上,一副严厉的表情,竟这样质问道! “小人……小人不知……”孟贵被吓得当场跪倒于地,嘴唇哆嗦得说不成话;张宝稍强点,也没强哪去,膝盖一软,跪倒在刘纬的面前,可是嘴挺硬,竟说自己不知道有什么罪过! “商人重利,天经地义!然契约精神,乃经商之本也,尔等竟违心矢口,出尔反尔,一日三变,便如此商者,焉得久远乎?”刘纬表情严肃,出言犀利,直接揭示了张宝和孟贵,在这件事里,最根本的错失! “小人……”张宝还是有点不甘心,似乎想要争辩什么,却没说出来,刘纬就打断了他! “季布一诺,千金难易!言之有信,方为本也,尔等往日,亦尚可之!无信不立,营商之质,亦可夺之!”刘纬的表情,是越来越严肃,甚至是严厉,似乎下了最后通牒! 刘纬的意思是说,你们俩若不认错,我连你们经商的资格,都给你剥夺了,你信么?做人要有信用,营商就更需要信誉,在这一点上你们从前表现还不错,怎么看到了利益,就撕掉了伪善的面具? “小人……小人知错……请王上,宽恕……”闻听此言,张宝终于放弃了挣扎反抗的打算,痛悔无地,一副自责的表情,终于低头认错了! 至此,这场因为垂涎于利,所造成的骚乱,终于告一段落,张宝和孟贵这俩倒霉蛋,在棉花股票上,是一点便宜也没占到,聪明反被聪明误,吃了个大亏!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接下来刘纬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 第二十章:还利于民 刘纬略施小计,便平息了一场事端,给反复无常的孟贵和张宝,一个深刻的教训,可是见他们肯低头诚心认错后,刘纬居然又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顿时让张宝和孟贵,又看到了新的希望! 虽然张宝和孟贵这一次的做法,十分可气,其实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过失,而且他们平日里都是守法良民,刘纬也不宜太过苛责!况且,这一次刘纬自己也有责任,没想周全,这才让他们觉得有空子可钻! 因而,刘纬也是想适当补偿一下张宝和孟贵的损失,让他们也参与到股票投资的洪流之中,这毕竟是好事嘛!那么,这个重大决定,究竟是什么呢? 刘纬宣布,除棉花股票外,旬日之内,还会有更多支股票上市销售!其中包括了食盐股票、钢铁股票、织布股票、造纸股票等等,都是刘纬的官办企业,所发行的股票! 最值得一提的,便是食盐股票了!刘纬决定,与棉花股票一样,也拿出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上市销售!这就意味着,购买食盐股票的人们,每年也能根据股份额度,参与分红,这块让人垂涎已久的大蛋糕,大家终于吃到了! 当然,在此之前,刘纬肯定是要与费观商量好的,他们费氏一族和井亭百姓们的股权不变,拿出销售的百分之四十,都是刘纬所拥有的股份! 对此,费观当然没有意见,而是极力赞成,因为这意味着,股票一上市,他大肆采购,就能拥有更多盐井股份,每年分红利润,将更为可观! 那么,刘纬难道就没考虑过,自己将股权销售出去,将来收获的利润会大幅度减少吗?他就没考虑过,费氏一族,通过股市交易,触角伸向各行各业,逐渐成为垄断大商人的结果吗? 这些,刘纬当然都考虑到了,不过他更看重的,是长远的未来! 古代的时候,盐、铁、茶、马,以及矿产资源,都是由官府垄断经营,每年收获大量利润!可实际上,这些财富,都是与民争利,把本该属于百姓的利益,强行拿走了,无形中也加重了百姓的负担! 就比如说这盐吧,乃是生活必需品,封建朝廷,却往往对其征收重税,本来不应该很贵的食盐却被卖到了天价,几乎成了一种奢侈品,导致许多百姓都吃不起! 百姓购买一斤盐,其中大概九成之价,等于白向朝廷交了税,落入了封建统治者们的腰包当中,这不是冤大头吗?可你又不能不买,更不能私自贩运,因而仅此一项,便饱受剥削,加重了负担! 当然,也必须承认,有的行业,国家垄断经营是必然的,因为生产力水平落后,私营也不现实,可是随着生产力水平的不断发展,有些利益,统治者就该放弃,还利于民才是,可他们却偏不,硬是死攥着不撒手,非得等到人民推翻了他们的统治才算罢休! 刘纬精于历史,对这样的发展规律,了然于心!他当然知道,与民争利,必不长久;还利于民,才是大势所趋!圣人云: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藏富于国,不如藏富于民,只有人民富足,国家才能更加富强,这才是硬道理! 可现在,蜀中国民经济命脉行业,却几乎都是在他刘纬的掌控之下,大量利润,也都被他占据,这显然不符合自己的政治理想!可是目前,天下尚未统一,战争频仍,为了实现胸中大志,他也不得不继续垄断经营,这就出现了矛盾! 正好,借着这一次发行股票,并上市销售的契机,刘纬打算开始逐步还利于民,让盐、铁、茶、马,以及矿产资源等,渐渐实现全民所有的局面,而不再由官府垄断经营,榨取民脂民膏! 注意,是逐步、渐渐!也就是说,这项改革,也同样步子不能迈得太大、太快,以免再度出现像推广种棉那样巨大的挫折和失败!因而,在今后较() 长的一段时期内,这些行业,即便不再垄断经营,开始惠及于民了,刘纬也得是最大的股东,拿着最多的那份利润才行! 等到将来,天下一统,国泰民安之时,刘纬再部分或全部放弃这些股权,彻底还利于民,到时候的国家和政府,只管理经济,宏观调控,却不会再参与经济活动;只赚取税收,纳入国库,而再不去经营什么企业,赚取利润了! 当然,涉及到国家命脉的行业和企业,还是必须要垄断经营的,绝对不可以轻易放开,就比如火药厂和兵器厂!这些东西,也不可能实现全民所有,太危险啦,必须由国家控制,这样的特例,还是要有的! 任何改革,势必需要个过程,不能一蹴而就,就连这股票上市销售,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刘纬必须严格把控才行,不然也容易出现乱子,甚至造成不可逆转的巨大损失! 就比如说今天吧,棉花股票才一上市,价格便暴涨了百分之十五,照这样的趋势下去,到了下午收盘的时候,说不定能涨一半,甚至翻倍!这样的恶性涨价,是必须控制的,不然现在涨得快,将来跌得也快,容易使许多头脑发热的投资者,倾家荡产! 因此,刘纬在制钱局,当着众人之面宣布,有更多股票即将上市,也是一举两得!既能让这个消息,尽快传播出去,广而告之,也是为了给这些投资者的脑袋降降温,让他们明白,其实机会还有很多,不用一窝蜂地去抢购棉花股票,导致价格恶性膨胀,造成难以收拾的后果! 除此之外,刘纬还将对股市,制定更多的管理和限制条款,因为只有一天准备时间,刘纬也没想那么周全,可现在必须着手研究制定相关的规则制度了,就比如涨停和跌停制度,便需要尽快实施! 一支股票,一日之内暴涨或暴跌,必须要有个限度,以遏制过度及恶性投机行为!因此,刘纬决定,今后若哪一支股票,一日内涨幅或跌幅,达到一成,即百分之十,便停盘,不允许再买卖销售! 显然,今天的棉花股票,涨幅已经超过了这个数额,必须停盘,不能再卖了,再加上其他股票即将上市的消息传出,刘纬相信,这种恶性涨价,应该会得到一定程度的遏制,回归到理性投资层面,这绝对是有利无害的! 不过很显然,这些商人们,还有些意犹未尽,听刘纬宣布了这些条款后,有些悻然之色,不太甘心!不过,看在还有许多股票即将上市,自己的投资机会仍然很多的份上,他们还是满怀欣慰的,尤其是张宝和孟贵!.. 这俩家伙,本以为自己已经吃定了亏,却不料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棉花股票买不到了,他们完全可以去投资其他股票,仍有暴利可图,因而于心底,十分感激汉王刘纬的大恩大德,顶礼膜拜不已! “呵呵……不必如此!”刘纬微微一笑,挥手示意道,转而他又说了句意味深长的勉励之语,“尔等须知,股市,非本也,百业之盛局,方有股市之叶茂哉!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乎?诸公,当仍以本业为主,股市为辅,勿入歧途矣!切忌沉迷于此,搏取钱财,与赌徒无异耳!” 刘纬的这番忠告,情真意切,皆是肺腑之言,亦透着些许隐忧和担心,说得十分明白,可是有的人,却未必听得进去! 在场的这些人里,就有不少把刘纬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沉迷逐利,深陷其内,在不远的将来,甚至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搭在了这股市之中! 第二十一章:建设彩票 看到这个标题,恐怕有人要丢板砖了!还有完没完了?卖完国债卖股票,卖完股票,又要卖彩票,刘纬难道是钻钱眼儿里去了?怎么变成财迷了呢! 呵呵,刘纬其实一直都是个财迷,他从前经常是女干商附体,与曹操孙权等人打交道时,也是只占便宜不吃亏!要不然,他哪来那么多钱,打造强军,发展经济,建设蜀地? 不说别的,就说一条金牛公路,如此浩大的工程,修了近十年,得耗费多少钱粮?若没有雄厚的财力支撑,刘纬靠什么去筑路修桥,发展基建?靠什么改善基础设施,提高人民的生活品质?要知道,这些工程,可是没花老百姓一文钱,都是刘纬买单的! 财力雄厚,一直都是刘纬身上的显著标签之一,他似乎不缺钱,腰杆很硬,可是现在,局面却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兴鼎五年,刘纬一下子便吞并了两州之地,地盘扩张了近一倍!我们说过,像这类新归附土地,即便原本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对刘纬来说,要想得到收益,尚且需要个发展的过程,因此一开始,还是负担更多! 因此,到了兴鼎六年,刘纬突然发现,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从来没为钱犯愁的他,居然也开始显得捉襟见肘!当然,第一年推广种棉失败,所造成的巨大损失,也是重要原因之一,但却只是直接原因,并不是根本原因! 根本原因在于,凭益州一隅之力,意图浩养天下,是根本不可能的! 随着刘纬统一大业进程加快,势必有更多州郡将纳入他的版图,哪里不得花钱?况且,刘纬又推行轻徭薄赋之政,税赋收入有限,只靠一口盐井,外加火油矿,刘纬哪来那么多钱,支撑起这么庞大的帝国! 新归附的领土,就不是刘纬的地盘了?新归附的百姓,就不是刘纬的子民了?他若不拿出建设蜀地的热情和积极性,去建设新归附州郡,造福那里的一方百姓,显得厚此薄彼可不好,但这就需要更加雄厚的财力来支撑!.. 别的暂且不说,就说这基础建设吧,单荆州和凉州两地,需要修建多少道路?搭建多少桥梁?还要兴修多少水利工程?另外,像自来水系统、排水系统和公共浴池等城市基础设施,哪一样不得花钱? 天下有那么多州郡城池,这一笔笔钱花下来,刘纬那点财富,简直是九牛一毛,他若不开源节流,挖掘更多的财政收入,如何才能惠及天下万民? 因此,刘纬发行了国债,也发售了股票,为的都是筹集资金,并形成良性循环,使将来的财政收入,能越来越多!可是,您也注意到了,股票将来是要分红的,国债也需要支付大额利息,虽然是两笔快钱,可刘纬也不得不考虑一年以后,该怎么办! 第一年推广种棉的失败,也是给刘纬提了个醒,任何事物都不能急于求成,步子迈得过大,会摔跟头!因此,兴鼎七年的推广种棉,刘纬也是准备重点试验,逐步铺开,短期之内,效益可能未必会有那么多! 那么到时候,刘纬的资金,恐怕又会出现缺口,这边需要继续投入,那边又得兑现利息和红利,他不还是将出现财政危机么?所以,刘纬也是权衡再三之后,才终于下定决心,发行彩票,募集资金! 这个彩票,名头就叫“建设彩票”,顾名思义,所募集到的资金,就用于发展基础建设事业!至于我们所熟知的福利彩票,刘纬虽然也考虑过,但认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将来再说! 为什么呢?因为对于穷苦惯了的古人来说,施舍于别人,其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后世佛教盛行之后,情况可能会有所不同),因此发行福利彩票,会造成一种这钱白白便宜了别人的误解! 现在的百姓,才刚刚富裕起来,骨子里的穷根,尚未剔除,让他们为社会福利事业做贡献,恐怕() 希望不大,还得等到民智开启,社会文明进步的那一天,人们才能愿意慷慨解囊! 其实,益州的社会福利事业,对刘纬来说,也是个巨大的开支,一直是由王后琪璎在主持,她救济贫苦,赡养孤老,免费治病,经营义舍,每年都不少花钱,也是个沉重的负担! 因此,刘纬不是没想过发行福利彩票,来缓解这个资金压力,不过他思来想去,觉得时机不够成熟,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准备采取成立福利基金会的方式,来解决这一问题! 现在股票债券都已经发行了,社会投资渠道越来越丰富,成立基金会的时机倒是成熟了!募集社会爱心人士捐助的资金去投资,赚了钱再用于社会福利事业,像滚雪球那样,越滚越大,今后也就不用刘纬再为此承担更多经济压力了! 况且,以福利为名,发行的彩票,所募集到的资金,也不能乱花,必将用于社会福利事业,对刘纬发展建设新归附州郡,意义不大,不如发行建设彩票来得更加直接! 建设彩票,一目了然,百姓们也是切身体会到基础设施建设,能给自己带来的好处,自然愿意慷慨解囊,况且还有一夜暴富,获得一笔意外之财的可能,何乐而不为之? 可是,彩票这种东西,恐怕比股票更容易令人沉迷其中,滋生不劳而获的消极意识,培养一大批赌徒,这个负面影响,难道刘纬没有考虑到吗?他当然考虑到了! 其实人吧,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确实很有道理!站的高度不同,思维的高度,也就不同!刘纬现在,已经不是个普通大学生,而是一方之主,将来还很有可能君临天下,他考虑问题,更全面,更深远! 之前我们说了,刘纬在蜀中,禁止赌博行为,可谓严刑峻法,而且也取得了一些成效,但这却只是表象,其实刘纬深知,赌是人的一种天性,有许多人根本不能戒赌,只是因为害怕受到惩罚,暂时压抑住了那种原始的欲望而已! 高压控制的手段,是苍白无力的,这种难以遏制的天性,被强压住了,日积月累,早晚会爆发!只要你的管控,有那么一天稍有松懈,各种赌局,便会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你想查禁,都查不过来,死灰复燃,轻而易举!再说,私下赌博,隐蔽性很强,想抓也不好抓! 在刘纬看来,许多事情,都与治水类似,只靠堵去治理,必将洪水漫天,更有效的办法,还是疏导!而发行建设彩票,其实就是一种疏导的手段! 你不就是爱赌么?就喜欢不劳而获,一掷千金的感觉么?那好,买彩票吧,中奖机会大大滴有,同时还支援了基础建设事业,一举两得,岂不是一桩美事? 而违法赌博,依然还是禁止的,抓到就是严惩!那么这些生性好赌之徒,便会被集中在彩票投资的领域中,合法“***”,释放难以抑制的天性和欲望,并加以合理疏导和控制,总比放任他们违法私下聚赌,所造成的负面影响,要小得多! 说了这么多,那么刘纬发行的彩票,到底什么样呢?也不用大篇幅去介绍了,他充分发扬了拿来主义精神,把现代各种彩票的销售办法,引入了三国时代! 这种新鲜事物,古人还真没见识过,显得十分好奇,兴致很高,且售价低廉,人人都能负担得起,因此初一发行,便受到了广泛欢迎,购买者众多,刘纬也因此,又获得了一份稳定的收入,腰杆终于重新硬起来了! 第二十二章:粮食危机 关于刘纬如何解决资金问题,我们说了很多,可是有一点,却不容忽视,在以小农经济为主体,商品经济尚不发达的古代社会,只有钱还是不够的,关键还得有粮!正所谓家中有粮,心中不慌! 民以食为天,这可不是一句空话,为什么中国古代封建王朝,一直推崇重农抑商之国策,其根本原因,就在于此!那么,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是什么呢?简单概括来说,就是粮食产量,太少了! 中国地大物博,很多封建王朝的疆域,都比今天我国领土要大得多,怎么会粮食产量太少了呢?这种少,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其实总量并不少,但因人口众多,耕地面积又十分有限,所以总是显得粮食匮乏! 中国古代,确实人口众多,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古代战争,动辄万人以上,甚至十万百万人上阵,而欧洲国家的战争,却跟两个村子打架一样,很少达到万人以上规模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 当然,中国古代,即便是人口达到鼎盛时期,也只有几千万人而已,连上亿都很困难(清朝除外),与今天相比,还是差距很大,却已经是当时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了! 所以,历代封建统治者,都为如何养活这么多人,而感到十分挠头,若不重视农业,大力发展粮食生产,百姓们恐怕就要挨饿,饿急了就会造反,他们的江山可就坐不稳了! 可刘纬呢?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竟大力发展工商业,促进商品经济发展,他的底气,便来源于解决了粮食问题!最大的功劳,当然要记在庞德公的头上,正是他穿越时带来的番薯,立下了不朽的功勋! 可是,如此就能一劳永逸了吗?显然,刘纬原本就是这样想的,但随着局面出现新的变化,刘纬才发现,自己的想法,似乎过于草率幼稚了,兴鼎六年末,他不仅面临着缺钱的窘境,就连粮食也渐渐匮乏,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造成这种局面的直接责任,当然在刘纬身上,他一门心思发展工商业,却忽视了农业生产,最起码也是重视程度不够,再遇上点突发事件,那么点存粮,便将告罄! 这个突发事件,就是兴鼎六年,推广种棉的失败!为了让西北农民种植棉花,刘纬可是从蜀地调运了大量粮草,提供给西北百姓,大费周章不说,也搭上了不小的成本,结果却一无所获,这样的损失,伤筋动骨,从前什么也不缺的刘纬,就连粮食,也出现了危机! 若想继续执行推广种棉的国策,刘纬就必须想办法解决好粮食问题,否则将难以为继!好在,刘纬正为此事发愁之时,汉中技术研究院那边,却传来天大的喜讯:杂交水稻,竟然研制成功了! 看到这里,可能您又要骂人了!杂交水稻?没搞错吧!那可是袁隆平院士,尽毕生心血,才研究出来的重大科研成果,刘纬他一个大一新生,外加几个老农,就能研究出来杂交水稻?这不扯淡么!.. 这件事,确实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可您要是了解其中的细节后,也许就不会这么想了! 国家级偶像——袁隆平院士,研究杂交水稻的初衷是什么呢?就是要提高水稻产量,以确保粮食供应,能养活中国十几亿的人口!他呕心沥血,研究多年,终于成功,可谓标榜史册,惠及千秋万代,功照万世,这当然没有二话! 可是,若细究起来,其实杂交水稻,就是一种转基因作物!吓人不?转基因啊?有些人可能一听这个词就害怕了,是不是连家里的大米都不敢吃了? 不必如此!袁隆平院士所研究的杂交水稻,虽然属于一种转基因作物,却是通过物竞天择的自然选择,外加点人工干预,培育出的新品种,也就是并没有违反自然界的基本规律,还是在大自然规则的框架下,实现的改良易种! 如果这么说() 太绕,您可以想象一下,人类用驴马交配,诞育出骡子的过程,道理也差不多! 而现在人们口中的转基因食品(作物),却很可怕,是某些科学家们过度使用科技,硬生生地去改变植物基因,以达到某种想要的结果!这种违反大自然法规,过度扮演上帝之手的做法,隐患颇深,甚至其中的害处,现在还看不出来,也许将来才会爆发! 举个例子,为了让植物能规避虫害,有的科学家,居然在植物的基因中,加入了昆虫基因,使害虫误以为这不是植物,而是昆虫,也就不吃它们了! 这种做法,别人怎么看不知道,反正我觉得很可怕!植物有了昆虫的基因,那它还是植物么?是不是下一步,这些科学家还要把动物基因,植入到植物体内,让他们能自己挥动枝叶,驱赶害虫?一棵能动的植物……天呐! 所以,现在某些所谓的科学家,简直就是胡来,他们与袁隆平院士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连个小脚指头,都比不上! 不过,从这个例子中,我们也不难看出,相比需要在实验室里,用科学试验,才能研究出来的那种变态植物,袁隆平的杂交水稻,似乎相对要容易一些,并非不可以模仿和复制的! 我们的主人公刘纬,从小爱看书,更喜欢看科教频道的电视节目,从中没少了解关于杂交水稻的培育过程,甚至细节! 作为一名穿越者,刘纬拥有这样的知识基础,起码知道大概的方向,再加上那些经验丰富的农学专家(老农院士)从旁协助,能研究出杂交水稻来,绝非不可能!那种无性繁殖的番薯,不就研究出来了么! 在前人成功经验的基础上,刘纬其实也只是照猫画虎,拿来主义而已,又不是他开创的历史先河,这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不过,刘纬研究出来的这种“刘氏杂交水稻”,毕竟是东施效颦的产物,与袁隆平院士所培育出的杂交水稻还是相差甚远,单是产量上,就根本没法比! 大家知道现在的稻谷,亩产大约有多少吗?据说已经出现了“吨粮田”,即亩产两千斤稻谷,这个产量十分惊人,以刘纬的水平,以及汉代落后的生产力,根本实现不了! 这种“刘氏杂交水稻”,产量究竟有多少呢?视气候和地理条件有所不同,最高能达到亩产八百多斤,少的也能达到五百多斤,平均在六百斤左右!注意,这里说的斤,是指今天的市斤,若是折合成汉斤,则为亩产一千斤以上,甚至一千五百斤! 要知道,在中国古代,亩产千斤,一直都是个难以实现的梦想,即便偶尔出现,都会被指为祥瑞,可刘纬却做到了! 更重要的是,这不是偶然出现,而是今后,只要风调雨顺,没有什么灾害,稻谷的产量就是这么多,等于是原来的产量,翻了三倍有余! 可以想象,如果这种水稻,能在南方大范围推广种植,将来获得的粮食收入,将有几何!那种仓禀皆满,余粮倾泻的喜人场面,将再也不是什么足以令人炫耀的奇迹,而是一种常态,那么粮食的问题,也就几乎彻底解决了! 这个天大的喜讯,令刘纬兴奋不已,喜出望外,欢呼雀跃!不过短暂的喜悦过后,刘纬又开始发愁起来! 虽然杂交水稻栽培成功,可即便现在开始马上推广种植,要等到收获,至少也得半年时间,那么这半年的粮食,去哪里淘弄呢?要知道,现在的府库,可都空了啊! 况且,刘纬现在推广种棉,就已经面临了巨大的经济压力,若再推广种植杂交水稻,财政上的困窘,岂不更是雪上加霜?这可如何是好呢? 第二十三章:何以得之 事实上,推广种植杂交水稻,与推广种棉,区别还是很大的! 稻谷是粮食作物,是百姓赖以生存的食物来源;而棉花却是一种经济作物,虽然种植的意义非凡,将来获得的收益也很大,但不能吃,是它最大的硬伤! 道理很简单,你若是农户,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棉花,到了收获的季节,堆积成山却卖不出去,换不来钱和粮食,一家人吃什么?吃棉花么?还不得饿死?因此,百姓们接受起来,就多了一道障碍! 若这么看,棉花都不如另外一种经济作物——大豆!起码,大豆也能吃啊!就算所有的榨油坊和豆腐坊全都黄了,农民收获了豆子卖不出去,也能拿来充饥! 可棉花呢?它虽然是一种重要的棉纺织材料,更是御寒保暖的能手,但千百年来,没有它,老百姓也活下来了!换句话说,它更像是一种生活非必须品,有了可以提高生活品质,没有也不至于会饿死人吧! 由此看来,棉花的推广种植,属实不容易!在原本的历史上,还是因为铁腕统治者朱元璋强令推广,才终于扎根于民间,得到了广泛接受!因此,刘纬意图推广种棉,当然要付出许多代价和巨额的成本,没有那么容易! 可杂交水稻就不一样了,它是一种粮食作物,百姓们接受起来,没有多余的障碍!刘纬要想推广种植,关键在于做好宣传和配发种子的工作,只要百姓们认可,纷纷改种杂交水稻,便水到渠成了,用不着花费太大的成本! 但是,现在的难题主要有两点!其一,刘纬手里的稻种太少了;其二,刘纬的财力不济,已经无法豪横到免费把种子赠送给农户们的程度了! 不会吧,不就是点种粮吗?这都给不起了?若在以往,这点玩意对刘纬来说确实不算什么,毛毛雨啦!可是现在,他还真白给不起!这笔账,我们可以来算一算! 益州号称天府之国,水网纵横,因此这里的耕地,大多以水田为主,根据刘纬所掌握的表册数据显示,整个益州,包括汉中平原、巴蜀平原以及南中梯田在内,目前拥有水田共计九十八万顷! 荆州,现在也是刘纬的领地了,那里也是江南水网之地,以水田居多,但因为新来归附,具体田亩数字还不详实确切,不过据刘纬粗略估计,至少也得有水田五十万顷以上! 不要过于惊讶这个数字,因为汉代的顷和亩,比如今的公顷和公亩,要小得多,据推算,大概仅为十五分之一!所以,益州和荆州,水田加起来有将近一百五十万顷,其实并不夸张! 汉代一顷地,为五十亩;一百五十万顷水田,即为七千五百万亩!以汉代的生产力水平,一亩水田,播种水稻,大概需要十斤(汉斤)稻种,七千五百万亩水田,则共需稻种七亿又五千万斤!.. 七亿五千万斤稻种,什么概念?按照一百二十斤一石计算,即六百二十五万石;汉代一石稻米,大概折合现在的三十公斤左右,若想使这些水田全部推广种植杂交水稻,总共需要稻种二十万吨! 要知道,试验田里的杂交水稻,栽培成功,所获稻谷,才不到十万石,其中优质谷粒,才能选为稻种,就算按照百分之五十的择选率来计算,刘纬也才只有稻种五万石左右,根本无法满足两州那么多水田,推广种植杂交水稻的需求! 况且,就算是这五万石稻种,刘纬也舍不得白给出去,毕竟稻种也是粮食啊,对于现在遇上粮食危机的他来说,更显珍贵,不卖个高价,都未必甘心,又岂能白给! 第一个问题,看似是个硬伤,几乎无法解决!种子就这么些,刘纬也变不出来多余的,也只能是有多少,用多少了! 不过,吸取了推广种棉失败的教训,刘纬觉得,还是稳步推广,不要急于求成的好,应先试点() 铺开,取得成功,获得丰收以后,再以点盖面,逐步实现全境推广种植,才更加稳妥! 因而,刘纬决定,把汉中、成都、江阳、建宁、江陵、长沙等郡,设为推广杂交水稻的试点地区,先在这些地方试验种植,取得成功后,再带动周围地区,全面推广种植! 所以,稻种的数量,还是基本够用的,起码能满足第一季推广之用! 那么第二个问题呢?这些稻种,刘纬舍不得白给出去,又该怎么办? 杂交水稻,也是个新鲜事物,甭管你的宣传说得如何天花乱坠,老百姓没亲眼见到实际效果,也未必相信,他们还怕种了你提供的稻种,将来会颗粒无收呢,就算白给都未必会要,更别说要花钱去买了! 在过去,这个问题,有个办法可以解决,那就是借贷!其实刘纬就算再怎么豪横,那么大的数量,他也白给不起,因此以往所采用的方式,大多还是借贷的模式! 像稻种、耕牛、农具等等,若百姓们有需要,便可以找官府借贷,等到了收获的季节,再拿粮食还本交利,这样谁也不亏!当然,刘纬仁心仁德,更多的时候,采用的是免息借贷的方式,百姓们的负担更轻了! 那么,这杂交水稻的种子,是否也可以采用这种方式呢?恐怕不行!对于目前缺粮的刘纬来说,借贷与白给,实际上也差不多,就算将来能还回来,现在也是什么都见不着啊! 这可如何是好呢?刘纬思来想去,最终决定还是要有偿销售,而且价格十分昂贵,百姓们要用粮食来换取稻种,规定每十斤粮食,换一斤稻种,而且必须当场兑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不会吧?刘纬疯了吗?不是说白给都未必有人肯种么,现在还卖得这么贵,能有人买嘛?我们暂且搁置这问题,先看看实际效果如何吧! 兴鼎六年末,就在下一季水稻即将播种之前,一篇名为《刘氏杂交水稻育成惠民》的新闻报道,出现在了《汉中旬报》的头版头条上,文中详细介绍了这种水稻的研究栽培过程,以及高产效果,辞藻华丽,言之凿凿,令人一看之下,不由产生了十分的好奇心,纷纷打听,这种水稻的种子,哪里能够获得! 哪里?当然是刘纬那里啊!可事情怪就怪在,稻农们打听来打听去,却发现这玩意,没有得卖!官府的说法,众口一词,那就是王上今年,并没打算推广种植杂交水稻! 这下子,众人的胃口被调动起来了,这种据说亩产千斤以上的神奇稻谷,王上怎么会不推广种植呢?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街知巷闻,热议如沸,许多百姓都在议论,到最后,竟然有人给刘纬上了一封万民表,请求王上施恩,推广种植杂交水稻! 刘纬接到这封万民表,勉为其难,做出决定,今年先将少量稻种,投放市场,售卖给稻农们,以应民之所求!当然,这个消息,也是很快便出现在了《汉中旬报》的头版头条上! 此消息一出,稻农们欢声雷动,赶紧带着粮食,去往官府兑换稻种,一时间,那些试点种植郡县的府衙门前,都排起了长队,购买者趋之若鹜,汗牛充栋;而那些非试点种植郡县的百姓,就是想买也买不到! 更出奇的是,头一天,这稻种还是十斤换一斤的价格,到了第二天,竟然涨价了,变成了二十斤粮食,才能换一斤!可即便如此,也挡不住购买者的热情和欲望,到最后,还是全都被抢购一空! 第二十四章:欲擒故纵 这个结果,也许很多人都没想到!可是您,应该猜到了,并一眼看出,刘纬的这一招,其实就是传说中的饥饿营销! 《汉中旬报》如今已经成为了刘纬的重要宣传手段,当然要充分利用! 于是,他先是故意大肆宣传这种杂交水稻,却硬是不发售,吊足了人们的胃口,然后接到万民表,再做出勉为其难的样子,开始发售稻种,所定的价格,也十分昂贵,可越贵反而越激起了人们的购买欲望! 结果那五万石稻种,愣是被迅速抢购一空,刘纬还因此获得了粮食一百万石左右,大赚一笔,就连目前的粮食危机也暂时得以缓解,同时推广种植杂交水稻的事,都没用刘纬费多大力气,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开始实施了! 至于那封万民表,其实也有猫腻,哪里是百姓所上,而是刘纬指使人干的!总而言之,这一次,他耍足了套路,结结实实地忽悠了百姓一把! 这么做,效果是不错,可是不是阴损了点,显得不择手段了?不得不说,确实有点,可刘纬着眼的是大局,看到的是长远之利! 目前的刘纬,又要推广种棉,又要推广种植杂交水稻,精力和财力实在不济,若是不耍点手段,也难以达到目的!况且,粮食危机,可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他还得想办法筹集粮食,借着这一次销售稻种,收获了那么多粮食,也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况且,普通稻民们也不亏啊!这可是亩产千斤的优良稻种啊,十斤稻种,一季种植之后,便能获得千斤以上的收成,将来感激刘纬还来不及呢,又岂能怪他耍阴谋,玩套路?这其实是个双赢的结果,谁也不亏! 但是,问题就在于,为什么此前刘纬认为,白给都未必有人会要的稻种,怎么定了那么贵的价格后,反倒成了热销的抢手货?他为什么反其道而行之,却获得了成功? 这就是人性!常言道,上赶子不是买卖,从来的规律,都是买涨不买跌,人们心里普遍的潜意识,就是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就算这稻种,真的是好东西,你不要钱或者卖得很便宜,他们反而不重视,甚至会轻视和鄙视,根本不愿意要! 好东西,必须要有好的价钱相陪衬,不然可就烂大街了!用郭德纲的话来说:白吃的馒头嫌面黑,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德云社的相声票,从来不免费赠送,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一旦观众免费来听相声,他们的心态就变了,会先入为主地认为,你的相声就不是个玩意,便宜货,甚至垃圾,他戴着有色眼镜来听,你说的哪一句话,他都觉得有毛病,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鸡蛋里挑骨头上,根本不会去认真听你的相声,反而成了搅屎棍,搅得演出,都无法正常继续!新 与之道理相似,小说也是一样!收费的小说,往往读者反馈很好,因为他们花钱了,会认真阅读,用心领会作者的创作思维,才能从文中看出精髓和精彩之处,并赞不绝口; 可免费小说呢?因为不要钱,很多读者根本不当回事,他们不会认真阅读,只会随意翻阅浏览,只要有一丝丝不顺他意的情节,就开口大骂,大喷特喷,甚至弃文不看了,反正也不要钱! 结果到头来,这类读者会发现,自己似乎一本完整的小说也没看全过,整天竟是在喷这喷那了,愤世嫉俗,眼睛里瞅谁都有毛病,就是没有认识到,其实毛病在他自己身上! 付出了才懂珍惜,白给的就是垃圾,这便是人性!刘纬正是抓住了要害,才反其道而行之,再加上些许营销策略和套路手腕,最终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是不是很奇妙? 由此,刘纬也总结了一点经验教训,那就是爱民惠民,也得讲究方式方法,对老百姓过分太好也不成,兴许会适得其反,玩点套路无所谓,只要初衷和最() 终的结果是好的,是双赢的,也未尝不可! 那么,销售稻种,所得的这一百万石粮食,刘纬打算怎么用呢?分发下去,用作军粮?或者运往西北,支援推广种棉的大业?都没有!刘纬居然把这些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粮食,全都送给了羌人! 乖乖!刘纬又疯了吗?自己现在正面临缺粮危机,却还把粮食白白送给羌人,简直匪夷所思!这是为什么啊? 兴鼎六年末,刘纬忽然接到报告,说西北诸羌,今年因为水草丰余,竟喜获丰收,如今牛羊遍野,畜牧兴旺,实力大大增强,且蠢蠢欲动,似乎有要进犯西北边陲的图谋! 这个消息,对刘纬来说,可谓雪上加霜!如今,西北地区,才刚刚稳定,若是羌人忽然来犯,刘纬的推广种棉大业又要被耽搁不说,调集军队,予以征讨,也要耗费大笔军资粮草,说实在的,这一百万石粮食,都将杯水车薪,根本不够用! 因此,这一仗,刘纬实在不想打!可是羌人,又未必听他的,将如何应对呢?让马超去游说羌人,不要轻举妄动吗?这似乎是个办法!但之前我们也说了,刘纬让马超领兵出征河西走廊,剿灭匈奴乱匪去了,根本不在西凉! 思来想去,刘纬灵机一动,下令把刚刚获得的一百万石粮食,全部运往西北诸羌,以结盟和好的名义,白送给他们!奇怪,这究竟是什么套路呢?接着看下去,您就会发现,刘纬的手段,是真高明! 西北诸羌,收到了这笔粮食,自然是喜出望外,可与此同时,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汉王刘纬,出手如此阔绰,一百万石粮食,就这么白送,岂不是说明,如今的他腰杆硬得很吗?见微知著,可以想见,刘纬的存粮何止千万石?肯定府库充盈,富得流油! 羌人虽然是北方胡马,却也懂得打仗打的就是钱粮!有钱有粮,军事实力自然雄厚,若是现在去攻打汉地,是不是会碰硬钉子啊?于是诸羌首领们深思熟虑,权衡利弊后,竟不约而同地放弃了想要进犯汉地的念头! 这下您明白了吧!刘纬主动求和,甚至白送那么多粮食,看似示弱,实际上却是在示威!羌人们不明所以,还真就中了计,以为刘纬不好惹,就没敢轻举妄动! 然而,这还没完呢,像刘纬这样的精明人,岂能白搭那么多的粮食?这只是他整个布局的第一步! 转眼间,兴鼎七年到了,寒冬席卷了西北大地,一场大雪降下,西北诸羌遭灾了!什么灾?就是牛羊太多,而草料不足的灾!这是北方游牧民族,难以摆脱的一个困局,夏天牛羊多,冬天养不活! 怎么办?眼看那么多牛羊,就要白白饿死,羌人们很着急,便想到了找刘纬帮忙,向他采购草料!刘纬也很痛快,答应了这个要求,准备给羌人提供草料,但要他们用牛羊来换,而且要价很高,三十只羊才能换一车草料! 一开始羌人们不舍得,并认为刘纬太黑心,开的价格也太高了,简直是乘人之危!可是一想人家秋天的时候,还白给自己那么多粮食呢,也就释然了,最终接受了这个价格,把大量牛羊赶向汉地,交换草料! 结果,就这一笔交易,刘纬竟获得了牛羊近十万头,简直是发了一笔横财! 而汉地的军民百姓们呢,这个冬天可有口福了,因为汉王刘纬又推广发明了一种新的吃法——涮火锅! 第二十五章:美味火锅 看到这里,您明白了吗?其实一切早在刘纬的意料之中,羌人在不知不觉中,是中了他的套路! 刘纬早就知道,北方游牧民族,夏天牛羊丰收,其实并不一定是件好事,因为漫长而严酷的寒冬,是他们的一道难关! 大雪一降,草场掩没,这些牛羊就只能靠储备的草料喂养,可是以羌人那可怜的生产力,又能储备多少草料呢?因此,每年冬天,都会有不少牛羊,因冻饿而死,造成不小的损失! 奇怪,牛羊太多,可以宰杀来吃嘛,养不活的,吃了不就行了吗?嗯,这的确是个办法,可是今年,情况不太一样了,因为牛羊实在太多了,羌人根本吃不过来!刘纬送的那一百万石谷米,就是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 羌人们,整日与牛羊为伍,主要的食物来源,自然也是牛羊,食物结构,十分单一!牛肉和羊肉,是很好吃,各种奶制品,更是美味琼浆,可是不管什么东西,你总吃,可就腻了! 因此,这些谷米在羌人眼中,可是味道胜过牛羊肉的稀有珍馐,他们一下子白得了那么多,当然要敞开肚子大吃特吃一番了!结果,大部分人都去吃谷米了,牛羊肉却没人吃了,便造成了过剩太多的局面! 所以,寒冬一到,大雪蔽野,羌人们才发现,今年剩下的牛羊相比往年,要更多!储备的那么点草料,哪够用啊!粗略估计,一个冬天过去,牛羊得死一多半,这个损失,可太让人心疼了! 不管什么东西,只有一多也就不值钱了,因此刘纬开出的高价,羌人们虽然一开始觉得挺贵,但细细一想,又觉得可以接受,总比白白损失掉要好吧?起码能换得更多草料,保住大部分的牛羊不是? 因而,这笔交易就这么成了!刘纬其实早就已经调集了大量草料,运往西北,就等着羌人来做这笔买卖呢,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下您明白了吧?像刘纬这样的精明人,怎么会做亏本的买卖?羌人们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可实际上却吃了个大亏! 而刘纬呢,不仅用一百万石粮食,避免了羌人入侵的危机,还回本翻倍,发了一笔横财,可谓稳赚不亏!一下子获得了这么多牛羊,他所面临的粮食危机,也大大缓解了! 我们现代人,一天大概能吃多少粮食呢?一斤大米,估计绰绰有余!可是,对于古代人来说,一斤大米可不够,要想吃饱,恐怕至少三斤以上,否则就得忍饥挨饿! 这就奇怪了,是古代人太能吃吗?不是!这主要是因为,古代缺乏副食,人们主要是以粮食充饥,当然吃得更多! 另外,古人从事的,大多是重体力劳动,能量消耗很大,而现代人因为科技和设备的进步,已经不需要那么重的体力劳动,消耗也相对小了许多,甚至是营养过剩,为了减肥,还得锻炼身体! 因此,一百万石粮食,看着挺多,可是到了胃口巨大的古人餐桌上,恐怕还不够塞牙缝的呢!而刘纬呢?硬是用这一百万石粮食,换来了近十万头牛羊,对古人来说,是肉更实惠,还是粮食更垫饥呢?显然是前者啊! 这十万头牛羊,刘纬命人精心挑选了少部分体格健硕的,饲养起来,准备作为将来发展畜牧业的基础所用,其余大部分,则立刻投放市场,而且价格不高,就连普通百姓,也能买上几斤牛羊肉,解解馋!新 试想一下,有这么多肉类副食,上了百姓餐桌,那么粮食消耗,便会相对减少许多,粮食危机,不就得以缓解了么!刘纬这一招,真可谓环环相扣,极其高明,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汉地百姓,平时肉食摄入,主要以猪肉为主,辅之以鱼禽之肉,牛羊肉太膻了,偶尔吃一顿还行,要是总吃,恐怕受不了!这可怎么办呢?于是,涮火锅这种吃法() ,就被刘纬适时引入到了三国时代! 提起火锅,大家都很熟悉,甚至一想那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场面时,不禁垂涎欲滴!在现代,火锅已经成为了一种喜闻乐见的常用饮食,无论朋友相会,还是阖家欢聚,摆上火锅,那气氛可就不一样了! 现代火锅的吃法,也是形形***,各有异同!有那种传统的铜火锅,也有电磁炉火锅;有清锅,还有麻辣火锅;能涮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除了牛羊肉之外,还有青菜、豆制品、蘑菇、鸭血……似乎所有食物,都能涮着吃,而且味道十分独特! 那么火锅,究竟是怎么来的呢?起源于何时?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火锅起源于隋炀帝时,史籍记载中的一种铜鼎,就是火锅的前身;另一种说法是,火锅始于东汉年间,出土文物中的“斗”,就是指火锅! 关于火锅的来源,还有个传说!相传当年成吉思汗(也有说是忽必烈或努尔哈赤的),有一天饿了,想吃羊肉,可是却忽然闻报,说敌兵将至,现烤肯定是来不及了,这可怎么办?总不能让大汗,饿着肚子去打仗吧? 于是,御用厨师想了个办法,把羊肉切成片,烧了一锅开水,在里面简单一涮,熟了以后,辅之以蘸料,进献给成吉思汗享用!结果成吉思汗一吃,觉得别有一番味道,开口大赞,吃了个津津有味,吃饱以后,便立刻领兵出战,还打了一场大胜仗! 班师回来后,他好奇地问厨子,这羊肉是怎么做的,厨子如实相告,成吉思汗非常满意,重赏了厨子,也把这火锅的吃法,推广开来了! 当然,无论史籍如何记载,或者传说如何玄乎,火锅在我国确实有着悠久的历史!不过,刘纬引入三国时代的火锅,却不是简单的火锅,而是借着牛羊肉过剩的契机,把现代吃法,给推广开了! 现代火锅的精髓是什么?在蘸料上!这才是重点!好在三国时代,已经有了芝麻酱这种东西,再加上刘纬发明的豆腐乳、酱油、韭菜花等调味料,这蘸料的滋味,已经几乎与现代无异! 因此,这火锅的吃法,一经刘纬推广普及,竟广受欢迎,不仅达官贵族,纷纷效仿,甚至受到了普通百姓们的热捧!不少大城市中的商人们,看到了商机,还开办了多家火锅店,一时间生意兴隆,顾客盈门,发了一笔不小的财呢! 这种火锅的魅力,除了美味的蘸料外,还在于你想吃什么,就涮什么,自主选择性极强!不爱吃牛羊肉,那就少吃点肉,多涮点菜,一样美味可口! 而且,正值冬季,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的火锅,整个人都觉得从里到外的暖和,更是令食客们趋之若鹜,蜂拥而至,吃了上顿想下顿,赞叹不已,回味无穷! 总而言之,这场粮食危机,刘纬总算是想了各种办法,终于安然度过了,随着兴鼎七年的到来,历史翻开了崭新的篇章,他的事业,必将蒸蒸日上,日新月异! 虽然遭遇了重大失败与挫折,面临了许多困境,可是总体看来,刘纬似乎还是太顺了,简直是心想事成,万事遂意!但是,天底下哪有那么一帆风顺的好事?就算你的运气好,也架不住总有人跳出来,给你找麻烦啊! 邺城,铜雀台,太极殿内,一口煮得滚沸的铜火锅,正飘散着诱人的香气,曹操手持玉箸,夹了一片涮好的羊肉,蘸了足足的料,送入口中,顿时目光一亮,不由啧啧赞叹! 刘纬这个可恶的家伙,还真有点鬼才!他是怎么琢磨出来的呢? 第二十六章:召见孟达 兴鼎五年的一场大战,曹操虽然及时启用了司马懿,终于挽狂澜于既倒,挫败了孙权和刘纬的北伐之谋,基本守住了疆土,可从根本上论,他还是个失败者! 陇西和凉州尽失,二十万部队,死伤惨重,几乎全军覆没,并折损上将无数,尤其是骠骑大将军夏侯渊,意外死于蜀军炮火之下,更是令曹操痛心疾首,欲哭无泪! 可能唯一令曹操感到高兴的,就是夏侯惇意外地攻克了襄阳,算是聊以慰藉,稍稍弥补了一下他失败的创伤! 这场大战,对魏国来说,简直是伤筋动骨,实力大减,三年五载之内,恐怕都恢复不了元气!因此,在与刘纬签订了停战协定,终于休止兵戈之后,曹操终于痛定思痛,认真总结经验教训,试图找到失败的原因! 那么多年了,曹操虽然屡屡败在刘纬之手,可是他却从来没有真正重视过这个对手!或者说,重视程度还远远不够,骨子里还是没把刘纬当回事! 曹操说过:生子,当如刘仲兴的话,表面看来,似乎是对刘纬大加赞赏,并十分钦佩,可实际上这句话里,也透着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在他曹操面前,刘纬不过就是个后生晚辈,撒尿和泥的小屁孩罢了,充满了轻蔑的态度! 不可否认,曹操确实是把刘纬当成自己的头号对手和敌人,可是他却从来没有真正深入彻底地了解一下这个对手,对刘纬的认知,还停留在固有的层面上,始终没能放下身段,去认真地研究一下刘纬这个人! 现如今,经历了又一场重大失败,曹操终于认识到一个重要的客观事实,那就是:他真心不如刘纬!不是自己的儿子们比不上刘纬,而是连他老曹在内,都比不上刘纬! 细细回想一下,刘纬这个年轻的后生晚辈,何止有点鬼才那么简单?他已经给这个时代,带来了多大的变化? 且不论别的,只说战争,各种层出不穷的新式武器和新式战法,早已使固有的战争模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十几年光景,刘纬便能雄霸西南,逐鹿天下,灭了刘备,吞没荆州,这是何等的英雄豪气?若是自己再不放下固有的傲慢与偏见,不去好好地了解和研究一下这个危险的对手,恐怕迟早也得步刘备后尘,成过眼云烟!.. 那么曹操打算如何深入了解刘纬呢?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新近归降的蜀将孟达,问他不就成了! 夏侯惇在占领襄阳以后,曾上表极力举荐过孟达,曹操原本还没怎么当回事,一个降将而已,就算帮夏侯惇拿下了襄阳,颇有微功,随便打发他一个官职也就是了,还能怎么重用?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孟达,对自己来说很有价值,要想充分了解刘纬,孟达就是不二人选!于是,曹操颁旨,召孟达来邺城,并在铜雀台太极殿,接见了他! 初见孟达,曹操对他的印象并不怎么好,因为这家伙长着一双狐眼,显得揣女干把猾,一看就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再加上他降将的身份,曹操是一点也不喜欢孟达,因而态度也不大好,竟一上来,便厉声质问道:“尔既为蜀将,何故降魏哉?” 这是个要命的问题,孟达稍有不慎,曹操很有可能会直接杀了他!这么多年来,虽然曹操也经常招降纳叛,却从骨子里反感这种不忠不孝,叛主求荣之徒!再加上第一印象就很不好,就算孟达还有些利用价值,曹操恐怕也不能留他! 此时的孟达,如果故意贬损刘纬,称颂曹操,冠冕堂皇,彰显自己弃暗投明之意,肯定是错误答案!因为在曹操看来,这就是反复无常的小人们,最常用的伎俩!谁知,孟达给出的答案,却并非如此,出乎意料! “此乃……无奈之举耳……”孟达叩首在地,微微抬头,露出一丝十分() 遗憾的神情,这样答道! “哦?此言何意?”曹操有些好奇,接着追问道。 “末将,何尝不思以死报之?然一时大意,败于元让将军之手,心不甘耳!但留一息之命,欲明此生之志也!”孟达拱手至上,慷慨激昂地,道出了这样一番投降的理由! 这话说的高了!其实核心意思,就是在说因为贪生怕死而投降,但让人听起来,理由竟是那么充分,而且显得坦诚相告,毫无隐瞒,令曹操听了以后,对孟达的印象,立刻好了不少! 孟达的意思是说,投降绝非他的本意,其实他是忠臣,也想战死沙场,报效汉王刘纬知遇之恩!可惜,自己因一时大意,败在了夏侯惇手里,实在不甘心,还想有机会去证明,他孟达绝非无能之辈,以一雪前耻! 换句话说,他孟达不是贪生怕死,而是想留下有用之身,以证明自己,这才是他选择投降的根本原因! “哼!巧言令色耳!”曹操虽然觉得孟达很会说话,可这点把戏又岂能瞒过他的眼睛?他虽然感觉上对孟达的印象好了点,却仍然冷哼一声,对孟达的说法,示以嗤之以鼻的态度! “一死了之易,忍辱偷生难也……”岂料,孟达做出一脸悲戚之色,怅然若失地这样喃喃自语了一句,竟听得曹操一阵心酸! 是啊!死太容易了,眼睛一闭,咔嚓一下的事而已;相比之下,背负骂名,忍辱偷生,其实更难!孟达有面对如此人生际遇的勇气,确实比一死了之,更令人钦佩! 曹操想到这里,不禁对孟达,又有了重新的认识,印象也发生了转变! 其实,这就是孟达情商高,会说话的直观体现了!他为什么会选择投降的理由,我们此前已经分析过,根本不是他说的这个原因!可孟达呢,却偏偏这么说,一番话听下来,令曹操打消了戒心,真可谓社交高手! 曹操为什么不喜欢背主求荣的小人呢?因为这类人,今天可以投靠他,明天就有可能再背叛他,去投靠别人!身边如果这种小人多了,自己的性命,恐怕有朝一日,都将不保! 可孟达的这番话,却让曹操认识到,他不是背主求荣,也不是贪生怕死,只是大意战败了不甘心,想留一条性命,证明自己并非无能之辈!这样的人,他用着安心! 那么曹操就不担心孟达以这样的心思投降,会不忘刘纬之恩,将来有一天,背叛自己,重投刘纬麾下吗?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孟达帮夏侯惇夺占了襄阳,立场已经十分明确,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他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就只能是在大魏朝廷,尽其所能,全心全意,报效曹操,没有别的选择! 然而,曹操生性多疑,又岂能轻易相信孟达的一面之词?话说的虽然很好听,还得看他的实际行动! 现在,机会来了,曹操正想深入地了解一下刘纬,孟达若对自己忠心,便会毫无保留,倾囊相授,这不正是个考验他的机会么?可谓一箭双雕,一举两得! “既如此……寡人有一事不明,还望子敬赐教!”想到这里,曹操脸色一变,忽然和蔼了不少,还客气地微微拱手致礼,对孟达这样说道! “微臣不敢……陛下但有使命,达,定当勠力效勉哉!”孟达闻听此言,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庆幸自己过了关,但表面上却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连忙叩首,慷慨表态道! “嗯……试问,寡人何故,屡败于汉王之手焉?”曹操见孟达如此表现,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提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第二十七章:直言不讳 曹操为深入全面地了解刘纬,总结自己失败的经验和教训,召见了降将孟达!在一番试探之后,孟达的回答还算令曹操满意,他便提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是啊,他曹操也算雄才大略,乱世枭雄!此生平黄巾,剪诸侯,定北方,创大魏,彪炳千秋,名垂青史,怎么就打不过刘纬呢?这正是曹操多年以来,一直苦思冥想,却得不到答案的一个关键问题! 因此,曹操向孟达提出了这个问题,推心置腹,虚心求教,不耻下问!他期待孟达,能给出个不一样的答案,以解心头多年之惑,也是为了将来能战胜刘纬,寻求良方秘法! 不过,在孟达听来,曹操这个问题,还是道要命的考题!若回答不慎,恐怕会惹恼了他,自己小命难保啊!因此,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竟是这样回应了曹操! “恕微臣不知,陛下何败之有哉?”孟达拱手至上,没有回答,倒是反问了曹操一句! 曹操闻听此问,先是一怔,随即心中不满,一脸不悦!你孟达什么意思?我不耻下问,虚心求教,你跟我这玩什么套路!不知道我败在哪了?莫非是想让我明说出来,令我难堪吗? 一场大战,死伤十几万人,丢了陇西和凉州,还不是失败?就算在你孟达帮助下,夏侯惇攻占了襄阳,算个意外之喜,可是这也难改失败的定局啊!莫非,你孟达是在提醒我,自己的襄阳之功吗?简直可恶! 当然,曹操最爱面子,以往败给刘纬的时候,总能有人站出来替他文过饰非,甚至还可以找几只替罪羊杀掉,推卸自己的责任,起码表面看来,曹操确实从来不承认自己输给过刘纬! 但是这一次,曹操是真心认识到了差距,也是诚心求教,孟达还来这套,他就非常不满了! “大军损失殆尽,沦陷二州之地,便有襄阳之喜,亦为败也!”尽管憋了一肚子气,可曹操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显得心怀坦荡地直接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之所在! “陛下圣明烛照,微臣感佩之至也!”岂料,曹操这边自我检讨之后,孟达还如此追加了一句,似乎嫌他不够丢人,竟给板上钉钉了! 其实,孟达刚才的反问大有玄机,他是在试探曹操! 孟达的打算是这样的,如果曹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那就证明他确实有心求教,虚怀若谷,心胸坦荡,那么自己肯定会有一套对策;如果曹操不肯承认失败,孟达干脆就顺势拍他的马屁,为曹操分析,为什么说他没有失败,总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哄他个高兴! 总之,孟达接下来怎么说,全凭曹操对这个问题的反应而定,这家伙太狡猾了,而且非常善于逢迎媚上,确实是个职场高手! 可曹操呢,听孟达说自己圣明,感觉就好像是在被打耳光,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憋了一肚子的气!本来么,自己的失败,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非要反复提起,让我丢人?还说我圣明,圣明还能败得那么惨吗! “子敬何意?”此时的曹操,肚子里已经十分不满了,却还是强忍怒气,反问了孟达一句。 “非圣明之主,微臣不敢谏言耳!请陛下,恕达唐突之罪也!”孟达至此,才道明了他的缘由,十分郑重地叩首回应道! 哦……这小子原来是这个意思啊!也对,孟达一个降将,我一上来便问他如此敏感的问题,确实有点难为他了,他是怕直接回答,折损了我的颜面,算是为我着想!呵呵,这家伙,还是蛮有意思么! “既肯问君,定言者无罪也!子敬请起,赐座!”想到这里,曹操的面色好看了不少,命孟达免礼平身,并赐座给他,显然态度又好了不少! “谢陛下!”孟达伏拜于地,叩首谢恩后,便遵旨来到侧位,端坐下来,显得不卑不() 亢,恭敬而不失仪态,气定神闲! “寡人败于何处,请子敬明言,无需顾虑也!”曹操见孟达入座,转过身来,面向于他,并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孟达尽可直言不讳,不用有什么顾虑! “恕臣直言耳!吾以为,如此之败,乃因陛下较之汉王,存不足有十也!”孟达拱手至上,一开口便语出惊人,他竟然说曹操有十个地方,都比不上汉王刘纬!.. 嚯!这家伙的胆子也太大了吧!说我有十个地方不如刘纬?十个啊!这岂不是说明,我处处都不如刘纬么?一点面子也没给我留!可是自己刚才让人家直言不讳了,孟达也是遵旨行事,又不能怪罪于他! 况且,孟达刚才也说了,因为我曹操是圣明之君,他才敢于直言上谏,若是怪罪于他,岂不是说明我不是圣君,而是听不得逆耳忠言,不接受臣下直言劝谏的昏君么?罢了,先听听你孟达的说法,我究竟哪里不如刘纬,再做计较! “哦?请子敬详言之!”想到这里,曹操没有生气,倒是表现得十分好奇的样子,眉头一挑,如此应道! “汉王年富力强,雄姿勃发,事必躬亲,勤政任事;陛下迟暮之岁,困以头疾频发,精力不济,此乃一不如也!”孟达也没客气,更不推辞,直接便开始侃侃而谈,第一条就让曹操听了有点难以接受! 什么?说我老了?简直放肆!自古以来,哪有臣下敢这么跟君王说话的?从来都是祝福寿安康,祈万年之岁,孟达他竟敢说我老了,不中用了? 谁会轻易服老呢?就算是普通人,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老了,更别说是封建帝王了,他们都希望能长命百岁,即便年过古稀,都觉得自己还很年轻,敢说他老的人,简直就是不想活了! 因此,听了这句话,曹操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直接命人把孟达拉出去杀了!可是他转念一想,又忍下了这口气,因为人家孟达说的是事实啊,自己又何必掩耳盗铃,不愿意承认呢? 哪怕在十年之前,曹操都不会承认自己老了,若有人胆敢这么说,肯定没命!可现在,他都六十多岁了,已年过花甲,而且确实体力精力大不如前,又频繁受到头风病的困扰,有些力不从心! 就说这一次与刘纬的西北之战吧,曹操在关键的时候,不就又犯病了么?只能回到长安疗养,把前线的指挥大权,交给了司马懿!若再年轻个十岁二十岁,他又何须假手于他人? 再说平时吧,曹操虽然已经贵为天子,可是因为精力不济,其实许多事情,都已经交给了曹丕、荀攸、程昱、华歆他们,自己乐得个清闲,除非是大事,否则他都已经不怎么过问了! 可刘纬呢?才三十多岁,正值年富力强,精力充沛!上阵,可以指挥千军万马;坐镇汉中,可以处理纷繁政务,游刃有余,自己这一点上,确实不如他,孟达说的对啊! “嗯……”想到这里,曹操也很无奈,微微点了点头,看向孟达,挥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很明显,孟达一上来,先挑了年龄问题说事,也是投石问路!其实这不是他要说的关键,只要曹操不生气,能听进去,他才敢继续斗胆直言,这还是一次试探! 那么接下来,可就都是关键点了,孟达还会指出哪些曹操的不足与差距呢?且看下文分解! 第二十八章:针砭缺弊 “汉王宽仁用忍,深得臣民之心;陛下疾风鹤唳,虽威服天下,然两者较之,亦有不足,此其二也……”见曹操并不生气,孟达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接着又指出了曹操的第二点不足之处! 孟达的意思是说,刘纬性情宽厚,深得人心;而曹操呢,手腕相对狠了点,虽然威服的方式,也能镇抚天下,却并非长久之计!臣民百姓们,不是因为认可和支持才臣服,而是因为害怕曹操才臣服,显然是不可靠的! 孟达的这个说法,相对委婉了一些,却也还是在批评曹操,甚至有点言过其实,过分夸张的味道了! 不可否认,曹操确实像孟达所说,这么多年以来,以威服天下为主,手腕血腥残忍,令人瞠目,仅屠城恶行,就七八次!残害崇汉士人,屠杀与自己不合的政敌,更是家常便饭,如秋风扫落叶,毫不留情! 可是,曹操也为臣民百姓们做过许多好事啊!兴修水利,发展屯耕,兴办教育,抚民养生,这些也是有目共睹的政绩,但孟达却忽略了这些,尖锐批评曹操性急用狠,似乎有些以偏概全! 因此,听了这话,曹操的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了,甚至表情都有点抽搐!不过今天,他的脾气似乎格外地好,即便听孟达如此品评自己,还是没有发作!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曹操平时,难得听到这样的肺腑箴言,尤其是他当了皇帝以后,更是如此!身边都是些曲意逢迎的小人,满是欢歌颂语,时间长了也就麻木了!今天听了孟达的话,如醍醐灌顶,发人深省,还真有一番别样的滋味! 孟达说的对!自己有的时候,确实没有刘纬那样的仁心,过去的事历历在目,不必提了,就说刘纬灭了刘备之后,对他的处理,就十分高明,显出了充分的耐心!换作是自己,抓到了刘备,肯定活剐了他不可! 可是,杀了刘备,势必会失去一片人心,自己一时痛快了,造成的负面影响,却是难以挽回的!单凭这一点,他曹操也不如刘纬,其心胸之开阔,如同海量,这也是为什么民心所向于他的重要原因之一! 就说这一次大战吧,司马懿虽然勉强守住了安定,可是所用的办法也太损了点,竟拿百姓充当人质和挡箭牌!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曹操指使他这么干的呢,人心岂能不失? 听说刘纬得到了陇西和凉州后,那里的百姓们欢呼雀跃,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这就说明,起码自己治理西凉的方式和策略是错误的,令百姓们十分失望,这个教训,必须吸取,也许自己的统治策略,确实该改改了,以图让百姓们认可新生的大魏王朝,才是千秋万代的长久之计! “嗯!言之有理!其三如何?”想到这里,曹操猛地点了点头,似乎很是认可孟达的说法,并请他继续说下去。 “汉王爱民如子,所行者,皆为民也;陛下视民如草芥,臣下亦然,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此乃不足之三耳!”孟达算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如洪水倾泻,止不住了,又道出了曹操的第三点不足之处! 这第三点,乍一听来,似乎与第二点有些重复交集,但是说的却不是一回事!第二点,孟达是批评曹操手腕太狠,缺乏仁者之心,而这第三点,是在批评曹操,不能以民为本的痼疾! 此言一出,曹操心里很不乐意!这个孟达,有点偏心眼了吧?我为老百姓做过那么多好事,怎么能是视其如草芥呢!让我对老百姓好点,还能怎么好? 可是接着,曹操就突然回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兴鼎三年时,天下灾荒,民不聊生,他苦于无力救济,索性便置百姓的生死于不顾,令他们自生自灭,结果造成了王奉之乱,席卷了中原大地,许久才平息下去! 对于当时的曹操而言,他也是无奈的选择,因为府库皆空,确实无力救灾() !可是,今天听孟达这么一说,曹操才意识到,在这一点上,自己确实不如刘纬! 曹操早就听说,刘纬在蜀中兴办了许多义舍,免费看病,收留流民,百姓们就算活不下去了,也能得到救济!倘若自己也办了这些义舍,赶上大灾之年,百姓们又怎么会因活不下去,铤而走险,造反起事? 不过,开办义舍,需要花费大量钱粮,曹操不是不能办,而是不舍得办,也打心眼里不想办!那么,孟达批评曹操心里没有百姓,难道还冤枉吗? 孟子云: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失去了人心,自己所开创的大魏王朝,还能千秋万代地传承下去吗?曹操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尤其是想到,将来再与刘纬交手,魏国百姓们,却全都站到他的一边,一齐来反对自己的可能时,曹操更是感到有点不寒而栗!还指望什么江山社稷,千秋万代,恐怕在自己手里,就要葬送给刘纬了! 因此,曹操也是反复思量过后,觉得孟达所言有理,都是肺腑之言!这无疑激发了他想继续听下去的欲望,连忙点头,示意孟达,继续直言! “汉王之财,取之于民,而用于民也;陛下之财,虽来于民,然用于民者,几何哉?汉王至今,仍居陋室;陛下宫殿楼宇,遍及五都,铜雀台之盛,亦空前绝后,皆民脂民膏耳!此乃不足之四也!”孟达受到了曹操的鼓励,是越说越过分了,竟然开始指责曹操骄奢yin逸,纸醉金迷,贪图享乐,浪费民力之举,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闻听此言,曹操心里多少有点委屈!自己当年几乎是白手起家,在统一北方之前,吃喝住所也都是能凑合就凑合,而且常年领兵在外,风餐露宿,吃了不少苦! 如今自己老了,想要趁着有生之年,享受一下,弥补人生的缺憾,这有错吗?难道让自己奋斗一辈子,一直苦着自己到死吗?如此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再说了,刘纬现在还年轻,你怎么知道他将来老了以后,不会像我一样骄奢yin逸,贪图享乐?我年轻的时候,也很简朴啊!你孟达如此横向比较,似乎有失公允呐!新 “寡人暮矣,太平晚年,不可得之乎?”终于,曹操在听了孟达指出的四个不足之处后,开口反驳了一句,他实在是觉得,自己太委屈了! “陛下!今天下未定,何言太平乎?君所好者,下必甚焉!如此,则举国上下,骄奢之风盛矣!民之疾苦,何人思之?汉王勤俭之风,使蜀中无人敢出其右者,则国穷民富耳!民富,国何愁不富哉!”孟达见曹操似乎有点不服气,竟开口慷慨陈词,又把曹操给怼了回去! “呃……”曹操被怼得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了! 其实,人家孟达说的,都是至正之言,占据着道德的制高点,曹操根本无法反驳! 而且类似的话,曹操也不是没听过,曾有忠臣上谏,劝阻过自己大兴土木一事,结果那人被他贬官流放到幽州去了!由此看来,有此心者,绝非孟达一人,恐怕许多人也是敢怒而不敢言呐! 况且,就算曹操觉得自己大兴土木没错,可是与刘纬一比,还是高低立现!人家刘纬勤俭节约,财富大多用于百姓身上,可自己呢,贪图享乐,骄奢yin逸,就凭这一条,差距便十分明显了! 孟达这家伙,还真是直言不讳,毫无顾忌!不过,人家说的在理,自己还是听着吧,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总没有坏处!想到这里,曹操不再反驳什么,而是再次请孟达,继续说下去! 第二十九章:孟达对策 孟达这才刚说了曹操的四点不足,就已经听得他面红耳赤,羞愧不已,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样的重磅炸弹呢! 此时的曹操,心情十分复杂,真有心命令孟达不要再说下去了,可是又十分好奇,想听孟达继续指出自己与刘纬相比的不足之处,显得十分矛盾! 其实,曹操之所以能有今天这份基业,其心胸肯定小不了,容人之量,未必亚于刘纬!只不过是统一了北方以后,他多少有些骄傲自满,刚愎自用,慢慢地变得有点听不进去别人劝了! 今天,孟达的这番话,令曹操如梦方醒,激起了他的兴趣!况且,孟达原本是刘纬的部下,对他十分了解,更能客观评价自己,这样的忠言,多听听,肯定没有坏处,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曹操不就是打算通过孟达,更多了解刘纬,也检讨一下自己的不足之处,以求总结经验教训,将来能战胜刘纬么!若连几句逆耳忠言都听不进去,岂不是违背了自己的初衷?要是放任自流,不知悔改,将来被刘纬打得满地找牙,难道好吗? 因此,一向有些刚愎自用的曹操,今天还真就拿出了大度容人之量,让孟达继续说下去,他洗耳恭听,却一点也没生气! 眼见于此,孟达的胆子越来越大,又先后指出了曹操任人唯亲、嫉贤妒能、忽视军事训练、武器装备落后、指挥作战不力和政府职能低效等六条不足之处,听得曹操冷汗直流,后怕不已! 要知道,孟达在指出曹操的这些不足之处时,都是比照着刘纬来说的! 因此,曹操在认识到自己的缺失错误时,也顺便了解到了许多原本他并不知晓的,关于刘纬如何治军,如何治政的细节之处,并深刻意识到,原来自己还真小看了刘纬,这家伙真不简单呐! 就比如孟达在批评曹操任人唯亲的时候,便提起了如今汉王刘纬是如何选拔人才的详细情形,这就让曹操听了以后,觉得豁然开朗,茅塞顿开! 曹操其实不是不知道,刘纬在蜀中创办了许多学校,包括了各类大学,比如综合大学、医学院和军事学院等,之前他对此颇感不屑,觉得刘纬纯属是小孩过家家,闹着玩的!.c 打仗,还用学吗?与其在学校里学习三年,还不如拉到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去锻炼;医术这玩意,确实要学,可是集中到一个学堂里能学到什么?还得是积累实际经验,来得更快啊! 至于他的那个大学的毕业生,被选拔为官吏,那就更离谱了!读点经史子集,诗词歌赋,就能当官了?这不是纯属胡来么! 可是听了孟达的讲述之后,曹操才终于明白,这一切,都不是闹着玩的,而且与自己固有的印象和了解,根本不一样!刘纬这些年,正是通过这些学校,培养了大量的人才,并已经开始在各行各业崭露头角,发光发热了! 就比如军医李凡,梓潼太守赵恺等人,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当然,孟达不知道黄忠启用了王平一事,也没讲述给曹操,若是知道,又多了一个鲜活的例证! 由此看来,刘纬的这种特殊的人才培养和选拔模式,确实要比固有的察举制和曹操坚持的唯才是举原则,要先进得多! 其优点在于,一来客观公正,不会埋没真正的人才;二来可以通过学习和培养,让人才真正学会治军治政的能力,走上岗位后,再理论结合实际,很快便能进入角色,省去了多年历练适应的过程,确实高效! 怪不得自己任人唯亲,而人家刘纬却知人善任,因为固有的人才选拔模式,主观性太强了!察举制不用说,唯才是举,其实也一样,只有能入得了他曹操法眼的人,才能被破格录用,可那些看不出来的人呢?不是就被埋没了? 除了人才选拔方面,孟达久历军中,对蜀军的相关() 细节,可谓了如指掌!因此,他也给曹操讲述了关于蜀军的许多详情,尤其强调了蜀军是如何坚持训练,而成为一支强军的事实! 其实,刘纬编纂的那本《士兵训练大纲》,早就已经落入了曹操之手,他甚至还认真拜读过!可是读完了以后,却没能领会其中的奥妙与精髓,甚至对于刘纬练兵的种种做法,颇感不屑! 每日坚持训练?开玩笑呢?且不论将领和士兵们能不能受得了,单是所耗费的粮草,都是个天文数字!训练可是体力活,消耗很大,与行军打仗几乎无异,士兵们的胃口大开,粮草消耗将成倍增长,能供养得起么? 再说了,这种重复机械的训练,在曹操看来,也没有意义,有那个闲工夫,还不如让士兵们都去屯耕打粮,既能养活自己,又能锻炼身体,岂不是一举两得? 还有,就是队列训练,曹操对此,更是嗤之以鼻!会踢正步,就能把敌人给踢死吗?这玩意与战斗力毫无关系啊!干嘛要花费那么大的精力,去训练队列科目? 可是,当曹操听了孟达的一番讲述之后,终于明白了,过去自己的误解很深,这些看似没什么必要的训练,目的都是为了一个,那就是塑造士兵们的军人形象,打造军人气质! 曾几何时,曹操与刘纬对阵,每每看到蜀军阵容齐整,士兵们一个个英姿飒爽,气势逼人,眼神中充满了坚定、自信与勇气时,他都叹为观止,啧啧称赞,甚至眼红不已! 再看自己的魏军士卒,一个个蔫头耷脑,离拉歪斜,目光呆滞,体虚乏力的样子,简直是高下立现!打仗,靠的就是一股精气神,两军对峙,首先气势上就输了,仗又岂能打得赢呢? 以前曹操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刘纬给士兵们施了什么魔法,灌了什么迷魂汤!可是今天,孟达一言,令他豁然开朗,原来过去被自己视为儿戏,嗤之以鼻的那本《士兵训练大纲》,就是魔力的源泉! 除此之外,孟达还告诉曹操,刘纬在军中基层,设置佐官,专门负责士兵们的思想教育工作,平时训练结束以后,或赶上阴天下雨,不能训练时,这些佐官就要给士兵们上思想教育课、文化课,或组织文娱活动,无疑又成了提升部队凝聚力,打造一支忠于汉王的钢铁强军之重要因素! 另外,孟达还详细介绍了参谋本部之职能,以及其在军事领域上,所发挥的重要作用!尤其强调一点,那就是汉王不在,军事指挥依然快速高效的事实,而魏军相比之下,就要相形见绌得多! 至于治政方面,孟达在指出魏国不足之处的同时,也把刘纬的先进经验,分享给了曹操,包括法政分离、监察体系、官吏评级晋升任免制度等等,可谓详尽细致,倾囊相授! 终于,孟达讲完了,曹操就感觉上了一堂生动的反省总结课一样,不由思绪万千,唏嘘不已! 要不是孟达坦诚相告,直言不讳,他还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觉得自己怪不错的呢,却不曾想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刘纬拉开了这么大的差距,焉能不败? 既然认识到了差距,如何才能迎头赶上,便成为了重中之重!现在经验教训已经有了,可孟达说了那么多,听得曹操有些云里雾里,一时间还真不知该从何处入手! “子敬之言,令寡人茅塞顿开,获益匪浅!然……何以应之焉?”想到这里,曹操拱手一礼,向孟达的直言不讳,倾囊相授,表示了感谢之意!可随即,便提出了新的问题,他要的是实打实的办法! 孟达呢,倒是立刻给出了自己的对策,不过却非常简单,就三个字:皆仿之! 第三十章:大受启发 历史上的曹操,是个伟大的军事家和政治家!他在军事领域的建树暂且不论,单说在政治上,正是因为他搞的诸多改革措施,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积极影响,才能获得如此风评! 因此,曹操绝不是个墨守陈规,因循守旧的顽固派,他也有开拓进取的视野和魄力,更有除旧革新的勇气与决心! 眼下,孟达提出的对策非常简单,就是建议曹操全面效仿刘纬,以振兴大魏!这便意味着,曹操如果纳谏,势必要掀起一场大刀阔斧的改革!可是,让曹操向刘纬全方位学习,他能甘心么? 可以看出,孟达提出的十点不足,其中前四点,基本是曹操个人方面的差距和缺点,后面的六条才涉及到政治、军事、社会、经济、文化等诸多领域! 孟达的建议是全面效仿,不就意味着曹操就连个人的脾气秉性,为人处世和生活习惯等等,都要改变么? 要知道,曹操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人在这个年纪,可不容易改变脾气和习惯,而且会显得十分固执,那么孟达的建议,曹操真的会采纳吗? 对此,曹操一开始也很犹豫,迟迟下定不了决心,可是思来想去之后,又觉得似乎可行! 仁政爱民,这有何难?其实这也是曹操年轻时的理想之一,他想创立的天下秩序,就是如此啊! 曹操曾亲眼目睹过东汉末年,吏治腐败,苛捐杂税,坑害百姓,民不聊生,最终导致黄巾之乱,席卷天下,致朝廷衰微,军阀并起的往事,又岂能希望自己开创的大魏王朝,重蹈覆辙? 可是这么多年,曹操的人生际遇,却似乎都在逼着他心狠手辣,杀人无数,养成了性急用狠的性格习惯,他倒是想仁政爱民了,却一直没有那个机会! 其实,这也难怪,哪一个朝代开国之初,不是建立在一堆白骨堆砌的丰碑之上? 开国皇帝,往往性格刚毅勇狠,杀人无数,甚至会被人们评为暴君,主要就是因为那时候天下尚未大定,他想推行仁政,也没有那个环境和机会,也只能是寄希望于后继之君了! 因此,几乎没有意外,历朝历代开国君主之后,几乎总会出现一位仁德爱民之君,把新的王朝,推向治世! 是继位之君,能力比开国之君强,性格也比开国之君仁慈吗?不是的!是开国之君,把自己未曾实现的政治理想,寄托在了继任者的身上,他们刻意选择的继承人,就是要完成自己未竟的大业! 显然,曹操算是开国之君,他的理想也是建立一个治世之王朝,但肩负的却是打天下的重任,因此也很无奈!他也与其他人一样,一开始是把希望寄托在继任者身上! 自己都已经六十多岁了,天下却尚未统一,施行仁政,还真不是时候,也懒得去改变什么!于是,曹操总想着能用自己的有生之年,不惜一切代价,统一天下,把一片宏伟基业,交到后人手里,再由他们继往开来,实现治世之梦想! 可是现在,曹操却有些犹豫了!自己原先的想法,看似没错,但是后继之人,能指望得上么? 就说太子曹丕吧,这小子表面看来,忠厚仁孝,实际上性情之狠,不亚于曹操!像这样的继位人,将来有可能施行仁政,爱民如子吗?曹操心里还真没有底! 那么,换个继位人如何呢?比如性情温厚的曹植?曹操不是没想过,但是现在天下尚未一统,西南刘纬蠢蠢欲动,万一自己哪一天突然撒手人寰,以曹植的能力,恐怕斗不过刘纬,大魏江山,便会毁于一旦! 因此,曹操其实也很矛盾,既想推行仁政之治,又瞻前顾后,投鼠忌器! 现在,机会似乎来了!虽然天下尚未一统,似乎时机还不到,但孟达却给曹操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何不趁着() 自己在世,就改变统治方略,推行仁政,爱民惠民呢? 要知道,刘纬他也是在打江山,可是他却能一边打江山,一边推行仁德之政,而且还两不耽误,甚至赢得一片民心所向,富国强兵,实力一天比一天强盛! 这说明,打江山和推行仁政之间,其实并不矛盾,刘纬已经做了非常成功的示范,曹操完全可以效仿!况且,现在大魏王朝初建,曹操已经公然称帝,这层窗户纸早就捅破了,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 以前,曹操是大汉丞相,大权独揽,总裁天下,总有点名不正而言不顺的味道,也正因为如此,他才饱受诟病,甚至引来崇汉士人们一波又一波的抗争与反对,曹操也不得不心狠手辣,血腥镇压,否则自己很有可能会被政敌干掉,连性命都保不住! 可现在呢,曹操已经称帝,那么他治下的所有人,都已经是他的子民,而非大汉臣民!即便有些人,还是心向大汉,念念不忘,不肯心悦诚服,曹操也未必非要以暴力手段去打压铲除,也可以推行仁德之政,争取民心和士子之心啊! 旧汉王朝,早年间确实也不错,比如文景之治,光武中兴之时,可是到了桓灵二帝,已经腐朽没落,不成了样子,日薄西山,每况愈下,甚至激起了百姓们拼死的抗争!像这样的王朝,还有什么值得去怀念的?早就到了该改朝换代的时候了!新 因此,曹操应该做得比旧汉王朝更好,新朝新气象,让士子百姓们看到新的希望,过上富足饱暖的幸福生活,那么他们归心于大魏,也就没有什么障碍了,难道还有傻子,想回到桓灵时期,去过那种苦日子吗? 所以,现在进行改革,推行仁政,以获取民心,增强大魏王朝内部的向心力,从而提升综合实力,并彻底取代旧汉王朝,绝对是最好的时机! 若是再像以前那样,强征苛政,不把百姓当人看,像孟达说的,视如草芥,那么自己建立的大魏王朝,与腐朽没落的旧汉王朝,又有什么区别呢?早晚国将不国,覆灭不远矣! 至于年龄问题,这是曹操难以改变的硬伤,他老了就是不如刘纬精力充沛,又能怎么办呢?也有办法! 曹操的解决办法是,把曹植、曹彰和曹熊,以及诸多其他儿子,全部从封地召回,委以重任,让年轻一辈多多承担责任,这样不就能缓解因为自己老迈,精力不济,所造成的怠惰与疏漏了么! 可是这么做,或许会使其他皇子,对皇位重生觊觎之心,再度掀起一场夺嫡之争,引萧墙祸起,难道曹操没有考虑到这个后果吗?他当然考虑到了,其实这也是曹操这么做的目的之一! 曹丕,被立为魏王世子,进而立为皇太子,也许多年了,其表现却着实平庸,乏善可陈!而且他暗中与司马懿等人勾结,图谋不轨,曹操也早就知道,并十分不满了! 同时,这一次,曹操忽然发现,被送到汉中充为人质的另外一个儿子——曹宇,似乎也挺可爱,而且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曹操似乎从曹宇的身上,看到了不少的闪光点! 这无疑提醒了曹操,自己有那么多儿子,优秀的佼佼者可能不少,只是自己还没有发现,通过这一次让诸皇子分担政务军务之机,不是正好可以顺便好好考察一下他们,以决定将来到底应该由谁来继承皇位么? 另外,这也是给曹丕提个醒!不要以为自己太子的位置稳如泰山,将来肯定能坐上大魏皇帝的宝座,谨言慎行,诚心侍君侍父,才是你的本分! 总而言之,受到孟达的启发,曹操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还真就下定了全面效仿刘纬,推行改革的决心! 第三十一章:飞上枝头 曹操受孟达启发,认识到了不足与差距,终于下定了全面效仿刘纬,推行改革的决心! 不过,事已至此,有个疑问似乎还没有解开,那就是孟达此举,究竟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呢?要知道,他只是员降将,竟敢如此直言不讳,当面批评曹操的种种不足,这胆子得有多大?天知道,他是冒了多大的风险! 要是对自己没有益处,孟达又何须冒如此风险,批评曹操,直言不讳呢!大魏王朝的兴衰荣辱,与他何干?干嘛如此咸吃萝卜淡操心?难道孟达仁心泛滥,免费做好事呢?孟达这么做,究竟意欲何为? 孟达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这家伙心机甚深,而且野心勃勃,绝不是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他之所以敢冒如此风险,直言上谏,也是一笔豪赌的政治投资! 不可否认,孟达因为在刘纬手下,郁郁不得志,确实心怀不满已久,但是他却迟迟没有下定换主的决心,这主要是因为,孟达是个聪明人,他早就看出,天下迟早是刘纬的,若转投他人,恐怕将来的结果,还不如在刘纬麾下效力! 但是,筑阳一战,因为一时大意,孟达中了埋伏,兵败被俘,却成了他投降换主的催化剂!也就是说,为了保住性命,孟达当时也顾不上考虑将来了,管他天下一统于何人之手,苟且偷生才是硬道理! 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死了还考虑什么未来?只有能活下来,才有机会去考虑,甚至谋划未来,这就是孟达的座右铭和人生信条,审时度势,见风使舵,绝无任何疑虑! 可是,随着孟达投降曹魏以后,他的性命也就保住了,活了下来!既然活了,就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好生谋算了!孟达处心积虑,机关算尽地逢迎夏侯惇,哄上司开心,就是为了自己的将来打算! 不出孟达所料,夏侯惇被他哄得挺舒服,事后便极力向曹操举荐了他,而且他还真的获得了曹操的召见!这就意味着,夏侯惇这个台阶,已经踩过,没用了,孟达能见到曹操,便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他必须谋划得更加长远,才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孟达虽然没有见过曹操,却早闻其名,甚至从他人口中,已经基本洞悉掌握了曹操的脾气秉性,以及诸多性格特征!更是因为他久历军中,通过许多情报,十分了解曹魏内部的许多不为人知的细节! 孟达心如明镜,自己一个降将,该如何能在曹魏立足,获得一席之地呢?唯有一鸣惊人,做出一番别人做不出的事来,给曹操留下深刻印象,才能受到重视,被他破格拣拔重用! 否则,说不定自己会被曹操扔到哪个犄角旮旯里,渐渐被遗忘,没人想得起他孟达来! 那么,该如何一鸣惊人?孟达猜测,曹操之所以要召见自己,肯定是想了解一下刘纬其人和蜀地详情,这就是自己的宝贵财富,进身之资,一定要好好充分利用才行! 因此,孟达在觐见曹操之前,就已经盘算好了,决心豪赌一把,以手里有限的政治资本,博取最大的收益! 显然,曹操问什么,自己就答什么,是愚蠢而幼稚的!一旦自己所掌握的情报,全部道出,那么利用的价值也就没了,曹操岂能留孟达在身边,委以重任? 可是,若曹操问了,孟达故意不说也不行!以曹操之精明,还能看不出孟达有所保留?就算他看不出来,有所保留的话,也体现不出孟达的价值啊,岂不是显得自己没什么用处? 因此,孟达必须说出自己掌握的所有情报,而且还得让曹操对自己刮目相看,惊为天人!于是,孟达权衡再三,最终决定,给曹操来招狠的,干脆当面批评指正,针砭缺弊,留给他一个深刻的印象! 人嘛,往往就是这样,顺耳的话听多了,就麻木了,再听也就没什么新鲜感了!() 尤其是封建帝王,被身边的欢歌颂语所环绕,耳朵都听出了老茧,冷丁听到一针见血的批评,或许还真就十分好奇,甚至采纳自己的意见! 当然,孟达也知道,这么做十分冒险!曹操其人,心胸器量究竟如何,谁能知道,因此这一次孟达也是鼓足了勇气,倾其所有,下了重注,是一场豪赌的政治投资!.. 赌赢了,获得了曹操的赞许,采纳了自己的建议,他孟达便功成名就;赌输了,不仅裤衩都输光了,连小命也得赔进去!孟达,也是不甘心从此沉沦,默默无闻,显然是豁出去了! 除了以上这些心思之外,孟达还有一个宏观的想法,那就是他真心希望大魏王朝,能长盛不衰,通过效仿刘纬,推行改革,从此振兴强大起来,甚至最终击败刘纬,一统河山! 咄咄怪事,孟达难道是曹操的好基友吗?怎么如此博爱?之前我们也说了,大魏兴衰,与他何干?干嘛要操这份闲心! 殊不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魏国真的覆灭,哪有他孟达什么好果子吃呢? 从前孟达在刘纬帐下效力,这些事情根本不用他去操心,汉国也是蒸蒸日上,日渐强盛!可现在,孟达已经转投了曹操,他当然希望曹操缔造的大魏王朝,能真正兴旺发达起来,甚至消灭刘纬,一统河山了! 立场不同了,态度自然迥异!既然孟达已经上了曹魏的这条船,他就得想办法让这条船不要沉没,否则自己不也得淹死?因此,他提出的诸多改革建议,确实是打心眼里希望曹操能够采纳,查补缺漏,推行新政,兴盛大魏! 也只有兴盛的大魏王朝,才有他孟达更多的机会!也只有大魏不灭,孟达才不至于沦入刘纬之手,成为阶下囚,甚至因背叛而受到严厉惩治!说到底,孟达的出发点,还是为了自己! 这就是孟达整个的心路历程,他的一场豪赌,显然赌赢了!曹操不仅采纳了孟达的建议,决心推行改革,还破格重用了孟达,竟拜他为司徒,领车骑将军衔,封河间亭侯,几乎位极人臣! 司徒,是魏国特有的一个官职!曹操创立的大魏王朝,未设丞相,因为曹操自己就做过大汉丞相,深知这个职位,权柄过重,会威胁到皇帝的权威!与之同理,东汉三公之一的大司徒之职,他也没有设,而是设立了司徒这样的官职! 别看就只差个“大”字,权力可是差了许多!这个司徒,实际上就是帮曹操处理内政事务的高级助理,如果非要拿今天来比较的话,大概相当于国务院办公厅秘书长吧,级别不算太高! 可是,这司徒一职,是天子近臣,位居权力核心,也是能主宰帝国命运的重要成员之一!至于车骑将军,河间亭侯,那就更不用多说了,孟达可谓一飞冲天,荣宠之至,地位和权力甚至超过了启用和举荐他的夏侯惇,简直是火箭一般的飞升! 这个结果,显然是符合孟达期待的,甚至远超他的预料!那么,问题又来了,曹操难道昏了头吗?怎么会如此拣拔重用一名降将,给他如此高位?孟达犯颜直谏,痛批曹操,还把他给批美了吗? 必须承认,孟达的表现,曹操还是比较满意的,最起码这个人的胆量着实不小,而且能听得出来,他是一心一意,尽忠效力,为了大魏王朝兴衰荣辱,不惜甘冒杀头的风险,着实令人可敬可叹,也当得起如此褒奖重用! 但是,曹操此举,还有另外一层用意,他之所以加授孟达如此高位,其实是想让他来推行改革,振兴大魏! 第三十二章:御下之术 曹操采纳了孟达谏言,并如飞升一般,破格拣拔重用了他,其用意便在于,是想让孟达来推行改革,振兴大魏! 领导,当然希望自己的部下们能提出宝贵的意见和建议,但他们不喜欢座论空谈之辈!说,谁不会说,关键是做!有好的点子,固然重要,但执行力,更是重中之重! 你孟达给我出了这么多好主意,那么干脆,就由你来推行改革,振兴我大魏王朝吧!给你加官进爵,位极人臣,既是一种奖励,更是鞭策,若是你只出主意,却做不到,那还是庸才无疑,不堪重用! 事实上,曹操深知,推行改革的最佳执行人,也只能是孟达,换作其他人都不合适!理由有三! 其一,孟达作为归降蜀将,对于刘纬,对蜀中实际情况,事无巨细,皆了如指掌!既然曹操准备全面仿效刘纬,推行新政,那么不由最了解刘纬的孟达来执行,还能有谁更合适? 其二,相比之下,曹操更信任孟达!相比于谁?司马懿啊!他早年间,也曾经在刘纬手下任事,知道的情报也不少!可是司马懿此人,城府太深,就连曹操都不知道,他究竟还了解些什么,似乎一直有所保留! 这不,此番交战,司马懿便愣是弄出了火药,显然他早就知道配方,却一直不肯交出来,直到委以重任,亲自挂帅出征了才用,这不是典型的留了一手么!简直可恶! 而孟达呢,看似毫无保留,慷慨陈词,直言不讳!仅凭这一点,曹操也信任他,更多于司马懿,当然更愿意让孟达来辅助自己,推行新政! 其三,这也是曹操对孟达的继续考察和试探!你说你战败投降,是想留下有用之身,以明此生之志?你不是觉得自己的能力,绝非寻常俗物吗?现在,证明自己的机会来了! 你孟达若真是干才,那就给我好好干!只要改革成功,使我大魏振兴强盛起来,你孟达也就功成名就,名垂青史了!我曹操更不会亏待你,甚至将来封你个王爵,都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如果你就是个练嘴的,说得天花乱坠,一到玩真格的就不行了,那对不起,赐给你的所有一切,不仅要收回,还得拿你的脑袋当利息!总之,个人荣辱生死,就全看你的表现如何了! 除了以上三点外,曹操还有另外一层考虑!改革嘛,势必要触动某些人的既得利益,可是个得罪人的差事! 魏国上下,群臣诸卿,这么多年都是根深蒂固,朋比交互,结成了利益共同体,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推行改革都不合适,怕得罪人,担心触及世家大族利益,做起事来,难免束手束脚,投鼠忌器,那么改革又岂能顺利推进? 就算是曹操的儿子们,也不合适,他们哪个不是与朝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让他们中任何一人去推行新政,恐怕也将适得其反,渐至阳奉阴违,暗中掣肘,到时候局面可就不好收拾了!况且,曹操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去出这个风头,得罪太多人! 反观孟达,曹操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合适!他是蜀中降将,在魏国朝廷没有根基,更没有朋党,不会袒护谁的利益,更不怕得罪人!况且,就算他搞改革的过程中,真的得罪了人,将来也好收拾,若引起了众怒,难以平复,杀了孟达,便可一了百了,岂不方便? 换言之,曹操实际上也是做好了改革失败的两手准备,随时可以拿孟达当替罪羊! 改革若成功了,当然是曹操这个大魏天子的功劳,可要是失败了,那就是孟达的过失,追究其罪,理所应当!可要是换成自己亲信的大臣,或者儿子,这事可就不好处理了,曹操岂能舍得痛下杀手? 这也就意味着,别看曹操现在委以孟达重任,可实际上还是在利用他罢了!谁亲谁疏,曹操岂能分不清楚? 另外,() 搞改革嘛,必须要有个做孤臣的决心和勇气,曹操故意大肆拔擢重用孟达,实际上就是想让他在魏国朝廷之内,孤立无援,断绝他的一切后路和不切实际的幻想,便只能依靠和仰仗于曹操了! 道理是很简单的,孟达一个降将,居然一上来便获得了如此重用,岂能不引人嫉妒眼红?谁还会跟他交朋友?势必四面楚歌,孤立无援!如此一来,孟达除了忠于曹操一人之外,还有别的出路吗?这人岂不就成了曹操豢养的一条忠实走狗了么! 这就是帝王的用人御下之术!曹操混迹江湖那么多年了,岂能是等闲之辈?他不可能轻易相信孟达,更不会被孟达玩弄于股掌之中,一切表象的背后,都有着深远的考虑和意图! 不过,曹操这么做,还有一个硬伤,似乎难以避免,那就是孟达一个降将,又如此孤立无援,仅凭一己之力,将如何推行新政?似乎根本办不到啊!届时,他处处遇到阻力,甚至刁难和掣肘,又该怎么办? 这一点,曹操也考虑到了,他会坚定地站在孟达身后,鼎力支持于他,可以效仿当年商鞅变法之故事,孟达就是商鞅,而曹操自己,便是秦孝公!他虽然躲在幕后,但该给孟达的支持和帮助,肯定不会少的,必要的时候,曹操还可以亲自出面,弹压群臣! 总之,此事随着曹操的最后拍板,也就定下来了,孟达即便不情愿,也只能是硬着头皮,遵旨行事!更何况,孟达没有不情愿,他巴不得能一鸣惊人,在魏国朝堂之上,掀起一场惊天之变,让天下人都认识认识,他孟达是何许人也! 改革的大计,终于确定下来了,却也不能急于求成,一口吃成个胖子,还得循序渐进,一步步来!可究竟该由何处入手,也就是改革的切入点,从何而起呢?这个问题,令曹操有些茫然,索性便再度询问了孟达! 孟达给出的答案,却再次令曹操感到意外!原来,他建议曹操,先从仿效刘纬,发行官办报纸,开始学起!按照孟达的说法,这叫掌握宣传渠道,吹改革的东风! 确实,在报纸尚未发明以前,朝廷政令下达,效率很低,而且轻易到不了普通百姓的手里,那么推行改革的重大意义,又将如何令臣民们深入了解,并心悦诚服地拥护和支持呢? 有了报纸,曹操也可以通过这个渠道,把想对人民说的话,说出来;把想做的事,广而告之,宣传鼓噪,省去了中间环节,提高了效率不说,而且也更加直观,同时也等于拉近了曹操这位皇帝,与百姓之间的距离,可谓亲民表率之举! 同时,孟达还建议曹操,要想办法搞到每一期的《汉中旬报》,仔细阅读,深入研究,由报纸上更及时全面地了解刘纬的最新动向! 如此一来,他在蜀地干了什么,都一目了然,能够模仿的,曹操就尽力去模仿,不能模仿的,也可以引以为鉴!总之,这不就是深入了解对手的一个最佳渠道吗? 曹操听了孟达的一番言论,觉得很有道理,不禁喜上眉梢,当即采纳了这个提议,同时命令孟达,就从发行官办报纸开始,逐步推行新政改革,并认为这个切入点,选得好,选得准! 不过,孟达毕竟是武将出身,虽然小有才气,但耍笔杆子,可未必擅长!于是,曹操决定给孟达配个帮手,那就是陈琳,就由他担任报社主编! 至于这份报纸的名头,曹操也想好了,大笔一挥,题名为:《大魏时报》! 第三十三章:大魏时报 陈琳,字孔璋,广陵射阳人,著名的“建安七子”之一,东汉末年大文学家! 陈琳其人最出名的一件事,莫过于官渡之战爆发前,他写的一篇《为袁绍檄豫州文》,痛斥了曹操!当时的曹操,头风病正发作,卧读此文,惊出一身冷汗,没想到头风病反倒好了! 后来,袁氏覆灭,陈琳被擒,曹操不但没有怪罪他,还拜他为司空祭酒! 只是可惜,陈琳与崔琰关系匪浅,受崔琰一案的影响,也受到了株连,被罢官免职,流放边关,直到兴鼎四年,曹操称帝,大赦天下之时,才被赦免,回到了洛阳,一直闲居,专心做学问! 现如今,曹操要模仿刘纬,发行官办报纸,当然要找个笔头子过硬的人来当这个主编,他思虑再三,还是觉得陈琳最合适!曹操知道,其实当年崔琰一案,陈琳本没什么过错,只是受了株连而已,如今重新启用,也并无大碍! 曹操非常喜爱陈琳之才,欣赏其文采,他的作品十分完美,曹操每每读过,都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增减一字,尤其是回忆起当年陈琳写的那篇檄文,曹操仍然刻骨铭心,锥心难忘! 曹操十分清楚,如果自己也办一份报纸,便是与刘纬针锋相对,难免要在舆论上,展开一场唇枪舌剑的争斗!那么,善于创作檄文的陈琳,不就是主编的最合适人选么? 另外,陈琳这家伙,名声大,影响力广,门生故旧,遍及天下!由他来做主编,说不定还能吸引一大批士子学人加入,成为曹操的喉舌,岂不一石二鸟,收两全其美之效? 《大魏时报》主编的人选定下来了,报社编辑部,也在紧锣密鼓地组建之中,可是要想发行报纸,并没有这么简单,曹操具备相应的条件吗? 要知道,刘纬能发行《汉中旬报》,可不是拍脑门决策,就直接成功的,其实他有着十分成熟的基础条件! 比如,改进了造纸术,机械化生产,保证了纸张的产量;再比如,设计了活字印刷机器,实现印刷半自动化;还有,百姓识字率高,邮路通畅等等,这都是发行报纸的必备条件,缺一不可!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基础条件的保障,《汉中旬报》才能孕育而生,水到渠成!可曹操呢?他似乎哪样也不具备啊! 先说纸张,虽然曹魏目前也能造纸,可那纸张的质量太差,人称“马粪纸”,擦屁股都嫌刮得慌,印刷报纸,恐怕不中用!若是花费大量金钱,采购蜀纸来印刷,那成本可就太高了! 再说印刷术,这对于曹操来说,是个全新的陌生概念!以往的书籍,都是写在或刻在竹简之上,用纸这才几天啊,大量印刷,恐怕一时间,也很难做到! 另外,魏国雄踞北方,占据天下三分之二的土地,面积实在太大,发行报纸,如何才能保证全境百姓都能看到?这么多年,曹操也没有太重视邮路的建设和打造,现上轿现扎耳朵眼,显然是来不及的! 最后,虽然曹操也曾兴办教育,但魏国老百姓的识字率太低了,就是真发行报纸,又有多少人会买来看呢?白送,也许有人会要,但不是去看,而是拿回家糊墙糊窗户! 总之,种种客观条件,似乎都不具备,发行报纸,又谈何容易?这些问题,难道曹操没有想到?他当然想到了,不过孟达却胸有成竹,早有了应对之策! 首先是关于纸张问题!孟达虽然久在军中,对造纸术不甚了然,却也曾用心留意过! 尤其是近些年,纸张用量激增,仅靠官办造纸厂的产量,已经是供不应求,于是刘纬在一定范围内,公开了造纸配方,让民间商人,也来经营造纸厂,以保证纸张的需求用度! 只要这造纸的配方,不再是守口如瓶的机密,就很容易泄露了!孟达也是风闻听说,蜀() 纸之所以质量这么好,就是因为里面加了一种桃胶! 于是,为了保证《大魏时报》能顺利发行,孟达受曹操旨意,专程造访了邺城原有的造纸作坊,给那里的工匠们提供了技术上的指导和启发,最终研制出了一种新型纸张——草纸! 毕竟是闭门造车,东施效颦的产物,这种草纸,虽然也加了树胶,但是质量还是没法与蜀纸相媲美,用来写字,亦不趁手,却好在用于印刷报纸,还算中用,最关键的是用料简单,价格低廉,这是最大的优势! 纸张的问题,基本解决了,就该印刷术了!孟达听说过活字印刷是怎么回事,于是便把思路提供给了刘晔,曹操也专门下旨给刘晔,命他尽快研制印刷机械! 要说刘晔还真是个工科天才,只要有思路,这家伙还真就把活字印刷机械,给研制出来了! 不过,相比汉中印刷厂的那种半自动印刷机,这种印刷机就相对落后了不少,是以人力驱动,需要三四个人一齐操作,一个时辰内,不停歇地干,大概也只能印出几百份的报纸而已,效率似乎低了些! 这却难不倒孟达,既然凭现有的技术,只能是这样的效率,那么就充分发挥人多的优势,不就行了,这不就是魏国的特长所在?造他百十来台印刷机,一千多工人轮番上阵,人海战术,速度不就上来了! 纸张和印刷的问题都有了解决办法,那么邮路呢?要知道,蜀中畅通的邮路驿站系统,可是在报纸发行的许多年以前,刘纬就已经开始着力打造建设了,如今曹操推行改革,当然也要效仿,但开通邮路却需要个长期的过程,用于发行报纸,肯定来不及了! 怎么办?孟达也有对策!魏国目前,实行的是五都体系,即设立了五座都城,包括长安、洛阳、邺城、许昌和陈留!孟达的办法是,将《大魏时报》的编辑总部,设在中都洛阳,其余各都城,开办分社,并各有印刷厂! 每期报纸发行时,由总社定稿,曹操审核之后,派快马六百里加急,送往东西南北四都分社,再排版印刷,就近发售!这样,基本可以保证每一期报纸,同期上市的时间,也能保证百姓们,能及时阅读到新一期的报纸! 当然,有些偏远区域,肯定会耽搁时间,难以避免,也正因为如此,这报纸才取名为“时报”而非仿效刘纬的“旬报”!时报的意思是,随时可能有,但日子不确定,倒也名副其实了! 至于百姓识字率低,可能不会去买报纸来看的问题,孟达他还有办法,竟别出心裁地建议曹操,报纸发行之初,不必铺开的面太广,只需要普及到各学馆、茶楼、酒肆、街亭(不是地名,指的是歇脚乘凉的亭子)等人员聚集的场所就行! 古人有个特点,那就是识字之人,喜欢炫耀自己的才学,因此官府每每贴出榜文,总有人自告奋勇替大伙去念,这就是可以利用的渠道! 孟达建议,报纸完全可以免费发放给这些人员密集场所,就让那些识字的闲人给大家念,若能积极读报,官府还会给予奖励,无疑更会激发他们的积极性! 这样即便是不识字的百姓,也能听到报纸上究竟写了些什么了,再一传十,十传百,消息便能传遍每一个角落,街知巷闻! 问题一个个得到了解决,官办报纸的发行,亦紧锣密鼓地做足了准备,终于在兴鼎六年初秋,第一份《大魏时报》正式问世了,立时天下震动,举国皆闻! 第三十四章:重养农桑 事已至此,可能有个疑问,一直萦绕在大家心头,那就是孟达此人,怎么会如此神通广大,百计千心?照这个说法,他的能力,似乎比诸葛亮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了,也太夸张了吧? 事实上,孟达此人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反复无常,但确实有才!史籍有载:文帝(曹丕)爱其才,任之以重也!要不是孟达真有两把刷子,曹丕又为何会如此器重于他呢? 但是,从前面孟达的种种表现来看,他的才华确实有点过了,这又是什么原因呢?简单来说,就俩字:模仿!他学的,几乎都是刘纬现成的经验,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之上! 试想一下,若是没有刘纬,孟达还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他只是在刘纬成功经验的基础上,稍加了点自己的小聪明而已,虽然难免有点鹦鹉饶舌,邯郸学步的味道,却也学得有模有样! 因此,不明真相的人,会以为孟达此人,果有大才!发行个报纸算什么,他的惊艳表现,还有很多!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不过,由此也足可以看出,孟达的投降背叛,对于刘纬来说,真是一笔难以估量的重大损失,恶劣影响,极其深远! 第一期的《大魏时报》终于问世了,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种在蜀地已经司空见惯的寻常之物,对魏国士子臣民来说,却很新鲜,人们自然被勾起了十足的好奇心,一时间争相购买者,数不胜计,书馆、茶楼、酒肆、街亭等处,围观读报,盛况空前! 要知道,孟达可是看过许多期《汉中时报》了,就算照猫画虎,也能学到不少皮毛!因此,这第一期的《大魏时报》办得相当精彩,十分吸人眼球,新闻快报,海量资讯,奇闻异事,精彩纷呈,甚至连广告,都直接登出来了,一看之下,已经是非常成熟的一份报纸了! 这些还都在其次,最主要的是,第一期《大魏时报》的头版头条,全篇刊载了曹操亲笔起草的一份诏书,题为《告大魏臣民书》,内容不用猜也知道,事关推行改革,实施新政的大计! 当然,目前为止,曹操虽有心改革,推行新政,却并没有什么头绪,该从哪里开始入手,还不确定!因此,这篇文告,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内容,却宣示了曹操革除弊病,推行新政的决心和信心,也是让全体子民们知道,他这个皇帝,心系百姓,意图造福万民,振兴大魏! 要知道,在以往,像这样的诏书,普通百姓是绝对看不到的,充其量官府能贴出个告示,告知百姓们应该去做什么而已,却根本理解不了皇帝的初心! 可现在呢?因为有了这《大魏时报》,曹操的意志,竟能直达市井田间,被百姓们所知,无形中等于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显得曹操亲民爱民,仁德之心,溢于言表,竟一时间,赢得了一片赞誉,好评如潮! 曹操原本是个什么形象?篡位逆臣,凶狠军阀,僭越当了皇帝,不得人心!这些年,又穷兵黩武,耗尽民力,惹得天怒人怨,百姓的日子过得凄苦不已,民不聊生,新生的大魏王朝,风雨飘摇,形同末路!.c 可是今天,曹操的这封诏书,却似乎让人们重新看到了希望!他婉言检讨了过去的种种不足和错失,决定停止兵戈,与民休养生息,并宣示了改革的决心,百姓们闻知,岂能不寄予厚望,额手相庆?因为好日子,似乎不远了! 老百姓能图个啥?不就图个温饱么!谁能让他们过上这样的日子,他们也就拥护谁!至于是姓刘的当皇帝,还是姓曹的当皇帝,根本无所谓!当然,曹操也得说到做到才行,全凭忽悠,老百姓可不买账! 第一期《大魏时报》发行,便取得了如此出乎意料的良好效果,着实令曹操兴奋不已,喜上眉梢!看来,这个改革的着手点,还真选对了!首功,当属孟达() ,曹操为此,加赏了他三千亩封地和邺城之内的一处宅院,以资鼓励之意! 孟达获得了赏赐,当然喜不自胜,可是他也知道,改革大业,这才刚刚开始,发行报纸是个良好的开端,却只是千里跬步,魏国积弊甚深,需要改变的地方太多了,自己任重而道远啊! 那么,接下来曹操和孟达,要进行哪个方面的改革呢?毕竟牛皮都已经吹出去了,首先要解决的,自然是民生问题,不负百姓之所望才行啊! 因此,曹操和孟达商议了一下,决心兴修水利,重养农桑,使府库充盈,百姓饱暖,再无粮荒! 兴鼎三年的一场遍及天下的大灾荒,虽然早已过去,却到现在让人回想起来,仍感触目惊心!天灾,几乎是难以避免的,但人祸才是罪魁之首!要不是曹操穷兵黩武,耗尽府库存粮,搜刮百姓,压榨民脂民膏,岂能造成如此灾难? 现在,曹操已经下决心停止兵戈,休养生息了,人祸减轻了,但对于人口众多的曹魏帝国来说,粮食才是国民经济命脉!只要有粮,百姓饱暖,军有所养,实力定能大大提升!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呢?北方地区,普遍都是旱田,相比江南水乡,更显靠天吃饭的特质!若风调雨顺了,便能丰收,府库充盈,百姓可饱,可一旦赶上灾年,便是饿殍遍野,惨不忍睹! 因此,兴修水利,灌溉农耕,可谓当务之急!这样,赶上水灾或旱灾之年,这些水利设施,便能大大减轻灾害的影响,而不至于使农田颗粒无收!但是,这件事说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 其实曹操这么多年来,曾兴修和疏浚了不少水利工程!比如,建安七年,修治睢阳渠;建安九年,建通白沟;建安十一年,凿平虏、泉州二渠;建安十四年,开芍陂屯田……可谓功绩卓著,数不胜计! 然而,对于他所统治的广大北方地区来说,这么点水利工程,还远远不够!是曹操不想修么?不是,而是他实在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更没有那么大的财力! 即便在现代,有那么多机械设备,更有先进的技术保障,修建一个水利工程,都是耗资甚巨,迁延日久,就更别说是生产力极度落后的汉末三国时代了,所耗费的钱粮和人力,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曹操又要养兵,又要治国,也不能把所有的钱,都花在兴修水利工程上啊!他已经修建并疏浚了这些水利工程,已经实属不易,若是再继续投入,恐怕凭他的财力,也支撑不起! 更何况,经历了兴鼎三年的大灾和兴鼎五年的一场惨败,曹操现在也是府库皆空,穷得几近破产!要想尽快上马几项水利工程,所需钱粮,他根本就没有,这可怎么办呢? 此时,孟达的另外一个建议,终于起了效果!通过关注《汉中时报》的报道,曹操闻知了刘纬发行国债和股票一事,顿时眼前一亮!这是个好主意啊!若能效仿,兴修水利,不就有钱可用了吗?他刘纬这么做的目的,不也是为了兴修水利么? 于是,曹操赶紧找来孟达,商议此事,结果二人竟不谋而合,一拍即定!既然魏国推行改革的原则,是全面效仿刘纬,那么他的新花样,为什么不能借鉴来用? 最后,这件事,曹操便交给孟达,全权处置,并派手下的理财能手少府温恢和侍郎傅巽,为助手,从旁协助! 第三十五章:军制改革 随着《大魏时报》的成功发行,曹操如愿以偿地掌握了一条高效的宣传渠道,为推行改革,亲近百姓,搭建了一道桥梁! 正因为如此,曹操更加坚定了改革的决心,下旨改皇初年号为弘治,汉兴鼎七年,即弘治元年!弘治二字,顾名思义,弘扬新法新政,将大魏王朝,推向治世,寄托了曹操十分美好的愿望! 那么曹魏改革的进程,究竟如何,是否顺利呢?别说,局面还真不错,起码一开始的时候,一派欣欣向荣,蒸蒸日上,百废俱兴,热火朝天的景象,令人十分欣慰! 曹操眼见于此,十分高兴,心情大好,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比以前强多了,似乎年轻了不少,就连折磨他那么多年的头风痼疾,都很少发作了,如同焕发了第二春! 这一切,都是谁带来的呢?孟达!曹操觉得,自己没看错人,这家伙还真有两把刷子!最关键的是,他忠心耿耿,任劳任怨,勠力勤勉,一丝不苟,兢兢业业地推行新政,着实难得! 当然,曹魏推行改革,之所以能打开如此局面,主要的原因,还在于全面仿效了刘纬的成功经验,孟达对蜀中实情,了如指掌,充分发挥了拿来主义精神,照搬照抄,学得有模有样! 先说说军事上的改革吧!曹操采纳孟达建议,也组建了参谋本部,广纳贤才,充任要职,亦在军中,推行军事民主原则,与刘纬的参谋本部,几乎一模一样! 当然,说是全面效仿,也不能学得一丝不差,那不显得曹操是个跟屁虫了么? 因此,曹操所组建的参谋本部,不叫这个名,为了区别于刘纬,最终定名为“五军都督府”,参谋总长改称中都护;像作战处、情报处、后勤处、军法处等部门长官,被曹操命名为前后左右都督!当然,名称虽不同,可实际上的职能,却是一样的! 如今,曹操已经老了,天下那么大,他不可能哪有战事,都要御驾亲征!有了这五军都督府,替曹操管理军事,甚至指挥调度军队,曹操肩上的担子,顿时轻了许多! 不过,在斟酌中都护人选的时候,曹操还是颇费了一番脑筋!若论才具,举国上下,最合适的人,当然是司马懿,可曹操对他的态度是既用且防,又岂能把军权,轻易交给司马懿呢! 交给曹丕如何呢?也不行!儿子掌兵,岂不是落了个任人唯亲的坏名声么!要知道,之前孟达给曹操提出的十个缺点,其中之一,就是任人唯亲! 更何况,曹丕是太子,帝国未来的继承人!如果他现在权柄过重,恐怕会生出多余的野心,会不会嫌自己这个老爹太碍事,急于登上皇位,而图谋不轨,弑君弑父,都很难说啊! 因此,思来想去,权衡利弊之后,曹操还是决定,把这中都护之要职,交给了程昱!论才具,程昱也不比司马懿差多少,最难得的是他忠心耿耿,年资德望,也都足够,把军权交给他,曹操放心! 五军都督府建立起来了,只是组织机构上的一个进步,若想深化军事改革,需要改变的地方,还有许多!就比如,军队常规化,军人职业化,想要模仿,其实十分不易! 以往,曹操每逢打仗,总能调集数十万大军,原因在于,他实行的是征兵制!这种制度始于商周,几乎贯穿了整个封建社会的发展历史,长盛不衰! 具体细节,我们就不必详细展开论述了,否则又成了论文!简单来说,征兵制就是让百姓免费服兵役,当战争到来的时候,征集青壮男丁入伍,直接拉到战场上去打仗!而平时呢,这帮人都是农夫! 当然,除了征兵制外,曹操也采用军户制,像那些屯田自养的军队(青州兵),实际上就是军户!不打仗的时候,他们也是农夫,可一旦战争爆发,需要征集兵源的时候,他们便是首选对象() ! 可以看出,无论征兵制,还是军户制,其实都不是职业军人,这些人平时就是百姓,能隔三差五,练练刀枪,那都算勤快的!按照规定,农闲练兵,都有许多人开缺逃避,不去参加! 像这样的军制,优点和缺点都很明显!优点在于,兵源自养,国家省下了大笔养兵的费用,还能发展农耕,可谓一举两得!甚至就连武器装备,都是老百姓自己准备,无需官府承担,成本极低! 比如《木兰辞》中,花木兰替父从军之前,“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就可见一斑了! 而且,征兵制和军户制还有个好处,就是一旦战争到来时,立时全民皆兵,动不动便能汇集数十万大军!只要你的粮草够用,百万大军,都不是梦! 不过,优点的背后,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这样的部队,虽然人多势众,可战斗力却很难保证!疏于训练的农夫,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杂牌武器上阵,能打仗吗?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便宜没好货!成本低廉的养兵方式,部队的质量肯定差,不仅战斗力不行,战斗意志,也很难保证,遇上点挫折困境,便容易溃散,导致全局的失败! 试想一下,曹操拿着这样的军队,去与精锐的汉军对抗,又岂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呢?因此,经孟达提醒,曹操也是充分认识到,固有的兵制,亟须改革了! 那么,他打算怎么改呢?难道要废除征兵制和兵户制,直接模仿刘纬的职业化军制?肯定不行!一来,没有这个必要;二来,曹操哪有那么多的钱粮,供养举国之兵? 益州地貌特殊,蜀道艰难,相对闭塞,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因此,刘纬养十万兵,就够用了,便能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东吴孙权也差不多,坐靠长江天险,也不用养多少兵力,亦可保无虞! 可曹操不行啊!魏国地域广阔,北有胡马,时常犯乱;南有刘纬孙权,虎视眈眈!这么大的范围,需要多少兵力镇守?仅常规部队,就得需要至少二十万以上,这还是保守估计!一旦发生战事,需要的军队更多! 如今的曹操,刚刚推行新政,致力改革,才取得了一点点小小成绩,哪有那么多钱粮,供养数十万的常备军?因此,说是全面效仿刘纬,可实际上这一点,他还真做不到! 那怎么办?难道不改了吗?改,当然要改,但是可以变通!固有的征兵制和军户制,可以继续执行下去,在这个基础上,曹操决定,精兵裁减,去芜存菁,先改造出一批职业化的精锐强军! 为什么说是改造呢?因为曹操的部队,原本也有职业化军人!只是数量不多!就比如著名的虎豹骑,还有曹仁、夏侯惇和张辽统领的重步兵军团,这些都是职业军人组成的常规军,也是曹操手里的王牌部队,加在一起,大概十余万人!.. 现在,要搞军事改革,曹操的目光便盯上了这些主力王牌军,只要按照《士兵训练大纲》的要求,严格治军,坚持每日训练,相信这十万精锐,必能与汉军抗衡,不落下风! 换句话说,曹操推行军事改革,也可以一步步来,先从改造现有部队开始,将来再逐渐全面仿效刘纬,实行真正的职业军制,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权宜之计! 军制改革,是很重要,可是还有一项重要的内容,不得不改,否则谈何提升部队战斗力?那就是武器装备的更新换代! 第三十六章:欲挖墙脚 孟达给曹操提出的十条意见当中,着重提到了军队武器装备上的落后,令曹操猛醒的同时,也是意识到,武器装备的更新换代,是军事改革的重中之重! 这一次的西北大战,曹操没有亲临一线指挥,因此对战场上的实际状况,并没有直观的印象!可是,从各方反馈和汇报的情况中,曹操或多或少也能知道,如今的魏军与蜀军相比,武器装备上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大! 夏侯渊怎么死的?竟是被蜀军炮火击伤,不治身亡!这个炮火,究竟什么样曹操没见到,可是听见过的人提起,无一不惊为神迹,他又岂能毫不动容? 这种火器,竟能在两三里之外发射弹丸,且威力巨大,势如闪电,速度奇快,防不胜防,不是神物,又是什么?刘纬这小子,居然能研究出这种东西来,简直令人瞠目,他是怎么办到的?曹操对此,亦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刘备已经知道了,因为刘纬就不是一般的凡人!可是对曹操来说,他是无法理解的!当然,即便参不透也无所谓,当务之急不是寻找答案,而是蜀军已经拥有了如此利器,曹操该如何应对! 除了这神奇的火器之外,在其他细节上,也能看出,蜀军的武器装备,已经远远领先于魏军!根据战场实报,曹操得知,如今蜀军普通一卒,手里拿的都是精钢武器,弓弩手们使用的,也几乎都是精钢硬弩! 现在的魏军士兵,最无奈的,就是在与蜀军士兵面对面的肉搏战中,几乎完全落于下风!两者兵器相磕硬碰,魏军手里的武器,十有八九会断折,顿时手无寸铁,任人宰割!没有趁手的兵刃,今后这仗还怎么打? 这些,都是已经暴露出来的问题,就算孟达没有说,曹操也早就为此发愁上火,闹心不已了! 那么,孟达如此神通广大,能不能帮曹操把炮也造出来呢?还有,坩埚炼钢的技术,孟达是否偷学到手了呢?呵呵,非常遗憾,这是不可能的! 孟达在蜀中,不过是一普通将领,虽然还做过太守,却没有什么机会接触虎蹲炮的研究过程,以及铁厂炼钢技术,刘纬的保密工作,还是非常到位的! 甚至于,孟达连虎蹲炮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他当时是在襄阳李严手下任职,这种东西,压根就没装备到襄阳军中!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孟达对于武器装备的问题,束手无策了呢? 不!他有主意!既然自己做不到,那就找能做到的人来做,不就行了?关键是,上哪去找?简单!挖刘纬的墙角! 技术这东西,其实并非什么高深莫测的秘密,就算刘纬有心保密,却瞒不过天赋异禀者的眼睛!只要肯用心,就是一名不起眼的工匠,对于技术,也能深究其理,入木三分!即便不能,起码照猫画虎,总会吧? 只是,刘纬手下的那些技术人员,尤其是涉及到秘密行业的从业者,可都是他的心肝宝贝,不仅重金雇佣,更是恩深义重,想挖这个墙角谈何容易! 其实薪金不是问题,刘纬能出多少,曹操都可以翻倍,甚至翻十倍百倍,他也舍得,就是封个侯爵,都没问题!关键的问题是,这些人轻易不肯背叛刘纬,转投曹操啊! 今天的刘纬,在蜀中之德望,如日中天,许多百姓,甚至把他当成神明供奉,顶礼膜拜!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刘纬让他们过上了衣食饱暖的幸福生活,改变了一生的命运,这些人当然心存感激,忠心不二! 因此,曹操要想挖刘纬的墙角,看似是不可能的,这些人背叛刘纬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那么,这个难题,孟达如何解决?呵呵,在孟达看来,这就不是个难题! 孟达认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有弱点,便可以被利用!利用其人的弱点,大做文章,再怎么坚固的壁垒,也() 能被攻破!关键是,要选准了对象,抓住要害,一击而定! 孟达对曹操说,自己做巴西太守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所谓汉中技术研究院的院士,与之一见如故,交情匪浅!这个家伙,名叫曹镤,颇有鬼才,对于刘纬许多保密的技术,应该知之甚多! 不过,这个曹镤性格十分倔强,认准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倒是颇似理工男的性格特征!其人对刘纬,也是忠心耿耿,既不贪财,也不好色,更是醉心于技术研究,对仕途和未来,毫无兴趣,看似还真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弱点可言! 可孟达,在与之不多的交往中,发现了曹镤的弱点,那就是他是个大孝子!孝,按理来说应该是个优点,值得提倡,可要是孝顺过了头,成了愚孝和盲目的顺从,那就是缺点了! 曹镤,原籍沛国人士,与曹操是同乡!早年间,因为家乡瘟疫饥荒,逃难到了荆州,后来又进入了蜀地,因为天赋异禀,表现出色,才被刘纬选入了技术研究院,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 不过,此生最令曹镤遗憾的就是,在流亡途中,与父母失散,至今为止仍然没能找到他们的下落,亦不知其生死,每每想起,他都痛心疾首,潸然泪下!能找到父母,尽孝膝前,是曹镤最大的心愿! 说到这里,您大概也明白了吧,孟达想挖刘纬的墙角,就是瞄准了曹镤,打算由此入手!他不是个大孝子么?不是就想尽孝膝前吗?只要曹操帮他找到了父母,这曹镤还能不乖乖就范,跳槽到曹操麾下?孝,就是他最大软肋! 都说自古忠孝难两全,大部分人会选择忠义,而放弃孝义,可孟达坚信,若让曹镤来选择,他定会选择后者!届时,一切都将水到渠成! 可关键的问题是,曹镤的父母,去哪里寻找?大海捞针呐!况且,当年他们与曹镤失散,是在流亡途中,到底是否还在世都不知道,去哪找呢? 这就是孟达的高明之处了,他狡兔三窟,早就留着后手!当初,他知道了曹镤的隐私秘事之后,便派人秘密去往徐州沛县,帮曹镤找寻了一下父母的下落,结果机缘巧合之下,还真就被他给找到了! 原来,曹镤的父母在与他失散之后,便回到了家乡!如今,他的母亲已经病逝,可父亲仍然健在! 曹镤之所以找寻不到,一是因为他离家的时候,尚且年幼,记忆有些模糊,想不起太多线索;二是因为沛县乃曹操地盘,蜀人若没有点门路,是很难潜入进去的,无形中又多了一道障碍!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曹镤的父亲,回到家乡以后,妻子病逝,自己也生计无着,走投无路之下,竟投靠了一伙占山贼寇,到现在还混迹在山里,与贼为伍,曹镤上哪去找呢! 也是该着孟达吃定了曹镤,他派去的亲信,就是被这伙贼匪拦路打劫,绑到了山上,攀谈闲聊之间才知道,原来看守他的这个匪徒,就是曹镤的父亲曹辅!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新 后来发生的事,就不用细说了,这亲信向曹辅表明了身份,说曹镤十分想念他,感动了曹辅,他便偷偷放走了这亲信,还期待着有朝一日,能与儿子团聚,可惜的是这亲信回到蜀地以后,把真相禀报了孟达后,他却压根没有告诉曹镤! 孟达此人,心机阴沉,掌握了这么重要的秘密,岂能轻易透露出去?他留了一手,就是以备将来的不时之需!现在,这不就用上了么! -- 作者有话说: 明日请假一天,周二更新,兼职写作不易,请大家多多包涵! 第三十七章:技术飞跃 其实,在如今的社会中,像孟达这种人也不少!他们遇事总是留一手,所有人,哪怕是朋友,都是利用的工具和垫脚石! 可恶的孟达,明知道曹镤最渴望的,就是找到父母,却知道了曹辅的下落,还瞒了他两三年!由此可见,孟达虽然早年间,没有下定决心换主跳槽,却已经在为这种可能性做准备了!他要的就是,有朝一日曹镤能为自己所用,成为他邀功请赏的进身之资! 现在,机会来了!曹操改革,急需技术人才,想挖刘纬墙角,孟达便举荐了曹镤!他讲明了原委,建议曹操,招安那伙贼匪,找到曹辅,再给曹镤送密信一封,一切必将水到渠成! 可曹操闻听此计,却有些犹豫!他虽然狡猾女干诈,诡计多端,但做事情也是有底线的!曹镤是个大孝子,若利用他的孝心,通过挟持他的父亲要挟于他,传扬出去,自己的脸面往哪搁? 如今,大魏王朝已经建立,但传统的道德体系,却不能破坏,仍应以孝治天下!身为天子,做如此龌龊勾当,与绑匪无异,是不是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孟达见曹操犹豫不定,似乎心事重重,也是立刻心领神会,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马上给曹操出了个主意!不过,这个主意,似乎令人不可思议,他竟然建议曹操,认曹辅为宗亲,封为王公! 前面我们介绍了,曹辅和曹镤这父子俩,本是沛国人!那么沛国是个啥呢?汉代实行郡国并行制度,有王爵封在沛地,因此称为沛国,可实际上呢,它就是一个郡! 沛国,多耳熟的地方?曹操不就是沛国谯县人么!曹辅和曹镤,是沛国沛县人,他们基本上算是同乡,而且还都姓曹!正所谓五百年前是一家,追根溯源,说不定还真能沾亲带故! 即便确实八竿子打不着,他们毕竟也都姓曹!曹操就愣说他们是大魏宗亲,谁敢质疑?而且,敕封同姓王公,也并不违反制度成例,是完全可以操作的! 孟达的意思是,挟持曹辅做人质,是有点不够光明正大,那么完全可换个套路!曹操干脆认曹辅为弟,封他个王公,厚养起来,待之如手足,如此恩惠,曹镤闻之,岂能不感激涕零,甘愿效命? 这倒确实是个好办法!我厚养宗亲,总没什么可指责的吧?恩服曹镤,确实比威服更加有利!只不过……这个曹辅,一介平民,无尺寸之功,又做过贼匪,骤然封为王公,恐怕还是有点不妥吧!我大魏朝廷,岂不成了藏污纳垢之所? 因此,曹操虽然微微点头,认可了孟达的建议,却还是有点下定不了这个决心!孟达见状,询问缘由,曹操如实相告,岂料孟达却哑然一笑,道曰:这有何难! 随即,他便满脸邪祟之色,又给曹操出了个主意!曹操闻之,微微一笑,当即拍板,就这么定了! 不久之后,曹操派出亲使,赶往沛郡,找到了那伙占山贼匪,言明了朝廷招安之意,许以***厚禄!这些贼匪,本都是良民,只因活不下去了,才落草为寇,眼见命运流转,又有了改邪归正的希望,他们当然乐意!于是,便欣然下山,接受了招安! 可谁也没想到,当天晚上,这伙从良贼匪,连同家眷,共计两千余人,竟全都死于非命,就连尸首,也都草草埋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唯有一人,存活下来,那就是曹辅! 这下,您明白了吧!孟达给曹操出的主意,便是杀人灭口!把知道曹辅曾经做过贼匪的人,杀个一干二净,还有谁会知道他过去的污点?如此一来,封王晋爵,不就没有了障碍?只是这么做,手段确实阴损,也太残忍了! 其实,曹辅在山寨中,早已重婚另娶,又有了一儿一女,结果他们也全都死于屠刀之下!曹辅目睹一切,被吓得魂飞魄散,其后又听说自己要被天子封为沛公,享郡王之遇,这种() 人生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一般人谁能承受得了?.c 于是,曹辅就这么疯了!魏国朝堂上,便突然出现了一位“疯癫王爷”,不明真相的人都十分纳闷,根本猜不到,曹操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很快,身在汉中的曹镤,便收到了孟达的亲书密信,得知了父亲健在,而且还被曹操封为王公的真相!他喜出望外,归心似箭,恨不得能飞回家乡,与父亲团聚,便连个招呼都没打,突然离去,直奔邺都! 就这样,孟达的诡计终于成功了,虽大费周章,却从刘纬那里挖来了宝贝!曹操得知曹镤来归,大喜过望,当即拜为闾师,主管营造工程(相当于后世的工部侍郎),同时册立他为沛公世子! 曹操如此大手笔,其实就是为了收买人心,并示人以爱纳贤才之意,给刘纬其他的部下们看看,以吸引更多人来投! 不过,曹镤其人,根本不在意这些,令他最为感动的,还是曹操厚遇父亲的大恩!于是,曹镤还真就开始全心全意地为曹操效力,几乎倾尽所有,毫无保留! 具体的过程,我们就不用详细介绍了,总之,一年半载之后,曹操的造纸厂、纺织厂和机械厂,都相继落成!就连最重要的炼钢厂,都已经初现了雏形! 由此,我们再一次看到,孟达的背叛,对刘纬来说,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像曹镤这样的关键人物跳槽,则更是雪上加霜!许多技术机密纷纷泄露,已经不再是刘纬一家独享,曹操的实力必将大大提升,其影响之深远,可谓罄竹难书! 然而,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曹镤其人,会有那么大的本事?凭一己之力,就能让刘纬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毁于一旦?呵呵,根本不可能! 蜀中技术机密的核心,不是别人,就是刘纬!除非是他自己投靠了曹操,否则任何人的背叛都不会使全部技术泄露无遗,就连马钧都未必! 因此,曹镤虽然也掌握了大量技术机密,可实际上能带给曹操的却十分有限,最多是个照猫画虎,邯郸学步的水平! 就比如这炼钢厂,曹镤并不了解太多技术细节,只知道点原理!因此,钢厂的建设进度,一直都很缓慢,而且从设计之初,就存在严重问题! 什么问题?难道是曹操可能炼不出钢来?这倒未必!只是温度不够,铁水很难融为液态,想实现模具铸造几乎不可能,最终还得是靠工匠们,手工锤炼成钢而已,那么产量和速度,必然得不到保证,需要的人工,也势必更多,致使成本居高不下! 还有,就是火药,这可是刘纬的核心技术机密,从没有外泄!况且,就算泄露了,以曹操目前的工业水平,也根本造不出黄火药!因此,曹镤也只能是在黑火药的基础上,帮曹操研制火炮了! 类似的情况,当然也包括蒸汽机!就算曹镤知道其中的原理构造,可是以曹魏落后的生产技术水平,想要制造出来,没十几年的积累沉淀,都很难实现,这东西,太依靠工业基础水平了! 不过,毕竟聊胜于无嘛,起码因为曹镤的到来,魏军在武器装备上,取得了长足的进步,缩短了与汉军之间差距,起码不至于在将来的战场上,毫无招架之力了! 由此,曹操在孟达的协助下,所推行的一轮改革,确实收获了奇效,军事与民生都大为改善!魏国从此,开始走上了一条振兴之路,可谓蒸蒸日上,日新月异! 然而,曹操却似乎意犹未尽,总觉得还差点什么,吃了那口火锅涮羊肉之后,他沉思良久,终于恍然大悟! 第三十八章:阴谋险阻 曹操推行改革,试行新政,获得了初步的成功,绩效斐然,他当然非常高兴!可是,曹操却始终觉得意犹未尽,似乎差了点什么,却又想不出答案! 其实,孟达给曹操的最大启发,应该就是关注每一期的《汉中旬报》,了解刘纬的一举一动! 毕竟官办报纸,是公开发行的,只要曹操想得到,没什么困难! 更何况,刘纬创办的报纸,也是一种宣传手段,针对的何止蜀中百姓,而是天下万民,他当然希望魏地臣民,也能通过报纸,了解如今的蜀中究竟什么样,更清楚他刘纬是个什么人,因此也没少大肆宣传,更没有阻止报纸流向魏国!.c 不过,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刘纬现在无论做什么,都离不开报纸的宣传,像发行国债和股票,发售彩票,推广种植棉花,杂交水稻研制成功等等,皆见诸于报端,臣民百姓们都知道了,那么曹操肯定也是了如指掌! 由此而带来的后果,就是刘纬做了什么,曹操几乎全都知道!能效仿的,便倾力效仿,不能效仿的,也能引以为鉴,着实成为了曹操推行改革的一条便捷之路! 就比如之前吧,曹操决心兴修水利,钱不够用,便效仿刘纬,也发行了债券和股票,甚至连彩票都开始卖了,筹集了大量资金!至于棉花和杂交水稻,目前曹操还无法效仿,可是一旦刘纬推广种植开来,想获得种苗,还不是轻而易举?曹操早晚也能在魏国领地内,推广种植! 这都还不算,就连刘纬在报纸上宣传推广的火锅吃法,曹操也很好奇,命人按照报上说的去准备,还真就吃上了一口热气腾腾的涮羊肉,而且味道别提多好吃了,简直就是极品珍馐! 可是,当曹操品尝了如此美味后,心情却似乎沉重起来,陷入了一阵深思!他在想的是,为什么那种奇怪的感觉再度袭来?总觉得一帆风顺之下,似乎还欠缺了点什么,可究竟是什么呢? 盯着那口沸腾的火锅许久,曹操终于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问题当然不是出在火锅上,而是至此,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改革,虽然步伐很快,可是按照这种速度,还是追不上刘纬啊! 显而易见,刘纬这家伙,鬼点子太多了!以前,自己没把他当回事,导致差距越拉越大;现在,自己终于开始重视他了,并放下架子,倾力效仿,可模仿毕竟是模仿,却始终赶不上刘纬飞速发展的步伐,要想迎头赶上,谈何容易? 这就好比两个人赛跑,自己已经落后了,虽然知耻而后勇,开始追赶,可人家的步伐依然很快,那么自己何时才能追上? 为了能赢得比赛,除非是自己再加快些步伐,却显然很难做到,那么就唯有一个应对之策了,就是让刘纬摔跟头,或者磕磕绊绊,阻滞他前进的步伐! 可是,赛道平坦宽阔,对手又岂能无缘无故摔跟斗呢?也只能是自己去给他下绊挖坑了!怪不得总觉得差点什么,原来关节在这啊! 也许曹操的骨子里,就有这种基因吧!你发展,我也发展,这样的局面不是他想看到的;你摔跟斗,我前进,这才是曹操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唯有此消彼长,才能实现超越刘纬的目标! 由此,曹操萌生了使坏之心,连火锅也不吃了,啪的一声,把玉箸拍在桌案上,立刻命人,宣孟达觐见! 如今的孟达,俨然成为了曹操身边的红人,几乎整日伴随左右,他见曹操形同家常便饭,而其他人呢,若想见曹操一面,都没有孟达那么便利! 好不容易今天孟达不用侍驾,难得清闲,却不曾想,曹操又突然召见于他!没办法,人红事多嘛,孟达也只能赶紧梳洗更衣之后,跟随御史,进宫面圣! 怎知,君臣二人刚一见面,曹操便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孟达() ,并询问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他还真把孟达,当成了主心骨?就这么信任孟达? 信任,肯定是有的,但曹操不会绝对相信任何人,只能是相对信任和暂时利用!既然是针对刘纬,最合适询问者,当然是孟达,这是毫无疑问的! 孟达听了曹操的想法,也是心思一动!到底是老江湖了,想得果然全面,我怎么就没想到,在曹魏发展的同时,也给刘纬找点麻烦呢!这个主意,太好了! “陛下圣明!此计甚妙哉!”孟达想到这里,拱手至上,开口大赞道! 曹操闻听此言,愣住了!喂!我是在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给刘纬找点麻烦,不是让你拍马屁,扯这些没用的干嘛啊!这家伙,哪都好,就是说话总是拐弯抹角的,费劲! 想着这些,曹操的脸色自然有点不好,他把脸一板,看向孟达,又开口道:“爱卿,可有良策乎?” “大魏时报,可用之耳!”孟达稍加思虑,立即拱手给出了建议! “何以用之?”曹操显然没太懂孟达的意思,连忙追问了一句! “揭其陋事,公诸于世也!”孟达给出了明确的答案,令曹操恍然大悟! 哦!原来孟达是想以《大魏时报》为渠道,发动一场舆论攻势,故意揭露刘纬的弊行丑事,大肆宣传,搞得沸沸扬扬,天下尽知,从而给刘纬抹黑,令他大失人心! 此计确实不错,可是也有问题!刘纬此人,城府极深,低调隐忍,不尚奢华,不好酒色,人品端正,仁德宽厚,又有什么丑事可以揭露呢?若是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夸大其词,造谣诽谤,可就有损于《大魏时报》的权威性了! 对于一份报纸来说,其最重要的核心,就是口碑与可信度!要是报道失真,假话连篇,甚至沦为谣言的制造者,以后谁还会相信报纸上的内容?一旦证实关于刘纬的报道是假的,岂不是令臣民失去了信任,自己打自己的耳光? 曹操虽是个古人,可这个道理,他还是清楚的!因此,孟达建议发起舆论战,曹操心里没底啊,怕弄巧成拙!于是,他思来想去,还是提出了疑问! “刘纬小儿……有何陋事可察也?”曹操眉头一挑,意味深长地询问孟达道。 曹操这个问题,玄机就在这个“察”字上!他没问有何陋事可露,却问有何陋事可察,意思就是说,你孟达若想抹黑刘纬,必须真实可信,令其无从狡辩才行,可不能编造谎言,胡说八道! “呵呵……陋事,何其多也……”孟达听懂了曹操的意思,却满不在乎地微微一笑,这般回答道!随即,他便打开了话匣子,讲了几件关于刘纬的丑事弊行,曹操一听,哈哈大笑,果然可以大做文章! 那么孟达究竟说了刘纬什么事,把曹操乐成这个模样?我们怎么不知道刘纬会有这样的丑行陋事呢?那是因为主角光环所致!其实,刘纬像这样的秘事,还真不少! 比如,违心嫁母,认贼作父;强娶关张二女,霸占天子之妻;与孙尚香未婚苟且,私生刘琰等隐事,都是可以添油加醋,描写成花边新闻,登于报端,成为茶余饭后,讥笑嘲讽的谈资! 而且,这些说是秘事,可实际上呢,知道的人挺多,连孟达都知道,真实性和可信度也非常高!大不了,见诸报端的时候,避讳刘纬之名,当成趣闻轶事讲出来,绘形绘色,也有人能猜到,其实说的就是刘纬! 这项任务,交给陈琳去办,肯定没问题,凭他的文采,肯定能写得异彩纷呈,吸足了眼球,令刘纬丢尽脸面,无颜以对世人!君臣二人一拍即合,密谋已定,便很快开始付诸实践! 第三十九章:舆论之战 兴鼎五年的一场大战,曹刘双方基本上打个平手,并签订了停战协议,休止兵戈,数载之内,再无战事,毫无波澜。 可曹操却不甘寂寞,想给刘纬找点麻烦,便在孟达的建议之下,打算在没有硝烟和血光的战场上,向刘纬发起新的攻势,那就是舆论战! 其实散播谣言,扰乱视听,古已有之!就比如《孙子兵法》当中,“用间”和“用计”篇,其实都有这种做法的详细介绍和论述!三国时代,更是把谣言之术,当成一种有效的计略,而频繁使用! 但在以往,散播谣言,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交通闭塞,信息不畅,靠人们口耳相传,效率太低!要想去敌国散播谣言,那就更难了,女干细想要潜入进去不容易,活动更是容易暴露身份,被抓被杀! 可是今天,因为《大魏时报》的成功发行,曹操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宣传渠道,只要在报纸上发起舆论攻势,便能达到目的,而不必大费周章了! 因此,君臣二人一拍即合,便决定开始着手实施!曹操下令给陈琳,让他亲手操刀,针对刘纬的隐私秘事,创作“檄文”,刊登在报纸上,向刘纬发起舆论攻势! 曹操的欲图很简单,就是不愿意看到刘纬太顺,想故意给他制造点麻烦,通过散播谣言,扰乱人心,令刘纬烦忧不已,又不得不加以回应,势必牵扯他的精力,那么在其他方面,便会有所松弛懈怠,这对曹魏来说,也是十分有利的! 更重要的是,魏地百姓们看到汉王刘纬如此不堪的形象,势必打心底厌恶于他!若是将来,汉军果然打进了魏地,百姓们也不会支持他,失去了民心,还谈何一统天下! 那么,孟达这个主意,是否收到奇效?呵呵,他给曹操出了那么多主意,其中大部分都是好主意,唯有这一条,却是个彻头彻尾的馊主意!我们暂且不说为什么,先看看后续所发生的一切吧! 陈琳的笔杆子确实够硬,外加他作为传统士人出身,对刘纬的那些做法和套路,早已心怀不满,这篇檄文写的,不仅文采飞扬,字字珠玑,而且把刘纬骂了个狗血喷头! 除了孟达提及的那些陋事之外,陈琳居然还有加码!就比如,造西宫囚禁汉天子刘协,乱臣之心,昭然若揭;还有,对待西北胡民,坑蒙险诈,凶狠毒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等等! 这俩事,前一件是在挑唆天下崇汉士人对刘纬的仇恨,转移曹操这个篡汉者身上的舆论压力;后一件,则是在离间西北诸胡与刘纬之间的关系,怂恿他们与刘纬对抗,使汉地边境,不得安生! 不得不说,陈琳不仅笔杆子硬,政治眼光也很独到,也没有曹操的授意,自己就能心领神会,给刘纬背上了这么多口黑锅,着实够狠啊!不过,效果如何呢?. 这篇檄文,被连续三期刊登在《大魏时报》的头版头条,当然引起了极大轰动,尤其是魏地百姓们,现在特别关注报纸上的消息,看到这篇文章,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的人听了以后,便深信不疑,对刘纬唾弃不止;有的人呢,纯属当成个乐事,听了哈哈一笑,没太当回事;还有的人,态度和反应比较暧昧,虽表面没说什么,可实际上,却并不相信汉王刘纬,会如文中所写的这般不堪,姑且听之而已! 总之吧,檄文登出以后,反响确实很强烈,效果似乎很好!曹操闻知,自然十分满意!可问题是,反应强烈的都是魏地百姓,但蜀中那边却没有任何动静,这令曹操的喜悦之感,大打折扣,这意味着目的只达成了一半啊! 曹操也不想想,《大魏时报》是个新生事物,公开发行才没多久,就连魏国境内,都未曾普及,更何况是蜀地了!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大家,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份《大魏时报》,落入蜀地普通百姓手中,他() 们根本没看到这篇檄文,又岂能有何动静? 需要注意,是没有落入蜀地普通百姓之手!其实刘纬从《大魏时报》发行的第一期开始,就已经一期不落的全都看过了! 刘纬的情报处眼线,遍及天下,曹操发行官办报纸,这么大的动静,他岂能不知?那么,刘纬对此,作何反应?一开始,他很生气,甚至撕毁了案头的报纸,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不用问,曹操之所以能发行报纸,肯定是孟达之“功”!这个卑鄙小人,自己当初瞎了眼,以为他与历史记载不一样,是个可用之人,却没想到,他战场投降不说,还到了那边,就开始忠心耿耿,无所保留地为曹操效力了! 曹操要推行改革,振兴大魏,显然孟达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报纸上虽然没有明说,可刘纬一看就知道,曹操的这番改革,就是在模仿自己,闻知此讯,刘纬岂能不气! 生气还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心急!孟达到底知道多少秘密,刘纬也不清楚,曹魏若是获得大量机密,推行改革成功,势必重振雄风,强势崛起,成为刘纬统一大业路途上的拦路虎和绊脚石!也许,统一天下的进程,又要因此而滞后,他岂能不急! 不过,在生了一阵闷气之后,刘纬转念一想,又不气了,反而微微笑了出来!情绪如此反复,这是为何? 原来,刘纬忽然想到,曹操推行改革,实施新政,表面看来,是为了他自己和曹氏江山社稷,可实际上却等于是在给刘纬铺路! 曹操改革的原则是什么?全面效仿刘纬!虽然许多地方,故意显得不一样,实际上却是换汤不换药!天下之人,可都不傻,现在看不出来,难道将来还看不出来吗? 曹操用刘纬的办法去治理魏国,取得了成绩,造福了百姓,最终的功劳是谁的?曹操的吗?不一定!也许天下万民,最终所感激的人,其实是刘纬!若没有刘纬的率先垂范和成功经验,他曹操岂能成功? 另外,曹操此举,若从长远来看,也是在替刘纬打工!一旦魏地百姓,提前适应了这种统治风格和路线,将来刘纬攻占中原,也就不用费尽心机地去扭转和改造人们的思想意识了,省去了不少麻烦! 当天下一统之后,刘纬所要实现的那些政治理想,便有了现成的基础,岂不是大大节约了时间?换句话说,曹操是在替刘纬提前推行改革,打造基础,到时候刘纬坐享其成,岂不快哉! 因为想到了这些,刘纬不生气了,反而乐于看到曹操改革成功!他命人搞来每一期的《大魏时报》,关注上面的所有消息,凡是曹操所取得的成绩,他都感觉像是自己的成绩一样,而津津乐道! 不过这一天,刘纬注定是笑不出来了!因为赫然登载在《大魏时报》头版头条上的那篇檄文,刘纬也看到了,读过之后,惊出一身冷汗,赶忙去看作者署名,发现竟是陈琳! 原来是这家伙,文章果然写得犀利!曹操故意让他写出这样的文章,可不仅仅是想恶心一下我吧?舆论战?这是曹操的主意,还是孟达的阴谋? 不管出自谁手,其影响之恶劣深远,难以估量!刘纬绝不能置之不理,放任自流!你能登报骂我,我就不能登报骂你吗?你老曹,身上的污点更多,反击的时刻到了,等着瞧吧! 第四十章:强势反击 为什么说孟达提出的舆论战之策,是个馊主意呢?由此可见一斑!他唯一忽视的一点,就是曹操身上的污点,可比刘纬多得多! 孟达也不想想,刘纬岂能是个轻易吃亏认怂的主?一旦看到辱骂自己的檄文,势必会发起反击! 曹操的污点丑事那么多,随便找出几个,都能大做文章,到头来,由他挑起的这场舆论战,伤不到刘纬分毫,反而容易惹得自己一身腥臊! 刘纬的反击开始了,他让费祎、秦宓、彭羕等文采飞扬之人,针对曹操的种种劣行,写了好几篇声讨檄文,在《汉中旬报》上,连续刊载了十多期,可见曹操的污点,真是罄竹难书!那么,都包括了哪些丑闻陋事呢? 其一,悍然称帝,代汉自立,千夫所指,神人共愤,天下共诛之!显然,这是曹操其人最大的罪过,为大汉士子臣民所不忍! 其实,这件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虽然一开始确实激起了公愤,但人们也真挺健忘,慢慢地,热度就降了下去,甚至到了后来,许多人都开始淡忘旧汉,接受了大魏新朝建立的事实! 而且,刘纬这些年也不怎么提了!除了北伐战前,誓师动员时,宣读了一篇《讨篡国之贼论》的檄文,以激励士气外,其余场合,他基本都不怎么谈及曹操悍然称帝之事了!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刘纬迟早有一天,也会取刘协而代之,成大汉王朝新皇,君临天下,板上钉钉,绝无二致!曹操悍然称帝,是为国贼,难道刘纬君临天下,就没有罪过了? 不可否认,刘纬他姓刘,而且是正儿八经的汉室宗亲,高祖后裔,由他来当这个皇帝,似乎比曹操更容易令人接受!可实际上呢?也差不太多! 古代帝位传承,讲究的就是个“根红苗正”,只有近枝皇亲,才有资格继位,其他人想都不要想!就算你们同姓,也是同一个祖宗,但血缘疏远,便与陌生人无异! 因此,在天子刘协面前,刘纬其实也是普通臣子,臣子取而代之,自己称帝,就是篡位无疑! 正好曹操这老家伙按捺不住,提前称帝,建立大魏,等于是帮刘纬蹚雷铺路,他又干嘛非得抓住这个点不放,死不松口? 所以,这几年,刘纬也是故意淡然处之,很少提及,若非曹操主动找茬,还真不愿意拿这个事,去攻击他!如今在报纸上旧事重提,也是给天下人提提醒! 其二,徐州三屠,彰显凶狠的屠夫本性,所以他如今推行所谓仁政,真假难辨,水分颇多! 曹操这人,性格太复杂了!既有宽宏大度的一面,也有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一面!史籍有载,“凡杀男女数十万,鸡犬无余,泗水为之不流”,可见其凶狠残忍的程度,令人发指! 今日刘纬故意重提此事,也是在警告天下百姓,像曹操这种人,凶狠毒辣,已经深入骨髓,一朝的改变,并不能抹去过去的罪行!他现在推行仁政,看似爱民,可实际上或有不可告人之欲图! 其三,吕伯奢之死!这可能是曹操一辈子最大的污点,虽然有不少人替他文过饰非,硬说吕伯奢家人磨刀,就是要谋害曹操,他是正当防卫,可是却难掩曹操恩将仇报,心狠手辣,以及极端利己主义的本性! “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这人生座右铭也是绝了,必须写进檄文里,让天下人都看看,曹操是个什么嘴脸! 其四,大兴株连之狱!杀孔融、杀崔琰、杀魏讽,每每都要株连成千上万人,这也是曹操最典型的恶行之一! 孔融、崔琰和魏讽等人,到底该不该杀,当然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难有定论!可是,你每次都兴起大狱,株连那么多人,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其中难道人人有罪?多少人是无辜受难,甚至死于非() 命? 此举,起码证明你曹操,严刑酷法,肆意妄为,哪像个天下为公的天子所为?仁德之心何在?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简直就是个暴君! 另外,报上的这篇文章里,还故意提及了陈琳!你这家伙,当初受到崔琰案株连,被流放边关那么久,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曹操的御用舌喉,聒噪辱骂汉王? 那么,当年你到底有没有罪?曹操是罚对了,还是罚错了?如果你认罪,承认罚对了,那么便无疑是往自己的脸上抹黑;如果你不承认,觉得罚错了,那么你现在还给当初陷害你的人如此卖命,那就是真不要脸了!总之,陈琳也顺便被牵扯进来,弄了个里外不是人! 其五,曹操的私生活***,专好有夫之妇!陈琳的文章里,不是专门挑些隐私秘事来攻击刘纬么,刘纬又岂能饶了曹操?你的不堪秘事,可比我多多了! 当然,像这样的文章,刘纬可不愿意登到头版头条上去,因为有损《汉中旬报》的形象,而是把它们登载在了趣闻轶事专栏!几篇文章,绘形绘色地把当年曹操与丁夫人闹离婚、纳出身娼门的卞夫人为妻、宛城与邹氏的***、邺城与曹丕争抢甄宓、修铜雀台欲纳江东二乔等等风流韵事,全部曝光无遗! 这些隐私秘事,经报纸刊载,被无限放大,本来知道的人就不少,这下子天下尽知了,曹操丢人都丢到火星上去了! 以上五点,刘纬在曝光的时候,可不是只攻击谩骂曹操,而是对他的种种丑行恶行,进行了鞭辟入里的分析,并结合当下他推行新政的大局,做出了十分详实的论断,等于是既骂了曹操,又攻击了他的新政,其影响力,不亚于爆炸了一颗原子弹,可谓震动天下,影响极坏! 因此,当曹操看到了这些文章时,被气得血脉喷张,当场晕倒,许久没有发作过的头风病,又犯了!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面,自食其果,弄巧成拙! 刘纬只发动了一轮反击,就把曹操搞了个狼狈不堪,威信扫地,臭名远播!更要命的是,天下之人看过文章,讥讽嘲笑,甚至怒骂曹操之余,也是忽然意识到,相比于曹操,人家汉王刘纬那点破事,都不叫事了,还是刘纬仁德爱民,更显人君气宇! 你说孟达这个主意馊不馊?本以为能打击刘纬,最后***挺的却是曹操,而刘纬呢,全身而退,安全上岸,反而赚到了不少美名!眼见于此,孟达羞愤不已的同时,也是不甘罢休,竟露夜求见曹操,似乎还有话说! 曹操正头疼欲裂,痛苦不堪,得报说孟达求见,更加生气了! 还不是这家伙出的馊主意,搞得自己如此狼狈?我在自己家里,好好搞改革,发展内政就是了,干嘛没事去惹刘纬这个刺头!你孟达还敢来?等着,找个由头,正好拿你出出气! 于是,曹操这样想着,便召见了孟达,本想一见面便大骂他一顿出出气,却不曾想这股火气没撒出来!为什么呢?因为孟达此来,是给曹操提供反击之策的! 显然,孟达不甘心就这样失败,还想将这场舆论之战,继续进行下去,并反败为胜!而且,他接下来道出的一件刘纬的隐秘事,确实可以大做文章,如果曝光,天下之人,定然会失望心寒,认清刘纬这家伙的真实面目了! 刘纬会有这样的事吗?别说,还真有!孟达将刘纬用粘杆处密探,暗中监视臣民的做法,禀告了曹操!曹操闻听此言,也顾不上生气发火了,顿时眼前一亮,兴奋异常! 新 第四十一章:捕风捉影 第一轮的舆论攻势失败了,反而使曹操灰头土脸,丢尽了颜面!可孟达却不甘心,竟向曹操透露了粘杆处密探的存在,意图以此,大做文章,反败为胜! 事实上,在三国乱世,哪个诸侯手下没有点密探眼线呢?就连曹操也有啊!他生性多疑,刚愎雄猜,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自然也派出了许多密探,深入朝廷和民间,监视臣民们的一举一动! 只不过,曹操也好,其他诸侯也罢,都没有像刘纬这样,成立一个专业的秘密部门,有组织地进行特务活动,这在本质上,差别可就大了!一旦这件秘事被曝光,天下为之哗然,刘纬何止丢尽颜面,恐怕他多年经营的宽宏大度,仁德爱民之形象,都会被击得粉碎! 哦!原来汉王竟用这种卑劣手段,监视天下臣民,这岂不是说他谁也不相信么?那我们还为啥还要信任他! 特务政治,白色恐怖的阴云下,人们会极没有安全感,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探子,岂不是要谨言慎行,一举一动,都得十分注意?疑人偷斧,杯弓蛇影,到时候,大家瞅谁都像特务,就连自己的挚爱亲朋,也不敢信任,引得人人自危,社会不就乱套了么! 因此,曝光了粘杆处密探的存在,势必激起连锁反应,不仅让人们对刘纬失去信任,还能搅乱蜀中秩序,造成恐慌与混乱,一石二鸟,岂不妙哉! 不得不说,孟达这个反击点,找得极为精准,可谓打蛇打七寸,抓住了要害!这可比之前攻击刘纬私生活不检点的馊主意,要强百倍千倍,总算是给曹操出了个好主意! 可问题是,这么好的主意,孟达为何当初不提出来,非得到现在才放马后炮呢?难道是有所保留,或者当初根本没想到,也是忽然才想到的?还真不是! 还记得吗?当初孟达提议,利用报纸向刘纬发起舆论攻势之时,曹操曾有要求,那就是登上报纸的内容,必须真实可查,不能毫无实据,凭空捏造,甚至以讹传讹,造谣诽谤! 曹操不愧为出色的政治家,目光深远!《大魏时报》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打造出来的喉舌,绝不能轻易毁于一旦!若是报纸上,刊登的都是谎言和谣言,将来还有谁会相信上面的内容?因此,他对于新闻撰稿,是有严格要求的! 既然曹操有这样的要求,那么孟达也就不敢提出所谓粘杆处密探的事了!这是为何?因为孟达也不敢确定,粘杆处密探,是真实存在的,他也是扑风捉影,有所猜测而已,根本没有过硬的证据! 刘纬命李宇组建的粘杆处秘密部队,与参谋本部情报处,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后者,是军事情报机构,主要职能是搜集天下军事政治情报,活动区域,主要是在益州之外;而粘杆处,是个彻头彻尾的特务机关,他们不搜集军事政治情报,唯一的职能,就是暗中监视群臣百官,以及民间百姓们的一举一动! 因此,情报处是可以光明正大活动的,而粘杆处却是个秘密组织,必须暗中活动,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不过,那么庞大的一个特务机构,要维持运作,势必花费巨大,账面上就难免会让人看出破绽!因此,刘纬才刻意将如此秘密组织,定名为“粘杆处”,表面上就是为他捕虫捉鸟的闲散衙门,直属于王室,账由他亲自来管,没有他人插手窥探的余地,就是为了保密! 事实上,粘杆处就连衙门也不是,连个办公场地都没有,对外公开的门脸,就是汉王府的门房,里面放了不少抓虫捕鸟的器具,掩人耳目!不过,这门房的下面,可是别有洞天,竟被秘密挖掘出了地下室,用于存档秘密资料所用,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什么固定场所可言! 说白了,粘杆处不过是李宇牵头,所构成的一张间谍网络而已,每一名密探,都是直线联系,与他人() 绝无交集!因此,就连这些密探本人,也只知道自己的上线是谁,下线是谁,其他人谁还是密探,均一无所知! 如此秘密机构,隐形遁迹,似乎根本不存在,知道的人,也是凤毛麟角,怎么孟达会扑风捉影,有所感知呢? 孟达是个聪明人,眼光刁毒!他平时性格内敛,城府极深,从来都是表现得十分不起眼,但那双狐眼,可没白长,许多大事小情,都逃不过孟达的眼睛! 最早觉察到刘纬身边,有一支秘密队伍,还是因为王累和黄权二人,遭受刘纬惩处贬抑一事! 还记得吗?当初刘纬推行改革,遇到重重阻力,以王累和黄权为首的顽固派,竟公开站出来跟他唱对台戏,刘纬为了能继续深化改革,推行新政,也是无奈之下,动用了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收拾了王累和黄权! 还记得当时,刘纬是抓住他们什么毛病,收拾二人的吗?王累的断袖之癖,黄权儿子强娶民女!这可都是经过极力掩饰,旁人根本不知道的隐私,可刘纬却对此了如指掌! 孟达与王累黄权二人,虽然算不上关系甚笃,却也凑合,是他们府上的常客,那时候孟达就感觉有点不对劲,怎么黄权和王累的态度,突然就变了? 于是,他暗中观察,并旁敲侧击之下,终于意识到,汉王刘纬似乎拥有一支秘密队伍,专门替他监视百官们的一举一动!而这支队伍的首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就是整日伴随在刘纬身边的那个李宇! 意识到这一点,孟达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后怕不已!自己的身边,是不是也潜伏着刘纬的密探?幸亏我没什么悖逆妄为的言行,不然汉王他岂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从此以后,孟达更加谨言慎行的同时,也是在暗中观察留意,试图找到这些密探存在的证据!不过很遗憾,这个组织太过隐秘,就好像幽灵一般,你总感觉他们是存在的,就是抓不到任何踪影! 不过,毕竟有那么一句话: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存在,又岂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呢?孟达经过长期观察留意,还是发现了一些破绽,他竟敏锐地把目光,瞄准了粘杆处的头上! 表面上看,粘杆处十分不起眼,显得极为寻常普通,可就是这种普通,让孟达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汉王刘纬,为什么要设置这么一个闲散部门?捉虫捕鸟?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粘杆处对外宣称,是因为蝉鸣之声,太过吵闹;鸟雀叽喳,扰乱心神,因此汉王才设立了这么个部门,说白了就是王府里的噪音管理处,并不是因为刘纬喜欢虫子和鸟,而是讨厌它们,理由嘛,确实过硬,算说得过去! 可关键是,汉王刘纬,一向勤俭,居于陋室,所谓的王府,都不如地主大院阔绰,这都能将就,虫子和鸟的噪音,将就不了?心静,自然平静,即便虫鸣如鼓,鸟叫如铃,也能充耳不闻!汉王像是那种心不静,讨厌噪声的人吗? 由此,孟达判断,这个所谓的粘杆处,必有玄机!搞不好,就是刘纬那支秘密队伍的真实所在!不过,还没等孟达寻机进一步去探究,他就被刘纬外派到了襄阳就任,离开了汉中,后来战败被俘投降,再也没有机会,查明真相了! 可是现在,孟达觉得,机不可失!虽然他不敢肯定,这个粘杆处与那支秘密部队,有什么联系,也决定再赌一把! 第四十二章:鸡零狗碎 不得不佩服,孟达此人,心机之深,眼光之毒,绝非常人可及!他竟能见微知著,逐步接近了真相!只不过,孟达也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如今向曹操提出如此建议,实际上又是赌了一把! 这一次,孟达完全输得起!赌输了,大不了挨曹操一顿臭骂,可赌赢了,却等于揭开了刘纬最隐秘的面纱!将粘杆处密探公诸于世,看他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另外,孟达觉得,觉察到粘杆处密探存在的人,肯定不止自己,蜀中那么多聪明人呢,难道都看不出来吗?恐怕许多人,早已是心如明镜,只是嘴上不说而已!新 就算大家看不出来,一些蛛丝马迹也早有洞察,难免疑心,一旦看到这个消息,再加以联想,必会深信不疑,那么刘纬的戏法,也就彻底穿帮了! 试想一下,要是蜀中臣民们,忽然得知自己竟然是多年生活在汉王刘纬的暗中监视之下,心情如何?其中很多人,本来对刘纬就不是那么忠心,这下子还不彻底寒心?君臣之间,离心离德,那么孟达的这招离间计,就起到了奇效! 还有,天下百姓若闻知刘纬如此卑劣龌蹉的手段,将十分失望,他的光辉形象,势必受损!到时候,还有谁会仰慕歌颂这么一个家伙?期盼他来解放自己?刘纬,势必大失民心! 孟达将自己的一番谋划,告诉了曹操,曹操闻听,本来还憋了一肚子气,却再度眉开眼笑,明显十分认可孟达所言,同时也是打心眼里,不得不再度重新审视刘纬这个强劲的对手了! 原来,这家伙背后还搞了这一套!怪不得他的臣民们,如此忠心不二,竟是用了如此手段!我老曹,倒是又学会了一手,不如……呃,想远了!现在,还是先按照孟达之计,攻击刘纬再说! 于是,曹操当即拍板决策,又把这项重任,交给了陈琳!陈琳也看到了《汉中旬报》上,刘纬发动反击的那几篇文章,正憋气不已,难以释怀,眼下看到了反败为胜的机会,兴奋异常,使出浑身解数,又写了一篇名为《粘杆处之要害》的檄文,刊登在了《大魏时报》的特别号外之上! 不过,这一次曹操吸取了教训,为了能让蜀中百姓们,都看到这篇文章,索性命人乔装改扮成通商之贾,将大量《大魏时报》号外传单,偷偷运进了益州,并大肆散发,等到刘纬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传开了! 这就奇怪了,难道益州关卡都是摆设吗?这么多文字的东西,怎么运进去的呢?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刘纬与曹操签订停战协定,其中一条,就是恢复通商往来,因此边境虽然守备森严,如临大敌,却是商贾往来不断,川流不息! 经济入侵,一直都是刘纬征服天下的另外一个重要手段,也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占据着贸易顺差的他,当然希望汉魏两家,能继续通商,从而大赚曹操之财,富己穷彼,作为统一天下之资! 魏地商人见有利可图,自然也愿意进入蜀地经商,可去就得遵守人家的规矩,他们怕断了自己的财路,从来不敢把任何违禁品运往益州,因此边境的关卡,例行检查,也不会永远都那么细致,慢慢地就出现了疏漏! 况且,只要曹操想往益州运人运物,总有变通的法子,绕过关卡走偏远山路,就是可选项之一,难度虽大,却并不是不能实现,如此一说,也就并不奇怪了! 那么刘纬突然看到这篇文章时,又作何反应呢?这一次,他没有发火,表现得十分平静,可心底却也慌了!因为,刘纬也是一眼看出,曹操此计之毒辣,很有可能会动摇了自己统治的根基,惹出一场轩然大波! 曾记忆否?其实早年间,刘纬曾经组建了锦衣卫,便是兼具了如今情报处和粘杆处两者职能的特殊部门,可是后来刘纬改组了锦衣卫,成为了情报处() ,就是为了避免特务政治,成为一种常态! 关于此事,我们曾经论述过,不再赘言,只要知道刘纬考虑的是长远的未来!可是,权力这种东西,实在太过诱人,就连刘纬也不能免俗,禁不起诱惑,在那之后,又组建了粘杆处这样的特务机构! 换句话说,刘纬不是取消了特务机构,而是将其职能区分开来,分为了情报处和粘杆处两块而已!那么刘纬,究竟是如何考虑的呢? 正逢乱世,天下尚未一统,刘纬所面对的局面,复杂多变,人心亦难看清,也是如履薄冰,步步维艰!为了推行改革,实现一统河山的大业,刘纬也不得不重启特务机构,作为辅助与捷径,以图尽快能实现胸中的宏伟目标! 也就是说,其实于刘纬本心来看,特务政治,不是个好玩意!但这东西就好像毒品,沾染了就会上瘾,欲罢不能!刘纬其实也是权宜之计,决心将来一统天下之后,便取消特务机构,以光明正大之道,治理天下! 也正因为如此,这粘杆处的存在,才显得如此隐秘,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甚至要避讳孙尚香和高昂这么亲近的人!可现在,这不可告人的秘密,居然被公诸于世,而且闹得人尽皆知,热议如沸,刘纬岂能不慌! 然而,对于刘纬来说,慌乱只是暂时的!他把那份《大魏时报》的特别号外,轻轻放下,便陷入沉默,开始思考对策! 显而易见,粘杆处的存在,肯定是孟达告诉曹操的,可问题是,孟达怎么知道的?这个秘密组织,在整个益州,知道其存在的人,凤毛麟角,机密怎么会轻易泄露?难道是下面的密探,出了问题? 可能性不大!因为我们也说了,这些密探们,只知道自己是在为汉王效力,却不知道粘杆处的存在;只知道上线下线是谁,却不知道这是一个严密的特务组织!因而,问题应该不是出在基层! 可高层就更不可能了,李宇能向外透露吗?刘纬自己也一直非常注意,不可能泄露分毫!因此,基本可以认定,孟达其实也是猜的!不过,这家伙的眼光真毒,还真被他看穿了! 那么,刘纬究竟该如何应对呢?大方承认吗?肯定不行!曹操抓住这个要害,攻讦刘纬,就是看到了这是他最大的软肋,刘纬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粘杆处的存在!他只能是命令李宇,暂停所有密探的联络,进入休眠,以免引人怀疑,坐实了指控! 那么,公开澄清辩解,就说对方的揭露,纯属子虚乌有,造谣生事?似乎也显得太刻意了! 要知道,一个谎言,要用许多谎言去掩盖,到时候,这谎言将持续到什么时候?万一哪天真相大白之时,刘纬又该如何向世人交代?迟早是个隐患呐! 要不然,予以反击如何?刘纬思来想去,觉得也不妥!其实曹操亦有密探潜伏于臣民之中,暗中监视,屁股后面也不干净,刘纬早就知道! 可是如果自己用同样的办法,揭露此事,去攻击曹操,不是等于客观上默认了粘杆处的存在,给人以他被揭穿以后,心虚露怯,恼羞成怒之感么?反倒让大家觉得,报上说的都是真的! 曹操和孟达,太可恶了!没事净给我添乱!闹得鸡零狗碎,一地鸡毛,大家都难堪不已,有意思么!想到这里,刘纬忍不住握拳敲击了桌案,力量有点大,疼痛忽然传来,他赶紧搓了搓手,却也因此,灵机一动! 这场闹剧,适可而止吧,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难道自己的手就不疼么? 第四十三章:适可而止 一场舆论战,打得火热,可是刘纬却玩着玩着,失去了兴致,下定决心,要终止这场闹剧了! 曹操和刘纬,在报纸上互相谩骂攻击,互揭老底,到头来大家都是输家,谁的脸面上也过不去!表面上看,好像是打击了对手,可实际上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都没占到什么便宜! 粘杆处被曝光,确实让刘纬十分被动,可他并非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难题!前面我们说了,刘纬打死也不能承认,公开澄清辩解也不合适,用同样的办法反击曹操亦非上佳之选,那么他该如何应对? 很快,新的一期《汉中旬报》上市了,被粘杆处事件吊足了胃口的人们,纷纷抢购,意图看到汉王刘纬的反应和态度,哪知竟没有这方面的内容,却在头版头条上,看到了汉王府颁布的一部新法律——《新闻法》! 这部《新闻法》是由徐庶起草,汉王批准,即日起开始实施,其内容,便是对舆论和新闻报道,做了约束性的规范!条款很多,细致详尽,但最值得一提的有两点! 其一,登载于报端的新闻报道,必须真实可信,不得虚假宣传,捕风捉影,以讹传讹!凡是发现报道不实,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将追究相关人的责任; 其二,不得利用公共宣传渠道,进行恶意的人身攻击!若出现攻击谩骂,含沙射影,戏谑调侃,侮人名誉之文,亦将追究撰写者和相关人的责任! 这个责任,可大可小,轻则罚款,重则甚至将以寻衅滋事,量刑处罚!总之,这部法律一经实施,若有人再想利用报纸,肆意妄为,发起舆论战,必将受到严惩! 除了颁布了新法外,这一期《汉中旬报》的头版显著位置上,还登载了一条消息,那就是报社主编费祎,撰稿人秦宓、彭羕等人,根据《新闻法》之规定,被处以了相应的处罚!费祎,免去主编之职;秦宓和彭羕等人,罚款警示! 刘纬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费祎等人,也太冤了吧!要知道,他们编纂登载辱骂曹操的文章,可都是刘纬授意的,眼下黑锅却让他们来背,刘纬这是意欲何为? 刘纬是想终止这场没有意义的舆论战,同时以另外一种方式,回应了粘杆处一事! 不管陈琳写的那篇文章,如何言之凿凿确定粘杆处密探的存在,也没有过硬的证据,纯属瞎猜! 而《新闻法》中却明确规定,凡捕风捉影,以讹传讹,都将受到处罚,这岂不是告诉世人,实际上陈琳的这篇文章,就是胡说八道么? 如此,刘纬便等于是侧面回应了粘杆处风波,却用了一种巧妙的方式,既没有撒谎,也没有澄清,倒显得身正不怕影子斜,而《大魏时报》上的文章,则纯属子虚乌有,乱泼脏水! 不过,陈琳是曹操的幕僚,又岂能遵守刘纬颁布的《新闻法》?难道他还能怕了刘纬,从此以后,不再攻讦谩骂他了?这就是刘纬处罚费祎等人的目的所在了!刘纬就要让曹操知道,这场舆论战,也该结束了! 常言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正所谓覆水难收!可刘纬,就是想把说过的话,硬给收回来!处罚费祎等人,刘纬是想告诉曹操和天下之人,此前报纸上登载的那些谩骂攻讦的文章,确有不实之处,应以纠正,而颁布《新闻法》,就是这个目的! 一旦曹操看到了这些消息,并能心领神会,停止这场舆论战,并积极做出回应,那么所谓粘杆处风波,也就平息了,这才是刘纬最终的目的! 可问题是,曹操又不是刘纬的朋友,而是死敌,他怎么会轻易放过刘纬,停止攻击呢?他和刘纬之间,怎么会有如此默契?刘纬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了? 刘纬深知,曹操绝非等闲之辈,也是混迹乱世的老油条了,之所以干了这种杀() 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也是一时糊涂,受了孟达的挑唆和蒙蔽而已,应该很快就能清醒过来! 事实上,曹操和刘纬,究竟谁更怕这种舆论攻势呢?肯定是曹操啊!两人再这么针锋相对下去,刘纬也许会被伤得不轻,可曹操呢,就是万劫不复! 曹操悍然称帝,已成天下公敌,本来就不得人心,现在推行仁政,勠力改革,总算是扭转了点局面,获得了些肯定和支持,可要是因为这场舆论战,被骂得体无完肤,连这点美名都烟消云散了,到最后他可能连这个皇帝的位置,都坐不稳了! 而刘纬呢,一向深受百姓爱戴景仰,名望甚高,即便粘杆处一事就是真的,许多人也不会轻易相信,会选择坚定站在刘纬一边,而把矛头对准造谣生事的《大魏时报》,以及陈琳,甚至于曹操! 所以,这件事如果继续闹下去,曹操最终,还是很有可能自讨苦吃!刘纬觉得,以曹操之精明,应该能预料到这个结局,只是暂时没转过来这个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给曹操提个醒! 不过,一切皆有可能,曹操现在已年过六旬,人一老做事就容易耍小孩子脾气,可能会不冷静,看不到刘纬的善意提醒,没完没了,那刘纬的意图,不就落空了吗?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不过刘纬也有办法!这不,新的一期《汉中时报》到了曹操手里时,还有一封书信,也被送到了曹操的案头! 什么信?难道是刘纬写给曹操的吗?不是!刘纬不能给曹操写信,留下任何文字的证据,否则不是等于授人以柄,让曹操抓住要害,继续大做文章么! 这封信,是刘纬的夫人曹节,写给曹操的一封家书,内容无外乎是问安尽孝心等等,却还有一个附加的惊喜,曹节告诉曹操,自己已经怀有身孕! 看到女儿报来的喜讯,曹操欣喜万分的同时,也是十分欣慰!早年间,他听说曹节不受刘纬待见,两人甚至不怎么同房,作为疼女儿的父亲,他当然十分揪心!可现在呢,曹节居然怀了刘纬的孩子,这说明夫妻关系,已大为改善,他也是由衷地为女儿感到高兴! 可是接下来,曹操又看了新一期的《汉中旬报》,立刻感到这其中似有玄机!刘纬这小子,好像示弱服软了?这是为何?一时间,曹操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但当他的目光,扫到那封家书上时,却顿时恍然大悟! 哦……这封信,偏偏在这个时候到了,原来是刘纬故意安排的!这小子是想提醒我,他既是对手和敌人,也是我的女婿,一家人骂来骂去,谁也占不到便宜,反而容易惹来天下人耻笑?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无论在战场上,斗得如何你死我活,也不该侮辱彼此的名声啊!再怎么说,两人之间还有翁婿关系,如泼妇骂街一般,撕破脸皮,对谁都没有好处! 刘纬这是在给我台阶下?我下不下呢?要不然,适可而止吧!想到这里,曹操放下了书信和报纸,立即着人宣旨,免去陈琳《大魏时报》主编之职,也找了个替罪羊,算是给了刘纬一个积极的回应! 至此,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舆论之战,终于偃旗息鼓,至少曹操和刘纬,都保住了点颜面,没有闹得两败俱伤的结局! 可是,曹操虽然意识到舆论战是个馊主意,却还是不甘心,又岂能轻易罢休,他还是想在其他方面,给刘纬下绊子,找麻烦! 第四十四章:继续使坏 经过刘纬一番苦心提醒,曹操终于意识到,舆论战是把双刃剑,既伤了刘纬,也伤了自己,实在得不偿失,便就此罢休!可是,他又不甘心看刘纬那么一帆风顺,又想在其他方面,给他找点麻烦! 舆论战闹了个不尴不尬,曹操肯定怪罪出了这个馊主意的孟达,因此这一次,他没有征询孟达的意见,而是自己搜肠刮肚,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不由拍案叫绝,孤芳自赏,洋洋得意! 曹操早就听说,如今蜀地流通着一种叫“交子”的东西,在某些场合,甚至可以当钱来用,直接进行交易!对此,他一个古人,一开始还真有点搞不懂其中玄机,一张破纸怎么能当金钱来用,可是后来孟达为曹操详细解释过后,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叫纸币! 曹操是优秀的政治家,岂能看不出,这交子有多么方便,当然也想效仿,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为什么?因为发行纸币,需要信誉的基础,可曹操的信誉太差了! 早年间,曹操穷兵黩武,耗费大量钱粮,都是由百姓手里,巧取豪夺,甚至到最后抢光了百姓赖以生存的口粮,造成了大面积饥荒,饿死了不少人! 这样的黑历史,才过去没多久,仍历历在目,曹操若开办制钱局,吸纳存款,老百姓愿意去存钱才怪!谁敢相信他?恐怕钱存进去,就再也要不回来了! 曹操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没有那个信誉,因此也就没有急于效仿刘纬开办制钱局,并发行交子的做法,却难免眼红嫉妒,愤恨不已!刘纬能搞,我却不行,这不是说明,我不如他?哼!就算我不行,我也不能让你高枕无忧,一帆风顺! 正是基于如此想法,曹操忽然想到了一个坏主意,那就是造假币! 事实上,假币这种事物,早已有之!即便是在金属货币流通的年代,仍有不少投机分子,仿制假币,谋取暴利!那么,他们是如何造假的呢? 常见的办法,就是降低贵金属含量,或者夹馅掺假!一个金锭或银锭,成色足与不足,不是内行,是看不出来的,就容易上当受骗!更有女干徒在金锭银锭中,融入铅芯,掂着重量差不多,实际上却是彻头彻尾的假币! 铜钱也是一样,减低铜的含量,其价值便会缩水,这些造假分子便能从中谋取差额之利!因此,历朝历代,对于私铸钱币者,都是深恶痛绝,严惩不贷,抓到必是死罪! 不过,您也可以看出,金属货币,其实造假并不那么容易!就算你往金银或铜钱里掺假,所需要付出的成本也不低!道理很简单,太假了容易让人发觉,可太真了,你搭上的贵金属,也不少啊! 况且,若想大量制造金属伪币,你还得有那个技术条件,至少得有一个冶炼作坊吧?场地、燃料、人工,哪一项都是费用,这造假的成本,便又提高了许多,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可现在呢,刘纬竟然用纸来当货币使用,若能造假,其中的利益将有多大,可想而知!就算在造纸术尚未普及的年代里,纸张的价格不便宜,那也比不上金银铜等贵金属啊! 可以说,伪造纸币,只需要付出微不足道的一点成本,却能换来无法想象的暴利!曹操忽然想到这么个好主意,又岂能不沾沾自喜,洋洋自得! 当然,曹操打算制造假币,可不仅仅是为了从刘纬那里,谋取暴利,更是想借此,扰乱益州的金融秩序! 你刘纬的制钱局,不是信誉好,口碑佳么?老百姓不是都愿意去你那里存钱么?一旦出现大量伪造的“交子”,老百姓的血汗钱无法兑现,你刘纬又能怎么办? 若按照制度,坚持假币就是不是能兑换,那些持有假币的人,岂能善罢甘休,一场乱局在所难免,你刘纬一向以仁德自居,还敢血腥镇压不成? () 可要是你连假币都予以兑换,那便要花大笔的冤枉钱,而这些钱,最终落入的是我老曹的腰包,你刘纬吃了个哑巴亏,却无可奈何,岂不快哉!我也算是报仇雪恨了! 因此,萌生了这个念头之后,曹操是越想越美,便下定了决心!不过,这个主意虽然是他自己想到的,却还是离不开孟达的辅助,因为曹操连这“交子”长的什么样都没见过,如何造假? 于是,曹操还是召见了孟达,并将自己的谋划,全盘托出!谁料,孟达闻听此计,却反应不太积极,好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曹操一看就明白了,孟达似乎不太赞同这个主意! 曹操感到很奇怪,这么好的计策,怎么孟达不太支持呢?于是他便开口提出了这个疑问。 “陛下……制伪,恐难矣……”孟达至此,才道明了顾虑所在,随即还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交子,双手递上,请曹操审看! 曹操让内侍接过交子,转递到自己的手里,仔细一看,刚才的信心和热情,一下子凉了半截!孟达所言不虚,这张纸币,确实不好造假啊!.. 曹操手里的这张交子,也就巴掌大小,中间印着一行醒目的大字:五百贯钱!旁边还有两行小字,一行写着:汉中制钱局印;另一行写着存款地点,以及年月日,还有利率几何!更吸人眼球的,是一方红印,以篆书写着:汉中制钱局! 其实,这交子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纸币,而是一种存款证明,与后世的银票,颇有相似之处!曹操之所以看过以后,有点灰心丧气,是因为他也一眼看出,这交子太难仿制了! 上面的字和红色印记,这都好办,找精工巧匠来模仿,定能以假乱真,可是这交子的纸张质地,非常特殊,外加上面印了许多防伪图案,以曹操现有的技术水平,还真弄不出来! 曹操用手一捻,就发现了,交子的纸张,与蜀纸还是很有不同,似乎是用一种特殊材料加工而成;上面印的图案花纹,竟是淡蓝色的印记,非常复杂,刻板印刷,难度也很大,搞不好就容易出现色差和图案的不同,令人一眼看出破绽! 以曹魏现在的造纸技术,也就能制作那种“草纸”和“马粪纸”,哪能造出交子用的这种精致纸张?而且,它也不是能购买到的那种蜀纸制成,显然市面上肯定看不到! 那么,有没有可能买通汉中制钱局内部人员,搞来这种纸张呢?要知道,这上边的字迹,也是人工手写,定然是他们用空白的交子,填写盖印无疑!只要经过人手,那就应该有机可乘啊! 可惜,曹操说了这个办法后,孟达却再度摇了摇头!他说,汉中制钱局,属于刘纬的高级机密部门,管理十分严格,几乎没有任何漏洞可钻! 曹操不甘心!这么好的主意,还没实施,就要胎死腹中了?他忽然想到一个人,那就是曹镤!这家伙,可是从刘纬那里跳槽过来的技术能手,说不定有办法造出这种交子来,他便打算召见曹镤! 谁想,孟达闻听曹操此言,再度出言阻止,而且理由充分!孟达说,自己太了解曹镤了,他这个人脾气倔强,光明正大的事,比如发展技术,强盛大魏,他会帮你去做,但造假币这种龌龊事,就是打死他,也不会干的! 确实,曹操在与这个曹镤接触过后,也与孟达有同感!他是感念于曹操成全了自己的孝亲之意,才愿意效力,却轻易不会违背自己做人的底线,让他造假币,估计肯定不成! 这可如何是好呢?曹操思来想去,权衡再三,还是命人叫来了曹镤! 第四十五章:假币套利 奇怪,曹操明知道曹镤不会帮他做假币,怎么还叫他来?这就是曹操的狡猾之处! 干嘛要明说呢?曹操只需要告诉曹镤,自己也要开办制钱局,发行交子,让曹镤帮他仿制刘纬的交子,不就行了?当然,这种仿制,估计还是会有所差别,但只要曹镤能提供技术思路,剩下的事,别的能工巧匠,就能胜任! 果然不出所料,曹镤来了以后,就被曹操忽悠了,不明真相的他还真就表示,自己能做出这种交子,并将里面的技术细节,一一透露给了曹操! 原来,交子所用的造纸材料,竟是木屑(锯沫子),而且还是胡杨木的木屑,所以才会显得如此特殊!另外,这种纸张加入桃胶的比例,也比一般蜀纸的比例更高,因此才显得那么结实坚韧! 而那种印刷花纹的蓝色颜料,则是用一种特殊的矿石提炼而成,就是煤精!只要有了它,颜料的问题,也能解决! 曹操得知了这些技术细节,喜出望外,当场赞赏了曹镤,并派他去研究魏国的交子,可等曹镤走了以后,他就另外安排人,按照曹镤提供的技术和思路,开始仿造刘纬的交子! 只要有了技术思路,仿制并非难事,曹操在焦急等待了十余日后,这假币还真就被造出来了!当孟达把样品呈送给曹操验看时,他拿着真假两张交子,仔细端详了半天,竟没看出任何破绽,简直以假乱真!.. 交子这种东西,毕竟不同于纸币,它不是固定面额,一张空白的交子,你可以写上一贯钱,也可以写上一千万贯钱,数额相差巨大!贪心的曹操,恨不得命人写上个天文数字,以便多套取一些刘纬的钱财,却不能这么做! 道理很简单,面额越大,越引起人们的注意,也就越容易被发现破绽!所以,曹操在与孟达商议之后,决定交子的面额,还是不多不少,取个常见数额最合适! 最终,这批假币,总价加到一起,大概在两千万贯左右!这是一笔巨款!如果能全部套现,曹操可是发了一笔横财,用它整兵精武,兴修水利,岂不妙哉!就算只能套现一半,那也是非同小可的一笔收入了! 可关键是,假币有了,如何套现呢?拿去蜀中,直接到制钱局取钱吗?那是不可能的! 其实,刘纬当年发行交子之时,就已经充分考虑到了防伪问题!采用特殊的纸张,印刷特色油墨等,都是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人造假! 除此之外,还有一项重要的防伪措施,那就是存根!交子,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货币,而是存款证明,制钱局里,是留有存根底档的! 具体操作是这样的:一张交子,分为一大一小,左右两个部分,本来是一张纸,在上面书写了相应的内容以后,加盖印章时,会跨越两部分,再从中撕开,那么这印章痕迹,也被一分为二了! 届时存款者拿走较大那半交子,作为存款证明,而制钱局,则留下较小的那半交子,装订成册,存根留档! 等到将来,存款者前来兑现取款时,制钱局工作人员,会根据其所提供的交子编号和存款日期,找来存根底挡对比核实,只要印章能完好无缺地对上,就可以验证交子的真伪了! 由此,也可以看出,交子并非实名制,如果弄丢了,那就跟丢钱一样,这倒是个缺点!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交子才有了充当流通货币的功能,为经济发展和商品流通,提供了十分便捷的辅助条件! 担负着如此重大干系,刘纬又岂能不重视防伪工作?这存根底档,就是最后的关卡,任凭谁制造的假币,上面的印章,也不可能与底档对得上,又如何取得走钱呢! 这种防伪措施,还可以避免另外一种造假的情况,那就是仿制一张真的交子,连印章、日期和编号都能对得上() ,只是面额被改为更大的数字!底档存根上,记录得很清楚,数字对不上,也不能取款,可谓万无一失! 这些情况,孟达岂能不知?他知道,曹操自然也都清楚!他们当然不会蠢到派人拿着假的交子,直接去汉中制钱局取款的地步!要想把这些假币兑现,只能是想其他办法!那么,究竟是什么办法呢?就是通商! 曹操这么多年来,对刘纬最大的一个印象,就是这家伙特别爱做买卖,每每与自己谈和,总是把通商列为条件之一!对此,曹操一开始还真感到不屑,甚至嘲讽讥笑,刘璋也算世代公侯之家,怎么养出个商人儿子来! 可是后来,曹操才发现,原来通商能为刘纬带来巨大的利益,而自己呢,这么多年来,似乎一直在吃亏!于是,曹操想禁止通商,避免损失,却发现已经禁止不了了! 蜀中各种商品,经过多年倾销,已经深入魏地贵族和百姓的生活圈子,并大受欢迎,就连曹操自己,也离不开了! 比如蜀纸,这种东西用来写字作画,简直就是绝配;蜀锦丝绸,曹操也经常买来,送给众多妻妾子女们穿戴;至于蜀中茶叶,曹操更是非常喜欢,每天都喝,一时间还真改变不了这个习惯! 还有,因为通商所形成的产业链条,已经固定,如果一刀切,直接禁绝通商,那么多人的饭碗就突然砸了,没了生计,搞不好容易生出什么别的乱子! 所以,曹操每每想要禁止与蜀地通商,却始终下不了这个决心!眼下,曹操突然发现,要想实现假币兑现,通商,不就是条最好的渠道么! 我是不能拿着假的交子直接取钱,可是我可以拿着假的交子,去向蜀中商人,买你蜀中的商品货物!这些货物,转手一卖,不就等于兑现成钱了吗! 随后,这些蜀中商人,再把假币带回到益州,要求兑现时,热闹可就大了,势必引来一场令刘纬猝不及防,棘手难办的混乱局面!曹操隔岸观火,看一出好戏,一箭双雕,岂不妙哉! 不过,这里面似乎也有个问题,那就是交子这东西,出现在魏地,合情合理吗?它不是流行于蜀地的么?忽然有魏国人,拿那么多交子购买货品,是否会引起蜀中商人们的警觉呢?还真不会! 双方这么多年,除了战争时期通商中断外,其余时间都是商贾往来不断,互通有无! 虽然刘纬占据着贸易顺差,却不等于蜀中商人,从来不买魏地的东西;而魏国商人呢,有不少也会主动运货品前往蜀中贩卖,甚至为了避开中间商,直接去蜀地购买商品,以节约成本,谋取更大的利益! 所以,到目前为止,双方的经济往来,可以说已经到了十分深入的地步,那么作为重要媒介的交子,自然也早就流通开了! 当然,这种流通,指的是商人之间的流通,魏地民间百姓可不认交子,但魏国商人们是认可的,他们愿意收取交子抵作货款,更会拿收到的交子,去采购蜀中货物,这已经成为了一种常态! 如今,曹操的假币已经研制成功了,又有通商这么好的渠道可以利用,不马上兑现套利,更待何时? 于是,曹操秘密指派了不少精干亲信之臣,乔装成大商人,带着假币,去往长安,连蜀地商人带魏国商人一起忽悠,没用俩月,就把那两千万贯的假交子,全花出去了,换得的货物,转手一卖,为曹操赚了两千五百多万贯,简直是一场大丰收! 可是,这么大一笔数目的假币忽然出现,又岂能不露马脚?很快就被刘纬发现了! 第四十六章:金融混乱 现如今的交子,人们就是拿来当成货币使用的,渐渐遗忘了它存款证明的本质,甚至有的人粗心大意,连交子上的存款日期已到,都忽略了,忘了拿它去制钱局兑换利息,就给花出去了! 这种局面,当然是刘纬愿意看到的,因为交子的流通使用,正是在为将来有朝一日,发行真正的纸币打基础,当人们已经慢慢接受了纸质流通货币,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事半功倍了么! 可是,问题也就因此而出现了!当存款证明,已经具备了流通货币的功能,人们也不那么在乎利息的时候,还有谁会拿手里的交子,去制钱局兑换铜钱呢?铜钱那么沉,哪有纸币轻便呐! 那么,当假币出现的时候,就很难被及时发现!尤其是曹操在作假的时候,还刻意命人叮嘱那些工匠们,要把存款日期尽量写得延后一些,这些还没到期的交子,没有人去兑换利息,就更不容易被察觉了! 既然如此,刘纬又是如何发现了这些假币的呢?是经济规律使然! 因为这些假币做得很真,蜀中商人们,也没发现其中的玄机,当成真币收下以后,也当成了真币花了出去,那么这些假币,便开始在市面上流通起来,直到流入了蜀地! 两千多万贯假币啊,那是多大的一笔数目?更何况,曹操尝到了甜头,岂能轻易收手?他命人又制作了一批假币,继续投入市场,一下子造成了流通货币过剩,物价飞涨的现象,也就是通货膨胀! 通货膨胀,简单来说,就是钱太多了,可东西却没有那么多,钱也就毛了,贬值了!它本来是一种正常的经济现象,若在可控的范围内,是可以接受的,但要是失去了控制,出现恶性膨胀,那就是异常现象了! 最著名的通货膨胀,就是旧中国时的“法币”和“金圆券”了,反动派当局,用滥发纸币的手段,榨取了大量民脂民膏,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在今天,最出名的,就是津巴布韦币了,简直是个可以载入史册的笑话,钱币上的零,多得数都数不清,都是天文数字! 要知道,经济建设,一直都是刘纬十分关注的重点,他在百忙之中,当然也会时常过问留心!因此,当刘纬从一份奏报上看到,如今物价出现不合常理的涨价之时,他就发现了问题,并立刻意识到这应该是恶性通货膨胀的征兆! 奇怪了,自己也没滥发货币,怎么会造成通货膨胀?况且,虽然现在交子流通广泛,但货币的基础,还是金属货币,也就是铜钱,毕竟是贵金属,再怎么过剩,也不可能出现如此涨价的现象啊?问题,一定是出在交子上! 查!严查!看看交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刘纬下了严令,命刘巴深入调查原因!刘巴办事也很得力,没用多久,便查出了问题所在,竟然是因为出现了大量假币,充斥市场,才造成的通货膨胀! 刘纬拿着刘巴送来的几张面额不等的假币,看了又看,确实没看出任何破绽,而刘巴却说,这几张交子,有的编号根本就不存在,有的呢,编号是存在的,可是与存根底档,根本就对不上,确定是假币无疑! 刘纬闻听此言,惊诧不已,连忙询问假币的来路是否查清!可刘巴却很难给出明确的答案!为什么呢?因为这几张交子,已经流通甚久,经过不知多少人手,又不是实名制,很难查到源头了! 查!必须继续查!不过源头,应该追溯到与曹魏或孙吴通商的那些商人们!刘纬深知,能引起如此通货膨胀,假币绝非就这么几张,肯定是一笔大数目! 而且,能做得如此逼真,绝非一般作女干犯科之徒可为之,幕后必有阴谋,不是曹操,就是孙权在搞鬼!重点,应该就是曹操! 有件事,我们一直没提,那就是曹镤跳槽一事,刘纬是否知情?他当然已经知道了,这么大的() 事,刘纬岂能不知,他甚至为此有些后悔不迭,还严厉训斥了马钧御下不严,并进行了一番自省自查,亡羊补牢! 因此,刘纬自然怀疑,这些假币,就是来源于曹操,有曹镤在,他当然能造得出这些以假乱真的交子了!事实不出刘纬所料,刘巴下去一查,果然发现,假币大部分来源于与曹魏通商的这条渠道之中! 曹贼!你可太坏了!舆论攻势,方才罢休,又想出个造假币的主意来恶心人,真是机关算尽,无所不用其极啊!总之,你就是不想看到我的好是吧?可恶!可恨! 刘纬确定了真相以后,气得火冒三丈,大发雷霆!可事已至此,生气发火又有什么用呢,得赶紧想办法应对才是,否则造成的后果,将越来越难以收拾! 那么,刘纬究竟该如何应对呢?当务之急,是赶紧查出这些伪造的交子,将其尽数销毁,遏制通货膨胀日益严重,挽回些经济损失!可是这谈何容易? 曹操造的假币,太真了,若不用制钱局的存根底档对照,根本看不出到底是真是假!可是,如今市面上流通的交子,何止千万张,如何去一一对照,辨别真伪呢?如此海量的大工程,刘纬一想,就觉得十分头疼! 况且,收到假币的商人百姓们也很无辜,他们遵纪守法,正常经营,却要因为收了假的交子,而面对巨额经济损失,谁摊上这么倒霉的事,肯善罢甘休?恐怕到时候,一场乱局,在所难免!.. 更要命的是,假币的事,一旦公诸于众,商人百姓们,必然对纸币失去信心,不管手里的交子是真是假,他们肯定会纷纷奔向制钱局,取出存在那里的铜钱,以求安心!可以预见,一场挤兑风潮,势必汹涌而至,汉中制钱局,能受得了么! 那该怎么办?难道这笔损失,就由刘纬来买单吗?他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啊! 前面我们说了,刘纬现在可不是富得流油,为了推广种棉的大业,都开始发行股票债券,甚至售卖彩票,筹集资金了,哪能承受得起如此巨额损失,砸锅卖铁,也赔不起! 这可如何是好?一时间,刘纬也没了主意!只能无可奈何地,向刘巴询问良策!刘巴是个理财能手不假,却并非智谋广远之士,他能给刘纬出什么绝妙的主意呢?绞尽脑汁之后,也只能提出了一个折中之策! 刘巴建议,印制发行新版交子,并责令在期限内,将所有旧交子兑换为新版,否则将失去流通功能!那么民间百姓,势必主动去往制钱局,兑换新交子,这样就方便了对照存根,辨别真伪的工作,能尽快将市面上流通的假币,尽数收缴! 这个办法,看似可行,不过刘巴同时也提出了两点难题,请刘纬斟酌考虑! 其一,新版交子,必须增加肉眼可辨,百姓亦能识别,可明真假的防伪措施,而且这种措施,必须是难以被仿造的,以求一劳永逸,将来再也不会出现假币; 其二,收缴上来的假币,该如何处置?持假币前来兑换之人,官方又该如何向其交代?这笔损失,究竟该由谁来承担呢? 显然,刘巴有点政治眼光,看出了矛盾核心所在,他也担心这场假币风波如果处理不当,将会造成难以收拾的乱局! 由此可见,曹操造假币的这一招,真可谓釜底抽薪,一击致命,给刘纬造成了巨大的麻烦!现在的他,如同坐上了风口浪尖,如此困境,何以破之? 第四十七章:经济危机 刘巴提出的应对之策,似乎可行,只是有两个难题,是他根本无法解决的,只能由刘纬拍板定论! 第一个难点,就是新版纸币,要增加防伪功能,倒是好解决!刘纬是个穿越者,来自于现代,见过钞票上的各种防伪技术,甚至听说过其中的某些原理,要想模仿,还是有可能实现的! 比如水印、金属线和变色油墨等等,只要刘纬想做,就能做得出来! 可是,为什么在此之前,刘纬就没想到采用这些防伪技术呢?原因很简单,就是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纸币,在汉末三国时代,可是个新鲜事物,别说没有多少人会想到去造假,就是他们想造,也造不出来!特殊的纸张,特色的油墨,就这两项简单的防伪措施,便令许多暗怀鬼胎者望而却步,因为技术水平,根本就不达标! 换言之,天下除了刘纬,谁也造不出来!还有必要增加那么多防伪措施,白白平添成本么? 但现在,曹操可是举一国之力造假,又因为曹镤跳槽,泄露了机密,出现了大量假币,刘纬也就必须开始考虑,如何提升这交子的技术含量,增加防伪措施了! 最常见的,当然还是水印,其原理看似简单,那就是币纸分为三层,正面、反面和水印面,三张摞在一起,再压合成一张!然后,用这种三层币纸,印刷交子,上面就带有水印了,迎着光便能看到特殊的图案! 需要注意的是“看似”二字,也就是说,原理看着简单,可要想实现,并不容易,必须有高超的技术水平保障,才能造得出来!与之类似,金属线和变色油墨,亦属同理!.. 那么,刘纬能造得出来吗?我们也说过,只要想做,就能造得出来!他跑去汉中技术研究院,与相关技术人员一起,熬了几个通宵,终于攻克了难关,造出了带有多重防伪措施的新版交子! 这种交子,图案、花纹和颜色,都不同了,纸张质地也与原来十分迥异,单是这两点,就很难再被仿造!除此之外,新版交子,带有水印,迎着光线,可隐约看到网格状排列的若干“漢”字图文;一条金属线,横贯其上,凹凸有致,摸着很有手感! 更加值得一提的是,新版交子的编号,刘纬竟别出心裁地采用了阿拉伯数字!您没听错,就是我们今天用的阿拉伯数字!这玩意,在汉代绝对是稀罕东西,如同奇奇怪怪的密码,一般人还真看不懂! 而且,这种编号,是印刷的时候,便印在了每一张交子之上,采用了一种不同角度看时,呈现不同颜色的黄绿色油墨!就这一条防伪措施,足够让造假者研究一辈子,也研究不出来! 新版交子研制成功,大大增加了防伪功能,就连普通百姓,也能通过肉眼识别,确定纸币的真假!一经推出,假币将无所遁形,别有用心之徒,就是想模仿,也根本造不出来!曹操苦心研制的假币,也就全都成了废纸! 第一个难题解决了,那么第二个难题呢?因为假币横行,所造成的损失,谁来承担? 显然,让收到假币的普通商家和百姓们去承担,是不行的!别说这么做太不公平,就算刘纬硬着头皮逼他们去承担,估计这些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说过,现在蜀中百姓的主人翁意识,正在觉醒,还真就不怎么惧怕官府的权威,他们知道自己只要在合法的范围内,是可以享有抗议的权利的!蒙受了如此损失,那可都是自己的血汗钱,他们不闹才怪,要是闹大了,刘纬还真不太好收拾! 那怎么办?没办法,也只能是刘纬来承担损失了!可是,他能承担得起吗?要知道,曹操投入市场中的假币,足有好几千万贯,这对于目前有些缺钱的刘纬来说,简直就是无法承受之重啊! 以民为本,是刘纬一向的根本() 原则,他岂能让百姓承担损失呢!通过发行新版,取代旧版的手段,收缴上来的所有假币,统计之后,一律销毁,而由此造成的亏空,刘纬也只能是暂时向费氏家族和张鲁拆借,填补上了! 我们曾经说过,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刘纬身为主公,绝不会向臣下开口言借!如今,他也是被逼上了悬崖峭壁之巅,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放下身段,厚着脸皮,去向费观和张鲁借钱了! 好在费观和张鲁,都不是外人,知道刘纬肯定是遇到了难处,慷慨解囊,倾力相帮,这场危机才终于安然度过,可是由此所造成的负面影响,却仍在酝酿和膨胀,流毒甚广! 前面我们说过通货膨胀的原理,那么大家应该能想到,就算刘纬自掏腰包,给那些假币也兑了现,却还是改变不了市场上货币过多的局面啊! 也就是说,曹操混入市场的那几千万贯假币,现在经刘纬这么一兑换,都变成了真币,不还是等于市场上突然多出了几千万贯的货币么?通货膨胀,仍然没能遏止,还是愈演愈烈!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刘纬可以采用鼓励生产,增加商品产量,提高市场供应量,来抵消由此而产生的通货膨胀和价格飞涨!不过这么做,却效果有限,而且短期之内,难以扭转局面,如同缓药治病,难见起色! 所以,刘纬也是权衡再三之后,忍痛做出了一个惊天的决定,那就是销毁大量真币,使市场上的货币总量,恢复正常水平! 这个真币,指的不是铜钱,而是交子!事实上,铜钱的数量,并没有过剩,过剩的是纸币!可是,纸币也是钱呐,谁手里的钱,愿意交出来让你拿去销毁?缺心眼吗? 因此,刘纬要想销毁货币,也只能是销毁自己手里所拥有的交子了!换句话说,他还得再搭上翻倍的成本,来化解这场假币风波,所造成的经济危机! 当然,这里面的细节,实在太过复杂了,我们也不必讲述得过于详尽,大家只要理解一点就行,那就是:曹操如果往市场上投放了三千万贯假币,刘纬若想平息事端,就得付出六千万贯的代价,绝非只拿出三千万贯那么简单! 这下子,刘纬可谓亏了个底掉,说得惨点,连裤子都当了!一点不夸张,为了筹集这笔资金,本来就节衣缩食的刘纬,大减用度,还把府里没用的那些瓶瓶罐罐,居家用品,多余的饰物,衣物全都变卖!府里雇佣的那些人工,刘纬也辞去了一多半,许多家务,都由刘纬的众位老婆们,亲手承担起来,这个王爷,可谓要多惨有多惨! 要不是几位长辈,包括张鲁、吴氏、黄承彦,甚至刘璋和蔡瑁等人,颇有余财,看刘纬日子过得凄苦,没少给他贴补,他简直就要破产了! 不过好在,这场危机,最终总算是熬过去了!随着后来推广种棉的成功和杂交水稻的大丰收,刘纬的日子渐渐地又好过起来,直至府库充盈,丰衣足食,再也没有遇到过如此困窘的局面,总算是熬出了头!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曹操!刘纬可记得,究竟是谁让他蒙受如此惨重损失的,这笔账早晚要找曹操来算,而且宜早不宜迟!他甚至都有些后悔了,自己还是太过天真,有些人天生就带着阴损害人的基因,指望他们能良心发现,改恶从善,不是痴心妄想么? 像这样的人,必须教训他!吃了的,都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让你翻倍还回来! 第四十八章:曹魏股市 一场假币风波所造成的困境,刘纬最终还是熬过去了,可是他却不能轻易放过曹操! 不是刘纬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而是如果不能想办法挽回些损失,弥补财政上的亏空,刘纬不仅家里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就连汉国政府,也会倒闭关门! 这可是好几千万贯的重大损失!而且,最终得益的人就是滥发假币的曹操,财富都落入了他的腰包,这怎么行!刘纬下定决心,你曹操吃了我的,都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加倍给我还回来! 刘纬想干嘛?难道要因此而掀起一场大战,教训一下不讲游戏规则的曹操吗?不是的!以刘纬现在的财力,养兵都困难了,更别说发动战争!既然自己是在经济战线上吃的亏,那就在这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再赢回来! 难道,刘纬也要往魏地投放假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不是的!首先,人家曹操压根没办制钱局,也没发行交子,刘纬何从造假?其次,这种下三滥的手法,刘纬才不屑一顾呢!他的目光,瞄准的是位于洛阳城内的曹魏股市! 我们说了,曹操改革,全面仿效刘纬,可不仅把他以往的那些手段和技术都拿来用了,还通过《汉中旬报》,及时了解刘纬的最新动向,加以仿效,照搬照抄! 这股市,就是曹操从刘纬那里现学来的!他想兴修水利,也缺少资金,看到报纸上关于股市的报道后,灵机一动,最终也成立了股市,并向民间发行了股票!此外,债券和彩票,他也都学着去卖了一把,确实筹集到了不少资金! 不过,这里面似乎存在着一个漏洞,曹操这人,信誉极差,连开办制钱局,吸纳民间游资存款,并发行纸币的信心都没有,他哪来的信心发行股票债券呢?就算他发售了,有人买吗? 一开始,还真就没人买!尽管《大魏时报》,对股票债券等新生事物,进行了不遗余力的宣传,可是魏地百姓们就是不买账,不为所动!这一方面是因为曹操的信誉太差,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普通百姓们的手里,确实没有闲钱! 魏地百姓,与蜀中百姓哪能相提并论,他们过的是有了上顿没下顿,苦苦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日子,穿的裤子都露着腚呢,哪有余财,购买什么股票和债券啊! 因此,看到或者听到了报纸上的宣传,民众们也只是当个热闹看而已,想参与也没那个能力! 不过,老百姓没钱,那些官宦之人,世家大族,总有钱吧?为什么也不投资呢?难道就是信不过曹操么?这个原因,自然是有的,除此之外,也是因为在魏地,根本没有商品经济的土壤,人们的思想意识里,也接受不了这种新鲜事物! 债券暂且不论,单说股票!股票的本质,其实就是大家一起合伙做买卖,共同出资,风险均摊,利益均沾!根据出资比例不同,风险和利益,也各不相同!出钱多的,赚的也多,当然赔得也惨;出钱少的,赚的也是微乎其微,赔了也不那么心疼!说白了,就是这么回事! 可是,在以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为主体的魏国境内,人们却理解不了这个概念!许多人即便手里有些余财,也宁愿买房置地,或者挖坑藏起来,根本不明白,投资是怎么一回事! 这就令人难堪了!曹操发行股票,却没人买,如何筹集资金?闻知如此消息,曹操焦急不已,心浮气躁,真恨不得下旨强令魏国臣民,摊派购买!可思来想去,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强令摊派购买,那与原来的巧立名目,苛捐杂税,还有什么区别?如今自己已经下定决心,改革旧制,推行仁政,要是所作所为,还与原来如出一辙,不是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大失人心么! 可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呢?曹操一时间,也很苦恼,却因为一份奏报,忽然眼前一亮! () 这是少府温恢,上奏的一份关于彩票售卖情况的报告,里面说如今曹操发售的惠民彩票,竟呈现出热销的场面,形势喜人!正是这份奏报,令曹操大受启发! 补充说明一点,曹操全面仿效刘纬,可是他又不想完全学他,因此刘纬发售的是建设彩票,他发售的彩票,却取名为惠民彩票!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惠民了,总之是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名头! 曹操本以为,股票债券,销售情况堪忧,彩票也不会强到哪去,却没想到恰恰相反!股票和债券,无人问津,惠民彩票倒呈现出了热销的喜人场面! 究其原因,估计是彩票这种东西,即买即中,不用太长时间的等待,便能看到效益,而且售价便宜,几个铜板就能买,并有博取巨额奖金的机会,明显更加吸引人! 同时,也是曹操的运气不错,彩票发行第一期,就有那么个幸运儿中了二等奖,奖金一万贯,经报纸大肆宣传,魏地百姓们相信了彩票可以中奖的事实,因此也激发了购买的热情! 可曹操呢,却从中看出了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人们好赌的天性! 这是人之常情,其实曹操自己也好赌,他也经常赌博,但赌的不是钱,而是王朝的命运和千百万人的性命!凡是没有把握的事,硬着头皮去做了,不都是在赌么! 彩票热销,确实令人欣喜,也能筹集一些资金,可是因为售卖价格低,还需要兑现奖金等,实际上能剩下的钱并不多,杯水车薪!要想筹集改革发展的资金,重头戏还得是股票和债券! 因此,曹操发现了百姓们好赌的天性,就好像抓到了问题的关键,连忙与孟达、温恢和傅巽几人商议,最终重新制定了一套促进股票发售的宣传战略,那就是少谈利国利民的事,多宣传这股票债券,能如何在短期内,为持有者带来利益! 说白了,曹操就是想要宣传,股票就是合法的赌博,以吸引那些天性好赌之人,去股市投资!这种套路的转变,果然收到了奇效,毕竟彩票中奖的几率太低,而股票的获益,却是肉眼可见,人们口耳相传之下,许多人便投入了股市的洪流之中! 当然,在这其中曹操也玩了点花样,利用售卖彩票获得的资金,指使人装作大买家,大肆购进各类股票,刺激了价格猛涨,吸引了许多投资人加入后,又售卖了股份,成功套现,还赚了不少!新 总之,一番操作之后,曹魏的股市,竟也红红火火地快速发展起来,曹操也因此筹集到了不少资金! 不过,他们的这个股市,从基础上就存在问题,人们在乎的不是股票将来能分得多少红利,而是在乎明天股票的价格,是涨还是跌,已经单纯把它当成了一种炒作,甚至是赌博!也就是说,从总体氛围上来看,利欲熏心者居多! 如今,刘纬想要报复曹操,并从他那里,挽回一些经济损失,却不想学曹操那么卑劣龌龊,没有底线!那么,股市不就是刘纬大捞一笔的最佳渠道么?他决心,用合理合法的手段,从曹魏手里,把损失的财富,再重新夺回来! 那么,该派谁去,最为合适呢?刘巴虽然精于财政,却不能去,因为刘纬的身边,还真离不开这么个管账的先生!他思虑再三,权衡利弊之下,居然派了个意想不到的人去了洛阳!这个人,就是张松! 第四十九章:最佳人选 兴鼎八年元月十六日,刘纬的夫人曹节,诞育一女,取名婉淑!随即,张松奉刘纬之命,出使曹魏,将喜讯报知曹操! 曹节的女儿,可是曹操的亲外孙女,如此喜事,报与外公知晓,似乎理所应当!可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报喜而已,用不着如此兴师动众吧?派个信使就行了,何必要让御史大夫张松出使曹魏呢?肯定大有文章! 没错,刘纬派张松出使,其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趁机重拳反击曹操,用合理合法的手段,狠赚他一笔,弥补亏空与损失,同时也是警告曹操,他刘纬不是那么好惹的! 从张松使团的人员构成来看,其目的也就昭然若揭了!主使,是张松无疑,而副使却一个仕人官吏都没有,一水的全是商人,而且全都带着大笔的资金!他们都是受刘纬指使,准备去曹魏股市,掀起一场飓风! 派商人前往,倒也不奇怪,可是主使,为什么是张松呢?这个家伙,值得信任么?刘纬为何偏偏派了他去! 看过前篇故事的朋友们,对张松此人,恐怕早有定义,他就是个小人无疑,贪财好禄,自私自利,善耍阴谋诡计,权谋手腕,曾经把刘纬收拾得落魄不已,差点丢了性命,是早期的反派人物之首! 不过,人生际遇实在难料,谁能想到,张松这家伙,后来竟然会助魏延攻克许昌,营救了天子,又重新转投到了刘纬的麾下呢!如今的张松,出任御史大夫之职,论起来位列三公,地位仅次于法正和徐庶,是汉王国内的三号人物,着实令人瞠目,感到难以置信! 其实,这就是政治!理想中黑白分明,忠女干两立的乌托邦,事实上是根本不存在的!大女干之人,未必不忠;自诩为忠臣良将者,也未必对国家社稷有益,甚至所作所为,害人害己,也不是没有可能! 女干臣,亦有女干臣的好处,比如李宇;小人,亦有小人的用途,比如张松!关键是,为君者是否有能力驾驭和使用他们,若一概否定,摒弃排斥,也不是明君所为! 张松此人,性情贪婪,喜好财利,对金钱的欲望是与生俱来的!可是这么多年了,刘纬却让张松担任御史大夫,专门负责纠弹不法,诉讼刑狱,维护纲纪法度,无异于是让老猫枕着咸鱼睡觉一般,真是黑色幽默! 试想一下,如果张松贪财受贿,毫无底线,凡是给他送礼的人,即便违法,也不纠弹,而是百般回护,那他这么多年可就发大财了!可是,张松却不敢这么做,因为一旦不法行为曝光泄露,刘纬肯定饶不了他! 张松多精明啊,他早就看出来了,因为早年间的恩怨仇隙,刘纬根本不可能彻底原谅他,明知道自己贪婪,却刻意让他来当御史大夫,这不就是钓鱼执法吗! 也许,刘纬正期待着自己哪一天,禁不住诱惑,犯了贪心,徇私枉法,好拿我开刀,报仇雪恨呢,我才不会上这个钩! 因此,张松这些年,真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不仅收敛了贪心,更是秉公执法,敢于纠弹,维护了朝廷法制纲纪,颇有建树,成效显著,可谓劳苦功高! 不是没有人向张松行贿,黄澄澄的一堆马蹄金,也曾摆在张松眼前,闪着令人迷醉耀眼的金光,只要张松肯抬抬手,放人一马,这些金子,就全是他的了!新 要说张松一点不动心,那纯属瞎掰,可就算他垂涎三尺,差点崩溃,最终还是守住了底线,痛斥了行贿之人,没收了贿金,全数上缴给了刘纬,显得刚正不阿,清廉如水! 还有,那一次刘备来访汉中,意图拉拢腐蚀蜀中臣将,为自己所用,头号目标,便是张松,派糜竺给他送去了大量奇珍异宝,贵重财礼,张松也还是没敢动心,又是如数上交刘纬,坦诚直言相告,毫无私弊! 其实,张松的() 底线是活命!钱再多,有命赚没命花,又有何用?他深明此理,这些年来,反倒成了一名清官廉吏,守着督察院这样一个清水衙门,干得有声有色,刘纬还真就一点把柄都没抓到! 可张松这样,就是上了刘纬的当了!不可否认,两人早年间的恩怨仇隙很深,刘纬就算大人海量,也很难从心底原谅张松,可是他分得清楚个人恩怨与大局之间,孰重孰轻! 督察院,负责维护朝廷纲纪,是重要的执法部门,更是刘纬推行法制化建设改革的重要一环!如果督察院出了问题,刘纬司法改革的成果,必会付诸东流,前功尽弃! 因此,督察院的主要负责人御史大夫一职,必须要找一个刚正不阿,绝不会被财货利禄迷了双眼的人出任才行,可是这样的人,哪有啊? 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人也无所谓正派,正派是因为受到的诱惑不足!这个世界上,纯粹的坏人少,纯粹的好人也少,不好不坏的人才最多! 这些不好不坏的人,你拉一把,他就是好人,而推一把,他就能变成坏人,受环境的影响和利益的诱惑,谁敢保证,原本刚正不阿的正派君子,不会腐化堕落为贪员墨吏? 就比如说法正吧,他可是刘纬最信得过的人!可刘纬也很清楚,他能信任的是法正的忠心,却不敢信任他的为人! 法正早年间,也没少吃苦,他和刘纬一起,白手起家,摸爬滚打,受尽磨难,甚至还因此患上了心痛呕血之症,堪当勤勉忠直之表率! 可是近些年,法正的年岁也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又贵为汉国左丞相之尊,就有点贪图享乐的倾向了!据粘杆处密探所报,他在天水郡修建了一座秘密别苑,规模和奢华程度,远胜于张鲁的府邸,堪比公侯门庭,还豢养了无数歌姬伶人,笙歌燕舞,取乐其中! 当然,刘纬虽然不认可法正的这种做法,却也不好指手画脚,因为他没花公家的一分钱,都是自己侯爵封地的赋税收入,多年积攒下来的财富,正当收入,并不违法! 可是欲望迷人眼呐,天知道法正将来还会干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来!就算刘纬相信法正的忠心,也不敢让他来当这个御史大夫,以免他晚节不保,坏了君臣知遇之恩! 那么,连法正都不行,还有谁行?这个人选,就成了一个棘手的难题!刘纬思来想去,最后灵光一现,竟反其道而行之,任命了最信不过的张松,做了御史大夫! 张松是个小人不假,更贪财好利,似乎难以信任,可是张松也很精明,一旦看出刘纬此举,有钓鱼执法的味道,他又岂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旧病复发? 结果显而易见,最不可信的人,反而成了最可信的人!张松一丝不苟,兢兢业业,勤勉任事,毫无私弊,在河边走了这么多年,鞋愣是一点没湿,刘纬竟收获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显然,刘纬是掌握了张松的使用说明书,这些年来,君臣之间的关系虽十分微妙,却也相安无事!这一次,他命张松出使曹魏,既是利用张松,同时也是对他的再一次考验! 张松这一次去执行什么任务?大赚曹魏财富!这对于一个压抑已久的贪财好利之人来说,岂不是一次肆无忌惮的释放?张松还不得穷尽毕生之力,大捞特捞一把?只要刘纬答应给他分成和好处,张松势必全力以赴,无所不用其极! 而且,张松曾经在曹操手下效力,对曹魏政局,水深水浅,也是知之甚深!另外,张松智谋颇高,遇到紧急情况,也能随机应变,口才也是响当当的厉害,必能不负使命! 如此看来,不派张松去,还能派谁去呢?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第五十章:不得一见 前文说到,刘纬派张松出使曹魏,看似不可思议,实际上却是用人得当,他是最佳人选!不过,刘纬除了认为张松堪当此任外,还想趁机再次考验张松! 现如今,孟达已经一跃成为曹魏政坛上一颗闪耀的新星,风头远超司马懿,就更别说是当初举荐过他的夏侯惇了!现在夏侯惇见到孟达,都得向他行礼问候,也不知道心里有没有后悔! 究其原因,是孟达帮曹操推行了改革大计,并初步取得了成效,深得宠信,权位也是越来越高!因此,刘纬心里很清楚,此番出使,使者肯定要与孟达不少打交道,而张松恰恰与孟达的关系非常好! 孟达和法正,早年间进入蜀地投靠刘璋,若非张松举荐,他们没有任何机会!因此,法正和孟达,与张松的关系,确实还不错,尤其是孟达,为人低调内敛,性格内向沉稳,张松与他的关系尤佳! 所以,这一次刘纬派张松出使,就是想看看,他在面对老朋友,同时也是背叛者的孟达时,将会作何取舍!这是刘纬,对张松忠心的一次终极考验! 刘纬当然厌恶贪财好利之徒,可是更看重臣子的忠心!只要忠诚度够,在不违法,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贪点财货,无可厚非,也不是不能容忍! 就比如上一次,张松主动揭发了糜竺贿赂自己,意图拉拢他暗通刘备的阴谋,刘纬一挥手就把他上缴的那些礼物,全都赐还给了张松!能看出来,张松得了一笔横财特别高兴,贪婪之色,溢于言表,令刘纬厌恶,可是只要他忠心不二,这都是小节而已! 刘纬心如明镜,张松这种人,不存在对谁会百分之百绝对忠心,他是那种选择主公的人,而非主公选择他!也就是说,张松善于趋利避害,见哪条船开得更稳,更远,他就愿意上哪一条船! 所以,刘纬也是想看看,张松到底想上哪一条船,是自己这条扬帆远航之船,还是曹操那条朝不保夕之船!尤其是见到孟达,若老朋友劝他投靠魏国,张松会不会动心,又将如何取舍! 张松肩负使命,上路出发了!可是他的心情,却有些忐忑不安,说实在的,这次的出使之任,他着实不想承担,只是无法违逆汉王的旨意,不得已应承下来,硬着头皮去了! 为什么呢?难道张松不想趁机捞一笔大财?刘纬就没承诺他一些好处吗? 哪能呢!刘纬早已口头许诺,此番所获之财,无论多少,十分之一都是他张松的!也就是说,张松若能帮刘纬赚回一千万贯,那么自己就能得到一百万贯!何况,此番有备而来,所获之财,何止千万,也许张松这一次,能大发一笔横财,赚得盆满钵满! 那张松为什么还不愿意去呢?因为他不想见两个人!一个是孟达,另一个就是曹操!他们一个是自己的老朋友,现在分属不同阵营;一个是旧主,自己又曾经背叛过他,见面也太尴尬了吧! 张松更怕曹操记仇,因为自己开城献降,弄丢了天子刘协的往事,怪罪于他,甚至一气之下,把他给杀了!因此,张松觉得,此番出使,虽有财货可赚,却也是苦差,搞不好小命难保啊! 果然不出张松所料,当他千里迢迢,抵达洛阳之时,递送了求见曹操的表文后,竟等待好几天,也没获得曹操的接见,很明显,他不想见曹操,曹操也不想见他! 曹操听闻蜀中来使,居然是张松时,气得当场踢翻了桌案,大发雷霆,暴怒不已,恨不得立刻下旨,把张松抓起来活剐了他!可是,残存的理智却告诉曹操,张松不能杀! 两国相争,不斩来使,这是规矩!况且,现在张松是刘纬手下重臣,贵为御史大夫,位列三公,如此身份,曹操敢杀么!一旦杀了张松,刘纬岂能善罢甘休,一场战争,在所难免,曹操现在勠力推行改革,哪有那个精力和() 财力去打仗! 还有,张松此来,是向曹操报喜讯的,也不宜见血杀人,冲了喜庆的氛围! 婉淑这个外孙女的诞生,确实令曹操十分高兴,因为这意味着,曹家与刘纬,终于有了共同血缘的后代了,意义非比寻常! 想当初,曹操执意把曹节嫁给刘纬,为了什么?除了和亲人质之意外,也是在给曹氏宗族留条后路,以便将来万一被刘纬所灭时,他能看在亲戚之谊的面子上,网开一面,不要大兴杀戮,保曹氏血脉得以延续! 当然,婉淑如果是个男娃,那就更好了,刘纬有了曹氏血脉的儿子,若将来能谋立为世子,岂不是更为稳妥?这可能令曹操稍感遗憾,不过女娃也不错,他还是很高兴! 既然高兴,曹操也不愿冲撞了这桩喜事,就算再怎么痛恨张松,也不能杀他,又怕自己忍不住,于是就一直都没见他,而且曹操已经下定决心,此番自己绝对不见张松,以免看到他那张丑恶的嘴脸时,气愤难抑,坏了大事! 可是,蜀中来使,一直不理不睬也不行!因此,曹操在晾了张松四五天之后,终于派孟达,替自己前往驿馆,会见张松,而他自己,则称头风病又犯了,继续避而不见! 其实,曹操也是由张松忽然来使,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不就是一个女娃出生么?确实令人欣喜,可来封信不就行了,干嘛要派张松这样的重臣来使报讯?多此一举,必有诡异,他想让孟达去探探张松的口风,搞清楚背后究竟有何图谋!.. 就这样,孟达和张松,在邺城驿站,终于见了面!这是孟达奉刘纬之命去襄阳任职之后,两人的第一次相遇,相隔数年,却早已物是人非,恍如隔世,此情此景,令人不由唏嘘感慨,深感造化弄人! 如今的张松,贵为汉国御史大夫,位列三公;孟达更不得了,在曹魏已经是政治红人,位极人臣!这俩老朋友,别说还都混得不错,只是立场已经不同,各为其主了! “子乔兄!别来无恙乎!”一向沉稳深邃的孟达,见到张松,倒显得外向开朗了不少,竟首先开口,满面春风,笑容可掬,拱手致礼,客气寒暄道! “松,拜见司徒公……”谁料,张松的回应,却显得有些冷淡,不像老朋友见面,倒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称呼了孟达的官讳,拒人千里的感觉! “呃……御史公,有礼……”张松的表现,把孟达的热情,浇灭了一半,他也只能是收敛了一下刚才的笑容,正式回了一礼! 孟达心说,张松这家伙,难道一点故旧情谊都不顾了?驿馆里相见,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干嘛要来这一套,弄得大家如此尴尬,何必呢!可是接下来,张松的问话,似乎给出了答案! “敢问君上,曹公何日肯纳见于某哉?”张松似乎十分急切的样子,提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而且语气当中,还夹杂着些许不满之意! 哦!原来张松这家伙,是因为被晾了好几天,没得到接见,心里有气!那也别冲我来发啊!咱们可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有什么话,不能摆在桌面上说,非得令我这么难堪! 孟达想到这里,索性也没给张松留情面,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倒是把脸一板,冷冷问道:“哼!子乔兄此来,意欲何为哉?恐有深谋耳!” 此言一出,张松明显一怔!孟达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竟然一上来就揭穿了自己的来意! 第五十一章:孟达之误 张松与孟达这对老朋友,相隔数载终于见了面,可是一上来这氛围,却着实有些尴尬! 张松一副拒人千里,公事公办的面孔;孟达呢,更是没留情面,竟直接道出了张松此来,必有图谋的真相! 其实,这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密,正所谓事有诡异必为妖,出乎常理的行为背后,必然有不可告人的阴谋,连傻子都能看出,张松此番来使之目的,绝非报喜那么简单!孟达,又岂能看不出来! “苦差耳!何以为之,尔无知乎?”张松那么聪明的人,岂能被孟达给问住,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设想了许多种可能,想好了应对之策!他一句反问,意味深长,态度虽然很强硬,却好像话里有话! 嗯……张松说的没错!这次出使,虽名为报喜,可让他来,确实是苦差,单说曹操那一关就很难过!如果有得选择,张松他绝不会应承此任,看来这一次,他也是被逼无奈,是汉王硬让他来的? “哦?何以为之?”孟达虽然是这么想的,却并没有这么说,而是故意反问了张松一句!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往往是一个反问接着一个反问,谁也不会轻易表态,打出底牌,其实全是套路!虽然二人是朋友,可是不知不觉地,便开始斗智斗勇了! “唉……乃为子敬之命耳!”谁知,张松的态度忽然软化下来,长叹一口气,没有继续兜圈子,爽快打出了自己的底牌,竟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什么?为我的性命而来?这是从何说起?难不成,汉王刘纬,痛恨于我,有意加害?他的粘杆处密探,无孔不入,虽然不敢说就一定存在,可要是他真起了杀心,派刺客暗杀,那可真是防不胜防!莫非张松洞察到了什么,是来给我通风报信的? “此言何意?”孟达想了很多,心里也确实小小地慌张了一下,可表面上却看不出来,装作十分镇定的样子,继续问道。 “子敬侍魏,吾尽闻之!盖汝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自寻死路,命不久矣!”张松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露出稍显担忧的神色,目视孟达,十分认真地予以了回应! 听张松这么说,孟达是越来越糊涂了!我怎么就自己找死,命不久远了?到底是为什么啊!他满头雾水,一脸茫然,忍不住再度追问道:“吾命,何以不久哉?” “君有三误,可致命也!”张松还是不肯直接说,竖起三根手指头,继续卖关子道! “请子乔兄赐教!”孟达心里这个急啊,张松这家伙,还是老样子,磨磨唧唧的,有话你就直说!于是,他拱手一礼,作请教之状,赶忙催促张松道! “降魏任事,未必不可,然助曹孟德,坏汉王之计,自断后路,此乃所误之一也!”张松终于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历数孟达最近这几年的三个重大失误,只说了第一条,便令孟达听了,陷入沉思! 张松的意思是说,你孟达战败被俘,转投曹操效力,本也是人之常情,以汉王刘纬之宽宏大度,也不会记你的仇,甚至你帮夏侯惇夺取襄阳,都算不上必死的罪过! 之后,你在曹魏为官,帮曹操效仿汉王,推行改革,强盛大魏,这都没有错,既然已经改头换面,侍奉新主,忠心耿耿,无可厚非,总比脚踏两只船,心猿意马,朝秦暮楚好得多! 换言之,你孟达之前做的一切,都是对的,起码没有什么太大的过错! 可是后来,你竟然帮曹操陷害旧主,阴谋算计汉王,便大错特错了,这叫恩将仇报,以怨报德!不仅会污损了自己的名声,而且还与汉王结下了永远解不开的仇恨,断绝了后路,把自己逼上了悬崖! 孟达听了张松这话,稍感触动,可是却显得有点不服气!各为其主,这有什么错?既然现在,我是大魏之臣,就必须() 为曹操出全力,尽忠臣之本分,这无可指责啊! 汉王刘纬,是曹***敌,对付他还用讲究个方式方法么?我全心全意效忠大魏,自然无所不用其极,这也是错?想着这些,孟达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虽然没有明说,却被张松看出了他的心思! “自断后路,便仰赖于曹孟德也!予取予夺,任凭其意,此境险矣!”张松见孟达不服气,针对这第一条失误,又加以解释道!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孟达和张松是朋友,那么他们当然也是一类人!正所谓狡兔三窟,这类聪明人,做事从来都会留一手,尤其善于给自己留后路! 可孟达呢,这一次的表现,却很失常,竟完全站到了汉王刘纬的对立面上,自绝后路,张松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认为他的处境,十分不妙! 张松的意思是说,你与汉王刘纬彻底闹掰,结下了深仇大恨,最得意的人是谁?肯定是曹操!他巴不得你和刘纬斗得你死我活,那样你孟达便牢牢掌控在了他的手里,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由此,你孟达将来的命运,便完全是曹操决定了,他喜欢怎样,你都无法拒绝,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你现在的荣宠和地位,他若想收回,也是随时随地能把你剥个一干二净!这就是你自绝后路的恶果! 显然,张松的这句话,令孟达忽然醒悟,他明显一怔,随即冒出一头的冷汗! 对啊!当初,我净是想着怎么能飞黄腾达,一飞冲天了,在曹操面前玩命表现,可结果却不知不觉地落入了他的完全掌控之中,断绝了自己的后路,失去了选择的余地! 这个处境,可不妙啊,曹***高兴还好,不高兴了,或者感觉我没有利用价值了,杀与不杀,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张松果然智谋广远,看得透彻,我怎么就犯了这个糊涂,与汉王作对,彻底撕破了脸皮呢! “舆论之争,盖尔之谋乎?曹孟德与汉王,亦敌亦亲,子敬不知,疏不间亲之理哉?此乃所误之二也!”孟达虽然没说什么,可张松也看出他已经往心里去了,于是便自顾自地,又指出了他的第二个失误之处! “呃……”这一次,孟达听了张松的论断,没不服气,因为他觉得,确实有道理! 其实这件事,孟达后来也琢磨过来了,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竟然忘了曹操是刘纬的舅公(岳父),只想着两人是仇敌对手了,却忽视了这层关系! 因此,在舆论战这件事上,孟达便成了挑唆亲人之间,互相谩骂,从中作梗的小人!尤其是后来,刘纬主动示弱,曹操就坡下驴之后,孟达就更是感觉到,自己里外不是人了,而且从那以后,曹操也确实对他的态度,有所冷淡!新 只是孟达不太明白,就算在这件事上,自己犯了个错误,那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危吧?怎么张松认为,这是作死的节奏? “何以致……性命之危耶?”孟达想到这里,连忙提出了疑问! “呵呵……此番,吾之所来,报何喜讯哉?”谁想,张松没有直接回答,倒是微微一笑,这般启发了孟达一句! “啊……”孟达闻听此言,恍然大悟,茅塞顿开!可随即,后背上的汗毛,都竖立起来了,后怕不已! 张松此来,不就是将婉淑公主出生的喜讯,报知于曹操么!这说明什么?说明汉王有意与曹操缓和关系,增进一下亲戚之谊!要是他们俩眉来眼去,亲情益浓,那自己这个曾经挑拨离间的跳梁小丑,还有活路么? 第五十二章:为何而来 张松接连指出的两项重大失误,令如今正红得发紫的孟达忽然警醒,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本以为自己已经出人头地,飞黄腾达,哪知道在不经意间,竟埋下了如此祸根! 这还只是其中的两个失误,还有一条呢?孟达都不敢想象,接下来张松还会道出何等惊人之语!不过,张松可没管那个,根本不考虑孟达的感受,接着又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子敬所为,谋老主之好,忘新主之欲,非长久之计也!百年之后,君何以自处哉?汝之得意,众之失意,群臣人等,可容尔乎?此乃所误之三也,绝命之失耳!”张松道出了孟达的最后一项失误,语气也变得更加犀利,十分严肃地警告孟达,这个失误足以令你致命! “嘶……”孟达闻听此言,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呆立当场! 这一次,孟达是一点也没不服气,而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张松果然老辣,目光深远,他竟能谋算到百年之后,可自己恰恰忽视了这一点,确实是重大失误! 这里说的百年之后,可不是真的一百年之后,而是说曹***了以后的事!不可否认,孟达此前确实没想到,或者说,即便想到了,也没考虑得那么全面,那么深远! 孟达投降曹魏以后,帮助曹操推行改革新政,自己也如同坐了火箭一般飞速蹿升,渐至位极人臣,荣宠之至!可是,这风光无限的背后,肯定也隐藏着潜在的危机! 不说别的,就说孟达如此得意,别人会怎么看?曹操手下的那些旧臣,还有以司马懿为首的那些权臣,他们看孟达能顺眼么?恐怕早就已经嫉恨不已,眼红得都充血了! 另外,曹操推行改革,孟达可是他的急先锋!改革,是个阵痛的过程,肯定会触动一些既得利益者的敏感神经,就算现在的改革还只是起步阶段,并未深入,可许多人却已经开始感到了威胁,不满的矛头自然指向了执行者孟达的身上! 只不过现在孟达的风头和恩宠正盛,这些人惧于曹操之威,也是敢怒不敢言,但在肚子里,会如何怨恨和咒骂孟达,可想而知!换句话说,现在的孟达,看似风光无限,可实际上却相当孤立,处境十分尴尬! 当然,只要曹操还活着,也还信任和重用孟达,他便可保无虞,甚至还会有更大的机会!可是曹操若不在了呢?孟达失去了唯一的依靠和保护伞,后继之君,还能重用他吗? 事实上,孟达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一点,他也曾经试图亲近太子曹丕,提前搞好关系,留条后路,可是却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孟达亲自登门拜访,曹丕却称病拒而不见,带去的礼物他也没收,全都退还给了孟达,明显是一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态度! 孟达也是要脸面的人,在曹丕那里碰了钉子,羞愤不已,却不敢显出丝毫不满,也是够憋气的!不过后来,孟达的一个发现,却令他忽然看到了希望! 孟达在与曹操整日的接触中,忽然察觉到,曹操似乎有另立储君的心思,虽然没有明说,可倾向性已经暴露出来了! 就比如,曹操每每见到曹丕时,都是挂着严肃的表情,不是批评,就是训斥,不给一点好脸!可是见到其他儿子的时候呢,却总是一副慈父的面孔,少有训斥,多有关爱,其中两人,尤为明显,一个是临淄王曹植,另一个是蓟王曹宇! 孟达多聪明啊,从现象中就参透了曹操的心思,意识到曹丕的储位,也未必那么牢固,便有了新的打算,那就是撺掇曹操废长立幼,改立新的储君,让曹丕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彻底没咒可念,自己不就安全了么! 只不过,孟达很清楚,以现在自己在曹操心目中的分量,绝不可以染指储位之争,这是为臣者之大忌!也许将来,可以见机行事吧?总之,这件事不能急,得慢慢来! () 可是今天,张松一言便指出了孟达的危机处境,虽然有些言过其实,甚至小看和低估了孟达,可是却让孟达听了之后,感到一阵深深的恐惧,他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自己之前确实考虑不周,存在重大疏漏!新 孟达原本的主意,是慢慢来!可是最近却发现,曹操的身体健康水平,每况愈下!虽然改革开始收获成效那时,曹操就好像焕发出了第二春一般,精神矍铄,看似年轻了许多,可是后来的舆论战,曹操被气得头风病又犯了,而且来势汹汹,许久不见病愈,明显是越发严重了! 在孟达看来,这是下世的征兆!也就是说,曹操年命不永,已经撑不了太久了,三五年内,恐怕会有不测!这么短的时间,孟达还想慢慢来,岂不是耽误了大事! 曹操可是孟达唯一的指靠,这棵树就要靠不住了,处境岂不十分危险? 一旦曹操突然病故,曹丕以太子的身份顺利继位,能容得下孟达吗?那些本来就对自己嫉恨不已,怨声载道的权臣勋贵们,还不得趁机生吞活剥了他?想想这些,孟达不寒而栗,心惊胆战,岂能不倒吸一口凉气! 张松说的对,这三点失误,个个致命!不过,这家伙刚才说了,此番出使,是为了我的性命而来,岂不是意味着,他看出了问题,也有解决问题的办法么?何不向他问计求教? “子乔兄,必有良策救我,还望赐教!”想到这里,孟达也顾不上许多了,连忙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拱手下拜,求张松给他出个自救的主意,态度诚恳,一躬到地! “愚兄所来,便为此也!无须这般大礼!”张松连忙上前搀扶孟达,两人携手移步,终于开始坐下说话了!也就是说,其实从刚才开始,两人一直都是站着对话的! 朋友?多年不见,谁知道所谓的朋友,会变成什么样了?别看孟达一进来,表现得热情亲近,可实际上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却未必!张松之所以故意提及孟达的过失,其实就是在忽悠孟达,让他不自觉间,紧张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并最终指望张松给他出主意摆脱困境,那接下来的事不就好办了么! 张松顺其自然地,便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要来出使的原因,还拉近了与孟达之间的关系,这对他完成汉王刘纬的重托,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 魏国股市,也是公开交易,蜀中商人投资其中,当然没有问题!可这毕竟是在古代,地域特色,还是相当明显,外来投资是否能被接受,还得画上一个问号!要是主管之吏,就是不允许蜀中商人购买魏国股票,那这一趟不是白来了么? 因此,张松必须想办法开这个绿灯,以保证接下来的行动顺利进行,正好孟达来了,机会不也就来了?可是孟达有开绿灯的权力吗?这件事,恐怕最终决定,还得曹操来拍板吧? 孟达是没有拍板的权力,可是他却可以向曹操提出建议!不过,孟达凭什么要为张松奔走呢?得有好处才行啊?张松为孟达指点迷津,其实就是交换条件,以换取孟达极力促成蜀中商人,投资魏国股票一事! 可这么做的前提是,张松真的能有好主意,帮孟达破解现在的危局才行!要知道,孟达也不简单,是个聪明绝顶之人,他都没有办法,张松就一定能有什么好办法吗? 要不怎么说,张松是有备而来呢,他还真有破解之策! 第五十三章:破解之法 张松历数了孟达的三项失误,可以说个个致命!不过,前两个失误,倒也算不上万劫不复,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 就比如第一个,孟达与汉王刘纬彻底对立,造成后路断绝的窘境,便有破解之法!如今天下,三足鼎立,又不是只有曹操和刘纬,还有孙权! 因此,张松建议孟达,要争取与孙权搭上关系,他可以向曹操谏言,联吴抗蜀,并争取出使江东,见到孙权!.. 联吴抗蜀之事,谈不谈得成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孟达要使出浑身解数,争取赢得孙权的好感,这样他也就有了后路,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孟达至少可以在东吴谋得一席存身之地! 不过,孙权又为何要收留孟达呢?他有什么价值?别忘了,孟达可是帮曹操推行改革,实施新政的关键人物,如今绩效斐然,天下尽知,孙权又岂能不知他的分量几何?若孟达肯为他效力,孙权自然是求之不得! 如此一来,第一个失误所造成的危机,便可迎刃而解!当然,这个办法,只是亡羊补牢的备用之策,孟达也未必一定去投靠孙权,却可以因此,保留一条退路! 第二个失误,就是孟达挑唆曹操和刘纬,互相攻击谩骂一事,似乎大错已经铸成,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其实也有破解之法,那就是主动向曹操认错悔过! 张松建议,孟达要针对此事,负荆请罪,主动承认挑起舆论战,造成翁婿之间,关系破裂,互相谩骂,惹人耻笑,是自己的责任,这叫以进为退! 上次的事情出了以后,孟达碰了一鼻子灰,也没个态度,躲得远远的,才是令曹操最不满意的地方!显然,张松洞察人心,凭他以往对曹操的了解,看出了这个关窍! 也就是说,孟达不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必须拿出个积极的认错态度来,曹操才能原谅他,今后也就不会再计较此事了,危机立时化解! 事实上,什么亲戚啊,翁婿啊,都是扯淡,曹操和刘纬,就是死敌,曹操对此,心如明镜! 因此,孟达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什么错,要是他能主动认错,曹操反而觉得孟达有担当,更是懂事,也就原谅他了;可要是孟达咬死不松口,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过失,曹操便会认为,错就在孟达,这个污点,是永远也洗不清了! 听了张松的分析和破解之策,孟达恍然大悟,觉得受益匪浅,感触良多,不由再度拜谢了张松!不过,这两个失误,似乎不是最重要的,关键还是第三个!张松对此,有何对策呢? 谈及第三个失误时,张松忽然哑然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来,递给孟达!孟达满脸疑惑地接了过去,展开一看,竟是一张药方! “此乃……何意?”孟达十分不解,连忙问道。 “君之运势,系于曹公,彼若可保,汝命无忧矣!”张松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给出了这样的答复! “此乃……头疾之良药乎?”孟达闻听此言,吃了一惊,连忙追问道。 “呵呵……然也!”张松笑着端起桌案上的茶盏,轻泯一口,肯定答道! “何处得之?”孟达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再度追问了一句! 孟达干嘛这么惊讶呢?至于吗?其实这里面是有原因的!曹操患头风病多年,饱受病痛折磨,岂能不遍访天下,求医问药?可是,一晃都过去好几十年了,却没有人能治好他这个病! 曹操权倾天下,办法路子那么多,都无济于事,张松从哪得来的药方?这方子,能治曹操的病?孟达有点不敢相信,甚至怕这药方有什么诡异,是张松奉刘纬之命,毒害曹操的阴谋诡计! 要知道,曹操现在可是孟达唯一的指靠,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的前途命运,亦将一片黯淡!() 况且,这药方是他孟达献上的,曹操吃了以后,要是一命呜呼了,他孟达岂不是坐稳了鸩杀天子,弑君篡逆的罪名,而被千刀万剐么! “子敬,无须多虑!此方,乃华佗神药也!”张松看出了孟达的顾虑所在,一语道破了此药的来历! 哦,原来是神医华佗的良方!可是,这药方就真的那么灵验?可以延续曹操之命吗?孟达还是一肚子的疑虑!其实,这也是我们的疑问,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药方呢?真的能治曹操的头风病? 根据史籍所载的只言片语,我们可以分析判断,曹操的头风病,有两种可能:脑血管瘤或三叉神经痛! 脑血管瘤,一般是由先天畸形导致的,开始的时候是良性,有转为恶性的可能!一旦变为恶性肿瘤,人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被夺去性命,在古代根本无法治愈,即便在现代,也是凶险万分! 从曹操发病的过程来看,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似乎符合脑血管瘤的症状,却又不大像!因为这个病,折磨了他那么久,发作起来,头痛欲裂,无法忍受,而脑血管瘤,在早期的时候,没有压迫到神经,是不会那么疼的! 那么,曹操就很有可能是患上了三叉神经痛!不知道大家是否了解这个病,看似好像没什么大碍,不会危及生命,可实际上却非常严重!发作起来,如同针扎、火烧、电击、锯割般的剧烈疼痛,令人生不如死,痛苦万分! 而且,这个病的特点是,来得突然,走得也莫名其妙,突然就开始疼了,也是突然就不疼了,十分奇怪!与史籍中所记载的,曹操看了陈琳的檄文后,惊出一身冷汗,头风病却突然好了,症状十分吻合! 综上所述,可以推测,曹操其实是患有多年的三叉神经痛,到了晚年,加上高血压和脑血栓等疾病,最终饱受折磨而死!换句话说,他不是直接死在三叉神经痛上,却是间接因此而死! 那么,这个病,有什么治疗的办法吗?呵呵,无解!只能吃止痛药,缓解疼痛!可古代哪有什么止痛药啊?曹操如此反复头痛,再加上岁数大了,早晚被折磨死! 可现在呢,张松却送来了一副神药!书中代言,其实那就是华佗研制的麻沸散,经过改良以后的配方,说白了就是止痛药!不过,这种止痛药,副作用较大,服用以后,人会陷入混沌状态,疼痛可以止住,用久了却容易伤及脑神经,甚至成瘾难戒,也是属于饮鸩止渴之策! 可是孟达根本不用管那些,只要曹操服用以后,能止住疼痛,并延续些寿命,对他来说,目前的危局便可得以缓解了!他又不是曹操的亲儿子,干嘛担忧服用这个药的副作用呢! 因此,当张松把这个药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以后,孟达刚才还愁云密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窃喜之色!剩下的事,就不用张松为他指点迷津了,只要曹操短期之内,不会撒手人寰,一命呜呼,他就有充分的时间,在立储之事上,大做文章! 不过,还有一个疑问,孟达到现在仍然没有解开,那就是张松千里迢迢,出使曹魏,难道就是为了来救自己的?他有那么博爱?老朋友不假,可张松不是那种人啊!要是对自己没有好处,他会为我这么个朋友,不辞辛劳,冒被杀的风险来到洛阳? “救命之恩,达难报万一!但有使命,尽可直言!”想到这里,孟达拱手致礼,表示了谢意的同时,也把话挑明了!你张松若是有事相求,明说吧! 第五十四章:为钱而来 张松指出了孟达的三点致命失误,还为他指点迷津,提出了破解危局之法,令孟达获益匪浅!可是,孟达绝不相信,张松此人,会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千里迢迢,出使曹魏,就是为了帮他孟达! 朋友嘛,互相太了解了!张松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若不为点什么好处,能这么热心肠?孟达是打死也不信!因此,孟达在感谢张松的同时,也是把话挑明了,你有什么要求,说吧! 注意,孟达的原话是:“救命之恩,难报万一!但有使命,尽可直言!” 这句话,妙就妙在“尽可直言”这句!为什么不是“愿效犬马”或“定当效命”,却是“尽可直言”? 其实就是说,你有什么要求,先说说看,但能不能满足,我可没直接答应你!要是说成“愿效犬马”,就等于是先答应了张松,万一他提出的条件令孟达很为难,不就太尴尬了么! 要不怎么说孟达此人,情商高,会说话呢,由此便可见一斑!不过这样的小伎俩,可瞒不过张松的眼睛! 孟达,你小子还是像以前一样啊,是个“鬼抓壶”,说起话来,一点亏也不吃!你这也叫感谢我吗?还“尽可直言”,我明言了,你能办到么?毫无感谢的诚意!行,你等着! “呵呵……愚兄确有一事相求,乃举手之劳耳,望子敬勿辞!”张松那张丑陋的脸上,忽然挤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拱手一礼,道出这样一番话来! 举手之劳,这话一般都是被求的人来说的,可张松倒好,求人家却说只是举手之劳!那意思仿佛是,小事一桩,你孟达肯定能办到,我要是说了,你别借故推搪,不给我办事! 嘿!张松啊张松,你个老小子还是像以前一样无耻!这话说的,让我怎么接?答应你吧,怕你提出的要求太过分;不答应你吧,眼下的脸面往哪搁?孟达想到这里,脸色有些不自然,可是又碍于张松刚刚才帮了自己,没法拧着说,便只能是勉强答应了! “子乔兄此言,欲置达于何境,但讲无妨!”孟达紧咬牙根,终于表了态,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因为他十分清楚,张松接下来要提出的要求,才是他此番出使的真正目的所在!孟达也很好奇,还真想听听这家伙究竟意欲何为! “唉……愚兄境遇坎坷,度日如年,未知何时尽矣……”谁料,孟达那边,正好奇地等着听张松的答案,张松却没有直说,而是长叹一口气,开始向孟达倒起苦水来! 境遇坎坷,度日如年?这话从何说起呢?你张松现在不是混得挺好嘛,出任御史大夫,位列三公,可谓风生水起,扬眉吐气,怎么还看起来这般失意? “此言怎讲?”孟达确实有些疑惑,连忙提出了疑问。 “汉王,肯信吾乎?御史大夫,乃虚职耳!”没想到,张松竟然当着孟达的面,背后议论起刘纬来! 张松的意思是在抱怨,别看自己贵为御史大夫之职,可实际上,根本得不到刘纬的信任,这个职位,看似很高,却没啥权力,自己是被刘纬架空,毫无存在感可言! 孟达一听这话,似乎心领神会!确实如此!御史大夫,负责纠弹不法,维护纲纪,可是如今的蜀中,被刘纬治理得政治清明,秩序井然,几乎没有作女干犯科之徒,张松掌管的督察院,成了清水闲散衙门,权力也几乎没处去用! 这些情况,孟达非常清楚,也就明白了张松此刻的心境!不过,当着自己这个魏臣的面抱怨这些,张松究竟是何居心?难不成,他想趁此机会,重投曹魏?刚才兜了半天的圈子,其实是想让我帮他引荐保举?新 老哥,你这可就有点异想天开,痴人说梦了!原本你也在曹操手下干过,可是你打开了许昌城门,让魏延掳走了天子刘协,又投靠了刘纬,就等于() 是与曹操彻底决裂了!你还指望有朝一日,他还能重新接纳于你吗? 还说我自绝后路,其实你张松也是没有任何退路可走了,只能在刘纬麾下,苟延残喘,低调隐忍,郁郁而不得志!如今,在我面前抱怨,又有什么用呢! “子乔兄……莫非,欲投陛下耶?”孟达想到这里,连忙向张松求证道! “呵呵……非也!汉王之下,尚可活命;曹公麾下,松将死无葬身之地耳!”张松冷冷一笑,给出了这样的回答,等于是否定了孟达的猜测! 曹公、陛下,指的都是曹操。孟达现在是魏臣,当然要称呼曹操为陛下,而张松是蜀臣,刘纬可不承认曹操这个皇帝,他当然不能称呼曹操为陛下,只能以曹公呼之!单从这个称呼上,就足以看出张松的立场,他并没有投靠曹操之意! 更何况,他说得也很清楚,自己在汉王麾下,虽然不如意,却能保住性命,还能当个御史大夫,起码表面光鲜;若是投靠了曹操,恐怕连自己这条小命,都保不住了! 那就奇怪了!既然不是想投靠曹操,跟我这倒什么苦水?我又能帮你什么呢?这个张松,磨磨唧唧的,有什么话,你就不能痛快点明说吗? 孟达想到这里,心里一急,索性开口言道:“兄欲何求也?愚弟,必助之!” 张松就在等孟达的这句话呢!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能反悔哦! “哈哈!拜谢贤弟!”张松闻听此言,哈哈一笑,拱手施礼,事还没说,先感谢上孟达了! 这老小子!来了一招板上钉钉!这下可好,他提什么要求,我都得帮他了!不过,只要不是帮他向曹操引荐,其余的事情,也没什么不好办的,无所谓了,听听他到底要什么! “请子乔兄,直言之!”孟达已经开始有点不耐烦了,也是强压着好奇与急躁,再度催问道! “贤弟可知,愚兄此生,专好二利!前利,已无可望,欲图后利,请子敬助我!”费了这么半天的劲,兜了好大的圈子,张松终于把实话说出来了! 可是,您也看出来了,就算说了实话,还是十分隐患!什么前利后利,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孟达却听懂了! 所谓前利,指的就是前途、仕途上的利益,也就是说,张松一生投机,目的也是与孟达一样,欲图飞黄腾达,出人头地,乱世以求一逞! 可现在呢,很明显,张松混了一辈子,到头来已经没有什么前利可图了,也只能图谋一些后利,聊以慰藉! 所谓后利,指的是福荫子孙后代的利益,说白了,就是财富!张松一辈子贪财好利,可不是因为自己缺钱花,而是一心想着,能给子孙后代,多攒些福利! 张松话虽然说得隐晦,可是却已经很坦白了!他承认自己这一辈子,贪名好利,现在名利已经无从图谋,他也死心了,就只能是捞点钱财喽!而捞钱嘛,还得需要你孟达老弟,多多帮忙! 孟达见张松终于打出了底牌,心情十分复杂!原来张松这家伙,并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贪财而已!可是,这种事情,找我能帮什么忙?莫非是想朝我借钱?我也没什么钱啊! 孟达与张松不同,他并不贪财,只图名利,因此这么多年,为了给自己铺路,非常舍得花钱,可谓散尽家财,哪有积蓄借给张松啊!这个情况,他张松应该也是了如指掌的,所以应该不是想朝我借钱才对! “达……何以相助?”孟达被张松弄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只能是再度提出了疑问! “允某,购魏国股票是也!”张松终于亮出了最后的底牌,孟达听了似乎长出了一口气,却又产生了新的疑问! 第五十五章:千万之数 孟达终于明白了张松此来的真正目的,不由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也落回了肚子里! 为什么呢?因为孟达一直担心,张松会以帮助自己为由,趁机提出一些他根本没法满足的条件!答应吧,事又难办,甚至根本办不了;不答应吧,脸面上又过不去,那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么! 可张松提出的要求,只是允许他购买魏国股票,投资获利!这对于孟达来说,的确是举手之劳,完全可以帮他,甚至可以说,都不用孟达帮忙,张松直接去买就行了,股市公开经营,谁都可以去买,也没规定不准蜀中之人,投资股票啊! 因此,孟达紧张的心情,便得以缓解和放松下来了!不过随之,他又产生了新的疑问! 奇怪,汉中也有股市,张松要想投资获利,直接在汉中就可以购买股票,为何非要千里迢迢,跑到洛阳来买曹魏的股票呢?这似乎有点诡异吧?难不成这里面,还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呵呵,当然了!要不然,张松干嘛跑来洛阳买股票!至此,大家也看出来了吧,张松之所以磨磨唧唧,兜了半天的圈子,实际上还是在套路孟达! 如今,孟达是曹操的宠臣,各为其主,立场鲜明,张松岂能把真相告知孟达呢?啊,我是奉汉王之命,来你们的股市,大赚一笔的,以弥补假币造成的损失,这话能对孟达说么! 可孟达呢,是个绝顶聪明之人,张松若不用点套路,很难瞒过他的眼睛!一旦被孟达洞悉真相,他必然会从中作梗,到时候张松此行之目的,便无法达成了! 于是,张松一见面,先是指出孟达的几项过失,把他干懵;接着给他支招,提供破解之策,令孟达感恩;随后再向孟达倒苦水,抱怨现在的不如意和对金钱唯一的渴望,到头来,把为刘纬赚钱,说成了给自己赚钱,听起来合情合理,似乎没有任何疑点!孟达,也就这样一步步被张松套路进去了! 不过现在,孟达还是产生了一丝疑问,这也是张松整个谋划过程中,唯一的硬伤!那么这个漏洞,张松将如何弥补,如何应对呢? “这有何难!”孟达听了张松的要求,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立刻给予了积极的回应,似乎是答应了,可随即,他满脸疑惑的样子,开口问道:“汉中,亦有股市,子乔兄,何故远来洛阳求之?” 这是个关键而致命的问题,若张松给不出合理的解释,以孟达之精明,估计很快便能察觉到其中的玄机,那么张松可就前功尽弃了! “子敬乃忘,蜀中为官者,不得从商也!”张松一句话,便给出了合理的解释,听起来似乎天衣无缝! 确实如此!虽然刘纬在益州大力发展商品经济,鼓励营商,却也考虑到官商勾结,破坏市场秩序的可能,因而明确规定,官员人等,包括其家眷和近亲属,禁止营商!凡是违规者,不管多高的官职,一律就地免职! 换句话说,按照刘纬的原则,你要么选择仕途,要么选择营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想做升官发财的美梦,撒尿擤鼻涕两头都拿,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其实,刘纬一开始也忽略了这个问题,是那一次去丘下县寻访,才发现了费氏商行的猫腻,也因此而制定了严格的制度!不过,这个制度似乎对费氏一族的约束力有限,因为他们的家族,势力实在太庞大了! 早年间,有费伯仁一手遮天,费观呢,又是梓萱女君的丈夫,刘纬的妹夫!如今,后辈骏才费祎,又成了刘纬身边的亲近信用之臣,似乎哪哪都有他们的影子! 约束力有限不假,可毕竟还是有约束力的!费伯仁被刘纬判了刑,还在充当奴工,影响力早已烟消云散!费观也是个人才,可是为了经营家族产业,也只能是放弃了出仕为官的机会,一心从商! () 至于费祎嘛,他不算费观的直系近亲,为官是可以的,不会受到影响,但因为存了这层关系,为了避嫌,他和费观叔侄二人,几乎从来没有任何密切交往,显得十分疏远,就怕有人议论和诟病!新 因此,这条制度,多少还是行之有效的,被一直贯彻至今!孟达本来就是蜀将,对这一切理应了如指掌才是,却问了个这么浅白的问题,张松的话音当中,多少有点揶揄之色,那意思仿佛是在说:你孟达离开蜀地才几天啊,连这都忘了吗? “呃……”孟达被张松呛了一句,竟无言以对!不过,他却始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汉王刘纬,确实有官员禁止营商的规定,可是购买股票,投资股市,算营商吗?报纸上说得明明白白,发行股票,发售债券,甚至售卖彩票,是为了筹集发展建设的资金,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身为官员,购买股票债券,积极响应国策,难道还是错的? 再说了,什么叫营商?非得开办个商行,做买进卖出的生意,才叫营商吗? 汉王是有规定不假,可是执行起来,却并没有那么刻板!就比如他的老岳父张鲁吧,虽然赋闲在家,可毕竟还挂着镇西将军职衔,却经营着那么大的田庄,每年贩卖粮食,所获颇丰!这种行为,算不算营商?很难界定嘛! 因此,益州各级大小官员,其实并非完全遵照制度执行,总会有些漏洞可钻,合理合法地捞点钱财,刘纬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违法,不徇私舞弊,也没有必要斤斤计较,锱铢必较,那么张松又何必来洛阳买股票呢?还是解释不通啊! “股票,利国利民,何须如此避讳焉?”想到这里,孟达还是接着又提出了质问,怀疑张松的动机不纯! “子敬差矣!愚兄之境,如履薄冰,焉敢落柄,于汉王之手乎?”张松对孟达的说法,表示不屑,一摆手,以一句反问,回应了他! “哦……”孟达闻听此言,又是哑口无言了!因为他觉得,张松说得在理! 其实,孟达岂能不知张松目前的境遇,有多么尴尬!汉王刘纬,出于张松营救天子有功,不能杀他,反而还得留着他,可心里却从来也没原谅过张松!因此,别人可以打打擦边球,赚点外快,可张松不行! 张松这些年,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就是怕自己有什么短处,落在刘纬手里,而惹来祸端!他又岂敢因为贪图钱财之利,去挑战刘纬的底线?购买股票,说是响应国策,利国利民,可刘纬硬说这就是营商行为,张松能有什么办法? 因此,张松也只能是舍近求远,主动要求出使曹魏,帮孟达化解危局的同时,顺便去洛阳股市上捞他一笔,也算一举多得,有所收获,不枉此行了! 要是这么看来,张松的理由还算充分,动机也没什么疑点,倒可以帮他这个忙,但问题是,张松如此大费周章,值得吗?要是一番折腾下来,就赚几个青菜钱,还有必要费尽如此心机? “此事……达,定勠力以助……敢问子乔兄,本金几何哉?”孟达问来问去,没发现什么破绽,便应允了张松所求,答应帮他这个忙,不过却也随之提出了最后的问题! “呵呵……千万之数耳!”张松再度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微微一笑,竟直接给出了一个惊人的答案! 孟达闻听此言,倒吸一口凉气之余,是也眼神一亮,闪出了一丝贪婪之光! 第五十六章:一锤定音 张松对孟达十分坦诚,竟一问之下,便道出了这一次所带本金的真实数目,足有上千万贯之多!这是个惊人的数字,令孟达听了,震惊不已的同时,也是眼神一亮,闪现一丝贪婪之光! 不是说孟达不贪财吗?怎么忽然贪婪起来了呢?其实,孟达考虑的不是如何让自己发财,他想的是,这么大一笔钱,张松若投资到魏国股市上,绝对是天大的好事啊! 曹操效仿刘纬,开办股市,发行股票,目的不也是为了筹集资金么?因此,只要有人购买,钱最终还是会落入曹操的腰包,推行改革新政的资本,就更加雄厚了,对孟达来说,当然是好事! 改革是孟达建议的,他又是直接的执行者,必定乐于看到新政顺利实施,收获成功!因此,这一千万贯钱,对孟达而言,充满了诱惑力,他不自觉地露出贪婪的目光,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短暂的兴奋过后,问题又随之而来了!张松此人贪财好利,这么多年没少捞钱,孟达是知道的,可是因为他早年间曾经走过一段弯路,许多家财,已经灭失,现在的他,就算富有,也绝拿不出千万贯的数目来,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那么,这么多钱,张松从哪里搞来的?似乎非常可疑!难道说,这一切的背后,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孟达想到这里,不由又开始警觉起来,刚才的兴奋之情,也是转瞬即逝! 孟达这个短暂的变化,没逃过张松犀利的目光,他不用问,就看出了孟达的疑虑所在!于是,张松打开话匣子,向孟达讲述了一下,这一千万贯的来路! 张松说,他自己当然没有那么多钱,可商人们有钱!这一次出使之前,他就已经联络了几名财力雄厚的大商人,一起来魏国股市投资,若有盈余,张松可坐享十分之一的提成! 换言之,张松这一次来,自己是一个铜板也没掏,他只负责公关,打通投资的相关渠道,商人们要是赔了,张松也没有损失,可要是他们赚了,张松便能坐享其成! 孟达听了张松之言,终于恍然大悟,在心底不禁佩服起张松的老谋深算!这家伙,真的是一点亏都不吃,不冒任何风险,赔了算别人的,赚了他也有份,稳赚不赔的买卖,算得真够精明!这件事,确实有操作的空间! 孟达的想法是,不管怎样,先吞下这一千万贯的资金再说!至于蜀中商人们,是赚是赔,与他孟达无关!他唯一关注的,是改革新政的顺利实施,至于最后究竟花落谁家,孟达才懒得去理! 可关键是,这一千万贯,如何才能顺利而快捷地,直接拿下呢?要知道,现在洛阳股市上在售的股票,已经几乎售卖一空,被民间资本所掌控,那么张松他们再去投资,赚了也好,赔了也罢,都是投资者之间的事,却与曹操无关啊! 正是基于如此考虑,孟达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何不建议曹操再多发行几支股票,让张松他们去购买?如此,这一千万贯资金,就等于直接入到了曹操的账上了! 孟达心里暗自有了盘算,便再也没有更多的疑问,与张松一拍即合之后,起身告辞,匆匆离开了驿馆,入宫觐见曹操! 要知道,张松的使团,可不会在洛阳停留太久,而发行一支新的股票,需要做的准备工作却很多,耗时费力!因此孟达还真得抓紧,不敢耽搁,也是第一时间,向曹操汇报了事情的由来始末,显得十分兴奋! 哪曾想,曹操听了孟达的一番讲述后,脸色却始终平静,看不出一点为之所动的意思,似乎没什么兴趣!这也难怪,曹操活了大半辈子,乱世沉浮,久历风霜,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区区一千万贯钱而已,哪能像孟达这般沉不住气! 而且,曹操担心的是,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一般不是阴谋就是陷阱,结果可能适得其反!() 保不齐张松所言,纯属子虚,是为了掩人耳目,其实背后,都是刘纬一手策划指使的诡计! “此略……恐为不妥!若是诡计,损之甚矣!”曹操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回应了孟达,却拒绝了他的建议!身为老牌政治家,这么点敏感度还是有的,直觉告诉曹操,这件事,不能办! 曹操竟然是这样的态度,孟达当然很失望,也十分不甘!况且,自己已经答应了张松,若没能促成此事,岂不是落个言而无信的骂名吗?就算两人之间,如何互相利用,甚至猜忌,可毕竟是老朋友,面子上总得能过得去啊! “何损之有哉?千万之财,旦入陛下府库,插翅亦难飞也!”孟达连忙拱手致上,劝说曹操,试图令他改变主意! 确实如此!任凭蜀人何种诡计,这一千万贯钱,可是进入了曹魏府库,难道还能飞了不成?这一次张松他们来,简直就是给曹操白送钱,孟达实在看不出来,究竟会有什么损失! “嗯……然刘纬小儿,诡计多端,此事若其指使,恐有不测也!”曹操听了孟达的劝谏之言,微微点了点头,似乎觉得在理,但他还是担心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心中疑影重重! “陛下!自由买卖,乃股市之本也……”孟达见曹操还是迟迟难下决心,再度拱手,又劝了一句。当然,这句话看似更像是提醒! 孟达的意思是说,股市,本来就是以自由交易为原则,并没有那么多的限制,谁买都行,包括蜀人!如果限制太多,恐怕会违背了吸引资金的初衷,投资人束手束脚,不敢来买,不是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么! 其实,孟达的话只说了一半,另外一半,不好明说,也只能是让曹操自己去品味了!孟达想说的是,其实这件事,本来也不用你曹操来允许,蜀人完全可以直接购买股票,光明正大,也不违法,你又能耐他何?人家事先跟你打招呼,是出于尊重,更显用心正当,并没有什么暗箱操作! 显然,这层意思,曹操听懂了!他手捋胡须,若有所思,好像在用心考虑! 哪曾想,也不知道怎么,就是那么寸,毫无征兆之下,曹操的头风病竟突然发作,他一声惨叫,捂着脑袋,趴在桌案上,显得痛苦万分!孟达见之,惊恐万状,连忙唤来内侍,服侍曹操赶紧转去后宫休息,一番忙乱过后,却忽然想起,张松他们投资股票的事,还没定下来呢! 这可怎么办?曹操这病,犯得也太不是时候了!孟达急得一脑门汗,伸手去掏手帕,却无意间摸到了张松给的那张药方!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正好,趁着曹操犯病,试一试这个药方是否灵验!于是,他赶紧把药方,交给侍驾的御医,命其赶紧煎药,给曹操服用!可御医却不敢从命!.. 天子用药,岂能那么简单?谁敢拿来路不明的药方,熬药给曹操服用?万一出现任何差池,责任谁承担得起!孟达当然明白御医在迟疑什么,不过却还是坚持让他熬药,等药得了以后,孟达竟然替曹操亲口尝试,确定无碍之后,才让内侍给曹操服下! 这一切,曹操在病痛之中,也是亲眼目睹,对孟达的做法,多少有点感动!而且,曹操在服用了这药之后,确实过了一会儿,头痛明显减轻,晕乎乎的,感觉还挺爽! 因此,当孟达再度提起张松他们购买股票一事时,曹操竟十分爽快地答应了,终于一锤定音! 第五十七章:波澜骤起 奇怪,曹操怎么如此痛快,就答应了呢?其实,他犯病之前,就已经在考虑同意,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一剂良药,缓解了病痛,曹操晕晕乎乎的状态下,也没想太多,便直接同意了! 孟达见曹操已经答应,欣喜万分,叩首领旨,起身就走,准备马上开始操办此事,以便尽快拿下张松手里的千万贯巨资! 岂料,也不知道是他过于兴奋,还是刚才喝的那口汤药的副作用,孟达在出了皇极殿(洛阳城内的正宫大殿)之后,下台阶时,脚下一软,踩了空,竟从一百多级的长阶之上滚落下去,摔了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脚也崴伤了! 真是越急越乱!孟达在侍卫武士的搀扶下,勉强起身后,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行走,脚踝红肿,疼痛难忍,豆粒大的汗珠,从孟达的脸颊滴落下来,他明显伤得不轻! 这可怎么办?还有那么多要紧事!疼痛已经让孟达有些独木难支,担忧更是令他心急火燎,可就他这副鬼样子,还怎么去办事,无奈之下,孟达只能是让人叫来了温恢和傅巽! 温恢和傅巽,是曹操指派给孟达推行改革的助手,尤其是在经济领域,这俩人还真有两把刷子!因此,孟达也是无奈之下,想到了他们,自己受伤只能告病,那么接下来的事就让他们替自己执行吧! 好在孟达与张松已经谈妥,亦获得了曹操的首肯,基础已经打好了,具体执行,由温恢和傅巽来做应该亦无大碍,毕竟他们已经有了发行股票的相关操作经验,轻车熟路,水到渠成! 孟达想得倒是挺好,可实际上这却是他最大的疏漏!温恢和傅巽,都是能办事的人,但是心计就比孟达差得远了,而且不大了解张松其人,岂能玩得过他?结果,便引来了一场惊天剧变! 这不,相隔还没过半个月,孟达正在府中卧床养伤,便有仆人匆匆来报,告知孟达,股市上出了大事! 孟达一开始,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懒洋洋地起身,对仆人的大惊小怪,表达了不满!可随即听那仆人细说了详情后,孟达震惊不已,竟不顾脚伤,从卧榻之上一跃而起,在从人的搀扶下,出门上马,奔股市疾驰而去! 到底出了什么事,会让孟达如此不顾一切?原来,洛阳股市崩盘了!这是怎么回事?让我们回过头来,再说说张松究竟干了什么! 话说,那天孟达离去之后,张松便认定,此事必成,于是召来随行的几名商人,开了个任务布置会,准备孟达那边一有消息,他们便立刻开始行动! 很快,孟达派人传来了曹操已经首肯的消息,张松闻知,喜出望外,便率领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到了洛阳股市,刚一出手,便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张松他们干了什么?原来,他们瞄准了一支价格最低,名为“青州通渠”的股票,开始大肆收购!这个举动,令人十分震惊! 青州通渠这支股票,为什么价格最低呢?因为里面的商业价值是最低的! 股票是涨是跌,价格是高是低,虽然与炒作有关,却也跟股票发行方有着密切的关系!发行企业,效益良好,有发展前途,是朝阳旭日产业,那么股票的价格肯定低不了;反之,那就是垃圾股! 如今,洛阳股市上,共有股票二十余支,最受欢迎的是名为“豫州运河”的股票,价格也最高!原因在于,这支股票的红利高,将来运河通航后,每年收获的航运费将十分可期,就算股票烂在手里,靠分红获利,也不会吃亏的! 可是“青州通渠”相比之下,便是望尘莫及了,它筹集的资金,是用来挖掘灌溉农田的水渠,将来的获益很低,在人们普遍看来,是垃圾股无疑! 照理说,也不应该啊!灌溉农田的水渠,未来经营,亦可获利,因() 为农民想要用渠里的水灌溉农田,也需要照价付费才行,又不是白用的,怎么会获益最低呢? 这就跟地理位置有关系了,像“冀州通渠”、“并州通渠”和“幽州通渠”等股票,虽然表现平平,却也不算太差,因为这些地方,几乎都是靠天吃饭的区域,若能挖通灌溉渠,必将是重要的水利工程,在一定程度上,改变靠天吃饭的被动局面,因此这些渠道,收益也将十分可观! 可青州不一样,它沿海,最出名的便是鱼盐之利!试想一下,如果捕鱼晒盐,比种地更赚钱,你是去种地,还是去捕鱼晒盐啊?结果显而易见! 因此在青州,本来耕作的人就相对较少,粮食产量一直上不来,挖掘灌溉渠,初衷虽然是好的,可老百姓却并不一定买账,因此这项工程,有可能是将来赔得最惨的,谁还会去买它的股票?大家宁愿去买“青州海盐”和“青州渔政”,也不买这“青州通渠”啊!. 可张松他们呢,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专门挑这种垃圾股下手,大肆购买,顿时把价格炒得老高,要不是因为他们午后才来,时间太短,恐怕至收市锣声响起时,青州通渠的价格,都有可能逼近豫州运河!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第二天股市刚一开盘,张松等人便继续炒作,大量买进青州通渠,价格节节创下新高,顿时引来了更多的关注!有些利欲熏心之徒,便开始蠢蠢欲动,跟着抢购青州通渠,欲图获利,结果到了晚上收盘之时,青州通渠的价格,到底还是超过了豫州运河,成了一支炙手可热的红利股! 不过,问题也就随之而来了!一天之内,股票的价格暴涨了好几倍,难道没有限制条款吗? 呵呵,要不怎么说曹操是鹦鹉学舌,东施效颦呢,他全面仿效刘纬,处处照搬照抄,却只学会了皮毛,学得四不像!股市他学来了,却忽视了涨停跌停制约的条款,原因也很简单:报纸上没提过! 这种不寻常的价格波动,立刻引起了温恢的注意,他当天晚上,就把消息禀报了孟达!谁料,孟达闻知,却微微一笑,未予理睬,只是让温恢密切注意张松等人的动向,及时来报! 孟达为什么如此大大咧咧,没当回事,或者说竟是一副纵容的态度?很简单,因为孟达早就知道张松他们会来这么一手,一点也不意外! 张松已经说的那么明确了,此番前来洛阳,就是为了大捞一笔,孟达对此也是默许的态度,那么张松恶意炒作,从中渔利,孟达当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去管! 能赚到,是张松的本事,孟达最关注的,还是新股票的发行套利,这才是重中之重!因为只有新股票上市,张松的那一千万贯钱,才能真正进入府库,也就是曹操的腰包,否则孟达有什么必要跟着起哄瞎操心呢! 事已至此,可能有的朋友认为,张松的套路,就是抄底收购,炒高价格,然后在高点套现而已,很寻常的手法,没什么稀奇!可是您要知道,这不是在现代,而是在古代! 因为股市规模有限,股票数量稀少,交易手段落后,这种手法,很容易被人看穿,搞不好兴许把自己也给套路进去! 事实上,张松等人,炒高青州通渠股票,只是一个开始和信号,他的胃口,还远不止如此呢!那么接下来,张松他们将如何操作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五十八章:席卷一空 要是说张松他们炒高一支垃圾股票的价格,就是掀起一场股市风暴的话,或许有点言过其实,故意夸大!说白了,他们不过是往平静的水面上,扔了一块石头而已,虽激起了一些波澜,却远未达到风暴的级别!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到了第三天,张松他们的套路就变了,竟不再购进青州通渠,而是开始大肆抛售!与此同时,他们又瞄准了另外一支股票:平城石炭,开始大量采购! 这下子,股市上的人们,就有点懵了!这是什么套路,从未见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青州通渠,价格已经一落千丈,而平城石炭的价格,却是一路走高!于是,这些投机者赶紧抛售青州通渠,以免被套牢,同时也开始盯上了平城石炭! 就这样,连续几天内,张松他们一直是在如此反复操作,那些洛阳股市里的人们,心情就跟坐了过山车一般,一会跟着兴奋不已,一会失落万分,当然最终的结果,肯定也是有的赔了,有的赚了,就看时机把握的能力了! 而张松他们呢,其实带来的一千万贯资本,根本没用多少,而且每一支股票,都不是在最高点套现,只是涨了不多,就开始抛售,总体算下来,几乎没赚多少钱!这个套路,就让人琢磨不透了,他们到底是在干什么? 呵呵,其实他们这是在水煮青蛙,慢慢地让洛阳股市里的人们,养成一种习惯,那就是跟着自己的行动而动,重头戏还在后面! 洛阳股市里的人们也不蠢啊,都是精明的投机商,几天下来,他们看出了规律!这帮蜀人,每次都是瞄准一支股票,靠大量买进,炒高价格,再抛售套现,几乎每次都是!自己若能掌握了这个规律,跟着他们坐顺风车,是不是也能获利呢! 比如说,早上开盘的时候,先看蜀人的动向,他们买哪支股票,自己就马上跟着买,然后密切注意他们的动向,发现他们开始抛售,自己也赶紧抛售手里的股票,这样就能每次都从中获得余利,连续如此操作月余,即便每次赚得不多,积累起来,也是相当可观的一笔收益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内,洛阳股市众人,竟不约而同,心照不宣地到了股市,就看张松他们的动作,他们买进,就跟着买进;他们抛售,就跟着抛售,总之,无论张松他们怎么做,所有人都是跟风而动! 如此一来,时机终于成熟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股东风,就是几支新上市的股票!经过傅巽等人紧锣密鼓的积极筹备,十天之后,五支全新的股票,终于上市开售了,它们分别是:襄阳造船、徐州铜矿、汝南兵械、西北火油和邺城城建! 这五支新股,才刚一开售,张松等人便开始抢购,而且一出手,便挂出了高价!这个举动立刻一石激起千层浪,洛阳股市里的人们,全都疯了! 蜀人一上来就挂高价要买新上市的股票,什么意思?难道还是像前一段时间那样操作吗?恐怕不是!这一次的套路,看着有点新,似乎另有所图!莫非,这帮蜀人本来就是冲着新上市的几只股票来的?很有可能啊! 造船、铜矿、兵械、火油,还有都城建设,这都是涉及到国家命脉的重要行业,此前一直没有发行股票,被官府垄断经营,红利颇丰,如今竟然也公开发售,确实是抢手货色,蜀人可能就是奔这些来的,其背后兴许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 当然,对于洛阳股市里的这些投机分子来说,政治目的和国家利益,他们根本不在乎,他们关心的是自己口袋里的收入!既然,蜀人对新股票如此热衷,那么自己必须抢先一步,购买新股,到时候蜀人想要,肯定得开出高价来买,那不是大赚一笔? 可问题是,新股票才刚一上市,蜀人就挂出了令人瞠目的高价,自己若也想抢购,势必要开出更高() 的价码!可问题是,手里的资金不够啊! 要知道,这些投机商人,本来实力就比不上张松他们,还有不少钱被套在其他股票里,一时难以兑现,他们哪有那么多的余财,抢购新股呢? 于是,为了占尽先机,这些投机商人们,宁愿赔本,将手里的其他股票低价抛售,以赶紧兑现,换得流动资金,去抢购新股!可是,如此大面积的抛售,所造成的恶果,便是其他旧股,纷纷降价,甚至连一直坚挺的豫州运河,也没能逃脱厄运! 股票这玩意,可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你想买,无论挂出多高的价格,必须有人动心,肯出手转让,你才能买到;你想卖,也是一样,挂个最低价,哪怕你是白送,也得有人接手,你才能卖得出去!如此大范围的抛售,大家都在往外卖,没人买,价格一路走低不说,也没人接盘,卖不出去啊!新 正所谓财利迷人眼呐,要不怎么说他们疯了呢,眼睛都盯着新上市的几支股票,就不顾一切,彻底失去了理智! 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张松出手了,他竟然没有继续购进新股,而是重拳出击,投入了所有本钱,以最低的白菜价格,将原有的二十多支股票,全部抄底购进! 等到洛阳股市里的人们,纷纷冷静下来的时候,张松等人,已经完成了收购,二十多只股票的市场份额,他们竟占去了一多半,而那新上市的五只股票,虽然一开始曾显现出直线飘红的态势,却很快就后继乏力,再也没涨上去! 这下子,洛阳股市里的人们终于明白过味了,连忙试图补救,又开始纷纷抛售手里的新股票,想买回旧股,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张松他们,任凭挂牌价格一路飘升,就是雷打不动,根本不打算卖!直到收市锣声响起,洛阳股市内,竟呈现出一副有价无市的态势! 这下子,温恢可慌了!这些蜀人,究竟想要干什么?难道想把魏国股票全部买空吗?那不是等于说,将来魏国境内的所有的水利、矿产、鱼盐、兵械、火油、农耕等行业,都将有蜀人参股获益,甚至受他们的影响和左右吗?这事,可闹大了! 于是,温恢没敢将此事禀报孟达,更不敢上奏曹操,只能是自己想办法来应对了!他竟想了个馊主意,联合几个主要的投机商,共同凑份子,在洛阳城内最大的一家酒庄,请张松等人,吃了一顿丰盛的晚宴!温恢是想在酒桌上,多灌张松几杯,意图劝他适时收手,从明天开始,出售手里的股份! 可温恢哪知道,他这么做,正中张松下怀!张松当然欲擒故纵,显得十分为难,不肯答应,但到最后,还真就“喝醉”了,竟答应了温恢所求! 第二天,当股市一开盘,蜀中商人便开始抛售手里的魏国股票,投机商人们闻风而动,大肆采购,甚至有不少人,为了能回本,把房产田契都抵押出去了,倾尽所有,下了重注,总算是心愿得偿! 而张松他们呢,赚了个盆满钵满,因为是在最低点抄底购进,又是高价售出,这一笔竟然赚了三千多万贯,再加上此前几次短线操作所获得的利润,这一次带来的本金,竟翻了五倍有余! 张松等人,志得意满,全身而退了,在回去的路上,又用手里的钱,大量采买了魏地的许多物资,包括粮食、桑麻和矿产等,全部运回蜀地,圆满完成了这次的任务! 而洛阳股市呢?张松他们前脚刚走,就立刻崩盘了!亿万市值,蒸发殆尽,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第五十九章:派人追赶 张松等人的套路,十分高明!他们带来的本金虽然很多,却只有一千万贯,这些钱即便能在洛阳股市上掀起一番波澜,却不足以刮起一场风暴! 炒垃圾股套利,小伎俩而已,张松不屑一顾,他的胃口很大,瞄准的竟是整个股市!结果,那些投机商们,到底还是中了他的圈套,被牵制鼻子,踏进了危险的陷阱,最终张松等人,获得巨额利润,全身而退,洛阳股市,却崩盘了! 可想而知,市值都被抽空了,这些股票,还哪有价值可言?转天就开始全面下跌,价格不如青菜萝卜!投机商人们,赔了个血本无归,不少人倾家荡产,上吊自杀! 而这一切,孟达还全然不知,等得到了消息,赶到股市的时候,已经是混乱不堪,一片狼藉,造成了难以收拾的局面!孟达目睹此状,简直悔不当初,猛拍大腿,直呼上当!他赶忙下令,暂停股市,驱赶众人,随后一瘸一拐地赶往宫中,将此事禀报了曹操! 曹操此前,对股市里发生的事情,略有耳闻,却并没有上心,需要他处理的国家大事还很多,哪能整天盯着小小股市呢!可是今天,听了孟达的汇报之后,曹操惊得目瞪口呆之余,也是马上意识到,自己此前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一切,都是刘纬在背后捣鬼! 刘纬!你小子,够狠的!我弄了点假币,赚了你三千万贯,你回过头来,就从我的股市里骗走了五千万贯,回本不说,还有翻利,简直可恶至极!我就觉得天上掉馅饼,准没好事,看看,果然是刘纬的诡计! “事已至此,尔何以对之!”想到这里,曹操气急败坏,大发雷霆,将矛头指向了孟达!是你上蹿下跳,非撺掇我这么做的,结果怎么样?这个责任,肯定是你孟达来承担!你说吧,该当何罪! “陛下……新股发行,资已入府库也……”谁料,孟达死鸭子嘴还挺硬,居然拱手一礼,如此回应了曹操的质问! 曹操闻言,明显一怔,忽然明白了孟达的意思!虽然张松等人骗走了五千多万贯的财富,可是此次发行新股票,所得的两千万贯资金也确实入了府库,一个子也不少!若这么看来,自己好像也没吃亏,那么孟达也就没有罪过了? 不过,曹操何许人也,虽然一时发愣,但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张松赚钱了,自己也赚钱了,那谁赔了?肯定是魏国百姓,尤其是那些投机商人们,定然赔了个血本无归!要知道,他们可是曹操子民,他们赔了,不还是等于曹操赔了么!刘纬到底还是从魏国,攫取走了大量财富,身为大魏天子,曹操又岂能只算小账,不算大账! “哼!巧言令色!此事,不可就此罢休!来人!”曹操想到这里,冷哼一声,虽然没有继续问罪于孟达,却不肯善罢甘休,唤来御史,传下旨意,命令许褚,率军去追张松! 要知道,张松他们才走了两三天而已,现在肯定没出魏国之境,把他们当场拿下,将所骗财富,全数收缴入库,损失不就挽回了么!曹操甚至可以让许褚把张松使团人等斩杀殆尽,到时候就跟刘纬说,他们是归途中遇上了贼匪杀人越货,刘纬又能怎样?劫下财富,杀了张松泄恨,一举两得! “陛下……”闻听曹操令旨,孟达觉得有些不妥,想要出言劝谏,却话没说出口,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孟达见曹操动了杀心,好友张松命在旦夕,第一反应,当然十分担忧,可是他转念一想,又放弃了劝阻的打算! 张松,你算什么朋友?玩了这么大的一个套路,连我都给骗了,分明一点也没顾及朋友情谊啊!虽说各为其主,无可厚非,可你就不想想,骗走了那么多钱,曹操能饶得了我吗?你考虑没考虑过我孟达的安危? 况且,这一次的股灾,自己也确实负有难以推卸的责任,() 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管张松的死活?曹操盛怒之下,还是少开口为妙,不然他把脾气都撒在我的头上,保不齐一激动,拿我开刀了! 张松,你个老小子,自求多福吧,从今往后,我们也不再是朋友!孟达想到这里,悻悻然地眯在了一旁,再不吭声了! 那么,曹操最终到底有没有处罚孟达呢?罚是罚了,却只是小惩大诫,象征性地挠挠痒痒而已! 胜败乃兵家常事,在没有硝烟的经济战线上,也是一样!哪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道理呢!此前自己搞的假币,把刘纬收拾够呛,现在刘纬骗走了自己的财富,一反一正,算是打了个平手,无需因此而迁怒于孟达! 况且,孟达此人,的确忠心耿耿,推行改革,兢兢业业,勠力勤勉,而且从之前他献上药方,并亲口试药的举动,便可见其人是一条忠实的走狗,这样的人还有大用,又岂能因为小过而重惩! 因此,曹操只是降了孟达两级,戴罪留任,立功赎罪,实际上等于没罚一样! 那么,许褚奉旨带兵去追张松,结果如何呢?还别说,真被他们给追到了,因为张松他们走得太慢! 前面我们说了,张松使团,斩获颇丰,却临走采购了大量物资,浩浩荡荡,几百辆大车,正是这些累赘,拖慢了行程,许褚带着骑兵追赶,当然没几天,就被追上了! 可张松他们,为什么要多此一举,采购物资呢?其实,这是刘纬授意的,临出发前,他百般叮嘱张松,此去别给我赚一堆铜钱回来,我要的是物资!粮食、布匹、矿产、桑麻,甚至是海盐,不管什么,我要东西,不要钱!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现在蜀中的通货膨胀才刚刚得以缓解,尚未平息,不需要铜钱,急需的是物资!只有物资多了,物价才能得以平抑,若铜钱多了,物资总量却没有多大的变化,那么无疑会加重通货膨胀,结果适得其反! 毕竟是在落后的古代,就算刘纬多年以来,鼓励商品经济,使金融行业有所起步和发展,却一时间很难摆脱物资匮乏的窘境!为什么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会一直主导封建王朝发展两千年呢?还是生产力水平低下所致! 尽管我们一直在强调,刘纬的改革是一步步来,并没有奢望一蹴而就,可是相比浩瀚的几千年历史来看,短短的十几二十年,简直如转瞬的流星一般,太过短暂,他的改革,从整个历史全局来看,仍显激进,生产力水平,还是有点跟不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刘纬也是人,不是神,他无法长命百岁,必须利用有限的寿命,实现胸中的理想与大志,否则一旦自己某一天撒手人寰,还有谁能把他未竟的事业继承下去呢?不是穿越者,谁能有如同刘纬一样的眼光与心胸呢! 正因为如此,张松也只能按照刘纬的命令,带着沉重的物资,返回蜀中,走得很慢,不被追上才怪! 那么,许褚追上了张松他们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呢?要知道,曹操可是口头授意了许褚,可以见机行事,将张松他们当场斩杀啊!怎么看,张松等人似乎都是在劫难逃了,却没想到,发生了意外! 许褚居然一不小心,被张松给劫持了!而且,汉军同时也有所举动,竟同时逼近了曹魏边关,似乎是在呼应张松!这下子,事情可闹大了! 第六十章:许褚拦路 其实,当曹操决定派人去追赶张松,并截留财富,杀人灭口那时,孟达就觉得有些不妥,他想要出言劝阻,并非全为考虑与张松的旧日情谊! 曹操现在,正勠力改革,推行新政,示人以仁君形象,而且确实取得了不错的成效!可现在呢,曹操却忽然旧病复发,不遵守游戏规则,派人去追张松,这不纯粹是玩不起,耍赖皮么? 曹操本就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最善于打破规则!可现在不行,他已经是大魏天子,应该提倡树立规则,整肃秩序,哪能带头去破坏规则呢! 人家张松他们,违反了魏国的哪条法律了?光明正大,赚走的财富,你凭什么派兵去追?这不是输了牌,就把牌桌给掀了吗!自己制定的规则,自己去破坏,这个皇帝,还哪有威信可言?传扬出去,必然有损曹操形象,甚至令人怀疑,他推行的改革和新政,到底能坚持多久! 正因为如此,孟达才想要劝阻,可是却出于种种考虑,话没说出口!于是,曹操任性之下,又犯了个错误! 这一切都是刘纬的谋算,他又岂能考虑不到,曹操会翻脸玩赖,不让张松他们离开魏境的可能呢?对此,他早已有了应对之策!让我们从许褚追上张松之后,开始说起! 话说许褚,率领一百余骑兵,日夜兼程,疾速追赶,于三天之后,便追上了张松!此刻,他们的队伍,才走到了潼关,远没有离开魏境!潼关守将,本欲放行,见许褚急匆匆赶到,连忙命人关闭了大门,张松他们,便在这里,被瓮中捉鳖了! 此时的情境,无论如何来看,张松都是插翅难飞,在劫难逃!不仅那些价值五千万贯的物资保不住了,恐怕连小命也保不住了!但让人没想到的是,许褚气势汹汹杀到,却并没敢直接动手,加害张松人等! 这是为何?难道许褚良心发现,妇人之仁?别忘了,曹操给许褚的旨意是,见机行事!而现在,确实不是个机会! 许褚追是追上了,可恰巧把张松他们堵在了潼关!潼关,我们以前提过,当年刘纬第一次北伐时,蜀军就曾经攻陷了潼关,而且马忠还率人在这里浴血奋战,阻挡了曹军数万之师,难入关中! 潼关,是沟通长安和洛阳的咽喉要道,不仅是兵家必争之地,如今更是商贾往来,川流不息之所!现在的潼关城内,可不仅仅驻扎兵勇,已经发展成了一个贸易中转站,码头、货场、客栈,一应俱全,是商贾们中转歇脚的一个首选之地! 潼关每年收取的关税,更是曹操的一笔重要收入,而且逐年递增,形势喜人,这也是曹操不忍心禁绝通商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基于此,您也看出来了,潼关这个地方,人多眼杂,魏国商人,蜀中商人,甚至西北胡商,到处都是,许褚哪敢在这里,明目张胆地下手杀害张松他们啊! 如果许褚狠下毒手,就只能是把潼关内的所有见证者全都宰了,杀人灭口!可许褚能那么干么?他虽然是粗莽武夫,却不是没有政治头脑,如今曹操推行改革,实施仁政,要是自己一下子屠杀成千上万人,东窗事发,闹得千夫所指,万人唾骂,搞不好容易成为替罪羊! 这可怎么办?来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是来软的了,可许褚笨嘴拙舌的,又岂能是张松的对手? “子乔先生!且慢离去!”许褚也是考虑一番后,一边催马上前,一边挥手叫住了张松,并急匆匆地下了马,来到他的面前! “哦?虎侯将军?有何紧急军情乎?”张松曾经在曹操手下效力,岂能不认识许褚,他十分清楚许褚此来意欲何为,却装作懵懂不知的样子,故意这样问道! 许褚带着一百多骑兵,疾驰而来,行色匆匆,不知情者看到,肯定会觉得是有什么紧急军务,张松故意这么问,看似寻常,() 其实却是将了许褚一军! 你小子,敢说是来追杀我的吗?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多人都看着呢,不信你敢直言不讳,道明来意! “呃……陛下有旨,宣蜀使觐见!”许褚被张松这么一问,明显一愣,不过随即就编了个谎话,诓言曹操要召见张松! 这谎撒的,一点含金量都没有!假传圣旨,可是大罪!不过许褚和曹操可是一伙的,没准他这么说,就是曹操授意!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凭什么? “呵呵……吾居洛阳,旬月有余,不得一见,今日肯见,为时晚矣!”张松还挺硬气,冷笑一声,竟是这样回应了许褚! “大……大胆!天子召见,尔敢不奉诏乎!”张松如此回答,许褚是万万没想到,他先是一愣,转而伸手点指张松,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大声斥责道!. “天子,于汉中也,何时下旨,传某觐见?”哪知,张松一点也没害怕,反而挺直了腰板,底气十足地这般回怼了许褚! 本来么!我是汉臣,听命于天子和汉王,你魏国所谓的天子,我都不承认,他的伪旨,我凭什么要听?曹操想见我,我就得屁颠屁颠去见他?你想什么美事呢! 张松这么一说,许褚立时哑口无言!立场不同,各为其主,自己确实没权力命令张松什么,这是事实!可是,不把张松叫回去,自己如何复命交差啊! “恕某失言……陛下,欲请见先生,还望随吾,返洛阳是也!”许褚被张松怼得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表情都有些抽搐了,只能是委曲求全地,降低了声调,装作客气的模样,换了个说法,请张松跟他回去! “不见!”哪曾想,这一次张松更干脆,俩字回答了许褚,是一点颜面也没留! “放肆!今日不随吾归,便试我刃哉!”眼见张松如此无礼,软硬不吃,许褚的脸上,终于挂不住了,也不想再假装,终于露出了凶狠的模样,还刷拉一声,抽出了腰间的佩剑,意图威逼张松就范! “呦?虎侯之威,名不虚传呐!”张松眼见于此,稍显惊惧,然而很快就恢复了镇定,阴阳怪气地竟然来了这么一句! 许褚一开始还真没听懂张松究竟是什么意思,还以为他在拍自己的马屁,心想你小子现在知道深浅了?晚了!可是随即,张松的另外一句话,就让许褚当场下不来台了! “虎侯之剑,善斩手无寸铁之良民也!众人,皆来观之!”张松就好像不怕事大的样子,冷嘲热讽地贬损了许褚一句,还大声环顾周围,明显是说给那些看热闹的人听的! 许褚之前,也是一时情急,才拔剑相逼,现在一听张松这么说,方才意识到,周围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呢,他哪敢动手,血溅当场? 算了!既然陛下旨意,是让自己截还被骗走的财富,并见机行事,除杀张松,现在时机不到,就别杀张松了,留他一条狗命,但这些物资,必须留下,绝不能让他带走! “哼!既不肯觐见陛下,亦不强求!然所得之物,尽数留下!”许褚见形势尴尬,只能是把宝剑又收回了剑鞘,可态度依然强硬,那意思是你张松可以走,但东西必须留下,不能带走一丝一毫! “哈哈哈……”没想到,许褚此言一出,张松竟仰天长笑不止,把许褚笑得有点浑身发毛!这家伙疯啦? “笑甚!”许褚终于受不了,厉声质问道。 “哈哈!威名之虎侯,化身为匪乎?旦日见报,天下之人,皆如吾也!”张松的话,是句句直戳许褚的心窝子,竟再度嘲讽他道! 第六十一章:移动炸弹 张松的意思是说,威名赫赫的虎侯许褚,居然也化身为拦路抢劫的贼匪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件事,要是被报纸刊登出来,全天下的人,都得像他张松一样发笑! 张松这家伙,不仅口才一流,嘴也够损,句句专门往许褚的心窝子里戳!硬说闻名天下的成名大将,干起了贼匪的买卖,让许褚的面子可往哪搁! 张松这句话,还有一层深意,那就是你许褚无缘无故,就要截留我的私人财物,没有这个道理,不是等于拦路抢劫么?这个意思,许褚恼怒之余,也是听懂了,连忙做出了回应! “劣徒狡诈,骗得财物耳!必留之!”许褚点指着张松的面门,挺高的个子,比张松高出好几头,所以显得气势逼人,威风不减,可实际上呢,他的心里虚透了! 曹操命令许褚截留张松带走的财物,这是当然,无话可说,必须执行,可是理由呢?曹操也没说明理由,旨意中似乎提到个“骗”字,许褚便照此圆说,道出了缘由,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洛阳股市里所发生的一切! 许褚是员武将,如今担任廷尉一职,专司负责保护宫廷,也就是曹操的安全,哪有那个闲工夫去关注股市?他甚至平时都不看报纸,这玩意,许褚是一点兴趣也没有,自然是什么也不知道! 口才不佳,还什么都不知道,与精明的张松斗嘴,许褚能占到便宜才怪! “生意所得,何言称骗?尔朝,皆弱智幼童哉?行骗,可得千万之资乎?君等闻之,此乃营商之捷径也!哈哈!”张松都不用动脑筋,一句话又把许褚给怼了回去,而且环顾围观诸人,带着一丝鄙视和嘲讽的味道,挑动起周围人的情绪来! 果不其然,张松这么一说,围观看热闹的人群里,也是一阵哄堂大笑,因为他们觉得张松的话在理,且诙谐幽默,令人忍俊不禁! 本来么,你大魏朝廷如此弱智吗,凭这么一伙人,就能骗走你们那么多财富?谁信呢!如果是真的,你魏国还是趁早黄铺收摊吧,什么千秋万代,源远流长,纯属小孩过家家呢! 听了这句话,许褚终于爆发了!之前张松话里话外,只是挤对许褚一人,可刚才呢,把整个魏国朝廷,包括曹操在内都给骂了,说他们都是弱智孩童,这还了得!于是,许褚把刚刚才收回去的佩剑,又重新拔了出来! “巧舌如簧,亦难走脱!抗旨不从者……杀无赦!”许褚意识到,自己斗嘴皮子,肯定不是张松的对手,索性也来了脾气,武将嗜杀的本性,也在蠢蠢欲动,意思已经很明确,那就是懒得跟你废话,再不从命,就是个死! 眼见于此,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商贾闲人们,大吃了一惊,纷纷避之不及,一哄而散,逃之夭夭!他们哪能为了看个热闹,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赶紧躲远点,省得连累了自己! 这下子,帮张松站脚助威的人突然没有了,他似乎陷入了孤立无援之境!许褚,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屠夫,一言不合,小命还真有可能葬送在此地,张松岂能不怕呢! 于是,张松也慌了,四下观望,发现情势不妙,一脸惶恐之状,态度忽然软了下来! “虎侯将军……何必如此……在下……在下从命便是……”张松怂了,挤出个生硬的笑容,摆着双手,向许褚告饶,就差举手投降了!随即,他还赶紧叫人,解开车上的货物,引许褚前往验看! 哼!文人书生,就这么点本事,耍最嘴皮子厉害,动真格的就怕了!你张松,果然是吃硬不吃软!既然肯服软认错,本将也许能留你一条狗命! 也罢,先看看张松他们,车上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总得检查一下,看看真伪吧!许褚想到这里,便随张松一起,来到了一辆大车旁,探头探脑地检看了一下里面装载的货物! () 哦……这是一车黍米,也没什么稀奇……嗯?底下是什么东西?许褚本来大大咧咧没怎么当回事,却不成想,刚要撇开目光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物件! 这车货物,表面看确实是黍米无疑,可是底下,却似乎掩埋着什么别的东西,一根像是线头一样的玩意,露在黍米之外,吸引了许褚的目光,使他发现了诡异! 哈哈!原来这是一车夹馅的货物,底下另有玄机!这下子,你张松还有什么话可说?私藏夹带,可是违反贸易禁令的,就凭这一点,我便可以光明正大,没收你的所有货物!许褚想到这里,双眼放光,就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忽然兴奋不已! “哼!盛装者,何物哉!”许褚个子高,一伸手就探到了车内,抓住了那根诡异的线头,一发狠力,却从粮车中,拽出个奇怪的东西!他定睛一看,吓了一跳! 雷光炮!那是一捆,注意,是一捆雷光炮,扎在一起,足有井口粗细,这玩意要是爆燃开来,方圆十步之内的所有人畜物件,都将葬身火海,许褚更是绝无生还的机会! “啊!”许褚可是跟汉军打过仗的,知道这雷光炮的厉害,惊恐万状,不由大叫一声,扔掉了手里的雷光炮,同时也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危险了! 周围数百辆大车,满满当当,装载了许多货物,其中到底夹馅了多少雷光炮,许褚都不敢想象!要是这些车里都有,如果一起爆炸,别说自己将化成一缕青烟,恐怕就连整个潼关城,都将付之一炬,毁于一旦! 原来张松他们早就有备而来,自己一不小心,竟然落入了他的圈套!这哪里是一支商队,分明就是移动的炸弹!可关键是,这么多的雷光炮,张松他们,到底是怎么带进魏国的呢!.. 我们首先要明确一点,那就是几百辆大车内,难道真的都暗藏着雷光炮吗?呵呵,这是不可能的!许褚想多了,显然是被张松的障眼法所蒙蔽!魏国边关又不是纸糊的,岂能说运就能运进来如此之多的雷光炮! 不过,虽没有那么多,张松他们,也还是悄悄地带进来了至少几百枚雷光炮,就是为了不时之需!一旦曹操翻脸耍赖,吃了亏却不让张松他们离开,这些雷光炮就该发挥作用了,这是刘纬早就已经安排好的应对之策! 你不是派人来追么?好!有种,大家就同归于尽,价值几千万贯的物资财富,全都付之一炬,你的追兵,也得一起玩完!只要你曹操舍得,我刘纬也没什么舍不得,反正你自己掂量着办! 损失点人,折一些老本,还在其次,由此产生的负面影响,曹操肯定承受不起!万一出了这种恶事,今后还有谁敢与曹魏通商?要钱还是要命? 一旦通商断绝,曹操赖以指靠的关税收入大减,甚至分文皆无,魏地所需要的商品奇缺,亦会造成通货膨胀的恶果,魏国经济,将受到更严重的打击! 总之,如果这件事闹大了,后果极其严重!况且,刘纬又岂能善罢甘休,他早已经调集军队,做好了准备,伺机而动,如果曹操敢破罐子破摔,非要把事情闹大,刘纬必将奉陪到底! 先说眼下吧,别看许褚手持宝剑,气势汹汹,可实际上他却已经落入了圈套,等于是被张松给挟持了!只要他敢轻举妄动,手持火把的那些蜀人车夫,估计都是士兵装扮的,就会立刻点燃所有引线! “子乔先生……这是何意!”许褚意识到情况不妙,口气也软化下来,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连忙问道! 第六十二章:妥协认输 许褚虽是武夫,却不等于没脑子,眼下他是立刻判断出形势不妙,欲寻求破解之策! 许褚怕死吗?这好像不是他的风格!这位当年曾经裸衣战马超的威猛之人,怎么也会怕死呢?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的许褚,早已不复当年之勇了! 还记得吗?当初曹操平定西凉之时,曾在武威城下,欲图招降马超!谁料,事情都快谈成了,却因为一声莫名其妙的弓弦响动之声,坏了大事!顿时,形势急转直下,双方翻脸动起手来,曹操差点被马超,刺杀于阵前! 关键时刻,是许褚挺身而出,手持长戟,刺杀了马超飞奔的坐骑,把他掀翻在地,救了曹操一命!可是,许褚也因强大的惯性,双臂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骨折加脱臼,几乎彻底废了! 许褚之功,当然是不可磨灭的,曹操感念其忠心,赐号“虎侯”,并大加赞赏,破格拣拔,称帝以后,还让许褚做了廷尉,位列九卿之一,位极人臣! 可是,许褚却因为这一次的重伤,落下了终生的残疾,他本来善使长槊,但在此之后,却再也用不了了,就连挥剑的动作,都十分吃力,若是令他再冲锋陷阵,已经根本做不到了! 要知道许褚一生,就靠两样东西安身立命,出人头地,一个是勇猛高强的武艺,一个是对曹操的耿耿忠心!现在武艺废了,只剩下了忠心,虽然曹操并不嫌弃许褚,仍加以重用,可实际上呢,许褚心灵上的创伤,却一直未能痊愈! 慢慢地,许褚的性格也变了,虽然对曹操的忠心未改,却早已不复当年之勇!再加上他现在年岁也大了,到了要为子孙后代多多考虑的时候,又岂能像年轻那时一样,冲动逞能,做事毫无顾忌! 许褚对局面,也有着自己的判断!他不是怕死,而是觉得,就这么死了,太冤!白白搭上了性命,损失惨重不说,造成的负面影响,也不是他承受得起的! 许褚倒不担心自己,他都已经死了,还怕什么?他是担心子孙后代,会因此受到株连,当了替罪羊!所以,眼见张松竟以同归于尽相威胁,许褚也是想寻求合适的破击之策,以平息这场风波,因而才有此一问! “放行!”岂料,张松的答案十分简单,就俩字!斩钉截铁,似乎不容商榷! “先生谬矣!许褚,焉敢抗旨违命乎!若如此,皆亡耳!”许褚手里的宝剑,已经慢慢地垂下,但是口气依然非常坚定! 许褚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放你走了,就是抗旨之罪,也是死路一条;我不放你走,与你同归于尽,还是死路一条!既然必死无疑,那我就没必要放你走了,还不如多拉几个垫背的,尤其是你张松,一起陪葬!所以,你可别逼人太甚,否则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谁说许褚缺谋少智?眼下这不就挺精明么!他等于把皮球,踢给了张松,反正按你说的放行,绝无可能,你看着办!要是还有什么别的变通之策,赶紧说! 其实,张松就在等着许褚这样的态度呢!他并不指望许褚真能放自己走人,但是却可以让他上达天听,也就是把情况报告给曹操,由他定夺! 张松,其实心里如同明镜,眼下局面闹到了这种地步,绝非自己和许褚二人,就能解决得了的!恐怕最终,还得曹操和刘纬派人往还交涉一番,进行一场谈判,以外交手段,解决争端! 张松知道,至此他的任务已经达成,接下来一方面看好许褚,别让他跑了,另一方面,可以好好休息几天,等待最终的消息!呵呵,张松似乎胸有成竹啊?难道,他就准知道自己这一次,一定能全身而退吗? 张松不知道,但他了解刘纬,知道这是个从来不吃亏的家伙,与曹操谈判交涉,又岂能吃亏?他张松,还有这批物资,最终必将安然无恙地返回蜀中! () 事情果然如同张松所料吗?当然!就在消息不胫而走之后,刘纬便命令蜀军全线而动,逼近了曹魏边境的各个关卡,摆出了一副气势汹汹,咄咄逼人,就要发动进攻的架势出来! 这个消息,被报送到了曹操那里,他震惊之余,也是立刻明白,这一次自己又吃了个哑巴亏,也不得不咽下这枚苦果,最终妥协了!这也不是曹操的性格,若在以前,他岂能就这么甘愿服输?可是现在,确实不是打仗的时候! 曹魏历经天灾和大战,其实损失比刘纬要大得多,更需要抚民养生,恢复元气!他为什么甘愿放下高傲姿态,采纳孟达建议,全面仿效刘纬,推行改革呢?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如今,刚刚取得了一些初步的成效,就要打一场大仗,一点点积存,恐怕都不够军饷开销!新 不就是五千万贯的资财吗?算了吧,便宜刘纬了,就当喂了狗!如果真打起来,损失何止五千万贯?恐怕得不偿失!搞不好还容易丧城失地,吃更大的亏! 因此,曹操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与刘纬开战!可是,他看不出来吗?其实刘纬现在也未必打得起仗,这纯属是一场政治讹诈,为什么要轻易服输呢? 曹操才不傻呢,他当然看出来了,刘纬就是在诈唬自己,可是他却不敢一赌!因为,刘纬这小子,更是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谁知道表象的背后,到底还隐藏着怎样的阴谋!也许他派张松来骗钱,只是个幌子,其真正目的,就是要挑起一场争端! 自从曹操意外获得了襄阳以后,他的触角也终于进入了长江流域,因此打造一支水师部队,便是重中之重!还记得股市当中,有一支新股票叫“襄阳造船”吗?就是为了打造水师战船筹集资金,所发行的股票! 此外,曹操可是拿出了百分之百的劲头,来发展建设襄阳,真把那里当成了魏国领土,百姓也是当成了魏国臣民! 所以,曹操此刻最担心的,便是逼近襄阳的那些蜀军部队,他是真怕刘纬会趁此机会,夺回襄阳,那自己此前的付出和努力,不都前功尽弃了吗! 另外,曹操从经常关注的《汉中旬报》上,也发现了一些端倪,尤其是从一篇军事报道的文章中看出,如今的刘纬虽然缺粮,可是军中饮食,却从来未见短缺,标准依然很高,这说明,刘纬宁可苦着自己,也从来没有减少过军旅用度,随时保持着部队的应战状态! 也正因为如此,曹操深知,自己打不起这场仗,可人家刘纬未必打不起!之所以不打,是因为时机还不成熟,可要是把他逼急了,开打也不是没有可能! 于是,曹操只能服软了,主动认输!他命令董昭代表自己,向张松道歉,并礼貌护送他们,过了潼关,经长安返回了太白关,平安进入了蜀地! 而“罪魁祸首”许褚,则受到了曹操的严惩,竟从廷尉之职,直接降为了校尉,可谓一撸到底!许褚的猜测果然没错,最终他还是被曹操抓去,乖乖地当了一只替罪羊! 曹操主动示弱,刘纬扳回一城,找回了颜面,也就适可而止,终于罢休了,下令撤回威逼边境的部队,与曹魏恢复了和平!这一次,张松不辱使命,不仅赚回了大量钱财物资,还证明了自己的忠心,刘纬当然不能亏待于他! 按照约定,刘纬将所获利润的百分之十,也就是五百万贯,奖赏给了张松,同时封他为列侯,世袭罔替!那些参与行动的商人们,均授予民爵勋章,也都各有利益分成,可谓皆大欢喜,雨露均沾! 第六十三章:再生歹意 一场经济战线上没有硝烟的战争,至此落下了帷幕,表面看来,曹操似乎与刘纬打成了平手,可实际上他的损失更大! 洛阳股市崩盘了,无数人倾家荡产,上吊自杀,致使刚刚有所起色的金融投资行业,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数千万市值,蒸发一空,挫伤了投资者的信心,还有谁会继续往这个火坑里跳呢? 这就意味着,曹操仿效刘纬,所创立的股市,从此关门大吉!今后,他想靠发行股票来筹集发展建设资金,几乎再无可能!也许,这要比曹操损失几千万贯钱,造成的影响还要更加深远! 幸亏后来,当这些股票到了一年分红期时,曹操兑现了承诺,按照比例,如实分红,使那些股票的拥有者,多少挽回了一点点损失,否则这些废纸,必将成为曹魏立国以来,最大的笑话和耻辱! 曹操其实不怕吃亏,怕的就是耻辱!刘纬这家伙,毒辣就毒辣在,不仅让曹操吃尽大亏,还总是趁机令他蒙羞!如今的曹操贵为天子,颜面无存,还怎么镇服九州,统御天下?为此,曹操真是恨透了刘纬! 所以,就算曹操妥协认输,丢尽了颜面,他也不想看到刘纬那般得意!你小子,太顺了,也该吐点血了! 不会吧?难道曹操还是想给刘纬制造麻烦?此番的几次尝试,除了假币那一回,他稍微占到了点便宜,其它的无一不是自讨苦吃,惹来一身腥臊,怎么还是贼心不死,欲图给刘纬添乱?他这一次,又想出什么鬼主意了?就不怕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曹操这一次的主意,确实很鬼,如果达成所愿,肯定会给刘纬造成巨大的麻烦,严重牵扯和分散他的精力和注意力,令其焦头烂额,狼狈不堪,甚至威严扫地! 我们也不卖关子了,其实曹操盯上了一个人,那就是曾经在邺城当了五年人质的汉王世子——刘瑾!曹操准备在他的身上大做文章,给刘纬再添麻烦! 刘瑾,其实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垂髫之年,便离开了温柔乡,被父亲送去曹操那里,做了五年的人质,等到他终于期满归蜀之时,已近束发之年! 我们曾经细致分析过刘瑾的成长历程,他这棵小树的成长环境非常不好,娇生惯养,再加上去敌国做人质的经历,养成了色厉内荏,刻薄寡恩,肆意妄为,目中无人的性格特点,不但没有成材,反而长成了歪瓜裂枣的废材! 对此,刘纬何尝不感到痛心疾首!他治理偌大国家,都能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可是在教育孩子方面,却如此失败,岂能不因失望而悔恨交加呢! 可刘瑾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刘纬又岂能不心疼!他觉得,刘瑾还小,仍有改变和进步的空间,也不至于就这么毁了,相信在自己的身边,经过悉心调教,刘瑾定会有所长进,面貌焕然一新! 不过,事与愿违,当真正做起来时,刘纬却发现根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首先,王后琪璎的表现,就让刘纬十分挠头!怎么呢?原来,她旧病复发,母性泛滥,又开始对刘瑾百般溺爱与纵容,刘纬想插手管管刘瑾的学业,都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五年了,母子终于团聚,琪璎喜极而泣的同时,也是暗自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吃一点苦!她觉得自己亏欠了刘瑾,为了补偿他,简直是付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关爱,甚至把另外一个儿子刘璟,全都抛诸脑后,不管不顾了!要不是月荷,好心帮琪璎抚育刘璟,这孩子简直就没人管了,境遇十分可怜! 相信所有为人母者,都能体会到琪璎的心情,也能理解她的所作所为!可是,也正因为如此,刘瑾回归汉中以后,刘纬想好好管教于他,都不得机会,这孩子竟在琪璎的骄纵之下,变得愈发张狂过甚,招猫惹狗,没少闯祸! () 更过分的是,身为兄长,刘瑾不仅不疼爱弟妹,反而寻机就欺负他们,闹得王府里整天鸡飞狗跳,哭嚎不断,搅得刘纬心烦意乱,大发雷霆!他本想教训教训刘瑾,琪璎又站出来阻拦,指斥刘纬把刘瑾送去邺城做人质一事,责问他狠心冷血,不堪为人父,搞得刘纬说也不是,打也不是,无可奈何,束手无策!.. 这怎么可能呢?刘纬毕竟是汉王之尊,益州领袖,连这么点家务事,都整不明白了?权威何在啊?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同时刘纬自己也是心虚,因为人家琪璎占理,自己这个当父亲的,把儿子送到敌人那里做人质,确实显得太冷血了,如今他好不容易才回来,还总板着脸训斥责骂,也下不了那个狠心,只能作罢! 再加上刘纬也的确太忙了,分身乏术,只是去西北视察一趟,一走就是大半年,哪有那么多时间精力,整天关注刘瑾啊!不过,再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刘纬决定,给刘瑾找一位严师,替自己好好管教一下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其实刘纬一开始想到的,还是左慈!早年间,他就曾经当过一段刘瑾的师父,那一阵子刘瑾的表现也确实稍有改观,看似其教导有方!遗憾的是,左慈此时,已经云游四方,不知所踪,刘纬根本找不到他! 那还能找谁呢?刘纬又想到了徐庶!徐庶此人,才德兼备,而且为人严肃,不苟言笑,似乎是个严厉的老师!可惜的是,徐庶肩负重任,实在太忙了,也没有时间教导刘瑾! 至于庞统和法正,刘纬压根没动过心思,因为他们虽然有才学,人品却不怎么样,刘纬若做了他们的学生,还不得学得一肚子花花肠子?身为帝国未来的继承人,刘瑾应该多学习光明正大之道,而不是一些阴谋鬼蜮之计! 因此,刘纬思来想去,最终竟然决定,让刘瑾拜赵云为师!这似乎是个不可思议的选择,怎么能是赵云呢? 赵云是一员武将,虽说也文武双全,可他的学问确实很一般!若刘瑾拜他为师,恐怕能学到的都是拳脚刀枪,还有便是排兵布阵之术,那不就荒废了学业吗? 事实上,这五年间,刘瑾在曹操那里,并非毫无长进!曹操给刘瑾找的老师,可是当世之大儒,而且还换了好几个,岂能一点不受熏陶,没有丝毫受益呢!他现在的学问不差,起码在同龄人中,算是成绩优良! 因此,刘纬需要的,不是能教授刘瑾什么知识学问的老师,而是能严格约束于他,并教他做人之道的人生导师!而且,此人必须忠义正直,能给刘纬灌输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若如此看来,赵云还真是最佳人选! 能成为世子的老师,绝对是无上的荣光!而且,这也意味着,赵云的将来也有了保障,一旦刘瑾继位为君,岂能不重用自己的老师呢?赵云便有可能成为两朝元老,常青之树,这绝对是极佳的机会! 可是赵云对此,却显得很为难,不太情愿!因为刘瑾这小子,如今已经是隔着门缝吹喇叭——名(鸣)声在外!甚至坊间,还给刘瑾取了个形象外号:飞天烙铁! 烙铁,就是烧红的铁块,温度很高,烫人一下,非伤即残!飞天烙铁,意思是说刘瑾像烧红的铁块,令人生畏,还他娘的会飞,不定烙在谁的头上!足可见民间百姓们,对这位汉王世子,有多么惧恶,他早已臭名远播了! 因此,当赵云闻知,自己要给这么个小魔王当老师,心情可想而知,又岂能情愿!可问题是,这些事情,难道刘纬不知道吗? 第六十四章:血缘之亲 前文说到,刘纬准备让赵云担任世子刘瑾的师父,意图让他严加管教刘瑾,教导成材!可赵云呢,却十分不情愿,因为这个学生,可不好教啊! 如今的刘瑾,在坊间有个“飞天烙铁”的绰号,简直就是个混世小魔王,惹人生厌,赵云哪敢没事触这个霉头?做他的老师,教好了不见得有功,教不好还容易惹一身的不是,真是个苦差,于是他十分犹豫,不敢领命! 刘纬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如今早已恶名远播了吗?他当然知道!之所以想让赵云出任刘瑾的老师,其实就是在挽救刘瑾,否则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惹出天大的祸事! 就比如之前吧,刘瑾这个小兔崽子,居然出去吃饭喝酒,铺张浪费,还不给钱,差点激起一场事端! 平心而论,他也不是故意赖账,身为汉王世子,再加上母亲的溺爱,兜里也不缺这么点钱,关键是这家酒肆做的菜,盐放得太少,不合他的胃口,刘瑾嫌味道不好,就不想买单了! 因此,这实际上应该算是一场消费者与店家之间的争执,纯属一般民事纠纷,可是因为刘瑾的特殊身份,事情差点闹大!幸亏巡城御史及时发现,制止了争执,否则就刘瑾那个脾气,不得当场与店家打起来啊? 汉王世子,吃饭不结账,还当街打架,这要是传出去,刘纬的老脸可往哪搁?刘纬气愤于刘瑾如此不知轻重,自甘堕落,罚他禁足了一个月,不许出门!可期满之后呢,刘瑾还是旧习难改,寻个空隙,就溜出去了,到处惹是生非! 好在刘瑾虽然瞎胡闹,却并没触犯蜀中法律,也没有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来,不过在刘纬看来,若是继续如此放纵,出事也是迟早的! 刘纬这么多年,一直推行依法治国的理念,已经卓有成效,如今的蜀中,人民法律意识已经觉醒,很少会有作女干犯科之徒!刘纬担心,刘瑾在邺城生活了五年,几乎渡过了整个童年时光,不适应蜀中律法之严苛,会触犯了刑律,那可就麻烦了! 王子犯法与民同罪,这是依法治国的核心原则,可是刘瑾一旦真的触犯了法律,难道让刘纬这个亲爹,给刘瑾判罪?一来,他自己也于心不忍;二来,王后琪璎肯定得闹,还不得鸡飞狗跳,焦头烂额? 因此,还是防范于未然的好!趁着刘瑾还没惹出大祸,赶紧找人好好治一治他的臭毛病!可是,赵云却不太愿意,这可怎么办? 无奈之下,刘纬只能是一番忽悠,给赵云讲了许多春秋大义,强调储君于国于民的重要性,还承诺加封赵云为太傅,封武都亭侯,把赵云架得实在没台阶可下,不好拒绝,这才勉强硬着头皮答应了! 那么,刘瑾在赵云的教导下,到底怎么样了呢?别说,看着还真不错! 虽然一开始,刘瑾也不怎么情愿,甚至不听从赵云的教导,可是到了后来,他似乎被赵云的人格魅力所感染,竟自觉自愿地开始习武练兵,学得有模有样,似乎令人眼前一亮! 至此,刘纬也终于可以放心去操持政务了,也不必为刘瑾太过担忧!他的打算是,让刘瑾先在赵云手里,好好修剪一下枝叶,茁壮成长,至弱冠之前,再送他去军事学院进修,不期望能学有所成,起码先历练成为有血性的男子汉,再考虑让刘瑾学习政务,培养为合格的接班人! 可以看出,作为父亲,刘纬还是为刘瑾的将来,做了一番细致规划和精心打算的!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刘瑾已经改邪归正,踏上了正途,曹操还想打刘瑾什么主意?况且,他现在是鞭长莫及,又能对刘瑾做什么呢? 五年的时间,曹操早就已经把刘瑾看透了!这小子,绝没有继承到刘纬丝毫的优点,反而是一身的坏毛病!而且,别看现在他好像是迷途知返,装模作样的像那么回事,可实际上埋() 藏在心里的畸形之种,早已生根发芽,不断膨胀! 畸形之种?到底是什么?其实,就是一颗仇恨的种子!也就是说,刘瑾这小子,居然仇恨自己的父亲——刘纬!这就太奇怪了,血缘至亲之间,怎么会有如此仇恨?简直难以置信! 其实,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我们也不用长篇大论地去讨论关于孝道的问题了,这都是老生常谈,无需赘言!我们只需要强调一点,那就是:刘纬,压根就不是刘瑾的父亲! 什么?刘纬不是刘瑾的父亲?难道这里面,还有点绿色情节?呵呵,不是的!您只需要细细一想,便能明白其中的关窍! 刘纬是个穿越者,而且他穿越的形式是魂穿,也就是说,现代人刘纬的思想,穿越到了古人刘纬的身上,可是却改变不了自己只是借用了这小公子身体的事实,那么他与琪璎生的孩子,当然不是自己真正的孩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小公子刘纬与琪璎的孩子,父精母血,都与现代人刘纬,没有任何关系,又怎么能算是刘纬的儿子呢? 有点绕吧?其实一点都不绕!我们要明确一个问题,那就是血缘至亲之间,究竟是先天带来的牵绊与纠葛,还是后天培养出来的感情呢?新 这个问题,可能没有准确的答案,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过,有一个事实是不可否认的,人的基因当中,就有认祖归宗的潜在意识,那些被收养长大的孩子,不管养父母对他如何视如己出,长大以后,还是想要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找到自己真正的根脉! 由此我们不难看出,至亲之间,之所以会有斩不断的亲情相连,与血脉传承,有着密切的联系!所谓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大多是自作多情的谎言而已,缺少了血缘的牵绊,就算关系十分融洽,也似乎隔着那么一层捅不破的窗户纸! 再说到刘瑾,他从血缘上来看,根本不是刘纬的儿子,而是古人刘纬的儿子,并没有血脉上的直接关系,那么便也隔了这么一层窗户纸,父子之间的亲缘,也就淡了一层! 可能有人会提出质疑,那就是刘瑾他又不知道,怎么会呢!别说刘瑾不知道,可能连刘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甚至也蒙在鼓里呢!他早已适应了小公子刘纬的身体,当成了自己的身体,当然觉得刘瑾就是自己的儿子,却忽视了魂穿者的这个症结所在! 这也是为什么,刘璋不认刘纬这个儿子,愣把他过继给刘瑁时,刘纬并不觉得那么伤心的原因之一,他的身体是刘璋的儿子,可思想不是,伤个什么心啊? 这也是为什么,刘纬认吴氏夫人为母,并让刘备做了自己的后爹时,虽然别扭,甚至觉得有些丢脸,却还是能够接受的原因!因为吴氏和刘备,长得太像刘纬的亲生父母了,他当然从内心潜意识的层面上,并不十分抗拒! 当然,这也不是必然的!试想一下,如果刘纬对待刘瑾不那么严厉,甚至冷血,父子二人即便隔了一层,也该如亲生父子一般亲近,又岂能生出仇恨的种子呢! 可问题是,两人既没有直接的血缘,又相处得并不融洽,甚至刘瑾小小年纪,还被刘纬送去敌国做人质,他幼小的心灵,遭受如此创伤,不恨刘纬才怪! 曹操对此早已了然于心,如今他还想给刘纬制造麻烦,那么荼毒后代,挑唆父子关系,甚至造成内乱,不失为绝佳的选择! 第六十五章:再易质子 曹操吃了刘纬的大亏,当然不肯罢休,他不想让刘纬太顺了,于是,竟想到了挑拨刘纬与儿子刘瑾之间的关系,给他添堵,制造麻烦的阴险毒辣之计来! 可问题是,父子之间的关系,那么容易挑拨吗?前文,我们已经论述过,关于血缘之亲的问题,现在我们再来说说,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封建帝王家庭难逃的宿命! 萧墙祸起,夺嫡之争,可谓史不绝书,至高无上的位置只有那么一个,谁不眼红心动?你是皇子,我也是皇子,凭什么你能继承皇位,我不行?就凭你是我哥?那就看谁能抢到吧! 常言道:无情最是帝王家,由此所上演的一幕幕手足相残,父子相杀的悲剧,纵贯整个封建王朝发展历史,就像个挥之不去的梦魇魔咒,始终难以消弭! 比如,“停尸不顾,束甲相争”、“饿死沙丘”、“七步成诗”、“玄武门之变”、“烛影斧声”、“靖难之役”和“九子夺嫡”等等,可谓数不胜计! 因此,帝王家庭的父子关系,表面看来还凑合,可实际上真不怎么样!老皇帝怕儿子们觊觎自己的权位,且爱且防;皇子们盯着爸爸屁股下的宝座,既敬既诓!互相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真心可言! 曹操其人,是个政治老油条了,且精于历史,又岂能不知,帝王家庭之间,这种尴尬而微妙的关系呢?他自己对此,就深有感触,几个不省心的儿子,也曾明争暗斗,争夺嫡位,搅得曹操心烦意乱,甚至失望伤心不已! 因此,曹操觉得,就算刘纬英明神武,他也逃脱不了这个厄运,尤其是他的宝贝儿子刘瑾,还是那么个货色,甚至恨毒了自己的父亲,这样的矛盾,不充分利用一下,恶心恶心刘纬,岂不可惜? 不过,曹操的如意算盘,是不是打得有点早啊?刘纬如今才三十出头,正值壮年,一时半会儿,且不会撒手归西,储位之事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要紧的大事啊? 而且,刘瑾小儿未及束发之年,他就算再怎么与父亲离心离德,如此幼童,又能掀起什么风浪?他的弟弟们,更加幼小,刘璟和刘琰断奶才几天啊,他们有那个心思和能力,与兄长刘瑾争夺储位吗? 更何况,其实汉国储位早已经定下来了,就是刘瑾!国本早立,地位稳固,这其中似乎并没有什么变数,曹操又能使出什么样的诡计,令刘纬和刘瑾父子二人,反目成仇,窝里内斗呢? 就在这次因为张松一事,双方差点起了边境冲突后,曹操忽然致书刘纬,提出为了稳固双方的和平友好条约,理应再次互相质子!不过这一回,就不要世子刘瑾来了,他看中的是刘纬的次子刘璟! 而曹操这边呢,也会派出一个地位与之相当的重量级人物,互为人质,他就是曹操最疼爱的孙子——曹叡! 曹叡,字元仲,曹丕与甄夫人之子,历史上的魏明帝!别看曹操不喜欢曹丕,却非常喜爱曹叡! 曹叡其人,相貌俊美,超凡脱俗,天资聪慧,博闻强识,过目不忘,曹操对此十分惊异,而倍加喜爱,常令他伴随左右,甚至曾赞之以“三代有望”的评价,意思是说,有曹叡在,我曹家基业,起码传承三代,不至中落,可见对他的期许之高! 当然,依我们来看,曹操喜欢曹叡,未必是因为他多么优秀,而是因为他长得好看(随他妈咪了),而且老话说得好,隔代亲嘛!爷爷看孙子,当然是怎么看怎么喜欢了! 不过,由此问题也就来了,既然曹操如此疼爱曹叡,而且还对他寄予厚望,怎么还舍得把曹叡送往汉中做人质呢?这个爷爷,是不是也太冷酷无情了点? 曹操之所以要送曹叡为质,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与刘瑾关系非常好!早年间,刘瑾在邺城为质,曹操让他与曹氏宗族同龄子弟一起() 读书,曹叡就是刘瑾的同学之一! 我们曾说过,当初刘瑾在邺城为质,看似境遇凄凉,可实际上这家伙却过得相当滋润,与同学起了争执,闹到曹操那里,他也是护着刘瑾,而惩罚曹氏子弟!慢慢地,刘瑾成了同学当中的一霸,几乎没人敢惹,不过曹叡却是个例外! 曹叡年长刘瑾几岁,算是兄长,又性情温和,少与人争执,自带魅力光环,因此刘瑾谁都欺负,还真就不欺负曹叡,反而十分尊敬!曹叡呢,也是时常护着刘瑾,因此这俩人的关系甚笃,竟成为了要好的朋友! 既有如此渊源,现在曹操打算离间刘纬与刘瑾之间的父子关系,曹叡不就是最佳人选么!送他去往汉中为质,便有机会与刘瑾密切交往,到时候见机行事,慢慢挑拨刘瑾与父亲离心离德,才是曹操的根本目的所在! 可是,这毕竟是当人质,寄居于敌国,境遇难料,甚至会有掉脑袋的风险,难道曹操不怕曹叡出个什么闪失?当然怕!作为疼孙子的爷爷,曹操岂能一点不担心呢,可是他考虑的是更加长远的未来! 眼下,曹操虽然对曹丕不大满意,却还没有动要废曹丕太子之位的心思,也就是说,曹操百年之后,曹丕继承皇位的可能性还是最大! 事实上,曹操觉得自己的哪个儿子都很一般,难以承继大统,因此失望之余,不由对曹叡寄予了厚望!既然第二代指望不上了,那么培养一个优秀的第三代,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也就是说,曹操也许还是会让曹丕继位,但希望却是寄托在曹叡的身上,期待他成为第三代君主的时候,中兴大魏,甚至能完成自己未竟的事业!于是,如何能培养好曹叡,便成为了曹操现在最大的心事! 温室里,是长不出参天大树的!这个道理,曹操岂能不知?曹叡生长于宫廷,从小锦衣玉食,备受宠溺,几乎没有遇到过任何挫折和逆境,这可不利于他的成长! 因此,曹操送曹叡去汉中做人质,除了布下一招暗棋的用意外,也是为了磋磨历练曹叡,顺便为他争取更多的政治资本! 曹叡是曹丕的嫡长子,无论怎么看,将来继承皇位,都是顺理成章,似乎并不用如此大费周章,可问题是,那时候曹操已经不在人世,万一发生了什么变故,使得曹叡不能顺利继位,怎么办? 让曹叡去敌营做人质,实际上等于赐予他一次为大魏王朝立功的机会,有朝一日归来之时,曹叡必将在曹氏同辈宗族中,鹤立鸡群,独领风骚,这么多年的苦,绝不白吃!有了如此功劳和政治资本,他的皇储之位,也就更加稳固了! 而且曹操心如明镜,曹叡去汉中,虽然可能会吃点苦,刘纬却绝不会亏待他,更不会让他有性命之忧!况且,姑母曹节,就在汉中,身为汉王夫人,也能多方照顾庇佑,应该可保无虞!因此,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如此一举两得,一箭双雕的美事,曹操自然不会犹豫,所以他才主动提出了与刘纬互相质子的要求!那么刘纬对此,将作何反应呢?他是否同意? 一开始,刘纬是真不想同意!可是后来,他思虑再三,也没看出曹操在其中的真正用意,便答应了!不过,他没有送刘璟去洛阳做人质,最终送去的,竟是刘循之子——刘晖! 第六十六章:仇隙益深 曹操忽然提出再易质子之事,刘纬一开始,是真不想答应!他倒没看出曹操究竟暗藏着什么阴谋,只是十分为难! 质子这种事情,我们曾经分析过,既然你我的手里都有人质,约束力便大打折扣了!不过,有总比没有强,刘纬分析,曹操大概是害怕新签订的和平条约成为一纸空文,这才多了个心眼,提出再易质子! 可问题是,当初签订协议的时候,刘纬也是刻意叮嘱法正,不要与对方约定期限,为的就是随时可以动手,不受条约限制!如今若是双方互相质子,刘纬不是等于给自己增加了一道枷锁吗? 刘纬为什么不想约定期限呢?因为经历了第二次北伐,魏国已经尽显颓势,此消彼长,刘纬的实力几乎已经超越了曹操!那么今后,北伐势必将是主要旋律,只要刘纬觉得时机成熟,想打便打,才是最有利的局面,若还是有所桎梏,反而束手束脚!这是其一! 其二,刘纬之所以不想答应,也是心疼自己的儿子! 刘瑾做了五年人质,回来以后变化很大,令刘纬非常后悔,也很心痛!其实,他的本意也是为了历练刘瑾,却不曾想反而害了这孩子!如今,曹操再度提出质子一事,刘纬岂愿重蹈覆辙? 送刘璟去当人质,万一他回来以后,与刘瑾一样变得乖戾难驯,可如何是好?况且,刘璟也是琪璎所生,手心手背都是肉,让她再次体验那种骨肉分离,锥心刺骨之痛,刘纬也十分不忍! 因此,一开始刘纬是真心不想答应,直接的反应便是一口回绝!可当他看到,曹操要派来的质子,竟是曹叡的时候,又动摇了! 曹叡是谁,精于历史的刘纬当然十分清楚,他更知道,曹叡是曹操最宠爱的孙子!这老家伙把曹叡都搭进来了,可见其决心之坚定,甚至可以说,是忍痛割爱! 那么,曹操花了这么大的代价,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避免与刘纬开战,赢得休养生息,振兴强国的时间嘛!如果自己拒绝,估计曹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定又会生出什么事端! 回想起这几年来所发生的不少事,刘纬忽然觉得,如果曹操能安心发展内政,不再没事添乱,这倒是件好事!要不然,他今天一个鬼主意,明天一个坏点子,刘纬就总得见招拆招,疲于应对,他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总陪曹操玩这种阴谋算计的游戏啊! 索性,还不如答应曹操,令其安心,别总没事找事,有那闲工夫,多干点正事好不好!出于这种考虑,刘纬心里的天平,又倾向于同意了,不过还是下不了决心! 要知道,刘纬可没想那么透彻,不知道他这个穿越者,与古人生的孩子,并非直接血脉,他对儿女们,可是真正的视如己出!刘瑾已经被质子之事,坑害够呛,刘纬岂能忍心,再去坑害刘璟呢?况且,琪璎那边如何交代? 上一次,刘纬是秘密派人,强行接走了刘瑾,当时琪璎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事后,因为这件事,琪璎没少跟刘纬闹,他也觉得对不起琪璎,始终心存歉疚!难道这一次,还要故伎重施,再伤害琪璎一次吗?刘纬是万万做不出来! 可是,质子一事,刘纬又想答应,这可怎么办呢?于是,权衡再三之后,刘纬回信给曹操,与他商量,此番质子,能否派个侄子去,不派自己的儿子! 当然,商量归商量,刘纬在信中的措辞,还是不卑不亢的,态度十分强硬!他说曹操派的不是儿子,而是孙子,这首先就不符合质子的原则,若非要刘璟去当人质,那么他也得派个儿子过来! 曹丕就算了,毕竟是魏国太子,地位太高,刘纬也不想要他,或者曹彰,或者曹植,才能与刘璟地位相当!如果曹操非要派遣曹叡为质,那么刘纬就只能是派个侄子! 这封信的措辞虽然强硬,() 可刘纬还是给曹操提供了选项,他认为凭曹操的聪明才智,一定能深解其意!如果能谈拢,那就万事大吉了! 那么,曹操最终给出了什么样的答复呢?他竟然同意了!不是同意派曹彰或曹植为质,而是同意刘纬派个侄子,来洛阳做人质,这不正合刘纬之意么! 奇怪了,曹操这一次,为什么如此好说话?这也不是他的风格吧!呵呵,当然了!曹操之所以能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刘纬,实际上暗藏玄机,而刘纬呢,光顾着高兴了,却忽略了其中可能造成的危机! 首先,刘纬只有刘循这么一个兄弟,他的侄子,肯定是刘循的儿子!其实刘循的儿子也不多,而且个个视为掌上明珠,你刘纬舍不得派自己的儿子去,却舍得拿侄子当牺牲品,这么做也太不地道了吧?无疑将会引起刘循和庞氏的不满,影响自家人的内部团结! 其次,刘纬也忽视了另外一个关键人物的感受,那就是刘瑾! 怎么着?当初你能狠心派我去当人质,如今却舍不得刘璟了?同样是你的儿子,怎么有薄有厚,有亲有疏?显然,你还是更偏爱刘璟啊!那我算什么? 试想一下,当刘瑾闻知所有真相,他又怎能不这么想呢?父子之间的仇隙,岂不是愈发加深了? 曹操此番提出质子的要求,本意不就是为了离间刘纬和刘瑾父子之间的关系么?所以,刘纬此举,也是正中曹操下怀,他当然愿意答应,这出诡计因此还收获了奇效,何乐而不为之! 可刘纬呢,却因为疼儿子,一时心软,犯下大错!正所谓情盲人眼,当事者迷啊! 事情果然不出曹操所料,当刘纬派人送侄子刘晖去洛阳做人质时,离别的场面,竟哭了个惊天动地!刘循也哭了,庞氏也哭了,年幼的刘晖,更是哭得嗓音失声,挣扎不已,最后是被人强按着,塞进了车驾! 而当时立于一旁的刘瑾呢,一脸阴郁的同时,竟恨恨地瞪了父亲刘纬一眼,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凶光,他们之间的仇隙,似乎又加深了一层! .c 第六十七章:泥佛过河 曹操堂而皇之地,利用质子的把戏,不仅往刘瑾身边安插了一颗暗棋,更是借机离间了刘纬与刘瑾之间的父子关系,真可谓一箭双雕! 不过,归来论去,曹操大费周章,为的就是给刘纬制造麻烦,不过这却不是一剂猛药,而是缓药,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见效的,恐怕是个长期的过程,得到将来,才能看到效果! 那么,刘纬的期望,有没有实现呢?双方质子之后,曹操有没有消停下来?别说,曹操还真就没再给刘纬继续找麻烦!这是因为,他泥菩萨过河,没有坑害算计刘纬的时间和精力了! 这是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曹操自身难保了?原来,竟是鲜卑人又卷土重来了! 兴鼎八年春,鲜卑大王轲比能,再度集结了十万精锐骑兵,大举进犯魏国边境,几乎是一夜之间,告急的兵报,像雪片一般,飞向洛阳,差点没把曹操给埋了! 这一次鲜卑人入侵,路数十分诡异,十万精锐,竟分为若干支游骑,在广阔的北方边境,到处发动袭击!一开始,边关守将还以为这只是小股骚扰进攻,就没怎么当回事,可后来才发现,鲜卑人此来,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动了真格的! 那么,鲜卑人为什么消停了那么久,又突然大举进犯了呢?这是因为连续几年冬天,北方大雪成灾,草原上闹了一场范围甚广的春荒,饿死了不少人!鲜卑人,也是走投无路被逼急了,才向曹魏发起了进攻,他们想靠战争,劫掠粮草财富,缓解自己的灾荒! 若是换作以前,这个问题很好解决!曹操也不用直接与鲜卑人开战,只要为他们提供些粮草,缓解春荒,鲜卑人也就不闹了!当然,粮草肯定不是白给的,鲜卑人需要用马匹、毛皮、矿石等特产来换,曹操肯定也不吃亏! 可现在呢,曹操实在没有那么多粮草给鲜卑人,就算是有偿提供,他也给不起啊!改革新政,推行了几年,虽然初见成效,却因为从前的窟窿太大,很难尽快补上,自己的军民百姓们,刚勉强吃饱,哪有余粮去换鲜卑人的马匹和毛皮? 这就是为什么,曹操明明在边境上开通了与鲜卑人的互市贸易,鲜卑人却还是突然进犯的原因所在!这似乎是个难结的矛盾,摆在曹操面前的,似乎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直接开战,好好教训一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北方胡人,甚至将其绞杀殆尽,彻底根除这个隐患! 可是,曹***打得起吗?说实话,有点费劲!要是能打得起,他也就不用轻易向刘纬妥协让步了! 我们说了,魏***民,目前的状态是只能勉强吃饱而已,府库盈余很少,曹操拿什么去打仗?就算真打,他也没法调集太多的军队,因为粮草不足! 可是,鲜卑人来势汹汹,十万精骑,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突破边关,长驱而入!若是迎战的军队太少,恐怕还真未必能挡得住他们的铁蹄,一场浩劫,不可避免!这可如何是好呢?一时间,曹操也陷入了难以抉择之境,只能召集群臣,商议对策! “陛下!微臣以为,新政大计未竟,不可轻开战端是也,当抚之为上耳!”朝会之上,第一个发言的还是孟达,只见他抢先一步,拱手上拜,如此朗声言道! 孟达之所以这么说,考虑的还是改革大业!刚刚初见成效,就要打一场大仗,这对于萌芽般的魏国经济,必将是毁灭性的打击!如今,抚民养生,恢复元气,才是根本,孟达担心的是,一旦开战,自己忙了好几年,才取得的一点成绩,将毁于一旦! 上一次,因为孟达的失误,导致魏国股市崩盘,曹操严厉批评了他,还降了孟达两级,戴罪留任,看似跌了个大跟斗,可实际上,这家伙在魏国朝廷里,仍是炙手可热! 道理很简单,因为推行改革,实施新政,是曹操钦定的国() 策!而孟达呢,正是这项国策的直接执行者,风头正盛,就算遇到了点挫折和麻烦,仍改变不了如今红得发紫的境遇! 因此,现在的孟达,还是什么事都第一个发表意见,似乎早已养成了习惯!而魏国群臣呢,见孟达上蹿下跳,眼红心嫉的同时,也是没人与他争锋,谁看不出来,这家伙背后有曹操撑腰,和他作对,不就是与曹操作对么?谁敢啊!.. 可是今天,情势肯定不一样了!面对鲜卑人的进犯,孟达竟然建议安抚为先,许多人并不认可,当然要提出反对! “敢问司徒公!以何抚之?”首先站出来的,便是程昱,他以一句尖利的反问,质疑了孟达的建议!实际上,就是反对他的说法! 程昱在曹操心目中的位置,是从来没有动摇过的!别看现在孟达似乎压了程昱一头,可实际上曹操更信任的人,还是程昱!而且,程昱此人,一向以直言敢谏著称,看不上孟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岂能不首先发难! “胡骑所至,乃因饥荒,只需供其粮草,便可退也!”孟达已经料到了,肯定会有人提出质疑,因此早就准备好了应对之策!不过,他的这个办法,似乎是个馊主意,如今的曹魏何来粮草,供给鲜卑人呢? “哼!我民,尚不得食也,何以资胡骑哉!”程昱冷哼一声,对孟达的说法,表示不屑,提出了更尖锐的质疑! “仲德言之有理!司徒公此略,不可为之!”此时,一旁的荀攸也站出来,力挺程昱,表示孟达的建议,不能采纳,因为根本就实现不了! “哦?中都护,有何退敌良策乎?”孟达眼见形势不妙,似乎有要陷入围攻的危机,连忙换了个套路,反过来问起程昱,他有什么办法! 孟达的打算是,先听听程昱的说法,再寻找漏洞,一击而定,驳倒他的意见,那么自己的建议,不就是正确的么! “启禀陛下!胡骑凶狂,乃应举兵伐之!此乃五军都督府,所议之策也!”没想到,程昱压根就没理会孟达,转而面向曹操,拱手致上,竟这般言道! 第六十八章:廷争激辩 从程昱对待孟达的态度上,我们便可看出,如今魏国群臣眼见他春风得意,心里已经十分不满了! 其实程昱此人,不是个嫉贤妒能的小人,更不是贪恋权位之徒,他看不上孟达,不是因为嫉妒眼红,主要还是觉得,此人绝非良善之辈,久后必生变故!说白了,他是信不过孟达这个人! 眼下,闻听孟达建议曹操,采用安抚之策,应对鲜卑人的进攻,程昱觉得不妥,当然要实话实说,直接反对了!而且,程昱还特意强调,这不是他的个人看法,而是五军都督府,经过商讨和表决之后,所得出的统一结论!. 显然,程昱此人,心机颇深!他知道孟达反过来询问自己有何对策,肯定没安好心!于是,故意道出这样的真相,封堵孟达之口! 五军都督府,其实就是曹魏的参谋本部,名称虽不同,实际上却大同小异!这也是曹操推行军事改革的一项重要内容,如今程昱身为中都护,也就是参谋总长,道出了五军都督府的集体意见,你孟达还敢反驳吗? 要知道,极力怂恿曹操推行改革的人,就是你孟达!这五军都督府,也是在你的主张下,才建立起来的!你孟达,难道敢否定五军都督府的集体决议,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另外,鲜卑人进犯,该如何应对,乃是军事!五军都督府,就是主管军事的部门,而你孟达官居司徒,并不主管军事,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参与军机啊!你这是越权! 高人!程昱确实很高!表面看来,他并没有一句话针对孟达,可实际上,却等于把孟达怼了个哑口无言!确实,五军都督府,几乎是孟达一手创立的,现在他岂敢否定程昱给出的建议,那不等于否定了改革的成果吗! 果不其然,程昱此言一出,孟达当即哑口无言,面色铁青,表情抽搐,憋了个脸红脖子粗,却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呃……仲德,可曾虑及粮草乎?”一直没有吭声的曹操,眼见于此,终于开口了,他沉吟一声,也没说采纳不采纳程昱的建议,反而提出了关键一问! “粮草,乃司徒之职也!”谁想,程昱没有善罢甘休,根本不打算就此放过孟达,竟转而撇了孟达一眼,这般回应曹操道! 程昱!你个老小子,真够坏的啊!什么意思?哦,你就负责管军事,不管政务,粮草不归你管,归我管是吧?你任性逞能,非要去打仗,结果让我给你想办法提供粮草?我该你的欠你的!你倒挺会推卸责任! 孟达直愣愣地看着程昱,心理活动却异常活跃,现在的心情,简直恨不得生吞了这个可恶的家伙!同时,他也领教到了程昱的厉害,自己此前还真没发现,这老小子竟有如此心机! “子敬,存粮可供一战乎?”曹操听了程昱这话,也是很自然地转向了孟达,平静开口,询问他道! 其实,曹操岂能不知现在的存粮,不足以支撑一场大战呢,可是却故意这么问孟达,实际上也是抱着一丝幻想,希望孟达此刻,还真能有什么好办法,应对缺粮的危机! 可孟达呢,显然没领会曹操的这层深意,竟如实回答道:“启禀陛下,府库存粮,不足一战耳!” 孟达哪知道,他这么说,可就中了程昱的圈套了!没等孟达话音落下,程昱便冷哼一声,尖酸说道:“有粮抚贼胡,却无粮战之,司徒公,居心何在耶?” 天啊!程昱这可真是杀人不见血呀,竟抓到了孟达的疏漏,开始质疑他的居心,虽然没有明说,却等于是在指责孟达,暗通胡骑,里通卖国了! 本来么!你有粮食可以安抚鲜卑人,却没有粮食与鲜卑人一战,很难叫人不怀疑你的居心!你孟达,是不是该给出个合理的解释? 闻听此言,孟达直接惊() 呆了,他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并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一步步,进了程昱的圈套! 实际上,孟达之所以敢于提出安抚鲜卑人的建议,肯定是心里有底的!朝会之前,他已经调来太仓表册一番查阅,可以说是挖门盗洞,拆东补西,终于凑出了一批可用之余粮,足有八十多万石! 因此孟达才提出,可以采用安抚策略,给鲜卑人提供这些粮草,聊以慰藉,以便免于战端,也避免了改革大计,遭受战争摧残,半途而废的可能! 可是,您要注意,八十万石粮食,听起来很多,实际上却并没有多少!如果要打仗的话,这么点粮食根本不够用,恐怕需要十倍二十倍以上,甚至更多! 换句话说,孟达凑出来的这点粮食,用来安抚鲜卑人,也只是差一不二地勉强能对付过去,可用于战争,根本是杯水车薪!因此,孟达刚才说的是实话! 可现在呢,程昱却抓住了孟达的要害,指责他有粮,却反对出兵征讨,一门心思主张安抚,居心可疑,孟达可真是太冤枉了!眼下,曹操也询问孟达,他该怎么回复? “陛下!太仓可用余粮,仅八十万石耳!抚之可矣,战之有缺!可传太仓令,以证吾言是也!”孟达眼珠一转,忽然计上心来,实话实说,没有一丝隐弊! “哦?宣太仓令来见!”曹操眉头一挑,还真按孟达所言,叫来了太仓令,一问之下才知道,孟达所言,句句是实!而且,太仓令也说了,就这么点粮食,还是司徒大人好不容易凑出来的,有多么不容易等云云! “原来如此……”听了太仓令的禀报,曹操手捋胡须,眯着眼睛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却向孟达投去了一个嘉奖的眼神!很明显,他对孟达能事先积极筹措粮草的做法,非常满意! 这下,您看出来了吧?孟达的应对之策,就是实话实说!只要证明自己没有撒谎,也就摆脱了程昱的指责,而显得问心无愧!那么程昱想暗算孟达的图谋,也就落空了!结果,曹操对孟达还很满意,可谓反戈一击,且一剑封喉! 不过,现在事实已经摆在眼前,粮草不够,不足以征讨北胡,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曹操只能采纳孟达的安抚之策了呢?还真不是,因为接下来,一直沉默的司马懿,终于发声了! 第六十九章:宁战勿抚 “启禀陛下,臣有一言!”就在现场的局势,开始有利于孟达之时,司马懿突然开口了,他拱手至上,一脸肃然,似乎有话要说。 “哦?仲达有何高论?”曹操见司马懿忽然站了出来,十分好奇,眉头一挑,赶忙问道。 上一次,司马懿率领魏军迎战刘纬,最终挡住了他的兵锋,挫败了蜀军继续进犯的图谋,可谓居功至伟,不过为什么后来,我们却很少提到他了呢? 这是因为,战争结束以后,司马懿便再没有什么高光的表现,不是没有那个能力,而是没有那个机会! 曹操对待司马懿的态度,始终是既用且防,关键的时候,拉他出来挽救危局可以,但让司马懿一直掌握兵权,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因此,当司马懿班师回朝以后,曹操便夺去了他手里的斧钺和虎符,司马懿这个大将军和西北大都督之职,立刻变成了空头衔! 除此之外,曹操对待司马懿的态度,更是耐人寻味!从西北归来后,曹操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置司马懿于不理,是既没奖赏他,也没处罚他,几乎把司马懿当成了空气! 这就奇怪了,司马懿可是为曹魏立下了大功啊!要不是他,孙权的北伐,很有可能会杀进中原;若不是他,强悍的蜀军,很有可能突破了西北防线,刘纬早已在长安城内,发号施令了!对此,难道曹操就没个说法? 说法,其实早就有了!曹操拜司马懿为大将军,封为列侯,大力拔擢,位极人臣,就是对他在东线战胜孙权的嘉奖与肯定!问题主要是出在与刘纬的这场战争上,曹操认为司马懿既有功劳,也有过失,功过相抵,便不赏也不罚了! 司马懿的功劳不用说了,可他有什么过失呢?曹操认为,司马懿虽然挡住了刘纬的进攻,但他也葬送了十几万魏军主力,而且在战争中,坑害百姓,无所不用其极的卑劣做法,也是令人所不齿! 呵呵,司马懿也太冤枉了吧?你曹操是什么好鸟吗?光屠城就多少次了,还指责司马懿残害百姓?况且,刘纬那是好对付的主么?强悍的蜀军,能挡住就已经不错了,损失点部队,也算过失?.. 这都是表面文章!事实上,曹操就是不想让司马懿风头太盛,在故意打压他!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是皇帝,我硬说你有过失,你还敢反驳吗? 那么,司马懿就甘心吃这么个哑巴亏?他甘心!因为,在成功阻挡了刘纬的进攻之后,司马懿就开始为自己的前程后路担心了,他怕功高盖主引来曹操的警惕,甚至杀心,正想着该如何收敛锋芒,韬光养晦呢! 结果,曹操没有奖赏他的西北之功,甚至连提都没提,却保留了他的职位、爵位和俸禄,这不是最好的结果么!司马懿乐于如此,一点怨言都没有,让他交出兵权,他马上就交了,毫不犹豫;不给奖赏,他也是安之若泰,按部就班,一点看不出丝毫不满! 眼见司马懿如此识趣,曹操也就放过了他!君臣之间,相安无事,这些年司马懿仍是深居简出,谨小慎微,挂着空头衔,很少参与国政!不过今天,司马懿却忽然开口了,曹操也是好奇,他究竟会说些什么呢? 其实曹操心如明镜,司马懿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甚至可能超过自己!他爱惜司马懿之才,又怕司马懿恃才妄为,会有不臣之心,因此心情也很矛盾,有时候真恨不得杀了他,永绝后患;可有时候呢,又离不开司马懿出谋划策,甚至关键时刻,替自己冲锋陷阵! 眼下,鲜卑人来势汹汹,曹操亦无良法应敌,事关社稷安危,他当然希望司马懿能出个好主意,应对胡骑进犯,因此心里也十分期待! “陛下!臣以为,胡骑凶狂,不可助长其焰,久之成患矣!”司马懿表情平静,语气却稍显激昂,拱手一礼,如此言道!听这话音() ,他的态度,还是主张一战! “仲达之意……”其实曹操已经基本听懂了司马懿的意思,却还是拉了个长音,想让他把话说得更明确些! “宁战,勿抚也!”司马懿满面肃然,语气坚定,道出了他的立场和态度! “大将军此言差矣!无粮,以何战之?”孟达显然不能认可司马懿的主张,赶忙提出了质疑! 确实,喊口号谁不会啊,关键是这仗没法打!没有粮草,如何调集大军,征伐鲜卑?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拿什么去打?一腔热血,满口天真,纯属逞能! “呵呵……八十万石粮草,足矣!”司马懿听了孟达的质疑,转而面向于他,微微一笑,竟道出了如此豪言壮语!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司马懿吹牛不打草稿,可真能白话!八十万石粮草,与鲜卑人十万胡骑作战?开玩笑!还不够朝廷大军赶赴边疆路途之用呢!孟达想到这里,一脸不屑,觉得司马懿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哦?仲达,可有良策乎?”岂料,还没等孟达反驳司马懿呢,曹操却似乎很感兴趣,连忙询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 显然,这么点粮草,打一场如此规模的战役,肯定杯水车薪,可司马懿敢这么说,一定是有好主意!曹操想听的,就是他究竟有何良策!其实,从曹操的这个表现也可以看出,实际上他更倾向于一战,而不是什么安抚之策! “震慑胡骑,何须大军?天威炮,乃足矣!”司马懿弃孟达于不顾,直接面向曹操,拱手道出了他的主张! 哦!原来司马懿是这个意思啊!曹操闻听此言,手捋胡须,微微点了点头,似乎还真觉得司马懿的提议,可行! 等等!天威炮是个什么玩意?怎么用它,就能打败鲜卑人十万精骑?司马懿的信心从何而来呢?且看下文分解! 第七十章:天威神炮 上文说到,司马懿认为,震慑鲜卑人,根本用不着出动大军,只需要动用天威炮,便能事半功倍!那么,这天威炮,是个什么玩意呢? 估计大家已经猜到了,天威炮就是曹操模仿刘纬的虎蹲炮,所铸造出来的新式武器!曹镤的跳槽,对刘纬来说,损失实在是太大了,他竟帮曹操研制出了火炮! 这种火炮,体格硕大,威力惊人,虽然采用的是黑火药击发,但射程却仍有保证,可达一里半至两里远!此炮,于兴鼎七年末,研发成功,曹操亲笔赐名:天威炮!.. 不过,要说一个曹镤,就能彻底颠覆刘纬的技术优势,着实有些夸张!这种天威炮,别看名字挺嚇人,实际上性能与虎蹲炮相比,要差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是个半成品! 曹镤,就算是汉中技术研究院的高级工程师,他也不可能什么技术都面面俱到,了然于胸!因此,他造不出黄火药,更是对虎蹲炮的铸造技术,一知半解! 这种天威炮,整个炮身,均由铜铅合金构成,因为曹魏的铸造技术实在落后,根本造不出像虎蹲炮那么小的炮管,所以炮身巨大,特别沉重,分量足有一千多斤,因此它还有个别名——千钧炮!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天威炮的缺点太过明显!因为沉重,搬运不便,机动性非常差,似乎只能用来作为守卫固定地点的远程武器,却很难用于野战!而虎蹲炮呢,因为炮身轻,携带方便,显然更加机动灵活,既可用来攻坚,也可用于野战之远程打击! 此外,曹镤根本搞不出钢铁管芯技术,整个炮身都是铜铅合金,虽然坚硬,却不那么结实,为了保证射程,火药量又用得很大,因此这种天威炮,不可连续发射太久,必须及时降温,否则便容易炸膛! 还有一点最为重要,这天威炮的铸造成本,实在是太昂贵了!曹操就算有心普及使用,也根本做不到!因此,这种天威炮,目前只造出了三门而已! 既然天威炮有这么多缺点,而且数量极少,司马懿又为何会有信心,拿它就能对付十万胡骑呢?这是因为,天威炮虽然一身毛病,却有个最大的长处,那就是威力十分巨大,在做试验的时候,用散弹轰击标靶,竟然无一幸免,一炮打倒了近千稻草人! 显然,司马懿对于目前的局势,有着清醒的分析!胡骑为什么采用骚扰进攻的方式,进犯边关?就是因为数年之前,曹操率兵亲征鲜卑时,用火油弹和投石机,把他们打怕了,惧于其威,这才不敢直接发动密集进攻! 可是,从北境传来的消息看,目前边境守军,用投石机和火油弹作战的效果,却不甚理想,因为胡骑似乎慢慢适应了它们!再这么下去,形势必将不妙,因此,该到了动用天威炮的时候了! 试想一下,此炮一出,散弹攻击,一炮就能轰倒一千多名骑兵,飞沙走石,一身血窟窿,那帮鲜卑人哪见过这玩意,肯定被吓得屁滚尿流,说不定就此退却,守军便可不战而胜,边境危机立解! 不过,问题的关键是,如何才能把这么沉重的大家伙运往北境?需要的民夫运工定然少不了,没有上万人,估计是做不到,那么这些粮草,便可以用于力夫之用,保证天威炮被送上前线,不就万事大吉了么! 换句话说,司马懿的建议,就是将目前有限的粮草,发挥出最大的效用,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可以看出,司马懿之计甚妙!既没有向鲜卑人示弱,也没有扩大战事,劳民伤财,却宣示了大魏王朝之威,令北胡胆寒,解边关之急,听来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 所以,曹操闻听此计,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显然十分满意;朝堂上的群臣们,包括程昱在内,也都觉得此计可行,因而纷纷附议,表示赞同,唯有孟达,一脸阴郁,笑不出来! () 要知道,曹操能拥有火炮,可全都是孟达之功!要不是他费尽心机,从刘纬那里挖来了曹镤,哪有如今的天威炮? 可现在呢,司马懿却拿天威炮来邀功,大悦曹操圣心,孟达当然十分失落,更是一肚子不满!可这又能怪谁?谁让你孟达,没想到这么好的主意呢? 实话实说,孟达此前不是没想到过天威炮,而是觉得这种火炮,目前性能还不稳定,尚需进一步研发试验,加以改进,不应仓促上阵,若是临战炸膛了,可不是闹着玩的,那么大的火药量,得炸死多少魏军士兵! 况且,目前为止,天威炮的存在,还是个秘密,依孟达之见,轻易不能让汉王刘纬知道它的存在,以便将来两军对阵时,作为杀手锏突然亮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效果更佳! 如今,若是用天威炮去打鲜卑人,那么多民夫参与运输,消息肯定走漏,刘纬也就知道了天威炮的存在,必定事先有所防范,其威力也将大打折扣! 正是基于以上考虑,孟达才没有提起天威炮,却不曾想,被司马懿抢了先机!孟达岂能甘心?因此,无论于公于私,他都必须极力反对司马懿的提议,不能让曹操采纳他的建言! “陛下!不可!”孟达想到这里,连忙拱手至上,急切言道。 “哦?缘何不可?”曹操本觉得司马懿的主意不错,已经想要拍板定论了,却见孟达反对,觉得有些奇怪,连忙问道。 于是,孟达开口,把他刚才的顾虑和盘托出,同时还加了一条,那就是路途遥远,火炮沉重,驿道未通,想把它们运往北境,难度实在太大,就算最终运到了幽州边境,也是耗时甚巨,恐怕鲜卑人早已攻克关卡,长驱直入了! 孟达的应辩,如同一盆凉水,迎头泼了下来,使曹操刚才的热情,顿时凉了大半!殿内群臣,也是忽然鸦雀无声,噤若寒蝉,不再吭声了! 显然,孟达说的有道理啊!北胡犯境,边关危急,等天威炮运过去,恐怕黄花菜都凉了!这个主意,似乎并不可行!那么,司马懿将作何应对呢?所有人不由将目光,全都转向了他! 第七十一章:联手抗敌 孟达说的一点没错,一千多斤重的大炮,想从邺城运往蓟县,谈何容易?在水路不通的情况下,只能走陆路,有那么大的车能装得下它们吗?就算有,同时也有足够的人手拉车,也没有现成的路可走! 车载太重,对路况条件,是个严峻的考验!曹魏境内,可没有水泥路,更是连石板路都很稀少,几乎只有土路!这种路径,土壤稀松,崎岖泥泞,拉点粮食,都容易搁浅陷于淤泥,动弹不得,拉一千多斤重的大炮,那简直是难以想象,还不得一步一个坎,步步深陷,难以自拔? 从邺城去往幽州,路途可不近!再加上现在正值开春,冰冻刚刚开化,路面特别容易翻浆,运载如此之重物,不用试也知道,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算你非要硬着头皮去运大炮,摸爬滚打,跟头把式,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运到了,估计也得是一年半载以后的事了,鲜卑人恐怕早就打进来了,那不是扯淡么! 这个建议是司马懿提出来的,众人也是想看看,他能否有应对之策,因而把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包括曹操,也是满怀期寄地看向了司马懿! 谁料,好半天,司马懿也没吭声,站在群臣队伍中,面色淡然,目光深邃,沉默不语,毫无反应,仿佛已经服软认输,不想再坚持自己的建议! 眼见于此,众人都很失望!也就是说,实际上大部分人,还是希望能强硬回击鲜卑人的挑衅,彰显大魏王朝之威,而不是向胡骑示弱!按照孟达的提议,他们只要来犯,就给提供粮草,把这帮匪徒惯坏了,以后还不得每年春天,都来这么一出,越发张狂过甚了?绝非长久之计! 那么,孟达就没有考虑到这个后果吗?他当然考虑到了!关键是现在,绝非大动干戈之良机,先暂时稳住鲜卑人,等到将来国力恢复之时,若他们还敢来犯,再教训不迟,何必非得现在瘦驴拉硬屎,针锋相对呢! 司马懿不吭声了,主战之说,气势大减,那么孟达主和的建议,似乎又成了唯一的选择!可这并不符合曹操的期待,他盯着司马懿半天,失望不已,甚至心里暗骂,这家伙,简直可恶至极!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曹操隐约感到,司马懿似乎是有所保留,他绝非孟达一句话,就会被怼得哑口无言之辈!既然司马懿敢于开口提出这个建议,就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可这家伙,却闭口不谈,眯在一旁,躲清闲去了! 曹操猜测,司马懿肯定是拿了一把,等自己开口问计!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问法,必须低三下四,虚心请教,他也许才会道出心中真正的谋划! 那么,曹操猜对了吗?必须猜对了!司马懿就是这么想的,否则他干嘛平白无故,开口建言?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韬光养晦的他,不为点什么,又何必多嘴? 人嘛,总是不甘于寂寞,就算城府如司马懿这般深沉之人,其实也有这样的弱点!司马懿,算是大隐隐于朝者,却也想刷点存在感,他遭受多年冷遇,正好利用这个机会,稍微证明一下自己! 其实,司马懿已有良策,那就是将天威炮装船,沿黄河东去,再转由海路,运抵幽州!也就是说,还是走水路! 那么,这个办法,为什么别人想不到,偏偏司马懿能想到呢?这是因为他曾经与孙权打过交道,领教过海军的厉害,视野开阔了不少,才能将目光瞄向宽广无垠的大海! 如此沉重的大炮,陆路运输几乎不可能,唯有走水路!可是,冀州与幽州之间,并没有水路相通,一般人根本想不到还可以走海路,但司马懿却能想到,这便是他留了一手的关键要素! 若照此实施,三门大炮,用不了一个月,就能运抵幽州,交给阎柔和牵招,对付鲜卑来犯之敌,必能化解危机!可司马懿,他就是不说! () 曹操对此,十分厌恶,更不愿意低三下四地去求教于他,心中愤恨不已的同时,也终于默默地下定了决心,做出了最终的决策!嗯?难道曹操也有克敌良策?那他一直在犹豫什么呢? 原来,曹操的应对之策,竟然是联合刘纬,共同对付鲜卑人!他的打算是,尽快联络刘纬,请他由北地郡出兵河套,偷袭鲜卑人大后方,令轲比能不得不及时回军救援! 而曹操,则只需派遣一支轻骑,赶往幽州,协助阎柔和牵招,共守边关!这样的话,些许粮草也就够了,犯不上发十几二十万大军征讨鲜卑,敌人也将知难而退,这叫围魏救赵之计! 不过,问题的关键在于,人家刘纬凭什么要帮曹操这个忙呢?汉魏两国,可是死对头,岂有帮助敌人的道理? 曹操与刘纬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对这个对手并不陌生,再加上孟达投降以后,给曹操讲了不少刘纬的往事,还有关注报纸上的报道,曹操对刘纬的了解,便更加深入了! 作为老牌政治家,曹操慧眼识人的能力还是很强的,他看出刘纬绝非一般等闲之辈,眼光视野,那是相当高!抵抗鲜卑胡骑,涉及到民族大义,刘纬岂能置之不理? 曹操虽然是篡逆之人,也是中华正宗,总比让异种胡骑,趁虚而入,肆虐中原大地,要强吧?曹操相信,刘纬此人,绝不会因为一些私人恩怨或一己私利,置民族大义于不顾,坐视鲜卑人逞凶发难,令北方和中原大地,经历一场浩劫,而变为焦土! 因此,曹操觉得,如果自己向刘纬求援,他一定会出兵相救!只是不到万不得已,曹操也不想去求刘纬!一来,这么做太丢人了;二来刘纬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还不得趁机狮子大开口,索要巨额军费啊! 可是眼下,司马懿的表现,令曹操十分生气之余,他也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宁可去求助刘纬,我也不求教于你,就让你所谓的妙计,烂在肚子里吧! 第七十二章:求助敌手 曹操竟然决定向刘纬求援,采取围魏救赵之计,令轲比能知难而退,想法看似不错,可是究竟是否可行呢?别说,这还真是个大胆的想法,而且一旦如此实施,确有奇效! 不知道大家是否记得,当初,刘纬在占领了街亭以后,便派遣马岱,率领五千精骑,千里跃进,攻占了北地郡!在当时看来,此举似乎节外生枝,画蛇添足,而且还分散了自己有限的兵力,可现在看来,却是一记妙招! 北地郡,为秦昭襄王三十六年,灭义渠后所设置,为秦初三十六郡之一,当时的郡治在义渠县,即甘肃庆阳市西南。后经西汉、东汉几百年历史沿革变迁,这块地方,曾屡次易手,行政区域范围,也大不相同,到了东汉晚期,中原王朝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为匈奴人所据! 后来,鲜卑人强势崛起,大败匈奴于河套平原,夺走了这片丰腴的水草地,匈奴人流离失所,实力大减,北地郡一带,便出现了权力的真空期,上一次北伐,刘纬正是趁此良机,派马岱抢占了北地郡,将自己的触角,伸向了遥远的北方! 事实上,刘纬所占据的北地郡,就是今天的宁夏吴忠市!换句话说,刘纬是将自己的势力范围,扩张到了宁夏平原一带! 宁夏平原又称银川平原,位于今天宁夏回族自治区中部黄河两岸,它北起石嘴山,南止黄土高原,东到鄂尔多斯高原,西接贺兰山,面积1.7万平方公里,滔滔黄河斜贯其间,流程397公里,水面宽阔,水流平缓。 宁夏平原沿黄两岸,地势平坦,早在两千多年以前,先民们就凿渠引水,灌溉农田,秦渠、汉渠、唐渠流淌至今,形成了大面积的自流灌溉区,号称塞上小江南,是茫茫漠北之上,一颗璀璨的明珠,亦是兵家必争之地! 当初,刘纬派兵占据这里,表面看来,是为了阻断凉州徐邈所部与关中联系的最后通路,可实际上却有着长远的打算! 刘纬深知,若想彻底稳固边疆,阻挡北方胡人铁蹄,中原王朝,必须夺回北地郡和朔方郡的控制权,否则胡人之威胁,永远也不能肃清! 道理很简单!北地郡所在的宁夏平原,以及朔方郡所在的河套平原,都是北方边塞上,十分难得的水草丰腴之地,亦是农耕之良田! 这些地方,如果由中原王朝所占据,迁军民往之耕种戍边,便能固守边塞,自给自足,站稳脚跟,拒胡人于塞外;可如果被胡人占据,这些地方,便成为了他们南侵的资源基地,中原地区,将始终处于胡人的威胁之下,难保太平! 不过,北地郡和朔方郡,毕竟远在边陲的苦寒之地,生活条件十分艰苦,还有胡马之威胁,又有谁愿意去那里呢?想要稳固占据,谈何容易!这就是为什么,历经西汉和东汉两代以后,这些地方,逐渐失去控制,落入胡人之手的原因所在! 因此,刘纬也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夺回宁夏平原和河套平原,把鲜卑北胡,彻底赶去遥远的北方,不再威胁中原!不过,现在的中原都不在刘纬手里,他还没有彻底统一北方,是不是考虑得太早了呢? 不早了!刘纬做事,一向是走一步,看三步,高瞻远瞩!虽然现在,他连关中都没能拿下,却已经在广袤的北方大地上,开始布下棋子,为将来与胡人周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况且,当时的北地郡空虚,无人占据,不趁机拿下,将来肯定大费周章!如今,北地郡在刘纬的手里,便意味着北胡鲜卑侧后,始终埋藏着一颗定时炸弹,他们出兵袭扰边关,后方空虚,就容易遭到刘纬的偷袭! 可是这一次,轲比能为什么没考虑到后方威胁,贸然出兵东进幽州了呢?他可不傻!虽为胡人,却对中原大地上的人情故事有所了解,他知道刘纬与曹操是死敌,又岂能想到汉王刘纬会帮助曹() 操,出兵突然从侧后袭击自己呢! 不过,曹操想得挺好,刘纬愿不愿意配合?别说,不出曹操所料,刘纬还真就同意了!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其实早已经论述过!想当初,刘纬发动第一次北伐时,正好赶上鲜卑人进犯边关!当时刘纬是真不知道,如果知道,肯定不会选择在那个当口发动北伐!民族大义是他最为重视的,相比于曹操,北胡威胁,更令刘纬十分忌惮! 刘纬穿越到这个时代,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避免五胡乱华的悲剧再度重演么?他和曹操,无论打得如何你死我活,也是本族内部矛盾,面对外敌入侵,就应该枪口一致对外!因此,曹操向他求援,刘纬岂能不应?他也想趁此机会,让鲜卑人领略一下汉军的厉害,震慑其胆,令这帮胡人强盗,再不敢觊觎中华大地! 不过,这兵可不能白出!如果不是为了帮曹操,刘纬完全不用去蹚这趟浑水,多此一举,白搭那么多的粮草军费,曹操是不是该给报销一下?就算出于民族大义,这笔账还是得算清!因此,刘纬在收到了曹操的求援信后,便当即回信,开出了自己的价码! 刘纬知道,如今的曹操,穷得底掉,若是讹他一笔巨额粮草或财富,他根本拿不出来!因此,刘纬也没抱那个希望,所提出的三项条件,与钱粮一点关系都没有,却个个让曹操踌躇不已,十分为难! 刘纬的三个条件是:杀孟达、还曹镤、割襄阳!而且,他的态度似乎十分坚决,言称三者缺其一,便不会帮曹操出兵!这不是趁机敲诈,为难人吗? 孟达虽然是降臣,可对曹操忠心耿耿,做事勤勉尽力,推行改革,功勋卓著,曹操岂能杀他?曹镤,更是价值连城,怎能割舍?襄阳,可是好不容易才拿下的,曹操哪能甘心还给刘纬?如果失去,岂不意味着自己打造的水军,全成了无用功吗! 因此,收到回信的曹操,对刘纬如此趁机要挟自己,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军情紧急,不容耽误,他也不得不仔细考虑,该如何才能满足刘纬的胃口! -- 作者有话说: 5月2号,休息一天 第七十三章:出征北地 事实上,与刘纬打过那么多年的交道,曹操对他相当了解!他知道,这三项条件,看似言之凿凿,似乎毫无商量的余地,可实际上就是刘纬狮子大开口,故意漫天要价而已! 刘纬真想杀孟达吗?要杀早就杀了,派个刺客也能做到,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现在的孟达,该告诉曹操的几乎毫无保留,而且已经帮他推行改革,并取得了初步成效,就算没有孟达,曹魏的改革大业,也未必会受到影响,杀他已经晚了! 曹镤,情况也与孟达类似,他的经验和技术,也几乎全被刘晔学去了,价值并不那么大,刘纬要回去,又能怎样?除非他想泄私愤,严厉惩处,以儆效尤,不然也没啥大用! 至于襄阳,刘纬如此精明之人,岂能不知曹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割让的道理?这分明就是个无法满足的条件,之所以提出来就是抛砖引玉,投石问路罢了,实际上刘纬压根也没抱那份指望! 换言之,刘纬虽然在信中说了,三项条件,缺一不可,可实际上就是开出个天价,等曹操来讨价还价呢!事关民族大义,曹操相信,刘纬绝不会因为些许条件,斤斤计较,误了大事! 不过,还价也得分怎么个还法!要是曹操杀价太狠,惹怒了刘纬,或许情形还真就不好说了!就算他勉强答应出兵,却不尽力,只是虚晃一枪,轲比能也未必上当,那么幽州边境之危,还是无法化解! 因此,曹操必须得想一个能令刘纬满意的条件,而且自己也不用割肉大出血,付出太多才行!关键是,开出个什么价码,才能谋求最高的性价比呢? 为此,曹操也是思虑甚久,反复权衡,最终也定下了三个条件,快马致书刘纬,请他斟酌考虑! 其一,曹操承诺,今后每年向刘纬提供石炭十万斤,火油五万罐! 这个条件,看似平常,一点不吸引人,因为刘纬也有煤矿和火油矿,每年产出颇丰,何必要曹操的这点东西?可实际上呢,这项条件对刘纬来说,十分有利! 刘纬所拥有的最大煤矿,便是攀枝花矿,产量很大,可问题是位置过于偏远,位于南中,要运往汉中工业基地,运输成本,居高不下;而火油矿呢,更是远在荆州,可想而知,运输也极其不便! 可现在呢,刘纬却能每年从曹操那里,获得大量免费的石炭和火油,而且还送货上门,省去了运费,简直是一笔意外的财富!今后,汉中工业基地之用度,便有了更充分的保证! 其二,曹操愿修改和平条约,从此公开承认凉州及陇西,为汉国领土!.. 还记得吗?当初在安定城外,法正与钟繇谈判争论的焦点,便是这些地方的归属问题!虽然曹操失去了领地,却不能承认这些地方,是刘纬的地盘,因为他今后还要夺回来呢! 可现在呢,曹操却一改之前的坚定态度,决定公开承认凉州与陇西,就是刘纬的领土,便等于是把这些地方,割让给了刘纬!这个条件,也很有吸引力! 实际上,曹操也想通了,被敌人占据的领地,就算你不承认又能如何,无非就是名义上拥有而已,又有何用?还不如以此为条件,换得刘纬出兵更加实际! 等到将来,若改革成功,大魏王朝强盛一时,能战胜刘纬,那么这些土地,迟早还是自己的,实力强大,才是硬道理,只有嘴硬,拳头太软,毫无意义! 其三,曹操虽不能割让襄阳,却可以割让安定给刘纬,作为补偿! 曹操心里十分清楚,光靠口头承诺,一点实惠看不到,刘纬是不会满足的,因此必须割一地给他才行!襄阳是不可能的,安定却是好商量滴! 安定郡,就是上次司马懿与刘纬的最后决战之地,他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是由西北进() 入关中的重要枢纽!如今,陇西之地,曹操只剩下这么一郡了,却想割让给刘纬,这不是等于敞开了关中门户吗?他怎么会犯这个傻呢? 曹操之所以愿意割让安定郡,主要因为两点考虑! 首先,安定郡经过一场大战摧残,如今百业凋零,人口稀少,渐成鸡肋,再加上那里本来底子就很薄,现在竟成了曹操需要每年贴补钱粮扶贫的地方,竟成了一个负担! 而且,那里的人民,因为司马懿残害百姓,拿他们当挡箭牌和人质的做法,已经对曹魏的统治十分不满,人心所向,均是刘纬!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曹操又何必白搭钱粮,养活这样一群“白眼狼”,丢给刘纬才是上策! 其次,安定郡虽然是关中门户,乃兵家必争之地,却在战略上十分鸡肋! 因为曹操根本不知道,下一次刘纬再度北伐,会从哪个方向上打过来,如果派兵驻守安定,少了不管用,多了就会牵扯兵力,还得供给钱粮,得不偿失!若刘纬压根没从西北方向上来,那就等于白搭! 所以,还不如收缩防御,主动放弃安定,将五个手指头攥紧,握成拳头,而不是伸出去,被刘纬一个个掰折!曹操割让安定,可以说是个明智的选择! 而刘纬呢?他获得了安定,便等于将整个陇西地区收入囊中,版图上最后一块拼图也完整了!曹操觉得,刘纬对此一定会很感兴趣! 那么,曹操的这三项条件回复以后,刘纬作何反应?呵呵,他果然接受了!其实,即便曹操开出的条件不甚理想,刘纬也早就做好了出兵的准备,这场仗是肯定要打的!更何况,曹操提出的条件,还算不错,他自然同意! 因为战争的动员和准备工作,早已经开始了,所以很快,刘纬就派出了一支两万人的大军,直奔北地郡,与马岱所部汇合,准备直取河套平原!这支部队的统帅,便是时任前将军的赵云! 问题是,这一仗最终的结果如何呢?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刘纬着实没有想到,这场战争,竟给自己惹来了许多麻烦!主要是因为一个人,此人就是马超! 第七十四章:马超参战 马超是个好战分子,身上还有一股难驯的野性!普天之下,可能也就刘纬能镇得住马超吧,除此之外,他谁也不服! 而且,就算马超甘愿为刘纬效力,其实也不是那么顺服,就比如刘纬推广种棉一事,马超就显得很不配合,身为凉州牧的他,反而成了阻力! 马超有一半羌人血统,又长期混迹于西北,因此思想意识中,总是觉得,水草地才是正道,搞什么农耕啊!他恨不得把那些农田全都铲平了,种上牧草,发展牧业,对农业生产,几乎毫无兴趣! 对此,刘纬也有点无奈,为了推广种棉的大业顺利实施,只能把马超支开,令他率部西进河西走廊,消灭一股匈奴悍匪! 马超当然愿意,意兴盎然地出发了,一走大半年,还真就把河西走廊一带的匈奴人,杀了个片甲不留,基本恢复了那里的安宁,胜利还朝!刘纬为了表彰其功,擢升马超为右将军,所部人马,皆论功行赏,雨露均沾! 刚刚建立新功的马超,获得了封赏,志得意满,非常高兴!可是这家伙,还真是闲不住,这一次听说刘纬要去攻打鲜卑人,马超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主动上书请战,却不料刘纬没选他去,最终派了赵云! 对此,马超心里有些愤恨不平,要不是他和赵云的关系不错,非得开骂不可! 还记得么?马超和赵云,结成了异姓兄弟,两人脾气也还对路,相处得不错,关系更是非比寻常!书中代言,马超的妹妹马云禄,最终还是嫁给了赵云,他成了马超的妹夫!既是妹夫,又是义兄弟,他们的关系当然差不了! 因此,马超见赵云领兵出征了,并不是嫉妒而是羡慕,心痒难耐的他,真恨不得也能再次冲锋陷阵,沙场建功!于是,马超思来想去,还是给刘纬又上了一道请战奏表,表示愿意作为副将,辅助赵云,征讨鲜卑! 马超此举,搞得刘纬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的奏表中,有一句话说的也没错,那就是鲜卑胡骑,以骑兵为主,河套平原,地域广阔,汉军主力需要骑兵策应,光靠马岱那五千轻骑兵,显然是不够的! 更何况,北地郡亦需要防御,如果马岱走了,谁来驻守?万一遭到鲜卑人偷袭,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因此,刘纬看过马超的奏表后,也是有些动心,不如就派马超去?让他领一万骑兵,协助赵云,可能此战把握更大吧?河套平原,现在可是鲜卑人的老巢,他们全民皆兵,就连妇孺老人,亦能作战,即便后方空虚,也不能大意! 另外,推广种棉,现在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当中,第一季的棉花取得了丰收,需要再接再厉!这个节骨眼上,把马超支走也行,不然他总给王甫添乱,也不是个事!那就派他去吧! 刘纬正是出于这些考虑,最终允准了马超所请,同意他以副将身份,统领一万本部骑兵,去北地郡与赵云会师,继而进攻河套平原!可刘纬没想到,正是因为马超掺和其中,局面竟变得十分棘手!这是怎么回事? 事实上,马超与赵云在北地郡会师以后,两人就出现了分歧! 赵云认为,大军远道而来,疲惫不堪,应先休整两天,再向河套进军;而马超却认为,兵贵神速,理应立即进军,否则被鲜卑人探知,必将有所防备,失去了袭击的突然性,这仗就不好打了! 那么,二人的主张,究竟谁才是正确的呢?其实都没什么错!赵云求稳,马超求速,皆有可行性,只不过他们都没有考虑到对方部队的特殊性! 赵云统领的是一支步军,由汉中远道而来,走了几千里路,而且是疾速行军,就是铁人也早就累趴下了,不休整哪行?而马超统领的,是一支骑兵部队,脚力更优,由相对更近的武威而来,体能充沛,当然可以连续作战! () 为此,马超和赵云争论不休,各执己见,兄弟俩人差点没翻脸!后来是马岱从中斡旋,提出了折中之策,建议马超所部为先锋,即刻出发,为大军开路;赵云所部,休整两天,再行出发,与马超一前一后,相互呼应,直达河套! 这个建议,听来似乎合理,马超与赵云也就不吵了,便定下此策,先后进军了! 骑兵,本来机动力就很强,又先行出发,主将马超求战心切,更是命令部队全速前进!因此,没过几天,他们与赵云所部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等抵达朔方郡时,已经相差了十天左右的路程了! 其实,这本来也无所谓!马超率领的,可是一万精锐重骑,空虚的鲜卑人老巢,毫无防备,几乎没有青壮男丁,都是些老弱妇孺,岂能是他的对手?就算马超自己先开战,也没问题! 问题在于,马超在轻而易举,攻下了临戎(朔方郡治所在)之后,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他竟下达命令,将擒获的所有鲜卑人,无论男女老幼,全部斩杀! 屠城!这就是屠城!马超这支骑兵,本来就是一支成分十分复杂的军队,除了他的旧部,就是新招募的凉州人,虽在汉军编制内,也没少接受教育,却仍改不了野蛮嗜杀的本性,与马岱的轻骑营,有着天壤之别,他们竟真的遵从马超的命令,向鲜卑百姓,挥舞起手里的屠刀,亡于刀下者,竟达四千余人!而马超自己都不知道,他闯了大祸! 刘纬此番出兵河套,为了什么?呼应曹操的同时,顺便彰显汉军之威!换句话说,教训教训鲜卑人也就够了,他并没打算就此完全占据河套地区,更没想过要亡族灭种!可马超呢,却错误领会了刘纬的精神,认为彰显汉军之威的最有效方式,就是屠杀! 如果赵云在,他一定会制止马超,绝不能允许他胡来!可要命的是,赵云离马超还差着十天的路程呢!这十天内,马超可没闲着,仍然继续进军,连下多地,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死在他屠刀之下的鲜卑人,竟不下万人! 第七十五章:民族融合 刘纬此番派兵出征,直接原因,当然是应曹操所求,攻打鲜卑人老巢,迫使轲比能回军救援,以解幽州边境之危! 因此,这一次出征,说白了就是骚扰进攻!刘纬的意思是,打了就走即可,不用与鲜卑人血光相拼,打个你死我活!或许,连打都不用打,只要陈兵于朔方郡,摆出攻击的架势,他轲比能也不得不回军救援! 只要这个目的达到了,又何必非得与鲜卑人结下仇怨?真把轲比能给逼急了,这家伙不去打曹操,倒把注意力转移到刘纬头上了,那不是引火烧身么! 可马超呢?显然没能领悟刘纬的意图,居然下令大肆屠杀鲜卑人,以彰显汉军之威,这不是闯了大祸么! 胜败乃兵家常事,战场上吃点亏,死个把人,这都没什么,轲比能也不至于就因此而怀恨刘纬,可是马超的行径,却等于是把仇恨打上了死结,永远也解不开了! 那么,马超为什么非要这么干呢?难道他天生就是个嗜杀的屠夫?不可否认,确实有点这个因素,同时,刘纬多少也有点责任! 河西走廊上的那伙匈奴游匪,实际上就是几个走投无路的匈奴部落,被鲜卑人逼得没有了生计,这才活动于河西走廊一带,靠劫掠为生!其实,对于他们,刘纬也不必非得采用剿灭的办法,亦可招安,把他们好生安置起来,给他们条活路,说不定这伙匈奴人,会成为顺民! 可是刘纬呢,当时出于种种考虑,最终竟派马超前往剿灭,这无疑透露出一个信号,那就是刘纬对待北方异族,是强硬的态度!说不好听点,便是杀无赦! 正因为如此,马超率军绞杀了这伙匈奴人,回来以后,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受到了刘纬的封赏!那么马超便会想当然地觉得,自己此番来攻河套,屠杀鲜卑人,亦是名正言顺,这就是汉王刘纬的本意!可刘纬的本意,是这样吗? 不可否认,刘纬每每读到关于五胡乱华的那段历史时,心情都十分沉重,仅看史书中的字里行间,便能想象到,当时那如同人间炼狱一般的惨象,令他痛心疾首! 因此,刘纬穿越到这个时代以后,一直致力的一个目标,便是避免这场惨剧再度发生,这是不容置疑的!可关键是,要想避免五胡乱华,难道唯一的手段,就是消灭他们吗?.. 五胡乱华,在中华文明历史上,无异于第一次亡国灭种!可是这个问题,也分怎么看! 中华文明,最大的特征,便是包容性,用时髦的词来说,就是融合,最终达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大家就成了一家人,中华文明便得以一直延续!文化的征服,远比武力征服更加有效,正所谓胡虏无百年之运,就是这个道理! 因而,从宏观的历史来看,五胡(匈奴、鲜卑、羯、氐、羌),亦是我中华文明的一份子,现在的许多北方人,追根溯源,或许都有他们的血脉!就比如某些人,头发和眼睛,略偏黄色,这就是典型的匈奴人后代特征! 因此,显而易见,消灭五胡,绝非上佳选择,最终还是得靠融合来解决问题!五胡乱华,是一场浩劫,属于暴力的融合,虽然结果是好的,可过程却太过血腥! 刘纬要做的,应该是一改这种暴力的方式,用更温和的手段,促进民族融合,彻底解决问题!显然,消灭他们,并不是刘纬的初衷! 在民族融合的问题上,现在的南中,就做得不错!汉蛮两族,渐渐已不分彼此,蛮族人也开始逐渐归化,接受了中原文明和先进的文化,慢慢地,也就不分彼此,民族矛盾,必将化为无形! 南中问题的成功解决,是个很好的先例!因此,刘纬也早就打算好了,解决五胡问题,应该也以此为标杆,即促进民族融合,才是正道! 不过,北方五胡的问题,() 可能会更加复杂一些,绝非一帆风顺,水到渠成,或许要经历许多波折,才能最终实现民族大融合的伟大理想!小小的南中,刘纬尚且经历了几擒几纵,才终于降服了孟获,广阔的北境,要想实现安定,更是绝非易事,肯定是个长期的过程! 可是,无论如何,刘纬也不会无故屠杀胡人百姓啊!马超的这种做法,显然是与刘纬的政治主张背道而驰!不仅如此,他也给自己惹来了大祸! 十天之内,马超的骑兵,便深入敌境,屠临戎,走沃野(地名,位于河套以西),经广牧(地名,位于河套以东),平朔方(这个朔方,是个县名,不是朔方郡,朔方郡的治所,在临戎),兵锋直指西安阳,几乎是一路穿越了整个河套地区,由西打到了东! 我们且不说马超一路走来,如何哀嚎遍野,血流成河的惨象了,更不说他到底杀害了多少鲜卑人,只说一点,你如此进兵,难道不知道,这叫孤军深入吗? 一万骑兵,看似很多,可实际上就是一支孤立无援之军,而且深入敌境,越走越远,反而离轲比能的大军越来越近了!这么打仗,焉有不吃亏的道理? 西安阳,原本是汉朝西北重镇,后来中原朝廷失去控制以后,成为了南匈奴贤王的大本营!再后来,匈奴人被赶走了,鲜卑人占据了这里,又成为了轲比能等鲜卑贵族们盘踞的根据地! 临戎、广牧、朔方等地,原本都是偏远县城,早已年久失修,甚至城池湮灭,成了遗迹,当然好打,可谓一击即溃!可西安阳,城池坚固,哪有那么好打? 马超率领的是一支重骑兵,攻城可不是他们的强项,因此抵达西安阳以后,他虽然也曾试图攻城,却未获得任何进展,便在这里被捆住了手脚! 而与此同时,侵犯幽州的轲比能,早已获知了消息,紧急率军赶回,马超却一点也不知道!于是,他终于陷入了鲜卑人的天罗地网之中,竟被重重包围,插翅难逃了! 第七十六章:被困胡城 “上将军,我攻城不利,是否暂退?”一名校尉,在马超帐中,忽然提出了这个建议! “不可!小小胡城,未能克之,皆尔等不力也!”谁料,马超恶狠狠地瞪了那校尉一眼,不仅否决了他的建议,更是环顾帐中诸人,厉声训斥了在场的所有人! “将军!士卒,均力战耳!怎奈,石城难破也……”庞德眼见如此尴尬情形,连忙拱手一礼,替大家伙申辩道,一脸委屈相! 确实如此!西安阳,是一座典型的塞北石城,又经过匈奴人和鲜卑人的多年经营,修造得极为坚固,别说是马超的骑兵们了,就是汉军步兵,如果没有重型攻城武器助力,也很难攻克! 而且,鲜卑人的确骁勇善战,虽然没什么章法可言,但守卫自己的都城,倒是个个奋勇当先,视死如归!汉军骑兵们,有许多次已经攻上了城头,却还是被他们杀败,铩羽而归! 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其实就是马超!他一路进军,一路屠杀,万余鲜卑人,命丧于屠刀之下,实在太过血腥残忍,消息传到了西安阳,这里的鲜卑人悲愤不已,痛恨汉军的同时,也是意识到,若不能固守城池,自己的下场也将与那些无辜的亡魂一样,又岂能不拼命死战! 换言之,是马超的做法,把他们逼上了绝路,结果一个西安阳,就硬是攻不下来了! 可马超呢?又岂能甘愿认错服输?或许,他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是错误的,还在幻想攻克城池,继续进军呢! “巧言令色!天下,焉有我不克之城乎?传令!午时初刻,擂鼓再攻!吾将亲往视之,若有敢不死战者,军法无情,杀无赦!”马超听了庞德的辩解,似乎更加生气了,一声大喝,批驳了庞德!随即,还下达了最后总攻的命令! 汉军士卒,毕竟接受过严格的训练,战斗力还是相当强悍的,而且作战勇猛,确实强于鲜卑人!马超这支骑兵,即便不是刘纬的嫡系部队,他也是汉军,当然不能例外! 因此,马超下达了严令,各级将领也只能硬着头皮,指挥士兵上了,近万人下了马,由敌城西南两面,嗷嗷叫地再度发起了猛烈的进攻!这一次,汉军有所准备,临时打造了大量云梯,还有撞门桩,一齐上阵,终于攻破了西安阳! 西安阳是一座石头城,这种城池,十分坚固,可缺点也很明显!城墙之外,缝隙太多,凹凸不平,便是许多攀爬的着力点!因此,汉军士卒,即便不用攻城云梯,也能爬上城头,接连不断,如潮水一般,令守城的鲜卑人很难兼顾,便出现了破绽! 另外,那根粗壮的撞门桩,是招杀手锏!石头城,虽然城墙坚固,可城门却不怎么结实,两层薄板,一撞就碎了!城门一旦被攻破,汉军如潮水一般,连人带马杀进了城内,西安阳就此陷落! 眼见于此,马超略显得意之色,命人迅速打扫战场后,便催马进了城!可是,他却忽视了一点,那就是城池虽破,自己的损失却很大,伤亡人数,至少三千余!再加上此前几次攻城,所损失的人马,现在马超手下剩下的生力军,已经不到六千人了! 最关键的是,这些伤亡兵卒,都是宝贵的骑兵!马超硬拿他们当步军使,纯属浪费!伤亡一个骑兵,至少相当于伤亡了两个以上的步兵,若是这样算来,他的损失,还要更大! 显然,马超没这么想,攻克了鲜卑人的老巢,他志得意满,趾高气昂地开始发号施令,顿时致使西安阳城内,变成一座人间地狱!为什么?因为马超,又开始下令屠城了! 其实,在汉军攻克城池之时,有不少鲜卑人,已经从北门和东门突围,逃出生天,被困在城内做了俘虏的鲜卑人,只有不到一万人!可是,这一万人的价值,可相当大,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鲜卑贵族,() 以及他们的亲眷家人!这其中,甚至还有轲比能的妻子和孩子! 可马超呢?在他的眼里,鲜卑人都是一样的,没什么贵贱之分,杀!一个不留,全杀!为死难的弟兄们报仇! 此令一下,西安阳城内顿时开启了一场残忍的杀戮,血流成河,哀声四起,被斩下的鲜卑人头颅,最终堆成了一座小山!除了杀人之外,马超还指使他的部队,从那些鲜卑贵族家里,查抄出了不少金银珠宝,毛皮锦缎,以及大量存粮! 讲述到这里,可能您会提出异议了!马超鲁莽强横不假,可他的部队也是汉军,怎么能干出这种恶事呢?屠城,还抢劫?这还是纪律严明的汉军部队吗? 其实,马超的部队搜罗财物的行为,说是抢劫,也不确切,因为这些东西的主人,基本都死了!论起来,应该算是缴获!而且,这些骑兵们搜罗出来的好东西,没有一样揣进自己的腰包,都是一律充公上缴,这可与其他军阀部队的抢劫大不相同! 也就是说,马超的士兵们,虽然干的事像是抢劫,其实没有人违犯军纪,他们都是奉命行事,所得缴获,马超也没打算私自截留,最终将上缴国库,作为战利品,由参谋本部,统一调配!这在本质上,与抢劫可是两回事! 可是,我们看起来是两回事,在鲜卑人眼里,那可是一回事!轲比能征战在外,却被马超端了老窝,妻子和幼子被残忍杀害,财产被抢,他若得知如此消息,将如何震怒,可想而知! 就在马超的部队,进驻西安阳后才短短两天,轲比能的十万大军,便趁着夜色,悄悄掩杀而至!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汉军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鲜卑人,团团包围在了西安阳城内,插翅难飞了! 当消息被报送到马超帐内时,他也有点慌了,赶紧穿戴了甲胄,抄起自己的铁枪,一路小跑,来到城关之上,目睹城外黑压压一片鲜卑胡骑,竟一眼望不到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第七十七章:射杀来使 十万胡骑,什么概念?那是人山人海!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直到天际,没有尽头!被这么多敌人包围了,只有六千兵力的马超,心里不慌才怪! 马超没想到,轲比能的大军,会回来得这么快!其实,这是他犯下的又一个错误!本身,他率领的就是一支骑兵部队,难道不知,北方胡骑,机动性极强,速度飞快的特点吗? 要知道,西安阳此地,已经距离幽州不远了,骑马也就几日路程而已,况且鲜卑胡骑,可不是一人一马,而是至少一人三马,来回换着骑,几乎不用休息,日夜兼程,速度就更快了! 可是马超呢?攻克西安阳后,却没有见好就收,及时退走,反而停留了两天,休整部队,结果被轲比能大军赶回来,直接堵截围困在城内,插翅难飞了! 事实上,马超停留在这里,也是为了等待赵云大军的到来,希望两下合兵一处,再商讨下一步的战略!毕竟此番攻克胡城缴获颇丰,靠马超手下这六千多骑兵,还真带不走,需要赵云的配合!结果呢?现在他想走,也走不了了! 不过,马超虽然心中一时慌乱,却随即便镇定下来!赵云的两万主力,很快就能抵达西安阳,到时候他们里应外合,痛击鲜卑胡骑,包围圈便可立解!.. 虽然汉军人数,远不及鲜卑人,但战斗力和武器装备上的优势,绝非他们可能企及,马超有信心,打赢这场决战! 唯一的问题在于,赵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赶到还是个未知数,三天?五天?还是十天?这段日子,马超如何才能固守待援,保证城池不失呢?以六千,对十万,究竟能坚持多久?别赵云的主力还没到,自己先全军覆没了! 令马超感到庆幸的是,轲比能的大军,虽然将西安阳团团包围,却并没有马上发起进攻,这似乎给了他一些喘息的时间!马超的想法是,敌不动,我不动,拖得时间越久,对自己越有利,于是下令全军不可轻举妄动,看看这些胡人,究竟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这还看不出来吗?西安阳,是鲜卑人的根据地,相当于都城,城内有许多鲜卑贵族,以及他们的家眷,还有轲比能的妻子儿女,他投鼠忌器,怎敢直接发动进攻?换句话说,轲比能还不知道马超已经屠城,仍抱着一丝希望,所以不敢贸然进攻! 可是,这个秘密,又能保守多久呢?一旦被轲比能知道了真相,雷霆暴怒之下,他岂能饶过马超?整个西安阳,恐怕都会被鲜卑骑兵,踏成齑粉! 这不,日上三竿,轲比能就派来了使节,要求见汉军将领,目的显而易见,他是想通过谈判,索要或交换马超手里的“人质”!可我们都知道,马超手里哪有人质?有的只是头颅和尸骨!这下子,马超是真有点后悔了! 屠城,未尝不可,但你也不能见人就杀呀!轲比能的亲眷,还有那些鲜卑贵族,留下来多好!可马超呢,全给杀了!现在可好,人家已经派来了使节,目的也非常明确,可马超却拿不出人质来! “杀!”想到这里,站在城头上的马超,也是无可奈何之下,一挥手,向身边的马弓手,下达了命令!后者心领神会,一箭射出,正中城下那名使者前额,当场落马毙命! 轲比能派来的使者,是个汉人(降胡汉女干),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谈判策略,却没想到就这么殒命城下,死得可太冤枉了!那么,马超为什么要射杀使者呢? 马超故意摆出一副强硬的态度,目的就是想让轲比能不知道那些“人质”到底安危如何,是否还活着!只要他避而不谈,那么轲比能就始终以为马超手里扣押着那些重要的人质,有所顾忌,不敢轻易攻城!如此一来,拖延几天,等来赵云的援军,便可化险为夷! 可是,哪曾料想,射杀使者的行为,非但没能令鲜() 卑人束手束脚,不敢进攻,反而却激怒了他们!这些胡人,竟嗷嗷直叫,喧嚣尘上,直接摆开了攻城的架势!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轲比能不考虑自己妻子儿女的安危了吗? 我们曾经说过,鲜卑人分成好多支系,每个支系,又分成许多独立的部落,他们看起来是个整体,可实际上就是个以轲比能为首的部落联盟而已! 轲比能虽被尊为鲜卑大汗,却权力有限,那些不同支系的鲜卑贵族,表面上都听他的,暗地里却是各行其政!在共同利益的驱使下,他们也许会听轲比能的,可是到了关键时刻,这帮家伙,很有可能反客为主,要挟轲比能听他们的! 眼下,便是如此!轲比能当然担心自己的家人,可那些鲜卑贵族们,却有不少人的家眷亲属,并不在西安阳,他们可不在乎! 尤其是那些家眷亲属以及族人,都在临戎、沃野、广牧的鲜卑贵族和将领们,已经得知了家人被汉军所杀的消息,正一个个被仇恨冲得头脑发热,眼睛冒火,眼下又见到汉军射杀了使者,更是气得发狂,连轲比能这个鲜卑大汗,也压制不住他们了! “呜呜呜……嗷嗷嗷……”随着一阵此起彼伏的号角声响起,鲜卑胡骑,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西安阳城池冲杀而来,口中发出令人胆寒的嗷嗷鸣叫之声,他们虽然没有骑马,可速度却非常快,几乎是转瞬间,便奔到了城下! “弓弩阻击!”马超见状,也只能是命令全体士兵,上城迎战,以弓弩发动了几轮阻击!效果嘛……却着实不怎么样! 马超的部队,是重骑兵,不是骑射手,军中弓骑有限,哪有多少弓弩可用?这些守城士兵,大部分持有的,都是刘纬发明的那种短射程的,随身所带的手弩,威力十分有限;还有的,是拿着缴获的鲜卑马弓在城头射箭,其威力更是差得惊人! 那么,虎蹲炮呢?怎么不用?呵呵,这个真没有!一支重骑兵部队,怎么可能带着相对沉重的虎蹲炮?因此,马超眼下的局面,是越发危急了! 第七十八章:倒悬之危 马超身为上将军,也算久经沙场,却一直在不停犯错误,最终导致鲜卑人,二话不说,直接便对城池,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事实上,马超就是缺心眼!哪怕你已经杀害了轲比能等人的亲眷,手里并没有人质,也可以与他们假装开启谈判,虚与委蛇,故意兜圈子,以拖延时间啊! 即便鲜卑人,已经被愤怒和仇恨冲昏了头脑,可谈判一旦开启,往还回复,至少一天时间就拖延过去了,就算最后被轲比能发现了真相,起码也多争取了些时间,你干嘛要直接射杀使者,激怒对方呢?典型的有勇无谋! 这下可好,十万鲜卑士兵,突然对西安阳发起了围攻,你马超凭六千人,能守多久?雪上加霜的是,武器装备也不趁手啊! 还记得么,我们说了,西安阳是一座石头城,虽然坚固,可外墙却适宜攀爬,有充足的落脚点和着力点,所以这些鲜卑士兵,压根用不着云梯,冲到城下,便一窝蜂地开始向城头攀登,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般,让人看了,都有些头皮发炸! 更要命的是城门,太不结实了!之前汉军攻破西安阳的关键,就是突破了城门,眼下鲜卑人一拥而上,也有不少人就是冲着城门去的!他们虽然没有撞车,更没拿撞门的木桩,却用手里的武器和斧凿,一顿疯狂滥砍,那薄板城门,才没几下,便已经千疮百孔了! 可能您早有疑问!为什么石头城,城墙那么坚固,城门却如此稀松?原因就是在漠北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石块,却非常缺少木材!更兼胡人技术水平相对落后,很难造出那么厚重的城门,即便真的造出来了,也铸造不出那么结实的金属部件,比如折页! 若是照此趋势下去,恐怕用不了半个时辰,城池必破!马超眼见于此,心急如焚,操起手里的长枪,冲锋在前,连续挑杀了十余名企图登城的鲜卑士兵,这才稍稍稳定了点局面和人心,也震慑了敌胆,使他们的攻击势头,稍稍顿挫!.. 然而,这样的率先垂范,奋勇当先,还是杯水车薪!十万鲜卑人啊,你杀得过来吗?尤其是,他们听说了汉军屠杀鲜卑老弱妇孺的恶事,个个义愤填膺,甚至不乏欲手刃马超,报仇雪恨者,攻击一波又一波,接连不断,就算马超英勇,汉军强悍,也经不起如此车轮进攻啊! “轰隆……”就在马超于城头浴血奋战之时,突然听到脚下巨大的一声噪响!西城门,竟被鲜卑人用身体,硬生生地顶翻在地! 此前,汉军突入的,就是这西城门!为了攻城,他们当时用撞门桩,把城门都给撞碎了,是随军工匠,在入城后,奉马超之命,拆了好几间房子,才凑齐了点木料,又临时修造了一座城门!显然,这样的临时工程,是不牢靠的! 那么,难道只是时间短的问题吗?也不是!西安阳城内,的确找不出多少像样的木材,因为鲜卑人即便是在城内,也一样居住的是帐篷,木制房屋,压根就没几座! 其实这也不奇怪,据考证,北方游牧民族,即便是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王朝,他们的都城内,也有大片面积的帐篷居住区,只有辖区内的汉人,才住房屋! 就比如辽国都城遗址,考古学家们发现,这个城市内,一半是房屋,另一半都是帐篷的遗迹!甚至,早期辽国皇帝,都不住宫殿,住的也是帐篷,只不过这个帐篷十分巨大! 辽代如此,汉末三国时期,就更是如此了!轲比能虽然占据了一座城池,可鲜卑人的生活习惯,一时还难以改变,因此,上到轲比能和鲜卑贵族,下到普通鲜卑百姓,住的几乎都是帐篷!虽说搭建帐篷,也需要些许木材,可与房屋相比,却是九牛一毛! 于是,尴尬的事情发生了,这扇好不容易才复建的城门,竟在鲜卑人的猛烈攻击中轰然倒地,顿时西门大开!如果() 鲜卑人连绵不绝地冲入城内,他们可有十万人呢,六千汉军与之进行面对面的肉搏巷战,后果可想而知! “令明(庞德的字)!速引兵拒之!”马超眼见此状,双眼通红,大喝了一声! “唯!”庞德闻听此令,迅速带人,几乎是从城头一跃而下的速度,立刻赶到西门内,引五百余精兵,在狭窄的城门口,摆开了阻击敌人的架势! 若论肉搏作战,汉军可谓天下无敌,因为他们平时不仅训练有素,更是饮食可饱,营养丰富,个个身体强壮,力大无穷!尤其是这支重骑兵,手持的各种长杆武器,更是在阻击鲜卑人进城的战斗中,发挥了奇效! 这不,庞德命令士兵们迅速列队,组成了长枪阵,矛尖直指城门洞,那些鲜卑人从城门倒伏扬起的灰尘中,直接冲了出来,根本没看到,竟猝不及防之下,便一头撞上了锋利的长枪,顿时激起一片血光,哀声四起! 随后,庞德指挥长枪兵们挺起钢枪,一齐前进,把封锁口,缩得越来越小,结果鲜卑人竟被堵在城门洞里了,根本冲不进来!这个场景,是不是特别眼熟,似曾相识呢?没错,这正是刘纬早期作战,所总结下的经验之一! 谁说城门被攻破,城池就一定会陷落?且不考虑瓮城的问题,就算没有瓮城,对于汉军来说,也有不同的答案!他们早在平时的训练中,学会了如何应对如此局面的方法,无论将领还是士兵,全都了然于胸! 面对闪着一片寒光的长枪阵,换你敢冲吗?不要命啦!鲜卑人虽然勇悍,有股二杆子劲头,却也是父生母养,血肉之躯,明知冲上去必死无疑,谁还敢上?因此,攻击势头顿时受阻,说什么也进不了城了! 可是,毕竟马超的劣势太大,面对数量远倍于自己的敌军,还是渐渐力不能支!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汉军士兵们所面对的,何止四手? “嗵嗵!嗵……”就在这千钧一发,倒悬之危时,一阵炮火轰鸣之声响起,西城外顿时飞沙走石,激起血光无数!那些已经攻进城门洞里的敌军,更是被吓得抱头鼠窜,四散奔逃! 赵云!是赵云的主力军,终于赶到了!马超,终于得救了! 第七十九章:如何抉择 司马懿说的一点没错,鲜卑人因为太过落后,虽然作战勇狠,却对超自然的现象,毫无抵抗力!因此,以炮火教训并震慑他们,绝对是非常有效的杀手锏!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挺大的动静,还会喷火,眨眼间周围人便被无影无形的某种奇物击杀,顿时成了血葫芦!眼见于此,鲜卑士兵们震惊之余,也是赶紧撒丫子开跑,抱头鼠窜! 在他们的眼里,这虎蹲炮,简直就是天火神迹,才一轮齐射,就把这些胡人,吓了个屁滚尿流,顿时溃散!西安阳之危,顿时立解!轲比能见形势不妙,也是赶紧下令全军后退,至五十里外的成宜(地名,不是西凉军阀成宜),才终于止住了溃退的步伐! 至此,马超终于得救了,避免了全军覆没之危!可是,一整天的激战下来,他所部骑兵,却伤亡了近四千人,把还能站立的轻伤员算在内,只剩下两千人了! 与之相比,鲜卑人付出的代价,可能更大!城墙之外,弃尸累累,横七竖八;西城门洞内,胡兵尸体,堆成了小山!粗略估计,此战鲜卑人至少付出了伤亡两万余人的代价,可谓遭受了重创! 由此看来,马超似乎还打赢了呢?事实上,也是千钧一发!如果赵云再晚来个把时辰,城池必破!那么,问题就来了,赵云的步军,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在马超攻克临戎那时,他与赵云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大到了十天以上的路程!也就是说,赵云的步军,若想赶上,至少需要十天!不过,接下来马超连续攻打沃野、广牧等地时,都消耗了不少的时间,那么这个距离,慢慢地便有所缩短了! 再加上马超每过一地,下令屠城,时间上就更被耽搁了不少!他杀了一万多鲜卑人呢,就算是一万头猪,捆好了让你一个个杀,也得好几天,更别提是人了! 后来,马超攻打西安阳,因为攻城不利,也耽误了些时间,又在此地休整了两天,赵云的主力军,便继续缩短了距离,越来越近了!所以,在此关键时刻,他们突然出现,也并不奇怪! 当然,除了以上这些因素外,赵云下令全军疾速行进,才是最重要的原因!他在抵达临戎那时,就发现了马超屠城的恶行,被气得火冒三丈,便想赶紧追上马超,阻止他的胡作非为,因此步军的行进速度奇快! 显然,赵云对于马超此举,绝难认同,他似乎更能体会汉王刘纬的讨胡战略,知道王上最终希望看到的是什么!马超闯了如此大祸,作为义兄弟兼妹夫的赵云,岂能不揪心不已,焦急万分呢! 更重要的是,赵云预判到了马超孤军深入,会落入敌军重围的可能,为了救他,也得争分夺秒,一刻不能耽误!好在,紧要关头,他终于率军赶到了西安阳,化解了一场危机!.c 不过,现在的局面,却仍然不容乐观!且不论马超肆意屠城的举动,所带来的恶果吧,就说现在大军将何去何从,便是件难事,连赵云都无法抉择了! 鲜卑人,虽然遭受重创,却主力犹存,八万铁骑,枕戈待旦!虽然目前看来,他们被虎蹲炮的威力,吓得不轻,可是难保轲比能不会缓过神,又卷土重来! 可能有人会说,简单啊,赶紧撤吧,退回北地郡,不就安全了么?呵呵,哪有那么简单! 赵云所部两万人,虽然精锐,武器装备也齐全,却毕竟是步军,而鲜卑人呢,全是骑兵,如果放弃西安阳而退,被鲜卑哨探得知,他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驱马来追! 当然,赵云可以利用四合方阵(三合方阵,中心加上炮阵,变为四合方阵),完全可以在野外抵御胡骑进攻,甚至有可能以少胜多,把他们杀个大败亏输,可这却也十分冒险!万一鲜卑人,围而不攻,赵云他们岂不是被困死在了荒郊野外吗? () 四合方阵,是三合方阵的衍生阵型,威力更加强大,却改变不了其防守为主的特点,很难发动主动进攻!若是不顾一切突围,那些相对沉重的虎蹲炮,便影响了机动性,面对速度和机动性极佳的鲜卑胡骑,恐怕难以脱身! 可想而知,到时候鲜卑人一直紧随其后,不停骚扰,却不发动总攻,这一路走过去,将有多少汉军士卒白白牺牲?恐怕还没走到北地郡,就已经被消耗殆尽了! 那么,不走呢?固守西安阳,以待援兵如何?这个选择,也不怎么样!要知道,此番进兵河套,刘纬压根没打算打一场持久战,因此调配给大军的粮草也不多,如果坚守城池,就算省吃俭用,恐怕最多也只能坚持两个月而已! 更何况,援兵何来?如今的蜀中,其实没比曹魏强到哪去,尤其是之前的一场粮食危机,才刚刚过去不久,局部冲突尚可,但要是打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刘纬他也供不起!因此,如果赵云修书,向刘纬请求援兵,他将十分为难! 就算刘纬有粮,兵从何来?目前汉军,虽已有二十万之众,却几乎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都有重任在肩!特别是西北地区驻兵,轻易无法调动,能筹措出来的,也就是赵云这两万人和马超的一万人而已,还哪有预备队! 如果调动汉中或者蜀中兵力,千里迢迢,等他们赶到西安阳,恐怕一切都已经晚了,根本指望不上!唯一有所指望的,只有马岱在北地郡的五千轻骑,却又兵力太少,杯水车薪! 这可如何是好?一时间,赵云陷入了两难之境!可马超呢,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竟还得意洋洋,大大咧咧地向赵云提出了一个进攻的战略! 进攻?这家伙莫不是疯了吧!眼下的局面,还能进攻?赵云初闻如此提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怒火中烧!你马超,还嫌惹的祸少吗?此番回去,不定会受到汉王如何惩处呢,还敢如此狂傲! 可是,等赵云听了马超的具体谋划后,却又突然心中一动!这个主意……似乎可行啊! 第八十章:不做不休 马超对赵云说,现在的局面,十分微妙,虽然暂时用炮火震慑住了鲜卑人,可是他们退走以后,估计很快就能缓过神来!到时候,汉军无论是走是留,都不是上佳之选!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继续进兵,一路追赶轲比能至成宜!如今,他们惊魂未定,见汉军突至,必兵无战心,弃城而走,则黄河沿线,门户洞开,必将一路空虚! 到时候,赵云和马超,便可率军直抵五原(今内蒙包头),将鲜卑人赖以生存的最后一块水草地,一举拿下! 届时,汉军可视情况而动,若条件和时机成熟,便向云中郡继续转进,将轲比能他们,彻底赶去漠北荒原! 同时,要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曹魏若闻知此讯,必有所动作,他们会从雁门和平城出兵,与赵云所部一齐痛打落水狗,无形中便成为了赶走鲜卑人的助力和援军! 如此一来,这次出征河套,必将大获全胜,为汉王刘纬夺占北境边塞上一个重要的立足之地!如此大功,汉王还不知会如何奖赏二人,就算此前有所谬误过失,也会一笔勾销!这就叫做:以攻为守! 马超一番慷慨之言,说得激动不已,看他的样子,就好像已经胜券在握,说到最后,还握紧了拳头,在赵云的眼前肆意挥动,透着无比的信心和勇气! 赵云听了这套战略计划,先是十分犹豫,可细细一想之后,竟觉得马超这个以攻为守的战略,似乎还真的可行!甚至有那么一刻,赵云的意识都有些恍惚了,受到马超的感染与鼓舞,竟不禁热血沸腾,振奋不已! 是啊!就此撤退,或者固守西安阳,都不是上佳选择,那为什么不能选择继续进攻呢?此番自己率兵前来,可没少携带火药弹丸,既然鲜卑人害怕虎蹲炮,索性就趁他们还不适应,没缓过劲来,一路炮轰下去,这帮胡人,还不得被吓得屁滚尿流,亡命天涯? 北境,其实有不少好地方,朔方(河套)、五原、云中,都有大片沃土,遗憾的是,这么多年,却一直被北方胡人所占据,若能夺占下来,并震破敌胆,使鲜卑人几十年之内,不敢再度南侵,将是何等畅快?此举,倒不是为了立功受赏,却可以报答汉王知遇之恩,岂不快哉! 不过,马超的谋划,有一个漏洞,那就是这么一路打下去,可就是彻头彻尾的孤军深入了! 要知道,北境可不止有鲜卑人,还有匈奴人和乌桓人,他们这些游牧民族,行踪难料,游走不定,会不会一路打到五原后,反而陷入了更加危险的包围圈? 况且,此番出兵,所带粮草不足,最多只能坚持不到两个月,本来可以指望缴获,可惜这一次北方遭遇了普遍的春荒,正是因为没饭吃,这些胡人才侵犯幽州么!可想而知,若是这么一路打下去,能缴获到的粮草,也将十分稀少! 孤军深入,粮草不足,踏进一块陌生的土地,究竟是福是祸?赵云的心里也没有底!不过,马超的那个说法,却让赵云有些心动,就是曹魏必有所举动的推测! 目前汉军只有两万五千人左右,在如此广袤的北方大地上,这么点兵力,怎么看都太少了!就算有虎蹲炮的威慑力,也弥补不了兵力不足的窘境! 可是,一旦曹魏参战,加入到驱赶绞杀鲜卑人的战斗,情势可就大不一样了,赵云等于获得了一支援军!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目前汉军与魏军的共同敌人是轲比能,那么双方不就等于是友军么?这可比大老远从汉中或蜀中调动援兵,要及时也实际得多!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曹魏即便知道汉军把北境搅了个天翻地覆,却毫不动容,坚守不出!不过赵云经分析过后,却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之小! 汉军拿下了河套,进而攻占了五原,曹魏岂能一点反应也() 没有?那不等于在他们的家门口画圈占地吗!若是再让汉军拿下了云中郡,可就一脚踩到门槛上了,对于平城煤矿来说,是个严峻的威胁,曹操闻知此讯,还坐得住吗? 要是刘纬把云中郡都给占了,将来有朝一日,他可以从这里直接进攻并州和幽州,岂不是等于又多了一条北伐的通径!鲜卑人,不过疥癣之疾,刘纬才是曹操的心腹大患,他岂能坐视汉军在这场针对北胡鲜卑的战争中,侵犯到自己的利益呢? 届时,曹操肯定会派出一支部队,北出雁门,或西出平城,抢占云中,阻止汉军进一步东侵的同时,也沉重打击了鲜卑人,到时候这帮家伙,就只能去漠北放羊了! 至于战后,汉王与曹操,将如何分割此番战争中获得的地盘和利益,那就是政治家们的事了,身为将军和统帅,赵云觉得,只要能尽量获得更多的“战利品”,使得汉王将来在与曹操的谈判桌上,占尽优势,便是大功! “贤弟此略……甚妙!然尚需谨慎从事,不可轻敌冒进也!”赵云想到这里,手捋胡须,频频点头,似乎赞同了马超的谋划,却也提醒他,一定要谨慎!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在告诉马超,你可不能再像此前那样任性妄为了,凡事要听从我的统一指挥,若再闯下什么祸事,我可保不了你! “愚弟,愿为先锋!”也不知马超究竟听没听懂赵云话中深意,反正他见赵云同意了自己的主张,不由心花怒放,兴奋不已!竟拱手一礼,请求赵云,委任他为大军先锋! 拉倒吧你!你还想当先锋?再让你一路屠杀下去,把两族仇恨越结越深吗?绝对不行!.. “不可!炮火为先,何须先锋?贤弟之军,宜为策应,护大军两翼及后路无忧耳!”赵云一摆手,否定了马超的提议,意思也非常明确了,凭你仅剩的那点人马,还当什么先锋?老实呆着吧! 闻听此言,马超可不干了!计划是他提出的,可执行起来,自己却成了配角,那怎么能行!他把眼睛一瞪,正要发作,赵云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第八十一章:继续东进 “来人!将马孟起……拿下!”就在马超准备与赵云大吵一番之时,谁也没想到,赵云竟突然下达了这样一个命令! “啊?”马超闻听此令,直接呆立当场,其他人更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新 “嗯?”赵云见左右武士呆呆发愣,没人执行命令,不满地发出一声鼻音,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诺……”武士们这才反应过来,赶忙领命,上去就想擒拿马超! “起开!”马超之勇,岂是几名武士可以轻易拿下的?他两肩耸动,挥舞双臂一抖,直接就把他们摔了个趔趄,转而怒视赵云,大声质问道:“兄长!何故拿我!” “尔率性妄为,屡抗上命,违犯军规,屠戮无辜,焉能不拿之问罪乎!”赵云也是毫不示弱,一拍面前桌案,满面肃然,厉声言道! “吾……”马超当然不服气,迈步上前,想继续申辩,谁料赵云压根就没让他开口! “大胆!尔欲抗令乎!”赵云呼地一下,突然站了起来,连身上的甲叶,都跟着颤了三颤,伸手指着马超鼻尖,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这……”马超惊呆了,眼前的赵云,竟令他如此陌生,这还是自己那个仁德敦厚的义兄吗?简直像变了个人! 抗令的帽子可太大了,马超戴不起!汉王刘纬一直推行依法治国,治军就更是严刑峻法!赵云身为主帅,下令擒拿马超,他若敢反抗,便是抗令,那可是杀无赦的罪名,必死无疑!所以,闻听赵云此言,马超眼神黯淡,终于放弃了反抗申辩的念头! “还不拿下!”眼见于此,赵云环视左右,再度令道! 这一次,武士们没费劲便擒拿了马超,押解出中军大帐,当即关了起来!随后,赵云命令庞德,暂时接管西凉骑兵,把马超的兵符,也交给了他! 奇怪,赵云为何会突然如此决绝,擒拿马超问罪呢?实际上,他也是用心良苦! 自己这位义弟,实在是太能生事了!此前,下令屠杀鲜卑百姓,已经闯了大祸,汉王还不知道会如何处罚他,现在又胡搅蛮缠,非要充当先锋,若任其妄为,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祸端! 索性,先把马超先关起来,限制其自由,不让他继续惹祸,才是明智的选择!要不然,罪上加罪,他可就真的难逃一死,万劫不复了!毕竟王法无情,汉王的眼里,可是揉不得沙子的! 不过,赵云已经想好了,如果此番继续进兵,果然取得奇效,彻底击溃鲜卑人,他一定会向汉王保举马超为首功!毕竟这个战略,是马超提出的,赵云绝不会贪功占为己有,也算替马超将功折罪了! 这也就意味着,即便赵云囚禁了马超,可实际上他还是想要按照马超的战略,继续进兵,乘胜追击!那么,这个选择,到底是对是错呢? 错!大错特错!无论赵云还是马超,都低估了鲜卑人!要没两把刷子,轲比能会成为鲜卑大汗?若没有强大的实力,他们能打败匈奴人,雄踞漠北,虎视中原?赵云此去,必是凶多吉少! 西安阳,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也是赵云唯一的后路,他不得不分兵把守!因此,思来想去,赵云决定,就由庞德率领两千余西凉骑兵留守西安阳! 赵云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用意!西凉骑兵,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战,惊魂未定,师劳兵疲,亟待休整,确实不宜继续作战,还不如把他们留在此地,一边休整,一边守备城池,攻守兼备,一举两得! 另外,赵云把马超也留在了西安阳,他虽然是囚徒的身份,可毕竟是庞德的老上级,亦是西凉骑兵们的统帅,肯定亏待不了他!反正赵云不在,就算庞德把马超放出来,暂时恢复自由,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马超就不用受太多的苦了! () 安排好了一切,赵云便真的率领两万余大军出发了,兵锋直指轲比能所在之地——成宜! 成宜,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它位于河套以东,黄河河谷之内,两侧都是瀚海沙漠!这便意味着,若想东进五原,要么经由河谷,必过成宜;要么,你就得去穿越茫茫沙漠! 穿越沙漠,不是不可能,但难度太大,赵云显然不会选择这条路线,于是便只有一个选择:攻克成宜,击溃守军! 其实,成宜这个地方,在三国时代,并非一座城池,而是一座土砦!尤其是被北方胡骑占据以后,他们对于固定堡垒设施的建设,并不热衷,因此这座土砦,早已千疮百孔,破落不堪了! 试想一下,连坚固的城池,都未必能挡得住汉军炮火的猛烈进攻,小小土砦,还不得被轰成平地?因此,赵云所部抵达成宜之后,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几轮炮火齐射,鲜卑人便望风而逃,轻松拿下! 不得不说,这样的战果,令一向谨慎的赵云,多少也有点飘飘然的感觉,不禁产生了轻敌的思想,觉得鲜卑人不堪一击,此番必能顺利拿下五原,彻底赶走北方胡虏,立下不世之功!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指挥着大军继续东进,又打下了宜梁! 宜梁,也是在黄河谷地之内,这也就意味着,赵云的大军至此已经深入了黄河谷地!而鲜卑人呢,居然连守都不守,便退出了宜梁,撒丫子逃跑的速度,似乎有些不同寻常,显得十分诡异! 可遗憾的是,赵云虽然也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却因为进展顺利,忽视了其中可能存在的危险!就在他下达了休整一夜,明日继续东进的命令之后,一场灾难降临了! 您是不是以为,鲜卑人这是诱敌深入,引赵云大军进入了伏击圈,再聚而歼之的计略?呵呵,不是的!如此烂计,对于文武双全,深有韬略的赵云来说,根本无效!汉军遭遇的,不是伏兵,而是大自然那狂暴的力量! 就在汉军,于宜梁扎营休息的当夜,赵云还在睡梦中,却突然被帐外的警钟之声惊醒!他以为是敌军趁夜袭营,赶紧起身来到帐外,没有看到任何敌军的踪影,却看到了一幕令他终生难忘的可怕景象! 黄河,突然暴发了! 第八十二章:黄水滔天 黄河暴发了!一屏巨浪,卷席着黄色的泥沙,铺天盖地而来,沿着河谷飞驰而进,距离宜梁,已经近在咫尺,如同齐头并进的奔马,快如闪电,势不可挡! 眼见于此,赵云被惊得瞠目结舌,一时间竟有些失神,呆立原地,没了反应! “上将军!速离此地!”关键时刻,副将傅彤,大喝一声,拉起赵云,就开始向河谷缓坡地一路狂奔,意图在巨浪抵达之前,赶紧逃离河谷地,去往地势较高的坡顶,躲避灾祸! 也幸亏傅彤反应快,要不然,赵云非得被洪水卷走不可!汉军的许多士卒,也是及时逃离,避免了一场灭顶之灾!可是,当赵云抵达坡顶,气喘吁吁地回头张望时,却是目瞪口呆,惊骇不已! 约有三丈多高的浪头,以极快的速度,沿河谷呼啸而过,波涛汹涌,黄水滚滚,所过之处,一片狼藉!不仅汉军的营寨被冲毁了,许多没能及时逃生的士卒,也是随波逐流,挣扎浮沉,最终葬身鱼腹!就连赵云的坐骑,那匹白龙马,也因为被栓住而无法脱身,在水中嘶鸣哀嚎不久,就被一个浪头淹没,没了踪影! 眼见于此,赵云痛悔难当,五内如焚,急得直跺脚!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遭遇洪水暴发,被冲了个稀里哗啦!他没败给敌人,倒是败在了大自然那狂暴的力量之下! 奇怪?哪来的洪水?怎么会如此突然?相信许多朋友对此都会抱有疑问吧!其实,这就是著名的“黄河春汛”!.. 众所周知,黄河在地图上,呈现出的是个“几”字型图案,也就是说,黄河有一段流域,是在遥远的北方绕了个大弯,才重新向南流动,最终往东,流向大海!正是这种特殊的流向,造就了黄河独一无二的水文现象——春汛! 黄河是一条北方河流,冬季大部分范围河水,都会结冰!这也是为什么从古至今,几乎没有人提出所谓“黄河天险”说法的原因之一!试想一下,一到冬天河水结冰,人马可以轻而易举经河面渡过,根本起不到阻拦敌军的作用,又叫什么天险呢! 每当春天到来,随着气温逐渐升高,河冰也会慢慢消融,可是因为黄河独特的地理构造,使得一部分流域的纬度高于其他流域,这就造成了,河冰开化时间上有前有后,不能统一! 最要命的就是上游提前开化,而中游却因为寒冷,春天来得迟,不能开化,于是便造成了河道储水空间严重不足,甚至栓塞的情况发生,便容易引发洪水! 赵云的家乡常山,虽然也是北方,可那里是华北平原,他对于河套地区这种特有的地理环境和水文特征,当然知之甚少!而汉军士卒们呢?大多是益州人或荆州人,他们哪曾见识过,春天还能发大水的河流! 可是,轲比能不同,他们鲜卑人早早占据了河套地区,自然对这里的气候和自然条件,了如指掌,他早就算好了春汛即将到来,是故意引诱赵云进入河谷地带,使他们遭受了一场灭顶之灾!这确实是诱敌深入之计,可最终等待着赵云的不是伏兵,而是一场滔天洪流! 实话实说,轲比能不怕汉军炮火,他身为草原上的英雄,岂能被轻易吓倒,关键是普通的鲜卑士兵们被吓破了胆,轲比能指挥不动他们了!这帮家伙,听见炮声,便毫无战心,溃散不已,这仗可怎么打? 因此,轲比能必须想个办法,避免遭受汉军炮轰,又能有效歼灭敌军!于是,他绞尽脑汁,便想到了利用洪水,阻挠并消灭汉军的奇谋妙计!而赵云呢,一直被蒙在鼓里,便一步步踏进了轲比能为他编织的圈套! 事已至此,可能还是有人会提出质疑!我在河套地区生活了一辈子,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洪水,你这也太夸张了吧!根本不可能! 其实,您是忽略了时代的特征!汉末三国时代,北() 方更加寒冷,冰冻也更为坚实,这种春汛,十分严重;而现代,气候温暖,冰冻相对稀松,更容易解化,春汛也就不那么明显了! 另外,自从解放以后,国家为了治理黄河春汛,每年都要进行炸冰作业,就是把中游地区没有开化的河冰,用炸药炸破以缓解春汛,因此这种灾害,就更加少见了! 还有,因为黄河修建了许多水利工程,再加上气候变化,河水流量,也远不及古代,如今下游地区甚至经常发生断流的现象,这也是春汛不那么明显的另外一条重要原因! 当然,就算包括了以上因素,春汛也不该具有如此规模,三丈多高的浪头,比钱塘江海潮都高,似乎有点夸张,可是您不要忘了,赵云他们,是被轲比能骗进了黄河河谷地带!这里河道突然变窄,使得洪水倾泄受阻,自然抬高了水位,增加了洪流的威力,这正是轲比能的高明之处! 赵云哪知这一切是计,糊里糊涂地钻进了圈套,结果遭受了一场灭顶之灾! 两万余精锐汉军,被冲了个稀里哗啦,直接被洪水卷走者,竟达三千多人!这个损失,看起来好像不大,可实际上却是损失惨重! 因为洪水来得太急,士兵们忙于逃命,许多人从睡梦中惊醒,根本来不及带上甲胄武器,甚至连衣服都没穿,就算侥幸逃生,也成了一伙几乎手无寸铁,狼狈不堪的溃军! 更重要的是粮草器械的损失!随军粮草,被洪水席卷而去,一颗谷米也没留下!所有军帐、工具、车辆、骡马等,几乎损失殆尽,一毛不剩! 最大的损失,恐怕就是百余门虎蹲炮以及大量火药和弹丸,它们全部葬身于黄水波涛之中,被掩埋于泥沙之下,若想重新寻回,就得等洪水过去,到淤泥滩里挖掘出来才行!而且,这些已经过水浸湿的虎蹲炮,短时间内也不能再用了,那些火药更是被水一泡,全部报销! 更为遗憾的是,轲比能压根就没给赵云挽回些损失的机会!天色才蒙蒙亮,洪水还没完全退去,鲜卑胡骑便出现在了天边的地平线上,影影绰绰,数不胜计! 第八十三章:奋起一战 初春时节,和煦的朝阳,照耀在北方大地灰蒙蒙的冻土层上,升腾出一丝丝轻薄的雾气,似乎唤醒了冬眠的生命!已经有小草急不可待,发出了嫩芽,鲜香欲滴的绿色,在晨光之中,透出春意盎然的勃勃生机! 这是一幅美丽的画卷!呼吸着清晨还带着一丝凉意的空气,如此美景尽收眼底,令人不禁心旷神怡,舒心畅然! 遗憾的是,赵云根本没有心情欣赏如此景色,更是毫无畅然之感,因为他和汉军将士们,从滚滚黄水波涛之中逃生不久,尚惊魂未定之时,又在天边的地平线上,影影绰绰,看到了无数鲜卑胡骑的影子! “嘶……中计矣!”眼见于此,赵云倒吸一口凉气,在清晨微凉的风中,浑身湿透的衣甲,令他倍感寒意,竟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显然,赵云此刻已经明白自己是中了敌人的诡计!道理很简单,为什么汉军刚刚遭遇洪水侵袭,鲜卑人几乎前后脚之间,便马上出现了?哪有这么巧的事!这说明,一切尽在轲比能掌握,这就是他设下的阴谋诡计! 好你个轲比能,我还真小看你了!害怕我汉军炮火,就用洪水来伏击我军!高,实在是高!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鲜卑人,不可小觑,轲比能更是十分狡诈,自己还真是轻敌了! 赵云心中感叹,唏嘘不已,却也意识到,眼下的形势不妙了!刚才我们说了,遭遇洪水侵袭的汉军士卒们,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及时逃离河谷,已属万幸,哪有时间带着武器装备一起逃走呢?大部分人,此刻几乎是手无寸铁的状态,精疲力竭,狼狈不堪,逃出生天的这将近两万汉军,实际上就是一伙溃兵! 而他们所面对的敌人,不仅在数量上远倍于己,更是一伙骑兵!本来步兵遇上骑兵,就已经处于劣势,现在手里又没有武器可用,岂不成了待宰的羔羊? 赵云赶紧环视周围,看了看士兵们的状态,却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慌乱与恐惧!这很正常,身临其境,面对危险,谁能淡定?不过,狭路相逢勇者胜,未战先怯绝非好事,赵云必须鼓舞军心! 什么?赵云想要一战?当然!这是唯一的选择!不战,难道还能投降吗?.. 我们说过,刘纬制定了一条军规,那就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选择暂时投降,以保全性命,避免人力资源的浪费!可是,这条军规,适用于内战,却并不适用于鲜卑人! 所谓内战,便是刘纬与刘备、曹操和孙权之间的战争,大家同为华夏儿女,从根上论,都是兄弟,属于自己人的内部矛盾,就算杀个你死我活,遇事也好商量! 尤其是刘纬颁布了《战争法》之后,就更是如此了!战败被俘,可以选择放下武器做俘虏,战后敌我双方通过交涉谈判,这些俘虏还可以赎回释放,只要不背叛宗主,改弦更张,算不上什么大的罪过! 可问题是,现在赵云和汉军将士们所面对的敌人,不是曹操,不是孙权,而是北胡鲜卑人!他们是北方异族,并非中华正宗,在当时来看,应该是对外战争!如果赵云他们屈膝投降,辱没国格,可就把大汉王朝的脸面给丢尽了! 其实,丢脸还在其次,主要是这么做,将会助长鲜卑人的嚣张气焰,令他们藐视大汉雄威,将来还不得更加肆无忌惮地进犯中原,猖狂妄为?那赵云等人的罪过可就大了,万死难恕! 更何况,马超之前攻略河套,所过之处,屠杀了无数鲜卑百姓,仇恨已经结下,若赵云等人落入轲比能之手,肯定遭到残忍报复,必死无疑,绝无生还之机! 所以,无论如何,赵云也不会选择束手就擒,既然横竖都是个死,不如豁出这条性命,与鲜卑人决一死战,就算血染沙场,也要死得悲壮,绝不屈服! “将士们!此境,恐难逃一() 死也!随吾一战,捐躯于此,不辱大汉雄威,不负父老之望哉!愿九泉之下,吾等再聚!杀啊!”赵云突然高举手中佩剑,在空中挥舞着,慷慨激昂,洪声如雷,一番简单直白之言,瞬间激励了士气!随即,他便率先冲锋,向着鲜卑胡骑,奋勇杀去! 受赵云感染,一万九千名汉军士卒,顿时热血沸腾,有武器的操起手里的武器,没有武器的,拾起地上的石头,紧跟赵云,发起了冲锋,一时间如排山倒海,喊杀震天,气势如虹! 目睹于此,轲比能惊呆了!这帮汉人,疯了吗?手无寸铁,竟不投降,还主动发起了冲锋?这不是送死么!这份胆量,确实令人感佩,可是死了那么多鲜卑同胞,自己也绝对不可能放过眼前这伙汉军! “列队!突击!”轲比能举起手里的弯刀,向着汉军阵列高高举起,同时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在他看来,汉军不过是垂死挣扎,最后的疯狂,骑兵只要冲上去,必能如砍瓜切菜,收割无数头颅! 就这样,双方同时发起了冲锋,前阵越来越近!此时,轲比能都有些不忍心看了,徒步之兵,迎头撞上飞驰的骏马,将是何等惨烈之状,可想而知!信心满满的他,甚至还为这伙英勇的汉军,生出一丝惋惜之心! 岂料,事情远非轲比能所想象的那么简单!就在双方阵列越来越近,相距已不足百步时,局面突然出现了变化! 冲锋中的汉军,竟突然停了下来,并迅速组成密集阵列,聚在了一起,组成一道由血肉之躯构成的密集防线!他们有的举着长枪,有的只拿着短刃,看似参差不齐,却透着一股坚定不退的意志和勇气! 疯了!真的疯了!组成这样的阵型,骑兵冲击过去,还不得把他们踩成肉饼?这种毫无意义的抵抗,简直就是白白牺牲!轲比能眼见于此,从刚才的钦佩与赞叹,变为了蔑视与嘲讽,面带不屑之色,口中轻轻地“切”了一声! 谁知,就在此时,从汉军那道血肉防线之后,突然飞出无数石块,像冰雹一般,密集砸向骑兵阵列!轲比能目睹此状,顿时惊呼不妙! 第八十四章:首波失利 鲜卑胡骑,属于轻骑兵,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多少甲胄,即使有也大多是轻便的皮甲,其实并不适合列阵冲锋,直接与步兵正面硬刚!要知道,战马也是血肉之躯,若没有甲胄防护,面对步兵手里的长枪长戟,就等于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到头来一样损失惨重!.c 其实,鲜卑骑兵更擅长的,是以骑射击杀敌人,灵活的机动性,才是他们的特长!轲比能呢,偏偏放弃所长,命令骑兵直接冲锋,是因为他看到汉军士兵们,几乎手无寸铁,狼狈不堪,以为他们已经没有了抵抗力,可一击而胜!结果,吃了大亏! 汉军士卒,手里确实缺乏武器装备,可他们却能化腐朽为神奇,竟利用石头,攻击鲜卑骑兵,而且是一扔一个准,显然曾经受过这样的训练,动作十分精熟! 轲比能哪知道,汉军平时的训练科目中,就有投掷这一项,主要目的是提高投掷震天雷的精准度,所用的基本上就是石块制成的模型!这些士兵,经过训练,几乎个个擅长投掷,扔起石头来,也是得心应手,游刃有余,顿时给鲜卑骑兵造成了一定范围的杀伤! 要知道,鲜卑骑兵,可是迎着汉军冲锋而至的,速度极快!石块扔出去的时候,与骑兵有个相对的加速度,再算上自身的重量,威力其实也不小! 若砸在身上,折几根肋骨,在所难免;砸在脑袋上,也会头破血流,碎了天灵盖!要是砸中了战马,那些畜生,也是忍受不了疼痛,顿时发狂乱跑,甚至把鲜卑骑兵,掀翻在地……总之,这一轮石块攻击,看似寻常,却立时造成了一片混乱,倒伏于地的骑兵和战马,竟不计其数! 眼见于此,轲比能虽然有些惊讶,甚至心里暗呼不妙,却仍显得十分镇定,毫不动容! 石块毕竟是石块,不是什么利器,造成的杀伤力有限,数万骑兵,汉军砸得过来吗?很快,骑兵阵列,就要冲击汉军防线了,到时候结果还是一样滴! 一样吗?随即,轲比能就发现,自己想得有些太简单了!就在骑兵距离汉军防线更近的时候,战场之上,竟突然发生了一连串的爆炸,顿时飞沙走石,惨叫连片,大量骑兵倒伏于地! 更要命的是,这轮爆炸,再度引起了鲜卑士兵们的恐慌,他们连人带马,开始无序暴走,到处乱撞,冲锋阵型,顿时一片混乱,造成的撞击和踩踏,又折损了无数骑兵! “神火!神火!”那些被吓破胆的鲜卑人,一边催马四散奔逃,一边大呼小叫,满脸惊恐,彻底失去了理智! 神火,是鲜卑人士兵们私下里给虎蹲炮起的绰号,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这种神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现在,战场上的爆炸,使他们十分笃定,自己肯定又遭到了这种神火的进攻,鲜卑士兵们被吓得抱头鼠窜,冲锋攻势,顿时化为无形! 此时的轲比能在后方观战,也是被惊得目瞪口呆!刚才……那是汉军炮火吗?好像不是啊!没看见那种东西,怎么会突然爆炸了?莫非是火油?也不像,因为刚才的爆炸中,火光并没有多少,许多骑兵还是被那种无影无形的东西撂倒在地,这与之前遭遇的神火,十分相似! 汉人……会用妖法不成?长生天啊!轲比能想到这里,一丝惊恐之色,爬上了他的面庞! 其实,我们都知道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就是震天雷嘛!如今汉军手里的震天雷,采用先进的防水密闭技术,拉线引爆,基本上不怎么怕水!只要不是在水里泡上三天三夜,基本上还是能正常使用! 只是,因为仓促而逃,汉军士兵们带出来的震天雷也不多!刚才投掷出去的几百枚,就是最后的存量!再用,也没有了!赵云就是想利用石块攻击的间隙,发动震天雷攻势,震破敌胆,令鲜卑胡骑不战自乱,化解敌人刚才的这波攻势! 要说() 汉军不怕鲜卑胡骑,毫无畏惧,那纯属瞎掰!面对大片骑兵,密密麻麻地疾速冲了过来,感受大地为之而颤动,谁的心里不打鼓?尤其是手里没有过硬的家伙,就更是没底了! 因此,为了激励士气,振奋士卒敢战之心,这几百枚震天雷,必须用上!赵云倾尽所有,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的部队在刚才的一瞬间,面临崩溃,同时也能震慑敌胆! 眼下,他的目的显然达到了,鲜卑胡骑被吓得溃退了,汉军士卒却无一伤亡,所有人内心激动而兴奋不已,竟挥舞着拳头,大声欢呼起来! 轲比能有点傻眼,汉军怎么会有这么多花样?自己以前还真一点不知道!与曹魏作战,他们最多也就用个火油而已,早已慢慢适应,可现在,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目睹骑兵颓势溃退下来,轲比能的心里也有些迟疑了,还要不要继续进攻? 轲比能不知道,汉军手里是否还有这种会爆炸的利器,若是再发动一波进攻,又被炸回了原形,全军士气,将濒临崩溃的边缘,这仗可就没法打了! 可是不进攻也不行啊!若不能歼灭这股汉军,西安阳恐怕无法顺利收复,自己的妻子儿女,还在汉军手里,还等着赎回来呢!若不能擒获对方大将,如何交换回来?也不知道对面的汉军将领是谁……这事闹的! 轲比能想到这里,决定先礼后兵,竟率领亲随百骑,催马而上,接近了汉军阵列,距离百步,停了下来! “鲜卑大汗轲比能,请汉将答话!”轲比能的一名手下,操着一口带着奇怪口音的汉话,扯着脖子向汉军阵列大声呼喊道! 目睹此状,赵云从阵列中,从容地走了出来,手持长剑,威风凛凛,毫无惧色,直视远处的轲比能,大声答话道:“胡酋,有何言哉?” 轲比能一听这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竟敢说我是胡酋,无礼放肆,简直可恶!他本想发作,却被赵云英武俊朗的外貌所吸引,不由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番! “来将通名!”轲比能提高了嗓音,大声喝道。 “吾乃常山赵子龙也!”赵云如雷霆般的回答,竟在这沙漠旷野之上,显得异常响亮,余音不绝! 第八十五章:态度强硬 “常山……赵子龙?!”轲比能闻听此名,顿时吃了一惊!显然,赵云的大名,他听说过! 轲比能不是一般的鲜卑人,他早年间,亦有汉地游历的过往,对于汉人的许多人情故事,也有所了解。如果说,赵云是名震天下,人尽皆知,那还是太夸张了,但他在河北及幽州一带,确有不凡名声! 因此,轲比能也是早听说过赵云之名,知道汉人当中,有这样一个了不起的英雄!眼下,轲比能得知,面前的汉将,就是大名鼎鼎的赵云,他岂能不惊,甚至打心底,生出一丝崇敬之情! “竟是子龙将军!久仰大名,如雷贯耳!”轲比能,手扶胸前,微微倾身,向赵云致意,并操着一口流利的北方汉话,如此客气寒暄道! 岂料,赵云并未因此而动容,仍是一脸肃然,目光炯炯地盯着轲比能,直接言道:“尔上得阵来,意欲何为哉!” 轲比能见状,心里十分别扭!我如此礼遇,你连个起码的回礼都没有,不是说大汉乃礼仪之邦么?你赵云是不是有点不识抬举了?. “我愿……化戈为帛,将军意下如何?”无奈,轲比能只好道明了来意,用他那一双鹰眼,审视着赵云,这般答道。 “哈哈哈……胡酋,诡诈也!”岂料,赵云忽然发出一阵狂笑,竟做出了这样的回应! “你……”赵云的表现,搞得轲比能有些憋气窝火,哭笑不得,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了! 被骂作胡酋,轲比能当然很生气!可是,赵云说的一点没错,轲比能表面上提出谈判,可实际上确实是诡诈之计!他被赵云直接揭穿,面子上也有点挂不住了! 轲比能还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儿女,已经命丧汉军之手,仍然十分牵挂,因此他也是想通过和平交涉,换回自己的家眷,这一点肯定是真心的!不过,换回以后,他就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必定不会放过赵云和汉军将士! 这一次,轲比能出兵幽州,攻略曹魏,形势相当好!不用多,再给他十天时间,也许就能攻克边关,长驱而入!可偏偏在这关键的时刻,汉军从背后偷袭了他的老巢,使得轲比能不得不回军救援,错失良机,功败垂成,他岂能不恨? 况且,汉军暴行,屠戮鲜卑百姓之所为,轲比能更是不能容忍!就算他能忍,麾下的那些鲜卑贵族,也不能忍!因此,罪魁祸首,肯定要受到加倍的报复,他岂能饶恕赵云和汉军将士? 所以,这种谈判交涉,不过是权宜之计,故作姿态,只要能索还敌人手里的人质,他轲比能肯定翻脸不认人!赵云显然看透了轲比能的诡计,因此而毫不动容! 这可怎么办?对方是软硬不吃啊!轲比能似乎只有唯一的办法了,那就是绞杀眼前这伙汉军,擒拿赵云,以换回对方手里的人质,并顺势收复西安阳,以及河套地区! 可是,刚才汉军用的那种会爆炸的玩意,把鲜卑骑兵们吓得够呛,士气低迷,不敢再战,轲比能也很难激励士气啊!来软的不行,来硬的暂时又很难实现,这可如何是好呢? 轲比能没想到,赵云竟是如此不好相与的角色,不由心生怒气,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莽夫!必欲求死乎?请试我刀!”轲比能扬起手里的弯刀,指着赵云,忽然大声喝道,刚才的客气嘴脸,顿时不见了踪影! “哼!何须聒噪,尽管来战!”赵云冷哼一声,把脸一扬,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坚定的答案! 要说,赵云也够愣的,何须如此强硬?既然轲比能欲行诡计,何不将计就计,以获得求生之机呢?若能暂时解围,退回到西安阳,至少比在这河滩沙漠被围,形势更好吧? 赵云可不傻,他不是没想到过这种可能性,可是理智告诉他,所谓将计就() 计,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算退回西安阳,又能如何?鲜卑八万骑兵,如影随形,到时候还是被包围的命运!昨夜的洪水,几乎冲走了所有的粮草器械,仅靠西安阳城内那么点留存,还能坚守几天? 赵云明白,轲比能的真正意图,就是为了赎救自己的家眷,可是他们已经被马超杀了!到时候赵云交不出人质,轲比能必不肯罢休,甚至猜到真相后,雷霆大怒,率军猛攻,别说自己这小两万人覆灭不远,就连马超和西凉骑兵们,也得跟着一起陪葬! 与其如此,还不如就在这沙漠瀚海之上,决一死战!虽凶多吉少,却至少可以保全马超和西凉骑兵,不使此番出征,全军覆没!何况,轲比能现在未知真相,鲜卑人恐惧火药武器,也都是有利条件,说不定还有取胜之机! 要是现在,赵云忽然与轲比能媾和,汉军好不容易才激励起来的士气,定然懈怠,到时候可就真的凶多吉少了!因此,赵云无论如何也不能示弱,必须示人以强硬的态度,他也是在给汉军士卒们壮胆示威! 要知道,赵云率领的这支军队,也不是刘纬的嫡系部队,只有一少部分骨干,抽调于汉中新军,还有一部分曾经历过太白关之战,算是有点经验,其余的多为新兵,因此算不上精锐!若是再因为面对困境,而丧失了胆气,那可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所以,赵云的做法是正确的,起码面对如此不利局面,这是最佳的选择!可是,让赵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轲比能接下来的举动,令他瞠目结舌,惊骇不已! “啊——”几乎毫无征兆,轲比能竟突然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撒立洞洞,咯叽麻赛!乌拉!乌拉!”轲比能身边的亲随们,有人赶忙下马,抢救轲比能,其余的立刻用鲜卑语,高声喊叫起来,冲着的方向,便是包围圈上的鲜卑骑兵们! “乌拉!”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喊了什么,竟如同具有魔力一般,令那些刚才还胆寒心怯的鲜卑骑兵们,顿时为之一震,高声喊杀着,再度催马向汉军阵列冲击而来,掀起的沙尘,漫天遍野,如排山倒海,势不可挡! 第八十六章:旋风反击 目及于此,刚刚还疑惑不解的赵云,突然明白了!虽然他不懂鲜卑语,却也能猜到,刚才轲比能的亲随们,喊的肯定是汉军无信,偷袭大汗之类的话!在他们的煽动下,鲜卑骑兵们群情激愤,竟战胜了怯战之心,再度发起了进攻! 轲比能,果然狡猾!鲜卑骑兵,害怕火药武器,不敢再战,他就假装遭到汉军暗箭偷袭,故意落马,栽赃陷害,激怒了所有鲜卑胡骑,使他们顿时士气大振! 如此,局面顿时急转直下!要知道,汉军手里,已经没有可用的震天雷,更是连一门虎蹲炮也没有,再想震慑敌胆,已无可能,他们也只能以接近徒手的状态,迎接鲜卑骑兵的冲锋! 眼见于此,赵云也是无计可施了,摆在眼前只有一条路:死战到底! “列阵!迎敌!”赵云挥起手中长剑,高声喝令道!汉军士卒,立刻转换了队形,由一字长蛇阵,变为了三合方阵! 奇怪,不是说汉军士卒们,几乎是手无寸铁的状态么?组成三合方阵,还有什么意义?其实,这也是无奈的选择!本来就缺少武器装备,若大家还不聚在一起,而分散迎敌,势必会被鲜卑骑兵逐个击破,分而制之! 但是,因为没有多少盾牌,这种三合方阵的外围,将是以血肉之躯构成的防线,根本无法抵挡敌军弓箭射击,大量伤亡,肯定在所难免!.. 这不,鲜卑人明显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虽然催马快速逼近,可到了汉军阵前,却并没有直接冲向他们,而是开始围着他们迂回运动起来,同时发动了密集骑射,在相对较远的距离上,造成了大量杀伤! 尤其是外围的刀盾兵,没有盾牌,死伤惨重,竟成片倒伏,转眼间付出了近千人伤亡的代价!眼见于此,赵云心痛万分,连忙下令,弓弩还射! 还是那句话,为躲避洪水,仓促逃亡,汉军的弓弩手们,也有大量士兵手里根本没有武器,即便有弩机在手,箭支也十分匮乏,平均下来,每人还分不到三支箭! 因此,这轮还射,显得苍白无力,仅仅命中了数十名鲜卑骑兵,造成的杀伤十分有限!而且,射了这一次之后,赵云就不舍得再下令射击了,因为就这么点箭支,射完可就没了! 可是,人家鲜卑人明显有备而来,射向汉军阵列的箭支,竟连绵不断,再这么下去,两军不用短兵相接,汉军这不到两万人,就得被消耗殆尽! “变阵!旋风阵!”此情此景,赵云看在眼里,急在心中,连忙下令,变换阵型! 何为旋风阵呢?其实,它也是三合方阵的一个变种,不过却是用于进攻! 闻听赵云之令,汉军士卒们,迅速起身,呈顺时针方向,开始旋转奔跑,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一阵旋风,也算名副其实! 鲜卑人从来没见过如此阵型,有些发愣,甚至许多人忘了连续射击,竟呆呆盯着汉军阵型的变化,有点不知所措!不过,在大部分鲜卑人眼中,这种所谓的旋风阵,纯属是闹着玩呢! 方阵转换为圆阵,阵列外围旋转运动,这有什么用啊!要是他们手里拿着盾牌,或许可以起到阻挡箭支的作用,可现在呢,简直就是无用功,白费体力!汉人,就爱鼓捣这种花里胡哨的玩意,却中看不中用,毫无意义! 心里想着这些,许多鲜卑骑兵,脸上都挂出了不屑的表情,甚至发出一阵嘲讽嬉笑之声!不过,显然他们高兴得太早了,这旋风阵,似乎另有玄机! 有眼尖的鲜卑骑兵发现,眼前的汉军阵列,在高速的旋转中,范围竟然越扩越大,而且不是简单的拉开间隙,而是成团向外扩散!如果能从空中俯视,眼下汉军的阵型,已经不是个同心圆,而是有点像风扇的叶片! “开!”就在此时,赵() 云于阵中,突然大声喝令,嗓门之大,令所有汉军将士,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随即,汉军阵列外围的那些“叶片”,突然转向,直扑围着他们射箭的那些鲜卑胡骑! 眼见于此,鲜卑人愣了!汉人,这又要干嘛?他们还想反戈一击?哈哈!手里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还敢往上扑,这不是找死吗?看箭!为了阻挡汉军突然发动的攻势,许多鲜卑人从箭囊中抽出箭支,拉弓搭箭,准备射击,哪曾想就这么电光火石的刹那间,汉军士兵们,已经距离自己十步以内了! 这么快!这不可能啊!他们可是步兵,怎么好像比骑马都快?这……啊,不好! 不少鲜卑士兵还在发愣,手里的弓箭尚未射出,汉军士兵们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上来,几人扑一匹马,连拉带拽地把上面的鲜卑骑兵硬生生薅了下来,落地便是一顿胖揍圈踢,被打个鼻青脸肿,算是万幸,许多鲜卑士兵,因此直接葬送了性命! 当然,也有不少汉军士卒,虽然抓住了鲜卑骑兵,却被奔驰的骏马拖拽而走,或被狠狠甩在地上,负了重伤!更有甚者,与胡马迎头相撞,当场骨断筋折,失去了气息,造成的损失也不小! 这种不要命的战法,令鲜卑人震撼不已,一时没能反应过来,阵型顿时混乱,更多的汉军士卒,紧跟着扑上来,不容分说,三下五除二,又用同样的方法,击毙击伤无数鲜卑骑兵! 还记得吗?早在当年,刘纬就已经在训练自己的部队健步如飞,步兵亦能如骑兵一般,机动作战的技能!这早已是汉军一项普通的训练科目,所以他们个个如同飞毛腿,速度奇快!可鲜卑人不知道啊,以为在外围射箭很安全,却没想到汉军竟能用这种方式,发动反击,又吃了个大亏! 不过,因为手里没有武器,汉军士卒付出的代价也不小,竟一下子伤亡了两千余人!但是局面,却因此而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许多手无寸铁的汉军士兵,手里突然有了武器!哪来的?鲜卑人的! 第八十七章:血战不休 其实,人就是跑得再快,也不可能比马快,汉军士卒,即便经过严格训练,个个都是飞毛腿,刚才这一幕也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这正是旋风阵之效!它是一种迷惑敌人的战术,表面看来,阵型只是在原地打转,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可实际上范围却是越扩越大,不经意间,缩短了与鲜卑骑兵之间的距离!等他们有所察觉之时,剩下的那几步,就是个娘们,也能追上!.c 而且,现在您也看出来了吧?汉军士兵们突然反击,并不是为了杀伤敌人,而是奔着他们手里的武器去的!因此,这轮攻势之后,汉军将士们缴获了大量鲜卑人的兵器,顿时有了武装,再不是一支手无寸铁的溃军了! 鲜卑骑兵,虽然属于轻骑兵,可是他们的“轻”,主要体现在甲胄的厚重程度上,却不代表他们手里拿着的都是轻武器!让我们来说说,一名鲜卑骑兵,究竟配备了哪些兵器吧! 首先,身为骑射手,每人一把马弓,这是必须的,另外箭囊中,配有10-20支箭;其次,鲜卑人善使弯刀,因此几乎每人配有一把圆月弯刀,大概三尺长度;再次,鲜卑骑兵,几乎人人配有皮盾一面,用于防御!这三样,可以说是基本标配! 除以上种种,鲜卑人还会带有许多其它乱七八糟的玩意,因个人喜好而异!比如:短刀、匕首、铁索、流星锤、手戟、飞刀、软鞭等等!可以看出,大多是暗器,或辅助类小型武器! 因此,一个鲜卑骑兵,身上的武器可不少!汉军缴获下来,先别管趁手不趁手,至少可以武装三个人!这还不算他们身上的皮甲软胄等防护性装备呢! 汉军士兵们,本来就英勇异常,奋不顾身,又突然获得了武器,更是士气大振,竟转过头来,便如潮水一般,向鲜卑骑兵们发起了反冲锋! 疯了!这帮汉人肯定疯了!步兵,竟敢主动冲锋骑兵?鲜卑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却也赶紧列阵,迎着汉军冲锋的方向,催马疾进,意图将敌军踏成肉泥! 开打也有一阵了,鲜卑人并没有看到汉军再使用那种天火妖术,胆子也越来越大,骨子里好勇斗狠的基因,便开始蠢蠢欲动,野性又开始发作,竟嗷嗷直叫,锐不可当! 可是,当双方距离越来越近,直至短兵相接之时,这帮鲜卑人后悔了!汉人,竟不按套路出牌! 只见汉军勇士们,操着手里参差不齐的武器,冲过去,在双方接触的刹那间,突然向旁边一闪,降低身姿,瞄准鲜卑人的坐骑,便是一顿胡乱攻击! 说胡乱攻击,是因为没有章法可言,毕竟他们手里的武器杂七杂八,什么都有!持有钩镰长枪者,上去就勾马腿;持有长刀或弯刀者,猫腰便去砍马蹄!就算没有长武器,只能手持短刃者,也是瞄准了马肚子,狠狠捅刺下去,在惯性之下,直接豁开了,顿时肚破肠流! 霎时间,鲜卑人的坐骑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一片嘶鸣哀嚎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战马重伤倒毙,把上面的鲜卑人,也给摔得够呛,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不过,汉军为此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还记得吗?许褚是怎么负伤的?不就是用长戟去捅马超的坐骑时,被强大的惯性伤了臂膀么!要是真那么容易,古今中外的步兵,面对骑兵的时候就好办了,捅马肚子就行了呗?其实,危险性很大,可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许多汉军士卒,不是胳膊脱臼,便是骨折,甚至直接亡命于马蹄之下,死状极为惨烈!不过,却也因此阻挡了鲜卑人骑兵的攻势,给他们以沉重一击! 鲜卑人是草原民族,视战马如同性命!眼下,见汉人如此不守规矩,卑劣龌龊,专门攻击自己的战马,顿时暴怒,气急败坏地操起武器,便与汉军绞杀在一起,他们是想为自己的宝马良() 驹,报仇雪恨! 汉军当然也不示弱,提起武器,奋力搏杀,一场血战,拉开了帷幕,气壮山河,连大地亦为之而动容! 我们曾经说过,若论近身肉搏之战,天下无人能望汉军项背,这的确是事实!因为汉军士兵,经过严格训练,具备极高的军事素质,格斗能力极强,又能协同作战,在局部以少胜多,确实厉害!再加上他们的武器装备,皆为精钢打造,坚韧无比,优势巨大,天底下还真没有哪支军队是他们的对手! 可是今天,情况却有些特殊!汉军在近距离格斗中,并未占到多大的便宜,虽然击杀了大量鲜卑人,自己却也损失惨重,人数越战越少! 这主要是因为,汉军缺乏趁手的兵器,所用者大多是从鲜卑人手里缴获的武器,全是一堆破铜烂铁!另外,鲜卑人到底是北方胡骑,身体强壮,作战勇猛,不逊色于汉军,双方实力,竟在伯仲之间,难分高下! 问题是,鲜卑人足有八万,而汉军仅不到两万人,又在此前消耗不少,敌人的兵力十倍于己,形势可就不妙了!就算硬拼到最后,给鲜卑人以重挫,这支汉军,也必将全军覆没,似乎没有别的希望! 战斗进行了将近一个时辰,赵云已经拼尽全力!他手里的长剑,沾满了敌人的血液,被染成了鲜红的颜色,甚至滴滴流血!殒命在他剑下的鲜卑人,已不下五十余人!可是,他到此时,也已经几近力竭,但周围的鲜卑人,却越杀越多,赵云也有些力不能支了! 更要命的是,赵云趁隙环视周围,发现汉军士卒越来越少,时下还能力战者,屈指可数,行将覆灭,已成定局! “天亡我也!”目睹此状,赵云绝望地仰天长叹,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杀——”就在此时,赵云忽然闻听西边天际,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之声,他赶紧循声望去,发现一支骑兵部队,正飞速赶来!为首大将身后旗帜,随风飘摆,上书一明晃晃的“馬”字! 马超?是马超!他竟然率领西凉铁骑,前来支援了! 第八十八章:痛击鲜卑 赵云的失败,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凭两万手无寸铁的溃军,迎战八万鲜卑胡骑,若能打赢,岂有天理!因此,他早已做好了战死沙场,为国捐躯的心理准备! 但是,到了将死关头,赵云也不甘心啊!他一生颠沛流离,未投明主,好不容易得汉王赏识,正欲建功立业,名垂史载,却不曾想折戟于此,赵云当然于心不甘! 岂料,就在这最后关头,马超突然而至,率领西凉骑兵两千余骑,飞速杀来,气势汹汹,在西边天际,掀起一片尘埃,喊杀震天!眼见于此,赵云心中一松,暗自叹道:得救了! 事实上,赵云此时的心情也很复杂,不知该高兴还是生气,马超突然出现在这里,说明什么?说明他再次违抗了军规!要知道,赵云临走之前,可是下令把他关押起来,成了囚犯,可这家伙呢,却突然率兵杀来,这不明显是越狱抗法么! 可是,若非马超任性抗法,又岂能率军来援?赵云他们,还不必死无疑吗?赵云眼见于此,也是哭笑不得,拿自己这位义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汉军骑兵突然杀至,着实震惊了鲜卑人!因为他们与赵云所部一番绞杀,已经难舍难分,大部分人下了马,正于地面苦战,背后突然袭来一伙敌人的骑兵,等于腹背受敌,形势顿时不妙! 许多鲜卑骑兵,赶忙试图摆脱汉军,准备上马迎战新来的骑兵,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因为与其肉搏血战的这些汉军,不愿轻易放过他们! 有的鲜卑人,一回头,刚分神的工夫,就被对面的汉军一刀劈死;有的鲜卑人,想要扭头就走,却被身后的汉军,死缠烂打,只能疲于接招,却无法脱身! 尤其是其中一名汉军士兵,半条胳膊都断了,鲜血直流,却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前面的鲜卑人,任凭对方如何捅刺捶打,就是不松开,愣是拖住了他的步伐,直到最后咽气,成为一具尸体,手被砍断了还抓着那鲜卑人不放,像铁钳子一样,怎么也掰不开…… 如此情景,令鲜卑骑兵们惶恐不已!这是一伙什么人?亡命徒啊!已经大战了将近一个时辰,居然还有如此意志?宁死,不肯放弃?最关键的是,敌人的骑兵……啊! 马超的骑兵,速度太快了!刚才还在天边的地平线上,才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近在咫尺!与此同时,能顺利上马,并集结起来的鲜卑骑兵,才几百人,根本无力抵抗! “杀!”马超一人,冲锋在前,挺起手里的一丈长枪,对着一名来不及逃走的鲜卑人,径直刺去!后者,连声都没来得及叫出来,就被马超刺穿了头颅,力量之大,竟然直接把这个家伙的脑袋,给豁开了! “喝呀!”庞德紧随其后,挥舞其手里的环首大刀,力劈华山,横刀一扫,借着惯性,便抹了两个鲜卑人的脖子,血浆如盛开的花朵,喷溅而出,把庞德骑的那匹白马身上,都染红了! 紧随二人之后,西凉骑兵,直冲入鲜卑人群之中,左刺右杀,顿时蹚开了一条血路,殒命的鲜卑人,数目呈几何级数递增,竟毫无招架之力! 要知道,他们已经与赵云的部队,奋战了将近一个时辰,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早就体力透支了,还哪有还手之力? 况且,马超的西凉铁骑可是正儿八经的重骑兵,人人一身甲胄,手持钢枪,单凭冲击起来的惯性,就有极强的杀伤力,鲜卑人被撞死撞伤者,便不计其数! 还有,此前马超的部队,打得实在太窝囊了!明明是一支骑兵,却学着步兵去攻城和守城,根本没有发挥出自己的优势,才吃了大亏!现在,报仇雪恨和证明自己的机会终于到了,这些骑兵岂能不拼尽全力,奋勇杀敌! “乌拉尼古!”眼见于此,一名鲜卑贤王,大叫一声,赶紧指挥已经上马的() 鲜卑骑兵,迅速列阵,向马超的骑兵们,射出一轮箭雨,发动了反击! 哪曾想,这些箭支,虽基本命中了目标,却几乎毫无杀伤力,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响声过后,除个别汉军骑兵负伤外,其余箭支,竟然全部被他们身上的甲胄,弹开了! 眼见于此,这鲜卑贤王,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汉军……汉军甲胄,怎么会如此坚韧! 北方胡人,虽然善于骑射,可他们用的武器装备,却因为冶炼技术不行,而十分落后!有的弓箭手,箭簇都是骨头磨制而成,试想一下,这样的弓箭,岂能射穿精钢打造的重骑兵甲胄呢! 鲜卑人,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坚硬的甲胄,一个个呆呆发愣,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发起攻击了!他们不知道,马超和西凉骑兵们可知道,他们立刻拨马,调整了方向,弃地面上的鲜卑人于不顾,直接向这伙鲜卑骑兵,冲杀过来! 按理说,轻骑兵的机动性,肯定要强于重骑兵,若他们撒丫子催马就跑,马超轻易还真就追不上他们!可现状是,这伙骑兵,呆立原地,竟然忘了逃走,见马超他们向自己奔袭而来,这才调转马头,却为时已晚了! “胡贼!休走!”马超见这伙鲜卑骑兵要跑,大喝一声,将自己手里的铁枪远远投掷出去,正中一名鲜卑骑兵后背,直接刺穿了他的身躯,这家伙闷哼一声,栽落马下! 其余的西凉骑兵,也是心领神会,纷纷把自己手里的长枪,当成了标枪,径直投掷出去,击杀敌人,这伙几百人的鲜卑骑兵,最终竟只走脱了不到十人,余者全部殒命!就连那个鲜卑贤王,也被刺穿了喉咙,当场惨死! 这下子,鲜卑人彻底乱套了!地上的士兵,到处乱蹿,试图逃过一劫,却始终摆脱不了赵云所部士兵的纠缠;侥幸骑上马的呢,很快就会被马超的西凉骑兵击毙,战局顿时逆转,汉军是越杀越起劲,视鲜卑人如刍狗,砍瓜切菜,毫不留情! 轲比能眼见于此,心如死灰,终于崩溃了,率领着自己的亲兵护卫一千余人,扔下大军,突围而走,向北逃窜,钻进了茫茫荒漠…… 第八十九章:目露凶光 这真是个奇迹!汉军遭受洪水侵袭,几乎损失了一切,连武器装备都没有,竟然最终战胜了兵力数倍于己的鲜卑骑兵,创造了以少胜多的军事奇迹! 当然,最后时刻,马超率军突然出现,也是左右胜负的关键因素!否则,赵云统领的这支部队,必将全军覆没,结局可就大不一样了! 但是,仗虽然打赢了,汉军付出的代价却极为惨重!赵云所部,由西安阳出发时,共有兵力两万两千余人,遭洪水攻击后,还剩一万九千,再经历了这场血战,连轻伤员在内,幸存者只有一千九百八十一人了,减员竟达百分之九十! 这是何等惨烈之战,最终能获得胜利,完全就是个奇迹!或者,也可以十分不客气地说,纯属侥幸! 轲比能见势不妙,率部逃走了,其余的鲜卑人,死的死,逃的逃,数万大军灰飞烟灭!最不可思议的是,竟有三万鲜卑人,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三万人啊!简直令人难以置信!要知道,赵云所部仅剩不到两千人,马超的西凉骑兵,也才两千多人,加在一起才不到五千人,竟俘虏了三万鲜卑骑兵,这意味着平均每人要抓六个人,这更是个奇迹! 这就叫兵败如山倒!一支部队,一旦溃败,在混乱的战场上,失去了指挥和控制,就算人数再多,也将化作乌有,失去抵抗的勇气与信心,即便是勇猛凶悍的鲜卑人,也不能例外!这些家伙,被打了个晕头转向,根本数不清汉军究竟来了多少人,为了保命,便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了! 估计当他们被捆绑了双手,做了俘虏后,一定很后悔!自己人数量竟远超敌军,还投降个屁啊,拼命反抗,也能逃命!可现在呢,却说什么都晚了,只能默祷祈求,汉军能饶他们一命了!可惜,事与愿违,这些鲜卑人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一场大战结束了,赵云早已精疲力竭,一直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下来,他竟浑身瘫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马超见状,赶忙走上前去,询问赵云,可有伤情病恙,显得极为关切! “贤弟……何故……现身于此耶?”赵云没有回答马超的询问,倒是气喘吁吁地,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赵云的意思是说,你马超现在是阶下囚,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宜梁?违命抗法,越狱出逃,这是罪上加罪,难道你不知道吗? 显然,赵云是在质问马超,只不过口气相对和缓,其实,也不得不和缓,因为他实在没有力气了,连说话都非常费劲!不过,这种和缓的口气,却让马超没听出来赵云是在质问自己,竟大大咧咧,甚至有些沾沾自喜地讲述起自己为什么会率兵来此的原因! 原来,赵云他们刚走了没几天,有一名西凉骑兵在外出巡视的时候,察觉到了水文异常的现象,便飞马回城,报告了庞德!庞德当时便意识到,赵云大军此去沿河谷而进,若是突然来了洪水,必凶多吉少! 可是,庞德位微言轻,不敢擅自做主,思来想去,也只能是把这个紧急情报,禀报了还在看押中的马超!马超闻言,顿时暴起,还哪能待得住,竟直接冲出牢狱,下达了即刻起兵疾进,追赶援助赵云的命令! 我们说了,马超可是西凉骑兵统帅,更是庞德的老上级,他就是没有兵符,大家伙也听他的!更何况,马超此举,也是临机应变,为的是拯救赵云所部汉军,当然没人提出异议,于是在马超的率领下,两千余西凉骑兵紧急出发,向东而去! 不过,马超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就在途中,便目睹了洪水沿河谷奔流而去的场面,知道赵云他们恐怕难逃一劫了!而且,因为河谷洪水泛滥,他们也不得不改道,由沙漠瀚海,继续东进,日夜兼程,准备接应援助赵云! 也是赶巧不巧,当马超率军抵达宜梁时,便遇() 上了赵云与鲜卑胡骑陷入苦战的一幕,他立刻率军飞马驰援,加入战局,这才挽狂澜于既倒,救了赵云! 听了马超一番讲述,原本还想怪罪于他的赵云,也是没法开口了!本来嘛,人家可是救了自己一命,并挽救了战局,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哪好意思过分苛责?那不是成了不识好歹吗! 况且,落到了如此地步,赵云也很惭愧!要不是自己大意疏忽,轻敌冒进,岂能遭遇洪水,又怎么会陷入与鲜卑人的一场苦战,造成如此重大的损失呢?自己也有过失,痛悔难当,还有什么脸面,苛责别人! 鲜卑人被击退了,总算是不辱使命,可是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回去以后该如何向汉王交代?唉……恐怕处罚是免不了的,赵云思及于此,不由摇头叹息不止! “兄长何故叹息?”马超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享受着胜利的喜悦,却见赵云闷闷不乐,奇怪地提出了疑问。 “呃……无甚也……此局,何以处之?”赵云自觉有些失态,连忙假意岔开话题,一指尚未打扫完毕的战场,询问马超道。 “此战,斩获颇丰,得战马近万,兵甲无数,资以军用,必得补益也!”马超仍然显得异常兴奋,道出了打扫战场的初步结果,高兴得像个孩子一般! 赵云见马超如此表现,一脸苦笑,无可奈何!马超有时候就是这样,显得单纯幼稚,天真无邪!什么资以军用?我步兵,又用不上这些东西,还不是最终会落入你马超的腰包,也怪不得你这么高兴! 赵云身为兄长,当然不会与马超斤斤计较,况且汉军有严格的战利品分配制度,这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随即,赵云的余光,便扫到了那些鲜卑人俘虏身上,看似不经意地,再度开口问道:“俘虏……何以处之?” “杀无赦!”岂料,马超竟给出了这样的答案!刚刚还一脸天真,像个孩童一般的马超,转眼之间,竟如恶灵附体,满眼凶光! 第九十章:残忍杀戮 赵云只是故意岔话题,才不经意地问起该如何处理这些俘虏,没想到马超给出的答案,令他心头一紧,目瞪口呆!“杀无赦”这三个字,就好像一记重锤,砸碎了赵云心里对马超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还杀?你马超此番出征,杀了多少人了!之前,你杀了一万多名无辜的鲜卑百姓,现在又要屠杀三万鲜卑俘虏?难道,你马超是屠夫心肠,嗜血的魔鬼吗? 赵云心里这么想着,表情也显得十分怪异,上下好好打量了一下马超,不禁露出一丝惊骇的目光!马超也不傻,看出了赵云似乎对自己的主张存有异议,便主动开口道出了一番理由! “兄长,怀悲悯仁慈之心,实乃愚弟,所不及也!然妇人之仁,不可取哉!”马超拱手一礼,像是在夸赵云,可话里话外,听起来却阴阳怪气的,又像是在贬低赵云! 妇人之仁?不忍杀戮,就是妇人之仁了?汉王仁德,从不滥杀无辜,难道他也是妇人之仁?你马超,还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吧?赵云闻听此言,明显心中不服,开口反问道:“贤弟……何意?” “战端既开,血流遍野,已成固事,皆不可改也!恕此三万胡虏,可得彼,感恩戴德之报乎?”马超语气尖利,以一句反问,回应了赵云的质疑! “呃……”赵云听了这话,竟一时间无言以对了! 马超的意思是说,双方已经翻脸,而且血战一场,各自损失惨重,仇恨早已结下!你以为饶过了这些俘虏,他们就能感恩戴德吗?不可能!既成事实,就别想着再去补救,为时已晚了! 不得不说,马超这话,虽听起来有些强词夺理,却也不乏道理!鲜卑人,乃北方胡虏,不尊教化,不讲信义,你的仁慈,也许在人家的眼里,就是软弱,他们非但不会感恩,总有一天还将加倍反噬!你不忍心杀他们,这些人将来早晚会转过头来杀你! 因此,摆在赵云面前的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杀光他们,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亦可留之……为王上所用哉……”赵云一时哽噎,却仍不甘心,思来想去,又提出了另外一个解决的办法! 是啊,为什么非要杀他们呢?把这些俘虏带回去,加以调教驯化,说不定能成为有用之人!就比如无当飞军,他们都是蛮兵,不也忠心耿耿为汉王效力么?这不就是化敌为友的典型示例吗! 解决异族问题,杀戮是最低级的手段,因为你根本就杀之不尽,最好的办法,还是以德服人,教育归化!南中,便是成功的经验,汉王肯定也不会忍心见马超如此大开杀戒! 实话实说,赵云与刘纬,还真有些心有灵犀,他能充分领悟刘纬的政治理想和施政纲领,总能与之想到一起去,可谓君臣知己!他所想的,确实正是刘纬所想,若能坚持,绝无过错!可惜的是,马超之后的一句话,便让赵云再度哑口无言了! “呵呵……有食可饲否!”马超对赵云的说法,明显不屑一顾,冷笑一声,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呃……”赵云闻听此问,立刻泄气,因为他知道,马超说的,正是时下无法解决的难题! 刘纬此番派赵云北击河套,原本没打算进行一场持久之战,因此划拨的粮草并不多! 就在昨夜,一场洪水,又把随军所带的粮草冲了个一干二净!虽说西安阳城内,还有部分留存,可是那点粮草,算下来,也就够赵云和马超的五千残军,退回北地郡所用,若再多些人来分食,可就杯水车薪了! 俘虏也是人,也要吃饭的!三万鲜卑俘虏,要想把他们都带回去,得耗费多少粮草啊?就算每天只供他们一顿饭,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此刻的赵云,根本就拿不出来! 可能有人会说,俘虏就是囚犯,还能把() 他们当人看?不给饭吃又如何?饿着!能坚持走回去的,算他命大,沿途饿死的,活该!这不就结了么? 这种说法,不无道理,但您别忘了,鲜卑俘虏有三万余人,可赵云和马超的兵力加起来,还不足五千人,数量太过悬殊!这帮家伙,若是因为挨饿而闹事,不服管束,或者突然作乱,反戈一击,可够赵云和马超喝上一壶的! 因此,现在的情况是,放了他们不行,留着他们也不行,还能如何?只能杀了他们,永绝后患! 类似的事情,其实在历史上早就发生过!想当初,项羽坑杀二十万秦军降卒的暴行,招来了无数唾骂与非议,可却没有人替他想想,没有粮草,项羽拿什么喂饱这些降卒的肚子?这帮家伙,要是留着,无疑是颗定时炸弹,二十万人,若突然造反作乱,反戈一击,项羽可就麻烦了,他们毕竟是秦人呐! “罢了……便依贤弟……”赵云思来想去,发现似乎根本没有别的选择,眼神逐渐黯淡下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妥协了! 获得了赵云的首肯,马超便开启了一场新的大屠杀!不过,俘虏太多,这帮家伙要是知道自己即将没命,拼死反抗,搏命一击,也很棘手难办啊! 于是,马超想了个办法,谎称让鲜卑俘虏,分批分次,去黄河河谷内挖掘被淹没的军资器械,一批批地进行屠杀,砍断他们的头颅后,将尸首直接抛进湍急的洪流之中! 就这样,三万鲜卑俘虏,殒命于黄河之畔,因为人数太多,屠杀竟日夜不停地进行了整整三天!滚滚黄河之水,硬是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尸体充塞河道,差点令黄河断流,现场如同人间地狱,令人惨不忍睹,心惊胆裂! 轲比能逃走了,十万鲜卑大军化作乌有!不仅如此,就连盘踞多年的河套平原,也被汉军占据,他岂能善罢甘休?尤其后来,当轲比能得知自己的妻子儿女,以及三万降卒,惨遭汉军毒手的真相,这家伙悲痛之余,被气得七窍生烟,发誓此仇必报! 一场更大规模的报复行动,从此开始酝酿,而目标正是刘纬! 第九十一章:何以收场 一场与鲜卑人的战争,就这样以意想不到的结局,落下了帷幕!刘纬本来只想出兵策应曹魏,帮他们抵抗胡人的入侵,却没想到赵云和马超直接攻下了河套平原,这可真是个意外的收获! 然而,刘纬对此,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三万大军,损失惨重,最终只带回来不到五千人,无疑是一场惨胜,这对于目前经济压力巨大的刘纬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部队损失了,就要招募训练新兵,予以补充,耗时费力不说,也要花费大量成本;一百余门虎蹲炮,几乎全部丧失,火药弹丸,葬身水底,这些东西,哪样不是用钱堆积出来的?所耗费的成本,何止千万? 当然,刘纬可不止心疼钱,他更心疼的,是那些无辜殒命于战场之上的热血青年!这些士兵,许多都是新兵,却在一场不该发生的战争中亡命,造成了大量人力资源损失,刘纬岂能不揪心! 为什么说,这是一场不该发生的战争呢?因为目前刘纬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推广种棉,发展经济,养精蓄锐,恢复实力之上,根本不愿意,也没能力打一场规模如此浩大的战争,况且现在并不是占据朔方郡的最佳时机! 朔方郡,之所以会陷于北方胡骑之手那么多年,主要原因就在于它的地理位置太过偏远,位于北方苦寒之地,中原百姓,岂能愿意在此定居?若没有群众的基础,只派遣边防部队驻守此地,那肯定是守不住的! 边防部队,若派驻的少了,岂能顶住胡骑的进攻?可要是派驻的多了,单是供给军资粮草,便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且这笔开支,是永无休止的,只能多,不会少! 解决之道,唯有垦荒戍边,自给自足,将那里变为汉人的永久居住地,才有希望稳固边疆,不再被胡骑所扰!不过,您也看出来了,这岂能是一朝一夕,可一蹴而就的事情呢! 也许有的朋友会说,可以迁内地没有土地的贫苦百姓,去往朔方郡啊,两三代人过后,那里的人口繁盛起来,问题不就解决了?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可对于现在的刘纬来说,却很难办到! 东汉末年,因战乱和灾害不断,造成人口数量急剧减少,已不足千万,人力资源相当匮乏! 凉州和陇西,本来就是地广人稀之地,刘纬才刚刚拿下不久,为了解决人力资源问题,他甚至把荆州俘兵都充为奴工,迁往西北垦荒种地去了,即便如此,仍有缺口,还哪有余力,再迁人去往北地和朔方二郡! 要想实现这个目标,唯有等待刘纬推行鼓励生育政策以后,所出生的那四百万少年男女长大成人,但这又不是养猪可以催肥,势必还需要三年五载的时间,根本急不得! 因此,刘纬若想稳固占据朔方郡,就必须派遣大量部队,前往驻守,数目至少五万以上,否则根本守不住,早晚还会重新落入胡骑之手!可五万部队,常驻塞北,不仅开销巨大,更是牵扯了汉军兵力! 我们说了,刘纬总共只有二十万部队,如今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都有重任在肩!况且,民族和边疆问题,现在并非主要矛盾,天下尚未一统,刘纬的主要敌人和对手,仍是曹操,如此分兵,势必再度延缓统一大业的进程,这可是刘纬绝不想看到的局面! 综上所述,现在收复朔方郡,非但于大局无益,反而成了烫手的山芋,留也不是,弃也不是,简直让刘纬头大!这场不该发生的战争,所获得的巨大“战果”,竟然成了意外的累赘! 更恶劣的,还是此战造成的深远影响!刘纬本来只想装模作样,吓唬吓唬轲比能,令他不得不回兵救援,没想与他彻底翻脸!边疆问题,现在不是主要矛盾,完全可以日后缓缓图之! 可现在呢?马超和赵云,一战便与轲比能结下了血海深仇,成功把鲜卑人的矛头,从() 曹操那里,转到了刘纬的头上,这不等于是给自己多树立了一个强敌么!今后,鲜卑人卷土重来,肯定首先冲刘纬发难,他势必将要面对两线作战的窘境,首尾难顾,还怎么与曹操决一雌雄!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赵云和马超!他们虽然攻陷了河套,为汉人收复了朔方郡,看似功勋卓著,彪榜青史,可实际上却是违背了刘纬的战略与初衷,所造成的恶劣影响,更是难以估量!新 为此,刘纬生了一肚子闷气,却又无从发作!因为多事的《汉中旬报》主编蒋琬,竟擅自做主,将赵云和马超的功绩,以及汉军英勇作战,不怕牺牲的感人事迹,全篇刊登在了头版头条之上,大肆宣传了一番,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已经既成事实,覆水难收了! 其实,蒋琬做的也没错!毕竟汉军此番出兵,多半是为曹操缓解压力,取得如此战果,当然要大肆宣传,让曹操知道,汉军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这个人情他得领,别以为刘纬是阳奉阴违,故意糊弄他! 也正因为如此,刘纬没法批评蒋琬,心里更是憋气窝火,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你说,得多难受! 如果刘纬执意处罚马超和赵云,甚至是蒋琬,可能会伤及人心!功臣还受罚,没做错还挨批评,那今后还有谁敢为刘纬全心效力了?他也怕会寒了众将士之心! 无奈之下,这枚苦果,刘纬只能是生吞下去了!不仅举行了隆重的表彰大会,对立功将士予以表彰,甚至在赵云和马超班师回来的时候,他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了两位功臣,规格之高,简直无以复加! 可是,这件事难道就这么黑不提白不提地蒙混过去吗?绝对不行!他哪是眼里能揉沙子的角色!目前的做法,只是权宜之计,赵云和马超的错误,必须予以纠正,否则刘纬的权威何在! 更重要的是,刘纬从这一次的战争中,又看出了许多弊端,也是不得不去改变革新的问题! 第九十二章:新的问题 事已至此,可能有的朋友会说,刘纬这个汉王,当得也太窝囊了吧?还治不了手下两员大将?其实,这不是窝囊不窝囊的问题,他也是身不由己! 在大部分人的认知当中,皇帝应该是至高无上的权威,完全可以随心所欲,手握生杀大权,予取予夺,都是一句话的事!可事实上,他们也有无奈之处,并不能随心所欲! 就比如唐太宗吧,他和魏征,可谓千古君臣知遇的楷模!可鲜为人知的是,唐太宗曾经无数次在心底发誓,一定要杀了魏征!为什么?他是被魏征给气的! 不过,唐太宗能杀魏征吗?不能!因为他心里清楚,魏征是铁骨铮铮的忠言直谏之臣,自己若是杀了他,必将大失人心!所以,无论魏征有多么过分,甚至拽着唐太宗的衣袖,毫不客气,当面争辩,他也不能杀魏征! 类似的例子,还有海瑞!这家伙,竟然给嘉靖皇帝上书,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嘉靖皇帝看过以后,是既生气又委屈,因为海瑞确实言过其实了,自己这个皇帝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却被海瑞批得一无是处,的确有失公允! 于是,嘉靖皇帝盛怒之下,准备杀了海瑞,却不料如同捅了马蜂窝,遭到了大臣们的集体反对,他们的理由很简单,海瑞可是出了名的清官正臣,杀不得! 结果,嘉靖皇帝咬碎了牙往肚里咽,硬是憋下了这口气,没杀海瑞,只是罢了他的官! 像这样的案例,可谓比比皆是!宋代规定,不许杀文官;清朝祖制,不能杀言官,这都是对皇帝的制约,使他们根本不能随心所欲,许多时候,也都是无可奈何! 刘纬还不是皇帝,更何况他要打造的,是一个民主制度的国家呢!他所指定的条条框框,其实对自己也是个约束!也正因为如此,刘纬平时有许多事情,也很无奈!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刘纬对此,就完全没有办法了!马超和赵云的问题,绝没有那么简单,刘纬从中,又看到了一个弊端,那就是封建将领的改造问题! 如今,关羽、张飞等人,都关在江州牢城营里接受改造,刘纬相信,有朝一日,他们会洗心革面,成为新人!可是,像赵云和马超这样的人,才是他最为棘手的课题! 赵云也好,马超也罢,或者其他很多官员将领,都是半路归顺刘纬的成名人才,这些人有能力,更有号召力,可是他们却未必是刘纬所希望的那种人才! 也许我们不说,大家都忘了!张嶷、张翼、陈式、马钧,这些人从年少之时,便跟随刘纬,多年以来,耳濡目染,如今已经成为汉国的中流砥柱,就连法正和徐庶,其实在大体之上,也是符合刘纬的期待! 可是,马超、赵云等人呢,却并不是这样,他们在投奔刘纬的时候,早已有了成熟的世界观,刘纬再想改变他们,尤其是从根上去改变,其实很难!更难的是,他们不是战犯,而是刘纬器重的人才,又不能关到牢城营里去接受改造,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呢? 要不刘纬怎么是穿越者呢,他想出了一个好办法!这不,在马超和赵云他们胜利班师回朝之后,刘纬忽然宣布,让他们暂时交出权力,入军事学院,培养深造!不仅仅是马超和赵云,其他半路投靠的官员将领们也是一样,都要轮番进入各类高等院校,重新学习! 这个命令下达以后,着实引来了一番窃窃私语,质疑非议,甚至公然反对!以马超为首的一些将领们,牢骚怨言很多,领兵领得好好的,甚至早已位列封疆,有什么必要去学堂学习,他们觉得纯属多此一举! 甚至还有人怀疑,刘纬是想趁机削权,以便揽大权于一身!尽管刘纬在报纸上,已经把学习的意义,讲述得十分清楚了,却还是激起了一片反对之声! 为此,刘纬专门找了两个人() ,私下谈心!一个是黄忠,一个是马超!赵云,他没有约谈,这是因为赵云能够体会刘纬的良苦用心,已经极力配合了!那么,刘纬跟黄忠和马超,都说了些什么呢? 黄忠如今已经快七十岁了,妥妥一员老将,他的思维比较僵化,当然是刘纬此政的反对者之一!刘纬私下召见了黄忠,倒没谈及别的,而是给他出了几道军事问题! 当然,这些军事问题,对于黄忠来说,确实有点超前!就比如其中一个问题是,步军与炮火,该如何配合进攻的问题,黄忠根本答不上来! 炮火?什么玩意?若没有刘纬的穿越,三国时代,哪有这种东西!黄忠可是成名于东汉末年的老将,且不说落伍与否,对于穿越者提出的这种问题,他岂能答得出来? 就这样,刘纬问什么,黄忠都是哑口无言,就算勉强对付两句,也是不着边际,十分荒谬!因此,两人的对话进行了还没有半个时辰,黄忠便已经满头是汗,心虚不已了,从而充分认识到,不学习,还真是不行! 那么,马超呢?刘纬没费那么大的劲,而是一上来,便提及了马超残忍屠杀鲜卑人之事! 一开始,马超还满不在乎,甚至很不服气!他觉得,异族胡马,如同牲畜,有什么不可以杀的?不就是砍了几个鲜卑人吗?这也叫错? 针对于此,刘纬只提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凭你马超之力,能杀多少鲜卑人?能杀光他们吗?只要剩下一颗仇恨的种子,将来便能长成参天大树!有朝一日,就不能遭到对方的反噬吗?刘纬觉得,马超更应该入学,多学习仁者之道,而不应该满怀戾气,屠戮无辜! 刘纬对马超说了很多,他有没有听进去,尚未可知,不过经历此番谈话,马超终于肯进入汉中军事学院学习了!也许,杀了那么多人,那些无辜者的亡魂,多少也令马超有些睡不能眠,他也想通过这种学习,净化一下血污的心灵吧! 总之,刘纬的这项举措,可谓开天辟地头一遭!经历此事,汉国文武群臣的素质水平,又上了一个崭新的台阶! 第九十三章:学习深造 刘纬之所以下定决心,令手下的官员将领们“脱产学习”,是想起了此前与荆州军一战中,王平的出色发挥和表现! 其实,王平也是历史上有记载的封建将领之一,可是因为如今的历史已经改变,他竟机缘巧合下成为了汉中军事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初出茅庐,便大放异彩! 这说明什么?说明刘纬创办的军事学院,确实能够培养优秀的指战员;其他各类院校,更是培养各类人才的摇篮! 那么问题由此便也出现了,优秀的年轻人,如雨后春笋一般不断涌现,相比之下,像黄忠、马超和赵云这类没有接受过院校教育的将领们,便显得有些落伍了! 诚然,他们都是历史上的著名人物,更是多年在战场之上摸爬滚打,曾经证明过自己的成名武将,但过去的辉煌,并不代表他们就一定比别人强,也许论经验,年轻人肯定不如他们,但军事理论水平,他们可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了!.. 这里说的军事理论,可不是传统军事理论,而是近现代的军事理论! 要知道,汉中军事学院的创办者,可是另外一位穿越者庞德公,他的身份,是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毕业生,曾经的抗日爱国将领,他的理论基础深厚,实践经验丰富,所创建的教学体系,亦如陆军军官学校十分类似,所培育出来的指挥人才,绝非传统封建将领可比! 虽然庞德公早年间已经去世了,令人非常遗憾,不过他的思想精髓却保留了下来,汉中军事学院,继承了他的遗志,在刘纬的指导之下,更开创了一套独有的军官培养教学模式! 不过,刘纬深知,只靠读书可培养不出优秀的将军,因此他才规定军校毕业生,要在军中当两年大头兵,从最基层开始做起!军校的学历,只能作为授功晋升的重要参考和优先条件,如果表现平平,只靠混资历是混不成高级将领的! 既然军校毕业的高材生们,都可以从大头兵开始做起,那么这些成名将领们,又为何不能进入学堂,接受教育,重新回炉深造呢!刘纬认为,这是个良性循环,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对于提升汉军指挥员军事素质,打赢未来战争,绝对大有裨益! 当然,让这些将领们回炉,学习深造,可不仅仅为了提高他们的军事理论水平,更重要的是政治学习! 军事服从于政治的需要,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一名军事将领,若对政治一窍不通,连起码的政治敏感度都没有,就算用兵如神,也是白搭!刘纬认为,唯军事论的观点是错误的,要是搞不清楚为谁而战,为什么而战,流血牺牲,马革裹尸,都是无用功! 就像这一次,赵云和马超的错误,便是军事脱离政治的显著表现!表面看来,他们好像是打了胜仗,立了大功,可实际上却对大局十分不利,造成的恶果,也是难以估量的! 试想一下,如果马超和赵云,能具备一定的政治水平,明确战争的目的和使命究竟是什么,又岂能任性妄为,犯下这样的错误呢! 兴鼎八年秋,汉中军事学院,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学员,他们都是大名鼎鼎,威风八面的成名大将,着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批学员包括:前将军赵云、左将军马超、后将军黄忠、安东将军魏延、安西将军吴懿,以及吴班、刘璝、雷铜、吴兰、傅彤、冯习、关平、廖化等许多蜀地和荆州将领! 值得一提的是,这批学员当中,还包括了另外两个“倒霉蛋”,那就是甘宁和李严!也许大家早就已经十分好奇了,他们上一次大意丢失了襄阳以后,刘纬究竟是怎么处置二人的呢? 丢失襄阳,罪责太大,刘纬也不得不铁面无私,秉公执法!不过,究竟该如何定罪,刘纬并没有发表具体意见,而是直接将甘宁和李严,送上了军事() 法庭,由法庭裁决,他们究竟是否有罪,又该如何追究责任! 刘纬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树立军法处和军事法庭的权威,一改奖赏惩罚,皆出于个人意志的痼疾,这也是依法治国,依法治军的一项重要内容和巨大进步!甘宁和李严,位高权重,对他们的审判,无论结果如何,都将成为司法体系改革的一座里程碑! 不过,最终的结果,却令人有些意外!法庭经过开庭审理,仔细推敲之后,认定甘宁和李严,虽犯有失职之罪,造成了重大损失,但考虑到二人过去之功,应予以折抵,因此判决甘宁和李严,无需承担刑事责任,无罪释放! 这个结果,多少让刘纬有些尴尬,可是他又不好推翻军事法庭的判决,否则岂不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么!不过,军事法庭的裁决,只能说明两人无需承担刑事责任,却并不意味着,他们不用承担其他相应责任,于是刘纬大笔一挥,决定剥夺甘宁和李严的侯爵之位,官降两级,戴罪留任! 这意味着,甘宁和李严并没有因为战败而丢了性命,更是躲过了牢狱之灾,可是在人事任命上,却遭到了刘纬的严厉惩处!所谓戴罪留任也基本上是表面文章,襄阳都丢了,水军也遭到了巨大损失,还哪有留任的空间和余地! 不过,这并不代表刘纬已经对甘宁和李严彻底丧失信心,这一次的学习深造,他就把甘宁和李严,也集中到汉中军事学院参加学习,就是给了他们一个东山再起,一雪前耻的机会!只要二人能如刘纬所愿,通过学习,提高认识和水平,相信今后,他们还是刘纬所倚重的大将之才! 其实,这些学员只是第一批,刘纬决心要在未来的三到五年内,将所有高层和中层将领,分批分次,都集中到汉中军事学院,学习深造,提高军事理论水平,改造思想,统一认识,为一统河山的大业,做好充分的准备! 不过,有件事情很奇怪,第一批学员几乎囊括了所有重要将领,就是没有庞德和马岱,为什么他们没参加学习深造呢?因为此二人,肩负着守卫北境,开发边塞的重大责任! 第九十四章:开发边塞 事实上,现在根本不是收复朔方郡的好时机,可赵云和马超,却偏偏把河套平原从鲜卑人手里夺下来了!这块形同鸡肋一般的地盘,刘纬又该如何处理呢? 若主动放弃,显然太可惜了!自从东汉中年,朔方郡落入南匈奴人手里之后,这里已经将近百年,没有汉人踏足,如今匈奴人已经败落,鲜卑人又被汉军击溃,河套平原一带,出现了权力的真空,如果刘纬不占,势必会被其他人所占据! 我们所熟知的五胡,即匈奴、鲜卑、羯、氐、羌五支北方游牧民族,目前在我们的故事情节中,却只出现了匈奴、鲜卑和羌族,为什么没有提到羯人和氐人呢? 这是因为羯人,在汉末三国时代,还是匈奴人的一个分支;而氐人,更是与羌人同种同源,两晋时期才分化出来,并建立了少数民族国家政权! 氐人所建立的政权,最出名的便是前秦,皇帝苻坚,统一了北方,并差点消灭东晋!要不是在著名的淝水之战中,大败亏输,说不定苻坚能统一天下,结束乱世! 刘纬身为穿越者,当然对这段历史十分清楚,他担心的是,河套平原如此肥美的水草地,若出现权力真空,说不定会被哪一支塞北胡人所占据,从而发展壮大,威胁中原王朝之安全!甚至可能出现一支在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新胡人,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就算刘纬现在几乎没有占据这里的余力,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提前实施进驻塞北的战略计划了!而马岱和庞德,正是这一计划的直接执行者,他们当然没有时间去汉中军事学院,参加学习深造了! 不过,前面我们也说了,在现在人力资源十分匮乏的条件下,迁徙大量汉人,往河套平原定居耕种,是很难实现的,那么刘纬究竟打算如何治理和巩固边疆呢?他也是绞尽脑汁,终于灵光一现,采用了一种特殊的办法,那就是生产建设兵团制度! 生产建设兵团,是指通过军垦这种特殊体制达到巩固边防,发展经济,安置人员之目的,成为党、政、军权合一,工、农、兵、学、商五位一体的半军事化组织和社会经济体系! 简言之,屯垦戍边、寓兵于民,平时搞生产,战时能打仗,是生产建设兵团制度的核心!他是二十世纪,我国的一项伟大发明,现在被刘纬这个穿越者,带到了汉末三国时代! 可能有的朋友对此会提出疑问,这种生产建设兵团,与曹操所推行的屯田制度,似乎十分相似,也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啊!您还真说对了,事实上生产建设兵团制度,正是古代屯田制度的延续和发扬光大! 我们的主人公刘纬,一直推崇军人职业化,以自己雄厚的经济实力,供养了二十万常备军,打造了一支钢铁雄师!不过,随着他的地盘越来越大,甚至触角伸向了边疆,问题便开始出现了! 中国地域广阔,边防何止千万里?若想固守边疆,免受异族入侵,所需要的军队,何止二十万?就算将来他一统天下,倾尽全国之力,恐怕也很难建立一支职业化的边防部队,就算经济实力过硬,落后的运输条件,以及地理偏远等客观因素,也是很难克服的! 那么,这个问题,将如何解决呢?打破军人职业化的固有思路,实行生产建设兵团制度,无疑是个绝佳的选择,与时俱进,由客观实际出发,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 屯田制度,最大的优势,便是使军队能自给自足,甚至还可以给政府带来额外的收入,看似一举两得,好处多多!可实际上呢,它也有问题和弊端! 从曹操手下,那支著名的屯田自养之军——青州兵身上,便可见一斑了! 这帮家伙,算得上军队吗?根本就是一伙乌合之众!在以往的大战中,每个战场上,几乎都有他们的身影,可是到了关键的() 时候,这帮青州兵,往往是最先顶不住,迅速溃败,哪还有一点军人的素质! 这就是屯田制度的一个重要弊端!当军人放下武器,拿起锄头,他的身份也就变了,尚武精神,渐渐消退,安逸生活,成为习惯,慢慢便失去了斗志!试想一下,这样的军队,能打胜仗吗?. 可刘纬的生产建设兵团却与之不同,他们主要是为了镇守边疆,未免运输补给困难,才屯耕自养,但平日里的训练,绝不会松懈!也就是说,生产建设兵团主要的角色,还是军人,只是利用业余时间,耕种劳作,发展生产,自给自足! 当然,军人去搞农业生产,势必会牵扯精力,影响训练,造成部队的战斗力下降,这是无法避免的问题!不过,这个问题,从宏观角度来看,却并无大碍! 边防驻军,主要的任务是防范敌人的入侵!说具体点,其实是防范敌人的小股入侵和渗透,若想让他们抵挡敌人的大举进攻,别说是古代,就是现代,也很难做到! 因此,边防驻军的重要意义,在于及时发现敌人的入侵举动,并凭坚固守,拖住敌人的脚步,真正可以解决问题的还是后续派来的大军!只要他们能尽到自己的职守,也就够了,并不苛求他们能歼敌于边境之外! 等到将来,汉地人口繁盛之时,刘纬就可以迁民往塞上定居耕种,分给他们土地,使北地郡和朔方郡,真正成为汉人的家园乐土,到那时节,有了雄厚的群众基础,边防军肩上的担子减轻了,生产建设兵团,便可以适时取消,使部队重新回归到正规军序列当中! 换句话说,现在的生产建设兵团制度,其实是在为将来打基础,属于过渡阶段的特殊选择,同时它可能也是将来大汉王朝,向外扩张发展的一个重要保障! 说得这么热闹,那么刘纬究竟给了庞德和马岱多少人,组建生产建设兵团呢?说出来,您可不要惊讶,其实刘纬只给了他们两万人而已! 第九十五章:引胡入塞 没搞错吧!两万人?刘纬想靠两万人,驻守北地和朔方二郡?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北地郡的范围,比现在的宁夏还要大,朔方郡则包括了整个河套地区,这是多么广阔的一片土地,靠两万人,就算只是负责警戒放哨,也不够用啊! 如此一来,刘纬搞的生产建设兵团制度,看起来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这些区域与权力真空又有什么区别?别着急,其实刘纬除此之外,又做出了一项重大决策,那就是——引胡入塞! 引胡入塞,顾名思义,就是把北方胡人,主动引入塞上,填充真空,充分占据和利用河套平原的广阔空间!其实,这项举措,也不是刘纬的原创,曹操早就已经在做了! 汉末三国时代,人口的大幅度减少是普遍性的现象!相比之下,益州、荆州和扬州,还相对没那么严重,最为严重的,其实是曹操统治下的中原和北方地区!“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正是曹操诗文中,对这种现象的真实写照! 因此,别看曹操穷兵黩武,动辄发动数十万大军,征战四方,可实际上他所面对的人力资源危机,也很严重!因此,从早年间开始,曹操便已经在引胡入塞,填充北方边境地区的广大荒芜之地,以解决人力资源不足的问题! 后世有学者评价说,曹操此举,正是造成五胡乱华惨剧发生的根源,把这笔账算到了他的头上!那么,这种评论,是否合理呢?说句良心话,这种说法,虽然显得有些偏激,却也有一定道理! 北方胡人,常年活跃于塞外荒漠草原,觊觎中原文明之富庶,这肯定是不容置疑的!然而,他们的生产力水平极为低下,即便军事实力强悍,也很难入主中原,这更是事实! 可是,当曹操施行了引胡入塞的政策后,这些游牧民族,进入了汉人的领地,不仅学会了许多先进的生产技术,更是见识到了朝思梦想中的国度,究竟是如何的繁华与富庶,无形当中,便产生了更大的野心!以至于后来西晋王朝,自乱阵脚,国力削弱之时,这些胡人趁势起兵造反,竟一举颠覆了汉人政权,开启了五胡乱华的序幕! 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好比吃素的老虎,没尝过血腥的滋味前,性情无比温顺,可一旦见识过中原大地的繁华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仿佛突然尝到了鲜血的味道,而兽性大发了! 换言之,曹操引胡入塞之举,等于引狼入室,确实应该承担一定的历史责任!不过,若把罪责完全推卸给曹操,也不客观,五胡乱华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西晋王朝的腐朽和没落造成的,这才是历史的真相! 那就奇怪了,身为穿越者的刘纬,肯定对这段历史十分了解,怎么会犯下如此错误,重蹈曹操引胡入塞的覆辙呢?难道他就不怕引狼入室,造成隐患和危机吗? 其实,刘纬这个决策,也是无奈之举,他若是有足够的人力资源,也根本不用把胡人搅和进来!若是只靠两万人的生产建设兵团,岂能填补北地和朔方二郡的空白?还不是早晚得被胡人占据吗! 既然胡人早晚会来,还不如主动邀请他们来,这样刘纬还能有点选择的空间和余地!他可以决定邀请什么人来,更可以要求他们以什么样的形式来,最终达成互惠互利的关系,和睦相处,潜移默化地改变和影响这些胡人,说不定还能实现和平的民族融合,岂不妙哉! 况且,北地与朔方二郡,从东汉中年,就已经落入胡人之手了,几乎没有汉人生存的基础和空间,说不好听点,那就是胡人的领地,哪怕刘纬最终损失掉了这两块地盘,也不算引狼入室!这与曹操把胡人引入并州、幽州以及冀州,还是有着根本的不同! 既然这是一项可行之政,那么问题也随之而来了,刘纬究竟想要引入哪一支胡人,填充朔方、北地() 二郡呢? 显然,鲜卑人是绝无可能了,马超大肆屠杀鲜卑人的举动,已经使双方结下了血海深仇,恐怕今生今世,都难以化解!这也就是说,从今往后,鲜卑人将是刘纬在北疆边塞上,最主要的敌人,恐怕少不了要与他们斗智斗勇! 常言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鲜卑人已经明确成为刘纬的敌人,那么他们的其他对手和敌人,不就是刘纬的朋友嘛!因此,答案也就轻易浮出了水面,引胡入塞的首选对象,便是匈奴人! 匈奴人,雄踞漠北的时间,其实比汉王朝持续的时间还要长久,前前后后跨越了将近五个世纪!可是到了后来,匈奴内部发生了分裂,再加上汉王朝持续不断的打击,这个古老的游牧民族,开始没落,直到鲜卑人强势崛起,匈奴人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慢慢地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汉末三国时代,正是这个大转折的时期,以轲比能为首的鲜卑人,竟然攻占了南匈奴人的大本营——河套地区,并占为己有,把匈奴人赶走,使他们失去了宝贵的生存空间,可谓流离失所,漂泊不定,真是要多惨有多惨! 可是,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汉军竟然仅凭三万兵马,便击溃了鲜卑人,重新夺回了河套平原,轲比能亡命漠北,不知何日才能东山再起,这对于匈奴人来说,岂不是个重返家园,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 因此,当这个消息,传到匈奴右贤王刘豹那里时,这家伙便开始动了重新夺回河套平原的心思,有些跃跃欲试!可是,当他把这个想法道明之时,却遭到了鲜卑贵族们的一致反对,理由也很简单,我们匈奴人连鲜卑人都打不过,还能战胜强大的汉军? 是啊,手下败将的手下败将,有什么底气和信心,打败更为强大的对手呢?刘豹想通了这一点,也是十分失望,甚至绝望!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汉王刘纬竟在此时,向他伸出了橄榄枝! 第九十六章:封王封侯 刘豹,南匈奴右贤王。提起此人,我们不得不对其血缘世系,简单进行一下梳理! 我们都知道,强大的匈奴帝国,于东汉初年,南北两立,正式分裂!北匈奴仍雄踞漠北,实力强大,相对弱小的南匈奴,则选择归附了东汉王朝! 东汉末年,南匈奴羌渠单于在本族叛乱中被杀,其子于夫罗,成为继任者。后来,于夫罗去世,其弟呼厨泉继任单于,而于夫罗的儿子刘豹,被封为匈奴左贤王! 再后来,呼厨泉去往邺城为官,实际上就是做了曹操的人质,南匈奴的实际事务,先是被交给了右贤王去卑,后来刘豹升为右贤王,便成为了南匈奴实际上的当家人! 刘豹的儿子刘渊,在历史上更加有名,他建立了五胡十六国中的汉赵政权,其基础正是父亲刘豹在河东地区扩展的势力! 因为史书中明确记载了刘渊出生于公元251年左右,而且还是刘豹的嫡长子,完全可以相信,刘豹其人非常长寿,很有可能活到了耄耋之年,甚至去世的时候,已经是百岁老人!因此,绝对是个牛人! 刘豹还有个名字叫挛鞮豹,很明显是匈奴姓氏,至于为什么改姓刘,估计大家肯定能猜到原因!也正因为如此,刘豹的儿子刘渊,所建立的政权,一开始国号为“汉”,晋朝史书,称之为“伪汉”,是后来的继任者,又把国号改为“赵”,因此这个政权,也被称为“汉赵”政权,亦称之为“前赵”。历史知识普及结束,让我们赶紧书归正传! 话说,刘豹正欲瞌睡,刘纬就送来了枕头,竟邀请他率领匈奴部族,回归河套平原故地!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如同中了大奖一般,让刘豹欣喜若狂之余,不免产生了一丝疑虑与担忧!这会是真的吗?别是对方设下的什么诡计吧!.. 虽然南匈奴人,自从东汉初年就已经投靠了大汉王朝,成为附庸,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与汉人之间的关系,却并不和睦!尤其是汉人狡诈,让匈奴人吃过不少的亏,这也令刘豹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他有点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会突然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常言道,天上掉馅饼,不是圈套,就是陷阱,刘豹岂能不怀疑刘纬的用心呢!因此,一开始他还真没敢应承此事,直到后来,刘纬又派来了使臣,向刘豹详细解释了此事的缘由,以及双方结盟合作的细则之后,刘豹这才相信,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知大家是否记得,想当初轲比能率领大军攻略河套之时,把匈奴人赶得无路可走,刘豹和去卑,便率领部族,逃到了雁门关,最终曹操同意开关,把他们放进了并州腹地! 后来,曹操率军痛击鲜卑,挫败了轲比能欲图进犯中原的野心,却没有收复河套平原,致使那里一直被鲜卑人所占据,后来还成为了他们的大本营! 那么这也就意味着,逃入并州的匈奴人,并没有能够重返家园,他们也只能在河东地区安定下来,在曹操为他们划定的狭窄区域内,苟延残喘,夹缝求生,受尽了屈辱与白眼,简直生不如死,岂能愿意久居屋檐之下,朝思暮想,梦寐以求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跃马草原,重拾昔日的辉煌! 现在,机会来了,刘纬竟然邀请匈奴人重返家园,刘豹和这些幸存的匈奴人,岂能不动心呢!可是,对于刘纬提出的诸多条件,刘豹和一众匈奴贵族,还很犹豫,他们也是权衡了很久,甚至争吵不休,却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那么,刘纬究竟提出了什么样的要求呢?让我们一条一条,阐述清楚! 其一,刘纬要求,匈奴人可以居于河套平原,但必须承认,自己是汉国百姓的身份!也就是说,从今往后,匈奴人不能再有自己的政权,他们其实是成为了刘纬的子民! 一旦成为汉国百姓,匈奴人() 便必须与汉人百姓一样,纳税交粮,服劳役、兵役,遵守汉国法律,听从刘纬的命令!在刘豹看来,这与亡国灭种,几乎没什么区别! 其二,刘纬要求,匈奴人回归河套平原以后,必须保证农耕与畜牧的比例,不能低于3:1!这也就是说,匈奴人想要在河套地区种植牧草,大量放牧的理想,很难实现了,只能被逼无奈,向农耕文明转变! 这个条件,在刘豹看来,也有点难以接受!匈奴人是马上民族,畜牧业才是根本!虽然南匈奴汉化程度较深,但祖先留下的谋生之道岂能轻易放弃? 其三,刘纬要求,匈奴人必须接受汉化教育!孩童从小,就要上学堂,学习汉语言和文化;成年人,不懂汉话者,也必须要进速成班,学习汉话,以及一些简单的汉族文化! 这个条件,在刘豹看来,也是很难接受!其实,匈奴人连自己的文字都没有,学习汉语言文字,也是必然趋势,可是一旦这么做,经历几代以后,这个世界上,还有匈奴人吗?他们不都变成了汉人? 当然,除了这个三个条件外,刘纬还提出了许多其他条件,但那些要求,匈奴人都觉得可以接受!比如一旦鲜卑人来袭,匈奴人必须毫无保留地抗击敌人,保卫朔方郡,这当然没有问题,因为河套平原也是匈奴人自己的家园! 还有,刘纬要求匈奴人必须与汉人,以及其他除鲜卑人之外的各民族同胞,和睦相处,不得内斗,这也可以接受。毕竟匈奴人能重归故土,是刘纬的恩赐,感念于此,也该与人家和平相处,这是理所当然的! 因此,只有上面说的那三个条件,刘豹和匈奴贵族经过商议之后,觉得难以接受,不过他们也不想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便也派出了使节,去往汉中与刘纬交涉,试图说服他修改条件,以便达成令双方都很满意的结果! 哪曾想,刘纬那边丝毫不肯让步,这三项条件,一条都不肯修改!不过,此番出使,却并非没有任何收获,因为刘纬竟然表示,愿意认刘豹为弟,封为朔方郡王!其他匈奴贵族,亦可封为列侯! 第九十七章:用计出关 认刘豹为弟,封为朔方郡王!这个条件,似乎一下子打消了刘豹心里所有的顾虑,扫清了阴霾,令他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前面我们说过,刘豹本来叫挛鞮豹,这个刘姓,是汉朝皇帝所赐的国姓,这对于匈奴人来说,其实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匈奴人虽然曾经建立过强大的帝国,可是他们却并没有国家的概念和形式,还是游牧部落联盟为主,对他们来说,汉王朝即便是敌人和对手,也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王道乐土! 对汉化程度较高的刘豹来说,就更是如此了!虽然他的骨子里,仍有浓厚的民族情结,可是却时常为自己被赐予刘姓,而沾沾自喜!如今,他得知刘纬竟然愿意认自己为弟,还封为朔方郡王,就更是喜出望外! 这便意味着,刘豹从此将正式跻身于汉室宗亲的行列,即便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甚至还是异族,却得到了汉王朝的认可与接纳!从此以后,还有谁敢瞧不起他刘豹?自己可是朝廷加封的郡王了! 朔方郡,虽然从此以后是汉国领土,百姓是刘纬的子民,却属于刘豹的郡国范围,他仍然享有一定程度的自***!与此同时,匈奴部族的境遇势必将大为改善,至少比生活在曹操的地盘上,可强多了! 刘豹早就听说过,汉王刘纬爱民如子,富民养生,蜀中百姓如今的生活水平,早已显著提高,巴蜀被刘纬治理成了一片人间乐土!那么,匈奴人一旦成为汉国百姓,即便要承担赋税和徭役兵役的义务,却可以享受到与蜀中百姓同样的国民待遇,这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若是这样考虑,汉王刘纬提出的那些条件,也不算苛刻,基本属于互惠互利,如此一来,匈奴人起码可以过上稳定饱暖,甚至富足的幸福生活,这不是比什么都重要吗! 妥了!就这么定了!刘豹没有再犹豫,直接下了决心!其他匈奴贵族,也没有异议,这件事似乎已经板上钉钉了! 可问题是,匈奴五部现在生活在曹操的地盘上,位于河东地区,要想返回河套平原,势必要经过雁门关!若是曹操得知刘豹想率领部族去投靠刘纬,岂能开关放行! 尽管曹操对待刘豹他们这伙匈奴人的态度不怎么样,可毕竟匈奴五部人口,加在一起,也有十余万人呢!这些家伙,虽然是异族,却是宝贵的人力资源,曹操肯定不愿轻易失去,更何况是要去投靠刘纬呢?必然从中作梗! 因此,如何才能顺利抵达河套平原,便成了刘豹所面对的难题,他也是想了很久,没想出解决的办法!到最后,还是刘纬替他出了个主意!刘豹接到刘纬的书信,看后连呼妙计,便开始依计而行! 话说汉军出兵,引诱轲比能回师救援后,曹魏北部边疆之危,顿时得以化解,这让曹操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到了肚子里!他心说刘纬这小子还行,言而有信,这回自己可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可是,随着之后局势的发展,曹操的心情,又无法释然了,因为汉军竟然击溃了鲜卑人,收复了河套平原,这是曹操万万没有想到的!他惊讶于汉军战斗力之强悍,自惭形秽之余,也是心里泛酸,茫茫北疆,按理说都是他曹魏的势力范围,可现在呢,却硬生生地被刘纬夺去了一块,还是河套平原那块水草丰腴的肥美之地,曹操的心情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再想想自己答应刘纬的那几项条件,曹操觉得自己这笔买卖做亏了,而刘纬却占了大便宜,着实有些于心不甘!于是,便起了赖账之心! 哪曾想,曹操这边还没想出抵赖的办法呢,却突然收到了河东匈奴人与周边汉人矛盾加剧,冲突骤起的消息,简直是火上浇油!他连忙派员赶往河东,调查其中缘由,并调集军队,随时准备应变,着实好一番忙活! () 可结果呢,派去的钦差回来报告曹操,说匈奴人之所以与汉人冲突频生,是因为他们放养的牛羊,吃了汉人百姓的青苗所致,汉人找匈奴人讨要说法,匈奴人却不肯赔偿,因此双方才起了冲突! 闻听如此真相,曹操紧张的心情方才得以释怀,原来只是这样的小摩擦,不是匈奴人有异心,那就不用担心了!可是,那回来复命的特使钦差接下来的一番话,却令曹操陷入沉思,问题没那么简单! 匈奴人大概是在十年以前进入雁门关,被曹操安置在河东一带的!经过这么多年,他们的人口逐渐增多,牛羊也越来越多,这么狭小的空间范围,显然不太够用了!也正因为如此,才使得牛羊啃食了汉人青苗的事情,屡屡发生! 所以,曹操也是意识到,如果坐视不理,这样的矛盾冲突,肯定会愈演愈烈,而且无法避免,他必须想个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不使匈奴人和汉人之间的矛盾加剧! 可问题是,该如何解决呢?随着这几年曹操仿效刘纬,推行改革,大力发展农耕,汉人需要的生活空间,也是越来越大,开荒耕作的土地越来越多,只要把匈奴人安置在关内,就很难避免矛盾!唯一的解决之道,便是让匈奴人迁移到雁门关外去! 他们不是习惯放牧为生,不肯耕作吗?雁门关外,有得是地方可以供他们饲养牛羊!从前,匈奴人不敢待在关外,是因为鲜卑人的威胁,可现在鲜卑人已经被汉军打跑了,匈奴人完全可以去往关外生活了! 河东地区,虽然也属于欠发达之地,可是却离中都洛阳太近,几乎隔河相望!这帮匈奴人在这里扎根,始终是个威胁,曹操也怕将来他们会生出异心,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 于是,思来想去,曹操拍板决策,下旨令刘豹率领匈奴五部,迁往雁门关外的云中郡一带定居!可他哪里知道,刘豹早已秘密地与刘纬暗通款曲,此举可谓正中下怀! 第九十八章:以胡制胡 其实,曹操之所以想把匈奴人迁往云中郡,也是在针对刘纬!汉军占领了河套地区,如同一颗钉子插入北疆,令曹操十分不爽之余,也不得不早做防范才行! 云中郡在此之前,也是被鲜卑人控制的范围,如今轲比能已经逃往漠南,这里也成了无主之地,曹操想顺势占据此处,以阻挡刘纬的势力范围继续东扩的企图! 要知道,云中郡再往东,就是曹魏的石炭产地平城,过了平城,便是代县,那可就是幽州的地盘了!如果放任刘纬霸占北疆,不仅有损曹魏的颜面和利益,更会造成潜在的威胁,万一哪天,刘纬不按套路出牌,率领汉军由北疆杀向幽州,曹操可就防不胜防了! 因此,占据云中郡,极为必要!可曹操目前的情况,与刘纬也差不多,他没有足够的人力资源占据云中,迁民屯耕,更是难以实现!于是,曹操便想到,把刘豹他们这伙匈奴人迁往云中,岂不是一举两得么! 当然,曹操也明白,让匈奴人重归草原,无异于困龙入海,放虎归山!不过,他认为,匈奴人一定会觊觎刘纬占据的河套平原,目标向西,去给刘纬找麻烦,无形中不就等于替自己守卫了北疆? 可惜的是,曹操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叮当乱响,却没想到匈奴人已经与刘纬暗通款曲了! 您应该也猜到了,实际上河东地区的摩擦和骚乱,是匈奴人故意为之,这正是刘纬给他们出谋划策,提供的妙计!目的,就是让曹操觉得匈奴人继续待在河东,不利于局势稳定,主动将其迁走,这样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北出雁门关,重归河套平原! 显然,曹操一直被蒙在鼓里,便上当了!他想得倒挺好,殊不知匈奴人大摇大摆地出了雁门关后,根本就没去云中郡,而是直奔河套平原所在的朔方郡而去! 曹魏边将,也发现了异常,赶紧禀报曹操,却根本来不及了!等曹操终于缓过味来,发现自己被骗之时,刘豹已经率领匈奴五部,共计十余万人,抵达了朔方郡! 气急败坏的曹操,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是表面上致书刘纬,提出严正抗议,却最终不了了之!当然,经此一事,曹操之前答应刘纬的那三个出兵的条件,也打了折扣! 安定已经割让出去,反悔也来不及了;陇西和凉州,曹操已经公开承认归刘纬所有,也是覆水难收!不过,答应每年提供的石炭和火油,却可以抵赖不给,在之后的几年中,曹操几乎是根本没有兑现承诺,最后也都不了了之! 其实,刘纬也不在乎这点火油石炭,对他来说,收获了河套平原,以及十余万匈奴人口,才是更大的收益!他果然兑现了承诺,封刘豹为王,匈奴贵族封为列侯,除此之外,匈奴百姓们,也得到了妥善安置! 更重要的是,庞德率领的一万生产建设兵团,在当地,与匈奴百姓可谓秋毫无犯,而且和平共处!他们不仅耕种自养,还帮匈奴人挖渠盖房,安居乐业,提供了不少的帮助,颇有些军民鱼水情的感觉,可谓一派祥和! 书中代言,刘豹这伙匈奴人,也是从此在河套平原扎根下来,逐渐由游牧转化为农耕,加快了汉化的步伐!随着后来,汉人百姓们也开始逐渐迁往此地,双方通婚往来,和睦相处,数十年后,他们与汉人几乎没有什么不同,彻底实现了民族融合!当然,这些就都是后话了! 事已至此,还有个疑问,马岱哪去了?怎么只提到了庞德呢?其实,马岱的一万生产建设兵团,是被刘纬安排在了北地郡! 北地和朔方,虽然离得很近,却是两个几乎独立的区域!刘纬承诺,让匈奴人回归河套平原,可没说连北地郡也交给他们!那么,北地郡如此广阔的区域,又靠谁来填充和治理呢? 呵呵,要不怎么说刘纬高瞻远瞩,() 做事谨慎呢!引胡入塞,难道就只能引入匈奴人吗?若是这些家伙,回归故土后,终于得以饱暖,又生出异心来可怎么办?那时节,北地和朔方二郡,可就全都丢了! 所以,刘纬在选择信任刘豹的同时,也得暗中留一手!于是,他把北地郡,交给了羌族人,让他们相互制衡,这叫以胡制胡! 羌人,也是五胡之一,同时他们也是至今仍存在的中国少数民族之一!三国时代,羌人主要活动于陕西、青海和甘肃一带,属于西北地区的少数民族! 此前,我们屡次提及羌人,都是在说马超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与分量,却没有提及羌人究竟是一支什么样的部族,现在可以告诉大家,其实当时的他们,也是部落林立,并且基本各自独立的一支游牧民族! 换言之,羌人并没有形成统一的政权或部落联盟,他们也有许多的分支!比如:先零、烧当、卑湳、卑禾、婼、参狼、钟等等,所谓“西羌”,在东汉时代,一般是指内迁入陇西诸地定居的一支羌人! 其实,在西羌内部,也不那么和睦,而是各部族之间,矛盾冲突不断!虽然他们曾经推举出过共同的领袖,也就是羌大王,不过这个所谓的大王,也就是部落联盟的领袖而已,与轲比能相似,存在的时间并不长! 不过,兴鼎年间,羌人之中,却出现了一位年轻的强者,他就是迷当大王!这家伙凭借雄厚的实力,攻克吞并了许多弱小的部落,大有要统一诸羌,称王称霸之势! 可惜,刘纬一直忙于内政与战争,对迷当大王的发展壮大,根本顾及不上,也只能坐视! 不过,有许多不愿意屈从于迷当大王***的羌人百姓,却逃到了刘纬的地盘上,形成了一支羌人难民,数量足有七八万人之多!究竟该如何安置他们,确实是个难题! 现在,这个难题迎刃而解了,刘纬一纸令下,把这些羌人难民,全部迁往北地郡定居,那里同样是丰腴的水草地,这些羌人重获新生,岂能不感恩戴德,唯命是从! 第九十九章:安宁北境 刘纬采取引胡入塞的方式,填补了北地与朔方二郡的空白,却引入了两支不同的胡人部族,目的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他不愿看到一家独大,采用了制衡之术! 无论匈奴人还是羌人,他们都是北方胡人,还是那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刘纬可不敢完全相信他们的忠心! 因此,刘纬用制衡之术,把河套平原给了匈奴人,却把宁夏平原交给了羌人,如此一来,万一其中某一个部族生出野心,造反作乱,另外一个部族,也绝不会置之不理,从而可以成为刘纬平叛的急先锋! 同时,两地距离很近,两族在交往的过程中,既是竞争关系,也是友族关系,若能互通有无,甚至在刘纬因势利导之下,实现通婚和融合,那便是更加完美的结局了!到时候大家就真的成了一家人,北方少数民族问题,也能像南中一样,得到完美的解决! 事已至此,我们可以看到,刘纬采用生产建设兵团制度,以及引胡入塞之策,成功应对和解决了北疆问题,可谓造福一方,功德无量,高瞻远瞩,令人钦佩!因为赵云和马超的失误,所造成的部分影响,也终于得以化解! 当然,这只是部分而已!鲜卑人此番吃了这么大的亏,与汉军结下了血海深仇,岂能善罢甘休?让我们,再来说说轲比能吧!他逃往漠南之后,又做了什么呢? 其实,轲比能何尝不想立刻报仇雪恨呢,他的妻子儿女,都死在了汉人的手里,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可理智告诉他,以现在的实力,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自从轲比能从匈奴人手里夺占了河套平原以后,他就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大本营,迁了许多鲜卑人来到此地!轲比能是想在这里,建立一个属于鲜卑人自己的国家,甚至将来攻略中原,成就一番帝王霸业! 因此,轲比能经营治理河套平原一带,可谓倾尽所有,却不曾想一夜之间,全部痛失,不仅十万大军灰飞烟灭,他多年积攒下来的财富,也化为乌有,轲比能想要报仇,也没有那个能力了,他几乎输光了老本! 轲比能本是北平(幽州一郡)一带鲜卑人部族领袖,那里才是他的老家!因此,轲比能败逃之后,一开始也是想回到自己的发源地,准备东山再起!可是那里距离幽州太近了,在曹魏的势力范围之内,轲比能还真不敢回去,怕一不小心,再落入了曹操之手! 一时间,轲比能忽然有种无家可归的感觉,悲戚之心骤起,也不知该何去何从!不过,在关键时刻,他倒突然想起一个人来,此人便是步度根! 步度根,汉末三国时期,鲜卑单于之一,也是史书有载的名人!他本是活跃于西境的鲜卑部族领袖,早年间曾与轲比能竞争过鲜卑大汗之位! 遗憾的是,最终还是轲比能人望更高,被推举为鲜卑大汗,成为部落联盟的领袖,步度根黯然落败,随后遭到轲比能排挤,便率领部族出走,最终在玉龙一带,站稳了脚跟! 玉龙,古时亦称为“伊林”,其实就是今天的内蒙古二连浩特!此地因湖而生,亦因湖而名,玉龙便是这片湖泊在古时的名称,那里自古以来,就是漠南地区,一片繁盛的绿洲草地,对北方游牧民族来说,是绝对的人间天堂! 步度根,也是鲜卑人中杰出的领袖,虽然没当成鲜卑大汗,可能力毕竟很强,他率领部族在玉龙一带,逐渐发展壮大,合并弱小,所形成的鲜卑北部,亦是鲜卑人一个重要的分支! 此时的轲比能,走投无路之下,想到了步度根,思来想去之后,决定前往玉龙,投靠于他! 这个决定,似乎令人难以置信,因为他们曾经是竞争对手,轲比能还故意排挤过步度根,如今没落去投,人家又为什么要容留于你呢?岂不是自取其辱? 这就要提到轲() 比能和步度根之间的特殊关系了!轲比能被汉军杀害的妻子,其实就的步度根的女儿!换句话说,步度根竟是轲比能的老岳父! 当然,对于当时的北方游牧民族来说,各部族之间通婚,是十分常见的,更是无需考虑年龄和辈分的问题!事实上,轲比能与步度根的年纪差不多,他与步度根的女儿,年龄差距很大!不过,有这层关系在,轲比能相信,步度根一定能接纳自己! 要知道,汉军可是杀害了步度根的女儿,他作为父亲,岂能不对汉军恨之入骨?那么两人就有了共同的敌人,接纳也就没有了障碍!不过轲比能可不是甘心久居人下之人,他这一次去,表面上是投奔,暗中却存有夺权篡位之心! 轲比能是想暂时投奔步度根,寻找机会,拉拢其部族当中的贵族支持自己,最终取而代之!然后,再用鲜卑北部的力量,发动大军,去找汉王刘纬算账,夺回属于自己的河套平原,并斩其魁首,报仇雪恨!新 可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书中代言,当轲比能率领残军,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抵达了玉龙后,步度根确实大人大量接纳了他,可惜随后,他就把轲比能软禁起来了!步度根也不傻,知道轲比能野心勃勃,绝非池中之物,岂能给他更多的自由? 就这样,轲比能在玉龙,待了好多年,一直也没有机会取步度根而代之!可是,他这个人,又岂能安分,就算处于软禁的状态,也不停地给步度根扇风,鼓动他出兵去攻河套,与汉军决战! 一开始,步度根压根不理会轲比能,更不同意千里跃进去冒险!可是架不住轲比能没完没了地在他耳边嗡嗡,后来步度根也慢慢地开始动心了!他开始联络鲜卑诸部,共同发兵,对刘纬发动了一次有史以来,北方胡人最大规模的进攻!当然,这也是后话了,在以后的情节中,自有分晓! 总而言之,刘纬通过一番努力,终于暂时安定了北疆,并利用这段时间,发展内政,迅速恢复了实力,形势可谓一片大好! 第一百章:结成硕果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转眼间,历史又翻开了兴鼎九年那崭新的一页!在这一年,刘纬推广种棉的大业,终于收获了巨大的经济效益! 事实上,早在兴鼎七年时,西北的棉花种植,便获得了一场普遍的丰收!可是,这离换来大量收益,还差了一步!棉花是经济作物,若想创造效益,还需要加工和销售的过程,其附加价值,才是核心!.. 其实,在刘纬推广种棉之前,各类棉纺织品,就已经在上市销售了,而且销路也十分不错!只要用过棉纺织用品的人,无一不被它那柔软的质感和舒适的使用感受所吸引,而趋之若鹜! 因此,起码在蜀中,棉纺织品已经基本普及到了民间,就连普通百姓家里,至少也有块棉纺手帕或毛巾!甚至于,这种好东西,已经远销到了曹魏和东吴,受到那里人们的追捧与喜爱! 可问题是,那时候的棉花产量太少,这种棉纺织品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竟成为一种紧俏商品,供不应求! 现在好了,因为西北种棉取得了大丰收,刘纬所建设的大型棉纺织厂,获得了原材料充足的供应,开足马力,生产各类棉纺织品,市场供应量顿时充沛起来! 这回,蜀中百姓可就不是只有一块手帕那么简单了,就连身上的衣服,也都可以用棉布料裁制,轻薄柔软又吸汗的棉布,竟迅速走进了千家万户,使蜀中人民的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 当然,棉布是白颜色的,若是直接拿来做衣料,岂不是人人都穿一身白了?所以,刘纬又开办了染织厂,所生产出来的布料,有多种颜色可选,甚至还印出了花布,无疑更激起了人们的购买欲望! 除此之外,棉袄的销售,也十分火热!在没有可靠御寒材料的古代,裘皮太贵,一般人用不起,棉袄的问世,真可谓是划时代的发明!刘纬旗下的制衣厂,缝制大批棉袄,专门销往北方各地,包括曹魏的领地,可谓惠及万民,同时又为刘纬赚取了大量收益! 刘纬可不是自己闷头发财,不顾别人,他并没有垄断棉纺织以及染色技术,而是像从前一样,有偿公开技术,推广到了民间!一时间,许多私营织坊、染坊,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那些新兴资产者,纷纷投资,加入到这股洪流之中,几乎个个发了大财! 到了兴鼎九年时,棉纺织行业,已经形成了产销一条龙的利益链条,不仅刘纬早期的投入全部回本,还赚了大钱!仅靠棉纺织行业的税收这一笔钱,刘纬几乎就能供养汉国的所有军队,财政状况,日渐佳境! 同时,当年购买棉花股票的那些投资者们,也是赚了个盆满钵满,凭手里持有的股份,每年跟着分成,都是一笔巨额的收入,什么都不用干,便能旱涝保收,一个个把嘴都乐歪了! 有人欢喜,自然也有人愁!这两个倒霉蛋,就是孟贵和张宝!想当初,他们死活也不肯买棉花股票,现如今眼见刘纬当初描绘的蓝图,都已经成为了现实,把肠子都悔青了,看别人分红,数钱数到手软,自己却连汤都喝不到,真恨不得一头撞死! 那么,他们为什么不去股市,购进棉花股票呢?你以为他们不想吗?而是根本买不到了! 如今汉中股市上最为坚挺的一支牛股,就是棉花股票,单股价格是打着滚地往上涨,想要收购者,何止百千?更关键的是,你就是出再高的价格,也没人肯卖,可谓一票难求! 不过,孟贵和张宝的豆腐坊生意,还是不错的,他们的财富,这些年也没少积累,虽然非常后悔没能在棉花股票上捞一笔,却也是受益之人!受棉纺织行业繁荣发展的带动,蜀中各类工商业,也获得了飞速发展的契机,仅仅几年时间,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至于刘纬当年所发行的债券,其实也早就兑现了,购买() 到的百姓们,分得高额利息,也是十分满意!随后,他还发行了为期不等的债券,有三年、五年,甚至十年期的,时间越长,收益越高,也是销售一空,从而筹集到不少资金,不仅促进了金融业的发展,更是形成了资金链条的良性循环! 建设彩票的发行,也是取得了成功!从第一期开始,直到兴鼎九年,累计中奖者,竟达十余万人次,其中一等大奖六十七人,可谓公开透明,真实回馈,销路也是越来越好,并为刘纬筹集了不少基础建设资金! 还有一事,值得一提,那就是杂交水稻的推广种植,也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如今的蜀中,所有水田地里,种植的都是这种水稻,而且经过汉中技术研究院的不断改良,这种水稻的产量,还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尤其是荆州,它现在简直成为了刘纬的一座大粮仓,在程秉和薛综的治理下,连续多年取得丰收,如今府库存粮充盈,甚至需要新建许多粮仓来保存,谷米的价格也是逐年走低,减轻了穷苦百姓的负担,现在就连荆州百姓的日子,也是慢慢地开始好起来了!与此同时,汉国几年以来的粮食危机,也终于熬过去了! 这个意义,十分重大!这说明,刘纬在吞并了荆州之后,已经顺利完成了消化,把这个负担和累赘,变成了不仅可以自给自足,而且还能带来产出和红利的有用之地,那么荆州这块地盘,就没白占! 综上所述,在熬过了一段镇痛期后,汉国上下又恢复了繁荣发展的迅猛之势,蒸蒸日上,日新月异!物质充足,文体等业余文化生活丰富,百姓们的幸福指数,直线上升,府库也日渐充盈,为刘纬攒下了一笔不小的本钱! 面对如此繁荣盛景,身为领袖的刘纬,当然也很欣慰!他带领众人,开拓进取,勠力勤勉,亲手创建的这片太平治世,终于结出了丰盛的硕果,形势喜人,一片大好! 由此,刘纬也不得不开始考虑,发动第三次北伐的大业了! (第16卷完) 第一章:改革进程 魏弘治三年(即公元221年,汉兴鼎九年),曹操推行的一场轰轰烈烈的改革和新政,已经开始进入了第四个年头,那么这场改革的进程如何,又取得了哪些成就呢? 不得不说,由孟达所带来的许多先进经验,确实让曹操少走了不少的弯路,随着改革的不断推进和新政的贯彻实施,曹魏政权,一改原来日薄西山的颓丧之势,竟刮起了一阵上下齐心,振兴大魏的春风!到处都是热火朝天,蒸蒸日上的景象,令人看了十分眼热! 眼见于此,曹操也非常高兴,整个人的气色都好起来了,一点不像个痼疾缠身的老人,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去往各处视察民情,督促工程建设,摆出一副亲民的形象,甚至亲手操起锄头去耕地,经报纸大肆宣传后,着实收获了不少民心! 还记得孟达当初给曹操提出过的一个意见吗,就是批评他滥用民力,修造宫殿,穷奢极欲!当时,曹操还觉得十分委屈,我苦了一辈子,都这把年纪了,还不能享几天清福吗? 不过后来,曹操在巡视过程中,发现许多百姓还苦苦挣扎在温饱线上,忍饥挨饿之时,他也认识到了,自己大修宫殿,耗费民力之举,确实不合时宜! 因此,曹操下旨,停修宫殿楼台,皇家林苑,把省下来的钱和建筑材料等,全部投入到民生基础建设之中!此举,顿时引来了无数讴歌赞美之声,说他体恤百姓,爱民如子! 不过,停修毕竟只是权宜之计,许多工程已经上马,修到了一半,甚至早已完工,难道还能把建好的宫殿和林苑,全都给拆了吗?岂不是造成的浪费更大?曹操为了保全名声,避免穷奢极欲的批评和非议,又不敢去住,闲置着还得花费大量成本和精力去维护,那就更是浪费资源了!新 怎么办呢?曹操终于想到了办法!这些宫殿,自己绝对不去住,皇室诸王也不能去住,既然已经修好了,又不能拆掉,索性改为办学的场所,以实现“废物”利用! 其实,曹操从建安早年间,便开始注重兴办教育,培养人才,不过事与愿违的是,那种老式学堂所培养出来的学生,大多不是真正的人才,而是满腹经纶史籍,开口侃侃而谈,却连一桩公案都断不清楚的书呆子,这让曹操十分失望! 不过现在,刘纬创办大学培养人才的模式,经孟达转述,令曹操眼前一亮!既然他能办,我也能办,而且我要比他办得更好,为我大魏,多培养实用人才,壮大实力!简言之,曹操也想办大学! 这不就巧了么!兴办大学教育,师资力量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场地,总得修建几所像样的学校吧?这又是一笔巨大的开支!既然那些宫殿已经建成,自己又不去住,索性就拿来办大学!刘纬那里,叫“大学”或“学院”,我偏不!就取名为……国子监吧! 曹操下定决心以后,还真就开始着手在五座都城,兴办了五所国子监!除了洛阳宫殿,曹操继续居住使用外,其余四都宫殿,全部挂上了国子监的匾额,并通过报纸广泛宣传,面向整个魏国招收新生! 此举,无疑又是为曹操赚足了美名!兴办教育,本来就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而且曹操还把自己的宫殿拿来办学,这份心胸,令人钦佩,也让民众从中看到了曹操锐意革新,兴办教育的决心和信心,人民怎能不拥护! 类似这样的案例,还有许多,结果曹操这个大魏皇帝的名声,竟然逐渐地好了起来,早已不是从前人们心目中那个不堪的篡位者!人民似乎看到了未来幸福生活的希望,当然信任他,也支持他,一时间曹操的威望,竟如日中天,四海称颂! 基于此,兴鼎八年时,曹操也创办了属于自己的银行,取名为储钱局。因为百姓们如今已经开始信任和支持曹操,因此这储钱局一经成立,还真就吸引到了不() 少的存款! 于是,曹操以此为基础,也仿效刘纬,开始发行纸质货币,大大便利了民间流通,使小农经济之下那种以物换物的交易模式,大为改善,并进一步促进了商品经济的发展! 值得一提的是,被张松套走巨资,造成大崩盘的曹魏股市,后来经过曹操大量投入救市后,终于慢慢恢复了元气! 曹操这家伙,也是言而有信,各类投资股票,到了年底分红的时候,真的一分不少地如实给投资者们分了红利,就连那些根本没有获得收益的工程项目,曹操也贴本给投资者分配了少量红利,以图令他们有信心继续持有,不使股市再度崩盘! 此举,虽然看起来曹操搭上了不少本钱,可实际上却促进了金融投资领域的恢复与发展! 我们曾经说过,就算曹操是皇帝,富有天下,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靠自己的财力,靠动用国库税收,就想搞改革,推行新政,是完全不可能够用的! 而激活了投资市场以后呢,曹操便从此不再为钱而犯愁了,资金来源便有了充分的保障,这在无形之中,又促进了改革发展的进程,短期之内,取得了相当可观的成就,形势一片喜人! 因此,魏国这几年,也是干得风生水起,虽然在与刘纬的斗智斗勇中,吃了点亏,却也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盛世之兆,百姓们逐渐安居乐业,衣食饱暖,国力与日俱增,曹操的腰杆也硬起来了! 人嘛,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乍富起来,就有些上头了!饱暖思yin欲,仿佛是亘古不变的铁律!当然,曹操都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了,他思考的不是yin欲,而是又生出了多余的野心! 不会吧?就凭曹魏现在的实力,敢跟刘纬翻脸吗?双方的和平协定,如同护身符一般,曹操敢轻易撕毁吗? 呵呵,不是的!曹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清楚现在根本不是与刘纬最后决战的时候,他的目光,是盯上了别人…… 第二章:寿命延长 有的人啊,就是这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曹操这才过了几年的安稳日子,手里稍微有了点本钱,竟然又开始蠢蠢欲动,准备兴兵打仗了! 其实,在真正的历史上,曹操于公元220年,就已经去世了!由于刘纬穿越所造成的蝴蝶效应,在这个历史时空内,已经到了公元221年,曹***居然还活着,已经六十六岁高龄! 致使曹操延长了寿命的因素,肯定是多方面的,但不得不说,孟达献上的神秘配方,确实是最主要的原因! 前面我们分析过,曹操应该是患有多年的三叉神经痛,饱受折磨之余,导致心脑血管疾病突然发作而死,可有了这种能够止痛的神药,曹操的头风痼疾,已经明显减轻,他也就延长了寿命! 不过,有一个问题,可能大家早就觉得奇怪了,张松为什么要送给孟达这样一个秘方?难道真如他所说的,是为了帮助孟达摆脱可能会有的危机吗?似乎十分可疑! 华佗深居简出,不问政事,除了刘纬,还真就没把其他任何人放在眼里,岂能将如此秘方,送给张松,又让他带去魏国,辗转交给曹操呢!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我们也不卖关子了,直接揭晓答案!真相也很简单,那就是张松此举,纯属刘纬授意!换言之,是刘纬希望曹操能多活几年,这才让张松拐弯抹角地,打着帮助孟达的旗号,把秘方转交给了曹操! 奇怪了,曹操可是刘纬最大的对手和敌人,他怎么还希望曹操再多活几年呢?如此博爱,难道又是仁心泛滥? 按照常理思维,曹操是曹魏帝国的主心骨和顶梁柱,他一旦倒下,这座大厦,很有可能也跟着轰然倒塌,而陷入一片混乱,这岂不是刘纬一举北伐成功,趁虚而入,统一北方的大好良机?所以,他应该希望曹操早点死才对啊! 其实,刘纬又何尝不想能以摧枯拉朽之势,一举攻克中原,雄霸北方,恢复汉室,一统天下?可是,这么多年的战争打下来,刘纬也是充分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一口吃不成个胖子,统一大业急不得,还真得循序渐进,稳扎稳打,一步步慢慢来! 我们曾反复强调过,一块地盘,打下来只是开始,如何能稳固守住,并治理好这块地盘,才是重中之重!正所谓打江山易,守江山难,摧枯拉朽,吞占土地,确实畅快无比,可打下来以后,却守不住,又有何用? 如今刘纬有二十万军队,横跨荆蜀两地,把守西北边塞,目前看来似乎绰绰有余,可要是真的攻占了中原和北方,这点部队,就捉襟见肘,杯水车薪了!即便能势如破竹,攻城拔寨,可攻下来以后呢?他根本没有足够的军队去守备!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不够,就多养一些兵嘛!反正刘纬推广种棉已经成功,攒下了不少老本,完全够用啊!是,钱是够用了,可人不够用了! 目前荆益两州,成年男丁总数,还不足一百万人,若是再扩大部队的规模,将严重影响社会经济,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真想扩军,必须等那批少年儿童长大成人,实现人***炸式增长以后,才能实现! 综上所述,刘纬的大迂回战略,事实上是一种不断蚕食的战略,通俗点说,就是一边吃,一边消化,最终统一天下!可万一曹魏这座大厦,要是在瞬间突然倒塌,刘纬的机会是来了,连别人的机会也来了! 首先,孙权肯定会乘机北犯,吞占中原及东部沿海大量土地!除他之外,鲜卑人肯定也不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势必大举进犯边关,甚至长驱直入,霸占中原,也不是没有可能! 辽东公孙恭,虽然表面上向曹魏称臣,实际上却是割据自立,自成一派!到时候,他肯定也会来分一杯羹!至于曹魏内部,又不知会有多少人称王称帝,割据一方,() 又使天下局势,恢复到了诸侯割据的混乱局面! 到时候,北方和中原一片混乱,人人都想从中取利,刘纬可能要面对的敌人不止一股,也许统一的难度非降反升,也说不定! 当然,以刘纬目前的军事实力,打败这些割据自立的野心家,应该不难,而且还能拉东打西,各个击破,甚至和平招抚,可能统一进程,会更快! 但是,您不要忘了,打仗可是要死人的,死些军人还好,要是造成平民大量伤亡,搞得满目疮痍,一片废墟残骸,绝非刘纬所愿! 其实,刘纬更希望统一的进程,是有序的,不会造成太大损失的形式,因为他一统河山之后,还要实现心中伟大的政治理想!若是统一战争,造成了巨大损失,还得花费大量时间,在废墟上重建文明,恢复元气,他的理想得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这辈子,还有希望吗? 所以,于大局来看,刘纬更希望魏国能在一段时期之内,保持相对稳定,至少它的存在,可以令天下形势更加明朗,百姓也不至于遭受太多苦难! 当然,即便曹操突然去世,曹魏政权也有可能实现平稳过渡,并不一定陷入混乱,历史上曹操去世,曹丕继位后,不也没出现什么乱子么?刘纬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了呢? 不可否认,多少有点!不过,这个风险,刘纬不愿去冒,尤其是曹操近几年,似乎对继承人的问题,又有了新的考虑和打算,已经十分明显,这可是取祸之道,若他突然病故,会不会引起夺嫡之争和内部分裂,从而像西晋王朝那样,引发一场“八王之乱”呢?不得不防啊! 所以,刘纬希望曹操能多活几年,至少能活到自己有能力扩军备战的那一天才最好!只要他还活着,曹魏这座大厦暂时也就垮不掉,避免了宵小之徒,火中取栗的机会! 不过,刘纬也是高估了曹操!这家伙只要活着,就肯定不能安分,没有混乱,自己也得弄点乱子出来!这不,曹魏改革才刚刚取得了点成效,他又开始穷兵黩武,发动战争了! 第三章:发现夷洲 前文说到,曹操一点没体会到刘纬的“良苦用心”,稍有实力,就又动了要发动战争的心思!那么,他想打谁呢?难道是孙权吗? 还真不是!这是因为,目前曹魏才刚刚组建起水军,还没形成战斗力,而且大本营是在襄阳,距离东吴十万八千里,实在指望不上!在没有强大水军实力的情况下,曹操还真就没法征讨东吴! 况且,这些年,其实孙权也没闲着!刘纬和曹操,都关起门来发展经济,修炼内力,孙权岂能没有危机感呢?他也在东吴,推行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改革变法运动!目前的东吴,也是今非昔比,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起码表面看来,实力强劲了不少! 还记得吗?当初刘纬的北伐成功了,可孙权的北伐却失败了,被司马懿打了个大败亏输,狼狈不堪,退回东吴以后,也是内忧外患,弊病丛生,再加上孙权那不自信的自卑心理作祟,又做下了许多倒行逆施之事,强娶了大乔,软禁了吴国太,流放了张昭,搞得东吴风雨飘摇,人心离散,日薄西山,一派衰败没落之景! 而孙权本人呢,也是自暴自弃,整日喝得烂醉如泥,靠酗酒麻痹神经,性情也变得越发乖张暴戾,群臣敢怒不敢言,也只能是在一片哀叹失望声中,浑浑噩噩地混日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然而,突然有那么一天,孙权振作起来了,竟像变了个人似的,意气风发开始推行变法!为此,他还把已经被流放到交州多年的张昭,亲自迎请回建业,请他来主持变法大局,言听计从,恭敬有加! 孙权之所以突然发生了如此转变,是受了一件事的刺激,那就是陆逊于兴鼎七年初,率军远航,探寻海外新领地的时候,竟然发现了一个世外桃源!那里,就是古书上记载的夷洲! 这段情节,是不是看着很眼熟啊?没错,所谓夷洲,其实就是台湾岛!它的存在,古书《禹贡》中早有记载,只是从来没有人发现过,如今竟被陆逊找到了,比真正历史上卫温和诸葛直发现夷洲,竟然还早了十几年! 这个大发现,对于一向热衷于开疆拓土的孙权来说,绝对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据报告,夷洲地域广阔,物产丰富,土著居民虽少,却也有数万人之多,岂不等于东吴的领土,又扩展了一大块吗! 尽管夷洲远在天涯海角,往来沟通十分不便,可这个发现,便已经让孙权在心里,把夷洲当成了自己的土地!于是,喜出望外的孙权,下令在夷洲设立一县,名为“鸡笼县”,并委任官吏,派驻兵马,前往夷洲! 唯一让孙权不高兴的是,发现夷洲的人,为什么是陆逊呢!哪怕是留赞也行啊,偏偏是陆逊!这个功劳实在太大了,自己该如何奖赏他?.. 要知道,当初孙权把陆逊降为海军都尉,命他出海远航,就是想令其自生自灭,最好殒没在惊涛骇浪之中,再也别回来了!可陆逊呢,不仅回来了,还立下如此大功,显然违背了孙权的初衷,他能高兴才怪! 因此,孙权反复权衡,都没想好该如何处置陆逊!奖赏,恐怕是免不了的,如此大功,孙权若是一点表示都没有,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恐怕也会寒了东吴群臣之心!可是,若大力奖拔陆逊的话,孙权又于心不甘! 哪曾想,孙权这边还犹豫不定呢,陆逊却得到了别人的奖赏!天子刘协,竟罕见地下了诏书,以一篇洋洋洒洒的赞美之文,对陆逊发现夷洲,予以了最高等级的评价,称他的功劳,堪为“冠绝华夏,独占鳌头”,简直给捧到天上去了! 除此之外,天子刘协以大汉朝廷的名义,下旨加封陆逊为澎湖公,世袭罔替,领车骑将军衔,配斧钺,赐九锡,兼大司空之职,并赐马蹄金万两!可以看出,朝廷是把能给陆逊的都给他了,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充分肯定了陆逊之功! () 正是这个意外的插曲,刺激了孙权!他当然心如明镜,这些根本不是天子的本意,全都出于汉王刘纬之心!只是他不知道,刘纬为什么会如此看重陆逊,发现夷洲,确实功劳不小,可也当不起如此重赏吧?刘纬的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我们身为现代人,当然都知道其中的原因,无需赘言!可孙权哪知道,刘纬究竟为什么如此重视夷洲的发现,又为何如此大力奖赏肯定陆逊之功!因此,孙权的心里,几乎更加确信,陆逊跟刘纬早已暗通款曲,是一伙的! 当然,现在的大汉朝廷,早已失去了存在感,这些奖赏和荣誉,很有可能会成为空头支票,可问题是孙权这个吴公,也是朝廷委任加封,他若不承认陆逊,不也就等于否定了自己吗?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更要命的是,陆逊竟然被加封为澎湖公,他等于和孙权平起平坐了!若是算上其他官职头衔,陆逊甚至还超过了孙权!这件事,对他的刺激很大,孙权气急败坏之下,砸了手里的酒盏,下了狠心,戒酒! 除了戒酒之外,孙权竟也开始仿效刘纬,开始推行变法改革!他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机感,如果自己再这么一蹶不振下去,早晚会被陆逊或者孙绍取而代之,没了屁股底下的这个宝座,还哪有命喝酒?必须深刻反省,发奋图强,振兴东吴,稳固权位,这才是孙权唯一的出路! 至于孙权这场改革的具体内容如何,我们不做详细介绍了,总之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使东吴在短期之内,实力大幅提升,终于摆脱了此前日薄西山,行将覆亡的局面! 也正因为如此,曹操欲图发动一场战争,肯定不会首选孙权!其实他真正的目标,是辽东公孙恭! 至于其改革的内幕和详细情况,我们暂且不提,总之曹操现在不会去啃他这块硬骨头! 那么曹操还能打谁呢?只有一个选项了,那就是盘踞在辽东地区多年的公孙恭! 第四章:公孙一族 辽东,即今天的辽宁省大部,包括朝鲜半岛的一部分,亦属于汉王朝版图范围。 不过,因为古代交通不便,气温又比较低,当时的辽东,地理位置偏远,是个艰苦寒冷之地,中原王朝往往顾及不上,所以这里表面看一直是汉朝领土,可实际上却先后被地方军阀掌控多年,形同独立王国! 提到辽东,不得不说的便是公孙家族了!别误会,这个公孙家族,与公孙瓒没什么关系,而是长期盘踞在辽东地区的割据军阀,公孙度一族! 公孙度,辽东襄平(今辽阳市)人,早年间受徐荣举荐,被董卓任命为辽东太守!他到任以后,严刑峻法,打击豪强,使令行政通,羽翼渐丰!后来,趁着中原诸侯割据,无暇东顾,汉王朝风雨飘摇之机,公孙度在辽东割据自立,成就了一方诸侯霸业! 公元204年,公孙度去世,其子公孙康继位!他也是个牛人,除了斩杀二袁,献首级于曹操之外,还大破高句丽,将汉朝版图,扩张到了朝鲜半岛中部!著名的带方郡(位于今天韩国仁川附近),就是他所设立! 后来,公孙康也去世了,因为两个儿子年纪都还小,无法承继主位,便由众人推举,让公孙康的弟弟公孙恭,继任了辽东太守和左将军之职,以及永宁乡侯之爵位! 也就是说,汉兴鼎九年,魏弘治三年时,辽东地区割据政权的当家人,是公孙恭! 不过,公孙恭这个家伙,照比他爹和他哥,可就差了好多,能力平庸不说,还因为身体上的隐疾(没有男性能力),体弱多病,疏于政务,致使曾经盛极一时的辽东一派势力,渐渐衰落! 背景资料,了解得差不多了,那么曹操为什么会突然动了征讨辽东之心呢?事情,还得从当年曹操北征乌桓那时候开始说起! 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平定了河北的曹操,亲率大军北征,一举荡平了三郡乌桓,稳定了北疆! 其实,曹操发动这一战的目的,并不是瞅乌桓人不顺眼,而是因为他们与袁氏余孽(袁尚和袁熙),关系甚笃,不剿灭他们,就不算彻底平定河北,始终留有后患! 不过遗憾的是,袁尚和袁熙,见乌桓人溃败,便脚底抹油溜了,投奔了当时的辽东太守公孙康,寻求政治避难。后面的历史,大家应该十分清楚,公孙康斩了二袁首级,送给了曹操,曹操心满意足,便撤兵回师了。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公孙康是接纳了袁尚和袁熙的,他是把这俩家伙,当成了手里的政治资本!有此二人在手,公孙康便可获得对袁氏尚存怀念之心的河北豪强支持,有朝一日,没准能打着帮袁氏复国的旗号,向河北进兵! 也就是说,公孙康此人也有逐鹿中原的野心,不甘久居辽东苦寒之地,心里也有着自己的盘算!可是后来,他却发现,自己的想法,有点太过天真了! 曹操举发大军,千里迢迢,北征乌桓,当然主要目的是为了剿杀袁氏余孽,可实际上他还有个心思,那就是趁此良机,征讨辽东,灭了盘踞此地的公孙氏一族,彻底解决边患问题! 要知道,辽东地处偏远,率领大军由中原来一趟可不容易,耗费的钱粮何止巨万?若能一蹴而就,顺势平定辽东,岂不是省却了许多麻烦,一劳永逸? 可是,令曹操没有想到的是,此番征讨乌桓,虽然大获全胜,可战争的过程却极为艰苦,所付出的代价也太过惨重,到了最后,曹操的部队几近断粮,连喝水都成了问题,兵疲将乏,疫病横行!.. 因此,若想继续进兵辽东,极为困难,曹操也是强弩之末,没了后续之力!可是,二袁还没死呢,若就此退兵,岂不是半途而废?当时的曹操也很犹豫,举棋不定,是郭嘉为曹操出了个主意,他建议就此退兵! () 郭嘉说,如果曹***迫过甚,公孙康就会与二袁紧密团结起来,共同抗敌,反而不好对付;可如果曹操就此退兵,公孙康和二袁肯定会发生内讧,届时局面反而更加有利!曹操听了郭嘉的建议后,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便止步于辽东之外,退兵了! 果然如郭嘉所言,曹操刚走,公孙康和二袁便起了内讧!袁尚和袁熙这哥俩,为了能东山再起,图谋夺占辽东,以为根基,想寻机除掉公孙康;而公孙康呢,忽然意识到,留这俩小子在辽东,是块烫手的山芋,容易招来曹操的觊觎和报复,不如除了他们,将首级献给曹操,以表示忠顺之意! 结果,公孙康和二袁都想弄死对方,最终的胜利者,当然是公孙康,二袁丢了性命,至此袁氏一族,彻底灭亡了! 可是,公孙康的心里却十分清楚,曹操意图辽东,不会死心,早晚有一天还会卷土重来!因此,公孙康一面向曹操称臣纳贡装孙子,一面暗中扩张势力,积攒实力,就是为了防范于未然,有备无患! 而曹操呢?当年没能一鼓作气平定辽东,成为了他一生的遗憾,始终难以释怀!尤其是后来,公孙康越做越大,又与曹操若即若离,渐成隐患,曹操想要平定辽东之心,便愈发强烈了! 只是可惜,曹操一直为之努力的统一大业,始终没能顺利完成,遇到了重重阻碍,还屡屡失败,这使得曹操一直都没能腾出手来去对付公孙康,可眼下机会却突然而至! 就在不久之前,孙权手下的舰队,竟然由海路抵达了辽东,与公孙恭取得了联系,双方暗通款曲,图谋不轨,大有相互勾结,欲图南北夹击曹魏之势头,这引起了曹操的警觉! 若不能在短期之内解决辽东问题,曹操必将如芒刺在背,无法专心对付刘纬和孙权!因此,在国力稍稍恢复,曹操有能力出兵打仗之后,他的第一个目标,便盯上了辽东公孙恭! 汉兴鼎九年,魏弘治三年春,曹操突然颁旨,决定举发十万大军,征讨辽东!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竟然决定御驾亲征! 第五章:亲征辽东 曹操决心,御驾亲征,其实是顶着一片反对之声而乾纲独断,朝野上下,没人支持,几乎所有人,都反对曹操出兵辽东! 不过,这件事得一分为二地去看!其实有的人,纯粹就是反对征讨辽东,觉得不应该打这一仗;而有的人呢,不是反对征讨辽东,而是反对曹操自己亲自去! 反对打这一仗的人认为,曹魏改革才初见成效,家底不够丰厚,不宜轻率动兵,应该把精力集中到经济建设上,以图厚积薄发,使大魏王朝立于不败之地! 而征讨辽东,劳师袭远,靡费军资,就算打下来了,获益也不大,万一遇上了什么麻烦,迁延时日,打不下来,甚至大败亏输,容易伤筋动骨,目前的曹魏才刚刚恢复点元气,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再说了,发大军去攻打辽东,国内必然空虚,万一汉王刘纬和东吴孙权突然出兵,趁机再度发动北伐,可如何是好?两线作战的曹魏,能应付得过来么? 反对曹操御驾亲征的人们认为,曹操毕竟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太好,辽东偏远,数千里之遥,他的身子骨,恐怕受不了!身为魏国皇帝,曹操集天大干系于一身,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必将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动乱频生,政局不稳! 因此,征讨辽东可以,但曹操不能亲自去,应该派个大将,或者派个儿子去,也就行了,干嘛非要事必躬亲,冒这个险呢! 可以看出,这两派反对意见,虽然所持观点略有不同,但核心却是一致的,那就是曹操想御驾亲征辽东,绝不可行!可是曹操呢,却一句也没听进去,刚愎自用,执意下达了远征的命令! 刚愎自用这个词,应该加个引号,因为曹操决心御驾亲征辽东,其实亦经过深思熟虑,那些提出反对意见的家伙,很明显没能领会曹操的真正用意! 曹操不是不知道,目前曹魏的实力才刚刚恢复,刘纬和孙权居心叵测,虎视眈眈,看起来确实不是征讨辽东的好时机,可实际上呢,曹操是想通过此战,彰显军威,提振大魏上下,军民人等的信心和勇气! 细数这么多年来的每一场战争,您会发现,曹军一直是负多胜少!除了剿灭西凉马腾和抵抗孙权入侵两战,勉强可以算作是胜利外,还有哪一战获胜了?几乎全是败局! 这是个可怕的信号!若长此以往,魏国上下,君臣百姓们,会不会慢慢适应了战败,忘却了胜利的滋味,而变得麻木,自暴自弃,不求上进,消磨了斗志?反正怎么打也不赢,还努力什么,干脆躺平算了! 一旦陷入了如此恶性循环,人人不思进取,得过且过,魏国的前途,将一片黯淡,恐怕早晚会亡国!因此,曹操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激发人们的求胜欲望,鼓舞全体军民必胜的信心和勇气! 还有,改革新政的一项重要内容,便是军事改革,如今已经贯彻执行了好几年,看上去军队的精神面貌,似乎焕然一新,武器装备,也更新换代,不过战斗力究竟如何,曹操心里还没底,尚需战争的检验!是骡子是马,还得拉出去遛遛,否则曹操怎能知道,推行了这么多年的军事改革,到底收效如何! 如果在此战之中,魏军的表现令曹操满意,那么他也就有信心将军事改革继续深化执行下去了,更有信心在将来与刘纬和孙权,决一死战! 如果军队的表现不怎么样,甚至打败了,也未必是坏事,早发现问题,及时解决,以图亡羊补牢,犹未为晚,总比拖到将来再与刘纬和孙权决战时才发现问题,导致溃败之局,要强多了! 因此,征辽一战,势在必行!既然带有演习性质,当然柿子要捡软的捏,选择辽东公孙恭,最为合适,既解决了边患问题,弥补了曹操当年的遗憾,又能通过实践,检验改革的成果,自省自查,何乐而() 不为之? 至于刘纬和孙权,有可能会趁机偷袭,曹操亦也有所考虑,他认为这个可能性不大! 根据可靠情报显示,目前刘纬和孙权,都在潜心治理内政,发展经济,并没有要发动北伐战争的任何迹象!如果他们想要出兵,临阵磨枪,肯定是来不及的,要知道战争的动员和准备工作,其实也很耗费时日,哪能一蹴而就? 而曹操率军去攻辽东,顺利的话,三两个月也就拿下了,这段时间,刘纬和孙权就是得知了消息,紧急集结动员,也得耗费不少时间,恐怕很难及时出兵!等他们做好了战争准备,曹操已经胜利班师回朝了,因此不必过于担心! 当然,意外情况也不得不防!因而,曹操在出征之前,也是调兵遣将,加强了边境防御,尤其是关中和合肥,如铜墙铁壁一般,孙权和刘纬,就算突然来犯,也不至于迅速溃败! 表面看来是刚愎自用,不听劝告,没想到曹操却是深谋远虑,大有深意,那么辽东一战,他又为什么非要御驾亲征呢?原因很简单,曹操不服老! 弘治三年时,曹操已经虚龄六十七岁!在现代,也是早已退休的年纪,更别说是在人均寿命非常低的古代了,绝对是个老人无疑!可是曹操却不肯服老,因为他还有未竟的事业要去完成,更放心不下自己亲手缔造的王朝! 如今,曹操已经不抱希望能在有生之年,一统天下,因为刘纬这个对手实在太过强大,难以战胜!因此,曹操退而求其次,只想着能把自己创建的大魏王朝,平平安安地交到后继之人手中,他才能放心! 可现在呢,局面似乎并不明朗,大魏王朝仍然危机四伏,曹操身上的干系重大,他可不能老!因此,御驾亲征之举,是曹操在向天下人昭示一个事实,那就是:我曹操还没老不中用呢,仍可上阵杀敌,征讨四方! 同时,如果御驾亲征,得胜还朝,曹操个人的威望,亦能获得提升,达到一个新顶峰,受万民拥戴,赢得更多的信任与支持! 综上所述,辽东这一仗必须要打,而且曹操一定要御驾亲征! 第六章:首鼠两端 弘治三年春,当曹操率领大军十万,御驾亲征,进犯辽东的消息传到襄平之时,举城上下,一片恐慌!辽东太守公孙恭,赶紧召集群臣诸将,商讨对策! 事实上,早在当年曹操称帝之时,公孙恭便上表称臣,表示了恭顺之意,送去了大量贺礼,以巴结曹操!曹操当时很高兴,加封公孙恭为襄平侯,世袭罔替,挂镇东将军衔,赐斧钺,可谓荣宠之至!新 若是双方能一直这样相安无事下去,公孙恭这个辽东的土皇帝,可以一直安享太平,直至寿终!可事情,偏偏出现了意外,孙权的一支海军舰队,抵达了辽东,与公孙恭取得了联系! 其实,一开始公孙恭并不打算理会孙权,他这个土皇帝当得十分滋润,何必横生枝节,没事找事!哪曾想孙权对他竟十分热情,派人给公孙恭送来了大量奇珍异宝,黄金美玉,把公孙恭的眼睛都晃花了! 我们介绍过,公孙恭因为患病,失去了男性能力,形同宦官,体弱多病,也没有子嗣,像这样的人,活着也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指望了,所有欲望,便都集中到了贪财好物之上,对这些诱惑,没有任何抵抗力! 所以,公孙恭见孙权出手如此大方,便动心了,开始与孙权派来的使节秘密接触,意图弄清楚孙权究竟意欲何为! 其实,孙权的意图,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想与公孙恭结盟!有朝一日,孙权再度发动北伐之时,他希望公孙恭能从辽东出兵,策应自己,南北夹击,令曹魏首尾难顾,以减轻北伐的阻力!公孙恭,又何尝不知呢? 那他为什么还要与孙权联系?难道还真敢和曹操翻脸?其实,公孙恭就是看中了那些金银珠宝,他的胃口很大,这么点玩意,还满足不了他的贪欲,于是便与孙权虚与委蛇,故意假装和他眉来眼去,暗通款曲,可实际上,就是在忽悠孙权! 公孙恭的如意算盘是,对孙权提出的要求,先假意答应,以骗取他不停送来财宝礼物,等到见真章的时候,他才不会真出兵去攻打曹魏,反正这笔意外之财到手了,孙权又能如之奈何? 公孙恭可不敢真的和曹操翻脸,因此与孙权的接触,十分机密,不敢让曹操知道!他这个做法,就是明显的脚踏两条船,简直是个渣男,把曹操当成老公,把孙权当小三了! 可是,孙权也不傻啊,他也是杰出的政治家,尤其擅长玩人!所以,与公孙恭三番四次接触下来,孙权也是隐约感到,自己可能是被公孙恭给耍了,他岂能傻乎乎地一直给公孙恭送东西,却一点好处都得不到呢! 于是,孙权一方面以强硬的态度,逼迫公孙恭尽快签订同盟协定,明确遇战事,协同进兵的条款;另一方面,孙权把暗中接触公孙恭的消息,转弯抹角地,通过曹魏潜伏在东吴的女干细,透露给了曹操! 孙权故意让曹操知晓,就是想要激怒他,首先与公孙恭翻脸,如此一来,公孙恭就没有了首鼠两端,三心二意的机会,只能倒向孙权一边,把生米煮成熟饭,既成事实! 正是因为孙权的阴谋,曹操才得知了公孙恭与孙权勾结的事实,果然大发雷霆!不过,曹操的反应如此激烈,竟会突然发大军出兵,亲征辽东,这绝对是孙权万万没有想到的! 眼下,曹魏十万大军,已逼近辽东,公孙恭也慌了神,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 “魏军大兵压境,已至辽西(指幽州一郡,今秦皇岛市一带),诸公以为,如之奈何?”公孙恭吃力地撑着一副肥胖的皮囊,没精打采地坐在正位之上,用一双三角眼,环视公厅诸人,首先开口,直入主题! “君侯!在下以为,当以和之!”公孙恭话音刚落,便有一人拱手至上,开口应道!此人,便是公孙恭的首席军师,贾范! () “哦?如何和之?”其实,贾范的说法,正合公孙恭之意,他也想尽量避免与曹操开战,于是眼神一亮,赶紧追问道! “呃……为今之计,唯有斩吴使首级,献与曹公是也!”贾范稍加思虑,随即给出了自己的对策! “哦……”公孙恭一听,沉吟一声,未置可否,手捋没剩几根的稀疏胡须,陷入沉默! 很明显,公孙恭并不太认可贾范的建议!曹操此番,御驾亲征,发十万大军,气势汹汹而来,岂能是一个吴使的首级,便能换来和平的?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君侯不可!魏兵此来,必不肯退也!若斩吴使,乃自断后路耳!”果不其然,公孙恭还没做出反应,时任襄平郡丞的伦直,便提出了反对! “嗯……有理……”公孙恭听了伦直所言,微微点了点头。 的确!此番曹操御驾亲征,发十万大军来征辽东,看这架势,绝不是为了教训教训公孙恭,应该是存着剿灭于他,吞并辽东之心!因此,杀了吴使,无济于事不说,还等于得罪了孙权!到时候,连个可以选择的后路都没有了! “伦公,莫非主战?”公孙恭想到这里,忽然抬头,看向伦直,疑惑问道! “非也!敌军势大,不可一战,战则必亡矣!乃应迁往乐浪、带方,暂避敌锋,以求自保也!”谁料,伦直虽然反对和议,却也并不主战,而是建议公孙恭,三十六计走为上! 闻听此言,公孙恭心里有点不舒服!打还没打,你怎么就知道我辽东之兵,一定打不过魏军?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迁往乐浪、带方?说的好听,还不是逃跑!真要是逃去那里,有我公孙恭的容身之地?魏军若不依不饶,一路追赶,我还能逃去哪里? “末将主战!”就在公孙恭心里默默想着这些的时候,突然有人一声大喝,势若惊雷,惊得他心头一紧,吓了一身的冷汗!公孙恭赶忙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开口之人,原来是公孙渊! 第七章:决议投降 公孙渊,字文懿,辽东襄平人,公孙度之孙,公孙康之子,公孙恭之侄。此人在历史上小有名气,自立为辽王,与孙权暗中勾结,背叛曹魏,最终被司马懿领兵剿杀而亡。 当初公孙康去世时,公孙渊和兄长公孙晃皆年幼,不能服众,因此才被叔父公孙恭窃居了辽东之主的位置。如今,公孙渊已经长大成人,血性方刚,意气风发,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面对曹魏大军来势汹汹,他竟口出狂言,力主一战! 公孙恭被公孙渊突然一声吼吓了一跳,一脸不满地看了看自己这个宝贝侄子,却没有吭声!他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面对魏军大举进犯,公孙恭当然不想打这一仗!曹操兵多将广,拥有十万大军,而公孙恭却只有五万兵力,实力悬殊,恐怕很难战胜对方! 尤其是公孙渊竟然力主一战,这就更让公孙恭十分犹豫,下不了与之一战的决心了! 按照嫡长子继承制度,这辽东之主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他公孙恭,可他却偏偏坐上了这个宝座,体会到了权力的好处,又岂肯轻易放弃?因此,公孙恭对待两个侄子的态度,十分令人玩味! 因为公孙恭没有子嗣,他便认了侄子公孙晃为儿子,将来自己百年之后,这个位置早晚是他的,等于是还给了兄长公孙康,这个问题似乎完美解决了! 可是,曹操称帝那年,公孙恭为了表示恭顺之意,竟把公孙晃作为人质,送去洛阳为官!也就是说,他的“儿子”,已经不在身边了,却留下了侄子公孙渊! 虽然公孙晃和公孙渊,都是公孙恭的侄子,可毕竟名分不同,公孙恭更希望将来的继位人是公孙晃,这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公孙恭发现,公孙渊此人野心勃勃,似乎有觊觎辽东主位的心思,因此平日里对他多有防范,疑心重重! 所以,公孙渊力主一战,不得不让公孙恭警觉起来,这家伙是不是想趁此机会,掌握兵权,颠覆自己的统治,自己当辽东之主啊?这是公孙恭绝不愿意看到的,又岂能采纳公孙渊的意见! 可是,贾范的和议之策,以及伦直的逃跑战略,也不可行啊!这可如何是好呢?公孙恭不禁开始犯愁,陷入了左右为难,进退维谷之境! 其实,像公孙恭这样的残疾之人,又能有什么宏图大志?他只想保住权位与财富,安享太平罢了!至于所谓的辽东基业,公孙恭也不在乎,反正后继之人都不是自己的儿子,到头来还是花落旁人,干嘛要那么上心! 显而易见,曹操如此大费周章而来,求和是不可能实现了,但是投降,应该可以! 若是乖乖交出辽东,估计曹操会礼遇厚待自己,***厚禄,仍将保留,即便离开了辽东,去往洛阳定居,对公孙恭来说,也并没有什么损失!况且他废人一个,没有任何威胁和隐患,曹操定然不会起加害之心,寿终正寝,平安而终,肯定没有问题! 因此,与其拼力一搏,还不如开城投降,也许这才是最佳的选择! “彼军势大,不可与敌,吾意……应举降是也!”公孙恭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头来,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闻听公孙恭此言,在座诸人,心里都暗自松了口气,包括贾范和伦直!其实,他们何尝不想直接投降呢,辽东基业,又不是他们家的,给谁干不是打工仔?也许换曹操做老板,自己的待遇会更好! “君侯此意,乃顺天悯民,免战祸也,仁德之心,可昭日月!”贾范一脸谄媚的笑容,赶忙拱手至上,表示附议,嘴脸十分难看!其他诸人,亦如贾范一样,纷纷表示认可,顺便赞颂了公孙恭的“英明”决策! “不可!父祖基业,焉敢废之!尔等胆小如鼠,皆为私意也!”唯有公孙渊坚决反对,站() 起身来,怒发冲冠,目光如电,扫视着公厅诸人,不客气地直接指斥他们道! 公孙渊这句话,表面看来,好像是在怒斥群臣诸将,可实际上却是说给公孙恭听的!毕竟投降的决策出自其口,与他人何干?因此公孙恭听了这话,脸上是青一阵紫一阵,气得嘴角都哆嗦了! “竖子无礼!不足与谋!”公孙恭忽地一下站了起来,浑身的肥肉都跟着颤了三颤,他伸手指着公孙渊的面庞,用尖锐的嗓音,大声呵斥道! “请叔父三思!若降曹,何以对父祖在天之灵乎!”公孙渊眼见公孙恭怒了,自觉有些失言,赶忙拱手至上,换了一副恳切的态度,苦苦哀求道! 公孙渊为什么是这样的表现呢?因为他的处境确实尴尬,虽然主战,可手里又没有兵权,叔父公孙恭还是大权在握,一切都是他说的算,自己又能怎么办?只能是恳求于他,不要选择投降! 可公孙恭哪管这些,什么父兄基业,一律与他无关!上天不公,令他失去了男性能力,公孙恭的心灵已经扭曲,还在乎什么祖宗基业?只要自己能吃香的喝辣的,珍宝财富,源源不断,当不当这个辽东之主,也无所谓! “吾意已决,休得再言!着即,令伦公为使,往曹营,议降之事!”公孙恭根本不为所动,撇了一眼公孙渊,命令他闭嘴,随后就派伦直去往曹营,准备投降了! 眼见公孙恭如此冥顽不灵,公孙渊的眼神逐渐暗淡下来,内心恨得咬牙切齿!这个叔父,忝居主位,却如此胆小,哪有一点人君气宇?真是造化弄人,竟然让他当上了辽东之主! 不行!绝不能就此罢休!父祖之基业不能毁弃,他要投降,我偏不!公孙渊心底暗下了决心,在公厅会议结束之后,便催马而去,悄悄离开了襄平!.. 这一切,公孙恭还不知道,伦直奉命,也踏上了西去之路!那么结果如何呢?请看下文分解! 第八章:借兵谋反 话说,公孙恭决意投降,派伦直出使曹营,结果却出人意料,曹操竟然拒绝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公孙恭提出的要求,太过苛刻吗? 我们说了,公孙恭之所以选择投降,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权位和财富,他肯定要开出些条件,来满足自己的贪欲!因此,他让伦直向曹操转达了一系列的要求,其中包括加官晋爵,赐予封地,赏大量金银珠宝等等,是五花八门!总而言之,公孙恭是有条件投降! 可是,您也看出来了,这些条件,并不苛刻,曹操完全可以轻易满足,便能兵不血刃拿下辽东,何乐而不为之?干嘛要拒绝呢?其实问题,就出在这兵不血刃之上! 曹操这一次,是干嘛来了?他就是想要打一仗,检验魏军的战斗力,同时为自己捞取名望,使臣民景仰信服,同时提振士气,激励人心! 可一旦征讨辽东,不战而胜,这些目的就达不到了,或者说效果大打折扣,违背了曹操的初衷,他岂能接受! 事实上,曹操也不是不能接受公孙恭投降,但至少也得打一仗再说啊,打不过了,你再投降,一切水到渠成,皆大欢喜,才是曹操希望看到的结局!连打都没打,直接就投降了,那我带着十万大军,劳师袭远,大费周章,还有何用! 于是,曹操拒绝了公孙恭投降的提议,把使者伦直赶了回去!这个结果,大出公孙恭所料,闻听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脸色青紫,瑟瑟发抖! 曹贼!原来你是来找我拼命的啊?投降都不肯接受!这一仗,难道必须要打吗?哼!打就打!我辽东雄师,也不是吃素的!五万对十万,也未必一定会输! 至此,被逼上绝路的公孙恭,终于下定了一战的决心,开始调兵遣将! 他命令护军卑衍,引兵两万,西进昌黎(今锦州义县),阻曹军于凌河一线;命偏将军杨祚,引军一万,北进玄菟郡(今沈阳与抚顺之间),谨防曹军绕北境鲜卑一线,偷袭襄平的偏师,同时与襄平成掎角之势,遥相呼应;命贾范统军两万,坚守襄平,若曹军突破了前两道防线,便与之决战城下! 别看公孙恭看着像个窝囊废,安逸享乐,不思进取,可在排兵布阵上,还是继承了点他爹公孙度的才能,一番调度指挥,很有章法,临危不乱,终于有了那么点三军统帅的味道! 只是可惜,魏军还没进入昌黎郡地面,两军尚未接触,襄平便陷入了另外一场危机!公孙渊居然造反了,竟引领数万高句丽军,忽然杀将而至,把襄平围了个水泄不通!目及于此,公孙恭彻底慌了,惊得面无血色,浑身颤抖! 好你个臭小子,到底造反了!关键是,公孙渊反的不是时候,曹兵大军压境,襄平却陷入了危机,两面受敌,可如何是好? 公孙恭毕竟坐了那么多年辽东主位,要是没两把刷子,恐怕早就被人推翻了!他窝囊是窝囊,却并非缺谋少智,面对如此危局,虽然一开始有些慌乱,可很快便镇定下来! 攘外,必先安内!若是不能平定公孙渊之乱,抗击曹操又有何用!因此,公孙恭一面命人飞马传讯给卑衍和杨祚,令他们赶紧回师救援襄平,另一面与公孙渊打起了太极,试图先稳住他,以拖延时间,开始了与公孙渊的谈判! 奇怪了,公孙渊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引来那么多高句丽军队呢?高句丽人,究竟是什么人? 若是展开介绍,恐怕篇幅冗长,全是史实的介绍了!这里我们只简单说一点,那就是高句丽,不是高丽,两者并不能混为一谈!高句丽是公元1世纪到7世纪时,活跃于我国东北地区的古老民族,而高丽是朝鲜半岛上的一个国家,两者虽略有些渊源,却不存在延续继承的关系,根本不是一回事!.. 现在有些无耻的() 韩国历史砖家,硬说高句丽,是韩国人的祖先,因此他们所建立过的高句丽国,也是韩国历史的一部分,简直是无稽之谈,不值一驳!但作为中国人,我们一定要明确这一概念,不要混淆! 高句丽,从东汉晚年开始,便不停侵扰辽东,公孙度在任时,就没少与他们打交道。到了公孙康执政时,他凭借强大的实力,大破高句丽,攻陷了他们的王城,擒获了高句丽王子,迫使高句丽人迁都远去,解除了辽东边疆之危! 可是,高句丽人岂能善罢甘休?公孙康在位时,他们躲得远远的,到了公孙恭继位后,民族政策又相对宽松起来,他们便再度蠢蠢欲动,起了图谋之心,不断内迁,试图蚕食辽东!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双方和平共处的前提下,潜移默化发生的,所以表面看来,两家还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侵犯!公孙渊对这一切了如指掌,为免叔父公孙恭投降曹操,丧权辱国,他骑马出逃,就是去了高句丽人的王城,借来了兵力,意图谋反,取而代之! 不过,高句丽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岂能白白帮助公孙渊,他们也提出了不少要求,公孙渊是答应事成之后,给高句丽人一定数量的粮草和铁器,以及割让部分土地,这才借到了兵马! 既然手里有兵,那还费什么话呢?直接攻城,拿下公孙恭,公孙渊自己当辽东之主不就行了,何必要与公孙恭谈判?这是因为,高句丽人的军队,虽然在数量上多于襄平守军,可质量上,却惨不忍睹! 高句丽人,不是游牧民族,而是游猎民族!相比北方胡马,他们的战斗力,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要不然当年岂能被公孙康一举攻破了都城?而且,高句丽人的武器装备也很落后,除了步弓之外,几乎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武器,许多人手里,拿着的都是木棍! 况且,这些高句丽人都是雇佣兵,岂能死心塌地为公孙渊卖命?若真打起来,公孙渊这心里,也没底啊!既然公孙恭希望谈判,不如就坡下驴,看看能不能逼他让位,和平解决这场危机! 第九章:没有选择 谁能想到,大敌当前之时,公孙恭和公孙渊这叔侄俩竟然杠上了!不过好在,两人并没有直接上来就打,而是开启了一场谈判,似乎还有商量的余地!双方约定了时间,在襄平城外一亭中相见了! “文懿,何故谋反?”一见面,公孙恭可一点没客气,直接发出了尖锐的质问! 公孙渊眼见公孙恭那肥胖的身躯上,套着一身尺码偏小,并不合适的甲胄,顿觉十分滑稽,有点想笑!不过,在如此严肃的场合下,他还是忍住了想笑的冲动,直接反驳道:“叔父,欲亡父祖基业,若论反者,何出尔右哉!” “哼!曹军将至矣!吾已调兵遣将,与之一战,尔引异族前来,欲坏大事乎?愿助曹贼乎?”公孙恭当然不肯服输,立刻对公孙渊的说法予以了驳斥,接着道出了自己已经决心与曹操一战的真相! 这些情节,是公孙渊此前并不了解的,他去了高句丽王城,当然不知道曹操已经拒绝了公孙恭投降的请求,把他逼上了绝路!公孙渊主张与曹操决战,以挽救父祖基业,现在公孙恭也想与曹操开打了,那他还造什么反呢! 要不怎么说,公孙恭还是有两把刷子呢,他一句话,就把公孙渊带兵逼城的合理性完全否定了!如果公孙渊还要执意与公孙恭开战,那么不孝子孙,毁掉父祖基业的人,就是他公孙渊!.. 所以,闻听此言,公孙渊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应对,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若是论大义,他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当然应该就此罢兵,团结起来共同抗敌才是!公孙渊领来了高句丽兵三四万人,无疑将成为额外的助力,使双方兵力基本平衡,那么这一仗,很有可能会守住辽东,击退魏军! 可是,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公孙渊有点不敢相信,因为以他的了解,自己这位叔父,一向没有任何信用可言,女干猾狡诈,说谎如同家常便饭!若是他故作谎言,只是权宜之计,自己岂不是上了他的当?别是什么缓兵之计吧?是不是援兵,很快就要到了? “此言……当真?”公孙渊将信将疑,连忙提出了疑问! “愿对父兄在天之灵,立誓也!”公孙恭显得一脸真诚,举起一只手,指天发誓,显得一点不掺假的样子,慷慨言道! 眼见于此,公孙渊更加怀疑了!虽然公孙恭的表现,看着无比真挚,可是这对于经常睁眼说瞎话的人来说,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越看着真实,越不能信!这背后,怎么总感觉有点阴谋诡计的味道? 不对!肯定不对!他公孙恭愿意向曹操投降,曹操怎么会拒绝?这不符合常理啊!能兵不血刃拿下辽东,何必非要动武?公孙恭,你这个借口找得也太低级了! “哼!既愿降者,焉能拒之!叔父,当某孩童乎!”公孙渊忽然开窍,发现了这个致命的漏洞,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当即戳穿了公孙恭的“阴谋”! 可问题是,这不是阴谋,事实确实如此啊!公孙恭好不容易说回真话,人家却不相信,他也有点百口莫辩,因为这件事确实很诡异,换作是自己,他也不敢相信!这可怎么办呢? “唉!何以信之?”公孙恭显得有些焦急的样子,哀叹一声,再度问道! “非叔父愿让位于吾,不可信之也!”公孙渊忽然目光一闪,态度坚定地这样答道! “啊?休想!”公孙恭一听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也是彻底死心了!想我让位给你小子?绝不可能! 那么,公孙渊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这不是根本就不想谈拢的节奏吗?因为公孙渊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已经别无选择,没有退路! 在此之前,公孙恭和公孙渊叔侄二人的关系,虽然不那么和睦,可至少表() 面上还能过得去!如今,公孙渊借兵围城,反迹已现,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还哪有回头路可走!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公孙恭所说的都是真的,公孙渊也不可能与他团结一致,共同抗敌了,不管能不能打败曹操,击退魏军,公孙渊这个反贼的帽子,都已经戴定了,公孙恭事后岂能轻易饶恕他?这条小命,必将不保! 唯有把造反进行到底,取而代之,才有一线生机!问题的关键,已经不在公孙恭所言是真是假上,而是在于公孙渊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谈判至此也是戛然而止,侄子要上位,叔叔不肯让,那就开打吧!两人不欢而散,各自归去后,半个时辰之内,双方便在一片战鼓声中,开启了一场攻防大战! 那么,此战的结果如何呢?居然打成了平手!高句丽军队的战斗力太差,又缺乏攻城武器,守城的辽东兵虽然略少,也有两万人呢,而且武器相对精良,如此硬碰硬地较量一番,竟没分出高下! 此后的几天内,公孙渊又率军发动了几次强攻,却还是没能攻克襄平,随着时间的推移,形势对他越来越不利,因为之前被公孙恭派往昌黎、玄菟二郡的卑衍和杨祚,得到了消息,率军赶回了襄平! 这下子,公孙渊可有点傻眼了!转瞬之间,公孙恭的兵力占据了优势,自己却落了下风,这场未遂的政变,看来将凶多吉少!尤其是这些高句丽雇佣兵,眼见敌人的数量越来越多,已经是前腿变后腿,准备随时溃逃,公孙渊几乎已经指挥不动他们了! 而公孙恭呢,见卑衍和杨祚率军回援,心里终于有了底,得意洋洋地立于城头之上,看着远处无所适从的公孙渊,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心里已经在琢磨着,事后该如何处置公孙渊这个好侄子! 这还用想吗?不杀了他,永绝后患,还等什么?公孙恭何尝不想如此,只是考虑到他公孙一族,可能会因此而绝后,又犹豫起来!就算因为身体的残疾,使公孙恭变得自私而刻薄,但起码的血缘亲情,他还是要顾及一些的! 岂料,公孙恭还在这边考虑权衡,想入非非,事情却突然起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第十章:成功夺位 公孙恭此人,因为身体的残疾,变得乖张暴戾,刻薄寡恩,但关键时刻,他还是考虑到了公孙氏一族血脉延续之事! 自己没有子嗣,公孙晃又在洛阳做人质,生死未卜,命运多舛,眼下又与曹操翻脸开战,若是再杀了公孙渊,父亲公孙度的血脉,岂不是自此断绝了?辽东基业眼看就要保不住了,若是再断了公孙氏一系的血脉,九泉之下,何以面对父亲? 因此,公孙恭还真就有些犹豫了,平息叛乱后,该如何处置公孙渊,成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可公孙恭万万没有想到,他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局面却突然起了变化!卑衍和杨祚的援军,倒是回来了,却远远地停止了脚步,并没有向襄平城靠拢,似乎是在迟疑观望之中! 这下子,公孙恭的心里没底了,不明白这俩家伙究竟是在搞什么鬼名堂!公孙渊呢,更是疑惑不解,远远望去,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新的希望! 那么,卑衍和杨祚此举,究竟何意?他们怎么还迟疑观望起来了?原因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挺复杂! 若是简单点说,那就是卑衍和杨祚,此时也不知道该站在谁的一边,因而犹豫不定,迟疑观望! 正所谓疏不间亲,人家叔侄两人之间的矛盾,他们哪敢乱掺和?万一将来这爷俩重归于好,消弭了误解和仇恨,自己岂不是里外不是人,两头得罪吗? 总之,你们公孙家族内斗,我们最好冷眼旁观,绝不掺和,这就是卑衍和杨祚此时的心态!不过,在这种表象的背后,事情却没有那么简单,还隐藏着更加复杂的原因! 卑衍和杨祚,都是公孙恭亲信的部将不假,可是君臣之间的关系,却并不怎么和睦!起码可以说,卑衍和杨祚,早就已经对公孙恭有所不满了! 这是为什么呢?责任主要是在公孙恭身上!这家伙刻薄寡恩,贪财好利,对待自己的部将,又能好到哪去?动辄训斥,不留颜面,令卑衍和杨祚十分尴尬不说,在基本利益的分配上,也是令二人十分不满! 公孙恭是个守财奴,两手如耙子一般,就会捞钱,属铁公鸡的一毛不拔!因此,平日里他基本不赏赐部下,就算偶尔有些赏赐,也都是些鸡毛蒜皮,微不足道的玩意!用老百姓的话来讲,就是抠门! 除了钱财方面,公孙恭对部下的升迁也很吝啬,人家明明立了功,他却把印玺斧钺拿在手里,摩挲不已,到最后都给磨得发亮了,也不舍得赐予出去!这就导致了卑衍和杨祚为公孙恭效力多年,却还是不入流的护军和偏将!.. 人生在世,出仕为官,不就图个升官发财吗?要不然,谁给你卖命?可公孙恭呢,显然不懂部下们的这个心思,只会耍嘴皮子功夫,许诺了很多,却往往都是空头支票,叫人家满怀希望却又反复失望,长此以往,谁的心里,都会不满! 眼下,辽东面对强敌,又发生了内讧,危机四伏,风雨飘摇,平日里的不满,终于爆发了!卑衍和杨祚,之所以选择冷眼旁观,不去救援公孙恭,也是想凭手里的兵力,拿他一把,看公孙恭最后能用什么来换得自己出兵相助! 当然,若是公孙渊开出的条件更为优厚,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到公孙渊的一边,随他一起,推翻公孙恭!总之,面对如此大变之局,卑衍和杨祚,都想趁机多捞点实惠,这样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不容错过! 很快,卑衍和杨祚迟疑观望的表现,到底是什么意思,公孙恭和公孙渊都看懂了! 公孙恭气得火冒三丈,大骂此二人背信弃义之余,也是无奈地派伦直为使,去往二人军中游说;公孙渊则更加干脆,他竟率领几名亲随,直接去了卑衍和杨祚军中!一场唇枪舌剑,再度上演,细节我们不必说,最后的胜利者,显然是公孙渊! () 为什么呢?因为公孙恭这人太吝啬了,许诺的条件,根本不足以令卑衍和杨祚动心!另外,他没有亲自前往,却假手他人,也是大大失策!伦直身为手下,岂敢轻易替公孙恭做主?又岂能临机应变? 可公孙渊,就很方便了,他本人亲往,无论许诺了什么,都更加令人信服!而且,现在的他,还不是辽东之主,无论卑衍和杨祚要什么,公孙渊都可以答应,完全是慷他人之慨,显得极为爽快! 最终,公孙渊许诺,封卑衍和杨祚为万户侯,赐予昌黎两县为封地,并提升他们为左将军和右将军,加赏钱粮巨万!如此优厚的条件,让卑衍和杨祚再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选择拥立公孙渊为辽东新主,随即发兵,逼近了襄平! 卑衍和杨祚,领兵三万;城外的高句丽兵,也有三万,加在一起,公孙渊立时拥有了六万余人的生力军,远超襄平城内兵力!这下子,公孙恭彻底傻眼了,面对城外那排山倒海的阵势,隆隆战鼓之声,如同敲在了他的心里,这家伙顿时绝望了! 面对大军围城,负责坚守城池的贾范,竟然也选择了开城投降,还把公孙恭擒拿起来,献给了公孙渊! 至此,叔侄二人之间的争斗,竟以如此戏剧性的一幕,画上了句号! 公孙恭色厉内荏,外强中干,如今失败受俘,面对侄子公孙渊,竟被吓得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冷汗直流!也就是最后一丝的理智和尊严,使他还能硬撑着自己肥胖的身躯,没有向公孙渊下跪求饶,否则他这个叔叔,颜面可就丢尽了! 眼见这个不争气的叔父,竟是这副熊样,公孙渊直接下令将其暂时软禁起来,把他带了下去!不是公孙渊心软,而是现在他没有那个闲心去处置公孙恭,因为曹操的大军,已经进入了辽东,这个可怕的敌人,比公孙恭更难以对付! 自己好不容易才登上了辽东主位,若是马上就被曹操给灭了,岂不是白忙活了吗?父祖基业,绝不能亡于自己的手里!此战,必胜!公孙渊遥望西方,目光坚毅地下定了决心! 第十一章:行军受阻 拒绝了公孙恭投降的请求后,曹操也是下令加快了进兵的速度,因为他知道,对方被逼上了绝路,肯定会调兵遣将,加强防御!兵贵神速,尽量要赶在公孙恭完成布防之前,打他个措手不及! 其实,在从邺城往辽东来的过程中,曹操就已经看到了军事改革所带来的显著变化! 士兵们每日坚持训练,体能果然大有进步,以往走个十几里地,便累得七歪八倒,气喘吁吁的他们,如今急行军数十里,依然队形完整,士气高昂! 曹操骑马前行,都已经累得有些虚脱,这些勇士们,却还能雄赳赳气昂昂地疾速进军,不由令曹操心里既感到欣慰,又由衷赞叹!感念于此,每到扎营休息时,他都下令加餐,要求顿顿有酒有肉,更是鼓舞了士气,大获军心! 可是,这种喜人的场面,自从大军进入了辽东地界以后,便再也看不到了!这是怎么回事?因为路,实在太难走了! 辽东,对于曹操来说,勉强算是故地重游,毕竟建安十二年的时候,他曾经来过一次。可那时,曹操是中途退兵了,并没有深入辽东腹地,因此这片区域对他来说也很陌生,如同踏进了一片新大陆! 虽然事前,曹操已经通过探马回报,得知了辽东交通不便,路途难行的客观条件,可当他身临其境,亲眼目睹的时候,还是大大出乎了意料!这辽东的路,也太难走了吧! 由辽西郡开始,魏军朝东北方向,沿海穿过一个狭口(就是今天的山海关)之后,便遇上了一大片淤泥地!显然,这是冻土在春季开化,加上冰雪消融,所造成的特殊地貌,大军行走其中,没脚陷蹄,几乎寸步难行! 好在曹操事先已经做了准备,命令工兵营(也是军事改革中,仿效汉军而新设置的军事单位)迅速施工,伐木铺路,这才勉强通过了这片淤泥地,却也因此耗费了六七天的时间! 本想着过了这片淤泥地,路就好走了,没想到接下来是一片乱石滩!这片乱石滩,挨着一道山岭悬崖,可以看出,是多年的山体滑坡塌落,造成了遍地碎石的地貌,这种路径,比淤泥地还难走! 没办法,工兵营硬着头皮继续上吧,这一次连作战部队,都参与进来,数万人一起凿石开路,终于顺利通过了这片乱石滩,可接下来呢?还没走多远的平坦土路,就遇上了一大片蒿草荆棘丛! 就这样,魏军一路走来,可谓历尽了千难万险,披荆斩棘,行军速度十分缓慢,曹操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甚至在某一个刹那间,他都后悔自己拒绝了公孙恭投降的请求了!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辽东的路径,如此艰险难行?原因很简单,因为曹***们走错了路! 由山海关,沿着海岸线,经过今天的葫芦岛、锦州一线,进入辽东地区,确实是最近的路线,可是在三国时代,这条路却几乎没有人走,因为当时的自然和地理条件,与今天不太一样,这条路线,充满艰难险阻! 正确的选择,应该是由幽州北出燕山,从今天的赤峰以南地区,经建平和朝阳,向锦州义县,也就是昌黎郡前进,从而进入辽东!这条路线,也是后来皇太极绕过袁崇焕驻守的宁远,偷袭京师的那条路线。 这条路线,虽然绕远,并不是最近的选择,但是途经之地,大多为宽阔平坦的硬地,少有山坳险塞,比较适合行军,总不至于一会儿陷入淤泥,一会穿越乱石滩那么难走,速度反而会更快! 那么,曹操不知道有另外一条路线吗?也不能说不知道,只是他没有想到现在走的这条路,会如此难行,有近路干嘛绕远呢!况且,北边的这条路,途经漠南边境,那里是鲜卑人的地盘,不是万不得已,曹操不会走那边,若是途中遇上鲜卑人,你说打还是不打?都很麻烦! 现() 在可倒好,这条路魏军已经走了二十多天,竟然还没抵达昌黎郡,行军速度极为缓慢!更要命的是,他们走着走着,还迷了路,与昌黎郡擦肩而过,竟转进了辽源方向! 注意,这个辽源,可不是现代的辽源,而今天营口市与鞍山市之间的一个地方!从西边而来奔辽源直进,途中必经一个特殊的位置,那就是盘锦! 当然,在汉末三国时代,还没有盘锦这个名称,但这里的千里沼泽芦苇荡,却已经存在!眼看着面前如此广阔,一望无际的一片水泊草地,曹操的心都凉了,这可怎么通过?简直就是绝路! 不对吧?通过军事改革,曹军士兵的素质已经大大提升,怎么会连一片沼泽地都过不去呢?呵呵,若冒险穿越,人也许能过去,可马呢?军械粮草呢?重型攻城武器呢?它们怎么过?真想穿越这片沼泽地,唯有全部放弃! 这可就让曹操有些犯难了!放弃了攻城武器,攻坚战斗还怎么打?放弃了骑兵,只靠步兵,优势亦将大打折扣!更要命的是,放弃了粮草,那就只能单兵携带三天口粮!三天?恐怕连这块沼泽地都走不出去,更别说继续向襄平进兵了! 那么,原路折返呢?似乎也不妥当!魏军十万精锐,历尽千难万险,已经深入辽东腹地,要是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去,再走漠南的那条路,不仅浪费了时间和粮草,更是于军心士气不利!士卒们疲惫不堪,此时只能进,不能退,若是退去,恐怕士气低落,再想激励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看来自己是把征讨辽东,想得过于简单了!这块从未踏足过的神秘土地,水文质貌,地理环境,与中原迥异,令曹操很不适应! 更可怕的是,因为水土不服,已经有士兵染上了疫病,若是不能摆脱目前的困境,尽快抵达襄平,疫病蔓延,曹操恐重蹈当年覆辙,攻辽再度半途而废! “文和……如之奈何?”忧心忡忡,进退维谷的曹操,望着面前的水泊沼泽,不禁开口,向身边的贾诩询问道。 第十二章:躲过一劫 贾诩,是三国时代一个奇人!有人评价说,他才是那个时代里最聪明的人,不仅奇计百出,算无遗策,更是非常会做人,情商极高!人生际遇也不错,到最后得以善终,简直是人生大赢家! 其实,这么说倒也没错,因为他为人低调,城府极深,是国人最欣赏也最推崇的那种人,可实际上呢,他这辈子做了什么?并没有建立什么丰功伟绩,只是把厚黑学发挥到了极致的利己主义者而已,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崇拜的偶像,竟然是他! 当然,作为一名谋士,贾诩绝对算得上顶尖人才!这一点,曹操十分清楚!不过,毕竟当年自己最喜爱的儿子曹昂,死在了张秀和贾诩的手里,他还因此和原配丁夫人“离了婚”,要说曹操能彻底原谅贾诩,一点也不怨他,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么多年了,贾诩一直很难进入权力核心圈,不是被曹操派去给夏侯渊当参谋,就是给夏侯惇当军师,一直在外,充当配角,直到曹操称帝,贾诩才终于被召回了都城,拜为太尉,封寿乡侯之爵位,总算结束了漂泊不定的仕途,终于有了归宿! 太尉是干嘛的?他本来是与丞相和御史大夫并列为三公的,掌握最高权力的官员之一,主管全***事!不过,这指的是西汉初年,实际上从汉武帝时开始,太尉就慢慢地变成虚职了,是一种荣誉称号,却根本指挥不了军队! 那么您也看出来了,曹操表面上拜贾诩为太尉,并封侯赐爵,可实际上呢,还是没有重用于他,具体职务是一项没有,几乎等于赋闲的状态!贾诩呢,也是安之若素,毫无怨言,每天跟着上朝下朝,什么事也不操心,怡然自得,与世无争,好不惬意! 不过,这种状况,到了弘治元年时,却发生了变化!接受孟达建议,开始大力推行改革的曹操,忽然觉得能干事的人才太少了,尤其是军事改革方面,他组建了五军都督府,在各要职的人选上,有些捉襟见肘,于是曹操便想到了贾诩! 贾诩的军事才能,曹操是绝对认可的!因此,曹操下旨,任命贾诩为五军都督府右都督,相当于参谋本部作战处处长,是整个参谋本部,最重要的部门首脑,地位仅次于中都护程昱! 这个职务,可就是有实权的岗位了,而且贾诩也完全能够胜任,还真干得不赖,让曹操十分满意!此番曹操亲征辽东,是军事改革以后的第一场战争,他当然要带着贾诩一道而来,留在身边,出谋划策! 眼下曹操犯了难,犹豫不决,进退维谷,便自然而然地向身边的贾诩征询了意见。 “陛下!大军一路所来,可觉有异乎?”贾诩没有直接给出什么对策,倒是向曹操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哦?”曹操被贾诩这么一问,连忙转过头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眯起眼睛,手捋胡须,回忆这一路走来,到底哪里有什么异常,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一路所来……竟无一人?”曹操猛然睁开眼睛,目光一闪,看向贾诩,似乎恍然大悟一般,回应道。 “陛下圣明!”贾诩做出一副崇敬钦佩的模样,连忙拱手至上,躬身行礼道。 要不怎么说贾诩会做人呢,他明明已经有了想法,却不直接说出来,而是转弯抹角地提醒曹操,让他自己去发现和设想,最后贾诩还顺便拍了曹操的马屁!也许,当领导的人,都喜欢这样的下属吧! 那么,曹操究竟发现了什么,又明白了什么呢?我们需要稍加解释! 曹操经贾诩提醒,忽然发现,进入辽东以后,这一路走来,竟然连一个人的影子也没看见,这十分异常!就算辽东在当时属于欠发达地区,人口稀少,也不至于走了几百里路,看不见一个人啊! 不过,在这之前,曹操对此还真没太在意!() 毕竟自己率领着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气势汹汹而来,辽东百姓闻知,害怕遭受兵灾,必然望风而逃,因此路过的一些村镇,人去楼空,也很正常。 可现在呢,曹操却忽然意识到,即便如此,人也不可能走得那么干净,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以至于曹操想从当地找个向导,引领大军向襄平进军,也找不到一个人,问路都没处去问! 这只能说明,百姓们突然消失,绝非他们自己逃亡,而是公孙恭暗中捣鬼,是他派人把百姓们迁走了!这么做的目的,可能有二,一是坚壁清野,令魏军难以从当地征集粮草,获得援助;二是无人指路,令不熟悉路径的魏军迷失方向,走进一个危险的圈套! 圈套?曹操想到这里,猛然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无边无际的沼泽水泊,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莫非,在这里面,就埋伏了辽东军的伏兵不成?如果刚才,自己下令全军进入沼泽,会不会突然遭到偷袭,甚至陷入重围? “传令!全军后退三十里!”想到这里,曹操连忙下达了命令,让大军赶紧离开这片未知的沼泽地,以免遭受敌军的伏击! 那么,曹操的猜测,究竟靠不靠谱呢?呵呵,正是他及时止步,才避免了一场灭顶之灾,因为在这片水泊芦苇荡内,真的埋有两万伏兵!不过,这一切不是公孙恭搞的鬼,而是公孙渊! 地处辽河下游的这片水泊洼地,千里沼泽,形同迷宫,不熟悉地形的人如果贸然闯入,肯定会迷失方向,再加上脚下全是烂泥浅水,甚至涡流暗洞,任凭你十万大军,还是百万大军,都得陷入其中,很难逃出生天!. 公孙渊为了抵挡曹军进攻,便在这片地域内,埋了大量伏兵,如果魏军真敢进去,辽东军便会占尽地利,他们的十万人,至少折损一半!好在,曹操及时发现了危险,赶忙退军,离开了这里,逃过了一劫! 可是,要想消灭公孙氏一族,平定辽东,必须攻克襄平啊!曹操将如何继续进兵呢?且看下文分解! 第十三章:寻找路径 曾几何时,人们十分疑惑,为什么从沈阳去往盘锦,不走直线,非要绕那么大个弯呢?无论公路还是铁路,都是如此,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辽沈战役时,***廖耀湘兵团西援,也是从沈阳-新民-新立屯-义县一线,绕远靠拢锦州,没走更近的盘锦!这一切怪象,都是因为盘锦辽河口一带的大片湿地所致! 如今,这片湿地,已经被开发为大片水稻田,著名的盘锦大米和盘锦河蟹,就是来自于此!可是在古代,相当长的一段历史时期内,这里根本没有道路可行,千里泊泽,令人望而却步! 现在,曹操也一样遇上了这个麻烦,这片沼泽,成为他征讨辽东路上的一块巨大的绊脚石!更要命的是,这片芦苇荡中,还埋伏着公孙渊安排的伏兵!. 好在,曹操及时识破了敌人的诡计,命令全军后退,终于躲过了一劫,可是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进入辽东以后,他是彻底迷路了! 奇怪了,中国古代四大发明之一:指南针,按理来说,早就应该出现了,曹操的手里没有吗?关于这个问题,我们曾经说过许多次,就不再赘言了,只强调一点,那就是曹操的手里,根本没有这玩意! 不过,刘纬这个穿越者,却发明了指南针,如今使用已经非常广泛,统兵将领们,更是人手一个,难道曹操就没有缴获过?他当然曾经缴获过一两个,一开始还挺好用的,可是后来,却都坏掉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因为地球的磁场,强度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若想让磁力驱动重力,而正确指向,指针必须特别轻,而且最好处于相对真空的环境之下,减少空气阻力,才能指向精准! 刘纬发明的指南针,是用水晶石制成的盘面,抽取内部空气以后,用树脂密封,就算技术再怎么先进,用久了也会漏气,那样指南针就不准确了!曹操不明白这里面的原理,以为坏了,便弃用了这种指南针,他觉得还不如看日月星辰,辨别方向更准确! 其实,咱们的老祖先有各种方式可以辨别方向,也不必非得用指南针,就比如看树墩上的年轮等等! 可是,在行军途中,只知道方向是不够的,虽然曹操知道,襄平就在东边,可东边又走不通,根本不能直线行军,知道方向了又如何?唯有找到能通往襄平的可行之路才行! 当然,曹操来辽东之前,并不是一点也不了解辽东,他知道,由昌黎郡可以转向襄平,有路可通!可关键是,昌黎郡在哪,他也找不到了! 公孙渊实行了坚壁清野的战略,迁走了辽西走廊上的所有百姓,曹操就是想问个路都难以实现!于是,他从盘锦那块湿地后撤三十里后,命令大军暂时扎营休整,派出了多路探马,外出寻找路径,尤其是要找到昌黎郡究竟在哪! 可是,等待了好几天,探马们或者回报没有找到,或者干脆压根就没回来!曹操知道,这肯定是公孙恭在捣鬼,那些没回来的探马,估计是被伏击擒杀了,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让自己找不到进兵的路线,迁延日久,拖垮魏军! 其实,这条路也不难找,只是有点违反常理,需要绕个回头路!可是人们往往都有个毛病,不愿意走回头路,总觉得自己走过的地方,没有发现,就一定没有,事实上那条路径,就隐藏在一片树林草丛之后,向北转进,便能抵达昌黎! 换言之,曹操的大军,是与那条路擦肩而过!可探马们,却没有往那个方向去寻找,再加上公孙渊在暗中捣鬼,他们能找到才怪! 古代与现代迥异,自然环境,相对更加原始,受人类活动影响不大,那时候所谓的路,也就是走的人多了,踩出来一段相对平缓的小径,哪那么容易被发现呢! 因此,找了好几天,曹操才终于意识到,再这么找下() 去,也是无济于事,必须打破常规,另寻他法!可是,这个办法……曹操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 哪曾想,就在大军困在原地的第四天,贾诩忽然带了一个百姓模样的人前来面见曹操,说是找到了向导!这令曹操喜出望外,连忙问清了通往昌黎的路径,之后好奇询问贾诩,这人是从哪里找到的? 贾诩微微一笑,只回答了八个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曹操一听,心领神会,立刻明白了! 原来,贾诩从几天前开始,便派人去往四处空置的村庄集镇,张贴了许多告示榜文,内容是,只要有人肯充当向导,为大军指路,赏千金,封万户侯!果不其然,到了今天,便有人登门领赏来了! 贾诩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觉得,即便辽东坚壁清野,也不可能把百姓迁得那么干净彻底,总有漏网之鱼,就躲在附近的山林之中!虽然惧于军威,他们不敢露面,却很有可能会趁着曹军不注意,重返家园,或者取些东西,或者找些食物,这样就能看到那些榜文了! 赏千金,封万户侯,这可是古代最高等级的奖赏,许多人奋斗一辈子,都未必能获得如此殊荣,现在只需要指个路就能得到,诱惑力实在太大了,肯定会有人铤而走险,主动前来,那么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很明显,贾诩在关键时刻,能冷静而理智地分析问题,并自发地就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令曹操十分满意,他喜出望外的同时,也是紧急下令,拔营起寨,按照那向导的指引,全***向西北,直奔昌黎郡疾驰而去! 不过,毕竟曹操在路上耽搁的时间太多,又在原地停留了好几天,当他抵达昌黎之时,发现这里已经有重兵守卫,城头之上,密密麻麻,人头攒动,粗略估计,至少三四万人以上!看来,公孙恭是把所有主力,全部集中到了昌黎,初战即决战! “列阵!攻城!”尽管魏军远道而来,兵疲马乏,而对方却是以逸待劳,占有优势,可曹操还是直接下达了立刻攻城的命令,手举长剑,指向敌城,威风不减当年! 第十四章:龟甲之阵 曹操还不知道襄平发生了变故,如今自己的对手,已经变成了公孙渊,更不知道公孙渊已经在昌黎集结了重兵,准备在此,与曹操决一死战! 不过曹操有一句话说对了,首战即决战!公孙渊之所以大老远地跑到昌黎来迎击曹军,却没有等在襄平,就是因为昌黎若失,辽东危矣,只有在此重挫曹军,才能守住辽东! 别看公孙渊还很年轻,可军事方面的造诣,却十分不俗,他清醒地认识到,襄平是一座孤城,位于广阔平原之上,无遮无挡,并不利于防守! 况且,魏军完全可以不攻襄平,只是把它包围起来,先去攻占辽东其他郡县,到最后再攻襄平!届时,襄平就真的成了一座孤城,失去了所有的应援,又能坚持多久呢?困也困死了! 因此,公孙渊必须在昌黎,一战解决问题!万一失败,还有退路,实在不行,就去投奔高句丽人,以图东山再起,总比困死在襄平,被生擒活捉,更为有利!辽东基业存亡与否,在此一战! 随着曹操一声令下,魏军十万人,除了两万骑兵之外,八万步军在徐晃的指挥下,分成四队,迂回而动,最后在四个方向上,完成了对城池的包围,随即便敲响了隆隆战鼓,准备发动进攻!城头上的辽东军士兵们,也是紧握手里的武器,血灌瞳仁,严阵以待! “齐射!”阵型布置完毕,徐晃一声令下,魏军万余弓弩手,向城头发动了一轮齐射,密集的箭支,形同飞蝗一般,向守城的辽东军迎面扑来! “弓箭来袭!”公孙渊此刻正在城头之上,眼见于此,大声呼道! 辽东军士兵们,心领神会,竟迅速竖起无数木板来,远远看去,就好像昌黎城头,突然长高了一截!因此,魏军的这轮弩箭攻势,几乎没有发挥效用,大部分被木板所阻,根本没射到几个人! 这……这路子邪啊!曹操眼见于此,心里暗吃一惊!他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守城战术!拿木板挡箭?亏辽东军能想得出来!他们怎么做到的? 不会吧,这有什么稀奇的?难道古人就不会用木板挡箭?会!但绝非这样的形式! 前文曾经介绍过一种叫冲车的攻城武器,其实就是一面巨大的木盾,下面装有轮子,可推进前行,攻城时步兵躲在它的后面,能有效防御城头上射来的弩箭!但是,冲车前面的巨大木盾,可不是木板做的,而是至少胳膊粗细的若干木桩捆扎在一起,所构成的木盾! 换言之,这种巨大的木盾,十分厚重!为什么要这么设计呢?因为弓弩的穿透力很强,绝非想象中那么弱,一块薄薄的木板,岂能抵挡得住?若不加铁皮,形同鲁缟,能直接被射穿! 那么,辽东军竖起的木板,是什么样呢?可以明显看出,就是手指粗细的薄薄一层,不是那种粗大木桩! 本来嘛,这玩意,要是造得太过厚重,守城士兵,又岂能轻而易举地将它们竖立起来呢?而辽东军呢,很明显轻易就把它们竖起来了,这说明木板很轻! 这就奇怪了,什么样的木板,能经受弓弩射击,还这么轻薄?曹操真是没见过,他又岂能不吃惊呢! 其实,这是一种东北地区所特有的松木材料,木质坚韧,中原地区没有,可对于辽东人来说,却早已司空见惯,就连士兵们的甲胄之中,也缝制了这种木片,其坚硬程度,堪比铁石! “火箭!射击!”徐晃眼见第一波的弓弩攻击无效,也是立刻临机应变,命令弓弩手们,改射火箭! 徐晃的想法是,既然辽东兵是以木板防御弓箭,那就用火攻!铁不怕烧,木头怕烧,即便你坚硬如铁,也抵挡不住!这似乎是个好主意,魏军士卒,闻听一阵号角声响起,连忙取出火箭,纷纷点燃了箭头,瞄准城上,再度() 发动了一轮齐射! 那么,这一次攻击的效果如何呢?似乎稍微好了点,有些木板被射中之后,果然被火焰引燃,为免火势蔓延,木板就被辽东兵扔到了城下!可是,大部分火箭,在射中木板之后,却并没有引发大面积的火焰! 这是为什么呢?我们得讲讲这魏军火箭的构造!它其实就是一般的箭支,只是在箭簇之后,沾了点易燃的焦油!当然,从前他们主要是用焦油,现在使用的,主要是沥青! 无论焦油还是沥青,最主要的特点是易燃,而且很黏,沾到哪里,火就会烧到哪里,即便你把箭支拔掉,沥青或焦油却是很难去除的,它就沾在那里,不停燃烧,而且温度很高,让你几乎无法扑灭! 很明显曹魏的火箭,不如汉军的火箭,不过却也有自己的长处!但是在刚才的攻击中,因为那些木板太硬,许多箭支,根本没能穿透,叮叮当当地撞上木板后,便掉落城下,火焰当然没能燃及木板了!换句话说,火箭也几乎没用! 眼见于此,徐晃也有点懵了!两轮齐射,两万多支箭射出去,却基本没有杀伤效果,这不是赔了么!他赶紧挥手示意,停止射击,不要再继续浪费箭支,做这种无用功了! 要知道,这些箭支,可是大老远地,历尽艰辛才运抵辽东的,每一支箭的成本,都贵如金玉,随便浪费,着实令人心疼! 事已至此,可能大家心里早就有所疑问了,魏军攻城,怎么不用火药武器呢?他们现在不是已经仿制出了雷光炮吗?用投石机发射大型雷光炮,辽东军的木板,还不得陷入一片火海?这种龟甲之阵,不也就破解了吗!.. 其实,原因很简单,他们压根就没带!由邺城出兵,千里迢迢征讨辽东,路又那么不好走,必须减轻负重!投石机虽然可以拆解,但零件依然十分沉重,确实不好携带!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此番魏军手里,没有重型的攻城武器了? 不!他们有!虽然投石机没带,可曹操却命人带来了两门天威大炮! 第十五章:炮火神威 这里面,似乎有个逻辑上的漏洞!既然千里迢迢行军,需要减轻负重,那为什么曹操还要带着天威炮呢? 这玩意,千钧之重,比投石机更难以运输,路又不好走,鬼知道魏军究竟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运过来的,曹操干嘛非要带上它?.. 我们不应忘记,曹操发动征讨辽东的战役,主要是为了什么!他是想通过一场战争,检验军事改革的成效,其中就包括了检验新式武器装备在实际作战时的效果,而天威炮,正是重点考察的对象! 因此,曹操宁愿不带投石机,也得带上天威炮,甚至为了运输它们牺牲了不少运输粮草器械的运力,就是为了看看这天威炮,在实战当中的威力如何! 眼下,辽东军摆出了用木板构成的龟甲防御阵势,令弓弩的远程打击失去了作用,岂不是该轮到天威炮登场的时候了?没错,曹操眼见刚才的攻击效果不佳,便立刻下令,将两门天威炮架设起来,瞄准了昌黎城南墙头! 我们曾说过,攻城战,一般是围三缺一,不使敌军断绝后路,拼死抵抗,从而减轻攻城的压力和阻力!不过,曹操却显得胸有成竹,派大军将昌黎团团包围,似乎压根就不想给城内的辽东军,留下任何退路! 可即便如此,攻城战也得分清主次,以主攻和佯攻相互配合,以图能集中优势兵力,攻其一点,尽快破城!因此,虽然魏军已将昌黎团团包围,但实际上主攻方向,却在南墙!显然,公孙渊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他现在正在南城之上,亲自指挥着守城之战! 于是,魏军架设起两门天威炮的情形,也是第一时间映入了公孙渊的眼帘,他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不禁产生了疑问,这么两个怪模怪样的大筒子,是干嘛用的? 公孙渊常年身处辽东,与中原内地基本隔绝,因此对魏军的底细了解得并不多!他只知道,魏军擅使投石机,发射火油弹,为此还他做了充分的准备,在城墙上准备了大量的水和砂石,用于防御敌军火攻,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天威炮! 所以,公孙渊见此情形,是一脑袋的问号。不光是他,包括部将在内的所有辽东将士,也都疑惑不解,指着城外那奇怪的大家伙,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公子!此物……必有诡异……莫非,乃曹军之利器耶?”投降了公孙渊的贾范,此时正在他的身边,一脸疑惑,又掺杂着一丝担忧的表情,指着城外的奇怪物件,对公孙渊言道! “嗯……有理……”公孙渊听到了贾范的话,却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个奇怪的家伙被慢慢地架设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公子!当谨防其变!”贾范连忙拱手,急切建言道。 “哼!不知其何物,何以防之耶?”至此,公孙渊才转过头来,看了贾范一眼,冷哼一声,竟这样反驳道。 公孙渊似乎是在怪贾范多嘴多舌!意思是,我何尝不知这东西可能是曹军的什么秘密武器,又怎么会不知道应该加强防范?关键是,这特么的是个什么玩意,它是怎么发动攻击的,我都不知道,怎么防范? “呃……乃暂避为上……”贾范被公孙渊一句反问给怼了回来,却还是有点不甘心,连忙拱手,再度建言道。 贾范的意思是说,不管这是个什么玩意,看这个架势,应该非同小可,既然不知道该如何防范,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士兵们暂时下城躲起来,以免遭到意想不到的攻击,这不也是个好办法么? “哼!君,怯矣?尔可避去!”谁料,公孙渊根本没听进去,竟用一个鄙夷的目光看向贾范,这样回应了他!那意思是说,你要是害怕了,你躲去,我反正不躲! “这……”贾范一听这话,脸色憋了个通红,心里十分憋气!不禁暗想,我给你提建议,() 是为了你好,你却诬赖我怯战?不识好歹的小子! 可他心里这么想,却也不敢发作,毕竟现在他是给公孙渊效力,哪敢啊!于是,贾范也只能硬着头皮留在了城头之上! 也就在君臣二人此番对话才刚刚结束的时候,对面的魏军已经把这两个大家伙架设好了,公孙渊和贾范恍惚看到好像有人点燃了什么东西,很快便是火光一闪,惊天动地的响声,转瞬而来! “轰……”这声巨响,太过出人意料,好似晴天打雷,吓得公孙渊浑身一紧,下意识地缩了脖子!贾范呢,还不如他,竟被吓得双手抱头,瘫坐于地,捂着耳朵,惊恐不已! 这只是刹那间的应激反应罢了,他们想不到,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一声巨响过后,城墙上的木板阵,竟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摧毁了大段,顿时木屑飞溅,血光成片,哀嚎惨叫,此起彼伏,不少辽东兵直接殒命,身上的好几个窟窿,在汩汩地冒着鲜血! 这……这是什么玩意?公孙渊目睹此状,惊得目瞪口呆!只是一瞬间而已,城头就遭到了攻击,快得根本看不到究竟是被什么东西打了,而且威力竟如此强大,松木板都被打成了筛子,击毁了一大片,死伤的士兵,更是惨不忍睹! “轰……”还没等公孙渊反应过来,另外一门炮也发射了,喷出的火舌,在白昼之间也显得那么闪亮,随即城头便再度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这一次炮击的命中点,距离公孙渊更近,他觉得就好像有一股狂风向自己吹来,脚下顿时没了根,当即被掀翻在地!等他蒙头转向地睁开眼睛,缓过神来时,眼前的一幕,令他彻底傻眼了! 周围一片狼藉,死尸横七竖八,伤者不断哀嚎惨叫,死者血流成河,破碎的木板和碎片,溅得到处都是,甚至有许多伤兵,就是被飞溅起来的木片击伤的! 有一名辽东兵,就在公孙渊的面前,他的左眼,插着一支木棱,血流如注,痛不欲生,疼得原地直打滚! “妖术!”与此同时,不知何人,突然扯着嗓子,大叫了一声,紧接着,昌黎城头之上,便陷入了一片混乱! 第十六章:吓唬人的 这一嗓子究竟是谁喊的,恐怕将永远成为一桩谜案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一嗓子,引起了大部分辽东兵的共鸣,他们的脑海中,早就已经产生了这个念头! 妖术!这就是妖术!魏军竟然会用妖术来攻击自己,不跑,更待何时! 当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这样的声音,局面便顿时失控了!在短暂的死寂和沉默过后,几乎所有辽东兵顿时炸了锅,争先恐后,一窝蜂地拥挤着奔向马道,意图赶紧下城,逃之夭夭! 眼见于此,公孙渊也差点崩溃!虽然他心里清楚,这肯定是魏军的一种秘密武器,但如此威力,如此令人防不胜防的武器,还是远远超出了自己的认知水平,他也不自觉地在想,或许……这真的是妖术? “公子!快退!”眼见公孙渊呆呆愣在原地,毫无动作,一旁的贾范连忙上前拉他,大声提醒道! “呃……退……”公孙渊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第一个念头,也是赶紧跑! 可是,才刚刚迈出两步,公孙渊又停了下,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往哪逃?曹操十万大军,已经将昌黎团团围住,还哪有退路? 其实,公孙渊早就预料到了自己会被包围的局面,他也是想在昌黎与曹操决一死战,因此并不在乎!而且,公孙渊已经集结了辽东全部主力,昌黎城内,足有五万人,按理说也不怕曹军!守得住就守,守不住了,也可以集中兵力突围,不至于会陷入无路可退的境地! 可是现在呢,士卒们已经被吓破了胆,开始溃散,军心混乱,士气低迷,公孙渊即便兵力不少,要想突围也是难上加难!一支已经失去了指挥和秩序的军队,还能突出重围吗? 因此,公孙渊也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若是就这样放弃,曹军便会趁势发动进攻,夺占城头,攻入城内,五万辽东军,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全成了待宰的羔羊,被闷在城内,走投无路,将必死无疑! 这可怎么办?该如何是好?公孙渊停止了脚步,头脑中在努力思索着对策!孰料,就在此时,魏军再次开炮了! “轰!轰……”这一次,两门天威炮几乎是同时发射,爆发出的巨响,显得更加响亮,震耳欲聋,连大地都为之一颤,又是转瞬之间,便击中了目标!. 这两发炮弹,依然打的是散花弹,其中一炮,正命中了城门楼,把草顶和泥瓦片掀起老高,接着碎片尘埃便如雨点一般,洒落下来,溅得到处都是! 不过,另外一炮,似乎打偏了,没能命中城头,却打在了城墙之上,伴随着稀里哗啦的声音,激起一片尘埃! 其实,在第一轮炮击后,魏军上下便爆发出一片欢呼雀跃之声,这第二轮炮击,所带来的视觉冲击,显然更加令人热血沸腾,所有魏军士卒,高举着手里的武器,狂热呐喊,就好像自己已经打赢了这场战争,在欢呼着胜利! 作为统帅,曹操对天威炮的实际效果,也很满意,看来这钱是真没白花,投入巨资所研发制造的这种武器,果然威力巨大,效果不俗!得意的微笑,挂上了曹操的嘴角,他瞬间对未来,产生了无限的憧憬! 呵呵,有了如此利器,今后还怕刘纬吗?天威神炮一出,一切敢于抗天者,皆成齑粉,谁能抵挡!看来,我大魏王朝统一天下,即将不远了!哈哈……嗯?怎么回事? 此时的曹操,站在远方的高处观战,心情十分畅快,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谁想,才笑了几声,却突然发现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怎么昌黎城头上,被打散的辽东兵,又重新集结起来了? 果然如此!不仅曹操看到了,连刚才还欢呼雀跃的那些曹军士卒们也看到了,鼎沸的人声,慢慢地降了温,几乎所有人,都() 惊讶地看见,刚才还溃逃不已的辽东兵们,竟迅速稳住了阵脚,又重新回到了自己坚守的岗位之上! 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若换作是自己,挨了这样的炮轰,恐怕早就已经魂飞天外,吓破了胆,可他们怎么还有胆量面对天威炮?这帮人,难道不怕死吗? 死,谁都怕,然而当发觉自己已经必死无疑的时候,出于本能,反而会令人迅速冷静下来!显然,辽东兵们便是如此,他们是受到了公孙渊的激励,又缓过神来了! 公孙渊刚才亲眼目睹了第二轮炮击,当时也是觉得非常震撼,甚至心惊胆战!可随着尘埃落定之后,公孙渊才发现,刚才的两炮,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伤! 城门楼被击中了,草顶瓦片被掀飞,看着是挺壮观震撼,可是却没有伤到根基!也就是说,被打坏的不过是一些外装饰,基本架构,没有多大的损害! 另外一炮,打中了城墙,听着稀里哗啦的,好像城墙都塌了,可实际上却只是掉了点皮而已,城墙并没有因此而遭到更大的损伤! 看清了这一切,公孙渊忽然明白,这种神秘武器,看似强大,其实也不过如此!打人,确实是一打一片,杀伤力非同小可,但打击城墙或固定设施,却显得绵软无力,甚至连一颗火星都擦不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由此,公孙渊迅速镇定下来,立于高处,大声招呼那些溃逃的士兵,以自己毫发无伤的姿态,告诉大家,其实魏军的武器,威力也不过如此! 更何况,如今昌黎城已经被包围了,能跑到哪去?置之死地而后生,此时此刻,不勠力守城,拼死一战,绝没有活路,逃跑只能是加速自己的灭亡! 公孙渊的这一表现,以及所讲述的一番道理,确实迅速稳定了人心,几乎所有人都很快镇定下来,纷纷返回到了自己坚守的岗位之上,似乎已经不再害怕这种神秘的武器! 原来,这种妖术,只是吓唬人的啊!那还跑什么?溃逃必死,守城求活,既然如此,绝不可退! 第十七章:黯然失色 这段情节,又是十分诡异,面对如此威力强大的火炮,公孙渊和辽东兵们,怎么就能那么快战胜了恐惧,重振旗鼓,这似乎不合常理吧! 问题的关键,还是出在这天威炮上,其实它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强大的威力! 就说刚才吧,天威炮的动静挺大,气势也十分惊人,可当公孙渊和辽东兵们缓过神来时才发现,四炮打下来,才伤亡了不到一百人而已,虽然亡者死状惨烈,伤者痛不欲生,令人看了心惊肉跳,可理智一分析就明白了,这玩意杀伤力并不大! 要知道,弓弩手一轮齐射,至少还能杀伤数百人,甚至上千人呢,这种“妖术”看着挺热闹,杀伤效果却还不如弓弩齐射!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这玩意就是吓唬人的戏法!雷声大,雨点小,色厉内荏,外强中干! 辽东兵,是一群生活在边陲苦寒之地的勇悍之士,意志力和战斗力绝非中原士兵可比,说白了就是虎,有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愚勇! 刚才,他们是没有心理准备,被这天威炮给打懵了,可是在公孙渊的提醒和鼓舞之下,这帮人竟迅速恢复了理智,溃散的局面,戛然而止,而且士气比刚才还要旺盛! 事实上,曹镤帮曹操研制的这种天威炮,确实有点鸡肋!炮身沉重,不易搬运的顽疾,我们就不说了,其威力也很一般!若是瞄着敌军阵列去打,一打一大片,的确能造成大面积的伤亡,可是除此之外,在其他能力上,便黯然失色了! 就说刚才吧,在第二轮炮击中,一发命中了城楼,一发命中了城墙,结果却根本没有伤及人家的筋骨,只是蹭破点皮,这样的威力,真对不起它那庞大的身躯,就好像一个彪形大汉,体格健硕,却如老弱妇孺一般无力! 那么,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是什么呢?还是技术太过落后了! 天威炮所使用的是黑火药,他的特点是火光很大,威力却相对一般,不如无烟火药,也就是黄火药的威力强大。 我们说过,黄火药是一种化合物,没有一定的生产条件和技术水平,是造不出来的,曹镤对此也不甚了然,因此天威炮只能用黑火药,其威力当然大打折扣! 在研制的过程中,曹镤曾经试验过,这天威炮,因为火药的推进力不足,没法发射实心弹丸,打出去也就百十来步远,而且疲软无力!所以,它只能发射有限的散弹,以宽大的打击面,重伤敌人的士兵,攻坚效果却很差! 这散弹发射出去,就好像是一枚枚子弹,打人可以,打建筑物,就不行了!你能想象,城楼和城墙被子弹打塌的情形么?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况且,北方边塞城池,一般都是石头城,与中原的夯土城墙还不一样,相对更加坚硬,这些散弹,就更是拿这样的城墙无可奈何了! 更要命的是,用天威炮攻城,击杀敌军士兵的效果也打了折扣!为什么呢?因为城墙的宽度是有限的,单位面积内的士兵不如野战时那么多,虽然人员也很密集,但在一个攻击单元的平面上,本来就没有多少人! 散弹,虽然打击面比较大,可毕竟还是有一定范围的!您可以在头脑中设想一下,站在城头上的守军士兵,其实就如同横向站成一排的队列,管你打击面有多大,纵深杀伤力,却全都被浪费掉了,远不及轰击敌人的方阵,所造成的杀伤大! 而且,城墙之上,还有垛墙,辽东军士兵,站在垛墙之后,又多增加了一道屏障,直接面向炮击的目标并不多,无形中,又减低了炮火的杀伤力! 如此种种因素,综合作用,刚才的炮击,总共才打死打伤辽东兵不到一百人,这样的损失,在十几万人对决的战场上,可以说微乎其微!那么天威炮,也就剩下威势嚇人这么一个特点了,可眼下,人家辽东军也不怕() 了! 曹操眼见于此,笑容立时凝固,好心情顿时消失,紧皱双眉,若有所思,其实他也发现了天威炮的缺陷! 研制天威炮,花了曹操不少钱,而且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运来了辽东前线,他当然对其寄予厚望,可是经过实战检验才发现,竟如此不堪大用,曹操当然十分失望,不过他还是有点不甘心! “续击之!”曹操满面肃然,眼中露出一丝杀气,挥起宝剑,命令两门天威炮,给我继续轰! 操炮士卒们接到了命令,也是不敢怠慢,连忙装填弹药,点燃引线,再度开炮!随着刺眼的火光闪烁,伴随震耳欲聋的炮声,无数小铅弹,再度飞向昌黎城头!. “速速避之!”公孙渊看到城外又是火光一闪,连忙大声命令道! 其实不用他下令,辽东兵就已经开始自行躲避了!他们赶忙俯下身体,藏到了垛墙之后,有的人则更加夸张,直接趴在了地上!众人只听到耳畔传过一阵嗖嗖声,以及石头城墙遭受碰撞的噼啪声后,就再没有了动静! 天威炮的这一次攻击,竟然完全落空了,一个辽东兵也没打到,连一声惨叫都没听见!整个战场之上,沉寂了几秒钟后,城头上的辽东兵们忽然站了起来,高举武器,大声欢呼雀跃起来,并向魏军,发出阵阵嘲笑戏骂之声! 这下子,轮到魏军士卒们傻眼了,刚才他们还一片欢呼,仿佛胜券在握,可现在却一个个脸色铁青,看着城头上辽东兵们那得意洋洋的可恶嘴脸,恨得咬牙切齿! 曹操更是气急败坏,怒发冲冠!大呼小叫地,命令操炮士兵继续轰击城头,可是这么做却于事无补,连续发射了几轮炮击后,辽东兵的伤亡,还是微乎其微,城墙也纹丝不动,在这么下去,纯属浪费弹药! “陛下……击城无果,可击门也……”贾诩在曹操的身边,目及此状,终于看不下去了,连忙小心翼翼地,拱手提出了新的建议! 第十八章:一堆破烂 眼见天威炮竟然如此不中用,曹操有些气急败坏,失去了理智!不过贾诩依然冷静,他赶紧提醒曹操,轰击城头效果不好,就别一条道跑到黑了,打城门啊! 这句话,让曹操立时醒悟,连忙顺贾诩指示的方向,向昌黎南门看去,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因为他看到,昌黎城虽然是石头城墙,非常坚固,可城门还是普通的木门,若是用天威炮集中攻击,估计很快便能打破! “正合吾意!传令,击其门也!”曹操剑指城门,赶紧令道! 操炮士兵,很快接到命令,停止了连续的炮击,开始调整射击诸元,瞄准了昌黎城南门,紧接着便开始一炮又一炮地向那里连续发射了无数的弹丸! 昌黎,虽然不是辽东首府所在,却是一处军事要塞,它扼守着进入辽东腹地的大门,经过公孙氏三代经营和建设,城池甚至比襄平还要坚固!因此,这木门你看上去虽然弱不禁风,实际上也是那种特殊的松木材质,非常坚硬,若是用普通的撞车攻击,估计是很难攻破的! 可遗憾的是,木头就是木头,再怎么坚硬,它也是木头!遭到天威炮连续轰击,无数铅弹,把城门打得木屑飞溅,千疮百孔,硬生生地把它凿成了蜂窝,若是再连续攻击下去,城门肯定挺不住了!昌黎,又是一座边塞小城,内部没有瓮城,若是城门被攻破,必将凶多吉少! 这一切,公孙渊看在眼里,急在心中,连忙命令架起投石车,从远距离上,攻击魏军的两门天威炮,制止他们继续轰击城门!可遗憾的是根本不奏效,因为他们的投石机,射程不够! 因为早期的情节,大家可能会产生一个误解,那就是投石机是一种威力强大的远程攻击武器,这倒没错,却不精确!应该说,刘纬发明的大型投石机,才是威力强大的远程武器! 刘纬发明的这种投石机,是仿照中世纪欧洲人造的那种抛石机,加以改进而成,当然威力强大!而中国古代土生土长的投石机,也就是那种像勺子一样的外形,抛石出去,被一根横杆挡住的样式,却并没有这么厉害,威力不够,射程也不足! 这种投石机,事实上也被广泛应用,就比如水军战船上,安置的就是这种小型投石机!辽东军使用的投石车,也是这一类型,它的技术含量不够,当然射程和威力都不行了! 因此,辽东兵们一番手忙脚乱的发射后,诸多弹丸没有一个打中魏军的天威炮,只是在它们的面前,激起了一阵尘埃,完全成了无用功!而天威炮呢,射程却能打得到城门,还是在不停地喷射着怒火! “噼啪……噼啪……吱吱嘎嘎……”眼下,城门已经被打成了马蜂窝,发出阵阵令人听着毛骨悚然的怪响,挑动着公孙渊敏感的神经,无奈之下,他只能赶紧下令,调集重兵,去城内封堵城门,以防城门被攻破时,魏军趁势涌入城内! 谁料,就在公孙渊慌忙下令调兵之时,对面的天威炮,却忽然停止了攻击,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也是戛然而止!公孙渊不明所以,以为曹军就要发起总攻,连忙张罗着布阵守城,却没想到,魏军并没有任何动作! 咦?怎么回事?城门已经被打烂了,眼看就要失守,怎么他们还停止了攻击呢?公孙渊好奇地望向城外,翘脚看了半天,还是没能找到答案! “何故停歇!”就在同一时刻,同样的疑问,也是从曹操的口中大喝而出,他一脸怒色,十分不满地望向炮兵阵地,右手不自觉地紧紧握了握腰间的剑柄,心里不觉起了杀机! 贻误军机者,杀无赦!这是非常明确的军规!没有命令,擅自停止进攻,这帮家伙难道不想活了吗!曹操望着炮兵阵地,虽然没说,心里却已经在这样想着! 很快,一骑快马,由炮兵阵地,飞奔至曹操面前() ,传令兵下马跪地,拱手报曰:“启禀陛下,炮炽矣,停歇乃为冷却耳……”.c “可恶!混账!门将破矣,此时停歇,贻误军机!再攻!再攻!”曹操显然不能接受这个解释,连声大骂,并下令天威炮不准停歇,继续攻击! “唯!”传令兵哪敢有二话,拱手领命,连忙骑马飞奔传令去了,没一会儿工夫,天威炮便再度恢复了进攻! 可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才刚打了两三炮,其中的一门天威炮便突然炸膛了,咣的一声巨响,炮身整个炸裂开来,飞溅的碎块和火焰,不仅把跟前的操炮手们炸了个血肉模糊,还波及了旁边的那门天威炮,木制的炮架,遭到了损坏,沉重的炮身栽倒于地,操炮手躲闪不及,竟有几人被砸死砸伤! 眼见于此,曹操彻底傻眼了,被惊得目瞪口呆,顿时后悔不迭! 曹镤曾经对曹操说过,这种天威炮,不能连续发射太久,否则便会有炸膛的危险,必须及时冷却,再行发射!刚才,曹操也是脑袋发热,急于求成,把曹镤的忠告全都抛到了脑后,强令炮手们继续开炮,结果造成了如此重大的损失! 曹魏的天威炮,铜铅合金铸造,又那么沉重,需要耗费多少成本,可想而知,好不容易拉到了辽东,却炸膛了,变成一堆破烂,曹操后悔之余,也是心都在滴血! 另外一门炮,虽然没有炸膛,暂时也不能再用了,这就意味着魏军已经失去了远程攻击的能力,而且直到现在,昌黎的南城门还没能轰开! “可恶!擂鼓攻城!”曹操终于从震惊中焕醒过来,怒火中烧,气急败坏之下,竟直接下令,强攻昌黎! 什么天威炮,简直就是一堆破烂,根本靠不住!打仗,还得真刀真枪,以硬碰硬!自己误就误在,居然依赖这种靠不住的奇技yin巧,我他妈的再也不用了! 曹操心中暗骂着,下达了强攻的命令,魏军早已列好的攻城阵势,伴随着战鼓隆隆之声,开始向昌黎城步步紧逼,动真格的时候,终于到了! 第十九章:昌黎血战 曹操此番征讨辽东,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检验一下这天威炮的实战效果,可现实却狠狠地扇了他一记耳光!这个破玩意,表现平平不说,还会自己爆炸,什么垃圾!早知如此,还不如不带它,都不如投石机好用! 因此,曹操也是气急败坏之下,下令直接攻城!奇技yin巧的东西靠不住,战争还得回归到本源,真刀真枪的勠力拼杀,才是硬道理!当然,强攻昌黎,也能检验一下军事改革以来,军队的战斗力,究竟获得了怎样的提升! 曹操一声令下,魏军摆开了攻城阵列,开始向昌黎城步步进逼,越来越近!公孙渊眼见于此,连忙下令,弓弩齐射阻敌!随着号角之声在城头响起,如雨一般的箭矢,密集地射向了魏军的阵列! 公孙渊本以为,这轮箭雨齐射,会给魏军造成重大损伤,却不料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眼见箭雨来袭,魏军攻城阵列,迅速收缩,组成了密集的盾阵,连头顶之上,都被罩住了,几乎毫无破绽!辽东军的弩箭,击中了盾阵后,竟然没有造成多大杀伤,许多箭支,都被魏军的大盾给弹开了! 这……这是什么盾?怎么会如此坚固!公孙渊见状,再度傻眼,其惊讶的程度,不亚于刚才初见天威炮时的反应! 其实这很正常,因为器械的更新换代,是曹魏军事改革的一项重要内容,曹军大盾,如今已经换成了精钢材质,坚韧无比,岂能是辽东军那种落后的弓箭轻易可以撼动的!他们这个盾阵,可比刚才辽东军用木板摆出的龟甲阵还要坚固,射箭几乎已经没有用了! 就这样,魏军士卒,顶着坚固的盾牌,继续步步逼近,很快就抵达了城墙之下!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前锋部队,竟然踩中了陷阱! 昌黎城外,是一片沙土地貌,因此陷阱也是被伪装得十分逼真,没有人发现!一时间,许多魏军士卒落入陷阱,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伤! “切……”在后方远远观战的曹操见此情形,不屑而轻慢地发出了鄙夷之声!在他看来,陷阱这种鬼蜮的把戏,根本阻挡不了魏军的攻势! 事情也果然不出曹操所料,尽管陷阱被挖得很深,而且里面也竖满了倒刺,却根本没伤到多少人!掉进去的许多魏军,因为身上的甲胄坚固,只是蹭破点皮而已,站起来扑扑身上的尘土,就跟没事人一样! 同时,曹军工兵也是由后方迅速来到了前列,在盾牌的保护下,开始架设通径,搭出了许多可以越过陷阱的桥梁!魏军士卒,很快便通过了陷阱壕沟,抵达城下,开始架设云梯! 这就是吃一堑长一智!想当初,司马懿和张郃,在街亭战场上,吃尽了陷阱壕沟的亏,又岂能不总结经验教训,并寻求应对之策?现在的曹魏部队,工兵已经是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如果遇到了陷阱,他们便冲锋在前,给大军铺路!包括架设云梯,也离不开这些工兵的助力!总之,公孙渊事先精心准备的陷阱壕沟,顿时便失去了作用! “落石!落石!”公孙渊眼见于此,赶紧下达了新的命令! 弓箭不好使,陷阱挡不住,那就只有用滚木礌石,打击敌军了!霎时间,无数巨木石块从天而降,砸向了城下的魏军,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杀伤! 甲胄和盾牌,就算再怎么坚韧,对于从高处落下的重物,防卫力也十分有限,顶多起到一定的缓解作用罢了!因此,许多人还是被砸了个头破血流,骨断筋折,攻势似乎暂时被压制住了! 岂料,还没等公孙渊松口气的工夫,城下魏军突然射来一轮箭矢,许多辽东兵还在忙着向城下投掷滚木礌石,猝不及防之间,便中箭倒毙了!余者见此情形,连忙俯身,躲在垛墙之后,不敢露头了! “混账!起身,起身!”公孙渊见状,大声斥骂那些辽东兵们,还上去踢了几人() 的屁股,显得非常着急,因为士兵们躲避箭支来袭的时候,落石攻势骤然减轻,城下的魏军,已经开始沿着云梯登城了! 惧于公孙渊之令,这些辽东兵只能是硬着头皮站了起来,继续向城下投石,可等待着他们的,是又一轮弩箭齐射!顿时,不少辽东兵中箭,造成大量伤亡! 其中有一支弩箭,擦着公孙渊的耳畔而过,惊出他一身的冷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解决敌军的那些弓弩手! “狙击敌弩!”公孙渊大声招呼着城头上的弓弩手们,放下手里的滚木礌石,操起弓弩,与魏军弓弩手展开了对射,总算是稍微缓解了对方的攻势,起码守城将士,能抬起头来了! 可是,当公孙渊再往城下看去时,又惊出一身冷汗!原来,几十名魏军士卒,正推着一辆攻城撞车徐徐而进,已经距离城门越来越近了! 要知道,刚才天威炮虽然表现差劲,却已经把昌黎南城门打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若是再被攻城撞车那么一冲,肯定轰然倒下!城门若被攻破,形势将万分危急! “倒油!”眼见于此,公孙渊赶忙应变,命令士兵们将烧得滚沸的热油,向城下浇去! 辽东地区在三国时代,地广人稀,自然环境相当好,因此各种野生动物,遍地都是,再加上畜牧业相对发达,动物油脂,十分丰足!这些动物油脂,被烧热以后,温度比植物油还要高,而且黏黏的,沾身上就甩不掉,如果硬去擦,甚至会把皮肤直接撸掉!.. 所以,当几锅热油被倾倒而下时,那些推着撞车的魏军士兵,顿时被淋了个通透,烫得嗷嗷直叫,许多人被严重烫伤,昏死过去,甚至有人被直接烫死了,场面之惨烈,令人毛骨悚然,不忍直视! “放火!”随即,公孙渊又下令道。有几名士兵,立刻燃起手里的火种,向城下的撞车扔了过去,借油脂助燃,这个巨大的家伙,顿时陷入了一片火海! 第二十章:战至胶着 魏军的撞车陷入一片火海,顿时失去了攻击城门的能力!更要紧的是,大火阻碍了通往城门的唯一通道,使得后续的魏军,很难再度靠近城门,危机得以暂时化解! 不过,公孙渊不敢大意,连忙下令,让贾范带兵下城,从内部对城门进行加固,临时钉了许多的木板和支撑桩,使摇摇欲倒城门,终于坚挺起来! 可是,城门的问题,虽然暂时得以解决,城头上又陷入了危机!就在公孙渊一直集中注意力于城门之时,魏军士卒,已经如潮水一般,沿着云梯登城,顶着不停落下的滚木礌石和无数箭支,势不可挡! 这不,一名魏军士卒,沿云梯向上攀爬,吃力地扬起手中的盾牌,防御箭支,却不幸被城头上扔下来的巨石砸中,他没抓住梯子,失去了重心,顿时跌落城下!可是,后面的魏军士卒,却立刻跟了上去,再度逼近了城头,显得毫不畏惧! 辽东兵本来想要推倒云梯,却不料怎么推也推不动!向城下看去,原来是许多等待登城的魏军士兵,死死地抓住了根基,在下面稳固云梯,哪怕头上落下的滚木礌石,随时可能危及性命,也在所不惜! 更奇怪的是,魏军发动强攻的同时,战场上却几乎听不到喊杀之声,只有偶尔传来的惨叫声,竟然安静得让人害怕!这些魏军士兵,一个个血灌瞳仁,紧咬牙关,满面凶相,却一声不吭,似乎在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和杀气,准备随时释放! 眼见于此,公孙渊又是倒吸一口凉气!魏军……何时变得如此精锐强悍?每一名士兵,仿佛都成了铜铸的金刚,勇敢无畏,视死如归,如恶灵附体,令人根本不敢与之直视!曹操……他是怎么做到的? 公孙渊在当上辽东之主前,对曹魏的了解,确实知之甚少。一方面是因为他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用不着操心,那是公孙恭的事;另一方面,公孙渊也没有那个资源和渠道,去探悉曹魏的情报和内幕,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曹操推行新政和改革的详情。 因此,公孙渊还是用以前的老眼光看待魏军,当然想不到,他们竟然早已脱胎换骨,强悍到了如此地步,又岂能不惊! 就在公孙渊一愣神的功夫,已经有若干魏军士卒突破了防线,跳上城头!一直沉默无声的他们,上得城来便突然爆发了,高声大喝,挥刀便砍!辽东军士卒有些猝不及防,霎时间,竟被砍死砍伤了许多人,皮开甲裂,血溅当场! 眼见于此,公孙渊又吃一惊!因为他看到,魏军士卒手里,拿的竟然是明晃晃的精钢环首刀,锋利无比,锐不可挡,砍人如切瓜劈柴一般,辽东军士兵身上的木片皮甲胄,几乎起不到任何防御作用!.c 这怎么可能?魏国就算地大物博,经济实力雄厚,也不可能拿这么多精钢武器装备军队啊,那得花多少钱?难道……这只是个例? 公孙渊想到这里,赶忙仔细看了看数万涌向城下的魏军士卒,结果却更加吃惊!因为他分明地看到,几乎每个魏军士卒手里的武器,似乎都是精钢所制,那种明晃晃的光泽和质感,与生铁武器的差别还是蛮大的,很好区分! 不好!今天这城,恐怕要守不住啊!魏军如此精锐勇悍,还都拿着精钢武器,我辽东军恐怕真不是他们的对手!这可如何是好?公孙渊想到这里,心中也开始慌了,与此同时,有越来越多的魏军,接着登上了城头! 更要命的是,有一伙魏军,在城头聚集成团,站稳了脚跟后,竟把魏军的黑色旗帜,插上了城头!这种做法所代表的含义不言自明,城下的魏军看到旗帜,顿时热血沸腾,士气大振,也不再沉默,欢声雷动起来,并高声喊杀着,加快了登城的步伐和节奏! “公子!吾来也!”就在这个紧要关头,贾范竟然率领一支部队赶来了!看来,他是完成了加固() 城门的任务后,直接前来支援的! 公孙渊连忙循声望去,顿觉心里一热!这个令人讨厌,多嘴多舌的家伙,现在看来,倒也蛮可爱的!要紧的是,在如此关键时刻,贾范率人来援,无异于给守城将士,包括公孙渊,注射了一针强心剂! “随我杀!”受此鼓舞,公孙渊不再慌乱,稳定了心神,高举起手里硕大的狼牙棒,向着登城的魏军杀将过去,在他的带动下,辽东军杀声骤起,顿时在城头上展开了反击! 公孙渊虽然还很年轻,却生得身强体健,手里的那根狼牙棒,少说也有数十斤重,却被他舞得虎虎生风,举重若轻!顿时,登城的几名曹军士卒,难以抵挡,非死即伤! 狼牙棒这种武器,可谓古时战场上的一个奇葩!他与战锤相似,靠打击力杀伤敌人,却又浑身带刺,增加了横扫和剐蹭的威力,被这玩意擦着点皮,一大块皮肉便会被生生剥去,鲜血淋漓,痛楚难当,威慑力也十分惊人! 而且,狼牙棒本身的分量重,即便是生铁材质铸造,也非常结实,任什么精钢环首刀,也砍不动,搞不好还容易卷刃!因此,面前的这几名魏军,一时间抵挡不住公孙渊勇猛的攻势,败下阵来,纷纷殒命当场! 其他辽东兵见公孙渊如此勇猛,也是士气大振,尽管手里的武器不济,却靠人多的优势,一拥而上,把护着魏军大旗的那些敌人,杀了个片甲不留!最后,这杆魏军大旗,也被横刀砍断,颓然跌落城下! 战场上的局面,往往就是如此,转折只在一瞬之间!随着这杆大旗倒下,魏军的攻击势头明显顿挫,欢呼声也是戛然而止!不过,进攻的战鼓之声,仍未停歇,魏军士卒还是如密密麻麻的爬虫一般,不断沿着云梯,努力登城,未曾放弃! 就这样,双方开战了半个时辰,却打了个平手,战斗逐渐进入了胶着的状态,公孙渊冲锋在前,杀得一身鲜血,染红了盔甲,却仍如猛虎之势,令人胆寒! 谁料,就在此时,局势却突然再次出现了变化,昌黎北门方向,骤然响起一片喊杀之声! 第二十一章:佯攻三门 半个时辰的激战过去了,魏军凭勇猛强悍之势,给辽东军造成了大量损伤,似乎更胜一筹!不过,辽东军也在公孙渊的率领下,与魏军奋力搏杀,城头阵地一直没丢,双方似乎打成了平手,战至胶着状态! 哪曾想,就在此时,昌黎北城门方向,突然出事了,一阵高昂的喊杀之声传来,喧杂一片!公孙渊闻听,顿时心头一紧,难道是北城门遭到了攻击? 没错,正是如此!由伦直负责带兵镇守的北城门,突然遭到了魏军的猛攻! 辽东军中,无论卑衍、杨祚,还是伦直、贾范,他们对公孙恭都谈不上忠心耿耿,而公孙渊成功夺位后,又许诺了很多实惠,这帮家伙便见风使舵,甘愿为他而效命,昌黎一战,也十分尽心尽力! 昌黎城共有四座城门,重点的南门,由公孙渊亲自指挥防御,东门卑衍,西门杨祚,北门就是伦直!不过,伦直是一名文臣,让他带兵有些勉为其难,好在北门并非魏军的主攻方向,开战之后的事实,也证明了魏军一直在猛攻南门,而北门方向没什么动静。 可现在,动静来了,而且这动静还挺大!公孙渊闻声,连忙立于高处向北城墙观望,发现那里已经有不少魏军登城了! 不好!这肯定是曹操的诡计!南门是佯攻,北门才是他们真正的主攻方向!好家伙,这佯攻……也太像真的了吧?难道说……公孙渊遥望北门方向,本来一开始十分焦急,可随即心中疑窦丛生,有点晕头转向! “公子!北门……似其主攻之所向也!”贾范此时,凑到公孙渊近前,做出了他的判断! 贾范的说法,与公孙渊一开始的想法不谋而合!很明显,现在的北门方向,有大量魏军,虽然受城墙阻隔,看不太清楚,但听那隆隆鼓声和喊杀声,便能判断,人数一定不会少! 那么很有可能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骗局!曹军摆开架势,一直猛攻南城,就是为了将辽东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然后看准时机,突然向空虚的北城发动进攻,一举拿下城防,攻克昌黎!若果真如此,南门方向动静就是再大,也是佯攻! 公孙渊的第一反应,也是如此,可是他忽然又觉得不大对劲!若南门方向是佯攻,这戏也太真了吧?且不说魏军士兵,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亢奋,拼力登城,视死如归的劲头了,就说此前他们用那个神奇的武器,连续轰击城门,差点攻克的情形,怎么看也不像是假的啊! “吾以为……北门,实乃佯攻也!彼之所愿,未更耳!”公孙渊沉吟片刻,对贾范如此言道! “公子……伦公不善战耳,恐有失也!虚实真伪,亦可换矣,不可不防!”贾范仍然显得有些着急,连忙拱手,急切建言道。 贾范的意思是说,伦直一个文臣,不善于指挥作战,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北城被攻破了,岂不是一个结果?虚实真假,本来就是可以随时转换的,到时候魏军从北门冲进城内,结果还是一样!因此,不管哪里才是他们的主攻方向,也必须去救援北门才是! “嗯……言之有理!便劳君等,引兵往之!”公孙渊听了贾范这样一席话,微微点了点头,觉得他说得在理,于是当即下令,让贾范和部将们引兵,前往支援!.. “得令!”贾范也不含糊,拱手领命,便率领一支两三千人的偏师,直奔北门去了! 贾范可比伦直强,他文武双全,有勇有谋,既是个参谋军师,也能领兵打仗,有他率兵去救北门,公孙渊完全可以放心! 那么,问题来了,公孙渊所猜测的,究竟对不对呢?魏军的主攻方向,究竟是哪? 呵呵,一开始嘛,当然是南门,可是曹操发现,辽东军之勇,确实非同凡响,此城不易攻克,为免损失加剧,他开始玩() 起花活来了,其实哪个方向,都不是主攻,就像贾范说的,虚虚实实,是可以随时转化的! 曹操采用的,是车轮战术!先从北门开始,发动猛烈进攻,若能直接攻下,自然是好,若攻不下,便再令东门外魏军发动猛攻,接着是西门!也就是说,哪个门,他都要猛攻一下,那么城内的辽东军主力,势必要来回奔波,东西应援,折腾这么一大圈下来,他们肯定力竭,战斗力将大打折扣! 另外,守城的敌军将领,势必会被搞得晕头转向,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指挥战斗,如此一来,其军心必乱!等魏军再攻南门的时候,他们可能会以为还是佯攻,而疏于防范,厌倦这种方向不定的游戏! 届时,曹操再令徐晃由南门发动最后的总攻,必定事半功倍,辽东军不知是真是假,定可陷城! 当然,这么做似乎有点大费周章,却比此前一直猛攻南门,却迟迟打不下昌黎,要强得多!而且,没准其中某一门,防御孱弱,救援不及,佯攻便能将其攻破,岂不是省了许多的麻烦?虚中有实,假里带真,反正魏军人多,也不怕折腾! 那么,曹操的计策,最终的结果如何呢?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北门、东门和西门,魏军攻了个遍,却几乎没占到任何便宜,而当徐晃这边再度由南门发起总攻的时候,还是遭到了辽东军的顽强阻击!曹操的计谋,似乎根本无效! 这是怎么回事?因为公孙渊压根就没上当,他除了派贾范领兵去支援伦直外,就没再调动部队去支援任何一门!公孙渊相信卑衍和杨祚一定能守护城池,就连城内留下的一万预备军,都没有调用! 由此,也足以证明,辽东军的战斗力,确实非同凡响,别看他们没有经过科学合理的严格训练,可是久居苦寒之地,常与猛兽为伍的他们,论战斗力,还真不比魏军差多少,意志力更是坚韧不屈,视死如归! 眼见于此,曹操也是彻底傻眼了!天威炮已经被证明不堪大用,军队竟然连小小的昌黎城都攻不下来,那自己搞的军事改革,岂不是失败了?此番征讨辽东,岂不是要无功而返? 第二十二章:心神不宁 从午时到酉时,战斗已经足足进行了一下午,直至太阳西沉,昌黎城依旧岿然不动,魏军硬是没能攻克!曹操无奈之下,只能下令鸣金收兵,扎营暂歇! 魏军士卒们也实在是打不动了!就算他们现在素质得到了显著提高,也是强弩之末,精疲力竭!要知道,魏军可是远道而来,刚刚抵达昌黎,便发动了进攻,又连续作战了一个半天,就是铜铸铁打的身躯,也受不了啊! 此时的曹操,多少有点后悔了!除了对军事改革的成果非常不满意外,也是认识到,自己太过轻敌,没想到辽东军,竟会如此顽强!同时,他也是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辽东之主,已经换成了公孙渊! 曹操所组建的五军都督府,其中后都督府,便是情报部门,他也仿效刘纬培养训练了一大批细作,潜伏于敌方领地,收集情报!也就是说,他在辽东,也有眼线! 也正因为如此,曹操对公孙恭其人,十分了解,知道他就是个窝囊废,根本不可能抵抗得了强悍魏军的进攻!可曹操哪能想到,就在他的大军逼近辽东时,其内部却发生了变乱,公孙渊已经成功上位,而且还将辽东军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士气正旺呢! 伤亡数据,很快就统计出来了,曹操惊讶闻知,半天的猛攻,魏军竟然战死了九千多人,伤兵接近两万!这个损失,可太大了,令曹操十分心痛!更关键的是,第一天就损失了这么多人,接下来的战斗,还不一定会造成多大的伤亡! 于是,曹操更加后悔了!早知如此,还不如接受公孙恭的投降,整个辽东早已尽在掌握,可眼下呢,把人家给逼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结果自己吃了大亏! 唉!为什么此番征讨辽东,如此不顺呢?总觉得别别扭扭的,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这是什么不祥的征兆吗?曹操想到这里,在中军大营内,背着手来回踱步,有些坐立不安,闹心不已! “陛下……夜深矣……宜早歇耳……”守候在旁边的内侍官,终于忍不住了,怯怯开口,提醒曹操道。.. “哦?是何时辰?”曹操听到了提醒,抬眼向敞开的帐门外望去,发现果然天色已黑透,漫天繁星闪烁,看样子确实很晚了,便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已近亥时矣……奴家,侍陛下安歇?”内侍官,赶忙回答了曹操的询问,小心翼翼再度问道。 “速传公明来见!”谁料,曹操闻听此言,突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命令内侍官,赶紧把徐晃叫来! 内侍官哪敢耽搁,拱手称诺,赶忙出了中军大帐,而且很快,便把徐晃宣到。 “臣……叩见陛下……”徐晃入帐,连忙行礼叩拜,哪曾想曹操竟急切地对他说道:“寡人料彼,今夜必来袭营,速速防备!” “呃……诺……”徐晃闻听此言先是一愣,似乎有点不相信,却没敢多说什么,拱手领命,便退出了大帐,遵旨行事去了! 其实依徐晃看来,曹操这是疑心病又犯了!袭营?不可能!白天的战斗,魏军已经竭尽全力,虽然没打下昌黎,而且损失不小,可辽东军也是濒临崩溃,不仅力竭,而且伤亡十分惨重,他们还哪有余力来趁夜劫营?这根本不可能啊! 要知道,如果防范敌军袭营,整个大军这一晚上,就别想休息好了,士卒们一个个都得睁着眼睛,随时准备应变!白天的战斗,他们已经够辛苦了,晚上再不得休眠,明天还哪有力气继续作战?若敌人果然来劫营也就罢了,可他们要是不来,那就纯属是白费力气! 唉……陛下这人,哪都好,就是多疑!可他的旨意,又不得不遵从,看来今夜,又得白折腾一场!徐晃在领命之后,其实心里是这样想的,又岂能不迟疑呢! 可是,曹操为() 什么觉得今夜敌人肯定会来袭营?其实他也没有什么证据,完全出于第六感的直觉,因为心神不宁,曹操认为这就是不祥的征兆,那么敌人肯定会有举动! 那么,曹操的直觉是否灵验?别说,还真让他给猜对了!这一夜,果然有人劫营! 徐晃领受了曹操的旨意和命令,虽然有所保留意见,却也一丝不苟,遵照执行了,他命令士兵们晚上休息的时候,全都竖起耳朵来,以便一有风吹草动时,能立刻迎敌;此外,徐晃还派出暗哨近百人,潜伏在昌黎城四门之外,持火种监视敌城,如果发现有什么异常,就及时点火报警! 如此布置,应该是万无一失了,可徐晃万万没想到,敌人果然来了,而哨兵却没有及时发现!就在子时将过,魏军大营东南角,突然起火,有数量不少的敌人,突袭了营区,打了魏军一个措手不及,瞬间激起一片混乱! 这就奇怪了!既然徐晃已经命人看住了昌黎,只要辽东军有任何举动,都能及时发现,怎么还是被突袭了呢?难道派去的暗哨,都睡着了? 很简单,趁夜袭营的敌军,压根就不是辽东兵,而是一直隐藏在周围的高句丽人!公孙渊早就与高句丽王韩瀛约定好了,由他率领三万高句丽兵,埋伏于城外的树林山岗内,看准时机,与辽东军里应外合,夹击魏军! 白天的时候,韩瀛也是躲在山上,亲眼目睹了这场惨烈的攻城战,不由十分钦佩辽东军的顽强勇敢,于是到了晚上,他便想趁机打魏军一个措手不及,没有与公孙渊取得联系,便自行发动军队,夜袭敌营! 这场夜袭,最终的结果肯定是失败了!魏军虽然没能及时发现高句丽人,却早已做好了准备,大部分士兵和衣而睡,手持兵刃,就等着敌人来袭呢,因此反应极快,高句丽人虽然一开始占了点便宜,可他们岂能是魏军的对手,没多一会儿就被杀败,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可是,这场夜袭,却挑动了曹操的敏感神经,发现敌人竟是高句丽人,他竟下令,全军后撤三十里,远离昌黎! 第二十三章:惊天噩耗 曹操的感觉一点没错,这一次征讨辽东,整个过程全都是别别扭扭,极不顺利,他思来想去,也是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那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都不在自己的一边!换言之,现在真不是平灭辽东的好时机!新 路途不顺,泥沼横亘,这就不用说了;天威大炮,疲软无力,也不必提了!现在,竟然连高句丽人也卷了进来,这一仗,恐怕很难再打下去了! 不会吧?不就是一伙高句丽人么?怎么会令曹操如此忌惮?这帮弱鸡,战斗力惨不忍睹,有什么可怕的呢? 曹操不是惧怕高句丽人,而是由此看出,整个辽东地区,目前公孙氏一族的影响力依然还在,各个异族虎视眈眈,就算曹操真的打下了辽东,此地也很难安宁! 要知道,当时的辽东地区,是个异族杂居之所,这里有汉人,有高句丽人,有乌桓人,还有鲜卑人;在带方郡之南,还有马韩、弁韩和辰韩人;在更远的东北方向上,还有扶余人和沃沮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公孙恭灭亡了,出现权力的真空,很快还会有别人会冒出来,傲立辽东,结果不还是一样的?难道曹操还能在此地驻扎重兵防御?得不偿失,且很难实现! 这个道理,就像刘纬占据了河套平原之后的局面几乎一样!如果曹操真的派遣大将,驻扎重兵,不等于是削弱了中原的力量,使刘纬有了可乘之机?辽东地广人稀,经济相对落后,若想治理好这里,曹操恐怕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大,而产出却很少,这笔买卖实在太亏! 因此,与其灭了公孙氏一族,还不如留着他们,替自己镇守辽东,这或许才是最佳的选择,也是这一次曹操兴师动众,亲征辽东的根本目的之一! 可尴尬的是,现在如何收场,成了一个难题!当初,公孙恭主动投降,曹操没有接受,执意一战,结果逼得人家绝地反击,拼了老命!现在,曹操忽然又不想打了,却没有可下的台阶,难道自己还能反过来去向公孙恭求和吗?他实在抹不开这个颜面! 那么,将战争进行到底如何呢?似乎也不可行!昨日攻城,损失惨重,却毫无进展,虽然重创了辽东军,可高句丽人又突然冒出来捣乱,曹操也有些担心,会不会在这之后,连鲜卑人等异族,也会趁乱突然搅和进来呢?那么形势可就愈发不妙了! 因此,摆在曹操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迅速解决辽东问题,不可耽搁太久,或者速战速决,或者尽快通过谈判解决!但问题是,这两条路,目前看来都行不通! 一场血战之后,马上就谈判,便意味着示弱,曹操倒也未必豁不出去这个颜面,可关键是自己一旦示弱,公孙恭这家伙,会不会得寸进尺,得意忘形?不把自己这个天子放在眼里?将来,他岂不是会更加猖狂无忌? 要知道,曹操此番征讨辽东,最好的结果,便是把公孙恭打得服服帖帖,彻底放弃心中的妄念,忠心耿耿地为大魏王朝镇守辽东!可一旦曹操现在示弱,这个效果就没有了,即便双方通过谈判,暂时恢复了和平,公孙氏一族,也始终都是隐患,早晚旧疾复发! 速战速决,似乎也很难!昨日的一场大战,已经折损了那么多人马,军心疲惫,士气低迷,不得不暂时休整数日,时间继续耽搁下去,难保局面会出现更加意想不到的变化! 这可怎么办呢?曹操下令退兵三十里以后,便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整日忧心,举棋不定!更重要的是,他始终心神不宁,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却又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 很快,曹操这种不祥的预感,竟然成真了!一个惊天的噩耗,从邺都突然传来!太子曹丕,薨逝了!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曹丕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离世?一切,还得从当年李宇暗杀司马() 懿的那场乌龙事件说起! 还记得吗?当初司马懿气死了庞德公,刘纬愤恨之余,派李宇前去暗杀司马懿,结果他精心设计的延时弩,却意外地射中了曹丕! 当时,李宇为了保证暗杀的成功率,事先在箭头之上涂抹了毒药,因此,致使曹丕身负重伤,中毒甚深,差点一命呜呼! 不过,这一箭虽然差点要了曹丕的小命,却也在客观上成全了他!曹操因此而怀疑上了曹彰和曹植,认为是他们为了争储而谋害兄弟,掀起了一场打击夺嫡党羽的血雨腥风,无形中等于帮了曹丕的大忙! 最终,曹彰和曹植在夺嫡之争中黯然出局,失去了曹操的信任,而曹丕则顺利地成为了曹操的合法继承人,直至现在,顺理成章地成为大魏太子,将来的皇帝! 可不为人知的是,当年曹丕的伤情,表面看来痊愈了,实际上却余毒未清,留下了病根,导致他经常咳血、呕血,甚至晕厥气短! 但是曹丕听了司马懿的建议,对外一直保密,尤其是不能让曹操知道,怕他嫌自己身体不好,而废了太子之位!其实曹丕这么多年,一直是在佯装坚强,却饱受病痛折磨,也因身体不济,而表现平庸,越来越不受曹操的待见和喜爱! 眼见父皇对自己的态度一天比一天冷漠,曹丕也是郁郁寡欢,提心吊胆。尤其是后来,曹操竟然把曹彰和曹植等儿子,从封地召回了都城,令他们各自任事,曹丕觉得自己的太子地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动摇与威胁,就更是惶惶不可终日,疑神疑鬼,生怕旦夕之间,跌落万丈深渊! 试想一下,本来身体就不好,又每天处于这样的负面情绪之中,曹丕岂能长久? 渐渐地,曹丕气血淤结越发严重,呕血不止,终于在曹操远征辽东,自己奉旨监国期间,突然病倒了,并很快医治无效,撒手人寰,遗憾而失望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比真正的历史上,早死了五年! 闻听如此噩耗,曹操震惊不已,老泪纵横,瞬间哭成了泪人!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直接下令,放弃征辽之役,迅速班师,返回邺都! 第二十四章:临终之托 常言道,老年丧子,切肤之痛!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涩滋味,恐怕也只有亲身体验过,才知道究竟令人何等肝肠寸断!别看曹操在晚年之时,已经越来越不喜欢曹丕,可是突然闻听他去世的消息,还是悲伤至极,老泪纵横! 不过,要说曹操下令立刻退兵还朝,完全是出于父子之情,只是为了去给曹丕奔丧,送他最后一程,那可就未必了!这个因素,肯定是有的,却并非仅限于此! 要知道,曹操既是一位父亲,更是君临天下的皇帝,岂能陷于儿女私情,不顾国家大事?太子储君,乃国之根本,突然薨逝,等于天塌了一半,造成的影响之广,难以预料,搞不好容易引发政局震荡,甚至是动乱! 皇子们对于皇位的渴望之心何等迫切,曹操的心里如明镜一般!曹丕虽然死了,可其他的儿子健在,太子之位空悬,曹操又日渐老暮,一场新的夺嫡之争,恐怕在所难免! 还记得么,此前孟达对策之时,指出了曹操年老迟暮,精力不济,懒于政务的缺点,为解决这个问题,曹操把诸多儿子都召回了都城,委以重任,替他分担政务。 在当时看来,曹操此举,用意颇深,既是给曹丕一个警醒,也是为了培养更多优秀的后继之才,属明智之举。可现在看来,却留下了太多隐患,他万万没想到曹丕竟会英年早逝,否则绝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现在,那么多皇子,几乎都担任了要职,在五都范围内,各领风骚,甚至可以说各据一方!曹丕突然病逝,这些儿子们,若是蠢蠢欲动,都想当太子,暗中密谋,甚至举兵作乱都有可能啊! 曹操更担心的是,宵小之徒,鬼蜮之辈,会利用这个机会,大做文章,图谋不轨,直接威胁到曹氏一族的统治,颠覆了大魏王朝! 要命的是,此时的曹操,却远在辽东,不在都城!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万一那些儿子们野心勃勃,被权欲迷了眼,萧墙祸起,手足相残,或者被别有用心之徒利用,乘机发动政变,自立为帝,取而代之,恐怕连曹操都自身难保了! 当然,凭曹操的威望,还是能镇得住场子的,只要他还活着,这种可能性似乎不大!但曹操也不得不赶紧回去,以稳定局势,料理好曹丕去世之后的一系列风波,征讨辽东,最终再度半途而废! 就这样,魏军几乎是在一夜之间突然退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公孙渊得知魏军退兵的消息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实,前日之战,他虽然勉强守住了昌黎,却损失惨重,五万大军,伤亡过半,远比魏军死的人多!若是对方不依不饶,再度发动强攻,公孙渊就只能是突围逃生,放弃昌黎了,却没想到曹操突然退兵了,搞得他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不过,魏军终于退去了,甭管是因为什么,危机得以解除,公孙渊总算松了口气,他这个辽东之主的位置,终于可以坐稳,复兴父祖之基业,指日可待,自然喜不自胜!.. 而曹操呢?他走的时候,可能也没想到,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踏上辽东的土地,再没机会故地重游了! 辽东偏远,曹操率军来此之时,路上便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如今班师还朝,就算他心急如焚,归心似箭,下令疾速进兵,恐怕也免不了耽搁甚久!那么,在曹操没赶回邺都之前,魏国朝廷内部,都发生了什么呢? 曹丕突然薨逝,确实是一件举国轰动的大事,可一开始,消息却并没有公开,一直秘而不宣!这是因为,曹丕在临终之前,所召见的人是司马懿,是他封锁了消息! 曹丕从很早之前,就已经与司马懿暗中勾结在一起了,他绝对称得上是太子党的智囊和谋主,也是曹丕最为信任的人之一!因此,当曹丕病入膏肓,奄奄一息之时,便单独召见() 了司马懿,似有要事相托! “仲达……”当曹丕终于见到司马懿时,迷离的双眼猛然睁开,伸出手去,却绵软无力,只摸到了空气。 “殿下……乃应善保贵体是也……”司马懿来到曹丕病榻之前,见他已经衰微至此,知道曹丕命不久远,赶紧拉起他的手,婉言相劝道。 “吾命……不远矣……唤君至此,有要事托付……”此时的曹丕,似乎回光返照一般,精神了不少,提着最后一口气,对司马懿动情说道,到最后眼中还噙着泪花,十分诚恳! “殿下……但有使命,懿愿效犬马!”司马懿紧握曹丕之手,也是黯然神伤,流下了眼泪,连表态道! “吾身之憾……愿由元仲(曹叡)继之……仲达,可助之乎?”曹丕挣扎着用手肘支撑起身体来,虚弱地直喘粗气,紧握司马懿之手,终于道出了他临终要托付之事! 原来,曹丕是心有不甘!他这一辈子,苦心经营,穷尽心力,终于谋夺了太子之位,却一天皇帝也没当上,就走在了曹操的前面,当然死不瞑目,留下了无尽的遗憾! 可是,这一切似乎都是上天的安排,曹丕也是无可奈何!于是,他临终之前的最后遗愿,就是想让自己唯一的儿子曹叡,将来能当上大魏皇帝,以了却残心! 只是可惜,曹叡年幼,而且还在汉中充当人质,何况他是曹操的孙子,不是儿子,要想成为继位人,可能性微乎其微!因此,曹丕拜托司马懿,一定要辅佐曹叡,争取把他扶上帝位,那么自己死也就瞑目了! 曹丕紧紧握着司马懿的手,力量之大,根本不像个奄奄一息的将死之人,目光中透着无限期寄恳求之色,令司马懿一时间,难以回绝,便只能答应了! “殿下安心!懿,定当效命!”司马懿斩钉截铁地如此表态道,随即便感觉曹丕的手,忽然失去了力量,慢慢地从他的手中滑落!再看曹丕时才发现,他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曹丕将未了的遗憾,托付给司马懿后,走得十分安详,甚至面带着微微的笑意!可是他哪知道,司马懿答应得痛快,翻脸却比翻书还快,曹丕咽气的同时,他就改变了主意! 第二十五章:选择站队 司马懿与曹丕相交这么多年,亦师亦友,亲密无间,私下里的感情确实不错!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小猫小狗待久了都有感情,更何况是人呢! 因此,眼见曹丕病逝在自己的面前,司马懿触景伤情,流下了伤心难过的泪水,没有掺假,确实是真情流露。可是,情归情,对司马懿这种阴谋家来说,那都是无关痛痒的玩意,他更关心的,还是自己将何去何从的选择! 司马懿,其实早有鲸吞天下之野心,他不可能真心实意为任何人效力,辅佐曹丕,也不过是想拿他当块垫脚石,以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罢了!.. 司马懿早就看出来了,曹操无时无刻不在警惕和防范着自己,只要他还活着,司马懿绝无出头之日!所以,司马懿便把希望,寄托在了曹丕的身上,早早站队,辅佐曹丕,意图在曹操百年之后,成为拥立功臣,跻身宰辅,手握重权,以进一步实现自己的野心! 这么多年,司马懿在曹丕身上,没少倾注心血与精力,可谓倾尽所有!但是眼下,曹丕却突然病死了,这不就等于司马懿在此之前的所有投资,全都打了水漂吗!多年的努力,一朝付诸东流,司马懿岂能甘心! 因此,摆在司马懿面前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将何去何从!一个死人,已经不能给他任何的助力,就算曾经感情深厚,又有何用?现在的司马懿,必须立刻抉择,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 其实,曹丕给司马懿提供了一个出路,那就是继续辅佐曹叡,争取扶他登上帝位!如果真能成功的话,司马懿的拥立之功,可谓无人能及,位列宰辅,大权在握,毫无疑问!而且,幼弱的曹叡,也更加容易控制,这对于司马懿来说,岂不是最佳的选择? 况且,司马懿在曹丕临终的时候,已经答应他了,许下的诺言,就应该做到,还有什么何去何从的疑惑呢? 事实上,就连司马懿自己也承认,如果曹叡能够继承大统,对于自己是非常有利的,而且他也希望自己能言而有信,兑现承诺,可惜的是,这条路充满艰难坎坷,成功的几率,实在太低! 中国古代封建社会的皇位传承制度,是父死子继,实在不行的情况下,才选择兄终弟及,除此之外,很少听说有直接传位给自己孙子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 其直接原因在于,父子之间,血缘最亲,可祖孙之间,便隔了一层!因此,大部分人在有儿子的前提下,是不会选择传位给孙子的,这或许是一种自私的心理作怪,总希望血脉最近者,能继承自己的衣钵,这才是常态! 其间接原因在于,古代帝王之位,权柄之重,可主宰天下,谁人不渴求之?如果跳过了儿子,直接传位给孙子,儿子们又岂能甘心?难保不在自己百年之后,生出动乱,为了王朝稳定,皇位顺利传承,一般的帝王也不会选择直接立孙子为继承人!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比如明太祖朱元璋,便把皇位直接传给了孙子,即后来的建文帝朱允炆! 显然,朱元璋非常自信,觉得就算传给孙子,他的儿子们也得服服帖帖,不敢违抗,哪曾想到,自己刚刚去世才没多久,四子朱棣,就发动了一场靖难之役,取代建文帝朱允炆,自己当了皇帝! 靖难之役,朱棣篡位,也使朱元璋传位于孙子的做法,成了历史上一个有名的反面教材! 后来,清代的乾隆皇帝,十分长寿,他二十五岁登基,在位六十年,已经八十五岁了,还没死呢!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自己太能活,儿子们都熬不过他了! 因此,到了乾隆要兑现在位不超过圣祖康熙皇帝六十一年的记录,届时将禅位的承诺时,他才发现,自己就剩下四个儿子依然在世,而且这四个家伙,哪个都不合适,他都不满意! () 于是,乾隆也动了要传位于孙子的心思!他最喜欢的一个孙子,就是定亲王绵恩,当时正值壮年,且能力十分出众,怎么看都是帝国皇位的最佳继承人选! 可是,在百般权衡之后,尤其是想起明朝的靖难之役时,乾隆皇帝又下不了这个决心了,他怕自己身后,也会出现子孙夺位之争,为保皇朝稳定,只能矬子里拔大个,选择了资质平庸的嘉亲王永琰,也就是后来的嘉庆皇帝,当了太子,并最终禅位于他! 由这两个例子,可以看出,皇帝直接传位给孙子,难度是相当大的,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司马懿深明其理,又岂能不知,辅佐曹叡,最终可能会失败,那么自己一生的政治投资,可就再无翻盘之机了! 所以,答应曹丕,不过是司马懿最后的告慰,让他走得安心罢了!其实,早在曹丕病危那时,司马懿就已经有了新的选择!谁?曹植! 司马懿这种人,精明圆滑,绝不会一棵树上吊死,正所谓狡兔三窟,他其实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给自己留了后路!还记得吗?当初司马懿赶赴青州,召集大军,抵御孙权进攻时,曾与曹植有过短暂的交往,那时候他就已经在为将来,埋设伏笔了! 司马懿当时,一句话提醒了曹植,为他指点迷津,使其茅塞顿开;后来,司马懿对曹植,也是恭敬有加,胜利之后,更是极力向曹操为曹植表功,令曹植十分感动,不觉之间,加深了对司马懿的好感! 当然,司马懿是太子党的一员,曹植也不是不清楚,不过作为在夺嫡斗争当中失败的落魄之人,司马懿还愿意帮助自己,友善地对待自己,这就已经让曹植非常欣慰了! 眼下,曹丕突然离世,太子之位出现了空缺,曹操又日渐迟暮,将来的继承人究竟是谁,肯定是他最大的心事!司马懿当然清楚,现在是重新选择站队的时刻,他便把宝又押在了曹植的身上! 第二十六章:投机押宝 在司马懿看来,拥立曹植当太子,比辅佐曹叡继承皇位,要更现实得多,而且成功的几率也更大! 想当初,曹操在决定嗣子之前,最喜欢的儿子,便是曹植了!他才华横溢,姿貌甚伟(也就是长得帅,在以貌取人的古代,这的确是个重要的考量因素),深得曹操喜爱! 只是可惜,曹植不是嫡长子!这在立嫡立长的古代来说,是个先天不足的因素,尤其是有袁绍和刘表的前车之鉴,曹操深知,废长立幼,乃取祸之道,因此在立储之事上,一直都很犹豫,左右不定! 况且,曹植此人,恃才傲物,放浪不羁,终日饮酒,无所事事,也是让曹操十分头疼,尤其是这家伙,竟然与那些所谓的名人雅士混在一起,胡乱议论时政,更是令曹操非常厌恶! 也是曹植时运不济,后来又出了曹丕遇刺一案,使曹操怀疑,这有可能是曹植所为,于是便彻底对他失去了耐心,从此被打入了冷宫,不仅失去了储位,更是失去了父亲的喜爱,被赶到了青州,人生彻底无望! 可是,司马懿认为,若论先天资质,还是曹植更胜一筹,他到底是曹操的亲生儿子,身为父亲,舐犊情深,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在此之前,曹操是为了维护曹丕的太子之位稳固,才故意疏远曹植,却并没有断绝父子之情,还是对曹植眷顾有加! 后来,曹丕渐渐失宠,空有一个太子之位,而曹植却被曹操从青州封地调到了许都,担任留守(曹操不在的时候,主理南都许昌事务的总负责人,掌握军政大权)一职,这说明,在曹操的心底,曹植还是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如今,曹丕突然去世了,太子之位空悬,曹操的每一个儿子,似乎都有机会,不过在司马懿看来,还是曹植的希望更大,因为这个曹操当年最喜欢的儿子,绝对是他心目中的首选! 总之,司马懿觉得,在曹丕身故之后,自己应该把宝改押在曹植的身上才对,加上早年间打下的一些良好基础,将来自己也一定能成为曹植信任的左膀右臂,跻身权力中枢,指日可待! 既然目标已经确定了,司马懿又该怎么做呢?他的直接想法就是,曹丕的死讯,必须***,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太子突然病逝,诸皇子们若是闻知,肯定蠢蠢欲动,曹操又远在辽东,此时的局势,非常微妙,如果把握不好,恐怕会生出乱子,因此于私于公,都应该***,秘不发丧,以稳定朝局,不使政权出现动荡! 不过,有三个人,是必须要通知的!首先,便是曹操,太子曹丕去世这么大的消息,瞒谁也不能瞒着他啊,谁敢呐!万一将来东窗事发,谁瞒的,谁就得倒霉,所以必须六百里加急,最先禀告曹操! 况且,司马懿也希望曹操赶紧回来,主持大局,决定新任的继承人究竟是谁,这样曹植才能有机会,顺利上位!因此,司马懿也是在***后的第一时间,就给曹操送信报讯了! 其次,肯定就是要通知曹植了!司马懿已经决心辅佐于他,自然要把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曹植,这样一来,既表示了自己的拥立之心,也能给曹植提个醒!至于提个什么醒,便事关另外一人了,那就是曹彰! 曹彰与曹植一样,都是卞夫人所生的嫡子,但是他比曹植的年纪稍大,是曹植的兄长!这就有点尴尬了,若是按照立嫡立长的制度,曹丕之后,太子的人选应该是曹彰,还是轮不到曹植! 当然,在许多人看来,曹彰根本就没有机会!这家伙,纯粹是个头脑简单的武夫,对政治几乎一窍不通,虽能统帅千军万马,杀敌陷阵,却当不好皇帝,太子之位,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啊! 可司马懿却认为,曹彰的存在,对曹植是个威胁!这家伙多年以来,征战沙场,屡获战功,赢得了许() 多赞誉和口碑;可曹植呢,自从就封于临淄之后,便自暴自弃,终日借酒浇愁,与歌姬舞妓鬼混,搞得声名狼藉,人人侧目! 要是这么比较起来,曹植还真就不如曹彰,再加上曹彰在曹丕故去之后,成了名义上的嫡长子,便更加有竞争力了,肯定会成为曹植通向太子之位路上的拦路虎,不容小觑! 更为关键的是,自从推行改革新政以来,曹操任命曹彰作为西都长安留守,掌握了整个关中地区的兵权,许多手握重兵的将领,都是曹彰的旧部和亲信,曹真和曹休,更是曹彰的死党,这家伙若是觊觎太子之位,不仅会有许多人支持他,更是拥有雄厚的实力,他要是想起兵造曹植的反,简直易如反掌! 因此,曹彰不除,即便曹植真的坐上了太子之位,将来曹操百年之后,他这个皇帝的位置,也坐不稳!只要曹彰不死心,随时可以发兵逼宫,取而代之,是个非常危险的存在! 可问题是,欲除曹彰,也没那么容易!司马懿现在是有职无权,处境十分尴尬;曹植虽然同为南都留守,可他所掌控的兵力,岂能与关中强军相比,若是真与曹彰翻脸,拉开架势打一场,曹植绝非曹彰的对手! 那该怎么办呢?呵呵,其实也简单,司马懿虽然封锁了曹丕去世的消息,却通过特殊渠道,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曹彰的亲信,显而易见,这亲信肯定会很快告知曹彰! 司马懿料定,以曹彰鲁莽冲动的性格,再加上对太子之位的渴望与觊觎,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沉不住气,紧急赶来邺都!而且,为了争夺嫡位,他肯定会做足了准备,势必要带不少兵马同行!.c 争太子之位,倒还可以理解,但你带兵而来,那性质可就不同了,要知道,你老爹曹操可还没死呢! 你小子想干嘛?谋反吗?对权位的欲望,竟然到了如此不顾一切的地步?相信曹操闻讯之后,肯定会这样想,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也就是说,司马懿是想利用曹彰性格的弱点,借刀杀人,用曹操之手,铲除曹彰,为曹植顺利成为太子,扫平障碍! 第二十七章:一手遮天 魏国太子曹丕突然薨逝,一场大变之局,即将拉开帷幕!司马懿这个阴险的野心家,绝不会放过任何浑水摸鱼的好机会,为了顺利扶持曹植当上太子,谋求一己私欲,设下了一出借刀杀人的毒计! 司马懿故意封锁了消息,对外隐瞒曹丕已经去世的实情,却给三个人通风报了信!一个是曹操,这是理所当然,没有二话;一个是曹彰,这是故意引诱他犯错误,还有一个就是曹植。.. 司马懿为曹植通风报信,是想表达拥立之心,顺便给他提个醒!在信中,司马懿首先告知曹植,太子曹丕已经去世的事实,接着叮嘱曹植,一定要佯装根本不知道的样子,正常理政,按部就班,留在许昌,绝对不要轻举妄动! 当然,司马懿也怕隐瞒不了多久,到时候消息一旦公开,曹植也不能再装不知道,不过邺都,千万不要来,可以一方面在许都设坛祭拜曹丕,表示沉痛哀悼的忠孝之意,另一方面要一切照旧,尤其是军务、政务和改革新政,要一丝不苟!除非曹植接到曹操的谕旨,否则绝不能离开许都! 用司马懿的话来说,此时的邺都,正逢大变之局,是个是非之地,曹植与其急于深陷其中,不如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后发制人!同时,司马懿还请曹植放心,邺都的一切均由他来处置,等局势平稳以后,保证曹植能坐上太子的宝座! 司马懿为什么要这么提醒曹植呢?因为在他看来,现在曹植和曹彰竞争太子之位,双方都有机会,且势均力敌,但是大局乱,对曹彰有利;大局稳,对曹植有利,司马懿就是想极力控制住局面,不使掌握兵权的曹彰,趁乱取利! 当然,司马懿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心思,那就是他倾心维护大局稳定,亦符合曹操的期待! 当曹操班师回朝的时候,知道司马懿在此期间,所做出的一切努力,应该可以打消一部分对他的怀疑,那么司马懿可能有机会提前获得信任与重用,进入权力中枢,将来扶保曹植顺利继位为帝,就更是十拿九稳了! 这就是司马懿在曹丕去世之后,所做一切的心路历程,这家伙处处考虑的,还是如何实现自己鲸吞天下的野心,早已把曹丕的临终嘱托,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过,事已至此,有个问题令人费解,那就是司马懿有职无权,能动用的资源十分有限,他又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呢?难道魏国的其他群臣,就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任凭司马懿如此运作?这就跟曹操所建立的这种五都政权体系有关了! 曹操当年称帝的时候,曾经为都城设在何处,颇费了一番脑筋,几个备选的城市,都有优缺点,很难抉择! 长安和洛阳,都是旧汉故都,天下闻名的大城市,具有王者之气,在此二处立都,都很合适!可惜的是,长安和洛阳,曾经遭受战火破坏,几成废墟,重建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起码目前阶段,并不适合作为都城之选! 邺城是曹操经营多年的大本营,本来最适合作为都城,可惜他的政治意义,比不上长安和洛阳,在此立都,多少有些名不正而言不顺的感觉,不是等于告诉大家,大魏王朝不是天下正统吗?因此,邺城也不合适! 至于许昌和陈留,除了基础比较好,经济相对繁荣外,根本就是凑数的,曹操基本不会选择它们作为都城,只是个候选而已! 总之,曹操也是不知道究竟立都哪里为好,权衡再三,想出来个折中的办法,干脆建立一个五都政权体系,暂时把这五座城市,都设置为都城,等到将来长安和洛阳恢复了元气以后,再从中选择一处,作为永久之都! 当然,这五座都城,还是以中都洛阳为主,曹操也是常驻于此,其余四都,皆设置留守一人,只要曹操不在,便由留守掌握军政大权,其性质有点像明清时() 代的封疆大吏——总督! 其中,西都留守为曹彰,南都留守为曹植,东都留守为曹熊,北都留守就是太子曹丕,唯有中都洛阳,没有设置留守一职,但朝廷的中枢部门,均在此地。 值得一提的,就是北都邺城,他相当于曹魏的陪都,由太子曹丕留守,而且他的手下还有太子的一班僚属,相当于一套独立的政权机构!曹操如此设置的初衷,是为了避免将来在与刘纬的战争中,洛阳万一失守,魏国朝廷就此崩溃,而备用了一套机构,起码可以保证政权的延续,不至于中断,也是未雨绸缪,用心良苦! 不过,备用就是备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那就是摆设,曹操岂能容许曹丕在邺都,如同独立王国一般呢! 因此,曹丕这个太子,没有什么实权可言,他的僚属们,也基本都是虚职挂衔!司马懿被拜为太傅之职,属于太子属官之一,他当然也在邺城,而且他还是太子僚属当中,地位最高之人! 曹操此番出征,虽然是由邺都出发,但朝廷中枢,还留在洛阳!像荀攸、程昱、华歆、王朗等重臣,都在洛阳,各司其职;曹仁、曹洪、夏侯惇、张辽等将军,也是驻守各地关口,各有使命,都不在邺都! 还有一个关键人物,那就是司徒孟达,他为了推行和深化改革的目标,四处奔波,曹操出兵征讨辽东的时候,孟达正在东都陈留,视察督促水轮翻车的普及和修造工作,也不在邺都! 这下您明白了吧!为什么曹丕临死的时候,只有司马懿在场?为什么司马懿能在曹丕死后,***,秘不发丧,主宰一切,一手遮天,却无人阻拦?这,就是原因所在! 此时的司马懿,最希望的,便是曹操闻知消息以后,赶紧回到邺都,主持大局!可是,因为路途遥远,曹操一时半会还真赶不回来,而曹丕去世的秘密,肯定保守不了多久,早晚会被人知道! 就在曹丕去世的十天以后,便有人气势汹汹地杀上门来了!不过,不是曹彰,而是荀攸和程昱为首的一干朝廷重臣! 第二十八章:遭受质疑 曹丕去世,事发突然,没有人能想到!因此,司马懿故意隐瞒消息,秘不发丧,短期之内,还真没什么破绽,可是时间长了,问题就来了! 常言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曹操御驾亲征在外,曹丕奉旨监国,大小事务,少不了他的批示和点头,突然之间没了动静,大家又岂能不感到疑惑? 要知道,曹丕死了,虽然秘不发丧,可后事也得备下,至少尸体不能一直停在床榻上吧?总得入棺! 为曹丕入殓,司马懿又不能自己一个人来做,肯定有许多相关人员参与,保不齐其中哪个嘴巴把不住门,胡咧咧,就会把消息泄露出去了! 当然,像这种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一般人是不会相信的,可魏国群臣因为许久没接到曹丕的敕旨,已经开始怀疑出了什么问题,又听到如此传言,加以联想,便知道肯定是出事了,还能坐得住吗?于是,他们纷纷赶来邺都,一探究竟! 因此,就在曹丕去世的十几天后,以荀攸和程昱为主的魏国重臣们,齐聚邺都宫门之外,大吵小嚷的,要求面见太子曹丕,摆出一副若见不到,就誓不罢休的架势,搞得司马懿焦头烂额,也不得不向众人道明了实情! 闻听自己的猜测竟然是真的,众人震惊不已的同时,也是立时一片哀嚎!他们有的人是真心为曹丕的英年早逝而悲伤落泪,可有的人呢,表面上泪流满面,哀泣不已,心里的花花肠子,却开始活动起来! 曹丕死了,太子的位置可就空悬出来了,谁会成为继任者呢?这无疑将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政治机遇,若能辅对了人,选择正确站队,将来岂不是飞黄腾达,永保富贵荣华? 心里想着这些,诸人掩面哭泣的同时,心里都开始念起了小九九,盘算着各自的主意!唯有一人,首先发声,似乎大公无私一般,痛斥了司马懿!此人,便是程昱! “太子薨逝,何等大事,仲达焉敢秘而不报!意欲何为哉!”程昱擦干了眼泪,忽然目光如电,紧盯司马懿,大声叱问道! 听程昱这个话茬,意思就很明显了,他是在怀疑,司马懿秘不发丧,***,是有图谋不轨之心! 程昱此人,非常聪明,虽然情商有点低,性情秉直,却也不耽误他是个明眼人!程昱辅佐曹操那么多年,对其言行举止,了如指掌,更是对其背后的深意,理解得入木三分! 曹操对司马懿既用且防的做法,程昱一直看在眼里,当然知道曹操是信不过司马懿,认为此人虽然有才,却阴险狡诈,有狼顾天下之野心,当然不能放心重用于他!其实,程昱又何尝不是如此看待司马懿呢? 事实上,程昱也没有什么过硬的证据,因为司马懿城府极深,又非常善于装孙子,你根本就看不出来!程昱无非也是以貌取人,见司马懿生得一双狼眼,打心眼里印象就不好,也是先入为主了! 当然,程昱之所以讨厌司马懿,主要是因为妒忌,毕竟司马懿的才华,确实在程昱之上!就说击败孙权,击退刘纬,力挽狂澜于即倒的功绩吧,如果换作是他程昱领兵,肯定做不到!为此,程昱当然觉得心里酸溜溜的,看不惯司马懿了! 所以,眼下当程昱得知,曹丕已经去世十几天了,司马懿却秘不发丧,***,他也是第一时间想到了最坏的可能,那就是司马懿图谋不轨,有趁此变局,造反作乱之心! 在程昱看来,曹操远征,不在邺都,太子曹丕又突然死去,这里的权力出现了真空,正是个举事作乱的好时机!司马懿秘而不宣,肯定是在暗中调集力量,图谋不轨,也许这家伙,已经做好了造反的准备,因而有此一问! “哼!仲德公谬矣!逢此大变,岂敢宣张,恐宵小之徒,蠢蠢欲动,反致乱也!秘而不宣,乃顾大局耳!何罪之() 有哉!”司马懿见程昱如此不客气,干脆也是一点面子都没留,直接一顿狂怼,嗓音吼出了天际,连周围都起了回音,那股气势,还真像一匹恶狼,眼睛都绿了!.c 司马懿之所以有如此底气,敢这么嚣张对答,是因为他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地位可比程昱高得多,身兼大将军、太傅之职,又是一等侯爵之位,根本不用忌讳什么! 别说,司马懿这一顿狂吼,还真就把程昱给镇住了,他脸色一阵苍白,嘴唇抖了抖,似乎还想抗辩,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显然,程昱也觉得司马懿这话,有些道理,无从反驳! 太子突然薨逝,虽然不比皇帝驾崩的影响那么大,却也容易引发局势动荡,在曹操班师回朝,亲自主持大局之前,暂时***,秘不发丧,也确实是合理的选择。 “宵小之徒,何人耶?”程昱不吭声了,却有另外一人,又提出了质疑,阴阳怪气地这样发问道!司马懿回头一看,原来是王朗这个可恶的家伙! 王朗话虽然没有直说,可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在质问司马懿,你说的宵小之徒,是谁呢?你司马懿就敢保证,自己不是那个图谋不轨的宵小之徒吗? “吾已六百里急奏陛下,不日必归!定可慑鼠辈之心也!”司马懿撇了王朗一眼,马上作出了回应,口吻也是一样的阴阳怪气,令人听了十分玩味! 司马懿的意思是说,我如果是图谋不轨的宵小之徒,又何必飞马禀告曹操闻知?我是封锁了消息,但是却如实禀报了陛下,可见用心正当,你们胡乱怀疑,才是真正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司马懿这般说法,立时化解了众人对他的怀疑!王朗,更是自讨没趣,碰了一鼻子灰,只得哑口无言了!其他人呢,见司马懿气势正旺,也都矮了三分,不敢再多嘴多舌! “仲达……久不发丧,亦为不妥……可曾虑之乎?”谁料,此时荀攸忽然又开口了,他的语气相对和缓,却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眼下正值初夏时节,曹丕的尸体久久不得安葬,这似乎也不行啊! 第二十九章:顺势而为 司马懿就是高,几句话便化解了众人的围攻,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示人以用心正当,光明磊落之状,无从质疑! 不过,荀攸此时,却提出了另外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曹丕去世都已经这么多天了,若久不发丧,尸体不都臭了嘛,这也不妥当啊!他倒没有质疑司马懿的用心,而是质疑了他的做法! “后事,皆已备下,灵柩停于冷宫(冰窖),可保无虞!陛下未归,岂敢擅行丧礼乎?”司马懿针对荀攸的质疑,做出了解释,表示自己都已经安排妥当,不用担心。不过,他最后还是以反问的强烈语气,顶了荀攸一句! 陛下尚未归来,谁敢擅自发丧下葬?父子未见最后一面,你就把曹丕给埋了?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司马懿的反问,实际上也是表达了强烈的不满,批评荀攸,考虑问题,怎么如此片面! 得!众臣原本是来找司马懿兴师问罪的,结果却被他怼了个没有脾气,人家已经把所有事情想得如此周到了,还有什么可质疑的呢?哪曾想,还是有人不肯罢休! “太子,国之储君也!丧讯,乃应示以天下,举国哀恸!臣子,未敢匿之,否则,忠孝何在耶!”一直沉默未语的陈群,忽然开口,提出了自己的不同意见! 陈群此人,也是曹魏重臣,时任大司农之职,他的性格特征,是稳妥有余,魄力不足,生性谨慎,因循守旧!是朝廷当中,顽固派势力的代表人物!孟达所推行的改革,遇到最大的阻力,便是来自于陈群的各种不配合,眼下他又对司马懿的做法,提出了质疑! 陈群的意思是说,就算你司马懿用心正当,光明磊落,但秘不发丧之举,还是不妥!太子薨逝的消息,岂能隐瞒?应该让全天下臣民皆知,举国哀悼才是,这也是对逝者最大的尊重! 在古代封建社会,丧礼是一件天大的事,不容马虎,整个流程,都需要遵循固有的成例办理,一个步骤都不能错失,否则就是对逝者的亵渎,这是当时人们普遍的认知! 曹丕身为太子,国之储君,丧礼岂能如此慢待?甚至连死讯都不能公开,这对得起他的在天之灵吗?你司马懿虽然与太子曹丕的关系甚笃,却也是臣子!身为臣子,当以忠孝立命,怎么能擅自做主,亵渎亡灵! 不得不说,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责问司马懿,却没有一个说到点上,只有陈群的说法,可谓直击要害!在古代的特殊文化环境下,或许这才是司马懿最大的错失!用现代的词来形容的话,陈群的说法,其实就是道德绑架!新 “长文(陈群的字)言之有理!然陛下远征未归,情势不明,出此下策,乃不得已而为之也!”闻听陈群如此言论,司马懿也很无奈,毕竟人家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他也只能承认,如此做法,似有不妥之处,然而,却是因为客观形势所逼,纯属无奈! “非也!想我大魏,太平繁盛,何来形势不明之说乎?”可惜,司马懿的辩驳之言,根本没能说动陈群,这家伙当即表示了否定,还在坚持自己的态度! “依长文之意……”司马懿不想再与陈群作口舌之争,索性反问他该如何处置。 “布告天下是也!”陈群一字一句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态度十分坚定! “然也……理应如此……”陈群话音刚落,周围的其他群臣中,便有人随声附和,点头表示同意。 “也罢……便依君等之意,布告天下!”没想到,司马懿沉思片刻,忽然妥协了,竟赞同了陈群的说法! 这就奇怪了,司马懿的态度,怎么忽然变了呢?这是因为,已经过去了十几天,曹丕去世的消息公开与否,已经无伤大雅,不妨碍大局! 司马懿料定,此时的曹彰,一定已经带着兵马赶来邺都;而曹() 植呢,应该会乖乖听话,待在许都;另外,曹操估计也在班师回朝的途中了!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既然陈群执意如此,自己不如就坡下驴,省得留下刻意阻拦的印象! 另外,司马懿此举,也是暗藏祸心!陈群主张公布消息,万一将来出了事,罪过就是他陈群来背,没自己什么责任,不知不觉中,等于替司马懿背了锅,何乐而不为之! 基于此,曹丕去世的消息,终于在十几天之后大白于天下,刊登在了《大魏时报》的头版头条,魏国上下,人人尽知,举国哀痛!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说法,其实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也没什么可哀痛的,毕竟曹丕这个太子的存在感很低,既没做过什么坏事,也没做过什么好事,民众对他的印象也不深,死就死了呗,只是按照礼制的要求,需要全体臣民,为太子服孝三个月,算是对他们的日常生活,造成了些许影响吧! 这下子,陈群和一些臣僚们,总算是心满意足了,曹丕的丧礼,也是按部就班地,遵照礼制的要求,开始操办起来!可是谁能想到,一场变局,即将发生呢! 蓟王曹彰,居然真的率领两万铁骑,气势汹汹,赶来了邺都,令人瞠目结舌,惊诧不已!唯有司马懿,心中窃喜,这家伙还是那个脾气,如此沉不住气,果然上当了! 于是,司马懿依计行事,下令关闭城门,拒绝曹彰率军入城,并言明,如果曹彰是来奔丧祭礼,可以自行进城,但兵马绝不能踏进邺都一步! 司马懿,也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占着理呢!本来么,哪有奔丧还带着兵马前来的?还要强行进城?你曹彰未请旨意,私自调兵,围堵邺都,反迹已现,看你将来,如何向陛下交代! 如果曹彰敢独自入城,便就地将其拿下,关押起来,等候陛下归来处置,这小子也就彻底完蛋了!司马懿见自己的谋划顺利实现,当然十分得意! 可是,他哪曾料到,曹彰这小子太愣了,不让进城,他居然立刻率军对邺都发动了强攻! 第三十章:积怨已久 就在司马懿站在城头之上,心中窃喜,认为曹彰这一次,算是彻底完蛋了的时候,他却惊讶地看到,曹彰进城不得,竟率军对邺都发起了强攻! 正所谓百密一疏,司马懿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曹彰这小子会这么愣,把事情做得如此决绝,还真敢攻城!他事先,并没有充分的准备,邺都之内只有守军不到五千人,而且还都是老弱病残的三流部队,焉能抵挡! 于是,曹彰所部人马,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便顺利攻占了邺都! 奇怪了,曹彰怎么会二百五到如此地步?要知道,曹操可还没死呢,只是远征辽东,暂时不在而已,死的人不过是太子曹丕,曹彰怎么就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强攻邺都?如果死的人是曹操,曹彰率军来夺皇位,那还可以理解,但如此这般,究竟意欲何为啊? 其实,曹彰是破釜沉舟,不顾一切了!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要一举夺得太子之位,相当于发动了一场“玄武门之变”!至于,究竟为什么如此决绝,也有他自己的一段心路历程! 我们都知道,曹彰自幼喜武,好骑射,不善诗文,性情刚直,情商较低,可以想象,像他这样的儿子,在曹操那里,肯定不得待见!虽然曹操曾经夸奖曹彰说:黄须儿,乃吾家千里驹,可实际上呢,曹操几乎从来没把曹彰,列入过嗣子的考虑范围之内! 曹操本人,雄才伟略,一生征战,但他却不喜欢自己的儿子是个粗莽武夫,因此对待曹彰,虽然也有赞赏之处,却更多的是训诫!尤其是曹操经常爱出些题目,考察几个儿子,每每都是曹植和曹丕表现出色,而曹彰却经常答不上来,遭到批评训斥,试想一下,他心里能好受么! 曹彰毕竟是曹操的儿子,他也有争取太子之位的资格,又岂能一生甘愿只做个将军,一点政治野心都没有呢?可曹操却从来没考虑过立他为嗣,曹彰岂能不感到失落? 然而,即便如此,单纯直率,没有什么花花肠子的曹彰,也并没有因此就怪罪和怨恨曹操,毕竟父子一脉,血浓于水,他又岂能起兵造反,图谋不轨呢!是后来的人生际遇,令曹彰猛醒,终于意识到,这是一场你死我活,非生即死的较量,想与世无争,平安做个王爷,绝无可能! 当初曹丕遇刺之事,与曹彰一点关系都没有,却无端遭受父亲的怀疑和冷落,不仅失去了嗣子之位,更是被发配到了偏远的蓟县,饱尝人间冷暖和白眼非议,曹彰简直是心如死灰,一蹶不振! 不过此时,曹彰还没有彻底寒心,对曹操和兄长曹丕,仍抱有一丝残存的幻想,毕竟都是血缘至亲,不至于你死我活吧?哪曾想到,遭受父亲的冷落也就算了,兄长曹丕居然还处处挤对暗算曹彰,令他彻底绝望了! 只说一件事吧!曹彰平日里,也没什么爱好,无非是外出射猎,纵马驰骋而已,可是到了后来,就连这都成了罪过!曹丕私下里向曹操进言,说曹彰不思进取,不修诗文,与胡人为伍,丢了皇家的脸面,应予以严惩!曹操也是听了曹丕的谗言后,下旨严厉申饬了曹彰,并强令他,今后再也不准外出射猎! 曹丕此举,其实是担心曹彰利用射猎,网罗势力,暗中练兵,勾结外藩胡人,将来图谋不轨,威胁自己的地位!可是,却因此剥夺了曹彰唯一可以排遣烦闷的渠道,简直是欺人太甚,不给活路! 曹彰后来得知了事情的真相,气得怒发冲冠,咬牙切齿,从此对曹丕恨之入骨,更是对父亲开始有了怨恨之意,关系产生了难以弥补的裂痕!可是,他一个在夺嫡之争中的失败者,却只能逆来顺受,毫无反抗之力,曹彰也只能将怨恨埋藏心底,一点办法都没有! 谁知,世事难料,峰回路转,曹彰居然也有翻身的一天,他竟被曹操任命为西都留守,直接掌控了关中() 地区的兵权!不过,曹彰并没有因此而化解内心的仇恨,他早已立誓一定要争取到坐到权力之巅,不让从前经历过的恶事,再度发生! 曹彰早就明白了,权力的游戏,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输家注定会失去一切,甚至是生命,只有反败为胜,才是唯一的活路! 曹彰性情刚直,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更是胆大敢干,既然决心已定,有了机会,肯定不会顾及那么多,说干就干!因此,当曹丕去世的消息忽然传来之时,曹彰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绝不能错过,于是便发动精锐雄师,终于动手了!新 那么,曹彰究竟想要干什么呢?他有两个目标!一个就是要当上太子,成为帝国将来的继承人,若是不能如愿,便胁迫曹操让位,直接成为魏国皇帝,取而代之!说白了,他就是在造反! 不过,这似乎是个难以实现的计划,简直匪夷所思,天方夜谭,曹彰是怎么想出来的呢?是不是太鲁莽了? 要知道,曹操可还活着呢,凭他的威信,还能镇得住场子,一旦曹彰叛乱,曹操随时可以调集全国之兵平叛,曹彰又岂能成功?他既有此心,还不如再多等几年,待曹操阳寿殆尽之时再动手,似乎更为稳妥啊! 况且,曹丕已死,曹彰也有可能成为太子,又何必急于一时,非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举兵造反呢?这就是粗莽之人的性格特征了,他们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想干就干,哪管那么多! 而且,曹彰也不是贸然举事,实际上他有成功的把握!至于信心的来源是什么,我们暂且不说,后文自有揭晓! 总之,曹彰是真的造反了,这可是出乎了司马懿所料,他虽然知道曹彰觊觎太子之位,一定会带兵前来示威逼宫,却没想到这小子,真敢造反! 司马懿百密一疏,作茧自缚,被曹彰生擒活捉,除他之外,其余魏国宗室和重臣,也全部当了俘虏,生死难料,前途未卜! 第三十一章:顽固势力 其实细想一下,所有一切,基本还是按照司马懿的谋划在发展,只是曹彰这边,稍微出了点差头!不过,这却并不影响结果,因为曹彰公然造反,比私自带兵入邺都,犯下的错误更严重,曹操肯定饶不了他! 这也就意味着,曹彰的政治生命,将就此终结,再也不会对曹植构成任何威胁,司马懿的诡计还是成功了!也许,曹彰此番,连小命都保不住了! 不过,所有一切的前提条件,是曹彰的叛乱最终被顺利平定,否则这家伙非但没有性命之忧,反而可能一鼓作气,彻底逆袭成功,登上皇帝之位!若是这样的结局,那司马懿可就是机关算尽,弄巧成拙了! 不会吧?曹彰的谋反,会成功吗?估计所有人都会不以为然!首先,曹彰鲁莽少智,也不是那种能成大事之人;其次,曹操还活着呢,曹彰能斗得过父亲吗? 还真别说,曹彰这一次谋反,成功的几率挺大,把握性也不小,因为他打出的旗帜,是“清君侧”!当然,像“清君侧”这种冠冕堂皇的烂借口,自古以来频频被造反者们使用,也不算稀奇,可它却绝非字面上的意义那么简单! 从文字释义来说,所谓“清君侧”,就是造反者认为皇帝的身边有女干佞之臣,他们起兵造反,初衷是为了国家,为了江山社稷,是忠君爱国的一片赤诚之心!但是,连傻子都知道,这就是个掩耳盗铃的借口罢了! 不过,若是透过现象看本质,我们就会发现,实际上以清君侧为借口造反,除了满足个人对权力的贪欲外,也暴露了两种利益不同体之间的尖锐矛盾,是新旧两派势力之间的博弈与争斗,这才是本源! 曹彰造反,肯定是想当太子,甚至君临天下,直接当皇帝,看起来只是其个人的野心和意志,但是造反绝非一个人就能成事,若缺乏强有力的支持,岂能成功?正所谓单丝不成线,孤木难成林,没有人支持,就要造反,谈何容易! 可是,人家又凭什么跟你一起造反呢?显然,这些人甘冒风险去支持你,是觉得值!再说得明确一些,那就是你代表了一部分人的利益,他们拥护你,也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 那么支持曹彰造反的都是些什么人呢?就是在曹操推行的改革和新政当中,利益受到损害的那伙人,说白了就是守旧的顽固势力——门阀士族! 关于门阀士族这一特殊群体,我们以前曾详细介绍过,就不再赘言了,总之他们是一群原有旧制度下的既得利益者,他们的权益,来源于旧的制度和社会体系,因此,他们也是旧制度的极力维护者,又岂能允许有人打破旧制度,推行什么改革和新政,使自己的利益受损呢? 因此,这场叛乱,表面看来,好像是夺嫡之争,可实际上却是一场新旧利益集团之间的斗争;表面看来,仿佛是曹彰自己一个人的事,可实际上他的背后,为他站脚助威的,却是庞大的门阀士族集团!.c 除了门阀士族外,还有一波人,也是曹彰的坚定拥护者,他们便是旧派勋贵!勋,指的是功勋之臣;贵,指的是皇亲贵胄!其实他们,也是改革和新政的受害者,对此心有不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因此,当曹彰造反的时候,就连这些家伙,也成了坚定的支持者和参与者! 这也就是说,曹魏的改革,看似蒸蒸日上,颇有成效,形势一片喜人,可实际上却激化了矛盾!为什么会这样呢?原因就是,曹魏的改革,是全面仿效了汉王刘纬,实施仁政,造福于民,老百姓当然高兴了,但那些既得利益者们,自身的权益受到了侵害,他们可就高兴不起来了! 问题是,魏国的改革,是一场统治者自上而下推行的社会变革,曹操可是老虎屁股摸不得!这些既得利益者们,虽然权益受损,却又敢怒而不敢言,这股怨气,便积压起来了,如同() 一堆火药,看着不起眼,却只需一颗火星,就能引起一场冲天大火! 显然,曹彰就是这颗火星!他打出“清君侧”的造反旗帜,实际上暗合了这些顽固派势力的心意,他们巴不得曹彰能取代曹操,坐上皇帝宝座,废除所有在他们眼里,纯属瞎胡闹的新政,恢复旧秩序,以维护自己的利益! 这下您明白了吧!就凭鲁莽少智的曹彰,他想造反,肯定不会成功,纯属是自讨苦吃,自取灭亡!可一旦门阀士族和旧派勋贵们也掺和进来,性质和意义可就大不一样了,这场变乱,注定将成为影响魏国将来政治格局走向的关键转折点! 剖析到这里,不用说我们也知道了,曹彰所谓“清君侧”究竟要清除的是谁,就是孟达,以及那些拥护改革新政的维新派大臣!只要除掉了他们,曹魏的改革,便将戛然而止,半途而废,那些守旧的顽固势力,当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替曹彰站脚助威! 前文我们说了,曹彰是带了两万精骑,抵达邺都,但这却不是他的全部兵力!曹彰于长安举事,总共号召聚集了五万大军,其中两万带来了邺都,还有三万人,去了哪里呢? 其中一万人,由曹仁率领,占据了中都洛阳;一万人,由曹洪率领,攻向许昌,直奔曹植而去;还有一万人,由夏侯楙率领,逼近陈留,目标显然就是孟达和曹熊!另外,钟繇和张既,留守长安,控制关中,作为曹彰的后援! 曹仁、曹洪、夏侯楙,以及钟繇和张既等,他们不是勋贵,就是门阀士族的代表人物!这帮家伙,原本对曹操都是忠心耿耿,可现在却全都成为了造反的急先锋,由此可见,曹操所推行的改革,表面看来获得了成功,可实际上却失败了,与当年王莽改制的过程和结果,相差无几,如出一辙! 照猫画虎,东施效颦,却不能领悟其中的精髓,好心也会办坏了事!刘纬的社会改革,是那么容易模仿的吗?这下可好,曹操自己亲手种下的恶果,终于爆发了! 第三十二章:强逼就范 情节进行到这里,估计已经是板砖乱飞了!有没有搞错?曹仁和曹洪这样的家伙,也会背叛曹操,参与谋反?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呢?难道就因为他们都姓曹,是曹操的族弟?难道就因为他们一生忠心耿耿,任劳任怨地为曹操效命?政治,一定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利益才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曹魏改革,究竟动了谁的奶酪?就是这些旧派勋贵和门阀士族的利益! 前文在介绍刘纬改革的过程中,我们就已经深入剖析过了,为什么改革会触及到顽固派利益的原因,曹魏改革,与之相似,原理大同小异,也就不多说了!总之,推行改革新政,最难受的就是这些人! 当然,于情于理,曹仁和曹洪他们,也不会去反曹操本人,他们反对的是改革新政,因此“清君侧”的口号,他们也更加容易接受! 况且,这帮老家伙早就看出来了,曹彰性情直率,没什么政治理想,也更加容易控制,若是能扶他登上皇位,废除一系列的新政,顽固派势力的利益,便能长久地维持下去,这也是他们支持曹彰的根本原因所在! 而且,这场谋反,绝不是临机起义,似乎已经准备了很久,规模之大,波及面之广,令人瞠目,计划之周密,更可谓滴水不漏! 既然叛军是要扶持曹彰,那么曹植和曹熊,就必须要控制住,即便不杀他们,也得关起来,不使其有逃脱之机,所以叛军才紧急奔赴了许昌和陈留!另外,中都洛阳,是曹魏政权的核心所在,也必须控制起来,俘虏群臣,拉他们下水,一齐支持曹彰!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叛军还没打到洛阳的时候,曹魏的许多重臣,便提前一步赶往了邺都,找司马懿算账去了,叛军扑了个空!也正因为如此,曹彰才亲率两万铁骑,急奔邺都而来,将魏国中枢重臣和宗室亲贵们,全部一网打尽,就连在背后策划阴谋的司马懿,也被俘获了! 我们说了,叛军的一个重要目标,就是挟持群臣,逼他们入伙,一齐支持曹彰!这么做,多少有点拉大旗,扯虎皮的意味,但更重要的是,只有争取更多人的支持,拉更多人下水,才能有资本与曹操叫板,逼他立曹彰为太子,甚至强迫他直接禅位给曹彰! 总之,大家必须坐在一条船上,而且人越多越好,就算谋反失败了,也是法不责众,曹操还能把所有参与者全部杀光吗?那魏国的朝廷,可就直接坍塌了一大半,造成的损失,难以估量,他绝不会做这种自毁根基,令强敌拍手称快之事,不得已也只能是“从善如流”! 换句话说,为了这一次造反成功,曹彰擒获诸臣亲贵之后,下一个重要的步骤,就是逼他们就范!那么,事情的进展,是否顺利呢?令人意外的是,这帮家伙,肯入伙者竟凤毛麟角! 肯入伙的人,都有谁呢?是以陈群为代表的门阀士族集团成员,包括陈矫、辛毗、袁涣、桓阶等人!当然,这些家伙也不都是为了士族集团的利益,有的人,也是对现在的官职待遇不满,临机决断,见风使舵,选择支持曹彰,为了谋求一个更好的前程! 可是除了这些人之外,就再没有人肯顺从于曹彰了,包括荀攸、程昱、华歆、王朗,还有司马懿!可以看出,这些位列朝廷中枢的军政大员,竟没有一个肯被逼就范! 华歆和王朗,我们暂且不论,只说一下荀攸和程昱,他们为什么不肯屈从就范呢?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二人,都是曹操的死忠之臣,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叛变,这是最主要的因素!除此之外,两人也是各怀不同的心思,才不肯蹚这趟浑水! 荀攸,本是颍川荀氏出身,正儿八经的门阀士族,按理来说,应该是反对改革的顽固派势力,可是他却不肯服从曹彰,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 原因,其实是出在荀彧身上!要说颍川荀氏一族的代表人物,当然首推荀彧,可惜的是,他中道转投了汉王刘纬,背叛了曹操,没能有始有终!当然,荀彧有自己的政治理想,这么做本无可厚非,可是却坑了荀氏一族! 颍川可是曹操的地盘,荀彧自己一走了之,其他同族怎么办?他们还得在曹操的统治下混饭吃呢!幸亏曹操没有追究荀彧之罪,还厚待了荀氏其他族人,并且重用了同族荀攸,这才使荀氏一族得以保全,否则就是灭族,都很有可能会发生! 也正因为如此,颍川荀氏一族,从此以后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彻底夹起尾巴做人,荀攸更是十分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机会,对曹操忠心耿耿,效尽犬马之力,为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前程,更是为了保全荀氏一族的平安! 眼下,曹彰造反了,逼荀攸入伙,他岂能答应?如果自己也背叛了曹操,颍川荀氏一族,将彻底失去曹操的信任,一场灭族之祸,恐将不远!为了保护荀氏一族数百余口的身家性命,荀攸就是死,也不能与曹彰同流合污! 程昱,与荀攸不同,他出身寒微,并非大家世族子弟,能获得今天的荣耀与地位,完全仰仗于曹操的信任与重用,若没有这个平台,恐怕难以出人头地,他自然感恩于曹操,又岂能轻易背叛! 同时,程昱此人,颇有些果敢的创新意识,又能体恤民间疾苦,所以他也是改革新政的支持者之一!立志于改善民生,抚民济困,让天下穷苦百姓可得饱暖,过上幸福的好日子,也是程昱的政治理想! 程昱可不傻,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些追随曹彰造反的家伙,都是什么货色,目的是什么,他根本不可能与这些守旧的顽固派势力搞到一起去!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不是一家人,就别进一家门,想逼自己同流合污?做梦! 这就是荀攸和程昱不肯就范的原因和理由,那么司马懿呢?这家伙一贯善于审时度势,趋利避害,怎么如今,也脾气倔强起来了呢? 第三十三章:宁死不屈 司马懿的家庭背景,是河内司马一族,也是门阀士族出身,按理来说,他应该也是对新政改革恨之入骨的顽固派势力才对,怎么也不肯加入这场政潮,趁机维护自己家族的利益呢? 其实,司马懿又何尝不想废止那些触犯了世家大族利益的新政条款,可在他看来,曹彰的叛乱根本就不会成功,如果上了这条贼船,那就是万劫不复的结局!造反,压根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曾记否,司马懿年轻的时候,其实就与曹操的政治理想相左,根本不愿意为他效力!为了躲避曹操的征辟,这家伙甚至不惜装病,乃至乔装出逃,流落他乡,也不情愿投靠曹操! 为此,曹操很生气!他作为一名雄霸天下的枭雄,岂能容忍别人躲着他,不肯为自己效力呢!曹操的原则是,我可以不要你,但你不能躲着我,否则我的权威何在?新 于是,曹操便故意找茬,刁难司马氏一族,不仅软禁了司马懿的父亲司马防,还罢免了司马懿长兄司马朗的所有官职,更过分的是,曹操下令抓捕了司马懿的弟弟,要问及死罪! 也正因为如此,司马懿才十分不情愿地被迫回到了家乡,终于接受了曹操的征辟,从此开始为他效力了。 可是,强扭的瓜毕竟不甜,曾经发生过的不愉快,又岂能因此而消弭?司马氏一族,早已与曹操离心离德,司马懿更是与之同床异梦,怀揣着不可告人的野心,想要鲸吞天下,取而代之! 也就是说,司马懿肯定不支持改革新政,确实属于顽固派势力的代表人物,但他的心中,有更加远大的理想! 在司马懿看来,跟着曹彰造反,不如自己将来手握大权,取而代之,若他当了皇帝,一言九鼎,天下该是什么样子,还不是由他司马懿说得算么!换言之,司马懿心中的目标是坚定而明确的,他绝不会因小失大,急于求成! 如果司马懿现在就急着实现心中的理想,何必等他曹彰?曹丕逝世的时候,司马懿一手遮天,完全可以直接谋反,称王称帝,可他却没有那么做,原因很简单,时机不到,实力不足,不会成功! 现在,曹彰造反,也是同样的道理,在司马懿看来,这场叛乱,虽然来势汹汹,看似万众一心,可是却绝对不会成功!他坚信,凭曹操的雄才伟略,平定这场叛乱,将不费吹灰之力,最后的胜利者,肯定是他! 若是稀里糊涂地上了曹彰的贼船,将来叛乱失败,司马懿必死无疑不说,就连河内司马氏一族,恐怕也全得遭殃!一步错,步步错,最终造成的后果是灾难性的,司马懿如此精明诡诈,岂能犯这个傻! 因此,当曹魏的不少臣子,屈从于曹彰,选择了站队后,司马懿却与荀攸和程昱一样,选择了绝不屈服的态度! 可是这么做,风险也很大,毕竟他们都是曹彰手里的人质,被人家掌握了生死,万一惹怒了曹彰,一刀被杀,司马懿所有的努力,不全都付诸东流了吗?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司马懿笨啊,他完全可以虚与委蛇,假装答应曹彰,先明哲保身,然后再暗通曹操,里应外合,平定叛乱不就行了吗?这样,不就两头都不得罪,两全其美了么? 你以为司马懿没想到吗?可是他权衡再三之后,却忽然意识到,任凭是谁,都可以这么做,唯独自己不能! 曹操本来就怀疑司马懿的忠心,对他既用且防,打压排挤,不敢委以重任,若是司马懿再临机明哲保身,假意投降,在曹操的眼里,他司马懿就是真降! 即便司马懿愿意为曹操做内应,帮他平定叛乱,给曹操留下的印象也是首鼠两端,朝秦暮楚之徒,将来恐怕更不相信司马懿了!那么他今后的境遇,也许会更加凄惨,甚至曹操一气之下,故意找个茬杀了他,都不是没有可能!() 因此,司马懿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只能表现出对曹操毫无瑕疵的忠心,立场必须坚定,毫不动摇!这样的话,他才有可能在这场变局中,保全性命,甚至还能顺便收获曹操的信任! 那么从今往后,也许这老贼就不会那么百般防范自己了,司马懿也就有了运筹帷幄,扶曹植登上帝位,并在将来适当的时候,夺得曹魏天下的机会! 这才叫真正的趋吉避凶,趋利避害!逆来顺受,屈辱顺从,绝非明智之举,显然司马懿比其他人,更高明一层!不过,司马懿也因为自己做出的选择,付出了沉痛的代价! 曹彰入城以后,逼迫群臣就范,加入他的叛军队伍,光说不行,还得签字画押,造成既成事实,令其无从反悔!许多人见风使舵,顺从了曹彰,唯独荀攸、程昱和司马懿等人不肯就范,曹彰软磨硬泡,软硬兼施,就是说不动他们,也是气急败坏之下,直接下令,把这帮不肯入伙的家伙,全部关进牢狱! 可没想到的是,这帮家伙被关起来以后,还是不肯服软,不仅立场坚定,而且每日咒骂曹彰,以及跟随他造反的那些不臣之徒!曹彰闻报,怒火中烧,下令停止供应这些囚徒饮食,而且每日责打二十鞭,看他们还嘴硬不嘴硬! 在这种严酷的条件下,有的人终于受不了了,最终选择了屈服,可荀攸、程昱和司马懿他们,却矢志不渝,大义凛然,就是不肯签字画押,到最后不仅饿得骨瘦嶙峋,还被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差点把命丢在这黑暗无光的牢狱之中! 其实,曹彰想要弄死他们还不简单,跟捏死一只臭虫一般,可他并不是真想杀害司马懿等人,而是更想通过逼他们就范,向世人宣告,自己才是众望所归,人心所向的真命天子!也正因为如此,司马懿、荀攸和程昱等人,最终才保住了性命! 曹彰这小子,虽然鲁莽粗鄙,却本性纯良,心眼不坏,因此他进入邺都之后,并没有祸害百姓,更没有滥杀无辜!可是,另外一支叛军的所作所为,却令人发指,惹得天怒人怨! 第三十四章:恶人曹洪 曹洪,曹操的族弟,随他一生征战,曾屡次舍命救驾,论功劳不在曹仁之下!可是,也不知怎的,在曹操的眼中,曹洪却始终不得待见,相比曹仁要差了很多! 为此,曹洪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自己究竟差在哪了!可实际上呢,曹洪不受人待见,就是因为他那个点火就着的臭脾气,还有打仗喜欢杀降屠城的坏毛病! 当然,这可能是他们老曹家的遗传基因吧,曹操也爱屠城,一生没少干这样的恶事!相比之下,曹洪做的还算少的,不过却也因此注定了自己只能是一员沙场猛将,却不能成为军事统帅的命运!尤其是杀降,实乃兵家大忌,可曹洪呢,却偏偏就好这口! 除此之外,曹洪的脾气也很差,性如烈火,喜怒无常,因此人缘也不怎么样,就连同族宗亲的曹仁,都不爱搭理他,更别提是其他人了!在古代官场上,人际关系是非常重要的,像曹洪这种不能团结群众的干部,曹操也是没法重用他! 因此,曹操称帝以后,夏侯惇、夏侯渊、曹仁等人,都获得了上将军之职,唯独曹洪被曹操“遗忘”,只获得一个后将军之衔,甚至连个侯爵都没给他,这让曹洪十分不满,怨声载道,在某些公开场合议论曹操处事不公,甚至像泼妇一般骂街! 要知道,此时的曹操,已经是皇帝了,可不是曹洪的哥哥那么简单,岂能随便非议,甚至咒骂?况且,你曹洪为什么境遇如此之差,难道就不该反省一下自己的过失?怨天尤人,责任全是别人的吗? 所以,为了警示曹洪,曹操干脆撤了他后将军之职,降为扬武将军,从名号将军直接贬为杂号将军,与一撸到底,几乎没什么区别!曹洪吃了这么大的亏,本来想去找曹操大闹一场,可最终却放弃了,乖乖接受了处罚! 难道曹洪突然开窍了?才不是呢!这家伙把这口气咽了下去,却从此怀恨在心,曾几何时,他甚至动了另寻高枝,归降刘纬的心思,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而且他也怕刘纬不肯接纳自己,因而作罢! 别看曹洪性情如此不堪,可他与曹彰脾气却很对路,两人相处融洽,十分投机,在长安的那段日子里,他们饮酒作乐,习武射猎,好不愉快,曹洪对待曹彰,甚至好过自己的儿子;曹彰对曹洪呢,更是情深义重! 现在,曹彰突然造反了,曹洪当然是第一个坚决拥护之人,就连曹仁最后决定入伙,都是曹洪撺掇的!曹洪对自己的境遇早有不满,也是想着正好趁这一次的机会,建立一番功业,从而向世人证明自己! 曹洪这一次的任务,是率领一万叛军,奔赴许昌,攻占那里,并擒拿临淄王曹植!这是个简单的任务,因为许昌守军不多,沿途也并无关卡重兵,可谓一路畅通,急于表现的曹洪,下令部队急行军,争取用最短的时间,拿下许昌! 可是曹洪的部下们,却怨声载道,不肯遵令,因为他们从长安经洛阳,一路走来,已经十分疲惫了,未得一日休息,又要奔赴许昌,实在是力不能及! 这就有点奇怪了,曹操推行军事改革,要求全军上下,普及每日训练的法门,按理说魏军士兵的素质和精神面貌,应该得到了显著的提升才是,怎么曹洪的部下们,却如此懒散,这副熊样呢? 原因很简单,曹洪压根就不认可什么鸟改革,根本没按照上面要求的去做,他的部队,还是和以前一样,五日一小训,十日一大训,根本不是坚持每日训练,素质压根没有得到明显的提升,走这么远的路,又要急行军,岂能不叫苦连天! 曹洪这人,有个毛病,他对待官场同僚们,总是脾气太坏,像个刺头一样,可是却爱兵如子,少有约束,惯得部下将领和士卒们,嘻嘻哈哈,其乐融融都习惯了,因为他们知道,曹洪轻易不会惩罚自己! () 事情也果然如此!曹洪急于求成,希望早点抵达许昌,可士卒们不干了,他也没有惩罚他们,反而想出了一个馊主意,那就是放纵士卒沿途劫掠民财,以激励士气! 这种做法,是不是看着很眼熟?没错,其实曹操早年间,也是经常这么做,曹洪的这个坏毛病,要说源头,还是曹操种下的祸根! 可毕竟今时不同于往日了,曹操已经做了皇帝,受万民景仰,又岂能再去放任士卒,祸害自己的百姓?但曹洪可不管那个,显然他是把老魏军所有的臭毛病,全都继承下来了!.c 有了曹洪的放任和许可,这些虎狼之徒,也不喊累了,竟一个个精神抖擞,跃跃欲试,从洛阳到许昌,这一路走来,搅得鸡飞狗跳,民怨沸腾,可老百姓也很无奈,因为曹洪率领的是一支叛军,连官府也约束不了这帮家伙啊,于是他们便自发地组织起来,抵抗曹洪所部的侵扰和劫掠! 眼见于此,曹洪怒了!这还了得,这不是造反吗?于是,他决定血腥镇压,下令凡是遇到敢于对抗者,杀无赦! 简直是咄咄怪事,黑色幽默!其实曹洪才是那个真正的叛乱之人,而百姓是为了避免生命财产遭到威胁,才无奈抵抗,却被曹洪污蔑为造反,简直是千古奇冤! 杀戮之端一开,可就收不住了!曹洪手下的这些虎狼之徒,哪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不管百姓们是否抵抗,杀人放火,女干yin抢掠,无恶不作,简直像一群肆虐的蝗虫,令人闻风丧胆,恨之入骨! 就这样,曹洪的部队终于在数日之后,赶到了许昌,可是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也是失尽了民心!许多百姓,为躲避灾祸,纷纷逃进了许都,眼下见这伙狂徒,已经兵临城下,民众竟一个个同仇敌忾,决心协助临淄王曹植,守护城池,共拒叛军! 那么,曹植此刻,又是何种表现呢?一开始,他也是决心率全城军民,抗击叛军,绝不示弱!可是后来,事情又起了变化…… --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六一儿童节快乐!童心未泯,不忘初心! 第三十五章:人生路口 曹植早就接到了司马懿的密信,得知了曹丕已经去世的消息,他多少有些黯然神伤,毕竟两人是亲兄弟,一母同胞,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又岂会没有些淡淡的哀伤。不过,悲伤的情绪,只是在转瞬之间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内心一阵狂喜! 曹丕死了,曹植的机会不就来了?已经压抑郁闷了这么多年,如今突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他岂能不激动与兴奋不已! 依曹植看来,曹丕死了,自己很有可能成为继任的太子,不过他缺乏强有力的支持,恐怕到时候这个位置也坐不稳,多少有些担忧,但司马懿的态度,着实令曹植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家伙,居然是支持自己的?那可太好了!要知道,司马懿可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是河内郡司马士族,以及中原大家士族的强大政治集团,若是这帮家伙都支持我曹植,别说太子之位,就是将来当了皇帝,位置也能坐得稳稳当当,这不是天大的好事么! 因而,曹植听取了司马懿的提醒,果然没有去往邺都,而是留在许昌,每日勤勉治军理政,连酒都不喝了,颇有些发愤图强,为之一振的感觉,连许昌群僚和黎民百姓,都觉得有点奇怪,临淄王这是怎么了?中邪了? 很快,所有人便恍然大悟!随着曹丕的死讯忽然传开,人们也就能够理解曹植之所以会有如此变化的原因所在了!那么,大家对此的态度如何呢?一时间,曹植府邸,宾客盈门,车水马龙,门槛差点被踏破! 许昌群僚,平日里是在谁的麾下混饭吃?曹植嘛!虽然他们谈不上是曹植的亲信,可毕竟也有这么多年的上下级关系在,而且相处得还算融洽,这帮家伙,自然选择站脚支持曹植,同时也是一笔政治投资,给将来的太子爷,留下个好印象,以谋求未来的前程! 因此,在曹植的身边,很快便聚拢了一群人,频送秋波,好不腻乎!可是,这种其乐融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场面还没维持多久,便随着曹洪叛军的忽然到来,戛然而止! 许昌名为魏国南都,可政治军事地位却很低,虽然这里经济发达,社会繁荣,人口稠密,但是驻军却不多,只有五千余人,而且与邺都一样,都是一群负责守护地方秩序的三流部队! 可曹洪带来的叛军兵马呢?虽不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却也是驻扎于关中地区,防御蜀军入侵的正规强军!别看人数只有一万多,没比许昌守军多多少,但战斗力却完全处于优势!新 更何况,曹洪已经放纵士兵可以劫掠民财了,这一路走来,沿途都是些小地方,没什么可抢的财富,可许昌不一样,这里经济繁荣,富户很多,聚集了无尽的财富,这帮虎狼之徒,等着发一笔横财,看许昌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座金山,眼睛直冒绿光,岂不玩命攻城! 在这种情况下,可想而知,曹植若想坚守城池,难度非常大!也正因为如此,之前那些向他示好献殷勤的投机之徒们,忽然全都不见了,竟一个个躲在家里闭门不出,生怕这场叛乱,会波及到自己! 曹植睹见此状,也是彻底猛醒,这就是一帮趋炎附势,反复无常的小人,关键时刻没有一个能指望得上!曹植在心中暗自发誓,如果自己将来有一天成了皇帝,绝不会放过这帮家伙,剥夺官爵,永不叙用,全都赶回家抱孩子去! 当然,无论他如何发狠立誓,这都是将来的事,现在摆在曹植眼前的关键问题,是如何生存下去!是的,没错,就是生存! 因为手里掌握的情报有限,曹植并不知道曹彰已经公然造反的消息,不过凭他的聪明才智,见曹洪率军气势汹汹而来,也就明白了,肯定是有人起兵作乱!而且这个造反作乱之人,就是曹氏宗亲! 道理是很明显的,如果不是宗亲作乱,曹洪又岂能听命?难道() 他曹洪会帮别人,颠覆曹家的天下么?当然,曹洪也很有可能就是那个造反的领头人,不过这个可能性很小,依曹植对曹洪的了解,他可没有这个本事,况且造反作乱,就带一万人?那不是自取灭亡么! 因此,曹植判定,起兵谋反之人,不是曹仁,就是曹彰,除了他们,也没别人了!不过,领头造反的究竟是谁并不重要,问题的关键在于,无论是哪个曹氏宗族造反,他曹植都危险了! 作为魏国太子的候选人之一,而且还是希望最大者,曹植在造反者的眼中,定然是必欲斩草除根的目标,绝对不能留他活命,如果许昌被叛军攻陷,自己的小命肯定不保! 因此,曹植守卫许昌,就是一场生死之战,与自己的身家性命,息息相关!可问题是,他一个文弱之人,几乎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才能坚守城池呢?尤其是在那些胆小如鼠之徒,不肯支持配合的情况下,曹植也只能是发动群众了! 好在,此前许多难民逃到了许昌,带来了叛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消息,令城内百姓们无不惊骇之余,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在曹植的一番鼓动和激励之下,竟一个个义愤填膺,同仇敌忾,纷纷拿起武器,发誓与叛军决一死战,守护家园的平安! 一时间,连同五千守军加在一起,竟有五六万人,登上了许昌城头,万众一心,拒敌于城下,曹植的困境,似乎迎刃而解了! 曹洪的叛军,才一万余人,而且长途远来,疲惫不堪,已成强弩之末,若是许昌空虚,他们还有可能打得下来,可现在那么多百姓也参与守城,难度便陡然而增了! 更要命的是,曹洪以为许昌易下,连攻城武器都没带!他下令发动了两轮强攻,都被打退回来,而且伤亡不小,曹洪无可奈何之下,只能鸣金收兵,下令全军暂时休整,择日再战! 如果局势照此发展下去,许昌定可坚守不破,形势一片大好!可遗憾的是,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上,没能坚持到最后的,恰恰是曹植,他没有选择砥砺前行,却悄悄地拐弯了! 第三十六章:软弱退缩 前文说到,许昌人民,为了避免遭受叛军祸害,纷纷拿起刀枪,团结在曹植的麾下,万众一心,守卫城池,一时间令曹洪十分无奈,发动了几轮攻势,许昌依旧岿然不动! 可是曹植,却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自己首先退缩了!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一件事和一个人! 让我们先来说说,究竟什么事,令曹植软弱退缩了!其实,就是守城的第一天,曹植被一支弩箭射伤! 曹植此人,聪明伶俐,智商过人,才华横溢,精于诗文,可缺点就是疏于武艺,不好刀枪,再加上经常跟着一些所谓的名士混在一起喝酒取乐,甚至还有吸食五石散的经历,结果搞垮了身体,手无缚鸡之力,与曹彰正好相反! 不过,为了显示自己抗击叛军,守护城池的决心,曹植还是勉为其难地套上了自己已经多年不用的盔甲,腰间佩带了重剑,出现在了城头之上,以图激励士气,收买人心! 可是,就他那小体格,已经虚透了,盔甲和重剑加在一起,足有三四十斤重,单是从马道走上城头,就差点要了曹植的小命,把他累得气喘吁吁,心脏狂跳不止,腰酸腿软,只能勉强站立,简直苦不堪言! 不过好在,曹植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守城军民,看到临淄王亲临战场,欢声雷动,山呼万年之声,不绝于耳,这种受万人拥戴的感觉,令曹植多少感到有些得意,于是他就有点忘形了,竟然站在一个特别显眼的高处,成了一个显眼的目标! 结果,可想而知!叛军的弓弩手可不傻,虽然他们未必认识曹植,但从一身银盔银甲的打扮上就能猜到,这肯定是个位高权重之人,那还等什么?就射他! 于是,无数的弩箭突然从城下射来,直奔曹植而去!幸亏他的护卫们手疾眼快,上前掩护,并扑倒了曹植,否则这个傻瓜蛋,非得被射成刺猬不可!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有一支箭,射伤了曹植,竟不偏不倚地,穿过曹植的盔缨,划伤了他的头皮!曹植只觉得一阵咝咝啦啦的疼痛传来,赶忙摘下战盔,一摸头顶,却摸到一手热乎乎的鲜血,还有几根断发! 其实,在残酷的战场之上,这么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皮外伤而已,简单包扎一下还能再战,甚至对于某些勇士来说,这都不叫事,轻伤不下火线,乃是常态!可对于曹植来说,他却接受不了了,竟啊的一声惨叫,晕了过去! 眼见于此,曹植的护卫们,手忙脚乱地把他又从城头上抬了下去,送回府中,叫来医者,为其疗伤!可是,等曹植缓醒过来以后,却心惊胆战,后怕不止,再也不想登上城头!他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曹植可是全城军民的主心骨,他若是退缩胆怯了,还怎么激励别人?又如何号召大家拼死守城?幸好,叛军还是被打退了,没能攻克许昌,可是今后该怎么办,却让曹植心里开始犯起嘀咕来,甚至产生了退缩的想法!新 不会吧,曹植现在还有退路吗?一旦许昌失守,他的小命难保,还能往哪退?其实,曹植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可是因为害怕,此前雄心壮志,意气风发的劲头,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逃跑! 可是,逃跑究竟该往哪逃,又如何逃走呢?这是个问题!于是,在此关键时刻,那个关键人物出场了!他是谁呢?呵呵,就是我们的老熟人——刘封! 要想搞清楚刘封为什么会在许昌,我们还得回过头来,简单说说他的一番经历。 刘封这家伙,真可谓是亲手葬送了荆州军的罪魁祸首,若不是他,刘备岂能那么容易被刘纬擒获?关羽也不至于守不住公安,起码坚持一年半载的,也没问题;若不是他上蹿下跳,搞得人心离散,荆南四郡太守,也不() 至于自己先内讧起来! 更为可恶的是,荆州一脉被刘封给折腾亡了,他这个罪魁祸首,却逍遥法外,逃之夭夭,虽然刘纬也曾下令追捕缉拿刘封,却始终没能将其抓获,这是因为刘封逃走以后,悄悄地来到了魏国,投奔了曹操! 其实,像刘封这种连义父都能出卖的小人,曹操也很厌恶,本不打算收留他,甚至曾经想要把刘封绑缚起来,送回荆州,卖刘纬个顺水人情!可是后来,曹操却还是接纳了刘封,因为他多少有点利用的价值!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刘封已经与刘纬结为仇敌,放眼全天下,他已经没有别的出路,只能一心一意,为曹魏效力,性质与孟达颇有些相似之处! 而且,刘封对荆州的情况十分了解,对于一直有心吞并荆州的曹操来说,还是有点用处,最起码将来能充当个向导!另外,就算刘封不是刘备的亲生儿子,这么多年也是以父子相称,曹操留着他,还能顺便恶心恶心多年的死对头刘备! 于是,曹操授予刘封翊军将军之职,出任许昌都尉,其实就是个闲得不能再闲的闲职,把他豢养起来,直至今天!可谁又能想到,平安无事的许昌,如今突然成了风口浪尖,一场变局,会在此发生呢?一直浑浑噩噩,虚度光阴的刘封,机会似乎又来了! 前面我们说过,在曹洪叛军没来之前,许昌群僚,都围拢到了曹植的身边,一个劲献殷勤,可刘封却并未参与其中!后来,当所有人都躲了起来时,刘封终于站出来了,表示愿意追随曹植,勠力守护,不离左右! 人嘛,总是关键时刻见真情,曹植因此也是十分感动,还真把刘封当成了亲信死党之一,并授予他全权,负责指挥,坚守许昌!刘封当时,也是欣然领命,摆出一副死战到底的架势,显得异常决绝! 可现在呢,刘封见曹植受了点小伤,就被吓成了这副熊样,顿时有点后悔了,于是他忽然心生一计,向曹植提出了一个建议! 第三十七章:刘封之计 其实,刘封也是个野心家,只不过他的能力和水平都很平庸,却总是做着不切实际的幻梦!眼见曹丕忽然去世,一场变局即将到来,机会似乎再度闪现,像刘封这种不安分的人,当然免不了要蠢蠢欲动,跃跃欲试! 显然,刘封早就忘了当初他落魄来投,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悲催境遇,又开始对现状不满了!翊军将军,许昌都尉这样的闲职,已经不能满足他的要求,眼见曹植将有可能成为魏国太子,刘封也想来一把政治投机,积极拥立曹植,以便将来获得重用,飞黄腾达,出人头地! 正因为如此,当所有人害怕叛乱波及自己,纷纷躲避起来的时候,刘封却坚定地站在了曹植的身后,表示愿意誓死效忠,获得了曹植的信任,还真就顺利地登上了他这艘船,靠上了这位未来的太子爷! 可是,当刘封率领城头军民,奋勇杀敌,好不容易击退叛军的攻势,赶忙前来曹植府邸探望时,却被他的表现惊呆了,这家伙居然受了一点点小伤便吓破了胆,窝在床榻上,裹着锦被,瑟瑟发抖,失魂落魄,哪有一点能成大事的雄风? 于是,刘封后悔了,觉得自己看错了曹植,认为辅佐这么个窝囊废,估计将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恐怕会白忙一场,甚至因此而丢了性命!为了能及时止损,刘封必须临机应变,果断抛弃曹植,另寻高枝! 那么,刘封究竟有何出路呢?其实,最直接的一个选择,就是曹彰了!他的叛军,可就在城下,只要刘封打开城门,投降曹洪,便等于是入了曹彰一伙,如果他将来能当上太子,或者是皇帝,刘封不也是拥立之臣么,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然而,刘封思来想去,却没有选择这条捷径,因为这么做虽然看似最为直接和便利,可收益恰恰是最小的! 曹彰叛乱,几乎波及了整个魏国,志在必得,这个时候刘封才加入他的阵营,恐怕已经晚了,就算献出许昌,虽略有微功,却并不是决定性的作用,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而已! 那么,将来曹彰真的成事以后,会在乎和重用刘封吗?也许会升他的官,却肯定入不了权力中枢,混不到核心圈,届时刘封还是个边缘人,又与现在有什么区别? 换句话说,刘封所追求的目标,曹彰根本就给不了他,那么刘封又岂能甘心!可除此之外,刘封还有别的选择吗?别说,还真有,那就是身在陈留的东平王曹熊! 曹丕突然薨逝,太子之位出缺,曹操的嫡子们,应该都有机会成为新任的太子!如今,曹彰已经造反了,刘封不想投靠他;曹植又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刘封也不想辅佐他,那么就只剩下曹熊可以选择了! 刘封知道,曹熊的身边,并没有什么能人辅佐,如果自己尽快前往投靠,表示效忠,若是将来他成为了太子,自己不就是太子党的首席之位吗!如今,变乱正炙,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刘封也是想豪赌一场,赌的就是曹熊将来有可能会成为魏国太子! 可是,刘封与曹熊虽然认识,却根本没有什么交往,贸然去投,人家又凭什么相信他,甚至接纳他呢?就算曹熊需要网罗人才,大度地接纳了刘封,他又凭什么能成为曹熊的首席座上宾?他能给曹熊带来什么好处呢? 这一点,刘封已经想好了!他手里掌握的五千兵力,就是自己的本钱! 魏国经历了一场军事改革以后,全国上下,共有军力五十余万人,数字看起来相当可观,但是其中绝大多数,都集中在边境口岸,防范敌人的入侵,中原腹地,平安无事,也就没有那么多兵马驻扎! 因此,东都陈留,与南都许昌一样,都是只有少量兵力而已,曹熊的力量不足,为防范叛军侵扰,最需要的就是兵马良将!如果刘封能把许昌的五千人带去陈留,加入曹熊的队伍,肯定会记() 一大功,他自己也必将成为曹熊的左膀右臂,股肱之臣! 另外,刘封的手里,还有一个重要的筹码,那就是曹植!如果曹熊也有成为太子的心思,必然与曹植之间势同水火,刘封若能裹挟曹植一道去往陈留,把他作为礼物献上,相信曹熊一定会很高兴! 可问题是,刘封想得挺美,计划如何实现?他虽然身为许昌都尉,有指挥军队的权利,却没有调兵的权力,又如何带走五千兵力?曹植又岂能乖乖跟随刘封去往陈留?他的身边,有许多忠心耿耿的护卫,绑架他的难度,也很大呀! 再说了,曹洪的叛军就在城外,虎视眈眈,又岂能眼见曹植和刘封他们逃之夭夭?刘封的如意算盘,似乎很难实现! 要不怎么说,刘封还是有点鬼心眼呢,他怎么可能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就在目睹曹植已经被吓破胆的情况下,刘封便已经决定,狠狠地忽悠曹植一把,于是向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那就是放弃许昌,逃离此地! 刘封的说法是,别看目前全城军民抗敌的热情和信心很足,但是战斗力上的差距,却是难以弥补的!就在白天的守城之战中,百姓的伤亡数字,远高于叛军,若长此以往,恐消耗不起,民众慢慢地就没有人肯上城去送死了!新 换句话说,百姓们一时心血来潮的蛮勇,是靠不住的!到时候,仅靠五千弱军,岂能抵挡得住曹洪叛军的进攻?万一过些时日,更多的叛军涌向许昌,城破只在旦夕之间!因此,必须想办法,逃离许昌才是,而且宜早不宜迟! 曹植因为受伤,已经被吓破了胆,又听刘封这么说,当然认为很有道理,便立刻下定了放弃许昌,逃之夭夭的决心!不过,全城百姓可都看着自己呢,城外叛军虎视眈眈,要如何才能出逃?又往哪逃呢? 这些问题的答案,刘封早就想好了,于是便道出了他的一番具体谋划! 第三十八章:百般劝说 刘封建议曹植赶紧逃离许昌,曹植也同意了,可关键是现在的局面下,该如何脱离险境,顺利带兵出逃呢? 对此,刘封早有谋划,面对曹植提出的疑问,他拱手一礼,脸上挂着一副诡秘的笑容,低声耳语道:“殿下,可开和谈之端也……” “哦?此乃何意?”曹植忽闻此言,一时间没懂刘封的意思,满面疑惑,再度问道。 “呵呵……和谈若开,则彼大意耳,民之奋勇,亦渐消弭,则出逃之机,可至也……”刘封再度神秘一笑,做出了这样的解释,曹植听完,恍然大悟! 现在的局面,是双方针锋相对,剑拔弩张,气氛十分紧张!在这种情况下,曹洪自然十分警惕,不会露出任何破绽,令曹植有可乘之机;城内的百姓们,也是紧盯着曹植的一举一动,以他为风向标,如此众目睽睽之下,曹植绝对逃不掉! 可是,一旦开启与叛军的和谈,并且显得十分有诚意,令曹洪相信的话,局势便会有所缓和,他兴许会因此而麻痹大意,放松警惕,机会也就来了! 另外,城内百姓们,若得知了和谈的消息,紧绷的一根弦,也会慢慢松弛下来,只要叛军承诺不会再伤害他们,他们又何必玩命?这样的话,也就没有人盯着曹植了,他便可以寻找机会,悄悄出逃! “此计……甚妙,然……恐失人心也……”曹植听了刘封的建议,觉得似乎可行,微微点头表示认可,却还是有些疑虑,怕这么做会失去人心,招来诟病和非议! 本来嘛,许昌百姓团结在你曹植的麾下,奋勇抵抗叛军,除了为保护自己家宅平安之外,不也是因为认可和支持你曹植么!如果曹植背叛了他们,抛弃许昌人民而独自逃走,置百姓们的生死于不顾,被人知道,肯定挨骂! 曹植是个文人,最爱惜自己的羽毛,又兼争夺太子之位这样的风口浪尖之上,他也怕如此做***招来恶名,失去人心,那还怎么当太子,将来又如何君临天下? “命将不保,人心何用哉?陛下虽至尊天下,初逃之事,亦未少也……”针对曹植的疑虑,刘封当即给予了回应,言辞犀利,怼得曹植无话可说! 城外的叛军,是干嘛来了?他们是要许昌这座城池吗?不!他们要的是你曹植!作为曹彰的竞争对手,一旦你落入叛军之手,将凶多吉少,就算曹彰念及兄弟之谊,不杀你曹植,在政治斗争中失败之人的下场,也是可想而知! 要想赢得夺嫡之争,人心支持,固然重要,可是你的性命或者政治生命都终结了,还要人心支持有何用? 同时,刘封还给曹植举了曹操的例子,说他当年也没少干出私自逃跑的恶事,可到后来怎么样?还不是位临九五之尊,坐上了皇帝的宝座?成大事者,应不拘小节,趋利避害,关键时刻,保命要紧,还考虑什么人心所向! “呃……言之有理……”曹植听了刘封的话,再度点了点头,可随即眼神一闪,看向刘封,连忙再度问道:“孤……归于何处耶?” 这可是个关键的问题!逃,已经是既定的目标,这没有什么疑问了,可是往哪逃啊? 如今,曹彰造反的消息,曹植已经知道了,更知道他的叛军,几乎席卷了半个魏国!曹植出逃,为避免被叛军追杀,必然要寻求庇护,否则仅靠那么点人马,将何以自保?那么究竟要逃往何处,便显得尤为重要了! “东向合肥,寻张文远之助也!”显然,这个问题,刘封也早有了答案,没有犹豫,立刻答道! “哦……”曹植听到这个答案,仍显得忧心忡忡,沉吟一声,低头不语,思索再三,也没个回应! “张文远者,老成持重,国之柱石也!其拥兵五万,坐镇合肥,若得之护佑,则叛军不敢造次耳!() 殿下可保无虞哉!”眼见曹植还是很犹豫,刘封赶忙继续劝说道,并阐明了去投奔张辽的好处! 确实如此!张辽坐镇合肥多年,指挥着一支精锐之师,足有五六万人的大军团,若是曹植能得到张辽的庇护,曹彰的叛军,还敢追杀他吗?那纯粹是拿鸡蛋碰石头! 可问题是,人家张辽,凭什么要庇护曹植呢?这也是曹植之所以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的原因所在!. 张辽此人,公正耿直,对曹操忠心耿耿,从来不结党营私,更不与任何一位皇子亲近交往!贸然前往投奔,张辽会不会收留和庇佑自己,曹植的心里没底! “彼若不纳,如之奈何?”曹植想到这里,连忙提出了这个问题,眼神犹豫不定,口气毫无自信! “张文远所忠者,乃陛下也!今太子薨逝,蓟王造反,陛下百年可托者,唯殿下也!彼深明其理,岂肯不纳乎!”刘封的嘴皮子还真挺溜,劝说起曹植来,一套一套的,条理清楚,逻辑顺畅,令人不得不信以为真! 是啊!现在曹丕已经死了,曹彰又公然造反,那么太子之位,肯定非曹植莫属了!既然张辽忠于曹操,肯定要为魏国的千秋大业着想,支持曹植,并庇护于他,更是有可能出兵平叛!届时,曹植不仅能安然无恙,还能获得一个强有力的支持者! 不得不说,刘封对局势的分析,还真挺有说服力!可惜的是,优柔寡断的曹植,即便觉得十分有理,却还是在犹豫,一声不吭,呆呆发愣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回应! 其实,平日里的曹植并非如此,他的聪明才智,肯定比刘封强多了,只是被吓破了胆,才乱了心神,因而不敢轻易决策,生怕做了错误的选择,反而葬送了卿卿性命! “彼便不助殿下,亦不可使之为蓟王之助也!”刘封见曹植如此犹疑不定,简直无语,焦急憋气不已,只好抛出了最后的重磅一击!曹植闻听此言,忽然浑身一震,连忙看向刘封,目光逐渐坚定起来! 对啊!即便张辽不肯支持自己,也不能让他支持曹彰啊!若是不能抢先去合肥,稳住张辽,反而被曹彰抢了先,那可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别说自己的太子之位,就连父皇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了! 第三十九章:荀恽出使 曹丕薨逝,曹植眼见自己的机会来了,起初也是雄心骤起,意气风发,却不料被小小箭伤吓破了胆,把所有凌云壮志,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刘封眼见于此,便想另谋高就,决心去投靠曹熊! 因此,无论刘封把局势分析得如何透彻,劝说曹植的话语说得如何诚恳,其实都是假的!他的目的,就是想要带走许昌城内的五千兵马,并裹挟曹植,一起去往陈留而已! 所以,张辽不过是刘封的一个幌子罢了,他的想法是,先把部队和曹植带离许昌,假装去往合肥,途中看准时机,拿下曹植,控制兵权,便可以改道转向,奔赴陈留! 可曹植不知道这是诡计,听了刘封的百般劝说后,终于下定了出逃的决心!那么,按照刘封的计划,曹植必须先派人出城,前往曹洪军中谈判,这个人选,由谁来承担合适呢?一时间,曹植也有点为难了!新 为什么呢?因为这个谈判使节,注定是被欺骗和出卖的命运!无论由谁来承担,曹植和刘封,都不可能告诉他真相,为了保证假戏真做,不露破绽,他势必被蒙在鼓里! 到时候,谈判还在进行中,曹植却悄悄逃跑了,曹洪发觉上当,必定迁怒于这个使节,恐怕他的性命难保!换言之,曹植派谁去,就等于亲手把谁送上了断头台! 其实,这个问题,难在哪里呢?难就难在,曹植派去的使节,肯定是一个自己人,也只有自己人,才能真心实意地去为曹植与曹洪交涉,否则去了,估计马上就投降了! 若是让曹植派个趋炎附势,躲灾避祸的小人去,他肯定不心疼,绝对忍心,可关键是,这样的人也靠不住啊!派个自己人去,倒是托底放心,却等于把一个信任自己的好人,送进了鬼门关! 曹植,也是属于那种没有什么坏心眼的好人,心肠善良,本性纯真,他哪能忍心啊!因此,一时之间还真就无法决定,究竟该让谁充当使节,去曹洪那里送死…… “何人……堪为使焉?”无奈之下,曹植也只能是向刘封询问,关于使节的人选问题了。 刘封是荆州降将,与曹魏内部人士,并没有什么亲密的关系和往来,他绝对忍心!而且,刘封似乎早就已经为曹植想好了使节的人选,没有任何犹豫,便推荐了一人! “末将以为,荀长倩……可当此任也!”刘封拱手直接答道。 荀长倩是谁?就是荀彧的长子荀恽!还记得吗,当初荀彧追随天子刘协,离开了许昌,去往荆州,从此与曹操分道扬镳,可是他当时走得匆忙,只带走自己的妻妾和一个儿子,其他的儿子,因为求学,不在许昌,便没能跟荀彧一起离开,便留了下来! 好在,曹操并没有怪罪荀彧,人各有志嘛,索性也不强求,并没有因此祸及荀氏一族,更没有株连荀彧的几个儿子,反而还厚待了他们! 尤其是荀彧的长子荀恽,曹操拜他为虎贲中郎将,还把自己的女儿,也就是后来的安阳公主,嫁给了荀恽!曹操称帝以后,荀恽也顺理成章地成了驸马,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许昌,虽然政治地位不高,可经济地位却相当高,因此曹操必须派个懂内政,通经济的人才来管理许昌!曹植虽为南都留守,却并不精于此道,需要个得力的助手,而荀恽恰恰从小精于算学,正好堪当此任! 于是,曹操任命荀恽为许昌令,专司负责内政事务,同时也负责督促当地变法新政的顺利实施!也正因为如此,荀恽就在许昌! 前文我们说过荀攸不肯屈服就范于曹彰的原因,其实荀恽也是一样!作为荀彧之子,父亲的叛逃,令他蒙羞,可曹操却如此厚待自己,为保荀氏一族平安,荀恽根本不可能与曹彰同流合污,参与叛乱! 那么,荀恽的立场就十分明确了,() 他肯定会站在曹植的一边,因为在他看来,曹植就是未来的太子,忠于曹植,就是忠于曹操!也正因为如此,在许昌群僚们纷纷躲避灾祸,以求自保的时候,荀恽却义无反顾地力挺曹植,是他最坚定的支持者! “这……不妥!不妥!”曹植闻听刘封举荐的竟然是荀恽,更不舍得了,连呼不妥,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无论如何,曹植也不能眼见鼎力支持自己的荀恽去送死啊! “唯彼出使,可保无虞!”刘封似乎看出了曹植在担心什么,连忙补充说道。 “哦?为何?”曹植闻听此言,目光一跳,赶紧追问道。 “子廉将军,素爱安阳公主,岂肯伤及驸马耶?”刘封以一句反问,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别看刘封是荆州降将,可他这几年来,对于曹魏内部的人际关系却十分留心,知道曹洪素来喜爱安阳公主这个侄女的事实!也确实如此,在曹操的子女中,就属曹彰和安阳公主,与曹洪的关系最好了! 荀恽作为安阳公主的夫君,曹洪爱屋及乌,当然不会伤害他,所以由荀恽出使,最为合适! “果如君言,诚所愿也!”其实曹植也不是不知道这层关系,只不过一时间没想起来,忽略了!眼下,经刘封提醒,曹植豁然开朗,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曹植打定主意以后,便马上派人叫来了荀恽,违心地告诉他,自己有意与曹洪谈和,请荀恽出使敌营,凭三寸不烂之舌,努力交涉,争取使双方休战止戈,善莫大焉! 荀恽明白了曹植的意思,显得有点犹豫!因为他也是个聪明人,早看出曹洪引军前来,就是想要捉拿曹植的意图,和谈不是不可以,关键是谈判的基础在哪?荀恽必须请曹植划定一条底线,才好去谈!于是,他便提出了这个请求! 谈判本来就是假的,曹植也没考虑所谓的底线问题,被荀恽这么一问,有点发愣!不过很快,曹植就将底牌交给了荀恽,承诺只要曹洪的叛军不祸害许昌百姓,自己将举首投降,任凭处置! 第四十章:逃离许昌 只要叛军不伤害百姓,曹植就愿意投降,任凭曹洪处置!这个条件,冠冕堂皇,似乎合情合理,还真就骗过了荀恽,他竟然信以为真,当场热泪盈眶,感动不已! 曹植,他竟如此仁德爱民,为了保全百姓,宁愿牺牲自己,这是什么样的勇气和胆略,才能做出的决定!曹氏有子如此,大魏必得兴盛,我荀恽此番出使,一定要竭尽全力,争取使双方停止兵戈,保全许昌百姓的同时,也要确保曹植的安全! 荀恽十分感动,接下了出使的重任,同时还在心底暗自发誓道,随即便连夜奔赴了城外的敌营! 随着荀恽出使,刘封提出的一系列计划,也开始实施了!荀恽前脚刚走,曹植这边就开始秘密调集军队,全部集结于东门待命,谎称随时应变,其实就是做好了逃走的准备,只要荀恽那边传回消息,说曹洪愿意罢兵休战,曹植就赶紧寻机逃跑! 那么,事情的进展如何呢?曹植和刘封,紧张而焦急地等待了一夜,竟然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他们不禁十分担心,难道曹洪不同意停战,已经把荀恽扣押,或者……把他杀了?那可就坏了! 要知道,刘封的出逃计划,基础便是曹洪同意罢兵休战,只有当他开始疏忽大意,曹植才有机会出逃!眼下,荀恽出使,去了一夜都没有消息,岂不是意味着,所有计划完全落空了吗? 谁知,谓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就在曹植和刘封已经开始绝望的时候,荀恽的消息却突然传回来了!曹洪同意停战,并郑重承诺,只要曹植肯开城投降,绝不伤害许昌百姓,更不会伤害曹植,他曹洪一定力保曹植毫发无伤! 奇怪了,曹洪既然能做出如此表态,荀恽怎么会去了一宿,才传回消息?难道谈判的进程十分艰难?荀恽是费尽了口舌,才终于谈成的? 呵呵,不是的!原因就在于,荀恽虽然连夜动身,赶往敌营,可是却根本没见到曹洪,直到日上三竿,才终于见到了他!这是怎么回事? 曹洪有个毛病,最讨厌自己睡觉的时候有人打扰,一旦被吵醒,便会大发雷霆!这就是传说中的“起床气”,许多人都有这个毛病,可曹洪的气性太大了,搞不好会杀人的!这不是开玩笑,他真的杀过自己的侍从! 在这一点上,曹洪与曹操颇有些相似之处,到底是同族兄弟,可能骨子里就带着这样的基因!不过,曹操梦中杀人,是怕有人暗害自己,故意做出这种样子,令人不敢接近他;而曹洪呢,他是真的脾气太坏,遇上这种情况,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昨夜荀恽去往敌营,要求面见曹洪,根本没能如愿,因为他已经睡着了!叛军士兵们,都知道曹洪的脾气,哪敢唤醒他?所以压根也没去禀报曹洪,同时也不让荀恽回去,直接将其扣留,这才导致了荀恽一夜没有回音! 不过,第二天天一亮,荀恽便见到了曹洪,他把来意说明以后,曹洪几乎是没有犹豫,当场就答应了,想象中唇枪舌剑,讨价还价的情形,根本没有发生! 曹洪怎么会这么痛快呢?因为这场仗,他也不想打了!昨天的攻势,被两次击退,使曹洪认识到,许昌坚如磐石,靠自己这点人,又没有重型攻城武器,很难攻克!更重要的是,他一生征战,负少胜多,要是在许昌城下折戟沉沙,老脸岂不是丢尽了! 曹彰交给曹洪的任务,是攻占许昌,擒拿曹植,如此而已!既然对方肯服软认输,主动投降,曹洪又何必不顺势而为,接受投降呢!反正最后,许昌他也占了,曹植他也拿下了,任务完成了!.c 至于曹洪许下的承诺,无非就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事!他应该会对士卒加以约束,不会让他们再像之前那般胡来,可是一旦进了城,面对那么多的财富和诱惑,这帮虎狼之徒还能不能控制得住,可就() 未必了!要是真管不住,曹洪也没办法! 总之,谈判还是成功了!荀恽本想亲自回城向曹植复命,却被曹洪留了下来,只放了随行人等回城报信!曹洪也不傻,毕竟空口无凭,扣了荀恽,至少手里还有点筹码,他可是驸马,这个人质有点价值! 终于有消息传回来了,曹植难掩心中喜悦,连忙询问刘封,何时可以出逃!刘封却告诉曹植不要着急,现在还不是时候,先稳住曹洪再说!那么,究竟该如何稳住曹洪呢?很简单,派人给他送东西! 曹洪这支叛军,一路上的所作所为,刘封已经从难民口中得知,既然他们为发财而来,干脆就收拢城内的金银财宝,给他们送去,所打的旗号嘛,便是劳军!你们不用抢,我直接收集好给你送去,欲望得到了满足,就别祸害百姓了! 当然,这只是表面文章,刘封看似是为城内百姓着想,实际上是为了稳住曹洪和这支叛军,他们一旦得到了想要的财富,肯定忙于分赃,满眼都是钱,便会顾不上曹植了!这样,曹植和刘封,也就有机会钻个漏洞,悄悄逃亡! 除了金银财宝之外,刘封还命人弄来了大量的酒肉,一道给曹洪的叛军送去,借口也是慰劳他们! 这帮叛军士卒,一路急行军而来,忙着赶路,忙着抢劫,还真就很长时间没好好放松一下了,眼见这么多酒肉,必然敞开量痛饮一番,大吃一顿,最好这帮可恶的家伙,都醉得不省人事,那么曹植和刘封策划的逃亡,也将更加顺利! 事情果然如同刘封所料,当曹植接受建议,派人把金银珠宝和酒肉饮食送去时,曹洪便首先乐开了花,手下将士,更是欢声雷动,自发地开始庆祝起来,狂欢了整整一天,其中大部分人,都喝了个酩酊大醉,金银财宝,揣了个满衣满袖,还哪有人顾得上曹植! 结果,天色才刚刚擦黑,曹植便在刘封的护送下,率领五千军悄悄逃出了许昌东门,一路狂奔,终于脱离了险境!当曹洪发觉上当的时候,已经追悔莫及了! 第四十一章:途中遭遇 刘封的诡计,终于成功了,曹植和五千军顺利逃离了许昌!如果接下来的情节,真的按照刘封许诺的方向去发展,对曹植来说,还真挺有利! 张辽其人,刚正不阿,眼里不揉沙子,最憎恶的便是阴谋造反之徒,因此曹氏宗族在曹彰的带领下造反了,张辽肯定是第一个不答应!如果曹植真去投奔他,不仅会获得庇佑,更有可能与张辽一起发兵,剿灭叛逆! 张辽的淮南军,可是魏军的一支主力部队,这么多年一直驻守合肥,为曹操把守东南门户,虽然没怎么上阵杀敌,看似缺乏实战经验,可张辽却一直没有疏于训练,要求十分严格!再加上军事改革,张辽遵命执行,现在的淮南军,算得上是曹魏步军之首,十分精锐! 因此,若有张辽助力,曹植定能扭转乾坤,平定叛逆,虽然出力的是张辽和淮南军,但首功肯定是曹植的!那时节,曹操一高兴,册立曹植为太子,可谓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他便彻底逆袭成功了!.. 然而这一切想象太美好,却都是镜中月水中花,因为曹植中了刘封的诡计,刚出了虎口,又入了狼窝,才脱离险境,刘封便突然发动了一场兵变,杀光了曹植身边的卫士,夺了他手里的兵权,把曹植囚禁起来了! 毕竟刘封才是统军将领,与士兵们更亲近,而曹植高高在上,虽掌握兵权,却与士兵们十分疏远,因此在刘封的忽悠下,这五千军,直接听从了他的指挥,而曹植却沦为了阶下囚! 估计此刻的曹植,一定是痛悔难当,恨自己瞎了眼,怎么会相信刘封这种反复无常之徒,可现在却说什么都晚了,大队已经转向奔赴陈留,曹植无力回天,只能祈祷上苍,饶自己一条小命,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奇怪,为什么刘封,不带着曹植去投奔张辽呢?其实原因与刘封不投靠曹彰是一样的!他希望自己将来,能进入魏国中枢,绝不甘心只做个小人物,若是张辽帮曹植平叛成功,那还有他刘封什么事,功劳全是别人的! 因此,刘封坚定了一定要去投靠曹熊的决心,也是准备一条道跑到黑了!可是,事情会像刘封设想的那般顺利吗? 正当刘封带着五千军,向陈留进发的途中,他就突然遇上了麻烦,竟与夏侯楙的一万叛军遭遇,正碰了个面对面!这下子可尴尬了,还没到陈留,就遇上了另外一伙叛军,这可如何是好? 要知道,刘封率领的这支部队,只是许昌的地方守备队,纯属三流弱军,凭坚城固守,都未必是关中军的对手,就更别提打野战了!这岂不是意味着,刘封等人,覆灭在即? 还真没有!因为两军突然遭遇,夏侯楙也是一脸懵逼,十分纳闷这支部队是从哪来的,一时间没搞清楚刘封他们的底细,未敢轻易动手,双方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直接向住了! 提起夏侯楙,估计了解三国历史的朋友,没有不知道的!他是夏侯惇的儿子,娶了曹操的女儿清河公主为妻,与荀恽一样,也是驸马!在原本的历史上,他率军与诸葛亮交战,却志大才疏,就是个草包,差点葬送了整个关中,幸亏司马懿临危受命,挽救危局,不然诸葛亮的北伐就成功了! 夏侯楙其人,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却因为长相英俊,颇招人喜爱,以貌取人,是古时的通病,所以这家伙在魏国朝廷,还混得不错,领镇西将军之衔,出任长安令一职!同时,夏侯楙与曹丕之间关系甚笃,原本是铁杆的太子党成员之一! 那么,夏侯楙怎么会突然参与了曹彰的叛乱呢,身为驸马,荣华富贵,已经无以复加,帮大舅哥造自己老岳父的反,这小子究竟是怎么想的?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夏侯楙,虽然是太子党成员,可他也是旧派勋贵,曹操推行的变法和新政,同样伤害了他的利益! () 纨绔子弟嘛,肯定是贪图享乐,声色犬马之徒,夏侯楙在这些方面,非常有造诣,可以说登峰造极,他在长安,修建了一座豪华的驸马府,规模和奢华程度,甚至远超王府,就是跟曹操的宫殿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可是,突然有一天,曹操颁行新政,要求皇亲国戚和各级官员,要戒骄戒躁,厉行节俭,杜绝奢侈糜烂之风!试想一下,夏侯楙能受得了么,他大兴土木修的府邸,不就是为了享乐?因此,曹操的旨意,他是一点也没听进去,该怎么玩,还怎么玩,终于玩出了毛病! 魏国御史台(曹操改革中设立的新机构,相当于刘纬设立的督察院)一名御史,上书弹劾夏侯楙,不仅批评他奢侈无度,生活糜烂,还说他是抗旨不遵,影响极坏,请求曹操严惩夏侯楙!一石激起千层浪,夏侯楙立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其实曹操有心袒护夏侯楙,他毕竟是自己的女婿,看在清河公主的面子上,也不宜严惩,本想着小惩大诫,象征性地轻罚一下,最后不了了之也就是了,却不料御史台那边紧咬不放,未肯罢休! 御史大夫华歆,竟率领御史台所有御史,长跪宫门,要求严惩夏侯楙,事情是越闹越大!华歆他们的理由也很过硬,如今正是变法改革的关键时刻,若不严惩夏侯楙,新政何以贯彻,怎能深入人心?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曹操若袒护夏侯楙,造成的负面示范效应,会影响到改革新政的实施! 这下子,曹操也没辙了,改革是他推行的,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吧? 无奈之下,曹操只能严惩夏侯楙,下旨剥夺其所有官职,罢为庶人,还没收了他的那座豪华府邸,用于办学!至于夏侯楙和公主的生活开支,由内廷按月拨付,保证饿不死,却再不可能过那种穷奢极欲的生活了! 曾经风光无限的驸马爷,地位就这样一落千丈,还过起了苦巴巴的日子,夏侯楙岂能甘心!因此,当这一次曹彰密谋造反,找到他的时候,夏侯楙便立刻答应入伙了! 第四十二章:偷袭其后 夏侯楙,就是这样加入了曹彰的叛乱!事实上,他并不恨曹操,而是痛恨这场变法新政,侵害了自己的利益,夏侯楙的做法,代表的就是许多旧派勋贵们的想法! 不过,需要补充说明一点的是,夏侯楙的叛乱,与其父夏侯惇无关!别看曹仁和曹洪这样的曹氏宗亲都参与了叛乱,夏侯惇却不会去蹚这趟浑水,因为他对曹操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他! 况且,夏侯惇远在襄阳,曹彰叛乱之前,并没有去联络夏侯惇!也就是说,时至今日,夏侯惇也不知道北方大地上发生了如此变局,等他得到消息的时候,这场混乱早就结束了! 夏侯楙虽然参与了叛乱,却改变不了他只是个酒囊饭袋的事实,也许曹彰最大的错误,就是任用了这么个蠢货,带兵去攻陈留!这不,在途中遇见了刘封的部队,夏侯楙本应趁势绞杀这伙弱军,可结果呢,他却上当了! “来者何人!”两军狭路相逢,打了个照面,又都穿着魏军衣甲,打着同样的黑色旗帜,也搞不清楚是敌是友,夏侯楙便有些懵圈了,连忙高声喝问对面道! “尔等何人!”刘封眼见突然遭遇了一伙魏军,其实也是心头一紧,不过他明显更有心眼,没有回答,而是反过来高声向对面问了同样的问题! “吾乃镇西将军,渭亭侯夏侯楙是也!”眼见对方竟不识自己的大驾,夏侯楙难免有点不高兴,扯着脖子,趾高气昂地自报了家门! 夏侯楙?竟然是他!刘封一听这个名字,也就知道了对方底细,断定眼前这伙人,定是叛军无疑! 刘封早就听说过夏侯驸马的“大名”,更知道他早就被曹操罢官夺职,赋闲在家的事实!眼下,这家伙居然能率领万人之军,出现在去往陈留的途中,谁给他的兵权?很明显不会是曹操,只有参与了曹彰之乱,这么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这可就坏了!还没到陈留,就遇上了另一伙叛军,自己的人数又处于劣势,一旦开战,恐怕凶多吉少!就算夏侯楙是个啥也不是的窝囊废,可那一万关中军,绝不是面捏的,要是动起手来……等等,窝囊废? 刘封获知了夏侯楙的真实身份,一开始还挺紧张,可后来转念一想,便突然心生一计!夏侯楙这样的蠢货,好对付,而且……嘿嘿! “竟是夏侯驸马?失敬!失敬!末将刘封,拜见君侯!”想到这里,刘封连忙下了马,上前两步,拱手深施一礼,一躬到地,显得极为谦恭,彬彬有礼! 刘封这个表现,极大满足了夏侯楙的虚荣心,他坐在马上,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不过,夏侯楙心里也很疑惑,刘封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难道他们,也是要去陈留?意欲何为? “尔等,何故现身于此焉?”夏侯楙想到这里,高傲地撇了刘封一眼,用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口气,好奇问道。 “吾乃奉子廉将军之令,来援君侯也!”刘封一点没计较夏侯楙的轻慢无礼,仍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拱手答道! “哦?据某所知,尔乃许昌都尉,何以从子廉将军之令乎?”夏侯楙一听这话,好奇心骤起,连忙追问道。 “在下,愿随蓟王,乃成大事也!”刘封没有犹豫,直接给出了答案! 哦……原来如此!这小子,是投降了曹洪,加入了举义的行列!哼,这个荆州降将,果然善于见风使舵,当初背叛刘备来投我曹魏,现在又背叛了陛下,投靠蓟王,还真是顺风倒的墙头草,卑鄙小人!夏侯楙闻知了如此“真相”,心里不禁更加鄙视刘封了! 不过,夏侯楙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自己本不善于领兵,曹彰又只给了他一万兵马,攻打陈留恐怕难度不小,有了刘封的助力,当然是有益的补充,不要白不要,() 也不必辜负曹洪的一片好心! “罢了!尔等随我,共赴陈留!”夏侯楙想到这里,也没多问,一挥手,便直接收拢了刘封这支部队! 由此可见,夏侯楙做事,是多么的草率,简直就是个二百五!刘封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就这么轻而易举,让他加入你的队伍?难道不该核实一下,刘封的手里究竟有没有曹洪的手令?难道你就一点不怀疑,其中有诈? 显然,夏侯楙是一点都没多想,便直接中了刘封之计!两日后,他趾高气昂地率领着一万五千人,顺利抵达了陈留,本想劝说曹熊直接开城投降,却遭到了拒绝,恼羞成怒之下,便下令攻城,哪曾想还没等开打呢,身后突然遭到了刘封所部的偷袭! 这就是刘封的诡计!他跟着夏侯楙,就是为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捅他的腚眼,化解陈留之危,为顺利投靠曹熊,赢得更多信任,再添一枚沉重的砝码! 我们说过,在古代冷兵器战场上,后路一旦出现敌人,遭到两面夹攻,军心必乱!更何况夏侯楙这种白痴,他哪会指挥作战,没等军队溃乱,他自己就先慌了,拨马便逃,这支叛军,立时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局面,自乱了阵脚!. 更为关键的是,此刻陈留守军竟心有灵犀似的,同时打开了城门,掩杀而出,与刘封所部配合,向叛军发动了猛烈攻击!这伙叛军,失去了指挥,又陷入了被两面夹攻的境地,竟迅速崩溃,没多久便被杀败,一部分人趁乱逃之夭夭,另一部分被俘,瞬间灰飞烟灭,彻底完蛋了! 夏侯楙呢,也是倒霉催的!他本是第一个逃走的人,按理说应该能化险为夷,逃出生天,却不料在骑马飞奔,经过一道沟渠的时候,突然马失前蹄,摔倒于地,因马身压住了腿,而无法脱身,被追赶而至的敌军,当场俘获! 夏侯楙眼见那么多明晃晃的刀枪,指向自己的面庞,顿时吓尿,没等人家开口,他就直接连呼投降,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把曹氏宗亲的脸面,丢了个一干二净! -- 作者有话说: 6月6日,请假一天,7号更新 第四十三章:能人指点 夏侯楙,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本想参与曹彰的叛乱,重获可以继续奢靡生活的机会,哪知道才想刚一上阵,就败了!一万叛军,还没等攻城,便灰飞烟灭,全部葬送在了夏侯楙的手里! 不过,事已至此,有两个问题,我们需要解释一下!首先,陈留守军,是怎么知道刘封会突然袭击夏侯楙的身后呢?他们又如何能够心有灵犀,与刘封一起,前后夹击叛军呢? 这是因为刘封早已秘密派遣自己的亲信,先一步去往陈留,与曹熊取得了联系!当然,曹熊也未必会相信刘封的一面之词,当时也是看到刘封果然开始动手以后,才打开城门,下令全军出城迎战的! 那么,另外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了,那就是曹熊此人,在正史的记载中,十分平庸,怎么忽然能耐起来了?这是因为,他的身边,有能人为他指点迷津! 曹熊,字子威,曹操的嫡子之一,也是卞夫人所生,为曹丕、曹彰和曹植三人的亲弟弟!不过,曹熊并不是曹操最小的儿子,比他还小的儿子也很多,他只不过是嫡子当中,最年幼的一个! 自古以来,为人父母者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意思是指,在多子女的家庭中,父母对每个孩子的爱都是一样的。这话,听起来似乎是那么回事,却是一句经典的谎言。 手心手背确实都是肉,可手心手背上的肉,不一样厚!如果孩子只有一个,父母的爱全部倾注在其身上,肯定无话可说,但孩子一多,父母势必会有薄有厚,根本无法一碗水端平,这就叫偏爱! 老辈上,有个说法:大孙子,小儿子,老太太的命根子!意思是长子长孙和最年幼的那个儿子,是老一辈最偏爱的对象,这话看似粗鄙,却总结得相当精辟,可谓至理名言! 就比如曹操吧,他已经六十多岁了,子孙繁茂,三代同堂,不仅儿子众多,孙子更是不计其数,其中许多孙子,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一面,几乎不认识!可是,曹操却最偏爱曹叡,宠爱有加,因为他是嫡长孙! 也是同样的道理,曹熊是卞夫人最小的儿子,又兼有些先天不足,从小体弱多病,自然成了卞夫人的心头肉,几乎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自幼在母亲羽翼的庇护下长大,养尊处优,不修文武,娇生惯养,岂能成材? 因此,曹熊也是嫡子四兄弟中,最不成器的一个,又因为身体不好,常年病病歪歪的,几乎没有人会把他与帝国未来的继承人联系到一起,存在感极低! 可能是受了卞夫人的影响,曹操对曹熊这个儿子,也很不错,很少批评训斥,并多有赏赐,虽然对此子不抱什么太大的希望,却也在称帝以后,加封曹熊为东平王,与其他兄弟平起平坐!后来,又任命曹熊为东都留守,把陈留交给了他! 说这些,只不过是想证明一下曹熊其人,是否真如史书所载那般平庸,显然答案是肯定的,是!因此,在面对曹彰之乱这种天大变局之时,靠曹熊的能力,恐怕早晚覆亡在即,之所以能坚持到今天,是因为孟达正好在陈留,曹熊所做的一切,都是孟达在背后出谋划策,为他指点迷津! 前文,我们曾经大篇幅讲到过孟达,尤其提到,曹操决心推行改革,直接的执行者便是孟达,这也使他一时间,权势如日中天,成为魏国朝堂之上,炙手可热的红人,正经风光无限了好一阵子! 可是,随着改革进程的不断推进,各项新政纷纷颁行,孟达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直至忙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累得半死,觉都不够睡了,这顶光环逐渐褪去,等待他的是无尽的工作,一团乱麻,千头万绪! 更要命的是,随着改革变法的不断深化,其难度也越来越大,尤其是触及到固有集团的利益时,阻力越来越多,阳奉阴违,甚至公() 开抗拒者,比比皆是!孟达只能是离开都城,东奔西走,四面救火,忙得脚不沾地,已经许久没有回家了! 这不,就在前一阵子,青州发生了一起抗乱,原因是青州通渠的工程,需要占用当地一个富户的土地!当然,占地是要给予补偿的,可是这家伙却不满足这点补偿,说什么也不让工程从他的地面上过,还挑动当地的普通民众,共同与官府对抗! 地方官员,头上都有改革新政的任务指标,这也是业绩考核的重要内容,当然不肯让步,双方闹僵了,最后居然发生了血案,激起了民变!孟达闻知此讯,只能是亲自前往青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平息了事端! 哪曾想,青州的事才刚刚解决,陈留又出了问题,水轮翻车的推广和安装,又遇到了重重阻力!这水轮翻车,是偷学刘纬的技术,可以利用水力,实现自动化灌溉,无论如何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怎么会有人反对安装呢?孟达也是一头雾水,无奈只能又从青州赶来了陈留!. 到了陈留,孟达实地了解情况后才明白,原来是这里的地主富户,尤其是那些拥有大片土地的世家大族们,联合起来反对水轮翻车的推广和普及,理由竟然是因为他们多年以前,曾经花费巨资,打了几口深井! 试想一下,如果水轮翻车能够推广到田间地头,不仅灌溉的成本降低了,而且几乎不用费力,那还有谁会花钱去富户们开凿的深井汲水了?他们手里的“聚宝盆”,不就成了无用的摆设?这就是他们极力反对的原因,完全是出于私利! 了解了实情以后,孟达也是气坏了,对这些自私自利之徒,恨之入骨,直接下令,命人把那几口深井填死,断了这些富户们反对的念想,并张贴榜文告示,严正警告敢于抗旨不从者,杀无赦! 至此,孟达总算是解决了水轮翻车的推广问题!哪曾想,他刚准备离开陈留,就先后传来了曹丕薨逝和曹彰举兵造反的消息! 第四十四章:投资未来 孟达毕竟是魏国司徒之职,位高权重,混了这么多年,岂能没有个眼线?因此,他知道这些消息,比曹植可早多了! 曹丕薨逝的消息,令孟达十分兴奋!还记得么?当初张松为孟达指点的几条错失中,便有孟达没能投资后继之人一项,预测他将来可能要倒霉! 其实,孟达又何尝不知,曹操已经老迈,年命不永,理应早做打算?可是他屡次向太子曹丕示好,人家都不搭理他,纯属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孟达也很无奈呀! 孟达心里清楚,曹丕之所以不愿意理睬他,就是因为自己代表的是革新一派,而曹丕却站在了维护固有利益集团的一面,两人的政治理想大相径庭,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又岂能结成同盟呢! 也正因为如此,孟达算是对曹丕彻底死心了,更因为他对自己的无礼和轻慢,而怀恨在心!眼下,忽然听说曹丕死了,孟达当然一点悲伤的感觉也没有,恨不得拍手称快,额手相庆!同时,他也敏锐地意识到,自己投资未来的时机到了! 太子之位,空悬出来,势必有人会成为新任太子,孟达不就有机会,辅佐一名皇子,成为帝国将来的主宰者,自己有拥立之功,将来地位不就稳固了吗,定可保长盛不衰! 别看张松已经提醒孟达要早做打算,可孟达呢,却因为太过忙碌,心思和精力全都在推广新政上,根本没机会!况且,太子曹丕还在,孟达要是做得过于明显了,岂不是容易给自己招来祸端? 另外,孟达也吃不准曹操究竟会不会废黜太子,更不知道自己该辅佐哪位皇子,这个目标可不好选,他也是想再等等,再看看,到迹象十分明显的时候,再把宝全押上去! 所以,这几年来,孟达并没有主动靠拢哪位的皇子,这件事基本被他抛在了脑后。 可现在,曹丕突然死了,机会忽然而至,孟达必须赶紧做出选择,到底辅佐谁,要尽快拿定主意,不容耽搁!要知道,现在的形势可是瞬息万变,要是自己加入晚了,拥立之功便会大打折扣! 那么,依孟达看来,谁才是他值得去投资和辅佐的目标人选呢?曹彰吗?曹丕死后,他便是名义上的嫡长子,似乎占据了法理上的优势,可在孟达看来,这家伙,靠不住! 如果是继承万贯家业,按照法理由曹彰继承,当然没问题,可曹操是皇帝,传承的是江山社稷,岂能交给一个只会打仗的莽撞武夫之徒?.. 当然,曹彰继位也绝非完全不可能!毕竟曹操草创的江山社稷,目前尚未实现天下一统,后继之君,需要开拓进取的勇气和决心,更需要丰富的兵略与作战经验,在这一点上,曹彰似乎比其他人更有优势。 但是,毕竟曹操一直在推行改革,实施新政,他肯定希望这个政策得以延续,不是半途而废,若让曹彰继位,他和他的支持者们,还能将变法新政持续下去吗?估计曹彰一上台,就得将其全部废止,那岂不是违背了曹操的心愿?他又怎能立曹彰为太子呢! 况且,孟达心里十分清楚,曹彰身后的那些支持者,主要就是勋贵一派,这些家伙都是反对改革和新政的顽固派势力,而自己呢,既是改革的倡导者,又是新政的推行者,早已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就算自己想要投靠曹彰,他也不可能接纳! 尤其是后来,当孟达得知曹彰起兵叛乱,打出的旗号竟是“清君侧”之时,他就更是彻底断了这个念想!这个口号,很明显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要清理的是谁?不就是我孟达么!双方已经势同水火,绝无缓和的余地,想要投靠曹彰,纯属自作多情,白日做梦! 与此同时,孟达也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如果曹彰的叛乱真的成功了,坐上了太子之位,甚至逼迫曹操禅位,当了皇帝,他() 孟达的下场,可想而知! 当然,张松当初给孟达指点迷津,告诉他关键的时候,也可以去投东吴孙权,以保全性命,可是这条路,不到万不得已,孟达不会选择,要他放弃在魏国位极人臣的光环与地位,去东吴苟全性命,他岂能甘心! 因此,孟达下定决心,要辅佐一名皇子,抵抗叛军,并试图帮助曹操平叛成功!也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的权位,同时也算投资了未来,一举两得!于是,他把目光又瞄向了曹植,可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曹植,什么人?风流个傥,诗文雅士,与那些社会名流的关系,非同一般!而这些所谓的社会名流,哪一个没有世家大族的背景?这帮家伙,都是改革新政的阻力和绊脚石,更是因为利益受到损害,对孟达恨得牙根直痒痒! 就算孟达现在投靠和辅佐曹植,并获得了接纳与信任,可这家伙将来一旦当上了皇帝,难保不会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拿孟达开刀,收买那些门阀士族之心,获取更广泛的支持,以坐稳皇帝的宝座! 自古以来,像这种卸磨杀驴的恶事,还少吗?一边是孤零零的孟达,另一边是强大的世家大族势力,孰重孰轻,如何取舍,还不是显而易见!孟达可不敢冒这个风险,别到头来忙活半天,终成一场空不说,还丢了性命! 既然曹彰和曹植,都不合适,那么也就只剩下曹熊了!他是曹操的嫡子,虽然能力平庸,身上没有任何闪光点,却是卞皇后的心肝宝贝,宠爱有加!因此,在孟达看来,曹熊也不是没有机会成为太子,关键要看如何操作! 况且,孟达此刻恰好就在陈留,正是曹熊的地盘,可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若是辅佐他登上太子之位,孟达凭拥立之功,必成太子***首,将来位列宰辅,大权独揽,甚至有朝一日取而代之,面南背北,主宰天下,都是指日可待! 于是,孟达毫不犹豫地投靠到了曹熊麾下,立刻成了他的主心骨! 第四十五章:软禁曹植 孟达决心辅佐曹熊,其实也是无奈之选,曹彰和曹植都不行,也只有他了! 好在,曹熊此人,没什么明确的政治立场,态度中立,起码不反对新政,不痛恨孟达,背后也没有那么强大的利益集团,孟达加入曹熊的阵营,地位也是最高的,符合孟达的期待。 不过,曹熊此人,资质平庸,毫无亮点,能成为太子的可能性太小了,孟达等于是投资了一支垃圾股,就算成为股权的最大持有者,可这支股票不赚钱,他不也是白费心机吗? 确实如此,这也是孟达一开始最担心的地方!不过,依孟达看来,只要能将曹熊的竞争者们,一一排除掉,曹熊的机会就能更大,最好只剩下曹熊一人,令曹操无从选择,太子的人选,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目前看来,曹彰竟敢举兵叛乱,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他就已经自动失去了竞争太子之位的资格,除非这场叛乱,他真的成功了,但在孟达看来,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曹彰既然已经不可能,那么曹熊的唯一竞争对手,便是曹植了!这个家伙,威胁很大,若不能除之,恐怕将成为曹熊太子之路上的绊脚石和拦路虎!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孟达所想的“除之”,可不是杀了曹植,而是想个什么办法,把曹植从太子竞争者的队伍中,剔除出去!若想排除曹植,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抹杀他在曹操心目中的形象和地位,使曹操对他彻底丧失信心,那么曹植也就退出了竞争者的行列! 当然,曹植若能意外死去,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更加理想,但他绝对不能死在曹熊的刀下,手足相残,不仅会留下骂名,更会影响曹熊在曹操心目中的形象,孟达绝不会建议曹熊这么做,最好的办法,肯定是借刀杀人! 关键是,借谁的刀呢?最佳人选,当然是曹彰!这家伙,已经发动叛乱,没有回头路,要是曹植落入了曹彰手里,势必凶多吉少,这家伙性情鲁莽嗜杀,为了清除异己,斩草除根,说不定就会杀了曹植! 也就是说,曹熊和孟达,乐于看到叛军攻克许昌,擒杀曹植,他们也不用主动做什么,坐山观虎斗即可! 孟达的想法的确不错,却不料事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叛军确实已经攻克了许昌,可曹植却逃出生天,安然无恙!更为尴尬的是,刘封这家伙,前来投靠曹熊,却把曹植当成见面礼,一起给带来了! 我们说了,孟达的希望是,曹植最好自生自灭,曹熊是不能杀他的!可眼下,曹植却来了陈留,被以俘虏的姿态,送给了曹熊,这不是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留也不是,杀也不行,该如何处置? 因此,孟达是真恨刘封多此一举,觉得他纯属添乱!而且,刘封前来投奔曹熊,目的孟达也是一清二楚,这家伙野心勃勃,可别抢了自己的风头,不得不防! 说实在的,要不是刘封带来的五千兵马,正是陈留所急需,孟达根本就不会让曹熊接纳他!孟达的计划是抵挡叛军的进攻,寻机帮曹操平定叛乱,就凭陈留的那五千弱军,很难办到!兵马,还是多多益善,另外刘封愿意与曹熊里应外合,夹击来犯的叛军,也是难得的好机会!.. 于是,孟达权衡再三,决定还是先接纳刘封和这五千兵马,至于接下来的事,可以随机应变,探探刘封这家伙的底细,了解一下他究竟意欲何为,再做处理也不迟。 可能唯一的麻烦就是曹植了!曹熊究竟该如何对待他呢?不能杀,是不是可以把他放了?绝对不行,那就等于放虎归山! 曹彰的叛乱,看似波及了半个天下,声势浩大,可实际上还有许多地方,并未被叛军所控制!就比如我们之前说的合肥,还有徐州、青州、兖州、豫州的某些地区,以及河北大部,包括南阳和襄阳,这些地方,并未从() 叛,将领和军民,可未必愿意跟着曹彰一起造反! 因此,若是把曹植放了,使他流落到其他地方,恐怕会被曹操的忠臣良将们拥立为平叛的首脑,成为一面旗帜,那么到时候曹熊摆在哪里?孟达不希望被刘封抢了风头,更不希望曹植抢了曹熊的风头! 既然不能杀,也不能放,那么留曹植为座上客如何?其实,孟达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可如果这样的话,刘封那边就又摆不平了! 要知道,刘封可是发动兵变,夺了曹植的兵权,才把这五千人带来陈留的,如果曹熊恭恭敬敬地把曹植当作客人供起来,那么又该如何处置刘封呢?他是功臣,还是叛逆? 孟达担心,若曹熊对曹植太客气,会引起刘封内心的不安,这五千军,可能随时会出现哗变,甚至危及陈留和曹熊的安全!既然刘封是以功臣自居,曹熊就得真把他当成功臣,褒奖赞赏,以安其心,而被刘封抓获的曹植,绝不能成为座上宾! 再说了,曹植年长,曹熊为弟,两人共同面南而座,大家伙究竟听谁的?一山不容二虎,在陈留的地盘上,岂容曹植发号施令?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孟达思考了半天,最终建议曹熊,以擅离职守,丢失许昌重镇之过,将曹植暂时关押起来,待将来曹操平定了叛乱,该如何处置,交由父皇定夺!这样,曹熊既不用担负手足相残的骂名,也可以避免曹植从旁添乱! 一直以来,曹熊对孟达,可谓言听计从,但是这一次,听了孟达的建议,他却显得犹犹豫豫,难下决心!都是兄弟手足,曹熊不忍心把曹植关进黑牢受苦,可又不好不听孟达的劝谏,于是他折中处理,决定将曹植软禁在自己的府中,好吃好喝地供养起来,但时时刻刻,都有人盯着他,自由受到限制! 在孟达看来,曹熊此举,纯属妇人之仁,不过这么做效果也是一样的,也就依了曹熊,他没有更多精力浪费在曹植身上,还得考虑,如何才能帮曹操平定这场叛乱! 第四十六章:计划落空 手握一万兵力,击溃了夏侯楙的叛军,曹熊所控制的陈留,竟一时间成为抵御叛军的桥头堡!虽然这样很危险,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引来曹彰的报复,却都在孟达的计划当中! 曹熊在陈留抵御叛军,便成为了一杆旗帜,周围的其他军队,若赶来平叛,势必会团结在曹熊麾下,遵奉他的命令!曹熊的命令,不就是孟达的命令吗,这样的话,孟达便可指挥千军万马,平定这场叛乱! 一旦平叛成功,曹熊的功劳,足可令曹操下定决心,册立他为太子;孟达的功劳,也会受到曹操的赞许,使他位列中枢,更进一步!这样的美好愿景,十分可期,孟达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不过,您也注意到了,在孟达的计划中,还有重要的一环,那就是各地军队赶来支援,也就是说,他的心里十分清楚,仅靠这一万弱军,别说平叛,连自保都很困难,关键时刻,还得寻求外援! 那么,在孟达眼中,何人可以相助?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与刘封想的一样,孟达的目光,也盯上了淮南张辽!另外,还有青州杜畿和徐州李典!这帮家伙,都是地方实力派,手握重兵,更关键的是,他们对曹操忠心耿耿,一旦得知中原发生变乱,岂能坐视不理? 张辽、李典和杜畿,共有兵马十万人左右,就算只来一半,也有五万余人,再加上陈留一万守军,曹熊麾下,将聚集六万兵力,这个数字,就相当可观了!退,可守陈留不失;进,可助曹操平叛,得心应手,左右逢源,岂不妙哉! 然而,孟达想得挺美,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他派人去与张辽等三人联系,请求援军,结果却没有一家答应出兵,拒绝的口径也出奇地一致,那就是未得令旨,他们不敢擅自调兵! 这个结果,令孟达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却又无可奈何,因为张辽等人说的一点没错,地方将领,不能擅自调兵,是军事改革的一项重要内容,也就是说,孟达这是作茧自缚,被自己所主张推崇的新制度反噬了! 按照军事改革的制度要求,整个魏国,只有曹操和五军都督府,拥有调兵的权力,地方将领仅可以在自己的防区内调动和指挥军队,却不可以跨区域调兵,否则视同谋反! 眼下形势危急,孟达倒是把这茬给忘了,结果被无情打脸!张辽、李典和杜畿有错吗?人家可是照章办事,遵循法度,无可指责!你孟达是谁啊?你说调兵,就调兵?哪怕是曹熊,也没这个权力! 况且,中原突生变乱,形势晦暗不明,到底谁是平叛者,谁是从叛者,一时间很难搞清楚!张辽等三人,又岂敢草率行事?万一不小心,误入了叛军阵营呢? 另外,曹熊可是太子的候选人之一,身份地位十分敏感特殊,在这种紧要关头,张辽等人,又岂能轻易与他混在一起?带兵支援,是不是等同于投靠了曹熊,表明了自己的政治立场,被动地选边站队了?这绝不是张辽他们希望的结果! 因此,就算张辽等三人,有心助力平叛,也不会去支援曹熊,他们以没有调兵权的理由拒绝,也是想等一等,看一看,除非有曹操的令旨或五军都督府的命令,否则绝不会轻举妄动! 不过,三人之中,张辽还是更加顾全大局,他虽然拒绝出兵援助陈留,却表示东平王曹熊,若想躲避叛乱,可以前来合肥暂避,他张辽愿意为其提供庇护,总算是留了点情面!可对于孟达来说,这又是他十分不情愿的结果! 护着曹熊,去投奔张辽?性命安全,倒是有了保障,可功劳不就全让张辽抢走了么?到了合肥,发号施令者,肯定是张辽,绝对不会是孟达,这与他之前的谋划,相去甚远,大相径庭,孟达绝不甘心选择这条路! 可是,若不走这条路,又该何去何从?固守陈留吗?恐怕凶多吉少!() 陈留虽然也是一座大都市,却地处平原,无险可依,一万弱军,驻守此地,若叛军再来,何以抵挡? 尤其是现在,曹植和曹熊都在陈留,聚在了一堆,更容易招来曹彰的觊觎,恐怕难逃被围攻的厄运,这可如何是好呢?忧心忡忡的孟达,烦心不已,立于城头,遥望黄河,忽然又生一计! 陈留,绝非久留之地,必须离开这里!但是,张辽、李典和杜畿的地盘不能去,要走就只有一个方向,那就是河北! 依孟达所料,远征辽东的曹操,此刻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正在紧急回师的途中,那么最佳方案,便是护送着曹熊和曹植,去与曹操的大军汇合!.. 届时,孟达可以从旁为曹操出谋划策,平定叛乱,又有保护两位皇子的功劳,在此番变局之中,一样可以抓住机会,立下大功,跻身宰辅,大权在握!总之,把曹操哄高兴了,也是良方! 有了新的主意,孟达便赶紧去找曹熊,将自己的谋划和盘托出!可是曹熊听了以后,又开始犹豫起来,任凭孟达如何着急催促,他都下定不了决心!显然,优柔寡断,是曹熊的性格特征,除此之外,他的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曹熊的想法是,去往河北,风险太大,若能顺利与父皇的大军汇合,自然是好,可万一途中遭遇了叛军呢!你孟达,有那个能力庇护我吗?与其如此,还不如弃城南下,去投靠张辽,凭合肥的五万军团,还保护不了我的安全? “孤之意……乃愿投合肥是也……”架不住孟达一再催促,曹熊终于犹犹豫豫地道出了自己想法,用商榷的口吻说道。 “张文远,固乃忠臣也!然人心隔腹,时值变局,岂肯轻信之?彼不愿出兵相助,其心可诛!殿下,若投合肥,寄人篱下,恐生变故耳!”孟达明白了曹熊的真心,立刻予以了反驳,还别说,句句都在点上,顿时打消了他想要去往合肥的念头! 主意已定,事不宜迟,曹熊立刻下令,整肃兵马,放弃陈留,渡河而去! 第四十七章:乐城兵变 曹熊和孟达,决议放弃陈留,北渡黄河,去往河北,他们这一路暂且按下不提,再来说说曹操吧,他率军疾速班师还朝,究竟走到哪里了? 话说,得知曹丕突然去世的消息,曹操悲伤不已,五内如焚,可令他更加着急的是国内的局势!因为才没过多久,便又传来了曹彰举兵造反的消息! 闻知此讯,曹操被气得暴怒不止,七窍生烟,大骂曹彰这个不孝之子,更是后悔,自己怎么没早察觉到,他会如此胆大妄为,竟敢造反! 得知曹彰打出的旗号居然是“清君侧”,曹操更生气了,作为老牌政治家,这个口号背后的玄机,他再清楚不过!朝廷里出了女干臣,责任肯定是在皇帝的身上,不是他昏庸无道,又岂能女干臣得势?这个口号,不是等于向世人宣称,曹操是个昏君么! 什么“清君侧”,实际上这小兔崽子不就是冲我来的么!逆子,大逆不道,竟敢造反,想当太子?门都没有!想到这里,曹操下令,放弃所有辎重器械,以及伤员,加快行军速度,尽快赶回邺城平定叛乱,决心发狠,非亲手掐死曹彰不可! 于是,曹操带着八万大军,很快便通过了幽州地界,直奔冀州而入,来到了河间郡治所之处——乐城!尽管曹操巴不得飞回邺都,却不得不在此地暂时停留,因为大军连日疲于赶路,实在是走不动了! 更要命的是,曹丕去世,曹彰造反,使曹操急火攻心,他的头风病又犯了,而且来势凶猛,不得不加大药量,以遏制疼痛,可后果就是曹操陷入昏迷,沉睡不醒了! 无奈之下,徐晃和贾诩,只能暂时接替了曹操的指挥权,二人商议过后,决定大军在乐城休整三天,再行出发。谁知,就是这三天内,竟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曹真和曹休,竟趁徐晃和贾诩不备之时,突然发动兵变,挟持了曹操! 曹真和曹休,前文我们都曾经介绍过!曹纯死后,曹操重新组建虎豹骑,便交由曹真指挥;另外,曹操模仿刘纬,组建的一支轻骑兵部队,交给了曹休。 显而易见,曹操将这两支精锐骑兵部队,交给曹真和曹休,是多么大的信任,可这两个家伙,怎么会突然造反了呢? 曹真和曹休,与曹彰关系非同一般,早年间三人没少一同征战,既是同族兄弟,又是战友同袍,感情深厚,绝非旁人可比!如今曹彰叛乱,他们又将何去何从? 事实上,曹真和曹休,一开始也很犹豫,他们虽然与曹彰的关系甚笃,却一直对曹操忠心耿耿,这道二选一的难题,可不容易抉择,两人也是秘密商议了许久,才做出了发动兵变,挟持曹操的决定! 曹真和曹休是什么人?曹氏宗亲!属于旧派勋贵一员,其实他们的利益,在推行变法新政的过程中,也受到了损害!类似曹仁、曹洪和夏侯楙他们的原因,我们就不再说了,只提及一点。 当初,孟达曾批评曹操任人唯亲,那么变法的过程中,势必要改变这一固有顽疾,尽量减少曹氏宗亲掌权!可是,曹氏宗族已经活跃在魏国政治军事各个领域,一个萝卜一个坑,又该如何裁减呢?拿谁开刀呢? 裁撤自己的儿子,曹操绝不忍心,也没有那个必要,就只能是剥夺其他宗亲的权力了!曹操这么做,也是想通过此举,警告一下这些不可一世的曹氏宗亲,更是为后继之君,提前扫清威胁!.c 于是,曹仁、曹洪、夏侯楙等,或者被夺权,或者因为种种理由被降职,基本上风光不再,权势大打折扣; 曹真和曹休呢?没什么错失可查,曹操也无法直接裁撤他们,就只能是故意不升他们的官!因此,时值弘治三年,曹真和曹休居然还只是个杂号将军,已经多年没有升迁过了! 遭受如此不公正的待遇,就算曹真和曹休一向忠心耿() 耿,心里也难免会犯嘀咕,对曹操的忠心,多少也打了点折扣!但是仅凭这些,并不足以使曹真和曹休下定决心造反,他们考虑的,可比这点私利更加复杂得多! 如今,造反的皇子是谁?曹彰!要是别人还好,却偏偏是他!曹真和曹休,与他的关系太过密切,又是旧勋贵的一员,恐怕难免不受到株连,而被秋后算账! 曹操的性格,谁不了解?生性多疑,刚愎雄猜,就算曹真和曹休没有与曹彰暗通,参与叛乱,恐怕也会引来曹操的怀疑,目前局势晦暗不明,他敢相信自己吗?恐怕被剥夺兵权,只是迟早的事,甚至有可能被打成叛党,百口莫辩! 就算曹操英明睿智,没有胡乱怀疑曹真和曹休的忠心,更没有株连二人,可将来的太子呢,容得下他们吗?傻子都知道,曹真和曹休是曹彰一党,太子或未来的皇帝,还不得视他们如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 当然,看在同为曹氏宗族的面子上,将来的继承人也许会留他们一命,但是自己的政治前途,可就全毁了,不仅饱受冷落冷眼,就连自由,恐怕都将失去,终身碌碌无为,苟活于世,生不如死!想到这些,曹真和曹休不寒而栗,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可这又能怪谁?只能怪曹彰,竟如此胆大妄为,敢造曹操的反!可怪他又有何用?曹真和曹休,就因为与曹彰关系亲密,已经被人贴上了乱党的标签,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嫌疑了! 怎么办?为求自保,曹真和曹休经过反复商议,终于痛下决心,只能豁出去,索性真的反了!尽管他们认为,曹彰的叛乱可能不会成功,却也义无反顾地加入了叛军的行列! 当然,曹真和曹休,并没有与曹彰取得联系,他们是自发地参与其中!在二人看来,自己的唯一生路,就是帮曹彰造反成功,为了增加曹彰的胜算,他们竟然策划并执行了一场兵变,趁人不备,率军冲进乐城郡府,杀光了曹操身边的卫队,把昏迷中的曹操挟持了! 第四十八章:投鼠忌器 前文说到,曹真和曹休竟突然造反,挟持了曹操,控制了乐城!等徐晃和贾诩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 乐城,虽是河间郡治所之处,却不是个大城市,因此曹操从辽东带回来的八万大军,不可能全部进城驻扎!况且,现在的曹操,跟以前也不一样了,推行仁政,爱民如子,为了防止扰民,他临昏迷之前下了旨意,除了自己的卫队外,一兵一卒,也不许进城! 因此,无论徐晃,还是曹真和曹休,他们的部队,本来都是驻扎在城外,两人发动兵变的时候,正是白天,城门大敞四开,叛乱的骑兵很快就冲进城内,迅速控制了乐城,关闭了城门,挟持了曹操,没等徐晃反应过来,便已经既成事实! 那么,贾诩呢?他原本也在城内,陪侍于曹操身旁,巧的是因为有事要与徐晃商议,便去了城外大营,曹真和曹休发动叛乱时,他正好不在城内,避免了一同被俘的命运! 事已至此,局面似乎陷入了难以收拾的境地,曹操本人都被叛军劫持了,曹彰的叛乱,成功几率陡然而升!要不是曹操此刻陷入昏迷状态,什么都不知道,估计最后悔的人就是他!曹操后悔什么呢?改革变法! 改革变法这种事,看似容易,实则很难,在中国古代历史上,真正成功的变法改革,其实凤毛麟角!刘纬作为一名现代穿越者,尚且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遇到重重阻碍,披荆斩棘,步步艰辛,就更别说是曹操和孟达之流了! 最关键的是,曹魏改革几乎完全照搬了刘纬的经验,却没有因地制宜,因人而异,从实际角度出发,脱离了实事求是的原则,致使昙花一现,终成空中楼阁! 当然,也不能说照抄刘纬,就一定不会成功,曹操和孟达,显然是有点急功近利,急于求成! 刘纬的改革,从十几年前便已经开始,虽然步子迈得也很大,却是一点点慢慢铺开,给了人们一个适应的时间和过程;可曹魏改革呢,短短三年时间,便全面铺开,这个速度,不是飞跃,而是跳楼,不失败才怪! 结局也显然如此,因为没有适应和发展的过程,更没考虑到如何权衡利弊得失,曹魏改革遭到了固有利益集团的顽强反扑,别人还没闹起来呢,老曹家人自己就先闹起来了! 曹仁、曹洪、曹彰、曹真、曹休……这个触目惊心的造反者名单,曹操若是看了,肯定心都在滴血,又岂能不后悔,自己一时糊涂,非要搞什么变法改革,结果落了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呢!老了老了,临死之前,都闭不上眼! 好在,曹操现在不知道,因为药量过猛,他陷入了昏迷状态,人事不省!不过,曹操可以一躺了之,徐晃和贾诩,却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面对曹真和曹休的叛乱,二人将何以自处? 就在叛军挟持了曹操,控制了乐城后,很快就有人送来了一封劝降信,主旨是曹真和曹休劝告徐晃和贾诩,以及城外的魏军将士们,顺应天时,辅佐新主!内容嘛,则通篇都是对曹操改革新政的不满与牢骚,很明显早就已经写好了,言辞十分具有煽动性,只要那些在改革变法中,同样利益受损的人看了,肯定会产生共鸣! 这封信,徐晃看完,一脸肃然,沉吟不语,直接递给了贾诩;贾诩默默看完以后,面无表情,直接将其丢入了火盆,付之一炬!除了他们二人外,别人谁也没看到! 徐晃眼见于此,忽然明白,贾诩此举,是不想让这封劝降信影响了军心,也是用心良苦了。不过,却也能从中看出,贾诩的态度十分明确,让他投降附逆,没得商量!这也让徐晃,暗自松了口气! 徐晃此人,自从归降曹操以后,便一直追随他南征北战,忠心耿耿,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背叛曹操!况且,曹操的变法新政,对徐晃并没有什么影响,也没损害到自己() 的利益,他当然不会反对! 徐晃是什么背景?行伍出身的将军,绝非特权勋贵或门阀士族,他的功勋地位,都是靠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拼来的,谁能抹煞?真正反对新政的,都是一些坐享其成的既得利益者,徐晃与他们,绝不在一条船上! 不过贾诩可就未必了!他出身西北世家大族,举孝廉步入仕途,背景深厚,正儿八经的既得利益者之一!徐晃担心,在此关键时刻,贾诩也会动摇,从贼附逆,却没想到他的态度,竟如此坚决! 有那么一句话叫: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贾诩虽然出身于名门望族,一路走来,也没少借助于家族势力,可是他却与一般既得利益者不同,深居简出,低调内敛,不结党,不谋私,没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和野心,对子孙要求严格,也没想过能让他们坐享其成!因此贾诩在士族出身者中,还真显得有点格格不入,是个另类的存在! “先生以为……此局,何解?”既然贾诩的立场已经明确,那么徐晃也就可以放心地与他商讨应变之策了!因此,贾诩烧毁那封劝降信后,徐晃赶忙转向他,开口询问道。 “即刻整兵,攻之!”哪曾想,贾诩立即给出了明确的回答,居然主张,立刻进攻叛军! “这……恐投鼠忌器耳……”徐晃闻听此言,顿时一惊,表示了担忧,同时心说,贾诩这家伙也太愣了吧? 如今,陛下被叛军挟持,我怎么敢直接发动进攻?万一把二曹逼急了,伤及到他如何得了?贾诩此人,素以足智多谋闻名,怎么今天表现得如此冲动,难道不考虑陛下的安危吗? “彼曹,愿伤吾曹乎?”谁知,贾诩对于徐晃的疑虑,只给出了一个简单的解释,一脸淡然,似乎毫不担忧! 这句话,稍显深奥,徐晃一时间还真没听懂,仔细咂摸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原来贾诩他……是这个意思啊! 第四十九章:争执不休 彼曹愿伤吾曹乎?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彼曹”,指的就是曹真和曹休,延伸指示所有造反的曹氏宗亲;吾曹中的“吾”字,代表的是一种立场,因此“吾曹”特指曹操。 搞清楚了这层含义,贾诩的这句话就好理解了!他的意思是说,造反的这些曹氏宗亲们,难道还真敢伤及曹操的性命吗?引申的意思就是,他们根本不敢! 假如曹彰真的造反成功了,他敢一刀杀了自己的父亲?绝对不可能! 在这个百善孝为先的时代里,不孝的骂名,谁都背负不起,弑父恶行,更会引来口诛笔伐,天下侧目,声名狼藉,遗臭万年,他曹彰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冒如此天下之大不韪! 所以,曹彰即便造反真的成功了,最多也只能是逼迫曹操禅位于他,或者退而求其次,强迫曹操册立他为太子,再将曹操软禁起来,自己监国摄政,直到曹操寿终正寝,再正式即位为帝,君临天下!但无论如何,曹彰也不会伤及曹操的性命! 连曹彰都不敢,别的曹氏宗亲就更不敢了!且不论大家都姓曹,血浓于水,于心不忍,就算他们铁石心肠,根本不念及亲情,也得为自己的前途命运和名声着想吧? 在原本的历史上,因为司马昭把持魏国朝政,权倾朝野,反迹已现,高贵乡公曹髦(曹魏第四位皇帝),为挽救魏国江山社稷,带领卫士讨伐司马昭,却因实力不足而失败,被司马昭的部将成济所杀! 可事后,司马昭却以弑君之罪,活剐了成济!这是因为,虽然司马昭之心,已路人皆知,可篡位的时机尚不成熟,成济弑君激起了众怒,司马昭也只能拿他,当了替罪羊! 现在的情况,其实也很类似,谁杀了曹操,谁就将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同时,谁替曹彰做了他想做而不敢做的事,谁就将成为他的替罪羊,不仅没有功劳,反而惹得天怒人怨,身败名裂! 这些曹氏宗亲,之所以愿意跟着曹彰一起造反,可不是因为瞅曹彰多么顺眼,或者对他如何忠心,其实他们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谁会傻到去杀害曹操,自己给自己找倒霉呢! 要不怎么说贾诩是个鬼才呢,眼光何其毒辣,一语便道破了内中玄机! 正因如此,徐晃所担心的投鼠忌器,其实根本不存在,曹真和曹休压根就不敢动曹操半根毫毛,这个人质在他们的手里,只能用来吓唬人而已,只要看穿了这一点,便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向乐城发动进攻,解救曹操! 那么,贾诩的说法,徐晃有没有采纳呢?他倒是听懂了贾诩的意思,也认为有道理,却迟迟下定不了攻城的决心!因为在徐晃看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贾诩的分析,是从理性的角度出发,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造反之人,都是理性思维者,能透彻分析利弊得失,做出正确的选择!可曹真和曹休呢,虽然身为宗亲,却是统兵将领出身,习惯了鲁莽直接,否则又岂能不计后果,发动兵变?若把他们给逼急了,说不定还真能做出伤害曹操的举动来!.. 因此,徐晃认为,当下的最佳选择不是动武,而是把乐城围住,与二曹谈判,索还曹操!可以开出条件,允诺放他们和两万骑兵安全退走,至于将来如何处置,全凭陛下定夺!总之,先救下曹操,才是重中之重! 当然,还有一层意思,徐晃没有明说,那就是这场叛乱,乃是曹氏宗族的内讧,外姓之人,最好少掺和!曹真和曹休,今天是叛乱恶徒,可明天呢,万一曹操宽仁大度,又原谅了他们,徐晃现在与之翻脸,不是等于得罪了这些贵族子弟? 要知道,刀剑无眼啊,一旦开战,曹真和曹休也很有可能会血洒阵前,殒命于徐晃之手,事后曹操会不会怪罪徐晃,埋怨他的处理方式() 不妥,葬送了二曹的性命,都未可知! 总之,疏不间亲,人家曹氏内部矛盾,徐晃是真不想贸然介入,稍有不慎,恐怕最终倒霉的就会是自己!所以,贾诩建议立刻强攻乐城,徐晃没有同意! “上将军!机不可失,未敢犹疑!须攻其未稳,事可成也;若迁延日久,欲解陛下之危,恐难矣!和议,想当然耳,断不可为之!”面对徐晃的犹豫不决,贾诩显得十分焦急,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连忙大声疾呼道! 在贾诩看来,事起突然,局势不稳,正是可乘之机,曹真和曹休造反,虽然控制了乐城四门,却不一定能及时控制住局面!城中百姓,还有他们手下的两万骑兵,也未必愿意随他们一起造反,心怀异志,同床异梦,人心不齐,更容易击溃! 可是,如果徐晃拖延时间,错过这个机会,曹真和曹休就有余力稳定城中局面,牢牢控制住乐城,趁机蛊惑人心,致使平叛的难度越来越大,到时候若再想攻城,可就难了! 同时,徐晃提议的谈判之策,贾诩也不认可!曹真和曹休既然已经造反从叛,就没有回头路可走,难道二人悬崖勒马,举手投降,曹操就能原谅他们吗?根本不可能! 这俩家伙,也只能是一条道跑到黑了,哪有可以商量的余地?曹操就是他们手里的底牌和本钱,岂能轻易释放?这不是异想天开么! 贾诩也是一时情急,没有注意自己的态度和口气,竟惹得徐晃十分不快! “哼!吾乃上将,持斧钺者,可便宜从事,休得再言!”徐晃脸面上有点挂不住了,竟冷哼一声,与贾诩起了言语冲突,一拍桌案,大声驳斥道! “吾乃右军都督,执兵权耳!”眼见徐晃如此油盐不进,贾诩也怒了,竟腰板一直,昂首挺立,摆出一副位高权重,压徐晃一头的架势,与之针锋相对,毫不让步! “呵呵……右军都督?可独掌乾坤乎?”哪曾想,徐晃一点没被贾诩唬住,竟冷笑一声,当即回怼了贾诩,理由也是十分过硬,令其无从辩驳! 第五十章:服软问计 河北,河间郡,乐城。曹真和曹休突然发动兵变,挟持了曹操,控制了城池;城外大营内,徐晃和贾诩,却为如何化解这场危机,产生了分歧,甚至到最后拍桌子瞪眼睛,撕破脸皮,发生了冲突! 其实,以贾诩的性格和平时的表现,他不应该如此激动,一个城府极深,低调内敛之人,岂能轻易与他人发生冲突呢?他是着急啊,眼下的形势,瞬息万变,徐晃这头犟牛,却不听劝告,贾诩也实在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当然,由此也可以充分看出,贾诩对曹操忠心可鉴!他不但紧张曹操的性命安危,更是对魏国将来的前途与命运,十分担忧! 刘纬和孙权,在天边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对曹魏再度发动进攻,在这个当口,自己人却先乱了起来,这不是令亲者痛仇者快,自取灭亡之道么! 曹彰这个蠢货,居然也想篡夺皇位,君临天下,别说他根本就没有成为明君圣主的潜质,就算有,这么做也纯属是脑残傻缺!他所发动的叛军,都是关中守军,现在全部离开职守,致使关中空虚,一旦汉王刘纬突然发动北伐,何以抵挡?就算你曹彰真的做了皇帝,江山社稷都保不住了,还有何用! 同时,贾诩也担心,其他心怀叵测的皇子们,也会趁此机会蠢蠢欲动,与地方将领勾结,擅自调动军队,致使边境防线空虚,让孙权有了可乘之机!到时候,孙权与刘纬东西呼应,两路夹击,再加上魏国内乱丛生,无法抵挡,搞不好可能会因此而亡国! 为了避免这个局面的发生,这场变乱,必须尽快平定!眼下,又出了曹真和曹休挟持曹操的突发事件,无异于雪上加霜,必须立刻解决,否则拖延时日,最后不是能不能救出曹操的问题,而是魏国还能否存活延续下去的问题了! 结果呢,徐晃这家伙却说什么也不听贾诩的劝告,贾诩也是被逼得没辙,情绪激动起来,却一不小心,考虑欠妥,被徐晃怼了个哑口无言! 徐晃是统兵大将,而贾诩是五军都督府右都督,从品级来看,双方应该是不相上下,但从职权来看,贾诩还真就没法指挥徐晃! 五军都督府是个什么机构?军事决策指挥机构,与刘纬的参谋本部,大同小异,按理说贾诩应该能够指挥徐晃,可是您别忘了,五军都督府的执事原则,是军事民主制度! 贾诩虽然为右军都督之职,领导五军都督府最重要的部门,相当于参谋本部中的作战处,可在军事指挥上,却根本不能独断专行,军事提案,必须交由所有军参表决通过,方可执行,岂能是他一个人说得算的? 可问题是,曹操征讨辽东,并没有把作战处所有军参都带走,只带了贾诩一个人,他就等于是脱离了职权部门,就算身为右军都督,也没法行使职权! 更要命的是,随着洛阳的沦陷,所有军参,都被曹彰叛军擒获,抓的抓,降的降,已经土崩瓦解,陷入瘫痪,整个五军都督府,已经名存实亡,贾诩看似位高权重,可实际上却成了空摆设! 可徐晃不一样,人家是手持斧钺和虎符的统兵大将,像他说的,有便宜行事之权!在这种关键的时刻,贾诩还真就拿他没有办法!眼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时机随之流逝,贾诩急得干瞪眼,却又无计可施! 估计贾诩此时,一定也恨透了孟达,学什么刘纬,搞什么军事改革!这下可好,设个套自己钻了!而徐晃呢,见贾诩无言以对,竟然真的派人进入乐城,与曹真和曹休接洽谈判的具体事宜!.. 在焦急的等待中,时间过去很久,派去的使者终于回来了,可带来的消息,却让徐晃十分挠头!这使者说,曹真和曹休,同意谈判解决问题,却提出了一个令人无法接受的条件,那就是徐晃所部军马,必须先退军三十里驻扎,否则便没得谈! () 为什么说这个条件,令徐晃无法接受呢?因为他如果真的退军三十里,便等于是给了曹真和曹休更大的操作空间,这俩家伙,或者可以裹挟着曹操,去往邺都投靠曹彰;或者可以趁机派人给曹彰送信,邀他率军前来乐城会师! 若是这样的话,那还谈个什么劲啊!曹真和曹休,分明是在耍鬼把戏,故意泡徐晃玩呢!即便答应他们,曹操也不可能被安然释放,局面也会更加被动! 感到自己被耍了,徐晃有些气急败坏,喝令那使者滚出去,自己坐在那里生闷气!此时此刻,他还真有点后悔了,早知如此,不如听从贾诩的建议,直接开打! 可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曹真和曹休已经控制住了乐城的局面,再想开打,恐怕攻城不利,更何况他们的手里,还挟持着曹操,不说别的,万一把他们逼急了,真把曹操捆上城头作为挡箭牌,攻城部队,还敢进攻吗? 想到这里,郁闷的徐晃,悄悄看了一眼贾诩,本想征询一下他的意见,又有点不好意思开口,窘在当场,一脸尴尬!可贾诩呢,早就看出徐晃的意思了,却赌气一声不吭,连看都不看徐晃一眼,目视前方,毫不动容! “混账!竖子诡诈,欺我太甚!”徐晃见贾诩是这副态度,心里窝火,又无从发作,只能一拍桌案,大骂了曹真和曹休!实际上,这话也是说给贾诩听的! 你贾诩也是混账!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赌气不吭声?私人恩怨,哪有国家大事重要?给你个台阶,你就下吧!徐晃是这么想的,可惜贾诩似乎没听懂这层深意,或者说干脆就是装听不懂,硬是没吭声! “先生……以为,如之奈何?”徐晃盯着贾诩看了好半天,不见任何反应,无奈只能服软了,直接开口,向贾诩征询意见道,也是豁出去了脸面! 贾诩岂能是不识大体之人?更没有必要令徐晃太过难堪,结下仇怨!于是,他终于开口了!那么,贾诩对此,会有什么样的应对之策呢? 第五十一章:连夜出逃 徐晃无计可施,只能放下身段,腆着脸又向贾诩征询起意见来。贾诩识大体顾大局,没有故意端架子不下台阶,而是瞄了徐晃一眼,便开口了。 “可允之……”贾诩眯着眼睛,手捋胡须,轻声言道。 “何哉?”徐晃闻言,当即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贾诩,骇然叹道。 贾诩这家伙,犯什么病了?可允之?这明显是曹真和曹休的诡计,目的就是为了争取与曹彰联络或会师,他怎么还主张同意呢!都说贾诩此人足智多谋,难道会蠢到连这么点雕虫小技,都看不出来?别是因为刚才的争执,还在故意跟我赌气吧? 徐晃想到这里,终于合拢了张大的嘴巴,赶紧说道:“若退之,则彼与叛首,即可通也!不得不防哉!” “呵呵……所欲者,便为此也……”谁料,贾诩忽然微微一笑,满不在乎,并意味深长地如此回应了徐晃! 什么?曹真和曹休,与曹彰联络,正中你贾诩下怀?这就是你想要的效果?可这是为什么啊!若让两股叛军会师,平叛的难度,岂不是更大,曹操要是落入曹彰之手被逼就范,叛军造反不就成功了么?你怎么能坐视这种情况发生! “依先生之意……”徐晃本来是想严词拒绝贾诩提出的建议,可是转念一想,这家伙没准有更深层次的用意,倒不如先搞清楚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再做定夺,于是便拉了个长音,表示了疑惑。 “邺都,固也!叛匪根据,何以克之?若诱其来此,击于途中,收事半功倍之效,何乐而不为哉?将军,定可一举荡***乱,功照千秋,誉为国之柱石也!”贾诩此时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面带微笑,详细解释了一下他的谋划,最后还小小地捧了徐晃一句! “啊……原来如此!妙哉!妙哉!”徐晃听了贾诩之计,一脸的茫然,很快便被笑容所替代,并连声大赞道! 对啊!曹彰的叛军主力,盘踞在邺城,其实是个***烦!首先,邺都经过曹氏父子多年经营,城高池深,异常坚固,想要攻克,十分困难;其次,曹彰手里,握有大量人质,包括许多亲贵和朝廷重臣,要是围攻邺城,恐怕也一样是投鼠忌器! 因此,与其奔赴邺都与叛军决战,还不如让曹彰率军主动来此!曹真和曹休,不是想与曹彰联络吗?那就让他们联络,相信曹彰闻知二贼已经挟持了曹操,肯定会率军赶来,届时徐晃以逸待劳,于途中设下埋伏圈,等曹彰来钻,不是可以一举击溃叛军主力,继而平定这场变乱么! 此计若果然成功,徐晃的功劳就大了,可谓是亲手拯救了大魏王朝,挽狂澜于即倒,救万民于水火,他将来的地位与名望,定能如日中天,名垂史载,功照千秋!想着这些美好的前景,徐晃已经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整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将军!虽可允之,然不可使走之,否则前功尽弃也!”贾诩见徐晃很高兴,怕他得意忘形,赶紧泼了盆冷水,严肃提醒道。 确实如此!徐晃的大军,可以退走,解除对乐城的包围,但是却不能让曹真和曹休带着曹操逃走!如果他们一路奔赴邺城而去,徐晃即便派军追上了,也因为顾及曹操安危而不敢动手,就只能目送他们成功抵达邺城,而束手无策! 一旦让二曹与曹彰会师于邺城,再加上曹操这个重量级的人质,局面便再也无从反转,曹彰的反叛,便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因此,可以让曹真和曹休给曹彰送信联络,引曹彰率军来此,却不能走脱了曹真和曹休! “何以使之……不走也?”徐晃听了贾诩的提醒,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却也十分疑惑,连忙再度追问道。 要知道,如果徐晃答应了曹真和曹休提出的条件,大军后退三十里,那就很() 难控制住叛军的行动了!他们如果只是想联络曹彰还好,信使完全可以放走,可他们要是一心只想逃亡,那该如何制约? “将军……可如此这般……”贾诩闻听此问,露出诡秘一笑,附于徐晃耳畔,道出了他的办法!徐晃听后,又是连呼好计,并立刻开始安排布置了! 话说曹真和曹休二人,让来使把他们提出的条件带回去以后,也是忐忑不安地等候了许久,终于盼来了回音,徐晃和贾诩,竟然同意了! 两人忙不迭地登上城头,真的看见城外魏军,在拔营起寨,准备撤退,不由双双长出一口气,并连忙开始筹划,如何趁夜逃走,投奔邺都!.. 换句话说,曹真和曹休确实是耍了个鬼心眼,虚晃一枪,根本不想谈判,就是想要谋取逃亡之机!不过,有个困难却摆在眼前,那就是怎么才能带着曹操一起走呢? 既然是逃亡嘛,肯定要快速行动,争取抢在敌人发现之前溜走,这一点曹真和曹休还是有把握的,因为此二人统帅的部队,都是骑兵,最大的优势就是灵活的机动力,他们奔跑起来,步兵肯定追不上! 可问题是,现在的曹操,还处于昏迷当中,不能骑马!况且,就算曹操清醒了,得知曹真和曹休作乱,也不会配合,以他的脾气,非得骂得二人体无完肤不可,焉能就范?曹操若不肯配合,曹真和曹休如何才能快速带他走呢? 把曹操绑架于马车之中带走,应该是个解决的办法,可是这样不仅会拖累行军速度,更是目标太过明显了!这可如何是好呢?曹真和曹休商议了半天,最后终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就在徐晃大军撤退当天的夜里,曹真和曹休便按捺不住,按照计划,连夜出逃了!为了避免目标太大,他们竟然准备了四辆马车,混淆视听,并卷甲衔枚,马蹄裹布,悄无声息地出了城,直奔滹沱河渡口而去! 这一路上,曹真和曹休心中忐忑不安,生怕周围会有徐晃军的伏兵,而显得十分小心,却一直都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可是,等他们抵达渡口时,却双双傻了眼! 第五十二章:渡口伏兵 前文说到,曹真和曹休带着昏迷不醒的曹操,连夜出逃,离开乐城,却不料抵达滹沱河渡口时,傻眼了!原来,这里的渡船,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曹真和曹休就是再蠢,也是突然明白,这一定是徐晃和贾诩搞的鬼!他们倒是同意退兵三十里了,却悄悄地把渡口船只藏了起来!湍急的滹沱河,横亘在前,曹真和曹休他们,却过不了河,顿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要不怎么说,在古代军事战争中,地形地貌是非常重要的因素呢!河间郡,这个名字因何而来?就因为治所乐城,位于两条河流之间,它们分别是小白河和滹沱河! 其中,小白河就是滹沱河的一条支流,他发源于滹沱河,最终也注入滹沱河,因此乐城其实是在由河流围出的圈内,要想离开这里,必须过河! 也许是曹真和曹休对于河间郡地形不熟悉,倒是把这茬给忘了,可贾诩没忘,因此徐晃的部队后撤三十里也不怕!如今,他们把船都搞没了,二曹还怎么过河! “速速测之,以得深浅!”眼见面前竟然是条绝路,曹真心有不甘,赶紧下令,让士兵们想办法探测一下滹沱河这一段的深浅,意图很明显,没有船只,便涉水泅渡!.. “唯!”许多士兵得令,纷纷下马奔向河边,找来竹竿木棍等物,准备测量水深,却不料此时,突生变故! “嗷呜——”一声怪叫,由远处传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嘹亮!此声一出,就连周围草丛里,原本嘈杂的虫鸣之声,都顿时戛然而止! 什么玩意?是狼吗?曹真忽闻此声,浑身一个激灵,连忙以目光看向曹休,后者也是一脸紧张的神情,向曹真点了点头!见自己的猜想,得到了证实,曹真也十分奇怪,这广阔平原之上,怎么会有狼呢? 事实上,到了汉代,人类活动的轨迹,便已经对自然界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尤其是这种人口稠密,以农耕为主的平原地带,基本上没有凶猛野兽出没,虎狼十分罕见! “呜、呜、呜——”就在曹真一头雾水之际,远处再度响起一片狼嚎,似乎是在呼应刚才的鸣叫!很明显,这是一群狼,个数还不少呢! 其实,对于一支武装到牙齿的军队来说,根本不可能怕狼,狼群也不敢接近军队,它们感受到不一样杀气,早就躲得远远的,哪能在附近出没! 但是今天,情况却非常特殊,曹真和曹休的这支部队是骑兵,人不怕狼,可马怕狼!这一阵阵阴森恐怖的狼嚎声不停传来,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军马,也开始恐慌暴躁起来了! “吸溜溜溜……”许多军马惊了,不停鸣叫,显得极为恐惧,到处乱撞,骑士们拉紧缰绳,才勉强控制住坐骑,可是那些没人骑的军马,却彻底放飞了自我,顿时撒腿乱跑! 怎么会有没人骑的马匹呢?呵呵,刚才不是有一批士兵奉命去测量水深嘛,便下了马,现在这些坐骑不受控制,顿时炸了群,恐慌情绪,像传染病一般迅速扩散,到后来,就连那些骑兵也驾驭不住自己的坐骑了,纷纷被卷翻在地! 眼见于此,曹真惊骇万分,大呼小叫地命令士兵们赶紧稳住阵脚,可是一片混乱之下,他的声音都被淹没了,几乎没有几个人能听见!况且,就算能听见,马匹惊了,不受控制,士兵们也没办法啊! 岂料,就在此时,滹沱河对岸,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随之而来的是震天的喊杀声!原来,徐晃早在对岸埋设了伏兵,正等着曹真和曹休他们呢! “不好!中计矣!速退!”目及此状,曹休惊出一身冷汗,连忙下令道! 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坐骑的那些骑兵们,闻听此令,调转马头,催马便走,两万骑兵,就这样又重新退回了乐城,曹真和曹休的出逃计划,() 彻底失败了! 事已至此,您也明白了吧!哪有什么狼群,其实是贾诩命令有口技经验的士兵们假装的,此乃迷敌之计!另外,河对岸其实也没有多少伏兵,看着火光如同繁星,实际上就两千多人,却把曹真和曹休给吓了回去! 不过问题,也随之而来了!为什么贾诩只布置了这么点人?原因就是,徐晃统帅的六万人,退兵三十里后,需要在广泛的范围内,监视并扼守各个叛军可能逃走的交通要道,人手不足,很难构成致密的大包围圈!因此,也只能用这样的迷敌之计,吓退叛军! 还有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徐晃和贾诩,没有趁着叛军倾巢而出,趁机派兵夺取乐城呢?这是因为,曹操在对方的手里,如果把他们逼得走投无路,恐怕会伤及到曹操的性命!所以,还不如把乐城留给他们,反而更好控制! 不过,就在曹真和曹休他们出逃未果,白折腾的这一两个时辰内,乐城官员百姓,已经全部疏散,还运走了城里几乎所有钱粮,等曹真和曹休他们返回去的时候,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 这也是贾诩的谋划,纯属故意为之!他是担心对方不仅把曹操当人质,还强令百姓们帮他们守城,强征城内钱粮,作军需之用!这回,乐城被搬空了,既没人,也没粮,曹真和曹休的叛军,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当然,贾诩的终极目的,还是要引诱曹彰率军前来,与之决战!因此,这个诱饵还是得继续留着,徐晃大军,轻易不会攻城。而且,事后贾诩已经确定,曹真和曹休的信使,趁乱已经出逃,给曹彰送消息去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按照贾诩的计划进行着,曹真和曹休出逃不成,也是不敢再冒险,便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决定坚守乐城,等待援军! 至此,贾诩的战略布局,已经构成,圈套也已设下,就等着曹彰来钻了!那么,曹彰有没有收到消息呢?他到底有没有来支援乐城?且看下文分解! 第五十三章:收到密信 曹彰占据了邺都之后,也是意气风发,大权在握,正儿八经地体验了一把发号施令的爽感,可是还没过多久,这股兴奋劲,便随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烦忧与忐忑! 原来“皇帝”没那么容易当,太累了!这是曹彰最直接的感受! 虽然曹彰还没当上皇帝,却已经大权在握,暂时成了魏国实际上的统治者,当所有事情都需要他来拿主意,无数的奏章表文堆砌在案头时,曹彰是一天比一天烦闷,几乎没有时间享受权利带来的快感,从早忙到晚,差点被纷繁政务给折磨疯了! 这种体验,怎么比得上纵马驰骋,快意江湖?曹彰天生好动,性情爽直,哪受得了成天到晚坐在那里批阅奏章,没多久就烦了,看见那些堆成小山的奏表,真恨不得一把火全给烧了! 那么,曹彰忧愁的是什么呢?他忧虑发愁的是,许多大事等着自己决策,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没有经验,也没个头绪,便只能听从大臣们的建议行事,而他自己呢,就是签个字,盖个章而已!长此以往,他这个掌权者,不就成了摆设么! 为此,曹彰也是决定潜下心来,在实际处理政务的过程中,学习并积攒经验,以便尽快进入决策者的角色,可惜的是他还没坚持多久,便放弃了,除了实在没那个耐心外,也是因为现在大局未定,曹彰根本静不下心来! 曹彰虽然占据了所有五座都城(东都陈留,被曹熊放弃,后来也被叛军占领了)以及周边的许多地区,可是却并不意味着兵变成功,因为曹操率军在外,并没有被曹彰控制住,这是个最大的漏洞!即便现在的局势,看起来对曹彰十分有利,可凭曹操的威信和号召力,振臂一呼,天下响应,他曹彰又能蹦跶几天呢? 因此,曹彰虽然大权在握,发号施令,却惶惶不可终日,始终心怀忐忑!他怕自己现在已经拥有的一切,有朝一日烟消云散,轻而易举便失去了,更怕父亲兴兵来找自己算账,小命难保! 基于如此,为了巩固此番举兵起义的成果,防止曹操报复性的军事行动发生,曹彰在占据了邺都之后没多久,便再次兴兵,对河北的广大地区,开启了一场“大扫荡”,闹得鸡飞狗跳,天怒人怨! 何为大扫荡呢?难道与后世日本鬼子的三光政策差不多?是的!不过曹彰的做法,应该叫“坚壁清野”,他派兵,甚至亲统大军,席卷了邺都周围数千里范围之内的所有郡县,抢光了所有钱粮,全部集中到了邺都城内! 曹彰为什么要这么做?其目的就是为了给曹操留下一片满目疮痍的河北地区,使他率军由辽东回师后,从当地征收不到一颗粮食! 另外,老百姓的粮食被抢走了,肯定挨饿,曹操身为大魏天子,焉能坐视不理?他便只能动用军粮,赈济饥民,这样便消耗了十万大军的兵粮储备,加速他的失败!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粮食,还打什么仗?这样的话,曹操也就无力进攻邺都了,被逼无奈之下,没准会和平解决这场危机,那么曹彰便可以与父亲讨价还价,当上太子,甚至逼父皇禅位了! 当然,曹操或许不在河北征粮,也能从幽州、青州、徐州和豫州等地搞到粮食,还有余力,围困邺都!但是,曹彰已经把所有粮草,都集中到了邺都,即便被围困个三年五载,都没问题,可曹操却坚持不了那么久! 而且,曹彰手里还有大量人质,魏国朝廷官员重臣,可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如果曹操把曹彰逼急了,他就下令屠杀所有人,即便造反失败,魏国朝廷也是立时轰塌了一半,这绝对不是曹操所愿看到的结局,因此要不要强攻邺都,恐怕很难下定这个决心! 综上所述,事实上曹彰已经开始着手为将来做足了准备,连最坏的打算也已经做好了! () 不过,父子之间,也未必真会闹到如此不可开交,反目成仇的地步,曹操已经老了,皇位传给谁不行,只要是自己的儿子,使曹魏江山有所传承,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吧!曹彰心里,其实更希望的是这样的结局! 表面看来,曹彰的做法,似乎头头是道,可实际上却能看出,他真是个鲁莽武夫,任性妄为之徒,拿坑害百姓不当回事,虽然本性纯良,骨子里也有凶狠的基因!像这样的人要是当了皇帝,估计很快就会被权力所蛊惑,成为嗜杀的暴君,老百姓肯定遭殃! 虽然曹彰已经做足了准备,可是毕竟他反对的是自己的老爹,于情于理,还是说不过去,因此难免心虚,就算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也是始终心怀忐忑!直到某一天,他突然收到了来自于曹真和曹休的密信,一看之下,被惊得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曹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把那封密信,紧紧抓在手中,看了又看,连读了好几遍,才从震惊中缓醒过来,继而兴奋异常,像中了大奖一样,高兴得手舞足蹈! 父皇……被他们俩给绑架了?哈哈!还有这样的好事?也对,这俩哥们,可都是我的亲密战友,手足情深,我举起义旗,他们积极响应,也是在情理之中!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曹彰的运气,也太好了吧?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拿获了曹操,便意味着曹彰此番叛乱的最后胜利,他岂能不激动!看过密信后,曹彰即刻下令,点齐军马,奔赴乐城!哪曾想,此事被陈群知道了,竟率领群臣,挡在城门口阻拦曹彰,说什么也不让他通过! “殿下!此书诡异,恐有诈也,未可轻信!请殿下三思!”陈群十分激动,立于曹彰马前,拱手一躬到地,恳切谏言道! “哦?何诈之有哉?”曹彰显得很不耐烦,口气也不怎么样,却还是好奇地提出了疑问。 第五十四章:百般阻拦 陈群其人,我们已经介绍过了。这家伙,是个顽固派的典型代表人物!他之所以毫不犹豫地附逆从叛,追随了曹彰,就是因为对变法新政不满已久,也想趁这个机会,彻底将其废止,以保证大家士族的特权和利益! 正是出于这个目的和初衷,陈群绝不愿意看到曹彰造反失败,因此也是不遗余力地辅佐于他,虽谈不上忠心耿耿,却因为立场相同,而十分用心!.. 曹彰收到一封密信的事,陈群也是刚听说的,连里面的内容都不知道,便马上断定,这封信十分诡异,肯定有诈!因此,急忙召集一众臣僚赶来城门口,阻挡劝谏曹彰! 不过,陈群此人,善于治政,对权谋诡计,不甚精通,他只是觉得这件事里,肯定有鬼,出于直觉,却拿不出过硬的理由! “呃……徐公明,亦举义乎?”陈群被曹彰一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提出了反问。 “未有也!”曹彰毫不拖泥带水,冷着面孔,直接回答道。他是心里着急,想尽快赶往乐城,陈群和众臣的拦阻,令他十分厌烦,也没什么好态度。 “诡异,正于此也!二曹几何军马?徐公明兵马几何哉?使者,何以破围,送密信至此耶?恐其中,必有诈也!”陈群就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将自己的怀疑,和盘托出! 是啊!曹真和曹休总共才有两万兵马,而徐晃却统帅了八万大军(他们不知道,有两万人损失在辽东了),就算二人控制了乐城,也肯定会陷入重重包围之中,又岂能送出密信来?这好像确实有点违背常理,令人难以置信! 难道这封信是假的?目的就是想诱使我的主力,去往乐城?途中不会是设有埋伏吧?曹彰想到这里,忽然警觉起来,赶紧命人取来那封密信,又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却没发现任何破绽! 奇怪,这是曹真的笔迹啊?大家兄弟战友那么多年,我还能不认识他的字迹?要是模仿的笔迹,也不可能这么像啊! 还有,底下的落款,联名签署者,也肯定是曹休无疑,这家伙书法方面,很有造诣,笔体自成一派,想要模仿很难,应该没有错,是他们二人的亲笔,不会有诈吧? 看到这里,您明白了吧!为什么贾诩要大费周章,阻挡了曹真和曹休逃跑,却故意放走了他们的信使,目的就是为了保证一封毫无瑕疵的真信,送到曹彰手里!模仿的笔迹,再怎么像真的,也容易露出破绽! 若不是为此考虑,贾诩完全可以建议徐晃,不要答应退军的要求,另外再造一封假信,也能诱使曹彰率军赶来乐城,岂不是更为便利?他没有这么做,就是想要确保万无一失! 眼下,虽然曹彰也起了警觉之心,却因为这封信是真的,又打消了怀疑的念头,到底中了贾诩的诡计! “此乃……二曹亲笔,何诈之有哉?”曹彰看过书信,没发现疑点,猛地抬起头来,把那书信一把甩给了陈群,并阴阳怪气地回应道。他的意思是,你陈群好好看看吧,这信哪有诡异,要是找不出毛病,就别拦着我了! 这封书信被曹彰从马上甩了过来,陈群却没接住,掉落在地上,立刻被污泥所染,连字迹都看不太清楚了!等陈群捡起来,用手抚去泥土,再看时,也确实没找到任何造假的痕迹!况且,陈群哪里认得曹真和曹休的笔迹,他们根本没那么熟悉,又怎么可能找出破绽呢! “呃……书可为真者,然二曹之心,难保其诚也!”陈群无法挑出这封书信的毛病,就只能是又把矛头指向了写信之人,拱手一礼,坚持言道。 陈群的意思是,书信可能是真的,笔迹也完全对得上,可写信的人呢?你就确定,他们跟你曹彰是一条心?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奉曹操之令,故意写信,引诱() 你离开邺都,去往乐城呢? 我们都知道,陈群肯定是猜错了!曹真和曹休,是真的反叛了,只不过他们也中了贾诩之计,没想到他和徐晃会利用自己的密信,给曹彰设套!不过陈群所言,也有道理,虽然并不是实情,却也是不得不防的一种可能性! “哼!吾等手足之情,非尔等可察也!断无害我之理!闪开!”哪曾想,陈群的这一说法,竟然激怒了曹彰,他只扔下这样一句话,便狠狠地呵斥了陈群,令他赶紧让开道路! 曹彰为什么是如此反应呢?因为他坚信,曹真和曹休,绝不会坑害自己!三人之间,情比金坚,绝非常人可以理解!也许曹真和曹休,因不敢反对曹操,而不会加入叛乱,这是有可能的,但是让曹真和曹休写假信来坑害自己,那是宁死也不可能为之的! 其实,曹彰没有看错人,也没高估兄弟三人之间的情谊,这些都是真的!唯一的差头在于,无论曹彰还是陈群都没想到,这封真实的密信,是贾诩故意释放出来的! 陈群也是没想通这里面的关窍,试图由写信之人身上找疑点,怀疑曹真和曹休,与曹彰之间的情谊,触犯了曹彰的底线,他当然非常生气,并对陈群的说法,嗤之以鼻! 换言之,陈群这么做,不但没能阻拦曹彰,还使他更坚定了驰援乐城的信念,白费口舌不说,还适得其反了! “殿下,万万不可亲身赴险呐!”陈群见曹彰不肯听从劝告,激动不已,连忙跪了下来,伏拜于地,大声疾呼,就是不肯让开道路! “速速闪开!否则,纵马驰过也!”曹彰毫不动容,执意要走,还下了最后通牒! “殿下!殿下……”陈群此刻,已经是老泪纵横,苦苦哀求,但就是不肯让路! “驾!”谁料,曹彰不是在开玩笑,竟挥动马鞭,狠狠抽了一下自己的坐骑,大喝一声,便催马从陈群的身上踏过去了,使他当场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其余众人,一看这架势,还哪敢阻拦,纷纷作鸟兽散!要不是有好心之人把陈群拉到安全的地方,这家伙,非得被万余骑兵踏成肉泥不可! 第五十五章:群小戚戚 邺城,陈群府中,一堆人正唉声叹气地围在陈群的病榻之侧! 此时的陈群,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腿上打了夹板,仰卧榻上,一动不能动,因为他的肋骨,断了三根,每一次移动身体,都会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c “唉!天绝蓟王也——”忽然,陈群一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仰望着天花板,费尽气力,长叹一声道! “长文(陈群的字)公,何出此言耶?”侍中陈矫,略感疑惑,连忙发问道。 “蓟王此去,必陷圈套,义旗不举,我等何以自处哉?”陈群微微转过头来,眼眶湿润,看着陈矫,情绪十分低落地回应道。 其实,曹彰究竟是死是活,陈群不那么上心,关键是现在大家加入了曹彰叛军,若他造反失败,所有入伙之人,可都要倒霉了!曹操一旦平定了叛乱,秋后算账,别说众人的政治前途全毁了,就连性命都将不保! 陈群虽然不通军事,但预感却是对的,他在想的是,一旦曹彰覆灭,众人将如何自保! 众人,指的都是谁呢?就是陈群的死党陈矫、袁涣、辛毗和桓阶等人。这些人,我们不必一一介绍,不过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早年间并非曹操部下,也是后来投降或投奔曹操的!包括陈群,他一开始,其实是刘备的部下! 因此,这伙人互相抱团,形成一党,也并不奇怪!眼下,陈群所言,其实也能代表其他人的想法,如今大家都在一根绳上,要倒霉谁也跑不了,赶紧出谋划策,想办法自保吧! “可否……拥曹子孝为首乎?”首先开口的是桓阶,他犹犹豫豫地,提出了这个应对之策。 桓阶的意思,十分明确,既然曹彰此去凶多吉少,叛军可以再推举出一位新的领袖,只要姓曹的,不就行么!曹仁无论辈分,还是资历名望都足够,拥护他为新的首领,似乎可行。 “不可……立曹子孝,法理不容也……”谁知,陈群一听桓阶的提议,竟连连摆手,当即否决了。 所谓法理不容,是怎么回事呢?这里需要解释一下。曹彰之乱,虽然实质上就是造反,可名义上却不是!谁敢明目张胆地号称自己是造反呢,所以他才打出了“清君侧”的旗号,找了个堂而皇之的借口。 跟着曹彰造反的这些人,当然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造反,最终目的,肯定是将曹彰扶上太子之位,或者干脆逼曹操直接禅位给曹彰!曹丕死后,曹彰是曹操的嫡长子,这么做合乎法理,不至于令世人侧目非议,因为儿子继承了爹的衣钵,这很正常啊! 可是,同样的角色,若换成曹仁,那就说不过去了!兄终弟及,都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也就是皇帝没有儿子的情况下,不得已的选择。若是众人推举曹仁继位,于法理上就说不通,造反的帽子,可就戴定了! 既然曹仁不行,那曹洪肯定也不行,夏侯楙之流,更是想都别想!曹操还有那么多儿子,轮到谁,也轮不到他们。 “平原公……如何?”桓阶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疏漏,连忙提出了补救的办法。 平原公,指的就是曹宇!他并非嫡子,所以曹操也没封他王爵,而是封他为国公。显然,桓阶知道,在曹操的诸多儿子中,除了几个嫡子外,最受宠幸的,就是平原公曹宇了。眼下,他也在邺城,立他为继任者,或许合适。 “平原公尚幼,亦非嫡子,况与我等,非同类也……不妥,不妥……”结果,陈群还是不能认可,再度摆手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 陈群说的没错,曹宇还是太年轻了,值此危难之际,恐难以胜任,他也不是嫡子,于法理上说不通。而且因为曹宇早年间在汉中做过五年人质,受刘纬的影响,其思想比较激进,是变法改革的支持者和急先() 锋! 陈群的意思是,一个支持变法新政的人,岂能和他们这些顽固派穿一条裤子?把他扶上了皇位,不是等于坑了自己人么!同时,陈群也是等于否定了其他的皇子,也就是说,现在这种情况下,扶谁都不行! 那可怎么办?众人眼见桓阶的提议,被一一否决,也是一时间陷入沉默,不知道将如何应对了。 “吾有一言,诸公思之!”正在此时,议郎辛毗忽然开口了,微微拱手,开口言道。 “佐治(辛毗的字),请言之……”陈群眼神忽然一亮,连忙回应道。 辛毗这家伙,算是众人之中,最善于谋略之人,陈群也是怀着一丝期待,准备听听,他能有什么好主意。 “今大势已去,我等宜自保为上,不如……密夺邺都之兵,应陛下之召也!”辛毗露出一个诡秘的表情,环视诸人,最后看向陈群,竟然如此提议道。 辛毗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曹彰不听劝告,自取灭亡,如今大家得赶紧与他摘清关系才行!正好曹彰不在,众人趁势夺了邺都,向曹操表示忠心,才是自保的上策! “哼!朝秦暮楚,反复无常,小人之举耳!君,盖旧疾复发乎?”谁想,辛毗的话音刚落,郎中令袁涣,突然冷哼一声,当即对他这种见风使舵的卑劣想法,表示了不齿! 我们都知道,辛毗原本是袁绍麾下谋士,后来投靠了曹操,还帮他夺取了邺城,在某些人眼中,这家伙就是个背主求荣的小人!因此,袁涣才以旧病复发,来讽刺辛毗,可谓一点没留情面! “呵呵……诸公可忘,袁吕之故事乎?”辛毗被袁涣如此贬低讽刺,当然很不高兴,不过他却没看袁涣,而是环视众人,来了这么一句反问,顿时引来一片窃笑之声。 谁都知道,袁涣这家伙,一开始是为袁术效力,后来又投靠了吕布,吕布灭亡后,才投降了曹操。其实,他换主的次数,比辛毗还多呢! “尔……”被辛毗揭了短处,袁涣羞愤不已,脸色涨红,当即想要反驳,却被陈群打断了! “佐治所言……似可斟酌……”陈群虽然语焉不详,可态度却很明确了,他竟然赞同辛毗的提议! 第五十六章:买通说服 大家也看出来了吧!以陈群为首的这帮文臣,表面上都是谦谦君子,可实际上,却是一群小人,根本毫无忠义可言!包括刚才说话的袁涣,他只是看不上辛毗这个人而已,可他自己的所作所为,与辛毗无非是大同小异! 陈群看似赞同了辛毗的说法,可实际上呢,他躺在病榻之上,早就已经考虑好了,与辛毗“英雄所见略同”! 曹彰这小子,也太过分了,不顾陈群忠言直谏,还催马从他的身上踏过,造成其重伤,试想一下,陈群还能死心塌地辅佐于他么?他早就已经恨得咬牙切齿了! 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你不是带兵奔赴乐城了吗?我就让你后院起火!陈群心中已有计议,只是不愿意主动说出来,最后是辛毗替他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可是,陈群就不想想,他们曾经从叛的这段经历,曹操能原谅吗?这确实是个问题,陈群的心里,底气也不是很足。但是,这样做,总比跟着曹彰这条破船一起淹没,要强多了,起码还有生的希望。 何况,陈群等人也可以说,之所以附逆,也是形势所迫,绝非故意为之,刀都已经架到了脖子上,投降也是权宜之计,保全有用之身,以图为曹操平定叛乱,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当然,这话恐怕连鬼都骗不了,曹操一定不会相信,却至少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给曹操饶恕他们,一个台阶下!也许将来,曹操为了维护魏国的稳定,能不杀也就不杀他们了,陈群等人的性命,也就保住了! 不过,陈群对此,确实没什么信心,因此也是早早地暗中做了一番安排,让亲信之人,赶紧回到许昌老家,把所有田宅土地,抵押变卖,一家人带着钱财,离开许昌,躲灾避祸! 这样,即便自己身败名裂,被查被抓,最起码可以保证家人的平安,而且陈群见势不妙,也可以随时走脱,不至于使家中的财富被曹操没收,化为乌有,付诸东流! 什么叫狡兔三窟?这就是!陈群虽然还想最后一搏,却早已留好了后路!不过,我们先不说这条后路,还是先说说现在,他究竟想要如何夺取邺都的兵权呢? 陈群也好,辛毗也罢,这帮家伙都是文臣,根本没有调兵的权力,要想夺取兵权,一举控制住邺都,只能是买通叛军将领,使之倒戈,弃暗投明才行! 买通,当然需要付出大笔的财富,没有好处,谁会动心?反正陈群他们几个有得是钱,这应该不是问题。不过,钱只是一方面,关键是你就是有钱,也得同时有门路才行,贸然去给人家送钱,没有熟人引介,人家会收么? 曹彰奔赴乐城,带走了万余骑兵,如今城内只剩下了一万守军而已,他们的统帅,一个叫胡遵,一个叫戴陵,都是曹彰的亲信部将,对他忠心耿耿。 像这种人,只靠金钱,是很难买通的,必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加上金钱攻势,也许才能奏效。可问题是,陈群等人,与胡遵和戴陵没有任何交情,甚至连话都没说过,贸然前往,实为不妥,搞不好激怒了二人,陈群等人的密谋暴露,性命都有可能保不住了! 换言之,要想实现目标,陈群他们需要个中间人引荐,从中斡旋!这个人,最好是与胡遵和戴陵有故交,二人能听得进去他的话才行!可是,去哪找这样一个人呢? 胡遵和戴陵,都是魏国年轻一代的后起之秀,二人也都是安定人,属西北悍将,邺都之内,似乎并没有与他们有什么交往者,因此陈群也是考虑再三,没找出个合适人选! “欲复邺都,必得兵权耳!胡、戴二将,何人可说之?”无奈,陈群只能是把话挑明了,同时询问诸人,谁能胜任说客之职。 这句问话,不问则已,一说出来,所有人都不吭声了,纷纷低下了头!原因很简单,大() 家都怕这个危险的差事,落到自己的头上!胡遵和戴陵都是粗莽武夫,还是曹彰的亲信,很难说服,性命攸关,谁愿意去触这个霉头! “唉……我等诸人,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诸公……欲共赴黄泉乎?”陈群一看大家这个状态,心凉不已,叹了口气,并说了句大实话! 现在的形势,性命攸关,咱们哥几个,可都在一条船上,跑得了谁呢?都不肯出力,都不愿意冒险,那大家干脆一块完蛋! “呃……有一人,似可为之……”陈群的这句话还是有点作用,陈矫最终打破了无人肯言的尴尬,犹豫着开了口。 “何人?”陈群眼神一亮,似乎看到了希望,连忙追问道。 “司马仲达!”陈矫环视诸人,最后看了看陈群,给出了答案。 对啊!司马懿!我怎么把他给忘了!陈群恍然大悟,也是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司马懿!这家伙,不是正被关在牢房当中么! 司马懿与胡遵和戴陵,有什么关系吗?有!这两个人,其实就是司马懿担任西北大都督期间,由行伍之间提拔起来的后起之秀!可以说司马懿就是二人的伯乐!只不过后来,司马懿被曹操剥夺了兵权,成了闲散之人,胡遵和戴陵便被曹彰收编了! 伯乐之恩,如师如父,这份情谊,绝对够用了!胡遵和戴陵,看在司马懿的面子上,也能好好考虑一下弃暗投明的建议!况且,司马懿口才极佳,劝说二人迷途知返,应该不在话下! 更重要的是,司马懿虽然不肯从叛附逆,可他却是大家世族出身,政治立场与陈群他们几乎一致,也反对变法新政!只不过这家伙在朝廷内部的处境很尴尬,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况且,司马懿反对曹彰叛乱,陈群他们当下也是想要收拾曹彰,大家的想法是一致的,司马懿也没理由不答应帮忙! 嗯,就这么定了!陈群打定主意,立刻拜请辛毗,悄悄去往邺城监牢,委托他说服司马懿,买通胡遵和戴陵,光复邺都! 第五十七章:邺都光复 陈群还真是忽略了司马懿,要不是辛毗提醒,真没想起他来!毕竟自己现在的立场不同了,陈群觉得,不仅司马懿,就连荀攸和程昱,也可以顺便一起营救出来! 这三个人,都是朝廷中枢宰辅,位列台阁,如今被关进牢狱,遭受酷刑,苦不堪言!要不是陈群可怜他们,背着曹彰,暗地里买通了狱卒,给三人送饭送菜,治伤疗病,恐怕司马懿等人也活不到今天! 刨除司马懿与胡遵、戴陵之间的关系不论,如果陈群能救出三人,他们肯定感激涕零,记下这份人情,将来在曹操那里,也能帮陈群等人多美言几句,何乐而不为之? 曹操呢,或许看在陈群等人为他保住了朝廷中枢和忠直烈臣的面子上,而功过相抵,不追究他们的罪责!对,就这么办! 也许买通胡遵和戴陵,不那么容易,但买通牢狱看守,那就太简单了,这帮小人物,谁会跟钱有仇?只要金钱攻势到位,释放几名囚犯,还不是易如反掌么!陈群打定主意,便派遣辛毗,带了大量通券(魏国纸币),奔赴了邺城牢狱! 那么,这件事进行得是否顺利呢?不出陈群所料,人救出来了,辛毗轻而易举地便收买了看守,释放了司马懿、荀攸和程昱三人,可问题也随之而来了!三人被酷刑折磨,遍体鳞伤,不成人形,已经奄奄一息! 荀攸和程昱倒没什么,陈群可以安排医者,为他们治疗调养,相信很快便能恢复,可司马懿不行,陈群还需要他去游说胡遵和戴陵,却不能动弹,无法行走,这可如何是好?望着只剩一口气的司马懿,同样卧于病榻之上的陈群,束手无策,一筹莫展! “长文公,司马仲达……似难堪重任也……”辛毗在一旁,也是眉头不展,看着司马懿的状态,忧心忡忡地说道。 “嗯……如之奈何?”陈群点了点头,却没什么主意,只能看向辛毗,期待他能想个什么好办法。 “呃……或可……邀二将来此也……”辛毗手捋胡须,沉吟一声,简单思虑了一番,以不太确定的口吻,提出了这样一个办法。 “不妥……如此,岂不泄露天机乎?”陈群一听辛毗这话,又摆起手来,并提出了疑问。 要知道,司马懿他们都是被偷偷救出来的!现在,谁也没把握一定能说动胡遵和戴陵,要是双方没谈拢,所有一切谋划,不都暴露了吗! “便不来此地,机密可守乎?”谁知,辛毗听了陈群的话,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竟阴阳怪气地这样反问了一句。 确实,胡遵和戴陵即便不来此处,事情也一样要向他们讲得明明白白,如果二人不肯同意,大家还是一起倒霉,这有什么区别吗?你陈群是不是有所保留,不想让他们来你的府邸?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想避嫌自保吗?你逃避得了吗? 辛毗的心里想着这些,对陈群的表现简直无语,当然口气和表情,十分怪异! “呃……然也……”陈群感觉到了辛毗的话音不大对劲,自觉失言,一脸尴尬地应了一句。新 “司马仲达,于彼有拣拔之恩,若见此状,胡、戴二人,情何以堪耶?或可顺势间之!”辛毗倒是没有继续计较陈群的失言,随即又补充提出了,邀请胡遵、戴陵来此的好处! 辛毗此言,很有道理!司马懿,可是胡遵和戴陵的伯乐,有恩于他们,二人若见到司马懿被曹彰给折磨成这副惨状,焉能不动容?到时候,大家可以趁机挑拨离间他们与曹彰之间的关系,岂不是事半功倍? “妙哉!便依此计!”陈群听了辛毗的解释,眼神又亮了起来,显得十分兴奋,立刻决定,就按照辛毗的计划,邀请二将前来! 要知道,除了司马懿等三人外,陈群也是一副惨状躺在这里呢,四个人都是() 被曹彰所伤,这个场面,足以震撼其心,说不定可以轻而易举,说服二将!难道他们,就没有点兔死狐悲之感吗?很明显,跟着这样的主公混,没有什么好下场,何去何从,胡遵和戴陵一定心中有数! 计议已定,陈群还是拜托辛毗,去拜访胡遵和戴陵,邀请他们前来府中。显然,这没有那么容易,辛毗是去了好久,才终于把二人给带来了!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曹彰走了以后,胡遵和戴陵担负着警戒邺都的重任,怎能同时离开城防?况且,辛毗也没有什么过硬的理由,最后是费尽了唇舌,才把二人强拉硬拽地邀请到了陈群的府中! 那么,后来呢?事情果然不出辛毗所料,胡遵和戴陵这俩硬汉,看见躺在那里,奄奄一息的司马懿时,竟伤心落泪,痛哭流涕!还没等众人挑拨离间,就已经破口大骂曹彰不是个东西了! 眼见于此,陈群和辛毗等人心里乐开了花,赶紧再添一把柴,一唱一和,煽风点火,最终彻底激怒了胡遵和戴陵,这俩家伙,还没等陈群他们展开金钱攻势,便当即表态,愿意弃暗投明,不跟曹彰这个狠毒的家伙混了! 事情的进展如此顺利,那还等什么!胡遵和戴陵,受陈群之命,立刻分头行动,一路带人抓捕了留在城内的其他曹彰亲信,另外一路则顺利接管了城防,将邺都牢牢控制在了手中! 事实上,这些当兵的也不愿意造反,曹操推行的新政,对老百姓有利,士兵们也是普通人,属于获益者,又岂能反对变法新政?当然,大多数人并没有这样的政治头脑,也看不清楚本质,上头发话了,自己就遵命行事了,也考虑不了那么多,可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造反是要掉脑袋的,谁愿意没事去蹚这趟浑水! 因此,当胡遵和戴陵向众人宣布,临机起义,调转枪口,反对曹彰之时,竟没费多少唇舌,便获得了大多数人的响应,那些忠于曹彰的死硬分子,也是立时被捕被杀,很快控制住了局面! 邺都光复了,又回到了忠于曹操者的手里!可是这一切,曹彰却浑然不知,他率领骑兵,日夜兼程奔赴乐城,已经行至安平郡,河间郡,已经遥遥在望! 第五十八章:跋前疐后 其实,曹彰收到曹真和曹休的密信后,一开始也不想自己亲自出马,而是打算假手他人!这一方面是因为,邺都局势,不甚明朗,曹彰怕自己走了以后,有人会造反;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曹彰心怀愧疚,不敢直面自己的父亲! 当儿子的,造了老爹的反,还把他挟持起来,怎么讲,也是好说不好听!因此,曹彰一开始也很犹豫,是自己亲自带兵去乐城,还是派别人去好呢? 不过后来,曹彰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去!这是因为,曹真和曹休,虽然已经挟持了曹操,可信里说的也很明白,乐城被徐晃的六万大军围困,恐不能持久,希望曹彰早派援军接应。曹彰担心,除了自己,没人是徐晃的对手,兵力又少,杯水车薪,恐怕解救不了乐城之围! 可是曹彰也不想想,你自己去,就一定能解围吗?徐晃什么人?那可是久经沙场,经验丰富的老将,你曹彰一个年轻后辈,就敢坚信自己一定能战胜徐晃?是不是太过于自信,或者说狂妄自大了! 其实曹彰并非无能之辈,虽然不喜文墨,显得有点粗鲁莽撞,可是用兵之道和战场经验,却并不含糊!而且,曹彰率领的部队是关中铁骑,也就是夏侯渊原来的部队,属于魏军精锐骑兵军团,就算对战徐晃的六万步兵,也不是没有胜算! 同时,别看曹彰急于赶赴乐城,却也留了个心眼,当他率军赶到信城(安平郡治,也是冀州治所之处,相当于省会)之时,忽然又放慢了脚步。为什么呢?他也怕遭到徐晃军的埋伏! 像围点打援这样的兵法,曹彰身为战将多年,岂能不知!他虽然性格鲁莽,爱冲动,可对打仗却很有天赋,曹彰凭直觉预感到,信城去往乐城的途中,一定不会太平! 似乎不出曹彰所料,当他的大军行至武邑县附近时,诡异的事情开始一件件发生,曹彰越走越疑心,直至最后,下令停止前进! 一开始,曹彰发现了几股徐晃军的百人小部队在活动,他下令围剿,却还没等追上,就被他们逃入了山林!曹彰担心这是诱敌之计,山林中会有伏兵,便下令放火烧山!哪曾想,一把大火,把山林烧得通红,直至全部化为焦炭,也没发现里面有伏兵! 白忙活了,那就继续走吧!哪曾想,刚走没多远,一条又深又宽的鸿沟,阻挡了去路,令曹彰一筹莫展,心急如焚! 要知道,曹彰率领的是一支重骑兵部队,也许人可以过去,但马过不去啊!那么,绕路是否可行呢?要多走好几百里的路程,太耽误时间了! 无奈,曹彰只能下令,全体骑兵下马上山,伐木搭桥!可是这项工作,却进展得很不顺利,拖了两三天,桥也没修成,这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曹操推行军事改革以后,魏军也设置了工兵营队伍,专门负责营造工作,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都是他们的职责!可问题是,骑兵部队中,并没有工兵营的编制!骑兵的优势就在于强大的冲击力和灵活机动性,怎么可能会有一帮干工程的人,与他们混编成队! 因此,一旦骑兵需要营造的时候,便必须依靠步兵军团配合,由他们的工兵营开路、搭桥、打前站,骑兵擎现成的就行了!可现在呢,这些骑兵别说没有修桥的经验了,就连趁手的伐木、修造工具都没有,工程进度当然很慢! 不过,毕竟人多力量大,一万多人一齐努力,最终还是在鸿沟之上,搭建起了一座木桥!虽然这座桥看起来摇摇晃晃,不那么结实,却聊胜于无,骑兵们终于可以骑马横渡壕沟了! 可让曹彰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大军过桥之时,远处突然出现万余徐晃军士,而且大部分都是弓弩手,他们趁叛军骑兵们半渡之机,瞬间发动了几轮齐射,重创了曹彰所部,使其人马损失不少! 更气人的是,这座他() 们好不容易才搭建起来的木桥,被火箭射中后,燃起了熊熊大火,曹彰只能看着木桥噼里啪啦地烧了半天,最终化为灰烬,几天的辛苦,全白费了! 眼见于此,曹彰气得直跺脚,却无济于事!已经通过壕沟的那些骑兵,被射了个七零八落,尸横遍野,而没通过壕沟的大部分骑兵呢,想要冲上去剿杀这伙弓弩手,却受到壕沟阻拦,根本过不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家伙,逃之夭夭,全身而退!.. 万余骑兵,遭受袭击后,伤亡惨重,只剩下不到八千人骑了,摆在曹彰面前的,似乎只有两条路,要么绕道几百里继续向乐城进军,要么就此打住,赶紧回师邺城! 八千骑兵,对六万步兵,说实在的,曹彰的心里也没底了!而且,对方十分狡猾,居然用壕沟战术和弓弩战术,伏击骑兵!曹彰估计,这肯定是出自贾诩的诡计,若是再往前走,说不定还会遇上什么意外! 而且,若是真的绕道几百里,恐怕也不太现实,除了耽搁时间,贻误军机外,大军的粮草也不足! 曹彰当时急于从邺城发兵,随军所带粮草不多,已经快要见底,沿途征集粮草,又不大可能,因为曹彰早就派人把河北一带的存粮,抢了个一干二净!现在好了,纯属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那么,撤兵回邺都?曹彰又不甘心!曹真和曹休,已经挟持了曹操,这是他造反成功的关键!若是不能及时驰援乐城,徐晃的大军迟早攻破城池,解救曹操,那么自己当上太子,甚至登上皇帝宝座的大好时机,不就白白错过了么! 面对跋前疐后,进退两难的局面,曹彰反复思虑了很久,也没拿定主意,只好下令全军停止前进,暂时扎营休整,他要好好地合计一下,究竟该何去何从,作何取舍! 岂料,就在曹彰决定停止前进之后才没多久,陈群蛊惑胡遵和戴陵背叛自己,控制了邺都的消息,突然传来!曹彰闻听此讯,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第五十九章:孤注一掷 曹彰闻听胡遵和戴陵背叛自己的消息,遭受了沉重打击,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他临出发前所担心之事,到底还是发生了! 邺都丢失,等于后路被断,曹彰便困在了河北之地,他的一众亲信幕僚,也基本全在邺都,估计凶多吉少,等于是被一锅端了!而且,因为此番出发仓促,大军所带粮草不足,陷入了难以为继的困境,留在邺都的大量粮草,又全都成了敌人的战利品,曹彰的心都在滴血! 曹彰自觉平日里待胡遵和戴陵二人不薄,信任有加,没想到他们居然会临阵倒戈,背叛自己,因此也是寒心至极,恨得咬牙切齿!然而,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现在最关键的是,面对如此重大变故,曹彰究竟该怎么应对! 这就回去,重夺邺城?不现实!因遭遇伏击,曹彰的手里,只剩八千铁骑,又没有攻城武器,靠这点本钱,能打得下坚如磐石的邺都吗?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曹彰此番举兵造反,至此失败了?也不尽然! 毕竟曹仁、曹洪,以及钟繇、张既他们,还控制着其他四座都城,叛军实力犹在,这帮家伙,绝没有回头路可走,要么与曹彰共富贵,要么与之同归于尽,没别的选择! 因此,丢失邺都,只是这场变乱的一次重大挫折,却并不意味着曹彰的彻底失败!现在唯一的困难,就是曹彰身处河北腹地,该如何脱身,安然无恙!他是叛军的领袖和旗帜,绝不能倒下,这才是重中之重! 于是,曹彰迅速在脑海中,构思了一条退出河北的路径,那就是经过平原郡,渡黄河退往陈留,与曹洪会师!可是,就这么走了,实在太窝囊,曹彰并不甘心,而且若是让曹操缓过劲来,率大军前来平叛,曹彰也不敢确定,现在所占据的一亩三分地,还能不能守得住! 乐城!还得去乐城!曹真和曹休在那里,已经控制住了父皇,只要自己赶往乐城,逼他立我为太子,或直接禅位,则大事必成!到时候,徐晃和贾诩之流,也不敢抗旨,一个个都得乖乖地俯首称臣!邺城丢失怕什么,我照样还有翻盘获胜的机会! 想着这些,曹彰纷乱的思绪,突然又清晰起来,眼神坚定,信心骤起!他决定,孤注一掷,破釜沉舟,克服万难,直奔乐城,哪怕把这条性命丢在那里,也在所不惜! 曹彰不知道,他的这个选择,看似莽撞冲动,却着实给徐晃造成了***烦,也因此而跳出了贾诩预先设置的埋伏圈!不过至此,我们也该说说了,贾诩究竟给曹彰设下了什么圈套? 其实,在刚才的情节中,可能有人便发现了问题,既然贾诩是要沿途设置伏击圈,引诱曹彰进入圈套,又为什么要挖掘壕沟,阻挡曹彰呢?还有,那些小股部队,神出鬼没的活动,又是为了什么呢?这不等于是提醒曹彰,前方可能会有伏兵吗? 还有,壕沟之前的那万余弓弩手,难道就是伏兵?好像效果并不理想,才射杀敌军骑兵不到两千人而已,这也算是打伏击吗?呵呵,当然不算了,因为那根本就不是贾诩设下的伏击圈! 事实上,贾诩又何尝不想在信城与乐城之间设下埋伏呢,但问题是这段路途,道路平坦,到处都是广袤无垠的平原,利于骑兵机动,却不利于步兵设伏,几乎没有可以利用的地形! 当然,事无绝对,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几座山林,还是有的,但这些孤零零的小山,能够埋伏的兵马十分有限,又无法形成合围之势,即便曹彰的军队遭到突然袭击,也能利用平原地形,迅速脱离战场,想要活捉曹彰,或重创敌军,几乎不可能! 因此,贾诩故弄玄虚,又是派小部队袭扰迷敌,又是派人挖掘壕沟,阻挡叛军去路,实际上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令曹彰疑心前面有埋伏,逼他改道,不走武邑() ,而是向东去往渤海郡治所之处——南皮方向,真正的伏击圈,其实在那里! 事实的情况是,信城附近,只有徐晃军一万余人在故弄玄虚,还有一万人留守乐城附近,负责盯住曹真和曹休,其余四万主力,全都在南皮附近的丘陵带,设下了埋伏圈,早已恭候多时! 这就叫做:实者虚之,虚者实之,亦实亦虚,真假难辨!贾诩的套路玩得溜着呢,如果不出意外,曹彰肯定中计! 可令贾诩万万没想到的是,邺都的陷落,断了曹彰的后路,使他坚定了前进的决心,这家伙热血上涌,不顾一切,根本没按套路出牌,竟然命令部队抢修木桥,强渡壕沟,并没有向南皮方向进军!贾诩预先设置的埋伏圈,瞬间成了无用功,同时使乐城方向,陷入了危机! 要知道,武邑县距离乐城,还不足百里,骑兵可以朝发夕至,在强行渡过壕沟之后,曹彰很快便遇到了那支在壕沟附近,曾伏击过自己的弓弩手部队,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立刻率军冲杀上去,凭骑兵对弓兵的优势,三下五除二,击溃了这帮可恶的家伙,敌将吕建被俘,一万弓弩手,几乎被斩杀殆尽! 战后,曹彰命令部队简单打扫了战场,缴获了不少军粮,随即便来到了滹沱河岸边,寻得一处水浅流缓的河段,率军泅渡而过,几乎没歇气,就直奔乐城而去了! 负责领兵留守乐城附近的,是徐晃的副将徐商,眼见曹彰的骑兵,黑压压地从天边的地平线上奔袭而来,顿时惊得面色惨白,目瞪口呆!他是万万没想到,曹彰居然会从武邑县那边而来,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不过,徐商亦是一员虎将,很快便镇定下来,命令全军列阵迎敌,就这样,在乐城以南的平原之上,双方展开了一场殊死的较量! 按理说,徐商所部是重步兵,面对敌人的重骑兵,虽然处于劣势,却并非没有抵抗之力,可遗憾的是,在战斗进入胶着状态之时,曹休率领一万骑兵赶来接应,叛军瞬间占据了上风,徐商战败被杀,所部一万步兵,全军覆没! 第六十章:疑心骤起 贾诩虽然精心谋划,设下了圈套等曹彰来钻,却万万没有料到,曹彰这个愣头青,竟没有按照预想的路线进兵,而是由武邑一路挺进,轻而易举,消灭了徐晃所部两万兵力,并成功与曹真和曹休会师了! 这能怪贾诩吗?要怪,只能怪陈群多事!贾诩已经把曹彰拿捏得十分准确了,就是没有算到,邺城会突然举义,脱离了叛军,致使曹彰的心态,出现了重大变化,意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这下可好,徐晃和贾诩六万人马,愣是没有挡住曹彰一万骑兵,而且还损失惨重!更要命的是,曹彰抵达乐城,随时可能逼迫曹操就范,下旨册立他为太子,甚至禅位于曹彰,这样的话他的这场反乱,便成功了! 到时候,可就轮到徐晃和贾诩倒霉了,二人如此与未来的皇帝作对,等他秋后算账,还有命吗?所以,当徐晃和贾诩收到消息后,也是立刻心凉不已,仿佛已经预感到了自己死期将近! 故事情节进行到这里,有一个关键人物,我们一直没提,那就是曹操!他因为服药过量而昏迷不醒,这都已经过去许多天了,曹操还没醒过来吗? 不,其实几天之前,曹操就已经苏醒了!但是,经过长时间的昏睡,他还是浑身乏力,头晕目眩,一直卧养在床,曹真和曹休也故意隐瞒实情,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曹操是最近两天,才发觉有点不对劲! 曹操最担心的,当然还是这场反乱的局势变化,因此刚一恢复意识,便迫切询问曹真和曹休,事情究竟如何了。二人故作诓言,说徐晃和贾诩已经引军前往邺城平叛,劝曹操不要过分担忧,安心静养为上。 曹操闻听此言,表情略显不快,因为徐晃和贾诩背着自己,擅自做主,有损天子权威,他当然不怎么高兴。不过曹操也没多计较,毕竟他昏迷不醒,无法指挥,乱局总需要有人能站出来去平定,徐晃和贾诩,也算敢于承担责任,值得赞赏! 于是,曹操没怀疑什么,便真如曹真和曹休所劝,安心休养了几天。但奇怪的是,徐晃和贾诩这一去,怎么一点回音都没有呢?这不正常啊!二人擅自做主出兵,已经是越权之罪,岂敢不每日派人回报军情?怎么一封表章也没收到? 难道是军情紧急,徐晃和贾诩没时间向自己汇报?这不可能吧!曹真和曹休这俩小子,是不是瞒着我什么?想到这里,曹操疑窦丛生,十分不快地派人召曹真和曹休来见! 曹真和曹休,虽然挟持了曹操,可他们不想惹麻烦,于是故意制造什么也没发生的假象,以稳住曹操。因此,曹操召见,他们还真得去,做戏总得做得像那么回事,至少得让曹操觉得,自己仍然是大权在握的天子才行! 于是,曹真和曹休来了,恭敬叩拜见礼,贺唱万年,一点不像造反叛乱者的样子!曹操,也确实没看出什么破绽,在塌边巍然而坐,面沉似水,一开口还是一副君临天下的威严气象! “竖子!焉敢欺我!”曹操板着一张冷面孔,先是良久未语,接着一声大喝,十分突然! 曹真和曹休突然闻听如此叱问,双双被吓了一跳,以为曹操已经洞察了真相,立时紧张起来!曹真还算沉着,低头不语,默不作声;曹休就不行了,竟被吓得战栗不止,冷汗直流! 事实上,曹操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挟持的真相,他只是在试探曹真和曹休,眼见二人如此反应,曹操心里更加确定了,这俩小子,肯定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莫非…… “混账!”想到这里,曹操用手一拍塌边,又是一声恫喝,把曹真和曹休惊得浑身一颤! “陛下……臣等焉敢……”曹真赶忙叩首,弱弱地辩解了一句。 “徐公明,进军不利乎?”曹操见火候差不多了,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 曹真和曹休闻听此问,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一半!原来曹操不是洞察了真相,而是怀疑徐晃和贾诩进攻邺城不利,是二人故意隐瞒于他,报喜不报忧! 确实,曹操就是这么想的!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曹真和曹休,居然也会从叛附逆!其实曹操不是不知道此二人与曹彰的关系好,却自信一向宠爱的义子和侄子,绝对不会背叛于他! “启禀陛下……徐公明,暂无军情表奏……”曹真暗自松了口气,连忙假意诓言,回答了曹操的疑问。 “莫非……彼全军覆没乎?!”岂料,曹操听了这个回答,更加不安了,脸上写满了惊讶与担忧,不禁做出了这样的设想! “绝无可能!徐公明久经战阵,贾文和足智多谋,焉能折戟乎?乞陛下勿忧矣……”曹真为了哄骗曹操,赶紧信心满满地夸赞了徐晃和贾诩的能力,希望能稳住曹操,不使之胡思乱想。 哪曾想,曹真越是这么说,曹操越是无法安心了!他认可曹真说的,徐晃和贾诩,绝非等闲之辈,论能力一定在曹彰之上,可越是如此,没有消息传回,就越显得诡异,难不成这俩家伙也叛变投敌了?. 这就是曹操的个性,他对谁都不能百分之百信任,忠诚如徐晃和贾诩之人,竟也会怀疑!不过,他还有另外一个毛病,那就是宁愿怀疑外姓人,也轻易不怀疑曹氏族人,可能是血缘的牵绊,造成的短视与片面,也是人的一种本性吧! 因此,曹操竟然胡思乱想,疑心徐晃和贾诩造反了,也没想到眼前的曹真和曹休已经从叛附逆,真是太过悲哀!不过,精明如曹操者,又岂能被蒙蔽太久呢?曹真和曹休没多久,便露出了马脚! “更衣!寡人欲往城头一观!”曹操突然下旨,竟想要出门! “陛下病体未愈,还望三思……”曹休突然开口,这样劝说了一句。 “无需多言!”曹操执意要出去,已经自己动手,披上了衣服,示意曹真和曹休,少废话,赶紧的。 “陛下……不可……”曹真赶忙站了起来,伸出双臂,阻止曹操道。 正是二人的这个表现,让曹操看出了破绽!不对啊?自己怎么好像失去了自由? 第六十一章:出奇冷静 曹操心思缜密,最善于从细节当中,洞察一切!刚才曹真和曹休的表现,有些异常,使曹操立时看出了破绽! 首先,曹休虽然看似担心曹操的身体,可话说的却是“望陛下三思”,这是对君王说话的口气吗?应该说“请”,或者“乞”,“望”这个字,有希望、期望的意思,一个臣子,希望皇帝按他说的去做,这是越礼! 与曹休相比,曹真的表现就更过分了,身为臣子,竟敢直接挡驾!当然,臣子挡驾,忠言直谏,并不罕有,却都是跪在地上,挡住去路,哪有像曹真这样,张开双臂,挡住皇帝去路的?这分明是欺君过甚之举! 从这两个细节当中,曹操忽然觉察到,曹真和曹休,不像是关心自己,倒像是在限制他的自由!感觉情况有点不对劲,曹操忽然冷静下来,脑筋急速转动,赶紧分析,到底出了什么事! 曹操依稀记得,在昏迷期间,好像听到城外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他当时嫌吵,真想开口喝骂一声,却使不上力气,根本喊不出口,后来慢慢地,又听不到这种噪声了。 还有,曹操回忆起,在昏厥期间,好像经历了一场颠簸的出行,感觉自己似乎是在马车上!不过后来,便又失去了意识,苏醒以后,还以为是做了一场梦。 眼下,情况十分诡异,曹操也回想起了这两段模糊的记忆,也许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够利用的证据,以分析到底发生了什么! 城外人声鼎沸,是不是有大量军队围城呢?那么这是一支什么军队?唯一的可能,便是徐晃和贾诩的部队!难道,这俩家伙,还真的临机造反了?好像不大可能! 徐晃的部队,足有六万余人,又是精于攻坚的步军,如果是徐晃造反了,曹真和曹休靠自己的两万骑兵,能守城到现在不失?恐怕我老曹在昏迷中,就已经身首异处了!所以,应该不是徐晃和贾诩造反,那还能有谁?曹真和曹休!他们的嫌疑最大! 可是,那段马车上的经历呢?又作何解释?感觉好像是曹真和曹休,带着我突围吧?后来,突围未成,又退了回来?这个解释,似乎也是合理的,却好像于情理之上,又有些说不过去! 若真是徐晃和贾诩造反了,突围未必是最佳选择,风险很大,搞不好我老曹可就被叛军擒获了!合理的做法,应该是坚守城池,并派人突围送信,去往幽州、并州、青州、徐州等地,调兵来援,勤王护驾,怎么能冒险拉着昏迷不醒的皇帝突围呢! 事有诡异必为妖!再加上刚才曹真和曹休那不同寻常的举动……他们果然反了,之所以用马车载我突围,是欲图去与曹彰汇合! 曹操经过一番头脑风暴和逻辑推理之后,终于得出了结论!曹真和曹休,胆大妄为,肯定是呼应了曹彰这个逆子的反叛,趁势把自己劫持了,徐晃和贾诩,投鼠忌器,没敢攻城,现在双方正处于僵持的局面! 谁忠谁女干,终于明朗,曹操的心里,顿时仿佛喝了汤药一般,是要多苦有多苦,苦得浑身每个细胞都在颤抖,失望至极,寒心不已,精神支柱,差点垮了! 哪怕是一只狗呢,喂饱了也就不咬人了,你们这些家伙,连狗都不如!畜生!禽兽!一群白眼狼! 曹操连声暗骂,心里如翻江倒海,就好像有人在撕扯他的肺腑,痛彻心扉!显然,继曹彰和曹仁、曹洪等人反叛之后,曹真和曹休的附逆,又给了曹操一记重击,差点再度把他击倒在地,此刻的曹操,对整个世界,都失去了信心! 造反的人,都是曹氏宗亲,这些家伙,居然全都背叛了自己,我老曹,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们了?要如此对我!且不说曹彰这个逆子,你曹真和曹休,还有没有点良心?还是人么! 曹真,本名秦真,幼年丧父,被曹操收为养子,视如己出,() 悉心栽培,委以重任,才有今天;曹休的情况也类似,只不过他确实是曹操的同族侄子,却被他一直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对待! 这两个兔崽子,居然也会造反,使曹操心寒不已,如坠冰窖!这世界上,还有懂得感恩的人吗?为了利益,连亲娘老子都能出卖背叛,简直是禽兽!乌鸦反哺,羊羔跪乳,连禽兽都知道孝亲之义,你们他妈的,连禽兽都不如! 想到这里,曹操心中的怒火,如火山岩浆一般在滚滚涌动,眼看就要爆发!可是,最终呢?他却一直十分平静,即便心理活动异常活跃,可从表面上却什么也看不出来,面沉似水,毫无波澜! 曹操何许人也,混迹乱世这么多年,还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吗?早年间,他的脾气是有些暴戾,经常大发雷霆,那是因为大权在握,执掌生杀,贵为皇帝之尊! 可现在呢,情况不一样了,他被曹真和曹休挟持软禁,已经失去了权力,若是暴怒痛骂,表现激动,无异于火上浇油,自讨苦吃,必须想办法冷静应对,而不是胡乱发脾气,所以才显得如此平静! 曹操知道,他已经老了,自己的性命安危,其实也无所谓了,最关键的是帝国将来的命运!万里江山,在自己身后,究竟交给谁才能放心呢?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显然,曹彰已经失去了这个资格,曹操绝对不会将皇帝的宝座传给他来坐,这种不忠不孝的畜生,曹操恨不得杀了他,以解心头之恨!那么,还有谁堪当大业?曹植?曹熊?曹宇?曹操的心里也没底了! 当然,不管将来决定传位给谁,这场危机必须先挺过去再说,否则多想无益! 面对曹真和曹休那可恶的嘴脸,曹操强压怒火,竟然罕见地妥协了,装作懵懂不知真相的样子,还真就没有执意要出去,缓缓褪去已经披上的衣服,又平静而自然地躺了下来,并合上了眼睛! 眼见于此,曹真和曹休终于暗自长出了一口气,叩首告退!终于哄住了曹操,算是没有撕破脸皮,化解了一场危机,不过二人更着急的是曹彰的援军究竟什么时候能到!结果,说曹彰,曹彰就来了! 第六十二章:求见曹操 曹彰终于到了!眼见他率军在城南与徐商交战,曹真立刻让曹休率领一万轻骑,前往支援接应,终于击败了对方,两军胜利会师了! 曹彰、曹真和曹休,这哥仨一见面,就好像久别重逢一般,紧握双手,涕泪横流,久久不愿分开,场面令人十分眼热,确实能够看出,三人之间,感情深厚的程度! 不过,曹彰的泪水中,多少带有一丝窃喜之意,因为他终于赶到了乐城,即将成为魏国的掌权之人;曹真和曹休的泪水中,则带着一丝释然,因为曹彰若能登临大宝,他们也就终于可以解脱了! 热泪盈眶,嘘寒问暖!一番闲话叙旧过后,曹彰终于言归正传,略显急切地问道:“父皇……何在?” 这才是曹彰此来的真正目的,他可不是来窜门的!眼看自己的理想和愿望就要实现了,曹彰也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说话的时候,都带着颤音! “呃……郡府之中,奉之!”曹真看了曹彰一眼,连忙回答道。 曹真也很有心眼,看出了曹彰的急切之心,觉得这哥们有点迫不及待的感觉,于是回答之中,也是暗含着提醒之意! 所谓奉之,意思是告诉曹彰,曹操现在还不知道实情,我们大家依然尊奉着他,真相都瞒着他呢!你得想好了,下一步究竟该如何去面对,别冲动鲁莽,把事情搞砸了! 也不知道曹彰听没听懂曹真的提醒,闻知曹操所在之处后,立刻说道:“君等随吾,往拜之!” 说完,曹彰便大步流星地奔向了郡府,曹真和曹休无奈对视一眼,只能快步跟上,随曹彰来到郡府,一起求见曹操。哪曾想,进去通报的内侍,半天才出来,给出的答复就俩字:不见! 这下子,曹彰有点傻眼了!按理来说,曹操目前的身份是人质,甚至是囚犯,理应由曹彰发号施令才对,可毕竟曹操皇帝的身份还在,他说不接见,臣下们也不能硬闯啊! 当然,被剥夺权力的傀儡,如同天子刘协那般的货色,闯了他的寝宫也无所谓,可曹操不是刘协,更因为他是曹彰的父亲,曹彰根本无法硬闯寝宫! 在古代,当儿子的,尤其是成年的儿子,可不能随便出入父亲的房间,这是硬性的规定,何况是皇家呢,规矩更加严格!曹彰叛乱,虽然已经是事实,可他毕竟还得顾及点脸面,那可是他的亲生父亲,闹得太僵了也不好! “尔代为通禀,臣等求见陛下,乃有军机要事陈奏!”曹彰尴尬地愣了半天,终于缓过神来,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内侍,以不容商榷的语气,大声命令道! “呃……诺……”内侍哪敢得罪曹彰,眼见蓟王如此强横,连忙拱手称诺,飞也似地又进去了。 哪曾想,这内侍回去以后,又过了许久才出来,此时的曹彰,已经等得十分不耐烦了,急得原地直转圈,见内侍出来,赶紧上前问道:“陛下,可肯召见?” “殿下……陛下圣体欠安……盖……盖莫能见也……”这内侍看着曹彰那像是要吃人的样子,十分害怕,浑身哆嗦着,到底还是把曹操拒绝见曹彰的旨意,宣示出来!.c 闻听此言,曹彰这个气啊!上去一把揪住那内侍衣领,挥拳就想揍他,幸好曹真和曹休及时阻拦,这一拳才没打出去!那内侍吓得不成人样,连忙挣脱曹彰的纠缠,屁滚尿流地逃了回去,关上了曹操行宫的大门! “尔等何故拦阻!”曹彰见状,一跺脚,转向曹真和曹休,一脸怒气,埋怨他们道。 “殿下,万不可冲动!欲成大事,非陛下所愿者,难也!”曹真赶紧拱手,道出了阻止曹彰的理由! 曹真的意思是说,你曹彰若想当太子,甚至逼曹操让位,首先要保证一点,那就是轻易不要与他撕破脸皮,若是闹僵了() ,曹操就是不肯就范怎么办? 你当儿子的,是能杀他,还是能打他,抑或者虐待他?怎么都不行啊!他就是死硬着不肯下旨呢?如何是好? 因此,与其来硬的,不如来软的,摆明态度,以理服人,争取劝说曹操立你曹彰为太子,才能名正言顺!为达目的,甚至你都可以上演一出苦情戏,毕竟是你亲爹,没准陛下心疼儿子,心一软就同意了呢! 听了曹真的一番劝说,曹彰激动的心情,终于平复下来,觉得有道理,便依了曹真,还真就上演了一出苦肉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向曹操居住的房间,叩首伏拜,磕头不止!曹真和曹休见状,也只能无奈地跟着一起跪下磕头,摆出一副不见到曹操,誓不罢休的架势! “咚!咚!咚……”曹彰可真是个生猛之人,在生硬的地砖上,愣是把头磕得山响,一下一下,都十分用力,没过多久,额头都磕破了,却还是不停! 终于,室内的曹操,有了动静,遣内侍出来,宣曹彰等人觐见!曹彰呢,似乎觉得戏份还不够用,居然膝行而上,跪着进入了曹操的寝宫! “儿臣等……叩见父皇!”毕竟这里只是河间郡府,不是什么真正的行宫,因此公厅的面积也不大,曹彰刚进门,便看见曹操端坐于正位之上,正盯着自己,于是他赶紧伏拜叩首,大声宣道。 “吾儿,何故如此?”曹操开口了,却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语气平和,甚至显出一丝担忧之色,这一瞬间,就好像真的是一位慈爱的父亲,在心疼儿子! “彰儿不孝,竟敢兵谏父皇驾前,死罪……死罪……”曹彰见曹操竟是如此态度,连忙再度叩首,主动承认了错误,泪水转瞬之间充满了眼眶,看起来似乎情真意切! 其实,曹彰也确实觉得自己造父亲的反,有点说不过去,此刻也算是真情流露,半真半假吧! “事出有因,便无罪也!吾儿,有何谏言哉?”曹操竟然顺着曹彰的话茬,一抬手便原谅了他,同时好奇问道!他的口气波澜不惊,表情和蔼可亲,好像真不生曹彰的气,就是一副慈父面孔! 第六十三章:皆可允之 曹操的表现,令曹彰等三人十分惊讶!他竟然一点脾气都没有,还摆出一副慈祥的面孔,轻而易举原谅了曹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难不成,是这场苦情戏,真的打动了年迈的曹操?人上了年纪,心肠也软了?不会吧……若是换成别人,估计是有可能的,可曹操绝无可能!曹彰等三人,感到事有诡异,不约而同地提高了警惕! “儿……不孝,乞父皇赐罪……”曹彰留了个心眼,并没有直接回应曹操的问题,还是一个劲地主动请罪,承认错误,目的是想试探曹操的真实想法! “罪,另当别论耳!若为江山社稷,何罪之有乎?”曹操依然十分平静,慈祥的面孔,和蔼的口气,好像全都是发自内心! “便如此,儿……亦有错也……”曹彰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切会是真的,仍然在继续假装做戏,叩首在地,不敢抬头,这似乎是一场博弈,就看到最后谁先沉不住气了! “吾儿仁孝,寡人知晓!然我大魏江山不可废,良策乃应谏上也!”曹操的口气,终于带了点严肃,仿佛是在催促曹彰,为了江山社稷,有什么谏言,你就直说吧! 曹彰似乎相信了曹操,抬头看了一眼父亲,暗地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终于开口了! “儿之兵谏,只为剪除女干佞,废止乱法也!”曹彰终于开始进入了正题,虽然看似还在替自己起兵造反澄清解释,却已经把矛头指向了改革新政! “女干佞者,何人?乱法者,何法?”谁料,此时的曹操,却装起糊涂来,明知故问地,提出了这样的问题,很明显是想让曹彰把话说得更明确一些! “孟达!新法!此皆祸国殃民之根也!”曹彰终于还是沉不住气了,索性直接挑明,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语气尖锐地,道明了他究竟要反对什么! “哦?吾儿,可细细道来!”曹操忽然眉头一挑,显得十分感兴趣的样子,竟鼓励曹彰详细说明一下! 曹彰早就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甚至可以说是委屈和苦水,见曹操确实想听,索性一股脑地全都倒了出来,历数魏国自推行改革新政以来,所有的弊病与错失,大肆批判孟达等维新党人之过,痛斥他们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首恶元凶,误君误国,罪该万死! 当然,曹彰对于政治不甚了然,这番话语,显得主观而又偏激,就好像一个忿世嫉俗的愤青,可算找到发泄的机会了,说得慷慨激昂,催人泪下,却言辞空洞无物,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内容!总之,他就一个核心思想,那就是反对新政,更是恨孟达入骨! 不过,曹彰这番话的煽动性,还是很强的,起码代表了那些利益受到损害者的普遍想法!因此,曹彰身后的曹真和曹休,听了以后,也是满脸的激动之色,仿佛终于有人替他们申冤鸣不平,感觉十分解气! “哦……原来如此……”终于,曹彰说完了,曹操一直倾听,没有打断他,直到最后才眯起眼睛,手捋胡须,微微点头,如此回应道,可是接着,便没有了下文! 曹彰说得口干舌燥,吐沫星子飞溅一地,期待着曹操的回应,却不料等了半天,也不见其开口,也是心中着急,连忙拱手至上,补充言道:“启禀父皇!女干臣该杀,乱法乃应废之!乞父皇,为大魏千秋万代计,纳儿臣忠言耳!” “嗯……可允!”谁想,曹操听了曹彰此言,竟然微微点头,不仅赞同了他的言论,还表示采纳了他的忠言直谏! 啊?这……这是真的么?曹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地追问道:“当真?” 曹彰这是失言了!天子一言九鼎,岂能说话不算数?你这样的疑问,岂不是等于在质疑天子么!曹真意识到曹彰的失态,赶紧从身后悄悄拉了他一把,以示提醒,却不料被曹彰忽() 略了,压根没感觉到! “呵呵……杀孟达,废新法!可允之!”谁料,曹操并没有计较曹彰的失礼,而是微微一笑,又把话说得更加明确了!这件事,这么容易便实锤了! “儿臣领旨!”曹彰惊讶地看了曹操半天,觉得他好像不是在开玩笑,终于相信了,心中窃喜,连忙拱手领受了旨意! 可是,事已至此,曹彰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眼珠一转,又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连忙拱手至上,开口言道:“此番从谏之臣,皆国之栋梁也,乃为江山社稷,不惜恶名!乞父皇谅之……” 这是必须提出的要求!既然曹操答应杀孟达,废新法,那么这些举义的臣子们,就应该是挽救社稷危亡的功臣才对,可不能将来秋后算账,再找他们的麻烦了! “嗯!可允哉!”这一次,曹操更加干脆,连想都没想,便直接答应了! 嚯?今天父皇,怎么如此好说话?我请求什么,他都答应?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对劲啊,怎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呢? 曹彰的心里,越来越疑惑,不安的情绪开始笼罩在心头,再三思虑之后,又开口了。 “恳请父皇,令徐公明、贾文和,解乐城之围也!”曹彰接着,又是拱手请求道。 这也是必须的!虽然徐晃的军队,遭受重创,但主力仍在,四万人就在南皮,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再度包围乐城,曹彰想请曹操下旨,命令他们放下武器,停止兵戈! “可允!”还是老样子,曹操没有任何迟疑,痛痛快快就答应了! “谢父皇!”曹彰显得非常高兴,连忙拱手谢恩,再领旨意,可接下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新 “寡人初愈,甚感疲累,今日至此,尔等退下……”谁知,曹彰还在犹豫,曹操却一挥手,扔下这样一句话,便起身转屏风走了,留下曹彰愣在原地,久久未曾起身,他始终觉得好像是差了点什么,到最后终于想起来了! 我来干嘛的?是想当太子啊!怎么到头来父皇什么都答应了,这件事却没机会提了呢?啊……好像是中计了! 第六十四章:容后谋之 曹彰无论提出什么要求,曹操都答应了,可到最后,曹彰才反应过来,最重要的事情还没说呢,那就是他想要成为太子的愿望! 是曹彰真的忘了吗?不是!因为这件事,实在难以启齿,在一个凡事都要讲究三请三辞的时代,就算你想当太子,也得做出谦虚辞让的姿态才行,哪好意思自己主动提出来呢! 那么问题的根源在哪呢?曹操走后,曹彰左思右想,最后发现,自己是中了父皇之计!他哪有那么好说话,这一切都是阴谋! 还记得刚开始的时候,曹操一个劲地问曹彰,究竟有何谏言的情节吗?那就是计谋的开始!你曹彰不是说发动兵变是为了江山社稷,有忠言直谏么,那你说吧,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最后你还能说什么?难道好意思自己提出,要当太子? 诚然,你曹彰剪除“女干佞”,废除“乱法”,可能是有功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太子之位非你莫属啊,到底该传位给谁,还是我老曹说的算,你以为你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还早呢! 同时,我什么都答应你了,杀孟达、废新法、诛除维新派、免造反群臣之罪,那么你曹彰起兵的表面目的,就都达成了,是不是也该偃旗息鼓,结束这场变乱了?你还有什么理由,继续作乱?难不成,你曹彰还真想弑父篡位,取而代之?你敢么? 总之,只要不撕破脸皮,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那么你造反的根基也就没了,还有什么底气再闹下去?这就是曹操设下的计谋,不知不觉地让曹彰中了圈套,看着像是什么目的都达到了,可根本目的,却压根没法提出来,被曹操堵了嘴! 想明白了这个关窍,曹彰十分后悔,早知如此,还演出什么苦情戏,逼父皇册立自己为太子,总摄国政,不就行了!非得要脸面,把自己的反叛说得冠冕堂皇,高大上,结果反而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可能有人会说,简单啊,曹彰既然已经后悔了,那就亡羊补牢呗,现在冲进去,逼曹操立下旨意,不就行了?不行的!曹真之言,犹在耳畔,如果双方真的闹僵了,曹操就是不肯就范,曹彰其实一点办法也没有,他还真敢杀了曹操,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想通了一切,曹彰突然发现,自己之前想得有点太过简单了,原来逼父皇让位,是一件极其难办之事,现在他又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如之奈何?”曹彰刚刚还很高兴,眼下垂头丧气,瘪了茄子,无奈之下,只好又向曹真和曹休征询起应对之策。 “殿下……我等,宜暂退商议是也……”曹真赶忙食指竖口,示意曹彰小声点,并在他的旁边,如此耳语道。 郡府是曹操的临时行宫,隔墙有耳,确实不是说话之所在!曹彰四下看了看,点点头,终于站起身来,揉了揉隐痛的膝盖,与曹真和曹休,快步离开郡府,来到了军中大营! 刚一到这里,曹彰便迫不及待地再次提出了同样的问题,而且说得更加明确了! “何以使父皇,立孤为储焉?”曹彰面对曹真和曹休,也不用藏着掖着,直接道明了自己的最终目的,征询对策。 “陛下今日之举,似已有退意,万不可操之过急也!”曹真显得有些担心的样子,连忙拱手回应道。 “哦?此言何意?”曹彰没太听懂曹真的意思,希望他能说得更加明确一些。 “所欲者,皆可允之,殿下举兵,无过有功耳!变局初定,当稳固人心,则太子之位,必属殿下也!”曹真认真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局势,并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曹真的意思是说,曹操现在的态度,似乎是以平定乱局为主要目的,因此什么都能答应!只要他答应了,便意味着你曹彰这一次起兵逼宫的举动,没有过错,反而有功,免于留下骂名,肯定() 是个良好的开始! 可是,你曹彰若想直接当上太子,恐怕还不是时候!现在乱局方休,各地叛军尚未得知消息,国家仍处于分裂的状态,这可不行,唯有赶紧平复局势,还大魏王朝以安宁,那么你曹彰的功劳就更大了!.. 曹丕已死,太子之位空悬,你曹彰剪除女干佞,废除乱法,平定祸乱,有大功于社稷,届时还有谁能竞争得过你呢?太子之位,非你莫属!这样,也就名正言顺,水到渠成了,还有谁敢质疑你是篡位夺权呢? 因此,谋求太子之位一事,切不可操之过急,只要牢牢掌控住局势,帝国未来的继承人,就是你曹彰无疑! “哦……原来如此……然恐夜长梦多耳!”曹彰听了曹真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听懂了,却仍显不甘!他怕夜长梦多,再生变故,感觉不如趁热打铁,直接登上太子之位,架空曹操的权力,更为稳妥! “殿下,时局可控乎?不可控之局,便位临九鼎,又若何哉?”曹真见曹彰还是有所疑虑,连忙拱手,再度提醒道。 确实,现在的魏国,仍是一片混乱,你曹彰并不能掌控全局,还有许多地方的实力派文臣武将,并不愿臣服于你,另兼其他曹氏公子,也在其外,没有全部落网,你就是当了太子,甚至直接篡夺了皇位,又有何用呢? 一旦曹操被废黜,失去了这杆旗帜,各地不服命令的将领,很有可能会割据分裂,各拥一王,加剧局势的恶化!与其如此,还不如依旧尊奉曹操之命,先终止乱局,引那些不服者臣服于你曹彰,等彻底掌控了局势以后,再进一步谋之不迟! “子丹,言之有理!然……何以为先耶?”曹彰觉得,曹真此言在理,于是便准备采纳他的建议,不过先对谁下手合适呢?这还是个问题! “一动不如一静,徐公明、贾文和,乃为先哉!”曹真毫不犹豫地如此提议道,似乎早有成竹在胸! 对呀,刚才父皇不是答应下旨,命令徐晃和贾诩暂停兵戈,放下武器么?有他的谕旨在,二人还敢不听从命令?就这么办!曹彰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第六十五章:谕旨传讯 曹彰的感觉,一点没错,他就是中了曹操之计!论政治经验,两人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曹彰的水平,与曹操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曹操心里十分清楚,大局稳,对自己有利;大局乱,对曹彰有利!只要能想尽办法,稳住局面,最终的胜利者,肯定是曹操无疑!毕竟曹彰是曹操的儿子,只要不撕破脸皮,他不敢伤害父亲;可要是闹僵了,曹彰这个愣小子,能做出什么事来,就很难说了! 因此,曹操才摆出了一副慈父面孔,无论曹彰提出什么要求,皆悉数应允,使曹彰的拳头,就好像打在了棉花上,疲软无力,曹操便可保全自己,并寻找曹彰的失误和漏洞,以反败为胜! 曹彰的最大失误,就是非要把自己的造反,说成是正义之举,结果让曹操钻了空子!既然是正义的,你若废黜天子,篡夺皇位,是不是就说不过去了?你的所有政治诉求,我全都答应,还有什么理由继续作乱呢? 由此,曹操略施小计,便成功转移了曹彰的注意力,白费半天唇舌,到最后却几乎等于什么也没说!平定乱局和册立太子,可是两回事,不可混为一谈,曹彰没机会提出,曹操也就故意打了个马虎眼,成功躲开了这个问题! 不过,事已至此,可能有个疑问。既然曹操,只是想稳住曹彰,而且什么都答应他了,难道就不能答应立他为太子吗?反正是虚晃一枪,权宜之计,故意诓言,哄住曹彰,不也是良策?何必遮遮掩掩,躲躲藏藏? 不行的!曹操是天子,一言九鼎,岂能朝令夕改?别的事也就算了,像立太子这样的大事,倘若板上钉钉,可就很难更改了!曹彰也不傻,一个口头承诺并不能哄骗于他,肯定会要求曹操正式下旨,宣示天下,将来曹操若再想反悔,将威信扫地,颜面尽失! 况且,这场乱局,尚未平定,形势晦暗不明,说不定会发生什么意外!万一曹操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却预立曹彰为太子,不就等于让这小子名正言顺地继承了皇位么! 曹操心里如同明镜,曹彰这小子就是想当太子,乃至大魏天子!只要自己一天不下旨,曹彰就不敢轻举妄动;可一旦曹操正式下旨,立曹彰为太子,估计自己也该离驾崩不远了! 这就好比一个劫匪,逼问你保险柜的密码!你不说,劫匪也不会杀你,因为你掌握着他最想知道的一切;可一旦你说出了密码,在劫匪的眼中,你便是毫无价值的废物了,不杀你,难道还留着你去报警抓他吗? 因此,曹操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立曹彰为太子,尤其不能下达明确的旨意!这是他自保的底线,虽说曹彰不敢明目张胆地杀害父亲,却难保不会暗中用卑劣的手段除掉他,不得不防啊! 那么,曹操的性命,暂时得以保全了,可又能如何反败为胜呢?玄机,就在徐晃和贾诩的身上!曹彰不是要求曹操下旨,命令他们放下武器,俯首称臣么?正是可以利用的机会! 怎么利用呢?难道曹操还能下达明确旨意,令徐晃和贾诩勤王护驾,剿灭叛逆?这似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曹操下达的任何谕旨,肯定都会经过曹彰之手,若内容对他不利,曹彰绝对不会送到徐晃和贾诩的手中! 可事情却恰恰如此,曹操的旨意,写的就是平定叛乱,不过却明确说明,让徐晃和贾诩配合曹彰,去剿灭叛逆!这可真是咄咄怪事,造反叛逆的人,不就是曹彰吗?那还剿灭谁呢?呵呵,曹彰说谁是叛逆,谁就是叛逆! 表面看来,这份谕旨,确实是让徐晃和贾诩,听从曹彰调遣,可实际上呢,却等于是给徐晃和贾诩通风报信!曹操太了解贾诩了,这是个粘了毛比猴都精的家伙,岂能看不懂其中的深意呢! 事情也果然不出曹操所料,这份谕旨,表面看来并没有什么问题,曹彰得到以后() ,如获至宝,以为可以借此降服徐晃和贾诩,就派人颠颠地给他们送去了,可结果呢,贾诩却从中悟出了曹操的真正用意,那就是命令徐晃和贾诩,见机行事,擒杀曹彰,平定叛乱!.. 贾诩又是如何参透其中玄机的呢?起码有三点关键的信息! 其一,这封谕旨,是曹操亲笔书写,足可以证明,曹操目前已经苏醒,且安然无恙,状态良好,却可想而知,处于软禁状态,写下谕旨,也是被逼无奈; 其二,在这份谕旨中,曹操虽加封曹彰为讨逆大将军,却只字未提册立他为太子之事,足可以说明,曹操目前并未妥协就范,还在坚持,贾诩也是因此而立刻明白,曹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立曹彰为太子的底线; 其三,曹操虽然明确要求徐晃和贾诩,听从曹彰调遣,却并未打乱原有的军事建制!也就是说,徐晃和贾诩,仍是四万大军的统帅,曹彰没有资格剥夺他们的兵权! 这个信息,就令人十分玩味了!试想一下,若你是曹彰,岂能容许徐晃和贾诩这样的人,继续掌控兵权呢?其实他是希望曹操剥夺二人的兵权,把指挥权交给自己,可曹操却打了个擦边球,让徐晃和贾诩听曹彰的调遣,但实际上,却是天壤之别! 如果徐晃和贾诩真的被剥夺了兵权,交给曹真和曹休统帅,那曹操可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可现在呢,指挥权还在徐晃和贾诩的手里,那么二人到底听不听从曹彰之令,就有很大的发挥余地了! 另外,曹操命令徐晃和贾诩,跟随曹彰一起平叛,也是很明显的信息传递,贾诩那么聪明,肯定能明白!谁是叛逆?曹彰就是叛逆,难道徐晃和贾诩,还能真的跟着曹彰一起,去平定那些忠于曹操的臣子和将领吗?指向的目标是谁,不是一目了然么! 就这样,一封意思含混不清的谕旨,成为了关键!徐晃和贾诩,经过一番商议,终于开始行动起来了! 第六十六章:意外消息 曹操通过下达谕旨,向徐晃和贾诩隐晦表达了自己的意图,二人也是心领神会,很快开始行动起来了! 其实,操作的难点,便在于曹操在曹彰的手里,只要二人捆在一块儿,形影不离,徐晃和贾诩就很难下手,投鼠忌器,有所顾忌!因此,必须想个什么办法将二人分开,才方便各个击破,解救与擒杀分别进行! 可是,这个办法,可不好想!曹彰也不傻,他岂能轻易抛开曹操这把保护伞,而独自行动呢?就在贾诩和徐晃一筹莫展之际,南边传来的一个意外的消息,令二人眼前一亮,并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 这是一则,来自于平原郡的消息,说是曹熊和曹植,在孟达和刘封的庇护下,逃离陈留,北渡黄河,抵达了平原,并在那里安营扎寨,躲避叛军! 提到平原这个地方,相信熟悉三国故事的朋友们,都很耳熟,因为刘备曾经做过平原县令!不过,人们也因此而产生了一个误区,那就是平原这个地方是座偏远小城,可实际上,它却是座历史名城! 不说别的,就说刘备这个县令的官职,便可见一斑!我们曾经介绍过,汉代大县的长官叫县令,小县的长官叫县长,既然刘备的官职是县令,足可说明,平原其实是片繁华之地,河北名城! 正因为如此,孟达建议曹熊北渡黄河,去往河北暂避之时,目标便选在了平原郡!这里有足够的人口基数和经济基础,且交通便利,作为暂时的根据地十分合适,若叛军杀来,可守可退,游刃有余!于是,曹熊和孟达他们,便率领一万余军,北上濮阳,再经东平渡河,顺利抵达了平原,在此地暂时停歇下来! 如此,就与我们之前的故事情节,衔接在一起了!可问题是,曹熊和孟达他们到了平原,对贾诩和徐晃来说,算是什么机会呢? 曹操的谕旨中是怎么说的?他命令徐晃和贾诩,听从曹彰调遣,平定叛乱!可叛乱在哪呢?对曹彰来说,叛乱者,肯定是那些不肯臣服于自己的人,还有就是他登上太子之位的那些竞争对手们! 试想一下,曹彰若是闻知这个消息,岂能不动心?曹植、曹熊、孟达,都是他想要除掉的对手和敌人,如今居然扎堆了,都在平原,岂不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岂能不想发动大军前往征讨,争取将他们一勺烩? 只要曹彰亲自领兵前往平原,曹操和曹彰便分离开了,那么徐晃和贾诩,不就有了擒杀曹彰,或解救曹操的机会吗!当然,曹彰也许自己不会去,而是假手于曹真和曹休,不过这个可能性似乎不大!.. 曹彰目前拥有多少部队?两万五千余人,包括曹真和曹休的两万骑兵,再加上自己从邺城带来的,经历了两场战斗,折损一半的关中铁骑五千人;徐晃和贾诩,拥有多少部队呢?至少四万五千人!也就是说,曹彰的兵力,不如徐晃和贾诩,这个局面,就有点复杂了! 如果曹彰打算出兵平原,擒杀曹植、曹熊和孟达,兵力至少需要两万以上,再少恐怕就打不下来了!那么这两万人,从哪出呢?如果只派曹真和曹休的骑兵去,乐城就仅剩下五千人了,徐晃和贾诩坐拥四万多人,留在乐城,岂不是个严重的隐患?这俩家伙,要是突然发难,举兵攻城,万事休矣! 为免发生这样的意外,此番征讨平原,曹彰肯定会让徐晃带兵一起去,可曹操的谕旨,说的很清楚,让徐晃听从曹彰调遣,若曹彰本人不亲自去,而是派曹真和曹休去,又如何指挥得了徐晃呢?因此,他必须亲征平原才行! 那么,曹彰有没有可能,裹挟着曹操一起去呢?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到目前为止,曹彰只是软禁了曹操,而不是关押了曹操,在城内尚且容易控制,可到了城外,他就很难控制了,容易出现意外,被曹操走脱,他才不会冒() 这个风险,肯定要把曹操留在乐城,严加看管! 那么,曹彰有没有可能只派徐晃领军前往征讨,自己不去,曹真和曹休也不去呢?这似乎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只可惜,曹彰还是不可能这样选择! 徐晃和贾诩之心不明,摇摆不定,若是让他们自己领军去平原,难保不会被曹熊和孟达他们临阵劝降!到时候,这四万大军,加入了曹熊和孟达的阵营,如虎添翼,拥护曹熊为首,以解救曹操为名,来攻乐城,曹彰不是傻眼了么!这个可能性,也不得不防啊! 综上所述,只要曹彰想要进攻平原,他就必须亲自出马,而且还得带着徐晃的军队一起去!只有这样,才是最稳妥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除非他不想去攻平原!如此一来,留在乐城的曹操,与攻打平原的曹彰便分割开来,正中贾诩下怀! 不过,这个计划和设想是好的,执行起来,却需要十分小心!万一曹彰信不过徐晃和贾诩,不敢离开乐城,岂不是终成一场空么?另外,如果这个消息,由贾诩和徐晃透露给曹彰,也显得太过刻意了,还得想个办法,用合理而自然的方式,让曹彰自己知道才行! 于是,贾诩和徐晃经过密谋之后,终于有所行动了,二人居然离开大营,连随从都没带,只身前往乐城,面见曹彰!这么做,其实非常冒险,搞不好二人性命堪忧,可却是必由之路,也只有这样,才能表示归顺之诚意,令曹彰相信他们没有二心,愿意听从曹彰的调遣! 闻知徐晃和贾诩突然到来,曹彰惊喜万分,尤其听说他们单人独骑,没带一兵一卒,更是十分钦佩二人的勇气!同时,曹彰也是意识到,这是收服二人之心的大好机会,若能使之倾心归降,岂不是如虎添翼? 于是,曹彰带着曹真和曹休,往城门口,迎接了徐晃和贾诩,且十分热情礼遇,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之前曾经交战过的死敌!不过,等双方真正坐下来后,曹彰才发现,自己好像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双方所想的,似乎并不在一条平行线上! 第六十七章:油盐不进 徐晃和贾诩只身前来,曹彰不仅亲往城门口迎接,还摆下酒宴,热情款待他们,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趁此良机,收服其心! 这场变乱进行到此,曹彰其实也有些后劲不足了,为了能控制五座都城以及核心区域,他从关中带来的军队,兵力已严重分散,无论在哪一个点上,都形成不了优势兵力,着实有些捉襟见肘! 尤其是邺都的突然背叛,更令这种不利的局面雪上加霜,要不是曹真和曹休的两万兵力意外归顺了曹彰,他现在,恐怕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曹彰已经充分认识到,只拿下了曹操,并不等于叛乱成功,关键是自己还得尽快控制住全国上下的局面,否则就算他登上了皇帝的宝座,也坐不稳! 然而,兵力不足,曹彰如何控制局面?不说别人,就说张辽、李典和杜畿等人,若他们不肯臣服,曹彰拿什么去征讨他们?因此,徐晃和贾诩指挥的这支军队,对曹彰来说至关重要!.. 有一个疑问,曹彰难道没发现曹操打的擦边球么?他不至于那么愚蠢,肯定觉察到了! 不过,作为常年统兵作战的将领出身,曹彰深知一点,那就是统帅对一支军队的影响力,非同小可!一支军队,若是突然换了统帅,非一年半载,或更长时间,无法形成上下一心的凝聚力,这就是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的原因所在! 所以,就算曹操剥夺了徐晃的兵权,交给曹彰,下面的将士们也未必心服口服,军心不稳,作战不利,难以避免! 也正因为如此,即便徐晃和贾诩只身入城,曹彰也不敢轻易谋害他们或扣留他们,只要他还想要那四万余人的生力军,唯一的出路,便是想办法降服徐晃和贾诩之心! 为了这个目的,曹彰客气礼遇,热情款待,言语中无不透着仰慕与崇敬之意,甚至在礼节上,竟以晚辈的姿态,面对徐晃和贾诩这两位老前辈,谦敬恭顺,就是想表达一下延揽二人加入自己麾下的诚意!可是效果如何呢? 曹彰发现,自己仿佛是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双方的想法,根本不在同一条轨道上! “哈哈……二位前辈,诚意来归,孤心甚慰!来,请共饮此盏!”曹彰的情绪很高,双手举起酒盏,眉飞色舞地这般说道,并向徐晃和贾诩敬酒。 “吾乃奉陛下旨意,至乐城也!此酒,未敢饮哉!”哪曾想,徐晃一脸肃然,毫不动容,冷冷扔出这样一句话,拒绝了曹彰的敬酒,是一点面子也没给! 眼见于此,曹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愣在当场,尴尬不已!好在贾诩挺会做人,连忙端起面前的酒盏,嗅了嗅,打圆场道:“久不饮哉,颇为思之,好酒!好酒!” 说完,贾诩衣袖遮面,喝下了这盏酒,曹彰的尴尬才稍稍得以缓解,只能没趣地也跟着饮下了杯中酒,情绪却糟透了!他斜视着徐晃,心中憋气不已,十分不甘,眼珠一转,斟满杯中酒,又举了起来。 “公明将军之威名,孤仰慕已久,却未得共饮之机也!今日得幸,与君同席,斟上一盏,以表敬意!未知公明将军,肯赏光乎?”曹彰面向徐晃,再度敬酒,言辞愈发恳切,不过口气中,却略微带出了一丝怪罪之意,仿佛是在说,我敬你酒,你不喝,是不是太无礼了? “末将徒有虚名,不堪蓟王谬赞耳!今日之位,全赖陛下恩赐,未敢贪天之功!且乱局未定,五内如焚,恕某不能饮哉!”徐晃仍是毫不动容,一番推谢之词,再次拒绝了曹彰的敬酒,似乎油盐不进,拒人千里之外! 眼见于此,曹彰心里这个气啊!我都已经如此诚挚相待了,你徐晃还想怎样?难道还想让我跪下来求你不成?冷鼻子冷脸的,你跟谁示威呢!既然如此,你干嘛来乐城? “哈哈!殿下,() 好酒哇!公明不饮,老夫饮哉!”就在曹彰有点表情抽搐,下不来台的时候,贾诩又打了个圆场,一副好酒贪杯之徒的样子,没等示意曹彰,便自顾自地又饮下了杯中之酒! 嗯?这场面好像有点奇怪,徐晃和贾诩,怎么像是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的?两人一唱一和的,究竟意欲何为?曹彰目睹此状,同饮了杯中酒,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此番平定反乱,还望公明将军,鼎力相助!来,饮下此盏,以壮行色!”曹彰也是个倔脾气,有贾诩打圆场还不够,徐晃不喝,他就不甘心,又找了个理由,再敬一杯酒! 曹彰的想法是,事不过三,我频频敬酒,你都不喝,是不是说不过去了?无论如何,这盏酒,你也得喝了吧?可让曹彰没想到的是,徐晃依然不给面子,就是不喝! “遵陛下旨意,无需此酒,徐晃,亦愿效命耳!”徐晃看了一眼曹彰,又看了看面前桌面上的酒盏,还是不为所动,态度十分坚决,直接回应道。 陛下!陛下!你的眼里就只有陛下!曹彰此时,已经是怒火中烧,脸色憋得通红,真恨不得把手里的酒盏给砸了!是曹真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这才令曹彰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转念一想,终于明白了徐晃究竟是什么意思! 原来这家伙,根本就不愿意投靠到我的麾下,之所以来到乐城,只是因为君命难违,他是按照曹操的旨意办事而已,不想与我曹彰有任何多余的瓜葛!要不然,怎么会一口一个陛下,就是不肯喝我的酒呢! 而贾诩呢,表面看来,好像顺服,可实际上,他也是什么实在话没说,就是一个劲地喝酒,夸酒好而已!这俩家伙,表现不一样,可本质是一样的,那就是他们都是父皇的忠臣,压根不会真心侍奉于我! 想到这里,曹彰气得不行,真恨不得立刻叫人把徐晃和贾诩抓起来!不过,随后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曹彰发现,即便如此,自己也有利用他们的机会! 第六十八章:平原消息 曹彰为收服徐晃和贾诩之心,热情款待,频送秋波,却没想到剃头挑子一头热,白费了心机!两个人,虽然表现各不相同,可态度却是一样的,那就是他们忠于的是曹操,不是曹彰! 也就是说,二人入城,只是因为遵奉曹操的谕旨,而不是来投奔曹彰的,他纯属自作多情!曹彰心里这个气啊,真恨不得下令把他们直接抓起来,不过思来想去之后,又改变了主意! 事已至此,疑问也随之而来了,既然徐晃和贾诩早有谋划,想赢得曹彰的信任,那又为什么表现得如此冷淡?这么做,不是适得其反吗?其实这正是贾诩的高明之处,这就叫做反其道而行之! 曹彰虽然在政治上比较迟钝,可他毕竟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混迹政坛这么多年,岂能一点心眼没有?若是贾诩和徐晃,一上来就表示自己愿意归顺曹彰,显得太过主动,他能相信才怪,不仅取得不了曹彰的信任,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 一向坚定忠于父皇的二人,怎么态度会突然转变得这么快?别是其中有诈吧!相信曹彰心里,肯定会犯这样的嘀咕,从而提高警惕,贾诩和徐晃的计谋便很难成功了! 于是,他们反其道而行之,明明看出曹彰有劝服延揽之意,就是不上道,而且把对曹操的忠心表现得淋漓尽致,虽然此举会令曹彰很失望,甚至可能会激怒于他,却不会引起他的怀疑,反而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不过,真实是真实了,两个人的这种态度,又如何才能让曹彰放心呢? 没关系的!因为曹彰冷静下来之后,自己也想明白了,只要持有曹操的谕旨,他就可以指挥徐晃和贾诩,二人不敢抗旨也只能听令,效果还不是一样的么? 至于徐晃和贾诩心向何人,现在并不是关键,等曹彰彻底控制住了局面,谋得合法的最高权力,也就是当上太子或直接继位时,徐晃和贾诩,也只能选择效忠于他,殊途同归,万变不离其宗,根本不必急于一时! 但是,让两个跟自己不是一条心的家伙,统帅四万多人,始终难以令人放心,因此自己得时刻盯着点他们,绝不能让徐晃和贾诩离我太远,必须在视线范围之内…… “报!”曹彰正陷入一阵沉思,大帐之外,突然有人来报,大呼小叫,打断了他的思绪。 “报来!”曹彰一脸不悦之色,没好气地回应了一声,一名门郎护卫闯了进来,呼吸急促,似乎跑得很急,气还没倒匀呢! “禀殿下……呃……”这门郎护卫进入大帐,单膝跪地,拱手便想直接通报,却沉吟一声,犹豫了,看了看徐晃和贾诩他们,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仿佛是有什么机密要事,不方便当着外人面说。 “喔……殿下,我等回避,告退!”贾诩一见此状,非常知趣地站了起来,拱手一礼,想要和徐晃一起,离开大帐。 “且慢!”曹彰见状,连忙挥手,叫住了贾诩和徐晃,又转向那门郎护卫,大声斥责道:“公明将军与文和先生,皆孤之座上客也,何须隐瞒!速速报来!” 曹彰这个表现,有点奇怪!这门郎侍卫,明显是他的亲信,不是一般小卒,他觉得这个消息不宜当着外人的面说,应该是有道理的!可曹彰呢,却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难道是想拉拢徐晃和贾诩,以示他们都是自己人,机密也不用背着他们?对,曹彰就是这么想的! 而且,贾诩刚才说的是告退,曹彰听了,觉得不妥!双方还什么都没谈,怎么能让二人走呢?所以,曹彰必须留住他们,即便是有什么机密要事,也不能让徐晃和贾诩这就离开乐城! “呃……据探马来报,临淄王与东平王,携司徒……噢,孟贼,率万余军,北渡河水,已至平原矣……”门郎左右看看,不得已只能是将所谓的机密要事,() 当众明说了!.. “何哉!”曹彰闻听此讯,竟呼地一声,站了起来,显得非常惊讶!可实际上呢,他的内心,却是激动不已,早就按捺不住了! 曹植和曹熊,还有孟达?他们怎么混到一起去了?还到了平原?才一万多军队,哈哈!真乃天助我也!曹彰是越想越激动,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明显可以看出,他已经动了杀机! 曹彰的主要竞争者,就是曹植和曹熊!若能擒获此二人,不论是杀了他们,还是留他们一命,都将令曹操没有了别的选择,那么太子之位,毫无疑问,将非曹彰莫属! 还有孟达!曹彰造反,喊出的“清君侧”口号,不就是针对他的么!若能擒杀此贼,改革新政,必土崩瓦解,叛军上下,将士气大振!那些跟着曹彰造反的家伙们,等的不就是这一天么!那么,此番起兵举义,也就成功了,到时候将孟达首级,传示天下,必将赢得所有大家世族的支持,曹彰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想着这些,曹彰又岂能不激动!连老天爷都在帮自己,大事必成! “嗯哼!”就在曹彰窃喜难抑之时,一旁的曹真,忽然刻意清了清嗓子,提醒了他一声! 曹彰闻听此声,看了一眼曹真,又看了看徐晃和贾诩,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了,连忙收起了笑容,又缓缓地坐了下来,挥手说了一声“退下”,那门郎护卫,便应声而去。 哪知道,在这之后,大帐内便陷入了一片死寂,没有一人吭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看了好几圈,可是谁也没说话! 曹彰呢,却一直在发愣,他考虑的是,该如何征讨平原郡,擒拿两个弟弟,还有孟达那个可恶的家伙!另外,在如今的局势下,到底要不要出兵,如何出兵,也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曹彰必须下定最后的决心才行。 “孤意……兵发平原,诸公,以为如何?”终于,曹彰似乎下定了决心,环顾诸人,开口问道。 第六十九章:率意出兵 事已至此,相信大家已经猜到了,平原方面的消息,并非曹彰派出去的人所探知,而是贾诩精心设计的一个局,目的就是自然合理地把平原方面的消息,尽快透露给曹彰! 这名探子,实际上早就被徐晃所部擒获了,在重金收买之下,背叛了曹彰,他正是奉贾诩之命,将消息带回乐城的!就这样,贾诩的计谋成功了,曹彰一点没怀疑消息的来源,竟深信不疑,而且还下定了兵发平原的决心! 不过,曹彰的最后一句话是个问句,明显是在征询在场诸人的意见,这说明其实曹彰的决心,也不那么坚定,还是有所犹疑,另外他也不得不小心谨慎地考虑出兵的利弊! 正所谓一动不如一静,目前乐城的局面,曹彰还不敢说已经完全控制住了,若再贸然发兵,他也怕会因此而发生意外!所以,最理智的选择,似乎还是固守乐城,静观其变! 不过,曹植、曹熊和孟达都在平原,这个诱惑实在难以抗拒,曹彰又是个敢于冒险之人,若是不出兵,恐怕他也坐不住,很难安心!因此,曹彰也想听听众人的意见,以进一步抉择,到底要不要去攻打平原! “殿下……我粮草不足,恐难出兵耳……”第一个发言的,还是曹真,他现在俨然已经成为曹彰身边的智囊,再三考虑之后,拱手一礼,表达了担忧之心。 曹真说的是事实,目前大军粮草几近告罄,守城尚且不足,更何况是出兵平原了!我们说过,古代军队,在原地驻扎时所耗粮草不多,可一旦调动征战,耗粮数字,将成倍增长!曹真担心,贸然开战,将使本来就不多的粮草消耗殆尽,从而陷入全局被动的境地。 不得不说,曹真的顾虑,也是曹彰的担忧之处,他带兵打仗那么多年,深知粮草对于军事行动的重要意义,又岂能忽视,他甚至十分后悔当初派兵将河北一带存粮抢光,全部集中到邺城的决定,结果邺城反叛,粮草全没了,他却在当地征集不到粮草了,简直是作茧自缚! “子丹所言甚是,然……便不出兵,粮草亦难持久矣……”曹彰同意曹真的说法,却也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不出兵攻打平原,乐城又能坚持多久呢? 现在曹彰手下,有骑兵两万五千人,再加上徐晃所部四万五千人,是一支七万余人的大型军团!七万名士兵,就是七万张等着吃饭的嘴,每日人吃马喂,粮草消耗十分惊人,凭现有储备,估计坚持不了半个月!.. 可能有人会提出疑问,那就是之前徐晃和贾诩不是疏散了乐城百姓,迁走了所有钱粮么?这些数目,曹彰有没有算在其内?其实,小小乐城,根本没有多少储备,几天就已经吃用殆尽,数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更何况,徐晃所部,是跟随曹操远征辽东的部队,一来一回,粮草早已见底,眼下他们虽然听从了曹彰的调遣,却也给曹彰带来了巨大的负担,如何喂饱他们,也成了难题! 所以,曹彰说的一点没错,如果不出兵平原,无异于坐以待毙,还不如拼力一搏! 况且,平原之地富庶,曹彰的叛军之前没有去那里抢劫过,如果能打下来,不仅可以擒获曹植、曹熊和孟达等人,更有可能缴获大量粮草,以资军用! 另外,打下平原,曹彰便可以把自己的大本营,转移到那里,这样能离叛军的曹洪所部更近,可以相互呼应!或者,曹彰干脆南渡黄河,去陈留与曹洪会师,不但自己安全离开了河北,还将聚集近十万兵马,四面出击,彻底控制中原地区,以图魏国全境! “不如一战!大事可济也!”曹休觉得曹彰所言甚是,当即坚决表示,愿意支持一战! “嗯!未知……君等以为如何?”曹彰见曹休支持一战,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转向了徐晃和贾诩二人,征询起他们() 的意见来! 这才是关键!因为目前徐晃的部队才是主力,若是他不肯进兵平原,说什么也是白搭!所以,曹彰也不得不考虑一下徐晃和贾诩的意见,故有此一问! “若无陛下之旨,恕徐晃,盖不从命!”结果,似乎完全不出意料,徐晃这家伙,依旧不肯配合,竟语气坚决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哼!公明将军忘矣?父皇已有明旨,令尔等听令于孤哉!敢逆之乎?”听徐晃这么说,曹彰的脾气也上来了,冷哼一声,十分不客气地反驳了徐晃之言,还指责他是抗旨不遵! 也对,曹操之前的谕旨里说得明明白白,让徐晃和贾诩,听从曹彰调遣,平定叛乱,那还需要什么陛下的旨意呢?直接听令,不就完了么!也难怪曹彰生气,徐晃这头犟驴,也太倔了! “殿下!公明将军之意,乃不敢矛头所指,于临淄王与东平王也!请殿下明察!”嗅到空气中的火药味渐浓,贾诩连忙再次站出来打了圆场,替徐晃做出了更加明确的解释。 贾诩的意思是说,陛下谕旨,当然不敢不从,可关键是,你蓟王要发兵去攻打临淄王和东平王,似乎出师无名,人家也没啥大错,干嘛要去打人家呢?要知道,你是皇子,他们也是皇子,我们身为臣子的,岂敢毫无理由的情况下,贸然以下犯上? 若是有陛下的明旨,那当然无话可说!可现在,陛下并无旨意,是你蓟王要去攻打平原,又师出无名,我们哪敢蹚这趟浑水啊,还请蓟王你多多体谅! 贾诩这么一说,曹彰明白了!不过,他却很快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临淄王与东平王,擅离职守,流窜河北,图谋不轨,有叛逆之嫌也,必欲取之,以绝后患!”曹彰盯着徐晃和贾诩,目光如电,言辞犀利地直接答复道! 这可真是黑色幽默!曹彰一个叛逆之徒,居然反过来诬陷别人是造反者,这脸皮也真是够厚的!这样的说法,又岂能服人,曹彰纯属白费唇舌,徐晃还是不为所动! 第七十章:兵发平原 我们都知道,徐晃反对出兵的态度,是贾诩计谋的延续,他就是要让曹彰感受到,出兵平原,自己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状态,绝不能表现出一丝主观意愿,以免曹彰起疑心! 事实上,徐晃和贾诩巴不得曹彰出兵平原,只有这样,他才能和曹操分离开来,方便营救与擒获分头进行!而且,贾诩太了解曹彰的性情了,此人逆反心理极强,你越是与他唱对台戏,他越能坚定出兵平原的决心! 事情也果然不出贾诩所料,眼见徐晃如此态度,曹彰反而更加起劲,态度逐渐强硬,摆出一副不出兵平原,誓不罢休的架势,与徐晃针锋相对起来! “其反迹何在?”徐晃也是做戏做全套,毫不示弱,当即提出了尖锐的反问! 确实,这个问题,必须要说清楚,你说人家造反,人家就是造反了?证据呢!曹植和曹熊,毕竟是尊贵的皇子,大魏王爵,不是普通草寇,搞不清楚这个问题,谁敢去打他们! “孟贼,罪大恶极,与之同流者,必为反也!”这个问题,还真就没难倒曹彰,他竟然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自己的理由!别说,这个理由,真挺过硬,一时间徐晃也是无言以对了! 目前的局势是这样的,曹操下达谕旨,肯定了曹彰兵谏之举,并同意诛杀孟达,废除新法,便意味着曹彰才是正义的一方,而孟达和维新党人,便成了邪恶的一方!既然曹操都已经定下了这个基调,徐晃和贾诩就必须接受,那么曹植和曹熊,与孟达此贼混在一起,不是反叛是什么呢? 其实曹彰还有一层意思没有明说,那就是即便临淄王曹植和东平王曹熊并无反心,只是被孟达所挟持,那也得去攻打平原,剿灭孟达,解救二王!因此,无论怎么看,出兵平原,也势在必行! 这套理论,在我们听来,完全就是强词夺理,逻辑上根本站不住,可在特定的情况下,也就是曹操已经妥协的情况下,曹彰的这套理论,还真就无从质疑! 当然,徐晃和贾诩,巴不得无从辩驳才好,这样曹彰便会更加以为,兵发平原的决定是正确的,从而愈发坚定不移,贾诩反其道而行之的计谋,便成功了! “若无异议,旦日兴师!”曹彰意味深长地看了徐晃一眼,转而拍板决策道! 曹彰见徐晃一副哑口无言的尴尬表情,心里甭提多么得意了,你这老家伙,到底还是得听从我的命令吧?不过,该如何排兵布阵,曹彰却颇费了一番脑筋! 就像我们前面说过的,由于两方兵力相差悬殊,而曹彰呢,既要考虑攻打平原,又要保证乐城不失,放心不下徐晃,还得自己亲自率兵前往,就好像做了一道农夫、狼与羊过河的逻辑推理题一样,考虑了很久,才做出了最终的部署! 曹彰决定,亲率所部骑兵五千人为中军;曹休所部轻骑兵,为先锋;徐晃引军两万五千人,为后军;曹真所部一万人,留守乐城;贾诩统兵两万,进驻南皮,成掎角之势,以为呼应!是夜准备一宿,第二天清晨,全军上下,按照计划开始行动! 可以看出,曹彰的军事部署,等于是把徐晃的部队一分为二,把自己的部队也一分为二!这样的话,即便在某个点位上,徐晃他们的兵力仍略胜于自己,却并没有绝对性的优势,万一出现意外,也不至于无法补救! 可令曹彰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徐晃和贾诩,正希望他如此调兵遣将,曹彰是自己一步步地走进了人家的陷阱之中! 闲话少叙,书归正传,就让我们的镜头,跟随曹彰一起,去一趟平原吧!那么这一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呢?呵呵,什么也没发生,可以说波澜不惊! 三万余大军梯次前进,井然有序,由乐城出发后,顺利经过渤海郡,很快抵达了鬲县,正式进入了平原郡范围!大概是因为() 孟达他们手里的兵力不多,鬲县根本没有守军,曹彰顺利拿下了这里,下一步就要进军平原了! 不过,从鬲县去往平原,有两条路可走,一条近路,途径绎县,不过水网较多;一条远路,途经安德,却是平坦大道!曹彰决定,由鬲县开始,大军兵分两路,齐头并进,由徐晃率军,走绎县一路,而他自己和曹休,统帅骑兵部队,走安德一路! 这个安排,看起来是合理的!远路平坦,当然适合骑兵进军,他们行军速度快,即便绕远,届时也将与徐晃的步军一起抵达平原。可要是他们走绎县,一路上无数的小河沟,都将成为骑兵前进的阻碍,就算路途相对较近,也将迟缓行军的速度! 当然,这只是表面看来,其实曹彰如此安排,还有一层不可告人的心思,那就是让徐晃所部,先到平原,以试探一下他的真心! 事实上,徐晃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了,就是忠于曹操,勉为其难,不得已才听从曹彰的命令,而且他对于进攻平原也不热衷,缺乏主观动力!可以预见的是,即便徐晃先一步抵达平原,也不会抢在曹彰之前,发动进攻!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曹彰已经十分清楚了!他要试探的,是自己不了解的真心,看看徐晃抵达平原后,会不会与城内的曹植和曹熊他们暗通联络,相互勾连!曹彰担心,徐晃这家伙,有可能会临阵倒戈,叛变投敌! 因此,曹彰才决定两路分头进军,与徐晃分离开来,看看自己不在的时候,徐晃究竟会何去何从,就算他真的临阵倒戈了,曹彰与他也不在一起,可以及时沿大路退走,以免遭殃!可以说,这是一招一石二鸟之计! 对于曹彰的安排,徐晃并未提出异议,奉命率军由绎县一路,奔赴平原,他的军队,是有工兵营编制的,一路架桥,保证大军顺利通过了水网地带,果然领先曹彰一步,抵达了平原城下!.. 关键的时刻终于到了,徐晃究竟有没有与城内暗通?曹彰对他的考验,徐晃顺利通过了吗? 第七十一章:接连噩耗 曹彰为考验和试探徐晃之心,故意兵分两路进军平原,结果徐晃所部,走近路提前一步抵达了目的地。那么,接下来徐晃的表现,可就是见真章的时候了,他会如何抉择呢?..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徐晃率军抵达平原城下后,居然没等曹彰的部队到达,便下令对城池发动了猛攻! 这是怎么回事?此前,徐晃对于进攻平原,还是一百二十个不情愿呢,怎么态度突然出现如此强烈的反差?难道这家伙人格分裂了吗?事实上,这也是贾诩计谋的一部分! 曹彰已经中计,按照贾诩所期望的那样,进行了军事部署,但这只是第一步,如何擒杀曹彰,如何解救曹操,这才是关键的第二步!解救曹操,我们暂且不提,先说说如何擒杀曹彰的计划吧! 擒杀曹彰的任务,主要是由徐晃来承担的,这没什么可说的,关键的问题是,其难度非同小可! 按照贾诩的计谋,徐晃取得曹彰的信任,用的是反其道而行之的办法,这种方式虽然可以避免曹彰起疑,却也有个致命的漏洞,那就是无法让曹彰彻底放下戒心,将始终对徐晃有所防备! 本来么,一个只忠于曹操,且唯命是从的家伙,曹彰又怎么敢完全信任,可这样的话,徐晃便很难有机会接近曹彰,而无从下手,再怎么说,他的手里还有一万五千骑兵,若徐晃率两万多人,直接与他开战,能否必胜,很难保证,而且就算打赢了,也未必能抓到曹彰,有很大可能会漏网! 因此,徐晃忽然猛攻平原,实际上就是为了进一步获取曹彰的信任,令他麻痹大意,露出破绽,等待时机,一举将其拿下!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徐晃明知道自己的军中,潜伏着曹彰的眼线,也愣是装作不知道,其实就是故意做戏给曹彰看呢! 不过,攻城总得有个理由吧?如果徐晃前后的反差太大,也一样会引来曹彰的怀疑,做戏做全套,事无巨细,都得面面俱到才行啊!呵呵,这个理由是现成的,而且还是送货上门!这是怎么回事呢? 徐晃的两万五千大军,突然出现在平原城外,曹熊和孟达,焉能没有反应?正是他们的应对措施,给了徐晃攻打平原的借口!这个应对措施,究竟是什么呢?便是遣使劝降! 话说孟达带着曹熊等人来到平原,总算找到了一处落脚点,连日以来,奔波逃命,惶惶不安,如今终于暂时安全了,众人也全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然而,孟达劝曹熊来河北,可不是为了消极躲避,而是为了助曹操平叛,建挽狂澜于既倒之功,顺便把他拥立的曹熊推上太子之位,这才是孟达的根本目的! 所以,孟达在抵达平原的前后,便派出许多眼线,四方打探,本来期待着能有好消息传来,却不料等来的全是噩耗! 最早传来的消息,便是陈群背叛了曹彰,联合司马懿等人,光复了邺都!若是按照立场来看,孟达肯定是反对曹彰叛乱的,陈群和司马懿等人也一样,那么这应该是个好消息才对,怎么孟达觉得,是个坏消息呢? 因为孟达与司马懿和陈群等人的政治立场,完全相左,根本就尿不到一个壶里去!表面看来,大家都在反对曹彰叛乱的共同阵线,可实际上却是水火不容,孟达绝不愿意看到这伙反对改革新政的顽固派得势! 更尴尬的是,当这个消息传来之时,曹熊竟动了要去邺城的心思,这让孟达有点猝不及防! 其实,曹熊的主张也没什么错,目前邺都已经光复,回到了忠于曹操者的手中,且群龙无首,如果曹熊能奔赴邺城,势必会被众人推举为首,带领大家,共同抵御叛军,这对于他积累人望和功绩,都是有好处的,也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可是孟达,又岂能让曹熊去往邺都呢,他可是自己手里的王牌,若() 是到了邺都,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有司马懿他们在,还有孟达说话的份吗?就算将来平叛成功了,孟达又能分到几多功劳?同时,孟达也担心,到时候曹熊不听他的话了,自己这个首席幕僚的地位,也将不保! 更要命的是,司马懿和陈群等人,视孟达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一旦去了邺城,恐怕凶多吉少,性命不保! 正是出于这些私心,孟达对曹熊的主张,表示了坚决的反对,提出的理由也很过硬,那就是你去了邺都,曹植将如何处置?带着他,就是个威胁,难保司马懿等人,不会放弃你而拥立曹植;放了他,或任其自生自灭,也是留下了后患;杀了他?你忍心么? 曹熊也有私心,他想当太子啊,因此孟达这么一说,他犹豫了,最终放弃了去往邺城的打算,错过了一次难得的机会。之后,还没隔几天,另外一个坏消息传来,对于孟达和曹熊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曹操,竟然被叛军挟持,曹彰本人,正在乐城! 要知道,乐城距离平原,仅咫尺之遥而已,如果曹彰闻知曹熊和孟达他们人在平原,岂能不动图谋之心?更为关键的是,曹操被叛军挟持,危在旦夕,孟达此前的计划,可就全都泡汤了!还平叛?连自保都困难了,来河北简直是自投罗网! 由此,孟达和曹熊他们,也不得不开始考虑,究竟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了! 曹熊主张逃往青州,投奔杜畿,这不失为一条出路,可孟达考虑的是,曹植在青州多年,根深蒂固,社会关系十分深厚,一旦去了青州,到了临淄,那里相当于是他的地盘,恐于曹熊不利,绝非上佳选择! 事实上,孟达是不想逃跑!自从发生叛乱以后,他运筹帷幄了这么久,到最后却全都是一场空,他实在是不甘心!如今,自己已经离曹操这么近了,成功就在眼前,怎能轻易放弃? 于是,孟达最终决定,就留在平原,随机应变!结果,等来了徐晃的大军! 第七十二章:猛攻平原 前文说到,孟达出于各种考虑,最终劝说曹熊,就留在平原,不逃了!自古成大事者,不冒点风险,岂能成功?哪有那么多现成的机会和把握十足的好事,白等着你啊! 曹熊胆小,听孟达这么说,虽然很不情愿,不过最终还是听从了他的劝告,奓着胆子,留了下来!结果,他们就这样,等来了徐晃的大军! 徐晃的军队,忽然出现之时,孟达着实有些紧张了,曹熊更是被吓得面色苍白,冷汗直流!因为他们的手下,只有一万多人,还是支弱军,与对方的主力精锐军团作战,恐怕凶多吉少! 不过很快,孟达便冷静下来了!来者不是曹彰,而是徐晃,机会不就来了吗!如果是曹彰亲自领兵前来,双方肯定是你死我活,不容水火,没什么可商量的余地! 可徐晃不一样啊,他可是曹操的心腹爱将,忠直正臣,而且他并不反对新政,政治立场,相对缓和,或许受曹彰指使,也是迫不得已,完全可以商量嘛! 如果能派人与徐晃取得联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他临阵倒戈,加入曹熊阵营,共同勤王护驾,解救曹操,平定叛乱,岂不是锦上添花? 孟达想到这里,连忙叫来自己手下的一名亲信,对他耳语叮嘱一番,便马上派他出城,去往徐晃军中,展开了劝降攻势!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此举竟然激怒了徐晃,不但没能劝降他,还招来了对方的猛攻!.. 孟达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叮当响,可他却不知道,徐晃和贾诩早已定下的计议,如今最主要的目标,是擒杀曹彰,解救曹操,平定叛乱,至于平原城也好,孟达和曹熊也罢,都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之内! 孟达虽然在魏国效力的时间不算太久,却也好几年了,他了解徐晃,知道这家伙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因此遣使去劝说徐晃投降,孟达刻意设计了一个套路,并不是好言相劝,而是斥骂徐晃不忠不孝,背叛曹操! 孟达判断,威逼利诱的劝说,对徐晃都是无效的,唯有激起他的忠诚之心,令其羞愧,才有奇效!可是,孟达失算了,那使者痛骂徐晃还没几句,就被当场拖出去给杀了,随即徐晃便下达命令,猛攻平原! 其实孟达的策略并没有错,错就错在,他把自己当盘菜,可在徐晃的眼里,他不过是个可以利用的工具人!徐晃杀使者,攻平原,其实都是为了打消曹彰的戒心而已! 眼见劝降不成,还引来了对方的猛攻,孟达心凉半截,迫于无奈,只能与刘封一起,指挥着万余军士,上城抵抗,殊死搏斗! 他们每个人都很清楚,现在不拼命,一旦对方攻陷了平原,所有人都将性命不保,因此这支三流部队,还真就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斗志和勇气,徐晃的部队,攻了一天,愣是没打下来! 也许,这段情节略显夸张了,一支三流部队,就算再怎么英勇敢战,也抵挡不了兵力两倍于己的精锐部队进攻啊!这就对了,因为徐晃虽然摆出的架势嚇人,实际上只是佯攻,根本没真正发力! 经过一天的苦战,已经筋疲力尽的孟达,也是忽然觉察到事情有点不对劲,徐晃所部,每每到了破城的关键时刻,便后继无力,退缩而去,其实他们只要再坚持一口气,平原城早就陷落了! 可这是为什么呢?难道说……徐晃有所保留?这进攻……是佯攻吗?做给谁看的? 曹彰!一定是曹彰!徐晃不分青红皂白,猛攻平原,装得像模像样,一定是给曹彰看的!看来,此二人同床异梦,根本不是一条心,只是目的,孟达还有些参不透,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最后竟是刘封提醒了他! “此举……似曾相识耳……”刘封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诡异,摸着下巴,眯着眼睛,不是很确定地猜度道。 () 似曾相识?他的意思是……啊,可不是么!当初刘封率军而来,与夏侯楙一同抵达陈留,却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与孟达合击夏侯楙,击溃了一万叛军!眼下,徐晃会不会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孟达猜测了半天,也是无法证实!不过,有一点,似乎可以验证他的设想,那就是曹彰他到底来没来! 如果曹彰没来,那么徐晃就不会是佯攻,他这戏做给谁看?可如果明天曹彰也来了,那就说明,徐晃与他根本就不是一条心,这么做,很有可能是想博取曹彰的信任,寻找时机,反戈一击! 事情,果然不出孟达所料,第二天上午,曹彰便率领万余骑兵出现了!至此,孟达头脑中的脉络越来越清晰,虽然尚未完全参透其中奥妙,却已经可以判断出,徐晃这家伙,肯定有猫腻!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吓我这一大跳,原来徐晃的矛头,是冲着曹彰去的,那我就等着看好戏吧,必要的时候,或许还能帮帮徐晃,完成致命一击! 不得不说,孟达这家伙的头脑,确实够用,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情报,居然也能推测出贾诩和徐晃的计谋!不过,这一切毕竟只是猜测,孟达也不敢打包票,因此平原城的防御,丝毫不敢松懈! 那么,曹彰呢?他现在是个什么态度?这家伙已经是彻底中计了!他没想到徐晃态度竟会如此坚决,没等自己到位,便已经开始了对平原的进攻,便再也不怀疑他了!也就是说,徐晃通过了曹彰的考验,擒杀他的机会,悄然而至! 我们说过,曹彰目前最紧缺的,除了粮草,就是兵力,因此当他赶来平原,看到城下横七竖八的那么多尸体时,也是有些不舍,便突发奇想,决定先礼后兵,试图劝说曹熊和孟达等人,开城献降,以降低损失! 那么,该派谁去劝降呢?徐晃吗?显然已经不合适了,曹彰也只有自己亲自上阵,催马来到了城下。 第七十三章:互相谩骂 曹彰的性情,到底还是太过单纯了,面对贾诩和徐晃他们这伙老油条,到底还是没斗过人家,尽管百般戒备,最终还是上了当,竟轻而易举,相信了徐晃! 其实,曹彰也不至于会愚蠢到相信徐晃与自己是一条心,他只是相信了徐晃不会与曹熊和孟达相勾结而已,起码在进攻平原一事上,徐晃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与曹彰是一致的,这对于他来说,也就够了! 因此,曹彰才放下了戒心,而且为了能迅速拿下平原,还异想天开地亲自来到城下,试图向城头喊话,劝说曹熊和孟达,开城献降! 曹彰这不是痴心妄想吗?曹熊,是他太子之位的竞争者,孟达更是他举兵反叛的首要敌人和目标,双方都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还有可以沟通的余地?曹彰认为,有! 曹熊是曹彰的亲弟弟,一奶同胞!就算他们为了争夺太子之位,斗得跟乌眼鸡似的,也改变不了血浓于水的亲情,人心都是肉长的,曹彰不信曹熊一点不顾及兄弟情谊,听不进去劝! 至于孟达嘛,他现在已经成了天下公敌,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朝不保夕,只要自己答应留他一命,曹彰觉得,他不会不肯就范!总之,能兵不血刃拿下平原,避免损失,对曹彰更加有利。 “吾乃蓟王也,请东平王一见!”曹彰率领百余亲卫,催马来到平原城下,举头高呼,喊话城上! 曹彰胆子也真够大的,充分体现了其沙场勇将,浑身是胆的英雄本色!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他竟敢来到距离平原城不足百步的地方,亲身犯险,也不怕城头上万箭齐发,把他射成筛子!正所谓艺高人胆大,曹彰的武艺,确实没得说,估计也是心中有底吧! 闻听城下来人竟是曹彰,城头守军们,也确实没敢轻举妄动,连忙逐级上报,虽然无数弩机已经指向了曹彰,却没有人敢扣动扳机!道理是显而易见的,就算曹彰反叛,已人所共知,他也是大魏皇子,王爵之身,又是曹熊的亲兄弟,普通小兵,谁敢贸然伤他!.. 稍候片刻,曹熊果然来了,在孟达等人的簇拥下,登上了城头! “兄长在上!愚弟,见礼也!”这是曹熊的第一反应,于城头之上,拱手一礼,先跟曹彰打了个招呼! 实话实说,在兄弟几人当中,曹熊最怕的,是曹丕;最讨厌的,是曹植,而关系相对较好的,恰恰是曹彰! 曹丕身为长兄,又是太子储君,每次见到曹熊都要训斥他,搞得曹熊见到曹丕,就像老鼠见了猫;曹植呢,恃才傲物,仗着自己稍有文采,高低瞧不起曹熊,总是话里话外挤对他,惹得曹熊十分厌恶! 而曹彰,性情爽直,嫉恶如仇,不但从来不欺负曹熊,还经常为他打抱不平,对这个幼弟着实不赖!因此,曹熊对曹彰的印象最好,两人过往的兄弟关系,也更加融洽! 所以,即便现在双方剑拔弩张,相互对峙,曹熊一上来,也是习惯性地向曹彰行礼拜问,显得十分客气! “贤弟!有礼!”曹彰也很客气,骑在马上,向城头上的曹熊拱手还礼道。毕竟曹彰是来劝降的,总不能姿态太高,一上来就玩横的吧!不过接下来,曹彰所言,就显得不那么客气了! “贤弟!凭尔弱军,可挡强军乎?宜早降之,共镶大业哉!”曹彰紧接着就脸色突然一变,提高了嗓音,对着城头上的曹熊,直接亮明了自己的态度! 很明显,曹彰的套路,是先威逼恫吓,然后再谈!他现在,坐拥四万兵马,占据明显的优势,只不过是想给曹熊一个和平解决问题的机会,当然不想低三下四地去求人!而且,他很了解曹熊,这家伙自幼胆小,说不定一吓唬,事情就成了呢! 可是,曹彰却错误估计了如今平原城内的形势,表面看来,曹熊() 才是领导者,可实际上却是孟达说的算!你舍孟达,而就曹熊,明显选错了目标!威逼恫吓,也许对曹熊管用,可对孟达来说,便是适得其反了。 “哼!反贼!无君无父之徒,焉敢来此聒噪!”果然,曹熊还没回话,孟达却在旁边,冷哼一声,开口指斥曹彰,如此痛骂道!双方还没谈呢,似乎就已经要崩了! “孟贼!祸国殃民,魅惑主上,推行乱法,罪恶滔天!今挟持吾弟,割据自立,当千刀万剐,人人可诛之!”曹彰一听就怒了,挥起手中的宝剑,直指城头上的孟达,如连珠炮一般,大声痛骂道! “呵呵……新法,惠及万民,尔等反之,乃为私欲也!”孟达当然不肯退缩,冷笑一声,直接戳穿了曹彰造反的本质,接着又大骂道:“挟持天子,造反祸乱者,乃尔蓟王也!” 得!这还是谈判么?一上来,两人简直就是泼妇骂街一般,什么话狠,说什么,这还哪有谈的余地?曹熊眼见于此,深觉不妥,连忙打了个圆场! “兄长!何故来此耶?”曹熊挥手,示意孟达不要再说了,又趴着城头,看向城下的曹彰,大声问道。 这个问题,看似有点愚蠢!曹彰来干嘛,不是显而易见的么,况且他刚才已经说了,就是劝你曹熊开城献降,俯首称臣,还不明白?还用再问? 其实,曹熊这个问题,挺高明的!暗含的意思是,你曹彰来干嘛的?是来吵架的?不是来谈判的么!要谈,就说说条件,干嘛要一上来先激化矛盾呢?那还谈什么! 曹熊这个问题,还有另外一层含义,那就是你率兵来攻平原,究竟意欲何为?若是我们真的开城投降了,你打算如何处置我们?这些你得说清楚啊,不然我们怎么可能直接放下武器,开城投降!就凭你几句空话? 别说,曹熊这个看似不经意的问题,还真就缓解了刚才的紧张气氛,曹彰也终于稍稍冷静下来,开始进入正题了! “愿开城献降者,可保尔等,性命无忧,从者,亦不论罪也!”曹彰虽然还是满脸怒气冲冲的样子,态度却已经缓和了不少,随即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第七十四章:分化之计 哪有像曹彰这样谈判的,简直就是来吵架的!他与孟达,互相对骂,撕破了脸皮,要不是曹熊打圆场,恐怕直接就谈崩了! 还好,到最后,曹彰还是开出了自己的条件,可是这个条件,谁能接受啊!. 曹熊虽然胆小,可他仍有一颗想当太子的心,就算当不成太子,也得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才行!开城投降,只能保住性命,别的什么也没有?曹熊绝对不愿意! 况且,开城投降,便意味着曹熊向造反的曹彰妥协了,万一将来这场变乱被平定了,父皇追究起责任,秋后算账,自己不也将受到牵连?背负从叛之罪和欺君背父的骂名,也是曹熊无论如何,所无法接受的! 孟达呢?就更不能接受了!他知道曹彰并没有和谈的诚意,无非就是为了兵不血刃,拿下平原而已!一旦自己落入曹彰之手,他的承诺,苍白无力,将来随时可能有性命之危,岂能上这个当! 何况,孟达对于徐晃之心,已经有所察觉,预判曹彰蹦跶不了多久了,又岂能在这种关键的时刻,轻易放弃!别说曹彰开出的条件如此刻薄了,就算他许诺给孟达***厚禄,孟达也绝不会动心! “逆贼!休想!我等,誓死不愿从贼也!”没等曹熊反应,孟达赶紧抢先,强硬回应了曹彰,言辞依旧犀利,痛骂不止! 闻听此言,一旁的曹熊,面色惨白,冷汗直流,一脸怨怼之色!我还没想好呢,你孟达怎么能替我做了决策?咱俩究竟谁是君,谁是臣?誓死不从贼的态度,倒是没错,但我曹熊可不想死啊!如此激怒曹彰,到时候别把我给连累了! “兄长!若有诚焉,暂行退兵,愚弟不敢抗之也……”眼看又要谈崩了,曹熊连忙抢过话头,对曹彰高声做出了自己的回应,与孟达的意见,完全相左! 曹熊还是胆子太小了,眼见对方的大军,黑压压一大片人,就有点肝颤,于是竟想到了这么一个缓兵之计,表示如果曹彰肯暂时退兵,他就投降,实际上是想获得逃跑的机会! 此言一出,身旁的孟达惊讶地好好看了看曹熊,心说这家伙,也太蠢了吧!这种鬼话,糊弄三岁小孩子行,糊弄得了曹彰?人家退兵,让你趁机逃走?这怎么可能! 曹彰是来干嘛的?可不是为了占据平原城!他要的,是曹熊和孟达,当然也包括曹植,这三个人的价值,可比平原一座城池更金贵!撤兵,放你曹熊等人逃跑,空得一座城池,曹彰能愿意才怪! “嗯……可允哉!”哪曾想,曹彰听了这话,沉吟一声,短暂思虑了片刻后,居然同意了! 什么?!孟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曹氏兄弟二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蠢材,曹熊提出这种无稽的要求,曹彰居然同意了!这家伙,是脑瓜子被驴给踢了? 不过,接下来,孟达忽然明白,曹彰究竟为什么会同意了,因为他又提出了一个附带的要求! “子建何在?释之于孤者,便退也!”曹彰仰头面向城头上的曹熊,大声补充言道。 原来,曹彰是在向曹熊讨要曹植,这里面的深意,可大了去了! 曹彰这家伙,虽然鲁莽,却并非少智,还是有点心眼的!孟达的痛骂,令曹彰十分生气之余,他也是忽然意识到,只要这个人在,和平解决问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谓“清君侧”,清的是谁,不就是孟达么!曹彰造反,打出了这样的旗帜,矛头直指孟达,这家伙肯屈服就范才怪!而且,从刚才的对话之中,曹彰也看出来了,曹熊名为首领,可实际上平原城内,是孟达说的算,这就有点难办了! 于是,曹彰也是思虑了一番,忽然心生一计!那就是分化瓦解,一个个来!既然难以一次性擒拿三人,不如先拿下曹植,又不费吹灰之力() ,何乐而不为之! 其实,在曹彰看来,曹熊虽然也是自己成为太子的竞争对手,可威胁却远不及曹植,这家伙自幼受父皇喜爱,聪明伶俐,文采过人,当初差点被立为储君,要不是曹丕有嫡长子的身份,恐怕很胜出! 而曹熊呢,自幼体弱多病,表现平庸,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样样稀松,像这种人,怎能当太子?又如何担得起大魏王朝未来兴衰荣辱的重任呢! 因此,只要拿下了曹植,囚禁或除杀掉他,自己的位置,也就稳了,剩下个曹熊,就是放跑了他,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何况,曹彰压根也没想放过他,只不过是为了擒获曹植,暂时的妥协而已,他巴不得曹熊逃跑呢! 如今的局面是,曹彰的大军,包围了平原,水泄不通,曹熊就是想逃也没机会,困兽犹斗,死守平原,便是他唯一的希望!可是,一旦曹彰退兵,解除了对平原的包围,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肯定要趁机逃跑! 退兵,是一定要退的,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可是,将退往何处,那就是曹彰自己说的算了!解除了对平原的包围,他也可以阻截住所有曹熊能够逃走的通道,设好埋伏圈,等曹熊主动来钻,可比攻城要更容易得多! 曹彰也是将计就计,不得不说,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精明的孟达,闻听如此要求,便将曹彰的图谋,猜透了三分,又岂能坐视不理呢! “殿下!此乃其,分化击破之略也,万勿中计矣!”孟达连忙转向曹熊,急切谏言道。 可惜,曹熊已经动心了,曹植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能拿这个讨厌的家伙,换自己一条生路,他愿意接受!不过,孟达的阻止,让曹熊也很为难,他也不好直接驳孟达的面子,不听他的话啊! “唉!若非如斯……当何解焉?”曹熊深深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向孟达提出了一个尖锐的反问!你不同意?那好,面对如此危局,你给我出个更好的主意看看? “这……”孟达闻听此问,当即一怔,呆立原地,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第七十五章:交出曹植 曹熊看似口气平和,不经意提出的一个疑问,却令孟达哑口无言了!确实如此,你反对可以,但必须有其他应对之策才行,否则有什么理由坚决反对呢? “我等……愿誓死守城,盖不降哉!”愣了好久,孟达才终于拱手一礼,如此郑重承诺,慷慨激昂道!只是可惜,这种玉石俱焚的办法,人家曹熊不感兴趣! 曹熊想要好好活着,这个欲望,比当太子的愿望还要强烈!当初,曹彰还没打到平原的时候,自己本来有机会逃亡青州,可孟达说什么也不肯,曹熊真后悔当时听了孟达的话,现在他又束手无策,只会拼命,曹熊肯定不能接受! “罢了!孤意已决,便如此耳……”曹熊终于硬气了一回,坚持己见,冲孟达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谏言,最终拍板决策道。 “殿下……”孟达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可曹熊已经不听了,直接冲着城下的曹彰,答应了交出曹植的要求! 这不对吧?一向多谋的孟达,怎么也有如此黔驴技穷之时呢? 孟达之所以态度如此犹疑,也是因为,释放曹植确实无关痛痒!还记得么?当初刘封把曹植送来时,曹熊和孟达都很为难,这块烫手的山芋,无法处置,便一直将其关押囚禁,一点作用都没有,走到哪里,还都得带着他,简直就是个累赘!.c 孟达的心里十分清楚,曹彰索要曹植的目的究竟为何,他绝无可能放过曹植,或者杀了,或者继续关押,其实与在曹熊手里,境遇不会相差太多!更何况,这块烫手的山芋,丢给曹彰也好,省得在曹熊手里,杀也不是,放也不是,十分为难! 正是因为出于这样的考虑,孟达才没有极力阻止曹熊将曹植交给曹彰,不过他却始终觉得,这里面好像差了点什么,令孟达隐约感到一丝不安,可他却怎么也想不出,究竟差哪了! 就这样,曹熊任性拍板决策,派人将曹植从牢房里带了出来,押送至城头,准备用吊篮顺下城池,交给曹彰的部下。哪曾想,曹植上得城来,看见了围城的大军,也看见了曹彰之后,情绪立刻崩溃了! “贤弟!切勿将吾,交于子文也!”曹植十分突然地,扑通一声,跪倒在曹熊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苦苦哀求道!再加上他一直被关在牢狱之中,吃不好,睡不稳,面色青黄,形容憔悴,浑身污渍,蓬头垢面的狼狈样子,竟显得十分可怜! 曹植可不傻,虽然被曹熊关了这么久,但他一直不担心自己的性命安全,因为曹植知道曹熊此人胆子小,性格懦弱,就算有当太子的野心,恐怕也更多是被旁人撺掇的,绝对做不出手足相残这种恶事。 而曹彰呢?他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之徒,从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能造自己亲爹的反,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这小子自幼嗜杀,性情鲁莽冲动,现在又视曹植为眼中钉,肉中刺,一旦曹植落到了他的手里,几乎是必死无疑! 因此,与其被交给曹彰,曹植宁愿留在曹熊的手里,生死攸关,又岂能不拼尽全力,哀声乞求!可惜的是,这么做效果有限,因为曹熊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曹植,所以眼见他跪在自己的面前,非但丝毫不可怜他,反而感到十分解气,又岂能放过曹植呢! 况且,曹熊还想用曹植换取逃离平原的机会呢,事关自己的前途和命运,他才不会心软!反正曹植留在自己的手里,屁用没有,还不如把球踢给曹彰! 于是,曹熊几乎是面无表情,没有理会曹植,一声不吭地向士兵们一挥手,示意他们赶紧将其送下城! 士兵们当然不敢怠慢,抓起曹植,就往吊篮里塞,曹植又哭又嚎,拼命挣扎,手无缚鸡之力的他,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几名士兵,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曹植硬塞了进去,并用绳索,放到了城() 下! 曹植乘坐的吊篮才刚一落地,他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曹彰亲兵擒获!原本,曹植只是双手被捆,结果几名士兵,又麻肩头拢二背,把曹植捆成了粽子,完全动弹不得,只能束手就擒了! 很快,曹植被亲兵们带到了曹彰面前,他骑在马上,俯视着曹植,一副胜利者般趾高气昂的样子,微微一笑,戏谑说道:“贤弟,别来无恙乎?” 此时的曹植,已经浑身颤抖,战栗不止,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曹彰,哆哆嗦嗦地回应道:“吾……绝无僭越太子之心,望兄长,念手足之情……恕……恕吾一命……” 像这样的鬼话,曹彰能相信才怪!你曹植不想当太子?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眼见曹植被吓成这副鬼样子,曹彰甚至替他感到蒙羞,父亲一辈子雄才伟略,怎么养出这么个胆小如鼠的儿子,真是丢了曹氏宗族的脸面!我呸! “带走!”曹彰懒得再看曹植,一挥手示意亲兵们把他带下去。 “唯!”几名亲兵,拱手领命,押解着曹植,退去了。 “贤弟,既肯承诺,孤亦言之有信也!告辞矣!”随即,曹彰转向城头之上,冲着曹熊,远远拱手一礼,扔下这句话后,拨转马头,走了! 围困平原的数万大军,也很快接到命令,呼呼啦啦地散去,终于撤走了!曹熊眼见于此,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似乎是在庆幸,自己终于逃过一劫。 可孟达呢,见证了整个的过程后,却是满面阴云,眉头紧锁,他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就是想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心头惴惴不安,与曹熊的庆幸之感不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是孟达太过多疑,神经过敏了吗?还真不是!就在曹彰撤走了围城大军的当天夜里,平原城内,便发生了一场变故,孟达终于明白,自己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的原因所在了,他和曹熊都忽略了一个人的存在,就是刘封! 第七十六章:平原内乱 刘封此人,虽然能力平庸,可他却是个彻头彻尾的野心家!自打在刘备阵营的时候,便是如此,要不是幻想着有朝一日,能继承刘备的基业,他怎么会认刘备当爹,而改名换姓呢! 还有这一次,刘封撺掇曹植逃离许昌,并趁机擒拿于他,去陈留投靠曹熊,也是想趁此大变之局,玩一把政治投机,拥立新主,飞黄腾达,以图将来位列宰辅,执掌天下! 可惜,事与愿违,曹熊的身边,竟然多了个可恶的孟达,这是他所始料不及的!没办法啊,他已经到了陈留,不能再脱离曹熊,更何况离开了曹熊,又能去哪呢?.c 好在,除了孟达之外,曹熊没有其他可以指靠之人,刘封的地位,至少也能排在第二,若是将来曹熊能成为太子,进而继承皇位,排第二,也是个不错的顺位,照样能位列台阁,成为天子近臣! 正是基于这种想法,刘封也只得暂时隐忍下来,屈居于孟达之下了!不过,他想得倒是挺美,可后来才发现,一步之差,天壤之别,曹熊明显更信任孟达,什么事都与他商量,几乎是言听计从,而自己呢,只是个听喝的,连个为曹熊出谋划策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刘封明白了,曹熊和孟达,其实根本不在乎自己,而是在意他手下的这五千人马而已!一旦将来,曹熊掌握了千军万马之时,刘封这五千人便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他绝对尝不到什么甜头,孟达的首席地位,可能会坐稳,而刘封这第二把交椅的位置,根本就保不住! 正因为如此,刘封虽然一路上追随曹熊,一起来到了平原,可心情却越来越差,心境也是慢慢地越来越不平衡!要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和出路,恐怕刘封早就已经离开曹熊,带着队伍走了! 那么今天,刘封为什么会突然叛乱?要知道,在此之前,他还和孟达一起,率军死守城池,英勇作战呢,怎么突然就做出了这样的抉择?原因只有一个:兔死狐悲! 就在白天的时候,刘封亲眼目睹曹植苦苦哀求,曹熊毫不动容的场面,顿时心凉半截! 曹熊这个家伙,别看资质平庸,性情懦弱,却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连亲哥哥都能出卖,如此刻薄寡恩,跟着他混,自己还能有什么前途?一旦将来的某一天,自己失去了利用的价值,这家伙,恐怕翻脸比翻书都快! 况且,曹熊的这条破船,早已是到处漏水,朝不保夕,面对曹彰的征伐大军,还能坚持多久?刘封可不想追随曹熊一起陪葬,干脆,老子不伺候你小子了,就此改弦更张了! 以刘封的实力,想要自立门户是不可能的,改弦更张,自然要投靠一名新主子才行,之前早已被他排除在外的曹彰,此时又成了合适的选择! 还记得当初刘封为什么不选择曹彰么?因为他认为,曹彰的叛乱,根本就不会成功,而且加入叛军阵营,获益不大,只能做个跟班,进入不了曹彰的核心圈! 可现在呢,刘封万万没有想到,曹彰居然成功挟持了曹操,连曹植和曹熊也是危在旦夕,这场叛乱眼看就要成功了! 预测失误,轻看了曹彰,令刘封后悔不迭,不过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在这个关键时刻,他要是能擒杀曹熊和孟达,将平原城拱手献上,功劳可不小啊,说不定曹彰能厚赏重用自己呢!正是基于这样的想法,刘封下定了发动叛乱的决心! 不过,下决心是一回事,怎么做,就是另一回事了!毕竟刘封的手下只有五千兵马,而曹熊和孟达,也有五千兵马,双方实力相当,要想硬来,恐怕难度很大,还得投机取巧才行! 因为曹熊始终不太信任刘封,因此,他的部队一直都被安排在外围,根本无法接近曹熊的府邸,若想突然发动兵变,擒拿曹熊和孟达,势必将是一场血光相拼,你死我活的较量,结() 果难以预料! 所以,刘封也是绞尽脑汁,想要制造一场混乱,争取乱中取胜!最终,一条毒计,出现在了刘封的脑海中,那就是放火烧房! 烧谁的房?曹熊的府邸吗?才不是呢!刘封是打算在城内的居民区放火,烧老百姓的房子,正好借着今晚大风骤起之机,引发一场燎原大火,趁曹熊的部队前往救火平乱,守备松懈之机,率军包围曹熊的府邸,将其一举拿下! 于是,这天夜里,变乱就这么发生了,先是百姓的居民区,燃起熊熊大火,接着是警钟齐鸣,全城紧急动员,前往灭火;到最后,曹熊的府邸,被刘封的军队包围起来,他亲自率领百十余人,冲了进去! 也就是说,刘封突然发动的这场变乱,竟顺利成功了!眼见曹熊府邸被围,他的那些兵勇部众们,顿时泄气,纷纷投降,因为刘封许诺,“只罪酋首,余者不论”,类似的话,白天曹彰也曾说过,那还有谁愿意拼死拼活地给曹熊卖命?能活下来,就行! 也正因为如此,当全副武装的刘封率人冲进平原郡府,赫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之时,孟达才终于恍然大悟!他始终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有种不祥的预感,现在答案揭晓了,他忽略了刘封! 把曹植送给曹彰,表面看来好像没什么问题,却令刘封生了兔死狐悲之心,这家伙本来就对曹熊谈不上忠诚,结果曹植之事,成了刘封反叛兵变的催化剂! 完了!一切都完了!刘封肯定会将自己和曹熊一起绑了,交给曹彰邀功,一旦落入曹彰之手,自己还有命活么?孟达眼见着叛军士兵,手持明晃晃的大刀,步步逼近自己,便彻底丧失了希望,心灰意冷,束手就擒! 曹熊呢?被抓到的时候,还在被窝里做着逃亡青州的美梦,听见吵闹之声一睁眼,利器却已经逼近了他的哽嗓咽喉,连叫都没叫一声,便被生擒活捉! 兵变成功了,刘封擒拿了曹熊和孟达,控制住了整个平原城,随即便派人与城外的曹彰取得了联系! 第七十七章:待价而沽 这简直就是一伙无信无义的乌龟王八蛋!孟达也好,刘封也罢,包括曹彰和曹熊等人,只要是野心家,都是这么个特点,毫无信义可言,唯有利益,才是唯一的信条! 说刘封反复无常,朝秦暮楚,也不确切,其实在他的心里,目标是明确的,也从未变化过,那就是谁挡了自己道,谁就是他的敌人,始终“不忘初心”!至于从这条船,跳槽到另外一条船,不过是手段而已,背叛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障碍! 最苦逼的人,恐怕就是孟达了,他不是没有意识到危险,却真没想到刘封会突然来了这么一手!眼下,他束手待毙,毫无任何翻盘的可能,也是彻底绝望了! 曹熊呢,就略显无辜了!他资质平庸,排行靠后,要不是因为曹丕突然病逝,而引发的这场惊天巨变,他还安安稳稳地做着自己的富贵王爷呢,当太子连想都没想过! 结果,曹熊受人蛊惑,也萌生了夺嫡之心,稀里糊涂地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却只是黄粱一梦,梦醒时分,他分明看见的,是逼在自己脖子上的钢刀,竟吓出了毛病,从此疯疯癫癫,精神异常! 刘封很快便派人与曹彰取得了联系,将已经擒住曹熊和孟达的消息如实通报,并表示了愿意归顺曹彰之意!这个局面,是曹彰万万没有想到的,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从睡梦中惊醒的他,闻听此讯,欣喜若狂,竟从卧榻之上,兴奋得直接跳了起来! 不过,刘封派来的使节,有一句话却意味深长,那就是希望曹彰明天早晨,天亮以后再入城!一开始,曹彰没有多想,觉得这都是无关痛痒的小节,可后来,他转念一想,忽然发现,这个刘封,也不简单呐! 刘封明显是待价而沽,在等着与曹彰讨价还价!如果曹彰开出的条件,符合刘封的期待,他马上就可以入城,见到孟达和曹熊;如果曹彰开出的条件,不够诱人,那就等等吧,什么时候刘封满意了,才能让曹彰见到曹熊和孟达! 哼!贪心不足,卑鄙小人!曹彰忽然想明白了这一层,心里对刘封厌恶至极,刚刚产生的一点好印象,转瞬即逝! 别看曹彰是在造反作乱,可是若依他的本性,还是喜欢正人君子,讨厌卑鄙小人! 如今,曹彰的兵变就要成功了,他将很有可能当上太子,甚至位临九鼎,若是自己坐了江山,曹彰当然希望臣子们都是正人君子,而非卑鄙小人!刘封?曹彰绝对不想重用他!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曹彰明白,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自己该妥协的还得妥协,先开出个具有诱惑力的条件,稳住刘封,拿下平原,擒获曹熊和孟达,才是重中之重!至于将来嘛,有的是机会收拾这个可恶的家伙! 于是,曹彰书写敕旨,为表彰刘封戡乱救国,临机起义的壮举,他以摄政王的名义,拜刘封为廷尉,领前将军衔,封安德亭侯!待来日,平复祸乱,天下大定后,曹彰将表奏天子,予以正式晋封赐爵!. 曹彰本以为,这个条件已经很高了,刘封完全可以满意,却不曾想,派人去传旨,却过了很久,都没有回音!很明显,刘封是用无声的回应,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这个条件,他不能接受! 廷尉,九卿之一;前将军,名号将军之首;兼赐以亭侯爵位,这是多少人辛苦拼搏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殊荣,刘封居然还不满足!曹彰焦急等待了半天,不由怒火中烧,雷霆大怒,真恨不得下令全军攻城,连刘封一块灭了! 此时,是曹休提醒了曹彰,无非就是开个空头支票嘛,索性给刘封的条件开得更高些,反正将来能不能兑现还两说呢,先喂饱了他,等你曹彰的位置坐稳了,想收回去,还不是随时随地? 曹休的建言,让曹彰终于消了点火气,一咬牙,把心一横,决定拜刘封为太尉,领车() 骑将军衔,封安德县侯!三公、一品将军,外加最高侯爵之位,这回曹彰是没有一点保留,能给刘封的都给了! 显然,这一次刘封满意了!曹彰派去宣旨的使者没多久便传来了回音,说刘封已经同意,即刻请曹彰入城!不过,他还有一个附加条件,那就是曹彰不能带兵入城,随行亲卫,人数不能超过两百人! 闻听此讯,曹彰被气得火冒三丈!这个可恶的刘封,还有完没完了?条件一个接一个,越来越过分,不让我带兵入城,什么意思?怕我说话不算话,入城以后,连你刘封一起给收拾了?如此防备于我,谈何归顺? 行,可以!我不带兵,量你小子,也耍不出什么鬼花样,只要我拿获了孟达和曹熊,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想到这里,曹彰连忙更衣换甲,点齐两百护卫,骑上高头骏马,便准备星夜奔赴平原! “殿下!不可!若为诡计,恐一去不能返矣!”关键时刻,曹休连忙拉住了曹彰的马缰,急切地大声提醒道! 闻听此言,热血上涌,冲动不已的曹彰,终于冷静下来了!对啊,这一切都是刘封的一面之词,他究竟有没有背叛曹熊和孟达,发动兵变,都是个未知数,我怎么能如此鲁莽?万一这一切,都是孟达设下的圈套,岂不是自投罗网了么! 不过,曹彰听回来的使者,那言之凿凿的说法,感觉这一切似乎又是真的,也是拿下平原,擒获二人难得的好机会,怎么办? “贤弟,与孤一道,兵发城下!必令贼寇,俯首听令也!”曹彰稍加思索,忽然对曹休如此言道,似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其实,曹彰的部队虽然撤退了,却并没走远,距离平原,也就不到二十里地,而且曹彰已经把四万军力,分别部署在了平原通往外界的所有交通要道上,量刘封插翅难飞,到时候大军逼城,他也不得不交出曹熊和孟达,被迫就范! 哼!跟我提条件?你刘封还嫩了点!若敢不服,直接攻城! 第七十八章:冰山一角 曹彰此人,不是没有心计,就是有的时候,太过鲁莽冲动!要不是曹休阻拦,他还真敢率领两百护卫进城?说好听点,这是艺高人胆大,说得不好听点,就是傻缺二百五!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你曹彰的武艺再怎么精湛,护卫们再怎么忠勇,仅凭两百人,能敌得过人家刘封手里的近万人么?好在,曹彰最终醒悟,没有只身入城,而是改变了套路,直接率领大军,再度逼近了城池! 曹彰开始的时候,也是惊喜过头,思路被绕住了,后来经过曹休的提醒,他终于跳出了思维逻辑的怪圈!我凭什么要无休止地,答应你刘封的条件呢?我傻吗? 要知道,退兵,是曹彰答应曹熊的条件,与刘封无关!为了言而有信,曹彰也确实退兵了,可平原城发生了内乱,曹熊已经被刘封拿下了,那么曹彰还有什么必要继续遵守退兵的承诺?带兵再度包围平原,有何不可? 本来平原城内,就只有不到一万兵马,还都是三流弱军,要抵抗曹彰的精锐之师,难度可想而知!他只是为了减少损失,才玩起了套路,这并不等于曹彰一定放弃武力解决问题的方式啊! 昨夜,平原城内又发生了内乱,死了多少人,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经过变乱,人心浮动,士气低迷,兵不恋战,守军的战斗力,将大打折扣,如果曹彰此时发动强攻,必将是摧枯拉朽之势,那还有什么必要,与刘封谈条件? 于此,曹彰改变套路,决定亲率大军,再度围城!要是刘封肯乖乖献城,并交出曹熊和孟达,那么之前谈好的条件,仍可履行,皆大欢喜;若是刘封,再敢坐地起价,提出非分的要求,曹彰可不惯他毛病,那就直接攻城,玉石俱焚! 事情,也是奇了怪了!刘封这家伙,脑袋里没沫吗?他干嘛要屡次三番,向曹彰提出过分的要求呢?既然你已经决定投靠曹彰,要求太多,就不怕招致曹彰的反感,将来找你算后账?难道刘封,是真的被权欲迷了眼,利令智昏了? 呵呵!刘封就算再怎么愚蠢,也不会不懂得官场之道,把自己扮演成一个令人厌恶的角色,自讨没趣!其实昨天夜里,无眠之人,何止曹彰,他所了解的,只是冰山的一角!平原城里,人来人往,可热闹了! 让我们再把时钟调回到昨天夜里,说说昨夜平原城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其实,刘封叛乱刚刚成功的时候,是真心想要投靠曹彰,献上曹熊和孟达,以及平原城,同时也确实留了个心眼,故意让使者告诉曹彰,明天一早再进城受降,待价而沽,希望曹彰能好好考虑一下,给自己开个什么样的优厚条件! 不过,您也看出来了,刘封这一手,挺高明的,他并没有直接讨要,而是希望曹彰自己意识到即可,同时他的心里预期,也没有那么高,像廷尉、亭侯、前将军这样的条件,刘封绝对已经可以接受了! 那为什么曹彰的条件开出来以后,刘封一直没有回音,就好像对这个条件不满意似的呢?因为当时,他正在秘密接见另外一人,此人便是黄门侍郎——王肃! 王肃,字子雍,魏晋名臣,王朗的长子,司马昭的岳父,当世大儒,经史学家,历史牛人! 不过,因为王肃活跃政坛的时代较晚,恐怕人们对他并不熟悉,倒是他爹王朗,非常有名,就是被诸葛亮阵前骂死的那个老家伙!当然,这个情节,是演义杜撰,历史上并不存在。 时值弘治三年(公元221年),王肃才二十五六岁,还是个年轻后辈,不过却因才思敏捷,学富五车,文章出众,名声在外,受到曹操的喜爱与重用,任命他为黄门侍郎,服侍御前! 黄门侍郎,是个什么官呢?就是给事于宫门之内的郎官,为天子近臣,可草拟和传达诏令,别看品级不高,() 地位可不低,谁敢不给他三分薄面? 明确了王肃是谁,以及他当的是什么官,估计大家也明白了吧,王肃其人,代表的就是曹操!刘封当然也认识王肃,因此当他突然出现之时,刘封也是吓了一跳!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啊,王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很简单,就是曹操秘派他来的!王肃一直跟随着徐晃的大军行动,配合于他,隐匿行踪,没有被曹彰发现,眼下也是见机行事,毛遂自荐,向徐晃提出,秘往平原! 王肃之所以会突然提出这个请求,也是因为徐晃派在曹彰身边的眼线送来了消息,说平原城内,发生了变乱,刘封控制了城池,擒获了曹熊和孟达,而且正与曹彰接触!.. 王肃认为,此乃天赐良机,便主动要求,秘密去往平原,劝降刘封,并设下一个圈套,引曹彰入瓮!一开始,徐晃觉得,此事太悬,不愿让王肃去冒风险,却架不住他一再请求,言辞恳切,最后只能同意了,并答应王肃,随时准备起兵,策应于他! 就这样,王肃只带了一名从人,悄悄来到了平原,谎称是曹彰的使者,叫开了城门,进入城内,并顺利见到了刘封!而这个时间段,恰好是曹彰所派出的第一个使节,刚刚出发的节点! 刘封突然见到王肃,不由瞠目结舌,目瞪口呆,他本以为是曹彰派来的使者呢,没想到来的,却是曹操身边的近臣,又岂能不惊!一时间,刘封呆立当场,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寇公,别来无恙乎?”首先开口的是王肃,他显得十分镇定,从容自若,拱手致礼,客气寒暄道。 由于刘封早已改回寇姓,所以王肃口称他为寇公,两人从前,也确实有过一面之缘,因而互相认识,并不陌生。 “呃……子雍……有礼,君所来者……乃何人所遣哉?”刘封还没从震惊中缓醒过来呢,呆呆地盯着王肃,结结巴巴地如此问道。的确,这才是他现在急需要搞清楚的关键问题! 第七十九章:假传圣旨 刘封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决心投靠曹彰,与他联络后,等来的竟不是曹彰的使者,而是王肃!他惊讶之余,也是必须搞清楚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王肃究竟代表的是谁! 王肃身为黄门侍郎,所代表的自然应该是曹操,这本来没什么可疑问的,不过现在正值变乱之局,谁知道王肃的立场,到底有没有变化,他是不是转投了曹彰,加入叛军,尚未可知!因此,刘封才提出了刚才的那个问题。 “呵呵……寇公以为,在下何人所遣哉?”谁料,王肃没有直接回答刘封的问题,微微一笑,故弄玄虚起来! “陛……陛下?”刘封下意识地猜测道。 “呵呵……然也!”王肃面带微笑,直接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陛下……陷于……呃,蓟王之手,何以遣君来此耶?”刘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提出了疑问。 “陛下英明睿智,神武雄才,岂是乱匪叛军可制哉?”王肃还是没有明确回答,以一句反问,回应了刘封的质疑! 至此,大家也看出来了吧,王肃说话,有点故弄玄虚,既不明确回答,也不明确否定,就是不给你答案,却不知不觉地,带偏了刘封的思路和节奏,也是个谈判的高手! 可问题是,曹操困于曹彰之手,的确是事实,王肃耍这样的小聪明,能骗过刘封吗?别说,还真有可能瞒过他!因为刘封得知的消息也是道听途说,他又没亲眼见到曹操被曹彰挟持,所以王肃所道出的“真相”,猛然间还真把刘封给镇住了! 是啊!曹操什么人?乱世女干雄!纵横天下数十载,还能斗不过曹彰小儿吗?莫非……王肃所言才是真相?曹操并没有被曹彰挟制?或者说,曹操曾经被曹彰挟制,但目下已经脱身,恢复了自由? “当真?”刘封心里想着这些,又是下意识地求证了一句。 “将军,当何以抉择?”王肃还是没有回答,忽然脸色一变,满面肃然,犀利问道。 “唯……陛下之命,是从耳……”刘封虽然显得很犹豫,可回答却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本来么,这个问题,还能有别的答案?既然王肃代表的是曹操,是皇帝,难道刘封还敢当他的面,说出别的答案?作为臣子,这也是唯一的答案! 当然,刘封虽然是这么说的,可心里却未必真是这么想的!如今,正值变局,谁能笑到最后都很难说,忠君报国,当然没错,可将来的君,究竟是谁呢?若仍是曹操还好,可要是换了别人,比如曹彰呢?那还唯君命是从,可就是愚忠了! 想到这里,刘封忽然从慌乱中稍稍镇定下来,审视着王肃,头脑中快速思考着,觉察到一丝不对劲!王肃此来,语焉不详,故弄玄虚,究竟意欲何为?他到底是不是代表曹操而来的? “敢问侍郎公……陛下,有何旨意?”想到这里,刘封抢先提问,满腹狐疑地盯着王肃,不禁提高了警惕!心想着,这家伙,该不是来招摇撞骗的吧? “擒曹彰,平叛乱!”王肃似乎没有觉察到刘封的心理变化,以坚定的口吻,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可有诏旨宣示乎?”刘封终于问到了点子上,眉头一挑,突然将了王肃一军! 你说你代表陛下而来,我就信啊?有什么凭证?没有谕旨,很难令人相信!谁知道你王肃究竟代表的是谁,我刘封岂能糊里糊涂地,被你当枪使! “符节在此,可为证也!”王肃闻听此言,倒是毫不慌乱,底气十足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郑重展示给刘封看,并朗声言道。 刘封定睛观瞧,见王肃手里拿的,是一件玉制虎符,顿时认出,这确实是天子信物,只不过,身为黄门侍郎,王肃手里持有玉符,理所当然,却未必可() 以证明,一切均为曹操亲自授意! 虎符是个什么东西,相信大家都很清楚,它不仅仅作为兵权象征,也作为皇权象征,玉制虎符,便是汉代天子信物,相当于清代皇帝的金牌令箭,持有者,如皇帝亲临,权威不容置疑。 按照流程与制度,天子令黄门侍郎宣旨时,为彰显权威,便会把玉符交给他,待宣旨完毕,再交回天子。 可是,因为黄门侍郎经常宣旨,这玉符也经常会在他的手里,甚至有的时候,用后并不交还给天子,于是这玉制虎符的权威性,便慢慢地打了折扣,司空见惯了! 因此,到了东汉年间,玉制虎符几乎成了黄门侍郎的专用信物,代表天子的意义,早已削弱,传达皇帝旨意的时候,必须以玉符和诏旨两者齐备为准,否则便容易引人怀疑,是黄门侍郎,假传谕旨! 所以,眼下刘封见王肃手里只有玉符,没有诏旨,就更加怀疑,王肃根本不是曹操的使者,很有可能是狐假虎威,假传圣旨,背后说不定有什么阴谋!新 “据吾所闻,蓟王,乃奉陛下之旨,讨逆戡乱,何罪之有哉?”想到这里,刘封向王肃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事已至此,刘封终于从刚见到王肃时的震惊和慌乱中,缓醒过来了,头脑中的脉络逐渐清晰起来!他猜测,曹操被挟持的消息,应该不是假的,否则曹彰又岂能堂而皇之地率军来攻平原?难道就不怕后路被断? 曹彰宣称,自己是奉旨讨逆,手里有曹操的亲笔谕旨!虽然这份谕旨,刘封并没有亲眼看到,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毕竟之前,他已经派出使者去与曹彰联系,并表示了归顺之意,岂能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王肃,三言两语间,就动摇了自己的决心! “陛下此旨……乃不得已,而为之也!”王肃见刘封似乎识破了自己的计谋,赶紧改变了套路,竟承认了曹操现在,身不由己的窘迫之境! 闻听此言,刘封更加确信,王肃此来,就是故弄玄虚,想拉拢自己,替行将覆灭的曹操卖命!呵呵,你当我傻么?黔驴技穷,拉我陪葬?休想! “来人!拿下!”刘封突然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看着王肃,突然下令道! 第八十章:苦心相劝 王肃为什么手里只有玉符,没有曹操的旨意呢?原因很简单,他是趁曹彰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的!至于目的,便是奉曹操之命,见机行事,浑水摸鱼! 如今的曹操,身边已经没有可信任之人,连儿子都背叛了自己,他又岂敢完全相信徐晃和贾诩呢!因此,他必须派个人,盯着点徐晃和贾诩,看他们究竟是否忠心,是否在尽力营救自己,平定叛乱!而王肃,正是这个合适的人选! 王肃的任务,除了监督徐晃外,还需要审时度势,争取配合徐晃和贾诩,平定叛乱,擒拿曹彰,他扮演的是浑水摸鱼的角色,曹操当然不能给他明确的谕旨,只能令王肃见机行事! 曹彰软禁了曹操,注意力全在他的身上,还真就把王肃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给忽略了,对他的监管和控制,不是很严,因此王肃便寻个机会,偷偷混出了乐城,来到了徐晃的军中,一直乔装隐藏,直至今天,进入平原,见到了刘封! 眼见自己的套路,没能镇住刘封,王肃只能改变策略,承认了曹操目前身不由己的窘境,却不料刘封当即翻脸,竟下令擒拿王肃!眼见此状,王肃连忙摆手呼道:“且慢!吾有一言,关乎存亡,请寇公明鉴!” 关乎存亡?谁的存亡?我的吗?刘封闻听此言,倒是忽然有了兴趣,挥手示意侍卫暂退,想听听王肃,究竟还有什么话要说。 “请言之!”刘封依然面沉似水,不过态度稍显缓和,抬手示意道。 “君可知,蓟王之乱,必败无疑乎?”王肃并没有一上来,便侃侃而谈,而是先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哦?何出此言哉?”刘封明显不大相信王肃之言,眉头一挑,以戏谑的口吻,反问道。 “陛下,虽暂不利之,然文臣武将,忠勇之士,皆勠力效免哉!登高一挥,天下响应,区区逆贼,可撼动乎?将军出自荆州,末路来投,陛下纳之,乃应念其恩德,以思报效,怎可附逆耶?天下闻知,为之侧目,蓟王若成大业,肯用尔乎?命可保乎?”王肃终于打开了话匣子,一番慷慨陈词,如连珠炮一般,说出了自己的一番道理!新 可以看出,王肃所言,包含两个方面的内容,一个是在替刘封分析当下和将来的时局,另一个是在为刘封分析他个人未来的命运和利弊得失。 不过,您也发现了,王肃压根没提徐晃和贾诩,暗中策划擒拿曹彰一事,因为这是绝对的机密,轻易不能泄露! 一旦这个秘密,被刘封知晓,这家伙又不肯回心转意,便很有可能泄露给曹彰,使其有所警觉与防备,再想图之,难度可就太大了!因此,王肃不能轻易露出这张底牌,除非胜券在握,要想劝服刘封,还真不容易! 闻听王肃这番话,刘封的脸色有点难看,因为其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在揭刘封的短处么! 穷途末路,来投曹操,却不感念收留之恩,意图从叛附逆,见风使舵,为世人所不齿!曹彰现在是觉得你有利用价值而已,倘若将来他真的登上了皇帝的宝座,能重用你刘封这样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早晚倒霉! 王肃的话虽然说得难听,可却有些道理!刘封先是背叛了自己的义父刘备,接着又算计了关羽,穷途末路,投奔曹操,又先背叛了曹植,后背叛了曹熊,简直就是一只变色龙,哪有一点忠孝节义可言? 若是刘封再附逆投靠了曹彰,他的名声就彻底臭大街了!血淋淋的教训,一幕幕就在眼前,反复无常者,大多没有好下场,你刘封难道不为自己的名声着想,非得沦落到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吗? 此时的刘封,脸色铁青,明显有些愠怒之气,却又无从反驳,因为王肃所言,确有道理。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转投曹彰,目前看来仿佛是最佳的选择,却() 后患无穷,而效忠曹操,虽然失去了政治投机的机会,却看似更加稳妥。 唉!人生何必如此艰难,我怎么总是站在十字路口,做这样的选择题呢!刘封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不由暗自哀叹,目光逐渐黯淡下来,显得愁容满面! 刘封表情上的这个细微变化,被王肃瞬间捕捉到了,他决定,趁热打铁,抓住刘封思想上的波动,彻底说服他! “将军!忠于陛下,平定祸乱,将大功于社稷,君禄可食也!”王肃拱手至上,显得十分诚挚的样子,赶忙补充言道! 王肃的意思是,你刘封若选择忠于陛下,帮他平定叛乱,功劳可不小啊,将来必得封赏,保终生平安与富贵,何必去蹚曹彰那趟浑水呢?他能不能成功都未必,风险太大,还是应该选择更稳妥的出路! “哦?何以……平乱耶?”刘封终于动心了,连忙抬头,看向王肃,好奇问道。 刘封也不傻,要是有现成的平乱机会,完全可以试试,这不也是一笔政治投资么!关键是,该如何平乱呢?自己手里的兵力不足,不是曹彰的对手,若是王肃有更好的办法,刘封当然乐意! “呵呵……可诱使蓟王入城,骤然擒之!贼首拿获,何愁祸乱不止乎!”王肃一改刚才满脸肃然的表情,微微一笑,道出了他的计谋! 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抓获了曹彰,这场叛乱,很快便能平息!届时,刘封可就立了大功,如此现成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啊! 至此,刘封彻底动心了!王肃说的对,曹彰毕竟是叛乱,成功与否暂且不论,跟他混名声也不好听。况且,现在有个现成的机会,可以立大功,平叛乱,何乐而不为之? 正好自己刚刚派人去与曹彰联络,如果这家伙信以为真,就骗他进入平原,一举将其拿下,大功告成!行!就这么办!刘封想到这里,似乎已经被王肃说服,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然而,风云突变,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真正的曹彰使者到了,事情忽然出现了波折,刘封又动摇了! 第八十一章:愚蠢使者 王肃费了半天的嘴皮子,终于说动了刘封,看似快要大功告成了,却不曾想,曹彰的使者,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到了!刘封才刚刚下定的决心,又动摇了! 为什么呢?因为来使向刘封宣读了曹彰的敕旨,开出了他许诺的条件,刘封一听,当时眼睛放光,精神一振,很明显这个条件对他十分具有吸引力! 还记得是什么条件吗?就是拜刘封为廷尉,领前将军衔,封安德亭侯,也就是曹彰第一次开出的价码!其实,这个价码已经不低了,刘封很感兴趣,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心态,又出现了波动! 你看人家蓟王,出手多大方啊!而曹操这老家伙呢?只让我做个许昌都尉,还是杂号将军,这差距多明显!也许如王肃所言,自己擒获曹彰,平定叛乱以后,会得到更多封赏和重用,可是能有曹彰开出的条件高么? 魏国现在,可不缺人才,一个萝卜一个坑,官职都被占满了,要想安排我,曹操能给我个什么官?别到最后,我白忙活一场,还不如投靠曹彰呢! 正是出于这样的想法和顾虑,刘封对曹彰开出的条件动了心,一时间竟把王肃刚才的肺腑之言,全都抛在了脑后,与那使者交谈甚欢,就差决定迎接曹彰,率兵入城了! 耳闻于此,躲在偏室的王肃,终于坐不住了,刷拉一声,抽出佩剑,怒气冲冲地直接闯进了公厅之内,把刘封和那使者都吓了一跳!刘封的惊讶,是因为王肃此举,太过激动反常;而那使者,却吃惊于看见了王肃! “王……王子雍!”那使者惊呼一声,紧张地立刻站了起来!他当然认得王肃,知道此人是曹操身边的近臣,代表的是谁,不是一目了然么! 最主要的是,王肃怎么会出现在刘封这里?他们两人,难道相互勾结密谋了?不好!危险!曹彰的使者,想到这里,不禁汗毛竖立,情急之下,也刷拉一声,抽出了自己身边的佩剑! “贼子!受死!”王肃可不管那个,挥起手中利剑,便向那使者砍去!不过,这家伙虽文采出众,武艺却很稀松,没有一招在套路上,简直就是一顿胡砍乱砍,根本就没伤到人家! 曹彰的使者,明显有些武艺在身,左挡右躲,避过了王肃的三板斧,就开始还击了,只一招,便嘡啷一声,震落了王肃手中的佩剑,接着一脚,把他踹翻在地,王肃竟毫无招架之力,捂着胸口,倒在地上,眼看就要血溅当场了! “住手!尔等放肆!”刘封终于看不下去了,猛拍桌案,忽地站起身来,大喝一声,一脸不满和怒气,同时也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曹彰的使者,虽然有点武艺在身,可要跟刘封相比,那还差得远呢,眼见刘封暴怒而起,他只好悻悻地收起招式,没有向王肃发动最后致命的一击,可是态度,却十分强硬! “王子雍在此,意欲何为哉?寇公!愿归蓟王之意,盖有诈乎!”使者怒视刘封,忿忿不平地向他讨要说法,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显得非常无礼! 正所谓有其主,必有其仆!曹彰此人,性情鲁莽直接,他派来的使者,竟也是一路货色!眼下,王肃突然出现,很明显情况不对,这家伙不好言相劝,反而冲刘封这种态度,简直是昏了头了,立刻引来了刘封的不满! 嚯!猴崽子,真横啊!小小使者,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要是换成曹彰,不得生吞了我不成?使者的态度,会不会代表着曹彰的态度呢,他许诺的倒是不少,可这态度……很难令人相信,这些会是真的! “将军!蓟王所诺,盖难兑现,不及陛下之赐,实也!”别看王肃倒在了地上,可他却悄悄看到了刘封表情上的变化,赶紧挣扎着爬了起来,大声疾呼,提醒刘封道。 王肃的意思是,看吧!一个小小的使者,都敢对你如此() 无礼,可见蓟王曹彰究竟是怎样的态度了,他的许诺,很有可能无法兑现!就算他说话算话,愿意兑现承诺,可他算老几啊?一个造反的王爷,他就是让你当丞相,只要谋反不成,也全是空头支票,变数太大,根本没有意义! 可陛下不同,魏国江山,目前为止,还是在他的统治之下!也许陛下的封赏,不及蓟王的丰厚,却都是实打实可以兑现的承诺,只要你能趁机擒获曹彰,平定叛乱,陛下重新掌权,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没有任何变数! “嗯……子雍,言之有理!”对那使者的无礼言行,已经十分不满的刘封,听了王肃这番话,心理的天平,又重新倾斜回来了,点了点头,转而对那使者怒目而视,表情凶狠,十分吓人! “既如此……在下告退……”这使者,是曹彰的亲信,也是平时狐假虎威,狗仗人势惯了,所以才如此无礼,却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眼见刘封这副吓人的模样,他害怕了,找个由头就想开溜!新 “将军!不可纵之!”王肃哪能放这家伙走啊,指着使者,大声提醒刘封道! “然也!予我拿下!”刘封当然明白王肃的意思,立刻唤来门郎护卫,将这使者当场擒获,带走关押起来了! 随着局势如此发展,王肃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因为刘封与曹彰派来的使者闹翻了,也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可是刘封稍稍冷静下来之后,却有点后悔了!因为使者被擒,没人去给曹彰送信,还如何引诱他进入圈套呢?这样,岂不是失去了立功的机会吗! “事已至此,如之奈何?”刘封陷入困顿与疑惑之中,无奈之下,只能向王肃征询意见。 “呵呵……吾料,蓟王之使,将复来也!”王肃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做了这样的判断!刘封一开始,还不信呢,结果却果然不出王肃所料,等待了没多久后,曹彰的第二名使者,又到了! 第八十二章:请君入瓮 可曾记否?曹彰在派出第一个使者之后,许久不见其归来,以为刘封对自己开出的条件不满意,便又追加了筹码,派出了第二名使者!这一次,他所开出的价码,简直令刘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尉、车骑将军和安德县侯,如果这是真的,刘封将位极人臣,跻身宰辅,一飞冲天!刘封听了这样的条件,那感觉就好像中了大奖一样,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难以置信之上!刘封虽然野心勃勃,钻营投机,可是好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位列九卿,当上魏国的名号将军,并封为列侯,刘封觉得,待遇已经够优厚的了,完全可以接受,可是曹彰竟又开出了这么高的价码,我刘封,真的值这个价钱吗?怎么感觉像小孩过家家似的,如此随意! 别是拿我开涮吧?莫非,他的承诺,都是空头支票,顺嘴胡诌,却根本就没打算兑现!可恶,曹彰,欺人太甚,真以为我刘封是三岁小孩子,那么好骗吗! 刘封想到这里,心里气愤至极,曹彰开出的价码,非但没让他心动,反而激怒了他!同时,刘封也是彻底看穿了曹彰的本来面目,充分认识到,这个家伙,不可信! 其实,刘封此时的心态,有点像我们今天找工作,一个大学毕业生,没有任何实际工作经验,出去应聘,若是给的工资中等偏低,倒是符合求职者的期待了,可你要是一上来,就给他年薪百万,估计这大学生肯定会被吓跑,怕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害了他! 由此,我们也足可以看出,曹彰此人,没有什么政治经验可言,对唯利是图之人,你开价也得有个限度,不能什么都答应啊!这下可好,明明挺有诚意的条件,却适得其反了! 不过,这一次刘封学精了,虽然心里非常失望,甚至很生气,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对着曹彰的使者,做出欣喜若狂的假象,显得十分高兴,既然对曹彰已经绝望,他便开始按照王肃之计,准备诓骗曹彰,前来平原! 这第二名使者,也不是什么精明之人,竟被刘封做出的假象唬住了,以为自己不负使命,完成了任务,也很高兴!不过,到最后,刘封却提出了一个令人难以接受的附加条件,那就是曹彰进城,不能带兵! 刘封的想法是,诱骗曹彰入城,以图将其拿下,肯定不能让他带兵来,否则就凭自己手下这不到一万弱军,能打得过曹彰么!他最好是只带少许护卫来此,才方便将其擒获! 因此,刘封向那使者提出,曹彰不能带兵,只能带不超过二百护卫入城!此言一出,那使者立刻觉得十分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向曹彰回禀,同时,躲在侧室偷听的王肃,更是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刘封!你个蠢材!有你这么提条件的么!不让曹彰带兵入城,如此刻意,傻子都能看出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你脑袋是不是短根弦啊,简直愚蠢至极! 王肃气坏了,在心底暗自咒骂刘封,却不能被来使发现,声都不敢吭,想要提醒刘封,却无法现身,而且刘封的话已经说出口了,想要弥补也来不及了!新 刘封对此,一无所知,尽管见那使者很为难,却还是坚持这个条件!使者无奈,只能告辞离去,将刘封这个要求也禀告了曹彰,于是便发生了前文曹彰暴怒,下令全军再围平原城的一幕! 使者走了以后,王肃一脸怨怼之色,出现在了刘封面前,却没有过分苛责于他,因为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痛骂刘封,无济于事,还可能会激怒他,只能是想办法,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 于是,王肃与刘封商议许久,做出了一番细致安排,并秘密派人去城外,给徐晃送信,请他见机行事,予以接应,布下了一个几乎天衣无缝的圈套,就等着刘封来钻了!() 这就是昨天夜里,平原城内所发生的一切,而曹彰对此,几乎一无所知! 不过,曹彰似乎并没有中计,他已经决定,大军围城,逼刘封就范,如果不服,即刻攻城!那么,曹彰还会落入圈套吗?会的!既然曹彰是想通过武力威吓,逼刘封开城献降,刘封只要乖乖就范,不就行了! 事情也果然如此,第二天一早,当曹彰的大军再度出现,将平原城团团包围之后,刘封立刻命人打开了城门,并亲自出城迎接曹彰入城,再也不提什么不能带兵入城的条件了!曹彰见刘封顺服了,也就没有多想,率领骑兵,直接进城了! 至此,曹彰还是留了个心眼的,他进城可以,却要求徐晃的部队,留在了城外,理由是避免扰民,实际上还是信不过徐晃,谨防不测!不过曹彰还是过于自信了,不测并不是发生在城外,而是平原郡府之内! 曹彰终于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平原城,可他最感兴趣的,却不在于此,而是曹熊和孟达二人!因此,曹彰才刚一进城,便要求刘封带自己去见曹熊和孟达,于是就被刘封引到了平原郡府,下了马,趾高气昂地登门而入! 曹彰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因为带着一万多骑兵进城了,有自己的部队撑腰,底气十足,因此丝毫不惧!可是,进入郡府,那一万骑兵,还能跟着进去吗?根本容纳不下,肯定要留在门外,曹彰最多只能带些护卫进去而已,由此开始,便踏进了刘封和王肃精心设计的圈套! 不过,曹彰此人孔武有力,护卫们忠心耿耿,仍然不可小觑,刘封可不敢轻易动手,必须等待时机!因此,他还真就按照曹彰的要求,把曹熊和孟达二人,带到了公厅,曹彰也终于在这里,见到了他们! “哈哈!贤弟,别来无恙乎?”初见曹熊,曹彰显得十分得意,一脸戏谑的笑容,就好像故意调侃曹熊一样,来了这么一句话!两人昨天还见面呢,何来离别?曹彰明显是故意打趣! “嘿嘿……”岂料,曹熊就好像没听见一样,看都不看曹彰一眼,目光呆滞,傻笑一声,就没了动静! 第八十三章:口舌争锋 曹彰顺利进入平原,终于见到了曹熊和孟达,谁知一开口,发现曹熊的状态有点不对劲,他目光呆滞,只会傻笑,跟他说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子威?贤弟?”曹彰一愣,脸上得意的表情消失了,赶紧好好看看曹彰,疑惑地呼唤道。 “……”曹熊声都没吭,在原地愣神,眼神直勾勾的,也分不清楚,他究竟是在看哪里。 “吾弟……何故如此?”曹彰略显惊讶,连忙回头,看向刘封,带着一丝问咎的口吻,冷眉冷眼,疑惑问道。那意思仿佛是:你怎么搞的,咋把我弟弟给弄成这样了! “东平王胆裂,恐惊吓失神矣……”刘封略显无辜的样子,连忙解释道。 本来嘛,大老爷们家家的,又不是小孩子了,胆子居然这么小,被大刀逼上脖子,就吓得精神失常,这能怪谁呢?我可不是故意把他弄成这样的! 曹彰虽然好狠嗜杀,可灵魂的深处,却也保留了一丝良知,尤其自己平日里与曹熊的兄弟关系还不错,眼下见他竟被吓傻了,精神失常,曹彰的心里,还真有点酸溜溜的感觉,眼圈发红,十分动容。 “贤弟……唉……”曹彰想伸手抚慰曹熊,却把曹熊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萎缩躲避,样子十分可怜,不由引来曹彰一阵长吁短叹!也罢,弟弟都已经这样了,肯定不会威胁到自己,今后还是好生对待和照顾他吧! “孟达!”因曹熊而哀叹,并没有多久,曹彰的视线便转移到了孟达的身上,张口大喝他的姓名,声如雷鸣!我们说过,在古代,直呼人家的姓名,是极不礼貌的事情,曹彰与孟达是仇敌,自然不用客气! “反贼!无君无父,寡廉鲜耻,有何面目,苟活于世哉!”岂料,孟达比曹彰还不客气,张口便骂! 孟达的这个反应,有些出人意料,这家伙一贯最善于明哲保身,怎么如今大义凛然,视死如归了? 其实,孟达也是心如明镜,自己落入曹彰之手,绝无生还之机,既然难逃一死,不如宁死不屈,省得死了死了,还落个贪生怕死,胆小鼠辈的骂名,惹曹彰耻笑! 这句话,可是直接揭了曹彰的短处,令他十分难堪,若在以往,他非得暴跳如雷,一刀斩了孟达不可!可是今天情况却有所不同了,曹彰虽然也很生气,却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没有大发雷霆,倒是饶有兴致地与孟达争辩起来! “哼!若非尔等佞臣作祟,何以父子反目,君臣离心?罪大恶极者,非尔莫属也!蜀地叛臣,狡黠之徒,盖奉伪王之命,乱我大魏乎?”曹彰冷哼一声,尖锐反驳了孟达,把这场变乱的责任,全推到了他的头上,甚至故意泼脏水,硬说孟达降魏,是刘纬的诡计,目的就是推行乱法,祸国殃民! 曹彰为什么非要与孟达如此斤斤计较呢?因为他的叛乱,就要成功了,魏国即将进入他曹彰的时代,为了能坐稳太子之位,甚至是皇帝的宝座,他必须开始为自己发动的这场兵变涂脂抹粉,文过饰非,以证明其合理性,否则恐史笔如铁,遗臭万年! 因此,曹彰不仅要在肉体上消灭孟达,还打算从精神和道义上,彻底否定他!这样,曹彰的兵变才合理,能挽回些名誉的损失,不至于落得个不忠不孝的骂名!.. 人死了精神还在,这是曹彰所不能容忍的,唯有全盘否定孟达,以及他所推行的变法改革,把罪过全推到他的头上,才能扼杀反对自己的思想和势力,坐稳权力的巅峰! 然而,曹彰也知道,孟达的改革,确实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强盛了魏国,许多平民百姓,受恩泽雨露,吃饱穿暖,还挺支持变法新政,硬说新法不好,恐怕难以服众!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给孟达泼脏水,污蔑他是蜀中女干细,引万人唾骂,彻底毁了他的名声! () 我们一直在说曹彰缺乏政治经验,可眼下看来,这家伙有点心眼,竟然还知道,消灭其人,先灭其心的道理! “呵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要杀便杀,聒噪无益!我孟达,勠力为民,堂堂正正,死而无憾矣!”孟达听了曹彰这般无稽之谈,十分不屑,懒得反驳,只冷笑一声,慷慨回应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曹彰见好就收不就得了?哪曾想,他觉得意犹未尽,见孟达不服不忿,自己的倔劲也上来了,还非要征服孟达,令其低头认错不可! “何以为证耶?”曹彰满脸戏谑的表情,用调侃的口吻,追问孟达道。那意思是,你不承认你是蜀中女干细,有什么证据吗?没有证据,那你就是,嘴硬也没用! “汉王恨达,入骨三分!若落其手,必杀吾也!未知蓟王,肯愿试否?”孟达闻听此问,忽然眼神一亮,当即反将了曹彰一军! 说我是蜀中女干细?开玩笑呢!汉王刘纬对我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我还能跟他是一伙的?行,要不然你就试试,把我交给汉王,看他如何处置于我,如果他杀了我,那就证明,我不是蜀中女干细,问心无愧! 其实,孟达心里清楚,曹彰轻易不可能放自己走的,那么想给他泼脏水,就纯属臆测,没有证据!不过,曹彰万一脑抽,真把孟达交给刘纬,他就可以寻找机会逃亡,这条性命,说不定还保住了! 反正你不敢试,就证明你说我是女干细根本站不住脚,纯属污蔑;你敢试,我孟达这条命,说不定就保住了,看你曹彰怎么选择! 怎么选择?曹彰根本没法选择,他被孟达给套路了,一时间竟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发觉自己根本斗不过孟达,曹彰怒了,也不想再废话,猛然抽出腰间的佩剑,便冲着孟达去了,眼看即将喋血当场! “轰!轰!轰……”突然,一连串震天动地的巨响传来,连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紧接着,郡府门外一片喧哗与哀嚎之声骤起,一股烧焦的气味很快传来,曹彰赶紧回身观瞧,只见滚滚浓烟升腾而起,似乎外面的街面之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第八十四章:束缚曹彰 曹彰正欲加害孟达,却不料风云突变,门外突然传来爆炸声,顿时火光冲天!而且,明显可以听到,喧哗声中,夹杂着人的哀嚎和马匹的悲鸣,一股烧焦的味道,很快伴随着黑烟,飘进郡府之中! 曹彰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肯定出事了!他抬腿就想离开公厅,外出查看,却不料猝不及防之下,突然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了! 不好!有诈!这是曹彰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紧接着他便下意识地拼命挣扎,想靠蛮力摆脱那人的手臂,哪曾想使尽了吃奶的力气,都没能挣脱背后那个人双臂的束缚! 这……这谁啊!好大的力气!曹彰心中惊嚇,想回头看看,却根本扭不过去脖子,因为此刻,身后之人已经顺势用手臂,卡住了曹彰的脖颈,他的呼吸,都开始困难起来! 不行!再这么下去,自己非得被人勒死不可!曹彰想到这里,连忙放弃了使用蛮力挣脱的念头,双手紧紧攥住那人的手臂,腰腹猛然发力,准备给对方来一记背摔!哪曾想,曹彰已经用足了力气,身后之人,却纹丝没动,给他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身后的不是人,而是一座山! “殿下!”眼见于此,曹彰的护卫们反应过来,抽出手中兵器,齐声大喝,想冲过来解救曹彰,可就在此时,刘封从旁突然跳了出来,阻挡了护卫们的进攻! “贼子!休得猖狂!看剑!”刘封挥起手中佩剑,便与冲上来的几名曹彰护卫,战成一团,他的武艺还真不错,力气也大,三下五除二,便刺杀了四名护卫,其余之人,眼见刘封这么勇猛,都不太敢上来了! 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忽然从公厅正门和屏风之后,冲出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带甲武士,入得公厅,便与曹彰的护卫们刀光剑影,拆招过式地拼杀起来,顿时整个公厅之内,都乱成了一锅粥! 而曹彰呢?还被人死死地卡着脖子,见果然有埋伏,心急如焚,摔不动身后之人,便开始回腿狠命蹬踹,用指甲去抠那人的胳膊,抓得一道道血痕,可那人,就是不撒手,而且一声不吭! 这人,究竟是谁啊?连曹彰这种天生神力,武艺高强之人,都没法挣脱他的束缚?呵呵,这是王肃安排的杀手锏,不是别人,正是许褚! 若您还记得前文的情节,应该知道,许褚因为阻拦张松,被曹操严厉惩处,当了替罪羊,一撸到底,降为了校尉,从此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当中,确实太冤枉了! 可实际上呢,曹操一直没忘记许褚,值此变乱之际,他相信许褚的忠心,于是便让王肃去找许褚,教他暗中配合,关键时刻,发挥奇效!昨夜,许褚已经秘密入城,就埋伏在郡府之中,刚才他突然冲出来,一招便制服了曹彰! 也多亏是许褚,若换了他人,恐怕没谁能这么容易制服孔武有力的曹彰!许褚虽然因为负伤,武功基本废了,可力气却还是很大,身高体硕,如铁塔浮屠纹丝不动,曹彰根本无法挣脱! 脖子被勒住了,呼吸受阻,曹彰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地流失,心也彻底冰凉,更是十分后悔,自己太过大意了! 原来刘封小儿,是在这等着我呢!跟随自己进入郡府的护卫不多,也就是二三十人,而埋伏起来的武士,却有五六十人之多,寡不敌众啊!如果自己没有被限制行动,量他们七八个人近不了身,可现在呢,完全动不了了! 郡府之外呢,本来有万余骑兵,一旦发生变故,他们也可以冲进来,将刘封等人,斩杀殆尽,解救曹彰! 可问题是,通过刚才的爆炸声,曹彰判断,骑兵们估计是突然遭到了伏击,敌人用的,可能是火药武器,突然发动,打了他们一个猝不及防,许多人深陷火海,生死难料,还哪有余力,赶来营救曹彰! 完了,全乱了() ,这是刘封小儿的诡计!大意了……大意了……呃…… 曹彰憋得脸色通红,越来越喘不过气,而且眼见着公厅内的护卫们,被一个个斩杀,血流成河的场面,已经开始绝望了!谁知,就在曹彰快要晕过去之前,郡府大门,突然被撞开,曹休竟挥舞着铁鞭,率人冲杀而入! 眼见于此,曹彰的眼神一亮,心中快要熄灭的希望之火,又熊熊燃烧起来!而刘封呢,看到曹休他们杀了进来,脸色煞白,明显吃了一惊,显然,这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书中代言,刘封早就安排部队埋伏在郡府之外的街道民房之中了,就等着万余骑兵,拥挤进狭窄的街道以后,用准备好的雷光炮,发动突然袭击!那么多骑兵,人员如此密集,以雷光炮火攻,肯定会使之陷入一片火海,烧死烧伤不少人,而且战马受到惊吓,惊慌而逃,拥挤踩踏,这支部队,也就溃乱了,那么城内的一万弱军,便可以趁势掩杀,歼灭他们! 与此同时,城外的徐晃所部,听到响动,也会立即行动,冲进城内,剿杀残敌,那么曹彰和曹休他们,也就彻底玩完了!这个计划,看似天衣无缝,不过还是在执行的过程中,出了差错! 曹魏的雷光炮,是仿照汉军所制,虽然样子差不多,但生产水平,却是天壤之别! 刘纬那边,都已经实现标准化流水线作业了,曹魏这边呢,却还是手工作坊制造,不仅生产效率低下,质量也差,再加上运输保管不够科学严谨,也容易造成受潮失效,因此刚才刘封部队所用的雷光炮,居然有许多都没炸响,成了哑弹! 正因为如此,万余骑兵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烧死烧伤了不少人,却有一多半幸免于难,再加上曹休没有随曹彰一起进府,当即指挥,临危不乱,稳住了阵脚,这些骑兵,并没有如想象中的那样溃乱,反而向那些伏击他们的守军,发动了反攻!.. 平原守军都是三流部队,痛打落水狗嘛,一个顶俩,可是眼见对方并未遭受重创,就不敢动手了,甚至其中大部分,眼见形势不妙,脚底抹油,直接开溜了! 就这样,曹休又指挥军队,调转头来,撞开府门,冲进了郡府! 第八十五章:摆脱束缚 平原,虽然是大城市,可一座小小的郡府,又能容纳多少人呢!正因为如此,刘封并没有在府内埋伏更多武士,只有五六十人而已,如果再多,也没地方躲藏,更容易露馅! 同样的,因为地方狭窄,曹彰也不可能带太多护卫进来,因此他也只带了二三十人而已!也正因为如此,刚才在郡府之中,因为人数的劣势,曹彰一方落了下风! 可现在呢?因为曹休率人赶来,呼呼啦啦地一拥而入,人数上立马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刚刚的有利局面,竟立刻反转,那些刘封埋伏的武士,很快就被杀红了眼的骑兵们歼灭了!而刘封、王肃和许褚他们呢,全被堵在了公厅之内! “蓟王在此,谁敢近前!”眼见于此,刘封连忙后退,操起手里的利剑,近距离地架在了曹彰的脖子上,大喝一声,形如挟持人质的绑匪! 曹休见状,也是赶紧命令所有士兵,不得靠近,怕伤到了曹彰,连忙摆手,大声疾呼道:“莫伤殿下,事可议也!” “让路!听任我等,退出平原!”刘封也是赶紧抓住这个机会,提出了条件,欲图脱离险境,离开平原,去与徐晃大军汇合,也只有这样,才能大功告成! 曹休可不傻,岂能答应这样的条件?放刘封等人挟持曹彰出城逃跑,他们要是还不肯放人,怎么办?于是曹休开始讨价还价起来,大声言道:“开释蓟王,尔等可退也!” “休想!”显然,这个条件,刘封也不能答应,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放了曹彰,我们还能有命逃离平原吗! 刘封与曹休各自提出的条件,对方都不肯答应,双方就这么僵持起来了!刘封他们,无路可逃,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曹休他们呢,也不敢近前,怕刘封狗急跳墙,伤害曹彰!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曹休忽然看了一眼许褚,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虎侯!放手!忍伤蓟王乎!”曹休怒视许褚,一指曹彰,再度大声疾呼道!很明显,被许褚狠狠勒着脖子的曹彰,都快要断气了,再这么下去,非得出点什么三长两短不可! 许褚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赶紧看了一眼曹彰的状态,果然,这小子直翻白眼,嘴角都开始泛白沫了!他赶紧松开了曹彰的脖子,打算按住曹彰的肩膀,继续控制住他,却不曾想力气太大,曹彰已经浑身无力,竟一下子被许褚按倒在地! 许褚慌了,赶紧俯身查看曹彰的状况,刘封呢,手疾眼快,也是连忙把长剑再度架在了曹彰的脖子上,几名曹休的部属,本来欲图趁这个空隙冲上去解救曹彰,却眼见于此,又退了半步,没敢上前! 曹休目及此状,忽然发现了可乘之机!刘封这个狂徒,为了活命,估计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甚至可能会伤害曹彰,可许褚不同!这家伙,对陛下忠心耿耿,又岂能伤害他的儿子? 况且,当年许褚还曾经教授过曹彰马术拳脚,有师徒之份,就算曹彰反叛,已沦为公敌,许褚也只能擒拿于他,而不忍伤害于他,这不就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曹休正在心底如此盘算着,躺在地上的曹彰竟仿佛心有灵犀似的,忽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那感觉就好像一口气喘不上来,将要一命呜呼了! “还不速速送医,蓟王若有差池,尔等可抵命乎!”曹休一指许褚,严厉斥责,显得焦急万分,大声喊道! 实际上,曹休也确实担心曹彰的身体状况,毕竟都吐白沫了,大呼小叫,算是真情流露! 不过,曹休的心里,也很有底气,因为他太了解曹彰了,壮得跟一头牛似的,哪能那么容易就被人给勒死了,估计没事,一会儿就能缓过来! 因此,曹休的焦急和担忧,也是半真半假,暗含诡计,时刻() 准备抓住机会,救出曹彰,擒杀恶徒! 被曹休这么一喊,许褚更慌了!如曹休所料,许褚哪舍得伤害曹彰,更是不敢使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算曹彰叛乱,他也是曹操的亲生儿子,如何发落,还得人家当爹的说得算,外人哪敢自作主张,伤害曹彰? “这……如之奈何?”许褚手足无措,刚才还凶狠有力的他,现在慌得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刘封也慌了,他倒不心疼曹彰这条命,关键他现在是自己手里的重要人质,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刘封的性命,也将不保啊!于是,刘封也赶紧蹲下来,查看曹彰的状况,哪曾想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意外发生了! 刚才还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曹彰,突然睁开了眼睛,一个鲤鱼打挺,一跃而起,速度快如闪电,还没等许褚和刘封反应过来,他已经一骨碌到了曹休的脚下,顿时脱险!刘封试图追上去,持剑砍杀,却被曹休的铁鞭阻挡,顿时失去了对曹彰的控制! “哈哈哈……”曹彰脱离险境,哈哈大笑地站起身来,原来他刚才那眼看就要断气的表现,竟然是假装的! “格杀勿论!”曹休见曹彰已经脱险,顿时横眉立目,眼中闪现杀气,一挥手示意士兵们,冲上去,干掉这帮敢于算计蓟王的恶徒,结束这场祸乱!.c “且慢!”谁知,就在士兵们准备一拥而上时,曹彰一声大喝,阻止了他们! “殿下,万不可纵之!”曹休见状,有点着急,跟这帮家伙还废什么话,直接杀了,一了百了,不就得了吗!现在可不是妇人之仁,发善心的时候,就算是许褚,也不能留! “尔闻哉!何声耶?”原来,曹彰并不是不忍杀害许褚和刘封他们,而是被另外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正由远及近地越来越明显! “不妙!似有万军至也!”曹休经曹彰提醒,也是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这才发现,确有异常响动,好像是不少士兵,喊杀而至的声音! 第八十六章:徐晃忽至 这场变乱,形势瞬息万变!原本,曹彰已经被许褚牢牢控住,却不料曹休突然率人冲了进来,产生了变数,曹彰趁乱摆脱了许褚的束缚,局势立时急转直下! 哪曾料想,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曹彰胜券在握之际,又发生了变故,一阵喊杀之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似有一支人数不少的军队,正向郡府方向掩杀而来! “不好!必是徐公明也!”曹彰侧耳聆听片刻,顿时就明白了,来者,肯定是徐晃的军队! 整个平原附近,哪有别的军队?只有自己的骑兵,还有就是徐晃的两万余步军。骑兵们已经进入城内,不存在由远及近杀来的可能,那就只能是徐晃他们了! 关键是,徐晃来干嘛的?目的为何?难道是听闻我被挟持,入城来救援的?曹彰开始的时候,还抱着一丝幻想,以为徐晃还跟自己是一伙的,可紧接着府门外传来的声音,却给曹彰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随着喊杀声越来越近,曹彰听到了兵器触碰的金属声汇成了一片,明显是发生了战斗!谁跟谁打起来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徐晃所部,与府门外的骑兵们打起来了!徐晃不是来救驾的,分明是造反了! 这家伙,果然靠不住!我千防万防,他还是造反了!刚才骑兵们遭到守军火攻,估计折损不少,又是在狭窄的街道内,难以发挥骑兵的优势,碰上徐晃的精锐步军,还能抵挡得住吗?曹彰想到这里,急了,抬脚就准备奔赴府门外,却被曹休拦住。 “殿下,此数人,何以处置?”曹休一指刘封等人,赶紧问道。 “呃……擒之,以为质也!”曹彰回头看了看,沉吟一声,便下达了命令。 人质?刘封和许褚,还有王肃他们,也能当人质?他们的价值,当然微乎其微,可是曹熊和孟达,却有点价值! 曹彰自觉形势不妙,估计可能会被徐晃所部困在郡府之内,手里掌握点人质,以要挟徐晃,才能保全自己,因此这些人,暂时一个也不能杀,全都得留着! 就这样,刘封和许褚,逃过了一劫,保住了性命,他们也没有抵抗,束手就擒,因为二人心里清楚,对方人多势众,抵抗是没有意义的,只能徒增无谓的伤亡。 徐晃的大军已经入城,曹彰已成瓮中之鳖,败亡是迟早的事,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就算被擒,沦为人质,起码也保全了性命,至于能否最终脱险,就看徐晃的了。 刘封和许褚他们配合的态度,倒是让曹彰省了不少麻烦,命人将其捆束起来后,曹彰便心急火燎地赶到了府门外!岂料,直接映入眼帘的场景,令他倒吸一口凉气! 外面的街道之上,仍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又混杂了浓郁的血腥气,令人作呕!无数骑兵和马匹的尸体,倒伏于地,其中有不少是被烧死的,已是黑如焦炭,其余的则是浑身上下,插满了弩箭,被射成了刺猬! 等曹彰再放眼往远处观瞧才发现,这条笔直的街道,两端皆有战斗,骑兵们已经被死死堵截在这道狭窄的走廊内,与徐晃所部,拼力搏杀,可是形势,却大大不利! 徐晃所部,以长枪和长戟兵为前阵,锋锐的尖刺,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防线,令骑兵们根本无法靠近!而且,这道阵型,还在步步挺进,被堵在街道内的骑兵们,空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人员也越来越密集! 更要命的是,徐晃所部的弓弩手们,竟爬上了街道两侧的屋顶上射箭,被堵在其内的骑兵们,简直成了活靶子,只能凭手里的马弓,与之对射还击,虽然也造成了对方一定的伤亡,效果却不甚理想,还是一直在吃亏,不断有人马中箭倒伏,血溅当场! 曹彰是真没想到入城后会突然生出这么多变故,否则又岂能把骑兵带入这样狭窄的一条街道() 内,被动挨打呢!可现在,却说什么都晚了,局势如此不利,剩下的这数千骑兵,恐怕早晚都得报销! 目及于此,曹彰心痛不已!这场战斗,不能再继续进行下去了,否则只有吃亏的份,到最后非得全军覆没不可! “住手!”想到这里,曹彰连忙登上了郡府门前的一处高台,扯着脖子,大声叫喊,想要喝止双方的战斗! 可是,事与愿违,任凭曹彰的嗓门再大,也不可能有那么强的穿透力,在如此喧哗嘈杂的情况下,没几个人能听到他的叫声! “鸣金!速速鸣金!”曹休此刻,也在一旁,眼见于此,连忙向身边的将校下令道。 显然,曹休的办法更好,因为鸣金的声音,穿透力更强,战场上所有士兵,包括敌方士兵都能听到,届时阻止这场战斗,也便成为了可能!但问题是,上哪去找鸣金用的钲啊?将校们闻听此令,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曹彰率部进入城内,随军肯定也带着金钲,可是他进入郡府,护卫们岂能带着那玩意一起进入?曹休呢,刚才也是紧急率人冲入府中,更不可能带着金钲,一时间,上哪里去找? 活人岂能被尿憋死?没有金钲,就用替代品嘛!还是曹休反应快,赶紧命人去府中,找来一个盛水的铜盆,挥起自己手里的铁鞭,就是一顿猛敲! 还别说,那“当当”的响声,还真与鸣金的声音非常类似,效果也很显著,曹彰的骑兵们闻听此声,纷纷退步,脱离了战斗;徐晃的士兵们,一时分不清楚状况,也暂停了进攻。战场上的喧嚣声,也慢慢平复下来,曹彰终于可以顺畅喊话了! “徐公明!何在!请现身对言耳!”曹彰再度提高了嗓音,大声呼喊道。等候了片刻,徐晃果然出现了! “徐晃在此!”徐晃骑着一匹黝黑的骏马,忽然现身在长枪阵列之后,长须飘展,手持战斧,威风凛凛,不怒自威,一声大喝,回应了曹彰的呼唤! “徐公明!尔欲反乎!”曹彰看到徐晃,遥遥一声恫喝,尽管局势不利,却仍然底气十足! 第八十七章:僵局难解 曹彰终于与徐晃对上了话,可一上来,口气却相当蛮横,竟反诬徐晃造反!说这种鬼话,有什么用呢? 有用!在古代,因为信息传递不畅,许多将领们知道的事实,士兵们可未必知晓,他们获取信息的渠道,往往是道听途说或小道谣传,很多情况下,士兵们不明真相,大多被蒙在鼓里! 因此,曹彰当众污蔑徐晃造反,其实也是说给徐晃部下的士兵们听的,目的便是动摇其军心! 要知道,在此之前,徐晃还跟着曹彰一起,进攻平原,可现在却突然反戈一击,普通士兵只知道听从命令,他们哪能明白这场政治斗争的真相,搞不好还真就信了曹彰的一面之词,产生动摇!因而,徐晃还真就不能置之不理! “哼!造反者,乃尔蓟王也,反诬人清白,龌龊之极!”徐晃冷哼一声,面沉似水,毫不动摇,当即对曹彰的说法,予以了驳斥! “孤,奉诏讨逆!”曹彰岂肯罢休,显得底气十足,趾高气昂,继续争辩道。 “吾奉密旨讨贼!”徐晃毫不相让,针锋相对,大声喝道,横眉立目,满面肃然! “呵呵……密旨何在?”曹彰见徐晃中了自己的套路,冷笑一声,大声质问道。 这可是戳中徐晃的软肋了!我们之前介绍过,徐晃和贾诩,实际上是心有灵犀地领悟了曹操在谕旨中的真正欲图和用意,这才有了平定叛乱的底气和信心,可实际上他们手里并没有明确的旨意! 可曹彰呢?他不一样!他的手里,真有曹操的亲笔谕旨,加封他为讨逆大将军,率军平乱的字眼,更是十分醒目,不容置疑!因此,曹彰反诬徐晃造反,还真就有理论上的依据! “口诏!”徐晃不善言辞,被曹彰将了一军,明显有点底气不足了,不过他也没多废话,俩字便回应了曹彰的质问。 在古代,因为基本没有人敢冒杀头灭族的危险去假传圣旨,所以皇帝的诏书和口诏,基本具有同等效力,要不怎么说天子是金口玉言,说话必须算数呢,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口诏,是具备法律效应的,不能胡言乱语!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在某些特定的场合和某种特殊的情况下,口诏没有效用,必须凭谕旨或符节,臣下们才能遵旨执行,比如事关重大的兵权问题和人事任免问题等。 所以,眼下徐晃说自己是奉陛下的口诏,剿灭曹彰叛逆的解释,确实有点苍白无力,很难令人信服!若曹彰再把曹操的亲笔谕旨公之于众,徐晃便彻底没咒可念了! “哈哈哈……口诏?欺世盗名耳!此乃陛下手诏,何人敢逆!”果然,曹彰听了徐晃无力的辩解后,一副胜券在握的架势,掏出怀揣的曹操亲笔谕旨,举手一扬,示意给所有人看! 其实,这都是曹彰耍的诡计,就是为了混淆视听,瓦解徐晃所部军心士气,妄图化解眼下的不利局面! 可曹彰没想到的是,自己谋划得挺好,效果却不甚理想,徐晃所部士兵,听了两人的对话后,竟一点疑惑的表情都没有,似乎完全没受影响!就算曹彰出示了曹操的亲笔谕旨,那些士兵,也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仍紧握手中武器,满面肃杀之色,毫不动容! 要不怎么说曹彰这小子,就会耍些小聪明,却是个大愚若智的蠢货呢,他所谓的计谋,使错了对象! 曹魏的士兵们,大多不认识字,你出示谕旨,又能如何?就算认识字,他们也不认得皇帝谕旨究竟长什么样子,谁见过这玩意,哪知道是真是假?因此,曹彰手里所谓过硬的证物,其实就是废纸一张,你想凭这个,说服那些粗莽士兵临阵倒戈?开玩笑呐! 更何况,在古代军中,士兵们都是直接服从上级将领们的命令,愚昧盲从,早已成为习惯,哪懂得() 选择和站队?他们跟随徐晃那么多年,只认识徐晃,有几人认识你蓟王是谁?你当他们都是官员和将领吗?他们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 “造反附逆者,诛九族,杀无赦!”曹彰眼见自己的计谋无用,心中不甘,扬起手里的谕旨,又格外强调了一句,目的就是吓唬吓唬那些士兵,令其知难而退! “全军听令,敢违将命者,杀无赦!”徐晃眼见于此,再度与曹彰针锋相对,环顾周围,大声强调了一下军令!军令如山,士兵们不认得皇帝谕旨,可知道军令为何,县官不如现管,不管你皇帝的谕旨是真是假,徐晃的将令,可没人敢违抗! 因此,徐晃军的士兵们闻听此言,立时精神一振,手里的刀枪剑戟,挺得更直更高,一副严阵以待,毫不动摇的架势,时刻准备着!曹彰的鬼把戏,彻底失算了! “哼!徐公明!吾与东平王同在,尔等敢造次乎!”无奈,曹彰只能是祭出了自己手里最后的底牌,以曹熊等人质作为要挟,大声喝问道! 随后,曹彰一挥手,以曹熊和孟达为首的一众人质,便被护卫们押解出郡府,曝光于大庭广众之下,就是为了让徐晃看个一清二楚!不出曹彰所料,徐晃见到这些人质,立刻露出了迟疑困顿的表情,这些人在曹彰的手里,他确实很难动手了! 像刘封这种降臣,又是条反复无常的变色龙,徐晃当然不会在乎他的死活,可其他人,徐晃却不得不有所顾忌! 曹熊自不必说了,那是曹操的嫡子,卞皇后的心肝宝贝,要是有失,恐无法交差! 孟达,虽然也是降臣,可他现在毕竟是曹操身边的宠臣,而且推行变法新政,成效显著,有目共睹,他如果死了,徐晃恐怕也很难向曹操复命! 还有就是王肃,他和徐晃可是一伙的,共谋大计,共同进退,即便王肃之死,可能不会给徐晃带来什么麻烦,可生性豪侠义气的徐晃,又岂能眼睁睁地看着王肃,惨死在自己的面前呢!. “哼!敢伤一人,玉石俱焚!”徐晃迟疑了半天,终于开口了,却不想,竟是如此强硬的态度! 第八十八章:百姓归家 曹彰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利用手里的几个人质,妄图要挟徐晃,逼他退兵!哪知道,徐晃不吃这套,虽然有所迟疑,可最终却给出了强硬的回复! 敢伤一人,玉石俱焚!这道底线一划,曹彰还敢杀害任何一名人质了么?现在,徐晃的两万多军队,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平原,还把曹彰和曹休仅剩的数千骑兵,堵在了绝境之中,只要双方翻脸,曹彰必败无疑!.. 那么,眼下的局面可就尴尬了!徐晃忌惮曹彰手里的人质,而不敢继续进攻,可是却不肯退兵;曹彰呢,害怕徐晃翻脸,真的玉石俱焚,也不敢杀害人质!双方,就这么形成了僵局,似乎难以破解! 事实上,现在最慌的人,不是徐晃,而是曹彰!他的叛乱,明明都已经快要成功了,却在平原陷入如此危机,搞不好已经取得的大好局面,都将化为乌有,他岂能不急! 令曹彰更加担心的,是贾诩!徐晃反戈一击,突然叛变,是不是意味着贾诩也是同谋?这家伙,率军两万,进驻南皮,距离乐城咫尺之遥,若也有异心,会不会攻下乐城,解救了曹操?一旦曹操恢复了自由,那曹彰不就完蛋了么! 常言道,凡事最怕念叨!往往你越害怕发生什么,越念叨什么,就越容易来什么!眼下,曹彰便是如此,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说曹彰率军南进平原的同时,贾诩也确实率军直奔南皮,表面看来,他遵照了曹彰的命令,可实际上呢,就是为了稳住曹彰,给徐晃留下擒拿他的机会!当曹彰和徐晃的军队,进入平原郡范围后,贾诩便紧急率军回师,直奔乐城! 曹真受曹彰嘱托,引一万军留守乐城,负责看管软禁中的曹操,可谓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连睡觉都睁着半只眼睛,生怕发生意外,结果还是被贾诩之师,突然逼近了乐城,猝不及防! 好在,贾诩只有两万步军,而曹真拥有一万虎豹骑,双方在军事实力上的差距不大,又兼具守城优势,曹真在短暂的慌乱之后,也是很快冷静下来,并不觉得,这是多么大的危机! 其实,面对如此局面,曹真可以有许多种选择。比如开城出战,以虎豹骑的优势,碾压击溃贾诩的两万步军,可谓摧枯拉朽,易如反掌! 曹真还可以坚守不出,以一万骑兵,弃马上城防御,抵御贾诩的进攻,亦可保城池不失,等待曹彰胜利回师,再合力歼灭贾诩!就算情况恶化,被贾诩之军攻破了城池,曹真还可以退回郡府,以曹操为要挟,逃离乐城! 总之,只要有曹操在手,曹真便可以肆无忌惮,无所畏惧,怎会怕贾诩的围城之师呢! 可关键问题是,贾诩可不是一般人,他足智多谋,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率军围城之后,居然没有选择进攻,竟主动与曹真形成了对峙的态势,连续两日都没有任何动静,而且军阵松懈,营垒漏洞百出,曹真不明所以,一时间,还真没敢主动出战! 贾诩,奇谋之士,妙计百出,如今故意摆出如此松懈的架势,其中肯定有诈,也许骑兵出去,就会中计,不如选择坚守不出,这就是曹真当时的想法! 那么,曹真的猜测,确实吗?呵呵,哪有什么诡计,贾诩根本没有设下任何圈套,此举不过是疑兵之计! 徐晃所部,剩下的四万五千人,其中只有两万五千人,可以算得上是精锐部队,余下的两万人,多以新兵和补充兵为主,纯粹是凑数的二流部队,又从遥远的辽东千里迢迢赶回来,疲惫不堪,战斗力低得可怜! 为了保证擒杀曹彰,徐晃带走了两万五千精锐,给贾诩留下的,正是这支弱军!贾诩知道,城内曹真所部,是最精锐的虎豹骑,若是他选择出城迎战,自己这两万人,根本不是对手() ,纯属是给人家塞牙缝的! 因此,贾诩最担心的,就是曹真会出城迎战,与自己平原决胜!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他呢?唯有故意露出破绽,令曹真疑心是诱敌之计,不敢出战,这样贾诩便可以扎在乐城之侧,想办法营救曹操!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时间久了,曹真很有可能会发觉自己上当,而派兵出城交战,届时不还是打不过人家吗?所以,疑兵之计,也不牢靠,贾诩必须还有更好的办法才行!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可贾诩呢,没有好米,也得硬做出一锅香喷喷的米饭! 就在贾诩之军,于城外驻扎两天后,乐城周围,突然出现了数万百姓,拖家带口,叩动城门,要求曹真放他们进去!这个场面,令曹真十分困惑,叫来几个百姓,一问才明白其中的原因! 还记得么?旬月之前,曹真和曹休,曾经带着曹操,欲图突围,奔赴邺城,却被贾诩布下的疑兵吓退,可是在这个当口,徐晃军利用时间差,疏散了乐城百姓,还把城内所有钱粮,几乎全部搬空了! 一晃,时间过去了许多天,疏散出走的百姓们,却没人管了,他们风餐露宿,饥肠辘辘,无家可归,十分可怜!于是,在士绅们的组织下,这些百姓们决定重返家园,回归乐城,不管这里是不是将要发生战事,也要回家! 搞清了真相,曹真很是为难,他一方面可怜这些百姓,不忍心拒绝,可另一方面,他又担心,在这个节骨眼上,归家的百姓中,会混有贾诩派来的女干细,防不胜防!这……可如何是好? 曹真其人,善于顾全大局,曹彰叛乱是为了当皇帝,这不正是个替他收获民心支持的好机会吗?就算百姓之中,混有个别卧底眼线,也没什么,加强防范不就行了?民心不可欺,亦不可弃,无论如何,也不能阻止百姓归家! 正是出于这种考虑,曹彰最终同意打开城门,放百姓入城归家,一时间称颂不断,感恩戴德!可是,也正如曹真所料,贾诩派的探子,也跟着混入了城内,从而留下了祸根! 第八十九章:戏耍曹真 曹真的性情,明显与曹彰不同,颇有仁者之心,因此也是一时心软,打开了城门,允许流亡百姓归家,却把混杂在其中的女干细,也放进了乐城! 没错,这些女干细,就是贾诩指派的,甚至连乐城百姓归家,也是贾诩精心策划的骗局! 早在数日之前,贾诩便已经暗中断了这些百姓们的粮草供应,弃之不管了,这些民众饿了肚子,又无处可去,当然非常思念自己的家园!于是,在士绅长者的带领下,便集体返回乐城,上演了此前叩门求入的一幕! 可问题是,曹真既然已经猜到,百姓之中可能会有贾诩安插的女干细,他又为何要打开城门呢?因为曹真觉得,只有几个卧底眼线罢了,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要知道,乐城可不是什么大城市,居民最多也就四五万人,这些女干细跟着百姓一起混进城内容易,可要想隐藏行踪,那就难了!百姓们各回各家,女干细们能去哪?驿所?那也太显眼了吧,不是等着被抓么? 所以,这些女干细入城以后,势必要找个犄角旮旯躲藏起来,若是人数太多,根本无所遁形!由此,曹真估计,就算真有女干细,人数也绝不会多,个把人能干什么?也就是打听点小道消息吧!疥癣之疾,不足为患! 另外,曹真此举,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心思,那就是请君入瓮!乐城现在被自己牢牢控制,女干细入城,只要活动,便会露出马脚,曹真便可以顺藤摸瓜,将其一网打尽,从而揭穿贾诩的阴谋!总比现在,对贾诩想要干什么一无所知,要更加主动! 如此看来,曹真也不是仁心泛滥,更不是缺心眼,他还是有自己的一番盘算的!可问题是,曹真还是太嫩了,根本斗不过老谋深算的贾诩! 就在曹真放百姓入城的当天夜里,贾诩忽然一反常态,于子时初刻,率军对乐城发动了突然进攻!当曹真从睡梦中惊醒,慌不择路赶到城墙之上时,眼前的一幕,令他目瞪口呆! 无数火球,被投石机射向城头,在夜幕之中,划过一道道明亮的轨迹,陨落之处,霎时火光冲天;数不清的火箭,燃着如星光的火焰,带着凌厉的杀机,呼啸扑来,所到之处,收割无数性命! “敌袭!速速防御!”曹真眼见此状,连忙大呼小叫地下达了命令,与此同时,城楼上的警钟,也被敲得山响,整个乐城的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隆隆隆……嚯嚯嚯……”与乐城的警钟声相呼应,城外的贾诩军也列好了阵势,敲响了战鼓,士兵们高喊着号子,正鼓舞着士气,看似即将攻城! 曹真此刻,十分紧张,同时也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贾诩的阴谋,正在于此!他就是故意让自己以为,有女干细混入城内,从而巡逻排查,缉拿擒捕,便疏忽了城墙防御,再趁空虚之际,对乐城发动夜袭! “传令!全军上城!”曹真眼见贾诩之军,煞有介事地列阵即将攻城,连忙下达了命令。 其实,曹真此前,还真就差点上当,派了不少的士兵,在城内巡逻值守,目的就是为了查获混入城内的女干细!眼下,他明白了,这正是贾诩所期望的,于是便下令,让所有值守城内的士卒,全部上城防御! 哪曾想,就在曹真把几乎所有士兵,全部调集上城之后,城外的贾诩军,战鼓声戛然而止,就连火光,都熄灭了!远程攻击武器,更是停止了进攻,乐城东门外,瞬间陷入一片黑暗,目光所及之处,几乎看不到对方的影子了! 咦?这是什么套路?怎么敌人没有攻城?贾诩这老家伙,搞什么鬼?曹真一时间,真有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他抻着脖子,踮起脚,想在黑色的夜幕中看个清楚,可是很遗憾,他什么也没看到! 难道说……这是佯攻?不对啊!佯攻总得有() 点目的性,贾诩总不能是吃饱了撑的不睡觉,摆开这么大的阵势,来开玩笑的吧?莫非……曹真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有个念头正在酝酿而生,却不想,还没成形,思路就被打断了! “咚咚咚……隆隆隆……”贾诩军的战鼓,忽然间再度敲响了,军阵中的火把,也重新点燃起来,曹真分明地看见,对方的军队,似乎离城池更近了些! 哦……原来如此!贾诩这个狡猾的家伙,是在玩这样的套路,他利用夜色掩护,命部队悄悄前进,离城池更近,才准备发动进攻!可不能大意,必须严防死守! “全军戒备!”曹真目睹于此,连忙再度高声下达了命令,哪知道,就在片刻之后,刚才诡异的一幕,又发生了!战鼓之声,突然停止,火光再次熄灭,敌军士兵们的身影,被黑暗吞没,又看不见他们了! 嘿!这是逗我玩呢吗!不对,肯定有诈!别是这帮家伙,又趁着黑暗,在悄悄靠近城池吧!东门这边,究竟有多少敌军,难道这里是佯攻,真正的主攻点,在其他方向上? “火箭!齐射!”曹彰想到这里,不想再被动下去了,下令全军弓弩手,于城头发动火箭齐射,攻击敌人的阵列,试探其行踪!当然,一片黑暗之中,目标根本看不到,这种齐射,就是覆盖性的攻击,曹真是不想被敌人再度靠近了城池,却不得而知!.. “唰……嗖嗖嗖……”曹真命令既下,数千支被点燃的火箭密集射出,瞄准的目标,就是刚才敌人军阵的位置,箭雨很快落下,似乎击中了目标范围! 可问题是,伴随着火箭命中目标,却没有传来敌人的惨叫声,似乎根本没有射中人家,这一轮齐射,估计是一点效果也没有!这就奇怪了,贾诩的军队,跑哪去了? “隆隆隆……”就在曹真疑惑不解之际,城外敌人的战鼓又敲响了,火光也忽然齐刷刷地再度亮了起来,曹真一看,气得够呛,原来贾诩的军队竟后撤了数十步,完全躲开了弓弩的射程,密密麻麻的箭支,插在阵前的土地上,形同枯萎的荒草,全白费了! 第九十章:不断蚕食 贾诩之军,煞有介事地向乐城发动了夜袭,可当曹真率军上城守备时,对方却忽然玩起了套路! 他们一会儿鼓声大作,喊杀震天;一会儿偃旗息鼓,藏入夜幕,寂静无声,忽远忽近,弄得曹真一头雾水,真不知道贾诩究竟在搞什么鬼名堂! 曹真担心敌军会趁夜幕掩护,悄悄靠近城池,便下令万箭齐发,盲狙敌军,却不曾想,全都成了无用功!曹真见状,被气得够呛,更是心疼不已! 不会吧?不就是几千支箭么?曹真也太小心眼了吧!呵呵,其实不是他小气吝啬,而是如今乐城之内箭支确实不多,为了保证守城,曹真可禁不起这样的浪费! 众所周知,乐城叛军,实际上是跟随曹操出征辽东的骑兵部队,虽然他们没有参与攻打昌黎的战斗,未有消耗,可骑兵并不比步兵,哪有那么多的弓弩箭支储备! 我们曾经说过,北方胡骑的军队,大多都是骑兵,而且机动力极强,这是因为马匹数量十分充足,才得以保证! 胡人骑兵,往往一人三马,即一匹走马,一匹驮马,一匹战马。行军时,骑走马;负重运输,则用驮马;只有到了真刀真枪的战场上,才骑上战马冲锋,这才保证了其极强的战斗力和机动力! 可汉人骑兵呢,因为马匹数量的限制,就差得多了,往往骑兵只有一匹马,行军、负重和作战,用的都是它!可马也是活物,不是烧油的汽车,为了保证其体力,缓解疲劳,行军和运输,一般不用战马来驮,辎重粮草和军资器械,大多由步兵负责代理! 如此一来,便可想而知了,曹真的骑兵部队,是虎豹骑,哪来那么多的弓弩箭支可用,他们那沉重的甲胄和武器,运输起来都十分困难,还能再添别的累赘? 当然,曹休的轻骑兵,大多数都是骑射手,他们有充足的弓弩箭支,可惜为了攻打平原,曹彰带走了曹休的部队,留下曹真,统帅的是重骑兵,几乎没有弓弩和羽箭可用! 书中代言,曹真用于守城的弓弩和箭支,其中大部分,还是此前歼灭徐晃部将吕建之军时的缴获,弓弩不过五千把,羽箭不足三万支,平均下来,每个人还分不到六支箭呢! 这也是为什么,乐城遭到贾诩部队远程攻击后,曹真迟迟没有下令反击的原因所在,他必须省着点用,等敌人靠近城下,再一块招呼!结果刚才,五千支箭就这么浪费了,曹真岂能不心疼! “可恶!”曹真咬牙切齿,大骂一声,不禁后悔不迭!明知道自己的骑兵,并不善于守城作战,而且器械不足,可他却偏偏选择了坚守不出,没敢出城迎战,这下好了,陷入了不利的境地! 那么,现在下令出城迎战,可以吗?不行!今天的夜晚,特别黑暗,只有一弯残月,还被乌云所遮挡,忽隐忽现,可视条件太差了,如果贾诩刚才所做的一切,还是为了诱敌出战,曹真率军贸然出城,很有可能会陷入什么陷阱或埋伏之中,就是想战,也得等天亮以后! 关键的问题是,贾诩这好像逗人玩一样的做法,真实目的,究竟为何呢?曹真为免东门是佯攻,已经调了部分士兵,去往其他几门防御,还可以根据情况,随时调动,应该万无一失,可看贾诩部队的动态,也不像是要发动进攻的样子啊! “将军,彼……或为疲敌之计也……”就在曹真陷入一阵彷徨之时,他的副将秦朗,忽然若有所思地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别说,乍一听来,还挺有道理! 贾诩军这般反复,却不见任何发动总攻的迹象,难保不是疲敌之计,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来回折腾,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搅得曹真军休息不得,紧张不已,以待其疲敝大意,再突然发动进攻! 曹真觉得,这个猜测合情合理,可是却不愿面对,若果真如此,() 那他可就倒霉了! 贾诩其人,诡计多端,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发动真正的进攻?若十假之中,忽来一真,而城头守军,却困乏不已,迷迷糊糊,岂不是陷入危局?这也就意味着,贾诩可以随便折腾,而曹真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整个后半夜,都别想合眼了! “卑鄙龌龊,可恶至极也!”想到这里,曹真狠狠地用拳头捶了一下城墙,大声痛骂道!与此同时,城外的贾诩军阵,又没了动静,偃旗息鼓了! 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哇!曹真此刻,竟感到十分无助,仰天长叹,看着那若隐若现的残月,恨不得天能早点亮起来!他在心底暗自发誓,只要天一亮,一定率领骑兵冲杀出去,歼灭这伙敌军,擒杀贾诩,出出心头这口恶气! “腾!咻……”岂料,就在此时,曹真忽然听见一阵诡异的声响传来,心中立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什么声音?好像是……弓弩发射的声音吧?不好! “敌箭来袭!”曹真突然一声大叫,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突兀! 可惜,还没等城头守军反应过来,一股箭雨突然飞速袭来,纷纷命中城头,许多士兵,猝不及防,顿时中箭倒地,血光四溅,惨叫连连!新 暗箭!贾诩,你也太损了,竟然使用暗箭!曹真惊骇万分,反应过来后,心中咒骂不止! 在古代战争中,夜间射箭时,一般都会使用火箭,与拽光弹的原理类似,可以通过观察火光轨迹,判断弹道和方向,以利于瞄准,同时点火的箭支,还可能会引发大火,火攻与击敌,一举两得! 可刚才呢,在如此黑暗的夜幕之下,贾诩军竟然射出一轮暗箭,只听到了声音,却根本看不到箭支袭来的方向,结果城头守军,纷纷中招,仅这一轮攻击,竟伤亡了八百多人! 眼见于此,曹真彻底崩溃了!这哪是疲敌之计?再这么下去,城头守军越来越少,不等天亮,就被敌人蚕食光了! 第九十一章:一觉醒来 曹真一直在猜测着贾诩的真实意图,可每次都猜错了!本来以为对方是疲敌之计,却没想到城头突然挨了一轮暗箭齐射,死伤八百多人! 若再加上刚才贾诩军远程攻击所造成的损失,曹真粗略估计,伤亡已不下两千人!要知道,曹真本来只有一万兵力,还有两千在城内负责监视曹操行宫,不能调用,那么现在,驻守城头的守军,便只剩下六千人了! 六千人,看似不少,却需要驻防四面城墙,可想而知,兵力是否够用!更要命的是,自己人在不断损失,贾诩军却毫发无伤,此消彼长,实力的天平,已逐渐倾斜! 因此,曹真意识到,贾诩此举,不是什么疲敌之计,他就是想通过耍鬼把戏,不断蚕食自己的兵力,再这么下去,恐怕等不到天亮,自己这点本钱,就折得差不多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想办法应变!曹真赶紧思索对策,别说,他还真就很快想到了办法!对方的攻击,主要是通过远程武器,包括弓弩和投石机,但就是不直接攻城,那守军还留在城头上白挨打干嘛,撤吧! 曹真萌生了令士兵们撤下城的打算,以躲避敌人的远程攻击,避免损失。不过,要撤也不能都撤,万一自己一撤,贾诩忽然又开始动真格的,可就防不胜防了! 于是,曹真命令,熄灭城头所有灯火,让士兵们井然有序地撤到城下,并允许席地小憩,休养体力,只留百余人驻守城上,观望敌情,谨防贾诩军再度攻城! 这倒的确是个好办法,至少可以保存实力,坚持到天亮,再与之决战!最起码不用继续待在城头,被动挨打,这样贾诩的诡计,也便落空了! 果不其然,就在曹真撤下了守军后,贾诩军仍在继续玩套路,一会鼓捣点动静,还先后发射了几轮箭雨和投石,不过却几乎没有造成任何伤亡,除了一名留守放哨的士兵点太背,被投石砸死,余者毫发无伤! 眼见于此,曹真一直紧张的心,终于得以放松,还有点暗自窃喜!贾诩老儿,果然是在玩花活,他根本就没想攻城,看来秦朗说的没错,这就是疲敌之计!呵呵,此计已破,士兵们都下城得以休息了,还疲什么敌! 曹真想着这些,又抬头看了看天色,虽然那弯残月被乌云遮蔽,却可以看出光晕已经逐渐偏西,大概丑时已过,离天亮不远了!贾诩老儿,你等着,天亮以后,我必出城迎战,用虎豹重骑,把你们踏成肉泥!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虽然贾诩军一直不停闹腾,可曹真却不当回事了,就算战鼓敲响,他也当没听见,毫不紧张!慢慢地,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逐渐坚持不住,竟昏昏睡去,直到他突然惊醒之时,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坏了!我怎么睡着了!什么时辰了?敌军是否有什么异动?曹真猛地睁开眼睛,连忙环顾左右,侧耳倾听,却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这也就是说,贾诩他们闹腾一夜,也没真正对城池发起一次像样的进攻! 看来自己是有点神经过敏了!有放哨的士兵在,一旦发现异常,警钟早就被敲响了!这一觉……睡得还挺香……曹真放心地站起身来,不由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多少有点意犹未尽,没睡够呢! 就在曹真身心完全放松的片刻间,他不经意地一瞥,竟发现周围的士兵们,有点不大对劲,竟三五成团,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议论纷纷,还时不时地向曹真投来异样的目光! 嗯?怎么回事?这帮小子,在议论什么?怎么不好好休息睡觉,在这聚堆聊什么闲话呢?这么看我……什么意思? 曹真被无数目光聚焦,感到浑身不自在,连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是否有什么异样,甚至还用手抹了一把脸,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由此可以判断,士兵们那奇怪的() 目光,不是因为自己的外观,而是什么别的原因! “尔等,私语何事耶?”曹彰十分纳闷,干脆走上前去,冲着几个士兵,直接开口问道。 岂料,曹真这么开口一问,周围的其他士兵,立即作鸟兽散,就好像生怕被曹真逮到问话,赶紧躲开了!可是,曹真眼前的这几个士兵,却没法躲避,因为曹真问的就是他们,躲也躲不开了! “呃……禀将军……我等无事闲语耳……”几名士兵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有一人,犹犹豫豫地如此回答了曹真! “混账!尔等以为,可瞒吾乎!如实道来!”曹真一听这样的推搪之词,顿时怒了,破口大骂,还一时激动,上去便给了刚才答话那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旧时军中,将领们生气了,对士兵轻则打骂,重则刑罚,甚至直接斩杀,也是常有的事!虽然曹魏推行军事改革以后,也仿效刘纬,设立了军事法庭,但是多年积习,岂能是旦夕之间,便能改变的? 因此,曹真扇士兵一个耳光,根本不算什么,毫不在意,可他似乎忘了,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的道理!这一记耳光下去,那挨打的士兵捂着脸,顿时露出委屈与怨怒的神情,狠狠地盯着曹真,看那意思,根本就不服气! “咄!尔欲反乎!”如此明显的表情,曹真当然看出来了,眼见一个小兵,居然敢以下犯上,挑衅自己的权威,他更加生气了,一指那士兵,横眉立目,大声呵斥道! 同时,曹真还下意识地把手握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看那意思,眼前的小兵若再敢放肆,必定血溅当场,身首异处! “哼!反贼者,乃尔哉!”谁料,刚才挨打的士兵,居然一点也不害怕,还昂首挺胸,一脸嫉恶如仇的表情,与曹真针锋相对起来! “嘶……”曹真闻听此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分明地看见,周围许多士兵,表情都变了,目光之中,充满了肃杀之气! 第九十二章:谎言揭穿 曹真一觉醒来,忽然发现周围的士兵们有点不对劲,本想询问缘由,却不料激怒了一名士兵,竟与他顶起嘴来!而且,周围的许多士兵们,眼神和表情都发生了变化,居然向他怒目而视! 尤其是刚才被他打耳光的那名士兵,与之针锋相对,说他曹真才是真正的反贼!这还得了,以下犯上,论罪当诛,曹真手都握到了剑柄上,怎么不拔剑斩杀此人,以儆效尤?新 原因很简单,曹真底气不足!眼见有人揭穿了他造反的事实,曹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呆立当场,惊诧不已,心里不禁暗道:他们怎么知道的? 奇怪了,曹真追随曹彰造反,难道还是什么秘密?连皇帝都被他们给软禁了,难道士兵们不知道吗?嗯,他们还真就不知道!起码曹真的虎豹骑士兵们,并不知情。 这怎么可能呢?连日以来,发生了那么多的变故,士兵们傻吗?就连一点端倪都没看出来?不,细心之人,恐怕早就发现了异常,不过只看出些端倪,又没有实据,谁敢相信曹彰和曹真,会造曹操的反呢!谁敢往这个方面去想呢! 起初,虎豹骑的士兵们,是追随曹操,远征辽东的部队,在接到曹丕病故的消息后,曹操立刻下令,班师还朝,当然不用向士兵们解释缘由,更因为此事乃朝廷的最高机密,只有将领们知道,大部分士兵,根本不知此事!至于曹彰起兵作乱的消息,他们就更不知道了! 那么,与徐晃军的战事呢?如何解释?曹真给出的说法,是徐晃军造反了,曹彰才是奉旨平叛!后来,徐晃弃暗投明,回心转意,这才与曹彰一起,去攻打平原了! 再往前,曹真与曹休他们,突然兵变,裹挟着曹操,意图逃亡邺城,也是被他们解释为,目前有人叛乱,可能危及陛下安全,必须尽快护送陛下突围,离开乐城,去往邺都,只是最后没逃成罢了! 至于曹真派重兵包围曹操的行宫,他也解释为是为了保卫陛下安全的必要措施,根本没向外透露,曹操是被软禁的事实! 那么这些骗人的鬼话,能瞒过这些士兵吗?别说,他们还真信了!这主要是因为,古代士兵,大多盲从于将领的命令,已成习惯,很少有人敢提出质疑!另外,曹彰手里,可真真正正地拿着曹操的亲笔谕旨呢,不晓内情之人,又岂能怀疑! 不过,问题来了,既然士兵们不会质疑曹真的命令,他又为什么非要编造出这样的假话,欺骗他们呢?这主要是因为,虎豹骑可不是一般的军队! 虎豹骑,是曹操手下精锐中的精锐,士兵们的出身,大多不低,甚至不乏侯门将相之后,还有不少,都是曹氏宗亲,可不是农夫拿起武器的那种乌合之众! 这些人,都是曹操经过精挑细选,所录用的忠勇之士,与一般的普通士兵差别很大,而且待遇优厚,对曹操本人,忠心耿耿!因此,一直以来,虎豹骑除了是精锐骑兵外,也充当着御林军的角色,担负护卫曹操的使命和任务! 可想而知,像这样一支军队,你如果明确告诉他们是要反叛曹操,会有多少人从叛附逆?估计顿时就得炸了庙,谁也弹压不住,即便是统帅他们多年的曹真,也不好使! 因此,从曹真决定追随曹彰,加入这场叛乱的那一天开始,他便一个谎话接着一个谎话地,一直在忽悠虎豹骑的士兵们,除了少数人外,大部分人都被蒙在鼓里,就是曹真派去看守曹操的两千亲卫队,其中的知情者,也是少之又少!这是其一! 其二,造反这种事情,可是要冒风险的,弄不好脑袋搬家了,还得株连九族,一般人谁敢轻易去蹚这趟浑水?除非能获得巨大的利益!就算虎豹骑的士兵们,对曹操的忠心经不起考验,可以被收买,曹真和曹休,乃至曹彰,也得有收买他们的本钱才行啊! () 要知道,曹彰的叛乱,目前还没成功呢,而且邺城的丢失,令曹彰失去了大量的钱粮,他拿什么收买这些士兵们?开的价码太低,估计没人会感兴趣,可开的价码太高,又拿不出来,怎么办?开空头支票,许诺将来兑现?普通士兵可以,但忽悠这些见过世面的虎豹骑士兵们,估计够呛! 也正是出于这种考虑,曹彰和曹真,便没有公开真相,对外宣称曹操不露面,是在养病,而自己才是平叛的先锋!这种混淆视听,颠倒黑白的谎言,直到今天,才被揭穿! 怎么揭穿的呢?呵呵,就是受贾诩指派,混入城内的那些女干细干的好事!他们利用曹真全力以赴,对付贾诩夜袭的空隙,开始露头,大肆活动,到处张贴告示,散发传单,宣示真相,并散播小道消息,尤其是在曹真睡着的这一个多时辰内,虽然天还没亮,可消息却一传十,十传百地迅速传播开了! 以至于到了天亮十分,别说城内的百姓们街知巷闻,就连负责守城的这些士兵们,也听到了传言,议论纷纷,直至信以为真!刚才士兵们奇怪的表现和异常的态度,便是因此而起!可曹真呢,还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这下您明白了吧!贾诩真正的杀手锏,还是在那些混入城内的女干细身上,他之所以夜袭乐城,像逗着玩一样,拼命吸引曹真的注意力,就是为了给城内的女干细们,创造活动的机会和空间! 结果,曹真猜了半天,得出了许多答案,就是没猜到,贾诩的杀招,居然在这呢! 我们说了,虎豹骑士兵,可不是普通人,他们闻知了真相,怎能饶得了曹真?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曹真还如此蛮横,打骂士兵,顿时激起了众怒,一场哗变酝酿而生,曹真就是想解释,也来不及了! “擒拿反贼,解救陛下!”人群之中,不知是谁,突然高喊了一声,现场顿时炸开了花,还没等曹真拔出腰间的佩剑,便被众人一拥而上,一招制服了! 第九十三章:侥幸得活 曹真一时疏忽,真没想到贾诩的图谋,竟是一招离间之计,利用混入城内的女干细,挑唆虎豹骑士兵哗变,结果被当场擒获,失去了指挥权! 这还不算,哗变的这伙士兵,随即便打开了乐城东门,迎贾诩率军入城,直奔郡府,解救曹操! 负责看管曹操的两千人,是曹真的私人部曲,亲卫队伍,虽然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不明真相,却唯曹真之命是从,因此负隅顽抗,不肯投降,还真就给贾诩制造了点麻烦!.c 不过,贾诩多精啊,眼见于此,没有下令强攻,只是大声喊话,请求面见陛下,可谓直击对方的软肋!尽管你们是曹真的私兵,却也是朝廷的军队,难道还敢阻拦别人求见陛下? 这个时候,曹真算是为此前的谎言,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如果他已经将真相告诉了这两千私兵,自己就是在造反,他们一定不会轻易让贾诩见到曹操的! 可问题就在于,曹真没说实话,这些私兵,大部分也不知情,他们敢拦贾诩,却不敢阻拦曹操,少数知情者,在这个节骨眼上,眼见大势已去,也不敢吭声了! 很快,听到外面嘈杂喧哗之声的曹操,便在内侍的簇拥下,走出了郡府,终于现身露面!陛下驾到,所有人立刻放下了武器,跪地叩拜,包括曹真的私兵,也是一样!曹操趁此机会,快步走出府门,终于摆脱了软禁,安然无恙地度过了这场危机! 事已至此,有个疑问,尚未解答,那就是曹彰不知道虎豹骑士兵可能靠不住吗?怎么会让他们留守乐城呢?这里面有几个原因。 其一,曹彰对这支部队,确实了解不多,也是小看了这帮忠勇之士,低估了他们对曹操的忠心; 其二,这支部队的统帅是曹真,他向曹彰拍胸脯打了包票,曹彰便相信一定万无一失了,却不曾想,最薄弱的一环,就是曹真! 其三,曹彰去攻打平原,需要远程攻击力,虎豹骑可不善于攻城,曹休的轻骑兵,还可以勉强对付,因此他才选择带了曹休,留下了曹真。 总之,因为种种因素,曹彰的安排,先天便有缺陷,精明的贾诩发现了漏洞,直击曹真软肋,几乎没费吹灰之力,便成功解救了曹操!那么,当曹操终于恢复自由,重新掌控了权力,他首先要做的,是什么呢? 曹操的第一道旨意,便是下令,将曹真和秦朗戴罪关押,听候处置!至于曹真的私人部曲两千余人,也就是负责看管软禁曹操的这伙人,全部以欺君犯上之罪,斩首示众! 曹操这个命令,让人有些不解。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处死那些软禁自己的士兵,理所当然,毫不意外,可他怎么没杀曹真和秦朗,而是暂时关押,听候处理呢? 原因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其实也挺复杂!简单来说,目前这场叛乱尚未平定,罪魁祸首曹彰等人,仍未全部落网,因此还没到秋后算账的时候。另外,曹操也确实没想好,最终将如何处置这些参与叛乱的亲贵重臣,所以只能暂且搁置,容后再说。 要说复杂嘛,曹操也真是不忍心杀害曹真和秦朗,哪怕他们罪大恶极,因为这里面牵扯了太多的私人情感! 曹真,原名秦真,生父是秦邵。兴平末年,袁术部曲与曹操在豫州交战,曹操在一次外出时,遭遇袁术部曲追杀,幸得曹真之父冒名顶替,袁术部曲误以为他就是曹操,遂杀之而去,使曹操躲过一劫。 曹操感念秦邵恩德,收养了年幼的秦真,变易其姓,才转姓曹,从此着力培养,关爱有加,不是亲生,胜似亲生,曹操对待曹真,的确比其他儿子,还要好得多,倾注了许多感情和心血! 其实这个现象,一点不奇怪,在许多收养家庭中,父母往往对待养子女,比对待亲生子女要更好,这主要是因为,() 他们不想亏待了养子女,以免落个区别对待,有偏有向的口实。 总之吧,这么多年以父子相称,曹操确实付出了许多,一朝背叛,闹到如此地步,曹操心寒不已,却也真舍不得处死曹真! 那么,曹真的部将秦朗呢?两人都姓秦,难道他是曹真的兄弟?这只是个巧合,其实秦朗与曹真没有关系,不过他却是曹操的继子!注意,所谓继子,可不是指过继的子女,堂兄弟过继的那种,通常也称养子,继子是妻子与其前夫的孩子或丈夫与其前妻的孩子。 汉代,可不讲究什么从一而终,而且曹操此人,专好有夫之妇,因而曹操有两个继子,一个是何晏,尹夫人之子,大将军何进之孙;另一个,便是秦朗,杜夫人的儿子。 秦朗,是秦宜禄与杜氏的儿子。当年,秦宜禄在吕布麾下时出使袁术,袁术把汉朝宗室之女嫁给他,秦朗则和母亲被留在了下邳。建安三年,曹操围攻吕布于下邳,城破后,他拒绝了关羽的请求,将美貌的杜氏据为己有,秦朗由此成为了曹操的继子,随母亲住在曹府。 当时尹夫人所带来的孩子何晏也一同收养在曹府,与行事无所忌惮的何晏不同,秦朗言行谨慎低调,曹操宠爱杜夫人,爱屋及乌,也很喜欢秦朗,曾经对宾客说过:“世上有人像我这样疼爱继子的吗?” 由这段史实记载,可以看出,曹操对待秦朗,估计也很不错,投入了不少的感情和心血!眼下,他与曹真一同反叛,曹操也是伤透了心,不过念在杜夫人的面子上,相信曹操也绝不忍心杀害秦朗! 基于以上种种,那两千兵士成了刀下冤魂,领头的曹真和秦朗,却侥幸得活!然而这也是暂时的,等将来曹操平定叛乱,秋后算账,二人还能否保住性命,尚未可知! 不过,有一人,曹操绝不会放过,那就是此次叛乱的发起者和领头人——曹彰!因此,才刚刚重掌权柄,曹操便立即率军南进,直奔平原! 第九十四章:死不认错 前文说到,曹彰误入平原,中了圈套,虽然一时摆脱了困局,反噬了刘封,可徐晃的大军,却突然入城,与曹彰军交战,双方最后陷入僵局,谁都不肯退步,哪曾想就在这个当口,曹操忽然到了! “陛下驾到——”曹操身边的内侍官嗓音很有特点,异常尖利,穿透性极强,宣示之声,在整条街市上,回荡不止,绕梁不绝,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皆是一怔,连忙循声望去! 果然没错,是陛下驾到!众人目睹曹操的銮驾,由远及近,旌旗蔽日,浩浩荡荡,开进城内,不禁惊诧不已! 眼见于此,徐晃军的士兵们赶紧退步,迅速让开了道路,跪倒在街路两旁,齐声下拜,高呼万年;就连曹彰和曹休属下的那些骑兵们,也不免受到感染,赶紧放下手里的武器,纷纷跪地,伏拜叩首! 于是,整条街路之上,便只剩下了曹彰和曹休二人,仍呆滞立于原地,显得十分突兀扎眼!曹彰为什么没跪呢?因为目睹曹操突然驾到,他已经被吓傻了! 这场叛乱最终还是失败了,自己到头来,终究没能斗过父皇!等待他的,将是何种惩罚?太子之梦,一朝破灭,曹彰万念俱灰,在这一瞬间,仿佛灵魂出窍,竟僵直成一个木头人,纹丝不动,彻底石化! 曹休呢?更是惊惶失措,呆若木鸡!要知道,他当初与曹真一起,呼应曹彰叛乱,纯属被逼无奈的选择,眼下见已经失败,恐小命不保,曹休也是不知所措,头脑短路,随着曹操的车驾越来越近,也不知道该跪,还是不该跪了! 曹操所乘坐的车驾,并不是带棚的马车,而是那种两人并排,站立乘坐的马车,他立于其上,身姿挺拔,稳如泰山,一身天子戎装,披肩随风飘摆,精神矍铄,威风凛凛,天子气宇,彰显无遗,令人不敢直视,不怒自威! 也正因为如此,当曹操的车驾,终于抵达府门前时,他也是一眼就看到了呆立当场的曹彰和曹休二人! “文烈!见寡人,不拜乎!”曹操没有下车,依然肃立其上,面沉似水,看向曹休,一开口,竟是这般严厉斥责之语。 “呃……末将……末将叩见陛下……”曹休至此,才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赶紧屈膝下跪,伏地叩首,以颤颤巍巍的语气,连忙说道。 大家有没有注意到?曹操只与曹休说了话,却压根没理会曹彰!虽然刚才,曹操的口气十分严厉,训斥了曹休,可这却是个好现象,因为曹操还愿意骂他,说明对曹休没有彻底死心,可曹彰,估计是够呛了! 随即,曹操也没多说什么,冷着脸,把手一挥,给了徐晃一个示意,后者心领神会,立刻命人上前,将曹彰和曹休抓了起来,同时他还派人解除了那些骑兵们的武装,赶入城内军营,严加看守起来!也就是说,后续事宜,曹操全都交给徐晃去处理了,他自己,则下了马车,径直进入了郡府! 曹操为何是这般冷淡的姿态呢?原因很简单,家丑不可外扬!曹彰可是他的亲生儿子,那些从叛者,也大多是曹氏宗亲,连这帮人都背叛了自己,曹操简直颜面扫地,又岂能当着众多士兵的面,去处理这场叛乱的罪魁祸首呢,还嫌不够丢人么!因此,他必须注意场合,隐忍不发,直到进入郡府后,才终于发作了! “带曹彰!”曹操稳坐高位,目光如电,一拍桌案,大声喝道,与刚才在外面的表现,判若两人! “唯!”此时的王肃,已经被松绑,立时担负起了黄门侍郎的职责,拱手领命,立刻宣旨去了。很快,曹彰便被人五花大绑地,押入了公厅!新 此时的曹彰,也不知怎的,竟摆出一副大义凛然,不服不忿的面孔,进入公厅,傲然不跪,站在那里,仿佛破罐子破摔了,根本没打算向曹操求饶! “逆() 子!汝可知罪!”曹操眼见于此,更加生气了,猛地一拍桌案,大声喝问道! “儿臣之举,乃为江山社稷耳,何罪之有哉!”曹彰底气十足,竟是这样回答了曹操的叱问! 奇怪,曹彰为什么要以如此态度,面对曹操?难道他不想活了么?确实如此,他就是不想活了!眼见自己的太子和皇帝美梦破灭,曹彰心如死灰,这条性命,要与不要,已经无关痛痒,他不想浑浑噩噩,苟活于世,希望曹操能给自己个痛快的! 不过,在临死之前,曹彰必须把话说个清楚!他是有想当太子的念头,可是起兵举义,却是符合天理人心,为的是剪除女干佞,挽救大魏王朝的江山社稷!这个初衷,曹彰必须要明确,就算是死,千秋万代,如何评说,自有公论! 闻听曹彰此言,曹操先是一愣,接着便沉默了。其实这个问题,他早就考虑过,在被软禁的那些天里,曹操的头脑中,可是片刻未曾停止过思考,主要想的就是,为什么自己如今,会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是因为改革新政,触犯了特权亲贵的利益?表面看来,好像是,可这里面,似乎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人家刘纬,也一直在推行改革,他怎么就没事?这个问题,发人深省,曹操也是反复思虑了很久,也没得出个明确的答案! 眼下,曹彰突然提出这个说法,曹操也是一愣,不过他却懒得与曹彰辩论,因为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争辩也是白费唇舌,而且父子之间,逞口舌争锋,纯属是让外人白看了笑话! “尔身为臣子,敢违逆君父,孝义何在也!”短暂的沉默后,曹操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曹彰,一句话便令其无言以对了! 曹操那么精明的人,岂能被曹彰小儿驳倒,他回避了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直接攻击了曹彰的软肋,那就是一个字:孝!管你发动兵变是为了什么,不孝,就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这……”曹彰闻听此言,果然哽噎当场,本想继续申辩,却找不到过硬的理由,直接哑口无言了! 第九十五章:何以处置 曹彰发动兵变,乱了整个魏国,就算他是曹操的亲生儿子,罪过也太大了,曹操本来就无法原谅他,更何况这小子,还死不认错呢! 不过,区区曹彰,岂能是曹操的对手,他一句话,便噎得曹彰哑口无言了,不管你的初衷如何,不孝,便是你曹彰最大的罪过!若以不孝之罪来惩治于你,就算告到天王老子那里,也不冤枉! 曹操的叱问,令曹彰无言以对,刚才还炯炯有神的目光,忽然黯淡下来,那股理直气壮的劲头,也是随之消逝! 自古以来,都是成者王侯败者贼,曹彰铤而走险,拼力一搏,最终失败,也没想过能苟活于世,现在就连精神支柱都被摧毁,他已经心如死灰,彻底绝望,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当即折服! “儿臣不孝……甘当其罪,只求一死耳!”曹彰俯首叩拜,情真意切地,主动向曹操请罪,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般,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这个态度的转变,似乎很是突然!难道曹彰又萌生了活下去的希望,这才主动认错,乞求曹操,饶他一命?不是的,如果换做是曹植,他肯定只求活路,可曹彰毕竟是沙场武将出身,性情完全不一样,他所求的,只是留个全尸! 要知道,造反谋逆之罪,被封建统治者视为十恶不赦,罪大恶极,历朝历代,对这种犯人的处罚,都是相当严酷的。 比如我们所熟知的凌迟处死,也就是千刀万剐,行刑过程中,罪犯要忍受极大的痛苦与屈辱,简直生不如死,在历史上,可以算作是最残忍的刑罚之首! 不过汉代可没有凌迟,这种酷刑,始于唐宋之交,兴盛于明清。其实,在秦朝以后,汉代统治者,便废除了秦朝的严刑酷法,只保留了绞杀、斩首、车裂、腰斩等死刑方式。 至于“人彘”,虽然也是发明于汉代的一种酷刑,却比较特殊,极其罕见,不能算在其内;还有鸩杀,也就是赐毒酒或令人犯服毒自杀,并非一般人能享受到的“待遇”,亦不在刑律之内,也不作数。 汉代律典中的死刑,最轻的便是绞杀,也就是活活勒死或吊死,虽然过程比较痛苦,但至少能留个全尸,古人对此,是十分在意的;最重的,当属腰斩,即从腰部将人砍成两截,以处死罪犯!.. 由于人体的重要器官,大多位于上半身,因此被处以腰斩的罪犯,并不能马上死去,绝没有斩首、车裂(五马分尸)等刑罚那么痛快,人犯到最后,其实都是死于流血过多,在等死的这段时间里,他们还能保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清醒状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去,过程极为残忍! 那时候,流行一种潜规则,即在行刑前,刽子手会向犯人家属索要钱财,若收到贿金,他们会用砍刀偏上半身快速往下砍,犯人快速死亡,减轻痛苦;可要是没有拿到家属的打点,刽子手就会往偏下半身的方向,缓慢砍下去,有的犯人半个时辰都死不透,其痛苦程度,难以言表。 从秦朝到清朝,腰斩这一酷刑,几乎贯穿了整个封建社会的发展历史。最后一个被腰斩的人是清朝的一员大臣——俞鸿图,行刑后,他的上半身在地上翻滚,用手血书七个“惨”字!监斩官把这一惨状汇报给了雍正皇帝,雍正起了恻隐之心,下令废除,这一酷刑才彻底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然而,越是残酷的刑罚,才越符合封建统治者那变态的口味,尤其是那些犯上作乱,欺君罔上,大逆不道,颠覆王朝者,在汉代往往会被处以这种极刑,令人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曹彰此人,是沙场武将,勇猛无比,虎胆龙威,敢单枪匹马,往敌人堆里冲锋的猛人,又岂能贪生怕死呢?他只是想给自己留个全尸,以保全最后的一丝颜面,至于究竟是怎么个死法,其实也无所谓了,最好能来() 个痛快的! “蓟王,此言差矣!欲使陛下,负杀子之名乎?”就在曹彰主动请罪,曹操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的间隙,冷眼旁观的贾诩,忽然开口说话了,伸手点指曹彰,不客气地大声斥问道! “这……儿臣,一时疏忽,非所愿也!”曹彰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看了贾诩一眼,连忙转向曹操,赶紧认错。 确实如此!本来曹操怪罪曹彰的便是不孝之罪,他还主动请死,岂不是陷曹操于不义,背负戕害亲子的骂名么!父慈子孝,也是人伦常理,你曹彰一死,倒是一了百了,却使曹操背负了杀子的恶名,其实也是不孝之举! 可是,贾诩这话,不仅让曹彰无地自容,也使曹操一时之间,下不来台了,因为他必须严惩曹彰,就算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不能饶恕,否则法度何在?天子的权威何在?造反叛逆,都不严惩,将来岂不是会有更多的人,前赴后继?那大魏江山,何以延续,恐将内乱不止,朝不保夕!所以,为千秋万代计,曹操打心底,是想杀了曹彰,以儆效尤! 这个贾诩,犯什么糊涂!怎么如此多嘴多舌,谁让你乱插言的!曹操很是生气,狠狠地瞪了贾诩一眼,眼神中,全是埋怨之色!哪知道,这一眼对望,曹操却看见贾诩,正一个劲地冲自己使眼色,仿佛是在说…… 原来如此!贾诩不是心疼曹彰,多管闲事,他是在为我的名声着想啊!若自己一时冲动,下令杀了曹彰,不是背负了杀子的骂名?老了老了,眼瞅半截入土了,还给自己抹上这样的污点,确实不妥! 可是,为了大魏王朝千秋万代计,又不得不严惩曹彰,这可如何是好呢? “轰隆隆隆……”正在此时,一阵惊雷之声,忽然传来,随后外面便下起了瓢泼大雨!连日以来,河北地区,一直是阴天,显得闷热异常,可这雨却迟迟不下,时至今日,终于姗姗迟来! “尔之生死,凭天决也!”曹操侧耳聆听着雷声和雨声,忽然灵光一现,把心一横,手指屋外,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第九十六章:天决曹彰 曹彰造反谋逆,罪大恶极,论罪当诛!可贾诩的提醒,也很有道理,曹操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名声,乃至于皇家的名声,又没法亲自下旨,处死曹彰,这可如何是好呢? 也许有的朋友会说,可以让曹彰自裁谢罪嘛!他自杀,不就没有曹操的责任了? 这个办法,似是而非,曹彰若是自杀,不仅会玷污皇室名誉,同时等于逃脱了应有的惩罚,岂不是等于告诉世人,造反的成本很低吗!为了严惩曹彰,以儆效尤,绝不可能如此轻罚! 一时之间,曹操陷入左右为难之境,不知该如何是好!岂料,一声惊雷,令曹操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处罚曹彰的最佳办法——天决! 何谓天决?字面上的含义,便是让老天爷来决定曹彰的生死!曹彰之罪,违背天理人伦,既然曹操身为父亲,不宜裁决其罪,就把这个权力,交给上天吧! 那么,曹操究竟打算具体怎么做呢?就是把曹彰押上城楼,捆绑于旗杆之上,三天三夜!若老天爷觉得曹彰命不该绝,三天后安然无恙,曹操必恪遵天命,免他一死;若曹彰之罪,连老天爷也不能饶恕,那么就降雷劈死他!整个过程,由全城所有军民,共同见证,吉凶如命,生死由天! 这一招……怎么说呢,说高明,确实挺高明,如此一来,曹操便可免招杀子恶名,因为曹彰的生死,由天注定,那么多人亲眼所见,与他就没什么关系了,谁敢诟病? 可是,这一招也确实阴损了点,雷雨天气,把人捆在城楼的旗杆之上,以我们现代的科学知识来看,曹彰十有八九,难逃被雷劈死的厄运! 曹操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竟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杀害自己的亲生儿子,岂是冷酷无情,心狠手辣,可以形容!不过,我们看待事物,绝不能过于片面,只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是错误的,要学会换位思考才是! 古人,哪懂得雷电的科学原理,他们可不觉得,天上打雷是一种寻常的自然现象,而是普遍认为,这是上天在发怒!他们并不知道,雷雨天气时,站在高处,或者躲在树下,容易遭雷劈,反而觉得,凡是被雷劈的人,都是干尽了坏事,遭到了天谴! 曹操也是古人,尽管他雄才伟略,绝非寻常人物,也摆脱不了愚昧落后的思想和意识,又岂能是故意为之?实话实说,曹操此时,多少也有点心软了,不舍得杀害自己的亲生骨肉,却又难以饶恕曹彰之罪,便将其生死,真心实意地交给了上天抉择! 如果曹彰真的被雷劈死了,那只能说明他罪大恶极,天不容恕,自己这个当父亲的,也算给了他最后一个机会,对得起良心,同时也给了天下人一个明确的警示,那就是造反篡逆者,便是如此下场,上天都不能容忍! 如果曹彰侥幸逃过天劫,曹操也不会再杀他了,可能会罚他终生禁足,直至寿终正寝,虽然政治生命彻底毁了,却可以留他一条性命!连老天爷都放过他了,天下之人,还敢有所非议吗!.. 对于这个处置方案,贾诩没有再提出异议,于是曹彰便真的如曹操之意,被绑到了平原城上!那么,他最终的结局怎样呢?令人瞠目结舌的结果出现了,曹彰果然遭了雷劈,可是却没死! 曹操说了,要把曹彰捆在城楼的旗杆之上三天三夜,但令人尴尬的是,曹彰才刚一上去,还没半刻钟,雨就停了!眼见于此,所有为曹彰捏了一把汗的人们,不禁暗自庆幸,看来老天爷还没准备收走曹彰的性命!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曹操!他的心情,十分复杂,既想取曹彰性命,警示世人,又有点心疼儿子,不忍杀他,眼见上天似乎宽恕了曹彰,他也是暗地里悄悄松了口气! 不过,天子一言,驷马难追,说了三天三夜,那就不能打折扣,于是曹彰在城楼之上() ,硬是被捆了三天,仅是风吹日晒,便要了他半条命,要不是曹彰体格健硕,底子厚,估计没被雷劈,这条命也得报销! 哪曾想,到了第三天的最后时刻,就在众人都以为,曹彰将逃过此劫时,天公却突然变脸,竟再度下起雨来,而且这还是一场比三天前还要猛烈的雷雨,闪电惊雷,接连不断,咔咔的巨响,震得所有人心惊肉跳,毛骨悚然! 于是,最坏的结果,还是不期而至,一道明亮的闪电,正劈在了城楼之上,草瓦顶棚,被劈得粉碎,瞬间飞溅得到处都是!曹彰最终也没能逃过一劫,受到波及,顿时浑身焦黑,直冒青烟!目睹此状,众人齐声惊呼,揪心不已,连忙上去解下曹彰,送医诊治! 唉!看来老天爷最终还是没有饶过曹彰,他遭到了应有的惩罚!不少人深觉惋惜,哀叹不已,以为曹彰必死无疑,却不曾想,医者及时救治,一番忙活下来,曹彰又恢复了呼吸,他居然没死! 这有点夸张了吧?众所周知,闪电在高空中的电压,高达1亿至10亿伏特,即便是到了地面,也可达到几万至几十万伏特,直接被雷劈中,焉有存活之理?曹彰,难道是铜铸铁打之身吗?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他偏偏活下来了!这主要是因为,捆绑他的那根旗杆,是硬木材质,虽然被雨水打湿,电阻却仍然很大,再加上曹彰穿的一双皮底靴子,也起到了足够的电阻作用,他虽然被雷得不轻,却不足以致命,只是暂时休克,失去了呼吸和意识,经过抢救,硬是缓过来了! 当然,换做一般的瘦弱之人,挨了这么一下,估计早已魂飞天外,曹彰那强壮的体魄,也起到了关键的作用!不过,遗憾的是,曹彰虽然死里逃生,可人却废了,落下了终身的残疾! 按理说,曹操看着奄奄一息的儿子,肯定会心痛不已,同时也该为上天留曹彰一条性命而感到庆幸!可他呢,却不是那么想的,因为这个结果,出乎意料之外,令曹操非常尴尬,十分难堪! 第九十七章:走向极端 曹操别出心裁,想出用天决的方式,来惩罚曹彰,可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曹彰虽然没逃过天谴,确实遭了雷劈,可是却没死,竟意外地活了下来! 这个结果,令曹操十分尴尬,心里就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眼见曹彰身受重伤,可能会终生落下残疾,作为父亲,曹操感到既苦涩,又心酸!不过,却也因为儿子能侥幸逃过一劫,活了下来,而感到庆幸,此乃人之常情! 可问题是,曹操不仅是个父亲,还是个皇帝,于私情来说,他当然希望曹彰活着,可于公心来说,曹彰没死,这个结果,令曹操多少有点失望! 更要命的是,曹彰若没挨雷劈,侥幸存活,也就罢了,关键是他挨了雷劈,居然还没死,这个结果是曹操所无法接受的,因为表象的背后,所蕴藏的暗示意义,对他来说,十分不利! 曹彰挨了雷劈,这说明,他违逆父亲,不忠不孝,确实惹怒了上苍,降下惩罚,理所当然,这没什么可说的!但是,挨了惩罚,却没死,而活了下来,说明什么?说明曹彰还是有做得对的地方,获得了上天的谅解和认可! 不孝之罪,就算告到天王老子那里,都是错的,曹彰挨了雷劈,并不冤枉;那么,他什么做对了?明显是起兵谋反做对了!就这么两个选项,也没有其它的可能! 问题是,谋反造逆,怎么还可能是对的呢?那就只能说明,曹彰所打出的旗帜,既“清君侧”的口号,是正确的!是不是可以延伸理解为,孟达等维新派,确属女干佞之臣,而曹操,也确实是个应该被推翻的昏君呢? 古人迷信,连曹操也概莫能外,皇帝都是自称奉天治民,所以号称天子,上苍的旨意,他们也不能不重视!眼下,曹操忽然从曹彰遭天决一事的结果上,品出了这般暗示的意义,心里多少有点慌了!难道说,自己这个天子,并不被上天所认可吗? 想到这里,曹操忽然回忆起,自己当初称帝的时候,泰山居然发生了大地震,而且接着的几年内,普天之下,竟连续遭受了罕见的自然灾害,造成了十分严重的恶果! 在当时,曹操不是没往心里去,也觉得这都是不祥的征兆,可是朝廷的太卜官,经过占卜,所给出的结论,却是大吉,称颂曹操乃旷世奇主,一朝登基称帝,天下震动,连上苍都为之所动容,因此异象频生! 听了这样的吉祥话,曹操也就没太在意,心安理得地继续当自己的皇帝了!可是今天,再回过头来去看那时候的种种异象,曹操忽然觉得太卜官纯属胡说八道,所有异象,似乎都在预示着,自己称帝,改朝换代,惹怒了上天! 正因为如此,自己如今才落得个众叛亲离的悲惨下场,连亲生儿子和兄弟子侄,都造反了!难道说,我这个皇帝,真的不容于天,大魏王朝,并非正统,苍天不佑吗? 想着这些,曹操脸色铁青,面如死灰!他有些害怕,担心自己栉风沐雨,殚精竭虑,操劳一生,苦心孤诣所开创的大魏王朝,将毁于一旦,如暴秦一样,二世而亡;他更是十分不甘心,凭什么腐朽没落的旧汉王朝才是正统?我姓曹的,就不能当皇帝吗?非要置我于死地? 老天爷,你就是个王八蛋!我老曹,虽然早年间,也犯下了不少错误,可是登基称帝以后,潜心治民,推行仁政,改革弊端,造福百姓,做了多少好事?怎么就如此得不到你的认可! 我当了皇帝,你不是让泰山地震,就是降下灾祸,事到如今,还让我的亲生儿子造反,搞得父子之间,骨肉相残,兄弟手足,萧墙祸起,难道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吗! 曹操心里,越想越气,看着奄奄一息的曹彰,本来的一丝怜悯之情,也随之烟消云散,就好像躺在病榻上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 是仇人!同时,因急火攻心,曹操的头风病,突然再度发作,顿时头疼欲裂,痛苦不堪! 眼见于此,内侍官赶忙命人熬药,并很快将治疗头痛的灵药端了上来,打算伺候曹操服用!哪曾想,曹操接过药盏,才刚要饮下,却突然愣住了,转而狠狠地将其砸在了地上! 这不是治病的良药,而是误事的麻醉剂!曹操忽然回想起,之前就是因为服用了这种“灵药”,而昏迷不醒了好多天,结果被曹真和曹休趁隙发动了兵变而挟持! 眼下,内乱未平,大事未决,再服用此药,又昏睡不醒,谁来收拾眼下的烂摊子?曹操更是怕自己一睡不醒,连后事都没安排好,就撒手人寰,驾鹤西去了,那大魏王朝,岂不是就此分崩离析,土崩瓦解了么! “可鄙!可恶!”虽然头很痛,可曹操决心不再服药,并且忽然对给自己献上这种灵药的孟达,恨之入骨!新 孟达!究竟是忠臣还是女干臣?表面看来,他所主张的变法新政,确实利国利民,可是却过于操切,这才激起了内乱!倘若能循序渐进,稳步深入,又岂能陷自己于众叛亲离的地步?又怎么会令大魏王朝,风雨飘摇,大厦将倾? 这家伙……不会是故意的吧?难道说,他其实是刘纬派来的女干细,目的就是用光明正大的方式,摧毁我大魏王朝的根基?我是不是上当受骗,中了一个惊天的圈套,还蒙在鼓里呢? “来人!呃……将罪臣孟达,烹杀!”曹操头痛欲裂,思维也开始变得有些极端,仅凭自己的臆想,便认定孟达确实是女干臣!他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再加上那深深的恨意,整个表情,变得十分狰狞,仿佛地狱的饿鬼,就要吃人的样子! 烹杀,就是用热釜把人活活煮死,这可不是律典之中明确的死刑方式!曹操居然要用这种手段处死孟达,以泄心头之恨,可想而知,他的心态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开始走上了极端! 第九十八章:严惩不贷 孟达,一个活跃于三国乱世的野心家,反复无常,一心钻营,却没料到,自己最终竟会是这样的死法!不过,这也怨不得别人,落得如此下场,也是他亲手种下的恶果! 孟达力主改革,推行新政,表面看来,利国利民,对百姓有益,可实际上呢,这不过是他投机钻营,实现更大野心的手段和渠道罢了,他才不会真心实意地造福百姓,更没有丝毫以民为本的思想意识! 因此,孟达的所作所为,表面看来,似乎与刘纬无异,其实却是天壤之别!再加上他推行新政,过于操切,的确犯下了难以饶恕的罪过,因此落得如此下场,也并不冤枉! 事实上,那个曹操一直没有想通的问题,答案很简单,那就是以民为本! 注意,这个以民为本,必须是真心实意,毫不掺假,把百姓当人看,而不是统治者利用的工具;必须真正认识到,国家属于人民,绝非封建统治者自己的私产,从而致力于为民造福,才能真正获得人民的支持!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个道理,孟达也不是不知道,却根本没有参透其核心和本源;曹操当然也知道,可惜的是,作为一名封建统治者,他也不能跳出这个局限的怪圈,自然领悟不到,背后真正的答案! 孟达就这么死了,最终被活活煮成了一锅汤!临刑之前,他大呼小叫,喊冤申述,要求见曹操一面,可曹操没给他这个机会,丝毫不为所动,坚决不见! 此时的曹操,头痛欲裂,心烦意乱,哪有那个闲心,再听孟达聒噪!不过,曹操杀孟达,也绝非是一时兴起,冲动决策,他有自己的一番考虑和目的! 这一次的魏国内乱,起因便是孟达推行的改革与新政,动了固有利益集团的蛋糕,遭到了他们的强烈反抗!因此,曹操若想尽快平定内乱,就必须给他们一个明确的说法,烹杀孟达,便是想告诉他们:别闹了,变法新政,我不搞了! 这就有点奇怪了,以曹操的个性,岂能是轻易服输之人?要知道,在早年间,为了打击政敌,独揽大权,曹操收拾那些社会名流和世家大族,从不心慈手软,杀孔融、杀崔琰、杀魏讽,株连杀害和流放数万人,也没见他眼眨一下,反正谁挡路,就干掉谁,怎么如今也会向那些门阀士族和旧利益集团妥协了呢? 问题的核心就俩字:尽快!曹操需要尽快平定这场内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魏弘治三年,即汉兴鼎九年时,曹操已经是个年近古稀的老人了,正所谓人生七十古来稀,有多少人能活过七十岁?如此高龄,又兼头风病缠身,曹操自知年命不永,阳寿将尽,当然急于平定内乱,梳理后事,生怕自己突然倒下,大魏王朝这座大厦也会随之而轰然倒塌!.. 除此之外,曹操可没有忘记,远在天边的那个劲敌——刘纬!这小子,可是一直在暗中觊觎着自己,念念不忘北伐中原,中兴汉室!虽然曹操与刘纬签订了一纸停战协定,可是却约束力十分有限,一旦他趁乱北伐,那可就糟了! 曹彰这小子,最大的过失,就是调集了几乎所有关中兵马,发动叛乱!曹操都能想象得到,如今的长安一带,会是多么空虚,如果不能尽快平定这场内乱,赶紧布防,刘纬突然率军来攻,长安就保不住了! 正是基于以上两点原因,曹操才不得不向固有顽固势力妥协,杀了孟达,同时也便意味着变法新政,至此中道崩殂,彻底废止了,曹魏改革,到底以失败告终,昙花一现,终成过眼云烟! 不过,妥协归妥协,但敢于参与叛乱的那些罪大恶极之徒,却不能轻易饶恕!正所谓一次不忠,终生不用,脑后长有反骨的家伙不能留,否则后患无穷,迟早都是祸根! 这场叛乱的罪魁祸首曹彰,遭受天谴,被雷劈成了废人,虽苟延残喘,() 却生不如死,也算是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曹操也不必罪上加罪,非得杀他,但死罪能免,活罪难恕! 为了警示世人,以儆效尤,曹操下旨,剥夺曹彰所有官爵俸禄,罢为庶人,永不叙用,并交由皇后卞氏,严加看管教育,其一家所需生活资财,今后均由皇室拨付。 可以看出,曹操对曹彰的处置,严苛之余,还是留了些父子情面,到底是骨肉血亲,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曹彰一家饿死,却不管不顾啊!可是,曹操处理起其他人来,就没那么心慈手软了,居然大开杀戒! 书中代言,曹操擒获曹彰以后,徐晃和贾诩,便奉命率军讨伐盘踞于四都范围内的其他叛军去了!有了曹操的明确旨意,青州杜畿、徐州李典和淮南张辽,也派军配合,很快便攻克了陈留和许昌,并最终收复了洛阳,基本平定了叛乱,擒获曹仁、曹洪等一众从叛亲贵,以及附逆之人,数以万计! 随即,曹操下达严旨,将所有从叛者处死,腰斩弃市,传首天下,株连三族,流放边关!这其中,包括曹仁、曹洪、夏侯楙等诸多功勋亲贵,也包括他们手下的部将和亲信,甚至是抵抗至最后,仍不肯投降的叛军士兵们! 曹仁和曹洪,都是曹操的同族兄弟,追随他那么多年,最终却落得个如此下场,令人唏嘘不已,不过亦属咎由自取,并不算冤枉!至于曹真和曹休,还有秦朗,虽然逃过一劫,保住了性命,却也被一撸到底,罢为庶人,处以流放边关,永不可回中原的惩罚! 还有一伙人,也未能幸免,便是以陈群为首的那帮文臣!虽然他们后来幡然醒悟,又背叛了曹彰,光复了邺都,却难以洗清曾经造反从叛的污点,尤其是其反复无常,首鼠两端的做派,更是令曹操恨之入骨,岂能饶恕! 最终,曹操下旨,将陈群、袁涣、桓阶三人,斩首弃市,株连三族;陈矫和辛毗,念及往日功劳,考虑到犯罪情节较轻,酌情从轻处罚,罢为庶人,抄没家财,流放边关! -- 作者有话说: 明日请假一天,后天更新 第九十九章:彻底洗牌 曹操以雷霆之势,严惩了此番谋反造逆的几个首恶元凶,就连从叛者也没有放过,并大搞株连,祸及甚广,一时间,人头落地者不下万人,被流放边关或打入牢狱者,更是不计其数! 不过,这些因造反从叛,受到惩治之人,不是特权勋贵,就是朝廷官员,一下子处罚裁撤了那么多人,魏国朝廷,顿时塌了大半,不少文武官员岗位出现了空缺,导致政务停滞,军备涣散,许多事情都没人管了,若不能及时解决,恐怕后果,比动乱还要严重! 那么,曹操将如何应对如此局面呢?其实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因为自古以来,我们中国,最不缺的就是人! 在以往,大小官职一个萝卜一个坑,被占得满坑满谷,可谓针插不进,水泼不进,许多论资排辈,混上一官半职的人,其实能力未必胜任,却占着茅坑不拉屎,阻挡了后辈人才的上进之路,许多人想走仕途,进入官场,还没有那个机会,现在机会不就来了! 因此,官员短缺的问题,曹操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基本解决了,他选用了许多新人,充斥于朝廷各级官职岗位,新官吏走马上任后,填补了空缺,基本保证了政令畅通,军备不懈,动乱之后的局面,得以很快平复,战争的创伤也在慢慢治愈! 问题是,曹操一时间,从哪里找到这么多候补选手?新任官员,都来源于何处呢?主要是三个特定人群,即:晚生后辈、世家子弟和国子监监生。. 第一种人,晚生后辈,用今天的话来讲,其实就是官二代,他们都是魏国老臣之后,其中才能卓著的潜力股,不在少数!以往,曹操虽然也很重视第二梯队的培养与建设,却因为机会太少,岗位稀缺,老家伙们挡了后辈的上进之路,这些人也很难崭露头角。 现在,他们的机会来了,朝廷空缺了那么多职位,选用这些功勋老臣之后,来填补空缺,不是正合适么!这些人中,还有不少能直接独当一面的佼佼者,比如张辽的儿子张虎、许褚的儿子许仪、程昱的儿子程武等等。 第二种人,世家子弟,顾名思义,便是那些世家大族子弟。我们都知道,曹操一直秉承“唯才是举”的用人原则,实际上也是触犯了世家大族的根本利益,再加上这些大族,有不少崇汉士人,因此曹操对他们的态度,一直是以打压为主,拉拢为辅,虽然也录用了不少世家子弟,却是既用且防的态度。 眼下,因为人才紧缺,曹操也适度放开了选用人才的标准,录用了不少社会名流和世家大族子弟,填补空缺,管他有才没才,至少这些人大多自幼接受过良好教育,总比那些不识字的白丁要强吧?暂时先用着,日后视其表现,可以再做调整。总之,临时应急还是可以的! 最后一类人,国子监监生,是曹操填补官员空缺最主要的来源!这个所谓的国子监,就是曹操仿效刘纬所开办的大学,是变法新政的一项重要举措,至今已历时三年有余,第一批的学生近千人,临近学成毕业,不正是现成的可用之材么! 因此,曹操在面对人才短缺的问题时,也是直接将目光锁定在了这些人的身上,选用大批监生,拔擢委任,充斥到基层甚至中层官员岗位上,缺人的窘迫之境,顿时得以缓解!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曹操杀了孟达,重惩了维新一党,并废止了不少新政条款,但是其中有些明显对国家有利无害的内容,却被保留下来,这国子监制度,便是其中之一!换句话说,曹魏的改革新政,虽然失败了,可其积极影响犹在,而且将十分深远! 当然,以上三种人,都有一个先天的缺陷难以克服,那就是初出茅庐,缺乏经验,生瓜蛋子一样,岂能委以重任?因此,朝廷要害部门,权力中枢,是不可能选用这些新手来担当的,那么曹操又将如何安排呢? 或() 许这也不是个难题,因为曹操随即便对魏国朝堂进行了一次大洗牌! 以往的魏国朝廷,掌握要职,身居高位者,多以勋贵旧臣为主,所以当初孟达才会批评曹操用人唯亲。尤其是后来,曹操居然还让自己的儿子们担当重任,掌握了不小的权力,更是错上加错! 现如今,一场由亲贵们发动的叛乱,狠狠地给了曹操一记响亮的耳光,使他充分认识到,异姓造反弄权,是需要防范,可同姓亲贵们叛乱,更加致命! 曹操本以为,大家都姓曹,不是兄弟,便是子侄,都是一家人,血浓于水,是最信得过之人,却不曾想,权力的欲望和利益的诱惑,会使人迷了心智,情亲也会冷若冰霜,薄如纸张!正所谓无情最帝王家,自古以来,萧墙祸起,手足相残的恶事,还少么? 因此,这场叛乱平息过后,曹操惩治勋贵,株连甚广,便等于是把曹氏宗亲,彻底从权力中枢,赶了出去,担任要职者,全都换成了外人! 在平定叛乱的过程中,徐晃和贾诩,表现最为出色,功勋卓著!为表彰其功,曹操颁发谕旨,拜徐晃为卫将军,假符节,封平阳县侯,享禄十万户,赐号“壮”,是为壮侯;拜贾诩为大司徒(相当于丞相),总领魏国政务,并赐九锡,封寿县侯,享禄十万户,赐号“肃”,是为肃侯! 同时,曹操拜张辽为骠骑将军,李典为车骑将军,并各封县侯,享禄五万户,兼豫州牧和徐州牧;拜杜畿为大司农,晋封乡侯,离开青州任职,调入朝廷中枢! 除此之外,许褚也官复原职,充为廷尉,恢复了原本所有的职衔和俸禄,并另有封赏;余者包括王肃、胡遵、戴陵等有功之臣,尽皆获得了晋升与拔擢,大肆表彰! 总之,经过这样一番大洗牌,魏国朝廷的气象谓焕然一新,特权亲贵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全是功勋之臣!不过,我们明显可以看出,曹操是从一个极端,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矫枉过正,终究还是亲手埋下了祸根! 第一百章:司马得权 在平定这场叛乱的过程中,立下大功之人,纷纷获得了嘉奖与封赏,魏国政局,焕然一新,可谓皆大欢喜,各得其所!不过,我们似乎漏掉了几个关键人物没提,那就是程昱、荀攸和司马懿! 此三人,在这场动乱中,虽然谈不上有平叛之功,但其坚贞守节,不肯附逆,受尽酷刑,仍宁死不屈的表现,感天动地,着实触动了曹操之心!什么是忠臣?这就是忠臣啊! 正所谓人心隔肚皮,别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很难看透,唯有经历过生死的考验,通过观察其关键时刻表现,才能知道他们到底是女干是忠!为全忠义之心,连命都可以不要,这样的人不是忠臣,谁是忠臣! 当然,这三人中,程昱的忠心,曹操几乎从来没有怀疑过,但他生性多疑,对谁都不敢完全信任,经历了这次的严酷考验,曹操今后可以完全相信程昱,毫无保留了! 因此,曹操下旨,拜程昱为大司马,总领魏***务,位列三公,同时晋爵县侯,世袭罔替,赐号“端”,是为端侯! 荀攸其人呢?原本,曹操并不完全信任他,原因我们说过,就是因为荀彧背叛了曹操,跟随天子刘协,投到了刘纬的麾下!对于荀氏一族,曹操虽然没有过分苛责,仍然重用其子弟,可对他们的信任,却大打折扣了! 如今,荀攸经历了生死考验,忠心不改,曹操也不再怀疑他了,下旨拜荀攸为大司空,总领监察事务,位列三公,同时晋爵县侯,世袭罔替,赐号“敬”,是为敬候! 说过了程昱和荀攸,最后便轮到了司马懿!我们都知道,这家伙野心勃勃,绝非忠臣,可曹操却未必知道!或者说,曹操本来知道,所以这么多年来,对司马懿既用且防,打压架空,可现在呢,曹操却有些恍惚了! 曹操凭自己多年识人的经验来看,觉得司马懿这家伙绝非等闲之辈,因为他多少从司马懿的身上,看到了些许自己当年的影子! 曹操自己便是个篡逆乱权之人,夺了大汉江山,他也怕与自己颇为相似的司马懿,将来可能会照猫画虎,如出一辙,篡夺了大魏江山,因而是怎么看司马懿,怎么觉得别扭,就是没有好感! 可现在呢?司马懿在牢狱之中,受尽酷刑,宁死不屈,痛骂群贼,忠心耿耿的表现,使曹操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难道是自己的直觉错了吗?司马懿此人,是个忠直之臣?曹操虽然不敢确定,可心里的天平已经倾斜了! 更为要紧的是,纵观魏国上下,能与汉王刘纬掰手腕者,凤毛麟角,眼下魏国尚未能统一天下,强敌环伺,虎视眈眈,正需要精通军略之材担当重任,否则曹操百年之后,还有谁能撑起军事上的大局,抵抗刘纬的进攻? 唯有司马懿了!否则,自己就是死,也不安心,后继之君,若无能人辅助,魏国不也一样是朝不保夕?想着这些,曹操也是权衡再三,最终下定决心,赌一把!就赌司马懿是个忠臣! 由此,曹操在表彰了程昱和荀攸后,也没忘了司马懿!不过,这家伙已经位极人臣,无以复加,又能如何表彰他呢? 还记得么?当初司马懿因为击败孙权,抗击刘纬有功,已经被曹操拜为太尉,领大将军衔,封河津县侯,后来又加封了太傅,表面上看,他的地位已经冠绝群臣,还怎么奖赏他呢?曹操似乎除了把皇帝位置让给他外,已经赏无可赏了! 注意一个字眼:表面上看!也就是说,司马懿的这些职位,都是荣誉头衔,实际上他根本没有什么权力,就是个顶着光环的摆设!那么,想要奖赏司马懿,唯有一个办法,就是赐予他真正的权力,让他实打实地,为魏国的江山社稷,做些有益之事! 于是,曹操颁发谕旨,保留司马懿原有职位的同时,假符节,享俸十万户,赐号“宣”,是为() 宣侯!同时,任命司马懿的两个尚未及弱冠之年的儿子——司马师和司马昭,为护国将军和辅国将军,并各封列侯! 除此之外,重头戏来了!曹操虽然废止了新政,却保留了五军都督府,也就是曹魏的参谋本部,他决定,取消中都护之职,改由太尉担任五军都督府的最高长官!太尉是谁?不就是司马懿么! 这也便意味着,从今往后,程昱不再担任五军都督府之职,由司马懿取而代之,负责军事决策、指挥、调动、任免等所有具体事宜!从此,司马懿的手里,也有了实打实的权力,再也不是个好看的花瓶了! 但问题是,曹操真的如此信任司马懿吗?难道经历了这次考验,曹操便无所保留地相信了他的忠心吗?前面我们也说了,这是一场豪赌,曹操赌的就是司马懿是个忠臣,他不会阴谋篡位,犯上作乱! 不过,就算是赌博也得有点把握,防范于未然才行,所以曹操才任命程昱为大司马,总领全***务,负责统筹全局;同时任命司马懿为太尉,充任具体事务,负责执行! 这样,两个人既可以互补,又能互相牵制,由程昱替曹操盯着司马懿,他完全可以放心!同时,今后曹操还可以通过司马懿的实际表现继续考察他,如果此人确属忠臣,魏国的将来,尤其是后继之君,便全都得仰仗于他的辅佐了! 这可真是终日打雁却被啄了眼,曹操混迹乱世数十载,阅人无数,几乎从未看错人,终于在司马懿的身上,下了一招臭棋! 司马懿,是个彻头彻尾的野心家,岂能久居人下?一朝得势,早晚有一天,这个所谓的忠臣,必会亲手埋葬曹操开创的万里河山!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我们暂且不提!.. 曹操平复了乱后之局,解决了人才短缺问题,并亲手梳理了整个魏国政局,进行了一场大洗牌!不过,这些问题在曹操看来,都是疥癣之疾,可以轻松解决,令他最为苦恼和纠结的,还是将来的继承人问题!究竟该立谁为储君呢? (第17卷完) 第一章:谁是储君 前文说到,这场变乱之后,曹操很快平复了局面,并对魏国上下,进行了一次大换血!这对于拥有多年政治经验的老油条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有立储问题,才是曹操最大的心病! 叛乱平定了,可过程却是险象环生!再加上曹操这一次头风病发作,坚持没有服药,还得忍着剧痛,去收拾动乱之后烂摊子,曹操心力交瘁,筋疲力竭,身体大不如前,已经出现了下世的征兆! 曹操知道,自己将年命不久,来日无多,所以他最为忧心的,还是将来的身后之事!.. 太子曹丕突然薨逝,确实令曹操有点猝不及防,而且还因此引发了一场动乱,酿成了骨肉相残的悲剧,立储一事,事关大魏王朝千秋万代,他也不得不谨慎小心,考虑周全! 那么,究竟谁,才是后继之君的最佳人选呢?曹操为这个问题,十分纠结,踌躇不已,犹豫不定! 按照传统制度,曹操理应在卞皇后所生的嫡子当中,选择一人,立为太子,曹丕死后,还剩下曹彰、曹植和曹熊三兄弟。 曹彰发动叛乱,大逆不道,无君无父,而且遭了雷劈,落下残疾,显然已经自动失去了候选资格;曹熊在这场变乱中,虽没有什么过错,可惜被乱军挟持时,胆小如鼠的他,被吓得惊慌失措,精神异常,疯疯癫癫,人也废了,也不能选他!那么,似乎也只剩下曹植一人了! 实话实说,早年间,曹操确实很喜欢曹植,他自幼聪明伶俐,博学多才,深得厚望!可惜的是,曹植长大以后,便越来越不修边幅,浪荡不羁,终日饮酒欢愉,与所谓名流为伍,招致了曹操的反感与厌恶,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在夺嫡之争中,败给了曹丕,黯然出局! 所以,在曹操的心目中,曹植早就不是皇位继承人的合适人选了,这个印象,本来就很难扭转,在这次的叛乱中,曹植又是如此贪生怕死,出卖荀恽,背信弃义的表现,令曹操彻底对他失去了信心,除非没有别的选择,否则绝不可能再考虑曹植! 曹操此人,一生好色,夫妻之事,没少忙活,一共生了二十五个儿子,可谓高产皇帝!因此,只要能跳出立嫡子的怪圈,他的选择性其实很大,那么多庶子之中,优秀的佼佼者,也不少哇! 就比如曹宇,曹操原来还没发现,可是自从他在汉中做了五年人质,终于归来之后,曹操忽然发现了他身上的闪光点,这小子,虽然资质略显平庸,却有一颗坚韧不拔之心,耐得住寂寞,忍得了委屈,这是许多其他兄弟所不具备的优点! 在古代,皇帝大多以孤家寡人自称,位于权力巅峰,高处不胜寒,可以说,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有的只是利用、欺诈、权谋和背叛,心境何等孤寂与凄凉,真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若无一颗坚韧之心,岂能长久! 况且,如今的大魏王朝,尚未统一天下,强敌环伺,虎视眈眈,需要一名英主,继承曹操衣钵,勠力克勉,开拓进取,将他的事业,继续发扬光大,所以是否拥有一颗矢志不渝,不屈不挠之心,显得极为重要! 因此,曹操遍观诸子,曹宇便脱颖而出,似乎是最合适的人选!既然如此,那曹操还犹豫什么?直接下旨,立曹宇为太子,不就行了?其实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曹宇,是曹操与环夫人所生之子,他还有两个同胞兄弟,曹冲和曹据。 曹据其人,并不出名,可曹冲,却因为《曹冲称象》的故事,而家喻户晓,妇孺皆知!他是个神童,机敏伶俐,曹操十分喜爱,甚至曾经动过要立曹冲为嗣的念头,只不过曹冲死得太早了,上天根本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眼下,曹操又看上了曹宇,再度动了立他为太子之心,这就等于说,环夫人所生的儿子,曹操都很器重,岂不是从另外一个角度证() 明,环夫人比卞夫人,更适合来当这个皇后么!一旦曹宇成为太子,甚至将来继承皇位,环夫人的权势和地位,定会冠绝后宫,到时候,将令卞皇后何以自处? 曹操最早的妻子丁氏,因为曹昂之死怪罪曹操,负气出走,回了娘家,两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离了婚! 于是,曹操便选择了侧室卞氏为正妻,多年以来,相濡以沫,举案齐眉,恩爱有加,卞氏更是没少为曹操的家务事操心劳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曹操又怎么忍心眼见卞氏受委屈呢! 当然,夫妻感情,只是其一!曹操考虑更多的,还是废长立幼,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因此才迟迟拿不定主意! 立嫡立长这种制度,弊端是显而易见的,却也有优点,那就是太子之位,早早明确,庶出之子,别想觊觎,早早死了这条心吧,怪只怪自己投胎的技术不如人家,怨不得别人! 可是,一旦曹操打破了这条常规,在庶子中选立一人,那么其他庶子们,可就摆不平了!既然不立嫡子,为什么偏偏要立曹宇,我怎么不行呢?我也是你的儿子,他能当太子,我为什么不能当! 可想而知,一旦那二十多个儿子,生出了这样的心思,将来祸起萧墙,手足相残的惨剧,还是无法避免!甚至停尸不顾,束甲相攻的凄凉故事,都很有可能发生在曹操的头上! 想想这些,曹操便觉得不寒而栗,回想起袁绍和刘表废长立幼,所引发的败亡结局,他就更不敢轻易选择一个庶子,来继承自己的皇位了! 那可怎么办?难道,还得选择曹植?或者那个精神失常,疯疯癫癫的曹熊吗?把皇位交到这样的儿子手里,纯属昏了头,恐如暴秦一般,二世而亡,曹操绝不甘心自己亲手缔造的王朝,如此短命,如流星一般,一闪而逝! 矛盾!纠结!彷徨!无奈!曹操左右为难,哀叹不已,迟迟无法抉择,却因为后来做了个梦,终于下定了决心!最终,他究竟立了谁为储君呢? 第二章:梦境启示 曹操究竟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居然能给他如此重要的启示? 那是一天夜里,曹操被头疼折磨得难以入眠,只能勉强端坐,点灯熬油,批阅奏章,后来他实在太累了,困意袭来,便趴在桌案之上,眯了一会儿,在半睡半醒的恍惚之间,曹操竟忽然见到了曹丕! 曹操“面前”的曹丕,蓬头垢面,一脸血污,样貌十分恐怖,尤其是他胸前的衣服上,还透着血迹,就是当年被刺客暗箭射中的那个位置!猛见此景,曹操吓了一跳,却发现曹丕一直在张嘴喊着什么,可自己却听不见声音! 曹操十分着急,连忙大呼:吾儿,言何哉?曹丕说不出话,便用手蘸着胸前的鲜血,在地上写字,曹操定睛一看,竟是个大大的“冤”字,紧接着曹丕跪地痛哭不已,泪流满面!曹操本想上前搀扶儿子,却一伸手,打翻了桌案上的笔架,随之醒来! 呼——原来是做了个噩梦!惊醒过来的曹操,长长地松了口气,却忽然间心情十分低落,酸楚与心痛,顿时由心底涌现,令曹操非常难过,揪心不已! 丕儿……唉!这孩子,早年被立为嗣子,后来又成为太子,一直小心谨慎,如履薄冰,虽然有暗通大臣,勾结朋党之嫌,却也并非什么太大的过错,毕竟为了稳固自己的位置,他总得做点什么,否则将来登上皇位,没有得力的一班臣僚力挺,也很难施展拳脚! 可我呢,却对他多有训斥,甚至还萌生过废黜他太子之位的念头,着实有些过于苛刻了,毕竟他是我的亲骨肉,也很孝顺,不像曹彰那般狂妄忤逆,也不像曹植那样放浪不羁,中规中矩,无甚过失,只可惜天不假年,英年早逝,确实太冤了! 十几年的等待,最终只差一步之遥,换位思考一下便能体会到,他死得十分不甘!这似乎不是梦,而是儿子的在天之灵,不得瞑目,恳求于我,完成他未了的心愿吧?问题是,他的心愿是什么呢? 梦中惊醒之后的曹操,陷入一阵沉默,苦思冥想,上下求索,到最后终于恍然大悟,茅塞顿开!原来,曹丕死不瞑目,托梦来求,是为了曹叡!他是不是想让我,将皇位传给曹叡呢? 咦?这倒是个崭新的思路,自己之前,还真没想到,光考虑儿子了,却忘了这个宝贝孙子!想到这里,曹叡那可爱的形象,突然出现在曹操的脑海之中,他突然有了一种顿悟的感觉!儿子一辈,另当别论,但在孙子这一辈人中,曹叡无疑是曹操最为钟爱的一个! 曹叡其人,从小相貌俊美,超凡脱俗,年幼聪慧,博闻强记,过目不忘,堪称神童,资质非常优秀,颇具人君气宇! 因为喜爱,曹操时常令其陪伴左右,祖孙二人,共享天伦之乐,感情非常深厚。同时,曹操也对他寄予了厚望,还当众评价曹叡说,有了他,曹魏传之三代,必无忧矣! 曹操能说出这样的话,意味着,已经明确了曹叡将来继承皇位的合理性,只不过曹操希望曹叡将来继承曹丕之位,成为第三代君王,却从来没有想过由自己这里,直接把皇位传给孙子! 因此,曹操一时之间,还真没想起曹叡来,眼下做了个噩梦,梦见了曹丕,他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不立太子了,改立曹叡为皇太孙!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之前,曾以司马懿的思路和角度,进行过分析,得出的结论是,曹操不可能跳过儿子,直接传位给孙子,因为这么做,他那么多儿子,可就全都摆不平了,比废长立幼,更容易引发内乱! 事实上,曹操原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一直没有考虑到曹叡,陷入了思维的局限!可是现在,情形已经大不一样,曹操若想立曹叡为皇太孙,还真就有了可能和操作的空间! 一场由亲生儿子发动的叛乱,令曹操伤透了心,本以为直系() 血亲骨肉,是最值得信任之人,总比隔了一层的孙子要亲吧?却没想到,曹彰为了权力和利益,发起狠来,比外人还过分!.. 至于曹植和曹熊,虽然没有反乱情节,表现也令曹操非常失望,若没有这场叛乱,他也许会考虑曹植或曹熊,可经历了这样一番考验,这俩儿子的成绩明显不及格,曹操已经彻底死心,不可能再考虑他们了! 为保江山社稷,千秋万代传承下去,曹操必须将皇位交托给最合适的人选,还考虑什么儿子孙子的,只要是我曹氏家天下,直接立曹叡为皇太孙,又有何不可? 那么,如何才能摆平跳过儿子,直接立孙子,所带来的隐患呢?这个问题,曹操经过权衡与思考,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那就是立嫡立长!只要能坚持这个原则,那么多庶子,就别痴心妄想了,你根本没有资格,也别想争夺皇位! 可是,曹丕已经死了,曹操又如何立嫡立长?就算立嫡立长,也轮不到曹叡这个孙子啊! 要不怎么说,曹操是政治老油条呢,他下定决心,认准曹叡以后,想了个绝佳的办法,那就是公开下旨,昭告天下,追认曹丕皇帝的身份,谥号文帝!也就是说,曹丕虽然死在了曹操前面,一天皇帝也没当,却在宗庙族序上,等于当过了皇帝! 紧接着,曹操再下谕旨,册立曹叡为皇太孙,正式确定他为皇位的合法继承人!如此操作,便等于是曹操将皇位传给了曹丕,再由曹丕传给了曹叡,始终是在嫡长子一脉传承,包括曹植和曹熊在内的其他儿子们,压根连参与竞争的资格都没有,而且还说不出二话! 当然,立曹叡为皇太孙,曹操也不太放心,一方面他还是太年轻了,缺乏政治经验,恐怕斗不过自己的那些叔叔们,曹操更是怕会有权臣作乱,把持朝政,使曹叡成为傀儡!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替曹叡排除隐患,曹操痛下决心,再度做出了几件惊世骇俗,匪夷所思之事!究竟是什么事呢?且看下文分解! 第三章:皇室新规 前文说到,曹操最终决定,立曹叡为皇储,却也担心他的位置坐不稳,因而煞费苦心,为了江山社稷稳固,千秋万代,更为了孙子着想,他干了几件惊世骇俗,匪夷所思的大事! 第一件大事是,曹操颁旨昭告天下,设立新规,凡曹氏宗族封王者,今后不再以国名为号,取而代之的是名号,同时废除了诸王就番制度。这条新规,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且容我们慢慢道来! 中国古代历史,与西方截然不同,统一是主旋律,分裂只是插曲,因此大一统的王朝,从夏商周开始计算,一直到清朝,比比皆是!不过,问题也随之而来了,在交通落后,信息相对闭塞的古代,天子如何才能统治偌大的国家?.. 最早的办法,便是分封制!天子居于都城,何以顾及天涯海角?他自己顾不上,便分封王室宗亲和有功之臣,去往天下四方,建立国家,统治百姓,他们只需要向天子上供纳税,定期朝奉,表示忠顺,便可以了! 因此,那时候的天子,表面看是天下共主,可实际上能管到的地方,只有都城附近的一块地方而已,诸侯国的内务,都由诸侯们说得算!因此,周平王东迁洛邑后,周天子的权威越来越弱,开启的春秋战国时期,实际上就是个分裂动乱的时代! 后来,雄才伟略的始皇帝嬴政,剿灭六国,统一天下,开创秦朝,为避免重蹈周朝覆辙,便取消了分封制,改为郡县制,即由皇帝委任官吏管理地方,而不再分封诸侯王,去统治诸侯国了! 嬴政的想法挺好,是为了避免诸侯各自为政,再出现分裂的局面,可是却有些过于激进和操切,千年传统习俗和思维习惯,岂能是旦夕之间,便可以扭转和改变的?于是,他遇到了顽固势力的强力反扑,这也是导致秦朝二世而亡的重要原因之一! 楚汉争霸以后,刘邦成为了最终的胜利者,开创了大汉王朝,吸取秦亡的教训,顺天应人,又恢复了分封制度!只不过与周朝不同,刘邦分封诸侯王的原则是异姓不封王,从此天下便只有姓刘的王爷,没有异姓王爷了! 刘邦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避免外姓人,夺了自己的江山社稷,却未曾想,自己家人,也会造反!汉景帝年间发生的七王之乱,便是明证,足可以说明,分封制度,已经不适应时代的发展,早该被取消了! 可是,祖制难违,汉景帝哪敢悖逆祖宗?在平定了七王之乱后,他还是保留了分封制度,没有废除,实行了郡国并行制,大大削弱了诸侯王的势力;到了汉武帝时,实行“推恩令”,更是几乎彻底解决了诸侯王拥兵自重,尾大不掉,可能造反作乱的问题! 从此以后,郡国并行制度,便一直被延续下来,直到东汉末年!就比如我们所熟悉的,曹操的籍贯是沛国谯县人,其中所谓的沛国,就是相当于一个郡的诸侯国。 这种郡国并行制度,其实是个折中的办法,算是分封制向郡县制的过渡产物,若不是因为这个制度存在,恐怕大汉王朝,早在西汉末年就已经灭亡,而改朝换代了!因此,这个制度,适应时代的发展,存在有其合理性! 然而,到东汉末年,随着社会生产力的不断发展,郡国并行制度,已经名存实亡,就番的诸侯王,与一个郡的太守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出身不同,名分不同罢了! 曹操称帝,建立了大魏王朝,制度基本沿用了汉朝体系,他也分封了不少的诸侯王!比如曹植的临淄王、曹彰的蓟王和曹熊的东平王等等。 可是,经历了一场变乱之后,曹操幡然醒悟,看出了分封制度的严重弊端,再回想西汉初年七王之乱的往事,他越来越觉得,当初始皇帝嬴政的做法,才是正确的选择,因此便下定了令分封制度彻底作古的决心! 不过,九州万邦,一姓天下,他() 老曹开创了大魏江山社稷,却不能惠及子子孙孙,总觉得有些遗憾,尤其是想到,有些皇族后裔,若干年后,很可能家道中落,挨饿受冻,曹操又怎能忍心! 于是,曹操决定,曹氏宗族,仍可以封王,但是再不以国名和地名为号,就比如,齐王、赵王、燕王、晋王等,今后将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类似敬亲王、肃亲王、端亲王等美誉之称! 同时,亲王郡王等,也不再就番上任,更没有权力统治任何地方,只能留在都城,非旨不得外出!俸禄,也不按照多少多少户百姓的赋税算了,而是设定了固定的额度,比如亲王年俸十万石,郡王年俸五万石,国公三万石,以此类推! 眼尖的朋友,可能已经看出来了,这不就是清朝的封王授爵制度么?没错!不过,曹操可不是个穿越者,绝非照搬照抄,拿来主义,而是作为一名优秀的政治家,凭自己独到的政治眼光,跨越了一千多年,提前开创实行了后世的制度,可谓高瞻远瞩,思虑深远! 当然,曹操也没想到,自己会有如此先见之明,竟暗合了后世之人,其初衷,只是为了能让曹叡坐稳皇帝宝座,避免他的那些叔叔们犯上作乱,这才突发奇想,谋划了这样的一套制度,并立刻颁旨实施了! 要不怎么说曹操此举,是惊世骇俗,匪夷所思呢,因为他挑战了常规和古人的基本认知! 所以,皇室新规的出台,立时引起了一片哗然,有人表示极力赞同,有人却坚决反对,当然大部分人,还是议论纷纷,态度不明!你们老曹家自己的事,别人也不关心,封王又封不到我的头上,爱咋弄咋弄呗! 曹操呢,也是力排众议,固执己见,还将这项制度,写进曹氏祖训,要求后世子孙,恪遵不移!通过实施这项新规,他那二十多个儿子,就全都没有了作乱的可能,曹操也成功替曹叡扫清了第一道障碍! 第四章:煞费苦心 曹操颁布皇室新规,重新制定了封王授爵制度,彻底废除了分封制,目的是为防止同姓宗亲,再度反叛,威胁到皇帝的权威! 然而,他的初衷是好的,思维也远远领先于这个时代,看上去是个不小的改革与进步,可实际上呢,却未必如此! 分封制,或者说王公就番制度,虽然存在严重的弊端,容易出现国中之国,甚至分裂割据,造反动乱的局面,却也并非一无是处!用笨理去想,为什么一种看似弊端丛生的制度,却能一直苟延残喘,历经两千余年,直到清朝才彻底废止?肯定是有可取的长处和优势! 事实上,一种制度,能否彻底退出历史的舞台,不是某一个人说的算,而是社会的发展和时代的进步使然!也就是说,当生产力水平,达到了一定的高度,旧制度存在的温床,便不复存在,自然而然地,便会被新的制度所取代! 那么,汉代,或者说曹魏这个时代,能与清朝那时候,相提并论吗?实话实说,若没有刘纬这个穿越者搅局,这个时代的落后程度,难以想象,即便满清腐朽没落,最终造成了中华民族的深重灾难,可比较生产力水平,也比汉末时代,要强得多! 如此,问题就来了,在生产力还没有达到一定水平的情况下(特指曹魏政权,不包括刘纬),曹操推行类似后世流行于清朝的封王制度,是合理的选择吗? 前文,我们曾经提过,说汉王朝享国四百年,正是得益于这种分封制度,否则早在西汉末年,王莽篡位后,这个王朝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汉光武帝刘秀,在西汉末年的动荡乱局之中,之所以能一枝独秀,笑到最后,中兴大汉,绵延国祚,正因为其皇室宗亲,藩王后裔的出身,拥有广泛的人脉和雄厚的实力,所以才能在南阳起兵,拉起一支队伍,有了起家的根本! 诸王就番制度,究竟有什么其他的好处,我们就不提了,但从刘秀的经历来看,便可确定一点,那就是至少可以让同姓诸王和皇室宗亲,拥有挽救危亡,延续国祚的实力和机会,否则,外姓人篡夺了皇位,窃取了江山社稷,也就只能干瞪眼了! 三国乱世,其实也是同样的例子!曹丕篡汉,窃取了皇位,可刘备却在益州延续了汉朝国祚!只不过,历史没有让同样的剧目再度上演,孱弱的蜀汉,终究没能实现克复中原,中兴汉室的目标,最终灭亡了,却至少还有努力和抗争的机会,甚至有无数次差点就成功了! 再说说后来的明朝吧,有人批评朱元璋开历史的倒车,大搞分封,藩王统兵,埋下了动乱的祸根,造成了朱棣发动靖难之役,以及后来的汉王朱高煦之乱、赵王朱高燧之乱、宁王朱宸濠之乱和安化王朱寘鐇之乱等等。总之,宗室造反,时有发生,给国家和百姓,造成了不小的灾难! 这种说法,有一定道理,却也略显偏颇!其实,朱元璋的手腕,高明着呢!别看他没文化,却懂得以史为鉴,他大搞分封,不是不知道会由此造成藩王动乱的局面,但两害相权取其轻,自家人争来斗去,就算打得头破血流,最终的胜利者还是姓朱的,大明王朝始终不亡,总比被外姓人篡夺了皇位,夺了他姓朱的江山社稷,要强多了! 综上所述,您还觉得曹操推行的皇室新规,是合理的制度么?如果曹魏已经统一了天下,迎来一片和平治世,这么做,也许没什么问题,可惜的是,现在的情况,却并非如此! 大魏王朝,尚未实现天下一统,强敌环伺,风雨飘摇,内部更是暗流涌动,千疮百孔,在这种情况下,曹操把皇室宗亲,全都关进了“笼子”里,一旦出现突然的变故,就没有人来挽救危局了! 而且,所有曹氏宗亲,全都集中在都城,只要被围,便可能全被敌人一勺烩,连一颗火种,也留不下!曹氏皇族,很有可能() 会面临灭顶之灾! 显而易见,因为这场由宗亲发动的叛乱,曹操已经寒心透顶,歇斯底里,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以为自己颁布的新规,是为了维护皇权,保证江山稳固,却不曾想,亲手埋下了祸根! 当然,这些就都是后话了,起码目前看来,曹操觉得自己的选择,十分明智! 为了让曹叡能顺利接班,坐稳皇位,曹操所做的还不仅限于此!就在皇室新规颁布没多久后,曹操又做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决定:与鲜卑人和解谈判,并将和亲王曹植(新封爵号),送往漠北鲜卑人那里,作为人质!.c 依曹操看来,曹叡继位,最大的障碍,就是曹植。曹彰残废,曹熊已疯,只有身为嫡子的曹植,可能会对曹叡造成威胁,其他的庶子,没有资格,威胁不大。因此,曹操必须替曹叡铲除这块绊脚石! 不过,曹植毕竟是曹操的亲骨肉,又没有什么致命的过错,杀了他,哪怕是暗害,曹操也于心不忍,于是便想到了这样一个办法,令曹植去给鲜卑人当人质,赶去遥远的大漠,自生自灭,便再也不会给曹叡造成任何威胁了! 同时,曹操选择与鲜卑人结盟,目的也很明确,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联合这些胡马异族,共同对抗刘纬,是当下最佳的选择,否则已经将触角深入河套地区的汉军,会对并州和幽州北境,造成巨大威胁,使曹操防不胜防! 因而,曹操此举,可谓一举两得,既解决了边境问题,又替曹叡赶走了曹植,可谓思虑深远,十分周全!为了曹叡,和王朝的未来,曹操可谓煞费苦心! 那么,除此之外,曹操还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重头戏,终于到了,就在送走了曹植之后,曹操再度颁旨,昭告天下,决定于明年元月初一,举行传位大典,禅位于曹叡! 第五章:精打细算 前文说到,曹操居然决定,在自己活着的情况下,效仿尧舜,于明年元月初一日,正式禅位于曹叡!消息一出,天下震动,国人瞠目,若不是《大魏时报》连续几期,在头版头条刊登,反复报道,大家都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众所周知,在禹传子,家天下之前,帝位传承,一直遵循的是禅让制度,即部落联盟推举接班人的方式,尤其是唐尧和虞舜,被后世尊为大公无私,礼让贤能之美名,流芳百世,万人称颂。 然而,表象的背后,真相却令人十分意外,所谓禅让制,也许根本就不曾存在,很有可能是后人牵强附会,所意yin出来的产物!.c 众所周知,中华上古传说中,有三皇五帝。其中三皇,指的是燧人氏、伏羲氏和神农氏;五帝指的是黄帝、颛顼、帝喾、尧和舜,至于治水的大禹,因为打破了禅让制,传位给儿子启,创立了家天下的夏王朝,因而不在其内。 从三皇的名头,我们就可以看出,这仨人分别是教人类用火、耕种和制定历法者,背后很有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代表了一群开启民智的先贤,是后世人们把美好的愿望,造化成一个人的形象,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而五帝呢,虽然也是传说,没有信史记录,却很有可能是真实存在过的人了,他们是华夏部落联盟真正的首领,可信度非常之高!其中,黄帝轩辕氏,便是开天辟地第一人,接着所谓的禅让大戏,便接续上演了!可问题是,五帝之间,关系太过亲密,禅让制有注水的嫌疑! 颛顼,是黄帝的孙子;帝喾,是黄帝的玄孙,颛顼的侄子;唐尧,直接就是帝喾的儿子,虞舜则是黄帝的八世玄孙!就连大禹,也是黄帝的子孙,颛顼的后代! 可以看出,所谓的禅让制,传来传去,一直都是在黄帝的后人中传承,部落联盟领袖之位,从未旁落,其中帝喾更是直接把位置传给了儿子,早就父传子,家天下了,何来禅让之美名呢? 大概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这些人,几乎都是在活着的时候,便将自己的位置禅让出去,甘愿放弃手中的权力,退隐让贤,倒也十分难得,与后世那些帝王,直到临死的前一刻,仍然手握权柄,死不撒手相比,确实品德高尚! 其实,在中国封建王朝历史上,禅让皇位的事情虽然罕见,却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就比如赵武灵王、唐太祖李渊、宋高宗赵构,以及乾隆皇帝,都是在活着的时候,便将皇位禅让给继承人了。 不过,同样是禅位,赵武灵王的下场凄惨,最终饿死沙丘;唐太祖李渊让位,纯属是被李世民给逼的,并非主动;乾隆皇帝,禅位于嘉庆,也是心不甘情不愿,只是没想到自己能那么长寿,牛皮已经吹出去了,不得不履行诺言罢了! 结果最好的,便是宋高宗赵构,他的养子宋孝宗,不是亲生,胜似亲生,非常孝顺,赵构主动禅位让权之后,深居简出,颐养天年,无疾而终,活了八十岁高龄,十分享福!然而,这却是个特例,极为罕见,大多数情况下,没有哪个帝王,敢于主动让位的! 真是为什么呢?因为随着王朝历史的不断发展,君主专制逐渐增强,皇帝手里的权力太大,可以主宰天下命运! 因而,皇帝的宝座,引来无数之人觊觎,可以说,权力与自己的身家性命,紧密相连,这些帝王,都害怕交出了权力,落得个赵武灵王的下场,或者失去自由,凄惨没落而终,所以他们中的大多数,不死就绝不放弃手里的权力,禅位更是想都别想! 正因为如此,眼下曹操决心仿效先贤,在活着的时候,便禅让皇位,虽然是传给自己的亲孙子,也是十分罕见的惊世骇俗之举,岂能不引得天下震动,这可是旷古未有的奇闻呐,一时间,朝廷官员,民间百姓,街知巷闻,物议如沸,甚嚣尘上,() 造成了极大的社会轰动! 可以看出,曹操为了皇位能够顺利传承,为了大魏王朝的江山社稷,苦心孤诣,无所不用其极,已经是彻底豁出去了!其实,立曹叡为储君,曹操多少还是不能放心,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给曹叡扫平障碍! 曹操立曹叡为皇太孙,强调是遵循立嫡立长的传统制度,可是这个解释还是有点牵强,毕竟曹丕没当上皇帝就已经死了,追认岂能算数?他的这一支血脉,也就失去了继位的资格,岂能隔着一辈,传给曹叡?这不符合常理! 曹操担心,今后有人会因此而非议诟病曹叡,说他得位不正,甚至以此为借口,造他的反!所以,曹操故意玩了一招移花接木,暗度陈仓,愣说自己是仿效古代先贤,禅让皇位,那么传给孙子,又有何妨?当初黄帝,不也是把位置,传给了孙子颛顼吗?我说传位于曹叡,谁敢有异议?他的继承资格,不就名正言顺了么! 除此之外,曹操禅位,也是想亲手把曹叡扶上帝位,趁着自己还活着,镇得住场子,替曹叡把把关,掌掌舵,帮他积累经验,坐稳皇帝的宝座! 等到将来,曹操驾鹤西去之时,曹叡便可以直接亲政,顺理成章,避免了老皇帝去世,新皇帝继位之时,可能会出现的变故和动荡,从而顺利稳妥地完成权力的交接! 另外,曹操此举,也为自己赢得了美名和赞誉,消息一出,天下震动,议论纷纷者很多,可称颂赞扬曹操的人更多!毕竟,能在活着的时候,便禅位皇权的帝王,太少见了,能做到者,凤毛麟角,那么曹操岂不是可以被称为千古一帝?一举两得的好事,何乐而不为之! 为了曹叡,曹操可谓精打细算,用心良苦,不顾一切,魄力十足!可问题是,我们说得这么热闹,曹叡他人在哪呢?他还在汉中做人质呢!曹操已经派出使者,奔赴汉中,索还曹叡,可是汉王刘纬,会放人吗? 第六章:身世之谜 事已至此,我们也该回过头来,说说刘纬了!可能您的心里,也早就纳闷了,弘治三年,曹魏内乱,闹腾了大半年,如此多事之秋,刘纬在干什么?他有没有趁机再度北伐,攻略中原呢? 很遗憾,没有!因为与此同时,刘纬正在忙着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与羌人之间的战争! 在引胡入塞那段情节时,我们曾经介绍过羌人的具体情况,提到过一个人,即羌人领袖迷当大王!他出身于羌人族群中最大的部落——先灵部落,是一名杰出的少数民族领袖,虽然年轻,却很有作为! 起初,刘纬还真没把这个家伙放在眼里,觉得此人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因而疏于关注,只一心发展内政,推广种棉,等到了兴鼎九年,也就是曹魏弘治三年时,他才发现,自己小看了这个迷当大王! 迷当大王的父亲,呼和邪于,原本是先灵部首领,却在与参狼部作战时,不幸身亡,但此时他的妻子已经怀有身孕,暗结胎珠,腹中之子,便是迷当,也就是说,迷当大王,其实是个遗腹子。 呼和邪于死后,他的弟弟深寒,成为了先灵部领袖,按照草原民族的风俗习惯,深寒不仅继承了呼和邪于的位置,更是连嫂子,也就是迷当大王的母亲,也占为己有。 因此,迷当大王的身世,成了一笔糊涂账,除了他的母亲外,没人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谁,这位不知姓名的女性,为了保护儿子,绝口不提真相,因此深寒一直以为,迷当就是他的亲生儿子,哪知道自己其实是孩子的叔叔! 草原民族,还有另外一个习俗,那就是宠爱幼子!迷当,作为深寒长子的身份,其实并不得待见,尤其是他的母亲,不是深寒嫡妻,还是克夫再嫁之女,肯定不得宠爱,时常遭受冷眼与欺凌,幼小的迷当,还没有长大,便饱尝人间冷暖,吃了不少的苦头! 可能正是这样的身世和成长经历,使迷当年纪轻轻,便练就了出色的生存本领和勇狠坚韧之心,并粗通汉律,武艺高超,他日渐长大,表现也越来越出色,却也因此而招来了旁人的悍妒和觊觎之心!是谁看他不顺眼呢?便是深寒的嫡妻娩巳! 娩巳此女,不知什么原因,多年不孕,可就在迷当出生之后,她也怀孕了,并生下了深寒的幼子恩服罗。 书中代言,其实恩服罗也不是深寒的亲生儿子,而是娩巳与人私通怀孕所生!换句话说,其实真正不育之人,是深寒,他命里注定没有孩子,因而名义上的两个儿子,全不是他的亲生骨肉!不过,深寒哪知道实情,两个女人都瞒着他,还被蒙在鼓里! 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竟会如此不择手段,由此可见,娩巳这个女人不简单,野心不小!她之所以无论如何,非要弄出个儿子来,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将来继承部族首领之位么! 按照草原民族的习惯,一般是由幼子继承家业,因此恩服罗比迷当更有资格继承首领之位,照理说娩巳后发制人,已经占据了先机,可惜的是,上天似乎偏偏不肯让她顺心如意,恩服罗后来居然患上了小儿麻痹,成了个废人! 作为勇武彪悍的北方民族,羌人部族领袖,怎么可能是个残疾人?恩服罗等于自动失去了继位的资格,迷当成了深寒将来唯的一选择!眼见于此,娩巳岂能甘心,越看迷当,越不顺眼,他越是优秀,娩巳便越是醋意大发,终于动了杀机! 娩巳的如意算盘是,除掉迷当,拔掉这根眼中钉,那么恩服罗便成了深寒唯一的子嗣,部族首领之位,非他莫属!就算考虑到,恩服罗有残疾,可能没法继位,娩巳也完全可以故技重施,再偷偷借种,诞育一子,成为深寒的接班人! 总之,自己的地位,绝不能动摇,连儿子都是娩巳利用的工具,这个狠毒的女人,又岂能对迷当心慈手软呢! () 不过,要想除掉迷当,难度太大,这小子如今风头正盛,羽翼渐丰,身边跟着一群小哥们,个个都是勇武精悍之人,要用什么办法,才能除掉这个祸根呢?娩巳搜肠刮肚,绞尽脑汁,最终决定:抄后路! 迷当的后路,自然就是他的母亲!其实娩巳心里一直有个疑影,自己跟深寒在一起那么多年,都没怀孕,怎么这个女人才跟深寒同房了几晚,就有了孩子?而且,迷当还是不足月早产所生,莫非这孩子,是呼和邪于的遗腹子吧? 因此,娩巳决定,就从这个角度下手,挑唆深寒与迷当之间的父子关系,借深寒之手,除掉迷当! 于是,她便开始给深寒吹枕边风,臆测猜度迷当不是他的儿子,深寒呢,一开始也没太在意,可后来听得多了,也开始动摇,将信将疑,盛怒之下,叫来迷当的母亲,当面质问! 迷当的母亲,虽然不知姓名,却是个了不起的女人,无论深寒如何逼问,甚至拿鞭子抽打她,也是咬紧牙关,就是不开口,直至被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秘密也没被揭穿!娩巳的阴谋,没能得逞! 经过此事,深寒究竟有没有打消疑虑,暂且不论,年幼的迷当却受不了了,趴在母亲床前,痛哭流涕,一个劲地恳求她,询问自己真正的父亲到底是谁! 母亲见儿子如此执着,也不忍心再欺骗隐瞒,便将真相,和盘托出,迷当自此,才终于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世! 不过,我们也说了,迷当从小历经苦难,内心坚毅,并没有因此而悲伤失落,为求自保,更是当着深寒的面,丝毫没有表现出来,竟忍下了这口气! 迷当不是不懂事理,虽然得知,并非深寒的亲生骨肉,可他毕竟还是自己的亲叔叔,血脉相连,兼具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还不至于直接翻脸,六亲不认!可是后来,迷当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 第七章:惨遭暗算 血缘这种事情,十分玄妙,他不仅是人类社会赖以维系的重要关联,更是在自然界中,普遍存在的一种基因记忆! 不知道大家爱不爱看《动物世界》,里面就有讲述和介绍,某些群居类动物的生活习性,其中关于交配繁殖方面的内容,竟与人类,有某些地方,惊人相似!比较显著的代表,便是野马群和猴群!新 就以猴群为例吧!一群猴子之中,有一个成年雄性猴王,统领整个猴群,不仅吃东西有优先权,就连交配权,也是被它所垄断! 也就是说,猴群里所有的母猴,都是它的后宫,别的公猴,休想染指,如果非要来抢,那就决斗!胜利者,便是猴王;失败者,黯然出局,而且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如果老猴王能守住自己的王位,还则罢了,可如果它被打败,便意味着猴群改朝换代,有了新的主人!新猴王脱颖而出后,所有母猴,便都成了它的后宫,随之一场惨剧,便就此发生了! 新猴王会把那些不是自己的幼崽,全部杀掉,就算雌猴出于母性,极力保护,拼命抵抗,新猴王也会不择手段,想尽办法,将不属于自己的基因抹杀!与此类似的情节,也发生于野马种群以及其他许多动物种群中。 细思极恐啊!猴子和野马,虽然智力水平相对较高,却远远不及人类,它们怎么知道,幼崽不是自己的呢?这说明,有一种刻印在骨头里的基因记忆,确实存在于自然界中!而且,这种基因记忆,是自私的,是容不得半点马虎的,有的时候,甚至是理智,所无法战胜的! 人类,虽然是大自然的骄子和精灵,创造了辉煌灿烂的文明,可说到底,也只是高级动物而已,许多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基因记忆,也是文明所无法抗拒的! 这就是为什么,男人特别在乎孩子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之原因所在!古代没有dn检测技术,孩子是不是自己的,除了明显可以分辨的情况下,确实是一本糊涂账,那么又该如何满足男性这种自私的占有欲呢? 于是,婚姻和姓氏,便由此而诞生了!在婚内所生的孩子,是不是亲生,都被视为亲生;与男人同一姓氏,更是为了捆绑男人,对家庭负责,对孩子负责的一种有效手段! 可以看出,这两种方式,对于女性来说,其实十分有利,因为可以改变原始的杂交方式,摆脱独自一人,养育孩子的辛劳与苦楚,能找个合作伙伴,共同分担责任! 所以,可以估计,很有可能婚姻和姓氏,其实都是聪明的女性先辈们,所发明创造出来的,同时也是文明进步的表现! 了解了这些真相,便能看出,现如今某些毒鸡汤喝多了的女人,叫嚣着让孩子随自己的姓氏,有多么愚蠢了吧,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幸亏和谐社会救了她们,若在古代,非得挨鞭子抽不可,就像迷当母亲那样的遭遇! 迷当的母亲,还没说要改孩子姓氏呢,只是被人怀疑,迷当不是深寒亲生,没有丝毫证据,便遭了一顿毒打,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不过,那都是些皮外伤,若能好生治疗休养,不会危及生命,只是落些伤疤,在所难免! 可问题是,深寒受娩巳挑唆,已经对迷当的身世产生了怀疑,又见此女死不开口,气急败坏之下,那份薄如蝉翼的夫妻情分,也随之烟消云散,他竟铁石心肠,下令不许任何人,为迷当的母亲疗伤! 年幼的迷当,眼见母亲伤痕累累,却不得救治,高烧不退,心急如焚,四处求人,可大家畏惧深寒和娩巳,都不敢帮忙,直到最后,是迷当的童年好哥们俄何烧戈出手相助,两人跑了很远,去采草药,可结果呢,等他们回来时,发现迷当的母亲,已经死去,而且被草草埋葬! 目睹面前埋葬母亲的,连坟墓都算不上的小土堆,迷() 当跪地不起,痛苦流涕,同时,对深寒和娩巳的刻骨仇恨,在他年幼的心灵里,深深扎根,他暗自发誓,早晚有一天要手刃这对狗男女,为母亲报仇! 可是,这谈何容易?深寒是部族领袖,手握重权,迷当一个不满弱冠之年的少年,何以与他争斗?更何况,当深寒开始怀疑迷当的身世以后,对他的态度比从前更差,压根不当他是自己的儿子,迷当的境遇,危机四伏,如履薄冰! 到了后来,深寒更加过分,竟把迷当作为人质,送去了参狼部,使他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这个参狼部,与迷当所在的先灵部是世仇,百年间,兵戈不断,屡屡交锋,迷当的父亲呼和邪于,就是死于与参狼部落的战争之中,可以说,他们是迷当的杀父仇敌! 深寒此举,表面上的说法,是为了与参狼部落化干戈为玉帛,和平共处,可实际上呢,就是让迷当去送死!当然,这背后,肯定是娩巳给他出的馊主意,目的就是想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然而,这个恶毒的女人,机关算尽太聪明,却万万没有想到,迷当去了参狼部后,非但没死,反而碰上了机遇,实现了人生的逆袭,一飞冲天,娩巳等于是给自己亲手挖掘了坟墓! 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参狼部首领曲於,没有子嗣,只有一个女儿,名叫妇贾,这女孩的心气很高,部族内部的年轻男人,她一个也看不上,一直不肯婚配,直到迷当来到参狼部族,才第一次见面,妇贾便对他一见钟情了,非央求父亲,要与迷当成婚! 参狼与先灵是世仇,曲於岂能愿意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给仇敌之子,一开始就不肯同意!哪知道,此女性如烈火,认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竟寻死觅活,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达成心愿不可! 曲於也是心疼女儿,百般无奈之下,终于妥协让步,便同意了这门亲事,却忽略了当事人的感受!所以,当他召来迷当,提出这门亲事的之时,迷当却不干了,竟当场拒绝! 第八章:终成好事 奇怪,迷当是怎么想的呢?来当人质,白捡个媳妇,还是参狼部领袖之女,平白无故,做了驸马爷,如此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居然会拒绝! 难道说,这个名叫妇贾的女孩,长相丑陋,实在难堪入目?恰恰相反,她非常漂亮,惊为天人,有“塞上明珠”之美誉,在羌人之中小有名气,引不少男人仰慕觊觎! 其实,迷当来到参狼部的那天,在拜见首领曲於的时候,就见到了他身边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妇贾,并被她的美貌所深深吸引,眼下两情相悦,你情我愿,肯定是天大的美事,迷当雄性初成,情窦初开,自然也十分愿意! 那么,他为什么会拒绝呢?这是因为,迷当小小年纪,却饱经沧桑苦难,练就了远超乎于年龄的心智与冷静,他不会被这样的好事冲昏了头脑,沉溺于儿女私情,在他的心里,复仇才是重中之重!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迷当需要助力,这门亲事,明显可以答应,若成为参狼驸马,有朝一日,他便可能提雄兵去攻深寒,报仇雪恨,又能抱得美人归,何乐而不为之?但是,却不能是以这种形式,与妇贾成婚! 迷当虽然被妇贾的美貌所吸引,可是却三言两语之间便看出,此女是个高傲的公主病,明显被曲於给惯坏了,性格强势,说一不二,胡搅蛮缠,不通情理! 迷当担心,娶了这样的女人,就算做了驸马,恐怕自己也是个说不了上句的小白脸,受气包,想指望在参狼部里拥有话语权,几乎不可能!而且,万一将来这个女人玩够了,喜新厌旧,自己随时可能会被当成破烂而抛弃! 迷当打小要强,骨子里有股桀骜不驯的劲头,又岂能容忍一女子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最重要的是,绝不能让曲於和妇贾看轻自己,我迷当也是有骨气之人! 因此,拒绝只是迷当的套路!把我唤来,就让我娶你的女儿?哪有一点诚意可言?要是我直接答应了,势必会被你看轻,今后还有谁会把我当回事?娶你的女儿,不是不可以,拿出诚意来! 迷当正是考虑到这些,才一口回绝了这门亲事,这就叫做:欲擒故纵! 曲於本来就反对这门亲事,好不容易才妥协让步,态度上当然很冷淡,哪曾想遭到了迷当的拒绝!这个小兔崽子,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啊?他当即雷霆大怒,下令直接把迷当关进了马棚,并不给他吃喝,令其挨饿受冻,看他能坚持多久! 妇贾听说了迷当拒绝婚事的消息,小脾气也上来了,从来自己想要的,哪有人敢拒绝,如今竟遇上这么个愣头青!也罢,饿着他,冻着他,看到最后,来不来求我,姑奶奶我等着!出于这种想法,妇贾也没有向父亲求情,她也想通过此举,驯服这个男人! 哪知道,才刚刚到了第二天,忽然天降大雪,气温骤降,北风呼啸,滴水成冰!妇贾看着外面的气象,忽然又很担心,不给吃喝,别冻死了这小子,放心不下,她便偷偷跑去,探视迷当,谁知道眼前的一幕,令她震惊不已! 迷当在这四面漏风的马棚里,竟如青松一般,傲然挺立,身上衣衫单薄的他,似乎一点也不冷,显得英姿雄威,男人的魅力,彰显无遗!妇贾一见之下,竟被深深感染,这辈子还是头一次,情不自禁地害羞起来! 不过,妇贾还是向迷当提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就是为什么他要拒绝这门亲事! 迷当也没藏着掖着,将自己是先灵部前首领呼和邪于遗腹子的隐私秘事,直言相告,并明确表示,参狼部,是自己的杀父仇敌,自己虽然喜欢妇贾,却不可能与她成婚! 听了这个解释,妇贾那被伤害的小女人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自然也就不生迷当的气了!而且,听迷当说也喜欢自己,妇贾更是脸红心热,胸中小鹿乱撞,竟情不自禁地,已经() 把眼前的迷当,当成了自己的情郎! 不过,毕竟迷当曾当众拒绝婚事,令曲於和妇贾都很丢人,她想了又想,便没抹开面去求父亲饶恕迷当,而是从这一天开始,天天悄悄跑去,给他送吃喝饮食,两人每次见面,都聊了许多,相谈甚欢,感情也是在不断升温,互相吸引,如胶似漆! 这正是迷当的心计,他想与妇贾成婚,但需要她真正把自己当成夫君,而不是可有可无的玩物!当两人打下了良好的感情基础之后,迷当终于亮出了最后一张底牌,那就是将自己童年所有的遭遇,以及母亲被叔叔深寒害而死的真相,全都告诉了妇贾! 妇贾从小娇生惯养,被捧为掌上明珠,养尊处优,哪经历过迷当这样的悲惨童年,这种新鲜感,使她听得十分着迷,甚至不由自主地为迷当童年的各种遭遇,扼腕叹息! 直到她听说,迷当的母亲,被人害死,而且还是亲叔叔干的,妇贾更是怒发冲冠,情不自禁地痛骂起深寒和那恶毒的娩巳来! 这也就意味着,妇贾此刻,已经融入了角色,与迷当站在了一起,时机终于成熟了!为了帮迷当报仇雪恨,妇贾豁出脸面,再次去求父亲,痛陈是非曲直,使曲於对迷当的印象,亦大为改观,耳目一新!.. 这小子,不是寻常人物,之前还真小看了他!身负国仇家恨,不忘初心,不被美色所动,小小年纪,便显英雄本色,说不定这家伙,有整合诸羌,成为新任羌王的潜质呢!他要是成了我的女婿,岂不美哉? 于是,曲於终于被女儿说动,立即去了马棚,真心实意地向迷当道歉,并亲手解除了绑绳,把他接了出来。迷当呢,也是见好就收,就坡下驴,对曲於十分恭敬,当对方再度提出婚事的时候,迷当没有犹豫,便直接答应了! 游牧民族,可不讲究什么良辰吉日,事情既已敲定,二位新人当天就举办了隆重的婚礼,正式结为夫妻!迷当,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成了参狼部的驸马爷! 第九章:羌人大王 迷当,被送去参狼部当人质,本以为凶多吉少,却没想到天降好事,竟意外收获了一段姻缘,成了参狼部首领曲於的女婿,当上了驸马!也许,这段经历,未免有点太过传奇了,怎么好事总能轮到他呢? 许多成功学大师,一直鼓吹一个有毒的心灵鸡汤,那就是只要勤奋努力,就一定会成功! 事实上,这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努力当然是必要的,可与此同时,你还必须要有足够好的运气才行!所有成功者,努力、运气和人脉,缺一不可,否则就是辛苦努力一辈子,也很难有所成就! 那些成功者才不会告诉你,他曾走过什么捷径,遇到过什么机遇,得到过哪些贵人相助,只会鼓吹自己能有今天,完全是靠努力拼搏换来的,因为一旦承认了其他因素的作用,不就等于是否定了自己的能力吗?必然极力淡化,绝口不提! 显然,上天十分眷顾迷当,希望他能成就一番大业,因而运气不错!不过,曲於的态度,似乎变化得太快,他究竟出于什么目的,才愿意招迷当做自己的女婿呢?仅仅是对女儿的溺爱所致吗? 前面我们说过一条原因,那就是曲於慧眼识人,从迷当的身上,看到了非凡的潜质和与众不同的闪光之处,指望着他有朝一日,能成为新任羌大王! 羌大王,是个什么概念?我们需要解释一下!其实北方游牧民族政权,大多是以部落联盟的形式存在的,很少有建立一个庞大统一帝国的时候。部联盟的领袖,各民族叫法不同,匈奴人称之为“单于”,鲜卑人称之为“大汗”,而羌人的领袖,自称羌大王! 由此可见,同为北方胡马,但羌人的汉化程度,相对较高,连领袖的称谓,都仿效了中原汉地的叫法! 不过,羌人与匈奴人不同,历史上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能整合所有部落,统一本民族的领袖,曾经出现过的几个羌王,也是松散的部联盟首领,只是名义上的大王,其实权力有限! 就比如上一任的羌王俄罗塞,还记得他么?与马腾勾连,却最终被杀,从此诸羌部,又陷入了分裂无主的局面,又是许多年了! 曲於,是个有见地的少数民族首领,也梦想着有朝一日,所有羌人能团结在一起,建立一个如当年匈奴人那样的强大游牧帝国,所以把希望,寄托在了迷当的身上! 曲於为什么自己不想当羌王呢?因为他是个聪明人,很有自知之明,压根不觉得自己会有那样的能力,更没有那个命!而且,曲於已经五十多岁了,年过半百,行将就木,还哪有那份雄心壮志,早已倦怠! 眼下,曲於见迷当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非凡潜质,也是眼前一亮,愿意接受他做自己的女婿,也是顺理成章!这是一笔政治投资,一旦迷当将来真的成为羌大王,他这个老丈人,脸上也有光啊,女儿更是可以成为羌王后,而荣贵一生! 当然,曲於之所以不再犹豫,也是因为听女儿说了迷当的身世,看中了他孤儿的身份!父母双亡,又与叔父反目成仇,迷当将来,也只能把自己当成参狼部的一员,与先灵部划清界限,仰仗和依靠曲於和妇贾,不可能生出二心!这便等于是一个无亲无故的上门女婿,起码顶多半个儿呢! 我们说了,曲於只有妇贾一个女儿,还是老来得女,因而十分疼爱,可女人是继承不了部族首领之位的,这也就意味着,曲於将来不得不把位置,让给旁人! 其实,曲於曾经有过三个儿子,却不是死在了战场之上,就是染病夭折,没有一个活到现在!可他的兄弟子侄们呢,却一个个活蹦乱跳,眼睛可都盯着自己屁股底下的这个位置呢! 传位给兄弟子侄,倒也没什么不行,可曲於放心不下的,正是女儿妇贾!换其他人做了首领,还能像自己这样疼爱她吗?没() 有了靠山和保护伞,她会不会被人欺负,甚至因为貌美,引来别有用心的好色之徒惦记,而发生不测? 现在好了,曲於亲手为妇贾选择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夫君,就算自己将来撒手人寰,有迷当照顾女儿,他也能走得安心了!若是迷当将来,万一真的成就了一番霸业,当了羌大王,那女儿不就更是有所指靠了么! 不过,所谓羌大王的美梦,太过虚幻,就算迷当确实不同凡响,希望也很渺茫,要知道英雄伟人,可是少见的稀罕物,几百上千年都出不来一个!那么曲於,不是等于白日做梦,白费了心机?呵呵,并不白费,因为他还有更直接,更阴险的目的! 参狼部与先灵部是世仇恶交,百年之间,积怨甚深!双方几乎都有亲人死在对方的手里,包括曲於的长子,就是死在了与先灵部交战之时!痛失爱子,导致自己的位置都没有人继承,曲於岂能不恨?他朝思暮想的,就是要找先灵部报仇雪恨! 那么,这就奇怪了,既然有如此刻骨仇恨,曲於又怎么会招迷当做了女婿? 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他忽然得知,迷当与其叔父,也就是先灵部的现任首领深寒,结下了难解的仇怨,发誓一定要报仇!这份执念,符合曲於的期待,他已经老了,上不得战场,有人替自己报仇,当然是好事! 而且,迷当是深寒的侄子,且多年养育,形同父子,曲於乐于看到叔侄二人之间,斗得你死我活,因为这样,能使他复仇的快感陡然而升,更觉过瘾解恨!或许,这才是他态度突然转变的心理根源! 总之,出于种种因素,迷当还真的成了曲於的女婿,与妇贾结为夫妇,成就了好事!而且,因为翁婿二人目标是一致的,都想去攻打深寒,便自然而然地共同进退,成了同一条战线上的坚定盟友! 因而,曲於在迷当与女儿成婚之后,很快便委任他为于越(相当于汉人的大将军),整肃军务,练兵备战,准备时机成熟之时,攻打先灵部,报仇雪恨! 迷当,也是勤勤恳恳,一丝不苟,并很快在部族之中,赢得了认可与支持,获得了不少人望!在经历了漫长的准备与等待后,终于有那么一天,迷当大展拳脚的机会,突然而至! .. 第十章:十分心动 既然曲於和迷当,都想找先灵部的深寒报仇,为什么还要拖了那么久?原因很简单,还是实力不足,没有那么大的胃口,也不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羌人部族之间,上演的是一幕诸侯割据混战的历史剧目,有点类似于当初马腾韩遂等西凉八部混战的感觉,只不过战争的规模要比那小得多,情况也复杂得多! 零星分布于西北一带的羌人部族,大大小小,足有数百支部落,其中弱小部族,也就相当于一个游牧村落,总共一百来人还不到;强大部族,其实人口也不多,连老弱妇孺算在内,也没有超过万人以上的规模! 更要命的是,西北乃苦寒之地,多荒原和沙漠,少有绿洲草地,因此羌人各部族之间,为争夺赖以生存的水草地,经常互相征战,抢夺地盘和牛马奴隶,今天你打他,明天他打你,简直是一片混乱! 羌人先灵部,是西海(青海湖古称)羌人诸部中最强大的一支,盘踞于西海之南;参狼部,实力亦非同小可,仅部族人口方面,略逊于先灵,活动于西海之北。也就是说,这两个部族是邻居,实力更是几乎不分伯仲! 正因为如此,双方为争夺西海附近水草地,互相之间的战争打了上百年,各有胜负,却谁也吃不掉谁!这个对峙僵持的局面,岂能是迷当凭一己之力,便能彻底改变的呢? 参狼部,就算是举全族之力,倾巢而出,也未必能消灭先灵部,更何况这么做太过冒险,因为一旦后方空虚,很有可能会被其他羌人部族趁虚而入,夺了赖以生存的西海水草地!因此,若没有必胜的把握,就算是急于报仇,也无济于事,必须等待时机! 还好,上天并没有让迷当等待太久,这个时机,便突然而至!说起来,这件事,还跟刘纬有关系呢! 当时,刘纬正在陇西和凉州推广种棉,最缺的就是人力资源,为了补充人手,便遣使去往西羌诸部,游说他们到陇西和凉州定居,改游牧为耕种,许以厚利,说得天花烂坠,使不少羌人部族动了心,甚至有些小部落,欣然接受了刘纬的邀请,举族迁往陇西和凉州,成为了棉农,果然如刘纬所承诺的那样,生活安定,衣食饱暖,逐渐富足起来了! 有了成功的示范,其他羌人部落,说不羡慕,那是假的,可千百年来,他们一直都过着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一时之间,思维还难以扭转,因此大部分的羌人部族,对刘纬的邀请并不感冒,可是有一个人却动了心,他便是深寒! 其实,深寒此人汉化程度较深,而且他的身上还有四分之一汉人血统,虽为羌人领袖,却对中原文明,仰慕已久!况且,西海一带,地处高原,苦寒之地,生活艰苦,深寒虽然是首领,日子却过得并不如意,朝思暮想,能有一天,去中原汉地享福!新 因此,当刘纬派来的使臣,道明了来意时,深寒是真的动心了,包括他的妻子娩巳!像这种女人,自然贪图享受,喜欢锦衣玉食,与深寒一样,渴望离开这片苦寒之地,她当然是上蹿下跳地,希望能促成此事! 深寒有此心愿,娩巳也非常渴望,那先灵部落,不就搞定了吗?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们夫妻俩乐意,可别人不愿意!当深寒召集部族会议,商讨此事的时候,居然遭到了强烈的反对,几乎没有一个人同意! 这是为什么呢?除了故土难舍,不愿意改变现状等因素外,还有一条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羌人与汉人之间的关系十分紧张,他们不相信汉人的承诺,认为他们,全都是一群毫无信义,阴险狡诈之徒,此番邀请,恐怕是有什么诡计! 之所以会造成羌人如此印象和误解,主要责任,还在马腾和韩遂他们,这帮家伙,在与羌人打交道的过程中,就是不讲信义,阴谋背叛,把人家的心都伤透了!当然,这里面() ,其实也有刘纬的责任,他也曾经令羌人吃了不少的亏! 就比马匹交易的问题吧!这是羌人唯一能拿得出手,与汉人交换物资的本钱,却被刘纬砸了买卖,原因便是他嫌羌人开的价格太高,便花费重金,贿赂了羌人中的贪婪之徒,买到了几匹体格健壮的雄性种马!有了它们,刘纬自己也可以繁殖培育西域良马了! 当然,这个过程是漫长的,绝非短期之内便能见效,因此刘纬还是得继续从羌人手里买马,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的良马长成出栏,他与羌人之间的交易量,逐年减少,导致羌人手里的良马,有价无市,卖不出去,也换不回急需的物资,造成了一场不小的缺物危机! 还有就是前几年,刘纬趁着羌人冬天遭遇雪灾,用草料换得羌人牛羊十余万头,简直是趁人之危,大发灾难财,虽然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却令羌人吃了个大亏,可谓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由此怀恨在心,又岂能对汉人,有什么好印象呢! 深寒虽然是先灵部首领,可羌人部族,并非汉人那般君主专制,凡事大伙一起商量,一齐拿主意,是基本的习惯,尤其是这种事关全族命运的大事,深寒也不得不考虑大家的意见,而不敢乾纲独断! 况且,反对之人,所说的也有道理,这样的好事,能是真的么?别是汉人耍的什么阴谋诡计,另有所图吧?于是,权衡再三,深寒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回绝了刘纬的邀请。 哪曾想,才转过年来没多久,陇西和凉州,便迎来了一场棉花种植的大丰收,棉农收入颇丰,衣食无忧,生活富足,就连瞎子都能看出,种植棉花的利益,远比饲养牛羊,要好得多! 因此,深寒听闻可靠消息之后,又动心了,再度召集全族会议,商讨此事!他本以为,有了如此成功的示范,族人们的态度和立场,理应转变,却没想到,大多数人,还是反对,尤其以族中神祗巫师为首,坚决不肯! 第十一章:除杀异己 有人说,中国人没有信仰,实际上是无稽之谈!中国人,只是普遍没有宗教信仰而已,却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套,非常有特色的,以人为本的信仰体系! 同样面对洪水灾难,西方有诺亚方舟,中国有大禹治水,折射出两种不同的民族气质,他们是有难靠神灵庇佑,消极躲避;我们是谁也不求,只靠自己的双手拼搏奋斗,积极面对! 因此,中国人不会有普遍性的宗教信仰,也是骨子里天生注定的!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中国从来没有宗教信仰,佛教和道教,暂且不论,就说古代少数民族,在没有融入中原文化圈之前,他们都有自己所信奉的天神,而且十分虔诚! 就比如南蛮吧,刘纬在南中推行太平道之前,各蛮人部族,都有自己信奉的神灵,比如孟获口中常常念叨的长生天,便是一种小范围的,不成体系的宗教信仰! 羌人,也是如此,他们也有自己信奉的神明,因此在部落之中,神职人员的地位很高,巫师神婆,虽然不掌管族中事务,却很有发言权,关键时刻,一锤定音者,未必是首领,却很有可能是巫师! 眼下,深寒再次召集全族代表,商讨迁徙汉地一事,族中巫师竟然表示强烈反对,他也是干瞪眼没辙!人家提出的理由也十分过硬,祖先埋葬之地,英灵护佑,岂能放弃?若背井离乡,恐神灵震怒,降下灾祸,大凶之兆也! 我们说了,深寒汉化程度较深,又有汉族血统,骨子里,当然对这种神乎其神的预言和占卜,并不那么相信,可是在场众人们,却深信不疑,他身为首领,也得从善如流,听从大多数人意见,所以这次的会议,又是没有任何结果,最后不欢而散! 这种结果,当然令深寒十分失望,回到自己的大帐内,越想越憋气,一怒之下,还摔了手里喝水的铜盏!他是真想去汉地生活,却不能如愿,岂能不气。 若是站在刘纬的角度来看,深寒还真是个开明的少数民族领袖,理应是重点争取的对象;可若是站在羌人本民族的角度来看,深寒如此执念,还是源于自私的内心! 身为领袖,他当然希望本族百姓,过上衣食饱暖的幸福生活,但这不是主要原因,深寒如此执着,还是为了自己享福! 娩巳被深寒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询问缘由,得到答案后,也是气得花容失色,她比深寒更想去汉地享福,闻听巫师居然如此从中作梗,顿时又生出阴谋恶毒之心! 娩巳最擅长的,就是吹枕边风,于是她极尽所能,一方面揭露巫师之所以不愿意离开西海,是舍不得这里的私产;另一方面,又话里话外地挤对深寒,讥讽他身为一族领袖,连这么点事情都做不了主,简直不是个男人!.. 娩巳的话,深深地刺痛了深寒!作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子嗣凋零,生不出孩子,已经惹人耻笑,十分自卑,又被自己的女人瞧不起,更是无地自容,立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竟对那巫师,动了杀机! 结果,第二天一早,先灵部的人们就发现了巫师的尸体被扔在了西海之边,已经被狼群野兽,啃噬得面目全非,不成样子,一时间引起极大轰动,几乎所有人第一个念头,都认为巫师之死,一定与深寒有关! 可深寒呢,对此给出的解释,是巫师为了自己的私利,假传神明旨意,危言耸听,因而遭到了天谴!这种骗人的鬼话,没几个人相信,可是惧于深寒***,大家也是敢怒不敢言,巫师之死,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深寒觉得自己搬开了最大的绊脚石,迁徙汉地一事,应该不会再有阻力,于是,又召集了第三次的全族会议!这一次,众人的表现,与之前不一样了,明确反对者少之又少,当然支持者也不多,大部分人纷纷保持了沉默,就是不表态! 所() 以,这一次的会议,还是没能商量出个结果,深寒气急败坏之下,居然派人,又把明确表示反对的几个家伙,秘密处决了!等到族人发现这几个人失踪,已经知道他们必定凶多吉少,而且罪魁祸首,就是深寒! 其实,身为领袖,杀人立威,在羌人部族之中,并不算什么滔天之罪,关键是你要杀就光明正大地杀,用暗杀这种卑鄙龌龊的方式,剪除异己,为人所不齿! 况且,深寒杀害的,都是族中有地位的人物,不是巫师,就是长老,绝非一般族人,如此肆意妄为,确实太过分了!不满和怨气,暗流涌动,如火山岩浆一般,在不断积蓄力量,只需要一颗火星,便能爆发! 这颗火星,便是深寒除杀异己分子之后,居然第四次召集了全族会议,议题还是迁徙汉地之事!这一次,他干脆揭下了伪善的面具,直接告诉与会众人,若是今天不能商量出个结果,谁也别想回去了! 这句话,可是暗含深意,一语双关,既可以理解为,今天的会议,若没有结果,就不散会;又可以理解为,若是还有人敢反对,下场便与巫师和几名长老一样,有命来,没命回了! 这可真是赤裸裸的威胁与恐吓,与会众人闻听此言,吃惊不已,面面相觑,没人敢反对,最后会议竟取得了一致意见,决定先灵部,接受汉王邀请,迁徙汉地,择日出发! 深寒终于心愿得偿,十分满意,宣布散会,令众人归去,收拾行装!毕竟是全族搬迁,不是说走就能走的,那么多牛羊、帐篷和物资,也不能白扔了啊,肯定要收拾一下,做好准备,才能启程!也正是在这个时间差上,出事了!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羌人也懂这个道理,开会的时候,在深寒的地盘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岂能不妥协让步?暂时答应,不过是权宜之计! 一旦深寒放他们回去,这些家伙,便立刻翻脸了,数千人手持利刃,包围了深寒的营寨,口口声声,要为巫师和长老们死去的冤魂,讨个说法! 第十二章:一意孤行 羌人先灵部落,是最大的一支羌人族群,人口将近万人,却并不是生活聚落在同一个区域内,而是以深寒的营寨为中心,辐射四方的小聚落构成的。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这些家伙,离开了深寒的营寨后,便敢于聚集在一起造反的原因!不过,这座所谓的营寨是个什么东西呢?游牧民族部落,也会修建城寨,固定生活吗? 深寒的营寨,是一座土石砦,其建筑方式,与汉人几乎无异,形同屹立在西海之边的一座城池,只是规模相对较小,却也有着坚固的城墙,这里便是深寒的大本营,也能勉强算是先灵部族的都城,还有个好听的名字:洱海城! 注意,此洱海,非彼洱海,只是名称重复罢了!这是一座深寒穷多年之力,耗费巨资,潜心营造的城池,目的就是想在将来,自己成为羌大王的时候,将其作为都城!由此可见,深寒的野心可不小。 当然,成为羌大王的美梦,很多人都在做,成功者却寥寥无几,这只能算是深寒的一个念想,他修建洱海城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生活起居,更加舒适享受,至少待在城墙之内,免受寒风摧袭,野兽狼群也进不来,还能在战时,抵挡敌人的进攻。 不过,问题也随之而来了,既然深寒已经在西海苦心经营了这么久,连城池都修建起来了,怎么还想放弃这里的一切,迁徙去往汉地呢?难道他就不心疼自己好不容易才置下的这份产业? 其实,所谓的洱海城,说是一座城池,却简陋不堪,和汉人行军打仗时,所修建的土砦差不多,与深寒想象中的都城相去甚远,就连汉人一座边塞小城——西平郡(今西宁),城池规模都远胜于他的洱海城,深寒岂能满足! 换句话说,深寒对于中原文明的渴望与倾心,已经使他可以放弃一切,甚至无所不用其极!也正因为如此,他为达目的,一意孤行,诛杀异己,才激起了这样一场变乱! 关于先灵部的内乱,我们不必过多讲述,深寒当了那么多年首领,岂能没有两把刷子,怎么可能轻易被别人推翻?来犯的叛乱者,很快就被深寒的军队击溃,死伤惨重,逃之夭夭了! 深寒终于消灭了所有不肯随自己迁往汉地的反对者,平定了内乱,这件事似乎已经板上钉钉,再无阻力!可是,这场变乱,却给先灵部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可谓伤筋动骨,失血过多! 那些溃逃的族人,可不是自己逃跑,而是回去以后,携家带口,举家逃亡!也就是说,那些反对迁徙一事的小族群,经此一事,等于全部脱离了先灵部,造成的人口损失,至少一半!再加上叛乱之中,所造成的伤亡,目前深寒手下还能作战的勇士,连少年都算在内,还不足三千人! 其实,三千人也不少了,如果是在汉人的战争中,可能也就是一支小部队,可在羌人部族之中,仍是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不容小觑! 但问题是,得分跟谁比较,相对于那些不足百人的小部落,深寒仍具压倒性的优势,可与宿敌参狼部比呢?很明显,实力上立马差了一大截,原本势均力敌的平衡局面,突然被打破了! 更为致命的是,那些叛乱失败,举家逃亡,脱离先灵部的族人们,其中大部分,竟都投奔了参狼部,使他们的人口总数,顿时突破了万人大关,实力陡然而升,此消彼长,无异于更加大了双方实力上的差距! 奇怪,不是说先灵与参狼两部之间,是世仇么,怎么这些脱离了深寒的族人,会去投奔仇敌?难道这种恩怨情仇,与寻常人无关,都是部族首领之间的矛盾?.c 不是的!百年战争,双方各有死伤,谁家没有亲人葬身于敌手?可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难免伤亡,即便心中有恨,这种仇怨,也绝非私仇,而是公愤,相比于对深寒的私人愤恨来说,便不() 值一提了! 迷当,不也是如此?他的父亲呼和邪于,就是死在与参狼部交锋的战场上,自然痛恨让自己失去父亲的敌人,可是与对深寒种种恶行的仇恨相比,这种恨,是可以轻易化解和转移的,因此他娶了妇贾,做了曲於的女婿,加入参狼部,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这些逃亡的先灵部族人,也是如此!深寒的迫害,令他们失去亲人,背井离乡,这种刻骨仇恨,远超过对参狼部的公愤,他们想要报仇雪恨,也需要强大的助力,否则何日才能大仇得报?因此,加入参狼部,是个明智且必然的选择! 况且,参狼部距离先灵部,距离很近,只隔着西海南北,当然是他们逃亡的首选,毕竟深寒很有可能会派兵来追,也只有参狼部,才能保护他们的安全! 当然,这些先灵族人,愿意投靠参狼部,其中最直接的原因,还是因为迷当在此,而且贵为驸马,看在都是同族出身的份上,又都与深寒有仇,他们相信迷当会促使曲於接纳他们,并为之提供庇护,否则,这些人也未必敢于去投参狼部,他们不记仇,人家要是记仇呢? 这里面,起到关键作用之人,便是前文我们提到过的,迷当少年时的好哥们俄何烧戈,是他首先提出,所有逃亡者,去投参狼部,找迷当做主,为死去的亲人们报仇,众人走投无路,便在他的圈拢和鼓动下,一齐来到了参狼部! 对于北方游牧民族来说,人口便是资源和财富,且不说迷当了,就是首领曲於,眼见好几千人突然来投,也是顿时乐开了花!过去的恩怨仇恨,算得了什么?一笔勾销!他直接下令,接纳安置了这些逃亡的先灵族人,同时腰杆也顿时硬起来了! 一万三千余族人,对于几乎可以全民皆兵的游牧民族来说,意味着至少拥有七八千兵力,这个数字,令曲於兴奋不已,同时先灵的内乱,削弱了其自身的实力,岂不是平灭先灵的大好时机? 于是,曲於便打算立即出兵,哪知道,此时迷当的态度,十分奇怪,他居然不赞同出兵! 第十三章:把握契机 前文说到,深寒倒行逆施,激起本族内乱,造成了先灵部与参狼部之间,实力的天平出现了严重的倾斜,曲於认为此乃天赐良机,本想立即出兵讨伐,却不料遭到了迷当的反对! 曲於见状,惊讶不已,心里也是疑窦丛生!这小子,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想报仇吗?如此良机,还不出兵,更待何时?怎么还反对?莫非身为先灵部出身的他,还是不忍心杀害自己的亲叔叔深寒?或者……这小子,别是有什么异心吧? 想到这里,曲於不禁有些紧张起来,心里提高了警惕!毕竟先灵数千族人初来乍到,肯定与迷当更加亲近,他们会不会成为隐患,随时可能造我的反呢? 其实,曲於的担心多余了,迷当接下来的一番解释,令他恍然大悟,茅塞顿开,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反对出兵! 迷当分析说,虽然先灵部发生内乱,实力大打折扣,可是深寒仍有三千精锐,龟缩在坚固的洱海城内,易守难攻,若贸然前往征伐,能不能打得下来暂且不论,损失肯定很大! 正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算此战歼灭了先灵部,擒杀了深寒,参狼部的损失,也肯定不小,一场惨胜,绝非明智的选择,两败俱伤的局面,恐怕会令其他羌人部族,有了可乘之机,到时候,西海南北的水草地,也许就都保不住了! 曲於闻听此言,觉得很有道理,同时对迷当更加刮目相看了!这小子,高瞻远瞩,很有大局观念,战略眼光,与自己明显不在同一个层面上,分析问题,更是逻辑缜密,头头是道,确实不同凡响!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可是,如此良机,难道就白白错过了吗?两个部族间,战争持续了百年,好不容有机会彻底结束争端,战胜对手,就这么眼睁睁地放弃这次的机会,也实在太可惜了吧!曲於虽然觉得迷当的意见很有道理,却也十分不甘! 迷当看出了曲於的不情愿,接着便给出了解决之策!原来,他反对出兵,不是坐失良机,而是计划着用最小的损失,取得最大的胜利!根据俄何烧戈提供的情报,迷当了解了先灵部内乱的起因经过,获知了深寒想要迁居汉地的企图,胸中顿时有了谋划! 既然这家伙,迟早会放弃洱海城,那参狼部干嘛还要费劲巴力,拼上那么多伤亡,强攻城寨呢?等他举族搬迁,离开之时,参狼部直接派兵去占,兵不血刃,不费吹灰之力,便白得一座城寨,何乐而不为之! 这个想法,倒是没错,可是一座冷冰冰的土石城,对游牧民族来说,有什么用?攻打先灵部,报仇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目的,还是要缴获牛马和人口,包括财富和物资,如果这些,都被深寒带走了,毛都没捞到,岂不是太可惜了?.. 迷当此人,比别人高明,就高明在这,他会算账!人不能太过贪婪,要学会更加实际,你的投入多少,产出多少,比例适当,能够获利,便可为之,总是指望一本万利,那不现实,而且还容易因为贪心不足,涉险冒进,而折了老本! 几乎是零成本的投入,便能占领洱海城,并且收获西海之南的大片水草地,这种买卖,太划算了,还要啥自行车啊!届时,参狼部将一跃成为西海诸羌最强的一支部族,这个结果,已经可以算是巨大的收获了! 更何况,事情还远不及于此,迷当没有忘记对深寒的刻骨仇恨,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走仇敌,他还留有后招,如果成功,深寒必死无葬身之地,而且他的财富,以及牛羊和人口,亦尽在掌握! 洱海城虽然是座简陋的城寨,可毕竟是座军事要塞,易守难攻,迷当绝不会犯那个傻,派善于骑兵作战的勇士们强攻城池,可深寒一旦弃城而走,机会不就来了么! 深寒想要从西海迁往汉地,路途遥远,就算离最近的汉人城池西平,也有数() 百里的路程!如果他率领的只是一支骑兵部队,那速度肯定很快,追也追不上,但若举族迁徙,拖家带口,扶老携幼,赶着牛羊,拖着沉重的物资和财富,速度可就慢了! 因此,迷当并不急于出兵,就是在等着深寒举族迁徙,届时他只需率领一支精锐骑兵,便能追上他们的队伍,在无遮无拦的旷野荒原上,深寒的军队无险可守,面对数量远胜于他们的参狼部骑兵,岂有招架之力? 当然,在旷野之上交战,也同样会造成一定伤亡,而且搞不好,首恶元凶深寒和娩巳,会骑快马突围走脱,如此岂不是放跑了仇人?所以,迷当不会选择如此方式,贸然进攻深寒,他精打细算,最终选择了伏击的方式! 湟水,是一条发源于青藏高原,流经西宁市,最终注入黄河的重要支流,它的流域范围内,地形地貌十分复杂,多见峡谷和盆地形态,有些地方,十分险峻,最适合打伏击! 迷当料定,深寒此去西平,必然要走河谷,因为拖着那么多沉重的物资,只靠人背马驮,猴年马月能到目的地?而利用木排(类似于竹筏),靠水路运输,就省力也快捷得多了! 另外,驱赶着那么多牛羊迁徙,也需要大量喂食草料,河谷地带,牧草茂盛,就地取材,便能饲喂,岂不省事!除非深寒是昏了头,否则肯定要走河谷! 因此,迷当完全可以事先便率兵去往河谷,在深寒的必经之路上,找个合适的地形,设好伏击圈,守株待兔!一旦对方钻进圈套,受地形所限,不仅毫无还手之力,还能将他们一锅端,不使走脱一人! 迷当的计划,可谓天衣无缝,精彩绝伦,曲於听过之后,忍不住拍案叫绝! 然而,这才哪到哪啊,擒杀深寒,只是迷当整体谋划的冰山一角罢了,他接下来的一番说法,更令曲於惊骇不已,难以置信,不禁暗呼:这小子,太厉害了,我不如也! 第十四章:号令诸羌 迷当擒杀深寒的计划,已经天衣无缝,精彩绝伦,可这却仅仅只是冰山一角,原来他还有一个更为庞大的计划,那就是趁此良机,号令诸羌! 初闻此言,曲於惊讶万分,不敢相信,迷当小小年纪,便已经有了如此雄心壮志! 不错,曲於确实觉得迷当不同凡响,并对他寄予厚望,可是却绝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突然,本以为实现这个愿望,非十年二十年不可,哪曾料想,居然近在眼前了! 所谓号令诸羌,说白了,就是成为羌人部落联盟的盟主!当然,这离成为羌大王,还差一步,除非他能整合大部分羌人部落,统一全族,那才是名副其实的羌大王!不过,首先能号令诸羌,便是个良好的开端,仅这一点,都是曲於多年以来,连想都不敢想的美事! 因此,曲於的第一反应,觉得迷当是不是有点过于狂妄自大了?年轻人,往往做事爱冲动,虽然初生牛犊不怕虎,有股子猛劲,却容易出现鲁莽轻率的毛病,涉及全族命运,曲於不得不谨慎从事,也不能什么都听迷当的! 所以,曲於对于迷当提出的这个宏伟目标,并不感冒,因为他对此,并不抱希望,甚至觉得迷当纯属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简直是小孩过家家! 可接下来,迷当的一番慷慨陈词,令曲於听了,瞠目结舌,目瞪口呆!他简直不敢相信,拥有如此眼界与心胸者,竟是一名不满二十岁的少年,再看看自己,年过半百,却连个孩子都不如,简直是白活了! 迷当说,羌人诸部,分裂百年,很难统一,互相征伐,混战不已,造成了许多惨剧与不幸,令亲者痛仇者快,自己人吃亏,便宜的都是外人! 就比如汉人和匈奴人,这么多年,从羌人身上,占了多少便宜?侵占了多少牧场,抢走了多少牛羊,劫掠了多少妇孺?还不是因为羌人自己不团结造成的么! 因此,其实羌人百姓们都希望有朝一日,能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渴望着能有一位英明神武的羌大王横空出世,统一诸羌,号令群雄,使羌人不再受外人欺辱,并且建立一个类似当年匈奴帝国的,强大的羌人政权,以铁马骑射的军事实力,令敌人闻风丧胆,横扫天下! 拥有如此的群众基础,号令诸羌,符合人民的期待,也就有了实现的可能,唯一欠缺的,便是个契机! 几百年来,因为强汉的存在和匈奴人肆虐,羌人一直在夹缝中求生,步步惊心,如履薄冰,连基本生存,都很难保证,实在缺乏统一的基础,人们的思维当中,也几乎从来没有过这种意识。 再加上汉人和匈奴人,阴谋鬼蜮,一肚子坏水,他们不愿意看到羌人统一,成为一个强大的威胁,便各自拉拢扶持羌人部落,挑唆他们自己人互相争斗,因此才造成了如今一盘散沙,征伐不休的局面! 可如今呢,昔日强汉,已经灭亡,只剩一个汉王,苦苦挣扎,延续汉祚;新建立的曹魏政权,内部不稳,也顾及不到西北羌人;匈奴人就更惨了,被鲜卑人取代了草原霸主的地位,早已是今非昔比,奄奄待毙;鲜卑人呢,此前遭遇惨败,退往漠南,也压根触及不到西北地区! 总而言之,目前的羌人,正面临着一个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西北地区,出现了极其罕见的三不管真空地带,崛起的时刻终于到了,不趁此良机,做大做强,直至统一诸羌,建立一番伟业,更待何时? 迷当的一番慷慨陈词,非常具有煽动性,令曲於听了,不禁心潮澎湃,激动不已,暗自钦佩与惊讶的同时,也动心了! 这孩子,说的一点没错,所描绘的蓝图,不就是自己年轻时候的梦想么?当年曲於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意气风发,立志于统一诸羌,可后来残酷的现实,却把他的雄心壮志,磨砺殆尽,以至() 于年过半百,毫无斗志,得过且过! 如今,迷当的一番话语,唤醒了曲於沉睡多年的激情,一幅羌人帝国雄霸西北,横扫天下的壮丽画卷,似乎正在他的眼前徐徐展开! 不过,曲於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而且为人生性谨慎,虽然美好的愿景非常值得期待,却也不可能被迷当的几句空话就给忽悠瘸了,他要的是具体该怎么做的办法!于是,便立刻提出了疑问。 迷当呢,似乎早有成竹在胸,立即将具体的谋划,娓娓道来! 他说,现在的大环境机遇已经到了,还有一个更加现成的机会,那就是深寒迁族一事,若能充分利用,不仅可以趁机擒杀深寒,剿灭先灵部,更可以实现号令诸羌的夙愿! 深寒的种种倒行逆施,戕害异己的做法,已经引起了公愤,连自己的族人都背弃了他,参狼部可以趁机大肆宣传鼓噪,在所有羌人部族中散布消息,挑唆其他部族,对深寒此举的不满与怨愤!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便由曲於以参狼部首领的名义,发布羊皮令,将深寒和先灵部,列为背叛羌人,勾结汉贼,卖祖求荣的叛徒,人人可得而诛之,号召羌人诸部,共同发兵,攻打先灵部,擒杀深寒! 目前诸羌实力,以参狼部为最强,届时讨贼盟军的盟主,非曲於莫属,别人实力不足,腰杆不硬,这个位置也争不过他!如此一来,曲於便可以盟主的身份,号令诸羌!.. 不过,在消灭了深寒和先灵部之后,也绝不能觉得万事大吉,便就此偃旗息鼓,因为一旦没有了敌人,联盟就会随之而解散,诸羌依旧如原先一样,陷入分裂! 因此,第三步,便是要大肆鼓噪汉人***,正好利用羌人对汉人积怨已久的不满,挑唆两族之间的矛盾,号召诸羌,团结起来,一致对外,以打败汉人,夺取中原富庶之地,作为毕生的信念和理想,那么大家便自然而然地,团结在曲於的身边,听从他的命令了! 接着,一个属于羌人自己的政权,便可趁机草创,届时迷当会采用各种方式,将曲於推上羌大王的宝座,最终实现一生的宏愿! 第十五章:战果分配 迷当将自己胸中的一番计划,娓娓道来,听得曲於如痴如醉,如梦如幻!若换作从前,这些都是他打死不敢胡思乱想之事,可眼下,经迷当一说,居然显得如此真实,似乎触手可及! 这小子,果然非比寻常!若是换作别人,哪怕是曲於自己,能消灭宿敌,占领大量水草地,缴获牛羊财富无数,这样的好事,怕是连做梦都能笑醒,已经十分满足了,哪还能有其他多余的想法? 可这些,在迷当的眼中,却全都不值一提,他要的,竟是更大的收益,视野开阔,高瞻远瞩,绝非常人可望其项背!更关键的是,这小子,才不满二十岁,便有如此眼界与心胸,将来成年了,雄才英主,非他莫属啊! 果然,他就是上天赐给羌人的领袖,将来的羌大王!迷当此人,一定能带领羌族,振兴崛起,建立一番宏图伟业,说不定成就比当年的匈奴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呢,甚至可媲美强汉,都不是梦! 呵呵……女儿嫁给了这样的夫君,老夫无忧矣!将来驾鹤西去,死也瞑目了!想到这里,曲於满心欢喜,欣慰之至,眼神之中,充满了期待! 不过,迷当虽然说的天花烂坠,令人十分心动,却有两个问题,引起了曲於的注意!这两个问题,他必须要搞清楚,不然,所有美好愿景,可能终成黄粱一梦,如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呀! 首先,号召诸羌,似乎不难实现,消灭深寒和先灵部,更是易如反掌,可是战后的利益,将如何分配,这是个难题! 其实,曲於心里如同明镜,仅凭参狼部的实力,便可独立消灭先灵部,擒杀深寒!之所以非要号召其他各部,一同发兵,借助他们的力量,不是参狼部不行,而是迷当想趁机号令诸羌,组建一个联盟,这也是将来,建立羌人政权的基础所在! 因此,这种做法,看似多余,画蛇添足,却能获得长远的利益,曲於心领神会,当然明白迷当真实的意图! 但是,实打实的眼前之利如何分割,恐怕更为关键,因为一旦出现分配不公,分配不均,恐怕会引起诸羌不满,那么这个联盟,也就出现了危机! 分配战利品,可是个难事,人心贪婪,自私自利,都想多占多要,谁也不愿意吃亏!无论你怎么分配,总会有人不满意,觉得不公平,这个问题,十分重要,事关大局,必须要有个应对之策才行,否则谈何联盟! 针对曲於提出的这个问题,迷当也给出了答案!两个对策,一是放弃战利品,二是自行分配! 迷当建议,此番征战,所有缴获,除了洱海城外,包括牛羊财富,物资器械,甚至是西海以南的百里水草地,参狼部全都不要,完全分给会盟的其他部落! 此言一出,曲於当场倒吸一口凉气,惊得呆若木鸡!虽然他也知道,迷当此举是为了收买人心,彰显参狼部大公无私的心胸和气度,利于树立盟***威,可是要放弃这么多缴获,什么都不要,曲於心里,还是有点不大情愿! 牛羊财富什么的,也就算了,毕竟曲於自己也很富有,这些东西不要也罢,但牧场可是游牧民族赖以生存的根本! 西海之南的几百里牧场,水草丰腴,气候宜人,多年以来,一直被先灵部所占据,曲於觊觎已久,如今在咫尺,唾手可得,就这么放弃了,他实在舍不得! 迷当明白曲於在犹豫什么,一句话,便化解了他心中的不舍和疑虑! 你若成为了羌大王,区区百里牧场算得了什么?等将来羌人振兴崛起,建立一个强大的游牧帝国,别说百里,千里万里,尽在掌握,甚至可以攻取中原汉地,铲掉他们的庄稼,种上牧草,到时候牛羊会多得数都数不清! 是啊,与将来的长远之利相比,眼前的这点蝇头小利,算得了什么?() 舍不得坛坛罐罐,何以成就一番伟业?这小子说的对!曲於终于不再犹豫,便想听听,迷当所谓的自行分配,究竟是怎么个分配法! 迷当说,参狼部不参与战利品的分配,所有缴获,任由其他部族自己去分,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谁多得,谁少得,都将与参狼部无关,若真的有人心怀不满,也恨不到曲於的头上,独善其身,岂不妙哉? 曲於听了迷当的说法,觉得有些道理,却也略显忧虑,因为他太了解这些羌人部族,都是些什么样的货色了,自私自利,深入骨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果任由他们自行分配,还不得打起来? 若是发生了流血事件,甚至两个部落之间大动刀兵,这联盟,不也形同虚设?盟主,难道不尴尬么?独善其身,自然是好,可联盟的将来,也得考虑吧? 闻听曲於此问,迷当拱手一礼,大赞他考虑周全,目光深远,拍了个马屁,随后便提出了解决的办法! 迷当建议,曲於以盟主的身份,下达羊皮诏令,规定允许其他部落自行分配战利品,但必须以和平协商的方式,最终达成一致!若是有谁胆敢动粗来硬的,便是与参狼部为敌,与所有羌人为敌,将成为众矢之的,重蹈深寒灭亡的覆辙! 如今的参狼部,实力冠压群雄,那些贪婪之徒,也得好生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根本不敢与曲於翻脸,因此势必有所收敛,在利益的分配上,有可能会争执不休,但是却可以保证没人敢动粗拉硬! 而且,一旦出现无法调解的矛盾时,争执的双方,势必希望有人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因为参狼部什么都不要,置身事外,大公无私,这个能一碗水端平,且值得信任的调解人,不就非曲於莫属了么! 如此一来,无论分配的结果如何,大家也更仰仗于盟主,更依靠于盟主,这便为将来打下了一个坚实的基础,形成了良性循环! 高!实在是高!看似难题,却没想到被这小子三言两语,就给解决了!曲於又是忍不住开口盛赞,拍案叫绝,不过也随即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 第十六章:谁是盟主 曲於的第一个问题,有了完美的对策,他很满意,随即又提出了第二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这个盟主,究竟应该由谁来当呢? 要知道,今天的盟主,很有可能就是明天的羌大王,这个问题可不容含糊,必须得有个明确的说法! 奇怪,难道迷当的说法,还不够明确?他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说,让曲於来做这个盟主,甚至将来,推举他成为羌大王,已经说得再明确不过了,也没什么可质疑的啊! 这就与曲於的心态有关了!不可否认,身为部族首领,曲於心中,曾经也有过一个统一诸羌,号令群雄的美好夙愿,不过那都是他年轻时候的理想,随着岁月的流逝,年过半百的他,早没有这份雄心壮志了! 如今的曲於,其实只想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安度晚年,可能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女儿妇贾。现在,女儿也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如意郎君,对曲於来说,便已无欲无求,就想过几天舒坦日子,是迷当的一番惊天谋划,令曲於平静的内心,再起波澜! 不过,这股波澜,还是太小了,如同池塘里的涟漪,根本没掀起什么风浪,曲於虽然心情十分激动,也渴望未来,但是却不愿意做什么羌大王! 做了羌大王,当然好处多多,发号施令,主宰生死,手握重权,风光无限;不过缺点也很明显,勤勉操劳,宿夜忧心,无瑕享乐,披肝沥胆,搞不好,还容易在战场上送了命! 况且,自己哪是称王称霸的那块料啊!早年间有此野心,是年少轻狂,自不量力,年龄越大,曲於越有自知之明,他这个人,谨慎有余,魄力不足,眼界、境界、心胸和视野,没有一样具备王者气概,就算真的当了这个羌大王,也难堪大任! 因此,曲於对于当羌王,没多大兴趣,还不如安享几天太平日子,多娶几房小妾,趁着身体还行,忙活一两个儿子出来,将来好继承自己的衣钵,免得落入那些兄弟子侄之手! 当然,这个羌大王,自然也不能让外人来当,曲於早就想好了,迷当正是不二人选,不仅才堪重任,更是自己的女婿,若当了羌王,参狼部和曲於,肯定吃不了亏,自己又何必勉为其难! 正是因为这种心态,曲於听迷当口口声声说让自己当盟主,继而成为将来的羌大王时,他自然不情愿,便主动提出了这个问题,实际上是为了让贤! 可是,也不知道是曲於没说清楚,还是迷当没听明白,两个人在这个问题上,没能达成一致!曲於想让迷当来做盟主,可迷当呢,却说什么也不肯,态度坚决,非要曲於来当! 事实上,迷当不是没听明白曲於的意思,只是他不敢相信,会有人会将唾手可得的权力,主动让给旁人,以为城府颇深的曲於,是在试探和考验自己呢,当然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对权力的欲望! 迷当,虽然是曲於的女婿,而且还当了族内的于越,可是权力,在人家曲於的手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就是真有成为羌王的野心和志向,也不敢表现出来啊! 更何况,迷当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若没有曲於和妇贾的深恩厚谊,他一个走投无路的敌国人质,境遇可想而知,恐怕能不能活到今天都尚未可知,迷当想着要报恩,不可能抢了曲於的风头! 正因为如此,这翁婿二人的思路,一时间,就没在同一条线上,两人当然争执不休,互相推让,很难达成一致!不过,到最后,还是能言善辩的迷当说服了曲於,他提出了三条十分过硬的理由! 首先,盟主之位,靠的是背后的硬实力,曲於身为实力最强的参狼部领袖,出任盟主,才最有底气,别人也不得不服;可要是换了年纪轻轻的迷当,就算曲於率参狼部力挺于他,恐怕诸羌,也不会对一个毛头小伙子,惟() 命是从! 其次,此番会盟,直接目标,便是擒杀深寒,剿灭先灵部,可迷当出身于先灵部,虽与深寒有不共戴天之仇,也最好避嫌,如果他当盟主,多少有点公报私仇的味道,这可不符合联盟的主旨和纲领,亦难以服众,影响大局! 再有,如果迷当做盟主,又要发号施令,又要在外征战,恐怕分身乏术,而曲於当盟主,可以坐镇后方,将征战都交给迷当,两人各有分工,效率更高,这样也有助于早日实现羌人一统的宏图伟业! 听了迷当的这般说法,曲於沉默了,权衡再三,终于妥协,答应暂时就由自己出任盟主。不过,曲於同时又与迷当约法三章! 其一,将来的军政要务,皆决于迷当,他曲於只负责当个形象大使,镇镇场子,不管其它; 其二,今后不管迷当地位有多高,千万不要辜负了妻子妇贾; 其三,有朝一日,大业将成,曲於必让贤退位,将权柄交于迷当手中! 曲於坚持,这约法三章,迷当必须答应,否则他就不做这个盟主!迷当见状,也似乎相信了曲於的诚意,连忙跪了下来,伏拜于地,郑重发誓,许以诺言! 就这样,翁婿二人终于达成了一致,一场事关所有羌人前途命运的惊天计划,开始实施了!那么,最终的结果,到底怎样呢? 成功了!正所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迷当的计划,已经十分周密,几乎毫无漏洞,而且,上天似乎也希望看到他成功,不仅羌人诸部,顺利会盟,并推举曲於为盟主,就连深寒也十分配合地果然走了湟水谷地,陷入了埋伏,导致全军覆没,失手被擒! 一切的一切,全如迷当所预料的那样在发展,竟毫无二致!乃至到最后,羌人各部,决定拥戴新任羌王的时候,曲於也遵守承诺,力挺迷当,他就这样在自己才刚满十八岁的年纪时,便成为了羌王,号称迷当大王! 这种如同开挂一般的人生,是多少人可梦而不可求的?迷当大王,却做到了!不过,正所谓百密一疏,他的计划之中,还是存在一个致命的漏洞,造成了严重的恶果! 第十七章:内部分裂 迷当终于成功了,小小年纪,便当上了羌大王,大有统一诸羌,强势崛起之势头! 不过,因为他的计划中,存在一个先天的缺陷,所以在形势一片大好的背后,却暗藏着危机,而且很快便造成了恶果,那就是羌人内部,出现了分裂,致使迷当大王趁机统一诸羌的宏伟计划,效果大打折扣! 为了凝聚人心,团结诸羌,迷当大王提出了两点政治纲领:一是把先灵部首领深寒,作为全民公敌,共讨伐之;二是挑动羌人与汉人之间的民族仇恨,在消灭深寒以后,以汉人为敌! 不得不说,这个切入点,迷当大王的选择,还是很高明的,利用民族情绪,制造假想敌,转移内部矛盾,便能在短时间内,将本族内部,整合一致,团结一心!亘古以来,这一招屡试不爽,迷当大王,更是玩得炉火纯青!新 可问题是,羌人并非纯粹的游牧民族,他们的汉化程度相对较高,几百年来,受汉文化影响颇深,以深寒为代表的,倾心于中原文明的羌人,并不在少数! 因此,迷当大王挑唆民族矛盾的做法,虽然很有市场,却未必会被所有羌人接受,尤其是那些居住于陇西和凉州附近的西羌部族,几百年来,与汉人杂居、婚娶、往来、通商不断,汉文化的元素,早已与他们的日常生活交织在一起,紧密相连,这样的羌人,会与汉人为敌吗? 就比如西羌最大的部族卑南部,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与汉人做生意,如今的他们,已经基本放弃了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专门从其他羌人那里,低价购买马匹牛羊,再转手高价卖给汉人,可谓一本万利,发了大财! 因此,与汉人的通商,是卑南部的谋生手段,迷当大王挑唆羌人诸部与汉人为敌,不等于是砸人家的饭碗么?可想而知,无论如何,卑南部也不会响应和加入联盟,并且,肯定会与迷当大王为敌! 况且,如今的卑南部,说白了就是二道贩子,如果羌人诸部,都站到了迷当大王那边,他将来还从谁那里采购牛羊马匹?货源断了,将来的生意还怎么做?因此,卑南部不仅不会加入所谓的羌人联盟,更是不会坐视别人加入,肯定从中作梗,暗中阻挠! 那么,除了卑南部外,其他羌人部落如何呢?情况也基本类似,尤其是西羌各部! 西羌各部,不全是卑南部那样的二道贩子,并不依赖于与汉人通商,甚至于他们之中,也有不少人在与汉人的交往中吃过大亏,因而心怀怨怼,仇隙不浅,却依然不会去蹚迷当大王这趟浑水! 这就奇怪了,既然他们同样痛恨狡诈的汉人,为什么不响应迷当大王呢?这是因为,迷当大王对深寒的处置,太过心狠手辣,把这些人吓破了胆,起了兔死狐悲之心! 书中代言,深寒在落网之后,为求保命,也曾苦苦哀求,可迷当却毫不动容,不仅下令处死了深寒和娩巳这对狗男女,还稍带上了那个残疾儿子恩服罗,更是采取了一种残忍的办法:活天葬! 天葬,是一种流行于青藏高原一带的古代葬俗,人死以后,不入土埋葬,而是置于荒野,任凭鸟兽啃食尸体,用这种方式,使骨肉皮囊融入大自然,助灵魂升天! 而所谓“活天葬”,就是人还活着的时候,便将其置放于荒野,捆束手足,动弹不得,并涂抹香料,吸引鸟兽啃噬,直至死去,是一种残忍的死刑方式! 受刑者如果运气好,被野狼一口咬破喉管,很快死去,还能少遭点罪;可要是受刑者运气太差,就算身体被鸟兽啃烂了,也不致命,饱受痛苦煎熬,好几天才能死去,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可想而知,这个过程,将是何等撕心裂肺般的恐怖与残忍,受刑之人在临死之前,遭受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简直不亚于凌迟处死! () 由此可见,迷当对于深寒等人,何等恨之入骨,此举纯粹是为了泄私愤!为了增加复仇的快感,他甚至没有给深寒和娩巳的身上涂抹香料,为的就是让他们死得慢一点,充分“享受”一下死亡的整个痛苦过程! 至于那些深寒的追随者,也就是先灵部的族人们,迷当也没放过,一律坑杀活埋,数千之众,包括老弱妇孺,一个没留!因为他始终难以忘怀,当初母亲身受重伤,自己求助无门,谁都不肯出手相助的悲惨情形,迷当认为这些人,要为当初的冷漠,付出应有的代价! 如此狠毒手段,迷当倒是过瘾了,可消息传播出去,被其他羌人部落闻知,立时风声鹤唳,人人自危!有些部族,正是因为惧怕而屈服,加入了所谓的联盟;可有的部族呢?却因为害怕,而站到了迷当的对立面上! 这些部族,尤其以西羌各部为主,因为早年间与汉人的交往过于密切,他们害怕有朝一日,迷当大王秋后算账,再把自己列为羌人公敌,重蹈深寒和先灵部的覆辙,只要想象一下他们一家三口死时的惨状,这些部族便心惊胆寒,并痛恨迷当,不堪与之为伍! 因此,迷当大王所谓号令诸羌,实际上控制的,也大多是西海诸羌,至于西羌各部,几乎没人响应,对他提出的政治纲领,更是丝毫不感兴趣,甚至是敌视的态度! 有个概念,我们需要明晰。先灵部、参狼部等羌人部族,属于西海诸羌,他们生活在遥远的青海地区,与汉文明距离相对较远,受汉文化影响较小;而所谓的西羌,指的就是生活在陇西和凉州附近,今天陕西和甘肃一带,距离汉文明相对较近的诸羌部落。 这也就意味着,迷当大王,虽然基本达成了号令诸羌的目标,可效果却不甚理想,并未趁势实现羌族的完全统一,他所建立的羌人国家,仅限于西海附近,还有大量的羌人部落,并未臣服!而且,这些不肯归顺的部落,为了生存,竟纷纷与迷当大王为敌! 因此,迷当大王明白,为了实现统一诸羌的宏伟目标,看来一场内战,在所难免了! 第十八章:统一诸羌 迷当大王的做法,虽然在短期内,团结了一部分羌人,却造成了更大的分裂,形成了两派对峙的局面!其中一派,是以迷当大王为首的西海诸羌联盟,另一派便是以卑南部为首的西羌各部! 也就是说,迷当大王目前只是统一了西海诸羌,若想统一整个羌族,建立一个强大的羌人国家,尚任重而道远,而且,一场内战,恐怕在所难免! 不过,若只看双方实力的对比,还是迷当大王,占据上风,他的西海诸羌联盟,虽然还不是个国家,却已经具备了基本的雏形,拥有人口十余万,牛羊马匹数不胜计! 这也就意味着,对于全民皆兵的游牧民族来说,如果双方开战,迷当大王几乎可以动用将近五万大军!这是一支令人生畏的军事力量,而且统一由迷当大王指挥,听从号令,协调一致,指哪打哪! 而西羌诸部呢?虽然他们也组建了一个抗击迷当大王的同盟,并推举卑南部首领狼奎为盟主,可实际上,诸部之间,各藏心思,暗怀鬼胎,互相掣肘,阳奉阴违,狼奎根本没法统一指挥调度,这个同盟十分松散,形同虚设! 因此,即便西羌诸部的综合实力,包括人口和牛羊马匹总数,都不落下风,却因为不够团结,实力便大打折扣了!如此对照之下,这场羌人的内部战争,恐怕结果早已注定,后来的事实,也果然如此! 为了早日实现统一诸羌的伟大目标,迷当大王在剿灭了先灵部的第二年,便率领五万大军,攻略西羌!狼奎,也迅速做出反应,号召西羌诸部,组成联军三万迎战,与之针锋相对! 双方在金石滩沙漠,进行了一场决战,结果迷当大王大获全胜,狼奎率领的联军被打得稀里哗啦,屁滚尿流,要不是他的坐骑给力,得以侥幸突围逃生,恐怕早已死在敌手! 为什么狼奎的西羌联军,如此不堪一击?难道就是因为兵力不如迷当大王的兵力多吗?这只是原因之一!说白了,问题还是出在内部不团结这个症结之上! 面对敌人,来势汹汹,狼奎号召西羌诸部,组成联军,抗击迷当大王,这些部落,倒是纷纷响应了,可是他们派来的军队,不仅数量有限,质量也差得出奇! 战士,大多是年过半百的老人;战马更是劣质,只比驽马强那么一丁点;武器装备,那就是更是没法提了,不仅大部分人身上连甲胄都没有,手里的家伙,更是不见多少金属物件,大部分人拿的是木棍或骨叉!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西羌诸部,就只有这么点家底?真相,令人无语!其实就是各部阳奉阴违,有所保留,没有把最精锐的战士和武器贡献出来,都留着心眼,防御本家呢,所拿出来的,全是破烂! 这样的军队,无异于乌合之众,就算兵力远胜于敌手,都未必打得赢,更别说兵力还不如人家!因而,双方交战,西羌联军,一触即溃,大败亏输!.. 随着联军的一场惨败,西羌各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境,迷当大王的五万铁蹄,势不可挡,他们兵分几路,大举进犯,很快深入了西羌腹地! 这下子,那些不肯团结起来的家伙们可傻眼了,因为势单力孤,就算留着精锐的战士和武器,也不是迷当大王的对手,竟被逐个击破,之前藏起来,不肯贡献的好东西,几乎全都成了人家的战利品! 如此消息,迅速传开,惧于迷当大王之威,许多部落,纷纷举族逃亡,目标就是刘纬控制下的陇西和凉州!以狼奎为首,这些流亡的羌人难民,竟足有七八万人之多,拖家带口,扶老携幼,背井离乡,凄惨无比! 还记得吗?刘纬为了安宁北境,填充人口,治理河套平原和宁夏平原,采用了引胡入塞的政策,其中以刘豹为首的匈奴人,进入了河套,而北地郡,也就是宁夏平原,则安置了() 一伙羌人难民!现在您明白了吧,这伙羌人难民,其实就是这么来的! 为了安抚刘豹之心,刘纬认刘豹为弟,并加封他为朔方郡王!那么羌人难民的首领狼奎呢?他又是如何对待的? 未免厚此薄彼之嫌,同时也是为了安定羌人之心,刘纬给狼奎改名为刘奎,认他为兄长(因为年龄比刘纬大),加封北地郡王,从此这家伙不仅改了国姓,更是跻身于王公贵戚的队伍当中! 这伙羌人,失去了家园,颠沛流离,走投无路,却受刘纬恩赐,获得了大片丰腴的水草地,得以重生,岂能不感恩戴德,以图厚报?他们的首领刘奎,更是万万没想到,如此天大的好事,会落到自己的头上,此前失败的阴霾一扫而光,恐怕连做梦都会笑醒! 因此,以刘奎为首的这些羌人,从此以后,对刘纬忠心耿耿,再无二心,与汉人和睦相处,互惠互通,逐渐实现了民族融合,最终彻底融入了中原文化圈,并世代守卫北疆,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我们再回过头来,说说迷当大王吧!他此番出兵,攻略西羌,可以说战果颇丰,不仅占据了大片草场,还掠获了人口和牛羊无数!更重要的是,西羌覆灭,狼奎逃亡,迷当大王便再无敌手,其余羌族部落,惧于其威,纷纷来投,归属顺服! 这也就意味着,迷当大王终于实现了统一诸羌的宏图伟业,一个强大的羌人政权,强势崛起!这才短短几年呐?若其一生,都能如此开挂,恐怕成就绝不亚于后世的成吉思汗! 问题是,历史没给迷当大王这个机会,因为他惹了不该招惹的人,那就是刘纬!也许,他错就错在,以反对汉人作为政治纲领,从一开始,便选错了目标! 迷当大王,可能是***座,标准的完美主义者,此番征战,走脱了敌首狼奎,损失了七八万羌民,便觉美中不足!尤其是汉王刘纬,从中横插一杠,抢走了羌人难民,更令他恼羞成怒! 从此,迷当大王的目标,终于瞄准了刘纬,不断制造麻烦,挑起事端,终于引来了一场战争! 第十九章:天赐宝藏 迷当大王的人生经历,简直可以用开挂来形容,短短几年间,便逆袭成功,一飞冲天,运气简直好到爆表! 可即便如此,他与刘纬,也不是一个等量级的对手,迷当大王是开了外挂,可刘纬呢,等于是直接开了修改器!身为穿越者,他此生的经历,就是在不断改变和刷新着历史,与之相比,迷当大王,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相去甚远,天壤之别! 不过,也不能因此便小看了迷当大王,他一开始,还是给刘纬制造了不少的麻烦! 常言道,初生牛犊不怕虎,之所以不怕,一是因为无知者无畏;二是因为碰见的老虎,可能也是假老虎!虽然迷当大王,有股子天不怕地不怕,敢打敢拼的劲头,可针对刘纬,他却不敢不谨慎从事! 迷当大王,绝非无知,虽然从小不受待见,没怎么接受过教育,却机缘巧合下,接触和了解了不少汉文明和汉文化,他深知汉人无论在军事、科技、经济和文化等诸多领域,都远胜于羌人,又岂能丝毫不畏惧和忌惮呢? 另外,迷当大王早就听说过汉王刘纬一生的传奇经历,对他有过一定的了解,甚至在许多方面,都是在仿效刘纬,处处以他为榜样! 当年刘纬,不就是未满弱冠之年,便成为益州领袖的么?迷当大王的成功,可以说与刘纬,相似度很高,至少在敢打敢拼,敢闯敢为这一点上,迷当大王学到了精髓! 所以,迷当大王深知一点,刘纬可不是假老虎,而是真老虎,与他为敌,绝不能大意,必须小心谨慎!因此,这只老虎的屁股,轻易还摸不得! 也正因为如此,当那七八万羌人难民,逃亡汉地之时,迷当大王才没敢派兵去追,他担心骑兵们不知轻重,不小心越了界,酿成边境争端,引发一场汉羌之间的战争和冲突! 要知道,当时的他,还没有实现统一诸羌的目标,尚需时间,整合内部,稳定人心,可没有精力应对新的敌人,便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难民逃走,被刘纬占为己有,而束手无策,不过这口恶气,他却记下了! 于是,在迷当大王几乎彻底统一了诸羌之后,记仇的他,便开始与刘纬为敌,将目光瞄准了他! 当然,统领雄兵,与之决战,还不是时候,军事实力,可不是一朝一夕,一蹴而就,因此迷当大王在一开始,并未急于挑起战争,而是首先从经济战线上,开始下手! 我们都知道,刘纬起家,靠的就是贩卖食盐,若没有这笔收入,他想养兵,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是到现在,他的地盘已经横跨荆益二州,并雄踞西北,盐井的收入,也依然还是刘纬的重要经济支柱之一,若没有了这块收益,他将陷入严重的经济危机! 迷当大王,深知此理,因此在经济战线上所发动的攻势,就是要抢刘纬食盐的买卖,以低价倾销的方式,抢占食盐市场!这样,一方面他自己可以大发横财,用于扩充军备;另一方面,也能造成刘纬的收入锐减,从经济上打击对手! 奇怪了,迷当大王哪来的食盐?西北地区,不是一向缺盐么,正因为如此,西北市场,也是蜀中井盐的主要销售市场之一,怎么他还能在这宗买卖上做文章呢? 迷当大王,出身何处?先灵部!后来,又在参狼部实现了人生逆袭!无论先灵部还是参狼部,都是西海诸羌的一支,而西海是哪?呵呵,不就是青海湖嘛!新 众所周知,青海湖是我国内陆最大的咸水湖,咸水里含有的主要成分,就是氯化钠,也就是食盐!守着这么一座宝库,想要食盐,还不是应有尽有?迷当大王,拥有充足的货源,而且成本极低! 说到这里,问题又来了,既然青海湖可以晒盐,且成本极低,那为什么刘纬的井盐,还能在西北地区,打开销路?为什() 么羌人守着这么一座宝库,却一直没有通过贩卖食盐获利呢? 要说清楚这个问题,我们需要由青海湖的前世今生,开始讲起! 青海湖的形成和变迁,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早在两亿三千万年以前,这里还是一片浩瀚无边的古海洋,约两百万年前,剧烈的造山运动使得这片古海底逐渐隆起,经过漫长的岁月,形成了有“世界屋脊”之称的青藏高原! 因地势变高,海水大部退走,可有的却被四周的高山环绕起来,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湖泊,青海湖就是被山脉堵塞而形成的一个巨大湖泊。 在当时,它还是一个外泄湖,周围一百多条河流注入湖中,同时湖水又从东面注入黄河,最终流进海洋。 再后来,又经过一系列的地质变动,青海湖由一个外流湖而变成了“闭塞湖”。 一直到现在,青海湖还是一个流水只入不出的闭塞湖,由于湖泊位于西北气候干燥地区,湖水蒸发量大于湖水注入量,因而水位不断下降,湖面逐渐缩小,湖水逐年浓缩,所含杂质不断增加,慢慢咸化,终于变成了咸水湖。 这也就是说,自从人类在附近活动的那天开始,青海湖就已经是个咸水湖了!为什么到现在,迷当大王才想起晒盐贩卖? 原因就是,青海湖水中,除了氯化钠外,还含有大量硫酸钠、硫酸钙等碱性物质,这些东西掺杂在一起,所晒出的盐是苦的,难以下咽!周围的游牧民族,很少有人吃用这里的食盐,对经商一窍不通的他们,更是想不到这玩意还能贩卖! 与之相比,刘纬的井盐,氯化钠含量相当高,少有杂质,质量上乘,深受西北各族百姓喜爱,所以人们宁愿多花点代价,去买井盐,却对这种苦涩的湖盐,不屑一顾! 那么,为什么现在,迷当大王有信心拿这种劣质食盐,去与刘纬抢夺市场了呢?就算你价格再低,哪怕白送,但味道苦涩,消费者也不认啊,恐怕很难打开销路,低价倾销,似乎也无济于事! 这是因为,迷当大王发现了一个惊人的规律,可以大大提升湖盐品质,那是一句老话:“冬天捞碱,夏天晒盐”! 第二十章:制造湖盐 迷当大王,为什么会想到用食盐来发动经济攻势呢?因为目前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商品,也只剩下这个了! 因为种马被刘纬偷偷搞了去,现在蜀中也可以饲养自己的战马,质量虽然不比羌人养的好,却已经不必过分依赖于进口! 况且,如今匈奴人刘豹和羌人刘奎,都在给刘纬打工,他们可是养马的高手,又居于广阔肥沃的水草地,每年也能为刘纬提供大量优质战马! 所以,羌人的马匹销售量,已经逐年减少,日渐萎缩,也是越来越卖不上价格,失去了原有的竞争力,就算迷当大王豁出去了,禁止向刘纬出售战马,估计对他的影响也不大,根本伤及不了其筋骨! 唯有食盐,可是刘纬的命根子,一旦被迷当大王的低价倾销盐冲击,造成的损失,可就伤筋动骨了!同时,羌人也可以借此机会大捞一笔,以扩充军备,积攒实力,以利于有朝一日,与汉军决战! 不过,西海湖盐,质量太差,口感苦涩,一向不受欢迎,这个问题又该如何解决?前文说到,迷当大王,发现了一条惊人的规律,那就是“冬天捞碱,夏天晒盐”,从而基本解决了苦涩口感的问题,大大提升了湖盐的品质! 冬天捞碱,夏天晒盐,是青海湖附近民间一句流传已久的老话,并不是迷当大王自己发现的规律,只是善于琢磨的他,从中看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湖盐为什么会有苦涩的味道?这是因为水中含有大量硫酸钙和硫酸钠等碱性杂质,在古代的科技条件下,很难将其与氯化钠彻底分离开来,因而混杂在一起,吃起来便十分苦涩!而迷当大王,正是从民间流传的老话里,找到了如何有效分离碱性杂质的办法! 何为“冬天捞碱”?是当地的百姓们发现,一到冬季,气温寒冷的时候,湖岸边就会出现大量的碱性结晶,这些东西用于洗涤衣物,非常有效,于是冬天的时候,便会有人去岸边捞取,拿回家用。 何为“夏天晒盐”?就是指,夏天的时候,才是晒盐的好季节,气温和光照都很充足,把水晒干,便能得到食盐,用这种方式,成本极低! 为什么冬天的时候,碱性物质,会自然结晶呢?这是因为硫酸钙和硫酸钠的溶解度,会随着温度的下降而显著降低,冬天的青海湖,气候严寒,它们很易因达到饱和而结晶,所以用“捞”的方法即可获得,十分便利!.c 可是,夏天晒盐,就有问题了!虽然光照充足,气候干燥,可是晒出来的湖盐,里面含有大量碱性杂质,难以剔除,那么这种盐的口感,就特别不好,苦涩难咽! 既然如此,这个规律,看似也没什么用处啊!迷当大王,究竟是发现了什么关窍呢?窍门就是:冬天去碱! 迷当大王,虽然是个古人,不懂其中的科学原理,但是他却想到了,湖盐之所以会有苦涩的滋味,就是因为这些碱性杂质所致,用人工的办法,很难去除,可大自然却提供了帮助! 具体操作,是这样的流程!迷当大王,命人在青海湖畔,挖掘若干数丈见方的盐水池,秋天的时候,趁尚未冰封之前,将湖水放入其中,等严冬来临,结冰以后,等待一些时日,敲开冰面,连冰带碱性结晶,一并去除,然后再等结冻,再敲冰……以此类推,经过三五番折腾和操作,池水中的碱性物质含量,已经降到最低了! 其后,再从池中取水,架锅煮沸蒸腾,烧干了以后,留在锅里的结晶,便是纯度相对较高的食盐了!迷当大王尝了尝,感觉滋味虽然不如蜀中的井盐,却减轻了苦涩的味道,至少食用起来,可以接受,不至于那么难以下咽! 这不就成功了么!掌握了这种方法,偌大的青海湖,便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不仅迷当大王的经济实力,得以壮大,更可() 以利用这种湖盐,搞低价倾销,去冲击刘纬的井盐销售市场! 不过,细心的您,可能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此制盐,成本可不低啊!人工费用,暂且不论,只说架锅煮盐,单是燃料钱,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如果迷当大王,采取低价倾销策略,不得赔死? 这的确是个问题!许多人的印象中,古代人烧柴,遍地都能捡到,事实上这也是个误解! 在汉地,虽然树林很多,可那都是有主的领地,你想到人家的地盘上砍柴,也得问问主人同不同意才行!因此,许多百姓平日烧火,也大多都是买来的木材! 在西北地区,这个问题就更难了!这里森林覆盖率极低,多草原和荒野,哪有多少木材可供燃烧?许多游牧民族,冬天取暖,夏天做饭,都烧的是牛粪和马粪,木材可是个稀罕玩意!至于煤炭,想都不用想,一来那时候还没普及;二来这玩意,可比木材还贵! 由此看来,湖盐的制作方式,成本也不低,那么这个问题,如何解决呢?太简单了,冬天去掉大部分碱性物质的水,妥善保存起来,到夏天,再拿出来,利用阳光晾晒,不就几乎没有成本了么! 规律是死的,人是活的,迷当大王高明就高明在,能从固有的规律中,突破思维的枷锁,活学活用,一针见血!这句老话,都流传那么久了,怎么就没有人想到这个办法呢?而迷当大王却想到了,说明他果然睿智过人,非同凡响! 所以,只用了一年的等待,大量湖盐便被生产制造出来了,因为几乎是零成本,售价极低,只相当于蜀中井盐销售价格的十分之一!一经上市,便大受欢迎,被抢购一空,甚至到了供不应求的地步,价格还因此翻了两三倍! 要知道,采购湖盐者,可不都是百姓,而是一些商人,见有利可图,大量进货,贩卖到更远的地方!一时之间,包括整个西北地区和关中地区,甚至中原和北方地区,到处充斥着这种低价湖盐,因为是羌人制造的,因而俗称“胡盐”! 等到刘纬发现了问题,终于重视起来的时候,胡盐已经泛滥,而蜀中井盐,却严重滞销了! 第二十一章:盐业危机 迷当大王利用成本低廉的胡盐,搞低价倾销,冲击市场,效果斐然,他不仅赚了个盘满钵满,大发横财,还使蜀中井盐严重滞销,一举抢占了大片市场! 因而,数不胜计的退货单,如雪片一般,飞往汉中,差点没把刘纬给淹了;以费氏一族为首的,生产贩卖食盐的盐商们,一时之间,损失惨重,愁眉苦脸,怨声载道! 同时,在汉中股市上,巴蜀盐业的股票,遭到了恐慌性的抛售,股价一路暴跌,造成的间接经济损失,难以估量!受此影响,盐政税收,紧急暂停,汉国各地官府,一时之间,资金不足,多少有些捉襟见肘,陷入缺钱的窘境! 总而言之,迷当大王预想的目的达到了,自己发了财,又打击了敌人,在经济战线上与刘纬初次交锋,便赢得了开门红! 那么,这种局面究竟是如何造成的呢?说白了,就是因为两个字——便宜! 在这个落后的时代里,老百姓的日子还是太苦了,依然挣扎在温饱线上之人,占了大多数!就算有的百姓,如今已经衣食饱暖,小有积蓄,但头脑中的小农意识,仍根深蒂固,穷怕了,有钱也不敢乱花,当然是能省则省! 所以,有了低价盐,自然也就没人去买高价盐,尽管这种胡盐的味道不怎么好,略带苦涩,可便宜,就是硬道理! 在过去,人们购买井盐的费用,占据家庭开销的比例不小,百姓虽然喜欢,却舍不得多吃,做饭的时候,能少放就少放,清汤寡水,没滋没味;现在好了,低价的胡盐,人人消费得起,饮食的滋味,也更加丰富,他们当然喜闻乐见,趋之若鹜! 商人们,也是唯利是图,什么东西赚钱,就卖什么,见胡盐卖疯了,看到了商机,也跟着一窝蜂地聚了上来,大量进货,行销天下!此举,不仅哄抬了胡盐的价格,使迷当大王赚得更多,同时也自动充当了胡盐的分销渠道,令迷当大王,更加省事,不用操心卖,只管生产制造就行了!.. 要知道,这些盐商,多年以来都是蜀中井盐的代理商,一下子全都跑去卖胡盐,井盐就没有人接盘了,这也是为什么汉中方面,会突然收到那么多退货单的原因所在! 这退货单,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已经被采购走的井盐,滞销了还能退回来?天底下,有这么做生意的吗?不是的!按照规矩,商人们已经到手的井盐,货款两清,离柜概不负责,除非出现质量问题,否则不予退货,他们要退的,是还没到手的那批货! 在此之前,蜀中井盐,因为产地位置和质量上乘等优势,几乎占据了半个天下的食盐市场,除了在东部沿海地区,竞争不过低价的海盐外,中西部地区,几乎全是它的销售市场! 因此,尽管盐井方面一直在想尽办法,扩大产量,甚至还开掘了两口新的盐井,却依旧是供不应求的状态,商人们有利可图,蜂拥而至,趋之如骛,争先恐后地求购井盐,可谓一货难求!许多商队,大老远地赶到井亭县进货,却被告知没货,白白损失了车船骡马和人工费用,甚至要在当地住下来,苦等好几个月,才能有货可拿! 于是,井盐的销售,便不同于其他商品,渐渐形成了一种特有的模式:预售制!从此以后,商人们再也不必大老远地赶赴井亭县了,只需要在汉中的办事处,买到预售的井盐,签订收购意向合同即可! 在这个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交货的时限,到期了,商人们再派出车船骡马,去井亭进货,也省去了排队等待所浪费的时间和成本;同时,盐井方面,也可以根据预售的货量,有计划地安排生产,而不至于手忙脚乱,加班加点,把工人们累个半死! 这个预售制,是谁发明的?当然还是刘纬!不过,毕竟他穿越之前,只是个大一新生,对于现代经济领域的某些细节,了() 解不够,对可能发生的问题,估计不足,这预售制,有个巨大的漏洞,那就是规定了随时可以退货! 虽然盐业一直属于官方垄断产业,靠的是官府的信用,可随着股票发行,已经开始还利于民,逐渐向私营的方向转变,现在的刘纬只是大股东罢了,却不管生产经营,一旦出了问题,也只是民事纠纷而已,告状也告不到刘纬那里去! 因此,那些盐商们可未必相信自己真金白银地全款付账了,到头来就一定能拿到货!万一拿不到呢?毕竟不同于传统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们始终还是不能放心! 于是,为了推行预售制,令盐商们打消顾虑,刘纬便规定了,预售的井盐,可以随时取消收购意向合同,除了需要扣除较小比例的违约金外,商人们可以立刻拿回货款,几乎毫无损失。 商人们都是精于算计的,如此政策,等于是保障了他们的权益,于是便再无顾忌,纷纷参与,签订了收购意向合同,从此以后,井盐销售,便进入了预售制的良性循环之中,有条不紊,合理有序,想要进货,都得去汉中预购,否则,没货! 刘纬之所以有底气承诺随时退货,是因为井盐太受欢迎,供不应求! 货源如此紧俏,谁会傻到白瞎了违约金,退掉手里的货呢?当然,凡事总有个万一,也许有人资金周转不灵,遇到困难,急需提现,也只能选择退货。 不过,那也不怕,就算偶尔有那么一两笔退货,这笔订单,估计在市面上,也不会停留超过一分钟,就被其他商人抢购了,对于盐井的生产计划,毫无影响,这就是刘纬的底气之所在! 可是,刘纬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有那么一天,市场遭受低价胡盐冲击,那些盐商们竟然扎着堆地集体要求退货,这种情况,如同银行遭遇了挤兑,是蜀中盐业无法承受之重,如果真的履行承诺,退掉大笔订单,那损失可就太大了,搞不好整个行业,将为之而崩溃,影响何其巨大! 怎么办?一时之间,刘纬再度陷入了一场经济危机,他必须赶紧思考对策,摆脱困境! 第二十二章:转嫁损失 或许有人会说:这个办法,很难想吗?刘纬只要下达一纸禁令,严查低价劣质胡盐,断绝他们的销售渠道,不就行了?这个办法,太过简单粗暴,而且未必行之有效! 刘纬这个乱世枭雄,与其他人不同,他心中的目标明确,理念先进,坚持以民为本的原则,很少有动用强权,逼人就范的时候。也许对于曹操和孙权那样的乱世军阀来说,如此问题,可以这样解决,但对刘纬来说,不行。 施仁政者,岂可滥用霸权?更何况,刘纬一直在发展商品经济,促进和扶助工商业,商人们合法经营,并未销售贩运违法物资,他有什么理由去干预和惩罚呢? 因为食盐市场被冲击,遭受些经济损失,还不是什么天塌地陷的要命事,可要是刘纬因此而动用强权,利用国家机器,干预和影响正常的商业经营,那可就是自己打脸,开了历史的倒车,使好不容易才活跃起来的商品经济和百花齐放的大好局面,遭受严重打击和挫折,兹事体大,他也不得不慎重! 更何况,到目前为止,胡盐还没有大举入侵蜀地的迹象,荆州更是了然无痕,影响较大的区域,只是西北市场和关中市场,以及曹操的地盘,刘纬就算下达禁令,能管到的,也只是陇西和凉州这两块地方,其余区域,也不是他的管辖范围,强权也未必有效! 那么,刘纬可不可以也降低食盐价格,与迷当大王,争夺市场呢?这个办法,无异于饮鸩止渴,杀鸡取卵,非但未必有效,恐怕还会造成更严重的损失!新 井盐,不同于海盐和湖盐那样,晒了就能卖,它制作的过程,需要投入很多,又要采挖,又要熬制,人工和燃料成本居高不下,价格肯定不低!又因为其技术含量高,品质和味道也好,自然是一分钱一分货,价格相对较高。 可即便如此,刘纬一心为民,也想尽办法,降低食盐的销售价格了!他采用了大规模量化生产线的模式,加上各种新发明的先进设备辅助,这才冲低了些成本,降低了些许价格。 另外,古代封建王朝,对盐业都征收重税,税赋比例,可高达百分之九百,甚至更多;而刘纬呢,轻徭薄赋,只对盐业征收百分之一百的税赋,从而进一步拉低了井盐的价格,现如今已经是良心价了,根本就不高! 因此,如果刘纬学迷当大王,不惜血本,也降低井盐的价格,与他的胡盐对冲,抢夺市场,他可就赔大了,并且,等于是中了对手的圈套,正中迷当大王下怀! 羌人的胡盐,几乎是零成本,你降价,他们也可以进一步降价,甚至都可以不要钱,白送!可你刘纬,送得起吗?不出意外,这场价格大战最终的胜利者,肯定是迷当大王,他不会损失什么,可刘纬却有可能被拖垮,陷入严重的经济危机! 这不正是迷当大王,发动此番经济攻势的目的和乐于看到的结果么!刘纬又岂能因一时置气,争强好胜,而上这个当! 况且,亘古以来,直至今日,买涨不买跌,一直都是雷打不动的铁律,不管什么东西,涨价往往会造成抢购,从而价格越来越高;降价反而容易引起抛售,东西变得越来越不值钱! 深知此理的刘纬,又岂能用降价这种愚蠢的方式,来应对这场危机呢?就算他真的这么做了,估计效果肯定也不甚理想,还砸了井盐的牌子,今后恐怕也很难再卖上价了! 可是,羌人的经济攻击,来势汹汹,已经触及到了刘纬的核心利益,他也不能坐视不理,必须尽快应对!因而,刘纬绞尽脑汁,苦思良方,终于想到了有效的应对之策! 刘纬大笔一挥,批准了所有退货的要求!你们这些盐商,不是要退货吗?没问题!按照协议,扣除少量违约金后,直接提现!这些订单,你们不要是吧?没关系,有人要! () 奇怪,都已经这种局面了,谁会来做这个接盘侠呢?不是别人,正是张鲁和刘璋!他们一个是刘纬的老丈人,另一个是刘纬名义上的叔父和实际上的父亲,而且全都家资雄厚,富可敌国,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他们不出手帮刘纬,谁帮? 换句话说,刘纬虽然接受了所有退货,却一转手,就把这些订单,转卖给了张鲁和刘璋!有他们接盘,盐井仍可按照既定计划,保持生产秩序,不至于停工,而且在短期之内,也不会造成什么经济损失! 可是刘纬这么做,不是等于把损失转嫁给了张鲁和刘璋吗?虽然他们十分富有,但这么多食盐订单,货款可是一笔天文数字,就这么白白打了水漂,他们就心甘情愿,充当如此冤大头? 呵呵,你以为这俩人傻么?他们其实比猴都精,这笔买卖,完全做得! 如果硬要说,张鲁和刘璋有多么聪明,多么善于牟利和经商,那就言过其实了!他们一个是官僚出身,另一个是职业道士,岂有经商的天赋? 其实,二人的精明之处便在于,早就看穿了一个铁一样的事实,那就是——听刘纬的,保准吃不了亏!只要这辈子,跟着刘纬混,按照他的指示去做,便能保终生富贵荣华,平安喜乐! 这……似乎匪夷所思!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笔亏本的买卖,怎么张鲁和刘璋却认为,不会吃亏,甚至还能盈利呢?道理很简单,因为他们早就预料到了,羌人蹦跶不了几天,那个迷当大王,刘纬也早晚会收拾他! 到那时节,兴风作浪,无孔不入的胡盐,便会偃旗息鼓,销声匿迹,将来的市场,还得由蜀中井盐所占据!届时,所有人的手里都没有货源,只有张鲁和刘璋才有订单,他们将成为井盐最大的中间供货商! 要知道,张鲁和刘璋,购买这些订单,可不是原价,而是扣除了那部分违约金以后的打折价,就算将来平价往外卖,都有利润可赚,更何况一货难求呢,可以想象,那得卖到什么价了?这其中的利润,足可使二人,狠捞一笔,因为投资额度巨大,获益也将是一笔天文数字!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对刘纬的信心之上!那么,刘纬最终,有没有辜负他们的信任呢?下一步,他还有还有什么样的对策呢? 第二十三章:堵截货源 面对纷至沓来的退货,刘纬照单全收,却一转手,就卖给了张鲁和刘璋,等于将损失临时转嫁给了他们! 此举,至少保证了蜀中井盐的正常生产不受影响,盐业税收,亦可恢复正常,就连盐业股票,也止住了下跌的颓势,股价出现了回升的迹象! 也就是说,刘纬一出手便平息了恐慌,稳定住了局面,使面临崩溃的蜀中盐业,得以喘息之机! 不过,您也看出来了,这个办法,只能算是权宜之计,临时应急还勉强可以凑合,可要是时间久了,危机可能随时卷土重来! 张鲁和刘璋所购买的,只是盐商们此前退掉的订单,可是当这批货凑足了,而且到了交货的日期,下一步,可就没人预购了!尽管二人家资充裕,富可敌国,可他们的胃口也是有限的,掏光了家底,也未必能再吃下更多的订单了! 届时,如果盐井还不停工,生产出来的食盐,将大量积压卖不出去,占用许多仓储空间,需要付出的保存成本,随时间流逝,将呈几何级数递增,是生产得越多,赔得越多! 可是,如果盐井停工,恐怕损失更大!那么多工人,总不能都辞了吧?还得花钱养着他们,设备、井口等,亦需要维护,如果停个一两天还没什么,要是一直这么停下去,直接损失,便难以估量,间接损失,更是不计其数! 况且,张鲁和刘璋选择接盘,可不是为了拿钱打水漂,帮刘纬的同时,也想获利,至少本钱不能赔啊!这么大一笔投入,若是到最后血本无归,两个人不说倾家荡产,也差不多了,非得一股急火,气出个什么病来不可! 如果胡盐肆虐的情况,刘纬没有其他的应对方式,那么眼下的办法,也只能算是一针止痛剂,虽然缓解了症状,却早晚会造成更大的危机! 那么,刘纬在暂时平息了恐慌,稳定了局势之后,还有没有其他应对之策了呢?当然有!这只是第一步,只要能稍得喘息,他马上便开始了下一步的动作,那就是紧急派人赶往西平,堵截胡盐决堤泛滥之势! 奇怪,前文不是说过,刘纬不打算采用强权政令的方式解决问题么?怎么又派人去堵截胡盐流入市场的渠道了呢?别误会,其实刘纬的堵截方式,并非使用强权,而是采用大肆收购的方式,阻止它们进入内地市场! 西平郡,属于陇西范围,亦是刘纬控制之下的城池,不过这里已经是西北边陲之地了,距离羌人很近!有不少内地商人,见胡盐有利可图,都已经纷纷赶往西平,在这里争着抢着,采购货源! 其实刘纬派人来,已经迟了一步,不过,做买卖这种事,可不讲究什么先来后到,肯定是谁出的价格高谁拿货,羌人与汉人做生意,难道还能跟你讲交情?因此,只要刘纬肯出高价,羌人哪管这些盐最终卖给谁了,必定乐于成交! 于是,刘纬便能收购大量胡盐,并囤积起来,使别的商人,无机可乘,等那些已经流入市场的胡盐消耗殆尽,老百姓又要买盐了,却发现市面上已经没有胡盐可买,便也只能再度选择蜀中井盐!如此一来,井盐的销售市场,可望能迅速恢复! 至于采购胡盐的资金,也是现成的,张鲁和刘璋掏的这笔巨款,可以暂时不兑付给盐井方面,毕竟还没到交货的日期,刘纬利用这个时间差,临时挪用一下,亦属合情合理。 如此一来,胡盐泛滥的势头,得以扼止,食盐市场一片混乱的局面,亦将重归正轨,除了让羌人赚到了不少好处外,这场危机,必将得以化解,以免损失进一步扩大! 不过,事已至此,问题又来了!刘纬采购那么多胡盐作甚?这东西,就是再怎么廉价,也是成本投入,更何况还是高价采买的,这笔开销,最终会落到谁的头上?难道要附加在井盐的销售价格中,让普通百() 姓去买单吗? 换作别人,也许真的会这么做,但刘纬绝对不会的,一直坚持以民为本,造福百姓原则的他,岂能雁过拔毛,从百姓头上,强行摊派?一直以来,刘纬都在想尽办法,降低食盐的销售价格,又岂能凭空涨价,增加百姓的负担呢! 那怎么办?难道这个成本,就由刘纬自己来买单了吗?不是他不想,而是他负担不起! 井盐的销售,本来价格就已经很低了,利润空间没有那么大,税收更是很低,如果再凭空多出一部分成本,意味着刘纬的收入锐减,到时候,他还拿什么来治国,拿什么来养兵?那二十万常备军,耗资巨大,缺了食盐收益,即便现在棉纺织业,蓬勃发展,获益匪浅,也是捉襟见肘,杯水车薪!.. 既然是这样,那刘纬利用大肆采购的方式,堵截胡盐流出渠道的办法,也并不高明啊!虽然暂时解决了问题,可羌人的食盐,还是在不停地大量产出,刘纬必须一直以高价购买,否则便会对井盐市场造成新的冲击,这笔冤枉钱,究竟得花到什么时候? 其实,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我们的主人公刘纬,可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精明人,他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又岂能用这种方式来救市呢?他花高价买来的胡盐,自然是有用处的,而且还能从中获利! 不要忘了,刘纬可是个穿越者,懂得简单的化学知识,氯化钠提纯技术,高中物理课知识而已,对他来说,小菜一碟,早在这场危机到来之初,刘纬便已经通过反复试验,获得了成功! 刘纬把那种粗制胡盐买来以后,溶解于水,再加入特定的化学物质,使其中的钠离子,变为氯化钠,而钙离子,形成固体沉积物,最后过滤,所得到的盐水,已经去除了几乎所有杂质,只要经过晾晒,便能获得纯度非常之高的食盐了! 这下您明白了吧!羌人不是卖盐卖上瘾了吗?那就让他卖!不管迷当大王鼓捣了多少胡盐,刘纬照单全收,直接在西平,全部拿下!他这是在采购原材料呢! 第二十四章:雷霆手段 羌人利用胡盐,搞低价倾销,扰乱市场,打击敌人,效果不错,可谓大获成功! 可谁又能想到,刘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把看似棘手的诸多问题,逐一解决了! 刘纬派人去往西平,大肆高价采购胡盐,堵截其流入内地市场的渠道,从而成功扭转了井盐市场的颓势! 与此同时,这些购买来的粗制胡盐,只需要经过简单加工,利用氯化钠提纯技术,就可以得到纯度相当高的食盐了,甚至味道和口感,与井盐相差无几,完全可以当作井盐来卖! 如今的汉中技术研究院,已经十分成熟,在刘纬的悉心指导和培养下,成长起一大批以马钧为首的高级工程师,他们连无烟火药这么复杂的化合物,都能造得出来,氯化钠提纯技术,有什么难的,只要有刘纬这个现代人从旁提供思路,他们很快就研究出来了! 有了氯化钠提纯技术,就算有再多的胡盐,刘纬也照单全收,他这是为食盐生产,采购原材料呢!而且,其中的利润,十分可观,经刘纬这么一倒手,至少是对半的利! 尽管刘纬是高价从羌人手里买的胡盐,可是这种劣质货,再贵能贵到哪去?总得有个限度! 高价,不等于天价,只需要压过其他盐商一头,垄断货源就行了!因此,刘纬最终付出的代价,不过相当于井盐价格的百分之四十左右而已! 可这些粗盐,经过简单再加工,便能得到与井盐质量一样上乘的优质好盐,就算刘纬不卖高价,只以井盐的价格出售,利润也是翻了一倍!.. 若是羌人能一直这么卖下去,非但对刘纬没什么影响,还成为原材料的稳定供货商!用这种方式制造食盐,比下井挖盐石,再烧火卤煮制盐,要省时省力得多,说不定将来,还能成为食盐生产的主要方式呢! 既然刘纬早就能研究出这种技术,为什么没早点用于井盐的生产制造之上呢? 根本用不着!自贡井盐,自古以来,之所以家喻户晓,甚至成为皇家贡品,御用之物,就是因为它本身氯化钠纯度非常之高,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用不着提纯!但现在,提纯技术,简直就是刘纬的摇钱树! 而且,多了这么个渠道,食盐销售供不应求的局面,也将大大缓解,或许食盐的价格,也有可能再度降低,从而进一步减轻老百姓的负担,还能让他们吃上质量上乘的优质好盐,真是件一举多赢的好事,可谓皆大欢喜! 就是羌人,他们也不亏啊!通过贩卖粗盐,赚得盆满钵满,多了一条生财之道,可以购买草原上缺少的燃料、布匹、生铁、粮食、用具等生活必需品,若长此以往,羌人百姓,也终将获益,小日子,会越过越好! 可是,有人却偏偏不愿意见到这样的局面,他便是这场食盐危机的始作俑者——迷当大王!眼见刘纬如此轻而易举,就化解了自己的经济攻势,而且还能从中获利,他不禁恨得牙根直痒痒,天灵盖都要气炸了! 汉王刘纬,果然狡猾!想当初,他就是趁着羌人遭遇雪灾,大发横财,骗走了无数牛羊;现如今,好不容易想到这么个方式,整治整治他,打击一下这个对手,却不曾想,最后变成了资敌! 迷当大王心里憋了口恶气,尽管在这桩生意中,他也没少获利,却仍然不想见到刘纬占便宜,于是便以羌王的名义,下达羊皮诏令,要求从今往后,禁止将胡盐卖给刘纬! 迷当大王显然与刘纬不同,根本不考虑民愿如何,只追求政治利益,他的办法,简单粗暴,就是利用强权和霸权,直接搞一刀切!可是,这么做的效果又如何呢? 有一个情况,我们必须要说清楚,那就是现在胡盐的生产与销售,不是被迷当大王所垄断,西海诸羌,各个部族() ,能沾上点边的,都在晒盐贩卖,他们只需要向迷当大王上交税赋即可! 也就是说,贩卖食盐的行为,其实是以羌人各部族为基础的,迷当大王建立的羌人国家,只具雏形,基本上还是部落联盟的形式,他这个羌王,对各部族内部的具体事务,还是鞭长莫及! 因此,这纸羊皮诏令,约束力竟十分有限!羌人各部族,已经从刘纬那里尝到了甜头,舍着出高价的不卖,偏偏卖给那些出低价的,岂能心甘情愿? 人类,在面对利益的诱惑时,其实都是一样的经不住考验,不管是汉人还是羌人,别无二致! 因此,尽管这些部族,惧于迷当大王之威,不敢公开反对,可私下里,却是阳奉阴违,依旧把无数的胡盐,悄悄卖给刘纬设在西平的办事处! 这还得了!你们是真不把我这个羌王当回事吗?迷当大王闻知真相,暴跳如雷,决心抓几个典型,杀一儆百! 于是,西海诸羌中的烧当部首先遭了殃,部族首领被抓,很快斩首示众,族中参与贩卖食盐给刘纬者,无论主从与情节轻重,一律没收家财,贬为奴隶,去做各种苦力,永世不得翻身! 迷当大王的雷霆手段,还是有一定震慑力的!眼见烧当部如此结局,其余诸部,也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地违抗羊皮诏令了,不得已,只能是硬着头皮将自己的食盐,卖给那些出低价的黑心商人! 如此一来,不仅收入锐减,而且因为这些商人的经济实力不如刘纬,采购量也明显萎缩,羌人手里的食盐开始积压,已经喊到了最低价,都无人问津,造成滞销,损失不小。 不过,好歹通过这样的对策,迷当大王至少没让刘纬占到便宜,心里还是满意的,却仍觉得意犹未尽! 迷当大王,鼓励羌人销售低价食盐,搞倾销,获利尚在其次,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扰乱和占据井盐的销售市场,发动经济攻势,打击刘纬! 可现在呢,盐商们的采购量这么小,可以想见,能贩运到内地去的胡盐也不多,这么点玩意,根本不足以冲击蜀中井盐的销售链条!这可如何是好呢? 第二十五章:奸商嘴脸 面对刘纬的反制措施,迷当大王采取雷霆手段,用杀一儆百的方式,禁止羌人再将食盐卖给刘纬! 惧于其***,羌人也不敢不从,即便刘纬设在西平的采购处,开出的价格很高,他们也不敢卖,只能选择卖给那些黑心商人!可是这帮唯利是图的家伙,能让羌人占到便宜吗? 这里需要插上一句,其实羌人与汉人做买卖,可不要钱币,他们要这玩意,也没处花去!因此,一开始他们都是在以物换物,用手里的食盐,直接交换汉商手里,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可是后来,羌人发现,这种交换模式,自己可能吃亏了!因为,各种东西,到底价值几何,他们的心里也没有数,只根据自己部族的需求情况开价,让汉商们占了不少便宜! 举个例子,就拿此前被惩罚的烧当部来说吧,他们部族最缺的便是布帛,于是在这伙羌人的眼中,各种丝绸、织锦、棉布,甚至不如破烂的麻布,都成了好东西,于是便用了许多食盐来换! 丝绸和织锦另当别论,但棉布和麻布,如今在内地市场上,价格并不高,这些盐商们,进货价更低,却用如此价格低廉的货品,换来了远超其价值的巨量胡盐,其中的差额,便成为了附加的利润,再转手一卖,便大发横财! 至于那些锅碗瓢盆,价格的差距就更大了,品质也不一样,可是因为羌人就缺少这些东西,于是每一件都能换来不少的胡盐,利润十倍有余!用个漆木破碗,都能换一袋子食盐,这生意,简直是一本万利! 这就是我们说过的,为什么商人们觉得胡盐有利可图,纷纷蜂拥而至,趋之若鹜的原因了! 否则,就算你低价采购羌人的胡盐,再费劲巴力地搭着运费,转而再低价卖给内地的百姓,其中差价,也赚不到多少钱,又岂能令这些商家如此疯狂! 也就是说,其实这些商人,是在与羌人做两笔买卖,将汉地不怎么值钱的玩意,高价卖给羌人,再用低价,从羌人手里,买来胡盐,运回去贩卖,等于是从羌人们的身上,扒了两层皮,利润之巨,非常可观,所以才动力十足! 羌人也不傻,逐渐品出自己可能吃亏了!于是,他们不再以物换物,而是要求以钱币交易,再用赚来的钱币,去往西平以外的其他城市,购买自己所需要的物资和商品,总算是少吃了点亏! 可是,单纯而不懂经商的羌人,又岂能斗得过这些女干商呢?汉人提供的商品,一般都是手工制品,实际上并不值钱,但产品附加价值较高,就算羌人留了个心眼,到头来他们还是亏的,只不过是亏得多少罢了! 况且,你想采购自己需要的物资,又能走多远?还能跑到长安和洛阳去吗?也只能是西北的几座主要城市而已,最远也就只能到武威!这些汉商,难道就不会派人在那里等着你们,把这些破布头子和锅碗瓢盆,开出个天价? 当然,羌人的食盐,也都几乎是白捡来的,无非是搭了些工夫和人力罢了,就算吃了亏,只要换来了东西,那就是盈利,只是利润多少而已,总比现在什么都换不到强吧! 因为迷当大王的一纸禁令,羌人不敢再把食盐卖给刘纬,只能去找那些黑心商人接盘!可是这帮家伙,眼见生意主动上了门,却表现得不冷不热,无动于衷,原来的笑脸,全都消失了,一个个冷若冰霜,下巴都快抬到了天上! 羌人性情相对实在,觉得一定是自己之前,选择把胡盐高价卖给刘纬,没卖给这些商人,把他们得罪了,人家这是心怀芥蒂!于是,又是请客喝酒,又是烤全羊的,招待这些汉商,提出请他们继续收购胡盐! 吃饱喝足,这些汉商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态度也和缓下来了,可开出的价格,却令羌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们说过,() 一开始羌人贩卖胡盐,价格是蜀中井盐的百分之十。可是因为太过热销,供不应求,价格被不断炒高,又翻了两翻,最高时,达到了蜀中井盐价格的百分之三十!后来,刘纬派人在西平高价收购胡盐,价格可达井盐平均市价的百分之四十!. 可现在呢,知道这些汉商开出的是什么价么?只有井盐价格的百分之五!这个价格,比最早的时候,还要低了一半! 即便这些湖盐,基本算是白捡来的,可毕竟也搭了人工和时间成本,运费也不低啊!况且,他们还得向迷当大王缴税呢!这个价格,羌人还不得从奶奶家,赔到姥姥家去! 显而易见,这些汉商,已经知了道迷当大王下达的禁令,把这伙羌人拿捏得死死的,算是吃定他们了! 呵呵,除了我们,还有谁会要你们的食盐?我们不买,你的盐就卖不出去,大量积压,就是保存成本,你们也承担不起;要不然,你们花运费,自己运到长安去卖?别说一路关卡,要扒你几层皮了,就是这运费,你们也出不起! 百分之五的价格,已经不错了,见好就收吧!这还是看在这顿烤全羊吃得不错的份上呢,已经给足了你们面子,否则,价格会更低! 这就是汉商们的普遍心态,甚至有些内容,根本不用避讳,当着羌人的面,三言两语之间,就直接挑明了!羌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愁眉苦脸,一筹莫展,也只能是被迫答应,总之最后,是吃了个大亏! 换句话说,迷当大王的一纸禁令,虽然目的是为了拆刘纬的台,可是却坑苦了羌人盐民,让那些黑心商人,钻了空子,趁机刁难,胡盐的价格,也是一落千丈,烂了大街,再想涨起来,恐怕也难了! 更为致命的是,迷当大王的主要目的,其实也没达到!他不想让刘纬占便宜,才下达了禁令,可是谁能想到,即便如此,刘纬照样还是能买到胡盐,因为这些黑心商人,以极低的价格,从羌人手里采购了胡盐以后,转手就卖给了刘纬! 第二十六章:走私贩运 迷当大王的一纸禁令,给羌人盐民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同时也没能阻止刘纬继续得到胡盐,因为这些黑心商人们,把买到的胡盐,转手就卖给了刘纬!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都是刘纬的计谋?这些商人,与刘纬都是一伙的?不是的!他根本不用耍这样的手腕,也不堪与女干商为伍,但这些家伙,唯利是图,便是可以利用的软肋! 商人谋利,天经地义!因而,无商不女干这句话,也并非贬义,他们只是精于算计而已! 这些商人,采购胡盐是为了什么?当然是要拿去卖!不过,像这样的大商人,可不会与寻常百姓直接交易,他们是批发商,不是零售商,实际上就是二道贩子!运回去以后,还要批发给商家和店铺,再行零售。 我们说了,这种胡盐,虽然经过迷当大王的一番改良,口感已经显著提升,可毕竟碱性杂质的含量依然很高,吃起来略带苦涩,品质与井盐相比,实在是天差地别! 换句话说,这种盐,顶多也就算能吃,也吃不死人,但口感就不能要求太多了,也只能是凑合吃!它唯一的优势,便是价格低廉,如果价格太高了,或者说与井盐的价格差距不大,那老百姓干嘛还要买它呢! 因此,这些二道贩子批发商,实际上批发给零售商的价格本来就不高,甚至因为在锅碗瓢盆上已经赚了不少钱,有时候还平着赔着批发出去,只为资金能及时回笼,再做下一笔生意而已,他们还得给零售商留些利润空间呢,又岂能开出高价? 不过这一次的情况,比较特殊,商人们以这么低的价格进货,运回去再批发给零售商,就算开价不高,利润也相当可观!不过,大老远地运回去,还得搭上运费和关卡税收等杂费,若直接卖给刘纬,连这笔费用都省了,何乐而不为之! 而刘纬呢,他也省钱了!西平采购处,原本是以井盐百分之四十的价格,从羌人手里收购胡盐,虽然有利可图,但这个成本可不低!现在,商人们以百分之五的价格,买来的胡盐,刘纬又岂能出百分之四十的价格了? 双方经过讨价还价,最终,西平办事处,以百分之二十的价格,采购了黑心商人们,才刚刚从羌人手里“抢”来的胡盐! 如此的结果就是,这些商人原地没动,毫无成本可言,没费吹灰之力,就赚了三倍有余的利润,而刘纬的原材料采购成本,也一下子降低了一半!唯一吃亏的人,只有羌人盐民,而且还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种情况,被迷当大王得知之时,他整张脸都绿了,大发雷霆,暴跳如雷,一气之下,竟一刀砍死了眼前服侍自己的奴隶!接着,便坐在那里,直喘粗气,但脑海之中,还是在思考着对策,他不肯轻易服输,仍决心将这场食盐大战,进行下去! 可是,刘纬已经封堵了食盐的销售渠道,目前胡盐对他已经造成不了威胁了,这可如何是好呢?迷当大王苦思冥想之后,忽然又有了主意,那就是走私贩运! 迷当大王的主要目的,还是将低价胡盐,贩卖到内地市场,冲击刘纬的井盐市场,以打击对手,顺便盈利!既然现在,合法的渠道已经无法达成目的,那就剑走偏锋,索性用非法的手段,实现目标! 一直以来,迷当大王虽然不断给刘纬制造麻烦,却基本上是按照套路出牌的,起码遵守牌桌上的基本规则,没有越界!可现在呢,他等于是输急眼了,开始偷女干耍滑出老千,公然破坏牌桌上的规则了! 走私贩运,有哪些好处呢?一是可以省却各种税赋,降低成本,使胡盐的价格更低;二是可以跳过刘纬控制的区域范围,直接把胡盐,贩卖到中原内地去! 简单来说,迷当大王就是要通过这种手段,打破刘纬在上游堵截货源的局面,将低价倾销,进行到底() ,继续冲击井盐市场!新 可是,走私贩运这种事情,技术含量挺高,不是“专业”人士,还真玩不转!哪里的路径可通,哪里可以避开官府盘查,哪条路线安全,没有匪患,如何乔装改扮,如何隐蔽货物,找什么人接盘,等等等等,里面的门道,可太多了! 迷当大王对此可是个外行,根本做不来!于是,他便派人四处寻找那些活跃在西北地区的走私贩子,邀请他们一齐去往洱海城,盛情款待,并许以重利,请这些家伙,帮他走私贩运胡盐! 迷当大王采取的,是广泛撒网,重点培养策略,所邀请来的这些大大小小的走私贩子,足有数十伙之多!其中几个实力最强,经验最丰富的,自然是座上的首席宾客,重点对象;而其余的小鱼小虾,迷当大王也很重视,毕竟靠量取胜,亦是良方,走私风险很大,鸡蛋也不能都放到一个篮子里! 迷当大王的如意算盘是,数十伙走私贩子,帮他贩运食盐,哪怕其中有一半人成功了,去往中原内地的低价胡盐,数量也十分可观,必会对刘纬的市场,造成新一波的冲击,这家伙还得焦头烂额,疲于应对! 若是这个渠道,能一直维持下去,对刘纬将是持续不断的打击,羌人的食盐也有了稳定的销路,可谓一箭双雕! 不过,为了避免重蹈覆辙,迷当大王扣留了走私贩子的一些家眷,作为人质,因为他担心,这帮家伙,更加唯利是图,转手就把手里的胡盐,以更低的价格,卖给刘纬了,那岂不是弄巧成拙,自己把自己耍了么! 其实,迷当大王的担心多余了!刘纬身为汉王,兼益州领袖,行的是光明正大之道,岂能与走私贩子为伍?他最深恶痛绝的,就是这帮破坏经济规则的家伙,必欲除之而后快,又怎么会与他们做买卖,同流合污! 于是,一场史上最大规模的,有组织的走私贩运计划,开始实施了,眼见浩浩荡荡的车马队,运载着无数胡盐,逐渐消失在天际,迷当大王的心里充满了期待,同时也隐约有些不安,这帮家伙,靠得住吗? 第二十七章:严查违禁 事实上,这些走私贩子直奔的目的地,并非蜀地,而是曹魏领地!这既是迷当大王的意思,也是走私贩子们自己的选择! 既然要冲击刘纬的食盐市场,迷当大王为什么不首选蜀地呢?他不是不想,而是早就发现,胡盐在蜀地,根本就卖不出去,那里的百姓,对这种东西,十分鄙夷,不屑一顾! 兴鼎九年时,刘纬成为益州领袖,已经将近二十年了!回顾他一直以来的发展历程,我们就会发现,除了打仗之外,他几乎没干别的,始终致力于社会变革,一心造福百姓,改善民生! 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的蜀地,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似乎更贴合了“天府之国”的美誉,如同人间天堂!百姓富足,人民安乐,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一派辉煌盛世之景! 因为刘纬大力发展商品经济,提供了许多就业机会,这里的百姓可不穷,手里余钱颇丰,制钱局里那堆积如山的存款,便是明证!富足了那么多年,蜀地人民,在衣食饱暖的同时,现在也很讲究生活品质! 井盐本来卖得就不贵,家家户户都能吃得起,百姓们口味也刁钻了,谁能适应得了那种粗制胡盐?过惯了甜蜜的日子,谁还愿意尝试苦涩的味道呢! 至于那些酒楼饭店,就更不能用这种胡盐来制作饮食了,贪图这个便宜,砸的可是自己的招牌;那些做豆腐乳、腌菜、酱油、大酱的作坊,也是多年的经典老味道,岂能为了降低成本,而坏了口碑! 如此一来,最终的结果就一个:没人买!那些把胡盐运去蜀地销售的二道贩子,因为商业眼光实在太差,不了解市场消费心理,彻底赔了!要不是最后,刘纬接盘,低价收购了他们手里的粗盐,这帮家伙,非得赔个精光不可! 所以,这一次迷当大王也是吸取了教训,避开了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蜀地,而是专门瞄准了曹魏市场! 那里的百姓,可没有蜀地百姓富足,虽然这些年,曹操搞变法新政,使老百姓的日子,稍微好过了些,但购买价格昂贵的蜀盐,还是有些不舍,低价的胡盐,似乎更容易被接受! 事实上,之前刘纬的井盐市场,遭受冲击最严重的区域,也就是曹魏市场,那些退货的商人,大多也是曹魏的盐商! 在过去,这个地方,虽然销售量没有蜀地大,却也是一块重要市场,占据井盐销售全部份额三分之一左右的比重,如果突然失去了,对刘纬的影响也很大,利润损失,形同割肉,大量失血! 所以,迷当大王此举,仍是对刘纬井盐销售市场的一个重大威胁,而且目标选择,十分精准! 那些走私贩子,也是与迷当大王心有灵犀,一拍即合,原因就是他们宁愿去曹魏的地盘上走私,也不愿意去蜀地,因为刘纬查处走私贩运的力度很大,蜀中严刑峻法,对走私犯罪的惩罚,也非常苛刻,搞不好,容易把自己的性命给搭进去! 刘纬打击走私贩运的严苛政策,是一贯的,也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令走私贩子,心里十分畏惧!这似乎很奇怪,一向推行仁政,善待百姓的仁德之君,怎么会有如此完全相反的铁腕一面?难道是人格分裂了? 估计许多人,都会这么觉得,可我们应该都知道,刘纬打击走私贩运,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不该流落出去的东西,落入曹操孙权之手! 就比如,番薯、火药、钢铁、杂交水稻等等!某些涉及到国民经济命脉的关键技术和事物,短期之内,是绝不能外泄的,而走私贩运,可能会造成这样的恶果,刘纬当然要严厉打击,毫不手软! 与之相比,曹魏打击走私的手段和力度,就相对差了许多,走私贩子,轻易不会被抓!就算倒霉,偶然被抓住了,顶多是没收货物,再罚点款也就罢了() ,性命肯定无忧! 另外,如今的蜀中,被刘纬整治得吏治清明,贪官绝迹,无论是大老虎,还是小苍蝇,都不复存在!而走私贩子,最常用的一种逃避盘查的手段,便是行贿,蜀中官员小吏,都不吃这一套,他们便有种寸步难行的感觉! 而曹魏呢?虽然此前的变法改革中,也有一项重要内容,便是反贪腐,可最后却基本流于形式,那些贪官污吏,表面上有所收敛,但背地里,该拿的不该拿的,还是源源不断地捞入了自己的腰包! 显而易见,相比之下,还是曹魏那边,更适合走私贩子活动,他们当然乐于奔那去了!于是,一场有组织的,大规模的走私贩运计划,开始实施了! 但是,当这些走私队伍,才刚刚踏上行程,便遇上了麻烦,他们发现,沿途盘查,非常严格,力度比原先还要大,而且还总能看见飘忽不定的巡游骑兵小队!走私贩子们过去几乎畅通无阻的贩运通道,现在似乎已经很难走通了! 要知道,从迷当大王所在的洱海城出发,去往曹魏的地盘,可是要经过凉州和陇西地区的!这里是谁的地界?刘纬的!他们想穿行而过,哪有那么容易! 不过,在过去,因为这些区域,多沙漠荒原,且地广人稀,查处走私贩运,并不太容易,虽说法网恢恢,可是漏洞却挺大,这些走私贩子,正是钻了这样的空子,率队专门往沙漠无人区里走,避开了汉军的边防巡检,从而顺利抵达关中或并州等曹魏领地! 可现在,情势大不相同了,迷当大王处心积虑,要用胡盐冲击刘纬的销售市场,他还能像以往那样,让走私贩子们钻空子吗?在西平堵截货源的同时,刘纬就已经开始加大了打击力度,派出了两万多军队,参与查禁走私,连以往没有人巡逻的沙漠无人区,都有汉军骑兵出没的踪影! 因此,当这些走私贩子,仍然堂而皇之地从原来的路线通过时,竟大部分被汉军查获,几乎一半的走私胡盐,被直接没收!这下可好,刘纬连那百分之二十价格的采购费用都省下了,获得了大批白来的原材料! 第二十八章:广告营销 迷当大王处心积虑,想到用走私贩运的方式,将大量胡盐,运往曹魏的地盘,冲击那里的井盐市场,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刘纬其实早就防着这一手呢! 汉军边防巡检的力度,竟然比以往还要大,刘纬不惜出动军队,在沙漠无人区里,堵截走私商队,结果查获了大量走私胡盐!这下可倒好,原本还要花些成本才能买到的原材料,现在一分钱不用花,走私贩子,直接给他送上门了! 迷当大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被气得七窍生烟,差点吐血,恨不得这就与刘纬立刻翻脸,提雄兵十万,大举进犯,与之决战!不过,后来传回的一则好消息,使他心中怒火,稍稍平复,又恢复了理智! 什么好消息?那就是,几支实力最为雄厚的走私贩运队伍,没有被汉军查获,最终顺利抵达了曹魏领地! 这意味着,迷当大王那广泛撒网,重点培养的策略,还是成功了,被抓的都是些小鱼小虾,真正的走私大鳄,没那么容易被抓,他们还是成功地将数以万斤计的胡盐,带到了曹魏的地盘上!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这几支走私队伍,根本就没有走凉州或陇西路线,而是一路往北,抵达草原大漠后,再转向东,最后穿过阴山,抵达了平城,也就是山西大同,然后进入了并州和幽州! 如果您熟悉地图,可以在脑海中想象一下这条路线,其实他们是绕远,经过今天的内蒙和外蒙,走了一条大迂回路线,避开了所有刘纬控制的区域,包括河套平原和宁夏平原,不远万里,才终于成功抵达了目的地! 这一路,途中艰辛,可想而知,而且那里是鲜卑人的地盘,危机四伏,随时可能遇上胡匪抢劫,之所以能走通,主要是因为这几个走私贩子可不是一般人物,他们是武装贩运集团! 这几个走私巨头,原本都是盘踞于西北地区的悍匪,因为刘纬剿匪力度太大,打家劫舍的老本行干不下去了,就开始干起了走私的勾当,他们的手里有人数不等的军队,且全副武装! 所以,平日里,他们的走私贩运队伍,别人还真不敢去抢,这帮家伙,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软柿子! 这一次,情况有点特殊,路途也太过遥远,几个悍匪头目商议了一下,决定联手,一起走漠北路线,于是这支走私贩运队伍,竟有五千余全副武装的匪军护送,浩浩荡荡,连天蔽日,谁敢动他们? 不过,那些小鱼小虾们,却不能走这条路,只能硬着头皮走陇西和凉州路线! 跟着几个巨头入伙也不现实,因为自己手里没有武装,追随几个悍匪的军队一起走,非但没有安全保障,说不定在途中,货物就被这几个巨头给抢了,连性命都得丢在漠北荒野之中! 所以,小鱼小虾们,都被汉军查获了,几乎全军覆没,却漏网了这几条大鱼,致使数以万斤计的胡盐,又一次冲入了曹魏市场,是否会再度兴风作浪,掀起了一场新的食盐危机呢? 呵呵,这几个走私贩子想的倒是挺美,以为顺利抵达了曹魏的地盘,发大财的机会就到了,哪曾想,他们不远万里,辛辛苦苦运来的胡盐,竟然卖不出去,几乎全砸手里了!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除了严查走私贩运外,刘纬还有一记妙招,已经抢先布好了局面,那就是加大蜀盐营销宣传的力度,大做广告,利用反复的讯息轰炸,将消费者的意识,潜移默化地催眠和影响了! 广告这种东西,估计十个人里,有八个人对其是反感抵触的态度,好好的电视剧和小说,穿插着一轮又一轮的广告,不停聒噪,太招人烦了!大家是不是也都普遍有这样的心态? 可是,您发现了吗?各类烦人的广告,非但没有因此销声匿迹,反而愈演愈烈,广告行业,更是蓬勃发展,丝毫未见衰减的() 势头,这又是为什么呢?只能说明,做广告,还是效果不错! 比如,那个“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还有“恒源祥,羊羊羊”等,几乎可以被列为中国广告史上的巅峰之作,许多人听到那个声音,都会觉得头疼,甚至不寒而栗,浑身起鸡皮疙瘩,烦得不能再烦了! 可是,这两样商品,却卖得很火,使商家赚了个盆满钵满,许多讨厌这个广告的消费者,在选择的购买时候,却偏偏情不自禁,就买了!真正有个性和脾气,因为讨厌广告就不买这个商品的人,其实凤毛麟角! 再比如,某著名品牌吸尘器,其实就是东南亚某国生产的一种冠以德国高新技术的概念产品,却因为广告和营销包装做得好,一下子成了高端时尚的代表,售价也是贵得离谱!可实际上呢,根据用过的朋友介绍,它的性能,没比国产品牌好哪去!.. 还有,什么钛金手机,小罐茶,其实都是概念产品,营销就靠包装和炒作,却依然有不少人,受到广告影响,自然而然地掏了腰包,为智商交了税,且乐此不疲!人傻钱多,估计就是形容这号人的吧! 作为来自于现代的穿越者,刘纬深知此理,当然舍得在做广告上不惜血本,一掷千金! 正好,曹魏也创办了《大魏时报》这样一个宣传平台,成为了刘纬可以现成利用的渠道,他花费重金,在报纸上,连续做了三个多月的广告,专门宣传蜀盐,还雇佣写手,创作了不少宣传性的软文,连载刊登! 只是宣传商品,没什么政治企图,又舍得花钱,《大魏时报》自然乐于帮忙,甚至有那么几期,头版头条上,都是蜀盐的广告,连曹操远征辽东的新闻,都被排在了下面! 如此密度,反复轰炸,曹魏的百姓们,就好像被催眠了一样,潜移默化地受到了影响,蜀盐竟比原先,还要更加深入人心,一时之间,居然掀起一场热销狂潮,有钱没钱的,都想买点,致使一货难求! 虽然蜀盐略贵,却有品质的保证,自己吃用,味道极好,买来作为礼物,馈赠亲朋好友,也非常时髦,那还有谁,会去买低价劣质的胡盐呢?不滞销才怪! 第二十九章:败局已定 几个走私大鳄,千里迢迢,历尽艰辛,才把那么多胡盐运到了曹魏地界,却发现根本卖不出去,没人肯接盘!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也是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 这些胡盐,是迷当大王以几乎相当于白送的价格,批发给走私贩子的,因为利润空间很大,他们才愿意铤而走险,费这个劲,帮迷当大王冲击内地食盐市场!新 现在呢,好不容易把胡盐运到了曹魏地界,却卖不出去,这笔生意,肯定是赔了,而且损失惨重! 虽然货物成本极低,几乎相当于白得,可是这一路上,押运的匪军,需要发兵饷;人吃马喂,也是费用;不远万里,长途跋涉,所付出的辛苦全都白费了,这不都是损失么! 因此,摆在走私贩子面前的,似乎只有两条路,要么原路返回,把这些胡盐退给迷当大王,并向他讨要巨额辛苦费;要么,赶紧去找别的买家接盘,就地抛售食盐,挽回一些损失! 第一条路,想想也知道,根本不现实!迷当大王,本来对走私贩子们寄予厚望,目的就是为了冲击内地食盐市场,可他们却无功而返,碌碌无为,令其失望透顶,还想向他讨要辛苦费?能给才怪! 说不定,双方会因此而撕破脸皮,彻底闹翻,以走私贩子们的实力,在人家的地盘上,若真打起来,根本不是对手!迷当大王,不得一怒之下,灭了他们? 第二条路,似乎是更明智的选择!这样,最起码走私贩子们的损失,可以挽回,也不用自讨没趣,要什么辛苦费,与迷当大王闹翻! 当然,令迷当大王失望,是必然的结局,这些走私贩子,也不敢再回西北,害怕遭到清算,哪怕家眷被扣在人家手里,也只能是浪迹天涯,换个地方混了! 我们说了,魏地百姓,已经对胡盐不屑一顾,因而,这些货物,在这里肯定没有销路,走私贩子们经过商议,形成了两派意见!一派认为,应该把手里的胡盐,卖给草原上的鲜卑人;另一派则认为,应该把胡盐,卖给辽东公孙渊! 鲜卑人,也很缺盐,这东西对他们来说十分珍贵,因而,若卖给他们,走私贩子们,或许此番还能获得巨大利润!可是,另一派的人却反对,认为鲜卑人很穷,没什么好东西拿来交换,还不如卖给辽东公孙渊! 不过,这个说法,也同样遭到了反对,甚至许多人不屑一顾,嗤之以鼻!因为辽东公孙渊,压根也不缺盐呐,人家的地盘沿海,有大量海盐可得,稀罕你的胡盐吗? 就在两派意见,争执不下的时候,其中一个走私贩子头目,名叫马顺之人,却提出了一个新的思路,那就是把这批胡盐,先卖给鲜卑人,尽量多换取一些牛羊和特产,然后再带着这些,去投靠辽东公孙渊,混个一官半职! 这倒是个崭新的思路,令众人眼前一亮!对啊,听说辽东公孙渊,刚刚与魏帝曹操打了一场仗,损失不小,他是不缺盐,可缺少物资和人手! 若在以往,这伙匪军和走私贩子,想去投靠,人家公孙渊还未必肯接纳,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缺人,缺钱,而走私犯贩子呢,有钱有人,前往投靠,公孙渊肯定乐于接纳,甚至可能奉为座上宾客,委以重任呢! 现在,走私贩子们已经不能再回西北了,天涯海角,何处安家?不如就去投靠公孙渊!他们一生漂泊,铤而走险,刀尖舔血,动荡不安,也该找个地方,混个一官半职,置上几亩地,娶几房妻妾,过过正常人的安稳日子了! 因此,马顺的提议,竟立刻获得了绝大多数人的认可与赞同,这伙走私贩子,便真的依计行事,又把食盐运往漠北,卖给了鲜卑人,换得大量牛羊和物资特产后,去投靠了辽东公孙渊! 事情也果然如马顺所料,大战之后的公孙渊,正愁缺() 人缺物呢,听闻马顺等人来投,并献上那么多牛羊物资,也是乐开了花,竟由襄平出城百里相迎,顺利收编了这伙匪军,几个头目,也是委以重任,全部被拜为将军,封为列侯! 如此看来,这伙走私贩子,最终的结局,倒是挺不错的,还找到人生的归宿,可迷当大王就惨了,不仅白瞎了那么多食盐,目的一点没达到,还替别人做了嫁衣! 得知如此真相后,气急败坏的他,下令将所有扣留的走私贩子家眷,全部炙杀,就是架在炭火上,活活烤死,以泄心头之愤!可是,这么做又有什么用呢,于事无补啊,在这番与刘纬的博弈当中,迷当大王的失败已成定局! 迷当大王以为自己很聪明,妄图在经济战线上,与刘纬过招,却不曾想,屡战屡败,输了个一塌糊涂! 必须承认,迷当,确实是古代少数民族当中,极其罕有的英雄和领袖,若不生在这个时代,也许他的成就会更高,可却偏偏遇上了刘纬这个克星,似乎已经注定了失败的结局! 尤其是搞经济战略,迷当大王纯属是选错了方式,在这个时代里,若论玩经济,还有谁,会是穿越者刘纬的对手?这不是班门弄斧,自讨苦吃嘛! 刘纬,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精明人,早已经布好了局,就防着迷当大王走私贩运这一手呢! 那些小鱼小虾都被抓了,大鳄虽然漏网,可是到了魏地,手里的胡盐也卖不出去,因为刘纬用广告轰炸的方式,早就已经从消费者的角度,将劣质胡盐的销路彻底堵截掉了! 这也就意味着,迷当大王今后再想利用胡盐,搞低价倾销,冲击市场,打击刘纬,便毫无作用了!同时,羌人的胡盐,今后可能也只有一个买家了,那就是刘纬!如果他不买,羌人就留着胡盐当饭吃吧,财路将彻底断绝! 憋了一肚子气的迷当大王,在发泄了一顿邪火之后,也是不得不承认了自己在经济战线上的失败,只好妥协了,派人去与刘纬交涉,希望双方今后,能恢复食盐的直接贸易,并取消了此前的一纸销售禁令! 第三十章:加紧备战 迷当大王的骨子里,确实有残忍嗜杀的基因,而且脾气暴躁,却并非冲动之人,他的头脑相当清醒,既然达不到打击对手的目的,也不能断了自己的财路! 因而,迷当大王发泄了愤怒之后,也是很快冷静下来,决定退而求其次,废除了那一纸禁令,派人与刘纬交涉,希望恢复直接贸易!也就是说,今后食盐交易,不再由那些黑心商人,从中倒一手了,他愿意直接把食盐,卖给刘纬! 这么做就对了!与其利润被别人白白赚走,还不如自己来赚,聪明人,就是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以赢得最大的利益! 那么,双方最终交涉的结果如何呢?刘纬也是够坏的,竟乘人之危,狠敲竹杠,大肆砍价,虽然与迷当大王签订了长期供货协议,可采购价,却只有井盐价格的百分之十! 这也就是说,胡盐的价格,经过好一番曲折涨跌之后,终于回归到了一开始的原点,迷当大王这么长时间以来,算是白忙活了一场,所做的一切,几乎全成了无用功! 刘纬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太坏了吧!呵呵,其实这个坏,应该打个双引号!我们的主人公,的确是个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家伙不假,可他的心里,却有一杆秤,起码可以做到相对的公平公正,并非故意刁难人,与那些黑心商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一分钱一分货,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在刘纬看来,粗制劣造的胡盐,也就只值这个价钱,任何故意抬高价格的炒作,实际上都是违背基本经济规律的行为,若东西的价格,远超过其价值,便是不健康的经济存在,对经济大环境,也会造成不良的影响! 因此,百分之十的价格,已经算是良心公道的价位!况且,这也是羌人最早开始卖盐的时候,自己所开出的价格,其中利润不低,现如今回归到正常和理性的范围,怎么能算是乘人之危呢?虽然发不了横财,却能稳定获得一笔固定收入,怎么看都是好事! 况且,这个价格,可比黑心商人们开出的价格,要高出一倍,总比卖给他们强吧?与其白白便宜了他们,还不如卖给刘纬呢,至少挽回了不少的损失不是? 另外,刘纬也是想通过此举,警告一下迷当大王和羌人盐民,与他打交道,不要总是想着从中作梗,图谋非分之利!这个价格,算是小惩大诫,告诉羌人,从今往后,都给我规规矩矩做生意,犯了错,就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还有,毕竟此前,迷当大王的一番胡乱折腾,确实给刘纬造成了一笔数量不小的损失,尚未完全挽回,刘纬也是打算在惩罚羌人的同时,顺便挽回一些自己的经济损失,起码也得把巨额投入的广告费赚回来再说! 或许今后,这个价格,会随着市场情况的变化,而再做调整,令羌人赚到更多的利润,不过现在,就这个价了,爱受不受!这就是刘纬此刻的心态,他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你说,这算是欺人太甚么?已经够仁至义尽的了! 迷当大王也是精明人,这笔账,他能算得清楚,既然已经认栽,决定妥协,百分之十的价格,便也只能无奈接受!于是,双方最终签订了供货协议,这场食盐危机,似乎到此,彻底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注意关键词:似乎!也就是说,其实这个句号,并不太圆满,起码在迷当大王看来,自己的妥协让步,是被逼无奈的,感到十分不爽,他虽然认栽,却并不服气,心里对刘纬和汉人的怨怼情结,便更加深了一层!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因为心里有恨,朝思暮想,不忘此念,迷当大王,又岂能安分? 试想一下,他为什么甘于妥协?是因为贪财吗?像迷当大王这样的英雄人物,绝不会那么在乎身外之物,身为羌王,他平时吃的用的都很简单,并且仿效刘纬,勤俭度日,() 杜绝奢靡之风,又岂能是贪财之人! 既然不贪财,迷当大王要这么多钱干嘛?估计您已经猜到了,就是为了扩军备战!他从食盐交易中,所获得的利润,除少量分与族人,用于改善民生之外,其余的,大部分都用来采买军需了! 羌人在三国时代,也是北方游牧民族,不过相对汉化程度较高,相对于谁?匈奴人和鲜卑人!这两伙人,是那种纯粹的快马弯刀,骑兵骑射,而羌人,却介乎于他们与汉人之间,虽然骑兵实力,亦不容小觑,却因为与汉人接触太多,生活安逸,许多人早已上不得马,拉不开弓,荒废已久了! 这种军事实力,打打内战还可以,可要是与异族交战,想想都知道,必败无疑!因此,迷当大王必须打造和练就一支钢铁雄师,否则何以与强大的汉军开战? 我们说过,迷当大王对刘纬相当了解,甚至把他当成了人生的榜样和目标,又岂能不知道汉军以往的战绩和实力水平?尤其是汉军的各种先进武器,他更是早有耳闻,包括那些神乎其神,会爆炸的火药武器,就是没真正见识过,也都听说过!.. 基于此,若是没有强大的军事实力作为后盾,想与刘纬开战,不是天方夜谭么?迷当大王很有自知之明,因此在没有具备强大实力的前提下,他是不会贸然挑起争端的,一直在潜心修炼内功! 迷当大王,仿效刘纬,逼羌人青年每天训练,欲图重拾昔日草原民族之勇悍尚武精神,与此同时,也是在加紧采购各类军需器械与武器!因为他深知,就算族人勇悍,手里的家伙不过硬,也照样白搭,打不过精锐的汉军! 可是,这件事情,却十分难办!因为,武器,可是被刘纬列入禁运名单范围内的物资,其他军用器械,那就更别指望了,反正从刘纬那里,他是什么也买不到,只能换些柴米油茶,锅碗瓢盆! 因此,迷当大王,也只有另辟蹊径,从其他渠道,购买武器了! 第三十一章:授人以渔 迷当大王,在与刘纬的直接贸易中,根本买不到任何军用物资和武器,就是生铁原料,进口量也是极少的,而且价格昂贵,明显是故意有所控制,为了获得武器装备,他也只能另辟蹊径! 还是那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刘纬树敌颇多,这些势力,不就是迷当大王可以求助的对象吗?不过,要他选择,还得是曹操,因为孙权太远,鲜卑人太落后,都指望不上,也只有曹操,可能会帮到迷当大王! 为什么是可能呢?一来,人家曹操,若无利可图,为什么平白无故,帮你迷当大王?二来,就算曹操愿意出手相助,隔着陇西、凉州,以及北地郡和朔方郡,他如何将禁运的武器和物资,运往羌人的地盘? 所以,迷当大王如此念头,多少有点自作多情,异想天开的意味!那么,后来的结果,究竟如何呢? 还别说,当迷当大王,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派人出使魏国,提出此事的时候,曹操还真挺重视,以上宾之礼,接待了羌人来使,而且双方经过一番商谈之后,这老家伙,居然同意帮助羌人了! 这……是为什么啊?要知道,在民族大义问题上,曹操可从来没有含糊过,怎么老了老了,倒犯起这样的糊涂来?因为,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曹操,已经没有那样的底气了! 想当年,曹魏何其鼎盛,占据天下三分之二的人口和土地,实力之雄厚,无人匹敌,就算刘纬,也一直忌惮三分! 可现在呢,他的地盘,正不断被刘纬蚕食,连陇西和凉州都被迫割让给了刘纬,屡战屡败,天灾不断,实力的天平,已经开始出现了严重的倾斜! 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恐怕关中迟早保不住,洛阳也早晚陷入刘纬之手,到时候曹魏王朝,就连如何生存都成了问题,还指望能千秋万代地传承下去吗? 对曹操来说,刘纬才是最大的威胁,北方异族,只是疥癣之疾罢了!只要能想方设法地给刘纬制造麻烦,阻滞他的发展速度,曹操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就比如经济战,那可是曹操先行为之,不是迷当大王首创,而且他也占了刘纬不少便宜!再比如,为了制造混乱,挑唆刘纬和刘瑾父子之间的矛盾,他还把最疼爱的孙子曹叡,送往汉中做人质,真可谓不择手段!. 现在,羌人主动找上门了,寻求帮助,虽然目的没有明说,可曹操这样的政治老油条,一看就知道,迷当大王致力于扩充军备,针对的肯定是刘纬! 哼!刘纬小儿,便宜占尽,也不能让你安生!羌人此心,正合我意,有他们在背后捣鬼,后方不稳,刘纬这小子,还哪有精力进军关中,北伐中原? 让迷当大王和他的族人们,当我曹魏的雇佣军,时刻威胁凉州和陇西,令刘纬就算吃下去了,也得消化不良,牵扯精力,不就减轻了我西境防御的压力么! 当然,曹操心里如同明镜,羌人成不了什么大事,根本不能指望他们能彻底打败刘纬!不过,只要羌人能不停地给刘纬制造麻烦,令他首尾不能兼顾,疲于应对,曹操最终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为此付出些成本,完全值得,甚至可能获益匪浅,羌人的要求,似乎可以答应! 可是,武器装备这种东西,在古代可是十分贵重的,尽管曹操从刘纬那里窃取了不少技术,可炼钢技术,却只学来了皮毛,真正的坩埚炼钢法,叛徒曹镤也不甚了然,因而即便能制造精钢武器了,却产量极低,成本亦居高不下! 曹操连自己的军队,都没法普及精钢武器,又岂能卖给羌人?况且,以羌人的财力,他们也买不起啊!不错,他们确实有胡盐,可以作为交换条件,可曹操对这种东西,根本不感兴趣,因为他早就看出来了,这种劣质货,没什么前途! () 况且,羌人与曹魏之间,还隔着刘纬的地盘,想要将大量武器物资运输过去,也是件难事!刘纬岂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肯定加大排查力度,不使曹魏武器,流入迷当大王之手啊! 需要强调一点,迷当大王遣使求助于曹操的时间点,是在兴鼎九年曹操远征辽东之前,不是在曹魏内乱之后,也就是说,其实在双方一场食盐大战的同时,迷当大王就已经开始扩充军备,暗中备战了! 那个时候的曹操,正在推行新政改革,心思活跃,因此出于种种考虑,还是愿意帮助羌人,与刘纬为敌!可是,以上的两个难题,又该如何解决呢? 曹操最终,给出了明确的答案,那就是“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在曹魏的手工作坊,产量还保证不了自己军队使用的情况下,卖给羌人武器,无利可图,还不如把制造武器的技术,传授给羌人,让他们自己去做! 当然,以羌人落后的生产力,就算得到了设计图纸,也淘弄来了材料物资,他们也未必造得出来! 不用担心,因为曹操除了技术之外,还给羌人提供了一批技工,在他们的指导下,相信羌人自己的武器作坊,也很快便能上马,开始产出各种各样的武器装备了! 羌人没有多少军队,充其量,最多十万,武装这些人,虽然尚显不足,却也是一场及时雨! 不过,技术也不能白给,否则羌人恐怕会不把曹操当回事,只有付出了,才懂珍惜,这也是亘古不变的铁律!劣质胡盐,百姓们喜欢买,曹操可不屑一顾,因此他向迷当大王,索要万两黄金,而且必须是纯正的马蹄金,要是黄铜,他可不要! 羌人那么穷,能有多少黄金?迷当大王暗骂曹操心太黑的同时,也不得不号召全族,贡献金器,连马蹄金,带黄铜一块,才凑了个七八千两而已,一万两,实在是搞不到了! 曹操呢,也是见好就收,因为他的目的可不是敛财,只要让羌人大出血了就行,于是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含糊收下了,随即,便提供了技术和工匠,给迷当大王! 第三十二章:养虎为患 曹操觉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与其直接向羌人出售武器装备,费劲巴力,无利可图,干脆,还不如教他们自己造!于是,在象征性地收取了些费用后,他便把一批技术工匠,悄悄送到了迷当大王那里! 曹操此举,主要针对的还是刘纬,却忽视了民族大义!他不是穿越者,不知道将来可能会发生五胡乱华的人间惨剧,因此对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明显认识不足! 连武器出售,都容易导致技术外流,引异族仿造,变相资敌,更别说直接提供设计图纸和技术工人了!曹操此举,从局部看来,对自己有利,却目光狭窄,只重眼前,十分自私! 曹操不知道的是,在他死后,各种武器技术,流失严重,竟被鲜卑人和高句丽人偷偷学去了,给中原文明,造成了极大的威胁,也增加了刘纬对付异族的难度,若没有他力挽狂澜,五胡乱华的惨剧,可能提前发生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我们暂且不提!可是,即便仅从目前来看,曹操此举,也并不明智! 陇西和凉州,已经失去了,这不假,可曹操就不想有朝一日,再重新夺取回来?一旦有那么一天,这两块地方又重新划归曹魏版图,羌人却被曹操喂肥了,拥有了强大的军事实力,岂不是养虎为患? 到时候,刘纬已经退入蜀中,强大的羌人,便成了曹魏的心腹大患,搅得他后路不宁,难以全心全意,专心致志地对付刘纬了,岂不是自己栽种的恶果吗? 显然,曹操压根没想那么长远,因为他觉得,目前的局面下,刘纬才是最大的敌人,至于将来的事,自己阳寿将尽,还有没有那个机会去操心都不知道了,先解决眼下的难题,才是硬道理! 迷当大王得到了这批工匠,欣喜若狂,如获至宝,特意吩咐人,在洱海城内,给他们修建考究的汉人屋舍,用于安家,并赏赐了大笔钱财和大量酒肉,同时,还每人分发了两名年轻貌美的羌人女奴,任凭驱使!新 此外,所有工匠,都被迷当大王拜为闾师,地位崇高,领丰厚薪金,相当于在他的手下,做了官! 很明显,为了笼络人心,迷当大王也是无所不用其极,酒色财禄,样样齐全,这些工匠,都是普通男人,哪禁得起这样的诱惑,一个个如痴如醉,如梦如幻,便开始死心塌地效忠于迷当大王,勠力勤勉,一丝不苟地为他筹办兵器工坊! 再加上迷当大王十分重视,予以鼎力支持,是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这兵器工坊的筹建速度极快,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便已经可以开始投入生产了,他们为羌人生产的第一种武器,就是十字弩! 这种东西,其实并不新鲜,虽然早年间,刘纬曾经以它为基础,横行天下了好一阵子,可是随着技术流失,曹操、孙权和刘备等人,纷纷仿制,不再是刘纬的独家专利,战略优势,到目前为止,已经是微乎其微了! 当然,也不能说十字弩已经被淘汰,目前各***队,仍然在用,但是却也基本处于被淘汰的边缘了! 可是,这玩意,对于羌人来说,却是个新鲜物件!他们以前所使用的,都是一种土制马弓,射程很近,威力也十分平庸,并且对于使用者的臂力和技术等条件,要求很高! 现在,十字弩忽然横空出世,迷当大王见了,简直爱不释手!因为精明的他很快就发现,这种弩机,不仅射程远,威力大,而且使用方便,对体力和技术要求不高,摇柄即可上弦,连老弱妇孺都能简易操作,这对于军事素质,尚不如其他民族的羌人来说,不正是一场及时雨么! 有了这种十字大弩,士兵们不用刻意苦练臂力和瞄准技术,甚至可以全民皆兵,连老弱妇孺,都能参战!迷当大王,当然十分高兴,摆弄来,摆弄去,恨不能抱着弩机一起入睡() ,比对自己的妻子妇贾,还要亲呢! 然而,这才哪到哪啊,曹魏工匠接下来研制出的各种武器,每一样都让迷当大王,大开眼界!那些通体闪着寒光的精钢刀剑,就不用提了,且说投石机等攻城武器,这玩意,迷当大王也从来没见过,惊为神物! 就说这投石机吧,那么大个家伙,耗费的金属原件和坚实木材,哪一样都是高成本的投入,迷当大王为了支持工匠们,给钱给物,从没二话,却也难免心里犯嘀咕,花那么大的价钱,造这么个东西,值得么? 终于,到了投石机制造完成,进行发射实验的那一天了,迷当大王一见之下,此前所有的疑虑,一扫而光!额滴天呐,这玩意,就是砸锅卖铁去造,也值得了! 对羌人来说,打野战,不在话下,他们有强大的骑兵部队,可若是将来与汉人为敌,就免不了要攻打防守坚固的城池! 还记得么?想当初,一个小小的洱海城,迷当大王都没敢直接出兵硬攻,而是用计巧取深寒,就更别提攻打西平、武威这样的汉人城池了,简直是望而却步! 现在好了,有了这种投石机,攻城的难度,将大大减低,再辅以云梯、撞车和冲车等器械,攻克汉人城池,不再是遥不可及之梦,迷当大王,甚至已经在畅想,将来自己统帅雄兵,横扫汉地的豪迈情景了! 如此好事不断,惊喜连连,迷当大王每天都处于异常兴奋的状态,十分高兴!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的强迫症又犯了,喜悦渐渐消退,又感到有些美中不足! 那么,迷当大王究竟觉得欠缺了什么呢?答案,显而易见,那就是汉人的火药武器! 迷当大王,几乎每日巡视,检查工作,可后来却发现,工匠们造来造去,都是在摆弄这些原始的冷兵器,而最先进的火药武器,却根本没有人在做!这是怎么回事? 忍不住好奇心,一直对工匠的工作,不更多干涉的迷当大王,终于还是开口,询问了其中缘由,得到的答案,却令他无语!工匠们的回答,竟出奇地一致,因为他们不会! 第三十三章:悬赏激励 曹操为了给刘纬制造麻烦,竟给迷当大王送去了一批汉人工匠!不过,他也怕将来养虎为患,所以故意留了一手,这些工匠们,竟没有人懂得生产制造火药的技术! 要知道,火药技术,可是事关战场胜负的关键技术,曹操就是再怎么糊涂,也不可能将这项技术,泄露给羌人! 魏国,其实与刘纬那里一样,对这种核心技术,采取了严格的保密措施,了解玄机者,就连基本自由,都受到了限制,曹操又岂能让他们来给羌人造火药! 闻知如此真相,迷当大王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心中失望不已,就连此前,十字弩和投石机给他带来的喜悦之感,也顿时大打折扣!他不甘心啊,花了那么大的价钱,就雇来这么几个不中用的蠢货?那也太赔了! 迷当大王心如明镜,汉军可不好惹,刘纬更是个狠角色,他们的武器装备,先进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连强大的曹操都未必是刘纬的对手,自己才几斤几两?若没有火药武器,如何与之抗衡? 诚然,若装备了十字弩和投石机,羌人军队的战斗力,便能获得显著提升,可迷当大王此人,一向追求完美,更不想打无把握之仗,因此他最希望得到的,还是火药武器! 可现在,他却突然得知,这些工匠没人会做,不失望才怪!迷当大王一改平日里和蔼可亲的模样,忽然目露凶光,扫视众人,看那样子,是憋了一腔怒火,就要爆发了! 谁想,在不经意间,迷当大王看到工匠之中,有一人目光闪烁,飘忽不定,似乎想要说什么,却犹豫不决,欲言又止!他立刻敏锐地洞察到,其中可能是有什么隐情,难道是关于火药制造方面的? 迷当大王很精明,虽然已经有所猜测,却不动声色,并没有直接向那人询问什么,而是当即开出了巨额赏金!他承诺,若是这些工匠之中,有人能为他制作出火药,便赏千金,封万户侯! 要不怎么说羌人的汉化程度较高呢,连赏赐,都是模仿了汉人的模式和习惯!同时,这里面,也是透着迷当大王建立一个强大羌人政权的野心,将来在他的国家里,必然也要像汉人那样大封诸侯,因而今天的承诺,肯定能兑现! 况且,这些工匠,也都是汉人!用汉人奖励的最高级别待遇,诱使这些人为自己出全力,迷当大王也是因地制宜,因人而异!要是奖励羌人,他就直接给牛羊了,比什么赏千金,封万户侯,更实在!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汉人工匠们闻听此言,一个个眼神放光,充满了无限憧憬!只是可惜,他们确实不会制作火药啊,因而接下来又遗憾不已,垂头丧气!.. 不过此时,刚才那个欲言又止的家伙,却突然开口了,他说他可能会做火药! 这就是迷当大王的高明之处,他把人性琢磨得十分透彻!眼见此人犹犹豫豫,有话却不敢直说,就知道其中必有隐情,之所以没有当场逼问,不动声色,就是担心把这名工匠本来想说的话,又给吓回去了! 迷当大王猜测,这名工匠,应该懂得制作火药的原理,可是却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并没有十足把握,再加上性格懦弱,胆子小,肯定不敢拍胸脯,大包大揽地主动应承这项任务!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一再逼问,这工匠没准就不敢说,更不敢做了!还不如开出一个诱人的悬赏,吸引他主动站出来,而且这样,显得更加自然,为了高额赏金,这名工匠,也能尽全力,说不定火药就造出来了! 迷当大王深知,这些工匠,都是技术人员,可不是奴隶,在逼迫之下,他们也会给你干活,但质量和效率,可就无法保证了,唯有想方设法,刺激他们的主观能动性,才能达到更完美的效果! 显然,迷当大王棋高一招,事情也果然如他所() 料,相差无几!这名工匠一开口,便解释了,他为什么说,可能会制造火药的原因,这个“可能”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此人名叫李戴,东莱人士,原本是个修道炼丹之人,因为战乱,没有生计,靠流亡打工为生,饱尝人间疾苦,直到有一天,曹魏官府面向民间,大肆招收工匠,他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前往应征,本想着混碗饭吃,却被直接录用了,并安排在了制作火药的工坊! 在接受入职培训的过程中,李戴曾有幸从头至尾,亲眼目睹过火药制作的大部分流程,所以,要说他会,也真会!可是,李戴为什么又如此没有信心呢?因为他只见过,却从来没有实际操作过! 原来,官府录用李戴,并分配他去火药工坊,主要看中的就是他曾经有过炼丹的经历,两者多少有些类似,总比没接触过的生手要强吧? 可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李戴这家伙,在多年流亡的经历中,曾经患过肺疾(也可能是气管炎),虽然已经好了,却一闻见那种烟熏火燎的刺激味道,便巨咳不止,涕泪横流,根本就干不了火药工人! 于是,李戴被火药工坊淘汰了,可他却知道机密,管事之人,不能直接开除他,便只能将其撵去了木工坊打杂,但时间一久,大家就都把李戴曾经的这段经历给忘了,谁还总能记得这么点小事! 因此,这一次曹操给迷当大王提供技工,虽然一个火药工也没有,李戴却阴差阳错地混入其中,来到了洱海城! 眼下,迷当大王重金悬赏,要制作火药,李戴看到了扬眉吐气的机会,便直接站了出来,表示自己,知道火药制作的整个流程,虽然不能亲手去操作,却可以场外指导! 闻听此言,迷当大王欣喜若狂,连忙将李戴奉为上宾,好酒好肉,美女陪伴,盛情款待了一番!这个李戴呢,也是不负重望,后来果然帮迷当大王,造出了火药! 第三十四章:制造摩擦 曹操也是百密一疏,居然没有发现,送给迷当大王的工匠之中,竟混着李戴这么一个知道机密的关键人物!这下可好,技术到底泄密了,连羌人也拥有了火药! 因为刘纬的穿越,改变了历史,所带来的蝴蝶效应,现在的战争形式,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过去,靠冷兵器肉搏的模式,已经逐渐在淡出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以远程武器为主,热兵器为辅的战争模式! 也就是说,现在的战争,已经不再是双方一上来,便发动冲锋,刀光剑影,血光相拼的肉搏战,而是远程武器和火器的较量!谁的战争科技更先进,优势也就更明显,哪怕对方有十万人,二十万人,只要动用火器,多少人也不够烧的! 因此,得到了火药,令迷当大王的腰杆,顿时硬气起来,虽然他知道,目前看来,自己的军事实力,还是远不及刘纬,却已经缩小了难以企及的巨大差距,那就完全有得一拼了! 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多手拿把掐,十拿九稳的好事?欲成大事者,都要冒些风险,只要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就该试试,一旦成功了,那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想当初,袁曹官渡之战,曹操才两万人,却击败了袁绍二十几万大军,从此逆袭成功,统一北方,成就一番霸业,如今还当了皇帝!可想而知,他当时冒了多大的风险,已经把身家性命,全都押上了! 我迷当如今,就是要复制这样的成功,虽然实力不及汉王刘纬,也要为胸中的伟大理想和目标,豪赌一场,拼力一搏!更何况,汉人女干诈,刘纬狡猾,实在可恶,羌人也该出出胸中这口恶气了! 基于此,迷当大王终于不再局限于经济战线,又开始在边境之上,不断给刘纬制造麻烦!之前我们说过,迷当大王,搞走私贩运,等于是在牌桌上破坏规矩,出老千!而现在呢?他等于是直接把牌桌给掀了! 当然,直接一上来,就率领大军,入侵汉地,迷当大王还不敢这么做,于是他开始不断地小打小闹,与汉人搞摩擦,步步试探刘纬的底线! 最早的争端,便是在凉州附近!那里的百姓,因为刘纬推广种棉的国策,为了拓展耕地,播种棉花,开垦了不少的无主荒地,岂料有一伙羌人却突然冒了出来,硬说汉人百姓开垦的荒地,是他们放牧的草场,要求赔偿牧草被铲掉的损失! 汉人百姓哪肯啊,因为他们开垦的,分明是寸草不生的盐碱地,哪来的牧草!就算有些荒草,那也不是牲畜能吃的牧草,分明就是无主荒地!羌人,明显就是在讹诈! 在那个年月,尤其是西北地区,普遍民风彪悍,遇到这种事情,报官的少,直接起冲突的多! 眼见羌人不依不饶,态度蛮横,汉人百姓也是毫不相让,一个村子的人,便抄起手里的农具,把这帮羌人暴打了一顿,赶跑了,其中一个羌人,还被打伤致残,瞎了一只眼睛,断了一条腿! 羌人挨了打,仓皇逃窜,这件事似乎以汉人百姓的胜利告一段落了,哪曾想,到了晚上,一千多羌人骑兵,就包围了这个汉人村落,目的很明确:报复! 不过,因为这一切的背后,都是迷当大王指使的,他也不敢太过分,便命令这些羌人,报复可以,但不得伤及人命,不准***妇女,不能抢劫财物,更不可烧毁民房!自己人是怎么伤的,加倍还给汉人也就是了! 这些羌人骑兵,还是严格遵守了迷当大王的命令,不过却残忍地惩罚了打人的汉民,把全村六十余口,无论男女老幼,全部打断了一条腿,刺瞎了一只眼睛! 这下子,事情可闹大了,虽然没出人命,却致伤致残,而且,涉及到边境上与异族的冲突,刘纬的官吏们,可不敢不重视,便由武威府出面,试图调解这场争端! 调解() 这种事……怎么形容呢?大部分情况下,其实就是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根本就辩不出个有理没理!而且,因为刘纬十分重视民族政策,当官的怕引起更大纠纷,也不敢公然偏袒汉民百姓! 最后,武威府将此次事件,定性为互殴,判决双方各自承担一半责任,自行疗伤!至于被汉人侵占的“牧场”,便由武威府出钱,替汉民百姓买下来,今后这块地方,也就属于汉人了! 不过,这笔钱可没少花,被羌人占尽了便宜!这块地,本来就是无主荒地,哪是什么草场啊!可官府呢,为了息事宁人,愣是硬着头皮,花了一笔冤枉钱! 经此一事,迷当大王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汉人软弱,挺好欺负!于是,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居然秘密指使羌人骑兵,乔装成悍匪,去抢劫汉人商队! 虽然迷当大王已经与刘纬恢复了直接的食盐贸易,可是其他商品交易,并非官方行为,刘纬可不直接卖那些破布头子和锅碗瓢盆,主要还得是靠商人来经营销售的! 因此,汉人商队,贩运了大量手工制品,来到西平,卖给羌人,赚取厚利,往来不断,川流不息!不过,在迷当大王眼里,他们都是狡猾可恶的黑心女干商,于是,便将罪恶的黑手,伸向了他们!. 一时之间,无数汉人商队遭到胡匪抢劫,损失惨重!更有甚者,不仅货物被抢光,还全军覆没,一个人也没活下来,全体曝尸荒野,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快被野兽啃光了! 这种事情,屡屡发生,汉人官府方面,向迷当大王提出了严正抗议,要求他管理好自己的地盘,剿灭这伙胡匪!可迷当大王呢,虽然表面应承了,背地里却变本加厉,致使被抢劫的汉人商队越来越多! 眼见局势如此恶化,官府也控制不住了,只能紧急向刘纬报告!当无数边报,如雪片一般飞往汉中的时候,正好魏国内乱爆发了! 第三十五章:左右为难 涉及迷当大王的这段情节,我们是采用了倒叙的手法来讲述的,因此,搞清楚时间点,至关重要!就在迷当大王不断制造摩擦,挑起事端的同时,魏国的内乱,也爆发了! 也就是说,羌人挑衅的边报,是与魏国内乱爆发的消息,几乎前后脚,同时被送到刘纬手里的!这个局面,就有些复杂了,刘纬也是一时之间,陷入了左右为难之境! 魏国内乱,曹彰谋反,调走了关中地区的大部分驻军,导致防御空虚,这肯定是刘纬再次北伐的大好时机!只要趁机出兵,拿下长安和整个关中地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汉军甚至可能一鼓作气,突破潼关,进兵洛阳,攻克曹魏中都! 长安和洛阳,都是汉朝故都,一旦落入刘纬之手,必将天下震动,威慑敌胆,大汉王朝之中兴,将指日可待,也许三五年之内,刘纬便能平灭曹魏,合并东吴,一统天下! 想想如此波澜壮阔,气吞山河的美好前景,刘纬的内心,不禁激情澎湃,热血沸腾,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几年,虽然他没怎么打过仗,可是烦心事却不少,推广种棉和杂交水稻,终于成功了,可刘纬为此投入了多少精力,付出了多少心血,根本无以言表! 再加上曹操和羌人,还总是不停给他找麻烦,自己的儿子也不省心,统兵大将,还净给他惹祸添乱……这几年刘纬的心情,始终十分焦虑,整日忧心忡忡,已经很少看见他的笑模样了! 可眼下呢,闻听曹魏突然发生内乱,北伐的战机,再一次出现,刘纬难掩心中喜悦之情,显得十分高兴!他觉得,凭目前双方的实力对比,此番北伐,一定能大获成功,他多年的理想与夙愿,就要实现了! 可惜,还没等刘纬高兴太久,便又收到了羌人在边境不断挑衅的奏报,而且一来就来一大堆,直接砌满了刘纬的案头!他审阅着这些边报,是越看心情越沉重,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到最后眉头紧锁,满面愁云! 刘纬混迹乱世二十载,虽然只有三十多岁,却已经政治经验十分丰富,成熟干练,精于心计,目光独具,慧眼识金,又岂能看不出,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谁在捣鬼?肯定是迷当大王故意为之,绝非胡匪抢劫那么简单! 可是,羌人为什么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不断制造摩擦,挑起事端?他们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难道说,这一切的背后,还有另外一双看不见的黑手在操控吗? 刘纬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因为事情确实透着诡异,也太巧了吧!曹魏刚刚发生内乱,羌人那边就不停挑衅,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打配合!莫非,迷当大王已经与曹操或曹魏内部的某些人,暗中勾结起来了? 情况很有可能是这样的:曹魏内乱爆发,曹操或曹魏内部重臣,害怕刘纬会趁虚而入,发动北伐,因而勾结羌人,许以重利,挑唆他们不断制造摩擦,牵扯刘纬的注意力,令他因忌惮羌人,如芒刺在背,而不敢轻举妄动! 在刑事案件中,存在一种有利推论,即:谁因为这起案件,获利最大,谁的嫌疑也就最大!其实这种推论,也完全适用于其他领域,很明显,羌人此时不断找茬,最大的获益者,便是曹操,那么刘纬怀疑,这一切都是曹操在背后操纵,也是合情合理! 然而,我们都知道,曹操虽然给迷当大王提供了工匠和技术支持,却并未与他结成战略同盟。更何况,曹魏内乱爆发的时候,曹操还在从辽东赶回邺城的途中,而且因为头痛,服药以后就昏迷不醒了,根本没来得及如此布局! 那么,是不是曹魏的其他重臣,为了防止刘纬趁机北伐,而自作主张呢?当然也不是!否则,我们在情节当中,肯定会予以介绍!这一切,只能说,就是个巧合! 恰好在迷当大王,腰杆硬起来() ,想与刘纬争锋之时,曹魏内乱也爆发了;恰好两个消息,一前一后,几乎同时摆上了刘纬的案头!这样的巧合,也很难不让刘纬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到底还是想多了! 如此一来,刘纬所面对的局势,可就有些复杂了,使他左右为难,实在难以下定决心! 这几年,刘纬一直忙于发展内政,却对迷当大王的强势崛起关注不多,甚至可以说,完全疏于防范,确实有些轻视他了! 直到最近一年,刘纬与迷当大王打交道的次数,开始多了起来,这才发现,这位少数民族领袖,非同凡响,因而开始重视,却有点晚了,迷当大王羽翼渐丰,尾大不掉,已经成了刘纬的心腹大患! 因此,在有效化解了那场食盐危机之后,迷当大王,也进入了刘纬的视野之中,他开始派人暗中调查羌人目前的实力,却意外得知,这帮家伙,获得了曹操的技术支持,如今的武器装备,非常先进,而且至少能武装十万骑兵! 闻听此讯,刘纬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十万骑兵,多大的一团,就悬在刘纬的后脑勺上,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由高原之上冲锋下来,从侧后方袭击汉地,不得不防啊! 曹魏内乱,本是刘纬发动北伐战争的大好良机,可羌人偏偏在这么个节骨眼上,突然掺和进来,刘纬可就下定不了这个决心了,他十分苦恼,这两件事,怎么就卷到了一起呢? 那么,刘纬可不可以两头出击呢?派一部分兵马,严守陇西和凉州,其他主力,前往攻打关中?不是不行,就是难度太大了! 打仗,最需要的就是一个稳定的后方,若后方不稳,粮草物资,便很难及时供应,倘若两面作战,更考验后勤实力,刘纬还是更希望陇西和凉州,成为北伐战争的后方资源基地,而不是前线! 如果,两线同时开战,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和闪失,连个辗转腾挪的余地都没有了!刘纬渴望着新一次的北伐,能一蹴而就,不再半途而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下定不了这个决心!这可如何是好呢? 第三十六章:不祥预感 前文说到,因为巧合,刘纬想多了,以为羌人找茬,是与曹魏勾结,故意牵制自己的注意力!因为忌惮羌人实力,怕他们突然从背后捅自己一刀,刘纬还真下定不了北伐曹魏的决心了! 那么,刘纬可不可以集中精力,将迷当大王这个潜在的威胁,先行铲除,再回过头来,北伐曹魏呢? 这似乎是个好办法!反正迷当大王,刘纬早晚要铲除他,不如尽早,否则将来,无论他什么时候北伐,这家伙都会成为背后的威胁!但问题是,曹魏内乱,究竟能持续多久,谁也无法预料,或许等刘纬远征迷当大王回来以后,内乱已经结束,战机已不复存在! 这正是刘纬迟迟拿不定主意,左右为难的地方!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错过就实在太可惜了!可是羌人捣乱,不收拾他们,今后也别想安生,这可如何是好呢? 思来想去,刘纬决定,以静制动,先观察羌人下一步的行动,再做决定! 刘纬的想法是,羌人又不是曹操的亲儿子,凭什么替他卖死命,出全力?还不是为了些许利益!可是,曹操能给羌人多大的好处呢?能大到迷当大王,愿意拼上全族的前途和命运,与我彻底翻脸吗? 刘纬猜测,羌人制造摩擦,挑起事端,无非就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牵制汉军,为曹操争取平定内乱的时间,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该偃旗息鼓,彻底消停了!所以,不如以静制动,看看再说! 可即便如此,商队也不能再遭到抢劫了,特殊时期,必须派军队保护!于是,刘纬下达敕旨,调动陇西和凉州驻军,协助费观和王甫,保护商道安全,并伺机剿杀胡匪! 不过,刘纬刻意提醒诸人,剿匪也要注意,千万不要越界,跑到羌人的地盘上去!对那些敢于侵入汉地的胡匪,当然不必手下留情,可如果他们没有进入汉地,军队也不得去羌人那边剿匪! 刘纬之所以如此要求,是怕过激的举动,反而刺激了迷当大王,逼其铤而走险,导致双方彻底决裂!他的本心,还是想趁曹魏内乱,发动北伐战争,不愿错过这天赐良机,羌人的事,最好以后再说! 那么,刘纬的一番应对之后,羌人作何反应呢?果然如同刘纬所料,迷当大王那边,忽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了,胡匪也消失不见了,边境之上,两族百姓之间,也没再发生新的冲突!这家伙,似乎真的偃旗息鼓了! 哼!看来,迷当大王果然是收了曹操的好处,故意牵制汉军呢,只会小打小闹,制造点麻烦,根本不会大举入侵!这就好了,可以放心准备北伐战争了! 于是,刘纬立即下达敕旨,命令各部队,取消士兵休假,迅速归建,并要求参谋本部,尽快制定作战方案,调集军需粮草和物资,随时准备,发动大军,进攻关中! 刘纬的旨意一下,整个汉国上下,全体动员,迅速行动起来,紧锣密鼓,加紧备战!这个过程,可不是那么简单,需要些时间,因而半个月之后,才基本做好了战争准备! 可是,这半个月以来,刘纬却一直心神不宁,始终有些不踏实的感觉!怎么总感觉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自己的决定,是否太过草率了?贸然北伐,会不会引发什么别的危机? 难道是羌人?不会吧?他们不是老老实实地,不再惹事了吗?这种不安的感觉,究竟来自于哪里呢? 这就是杰出人物,与生俱来,或者后天锻炼出来的一种第六感,相当精准!刘纬的不安与担忧,一点不多余,因为此时此刻,远在天边的迷当大王,虎视眈眈,枕戈待旦,正眼巴巴地等着刘纬兴兵北伐曹魏呢!这是怎么回事?且容我们细细道来! 前文提到,曹魏内乱与羌人挑衅同时发生,确实是个巧合,并非有人刻意背后操纵!换句话说,迷当大王,() 当时并不知道曹魏发生内乱的消息,可是他早晚会知道! 迷当大王,可不是一般人物,绝非冲动莽撞之人,十分精明!当他意外得知曹魏发生内乱的消息之时,几乎是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曹魏发生了内乱,这对于念念不忘北伐中原的汉王刘纬来说,不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么?他十有八九,会发动大军,进攻关中,甚至挥师中原! 刘纬走了,后方空虚,羌人大军,便可趁虚而入,至少能够夺取陇西和凉州的大片土地,甚至可能连关中都给他打下来!届时,刘纬腹背受敌,两线作战,疲于应对,后路断绝,搞不好,非全军覆没于中原不可! 刘纬败亡,汉军覆灭,那还有谁会是羌人大军的对手?届时,我将横扫西北,踏平中原,建立一个强大的羌人帝国!哈哈,真乃天助我也!. 迷当大王是越想越激动,高兴得直拍大腿,可是随即,便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一个严重失误,那就是过早地在边境挑起了事端,肯定已经引起了刘纬的警觉! 要是这家伙,怕我从后方袭击他,而不敢出兵北伐,束手束脚,机会岂不是白白错过了?刘纬不走,我羌人大军也就没有机会发动大举进攻啊!咳,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想到这里,迷当大王的肠子都悔青了!不过,这件事似乎还有弥补和转圜的余地,他赶紧下令,命那些羌人骑兵,立刻停止对汉人商队的抢劫,并要求其余羌人,在此期间不得与汉人百姓,发生冲突! 也就是说,迷当大王打算把泼出去的水,再给收回来,突然偃旗息鼓,毫无动静,令刘纬麻痹大意,同时就能放心地带领汉军主力,北伐曹魏去了!如此,迷当大王的机会,还能再来! 这也就意味着,刘纬所料,并不正确,迷当大王突然没了动静,不是怕了,或者放弃了,而是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这也正是刘纬,一直觉得哪里不大对劲,而心神不宁的原因所在! 刘纬此人一生谨慎,如此不安的感觉,令他多少又有些迟疑了,连忙叫来了徐庶和庞统等人,商议军机! 第三十七章:王者决策 刘纬以为,羌人没有了动静,是不会再制造麻烦了,于是便开始战争动员,准备随时兵进长安,北伐中原! 可是,就在这半个月的准备过程中,他却始终心神不宁,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似乎哪里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 于是,刘纬召来了徐庶和庞统,以及一众参谋人员,商议军机!他一开始关心的,主要还是北伐战争的准备和战略等问题,因为诸人各有分工,早已胸有成竹,所以对答如流,刘纬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和漏洞,还是十分满意的! 不过,随后刘纬便话锋一转,将这场军机会议的议题,转移到了究竟该不该发动这场北伐战争之上了! “诸公以为,时下之机,可当否?”刘纬环视诸人,突然提出了这么一个看似有些无厘头的问题来,而且表情十分凝重,不像随口一问,更不像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说,这个问题,有些无厘头呢?因为战争的准备和动员工作,已经就绪,二十万汉军厉兵秣马,枕戈待旦,就等着刘纬一声号令,便能摧枯拉朽,荡平中原,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问是不是出兵的时机?这不是放马后炮么! 因而,与会诸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刘纬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一时之间,没人吭声,刚刚还十分活跃的现场气氛,立时陷入一片沉寂! 在刘纬的麾下效力已久,这些臣僚,早已养成了一种习惯,那就是大主意,由刘纬乾纲独断,他们只是负责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按照刘纬的要求,发挥聪明才智,兢兢业业地做好一个执行者! 因此,像制定战略战术、调集粮草物资,以及军队动员,激励士气等等细致工作,这些臣僚根本不用刘纬操心,便能出色完成任务,可是,像要不要打这样的大战略决策,他们可不敢轻易插言,因为这是应该由最高领导,也就是刘纬来决断的大事! 奇怪了,我们以前不是说过,刘纬一直在推行民主化,不搞一言堂吗?而且,他还十分重视人才培养,给大家表现的机会和舞台,怎么这样的主意,还非得由他来拿,而别人不敢插言呢? 如此一来,这些臣僚,不是都成了没有想法,碌碌无为的庸才,变得唯命是从,没有主见了吗?这肯定与刘纬的初衷相违背,而且是大相径庭呀! 其实,事情不是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这些臣僚,之所以不在这种涉及国家前途命运的大事上插言,不是不敢说,也不是没有想法,而是怕自己想法和言论,影响和动摇了刘纬的决心! 为什么大家会养成,凡遇大事,均由刘纬来决策的习惯?这是因为实践出真知,在以往的二十年间,刘纬的决策,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正确的,而且带来了积极良好的结果! 不过,刘纬的主张,许多都是天马行空,打破常规,一开始大家也不那么敢信,甚至提出过很多质疑,可后来的事实却证明,刘纬是正确的,令这些臣僚惊叹之余,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养成了信任刘纬的习惯,哪怕他的决策,看似十分无稽,甚至令人无法理解,也不会有人提出质疑! 其实,这些臣僚,都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人才与王者,是两回事!王者,无须面面俱到,不必非得文章锦绣,也不用武艺高强,更无需多才多艺,但必须具备的一个素质,就是决策力! 王者,具有高瞻远瞩的视野和海纳百川的心胸和气宇,所做出的决策,自然是常人所无法理解的!因此,不能用寻常人的角度,对刘纬的决策提出质疑,你觉得自己可能是对的,却很有可能是错的,因为你不是王者! 况且,虽然刘纬一直在推行民主化,可是因为民智未开,这个过程还得一步步来,不能一蹴而就!若是现在,就推行全面民主化,时机尚不成熟,真() 把权力完全交给公众,因为其先天认知上的局限性,恐怕做出的决策,也未必是正确的,反而耽误了国家大计! 所以,现在的刘纬,只是在一步步地推进民主化,使民主观念,逐渐深入人心,但想完全实现,尚且任重而道远! 一般的小事,哪怕是军队里的具体战略战术,都可以大家一起讨论,但涉及到国计民生和国家前途命运的大事,还得由刘纬亲自拍板决策,这个权力,他暂时还不能交出去,只能乾纲独断! 因而,今天刘纬的表现,似乎有些反常,竟提出了这样的问题,大家一时之间有点懵,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便只能是纷纷保持了沉默! “王上之意……北伐之略,尚存疑乎?”谁都不说话,徐庶却不能不说话,他现在可是汉国丞相,群僚之首,眼见刘纬如此反常,也是有些担心,连忙向刘纬求证道。 “然也!羌人之举,似有诡异,倘若举兵,恐有不测……”刘纬对着徐庶点了点头,满脸肃然,道出了自己心中的隐忧! “王上多虑耳!羌人,胡马也!何虑之有哉!”谁料,还没等徐庶说什么,马谡突然站了出来,对刘纬拱手一礼,接着便一脸不屑,大大咧咧地这样来了一句! 马谡自从投奔了刘纬以后,一直在参谋本部就职,如今还当上了作战处副处长!虽然参谋本部,是个不上前线,也没有机会立功的地方,却等于是汉国的战争大脑,十分重要,因此像这样的军机会议,马谡发言,也很正常。 可是,马谡这话,未免有点太过狂傲了!如今的羌人,实力不可小觑,十万铁骑,枕戈待旦,万一真如刘纬所担心的那样,他们趁着汉军北伐曹魏之际,突然从背后发动进攻,也够汉军喝一壶的,怎么能如此轻慢? 所以,马谡此言一出,在场诸人纷纷以一个复杂的目光,看向了他,鄙夷、责怪、嘲笑、厌烦……总之,都对马谡这个表现,十分不满! 可刘纬呢,却没有这样,因为他太了解马谡此人了,这家伙如此说法,肯定还有下文! 新 第三十八章:马谡献策 马谡大大咧咧的轻敌表现,令与会众人十分反感,纷纷向他投去了鄙夷的目光!可是刘纬却没有这样做,因为他了解马谡此人,知道其这么一句话之后,肯定会有下文! 换言之,马谡故意这么说,是有解决之计,要献给刘纬,多少有点彰显自己聪明才智的味道,那意思仿佛是在说:羌人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马谡略施小计,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完全不必担忧! “哦?幼常有何妙计,可免此忧乎?”刘纬十分好奇,也愿意给他这个面子,不兜圈子,干脆挑明了,直接向马谡求问妙计! “迷当此人,性急用狠,杀戮过甚,族人怨愤已久者,多矣!可行分化之策,唆其内乱,以羌制羌,则彼之险,无忧耳!”马谡见刘纬如此直白,也不藏着掖着了,拱手至上,一番慷慨陈词,道出了自己的谋略! 这倒的确是个办法!虽然迷当大王统一了诸羌,可他却是靠强权和武力,并非深得人心,许多羌人对迷当大王的不满与怨愤,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惧于其***,敢怒而不敢言罢了! 因此,羌人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既然刘纬担心迷当大王会有突然举动,不如先下手为强,挑唆羌人内乱,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那么迷当大王,还哪有余力向汉军发动偷袭了?北伐曹魏,便没有了后顾之忧! “嗯……”刘纬听闻马谡此计,沉吟一声,微微点了点头,似乎也认可了这个办法,可是反应却没有那么强烈,明显觉得此计不是不行,只是未能尽善尽美! 马谡所言之羌人并不团结的客观事实,其实刘纬也知道,因为这都是参谋本部情报处打探来的消息,他早已得知! 因而,若是能利用羌人内部的矛盾,向反对迷当大王的那些部族提供强有力的后援与支持,没准这些家伙,便会公开举旗,造迷当大王的反!届时,迷当大王焦头烂额,疲于平叛,确实就顾不上进攻刘纬了! 可是,这一切,都是停留在想象之中,真的实际执行起来,可就未必那么顺利了! 万一那些羌人部族,拿了刘纬提供的武器和粮草支援,却没有造迷当大王的反,该怎么办?即便是他们真的造反了,可却因为实力不济,很快就被迷当大王平定了,又该怎么办? 未知的变数太多,无异于一场赌博,靠的全是运气!涉及军国大事,刘纬可不敢把宝全押在羌人内乱之上,就放心大胆地,直接北伐曹魏去了! 况且,运送支援,挑唆内乱,不是短期之内便能立竿见影的!曹魏内乱,说不定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也许很快就结束了,战机稍纵即逝,刘纬可等不了如此慢慢布局,坐失良机!.. 因而,马谡的主意,虽然听来不错,似乎可行,却并不完美,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刘纬虽然认可,却也无法采纳,所以才是这样模棱两可的反应和态度! “此乃其一也!”马谡见刘纬如此态度,看出他对此计并不十分满意,连忙又补充了一句!他的意思是,这只是其中一计,我还有另外的妙计,可以双管齐下,共同起作用! 马谡这么一说,刘纬稍稍提起了点兴趣,抬头看向他,开口言道:“幼常,可尽言之!” 刘纬此言,既是鼓励马谡继续说下去,也是暗含着另外一个意思,那就是你说话别这么大喘气似的,要说就痛快地都说出来,别卖关子了! 这个意思,马谡当然听懂了,脸上略显羞愧之色,连忙开口言道:“西域诸国,皆为胡骑,视西海之地,如明珠也!若能出使,与之结好,互通往来,则羌人必忧其后,不敢轻举妄动耳!” 马谡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不过却万变不离其宗,还是想借助外力,给迷当大王制造麻烦,使其无法分身,更不敢轻举妄动,() 这样就对刘纬和汉军,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羌人并非没有后顾之忧,西域诸国,大部分都是游牧民族,视丰腴的水草地为宝,早就觊觎着羌人占据的西海之地,如果迷当大王敢倾巢而出,他的后方也空虚了,西域诸国若趁虚而入,倒霉的可是他! 当然,西域诸国,更加遥远,时间上可能也来不及了,但马谡的意思是,不必真的请西域诸国出兵西海,只要大张旗鼓,做出刘纬与西域诸国十分亲热的样子,令迷当大王闻知,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也就行了! “嗯……”哪曾想,刘纬听完以后,又是点了点头,可态度依旧模棱两可,好像还是不满意! 关于汉代西域的情况,我们提到的不多,这里稍微简单介绍一下吧! 我们也不必大篇幅讲述班超出使西域的历史故事,只介绍一下,东汉末年时,西域都有哪些国家呢?包括:鄯善、龟兹、于阗、大宛、焉耆,再往远一些,葱岭之外,还有乌孙、大月氏和花拉子模(属于贵霜帝国统治范围)等等! 葱岭之外的那些国家,因为太过遥远,又隔着茫茫荒漠,根本不会觊觎羌人占据的西海之地,更是绝无大举入侵进犯的可能!因此,马谡提到的西域诸国,指的就是鄯善、龟兹、于阗、大宛、焉耆等几个国家! 这些国家……怎么说呢?他们在历史上,确实曾有过辉煌的高光时刻,可是到了汉末三国时代,已经集体没落!而且,有的国家,因为土地沙漠化和气候恶化等因素,早已迁徙他方,或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 就算仅存的几个国家,也大多是弱得不能再弱的小国,说他们是国家,都抬举他们了,顶多算个城邦!一座都城,管着周围的一小块地方,就是一个国家了,人口那就更少了! 像这样的国家,还能对羌人造成威胁?根本不可能!马谡又是在纸上谈兵,想当然耳,刘纬可是个精通历史的穿越者,对西域诸国情况了如指掌,能采纳这样的建议才怪! 第三十九章:昏招迭出 马谡接连给刘纬出了两个主意,却似是而非,都是听着不错,却并不可行!看来这家伙还真如历史记载中的那样,习惯于纸上谈兵,抖机灵,耍聪明,却很难提出什么科学合理的建议! 刘纬,还是很给马谡面子的,只是点头,不置可否,不然肯定直接否定他的提议!要知道,刚才马谡大大咧咧,傲气熏天的样子已经做出来了,若是被刘纬当众直接否定,那可就丢人丢大了,面子还往哪搁? 可马谡呢,似乎并不能理解刘纬的良苦用心,眼见王上始终不置可否,态度模棱两可,他还有点急了,竟立刻又抛出一计! “马孟起,威名赫赫,羌人所惧,可抵雄兵十万!若启用之,引微末之军,便可镇护西北,使彼不敢妄动,则后路无忧矣!”马谡拱手至上,显得十分急切,刚才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苦瓜脸,眼巴巴地望着刘纬,期待他能采纳自己的建议! 举荐马超重新出山,其实是马谡留在最后的杀手锏,他觉得,此计一出,刘纬必会采纳! 头两年,刘纬因为马超与鲜卑人之战中的过失,剥夺其职衔,令他去军事学院学习深造,致使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倘若马超在,迷当大王哪有机会强势崛起? 眼下,迷当大王已经成为了隐患,也该到了重新启用马超的时候了!马谡觉得,举荐马超出山,刘纬一定能答应,而且马超将来,还得记下他这份人情,两头卖好,一举双得,何乐而不为之! 然而,马谡把这个问题想象得太过简单了!说他是个军事家或谋略家,其实都很勉强,能力明显不足,就更别提政治经验了,他几乎是一张白纸,毫无政治敏感性可言! 刘纬为什么要赶马超去军事学院学习深造?表面看来,是因为马超在与鲜卑人之战中,犯下了错误,导致了严重的后果,可是他却打下了河套平原,功勋卓著,不宜过分贬抑,刘纬也只能是明奖暗罚,用这种方式,予以惩戒! 可是,一般人看不出来,刘纬还有另外一层深意,那就是,他想借此机会,极力淡化马超在西北地区的影响力,以免使之居功自傲,目空一切,任性妄为,将来再惹出什么更大的祸端! 刘纬与马超二人,君臣知遇的过程,还是十分圆满的,马超甚至曾经在无名山岗,救了刘纬一命,他又岂能忘记如此之恩!因此,刘纬希望能与马超一直君臣和睦,共享前程,而不是到最后闹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可是,事与愿违,马超此人,恃才傲物,性如烈火,如同狂躁的野马,倔强难驯,令刘纬十分头疼!甚至很多时候,马超刚愎自用,不服管束,还跟刘纬对着干,也着实有些过分了,再怎么说,你也是臣子啊! 可刘纬呢,因为马超的救命之恩,外加连襟的亲戚关系,对马超不便严格约束,多年以来,都是采取了一种怀柔之术,顺着他的毛发摩挲,从不跟他顶牛,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身为凉州牧,马超竟然反对刘纬推广种棉的国策,不得已,刘纬只能派他出战河西走廊,去剿匪,把他支开;后来,为了避免马超给推广种棉添乱,刘纬又不得已,准其所请,派他和赵云一起去打鲜卑人,结果到底惹出了祸端! 至此,刘纬终于忍无可忍了!看来,自己一贯的放纵,把马超给惯坏了,照这么下去,将来的后果不堪设想!或许有朝一日,这家伙居功自傲,目空一切,甚至敢割地自立,造刘纬的反!要是真的闹到了那种地步,可就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因此,刘纬借机,把黄忠、赵云、甘宁、李严和马超等人,这些成名大将,全都集中到汉中军事学院深造,实际上,就是想给马超一个教训和警醒,令他在学习之余,自省自查,今后再重新启用之时,改改浑身上下的() 臭毛病! 我们说过,刘纬让将领们去军事学院回炉深造,并非只学习军事理论,政治教育,也是重点!刘纬希望,马超能通过政治学习,接受先进的政治理念,彻底摒弃旧军阀习气,成为一名目标明确,天下为公,爱国爱民的军事统帅! 刘纬的这番良苦用心,马超有没有领悟到呢?说实话,没有!让他去学习,这家伙满口怪话,牢骚满腹,很不情愿!不过好在,眼见黄忠、赵云和甘宁他们都去学习了,自己也不好搞特殊,于是便也硬着头皮一起去了!.. 可想而知,以这样的心态去学习深造,会是什么表现,马超一直都是班级里最不认真的落后生,回回考试,倒数第一!直到后来,争强好胜的马超,觉得面子上实在过不去了,终于开始认真学习,成绩也开始稳中有升! 不过,因为马超的认真学习目的不纯,分数倒是不低了,可学到的东西,究竟有没有走心,有没有融入到血液里,就很难说了!刘纬一直都在关注着学员们的学习进展,得知马超的状况,免不了又要皱眉头了! 马超这家伙,还真是野性难驯呐!看来,即使三年的学习深造结束了,对他的重新启用,也要慎之又慎,不然这几年的工夫,全白搭了,走出校门以后,若其仍然积习不改,痼疾难愈,那就宁可让马超赋闲,也不能委以重任! 这下您明白了吧!刘纬如此一番良苦用心,初衷肯定是好的,可惜马超尚未能符合他的期待!眼下,马谡却自作聪明,提出以马超威名,震慑羌人,岂不是与刘纬的想法,背道而驰吗? 本来马超此人,就目空一切,傲气熏天,现在还启用他去震慑羌人,岂不是更加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刘纬都已经想好了,就算将来启用马超,也尽量不再委任他在西北任职,就是想淡化这层影响,不给马超盲目自大的机会! 因此,马谡这个主意,看似挺好,却是个馊主意!刘纬又岂能采纳! 第四十章:徐庶之策 马谡抖机灵,耍聪明,非要当众表现一下自己的才智,却不料昏招迭出,所提出的建议,竟一个比一个离谱,根本无法采纳!尤其是启用马超一项建议,非但不可行,还让刘纬十分尴尬! 我们已经讲述了,刘纬为什么不能启用马超的原因,但这可是潜规则,不是能摆在明面上说的理由,因此马谡的建议,听来合理,刘纬想要拒绝,还得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你说尴尬不尴尬! 至此,刘纬也是彻底受够了,不想再看见马谡上蹿下跳,如跳梁小丑一般当众聒噪,于是不再给他留面子了,突然脸色一黑,目光如炬,紧盯着马谡,斩钉截铁,拒绝了这个建议! “学期未满,不可用哉!”刘纬的语气,略带严厉口吻,扔下这样一句话,就再也不看马谡了,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其他人,环视了一圈! 马谡懂得察言观色,眼见刘纬如此态度,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彻底栽了,只能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低头不语,彻底瘪茄子了! 其实,这又能怪谁?耍小聪明,出的主意却全都说不到点子上,也只能怪马谡自己! 马谡的一番闹剧,至此方休,刘纬也没有时间与他更多计较,因为目前问题还没解决呢!他环视其余诸人的动作,就是在无声地向他们征询意见,可惜的是,马谡不说话了,现场又陷入了一片死寂,没人吭声! 实话实说,马谡的几个建议,虽然都不符合刘纬的心意,却能代表一部分人的看法和主张!也就是说,其余与会诸人,想法与马谡大同小异,基本雷同,并没有什么更加精妙的计谋! 因而,眼见马谡出的主意,被刘纬一一否决,他们还哪敢吱声?也只能观望,保持沉默了! 眼见于此,刘纬有些失望!民主和专断,这对互相矛盾的存在,哪一个他都不能舍弃,却需要调节到一个适中的范围,既要培养群臣独立思考的能力,又要在关键的时刻,自己一锤定音,这个度,着实很难拿捏! 一旦没掌握好这个度,就有可能造成民主泛滥,耽误大事,或者走向另外一个极端,陷入没有人出主意的尴尬境地!既要臣僚们服从命令,又要鼓励他们主动思考,刘纬形同一名中学教师,简直是操碎了心! “王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军或可……弃曹魏,指西羌是也!”到最后,还是徐庶开口,化解了现场的尴尬局面,提出了一个新的思路! 徐庶的意思是,现在战争的动员和准备工作,已经就绪,如果这一仗不打了,白忙活一场不说,造成的损失也不小,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人心和士气,也会随之而松懈和瓦解,因此是真正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可是,北伐曹魏,刘纬又担心羌人偷袭其后,不敢贸然出兵,这一仗又不能不打,那么干脆,不打曹魏了,改去攻打羌人,趁机灭了迷当大王这股凶顽,也能为将来的北伐之战,铲除后患! 况且,曹魏内乱,究竟会闹到什么时候,谁也无法预料,也许很快就会平定,北伐良机,就此失去;也有可能会持续个一年半载,闹腾不止,那么先去灭西羌,再转过头来北伐曹魏,或许还来得及! 徐庶接下来,还当众分析说,目前汉军集结,整装待发的消息,迷当大王肯定一直在关注,而且已经获知,如果这个家伙果然有异心,见刘纬要发动北伐,估计高兴之余,也会暂时放松警惕! 届时,汉军可以大张旗鼓,假装摆出要北进关中的架势,在陇西和凉州集结部队以后,不打关中,却突然西进,迷当大王没有料到会有如此变化,必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一溃千里! 如此,平灭西羌的战役,将事半功倍,期望能尽早结束,则北伐曹魏的战机,或许还能赶上个末班车! () 徐庶就是徐庶,不愧为三国时代杰出的谋略家之一,人家出的主意,明显要胜过马谡的那些小聪明,他视野开阔,总揽全局,不仅规划了大的战略,连具体的战术,也是分析得头头是道,一番言论,立时获得了一片赞赏称颂之声! “丞相高见!我等附议!”目前任参谋本部情报处长的张虎,连忙开口,表示赞同;时任作训处长的陈式,也是拊掌称颂,一脸的兴奋之色!参谋次长蔡瑁,更是罕见表态,支持徐庶这个方略! 张虎和陈式,都是刘纬早期发迹之时的亲近之臣,常伴左右,可惜的是在宜城一场与曹操的血战之中,二人皆身负重伤,落下残疾,不能冲锋陷阵于前线了,但刘纬不会忘记他们的杰出贡献,便将其安排在了参谋本部任职,退居二线,负责具体事务,因而许久没有出现在我们的故事情节中了! 蔡瑁嘛,他一直担任参谋次长一职,专司水军建设与事务,多年以来,深居简出,清闲自居,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极少发表意见,可今天,他却支持了徐庶的动议,也确实是发自本心,觉得这个方略可行! 至于其他几位处长和主要的军参人员,似乎也认可徐庶的说法,有的频繁点头,表示赞同;有的虽然没有吭声,却可以看出脸上表情,也是赞许的神色! 徐庶一言,赢得了满堂彩,这个结果,是不是反映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刘纬用人失当?这么一个杰出的军事谋略家,他却让徐庶去做丞相,主管内政,岂非暴殄天物,浪费人才? 还真不是!刘纬历练了这么多年,慧眼识人的能力,也早就锻炼出来了,他看人很准! 徐庶,确实有些军事谋略,可更擅长的,还是内政事务,他细心负责,勤恳敬业,是此职的不二人选!在刘纬眼中,更善于军事谋略者,还得是庞统! 既如此,庞统为什么一直没发言呢?事关军事决策,身为参谋总长的他,本应责无旁贷,怎么还袖手旁观起来了呢? 第四十一章:长治久安 徐庶提出的“舍魏就羌,声东击西”之策,赢得了满堂喝彩,大家都觉得,这个主意确实不错,也是当前局面下的最佳选择! 就连刘纬,听着也有些心动,甚至有那么一刹那间,他都想直接采纳这个意见了,可后来,却还是觉得似乎差了点什么!可差了点什么呢?刘纬顿时陷入了一阵沉思!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迷当大王此人,绝非像刘豹和刘奎那样的胡人头目,而是胸怀大志的杰出领袖,身上多少有些铁木真和努尔哈赤的影子,对刘纬来说,是个不小的威胁! 若能按照徐庶之策,趁机将其剿灭,确实可以永绝后患,那么今后再度北伐曹魏,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同时也彻底解决了西北民族问题,何乐而不为之? 这明明是个好主意,可为什么自己,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呢?刘纬反复思虑,突然灵光一现,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其症结就在于,若想实现长治久安,靠武力征服,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刘纬穿越到这个时代,所肩负的历史使命之一,就是为了避免再次发生五胡乱华的人间惨剧!所以,如何处理和解决好民族问题,是他的一项重点国策! 由于其穿越者的身份,来自于后世的刘纬,对这个问题,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那就是“民族融合”! 我中华民族的发展历史,本来就是一个民族不断融合的过程,趋势是先进的汉文化,融合了其他胡蛮民族,教化了百姓,最终形成了统一的多民族国家! 其特点就是,兼容性极强,也正因为如此,在中华民族的发展历史上,统一是大势所趋,而不像西方国家那样,自古以来,是以分裂为主线,很少有大一统政权的出现!.. 民族融合理论,被主流史学界所公认,刘纬一个现代人,自然深受影响,认为这种方式,是解决民族问题的有效手段!不过,在此框架之下,他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民族融合,自然是大势所趋,但怎么融合的方式,那可就有说道了!五胡乱华,南北朝的战乱和动荡,客观上虽然促进了民族融合,可方式实在过于惨绝人寰,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多少人无辜惨死?多少精湛技术永久失传?多少文化经典,被毁于一旦?把人当成牲畜,甚至用来杀肉食用,这样的惨剧,无论如何来看,都不是人类文明所应该发生过的历史,如此野蛮粗暴的民族融合,能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吗? 因此,刘纬来到这个时代,致力于改变历史,目的之一,就是不再让那种野蛮粗暴的民族融合方式,重蹈覆辙!他想利用这难得的历史机遇,建立一个统一的多民族国家,不再陷入分裂与战乱,使我中华民族,永远傲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既然如此,刘纬又怎么可能用血腥镇压的手段,去对待北方胡人呢!难道胡人杀汉人不行,汉人虐杀胡人,就行了?况且,武力征服是最苍白无力的方式,即便暂时把羌人打服了,可将来呢?绝非长久之道! 为什么马超明明收复了朔方郡,夺占了千里河套,立下盖世奇功,刘纬反而不那么高兴呢?还把他打发去军事学院上学去了?原因就在于,一城一地的得失,并不是刘纬所追求的极致,他希望的是,能彻底解决民族问题! 可马超呢?违抗命令,任性进军,还大肆屠杀鲜卑百姓和俘虏,虽然结果看似还不错,可造成的负面影响,却十分深远!从此以后,刘纬与鲜卑人,几乎再无和解的可能,他还如何解决民族问题,实现北境的长治久安? 换句话说,马超在军事上,基本没有过错,可在政治上,却犯了个大错误!刘纬让他去好好学习一下政治,换换脑子,也是给他的一次脱胎换骨的机会!毕竟,军事是服务于政治需要的! 其实,解决民族问题,刘() 纬已经有了一个成功的范例,那就是南中! 如今的南中地区,已经大变了模样,蛮民百姓的生活水平,大为改善,显著提升,再没有茹毛饮血的部族,全都转为了农耕,并逐渐融入了中原文化圈,成为一颗璀璨的西南明珠! 在孟获的领导下,南中都护府高度自治,民主施政,充分代表了南中各族百姓的意志与利益,刘纬亦很少干涉,从此和平发展,再无战争与动乱,恍如乐土! 因为都护府,是南中人民选出来的,他们也没有必要去反对!如果看走了眼,实在不满意,也不用冒险造反,下一次选举,不投孟获的票,也就是了,反正都护府将军,是有任期限制的! 我们曾介绍过,因为南中地区部族林立,社会相对原始落后,并没有根深蒂固的君主专制思维,反而比汉地,更具备民主政治基础,所以那里的南中议会,要比刘纬在汉中创办的国民大会,更具实权!在推行民主化进程的道路上,南中反而走在了最前列! 那么,刘纬可不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复制这样的成功,来解决北方胡人问题呢? 大体上是可以的,尤其是相对汉化程度较高的羌人,甚至是匈奴人和鲜卑人,他们本来就是部落联盟的形式,将来也可以成立属于他们的都护府,推行民主化进程,享有高度自治权,以和平的方式,促进民族融合,实现大一统多民族国家的建立与长治久安! 既然刘纬的宗旨是这样的,那他就不可能剿灭迷当大王,而是应该像当初对待孟获那样,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来个几擒几纵,以实现彻底征服,并为将来成立西羌都护府,打下良好的基础,彻底解决西北羌人问题! 若是在这样的前提下,您还觉得徐庶的建议,合理吗?剿灭迷当大王,当然没问题,可这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吗?若刘纬真的这么做了,又与马超何异? 综上所述,尽管众人对徐庶的动议,极力推崇,可刘纬却还是不太满意,沉默着,没有表态,并终于把目光,锁定在了庞统的脸上! 第四十二章:试探虚实 前文我们分析了,为什么徐庶的建议,听起来很合理,刘纬却还是觉得不够满意的原因,他考虑的是更远的将来! 当然,北方胡马,不同于南蛮异族,他们更加彪悍,也更为野性难驯,所以战争恐怕无法避免!不过,虽然早晚得打这一仗,但战争的规模和形态,也是必须有讲究的! 按照徐庶的说法,在羌人没有任何入侵举动的情况下,汉军主动进攻西羌,便等于是刘纬挑起的这场战争,师出无名,道义上根本站不住脚,就算打赢了,恐怕也会与羌人结下难解的仇怨,将来迟早还是个隐患!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既然汉军是完全碾压的实力,那就索性灭了羌人整个一族,彻底根除后患,不就行了?迷当大王不是爱嘚瑟么?抓来千刀万剐了他,看今后还有谁,敢对抗大汉天军! 灭族?谈何容易啊!希特勒干的怎么样?大肆屠杀犹太人,到最后不也没能杀光么?美洲殖民者狠不狠,剿杀印第安土著,妄图斩草除根,手段残忍,令人发指,可到最后,还是有幸存者,延续至今! 羌人虽然汉化程度较高,可毕竟也是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行踪不定,胡马更是神出鬼没,利用茫茫荒漠的广阔地形,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随便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就能跟你一直打游击,如何彻底剿灭? 因此,灭族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你做得越绝,结下的仇恨就越深,将来可能带来的报复和反噬,就越严重!唯有征服其心,和平共处,逐渐民族融合,才是实现长治久安的必由之路! 就算刘纬真的能把羌人全族给灭了,他能把汉人迁居到并不太适合农耕的西海地区吗?恐怕根本没人爱去!于是,这里便出现了真空,早晚还会有其他游牧民族前来占据此地,到时候换了一批新的胡马,发展壮大了,不还是会对中原王朝,造成威胁么! 况且,刘纬根本也不想彻底剿灭羌族,作为一个古老民族,羌人至今仍然存在,是我国五十五个少数民族之一!与其他已经消失于历史长河中的古老民族不同,他们具有顽强的生命力,就像一朵倔强的小花,一直盛开在西北的大地上,刘纬怎能忍心,将其连根铲除?.. 还有,如今的北地郡,也就是宁夏平原,也生活着一批羌人,他们与迷当大王同根同源,同祖同宗,已经臣服于刘纬!如果刘纬欲图剿灭羌人全族,以刘奎为首的这些羌人,会不会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对刘纬失去信任,而人人自危?就算为了照顾他们的情绪,刘纬也不可能大肆剿灭屠杀羌人! 不过,迷当大王可是个刺头,比当年的孟获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打是肯定要打,不打他也不可能顺服,但是究竟怎么打,什么时机去打,就是个需要慎重考虑的问题了! 基于此,刘纬才终于把目光,锁定在了庞统的脸上,露出了满怀期寄的神情! 庞统,身为参谋总长,军事上的事,全归他统筹调度,当然责无旁贷!可今天的军机会议,庞统却一直没有吭声,甚至好几次刘纬已经看向他,庞统也没说话,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还记得么?当初,因为庞统在刘备入侵蜀地时的出色表现,被刘纬拜为参谋总长,并带着他一起,攻伐荆州!可是,庞统出的主意,刘纬却采纳的很少,倒是赵云,屡屡进言,刘纬反而更愿意听从!这让庞统的内心,很受伤! 究其原因,是因为庞统习惯逢迎魅上,总是在猜度刘纬的心思,专司投其所好,出谋划策,可是却每次都猜不到点上,因为刘纬城府极深,又是个思想意识超前了一千八百多年的现代人,又岂能轻易被庞统看破心思?所以,他才屡屡碰壁! 于是,庞统也不敢再轻易开口发言了,面对刘纬的时候,总是斟酌再三,考虑甚多,试图参透刘纬的真实用() 意,才敢给出自己的对策!因此他才不会像马谡那样,没轻没重,莽撞直接,一直都是在暗中观察,酝酿考量! 可现在呢,刘纬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庞统再不开口,也说不过去了!好在,通过刚才的一番观察和判断,庞统似乎已经猜到了刘纬想要什么,并有了对策! “王上!羌人无礼,劫掠商队,虽可鄙可恶,却未及动兵之理也……贸然兴兵,出师无名,恐失人心,不利大局耳!”庞统看向刘纬,拱手一礼,终于开口了,不过一上来,便等于是否定了刚才徐庶的提议! 别说,庞统这句话,还真说到刘纬心里去了!的确,劫掠商队,着实可恶,但毕竟那是胡匪所为,起码表面上与迷当大王无关,况且,后来胡匪也销声匿迹了,再未起纷争,就这么点事,有什么理由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呢? 不宣而战,确实能起到攻其不备的效果,可刘纬一贯行的是光明正大之道,尤其考虑征服羌人之心,那就不能贸然兴兵,师出无名,惹人非议,加深仇恨,得不偿失! 但问题是,现在曹魏那边正在内乱,徐庶的办法,也是为了两全其美,两头兼顾!不然,难道要放弃这次千载难逢的北伐良机吗?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呢? “依士元之意……”刘纬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拉了个长音,意思是让庞统继续说下去! 庞统眼见刘纬是这样的反应,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一次,自己总算是参透了王上的意图,说到点子上了!于是,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放心大胆地开口言道: “今所虑者,未知羌人之心耳!若彼存异心,则北伐不可行哉!若无异心,则后顾无忧也!王上!可设一计,试探其心,或为可行之道也!” 庞统的一番分析,可以说已经把现在的形势,看得十分透彻了!羌人十万铁骑,悬于脑后,谁也不敢轻视,关键是他们到底有没有想要进攻汉地之心!如果有,北伐曹魏,就别想了,风险太大;可要是没有,这一次的机会也不能轻易错过! 接着,庞统提出了如何试探其心的办法,那就是请君入瓮! 第四十三章:一战难免 如何请君入瓮?其实,庞统的计谋很简单,那就是建议刘纬,以商讨新的贸易协定为借口,邀请迷当大王本人前来汉中! 在这么个当口,如果迷当大王果然应约前来,那就说明,羌人没有异心;如果迷当大王不来,不管找个什么样的借口,都足以证明,羌人心里肯定有鬼!如此一试,虚实立现,刘纬怎样决策,也就有了明确的方向!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也不能忽视,那就是迷当大王来了,可他的手下,却趁机发威,统领雄兵,入侵汉地!这个可能性,虽然微乎其微,也不得不防! 迷当大王,是百年罕见的胡人领袖,英明神武,器宇不凡,保不齐为了羌人大业,宁愿牺牲自己,以证明羌人没有异心,反而会让刘纬麻痹大意,上了他们的当! 不过,庞统认为,只要能将迷当大王掌控于手,用他做人质,令羌人投鼠忌器,即便以少量军队驻守边防,也能与其大军长期周旋,而不至于丧城失地! 同时,庞统还认为,诸羌之所以能统一在一起,就是因为迷当大王的存在,若他不在,羌人其实很难团结一心,就算有十万大军,靠别人指挥,战斗力亦将锐减,不难对付! 如此一来,刘纬便可以放心大胆地北伐曹魏,而不必在意后顾之忧了! 这才叫主意!庞统的一番分析与言论,可谓技惊四座,更是深合刘纬之心!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之色,看似对庞统的建议,十分满意! 不过,有一个问题,庞统还没有说明,那就是迷当大王若借故不来,下一步又该怎么办呢?刘纬连忙提出了这个疑问! “彼若不至,何以对之?”刘纬眉头一挑,好奇问道。 “呵呵……可借商队遭掠之事,小题大做耳……”庞统现在,是彻底放松下来了,微微一笑,手捋胡须,意味深长地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妙哉!便依士元之计也!”刘纬心领神会,微微一笑,最终采纳了庞统的建议! 奇怪,我们此前不是说过,商队遭抢掠一事,根本不足以发动一场大战么?怎么庞统还建议利用这个事件,主动发难,大做文章?这个文章,到底该怎么做呢? 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羌人可以在边境上挑起争端,难道刘纬就不能了吗?只要确定迷当大王果然有异心,这场仗就必须要打,为了师出有名,利用商队被劫一事,大做文章,完全可行! 毕竟在此之前,胡匪抢劫之时,曾伤及人命,甚至还发生了整个一支商队,一百多人,全体遇难,弃尸荒野的惨案,凶手还没抓到,刘纬又岂能善罢甘休? 其实,所有人心里,几乎如明镜一般,这些胡匪,就是迷当大王暗中指使的,领头的说不定还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若刘纬要求迷当大王交出凶手,他能乖乖就范吗?只要他不肯,双方也就闹掰了,刘纬兴兵讨伐,便有了过硬的理由!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迷当大王随便找一群替罪羊,交给刘纬,滥竽充数,而真正的胡匪,他却不肯交出来! 不过,即便这样也不怕,因为刘纬不会因此片面之词,便相信他交出的是真正的胡匪,肯定要对人犯进行审问,逼他们说实话,并录下口供,作为证据! 可是,如果被送来的羌人,大义凛然,视死如归,就是不肯说实话呢?不用担心!如果真的碰见这样的硬骨头,刘纬就会把他们交给李宇,由粘杆处,进行审问! 李宇这家伙,虽然对刘纬忠心耿耿,可行事手段,却异常狠辣!粘杆处有十八道酷刑,能令人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若一一试过,如同在十八层地狱走过一遭,根本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过程!不说实话,是不可能的! 就算羌人之中,真() 有铜铸铁打之人,挨得住这些酷刑,李宇也还有最后一招,那就是药物逼供! 李宇以华佗先生的麻沸散配方为基础,发明制造了一种“吐真剂”,只要给人犯灌下去,不一会儿就会陷入无主观意识的半昏迷状态,是问什么说什么,连自己的女人屁股上有胎记,都能告诉你! 总而言之,刘纬相信,从这些人犯口中,一定能问出真话,录成口供,便是迷当大王的罪证,再兴兵讨伐,理由就更加充分了! 还有,在战后,肯定会有不少缴获,其中定然能够发现此前被劫的货物,届时,刘纬将举办一场展览,将这些罪证公诸于世,如此一来,真相大白于天下,迷当大王罪责难逃,而汉军却是伸张正义,师出有名! 如此一来,这场正义之战,不仅可以剿灭迷当大王,更可以避免加深汉人与羌人之间的矛盾与仇恨,更有利于彻底解决西北胡人问题,永绝后患! 当然,说了这么多,只是分析了几种可能性,以及应对之道,可事实上呢,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迷当大王不来,同时刘纬向他讨要胡匪凶手,他也不会交人!这家伙,如果真有异心,巴不得与汉军进行一场决战,如果没有选择,肯定会破罐子破摔! 这又是为什么呢?迷当大王,不是正等着刘纬北伐曹魏,后方空虚吗?怎么会破罐子破摔?难道他就不能故意装孙子,忍了这口气,麻痹刘纬,等待时机? 还真不能,因为他是个聪明人!刘纬屡次试探,故意挑事,迷当大王还能猜不到,其实自己的图谋已经引起了汉人的怀疑?再继续装假做戏,也就没有了意义! 这就好比变戏法一样,靠的就是那层遮羞布,有它盖着,才有捣鬼的可能,一旦被掀开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个戏法也就变不下去了,只能是打明牌了! 那么,后来的事实,究竟如何呢?果然不出庞统所料,刘纬发出邀约之后,迷当大王根本就没来,向他讨要凶手,也是拒不交纳! 如此看来,羌人确有异心,北伐曹魏的计划,只能临时搁浅,汉军主力转而向西,一场与羌人之间的对决,就此拉开了序幕! 第四十四章:包围西平 刘纬采纳庞统建议,对羌人进行了一番试探,结果迷当大王果如庞统所料,露出了狐狸尾巴,其进攻汉地的野心,昭然若揭! 那还等什么?刘纬立即下令,集结大军十万,挺进凉州和陇西,准备与羌人决战! 这十万兵马,本来是为进军关中准备的,以步兵为主,附以骑兵两万和炮兵一万,以及后勤兵种一万余人,核心主力,还是张任率领的汉中新军五万余人!如今,他们全部调转枪口,把矛头指向了羌人! 张任身为大将,为什么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去汉中军事学院学习深造呢?这是因为,张任此人刘纬信得过,他不仅极具统帅之才,也懂得政治,并且跟随刘纬多年,深知其心,君臣之间,心有灵犀,绝不会犯下如马超那般的过失! 此外,像张嶷、张翼和马忠等人,也没去学习,以刘纬看来,他们根本就不需要,这帮年轻将领,从少年时期,就一直追随刘纬,深得真传,领悟其心,可以说是刘纬一手培养起来的亲信,并非半路出家,几乎没有学习的必要! 当然,身为领袖,刘纬得一碗水端平,这些人如果不参加学习,恐怕那些参加了学习的将领们,会觉得不公平,也是早晚要走进军事学院,回炉深造,但他们可以是第二批、第三批学员,却不必非得第一批就去! 况且,如果刘纬一股脑地把所有将领都赶去学习了,由谁来统兵呢?一旦战争来临,难道要抽调正在学习的学员去统兵吗?耽误事不说,也根本来不及!所以,必须分批分次,逐步进行才是! 所以,与羌人的这场大战,像黄忠、赵云、马超、甘宁、李严和魏延等人,是赶不上了,机会留给了汉中新军的将领们,还有那些军事学院毕业的年轻将领们! 对于武将们来说,战争就是自己展现才华的舞台,也是难得的立功机会,因此,这些年轻将领们,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士气正旺,汉军以如此状态,出战西羌,估计结果,不出意外,肯定是大获全胜! 刘纬自然也是信心十足,亲率大军,集结于陇西!他为什么非要御驾亲征呢?就不能让张任代表自己,去与羌人决战? 这是因为,事关西北民族事务,刘纬也担心张任拿捏不好其中的尺度,或因为过于激进,而闯下大祸,造成不良影响;或因为过于保守,束手束脚,导致战事不利!也只有刘纬自己亲自挂帅,才能放心! 总而言之,汉军上下,做好了一切准备,士气高昂,并普遍抱有一种乐观心态,觉得此战,定能摧枯拉朽,将迷当大王这股凶顽,彻底击溃! 可是,事实果真如此吗?其实,就连刘纬,也低估了迷当大王和羌人骑兵的战斗力,后来的战事,并没有那么顺利,很快便陷入了胶着状态,理想中速战速决的愿望,根本没能实现!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我们暂且不提!先来说说,整场战争的爆发点——西平保卫战! 奇怪,既然汉军是主动出击,为什么战争的爆发点会是西平,而且还是一场保卫战呢? 这是因为,迷当大王没有坐等汉军来犯,便选择了主动出击,率领十万大军,包围了边境要塞西平城,打算先下手为强,拔掉这根距离西海地区最近的硬钉子! 西平,即今天青海省会西宁市。汉武帝元狩二年(前121年),汉军西进湟水流域,名将霍去病修建军事据点西平亭,这便是西宁建制之始; 东汉建安中年,朝廷设置西平郡,郡治西都县;曹操击败马腾和韩遂,占据陇西与凉州之后,又将西都县,改为西平县(因为后来曹操称帝,设立了五座都城,西都指的是长安,容易混淆),直到刘纬占据此地后,仍沿用了此名! 因此,西平既是郡名,也是郡治县名,可想而知,() 这里的规模,得有多小,连名称都不用区分开来了!不过,刘纬占据此地之后,他一直致力于加强边塞建设,曾扩建加固过西平城,现如今,这里虽然规模不大,却是一座坚固的边防要塞!新 前文我们提过,刘纬与羌人进行贸易,最主要的地点,就是西平城,所以,这里同时还是一座边境贸易城市,因汉羌商业往来频繁,带动了一系列其他产业发展,如今还真挺热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茶楼酒肆、客栈驿馆、杂技戏院等,应有尽有! 因此,起码在没走出过草原,也没见识过汉人大都市之繁华的羌人眼中,这里就是一座大都市!迷当大王,更是对其垂涎三尺,觊觎已久,恨不能夺下来,当作自己的都城!西平城,就是再不济,也比洱海城要强得多吧! 当然,迷当大王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占据这座军事要塞,并以此为依托,与汉军决战! 要知道,现在的羌人军队,可不仅仅只有骑兵了,也有了投石机等重型武器,还有了火药,攻城的信心倍增,若能拿下西平,抢占先机,肯定对将来的战局更加有利! 所以,迷当大王在已经确定与汉人一战不可避免的情况下,便当机立断,决定先下手为强,就拿西平开刀!十万大军,包围了一座小小的西平城,城内守军,必定凶多吉少,不趁早突围,放弃西平,更待何时? 可事情,偏偏出现了意外!西平守军,只有五千多人,最后却决定坚守城池,以待援军,压根没有退却的打算!所以,他们错过了突围的良机,等迷当大王的十万兵马全部到位,立时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插翅难飞了! 西平守将是谁?这得是什么样的愣种,才敢做出如此不要命的选择?此人在历史上,可谓大名鼎鼎,如雷贯耳,他就是姜维! 时值兴鼎九年(221年),姜维还是个未及弱冠之岁的年轻人,却与王平一样,是汉中军事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如今官居西平校尉,负责镇守边关,本来还默默无闻的他,却因为历史的机遇,直接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第四十五章:天水姜维 姜维,字伯约,天水冀县人,三国时期名将,蜀汉中后期的中流砥柱,时任大将军,封平襄侯,后世又被追谥为开明王,享有盛誉,闻名于世!新 尤其是在演义小说之中,姜维被设定为诸葛亮的学生和接班人,为故事后期的主要人物之一,他与邓艾和钟会等人,撑起了基本情节骨架,出镜率简直高得惊人! 可事实上呢,许多情节,都是罗老先生虚构的!姜维并不是诸葛亮的学生,也不是诸葛亮的接班人,虽然在蜀汉政权内部的地位,相对较高,却在大部分时间内,属于进入不了权力核心的编外人士,也正因为如此,他一生忠谨,立志于北伐中原,却独力难支,最终还是失败了! 姜维早年间,曾仕官于魏,因为遭上司排挤和猜忌,才归降了蜀汉!可那都是在原本的历史上,由于刘纬的穿越,改变了历史,所造成的蝴蝶效应,姜维的人生经历,在这个历史时空内,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兴鼎五年时,刘纬第二次发动北伐,与魏军一场决战,虽然后来因为刘备偷袭蜀地,导致半途而废,却也趁势占据了陇西和凉州,并将这两块地盘,正式纳入了自己的版图! 姜维的家乡天水郡,便是陇西四郡之一,也正因为如此,当时年仅十五岁的姜维,忽然成了刘纬治下的子民,而且很快,他就发现,这位早有耳闻的汉王殿下,确实不同凡响! 刘纬在拿下陇西之后,推行仁政,致力民生,不像曹操那样,只知道榨取民脂民膏,使得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立时获得了一片称颂与赞誉之声,许多人感恩戴德,为自己能成为他的子民,而庆幸不已,姜维便是其中之一! 姜维幼年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孤儿寡母的,生活境遇,可想而知,不仅时常衣食没有着落,更是没少被人欺负,他的童年经历,可以说饱经沧桑与苦难! 尤其是在韩遂统治陇西那时,他一个封建军阀,岂懂治民养生,百姓们生计无着,饥寒交迫,苦不堪言,可韩遂呢,却横征暴敛,苛捐杂税,逼得大量陇西百姓,举家外逃,可又逃不掉,被抓回来,就是砍头的结局! 姜维与母亲,孤儿寡母的,也没法逃,便只能在韩遂的铁蹄***下艰难度日,幸亏年幼的姜维十分懂事,帮母亲分担了不少家庭重任,否则母子俩的生活,恐怕早就已经过不下去了! 直到后来,曹操征伐西北,消灭了马腾和韩遂,将陇西和凉州,正式纳入了中原朝廷管辖之下,天水百姓们一片欢腾,以为好日子即将不远,像迎接亲人一样,夹道欢迎魏军的到来,姜维也在其中! 当时的姜维,目睹魏军骑兵阵型严整,雄赳赳气昂昂踏进天水城的景象,非常激动,并立志于有朝一日,等自己长大了,也要成为其中一员,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然而,好景不长,还没过多久,天水百姓就发现,虽然自己现在已经是曹魏子民,可生活水平,却还跟以前一样贫苦,而且新任的官吏,也是换汤不换药,所作所为,比韩遂那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水太守杨秋,本来也是西凉八部军阀之一,投降了曹操,摇身一变,成了天水的土皇帝,竟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的菜园子,横征暴敛,苛捐杂税,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惹得民怨沸腾,神人公愤,终于引发了一场起义与抗争! 冀县名士梁虔,不堪杨秋暴虐,首先举旗,公开造反,拉起了一支三千余人的起义军队伍,杀掉了县长和恶吏,替百姓好好地出了一口恶气! 姜维目睹了一切,心潮澎湃,激动难抑,若非实在放心不下母亲,当时尚未成年的他,肯定也会加入起义军,共襄大义!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梁虔起义,很快就被杨秋平灭了,参与者大部分被残忍杀害,而首领梁虔,却逃之夭夭,不() 知所踪! 祸是梁虔惹下的,他跑了,却苦了冀县民众!由于这里是起义的爆发地,杨秋对待这里的百姓,更加苛刻,甚至有许多人,因为与梁虔和起义军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而遭受株连,就连姜维一个孩子,都被官府抓了去,关了好些时日,最后是母亲变卖了所有家产,凑钱贿赂官员,才赎救出了姜维! 其实,姜维与梁虔根本没有什么关系,这是那些贪官污吏,胡乱抓人,就是想索要贿金!遭受平白之冤,家财散尽,母子二人的生活,便更加凄惨了,连房子都成了别人家的,自己成了寄人篱下的租户,日子如何难熬,可想而知! 好在,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兴鼎五年时,刘纬占据了陇西,统治了天水郡,从此以后,给这里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时,已年满十五岁的姜维,找到了一份打零工的生计,收入勉强可以维持母子二人生活,终于不用挨饿受冻了! 可是,好男儿志在四方,又岂能蜗居于小小冀县,做着如此机械重复的简单工作呢?姜维也时常感到困惑,难道自己此生,便只能如此,做个平凡之人吗?他志向高远,却看不到出头的机会,自然郁郁寡欢,闷闷不乐! 岂料,就在姜维想要瞌睡的时候,便有人送来了枕头!官府张贴告示,说汉王刘纬,准备在西北地区,招收一批军事学院学员,凡被录用者,不仅每月领取丰厚津贴,学成以后,还有可能成为军官,步入仕途,飞黄腾达! 姜维闻听此讯,早已如一潭止水般的心境,再起波澜,便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参加了入学选拔,却没想到,竟顺利通过了所有考试,被正式录取了! 接到录取通知书的姜维,也是哭笑不得,喜忧参半!喜的是,能加入军事学院,将来成为一名将领,不正是自己的志向么?忧的是,参加选拔考试,姜维是背着母亲偷偷去参加的,如今意外被人选中,回去该怎么向母亲交代呢! 第四十六章:格外关照 前文说到,姜维胸怀大志,不想安于现状,眼见官府招收军校学员,便背着母亲,悄悄去参加了选拔考试,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却没想到,真被录取了! 姜维为什么会这么容易,就通过了选拔考试?难道说,刘纬看了报考者的名单,发现了姜维的名字,拍板特招的?呵呵,还真不是!姜维,完全是凭自己的本事考取的! 前文,我们讲述了姜维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悲惨经历,却并未提及,其实姜维的父亲姜冏,曾经是天水郡功曹,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也相当于如今的县人事局局长了! 因此,姜维勉强可以算是个官二代,从小接受过良好教育,就算是后来,父亲不幸身故之后,母亲也从未放松过姜维的学业,谆谆教导,鞭策鼓励,再加上他天资聪慧,过目不忘,其实文化水平相当高,在人们普遍都是文盲的那个时代里,能够脱颖而出,也是合情合理! 另外,考军事院校嘛,身体好不好,也是硬性的选拔标准!姜维因为从小失去父亲,孤儿寡母,没少挨欺负,性格要强的他,不甘示弱,时常与别人打架,一来二去,不仅练就了强壮的体魄,还粗通了一些拳脚套路,有点武艺傍身! 刘纬招收军事学院学员,硬性的年龄标准是十六岁,可当时,姜维刚年满十五,不符合标准,也是谎称十六,前去应试的!但是,因为他身体强壮,个头也高于同龄人,看上去还真挺成熟,于是也没人看出破绽,再加上他舞枪弄棒,粗通拳脚,更是成了加分项目! 因此,姜维完全是靠自己的本事,几乎没出全力,就被录取了,与刘纬确实无关!此时的刘纬,刚刚吞并荆州,正忙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去管这些小事,学员名单,他都没有看过,根本不知道,这批学员里,居然会有姜维! 姜维被录用了,内心一阵狂喜之后,又开始发愁起来!他是背着母亲,悄悄前去应试的,如今骤然被录取,便意味着他将离开天水,前往汉中上学,那不是把母亲一个人扔在了家乡吗? 单亲家庭长大的男孩,对母亲的依赖之情,比一般孩子更重,也更为孝顺,让姜维抛下母亲,他是万万做不到的!于是,姜***衡再三,决定放弃这次机会,隐瞒这件事情,并把那封录取通知书,藏了起来,对母亲压根没提! 结果,毫不意外,母亲在为姜维清洗衣物的时候,发现了那封录取通知书,看过之后,大发雷霆,痛骂姜维没有出息,辜负了自己的厚望,更对不起死去的父亲,连这么好的机会,都敢放弃,简直是不孝! 姜维被骂得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顶嘴,羞愧难当,可是心里,却还是难以割舍母子亲情,已经决定,不去上这个学了,任凭母亲如何责骂,甚至闹得左邻右舍全都知道了,姜维也是毫不动心! 这么一拖,时限可就过去了,招生结束,录取者们已经纷纷赶往汉中入学了,姜维却死硬到底,愣是没去!很明显,在人生的转折点和岔路口上,姜维做出了一次错误的选择! 为什么说,姜维的选择,是错误的呢?正所谓父母在,不远游,甘愿陪伴母亲,放弃远大前程,这可是传统孝义之举啊,二十四孝,也不过如此,究竟错在哪了? 姜维所谓的孝顺,是一种愚孝,这种孝亲之举,表面看来,感天动地,可实际上却是违逆了母亲的心愿,是一种大不孝的体现! 当妈的,哪有不希望儿子出人头地的?只要儿子将来有出息,妈妈宁可吃多少苦,受多少累,哪怕从此天各一方,也心甘情愿,这个心情,姜维却不能理解,反而认为,只有自己陪伴服侍在母亲左右,才是孝顺,简直是蠢到家了! 做出如此选择,到头来是母亲也不高兴,自己的前途也毁了,哪里能看出孝顺来?孝义何在?顺又何在? () 眼见白白错过如此大好良机,姜维的母亲一气之下,病倒了!这下子,姜维可急了,倾尽所有,求医问药,为母亲诊治,可她得的是心病,还需心药来医,所有灵丹妙药都不管用,卧床许久,病体难支! 直到有一天,姜维忽然又接到了一封录取通知书,还是军事学院的入学通知,要求他尽快去往汉中上学,而且其中言明,姜维可以带着自己的母亲一起去,汉王刘纬已经特别批示,命人给他们安排了落脚之处! 这封通知书里,还夹着两张交子,共计两千贯钱,很明显,这是给姜维的路费和安家费!. 汉王?他……他竟然知道了我的事?还做出了如此批示?姜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把那封通知书,颠过来倒过去地看了好几遍,还猛掐自己大腿,这才相信,原来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做梦! 姜维欣喜若狂,赶忙回家,把好消息告诉了母亲!母亲闻知此讯,一开始也不敢相信,以为姜维撒谎,让自己安心,却没想到,居然是真的,顿时病都好了一半,不顾身体不适,竟要求姜维,这就出发! 我们说了,其实姜维母亲得的是心病,如此喜讯,就是一剂良药,母子二人随即踏上去往汉中的路程,她的心情也越来越好,反倒是在途中彻底痊愈,完全康复了! 眼见于此,姜维也是彻底放心了,同时,无比感念于刘纬的大恩大德,暗自立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必一生尽忠,绝无二志! 估计您已经猜到了,刘纬虽然一开始没看到名单,可开学典礼他是要出席的,也就看到了新生名单,见有天水姜维的名字,惊喜万分,本想马上见见他,却没找到人! 于是,刘纬派人调查了一下姜维的情况,这才得知,他是因为舍不得抛下母亲,才没来上学的!于是,刘纬特别关照,又让人给姜维发了第二道录取通知书,并允许他携母入学,彻底解决了姜维的后顾之忧! 第四十七章:出类拔萃 刘纬自从穿越到汉末三国时代以来,每每见到历史上的风云人物时,都难掩内心的激动之情!本来嘛,那些原本只停留在书本和戏曲舞台上的角色,突然之间,见到活的了,换成你,你不激动吗? 可是,时间一久,刘纬慢慢地也就麻木了!这是因为,他的年龄一天比一天渐长,心智越发成熟,早已过了情绪易波动的青春岁月;同时,刘纬也逐渐地融入了这个时代,把自己当成了汉末之人,再见到某些名人,也就不感到那么稀奇了! 况且,这样的名人,如走马灯一样,也见得太多了,慢慢地,刘纬也就失去了新鲜感和兴趣,最多的表现就是:哦,原来是他啊,真容长成这个样子……除此之外,也就没有什么别的情绪了! 不过对于姜维,刘纬却是格外关注,刚刚获知他竟在汉中军事学院新一批学员名单上时,惊喜万分,这又是为什么呢?原因就是,姜维与赵云一样,都是刘纬崇拜过的偶像,他这个三国历史发烧友,同时也是二人的粉丝! 别看姜维的名气,好像不如五虎上将,可在刘纬看来,他文武双全,深有韬略,九伐中原,矢志不渝,无论个人素质,还是顽强拼搏的精神,都是这个时代里,少有的杰出人物!只是可惜,生不逢时,姜维最终还是功败身死,结局令人唏嘘感叹不已! 因此,刘纬遍览史籍,每每阅及此处,都觉得十分可惜,为姜维深感不平,总是在想着,如果历史能再重新给他一次机遇,姜维绝对可以创下一番辉煌功业,名垂青史,光照千秋! 现在,机会来了!在刘纬穿越的这个时空内,历史已经大变了模样,如今姜维又忽然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刘纬岂能不激动!也正因为如此,在得知姜维没来入学的真正原因后,刘纬才做出了特别安排,给予路资,准其携母入学! 不过,刘纬未免也太抠了吧?路费就给了两千贯,这么点钱,千里迢迢从天水来汉中,除去路上的饮食和住宿花费,估计也就能推个鸡公车(独轮车),连马车都雇不起,姜维要驮着老母,还有些破烂家当,负重至少几百斤,途中艰辛,可想而知!他怎么就没多给点钱呢? 刘纬什么人?汉王之尊,益州领袖!他一直秉承的一个原则和底线,就是公平合理!以表彰姜维孝亲之举,给两千贯钱奖励,还说得过去,可要是给得多了,那就不公平了! 不公平的待遇,会引来不满与嫉妒,这是人之常情!从西北来汉中的学生多了,凭什么刘纬给姜维钱,不给别人钱呢?还给他那么多! 到时候,姜维的境遇,可就不妙了,同学们是否会因此而故意疏远他,甚至排挤他呢?刘纬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给姜维造成这种不必要的麻烦! 另外,刘纬如此特事特办,格外关照,肯定会引来一些人的无端猜疑,汉王为什么会对这个叫姜维的小子,如此特殊照顾?莫非,他们有什么特殊关系不成?难道是走后门进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刘纬还给姜维太多钱,显得他更加特殊,岂不是坐实了这种臆断?总会有这种心理阴暗的小人,戚戚私语,平白引发这样的空穴来风,谣言甚嚣尘上,对姜维将来的成长,肯定也是不利的! 除此之外,刘纬也是想考验一下姜维,故意让他吃点苦头!若连这么点苦都受不了,也就证明自己还是看错人了,今后也不用对其过于关注;可要是他能经受得起如此考验,也就说明,历史没有骗人,刘纬也没看错人! 正是基于以上各种想法,刘纬给姜维母子安排的住处,也不是什么深宅大院,而是学院里的柴屋,打扫出来一个干净的角落,单独隔间出来,作为起居之所! 同时,住也不能白住!姜维的母亲,被安排到学院食堂做厨工,给师生们做饭,薪水却比别人() 都要低,扣除的那一部分,就顶了柴屋的房租! 刘纬不想搞特殊,更不愿让姜维母子有种被施舍的感觉,也是充分尊重了他们的自尊心!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刘纬也是想通过这样的安排,告诉姜维,改变自己的生活,要靠自己的努力,机会已经给你了,至于将来如何,还得看你的表现! 年少的姜维,有没有真正理解刘纬的这番良苦用心,就不太好说了,毕竟他还太年轻,心智尚未成熟,不过其后来的表现,却完全超出了刘纬的期待,令他十分高兴,欣慰之至,总算没白费这片苦心! 姜维不仅尊敬老师,团结同学,人缘极好,更是刻苦学习,熟读兵书,体能、战术、理论、格斗门门成绩第一,不仅是他那一批学员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更是汉中军事学院自创办以来,表现最为优异的学员,无人能出其右! 如果仅是这样,姜维顶多只能算是个好学生罢了,可他却严格要求自己,并不止步于此,在军事学院学习的三年期间,这小子居然还练就了一身的高超武艺与精湛绝技! 姜维精通枪法,玩刀也很溜,射箭更是百步穿杨,尤其是马术精湛,驾轻就熟!其水平,要说远超当世之名将,那就有点夸张了,却绝对是年轻后辈当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如此全能,几乎没人能敌得过他! 姜维居然会有如此天赋,能无师自通?要知道,军事学院里,虽然也有武艺和马术教练,可他们的教育,只是为了让学员们掌握基础本领,是真正的“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新 若想更上一层楼,除了个人天资和悟性外,也得有能人指点迷津才行,不然,只靠自己的刻苦努力,三年时间内,就想达到这样的成就,绝无可能! 那么,姜维又是如何练就一身精湛武艺的呢?他受了何人指点?呵呵,那可就多了!这小子,不仅智商高,情商也不低,处事圆滑,很会说话,竟拜了好几位“师父”,教授其武艺! 姜维的“师父”们,都是谁啊?就是黄忠、赵云、马超、甘宁和魏延等人! 第四十八章:虚心求学 我们说过,成功的三条要素就是:努力、机遇和人脉!这三点关键,缺一不可,否则很难功成名就! 姜维此人,自幼丧父,从小吃苦长大,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当然足够努力,也知道改变人生,要靠自己的双手;而人脉嘛,当然就是刘纬啦,他就是姜维生命中的贵人,若没有刘纬,姜维恐怕到现在,还窝在天水,干杂工呢! 更值得一提的,就是机遇!刘纬刚刚夺占了陇西和凉州,就决定在西北地区,特招一批军校学员,培养未来将领,这就是机遇之一! 除此之外,姜维还有一个更好的机遇,那就是正赶上他上军校的同时,几个倒霉蛋,也被刘纬发配到这里,学习深造来了,姜维竟然与他们成为了“同学”!这些人,就是黄忠、赵云、马超、甘宁和魏延等成名大将! 同学二字,之所以打了双引号,是因为他们并非真正的同学!姜维所在的班级,被称为“西北特训班”,班里的同学,都是这一批由西北地区招收而来的新生;而以黄忠、赵云和马超为首的这些成名大将们,所在班级,被称为“高级将领特训班”,班里都是这些成名大将! 换言之,姜维与这些名将,同校不同班,连课程的内容,也是有很大的区别!可这些都无所谓,就算不是同班同学,他们也是在一所院校里学习,几乎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甚至某些公共类政治课程,他们还一起上课,共同学习考试呢! 这不是机遇,什么才是机遇?我们提到过的王平,是汉中军事学院往届毕业生,他上学那阵子,可没赶上这样的好事,竟能与这么多成名大将做同学,可姜维却偏偏赶上了! 当然,机遇对待每个人,几乎都是平等的,当好事降临到自己的头上时,也得看你有没有发现机遇的眼光和把握机遇的能力!显然,姜维有,而其他的同学,就没有这种眼光和能力! 能与如此众多,闻名天下的勇将们,在一个学校里学习,大部分人最直接的感受,便是十分荣幸,脸上非常有光,甚至在放假回家的时候,以此作为谈资,向家人朋友炫耀,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平日里,在学校中,就算是见到了这些将领,他们也是三三两两地在远处观望,交头接耳,戚戚私语,却根本没有人敢于靠前,更是不敢与他们有什么直接的交流,那感觉就好像是看见了自己喜爱的明星!. 但姜维呢,却并非如此!他发现了机遇,认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趁此良机,练就一身过硬本领,更待何时?因此,他在学习之余,可没少主动靠近与亲近这些成名大将,显得异常主动! 可是,一个小屁孩,谁爱搭理他呢?姜维一开始,也是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这些成名大将,态度高冷,没人愿意亲近他! 这时候,就是考验姜维情商高低的时候了,他仔细一分析,发现诸位将领之中,似乎只有赵云最好说话,武艺也是首屈一指,于是便打算以他作为目标,制定了一套详细的计划,并加以实施! 前文,我们曾经说过,赵云虽然一开始不太愿意,可后来还是娶了马超之妹,马云禄为妻!两人成婚后,恩爱有加,举案齐眉,马云禄还为赵云先后诞育两子——赵广和赵统! 这个马云禄,与寻常女子不同,平日里喜好武艺之余,还喜欢研究药材,是个出了名的药师!她对于某些名贵药材,十分痴迷,汉中几乎人人知道,谁手里若有名贵药材,马云禄定会求购,而且一掷千金! 姜维打探得知之后,发现这就是亲近赵云的一个绝佳机会,他决定抄后路,走夫人路线,先赢取马云禄的好感,再拜赵云为师!见面礼嘛,当然就是这些名贵药材了,可姜维那么穷,也买不起啊! 这些药材,之所以名贵,就是因为稀有,() 不好获得,既然买不起,姜维就只能是亲手去采!他利用第一年的假期,冒着极大风险,去爬雪山,差点没冻死在那,终于死里逃生,采回了两朵雪莲,来到赵云府邸,当作见面礼,双手奉与马云禄! 马云禄见到雪莲,两眼放光,非常高兴,当即开价要买,可姜维说什么也不卖,只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拜马云禄为师,教习武艺,只要她肯收下自己这个徒儿,两朵雪莲,就作为拜师礼敬上! 雪莲这东西,因为难得,非常昂贵,而且马云禄这些年,为了收集药材,也花了不少的积蓄,如今家里经济吃紧,还真就拿不出来多少钱了!眼见姜维愿意白送,而且拜师之意,如此诚恳,她便欣然接受了! 其实,在古代社会,拜一个女人为师,是件很丢人的事!就算这个女人,确实武艺高强,闻名天下,一个男人,做了女人的徒弟,也是羞于见人!所以,马云禄一身武艺,还真就没找到合适的传人,连儿子她都不敢教,眼下突然有人愿意拜师,就算没有雪莲,她也乐于接受啊! 奇怪,姜维不是想跟赵云学武吗?怎么拜了马云禄为师?他就不怕招人笑话?这小子,鬼精着呢!他知道,马云禄武艺高强,跟她学武,肯定能学到些好东西,更何况,赵云若是看见了,又岂能视若无睹呢? 于是,姜维得空就奔赵云家里,跟马云禄学武,主要学习的,就是枪法!马云禄的枪法水平不低,至少相当于男性武将的中游水平,姜维由她那里,学到了不少精湛技艺,虽时间不长,却大有裨益,进步神速! 赵云每次回家,都看到姜维在院子里练武,一开始没怎么当回事,可慢慢地,他也开始上心了,发现姜维这小子,果然天赋异禀,还真是块练武的好材料,于是就多瞅了他几眼!哪曾想,这么一瞅,看出毛病来了! “此法不妥,倘实战之时,恐腋下遭袭也!”赵云站在堂屋的台阶之上,看姜维猛刺一枪的动作后,竟忍不住开口,指点了他的不足之处! 第四十九章:如愿以偿 某一日,姜维正在赵云家的宅院中,修习枪法,哪曾想赵云忽然开口,指出了姜维刚刚那一招,是有问题的,虽然看着好看,可实战中,却容易被对方偷袭肋下! 闻听此言,姜维一愣,连忙收起招式,停了下来!可还没等他有所回应,一旁的马云禄不干了! “哼!此招,何漏之有哉!”马云禄冷哼一声,冲着赵云,一脸不满之色,怨怒问道! “平肋冲枪,可攻防一体;托肘出枪,则肋下空虚耳!”谈及武艺,赵云也是当仁不让,一改平日里对马云禄百依百顺的惧内模样,竟与她针锋相对起来! “来来!与我过招!攻我错漏!”马云禄明显不服气,竟抄起一根假枪,撸胳膊挽袖子,要与赵云过过招!那意思仿佛是,你不是说我教的枪法有漏洞吗?看你能不能攻破我的漏洞! 马云禄这个表现,让赵云有些尴尬!他们毕竟是夫妻,虽然都喜好武艺,可两口子总不能没事总是动手玩吧?尤其是当着姜维的面,那就更不好意思了,成何体统! 不过,也没办法,马云禄意兴正炙,赵云也只能是勉为其难,拿起另外一支练习用的假枪,与马云禄比划了几招,却惊讶发现,虽然马云禄使出的枪法,与刚才姜维练习的一模一样,可自己却根本攻不破她肋下防线! 这下子,马云禄可得意了,脸上笑成了一朵花,高傲地看着傻眼的赵云,虽然没说什么,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看吧,还是你说错了吧,我的枪法,没问题,瞎咧咧什么! 赵云虽然宠爱妻子,与她相敬如宾,可是在枪法武艺这种问题上,却容不了马虎,一丝不苟,非常认真,眼见于此,赵云陷入沉思。按理说,不应该啊,我驰骋疆场数十年,经历过无数次战斗,怎么会看错呢? “小子!与我拆招!来,攻我!”赵云忽然眉头一皱,不甘心地看向姜维,一招手,令他就用刚才马云禄用的那一招攻击他! “呃……”姜维愣了一下,没敢造次,怯怯地看了一眼马云禄,没经过师父允许,他哪敢出招?马云禄倒也没在意,微微点头,示意姜维,可以!.. 于是,姜维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转向赵云,便手持假枪,发起了进攻!哪曾想,才一招刺出,没击中赵云,却被他反手一击,直接捅到了肋下! 赵云可能也是心里憋了口气,十分不甘,因而这一击,就算是留了情面,也是力道十足,虽然练习用的假枪没有枪尖,扎不死人,也把姜维捅了个够呛,肋下一阵剧痛传来,他当即倒地,差点没疼晕过去! “胡来!怎可如此轻重!”马云禄见徒儿受伤了,呵斥赵云一句,连忙上前检视,左右查看,发现肋骨没断,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紧接着,不免又抱怨了几句! 赵云呢,此时此刻,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被妻子训斥,也不敢还嘴,也紧张地关注着姜维的伤势!不过,与此同时,他的心里却有数了! 原来,不是自己看错了,而是这套枪法,根本不适合男人来练!马云禄自创的这套枪法,确实独树一帜,很有特色,可毕竟是女人的套路,与男人区别还是很大的! 所以,同样的招式,马云禄使出来,肋下就没有破绽,可姜维使出来,肋下的破绽,就十分明显了,这与身形、力量和速度,都有关系,可以说,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要说错嘛,错就错在,姜维怎么拜了马云禄为师呢!赵云觉得有些可惜,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姜维,觉得他的身形,颇有些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要是能跟他习武,尤其是枪法,肯定最合适!这小子,天赋异禀,自己的这身武艺,说不定还真能在他的手里,发扬光大! 可是,姜维已经是马云禄的徒弟了,赵云不好横() 刀割爱,又不忍心见姜维这样的好苗子,“毁”在马云禄手里,于是从这一天开始,他便悄悄地在学院里,教授姜维枪法武艺,表面上看,姜维还是马云禄的徒弟,可实际上呢,却得到了赵云的真传! 事实上,马云禄又何尝不知呢?姜维就算再怎么掩饰,也难免会露出些不一样的破绽,马云禄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她却装作不知,故意成人之美,自己的夫君,教自己的徒弟,都是一家人,还分个什么里外亲疏嘛! 可问题是,在赵云家里练武,至少是私人空间,没人看见!可在学院里练武,就算他们选择了无人之所,夜静之时,也难免被别人知道! 尤其是有一次,马超觉得十分纳闷,怎么赵云每天晚上都离开宿舍那么久,干嘛去了?于是,便偷偷地跟了出去,目睹一切,发现了真相! 我们说过,马超来军事学院学习深造,纯属被迫,每天枯燥乏味的学习生活,令他度日如年,如行尸走肉,没精打采,简直是要多无聊,有多无聊! 眼下,马超忽然发现了赵云收徒一事,也是顿时眼前一亮!嘿,还是他聪明啊,居然找到了这么一个消磨时光,排遣无聊的好办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然,我也教姜维几招,权当消遣了? 于是,技痒难耐的马超,也凑了过去,对姜维指指点点,一会儿说他这里不对,一会儿说他那里不对,总之吧,是怎么瞅都不顺眼,不符合他的心意! 这也难怪,虽然赵云和马超都擅长使枪,可套路却完全不同,风格迥异!赵云的枪法,出自河北,勇武之间,略带绵柔,攻防一体,动作协调;而马超的枪法呢,出自西凉,彪悍生猛,以攻为守,处处透着一股刚勇之劲,是那种纯爷们的枪法! 再加上姜维打底子的,是马云禄的枪法,花拳绣腿,透着女人气息,马超自然是里外看不上!可问题是,不管人家的枪法如何,毕竟师父还在场呢,你这么胡乱指点,岂不是令赵云难堪吗? 第五十章:师父斗气 马超偶然之间,撞破了赵云教授姜维武艺的密事,忽然来了兴致,竟凑到近前,对姜维的枪法指指点点,撇嘴侧目,里外透着看不上的味道! 此举,令一旁的赵云,有些难堪,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否定姜维的枪法,不是等于在否定我吗!别看赵云有点惧内,可在外面,也是响当当的一条汉子,遭人如此贬抑,岂能甘愿?哪怕你马超是我义弟兼大舅子,那也不行! “哦?孟起之意,乃吾之枪法,不及汝乎?”赵云脸色一变,当即提出了尖锐的反问! 其实,马超也是实在闲得无聊,才多嘴多舌的,并非故意为之!眼见赵云还真往心里去了,而且态度还这么严肃,马超才发现,自己可能刚才失言了! 马超也是个倔强之人,吃软不吃硬,更是野性难驯,又岂能轻易低头认错?见赵云这么较真,马超非但没觉得愧疚,还恼羞成怒,与赵云针锋相对起来! “高下,乃凭一战耳!来!与我过招!”马超脸色通红,血气上涌,竟然提出,要当场与赵云决斗,比一比,到底谁的武艺和枪法,更胜一筹! 姜维眼见于此,直接呆立当场,不知所措!他是真没想到,赵云和马超这两位名将,斗起气来,跟小孩子没什么两样!万一两个人,真的动起手来,这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军事学院中,明文规定,所有学员,不得逞勇好狠,打架斗殴,否则严肃处理,甚至会被开除!当然,切磋武艺,是被允许的,却必须在特定的时间和场合才行,像现在这样,大半夜的,在没人的地方切磋,那就是打架斗殴! 赵云和马超,虽然是成名大将,但现在的身份也是学员,没什么特殊的,按照汉王刘纬一贯法不容情,一视同仁的原则,一旦两人真的动起手来,一定会受到严厉惩处,就算不被开除,也够丢人的,姜维可真是为他们捏了把汗,却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因而呆若木鸡! 好在,赵云不像马超那么冲动,他根本没打算与马超动手,而是提出了一个折中之策!你不是想跟我比比枪法的高低吗?那好,你也收个徒弟,把武艺传授给他,并约定个时间,由两个徒弟比试切磋,一分高下,这不就行了? 赵云提出的办法,马超听了,也觉得不错,于是便收起了蛮横的模样,一甩袖子,转身就走了!姜维见状,表示十分担忧,可赵云却悄悄地告诉姜维,别跟他一般见识,马超此人,就这个脾气,过几天就没事了! 不过,约定就是约定,马超可当真了!为了争这口气,他随后便在军校内部,开始物色徒弟的人选,可挑来挑去,就是找不到资质如同姜维那么好的苗子,也是非常失望!不得已,只能是矬子里拔大个,勉强找了一个! 这个人是谁呢?就是陇西勇将王双!因为历史发生了改变,这家伙,居然没有仕官于曹魏,而是在汉中军事学院上学,而且与姜维是同班同学,也是这一批由西北特招的学员之一! 王双此人,身高体健,天生神力,据传说,还不到十岁的时候,便能肩扛肉彘(屠宰完的肥猪,至少一两百斤重),十几岁以后,更是因为打死过一头豹子,而闻名乡里! 有那么一句话: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窗,必会打开一道门!其实反之亦然!在我们的印象中,凡是这种天生神力的粗莽之人,相对而言,动作都很笨拙,就好像太贪长了,普遍智商还有点低! 王双此人,便是如此,虽然勇悍,且力大无穷,却并非练武的那块材料,唯一可取之处,就是与马超那种攻势为主的勇狠枪法,能搭上点边,聊胜于无,也只能是他了!.. 能得到西凉马超的真传和亲自指导,王双当然乐意,一口应承下来,而且也十分刻苦努力,别说,没多少时日,他还真就有模有样,学到了() 不少精髓! 就这样,约定的比武时日,很快就到了,姜维和王双二人,分别代表赵云和马超出战,在大庭广众的见证之下,开始了一场枪法对决,这可不是打架斗殴,而是真正的比武切磋,点到为止! 众人只见,两人手持假枪,插招换式,斗成一团,二三十招内,还真没分出胜负,看似势均力敌,难分伯仲!看来,马超的枪法和赵云的枪法,各有优势,一时之间,还真的难以分出高下! “小子无忧,猛夫可虑也……”忽然,在围观的人群中,有一人紧盯着擂台之上,意味深长地这样来了一句!他是谁呢?就是魏延! 两名学员,分别拜了马超和赵云为师,并代表他们切磋武艺,这样的热闹,谁不想看?不仅那些普通学员都来了,就连那些成名大将们,也纷纷赶来观战,为的就是凑这个热闹!因而,魏延也在围观的人群之中! 不过,魏延这句话,可就很有指向性了,虽然现在王双和姜维,还没分出高下,可是他却看好姜维胜出,不看好王双!一旁的某些学员们,十分不解,询问其中原因,魏延倒也没嫌麻烦,耐心解释,给出了自己分析的理由! 魏延说,表面看来,二人势均力敌,可是从这二三十招的过程来看,王双一直在发动进攻,姜维则主要以守为主!虽然王双力气大,而且攻势迅猛,可是却这么多招过去了,一点便宜也没占到,只能说明,姜维目前,不是疲于抵挡,而是留有余地! 魏延还说,西凉枪法,靠的就是一上来连续冲刺的猛劲,再加上力气大,打敌人个措手不及,其实在实战当中,根本用不了这么久,三两下便分出胜负了,对面的敌人,早死了! 可刚才呢,王双一上来的三板斧,明显无效,被姜维一一化解,那么随着战斗的不断持续,越往后,王双的攻击便越乏力,而姜维就是在等待那个一招制敌,绝地反击的机会,只要王双力竭,忽然露出破绽,则必败无疑! “文长此言,想当然耳!”谁想,魏延的一番言论,话音才刚落,便有人提出了质疑!这又是谁呢?正是甘宁! 第五十一章:围观争论 姜维与王双在擂台上比武,你来我往,不分胜负,围观众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魏延更是当众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认为获得最终胜利者,应该是姜维! 哪知道,甘宁却反对他的意见,十分不以为然!魏延转过头来,看了甘宁一眼,也是心有不快,阴郁问道:“兴霸以为,吾言,谬在何处耶?” “小子灵活,虽枪法娴熟,然力道不足,实乃战之大忌耳!诸公且看,彼扶枪之姿,可有异乎?”甘宁由人丛之中,几步来到魏延身边,倒也没看他,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上的二人,开口阐述了他的见解,同时还提出了一个问题,引导众人,寻找答案! 原来,甘宁认为,交战之时,最重要的一个要素,就是力量!眼下,姜维虽然看着并不吃亏,可因为力气远不如王双,其实吃了不少暗亏,现在连动作,都有些变形了! 众人按照甘宁指引看去,果然发现,姜维的动作确实略显诡异,虽然一招一式,仍有板有眼,可是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他手里拿的假枪,有千钧之重,似乎……像拿不动了的感觉! 要知道,这种训练用的假枪,可是木制的,虽然是结实的硬木,分量不轻,却与精钢长枪比起来,差了许多! 可是,在姜维手里,它却显得那么沉重,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在过去二三十招的对决中,因为力气吃亏,大概在双方对枪之时,姜维的胳膊,被王双那千钧之力给震麻了,一直没缓过来! 也正因为如此,姜维只能采取守势,无法主动发动进攻,虽然表面看来,仍然游刃有余,可实际上,已经有点招架不住了! 甘宁目光敏锐,一眼看到,姜维的额头之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白毛汗,这对于一名久经训练的武士来说,很不寻常,他的体能,难道这么差吗?不可能!只能说明,现在的姜维,心里慌张,这汗,其实是冷汗或虚汗! 那么,甘宁的说法,是否客观正确?还别说,他的论断,确实有其独到之处,虽然不能说他就完全是对的,魏延就是错的,却也很有一番道理!新 不知大家是否还记得,很早以前,我们就曾经分析过这个问题,沙场之上,近身作战时,靠的到底是技巧还是力量呢?我们当时得出的结论是:冷兵器作战,力量几乎是决定性的因素,而那些技巧,可以算是有益的补充! 刚才魏延所说,有一句话是对的,那就是真正实战的时候,面对敌人,往往三两招之内,便能分出胜负,像姜维和王双这种,斗个二三十回合,不分伯仲的情况,其实十分罕见! 沙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都想要取对方性命,又岂能跟玩耍似的,留有余地?肯定一出手,就是杀招,争取尽快解决战斗,节省体力,再去迎战另外的敌人! 可是,你想一招制敌,可没那么容易,对面的不是一只绵羊,而是武装到了牙齿的敌人!因而,这个时候,其实力量比技术更重要,往往力劈华山,千钧压顶之势,能速战速决,可要是靠技巧,便很有可能陷入胶着之战,一时间难分胜负了! 甘宁是一员勇将,虽然一直统帅水军,很少陆战,却也迷信于力量决胜之道,因而有此见解,并不奇怪!其实他说的,多少也是客观事实,像项羽、吕布这种万人敌之猛将,哪一个不是天生神力? 可是,天下有几人如王双这般天生神力?难道没有这种素质的人,都成为不了名将?姜维的力气,其实也不小,若单拎出来看,他也绝对算得上大力士,只是相比王双,有些差距而已! 况且,二人比拼的是枪法,而不是刀法,枪和刀,在作战时,对于力气的要求,并不相同,还是有很大区别的!甘宁惯于使用长刀,因而迷信力量,但对于枪法之战,可以说,力量虽然重要,但更重要() 的还是技术! 所以,甘宁过于强调力量的重要性,得出了姜维必败的结论,略显偏颇,主观色彩,十分浓厚!魏延听了这般言论,又岂能认可,当即提出了反对! “兴霸只见小子之忧,未见猛汉之劣乎?”魏延斜视甘宁一眼,阴阳怪气地,提出了这样的反问! “何劣之有哉?”甘宁闻听此问,有些不明所以,连忙转头,看向魏延,好奇问道。 “彼身强力壮,不擅用枪耳!”魏延一指擂台上的王双,给出了答案! “哦……”甘宁顺着指示望去,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声,便没话可说了! 可不是么!王双此人,虽然年轻,却身长九尺,形若浮屠!这种形象,手持一杆长枪,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协调,就好像拿着小孩子的玩具!如果他拿的是一口大刀,或者战锤、战斧之类的沉重武器,看上去就协调多了! 这种不协调,可不仅仅是外观形象上那么简单,而是王双的动作,也很不协调,虽然靠一股子猛劲,略微占了点上风,却也漏洞百出,一旦姜维缓过来,随时可能被一击致命,这就是隐患,也就是魏延所说的“劣”势! 甘宁此人,虽生性刚勇,却并非那种死不认错之人,与马超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因而,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看法有漏洞,他也是没有再与魏延争辩,只是紧盯擂台上的一举一动,心底还是偏向于王双,希望他能获胜! 甘宁也是想通过实际结果,验证一下,自己和魏延,到底谁对谁错,毕竟事实胜于雄辩嘛!可遗憾的是,王双太不争气,没能让甘宁如愿,他竟然败了! 就在两人的对决,进行到五十多个回合的时候,王双突然猛刺一枪,冲着姜维的面门而去,却因为心急,发力过猛,稍微失去了点重心! 姜维连忙闪头,躲过这致命一击,却顿时发现了王双的破绽,旋即附身一枪,刺中了他的肋下! 这一击,力道十足,如同姜维在赵云家里被捅的那下一样,正中命门!剧烈的疼痛,使王双啊呀怪叫一声,枪都没拿住,掉落于地!胜负,就此分出,是姜维笑到了最后! 第五十二章:没结没完 姜维赢了,至此也是暗暗地长出了一口气!其实,这场对决,十分凶险,他真的差一点就输了! 甘宁说的,也没错,其实姜维一开始,低估了王双的力气,一上来以硬碰硬的方式,接了他几枪,随即便感到臂膀发麻,使不上力气了,不禁心中暗呼不妙,可能要败! 可是,姜维败不起啊,他代表的,可是赵云!事关师父的尊严和面子,更是决定两种枪法,孰高孰低的比拼,倘若失败,今后还如何做人?于是,姜维咬紧牙关,勉强支撑着臂膀,与王双周旋,以守为主,就是为了缓解酸麻,以利再战! 就这样,姜维在坚持了五十多个回合后,终于慢慢恢复了气力,同时也发现了王双的漏洞,突然绝地反击,一招制敌,逆转获胜!他的套路,竟与赵云捅他的那一枪如出一辙,也是现学现卖,把痛楚,留给了王双! 人的腋下,有个命门,中医上称为“渊腋穴”,它与何种疾病相关,按摩或针灸,会起到什么作用,我们就不必说了,只强调一点,那就是这个穴位,若遭受外力猛击,那种痛楚,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不信,您可以试试看! 姜维在赵云府中,被刺中的部位,正是这里,因而才疼痛倒地;王双刚才,也被刺中了这个穴位,他虽然没倒地,可手里的长枪,却拿不住了,咣当一声,掉落在擂台之上,捂着腋下,龇牙咧嘴,痛楚难当! 双方是比武切磋,讲究的就是点到为止,这种情况下,姜维获胜无疑!倘若实战,用的是真家伙,姜维这一击,非得从肋下直接刺穿王双的身体不可,非死即伤! “噢!噢!噢!”眼见二人分出胜负,围观的众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这是一场精彩对决,给平日里枯燥乏味的学习生活,增添了一抹亮色,众人当然兴奋难以,情绪甚高! 赵云呢,就更高兴了,一个箭步冲上擂台,猛拍姜维肩膀,大声赞扬鼓励于他,显得非常高兴!魏延也是兴奋之余,上了擂台,一起凑热闹,对姜维赞不绝口!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胜利的一方,如何庆祝,似乎都不为过,可失败的一方呢? 王双落败,十分不甘,单膝跪地,狠狠地猛捶了擂台几下,震得木板,颤了三颤;甘宁呢,虽然脸色有点难看,可毕竟只是预判失误而已,虽然高兴不起来,却也不至于多么苦大仇深! 但马超可受不了了!此战,事关颜面,更是决定河北枪法与西凉枪法孰优孰劣之战,他可败不起啊!王双不争气,输了也就输了,可自己的面子往哪搁?不行!绝不能就此善罢甘休! 马超是真有心,这就冲上擂台,亲手教训一下姜维这小子,以证明西凉枪法,并非不行,可残存的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这么做!大庭广众之下,自己一个成名的前辈,与一后辈小生,斤斤计较,睚眦必报,似乎比徒弟打输了,还要丢人! 因此,马超不能直接出面,他唯一可指望的人,还得是王双!于是,马超在擂台下,一个劲地冲着王双使眼色,那意思是,你个臭小子,别这么容易就认输了,赶紧的,约姜维择日再战,以图一雪前耻啊! 王双此人,虽略显笨拙,可心智不傻,看到了马超的暗示,也是很快心领神会,呼地站了起来,一指姜维,突然大喝一声! “咄!小子,休要猖狂!敢择日再战否?”王双声如洪钟,势若惊雷,一声恫喝,惊得众人浑身一震,现场刚才还嘈杂热烈的气氛,顿时戛然而止,陷入一片沉寂! 许多人心里都犯起了嘀咕,认为王双此举,纯属耍赖!说好的一战定胜负,怎么还想再战?你就是不服输,也得承认自己的失败,说人家猖狂,是你输不起吧? 魏延此刻,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见形势有点不妙,姜维和赵云骑虎难下() ,连忙站出来打圆场,试图化解纷争! “尔之枪法,败于彼手,再战,何益哉?”魏延瞪了王双一眼,开口训责他道。 魏延的意思是说,你败都已经败了,还要再战?不服输的精神嘛,倒值得肯定,可是这对人家姜维是不公平的,说好了一战定胜负,比拼枪法高低,你想反悔,那可不成! “枪法之外,亦有刀法也!”王双也是个直脾气,竟顺着魏延的话茬,直接如此回应道!他的意思是,枪法我认怂了,可我不服的,是姜维这个人,还要再与他比试刀法! 王双这个说法一出,马超气得在下面直拍大腿!你个混蛋,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啊!如此一来,岂不是说明,我教你的枪法,不如赵云教姜维的枪法么!还改使刀了?我也不擅于使刀,这岂不是说明,你王双,要另投名师了?你个叛徒! 马超是这么想的,可是却不能这么说,隐忍未发,默不作声,憋得满脸通红,羞愧难当,一甩袖子,愤然离场!可现场的其他观众们,却忽然来了兴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纷纷赞同王双的提议,怂恿姜维,答应下来! 这帮家伙,无非就是看热闹不怕事大,反正天天学习,枯燥乏味,十分无聊,能多看一场精彩对决,就比少看一场好,当然意兴盎然,乐趣十足!可问题是,姜维和王双,都没学过使刀的套路,如何比拼刀法呢? 这时候,关键人物站了出来,就是甘宁!他正为刚才自己预判失误,而感到难以释怀,突然发现了扬眉吐气的机会,也是顿时眼前一亮,立刻冲上擂台,当众表示,愿意收王双为徒,教授其刀法精髓!.. 谁知,甘宁如此表态后,还意味深长地用挑衅的眼神,看了一眼魏延,虽然没说什么,可那意思仿佛是:怎么样?咱俩来场对决?你敢不敢应战? 魏延见状,也是热血上涌,不甘示弱,当众表态,愿意教姜维刀法,约定时日,由两人择期再战,一分高下! 就这样,姜维和王双,糊里糊涂地,又成了魏延和甘宁的徒弟!围观众人,情绪更为高涨,这下子,又有好戏看了! 第五十三章:接连比试 一场因师父之间斗气,而精彩上演的枪法对决,给军事学院平日里枯燥乏味的学习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众人情绪很高,热烈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哪知道,这还没完,姜维和王双二人,竟意外成了众人的宠儿,又被甘宁和魏延收作徒弟,教授他们刀法,而且约定,择日再战! 所有人的情绪都很高涨,无论是亲身参与者,还是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尤其是几位成名大将!可想而知,他们是骤然赋闲,被刘纬打发到军事学院学习深造,实在太过无聊,也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若在以往,哪有这份闲情逸致! 以前这几位大将,都是镇守一方的军事统帅,相当于今天的军区司令! 虽然他们看似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动动嘴皮子就行了,可实际上工作内容却十分繁重,没比刘纬清闲多少,就算偶有空闲,也要亲自训练部队,与士卒们同甘共苦,起模范带头作用,这是刘纬对他们的硬性要求! 如今,来到军事学院,他们算是彻底赋闲了,因为久疏战阵,有几人都胖了!眼下,忽然寻到如此乐趣,自然情绪很高,又因为涉及输赢脸面,而十分用心,一丝不苟! 姜维可真是运气爆棚,连带王双也占了不少便宜,闻名天下的成名大将,居然争着抢着要收二人当徒弟,而且毫无保留地传授他们一身的武艺,这种以往在梦里才能发生的,可遇不可求的好事,居然落到了他们的头上! 不然怎么说人的成功,要靠机遇呢?姜维接连遇贵人,人生就此走上了腾飞的轨迹,一发而不可收拾! 那么,这场刀法的比拼,最终结果如何呢?出人意料的是,姜维又赢了!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用长刀作战,更是力量的比拼吗?王双如此神力,怎么还会落败?这里面的原因很复杂,也不必逐一详加解释,只说一条吧,那就是王双,其实也不适合使刀! 在冷兵器时代,选择使用什么样的趁手兵刃,其实很有讲究,为什么关羽用刀,而张飞和赵云,却用矛呢?都是根据自身特点,来选择的!吕布的方天画戟,正经的宝贝,可自他之后,就没人用了,这是为什么?说到底,还是不趁手! 以姜维的身型和力量特点,他最适合使用的是铁枪,这一点赵云看得十分精准,已有定论,不过多才多艺的他,使刀也算得心应手,并不吃力,游刃有余。 可王双呢?他被马超选中,纯属赶鸭子上架,实在没人可寻,硬被拉来凑数的!他不适合使枪,也不适合使刀,更为趁手的兵刃,应该是战斧或战锤! 战斧和战锤,都是属于沉重的打击型武器,对于使用者的力量要求很高,在三国时代,比较有名的使用者,便是曹操手下大将徐晃,一双战斧,闻名天下,威震敌胆,他也是个出了名的大力之士! 战斧和战锤,因为自身分量重,威力也十分巨大,讲究的是“磕着就死,擦着便伤”的实际效果!试想一下,在战场之上,一个手持如此武器的威猛之人,突然朝你冲过来,你肝颤不?他手里那玩意,不用多,碰你一下,你就完蛋了! 不过,这种打击武器,因为太过沉重,一般人还真拿不动,若是硬要勉为其难,非但不能发挥其威力,还会成为多余的累赘,要了自己的性命,可对于王双这种天生神力之人,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说到这里,似乎出现了一则悖论!力气大,为什么就不能使用轻武器?沉重的武器,都能举重若轻,耍弄轻型武器,岂不是更加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这个问题,可就更复杂了,倘若展开来论述,估计又是一篇武术学院的毕业论文!我们只说一条,那就是力气大的人,如果使用轻武器,动作容易变形! 就拿王双与姜维的这场刀法比() 拼为例,他为什么会输?就是因为手里的木刀太轻,从甘宁那里学来的刀法,虽然精湛,可是在比武切磋中,王双却有劲也使不出来,感觉十分别扭,心里一急,便用力过猛,导致动作变形,脚步和重心,也就乱了套! 比试武艺,讲究的就是个章法,可不是打架斗殴!一旦自乱阵脚,便是漏洞百出,姜维虽然力气不如王双,但有股子巧劲,又是趁着王双不备,出现漏洞之机,一招制敌! 两战两胜,姜维算是在军事学院里,彻底出名了,大家还真没看出来,平日里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子,居然会有如此本领!可王双呢,却因此败,而黯然失色!.c 其实,切磋武艺,本身就带有些娱乐性质,分个输赢,本没什么大不了的,胜败乃兵家常事,输就输呗,也无需嘲笑王双什么。可令人不齿的是,这家伙死要面子,输不起,刀法败给姜维后,还是不甘心,又出幺蛾子了! 估计您也猜到了,王双又想与姜维比试射箭!这下子,轮到黄忠有事干了,老将军也是当仁不让,直接收了两人当徒弟,教授他们射箭技艺!也就是说,这一次,姜维和王双,等于是同门师兄弟之间的一场较量! 结果,可想而知!王双再次完败!因为射箭,更是技巧的比拼,靠蛮力,焉能获胜?王双倒是臂力惊人,能徒手拉开五张硬弓,可那有什么用,关键还得是射得准啊! 就这样,姜维在机缘巧合之下,连续获得了好几位名师指点,学得一身武艺!当然,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如此短的时间内,他所学到的,多是花架子,要想融会贯通,彻底成为自己的东西,还得十年如一日地坚持苦练才行! 因屡战屡败,嘲笑王双的人,是越来越多,他都没脸见人了!王双此人,脾气不好,心眼也不那么端正,竟然因此对姜维怀恨在心,总想着能找个什么机会,教训一下这个臭小子,最好弄死他,以解心头之恨! 终于有一天,机会来了,他竟趁着一次野外强行军拉练之时,对姜维痛下黑手! 第五十四章:学成毕业 前文说到,姜维因为与王双的几场比试,竟拜了好几位名将为师,获得他们亲传武艺,真是运气爆表,走上了人生的巅峰!就连原本是对手师父的马超和甘宁,后来竟然也做了姜维的师父! 这是怎么回事呢?都是习武之人,碰到姜维这种天赋异禀的好苗子,谁不喜爱?再加上姜维情商高,会说话,会哄人,给足了马超和甘宁的面子,这俩人也没拒绝,就坡下驴,还真就愿意教他! 枪法比拼,马超已经输了,也没脸教姜维枪法,于是便教了姜维骑马之术;甘宁呢,也没教姜维刀法,而是教了他使用铁锁之术!这两样技能,也是两员大将拿得出手的精湛绝技,竟毫无保留,传授给姜维,这小子,简直是捡到了金元宝,走了狗屎运! 结果,姜维的春风得意,人见人爱,到底还是得罪了人,那就是他的对手王双!这家伙,脾气暴躁,心眼也坏,竟然怀恨在心,不思积极进步,争取在明面上赢姜维一场,讨回颜面,却在暗地里起了杀心,朝思暮想,一心想找个机会除掉他! 结果,在一次军事学员,野外拉练的过程中,王双痛下黑手,差点要了姜维的性命! 刘纬创办的军校,虽然是培养军官的摇篮,但是他也有明确规定,军校毕业以后,要当两年大头兵,才有资格晋升军官,所以,军校可不仅仅在课堂学习,像士兵一样的训练,也不能少! 野外强行军拉练,是刘纬发明的一种特殊训练方式,每隔一季度,就要进行一次,锻炼的就是士兵和军官们的体力和耐力,以及吃苦耐劳的本色!西北特训班的这一次野外拉练,更加特殊,科目居然是冬天去爬雪山! 因为学员们出身西北,本身耐寒能力就很强,一般的冬季野外拉练,恐怕太过容易,于是训练科目,就成了爬雪山!冬天去爬雪山,可想而知,困难得多大,危险更是无处不在!个把人滚落山崖,或葬身于雪原,肯定不会引人怀疑,这不就是个除掉姜维的好机会吗! 王双如此打算,机会也是突然而至!领队的教官,令姜维和王双等五人,前哨寻探,脱离了大部队,走到一处山崖边时,王双突然从身后猛推了姜维一把,姜维猝不及防,顿时掉进了下面的无底深渊! 这下子,王双总算是解了心头之恨,对其他几个同伴,谎称姜维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等负责拉练的领队匆匆赶来之时,姜维早就没了踪影。更要命的是,一场暴风雪突然而至,他想救姜维,也救不成了,只能暂时先率队下山! 试想一下,在如此寒冷的冬天,姜维掉到了雪山之下的崖涧之中,就算吉人天相,没摔死,也得冻死啊!可老天爷,偏偏就是这么眷顾他,姜维愣是没死! 原来,姜维掉落的悬崖,虽然很高,可下面却林木茂密,树枝起到了缓冲的作用,到最后,姜维被挂在了树枝上,侥幸逃过一劫!而且,这座山谷之中,居然还有一口温泉,泉水附近,多有小型鸟兽出没,连吃食也不成问题! 就这么的,姜维硬是在山谷之中,坚持了将近一个月,都没死,直到救援队伍历尽艰辛,赶来救援!秘密,也随之而揭开,王双的罪行,曝光了! 姜维最痛恨的,就是这种背后使阴招,谋害人性命的卑劣之徒,难以原谅王双的罪行,当即报告给了学校!杀人?这还了得!王双随即被捕,似乎等待他的,只有法律的严惩! 可令人大跌眼镜的是,王双最终,竟被无罪释放了,因为证据不足,只有姜维一个人的指控,没有其他旁证,大理寺方面,实在难以立案! 当时在场的几名学员,又恰好都没看见,也无法确认,姜维到底是自己失足,还是王双推落,等于没有人证;物证或痕迹检验呢?一场暴风雪,毁了现场的一切痕迹,根本无从查询,因而也没有!姜维() 等于是吃了个哑巴亏! 姜维虽然情商高,却并不是吃亏之人,况且这样的亏他不能吃,若不分个青红皂白,恐怕会引人怀疑,说自己是诬告王双!因此,眼见王双没事了,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学院内,姜维气不过,便上前直接质问! 王双哪肯承认,与姜维争吵起来,情急之下,这家伙的暴脾气也没忍住,还动了手,把姜维揍了个鼻青脸肿!这下子,祸闯大了,按照学院规章制度,凡打架斗殴者,情节严重,开除学籍!王双,就这么被开除了,灰溜溜地离开了军事学院! 这段插曲,终究还是过去了,却成为了姜维一生难以抹平之痛!他不是记恨王双打了自己,而是因没能证明真相,一直耿耿于怀!若干年之后,当姜维和王双再次见面,是在汉军与魏军交战的沙场之上,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人又进行了一场真刀真枪的殊死较量!当然,这就都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就这样,姜维在汉中军事学院,整整渡过了三年时光,终于学成毕业,而且毫不意外,成为了他那一批学员中,成绩最为优异者,出类拔萃,无人可及! 姜维的优异表现,刘纬自然也了如指掌,他十分高兴,不仅在毕业典礼上,亲自授予姜维毕业证书与勋章,更是大加勉励,而且还出人意料地,破格提拔了姜维,免去了他两年兵役期,直接任命为百夫长! 刘纬如此破例,是否合适?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刚刚占据了陇西和凉州,同时又吞并了荆州,地盘扩大了将近一倍有余,兵源紧缺不说,更是缺少基层军官! 事实上,西北特训班许多成绩优异的学员,都被直接破格录用为基层军官,并非只有姜维一人破例! 不过,这批毕业生中,表现最好,晋升最快的,就只有姜维了,不到两年时间,还不满二十岁,他就已经成为了一名校尉,虽然镇守的是偏远小城西平,一个兔子不拉屎,没人愿意去的地方,他亦无怨无悔! 况且,谁又能想到,西平这个地方,竟然这么快就有了战事?姜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突然就被推上了历史机遇的风口浪尖呢! 第五十五章:宏观战略 话说迷当大王,率领十万羌兵,进犯西平,准备先下手为强,获得一个稳固的战略支撑点!他本以为,只要自己的大军一出现,汉军守将,必会望风而逃,可以轻轻松松,兵不血刃拿下西平,却没想到,事实恰恰相反! 汉人守军,仅数千众,目睹羌兵大军压境,竟面不改色,毫不动容,压根没撤退,还摆出了一副要死守西平,与羌人决一死战的架势出来,这种诡异的表现,令迷当大王十分不解!.c 汉军守将,是傻的么?五千对十万?就算你们据城而守,略占优势,估计也坚持不了半个时辰吧?这不是白白送死吗? 其英勇无惧,视死如归的精神嘛,倒值得赞许,可做法实在是太蠢了,这五千人,如果能及时退走,保存实力,与大部队汇合,加入将来的决战,才能发挥更大的效用,如此白白牺牲,怎么算都是亏本的买卖,何必呢! 守将是个傻瓜,难道那些士兵也不怕死?看样子,好像一个个精神饱满,士气正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说汉人鬼精鬼精的,可现在看来,却是些彻头彻尾的蠢货,自己的性命,就那么不值钱吗? 迷当大王心里是这样想的,其实我们也有同样的疑问!姜维为什么要选择死守西平,而不突围撤退,保存实力呢?难道是因为忠于职守,害怕丧城失地,受到军法处置? 不是的!还记得么?我们曾经说过,刘纬虽然制定了严格的军规,却并非法外无情,连走投无路,陷入绝境时,被迫举手投降当俘虏,都可以免于死罪,更别说是丢失个城池或阵地了! 刘纬之所以要制定如此宽松的军事法律,也是有他的考虑!如果规定,将士们投降或者被俘者,抓回来就是死,那这些将士,岂不是一旦被抓,就会调转枪口,投靠了敌人?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可要是有了选择,即便被抓,做了俘虏,也会坚贞不屈,不会真正背叛祖国,不会投靠敌人,敌人还得花费粮食,养活他们,有朝一日释放归来,还可以继续作战,省去了培养新兵的成本,何乐而不为之? 况且,刘纬这么做了,曹魏和孙吴也纷纷效仿,便会慢慢地形成战俘交换的惯例,可以避免出现坑杀降卒这种惨绝人寰的悲剧,不使本来已经凋零到极限的人口,出现更大的损失,同时也能建立起一套类似于近现代的战争法则! 刘纬后来所颁布的《战争法》,其中的许多规定,就包含了这部分的内容,也是以此为基础,明确了所有战争,必须要在规则的框架内进行! 凡是遵守此法者,就是在战场上杀敌无数,是个血淋淋的刽子手,也无需承担刑事罪责;可要是违背此法者,那就是战争罪犯,天下公敌,有朝一日,必会受到人民的审判,得到应有的严厉惩罚! 既然连投降被俘,都不会受到严惩,丧城失地,当然也没什么大罪,不然甘宁和李严,丢失了襄阳,后来又怎么会被军事法庭,判为无罪呢?就是依照刘纬颁布的法律规定,所做出的裁决!对此,刘纬也是有点哭笑不得,不得已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综上所述,姜维决定坚守西平,绝不是因为害怕军法惩治,身为守将,他完全可以便宜从事,临机决断!显然,突围退走,保存实力,不失为更明智的选择,可他却没有那么做,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因为,姜维的胸中,谋划了一出惊天战略,决定以牺牲小我,为汉军和汉王刘纬,赢得更大的胜利! 姜维这三年,在军事学院里,可没虚度光阴,他学到了多少先进的军事理论和经典战术,我们就不多说了,关键是这段学习经历,使姜维开拓了眼界,提高了认识水平,造就了高屋建瓴的战略眼光,更是兼具了一定的政治思维! 姜维认为,表面看来,与羌人一战,似乎() 只是一场边境冲突,可实际上却是事关汉王北伐中原,中兴汉室大业成败的关键一战,若不能取得完胜,肯定会遗留后患,造成西北边陲不稳,总有战事发生,使汉王难以集中精力,北伐曹魏! 所以,在姜维看来,此战要么不打,要打就彻底解决羌人问题!可是,取得一场完全的胜利,并非易事,虽然汉军实力,相比羌人,占据碾压式的优势,可问题是,人家打不赢你,难道不会跑么? 羌人是游牧骑兵,机动力强,是他们最大的优势!而汉军,多以步军为主,虽战斗力强悍,武器先进,可速度却比不上人家,倘若羌人溃逃,汉军就是想追也追不上! 诚然,汉军也有骑兵,可惜数量太少,马匹的质量,相比羌人也有很大差距,而且是一人一马,又要作战,又要长途奔袭追击,估计也很难胜任追杀羌人的任务,恐怕到最后,还容易在荒野中,遭了人家的埋伏! 因此,就算汉羌双方一场决战,最后汉军获胜,可若是让羌人残军走脱了,尤其是放跑了魁首迷当大王,肯定后患无穷!如此,这场战争,所能换来的和平,将十分苍白无力,羌人短期之内,便可再度卷土重来!那么这一仗,岂不是白打了么! 正是基于以上种种考虑,姜维决心,帮助汉王,赢得一场完胜,争取一战彻底解决西北问题! 不会吧?姜维的胃口那么大?他想全歼羌人十万大军?这可能吗?要知道,汉军此番,也只是出动了十万人而已,其实双方兵力基本持平! 况且,汉军这十万人,还包括了许多非战斗后勤兵种,其实能直接作战的,连炮兵都算在内,也才八万左右!这点兵力,如何全歼羌军?除非这些羌人,敢一个个不要命地往汉军的枪口上撞,主动送死,不然,只要他们逃跑,就不可能全歼! 姜维就是想要全歼羌军,而且绝不能放过敌酋迷当大王!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就必须将羌人的十万大军,彻底包围起来,使其无路可逃!他所谋划的战略,便是“内外开花”之策! 第五十六章:内外开花 何为内外开花?顾名思义,就是以一个点,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使其倾尽全力,集结部队,发动攻击,却在不知不觉中,落入另外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这就好像套圈一样,敌人是用小圈套住了我们的一个点,而我们呢,可以用一个更大的圈,将敌人的小圈,套入这个大圈,一旦形成合围之势,圈里的敌人,必将走投无路,覆灭在即! 姜维所谋划的,正是这样一个大战略!他想以西平这个点,吸引羌军,而汉王刘纬那边,则可以率领大军,在外部对西平附近,形成合围之势,把羌人这十万军,连同他们的魁首迷当大王一起,彻底包了饺子!.. 一旦羌军落入汉军的包围圈内,再想逃走,势比登天!届时,就算汉军不对羌人发动进攻,困也能把他们困死!等到羌人饿得连马都给吃了的时候,便插翅难飞了,这十万人,必将束手待毙! 精彩!精彩绝伦!谁能想到,如此宏伟的大战略,竟是出自一名小小的校尉之手?其战略眼光之高,视野之开阔,似乎已经具备了一名大军团统帅的素质和水平,立足高远,总揽全局! 这只能说明,姜维这几年,在军事学院没白学,他领悟到了战争真正的精髓所在,并与政治一起,融会贯通,深深地刻印在了自己的骨头里,这便是学历的重要性! 学历是什么?不是那张毕业文凭,而是一段学习的经历!你学到了多少知识,多少理论,这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你有过这段学习经历以后,整个人的思维水平、视野高度、三观纬度、气质面貌和能力水平,都会得到显著的提升,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谁说在课堂上啃书本,学不会打仗?关键不是你学到了什么理论和知识,而是这段经历,给你所带来的变化,那可是大不一样的!否则,姜维一个小小的校尉,才十九岁的小青年,又怎么会有如此宏观的战略眼光! 所以,当姜维看见迷当大王率领羌军,奔着西平而来时,心底完全没有害怕和恐惧,甚至一点都不紧张,却兴奋异常!呵呵,我正谋划着内外开花之计,你就如此配合地主动送上门了,我怕个球啊!撤退?根本不可能,小爷我正等着你来呢! 事已至此,疑问也随之而来了!内外开花,说起来容易,实际上真想达成目的,却很难! 首先,汉军的兵力不足,与对方大体持平,如何形成合围之势?羌兵可有十万人呢,这个大包围圈,至少得方圆十里,刘纬有那么多兵力,来围住迷当大王吗? 其次,要形成这么大的一个包围圈,肯定需要不少时间,否则难以完成合围之势!这个时间,估计以天来计算都不够,个把月是必须的,还很有可能需要好几个月! 而作为“花心”的姜维,他能在羌人的猛攻之下,坚持多久?靠五千人,抵挡十万大军的进攻,能坚持一个月?要知道,人家迷当大王,可是自信满满地认为,他连半个时辰,都坚守不住! 这两条要素,无论哪一个环节出现了问题,这个惊天战略便无从实现,姜维如此谋划,是否太过异想天开了?或许,他与五千将士的性命,真的会白白牺牲在西平,却对全局毫无作用,也未可知! 这就是姜维此人,有胆有识的表现了!成大事者,哪有不冒点风险的?只有一半的机会成功,就该去试一试,甚至孤注一掷,拼尽全力,哪怕搭上这条性命,也在所不惜! 同时,姜维也无比相信刘纬,觉得凭王上雄才伟略,肯定能实现这一战略目标,就算牺牲了自己,也能换来全局的胜利! 王上对我姜维,如此大恩大德,形同再造,也到了我为他以死报效的时候了!姜维心中默默念着,下意识地紧紧握了握手里的剑柄,痛下决心,誓与西平共存亡! 迷当大() 王对这一切,毫无所知,他哪能想到,驻守西平的一个小小的校尉,竟会有如此惊天谋划!因此,在羌军把西平城彻底包围了以后,他还真没马上命令发动进攻,居然派来了一名使节劝降,而且看样子,诚意还挺足! 迷当大王,绝非冲动之人,他脾气不好,但却十分聪明,精于算计!既然目标是拿下西平,如果能和平解决,何必动武?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就算兵力占优,也没有必要一上来就动粗,先礼后兵,不失为良策! 为了彰显诚意,迷当大王命令使节,给姜维带来了不少见面礼,至少价抵千金!他早就听说过,汉人普遍贪财,用金玉迷其眼,乱其心,是最有效的办法,凭你是什么不怕死的勇士,也抵挡不了黄白之物的诱惑! 事情似乎也果然如同迷当大王所料,当使者到了城下,展示了带来的礼物后,西平城门就打开了,他顺利地进入了城内!不过,却磨蹭了将近一个时辰,城门才终于再度打开,使者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迷当大王看那使者满面红光,得意洋洋的样子,就知道,事情估计是谈成了!等那使者来到他面前的时候,迷当大王还闻到了一股酒味!臭小子,让你去谈判,你还喝了人家的酒?迷当大王,不免眉头一皱,有些不快! “大王!事已谈妥咧!”那使者来到迷当大王面前,躬身行礼,兴高采烈地,连忙汇报道! “你喝酒咧?”迷当大王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一点没感觉意外,关注点反而集中到了这使者喝酒一事上。 “呃……他们……他们太热情咧,非拉我喝咧……”那使者见迷当大王竟满面肃然,问起这事,心里有点慌了,结结巴巴地赶紧回答道。 “哼!事情谈的怎么样咧?他们什么时候,交割城池咧?”迷当大王冷哼一声,倒没因此训斥那使者,似乎不打算追究了,这才提起了正事! “谈好咧!他们愿意三天后,交割城池咧!”提到正事,使者又恢复了脸上的笑容,连忙回答道! “什么?三天后?”迷当大王一听,当时就不乐意了,脸色一黑,目露凶光! 第五十七章:两面兼顾 迷当大王之所以想要先礼后兵,派人劝降姜维,主要就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何况,西平这座城池,他觊觎已久,垂涎三尺,也不忍心令其毁于战火! 西平,虽然在汉人眼中,只是一座边陲小城,很不起眼,可有可无,可在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迷当大王眼中,却等同于一座繁华大都市,他一直想吞占这里,作为自己的都城! 另外,西平城内,因商贾往来,货栈很多,存有大量羌人所需要的手工制品和粮、油、茶等物资,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其中不乏生活必需品! 但是,此番战端一开,估计相当长的时间内,无法恢复与汉人通商贸易,迷当大王预测,届时羌人部族内部,可能会发生物资短缺的情况,要是能缴获西平城内这些重要的生活物资,将是很有益的补充!.. 因此,与其一战,不如劝降,否则一旦打起来,城池毁了,物资也很有可能被逼急的汉人一把火烧了,拿下西平,还有何意义?玉石俱焚,不是迷当大王所希望的结果,他的算盘,打得精明着呢! 不过,即便如此,迷当大王也是希望能尽快拿下西平,因为据可靠情报,汉军已于陇西和凉州一带集结,若是急行军的话,恐怕不出十日,必至西平,他可耽搁不起! 所以,迷当大王不是真的怪罪那使者喝酒,喝点酒没什么,他在乎的是,你因为喝酒,居然耽搁了一个时辰,时间都被浪费了,这才是你的罪过! 那使者,显然没能领悟迷当大王的真正意思,居然还舔脸笑得出来,说出三天以后,才能交割城池的话,这不是找死么!迷当大王一听,心里就来气了,面露狰狞,目现凶光,竟唰的一声,抽出腰间弯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断了那使者的头颅! 这个倒霉蛋,在脑袋落地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意,以为自己劝降了姜维,立了大功,却没想到就这么突然,身首异处!迷当大王,是不是太过残忍了,杀个人就这么容易?使者何罪?他该杀吗? 其实,迷当大王听使者这么一说,再看他酒气熏熏的样子,便明白了,这小子,是上了汉人的当,被人家一通灌酒,就答应了三天的时限,可是,汉人是不会交城的,他们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上当受骗,被人给忽悠了,你还邀功请赏,得意洋洋?该杀! 杀了使者,迷当大王倒是解气了,可是问题还没解决!难道和平拿下西平,已无可能?必须一战?可惜了城池和那些物资!这可如何是好呢?汉人守军,究竟在搞什么鬼名堂?拖延时间,是为了苟延残喘,等待援军? 笑话!如果羌人大军攻城,这帮家伙挺不了半个时辰,而汉军主力赶来救援,至少也得十天以后,拖延三天,也无济于事啊!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是啊!姜维究竟是怎么想的呢?其实,迷当大王的猜测一点没错,他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管他能拖多久,哪怕多拖一秒钟,对全局都是有利的! 前面我们说了,时间对姜维来说,至关重要,他坚持得越久,刘纬便越有充足的时间,完成合围之势!可是,凭五千守军,抵御敌人十万大军围攻,姜维的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自己究竟能挺多久! 所以,羌人越晚发动进攻,姜维的胜算也就越多一些,拖延时间,就是他最主要的目的,最好能拖个三天五天的,只要能把羌人牢牢吸引在西平城外,那就是胜利! 除此之外,姜维还有另外一层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是想通过耍各种手段,激怒迷当大王! 这就奇怪了,既然姜维打算拖延时间,滞后羌人的进攻,怎么还要激怒对方呢?如果惹怒了迷当大王,这家伙一气之下,对城池发动不计代价的猛攻,那姜维还能挺多久啊? 其实,这正是姜维计划的一部() 分,他是故意为之!试想一下,羌人十万大军,那得是多大的一团?小小西平城,岂能展开那么多人?最多只有四万人加入战斗,不可能所有人一拥而上,全都奔着西平而来! 那么,这就存在着一个危险性,迷当大王会不会利用剩下的一半兵力,分别去攻打其他地方?或者干脆放弃西平,只留少量部队围困这里,率军继续深入汉地,侵略其他城池? 内外开花之计,一个必备的要素,就是将羌人牢牢吸引在西平附近,才能将其一网打尽,倘若迷当大王没有按照套路出牌,西平没能吸引住羌军,可就前功尽弃了! 因此,这是一场斗智斗勇的较量,姜维既希望迷当大王能晚点发动进攻,又必须想方设法激怒他,令其发狠下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拿下西平!也只有这样,西平才能真正成为计划中的“花心”,吸引住敌军,等待汉王率领汉军主力,对羌人形成合围之势! 所以,眼见迷当大王派来了劝降使者,姜维也是顺水推舟,命人打开城门,热烈欢迎;与使者谈判的时候,他也是表现出一副恭敬客气的态度,还摆下丰盛酒宴,款待使者!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拖延时间! 但是呢,最后姜维却提出了三天之后交割城池的条件,逼那使者同意,目的就不是拖延时间了,而是在故意激怒迷当大王! 姜维深知,迷当大王此人,绝非寻常人物,肯定能看出,这个条件的背后,透着一股阴谋诡计的味道,届时,他一定会非常生气,自觉不自觉地,注意力就完全被西平给吸引住了! 事情也果然如同姜维所料,迷当大王眼见如此小城,寡兵薄将,还敢跟自己耍心眼,非常生气,心底也是暗自发誓:西平!我一定要拿下来,好好教训一下这伙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 不过,事已至此,迷当大王也陷入了两难之境,到底是这就发动进攻,还是继续劝降谈判呢?他权衡再三,最终还是没有进攻,再度派出了另外的使者! 第五十八章:决斗输赢 迷当大王确实被姜维激怒了,愤然砍了使者,可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决定再试试和平谈判的办法,试图劝降守军,于是又派出了另外的使者! 这一次,迷当大王交代那使者,去了以后,态度要强硬,告诉汉人们,三天交割城池,绝对不行,必须即行交割,打开城门,弃械投降!而且,迷当大王还规定了最后的时限,那就是日落之前,对方必须给出答复,否则,立刻进攻,玉石俱焚! 使者带着迷当大王的意思,去往西平了,这一次还是同样畅通无阻地进了城,却还是耽搁了许久!迷当大王不禁猜想,难道这家伙,又喝上了? 好在,这一次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使者就回来了,看样子,似乎并没有喝酒,而且表情十分凝重,也不知道谈成没谈成!于是,当使者来到迷当大王面前复命时,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便急切地首先发问了! “如何?他们答应没咧?”迷当大王,满怀期待地直视那使者,开口问道。 “汉人猖狂!不肯答应!”那使者先是失望地摇了摇头,接着咬牙切齿地恨恨答道! 闻听如此答复,迷当大王也很失望!看来,汉人是死硬到底,没有劝降的可能了,此战将无法避免!可惜了城池和那些宝贵的物资,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既然不能白得,那就打吧! 岂料,就在迷当大王准备下令发动攻城之前,那使者忽然又开口补充了一句! “他们还说咧,我们羌人,都是孬种,擅长以多欺少,有种的,单打独斗,比试比试!真是猖狂至极咧!”使者满怀怨愤,看似在姜维那里憋了不少气,像告状一样,对迷当大王,如实转述道! “什么?!”迷当大王一听这话,顿时怒火中烧!文弱汉人,竟敢瞧不起骁勇善战的羌人,简直混账!这帮守军,是活得不耐烦了吧!他娘的,进攻!必须进攻!拿下西平,把口出狂言的汉人,烹杀!以泄心头只恨! “混账!我们羌人,还怕汉人咧?应战!就单打独斗!”哪知道,还没等迷当大王下达进攻的命令,一旁的大将俄何烧戈沉不住气了,竟如此表态,似乎还真的准备与汉人单打独斗!.. 迷当大王闻听此言,转过头来,好好看了看俄何烧戈,心说,哥们,你也太二了吧?这分明就是汉人的激将法!这是战争,又不是擂台比武,玩什么单打独斗!你还真敢答应! 俄何烧戈,大概也看出了迷当大王眼神中透出的埋怨之意,连忙出言解释道:“和他们比试,就单打独斗,但必须说好咧,如果汉人输咧,就交出城池!” 正是俄何烧戈这句话,让迷当大王忽然心中一动!也是啊,汉人如此挑衅,若不应战,倒显得我们怕了他们似的,于军心士气不利!况且,打赢了,就可以兵不血刃,拿下城池,避免不必要的损失,这也是好事! “你再去一趟,就说咧,我们羌人,愿意应战!但他们要是输咧,必须交出城池!”迷当大王想到这里,一指那使者,命令他去给汉人传话! 使者心领神会,转身离去,又奔了西平,这一次倒没耽搁太久,便很快回来了!他说,汉人也同意以单打独斗,决定城池归属,但却提出,如果羌人败北,就此退兵! 这个条件,其实也不算过分!本来么,比武输赢,总得有个约定的条件吧?既然羌人要的是西平城,那汉人要的,自然就是羌人退军了!可迷当大王,却根本不准备答应这个条件! 这一次,迷当大王发动大军,入侵汉地,可不是为了小打小闹,而是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西平,只是第一站,要可,不要亦可,根本就没有那么特别重要!以西平城,换退军,无论如何看来,都不是等量的条件,那怎么能行! 可要() 是不答应,倒是显得自己底气不足,害怕在决斗中失败似的,反而助长了汉人的嚣张气焰!要不就先答应着?如果羌人能够获胜,自然是好,可要是万一败了,我也可以言而无信嘛,答应的事,就不能反悔了? “就这么定咧!他们派谁出战?”迷当大王在心里盘算了一番,终于答应了条件,还提出了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一个叫……姜维的年轻人咧,他好像是汉人领头的……校尉咧!”那使者,一边思索回忆着,一边给出了答案! 姜维?这家伙,迷当大王有所耳闻,知道他是负责镇守西平的军官,却从未见过,也没有听说过更多关于他的事情,还真不太了解这个人! “依你看来,这个人,本领怎样咧?”迷当大王,沉吟片刻,又补充追问道。 “一个小屁孩咧,我羌族勇士,都能打赢咧!”那使者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带着鄙夷的口吻,这样答道。 听了这话,迷当大王心里多少有些不快!为什么?因为他自己,其实也是个小屁孩!当然,如今的迷当大王,已经年过二十,业已成年,但他当初发迹之时,还是个少年!谁说小屁孩,就一定没本事?你个混账东西,如此轻敌,别误了大事! “既然敢口出狂言,他的本事必定不小,不可轻敌咧!”迷当大王把眼一横,瞪了那使者一眼,以训责的口吻,不满回应道!使者见老大脸色不对,赶紧屈身,眯在一旁,不敢再吭声了,他可不想像刚才那个使者一样,身首异处! 迷当大王,倒也没有更多计较,这段插曲,算翻篇了!他在考虑的是,派谁比武出战!最佳人选,当然俄何烧戈,这哥们,是羌人部族中,出了名的骁勇之士,论武艺格斗,无人能敌,派他应战,可谓手拿把掐! 可问题是,俄何烧戈身为羌人大将,指挥着千军万马,责任重大,不容有失,万一他马失前蹄,败在那个汉人姜维手里,就算没丢掉性命,脸面也丢尽了,威信扫地,将来还怎么领兵打仗? 况且,姜维一个小小的校尉,与俄何烧戈身份不对等,派他出战,也太抬举姜维了吧?凭什么?派个小人物,也就罢了!于是,迷当大王思虑再三,最终派出了一个叫烧窝的家伙,出战姜维! 第五十九章:连斩羌将 烧窝?这叫什么名字!事实上,羌人的名字,都是音译的,在本民族的语言中,烧窝的意思是凶狠的野狼!由此可见,这个家伙,实力不容小觑,迷当大王选他出战,亦是经过慎重考虑! 烧窝此人,精通刀法,还力大无穷,身长九尺,膀大腰圆,貌似铁塔,不怒自威,是除了俄何烧戈之外,羌人诸部之中,最出名的勇士,曾经徒手搏杀群狼,因而人称“狼王”! 可是,听了这个人的介绍,您是否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没错!烧窝其人,无论从形象还是能力上,都与王双十分相似!王双是姜维的手下败将,烧窝能打赢姜维才怪! 这场对决,是在西平城西门外,百步远距离的地方上演的!双方约定,除了对决之人,各自只能跟随两名随从,也就是说,在决斗的区域内,最多只有六个人! 四名随从,除了近距离当观众,站脚助威的作用外,还有另外一项使命,那就是收尸!他们负责,将战败一方的尸首拖回去! 这也就意味着,这场对决,与姜维在军事学院与同学切磋武艺不同,是真刀真枪玩命的干,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可不讲究什么点到为止!与其说是决斗,倒不如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武将单挑! “擂鼓!”眼见决斗双方,已经摆好了架势,信心满满的迷当大王,命令敲响战鼓,给烧窝助威!可他万万没想到,鼓声方起,决斗仅仅进行了才两个回合,烧窝就被姜维直接刺中了胸膛,颓然落马,气绝身亡了! 眼见于此,羌人的鼓声戛然而止,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迷当大王,更是惊骇不已,眼珠子差点没掉到地上去,他万万不敢相信,像烧窝这样的羌人勇士,会在面对一个汉人的时候,居然连两个回合都招架不住,就直接败了! 一个烧窝,死就死了,但是这场对决,双方却是说好了条件的,败的一方,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尽管迷当大王根本不打算兑现诺言,输了就退兵,但他确实没想到,烧窝会败得如此彻底,若是大庭广众之下翻脸不认账,这面子,可就丢大了!因此,迷当大王在惊愕之余,头脑中也在飞快地思考对策,想着如何才能挽回这个颜面! “鼠辈!何人敢再战!”正在迷当大王,想找个台阶下的时候,有人给搭好了!姜维一招毙敌,轻松获胜后,没提让羌人履行承诺的事,反而得意洋洋地挥起手里的长枪,一指羌人阵列方向,如此主动挑衅道! 迷当大王一听这话,非但没生气,反而心里有种放下了千斤重担的轻松感!嘿?这个汉人,好猖狂啊,赢了烧窝,还觉得不过瘾?正好!省得我找理由不认账了,看来这个颜面,可以保住了! “小子混账!休要猖狂!谁敢出战,杀了这狂徒,重重有赏!”迷当大王干脆就坡下驴,也没提什么兑现条件的事,当即予以回应,一指姜维,厉声骂道,而且还环顾左右,开出了重赏条件,激励勇士们,去与姜维决战! “我来!”迷当大王话音刚落,便有人呼应了他,随即催马疾驰,直奔姜维! 迷当大王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手下的一名百夫长,名叫巫骨柴的家伙!此人,乃先灵部一员,本是深寒的手下,后来归顺了迷当大王,眼下正值风口浪尖,巫骨柴也是想借此机会,斩杀姜维,立盖世奇功,赢得迷当大王的信任与重用! 迷当大王确实感到有点意外!因为,这个巫骨柴,身材矮小,体格瘦削,比烧窝小了整整三圈,就是与对面的姜维相比,也是相形见绌,他哪来的底气和胆量,在目睹烧窝惨败而死的情况下,去与姜维决斗呢? 很快,迷当大王便得到了答案!原来,巫骨柴别看体格瘦小,武艺却真不错,在与姜维走马来回,插招换式的过程中,还真不吃亏,总之是比烧窝强多了,() 起码没像他那样,一上来,两下就败了! 这也就是说,跟姜维打,凡是凭猛劲的都不好使,而凭巧劲的,还能招架得住!像王双和烧窝那样的莽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反而像巫骨柴这样有章法有套路的对手,姜维才不太好对付! 不太好对付,却并不意味着不能对付,只不过是让姜维多费点力气罢了!这个巫骨柴,到底也不是姜维的对手,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后,还是被姜维一枪挑落马下,脖颈血流如注,顿时没了呼吸! 迷当大王见状,又傻眼了!姜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怎么会有如此本领?这么大能耐,汉王刘纬让他来守卫西平?这不是暴殄天物,大材小用么! 当然,这些问题,也不是迷当大王操心的事,眼下最要紧的是,这么大能耐的人,竟然就在自己的眼前,该如何是好?新 “谁……谁还敢再战!”这一次,没等姜维挑衅,迷当大王便首先开口了,左右环视,寻找下一个上去决斗的选手!可惜的是,这一次没人应声了,就是刚才还跃跃欲试的几个家伙,也都噤若寒蝉,甚至不敢直视迷当大王的眼睛! 谁也不傻,眼见姜维如此强悍,还哪敢上去送死?要是群殴嘛……没准他们会争先恐后地从人缝中踹出两脚,可要是单打独斗,呵呵,还是算了吧!当个观众,比较保险! 目睹于此,迷当大王尴尬不已,彻底无语!一群胆小如鼠的家伙,怪不得汉人瞧不起我们呢,都是因为你们这群鼠辈!时下,姜维就在阵前,趾高气昂,不停挑衅,如果羌人没有敢于应战的,这一仗还打个什么劲啊,趁早撤兵算了! “敢应战,斩杀姜维的,赏马百匹,牛羊千头!”无可奈何的迷当大王,也只能是提升了奖励的标准,试图以更高的悬赏,激励族人出战!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么厚重的悬赏,确实让不少人心动了,到底还是有人催马冲了出去,直奔姜维!不过这一次,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人两骑! 第六十章:不敢出战 眼见姜维连杀两人,羌兵无人敢于出战了,迷当大王不得已,开出了更高的悬红赏金!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人出战了,而且一出,就是两个! 没搞错吧?说好了单打独斗,怎么上去俩人呢?这俩人,比较特殊,因为他们是一对孪生兄弟,哥哥叫强山,弟弟叫强水,也都是音译,并非汉文的意思。 名字,倒也无所谓了,最关键的是,这兄弟二人,出则同乘,入则同席,形影不离,如胶似漆,就是上阵打仗,两人也得一齐出马!眼见于此,迷当大王,稍稍眉头一皱,却并未阻止,因为眼下,取胜才是硬道理,管他破坏没破坏规矩呢! 姜维对此,似乎也没提出任何异议,见来了两个人,提高了警惕,摆好架势,准备迎敌!强山强水兄弟二人,冲过去,便对姜维发动了左右夹攻,一时间,攻势迅猛,姜维疲于抵挡,似乎完全没有反击的机会! 哈哈!这就是所谓的双拳难敌四手!任凭你多大本事,一个人打两个人,也费劲!看看,这兄弟二人,不愧是双生子,心有灵犀,动作配合,天衣无缝,姜维!看你小子如何应对……嗯?啊? 迷当大王本来还在得意,以为这一次姜维必败无疑,心里正念叨着,却突然看见,这对孪生兄弟,居然也被姜维接连挑落马下,霎时血光喷溅,变成了两具冰冷的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这对双胞胎虽然配合默契,发动夹攻,可配合之间,还是有空隙可寻! 比如,弟弟攻出一刀之时,正好哥哥收刀蓄力,看着好像是你砍一刀,我砍一刀,一招接着一招,令姜维腾不出手来反击,可实际上呢,只需要逆向思维,便有了解决之道! 弟弟砍的这一刀,我为什么要主动去接?躲开不就完了?他一刀砍空,哥哥那边,却正好收刀,机会便出现了!姜维正是寻得这样的空隙,先解决了哥哥,又挑落了弟弟,一人斗俩人,还是轻松取胜! 这下子,羌人那边可就不能淡定了!这才多大一会儿工夫?这个汉人姜维,就连续刺杀了四名羌人勇士,而且一人斗俩人还是赢得那么轻松,这仗还能打?这家伙,颇有些神威天将军马孟起之姿,也是汉人中杰出的英雄人物啊! 正是基于这样的想法,羌人阵列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声,随即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明显可以看出,面对姜维这样的神勇之人,许多人心里,都打了退堂鼓,军心士气忽然低迷,一蹶不振! 这正是迷当大王所担心之处!死个把人没什么,答应的条件,也完全可以不兑现诺言,但这种决斗,屡战屡败,对军心士气的影响太大了! 尤其是当迷当大王听周围的士兵们窃窃私语,竟提到了神威天将军马超的名号时,更是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他好不容易才淡化的,马超那神一般的形象,又被姜维取代了! 迷当大王很年轻,他听说马超之名的时候,还很小,长大以后,马超的影响力,也逐渐淡化,所以他的心里,对所谓的神威天将军,并没有多少敬畏之心,更是因为他不能允许,一个汉人,被羌人如此膜拜,而在成为羌大王后,刻意淡化,绝口不提! 眼下,迷当大王发现,竟有人再次提起了马超,还把姜维拿来与他相提并论,顿觉形势不妙!若不能赶紧化解,恐怕这十万羌兵,非得拜倒在姜维面前不可,还怎么打仗! 一咬牙,一跺脚,迷当大王也是豁出去了!怎么?难道他准备亲自出战?非也!他是决定,令自己的好哥们,大将俄何烧戈,出战姜维!.c 他为什么不自己上呢?这是因为,迷当大王虽然身为羌王,可他的成功,却绝非依靠蛮勇之力,而是靠俊朗的相貌,非凡的气宇,最主要的,是凭借精明的头脑和非凡的政治智慧! () 换言之,武艺方面,其实是迷当大王的弱项,他不是不能打,却很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姜维的对手,又岂能上去找死,当众出丑!所以,他把希望,寄托在了俄何烧戈的身上,不禁向他投去了期许的目光! 可是,非常奇怪,刚才还叫嚣着要与对方决斗,不能让敌人小看了羌人的俄何烧戈,这个时候,却瘪茄子了,目光黯淡,一言不发!他明明发现了迷当大王在看自己,却愣是装作浑然不知! 哥们……你这是啥意思?刚才要不是你力主与汉人决斗,我都不能答应这种荒唐的方式!现在可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骑虎难下了,你倒没声息了,躲一边眯着去了?刚才的勇敢劲头,哪去了?你这不是把我给耍了么! 迷当大王,瞪着俄何烧戈,尽管对方一直不看他,也是目不转睛,心里一顿埋怨怒骂,而且是越想越生气,渐渐地脸色涨得通红,怒火似乎就要爆发了! 俄何烧戈为什么怯阵了?难道他也觉得自己打不过姜维?也不是!若论武功,俄何烧戈,还真是羌人当中的头把交椅,要力量有力量,要技巧有技巧,要速度有速度,总之,是要什么有什么,与姜维决斗,实力在伯仲之间! 可是今天,俄何烧戈却没法出战了,原因十分搞笑,竟是他痔疮隐疾发作,痛楚难当,在马上如坐针毡! 可想而知,以这种状态出战,十分不便,总是得顾及着***的感受,一招一式,就容易出现破绽,若是对方很弱,还好些,可要是面对姜维这样的强手,恐怕凶多吉少啊! 俄何烧戈当然知道,迷当大王全指望他了,可是这样的隐疾,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便只能默不做声,装聋作哑,就是不看迷当大王!你看这事闹的,早知道,就不那么冲动,与汉人一对一决斗了! 许久,迷当大王终于失望透顶,看来俄何烧戈也指靠不上了!哼!你等着,我就不信,缺了张屠夫,就吃带毛猪,十万羌人,难道就没有比你俄何烧戈强的! “谁能杀此汉贼,我立马封他做右贤王!”迷当大王终于忍无可忍,不再看向俄何烧戈,而是环顾左右,突然大声开出了更高的悬红奖赏! 第六十一章:明智选择 迷当大王,眼见俄何烧戈居然不敢出战,失望至极,情急之下,居然当众承诺,谁能战胜姜维,就封他为右贤王!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众人惊讶之余,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迷当大王,之所以能如愿以偿当上羌大王,离不开岳父曲於的鼎力支持与诚心谦让,大恩大德,难以为报,所以迷当登上羌大王宝座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封了曲於,为羌人左贤王! 与汉人的习惯不同,北方胡人,多以左为尊,因此这左贤王,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相当于羌人的丞相!不过,右贤王,也就是副丞相的位置,迷当大王却没有任命,一直空着,但众人觉得,这个位置,肯定非俄何烧戈莫属! 其实,迷当大王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当初,俄何烧戈率众来归,功劳不小,而且两人还是从小到大的好哥们,当初迷当在先灵部受欺负的时候,俄何烧戈可没少帮他,迷当大王又岂能忘记这份恩德,不把右贤王的位置,留给他呢?新 可迷当大王毕竟身为羌人领袖,不是帮派老大,岂能任人唯亲,感情用事,他也有自己的政治考虑!曲於,德高望重,又是参狼部首领,封为左贤王,没人敢提出质疑,可要是俄何烧戈做了右贤王,恐怕会惹来争议! 毕竟俄何烧戈太年轻了,而且功劳尚浅,他原本也不是部族的首领,只是个愣头小厮,骤然封为右贤王,可以预料,肯定会有许多羌人部族不服,恐怕会影响内部团结,而且也会令俄何烧戈成为众矢之的,处境尴尬! 所以,还不如先把右贤王的位置空出来,给俄何烧戈留着,等他将来羽翼渐丰,并立下更大的功劳时,再正式册封,也就水到渠成,名正言顺了!到时候,还有谁敢质疑非议? 况且,人嘛,都有惰性!一旦俄何烧戈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右贤王,也就没有了进取的动力,迷当大王也怕他从此沉沦,不思进取,还不如设个目标,让他努力去争,也算是对俄何烧戈的一种变相的激励! 另外,这位置空着,别人也就有了觊觎之心,想当这个右贤王的人可不少,他们都得玩命表现,力争上游,为迷当大王尽忠尽力,甘效犬马,这也是他的一种权谋手腕和驭人之术! 可是现在,迷当大王却一怒之下,说出了谁能战胜姜维,谁就是羌人右贤王的话来,确实出人意料!如此看来,他是对俄何烧戈失望至极,不准备把这个位置留给他了? 其实,也不尽然!迷当大王这句话,何尝不是说给俄何烧戈听的呢?你在那给我装孙子是吧?我就拿最能吸引你的条件,开出价码,看你小子动不动心,最后,还得给我乖乖出战! 当然,如果俄何烧戈连右贤王的位置都不要了,就是不出战,迷当大王,也拿他没辙!但是,如此悬赏,其他人肯定会动心,你不出战,也会有别人出战,反正谁能战胜姜维,谁就是右贤王,你俄何烧戈不是装么?我让你后悔不迭! 前面我们说了,其实大部分羌人心中,也是如同明镜,右贤王的位置,非俄何烧戈莫属!因此,迷当大王此言一出,大家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可目光却都集中到了俄何烧戈的身上! 显然,大家伙也不傻,听出来了,迷当大王这是在激俄何烧戈出战,自己又岂敢跟着瞎掺和!因而,一时间,羌人阵列中,陷入了一阵沉寂,俄何烧戈受万众瞩目,被无数目光,灼烧得浑身难受,也是显得越来越不自然,尴尬不已! 俄何烧戈也恨啊,为什么偏偏在这么个紧要的当口,自己的隐疾发作了!要是没有它来添乱,出战就出战,我还怕了一个汉人不成!可是现在……俄何烧戈骑在马上,轻轻动了一下,试图找找状态,却不料立时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脸色惨白,额头上立马渗出了一层白毛汗! () 可能有的朋友会提出疑问,一个痔疮而已,至于那么疼么?俗话说,十男九痔,相信许多人都有这个毛病,也是有过亲身体会,到底多疼,可能因人而异,众说纷纭,可是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痔疮发作的时候,坐不能坐,走不能走,十分难受! 其实,俄何烧戈已经在自己的马背上,加了一层软垫,这才勉强能骑在马上,隐疾的痛楚,仍不断袭来!作为一名勇士,这么点小毛病,他当然能够忍受,可是与姜维这样的强手交战,就容易坏事,搞不好败在他的手里,丢掉的可是性命! 因此,俄何烧戈考虑再三,还是决定继续装孙子,就是不吭声!任凭所有的目光,聚焦在自己的身上,他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泰山压顶不弯腰!小爷我,今天就是不上,爱咋地咋地! 如此看来,俄何烧戈也是个聪明人,绝非蛮勇之徒,他清楚什么买卖值得做,什么买卖不能做!右贤王?也得有命当才行,贸然出战,一旦打输了,便是身败名裂,命丧黄泉,得不偿失,明显太赔了! 眼见俄何烧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不肯出战的表现,迷当大王彻底心凉,气愤之余,又把自己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击杀此贼者,便是右贤王咧!谁敢出战!”迷当大王不再看俄何烧戈,目光又转向了其他人,怀着期待的眼神,看似极为真诚的样子,再度大声说道! 这一回,众人终于相信了,原来这真的是一次出人头地,飞黄腾达的好机会!人群之中,立时又是一阵骚动,交头接耳,嘁嘁喳喳,在迷当大王短暂的等待之后,便有一人站了出来! “大王,我愿出战!”此人长八尺,肤色黝黑,面相凶恶,如地狱之鬼,一声断喝,势若惊雷!迷当大王定睛一看,原来是羌人氐部首领强端! 眼见终于有人敢于出战姜维了,迷当大王那阴云密布的心里,总算见了点亮! 可问题是,为什么偏偏是强端?这家伙,可是个刺头,令迷当大王十分头疼,万一他打赢了姜维,难道还真封他做右贤王?迷当大王多少又有点后悔了! 第六十二章:强端应战 强端是谁?怎么他要出战,令迷当大王如此忌惮,甚至产生了后悔之心呢? 强端,是三国时期,羌人氐部首领!这个氐人,其实也是五胡之一,他们与羌人同根同源,实际上就是生活在不同区域,后来独立出的一个分支,具体时间,应该是在西晋时期。 汉末三国时代,氐人主要活动在川西北一带,仍属于羌人一部。还记得吗?当初马超武威兵败后,决定穿越羌人地盘,去蜀地投靠刘纬,其实主要途径的,正是氐部控制的区域! 这些氐人,虽然也是羌人的一部分,却与西北诸羌不同,他们可不认什么神威天将军的名号,因而马超这一路,隐秘行踪,专门走荒野沼泽无人区,可谓历尽艰辛,死了不少士兵,其实就是为了躲避这些氐人! 由此看来,氐人虽然也是羌人,却是一支另类的存在,他们后来独立分割出去,成为五胡之一,也并不奇怪。可是现在,为什么氐部也加入了迷当大王的羌人国家,而且首领强端,也在帐下听令呢? 事实上,迷当大王所建立的羌人王国,还是个以部落联盟为基础的政权结构,他实际能控制的范围,依然是西海诸羌,而其他羌人部族,或因为武力征服而加入,或因为觉得跟着迷当大王混有前途,而自愿加入,等同于一个个加盟共和国一般,仍享有非常高的自治权! 羌人氐部,就是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他们活动在川西北一带,与西海相隔千里,迷当大王派兵去征服,也不太现实,所以当初就只是派人去与他们联络,邀请他们加入自己的政权! 其实,迷当大王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却没想到意外收获了惊喜,氐部首领强端,欣然接受邀请,决定尊奉迷当为羌大王,愿意听从他的号令!但条件是,迷当大王,需要每年为氐部提供大量牛羊,并且不干涉氐部事务! 您也看出来了吧?强端的如意算盘,打得真是叮当响,表面上奉迷当大王为羌人共同的领袖,可实际上呢?他是什么成本也没出,氐部仍是形同独立,还能白白获得无数牛羊,这笔买卖做得可真精! 迷当大王也是个精明人,他当然看穿了强端的如意算盘,可思虑再三之后,最终还是同意了!这是为什么呢?迷当大王,不也是个从来不吃亏的主么,怎么就甘愿被强端算计,白白损失了那么多牛羊? 迷当大王要的不是财利,而是名利!当时的他,才刚刚登上羌大王宝座不久,还没坐稳,急需羌人各部族的拥护与支持,在这个当口,氐部愿意归顺,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也等于给迷当大王捧了场,涨了不少面子! 付出些牛羊却换来了政治影响力,这笔买卖,迷当大王并不亏,他当然乐于接受! 但是,时移世易,随着迷当大王的位置逐渐稳固,手里的权力,也越来越大,氐部却还是狮子大开口,不停索要好处,他的心态就有点变了,忘了当初强端捧场支持的功劳,而是对这个家伙,越来越反感,甚至生出了兴兵讨伐,灭亡氐部之心! 然而,这绝非易事!氐部相距遥远,而且部族人数众多,实力可不弱,贸然兴兵讨伐,迷当大王并没有必胜的把握,就算是真的打赢了,估计也是一场惨胜,最终削弱的还是羌人自己的实力,却让汉人看了笑话! 况且,迷当大王的政治纲领,是与汉人为敌,要是不去打汉人,反而先去打自己人,岂不是自毁根基?若是内耗太大,他何年何月才能向汉人发动进攻?这也影响了迷当大王的既定战略! 于是,他对氐部和强端,也只能采取安抚为主的态度,这让强端和氐人越来越骄横,迷当大王可没少为此生闷气,虽然早就对其恨之入骨,却只能暂时隐忍,滋味甭提多难受了! 那么这一次,强端为什么也会带着部队,出现在西平城() 外呢?这是他必须要履行的义务!这项义务便是,一旦迷当大王与汉人开战,氐部必须出兵,归其指挥,共同作战! 氐部,加入了迷当大王的羌王国,确实可以享有充分的自治权,形同独立,但是你拿了人家的手短,肯定得履行必要的义务才行,否则迷当大王凭什么白给你那么多牛羊?何以见其归化? 所以,也到了强端和氐部,连本带利还债的时候了!这一次,迷当大王凭十几万族人,就凑出了十万大军,原因便是,其中有三四万人,是强端带来的援军,否则这样的天文数字,他无论如何也凑不出来! 强端为什么会愿意加入联军呢?除了履行义务,兑现诺言外,他也是想着能趁此机会,大捞一把,发一笔横财!都知道汉地富庶,随便抢劫点什么回去,都值得来这一趟,他当然乐于加入! 不过,强端此来,是为了发财的,不是为了送命,他与迷当大王可不是一条心!因此,目睹姜维连斩羌将,迷当大王无人可派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看热闹,巴不得见他出丑! 可是,迷当大王最后当众承诺,谁能战胜姜维,就封谁为右贤王,这令强端动了心!右贤王,相当于副丞相,如果自己能当上这个右贤王,氐部在羌人国家里的地位,将显著提升,彻底扬眉吐气一把! 况且,当了右贤王,就有了一定的权力和号召力,等将来强端羽翼丰满之时,便可以与迷当大王叫板,为氐部获取更多的利益,甚至有朝一日,取而代之,自己来做羌大王,也未尝不可啊! 一幅令人期待的美妙画卷,仿佛在强端的眼前徐徐展开,他终于禁不起诱惑,最终下定了出战的决心! 迷当大王的尴尬,虽然得以化解,可眼见愿意出战之人,竟然是强端,未免眉头一皱,有点后悔了!他可不想让这个可恶的家伙做右贤王,巴不得能趁早除了他呢! 可是后来,迷当大王转念一想,强端这家伙,夸下海口,却未必真能战胜姜维,让这个家伙去试一试,若是输了,正好借姜维之手,除了这一害,要是万一赢了嘛……呵呵……也有办法收拾他! 第六十三章:圆月弯刀 迷当大王,眼见主动请缨者,竟是强端,一开始还很犹豫,更是后悔承诺了封右贤王一事!不过他转念一想,姜维那么厉害,强端也未必是他的对手,能不能打得赢还两说呢! 那就让他去!若是其战败了,死在姜维铁枪之下,正好达成了借刀杀人的目的,除掉强端,解决了心头之患;如果强端,出人意料地战胜了姜维,那也不怕,暂时封他个右贤王又如何?还是有办法收拾他! 迷当大王究竟是如何盘算的呢?右贤王,听着高大上,地位荣宠之至,权力也不小,可实际上呢,地位高,权力大,责任也就越大,担负的干系也就越重,需要履行的义务,便也更多! 迷当大王心如明镜,强端这一次,就是为了抢劫发财而来,让他的氐人军队打硬仗,估计是指望不上,肯定出工不出力!可是,强端若真的成为右贤王,那他的军队可就不能只跟着瞎哄哄,不卖力了! 身为右贤王,却出工不出力,脸面上过得去么,众人的非议诟病你也受不了啊!强端也不得不改变消极的态度,只能积极主动,率领军队,卖力作战,以求名正言顺,坐稳这个右贤王之位! 届时,迷当大王就可以派氐人军队去打硬仗,各种攻坚战,专以他们为先锋!打赢了,攻城略地,于大局有利;打输了,也能借机削弱氐人实力,或许强端在战争之中,意外死于非命也说不定,他这个右贤王,也当不了多久! 另外,迷当大王早有打算,准备在这场与汉人的战争过后,立都西平,仿照汉制,建立一个君主集权的国家!就算老天爷眷顾强端,没有让他死于非命,届时迷当大王也会以右贤王责任重大为借口,把强端留在西平为官! 强端一旦离开了氐部,孤身一人,客居西平,便等于是老虎被拔掉了爪牙,直接处于迷当大王的掌控之下,形同软禁,还能掀起多大的浪花?想什么时候收拾他,还不是迷当大王一念之间的事么! 可是,强端要是硬顶着,就是不去西平,怎么办?也有办法!你不是不去么?也行!那你就回氐部,继续当你的右贤王吧,我改组建立的新政权,将设立左右丞相之职,左丞相仍是曲於,但你强端不来西平,那这个右丞相,可就跟你没关系了! 届时,右贤王,就变成了毫无实权的空架子,只是个爵位,一个好听的噱头而已,你自己当着玩去吧!别说我不讲信用,我可封你右贤王了,至于这个位置的含金量如何,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你想在我这里趁火打劫,从中渔利,似乎还嫩了点! “很好!就你咧!希望你能旗开得胜,载誉而归!”迷当大王利用短暂的空隙,思考了很多,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令强端出战! “得令!”强端见迷当大王还真允许他出战了,很高兴,仿佛这右贤王之位,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他郑重领下命令,便抄起手里的圆月弯刀,催动战马,疾速奔向姜维! 可能有人早就有所疑问,为什么草原民族的武士,都使用弯刀,而不用直刀呢?其中的因素很多,有冶炼技术,耐用程度,审美眼光等各个方面的原因,除了这些以外,也是因为,草原民族,多以骑兵为主,使用弯刀,似乎更加趁手! 骑兵使用弯刀,最大的优点是拔刀方便,你骑马试试就知道了,弯刀比直刀好拔;其次,借马匹的冲击力,弯刀较直刀好划,所以骑马一般使用弯刀,而步兵才用直刀。 弯刀多以划、挑、抹、削这样的轻巧动作为主,而直刀则有斩、砍、剁、劈等,都是发力的动作!是不是听起来差不多?其实就是角度和力度不同,便分出了这么多细节。 总而言之,使用弯刀,靠的是巧劲,而使用直刀,那就是需要力气足够大了! 此前,我们说了,与姜维比武,靠猛劲的() ,都不是对手,而靠巧劲的,反而能与他走上几个回合。强端的兵刃,是圆月弯刀,应该属于使巧的那种套路无疑,后来的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众人只见强端,一骑绝尘,由羌人阵列冲杀出去,直奔姜维,丝毫没有犹豫,挥刀便朝姜维的头顶削去!其动作迅猛,速度之快,令姜维大吃一惊,他赶紧一缩脖子,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可是,当姜维打算趁机还手的时候,强端的坐骑已经与他擦肩而过,奔出去足有数十步,这才停了下来!换言之,强端的套路,与之前几个羌将不一样了,他不与姜维近距离纠缠过招,而是催马而过的刹那间,发起攻击! 这个套路,似乎与中世纪时,欧洲骑士决斗的套路,十分相似!双方过招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不是那种在原地插招换式,你来我往的近身格斗!这种方式,充分利用了马匹的惯性和冲击力,使武器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确实别有新意! 其实,这种方式,在中国古代战场上,也并不罕有,骑兵对决的时候,往往采用的就是这种模式!强端与姜维,本来是一场武艺的比拼和较量,却没想到他把这种骑兵冲锋的方式,用在了决斗当中! 强端可不傻,他在一旁观战许久,已经发现,若是与姜维一招一式地正面比拼,谁也打不过他,要想获胜,唯一的办法,就是采用这种羌人比较适应的方式!而姜维一个汉人,可就未必能适应了,如此一来,自己不就占了上风!.. 姜维确实没想到,因此强端催马擦身而过,他还真就有些意外!不过,姜维也是立刻明白,这个羌人,就是想用此种手段,与自己决战,那好,难道小爷还怕你不成? “再来!驾!”姜维大喝一声,挑衅强端,接着便催马主动奔他而去!强端呢,见状也重新催动了战马,对准姜维,冲了过来,两匹坐骑,速度飞快,迎面而至,马上的二人,竟同时出招,兵刃撞在了一起,发出明亮的金属声! “刺啦!”这一声鸣响,非常刺耳,方圆两三里内的人们,竟全都听了个一清二楚!随即,两人的战马各自奔开,相驰渐远! 第六十四章:精钢长枪 前文说到,强端出战姜维,选择了一种更加有利于自己的方式,充分发挥了马匹的冲击力和圆月弯刀的威力,一招之内,还真就与姜维不分高下! 这不,两人第一次出招,兵刃就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鸣声!接着,双方的坐骑,再度分开,几十步距离后,才勒住了缰绳,各自调转回身,似乎都在蓄力,做着发动下一次冲击的准备! 不过,这一次的准备时间,似乎有点过长了,两人全都迟迟没有举动,远远盯着对方,心里活动,异常活跃! 首先是姜维!经历了刚才这一招,他在心底暗自惊呼,眼前的羌将,不同凡响,绝非刚才那四个死鬼所能望其项背,确实本领非凡,是个不得不重视的对手! 就在刚刚,姜维持枪,与强端的弯刀对撞,本来只是想试试他的力气如何,却不料压根没感觉到多少力量,强端的弯刀,只是擦着姜维的铁枪而过,虽然声音刺耳,也挺响亮,却能看得出来,对方也没发力,似乎也是在试探攻击! 就冲这,便比刚才那四个死鬼强多了!除了第二个那瘦子,还有点套路,其余三人都是一上来,便发力猛砍,露出了非常大的破绽,使姜维没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挑落马下! 可眼前这名羌将呢,实力深不可测,姜维一时间,还真摸不准他的脉搏! 更重要的是,姜维注意到,自己的铁枪之上,竟然出现了一道不浅的划痕,这足以说明,对方手里的圆月弯刀,是一口精钢宝刀,从哪弄来的,不得而知,却异常锋利,比刚才那几人使用的破铁片子,可强太多了! 这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还真得加点小心,不能大意!姜维一边远远看着对面的强端,一边在心里念道,不由握紧了长枪,提高了警惕! 强端呢?盯着姜维,心里也想了许多,主要还是……后悔了!他太想当这个右贤王了,结果脑袋一热,便冲了出来,可刚才那一招过后,强端才发现,姜维是个非常难对付的家伙,搞不好,右贤王没当上,自己的性命,却折在此地了! 不会吧?刚才姜维只是试探性进攻而已,并没有发挥最大的本领,强端究竟看出了什么,让他起了后悔的心态?就是姜维手里的那杆铁枪,令强端十分忌惮! 书中代言,姜维所料不错,强端手里的这口圆月弯刀,确实是把宝刀,是他花费重金,千里迢迢,转弯抹角地由西域花拉子模国,买来的! 这口宝刀,异常锋利,削铁如泥,在以往的战斗中,强端就是凭它,杀敌无数,往往只需要一个回合,对手就被他砍断了兵器,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了! 可是今天,强端却非常意外,姜维手里那根看似并不粗壮的铁枪,怎么会这么结实?本以为刚才那一下,他的枪就断了,却没想到差点没把自己的弯刀磕卷刃了,连手腕都震麻了!新 这是……什么枪?不是铁枪吧?好像是钢枪!只是外观颜色上与生铁有些相似,其实材质是精钢!这家伙,从哪得来的?一个小小的校尉,就能拿这么精致的武器?这怎么可能!汉人,富裕到了如此地步吗? 强端心里一连串的疑问,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对汉军,对刘纬的实力,了解太少!他以为自己在川西北和青藏高原东麓,可以横行无忌,就无敌于天下了?简直是井底之蛙! 由于炼钢技术的不断改进和发展,现在的汉军,就连普通士卒手里,拿的都是精钢武器,更别说军官了!姜维的这杆铁枪,是赵云和马云禄出资,给徒弟精心打造的,其坚韧程度,比批量生产的制式武器,还要更胜一筹! 强端没见过世面,冷丁碰到如此坚韧的武器,当然非常吃惊了!可令他更加吃惊的,是这杆铁枪,也太长了吧!他远远观战时,虽然发现了姜维手里的铁枪() 似乎有点超长,却因为离得远也没太看清楚,便没当回事! 可是刚才,如此近距离之下,强端才发现,姜维的铁枪,至少也得有一丈来长,这……这怎么可能呢! 按照一般规律,越长的东西,也就越不结实,越容易从中间折断,可姜维的长枪却根本没断,非常结实!况且,这么长的长枪,一般都是步兵使用的,很少有骑兵或将领使用,因为骑马不方便,多余的长度,可能会成为累赘! 但这杆长枪,姜维使用起来,却游刃有余,连续刺杀了四人,就是证明!要是这样的话,局势对强端来说,可就不妙了!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圆月弯刀,最多五尺长,相比姜维的长枪,可太短了! 当然,如果是近身格斗,短兵器可能会更具优势,可强端选择的却是这种冲击决胜的方式! 试想一下,姜维手持那么长的兵刃,只需要挺直了向强端的身体刺去,两人相距一丈远的时候,便能刺中对手,而强端的弯刀,这个时候,还没进入攻击的有效距离,根本无法反击! 而且,坐骑的冲击力,外加锋利的长枪,强端想想都觉得后怕,一旦被刺中,那就是个透心凉,哪有生还的余地!幸亏刚才姜维只是试探性地抵挡了一下,没主动进攻,不然现在自己身上,没准已经添了个血窟窿! 这……这可如何是好?眼见姜维在对面,已经远远地摆好了阵势,就要再度发起冲击了,强端的心里,慌张不已,后悔不迭,自己怎么就脑袋一热,冒冒失失冲了出来,碰上了这么一个刺头! 撤?不行!要是扭头就跑,虽然性命保住了,面子可就丢尽了!前面几位勇士,都是奋战到死,也没退却,自己身为氐部首领,又要当右贤王,如此丢脸,今后还怎么抬起头做人?不得被吐沫星子给淹死了? 好吧!看来,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把杀手锏用上了!强端摸了摸怀里的一个物件,暗自下定了决心!原来,强端觉得自己打不过姜维,居然动起了歪脑筋,准备利用暗器,瞅准时机,偷袭姜维! 第六十五章:暗器偷袭 前文说到,强端与姜维交手,才一个回合,便已经看出,自己可能未必是人家的对手!于是他心生歹意,竟想到要用暗器偷袭姜维,以求逆转翻盘! 好家伙,连暗器都出来了?什么暗器?小李飞刀吗?呵呵,不存在的! 暗器这种事物,有着悠久的历史,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有了刺客使用标枪暗杀目标人物的记载,算是最早的暗器雏形;唐宋以后,直至明清时期,暗器的发展,如同雨后春笋一般,花样繁多,种类齐全,若是搞个展览,简直可以令人眼花缭乱!.. 然而,随着时代的发展,尤其是各种火器逐渐登上历史舞台以后,暗器便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野,渐至消失了!这是因为,就算你多厉害的暗器,也没有枪的威力大,更是没有枪使起来方便! 暗器,基本可分为手掷、索击、机射、药喷四大类,每一大类中都包括若干亚种!像飞刀、飞镖之类的,便属于手掷类;铁索、流星,便属于索击类;而袖箭、弹弓等,则属于机射类! 至于喷药类……江湖气息太重了,战场上很少用到,也没个具体代表,卑鄙龌龊,到了需要用药的地步,哪怕抓起一把石灰,撒敌人的眼睛,也属于暗器的一种吧! 暗器这种东西,出现在武侠小说里比较多,而在正式的战场上,却相对少见!汉代,也有暗器,可是却没有那么五花八门,主要以投掷类为主,包括手戟、短戟、飞刀、标枪等,品种相对单一,同时还有个缺点,就是太大了! 比如说手戟吧,算是当时最小的暗器了,可以藏在衣袖中,却也足有一尺来长!这是因为冶炼技术落后,造不出太小的锋利武器,另外如果武器太小,自重太轻,靠手掷,没有那么大的初速度,根本打不穿敌人的甲胄,也毫无意义! 那么,强端想要使用的暗器,是什么呢?他啊,连手戟都没有!羌人的冶金技术那么差,哪能造出如此短小精悍的暗器来,他想要用的东西,也是从西域国家买来的,名为飞虎爪! 估计一听这个名字,您的脑海当中,就有它具体形象的画面了!这个东西,与刘纬发明的飞龙爪,颇有相似之处,只不过飞龙爪,是攀山越岭和登城使用的,爪头非常大,而飞虎爪呢,等于是微缩版的飞龙爪,可以藏在衣袖当中! 奇怪,这个飞虎爪……能杀伤敌人?不能!那强端打算用它做什么呢?且看情节发展,您就明白了! 话说姜维见强端久久没有再次发动攻击,也是十分纳闷,难道说这个羌将怯场了?不敢冲了?哼!胆小鼠辈,亏我刚才还觉得,你有什么非同寻常的本领呢!你不冲,我冲! 姜维想到这里,催动战马,挺起长枪,主动发起了冲锋!这一次,他可不想再试探什么了,而是直接出了杀招,如同强端所料,一丈长枪,已经直挺挺地冲着他,那锋锐的矛尖,如同夺命的无常,闪着耀眼寒光,离强端越来越近! 一滴汗珠,顺着强端的额头流落下来,他十分紧张,生怕自己的偷袭失败,丢了性命,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催马迎面而上,可动作却十分怪异,手里的弯刀,也没扬起,就那么低低垂着,怎么看怎么不像要发动攻击的样子! 这个诡异的景象,姜维也发现了,却没当回事,到底还是大意了!他以为强端是改变了用刀的套路,准备攻击自己的下盘,注意力便全在刀上了,结果中了暗器! 就在两匹坐骑再度接近的瞬间,姜维猛然冲刺一枪,强端则抡起圆月弯刀,挡开了他的长枪,使足了力气,使姜维这一击落了空!哪知道,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强端左手突然抛出了飞虎爪,那锋利的爪勾,顿时勾住了姜维身上的甲胄! 后果,可想而知!两匹坐骑,都以最快的速度,向相反的方向行进() ,可骑在马上的姜维,却受到了一股来自于另外方向上的阻力,结果他人留下了,马出去了! 毕竟姜维的屁股下面,没死死钉在马鞍上,岂能坐得住!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使他顿时整个人向后一仰,便从马背上掉落于地,摔了个七荤八素,晕头转向! 这下,您明白了吧!强端的暗器,不是为了直接杀伤姜维,而是把他从马背上给拽了下来!从如此疾速奔驰的战马上摔落,如同从飞驰的汽车上跳下,不死也得摔伤,这样的话,不也能对敌人,造成杀伤么! 强端的手段够阴的,却也很高明!要知道,他与姜维阵前决斗,都是在马上较量,一旦对手落马,自己的胜利,岂不是近在咫尺?虽然没有规则说,落马就是失败,最终胜负,不是据此论断,但是姜维落马,就算没摔伤,面对骑马的强端,也将陷入极为不利的境地,而强端立时占据了上风,气势也大不一样了! “噢!噢!噢……”眼见此景,远远观战的羌人阵列中,突然爆发出阵阵欢呼声,他们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 尽管强端是氐部首领,与西北诸羌间,还隔了一层,可他毕竟也是羌人!出于民族本位主义思想,谁能甘愿看到一个汉人在此耀武扬威,欺辱羌人,却没人奈何得了他? 所以,眼见强端把姜维击落马下,羌人从贵族将领到普通士兵,都觉得十分解恨,扬眉吐气,兴奋异常,士气大振!这正是迷当大王所期待的效果,因而他也非常高兴,不由趾高气昂,得意洋洋! 哈哈……姜维这小子,猖狂至极!到底还是打不过我们羌人勇士吧?小小西平,根本抵挡不了我羌人大军的铁蹄,要不然,我这就趁势下令攻城?说不定城内守军,眼见将领战败,士气低迷,军无战心,可一击而下! 哪曾想,迷当大王还在这里盘算琢磨呢,那边的姜维却突然又站了起来! 第六十六章:强端落马 姜维与羌人的对决,是在西平城百步外的空地上进行的,而羌军阵列呢,却距离西平城至少两里!因而,其实羌人距离相对较远,也看得不是那么清楚! 所以,刚才的电光火石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许多羌人压根没看清,只看见姜维落马了,便以为强端击杀了姜维,获得了胜利,却没想到,人家姜维毫发无伤,居然又站了起来! 眼见于此,喧杂声戛然而止,刚才还一片欢腾气氛的羌人阵列,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决斗的战场,心里明白,这场比拼,还远未结束,刚才是高兴得太早了! 迷当大王更是尴尬,他刚才还在考虑,要不要趁势发动进攻呢,结果人家姜维没事!好不容易才提振起来的士气,转瞬之间,又低迷了,还怎么进攻! 姜维真的没事吗?要说毫发无伤,那就太夸张了,毕竟从那么飞快的战马上跌落,岂能一点没受伤!不过,他受的都是些皮外伤,免不了些淤青肿痛,身体却并无大碍! 关键是姜维现在的情绪,能看得出来,他的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的血管,如虫在爬,腮帮子也是一鼓一鼓的,很明显,他是被强端彻底激怒了! 姜维一个接着一个,与羌将车轮决斗,为的是什么?一个是拖延时间,一个是戏耍他们,以激怒迷当大王!这个目的是非常明确的,因此胜负他并不那么看重!可这毕竟是决斗比拼,失败总不是什么光彩之事,骤然失手落马,姜维羞愧难当,恼羞成怒,也是人之常情!.. 然而,这却不是主要原因!姜维这个人,正直刚毅,品德高尚,瞧不起那些卑劣龌龊之徒,最痛恨的,就是不光明正大与自己较量,却暗下黑手之人! 王双如此,因而两人成了难解的仇敌;眼下,强端居然使用暗器偷袭姜维,使他骤然落马,姜维当然气得发狂!好哇,原来你也是个卑鄙小人,还不如之前的四位勇士,起码人家输也输得光明正大,你小子敢用暗器! 姜维怒了,而且是暴怒,他一骨碌站起身来,再度看向强端,血灌瞳仁,暗自发誓,今天不***丫的,我就不叫姜维! 事已至此,我们是不是也该为姜维捏一把汗呢?众所周知,人在愤怒的情绪时,容易冲动,失去理智,会不会在这种状态下,姜维反而因为不冷静,而败给强端呢? 不用担心!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极为特别,他们越是愤怒,思维越冷静而缜密,愤怒的情绪,不但不会耽误事,反而还提升了他的“战斗力”! 是不是?大家在生活中,应该也见到过这样的人吧?吵架,越吵越厉害,那思维,那逻辑,因为愤怒,状态是越来越好!是不是有这种人? 显然,姜维就是这种人!刚才勇斗四将时,他还是一种戏耍的态度,根本没认真,而现在,因为愤怒,他终于认真起来了!强端已经是大祸临头,还不自知! 眼见姜维没事,又站了起来,强端也是暗吃了一惊!这小子,体格真好,换做一般人,至少也得摔断几根骨头吧?看来,这一战还没完,仍不能大意! 不过,毕竟强端还骑着战马,而姜维却落马变成了徒步作战,优势还是十分明显的!这就好比一个人骑着一辆摩托车,挥着刀砍你,就是砍不着你,撞也能把你撞死了! 况且,姜维徒步与强端决斗,是仰攻;强端骑在高头大马上,是俯攻,局面孰优孰劣,还不是一目了然?因而,强端眼见姜维站了起来,并没有紧张,准备一击了结这场决斗,催马而上,朝着姜维,猛冲过来! 姜维呢,却面不改色心不跳,眼见那么个大家伙冲过来,竟毫不慌乱,紧紧握住手中长枪,就在强端催马已经到了面前的时候,突然向斜上方猛出一击,居然刺穿了强端坐骑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那畜生悲鸣一声,随即颓然栽倒于地! 而强端呢?竟然直接被甩飞了出去,落到了十几步之外,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看样子是摔得不轻! 这是个诡异的场景,怎么可能发生的呢?可能有人会说,这不奇怪啊,姜维不就是用了步兵使用长枪,阻击敌人骑兵的手段么?是,确实如此,可问题就在于,他形单影只,是一个人干的! 步兵阵列,以长枪为前锋,阻击敌军骑兵冲击,确实是常见的战术,可是您想啊,战马冲击起来,那速度,那力量,岂能是一个人抵挡得住的?就算马身被长枪刺穿,那惯性和冲击力,也会把长枪兵撞死当场,甚至把步兵阵列,直接撕开一道豁口! 还有个例子,就是许褚,这家伙用长矛从侧面去捅马超的坐骑,结果因为惯性太大,毁了自己的胳膊,到现在还落着残疾,足可说明,战马一旦冲起来,凭一个人正面抵挡,根本挡不住,姜维是怎么做到的? 要不怎么说,姜维是越愤怒,越冷静的人呢,他不想与敌人同归于尽,绝不会干那样的蠢事! 表面看来,他是用手挺起了长枪,可实际上,枪尾杵在地上的石头缝里呢!换言之,姜维的双手只是起到了调整角度的作用,根本没发力,又岂能对他造成伤害? 更何况,在千钧一发的刹那间,姜维松开了手里的长枪,向旁边一跳,就躲开了那战马的波及,结果,安然无恙!当然,这么做,需要极大的勇气,若非姜维一身虎胆,换个人也不敢这么玩命! 这也就是说,强端的战马,不是撞上了姜维,而迎头撞上了一支基本被固定住的长矛,那不是自讨苦吃嘛!这匹畜生也是够惨的,被姜维锋利的长矛,刺穿了整个身体,被硬生生地截停下来,而强大的惯性,便把强端甩飞了出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闪雷鸣之间,肉眼几乎难以分辨!强端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呢,就躺在了地上,等他终于明白过来时,赶紧一摸旁边,还好摸到了自己的那把弯刀,连忙站了起来,上下检视自己,发现好像没受伤! 如此一来,局势立时又发生了变化,两个人从一人一马的对决,变成了步战决胜! 第六十七章:步战决胜 强端还是大意了!他以为姜维落马,自己就必胜无疑,却不曾想到,汉人平日里研究最多的,就是如何对付敌人的骑兵,即便徒步作战,也不惧他! 我们都知道,北方胡人,以骑兵称雄,而汉军则主要是步兵!以步兵对骑兵,傻子都知道没有优势,于是汉人这么多年也没闲着,专门研究琢磨该如何对付胡人的骑兵,总结了不少宝贵经验和有效办法! 其实,经验和办法倒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经历了几百年与胡人骑兵的战争,汉人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就是不那么怕骑兵了,因为他们每次面对的都是骑兵,早就习以为常!这种心理变化,才是最大的优势! 只要不怕了,再加上有办法对付,骑兵的优势,也就没有那么大了!姜维是个汉人,而且还是虎胆龙威的英雄好汉,能怕强端骑马朝自己冲过来?姜维只用一招,就把强端的坐骑给解决了,令他也落了马! 事实上,强端比姜维摔的狠!姜维是被飞虎爪拉下马,虽然很突然,但冲击力不大;可强端呢,是被甩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当时的他,觉得五脏六腑,都乱成了一团,昏头涨脑,好半天才勉强爬了起来! 强端站起身来,第一件事,就是上下左右,检视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受伤!其实,他还能站起来,就足以说明,身体应该并无大碍,也是只受了点皮外伤而已!可是,正当强端以为自己没事的时候,屁股上,却突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啊!”强端疼得一阵钻心,不免惊叫一声,连忙用手去摸,结果你猜他摸到了什么?竟然直接就摸到了自己的屁股!新 关于汉代人着装特点,我们曾经介绍过,讲究的是上衣下裳,所谓裳就是裙子,而裤,其实是免裆裤,类似女士的长筒***,只到大腿根,裤裆的部位是真空的!也就是说,裳的里面,是光着屁股的! 不过,这是汉人的着装,胡人可不是这样的装束,他们不穿宽袍大袖,而是窄衣窄袖,裤子也是死裆裤,要知道,胡人整日骑马,若是穿开裆裤,那滋味一定很是酸爽,非得磨破了皮不可! 因此,强端直接就摸到了自己的屁股,只能说明,他的裤子破了,而且是破了一个大窟窿!更重要的是,他这一摸,还摸到了一手血,鲜红鲜红的,在阳光下,显得极为刺眼的红色! 原来,强端哪都没受伤,单单是屁股受伤了,而且还伤得不轻,鲜血直流!难道是强端被甩飞出去,落地时是屁股先着地的?被坚硬的石子,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一开始,强端也是这样想的,可他再一摸才发现,根本不是!屁股上的伤口,根本不是道口子,而是皮肉被豁开了一大块,因而血流不止!什么样的石头,能造成如此伤害?不可能的!只有一个解释:他是被利器所伤! 没搞错吧!难道说,刚才的千钧一发之际,姜维也使用了暗器?没看到他有类似的动作呀!到底怎么回事?强端强忍疼痛,捂着伤口,狼狈不已,心里却纳闷到了极点! 不过很快,答案便浮出了水面!就在强端不经意间,看向自己那已经气绝身亡的坐骑时,他终于恍然大悟!这畜生,竟被死死钉在了原地,还保持着刚才的姿态,连倒都没有倒下,就好像一座雕塑!而支持起它全身重量的,就是姜维那根长枪! 强端定睛一看,姜维的长枪,从马的胸前部位刺入,居然穿透了它的半个身体,枪尖从马背上突了出来,露出至少两寸有余!而那个位置,恰好就是强端骑乘的地方,正对着受伤的屁股原本所在之处!水落石出了,原来屁股上的豁口,竟是被枪头所伤! 天呐!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锋利坚韧的铁枪?把一匹马都刺穿了,都没有折断,还成了支撑“雕塑”的骨架?此物,只能天上有,人间() 何曾露峥嵘?汉人的冶炼技术,居然先进到如此地步? 屁股上的伤,说实话,着实不轻,如果在平时,强端肯定要在床上趴个十天半月,好好养伤!可是现在,这点伤都算不了什么了,疼痛也好,流血也罢,都不如性命要紧!强端落马,变成了与姜维徒步决斗,局势立时反转,他又陷入了不利的境地! 姜维在近战时究竟有多厉害,强端可是见识过,四位羌人勇士可都是死在他的手里!现在,马没了,估计自己,也快了!想到这里,强端不由十分紧张,连屁股上的伤痛,也顾不上了,紧紧握住弯刀,时刻准备迎接姜维的攻击! 可姜维呢,还真就没马上进攻!为什么?因为他的长枪,已经钉在了死马身体里,一时半会儿,拽不出来!现在的他,手里没有过硬的家伙了! 不会吧?汉人将领,不是一般还配有一支佩剑吗?姜维不是也有一把剑么?没了长枪,那就用剑呗,反正是近身格斗,何必非要使用长武器? 你以为姜维不想么?他也是刚刚才发现,自己摔落马下的时候,佩剑不知甩到哪里去了!一摸腰间,居然是空的,他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吃了一惊! 眼前的强端,那明晃晃的圆月弯刀,还握在手中,可姜维,却手无寸铁!这可如何是好?可能聪明的朋友,又该说了,刚才姜维不是连杀了四员羌将吗,他们的武器,捡起来用呗! 很遗憾,您别忘了,这场对决,还有四名随从在场!姜维的随从,倒是一直干闲着,只当观众了,可羌人的那俩随从,却一直在忙着收尸!不过,他们可不仅仅收敛尸体,还把死去羌将的战马和武器,都捡走了,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非常宝贵,可不能白扔! 于是,尴尬的一幕出现了,姜维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兵刃与强端对敌,这可如何是好?难道要赤手空拳,与他对战?情急之下,姜维忽然想起了一样东西,就在自己坐骑的马鞍袋内,那是一副铁锁! 第六十八章:铁锁横飞 铁锁?什么东西?难道是铁质的锁头?不是的!这是一种软兵器,具体样式嘛,就是一根长长的铁链,一头是把手,另一头拴着一个带刺的铁球,如拳头大小! 这种铁锁与流星锤,非常相似,属于一个科目的兵器,只不过,流星锤个头比较大,而铁锁个头略小! 既然这东西,浑身上下都是铁质的,怎么还叫软兵器呢?这是因为,那根铁链的缘故!如果锤头连着的是一根固定的长杆,那就是狼牙鎚,属于硬兵器,但连着铁链,不是固定的,那就叫铁锁了! 这种铁锁,到底怎么用呢?抛、甩、捶、打、抽,怎么用都行!看见过公园里耍铁鞭子的老爷子么?啪啪作响那种?其实,与这铁锁,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铁鞭子,没有锤头而已! 这下子,您就明白,这玩意该咋用了吧,反正是抡起来,杀伤敌人的!其威力可不小,但使用难度很大,讲究技术娴熟,若非常年累月,坚持练习,还真就用不好,若是学了个半会不会,就敢耍弄这玩意,伤不到敌人,反而容易把自己给伤了! 铁锁之术,是甘宁传授给姜维的独门绝学,他本人就是个使用铁锁的高手! 这是因为,甘宁从当年做水贼开始,一直到后来成为将军,基本都是在水军里混的,水战之时,大刀几乎用不上,倒是这种长长的铁锁,更加方便,尤其是在两船近战之时,他不用登上敌船,就能用铁锁,甩倒对面一大片敌人! 姜维的志向可不是水军,他学习这玩意有什么用呢?实话实说,纯属一种个人爱好,主要还是为了强身健体,另外这东西甩起来,气势嚇人,非常帅气,很出风头,也算是个“哗众取宠”,彰显个性的特殊技艺吧! 估计姜维也没想到,这种东西,如今他居然要用于实战!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他忽然想到了铁锁!可问题是,这铁锁,在姜维坐骑的马鞍袋里,可刚才姜维落马,他的坐骑,跑哪去了呢? 别忘了,马超也是姜维的师父,他不仅教授了姜维精湛的马术,更是教会了姜维如何驯马的绝技! 姜维的坐骑,是一匹灰鬃马,其貌不扬,平庸无奇,若是扔进马群里,你都找不到它!但是,在姜维的训练之下,这匹马,却展现出了千里马的潜质,不仅如此,它还与姜维感情非同寻常,如亲如友!.c 因此,别的将领落马以后,他们的坐骑,很有可能受到惊吓,自己撒丫子就跑了,可姜维的坐骑却没有,它始终盘桓在附近,一直没有走远! 于是,想起了铁锁的姜维,赶紧把手指放在嘴边,打了个口哨,那匹坐骑就撒欢飞奔,跑了回来,到了姜维身边,还贴心地用脸蹭了蹭他,那意思仿佛是在关心问候他! 姜维欣慰地摸了摸马头,示意自己无碍,随即便掏出了铁锁,持于手中!这回,他就不算是赤手空拳,手无寸铁了! 不过,此时的姜维,似乎还有一个更好的选择,既然坐骑已经回来了,他骑上战马,再斗强端,岂不是更占优势?姜维也想到了,可是却思来想去,放弃了这个打算! 我姜维一向光明磊落,最讨厌暗下毒手,乘人之危的小人,自己又岂能如此?强端已经没有马了,自己却骑马与他决战,即便赢了也是胜之不武,令人诟病取笑! 况且,姜维之所以要一个接着一个与羌将决斗,却压根不提让迷当大王兑现退兵的承诺,除为了拖延时间和激怒对方外,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心思,那就是一战成名,震慑羌狄! 姜维正直高尚不假,却并非没有功名之心,他如此力争上游,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建功立业么! 如今,他的第一步,已经十分顺利了,才不到二十岁,就当上了校尉,可这还远远不够,姜维也是() 想通过这样的决斗,令羌人胆寒,今后再提到他姜维的名字,就如同敬畏马超一样,敬畏自己,姜维便从默默无闻,而一鸣惊人了! 战!不用骑马,就跟他步战!非要打得他心服口服不可!姜维痛下决心,舍弃战马,操着铁锁,便向强端,大步流星走了过去,气势如虹,若下山之虎,一副就要吃人的可怕模样,眼神里全是杀气! 姜维越是这样,强端的心里,也就越慌!尤其是他,看见姜维手里拿着的,不是什么武器,而是个奇怪的玩意,心里就更没底了!难道这是他的什么杀手锏不成? 于是,强端压根没敢近前,只是站在原地,等着姜维的到来,握紧了弯刀,手心已经全都是汗水! “呔!休歇!再战!”姜维来到近前,一声断喝,大声叫阵,吓得强端浑身一个激灵!不远处那两名羌人随从,更是被吓了一跳,不禁心说:得了!看来这回,又得为强端收尸了! “你……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咧?”强端没有直接出招,倒是开口向姜维询问起这样的问题! “铁锁!尔敢一试否?”姜维用力扽了扽手里的铁链,发出咔咔的响声,目视强端,满眼凶光,透出凌厉的杀机,口气蛮横,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铁锁?怎么耍弄咧?”强端似乎没有受到姜维态度的影响,竟化身为一个好学好问的好学生,居然还问起来没完没了了! “欲知其力,易之耳!”姜维说着,哗啦一声,将铁锁垂下,随即便开始当场耍弄起来,动作娴熟,急火流星,神妙莫测,变幻无常!那铁锁,在姜维的周身四处飞窜,似乎有固定的轨迹,又看不出什么规律套路,令人眼花缭乱! 如果强端看过动画片《圣斗士星矢》,此刻一定会感觉,姜维是仙女座阿舜附体,样式简直如出一辙!当然,强端又不是穿越者,肯定没看过这部动画片,所以,在他眼里,此时的姜维,简直形同天兵天将,根本就不是个凡人! 这就是铁锁?太厉害了!这玩意,进攻防守,都游刃有余,毫无破绽,就是想攻击姜维,该从哪里下手呢?简直就是铜墙铁壁!看来这一战,自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第六十九章:样样精通 姜维当着强端的面,开始耍弄起手里的铁锁,看得强端眼花缭乱,心里暗呼,今天恐怕凶多吉少!因为强端看出,铁锁这种兵器,攻守兼备,几乎毫无破绽! 这铁锁,抡起来虎虎生风,在姜维身体的周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防护网,要是强端的弯刀冲击出去,估计还没划到姜维的身体,就被那铁锁给弹飞了! 即便强端力气够大,握紧了刀柄,不至于被弹飞,这铁锁也会缠住弯刀,使之动弹不得,甚至姜维发力一拽,这口宝刀,就被他夺了去,强端便立时赤手空拳了! 这是防御,那么进攻呢?那带刺的鎚头,虽然看着不大,可分量应该不轻,这玩意要是硬生生地打在人的身上,滋味究竟如何,无需赘言! 更关键的是,这鎚头被锁链连接,打一下还能收回去,抡起来再次进攻,可不是一锤子的买卖,而是没完没了!看姜维使用铁锁如此娴熟的表现,这家伙,还不得指哪打哪?强端躲都没处躲! 还有,那条铁链很长,估计得有一丈余多,甚至接近两丈!这也就意味着,姜维可以在相对较远的距离上攻击强端,可强端凭手里的弯刀,却打不到他,还是吃亏啊! 这还怎么打?根本就没有任何招架的余地!看来今天,自己必败无疑了!后悔啊,一个右贤王,就让我头脑发热,冲动了,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想着这些,强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羌人阵列,却忽然发现,他们的气氛有点不对劲,虽然仍是鸦雀无声的状态,每个人的脸上,却似乎挂着一副嘲笑戏谑的表情! 这帮家伙!你们可真是站着看热闹不嫌腰疼!还敢嘲笑我?姜维这么厉害,你行,你上啊!估计你们来,还不如我,连一个回合都走不上!.c 强端有些生气,可随即,他忽然意识到,那些羌人脸上的表情,可能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自己屁股受伤的狼狈样子,毕竟裤子还破着一个大洞,露着腚呢! 想到这里,他又摸了摸屁股上的伤口,脸色一红,羞愤难当!结果,这种羞耻之感,反而激发了强端的勇气!已经丢人丢到家了,要是不打败姜维,自己这张脸,可往哪搁?今天就是死,也要与姜维斗到底! 不过,强端可不傻,知道就这么直愣愣地冲上去,肯定必死无疑!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忽然开口,大声说道:“铁锁,果然犀利,我服咧!你枪法不错,我也服咧!但是,敢不敢跟我比比刀法!” 强端真狡猾,表面看来,好像是低头认怂了,可实际上,却是激将法!他对自己的刀法,还是有些信心的,只是打不过使长枪和铁锁的姜维而已,但比试刀法,说不定他还有胜算! 况且,刀这种武器,就是再长,也不至于长过一丈,这样强端就可以与姜维近距离格斗了,而不至于总是吃了兵器长度的亏! “刀法,亦何惧哉!取我刀来!”姜维闻听此言,停下了动作,收起铁锁,显得满不在乎地答应了,还挥手示意旁边那俩一直闲着的随从,回城去拿刀! 事实上,姜维确实不太善于使刀,在各种武器中,唯有刀法是最弱的一项,因而他此番出战,压根也没带刀来!若是如此,他又为什么要答应强端,与之比拼刀法呢? 拖延时间嘛!拖得越久,就越有利!这随从回去取刀,磨磨唧唧再回来,估计半个时辰又过去了,眼瞅就要夕阳西下,天色渐暗,羌人夜盲很多,不能打夜战,天黑只能暂且收兵,等于这一天,算是挺过去了! 西平能多坚守一天,刘纬那边就多了一天行动的时间,现在的姜维,是在与时间赛跑,一分一秒,对他来说都很珍贵,却不是抓紧时间,而是在拖延时间! 况且,姜维也打算将面前的这个羌人彻底打服!能看出来() ,此人打扮与众不同,估计不是部族首领,就是贵族大将,若是能彻底战胜他,令其输得心服口服,对于自己扬名立万,震慑羌狄,十分有利;对于汉王平定西北羌人之乱,肯定也大有裨益! 不是要比拼刀法吗?小爷我来者不拒!别看我刀法,相对较弱,可对付你这水平的,还是绰绰有余!到时候,看情况吧,若是你心服口服,说不定我还能暂且留你一条性命! 时间,在等待的过程中,似乎过得很慢,姜维却并不着急!可是那随从,很明显未能领会姜维的意思,而且因为平时执行命令,从来都是一丝不苟,早已养成习惯,竟然一路小跑,争分夺秒,结果还不到一刻钟,就把刀取来了! “将军请用!”那随从双手捧上姜维的大刀,气喘吁吁,一头大汗!姜维见了,眉头一皱,心说这家伙可真是笨,我是想拖延时间,可他呢,完全没有领会,动作如此迅速,还把自己累够呛,何苦呢! 罢了,既如此,那就打!姜维单手持握起这口七尺长刀,举重若轻,唰唰挥舞了几下,试了试,便一回身,面对了强端!而此时的强端呢,脸色又是一变,显得很不自然! 事实果然如同强端所料,姜维的大刀,没超过一丈,可也有七尺长,快赶上一般武将使用的铁枪了!如此夸张的长度,令强端多少还是有所忌惮,尤其见姜维凭空挥舞的那两下,明显看出他的刀法,也很有底蕴,自己可能还是打不过人家! 姜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小小年纪,看着还很年轻,就有这般武艺,可谓样样精通!此人,绝非池中之物,早晚会是驰名天下的勇将,甚至战神!我今天居然碰上了未来的战神,也是够点背的! 可是,海口已经夸下,比拼刀法,可是强端提议的,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无奈之下,强端挥起弯刀,摆开了阵势,准备与姜维做最后一番殊死搏斗!岂料,还没等双方出招呢,却突然横生枝节! “咔嚓!”一声惊雷,突然闪现,吓得所有人,浑身一颤!随即,雨点落下,渐渐越来越密集,一场大雨,倾泻而至! 第七十章:不测风云 大概是这场决斗太过吸引人们的注意力了,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却没有注意到,乌云已经盖满了天空,直到一声惊雷,这才惊醒了所有人,一场瓢泼大雨,突然而至! 这场雨,可真大,且来势迅猛,为西北地区所罕见,雨点之密集,居然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使面对面相距十几步远的姜维和强端二人,都看不清楚对方了! “呼……”强端抬头看天,感受到雨点打在脸上的感觉,心里忽然一松!得救了!真是及时雨啊!如此条件下,决斗肯定是要暂停的,终于不用与姜维,再斗个你死我活了,不仅自己这条性命保住了,脸面也保住了! “姜维!你听着!这雨太大咧,我们都先回去,择日再战咧!”强端扯着脖子,试图盖过雨水的噪声,给姜维喊话,手里的弯刀,已经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姜维听到了强端的喊话,却显得心不在焉,看了看天,也没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今天到此为止! 下雨了,不仅决斗进行不下去了,羌人也得收兵回营,生火做饭!如此一来,西平城今天肯定安然无事,拖延时间的目的,就达到了,姜维也没必要与强端分出个高下,非得血溅当场不可。 可姜维原本准备彻底打服对方的,如此半途而废,确实有点不甘心,于是便问了一个早就该问的问题!他冲着强端,大声喊道:“尔何名耶!” “我是氐人强端!”强端也没犹豫,直接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此番之战,暂且记下,旦日,必与尔决一雌雄!”姜维挥刀扬手,一指强端,咄咄逼人,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最后扔下了这样一句话! 原来他问我的名字,是为了这个?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了!这下可好,姜维这家伙算是记住自己了,说早晚还要与我决斗,这不是给我自己找麻烦么! 也罢!今天先保住了性命,今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强端无奈,只好含糊应承一声,便转身离去!姜维呢,随即也转身,回到了城中! 这段插曲,终于结束了,看似到最后,姜维占尽了便宜,可是他却忧心忡忡,回到营内,显得闷闷不乐,一直不说话! 就算有旁人上前问候,或者赞叹他的武艺,姜维也是心不在焉地应承两句,便不再说话了,显得情绪很低,一点不像刚刚打赢羌人,且全身而退的胜利者,连点喜悦之情都没有!这是为什么呢?就是因为这场大雨!天公不作美呀! 可能有人会说,不会吧?不是说,下雨了,羌人就没法发动进攻,西平也就暂时保住了么?姜维的目的,不就是拖延时间么?现在,连老天爷都在帮他拖时间,怎么还不高兴呢? 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天降大雨,羌人是没法进攻了,若是阴雨连天,他们恐怕许多时日,都只能干瞪眼!可是,这场雨,看似波及的范围不小,可不仅仅就是西平附近,也许汉军行进的途中,也会遭遇大雨! 在古代,可没有现成的路径,都是土路,尽管刘纬最重视的,就是修路,可是却还没有修到西平这样偏远的地方!若是没有下雨,西北地区的广阔荒野,怎么走,都是平坦大道,可一旦下雨,到处泥泞难行,便会影响了行军的速度! 诚然,刘纬的部队,接受过各种强行军训练,顶风冒雨,也能行军,这个问题,看似应该不大!可关键的问题,其实不在人,而在于物资运输! 西北地区,可没有水路运输,就是有些河流,也大多都是很浅的小河沟,根本无法行船,尤其是运载沉重的物资,可以说寸步难行!所以,运输便只能依靠陆路,车马就是主力!汉军士兵们,倒是可以克服泥泞难行的道路环境,可粮草物资,克服不了啊! 尤其是这么大的雨,无论粮草还是火药,() 都怕受潮,需要找个高处的地方,妥善保存才行,绝不能冒雨运输,一旦受潮,可就全都毁了! 这也就意味着,就算有士兵能按照原计划及时赶来,粮草物资也跟不上!那么,还如何对羌人形成合围之势?只能速战速决,拖延不起,姜维的一番计划,岂不是落空了吗? 更何况,受大雨影响,姜维的计划书,刘纬究竟能不能收到,还尚未可知!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姜维采用的,是飞鸽传书的方式! 还记得吗?在刘纬吞并荆州之后,对胜败进行了一番总结,归纳了几点漏洞,其中一条就是信息通讯不畅,尤其是不够及时!于是,他便招募了一批训鸟师,训练大量信鸽,采用了飞鸽传书的方式,大大提升了情报信息的传递速度! 目前汉军当中,就连校尉的手里,也有信鸽,尤其是像姜维这种驻守边防的将领,手里的信鸽还多呢! 因此,姜维为了紧急给刘纬报信,便将自己的内外开花之计,写成了简略的计划书,采用飞鸽传书的方式,放了出去,相信刘纬一定很快就能得到消息,并心领神会,与姜维配合,把羌人一网打尽! 可现在呢,因为一场暴雨突然而至,飞鸽传书就出现了变故!尽管姜维放出了三只信鸽,携带了一式三份计划书,以防万一,可这么大的雨,信鸽能否安然抵达目的地,可就难说了! 况且,就算它们能到,恐怕也会迟误,鸟儿可不傻,下雨的时候,会找个地方避雨,又不会冒雨飞行!若是这场雨,下起个没完没了,信鸽就一直不会起飞,在犄角旮旯里躲好几天,岂不是耽搁了紧急军情! 综上所述,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令姜维非但高兴不起来,还忧心忡忡!因为这涉及到战略计划的成败,他也不敢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信鸽的身上,于是思虑再三之后,决定再派人携带计划,送出去!.. 派人出去?现在羌人十万大军,已经封锁了西平周围的所有方向,团团包围了城池,如何出去?姜维觉得,这场大雨,或许就是最好的掩护! 第七十一章:好言抚慰 一场大雨,突然而至,救了强端,他不仅保住了性命,也保全了脸面,至少凭这个理由,最终全身而退了! 强端确实武艺还不错,而且手里那口锋利的宝刀,也是他底气的来源,所以才一时冲动,贸然出战姜维,却没想到对手如此厉害,实力完全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差点丢了性命! 不过好在,强端总算是平安归来了!不过,迎接他的,不是鲜花和掌声,却是各种讥讽与嘲笑,除了强端屁股受伤的狼狈样子,实在令人忍俊不禁外,也是因为,大部分人觉得,强端能够活着回来,纯属侥幸,算不上什么英雄好汉!这让强端的心里很是受伤! 不管怎样,毕竟你们不敢出战姜维,而我去了!就冲这一点,便勇气可嘉,怎么还敢嘲笑我?五十步笑百步,有种的,你们也上啊!关键时刻不敢出战,别人出战了,还嘲笑人家,一个个可恶的嘴脸,着实可恨! 再说了,就算看上去,我好像实力不如姜维,可毕竟也把他击落马下了,之前那四个人,有人做到了吗?可以说,是大涨羌人士气,灭煞汉人威风,非但无过,反而有功,怎么没人赞赏,反而引来了讥讽和嘲笑! 心里实在气不过,强端也是试图为自己正名,在回到营内,简单处理了伤口,并换了一条裤子后,便一瘸一拐地,去了迷当大王的营帐,目的很明确,那就是要求迷当大王兑现承诺,这就加封他为右贤王! 强端这是怎么了?想当右贤王的美梦,还没醒吗?其实,他是想为自己讨个说法,以平复众议,堵住悠悠众口!如果迷当大王认可他的功劳,封了强端这个右贤王,那么别人,还哪敢再讥笑嘲讽他!换言之,强端这是在争取扭转舆论导向,为自己挽回些颜面! 可是,强端的愿望到底还是落空了,迷当大王,怎么会配合他?巴不得看强端的笑话呢!所以,迷当大王听明白强端的来意后,当场就拒绝了,理由看似也很过硬,那就是强端没能战胜姜维! 迷当大王强调,自己刚才在阵前承诺的是,谁能击杀姜维,就封谁为右贤王!你强端是比之前的四人强了点,可是最终,却只能算是勉强与姜维打了个平手,对方安然无恙,也不符合封右贤王的条件! 眼见迷当大王竟然是这副耍赖的嘴脸,强端怒了!我特么的冒险出战,与姜维那样的猛人过招,虽然也有为个人名利打算的初衷,却也是为你迷当大王解了围,否则当时,若无人出战,你这个羌王的面子,还往哪搁? 换言之,我给你捧臭脚,架秧子,反过头来,你却毫不感恩,居然还在这跟我咬字眼,刨地根?真是可恶至极! “哼!我伤势不轻,恐怕不能久持,这就告辞咧!”强端愤怒之余,一甩袖子,扔下这样一句话,扭头就要走! 要说这强端也是够没刚的,迷当大王如此偏心眼,强端就应该当场与他翻车,大吵一架才是,怎么连吵都不敢吵,就要走呢?你以为他傻么,这里可是迷当大王的营帐,不是强端自己的地盘,若真与他翻脸,恐怕自己会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强端这句话,分量却不轻,一语双关!忽然闻之,迷当大王多少有点后悔了! 表面听来,强端这话的意思是:因为伤势严重,不想再与迷当大王聒噪,这就要回营休息养伤了;可实际上呢,却暗含着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你若不能满足我的愿望,我强端和氐部军队,可就打道回府了! 强端这家伙,虽然可恶,令迷当大王十分反感,可他手下的氐人军队,人数可不少,足有三四万人呢! 我们说过,若非强端率氐部参加了联军,迷当大王就是撑死,也凑不出十万大军来!如今,强端忽然说出要走的话,倘若他真的把氐人军队都带走了,十万联军就少了将近一半,实力大() 打折扣,还怎么入侵汉地,与刘纬决战? 这个可恶的强端,居然还敢威胁我!迷当大王此刻,真恨不得当场杀了他,以解心头之恨,可是却不能这么做!强端是氐人领袖,氐人军队,完全听命于他,倘若强端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些氐人非得先乱起来不可,迷当大王也弹压不住! 更何况,与汉人的大战在即,羌人自己内部先生动乱,这仗还怎么打啊!无奈之下,迷当大王,也只能是先咽下这口气,好生安抚强端,没敢直接跟他来硬的! 不过,迷当大王毕竟身为羌王,一言九鼎,不能出尔反尔,否则权威何在?说好了击杀姜维者,才能封右贤王,那就必须按照这个标准来,又怎能打折扣?所以,迷当大王绝不能封强端右贤王,但是却有其他转圜的余地! “莫急着走咧!你出战汉将,大展我羌人雄威,功劳不小!赏你牛羊千头,骏马百匹,黄金百两,食盐百斤,以资勉励!至于右贤王嘛,姜维还在,你不是还有机会咧?只要你能擒杀于他,这右贤王之位,早晚还是你的咧!”迷当大王,忽然换了一副嘴脸,竟好言好语地开口劝慰强端,还赏赐给他不少好东西! 从数量和种类来看,这份赏赐,确实算是厚赏了,虽然没有右贤王之位那么吸引人,却也令强端稍稍心动!更重要的是,迷当大王承认他强端有功,这不就是强端此来讨要说法的目的所在么? 况且,迷当大王也说了,只要强端还能擒杀姜维,这右贤王之位,迟早还是他的!也就是说,强端只要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再立奇功,拿下西平,擒杀姜维,他迷当大王,就肯定兑现,这让强端,似乎又看到了点希望! 打仗与单打独斗,可是两回事,西平兵少将寡,早晚陷落,到时候,强端只要能率军首先冲进城内,凭人多势众,抓捕姜维,又有何难?这右贤王之位,确实迟早还是我的,何必急于一时!. 如此想着,强端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心情好多了!可也就在这个当口,却忽然发生了意外!一名羌兵,闯入帐内,大声疾呼道:汉人,突围了! 第七十二章:雨夜之乱 汉人突围了?这个消息传来,令帐内的迷当大王和强端等人大吃一惊!这帮汉人,不是摆出一副死守西平的架势,寸步不退吗?怎么现在却突围了? 这不可能吧?如今的西平,已经被包围得如同铁桶一般,汉人怎么可能突出重围?.. “混账!是哪个方向,谁负责守卫咧?”迷当大王脸色一黑,满脸肃杀之气,大声叱问那报信的士兵道! “呃……东……东边……”那士兵,眼见迷当大王如此凶相,吓得嘴都结巴了,看了强端一眼,忐忑答道! 东边?那正是强端负责的防区!迷当大王如此安排,也是足见其利用强端和氐部军队的险恶用心! 西平之东,连接的是凉州和陇西方向,无论城内汉人突围,还是刘纬大军到来,首当其冲的就是东线!迷当大王把强端摆在了东边,多少有些不可告人的心思,还是想借刀杀人,利用汉人之手,削弱氐人实力! 反正这些家伙,形同雇佣军,不是自己的嫡系部队,多死几个,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现在呢,却坏事了!强端心有不平,雨夜赶来迷当大王这里讨要说法,统帅不在,氐人军队,也就松松垮垮,自由散漫,都忙着做饭吃饭呢,便遭到了汉军的突然进攻! 不过,那小兵接下来又说,目前东线战事,进入了胶着状态,汉人虽然跑出去了几个,却大部分都没跑掉,已经被堵截住了!闻听此言,迷当大王和强端,同时一拍大腿,显得极为失望,不过心情,却各有不同! 我们先说说强端,他为什么如此失望?这是因为,他怕跑出去的那几个汉人当中,就有姜维!这家伙如果趁乱跑了,自己何年何月才能擒杀于他?什么时候,才能当上这个右贤王?这不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么! 迷当大王为什么失望?他是觉得,氐人军队,简直混账!汉人想要突围,这是好事啊,你们干嘛非要拦着?他们跑了,西平也就空虚了,可以顺势拿下,不费吹灰之力! 这下可好,汉人守军,全被氐人堵截住了,若见突围失败,他们还不得重新退回城内,坚守不出了?一个可以兵不血刃,拿下西平的大好良机,就这么白白浪费了,迷当大王,岂能不失望! 可是,这又怨得了谁呢?氐人,又不知道迷当大王的真实心思,以为他发誓一定要灭了这伙守军,又岂敢放纵他们逃走?更何况,汉人其实也没准备逃走,氐人军队就是敲锣打鼓地夹道欢送,人家也不走啊! 其实,所谓突围,不过是姜维之计,他是想趁着雨夜的掩护,假装突围,最终只是想让几个去给刘纬报信的人逃出去而已!当目的达到了,他也就率军撤回城内了! 可迷当大王和强端不知道啊,闻听这个消息,顿时如火烧屁股一般,坐不住了!强端冲出大帐,便急匆匆地赶回了氐部驻地,他要搞清楚的是,姜维究竟有没有逃走;而迷当大王呢,命令全军集结,准备趁西平空虚,进攻城池! 这场雨,虽然不是一直那么大,也是时大时小,一直没停,再加上现在是夜间,可视度极低,士兵们打着的火把,都被雨水浇得火光摇曳,几乎起不到多少照明作用!在这种情况下,显然迷当大王和强端的愿望,必然落空! 氐部驻地,突然遭袭,黑咕隆咚,又下着雨,氐人士兵们,稀里糊涂地便与汉人打了起来,甚至都没能看清楚对面人的长相,又岂能确定,姜维究竟有没有跑出去? 因而,当强端赶回自己的营地时,他挨个询问姜维下落,所有人都是一个劲地摇头,表示自己根本没看清!强端十分失望,生怕已经快要到手的右贤王之位又飞了,连忙派出一支小分队,沿路去追赶那些刚才突围逃走的汉人! 事实上,他做的都是无用功,姜维根本() 没跑,而且,逃出去报信的几个汉人传令兵,也是个个身手矫健,速度了得,即便徒步前进,不骑马,也比羌人的腿脚快! 况且,这么大的雨,导致烂泥没过了马蹄,羌人追赶,也不能骑马,那就更追不上了! 那么,迷当大王那边呢?他以为汉人忽然突围,是失去了守城的信心,只要趁虚而入,西平便可一击而下,却不料,率军刚刚接近城池,便遭到了一轮精钢硬弩的猛烈阻击,顿时死伤了不少人! 黑灯瞎火,顶风冒雨的,又什么也看不见,汉军箭矢,在黑暗中袭来,根本防不胜防!而羌军呢,为了照明,又不得不打着火把,黑暗之中,无异于是给敌人照亮了目标,成了活靶子! 迷当大王眼见于此,终于放弃了!汉人已经撤回城内,突袭毫无意义,只能徒增伤亡,不撤更待何时?摸黑冒雨,强攻城池,是彻头彻尾的下策,迷当大王才不会犯这个傻呢! 可是,整整大半夜的时间,全都白忙活了,迷当大王心里憋气不已,找了半天责任人,最终还是怪罪到了强端的头上!要不是他的氐人军队不知趣,没放汉人走,西平恐怕早就拿下了!这帮榆木疙瘩脑袋,早晚砍了他们! 但现在,迷当大王虽然心里怨怪强端和氐人,却不能翻脸,因为还得利用他们呢,便也只能生生咽下了这口气! 望着黑暗雨的夜中,那轮廓若隐若现的西平成,迷当大王终于下定了决心! 劝降也好,决斗也罢,都是扯淡,打仗,还得真刀真枪地干,等雨停了,或者小些,便立刻攻城!什么俘虏,什么物资,都他娘的不要了,我就要西平,以及姜维这个可恶汉人的脑袋! 然而,事与愿违,这场雨稀稀拉拉地下了两天,就是不停,地面积水倒是不多,却遍地都是烂泥,一踩一脚,深陷其中,难以自拔,这可如何攻城? 最后,迷当大王只能是豁出去了,连一座完整的城池,也不打算留了,终于动用了他的杀手锏——投石机! 第七十三章:投石飞袭 天有不测风云,谁能想到,一场大雨,竟会突然而至,还持续了那么多天! 迷当大王是真后悔啊!现在想来,要是自己当初,没有妄想劝降对方,而是一上来,便对西平发动猛烈进攻,估计一个时辰就结束了战斗,赶在大雨降下之前,便拿下了西平城! 可现在呢?三天过去了,雨还在下,西平城内,安然无恙,而羌人十万大军,却在城外泡在雨水中,都要发霉了!目及于此,迷当大王肠子都快悔青了! 汉人,果然女干诈,这话一点不假!姜维这小子,花样百出,其实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结果我还真上了他的当!从今往后,再与汉人打交道,绝不能心慈手软,更讲不了道理,唯有用拳头,用武力说话,这是他们唯一能听得懂的语言! 因此,迷当大王终于不再顾忌那些坛坛罐罐,终于下定了发动总攻的决心!因为雨天泥泞,士兵还是难以攻城,于是他便动用了最后的杀手锏——投石机! 可能有的朋友,会觉得不屑一顾!投石机?刘纬玩剩下的东西,早该淘汰了,迷当大王还拿他当杀手锏?确实,这玩意,在炮火已经被发明出来的情况下,的确显得有些落后,可这却并不代表它已经被淘汰了! 刘纬发明的火炮也好,曹魏造出的天威炮也罢,都有一个难以克服的硬伤,那就是射程不够,火药瞬间爆燃,所产生的推力,不足以将弹丸打得太远!可如果加大了药量,因为炮身不够坚固,又容易炸膛! 刘纬发明的铜身铁芯炮,相对还能结实点,却也不敢使用太大的药量,担心伤及自己人!因而,最远射程,亦不足两里,相比大型投石机,三里多的射程而言,还是太近了!.. 因此,在火炮性能尚未成熟之前,投石机作为一种有效的远程攻击武器,仍是有益的补充,否则遇上干瞪眼打不着的情况,岂不是抓瞎了? 况且,羌人没有火炮,投石机在他们眼里,已经是非常先进的远程武器了,叹为观止,惊为神物,拿它当成杀手锏,也并不奇怪!只要迷当大王不再投鼠忌器,投石机一出,便给姜维和西平守军,带来了一场灭顶之灾! 迷当大王总共拥有十二台投石机,一开始是集中火力,发射石头弹丸,轰击西平城墙!可是,打了一段时间,他才发现,根本就打不动! 事实上,因为羌人与汉人通商往来,出入西平不断,他们又岂能不知,西平城墙之坚固?更是早就听说过,这墙,是用一种叫水泥的特殊材料修建而成的! 可坚固与否,不是拿眼睛看,就能看出来的,还得凿凿试试,平时没机会,今天有机会拿投石机尝试一下,迷当大王发现,传言果然不虚,确实十分坚固! 这些石头弹丸,打在城墙之上,竟纷纷碎裂陨落,而西平城墙,却岿然不动,只是表面的一层被打坏了,里面的主体结构,几乎毫发未伤! 照这趋势下去,就是连续不断地攻打一年,估计城墙也未必会倒,而投石机,可能早就已经因为磨损,而先坏了!迷当大王眼见于此,不得不叫停了进攻,绞尽脑汁,思考对策。 要不然,不打城墙了,而是集中火力,攻击城门?好像也不行!听说西平城门,内外三层,中间的一层,是铁栅栏门,就算把木门打坏,铁门也是打不动! 这可如何是好呢?迷当大王远远望着西平城,看了半天,忽然灵光一现,有了主意!既然投石机的射程可达三里以上,何不将其推近城池,越过城墙,直接攻击城内?这是个好办法! 于是,迷当大王下令,将十二台投石机,分别列阵于西平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离城两里,向城内发动了连续不断的进攻! 打仗嘛,攻城掠地,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要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既() 然汉人守军都在城内,那么直接攻击城内,不就行了,只要能对他们造成伤害,打得守军越来越少,到最后羌人再发动总攻时,抵抗不就很轻微了么! 当然,西平城内,绝非仅有守军,还有数万百姓,用投石机攻击城内,可能会伤及无辜! 可在迷当大王看来,城内百姓,大多数都是汉人,与守军一丘之貉,算不上无辜,打死一个少一个,反正自己,已经不想收留俘虏,还省得砍头费刀! 最关键的,还是震慑力!这些投石机,一刻不停地向城内发射弹丸,不定会砸在哪里,城内守军,时时提心吊胆,百姓恐慌不止,西平城慢慢地也就乱套了! 等到一片混乱之时,恐怕姜维也控制不了局面,那么西平,便是迷当大王的掌中之物,什么时候想得,还不是易如反掌?想着这些,迷当大王的表情,渐渐松弛,看着飞驰而去的无数弹丸,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事实,似乎也果然如同迷当大王所料,当无数弹丸,飞驰而入,砸进城内时,确实引起了一片恐慌! 守军还没什么,毕竟经受过严格训练,心理素质,相对过硬,可百姓们哪见识过这个,竟四散奔逃,到处乱窜,反而造成了许多不该发生的伤亡! 尤其是有那么一颗石头弹丸,从城外射来,竟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一所民居之上,打坏了主梁,致使房倒屋塌,一家五口人,死了两人,伤了三人,场面十分惨烈,哭嚎震天,更是令城内的其他百姓们,闻风丧胆,担惊受怕,担心哪一天,自己的家,也会遭受石弹袭击,而家破人亡! 这种情况下,便是考验姜维应变能力的时刻了!他紧急下令,所有兵卒,上街维持治安,疏散百姓,将其转移到安全区域躲避,并命人上城,观察敌人投石机的攻击方向,以旗语的方式,事先预警,指导躲避! 在如此组织之下,城内的混乱和恐慌,暂时得以遏制蔓延,却还是造成了不小的人员及财产损失!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被动挨打,早晚崩盘,姜维还得更为积极主动地去应对才是! 第七十四章:夜袭突击 迷当大王利用投石机,向西平城发动了无差别进攻,管他守军还是百姓,总之弹丸不停射入城内,砸死谁,算谁倒霉!其实,所造成的伤亡和财产损失,倒还在其次,主要是制造了不小的恐慌和混乱! 好在姜维及时出手,制止了混乱,稍稍稳定了秩序,可是羌人的攻击,若一直这么持续下去,西平城内局势,恐怕早晚也得崩盘! 更要紧的是,现在雨还下着,羌人没法使用火攻,若是雨停了,他们改石头弹丸为火药弹丸,向城内发射,后果不堪设想,必将陷入一片火海! 五千守军,倒是没什么,他们早已立下了,为保家卫国而献身的誓言和决心,可数万百姓却是无辜的,若被烧死,一同陪葬,姜维岂能忍心! 所以,临时应对的方式,不能持久,为了解决问题,姜维还得更加积极主动应对才是! 姜维,为什么不发动反击呢?打他丫的,毁他几台投石机,看羌人还拿什么进攻!原因嘛,很简单,因为姜维的手里,没有可以利用的远程武器! 西平,一座边塞小城,虽然经过改建,城池坚固,但毕竟只是一座边防城市,没有战事的时候,岂能给这里装备什么先进的武器?比如火炮,平时不用,亦需要维护保养,成本不低,就那么白白放着生锈吗? 没有火炮,那么投石机呢?也没有!连床子弩也没有!羌人的进攻,太过突然,刘纬还没来得及加强西平防御呢!况且,汉军主力就要奔这里来了,也无需刻意给西平送一趟远程武器,结果就造成了姜维被动挨打,却无力还击的窘境! 姜维心里清楚,要想摆脱困境,必须解决掉羌人的投石机,可是难度太大了!这些大家伙,在迷当大王眼里,都是心肝宝贝,岂能不派重兵护卫投石机阵地?若贸然出城攻击,恐怕搞不好,会落入敌人的包围之中,有去无回了! 因此,姜维也是犹豫不定,思虑再三,终于决定,夜袭敌军投石机阵地! 羌人总共有十二台投石机,分散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上,若想将其全部摧毁,显然是不可能的,姜维手里的兵力太少了! 不过,却可以先针对一个方向上的三台投石机,发动突袭,毁掉它们,给羌人以重创,到时候迷当大王舍不得自己的心肝宝贝,就不敢再把投石机推得如此靠近城池了! 只要投石机,不敢再进入离城两里的范围内,它们就打不到城内,也造成不了威胁,这就是姜维唯一的可乘之机!好在,姜维手里虽然没有远程武器,可单兵武器,配备齐全,于是他亲自率领一支千人小队,带了足够的手雷,于午夜时分,悄悄摸到了城外,直奔东边的投石机阵地! 迷当大王的确视这些投石机为宝贝,阵地距离西平城如此之近,当然要派重兵护卫!其实,何止是重兵?每个投石机阵地,都相当于修建了一座小型营寨,有栅栏围墙,甚至还有瞭望台,可谓如临大敌!即便是夜袭,姜维的机会,看似也不大! 好在,这场雨还没停,淅淅沥沥,没结没完,惹人厌烦!羌人士兵们,也不愿意被雨淋,站岗放哨,十分松懈,再加上雨夜黑暗,当姜维这支秘密夜袭分队,悄悄靠近时,他们居然没有发现! “听命!齐掷手雷,骤然杀入!毁机为主,歼敌为辅,不可恋战!”姜维先是探头观察了一下敌情,随即非常小声地向自己的小队,下达了口令!他的命令,被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传递下去,直至全体知晓后,行动便正式开始了!新 “攻!”姜维突然站了起来,大喝一声,将手里的手雷,拉了引线,猛然掷向敌军阵地,其余千名士兵,心领神会,也是跟着投出了自己的手雷! 汉军偷袭小队,一千余人,呈半包围形展开,发动的是扇面式的手雷攻击!他() 们每人扔了两颗手雷,总共两千余枚!试想一下,两千多颗手雷,同时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连续爆炸,那是什么效果?简直如同炮轰! “咣咣咣……轰……”伴随着一连串的爆炸声,东边的这个投石机阵地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负责守卫的数千羌军,被炸了个晕头转向,措手不及,许多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便一命呜呼了! 手雷,也就是震天雷,可不同于雷光炮!后者,是放火用的,主要发生的是爆燃;而前者,是杀伤敌人用的,主要发生的,是爆炸!铁质雷体,所产生的爆破片,以及无数的铁砂,以爆速飞溅,打到身上,就是个血窟窿,可以有效杀伤敌人,就算侥幸没被打着,那爆炸的冲击波,也能把人卷个跟头! 两千多颗手雷,几乎在同一时间爆炸,如此狭小的空间内,能有几人侥幸生还?为了解决敌人的投石机,姜维也是下了血本,而羌人呢,毫无防备,三千多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伤了一多半,剩下的少数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破了胆,屁滚尿流地逃之夭夭了! 汉军士兵们遵照命令,二话不说,便冲进了投石机阵地,没有理会那些躺在地上直哼哼,还没断气的羌人伤兵,直奔投石机而去,准备用剩下的手雷炸掉它们!哪知道,就在此时,姜维却临时改变了主意! “且慢!拆解,虏获之!”姜维连忙阻止了士兵们,下达了新的命令! 姜维也是见偷袭如此顺利,灵机一动,改变了命令!这些投石机,毁了太可惜,不如搬回去,为己所用!有了它们,羌人若再发动投石进攻,西平城便可以发动远程反击,而不必冒险出击了! 若论投石机的使用战术,羌人还嫩点,到时候,即便他们的投石机数量多,也斗不过姜维!所以,还是缴获回去,利益更大!不过,刚才爆炸的动静这么大,羌人援军,恐怕随时会赶到,必须抓紧拆解投石机,尽快撤回城内才行! 不过,姜维的担心似乎有点多余,过了许久,羌人都迟迟没有动静!两千多颗手雷爆炸,那动静,岂能听不见?可是,这帮家伙,翻个身,又继续睡了,他们还以为,是天上打雷的声音呢! 第七十五章:危机暂解 姜维策划的这场夜袭,居然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不仅摧毁了羌人在东边的投石机阵地,更是把三台投石机,全部缴获,顺利拆解,带回了城内!而羌人呢?还沉浸在睡梦中,浑然不知! 当然,如果说没有一个人发现,那是不可能的!就算羌人都在睡觉,总得留几个站岗放哨的吧?如此爆炸,他们能看不见?呵呵,看见了,可是发现异常情况的,却是氐人的哨兵! 姜维偷袭的是西平城东边的投石阵地,之前假装突围,也是在东边,两次用兵,都在一个方向上,这是为什么?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用意?没有,其实这就是姜维的一种军事直觉,纯粹的第六感! 姜维并不知道,东边战线上,是氐人的军队,更不知道强端与迷当大王面和心不和的事实!可是他通过观察,还是发现了一些细节,看出了东边战线上的羌人,似乎有所不同,因而直觉告诉他,在东边用兵,更加合适! 当然,直觉可不是瞎猜撞大运,也是建立在一定的经验和理论基础之上的,越是经验丰富的老将,这种直觉就越准!比如,当将领统兵,走到一处险要之处时,往往直觉就会告诉他,这个地方,可能会有伏兵! 一名优秀的将领,往往具有卓越的军事直觉,显然姜维具备这样的素质,只不过,他不是老将,而是一名初出茅庐的年轻将领,这就十分难得了,可能离不开在军事学院接受的培训和学习,更是因为他出众的个人天赋所致! 我们说了,爆炸的动静那么大,却因为是雨夜,大部分羌人以为是在打雷,都没当回事,唯有氐人的哨兵,发现了异常,连忙逐级汇报,最终唤醒了熟睡的强端! 可强端呢?闻听此讯,却显得满不在乎,命令继续观察,注意警戒,随即又睡了!也就是说,强端对于汉人偷袭了投石机阵地一事,居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置之不理的态度! 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强端与迷当大王同床异梦,貌合神离嘛! 强端本来是想当右贤王,可迷当大王只给了些牛羊财物,就把强端给打发了,他回来以后,也是越想越憋屈,虽然立誓一定要擒杀姜维,心里也难免怨怼于迷当大王! 尤其是昨天,迷当大王忽然将三台投石机,摆在了自己的战线之前,这让强端,有些不满!我负责的战线,你横插一杠,这算怎么回事?这是往我的眼里,插棒槌吗? 更过分的是,这个投石机阵地,距离强端这么近,保卫任务,迷当大王却没有交给他,而是派了三千余自己的嫡系部队,什么意思,一目了然,明显是不信任强端嘛! 投石机,可是个好玩意,在迷当大王眼里,如同心肝宝贝!这些先进的武器,可不能落入强端之手,万一这家伙,趁机扣下投石机,据为己有,不肯交出来,怎么办?在不能与他翻脸的情况下,迷当大王也只能认栽!.. 正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迷当大王,才不会让氐人的军队,接近投石机!这个意图如此明显,强端不傻,当然能看得出来,心里什么滋味,就甭提了! 好家伙,防我,就跟防贼一样,你以为本大爷稀罕你这些破烂? 其实强端,对投石机的兴趣不大!身为氐人领袖,他的部族,仍以游牧为主,入侵中原汉地,也只是为了抢劫,并不是攻城掠地,从此就赖在这里不走了,他还得回去! 对于游牧民族来说,投石机这玩意,有啥用?成年到辈,也赶不上一次攻城战,纯属就是个摆设!况且,游牧骑兵,优势就是机动力强,带着这么沉重的玩意,拖慢了脚步,纯属自取其短!因此,强端对投石机,嗤之以鼻,根本不想要! 他不想要,迷当大王还跟防贼一样防着他,在强端看来,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迷当大王的() 怨愤,便更加深了一层!因而,忽然闻听迷当大王的投石机阵地,遭到了汉人偷袭,强端才懒得理呢,而且心里多少还有点得意! 这不是你的心肝宝贝么?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都不肯让我染指!这下好了,被汉人毁了吧?活该!你不是不让我派兵保护投石机阵地么?我还就不管了呢!睡觉,爱咋地咋地! 正是因为以上种种原因,迷当大王未能及时发现投石机阵地被劫,等到逃亡的伤兵回去报信的时候,快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姜维他们早已安然无恙地顺利返回了城内,还带着缴获的三台投石机! 当迷当大王被吵醒,惊闻如此噩耗之时,简直如五雷轰顶,心疼得差点没昏过去!不是迷当大王小家子气,而是这些投石机,造价不菲,成本高昂,为了制造它们,迷当大王可是下了血本! 给工匠们的优厚待遇和赏赐等,这些属于人工成本,就已经很多了,可物料成本更贵! 西北地区,多以荒原沙漠地形为主,少有参天大树,而投石机对于木料的要求很高,尤其是主梁,需要一整根粗壮木料,上哪去搞?迷当大王便只能是花大价钱,从别的地方采买,如此一来,再加上运费,每一根木料,都如同金玉之价! 还有,那些价格不低的金属原配件以及平时的维护保养费用,一台投石机的花费,比一个中小部族一年的收入还要多!他一口气造出了十二台投石机,差点没倾家荡产! 也正因为如此,在迷当大王眼中,投石机十分金贵,他轻易还不舍得用呢!但眼下,投石机阵地,就这么轻易地遭到汉人偷袭,被毁还是被抢尚未可知,总之是失去了,迷当大王不心疼才怪,气得大声怪叫,猛拍大腿! 很快,迷当大王又收到了更多细节消息,得知了投石机被姜维劫走的事实!未免他利用缴获的投石机,攻击其余几个投石阵地,迷当大王只能下令:撤! 就这样,姜维通过一场夜袭,解决了飞在头顶上的危机,还缴获颇丰!可迷当大王,却不肯善罢甘休,连日以来的无数事件,已经彻底激怒了他! 第七十六章:雨过天晴 投石机遭劫,令迷当大王心疼得要吐血,更是被彻底激怒,终于下定决心,不踏平西平城,把姜维千刀万剐,绝不罢休! 老天爷,似乎也很配合迷当大王,就在他下定了如此决心后,连续几天的阴雨天气,终于在清晨结束了,久违的朝阳,透过天边的云层,射出温煦的光芒,照耀在大地之上,使那些野草上的雨珠,闪射出点点光辉! 时值夏季,本来应该高温干燥的西北地区,却如此雨量充沛,着实罕见,对于农业生产来说,可是件大好事,都省得引水灌溉了;可对于行军打仗来说,却是大大的不便,可给迷当大王,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这不,雨虽然停了,可土地泥泞的情况,一时半会,还难以改善,西平周围的青青草地,看上去是一片绿油油的平坦大道,可实际上,下面全是烂泥,踩一脚下去,估计鞋就陷进去了,拔都拔不出来! 当然,雨过天晴了,以西北地区干燥的气候条件,不出个两三天,地面的水分,就会被蒸干,又恢复了硬地的条件!可是,迷当大王等不及了,而且,他也等不起了! 平白耽搁了这么多天,汉军主力,可越来越近了!虽然大雨,也会影响他们的行军速度,甚至令其裹足不前,可是耽搁的时间越久,对迷当大王也就越不利,他必须尽快拿下西平,以便做好迎战汉军,与刘纬一决雌雄的准备! 于是,迷当大王下令:铺路!铺通往西平的道路,令士兵们可以顺利对城池发动进攻!这可是一项浩大的工程,迷当大王难道是疯了吗?要铺好路,得猴年马月?岂不是耽误了更多时间? 不是的!迷当大王不是要修一条百年工程,而是临时铺路而已!他下令,把所有能利用上的东西,全部利用上,铺在地面,以防脚踩烂泥! 那些“铺路”的材料,也是五花八门,石子、碎木、破布、兽皮、枝条、干草,最后物料不足,居然连喂马的草料和营帐的帐布,都用上了!为了加快进度,迷当大王甚至差点让士兵们把衣服脱下来铺在地上! 就这样,十万羌兵,用了大半天的工夫,终于在西平周围,铺设了一圈硬地道路,总算是能够顺利靠近城池了!除此之外,每一名羌兵脚下,还绑上了防止踩进烂泥的木板,可谓做了充分的准备! 但是,士兵们毕竟忙活了大半天,总得休息一下,再进攻吧?迷当大王偏不,眼见已准备就绪,便立刻下令,吹响了进攻的号角!这家伙,被彻底激怒,也是不顾一切了! 有一个问题,我们很早以前就曾经论述过,那就是封建军阀,不把百姓和普通士兵当人看的顽疾!这也是刘纬,区别于他们的一个重要的特征! 凡是战争,没有不死人的,所谓爱兵如子,不是不舍得让自己的士兵上战场打仗,而是充分尊重每一条生命,尽量减少伤亡,设身处地,换位思考,能为士兵们创造更多从战场之上,生还的机会! 迷当大王,虽不是封建军阀,而是胡人领袖,但显然与封建军阀没什么两样,在他的眼里,羌人普通士兵,都是棋子,是工具,不是鲜活的生命,他想怎么指挥,全凭随心所欲,哪管你累不累! 可关键是,你就算不考虑士兵的感受,也得计较胜负得失吧?如此强为逆行,指挥一支疲惫之师,攻击坚固的城池,胜算也将大打折扣,难道迷当大王就不考虑这些? 他不是没有考虑,而是过于自信了!迷当大王一直觉得,只要发动强攻,几十万人一拥而上,一个时辰肯定解决战斗,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可惜的是,迷当大王的军事思维,还停留在骑兵作战的模式之上,却仿佛忽略了,这是在攻城! 高大的城墙,便是阻隔,士兵们想要攻上城头,必须依赖云梯,这和在平原之上,骑兵发动冲锋,可是两回事() !尽管西平城内,守军很少,可他们凭险据守,奋勇杀敌,十万人又怎样?也未必能顺利攻上城头! 然而这些,迷当大王显然全都没有考虑到,刚愎自用,执意下令向城池发动了总攻!羌人士兵,其实许多人都很累了,却不得休息,还得上城去拼命,难免满腹怨气,却又惧于迷当大王***,敢怒而不敢言,只好肚子里骂着娘,硬着头皮上了! 我们说过,小小西平,十万人一起攻城,是无论如何也展不开的,因而参与首轮攻击的,只有四万人而已!这四万人,包括俄何烧戈所部一万人在西、强端的氐军一万人在东、曲於的参狼部主力一万人在北,以及其他部族联军一万人在南! 东、西、北,三个方向,没什么可说的,但南边这个方向,却是一支杂牌军!指挥他们的羌人将领,更是个意外的人选,那就是迷当大王的夫人,如今的羌王后妇贾!新 妇贾是参狼部首领曲於的女儿,娇生惯养,小姐脾气可不小,但这绝不意味着,妇贾就是个弱女子,羌人作为游牧民族,女人也很彪悍,妇贾从小学习武艺,上得了马,拉得开弓,算是个女中豪杰,可谓巾帼不让须眉! 同时,迷当大王让她来指挥南路杂牌军,亦有深意!这是一伙好几个部族组成的联军,彼此并不同属,互相之间说不定还有些矛盾,要是打起仗来,不配合,反而各行其道,甚至相互掣肘,岂不坏事! 让妇贾来指挥这支军队,可能效果会好些,因为她是个女人,又是羌王后之尊,不存在男人之间,争强好胜,不服不忿的情况,至少避免了不少的矛盾与麻烦! 况且,在女人的注视下,这些男人,还不得玩命地干?否则,岂不是让一个妇人瞧不起自己么?若是妇贾,能身先士卒,冲锋在前,这些家伙,就更得拼命了,否则,岂不是说明,自己连一个女人都不如么? 如此一来,战争的准备终于完成,隆隆战鼓被敲响,一场惨烈的攻坚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第七十七章:精心布防 迷当大王一声令下,羌人向西平城发动了总攻,四万余人从四个方向上,齐头并进,伴随着隆隆战鼓之声,距离城池,是越来越近! 如此阵势,一看就知道,羌人很少打攻城战,也没分个主次,四个方向,竟然全都是主攻!这也就是仗着他们人多,不然哪有这么打仗的! 不过,所有方向上都是主攻,也给姜维和守军带来了麻烦,意味着他们必须将有限的兵力,分散到四个方向上防守,每个方向上,人数都少得可怜,只有一千来人! 以一千人,对敌一万人,十倍于己,如此悬殊的兵力差距,令人着实有点心里没底,若不能出奇制胜,另辟蹊径,恐怕还真如迷当大王所料,不出一个时辰,城池就会陷落! 姜维又岂能坐以待毙?经过缜密考虑,他精心布置了西平的防御战略,摆出了最佳的防守阵型! 姜维手里,共有守军五千余人,其中长枪兵一千五百人,刀盾兵一千五百人,弓弩兵一千五百人,共计四千五百人,其余的,就都是掷弹兵了,有一千人左右,之前偷袭羌人投石机阵地的,就是他们。 掷弹兵,为汉军所特有,他们是专门投掷手雷,杀伤敌军的一种特殊兵种,经过严格训练,这些家伙,投弹不仅远,而且还精准,若利用好了,都快赶上近代的迫击炮了! 部队如此兵种结构,姜维又该如何安排防御呢?按照常规做法,理应采用混合编队的方式,将四个兵种混合搭配为四队,每队一千余人,各防御一面城墙,可姜维却没有这样布置,他竟采用了单一兵种防御一面城墙的模式! 姜维命一千长枪兵,防御北墙;一千刀盾兵,防御西墙;一千弩兵,防御东墙;又把各兵种剩下五百人,组成一支一千五百人的混合编队,防御南墙!而一千掷弹兵,则被列为总预备队,准备随时接应和支援各墙防御! 姜维为什么要这样设计防御战术呢?因为他手里的兵力太少了,敌人兵力又太多,若采用混编的方式,各兵种因为数量少,单位面积内,都很难发挥出自己的优势,最终势必被敌人各个击破,纯属白白送命! 所以,还不如让单一兵种,集中起来,各防御一面城墙,发挥各自的集中优势,如田忌赛马一般,与不同的攻城敌人针锋相对! 实际上,姜维通过细致观察,也发现了四面的敌人,各有不同,水平参差不齐,用不同兵种,各自对付不同方向上的敌人,反而效果更佳! 就比如东边的敌人吧,这几天来,姜维与他们打交道最多,发现这帮羌人,似乎与别的羌人不一样,战斗意志,特别差劲,一旦遭受重大挫折,便容易退却! 因而,以弩兵镇守东墙,最为合适,箭雨齐下,远程狙击,密集杀伤,这伙羌人,恐怕未战先怯,连城墙根都不敢接近了! 北面的敌人呢?姜维通过观察,发现他们虽然士气高涨,却基本以老弱兵力为主,甚至其中,还混杂着不少女人!可以判断,这些羌人士兵,战斗力较弱,尤其是力量不足,攀上城头时,若遇到长枪阻击,估计很难突破防线!因此,以长枪兵集中起来,防御北墙,应该可保无虞!.. 而西面的敌人,姜维观察后发现,应该是羌人最为精锐的部队,不仅士气高昂,还一个个龙精虎猛,都是壮丁!因而,姜维预料,西墙很有可能最早被敌人登上城头,必须布置大量精锐刀盾兵,准备与敌人肉搏拼杀! 那么,南面呢?姜维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一支杂牌军,里面的羌人穿着打扮都不一样,明显来自于各个部族,并不同属!杂牌军,并不意味着就一定是乌合之众,可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各自为战,不能相互配合! 于是,姜维把唯一的一支混编部队,布置在南墙,目的就是为了发挥各兵() 种之间协同作战的优势,来对付这支孤军作战的杂牌军! 至于掷弹兵,因为手雷储备实在不多了,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可不能乱扔一气!所以,姜维把他们作为预备队,若是哪一面的城墙实在顶不住了,就让掷弹兵上,以手雷攻击城下的羌兵,以缓解城头上的压力! 这就叫做:以己之长,克彼之短,像田忌赛马那样,在每一个方向上,都保持着略微的优势,如此一来,便能赢得大局上的胜利! 不过,这里面也有个问题,田忌赛马,还是输了一场,可姜维输不起!那么,他的劣等马,在哪里?其实,就是西墙!姜维预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那里,因而这一千掷弹兵预备队,实际上就是给西墙方向准备的! 可以看出,如此布置,确实很有针对性,起码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能够发挥出最强的战斗力!但是,因为兵力对比悬殊,即便如此也不能大意,掷弹兵作为总预备队,也不能只支援西墙,可以说是哪里有难,哪里支援,来回奔波,最累的,恐怕就是他们! 那么,战局的发展,是否如同姜维预料呢?可以说基本差不多,尤其是东墙和北墙两个方向! 我们先来说说东墙,负责进攻这里的,是强端率领的氐人军队!因为他们并非纯正的羌人,而且此番出征汉地,是为了抢劫发财,可不是为了送命,哪有什么战斗意志可言? 事实,确如姜维所料,遭受精钢硬弩的狙击后,这帮氐人,便抱头鼠窜,连城根底下,都没能接近,便溃散奔逃了! 如此一来,东墙岂不是成了攻击压力最小的位置?也不是!其他方向的羌军,都在轰轰烈烈地大举进攻,唯独东边的氐人,却如此孱弱不堪,强端的脸面可往哪搁? 即便强端和氐军一直都是出工不出力的心态,可表面上,起码也得看着差不多才行啊,否则战后,岂不是会招来别人的耻笑,被西北诸羌瞧不起吗? 因此,氐军第一波进攻被击退后,强端并未善罢甘休,很快又重新组织了新一轮的攻击! 第七十八章:攻城不利 氐人军队,在东边发动攻击,却遭到了汉军精钢硬弩的猛烈阻击,第一轮攻势,就这样被瓦解了!强端眼见自己的部队,如此不堪一击,也是觉得面子上实在过不去,未肯罢休,又重新组织了第二波攻击! 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从自己的军中,调集了大量盾牌,以盾阵为先锋,组成密集阵列,向城池一点点靠近!而守城的汉军,也与刚才不同,居然一直没有发射弩箭,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不断靠近! 呵呵!汉人这回傻眼了吧?有了盾牌防御,弩箭失去了杀伤力,看他们还怎么防守城池!我氐人军队,这一次肯定能……能……啊?怎么回事? 强端本来还得意洋洋,心里念叨着,这一次应该能顺利攻上城头,却没想到,当氐人军阵距离城池很近,已不足十步时,城头上突然箭弩齐发,再度飞来一波箭雨! 令强端意想不到的是,这些弩箭,居然穿透了氐人的盾阵,给猫在后面的士兵,造成了极大的杀伤,一时间,又是血光飞溅,惨叫连连,至少几百上千人,就这么报销了! 同时,氐人的军阵,再度溃乱,那些士兵,眼见连盾牌都挡不住汉人的弩箭,也是被吓得惊慌失措,扭头就跑!第二波攻击,再度夭折,顿时化作乌有! 这也是令强端最为惊讶之处!汉人的弩箭,怎么能穿透盾牌?这是什么弩箭啊?他十分好奇,命人从战场上捡回来一支,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这才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这支弩箭……竟是精钢打造,锋利无比,而氐人的盾牌都是皮盾,在这种箭矢的攻击下,简直不堪一击,形同鲁缟!怪不得刚才氐人盾阵接近城下的过程中,他们没有发动攻击,而是等靠近了才射,原来是为了增强箭矢的穿透力! 事实上,在古代战争中,弓箭射穿盾牌的事,并非没有,只是比较少见,即便是简单的木制皮盾,被弓箭射穿了,也伤及不到后面的士兵,只是被固定在了盾牌上而已,可像汉军这种能直接穿透盾牌,还保持了一定杀伤力的弩箭,强端可从来没见识过! 此前,强端与姜维决斗时,便已经对他手里的精钢长枪,非常惊讶!眼下,目睹汉军连一枚普通的弩箭,都是精钢打造,他终于明白了,汉人究竟先进和富裕到了什么程度! 整个氐人部族,能找出几块精钢?除了强端花大价钱买来的圆月弯刀外,恐怕也就再没有了!而汉人呢?竟然拿这么宝贵材料制作弩箭,真是豪横,难道家里有矿吗! 此情此景,忽然令强端打起了退堂鼓!这仗,还怎么打?自己的军队,还没等抵达城下,就遭到这种精钢弩箭的射击,连盾牌都挡不住,如果攻上城头,那得付出伤亡多少人的代价? 强端这一次带来的军队,共计三万六千余人,几乎是氐部的所有主力了,也是倾巢而出,若是大量折损于西平城下,肯定元气大伤,几年都恢复不过来! 迷当大王之所以有所忌惮,不敢欺负氐部,不就是因为氐部拥有强大的军队么?可要是这支军队没了,估计强端今后没好日子过,还不是迷当大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自己只能听命于他,卑躬屈膝,甚至性命难保! 因此,强端觉得,与其硬拼,不如保存实力,坐视迷当大王与汉人决战,最好打个两败俱伤,自己才能从中渔利!那还攻什么攻?不打了,看热闹挺好! 于是,强端把攻城部队,全部撤了下来,也没回营,就这么与守城军队大眼瞪小眼地互相对视,直至战斗结束,鸣金收兵,他也没再发动一次攻击! 这是东墙方向的局势,那么北墙呢?曲於不同于强端,他跟迷当大王是穿一条裤子的,当然惟命是从!因而,曲於指挥军队,也是卖了全力攻城,只是可惜,一开始都挺顺利,就是到了攀上城头的一() 步时,遇上了***烦! 汉人,居然在城头上,弄了一圈铁蒺藜,羌人士兵们,倒是顺着云梯爬上去了,可到了铁蒺藜那里,就只能干瞪眼了!那玩意,浑身是刺,用刀砍都砍不断,用手去拉,还扎手,如何才能翻越? 更要命的是,在铁蒺藜之后,还有汉人守军,拿着一丈多的长枪,穿过铁蒺藜的缝隙,捅刺云梯上的羌人!这种长枪,还十分特别,带倒钩的,就算羌兵手疾眼快,握住了长枪,汉兵只要用力一收,那倒钩就把羌兵的手指给削掉了! 于是,曲於便只能坐视羌兵一个接一个地从云梯上掉落,却根本爬不上城头,眼瞅着就要成功了,却功败垂成,伤亡不断增加,没一会儿的工夫,折损了将近一半,三四千人,就这么报销了,却无一人登上城头! 这仗不能再打下去了,否则,非得全军覆没不可!况且,就算曲於执意坚持继续进攻,士兵们也不干了,云梯之巅,仿佛就是送死的鬼门关,毫无全身而退之机,谁还敢上去? 所以北墙方向,虽然羌军一开始打得挺热闹,声势浩大,但还不到半个时辰,便偃旗息鼓了,始终没能突破汉军防线! 西墙方面如何呢?姜维所料不错,这里的羌军,十分精锐,可谓是迷当大王手下的主力军,这些年轻的勇士,拼力攀爬云梯,果然有不少人登上了城头,与汉军展开了一场近距离的肉搏厮杀!新 不过,很遗憾,姜维在这里布置的刀盾兵,也是精锐,个个是精通于近距离格斗的高手,能以一当十! 况且,他们手里拿的武器,也比羌人强太多了,钢刀加上精钢盾牌,羌人手里的破铁片子,岂能砍得动?一刀下去,不是卷刃了,就是断了,这仗还怎么打? 所以,别看爬上城头的羌军很多,却基本都死在了肉搏战中,一个时辰的战斗下来,西路羌军,竟阵亡了五千多人,是损失最大的一路人马,俄何烧戈目及此状,无可奈何,只能鸣金收兵了! 如此看来,此番守城之战,还挺顺利?不,南路我们一直没提,这里才是重头戏!谁都没想到,妇贾率领的这支杂牌军,居然差点就攻克了西平城!这是怎么回事?且看下文分解! 第七十九章:险些陷落 不会吧?不是说攻击南城墙的,是羌人的一支杂牌部队么?怎么反而会给姜维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们的统帅,是迷当大王的夫人——妇贾! 要不怎么说,迷当大王还是有些政治手腕的呢,他让妇贾一个女人来统兵,非但没耽误事,反而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这小妇人的几句话,就把这支多国部队,激励得士气高涨,这些男人,都不想被妇贾一个女人看不起,居然争先恐后,一个个嗷嗷叫地往上冲! 不过,汉军士兵也不是面捏的,尤其是这样一支混合兵种部队,协同作战,互相配合,羌人一时间,还真打不上城头去!结果,这些羌人开始玩邪的,出了阴招! 这支羌人联军当中,有来自于西域勒姐部的羌人,这些家伙,打仗的水平嘛,平平无奇,却拥有一项特殊本领——驯蛇!勒姐部的族人,把一种特殊的香料,利用弓箭射上了城头,撒得遍地都是,然后就把带来的好几箩筐,足有数千条各种毒蛇,放了出去!新 估计这种香料之中,含有蛇类的性刺激素,闻到之后,这些蛇如同发了狂一样,顺着云梯往上爬,密密麻麻,那个场面,惊悚万分,令人见了毛骨悚然,许多汉军士兵,都被羌人这一招给吓傻了! 有的汉军士兵,连忙挥刀乱砍,阻挡毒蛇的蔓延;有的呢,是撒丫子便跑,他们不怕人,可是却很怕蛇!还有的,干脆石化在当场,都忘记了逃跑反抗,结果陷入了蛇群之中,或被咬伤,或被吓晕,总之是霎时之间,便失去了战斗力! 而羌人联军呢?眼见城头上的汉人陷入一片混乱,立即再度发起了进攻!可问题是,他们不怕蛇吗?也怕!但是,勒姐部的族人,给他们的身上抹了驱蛇的雄黄,这些毒蛇都躲着他们,不会主动攻击羌人! 就这样,几乎是在转瞬之间,城头上已经基本没有汉人士兵,大部分都跑了,而羌人却顺利占领了城头!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西平城可就被攻破了!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姜维率领预备队赶到了,一千掷弹兵,毫不吝惜地扔出了两轮手雷攻击城头,才刚刚攻占城头的三千羌人士兵,还没站稳脚跟,便遭到了轰炸,一时间,血肉横飞,也是蛇肉横飞,掀起的气浪,把许多羌人和毒蛇的残肢,都卷飞了,像雨点一样,从城头上掉了下来! 随即,姜维率领部队,沿着马道,攻上了城头,剿灭了残存的羌人,把还在继续登城的,也彻底赶了下去,又夺回了城头阵地,终于挽回了局面! 如此看来,留下一支预备队是多么必要的设计!要是没有他们,恐怕西平城已经守不住了! 不过,即使上了城头,也还不够,姜维担心羌人故技重施,命人取来大量火药,抛洒在城头之上,以驱赶毒蛇!雄黄能驱蛇,是因为里面含有硫化物,火药里也含有这种东西,蛇的嗅觉很敏感,闻到了就会远远躲开,如此一来,毒蛇攻势便被化解! 姜维这个知识,是从军事学院里学来的,算是学以致用,可是他情急之下,却犯了个错误!火药确实能驱赶毒蛇,可是它也很易燃,如此广泛地撒在城头上,如果羌人发动火攻,汉军不是陷入一片火海了吗?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要知道,南路攻势,可是妇贾亲自指挥,迷当大王担心妻子,对这边的战事,非常关注,眼见媳妇那边,进展不顺,他也是一咬牙,又豁出去了,竟给妇贾调来了四台投石机,助她攻城! 到底是亲两口子,果然有偏有向,曲於和俄何烧戈就没有这样的待遇,强端就更别指望了!不过,此举却给姜维和守军,带来了一场灾难! 羌人也有火药武器,曹操派来的工匠,为迷当大王配置了黑火药,仿制了大型雷光炮,之前是因为下雨而不能用,可今天雨停了() ,迷当大王也是迫不及待地直接用上了,以大型投石机抛射雷光炮至城头,火攻守军! 羌人操作手,也是头一次实战使用这玩意,想准确打上城头不太容易,前几发都打偏了,可第四发,却不偏不倚,正中城头之上,顿时爆燃,不仅杀伤区域内燃起了一片大火,就连城头上那些用于驱蛇的火药,也被瞬间引燃了! 眨眼之间,南城头上,硝烟滚滚,火光冲天,许多汉人士兵,深陷火海,无处逃生,不得已而跳了城!还有的,则直接葬身火海,最终被烧成了焦炭!现场,简直惨不忍睹,混杂着人肉和蛇肉的气味,四散蔓延,十分难闻,令人作呕! 幸亏姜维在关键时刻,意识到了自己的疏漏,赶忙下令紧急撤离,使大部分士兵幸免于难,不然南城守军非得全军覆没不可!可即便如此,在羌人这一轮火攻之下,汉军士兵亦阵亡了五百多人,再加上此前,被毒蛇咬死咬伤的损失,小一千人,就这么没了! 姜维手里,只有五千五百人,第一天的守城战,就损失了八九百人,虽然与羌人相比,伤亡数量要少得多,可伤亡比例却很大!要知道,姜维还得尽量坚持更多天,以为刘纬争取时间,可按照如此趋势下去,还能坚持几天?恐怕最多三五天,估计西平便陷落了! 我们说过,飞鸽传书,是单线联系,只有去信,没有回音,姜维并不知道,汉军主力,究竟有没有受到大雨影响,更不知道刘纬究竟有没有在按照计划,对羌人实施包围战略!所以,他肯定是坚持得越久越好,三五天?根本不够! 想着这些,再看看那惨不忍睹的南城头阵地,姜维不禁痛心疾首,为自己的失误,而后悔不迭! 而迷当大王那边呢?他以为一个时辰就能拿下的西平城,居然打了大半天,也没能攻克,还损失惨重,他比姜维还要难受呢,心痛不已,暴跳如雷! 第八十章:都有理由 在我们的印象中,迷当大王这人,性格似乎有些怪异!他是个精明人,而且很有政治头脑,又贵为羌大王之尊,理应是个城府很深,喜怒不形于色的稳重之人,怎么总是在生气发火?其实,这是他心里没底的表现! 仁者,之所以宽和大度,能容海量,是因为他的心里有底气,自信满满,用不着刻意向旁人表现自己手里的权力,虽处事低调,却依然难掩身上的王者之气!比如,我们的主人公刘纬,就是这样的人!.. 而暴躁嗜杀者,往往内心自卑,所以才要把手里的权力使用到极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能执掌生杀,故意做出暴君的模样,为的就是让别人都怕他!他需要别人的认可和尊重,却没有底气,也只能是靠杀人立威,或者整天板着脸,要不就是乱发脾气,总之,你看不见他有好脸色的时候! 是不是这样?其实大家在生活中,也能遇见的!有的领导,和蔼可亲,宽仁待下,因为他十分自信,根本用不着耍威风;可有的领导呢,火柴头大点的权力,却舞得如同丈八蛇矛一般,就好像谁都欠他的一样,不骂下属,不批评别人,浑身难受!这就是不自信的表现! 显然,迷当大王就是这种人!他这个羌王,其实当得心里没底,可能是因为他遗腹子的身世和童年的遭遇,也可能是因为他的发迹速度太快,是个典型的“暴发户”,因而特别没有安全感,显得底气不足,所以才要彰显权威,暴戾嗜杀,整天发怒! 这一次,迷当大王又发怒了,却并非无缘无故的怒!从下午开始发动攻城,一直打到日落时分,西平城还是没打下来,他能不怒吗?尤其是后来,他得知,除了南路之外,其他各路人马,攻城不利的事实,就更加生气了! 你们这些家伙,算什么老爷们?都不如妇贾一个女人!她起码指挥军队,攻上了城头,夺占了阵地,若不是汉人的火药武器太厉害,恐怕攻占西平,并立下头功者,便是妇贾了!低头看看你们的裤裆,男人的物件还在不在,羞不羞?愧不愧?还真有脸活着回来! 首当其冲者,便是强端!这家伙,率军攻了两波后,就放弃了,与汉人来了一场静坐战,简直是胆小匪类,可鄙!可恶!迷当大王,又岂能轻易饶过他,当然最先冲他发难了! “今天的战斗,你们氐人,没敢攻城,作何解释咧?这就是你们氐人的英雄气概咧?”迷当大王怒视强端,当即提出了责问,还冷嘲热讽地,把所有氐人都给贬损了! “哼!我氐人,骁勇善战,你这话什么意思咧!给我们安排了一个最难打的方向,你咋不说咧!”强端岂能吃下这个瘪,当即对迷当大王的话,予以了反驳,毫不示弱,寸步不让! “最难打的方向?这是什么意思咧?”迷当大王听强端这么说,觉得纯属是无稽之谈!氐人的伤亡最少,浅尝辄止,没敢登城,还说东边是最难打的方向,谁信啊! “大家看!这是什么咧!”强端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忽然取出了那支精钢弩箭,展示给在场的众人观看,此物一出,确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事实上,在此前迷当大王趁夜的一次攻击中,他们就遭到了汉军弩箭的阻击,而伤亡了不少人!当时他就注意到了,汉军弩箭,皆为精钢材质,却担心因此影响到羌军士气,而严密控制了消息! 因此,羌人诸将也是直到现在,目睹了强端出示的实物才发现,原来敌人使用的,是通体精钢材质打造的弩箭,难免吃了一惊,并纷纷上前,摆弄观看,叹为观止,议论纷纷! 不会吧?这东西有那么稀奇吗?难道汉代,就没有精钢武器?当然有!但是因为冶炼技术落后,可没人用精钢来制作弩箭,连箭头都不用! 这主要是因为,弩箭这玩意,射出去,未必还能收回来,() 基本等同于一次性使用!一支军队的箭支储量,可不是一支两支,而是成千上万,甚至数十万支,如此数量,全为精钢所造,得花多少钱?射出去,还一点都不心疼,可见汉人富裕豪横到了什么程度,羌人又岂能不惊! 况且,这种箭支,分量不轻,若没有强弓硬弩,也发射不出去!由此可见,汉军的武器装备,已经十分先进,绝非羌人可能企及,就是曹操派来的工匠,所造出的十字大弩,也发射不了这种弩箭啊! “看见咧?今天汉人朝我们射来的,都是这种箭!连盾牌都挡不住,还怎么攻城咧!你们,还有你们,都遇上没有咧?哼!别说我们氐人不行,你们遇上,也得傻眼咧!”强端见众人非常惊讶,也就知道,今天的攻城战中,他们基本没见识到这种弩箭的威力,便更有底气了,好像蒙受了不白之冤一样,连忙为氐人洗白叫屈道! 若是其他各路人马,都没有遭遇精钢弩箭狙击,岂不是证明,强端没有撒谎,他所攻打的东路,是最难打的方向?如此一来,岂不是说明,不是氐人不够勇敢,是这仗根本就没法打,换谁来,也不行! 除此之外,强端还有另外一个弦外之音,那就是迷当大王安排不公!凭什么让氐人去攻打最难打的方向?是不是有失公允,并有刻意削弱氐军实力之嫌? 其实,迷当大王哪知道姜维的防御布置?氐人遇上精钢硬弩,纯属是运气不好,可不是他故意安排的!但是,强端这么说,迷当大王百口莫辩,就算不是故意的,也没法证明了! 怎么办?为了化解尴尬,迷当大王只能是不再问咎强端,又把矛头,指向了俄何烧戈! “你咧!率领的都是我西海精锐,怎么也没打下来!”迷当大王一脸怒色,眼光冒火,非常不客气地大声质问道! 俄何烧戈本来是迷当大王的好哥们,信任倚赖的宠臣,可现在,迷当大王对他的态度,几乎与旁人无异了!这主要是因为,此前与姜维决斗,俄何烧戈说什么也不肯出战的缘故,他已经失去了迷当大王的信任! “汉兵……武器精锐,我们的勇士,手里拿的都是什么破铜烂铁咧!多少男儿,英勇战死,不是因为技不如人,而是因为手里的武器不行咧!”没想到,俄何烧戈也有话说,似乎一肚子委屈,当即如此申辩道,显得非常激动! 此言一出,就连一旁的曲於也表示认同,一个劲地点头,倒是迷当大王,窘在当场,不知道失败的责任,究竟应该算在谁的头上了! 第八十一章:没法打了 夕阳西下,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已经开始入夜了,白天的时候,还喧嚣热闹的西平战场,现时却一片寂静,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除了些许收尸打扫战场的人员,还在辛苦工作,发出些轻微的响动外,则再无任何动静! 与之相比,迷当大王的中军大帐内,却热闹非凡,为了追究责任的问题,而争辩不休! 迷当大王本想拿强端和俄何烧戈开刀,问咎他们的责任,以严肃军法,杀鸡儆猴,却没想到,二人满腹委屈,当场为自己极力申辩,而且理由还挺充分! 两个人的说法,竟出奇地一致,那就是羌人与汉人之间,武器装备的差距太大了,这仗根本就没法打!强端拿出了精钢弩箭,出示给众人看;俄何烧戈也是有备而来,展示了一副汉军的钢刀和盾牌,正是白天交战时的缴获品! “你们看看!这都是什么咧!”俄何烧戈,命人取来了钢刀和盾牌,往地上一扔,当即发出深沉的闷响,地面似乎都砸了个小坑,足以可见,这两样东西,分量都不轻! 众人好奇上前围观,啧啧称奇,叹为观止!曲於,更是直接拿起来掂量了一下,当即震惊不已! 这把钢刀,不仅寒光闪闪,刃口锋利,而且分量足有三四十斤(汉斤)重,曲於两手持握,都很吃力!而那盾牌,看着灰不溜秋的,很不起眼,可仔细一看,似乎也是精钢所制,曲於勉强抬了抬,估计分量至少五十斤(汉斤)! 当然,曲於已经是年过五旬的老人家了,他的力气,肯定不如年轻勇士,可即便是年轻的羌人武士,这玩意也未必拿得动;就算拿得动,也没法用它们与敌人交战,因为分量太重了,很难使的,简直就是累赘! 这两样武器的出现,比刚才的精钢弩箭,更让在场诸人惊讶!弩箭那玩意,再怎么高级,代表的也只是汉人武器技术的先进程度,可这钢刀和盾牌,却不仅代表了技术先进,更是从侧面印证着,汉人士兵们身体强壮,个顶个战斗力强悍得吓人! 这钢刀和盾牌,羌人几乎没几人能拿得动,可汉人用起来,却举重若轻!右手持刀,左手拿盾,加在一起,快一百斤的重量了,在汉兵手里,却如同轻便武器一样,动作自如,游刃有余,他们的力气,简直大得惊人,一看就知道,肯定平日里,没少经历严格训练! 事实上,汉军每日训练,迷当大王也早就知道,甚至还曾经效仿过,逼迫羌人武士,也每天训练!不过,却没持续多长时间,慢慢地松弛懈怠了!这是为什么?难道是迷当大王没长性,半途而废,没坚持下去?.c 不是的!迷当大王把这件事,想得过于简单了,等实际执行起来才发现,每天训练,几乎是不可能的! 羌人全民皆兵,十几万族人,就能汇集出十万大军,可见除了不能动的老弱妇孺,全都上阵了!但全民皆兵的问题就在于,如果大家都去训练了,谁来搞生产建设啊! 羌人的主要经济活动,还是放牧!放牧这种事,看起来简单,不就是把牛羊放出去,让他们自己吃草吗?其实,里面的技术含量可不低! 要是可着一个地方,一个劲地猛吃,什么样的丰腴水草地都啃光了,那怎么能行?所以放牧,许多时候,要走很远才行,少则几天,多则数月,都漂泊在外,不能回家!游牧民族,这个“游”字,含义就在于此! 如果迷当大王把所有人集中起来搞军事训练,那谁去放牧?不放牧,羌人吃啥喝啥?人家刘纬的士兵,之所以能坚持每日训练,是因为当兵是他们的职业,羌人可不行! 那么,迷当大王能不能少训练一批人马,组建一支脱产的,每日训练的精锐部队呢?他当然想到了,也这么做了,可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尝试之后,还是没能坚持下去! 每() 日训练,说起来容易,却需要强大的后勤保障!这可是个体力活,消耗大量体能,士兵们一天训练下来,疲惫不堪的同时,也是胃口大开,饭量竟是平时的三倍还不止! 羌人的饮食,以牛羊肉为主,粮食虽然也吃,但因为自己不种不产,都是买来的,价格很贵,迷当大王哪能供得起?可要是只让士兵们吃菜,又营养跟不上,一个个饿得眼前冒金星,还怎么训练?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迷当大王还要坚持让士兵们每日训练,他就得花费大量军粮成本,这笔钱,说实话,他真花不起!于是,迷当大王在坚持了一段时间后,自己便放弃了! 也正因为如此,羌人虽然骁勇,却因为缺乏训练,打起仗来,显得有些疲软,素质与汉兵比起来,相去甚远! 就比如眼前的钢刀和盾牌吧,非常锋利和坚韧,肯定是好东西,就因为太过沉重,即便缴获了也没人能使,只能束之高阁,当成纪念品,你说尴尬不尴尬? 更何况,想缴获这些武器,也非常困难,羌兵根本打不过汉人,何以缴获!那么,俄何烧戈是怎么得到的? 这是因为,在白天的战斗中,登上城头的羌兵,实在打不过汉军,也是输急眼了,竟好几个人抱着一名汉军士兵一起跳了城,两样武器才侥幸落入了俄何烧戈之手,否则,就连这一副刀盾,都难以获得! 总而言之,这副汉兵钢刀和盾牌被展示出来,带给众人的震撼和冲击更大!一时间,大帐之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全都打了退堂鼓,心里都在反复念叨着同样的一句话:这仗,根本没法打了! 眼见于此,迷当大王岂能坐视不理?与汉人的决战还没开始呢,羌人自己却先退缩了,这怎么行?他试图开口,激励一下众人士气,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于是,迷当大王把目光转移到了妇贾的脸上,向她使了个眼色,那意思仿佛是:夫人,白天的战斗,只有你取得的战果最大,现在大家士气低落,也只有你能激励士气了,说点什么吧! 妇贾看到了迷当大王眼神的暗示,也是心领神会地开了口,可说的内容,却与迷当大王所希望的大相径庭!她居然主张,放弃西平! 第八十二章:妇贾之策 “西平一座小城,却困住我们的手脚好几天咧!兵贵神速,我们不能在这里继续耽搁下去,应该放弃攻打西平,深入汉地咧!”妇贾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是一鸣惊人,她居然主张放弃攻打西平,继续进军! 闻听此言,迷当大王脸色一黑,带着些怨怒的神情,看着妇贾,心说:夫人呐,我是让你激励士气,你怎么谈及到了战略问题?这是我应该考虑的事情,不是你一个妇道人家,可以胡乱插言的! 况且,放弃西平,深入汉地,与汉王决战,岂不是孤军深入吗?哪有这么打仗的! 迷当大王是如此想的,那么其他人呢?他们对妇贾的这个说法,也很意外!不过,与迷当大王的想法不同,大部分人都觉得,妇贾到底是个女人,一腔热血,满口天真,说的却都是无稽之谈! 汉人武器装备之精锐,大家有目共睹,小小西平,五千多守军而已,都打不下来,还要继续深入汉地?若是遇上守军更多的城池,不还是打不下来么?若是与汉军主力遭遇,那更是一场灾难,对面的家伙,人人都用这样的武器,能打得过人家吗! “女孩子家家的,别胡言乱语咧!”曲於听了妇贾的话,也觉得十分无稽,把脸一板,以父亲的口吻,教训了她一句! 实际上,曲於就是在替迷当大王批评她,由父亲来骂,总比夫君来骂要好吧,也算是给妇贾留了点面子!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人家妇贾,根本用不着这样的面子! “哼!白天的战斗,就是我女孩子家家的,指挥军队,攻占了城头咧!你们这些男爷们,都干什么咧?”妇贾脸色微红,显得有些激动,一句话,就令在场所有人都下不来台了,不禁羞愧无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是事实!而事实只能说明,这些老爷们,还不如一个女人,他们的面子往哪搁?就连曲於,也是顿时哑口无言,刚刚还批评了一句妇贾,可现在最下不来台的就是他了! 对啊!这才是我希望你说的话嘛!你就要让这些人知道,他们还不如个女人,知耻而后勇,鼓起勇气,与汉人决战到底!迷当大王与众人不同,心里有些得意,不禁微微点了点头,对妇贾的言论,表示了支持! 岂料,妇贾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让这些男人难堪,竟话锋一转,又开始阐述起了自己的观点和主张! “但是,我带兵攻上城头,也是侥幸咧!要不是靠勒姐部的毒蛇攻势,根本没有机会,汉军的兵器,太精锐咧!”妇贾环视众人,稍稍收起了刚才那副嚣张的面孔,竟推心置腹地这样说道! 听妇贾这么说,众男人终于重拾了点脸面,能抬起头来了!而且,他们在心底也很感激妇贾,身为羌王后,这女子不是一味地向着夫君说话,而是公允持中,果然气度不凡!这才是羌人***,所应该具有的风范! 想着这些,所有人对妇贾接下来要说的话,也开始感兴趣了,竟认真倾听起来! 事实上,在白天的战斗中,妇贾遭遇到的,是汉军各兵种混编部队的顽强阻击,精钢弩箭、长刀盾牌,乃至于钩镰枪的威力,她的杂牌军,都领教到了,汉军武器之精锐,可能她的体会比所有人都深! 更何况,妇贾还是白天唯一亲眼目睹汉军手雷之威力的人呢,别人还没遇上这个更可怕的武器呢! 汉人的武器装备,太过先进;战斗意志,亦十分坚定;战斗力,更是强悍!别看西平很小,可驻扎在这里的,都是精锐,从统帅姜维到普通一个士卒,都不容小觑!这说明什么?说明汉王刘纬,早有防备! 妇贾认为,汉王刘纬已经预料到迷当大王有朝一日,可能会与自己翻脸动兵,因而把最精锐的部队,当成边防军,驻扎在了西平,把最强大的一面,展示给羌人,以图震慑() 诸羌,使其畏惧,而不敢继续深入汉地! 换句话说,这座在此之前,被大家一致轻视的西平城,实际上是一座坚固的堡垒,是汉王刘纬刻意安排的!如果在这里,被束缚了手脚,或者,因为汉军实力强劲而心生畏惧,可就中了汉王的诡计了! “汉人富有,实力不俗,这确实不假!可是,强也不能强到这种地步咧!我就不信咧,难道几十万汉军,都是这个成色咧?所有的城池,都像西平这样坚固咧?这分明就是汉王的诡计,他就是想通过这样的手段,震慑我羌人咧!”妇贾一番分析,最终得出了结论! 随即,她又开口补充说道:“所以,当下之计,应该放弃西平,继续深入汉地,攻略更多的地方!到底是真是假,是实是虚,就一目了然咧!” “可万一……这都是真滴,不是诡计,又该怎么办咧?”曲於听了女儿的话,似乎还真往心里去了,也是连忙提出了一个疑问! “就算是真滴,我们羌人也该发挥自己的优势,骑兵取胜咧!”妇贾看了一眼父亲,也是觉得,他这个问题很及时且必要,当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妇贾的意思是说,现在羌军的作战方式,就有问题!本来羌人最强大的是骑兵,可是现在却下了马,非要充当步兵去攻城,岂不是自取其短么?汉人步军,确实强悍,可他们遇上了羌人骑兵,也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妇贾说,汉人,其实也不都是龟缩在城池之内的,那些村镇,连个城墙都没有,不就是最好的袭击目标?羌人骑兵,冲击而入,烧杀抢掠,干什么不行?总之,摧毁了汉人的村庄,最后只留下几座孤零零的城池,还能坚持多久,必然不攻自破! 我们可以看出,妇贾的主张,就是“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由乡村入手,腐蚀摧毁汉人的根基!这一招,的确够高明的,也是羌人能发挥出优势的最佳选择!.. 所以,此言一出,在场诸人眼前一亮,都觉得妇贾说的有道理,十分心动!就连一向与迷当大王不和的强端也认为,这妇人的战略,才是时下最合理的选择! 可迷当大王呢?听了妇贾的一番言论后,却陷入了沉默,一脸黑线,哑口无言!这是因为,妇贾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是在打他的耳光啊! 第八十三章:意外处置 妇贾当众的一番言论,讲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所提出的战略,看似也很合理,获得了众人的赞同与支持,唯有迷当大王脸色不对,始终沉默着,毫无反应!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妇贾的言论,句句话,都好像是在扇迷当大王的耳光!.. 是谁主张攻打西平的?是迷当大王;是谁让骑兵下马,充当步兵作战的?也是迷当大王!又是谁,迷信汉人的玩意,把投石机当成心肝宝贝,却放弃了羌人骑兵的优势战法?还是迷当大王! 所以表面看来,妇贾好像是在客观阐述自己的观点,可实际上,不就是在批评迷当大王以往的做法,都是错误的吗!如果她的战略被采纳,迷当大王等于是自掌耳光,把过去所做的一切,全盘否定,他岂能甘心! 那么,迷当大王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对,还是错呢?难道他就不知道妇贾所言,有些道理?难道妇贾所主张的这些,迷当大王早先自己就没有想到吗? 迷当大王之所以能当上羌人领袖,肯定有两把刷子,见识又岂能比不上妇贾一个女人,尤其是他独具慧眼,高瞻远瞩,又十分精明,岂能不知,妇贾所说的这些?然而,他明知故犯,刚愎自用,坚持己见,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迷当大王胸中的伟大志向!他所期望建立的羌人国家,绝非从前那种落后的部落联盟,而是一个类似于汉人国家的君主制政权体制,从而使羌人彻底摆脱落后制度,迈向新的时代,并在此乱世强势崛起,称霸天下! 既然迷当大王怀揣着这样的理想,那么做事的风格和方式,自然必须与以往不同了!羌人骑兵,的确实力不俗,可是要想攻占中原汉地,建立羌人帝国,只靠骑兵是远远不够的! 那么多坚固的城池,早晚得打下来,不锻炼一下士兵们攻城战的能力,将来如何称霸中原?不使用攻城武器,羌人的战马,难道能自己飞到城头上去吗? 所以,别看小小的西平,好像可占可不占,实际上迷当大王也是在趁机练兵!一方面,让羌人士兵们也体验一下城市攻坚战的过程,积累经验;另一方,也是为了检验一下,那些花大价钱养着的工匠,给自己制造的武器到底好不好用! 换言之,这其实是一场军事演习,只不过迷当大王没想到,姜维这么厉害,汉军如此强悍,小小一座西平城,愣是打不下来! 不过,这似乎与妇贾的主张,并不矛盾!既然打不下来,那就索性绕开防御坚固的城池,先去洗劫汉人村镇,不就行了?迷当大王,为什么对此,也不认可呢? 因为妇贾这个主张,等于是又让羌人走回了老路!入侵汉地,劫掠村镇,抢一把就走,为了发财而战,这不就是游牧民族骑兵固有的战争模式么?毫无追求可言! 迷当大王要建立一个强大的羌人帝国,自己做皇帝,不是要当一伙胡匪的头子,过去的许多行为方式,他一直都在刻意改变!如今,又走回到老路上去,迷当大王岂能甘愿? 再说了,未来的羌人帝国之内,难道只有羌人吗?他们充其量,最多二三十万人,能建立个多大的国家?到头来,自己的国家内部,还得是各民族百姓都有,只不过以羌人为主,而其他民族都是奴仆! 奴仆,也有生存的权利,迷当大王更是得让他们活着,成为赋税的来源,令其辛勤劳作,供养羌人!如果现在,采用妇贾的战略,洗劫汉人村镇,杀光了他们的百姓,将来自己的国家,连人都没有,不就成了空架子吗!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正是因为迷当大王高瞻远瞩,有着远大的政治理想和目标,因而才执意要攻打西平,不可能采纳妇贾的建议!可问题是,妇贾的说法,很有煽动力,现场诸人似乎一致认可,人心所向,这个局面,迷当大王,又该如何收拾?() 最明智的办法,就是开诚布公,推心置腹!迷当大王应该把自己的伟大理想和目标,分享与诸人,并据此阐述,他为什么非要攻打西平,为什么不能采纳妇贾的建议,有理有据,声情并茂,相信大家能理解他! 尤其是妇贾,他们可是两口子!这样的心思,若是妇贾闻知,又岂能坚持她的主张,肯定出于理解和支持迷当大王的立场,自己就把自己的提议否决了,这出插曲,也就过去了! 可迷当大王呢?却没有这么做!在他看来,自己是羌王,没必要把心中最隐秘的目标和理想,分享给旁人!我一声令下,谁敢不从?推心置腹,开诚布公?不是我风格! “女人胡言!乱我军心!给我推出去杀了!”迷当大王似乎一直在积蓄怒气,到最后猛然一拍桌案站了起来,厉声下达了如此令人意想不到的命令,他居然要杀妇贾! “啊?你怎么能杀我女儿咧!她可是你的……你的王后啊!”曲於闻听此言,惊骇万分,当场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站了起来,出言激烈反对! “军法无情,临战扰乱军心,死罪不能饶恕!”哪曾想,迷当大王坚持己见,毫不动容,硬给妇贾定了一条罪过,非要杀她不可! 眼见于此,众人皆愣在当场,震惊不已,妇贾更是瞪大了眼睛,盯着迷当大王,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仿佛根本不认识他了,此人似乎不是自己的夫君,而是个陌生人! “呵呵……王后有什么罪过?她哪里扰乱军心咧?”就在此时,强端突然开口了,他冷冷一笑,蓦然起身,用一个诡秘的眼神,看着迷当大王,毫不客气地,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强端竟会突然开口替妇贾说话,这可太稀奇了!众人闻听此言,纷纷向他投去了异样的目光,一头雾水,满脑袋问号! 迷当大王也很意外,暴躁的火气,甚至因此压抑了一半,他莫名其妙地看着强端,上下打量,不知道这家伙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第八十四章:阴谋暗算 其实,迷当大王才不会杀妇贾呢,他如此惺惺作态,不过是为了力排众议,独断专行!看吧?不听我的话,敢反对我的人,就是我的妻子,也绝不容情,看谁还敢质疑我的命令! 换言之,迷当大王这是在用妇贾立威而已,到最后,肯定会收回成命,小惩大诫,才不能真的杀了她呢,迷当大王在等着众人为妇贾求情,再就坡下驴,饶她一死! 可意外,却突然出现了!一向与迷当大王暗中不和,心怀异志的氐部首领强端,竟突然站了出来,当场质问起迷当大王,看那样子,似乎是在替妇贾申辩! 这就十分诡异了,强端有那么好心?他与妇贾无亲无故,为什么偏偏要替她说话?难道这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暗算?迷当大王直愣愣地盯着强端,就连刚才的雷霆怒气,都减去了三分,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感觉自己有点看不透强端了! 书中代言,强端这家伙,可没安什么好心眼子,见迷当大王要杀妇贾,他突然站出来说话,就是为了挑拨离间,把水搅浑,给迷当大王难堪,令他颜面尽失! 首先,我们需要确认一点,那就是,强端其实是支持妇贾所提出战略的! 强端率领氐人军队,参加羌人联军,目的为何?就是为了抢劫一把,大发横财,他可没有迷当大王那么远大的理想和抱负!眼见汉人城池难克,去抢劫汉人村镇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当然举双手赞同! 因此,支持妇贾,就等于是支持了她的战略,这个战略,对自己有利,强端当然愿意替妇贾说话!如果迷当大王愿意就坡下驴,饶恕妇贾,并最终采纳她的建议,这对强端来说没有坏处,同时还卖了妇贾和曲於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哉! 不过,这些都是表面文章,只是强端最直接的目的而已!他还有间接目的,那就是利用夫妻二人之间的矛盾,令迷当大王自食其言,丢尽颜面! 迷当大王以扰乱军心之罪,要杀妇贾,表面看来,似乎是官面文章,可实际上呢,谁都知道,就是夫妻矛盾而已!强端甚至已经看出来了,他就是惺惺作态,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立威! 因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显而易见!迷当大王执意要杀妇贾,众人苦苦哀求,替妇贾说话,赚足了面子,赢得了尊严,迷当大王便会就坡下驴,装作勉强顺从众意,饶恕妇贾,最终也不可能杀她!如此一来,这不就是一出闹剧,而且最终让迷当大王称心如意了? 强端厌恶痛恨迷当大王,自然不愿见他如意,所以才突然跳出来,横插了一杠!表面看来,他好像是在为妇贾说话,可实际上呢,却是火上浇油,推波助澜! 强端是怎么说的?他是在问迷当大王,妇贾的主张,怎么就是扰乱军心了?这句话暗含玄机,可谓杀人不见血! 假如迷当大王直接回应了他,给出了过硬的理由,那么妇贾就必死无疑了!羌人也有军法,而且迷当大王执政以来,严格执行,一丝不苟,一旦坐实了妇贾有罪,那迷当大王就是想饶恕她,也难了! 如果非要宽恕妇贾,迷当大王就等于是自毁威信,徇私枉法,今后还怎么服众?你媳妇犯法,你就可以饶恕,别人你就不依不饶,那你这个羌王,可有失公允啊,谁能信服? 但是,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迷当大王识破了强端的诡计,没有回应他妇贾究竟为什么是扰乱军心!如此一来,妇贾不用死了,可迷当大王就下不来台了! 没有任何过硬的理由,就要杀害自己的王后?你这是执行军法,还是肆意妄为?羌王的威信,势必还是会受损!另外,因为此事,妇贾和曲於,他算是彻底得罪了,估计很难哄好,这些人必将不再是铁板一块,而生出了嫌隙! 强端已经看出来了,现如今() ,俄何烧戈与迷当大王的关系,也没有原来那么铁了,如果岳父和妻子,也与他反目,那迷当大王,岂不成了孤家寡人,光杆司令! 到时候,强端没准可以拉拢其中一两个人,索性造了迷当大王的反,自己来当这个羌王!这个妇贾……嘿嘿,蛮漂亮的嘛,到时候,还让她来做自己的王后! 这就是强端之所以罕见地开口替妇贾说话,背后的阴谋暗算!这小子,也是够损的,一肚子坏水,竟乘人之危,落井下石,哪是劝架啊,分明是在砸明火! 迷当大王刚才也是一时冲动,因而才想以杀妇贾为借口,平复众议,震慑人心!他确实没想真的杀妇贾,却万万没想到,强端会突然来了这么一手! 迷当大王多精明啊,他看了看强端脸上那诡异的表情,又仔细琢磨了一番,便明白了他的真实企图,顿时暗呼不妙!自己一不小心,差点上了强端的当! 可问题是,现在的局面,似乎是个死结,无论怎么处理,到最后都是迷当大王丢尽颜面的结局,这可就难办了! 我们说过,他这个羌王,当得心里没底,缺乏自信,最怕的就是威信受损,颜面扫地!在迷当大王看来,自己的脸面,也许比妻子的性命还重要!因而,他思索片刻,居然一咬牙,下了狠心! “一个女人家家,敢擅自非议既定战略,违抗王命,就是扰乱军心,必杀不赦的罪过!来人,给我拉下去!杀咧!”迷当大王竟然毫不让步,当即明确了妇贾之罪,似乎已经既成事实,板上钉钉,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 强端眼见于此,也是有点懵了!迷当大王,你也太狠了吧?我本来想的是,他不舍得杀妻子,最终丢脸是肯定的,却没想到,他真的要杀啊!别呀,这么好看的女子,杀了多可惜啊,真是暴殄天物!早知如此,我就不暗中搓火了! “嗯?”迷当大王的命令,已经下达了好半天,却没人敢动妇贾,眼见于此,他怒视大帐门口的侍卫,不满的鼻音,高高上扬,似乎在警告他们,再不执行命令,他们也必死无疑! 两名侍卫目及此状,也是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准备擒拿妇贾!谁料妇贾此时,却突然高声大喝道:“我怀孕了!” 第八十五章:怜香惜玉 迷当大王简直是昏了头,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和颜面,居然执意要杀妻子妇贾!可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关键时刻,妇贾道出了自己已经怀有身孕的事实,立时惊骇众人! “慢着!”迷当大王,也是震惊不已,连忙大喝一声,制止了那两名侍卫,可接下来,却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 算起来,迷当大王与妇贾成婚也有三四年的时间了,膝下却无一儿半女!如今的他,已经成为了羌大王,十分渴望能有个儿子,将来好继承自己的事业,却始终未能如愿! 别误会,迷当大王可与深寒不一样,不是没有生育能力!他有过一个儿子,那是成婚的第一年,妇贾为他诞育之子,只是可惜,这个孩子先天不足,一岁多的时候,便夭折了! 古代的医疗条件很差,小孩子夭折,也是常有的事,但夭折率那么高,也不仅仅是因为医疗条件差,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早婚早育! 古代人结婚,可等不到二十多岁,往往十三四岁,就已经结婚生子了!这个时候,无论男人还是女人,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身体发育尚未成熟,生育不仅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影响和伤害,所生养的孩子也往往不健康!新 妇贾和迷当大王结婚的时候,年龄也不大,因此长子胎里不足,体弱多病,没多久便夭折了!而妇贾呢,也因为产育的年龄过早,有点伤了身子,之后很长时间,都没了动静,再不见身孕!迷当大王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急啊! 其实像这种情况,在古代而言,根本就不叫事,男人三妻四妾,多娶几个女人,儿子不就多起来了?可迷当大王呢,却不能这么做,因为他能崛起发迹,全都仰仗于妇贾和曲於,又岂能在当了羌王以后,忘了这份深情厚谊,另娶新欢! 因此,迷当大王只有妇贾这么一个女人,两人的感情也不错,唯一的缺憾,就是没有孩子!眼下,就在迷当大王准备向妇贾痛下杀手之时,却突然惊闻,她怀了自己的亲骨肉,那还能下得去手嘛! 可是,迷当大王要杀妇贾,就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不杀,不足以服众!若是现在,因为她怀有身孕,又反悔了,饶她一命,自己的颜面,不还是保不住么!这可如何是好呢? “大王!王后怀着你的亲骨肉咧,手下留情啊!”俄何烧戈终于看不下去了,连忙站了出来,开口劝谏道! “是咧!你那么狠心,要一尸两命吗!”曲於也是赶紧随声附和,顺着俄何烧戈的话,再度替妇贾求情道,甚至还带着一丝怨怒和责备之情! “请大王三思!”其余众人,也是一窝蜂地全都站了出来,集体劝谏,群情恳切,似乎令人难以拒绝! 可即便如此,迷当大王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似乎难以抉择,他犹豫再三,最终看向了强端!要不是这个可恶的家伙阴谋暗算,我又何必非杀妇贾不可!现在,我倒想看看,他的态度如何! 强端读懂了迷当大王的眼神,按理来说,与之有仇的强端,巴不得看到迷当大王难以收场的尴尬局面呢,他才不会表态,躲在一边看热闹多有意思?又岂能帮他解围? 可此时,强端却做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选择,他居然也开口替妇贾求情了,不是像刚才那样含沙射影,别有用心,而是诚心诚意! “王后有孕在身,就算有罪,也该宽恕咧!请大王三思!”强端罕见地向迷当大王深施一礼,以诚挚的口吻,替妇贾求情道!随后,他还悄悄地瞥了一眼妇贾,似乎意味深长! 强端这人,有时候做事情是阴损了点,却良心未泯!他岂能忍心,看到身怀有孕之母,遭遇毒手,一尸两命?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么!对迷当大王失望至极的同时,强端也是怜香惜玉,觉得妇贾跟了这么个刻薄寡恩的() 白眼狼,实在可惜了! 眼见强端也愿意站出来求情,还那么诚恳,迷当大王的面子终于赚够了,他也不用非得执意要杀妇贾了!不过,身为羌王,又怎么能朝令夕改,自食其言?所以,他还是得对妇贾,略加惩处!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饶了她也行!不过,死罪能免,活罪不饶!夺去南路军指挥权,关押起来,听候处理!”迷当大王仍是一副严肃得吓人的面孔,最终如此处罚了妇贾! 您也看出来了,与其说这是处罚,倒不如说是保护!怀有身孕的女子,当然需要静养,又怎么能带兵打仗?动了胎气可不得了!所谓关押起来,实则软禁,肯定是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养胎保胎呀! 如此看来,迷当大王还是耍了个心眼,既保护了妇贾,又维护了自己的颜面,可谓一举两得,用心良苦!可他的这番良苦用心,妇贾却并不买账! 对女人来说,夫君就是天,是自己生命的全部!如今,自己的夫君居然要杀她,妇贾的天都塌了,精神受到了严重打击,回忆起与迷当大王以往幸福快乐的日子,与现在形成了鲜明对比和强烈反差,妇贾失望不已,寒心至极,泪如泉涌,痛哭流涕! 女人嘛,哭哭啼啼也是常有的事,迷当大王并未动容,还是执意命令侍卫把她押解出去了,却未曾发现,妇贾的泪水中,饱含的不是小女人的矫揉造作,而是无尽的失望与怨恨! 至此,这出插曲,总算是过去了,妇贾被押走以后,中军大帐内又恢复了平静,但氛围十分沉重!可问题是,闹了半天,战略问题,还是没能商议出来个结果,所有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西平还要不要打?下一步,究竟该如何对付汉人?被妇贾这么一搅和,迷当大王的心绪也有点乱了,满脑子想的都是他那尚未出生的孩子,居然也没有个准主意了! “轰隆!咣咣咣……”哪曾想,正在此时,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动,震得地面都在颤抖,众人大吃一惊,迷当大王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奔出帐外查看情况,却发现是南边的军营出事了,竟火光冲天,烟雾弥漫,似乎遭到了袭击! 第八十六章:主动找茬 杀妇贾的这出闹剧,才刚刚结束,迷当大王正为接下来的战略发愁,意外便突然发生了! 南边的诸羌联军营地,居然遭到了袭击,发生了规模不小的大爆炸,一时间,火光冲天,烟雾弥漫,也看不清楚状况,更是难以估量损失程度! 什么人干的?还能有谁,肯定是城里的汉人!这帮家伙,我不去打他们,他们倒主动找上门来了!还商议什么战略,不把这帮可恶的家伙绞杀殆尽,誓不罢休!.. 迷当大王愤恨地远望着遭袭的营地,心里如此想着,恨得咬牙切齿,顿时不再犹豫,下定了必须攻克西平,并把姜维和守军全部下油锅的决心! 这件事,真的是姜维干的?还真是!那么他的目的为何?经历了白天的一场激烈战斗,汉军的损失也不小,到了晚上,羌人偃旗息鼓,姜维为何不趁机休整部队,反而夜袭羌人营地? 正是因为白天战损了将近一千人,使姜维坐立不安!这才第一天,就损失这么大,羌人若继续攻击,还能坚持多久?因而,夜幕降临,羌人可以休息,姜维却不能歇着,他必须趁此机会,大量杀伤敌军,以减轻未来几天,守城的压力! 另外,姜维也是担心,羌人第一天攻城不顺利,会不会产生放弃西平的打算!内外开花之计,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把羌人的主力,牢牢吸引在西平,可他们要是不打了,忽然走了,那这个战略,不就落空了? 因此,就算羌人偃旗息鼓,姜维也不能轻易放过他们,必须继续激怒迷当大王,令他坚定攻打西平的决心! 于是,姜维组织了一支敢死队,由郎中梁绪带领,又是趁夜出城,悄悄摸进了羌人南营寨,将大量炸药置于营中,并一齐点燃,引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大爆炸! 南营寨,驻扎的是诸羌联军,共计两万余人,昨天跟着妇贾攻城的,就是其中的一半人,损失也不小,如今可能只有一万多人了,而且,因为妇贾不在,诸羌没有了领头人,各自为政,驻扎营地,毫无章法,混乱不堪! 他们的营帐,是一个挨着一个,而且连个基本的哨兵都没派,防御空虚,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姜维才选择了南营寨作为目标!因为营帐过于密集,这样的一场大爆炸,几乎直接要了大部分人的性命,许多羌人还在睡梦之中,便魂飞西天了! 即便那些没有死于爆炸的幸存者,也是立时陷入一片火海,断绝了逃生了路径,被活活烧死!现场极为惨烈,南营寨顿时化为一座人间炼狱! 总而言之,姜维派出的夜袭,居然一眨眼的工夫,就把南营寨的所有羌人,给一锅端了!那可是一万多人啊,最终侥幸逃生的,还不到几百人,用损失惨重来形容都不够贴切,简直就是全军覆没! 当然,姜维为此也付出了极大代价,城内库存的火药,几乎全部用光,现在他手里的火器,只剩下不足两千颗手雷,其余的,是任嘛都没有了!接下来的战斗,他也只能是与羌人真刀真枪地硬拼了! 另外,敢死队的几十人,也有一半,因来不及撤离,而被波及,葬身火海,都是奋不顾身,视死如归的英雄好汉!带队的梁绪,虽然最终归来,也是身负重伤,姜维命令医者全力救治,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 由此可见,这场夜袭,属于倾尽所有,不顾一切的自杀式攻击,来一次还可以,再来,可就难了!况且,如此损失,迷当大王势必被气得发疯,猛烈报复,将很快来袭! 果然,天一亮,羌人便对城池,再度发动了进攻,攻势之猛烈,比昨日还要严重!这一次,迷当大王把所有投石机都用上了,疯狂向城头发射雷光炮,好像是在报复昨夜南营遭袭的一箭之仇,让汉军也尝尝被火烧的滋味! 所以,一时之间,西平城头,火光四起() ,爆炸频生!虽然汉军有先进的灭火设备,可以控制火势蔓延,却架不住敌人的雷光炮攻势过于密集,刚灭了火,又来一发,疲于应对,差点没被羌兵攻破了城头阵地! 好在,迷当大王如此攻势,必然也会伤及自己人,他们的投石机精准度略差,发出的雷光炮弹丸,不是每一发都能打中城头的!有的打得太远,越过城头掉进了城内,这还好点;可有的呢,没打上城头,倒是落在了等待登城的羌人士兵脑袋上,后果,可想而知! 正因为如此,羌兵的攻势,受到了打击,姜维和守军才暂时喘了口气,杀光了上城的羌兵,守住了城头,稳定了局面!而迷当大王,气急败坏,把误射弹丸到自己人脑袋上的投石机操作手,全都杀了! 迷当大王这么做,可就太傻了!偶有过失,何必如此?你杀了熟练的操作手,新顶上来的人,没有经验,投石机不是越打越不准么?结果羌人的火攻势头渐颓,落上城头的雷光炮,越来越少,倒是伤到的自己人越来越多,迷当大王眼见于此,只能下令,鸣金收兵! 这场苦战,打了整整一天,羌军也好,汉军也罢,都损失不小,而且十分疲惫!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到了晚上,姜维又派人袭击了羌人营寨!这一次,虽不是自杀式爆炸攻击,却也把曲於的北营寨,搅了个天翻地覆,损失了两千多人! 迷当大王,也是被搅得一夜没睡,气得发狂,因而天色才刚蒙蒙亮,他就瞪着充满血丝的双眼,又率军对西平发动了新一轮的进攻! 就这样,白天羌人进攻,打不下来;晚上姜维袭营,造成羌人不小的损失,继续激怒迷当大王,双方如此对峙了整整九天!到了第十天,姜维和汉军士兵已经力竭,再也守不住了,因为他们只剩下了不到一千人! 而羌军呢,损失也相当巨大,迷当大王为自己的偏执和意气用事,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十万大军,竟损失了一半,只剩下五万人了!而他呢,竟然还在一门心思,攻打西平,仿佛陷入了思维定式,着了什么魔障! 第八十七章:最后时刻 迷当大王,似乎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好像着了什么魔障,完全失去了理智,一心只想打下西平,不计任何代价,结果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可能有的朋友至此会说:你简直就是胡编乱造!这种行为,令人难以理解!你不是说迷当大王有政治头脑,还十分精明吗?精明人,怎么会如此冲动,做这样的蠢事?这怎么可能呢! 完全有可能!有没有听过那么一句话?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因为会游泳,对自己的技术自信,他才敢接近河边,甚至下水去冒险;而不会水的人呢,压根连水边都不敢靠近,他淹死的几率反而更低!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平时玩两把牌的习惯和爱好,反正笔者没有!为什么呢?因为牌技很臭,而且运气特别差,就是别人故意让我赢,我都会输!所以,赌桌我是连边都不沾,更是绝无可能成为一名疯狂的赌徒! 而那些成为赌徒,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甚至倾家荡产,凄惨落魄之人,哪一个不是觉得自己牌技甚佳,运气爆棚?否则,又怎么会自信满满地敢于坐上那张赌桌呢? 赌徒是什么样,我们就是没有真正见识过,也在影视剧里有所了解,那简直就跟疯了一样,已经不顾一切了!迷当大王现在的状态,就是个赌徒,他已经输疯了,管他房子、车子、票子还是孩子,为了捞回老本,已经全都押上,拼尽了所有! 因此,迷当大王损兵越多,就越想攻克西平,以免白白损失那么多兵马,却什么也没得到!为了扳回老本,他不断加注,可加多少进去,很快又输了,便再次加注,确实如同陷入疯狂状态,已经不顾一切了! 终于,迷当大王在损失了一半兵马,将近五万人以后,战争到了最后的时刻!汉军经过连日苦战消耗,五千五百多人,只剩下不到一千人了,连姜维在内,正好一共八百八十八人! 这八百八十八人,看着好像还是不少,可是却已经遍体鳞伤,精疲力竭,几乎所有人都挂了彩,负了伤,不是打着膏药,就是缠着绷带,甚至还有拄着一根拐杖,勉强站立在城头之上的,依然在坚持作战!. 姜维呢,也没好到哪去,身负轻伤七处,重伤一处,皮肉都已经绽裂开来,差点伤及了筋骨,却简单包扎了一下,依旧身先士卒!可人毕竟不是铁打的,连日苦战下来,姜维现在的感觉,就好像浑身筋骨,全都散了架,只靠一股顽强的精神意志,在苦苦支撑! 一缕朝阳,如同上了闹钟一般,准时出现在东方的地平线上,西平之战的第十天,终于还是拉开了帷幕!汉军上下竟是这副惨样,已经完全力竭,估计西平,今天肯定是守不住了,而汉王刘纬的主力大军,却仍然杳无音信,不见踪影! 姜维此刻的内心,已经完全释然,不像前几天那样心急如焚了!他觉得,一定是信息通讯出了问题,汉王并没有收到自己的战略计划,还是按部就班,缓慢行军,自己无论如何,也等不到他的到来了! 人生在世,能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也值了,只是可惜了那些还很年轻的将士们,竟跟着自己一起,踏上了黄泉之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美好愿望,恐怕难以实现了,同袍战友们,今天就是大家一起上路的日子,与羌人最后的血战,到了! 姜维想到这里,疲惫的眼皮忽然抬起,瞪大了双眼,闪烁出坚毅的目光!看着两里开外,羌人已经摆好,并准备发动进攻的阵列,迸发出了自己身体里最后的力量,嘶吼一声:“血战到底!” “嚯!嚯!嚯!”姜维这一声嘶吼,似乎唤醒了汉军士兵们的灵魂,刚才还七倒八歪,斜在城头上的勇士们,居然全都站了起来,拼尽力气,齐声附和,高声喊着号子,威势震天,响彻云霄! 而此时的迷当大王,却陷入了一阵彷徨!汉人,() 究竟是什么材料做的?居然个个不怕死!仗都打到这个份上了,居然还不肯放弃,非要与城池共存亡? 汉王刘纬,究竟给这些家伙,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会令汉人士兵,一个个如铜铸铁打,砸不死,敲不碎,烧不化,砍不烂,就算战至最后关头,仍不肯放弃,这是一种什么精神,在支撑着他们?迷当大王是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精神?当然是革命的大无畏主义精神!当然,这么说,也不太贴切,具体来讲,这些士兵心里,是有信仰的!他们的信仰,不是刘纬个人,也不是天师道那样的宗教,而是一种坚强的信念,为保家卫国,建立一个和谐民主文明的新国家而奋斗,宁愿为此付出自己宝贵的生命! 汉军士兵,来自于民间,大多是贫苦的百姓出身,是刘纬让他们过上了饱暖富足的美好生活,并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命运!为不让到手的幸福再度失去,为了让自己的家人和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能把这种好日子一直过下去,他们必须为保卫胜利果实,而拼尽全力! 这种心态和勇气,不是迷当大王这种胡人领袖所能理解的,更是曹操孙权那种封建军阀所不能领悟的!因而,在这些人眼中,汉军士兵,就是天兵天将,打不死的小强,不仅武器装备精钢所制,战斗意志更是钢铁铸造! 然而,任凭你多么强大的战斗意志,今天也该做个了断了!几百人,想守住偌大西平城,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绝无可能!就是今天了,非要把城里的汉人,杀个一干二净,报仇雪恨! 迷当大王惊诧之余,也是杀心骤起,一挥手,下令发动最后的进攻! 岂料,就在羌人号手领受命令,准备吹响手里进攻的号角时,远方的大地上,忽然升腾起一阵尘埃,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齐刷刷的行军脚步之声,迷当大王赶忙定睛望去,发现汉军那青色的旗帜,影影绰绰地突然从东边的地平线上钻了出来! 第八十八章:开战开战 刘纬终于到了,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他怎么这么磨叽,非得在如此紧要关头,才终于出现?他到底有没有收到姜维的密信呢? 收到了!其实飞鸽传书,刘纬就已经收到了,姜维后来派人传讯,他也收到了!这个精妙绝伦的战略计划,令刘纬眼前一亮,他连忙召集诸人商议军机,不出所料,几乎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这个计划可行! 然而,一场大雨,给刘纬造成了巨大的麻烦!如同我们所讲述的那样,即使士兵们不怕冒雨强行军,那些粮草辎重,器械火药,却不能淋雨,因而拖延了不少的时间!不过,刘纬能在第十日,就及时赶到,也算够快的了! 刘纬和汉军突然出现,令迷当大王倒吸一口凉气,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血都凉了!到现在,他才终于冷静下来,发现自己一门心思,不顾一切攻打西平,所带来的恶果了! 要知道,迷当大王一开始带来了十万兵马,却在一座小小的西平城下,便折损了五万人,这样的损失,令迷当大王的实力大打折扣!本来是准备与刘纬决战,进行一场势均力敌的殊死较量,如今却在人数上落了下风! 根据情报,迷当大王获知,刘纬这一次动用的兵马,也是十万人左右!可现在呢,自己却只剩下了五万人,而且还是连日攻城的疲惫之师,本来应该以逸待劳的他,反而陷入了非常不利的境地,刚刚摆好的攻城阵列,必须立即转向,并赶紧上马,将矛头对准新来的汉军主力才行! 于是,迷当大王连忙下令,羌军上下也是一时慌张,猝不及防,执行起命令来,乱成了一团!不过,总算是赶在汉军抵近之前,终于做好了迎战的准备,由攻城阵列,变为了骑兵阵列! 哪曾想,羌人忙活了半天,好不容易做好了准备才发现,天边逐渐抵近而来的汉军部队,才一万多人!迷当大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看了又看,直到最后才终于确认,对方就这么一万多人,再没有其他部队的影子了! 不过,汉王刘纬的王旗大纛,倒是十分醒目,这说明,刘纬他是亲自来了,可是却只带了一万多人!这家伙……也太狂妄了吧?来与我决战,竟然只带了这么点人马,明显没把我羌人放在眼里啊!难道说,这背后有什么阴谋不成? 迷当大王眼见如此诡异之景,不禁有些心惊肉跳,汗毛竖立!他深知事有诡异必为妖的道理,又岂能不紧张,生怕中了刘纬的什么诡计! 然而,迷当大王看来看去,还是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汉军就这么点人!他逐渐开始相信,汉王刘纬就是只带了这些人马来的!不好!这个家伙……别是要进城吧? 迷当大王觉得,汉王刘纬那么厉害的人物,绝不会犯下这样低级的错误,更不会狂妄自大到如此地步!一万多人,也许不是来找自己决战的,而是一支援军,想要进城,巩固西平防御! 这一万多汉军步兵,如果打野战,肯定不是五万羌人骑兵的对手,可要是他们进了城,凭坚据守,那可就坏了!羌人连五千人据守的西平都打不下来,一万多人岂不是更没戏了?不行,不能让他们进城,必须抢先发动进攻! “骑兵!冲锋阵型!突击!”迷当大王想到这里,连忙下达了命令,竟主动开战了! 随着迷当大王一声令下,羌人骑兵们立即催动战马,一字排开,组成冲锋阵列,并开始加速,数万人骑,疾驰奔向新来的汉军,他们手里明晃晃的弯刀,全部高高举起,仿佛已经等待着,要收割汉军头颅,一雪前耻!.c 其实,不仅是迷当大王,就是羌军士兵们,这十天以来,也是一个个憋气窝火,郁闷不已!一个小小的西平,守军那么少,就是打不下来,许多人心里都憋了一口气!眼下,见汉人一万多人的部队,暴露在平原之上,他们也是想冲上() 去杀个痛快,好好出出心中的这口恶气! 然而,这些家伙不知道的是,等待他们的,不是畅快淋漓的一场战斗,而是灭顶之灾!眼见羌人骑兵,已经开始发动了冲锋,汉军阵列,竟忽然亮开了一条空隙,随即连续闪射出无数耀眼的火光! “嗵!嗵嗵嗵……”汉军的千余门虎蹲炮,连续发射,喷出的火舌,十分醒目,无数大小弹丸,向着羌人的骑兵阵列,飞驰而去,转瞬之间,便迎头击中了目标! 这些散射的铅弹,形成了一片扇形攻击区域,凡是闯入这片区域范围内的羌人骑兵,纷纷中招,人马几乎都被打成了筛子,浑身上下无数个血窟窿,顿时倒毙而亡!羌人几千人骑,就这么报销了,而他们距离汉军阵列,尚有将近两里的距离呢! 眼见于此,迷当大王惊呆了!这是什么玩意?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火炮吗?只听魏国工匠提过,却没见过,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它的威力!这……也太厉害了吧,简直就是杀人于无形啊! 令人称奇的是,这玩意,居然可以在短时间内连续发射,相比投石机,射击间隙非常短暂,如此一来,骑兵恐怕冲不到阵前,就得全部报销! 更要命的是,突然遭受了如此不明攻击,许多羌人士兵,蒙头转向,被吓破了胆,而战马也几乎全都惊了,羌人的冲锋阵列,顿时乱成了一团,而汉军炮火,却还在继续射击! 这简直就是一场屠杀!主动冲上去,纯属送死啊!怪不得刘纬敢带这么点人马来,原来是有秘密武器杀手锏!这可如何是好?难道,撤军?迷当大王不甘心啊! 如果现在就撤,这场仗可就彻底输了,而汉人没费吹灰之力,未伤半根毫毛,那怎么能行?绝不能轻易认输!起码羌军人数占优,只要战术得当,未必打不过他们! “两翼齐飞,击其后路!”迷当大王赶紧让自己冷静下来,通过观察发现了汉军阵列,似乎也有漏洞,只要避开宽大的正面,利用骑兵的机动力,迂回至两翼和后路发动进攻,他们的炮火,就发挥不出威力了,于是赶紧下达了新的命令! 第八十九章:攻击无效 事实上,骑兵战法多多,正面冲锋,只是其中的一种而已!由正面发起攻击,以碾压的态势向敌人的阵列猛冲,主要针对的,是那种防备力不足的步兵阵列,目的是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将其一击而溃! 但是,很显然,汉军阵列,不适合这样的冲击,他们的火炮太厉害了,由正面发起攻击,就是自寻死路!因此,迷当大王也是及时改变命令,调整战略,命令骑兵迂回攻击,利用灵活机动的优势,攻击汉军阵列的侧后方向! 不得不说,迷当大王的应对方式是正确的!火炮这玩意,十分沉重,就算刘纬发明的这种虎蹲小炮重量较轻,可移动起来,也比较费力,一旦组装好了炮架,再想转换方向,不那么容易! 因而,起码在一段不短的时间内,汉军火炮,只能向前射击,除非炮兵紧急调整射击诸元,调转火炮位置,可这个过程需要的时间却很多,基本是来不及的! 当然,这个时间很多,只是相对而言,比较的对象,便是羌人的骑兵!他们机动力强,转向可是眨眼之间的事,而炮兵调转射击角度的速度,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他们转向的速度,所以侧翼和后军方向,肯定没有炮火攻击! 况且,骑兵移动速度多快啊,用火炮攻击迎面冲过来的骑兵,彼此相对位置没有变化,当然瞄得准;可要是用火炮攻击横向或斜向运动的骑兵,那就相当于用枪打乱飞苍蝇,能打得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过很遗憾,这些方向上虽然没有炮火攻击,而且汉军也主动停止了炮击,却并不意味着侧翼和后军,没有任何防备! 这不,就在羌人骑兵开始向两翼迂回包抄的过程中,他们就遭到了一轮弩箭射击,顿时激起一片血光,惨叫连片,又是死伤无数! 弩箭这东西,比炮使用起来可方便多了!炮火是大范围打击和杀伤,而弩箭是精准射击!汉军弓弩手,平日里经受过严格训练,个个百步穿杨,尤其善于狙击移动中的目标,这些骑兵,在他们的眼里,与平时训练用的移动靶没什么两样,简直如同拿他们练手玩呢!.. 况且,羌人骑兵的数目太多了,好几万人一齐发起攻击,难免聚集成堆,就是在向两翼包抄的过程中,人员也相当密集!汉军弓弩手,几乎都不用瞄准,朝人多的地方射就是了,反正不是射中人,就是射中马,都会给他们造成不可避免的杀伤! 尤其是汉军的这种精钢弩箭,不仅锋利,且力道强劲,穿透力极强,羌人身上的那点可怜的甲胄和落后的皮盾,根本挡不住,真可谓是“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几乎没有浪费! 因而,仅这一轮攻击,又造成了羌人数千骑兵,人仰马翻!若再加上第一轮火炮攻击造成的伤亡,六七千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损失掉了!可羌人骑兵呢,却连汉军阵列的毛都没有摸到! 不过,羌人毕竟人数众多,而且速度太快,虽然伤亡惨重,最终却还是有不少骑兵攻击到了汉军阵列的侧后,越来越近!这个时候,已经有许多羌人,抄起自己的土弓,向汉军发动了反击! 骑射,一直都是北方游牧民族致胜的法宝,当年成吉思汗的大军,就是靠骑射,横扫中亚诸国,甚至攻入了欧洲!骑射手,就像是个无敌的幽灵,令人防不胜防,成为了欧洲重甲步兵噩梦一般的存在! 然而,早在三国时代,胡人的骑射,却根本没有那么厉害,究其原因,就是武器装备,太落后了! 就比如,最擅长骑射战术的乌桓人吧,他们手里的马弓,制作工艺粗糙,射程短,威力小,箭头甚至少有金属,用兽骨磨制而成,很难穿透敌人的盾牌和甲胄,使战斗力大打折扣! 乌桓人尚且如此,就更别说不擅长骑射的羌人了!如果硬要把胡人骑兵分出种类的话,() 乌桓人应该属于轻骑兵,而羌人,应该算是重骑兵,他们更擅长的还是冲锋和近战,骑射只能算是业余爱好! 因此,这轮稀稀拉拉,不成规模的骑射反击,几乎无效!尤其是面对汉军精钢圆盾和坚固的甲胄,别说他们慌乱之中,一气乱射,没有射中多少目标,就是射中了,也根本没有造成什么杀伤,箭矢竟纷纷被圆盾抵挡,叮叮当当的一阵响声后,几乎全部颓然落地! 其实,姜维早就给羌人上了一课,他们应该早已意识到,与武器装备先进的汉人对决,这仗根本就没法打!然而,这些羌人,就是记吃不记打,眼见刘纬带来的部队人数不多,信心又来了,结果再度吃了大亏! 骑射反击无效,可近距离格斗,总该有效吧?不少羌人骑兵,还是顶着如雨的箭矢,英勇无畏地冲到了汉军阵列跟前,挥舞弯刀,准备收获头颅,却不料从汉军外围盾阵的空隙中,突然伸出了无数支长枪! 那明晃晃的枪尖,在阳光之下,闪射出一片寒光,带着凌厉的杀机,只要不傻,就能看出来,催马直接冲上去,肯定会被扎成筛子!许多羌人骑兵眼见于此,连忙紧勒缰绳,令坐骑急刹车,可因为速度太快,惯性太大,怎么能来得及呢?还是有不少骑兵,一头便撞了上去! 结果,可以想见,这惨烈的碰撞,造成了严重的伤亡!受伤害最大的,就是马匹,几乎个个被捅得肚破肠流,惨死当场,被甩飞出去的羌人骑兵,下场当然也不怎么样,不是重伤,就是被汉军刀盾手,直接斩杀于地面! 当然,汉军阵列,因此也受到了冲击,那强大的惯性,使得前列的盾兵和枪兵,也受到了一些伤害,出现了少量伤亡!然而,这点损失,与羌人的巨大损失比较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微乎其微! 这仗,真没法打了!距离远了,会遭到炮轰和箭射;距离近了,又会被敌人的长枪阵捅死,到底该如何进攻?许多羌人骑兵,目睹此状,心里都打起了退堂鼓,心想着,上面应该会下令暂退吧? 哪曾想,这个时候,却出现了意外,迷当大王的后军中,非但没有鸣金,反而再度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第九十章:汉军骑兵 前文说到,羌人骑兵数万人马,向一万汉军阵列发动进攻,本以为会摧枯拉朽,一击而胜,将这些汉兵踏成肉泥,却不料根本就打不动,还造成了惨重的损失! 眼见如此状况,许多羌人骑兵,心里都打起了退堂鼓,并认为迷当大王应该会下令退兵才是,却没想到又听见了一阵攻击的号角声! 羌人与汉人不同,他们虽然也有战鼓,却是壮声势用的,而主要用来传达军令的道具,是牛角号!号手吹出的号声不同,表达的意思也不同,战场上的羌兵们,便能心领神会,按照命令去执行! 刚才响起的这阵号声,节奏急促,明显还是进攻的号角,只不过羌兵们听出,迷当大王是命令他们转向攻击!转向攻击?攻击谁?羌兵们这才回过头去,纷纷观望,突然发现,南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汉军骑兵! 早就说么!汉王刘纬,不可能只带一万多人来西平战场,步兵只是先到,骑兵随后也来了!不过,迷当大王对此,却是疑窦丛生,按理来说,骑兵应该比步兵快,怎么还晚来了一步呢?莫非,这里面有诈? 随后,迷当大王转念一想,这似乎也不奇怪!连日以来的一场大雨,造成西北地区土地泥泞,坑洼难行,步军也许还能克服,但骑兵走起来,可就困难多了! 因而,汉军骑兵晚来一步,倒也没什么古怪,只不过,他们人数这么少,来干嘛的?才五千多人马而已,而且看似全都是轻骑兵,就这点人,想与我羌人骑兵较量?也许你们的步兵,可以依托先进的武器装备,略占上风,可骑兵来,那就是找死!好吧,让你们看看,我羌人骑兵,真正的威力! 迷当大王也是想到这里,才决定,暂时放弃攻不动的步兵阵列,令骑兵转而迎战刚刚出现的汉军骑兵!先收拾了他们,提振士气,给勇士们建立点打败汉军的信心,也是好事!这些汉人骑兵,来的正是时候! 不仅迷当大王心里这么想,就连羌人骑兵们,也是这么想!你们的步兵,不就是仗着武器装备先进,我打不动么,若论骑兵?我们羌人是你们的祖宗!既然找死,那就奉陪到底! 因而,一阵号角声过后,羌人刚刚还低迷的士气,竟为之一振,所有骑兵,立刻调转马头,嗷嗷直叫地挥舞着大刀,向南边的汉军骑兵冲杀而去! 在所有羌人眼中,这伙汉人骑兵,就是一群猎物,行将就戮,因而一个个血灌瞳仁,杀机骤起,准备享受这顿饕餮盛宴,拿他们解解气!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眼前的哪是猎物?分明就是猎手,而自己,才是砧板上的鱼肉! 就在羌人发狂一般,朝南边突袭时,汉军骑兵,忽然列出阵势,一字排开,呈扇形结构,向羌军发动了几轮齐射!一时间,箭矢如雨而至,许多羌人骑兵,还没弄懂是怎么回事,便中箭落马了! 这伙汉军骑兵,是轻骑兵不假,可他们同时也是骑射手,手里拿的精钢硬弩,比步军使用的还要精锐,攻击力更强!这支骑兵,正是汉中新军的轻骑营,是刘纬多年苦心经营,精心打造的一支强大的骑兵部队! 如此精锐,却被羌人当成了弱鸡,后果可想而知!许多羌人骑兵,还没等冲上去,就已经被射成了刺猬,殒命当场! 不过,自信骑兵天下无敌的羌人们,心中的执念却并未因此而消弭,虽然遭受了不小的挫折和损失,却还是没有放弃,冒着箭雨,仍在不停冲锋! 汉人!不就是远程武器厉害吗?等我们冲到近前,这帮家伙,就没有还手之力了!所有羌人骑兵,心里几乎都是这样的想法,哪曾想人家汉人骑兵,根本就不会给他们短兵相接的机会!.c 随着羌人骑兵,越来越近,汉军骑兵,停止了射击,开始变换阵型!羌人本以为,他们会有什么新的变化,却不料,这帮() 家伙,扭头催马就跑! 眼见于此,羌人愣了!这帮汉人,哪里算是骑兵,就是来射箭的吗?胆小鼠辈,射完人就跑,想得倒美,不能让他们跑!追!我们的马,比他们的好,肯定能追上! 怀着这样的想法,羌人骑兵越发精神,好似追剿残敌一般,加快了突进的步伐!可他们没有料到,逃跑的汉人骑兵,竟然骑在马上,还在向追击的羌兵,不停射击,又造成了不少伤亡! 如此,现在的局面可就尴尬了!不追,这伙汉人就跑了;追,就得冒着不停袭来的冷箭,随时可能被击杀!尤其是追得越近,危险越大,越容易中箭落马,那到底是追还是不追啊?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因为迷当大王的后军当中,突然响起了鸣金的声音!在这一点上,羌人倒与汉人十分相似,只不过敲的东西略有不同,但意思是一样的,那就是撤退的命令! 迷当大王十分多疑,一开始就觉得这伙骑兵出现,可能有诈!眼见他们射完了箭就跑,更是心中笃定,这可能是刘纬的调虎离山之计,目的就是为了引诱羌人骑兵离开西平战场!所以,他赶紧下令鸣金,让羌人骑兵,不要再追了! 闻听鸣金之声,羌人骑兵慢慢停住了追击的脚步,心情有点复杂!放跑了这伙汉人骑兵,遗憾是难免的,可是不追了也挺好,因为他们发现,这伙骑兵,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孱弱,犀利的弩箭,令羌人骑兵们难免心有余悸! 既然命令都来了,那就退吧?羌人骑兵们调转马头,准备回撤,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停下了,那伙汉人骑兵,也停下了,就在自己准备回撤之时,突然再度射出了一轮弩箭!羌人猝不及防,许多人中箭落马倒毙,顿时又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嘿!这帮可恶的家伙!我们不追了,他们又回来了!不行!不把他们消灭干净,决不罢休!想到这里,许多羌人将士,不顾鸣金撤退的命令,调转马身,主动迎了上去! 哪曾想,眼见羌人卷土重来,汉军骑兵调转马头,又跑了,套路与刚才竟一模一样,如出一辙! 第九十一章:身陷重围 汉军骑兵的出现,给西平战场,带来了突然的变化!可是他们的战法,却令羌人极不适应! 朋友们肯定早就已经看出来了,这是经典的骑射战术!自从被刘纬引入三国时代,一直被轻骑兵部队使用多年,早已是登峰造极,炉火纯青! 再加上汉军武器装备先进,骑射手人人配备精钢硬弩,这支轻骑兵部队,若说他们是天下无敌,可能夸张了些,但在野战之中,绝对是个令敌人十分头疼的存在! 这帮家伙,最可恶的地方,就是坚决不跟你正面硬拼,只躲在远处射箭!你去追,他们就跑,轻易还追不上;你不追了,他们反而追着你屁股后面,继续射箭!总之,打不到,够不着,自己人还不停伤亡,你说你咋办? 羌人现在,正面临着这个难题,陷入了进退维谷之境!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手里的土弓,射程又比不上人家,骑兵对射,也实现不了,该如何应对啊! 可能有的朋友,会提出疑问,不是说曹操提供给迷当大王的汉人工匠们,为羌人制造了十字大弩吗?羌人骑兵,怎么不用呢?这种仿制大弩,虽然比不上汉军的精钢硬弩,却也没差太多,若能使用,也不至于如此被动吧! 原因,有那么几条!首先,迷当大王哪有那么雄厚的资本,为全军装备十字大弩? 要知道,制造这种弩机需要的大量木料,他也得购买,投石机的木料,都已经令迷当大王花尽老本,再造那么多弩机,成本他就付不起了,因而,十字大弩没造太多,只有迷当大王身边的精锐部队装备了一些,根本普及不了全军! 除了经济账外,还有一条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这种十字大弩,根本不适合于骑兵使用! 十字大弩,顾名思义,一个大字,就能说明一切了!因为是仿制品,而且技术上又不够过硬,这种弩机,比刘纬发明的十字弩,要大了好几圈,机体沉重,分量不轻,连步兵使用都需要一定的臂力保证,可想而知,骑马的时候,能用这玩意? 羌人骑兵,虽然勉强可被称为重骑兵,但这个“重”,体现在战斗方式上,而不是武器装备上!他们的甲胄,少得可怜,武器装备,更是配备简单,其实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重骑兵! 是迷当大王没有那个经济实力,武装骑兵部队吗?当然,肯定有这个因素,然而最重要的原因,还是用不着!骑马射箭,可是个精湛的技术活,一般人还真做不到,有什么必要给他们装备沉重的弩机,增加多余的负重? 可为什么汉军骑兵,能用呢?除了他们手里的精钢硬弩,使用方便,负重较轻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我们曾经提过,还记得么?就是马镫! 羌人骑兵,虽然骑术精湛,可是因为没有马镫,无法固定自己的身体,在大部分情况下,是很难双手全都离开缰绳的,可想而知,如何给弩机上弦搭箭?他们能用手里的土弓射击,已经是非凡的本领和技艺了,但是那种十字大弩,就是装备了,他们也根本没法用! 而汉军骑兵呢,因为有马镫,可以固定身体,只要骑术精湛,即便是在奔驰的骏马上,也能双手离缰,操作弩机!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在“逃跑”的过程中,也能回身射箭的关键因素,同样的战术,羌人骑兵,就是学也学不来! 那么现在的形势,可就尴尬了,这伙汉人骑兵,十分难缠,羌人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不,刚才有那么一两千羌人骑兵,气不过,实在不甘心,违抗撤军的命令,再去追赶,才没过多一会儿的工夫,便全军覆没了!而汉人骑兵呢,在消灭了这伙小股追兵后,居然再度卷土重来,冲着羌人骑兵的大部队,是越来越近! 事实上,如此局面,不是没有应对的办法,只要羌人分出一支小部队断后() ,缠住这支汉军骑兵,大部队就能安然撤回! 可问题是,羌人是一支联军,来自于各个部族,谁能自愿充当断后的任务啊?这可是个危险活,容易搭上性命,自己死了,掩护别人逃走?这种傻事,没人愿意干! 于是,羌人骑兵们,竟然毫无章法,一股脑,一窝蜂,争先恐后地开始退却,这样的撤退很容易演变为溃退!汉军骑兵,追袭其后,不断射箭,又造成了羌人大量伤亡!等所有部队,终于撤下来以后,迷当大王一统计人数,竟然折损了一万多人(包括之前攻击步军阵列的损失)! 面对这个数字,迷当大王心疼得快要吐血了!他不是惋惜死去的那些勇士,而是心疼自己手里的老本,越打越少! 更要命的是,打到现在,汉人的步兵打不动,汉人的骑兵也打不过,对方的伤亡人数,最多一百来人,而自己却伤亡了一万多人,这仗还能继续打下去么?要不然,先收兵回营?也不行啊! 汉军是刚刚赶到,立足未稳,羌军也只有趁着这个时候与之决战,才更加有利,否则等他们站稳了脚跟,甚至进了城,羌军便再也没有胜利的机会了! 可是,现在胜利的机会,也很渺茫,根本打不过人家啊!唉!这可如何是好呢!一时间,迷当大王陷入了进退维谷,难以取舍之境,心里十分纠结,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了!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经没有抉择的机会了!就在迷当大王还在纠结着要不要暂时收兵回营的时候,突然从西平的西北和西南两个方向上,又出现了两支汉军,一支重骑兵,一支重步兵!人数,估计两万有余! 咦?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我们羌人越打越少,汉军却越打越多了?难道这些部队,也是因雨天泥泞而迟到了,才刚刚赶来,就加入了战斗?嗯……不对!这好像是个圈儿啊?.. 迷当大王忽然意识到,先是东边,出现了刘纬的一万多步兵,然后是南边的骑兵,现在是西北和西南,出现了汉军!这哪里是迟到,分明就是个包围圈,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似乎已经身陷重围了! 第九十二章:突围受阻 迷当大王所料一点不错,羌军正在陷入一个精心设计的包围圈内!不过,现在才意识到有点晚了,他已经难逃刘纬的股掌之中! 事已至此,我们也该从刘纬的角度,详细讲述一下,汉军的所有行动,究竟是如何展开的了!事情还得从刘纬接到姜维密信,下定决心之后,开始说起! 不得不说,姜维一个小小的校尉,还那么年轻,便有如此宏观高远的战略眼光,甚至是政治眼光,确实令人刮目相看,惊为天人,但是刘纬不可能完全按照姜维的计划去执行,因为那场雨,更因为刘纬手里的兵力不足! 羌人有十万之众,而刘纬呢,也只调动了十万兵马,以十万包围十万,无论如何都很难做到,除非是能再多调集一些人马参与此战,然而时间上却来不及了! 当然,利用现有的兵力包围羌人,也不是做不到,可包围圈就不那么稳固了,方圆五到十里范围内,还得在羌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形成包围圈,可想而知,这个环的边缘,得有多么薄弱!如此包围圈,被羌人集中兵力一突,便能突破,毫无意义! 况且,这场大雨也的确来得不是时候,影响了汉军行动的速度!西平只有五千守军,刘纬知道,根本坚持不了多久,若是照原计划,苦心孤诣地去形成包围圈,西平可能早就已经陷落了,羌人定然会继而展开下一步军事行动,绝不会老老实实等在西平! 因此,刘纬虽然认可姜维的战略计划,却做出了改动,不能采取大兵团包围的战略,还得以歼敌为先,争取大量杀伤羌军的有生力量,以此为基础,再趁机将羌人包围,一网打尽! 于是,刘纬制定了多路突击,从不同方向,接近西平的战略,以合围的态势,出现在战场之上,却并没有形成一个包围圈!他一上来就与羌人面对面地开了战,也是为了尽可能多地杀伤敌军,使他们兵力越来越少,最终难以逃出生天! 而且,刘纬的十万大军,不能一下子同时出现,因为那样可能会把羌人吓破了胆,从而不顾一切地从一个方向上突围,汉军很难挡得住他们,最终可能会使迷当大王和羌军主力突出重围,逃之夭夭,那计划可就落空了! 刘纬唯一没有预料到的,便是姜维和五千守军,凭城据守,竟在短短的不到十天时间内,便伤亡了羌人将近一半人马,杀伤了十倍于己的敌兵,这简直就是个奇迹,事前谁能想到? 于是,最终的局面,就如我们所看到的那样,也如迷当大王突然意识到的那样,羌军是越打越少,汉军却越来越多,而且不同的方向上,都有敌军,迷当大王慢慢地,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已经身陷重围! 这下子,迷当大王可慌了!原来汉王,不是带来的兵马太少,而是精心设计了一个包围圈,他是想把自己连同所有羌军,一网打尽!这家伙的胃口,够大的,能吃得下? 不对!莫非,西平守军,那个该死的姜维,之所以死守城池,就是为了今天这个局面?我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吸引了注意力,傻傻地等在这里,结果被包围了?我滴个亲娘啊,汉人!太女干诈了! 迷当大王终于恍然大悟,头脑里的脉络也清晰了,洞察了所有真相!事已至此,还等什么,赶紧突围,撤回西海,不然的话,可就真的是插翅难逃,危在旦夕了! “全军!放弃所有一切,向西突进!”想到这里,迷当大王不敢怠慢,赶紧下达了命令!不过,他下令的时候,还是注意了措辞,把突围,说成了突进! 突围,意味着已经陷入包围,可事实上现在还不是这样,羌军尚未完全陷入包围圈,还有出路!况且,一旦说成突围,迷当大王也怕引起部队恐慌,影响了军心,使突围演变成一场溃退,那可就一败涂地了! 当然,现在的迷当() 大王,其实已经败了,早就败了!十万人,到目前为止,就剩下了四万人,用惨败来形容也不为过!可这四万人,他不能再失去,必须保留下羌军的火种,以图东山再起,卷土重来!为了这个目的,必须紧急突围,放弃一切,就连宝贝的投石机,都不能要了!新 可是,迷当大王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却把羌军上下的将士们,都给干懵圈了!向西突进?西边,也没有敌人啊?况且,为什么要放弃一切?粮草辎重,都不要了吗?大王,这是又哪根筋搭错了? 不过,命令就是命令,虽然羌军士兵们心里犯嘀咕,可惧于迷当大王***,没人敢于提出质疑!之前,妇贾对迷当大王的战略,提出异议,差点被杀了,他连对自己的媳妇都如此狠毒,别人还哪有敢违抗命令的! 向西就向西,管他有没有敌人呢!于是,羌军上下,剩下的四万人,几乎全部上马,抛下了所有的坛坛罐罐,放弃了营寨,在迷当大王的指挥下,催马疾速向西而进,看那架势,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了! 谁能想到,就在羌军不顾一切向西突围的时候,还没跑出去多远,只是绕过了一座小山岗之后,便突然遭遇了意外!前锋骑兵,跑着跑着,就掉进了不明陷阱之中,摔了个骨断筋折,顿时一千多人,就这么报销了! 眼见于此,其余部队,也是连忙勒住战马,停了下来,迷当大王更是定睛观瞧之后,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西边的通径,居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汉军挖了无数的陷阱,是大坑套小坑,小坑套老坑,坑中还有水,水里还有钉……呃,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吧,如同小品台词一样,简直就是个连环陷阱阵! 除了陷阱之外,其余的空地上,也是未知何时,被汉军扎了无数的铁丝网!那明晃晃的钢铁倒刺,看着就疼,谁敢驱马往上撞?一层又一层,一眼望不到边,这条路径,已成绝路! 怪不得汉军没从西边过来,我还以为这边是唯一的退路,原来汉王刘纬,早有准备!关键是,他们什么时候做到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啊! 迷当大王,惊骇不已,一头雾水,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第九十三章:困兽犹斗 迷当大王率军突围,才刚刚转过西边的一座小山丘,便发现这里到处都是陷阱和铁丝网,已经成了一条绝路!这是谁干的?肯定是汉军!可问题是,他们是什么时候布下如此机关,迷当大王怎么一点也没发觉? 估计您早已猜到了,这就是公输将军许仪率领的工兵营所干的好事!他们奉刘纬之命,疾速行军,提前一天便赶到了西平,却悄悄绕过了这里,于迷当大王的后路上,紧急施工,用了一天一夜的工夫,布下了如此天罗地网! 此前我们说了,依刘纬看来,想要完全包围羌军,难度太大,主要是因为汉军人数不足!因此,必须采取更多辅助的办法才行,这陷阱和铁丝网,便是有效的补充! 汉军工兵部队,是一个特色兵种,他们的存在,使得汉军在战时工程营建工作的效率显著提升,虽然目前曹魏军队也照猫画虎,设置了工兵,可毕竟刚刚起步,而汉军工兵,却已经用了十几年了,经验丰富,技术娴熟,本领过硬,速度奇快,简直就是军队版本的“基建狂魔”! 不过,就算许仪他们是基建狂魔,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一昼夜时间内,于方圆十里的范围内,到处都修上陷阱和铁丝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必须有所取舍,选择重点目标! 显然,重点区域,就是迷当大王突围最有可能选择的西路!只要将这里封锁,迷当大王就不可能快速突围,返回西海老家,受阻于陷坑和铁丝网,他们就白走了这一趟,还得回去,如此便为汉军部队,形成合围之势,赢得了时间! 至于迷当大王为什么没发现许仪他们悄悄搞的小动作,主要原因还是在于,他一门心思地攻打西平,注意力全都盯在了姜维的身上,却忽视了后路的警戒!谁能想到,汉军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迂回到自己的后路上去? 况且,那座小山,也是天然的屏障,阻挡了羌人的视线,许仪选择在这里施工,也是利用了地形的有利条件! 西平附近,一马平川,都是荒野平地,一览无遗,唯有西边五里处,有一座并不高大的小山,其实说它是山,那都是抬举它了,顶多算是个坡,还不到两丈高呢! 但这个坡的存在,便形成了视觉上的盲区,又因为它不高,容易令人忽视其存在,这就叫做“灯下黑”!许仪正是钻了这样的空子,竟在羌人眼皮子底下,断绝了他们的后路!而迷当大王呢,居然一点不知道! 眼下,迷当大王亲眼目睹这一切,都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汉军究竟是使了什么样的魔法?这怎么可能?然而,那深深的陷坑和铁丝网,就横亘在眼前,也由不得他不信,迷当大王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后路已经断绝,这里走不通了! 事实上,无非就是些陷阱和铁丝网嘛,它们中间,肯定会有空隙,可以容人通过,甚至迷当大王都可以派一支先锋部队,填坑架桥,砍断铁丝网,打通一条道路,也不至于完全走不通! 可现在的问题是,时间来不及了!羌人四万大军,还都是骑兵,直接硬冲,是冲不过去的,还没等打通道路,汉军也追过来了,到时候,迷当大王将陷入进不能进,退不能退的绝境之中,可就彻底完蛋了! 因此,迷当大王下意识地,便直接做出了决定:回去!回哪?就是回到西平城外,刚才被他们放弃的羌军大营! 目前的局面是,羌军后路断绝,汉军又从不同方向来袭,包围圈正在形成,迷当大王突是突不出去了,只能暂时先找一个可以站稳脚跟的地方,凭坚固守,再视情势的变化和发展,寻机突围! 显然,最佳的地方,肯定是西平城,可问题是,打了十天,迷当大王也没打下来,他现在想进,也进不去!那么就只有羌军大营,可以作为暂时的落脚点,虽不及城墙坚固,总有些栅栏敌楼什么,() 聊胜于无吧? 况且,辎重装备,也都在那里,凭这些,迷当大王也许还能与汉军继续周旋一段时间,以等待突围的时机!所以,必须回去! 决心既下,迷当大王也是紧急命令,后队改前队,调转方向,返回大营!随即,四万骑兵赶紧回头,绕过那座小山坡,又回到了西平战场上! 然而,西平战场才刚刚进入眼帘,迷当大王就有些傻眼了!一支汉军部队,数千人,正在接近刚才自己放弃的大营,距离可比自己现在的位置要近得多! 如果连大营都被汉人占了,那自己可就真的走投无路了!迷当大王意识到形势危急,连忙下令,疾驰回营,如果汉军抢先占据,就是拼了命,也要把大营夺回来! 显然,羌军上下将士,也意识到了情况之危,因而迷当大王一声令下,这些家伙也疯了,玩命似地纵马飞奔,四万人,以排山倒海的气势,不顾一切奔向大营,终于与那支数千人的汉军,几乎在同时,抵达了大营! 汉军这支小部队,是奉命前来夺占大营的;而羌人呢,是为了赢取最后的生机,双方碰面,分外眼红,当即便拔刀相向,打了起来!最终结果,居然是羌人打赢了,汉军丢下几具死尸,撤走了! 这就是战斗意志和决心比拼的结果!汉军小部队,本是奉命来占一座空营,没想到羌人又回来了,准备不太充分,也用不着拼命,能打赢就打,打不赢,撤退也无妨; 而羌人呢,失去了大营,就等于失去了生存的希望,自然一个个都豁出命地拼死战斗,再加上人数也占优,当然取得了胜利,夺回了中军大营,终于可以暂时喘一口气了! 然而,这也只是暂时的!就在羌军返回大营的同时,汉军已从不同方向,对羌军大营形成了包围的态势,人数足有十万之众! 这也就是说,汉军主力已经全部聚齐,迷当大王及四万羌军被团团包围在一座不大的营寨之中,已经是插翅难飞,无路可逃!可迷当大王呢,却困兽犹斗,摆开阵势,决心与刘纬奋战到底! 第九十四章:围困劝降 羌人是游牧骑兵,行军打仗,何时扎过营寨?然而迷当大王这一次却仿效汉人,在西平城外扎下了营寨,看似多此一举,却未曾想到,成为了羌军最后的凭仗和立身之本! 但是,羌人的这座营寨,还是过于简陋,只是一座非常普通的木寨,而且因为木料不足,扎得四处透风,漏洞百出,妥妥的豆腐渣工程,岂能抵挡得住汉军的进攻? 迷当大王,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居然决定先下手为强,于营寨之内,竖起了五台投石机,瞄准飘扬着汉王大纛的汉军阵列,便发射了一轮雷光炮猛攻! 迷当大王认为,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被十万汉军包围在如此简陋的一座营寨中,必须先发制人,出奇制胜,用投石机攻击汉王刘纬所在阵列,发动火攻,万一使其葬身火海,汉军失去了统帅,自己便有了转机,甚至可能反败为胜! 不得不说,迷当大王这一手,确实出乎了刘纬的意料!他还在思考包围了迷当大王之后,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呢,五枚拖拽着青烟,闪着火光的巨型雷光炮,便从天际飞驰而来! 这五枚雷光炮,几乎是向着同一个目标飞来,那就是刘纬的王旗大纛!一旦命中,且不论刘纬能否火海逃生,就说他身边的近卫兵阵列,必将受到毁灭性的打击,死伤甚重,这就是敌人也拥有了火攻武器,所带来的巨大威胁! 然而,那都是老黄历了!刘纬是各种远程武器和火攻武器的老祖宗,岂能吃这样的亏?为了应对敌人火攻,汉中技术研究院,在自动汲水设备的基础上,又发明了一种新的设备,名为“龙吸”,实际上就是高压水枪! 这种龙吸,比传统设备喷射力更强,能在瞬间,喷出高压水柱,射程可达七八丈远,只要瞄得准,浇哪灭哪!羌人的雷光炮,说白了还是火药引线设计结构,一旦遇水,就是废物,根本无法爆燃! 都不用刘纬下命令,汉军士卒们便自发地紧急行动起来,给龙吸简单加压后,十余水柱,顿时喷涌而出,五枚雷光炮还在空中,就被浇了个透心凉,引线熄灭,成了一坨火药泥,接着便颓然落地了,连目标都没打到,更别说爆燃啦! 眼见于此,迷当大王又惊呆了!汉军,耍的什么鬼把戏?那些水柱,是怎么喷出来的?难道他们的军中,还养着喷水的龙王?这怎么可能啊! “射!再射!”迷当大王不甘心,命令投石机再度发射,又是五枚弹丸,飞驰而去!然而这一次,它们都没能接近汉军阵列,在空中便遭遇了阻击!.. 上一次,是因为汉军没想到,准备不足,这一次汉军已经有了防备,又岂能被动挨打?百余床弩,早已调整好了射击角度,就等着羌人的雷光炮上天呢,只要他们那边一发射,这边便会发动精准狙击! 别误会,这种所谓的狙击,不是拿床弩巨箭去射雷光炮,这么做效率太低,拦截效果也不甚理想,容易有漏网之鱼!床弩发射的,是可以爆燃的小型雷光炮,在空中引爆,溅射火花和高温铁砂,在一定区域内,只要沾上了敌人的雷光炮,便会将其在空中引爆! 于是,羌人的第二轮攻势,再度被瞬间化解,五枚雷光炮,全部于空中被引爆,如同燃烧的焰火,一闪而过!而迷当大王呢,则再度惊呆了,原来汉军已经强大到了如此地步,自己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 西平怎么样,一个姜维,五千守军,都让羌人感受到了强大的实力,现在面对汉军主力,迷当大王这才明白,他们比姜维可强多了,连自己视为宝贝的投石机,都黯然失色,汉军在各个方面,都具备了完全碾压羌人的强大实力! 至此,迷当大王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以及他胸中的宏图大志,瞬间被击得粉碎!就凭这点实力,想与汉人斗?想建立什么羌人帝国,自己() 原来一直都是在做梦! 迷当大王被现实狠狠打了脸,精神支柱,也是顿时垮塌,整个人看上去,好像瞬间苍老了许多! 然而,这才哪到哪啊!迷当大王抢先发动投石攻击,显然激怒了汉军,报复转瞬即至!就在迷当大王呆呆发愣的瞬间,汉军千余门火炮,一齐发射了,瞄准的目标,便是羌人营中的五台投石机! “嗵嗵嗵……噼里啪啦……哗啦……”千余门虎蹲炮,射出愤怒的火光,将无数弹丸打向羌军,几乎全部命中了那五台投石机!这些木头造的玩意,哪经得起如此打击,瞬间被打成了破烂,支撑不住,纷纷垮塌! 当然,散丸铅弹,不可能打得那么精准,难免误伤,除了投石机和操作手当场完蛋外,还波及了大量羌军士兵,转眼之间,营内一片血光四起,嚎啕不断,死伤不下数千之众! 眼见于此,迷当大王的心是彻底凉透了!与刚才的那些东西相比,汉军火炮,显然威力更加可怕!四万羌军,还有那么多马匹,集中在如此狭小的大营内,简直如同密集的靶子,一旦汉军火炮连续发动攻击,所有人都将难逃一死! 这可怎么办?也许唯一出路,就是赶紧突围!再继续龟缩于大营之内,不但得不到任何保护,反而将全军覆没!可突围的方向,选择哪里呢? 迷当大王想到这里,赶紧四下观察敌情,想寻找汉军包围圈的薄弱之处,可就在此时,火炮停止了攻击,汉军士兵们集体高声喊话,震慑人心,响彻云霄! “顽抗到底,必死无疑!放下武器,汉羌永好!” 很明显,汉王刘纬,并不打算将羌人消灭殆尽,斩草除根,还是给了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只要肯弃械投降,不但可以保住性命,将来汉羌两族,仍可和平共处,世代友好! 然而,迷当大王对此,却不屑一顾,冥顽不灵,执迷不悟,还想做最后的反抗! 第九十五章:投降之争 事已至此,可能有的人又会说了,刘纬仁心泛滥,是个圣母婊!像迷当大王这样的人,还给他什么机会?把羌人一网打尽,斩草除根多痛快,劝什么降啊! 不要忘了,什么叫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解决少数民族问题,不能简单粗暴,剿灭了事,就算你消灭了羌人,汉人的势力,又一时半会儿,统治不了如此偏远之地,造成了权力的真空,将来这块地盘之上,还是会崛起其他民族,周而复始,如出一辙! 一个鲜明的例子,就是漠北草原!从最早的匈奴人开始算起,先后经历了鲜卑人、突厥人、回鹘人、蒙古人等多个草原民族,每每给中原汉地,都带来了不小的影响和灾难,剿灭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有效之道,你灭了一族,另一族经过数年又强势崛起了! 唯有和平解决,才是根本之道;民族融合,才是必由之路!但是,刘纬的和平解决,不是像汉朝那样的和亲之略,而是以武力震慑为先,打服了他们,再谈将来永世友好的话题,这也是解决北方胡人问题的基本策略! 有的人,就是冥顽不灵,谈和他们听不懂,唯有拳头才是硬道理!但拳头打完了,还是得谈,争取用一种最稳妥的方式,彻底解决问题,永绝后患,才是长远之计!这是圣母婊吗?这是深谋远虑,高瞻远瞩! 当然,迷当大王这种人,确实执迷不悟,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眼下已经走投无路,汉军也表达了明确的和平之意,他却还是一心想要突围,就是不肯投降! “传令!西北突围!”迷当大王对汉军劝降的喊话,置之不顾,充耳不闻,观察了半天,发现西北方向上的汉军包围圈,似乎最为薄弱,便立刻下达了突围的命令! 事实上,以十万人包围四万人,这个圈子还是有点大,难免会有漏洞!若是羌军四万人,能集中力量,朝一个点发动猛攻,说不定还真能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可问题是,现在除了迷当大王外,已经没有人还想继续打了,羌人大多已经被汉军强大的实力吓破了胆,闻听汉人有劝降之意,许多人都动了心! 因此,迷当大王的命令虽然下达,羌军上下诸人,却好像没听见似的,一个个呆若木鸡,面面相觑,就是没有人执行命令! “你们都聋了吗!突围!西北突围!迟误者杀!”迷当大王似乎还没有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仍在滥施***,大发雷霆!可这一次,似乎已经没有了效果,羌军士兵们,集体石化,纹丝没动! 活着多好啊,干嘛要去白白送死?突围?汉人那么多军队,哪有那么容易,况且他们的武器装备,实在太先进了,根本打不过,还不如投降,汉人也说了,只要放下武器,连汉羌永好,都是可以谈的,何必非得找死呢! 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是这么想的,还有谁愿意继续为迷当大王卖命?突围的命令如石沉大海,连点波澜都没能掀起,现场一片寂静,众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迷当大王,就是没人行动! 气氛如此诡异,迷当大王也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妙了,自己似乎已经失去了对军队的掌控力! 于是,迷当大王赶紧大声疾呼起来,扯着脖子喊道:“汉人狡猾女干诈,他们的话,你们怎么能信咧!真投降,他们肯定会斩草除根,把我们都给杀了,才不会谈什么汉羌永好咧!这是他们的诡计咧!” 别说,迷当大王这番话,也有一定的说服力,有的羌人听后,确实有点回心转意了,不由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汉人女干猾,许多人早就领教过,吃了不少亏,经迷当大王提醒,往事不由历历在目,他们也对汉人伸来的橄榄枝,产生了怀疑! “哼!汉人是要杀你吧?是你自己怕死,才拉我们一起垫背咧!”就在此时,强端突然说话了,以凌厉的口吻,尖锐质问迷() 当大王道! 随即,强端又转向其他羌人,环视一周,大声说道:“兄弟们,别听他的咧,我们十万大军,无数勇士,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他害的!迷当不听劝告,一意孤行,刚愎自用,滥杀无辜,根本不配羌王名号,他才是我们大家真正的敌人咧!” “你凭什么说,汉人不会杀我们咧!”强端话音刚落,便有人提出了质疑,是西海羌人一部的首领! 这也正常,毕竟强端是氐人,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羌人,与别人还隔了一层,他的话,自然可信度不是很高,刚才那番矛头指向迷当大王的言论,别人轻易也不会相信! “汉人若想杀我们,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咧?继续用他们那个……什么东西?火炮?继续开火,不就行咧,没半个时辰,我们就全都玩完咧,还用劝降咧?说明他们是有诚意的咧!”强端毫不犹豫,当即大声回应了质疑,说的还挺有道理,刚才不信任他的那些羌人,也是一个个沉默了,似乎正在考虑他说的话! “你们投降不投降,我不管咧!反正,我们氐人要投降,不打咧!”强端见状,也懒得继续跟这些羌人废话,索性直接下了决心,当众如是宣布道! “谁敢!投降,就是我羌人的叛徒,要走,先留下头颅!”迷当大王这时候,缓过劲来了,连忙阻止强端,并喊出了一句狠话!可是很显然,这句威胁,十分苍白,因为他根本就阻挡不了氐人投降! 羌人到目前为止,损失巨大,十万大军,只剩下四万人了!虽然迷当大王一直有心利用战争,削弱诸羌,尤其是氐人的实力,可谁都懂得保存自己实力的道理,作战时难免有所保留! 因而,其实损失最多的,还是西海诸羌军队,尤其是迷当大王的嫡系军,氐人虽然伤亡也不小,却并未触及筋骨,主力犹存!现在羌人剩下的四万军中,氐人就占了将近一半,迷当大王凭什么能留住氐人,不让他们投降?要是逼急了,真翻了脸,一场内讧,在所难免!新 “呵呵……你试试看咧?”果不其然,手里有军队,强端的底气十足,竟丝毫不惧,当即与迷当大王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第九十六章:众叛亲离 迷当大王执迷不悟,仍想突围,与汉军做最后一搏!可是,羌军将士们却不想再打了,尤其是强端,居然当场宣布,氐人决定投降,与迷当大王彻底站在了对立面上! 其实,何止是强端,其他诸羌部族,现在也动摇了,不想再为迷当大王无辜卖命! 早年间,这些部族,之所以愿意加入迷当大王的部落联盟,有的是惧于其威,被逼无奈;有的是主动投靠,寻求庇佑;还有的,也是为了图谋些非分利益! 可是现在,诸羌部族算是看明白了,跟了迷当大王,不仅没有获得多大的好处,反而还把他们拖进了一场可怕的战争当中,死了无数的族人,这些家伙,早就后悔了! 眼下,羌军已经陷入绝境,迷当大王却还想继续顽抗到底,再这么下去,许多小部族的青壮男丁都死绝了,岂不是彻底亡国灭种了?自取灭亡之道,被迷当大王拉着一块灭亡,谁会心甘情愿! 不过,毕竟现在迷当大王还是羌王,威势犹存,这些小部族轻易不敢表态,还是怀着随大流的心思,作壁上观,等待形势的发展!因而强端与迷当大王起了争执,所有人都在一边看热闹,没有人明确支持强端,更没有人站出来支持迷当大王! 如此一来,对于迷当大王来说,局面可就有点尴尬了!本来诸羌联军的部队,要比氐人多,却因为他们态度暧昧,隔岸观火,不肯支持迷当大王,结果导致他能号令的士卒,还不如强端多了!这也正是强端敢公开叫板迷当大王的原因所在,他有底气! 此时的迷当大王,没与强端多做口舌之争,而是在头脑当中,飞速思考着对策,他本来有几个选择,可是思来想去,却都不可行! 迷当大王首先想的是,氐人既然愿意投降,那就让他们投降去,自己只要能拢住羌人联军就行!但是,如果这么做,羌军剩下的四万人,便又少了一半,面对汉军十万人的包围圈,可就再也没有突围的机会了!.c 而且,氐人投降,是个非常不好的示范,说不定就会带动其他诸羌部族也跟着一起投降了,如此一来,羌军可就散架了,不战自溃!迷当大王想要拢住其他诸羌之心的想法,也是难上加难! 如果这样不行,那么,可不可以先下手为强,拿下强端,以他为人质,要挟氐人,与自己一起突围呢?要知道,现在强端可就在迷当大王面前,而他的军队却在身后,若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动手,说不定能有机会! 然而,当迷当大王看了看强端那强壮的体魄,又回忆起他与姜维阵前决斗的场面,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强端,武艺可比自己高出许多,身强力壮,跟姜维都能勉强打个平手,自己要是和他动粗,估计占不到什么便宜,反而容易被他给挟持了! 靠别人帮忙,也不现实,自己的护卫冲上来,难道强端的护卫都是木头人?不会一起冲过来吗?到时候的结果,还是一场血拼内讧,羌人自己人打自己人,却让汉人看了笑话,占了便宜! 这可如何是好啊!迷当大王陷入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场危机,一向以精明自诩的他,居然束手无策,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当下的局面了! 然而,雪上加霜的是,就在迷当大王骑虎难下,无所适从之时,致命的一击突然袭来,如火上浇油一般,将迷当大王,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参狼部,决定投降咧!”曲於打破了现场的沉寂,突然开口,大声宣布道!他居然不是支持自己的好女婿,却是与强端一样,决定投降了! 闻听此言,迷当大王浑身一震,赶紧回头,好好看了看自己的这位好岳父,那感觉就好像是在看什么珍奇野兽,连眼珠子都快要掉到地上去了! 要知道,曲於可是一向看好() 和支持迷当大王的铁杆拥护者,如果没有他的助力,迷当大王根本没有机会强势崛起,一飞冲天!曲於,可以说是迷当大王的贵人和伯乐,甚至连这羌王的位置,都是曲於拱手让给他的! 可眼下,曲於竟然站到了迷当大王的对立面上,如此反差,令人瞠目,迷当大王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他呆呆地望着曲於,喃喃开口问道:“阿爹……这是为什么……” “别叫我阿爹!从你要杀我女儿的那天开始,我与你早就恩断义绝咧!畜生,禽兽不如啊!为了你所谓的大业,连她你都不肯放过,简直就是个残忍无情的白眼狼!”谁料,迷当大王之问,彻底激怒了曲於,惹得他一顿狂喷,破口大骂! “大家伙都看到咧?这种畜生,你们还能为他继续卖命吗!”强端瞅准时机,又适时地站了出来,环视诸人,指着迷当大王,给了他最后致命的一击! “不能!不能!我们都愿意投降,不给他卖命咧!”强端这句话,终于掀起了一场狂潮,压抑已久的不满和怨愤,终于爆发了,诸羌部族,一齐高声呼和,目光恶狠狠地盯着迷当大王,就好像要生吞活剥了他一样! 此时的迷当大王,已经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被众人口诛笔伐,眼看就要完蛋了!哪知道,妇贾突然出现了,迷当大王不由眼前一亮,好像抓住了最后一颗救命的稻草! 一日夫妻百日恩,毕竟他们俩此前,相濡以沫,举案齐眉,幸福美满,情深义重,迷当大王抱有的最后一丝幻想,便是妇贾能念及往日夫妻情分,站出来支持自己,化解眼下的危局! 可这只是迷当大王一厢情愿罢了!妇贾根本不是来替他解围的,她已经对迷当大王失望透顶,彻底寒心了! “把他拿下!”妇贾从容走来,却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横眉立目,脸色涨红,气愤不已,向着众人,发号施令,居然是要把迷当大王当场抓起来! 眼见于此,迷当大王的心如坠冰窟!连自己的妻子,都是如此态度,他已经是众叛亲离了! 不过迷当大王不甘心就这么束手待毙,竟打起了亲情牌,连忙开口向妇贾动情恳求道:“夫人!未出世的孩子,可不能没有亲爹呀!” “哼!我根本就没怀孕!”谁料,妇贾冷哼一声,直接揭开了事情的真相! 第九十七章:妇人心机 迷当大王已是众叛亲离,连妇贾都背叛了他!当然,这个背叛,需要打上个引号,从根上论,还是迷当大王背叛了两人忠贞不渝的夫妻感情! 迷当大王也是昏了头,当了几年羌大王,居然忘了本,没有妇贾,他哪有今天?想当初,迷当大王寒冬腊月被关在四面透风的马棚里,早晚会被冻死,要不是妇贾前去探望,给他送吃送喝,给他温暖的关怀,他的小命早就一命呜呼了! 这是救命之恩呐,兼具多年夫妻情分,可是迷当大王呢,却为了所谓的胸中大志,连最亲的人都要杀害,手腕太过狠毒,却最终为自己的败亡,埋下了祸根! 事已至此,还有没有人说什么乱世用重典,无毒不丈夫的话了?你以为执掌了生杀大权,就可以肆意妄为了?看着不顺眼的杀,不服气的杀,敌人杀,朋友也杀,总之就是一个字:杀!过瘾么?凡是这么做的,最终的结果,都如迷当大王一般,别无二致! 暴君杀人,圣君诛心,这是万古不变的真理!靠杀人立威,不是真正的强大,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才是王者之道!显然,在这一点上,迷当大王与刘纬相比,差的绝不是一星半点,虽然闹得挺欢,却免不了最终的失败! 然而,迷当大王不甘心失败,试图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竟以妇贾未出世的孩子为由,试图打动她!哪曾想,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妇贾根本就没有怀孕! 妇贾是曲於的女儿,部族公主的身份,虽然从小娇生惯养,可毕竟不是平凡的女子,岂能没有心计?她原来显得贤良淑德,百依百顺,是因为还爱着迷当大王,甘愿付出自我,真心相待,可一旦她看清了迷当大王是个什么货色,而不再爱他,妇贾绝不可能束手待毙! 妇贾知道,迷当大王最在乎的就是孩子,于是就临机撒了个弥天大谎,说自己怀孕了,目的就是为了先保住性命,隐忍不发,以图将来寻得机会,反戈一击,其心机之深,可见一斑! 而迷当大王呢,却信以为真,虽然表面看来,处罚了妇贾,实际上,只是把她软禁起来,好吃好喝,派人服侍,一点没亏待她! 可迷当大王越是如此,妇贾对他越失望,怨愤也就越深,因为在她看来,迷当大王种种的好,都是为了腹中的胎儿,却不是为了她,其自私冷血的程度,再一次得到了充分的印证! 由此,妇贾失望至极,因爱生恨,爱得越深,恨得越刻骨铭心,这就是女人! 眼下,迷当大王惊闻怀孕之事,居然是一场弥天大谎,也是失望至极,他还怒了,居然一指妇贾,大声狂骂道:“毒妇!戕害亲夫,欺瞒主上,罪大恶极,天地可诛!” 我们说过,羌人的汉化程度较高,他们的语言也与汉话很像,而迷当大王呢,又处处都在效仿汉制,平时说话,也文绉绉地学汉人的发音,渐渐已经成为了第二母语! 现在,迷当大王居然在情急之下,滴哩咕噜地说了一番汉话,很明显已经是歇斯底里的状态,精神异常,控制不了自己了! 不过,别看当下的形势对迷当大王十分不利,可他既然能坐上羌王的宝座,身边又岂能没有些死忠拥护他的忠诚之臣?若是这么简单,就能被人擒拿,他就算白活了! 因而,妇贾一言之后,非但暂时无人敢于响应,迷当大王的护从们,至少几百上千勇士,还紧急簇拥过来,将迷当大王团团围住,保护起来,并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 起码从目前看来,要想擒杀迷当大王,就必须先杀光这些死硬的护从才行!可问题是,事情都已经到了如此关节了,居然没有人动手了! 诸羌部族,尤其是那些小部落,纯属是随大流,跟着哄哄,到了关键时刻,就没人敢上前了!迷当大王的护从,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 勇之士,别看人数少,可个个武艺高强,谁敢上前去触这个霉头,自找不痛快? 参狼部呢?倒是有那么几个人,准备响应妇贾号召,跃跃欲试,却被曲於一个眼色,给拦了下来! 不是曲於不肯尽力,而是经历了连日作战,参狼部伤亡太大,许多精干勇士都已经牺牲了,现在剩下的,没有多少精壮之人,若轻举妄动,与迷当大王的护从们拔刀相向,搞不好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那么,现场就只有一个人,有实力擒杀迷当大王了,那就是强端!他的氐人军队,还有将近两万人,且主力犹存,消灭迷当大王身边的千八百侍卫,还不是易如反掌? 可问题是,强端凭什么要出这个风头呢?说白了,他们是氐人,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羌人!迷当大王,终究是西海诸羌的领袖,与他何干?他现在想的是,能顺利投降就好了,何必与迷当大王这帮被逼上绝路的恶徒,殊死搏斗? 这个局面,就是三个和尚没水吃!派系林立的羌军内部,对外战争的时候,不能捏合成团也就罢了,居然搞起内讧来,也很难团结在一起,共同反对迷当大王,这帮家伙,也真是令人彻底无语了! “把这个恶徒抓起来,我就是你强端的女人!”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妇贾突然看向强端,眼中闪出一丝坚毅而又复杂的目光,竟然对强端做出了如此许诺,当即惊骇众人! “好咧!跟我上!”强端似乎心领神会,刚才还没有任何表示的他,听了妇贾这话,立时血脉喷张,突然来了劲头,大喝一声,下达了命令,并挥起自己手里的圆月弯刀,不顾屁股伤势未愈,竟身先士卒,向着迷当大王的护卫们冲了过去,手起刀落,英勇异常,连续斩杀数人,如砍瓜切菜! 氐人士卒们,眼见首领都冲上去了,也是没敢怠慢,跟着强端一拥而上,虽然战斗过程相当惨烈,经历了一番波折,可最终还是杀尽了迷当大王所有的护卫,把他团团包围了! 第九十八章:迷当之死 奇怪,妇贾为什么会突然对强端做出了这样的许诺?难道为了收拾迷当大王,她已经不顾一切了?不!这个妇人,很有心机,她这么做,绝非冲动或偶然,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还记得么?当初迷当大王因扰乱军心之罪,要杀妇贾,最终是强端站出来为妇贾求情,令迷当大王赢得了脸面,这才饶恕了妇贾!可强端为什么会这么好心呢?纯属是怜香惜玉,看上了妇贾的姣好容颜,觉得如此美貌之女,死了可就太可惜了! 妇贾可不傻,岂能看不出强端对自己有意?尤其是从他那时不时投来的,很男性的目光当中,妇贾早已洞悉了强端之心!那么,她对强端,又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呢?难道,也有好感? 其实,好感谈不上,却也并不反感!女人嘛,或者喜欢男人英明睿智,或者喜欢男人的英雄气概!当初,迷当大王吸引妇贾的,正是他的睿智,而强端力战姜维的场面,那种大无畏的气概,也确实令妇贾有点心动!新 当然,在当时,妇贾还没和迷当大王翻脸,自然不会考虑强端,可是一旦她不再爱迷当大王了,别的男人,也就有了机会,进入她的心扉! 可问题是,这也太快了吧?妇贾的效率如此之高,刚与迷当大王闹分手,就找好了下家,无缝衔接,承上启下,毫不犹豫,情感的伤痛,就那么容易愈合吗? 当然不能,尤其对于女人来说,情伤是最痛的体验,有可能一辈子都难以愈合! 但妇贾不是普通女人,她是个有心机的女人,既然自己已经决定与迷当大王恩断义绝,而且现在他行将覆灭,她当然要赶紧找好下家,为将来的前途和命运打算! 毕竟妇贾是做过羌王后的女人,迷当大王之后,还有谁敢接盘?难道要一辈子单身,孤苦伶仃?普通男人根本驾驭不了她,甚至因为她曾经是罪人的妻子,也许还会受到株连牵祸,遭人白眼记恨,一个妇道人家,只依靠父亲是不够的,她还得寻找一个更稳固的靠山! 既然强端对自己有情,何不顺水推舟,干脆成就另外一段姻缘?作为氐部首领,强端的实力也足以为妇贾提供庇护,而且她出身参狼部,代表了西海诸羌,与氐部和亲,对强端来说也是个强大的政治优势,妇贾也不用担心沦为强端的玩物,而丧失尊严,她肯定能在氐部之内,获得尊重,站稳脚跟! 正所谓最毒不过妇人心,谁能想到,一个对自己男人失望透顶,受了情伤的女子,竟会在短时间内,考虑了这么多?心机之深,令人瞠目! 不过结果,确如妇贾所料,她的这句许诺,激起了强端的斗志,迷当大王的护卫,没多一会儿,就被氐人消灭干净了,只剩迷当大王和俄何烧戈两个人了! “你们两个,赶紧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或者能免于一死!”强端直视着迷当大王和俄何烧戈,举起弯刀指向他们,下了最后通牒!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强端并不准备当场杀害迷当大王,仿佛还想留他一条性命! 有没有搞错!为什么故事情节里的人,对仇人从来都是心慈手软,该杀不杀?刘纬如此,如今连强端这样的胡人首领也是如此,他们难道都是圣人吗? 呵呵,且慢飞板砖!试想一下,如果你有一个仇人,对他恨之入骨,是觉得一刀杀了他解恨,还是看着他活着,却生不如死,更解恨呢?也许每个人给出的答案或有不同,但是强端的答案,却是后者! 美国就曾经发生过这样一起案件,还根据真人真事拍成了电影,讲的是一名警察母亲,因女儿被歹徒女干杀,坚持多年追凶,却一直不能破案,这凶手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 可实际上,一切都是这位母亲做出的假象,真凶没多久,她就已经找到了,并被她秘密关押起来,囚入铁() 笼,每天像对待畜生一般,对这凶手,进行反复的肉体和精神折磨,直到最后事情败露时,凶手已经被囚禁了十年,完全失去了人性,变成了一只腥臭的动物! 众所周知,美国没有死刑,女干杀犯若按法律惩处,最多就是终生监禁,甚至还有可能因为表现良好,而被提前假释!再加上他们的司法漏洞,请个好律师,连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官司还未必能打赢,显然作为警察,这位母亲心里如同明镜,认为法律根本无法严惩这个令自己失去女儿的残忍凶徒! 于是,她决定自己报仇,没有一枪了结凶手的性命,反而用了这样的手段!凶手饱受摧残与虐待,连作案工具,都被无情割去,曾经无数次欲图自杀,可这母亲还积极抢救,就是不让他去死,让他活受罪!她觉得,只有这样,凶手才能为他所犯下的罪过,付出应有的代价,让他痛痛快快去死,太便宜他了! 与之类似,还有就是刘邦的妻子吕雉!这女人,恨戚夫人入骨,也是没有一刀杀了她,反而把她做成了人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由此可见,起码在某些人眼中,报仇的手段,不止于杀戮,他们更乐于看到仇人活受罪! 强端明显如此,包括妇贾也是一样!他们都不想杀迷当大王,而是想留着他的性命,苟延残喘,却生不如死!尤其是,妇贾原本是迷当大王的妻子,如今却即将成为强端的女人,两人若是在他面前秀恩爱,迷当大王还不得欲哭无泪,心如刀绞?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然而,二人的如意算盘,却最终落空了!强端的话音刚落,俄何烧戈突然挥起手里的弯刀,朝迷当大王的后脖颈砍去! 迷当大王此时的注意力,完全都在强端身上,哪能想到自己的好哥们,居然会在背后下毒手?猝不及防之间,他被砍了个正着,头颅顿时离开了身体,骨碌到了地上,鲜血喷涌而出,尸体晃了三晃,颓然倒地! 也许是因为死得太不甘心,迷当大王首级落地后,双眼却一直瞪得溜圆,足足十几二十秒后,才终于闭合,结束了自己那难以评说的一生! 第九十九章:羌人投降 相信不用更多解释,大家也能猜到,俄何烧戈为什么要杀害迷当大王!这对好基友,早已不复当年之谊,心有芥蒂,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俄何烧戈当然能下得去手! 可问题是,俄何烧戈为什么要等到最后关头,才下手呢?这是因为,迷当大王身边的护卫们只效忠他一个人,而且还是一群死硬分子,当时俄何烧戈被裹挟在迷当大王身边,根本无法脱身。 不得已,他只能表现出支持迷和拥护当大王的态度,与他们并肩作战,等到护卫们都被杀光了,迷当大王没有防备之时,他下手的机会也就来了!新 若杀了迷当大王,他俄何烧戈,就是为民除害的英雄,当立首功!再加上他羌人第一勇士的名号,将来或者能取迷当大王而代之,成为羌大王,号令诸羌!这就是俄何烧戈当时的想法和心思! 不管俄何烧戈究竟出于什么心态,反正迷当大王就这样一命呜呼了,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死的时候,他才二十三岁!可是,为什么说,迷当大王的一生,也是难以评说的一生呢? 迷当,是个坏人吗?严格来讲,不是!他原来也是本性纯良的好青年,胸怀大志,励精图治,除了自己的政治野心外,也是想让羌人团结起来,摆脱一盘散沙,落后挨打的境地,建立一个强大的帝国,彻底扬眉吐气一把,这有错吗? 站在羌人本民族的角度来看,没什么错!可迷当大王错就错在,当了羌大王以后,开始迷失自我,忘记了最早的初衷,暴戾嗜杀,滥用权柄,薄情寡义,忘本负恩,结果导致众叛亲离,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迷当大王去惹刘纬,其实也是个错误,却错不致死!他最终败亡的根本原因,就是被权力蒙蔽了双眼,迷失了心智,在刚愎自用,独断专行的路上,渐行渐远,已经无法回头,实际上是亲手为自己挖掘了坟墓! 但是,这却也不能完全怪他,迷当童年的凄惨遭遇和遗腹子的出身,或许才是他如此性情的根源,再加上他发迹速度太快,爬上权力巅峰的过程也太顺利,令其始终缺乏安全感,结果越来越偏激,似乎对整个世界,都是一副敌视的态度,逐渐就成了孤家寡人! 事实上,以迷当大王的个人素质而言,若是换个时代,换个历史机遇,他没准就是努尔哈赤或成吉思汗!用生不逢时,来评价迷当大王的一生,或许不那么贴切,却也八九不离十了! 不过,因为迷当大王作为羌王期间,确实做了不少坏事,尤其是滥杀无辜,视人命如草芥,便令人唾弃,他的死,若说可怜,绝对谈不上;若说活该,又有失偏颇!或许,只能用一个字来评价他的一生,那就是:唉! 迷当大王已死,羌人们本来应该松一口气了,可现实的情况,却并非如此,因为他们还被十万汉军包围着,前途未卜!汉人虽然一直在喊着什么汉羌永好的话,可到底是真是假呢?下一步的投降事宜,又该如何操作? 此时,三个和尚没水吃的局面,又出现了!众人在目睹迷当大王身首异处之后,那短暂的畅快之感,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还是面面相觑,甚至互相推诿,还起了争执! 这是为什么呢,就因为究竟该派谁去与汉王刘纬接洽投降事宜!这些家伙,竟没有一个人愿意出头,去冒风险! 与汉军接洽投降事宜,是件举足轻重的大事,关乎近四万羌军生死存亡,当然不可能派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去!所以,出使的人选,也就是那么几个人:强端、妇贾、曲於和俄何烧戈! 可是,汉人狡猾女干诈的形象,早已在羌人心中根深蒂固,他们都不敢相信刘纬劝降的诚意,怕是阴谋诡计,去了就回不来了,于是谁都不愿意承担如此重任,互相推诿,争吵不休,好半天也确定不了究竟谁去! () 与匈奴人类似,羌人也是有着好几百年历史的古老民族了,却因为部族林立,始终不能统一,团结向心力极差,迷当大王能勉强将他们捏合在一起,足以证明他很有能力,除了他,别人还真做不到!眼下,不正是如此! 好在,最后是曲於忽然出了个主意,打破了僵局!他建议,如果谁愿意承担去汉军谈判的大任,大家就尊奉谁为新任羌大王!这个提议,顿时令强端和俄何烧戈眼前一亮,他们居然一改常态,争先恐后地抢着要去了! 强端此人,虽然没什么大的志向,也不想建立什么羌人帝国,可是对于名利,却极其看重!还记得么,在此之前,为了个右贤王的位置,他都极力争取,更别说是羌大王之位了!哪怕是个有名无实的虚位,他也想要! 而俄何烧戈呢?在杀害迷当大王之前,他就想好了,自己将取而代之,成为新任羌大王,号令诸羌!当然,俄何烧戈心如明镜,知道自己实力不足,如果当了羌王,强端和氐人,肯定不听从号令,不过这也没什么,只要自己能统领西海诸羌,也就够了,氐人不服也无所谓! 因而,曲於的提议,使局面顿时逆转,从一开始谁都不愿意去,变成了强端和俄何烧戈,抢着要去了!这也不行啊,都想去,都想当羌大王,可到底应该让谁去?局面还是僵持不下! 就在羌人为此,再度争执不休之际,汉军劝降的呼号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竟是又一轮炮火猛轰!密集的大小弹丸,像雨点一样砸进羌军营寨,许多人猝不及防,中弹倒毙,等到炮声终于停歇时,好几千人,又报销了! “速速投降!推延者死!”随后,汉军那边,又传来了齐声的呼号,显然他们等待已久,失去了耐心,这轮炮轰,就是最后通牒,意思十分明确,再磨磨唧唧的不肯投降,就是死路一条! 原来如此!还争什么争?谈什么谈?人家汉人的要求,是无条件投降,哪有谈判的余地?再拖延下去,可就真的全军覆没了! “别打咧!我们愿意投降!愿意投降咧!”羌人将士,终于崩溃了,没等首领们下令,便朝着汉军方向,大声呼喊着,同时把自己手里的武器,全都扔到了营寨之外,顿时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第一百章:战后尾声 羌人终于投降了,这场由迷当大王任性挑起的战争,竟以如此戏剧性的结局,最终落下了帷幕! 其实,纵览整个过程,完全可以用波澜不惊来形容,刘纬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打赢了这场战争!双方的实力,完全不在同一水平线上,简直是天壤之别,这哪里是战争,对于刘纬来说,就是一场武力示威! 可如此简单的过程,为什么我们却讲述了那么多?主要是因为,其中的许多细节,看似微不足道,却对战争的进程和走势,起到了推波助澜,甚至举足轻重的关键作用! 关于羌人,我们说得很多了,现在再来说说姜维吧!要不是他,具备非凡的战略眼光和钢铁般的顽强意志,刘纬与羌人的这场对决,又岂能如此顺利?若是在广阔的平原荒野上,与十万胡骑面对面硬磕,刘纬最终获得胜利,虽不容置疑,但造成的损失,应该不会小! 换句话说,与羌人的这场战争,主角已经不是刘纬,而是姜维,他才是最关键的那个x因素,而刘纬和汉军,就好像是影视剧里,等主角把坏人杀得差不多了,才姗姗来迟,收拾残局的那些无名配角!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姜维与五千守军,面对羌人十万大军围城的情况下,硬是靠强大的战斗意志,坚持了十天,而且还给羌人,造成了巨大伤亡! 这一切,刘纬本来是不知道的,因而他修订的战略计划,都是以羌人仍有十万之众为前提,多路突击,陷阱断后,杀伤为主,包围为辅的战略,就是因此而生! 可刘纬也没想到,姜维和西平守军,居然能在十天内,造成了羌军将近五万人的伤亡,这简直就是个奇迹!也正因为如此,刘纬的战略计划,面对的羌军数量,已经大打折扣,所以才能不费吹灰之力,以极小的伤亡,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然而,这一切,都是姜维与西平守军不畏牺牲,英勇奋战所换来的,四千余阵亡将士的英灵,值得人们去大肆表彰和纪念,活下来的勇士,更应该受到应有的褒奖和赞赏! 因此,刘纬决定,所有参与西平保卫战的全体人员,不论将士,各连升三级,赐百金,良田千亩,授予最高荣誉勋章!表现优异,立大功者,更是封侯晋爵,不吝拔擢! 同时,《汉中旬报》头版头条,连续三期报道他们的英雄事迹;另外,刘纬还在西平,修建了一座烈士陵园,安葬牺牲将士,并立碑刻传,流芳百世,为后人瞻仰祭奠! 而姜维呢,更是被刘纬破格提拔,以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便成为了将军!当然,就算他立下了盖世奇功,也不可能直接提升为名号将军,只是个杂号将军,但是他的称号,却是刘纬亲赐,那就是:麒麟将军! 从此以后,麒麟将军姜维,名震天下,家喻户晓,更是在西北羌人心中,成为了神一般的存在,闻风丧胆,无人敢敌!姜维其人,更是在不远的将来,为刘纬北伐中原,振兴汉室的大业,发光发热,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那么,刘纬最终,又是如何处置那些投降的羌人呢?这才是重中之重!刘纬亲自挂帅出征,不就是为了能彻底解决西北羌人问题,一劳永逸,永绝后患吗? 其实,迷当大王之死,让刘纬有些意外,他本来打算在战后,将迷当大王列为战犯,送去江州牢城营学习改造,不想杀他!如果这个人,通过学习改造,能幡然醒悟,有朝一日,重获自由,也许就能成为像孟获那样的少数民族杰出领袖,为刘纬镇守西域,迷当大王完全有这个能力! 刘纬对西北诸羌十分了解,知道他们是一盘散沙,很难捏合在一起! 所以,有迷当大王这样的人物存在,只要他肯顺服,对刘纬肯定有益无害!可是现在,迷当大王却死了,这打乱了刘纬既定的规划,令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该如() 何处理西北诸羌问题! 如果现在就仿效南中经验,成立西北都护府,恐怕很难选出新的羌人领袖,除了迷当大王外,谁也不能服众!曲於年老,不中用了;妇贾一介女流,也不合适;强端看似还凑合,却是个氐人,如何号令诸羌?至于俄何烧戈,他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况且,羌人与南蛮,还是有区别的,如果赐给他们太多的民***力,这些家伙非但用不好,反而会造成乱局!可以想象,到时候诸羌部族,又是一盘散沙,各行其政,互相拆台,明争暗斗,很难团结在都护府将军麾下,共同治理好西羌! 另外,一场大战,羌人损失惨重,伤痛还未平复,就急着让他们实现民族自治,确实不合时宜!虽然刘纬的心愿是好的,也得结合实际情况,而不能急于求成,步子迈得太大,会跌跟斗的! 综上所述,刘纬经过慎重考虑,最终决定,成立西北都护郡,把都护府的架子,先搭建起来,但是民***力,暂时还不能给羌人,都护郡太守,由老将吴懿出任,一体节制号令所有羌人部族! 当然,西北都护郡,未来还是属于羌人的,必须要提高羌人的参与度才行! 因此,刘纬在西北都护郡,组建了汉羌两套班底,关键岗位,设置汉羌两名官员,共同执政!先期,以汉官为主,羌官为辅;今后时机成熟,再以羌人为主,汉人为辅,直到最终由羌人完全实现自治! 政治机构的搭建,只是个基础,最重要的,还是要大力发展建设诸羌部族,使其过上衣食饱暖的幸福生活!也只有这样,羌人才能真正明白,跟着谁混,更有奔头! 正好,西海湖盐,就是宝贵的资源!刘纬索性在这里,建设了一座新的盐场,并给诸羌部族各自比例的股份,采用先进技术,加工粗盐,不仅给许多羌人,提供了工作的机会,且每年产出的经济效益,亦十分可观!新 另外,刘纬在诸羌之地,推广棉花种植,促进了羌人从游牧向农耕的转变,同时也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收益! 如此,在之后的数年内,羌人的生活水平,便得到了显著提高,日子越过越好,衣食饱暖,富足安乐,他们不再认为汉人女干诈狡猾,而是真心实意地拥护刘纬的统治,其在羌人之中的声望和影响力,如日中天! (第18卷完) 第一章:几人结局 刘纬与羌人之间的战争尘埃落定,却余波未平!这是一场战争,岂能到最后,你好我好大家好,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呢?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更有甚者,还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俄何烧戈,居然被刘纬给杀了,罪名是弑主,用现在通俗的说法解释,就是故意杀人罪,杀的还是自己的领导! 不对吧?按理来说,毕竟当时战争还没有结束,在混乱的战场上,杀人怎么能算是故意杀人罪呢?况且,迷当大王死硬不降,还是罪魁祸首,俄何烧戈杀了他,献降有功,怎么还能有罪呢? 刘纬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卖主求活之徒!迷当大王,可是俄何烧戈的主公,而且还是多年的好兄弟,说背叛就能背叛,痛下杀手,毫不眨眼,此等脑后反骨,不忠不孝的恶徒,留之何用? 就算迷当大王倒行逆施,罪大恶极,你想临机起义,也用不着杀了他啊,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留他一命,结果不也是一样的?羌军战败投降,已成定局,他却杀了迷当大王,很难不让人怀疑,俄何烧戈有泄私愤之嫌,甚至怀有图谋不轨之心! 刘纬什么人?那是混迹乱世多年的政治老油条了!俄何烧戈一抬屁股,要拉几个粪蛋,刘纬都知道!当他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以后,马上敏锐地洞察到,俄何烧戈有想当羌王的野心! 可是,随着迷当大王覆灭,羌大王这个称呼,便也随之作古,将来的西羌在刘纬治下,不可能再有羌大王!谁想当,谁就是叛逆,哪怕只有此心,尚未有实质行动,也将是个隐患和不安定因素,焉能不除! 况且,当初俄何烧戈奉迷当大王之命,率领羌军,冒充胡匪,劫杀汉人商队的旧事,刘纬也还给他记着这笔账呢!抢劫就抢劫,为什么要杀人?为此,俄何烧戈也是罪无可恕! 结果,以为自己杀了迷当大王,且献降有功的俄何烧戈,最终却落了个与迷当大王同样的结局,被公开斩首示众,含恨而亡! 其实,刘纬也是想用俄何烧戈的下场,警示和震慑羌人,别以为我汉王是个好脾气,一场不该发生的战争过后,没有任何人为此付出代价,那是不可能的!这就叫秋后算账,报应不爽! 俄何烧戈死了,那么,强端、曲於和妇贾呢?他们的结局如何? 首先说曲於,他虽然曾是迷当大王的铁杆拥护者,可在关键时刻,幡然醒悟,临机举义,还是有功的,因而战后,成为了西北都护郡的羌人长史,晚年寿终正寝,结局还算不错。 至于强端,他也活下来了!不过,这家伙也曾经想当羌王,他为什么没被刘纬处死呢?除了强端没有手刃迷当大王,并非凶手外,还因为刘纬看出,强端此人,胸无大志,想当羌王,无非就是要个好听的名头,并没有称霸的野心! 不过,刘纬虽然没杀强端,却做了个惊人的决定,那就是令强端迁居汉中,并拜为光禄大夫,封西亭侯!表面看来,强端似乎受到了重用,可实际上,他是被刘纬软禁起来了! 光禄大夫,听着高大上,却是个虚职,亭侯也是最低等级,这些都是附带的条件,迁居汉中,才是关键!强端身为氐人领袖,而氐人又是曾经历史上的五胡之一,刘纬不得不重视,必须把祸乱的种子,扼杀在土壤之中! 强端爱慕虚荣,喜欢富贵奢靡的生活,那就满足他的愿望,去汉中最繁华的地方定居,当个体面的大官,让他享受人间极乐,喝尽美酒,尝尽美味,这家伙就算有野心,也会慢慢消磨干净,总比放他回去,整天过苦巴巴的日子,再生出图谋富庶汉地之心,可要强多了! 氐人失去了强端这个领头人,势必也将一盘散沙,刘纬再分而治之,这些家伙便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等到将来,氐人百姓日子越过越好,异心也就随() 之而亡,待民族大融合之后,隐患彻底根除,大家就成为了一家人了! 最后,妇贾这个心机妇人,结局如何?不说则已,提起她,还发生了一段令人啼笑皆非的插曲,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在迷当大王行将覆灭之际,妇贾却给自己找好了后路,决定今后跟强端在一起,做他的女人!哪知道,当妇贾见到刘纬以后,她立刻就后悔了,为什么?因为妇贾,忽然又相中了刘纬! 妇贾这种心机婊,岂能是安分之人?她与迷当大王,是甜蜜的初恋,还有些值得眷恋,难以割舍的纯真,因而从前的妇贾,还真看不出来是这样的女人! 可现在呢,一旦初恋的美好破灭了,这个女人就好像突破了一道枷锁,在感情这种事情上,变得愈发不可收拾,见一个爱一个,眼光还越来越高,竟突然喜欢上了汉王刘纬! 不可否认,刘纬这种地位,以及他身上的王者之气,确实很吸引女人,而且三十多岁,正值壮年,成熟男人的魅力,挡都挡不住,妇贾之心为他所折服,也不算意外! 况且,刘纬是高贵的汉王,权倾天下,这个靠山,岂不是更加稳固?哪是强端一个小小的部族首领可比啊!.. 若是能跟了刘纬,妇贾的未来,不是更有指望?甚至有一天,刘纬当了皇帝,他妇贾就是皇妃,地位尊崇之至,还有谁敢不把她妇贾当回事? 因此,做着这样的美梦,又对自己姣好容颜十分自信的妇贾,便开始想方设法接近刘纬,暗送秋波,百般勾引,就是想要顺利爬进刘纬的被窝,以实现自己的野心! 但事与愿违,妇贾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她未曾想到,刘纬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妇贾也不想想,一个权倾天下的男人,他还能缺女人吗?关键是刘纬根本就不好这一口,而且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妇贾此女,心机太重,绝不简单,一旦娶了她,肯定不安分,现在后宫的那几个女人,他都应付不过来呢,还能再给自己找这样的麻烦? 因而,妇贾在刘纬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不仅没能达成心愿,还把强端的醋坛子打翻了! 第二章:婉言拒绝 事已至此,可能又有人会说了,刘纬纯属装逼犯!男人,还有不好色的?不好色,他还娶了那么多老婆,这怎么可能! 是的,男人都好色,这似乎是一种天性!正所谓“食色,性也”,人人都难逃这样的自然属性,可问题是,刘纬有那个闲心吗? 各位朋友,不知道爱不爱打游戏?如果您喜欢,应该有过这样的感受,那就是,一旦你沉浸在游戏之中时,无论谁来打扰你,你都特别想骂人,那可真是废寝忘食,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就是一个美女打眼前路过,估计都很难抽空去看一眼! 如今的刘纬,其实就是这种状态,他为了实现自己心中的伟大理想,为了中兴汉室,为了造福百姓,完全进入了一种痴狂的境界,就好像大家玩游戏入迷了那样,废寝忘食,争分夺秒,已经顾不上其他多余的了! 刘纬心中的宏伟目标,可是一项大工程,最缺的就是时间!他想利用有限的生命,去完成这项千秋伟业,就必须要争分夺秒,不能浪费任何时间! 随着统一战争的计划一拖再拖,羌人又横插一杠,一次北伐良机,即将失去,刘纬心急如焚,不知何时,才能兵进中原,他哪有心情,又哪有时间寻花问柳,与一个女人厮混? 如今,刘纬满脑子想的都是正事,多少军政要务,需要他来过问?多少烂摊子,等他收拾?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用,还有心思考虑这些?就算妇贾貌美如花,倾国倾城,刘纬也没工夫多看她一眼! 事实上,妇贾只是在一次刘纬招待羌人各部首领的宴饮中,利用给刘纬奉献羌人美食的机会,为他上奶茶,斟奶酒的时候,与刘纬近距离接触了一回,之后她都见不到刘纬的人影! 而正是利用这次机会,妇贾百般卖弄风骚,有点用力过猛,非但没能成功吸引刘纬,反而推倒了强端的醋坛子! 说好了,要做我的女人,这么快就对别的男人眉来眼去,秋波频送,你妇贾究竟是什么意思,看不上我强端了?他心里气不过,宴饮之后,就去找妇贾算账了,结果两人大吵了一架,闹得动静挺大,强端甚至一气之下,还口口声声,嚷嚷着要找刘纬决斗,谁赢了,谁拥有妇贾! 这叫什么事啊!简直就是一场闹剧!刘纬身份高贵,岂能与强端决斗?他命令强端安分守己,不要再闹了,并明确表示,自己没有纳娶妇贾之意,这才平息了事端! 可是,强端不闹了,妇贾却不干了!这不等于是她剃头挑子一头热,却遭到了拒绝吗!一向以自己的美貌而十分自信的妇贾,追求者甚多,从来都是她拒绝男人,这还是头一次有男人拒绝她,心里的强烈落差感,使她蒙羞,令妇贾反而更加坚定了挤进刘纬后宫的决心! 于是,妇贾又去找父亲闹,寻死觅活地,逼曲於去向刘纬提亲!迷当大王已死,妇贾又恢复了单身,父亲代女儿提亲,也符合风俗习惯,顺理成章! 妇贾觉得,西羌初定,汉王刘纬也急需要安抚羌民之心,因而若由身为参狼部首领的曲於出面提亲,为了汉羌两族和好之大计,刘纬不好拒绝,说不定被逼就范也就答应了!不得不说,妇贾这个套路,确实够精明,似乎已经吃定了刘纬! 曲於对妇贾,从小娇生惯养,又岂能不从?到最后,他只能是硬着头皮,真的替女儿去刘纬那里提亲了!那么,刘纬又是如何答复的呢?他婉言拒绝了曲於的“好意”,最终也没能让妇贾得偿所愿! 刘纬给出的说法是,汉羌和好,联姻连亲,当然是好事!但是,现在的西羌,乃是汉国治下之领土,我刘纬是你们的宗主,即便联姻和亲,也不能结成晚辈之婚! 这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说,我刘纬,要是娶了你曲於的女儿,不就成了你的女婿吗?矮你一辈,这可不行!谁() 是宗主,谁是从属,地位必须要分清楚,这可是原则问题! 若是曲於有个年纪与刘纬差不多的姑姑什么的,他还可以考虑,或者姐妹也凑合,至少是平辈,但妇贾不行!如果非得是妇贾,那就让她嫁给刘纬的晚辈,也是一种可行的选择! 其实刘纬说的,都是骗人的鬼话,借故推搪!他联姻连亲,什么时候在乎过辈分?都是借口罢了!不过,刘纬这个借口却很高明,既没有明确拒绝联姻,维护了汉羌和好的大计,又不用娶妇贾,面子上也过得去! 至于娶了别人,像其他后宫嫔妃那样,养在宫中也就是了,他联姻的情况多了去了,也不在乎家里再添一双筷子,如果曲於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把妇贾嫁给刘纬的某个晚辈,那就更是万事大吉了! 刘纬是这般态度,曲於等于碰了根软钉子,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最终告吹了!妇贾上蹿下跳,白忙活了半天,不仅没能成为刘纬的女人,还彻底得罪了强端,最后连他也不理妇贾了! 作为迷当大王的女人,曾为羌王后,妇贾可不是一般人能驾驭得了的,普通男人,望而却步,无人敢于问津,也只有强端胆大,乐于接盘!可妇贾的所作所为,伤害了强端的自尊心,闹到如此地步,他还能再娶妇贾吗? 这下可好,妇贾虽貌美如花,却没人要了,从此以后,蜗居于参狼部,在父亲的庇佑下,虽然衣食无忧,却独自孀居,再未嫁人,久而久之,因孤独寂寞和悔不当初,郁郁成疾,还不到三十岁,便香消玉殒,一命呜呼!.c 由此可见,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不能忘了俩字:忠和信!满腹心机,言而无信,多情善变,把别人当成垫脚石和工具,都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妇贾此女,精于算计,似乎给自己铺好了路,却没想到,反而走上了一条绝路,最终也没有了退路! 当然,这样的闹剧和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刘纬压根没当回事!因为曹魏那边,情况又有了新的变化,他的注意力,很快就从羌人身上,转移走了! 第三章:一封密信 与羌人之间的战争结束了,刘纬处理了一些善后事宜,注意力便立即转向了曹魏! 还记得吗?当初刘纬为什么要征伐羌人?原因就是,曹魏突然发生内乱,本来应该是个千载难逢的北伐良机,却因为迷当大王野心勃勃,蠢蠢欲动,致使刘纬担忧后路,而无法用兵! 于是,刘纬采纳庞统和徐庶的建议,决定先解决羌人问题,再伺机北伐! 当时他们定下的谋划,是要看与羌人的战争,将会持续多久,如果顺利,早早结束,趁曹魏内乱未平,则北伐良机仍在,抓紧时间,还可以出兵;倘若迁延日久,曹魏内乱已休,这次机会,便也只能遗憾错过了! 刘纬与羌人之间的这场战争,我们虽然描绘了很多,可实际上,时间跨度并不大,从迷当大王率军包围西平开始计算,刘纬的大军,只用了十天,就赶到了西平战场,并于当天彻底解决了问题,结束了战斗! 这主要是因为,刘纬为北伐曹魏,已经集结好了部队,而且陇西和凉州,距离西平并不遥远,当然速度很快!若不是那场大雨,致使道路泥泞,行军不便,也许还能更快! 就算把前期准备,还有战后刘纬处理善后事宜的时间,都加上,与羌人的这场战争,前前后后,用时也没超过一个月!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如果刘纬即刻率军东进,直奔关中,还来得及呢? 曹彰发动的这场叛乱,从开始到被平定,前后也没经历多久,就算潜伏在魏国的情报处眼线,采用飞鸽传书,及时传递了消息,刘纬收到消息后,再动员和集结部队,调集粮草辎重,也需要准备时间! 如果当时,刘纬准备就绪后,直接出兵关中,那还是来得及的,却偏偏又去打了西羌!这一来一回,耽搁了不少时间,曹操那边,基本已经平定了内乱,刘纬再率军东进,似乎已经迟了! 为什么说似乎迟了?这个似乎是什么意思?应该这么解释,就是处于来得及和来不及的一个临界点!也许早一天出发,就来得及,晚一天出发,就来不及,形势相当微妙! 按理说,汉军将士,经历一场大胜,士气正旺,再加上平日里训练有素,从西平转而东进,连续作战,袭取关中,完全是有可操作性的! 可是,汉军也是肉身,不是铜铸铁打,此前冒雨连日急行军,体力消耗不小,若不能休整几日,就马上调转矛头,指向关中,恐怕劳师袭远,而对方以逸待劳,于战不利!因而,这个可操作性,看起来还是太渺茫了! 这也就意味着,此番北伐良机恐怕终将失去,错过了这次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再度兴兵!刘纬心急如焚,彻夜不眠,感叹人生苦短,担心再这么耽搁下去,恐怕奋斗一生,也难以实现心中那个伟大的理想和愿望了! 然而,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就在刘纬长吁短叹,失望忧虑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了一封密信!这封信,是潜伏在长安的情报处干员,用飞鸽传书的方式,紧急速递至武威郡,又转到西平刘纬手中的! 此前我们说过,飞鸽传书有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单向联系,没有回音!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刘纬在各主要城市,都设置了雀鸟司! 众所周知,鸽子是在哪里养的,就会往哪里飞,飞往武威的信鸽,就是在武威饲养长大,被带到长安,需要的时候,便派上了用场!如此一来,便能保证信息的及时性,不然消息只能先到汉中,再转往西平,反而更耽误事! 那么,这封密信,究竟是谁写的呢?竟是钟繇!他居然在信中表示,如果刘纬能尽快率军赶来长安,他便携长安军民和官僚臣将,一齐投降刘纬,并将整个关中地区,拱手献上! 这封密信来得太过突然,内容又是如此令人不可思议,大跌() 眼镜,刘纬第一眼看时,都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反而疑窦丛生,怀疑这会不会是对方的诡计! 钟繇啊,那可是曹操的铁杆心腹,早年间,曹操之所以能够占据长安和关中,钟繇功不可没!后来,钟繇也是一直替曹操坐镇长安,治民理政,可谓呕心沥血,忠心耿耿,怎么会突然生出背主投降之心?新 因而,刘纬的第一感觉,这就是曹魏方面的诡计!钟繇在密信里说,如果刘纬能尽快率军赶到长安,他才肯投降,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刻意强调带兵? 难不成,关中地区,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摆好了龙门阵,正等着刘纬去钻呢? 曹魏发生内乱,关中空虚,这是刘纬已经知道的事实,然而却已经是过去了一个月的消息了!如今,新的消息,尚未传来,按理来说应该是情况没什么变化,可万一有变化呢? 或许,曹操已经平定了内乱,知道刘纬有心进攻关中,所以布下了圈套,又怕他不去,才让钟繇演了这么一出戏?若是刘纬动心了,真的率领汉军主力去往长安,没准就会落入他们的圈套! 刘纬生性谨慎,不爱用险,虽然钟繇在信中,言辞恳切,可他却始终看不出一点诚意,怎么咂摸,都觉得有一股阴谋诡计的味道!不过很快,刘纬又收到了一封密报,一看之下,他扭转了此前的看法,忽然觉得,这一切,很有可能是真的! 这封密报,也是来自于潜伏于长安的内线,却没有采用飞鸽传书的方式传递,因而晚来了一步!在密报中,他们为刘纬详细讲述了曹魏内乱的起因和经过,最起码密探眼线们,能打听到的各种情报,都在里面了! 刘纬正是通过这份详细的密报,了解了曹魏的这场内乱,更是惊讶获知,原来曹操的心腹,重臣钟繇,居然也参与了曹彰的叛乱!而现在,曹彰的叛乱,失败已成定局,钟繇害怕曹操秋后算账,为求自保,这才决意,想要投降刘纬! 第四章:钟繇投降 前文说到,曹魏重臣钟繇,突然给刘纬送来一封密信,信中说,他愿意投降刘纬,并将西都长安和整个关中地区,拱手献上! 一开始,刘纬还不敢相信,以为这是曹魏方面的诡计,可现在他却有点信了!这也是为什么钟繇反复强调,让刘纬带兵去往长安的原因所在! 曹彰发动内乱,所调动的军队,都是关中军,他把部队带走了,且最终覆灭,关中可就空虚了!这也就意味着,现在钟繇的手里,根本没有可以保卫自己的力量,一旦曹操平定了叛乱,缓过劲来,率军突入关中平叛,他只有束手待毙的份! 所以,钟繇投降刘纬的唯一条件,便是他能带领汉军进驻关中,也只有这样,才能保全钟繇和其他从叛附逆者的身家性命,于是他便在密信中反复强调,显得十分刻意,这才让刘纬在一开始起了疑心! 但是现在,刘纬获悉了钟繇这么做的动机,一切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那么这封密信以及钟繇准备投降一事,可信度便瞬间高了许多,尽管刘纬出于谨慎,还是不敢完全相信,却也将信将疑了! 事已至此,我们也该解释一下,为什么钟繇会参与曹彰的叛乱了,身为曹操信任的心腹重臣,他怎么老了老了,反而犯了糊涂,去蹚这趟浑水呢?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他纯属被逼的!钟繇虽然与曹彰没什么密切往来,可他却与曹仁和曹洪是儿女亲家!钟繇的女儿,嫁给了曹仁的幼子曹范;钟繇的儿子钟毓,娶了曹洪的女儿!除此之外,他们平日里的交往也很密切,称兄道弟,莫逆之交! 因此,在曹彰举旗叛乱之前,曹仁和曹洪,便找到了钟繇,邀请他一起参与举事!钟繇当然不肯,并劝阻二曹,说曹彰的叛乱肯定不会成功,千万别跟着瞎掺和! 但是,曹仁和曹洪决心已定,非但不听劝阻,还强拉钟繇入伙,软磨硬泡,威逼利诱,实在无从推却,钟繇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上了这艘贼船! 当然,说稀里糊涂,也不尽然,最终使他下定决心的,还是曹彰喊出的“清君侧”的口号! 其实,钟繇对于曹魏的改革新政,也有不少意见,他不反对革新弊政,造福于民,却对孟达的有些做法并不认可,甚至还曾经上书曹操,提出许多尖锐意见,却并未获得采纳! 况且,钟繇属于旧勋贵集团的一员,孟达推行的新政,有许多也触及到了他的利益,这也引起了钟繇和关中不少臣将的不满!因此,既然曹彰举事,是为了清除朝中女干佞,钟繇便也半推半就,最终参与了这场叛乱! 不过很快,钟繇就后悔了!因为他觉得,曹彰实在不是成就大事的那块料,这场叛乱,失败,或许是难以改变的结局!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来不及了,钟繇也只能祈祷曹彰举事成功,或者即便失败了,曹操念及往日之情,能宽恕自己吧! 可惜,钟繇的期待,并没有实现!曹彰叛乱,不仅失败了,还受到了曹操的严厉惩处!更要命的是,参与叛乱的曹仁和曹洪等人,居然被曹操给杀了,可谓铁面无私,毫不留情! 曹仁和曹洪啊,那可是曹操的族弟,从黄巾之乱那时起,就是曹操的左膀右臂,股肱之臣,说杀就杀,可见曹操对这场叛乱,何等恨之入骨! 钟繇在曹操心目中的地位,能比得上二曹?连他们都被杀了,可想而知,钟繇倒霉,必是板上钉钉,不仅政治生命即将终结,就连身家性命,恐怕也要保不住了! 因而,钟繇惶惶不可终日,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欲图自保,到最后才终于下定决心,转弯抹角地托人找到蜀中安插在长安的内线,给刘纬寄送了那封投降信,这也可能是他生存下去的最后希望了! 不过,这里面似乎有个问题,那就是,既然钟繇想要自保,逃避曹() 操的惩罚,只要趁曹操还没腾出手来收拾自己,带着家人逃往汉中,投奔刘纬,不就行了?干嘛非得选择投降刘纬的同时,还把长安和整个关中地区,拱手献上? 这里面主要有三个原因,也是钟繇与张既等人,商议过后,深思熟虑的结果! 其一,长安和关中地区,一直是钟繇的势力范围,他在此地经营多年,家族、产业和财富,全都集中在这里,如果举家逃亡,撒丫子就跑,有许多东西都来不及处理或带走,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不仅钟繇如此,就连张既等决意追随钟繇一起投降者,也大多是类似的情况!让他们抛下多年积累的财富和产业,还不如要了他们的命,恐怕没人愿意! 其二,只身往投与拱手献地,虽然都是属于投降,可含金量却大不一样!如果钟繇等人,逃亡汉中,投靠刘纬,那只能算是个曹魏降臣而已,能不能获得重用,将来的前途如何,都是个未知数! 可要是能把汉王刘纬朝思暮想的长安和关中地区,拱手献上,那意义可就大不一样了!钟繇等人,为他立下如此盖世奇功,将来的前途和命运,绝对差不了,这就是他们未来政治资本! 其三,投降这种事,说到底,还是令人不齿,上不得台面的!别看现在,钟繇身边的那些人都态度坚定,支持投靠刘纬,可实际上心里怎么想的,却未必!也许有人,心口不一,立场动摇,将来还会后悔! 因此,钟繇一不做二不休,要干就干一票大的,使长安诸人,再无回头之路可走,坚定与他一起投靠汉王刘纬的决心,以免有人三心二意,朝秦暮楚,又与曹操暗通,坏了钟繇谋划的大计! 这就是钟繇,为什么选择投降刘纬,并愿意将长安和关中地区拱手献上的心路历程和原因所在!可以看出,他寄送给刘纬的密信,的确是发自内心,诚意十足! 可问题的关键是,刘纬的态度将信将疑,对钟繇伸出的橄榄枝,他究竟会作何决断呢?且看下文分解! 第五章:商讨对策 前文说到,刘纬正因为与羌人的战争耽搁了时间,致使一次北伐中原的大好时机即将失去,而郁闷不已之时,事情却突然有了转机!钟繇的这封密信,似乎给刘纬提供了一个新的机会,汉军居然可以兵不血刃,直接拿下长安和关中,刘纬多年的夙愿,将一朝实现! 可是,事起突然,幸福来得太快,就好像做梦一样,便显得太不真实了,即便刘纬已经洞悉了钟繇这么做的动机和目的,也是将信将疑,不敢轻易决断,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会是真的么? 于是,刘纬立即连夜召集了军机会议,将密信出示于众人,征询意见,商讨对策! 臣僚众人,刚刚得知这个消息时,也是惊讶万分,被刘纬从被窝里拉来的他们,本来困倦不已,哈欠连天,可看过那封密信后,立马来了精神,眼睛全都瞪得老大,困意全无!.. 可想而知,如此天大变故,又岂能不令人震惊,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封密信,对于刘纬,对汉军,甚至对自己,都意味着什么,也是不得不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此中有诈,未敢轻信也!”首先开口发表意见的,竟是张任!他浏览了这封密信,嗤之以鼻,根本不信,一把甩给旁人后,连忙向刘纬,拱手谏言道! “哦?辅臣以为,何诈之有哉?”刘纬也想听听张任的见解,眉头一挑,好奇问道。 “吾闻钟元常,乃谦谦君子,彼柱石之臣也!便与叛纠葛,未及背主献地之变耳!”张任一脸正色,给出了他的看法,郑重言道! 确实如同张任所言,钟繇此人,是位谦谦君子,可谓名声在外!什么是君子,就是一身正气的忠挚之人,人品端正!同时,他还是曹魏的柱石之臣,像这种人,居然可以轻易背主献降,张任实在难以想象! 依张任看来,即便钟繇受到曹彰叛乱的影响和牵连,可能会倒霉,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气节,投靠敌人!一个忠臣,怎么可能为求自保,便突破底线,做出这种事来?因而,其中必有诡诈,不可轻信! 人嘛,看待问题,往往容易站在主观的角度,我们总是在提倡换位思考,尽量站在别人的角度看问题,可实际上呢,却很难做到,这似乎是一种天性! 张任所言,很明显就是如此,他自己是个忠臣,绝不会背主求活,干出献城送地这样的恶事,于是便以为,天下所有的忠臣,都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所以,他不相信钟繇信中所言,认为这是曹魏方面的诡计! “辅臣,此言差矣!钟元常,若果为忠臣,何故前者,附逆从叛耶?”谁知,张任的话听着似乎有道理,却立刻便遭到了质疑,反驳他的人,竟是法正! 法正,自从上一次北伐战争之后,再一次离开了我们的视野,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了!这是因为,他虽然还挂着左丞相的职务,却被刘纬任命为雍州牧,主要精力,都在治理陇西之上,再加上他的身体不太好,时常因病休养,已经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了! 那么,如今法正,怎么会出现在西平呢?还记得吗?刘纬调集十万汉军,一开始是想打哪?北伐关中!只不过机缘巧合下,不得已,才来了西平,与羌人进行了一场战争! 所谓雍州,实际上就是关中地区,加上陇西,法正身为雍州牧,参与北伐关中的战争,当然是名正言顺!尽管这场仗,最终没往东边打,反而打到了西边,但法正此时正在军中,也是并不奇怪! 法正的话,意思很明确,且一针见血!你张任是忠臣,干不出来这样的事,我们都相信,可钟繇算是忠臣么?他以往可能是,但自从参与了曹彰的叛逆,可就不是了!忠臣,还能随别人,造自己主子的反?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忠臣吗? 这的确是张任所忽略的关键!一个() 人,是否道德高尚,可不是看他一向的作为,而是在关键时刻的选择!把自己装成君子,很容易,也容易迷惑他人,可关键时刻,就装不出来了,他的选择,一定是发自内心的! 所以,我们才说,一个人怎么样,得在事上看!平日里,你好我好大家好,其乐融融,可一有事就躲了,也靠不住了,这样的人,算不得你真正的朋友! “孝直先生,所言甚是!王上!在下以为,钟元常可信之,此乃恢复故都,中兴大汉之良机也!”张翼连忙随声附和,表现得十分激动,很明显他已经相信了钟繇的密信,并对未来,憧憬不已! 张翼此人,追随刘纬多年,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亲信旧将!不过,他的性情略显冲动,没有张嶷和马忠那般谨慎,面对如此天大变局,是这样的态度,也并不意外! 不过今天,就连张嶷和马忠,也力挺张翼,他的一句话后,两人也是赶紧拱手至上,随声附议!看来,武将当中,除了张任之外,其他人都认为,这是一次天赐良机,若能一举拿下长安和关中,岂不妙哉! “嗯……先生以为,当以何对?”刘纬冲张翼等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心意,随后又转向了法正,想听听他的具体见解!毕竟刚才,法正只是反驳了张任,却没有表达自己真正的想法呢! “王上!吾以为,此人可信,亦不可不防之也!”法正拱手一礼,给出了他的具体意见!原来,他与刘纬的感觉是一样的,将信将疑,并建议,出于谨慎,虽然可以相信钟繇的诚意,却也需要防止其中有诈! “哦?何以防之?”这才是刘纬最关心的问题,他连忙追问道。 “关中之重,乃潼关也!若彼诚心可鉴,便应死守潼关,阻曹兵西进,则我兴师往之,无忧耳!”法正还是像以前一样,废话不多,惜字如金,话也不用说得太透,蜻蜓点水一般,便指出了应对之策! 刘纬闻听法正所言,很快心领神会,不住点头,认为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第六章:即刻发兵 钟繇的密信,来得太过突然,刘纬将信将疑,难以抉择,便召集诸臣将,商讨对策!众人有的支持,有的反对,关键时刻,还是法正出了个好主意! 其实,法正对此事,也是半信半疑,他虽然觉得钟繇密信所言是真的,却也担心其中有诈!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决策者必须谨慎为先,岂敢拿那么多将士的性命,去冒风险呢! 因而,法正建议,可以试探一下钟繇!如果他有诚意,那么就赶紧率军,前往潼关,守住那里,堵截曹魏西向之兵!只要他肯,就说明投降献地,确有诚心;要是他借故推搪,不肯守关,也就证明,他诚意不足,不能轻信! 至于钟繇到底去还是不去,情报处眼线遍布关中,刘纬也能了如指掌! 事已至此,问题又来了!既然情报处在关中和长安,耳目众多,那么只要汇集情报,便能知道,钟繇所言基本属实,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呢?关中如此空虚,不趁机用兵夺占,更待何时?这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问题的关键便在于,关中这个地方,地理环境十分特殊,像个口袋阵一样,四面皆有高原山脉,只有几处关卡,可以通行,汉军不进则已,一旦进去,就必须要守住,否则退都很难退得回来! 还记得吗?刘纬第一次北伐,已经几乎占据了整个关中,却因为忽略了水路,被曹操的援军,由渭水突入,袭取了后路,北伐大军,差点被困在关中,全军覆没! 后来,要不是刘纬与曹操临阵达成了和平协议,恐怕那一次北伐,最终的结局,将会是惨重的失败!北伐关中,说起来容易,其实做起来却很难! 现在,关中地区确实空虚,可关键的雄关要塞,仍在曹魏军队的掌控之中,你进去容易,可一旦进去了,人家却把门一锁,你就出不来了,因此,夺取关键的雄关要塞,才是拿下关中地区的关键,只占领长安一座孤城,又有何用? 问题是,从时间上来看,如果汉军即刻出发赶赴关中,就算急行军,抵达那里,也得是十天半月以后的事了,若再遇上点意外,比如天降大雨之类的,可能还会耽搁更久! 这期间,将会发生多少变化,谁都无法预料!万一曹操已经率军西进,赶赴关中,并形成关门打狗之势,汉军岂不是自投罗网,被瓮中捉鳖了? 因此,法正建议刘纬,令钟繇带兵,堵住潼关,最好连武关一起守住,使曹魏之军,进入不了关中,一方面可以试探一下钟繇投降的决心和诚意,另一方面也能先下手为强,给汉军顺利接管关中,打下坚实的基础,可谓一举两得! 如若不然,万一曹操率领平叛大军,攻入关中,而汉军又恰好此时赶到,一场硬碰硬的大战,势必上演!曹魏虽然历经叛乱,元气大伤,却实力犹在,即便汉军最终获得胜利,估计也将是一场损失不小的惨胜,拿下关中之后,又得需要休养生息许多年,统一大业的计划,还得延后! 除此之外,法正的这个谋划,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心思,那就是钟繇此人,投降献地的决心未必坚定,法正也怕经过十天半月后,这家伙,又后悔了! 虽然现在看来,钟繇密信中所言,应该是真心的,可信度较高,但是人心是会变的!今天的承诺,难道明天不可以食言吗?就算钟繇的决心已定,那么其他人呢?他们会不会反悔呢? 要知道,钟繇权力有限,靠他一个人投降献地,那是不可能的,也需要许多志同道合者的支持力挺才行!若是其中有人突然反悔,钟繇可未必能控制住局面,一旦事情出现了反复,汉军还傻傻地赶赴关中? 但是,若让钟繇率军去守潼关,形势就不一样了,便等于是把他逼上了绝境,再无反悔食言的可能!包括其他曹魏降臣,也是一() 样,没有了退路,便能更加坚定投降刘纬的决心!新 况且,钟繇若是把有限的军队都带去了潼关,长安和关中的其他地区,便彻底空虚了,汉军到来时,便是真正的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顺利接管和占据整个关中! 届时,钟繇就是反悔,恐怕也来不及了,只能一条道跑到黑,死撑到底! 反之,如果钟繇还留在长安,等汉军到来时,他却突然改变了主意,不肯交割城池,耽搁了时日,曹操的平叛大军,随时可能赶来,那么形势对刘纬来说,将相当不利!就算汉军最后能全身而退,这一趟,也是白忙活了,这种可能性,也不得不防! 看吧,关键时刻,还得是法正!作为刘纬早期的谋主,他看问题显然比别人更加全面,想得十分周到!因而,此言一出,立时获得了在场诸人的一致认可,附议者甚多!就连刘纬,也觉得法正此言有理,就差最后拍板了! 可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庞统突然开口了!他并不反对法正的建议,却指出了这个谋划当中,一个致命的漏洞! “丞相之略,固可行哉,然时不我待也!王上!欲成大事者,甘冒险境,岂可事稳乎?便使钟元常,愿守潼关,可久持乎?在下以为,我军,须速挥师东向,两策并用,双管齐下,方为上佳之略也!”庞统一反常态地说了很多,拱手至上,显得非常急切,竟建议刘纬,立刻发兵! 法正是刘纬早期的谋主,庞统却是如今的红人!两人的说法,十分相似,却各有不同,核心的区别,就是到底应该立刻发兵,还是等待钟繇那边有了动作才挥师东进! 庞统认为,法正的谋划,当然可以实施,但汉军必须立即发兵,否则可就来不及了!消息传递,一来一往,再等钟繇集齐部队,前往潼关,那得多少天了?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欲成大事者,不能事事求稳,该冒的风险,也避免不了,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若是错过了这次的良机,恐将痛悔终生! 第七章:挥师东进 钟繇的一封密信,在汉军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为了商讨如何应对之策,刘纬连夜召集了军机会议,众人各抒己见,似乎法正的方略最为稳妥,但庞统却提出了异议! 其实,庞统的意思是,钟繇此人,不管他投降的诚意如何,也是不堪大任!让他去守潼关,一旦曹魏平叛大军西进,玩命想要突破潼关,就凭钟繇那点本事,根本就守不住! 因此,绝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钟繇的身上,虽然法正此计,可以试探一下钟繇的诚意,仍可照此执行,但是汉军主力,必须即刻出发,挥师挺进关中,否则一切到头来,恐怕终究还是一场空! 此外,最关键的核心问题,还是时间来不及了!与钟繇通信,一来一往,再讨价还价,得多少时日过去了?恐怕黄花菜都凉了!所以,庞统认为,不管钟繇究竟会怎么做,也不论他的诚意如何,这个风险必须去冒,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大好良机,恐将后悔不迭! 庞统此言,刘纬听了以后,深有感触!是啊,时间对自己来说,实在是太宝贵了! 想想自己刚来到这个时代那时,小公子刘纬虚龄十四,而今年已经是公元221年,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眨眼的工夫,自己就已经三十五岁了! 虽然人们常说,男人三十五,是如日中天的壮年,正是好年纪,可日过正午,不就是渐薄西山的趋势了么!今后,随着年龄的增长,刘纬的体力、精力和脑力,都将不复以往,逐渐老去,若统一大业,迁延日久,他还如何实现胸中的宏伟大业! 况且,刘纬只是个穿越者,虽然声称自己是天上星宿下凡,可说白了,还是个普通人,他无法预料自己的寿命究竟还有多久,三十五岁时还活蹦乱跳,可四十岁就死了的,也大有人在,他也没把握自己一定可以长命百岁! 因而,庞统说的对啊,时不我待!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何年何月才能攻入关中,逐鹿中原,席卷河北,统一天下?再拖延下去,自己可就真的老了!欲成大事,岂能不冒点风险?四平八稳,谨慎过度,绝非成大事之道! “士元所言,甚合寡人之意!传令,即刻出兵,挥师关中!”刘纬深思熟虑,终于下定了决心,目光炯炯,声如洪钟,斩钉截铁,下达了发兵的命令! 刘纬的旨意中,有一个词是相当明确的,那就是即刻!这也就是说,半夜三更,全军便要集结出发,所有将士都得从睡梦中惊醒!这就令人有些诧异了,再怎么着急,难道还差这几个时辰?天亮以后再出发,不行吗? 还真不行!前面我们说了,现在的形势,是早一分钟出发,便能抢占一分钟的先机,晚一分钟,都有可能造成全局的被动,汉军此番挥师东进的关键,其实还是抢时间,刘纬他们,是在与时间赛跑! 当然,十万大军,说是紧急出发,也不可能抬脚就走,单是准备工作,就拖了将近两个时辰,等忙活得差不多了,天都快亮了!不过,携带刘纬给钟繇回信的使者,却早就出发了,他们轻装简行,催马飞奔,居然三天以后,便赶到了长安,将刘纬的密信亲手交给了钟繇! 钟繇送出密信以后,也是忐忑不安了好几天,日夜期盼回音,没想到这么快就收到了刘纬的回信,他激动不已,迫不及待展开信件,快速浏览了一番,可看完之后,却愣住了! 刘纬的这封回信,前面的内容,都是在热情洋溢地夸赞钟繇乃汉室忠臣,深明大义,功盖千秋,必流芳百世等等,说白了全是废话,都不是钟繇希望看到的内容,因而一带而过,浏览即可!.. 吸引钟繇眼球的,只有两个关键点!其一,汉军主力十万人,已经开拔,半月之内,必至长安;其二,刘纬要求钟繇率领长安守军,即刻东进,守住潼关和武关,切断曹操可能率军() 进入关中的重要通道! 武关倒还在其次,主要是潼关,它是连接长安与洛阳的交通要冲,咽喉重地!刘纬在信中反复强调,潼关绝不可失,否则大事必败,因而钟繇无论如何,也要想尽办法,不惜一切代价,死守潼关! 这两项关键内容,前一个,令钟繇十分欣慰,因为这就是他所希望看到的结果;后一个,却让钟繇十分为难,不仅出乎意料之外,他也很难办到! 钟繇在给刘纬写的密信中,多少有些夸大其词的内容,他口口声声欲图将长安和整个关中地区拱手献与刘纬,是在打马虎眼! 其实,钟繇能直接献上的,也只有长安,因为这里是他的老巢,也在他的控制之下,可除了长安城,关中的其他地区,钟繇可就没有什么把握了! 事实上,与钟繇同谋投降者,都是长安城内的官员,而且以文官为主,至于其他人,包括各县官员,以及各关卡守军将领等,皆非同谋,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钟繇准备投降刘纬! 钟繇为什么没有与他们联络,一起投降呢?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保密!背主投降,献城献地,这样的事情,肯定要暗箱操作才行,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走漏风声,焉能大张旗鼓? 况且,人心隔肚皮啊,那些官员和将领,究竟心里是怎么想的,钟繇并没有把握,一旦主动拉拢他们,却事未能成,机密不就暴露了吗?因此,没有把握的人,钟繇哪敢轻易与他们密谋如此大事? 正所谓:君不密失其国,臣不密失其身,几事不密则成害!像背主叛降这种事,连亲娘老子都不能透露,钟繇又岂能不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换言之,钟繇说自己能将关中地区拱手献上,其实是在吹牛,他根本就做不到!如今,刘纬的回信来了,却要求钟繇率军去守潼关,钟繇一看就傻眼了,对他而言,这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第八章:试尔之诚 前文说到,钟繇谎称自己可以拱手献上长安和关中地区,实际上却是夸大其词,言过其实! 长安,当然没有问题,因为这座城池,乃至于周边的几个县镇,都在钟繇及其心腹的控制之下。可是,献上整个关中地区,那就是在吹牛皮了,他根本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钟繇又为什么要在密信中这么说呢?他也有着自己的盘算和目的! 钟繇认为,关中之重,在于长安,这座旧汉故都,政治意义非同小可,只要刘纬能占据长安,整个关中地区,还不传檄而定?就算有那么一两个死脑瓜骨,非要顽抗到底,汉军也能轻而易举将其消灭,从而夺占整个关中!新 因此,钟繇在密信中说,能献上整个关中,其实是在给自己的脸上贴金,捞取政治资本,将汉军攻占关中的功劳,安到自己的头上! 如此一来,可比献上长安一座孤城,功劳要大得多,钟繇的政治资本将更加雄厚,未来在刘纬麾下效力,也更容易立足,从而保证了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岂不妙哉! 另外,钟繇虽然决意投降,却也担心刘纬收到密信后举棋不定,不肯率军前来,那他的计划,不就全都落空了吗? 因而,把牛先吹出去,为刘纬画一张大饼,以增加吸引力,打消其顾虑,促使他下定决心,率军而来,也是钟繇在密信中故意这么说的另外一条重要原因!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刘纬信以为真,果然率军赶来,却同时要求钟繇去守潼关,他可就傻眼了,因为以目前的局面看来,这是一项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毕竟时下的潼关,也不在钟繇的手里啊! 更要命的是,潼关守将,还是个难以相与之人,钟繇若想拉他入伙一起投降刘纬,几乎绝无可能!这下子,钟繇为自己瞎吹牛付出了代价,竟作茧自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奇怪,潼关的守将是谁?为什么钟繇认定,此人绝不会参与自己的密谋呢?这个人,正是夏侯霸!钟繇密谋投降刘纬之际,夏侯霸正率领五千精兵,镇守潼关! 夏侯霸,字仲权,是曹魏大将夏侯渊次子!这家伙,绝无投降刘纬的可能,因为他的爹地夏侯渊,正是死于汉军的炮火之下!杀父之仇,刻骨之恨,夏侯霸焉能与钟繇同流合污,去投降刘纬呢? 不过,此前夏侯霸却参与了曹彰的叛乱,正是奉曹彰之命,镇守潼关! 可眼下,曹彰的叛乱已经失败了,夏侯霸的前途和命运十分微妙,曹操秋后算账,他也难逃一劫,似乎已走投无路,在这种情况下,有没有可能为了保命,做出意外的选择? 在钟繇看来,也绝无可能!过去,钟繇长期与夏侯渊搭档,镇守长安,因而夏侯霸此人,几乎是钟繇从小看到大的,十分了解!这位年轻小将,是个愣头青,脾气倔强,认死理,他若心中执念,恐怕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手刃刘纬,替父报仇!这样的话,钟繇不是一次从夏侯霸的口中听到过,耳朵都快磨出老茧了!现在,想拉拢夏侯霸去投靠他的杀父仇人,钟繇觉得,就是太阳能打西边出来,也绝无可能! 这可怎么办?要是换做别人,钟繇还可以威逼利诱,苦心相劝,只要不是死脑瓜骨,都有拉其入伙的可能,但造化弄人,守潼关的,偏偏却是夏侯霸,如此一来,还怎么完成汉王交给自己的这项任务? 那么,钟繇可不可以不遵刘纬之令,弃守潼关呢?也不行!在收到刘纬的回信之前,钟繇还真忽略了这件事,觉得只要汉军占据了长安,关中便可传檄而定,可现在看来,若不守潼关,一旦曹魏平叛大军,抢先一步突入关中,他钟繇所谋划的一切,必将终成泡影! 这可如何是好呢?钟繇束手无策,忧心忡忡,赶紧带着刘纬的回信,去() 找同谋张既,希望他能出个好主意,以化解僵局! 张既,字德容,三国时期曹魏名臣,其主要的功绩,便是镇守西北,平定羌狄!虽然在演义之中,少有提及,却在真正的历史上,大大有名! 其实,张既此人,我们此前也没少提过,却都是一笔带过,是个配角!可这并不意味着张既是个平庸的角色,他毕竟还做过几天凉州牧呢,是曹魏的封疆大吏! 但是,因为刘纬穿越改变了历史,使曹操失去了陇西和凉州,张既其人,便没有了展露拳脚的机会,因而仕途也不顺利,混到现在,才是个长安令尹! 这个官职,我们以前提到过,相当于包拯的开封府尹,也就是京城里的地方官,看似位高权重,实际上却非常尴尬!京城,是权力中枢,也是达官贵戚云集之地,身为长安令,张既能管得了谁?这个官当的,真是要多郁闷有多郁闷! 其实,这也是张既参与曹彰叛乱的原因所在,他想趁乱,图谋更好的前程;同时,这也是张既支持钟繇投降刘纬的重要原因,在魏国朝廷,他实在看不到希望,因而决意,跳槽换主! 张既其人,多谋善断,可以说,是钟繇信得过的谋主,因此面对如此僵局,钟繇首先想起来的就是张既,便急匆匆赶到张既府上,来到书房密室,将刘纬的回信,小心翼翼递给了他! 张既接过回信,看了又看,却始终没有说话,面沉似水,默然不语!钟繇心里急啊,赶紧催问张既道:“德容!可有良策乎?” 张既将这封密信轻轻置于桌上,目光还是盯了很久,若有所思,随后才看向钟繇,意味深长地开口反问道:“元常可知,汉王此举,意在何也?” 这个问题,可真是风马牛不相及!钟繇问的是,如何才能拿下潼关,并守住那里,张既却在反问钟繇,知不知道汉王刘纬这么做的真正动机! “哦?彼……何意哉?”钟繇心急如焚,见张既故弄玄虚,确实有点不耐烦!但出于往日情谊,又是有求于人,不好直接表现出来,只能装作感兴趣的样子,连忙问道。 “乃试尔之诚也!”张既手捋胡须,眯着眼睛,给出了答案! 第九章:拒不开关 张既果然多谋,竟从刘纬的回信中,看出了试探钟繇的动机,并揭示了真相!钟繇听了张既的解释,也是终于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原来,汉王让我去守潼关,是为了试探我投降的诚意!这倒也不奇怪,换作是自己,突然接到如此密信,也不敢完全相信,肯定要想方设法去证实或者证伪,而汉王刘纬的办法,就是看我肯不肯听令! 如果我肯遵令带兵前往,便证明投降献地,是真心实意;可如果我不去,借故推搪,那么就证明,起码诚意不足,甚至可能这里面,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汉王,果然高明,深不可测!可问题是,即便搞清楚了汉王的本意和动机,这个局面还是解不开呀!潼关不可不守,夏侯霸又不可能开关献降,如何破解此局,才是关键! “德容言之有理,然潼关何解?”钟繇想到这里,再度提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呵呵……既为试探,出兵,即可示君之诚也!潼关,可得便得,可守便守,若不得不守,汉王亦能容耳!”张既微微一笑,给出了他的应对之策! 啊……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家伙非得要分析汉王的动机,关节在这呢!钟繇忽然明白了张既的意思,心情立刻轻松了许多,脸上还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张既的意思是,既然刘纬的目的,是为了试探钟繇的诚意,那么钟繇只要表现出诚意,不就行了?只要他能率军出兵,赶赴潼关,有了这样明确的动作,诚意也就足够了,至于究竟能不能拿下潼关,或者能不能守住潼关,根本不重要! 其实,张既还有一层隐晦的意思没有明说,那就是凭你钟繇的本事,真能守得住潼关吗?一旦曹操率大军前来,就算你想死守也守不住!因而,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 张既确实是个明白人,也看透了事情的本质,为钟繇指点迷津,他终于知道,究竟应该怎么做了!于是,钟繇回去以后,立即点齐一万兵马,亲自带领,赶往了潼关! 长安,怎么还有一万兵马?不是说曹彰叛乱,已经带走了关中部队,致使这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空虚吗?呵呵,如今的关中,空虚不假,却并非没有一兵一卒,些许守军还是有的! 曹彰此人,虽然冲动鲁莽,却并不愚蠢,为了发动叛乱,把关中所有部队全部带走,那不是脑袋被驴踢了么!难道这块地盘不要了,想拱手让给刘纬吗?其实,他只是带走了一半的兵力而已! 还记得么?在刘纬第二次北伐之前,曹操便调集重兵,在关中地区,打造了一条钢铁防线,就是为了防范刘纬入侵,堪称三国版的马奇诺防线! 不过,熟知历史的朋友们都知道,马奇诺这个名字,太不吉利,凡是号称马奇诺防线的,最终都成了一堆废铁破烂!曹操打造的这条防线也是如此,人家刘纬第二次北伐,根本没有走秦岭路线,而是绕大圈,北出祁山,先攻陇右,最终拿下了陇西和凉州,致使这条防线形同虚设,成了无用功! 不过,防线既然已经打造了,他的客观存在,便成为了现实,除非曹操自己拆掉,否则那些坚固的营寨和堡垒,绝不会凭空消失,而且,毕竟隔着秦岭,紧邻汉中,这条防线,还得派兵守卫,总不能弃守不管了吧? 所以,在曹彰叛乱之前,关中地区看似不大的地方,却驻扎了十几万兵力,其中有五万人,分布在这条防线以及各个重要关卡,另外各城池也有守军! 而曹彰带走的五万叛军,只是机动部队,固守地方的那些兵力,他基本没有抽调! 这就是为什么,潼关夏侯霸,仍有五千精兵的原因;也是为什么长安城内,仍有一万守军的原因所在;更是为什么,明明关中地区防备空虚,刘纬却对进军关中如此态度迟疑的根本原() 因!空虚,只是相对而言罢了! 闲言少叙,我们再说钟繇,他率领兵马赶赴潼关,结果如何呢?果然不出所料,夏侯霸根本不肯开关,尽管钟繇磨破了嘴皮子,百般劝告,可无论他怎么说,夏侯霸就是不为所动! 其实,钟繇也不傻,现在投降刘纬之事,还处于保密阶段,岂能一上来就对夏侯霸道明实情?他一开始,也是盘算着诈开潼关,等自己的兵马进去以后,再突然发难,争取拿下夏侯霸,夺占关城!可夏侯霸呢,就是不开门! 钟繇在城下对夏侯霸说,自己率军前来,是为了增强潼关守卫,以阻挡朝廷的平叛大军进入关中!也只有这样,才能保全追随曹彰叛乱的诸人性命,劝夏侯霸赶紧开门! 为了增强紧迫感,钟繇还撒了个谎,说自己得到可靠情报,朝廷的平叛大军,在司马懿的率领下,已经收复了洛阳,先锋部队,直逼潼关,据此不足百里了!要是夏侯霸再拖延时日,犹豫不决,恐将万事皆休! 按理来说,钟繇没提投降刘纬的事,且说出的理由和借口也算过硬,怎么夏侯霸就是不肯放他进关呢?这是因为,人家夏侯霸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夏侯霸参与曹彰叛乱,其实与钟繇类似,也是被迫!这是因为,他的兄长夏侯衡是曹彰的铁杆拥趸,几乎毫不犹豫,便追随了曹彰,作为弟弟,夏侯霸也不好违拗兄长之意,只能半推半就,被拉上了这条贼船! 当然,曹彰也看出来了,夏侯霸心里不情愿,因此,没带他一起出兵,而是令夏侯霸领兵,驻守关中地区的咽喉要害——潼关,等于是把他留在了后方。 现在,曹彰叛乱已经失败,夏侯衡生死未明,本来就不情愿追随曹彰造反的夏侯霸,也为自己的前途和命运,考虑了很多,最终下定决心,死守潼关,并切断这里的交通,不论任何人,都不可以通过! 如果有人想要通过潼关,那就谈谈吧!只要能给夏侯霸开出一个合理的价码,他立刻开关!显然,钟繇根本开不出这样的条件,夏侯霸才懒得搭理他呢! 第十章:求生之欲 夏侯霸拒绝开关,是因为有他的盘算,曹彰叛乱已经失败,他必须为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做出谨慎选择! 前文我们说到,夏侯霸参与叛乱,是因为兄长逼迫,可是,夏侯衡又为什么会坚定追随曹彰呢?他图的是什么? 还记得么?在刘纬第二次北伐之时,夏侯衡和夏侯霸兄弟二人,奉命镇守粮草大营,本来万无一失,却因为夏侯衡急于为父报仇,擅自分兵奔赴街亭前线,导致大营空虚,结果被高昂率领的一支奇兵小部队偷袭,致使大军几十万石粮草,被焚毁殆尽! 这可是严重的渎职之罪,司马懿身为大都督,岂能轻饶!他当即下令,将夏侯衡斩首示众,以正军法,却因为众将为之苦苦求情,最终留了他一命! 不过,夏侯衡和夏侯霸两兄弟,却因为这件事,后来又受到了曹操的严惩,被剥夺了所有职衔,赋闲在家,只是看在已经身故的夏侯渊面子上,才保留了他们的爵位! 如此境遇,夏侯衡岂能甘心?眼见前途尽毁,觉得自己对不起亡故的父亲,他每日郁郁寡欢,靠饮酒麻痹神经,整个人都要废了,直到曹彰决意发动叛乱前,去找夏侯衡,拉他一起入伙! 这对于夏侯衡来说,不正是个重新崛起的好机会?如果曹彰叛乱成功,真的当了太子,将来还做了皇帝,他夏侯衡不就是从龙拥立的功臣吗?必将前途无量,重振夏侯家族雄风!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决定入伙,坚定追随了曹彰!.c 对此,夏侯霸却有另外的看法!他认为,父亲一辈子忠心耿耿,为曹操打江山,虽然不幸身故,却英名犹在,若是兄长从叛附逆,做了乱臣贼子,无异于给他老人家抹黑,对得起父亲的在天之灵吗? 因而,夏侯霸不愿参与叛乱,还苦苦劝说夏侯衡,不要去蹚这趟浑水,可夏侯衡刚愎自用,就是不听,甚至还反过来逼迫夏侯霸,让他一起加入曹彰的叛乱! 夏侯霸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屈从,最终上了曹彰的这条贼船! 眼下,曹彰的叛乱已经失败,兄长夏侯衡生死不明,夏侯霸心里清楚,以曹操的行事风格,肯定会秋后算账,毫不容情,甚至可能牵连旁人,株灭九族,连其他几个兄弟,以及所有家人,都得跟着一起倒霉,那父亲这一系的血脉,岂不是就此断后了吗? 所以,夏侯霸现在考虑的,绝不仅是自己的生死,更是为了夏侯氏一族的兴衰荣辱,他必须做点什么,挽回兄长夏侯衡肆意妄为所造成的严重后果,至少要保住父亲这一支夏侯氏的血脉不至断绝才行! 这个问题,很难吗?夏侯霸只需要表明态度,赶紧上表向曹操解释一切,表示忠顺,不就行了?夏侯渊可是曹操亲如兄弟的旧将,能不看他在天之灵的面子上,饶了夏侯霸和诸多兄弟吗?其实,还真没那么简单! 如果夏侯霸主动交出兵权,把潼关直接交给曹操,无论怎么看,都好像是因为大势已去,被逼无奈之下,不得已才做出的选择!若是如此,夏侯霸在曹操的眼里,可就分文不值了,收复潼关之后,仍会计较他的从叛之罪,肯定饶不了他! 因此,夏侯霸不能交出潼关,除非讨来曹操的特赦旨意,饶恕自己和兄弟们的性命,哪怕罢为庶人,只要能活下来就行!可是,夏侯霸凭什么讨到赦旨呢?就凭潼关! 潼关,乃连同长安和洛阳之间的交通要道,战略咽喉,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朝廷大军,若想进入关中平叛,就必须经过潼关,否则,得绕上几千里路才行,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 要知道,曹彰叛乱,致使关中空虚,汉王刘纬虎视眈眈,枕戈待旦,若是拖延久了,迟迟不能平叛,恐怕关中有失!因而,朝廷的平叛大军,必须从潼关,也就是最近的路径赶赴关中,但夏侯霸就是不让他们过,() 你说着急不着急? 着急,那咱们就谈谈,我的条件,就是讨要一封赦旨,只要曹操肯饶了自己和众兄弟的性命,便可畅行无阻,否则,我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死守潼关,你一兵一卒,也休想通过! 这下,您明白了吧!在夏侯霸的心里,如今的潼关,便是自己活命的资本,岂能轻易交出? 钟繇率兵前来,说是要增强潼关守卫,阻挡朝廷大军,对夏侯霸来说,这本来应该是件好事,可他既然已经决心要与曹操做这笔买卖,又岂能再与钟繇有什么瓜葛,而牵扯不清? 反贼的帽子,夏侯霸想摘还摘不掉呢,若是让钟繇率军进城,不是更加说不清楚了么! 况且,钟繇说是来支援的,可实际上的真正目的为何,那就未必了,总不能他说什么,夏侯霸就信什么吧?而且,夏侯霸经过分析,断定钟繇肯定是在撒谎,他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要夺取潼关! 支援?曹彰的叛乱已经失败,死守潼关,对钟繇还有什么意义?难道他想割据关中,自立为王?妄图阻挡朝廷平叛大军,裂土封疆?或者还有什么不可告人之目的? 对于钟繇的具体来意,夏侯霸一时之间,还难以参透,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不管谁来,想进入潼关?休想!除非能开出令夏侯霸心动的条件,否则,绝不可能打开关门,放一兵一卒进入! 显然,能给夏侯霸开价的,也只有曹操,钟繇算老几,他能影响到夏侯氏一族的兴衰荣辱吗?他能保住夏侯霸和兄弟几人的性命吗?既然他没有这个能力,夏侯霸也就懒得搭理他了,任凭钟繇说什么,也不吭气,总之,就是不开门! 眼见于此,钟繇也是急不可耐,为了能接管潼关,情急之下,居然对夏侯霸透露了实情,他把投降刘纬,并献城献地一事,毫无隐瞒地如实讲了出来! 奇怪了,钟繇是急傻了么?这件事,怎么能让夏侯霸知道?与汉军有杀父之仇的他,听了这话,岂不是更加坚定了拒不开关的决心? 第十一章:瓦解军心 夏侯霸拒不开关,钟繇情急之下,居然表明了真心,直接道出了他将投降刘纬的密谋!这就令人匪夷所思了,难道钟繇是急傻了吗? 因夏侯渊死于汉军炮火之下,夏侯霸念念不忘杀父之仇,发誓手刃刘纬,报仇雪恨,岂能投降刘纬?钟繇如此说法,不是激怒了夏侯霸,令其更加坚定了不肯开关的决心吗? 事实也确实如此!闻听钟繇这般说法,夏侯霸火冒三丈,一改毫不动容,置之不理的态度,竟站在城头之上,义正辞严地痛斥钟繇是个卑鄙无耻的叛徒,辱骂不已,毫不留情! 可钟繇呢,挨了骂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有些得意,因为夏侯霸的这个反应,正是他所意料之中!看来,钟繇是傻了,居然期待着被别人骂,这不是贱骨头么! 呵呵,您是只明其表,不知其里!钟繇这个套路,虽然属于无奈之举,却很有效果,他是故意激怒夏侯霸,令其情绪失控,这样至少有了回应,两人可以直接对上话了,总比刚才无论钟繇怎么喊话,夏侯霸就是一声不吭,毫无回应要强得多! 况且,一个人在经历了情绪波动以后,心理防线也容易被攻克,这样钟繇才有了可乘之机! 除此之外,钟繇之言,也不是给夏侯霸一个人听的,而是驻守潼关的全体将士!这些人,参与了曹彰的叛乱,在曹操眼里都是叛逆之徒,前途未卜,命运无着,很有可能会跟着领头的一起倒霉,甚至丢了性命! 而投降汉王刘纬,便是一条出路,起码可以保证性命无虞!守关将士,也都是普通人,谁不想求活?若是他们听了钟繇之言,而动了心,即便夏侯霸执意不肯,恐怕也控制不了士卒们的想法! 届时,肯定会有人为了活命,逃离潼关,投靠钟繇,甚至有可能在潼关内部,发生哗变,士兵们造了夏侯霸的反,开门献关!总之,钟繇此举,也是为了瓦解其军心,哪怕只是搞得人心浮动,对他而言也是非常有利的! 事实,也的确如钟繇所料!夏侯霸情绪激动,痛骂不止,可其他将士听了钟繇一番劝诫之言后,却是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很明显是往心里去了! 钟司徒说的对啊!不管参与这场叛乱,究竟是被迫的,还是主观愿意的,被裹挟而入,上了贼船,想下来可就难了!以陛下睚眦必报的性格,岂能不秋后算账,严惩叛逆?.. 虽然自己可能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根本无足轻重,可世间的规律往往如此,越是小人物,越容易丢掉性命,而那些造反的领头人,却反而没事! 曹彰,可是陛下的儿子,他发动叛乱,就算最终失败了,估计也不会被处死,命还是能保得住的!可我们这些小兵呢?要后台没后台,要关系没关系,朝廷严惩叛逆,不拿我们这样的人开刀,还能拿谁开刀? 所以,可以预见,一旦朝廷的平叛大军来攻潼关,自己这条命,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不如像钟司徒说的那样,投靠汉王刘纬,保命求活,还有可能因为开门献关,立下功劳,获得奖赏也说不定呢! 此时此刻,潼关守军将士心中,大多数都是这么想的,顿时人心浮动,气氛显得越来越诡异!夏侯霸痛骂了一阵,才忽然发觉,周围的将士们,眼神有点不大对劲,顿时明白,自己这是中了钟繇扰乱军心之计! “此乃乱我军心之计也,众人不可信哉!”夏侯霸连忙环顾左右,紧张地大声提醒周围人道! “将军……我等,前途何在?”然而,夏侯霸的大声疾呼,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身边的小校,一脸茫然,竟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难道说,夏侯霸意图死守潼关,讨要曹操赦旨的打算,没有告诉全体将士吗?嗯,他还真没说,知情者只有少数几个亲信,大部分守军士卒都不知() 道,夏侯霸这么做的真正目的! 其实,这就是夏侯霸最失策的地方!你的密谋和计划,可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而是涉及到整个潼关五千将士的前途和命运,就算不与他们商量,也该知会一声吧? 难道潼关靠你夏侯霸一个人就能守住?不还是得依靠守军将士吗?倘若他们,没有坚定的信念,不能团结一心,又岂能守得住?你不把心机道明,他们哪知道自己是在为生存而战?又怎么会去拼命! 然而,夏侯霸偏偏没说!这是因为,他出身官僚世家,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封建军阀的那一套思维,在这种人的心里,百姓也好,士卒也罢,都是工具,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 你会跟一个工具人,谈及自己的想法和谋划吗?肯定不会的!没有尊重的前提,夏侯霸便会觉得,只要自己一声令下,所有人就都得听从他的指挥,让往东就不能往西,谁敢不从?却忽视了他眼里的这些工具,都是有思想的人啊! 这下子,麻烦来了,钟繇一番言论,致使潼关守军,人心浮动,夏侯霸极力提醒和解释,也几乎无效!迫于无奈,他只能是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和盘托出,向周围的将士们,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要死守潼关的原因! 夏侯霸亡羊补牢的做法,倒是稍稍缓解了一些局面,守军将士们闻之,再度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显然是在探讨夏侯霸如此方略的可行性!不过很显然,大部分士卒,对他的这个说法,信心不足! 更要命的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钟繇又开口了,一番慷慨言辞,几乎否定了夏侯霸守卫潼关的可行性! 钟繇说,死守潼关,说起来容易,可真正做起来,就难了!五千兵力,凭坚据守,倒是可以抵挡数万敌军,这也不是没有先例可循!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如今,天威大炮已经被研发出来,投入使用,那玩意的威力非同小可,听说可以直接轰开城墙,那么潼关还如何坚守? 况且,潼关扼守陆路,却守不住水路,万一朝廷的平叛大军利用舰船,由水路而过,进入关中,那死守潼关,还有何意义?不如趁早开关投降,归顺汉王,获其庇佑,这才是保命的唯一出路! 第十二章:得而复失 钟繇的这番言论,很能蛊惑人心!魏国经历一场内乱,正是人心浮动之时,许多人不知道究竟该何去何从,而此刻,钟繇给他们指明了一条道路,那就是投靠汉王刘纬! 至于夏侯霸刚才对众人道出的谋划,也被钟繇一一驳斥,而且每一句话,都说到众人的心坎里去了!潼关,根本就守不住,若没有汉王的支援和庇佑,朝廷平叛大军一旦来袭,又能坚持几天? “诸君且闻!汉王已率雄兵十万,来赴关中,距此不足百里矣!”到最后,钟繇抛出了自己手里的杀手锏,将这个事实,高声喊话,告知了城头上的守关将士们! 此言一出,守军气氛为之一振!看吧,还是汉王更靠谱,他已经在路上了,必须趁早决断是否投降,不然等人家到了,说什么都晚了!道理是很简单的,汉王没来的时候投降,那叫弃暗投明;汉王来了,雄兵压境,这才投降,那叫被逼无奈!同样是投降,干嘛不早点呢? “我等愿降!请钟司徒进关!”果然,钟繇的一番劝降攻势起了作用,夏侯霸的副将韩胤,还没等他做出任何表示,便自顾自地对着钟繇,如是言道,居然自作主张,答应投降献关! “混账!尔敢谋逆抗上乎!”夏侯霸惊讶地看向韩胤,勃然大怒,厉声痛斥他道! “哼!谋逆抗上者,乃将军之所为也!”没想到,这个韩胤还挺有骨气,居然当众与夏侯霸针锋相对起来! 韩胤的意思是说,要论谋逆抗上之罪,你夏侯霸才是罪魁祸首!你参与了曹彰的叛乱,把大家伙都拉下水了,眼下众人性命堪忧,还不是你夏侯霸一手造成的? 如今,守关将士,有活路可走,你夏侯霸却横扒拉竖挡着,从中作梗,这是非要拉五千将士,给你一人垫背吗? “尔……混账!”韩胤此言,似乎揭了夏侯霸的老底,令他当场下不来台了,想要反驳,又无言以对,便只能破口大骂韩胤混账!哪知道,就在此时,意外突然发生! 书中代言,由于夏侯霸是临时奉曹彰之命,镇守潼关,所以他走马上任还没多长时间,再加上此前在家赋闲多年,实际上夏侯霸并没有一干忠心耿耿,追随自己的嫡系部众! 其实,潼关守军,大多是韩胤的部下,一旦韩胤倒戈,夏侯霸的形势是相当不利! 但是,毕竟夏侯霸曾经混迹军中多年,身边又岂能没有几个铁杆拥趸?就在刚才,韩胤与夏侯霸起了冲突之时,那几个忠心耿耿的护卫,居然没有得到夏侯霸任何授意和许可,便直接冲韩胤的背后下了毒手,数把锋利的大刀,悄无声息地砍向了韩胤! “啊……”韩胤正忙着跟夏侯霸争吵,根本没有注意到来自于身后的危险,骤然中刀,尖叫一声,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顿时没了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众人全都愣住了,惊骇万分,包括夏侯霸!奇怪,别人惊讶有情可原,他夏侯霸惊讶什么? 夏侯霸可不傻,他知道自己目前的局面十分不利,更清楚韩胤其人,在潼关守军之中的地位与号召力!就算韩胤出口不逊,与他针锋相对,夏侯霸也不可能杀他,因为这么做,无异于火上浇油,会激化矛盾,搞不好,士兵们会哗变的! 结果可倒好,几个忠心耿耿的护卫,没有得到夏侯霸的授意,便直接动手杀了韩胤,看似挺身护主,可实际上,却是帮了他的倒忙!韩胤已死,短暂的沉默过后,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凶徒猖狂!杀害将军!众人,与我反了!”一名百夫长,突然挥舞着拳头,振臂高呼,终于点燃了火药桶,在他的带领下,向夏侯霸等人一齐冲过去,三下五除二,便剿杀了那些护卫,并将夏侯霸生擒活拿,五花大绑,捆成了粽子! 随后,关门终于打开,() 钟繇率军即刻入城,就这样顺利接管了潼关! 如此看来,钟繇此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领兵打仗嘛,他未必能行,可文官所擅长的嘴皮子功夫,却很一流,愣是靠一张嘴,便挑动了守军内讧,拿下了潼关! 当然,事情也得一分为二地去看待!若不是夏侯霸接连犯错,再加上许多不利的客观因素,他未必控制不住守军,那么钟繇也就无机可乘了! 夏侯霸被捉,捆绑束缚,却仍心有不甘,手脚动弹不得,便咒骂不止!钟繇听得头疼,皱了皱眉头,下令堵上夏侯霸的嘴,把他投进了牢狱,却没有杀他! 钟繇与夏侯渊的交情不错,夏侯霸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岂忍杀害?他知道,夏侯霸只是一根筋,倔脾气,有些事情还没想通而已,相信他早晚能转过弯来,留着他,将来交给汉王处置吧! 可钟繇不知道的是,留着夏侯霸,居然留成了祸害,最终坏事,就坏在了夏侯霸的身上!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钟繇才接管了潼关还没多久,也就是隔了一天时间,魏国朝廷派来的平叛大军五万余人,便气势汹汹而来,进逼了潼关城下! 与钟繇的设想不同,领军前来者不是司马懿,而是徐晃和贾诩!看过前文,您应该还记得,曹操平定叛乱,主要靠的正是此二人,如今他们率领大军,已经收复了洛阳,并很快挥师西进,直奔长安,潼关正是必经之路! 一开始,钟繇还有点紧张,可后来,他便下定决心,死守潼关,等待汉军来援!双方刚一交战,钟繇守军还占了点便宜,竟然连续击退了魏军两次的攻击波! 目睹于此,钟繇信心满满,觉得自己一定能完成汉王交付的任务,守卫潼关,直至汉军主力到来!哪曾想,就在当天晚上,夏侯霸趁看守不备,居然逃脱,还拉拢了几百名士卒,强行打开了潼关之门,把魏军给放进来了! 等到钟繇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只能趁乱突围,率领残军,逃回了长安,可潼关,却丢了! .. 第十三章:狐假虎威 事实,果然如同庞统所料,钟繇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按理说,潼关本来是可以守住的,至少能坚持到汉军的到来才对!可钟繇呢,硬是把潼关给丢了! 曹魏一场叛乱,魁首曹彰被擒,没了主心骨,叛军便如鸟兽散,顿时土崩瓦解!因而,徐晃和贾诩他们,接下来的平叛过程也十分顺利,攻陈留、克许昌、收洛阳,都没费多大力气,可谓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于是,二人也难免有些大意,为了能尽快收复关中,彻底平定叛乱,便下令全军,轻装简行,疾速西进,不仅没有携带更多攻城武器和战略物资,连投石机都没有,更别说天威大炮了! 事实上,徐晃和贾诩统帅的这支平叛大军,就是乐城平叛的那支军队,他们此前,曾跟随曹操远征辽东,可以说,大半年的时间一直都在折腾,几乎未得任何休整,如今早已是强弩之末,精疲力竭! 在没有远程攻城武器的情况下,以如此疲惫孱弱之师,攻打壁垒森严的潼关,能打下来才怪!这就是为何钟繇能击退对方两波进攻,一开始还占据了上风的主要原因:敌人太弱了! 眼见于此,钟繇十分得意,却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夏侯霸毕竟担任潼关守将有一段时间了,难道信任和支持他的人,就只有那几个被杀的护卫吗?肯定还有一批人,是他的死党! 可钟繇接管潼关后,却没有严查夏侯霸的党羽,致使这些人,浑水摸鱼,逃过一劫!结果到了晚上,便有人悄悄释放了夏侯霸! 夏侯霸还是一根筋,不肯投降刘纬,杀父之仇,没齿难忘,当时的他宁愿被曹操惩处,也不想看到潼关落入刘纬之手,于是,便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关门,把曹魏大军引入了城内,致使潼关转眼之间就丢了! 也是幸亏钟繇反应及时,这才侥幸逃离潼关,退回了长安,不然他这条性命,算是彻底交代了! 不过,命虽然保住了,形势却陷入了危急,潼关一失,曹魏的平叛大军随时可能杀奔长安,钟繇的一万多人,突遭夜袭,几乎没带回来多少,长安陷入彻底空虚的状态,恐怕连这里,他也守不住了! 要知道,钟繇之所以对刘纬夸下海口,说自己能献上整个关中,目的就是为了捞取政治资本!潼关没能守住也就罢了,可要是连长安也丢了,绝对是钟繇难以承受之重,这可是他手里最后的一点资本了!新 因此,钟繇回到长安以后,也是赶紧清点人马,却发现收拢回来的溃军,还不到三千人,就凭这么点兵力,想守卫长安,绝无可能!于是,钟繇动用府库钱粮,并散尽家财,紧急招募壮丁兵勇,又聚集了七千余人,总算凑了一万兵力,可即便如此,还是捉襟见肘! 这可是长安,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不说面积有多大,单是城门就有八个,外加四个小角门!一万人,守卫十二个城门,每个门才多少兵力?况且,也不能只守城门呐,城墙也得守啊!可想而知,他还能守得住吗? 面对如此局面,钟繇愁眉苦脸,忧心忡忡,只能是向张既问计!张既也确有良策,不过一说出来,却令钟繇倒吸一口凉气! “降汉一事,可宣之矣!”张既手捋胡须,意味深长地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何哉?”钟繇闻听此言,吃惊不已,愣在当场! “潼关已失,此密泄矣,不如大肆宣扬,令彼闻知,尤以汉王将至之讯,使其未敢轻动耳!”见钟繇如此惊讶,张既也是连忙做出了详细的解释! “哦……原来如此!”钟繇闻听此言,这才明白,张既究竟意欲何为! 潼关丢了,落入了徐晃和贾诩之手,而且因为钟繇此前已经透露了投降汉王之事,这个秘密早就泄露了,也没有保密的必要了!不过问题是,徐晃和贾() 诩,能相信么? 夏侯霸肯定是信誓旦旦,赌咒发誓地告诉二人,钟繇投降汉王一事,那些被俘的守关士兵们也能给出同样的说法,但贾诩此人,足智多谋,且生性谨慎,不可能听他们的一面之词便信以为真,肯定要多方求证! 因此,钟繇不如干脆就把消息散播出去,闹得沸沸扬扬,令徐晃和贾诩他们相信,投降汉王,确有其事,尤其是要让他们知道,汉王已经率领十万大军,逼近关中! 如此一来,徐晃和贾诩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凭五万疲惫之师,来攻长安,万一遭遇了汉军主力,后果可想而知!况且,这个突发事件,也不是两人可以擅自做主,肯定要紧急禀报曹操定夺! 根据情报,汉王的大军,不出十日,便能抵达长安,也许还会更快!徐晃和贾诩的大军,止步于潼关,再禀报曹操,一来一往,时间也就耽搁过去了,那么长安城,便可保无虞! 张既此计,属于虚张声势,狐假虎威,利用刘纬,吓住徐晃和贾诩!钟繇最终也采纳了他的意见,一边筹款募兵,部署防御,一边公开了投降汉王的秘密,结果全长安军民百姓都知道了,一时间引起轩然大波,热议如沸! 注意关键词,是“轩然大波,热议如沸”,却并非恐慌与混乱!也就是说,长安的军民百姓们,虽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十分震惊,甚至议论纷纷,却并没有人因此害怕,而造成动乱! 长安城,就要改天换日,有了新的主人,怎么一点乱子都没有,这似乎有点反常吧?不,并不反常!因为如今汉王刘纬的仁德之名,早已深入人心,与多年之前相比,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还记得么?当初刘纬第一次北伐时,已经占据了关中,可这里的百姓们却并不认可他,认为蜀军是侵略者,曹军才是自己的保护神,人心所向,一目了然! 如今,这种情况,却已经彻底改变了!在关中百姓眼中,汉王刘纬,乃仁德之君,汉军亦为仁义之师,对于他们的到来,拍手称快者居多,心存疑虑者少之,而害怕和恐惧的,却几乎一个也没有了! 第十四章:民心所向 前文说到,钟繇采纳张既建议,索性公开了投降刘纬的秘事,让长安全体军民都知道了!消息散播很快,才没几天工夫,连长安周围几个县镇的百姓,也都闻知此讯! 一般的情况下,听说敌军要来,老百姓必然恐慌,拖家带口,逃离家园,躲灾避难,人潮汹涌,争先恐后,哭爹喊娘的局面,一定是避免不了的!可谁能想到,如此重磅炸弹一般的消息,突然公布,虽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却没有造成动乱! 长安城内,军民百姓们热议如沸,可总体上的氛围,却是轻松之中,还透着那么点些许的愉快!逃亡没有发生,百姓们的生活仿佛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商家照常营业,工坊生产未停,城内秩序井然,除了聚集在一起讨论此事的人太多,稍显混乱外,其余的,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 此情此景,多少令人感到有些诧异,甚至出乎钟繇预料,事前,他为了防止发生混乱,还调集了不少兵马维持秩序,结果白费劲了,根本没用上! 这种异常反应的根源,就是因为现如今,汉王刘纬仁德之名,早已深入人心,而曹魏政权,以及他们的军队,在百姓的心目当中,形象越发不堪,口碑已经坏到了极点! 因而,形势已经发生了逆转,与多年之前,刘纬第一次北伐那时完全相反,长安及关中百姓,不仅不怕汉军即将到来,反而觉得,钟繇此举十分英明,大部分人,都满怀期待! 这样的惊天逆转,究竟是如何发生的呢?人心向背,怎么会出现如此重大的变化?其实,这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更是多方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我们先来说说曹魏方面!按理来说,关中地区,是曹操统治下的一块重要区域,而且坐拥长安这样的大都市,地位理应不会太差,百姓们的生活水平,也该很高!不过事实,却并非如此! 曹操起家中原一带,兖州才是他的大本营,后来攻略河北以后,又把自己的大本营设置在了邺郡!众所周知,天子脚下,首善之区,曹操这个实际上的掌权者在哪,他才能用心治理好哪里,长安并不是他的大本营,资金、政策、精力等,也不可能倾注于此! 所以,别看长安是旧汉故都,可在曹魏内部,却是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地区了,曹操除了向这里的百姓伸手要钱要粮,几乎没有惠及过这里的人民! 好在,曹操选了个优秀管家,替他镇守和治理关中,就是钟繇,因为他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潜心治民理政,才多少为曹操赢得了不少人心,令百姓们的生活,多少还能说得过去! 然而这一切,随着曹操称帝以后便发生了改变!因为连年征战,外加天灾不断,曹魏政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缺粮危机,而当时没有受到灾害影响的关中地区,仍有存粮,曹操便无休止地由此地征收粮草,致使不少百姓粮食被抢,饿了肚子,他们能没有怨言吗? 后来,刘纬第二次北伐,在街亭之战中,司马懿居然无所不用其极,以百姓为先,充当魏军的挡箭牌,这个卑劣的举动,虽然确实让汉军有些束手束脚,投鼠忌器,效果斐然,却也因此而大失民心!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闹得整个关中地区所有百姓都知道了,他们顿时心寒彻骨,也看透了曹魏政权,以及他的军队,都是些什么货色,想想平日里没少挨官府和兵痞欺负的往事,便更加痛恨不已,逐渐再无归属之感了! 而与此同时,刘纬那边,却一直在暗中争取人心!还记得么,第一次北伐失败以后,刘纬总结失败的原因时,认为战略失误,战术漏洞等,其实都不是根本原因,民心所向,才是关键!所以,从那时候起,他便开始有意识地争取关中民心,为此暗中做了不少的文章! 随着通商往来,长安作为一座大都市,又毗邻汉() 中,一直都是汉魏之间通商的第一站,蜀中商旅,往来不断,这些人里,就混杂着刘纬秘派的卧底! 不过,这些卧底,任务不是搞情报工作,而是利用一切机会,大肆宣扬汉王刘纬仁德之名,宣传蜀中百姓,现在过的是什么样幸福的生活,如何如何富足,讲得天花烂坠,反复给关中百姓洗脑,使他们潜移默化地逐渐形成了一个固有的认知,那就是:汉王是个好君王,在他的治下生活,也是一件幸事! 当然,凭这些卧底红口白牙,空口无凭,有些人也是将信将疑,但是到了后来,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了,这一切都是真的!原因,便是陇西和凉州,划入刘纬治下以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关中与陇西和凉州可不远,而且因为地缘关系,两处百姓,还多有嫁娶,联系更加紧密! 那些蜀中商人们的话,你可以不信,但身在陇西和凉州的亲戚们说的话,你也不信吗?他们可是亲身经历者,而且从这些人身上的衣着,以及整个人饱满的精神状态也能看出来,确实小日子过得不错,这不就能说明一切了么! 再加上《汉中旬报》的公开发行,也让关中百姓们,了解了更多蜀中的动态,他们便越发向往,期盼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过上如报纸里所说的那种,富足饱暖的幸福生活!.. 当然,曹魏官府,一直污蔑《汉中旬报》上都是谎言,甚至到后来还在境内禁了这份报纸,可是却已经晚了,百姓们深信不疑,还悄悄买来看,思维定式一旦形成,结局便已经注定! 除此之外,钟繇这么多年来治理长安,政绩也是有目共睹的,被民众尊为父母,深得人心,他都决意要投降刘纬了,百姓们自然愿意追随! 正是基于以上这些因素,才造就了今天看似诡异,实则再正常不过的现象,汉军要来了,竟无人恐慌,反而望眼欲穿!然而这种转变看似容易,实则不易,从刘纬第一次北伐开始算起,到如今,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第十五章:南线进军 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只有人心所向,才是根本!十年了,刘纬一直在潜移默化地扩大影响,并争取民心,关中地区,如同一颗他精心栽培的果子,现如今已是瓜熟蒂落,就等着刘纬来摘了! 可是,刘纬在哪呢?他率领大军,疾进关中,到底离长安还有多远?不得不遗憾地告诉大家,刘纬的汉军主力,居然被阻滞于陈仓,屡攻不克,已经整整两天了! 陈仓?刘纬怎么会跑到那里去了呢?提到陈仓,很多人便会想起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典故,可实际上,这里的陈仓指的是陈仓古道,而眼下刘纬受阻的陈仓,指的是陈仓城! 古陈仓城,位于今天陕西省宝鸡市境内,是关中平原的西边门户!其实这里我们以前就提过,当初刘纬第一次北伐时,还曾经在此与曹将韩浩打了一仗,为了强渡渭水,许仪的工兵营竟在河里架设人桥,更是感天动地的一次壮举! 如今,刘纬率军逼近关中,第一站,还是来到了陈仓,也算故地重游了!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来陈仓,怎么选择走了这条路线呢? 其实,刘纬还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由西平直接向东,途径金城郡,过街亭,由安定郡,从西北方向上,进入关中!这条路径,可称之为北线! 北线一路,相对来说更近,而且防备也更加空虚,若走此路,不夸张地说,十天之内真有可能赶到长安! 可是,刘纬却偏偏没有走这条路,而是从西平出发以后,转而向南,进入陇西郡,再向东,途径天水郡,由临渭县,进入渭水河谷,顺流而下,最终进入关中平原!这条路径,可称之为南线! 南线一路,相对绕远,而且出了河谷,便遇上了曹操当年打造的那条钢铁防线,首当其冲的,便是守备森严的边陲堡垒——陈仓! 换言之,刘纬这是舍近求远,舍易就难,何苦如此?在与时间赛跑,争分夺秒的情况下,他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看似昏头的选择呢? 刘纬也是无奈之举!北线一路,确实好走,而且防备空虚,可以很快抵达长安,但是却离刘纬的治地太远了;而南线一路,虽然绕远,可能会迟滞抵达长安的时间,但是却离刘纬的治地很近!新 与羌人的一场战争,其实汉军的损失不小!别误会,这里说的损失,不是人员伤亡损失,而是粮草物资的消耗与损失! 我们说过,大军一动,粮草辎重的消耗速度,便是平日里的三倍还多,而且,经历那场大雨,有不少粮草和火药等重要物资,不可避免地被雨水淋湿,基本算是报销了,损失甚重! 另外,羌人投降以后,刘纬为了安抚羌民,还开仓放粮,给羌人分了不少的粮食!当然,这肯定不能是无偿的,刘纬因此还换得了一定数目的牛羊,但这些牲畜不同于粮草辎重,是基本无法随队一起行军的! 所以,刘纬虽然决定连夜出发,疾速赶往关中,却不得不考虑补充粮草辎重的问题,若走北线一路,粮草可能会供应不上,战备物资更是短缺,没有了火药,那些虎蹲炮不都成了摆设? 而走南线一路,就不一样了,刘纬可以就地筹集一部分粮草于金城、陇西、南安和天水四郡,节约了运粮的时间! 至于火药和武装,以及余下的军粮供给,他已经飞鸽传书汉中,令徐庶备齐,即刻起运,由褒谷大道北进,直至太白等候,待刘纬的大军攻克陈仓,继续东进,与之会师于斜谷口,再得以补充! 等补充了粮草辎重,汉军即可攻打眉县、扶风县和武功县,把曹操当年打造的这条所谓的钢铁防线,一举摧毁,将这里的守军歼灭,则关中地区,再无曹魏的一兵一卒了! 届时,刘纬再率军进入长安,顺利光复了整个关中,便名正言顺,水到渠成了!() 正是因为这一系列的原因,刘纬和庞统法正他们商议过后,才决定选择了南线进军!很显然,这条路线,才是最佳的路线! 不过,为了防止长安和潼关一带有失,刘纬还是分派了另外一路兵马由北线而去,便是由马岱和庞德率领的两万骑兵,他们靠强大的机动力,由北线的荒野平原,迅速行进,应该会赶在刘纬之前,抵达长安! 不对吧?马岱和庞德,不是在北地郡和朔方郡搞生产建设兵团呢吗?怎么会突然回来了?这不奇怪!生产建设兵团制度,属于长远规划,开始阶段必须要派个得力之人作为总指挥才行,以防出了乱子,可现在就不必了! 如今的刘豹和刘奎二人,已经倾心归附刘纬,治理两地,更是十分卖力,也不必非得马岱和庞德亲自坐镇,刘纬委派了赵累和蒋琬二人接任。 赵累,也算是追随刘纬多年的老臣了,早年间便由王甫介绍,从荆州进入蜀地,投奔麾下!他曾是丘下县令,汉中工业园区的总负责人,可后来因为反对刘纬推行新政改革,而被罢免了这个重要官职,被调离此地,去了个偏远县城,做了县长! 对于反对改革之人,刘纬一向毫不手软,赵累就这样靠边站了,彻底成了个边缘人! 不过,刘纬知人善任,在去年,又重新启用了赵累,让他接替马岱,成为北地郡太守,专门负责生产建设兵团事务,也算是给他一个立功赎罪,东山再起的机会,就看赵累如何表现了! 至于蒋琬嘛,是荆州降臣,要不是因为他站队较早,肯定被关进江州牢城营里去学习改造了!不过,侥幸逃过此劫,也并不代表他就一定会受到刘纬的重用,尚需要经过一番磋磨和历练,才能符合刘纬的要求! 因此,蒋琬接替了庞德,出任朔方郡太守,专司负责那里的生产建设兵团事务! 而马岱继续担任汉中新军骑兵营统制,庞德则接管了马超的西凉铁骑!他们率领共计两万轻重骑兵,走北线一路,速度很快,确实已经距离长安,不足百里了! 可刘纬呢?率领的主力八万军队,居然被困在了陈仓,久攻不下! 第十六章:去而复还 小小的陈仓城,怎么会如此难打?汉军主力,猛攻两日,居然打不下来?这怎么可能呢? 驻守陈仓者,也是我们的老熟人了,更是在原本的历史上,给诸葛亮北伐,制造了极大困难的曹魏名将——郝昭! 郝昭其人,乃是曹魏中期一员猛将,被曹操拔擢于行伍之间,忠心耿耿,性情坚韧,尤其善于守城!当初,褒斜道上的太白县,就是郝昭率军固守,若不是神火飞鸦和床子弩初次亮相,大显神威,恐怕张任也打不下太白! 后来,郝昭失败被擒,成了俘虏,却因为刘纬与曹操达成的和平协议,得以释放!回去以后,郝昭与夏侯渊的心情相似,觉得被俘的经历,是奇耻大辱,也是发誓有朝一日,要找蜀军,也就是今天的汉军,报仇雪耻! 今天,机会终于来了,郝昭驻守的陈仓,居然遭到了汉军的进犯和围攻,郝昭也是当场红了眼,赌咒发誓,下定决心,要与陈仓城共存亡,率领兵士,拼死抵抗,居然击退了汉军数次猛攻,城池依旧岿然不动! 当然,守军战斗意志顽强,并非唯一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汉军主力,千里迢迢赶来,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再加上火药储备不足,很难采用万炮齐鸣的方式攻城,又没有其他武器可以利用,便只能是干瞪眼没辙! 刘纬的既定计划,是攻克了陈仓以后,再东进斜谷口,夺占那里的城寨堡垒,再与太白县的后援会师,获得补充!这也就意味着,现在的汉军,还没有获得支援补给,却意外碰上了郝昭这么一个硬茬子,结果坐蜡了! 按理来讲,情报处眼线,遍及关中,刘纬不可能不知道驻守陈仓的是郝昭,对此地的防御情况,应该了如指掌才对,他只是低估了郝昭宁死不屈的勇气,而且,也错算了城内的形势! 刘纬认为,郝昭再怎么倔犟顽强,他也只是一个人而已,可守城靠的却是全体将士们的勇气与决心!刘纬不信,凭郝昭几句话,就能使众人团结一心,宁死不降,肯定会有人心生动摇,因畏惧而怯战投降! 另外,如今的关中百姓,对刘纬仁德之名,心向往之!陈仓百姓,视汉军为解放者,而对于阻碍他们获得新生的魏军,肯定仇视不已,绝不会帮他们一起守城,甚至可能在城内呼应汉军,打开城门,归降刘纬呢! 可让刘纬没有想到的是,郝昭居然在汉军到来之前,就把城内的百姓都给赶走了,现在陈仓,是一个百姓也没有;另外,把守陈仓的八千驻军,居然是清一色的“花耳兵”,这帮家伙,能投降才怪,肯定要死战到底啊! 什么是“花耳兵”?还记得么,在第一次北伐之时,刘纬擒获了不少曹军俘虏士卒,足有好几万人呢!可在当时,他养不起这么多俘虏,便也只能将其释放,为免这些家伙重获自由后,转头又加入了曹军,他便下令,在每个人的右耳垂上,烫上印记,并有言在先,若再被擒获,耳朵上有印记的,必杀不赦! 当时,那些俘虏也是感恩戴德,叩首离去,有些人也确实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本本分分地做个良民,再也不加入曹军了!可有的人呢,恶习难改,本性难移,当惯了兵痞,也习惯了吃兵粮,结果获得释放以后,没多久,又加入了曹军! 这些不知改悔之人,俗称“花耳兵”,若说他们是多么精锐的勇士,可能言过其实,但是,这帮家伙在面对蜀军和汉军时,作战却异常英勇,因为他们如若被抓,只能是死路一条,还不如拼命奋战,谋求一条活路! 以往,花耳兵都是散布于关中魏军各部队之中,汉军在作战时,能抓获者,凤毛麟角。可后来,郝昭为了打造一座坚不可摧的钢铁堡垒,居然想尽办法,把所有花耳兵,全都召集调动到了陈仓城! 这下可好,陈仓守军,从统帅到普通一卒,居然都() 是汉军和刘纬的仇敌,双方打起仗来,后果可想而知!再加上汉军劳师袭远,缺乏攻城武器,战斗力打了折扣,这陈仓城,愣是成为一颗硬钉子,把刘纬撞了个头破血流! 怎么办?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吧?刘纬只能暂时放弃攻打陈仓,率领主力继续东进,去攻打斜谷口!而陈仓这里,他只留下了马忠飞锐营所部一万余人,盯着他们! 那么,斜谷方向的战事如何呢?这里的守军,可不像陈仓那样顽固,汉军只是摆开架势,发动了几轮箭矢齐射,对方就精神崩溃了,立刻在守将费耀的带领下,弃械投降!至此,斜谷大道打通了,太白县的后援立刻出发,很快与刘纬的大军汇合,他们终于获得了必要的补充! 那么,补充过后呢?刘纬是不是该继续进军眉县,向长安方向挺进?没有!刘纬也是突然来了脾气,居然率领大军掉头西进,又回到了陈仓,他发誓,不打下这里,并诛杀郝昭,决不罢休! 奇怪,刘纬不是个意气用事之人,怎么如今也这么倔犟了?他干嘛要和郝昭斗气?赶紧控制整个关中,才是硬道理啊,为何非得灭了郝昭呢? 其实,刘纬不是在斗气,而是陈仓的地理位置,实在太重要了!如果刘纬弃之不顾,直奔长安,郝昭很有可能会切断汉军的后路!第一次北伐,刘纬就因为后路断绝,而吃了大亏,又岂能不吃一堑长一智,特别重视后路安全? 陈仓,如一颗钉子,令刘纬芒刺在背,不彻底拔除,便有后顾之忧!好在斜谷距离陈仓不算遥远,汉军很快就赶回来了,又重新包围了城池! 汉军去而复还,正中郝昭下怀,他巴不得能与汉军血战到底,多杀几个,一雪前耻呢!可郝昭万万没有想到,汉军一去一回,已经是大不一样,根本没向城池发动猛攻,倒是一上来,便万炮齐鸣,以密集的火力,轰击陈仓城!. 其实,在此前的攻城战中,汉军也动用了炮火,只不过因为火药不足,火力密度稀稀拉拉,并未给敌军造成重创!郝昭本以为,所谓的神秘武器,也不过如此,却不料,遭遇了一场灭顶之灾! 第十七章:毁城灭地 郝昭此人,誓与城池共存亡的勇气,倒是值得钦佩,但是,他居然敢小瞧了汉军先进火器之威力,那就纯属是狂傲自大,蚍蜉撼树了! 令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汉军此番去而复还,火药已得到了好几个基数的补给,十分充裕,刘纬也没废话,一上来,便以千余门虎蹲炮,围着陈仓城,发动了连续不断的猛轰,一直打到炮管实在太热,亟需冷却的地步,才终于停了下来! 而此时,整个陈仓城,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尘雾缭绕!守城的花耳兵们,也是遭到了沉重的打击,造成了大片的伤亡! 我们说过,汉军在此前攻城时,其实也动用了炮火,只是因为火药不足,火力没有如此猛烈! 不过,炮火的威力,郝昭还是领教到了,为免被动挨打,他临机发明了一种战法,那就是当汉军发动炮火攻击时,将守军从城头撤回城内躲避;等汉军的炮火停歇时,再让士兵们紧急上城防御! 郝昭的这种战法,与后世步兵,应对敌人炮火攻击时的套路,十分相似,确实是正确的选择! 因为,几乎没有哪一支军队,敢在自己的步兵发动攻击,人潮汹涌之时,用炮火攻击敌军的,那样容易误伤自己人!所以,这里面便存在了一个时间差,守军完全可以利用,躲避炮火,同时,保证城头阵地不失!新 其实这个战法,汉军之内,有人曾经用过,那就是马忠!当年,他凭一万飞锐营士兵,死守潼关,为躲避敌军投石机火油弹进攻,便是用了这样的战法,效果还真不错! 郝昭如今,为躲避汉军炮火,也用了同样的办法,效果自然也挺好,避免了不少伤亡,于是他便对火炮这种武器,产生了轻蔑之心,觉得也不过如此,于是,汉军这一轮炮火猛攻之时,他故技重施,再度使用了相同战术,可郝昭哪能想到,这一次效果似乎不那么好了! 要知道,火炮弹丸的运行速度非常快,相比投石机,那几乎就是转眼之间的事! 投石机弹丸,至少还得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轨迹,运行个几秒甚至十几秒呢,敌军有充足的时间反应和躲避,可炮火不一样,略显夸张地说,那边你看到炮口喷火冒烟了,这边弹丸可能就已经打到了自己的头上! 而八千守军,想要从城头上撤下去,可不是一瞬间便能完成!尽管郝昭为了避免届时狭窄的马道拥堵,还别出心裁地准备了许多的滑索,令一部分士兵们滑降入城,却还是来不及! 所以,面对汉军的这轮炮火齐轰,尽管郝昭及时下达了躲避的命令,却还是给守军造成了不小的杀伤!一时间,城头之上,血光四起,烟尘缭绕,惨叫之声,此起彼伏,一千多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报销了! 一千多人,看似不多,可对郝昭来说,那就是八分之一的兵力,这个伤亡,太大了!不过,好在大部分人都及时躲避到了城内,总该没事了吧?也不尽然!因为,汉军炮兵,眼见城头上几乎没有人了,便开始延伸炮火射程,将愤怒的弹丸,射向了城内! 我们说过,这种虎蹲小炮,类似于后世的迫击炮,是可以仰角射击的,只要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弹丸便可正好越过高大的城墙,打到城内! 而且,因为炮火密度太大,打的又是散射铅弹,即便是盲射,也给躲在城内的守军,再度造成了一轮不小的伤亡,小一千人,又这么报销了! 情急之下,郝昭连忙命令,所有士卒,贴近城根底下,躲避攻击!其实,没等他下令,许多守军士兵,便已经蜂拥而至,抱头蹲在了城根底下,是一个挨着一个,顿时拥挤不堪! 好在,这一招还挺灵验,汉军炮火就算能跨越城墙,攻击城内,也打不到城根底下,大部分士卒,得到安全庇护,郝昭的心,顿时放() 下了一半,就等着汉军炮火停歇时,再上城,准备迎击攻城的步兵! 可他哪能想到,汉军瞄着城内打了一阵,套路居然又变了!他们不再轰击城内,而是重新开始攻击城头!睹见于此,郝昭心里十分纳闷,城头上已经没有守军了,他们打城头有个屁用?白费火药吗?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因为头顶上的城墙,禁不起实心铅弹的连续轰击,有不少土坯纷纷掉落下来!其中,细碎的土沫,可能也就是呛人咳嗽不止,或者迷了人的眼睛,但那些大块脱落的土块,可就能砸死人了! 更有甚者,火炮打出来的实心铅弹,砸到城头以后,没有碎裂,而是滚入城内,也砸在了龟缩在城根底下的那些花耳兵们脑袋上! 一时间,许多躲在城根底下的守军士卒,顿时遭到了灭顶之灾,有的被砸了个头破血流,当场毙命;有的躲闪不及,骨断筋折,受伤不轻! 更要命的是,就在大家为了躲避,纷纷逃离城根底下的时候,汉军的炮火,又来了个花式攻击,是既打城头,又打城内!结果,慌忙逃窜的不少花耳兵,又被散射弹丸击中,倒毙不起! 陈仓,是一座重要的军事堡垒,城池是经过加固的,理应非常坚实才对!可就算再怎么坚固,它也是夯土筑造,经过日晒雨淋,主体结构没事,但城头上的垛墙,却早就不结实了,哪能抵挡住汉军炮火攻击,不坍塌才怪! 可郝昭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又吃了个大亏!因而,尽管守军已经及时躲避,却还是造成了将近一半人的伤亡!虽然花耳兵,与汉军势不两立,但身处这样的攻击下,精神也是立马崩溃了,他们四散逃奔,居然又躲进了老百姓的民房内! 眼下看来,城中也只有民房之内,是最安全的地方了,汉军火炮弹丸,说白了还是固体飞溅物,而且还是散弹,若偶尔击中民房,最多打几个窟窿,却撼动不了房屋整体结构!除非一所房屋,连续遭受数次攻击,否则根本倒不了,那么士兵们在里面,不就安全了? 安全个屁!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刘纬这一次,不是要攻城,而是要毁城灭地! 第十八章:开花炮弹 毁城灭地?刘纬是在打着什么主意?我们也不卖关子了,直接揭晓答案:他是想把陈仓城,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陈仓地处关中平原西南边陲,扼守要冲,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是一座不折不扣的军事堡垒!既然军事意义,如此重大,刘纬为什么要毁弃陈仓,却不是占为己有呢? 此番刘纬出兵关中,虽然事起突然,却理应视为第三次北伐中原!如果说这一次北伐,刘纬一定能马到功成,恐怕谁也不敢打这样包票,因而,最终无非还是两个结局:或成功,或失败! 先说成功!如果是大成功,则此番刘纬不仅能顺利占领关中和长安,甚至还有可能一举攻入洛阳,席卷中原;即便是小成功,长安这一次,也肯定是落入了刘纬的手中,他终于能突破秦岭,走出蜀地,恢复旧汉故都! 无论是大成功,还是小成功,在战后,这陈仓城,都成了鸡肋!陈仓战略位置重要不假,可主要防御的,还是来自于陇西或汉中方向的攻击!可陇西和汉中,都是刘纬的地盘啊,还用它防御谁呢?没用了啊! 其实,何止是陈仓,包括曹操沿陈仓—斜谷—眉县—武功县所修建的一条坚固防线,也就都没有用了,关中若是刘纬的地盘,它们便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再说说,如果刘纬此番北伐失败,又是什么情况呢?结果,肯定还得是灰溜溜地退回汉中,卧薪尝胆,积蓄力量,以求卷土重来!可要是刘纬都退回汉中了,还留着陈仓坚城,给自己将来北伐,制造困难和麻烦吗? 所以,您也看出来了,陈仓对于曹魏来说,十分重要,可对于刘纬来说,却形同鸡肋,甚至可能造成潜在的威胁和阻碍!这种所谓军事要地,对刘纬毫无意义,留着,还不如彻底毁弃! 也是机缘凑巧,郝昭为免城内百姓成为汉军内应,把他们全部赶走,却使汉军摆脱了投鼠忌器的束缚,可以不顾一切,不惜代价,对陈仓发动毫不留情的猛攻! 反正不怕误伤百姓,又打算毁掉这座城池,而且城内守军,还都是罪该万死的花耳兵,那还等什么,撸起袖子,就是干吧!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这就是为什么,守军将士慌忙遁入城内民房,还是依然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之根本原因!但是,有房子掩护,汉军又是如何打击杀伤他们的呢?一个秘密武器,即将闪亮登场,那就是——开花炮弹! 何为“开花炮弹”?这种火炮弹丸,不是实心铅弹,而是会爆炸的炮弹!与传统炮火不一样,它不是靠重力和初速度物理打击敌人,而是靠击中目标后,发生爆炸,杀伤敌人!这,已经与后世的火炮,有得一拼了! 前文,我们在马钧研制拉线手雷的时候,就曾经提到过,当时的刘纬便已经萌生了研制开花炮弹的决心,经过这么多年的秘密研发,如今终于问世了! 拉线手雷,摆脱了传统的点火引燃模式,而是采取引信装置引爆,这是个不小的进步和飞跃!有了这样的技术基础和思维方向,研制出开花炮弹,还会远吗? 刘纬提醒马钧,说只要把手雷引信结构稍加改动,便可以造出延时更长的炮弹了!可是,说说容易,做起来却没那么简单!手雷之内的两种化合物,反应速度太快,延时最多3-7秒,该如何增加爆炸延时呢? 为此,马钧做了大量的研究,使用了不少替代材料,充为反应物,却没有找到任何一种合适的材料!不得已,到最后他都放弃了,思路居然转换到了靠引线引爆的原始路子上,而且还制造出了一种简易的开花弹! 这种开花弹,就是放大版本的手雷,却拖着一根长长的引线!不过,这根引线经过技术处理,通身包裹铜皮,只有需要点火的位置,由炮手用工具割开一道口子,露出() 里面易燃的引线,再塞入炮膛中,点燃击发! 火炮击发之时,会在炮膛内产生爆燃,遇到明火,炮弹的引线就着了,飞驰而去的炮弹,便等于被点燃了,只要能掐好引线缺口的长度,就可以达到击中目标时爆炸的效果,而且经过反复试验,成功率很高! 研发有了成果,马钧自然及时禀报了刘纬,可刘纬在实地观摩检视了这种开花弹的表现后,却不太满意! 利用引线,延时爆炸,虽然也是个办法,但弊端却很明显,那就是,一旦这根引线出了什么问题,这开花炮弹,就不会击中目标的同时发生爆炸,搞不好,还会在炮膛内就炸了! 毕竟引线是暴露在外面的结构,更容易出现差池,而且操作士兵手一哆嗦,距离也就掐不准了,人为失误的可能性太大了! 于是,刘纬要求马钧,继续研发,最好不用这种引线的结构!可马钧苦思冥想,也没什么好办法,便恳请刘纬,能否再多给他点灵感与指点! 然而,我们曾经无数次强调过,刘纬穿越以前,是个文科生,他的那点物理和化学常识,还是中学课程,以及科普杂志打下的底子,其实对于炮弹为什么击中目标后便会爆炸,基本不通原理! 因此,刘纬也很无奈,没法给马钧提供新的思路,无法突破这个瓶颈,最终也只能是将这种半成品开花炮弹,先一步应用于军中!好在,刘纬的炮兵们,也是训练有素,经过反复熟练,终于可以操作火炮,发射这种开花炮弹了! 我们说了,这种开花炮弹,相当于大了几号的手雷,其威力如何,可想而知! 尽管敌军的花耳兵们逃进了城内的民房躲避,似乎安全无虞,可事实证明,几乎没有什么效果!这些炮弹,被打到了居民区内,无论穿透草顶落入屋里,还是在院落中爆炸,都给敌军造成了大面积的杀伤! 更要命的是,城内民房大多是木质结构,草顶席棚,极其易燃,开花炮弹密集爆炸,没多久便引发了一场冲天大火! 第十九章:一片废墟 开花炮弹的惊艳亮相,不仅给魏军以沉重打击,就连汉军将士们也是大开了眼界!这个世上,居然还有如此神器?王上果然是星宿下凡,各种新发明,简直是层出不穷! 因而,汉军上下,震撼不已的同时,也是伴随着那不断传来的爆炸之声,而欢呼雀跃,甚嚣尘上! 与此同时,城内守军可就遭殃了,躲进民房,非但没能给他们提供庇护,反而因为爆炸引起的一场大火,被困在了密集的居民区内,不少人逃跑不及,葬身火海! 最后,直到汉军火炮被打得炮管发烫,不得不停下来冷却之时,眼前的陈仓城,已经面目全非! 夯土城墙被打得千疮百孔,破败不已;城内,则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如同一座炼狱熔炉,连周围的温度,都随之而升,令城外之人,也感受到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如此高温,城内守军哪能受得了呢,他们快被烤焦,已经完全溃乱,为了逃离这座人间地狱,四面城门先后打开,许多花耳兵奔涌而出,争先恐慌,欲图逃出生天! 然而,他们早已是无路可逃!陈仓城,被汉军团团包围,四面城门,皆有强军,这些花耳兵才刚一逃出来,便迎头遭到了汉军弩箭狙杀,成片倒伏于地,未能走脱一人! 眼见于此,郝昭之心,悲凉不已,不禁仰天长叹:天亡我也! 事实上,郝昭早就知道,陈仓肯定守不住,早晚陷落,他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他之所以顽抗到底,拼力守城,目的就是想让汉军付出沉痛的代价,自己就算死,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 可眼下的情形,却令郝昭寒心彻骨!死,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窝囊的死法! 汉军未伤亡一人,便攻克了陈仓,他想要多杀敌人,报仇雪耻的愿望,算是彻底落空了,不是白死了吗?那自己坚守陈仓,还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郝昭彻底绝望,万念俱灰,刷拉一声抽出腰间佩刃,横刀自刎,草草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奋勇无畏,视死如归,郝昭这样的人,无论怎么来看,都好像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可实际上,他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人物!为什么这么说呢? 虽然郝昭算是曹魏一员名将,可相对于权力中枢那些发号施令者而言,不过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他心甘情愿,为腐朽没落的曹魏政权殉葬,又有谁会为此而动容?完全是白搭了自己的性命! 而且,表面看来,郝昭是为国尽忠,宁死不降,显得颇有气节,可事实却并非如此!他坚守陈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国为民,还是为私欲?明显是后者! 曾经被俘的经历,令郝昭深感奇耻大辱,他一直执念于报仇雪恨,实际上就是一种个人行为罢了,与国家大义,一点不挨边!像这样的人,能说他是个英雄? 那么,郝昭算是为国尽忠吗?表面看来,好像是的,可实际上,也值得商榷! 郝昭驻地陈仓,隶属关中,而当时他的顶头上司是谁呢?就是曹彰!曹彰发动叛乱,郝昭是个什么态度,我们没有明确,不过,由后来的局势上来看,也能发现些许端倪! 如果你是忠臣,曹彰叛乱,理应凭一己之力,为国平叛才是,怎么龟缩在陈仓,按兵不动? 要知道,当时曹彰已经带走了关中大部分兵马,长安十分空虚,郝昭若真的效忠曹操,完全可以偷袭其后,令曹彰首尾难顾,就算因为力量不足,未必能够平叛,也对全局有利,怎么没见他有这样的举动? 这只能说明,郝昭或者加入了曹彰的叛乱,或者态度暧昧,只求自保,根本没想掺和,可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算不上一个忠臣!要知道,他能有今天,是因() 为曹操慧眼识人,破格拣拔,可郝昭面对如此变局,却态度这般消极,他对得起曹操的知遇之恩吗? 因此,郝昭不是个英雄,更非忠臣,他只是个悲剧人物,他的下场,虽然看似挺惨,却一点不值得的可怜! 郝昭自杀,八千花耳兵,也是全军覆没,就算侥幸存活下来的,也被汉军抓了起来,斩首示众!刘纬可是说话算话,只要是耳朵上有印记的俘虏,一个不留! 与此同时,一场大火,也将陈仓烧成了一片废墟!刘纬索性命令许仪的工兵营,将陈仓城彻底拆毁,夷为平地!他这么做的目的,我们前面已经讲过,可是这里面却有个问题! 陈仓,虽然是一座军事堡垒性质的城池,却也生活着不少百姓,足有几万人呢!如此一来,他们的家园被毁,岂不痛恨汉军如此暴行吗?刘纬好不容易才在关中百姓中,树立起来的人望和美名,会不会因此而大打折扣? 影响,肯定是有的,可关键在于,刘纬将如何善后!以往的军阀部队,毁了老百姓的家园,拍拍屁股就走了,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可刘纬绝干不出这样的事来,他已经决心,要帮陈仓百姓重建家园! 重建?既然要重建,干嘛还要毁弃?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呵呵,可未必哦!因为,表面看来,陈仓是被毁于战火,谁能知道刘纬是故意为之?而帮百姓重建家园,不也是在收买人心么?新 家园被毁,陈仓百姓们,肯定十分伤心,甚至走投无路,前途无望,可这个时候,刘纬却愿意帮他们重建家园,使百姓们又看到了新的希望,他们岂能不对刘纬感恩戴德,景仰膜拜?结果就是,把他们的家园变成一片废墟的“罪魁祸首”,摇身一变,成了救世主,这可比做多少宣传去收买人心,效率高多了! 况且,陈仓城原本是一座军城堡垒,这一次拆了以后再重建,修成普通县城就好,这根嵌入关中西南门户上的硬钉子,也就被彻底拔掉了,这才是刘纬的终极目的! 当然,这些就都是后话了,对刘纬来说,眼下最要紧的急务,还是赶紧奔赴长安!因此,攻克陈仓后,刘纬只留下少量部队善后,便马不停蹄地再度出发了! 第二十章:按兵未动 汉军攻克陈仓以后,没有耽搁,转向东进,直奔眉县!这里,也是曹操打造的关中防线之其中一环! 眉县,亦称郿县,也是历史名城!不提别的,就说董卓,当年他挟持天子,立都长安的时候,曾修建了一座“郿邬”,作为自己的享乐之所,地址其实就在眉县! 那么,汉军进攻眉县,是否遇到什么阻力呢?没有!守将徐端,竟然直接投降了! 徐端其人,乃是徐晃族弟,不过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胆小怕事不说,更是个贪财好利之徒,与兄长徐晃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因此,当初曹彰叛乱之时,只是给了徐端一笔钱财,便收买了此人;也正因为如此,当汉军抵达眉县的时候,这家伙立刻主动派来使节,向刘纬索要好处,并言明,只要刘纬给的价码够高,他便立刻开城投降! 对于这样的人,刘纬一贯厌恶,真恨不得攻下眉县,擒杀此贼!不过,急于进军长安的刘纬,不想节外生枝,这一次妥协了,到底还是给了徐端大量的好处,还加封他做了散骑都尉,用财名之利,赚开了眉县之门! 汉军顺利拿下眉县,武功县,也没费劲!因为徐端这家伙,见刘纬出手如此阔绰,为了赚取更多利益,便自告奋勇,主动请缨,帮助汉军骗开了武功县城门,致使这座坚固堡垒,还没怎么像样抵抗,便迅速陷落了! 连续攻克了斜谷口、陈仓、眉县和武功县,曹操当年打造的这条防线,便几乎全都落入了刘纬之手,他随即下令:拆!一时间,许仪的工兵营,变成了一支拆迁大队,把这条所谓的钢铁防线,拆了个七零八落,所有堡垒、营寨,甚至军城,都被夷为了平地! 当然,许仪他们的拆迁工作,属于善后事宜,耗时费力,刘纬的大军主力,可不能耽搁,攻占武功县以后,便挥师直奔长安,终于在从西平出发以后,折腾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抵达了目的地! 早先,刘纬在给钟繇的回信中说,十天抵达长安,实际上也是在夸大其词,目的是为了安抚钟繇,令其坚定信心,守卫长安! 事实上,从西平(今天的西宁),徒步走到长安(今天的西安),十天时间是绝对到不了的,除非会飞!况且,刘纬还选择了绕远的南线一路,更是遇上了郝昭死守的陈仓,也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那么,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长安的局势,是否发生了变化?这座城池,还在不在钟繇的控制之下呢?放心吧,还在!因为,徐晃和贾诩的平叛大军,一直止步滞留于潼关,根本没敢贸然进攻长安! 贾诩其人,深通兵略,足智多谋,又岂能犯这个傻?当他汇集各路情报,终于确信汉王刘纬正在率军赶来的路上时,便立刻明白,攻打长安,已经无济于事了! 人人都说,关中之重,首在长安,其实不然!一座位于广阔平原之上的城市,几乎无险可守,怎么会是关中最重要的地方呢?只是其政治意义,更大于军事意义罢了!要想占领关中,最重要的,还是控制扼守交通的雄关要塞,把门看住,院子里才安全! 说到这里,我们不得不再次提起当年魏延所谓的“子午谷奇谋”了! 时至今日,仍有许多一知半解的业余军事爱好者,以演义小说为基础,死硬地认为,这是一条妙计!诸葛亮未予采纳,弃之不用,是错过了一次北伐成功的天赐良机! 事实上,就算魏延率领蜀军由子午谷奇袭,侥幸攻下了长安,其实也没有任何意义,他根本就守不住,很快便会被反攻倒算的曹魏军队包围于孤城之内! 而诸葛亮走祁山路线,一时间又很难抵达长安,根本达不到两军会师的目的,最终魏延所部,必定全军覆没,完全就是去给魏军塞牙缝的! 因此,子午() 谷奇谋,其实是个馊主意,魏延之所以会犯这个傻,是太看重长安的政治意义了,却忽视了军事要素!他以为,长安被攻克以后,整个关中便能传檄而定,可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要想彻底占领关中,稳固长安,就必须守住两个重要关口:潼关和武关!这两个地方守不住,长安也就守不住,免不了得而复失的结局!所以,某些人今后可别犟了,子午谷奇谋,根本不可行! 贾诩不是魏延,他十分清楚其中的玄机,又岂能让徐晃率军去攻打长安?即便打下来了,又有何用?汉王大军,即将到来,届时长安必定会被重重包围,若他分兵拿下了防备空虚的潼关和武关,则关中大门被关闭,长安就算有五万兵马守备,也是坐困愁城,根本守不住! 类似的情形,早在刘纬第一次北伐的时候,便曾经发生过,贾诩可是当年的亲历者! 那时候,蜀军便是包围了长安,还分兵攻克了潼关,阻挡了曹军主力救援!要不是后来,曹操出其不意,从水路绕过潼关突入关中,断了刘纬的后路,恐怕那一次,他的北伐,就已经成功了! 往事历历在目,贾诩终生难忘,又岂能重蹈当年覆辙,非得拿下一个毫无意义的长安,而使五万大军,陷入绝境! 与其如此,还不如固守潼关,并分出一部分兵力,封堵武关,将这两扇关东大门,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届时,即便刘纬占领了长安,也无济于事,门在别人手里,他在院子里,能待得安稳吗? 不过,汉军将来肯定会派重兵来夺潼关和武关,可即便这样,对魏军也是有利的!徐晃的这支疲惫之师,亟待休整,正好趁此机会,养精蓄锐!彼时,汉军劳师袭远,而自己是以逸待劳,获胜的几率反而更大! 当然,凭这五万人,要想固守两关,抵御强大的汉军,可能难度还有点大,徐晃和贾诩必须得到朝廷源源不断的后援支持才行! 况且,钟繇投降,汉军入侵,这样的大事,贾诩也不敢自专,他早就已经上表禀告了曹操,这段时间以来,按兵不动,也是在等候着回音! 第二十一章:都城长安 长安,是中国历史上第一座被称为“京”的都城,周文王时就定都于此,筑设丰京,武王即位后再建镐京,合称“丰镐”。 汉高祖五年,设长安县,在渭河南岸、阿房宫北侧、秦兴乐宫的基础上兴建长乐宫,高祖七年,营建未央宫,同年国都由栎阳迁移至此,因地处长安乡,故名长安城,取“长治久安”之寓意。 然而,到了东汉初年,光武帝刘秀,却放弃了长安,改立洛阳为都,从此,长安失去了原有的繁华与荣耀,渐至没落,再经历了后来五胡乱华和南北朝时期的动荡与混乱,曾屡次毁于战火,直至隋唐立都于此,才重现了往日雄风! 既然刘秀夺得天下,延续了汉祚,又为什么不定都长安,偏偏选择了洛阳呢? 这里面的原因,十分复杂,若展开论述,又是一篇历史论文!因此,我们还是老规矩,摘重要的来说,只强调一条,那就是洛阳,离刘秀的势力范围更近! 刘秀当年起兵南阳,靠的就是中原一代豪强士族的支持,才最终夺取了天下,若是立都于长安,便离自己的势力范围和支持者们太远了,在一个他并不能完全控制住局面的地方做皇帝,刘秀的心里也没底啊! 而洛阳,居天下之中,地势险要,山河稳固,易守难攻,又靠近刘秀的老家,部下多是南阳人,群众基础好,而且相比于被毁于战祸的长安来说,更加富庶安定,显然立都更为合适,也省去了重建长安所需要付出的成本和时间! 可是,除了这些好处,定都洛阳的弊端也是很明显的,主要有三条! 其一,定都洛阳,导致东汉朝廷,对陇西和凉州之地的控制力下降,致使戎狄胡马逐渐向东南推进,汉朝疆界被逐步蚕食,西北强悍军阀层出不穷,董卓,还有后来的马腾和韩遂,就是例子! 其二,东汉初年,因国力不足,又定都于中原,鞭长莫及,刘秀不得已,放弃了西部和北部的一些边郡,比如我们提过的朔方郡,也就是河套平原,便是那时开始,逐渐失去控制,被胡人所占据! 其三,定都洛阳,导致东汉统治者进取心大减。西汉自武帝始,大肆开疆拓土,无内塞之边患,是个进取扩张的帝国;而东汉因政治中心东移,远离胡马戎狄,朝廷安于文治,不思进取!总体而言,东汉之威势不及西汉,疆界缩小,影响力更是相去甚远! 以上三个弊端,表面看似倒也没什么,不过眼尖的您肯定看出来了,正是这种潜移默化的负面影响,不断积累,导致中土周围,强敌环伺,一旦中原王朝自己内部出现了问题,实力削弱,灾难便不可避免地降临了! 导致五胡乱华这场人间惨剧的直接责任者,肯定是腐朽没落的西晋王朝,这是不容置疑的!但是,祸根却是从光武帝刘秀那时起,就已经埋下,若论罪魁祸首,没准应该算到他的头上! 说到这里,估计河南籍的,尤其是洛阳的读者朋友们,该不乐意了!我们洛阳,历史悠久,十三朝古都,中原形胜,风水宝地,怎么在这里立都,反而成了亡国灭种的祸根?纯属污蔑,信口雌黄!.. 先别忙着激动,还那句话,无论什么事情,都要因时而异,因地而异地去看待,在不同的历史时期,同样的选择,其结果却有可能大相径庭! 天子脚下,首善之区,都城及其附近,不仅经济繁荣,人口众多,更是驻扎着全国最精锐的部队,储备着丰富的钱粮,集天下之精华于一体,群英荟萃,人才济济! 因此,都城在哪里,哪里才是天下核心!以这个中心点,辐射周围,半径的大小,与社会生产力水平高低,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后世朝代,可以立都洛阳,是因为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交通更加便捷,中原() 王朝对整个天下的控制力,也更强了! 因此,就算立都中原,因辐射半径增大,即便是遥远的边疆,也能顾及得到,当然没有问题! 但两汉时期,甚至更早之前,还不具备这样的客观条件,因生产力水平很低,更是遍地荆棘,交通不便,天子能直接管控的区域,十分有限,影响力,也就是辐射半径,比较小,若立都于中原,因鞭长莫及,边疆就容易出现问题! 当然,这里的边疆,主要指的是西域和北疆,毕竟中国的地理环境比较特殊,东部和南部临海,只有西、北两个方向,是无尽的陆地,因而西域和北疆,才是重中之重!同时,这些地方,也是异族胡马活跃的区域,你不去打他们,他们就有可能来打你! 如果立都于长安,那么王朝的核心,便是关中地区,这里毗邻羌胡之地,更是连接西域,皇帝颇有些类似明朝天子守国门的架势,影响力的辐射半径,便会向西向北扩散! 届时,都城的天子精锐之师,除了肩负保卫皇帝的使命外,还充当了边防军,试想一下,有如此精锐的边防军,什么样的胡马戎狄,能入侵汉地? 与此同时,为了稳固都城,皇帝肯定会选择大肆扩张疆域,推远战线,以远离危险的战场,无形之中,汉王朝的影响力,便会不断向西向北扩张,帝国的疆域,也将越来越大,威名赫赫,兵强马壮,不使任何异族,敢生觊觎入窜之心! 只有边疆稳固,中土才能富庶繁荣,免受异族入侵,老百姓也能过上安稳日子,这才是长远之计!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这句口号要想喊得硬气,首先必须要守住自己的国门才行啊! 刘纬深知此理,因此在他的心中,早已定下了将来立都于长安的决心!眼下,巍峨雄伟的长安城,已经渐渐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他难掩内心的激动,不禁心潮澎湃,百感交集! 第二十二章:故地重历 事实上,此番并非刘纬首次来到长安,第一次北伐,他便攻克了此地,也算故地重游了!但是,刘纬这一次的心情却大不一样,显得十分激动,心潮澎湃! 第一次北伐,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就算攻下了长安,可刘纬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的喜悦,战局便很快急转直下,他不得已只能紧急撤离,临走的时候,十分匆忙,都没能回头好好看一眼这座心目中的都城! 但这一次,刘纬再来长安,形势可大不一样了!经过十年卧薪尝胆,养精蓄锐,他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而且正值曹魏内乱刚平,元气大伤之际,这第三次北伐中原,将很有可能会取得成功,长安不会再度得而复失,从今往后,这里就是刘纬的都城了! 因而,随着长安城越来越近,已经隐约可以看到城池的轮廓时,刘纬难掩激动之心,仿佛一幅统一天下,傲立世界的壮丽画卷,正在他的面前徐徐展开! “报——禀王上!钟元常,携长安人等,与马庞二将,出城五里,前来迎驾!”刘纬遥望着长安城,在地平线上那若隐若现的身姿,正畅想着未来之时,高昂忽然来到近前,高声禀报道,打断了他思绪! “哦?”刘纬顺着高昂指示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一支队伍,正在前方路边,夹道欢迎刘纬的到来,黑压压的一片,数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人!虽然还离得有点远,却已经可以看出,为首者确为钟繇、马岱和庞德等人! 前文我们说过,刘纬此番进兵关中,虽然选择走了南线一路,却分兵两万,由马岱和庞德率领,由北路一线进军,采用了两路齐进的方式! 因此,虽然刘纬在南线一路绕了个大远,遇到不少阻碍,耽搁了许多时间,但马岱和庞德,却十分顺利,只用了十几天,便抵达了长安,他们已经在此,恭候刘纬大驾多时矣! 还记得吗?第二次北伐战争,因为刘备突然偷袭蜀地,功亏一篑,半途而废,但刘纬走了,却留下法正与钟繇谈判,签订了停战协议,双方约定,以临渭至街亭一线为界,设立军事缓冲区,也就是实际上的边界! 然而,这条边界,却将陇西割裂,虽然被刘纬占据了大部,曹操还剩下了安定郡。 不过后来,因鲜卑人大举进犯,曹操求助刘纬,希望他能出兵河套,袭击鲜卑人的老巢,以缓解自己的压力,开出了三项条件,其中之一,便是将安定郡割让给刘纬! 要知道,当时刘纬提出的要求,是归还襄阳,可曹操提出割让安定,刘纬却接受了,并果然派赵云和马超出兵河套,帮了曹操一个大忙,这又是为什么呢?贫瘠的安定郡,经济落后,人口稀少,无论怎么看都比不上襄阳一个小脚趾头呢,刘纬怎么就妥协了? 这是因为,安定郡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但大名鼎鼎的萧关却在其境内! 以长安为首的关中地区,虽然被称为关中平原,可实际上呢,它是个广阔的盆地,四面皆有高原山脉,地理位置十分险要,所谓关中形胜的说法,便是由此而来! 以关中为大本营,退,可守一隅之地,进,可攻略四方,当年秦王嬴政能平灭六国,一统天下,正是凭借如此基业,方成大事! 关中盆地,就好像是一座院落,有高大的院墙保护,但也有四扇院门,通往外界,这便是著名的关中四关,即函谷关、武关、大散关和萧关! 函谷关通往中原,在战国历史上,其名经常出现,不过后来却渐渐消失,被潼关所取代;武关一直存在,是通往南阳一带的交通要道;大散关,在陈仓城之南,扼守的便是通往蜀中之径;而萧关,则是关中地区的西北门户! 萧关,位于今天的宁夏固原,三国时期,正是安定郡辖区!这里是防范西北羌胡进入关中的重要枢纽() ,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控制了萧关,便等于是控制了关中平原的西北大门,如此重地,刘纬当然想要了! 但问题是,这么重要的地方,曹操为什么愿意轻易割舍?除了前文我们说过的原因外,还有一条,那就是萧关挡不住汉军的进犯,刘纬根本不用通过那里,只需走街亭一线,便可从萧关之后突入关中! 换言之,萧关是防范西北胡狄的,却挡不住从陇西而来的刘纬,那曹操留着它还有何用?你说驻兵吧,将来有一天会被汉军抄了后路,纯属白送福利;不驻兵吧,若被胡骑占据,将威胁关中! 所以,还不如干脆把萧关,连同安定郡,都给刘纬算了,让他守卫萧关,帮自己挡住北胡,同时魏军可以收缩防御,把拳头收回来,集中精力,拱卫关中! 曹操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叮当响,可是这么做的弊端,也十分明显! 安定郡,可是关中西北重地,却给了刘纬,整个关中平原,就只剩下漆县(今陕西彬州)一个西北门户了,虽然在此,曹操也筑建了防线,并重兵驻守,可一旦被突破,便是一马平川,再无险阻可守,敌军可沿泾水长驱直入,直达长安城下! 现在,便是如此!为什么庞德和马岱能比刘纬早到了那么多天?就是因为安定郡是刘纬的地盘,他们几乎一路畅通,只是在漆县,遇到了点阻力,却很快就突破了防线,以骑兵强大的机动力,没几天,便抵达了长安!.c 汉军骑兵的到来,令钟繇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只有两万人,至少可以拱卫长安!于是,他立即将长安防务拱手让与了马岱和庞德,并一直恭候着汉王刘纬驾临,时至今日,终于如愿以偿了! 眺望着汉军队伍越来越近的身影,钟繇踮脚翘首,总算看到了刘纬的王旗大纛,旗帜之下有一人,骑着一匹青鬃马,银盔银甲,披风飘摆,巍然肃穆,英姿飒爽!不用问也知道,是汉王! 啊……一晃,十年了,上一次见他,还是个英俊少年,如今也已年过而立,不过却看不出一点老态,更显王霸之气!钟繇注视着越走越近的刘纬,不由在心中暗自感慨良多! 第二十三章:故人相见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距离刘纬第一次北伐中原,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光阴!想当年,他还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可现在,却已过而立之年! 钟繇与刘纬上一次见面,还是十年以前,因长安被攻克,战败被俘时,偶得相识。不过当时,他们可不是只混个脸熟,而是刘纬曾与钟繇深入交谈,聊了很多! 当然,这不是钟繇一人的特殊待遇,而是刘纬挤出宝贵的时间,与曹魏被俘臣将多有沟通,先后找了十几人谈话,除个别死硬分子,比如夏侯渊、曹洪、郝昭这类人外,差不多都被刘纬找去谈过话! 刘纬这么做的目的十分明显,就是为了劝降,挖曹操墙角,延揽人才,即使劝降不成,也是彼此先留个好印象,以便将来有朝一日再度见面之时,好说话! 不过,从当时的结果来看,刘纬的一番苦心,算是白费了!曹魏俘虏臣将,竟没有一人愿意改弦更张,弃暗投明,倒不是他们有多么忠义,而是当时这些人,还看不起刘纬,虽然失败被俘,却仍固执地认为,成大事者,唯有曹操,汉王刘纬不过是侥幸得胜,暂时得意,却蹦跶不了几天! 钟繇,便是其中之一,他的想法与众人相似,也认为刘纬能打下长安和关中,纯属侥幸,不能长久,早晚还得被赶回蜀中!所以,尽管刘纬与他谈论了许多,包括人生理想与治世之道,钟繇也没动心,最后还是拒绝了刘纬的好意! 后来的事实,似乎也印证了钟繇的预判,刘纬的确没能在长安扎根,而是很快退走了,甚至差点被曹***上绝路!当时的钟繇,为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而感到庆幸不已! 可是,谁又能想到,十年之后,刘纬再度卷土重来,实力大增,今非昔比,钟繇的心情,十分复杂,五味杂陈! 上一次,人家汉王劝我归顺,我却不从;可如今,自己却选择主动投降,献城献地。这只能说明,自己当年的选择还是错了,走了一段十年的弯路!不过,百转千回,殊途同归,冥冥之中,自己还是上了刘纬这条船!. 那么,这一次的选择,又是否正确呢?汉王,能否来到关中,就不走了呢?他将来,又会如何对待自己呢?一切,还都是个未知数,钟繇不敢确定,自己走上的究竟是一条光明大道,还是断壁悬崖,因而心怀忐忑,惴惴不安! 其实,钟繇根本没得选择,他也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决定投降刘纬的,否则曹操又岂能饶得了他?换言之,这是他唯一的活路,至于前途和命运如何,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罪臣钟繇,携长安人等,叩见汉王!”随着刘纬越来越来,钟繇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到最后他都不敢看刘纬的脸了,低着头,听到马蹄声止,还没等刘纬下马,便撩袍跪倒,高声唱拜! 在钟繇的带动下,其余长安降臣人等,也都赶紧下拜,一时间,呼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人,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候着长安城这位新主人的发落与处置! 骤然改天换日,投靠了新主,谁都难免提心吊胆,惶恐不安,紧张自己的前途和命运!虽然刘纬仁德之名,早已家喻户晓,可这些曹魏降臣,却也听说过,那个关押战犯的江州牢城营! 换言之,这些人心如明镜,汉王刘纬的仁慈,是对百姓而言,但对于他们这些曾经的助纣为虐者,可未必大度,按说性命应该无虞,却有可能失去自由,又岂能不感到紧张不安呢! 不过还好,刘纬接下来所表现出来的温和态度,令曹魏降臣人等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这是何意!请起,请起!”刘纬眼见此景,连忙翻身下马,几步来到钟繇面前,十分客气地把他搀扶起来,并环视众人,示意他们无需如此大礼,赶快起来,一点胜利者高傲的架() 子都没有,显得平易近人! 钟繇被刘纬搀扶起来,还是没敢抬头,再度行礼,一躬到地,显得极为谦卑!要说,他还真是个明白人,毕竟自己是末路投靠,只略有微功,还是夹起尾巴做人,放低姿态,才是正确的选择! “元常公,别来无恙乎?”刘纬见钟繇这么紧张,也是想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连忙与钟繇寒暄起来! “一别数年,罪臣,不敢忘汉王之训耳!”钟繇还是卑躬屈膝的模样,头也没抬,拱手应道! “哦?是何言哉?”刘纬一听这话,直接一愣,十年之前,自己说的什么话,让钟繇一直记得? “圣训在耳,民为本也!但使关中百姓得活,罪臣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钟繇再度拱手揖礼,慷慨陈词,直接给出了答案! 这话说的,听起来倒是很让人感动!十年前刘纬说过的话,钟繇居然记忆犹新,并一直奉为自己的行为准则,足以说明他确实走心了!换作是你,是不是也会因为钟繇之诚,而十分动容? 然而,我们曾经说过,听话听音,字面上的意思,可未必是说话者真实的意图,钟繇此言,其实暗藏玄机,别有洞天!钟繇这话,意思就是告诉刘纬,我钟繇虽然今天投降了,可我没有什么罪过,反而有功! 虽然我是曹操宠信的大臣,但一直以来,勤勉持政,治理关中,爱民如子,造福百姓,无一日敢懈怠,并政绩斐然,可谓真正做到了以民为本,与你汉王刘纬的政治理念是一致的! 而且今天,我投降你汉王,也是为了关中百姓免于战祸,牺牲自己一人名节,却成全了千百万人民!这就是愿意为民,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真正含义! 刘纬什么人?那可是粘了毛比猴都精的狠角色,混迹乱世二十载,虽然尚且年轻,却早就是一根老油条了,钟繇话里的玄机,他能听不出来? 嘿!这老小子,刚一见面,就跟我玩起了套路?虽然表面看来,卑躬屈膝,谦恭顺服,可这话,还真挺硬呢!到底是曹魏老臣,绝非等闲之辈! 第二十四章:暗中博弈 汉语言文字,博大精深,有着丰富的含义,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精妙的语言和文字!不过,咱们中国人却也因此而养成了一个不好的习惯,那就是说话几乎从来不直说,总是喜欢拐弯抹角,旁敲侧击! 在日常生活中你会发现,凡是说话耿直者,都会被人视为愚蠢,傻子!而那些说话高深莫测之人,反而被视为有水平,情商高!甚至许多人,以撒谎尿屁为荣,说假话的水平越高,情商越高,越会被人评价为“会说话,会办事”,反而越能混得开! 这是个奇怪的现象,若是透过现象看本质,不是本末倒置了么?诚实直率,变成了缺点;虚伪欺骗,反倒成了优点,只能说明,这个社会,这个民族,都病得不轻! 当然,这种病状,可不是现代才有的,其实从古至今,如出一辙!这不,钟繇一上来,就给刘纬来了一句硬词,表面看来,谦顺恭敬,甚至还令人有些感动,可其中却暗藏玄机! 钟繇还是太担心自己的前途和命运了,因此也是绞尽脑汁,道出此言,一方面想在刘纬面前卖好,赢得一个好印象;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和未来着想,故意这么说,就是在暗示刘纬,我钟繇可不是反复无常之徒,投降也并不可耻,而且与你的政治理念一致,将来你汉王还得重用我才是!新 这话说的,可真够高明,意思都已经表明了,可听起来,又挑不出什么错!那么,刘纬又会如何回应钟繇呢?呵呵,他一句话,就令钟繇的如意算盘,全都落空了! “元常公,何故口称罪臣耶?”刘纬依然是一副客气的态度,却面带一丝疑惑之色,显得十分好奇地反问了钟繇这样一个问题! “呃……”钟繇闻听此问,立时窘在当场,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你钟繇不是在这向我买好么?意思是强调,你有功劳,我不能慢待你,可是你又口口声声,自称罪臣,又是为什么呢?既然有功,何罪之有?小样吧!跟我玩套路,你还嫩点! 其实,刘纬这句问话,等于是反将了钟繇一军,让他自己道出罪在何处,不就抵消了他所谓的功劳么?从而,刚才钟繇的文过饰非,沽名钓誉之语,便不攻自破,都不用刘纬去反驳,也站不住脚了! 不过,刘纬这么做,岂不是令钟繇难堪么?长安才新归附,人心不稳,这个时候理应以安抚为主,他又何必与钟繇如此斤斤计较?为什么不大度一些呢? 事实上,刘纬此举,就是在征服人心!钟繇投降,诚意不足,从他邀功之言,便可见一斑! 这家伙,要是一直存有如此之心,将来在刘纬麾下效力,恐怕也不能安分,一旦觉得刘纬慢待了他,轻则不满牢骚,重则生出异心,造成意想不到的后果,也未可知! 要知道,钟繇出身颍川世家大族,又在长安经营了那么多年,根深蒂固,影响力非同小可。而刘纬的一贯政策,又一直是在针对豪强地主和世家大族,将来免不了触及钟繇的切身利益,到时候他会不会翻脸变卦,可很难说啊! 因此,刘纬不能惯钟繇的臭毛病,表面上,大家客客气气的,可在关键的问题上,却不能让步,你要清楚,如今的长安和关中,可是换了新的主人,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我刘纬今天,偏偏要把你钟繇这条地头蛇,压得死死的,以免将来,兴风作浪,贻害无穷! 这下,您明白了吧?我们用这么长的篇幅,来解释这样两句简单的对话,看似多余,可实际上,这才是人与人交往的精髓所在,背后的博弈与较量,才是问题的根本,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此时的钟繇,真是后悔不迭!本来口称罪臣,只是个自谦的说法而已,却不曾想,汉王当真了!不过,钟繇毕竟混迹官场那么多年,这样的尴尬局面,还() 是有办法化解的! “臣之罪愆,乃归圣主迟也!”钟繇再度躬身,态度依然谦顺,不过给出答案,却似乎完美无瑕! 钟繇这句话,还是不能只看表面,他说归顺刘纬太晚了,这就是他的罪过,其实是轻描淡写,避重就轻! 同时,这里面还暗含着一个马屁,那就是夸赞刘纬,实乃圣明之君,人臣共主,天下有识之士,都该早点归顺刘纬,自己这么晚才投奔于他,确实是个错误! 可除此之外呢,他钟繇就没有过错了,只有功劳!那么,刘纬就不能慢待他了!高明吧?这家伙,肚子里还是有点锦绣,岂能轻易服输?但问题是,钟繇选错了对手,刘纬何人,能被他难住? “何故迟耶?”刘纬仿佛化身为一名什么都不懂的小学生,简直是十万个为什么,装作没听懂的样子,竟刨根问底起来! 刘纬的目的很简单,你钟繇在这避重就轻,文过饰非,我可不能轻饶了你,不管你给出什么样的借口和理由,我是一问到底,越问,你的罪名就越多,到时候,还在这跟我请赏邀功?有那脸么! 而且,不管什么样的过失和罪名,都是刘纬诱使钟繇自己亲口说的,可不是强加于人,傅致其罪!同时,刘纬也是在看钟繇的态度,希望他能诚心归附,不要再心存妄念! “呃……这……臣愚钝,未识明君耳……”钟繇又被问了个慌乱不已,理屈词穷,最后只能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何故愚钝耶?”哪曾想,刘纬压根没打算放过钟繇,开启了连续逼问的模式,表面上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却句句暗含杀机!这样的问题,让钟繇怎么回答啊! 说自己一贯愚鲁,冥顽不灵?还是说早年间没看出来刘纬能有今天?怎么答复,似乎都不妥!一时间,钟繇呆立当场,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的刘纬!汉王,太可怕了,自己的这点伎俩,居然原形毕露,丑态百出! 岂料,当钟繇终于抬起头,看向刘纬的面庞时,却吃了一惊! 第二十五章:钟繇之罪 刘纬与钟繇的这场对话,看似轻描淡写,可实际上却是一场暗中的博弈! 刘纬看出,钟繇投降,还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因而才百般为自己开脱,文过饰非,甚至有恃功邀宠之意,暗示刘纬,将来还得重用他钟繇,而且胃口还不小呢! 钟繇话里话外,无不透着一个核心意思,那就是他与刘纬的政治理念一致,坚持以民为本,而且是个优秀的相才!那么将来,刘纬要把钟繇摆在哪里?难道,还能让他去做丞相不成? 因此,刘纬必须想方设法,打击钟繇的嚣张气焰,令其明白,其实他是走投无路而降,根本没什么讨价还价的资本!能献上长安,功劳肯定是有的,却不足以达到钟繇所期待的那种程度! 刘纬对付钟繇的办法,也很简单,就是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客客气气地一直不断发问,问得钟繇理屈词穷,无言以对,他的盘算,也就完全落空了,纯粹是自取其辱! 总之,刘纬问得越多,钟繇答得越多,破绽也就越多,到最后,钟繇非但无功,反而还会惹得一身腥臊,而下不来台! 事已至此,有个疑问,我们一直在说钟繇文过饰非,往自己的脸上贴金,那么他的过失究竟在哪呢?一个爱民如子的勤政典范,确实与刘纬的政治理念一致啊?他的身上,难道还真有什么罪过? 有罪!刘纬对钟繇此人,可谓了如指掌,这家伙虽然表面看来是个好官,可实际上,却是曹操坑害百姓的帮凶,没少为虎作伥! 关中有万里沃土,再加上先人所建造的水利工程,比如郑国渠等,农业生产环境,得天独厚,一直都是一座大粮仓,黍米产量颇丰,除非遇上天灾或战乱,否则这里的百姓不可能饿肚子! 可在钟繇治下,关中百姓,一直过的都是勉强果腹的日子,始终挣扎在温饱线上,这又是为何?原因,便是钟繇将关中产粮,源源不断地提供给了曹操,而留下的,却微乎其微! 尤其是兴鼎四年时,天下普遍遭灾,曹魏境内,几乎颗粒无收,唯有关中没受影响,曹操为了应急,便从此地强征粮草,钟繇也是遵旨行事,增收税赋,致使百姓挨饿,勒紧裤腰带,过了好几年吃不饱饭的日子! 换句话说,关中地区,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处于被吸血的状态,以一己之力,几乎供养了半个曹魏的天下,百姓们负担沉重,本来应该过得更好,却连吃饱饭,都成了一种奢望,而罪魁祸首,不就是钟繇吗? 当然,钟繇听命于曹操,可以说他是不得已而为之,更可以说他是服从大局,牺牲小我之利!但透过现象看本质,你会发现,钟繇居心不良,牺牲的是百姓的利益,为的却是个人的仕途和利益! 也许这么说,大家还是不太明白,我们来举个职场上的例子吧! 职员小钟,刚加入一家公司,也是踌躇满志,决心好好干,于是老板交给小钟一项任务,他为了积极表现,给老板留个好印象,只用一天时间,便完成了! 老板对小钟的表现,当然满意,因为他的效率,比别人快多了!可他不知道的是,小钟为了尽快完成任务,连中午饭都没吃,甚至不敢喝水,怕上厕所耽误时间,背后默默付出了许多! 其后,老板又交给小钟一个任务,比上一次的更复杂,却要求小钟,一天时间内完成!小钟一看,就傻眼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没办法,只能是上班时间,饭不吃,厕所不去,下班了,还拿回家里加班完成! 不过,任务总算是完成了,也圆满交差了,老板很满意,小钟虽然辛苦,心里却很自豪!但是,灾难却由此开始,老板交给小钟的任务,是越来越复杂,难度也越来越大,可给他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为了不辜负老板的期待,影响自己高() 效率的形象,小钟只能是拼命工作,加班加点,而且经常熬夜到凌晨,不仅缺乏睡眠,严重影响了身体健康,还搞得家里鸡犬不宁,家务活全推给了媳妇,孩子也不管,致使家庭正常生活,也完全乱了套! 终于有一天,小钟实在扛不住了,没能按老板要求,按时完成任务,惹得老板很生气,还批评他,说他过了试用期,转了正,工作效率就不如以前了,懈怠了! 小钟一肚子委屈,却又无言以对,只能是拼了命去给老板完成任务,没多久,到底累病了,结果是任务没完成,耽误了一笔大生意,被老板无情开除,身体还毁了,家里也乱了套,估计几年之内,都难以回归正轨!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钟繇,其实就是小钟;老板,便是曹操;而小钟的家庭、妻子和孩子,便是关中百姓! 当初,李傕郭汜之乱后,钟繇投靠了曹操,也是一心积极表现,为赢得曹操的信任与重用,便不顾民力,为曹操提供了大量军粮,官渡之战,若没钟繇的鼎力支持,曹军恐怕连西北风都喝不上!新 事后,曹操当然非常满意,大力奖赏拔擢了钟繇,并信任有加,可是这个头一开,他对钟繇的要求,也就更高了!而钟繇呢,为了自己的仕途,打肿脸充胖子,不断为曹操提供大量粮草,而且是越来越多! 但问题是,关中地区产粮也是有限的,经不起无限的透支啊!于是,钟繇便如职员小钟那样,开始忙得不可开交,除草治沙,疏浚水利,开垦荒地,春播秋收……许多时候,他都冲在第一线,与百姓同甘共苦,亲力亲为,夜以继日,披星戴月! 这就造成了一种假象,令人以为,钟繇是个勤政爱民的好官,可实际上呢,他哪是为百姓造福?他是为了自己的仕途和利益,不得已而为之,如同职员小钟那样,吃苦受累,纯属活该,而且无形之中,还坑了关中百姓! 这就是钟繇的原罪,透过表面现象看本质,你才发现,原来钟繇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他自己啊?这叫什么以民为本! 第二十六章:公开宣赏 何谓以民为本?必须是真心实意地为百姓谋福利,不掺杂私欲! 当然,有私心,也是人之常情,亦可容忍,你为百姓办事,可以存有一些私心,比如混个更好的前程,赢得领导的赞赏,但前提是,你得真的干出了一番政绩,给百姓带来切实的利益,那才是个好官! 而像钟繇这种人,就不是!他为了自己的前程,为了赢得曹操的信任与重用,从而跻身权力中枢,没有更好的办法,便只能玩命干,表面看来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可实际上,却坑苦了关中百姓!这是爱民如子,造福于民?扯淡! 因情报处眼线早已遍布关中,刘纬对钟繇此人了如指掌,早就看透了他的本质! 此番,钟繇投降献地,本来是有功的,刘纬看在这个面子上,无论如何也不会亏待钟繇,一官半爵的肯定少不了,怎料这家伙,刚一见面,便跟刘纬玩起套路,心存妄念与非分之想,刘纬又岂能如他所愿? 因此,刘纬与钟繇暗中博弈,绝非逞口舌之快,嘴不饶人,更不是斤斤计较,小家子气,他是想给钟繇点颜色看看,令其明白,他的这一套,在曹操那里也许好使,在我汉王这里,不灵! 钟繇也不傻,见汉王刘纬一个劲地问起来没完,便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中了他的套路!若是继续这么一问一答下去,到最后恐怕难以收场的便是他自己!新 领略了刘纬的厉害,钟繇也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的这位王者,一直低着头他,这才抬起头来,终于与刘纬四目相对!哪知道,只看了一眼,钟繇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大吃一惊! 钟繇发现,刘纬的脸上,不知何时,居然添了一道伤疤,就在左眼之下,小指长短,颜色绯红,就好像一条蚯蚓,横趴在那里,显得十分突兀! 看过前文,您应该还记得,这是刘纬在研发虎蹲炮那时,亲手试炮,却因火药过量,而炸了膛,被嘣了个遍体鳞伤,血肉模糊,一枚碎片,直接插在了刘纬脸上,差一点毁了他的眼睛! 如果一只眼睛瞎了,刘纬可就成了独眼龙,形同加勒比海盗,那形象,简直不堪入目!万幸的是,眼睛没事,可刘纬却因此而落下了一身的伤疤,尤其是眼睛下面这一块,使他彻底破了相! 当然,伤痕,是男子汉的徽章,久历沙场的勇士,谁的身上没几块伤疤?刘纬经常亲临战场,甚至加入战斗,有块伤疤,有什么稀奇的,钟繇为何如此大惊小怪? 其实,钟繇对刘纬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年之前,那个英俊小生的模样!此番见面,钟繇虽然远远地看到了刘纬,可离得近了,他却一直没有抬头看他,因而,突然看到这样一条伤疤,确实很意外! 但是,这都不是主要原因,钟繇如此惊讶,是因为这条伤疤,让刘纬看起来表情有些狰狞,令人望而生畏,钟繇突然一见,不由汗毛竖立,冷汗直流! 刘纬脸上的表情,本来应该是疑惑之中,略带点微微的笑意,不过,大概是曾经的伤势,造成了他面部神经肌肉的损伤,外加这条伤痕的点缀,致使钟繇看起来,显得十分可怕,好像恶魔附体,杀机涌现! 钟繇本来就有点紧张,虽然一直在语言上跟刘纬玩套路,但心情却是忐忑不安的,又突然见到刘纬这样一幅表情,不害怕才怪!他是担心,自己刚才的言论,已经惹恼了汉王,又岂能不惊! “呃……罪臣,穷途末路来投,乞汉王愿纳,赐草屋薄田,聊以余生耳……”钟繇这么一害怕,大脑陷入一片空白,再不敢玩套路,对刘纬刚才的问题,给出了真正的答案! 对嘛!你本来就是走投无路,被迫投降,还装什么高大上,给自己脸上贴金?现在,你终于承认了吧?其实刘纬要的,就是他这个态度! 刘纬就() 是这样一个人,吃软不吃硬,你诚心对待于他,他便报以加倍的诚意;可要是你敢在他面前弄虚作假玩套路,那他绝不会轻易饶过你,班门弄斧,自作聪明,没好果子吃! 不过,长安才刚刚归附,做事还得留点余地,既然钟繇有了这个态度,刘纬也就不会再刁难钟繇了,毕竟他献上长安,还是有功的!只要你肯顺服,那就什么都好说! “呵呵……元常公,弃暗投明,重归汉廷,使故都得复焉,功勋卓著!寡人,欲表奏天子,拜君为大司徒,加封郿侯,赐万金是也!”此时的刘纬,终于微微一笑,当众承认了钟繇的功劳,并把对他的奖赏拔擢,也一并公开宣布了! 闻听此言,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随即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汉王出手,也太阔绰了,钟繇竟然会得到如此厚赏加封?这岂不是说,我们这些跟随他一起投靠汉王之人,将来的待遇,肯定也都差不了吗!想着这些,曹魏降臣们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也不再紧张,反而充满了期待! 可是钟繇呢,脸上的表情十分玩味,也看不出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大司徒?什么官职?那是相当于朝廷宰相!这个官职,可比钟繇原来的官职司徒,要强多了,可不仅仅是多个“大”字那么简单;郿侯,是县侯,而且郿县地处关中,是繁荣富庶之地,可谓是真正的万户侯;赏赐万金,更是实打实的好处,比中了大奖还爽! 如此厚待,钟繇为什么反应如此平淡?因为他当时就听出来了,大司徒的官职,实际上是虚的!如今的朝廷,早已名存实亡,真正掌权的是汉王僚属,做汉廷的大司徒,根本没有任何实权,就是个空头衔! 侯爵之位,倒是实的,可关键是,钟繇在曹魏也是万户侯,这不等于不升不降么?另外,钟繇身为豪强大族,根本也不缺钱,更不爱钱,万金赏赐,对他而言,意义也不大! 因此,钟繇多少有些失望,迟疑着也不知道该不该马上领旨谢恩,竟愣在当场,没了反应!哪曾想,就在他迟疑的片刻间,现场却突然发生了意外! 第二十七章:早有防范 刘纬为了安抚人心,公开宣布了对钟繇的赏赐与奖拔,实际上就是说给众人听的,让曹魏降臣们吃颗定心丸!可钟繇呢,却似乎不太满意,愣在当场,没了反应! 岂料,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一枚弩箭,竟从阴暗的角落,向刘纬射来,十分突然,很明显,有刺客!. 中国古代封建王朝,对于武器的管控,十分严格,以秦朝为最!那时候,老百姓连菜刀都不允许有,竟十户人家,公用一把菜刀,私藏任何利刃,都是死罪,还要株连家人! 除秦朝外,其他朝代管控的力度,相对宽松了一些,民间百姓允许有刀剑等武器,但是,有两样东西,还是违禁品,一个是盔甲,一个便是弓弩! 盔甲这东西,老百姓哪能用得上?私藏盔甲,便等于有谋反之心!相信大家都听说过,努尔哈赤凭十三副盔甲起兵的说法,是不是曾有疑问,怎么是盔甲,而不是兵刃,战马什么的呢?道理,差不多就是为此! 除盔甲外,弓弩也是军品,民间百姓一般禁止私藏!原因,便是这种远程武器,对于封建统治者们的威胁太大,容易让别有用心的刺客钻了空子,谋害君王和官吏大员! 三国时代,正值乱世,兵器管理,一片混乱,民间存有武器,稀松平常!不过,刘纬在蜀中,还是推行了严格的管理制度,但这里是长安,原本不是他的地盘,因而危险,似乎无处不在!这不,刘纬才刚与钟繇说了几句话,刺客便向他射出了致命的一箭! 这名刺客,明显射术不赖,箭矢竟直奔刘纬的面门而去,显然射击之前,是经过精心考虑的!因为,刘纬一身银光闪闪的盔甲,一看就是精钢材质,估计很难造成致命杀伤,唯有脸部暴露,瞄准这里射击,才有可能一击致命! 然而,这名刺客不知道的是,吸取了上一次刘纬在华亭遇刺的教训,中都护李宇和都尉高昂,早已提高了警惕,在刘纬与钟繇对话的同时,二人与近卫军士卒,都紧盯着迎接的人群,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因此,当刺客举起弩机的刹那间,就已经被发现了,高昂手持钢盾,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直接为刘纬挡下了这致命的一箭!与此同时,侍卫们一拥而上,冲进人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刺客当场拿下!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便结束了!许多人,都没看清楚究竟怎么一回事,一头雾水,目瞪口呆!可是,当钟繇看清那刺客的相貌时,立刻傻眼了,这……这不是孙怀么! 孙怀?什么人?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罢了,但他却有一个特殊的身份,此人是钟繇的前任小舅子,也就是他前妻的弟弟!钟繇怎么还有个前妻?这是怎么回事? 钟繇早年间,由家中长辈安排,娶了孙氏为妻,此女出身名门,倒与他门当户对,可是这种包办婚姻,很难幸福,夫妻二人虽然诞育一子,即钟毓,却感情不睦! 后来,钟繇纳一妾室,即钟会的母亲,历史上非常有名的贤妻良母张昌蒲,她虽出身寒微,却貌美贤良,深得钟繇宠爱,试想之,孙氏又岂能容忍? 于是,一场宫斗戏,在钟繇的家里上演了!悍妒的孙氏,在张昌蒲怀孕后,害怕她生了儿子,更加威胁自己的地位,便悄悄地在张昌蒲的饮食中下毒,欲除了这一害! 然而,孙氏虽然心肠歹毒,可害人却没有经验,也不知道是药下少了,还是买了假药,张昌蒲服下后,虽然百般不适,却并无性命之忧,孩子也保住了,并顺利生产,而且果然是个儿子,就是后来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钟会! 常言道,没有不透风的墙,也不知怎么的,下毒的事,就被张昌蒲知道了,侍女怂恿她去向钟繇告发,可张昌蒲却说,引而不发,() 静观其变,才是上策,否则落下挑拨是非之嫌,反而不好! 于是,张昌蒲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而是称病闭门不出!可这件事,在府中已经传开了,最后,反倒是孙氏坐不住了,居然愚蠢地主动跑去钟繇那里,为自己辩白,说她确实下过药,可下的是保胎生子的灵药,不是毒药!这,不等于是不打自招了么! 钟繇可不傻,一眼就看穿了孙氏的鬼蜮伎俩,气得大发雷霆,当即决意休妻,把她赶出了家门!同时,他还夸赞张昌蒲贤惠,识大体,顾大局,宠爱之情,更甚! 然而,后来钟繇却没将张昌蒲扶正,而是再续一妻,即为贾氏!而张昌蒲呢,却毫无怨言,只一心教导儿子钟会,最终将他培养成为名扬天下的栋梁之才,自己也在史书记载当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历史是男人的舞台,对女性是十分刻薄的,少有文字记载,张昌蒲的事迹,却能如此详实地被记录下来,可见她绝对算得上是女人之中的佼佼者和幸运儿! 不过,张昌蒲与我们的情节,暂时还不搭边,钟会更是个孩童,还不会打酱油呢,讲述这些,只是为了说明,这个刺客孙怀与钟繇之间的关系! “仲兴!尔欲何为哉!”钟繇见孙怀被侍卫们押解过来,立即上前质问于他,显得非常惊讶,满脸愠怒之色! 真是巧了,这个孙怀的表字居然与刘纬一样,也是仲兴!因此,钟繇这一声大喝,听得刘纬心里一激灵,以为是在喊他呢!不过转而刘纬就看出来了,原来钟繇竟与刺客相识,看似关系还不一般! “昏王!髡贼!天不助我,未得尔命,人可诛之!”岂料,这个孙怀,压根没搭理钟繇,而是直视刘纬,恶狠狠地大声咒骂不止,看那架势,恨刘纬恨得咬牙切齿,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过节,令他如此表现! 刘纬也挺纳闷,虽然对遇刺一事并不紧张,甚至早有防范,可是却不明白,眼前的刺客,为何会如此痛恨自己! 第二十八章:还施彼身 前文说到,一名刺客,欲图刺杀不成,被当场擒获,却表现出对刘纬非同寻常的痛恨! 刘纬一时间,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此人了,怎么结下如此深仇大恨?于是,他直视这名刺客,好奇地开口问道:“尔与寡人,何怨之有哉?” “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得赘言!”哪知道,这个孙怀还挺硬气,拒绝解释,还口出无惧之言,看上去,倒还算是一条敢做敢为的好汉!. “尔混账!何故如此!”钟繇此时,在一旁都快急疯了,指斥孙怀,大声叱问道! 钟繇为何如此表现?因为孙怀是他的小舅子!虽然钟繇已经休妻,与孙怀的关系,自然也就终止了,但毕竟曾经有这样的亲缘,一旦汉王刘纬追究清算,他钟繇会不会被牵连,会不会被怀疑是幕后主使,都很难说啊! 因此,钟繇比刘纬更想搞清楚,孙怀究竟为什么要谋害汉王,只有这个动机明确了,证实与自己无关,他钟繇才能洗脱嫌疑,与孙怀彻底划清界限! 所以,钟繇才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断质问,孙怀到底为什么要刺杀刘纬! 不过,钟繇的愿望,似乎落空了,这个孙怀,说什么就是不肯道明刺杀刘纬的真正动机,只一心求死,而且对刘纬谩骂不止!钟繇情急之下,上去踹了孙怀一脚,不解恨,又正反抽了他俩耳光,自己谦谦君子的形象,算是彻底崩坏了! 不过,刘纬倒是从孙怀的骂声之中,听出了一丝端倪!这个孙怀,不会是与花耳兵有关系吧? 关于花耳兵,前文我们曾经介绍过他们的由来始末,不过有一点没有提到,那就是在汉军将士口中,不称呼他们为花耳兵,而是蔑称为“花耳贼”! 你骂人家是贼,人家肯定不服气啊!于是,花耳兵们反过来,骂汉军将士为“髡贼”!髡,就是秃,意思是嘲讽汉军士兵,一个个都剃了短发,违背礼制,不伦不类的样貌! 其实,何止是汉军士兵,就连刘纬,也是一头短发!还记得吗?当初刘纬逼刘备给赵云死去的妻儿恕罪,令他剃发斋戒,守孝三年,刘备还真按要求去做了,尤其是那一次,他来蜀地访问,当着赵云的面,露出自己光秃秃的脑袋,表现了不一般的诚意! 当时的刘纬,既不想让刘备得逞,而落了下风,也是早有剃发之心,便令李宇当场剪短了自己的头发,顿感清爽不已!从那以后,他就再没有蓄发,一直保持了一个短发的形象! 二次北伐时,刘纬在华亭遇刺,头部中了一箭,鲜血直流,若非剪短了头发,医者都很难救治!此事之后,刘纬便以自己为例子,在军中宣传头部受伤,短发更好救治,关键时刻,能保性命的理论,慢慢地,整个汉军上下,便将短发形制推广开了! 不过,剃发,毕竟是对传统风俗伦理的巨大挑战,阻力很大,绝非能一蹴而就,虽然军中已普遍剃发,可民间的某些百姓,以及文人士子,还迈不过这道心理关卡,因此现在剃发的情形,基本只限于军中,尚未完全推广开来! 刘纬知道,这件事,还得慢慢来!如今,服饰的改革,已经取得了不小的进步,剃发也是早晚的事,不用急于一时!但是,汉军却因此成为了一支另类的存在,不仅军装样式奇特,连头发都是“秃”的,难免惹人诟病! 这便是“髡贼”这个蔑称的由来,尤以花耳兵们叫得欢!因此,闻听眼前的刺客,辱骂自己为髡贼,刘纬心中一动,不禁揣测,这家伙,也许与花耳兵有什么关联! 要知道,刘纬对待这些不知悔改,助纣为虐的恶徒,可是深恶痛绝,只要逮到耳朵上有印记者,杀无赦!也许,其中有的人,便与这刺客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定是至亲,因此才结下了() 如此刻骨仇恨! 要是这么看来,此人刺杀自己,是为了报私仇,与华亭那一次,受司马懿指使的刺客,性质有所不同!不过,虽然性质不同,罪名却都是一样的,行刺君王,肯定是死路一条!这家伙,刺杀未遂,也是抱定了必死的决心,看样子,从他口中,是很难问出具体的缘由了! “尔可知,刺杀寡人,何罪焉?”刘纬索性也不问原因了,而是反问孙怀这样一个问题! “哼!无非一死,要杀便杀,何须多问!”孙怀,还是显得临危不惧,一副视死如归的凛然之势,以强硬态度回应了刘纬! “哈哈!大善!其人之道,还施彼身,尔射寡人一箭,寡人亦射尔一箭,便为罚也!取我弩来!”刘纬忽然一笑,竟然戏谑般地,提出了这样一个惩罚孙怀的办法,当即命人,取来自己的十字弩,并从地上拾起刚才孙怀射自己的那支箭,随后搭箭上弦,瞄准了孙怀! 刘纬这个举动,令人瞠目!一贯以仁德为怀的汉王,也有如此睚眦必报的时候?他居然要亲手处死这名刺客,这可是太意外了吧? 哪知道,就在众人疑惑不已之时,刘纬已经扣动了十字弩的扳机,可那支箭,却射偏了,没能命中要害,只是射中了孙怀的大腿,疼得他吱哇乱叫,却并不危急性命! 要知道,孙怀可就在刘纬的面前,两人相距还不足五步远呢,就是想要射偏,也难!因此,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汉王是故意的,他并不想处死孙怀,而是打算留他一命,射伤大腿,只是小惩大诫! “呵呵……寡人久疏于阵,手已生耳!”虽然众人都已经看出来了,可刘纬呢,却苦笑一声,自嘲手法太潮,居然射偏了,显然他不仅不想杀孙怀,还给他留下了面子,不想令其感觉受到侮辱和戏弄! 汉王果然不凡!行事虽然怪异,可其仁德之心,宽宏之量,却是无人可及!对暗杀自己的刺客,都能手下留情,岂能是一般肚量,所能做到的?众人目睹于此,心里不禁暗自感叹,唏嘘不已! 谁想,就在此时,意外再度发生,只是被射伤了大腿的孙怀,竟突然倒地,口吐白沫,抽搐不止,很快就翻白眼了!众人目睹此状,一声惊呼,同时心里也顿时明白,这支箭,居然有毒! 第二十九章:真实动机 长安初定,安抚人心,最为紧要!虽然刘纬这条强龙,一定要压住钟繇这条地头蛇,却不能一味打压,还需恩威并用才是,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对于收服人心,最为有效! 刘纬当众奖拔钟繇,是为了这个目的,宽恕刺客孙怀,其实也是为了这个目的!若还没进入长安,便激起人命,无论孙怀多么罪该万死,也难免会令降臣人等,生出兔死狐悲之感,对于安定人心,非常不利! 而且,根据刘纬的猜测,孙怀刺杀自己,应该是为了报私仇,与那种目的明确的政治谋杀,区别还是挺大的!何况,刘纬毕竟安然无恙,杀人既遂与杀人未遂,就是在法律上,罪名也不一样,并无必死之理! 按蜀中律法,孙怀杀人未遂,没有死罪,就是交到大理寺审判定罪,最重,也就是个终身监禁,充为奴工,劳动改造的惩罚而已,刘纬留他一命,只射伤他的大腿,并不违背自己定下的法律,仅仅是在惩罚的形式上,显得有些另类! 毕竟,长安现在还不算刘纬的地盘,如此处理,你说合理,也不合理;你说不合理吧,也能找到理论的根据!总之,刘纬此人,行事诡异,特立独行,在旁人眼中,十分古怪,还真没有谁能摸清楚他的脉搏! 然而,谁又能想到,孙怀刺杀刘纬的箭矢之上,居然涂了剧毒,结果这家伙自食其果,作法自毙,竟死在了自己的毒箭之下!这个下场,令人无语,刘纬更是唏嘘不已,耿耿于怀! 事后,经过医者检验,发现孙怀的箭矢上,涂抹了一种蛇毒!这种毒素,可以令人的神经系统,瞬间遭到攻击,造成心肺骤停,几乎无药可救,必死无疑! 由此可见,孙怀简直是恨透了刘纬,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可关键是,他究竟为什么如此痛恨刘纬呢?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使他甘愿铤而走险,还用了毒箭这种险恶招数? 刘纬对此,十分好奇,后来让李宇指派粘杆处密探暗中调查,终于搞清了其中的来龙去脉!原来,刘纬之前的猜测,还真就八九不离十,这个刺客孙怀的儿子,便是花耳兵中的一员!. 不过,孙怀的儿子,可不是普通一卒,在军中,大小也混了个百夫长之职,想当初他也在那批被俘的曹军之中,耳朵被烫了印记,获释之后,本想辞职不干了,可家里的条件,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孙氏一族,本为关中大姓,却祖宗不佑,败家子迭出,家道早已中落,到汉末年间,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 原本,他们靠钟繇庇护,多少还能维持现状,可后来孙氏被休,孙家失去了钟繇的支持,竟沦落到了变卖祖业求活的地步! 其实,所谓祖业,早已败光,几亩薄田,几间祖屋一卖,就没别的财产了,那么大一家子人,靠什么得活?只能靠孙怀做个小官的俸禄和他儿子当百夫长的粮饷,养家糊口! 因此,若没有儿子当百夫长的这份军饷,孙家恐将难以为继!为了维持生计,孙怀的儿子,也只能不得已,冒着生命危险,又回去,重新加入了魏军! 结果,在刘纬第二次北伐那时,孙怀的儿子不幸再度做了俘虏,因为耳朵上有印记,被汉军不问青红皂白,当即斩杀,死的时候,才刚满二十岁! 孙怀当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闻知此讯,精神差点崩溃,从此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为儿子报仇雪恨!可是,他一个小人物,哪有去找刘纬报仇的机会?这根本不可能! 哪曾想,等待了多年的孙怀,忽然有一天看到了钟繇贴出的榜文,上面竟说,他要率领长安军民,投降汉王!一开始,孙怀怒火中烧,大骂钟繇是个无信无义之徒,可是后来,他转念一想,钟繇投降,自己报仇的机会,不就有了么! 长安归顺了汉() 王刘纬,他肯定要亲自莅临,届时出现在众人面前,防备空虚之时,就是孙怀下手,刺杀刘纬,报仇雪恨的良机! 于是,这家伙从黑市上买来一把弩机,天天在家苦练射术,精心准备,搞到剧毒,抹在箭头上,并以自己在长安府的小官职,混入了钟繇迎接刘纬的队伍中,果然趁其不备,发动了这场暗杀,结果却失败了! 痛失爱子,彻骨之痛,致使孙怀如此仇恨刘纬,并甘愿铤而走险,行刺谋害,也就可以理解了!这些内容,是李宇派人明察暗访,根据许多零星的线索,以及孙怀妻子的亲口讲述,拼凑出来的,基本还原了事情的原貌! 可是,当刘纬看到这样一份报告后,仍未能释然,反而心情更加沉重了! 想当初,刘纬之所以给几万俘虏兵耳朵烫了印记,就是因为那么多俘虏,他实在养不起,而且当时曹操已经突入关中,刘纬后路有断绝的危险,必须马上撤军,这些俘虏怎么办?要么杀了,不留后患,要么就得放了! 坑杀战俘这样的恶事,曹操能做得出来,刘纬可不行!但就这么白白放了,纵容他们重归曹军,将来再助纣为虐,与自己为敌,刘纬也不甘心,于是便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如此一来,一方面,可以彰显自己的宽宏大度,收买人心;另一方面,也可以震慑这些俘兵,使他们不敢轻易再与蜀军为敌! 在当时来看,这个办法效果还不错,几万俘虏,确实有不少痛改前非,不再参加魏军,而是回乡务农,再无劣迹;不过也有些人,不知悔改,获释之后,扭头又重新加入了魏军,继续与刘纬为敌,成为了他深恶痛绝的“花耳兵”!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刘纬既然说到,就必须做到,花耳兵杀无赦,是铁律,岂能朝令夕改,自食其言! 可问题在于,只要抓到耳朵上有印记者,不容分说,不问缘由,直接斩杀,的确容易造成冤假错案,使某些被逼无奈加入魏军者,也一并被杀,现在看来,确实有些不妥! 想着这些,刘纬的心里,多少有些后悔了…… 第三十章:入主长安 对于一名封建帝王来说,如果有刺客敢于行刺自己,那肯定是杀无赦,而且还要株连九族,用最狠毒,最凶残的办法,惩办凶徒,以儆效尤! 可是对于刘纬来说,却不能这么做!他不是封建君王,而是一名打算开创一个文明、法制、公平、民主新时代的穿越者,又岂能不论青红皂白,嗜杀滥杀呢? 连孙怀这样的刺客,刘纬都能宽恕,那么对花耳兵的处置,是不是太过严苛了?或者说,一刀切的做法,是否太马虎了?那可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这么做,恐怕有草菅人命之嫌! 这些花耳兵,其中有些人获释后再度参加魏军,纯属恶习不改,兵痞流氓之徒,根本不是良民百姓,像这样的情况,就该杀!可是,恐怕还有一些人,就是因为没有生计,被逼无奈,才走上了老路,当兵吃粮,纯粹是为了养家糊口,那么这种情况,还该杀吗? 甚至可以猜测,其中有些人,是被强行抓回来的壮丁,他们不愿当兵,却被迫加入魏军,充为炮灰,并非主观意愿,这种情况的花耳兵,也一刀杀了,那不是太冤枉了吗? 以孙怀的儿子为例,若非家庭经济拮据,他一个大户人家出身的子弟,何须非要去当兵吃粮?这个初衷,似乎也可以谅解,即便有罪,也不该是死罪,总能留得一条活命吧? 孙怀的儿子,倘若没死于汉军屠刀之下,那么他也就没有必要铤而走险,刺杀刘纬,更不会阴差阳错,死在自己的毒箭之下,刘纬也不用还没进入长安,便经历这样一场风波! 再想想陈仓之战!郝昭当然是死硬分子,算个特例,可是全城守军八千多人,竟能与他一起,同仇敌忾,顽强抗击汉军的进攻,不就是因为他们都是花耳兵么? 这帮家伙知道,一旦落入汉军手里,就是死路一条,结果反而坚定了顽抗到底的决心,给刘纬造成了巨大的麻烦,差点耽误了大事!由此看来,一刀切,杀无赦的做法,确实不妥,反而造成了不该有的负面影响! 想到这里,刘纬多少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当初定下的这条铁律,似乎也应该与时俱进,加以修订才是!毕竟,那是十年之前的事了,如今已时过境迁,许多情况,与当年都不一样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比如《战争法》、军事法庭、战犯管理所等等新生事物,十年之前可没有,现如今却都有了!战俘交换,战犯审判,以及关押改造,都成为了现实,俘虏不杀就要放的情况,即将成为历史,那么,对花耳兵的处置,也就有了新的办法! 一般战俘,可以先关押起来,或者与敌人交换,或者经过思想教育后,自愿选择加入汉军还是回乡;但花耳兵,属于二次被俘,这样的特例,可以作为末等战犯的身份,接受军事法庭审判,根据不同的动机和相应的犯罪事实来定罪,接受应有的惩罚即可,也不是必死无疑! 人类文明的进步,体现在哪里?不就是从野蛮血腥过渡到公平法制么?这是刘纬一贯推崇的原则和理念,也是为之而努力奋斗的目标! 战争罪犯,作为一种特殊的罪犯,亦应享有相应的权利,罪大恶极者,即便要杀,也得经过审判定罪;罪过较轻者,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即可,何须非要杀之而后快?.. 正是基于这些考虑,刘纬进入长安城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大笔一挥,颁布旨意,废除了十年前的这条铁律,并规定,今后凡是抓获的花耳兵,一律按照战俘和战犯的既行管理办法,交相关部门处置,任何人不得擅杀,违者依法严惩! 这则新规,颁布执行,并广而告之后,等于是给关中地区仍然残存的那些花耳兵,留了一条活路,这帮家伙见有了希望,再遇到汉军时,便不会顽抗死硬到底,甚至希望能投降献城,立功赎罪,免于处罚() ,无疑给汉军剿灭关中魏军余孽,扫清了不少的障碍! 同时,新规也让那些耳朵上有印记的良民百姓,吃了一颗定心丸,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用惴惴不安,担心自己被误认为是花耳兵,而遭遇不测了,人心迅速稳定,对刘纬感恩戴德! 如此看似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效果却令人十分意外,竟一传十,十传百,立刻在关中百姓之中,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人们本来对刘纬的印象就已经不错了,现在通过实际行动,他们更加确信,汉王仁心仁德,处事公允,是一位开明的好君主! 当然,只凭这些,就能收服人心,未免太过夸张,人们还是更加乐于看到切实的变化和好处,才能深信不疑!但是,那些内容,无非就是开仓赈济、约法三章、处理公案、犒赏功臣等等,确实没有什么值得重点讲述的,完全可以一带而过,不必详细介绍了! 总之,虽然经历了一场风波,刘纬还是顺利地入主长安,摇身一变,成了这里的新主人!军民百姓们,对于刘纬和汉军的到来,也表示了热烈的欢迎,民心所向,一派祥和!那些曹魏降臣们,也都得到了妥善安置,总之是皆大欢喜! 与此同时,刘纬派出军队,迅速光复了关中地区的其他县镇,果不其然,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阻力,便将整个关中,牢牢地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 在此之后,刘纬甚至出人意料地,决定迁都,颁布旨意,将汉中官僚人等和办事机构,全部迁来长安,其中,居然还包括了天子刘协的銮驾!也就是说,不仅刘纬的汉王国要迁都长安,就连刘协的汉朝廷,也要恢复故都,君临天下! 事已至此,可能您早就有个疑问,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了!你一直在强调,关中之重,在于潼关,如今刘纬只是占领长安,还没打下潼关,他就迁都了?难道刘纬不怕重蹈覆辙,像第一次北伐那样,被曹操反攻?他不赶紧去攻潼关,还有心干这些闲事? 呵呵,不用着急,因为情况有了变化,刘纬原本是打算即刻去攻潼关的,可曹操却突然派来了使节,这个期间,双方是在谈判桌上交锋呢! 第三十一章:迁都意义 刘纬现在就要迁都长安的决定,令人匪夷所思!他只是刚刚接管了长安,关中尚未完全平定,便急于迁都,是不是太草率了? 我们一直在强调,潼关和武关,才是关中之重,如同两道大门,直接关系到院子里的安全,尤其是潼关,最为紧要,刘纬还没能攻克,也就意味着,他还没有完全控制住关中地区,怎么就决定迁都了? 刘纬生性谨慎,绝不是鲁莽草率之人,他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这里面的原因很复杂,却值得一说! 事实上,关中之重,首在潼关的说法,只是军事角度,刘纬虽然认可,却并不完全这么认为! 刘纬觉得,关中之重,乃至于天下之重,绝非一城一地,一关一卡,而是民心!这是他第一次北伐战争失败以后,便早就总结出来的经验与真理,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百姓的拥护与支持才是立足的根本,民心所向,决定成败! 第一次北伐,蜀军不得民心,关中百姓把他们当成侵略者,并不欢迎,甚至心怀抵触,即便是军事上胜利了,恐怕也很难站稳脚跟! 可这一次,情况已经大不一样,民心所向,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关中百姓欢迎刘纬和汉军的到来,把他们当成了解放者,曹魏若想再度卷土重来,便是违背了民意,老百姓也不能答应! 有人民作为自己的坚强后盾,刘纬还怕什么?曹操的大军,若是真的进入关中,恐怕将会踏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就是不淹死,也得丢了半条命! 况且,现在的汉军,早已今非昔比,实力强悍,天下无敌,刘纬拥有这样一支军队,还怕什么?曹操如果真的敢来与自己决战,那就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令其见识见识,无敌之师的雄威! 刘纬甚至觉得,如果这场决战能尽早到来,反而是件好事,要知道曹魏才刚刚经历了一场内乱,元气大伤,主力部队,损失不小,若能消灭其精锐于关中,那么整个中原,便是一片空虚,汉军可以乘势进攻,一举实现克复中原的战略目标,这可比一城一地去与曹魏争夺,可快捷多了! 因此,刘纬不必急于关闭关中的大门,还不如留着,让曹操以为自己还有收复关中的机会,以赢得与之决战的机会!刘纬坐等关中,以逸待劳,更占优势,或许可以就此彻底解决问题,横扫天下! 当然,就算刘纬信心十足,可属下臣僚,以及将士们,却未必也有如此坚定的信心!打仗,不仅靠武器装备,更靠的是一股精气神,谁能在气势上更胜一筹,谁赢的面就越大! 为了团结人心,激励士气,示人以必胜的信念,刘纬决意迁都,就是想要告诉所有人,包括他的敌人,我刘纬这一次来,就不走了,誓与长安共存亡! 此举,与天子守国门,颇有相似之处,都城能丢吗?不能!把都城摆在危险的前线,虽然看似十分冒险,危机四伏,可实际上,其积极的作用,是绝对不容忽视的,汉军将士们为了保卫国都,必定舍生忘死,迸发出最强悍的战斗力,曹军想要收复关中?几乎毫无可能! 还有,刘纬喊出北伐中原,中兴汉室的口号,已经许多年了,却一直未曾有过大的进展,恢复中原,仍遥遥无期,时间久了,难免会有人因此而懈怠,甚至产生消极的态度,慢慢地,觉得这个口号,根本就是个实现不了的梦想,而丧失了为之去努力的决心和信心! 因此,刘纬决定迁都,也是为了消除失败主义和悲观主义思想,让大家都看看,实现目标的第一步,终于达成了,那么克复中原,统一天下,中兴汉室的理想,还会远吗? 当然,刘纬决定迁都,不可能一下子把汉中的所有家底,全搬过来,一方面,这可是一项大工程,绝非短期之内可以实现;另一方面,他也不想太过冒险激进,一() 旦出现差池,这么多年辛苦经营的一切,恐将毁于一旦! 所以,刘纬迁都,迁来的只是办事机构和官僚人等,其他的暂时还没动,比如汉中工业园区、军工企业以及重要商号等,还没到他们来的时候! 另外,所有家眷人等,暂时也没迁来,还留在汉中,那可是数目非常庞大的一拨人,如果要来,拖家带口,扶老携幼,若不能事先准备,妥善安置,恐怕会出乱子,短期之内,还是不可能迁来长安的!..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家属不能过来,刘纬却把天子刘协,以及他的小朝廷,迁到长安了!此举,大家也能看出来,政治意义,非常重大,就算刘协不愿意来,也得强行把他拉来! 迁都长安,是中兴汉室大业的一个里程碑,你刘协是汉朝天子,你不来,谁来?汉王朝终于恢复故都,皇帝坐镇长安,象征着天下一统即将不远,刘协这个傀儡,被关了那么多年禁闭,如今也终于派上了一回用场! 事实上,刘协是肯定愿意的!这么多年,他被刘纬囚禁西宫,失去自由,与外界完全隔离,似乎已经忘记了,外面的天空,究竟是蓝的还是绿的,怎么可能不期望走出西宫,体会一下,暂时恢复自由的滋味? 况且,来长安,刘协也算故地重游了,虽然当年,自己在长安的经历,不堪回首,可是恢复故都的意义,他作为皇帝,也是深知其中轻重,肯定愿意配合!虽然这不是他的功劳,都是刘纬的成就,却也算是对得起祖先的在天之灵了,汉朝总算没亡在自己的手里! 当然,刘纬能够顺利迁都长安,也是多亏了曹操的配合,这家伙在得知了关中与长安之变的消息后,居然没有立即派兵来战,而是命令徐晃和贾诩,固守潼关,不可轻举妄动,随后还派来了使节,抵达长安,与刘纬进行了一场谈判! 曹操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呢?长安丢了,他不想立刻夺回来,居然还要和刘纬谈判,谈什么呢?欲知曹操之心,且看下文分解! 第三十二章:司马谏言 其实,故事讲述到了这里,我们的情节,终于与前文接上了关系! 还记得吗?曹操在平定了内乱之后,严惩了曹彰,发配了曹植,曹熊也精神异常,嫡子已经没有了继承皇位的可能,于是他为将来传位给谁,伤透了脑筋! 后来,曹操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已经去世的曹丕,他忽然对这个憋屈的长子,生出了久违的怜爱之心,并产生了一个念头,那就是皇位应该传给自己的长子长孙——曹叡,才更加合适! 为了能让曹叡将来顺利继位,曹操做出了一系列为他铺平道路,且惊世骇俗的举动,其中一条便是决定明年初,在自己活着的时候,禅位于曹叡,亲手把他扶上马,送一程! 可是,曹操忙活了半天,最要紧的核心人物曹叡,却不在邺都,而在汉中,他还是刘纬手里的人质! 为了能让曹叡继位,曹操自然想要向刘纬讨还曹叡,可是当他刚想派出使者,去与刘纬交涉之时,却突然传来了关中急报,内容是:钟繇已投降汉王,献上关中,汉军主力十万余众,急奔长安,前锋骑兵距离长安,已不足百里了! 这份急报,是徐晃和贾诩联名上奏,除了汇报这个突发事件外,他们还向曹操请示说,现在两人率领的平叛大军,正屯驻潼关,下一步该如何行动,等待陛下旨意,而且,要快,军情不等人啊! 曹操刚接到这份急报时,浏览一遍,就急得如同火上房了!关中地区,虽然在曹操眼里,并不是那么重视,可它毕竟是抵挡刘纬入侵的第一线,就这么被钟繇投降出卖了,他岂能容忍?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长安,乃旧汉故都,同时也是曹魏新朝的五都之一,亦为政治核心所在,意义非同寻常! 尤其是曹操在那里修建的长乐宫,是一座大型宫殿群,虽然在改革新政那时,他采纳孟达建议,没有自己居住,而是改为了学宫,可毕竟付出的成本太高了,就这么白白地给了刘纬,他哪能甘心,心疼得快要吐血! 当然,刘纬趁曹魏内乱,大举入侵,亦在曹操的预料之中,只是他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半个月前,他还收到情报,说刘纬在西平与羌人大战,哪曾想,突然出了钟繇投降这么一档子事呢! 曹操断定,肯定是钟繇决意投降,刺激了刘纬,使他草草结束了与羌人之间的战斗,赶来了关中!若没有这个插曲,汉军绝不会来得这么快,罪魁祸首,就是钟繇,曹操万万没想到,如此忠臣,也会做出背主投降之事! 此时的曹操,不禁有些后悔了!这场叛乱,能及时平息,自然与他的雷霆手段不无关系,可是严惩叛逆的结果,便是将参与叛乱者,全都逼上了绝路,其中最大的疏漏,便是钟繇! 关中,是曹彰起兵之处,地处魏国最西端,若是平叛,肯定也是最后一个区域,可是,还没等平叛大军收复关中,曹操就已经急不可耐地惩处了反叛的乱臣贼子,无形中,便给了钟繇巨大的压力,使他自觉走投无路,为了求活,才背叛了曹操,投靠了刘纬! 其实,曹操并不打算严惩钟繇,他知道,此人一贯是个忠臣,这一次之所以会蹚曹彰这趟浑水,很有可能是被逼无奈,就算要惩罚他,也不会太重,更不会杀他,最多罢官夺爵而已! 可是钟繇,却并不知道曹操的这番心思,君臣二人,在如此关键的时间点上,失去了原先的默契,愣是没想到一块去! 如果曹操能先于平叛大军一步,给钟繇去一封亲笔信就好了,也许钟繇出于忠义之心,念及曹操知遇之恩,即便明知会受到惩处,也不会背主投降,能保住身家性命才是他最终的目的,只需一张赦旨,如此而已! 可是曹操呢,却忙着思考帝国将来的命运,心思全在继承人的问题上,愣是把钟繇这茬给() 忘了,没写这样一封信! 眼下,曹操傻眼了,更是气得发疯,大骂钟繇是个伪君子,真小人,同时也是立刻写下诏旨,命令贾诩和徐晃为先锋,进军长安,抢在刘纬之前,守住那里,而他自己将很快率领朝廷大军,进兵关中,与刘纬决战! 哪曾想,曹操的谕旨都已经写好了,还没发出去,司马懿忽然来了,他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却当即谏阻了曹操!. 司马懿遭曹彰囚禁,受尽酷刑,宁死不屈,获得了曹操的信任与重用,虽然官职基本没变,却掌握了五军都督府的实权,以太尉之职,统领了曹魏的军事中枢部门,正红得发紫,因而,他的建言,曹操听了以后,还真往心里去了! 司马懿说,内乱刚平,魏国元气大伤,此时若与汉军开战,恐怕凶多吉少,搞不好,连最后的老本,都折进去了! 现在,魏国之内,能够调动的军队,十分有限,除了徐晃和贾诩统领的这五万人马外,便只剩下张辽的五万合肥军,以及李典的两万徐州军,余者只有边军,肩负守卫边疆的重任,轻易又不能调动! 即便是张辽和李典的部队,也是防范着东吴孙权,不宜抽调,况且他们为了配合朝廷平叛,已经出动了不少军队,要是不能及时回去,万一东吴孙权也趁乱来攻,恐怕形势将更加危急! 因而,算来算去,魏国在内乱之后,能调动的军队,只有曹操的宫廷近卫军,才一万人而已,其余的地方武装,根本指望不上,勉强凑数,拉去与强悍的汉军作战,连站脚助威的作用都谈不上,纯属给人家塞牙缝的! 所以,曹操在谕旨中说的,自己将统领朝廷大军,亲往关中,事实上是实现不了的,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让徐晃和贾诩离开潼关,西进长安,无异于让这五万人,一头钻进了一个口袋,一旦被汉军切断了后路,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只能困死长安! 这五万人,可以说是曹操最后的老本,一旦损失殆尽,中原地区,将再无防范,彻底空虚,汉军可长驱直入,直捣黄龙,拦都拦不住了! 最后,司马懿建议曹操,命令徐晃和贾诩,留守潼关,同时派出使节,与刘纬谈判! 第三十三章:驱虎吞狼 司马懿的一番分析,说的都是实情!他毕竟身为五军都督府的主管领导,对于军事兵力等数据,肯定如数家珍,比曹操更了解实际的状况! 因而,司马懿的谏言,使曹操刚才还发热冲动的头脑,顿时冷静下来,同时也十分迷茫,面对如此危局,又该如何应对呢?结果,司马懿给出了他的建议,那就是,与刘纬谈判! 司马懿说,与其让徐晃和贾诩,率领那五万人进入关中白白送死,还不如令他们死守潼关和武关,封堵汉军可能进入中原的要道!与此同时,曹操应该派出使节,急赴长安,与刘纬展开外交斡旋! 司马懿的这个建议,使曹操陷入一阵沉思,良久,他才开口,好奇问道:“资,何在焉?” 曹操刚才考虑的,就是这个问题!谈判,总得有资本吧?否则,拿什么去和刘纬交涉?如果贾诩和徐晃按兵不动,关中势必会落入刘纬手中,到时候,靠谈判就能让他重新归还吗? 刘纬是个唯利是图的家伙,与他打了那么多年交道,曹操深知,此人从不吃亏,总是占尽便宜,如今吃到嘴里的肉,还能吐出来?若没有足以令其动心的条件,是绝对不可能的,谈判也无济于事啊! “非欲果也,乃缓兵之计耳!”司马懿预料到曹操肯定会问这个问题,早有答案,直接应道! 原来如此!司马懿的意思是,不是真和刘纬谈,他也知道,想从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嘴里掏食,太难了,谈判只不过是缓兵之计,先稳住刘纬,不使其继续进犯中原,便达到了目的!等到曹操缓过劲来,早晚要夺回关中,但是现在,肯定不行! 可问题是,关中和长安,就这么白白落入了刘纬之手,曹操不甘心啊!更何况,若是让刘纬得逞,这家伙肯定会滋生出更大的野心,恐怕没过多久,便会“得陇望蜀”,继续进犯中原,这不是等于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吗? 于是,曹操当即向司马懿道出了这个顾虑,不过司马懿却给出了他的一番道理! 司马懿说,虽然谈判只是缓兵之计,却也未必谈不出结果!魏汉双方,本有和平协定,可是刘纬,乘人之危,招降纳叛,擅自发兵,霸占关中,毫无信义可言,如此卑鄙下流,恐惹天下之人耻笑,他为了名声考虑,或许会做出一些让步,给天下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关中,对刘纬来说,太重要了,事关其所谓北伐大业的成败,到时候,曹操提出的要求,他总得权衡利弊得失,予以一定的考虑,应该不会一口拒绝,毫无商量的余地!届时,曹操只要狮子大开口,或许能够从刘纬那里讨来巨大的利益! “哦?何等之利,可易关中乎?”曹操听了司马懿的解释,还是心存疑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口吻,继续发问道! 曹操之所以会感到不可思议,是觉得司马懿有点异想天开!关中何其重要,刘纬能拿什么条件来交换?钱?货?还是地盘? 曹操的确缺钱,却只是相对而言,魏国毕竟统治着那么广大的区域,只要赶上一两个丰年,府库充盈,绝无问题,用得着出卖土地,换取钱粮?至于货品,只要有钱,还愁买不到吗? 要是以地换地,估计刘纬十有八九不肯!即便他愿意,拿什么地方来换关中?无论怎么换,还是曹操吃亏,这样的谈判,毫无利益可言,作为缓兵之计,尚可考虑,可要是真想谈出点什么实质内容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可索荆州或河套北地,易换关中!”司马懿听出了曹操话音中带着些许揶揄之意,却仍一本正经地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啊?”曹操一听,直接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荆州,或者河套与北地郡?司马懿的胃口不小啊!就这条件,刘纬能答应?尤其是荆州,那么大() 的一块地盘,刘纬虽然统治不久,却也倾心治理,听说如今繁荣富庶,成了一座大粮仓,他能给你才怪! 还有河套与北地郡,虽然看起来,刘纬得到这两块地盘很容易,可如今已引胡入塞,搞了什么生产建设兵团,发展那里,现在也是今非昔比,倾注了刘纬不少心血,你朝他要,他就能拿这两块地方,跟你换关中? 况且,就算刘纬愿意,曹操还不愿意呢!荆州虽然地盘广大,哪能比得上关中,就别提河套与北地郡了,更是无法比拟,天壤之别,如此交换岂不是吃了大亏! “仲达此议,恐为不妥,便使小儿甘愿,寡人,亦未肯也!”曹操惊叹之余,撇了撇嘴,于心不甘地如此回应了司马懿的建议,显然一点没动心! “呵呵……陛下!此二处若可得之,则汉王数载之内,未可进犯中原耳!”谁料,司马懿诡秘一笑,显得满不在乎地又这么补充说道,似乎意味深长! “哦?仲达……何意?”曹操眼见于此,十分纳闷,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得此二地,可转送孙仲谋与鲜卑人也!”司马懿拱手一礼,道明了他的谋划! “啊?”曹操再度吃惊,心说司马懿是不是疯了?拿关中换来的宝贵地盘,转手便送给别人,这笔买卖,不是更亏了吗?你到底是哪伙的? “为今之状,便得此二地,亦无兵可守,于我乏益!然步度根、轲比能、孙仲谋等,觊觎此二地,久矣!骤然得之,其必得意忘形,生觊觎汉王之心,彼疲于应对,则我有机可乘,复关中之地,亦得良机耳!”司马懿终于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一番高论,娓娓道来,似乎是一招驱虎吞狼的连环妙计! “噢……仲达!果奇人也!”曹操听了司马懿的解释,终于恍然大悟,茅塞顿开,原来关节是在这呢!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他是想借助鲜卑人和孙权之力,给刘纬制造麻烦,到时候趁刘纬疲于应对之际,再收复关中!这一计妙啊! 新 第三十四章:出使谈判 曹操与司马懿的一场君臣对话,让我们听起来,多少有些纳闷!这俩人,也太一厢情愿,异想天开了吧?什么事,都往最好的方向去想?刘纬又不是傻子,岂能让他们如愿以偿? 还别说,司马懿确实抓住了刘纬的一条小辫子,那就是此番占领关中,师出无名,且违背了双方签署的停战协定,利用曹魏内乱,乘人之危,在道义上,的确有些站不住脚,显得理亏!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理亏什么?刘纬与曹操是敌对关系,和平协定也是一纸空文,北伐中原,中兴汉室,讨伐窃国大盗,难道还不是过硬的理由和借口吗?怎么就师出无名了? 这么说,多少就有点矫情了!时光荏苒,时间已经来到了兴鼎九年,即公元221年,在原本的历史上,曹丕早已篡位称帝,汉王朝已经不复存在,与当初诸侯混战那时候比,天下形势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谁还把汉廷放在眼里? 因而,所谓复兴汉室的提法,其实已经愈显苍白无力,响应者越来越少,人们慢慢地已经习惯了改朝换代,刘协与他的朝廷,早就失去了存在感,再打出中兴汉室的旗号,说实话,有拉大旗扯虎皮的嫌疑,天下之人,谁看不出来? 虽然刘纬仁德之名,海内皆闻,可谁不知道,他将来总有一天,将取刘协而代之,自己做皇帝?如此居心,还提什么北伐中原,中兴汉室,其实这个口号,已经没多少人真的相信,他们更看重的,还是个人信义! 刘纬此番,违背和平协定,招降纳叛,骤然吞占关中,肯定会引来天下哗然,惹人诟病,这对于一向爱惜名声,重视民心的刘纬来说,是个致命的漏洞,他肯定要想办法,去尽力弥补! 如果能与曹操达成协议,从而将占据关中合理合法化,只要条件不算过分,刘纬说不定还真能答应,这便是司马懿有底气设计这出驱虎吞狼之计的根据所在!. 只要刘纬愿意,那么他就算着了司马懿的道了!荆州也好,北方二郡也罢,都是刘纬的地盘,曹魏拿着去送人,根本没什么损失,却能激起鲜卑人和孙权更大的野心,说不定便会继续与刘纬为敌,反而与曹魏结成密切合作的关系! 到时候,曹操的机会就来了,经过休养生息,恢复了实力,便可以联合三家共同发兵,使刘纬首尾难顾,疲于应对,保不齐曹魏便能收复关中,则到时候吃亏最大的就是刘纬,不仅关中没保住,连荆州和北方二郡也丢了,而曹操算下来,基本没什么损失,还扭转了不利的局面! 总之,这个主意,可比现在勉为其难,立即出兵关中,与汉军决战,更加明智!如果一切顺利,能够如同司马懿所料,甚至还是一则精彩的连环妙计,曹操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当然兴奋不已! 但是,这一切,还是建立在假设与刘纬的谈判,能够取得进展的前提下,万一刘纬这一次,不要脸面,就要关中,曹操也没辙啊?这个漏洞,司马懿是否有应对之略呢? 曹操也是兴奋之余,很快发现了这个漏洞,眉头紧皱,向司马懿提出了疑问。司马懿,似乎成竹在胸,凑近曹操身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耳语了一番! 曹操听了司马懿的谋划,忽然眼神一亮,似乎十分满意,当即决定,派出使节,去长安与刘纬谈判!至于使节的人选嘛,曹操也是斟酌了半天,最终指派了两个人! 正使,是荀攸,这个人选,似乎也非他莫属!荀攸在这一次曹彰叛乱的过程中,表现也是有目共睹的,忠心耿耿,宁死不屈,曹操信得过他! 况且,荀攸此人,精于心计,能言善辩,与刘纬唇枪舌剑,应该不会落下风,曹操相信,他一定能不辱使命! 至于副使的人选,就令人十分意外了,猜猜曹操派的是谁?你肯定猜不到,居然是刘封!() 奇怪,刘封怎么还活着呢?他不是死了吗?骤然听闻此名,大家是不是会产生这样的错觉?其实,刘封没死,他还活得好好的! 刘封在曹魏的这场内乱中,为自己的私欲,也是没少上蹿下跳,他先是挟持了曹植,投靠曹熊,后来又挟持了曹熊,打算投靠曹彰,不过最终,却被王肃说服,选择设下圈套,引曹彰进入平原,差一点就把曹彰拿下了! 后来,徐晃引军接应,并且曹操也及时赶到了平原,这才擒获了曹彰,平息了这场叛乱! 可是事后,尴尬的一幕出现了,刘封此人,究竟算是功臣,还是叛逆呢? 要知道,王肃可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禀报了曹操,包括刘封在整个过程中,如何犹豫不定,左右摇摆,如何与曹彰讨价还价,索要甚多等,就是傻子也能看出来,刘封此人,野心不小,是个反复无常之徒! 如果于曹操本心,他恨不得直接一刀杀了刘封这个小人!可是,毕竟刘封最终选择站到了平叛的一方,甚至差点拿下曹彰,对于曹操平定叛乱,起到了关键的作用,杀他,恐怕不太合适,甚至还得奖励他呢! 所以,曹操见到刘封,简直如同吃了一只苍蝇的感觉,厌恶至极,却又无可奈何,在擢升加赏了他的同时,也是早有除杀之心!眼下,机会来了,指派与汉王曾有过节的刘封为副使,一旦谈不拢,借刘纬之手把他杀了,一了百了,岂不干净? 正所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若是刘纬一怒之下,杀了刘封,他岂不是在道义上,更加理亏了?到时候,曹操利用《大魏时报》,将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他刘纬的脸面,也就丢尽了,必将引来口诛笔伐,群起围攻! 所以,曹操派刘封出使,就是一箭双雕!借刀杀人,还能顺便给刘纬泼脏水,也是够坏的!不过,曹操就不怕因为刘封,导致这次的谈判无果而终,甚至激怒刘纬吗? 还真不怕!因为,司马懿给曹操出的主意,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第三十五章:城门偶遇 荀攸和刘封,奉曹操之命,出使长安,准备与刘纬展开外交谈判!正所谓无巧不成书,他们的使团抵达长安之时,偏偏赶上了汉天子刘协的銮驾,也同时抵达了长安,双方居然在城门口,偶然相遇了! 刘协怎么会来得这么快?这是因为,他这个傀儡天子,几乎没有太多行李需要准备,更无须什么隆重的排场,收到刘纬迁都的请奏后,转天便轻装上路了! 从汉中到长安,比从邺城到长安,距离也近得多,因为刘协身体不佳,一路上走走停停,总是要休息,耽搁了不少时间,这才赶巧,竟与荀攸他们,同一天,甚至几乎同一时刻,抵达了长安! 这下子,荀攸和刘封可有些难堪了,天子驾临,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在迎驾的众人之中,显得鹤立鸡群,十分突兀,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曹操早已称帝,另立王朝,身为魏臣,荀攸等人于情于理,也用不着向刘协下跪,这是肯定的!然而,荀攸也好,刘封也罢,他们毕竟曾经都是汉臣,拜于天子刘协之下,眼下却因为立场问题,不能再跪,你说别扭不别扭! 更让人意外的是,当刘协的车驾,走到长安南门口时,还刻意停了下来,就在荀攸等曹魏使团人等面前,这无疑令尴尬的他们,更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车驾,为什么会停呢?因为刘协坐在车上,一眼便看到了跪迎的人群中,有几个站立的身影,引起了他的好奇心,走近了一看,为首之人,居然是荀攸! 刘协这一次来长安,说实话,心情不错!虽然因为身体欠佳,旅途劳顿,令其苦不堪言,可毕竟已经失去了多年的自由,好不容易才能走出来看一看,刘协意兴盎然之余,有些兴奋过头,抵达长安,故地重游,也是感慨良多! 眼下忽然见到了荀攸,不禁勾起了刘协的好奇心,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长安呢?于是,他叫停了车驾,罕见地,准备与荀攸这位故人,说上几句话! 之所以称荀攸为刘协的故人,这是因为,早年间刘协在许都的时候,便认识他! 那时候,刘协虽然是傀儡,曹操把持了朝政,可每天上朝,会见大臣的过场,还是要走的,因而,曹操的那些臣僚,尤其是主要骨干,刘协几乎都认识! 在来的路上,刘协听到了点小道消息,说是有曹魏重臣,投降了汉王,这才使长安得以顺利光复,但具体是谁,刘协不知道!眼下,他以为投降之人,其实就是荀攸,却很纳闷,为什么这家伙,不下跪行礼呢? “下立者,可是……荀公达乎?”毕竟多年未见,容颜多少有些变化,刘协也不敢一上来,就直接认人,便这样询问了一句。 大概因为刘协这几日心情确实不错,尤其是恢复故都长安,更是令他激动而豪情万丈,似乎忘了自己是个高级的囚徒身份,压抑已久的天子气象,竟不自觉地散发出来,说话的语气,可谓架势十足,还真有点皇帝的模样,显得威严而庄重! 荀攸本来就很尴尬,巴望着刘协的车驾,赶紧从面前过去也就是了,却没想到,停了下来,而且刘协还主动跟他说话!此时的荀攸,多少觉得自己有些腿软,身体竟下意识地想要下跪,是最后的理智,使他站直了身躯,没有那么丢人! 不是荀攸软骨头,而是多年形成的一种习惯使然!曹操专权跋扈,可以着履佩剑上殿,面君不跪,可其他人不行,尽管刘协只是个傀儡,可群臣见了他,还得遵礼叩拜,一晃那么多年,形成了固化的行为模式,虽然相隔许久,未见过刘协,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却还是那么自然! 荀攸到底没给曹操丢脸,守住了底线,可是与刘协对话,还是显得尴尬!太客气了,唯恐有失国格;太不客气了吧,这一次自己又是来谈判的,蛮横无礼,恐() 为不妥!于是,思来想去,荀攸只用俩字,正色回应了刘协的问话! “正是!”荀攸面不改色,肃然而立,也没行礼,直接答道。 “寡人驾前,何不行礼参拜?”哪曾想,刘协就好像是在故意刁难荀攸,居然眉头一皱,接着便质问起他来,语气显得非常严厉! 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刘协也是人倒架不倒,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皇帝,就算是傀儡,而且如今形同囚徒,可毕竟他还是天子,骨子里的那种东西,不经意间,便流露出来,显得架势十足! 刘协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误会了,以为投降汉王的人,是荀攸!既然已经投降了,那就是我大汉之臣,怎么见了我这个天子,却不跪拜,就算我实际上是个傀儡,可名义上,毕竟还是大汉天子吧?刘纬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不把我当回事,你荀攸为何胆敢如此无礼? “吾乃大魏之使也,何须拜番邦之主焉!”荀攸见刘协如此不客气,也不再纠结了,干脆亮明了自己的立场,挺胸抬头,底气十足地,这般回应道! “哦?”刘协听了荀攸这话,似乎有点明白了!自己好像是搞错了,荀攸应该不是那个投降汉王的魏臣,而是曹操派来的使节!不过,荀攸的话,却刺激了刘协,使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番邦之主?你居然敢称呼我大汉王朝为番邦,口气不小啊!就算我刘协这个天子,早已名不副实,也不能允许你这个狂妄的家伙,污蔑我高祖创下的数百年宏伟基业吧? “哼!尔等皆汉臣也,祖上便食汉禄,却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窃国盗汉,罪大恶极!今故都已复,曹贼末路未远也,不思早降,口出狂言,该当何罪!”刘协冷哼一声,竟然在车上,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无礼的荀攸,一番义正辞严之语,严厉痛斥道! 刘协的表现,让荀攸非常惊讶,同时也令迎驾的汉臣人等,十分意外!这位囚徒天子身上,忽然闪现出的帝王之气,使人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如今发号施令,掌握大权者,还是他刘协呢! 第三十六章:冲突骤起 刘协的表现,有点飘!一来,是因为被囚禁多年的他,突然恢复了自由,终于来到了外面的广阔天地,自我释放过头了;二来,是因为刘纬恢复了大汉故都,刘协也是打心眼里高兴,难免有些得意忘形! 因此,刘协才一反常态,当面痛斥荀攸,痛快地出了一口胸中的恶气,实际上,还真不是冲荀攸去的,而是曹操,他最痛恨之人,其实还是曹操! 在刘协看来,曹操才是最可恶之人!虽然汉王刘纬和荆州刘备,也一样可恶,但他们毕竟是高祖子孙,就算最后当了皇帝,也还是刘姓江山,延续汉祚!可曹操呢,却是旁姓异种,且公然称帝,建立伪朝,早已是天下公敌! 况且,刘协每每回忆起在许昌的那段经历,都觉得不寒而栗,十分后怕,对始作俑者曹操,更是恨之入骨!若没有他,自己又何须经历那么多苦难?女干臣,国贼!刘协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面对刘协如此咄咄逼人的痛斥,按理说,荀攸应该有言反驳,那就是天时之论! 旧汉王朝,腐朽没落,早到了该改朝换代的时候了,取而代之,乃顺应天时,谁规定的天下非刘姓不能称王称帝?这套天时之论,在当时颇有市场,也是曹魏集团篡权夺位的理论依据! 可是,荀攸这一次来,肩负的是出使谈判的重任,倘若当着诸多迎驾的汉臣之面,抛出这样的理论,不是等于在挑战所有人的敏感神经么?到时候,必定引来群起围攻,被喷一脸吐沫星子,那都是轻的,万一激怒了这帮人,挨一顿胖揍,甚至命丧于此,那都很有可能啊! 一旦事情闹到了如此地步,谈判也就成为了泡影,双方彻底闹僵了,汉王刘纬,便更有借口,发兵关东,袭取中原,那自己岂不是闯下了弥天大祸? 荀攸想着这些,虽然心里十分气愤,却也只能是打落门牙往肚里咽,脸色铁青,无言以对!现场的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把目光锁定在了刘协和荀攸的身上,好奇观望着事态的发展! 荀攸本来想忍下这口气,委曲求全,息事宁人,哪曾想,刘协却不依不饶,眼见荀攸哑口无言,他居然得寸进尺,变本加厉,越来越过分了! “闻听曹贼,头风亦甚,恐年命不永,可确之乎?”刘协忽然话锋一转,换了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居然对着荀攸,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刘协这个问题,纯属就是在挑衅,根本没法回答!荀攸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嘴角都在哆嗦,恨不能反斥刘协,出口恶气,可他又不敢轻举妄动,因而还是沉默无语,没有答话! 按理说,刘协也该见好就收了吧,偏不!他居然又扔出一句更过分的话来!.. “曹贼所为,天不容恕,早应收其命也!”刘协咬牙切齿,恨恨言道,意思是说曹操咎由自取,纯属活该!这句话,可就有点太过分了,荀攸忍无可忍,终于不再沉默! “呵呵……吾观君之样貌,亦不久于人世耳!”荀攸冷冷一笑,与刘协针锋相对,竟说他也活不长了! 这句话,刘协听了,明显一愣!什么意思?我正值壮年,怎么就命不久远了?这荀攸是在咒我吗?简直可恶! “放肆!竟敢诅咒寡人!”刘协显得非常生气,当即指斥荀攸,十分激动!可是,这么一激动,他感到有点头晕,刚才还站着呢,现在却不得不重新坐了下来,冷汗直流,大喘粗气! “五石散者,服食过矣,能长久乎?”荀攸冷冷地盯着刘协,竟直接道明了真相,他的眼睛,可真毒啊! 要知道,天子刘协服用五石散之事,可没有几个人知道,这是个秘密!荀攸,当然也不可能知道,他只是通过观察,从刘协的状态和气色当中,看出来的! 长期服用五石散() 之人,肤色灰白,面无血色,精神萎靡,骨瘦如柴,荀攸从刚才初一见面,就发现刘协的变化很大,明显具备服食五石散的特征,因而刚才他的话,虽属臆断猜测,却并非没有根据,而且,也果然被他猜中了! 天子刘协,自从被刘纬囚禁西宫之后,就迷上了嗑药,主要服食的,便是五石散!除此之外,他还聚集了许多道士,在西宫炼丹,这么多年,吃下的各种重金属毒物,早已把他的身体掏空了! 情绪激动,便头昏眼花,站立不住,说明刘协也是病入膏肓,别看精神头尚可,还能与荀攸逞口舌之快,可实际上,也是命不久矣!因而,荀攸的话,其实也没错,只是太不客气,无礼过甚! 果然,荀攸此言一出,现场顿时炸开了锅!汉臣们,皆愤然而起,围攻荀攸,你一言我一语,批评驳斥他刚才的无礼言论,现场顿时乱成一团,群情激愤,事态进一步扩大,却没有人出来劝阻! 奇怪,难道刘纬不在现场吗?迎天子驾临,他竟然没来?是的,刘纬没来! 天子刘协,不过是个傀儡囚徒,刘纬把他迁来长安,只是为了政治上的象征意义,实际上不过是给他换个关押的地方而已,到了长安,刘协还是囚徒,境遇不可能改变! 不过,既然为了政治意义,那么刘协就不能悄悄地来长安,还是得制造点声势,像模像样地让众臣前去接驾,至少得做出个样子来才行,这就给了刘协一种错觉,以为自己从今往后,又恢复了自由呢! 既然只是为了这个目的,刘纬当然不用亲自前来,他还有许多要务需要处理,哪有时间浪费在刘协的身上!可是,刘纬也没想到,因为刘协巧遇荀攸,出现了这么重大的差池! 虽然刘纬没来,可天子刘协,驾临长安,毕竟是一件足以轰动天下的大事,总该派重臣前往迎接吧?是的,刘纬派了重臣,那就是汉国的左右两位丞相——法正和徐庶,有他们去迎接天子刘协,分量也算够用了! 但问题是,现场出现了这样的乱子,此二人怎么装聋作哑,作壁上观,不及时出面制止呢? 第三十七章:打狗欺主 事实上,在刘协和荀攸还没有起冲突的时候,徐庶便觉得不妥,想要上前劝阻,可他刚要开口,法正却在一边,悄悄地拽了一下徐庶的衣袖,并向他使了个眼色,暗示徐庶,不要多管闲事! 一开始,徐庶还不太明白,这岂能是闲事?眼见双方要起冲突,难道还能作壁上观,不管不顾?可接下来,法正却对徐庶耳语了几句,他顿时明白,这家伙心里,究竟在盘算着什么主意! 原来,法正是巴不得事情闹大!在他看来,曹操派使节来谈判,纯属缓兵之计,也谈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浪费那个时间干嘛?可汉王呢,偏偏下令,接待荀攸一行曹魏使团入城,并准备隔日便与他们进行谈判! 法正觉得,这纯属多此一举,还不如迅速出兵,攻略潼关与武关,如果顺利,便可杀入中原,则北伐大业,可一举成功,还磨蹭什么?可是汉王主意已定,他也没法劝谏。 正好今天这场冲突骤起,如果闹大了,荀攸使团,还怎么进城谈判?惹急了汉王,非得把他们赶走不可,这不是正中法正下怀么! 因此,法正不想劝解,还拦着徐庶,让他也别劝,总之,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把这场未开始的谈判搅黄了,才是他的目的!那么,法正有没有得偿所愿呢?没有!因为刘纬闻知消息以后,竟迅速赶来了现场! “汉王驾到——”就在现场一片混乱之际,侍者尖锐的嗓音,突然响起,所有人听了,都是心头一惊,立即住口,整齐面向长安南城门,很快安静下来!新 不一会儿,刘纬的身影,出现在城门洞中!现场有些臣僚,赶紧跪拜,有些人呢,却还站着,只是躬身行礼,不过口中却一齐宣唱道:“参见王上!” 如今的汉国官场,礼仪还是显得有些混乱,刘纬一直在提倡免跪,有的人已经慢慢接受,便不再跪拜了,可有的人呢,积习难改,还是坚持跪拜之礼,因而参差不齐! 刘纬对此,也没说什么,浅浅回应了一句“免礼”,便来到了天子刘协驾前,毕恭毕敬,伏地叩拜,行了大礼,口中唱贺道:“臣,刘纬,叩见陛下!吾主万年哉!” 其实,刘纬叩拜,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早年间,他对待刘协,还是十分客气的,可这家伙,却是给脸不要脸,竟***女侍,致其死亡,犯下重罪,刘纬把他囚禁西宫,为的就是秉公执法,令刘协付出应有的代价! 因而,此时的刘协,表面看还是天子,实际上却是个罪犯!让刘纬向一个罪犯叩首行礼,他的心里也别扭!不过,毕竟场面上的事,还是要应付一下,名义上刘协还是天子,刘纬身为臣子,怎能不拜? “爱卿……免礼!速起,速起也!”面对刘纬的叩拜,刘协显得十分紧张,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予以了回应! 这是理所当然,毕竟现在掌握大权者,乃是汉王刘纬,刘协才是寄人篱下!况且,恢复故都长安,实乃不世之功,人家汉王,为大汉江山,立下了如此殊勋,赐他个面君免跪的特殊待遇,都不为过,还用跪拜么? 当然,刘纬无非就是做做样子,也没废话,很快就站了起来,转而便不再理会刘协,直接面向了荀攸等人! 在来的途中,刘纬已经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此时的他,态度却十分平和,也看不出究竟生气不生气,竟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呵呵,兄长!别来无恙乎?”刘纬先是看了看荀攸,却没有任何反应,目光直接越过了他,看向了其身后的刘封,竟微微一笑,与他寒暄问候起来! 看来,曹操的如意算盘,算是彻底落空了,刘纬才不恨刘封呢!这就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而已,何须刘纬劳费心神? 当初,刘纬故意放走刘封,就是为了让他回去以后() ,胡作非为,挑动荆州内乱,自己坐收渔利! 最后的结果,确如刘纬所料,被刘封一通胡搞乱搞,荆州内部,自己人就先乱了阵脚,陷入一片混乱,结果轻而易举,便被刘纬吞并了荆州,几乎没费吹灰之力! 若是这么看来,刘封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只不过这个功劳,是起到了相反的作用,真是黑色的幽默!眼下,故人重逢,刘纬的微笑之中,多少也带了些揶揄之色,就好像是在嘲笑刘封! 刘封也不傻,岂能听不出来如此话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气得够呛,可他哪敢跟刘纬翻脸,也只能是忍气吞声,微微拱手一礼,连忙应道:“王上称兄,在下,当受不起!” “然也!尔,已为寇氏之子,不堪为寡人之兄矣!”哪知,刘纬此刻,如同刘协附体,居然也得寸进尺,非要把刘封埋汰到底了!他这话,等于是在批评刘封是个两姓家奴,相比吕布,也没差多少! “哼!乃不及汉王,屈辱嫁母,认贼作父之万一耳!”谁料,刘封一听这话,终于忍耐不住,竟直接揭开了刘纬最不愿提及的伤疤!这小子,分明是在找死! “放肆!拿下!”刘纬顿时暴怒,当即下令,擒拿刘封!几名侍卫,立刻冲了上去,麻肩头,拢二背,把刘封摁住了! “吾乃魏使,尔等焉敢造次!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也!”刘封挣扎不已,大呼小叫,一不小心,还掉落了头冠,致使披头散发,活像个疯子一般! “寇封无礼,然,无必死之罪也!”荀攸眼见于此,连忙在一旁给刘封求情,摆手大声疾呼道! 其实,荀攸也很讨厌刘封,更明白曹操派刘封为副使的深意,可是当下的局面,若刘封被杀,自己的性命,恐怕也危险了!况且,荀攸肩负谈判重任,才刚抵达长安,副使就被杀了,那接下来,还怎么谈?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刘纬杀了刘封啊! “寇封,无必死之罪乎?公达,触犯天子,该当何罪!”谁料,刘纬居然在这等着荀攸呢,一句反问,令荀攸哑口无言,理亏词穷! 第三十八章:实话实说 刘纬,岂能是意气用事之人?他刚才的言语和举动,其实是故意为之,做给荀攸看的,擒拿刘封,为的是打狗欺主,给荀攸一个下马威! 你荀攸,若不想让刘封死,那就规规矩矩地,向天子刘协道歉请罪;如果你不愿意请罪,那刘封就必死无疑,谈判,你也别想了,就此滚回去吧! 荀攸终于明白了刘纬的意图,心中暗呼上当了!也对,汉王,岂能像个泼妇孩童一样,当众与人争执,原来这是他故意设下的一个圈套啊!刘封这个蠢货,还敢与汉王争口舌之快,现在怎么办?无奈,也只能服软了! “圣君主在上,外臣多有无礼,请恕不赦之罪耳!”荀攸吃了个哑巴亏,只能来到刘协车驾之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一躬到地,为自己刚才的无礼举动,郑重道了歉! 实际上,刚才的突发事件,纯属是刘协故意找茬,荀攸也是忍无可忍,才发起还击的!若纠论过失,其实刘协的责任更大,可刘纬又不好处置他,为了平息事端,也只能是拿荀攸开刀了! 况且,身为曹魏使节,此番来长安出使,说好听点是谈判,说不好听点,就是求和,居然还敢如此硬气,那怎么得了,刘纬也是想在谈判之前,打压一下荀攸等人的嚣张气焰,以免到了谈判桌上,这些家伙,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几斤几两! 刘协气坏了,即便荀攸向他道歉,他还是难以消气,恨不得再痛骂荀攸几句,可毕竟刘纬在场,他也不敢太过张扬,于是便只能是忍下了这口气,命令车驾进城,很快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可是刘封呢,刘纬却并不打算轻饶,竟命人狠狠地抽了他二十鞭子,打了个遍体鳞伤,在此之后,才命徐庶带领曹魏使团,进入了长安,安排馆驿,住了下来! 经历了这样一出插曲,荀攸不由对刘纬,又有了新的认识,他忽然觉得,此番出使,根本就谈不出曹操所希望的结果,纯属白费力气!汉王占领长安以后,明显底气十足,他能同意以地换地的条件?那么接下来的谈判,可怎么谈啊! 为此,荀攸发愁不已,绞尽脑汁,到最后,终于想到了一个应对之策! 虽然城门口的不愉快,给这场谈判蒙上了一层阴云,可是该来的终究要来,第二天,汉魏双方,还是坐到了谈判桌前,荀攸作为曹魏代表出席,而面对的,却不是别人,正是刘纬!新 按理说,刘纬应该指派重臣与荀攸谈判,这样才显得身份对等,可这一次,他还是想亲自谈谈,至于目的,当然是想用最小的代价,换得最大的利益! 战争,服从于政治的需要,打打谈谈,司空见惯。况且,打仗,可是要死人的,汉军将士,多死一个,刘纬都心疼,就算曹魏方面,战死的人太多了,他也不舍得啊! 这里面的原因,我们说过,就是因为汉末天下,全国人口降到了一个危险的低值,如果统一战争过程中,死了太多人,导致人口进一步减少,将严重影响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十几年之内,都很难恢复元气!那么,刘纬还如何实现胸中那个伟大的理想呢? 因此,能不打,最好是不打,如果能用谈判的方式,赢得巨大利益,又何必非要开战?穷兵黩武,可不是仁者所为!既然荀攸他们已经来了,谈谈也无妨,不过,这里面的轻重,恐怕旁人把握不好,还得刘纬亲自出马! 谈判的现场,气氛略显紧张,双方对坐于长长的桌案之后,大眼瞪小眼,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因而,这场谈判,一开始给人的印象,似乎就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然而,随着谈判开始,形势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荀攸的一番言论,令人非常意外! “公达,此番来使,欲论何事哉?”刘纬最先打破了沉默,开口问及荀攸此行之目() 的,意思就是,有什么底牌,你快点打出来吧,别浪费时间! “禀汉王!吾主,愿与君息兵,以荆州,或北地、朔方二郡,易换关中之地也!”荀攸,也确实没藏着掖着,竟开门见山,直接道明了出使谈判的目的所在! “哈哈哈……痴心妄想!”刘纬一听这话,直接气乐了!曹操和荀攸他们,做什么美梦呢?如今关中尽失,中原危如累卵,竟然还想以地换地?他不客气地,直接驳斥了荀攸提出的条件,根本毫无商量的余地! “汉王可知,其中深意乎?”没想到,荀攸听了刘纬如此不客气的驳斥之言,非但没生气,还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哦?何意之有?”刘纬忽然很好奇,眉头一挑,当即反问道。 “此乃,驱虎吞狼之计也!若授地与东吴、北胡,则彼野心欲动,必生觊觎之念耳!彼时汉王,当何以对之?”荀攸手捋胡须,眯起眼睛,竟意味深长地,给出了这样的解释! 荀攸是疯了吗?居然连曹操的真实意图,都透露给刘纬了!难不成,这家伙,也想背叛曹操,投靠刘纬吗? 荀攸没疯,他这么做,除了被逼无奈外,也是一记高招!荀攸觉得,司马懿的谋略,太想当然了,根本就无法实现,汉王刘纬,尽占优势,又岂能妥协?为今之计,若能阻止汉军继续进兵中原,便是大功告成,还指望换来土地?扯淡! 因此,荀攸干脆改变了套路,居然来了一招以诚相待,不过,他的目的,是想帮刘纬分析一下如今的天下形势,提醒刘纬,目前还不是出兵中原的好时机,如果你敢发兵,恐怕会陷入多方受敌,四面楚歌的不利之境! 荀攸这一招,叫反其道而行之,既然玩心眼,玩不过汉王,干脆就来点实诚的,说不定反而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事情的发展,似乎也印证了荀攸所料,他此言一出,刘纬忽然不吭声了,竟陷入一阵沉思! 第三十九章:三家齐攻 什么是聪明人?这才叫聪明人!有些人,看似精明,其实都是在耍小聪明,觉得自己很有心计,处处算计旁人,可是他的那点鬼蜮伎俩,早被人家识破了! 被人看出来的聪明,就是小聪明!真正的高手,都是把聪明用在暗处,而不是明处,那些处处炫耀自己的聪明智慧者,更是大愚若智的蠢货! 比如曹冲!大家都知道,他是个神童,非常聪明,可是生在帝王之家,却丝毫不懂低调掩饰,处处逞强,锋芒毕露,反而招来了其他人的怨妒和记恨,这还是聪明吗? 正史记载,说曹冲是病死的,可野史,那就内容很丰富了,说曹冲聪明伶俐,深得曹操喜爱,风头盖过了长子曹丕,因害怕自己的嫡位受到威胁,曹丕便暗中释放毒蛇,咬死了年幼的曹冲! 野史,一般虚构杜撰的可能性比较大,却也并非空穴来风,如果这件事确实是真的,那就只能说明,曹冲的聪明,只是一种小聪明,而且,还因此戕害了自己的性命! 真正的聪明人,不仅智商要高,情商也高,懂得审时度势,根据不同对象,不同情况,使用不同的套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游刃有余!其实,有的时候,以诚相待,实话实说,没准效果更好! 还记得吗?当初刘纬吞并荆州时,诸葛瑾奉孙权之命,出使汉营,用的便是以诚相待的对策,句句都是实话,却效果奇佳,虽然没能讨回江陵,却从刘纬手中,讨到了制作火药的配方!新 诸葛瑾是个实诚人,这不假,可他更清楚,玩套路,耍心眼,天底下恐怕没有几个人会是汉王刘纬的对手,根本没必要自取其辱,与之斗智斗勇,非要较量个高低,不如干脆以诚相待,不玩套路,结果可能会更好! 如今,荀攸的想法,与诸葛瑾当年竟如出一辙!面对如此不利局面,与其和精明透顶的汉王唇枪舌剑,还不如以诚相待,实话实说!也许换一种方式,换一个角度,事情便有了转圜的余地! 荀攸自曝底牌,主动透露了驱虎吞狼之计,实际上,是在以客观事实提醒刘纬,你现在面对的,不是一片光明坦途,而是危机四伏的局面! 荀攸见刘纬陷入了沉默,似乎走心了,随即打开话匣子,自顾自地,进行了一番深入浅出的详细分析! 荀攸说,鲜卑人,是刘纬的仇敌,如今看似没有动静,却在暗中积蓄力量,一旦有了动作,就肯定是大动作!届时,海量胡骑,突然犯境,朔方和北地二郡,那么点守军,能抵挡得住吗? 东吴孙权,虽然与刘纬结盟,可是却同床异梦,若即若离,而且他觊觎荆州之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又岂能一直安分?这几年,孙权也在整兵精武,积攒实力,为了什么?难道只为北伐曹魏? 你汉王,有没有想过,一旦曹魏、鲜卑和东吴,三家联手,多路出兵的时候,又该如何应对? 汉军的实力,不容置疑,但有一个缺点,便是人数太少了!二十万常备军,还有不少,需要驻守边关险要之处,无法调用,其实你刘纬真正能集结起来的机动力量,最多只有十万人左右!靠十万人,要分别对付三家一齐的进攻,想想也知道,捉襟见肘,首尾难顾! 那么,曹魏、鲜卑和东吴这三家,究竟有没有可能实现联手呢?有! 曹操已经与鲜卑人达成了和解,并且还互相质子,曹植被送去漠北当了人质,步度根的儿子也来到了邺城,双方虽然不是战略同盟,可为了打倒共同的敌人,临时联合起来,不难实现! 东吴孙权,谁都知道,是个唯利是图的家伙,尤其看重地盘!虽然一直与曹魏为敌,可是一旦曹操愿意割让一些领地给孙权,这家伙的野心,必将被唤醒,而蠢蠢欲动! 对孙权来说,目前北进中原() ,难度还是太大了,长江才是他生存的依靠,因而,地处长江上游的荆州,仍然还是他最想得到的地盘,这家伙暂时隐忍,却不会永远屈服于刘纬之下,早晚有一天,必会再打荆州的主意! 所以,曹操根本不用付出太多,只要答应把襄阳割让给孙权,这家伙受到刺激,得陇望蜀,必会图谋整个荆州! 届时,如果刘纬的主力军,还在攻打中原,抽调不回去,孙权乘虚而入,夺了荆州,刘纬后院起火,必将陷入更加不利的地步! 在荀攸看来,欲图与刘纬换地,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他没有必要换!什么道德约束,名声人望,口诛笔伐?那都是虚的,地盘才是实在的,刘纬未必在乎!可是,驱虎吞狼之计,确实是一招妙计,因为就算不用换来的土地,刺激鲜卑人和孙权,曹操也有别的办法! 总而言之,荀攸就是在提醒刘纬,如果你现在进兵中原,恐怕将陷入不利的局面,还是好好考虑考虑,是不是见好就收,就此止步于关中,从长计议! 荀攸最后还说,如果汉王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决定不再进兵,接下来,我们就可以谈谈如何善后的具体事宜了,包括钟繇等叛臣的处置、潼关和武关的归属、双方将来的关系等等,都是细枝末节,都可以谈! 可如果汉王你,觉得我说的都不重要,那么这场谈判,也就毫无意义了,我荀攸这就打道回府,汉军尽管来战,曹魏仍有精兵数十万,可以一战,必将誓死守卫疆土,奋战到底! 荀攸侃侃而谈,一个人说了很多,到最后还越说越激动,轻轻握拳,捶了一下面前的桌案,看样子,是在表达着决心!刘纬一直默默倾听,没有打断荀攸,面沉似水,毫无表情,也不知道,荀攸的一番言论,他究竟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呵呵……公达此言,想当然耳!谬之甚也!”谁料,刘纬还没有什么反应,法正却在荀攸说完以后,马上给予了回应,竟冷冷一笑,嗤之以鼻。 第四十章:心急如焚 前文说到,荀攸采用以诚相待的方式,没有与刘纬斗智斗勇,口舌争锋,却坦诚相告,替他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局面!一番论断,倒是滴水不漏,听着似乎很有道理! 说到最后,荀攸还表现得不卑不亢,给刘纬提供了两个选择,或战或谈,并坦言,即便汉军来战,曹魏军民,也不会畏惧!看来,曹操指派荀攸出使,确实用人得当,这家伙既表明了态度,也没有辱没国格,守住了尊严和底线! 这么做是对的,身为一国使节,岂能奴颜婢膝,苦苦哀求敌人?求,是求不来和平的,反而丢了魏国的脸面!荀攸此人,果然非同凡响,不仅有智慧,还很有骨气! 可是,荀攸的这个言论,却让法正听着,十分刺耳,于是,还没等刘纬做出任何反应,他先在一旁开口了,说荀攸这番言论,听着好像是那么回事,可实际上,却是想当然而已! 闻听法正此言,刘纬也十分好奇,打算听听他的见解,于是便投去了一个鼓励的目光,希望他继续说下去。与此同时,荀攸也向法正提出了疑问。 “哦?孝直以为,谬在何处?”荀攸好奇发问,却摆出了一副准备与法正辩论一番的架势! 荀攸不想跟刘纬玩套路,采用了坦诚相告的方式,可是他分析的局势,却完全是由实际情况出发,并不觉得有什么谬误之处!有人对此产生质疑,这是他不能容忍的,为了自己这套说辞的合理性,他必须斤斤计较,寸步不让! “北胡与东吴,早已胆裂耳,焉敢犯境!尔不闻,我大汉之军威乎?”法正紧皱双眉,一脸正气,慷慨激昂,以强硬的态度,回应了荀攸!.. 法正会这么说,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他是坚定的主战派!眼下,荀攸一番高谈阔论之后,法正观察刘纬的表情,发现他好像还真往心里去了,也是替刘纬着急,便亮明了自己的态度,打算驳斥荀攸的说法,不使其动摇了汉王的决心! 不过,法正这个说法,却显得有点没水平,他并没有针对荀攸言论当中的漏洞发起质疑,而是在主观强调汉军之强大,给人一种以势压人,蛮不讲理的感觉,虽然听起来态度强硬,也很鼓舞人心,却颠覆不了荀攸之言的合理性! 闻听法正此言,刘纬不禁好好地看了看他,心说自己的这个智囊,今天是怎么了?说话怎么像一员武将似的,有点意气用事的感觉呢?这也不是法正平日里的风格啊? 其实,法正说的倒也没错,如今天下,汉军确实可称天下无敌,若真的正面硬刚,恐怕没有哪支军队会是他们的对手! 可问题是,刘纬采用了职业军人制度,才训练出这样一支钢铁雄师,虽然效果显著,却有一个难以避免的漏洞,那就是兵力不足!即使刘纬很富有,他也养不起太多的职业军人,所以才在占据了北地和朔方二郡后,采用了引胡入塞和生产建设兵团制度,来弥补这个缺口! 况且,益州之地,人口基数也不够,目前二十万军队,已经占据总人口的百分之十以上,这个比例,实在太高了,再多,恐怕将影响到人民的生活和社会经济的发展! 随着刘纬将来的地盘越来越大,兵力不足的问题,将愈发凸显,虽然汉军精锐,武器先进,可人数太少,那么广阔的一片土地,谁来守卫?肯定是顾得了东,却顾不了西! 因此,荀攸说的还真没错,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刘纬确实不好应对鲜卑、曹魏和东吴三家一齐来攻的局面! 刘纬希望法正能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而不是听他如此强横硬怼之言,心里难免有些失望!那么,问题来了,足智多谋的法正,怎么会是这样的表现呢? 因为法正此时,心急如焚,恨不得明天便能恢复中原,一统天下!由于心情急躁,法正的心智,多少有些乱() 了,失去了往日的沉着与稳重,仿佛张飞附体一般,居然也冲动起来! 法正为什么会如此着急,以至于失态呢?因为他的身体不好,自觉命不久远,担心活不到实现一统天下之宏图伟业的那一天,因而心急如焚,焦躁不已! 法正如今,早已位极人臣,为刘纬权力集团的首席幕僚,地位崇高,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按理说,他理应知足了,可实际上,法正却并不满足,他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坐到统一王朝的丞相位置上,而不仅仅只做一个藩国丞相! 可惜,上天赐给法正的时间,却不多了!他虽然才不到五十岁,可身体却拖了后腿,胸口疼痛,时常发作,气短气虚,并伴有呕血症状,食不甘味,夜不安枕,病情每况愈下,痛苦不堪! 可是表面上,法正却隐瞒了自己的病情,佯装无事,强撑病体,就连刘纬,他都瞒着,以至于到现在,刘纬都不知道,法正的病情已经如此严重! 法正不甘心呐,时常向天抱怨命运不公!眼下,汉军正面临着一个可以一举席卷中原,统一天下的绝好时机,法正当然不想错过,因而坚持继续用兵,即便他觉得,这么做确实可能会存在隐患,也依然固执己见! 换言之,其实法正并没有发现荀攸的话里有什么漏洞,唯一可能忽略的,便是汉军强大的战斗力,因而才刻意强调,实际上还是很明确的态度,那就是排除万难,进兵中原! 但是,法正此言,不仅令刘纬感到失望,就连荀攸,都没爱搭理他!本来荀攸已经做好了与法正辩论一番的准备,可一听他居然是这样的说法,只微微一笑,便没再说话!一时间,倒是法正,满脸尴尬,有点下不来台了! “人心难料,孰知深浅!孙仲谋与北胡,何以同谋哉?其,未必如君所愿,亦当何解焉?”关键时刻,徐庶忽然开口了,算是替法正缓解了些许尴尬,而且也终于问到了关键点上! 第四十一章:确有隐患 徐庶的意思,十分明确,正所谓人心隔肚皮,更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家孙权和鲜卑人,凭什么要配合曹操,一同发兵攻打汉王呢? 就凭你许诺给他们的那点蝇头小利?其实,法正说的也没错,如今汉军之强大,令孙权和异族胆寒,他们为这么点利益,就敢跟着曹操蹚这趟浑水?难道,就不怕自己倒霉吗? 因此,荀攸的言论,确实是想当然了,说的只是其中最完美的情况,可实际上,大事多磨,哪有那么顺利?万一那两家不肯配合,你又该怎么办? “呵呵,元直!乃欲探我虚实乎?”谁知,徐庶提出质疑后,荀攸却微微一笑,忽然这样反问道! 荀攸还是太聪明了,立马听出了徐庶的本意!徐庶提出的这个问题,既是质疑,也是探底,他不确信荀攸的诚意,更不可能直接相信荀攸说的都是真的,因而借着这个问题,想听到更多隐秘的内容! 如果荀攸能告诉徐庶,一旦遇到其他两家不配合的情况,准备如何应对,那不是等于彻底坦白了么!届时,刘纬完全可以针对荀攸的对策,见招拆招,从而避免三家一同进攻自己的局面发生! 所以,还真别小瞧了徐庶,他其实也鬼精鬼精的,只不过,被更加精明的荀攸,当场识破了!.. “呃……非也!汝欲何以对之?”徐庶被揭穿了图谋,显得有点尴尬,不过却还是坚持提问,又重复了刚才的问题!就算你不愿意把老底全部透露出来,这个问题,你总得面对吧? “嗯……在下愚见,元直所虑者,盖万中无一耳!”荀攸沉吟一声,给出了他的回应,不过却巧妙地避开了徐庶最想知道的内容,从另外一个角度,否定了徐庶的说法! “哦?为何?”徐庶有点莫名其妙,连忙追问道。 “汉王之势,如洪水泥流,任之,则其国将不国,主亦无主耳!唇亡齿寒,人尽皆知,彼为求存,亦无束手待毙之理也!”荀攸十分痛快,直接道明了缘由! 此言一出,徐庶直接哽噎当场,刘纬更是心中一动!荀攸说的对啊,这的确是自己将来有可能要面对的局面! 过去,刘纬只是坐断西南的一方诸侯,实力亦不足以吞并天下,别人也用不着害怕他;可如今,刘纬横跨荆益二州,兼并西北,吞占关中,天下之大,已被刘纬占据了一半,且兵精粮足,拥有了统一天下之力,如洪水猛兽,令人生畏! 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孙权可不傻,一旦曹魏被刘纬消灭,下一个肯定就要轮到他了,岂能坐以待毙?就算明知道自己不是刘纬的对手,也要垂死挣扎,奋力一搏,以图苟延残喘,保住孙氏的江东基业! 当然,孙权肯定不敢与刘纬直接硬碰硬,知道自己打不过,可是这家伙却有可能来阴的,趁刘纬的精力和注意力全在曹魏,从背后捅刀子!原本历史上,吕蒙的白衣渡江,不就是个鲜活的例子吗? 至于鲜卑人,他们倒不存在什么唇亡齿寒的情况,更没有这个意识,但是因为马超攻打河套平原时,大肆屠杀鲜卑人,结下了难解的冤仇,轲比能和步度根,肯定不能善罢甘休,早晚会来报复,并试图夺回河套平原的千里水草地! 当然,之前河套一战,汉军把鲜卑人也打怕了,他们轻易不敢来犯,但要是有了曹操的帮助与鼓励,那可就不一样了!鲜卑人虽然不懂唇亡齿寒的道理,可他们懂得什么叫乘虚而入,趁刘纬用兵中原之时,大举进犯,也不是没有可能! 综上所述,荀攸所描绘的,三家齐攻刘纬的局面,并不是信口胡诌,杞人忧天,而是很有可能会发生的未来!如果在这个当口,刘纬进兵中原,确实后路存在隐患! 当然,凭汉军实力,若能一鼓作气,荡平中原,趁孙权和鲜卑人还() 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速战速决,这个隐患,便不是问题了!怕就怕曹操并没有那么容易认输,率军顽强抵抗,使汉军进展不顺,陷入苦战,迁延日久,就容易发生变故! 因此,到底要不要继续进兵中原,取决于刘纬是否有信心迅速解决问题,若没有这个把握,还真不能轻率冒进!刚才荀攸也说了,魏***民,有信心,也有决心抵抗刘纬的入侵,保卫疆土,这话虽然有故意夸大的嫌疑,却未必都是假的! 关中之所以能如此顺利平定,是因为刘纬十年以来,一直在努力争取人心,它像个已经熟透的果子,轻轻一摘便到手了,显得非常容易! 可是中原地区呢?那可是曹操的老巢,更是世家大族和豪强地主扎堆的地方,刘纬在那里,可没有什么群众基础,如果贸然进攻,会不会因为不得人心,而很难打败魏军呢?就算最终能灭了他们,时间耽误太多也不行啊! 估计您早就已经看出来了,其实刘纬并不主张贸然进兵中原,否则他抵达长安以后,怎么不迅速出兵潼关,反而磨磨蹭蹭,又是迁都,又是安抚人心,净忙活一些“闲事”呢! 刘纬能占领长安,夺取关中,纵然是量变到质变的必然结果,可钟繇投降献地,给他省去了多少麻烦?还是太过顺利了,仿佛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这样的好事,谁都想遇到,可一旦真的遇上了,这块馅饼,你吃着会不会觉得心里有点没底,像是偷来的?刘纬,多少也有些不安,觉得太过顺利了,也未必是件好事! 现在汉军上下,从将领到士兵,都信心满满,随时等待着刘纬发兵中原的命令,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表面看来,这是士气高涨,军心可用,可实际上,却透着一丝隐忧,那就是轻敌速胜的情绪,正在军中蔓延! 轻敌者必败,谁都知道这个道理,可当事者迷,一旦陷入其中,就很难保持理智与清醒!法正,不就是个鲜明的例子?要不然,他怎么会显得如此激进? 此刻,刘纬想了很多,一直保持着沉默,也没个反应!荀攸呢,他主要还是想知道,刘纬究竟是个什么态度,等待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了! 第四十二章:首先开价 荀攸一番言论,的确说到刘纬的心里去了,他思虑良多,一直沉默不语,可倾向性,却已经很明显了!不过,荀攸一直等不到刘纬的回应,有点着急,最终还是开口,主动询问了刘纬的态度! “未知王上……钧意何如哉?”荀攸用一个试探的口吻,小心问道。 “若休止兵戈,寡人,可得利乎?”刘纬听到了询问,缓缓抬起头来,以犀利的目光,看向荀攸的双眸,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应,却反问了他这样一个问题! 荀攸闻之,不由心中一松!因为,这个问题,多少代表了刘纬现在的倾向性,也就是说,他可能真的被自己说动,产生了就此罢兵的念头,只是还需要找点心理平衡! 荀攸太了解刘纬了,这是个只占便宜,不肯吃亏的家伙,要是开出的条件,不能让他满意,恐怕反而会坚定了他进兵中原的决心; 可是,若开出的条件太过丰厚,荀攸也不敢擅自做主,还给人一种放弃原则底线的感觉,容易令对方得寸进尺,那也不行! 这个度,是非常难以把握的;这个问题,荀攸也不好回答!因此,他眼珠一转,没有表态,倒是反问刘纬道:“汉王,欲图何利哉?” 两个人的对话,实际上就是刘纬问荀攸:你能开个什么价?而荀攸的答复是:你希望什么价?两个人,都没有报价,都在探寻对方的底线! 这要是放在从前,刘纬才不会直接打出底牌,肯定要与荀攸斗上几个回合,逼他先开价,然后再讨价还价!因为这样,才能占据主动权,谁先开价,谁被动! 可今天,刘纬不想跟荀攸磨叽,一个是他现在占据了完全的优势和主动权,根本不用费这个脑筋;另一个,刘纬如今身份何等尊贵,岂能与荀攸争口舌之利?太掉价了! “一者,关中乃为大汉疆域,长安乃为大汉之都,曹孟德,须公开承认,昭告天下!”刘纬稍加思索,随即伸出一个指头,提出了第一个条件! 刘纬的要求,并不出乎荀攸意料!如今关中和长安,实际上已经被刘纬占领了,本来无需多此一举,提出这个条件,就是想在法理上,更加名正言顺而已,完全可以答应! “其二?”荀攸虽然心里这么想,可嘴上却不置可否,一抬手,请刘纬继续说下去。 “其二者,上郡火油矿,让归寡人!余者,不可涉足!”刘纬伸出第二根指头,语气不容商榷地,又提出了第二个条件! 所谓上郡,治所肤施,就是今天的延安,前文我们提到过,曹魏的火油矿,就在那个附近! 最早的时候,上郡一带,被匈奴人所控制,曹操是与匈奴人合作贸易,获得火油;到了后来,匈奴人逐渐衰弱,曹操趁机吞并上郡,控制了火油矿,从此以后,便由官方开采专卖,一直至今! 上郡之地,位于关中之北,现在隶属于陕西,可当时却在并州辖下。不过,从地缘上看,上郡与并州的核心区域晋阳一带,相距较远,却与关中地区相对较近。 刘纬的第二个条件,表面上,是向曹魏索要火油矿,可实际上,等于是让曹操割上郡给他,不然,他怎么占领火油矿呢!这个条件,让荀攸多少有些难以抉择! 如今的魏军,已经拥有了火药武器,便不再依赖火油,需求量已大大减少!但是,火油这种东西,可不仅仅应用于军事,民间用途,也很广泛,比如灯油和黑油(沥青)等,都有很好的销路,利益仍然不小,骤然放弃,损失挺大! 况且,割地这种事情,太过屈辱,哪怕上郡地方不大,也让人难以接受,曹操能不能愿意呢?.. 其实,依荀攸个人看来,上郡割让给刘纬,可以答应,因为留着这块地方,对曹操来说,没用! () 上郡的北边是河套平原,刘纬的地盘;西边是北地郡,也是刘纬的地盘;南面是关中,还是刘纬的地盘!它如同被夹在中间的一块飞地,仅剩东向,连接并州,还隔着黄河,简直是刘纬的囊中之物,你不给,人家也随时可以抢走,还不如给他! 连上郡都保不住了,火油矿你就是不舍得放弃,也没用!给了刘纬,他就必须派兵驻守,少了不顶用,多了便能分散他的兵力,而魏军却可以收缩兵力,退守黄河一线,凭借天险,阻挡汉军!若是这样看来,其实割让上郡,交出火油矿,也未必无益! 关键是,荀攸不敢擅自做主答应这样的条件,还得请示曹操,所以他可不敢轻易表态! “其三,何如哉?”荀攸虽然想了很多,却仍然不置可否,请刘纬继续! “三者,尔军退出潼关、武关,此两处,归寡人所据之!”刘纬再伸一指,提出了一个关键的条件!这个条件,可比前两个,重要多了! 潼关和武关,是关中的两道大门,掌握在魏军手里,刘纬岂能安生?必须拿下,不容商量!既然你们想要谈和,罢兵休战,这是最起码的条件吧! 可是,荀攸却十分为难!这两座关卡,在魏军手里,刘纬难受不假,可要是在刘纬的手里,曹操也难受啊! 汉军若控制了潼关和武关,便能随时进兵中原,无遮无拦,几乎可以直接杀奔洛阳和宛城之下,而且打与不打,完全都是刘纬说的算,曹操只能被动防御,洗干净了候着,不知道哪天,汉军会突然打来,你说这滋味,难受不? 所以,听了这个条件,荀攸稍有迟疑,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却被目光敏锐的刘纬,当即捕捉到了!他立刻明白,前两个条件,荀攸其实都没有异议,可这第三个条件嘛,似乎不想答应! “公达,似有异乎?”刘纬不依不饶,直接追问荀攸道。 “呃……这……”荀攸哪敢直接拒绝啊,沉吟一声,满脸歉然之色,看那意思,还真是不想答应这个条件! “尔等,若期元仲归魏,便无商议之隙也!”不料,刘纬咄咄逼人,竟突然提到了还在汉中做人质的曹叡,公然要挟起荀攸来! 第四十三章:十天期限 刘纬一口气提出了三个条件,前两个还凑合,可第三个,却让荀攸十分为难! 刘纬看出荀攸似乎有异议,竟直接提起了曹叡!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你荀攸没有选择,我的条件,你们必须答应,不然,休想让曹叡回归邺都!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荀攸一听,当时就瘪茄子了,因为他临来之前,曹操还交给他一项重要任务,那就是向刘纬讨还曹叡! 荀攸之所以没有一上来便提及此事,是打算与刘纬达成和议以后,再顺便提起,省得他拿曹叡要挟,开出更过分的条件!换言之,荀攸是故意将两件事割裂开来,淡化其中的联系,和谈是和谈,放曹叡是放曹叡,他不想将两件事混为一谈! 不过很遗憾,人家刘纬可不是这么想的!如今,曹操已经昭告天下,立曹叡为皇太孙,并决定明年正月初一,举行禅位大典,这个消息,刘纬岂能不知?手里的人质,是魏国将来的继承人,可谓价值连城,不借机多讹曹操点好处,说放就放了? “哼!未想,仁德之如汉王,亦如此卑劣乎!”荀攸惊讶不已,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冷哼一声,一脸鄙夷之色,不满言道! 荀攸这是激将法,想靠羞辱嘲笑刘纬的方式,使其放弃拿曹叡威胁自己的打算!本来嘛,你汉王仁德之名,天下皆知,怎么也会做这种卑鄙龌龊之事?丢不丢脸? “卑劣?呵呵……敢问公达先生,何为质子耶?”刘纬听了荀攸的话,冷冷一笑,毫不让步,当即尖锐反问道! 曹叡是皇太孙,也是魏国将来的继承人,这不假,可他同时也是质子的身份!什么是质子?你荀攸心里清楚,别装傻!他本来就是个人质,只不过是高级一点的外交人质罢了,有什么区别?质子的存在,不就是用来挟制对方的吗? 既然当初,曹操愿意送曹叡去汉中做质子,那么身份已定,岂能改变?就因为他被立为曹操的继承人,质子的身份,便失效了?我卑鄙龌龊?是你们出尔反尔!你想把外交谈判和释放质子割裂成两件事?这本来就是一件事,耍什么小聪明! 刘纬这个反问,直击荀攸软肋,令他立时语塞,理亏词穷!他愣在当场,想了很多,犹豫许久,权衡再三,终于松了口! “此……三事,盖可允哉!”荀攸似乎下了好大的决心,一咬牙,竟答应了刘纬提出的三项条件! 其实,在荀攸看来,这三项条件,并不过分,汉王刘纬已经够给面子了!要知道,现在魏国经历内乱,元气大伤,完全处于劣势,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人家想要什么,你不得给?新 举个例子,比如襄阳!那里原本就是刘纬的地盘,被曹操窃据,如今他趁机索要,你就得还给人家;再比如洛阳,如果刘纬狮子大开口,占了关中还不算,逼你把洛阳割让给他,你能怎么样?不答应?不答应汉军随时可以东进,突破潼关,直逼洛阳,你守得住吗? 可现在呢,他只要曹操公开承认自己占据关中和长安的合理性,割让上郡,外加潼关和武关而已,这个要求,过分吗?能谈成这样的条件,已经不错了,可别因为得寸进尺,舍不得这么点坛坛罐罐,坏了大局! 只要汉军能止步关中,不再进兵中原,一年半载之后,等曹魏缓过劲来,恢复了实力,他汉王再想进兵中原,难度可比现在大得多,缓兵之计,也就成功了! 不过,荀攸虽然答应了这三项条件,说的却是“盖可允哉”!盖,就是大概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件事,尚未最终敲定,他荀攸还得禀报曹操定夺,才能最终签订和约! 这是理所当然的,君主专制社会,什么事不得皇帝说的算,大臣岂敢自专?可是,刘纬却并不能体谅荀攸的苦衷,接下来的回应,令荀攸目瞪口呆!() “限十日答复!逾期,发兵!”刘纬狠狠地扔下一句话,居然站起身来,转身就走了!其余汉臣,紧随其后,同时离开了谈判现场,只剩荀攸等人,面面相觑,惊讶不已! 十天?十天之内怎么可能有答复?单是送信给曹操,从长安赶往邺城的时间都未必够用!再说了,曹操接到荀攸的奏表,总得考虑考虑,召集群臣商议一下吧?这也需要时间,来回一耽搁,十天肯定不够用啊! 汉王他,这不是难为人吗,还有没有点诚意!荀攸想到这里,不由十分生气,可转念一想,慢慢又消了气! 已经不容易了,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自己还能谈成,这就是个奇迹!既然汉王愿意提条件,就说明,他基本已经打消了进兵中原的念头,这就是最大的成功!更何况,这些条件,也不算过分,总体而言,还是魏国占了便宜! 事不宜迟,那就赶紧的吧!荀攸想到这里,连忙命人准备笔墨,给曹操写了一封奏表,随即命人快马加鞭,六百里加急,送往邺城!十天,虽然时间有点紧,却说不定还来得及,总得试试看! 很快,送信的快马出发了,一骑绝尘而去,消失在了东方的地平线上,荀攸心中,忐忑不安,只希望信使这一去,一路顺利,可别再出现什么意外了! 陛下,您交给我的任务,我已经达成,汉军不会再进兵中原,曹叡也将得以释还,收到奏表,您可得快点决策,时间不等人啊!望着信使远去的方向,荀攸的心里,不禁暗自念道! “呜呜呜……”谁料,就在此时,荀攸忽然听见一阵号角之声,此起彼伏,听起来特别像是军中号角!之后,他又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一开始还听不出是什么,可后来,他听清了,那是无数士兵行动起来时,所发出的脚步声,以及兵器甲叶之声,汇集在一起,正由远及近! 这……这是怎么回事?荀攸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信使才刚刚出发,怎么汉军就开始集结了? 第四十四章:兵发中原 荀攸紧急派出信使,向邺城的曹操,递送了奏表,本来还在心里祈祷着,能尽快收到回音,却不料亲眼看到,汉军部队,正在集结,目及之处,至少五六万人,一望无际,实际人数,可能还会更多! 荀攸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随即,他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中了汉王刘纬的女干计,他根本就不想罢兵,而是早已下定了进军中原的决心! 这就奇怪了!既然刘纬决心进兵,那还跟荀攸谈什么?这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吗?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就为了逗荀攸玩吗? 不得不承认,其实刘纬一开始,也有些犹豫,下定不了继续进兵中原的决心,不是刘纬优柔寡断,没有魄力,而是身为领袖,他身上担负的责任与干系重大,岂能草率?事关天下之运,又岂敢不慎之又慎? 因此,虽然表面看来,刘纬占领长安以后,一直在做一些闲事,可实际上他一直在思考与权衡利弊,这也是刘纬为什么接待了荀攸使团,并且还与他们进行了一场谈判的原因所在! 那么,刘纬到底是什么时候,下定了进兵中原的决心呢?就是听了荀攸的那番客观分析之后!也就是说,正是荀攸的一番话,使刘纬坚定了决心与信心,荀攸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非得把肠子悔青了不可!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要知道,荀攸给刘纬分析时局,目的是为了令他知难而退,可不是鼓励他,怎么还起了相反的效果呢? 必须承认,荀攸所言,三家齐攻刘纬的局面,确实很有可能会出现,按理说刘纬不得不防,理应谨慎,不该贸然进兵中原才对,可是他思虑再三之后,反而觉得,此时出兵,才最为合适! 曹魏内乱,元气大伤,根据情报,曹操所能调用的兵力,十分有限,目前可以说是攻略中原的最好时机,如果错过,就太可惜了! 至于三家齐攻,一同发难,刘纬经认真思考之后,突然意识到,这个局面,其实早晚都会出现,几乎难以避免!他就算谨慎小心,放弃了进军中原的机会,又能如何,最后不还是会陷入首尾难顾的局面吗? 如果刘纬转为守势,反而会陷入不利的境地,要在南、北、中三个方向,疲于应对,虽说汉军强悍,敌人不会得手,最终肯定失败,但消耗一定不小,届时,汉军就是打赢了,说不定也是一场惨胜,没有数年,恢复不了元气,短期内,将再无力进兵! 如果统一大业,因此再度延后了几年,时间又被浪费了不说,敌人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休养生息,恢复实力,到时候刘纬应对的,不还是同样的局面吗?几乎是换汤不换药,那还磨蹭什么,晚打不如早打! 况且,如果现在打,还可以利用一个时间差,先下手为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战争,可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大军集结开拔,需要很多准备时间,可不是下棋那么简单,动动手指,就挪了脚步,岂能说走就走?孙权和鲜卑人,确实有可能会打刘纬的主意,可他们能反应得那么快吗?说来就来了? 可汉军不同,他们刚刚占领关中,连刀枪都还没入库呢,军队仍处在一级战备状态,只要刘纬一声令下,马上便可集结出发,省去了许多准备的时间! 因而,这期间,是有一个时间差的,短则一两个月,多则三五个月,南北两线,绝无战事! 刘纬利用这个间隙,迅速出兵中原,趁曹魏防备空虚,拿下司隶(也称司州,指洛阳周围一带)、兖州、豫州等地,摧枯拉朽,一鼓荡平,速战速决,则曹魏统治基础,可能轰然倒塌,传檄而定,也未可知! 到时候,汉军势头正旺,孙权和鲜卑人一看,还敢来招惹刘纬吗?所谓驱虎吞狼之计,或许就这样被化解了! ()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结果,汉军也有可能攻击不顺,未能速战速决,灭掉曹魏,可是攻下洛阳等地,刘纬还是很有信心的,地盘到手,战线前移,压缩了曹魏的统治和生存空间,他们的实力将大大削弱,将来再寻机会,发兵征讨时,难度也会小了很多! 总而言之,晚打不如早打,不趁此良机,横扫中原,更待何时? 况且,现在汉军上下,士气正旺,虽然弥漫着轻敌的情绪,可这又何尝不是胜利的信心和勇气呢?只要加以正确引导,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将士们求战心切,若刘纬强违众意,决定休止兵戈,恐怕也会影响团结,寒了将士们的心! 刚才,在谈判桌上,刘纬一直沉默,其实就是在考虑这些,可荀攸呢,一点没看出来! 那么,既然刘纬已经下决心,发动大军,进攻中原,又为何像模像样地提出那三个条件,忽悠荀攸呢?其实,这是为了迷惑敌人,使其麻痹大意! 可以想象,荀攸的奏表,一路报送到邺城,途经之处,那些曹魏臣将们,岂能不对内容好奇,必然询问谈判的结果如何!信使一定会告诉他们,与刘纬的谈判,十分顺利,双方达成了初步协定,就等曹操最后拍板了! 闻听这个结果,那些曹魏将士紧绷的一根弦,便会多少有些松懈,可他们万万想不到,紧随信使之后,汉军却突然杀至,仓促应战,准备不足,战力将大打折扣,汉军攻城略地的难度和阻力,也就小了许多,为实现速战速决,创造了更大的可能! 而荀攸呢,算是彻底被刘纬给忽悠瘸了,他以为自己这一次不辱使命,解决了一场危机,不料,却被人结结实实地利用了一把,到底还是中了刘纬的诡计! 荀攸突然明白了真相,简直快要被气疯了,恨不能现在就去找刘纬算账,当面质问他,为什么要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可是,还没等他有所行动,身边忽然出现了许多汉军士兵,立时将其拿下,做了俘虏! 第四十五章:突袭潼关 荀攸的信使才刚刚出发,汉军便紧急动员集结,刘纬还命人把荀攸等人,一块抓了起来!随即,他一声令下,六万大军,立时开拔,直奔潼关而去! 不过,问题也随之而来!刘纬此人,一向讲信用,名声极好,可这一次,却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他就不怕影响到自己的声誉?利用谈判,作为开战的掩护,说实话,这一招也是够损的,他不担心天下人闻知,骂他卑鄙无耻? 刘纬并不担心,因为目前和议尚未完成,他只是与荀攸口头达成一致,却并未签署正式协定,正所谓空口无凭,立字为据,没落实到纸面上便毫无任何约束力! 可是,刘纬毕竟给了荀攸十天期限,却马上就出兵了,这也太不讲究了吧?呵呵,的确是有点,但刘纬已经想好了对策,那就是利用刘封,作为突然开战的借口! 曹操派刘封为副使,前来与刘纬谈判,实在是一记昏招,非但没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反而还给了刘纬钻空子的机会!那么,刘纬究竟想如何利用刘封呢? 其实很简单!之前,刘纬不是命人痛打了刘封二十鞭子么?这家伙已成惊弓之鸟,深觉自己若再滞留长安,恐怕性命不保,早就在暗中谋划着,该如何逃跑! 刘纬虽然抓捕了荀攸,可是却对刘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故意放他跑路,这家伙竟非常顺利地,便离开了长安!不过,刘封没有回邺城,倒是乔装改扮,急向东南,奔孙权的地盘上去了! 刘封奉旨出使,却私自潜逃,他怎么敢回邺城?天下之大,唯一可以容身之处,只有江东!也就是说,他已经背叛了曹操,准备去投孙权! 投靠孙权,其实也没那么简单,你总得有点利用价值,送上点见面礼吧?否则,人家孙权又为什么要收留你呢?因此,刘封凭记忆,画了几张洛阳、许昌、陈留,以及邺城的布防图和地图,秘揣怀中,准备献给孙权,作为自己的进身之资! 可惜的是,刘封虽然逃出了长安,却还没出关中,便被汉军捕获,而且从他的身上,搜出了关中汉军布防图!咦?怎么会是关中布防图呢?很简单,是被刘纬指使人掉包了! 随后,刘封被以从事间谍破坏活动的罪名,抓捕下狱,严刑拷问,签下了认罪书!有了这份证据,便可以证明,曹操派来的使节,谈判是假,刺探军机,才是真,根本没有和谈的诚意! 既然你没有诚意,此前洽谈的条件,全部作废,我刘纬,率军来打你,合情合理!呵呵,曹操是不知道,要是知道,肯定会后悔得直拍大腿,自己怎么就那么糊涂,派刘封出使呢! 刘纬此人,确实很在意名声,而且办事但凭良心,却也并不拘泥于小节!用这样的手段,寻找出兵的借口,是显得有点卑劣,可与天下苍生得以获救的大业相比,孰重孰轻?权谋之术,阴谋诡道,是这个时代的主流,身处乱世,刘纬可不想做死板的宋襄公! 兴鼎九年九月中,刘纬在占领长安,控制关中之后,发动大军,进兵中原!第一站,当然就是潼关,驻守这里的,是曹魏大将徐晃,以及三万魏军! 且慢,潼关不是有五万魏军,由徐晃和贾诩统领吗?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如今,徐晃和贾诩接到曹操旨意,分头领兵,把守潼关和武关两处重要关卡,因此贾诩不在潼关,还带走了两万魏军! 这下子,潼关的守备力,便更加削弱,再加上刘纬此前利用荀攸的奏表,麻痹和迷惑敌人的因素,当汉军突然出现时,徐晃还在睡大觉,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其实,这也不怪徐晃,他也是太累了!自从年初追随曹操远征辽东,一直忙到现在,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他连家都没回过,一直在不停南征北战,帮曹操四处灭火,无论精力还是体力,早已透支,整个人几近崩溃!() 要知道,兴鼎九年时,徐晃已经五十四岁,妥妥的一员老将,这么个折腾法,连年轻人都受不了,就算徐晃威风不减当年,恐怕也早已到了极限! 因此,当徐晃从荀攸的使节那里得知,汉魏双方,已经达成了和议,他是打心眼里高兴,随即一直紧绷着的一根弦,顿时松懈,倒头便睡,竟然足足睡了十个时辰,就好像要把欠下的睡眠,一口气全都补回来! 结果,可想而知!汉军于黄昏时分,突然发起攻击,数万军队,如潮水般涌向潼关,各种火炮弹丸,密集砸向城头与城内,魏军上下,连同徐晃在内,一上来,就被打了个蒙头转向! 徐晃从睡梦中被惊醒,慌忙来到室外,见城内火光四起,人声喧杂,周围不停有爆炸发生,震耳欲聋,他直接呆立当场,惊骇不已,立刻明白,潼关是遭到了汉军的进攻! 天底下,除了汉王的军队,还有谁能把火器用得如此炉火纯青,得心应手?这会爆炸的玩意,从天而降,肯定是他们发明的什么新式武器,不是汉军,还能是谁? 不是说汉魏双方已经达成了和议吗?他们怎么突然向潼关发起了进攻?这不应该啊!徐晃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也搞不清楚状况,一时间,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上将军!彼,已略墙耳!”徐晃还在呆呆发愣,有一名小校,跑到他的面前,一指西北城头,大声提醒道!徐晃顺着小校的指示望去,果然看到,城头上,影影绰绰,出现了不少汉军士兵,甚至有一杆汉军旗帜,已经***上了城头! “速速应战!开炮!开炮!”徐晃此刻,才如梦方醒,意识到汉军的进攻,是来真格的,连忙大声疾呼,下达了命令! 开炮?什么炮?就是曹魏制造的天威炮!此前,徐晃和贾诩的部队,因为急于平叛,轻装简行,没有携带,不过为了巩固防御,曹操还是命人不计代价地,将两门天威炮紧急运到了潼关,昨天才刚刚抵达! 第四十六章:奇怪战斗 汉军向潼关突然发起攻击,打了徐晃一个措手不及,甚至很快,已经有了占领城关的苗头,局势十分危急!徐晃终于反应过来,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事实上,徐晃这个命令,并不合理!两门昨日运抵的将军炮,还在城内,要开炮,往哪打?打城头?目前虽然有大量汉军已经登上城头,可毕竟魏军有不少人,也在上边,正与汉军厮杀,如果用大炮轰击城头,肯定会误伤自己人啊! 可徐晃呢,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因为现在的局面,十分不利,如果不想办法击退汉军的攻势,致使城头尽失,潼关可就保不住了!误伤几个自己人是小事,丢失潼关,那就是一场灾难!徐晃绝非冲动莽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轰!轰!”徐晃命令既下,操炮士兵赶紧就位,调整好天威炮的射击角度,瞄准了城头,装填弹丸后,便迅速发射了两炮!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炮口喷射出长长的火舌,随即一阵黑烟弥漫,阻挡了徐晃的视线! 曹魏的火炮,用的是黑火药,药量很大,每次发射,都硝烟弥漫,每每呛得操炮手涕泪横流!因此,这两炮之后,过了好一阵子,徐晃才终于透过逐渐减淡的硝烟,看到了被攻击的城头! 那么这两炮打过去,效果如何?竟出奇地好!因为打的是散弹,攻击面非常大,又因为距离太近,精准命中,威力十足,两炮过后,城头上挨了炮轰的地方,居然几乎没有人能继续站立,全都趴下了,无论汉军还是魏军,皆伤亡惨重,血流成河! “续射之!速速射之!”徐晃一见效果这么好,连忙再度下达命令,催促着操炮手们,赶紧继续发射,见有几个人,磨磨蹭蹭,动作太慢,他恨不得跑过去踹他们几脚! 不过,就算徐晃再怎么心急,这天威炮,也不能快速连续发射,因为操作流程太复杂!一炮过后,有人泼水降温,有人清理炮膛,有人搬抬弹丸,有人安装引线,虽分工明确,却一样也不能漏下,没半刻钟,别想再次发射! 原始火炮,问题就在这里,操作十分不便,尤其是大炮,越大,操作起来,就越繁琐,也更加费力,因而有着很长的攻击间隙,难以实现连续射击! 可是,就这么两炮,根本无法打退汉军的攻势,虽然造成了他们不小的伤亡,却很快又有新的敌军,登上城头,也无济于事啊! “弓弩!投石!射击!射击!”徐晃急不可耐,等不了天威炮再次发射,于是紧急下令,让所有城内的远程武器,一同瞄准西城头,继续发动猛烈进攻! 一时间,无数箭矢与投石,又向城头飞去,有不少才刚刚登城的汉军士兵,顿时受挫,连忙用盾牌抵挡,可即便如此,又伤亡了不少人!渐渐地,弓弩和投石的进攻减弱,汉军士兵,终于能抬起头来了,可天威炮,又再度发射了! 几乎是转瞬间,无数散射铅弹,以爆速飞来,城头上的汉军士兵,即便手持精钢盾牌,身着坚硬铠甲,亦被打倒了一大片,城头之上,飞沙走石,惨叫连连,许多人不是被弹丸击中,就是被冲击波,卷下了城头! 这是一场奇怪的战斗,魏军本来把守着潼关,汉军才是进攻一方,可是因为城墙被突破,阵地守不住了,魏军居然在城内,向自己的城头发动了反攻!一时间,战斗的双方,竟然都在同时进攻潼关西墙,这个场面,可太罕见了! 不过,这也可以从侧面说明,魏军虽然一上来被汉军打了个措手不及,却很快稳住了阵脚,能迅速在徐晃的指挥下,发动反击,说明他们没有溃乱,仍然保存了基本建制,而且战斗意志,也没有垮掉! 徐晃的这支部队,虽然汇集了曹魏多路兵马,看上去像是一支杂牌军,可实际上,凝聚力还是很强的,他们主要以河东郡人为主,天生彪悍,属于魏军() 中的主力,统帅徐晃,更是一等一的大将,而且,他也是河东郡人! 河东郡,位于洛阳之北,黄河彼岸,现在这个地方,隶属于山西,汉末三国时期,却属于司隶的一部分!这里名将辈出,狠人无数,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人物,就是关羽和徐晃,此外曹魏名臣贾逵,也是河东人,至于其他未能载入史册的能人猛将,就更是不计其数了! 因此,徐晃的这支部队,甚至可以称之为“河东军”,骨干都是他早年的班底!而且,徐晃其人,低调简朴,爱兵如子,深受士兵爱戴与信任,所以他的这支军队,绝不会因为一点风吹草动而溃散,还是有着很强的战斗力! 这场战斗,从黄昏时分,一直打到天黑,终于偃旗息鼓,汉军后阵鸣响了金钲,收兵回营了,却没能顺利攻下潼关!徐晃见状,连忙率军上城,夺回了阵地,并命人将战斗中,起到了关键作用的两门天威炮,也搬上了城头! 之前,徐晃确实大意了,若是天威炮运抵后,立刻安置于城头上,汉军又岂能那么容易,登上城头?他以为和议已经达成,就没白费那个力气,毕竟一门天威炮,比三五个碾盘都重,运上去,却用不上,岂不是无用功? 可现在,徐晃必须把天威炮运上去了!汉军虽然暂时退去,却保不准会在夜间继续进攻,利用这个难得的间隙,徐晃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以便汉军再度发动攻击时,阻敌于城下! 这个大家伙,还真给力!汉军,其实是被它打退的!看来,拥有先进武器,确实能事半功倍,否则刚才的那场战斗,估计自己根本就顶不住,潼关早就丢了! 徐晃亲临城头,用手抚摸着天威炮,心中感慨不已,他现在,只嫌两门炮太少,恨不能多拥有几门,把城头摆满!不过,有这两个大家伙在,徐晃的心里,底气十足,他有信心守住潼关,力保不失! “嗵嗵嗵……”哪曾想,徐晃还在得意,城外的汉军却突然开炮了!千余虎蹲炮,喷射出一片火舌,闪出的光亮,在这黑暗的夜幕之下,显得异常刺眼! 第四十七章:火炮对射 汉军的第一波进攻,被魏军打退,徐晃站在城头上,摩挲着刚才立下大功的天威炮,沾沾自喜,感慨良多,却没想到,汉军突然来了一轮炮火齐射! 那可是千余门虎蹲炮,虽然威力,远不及曹魏的天威炮,可架不住数量多啊!实心铅弹、散弹、开花弹等数不清的各种弹丸,转瞬即至,徐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当场卷了个跟斗,狠狠地摔了个狗啃泥! 徐晃无疑是幸运的,但其他魏军将士,可就倒霉了!汉军的实心铅弹,虽然打击面小,可威力很大,像一颗小号的铅球,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击中了一名魏军士兵,正砸在他的额头之上! 你猜怎么的?这家伙的头颅,居然像被引燃的烟花,当场炸开,顿时脑浆飞溅,嘣了旁边人满身满脸!那白花花的东西,还带着些血丝,伴着一股腥臭味道,谁见了不恶心,周围人,几乎全都吐了! 铅子散弹,表现依然亮眼,因为它的打击面很大,城头上的魏军,几乎躲无可躲,纷纷中招!这种小铅子,如子弹一样,打在哪里,哪里就是一个洞,打在身上,什么结果,可想而知,就算没能穿透魏军士卒身上的铠甲,也将其打了个稀巴烂,人的身上,则血肉模糊! 最倒霉的,恐怕就是被小铅子散弹直接击中面门者,那是九死一生,即便脑壳够硬,眼睛也保不住了,血流如注,痛苦不堪,一个个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至于开花弹,那就更不用说了,击中城头才爆炸,如同汉军把手雷扔了上去,四溅的弹片,还有细小的铁砂,杀伤力更强,中招的魏军,体无完肤,鲜血淋漓,甚至还有人被当场炸断了腿或胳膊,碎肢残体,低头可见! 如此惨状,试想一下,当徐晃好不容易爬起来,睁开眼睛看到时,会是何等震撼与惊怖? 因为刘纬的穿越,现在的战争形式,变化太大了,徐晃一时间,还有点难以适应,这才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怎么能把士兵们集中在城头上挨炮轰呢! 你以为汉军退去,是打不过你吗?刘纬是为了避免伤及自己人,这才把他们撤了回去,其实是要发动炮火猛攻的先兆,近现代战争,就是这么打的! 可徐晃不懂啊,以为汉军鸣金收兵,是因为打不下城头,而放弃了这次进攻,他趁机夺回城头阵地,让士兵们都上了城,这不是变成了活靶子吗?一时间,魏军伤亡惨重,血流成河,被打得溃不成军! 不过,大家千万别误会,所谓的伤亡惨重,形容的是场面,而非实际的数量,其实魏军在这一轮炮轰中,只伤亡了两三千人而已,直接毙命的,更是只有不到一千人罢了! 换言之,汉军炮火齐攻,只造成了魏军十分之一左右的伤亡,虽然场面令人震撼,亦十分惨烈,但若细究起来,其实伤亡不算太大!即便虎蹲炮威力惊人,可它毕竟只是相对原始的技术应用,岂能比后世的火炮还厉害?那是不可能的! 另外,刚才汉军挨的几发天威炮,实际上造成的伤亡也很有限,只有不到两百人,算上在投石和弓弩齐射中伤亡的人数,也没超过一千人,若从汉军总体兵力来看,这点损失,微乎其微! 按照一般的理解,古代战争,就是一台绞肉机,会死很多人,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历史记载,数字的水分很大,动辄说几十万人,全军覆没,你就真相信是死了几十万人,那就上当了,其实失败的一方,真正战死的只是少数,大部分是被俘或者溃逃!一场战斗,死几十万人?就是几十万头猪,让你挨个杀,也杀不过来啊! 因此,我们必须要清楚,何为场面,何为实际伤亡人数,如果硬把古代落后的原始火炮威力,想象成了榴弹炮,甚至导弹,那就太过夸张了! 不过,场面的() 惨烈,也确实惊骇人心!试想一下,如果是你身处战场之上,挨了这样的炮轰,又看到周围如此惨象,是什么心情?敢说自己不害怕?还不撒丫子就跑?一跑,别人也跟着跑,建制可就乱了,最终演变成了溃退,甚至溃逃,整支军队,也就败了! 那么,徐晃的这支军队,是什么反应呢?他们与正常人一样,当即开始溃乱,四散奔逃,无数士卒拼命挤向马道,往城下逃窜!徐晃见此情形,连忙制止,大声疾呼,甚至抽出佩刀,亲手斩了两个慌张的逃兵,却还是阻挡不住溃逃的人流! 眼见于此,徐晃万念俱灰,仰天长叹!败了!连督战队都在逃,自己又如何阻挡?汉军炮火,太厉害了,看来潼关是真的守不住了!哼!别得意,就算败了,我徐晃也寸步不退,必与城池共存亡! 徐晃想到这里,叫来了自己的几名亲卫,又强行拽回想要逃走的操炮手,给两门天威炮装弹上膛,随即瞄准城外,发射了带着复仇怒火的两炮! 事实上,徐晃此举,就是已经豁出去了,他不想让汉军占个大便宜,就算潼关守不住了,也要令他们付出血的代价,其实自己已经做好了力战至死的准备!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突然的两炮,居然带来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夜幕之下,一片黑暗,两门天威炮,几乎是盲射的状态,魏军操炮手们,只能凭记忆,瞄准刚才冒出一片火舌的汉军炮兵阵地,大概调整射击诸元,发射了两炮,结果却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这两炮,均命中了目标,正打到汉军横向排开的炮兵阵地上,都是散射弹丸! 其中一炮,以扇形攻击面,波及了至少五门虎蹲炮,造成了汉军操炮手的伤亡;而另外一炮,可就太寸了,居然不偏不倚,打中了炮兵身后的弹药箱! “轰!咣咣咣……”汉军阵地上,骤然发生了爆炸,而且还是一连串的爆炸,顿时火光四起,硝烟弥漫!许多身上着了火的操炮手,四散奔逃,乱成一片! 第四十八章:指挥失误 曹镤为曹操制造的天威炮,不仅炮身巨大,口径也比虎蹲炮大得多,因此威力也的确很大!可再怎么大,也不至于会给汉军炮兵带来如此严重的杀伤,究其原因,令人无语,竟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纯属运气使然! 第一炮,倒还没什么,关键是这第二炮,竟然打中了汉军炮兵身后的弹药箱,还意外引发了连锁反应,激起一连串爆炸!这到底是如何发生的呢? 曹魏的天威炮,使用的是黑火药,它的爆炸威力相对较弱,引火能力,却相对较强,因此散子铅弹和铁砂等,是带着火星和相当高的温度,喷射出去的!这种弹丸,若是击中了易燃的弹药箱,确实容易引发明火,甚至爆炸! 不过,前文我们也说了,刘纬对火药这种危险的武器,管控力度很大,为了防止起火爆炸,制定了一套完善的消防安全制度和使用规程,怎么会被击中,又如何引发了连锁反应呢? 原因就是,有一组炮兵大意了,因为紧急得到开炮命令,手忙脚乱之下,没有关闭弹药箱盖子,更没有遮蔽防火帘,里面的黄火药,就那么直接暴露在外,沾上一颗火星,都是致命的危险! 可事情,偏偏就是那么凑巧,曹魏操炮手,歪打正着,用天威炮正好打中了这个暴露在外的弹药箱,致使几十斤黄火药被引燃,突然发生爆炸,不仅产生了强大的冲击波,还把明火,飞扬飘溅得到处都是! 而在这个当口,所有虎蹲炮还在装填弹药,准备下一轮的炮击,阵地上相对有些混乱,各种火药和弹丸,摆放略显无序,更多的火药箱处于敞开的状态,汉军炮兵们措手不及,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波及了,如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个发生爆炸,引起了连锁反应! 这种黄火药的爆炸威力很大,更何况是几十斤一起爆炸,强大的冲击波把阵地上的炮兵,瞬间卷翻在地,而那些本来用于打击敌人的各种弹丸,也飞溅起来,伤到了不少自己人! 更严重的是,本来负责消防灭火的士兵,也受到了冲击,倒地一片,伤亡不小,许多喷水设备,都被炸坏了,成了没用的破烂,竟无法及时灭火,致使这种连锁爆炸,愈演愈烈,到最后,竟几乎波及到整个炮兵阵地! 要不是汉军士兵们训练有素,见形势不妙,赶紧转移走了剩下的弹药,估计在这场灾难中,所有火药,都得被波及,千余门虎蹲炮,以及万余炮兵,全都得报销! 结果,黑暗的夜幕下,汉军炮兵阵地上,却是一片光亮,爆炸声此起彼伏,一团团明亮的蘑菇云,接连升腾而起,火光四射,如同一连串被点燃的焰火烟花,蔚为壮观!徐晃见状,在城头上直接愣住了,我们的大炮,这么厉害吗? “哈哈!续射之!速速装弹!”徐晃先是很惊讶,随即高兴地大笑起来,显然不想见好就收,打算给汉军炮兵,接连不断的打击,一举摧毁他们! 而刘纬呢,此时望着炮兵阵地,惊愕不已,呆呆发愣,瞳仁之中,闪烁着跳动的火光,心如刀绞,五内如焚!炮兵,可是刘纬的心头肉,更是他手里的杀手锏,却意想不到,遭到如此重大损失,他岂能不心疼啊! 刚才的这轮爆炸,至少波及到阵地上五百余门虎蹲炮!当然,炮是铁打铜铸之身,不会受到太大破坏,主要损失的,还是炮兵,粗略估算,至少伤亡了三千多人! 另外,黄火药的损失也很大,包括大量的开花弹,没能打在敌人头上,却都在自己的阵地上爆炸了,估计损失,至少一半!要知道,这两种东西,制造起来相当麻烦,就算刘纬拥有了相对成熟的工业基础,其产量也不算高! 在之前征讨羌人的战争时,刘纬带了一批火药,可是却因为大雨滂沱,又急于行军,而淋湿了不少,不能再用了!后来,刘纬率军赶来关中,在斜谷口补() 充了一批火药,甚至是新式武器开花弹,可却已经差不多是汉中的所有库存了!. 刘纬本来打算着,这些存量,足够攻打中原所用,却没想到,一多半毁在了潼关城下,新的一批补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位,等于宣告了汉军攻坚能力大打折扣,无敌的火炮,几乎成为了摆设! 而造成这一局面和恶果的原因,绝不仅仅是运气不好,主要还是人为失误!炮兵违反操作规程,疏忽大意,当然是这场灾难的主要原因,可是从另外一个侧面,也反映了排兵布阵和指挥上的失误,以及不足! 千余门虎蹲炮,岂能一字排开,形成密集阵列呢?诚然,这么做有利于集中火力,打击敌人,增加杀伤力,可一旦遭遇敌军反攻,尤其是在对面也有火炮的情况下,将十分危险,不仅容易遭到大面积杀伤,还会出现火药被引燃,而发生爆炸,炸了自己人的危险! 从前,刘纬确实忽略了这个问题,那是因为他的敌人,几乎没有什么有效的反制措施,最多也就是用投石机,发射火油弹或雷光炮什么的,并不会给炮兵阵地,造成太大的威胁! 可现在,曹魏也造出了火炮,情况可就不大一样了,爆速飞行的弹丸,用水枪和弩炮狙击,已经不顶用了,搞不好,便容易给密集的炮兵阵地,带来灭顶之灾,可刘纬呢,却还是命令炮兵,摆出原来的射击阵型,没有与时俱进,这才是造成如此重大损失的根本原因! 因此,刘纬现在的心情,是五味杂陈,既因为炮兵不遵守规程而十分生气,又因为自己的指挥失误,痛悔不已!可问题是,损失已经造成,又该如何补救?打个潼关,都如此费力,那还要不要继续进兵中原呢? 不能动摇!既然决心已定,就要坚定目标,绝不轻易退缩!潼关必须要打下来,关键是,该如何打! 第四十九章:另辟蹊径 刘纬率领六万大军进兵中原,一上来的第一个目标,便是潼关!他本以为,凭汉军强悍的实力,拿下潼关,易如反掌,却没想到,遇上了麻烦! 魏军的天威炮,歪打正着,给汉军炮兵阵地,造成了巨大损失,刘纬愤恨不已,痛悔交加之余,也不得不开始考虑,该如何攻取潼关的有效策略了!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刘纬并没有细致考虑这个问题,所以才一上来便发动猛攻,想用实力碾压,一鼓作气,击败魏军,攻取潼关,可到现在却发现,这么做,损失太大了! 战争,只靠实力碾压,那是不够的,兵法谋略,亦是其重要的组成部分!正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最下攻城,就算现在刘纬已经拥有了强大的火炮和精锐的战士,也不能舍优逐末,放弃智取谋胜的手段啊! 也许是过去的战斗太顺利了,刘纬多少也有点轻敌,没想到徐晃的这支军队,如此禁打! 这不,刚刚还溃逃不止的魏军士兵们,忽然闻听城外的一连串爆炸声,便慢慢停住了脚步,又好奇地跑回城头观望,发现汉军遭受重创,士气立刻重新振作起来,嗷嗷叫地欢呼雀跃,与刚才判若两样! 这支河东军,除了凝聚力强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使他们不会轻易被打败,那就是保卫家园的意志和决心!笔者说到这里,真恨不得插入一张地图,以便让大家一目了然,可惜做不到,也只能用文字来描述。这么说吧,如果汉军突破潼关,向东继续进兵,下一站便是弘农郡,弘农郡隔着黄河,北边,就是河东郡! 也就是说,这些魏军河东郡士兵,实际上是在抵抗进犯家园的侵略者,他们不想战火烧到自己的家乡,因而战斗意志,比一般的魏军要坚定得多!.. 刚才汉军的炮火,实在太猛,出于人类的正常反应,溃逃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看到徐晃他们的反击成功了,这帮家伙,便立刻不再害怕,很快重新燃起了斗志,顿时士气大振! 眼见于此,刘纬也是立刻意识到,潼关难打,不能硬拼,还得另辟蹊径才是!可是,该如何攻取潼关呢?有没有巧胜智取的办法呢? 忽然,刘纬想起当年张嶷攻取潼关的成功战例,连忙把他叫来,仔细询问当年的战斗过程,想从中吸取些经验,找找灵感!张嶷如实讲述了当年的经过,可刘纬听了以后,却皱紧了眉头,为什么?因为张嶷的战例,他几乎无法复制! 还记得吗?当初张嶷之所以能顺利攻取潼关,是因为兵行险着,率领选锋营士兵,从华山古道,冒险穿越,绕到了潼关以南的山崖之上,居高临下,对潼关发起了攻击,使用火攻,把敌人烧了个精光!守将杜畿,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抵抗,便被从天而降的蜀军士兵,当场擒获! 那么,这个过程,为什么刘纬无法复制了呢?因为曹军吃一堑长一智,在后来改造了潼关,把南面的山崖凿光了,如果再想从南边居高临下攻击潼关,距离太远,需要大量远程武器才行!可问题是,绕行华山古道,九曲十八弯,全是险峻山崖,羊肠小道,凶险万分,岂能带着大量远程武器?这个办法,显然已经行不通了! 那该如何是好呢?刘纬忽然又想起了当年曹操走水路绕过潼关,突袭关中的往事,忽然灵机一动,自己能否也从水路绕过,两面夹击潼关呢?不过很快,刘纬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原因很简单,没有船! 关中地区的魏军,是没有水军的,他们的黄河水军,驻扎在河阴、孟津一带!因此,钟繇投降,刘纬并没有缴获任何水军战船,靠什么运兵绕过潼关?难道就靠舢板渔船?那得运送多少趟?而且,途中容易遭到魏军远程狙击,很难通过黄河水面! 那么,潼关,就真的没有办法智取了吗?刘纬陷入沉思,绞尽脑汁() ,忽然心生一计!也许这么做,有可能击败魏军,拿下潼关!事不宜迟,刘纬立刻下令:撤军! 撤军?这就是智取潼关的好办法?匪夷所思啊!刘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我们也不卖关子了,实际上,这是引蛇出洞之计!汉军由潼关撤退以后,马不停蹄,竟奔赴了武关方向! 我们一直在说潼关,好像显得武关并不那么重要,可实际上呢,这里也是一处兵家必争之地!战国年间,武关便是秦楚交界的重要关卡,是由关中通往南阳的重要通道! 不过,相比潼关,武关一路,更加难走,因为它身处山区,在丹水河谷之内,道路狭窄崎岖,若想进攻中原,走这条路,既绕远,又艰险难行,不是万不得已,谁会选择走这条路! 可刘纬呢,却偏偏奔武关方向去了,而且沿途散布消息,故意留下进军的痕迹,目的您应该看出来了,他是想吸引徐晃率兵来追,援助武关,便可以在途中设下埋伏,把徐晃的主力部队,消灭于潼关之外! 换言之,现在的魏军,是缩在壳里,打不到他的要害,可他们一旦伸出头来,刘纬便可斩断其头,一击致命,这便是引蛇出洞之计! 可问题是,万一徐晃不中计,坚守潼关,就是不出来,怎么办?也可以,那刘纬便将计就计,真的去打武关! 那里,现在是贾诩率两万人守卫,力量相对薄弱,而且没有火炮,攻克的难度,相对小很多,一旦武关危急,徐晃还坐得住吗?只能率兵救援,刘纬一样可以在途中埋伏兵马,打徐晃一个措手不及!引蛇出洞,就变成围点打援了! 总之,不管引蛇出洞,还是围点打援,徐晃所部,都必须离开潼关,钻进汉军的埋伏圈!一旦徐晃的主力覆灭,潼关将无兵可守,陷入空虚,则汉军可轻而易举,拿下潼关,而且说不定连武关也一起到手,彻底控制住关中地区的这两扇东大门! 第五十章:南阳之危 汉军突然退走,而且退了个一干二净,就连阵亡士卒的尸体,都被带走了,潼关城外,只留下一片被火烧过的焦黑土地,其他的,几乎连毛都没剩下,退得可真够彻底! 当然,这一切,也是在天色放亮以后,才被魏军发现,徐晃闻听禀报,连忙来到城头,向远处观望了好久,直到天边的日头,渐渐露出朝霞的光辉时,他才确定,汉军果然退走了! 消息传开,潼关守军上下,一片欢腾,虽然折腾了一夜,都没睡好觉,将士们却精神头十足,显得十分兴奋,毕竟击退了敌军,打了胜仗,谁不高兴呢? 只有徐晃,一脸阴沉,面无表情,明显高兴不起来!作为一名统兵多年的老将,徐晃心里,隐约产生了一丝不安,他不敢相信,汉军会这么轻易放弃了进攻,生怕其中有诈,是汉王刘纬的诡计! 于是,徐晃一面命令士兵们不要松懈,严加防范,一面派出多路探马暗哨,寻查汉军动向,等了足足两天时间,消息终于陆续传回,徐晃汇集各路情报,这才发现,汉军好像是奔武关而去! 潼关与武关之间,直线距离并不算远,却隔着崇山峻岭,根本走不通!要想由潼关去往武关,或者绕行关中,或者绕行洛阳和南阳,路途其实都不算近! 洛阳、南阳一线,想都不用想,太远了,只有关中一线,才相对较近!由潼关往西,经华阴至下邽,再到新丰,转而向南,穿越骊山,至蓝田,进入丹水河谷,经上雒、商县,抵商南,最终才能到达武关!这是一条呈逆时针走向的迂回路线,绕过了险峻的华山、崤山,路程大概一千多里! 这个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途中要经过太多地方,难免留下蛛丝马迹!魏军探马发现了这些痕迹,回报消息,徐晃正是根据情报,把这些地方串联起来,才立刻发现,汉军其实是奔武关去的! 这下子,徐晃还真有点着急了,因为武关只有贾诩带两万人守备,而且是一支比河东军弱得多的杂牌军,还没有重武器,怎能抵挡得了强悍汉军的进攻?显然,汉王刘纬是见潼关难克,又改变了进军方向,朝武关发力了! 武关,虽然连接的是南阳一带,离洛阳较远,可宛城,却是中原地区的西南门户,一旦有失,汉军还是可以长驱直入,横扫中原!按理说,驻守宛城的是曹魏大将夏侯惇,手下有四万精锐,汉军应该没那么容易突破防线,可徐晃却非常担心,因为他怕就怕问题出在夏侯惇的身上! 曹彰发动的这场叛乱,最终平息了,首恶均受到了严厉的惩治,无数人掉了脑袋,其中便包括了夏侯惇的次子,驸马夏侯楙! 事实上,夏侯楙参与叛乱,确实与夏侯惇无关,甚至他这个当爹的,直到事后才知道夏侯楙也是乱党一员,他被气得火冒三丈,当即写下奏表,向曹操表示,这个儿子自己不要了,你想怎么惩处都行,最好杀了,以正国法! 不是夏侯惇这个当爹的心狠,更不是恨铁不成钢,而是他这么大的一个家业,不能毁在一个逆子的手里!夏侯惇追随曹操那么多年,了解其为人,知道事后,他肯定会严惩叛逆,也是想赶紧与夏侯楙划清界限,以免受到株连,害了一大家子人的性命! 可问题是,这封大义灭亲的奏表还没送上去,就被夏侯惇的夫人知道了,这个女人心疼儿子,跑去夏侯惇那里,连吵带闹,哭嚎不止,非得阻止夏侯惇送出奏表,还想逼他上书,替夏侯楙求情! 夏侯惇也是脾气倔强的汉子,不是怕老婆的耙耳朵,他当然不肯同意,于是夏侯惇的夫人,便去找了谋士石广元,贿以重金,请他想办法,劝说夏侯惇! 我们都知道,其实石广元是诸葛亮安插在夏侯惇身边的眼线,可是后来刘备覆灭,荆州被刘纬吞并,石广元这个卧底,成了断线() 的风筝,他也只能一心一意为曹魏效力,别无选择,因而在夏侯惇身边,出谋划策,更为卖力,再加上收了夫人的贿金,他当然尽心尽力! 于是,石广元去找了夏侯惇,为之分析利弊,他说,曹操此人生性多疑,刚愎雄猜,若是你大义灭亲,他反而会怀疑你做贼心虚,是故意牺牲儿子,以撇清关系,求存自保; 如果你夏侯惇,出于人之常情,像个正常的父亲一样,为儿子求情,反倒显得你问心无愧,用心正当,无形中便等于是在告诉曹操,你与曹彰的叛乱无关,而且还说不定真能求得曹操原谅,保住夏侯楙一命! 石广元的话,最终说动了夏侯惇,他觉得有道理,便销毁了原先的奏疏,又重新写了一份,送了上去!谁知,这封奏疏如石沉大海,彻底没了消息,曹操压根没理会夏侯惇,最终还是把夏侯楙给杀了! 不过,夏侯楙虽然死了,可夏侯惇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不仅没受到牵连,官职爵位也还在,仍然是手握雄兵,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他以为是自己上的那封奏表起了作用,化解了一场危机,可实际上呢,曹操却从此开始,失去了对夏侯惇的信任! 曹操此人,脾气复杂多变,岂能是小小一个石广元可以摸得准脉搏的?夏侯惇上书替儿子求情,其实搞得曹操十分为难,最终也只能是不置可否,执意杀了夏侯楙,却也因此,不得不对夏侯惇提高了警惕! 不过,一场内乱过后,曹操手下得用的人才,实在太少了,又没法换掉夏侯惇,也只能是暂时先不动他,稳住他,以图将来腾出手来时,再收拾他! 曹操这个想法,本来谁也不知道,却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最后传得沸沸扬扬,竟被夏侯惇闻知!当然,夏侯惇目前还没有任何不轨举动,更没有像钟繇那样,直接投降刘纬,可能也是举棋不定,犹豫不决! 徐晃担心,一旦刘纬突破武关,攻入南阳,趁势劝降夏侯惇,那情形可就不一样了!万一夏侯惇如钟繇那样,为了自保而投降,导致南阳尽失,自己就算守住了潼关,也将大势已去! 第五十一章:阎圃献策 汉军由潼关撤走,奔赴了武关方向,令徐晃十分担忧,原因竟是出在夏侯惇身上!这家伙因为儿子被杀,与曹操之间的关系产生了裂痕,会不会像钟繇那样,举南阳之地,投降刘纬,可很难说啊! 夏侯惇现在态度不明,虽然没有反叛,却可能正摇摆不定,犹豫不决,心理的天平,哪怕再加上一根稻草,都会失去平衡,导致严重的后果! 可以设想,如果武关不失,夏侯惇可能就不会反叛;可如果武关失守,汉军杀入南阳境内,在刘纬的威逼利诱下,这家伙,难保不会像钟繇那样直接投降! 这便意味着,武关能否守住,往小了说,影响夏侯惇的选择,而往大了说,决定着中原地区的安危! 这个突发状况,令徐晃十分为难,按道理讲,他应该立刻上书,禀报曹操,请他来定夺!可是,曹操人在邺都,距离潼关几千里路,等一来一回,下达了旨意,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在电视剧《亮剑》中,丁伟有一句话,那就是:靠请示打仗,哪道菜你都别想赶上!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军情紧急,瞬息万变,将领们若不能随机应变,靠听上级指挥打仗,难免贻误军机! 现在,摆在徐晃面前的,正是这样的局面,他已经意识到情势危急,却来不及向曹操请示该如何应对,若不能尽快抉择,贻误战机,恐怕造成的后果,将是毁灭性的! 徐晃追随曹操多年,南征北战,是铁杆的忠臣良将,因此他才能放眼全局,真心实意地为曹操的江山社稷着想,否则,换作他人,遵旨守好潼关也就是了,反正没有自己的责任,操那个闲心干嘛? 要知道,如果徐晃率兵出击,支援武关,等于是违背了曹操坚守潼关的命令,抗旨不遵,可是大罪!若是最终的结果还不错,你好我好大家好,曹操也不会怪罪徐晃;可要是因为徐晃擅自出兵,造成了不良的后果,那他抗旨不遵的罪名,可就坐实了,到时候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所以,要说徐晃的心里没有一丝顾虑,那是不可能的,他也在犹豫,不仅担心将来会被曹操问罪,更担心自己一旦率军离开了潼关,会不会踏入汉王刘纬设下的圈套呢? 徐晃到底是一员沙场老将,这点敏锐的洞察力,还是有的,他虽然不敢确定,却隐约觉得,汉军突然撤退,似有诡异,说不定其中有什么阴谋! 徐晃之所以能守住潼关,靠的就是坚固的城关和两门天威神炮,可要是他率军西进,去支援武关,这两项优势,将不复存在,一旦汉军有埋伏,这两万多河东军,必是凶多吉少! 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徐晃一点高兴不起来,愁容满面,犹豫不定,便找来了几名军参,商议对策!最后,谏议大夫,监军阎圃,给徐晃出了个好主意! 阎圃其人,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他本来是张鲁的谋士。想当初,张鲁被刘纬擒获,而阎圃却勾结杨松等人,与曹操暗通,最终投降了曹操!后来,杨松因为财富外露,被夏侯恩所杀,但阎圃却活得好好的,只是后来的仕途,并不顺利! 阎圃其人,很有谋略,才华横溢,曹操之所以不重用他,是因为当年的汉中之战最终失败了,被刘纬占领了汉中!曹操一看见阎圃,就想起当年的失败,为免烦心,就把他赶得远远的,委任一个小官,任其自生自灭! 所以,阎圃这么多年,在曹魏混得很差,快二十年仕途,居然只是个谏议大夫!如今,虽充任徐晃所部监军,也是个苦差事,从年初开始,便跟着部队一起,辗转了半个天下,无尺寸之功不说,也是身板差点没累毁! 可现在,阎圃的机会来了!徐晃与众人商议军机,不正是阎圃立功的好时机么?他如果能给徐晃出谋划策,成功解决眼下的难题,将来曹操肯定会记他一() 功! 于是,阎圃绞尽脑汁,为徐晃献上一策,那就是围魏救赵之计!阎圃认为,徐晃如果直接带兵前往武关,不妥!一来,一两万援兵,杯水车薪,恐怕难以救急,还会导致潼关空虚;二来,汉王刘纬,图谋不明,此番一去,有可能会遭遇埋伏! 所以,武关之急,不必去救,还不如趁汉军主力,奔赴武关,后方空虚之际,出兵华阴,攻略下邽,进逼新丰!要知道,新丰距离长安,只剩咫尺之遥,一旦危急,汉军主力,必然回师来救,那么武关之危,不就迎刃而解了么?这就叫围魏救赵!.. 当然,新丰小城,肯定守不住,只要汉军回师,徐晃所部就赶紧退回潼关便可,不必与之力战!这样,潼关亦可确保万无一失,还救了武关,可谓一箭双雕! 阎圃接着又分析说,如果汉王刘纬设下埋伏,估计一定会选择骊山一带,那里地形险要,非常适合打伏击,而华阴、下邽、新丰一线,却是平坦大路,不易设伏,因此徐晃完全可以放心率军西进,甚至可以带走潼关的大部分兵马,都不必担心后路,如此既可避免遭遇汉军伏击,又能增强出击的力量,是最佳的选择! 徐晃听了阎圃的谋划,觉得非常有道理,眼前似乎看到了希望,不过却担心汉军不上当,即便新丰危急,也不回师来救,而是一门心思直奔武关,那该怎么办呢? 阎圃听了徐晃的疑问后,手捋胡须,微微一笑,告诉徐晃,若是汉王刘纬不救新丰,那么便拿下西丰后,全军摆出进攻长安的架势,不信他不来救; 如果这样,汉军还不回来,那就索性把空虚的长安,再重新夺回来,一旦长安有失,汉军等于后路被断绝,还如何进兵武关,乃至南阳?肯定撤军! 到时候,徐晃可以随机应变,说不定能寻得机会,反过来设置埋伏,歼灭汉军主力于归途之中,挫败汉王刘纬北伐图谋,进而收复整个关中! 那时节,徐晃和河东军的功劳,可就太大了,平步青云,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第五十二章:遭遇汉军 阎圃献上的围魏救赵之计,确实精妙,徐晃听了,连连点头,喜上眉梢,最终下定了决心,马上拍板,自己率兵两万,西进新丰,留副将吕建与监军阎圃,率其余兵马,留守潼关! 吕建,是徐晃同乡,出身河东,多年以来,一直担任徐晃副将,屡立战功,亲如手足! 徐晃原本还有一个副将,叫徐商,是徐晃的族弟,却不幸在乐城之战时,被曹彰斩杀!吕建被俘,却活了下来,曹彰叛乱平定后,又恢复了自由,还被曹操加封厚赏,继续担任河东军副将! 因此,徐晃信得过吕建,才把潼关交给他。不过,吕建其人,是个粗莽武夫,有勇无谋,这让徐晃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留下阎圃,作为吕建的助手,一文一武,相辅相成,才更加保险! 做了一番精心布置和准备之后,徐晃便很快率兵出征了!他先是兵不血刃,拿下了华阴,接着又没费吹灰之力,攻占了下邽,距离目标新丰,是越来越近! 可是,这一路上走得太过顺利,反而令徐晃心里有点没底,汉王刘纬就算率汉军主力去攻武关,也不可能不在这几个城池设防啊,怎么会这么顺利?难不成,这是诱敌深入,他已经摆好了口袋阵,就等着自己钻呢? 出于谨慎,徐晃命令全军停止前进,于郑县安营扎寨,并派出探马,再度寻查汉军动向,等了两天,收到回报,说是没发现任何异常,新丰亦十分空虚,没见重兵守卫!至于骊山,除了发现汉军行军经过的痕迹外,没看到他们的一兵一卒,并没有埋伏!.. 看来,阎圃所料没错,汉军是直奔潼关而去了,就算设伏,也不在目前的这个区域,徐晃他们是安全的,可以完全放心,进兵新丰!于是,徐晃率军再度出发,最终来到了新丰城下,却发现城门大敞四开,寂静一片,这里居然是一座空城! 按理说,这也并不奇怪,本来探马回报,已经说了新丰空虚,就算是一座空城,又有何妨呢?问题的关键在于,这座城池实在是太空了,不仅没有兵马防御,甚至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城内的百姓也都不见了! 当然,这个诡异的现象,也可以解释为汉王刘纬,疏散了百姓,可是这对于徐晃来说,却十分不利!围魏救赵,关键是要有人去向刘纬通风报信,告诉他魏军西进的消息,否则他怎么会率兵回师,来救新丰? 连城里的百姓都消失了,难道徐晃要派自己的手下去给刘纬送信吗?那就太过刻意了,连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一出诡计! 如此一来,结果就是,徐晃所部占领了新丰,可吸引汉军,解救武关之危的目的,却没能达到!人家汉王刘纬,不知道后方发生了这样的变故,还在一门心思,继续向武关进兵! 如何化解这样的尴尬局面?徐晃唯有继续进兵,并大造声势,引起汉军的注意!不过,由新丰再继续向西进兵,徐晃便等于离开了狭窄的胡同,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平原之上,变数更大,就算他不往骊山里钻,也容易被汉军偷袭了后路,退无可退,这么做,相当冒险! 其实,阎圃所描绘的,攻克长安,收复关中的美好愿景,徐晃也就是听听,过过耳瘾,并没当真!因为他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危险很大,搞不好自己这支河东军,可就全军覆没了,他哪敢深入敌境,继续向长安进兵! 可眼下,不继续进兵也不行了,否则谈何围魏救赵?徐晃无奈之下,留下五千人,驻守新丰,确保后路无虞,自己则率领一万五千人,开拔西进,来到了距离长安已不足百里的阴般! 阴般,是一座小县城,不过因为距离长安近在咫尺,所以这里也不差,用现代的话来讲,它其实是大城市周围的卫星城,商业繁荣,人口众多,绝不是什么偏僻小镇! 可是,等徐晃率() 军抵达阴般时,又傻眼了!原来,这里如同新丰一样,也是一座空城,往日的繁华盛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萧条寂静,城里的街道上,除了偶有野狗突然穿行而过,吓人一跳,再不见任何动静! 太诡异了,汉王刘纬,究竟意欲何为?他为什么要把百姓全都疏散走了呢?难道是仁心仁德,不忍见民众被卷入战火?不应该啊,华阴和下邽,不是空城,为什么越靠近长安,反而越是防备空虚了? 诱敌深入!一定是诱敌深入,若是再这么继续走下去,肯定会陷入埋伏!不行,必须赶紧另寻出路,不能耽搁,否则凶多吉少!徐晃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下令,原路返回,退至新丰! 哪曾想,他才刚刚率军离开阴般,还没走出去多远,便遇上了一支汉军,出现在天边的地平线上! 忽然看到汉军那青色的旗帜,徐晃心头一凛,难免紧张!不过,在此之余,他却感到有些庆幸,因为此番进兵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汉军发现自己的动向,以便吸引汉军主力回师来援,解救武关之围!现在,他终于遇到了汉军,目的不就达到了么! 不过,遇上了敌人,倘若扭头就跑,人家肯定不会上当,必须痛击眼前这支汉军,消灭其大部,并故意放跑几个人去报信,才能造成后方不稳的假象,吸引汉王刘纬的注意! 因此,徐晃欣慰之余,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赶紧排兵布阵,准备与眼前遭遇的这支汉军决战!可是,当魏军士兵排好了阵势,准备迎敌之时,徐晃却又傻眼了! 刚才离得远,徐晃没太看清,只看到了汉军的青色旗帜,十分显眼!现在,那支汉军朝己方军阵而来,越走越近,徐晃才发现,原来自己遇上的,不是一支普通的汉军部队,而是一支骑兵,人数至少一万! 要知道,徐晃率领的河东军,是一支重步兵,却在广阔的平原上,遇见了汉军骑兵,无险可守,无遮无挡,这场仗,可不好打了!徐晃目及于此,一滴冷汗,顺着额头滴落,不由握紧了手中的战斧,号令三军,准备血战到底! 第五十三章:心结梦魇 前文说到,徐晃率军西进,越走心里越没底,临时决定,返回新丰,却没走出去多远,便遭遇了一支汉军骑兵!他紧急下令,全军组成战斗阵列,准备迎战! 步兵遇上了骑兵,还在如此开阔的平原之上,这一场仗,难度不小,却并非没有获胜之机!毕竟徐晃率领的,是一支重步兵部队,而且还是精锐的河东军,就算敌人骑兵占据优势,也不畏惧,他完全有办法应对! 可让徐晃没想到的是,汉军骑兵,快速袭来,却没有发起冲锋,而是到了距离魏军阵列两百步的位置上,便止步不前了,还渐渐一字排开,形成一个宽大的正面! 这一幕,似曾相识,徐晃立刻恍然大悟,原来这支骑兵,是汉军的轻骑营! 不知道大家是否记得,想当初,刘纬与曹操在宜城大战之前,徐晃率部进军夷水上游,驻守西线,却被汉军一支三千人的骑兵部队,给折磨够呛,面对骑射手的缺德战法,竟毫无应对之策,最终大败亏输的往事? 也许您不记得了,可是徐晃却记得,而且刻骨铭心!因为,这是他一生当中最大的污点和心中难以抹平之痛,如同挥之不去的梦魇一般,始终令他难以释怀! 甚至于,无数个夜晚,徐晃真的会梦见当时所发生的一幕幕,被突然惊醒,冷汗直流! 眼下,熟悉的场面居然再度出现,徐晃竟遇到了自己的老对手,老冤家——汉军的轻骑营!这下子,徐晃又傻眼了,本来鼓起的战斗勇气,竟顿时萎靡,瞬间瘪了茄子,心里不住地打起鼓来! 不至于吧?徐晃可是三国名将,威名赫赫,勇冠三军,怎么会如此胆小如鼠呢?见到汉军轻骑营,怕成这副熊样?这还是徐晃吗?我们可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换成自己,或许表现,还不如徐晃! 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吧!你小时候怕你爸,长大以后,就不怕了吗?父亲的威严形象,早已在你的心里,刻下了深深的烙印,就算你长大成人后,个子比你爸高,身材比你爸壮,可对父亲的那种敬畏之心,却是不会改变的! 再比如,印度的大象!如果你去过印度,会发现,那里被人驯养的大象,十分乖巧顺服,驯象人只需在它们的腿上,拴上一条细绳,大象就不会跑! 其实,这条细细的绳索,凭大象的力气,一挣就断了,可它们为什么不挣脱呢? 这是因为,每一只被驯养的大象,都是从幼崽时期,便接受人类的训练,由于年幼,力量不够,挣脱不开束缚的绳子,经过无数次尝试后,也就放弃了,并慢慢形成了思维定式,这条绳子,自己根本挣不脱,哪怕它们已经成年,力大无穷,也还是这么认为,根本不会去尝试挣脱这条绳索! 这一切,便是思维定式和心理阴影造成的结果,哪怕客观条件已经改变,人们也还是跳不出固有的怪圈!徐晃现在的状况便是如此,夷水之战,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面积太大,如今突然遇上了老对头,又岂能不慌! 更何况,目前徐晃的客观条件,也并没有多大的改善,反而更加不利!当初,徐晃也是率领一万五千重步兵,渡过夷水,背水一战,遭遇了汉军轻骑营三千人骑,却败了,而且是一败涂地! 可眼下呢,对面的汉军轻骑营,不仅装备和坐骑早已今非昔比,更加精锐,人数也增加了三倍有余,足足一万人骑,徐晃等于是面对的困难更大了,他又岂能不怕! 诚然,当年徐晃大败亏输,绝非被三千轻骑兵打败,还有蜀军其他部队的合围进攻,可是给他留下印象最深的,还是这些骑射手那缺德带冒烟的独特战法,根本无从应对! 你排好阵型,等着他们来攻,他们偏偏不来近距离格斗,却躲在远处射箭;你被射急眼了,想冲上去找他们算账,人家扭头就跑() ,利用骑兵机动力优势,躲避你的攻击,你人能追得上马吗? 等你追不上,还累得气喘吁吁,准备放弃的时候,人家又不跑了,转过头来,追着你屁股后面射箭!等你再想转身去追他们时,他们又跑了! 因此,步兵碰上了骑射手,简直就是一场噩梦,追不上,打不着,躲不开,逃不掉,不把你折磨个筋疲力尽,伤亡惨重,他们绝不会罢休,就算你的人数比他们多,也无济于事,一场惨败,或许从碰上他们那一刻开始,便已经注定了!.. 这种缺德战法,给徐晃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他后来还曾经刻意研究过,该如何克制这种战法,结果却毫无头绪!骑射手,简直就是步兵的天敌,就好像猫捉老鼠,老鼠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不过,当年的北胡乌桓人也擅长骑射,怎么就没打过当时的曹军呢?这主要是因为,他们的武器装备,太落后了,箭矢射不动曹军坚韧的铠甲和盾牌! 只要曹军的重步兵龟缩成阵,利用盾牌组墙,防御胡骑射箭,便使其杀伤力大打折扣,就好像雄鹰碰上了缩壳的乌龟,乌桓人拿这种阵型,也毫无办法! 可汉军不一样啊,这些骑射手,使用的都是最犀利的精钢硬弩,不仅射程远,穿透力也极强,一般木制皮盾,在这种弩箭攻击下,形同鲁缟,根本挡不住,几乎是一射一个窟窿,直接伤及后面的步兵! 因此,你用对付乌桓人的办法,来对付汉军骑射手,虽然不能说一点效果没有,却是杯水车薪!更何况,汉军火器,也相当厉害,你若龟缩成阵,所有人密集抱团,难保对方不会用放火或爆炸的火器投掷你,造成更大的杀伤! 这一仗……不能打!如果开战,必是凶多吉少!徐晃看见远处的汉军轻骑兵已经列开了阵势,马上就要发动攻击,更加紧张惊惧,情急之下,居然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全军听令,速速退往阴般!”徐晃一声大喝,立即调转坐骑,催马便跑,连手下的这些士卒都顾不上了,竟一马当先,狂奔不已! 第五十四章:身陷孤城 徐晃的决定,无疑是明智的!在如此广阔的平原上,遇见骑兵,本来就不好对付,更何况是几乎无解的汉军轻骑兵!方圆十几里内,连像样的山坡树林都没有,一望无际,想躲都没处可躲,只能退回最近的阴般城内,暂避敌锋! 徐晃此举,看似胆小如鼠,实际上可比当初的夏侯渊强多了!同样作为屡次败在汉军手里的将领,夏侯渊为了报仇雪耻,失去了起码的冷静,一马当先,冲锋在前,结果被汉军炮火炸死了,军队也损失惨重! 可徐晃呢,虽然心里也很憋屈,甚至恨汉军入骨,可关键时刻,却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审时度势,分析利弊,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何必非要付出无谓的牺牲?明知汉军轻骑营不好惹,还非要顶着干,那才是愚蠢至极的傻瓜! 不过,徐晃可能是太紧张了,催马转身就跑,也跑得太快了,手下的步兵,岂能追上他的脚步?慢慢地,阵型被越拉越长,撤退几乎变成了溃退! 更要命的是,汉军轻骑营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很快便赶了上来,追着逃跑的魏军士兵们射箭,造成了大量伤亡!许多魏军,急于逃命,干脆扔掉武器,脱下甲胄,以便减轻重量,等到终于逃回阴般城内时,有近一半魏军士卒,成了手无寸铁的溃军! 因为汉军轻骑兵的追击速度太快,徐晃进入城内,收拢残军时,没等到全部将士进城,便下令关闭了城门,致使大量溃卒被堵在了门外,遭到汉军围追堵截,四散奔逃,最终能侥幸逃过一劫者,凤毛麟角! 好在,徐晃和大部分士兵,终于及时躲进了城内,汉军轻骑兵就是再怎么厉害,也拿城墙没有办法,根本冲不进来,更攀不上城头,徐晃他们,得到城池的庇护,总算安全了,不过,这也仅仅只是暂时的! 徐晃总共从潼关带出来两万人,分兵五千,留守新丰,手里还剩一万五千人,在刚才的溃退过程中,又伤亡和失踪了五千,现在只剩下了一万兵力! 更要命的是,在刚才的撤退过程中,徐晃所部,几乎来不及带着粮草辎重和武器装备,扔了将近一半,许多士兵,手无寸铁不说,就连口粮也损失殆尽,吃饭都成了问题,却坐困孤城,可想而知,岂能持久?.c 现在,汉军轻骑营还在城外徘徊,他们不会主动向城池发起进攻,却可以向汉王刘纬通风报信,调来大量兵马,包围阴般!到时候,徐晃和一万士卒陷入重围,可就插翅难飞了,就算汉军围而不攻,困也困死他们! 前文我们说过,阴般已是一座空城,无兵驻防不说,连百姓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很明显是被汉王刘纬疏散走了! 试想一下,这些百姓临走的时候,岂能不把家里值钱的玩意,还有粮食带走呢?因此,留给徐晃的,只有人去楼空的一座空城,连颗粮食都找不到,就算搜遍全城,也无法解决缺粮的危机,若被围困,不出十日,必败无疑! 更为关键的是,徐晃被围困阴般,还没有人能救他,而且对于全局毫无益处,坚守顽抗,没有任何意义!也许汉军主力回师,包围阴般,可以解除武关之围,但潼关却危险了! 徐晃如果被困死在阴般,潼关的守备力量,将大大削弱,就算新丰的五千兵力,能及时撤回潼关,也只有一万余人守备!此前,三万人防守,都差点被汉军攻克,现在只剩一万人,徐晃也不在,估计肯定是守不住了! 解了武关之危,潼关却丢了,还有什么意义?汉军进兵中原,反而更加顺畅,能一举打到洛阳城下! 总而言之,如果徐晃不能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撤回潼关,则万事皆休,什么围魏救赵,围点打援之计,将全部成为泡影,白忙活一场不说,还让自己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境! 不行!必须尽快突围,趁汉() 军主力还没回来,尚未对城池形成包围前,突出阴般,赶往新丰,与那里的军队会师后,紧急退往潼关!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徐晃呆呆立于城头,脑海中在飞速思考,最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可是,当他放眼远望,又看到了城外不远处,汉军轻骑兵那如幽灵鬼魅一般的身影,不禁心里咯噔一声! 突围?想的容易,这帮难缠的小鬼,又该如何应付?若是他们始终活动于城池周围,自己如何突围?出去,就得被他们盯上,而且轻易走不脱,像膏药一样黏住你,还不断杀伤你的士兵,怎么才能安全突围? 可不可以分头突围呢?也不行!自己一万人,他们也是一万人,我们分兵突围,他们难道就不会分兵尾随?兵力一旦分散,再想集结起来,恐怕就难了,小股部队,更容易被这些轻骑兵消灭!这可如何是好? 一时间,徐晃陷入了进退维谷之境,满面愁容,唉声叹气,束手无策,却不料,突然感觉到一滴水珠,落到了自己的头上,他仰面望天,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天边一块乌云,正在压来,而且已经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雨点打在他的脸上,顿时让徐晃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汉军轻骑兵之所以厉害,不就是仗着他们的机动力强吗?可是,一旦下雨,这千里平原,必将一片泥泞,他们的战马,速度将大打折扣,甚至因淤泥受阻,无法行军!这不正是自己突围逃生的机会吗? 老天爷,算你开眼,救我一命!让暴风骤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徐晃仰望天空,心里不禁暗自念道,祈祷上苍,赶紧降下一场大雨!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祷告起了作用,没过一会儿,乌云便盖满了天空,一场大雨,倾泻而下,周围立时笼罩在一片雨雾之中,可视度直线下降! “哈哈!天助我也!传令,速速突围!”徐晃被大雨淋得如同落汤鸡一般,浑身湿透,却毫不沮丧,显得异常兴奋,连忙下达了命令! 第五十五章:漆黑一片 一场大雨,忽然降下,令徐晃激动万分,他似乎看到了突围成功的希望! 实际上,称之为“突围”,不太确切,因为现在阴般城并没有被包围,只是城外有一万游移不定的汉军轻骑兵而已,但这些家伙,可谓是徐晃的天敌,令他非常忌惮,不敢轻易离开城池! 不过,下雨了,情况可就不一样了!道路泥泞,战马的机动力大受影响,汉军骑兵,失去了速度的优势,再想使用那种缺德的骑射战法,效果将大打折扣,徐晃也就有了可乘之机,于是他下达了立刻突围的命令! 这里面似乎有个疑问,下雨了,骑兵机动力受阻不假,难道步兵就不怕道路泥泞?一踩一脚泥,同样会影响行进速度,说到底,还是没有马跑的快,怎么徐晃会认为,这是突围的良机呢? 这是因为天色已晚,再加上雨线密集,水雾缭绕,能见度已经非常差,几步之外,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楚,再过不到半个时辰,夜幕降临,到时候,就算你眼神再好,也什么都看不见了! 换句话说,徐晃实际上是趁夜突围,而且还是雨夜,两个条件,都对他十分有利,却对汉军骑兵不利,所以,突围成功的希望,确实很大! 徐晃命令既下,全军便立刻行动起来,由西门而出,在雨中艰难跋涉,开始突围! 潼关在东边,可徐晃却选择往西去,这是为何?很简单,因为傻子都知道,汉军轻骑兵,肯定守在他退往新丰的必经之路上,要是从东门走,必然被堵个正着! 因此,徐晃选择先往西走,再折向北,沿渭水,退往下邽,试图绕过汉军骑兵的围追堵截! 至于留守新丰的五千人马,徐晃也没有放弃他们,他派出精干人员,悄悄由南门而出,绕行另外一条路去往新丰,给他们通风报信,令其迅速退往下邽,与自己会师! 这样的计划,看起来似乎天衣无缝,可让徐晃没想到的是,他出了阴般城还没走多久呢,居然又碰上了一伙汉军,他们相遇的过程,还十分搞笑,令人忍俊不禁! 徐晃虽然想得挺好,可是带兵从西门走出来以后才发现,天色实在太暗了,能见度极低!敌人是看不见自己了,可自己,也看不清路了! 这毕竟是突围,为了隐秘行踪,徐晃军肯定不能打火把照明!再说了,下着大雨呢,也没法打起火把,所以魏军上下,包括徐晃在内是两眼一抹黑,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前进! 因为雨下得很大,雨水冲击的声音,笼罩在每个人的耳畔,哗哗啦啦的,别的声音,什么也听不清,不仅视觉受限,连听觉也靠不住了!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徐晃所部,遭遇了一伙汉军,双方居然走了个顶牛相撞,甚至还有士兵,瞎摸糊眼的,正好迎头撞了个满怀,不仅吓了一跳,还撞得满眼金星,就好像碰上了一堵墙! “啊!何物?”一名魏军士兵,疼得捂着脑袋,大叫一声,疑惑喊道。 要知道,徐晃在临出发前,要求灯火管制之余,还下令禁声,不许任何人说话,更不准发出明显声响!可这名魏军士兵,突然这一嗓子,彻底打破了缄默,同时还暴露了目标,他这一口浓郁的河东口音,使对面的汉军顿时明白了他的身份! “叮当……刷拉……咔咔……啊!”随即,一连串的诡异响声接续传来,伴随着惨叫之声,此起彼伏!徐晃在后面,虽然只是听了个大概,也是突然明白,自己这是遭遇了汉军,而且他们已经动手了! “敌袭!速速防御!”徐晃赶紧高声下达了命令,可是这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怎么防御? 魏军前队士兵,慌乱之中挥起自己手里的刀戟,一顿乱划拉,都不知道是伤了自己人,还是敌人;() 更有甚者,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人攻击,殒命当场,都不知道是被自己人砍死的,还是被敌人砍死的! 乱了,全乱套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几乎吞没了一切,现场只能听到叮当作响的兵刃磕碰声,还有伤者的惨叫声,并偶尔有人发出慌乱之中,紧张不已的狂嚎声,汇成一片,令人听了,心里发毛,冷汗直流! 为什么心里发毛呢?主要还是因为看不见!因为看不见,心里就更没底了,尤其是声音距离自己太近的时候,这些魏军士兵,出于自我保护的目的,下意识地便摸黑反击,结果死的人,好像越来越多! “咻——啪!”突然,一片黑暗之中,一簇火光,伴随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冲天际,在空中爆裂开来,产生了明亮的光芒,如同皓月当空,竟一下子把周围照得雪亮!估计您已经猜到了,这是刘纬的新发明——照明弹! 从前,我们曾刻意强调过一件事,那就是夜盲症。因为古代人的营养状况不佳,普遍患有夜盲症,因此夜间行军,夜间打仗,其实大多很难实现! 而汉军呢,因为吃的好,营养水平很高,几乎没人患有夜盲症,所以这是他们的一个显著优势,在敌军看不见的时候,他们却能看得到,往往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但是,即便是健康人,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也一样看不见!就比如今天这样的雨夜,你眼神再好,也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没有一丝光源,视网膜感受不到图像啊! 正是为了应对这种特殊情况,刘纬让马钧他们研制了照明弹!其实这种东西,原理是很简单的,只是需要一定的化学技术才能实现,用镁粉和铝粉作为主要燃烧物,加以硝酸钡或硝酸钠作为氧化剂,增加燃烧效果,一颗照明弹,就能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c 显然,刚才的一阵混乱,汉军将士的心里也没底,于是便向天上发射了一颗照明弹,那强烈的光亮,瞬间照亮了周围的大地,敌我双方纠缠了半天,终于看清了彼此! 第五十六章:自投罗网 一颗照明弹突然腾空而起,瞬间照亮了大地,光芒闪耀!魏军士卒哪见过这种东西,一时间惊为神迹,呆呆地望向天空,甚至忽略了眼前的敌人! 这是什么玩意?好像升起的一颗明星,却比星星亮多了,居然能在如此黑暗的雨夜,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一般!难道,汉军会使妖法不成? 想着这些,魏军士兵们竟然全都呆立当场,仰望天空,刚刚的慌张与骚乱,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不动了,居然全被这颗照明弹,吸引住了目光! 可徐晃,却不是这样!他毕竟是大将,不像普通士兵那样少见多怪,不至于那么惊讶! 这么多年,汉王刘纬搞的各种新花样还少么?从最早的十字弩和投石机开始,再到各种各样的火攻利器,直到如今的火炮,哪一样刚刚问世的时候,不令人惊掉下巴? 因此,徐晃都已经习惯了!如今看见黑夜里能照亮天空的稀奇玩意,也没觉得太过意外,在他看来,这种事发生在汉王刘纬和汉军身上,一点也不新鲜! 所以,当大部分魏军士兵,还在呆呆地仰望天空时,徐晃已经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自己的正前方!结果,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徐晃竟然比刚才看到照明弹更加惊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徐晃借着照明弹的余晖,分明地看见,就在正前方,一片平原之上,密密麻麻地出现了无数的汉军,距离之近,几乎可以看到对方士兵的面容! 这里说的无数,一点也不夸张,反正照明弹能照亮的地方,全都是人,数都数不清!可想而知,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呢?也许还有更多汉军! 起初,徐晃以为,黑暗之中遭遇的敌人,是那支骑兵,心里还在纳闷,这帮家伙,怎么知道自己会往西突围?难道是消息走漏了?不应该啊,雨才刚下,天色渐暗,他就下达了突围的命令,没有走漏消息的时间呐,这些汉军骑兵,怎么知道的? 现在,徐晃明白了!自己迎头碰上的敌人,不是汉军那支骑兵,居然是汉军主力!粗粗估计,不下五六万人,正由西边而来,可自己呢,却直接撞进了人家的怀里,纯属自投罗网! “速速撤回!”徐晃惊骇不已,未加思索,便高声下达了命令,随即调转马头,准备再度退回阴般!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这一次徐晃没能走脱!就在他大呼小叫,下达命令的同时,汉军前阵的弓弩手们,借着照明弹的光亮,已经发现并瞄准了他,很快扣动扳机,至少向徐晃射来二十余支箭! 徐晃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目标太明显了,而且他正急于调转马头,准备逃走,结果整个后背,全都暴露出来了!这二十几箭,几乎没有射偏的,纷纷命中了目标! 当然,目标也不全是徐晃,也包括他的那匹枣红马!二十余箭,一多半射中了徐晃的坐骑,这畜生一声悲鸣,栽倒于地,再也爬不起来了,而徐晃呢,后背竟连中六箭,箭箭深入骨肉,他只觉得嗓子眼发咸,呕出一口鲜血,栽落马下,便不省人事!.. 眼见主帅负伤落马,这些魏军河东兵,顿时乱作一团!有的紧急上前抢救徐晃;有的挥起兵刃,向汉军杀来;还有的,扭头就跑,直奔阴般!总之,失去了指挥,丧失了建制,全都乱套了! 而汉军呢,又发射了几枚照明弹,伴着战鼓响起,竟发起了排山倒海式的冲锋,三下五除二,没用一刻钟的工夫,彻底歼灭了徐晃的这支军队,杀伤五千,俘虏三千,剩下的,皆不知所踪! 这个结果,令人瞠目,汉军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获得了胜利,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其实,一切尽在刘纬掌握,徐晃是中了他的引蛇出洞之计,从他踏出潼关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失败的命运! 不过,() 事情也并不如同刘纬所料的那么顺利,其实阎圃的预言没错,一开始刘纬是把伏击圈,设在了骊山一带,那里是去往武关的必经之路,而且地形险要,最适合打伏击!可是后来,刘纬发现,徐晃压根没往骊山这边来,反而好像是奔长安去了! 闻听此报,刘纬也是吓了一跳,立刻意识到,徐晃可能没有中计,反而将计就计,向空虚的长安一带进兵,这可就坏了!那里只有两万骑兵留守,若有任何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刘纬紧急下达了两道命令!其一,坚壁清野,疏散百姓;其二,紧急回师,驰援长安! 还记得么?徐晃在攻克华阴和下邽两地时,那里并不是空城,百姓还在,可是到了新丰,却发现是座空城,就是因为之前刘纬没有下令坚壁清野,而是后来的补救措施! 刘纬为什么要把百姓疏散走呢?一是怕徐晃像司马懿那样,以百姓要挟,投鼠忌器;二是担心徐晃占据一城,顽抗到底,迁延日久,耽误了进军中原的时间! 就这样,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徐晃连续进入几座城池,全是空城! 那么徐晃又是如何遭遇汉军骑兵的呢?这是个巧合!长安留守两万骑兵,可不是让他们驻防城池的,骑兵哪能守城?这两万骑兵存在的意义,便是游击巡防,发现敌人踪迹,随时准备战斗,阻敌前进! 因而,白天徐晃准备回师新丰途中,突然遭遇了马岱的轻骑营,纯属点背,正好赶上了! 至于这个雨夜的遭遇,其实也是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巧合!刘纬发觉魏军没有上当,紧急撤回长安,却发现安然无恙,同时听说,魏军活动于新丰一带,便率领大军,转而东进,为了抓紧时间,冒雨摸黑行军,却机缘巧合地迎头碰上了向西突围的徐晃! 一片黑暗之中,一开始刘纬也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便命人发射了照明弹,结果一眼便看到了徐晃和他的河东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一声令下,全军冲锋,趁乱解决了这支敌军,并俘获了身负重伤的徐晃! 第五十七章:兵临洛阳 战争,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偶然的巧合,却影响了大局!不过,徐晃的失败,似乎也是必然的结果,只要他走出了潼关,踏入关中,刘纬想收拾他,还不容易吗? 即便徐晃不中计,没有钻进伏击圈,在如此广阔的平原之上,这两万人,也斗不过汉军十万之众,人数的优势,让刘纬可以游刃有余地消灭徐晃,就算没有那么多的巧合,也是同样的结局! 徐晃败了,重伤被俘,所部兵马,损失殆尽,死的死,逃的逃,灰飞烟灭!这个结果,无疑是致命的,因为他的这支河东军,可以说是曹魏最后的希望,如今潼关空虚,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挡汉军进兵中原的脚步了! 刘纬率兵歼灭徐晃后,马不停蹄,又赶到了新丰!这里的守军,只有五千,哪能抵挡得住汉军几万人的进攻,很快便败下阵来,丢了城池! 随后,刘纬继续率兵挥师东进,连续收复下邽和华阴,又重新来到了潼关城下!守将吕建和参谋阎圃,见大势已去,率领守军,直接开关投降了! 阎圃这么多年,在曹魏混得是要多惨有多惨,不受重用,不得烟抽,悔不当初,早知如此,何必背叛张鲁,投靠曹操?不过,卖主求荣的叛徒身份,让他没有选择,也只能一条道跑到黑了,境遇不佳,纯属自作自受! 可眼下,刘纬却给了阎圃机会,言明只要他肯投降,将不计前嫌,既往不咎,破格拣拔,委以重任!有了这样的承诺,阎圃自然没有犹豫,便直接投降了! 那么吕建呢?他怎么也这么痛快就投降了?就是因为徐晃!吕建可不是什么忠臣,他只认徐晃一人,一生追随,至于曹操嘛,根本无所谓!闻知徐晃重伤被俘,吕建心急如焚,恳求刘纬,一定要救他,只要能保徐晃无虞,他愿意投降! 眼见这对好基友如此情深义重,刘纬也很感动,答应了吕建,派医正李凡亲自救治徐晃,并接受了吕建的投降!总之,潼关就这么没费吹灰之力,便直接拿下了! 占领潼关,意味着打开了进兵中原的大门,刘纬也没耽搁,停留休整一天,处理了一些善后事宜,便继续挥师东进,率领精兵五万,攻克了防备空虚的弘农,并分兵渡河,占领了河东郡! 值得一提的是,占领河东郡的兵马,正是吕建率领的,刚刚投降的河东军,包括战场上俘获的那些战俘,刘纬也一并交给吕建统领,摇身一变,成为了汉军,让他们自己去“占领”自己的家乡! 前文我们说过,河东兵之所以斗志高昂,作战顽强,就是为了抵御汉军入侵自己的家园,并不是有多么忠于曹操!眼下谁也没想到,汉王居然会是这样安排,不仅没有刁难他们,还让他们回家,河东兵竟一个个欢欣鼓舞,额手相庆! 从年初开始,这些兵将,便跟着徐晃南征北战,辗转各地,路程何止万里?其中艰辛,无以言表,如今终于可以回家了,他们当然激动不已,归心似箭!同时,河东兵也感念刘纬的恩德,再不把汉军当成危险的侵略者,认同感和归属感,陡然而生! 安抚人心,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刘纬高明就高明在,懂得人心所需,以极小的代价,换来万众归心! 试想一下,当吕建和这些河东兵回到家乡以后,又岂能不向人传颂刘纬之仁德?靠他们宣传,可比刘纬自己宣传,要高效得多,一郡之地,没费吹灰之力,就这样顺利平定了,可谓皆大欢喜!.c 当然,刘纬此举,也是以信任为前提,他愿意相信吕建与河东兵们回到家乡以后,不会再度倒戈反叛!这份信任是无价的,也不是谁都能有像刘纬这样的魄力,敢于以诚相待,推心置腹! 至于徐晃,经过医正李凡的极力抢救,终于脱离危险,伤情稳定,命肯定是保住了! 刘纬向() 吕建承诺,如果徐晃伤好以后,愿意投降于汉,他肯定会委以重任;如果徐晃不肯投降,刘纬也不杀他,会将其送往江州牢城营,作为战犯,学习改造。因此,吕建完全可以放心! 吕建最在乎的便是徐晃的安危,只要他没事,就不会反叛,刘纬手里握有这样的底牌,也就不怕将来再出现什么变故,他心里有底! 河东郡顺利平定,河东兵也得到了妥善安置,弘农又轻而易举被刘纬攻克,一时间汉军势如破竹,高歌挺进,又连续攻克了焦城、谷阳、黾池、新安,兵锋直指函谷关!过了函谷关,洛阳近在眼前! 函谷关,本来与武关一样,是关中的东大门,后来,曹操为免关西之乱波及中原,又修建了潼关要塞,其军事地位和战略意义,便被潼关所取代,渐至废弃。 不过,函谷关虽然被废弃,却并不等于不存在了,高大的关墙,依然横亘于谷水河谷的大道之上,即便千疮百孔,破败不堪,却仍然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换言之,如果函谷关驻有重兵,刘纬仍将很难突破,一场苦战,在所难免!可问题是,曹操目前几乎已经无兵可派,函谷关附近,居然连一兵一卒都没有,汉军轻而易举,便占据了函谷关,广阔的中原,近在咫尺! 更要命的是,之前荀攸的奏表,一路送往邺城,途经之处,消息迅速传开,甚至以讹传讹,让所有人都以为,魏国已经与汉军达成了停战的协议,平安无事了,完全疏于防范! 当然,徐晃后来也向曹操递送了奏表,通报了汉军大举进攻潼关的紧急军情,但为了不使消息扩散,造成混乱,他严令信使,一定要保密,不得走漏消息! 结果就是,到现在为止,中原一带的官员百姓,还被蒙在鼓里,汉军已经近在咫尺,他们却浑然不知,照常度日,一如既往!等到汉军突然出现时,他们全都傻眼了! 兴鼎九年十月,刘纬率领五万精锐,突破函谷关,终于兵临洛阳城下,克复中原的目标,即将实现! 第五十八章:克复中原 中原,又称华夏、中土、中州,是指洛阳至开封一带为中心的黄河中下游地区,狭义上是指今天的河南省,但当与外族对应时,中原又泛指中国。 中原,本意为“天下至中的原野”,是华夏文明的发祥地,中华民族的摇篮,被视为天下中心。在古代,有一则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谁占据了中原一带,谁才是中华正宗,王道正统,否则便是偏安之君,甚至蛮夷! 这就是为什么,原本历史上的诸葛亮和现在的刘纬,将目标设定为克复中原的原因所在!其实,攻下中原一带,不过是统一天下的一个步骤,并非最后的终点,可是其意义,却非同凡响,可谓是最重要的一环! 用诸葛亮的话来说,拿下中原,天下便可传檄而定,虽然这话有些夸大其词,却也绝非没有可能!按照谁占据中原,谁就是中华正统的理论和原则,拿下洛阳,天下归心,四夷皆服,一统河山,确实指日可待! 然而遗憾的是,诸葛亮鞠躬尽瘁,穷尽一生之力,也没能实现这一目标,他甚至连洛阳城的影子,都没看到!可是刘纬,却做到了,洛阳已经遥遥在望,而且是前所未有的空虚,仿佛瓜熟蒂落,将其拿下,不费吹灰之力! 这才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刘纬便兵进关中,迁都长安,如今竟已抵达了洛阳城下,一切发生得太快,就好像做梦一样,显得那么不真实!可这一切,确实是真的,洛阳城在旭日之辉下,那伟岸的身姿,矗立在地平线上,清清楚楚,绝不是海市蜃楼! 洛阳,可真大啊,整面城墙,横贯视野,无边无垠!到底曾是大汉之都,天下核心,虽然曾被毁于战火,可城市的规模仍在,那高大的城墙,虽略显破败,却仿佛在诉说着这里往日的繁华与荣光! 熟悉三国历史的朋友都知道,当初董卓挟汉帝西撤,退走长安,临行前一把火把洛阳给烧了,致使这座千年古都,从此变为一片残垣断壁,化为灰烬! 后来,汉献帝刘协东归之时,来到洛阳,竟发现这里根本没有立足之处,因而不得已才去了许昌! 不过,曹操这么多年,尤其是建立大魏王朝之后,一直致力于修复洛阳,如今这里早已今非昔比!如果说,已经恢复了曾经的繁荣,那还是有些夸张,但是一座浴火重生的古都,正在逐渐复苏,生机勃勃,却是不争的事实! 曹操修复洛阳,目的当然是为了将来在此立都,邺都虽然繁华,却并非中原之地,迷信于天数之论,曹操也希望有朝一日,将洛阳作为都城,只是时机尚不成熟,他的政治核心,仍在邺都,他是想等洛阳复建完毕,再迁到此处! 哪曾想,曹操花了那么大力气,复建洛阳,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局面,刘纬却突然来了,这是曹操始料未及的!其实,何止是他,洛阳军民人等,也没想到,当汉军的身影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时,整个城内,全都乱套了!.c 自从曹操控制了洛阳以后,这里已经数十年没有被战火波及,百姓安居乐业,早已习惯了这种太平盛世的和平时光,如今突然有敌对势力的军队,开到了洛阳,说不紧张,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洛阳城内民众的表现,却分为泾渭分明的两派!其中一派,以贫民百姓为主,他们虽然也很紧张,多少有点心中打鼓,却对汉王刘纬的到来,满怀憧憬与期待,似乎盼着汉军早日占领洛阳! 这里面的原因,大概与长安百姓差不多!刘纬仁德之名,四海皆闻,作为在曹魏治下,日子过得凄苦无依的穷苦百姓,他们当然期待着改天换日的这一天,希望能像蜀中百姓那样,也能过上富足饱暖的幸福生活! 当然,在信息闭塞的古代,距离蜀地万里之遥的洛阳,刘纬的影响力十分有限,若顺其自然,百姓们不可能对刘纬有如() 此之好的印象,之所以会如此,少不了情报处卧底暗探的功劳,他们以各种身份,潜伏于洛阳,暗中活动,寻机宣传,才是刘纬获取人心的主要原因! 另外一派,却截然相反,主要以大家世族和富户为主,对于汉军的到来,普遍一片哀嚎,甚至慌不择路,举家逃亡,恐慌情绪,迅速蔓延,把城内秩序搞得一片混乱,甚至出现了趁机打家劫舍的恶徒,许多不明真相的普通百姓,受到影响亦十分害怕,竟然也拖家带口,加入了逃亡的大军! 这些有钱人,为什么如此恐慌呢?因为他们是既得利益者,更是曹魏政权的铁杆拥趸和统治基础!而且,这帮家伙也都听说了,汉王刘纬专门与大家世族和豪强地主过不去,许多政策都是针对他们的,甚至还以讹传讹地误解刘纬,认为他一定会拿这些有钱人开刀,没收财富,甚至伤害他们的性命!不逃,难道等着刘纬来杀吗? 事实上,这是彻头彻尾的误解与中伤!刘纬一心为民,造福百姓,可百姓也不单单是指那些穷苦之人,富人也是百姓中的一员啊,只要他们愿意服从管理,遵守法度,合情合理地赚取财富,刘纬才不会故意刁难他们! 刘纬推行的社会变革,并不是靠暴力革命,没收富人财富,分发给穷人,而是由上至下推动改革,靠技术革新,发展生产力,极大丰富社会财富总量,建立一个人人饱暖富足,文明进步的理想国度! 刘纬是很讨厌那些大家世族和豪强地主,却不是对他们有偏见,而是因为这些封建顽固势力,是改革的拦路虎和绊脚石!另外,他们所享有的特权,破坏了公平、合理、合法的原则,不改变这个现状,谈何社会变革? 这就造成了一种假象,好像刘纬专门跟有钱人过不去,这帮家伙不明真相,更理解不了刘纬的政治理念,自然谈之色变,避之唯恐不及,纷纷逃命! 然而,你想逃,就能逃得掉吗?想得美!其实汉军在进兵洛阳之前,便已经控制住了各处交通要道,确保万无一失,才来收割洛阳,现在才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第五十九章:控制局势 汉军兵临洛阳城下,城里的富人恐慌不已,举家逃亡,可到最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逃,因为汉军控制了洛阳周围所有的交通要道! 洛阳地形,与关中有些类似,亦是形同一座院落,被名山大川所环绕,它西依秦岭,东临嵩岳,北面黄河,南望伏牛,整体地势西高东低,山川丘陵交错,地形复杂多样,可谓山河险固,易守难攻! 洛阳的西边门户,就是我们之前提过的函谷关;北边门户,是黄河沿岸的一个重要渡口——孟津;南边门户,是著名的依阙(依水河谷的一个峡口);而东边门户,则是更为著名,可谓人尽皆知的虎牢关! 在演义之中,十八路诸侯联军讨董卓,三英与吕布大战虎牢关的故事情节,可谓家喻户晓,虎牢关,也因此而名声大噪! 虎牢关,又称汜水关、成皋关、古崤关,位于今天河南省荥阳市西北的汜水镇境内,因周穆王在此牢虎而得名。此关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如此重要之处,刘纬岂能不派人先行占据?正好现在,曹魏中原各处,均防卫空虚,不趁机拿下,更待何时?除了虎牢关,函谷关、孟津和依阙等地,刘纬也都派兵提前占领了,等到彻底控住了周边地区,才最后兵临洛阳! 所以,这些富人想逃,往哪逃?东南西北四座门户,皆已关闭,他们就是孙猴子,也逃不出如来的手掌心,甚至有些人,还没等走到虎牢关下,就被汉军巡逻骑兵,当场拿下! 那么,刘纬打算如何处置这些出逃之人呢?简单,就俩字:回家!而且,他还限定了期限,十天之内,不管家在哪里,必须回去,超过期限,还在外面游荡逃亡的,一律抓捕下狱,财产没收充公! 这个消息一经公布,那些逃亡的富人们,顿时傻了眼,连忙携家带口地往回赶,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又回去了!不过,这项举措的效果,却是出奇地好,洛阳及周边县镇,竟迅速安定,混乱的秩序,也很快恢复! 刘纬既然已经占领了洛阳,那么这里的百姓,就是他的子民,亦是宝贵的人力资源,岂能允许他们逃走?限十日归家,想要逃亡的人也就彻底死了这条心,只能乖乖回去,闭门不出,局势不就安稳下来了么! 另外,刘纬还派人,将那些趁乱打劫的恶徒,缉拿归案,追缴赃物,严惩不贷,更对平息混乱局面,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不过,老百姓都吓得不敢出门,局势虽然稳定了,可社会生产生活,不是停滞了么? 于是,刘纬在局面迅速平复之后,再度张贴告示,并挨家挨户通知,要求店铺开业,学堂开学,作坊开工,商贩开售,同时,汉军方面,将给洛阳百姓,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以便尽快恢复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 一开始,有些人还是不敢出门,可是后来,他们发现,原来汉军的到来,并没有给洛阳带来多大的变化,其实生活依然可以照旧! 就这样,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走出家门,洛阳城内,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与喧闹,除了在城门和街面上警戒的士兵,全都换成了汉军,其余的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当然,那些大家世族和富人们,即便眼见于此,也不敢掉以轻心,现状,看起来无碍,可将来呢?他们怕刘纬秋后算账,等站稳了脚跟之后,翻脸无情,拿他们开刀! 对于这种心态,刘纬心知肚明,他只用了一招,便彻底搞定了,那就是请隐居已久的太尉杨彪出山,拜为光禄大夫,河南郡太守,兼京兆尹;其孙杨嚣,拜为典军校尉,还加入了刘纬的近卫军! 杨彪是谁?就是杨修的父亲!杨嚣,就是杨修的儿子!换言之,这祖孙二人,其实都是杨修的至亲,那么刘() 纬重用拣拔他们,意欲何为呢? 杨彪这人,可不简单,在东汉朝廷,做到了太尉的***,位列三公!弘农杨氏,更是中原一带,有名的世家大族,可谓世代为官,公侯满门! 刘纬格外看重杨氏一族,并破格录用,主要是想利用他们的影响力,告诉其他的那些门阀士族和豪强地主,我刘纬不是洪水猛兽,只要肯顺服,在我的治下,你们的基本利益,不会受到损害,甚至可以出仕为官,为大汉效力! 那么,杨彪和杨嚣,为什么会如此轻而易举,答应入伙,上了刘纬这条船呢?就是因为杨修之死! 还记得吗?当初曹操率军大举进攻江夏,适逢天降大雪,进退两难,杨修耍小聪明,猜透了曹操的心思,散布撤军的谣言,被曹操以扰乱军心之罪,斩首示众! 尽管杨修之死,看似“罪有应得”,可曹操却担心弘农杨氏,怀恨在心,有不臣之举,于是便借机发难,罢免了杨彪,把他赶回弘农养老去了,同时下令,杨氏族人,永不录用! 杀子之仇,株连之冤,杨彪岂能忘怀?这么多年,他虽然一直隐居,足不出户,却对曹操恨之入骨!杨修的儿子杨嚣,虽然年幼,却恨不得能手刃曹贼,替父报仇! 如今,机会来了!汉王刘纬,入主中原,占领洛阳,还亲自登门请杨彪出山!杨彪本来就是大汉之臣,不得已才屈服于曹操,如今汉室将兴,家仇得报,他当然没有推辞犹豫,便立刻答应了刘纬,毅然复出!杨嚣,更是直接加入了刘纬的近卫军,立誓追随! 总之,这样的示范和榜样,要比刘纬苦口婆心,费尽唇舌,效果更好! 果然,杨氏祖孙,以及中原几名大族子弟,被刘纬提拔录用的消息一经传出,便引起了强烈反响,那些心存疑虑的世家大族,基本打消了心中的疑虑,渐渐接受了改天换日的现状,人心迅速安定下来! 而刘纬,在控制住洛阳的局面之后,精力便很快转移到了军事战略上,他又将何去何从呢? 第六十章:群臣上谏 洛阳如此顺利拿下,意味着克复中原的宏伟目标,即将实现,估计许多人根本想不到,北伐大业,竟这么快便实现了,汉军上下,无不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一片欢腾,士气高涨! 于是,以法正为首的各级文武臣将,进言建议刘纬,趁热打铁,继续进军,东出虎牢关,争取一举拿下颍川、陈留、许昌、濮阳,占领整个中原地区,痛击曹魏逆贼,恢复大汉河山! 军心如此豪迈,刘纬又岂能不动容?他也想明天就能统一天下,实现胸中的宏伟目标,可是心里却始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挥之不去,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什么! 莫非刘纬,是担心所谓三家齐攻的局面?不可否认,早先的确有这个因素! 刘纬临机决定,挥师东进,是想利用一个时间差,趁鲜卑人和孙权没反应过来,速战速决,横扫中原,却不代表,他一点不担心后路! 北地和朔方二郡,都是千里水草地,十分肥美,可谓塞上明珠,但实际上,对刘纬来说,却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他现在因为人力资源匮乏,不可能大举迁民此两地,只能靠匈奴人和羌人替自己驻守,治理边疆,倘若被鲜卑人夺了去,倒也不算什么太大的损失,原本是可以接受的!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刘纬已经占据了关中,那里可是他的地盘了,一旦北地和朔方二郡落入鲜卑人手里,将失去了北方的屏障,胡骑可以大举内窜,进犯关中,不断袭扰,防不胜防!后方不稳,刘纬还如何继续进兵中原,甚至统一天下? 孙权那边,也是一样,这家伙贼心不死,始终觊觎着荆州!以前,荆州是刘备的地盘,他可以替刘纬抵挡孙权,作为有效的战略缓冲,可现在呢,情况也不一样了,刘备已灭,荆州成了刘纬直接治下的领土,一旦孙权在背后捅刀子,可没人替刘纬挡驾了! 而且,因为杂交水稻的研发与推广,外加刘纬的大力投入和精心治理,如今的荆州,早已今非昔比,成为了汉军的一座大粮仓,是重要的战略后援基地,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说刘纬一点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他已经采取了及时的应对措施,基本可保后路无虞! 刘纬命令大将吴懿,引凉州之兵三万人,北进朔方,巩固边防,又派吴兰、雷铜,统兵两万,进军上郡,呈掎角之势,以为接应,顺便还占领了火油矿!因而,即便鲜卑人突然来犯,汉军也早有防备,应该可保万无一失! 荆州方面,刘纬命令薛综、程秉二人,加强戒备,谨防吴军来犯的同时,还给水师都督关平,写了一封亲笔信,命他率领水军两万,进驻乌林,只要能掐住这个战略要冲,吴军即便来犯,亦难以入蹿荆州,起码能给后续援兵,赢得宝贵的时间! 综上所述,刘纬早先确实有点担心后路,可是却已经做足了准备,又害怕什么呢?他隐约的不安,说到底,并不是因为这个!可不是因为这个,又是因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这一次北伐,进程过于顺利?顺利得让刘纬感觉心里没底? 不可否认,有的事情,太过顺利,除了让人惊喜外,确实会觉得心里有点没底,仿佛胜利是偷来的一样,担心得而复失! 在此之前,刘纬确实也因此稍感不安,可就在他下定进军中原的决心以后,这个杂念,也就彻底打消了,尤其现在,连洛阳也被他成功拿下,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魏国衰微至此,不正是高歌猛进,席卷中原的大好时机么?顺利,是因为敌人外强中干,虚弱不已,汉军实力强悍,到手的胜利,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并非镜花水月,还不安什么? 因而,这种不祥的预感,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但到底是因为什么,刘纬自己也说不清!总() 之,众人谏言继续进兵,刘纬犹豫了,出于谨慎,他没有采纳群臣的建议,当然,也没明确拒绝,只是说再考虑考虑! 可是,法正着急啊,原因我们前面已经说过,他鼓动和号召群臣,再给刘纬上书,极力谏言,大有不出兵中原,宁死不罢休的架势,一时间刘纬的案头,摆满了请战书,差点没被如雪片一般飞来的奏疏给淹了!. 民意如此,万众一心,刘纬就是想要拒绝,也不好开口了!他能怎么说?难道说自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因此决意不继续进兵中原?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啊! 怎么办?关键时刻,焦头烂额的刘纬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就是庞统,还有他统领下的参谋本部! 刘纬此番进兵中原,法正随军,为军师,徐庶也一起来了,主要负责后勤工作的统一调配,但庞统,刘纬没带,而是让他回到汉中坐镇,统筹参谋本部,负责战略制定和指挥协调,非常重要,必不可缺! 攻略中原的大军,有刘纬亲自在前线指挥,当然不必担心,关键是其他地区的军事要务,谁来负责?刘纬不在,便是参谋本部的职责,倘若庞统这位参谋总长,也不在汉中,那不是乱套了么! 眼下,刘纬被群臣上谏逼得有点束手无策,忽然想到了庞统!他当即决定,要不要继续进兵中原,交由参谋本部来决断,因为他们掌握的情报更加全面,能纵览全局,选择最为合适的战略方针!自己和法正等人,毕竟身临前线,许多情况晦暗不明,不管做出什么样的决策,都有可能出现纰漏,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 要不怎么说刘纬高明呢,他不好拒绝群臣上谏,怕寒了大家的心,挫伤将士们的积极性,便使了一招偷梁换柱,乾坤大挪移! 参谋本部,本来就是干这个的,发扬军事民主,靠集体智慧,决定军国大事,顺理成章,法正等人,也就不用再来逼刘纬了,同时也必须按照参谋本部的决策来执行,这是基本的制度和原则! 可问题是,如果庞统和参谋本部给出的意见,也是继续进兵,刘纬又当如何?从善如流,还是一票否决? 第六十一章:暂缓进兵 汉中距离洛阳几千里路程,一来一回,就算六百里加急,且驿道畅通,也得十天半月!更何况,庞统和参谋本部还得开会研究讨论,民主表决,这更需要时间! 因此,没有二十天,估计不会有回音,刘纬这么做,也是想趁机让文武臣将和全军上下都冷静一下头脑,遏制不断蔓延的狂热情绪和轻敌思想!换言之,这是一出缓兵之计! 奇怪,不是有飞鸽传书这种通讯手段么?怎么还要六百里加急,派人送信呢? 这是因为,飞鸽传书,不是万能的,信鸽的负重不能太大,充其量只能塞一张小纸条,军国大事,一句话两句话,根本说不清楚,便也不能完全依赖飞鸽传书。 其实,思来想去,刘纬还是觉得,循序渐进,步步为营,才最为稳妥,虽然不能速胜,却始终可以立于不败之地!离开洛阳,踏入中原,乃至河北,等于从院子里走到了一片广阔天地,万里平原,无边无垠,几乎无险可守,一旦发生不测,后果不堪设想! 刘纬让庞统和参谋本部来决定是否继续进兵中原,其实绝非简单的转化矛盾,推卸责任,而是想让他们发挥集体智慧,对现在的战局进行一番合理的评估! 刘纬身为汉国首脑,率兵亲征,虽然身份略显特殊,实际上却与一支军团的统帅没什么区别!身为将帅,就算你身份尊贵,可在外征战时,就要听从参谋本部的统筹指挥和调遣,这是基本原则,也是刘纬组建参谋本部的根本目的所在! 为什么古代有些皇帝御驾亲征,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却被人家打得大败亏输?比如汉高祖刘邦、宋太宗赵光义和明英宗朱祁镇等,都打了败仗,就是因为他们胡乱染指军事指挥,所造成的恶果! 离开了京城,亲临前线,皇帝也就失去了统筹全局的视野和高度,局限于一隅之地,不出岔子才怪!若能从善如流,听从合理意见,也许问题还不大,怕就怕皇帝刚愎自用,什么都得听他的,那么他做出的决定,就很有可能是错误的! 而有了参谋本部,情况就不一样了!皇帝,当然可以御驾亲征,但是不能什么决定都听你的,你只能作为一名统军元帅的身份,服从参谋本部的统一指挥!.. 当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将帅当然可以临机处置一些突发状况,及时应对,在战术上享有无限自由的权力,可是在大战略上,却不能独断专行,必须充分考虑参谋本部的意见! 不过,参谋本部,毕竟是个新生事物,还处于稚嫩的发展阶段,因此刘纬这个创办者,还是享有一票否决权!也就是说,他本人,还是高于参谋本部,这是过渡时期的特殊情况所决定的! 但在未来,刘纬希望参谋本部,成为国家军事行动的统一指挥机构,享有最高权力!仗,到底要不要打,跟谁打,这是由皇帝和政客们说的算,可一旦决定要打,怎么打,如何打,就都得听参谋本部的了! 如今,刘纬身处前线,所接到的情报,都是从汉中参谋本部转来的,时间上相对滞后,及时性大打折扣,因而他现在是当局者迷,而参谋本部才是真正的旁观者清! 若参谋本部经过综合分析后,认为应该继续进兵,刘纬定当从善如流,不会否决,他相信庞统和参谋本部,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不过,还得等待将近二十天,利用这个空档,汉军正好可以好生休整一番,进行必要的补充! 刘纬率领的这支军队,几乎是从初夏时节开始,便奔赴了西北战场,与羌人进行了一场战争,虽然战斗过程极其容易,几乎没费吹灰之力,但行军路途遥远,又赶上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雨,士兵们说不累,那是不可能的! 结果,打败了羌人以后,才休息了两三天,这支军队,又在刘纬的带领下,马不停蹄地赶往() 关中,直至现在,占领了洛阳,虽然士气高涨,军心可用,却已是强弩之末,疲惫不堪,也是时候让士兵们放个长假,好好休息一下了! 另外,后援补充,也很重要!虽然此前,汉军在斜谷口,进行了一次补充,拿下长安以后,又获得了不少缴获,但大军行动,消耗很大,粮草下去得很快,若不能进一步补充,便贸然继续进兵中原,恐怕会出现缺粮问题! 还有一点至关重要,那就是给士兵们配发棉衣!汉军打到洛阳,并完全占据这里,已是兴鼎九年十月,时光飞逝,小半年的时间,就这么悄然而过,汉军从夏天打到了秋天,眼下已近立冬时节! 夏天出征,汉军将士,岂能配备冬装?他们到现在,还穿着单衣呢!可眼下,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尤其是前一阵下的那场秋雨过后,气温骤降,甚至有些地方,开始出现霜冻,这些出身南方的士兵们穿着单衣,哪能扛得住北方的寒冷? 我们曾经说过,在三国时代,地球处于一个短暂的寒冷时期,那时候中原地区的气候,与如今纬度更高的内蒙、新疆和东三省,十分相似,夏天温暖,可冬天,却非常寒冷! 你想啊,连夏口,也就是今天的湖北武汉,都能下大雪,中原的冬季,会是什么样?就更别说再往北的地区了!也许当地人勉强还能适应,可刘纬的军中,大部分都是南方人,若没有冬衣,简直冻死个人,还怎么打仗! 因此,配发棉衣冬装,也是紧要急务,事关大局成败,亦不容忽视! 除此之外,刘纬还命人四处收集船只,以利渡河和水战!中原地区,虽不及南方那般多水,也是河流纵横,尤其一条黄河天堑,行军打仗,免不了要用到大量船只,未雨绸缪,才能有备无患! 总之,刘纬虽然暂缓了进兵中原,却一直都没闲着,趁此机会,为继续进军,打一场大仗,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只等庞统和参谋本部那边的消息了! 第六十二章:情报失灵 刘纬把决定是否继续进兵中原的权力,交给了参谋本部,可他自己却没闲着,而是利用这个短暂的停战期,做好了开战之前的各项准备,让部队得到了必要的休整与补充,看似已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股东风,便是参谋本部的决议!不过,刘纬此人,从来不习惯被动等待,与此同时,他在洛阳,也试图就近搜集更多情报,以便掌握敌人的动向,再开战时,有的放矢! 可奇怪的是,刘纬几乎没有搜集到任何可用的情报,派出去的探马、眼线、卧底和密探,报送上来的消息,都只有一个内容,那就是魏国方面,没有任何举动,就好像被按住了暂停键,举国上下,一片安静! 这就太诡异了!洛阳丢了,曹操能不知道?他肯定知道啊!可知道了,却没有任何反应,更不采取应对措施,难道是破罐子破摔了?整个中原,乃至河北,都不想要了?一兵一卒都不调动?也不加强防御,就这么坐等刘纬不断蚕食他的疆土,却无动于衷? 魏国内乱,确实给曹操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就是到现在,流毒依然不浅,钟繇的投降,不就是叛乱所造成的恶果之一么? 另外,因为夏侯楙被杀,夏侯惇态度不明,徐晃也正是因此,害怕武关丢失,影响大局,才冒险出关,进入关中,到底败在了汉军手里,几乎全军覆没! 除了这些负面影响外,魏***队的损失,以及钱粮的消耗,也是一笔天文数字,致使元气大伤,短期之内,很难恢复,这确实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可即便这样,也不至于如此空虚啊,整个中原,几乎没有一兵一卒?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难不成,是曹操的诱敌深入之计?很有可能! 刘纬这一次北伐中原,总共只带了十万兵马,其中还包括了一万余人的非战斗后勤保障部队,去掉他们,充其量只有九万作战部队,其中还有一万人是炮兵,这个兵种,若是不与其他部队配合,纯属白给,因此也基本不能作数,那么刘纬就只剩下了八万人! 关中已经拿下,各地亦需要兵力留守,维持秩序,目前刘纬人手吃紧,也只能暂时让作战部队,充当地方驻军,因此,他把马忠的飞锐营一万余千人,留在了关中,负责驻防长安,以及潼关和峣关,他们肩上的担子挺重! 弘农郡新附,局势虽然安定,却难保不会出现反复,因此这里也需要驻守重兵,一方面维持地方秩序,震慑群小之徒,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证后路无虞,确保一旦进兵中原不利,至少汉军还能顺利退回关中! 于是,刘纬把张嶷的选锋营,留在了弘农一带,算来算去,他实际上只带了五万余人,来到洛阳!为了控制东南西北四扇门户,刘纬又分兵一万余人,命张翼的陷阵营,分别把守各处关隘,算下来,刘纬手里还剩几多兵力? 目前,刘纬只剩下庞德的重骑兵一万人,马岱的轻骑兵一万人,张任的蜀军一万人,还有近卫军一万人,加上炮兵一万人,勉勉强强,凑了五万之数! 前面我们也说了,刘纬如果选择继续进兵中原,便离开了易守难攻的洛阳地区,踏入了万里平原,到时候就凭这五万人,孤军深入,战线越拉越长,便很有可能会落入曹操布下的,一个巨大的口袋阵中,被切断后路,再想回头,都难了! 假如曹操现在没有任何举动,示弱于刘纬,果然是一出诱敌深入之计,那么刘纬东出虎牢关,便等于正中他的下怀!可问题是,这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到底是诡计,还是真的空虚呢? 如果中原地区是真的空虚,那么这一次,便是刘纬克复中原的大好时机,倘若错过,恐怕再也不会有了,将十分遗憾!可要万一是曹操的诡计,东出虎牢,那就危险了,不仅可能全军覆没,甚至已经到手的长安和洛阳,都有() 可能得而复失!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现在的中原地区,确实空虚,曹操已经无兵可派,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摆出空虚的样子给刘纬看,事实上却是一出空城计,目的就是想让刘纬产生怀疑,以为其中有诈,从而迟缓他进军的步伐,甚至不敢贸然出关!.. 怎么办?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搞清楚真相!曹操这家伙,以诡诈狡猾闻名,面对如此危局,肯定要耍诈,至于究竟诈在何处,刘纬现在还没闹明白,因此必须扩大搜集情报的范围,获取第一手资讯才行! 于是,刘纬让李宇去想办法,一定要搞清楚,曹魏内部,究竟是怎么回事,越核心,越机密的情报,他越想知道!这可为难李宇了,一时间竟无从下手,无计可施! 不对啊,李宇不是掌握着粘杆处么?这是个庞大的特务机构,难道搞些情报,都办不到吗? 是的!因为粘杆处的主要作用是监视臣民,而搜集战略情报,打入敌国内部,那是情报处的工作!换言之,粘杆处和情报处虽然都是特务机构,却一个对内,一个对外,刘纬让李宇去搞魏国的情报,专业不对口啊! 因此,刘纬的命令,李宇没敢直接领受,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啊!他强调了自己的难处,希望刘纬能收回成命!可刘纬呢,压根不管那个,命令李宇,自己想办法,要不惜一切代价,搞到急需的情报! 刘纬也是心急如焚,等不及情报处报送的情报了!虽然他们掌握的情报,可能更加全面,但是因为汉中距离洛阳太远,消息相对滞后,等刘纬看到时,恐怕为时已晚,他现在就想知道,这一切诡异现象的背后,真相究竟是什么! 李宇对刘纬,一向忠心耿耿,惟命是从,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想办法搞情报!既然刘纬已经说了,可以不惜代价,不择手段,那李宇可就有办法了!什么办法?绑票! 第六十三章:疑云密布 李宇,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他对刘纬的忠心,绝没有瑕疵,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女干臣酷吏,这一点刘纬早就看出来了,之所以用他,是帝王权谋之术的需要! 乱世需用重典,这话有些道理,可我们的主人公刘纬,基本人设是位仁君,以仁德之心,胸怀天下,就不能像曹操和孙权那样,任性妄为,坏了自己的名声! 可是,高处不胜寒呐!身为领袖,发号施令,掌握天下命运,感觉是很爽,关键是,你爽,别人也想爽,总有人想要取而代之,阴谋造反作乱,身为帝王,若不能防范于未然,且不说发生叛乱,有可能会失去权力,丢了性命,就算最终平定,也会给国家和人民,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令亲者痛,仇者快! 要想心怀天下,造福百姓,首先必须做到的,便是坐稳自己的位置,握紧手中的权力,然后才能大展拳脚,经天纬地!倘若连自己的位置都坐不稳,朝不保夕,还怎么一展宏图,开创一番千秋伟业? 因此,帝王以仁德为怀,奉行天道,宽和大度,善待百姓之余,也必须精于权谋之术!道,是光明正大之道,是主体,是根本;术,是阴谋鬼蜮之术,是补充,是枝节! 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而且地位不能颠倒,否则这个帝王,就不是个明君,而是昏君、暴君!能将两者融会贯通,游刃有余的,大多都成为了历史上有名的明君圣主! 比如,号称“千古一帝”的康熙皇帝,宽仁,就是他的标签,可背地里也设置了“十三衙门”这样的特务机构,专门负责监视臣民!若没有类似的权谋之术,他又如何能除鳌拜,平三藩,收台湾,平定蒙古叛乱,开创康乾盛世? 刘纬,其实也是一样!乱世之中,他以仁德示人,胸怀天下,在某些人看来,是个错误的选择,可实际上呢,他经过多年历练,权谋之术,亦十分精熟,设置粘杆处,重用李宇这样的酷吏,就是最直接的体现! 谁说女干臣酷吏不能用?关键看,是怎么个用法!厨房里的各种调味料,有的爱吃,有的不爱吃,却缺一不可,否则便无法烹饪出美味佳肴,关键是什么菜该放什么调料,要搞清楚,放了不合适的调料当然不行! 若是把女干臣酷吏,放到事关民生大计的关键位置上,遭殃的肯定是老百姓;可若是把他们放到更适合的岗位上,比如像粘杆处这样的特务机构里,充当帝王的爪牙,遭殃的,只是贪官污吏和政治对手罢了! 当然,也有像今天这样应急的时候!刘纬急需各方面情报,又等不及情报处那边的消息,李宇不就用上了么!刘纬说了,可以不择手段,李宇便立刻有了办法,那就是挑选精干隐蔽力量,化妆潜入中原各城镇,绑架曹魏官员! 曹操摆出的空城计(疑似),使中原地区各处,看起来十分空虚,甚至没有如临大敌的紧迫氛围,城门大开,百姓日常生活照旧,这就给了李宇派人潜入的可乘之机! 粘杆处的这帮精干力量,可不是一般人,都是精挑细选,一身本领!这个本领,说的可不是武艺或文采之类,而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江湖招数,比如:坑蒙拐骗、撬门盗洞、迷魂毒药、出千设局、拦路打劫、绑架肉票……总之,全都是些令人不齿的卑鄙手段! 别看这些手段上不得台面,可关键时候,还真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梁山好汉一百单八将中,鼓上蚤时迁,不就是个飞檐走壁的神偷么,这号人,虽然是违法犯罪之徒,但若能用于正途,发挥所长,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眼下,便是如此!这帮“身怀绝技”的家伙被李宇撒出去以后,把曹魏中原地区的各个城镇,搅了个底朝天,许多人突然被绑架,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人人自危,都以为是一支大股流窜贼寇,闯进中原腹地作案呢! 做() 这种龌龊勾当,李宇他们,当然不能打着汉军旗号!因此,把人绑了以后,还像模像样地留了字条,要求家人拿钱赎人,就好像真的是一伙绑匪! 同时,为了避免曹魏方面洞悉真正的意图,李宇他们,在绑架曹魏官员的同时,还绑架了许多并不相干的富人,意图浑水摸鱼,掩人耳目,不使人联想到,此事会与汉军有关! 那么,李宇把这些人绑来,是为了什么呢?当然是逼问情报!前面我们说过,粘杆处的酷刑,名目五花八门,单是听听,都觉得毛骨悚然,十分恐怖,有谁能撑得住,打死都不松口呢? 因此,这些曹魏大小官员,全都一一招了供,竹筒倒豆子,是问什么,说什么,甚至你不问的,比如小时候曾经偷看邻居女人洗澡的丑事,他们都说了,可见事无巨细,毫无保留,交代得多么彻底! 当然,这些曹魏官员,都是地方官,有的甚至只负责看管城门,他们能知道什么核心机密?所以,虽然交代了很多,却几乎没有多少可用的情报,唯有一条,引起了李宇的注意,随即禀报了刘纬! 这些官员,虽然东拉西扯,却有一个问题,不容回避,那就是汉军已经攻占洛阳,随时可能东出虎牢关,进兵中原,为什么这些中原城池,却如平安无事一样,城门四敞大开,毫不慌乱?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却有几个官员异口同声,回答一致,那就是他们接到曹操的密旨,要求***,故作镇静!如果汉军果然打来,便开城投降,不要做无畏的抵抗! 换言之,现在中原地区的百姓,还不知道汉军占领了洛阳,更不知道他们可能随时打来,兵临城下!各郡太守和少数官员们知道,可他们却被允许在关键时刻投降,无需抵抗! 曹操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刘纬本以为,通过搜集各路情报,也许会洞悉曹操的真正意图,却没想到形势更加复杂,疑影重重! 第六十四章:谨小慎微 李宇不择手段,靠绑架曹魏地方官员,逼问出了一条重要情报!可是这个情报,却让形势更加复杂起来! 原来,中原一带的老百姓,并不知道汉军即将杀至,甚至不知道,洛阳城已经丢了,曹魏方面,消息封锁做得可真到位! 这也难怪,刘纬占领洛阳,是先封堵了各处关口,导致没有人能逃出洛阳,消息自然也就没有传播出去! 当然,就算汉军防备再怎么严密,也不可能一个人跑不出去,总有漏网之鱼,可问题是,这些零星逃亡之人,又被曹魏方面拦截了!在如此双重“保险”之下,消息就被彻底封锁了!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中原各地城池空虚至此,却毫不慌乱的原因了,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不过,这个问题有了答案,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曹操这么做,目的是什么?他明知道汉军已大兵压境,连洛阳都丢了,却一不调兵防御,二不严令加强戒备,反而摆出一片空城,还允许各地官员,在汉军到来时,直接开城投降,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阴谋? 是空城计,还是诱敌深入?或者……曹操忽然良心发现,不忍见百姓遭受战争之苦,索性干脆放弃了中原,退守河北了?应该不会!如果曹操真的这么做了,那他就不是曹操了,刘纬不相信,一个人的思想觉悟,能提高得这么快! 以刘纬所了解的曹操,即便他无力防御,决定弃守中原,也肯定会趁汉军到来之前,驱赶迁移大量中原百姓到河北,这么多宝贵的人力资源,是统治的基础和柱石,曹操怎能轻易弃之不顾,白白让刘纬捡了便宜?曹操甚至可能下达焦土命令,临走之时,毁了中原的一切,给刘纬剩下一片白地! 更何况,中原地区,尤其是豫州和兖州,那可是曹操起家之地,他在这里,拥有广泛的群众基础,不少世家大族,甚至普通百姓,都认可和支持他,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弃守?把老本都丢了,空守个河北,还能坚持多久? 诡异!一切还是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搞得刘纬进退维谷,十分为难,苦等参谋本部的消息,也是坐立不安!还有,那种不祥的预感,又开始作祟,搅得刘纬噩梦连连,觉都睡不踏实了! 事已至此,可能有人会说,刘纬就这么点能耐?就这,还一方领袖呢,要打就痛快打,不打赶紧撤,优柔寡断,像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的,让人太失望了! 呵呵,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你在他的位置上试试?局势晦暗不清,情报失灵,刘纬敢不谨小慎微吗? 诸葛亮当年,为什么不采纳魏延的子午谷奇谋?除了这个计划,成功的几率太低,他也是怕手里的这点老本因为冒险而丢尽,要知道,当时的蜀汉,总共只有十万兵力,他输不起! 现在的刘纬,何尝不是如此?此番北伐,已经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倘若见好就收,也完全可以接受,又何必非要去冒险?如今刘纬手里,总共有二十万兵力,却分布在益州、荆州、凉州、塞北、关中和洛阳的广大区域,已经太分散了,哪哪都捉襟见肘,兵力不足,要是再把手里的这支主力精锐赔光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当然,凭汉国的底蕴和刘纬的实力,直接灭亡是不可能的,天下还没谁有那个本事能灭了刘纬,不过,放弃洛阳,退守关中,甚至退回蜀地,都有可能,几年之内,难以再度开战,元气大伤,岂不是使统一大业,再度推迟?他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浪费! 所以,如今的刘纬步步谨慎,如履薄冰,眼看离成功越来越近,就越要防止功亏一篑,功败垂成,现在可不是出问题的时候,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个小小的失误和漏洞,都有可能毁掉过去几年,甚至十几年来之不易的成果!.c 这样看来,换作是你,你敢不小心吗() ?像猛张飞那样,玩命就是干,啥也不顾,只图一时爽快,行吗? 刘纬身上担负的干系太大了,处在他这个位置上,看问题的角度和视野,自然与常人不同,就算他表面上看似镇定自若,波澜不惊,可实际上心里也慌! 最可怕的是,刘纬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之感,应该是在过去的某一时刻也曾经有过,只是刘纬搜肠刮肚,绞尽脑汁,甚至躺在床上,把自己过去的经历,像放电影一样,全部回忆一遍,都没想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甚至在某个半睡半醒的时刻,刘纬的思维都出现了混乱,搞不清楚这种不祥的预感,到底是发生在穿越之前,还是之后了!他的两段人生,是截然不同的人生,却复杂地交织在一个人的身上,如同人格分裂,令他崩溃不已! 实话实说,这种不祥的预感,才是刘纬更加小心谨慎的主要原因,他感觉,自己好像是疏忽了什么,而且十分危险,可就是想不到,究竟是什么!因此,刘纬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循序渐进,步步为营,不敢轻敌冒进! 不过现在,局势如此不明,亦十分不利,刘纬必须尽快搞清楚曹操的真正意图才行,止步不前,还是不够的,万一发生了惊天巨变,他就是留在洛阳,也十分危险呐! 这时候,刘纬忽然想起电视剧《亮剑》里的一句话来,那就是副总指挥说的:打!把敌人的真正意图,给我打出来! 这倒是个好办法,曹操不动,刘纬也不动,就这么干耗下去,敌人究竟有什么意图,根本看不出来,还不如主动出击,引曹操做出举动,看他到底图谋着什么诡计! 不过,这种攻击,属于试探性的进攻,刘纬必须悠着点,留足了后手才行!因此,他虽然决定,东出虎牢关,进攻陈留,却只带了自己的一万近卫军和马岱的一万轻骑兵,其余兵马,全都留在了洛阳! 这个决定,立时引起了轩然大波,群臣反对!他们倒不反对进攻陈留,而是反对刘纬亲身犯险! 第六十五章:东进陈留 刘纬决定,向陈留发动试探性的进攻,以便探明曹操虚实,把敌人的真正意图,给打出来! 这个决策,群臣是拥护的,因为他们当中,主战派很多,巴不得王上能早点率领他们,兵进中原,统一天下,建不世之功!可是,大家却反对刘纬亲自带兵,以身犯险! 既然是试探性的进攻,又何须刘纬亲征?派一员大将,引万余精兵即可!汉王身份何等尊贵,他可是众人的主心骨,一旦出现差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中兴汉室的大业可怎么办?因此,群臣反对,理由也很充分! 可是,刘纬的理由更充分!既然是试探性进攻,若自己不出征,又怎么能吸引曹操的注意力,让他露出真正的意图?一支偏师,就算横扫中原各地,曹操也很有可能按兵不动,坐视不理,起不到试探敌人动机的作用! 可刘纬若是在中原地区露面,曹操知道了,必会以为是汉军主力来袭,届时他也就该放大招了,憋了那么久的坏水,该流脓了!也只有这样,才能看出,这老家伙,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法正听了刘纬的解释,还是不放心,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让试探进攻的偏师,打着刘纬的旗号,高举他的王旗大纛,大张旗鼓,造成汉军主力进攻陈留的假象,也同样可以达到目的! 可刘纬呢,却拒绝了这个建议,执意亲征!他说,曹操此人,诡计多端,生性多疑,若不是有人亲眼看到自己本人出现,只凭王旗大纛,虚张声势,他才不会上当,这条老狐狸可没那么容易忽悠! 法正听了这话,无言以对,徐庶却接过话茬来说,既然如此,那就把全部主力都带上,以防不测! 徐庶是出于好意,他也担心王上安危,可如果这样,就不是试探进攻了,而是倾巢而出,全力出击,稍有不慎,会中了曹操的诡计,导致全军覆没,背离了试探性进攻的初衷! 除了法正和徐庶外,其余臣将,也纷纷表示了担忧,谏阻刘纬亲征,却被他一一驳回,理由也十分充分! 刘纬说,自己只带少量兵马,还有骑兵,机动力强,若有不测,也能及时返回洛阳,再不济,洛阳方面也可以出兵解围,总比被曹操一勺烩了,要好吧? 况且,二十多年了,刘纬从一少年开始,便久经战阵,单是受过的战伤,便不计其数,怕什么?想当年,他孤身入荆州,带领水师闯江东,虽危险重重,可哪一次不都安然无恙么,没事的! 就这样,刘纬说服了群臣,决意亲率部队,攻打陈留!法正不放心,坚决要求随刘纬一起出征,实在拗不过他,刘纬也就答应了,并将洛阳防务交给张任,留徐庶从旁协理!安排好了一切,他便率领两万军,东出虎牢关,一路挺进,直逼陈留! 陈留,也是古代历史名城之一,距离开封不远,三国时期,更是中原重镇!在那时的地域划分上,陈留不属于司隶范围,而是兖州治所之处(濮阳也曾经是兖州治所),虽然地跨司、兖二州,陈留与洛阳之间的距离,却很近! 众所周知,曹操起兵陈留,使这座城市的名字,家喻户晓,耳熟能详!其实,当年汉献帝刘协还没当皇帝的时候,便是陈留王,可见此地,实乃中原富庶之处,人口稠密,经济发达,绝非寻常所在! 曹操称帝建魏后,实行了五都并行制度,其中陈留,被设置为东都,亦曾用心营造,东平王曹熊,当时的大本营就在陈留!因此,刘纬东出虎牢关的第一个目标,当然非陈留莫属! 一旦汉军拿下陈留,则中原震动,百姓们不可能不知道汉军来袭的消息,想封锁也封不住了!届时,曹操如果真的有什么阴谋诡计,也该出手了,刘纬便能看清,一团迷雾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惊天阴谋! 虽然陈留距离() 洛阳很近,却也并非朝发夕至,途中还要经过成皋、荥阳和中牟等地,倘若均有重兵把守,刘纬要想打到陈留,那就是一步一个坎,历经苦战,也未必走得通! 可现在呢,中原地区,竟是一片空虚,每座城池,都只有少量维持治安的地方乡勇,而且,全都奉曹操命令,在汉军到来时,直接开城投降了,刘纬没费吹灰之力,可谓一路畅通无阻,高歌猛进,距离陈留,是越来越近了! 不过,就在刘纬率军从莞城(今天的郑州)经过,转向东北,直奔中牟的途中,路过了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博浪沙,一时间思潮云涌,恍然隔世,产生了不少的疑问! 相信熟悉历史的朋友们都知道,当年秦始皇东巡途中,曾在博浪沙遭遇一场未遂的刺杀,是韩国遗臣张良派的刺客,使用一把重达一百二十斤的大铁锤,砸碎了秦始皇的车驾!幸亏秦始皇故布疑阵,没有坐那辆最豪华的马车,不然是死是活,都很难说,历史可能会因此而改变! 这场暗杀,被司马迁在《史记》当中,浓墨重彩地描绘得十分详尽,情节仿佛好莱坞大片一般惊险刺激!可当刘纬看到这段记述后,却是将信将疑,觉得这场被载入史册的暗杀行动,存在许多不合理之处! 一百二十斤的大铁锤,谁能拿得动?就算张良找来的刺客,力大无穷,像项羽那样能扛起铜鼎,也很难将其挥舞起来,砸向秦始皇的车驾啊! 你当始皇帝身边的护卫,都是瞎子傻子吗?那么近的距离,难道没事先发现异常?可距离要是太远,根本不可能把锤子,丢得那么远!唯一可以解释的,便是这名刺客,是隐藏在路旁边的山崖高处,趁秦始皇的车驾路过山下时,丢下锤子,靠重力砸碎了车驾! 可是今天,刘纬终于来到了博浪沙,却发现,这种可能性也不存在,因为这里一马平川,连个像样的土坡都没有,无遮无挡,刺客当年究竟是躲在哪里,发动攻击的? 第六十六章:思如泉涌 话说,刘纬来到传说中的博浪沙,却发现这里没有高地,竟一马平川,那感觉,竟与当初抵达街亭时,十分相似,使刘纬对于历史记载中的某些事实,产生了更多的怀疑! 当年刺杀秦始皇的人,在这里根本无处可躲,如何将一百二十斤的大铁锥,砸向始皇帝的车驾?据说,当时这辆马车被砸了个稀碎,里面坐着秦始皇的宠姬,当场死亡,如此之大的威力,是什么东西造成的?不可能啊! 莫非,这段记载,是司马迁凭道听途说,杜撰出来的?应该不会吧?司马迁,是一个对撰写史书非常认真严谨的人,为了能真实记载历史,甚至得罪了汉武帝,被施以宫刑,成了废人,这都不肯妥协,岂能故意编造史实? 虽然《史记》之中,确实有不少情节,缺乏过硬的证据,却可靠性很高,有些流传甚广但经不起推敲的历史,他或者没有记载,或者给予了不靠谱的评论,又岂能言之凿凿,记载了博浪沙这场刺杀? 有很大可能,是博浪沙的这场刺杀,确实发生过,但人们以讹传讹,故意夸大,到司马迁这里,已经不太合乎逻辑了!不过,这里面还存在着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司马迁的记载,基本属实,但袭击秦始皇车驾的,不是铁锤,而是一种威力强大的神秘武器! 什么神秘武器?难不成是掷弹筒,迫击炮?要不然……是手雷?这怎么可能呢!刘纬怎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呵呵,您别忘了,他自己就是一名穿越者,现在汉军使用的,都是什么武器? 刘纬之所以会突然天马行空地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其实是怀疑,在秦朝,是不是也有如同自己一样的穿越者?是他想要改变历史,用了一种后世才有的远程武器,袭击了秦始皇的车队?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刺客选择在博浪沙出手的原因了,他离得远,不需要遮遮掩掩,为了能看清楚目标,无遮无拦,一马平川的地形,才更方便下手! 只是,这名刺客或者对历史一知半解,或者他来的那个空间的历史记载,与我们所熟知的不一样,还是行刺失败了,他没想到秦始皇的车队里,居然会有好几辆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马车,搞不清楚,真正的目标在哪! 不过,因为这名刺客的暗杀,确实发生了,便产生了如同涟漪一般的蝴蝶效应,对原本的历史,造成了影响,于是我们的史书上,便出现了关于博浪沙事件的离奇记载,可实际上呢,原本应该是没有的! 也就是说,我们所熟知的历史,或许是经过穿越者改变过的,历朝历代的许多离奇事件,其实都是穿越者的杰作! 庞德公,不就是一名穿越者?这是刘纬之前,想都想象不到的,却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这是不是说明,时间虫洞,无处不在,平行宇宙,无穷无尽?而穿越者,就好像幽灵鬼魅一般,时常出现,影响了历史的走向呢? 如果只有刘纬一名穿越者,也许他不会这么想,可庞德公的事实已经证明,穿越并非偶发事件,像刘纬这么幸运,或者说不幸的人,其实还有很多! 刘纬看过许多科幻小说和影视剧,对时空穿梭这一概念,并不陌生!其实,穿越者除了“肉穿”和“魂穿”两大分类外,还分为改变历史和不改变历史的两种情况! 改变历史的,便是如同刘纬这种穿越者,他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和目标,给这个时代,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强大的蝴蝶效应,影响了原本历史的走向,到最后,已是面目全非; 不改变历史的呢,不是他们不想改变,而是发现,历史的强大惯性,是个人所无法抗拒的,他们试着去改变历史,结果发现,正是因为他们试图改变历史的做法,才造就了后来的历史! 也就是说,正是因为有了穿越者的参与,后来人们所熟知的历史,() 才变成了那个样子,穿越,似乎是他的宿命,命里注定他要来一次时空穿梭,否则,历史的模样,就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样子了! 有一部外国穿越电影,说是一个小伙,在参观古迹的时候,发现一块中世纪骑士的墓碑上,刻着自己的名字! 小伙当时没当回事,以为只是碰巧同名,可后来,他却真的穿越到了中世纪的欧洲,经历了一番奇幻的历险,甚至混成了威风八面的爵士,死后就葬在这座墓地! 细思极恐吧,墓地里埋葬的,就是小伙本人,却被后世的小伙本人发现了!这好像是个圈,是个宿命,根本跳不出去!假如小伙没有穿越,这座现代被发现的遗迹,也就不会存在,小伙也不会看到自己的墓碑! 类似的情况,也发生在庞德公身上,他虽然不想改变历史,还刻意隐居起来,却还是影响了历史的走向,以至于我们后来所熟知的历史,均因为有他的参与,而变成了他自己所知道的历史! 不过,刘纬可不一样,他是彻底改变了历史,甚至因为蝴蝶效应的影响,本该寿终正寝的人,却延长了寿命,比如曹操;不该死的人,却英年早逝,比如文聘、朱灵、乐进等等,致使历史的发展,已经严重偏离了原来的走向,变得面目全非了! 我们说过,刘纬作为一名穿越者,他的优势,除了拥有后世的知识和技术外,也熟悉历史,拥有神一般的视野和目光!换言之,他就好像未卜先知,料事如神,对将要发生什么,几乎了如指掌,在古人看来,不是神仙是什么? 可问题是,刘纬一直都在改变历史,导致他现在这个优势,越来越弱,在这个历史时空内,未来将要发生什么,刘纬心里已经越来越没有底了,他失去了未卜先知的能力,又岂能猜透,曹操和司马懿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花样!.. 必须小心谨慎,切不能大意!刘纬望着眼前一马平川的博浪沙,脑海当中,思如泉涌,看似胡思乱想,不着边际,实际上却给他着实提了个醒!穿越者的优势,基本已不复存在,自己与曹操和司马懿他们真正的对决,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六十七章:神秘小将 刘纬率军东进,一路畅通,兵不血刃,连下数城,最后来到了陈留城下!结果,不出所料,这么大的一座中原重镇,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便直接开城投降了! 兖州牧董昭,陈留太守高堂隆等人,于城门口,向刘纬郑重献上州郡人口土地表册,以及官印符绶,煞有介事,像模像样,若非刘纬事先已经知道他们是奉了曹操的旨意,还真以为,这帮家伙如钟繇一样,是真心投降呢! 把戏被识破,就算装得再像,也没有意义,反倒显得虚伪做作,令人生厌!因此,刘纬一点胜利者的喜悦之感都没有,更没有什么好脸色,面沉似水,冷若冰霜,一开口,便直击要害! “尔等愿降,乃为何故?”刘纬冷冷直视董昭等人,也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遵旨行事耳!”谁料,董昭竟十分直白地给出了真实的答案,这可有点出乎刘纬的预料! 刘纬认得董昭,当初他代表曹操出使,曾经见过面!当时,董昭给刘纬留下的印象,是个文官大儒,为人也算耿直,却不曾想,竟耿直至此,一点没藏着掖着,直接说了大实话! “哦?曹公此举,意欲何为哉?”董昭的回答,令刘纬的态度,稍稍和缓了一些,不过,却还是继续追问道! 刘纬的想法是,既然董昭肯说实话,那他能不能透露一些机密呢?比如,曹操究竟在憋着什么坏主意,能不能从他的回答中,找到些蛛丝马迹? 刘纬口称曹操为曹公,而不是曹贼,也是留了点余地!毕竟他娶了曹节为夫人,曹操也算是刘纬的老丈人,总得嘴下留德,场面上不能太过露骨! 另外,董昭此人,可是曹操心腹重臣,忠心耿耿,你当着他的面,骂曹操是曹贼,这家伙,非得一怒之下,拒绝配合不可,那就从他口中问不出什么了! 因此,别看刘纬的问题十分简单,里面却包含了许多玄机!可令人失望的是,刘纬白费心机了,董昭闻听此问,丝毫没有迟疑,直接拱手回答道:“陛下天威难测,臣子未可知也!” 这句话,听着复杂,其实就一个意思:他不知道!这个答案,让刘纬十分失望!不过,刘纬也看出来了,董昭所言,应该是实情,他没撒谎!新 曹操如果真在密谋着什么,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又岂能告诉董昭?虽然他是曹操宠信的大臣,位列封疆,而且任职兖州这么重要的地方,却到底只是个地方官员,不在朝廷中枢,有什么密谋,他也不可能知道,就是个听命行事的角色! 所以,刘纬也没必要故意刁难董昭,更无须让李宇从他身上逼问情报,不知道的人,你就是打死他,也不知道啊!不过,失望的刘纬还是有些不甘,目光又转向了董昭身后的曹魏群臣,开口问道:“尔等,可知乎?” “汉王!依在下愚见,陛下此举,实乃虑苍生之德也!”刘纬话音刚落,高堂隆便开口了,拱手一礼,发表了他的见解! 刘纬知道陈留太守高堂隆是何许人,只是从未蒙面,今日一见,觉得此人,果然仪表堂堂,非同凡响!奇怪,高堂隆,到底是什么人啊? 高堂隆,字升平,三国时期,曹魏名臣。他的具体履历,我们就不必详细介绍了,只提一句,那就是在魏明帝曹叡当政期间,高堂隆便已经成功预言了司马氏家族,将来会篡夺曹魏江山的事实,可见此人目光深远,心思缜密,对局势,看得十分透彻! 兴鼎九年时,高堂隆还不到三十岁,很年轻,却做到了陈留太守之职,除了他确实才华出众,颇有独到之处外,也是因为此前,曹操大力提拔年轻后辈,这才获得了出人头地的机会! 曹魏一场内乱,元气大伤,魏国朝廷上下,重新洗牌,如同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 尤其是曹操严惩叛逆后,许多官员臣将,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导致许多职位都出现了空缺,曹操无人可用,一时人手不足,这才提拔了许多后起之秀,充任要职,高堂隆,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被曹操破格拣拔,成为陈留太守! 兖州,是曹操起家的根本,他能让高堂隆来做陈留太守,足见信任有加!高堂隆,似乎也不负曹操厚望,都开城投降了,居然还在替曹操涂脂抹粉,极力维护! 高堂隆的意思是说,曹操命令各地官员,放弃抵抗,直接投降,其实是出于爱民悯民之心,不忍见他们沦入战争之苦!这个说法,令刘纬嗤之以鼻,就算他知道,高堂隆此人眼光独到,颇有见识,也绝不会相信! “汉王!此乃诱敌深入之计也!”就在刘纬对高堂隆的说法,十分不屑,尚未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突然有人开口,一鸣惊人! 刘纬闻听此言,心中一动,连忙循声望去,发现是个年轻将领,一身校尉打扮,虽相貌不凡,却很是面生,不认识!正当他还在纳闷的时候,董昭猛然回头,狠狠地瞪了那小将一眼,大声呵斥道:“玄伯!休得胡言!” 玄伯?这个表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是谁呢?刘纬努力地在自己的记忆中搜索,却发现对不上号! 不可否认,我们的主人公刘纬,确实精于历史,水平不低,可他就是再神,也不可能把所有历史人物的表字,记得那么清楚! 三国时代,史书有记载的人物,何止成千上万?名气很大的,刘纬当然都记得,还有那些三国早期人物,刘纬也十分精熟,但对于中后期的某些人,他就记不了那么清楚啦! “哼!雕虫小技耳,君等故作不知也!”谁料,这表字玄伯的小将,被董昭呵斥一声后,不服不忿,还与他针锋相对起来,更是指责董昭,其实心里清楚,却假装不知道! “竖子!无礼!”董昭怒了,指着那小将,破口开骂!可那小将呢,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显然,他根本不畏惧董昭! 这就奇怪了,一个小小的校尉,居然敢与州牧犟嘴,态度和立场也十分奇怪,他到底是谁啊?刘纬不禁对此人,充满了好奇心! 第六十八章:诚心归附 在陈留投降仪式的现场,一位年轻小将,居然一鸣惊人,还口出狂言,与董昭针锋相对起来!刘纬对此人充满了好奇心,很想知道,他究竟是谁!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刘纬挥手示意董昭别激动,旋而转向那小将,竟客气地拱手一礼,好奇问道。 刘纬身为汉王之尊,又是占领陈留的胜利者,何必对一无名小将如此客气呢?这是因为,他从这小将的话里,听出了一丝玄机,这家伙的立场,分明与董昭和高堂隆等人不同,似乎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刘纬心如明镜,中原城池,虽然纷纷开城投降,可曹魏官员,是奉曹操旨意行事,并不是真心归顺,都是暂时的,这些家伙,并不能为自己所用! 正所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不得人心,空有城池,又有什么用呢?难道,刘纬还能从蜀中调配官员,来中原上任?也许将来统一天下后可以,但现在还不行! 因此,若是曹魏官员将领,有想假戏真做,趁此机会,直接投靠刘纬者,他当然欢迎,刚才这小将话里话外,分明透着这层用意,刘纬当然乐见其成! “不敢……末将陈泰,参见汉王!”这小将,刚才还是一副盛气凌人,气焰嚣张的态度,可见刘纬如此客气,顿时矮了三分,连忙拱手还礼,一躬到地,并道出了自己名姓! 陈泰!居然是他!对啊,玄伯就是他的表字嘛!刘纬此时的感觉,就好像脑袋里断掉的一根弦,突然接上了,立刻把眼前的小将,与自己熟知的历史人物,对上了号! 陈泰此人,在历史上,可是个响当当的著名人物,魏国重臣!不过,因为他是三国后期人物,受到的关注度不高,名气可能还不如死在关羽刀下的那些宵小之徒呢! 这也难怪,因为大部分人对三国历史的了解,多是通过演义和戏曲,而演义和戏曲,又专注于蜀汉,以他们为正面人物,致使本来在历史上很牛的一些曹魏和东吴的名臣,反而默默无闻了,尤其是后期的一些重要人物,几乎没怎么被提及过,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陈泰,便是如此!他满腹经纶,熟知兵略,文武全才,相貌堂堂,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一等一的人尖子,更是魏国中后期的朝廷重臣,中流砥柱,曾经驻守关西,任职雍州,多次成功抵挡了蜀将姜维的北伐进攻! 后来,司马昭的部将成济,杀害魏帝曹髦,陈泰闻讯后,悲痛过度,呕血而亡!由此可见,陈泰是铁杆的曹魏忠臣,他没有与司马一族,同流合污!新 可是现在呢,陈泰居然话里话外,向着刘纬说话,分明有诚心投靠之意,这是怎么回事?如此忠臣,怎么也想背主投降呢?难道就是因为他还年轻,思想尚未成熟所致? 非也!陈泰之所以会有此心,是因为他是陈群的儿子!而陈群,因为参与了曹彰叛乱,事后被曹操斩首弃市,夷平三族!陈泰觉得父亲和亲族都死得太冤了,对曹操恨之入骨,早有另投他方之意! 等等,不是说陈群被曹操诛三族了么?陈泰是陈群的儿子,他怎么活下来了?而且,连任职都没有免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因就是,陈群被斩那时,陈泰已经不是陈群的儿子了! 陈泰年少的时候,放浪不羁,游手好闲,整天跟一群狐朋狗友鬼混,陈群看不惯,经常责骂,谁料有一次,陈泰一时冲动,竟与父亲顶嘴,陈群一怒之下把他赶出了家门,并宣布从此断绝父子关系,任其自生自灭! 不过,谁都没想到,陈泰被父亲赶出门后,忽然性情大变,寄宿于舅舅家里,勤于练武,刻苦攻读,成了一个好孩子!后来,他还加入魏军,从普通一卒,一刀一枪,靠战功,做到了偏将军! 可以看出,陈泰这是在和父亲赌气,你不说我是个不学无() 术的败家子吗?我偏要靠自己的努力,混出个人样来,给你看看!结果,他做到了,十九岁,便成了偏将军,在同龄人绝无仅有! 眼见于此,陈群既欣慰于儿子如今的成就,又有些后悔!可是,他作为父亲,又岂能向儿子低头,就算心里很想让陈泰回家,也死鸭子嘴硬,就是不明说!陈泰呢?性格跟他老子一样,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就是不肯认错! 这父子俩,算是倔犟到一块去了,尽管有许多旁人帮忙说和,可他们呢,都不肯下这个台阶,以至于父子关系,一直处于冰点,难有挽回的余地! 后来,曹彰叛乱发生了,陈泰当时在寿春任职,没有参与,可他的父亲陈群,却投靠了曹彰!事后,曹操严惩叛逆,杀了陈群,并株连三族,本想连陈泰也一起杀了,是荀攸极力劝阻,说陈群和陈泰,早已断绝了父子关系,已经许多年没有往来,不应该在株连的范围之内! 荀攸,为什么要力保陈泰呢?因为他就是陈泰的舅舅!陈泰的母亲,是荀彧的女儿,与荀攸同辈,于情于理,荀攸这个当舅舅的,也得保住外甥的性命,而且理由,也算充分! 在古代,断绝父子关系,很简单,只要当爹的说不认儿子了,连官府都予以承认! 因此,按照法理,陈泰确实不在株连的范围内,曹操虽然有点不甘心,可最终还是给了荀攸这个面子,没杀陈泰,只是官降两级,从偏将军,降为校尉,并调任陈留都尉之职! 在曹操眼中,陈泰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儿,杀与不杀,也无所谓,甚至还保留了他的官职! 可是在陈泰心里,一颗仇恨的种子,却从此埋下,虽然他与父亲早已闹掰,但血缘亲情,是永远割不断的牵绊,他为父亲和死去的家人抱不平,早有不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因此,当刘纬率领大军,抵近陈留之时,陈泰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趁这一次的机会,转投汉王刘纬,并在将来,替父报仇,所以才有了刚才的那种表现! 第六十九章:示范效应 陈泰之所以愿意诚心归顺刘纬,是因为觉得父亲和家人死得太冤,对曹操恨之入骨! 依陈泰看来,陈群确实领衔一众文臣,投靠了曹彰,可那也是迫不得已!邺城被叛军攻克,刀都架到了脖子上,选择暂时屈服,从长计议,不失为良策! 况且,后来邺都得以光复,程昱、荀攸和司马懿等重臣能保住性命,并最终获救,还不是父亲的功劳吗? 就算曹操不肯原谅他曾归顺曹彰的举动,也该功过相抵,免于一死,最多剥夺职衔,罢为庶人也就是了,夷平三族的处罚,实在是太过分了,即便父亲有罪,与家人何干,几十口人,竟然都成了刀下亡魂! 更让陈泰忿忿不平的是,本来不应该死的父亲被杀了,可罪魁祸首曹彰,却侥幸得活!还有曹真、曹休等人,都没被杀,就因为他们姓曹,境遇特殊吗?凭什么! 曹贼心狠手辣,处事不公,根本不配君临天下!陈泰觉得,父亲死得太冤了,又岂能忠心耿耿,服侍于曹操?早有异心!如今,他的态度和立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陈泰是想趁机真心归附刘纬! 不过,陈泰刚才所言的诱敌深入之计,究竟靠谱不靠谱呢?他有什么过硬的证据吗?没有!陈泰只是根据个人经验,推测曹操如此做法,应该就是诱敌深入,把汉军吸引至广阔的中原腹地,届时,趁机掐断其后路,争取一举歼灭之! 其实这一点,刘纬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无法确认而已!因此,陈泰提供的思路,对他助益不大,反而是陈泰愿意归降之心引起了刘纬的注意,除了能获得一个年轻骏才外,其示范效应,更是刘纬所期待的! 中原地区是假投降,或者暂时投降,刘纬对此心如明镜!因此,现在得到的土地和城池,并不稳固,说不定哪一天,降而复叛,又重新归附了曹操! 刘纬只有争取更多人,加入自己的阵营,真心实意地顺服归附,才能保住到手的胜利果实! 人心所向,太重要了!拿河东郡举例,倘若刘纬没能顺利收服河东兵之心,那么大的一块地方,如何才能站稳脚跟?派汉军驻扎?派汉地官员去那上任?想想也就罢了,目前基本无法实现! 中原各城,也是一样,目前汉军兵力不足,根本不可能做到打下一座城池,就分兵驻守,那样岂不是走得越远,兵力越少么?因此,刘纬急需一批肯真心投降的曹魏臣将,加入汉军阵营,暂时替他把守和治理中原城池! 陈泰,是个很好的榜样!如果他真的倾心投靠,刘纬必将委以重任,鼓励和带动其他曹魏臣将,弃暗投明,做出明智的选择!正因为如此,刘纬才格外看重! “玄伯,言之有理,思虑深远,实乃骏才也!着,命汝为陈留太守,谅君,不负寡人之望哉!”刘纬虽然觉得陈泰所言,对自己裨益不大,却还是开口盛赞,给予了高度评价,并当场破格提拔,让他做了陈留太守! 从一名小小校尉,直接提拔成了太守,简直是坐了火箭一般的飙升!陈泰闻之,喜不自胜,连忙跪倒于地,伏拜叩首,领旨谢恩,而在场的其他曹魏臣将,则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很明显,刘纬大力提拔陈泰的举动,还是在曹魏降臣人等的内心中激起了波澜!虽然现在还没有人如同陈泰一般,当即表忠心,却能看出,这示范效应,起了作用! 本来么,奉旨开城投降,只是董昭和高堂隆他们,以及少数几个人知情,大多数人,都被蒙在鼓里,以为是真投降呢,要不是董昭刚才明确说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既然一开始,以为是真投降,许多人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至于到底要不要诚心归顺,为汉王效力,是个可选择项,还得审时度势,权衡利弊,才能做出选择! () 眼下,利,已经看到了,陈泰小儿,年纪轻轻,就被汉王提拔为太守,那么其他人呢?估计待遇也都差不了!如此可期的前途和未来,又岂能不让在场诸人十分心动? 不过,眼下的局势尚不明朗,大多数人,还不敢轻易表态,怕就怕汉军占据陈留并不能长久,若有朝一日,又被曹操收复,这些人,还有他们的家人,不都得倒霉么! 陈泰可以义无反顾投靠刘纬,是因为他的家人全都死绝了,就剩他一个,抬脚就能走,了无牵挂,可别人不行,家眷和产业都在陈留,岂能说走就走? 因此,决定这些家伙是否诚心归附的关键,在于汉军是否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否则,这些降臣断不敢明确表态,也只能迟疑观望,议论纷纷! 不过,有两人,是绝对不会真心投降的,那就是董昭和高堂隆!此时此刻,属他们的脸色最为难看,尤其是高堂隆,他才是原来的陈留太守,却被刘纬给了陈泰,那高堂隆,该往哪摆? 当然,高堂隆忠于曹操,也不稀罕刘纬给的官职,不做这个陈留太守也罢,反正他已经落入了刘纬之手,如何处置,还不是人家说的算么?高堂隆,也只能听之任之,逆来顺受! “董昭!献城有功,擢升司空!高堂隆,深明大义,弃暗投明,擢升凉州刺史,即日赴任!”哪曾想,刘纬忽然目光一转,看向了董昭和高堂隆,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当众如此宣布道! “呼……”闻听刘纬此言,现场诸人,发出齐声惊呼,不由将目光锁定在了董高二人身上!这两位当事人呢,更是吃惊不已,呆若木鸡! 奇怪了,董昭刚才都已经说了,投降献城,是奉曹操旨意行事;高堂隆更是处处维护曹操,为他极力辩解!就算没有明说,两个人的立场和态度,也十分明显了,怎么刘纬还要拔擢任用他们,而且还给了他们如此高位? 第七十章:逼其就范 有一个疑问,董昭为什么那么直率,对刘纬实话实说,直接道明了真相?有两个原因! 其一,陈留诸臣人等,大部分事前并不知道,投降是权宜之计,是假的,他也担心众人之中,会有人真心投靠了刘纬,因而大庭广众之下,道明真相,其实是给他们听的! 同时,董昭也想用这种方式,向刘纬表明一个态度,那就是,自己是曹魏之臣,就算开城投降,也不会为你汉王效力! 其二,董昭可不傻,此前,中原诸城,有许多人被一伙不明匪徒绑架,他就觉得其中另有玄机,估计与汉王有关!被绑架的人中,有的人是知道这个秘密的,曹操的旨意恐怕早已泄露,汉王心知肚明,自己就算想隐瞒,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实话实说! 这就等于是将了刘纬一军,让他难以处置投降人等!重用吧,又明知道这些家伙跟他不是一条心;不用吧,毕竟人家献城有功,你不做任何表示,岂不是伤了那些真心想要投降者之心,做了不好的示范吗?那么今后,还有谁愿意投降你汉王呢! 董昭此举挺高明,但他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陈泰,搅乱了自己的布局!汉王刘纬,正好可以借机树立陈泰这样一个榜样,收服人心,董昭又岂能不怒,痛骂陈泰!新 可骂也无济于事了,眼下最尴尬的,就是董昭,还有高堂隆!没想到,刘纬压根没想放过他们,居然表彰其功,拔擢重用了二人,比对陈泰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刘纬是糊涂了吗?明知道两人根本不是真心投降,却还要重用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其实你细细分析,便能发现其中玄机! 司空是什么官职?相当于朝廷监察部门的副职,地位之高,虽然未及三公,也是接近权力中枢,起码表面看来,比董昭之前的兖州牧可强太多了! 可问题是,这个司空,是汉朝廷的司空,在刘纬总揽大权的情况下,其实是个虚职,几乎没有任何职权,董昭如果就任此职,便等于提前退休了! 至于凉州刺史,这个官职,可是实打实的,有一定的权力,相当于副省长,却得看是谁在当州牧!况且,凉州地处西北,远离曹魏,高堂隆一旦去那里赴任,再想回来可就难了,并处于粘杆处的监视之下,就是想要暗通曹操,都没有可能! 换句话说,董昭和高堂隆一旦遵旨就任,便等于是被刘纬软禁起来,看似***厚禄,风光无限,实际上却是一名阶下囚! 既然如此,刘纬为什么不把他们关进江州牢城营去呢?因为董昭和高堂隆不是战犯,而是“功臣”,关到那里去,不太合适,对于刘纬将来招降曹魏其他臣将,将是个不好的示范! 除了以上这些目的,刘纬还暗藏着一记阴招,那就是把董昭和高堂隆逼入绝境,令其无从选择,最后也只能真心归降!这……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曹操其人,性情多疑,人尽皆知!一旦闻听刘纬如此拔擢重用了董昭和高堂隆,他会怎么想?肯定以为,此二人并非诈降,而是真心实意地投靠了刘纬,因而才会获得如此重用! 曹操最痛恨背主求荣之徒,若是产生了这样的误解,董昭和高堂隆再想重归曹魏,几乎绝无可能,等于被切断了退路!就算有机会逃回去,他们也不敢回去了,因为曹操很有可能不相信二人的解释,直接把他们拉出去砍了! 如此一来,董昭和高堂隆,还有别的选择么?他们也只能打落门牙往肚子里咽,安心为刘纬效力了!这一招,可够阴的,有点不择手段的味道,不过对于这种死硬不改的家伙,就得来点狠的,好说好商量他们也不听啊! 正是为此,刘纬才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对董昭和高堂隆二人的“功绩”予以了高度赞扬和肯定,就是想造成声势与轰动,传() 到曹操的耳朵里,使他们骑虎难下,束手无策,也只能被逼就范! 同时,大力拔擢董昭和高堂隆,也是给其他曹魏降臣看的,意思是告诉他们,只要你们愿意投降,跟着我刘纬混,***厚禄,绝不吝啬,机会大大滴有! 刘纬此举,一箭三雕,手段何其高明,轻描淡写之间,便将一个看似棘手的问题,顺利解决了! 为了促使陈留上下军民人等,迅速归心,刘纬还刻意安排了一场阅兵仪式和军事演习,邀请所有人来看!汉军兵威,军容齐整,天下谁能媲美?那威武雄壮的场面,令人震撼不已,叹为观止! 陈留之人,从未见过如此场面,惊为神迹,以为是天兵天将,又岂能不惧?许多人心里,都十分后怕,幸亏太守开城投降了,不然要是真打起来,凭眼前这支强军的战斗力,恐怕连一炷香的工夫,都挺不过去! 如今,汉军强悍之誉,早已名声在外,中原百姓,也有所耳闻!常言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有最直观地亲眼看到,他们才终于明白,传言非虚! 看来,将来夺得天下者,非汉王莫属,曹操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陈留上下,该何去何从,不是一目了然么?尤其是普通百姓,在谁的治下,不都是过日子?况且,听说汉王刘纬,仁德爱民,如今改天换日,也许不是什么坏事! 刘纬虽然没机会攻打陈留,却用一场武力示威,震慑了陈留人心,军民百姓,就是嘴上不说,心里的天平,也开始倾斜,民心所向,亦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无论如何,都是个良好的开端! 可问题是,陈留拿下了,民心也迅速安定下来,归降臣将们,也大部分得到妥善的安置,可刘纬的目的却没达到!陈留这样的中原重镇,还是曹操起家之本,被刘纬占领,曹操却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要知道,刘纬此番出兵陈留是试探性的攻击,若曹操没有任何反应,那不是白来一趟?好!你不动是吧?我动! 第七十一章:转进许昌 刘纬本以为,自己率军出征,现身于陈留,一定会引起曹操的强烈反应,却没想到,等了好几天,还是没有动静,派出去的探马,回报的口径出奇一致,那就是:未见任何异动! 曹操也太淡定了吧,陈留都丢了,还能稳坐钓鱼台,丝毫不乱?就算他是中国古代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具备强大的心理素质,也不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吧? 太诡异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魏国朝廷,发生了什么惊天巨变?是不是曹操,突然病入膏肓了?因此,魏国中枢,已经乱成一团,根本顾不上汉军进兵中原? 这么大的事件,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莫非是魏国重臣,为免局势混乱,故意封锁了消息? 很有可能!在古代,帝王的身体健康状况,属于国家机密,轻易不会泄露,就是皇帝死了,要不要立刻发丧,昭告天下,都不一定!在这种权力交接的敏感时期,是最容易出乱子的时候,又岂能轻易公开消息? 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在220年,便已经去世了,可因为刘纬改变了历史,曹操的寿命,也随之延长,到了221年,他竟依然健在! 不过,曹操虽然没死,身体状况,却日益恶化,头风病越来越重,如果说他突然倒下,病入膏肓,甚至撒手人寰,驾鹤西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问题是,曹操钦定的接班人是曹叡,如今还在汉中做人质,曹操如果突然故去,曹叡无法继位,魏国皇位空悬,势必引起野心勃勃之徒觊觎,一场权力争夺,在所难免! 可以猜想,魏国朝堂之上,也许正在上演一出争权夺利的好戏,众人粉墨登场,都卷入了这场政治斗争的漩涡,正斗得不可开交,他们还哪有余力对抗汉军的进攻? 或许,这才是种种诡异现象背后真正的原因!什么诱敌深入,什么惊天阴谋,说不定都不存在,其实答案就这么简单!若果真如此,刘纬小心谨慎,就显得有些多余了,这是个吞并中原,甚至打败曹魏的大好时机,还谨慎个头啊! 关键是,这只是刘纬的一种猜测,根本无法证实!情报迟迟上不来,刘纬也急,可急也没用,因为他已经把原本的历史,改变得面目全非,基本失去了预测未来的能力,对他而言,一切都是未知的,就好像在摸着石头过河,不谨慎也不行啊! 不过,为了验证这个猜测,刘纬已经让李宇派精干细作,潜入邺城打探,相信就算曹魏方面有意***,也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从而了解,敌人内部,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但是,现在消息还没有传回,刘纬也不能坐在陈留傻等着,还得一颗红心两手准备才行,以积极主动的方式,继续试探曹魏方面的底线,一旦他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也不至于贻误军机,手忙脚乱! 因此,刘纬占领陈留以后,才没几天,他又率军出发了,这一次的目标,是许昌! 许昌,我们曾经介绍过,这里也就无需赘言了!他现在,是魏国南都,又曾经是大汉朝廷所在之处,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一旦刘纬把许昌也拿下了,就算曹魏方面,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他也几乎等于鲸吞了整个中原地区! 这里面,有一个概念,我们需要明确,那就是,战争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当然,对于刘纬来说,战争的目的,肯定是克复中原,统一天下,但这是最终目的,那么,直接目的呢? 中国古代战争,与其他国家不一样!他们的国土面积小,战略纵深不足,因此一城一地的得失,非常重要,哪怕是一个村,都不能放弃!像欧洲,中世纪的时候,特别流行修建城堡,就是为了守住自己的每一寸疆土,可谓寸土必争! 可我们中国呢?国土面积太大,战略纵深几乎无穷无尽,可想而知,寸土不让的() 那种战争,只有可能发生在边境上,换成内地,你就是有再多的兵力,也不可能守得住所有的城池,空间太大了!.. 因此,中国古代的大部分战争,最直接的目的,其实不是攻城占地,而是大量歼灭杀伤敌人,消耗对方的有生力量,到最后,敌人无力抵抗,便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而我们现代人呢,大多受评书演义和戏曲小说的影响,以为攻城略地,才是古代战争的直接目的!其实,这么看倒也没错,却只有可能发生在分裂割据的乱世之战中,一旦上升到灭国之战的高度时,可就不是这样了! 就比如说刘纬吧!他的终极目的,是统一天下,可天下城池,多如牛毛,那么广阔的疆土,刘纬就算有再多的兵力,也不可能每攻下一处,都派兵驻守,有些一般的城池县镇,根本不用留人,只需要占领重要城市以及关卡要道即可! 只要能占据了主要城市和军事要冲,刘纬便等于是控制了整个中原地区,其他城池,目前亦十分空虚,毫无抵抗之力,便真如传说中的那样,可以传檄而定! 对刘纬来说,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找到曹魏主力决战,消灭他们最后的有生力量! 一旦曹操连手里的这点老本都赔光了,整个中原,甚至河北,将再也无力抵御汉军进攻,届时,刘纬便可从蜀中、关中,甚至荆州调集重兵,对摇摇欲倒的曹魏政权发动最后的致命一击,统一天下,指日可待! 正是基于此,曹操越没有动静,刘纬才越着急,所以需要不停发动试探性的攻击,引曹操有所举动才行!不然,就算他把整个中原都占了,也不牢靠,一旦曹操突然反扑,刘纬守得住如此广阔的一片土地吗?恐将得而复失! 因此,刘纬必须拿下许昌,既为了吞并整个中原,也为了把曹操真正的意图打出来!于是,他分兵五千,由高昂率领,协助陈泰驻守陈留,自己则率领一万五千精锐,向许昌进军! 第七十二章:新的变化 许昌和陈留一样,都是三国时期的中原重镇,而且距离洛阳的路途很近,都不算远! 东汉时期,洛阳是都城,是天下核心,他周围的地区,也十分发达,大城市很多,按理来说,洛阳、陈留和许昌,相距都不算远,在地缘上,均属于中原腹地,却被人为分割开来,隶属于不同州郡,主要目的就是俩字:平衡! 洛阳所在的司隶(司州),如果囊括了中原地区所有大城市,那么兖州和豫州怎么办?岂不是连一块繁华之地都没有了?这会影响到地方治理和税收,乃至民心,恐怕不妥! 这就好像是今天城市周边的一些繁华区域,本来距离市区很近,却隶属于郊区,可能只有一街之隔,这边就是郊区,那边就是市内,如此划分,其实也是为了平衡,总不能经济繁华的区域都划入市内,郊区也需要经济支撑! 因此,洛阳、陈留和许昌,虽然相互之间的距离很近,却隶属于三个州,即:司隶、兖州和豫州!其中,许昌所在的颍川郡,其实是在豫州治下! 豫州治所之处,是汝南,并非颍川郡,许昌也不是豫州的核心!但不可否认的是,因为特殊的地理和历史原因,许昌的地位,可比汝南高得多! 因此,刘纬一旦拿下许昌,便等于拿下了豫州最重要的区域,那么便也意味着,他基本占据了整个中原!而且,许昌所在的颍川郡,是个人杰地灵,人才辈出之地,更是中原世家大族扎堆的地方,拿下此地,意义非凡! 颍川郡,在三国时代都出过哪些有名人物?荀彧、荀攸、郭嘉、陈群、钟繇、戏志才、郭図、韩馥、淳于琼、徐庶、石广元、司马徽,等等等等,不胜枚举,多如繁星!许多你耳熟能详的三国人物,尤其是文人谋士,一查籍贯,不少都是颍川人!.. 颍川郡一个地方,扎堆涌现出如此众多有名人物,其中不乏经天纬地之大才,可想而知,绝对是一块风水宝地!而且,您发现了么?出身这里的人才,还大多数是为曹操效力,可以说,这里是曹魏的重要人才基地! 如果刘纬占据了许昌,乃至整个颍川郡,便等于夺取了曹操的人才基地,占为己有,此消彼长,无异于釜底抽薪,挖了曹操的墙角,动摇了曹魏的统治根基,意义非同寻常,绝非一城一地的得失那么简单! 而且,颍川世家大族,都是曹魏政权的拥护者,若是刘纬能把他们拉拢过来,曹魏政权便等于瞬间塌了一半,何止人才损失?核心实力亦将大打折扣! 不过,刘纬是个改革家,他所施行的新政措施,大多损害世家大族利益,天下士人,闻听刘纬之名,唯恐避之不及,又岂愿投靠于他呢? 也许吧!天下之大,真的有许多门阀士族,会反对刘纬,可颍川士族却未必!这主要是因为几个特殊人物的原因,他们就是钟繇、陈群和荀彧! 颍川有四大家族,分别为荀、陈、韩、钟,其代表人物,就是荀彧、陈群、韩馥和钟繇!其中,韩馥不算,其余几人,您发现了么,不是已经投靠了刘纬,就是与曹操有仇! 荀彧作为大汉忠臣,誓死追随刘协,最终被刘纬打动,倾心投靠,现居汉国御史大夫之职,有他斡旋劝说,荀氏一族,应该没有问题;钟繇投降刘纬,虽然是被逼无奈,可毕竟有了这个榜样,外加他努力游说,钟氏一族,也能搞定! 至于陈氏一族,纯属是曹操自己给得罪的,杀了陈群一家那么多人,其他族人,岂能不生兔死狐悲之念?还能忠心耿耿,支持曹操么?而且,陈泰也归顺了刘纬,降服他们时,也能起到积极的作用! 韩氏一族,别看活跃在三国舞台上的著名人物不多,可实际上影响力也不小,他们的祖先,是韩王信的儿子,可以说,自古以来,就是贵族! () 也许,只有韩氏,刘纬不太好办,但有其他三家作为榜样,韩氏一族,估计也会随大流,选择归降刘纬,否则就凭他们一家,势单力薄,孤掌难鸣,如何与之对抗? 只要能搞定颍川郡这四大家族,并利用他们的影响力,采取适当的政策方针,这些门阀士族,便很有可能会成为刘纬统治中原的强大助力和基础力量,届时中原地区,便彻底是刘纬的了,曹操再想卷土重来,再无可能! 当然,这些都是前景展望,目前还没有实现,不过,刘纬已经率军直奔许昌而去,相信离这一天,已经不远! 因为中原地区,十分空虚,没有防备,刘纬进军许昌,一路上也十分顺利,城池县镇,纷纷望风而降,很快,他便抵达了许昌城下! 谁料,预想中许昌开城献降的局面并没有发生,竟四门紧闭,防卫森严,如临大敌!刘纬不禁很纳闷,中原各地,都遵旨投降,怎么只有许昌特殊呢?难道曹操下达的旨意中,不包括许昌? 而且,刘纬看到,许昌城头,旌旗密布,似乎守军人数众多,虽然也可能是虚张声势,却不得不防,其中可能伏有重兵!问题是,据之前的可靠情报,许昌只有五千驻军而已,还是三流地方部队,十分空虚,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大量兵马? 难道是南阳方向的援军?曹操终于有了动静?调了夏侯惇的部队,守卫许昌?有可能!要知道,颍川郡西南方向上,与南阳接壤,许昌距离宛城,还真不远,若是他们来援,也不奇怪! 而且,这些援军,一定也是才刚刚赶到不久,说不定就是昨天的事,否则此前派出去的探马,怎么回报说许昌方面,防备空虚,没有重兵呢? 这下子,刘纬稍稍有些犯难了!许昌,到底打不打呢?如果城内果然有重兵防御,凭自己一万五千人,还大部分都是骑兵,又没带炮兵,这一仗,可不好打啊! 更要紧的是,守城之人,究竟是谁?如果不是夏侯惇的部队,而是四大姓氏联合起来,抵御汉军的进攻,那可就难办了! 第七十三章:何人守城 刘纬攻略许昌,其中的目的之一,便是收服颍川四大家族,可如果坚守城池之人,就是他们,问题便不好解决了! 四大家族,有那么强大的实力?竟然可以组织军队来守城?当然!要不怎么说,汉末魏晋时期,门阀士族和豪强地主,才是封建王朝统治的基础呢?他们不但影响力巨大,人脉关系广泛,更是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和大量隐形人口! 前面那些,都好理解,何为隐形人口呢?就是指那些失去自由的农民、奴仆,甚至是奴隶! 马克思把人类古代社会发展进程,分为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这种分法,在过去一直占据主流地位,不过近些年,有历史专家提出了不同意见,认为这种分法,适用于西方,不适合东方! 中国的封建社会,是什么时候?其实恰恰是在先秦时代!封,指的是分封;建,指的是建国。分封建国,不就是秦朝之前的社会主流形式么?秦始皇统一天下,废分封,行郡县后,这种制度,便慢慢消亡了,称呼中国古代王朝,为封建社会,便显得不太合适了! 在传统印象中,先秦时代是中国的奴隶制社会,后来就不是了!可您知道吗?其实奴隶制度,几乎贯穿了整个中国古代历史,直到清朝雍正年间,才算彻底废除! 中国历史,确实具有极大特色,就算是奴隶制,也比西方人来得稍显温和一些,没那么血腥残忍,因而才让人误以为,古代社会,不存在奴隶制!事实上,那些丫鬟、家丁、院工,都是买来的奴隶,皇帝身边的宫女太监,本质上也是奴隶,只不过没有带着镣铐枷锁为主人服务罢了! 这些奴隶,在古代,根本不算人口,属于私人财产,一旦卖身为奴,官府把他们的户口都消了,根本查不到!于是,这些人,便成了所谓的隐形人口,其数量还不少呢! 在电视剧《康熙王朝》里,索额图说过一句话:若能解朝廷之危,别说用臣这一颗脑袋,就算用臣全家五十三颗脑袋,臣也义无反顾!一家有五十三口人?索额图也够能生的,这怎么可能? 其实,索额图说的这五十三口人,真正的亲戚眷属,也许就十来个人,其余的,都是府里的奴仆!由此可见,在达官贵戚,地主豪强的家里,究竟隐藏着多少人口!.. 这些人口,一旦汇集起来,成千上万,给他们分发武器,便是一支军队,战斗力如何且不论,至少人多势众!颍川四大家族,不是四世三公,就是传统贵族,家族庞大,枝繁叶茂,又拥有如此众多的隐形人口,若他们真的想要抵抗汉军,还真就有可能短期之内,拉起一支队伍来! 不过,这样的军队,纯属乌合之众,肯定不是汉军的对手,根本守不住许昌,刘纬为什么会觉得难办了呢?难点,不在于能不能打下许昌,而是要不要打! 一旦开战,刘纬便等于与四大家族彻底撕破了脸皮,将来可就没有劝降的余地了!事起仓促,荀彧、钟繇和陈泰,又都不在身边,没有熟人搭桥游说,若真是这四大家族在坚守城池,刘纬可不就难办了,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因此,刘纬现在必须要搞清楚,守城之人,到底是谁,不能一上来便直接进攻,还得先礼后兵!于是,他派出了一名传令兵,骑马上前,到城下问话! “王上有问,守将何人也!”传令兵来到许昌北门外不足百步之处,勒停了坐骑,举首仰望,大声问道! “吾乃翊军将军乐綝是也!蜀中小贼,看箭!”岂料,城头之上立刻有了回应,守将竟是乐綝,而且这家伙,不容分说,操起弓来,便向汉军传令兵射出犀利一箭! 这名传令兵,手疾眼快,连忙挥起手里的圆盾抵挡,这支箭当的一声,撞上盾牌,颓然落地,可乐綝那边,却不依不饶,竟又射出一() 箭!受他带动,其余士兵,也跟着弓弩齐发,瞄准传令兵,一顿乱射! 汉军传令兵,连忙一边抵挡,一边调转坐骑,催马奔逃,却还是没能逃过此劫,被敌人射伤了臂膀,强忍剧痛,返回汉军阵前,扑通一声栽落马下,人事不省!不过,他晕过去之前,还是把情况转述给了他人,最后禀报了刘纬! 刘纬眼见于此,怒火中烧!敌人太猖狂了,二话不说,就射伤了传令兵,分明摆出一副顽抗到底的架势,连谈一谈的余地都没有!看来许昌问题,只能是武力解决了! 不过,闻听许昌守将,竟然是乐綝,刘纬心中一动!这家伙,不是乐进的儿子么?如今,他是夏侯惇的属下,奉命驻守宛城,却出现在许昌,看来自己此前的猜测没错,城内守军,是来自南阳的援兵无疑! 想到这里,刘纬不禁松了口气!既然是乐綝,不是四大家族,他也就放心了,许昌可以一战!不过新的问题来了,夏侯惇的南阳军可不弱,也是魏军的几大主力之一,城内究竟有多少人,尚未可知,若贸然进攻,恐将不利! 刘纬率领的一万五千人,包括近卫军五千,轻骑兵一万,没有炮兵,也没有投石机,若想进攻防守坚固的城池,还真有点难!此番出兵,只是试探性攻击,为了遇到麻烦的时候,能够尽快脱身,他没带沉重的攻城武器和行动不便的炮兵! 之前,汉军一路高奏凯歌,一帆风顺,是因为中原各处城池,皆望风而降,他们根本就没有发动任何进攻!现在,碰上硬茬子了,缺乏攻坚能力,刘纬还真就有点傻眼了,若非要对城池发动强攻,恐怕损失将会很大! 想到这里,刘纬没有贸然进攻,经过一番思索,权衡利弊后,居然下达了全军撤退的命令,扭头就走了,一路退往了鄢陵! 第七十四章:公报私仇 刘纬获知,守卫许昌的魏军,居然是乐綝率领的南阳军,虽然情况尚不明朗,却思来想去,直接带兵撤走了,一直退到许昌东北的鄢陵,才停了下来! 其实,刘纬此举,十分明智,在没有重型攻城武器,且不知道城内守军数量的情况下,攻打城高池深的许昌,绝非上佳选择,搞不好会造成汉军重大伤亡,就算打下了城池,也不划算! 因此,还不如暂时退却,搞清楚情况再说!同时,刘纬也在考虑,有没有可能诱使城内的南阳军,出城来战,在野外歼灭他们!一旦敌人离开了城池,失去了城墙的屏障,绝不是汉军的对手! 关键是,如何才能诱使敌人出战呢?这就要靠城里的内线,传递情报,搞清楚乐綝的底细才行! 刘纬出兵许昌,绝非没有任何准备,其实大军抵达之前,李宇就已经派了精干细作,潜入了许昌,这些隶属于粘杆处的特务,飞天遁地,无所不能,逃出城池,送来消息,是完全有可能的,刘纬只需要在鄢陵等待,估计很快,就能获知情报! 有个疑问,估计大家早就憋不住想问了,那就是,刘纬为什么不动用早已潜伏在中原各地的情报处特工,为他提供情报?却一直在让李宇的粘杆处,搜集情报?既然有内线,为什么不直接与他们联络,非要等汉中方面,转来情报? 这就是情报工作的特殊性所致!潜伏于各地的情报处眼线,与谍战剧里的那些特工,十分相似,他们有着严密的组织机构,几乎都是单线联系,并无横向交集,为的就是隐藏身份,不易暴露! 情报处主任,是刘纬早期的贴身护卫张虎,他现在就是负责情报工作的最高***,也只有他知道所有细作的真实身份,除了他,就连刘纬也不知道!张虎不在身边,刘纬就是想就地与潜伏在曹魏的内线接头,也不可能! 那么,这些内线,难道就不会主动去找刘纬吗?也不行!这些卧底眼线,其实对外都有公开的身份,甚至其中某些人,就是本地人,根本不是蜀人,他们暗中为刘纬效力,可表面上,却很有可能是反对刘纬的急先锋!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根本难以分辨! 如果有人自称是情报处暗探,来找刘纬,说要送上关键情报,你觉得刘纬能信么?他的身份,根本无法核实,那么情报的真假,也就无从判定! 若是假情报,便很有可能是敌人的诡计,刘纬要是轻信,岂不中了圈套?就算情报是真的,刘纬也不能轻信,还得多方求证,辨明真伪,根本不敢直接采用! 所以,早在情报处成立之初,规矩便已经立下,禁止暗探卧底,主动与在外征战的汉军将领联系!一切情报,必须经由情报处汇总审核,去伪存真,才能报送给刘纬和参谋本部! 正是因此,刘纬亲征在外,没有张虎在身边,这套特情系统,他也无法直接使用!不过,李宇的粘杆处干才,也很能干,虽然有点临时抱佛脚的味道,却也搞来了不少小道消息! 这不,汉军退回到鄢陵才一天,粘杆处密探就送回了关键情报,把乐綝和南阳军为什么会出现在许昌的由来始末,说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汉军即将兵临城下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到了许昌,四大家族的代表人物,还为此召集了一次会议,商讨该如何应对,最后得出了一致的意见,那就是开城献降! 也就是说,刘纬此前所料一点没错,四大家族,出于各种原因,与曹操已离心离德,对汉王刘纬的到来,并不抗拒!当然,他们心里没底,难免有些怯怯私语,犹豫迟疑,但最终结果,还是不想抵抗,想要直接投降! 况且,曹操早已下旨,命令中原各城在汉军到来时,直接投降,就算开城欢迎刘纬进城,也是执行了他的旨意,无可厚非,何必冒极大风险,死硬着() 与汉王对抗呢? 打定了这样的主意,四大家族便开始忙活起来,张灯结彩,备足美酒饮食,像准备过年一样,等候着汉军的到来!可是,谁能想到,就在汉军抵达许昌的前一天,乐綝突然率领一万南阳魏军,进驻了许昌! 一开始,四大家族还以为乐綝所部,是朝廷调来的援兵,后来才明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乐綝这小子,没有奉任何旨意或军令,是自作主张,率领宛城守军来到许昌的,他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要找汉王刘纬决战! 乐綝之父乐进,是死于吴军之手,按理说,与刘纬没什么冤仇,可是在第一次北伐战争中,这家伙屡战屡败,坏了不少事,最后还被蜀军擒获,做了俘虏! 乐綝,与夏侯渊和郝昭他们想的一样,觉得是奇耻大辱,因而一直想找回面子,与汉军大战一场!谁想,第二次北伐战争中,他又失败了! 从此以后,心高气傲的乐綝,被同僚们起了个外号——常败将军!受尽了嘲笑和鄙视,屈辱和愤怒,让乐綝失去了理智,发誓有朝一日,定当雪耻,他已经歇斯底里,不顾一切了! 因此,当驻守南阳的乐綝听说汉军已经突入中原,而且是汉王刘纬亲自带队的消息后,便立刻发飙了,谁劝都拦不住,也没向夏侯惇请示,便私自率领一万军队,找刘纬报仇来了!也是赶巧,他正好比刘纬早一天抵达许昌! 四大家族搞清楚了真相,岂能甘愿,便集体反对乐綝与汉王开战,还下了逐客令,让乐綝和他的一万南阳军,离开许昌,滚出颍川郡!哪曾想,乐綝立即翻脸,下令让士兵们强行控制了许昌城,还把四大家族的领头人,都给杀了! 乐綝大概是疯了!为了所谓的荣誉和面子,竟敢擅自调兵,还滥杀无辜,任性妄为,倒行逆施,令人发指!刘纬听了这样的情报,感到十分意外,愤怒之余,也是失望不已! 敢情许昌守军,不是曹操调配的援军,纯属偶发事件!这也就意味着,自己的试探性进攻,曹操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第七十五章:诱敌出战 据情报显示,乐綝出现在宛城,竟是一起偶发事件,并非曹操指派,这也就意味着,刘纬的试探性进攻,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效果,他岂能不感到失望! 不过,乐綝的倒行逆施,任性妄为,对刘纬来说反倒是件好事,这不正是他收服许昌人心的大好时机吗? 在曹彰叛乱中,许昌便曾经遭遇了一场洗劫,曹洪叛军拿下许昌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惹得天怒人怨!虽然这些恶事,都是叛军干的,可领头之人却是曹洪,曹操的族弟,许昌民众便把这笔账记在了曹操头上,心生不满,怨声载道! 不过,颍川郡还是以四大家族为首,他们支持曹操的话,这个地方就不会背叛他。 可眼下呢,乐綝又来了,不仅杀了四大家族的领头人物,还放纵士兵抢劫,搞得许昌城内,鸡飞狗跳,民怨沸腾,彻底粉碎了四大家族和许昌民众,对曹魏政权最后的一丝幻想! 尽管大家都很清楚,乐綝不是奉曹操旨意来许昌的,可他率领的南阳军,毕竟是魏军,如此胡作非为,只能让百姓们对曹魏政权更加失望!再看看人家汉王,仁德爱民,从不滥杀,且军纪严明,与民秋毫无犯,顿时高下立现! 只要刘纬能消灭乐綝这股兵匪,解救许昌之民和四大家族,其将何去何从,民心所向,不是显而易见么!乐綝狂徒,一心要找刘纬决战雪耻,却没想到,等于是给人家做了嫁衣,如此大礼,刘纬当然乐于笑纳! 不过,一万敌军,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若龟缩于许昌坚城之内,还真不好对付!刘纬还是得想办法,诱使乐綝出城来战,这家伙不是想找我复仇雪耻么?那就好办了! 于是,刘纬亲笔写下了一封战书,派人送去许昌,交给乐綝,主动发起挑衅,极尽嘲笑贬抑之词,试图激怒乐綝,诱他出城决战,可没想到的是,乐綝这家伙,居然没上当! 到底是名将乐进的儿子,也算久经沙场,如此雕虫小技,还是没能瞒过乐綝的眼睛,他看过这封战书,虽然很生气,甚至大发雷霆,却没理会刘纬的邀战,许昌城门依然紧闭,一兵一卒,也没出来! 眼见于此,刘纬有些束手无策,甚至心生放弃攻打许昌的念头!本来嘛,这一次出击是为了试探,不是为了攻坚,既然许昌有重兵,去往别处也就是了,何必非要去啃这根硬骨头? 可是,当刘纬表露出这样的心思时,将士们不答应了,尤其是法正,极力反对,并说他有办法,诱使乐綝出城! 这也难怪,自从进入中原以后,汉军就没打过一场像样的战斗,走到哪都是兵不血刃,开城投降,好像公费旅游,哪是出征!将士们技痒难耐,战心旺盛,又岂能甘愿放弃这次打硬仗的机会!新 法正更是如此!他不顾身体欠安,非要跟随刘纬一起出征,就是不想留下遗憾,希望能早日实现克复中原,一统天下的宏伟志愿!现在,一仗不打,他满腹兵略,失去了用武之地,难免失落! 因此,法正给刘纬出了个主意,既然乐綝没中激将法,坚持据守不出,那么汉军可以迂回至许昌之西,攻占襄城,并摆出一副将进犯南阳的姿态,不信乐綝不出战! 襄城,今隶属于河南省许昌市,毗邻汝水,南接平顶山,是南阳到颍川的交通要冲,亦是乐綝的后路!如果襄城被汉军占据,乐綝便等于被困在了许昌,因此,这个地方,是无论如何不能丢的! 而且,汉军若是由襄城进攻南阳,乐綝可就傻眼了!要知道,这一次他任性妄为,公报私仇,带走了宛城所有驻军,现在的南阳,也是一片空虚,若被汉军占据,他的罪责可就太大了! 在乐綝看来,擅自调兵,出战汉军,乃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要能打赢,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可() 是,若因为他带走了南阳兵马,致使汉军入侵,宛城丢失,就是长了十个脑袋,也不够曹操砍的,他还能坐得住吗? 据此,法正断定,只要汉军能占领襄城,乐綝必然来战,届时刘纬只需要在途中设下埋伏,等乐綝一头钻进圈套,汉军便可以轻而易举,消灭乐綝,占领许昌! 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围点打援,调虎离山,收事半功倍之效!可是缺点,也很明显,在许昌尚未攻克的情况下,汉军向西挺进,孤军深入,后路也容易出现问题! 万一乐綝这小子还是没上当,不解襄城之围,反而来攻鄢陵呢?鄢陵一丢,刘纬的后路就反过来被他给切断了!法正之谋,看似精妙,实际上却很冒险,一旦出现差池,乐綝没事,刘纬反而陷入了危机! 刘纬也是听了法正的谋划后,当即发现了这个漏洞,并马上提出了质疑!谁知法正并不担心,竟表示,自己愿意留守鄢陵,而且,只需要三千兵马即可,誓死保证后路无虞! 法正为何会如此有信心?就是因为他压根没瞧得起乐綝,认为此人就是个缺谋少智的莽夫,他肯定中计,不会来攻鄢陵!可刘纬不放心啊,他倒不怕乐綝,而是担心法正! 自从刘纬白手起家那时开始,法正便一直追随左右,不离不弃,忠心耿耿,功勋卓著!两人之间,何止君臣关系,更是亲密的战友和要好的朋友! 因此,刘纬眼见法正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也是十分担忧他的健康状况,又岂能命他领兵守城?他真怕法正突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失去一位股肱手足,国之栋梁! 然而,法正却执意如此,态度坚决,刘纬无法拒绝,出于无奈,最后也只能答应了!不过,只给法正留三千人,还是太过冒险,最后刘纬决定把剩下的五千近卫军,全部交给法正,留守鄢陵,他自己率领轻骑营,迂回出击,直奔襄城! 可刘纬不知道的是,这个决定,令他痛悔终生,因为与法正这一次分别,便是永诀! 第七十六章:鄢陵之变 因法正坚持,刘纬最终采纳了他的建议,亲率轻骑营,迂回至许昌之西,吸引乐綝所部,出城来战!不过,他在策略上加以了改变,没有去攻打襄城,而是以小股骑兵,袭扰乐綝粮道,劫掠烧毁魏军不少粮草!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因为襄城也有驻兵防御,人数大概两千人,并没有如愿直接投降,而是负隅顽抗!很明显,他们不是颍川驻兵,而是乐綝的南阳军一部! 刘纬率领的是骑兵,若下马改为步兵攻城,难度太大,所以临机应变,调整了策略,利用骑兵机动力强的优势,专门埋伏偷袭魏军粮道,致使乐綝所部军粮接济不上,陷入了缺粮的危机! 如此一来,其效果,与攻占襄城一样,都是在逼乐綝出战,如果他还是不肯出战,那就只有困死在许昌的份了!哪知道,乐綝这家伙死猪不怕开水烫,粮道都断了,还是不肯出战,据内线报告,军中缺粮,乐綝便放纵士兵抢劫百姓粮草,为此还杀了不少人! 闻听如此消息,刘纬有点后悔了!切断敌军粮道,本来是个好办法,却苦了城中百姓,虽然这样,可以使许昌人民,更加痛恨魏军和曹魏政权,可如此方式,显然是刘纬所不能接受的,使他良心难安! 看来,小打小闹不行,还得攻占襄城!刘纬把心一横,命令轻骑营攻城! 骑兵适合野战,缺乏攻城经验,战士们下了马,充为步兵,战斗力亦大打折扣,要不是因为汉军平日里训练严格,拥有极高的军事素养和战斗意志,这两千敌军守卫的襄城,还未必打得下来! 刘纬和马岱他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打下了襄城,可损失不小,伤亡了两千多人!骑兵,个顶个都是宝贝,如此损失,令人心痛,不过好在终于实现了既定的战略目标! 哪曾想,在此之后,刘纬在襄城等候许久,却还是不见许昌方面有任何动静,乐綝这家伙,根本没来! 对此,刘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乐綝为什么就是不肯出战?据了解,这家伙就是个有勇无谋之辈,怎么如今却变得聪明起来,无论你怎么设计,他就是不上当呢?难道这家伙身边,有高人襄助? 书中代言,乐綝身边,并没有什么能人出谋划策,一切都是乐綝自己的主意!这家伙也不是识破了刘纬的计略,而是吃一堑长一智,下定了以不变应万变的决心! 乐綝何尝不想率军出战,与汉王刘纬一决雌雄?可他也担心中了敌人的什么诡计,重蹈覆辙,再次战败!别看这家伙敢擅自出兵,进军许昌,有点不顾一切的鲁莽味道,却用兵十分谨慎,不敢有丝毫大意! 乐綝心如明镜,自己的南阳军,论单兵素质和综合实力,都不是汉军的对手,如果贸然出战,就算敌人没有什么圈套,也肯定打不过人家,只有凭许昌坚城固守,才有胜算!这一次,他不想再失败,也是憋足了劲,准备与汉军血战城头,一决胜负!野战?想想也就算了吧! 正是基于如此想法,无论刘纬在城外如何折腾,乐綝就是不出城,他不是不想一雪前耻,而是等着汉军来攻,利用守城优势,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乐綝是这么想的,刘纬和法正他们的计谋,也就落空了!当然,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对付乐綝和南阳军,那就是长期围困许昌,最终困死他们,可问题是,刘纬也耗不起啊! 刘纬此番进兵,是试探性攻击,不是真的攻略中原,虽然看似顺利,高奏凯歌,实则目的不在于此!因此,他不可能在许昌长期这么耗下去,十天八天还行,三五个月?刘纬也耽搁不起! 尤其是现在,汉中方面的情报,应该快要到了,参谋本部的意见送抵前线,也即将不远,届时刘纬将根据情况,随机应变,说不定要转战何处,哪有时间,跟乐綝这么无休止地长期() 耗下去呢! 谁能想到,乐綝一个小贼,居然搞得刘纬束手无策,使他占领许昌,收获人心的计划落了空!可目前的局势,却不允许刘纬继续耽搁下去,若是在许昌一带停留太久,万一发生什么突发状况,恐怕会陷入不利之境! 撤!考虑到这些,刘纬只能放弃好不容易才打下的襄城,退回鄢陵,准备与法正会师后,撤离颍川郡! 总之,这一次算是白来一趟,既没有试探出曹操的虚实,又没能占据许昌,所有努力,完全成了无用功,刘纬在回师途中,遥遥望着许昌城在远方若隐若现的身影,心里十分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就这样,刘纬率领轻骑营,又返回了鄢陵,可万万没想到,这里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鄢陵,城池已破,城门洞开,这里好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现下四周一片寂静,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眼见于此,刘纬心急如焚,连忙催马奔向城内,马岱不敢怠慢,率军紧随其后,鱼贯而入!可是,当他们进入城内时,彻底傻眼了,映入他们眼帘的,竟是一幅令人不忍直视的惨烈画面! 汉军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倒伏于地,鲜血汇成汩汩小溪,遍地横流!城内各处,已无百姓踪迹,一片断壁残垣,尚未烧尽的焦黑废墟上,还闪烁着跳动的火苗,烟雾缭绕,呛人掩鼻! 更可怕的是,许多汉军士兵,竟不是战死的,而是被人活活绞死的,尸体悬挂在高处,脖颈上套着粗壮的绳索,大多圆睁双目,死状惨烈!目及之处,竟有几百人,是被如此残忍缢杀而亡! 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谁干的?许昌乐綝所部,一直没有离开过城池半步,绝不会是他们干的!那会是谁干的?难道是其他曹魏军队?哪来的军队? 中原一带一片空虚,根本没有如此规模的大部队,能攻克鄢陵,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曹操对我的试探攻击,终于有了反应,调来大股援兵,进入中原了! 法正呢?他人呢?想到这里,刘纬赶忙四下张望,试图找寻法正的身影,猛然回头间,终于看到了法正!此时的他,竟被高高悬在了城楼之上,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 第七十七章:悲痛欲绝 “孝直啊!”一声凄厉而悲怆的哀嚎,划破天际,打破了现场死一般的沉寂,撼人心魄,直击心灵! 这声音,来自于刘纬,能够听出,此时的他,何等震惊,何等哀痛,简直是心如刀割,五雷轰顶! 法正,一个从建安五年开始,便追随刘纬,鞍前马后,亦师亦友的股肱重臣,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人世!他的身体一直不好,其实刘纬早有心理准备,却万万没想到,法正最终不是死于疾病,却是惨死于鄢陵城头之上! 混账!这究竟是谁干的!攻城就攻城,打下了城池,还绞死法正和存活的汉军士兵,简直禽兽不如!让我知道是谁,非千刀万剐了他!想到这里,刘纬一把拭干脸上的泪痕,眼中射出凶光,大喝一声:“李宇何在!” “臣在!”李宇连忙上前,敬礼答道。 “给我查!查!揪出元凶恶手,绝不宽纵!”刘纬斩钉截铁,下达了命令,眼中,充满了杀气! “唯!”李宇不敢怠慢,敬礼领命,立即带人去了,四散开来,寻找可能的线索。 而刘纬呢,在众人的簇拥下,登上城楼,亲手将法正的遗体,从悬挂的绳索上解了下来,安置于地,看着他死未瞑目的惨状,想起他曾经的音容笑貌,如今却阴阳两隔,立时悲从心来,忍不住再度泪流满面! 此时的刘纬,痛悔不已,恨自己怎么就一念之差,留法正驻守鄢陵,若非如此,这位亲密战友,也不会命丧于此!他真恨不得扇自己俩耳光,更想知道,鄢陵城究竟发生了什么! 其实,这也不怪刘纬,是法正坚持己见,才酿成了如此悲剧!不过,他的计划,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就算没成功引诱乐綝出城,也不至于导致鄢陵丢失啊?一股新的敌人,突然出现,是谁在事前,都没有想到的! 这伙敌军,来头不小,能攻克五千近卫军驻守的鄢陵城,人数肯定不少于两万,估计还会更多!他们是何方神圣?从哪蹦出来的?又为什么要残忍杀害法正和汉军士兵? 刘纬守着法正冰冷的尸体,哀泣甚久,想了很多,最后站起身来,命人妥善处置法正尸首,自己则来到了城墙边,四下观望,检视这个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战斗的战场,试图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别说,他还真看出来点端倪! 城墙之上,一片狼藉,尸横遍地,许多阵亡的汉军士兵身上,插着魏军的弩箭,明显是被射死的,而除此之外,刘纬发现,有些士兵身上的致命伤,非常怪异,竟是一个个已经干涸的血窟窿! 火炮!这是火炮发射的散子铅弹造成的杀伤!这只能说明,攻打鄢陵的魏军,使用了他们的天威大炮!拥有如此攻城利器的部队,一定不是普通军队,肯定是魏军精锐! 想到这里,刘纬连忙趴在垛口处,向外观望,果然发现,鄢陵夯土城墙外部,被打得千疮百孔,形似蜂窝,很明显曾经遭受了炮轰,这更加证实了刘纬的推测! 随后,刘纬转身,又翻看了几名汉军士兵的遗体,发现他们身上都有致命的刀伤,伤口皮肉外翻,血迹已经干涸,凝成黑色,令人不忍直视,但问题是,这些创伤的切口,似乎也太过整齐了,就好像被手术刀切开一样! 其中一具汉军尸体,竟整条胳膊,被敌人砍断,切口就好像是被锋利的菜刀切过的火腿一样,平整的断面,看不出一丝拖泥带水的痕迹,很明显,敌人的战刀,异常锋利,应该是精钢材质! 魏军已经拥有了精钢武器,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刘纬在战场上,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因为他们的生产技术落后,产量很低,根本不能普及到全军,持有这种武器的,只有少数精锐部队而已! 由此看来,偷袭鄢陵,杀害法正的,正是曹魏的精锐部队,可问题是,他们() 从哪来的,又到哪去了?打完了鄢陵,他们为什么没有转进许昌,直逼襄城,来追击自己呢?怎么消失不见了? 曹魏的那种天威炮,与大将军炮极其相似,十分沉重,将近一吨分量,运送起来,非常不便,行动缓慢!根据城内民房被烧毁的残骸来看,鄢陵之战,才发生没多久,最多是六个时辰之前的事而已,这伙魏军,拖着那么沉重的天威炮,一定还没走远! 若派马岱的骑兵追击,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他们!不为别的,就为了给惨死的法正和牺牲的汉军将士们报仇,也不能放过他们!想到这里,刘纬立即叫来了马岱,让他集合部队,跟自己一起,去追首恶元凶!.. 哪知道,刘纬这边才刚刚下达命令,西南天际边,忽然掀起一片尘埃,很明显,有一支部队,正在快速接近鄢陵城,立即引起了刘纬的警觉和注意! 难道,这就是攻打鄢陵的那支魏军?他们竟然卷土重来了?来得正好!刘纬目及于此,用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城头垛墙,当即下令,全军出击,迎战敌军,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鄢陵城内的一片惨状,汉军骑兵们见了,也是大为触动,义愤填膺,悲痛不已,满腔怒火,正不知往哪发泄,敌人却找上门来了,眼见于此,骑兵将士们立即上马,在刘纬和马岱的率领下,冲出城门,一骑绝尘,嗷嗷直叫地向敌人迎头而去! 马岱这支部队是轻骑兵,说白了,就是骑射手,他们的优势在于骑射战术,而非正面冲锋!可现在,所有人都顾不上那么多了,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绝饶不了这伙心狠手辣的狂徒,必让他们血债血偿! 就这样,汉军轻骑兵八千多人骑,摆出锋矢阵,一头冲进了迎面赶来的魏军步兵阵列中,当即撕开一道口子,势不可挡!轻骑兵们,挥舞着手里的马刀,左砍右杀,收割敌人的头颅,如探囊取物,刘纬更是舞动手里的长枪,冲入敌阵,所过之处,一片血光! 刘纬如此英勇,亲临战阵,就是为了亲手给法正报仇!可是,当他刺杀了几名魏军士兵之后,才猛然看到,敌人中军大旗上,居然是个大大的“樂”字! 第七十八章:疯狂战斗 刘纬率领轻骑营,与敌人战至一团,却猛然发现,这伙敌军,不是偷袭鄢陵的魏军,而是乐綝的南阳军,中军将旗之上,分明是个醒目的“樂”字! 乐綝?他怎么突然来了!不是杀害法正的凶手吗?刘纬恍然大悟之余,也十分纳闷,更是失望不已!这个小贼,怎么引诱他,都不出城来战,这工夫,他倒来了! 此时的汉军骑兵,已经杀红了眼,管他是不是鄢陵之变的首恶元凶,只要是魏军,便绝不手软,他们策马奔腾,在魏军阵列中来回穿梭,每过一处,都给他们造成大量伤亡,血光四溅,哀嚎遍野!.. 哼!算你小子倒霉,偏偏这个当口,赶来送死!也罢,就拿你们开刀,祭奠法正和牺牲的汉军将士们!刘纬想到这里,不再犹豫,挥起长枪,再度加入战斗,嘶吼力战,如狂魔附体,异常英勇! 事已至此,我们也会感到奇怪,乐綝这家伙,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赶来鄢陵,自找不痛快呢?他也是倒霉催的,千般小心,万般谨慎,最后却走了一步臭棋! 我们说过,乐綝率领南阳军开进许昌,目的是为了找刘纬一决雌雄,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他虽然小心谨慎,不肯出城来战,可这个最终目的,是无法改变的,汉军一日不攻城,他便一日没有机会报仇雪耻! 所以,乐綝眼见汉军不停地在许昌外围瞎折腾,也是心痒难耐,尤其是看到刘纬的大部队,从许昌外迂回而过时,更是忍受不了,真恨不得杀出城去,一决胜负! 好在,残存的理智告诉乐綝,不能这么做,于是他就没有出城!可没过几天,乐綝就在城头之上,看到东北方向,一股烟尘,直冲云霄,他当即明白,是鄢陵方向上出事了! 乐綝当时脑子也有点懵了,不知道鄢陵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猜测,这可能还是汉军在耍花样,故意烧火放烟,令自己以为鄢陵那边发生了变故,骗自己出城来战!于是,乐綝没有任何举动,依然下令,坚守不出! 可是,还没过多久,汉王刘纬的大部队,居然又回来了,再度从许昌外围,迂回而过,直奔鄢陵方向,快速而去!乐綝目及此状,终于明白,看来鄢陵果然还是出事了,汉军骑兵疾速回师,是回去救援! 那么,鄢陵能出什么事呢?十有八九,是遭到了魏军攻击!也就是说,除了乐綝之外,还有另外一支魏军,也来到了颍川郡,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 哈哈!真乃天助我也!汉王刘纬奔鄢陵而去,何不追袭其后,直奔鄢陵,与那里的友军前后夹击,打败汉王,歼灭这支骑兵?如此良机,不容错过,再不出城,悔之晚矣! 想到这里,乐綝兴奋异常,当即点齐兵马,亲率八千精锐,向鄢陵方向,疾速追来!不过,他们毕竟是步兵,没有刘纬的骑兵快,所以才晚到了一步,却万万没想到,事情根本不是他所设想的那样! 鄢陵确实遭到一股不明魏军的进攻,可是人家打完就走了,压根没做停留,乐綝想象中与友军配合作战,前后夹击刘纬的情形,并没有发生,反倒羊入虎口,主动送货上门了! 其实一开始,乐綝也没怎么害怕,毕竟双方人数相当,就算拉开架势打一仗,谁输谁赢,也还未必呢!因此,他指挥军队摆开阵列,迎战汉军骑兵,显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可一打起来,乐綝才发现,汉军竟然如同地狱里钻出来的饿鬼一般,一副要吃人的架势,连人带马,全都疯了,一个个血灌瞳仁,狂嚎不止,英勇无惧,斩杀魏军士卒,连眼都不带眨的,杀得浑身是血,居然还在不停冲锋,猛打猛杀! 这……这是怎么回事?是什么让汉军将士,如此发疯?汉军战斗力强悍是不假,可如此状态,明显不正常啊! 要知道,乐綝曾经() 两次与汉军交手,对他们的底细,可以说了如指掌,其战斗力究竟如何,心里早就有数了,却从未曾见过,如此狂飙的汉军骑兵! 他们是轻骑兵,本来优势是骑射战术,可今天却压根没射箭,一上来就把自己当成了重骑兵,向步兵发起不要命的冲锋,这太反常了吧? 乐綝呆呆地在后阵观看着战局,十分纳闷,心里越来越没底了!本以为可以与对方一战,却不料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这不,没多一会儿呢,他手下的步兵阵列,就被汉军骑兵冲垮了三个,无数士卒,殒命疆场,哀嚎四起,血光飞溅,再这么打下去,非得全军覆没不可! 要不然……撤?也不行!对方是骑兵,自己是步兵,往哪撤?人能有马跑得快吗?一旦乐綝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整支军队,非得立即崩溃不可,还不如拼死一战! “随我杀!”想到这里,乐綝把心一横,大喝一声,挥舞着手里的铁戟,率领后军冲上去,加入了战斗! 所谓后军,就相当于预备队,突然有新的生力军加入了战斗,魏军迅速稳住了阵脚,避免了崩溃的局面,还在小范围之上,发动了一轮反突击! 乐綝的后军,是一支标准的长戟军,人人手持一丈长戟,用来对付骑兵,非常有效,几个人并排组成尖锐的戟阵,骑兵战马,就不敢往上冲了,一旦速度降了下来,甚至停住了脚步,骑兵,尤其是轻骑兵,便等于是矗立在高处的活靶子,几个长戟兵上去,就能把他捅翻在地! 眼见于此,乐綝稍感得意,看来汉军也不是不可战胜,只不过刚才冲得太猛,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罢了,这一战,且还有得一打呢!哪知道,乐綝正想得挺美,战场局势,却突然起了变化! 汉军骑兵,居然集体下马,赶走坐骑,转为步兵,向魏军冲杀而来,他们手里,都拿着一个滋滋冒烟火的铁疙瘩,跑到近前,便扔向了魏军的长戟阵! “轰!咣咣咣……”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魏军阵列顿时被炸得七零八落,乱成一团,乐綝也被一股气浪,卷翻在地,等到他终于睁开眼睛,准备起身时,一把冰凉的马刀,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第七十九章:元凶首恶 “嘶……”乐綝感受到那马刀冰凉的温度,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没敢动作,连忙抬头观望,只见一名满脸凶相的汉军将领,正巍然肃立在旁,气势令人胆寒! “小贼!报上名姓!”这名汉军将领厉声大喝,逼问乐綝的身份,手中的马刀,已经挨上了乐綝的脖子,他只感觉火辣辣地疼,似乎皮肤已经被割破了! “吾乃……吾乃翊军将军,乐綝是也!尔……尔何人!”乐綝十分紧张,连忙自报家门,随即,还反问了那汉军将领的身份! “吾乃骁骑将军,马岱是也!”汉将向乐綝亮明了身份,正是轻骑营统领马岱!也就是说,乐綝,被马岱生擒活捉了!. 马岱这个名字,乐綝听着有些陌生,猜测此人可能与西凉马氏有关,不过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被人家逼住了脖子,失败已成定局,他竟然第三次败在了汉军手中! 不光是乐綝,其余魏军将士,被刚才的手雷攻势,炸了个七荤八素,还没缓过来呢,便纷纷被俘,有几个家伙,刀都架到了脖子上,还不服不忿,想要反抗,汉军士兵毫不手软,二话不说,令其血溅当场! 眼见于此,还有谁敢不服气?余者纷纷扔掉武器,跪地乞降,乐綝见大势已去,一声长叹,突然用手握住马岱手里的马刀,朝自己的颈部狠狠发力,竟想要抹脖子自杀! 这也难怪,事已至此,乐綝除了一死,还有别的选择么?他本来想打一场翻身仗,可结果却还是失败了,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此时的他,只想一死了之! 可是马岱,偏偏不让乐綝如愿,发现情况不对,握紧了手里的战刀,往回一抽,还顺势一脚把乐綝踹开,这家伙想死,却没死成,最终只割伤了手掌,血流不止! 随后,马岱命令士兵,上前将乐綝制服,捆绑起来,还给他包扎了手上的伤口,乐綝拼命挣扎,寻死觅活,不肯配合,费了马岱他们好大的劲! 马岱为什么非要活捉乐綝,既然想死,怎么不成全他?难道马岱跟随刘纬时间久了,也变得心肠软了,不忍心杀人了?不是的! 马岱此人,勇武之余,也很有头脑,他在想的是,乐綝活着,更有价值! 鄢陵之变的罪魁祸首,并非乐綝,也不是他的南阳军,就算报仇雪恨,也用不着拿他们来开刀,而且说不定能从乐綝口中,逼问出真凶是谁,或者提供一些重要情报,留着他,才是明智的选择! “乐綝!尔肯降否!”此刻,刘纬也来到了近前,用手里带血的长枪,指着乐綝,大声喝问道! 乐綝一看,竟是汉王刘纬,倔脾气也上来了,竟把头一扬,梗着脖子,大声回道:“宁死不降!” “押入城中!”刘纬也没杀乐綝,命人把他先押解下去,随后打扫战场,又重新返回了鄢陵城内! 因为事起仓促,来不及妥善安置,鄢陵城内的景象,还如起先,几乎一模一样,刘纬伸手一指那些被吊死的汉军士兵,转头怒视乐綝,厉声问道:“何人所为!” 乐綝顺指示看去,也是大吃一惊!因为这景象,实在令人震撼,他没有心理准备!这家伙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直直发愣,盯着那些汉军尸体,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 “说!何人所为之!”刘纬一看乐綝这个表现就明白了,他肯定知道背后的元凶是谁,立即上前一步,揪着乐綝的衣领,厉声叱问,眼中似乎就要喷出火来! 奇怪,乐綝怎么会知道呢?他一直待在许昌,坚守不出,与鄢陵方向上毫无联系,怎么可能知道,背后的元凶是谁?这不奇怪,因为他所熟悉的一个人,就爱杀人屠城,而且专好把人吊死! “哼!要杀便杀!休想于吾口,获一字耳!”乐綝还在嘴硬,虽然他知() 道,可就是不说! 乐綝刚才就想自杀,已经不想活了,还能怕刘纬恐吓?大不了一刀杀了他而已,怕什么?他又岂能出卖自己人,告诉刘纬真凶是谁?相反,刘纬越着急,他才越高兴呢! “李宇!”眼见乐綝一副死硬到底的架势,刘纬也不跟他废话了,直接叫来了李宇,当场把乐綝交给了他! 李宇?什么人物?没听说过!管他是谁,小爷我今天就是不说,看你能怎样!乐綝心里这样想着,也不害怕,甚至露出了一丝轻蔑鄙夷的目光!不过,很快他就后悔了! 李宇的手段,我们介绍过,绝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的!他让粘杆处手下,直接把乐綝带去附近一处尚未倒塌的民房内,紧接着便传来了乐綝一声接着一声,如鬼哭狼嚎一般的凄厉惨叫,令人听了毛骨悚然,浑身不自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民房内的惨叫声,依然不断传来,却还是没有回音,看来乐綝这家伙,还有点骨气,严刑逼供,都不肯说!就在众人心里还稍微有点佩服之感时,却忽然传来一声绝望的尖叫,随即便是乐綝苦苦哀求,大声讨饶的声音! “我说!我说!”乐綝的叫喊声,歇斯底里,透着无尽的绝望,防线终于崩溃了,也不知道李宇究竟给他用了什么刑,总之,他到底还是招供了! 刘纬闻听此声,心中一松!这个罪魁祸首,究竟是谁,必须要查清楚,可不仅仅是为了给法正他们报仇,同时也是重要军情,关乎中原战局,这么一股强大的敌军,突然加入进来,局面必将发生重大的变化! 更为关键的是,他们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奔虎牢关去了,还是奔陈留去了? 若是虎牢关,刘纬不担心,那里驻扎着张任所部蜀军一万人,外加炮兵一万人,凭险关固守,万无一失!可若是陈留,那就麻烦了,高昂和五千近卫军还在那里,他们能守得住城池吗? 刘纬正在思考着这些,李宇从那民房里出来,一路小跑,到了近前,不用刘纬问,便开门见山,揭晓了答案!据乐綝供述,攻打鄢陵的魏军,很有可能是淮南魏军,张虎所部! 第八十章:魏军异动 刘纬有个部下叫张虎,还是早期的贴身护卫,现在任职参谋本部情报处主任,是军事情报特务系统的头子!而今天我们提到的张虎,其实是曹魏大将张辽的儿子! 张辽其人,大名鼎鼎,家喻户晓,我们就不必详细介绍了!这个张虎,是张辽的长子,也是曹魏中期一员猛将,他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那就是乐綝的义兄! 张辽和乐进,早年时关系不算融洽,不过后来,二人摒弃前嫌,竟成为莫逆之交!他们的儿子,张虎和乐綝,更是从小在一起玩到大的伙伴,亲如手足,后来更是结拜为异姓兄弟,关系甚笃!..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张虎和乐綝,性格极其相似,都是那种勇猛武夫,喜好棍棒刀枪!不过,相比之下,年长一岁的张虎,比乐綝多些头脑,用兵打仗,也更胜一筹,本事远在乐綝之上! 然而,张虎其人,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暴戾残忍,喜好屠城杀降!这似乎是一种心理疾病,就好像不杀人,他便感受不到胜利的喜悦和畅快,唯有杀人,能给他带来极大的快感! 当然,曹魏将领中,喜欢屠城杀降的其实很多,就连曹操也时不时地来那么一回,看似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张虎却有个怪癖,他专好把人活活吊死,以此为乐,简直就是个变态! 张虎这个特殊的癖好,别人可能不太了解,但身为义弟的乐綝却了如指掌!因此,当乐綝看到鄢陵城内那凄惨的景象时,马上就知道首恶元凶究竟是谁了,却出于兄弟义气,宁死也不肯说! 不过最终,乐綝还是供述了实情,交代出了张虎,因为李宇严刑逼供的手段,任凭是谁都经受不起,那可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甚至后悔托生为人,到最后乐綝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遍体鳞伤,不成人形,只能招供了! 这个答案揭晓,刘纬基本确定了杀害法正的首恶元凶,真相也随之浮出水面!原来,攻打鄢陵城的敌人,是曹魏的淮南军,张虎这么多年一直追随父亲,驻守合肥,却突然出现在了中原一带,答案不是一目了然了么! 看来曹操终于还是有了动静,竟调动淮南军来中原与刘纬决战,这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但一连串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首先,前来中原的淮南军,兵力几何?只是一支偏师,还是倾巢而出?从鄢陵被敌人攻陷的事实来看,估计淮南军肯定不少于两万,否则他们根本打不下五千近卫军驻守的城池! 关键是,除了张虎这支军队外,张辽呢?他来没来?如果只有张虎,还好对付些,可要是张辽也亲自来了,而且还带了淮南军全部主力,问题可就棘手难办了! 其次,淮南军的目的何在?他们是为了收复中原,还是剿杀入蹿中原的刘纬呢?目前看来,还都不太像! 如果淮南军此来,是为了收复中原,那为什么攻克鄢陵之后,没做任何停留,更没有留军驻守,便急于离开了?如果他们是为了剿杀刘纬,又为什么没向许昌和襄城一带进军,反而突然消失了? 要知道,刘纬发动试探性进攻,率领一万余人,孤军深入,已达襄城,一旦淮南军切断了他的后路,并在许昌一带,围剿刘纬,他可就麻烦了,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这是淮南军千载难逢的一次好机会,就这么白白放弃了,令人匪夷所思,这诡异现象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样的阴谋诡计? 还有,淮南军如果真的是倾巢而出,五六万人,一齐进入中原,合肥可就空虚了,难道曹操不怕孙权趁机进犯,为救中原之危,已经不顾一切了? 未知!还是有太多未知的情况,让刘纬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搞不清楚真相,自己下一步该如何抉择,可就难以定论了,这可如何是好呢? “王() 上……”刘纬呆立甚久,想了很多,一旁的李宇,忽然叫醒了他,打断了刘纬的思绪。 “何事?”刘纬看向李宇,好奇问道。 “臣等遍寻城内,获一乞儿,问之,得以隐情也!”李宇立正敬礼,给出了这样的答复。 原来,刚才刘纬和马岱他们与乐綝所部交战的同时,李宇也没闲着,奉命在城内找寻线索,调查实情,结果找到了一个藏了起来的小乞丐,从他的口中,问出了不少隐情! “哦?速速道来!”刘纬眼神一亮,连忙催促道。 “诺……”李宇敬礼称诺,随即将他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如实转述给了刘纬,刘纬听罢,悲心骤起,再度落下了哀痛的泪水! 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法正率兵守城,突然遭到一伙不明魏军的进攻,敌人攻势很猛,近卫军们很快便伤亡过半,不过城防依然坚固,魏军不能速胜,伤亡也很大! 随后,敌人派来了一名使者,劝降法正,说只要肯开城投降,可饶汉军士卒不死,而且,放过城内的所有百姓,否则,城破之时,鸡犬不留! 法正一开始,本不想答应,可看看身边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将士们,又有些动摇了!敌军势大,人数众多,就算汉军将士拼死守城,因为人数的劣势,恐怕也坚持不了太久,想等汉王回军救援,肯定是来不及了! 于是,法正思虑再三,要求魏军先放走城内百姓,然后便开城投降,对方答应了!随后,鄢陵百姓,被紧急疏散,法正让他们去往陈留或虎牢关,寻求汉军的收容和帮助,等他们走远,魏军已经追不上了,便按照约定打开了城门! 哪曾想,这伙魏军,一进城就翻脸了,言而无信,不仅把法正和余下的汉军士兵们抓了起来,还以死亡为威胁,逼问他们汉王刘纬的去向! 法正和被俘的士兵们,又岂能出卖汉王?他们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没向魏军吐露半个字,就这样被活活吊死,英勇就义!这就是法正他们惨死鄢陵城头的真相! 第八十一章:特殊情报 原来,法正他们惨死鄢陵,竟是宁死不屈,英勇就义!为了保全百姓,为了刘纬的安危,他们视死如归,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没屈服,如此钢铁意志,令人肃然起敬,更是让刘纬哀泣不已! 不要说刘纬像个妇人一样,总是哭哭啼啼,若是换成你我,一个多年的亲密战友,永远地离开了人世,还是如此英勇悲壮,又岂能不为之而动容落泪? 其实,不仅是刘纬,就连一向刚勇的马岱,亦潸然泪下,轻骑营的士兵们,闻知真相,更是哭成了一团!在刘纬的带领下,所有人肃然立正,向死去的英雄们,敬礼默哀,表达了深深的悼念,以及无上的景仰和崇敬! 事后,刘纬下令,妥善安置法正和牺牲将士们的遗体,一定要带回家乡,并为他们竖立纪念碑,以表彰他们的丰功伟绩和英勇事迹,为后人瞻仰缅怀!所有牺牲将士,各连升三级,以国士之礼厚葬,法正,更是被刘纬追封为长安侯,太宰,谥号“忠烈”! 当然,这些就都是后话了,现在刘纬的紧急要务,是如何应对魏军异动,下一步棋该怎么走,才是最关键的! 乐綝所部,全军覆没,许昌已空,按理说,刘纬应该去往许昌,收服四大家族,安抚民众,为定鼎中原,打下坚实的基础,完成既定的战略目标! 可是,淮南军突然出现,打乱了原有的布局,刘纬现在已经顾不上许昌了,他必须考虑,大股魏军加入中原战局这一情况变化,及时调整战略才行! 依刘纬看来,魏国方面终于有了行动,也许不仅仅只有淮南军,徐州军、青州军、幽州军,这些本来负责驻守边防的曹魏精锐,没准都会搅进来! 曹操绝不可能坐视中原之地尽失,他宁可冒着孙权和鲜卑人可能入侵的风险,也不能让刘纬白白占领中原,鄢陵之变,是他们最后疯狂反击的前兆,也许过不了多久,响声必将惊天动地! 遗憾的是,刘纬现在对魏军的动向,还是一无所知,情报又迟迟上不来,他也无法主动出击,与魏军决战!稳妥起见,还是赶紧退回洛阳,凭虎牢关据守,以待时局明朗,不然一朝行差踏错,都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结局! 本来么,刘纬此番出兵,只是试探性进攻,如今终于试探出了点端倪,他也就该回去了!不过,有一个问题,十分棘手,那就是陈留该如何处置? 如果刘纬命令高昂率军撤回洛阳,陈留可就空了,投降的军民百姓们怎么办?他们会不会遭到曹操的疯狂报复呢?这个睚眦必报的老家伙,能饶得了那些投降的臣将和陈留民众么?汉军拍拍屁股走人了,不是把他们弃之不顾了么? 如此做法,必定会大失人心,今后还会有谁投降刘纬?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抛弃陈留百姓,即便要走,也得带他们一起走,保护民众一起安全撤往洛阳安置,才是当下的紧急要务!于是,刘纬下达命令,全军返回陈留! 目前,刘纬手下,只剩下不到一万人,近卫军几乎全军覆没,只有轻骑兵了!按理说,这样也好,起码可以保证行军速度,能尽快赶回陈留!可现实却是,这么点路程,刘纬走走停停,十天过去,才走了一半!这是为什么呢?主要是两个原因所致! 其一,陈留到许昌,这一路上,有许多城池,已经投降了刘纬,那里的军民百姓,也同样需要撤离,刘纬每到一处,都得组织和动员百姓,退往洛阳,有的人不愿意背井离乡,他费了不少口舌,也耽误了时间; 其二,刘纬退回陈留这一路走来,各路情报也慢慢地上来了,处处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令刘纬不敢冒进,只能小心翼翼,谨慎行军,更加耽误了时间! 都是一些什么情报呢?首先,便是粘杆处密探从邺城打探的重要消息,如同刘纬所料,曹操居然真的() 病危了!不会吧?这个消息可靠吗?刘纬一开始,甚至表示了怀疑!不过,当他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也开始相信了!.. 李宇说,粘杆处密探,奉命潜入邺城后,也是四处打探,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关于曹操身体状况的消息,一切看似一如往常,并没有什么异常变化。 不过,密探不甘心,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情况,便趁夜冒险潜入了铜雀台,终于目睹了真相! 且慢!粘杆处密探,这么厉害?他居然能潜入防守严密,滴水不漏的铜雀台?这怎么可能!其实,这名密探,早年间是个神偷,即所谓的梁上君子,飞檐走壁,如履平地,潜入皇宫,确实难度大了些,但绝非没有可能! 那一日,这密探也是使尽浑身解数,才潜入铜雀台,趴在房顶之上,看到曹操的寝宫门前,聚集了许多魏国大臣,一个个面带衰色,唉声叹气;内侍宫女,还有医者,一趟趟进出曹操寝殿,慌慌张张,低头不语,显然是曹操的身体出了状况! 这密探目睹于此,心里已经有了底,本来就应该全身而退了,可他怕自己了解的情况不够全面,传出错误的情报,便又在屋顶之上,趴了将近两个时辰! 最后,密探终于听到了他最想听到的内容,那就是曹魏一干大臣人等,在宫门前,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讨论的核心内容,便是继位人的问题,他听得清清楚楚! 内侍和医者,频繁出入寝殿,大臣们讨论起继位人问题,这不是曹操病危了,又能是什么?这名粘杆处密探,心中窃喜不已,准备撤退,却一不小心,踩响了屋顶的瓦片,被人发现了! 之后的过程,十分惊险,这名密探,历经九死一生,才终于躲过了皇宫侍卫们的围追堵截,并最终逃出了邺城,把消息传了回来!因此,曹操病危的情报,应该是可以确信的,得来太不容易了! 听了李宇讲述的过程,刘纬也相信,粘杆处密探所报属实!可若果真如此,事情就更为诡异了,既然曹操都已经病危了,淮南军为什么会出现在中原一带?不应该啊! 第八十二章:虚实难分 前文说到,刘纬在率军返回陈留途中,获知了粘杆处密探提供的情报,几乎可以确定,曹操已经病危,命不久远!可若果真如此,事情就显得太诡异了! 中原一带,极其空虚,几乎没有一兵一卒,刘纬的军队,走到哪里都是兵不血刃拿下城池,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曹操没有任何举动呢? 现在看来,答案揭晓了,因为曹操突然病危,魏国朝廷,已经顾不上汉军的进攻了,对他们来说,由谁来继承皇位,如何保证权力的平稳交接,才是重中之重!所以,任凭刘纬如何进攻,曹魏方面都没有反应,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可问题是,既然如此,淮南军怎么会出现在中原一带?这就不合情理了!他们是驻防合肥的边军,怎么能在曹操病危的时候,突然离开防地? 众所周知,在皇权更迭的敏感时期,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朝廷想稳定局面,都来不及呢,又岂能让手握雄兵的大将轻易率军行动?万一出了乱子,怎么办? 因此,就算汉军正在进攻,风头正盛,他们也不该调张辽率军来援,命令中原各地,开城投降,等待将来皇权平稳交接过渡后,再找刘纬算账,才是稳妥的办法,怎么可能让张辽在这种敏感时期,率兵进入中原呢? 难道是张辽起兵造反了?他不是奉命来援,而是率兵起事,趁曹操病危,以求一逞,自己想当皇帝?不可能吧?若是换作别人,兴许有这个可能,张辽什么人,刘纬太清楚了,那是个铁骨铮铮的忠臣良将,他能背叛曹操,趁机造反?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那么,事情就太诡异了,种种怪象根本无法解释,局面反而更加复杂!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阴谋?一时间,刘纬也有点发懵,不知道敌人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在此之后,又有了新的情报,据派出的探马来报,说是在荥阳方向上,发现了一伙魏军,行踪诡异,藏匿其踪,探马也是偶然间发现了他们,人数至少两万! 这个情报,使刘纬突然警觉起来!这伙魏军,是不是张虎所部?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荥阳附近?最为关键的是,这帮家伙,没有攻击任何城池,还故意藏了起来,这又是意欲何为? 不好!这好像是个口袋阵啊!张虎之所以出现在荥阳,就是要堵截汉军退回虎牢关的退路,他们隐秘行踪,可能是为了打汉军一个措手不及! 这么说来,曹魏方面还是一出诱敌深入之计?诱使汉军,深入中原,而实际上却调遣淮南军等各部,给刘纬布下了圈套?让他有来无回?很有可能! 问题是,曹操都已经病危了,是什么人在谋划和指挥着如此庞大的一个阴谋诡计?是司马懿吗?曹操都快要死了,这家伙没趁机作乱,还在苦心孤诣地对付汉军,这可能吗? 要知道,魏国皇位的继承人曹叡,还在刘纬的手里,他回不去,曹操一旦突然去世,局面必将陷入一片混乱,像司马懿这样的阴谋野心家,也就有了可乘之机,他不想方设法夺权,还有闲心来算计刘纬吗? 曹叡不在,曹熊已疯,曹丕去世,曹彰残废,曹植远在鲜卑,皇位空悬,如此良机,司马懿岂能轻易错过?他就算不直接取而代之,改朝换代,也该谋立一个曹操的弱子,作为傀儡,掌控于手,还得控制住大局,够他忙活的了,尚有余力,给刘纬布下如此天罗地网?刘纬是万万不敢相信! 难道司马懿转性了,变成了一位忠臣?这怎么可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张辽不可能反叛,司马懿也绝不会成为忠臣!唯一的合理的解释,就是曹操病危,实际上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他好生生的,正在背后掌控着一切! 刘纬相信,粘杆处那名神偷密探所报属实,可他毕竟没亲眼看到曹操在病榻之上,奄奄一息的样() 子啊!这其中,便有了可以骗人的操作空间,没准不仅是他,就连魏国朝廷众臣,也被蒙在鼓里,不知真相呢! 刘纬估计,曹操为了把这场戏演得逼真,甚至可以故意装病,躺在病榻之上好几天不起来!知道真相的,可能只有少数几个人,大部分朝臣都不知道,而且他还假装***,搞得像真的一样,实际上就是为了使刘纬相信,他的病危是真的! 粘杆处密探,就算是个神偷出身,也不大可能轻易潜入铜雀台啊?后来,他被发现了,还能全身而退,更是令人难以置信,这只能说明,其实曹操是故意放走了密探,他巴不得刘纬知道自己病危呢! 曹操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当然是想让刘纬误以为,中原空虚是真的,吸引汉军孤军深入,肆无忌惮,夺城掠地!汉军走得越远,也就越是深陷曹操早已编织好的圈套之中,到时候再想逃,也插翅难飞了! 这一计,太毒了!如果刘纬真的上当了,恐怕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当然,目前的情报有限,一切还都是刘纬自己的推测,也不敢确定这就是背后的真相,那么还要不要退回陈留,并撤离疏散那里的百姓? 如果这一切,果然是诡计,刘纬再去陈留,等于自投罗网!别说军民百姓了,就连他自己都走不脱!正确的选择,唯有放弃陈留,甚至连高昂他们也顾不上了,率领轻骑营,迅速退回虎牢关!.c 可如果不是呢?根据情报,确实有一支魏军,在荥阳附近出没,人数还不少,可谁能保证,他们不是一支故意虚张声势的疑兵? 换言之,曹操也很有可能没调张辽来援,淮南军并非倾巢而出,口袋阵也不存在,只是调了一支两万人左右的疑兵,神出鬼没,使刘纬心生忌惮,像田地里的稻草人一样,把汉军吓退? 要是这样的话,刘纬抛弃了陈留的军民百姓,自顾逃命,岂不是反而中了曹操的女干计?同时,将大失人心! 怎么办?到底该如何取舍,如何抉择?一时间,刘纬陷入了困顿为难之中,直到他终于接到了汉中方面转来的详细情报,才终于恍然大悟! 第八十三章:汉中情报 汉中方面的情报,终于到了,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刘纬迫不及待地将所有情报快速浏览一遍,终于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这里面有个疑问,既然刘纬已经迁都长安,怎么参谋本部,还在汉中?这主要是因为,固有的情报网络终端一直在汉中,骤然之间很难迁移到长安,否则,恐怕会出现情报传输渠道中断,甚至情报不慎泄露的情况,会出乱子的! 因此,汉中方面,几乎所有官僚机构,都已经迁往长安,唯有参谋本部还没有动!刘纬打算,这一次北伐中原结束以后,得了空闲,再安排他们迁至长安,现在还在汉中! 这就导致情报递送,耽搁了不少的时间,各地情报,要汇总到汉中,再由汉中,报送给前线的刘纬,而刘纬呢,也不在洛阳,而是征战在外,这又增加了许多时日! 不过好在,情报终于被送到了刘纬的手上,内容极其丰富,刘纬也是看了半天,才慢慢捋清了头绪! 第一份情报,是北疆潜伏人员六百里急送!内容是,北胡鲜卑,似有异动,轲比能和步度根,兵分两路,出现在漠南一带,人数大概十万左右! 看到这份情报,刘纬没感到十分意外,因为之前,荀攸就已经说过,曹操很有可能会挑唆鲜卑人大举进攻河套和北地郡,刘纬对此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只是没想到,敌人会来得这么快! 刘纬此前进兵中原,就是想打个时间差,速战速决,可眼下鲜卑人动作这么快,虽然离边境尚有距离,且目的不明,却也不得不加强警惕,也许中原之战,该适可而止了。 第二份情报,刘纬看过后,心头一惊!据潜伏在东吴的密探加急送报,孙权调遣了六万大军,集结西进,至情报递送之时,前锋已至江夏! 孙权这家伙,果然还是有所行动了,集结那么多军队,奔江夏去了,意图再明显不过,还是觊觎荆州! 看来,当初荀攸的预言,基本一一应验,曹操果然还是实现了三家一齐攻汉的战略意图! 同时,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曹操敢于调用淮南军,来中原助战,因为孙权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到了西线,淮南方向上没有威胁了,张辽就算倾巢而出,也不必担心后路! 那么,张辽究竟有没有倾巢而出呢?刘纬连忙翻看后面的情报,找到了关于淮南军动向的关键报告!据潜伏于寿春的卧底报告,月前淮南军全体动员,集结待命,如临大敌,并备足了冬装,大有挥师北进之态! 这份情报,看似语焉不详,并未说明张辽究竟有没有率军倾巢而出,奔赴中原,是因为寿春距离汉中太远了,情报都是过了很长时间才送达到刘纬的手中,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不过,却已经能够看出,淮南军确有举动,张虎所部的出现,绝非意外! 一个月前?这说明,曹操早就已经给张辽下达了命令,也就说,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在编织一张大网,设下了诱敌深入之计! 随后,刘纬又翻看浏览了来自于徐州和青州的报告,虽然没有明确指明这里有什么军事行动,可种种迹象都表明,徐州军和青州军,也在加紧备战,集结待命,随时可能开拔!.c 这就对了,这肯定是曹操布下的圈套!中原如此空虚,空虚得让人难以置信,其实就是在诱使汉军深入中原腹地,不知不觉地走进这张天罗地网之中! 不过,曹操这么做,是不是也太过明显了?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不怕引起刘纬的怀疑,看出其中有诈?他还真不怕!因为,曹操在编织一张大网的同时,还故意演了一出病危的大戏,如此一来,就有了合理的解释,这还是个连环局! 想到这里,刘纬又赶忙找到了来自邺城的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旬月,邺城无事,抑() 或曹公病危者,恐有诡计,不可不察也!也就是说,潜伏在邺城的密探,获知了曹操病危的消息,却觉得不可思议,提醒汉中方面,一定要注意,是不是曹操的诡计! 密送传递情报,可没有那么容易,需要躲过许多盘查和耳目,因此篇幅不宜过长,暗探卧底,不可能详细论述他为什么觉得这是曹操的诡计,也只能这样提醒一句!可刘纬相信,密探的直觉是正确的,这就是曹操的女干计! 所有的诡异现象,到现在终于有了明确的答案,曹操这一计,如此庞大,设计精妙,环环相扣,真是令人不得不佩服!刘纬估计,这其中肯定也有司马懿的功劳,或许完全就是他的杰作,也说不定! 曹操的胃口,可真不小啊!如果此计成功,入侵中原的汉军,将被一网打尽,刘纬是生是死,都很难说! 即便他侥幸逃了回去,主力精锐尽失,也难以抵挡接下来鲜卑人和孙权的进攻,更无法抵挡曹魏大军的反扑,到手的胜利果实,终将全部失去,甚至连蜀地,都有可能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不过,这一谋划最大的问题,正是它太大了,大到人力并不能完全掌控的程度,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实际上在执行的过程中,还是出现了不少的纰漏,不仅让汉中情报处眼线,探明了底细,更是让刘纬早就已经猜到了曹操的诡计! 换句话说,曹操设下的圈套,其实刘纬早已看破,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推断!现在,各路情报都已经送上来了,汇总起来以后再看,这就是证据! 曹操老贼,司马劣徒,果然狡猾!不过很遗憾,我早就看破了你们的计划,是时候该撤退了! 刘纬想到这里,连忙下达了命令,全军不去陈留,改为转向西北,至荥阳附近,准备接应高昂和疏散撤离的陈留军民,会师之后,回到洛阳! 可以看出,刘纬还是没有放弃陈留民众,只是稳妥起见,把掩护改为了接应,是当下最合适的选择!可是,就在他命令下达之后还没多久呢,庞统和参谋本部的战情分析报告,也到了! 第八十四章:神来之笔 前文说过,刘纬将是否继续进兵中原的决定权,交给了庞统和参谋本部,本意是为了转移矛盾,缓解来自于群臣诸将的压力,不过在此之余,他也希望参谋本部,能根据客观情报,做出正确的选择和明确的战略规划,这不就是刘纬创建参谋本部这个机构的意义所在么! 换言之,刘纬这么做,也不完全是“推卸责任”,他也想听听,庞统和参谋本部的高见! 眼下,这份迟来的报告,终于摆在了刘纬的面前,他也是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一番通读下来,醍醐灌顶,如梦方醒,却又唏嘘不已,顿足捶胸! 刘纬为什么会显得如此后悔呢?因为这份战情战略分析报告,如神来之笔,精妙绝伦,就是来得太晚了!那么,庞统他们,究竟谋划了一个什么样的战略构思呢? 原文中最重要的一段,是这样写的:主上钧鉴,某等浅论!时下之局,未可深入中原,乃应固虎牢之险,分兵南北,以进之也; 北路,可由河东进取并州,速下晋阳,得壶关以据之,则出可威逼幽、冀,退可保太行之西,另责一偏师,北护雁门,可抵鲜卑十万胡骑也!. 南路,由武关取南阳之地,或可收复襄阳,便不取,亦可断其归路耳!如此,则进可迫中原之地,退可保关中稳固,亦能于江东生变之秋,战孙仲谋于荆襄也! 臣等度之,中原之虚,乃曹魏诱敌之计也,万不可轻率入境!两翼齐飞,则彼首尾难顾,亦无破虎牢之法,复洛阳无望,三家齐攻之局,亦可破之!乞王上明鉴! 庞统他们的意思是说,根据情报,中原的种种空虚,十有八九,乃是曹操的诱敌深入之计,因此,断不可轻率进军中原,不如采用南北分进的战略,打曹操一个首尾难顾,措手不及! 北路汉军,通过河东郡,攻入目前也十分空虚的并州,目标是迅速拿下晋阳和壶关! 并州,就是今天的山西省中南部地区,这个地方的地势,也十分特殊,一道太行山,把河北与并州隔开,唯有壶关一处,是连通两地的交通要道! 因此,拿下了壶关,便等于是阻断了曹魏与并州之间的联系,再攻取并州治所晋阳,整个三晋大地,就落入了刘纬的掌控之中! 如果条件允许,汉军由壶关东出,便可在曹魏的后院,烧上几把火,甚至威胁到幽州和冀州,乃至于曹操的大本营邺城; 如果条件不允许,也可以坚守壶关,不使魏军一兵一卒,进入并州,那么太行山以西的所有土地,就都是刘纬的领土了,北伐大计,便又迈出了成功的一大步! 除此之外,三家攻汉的局面,也不得不防,攻取并州,坚守北边的雁门关,可以与河套地区的汉军,遥相呼应,抵御鲜卑人的进攻,克敌制胜,可以说是一箭三雕! 南路方面,刘纬可派兵出武关,攻打南阳!虽然南阳有夏侯惇军团主力驻守,不算空虚,可是以汉军实力,消灭敌军,攻城略地,应该不在话下! 而且,此战还可以消灭魏军南阳军团,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给曹操一个沉重的打击!一旦拿下了宛城,以及南阳郡,如果条件允许,汉军可以收复襄阳,就算不收复,襄阳魏军,也成了瓮中之鳖,无路可逃! 同时,从南阳,还可以威胁到曹魏南都许昌,整个颍川郡,将尽在眼底,进可攻,退可守,无异于占领了一座进取中原的桥头堡和守卫关中的前哨站! 另外,为了应对三家攻汉的局面,也必须先拿下南阳,使刘纬在荆州的领土连成一片,到时候,如果孙权真的有异常举动,刘纬在荆襄地区,便可与之决战,阻敌入蹿! 而曹魏呢,他们的诱敌深入之计失败了,肯定要恼羞成怒,来攻虎牢关,妄图收复洛阳,进军关中!不() 过,凭虎牢关之险,再加上汉军精锐驻守,附以强大的炮火支援,魏军能突破才怪,如此一来,曹操必将束手无策,只能干瞪眼没辙! 这就叫做:稳固中线,两翼齐飞!汉军在广阔的一张地图上,好似一只展翅的雄鹰,以坚强的臂膀,横扫顽敌!不仅可以为汉国开疆拓土,收获大片领地,还能破解所谓的三家攻汉之局,说一箭三雕都少了,数不清楚到底多少雕了! 精彩!实在是精彩绝伦!刘纬看过这份军情战略报告,忍不住拍案叫绝!同时,他也十分惭愧,怎么自己就没想到呢!若能早点照此布局,如今的形势,肯定是另外一番模样,汉军势如破竹,接连胜利,游刃有余,处处主动! 可现在呢,因为自己没能想到如此布局,贸然带兵进入中原,虽然占领了陈留,还差点拿下了许昌,可到头来却陷入了被动的局面!眼下,刘纬还得在荥阳,等着陈留撤回的军民百姓,无异于给自己找了个***烦! 后悔啊!早知如此,还不如把庞统带在身边了,结果路途遥远,情报迟了,耽误了大事!当然,刘纬知道,这份战略规划,也未必是庞统一个人的谋略,而是参谋本部的集体智慧结晶,他行军在外,总不能把参谋本部,也带着吧? 由此,刘纬原本的一个固有想法,忽然动摇了,未来的国都,到底应该定在长安,还是洛阳呢?试想一下,如果参谋本部在洛阳,就近提供情报,制定战略,还能耽误这么大的事么? 可以预见,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统一战争,将是主旋律,如果国都设置在长安,增加了信息传递的路程,还是会贻误军机!要不然,国都定在洛阳?好像也不行! 洛阳新附,人心未稳,而且距离刘纬的大本营蜀地,太远了!换句话说,在这里刘纬没有坚实的群众基础,影响力相比关中地区,更是相去甚远,骤然迁都至此,恐为不妥! 或许,可以实行东都和西都并行制度?历史上的许多朝代,不就是这么干的么…… “报!王上!紧急军情!”刘纬看过参谋本部的战情分析报告后,陷入一阵沉思,考虑了很多,却不料被传令兵的急促之语,打断了思绪! 第八十五章:遇见张虎 前文说到,刘纬终于接到了庞统和参谋本部的战情分析报告,看过以后,拍案叫绝,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可惜的是,这份战略计划,来得太迟了! 就现在的局面下,稳固中线,可能还来得及,但两翼齐飞,却来不及了! 孙权和鲜卑人已经有了动作,倘若现在才去攻打并州和南阳,未必能达到理想中的效果,反而会使形势错综复杂,搞不好,汉军将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其实,当下是刘纬最关键的时刻,或者说,是个瓶颈,只要能突破,横扫天下,一统河山,将指日可待!这个瓶颈,就是所有敌人,狗急跳墙,垂死挣扎,抱起团来,发动疯狂的反击! 这应该是摆在每一位乱世英豪面前,不得不面对的一道坎!若是群雄逐鹿,分裂割据之时,大家实力都差不多,谁也灭不掉谁,也就没有这样的危机; 可是,当你拥有了吞并天下的实力,一家独大之时,其他敌人,又岂能坐以待毙,任由你逐个击破,不做任何自救自保的努力呢?他们甚至可能联合起来,共同对付你! 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其实就一直面对这样一个局面,所有人都不想他一家独大,纷纷联合起来,共同与他作对!可现在呢,这个人已经不是曹操了,而是换成了刘纬! 因此,看着眼前这份迟来的完美计划,刘纬的心都在滴血,简直痛悔难当,他等于是错过了一次挫败敌人疯狂反扑的大好良机,现在只能无奈退走,被动防御,再没有主动出击的机会了! 甚至于,现在刘纬就是想撤,也很难及时撤退,陈留军民疏散撤离,无疑拖慢了他退回虎牢关的脚步! 这不,刘纬率军还没走到荥阳呢,便有紧急军情报来,说高昂所部近卫军,掩护陈留十余万百姓西撤途中,被魏军发现,不得已退入了中牟城内,并派人前来紧急求援,请刘纬去解中牟之围! “敌兵几何!”刘纬闻听此报,立刻从刚才的思绪中惊醒,连忙问道! “万众有余!”传令兵敬礼回报道。 “统将何人?”刘纬又接着追问道。 “敌将张虎!”传令兵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腔怒火的感觉,如实禀报道。 “传令!全军出击,直指中牟!”刘纬一听敌将是张虎,也是瞬间热血上涌,立即下达了命令! 张虎!你小子,还真在这里!鄢陵之仇,不共戴天,为了解救陈留百姓和高昂等将士,为了给法正和牺牲的勇士们报仇,我刘纬绝饶不了你! 奇怪,刘纬此人一向谨慎,怎么这一次,显得如此冲动?其实,他还真不是冲动,别看命令下得挺快,实际上他已在脑海当中,经过了一番快速思考了! 据传令兵来报,魏军张虎所部,虽然把高昂他们困在了中牟,却只有一万多人的兵力,因此,就算轻骑营目前只剩八千多人骑,对战张虎,还是不落下风! 同时,刘纬还敏锐地察觉到,在此之前,一直估计的张虎所部,有两万余人的数据,应该是可靠的,但现在却只剩下了一万多人,唯一的解释,便是魏军攻打鄢陵的时候,遭受了重大损失! 当然,刘纬他们在鄢陵城内,没有发现魏军尸骸,那是因为这些尸体已经被张虎派人运回家乡安葬,落叶归根了! 由此可以看出,张虎此人,爱兵如子,对待士卒,情如手足,在军中,威望应该不低,这样的部队,往往很有战斗力! 或许,张虎吊死了法正和汉军士兵,目的也是为了报仇!造成魏军如此重大伤亡,他又岂能善罢甘休?如此一来,若是两军相遇,彼此眼中,都喷发着复仇的怒火,这场仗必将如火星撞地球一般激烈,还需谨慎应对,小心谋划,最好是智取! 如() 何智取呢?刘纬没有忘记,鄢陵城头,那千疮百孔的惨象,张虎所部,一定拖着沉重的天威炮,这无疑限制了他们的机动力!只要能想办法,避开天威炮的发射范围,骑兵打他们的步兵,还不是信手拈来? 于是,刘纬率军出发,骑在马上飞奔的同时,便想好了战术!不过事情,却出乎刘纬预料,他们还没到中牟,便在博浪沙,迎头遇到了张虎的魏军!.. 真是奇怪,这个张虎,怎么神出鬼没的?之前攻打鄢陵后,就消失了;眼下,围困中牟后,怎么又向东边而来了?他们不打中牟吗?到底目的何在? 看见了敌人,刘纬的脑海当中,全是问号,却没有时间细想,连忙布阵,准备开战!对面的张虎,分明也发现了刘纬他们,战鼓已经敲响,魏军士卒们,迅速行动起来,竟摆出了三合方阵! 众所周知,这三合方阵,是刘纬发明的!早期的时候,蜀军凭借这种方阵,在战场上占尽了便宜,活像个移动的堡垒,能攻能守,变化多端,使敌人吃尽了苦头,尤其是曹操的军队! 曹操此人,非常善于模仿和学习,眼见三合方阵这么好用,便在魏军内部大力推行,后来他还凭三合方阵,打败了乌桓骑兵!事到如今,汉军基本已经不用三合方阵了,魏军却还是奉若家珍! 汉军为什么不用了呢?因为火器的发明和普及,使三合方阵逐渐形同鸡肋,它是冷兵器时代的产物,到了热兵器时代,那就是个送死的人堆,一枚手雷扔进去,都能炸死一堆人,一炮轰下去,那更是死伤惨重,还有何用? 因此,当刘纬看到对方居然摆出了三合方阵,不禁轻蔑一笑!张虎小儿,看来也不过如此,面对拥有各种先进火器的汉军,还敢摆出如此密集阵型,不是自找不痛快么? 于是,刘纬一挥手,下达命令,骑兵前队,准备冲锋,目的不是近距离格斗,而是把手雷,扔进魏军的阵列当中!有先进火器,谁还跟你硬碰硬地正面搏杀啊?让你们尝尝震天雷的厉害! 骑兵前队,共计一千余骑,接到命令,立刻催马上前,成半月牙队形,向魏军三合阵冲锋而去,哪知道,就在他们拉了引信后,还没扔出去呢,便发生了意外! 第八十六章:开战不利 前文说到,汉军骑兵冲锋而至,不少人已经拉响了手雷的引信,可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魏军阵列,竟迅速发生了变化,急剧收缩,还裂开了四道口子,里面赫然露出了他们的秘密武器——天威炮!那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冲锋而至的汉军骑兵! “不好!”刘纬远远发现了异常,不禁一声惊呼,本想下令,立刻鸣金,却已经来不及了! “轰!轰轰轰……”四门天威炮,先后开火,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长长的火舌,向着汉军骑兵猛烈喷射而去,硝烟和尘埃,顿时混成了一团,气势如虹,惊天动地! 与此同时,汉军冲锋的骑兵们,竟纷纷倒地,人仰马翻,鲜血,甚至是碎肢残骸,溅得到处都是,至少几百人,在这轮炮轰当中,非死即伤!余者,也控制不了受惊的战马,或者被甩飞在地,或者被狂奔逃散的坐骑,不知带到哪里去了! 更要命的是,刚才有不少汉军骑兵,已经拉响了手里的震天雷,却未能及时抛出去,结果又发生了第二轮连续爆炸!这下子,刚才倒地的那些骑兵和战马,几乎无一幸免,纷纷中招,竟被自己的手雷,给炸死了! 眼前这一幕,惊得刘纬目瞪口呆,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本以为张虎是个水平稀松的愣头青,却没想到,他还有这份鬼心眼,竟然故意摆出三合阵,把几门天威炮掩藏起来,等骑兵冲锋靠近时,才露出了狰容! 也对,张虎要是没有两把刷子,又岂能攻克由法正率领五千近卫军驻守的鄢陵城呢!倒是刘纬,无意间又犯了个致命的错误,轻视敌人,主动出击,居然忘了张虎还有天威炮! 损失太大了,一千人的骑兵前队,几乎全军覆没!当然,有些骑兵没死,只是负伤或逃开了,但建制已经全都乱了套,即便他们平日里训练有素,也经不起如此炮击啊,真是可惜了这些宝贵的骑兵! “可恶!鸣号!进军!”刘纬想到这里,悲愤不已,一时情急,下达了全军冲锋的命令! 刚才遭受炮击的,只是骑兵前队,刘纬手里,还有七千余骑,仍可再战!只是,如此贸然发动全面攻击,是不是又犯了轻敌的错误?他怎么不吸取教训呢? 事实并非如此!其实,现在才是发动进攻的最佳时机!刘纬对曹魏的这种天威炮十分了解,知道它们发射一次之后,再装填的过程,非常繁琐复杂,需要的时间也很多,根本无法实现连续炮击,不趁这个空档冲锋,更待何时?难道要等他们准备好第二发炮击吗? 刘纬的估计果然没错,魏军见汉军骑兵如潮水一般冲杀而来,立刻变换了阵型,重新组成了三合方阵,把天威炮保护起来,准备迎接汉军的攻击! 对此,刘纬不感到意外,不过却有办法对付!汉军轻骑营,最拿手的是什么?就是骑射!他们才不会真的直接冲入敌阵,只需要迂回在敌人阵型的外围,发动远距离射箭攻击,就行了!魏军不动,反而目标更容易命中! 事实,也确实如此,不用刘纬下令,这些轻骑兵,在接近了魏军阵列后,便迅速转向,呈包围路线,向其两翼侧后迂回,一边跑,一边将精钢弩箭,射向魏军!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一次骑射攻击的效果,居然出奇地差,魏军阵列中,中箭倒地者,三三两两,总共加起来,也就一百来人,余者则受到了大盾保护,安然无恙!.. 精钢大盾!原来淮南军,拿的是精钢大盾!刘纬到了这个时候,才终于发现了其中关窍,他分明地看见,魏军士卒组成的密集盾阵,竟在阳光下,反射出闪闪银光! 刘纬早就知道,那个叛逃的曹镤,带走了冶炼精钢的技术,虽然技术水平落后,还差得很远,却已经使曹操制造出了各类精钢武器,就算产量低,也够() 装备一些精锐部队了! 还记得么?在年初曹操进攻辽东之时,魏军使用的就是精钢武器,把公孙渊和辽东兵打得一愣一愣的,根本不是对手! 只不过后来,曹魏发生内乱,徐晃和贾诩急于平叛,军队便没有携带这些沉重的家伙,尤其是大盾,这才导致徐晃率军在阴般城外遭遇汉军轻骑营的时候,束手无策,无从应对,若是有这种精钢大盾,他就未必害怕了! 显然,淮南军装备了精钢大盾,而且,估计他们的战刀和武器,没准也是精钢材质,再加上天威炮,这支部队的战斗力,非同小可!现在,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汉军轻骑兵手里的精钢弩箭,居然射不穿敌人的大盾! 请不要误会,所谓的精钢大盾,不是通体精钢材质,若是那样的话,成本太高不说,亦太过沉重,魏军士兵们也拿不动啊! 这种大盾,主体结构,仍为木制,只是在外表面上,镶嵌钉制了一层钢板和无数铆钉,约六尺长,三尺宽,近百斤重(汉斤),至少需要两名士兵才能搬得动,十分沉重,却非常坚韧,用来防御弩箭攻击,效果斐然! 当然,这层钢板,没有多厚,抵御一般弩箭射击,肯定没问题,可汉军的精钢弩箭,还是有机会射穿的,不过能穿透过去的却只有箭头,整支箭就这样钉在了大盾上,对后面的步兵,几乎失去了威胁! 由此,便造成了我们刚才所看到的景象,汉军轻骑兵,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猛烈射击,却杀伤效果极差,一圈下来,才射杀了魏军百余人,这不是扯呢么! 马岱率军冲锋在前,及时发现了问题,连忙下令,让身边的几十名骑兵亲卫,拿出身上的震天雷,拉响引信,往敌人的军阵里扔!如此密集军阵,最怕的肯定还是火器,马岱不信这一轮攻势下来,还打不透他们的龟缩防御! 可结果,却让马岱非常吃惊!几十颗手雷扔过去,居然纷纷被魏军大盾弹了回来,落在远处,发生爆炸,几乎没伤到人! 第八十七章:硬骨难啃 马岱命令骑兵们发动手雷攻击,却没想到,几十颗震天雷,都被魏军的大盾阻挡,纷纷弹开了! 魏军这种大盾,如同龟甲,把整个阵列,掩的严严实实,如同密不透风的一堵墙,连头顶都盖住了!手雷投过去的时候,魏军士卒还有意识地将头顶的大盾向前倾斜,结果这些震天雷一个也没落入阵中,全被弹开了! 随后,一串爆炸,发生在魏军阵前,等烟尘散去再一看,好嘛,几乎一个人也没伤到,只是外围的精钢大盾上,被飞溅的弹片,炸出了不少的坑点,整个军阵,岿然不动,安然无恙! 这个细节,立刻引起了在后方观战的刘纬注意,他发现,淮南军似乎训练有素,非同寻常! 此前曹操命令孟达在魏国推行新政改革,其中一项内容,便是军事改革,虽然阻力很大,贯彻得并不彻底,但有些军队的战斗力,确实得到了显著提升! 可以看出,张辽统领的淮南军,肯定认真执行了新政,很有可能坚持了士兵每日训练的要求,且装备十分精良,这支军队,与一般魏军,已大不相同! 更令人需要警惕的是,淮南军的作战方式,非常灵活,似乎进行过针对汉军的实战训练,否则,这些盾兵,怎么可能在将领没下达命令的情况下,自己就知道用盾牌挡开手雷,且协调一致,主动防御?肯定是平时练过啊! 张辽其人,果然不同凡响,到底是三国时代著名大将,带兵很有一套,与其他曹魏将领不同,他知道研究对手,很有前瞻性! 要知道,这么多年,刘纬还从来没有与他交手的经历,可张辽这家伙,却未雨绸缪,早就把汉军当成目标研究,还发明了针对汉军的战法! 当然,眼前的这支淮南军,统帅并非张辽,而是他的儿子张虎,可这小子,也不简单,明显深得父亲真传,用兵打仗,灵活机动,很有章法,让汉军吃了不少亏! 汉军的震天雷,虽然已经非常接近于后世的手雷了,但毕竟技术还很落后,性能不是很稳定,爆炸延时,很难保证,因此,为了避免炸伤自己人,刘纬对士兵们的要求是拉响引信,立刻就扔出去,这也就给了魏军用大盾弹开手雷的时间差! 那么,可不可以拉响引信后,心里默念个一二三,再扔出去呢?让手雷爆炸的时候,正好落在魏军头顶的大盾上?这样,是否就能造成杀伤了? 刘纬不禁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也是巧了,马岱这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他下令,再投一轮震天雷,这一次,延时片刻,再行投掷!那么,这一次,效果怎么样呢? 效果……只能是好坏各半!好的一面是,终于有那么一些手雷,在魏军头顶上爆炸了,造成了他们的一定杀伤;不好的一面是,有不少手雷,还是提前爆炸了,不是发生了空爆,就是炸响在了汉军骑兵自己人的手里! 空爆,是手雷或手榴弹一种可遇不可求的最佳爆炸方式,与在地面爆炸相比,空中爆炸,杀伤力更大!但是,魏军头上顶着精钢大盾,这种爆炸的效果,就差太多了,弹片被盾牌挡住,只是让魏军盾兵感受到一股冲击波而已! 至于在自己手里发生爆炸,那就更别提了!有的汉军骑兵,手都被炸烂了,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更有甚者,连人带马,被直接炸死了,还波及了身边的战友!看来这个办法,还是行不通,是炸敌人,还是炸自己啊! 此时此刻,要是有虎蹲炮就好了,任他什么样的龟缩之阵,也能轰开!可问题是,没有啊!刘纬这一次出击,是试探性进攻,为了保证部队机动力,压根没带炮兵来! 这可如何是好?马岱没辙了,刘纬也束手无策,许多年没有碰见如此强硬的对手了,一时间还真有点无可奈何!岂料就在大家愣神的这个当口,魏军的天威() 炮,再次开炮了! 这一次,魏军阵列没有收缩,只是外围的大盾兵们突然集体卧倒,给天威炮腾出了射击的空间,随即,炮声响起,周围又是一片飞沙走石,烟尘缭绕,汉军骑兵们赶忙催马散开,却还是造成了不少伤亡! 这仗,还怎么打?敌人的军阵,好似龟甲,射不穿,炸不动,偶尔他还伸出脖子来,咬你一口,口口见血!再这么下去,汉军伤亡将会越来越大,魏军倒是没什么损失,这场战斗,不是败了么! “鸣金!”刘纬眼见于此,终于坐不住了,立刻下令,让骑兵们全部撤回来,这无疑是个明智的选择!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汉军的战斗力下降了?其实也不是!马岱统领的这支部队,是轻骑兵,最擅长的还是骑射攻击战术,不擅长正面冲锋,倘若换成重骑兵,刘纬当然可以命令部队直接冲锋,与敌人近距离肉搏拼杀,汉军不惧魏军,可要是让轻骑兵去冲,根本冲不破敌人的坚实盾阵,换来的只能是人仰马翻的下场!.. 如果此时,刘纬手里还有重步兵,哪怕是近卫军呢,能够步骑协同作战,也不至于如此被动!可现在,他只有轻骑兵,面对的还是战斗力非同小可的淮南军,遇到挫折,便再正常不过了! 刘纬的想法是,让马岱他们撤回来,看看能否吸引魏军追击,只要敌人离开了盾阵掩护,轻骑兵也就容易对付他们了!可结果令人失望,汉军骑兵,虽拨马而退,魏军却无动于衷,根本没来追! 滚刀肉!刘纬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么三个字来!张虎所部魏军,就好像一块滚刀肉,蒸不熟、煮不烂、切不动,到底如何才能击败他们呢? “王上!我军……宜暂退,以避敌锋,从长计议是也!”马岱撤了回来,来到刘纬面前,一开口,便敬礼建言道! 显然,马岱也看出了战局不利,更看出了问题所在,他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放弃这块难啃的硬骨头,还得另寻他法!可刘纬不甘心呐,这么多年了,他还从来没有如此窘迫之时,好胜之火正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第八十八章:缺口漏洞 马岱闻听鸣金之声,率军撤回,立刻提出了暂避敌锋的建议,可刘纬却很不甘心,这么多年了,他指挥打仗,从来也没有如此憋屈的时候,久违的争强好胜之心,突然蠢蠢欲动! 刘纬现在已经不年轻了,都三十五岁了,早已过了冲动好强的年纪,越来越成熟稳重,可今天,对手难以对付,反倒激起了他的兴趣和斗志! 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偶尔失利,可以理解,但刘纬却不想在博浪沙一战中灰溜溜逃走!除了争强好胜之心外,更因为对手是张虎,杀害法正的仇敌,绝不能轻易放过! 同时,刘纬也想搞清楚,为什么张虎所部,如此神出鬼没,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不可!传令,全军暂歇,复进攻耳!”刘纬拒绝了马岱的提议,居然还要再战,不过这一次,他却制定了一个全新的战术! 刘纬要求轻骑营,再次发动进攻时,不要靠近敌阵,而是游弋在天威炮可能的射程范围左右,不停发动袭扰进攻,一旦敌人开炮,迅速散开躲避,随后继续袭扰,不断袭扰,直到敌人出现纰漏,攻其软肋! 马岱听了刘纬的新战术,感到十分诧异,这样的办法,倒是可以避免挨炮轰了,却无法有效杀伤敌军,双方就这么僵持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纰漏?软肋?可能会有吗? 马岱虽然心中充满了疑问,但执行命令,毫不含糊,直接敬礼领命,带着骑兵部队,又冲了上去,按照刘纬的布置,让骑兵们分成两队,沿顺时针和逆时针两个方向,围着魏军阵列,催马齐奔,一边跑一边射箭! 魏军士卒呢,还是像刚才一样,严阵以待,弩箭射来时,组成严密盾阵,防御进攻,这种袭扰,几乎没有什么效果!而且很快,魏军的天威炮,也再度开炮了! 不过这一次,汉军骑兵早有防备,迅速散开,被波及的人马,还不到十几骑,有许多纯属误伤而已! 紧接着,他们便继续发动袭扰,绕着魏军阵列,就是转圈,不停转圈,时不时射出一箭,这种诡异的战法,让魏军也很纳闷,闹着玩呢吗?一圈一圈的,除了有点眼晕,也没什么威胁啊?他们不嫌累得慌? 不过很快,魏军士卒们便发现,人家汉军骑兵连人带马还都没累呢,自己却先累了! 精钢大盾,十分沉重,扎在地上的正面还行,至少可以擎住大部分重量,可举过头顶的大盾就太沉了,一百多斤呢,顶着太吃力了,胳膊都酸了! 那么,可不可以先放下来,休息一会儿呢?不行!因为汉军骑兵的弩箭袭扰,一直未停!虽然密度不大,可一旦头顶的盾牌放下,就有可能遭受弩箭抛物线射击,甚至被扔几个手雷进来,那可就惨了!魏军士兵们,只能是一直坚持着,不敢有丝毫放松,慢慢地,便筋疲力尽了! 原来,刘纬这个战法,是疲敌之术!他看出了魏军此阵的弱点,那就是盾墙不可久持,便让骑兵慢慢消耗他们的力气,直到他们撑不住了为止,那时节,漏洞和软肋,也就暴露出来了!.. 此时的张虎,显然也看出了汉军的意图,他不能坐以待毙,于是便下令弓弩齐射反击!三合阵,是盾兵、枪兵和弩兵组合成阵,拥有远程反击能力,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于是,一阵箭雨,四面八方地向着汉军骑兵,飞袭而去,别说还挺犀利,只不过,射程不够,竟纷纷落在汉军骑兵脚下,基本没够着人! 要知道,汉军骑兵是游弋在天威炮的射程范围内,岂是魏军大弩射程能够得着的距离?要命的是,他们的射程够不着,可汉军精钢硬弩,却够得着,换句话说,魏军的远程射击无效,汉军却仍可袭扰攻击! 这就是技术水平的差距所致!曹操让刘晔模仿汉军的十字弩,所制造的大弩,() 虽然大体上是一样的,性能却还是差了不少,射程少了一大截呢! 眼见于此,张虎叫停了弩箭射击,只能寄希望于天威大炮,他催促炮兵,赶紧装填,迅速开炮,缩短炮击间隙,给敌人骑兵,以致命打击! 别说,连续的几炮下来,汉军骑兵,又有不少被掀翻在地,可杀伤效果较之一开始那时,差了很多! 汉军骑兵们,也学精了,相互之间的距离很远,队形稀疏,并不密集,而且还能及时躲避,一炮轰过去,最多撂倒十几人骑,这样的杀伤效果,很难让人满意,都不够火药和弹丸的成本! 可是,不用炮还能用什么呢?眼见外围盾兵们,因为长时间高举大盾,累得汗流浃背,臂膀发抖,就要力竭的样子,张虎心急如焚,于是便不停催促操炮手,连续开炮!这些魏军炮兵,哪敢怠慢,加快了操作速度的同时,便把最重要的一个环节给省略了,那就是冷却! 不管现代火炮还是古代火炮,冷却,都是一个非常关键的环节!过热的炮管,不仅会使炮火精准度下降,而且还有炸膛的危险!尤其是曹魏的这种天威炮,通体铜铅合金打造,没有钢芯,更容易炸膛,省去了冷却环节,后果不堪设想! “轰隆!”突然,魏军的一门天威炮,因为炮管过热,炸膛了!可能是机缘巧合,也可能是铸造水平太差,这门炮炸膛时,居然被炸了个粉碎,好像一颗巨大的手雷爆炸,无数大大小小的残骸碎片,以爆速飞溅,顿时击倒了无数魏军士兵,死伤惨重,三合方阵,陷入一片混乱,终于暴露了软肋! “哈哈!擂鼓!进攻!”刘纬等的,就是此刻,他立即下令,全军发起总攻!汉军骑兵,闻听鼓声,顿时集结起来,向着被炸出的那道缺口冲了过去,一个个血灌瞳仁,嗷嗷直叫,势不可挡! 魏军的这种龟缩阵型,一旦出现缺口,也就废了!被骑兵冲了进去,竟立刻溃乱,很快便败下阵来,溃不成军,死伤惨重,最后就连张虎也被生擒活捉! 第八十九章:撤回洛阳 张虎败了,最终还是败在了刘纬的手里!他是输在了技术上,太过倚重天威炮,却没想到,这玩意居然是把双刃剑! 刘纬早就知道,曹魏这种东施效颦的天威炮,最大的缺陷,就是安全性极差,别看威力猛悍,气势十足,却容易炸膛,连续使用肯定不行! 所以,刘纬才让马岱率领骑兵们不停折腾袭扰魏军,令他们接连开炮,导致炮膛越来越热,最终发生了爆炸! 这种爆炸,无疑是致命的,因为它是在盾阵内部发生,巨大而严密的盾墙,限制了冲击波的扩散,就好像发生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内,想想也知道,会造成多大的杀伤!汉军骑兵,再乘势杀入敌阵,魏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便纷纷殒命。 说到活捉张虎,其实也不大贴切,因为他被找到的时候,已经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原来,这家伙急于指挥炮兵开炮,离那门炸膛的天威炮太近了,直接受到波及,身上至少中了二十多块碎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要不是他身上的甲胄稍稍起了点保护作用,张虎早就死于非命了! 眼见于此,刘纬命令随军医者全力救治,要求一定要保住张虎的性命!不是刘纬仁心泛滥,关键是,他还想从张虎嘴里,撬出重要情报! 况且,张虎杀害法正,绞死汉军士兵的暴行,属于战争重罪,该得到应有的审判,再论罪处死才是,哪能让他这么轻易一命呜呼了呢? 可惜,事与愿违,张虎的伤势太重了,经医者全力抢救,还是没挺过来,很快咽了气!不过,张虎的副将张球,倒是很快招了供,道出了一切诡异现象背后的真相! 原来,张虎接到的命令,是担任先锋,秘密赶赴中原,直奔虎牢关!张辽率领四万大军,走另外一条路,取道东平,转进陈留,他们是兵分两路,各自行动。 那一日,张虎率军行至鄢陵附近,发现城头之上,居然插着汉军的青色旗帜,也是意气用事,决心攻克鄢陵,再奔虎牢关!副将张球极力劝阻,他就是不听,结果才发生了鄢陵惨案! 换句话说,鄢陵一战,纯属意外,张虎本来可以悄悄绕过那里,直奔虎牢关,却横生枝节,打了一仗,结果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他的行踪一旦暴露,曹操和司马懿的整个布局,也就曝光了,因此,张虎必须杀光所有知情者,这才绞死了法正和汉军将士! 鄢陵百姓,其实也没能幸免,他们看似已经逃远,殊不知却被张虎派人拦下,集体活埋!六七万人呐,就这么惨死荒山野岭,张虎其人,简直与屠夫无异! 后来,张虎率军离开鄢陵,本想接着向虎牢关进军,却发现陈留有异状,好像已经被汉军占领!他本想再攻陈留,可这一次,却被张球劝阻,最终进驻荥阳一带,停了下来! 张虎也是在想,陈留、鄢陵,居然都被汉军占领,这说明,已有大股敌军,进入中原!如今他的战略位置是最好的,可以切断汉军后路,静观其变,不如先在荥阳一带,隐秘下来,等待汉军,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个计划,若真的实现,对刘纬来说,是非常危险的,却机缘巧合下,被高昂和陈留军民的转移撤离,给破坏了!张虎不知道刘纬已经率兵赶往荥阳,却发现了高昂他们的踪迹,于是又带兵赶去掩杀,结果与刘纬擦肩而过! 那么,张虎后来为什么又回来了?这是因为,副将张球提醒张虎,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期限就快到了!张虎就是再怎么张狂,也不敢违逆父亲的军令,于是便放弃攻打中牟,又调转方向,急奔虎牢关而去! 与此同时,刘纬也正率军赶往中牟解围,于是双方,就这么在博浪沙迎头相遇了!说白了,这还是个巧合! 刘纬听了张球的供述,终于明白了一切,难免唏嘘不() 已!不是张虎神出鬼没,竟是造化弄人呐! 张虎任性妄为,节外生枝,这才让刘纬识破了曹操的诡计,可是却也因此,造成了鄢陵惨案,致使法正亡命,真是让人悲喜交集,哭笑不能! 罪魁祸首张虎,没有受到审判,便一命呜呼,真是便宜他了!不过,刘纬却不能饶恕淮南军这群虎狼之徒,他们也是可恶的帮凶,他大笔一挥,将俘虏的三千余人,包括副将张球在内,全部列为战犯,押往长安,交军事法庭,审判定罪,令其付出应有的代价! 处理了他们,当务之急,还是赶紧与高昂会师,护送陈留百姓,退往洛阳,于是,刘纬又率军赶往中牟,前去接应!好在一路顺利,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经全军上下齐心努力,他们终于护送十几万百姓,进入洛阳安置,最终脱离了险境! 事已至此,我们回过头来再看,似乎可以下这样一个结论,那就是刘纬此番的试探性攻击,最终失败了!.. 诚然,他确实也试探出了曹魏方面的底细,可是如果他不出击,老老实实待在洛阳,等候情报送达,其实也差不多是同样的效果,这一趟,不是白走了? 况且,就是因为这一次的出击,刘纬损失了八千多将士,外加股肱重臣法正,完全得不偿失,可以说亏了血本!不是失败,又是什么呢? 不过,刘纬总算跳出了曹操布下的天罗地网,撤回了洛阳,就算张辽的淮南军收复中原,也很难突破虎牢关重地,双方必将就此,重回谈判桌上,划定以虎牢关为界,罢兵休战! 因此,刘纬回到洛阳后,来不及为法正举丧,便紧急调兵,准备迎接曹魏方面即将到来的反扑,他封堵了通往洛阳的各个关卡,如临大敌,等一切准备就绪,今冬的第一场雪,如期而至! 瑞雪兆丰年呐,尤其作为常年活动于南方地区的刘纬和汉军士兵们来说,这漫天飞舞的雪花,所带来的新鲜感和愉悦感,远胜于寒冷所带来的不适,刘纬站在房檐下,伸手接住一朵雪花,感受到那股久违的冰凉,不禁回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的他,在下雪的时候,和小伙伴们打雪仗,堆雪人,何等惬意?却已经许久都没有体验过了!刘纬甚至差点忘记,自己曾经是个北方人! 突然,那股说不上来的不祥预感,又从刘纬的心头钻了出来,他望着天上飘舞的雪花,猛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虽是寒冬时节,衣衫却湿透了! 第九十章:幡然猛醒 一直以来,尤其是刘纬率兵进入中原以后,他的心里,始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挥之不去,可又说不上究竟因为什么,搞得刘纬方寸大乱,心绪难平,甚至影响到了他的战略指挥能力,而频频出错!. 眼下,刘纬猛然醒悟,终于明白,这种不祥的预感,究竟来自哪里了! 从建安五年,刘纬穿越到这个时代开始,一直到今天,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刘纬一直都生活在南方地区,早已适应了那里的气候和水文地质,冷丁来到北方,尤其是冬天来北方,这还是头一次! 当然,西北地区刘纬也去过,但是几乎没有在冬天的时候去过!不是刘纬怕冷,而是当大雪纷至之时,路径难通,出行极为不便,他只能选择在其他时间,去西北视察! 正是因为这些,刘纬都已经忘记了,自己本来是个北方人,更是因此而忽略了一个关键的要素,那就是,寒冬腊月之时,黄河是会结冰的! 我们介绍过洛阳的地形,它东有虎牢,西有函谷,南有依阙,北临黄河,天险环绕,易守难攻,确实是块风水宝地,可问题却在于,所谓天险,必须是能阻隔敌军于外的有利地形,黄河,算是天险吗? 我们总听人说,长江天险,长江天堑,可你听说过黄河天堑的说法吗?好像没听过!这是因为,长江和黄河虽然都是水流湍急的大河,可长江一年四季都不会冰冻,而黄河,夏天还行,到了冬天,就结冰了! 一旦河水结冰,天堑何在?敌人可以轻而易举从冰面上通过,直逼洛阳,而且那么长的河段,你不知道他们会从哪里偷渡,简直是防不胜防!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到了冬季,洛阳北方,简直是门户大开,所谓的中原形胜之险,荡然无存!甭管虎牢关有多么坚固,或者你派多少兵马驻守,都无济于事,敌人完全可以绕过虎牢关,直逼洛阳! 这,就是刘纬那种不祥预感的根源,尤其是气温一天比一天低,他的内心便越来越不安!可问题是,他连士兵的冬装都已经准备好了,却遗漏了黄河可能会结冰这一关键要素,简直是个致命的漏洞! 此时此刻,望着漫天飞雪,刘纬终于醒悟了,惊出一身冷汗!同时,他也忽然意识到另外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曹操的种种异常反应,到底是因为什么! 中原空虚,曹魏方面始终没有任何反应,诚然,肯定有诱敌深入的布局存在,可这背后恐怕还有更深层次的考虑,那就是拖延时日,等待黄河结冰,再发动反攻! 曹操和司马懿他们,大概也知道魏军战斗力不如汉军,尤其是临时调来的边军和拼凑起来的杂牌军,想突破虎牢关,攻入洛阳,难上加难! 因此,他们才任由刘纬横扫中原,却不做任何抵抗,其实一直都在拖延时间,一旦黄河结冰,就是他们发动反攻的时刻!到时候,无数魏军突破黄河,绕过虎牢关,兵临城下,甚至切断刘纬退回关中的后路,他插翅也难飞了! 这分明是一招计中计,大圈套刘纬没上当,还有这么一个小圈套在等着他!试想一下,如果刘纬始终没有醒悟,届时将会是何等局面?汉军主力,恐怕就葬送在洛阳了! 细思极恐啊!刘纬又岂能不惊出一身冷汗!不过,他现在才意识到,似乎也不算晚,趁黄河结冰之前,赶紧想办法应对,应该还来得及!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派兵镇守黄河沿岸,谨防魏军偷袭,不就行了?没那么简单!千里防线,需要多少兵力驻守?防得了东,你防不了西!而且,需要修筑大量营垒工事,作为屏障,工程量太大了,短期之内,根本来不及! 那么,还能怎么办呢?刘纬甚至想到过放弃洛阳,退回长安! 既然洛阳不好守,还不如收() 缩兵力,坚守函谷、潼关一线,至少保证关中稳固,洛阳的战略位置,太过前冲,补给线也很长,确实不利防御,放弃不失为一项明智的选择! 可是,就这么退走,白白放弃到手的胜利果实,谁能甘心?此番出师,是刘纬第三次北伐中原,好不容易拿下了洛阳,再放弃,无异于又一次重大挫折,何年何月,才能再次卷土重来? 况且,放弃洛阳,军民百姓们,怎么办?本来陈留十余万百姓撤入洛阳,就已经给刘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好不容易才安置下来,若是再把洛阳的二十余万百姓和陈留的十余万百姓一起迁往关中,将是何等浩大的搬迁?冰天雪地的条件下,绝非短期之内,可以实现! 到时候,魏军趁势追击而来,紧咬不放,不仅百姓们撤不走,恐怕汉军也很难逃脱!因此,放弃洛阳,绝对是下策,唯有固守,挫败魏军的反扑,才是上佳之策! 想来想去,问题似乎又回到了原点!要想固守洛阳,保卫胜利果实,就必须坚守黄河沿线,可刘纬的兵力不足,时间也来不及了,这可怎么办? 聪明的朋友们,估计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用炸药炸掉河冰,致使魏军无法渡河,也只能强攻虎牢关!嗯,这的确是个办法,可您有没有想过,要把孟津和三门峡一带的所有河冰炸掉,需要多少药量? 黄火药的生产制造,是非常麻烦的,产量很低,用于战争,都有些捉襟见肘,何况拿去炸河冰?杯水车薪呐!如果用黑火药,效果差,威力弱,坚硬的河冰,恐怕很难撼动! 况且,在气候寒冷的情况下,你今天炸了,明天河水又冻结起来了,得炸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哇?那得需要多少火药! 因此,炸冰的办法,看似可行,实则很难操作,关键时刻可以用用,却不能完全指望这一种应对之策! 为此,刘纬绞尽脑汁,亦与臣僚们商议甚久,终于制定了一套应对方案,那就是坚守河防,破冰撒盐! 第九十一章:心中有底 破冰撒盐?没搞错吧?估计说到这里,又要板砖乱飞了!火药不够用,难道盐就够用吗?那得用多少盐啊! 黄河水量,是个巨大的天文数字,就算刘纬有数不尽的盐,扔进去也没影了,连万分之一的盐度都提升不了,如何阻止河流结冻?况且,黄河水是流动的,撒进去的盐,马上就被冲走了,毫无意义啊! 且先慢激动!撒盐的前面,还有破冰二字呢,也就是说,刘纬准备在河水刚刚结冻的那时候,往冰面上撒盐,而且,根本不需要整个黄河全部破冰,只要破出一道足以阻挡魏军渡河的小水沟也就够用了! 一旦这条水沟形成,黄河之水,便会沿着这道明渠,湍急而下,因流速太快,很难再度冰封,就算冻了冰碴,刘纬也可以命人继续撒盐,甚至用炸药去炸,在人工干预之下,整个一冬天,都冻不起来了! 而且,如此湍急的水流,魏军若想渡河,简直难上加难!在冰面上架桥?想想也知道,根本不可能;坐船吗?水流又那么急,根本无法摆渡!浮桥也不行,恐怕还没等架起来,就被激流冲垮了!.. 如此一来,黄河防线,基本可保无虞!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魏军在如此不利的条件下,若还是冲破了黄河防线,怎么办?刘纬还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可想而知,这道水沟,必然是靠近黄河南岸的,因此,在破冰撒盐的前面,还有一个重要前缀,那就是坚守河防!也就是说,刘纬将把防御重点,从虎牢关转移到北边的黄河防线上来! 虎牢关之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其实根本不用驻扎太多兵力,反倒是宽阔的黄河防线,才是防御的重点!为此,刘纬将把大部分兵力,投入到守卫黄河一线的作战中,怕兵力不够,他还把马忠和张嶷所部,都给调到洛阳来了! 也就是说,刘纬集中了汉中新军的全部主力,外加炮兵和骑兵,调集了七八万人,守卫洛阳,可谓坚如磐石!其实,就算魏军突破了黄河防线,他也不惧,凭洛阳坚城固守,都能让魏军,有来无还! 换言之,刘纬是严阵以待,摆开架势,准备与魏军决战!如果此战得胜,大量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曹操手里,便再无可用之兵,届时,刘纬便可以昂首阔步,挺进中原,摧枯拉朽,如入无人之境,消灭曹魏,一统河山,将指日可待! 事已至此,问题又来了!情报表明,鲜卑人和孙权,都在蠢蠢欲动,指向性已经十分明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对刘纬发起攻击,他怎么一点不担心后路呢? 虽然刘纬已经加强了防御,调兵遣将,防范着孙权和鲜卑人可能的进攻,可那么点力量,够用吗?毕竟他把主力都集中到了洛阳,一旦其他战线上有个什么闪失,后果不堪设想,刘纬怎么好像没当回事似的? 放心,其实刘纬的心里有谱!我们常常引用的一句兵法,是什么来的?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最下攻城!也就是说,真刀真枪地干,攻城略地,只是兵法的末端,高端有技术含量的,还得是伐谋伐交! “此计一出,可抵雄兵百万!”这话,耳熟不?我们可能经常在古代历史影视剧中听到,虽然略显夸张,却从另外一个层面证明,有的时候,打仗,是下策,靠外交和谋略,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佳之法! 刘纬在河套和荆州部署的兵力,确实不多,若拼硬实力,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可要是加上了其他因素,甚至是决定性的因素,胜负的天平,可就倾斜到刘纬这边了! 说了这么多,刘纬到底准备如何对付鲜卑人和孙权呢?别着急,让我们细细道来! 先说鲜卑人吧!还记得吗?鲜卑领袖轲比能,原本窃据河套,却被马超和赵云打了个大败亏输,不得已逃亡漠北,投靠了岳父步度() 根,以图东山再起! 问题是,这翁婿二人,是面和心不和,同床异梦!步度根,怕轲比能图谋自己的军队和牛羊,处处警惕防备;轲比能呢,欲图东山再起,肯定要借助步度根的扶持,更是处心积虑,想要取而代之! 这么两个人,共同发兵,难免猜忌,甚至互相掣肘,根本拧不成一股绳!刘纬对这个情况了如指掌,届时他只需要让吴懿他们,派人挑唆步度根和轲比能之间的矛盾,鲜卑人的进攻,便会被瓦解! 那么,该如何挑拨呢?呵呵,简单,就是美人计! 刘纬早就听情报处眼线报告过,轲比能和步度根这两人,都生性好色,只要给他们送去一位绝色佳丽,模仿当年王允献貂蝉的套路,一女许两家,便能激起二人的矛盾!到时候,步度根和轲比能,为个女人自己就打起来了,还哪有余力进攻河套! 当然,计谋有成功的可能,也有失败的可能,即便失败,刘纬也不怕,他还可以散播谣言,挑拨二人之间的关系!总之,步度根和轲比能之间的矛盾,积累已久,只差一根导火索而已,刘纬至少有七成以上的把握,令鲜卑人内讧,则北路,无忧矣! 那么南路呢?孙权那边,如何对付?呵呵,不是有孙绍么!这个好侄子,可是一直觊觎着孙权屁股下面的宝座,而且他还和刘纬暗通多年,可为内应! 一旦孙权真的率军来犯,刘纬只需要向孙绍承诺,支持他为江东之主,这小子,非得造反不可!后院起火,孙权只能回去平叛,荆州之危,立解! 当然,孙绍也有可能不配合刘纬,出于种种考虑,最终没有起兵作乱,那刘纬的如意算盘,不是落空了吗?没关系,孙绍不给力,还有鲁肃呢! 鲁肃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暗中投靠了刘纬,这么多年,一直是个高级内应,虽然不得孙权重用,大小也是个柴桑太守!有他在,或散播谣言,或挑拨离间,都能让孙权有所忌惮,顾虑重重,而无法专心致志,攻打荆州! 如此一来,刘纬基本不用担心后路,便可以专注地与曹操决战,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着他们来了! 第九十二章:黄河难渡 兴鼎九年冬月,就在刘纬已经做足了准备后,敌人的反扑,如期而至!曹操共集结了十二万大军,从不同方向,朝洛阳合围而来,气势汹汹,大有不收复中都洛阳,誓不罢休的架势! 如同刘纬所料,曹操这一次,是把自己的老本全拼上了,调来了张辽统领的淮南军三万人、李典统领的徐州军两万人、杜畿统领的青州军一万人、牵招统领的幽州军两万人、张郃统领的冀州军两万人、梁习统领的并州军一万人,以及曹操自己的宫廷近卫军一万人,可以说,是把魏国能动用的军队全都带来了,连边防都不要了! 除了军队之外,曹操还调集了数千万石粮草和数以百计的投石机,以及各类攻城武器,特别值得一提的,还有三十多门天威大炮! 这种天威大炮,虽然缺点很明显,容易炸膛,可优点也很突出,威力确实强大,用来攻坚,绝对是厉害的杀手锏!因此,曹操命曹镤和刘晔他们一口气铸造了三十门新炮,外加原有的几门,全部派上了前线! 这是一场立国之战,事关大魏王朝的兴衰荣辱,延续存活,曹操也是倾尽所有,掏光了家底,准备背水一战,要跟刘纬拼命!刘纬也是深知此战的重要性,早已严阵以待,大战一触即发,最早的爆发点便是孟津! 孟津,是洛阳北方门户,也是曹魏黄河水军的驻扎地!提到这支军队,朋友们可能早有疑问,为什么他们始终没有露面,就好像消失不见了似的?刘纬怎么会那么容易,便占领了孟津? 这是因为,早在中原之战前夕,黄河水军,便奉曹操之命,被调往了青州,平定那里的河贼之乱!等到河贼被剿灭得差不多了,天气也冷了下来,黄河随时可能冰冻,他们只能在下游温暖区域过冬,这也是寻常惯例。 就好像大雁到了冬天要飞往南方一样,黄河水军,冬季的时候,也得驶向下游温暖区域,否则一旦河水结冻,再经过一个冬天的风霜雨雪侵蚀,开春的时候,战船就废了! 正因为如此,他们始终没有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这一次的中原大战,黄河水军,也没参加! 不过,虽然水军没能派上用场,可魏军最先发动进攻的地点,还是选在了孟津!这是因为,冬月飞雪,气温骤降,黄河已经结冰了,洛阳北方,门户大开,在曹操看来,此处是刘纬最大的软肋,当然要派兵由此突袭! 担负这项重任的,正是我们的老熟人张郃!这家伙,从早年间的汉中之战时,便始终活跃于与刘纬交锋的战场之上,一晃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虽屡战屡败,却百折不挠,老而弥坚,此番又担当了先锋重任!. 张郃这一次攻打孟津,总兵力五万余人,包括冀州军、幽州军和并州军三部,统一归张郃指挥调遣,梁习和牵招为副,他们由河内郡南进,迅速抵达黄河岸边,本想直接横渡而过,却惊讶地发现,今冬黄河居然没能完全冰封,南岸边还残留了一条数丈宽的鸿沟,河水湍急而下,奔腾东去,想要通过,势比登天! 当然,我们都已经知道了,这是刘纬搞的鬼,可张郃等人不知道,他们还以为,是老天爷不帮自己的忙,反而眷顾敌人呢!无奈之下,张郃派出多路探马,沿河搜索,试图找到一条完全冰封的路径,结果却发现,东西几百里,情况都是一样的! 要知道,曹操的命令很明确,那就是要求张郃率领五万大军,越过黄河,直逼洛阳,可现在却受阻于河水,不得通过,耽搁日久,贻误军机,那他罪过可就大了! 于是,梁习给张郃出了个主意,建议搭桥,通过河沟,可这却是个彻头彻尾的馊主意! 这道河沟,两侧不是河岸硬地,而是冰层,虽然冻得还算结实,能在上面骑马走人,却经不起沉重的木料挤压,搭上去,便发生了塌方,致使许多() 修桥的工兵和建筑材料,都落入河中,被湍急的水流冲了个无影无踪! 更要命的是,当魏军再度试图搭桥的时候,却遭到了汉军弩箭狙击,又死伤了不少人! 张郃也是这才明白,原来汉军早有防范,而且这条河沟,说不定就是他们捣的鬼!如此一来,黄河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使得张郃寸步难进! 可能有人会说,张郃也太笨了吧?洛阳北边的河段不能通过,不能再往西边走远点吗,最好是杀进河东郡,从那里过河,不就行了?刘纬还能把整条黄河,都给融化了? 的确,刘纬不可能把整条黄河全都融出那样的河沟,工程量太大了,河东郡那边,黄河是整条冰封的状态,很容易通过,可问题是,张郃从洛阳之北,去往河东郡,必须翻越王屋山、吴山等一大片山地丘陵地带,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那么,他可不可以沿着冰封的河面,一直走过去呢?也不行!河面之上,都是光秃秃的冰面,如同平镜,人和马在上面行走,脚底打滑,重心不稳,很容易摔跟头,必须铺垫一层沙土稻草才行,这要是一路铺过去,得多大的工程量?猴年马月,能到河东郡? 因此,张郃想要渡过黄河,就必须在洛阳以北,孟津一带的河面通过,几乎别无选择!可现在,桥不能建,船不能行,受阻于此,难以前进,五万大军就这么被挡在了洛阳之外,望河兴叹,束手无策,可如何是好呢? 无奈之下,张郃只能紧急奏报曹操,将实情说明,请求指示,五万大军,则退回了河阳县一带,安营扎寨,等候新的命令!也就是说,曹操企图通过冰封的河面,偷袭洛阳的计划,至此彻底破产! 曹操本以为,冬天黄河结冰,是最好的用兵时机,却没想到,还不如夏天!夏天,至少还可以乘船渡河,抢滩登陆,可现在呢,因为水流太急,连船都不能用了,简直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因此,曹操接到张郃的奏报,大失所望,怒火中烧,下旨痛斥张郃无能,同时下达了强攻虎牢关的命令! 第九十三章:诸将争功 巍峨雄伟的虎牢关,自初平元年,即公元190年,诸侯讨董卓之后,已沉寂多年,许久没有发生过战事,现如今,却因曹操和刘纬的生死较量,再度被推上历史的风口浪尖! 兴鼎九年冬月十三,魏国七万大军,进抵虎牢关下,曹操御驾亲征,领衔挂帅,指挥多路兵马,对虎牢关发起了猛攻! 此前,曹操佯装病危是诱敌之计,不过刘纬没上当!可实际上,曹操目前的身体状况,已经非常差了,适宜静养,根本不适合在寒冬季节,亲自出征,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刘纬都已经打到了自己的家门口,魏国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曹操不亲自领衔挂帅,还能换谁呢?换谁,他也不放心! 司马懿,本来是个合适的人选,而且,现在他也赢得了曹操的信任,但问题是,这家伙能力足够,却威望不足,如果选择让司马懿挂帅出征,总揽全局,曹操担心他镇服不了张辽、李典等将帅,导致内部冲突矛盾不断,各路军队,不能相互协同配合,使战力大打折扣,让刘纬占了便宜! 同样的道理,如果换成张辽和李典等人挂帅,彼此互相不服气,甚至暗中掣肘的情况,也难以避免,事到如今,也只有他曹老板亲自出马,才能驾驭这些天各一方的封疆大吏! 其实,就算是曹操本人亲自挂帅,面对这些难缠的家伙,也感到非常头疼! 这不,就在进攻虎牢关之前,因为谁来担任先锋,首先发起攻击一事,在军机会议上,众人便吵成了一团,竟一个个争先恐后,都想夺得这份头彩,曹操见军心可用,高兴之余,也很为难,首战,该派谁去呢? 张辽觉得自己当仁不让,态度最为坚决,因为此时的他,已经得知了长子张虎的死讯,他悲愤之余,把这笔账,记在了刘纬的头上,发誓报仇雪恨,又岂能不争着出兵?可是,他的同僚们,却没人理解这个心情,尤其是李典,这家伙,居然也想得个头功! 李典,可是曹操麾下的老人了,如今鬓发斑白,年过半百,妥妥的一员老将,不过这么多年,他一直充任封疆,没有机会沙场决胜,也是想利用此次之战证明自己,当然显得十分积极,眼见张辽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他岂能罢休? “哼!文远(张辽字文远)何德何能,充任先锋哉?”李典一开口,便冷哼一声,以十分不屑的口吻,对张辽提出了质疑! 这话说的,可太不客气了,张辽听闻,直视李典,横眉立目,显得十分不悦,立刻回应道:“我淮南军,厉兵秣马,枕戈待旦,精于训练,朝夕不懈,乃精锐也!首战必胜,不以精锐克之,何倚哉?” 张辽这话,虽有自吹自擂之嫌,却也基本属实,并非夸大其词,可在李典等众人听来,就是在吹牛皮,纯属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因而十分鄙夷,不以为然,李典呢,更是直接回怼,让张辽当即下不来台了! “呵呵……两万人,覆灭于敌手,兵败身死,善之精锐也!”李典冷笑一声,竟提起了张虎之败,揭痛了张辽心里的疮疤! 李典这话的意思是,你张辽纯属吹牛逼,狗屁精锐啊,精锐还能被汉军生生吃掉两万人?连统将都战死了?有什么脸面,在这里大言不惭,自吹自擂?.. 李典此人,就是这么个脾气,性情倔强,喜欢直来直去,他是个情商很低的莽夫,口直心快,最容易因为说话而得罪人!常言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如此不客气,触动了张辽心中的痛楚,他不恨你才怪! “哼!纬贼狡猾,吾儿败于诡计耳!曼成(李典字曼成)以为,尔可敌之乎?恐未出其右哉!”张辽气坏了,可当着曹操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强压怒火,牵强地替张虎辩解了一句,随即反将了李典一军! 张辽的意() 思是,张虎的失败,是因为对手是刘纬,这家伙狡猾女干诈,诡计多端,他是上了刘纬的当!换成你李典,面对刘纬这样的对手,你就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够取胜?恐怕,还不如我儿子呢! “呵呵……阴谋算策,小儿之戏也,攻打虎牢,何计之有乎?败者,不可复使之战耳!”李典也是够气人的,直接回怼了张辽,冷笑一声,竟如此说道! 李典的意思是,所谓阴谋诡计,都是小孩子的把戏,攻打虎牢关,凭的是真刀真枪的正面对决,哪有用计的空间和余地?还得是谁的拳头够硬谁上,你们淮南军,已经被证明打不过汉军,还上去丢人现眼吗? “无礼!胆敢辱我军威!”张辽听了这话,终于忍无可忍,猛然起身,点指李典,勃然大怒!可问题是,在这样的争论当中,谁先发脾气,谁就输了,张辽无疑没斗过李典! “文远,稍安勿躁,切勿动怒……”眼见于此,一旁的杜畿,连忙站起来拉架,劝慰张辽,看似好心,可接下来的话,却让张辽更下不来台了! “淮南军新败,若任先锋,恐军心不服!我青州军,亦可担此重任,请陛下恩准!”杜畿转而面向曹操,拱手一礼,慷慨激昂,竟是这样说道,很明显,他也不甘示弱,想抢个头功! 诸将争功,是曹操乐于见到的场面,因此,他一直默不做声,冷眼旁观,没有说话。可眼下,杜畿的请求,是面向曹操的,他也不得不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了! “伯侯(杜畿字伯侯)所言,深合寡人之意!便由汝,率青州精锐,首攻虎牢关!”曹操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辽,随后手捋胡须,赞赏了杜畿,并决定,让他来担任先锋! 这个结果,令人瞠目,张辽和李典都惊呆了!杜畿,何德何能?一个文官,也能打仗?真不知道陛下如此安排,究竟出于何意! 不过强权的曹操已经下了旨意,众人也不敢不服,只能面带揶揄之色,心里酸溜溜地被动接受了这个结果!开战首日,曹操也果然派杜畿为先锋,向虎牢关发起攻击! 第九十四章:攻击受阻 杜畿其人,前文我们也曾提到过,他是魏国的青州牧,一方封疆大吏,虽然在演义中,几乎没露过脸,一点也不出名,可在真正的历史记载中,他算得上是曹魏的功勋重臣之一! 不过,杜畿其人,文治之才大于武功,做个治理州郡的父母官比较合适,军事才能,连二流都算不上,为什么非要抢这个头功?他就那么有把握,能打下虎牢关吗? 没有!别说杜畿了,就连张辽和李典,也不敢拍胸脯说自己一定能击败汉军,打下虎牢关啊!他之所以显得如此积极主动,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杜畿,其实是长安人,出身京兆杜氏一族! 杜氏一族,是长安世家大族之一,杜畿虽然一直在青州为官,可根却在长安,许多亲族近派,故旧好友都在长安,甚至连父母兄弟,也在那里! 可是,现在的长安,属于刘纬了,他还把都城迁了过去,在杜畿的眼中,刘纬和汉军,是可恶的侵略者,玷污和霸占了自己的家园,早就对其恨之入骨,巴不得曹操能击败刘纬,收复关中,当然愿意打头阵,当先锋! 除此之外,杜畿还有一门不可告人的心思,那就是,他为了保住自己的禄位,甚至身家性命,也不得不积极表现!为什么?因为京兆杜氏一族,选择与钟繇一起,投降了刘纬! 以我们的角度来看,杜氏一族的选择,无疑是明智的,可在杜畿看来,却是个危险的信号! 曹操平生,最恨别人背叛自己,又岂能饶恕杜氏一族?杜畿害怕自己会受到牵连,遭曹操怀疑,被罢官削爵,甚至诛杀,为求自保,就算他并没有多大把握,这个头功,也必须要抢,杜畿是想以实际行动,打消曹操的疑虑,证明自己的清白与忠心! 曹操那么精明,又岂能看不出杜畿的这份心思?他乐于成全杜畿,同时考验一下这家伙的忠诚,何乐而不为,因而才任命他做了先锋!不过,除此之外,曹操还有另外一个心思,那就是搞平衡! 张辽与李典,为抢头功,争得不可开交,甚至当众翻脸,其实最为难的人是曹操,无论他选择谁,都有偏向之嫌,会让另外那个人寒心失望,容易打击他们的积极性,甚至影响团结,这是曹操不愿看到的结果!新 正好,关键时刻,杜畿站了出来,曹操选了他,不就等于平息了这场争端?手心手背都是肉,索性,你们两个我都不用,我用杜畿做先锋,这样无论张辽还是李典,也就不用再争了,公平合理!这是曹操的帝王权谋之术罢了! 还有,防守虎牢关的汉军实力怎样,底细如何,这些曹操都不太了解,如果一上来便用精锐去打,恐怕会遭受意想不到的损失,派杜畿和青州军上,也是为了试探敌人的实力,曹操根本没对杜畿抱太大的希望,纯属是在利用他罢了! 这也就注定了杜畿和一万青州军的命运,他们只是可悲的牺牲品,不在虎牢关碰个头破血流才怪呢! 注意,这里我们说的青州军,与曹操早年的那支青州兵,可不是一个概念! 青州兵,是一群流离失所的老百姓,投靠曹操后,编为军户,其实是一支杂牌部队,到后来,被打散,安置在各地屯田,事实上都是手拿锄头的农夫; 青州军呢,是魏国朝廷在青州驻扎的一支地方驻军,虽然他们平时不用上战场与敌人拼命,却肩负着守土卫境的任务,战斗力算不上一流,却也是正规军,与青州兵完全不同! 因此,虎牢关开战,攻击伊始,杜畿的青州军还真是有模有样,在他的指挥下,阵型严整,威风赫赫,勇猛冲锋,顽强登城,不知道的话,还以为这是魏军的一支精锐之师呢! 曹操目及于此,也很意外,惊喜万分,命令全军,击鼓助威,并动用投石机,发动远程攻击,掩护青州军攻() 关,一时间,战场上杀声震天,气势如虹! 曹操为什么不用天威炮,猛轰城头呢?还不是时候!杀手锏,岂能这么早就亮相?试探性的进攻,浪费那么多火药也不值得!况且,掩护青州军攻城,明显是投石机合适,它们更加精准,可比天威炮有把握! 天威炮虽然威力惊人,可它打出去的弹丸,却不定会飞到哪去,搞不好,就会从背后,打中青州军,那不是添乱嘛!现在,杜畿他们的攻势正猛,用投石机掩护即可助力,无需天威炮! 曹操的选择,无疑是明智的,数十台投石机发射的各种弹丸,纷纷砸中了虎牢关城头,给汉军造成了不小的震慑,势头顿挫,同时也鼓舞了青州军的士气,他们竟一个个嗷嗷叫地顺着云梯攀登上城,一时间,如过江之鲫,势不可挡! 不过,等这些家伙真的接近城头时,顿时就傻眼了!城头垛墙之外,挂着无数密密麻麻的铁丝网,还不止一层,上面全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刺和倒刺,活像豪猪和刺猬,根本无从上手,就算爬到了云梯顶端,也上不去城! 魏军吃汉军铁丝网的亏,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可青州军,却是头一次见到这种玩意,顿感束手无策!慢慢地,云梯之上,已经堆满了人,一串一串的,却没有一个人能成功登上城头,攻击受阻! 也就在这个时候,刚才还表现得并不积极的汉军,突然出手了,无数钩镰长枪从垛墙之间的空隙钻出来,刺向云梯上的魏军;无数弓弩箭支,射向云梯上进不能进,退不能退的活靶子,顿时激起一片血光,哀嚎惨叫,接连不断! 杜畿刚才还志得意满地觉得,自己的部队有望攻上虎牢关呢,转眼之间,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刚才汉军显得那么疲弱不堪,让魏军如此顺利接近城下,原来他们是故意的,是想把青州军放近了再打! “混账!随我来!”眼见于此,杜畿也气得够呛!他认为,士兵们冲不上去,还是不够勇敢,索性一挥手里的铁枪,率领近卫,冲到城下,加入了战局! 第九十五章:雄关难克 虎牢关,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呢?它北临黄河,南接嵩岳,关墙高十丈有余,宽两里之多,巍峨厚重,横亘于山北平原的缺口之上,阻断了通往洛阳的道路,好似一只拦路之虎! 不过,虎牢关毕竟只是在中原大地上的一道关卡,不是蜀道雄关,它的问题,还是很明显的! 蜀道雄关,一般依山而建,选择的地点,不是悬崖就是隘口,利用自然地形的优势,堵住道路,正面很窄,而且普遍采用石料修筑,异常坚固,虽久经风雨,仍傲视群山! 而虎牢关呢,正面宽大,足有两里,关墙很高,却是夯土所建,显得并不那么结实,比较蜀地雄关,防御起来,相对吃力;尤其是黄河结冰以后,敌人完全可以不用攻打虎牢关,从冰冻的河面上,就绕过去了,有鸡肋之嫌! 不过这一次,刘纬做足了准备,把黄河融出了一道数丈宽的湍急水沟,魏军想绕是绕不过去的,也只能硬着头皮,猛攻虎牢关!好在,宽大的正面和夯土的城墙,似乎有利于进攻的一方,因而魏军上下,普遍有信心打下虎牢关! 然而,谁能想到,青州军担任先锋,攻打虎牢关,却一上来就被铁丝网阻滞了进攻?曹操跟刘纬打了那么多年交道,早知道这玩意,却在发动进攻之前,忘了汉军还有铁丝网! 事实上,现在的魏军,有办法对付铁丝网!比如,用精钢战刀,一砍就断,只要士兵们能得要领,知道往哪个关键部位砍就行;再比如,用天威炮,瞄准悬挂铁丝网的垛墙轰击,把它的基座击毁,铁丝网也就掉了;或者,干脆让冲锋在先的士兵,人手一把铁钳子,也行啊! 然而,曹操却把这茬给忘了,冒冒失失地便让青州军冲了上去,不吃亏才怪! 当下之计,最明智的选择,是立即鸣金,让青州军撤下来,再开炮轰击,先解决了铁丝网,可曹操还在犹豫间,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杜畿就冲上去了! 杜畿此人,若说他是个文臣,也不确切,他懂得治兵用兵之法,作为一名统帅,起码是合格的!可是,他并非一员武将,没有多少武艺傍身,就这么贸然冲上去,虽身先士卒,勇气可嘉,却非常危险! 因为遭受汉军的突然反击,最早冲上去的那些士兵,纷纷负伤坠落,此时此刻,魏军的数十部云梯上,几乎已经没人了,杜畿来到近前,任意选了一部云梯,大喝一声:随我杀!便翻身爬了上去! 青州军士兵们,眼见州牧都冲上去了,受到鼓舞,立时士气大振,再度人潮汹涌地沿着云梯开始登城,刚刚遭受重挫的攻势迅速恢复,那场面还真让人有些震撼和感动! 正因为如此,曹操放弃了鸣金收兵的打算,也想看看,在杜畿的激励下,青州军到底能否突破城头防线,他命令投石机,调整射击诸元,向虎牢关城内,密集射击,以打击守军,掩护攻城部队! 不过很快,曹操的这丝幻想,就随着杜畿中箭跌落,而破灭了! 杜畿身为青州牧,又是青州军的统帅,穿着打扮,肯定与一般士兵和基层军官不一样,目标如此明显,又冲锋在前,汉军弓弩手,岂能错过?纷纷操起手里的十字弩,瞄准了他,射出无数箭支! 尽管杜畿挥舞手中武器,左右格挡,却架不住射来的箭太多,瞬间被射成一只刺猬,口吐鲜血,颓然坠落!且不论箭伤是否致命,单说从那么高的地方跌下去,也是凶多吉少哇!.. 这个一直想要表忠心,甚至不顾性命安危的家伙,就这么横死在虎牢关之下了! 按照一般规律,统帅战死,会产生两种极端的后果,或者激起将士们的愤怒之情,发誓为他报仇,而更加勇猛作战;或者因为没有了主心骨,而溃散奔逃!那么青州军的表现,如何呢? 显然是() 后者!也许杜畿此人,在军中的威望不足,也许平时与士兵们并非手足情深,只是个高高在上的官僚老爷罢了,他的死,竟没有人为之而悲伤,反而致使青州军全线溃退,士兵们拔腿就跑,居然连给杜畿收尸的人都没有! 就这,还想争头功?杜畿不仅命丧黄泉,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更要命的是,首战不利,影响军心士气,连曹操,都在心底怪罪他! 不过,杜畿已经死了,曹操也无法处罚他,只能把这股邪火,撒到了青州军身上!这些家伙,未闻金声,便擅自撤退,属于违抗军令,按照军法,个个当斩! 将近一万人呢,若全都杀了,曹操也不舍得,但为了严肃军法,以儆效尤,他还是下令,青州军十者杀一!立时,军法队忙碌起来,抓人、杀头,惨叫哀鸣,血流成河,那场面,比刚才攻城的时候,还要令人咋舌,震撼不已! 曹操在杀人的同时,当然也没闲着,为了扫清城头上的铁丝网,终于祭出了天威大炮! 三十多门炮,一齐瞄准虎牢关城头猛烈轰击,竟打了一个时辰!别说铁丝网了,就连垛墙都被打坏了,千疮百孔,残土遍地,一片狼藉! 那么,汉军士兵们,遭受了多少损失呢?零!他们可不傻,岂能留在城头上活活挨炮轰,早在张任的组织下,退到城内,躲避起来,喝茶进食,休整待命,好不惬意! 终于,魏军的炮火攻势,渐渐停歇,战场上又恢复了片刻安宁,不过却十分短暂!因为,炮火过后,魏军再度卷土重来,向虎牢关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这一次率兵攻城的,是一直在抢头功的李典,这家伙终于如愿以偿,带着徐州军踏上了虎牢关前的战场!不过,与青州军不同,李典的进攻,更加依赖于攻城武器! 这不,随着战鼓隆隆之声,竟有二十多架井栏,被缓缓推近了城下,徐州军士兵们,更是在冲车的掩护下,小心翼翼,稳步前进,另外还有一辆巨型撞车,也慢慢接近了虎牢关门! 第九十六章:突破关门 李典此人,虽然情商低,口直心快,但智商可不低!眼见青州军攻城失利,杜畿兵败身死,又岂能不小心谨慎?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抢头功的前提是,你能打得赢,若是打不赢,功劳何在?李典深知此理,因而领受曹操旨意发起攻击之前,也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攻打城关,靠几架云梯哪够啊,必须把所有能用上的攻城武器,全都派上用场!因而,徐州军的进攻,明显有板有眼,章法有度,比青州军冒冒失失,一顿猛冲,要强多了! 曹操眼见于此,手捋胡须,微微点头,很是满意!不过,战斗才刚刚打响,结果尚未可知,他仍然紧张地注视着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不敢有丝毫大意! 很快,各种攻城武器,都被推近了虎牢关,开始大显神威! 先说说那数不清的冲车吧,魏军士兵们躲在后面,能有效避免城头弩箭攻击,即便是到了城下,仍是有效的屏障,汉军发现这玩意根本射不动,也就不再浪费箭支了,因而徐州军顺利接近城下,几乎没有几人伤亡! 再说说那二十余架井栏,这东西,可比云梯好用,而且集防护与攻击性能于一身,高高耸立,几乎与城头平齐,魏军士兵站在上面,可以与城头汉军形成对射,有效压制守军的进攻! 另外就是登城,井栏内部是梯子,士兵们可以在外壳的保护下,登上高处,再从跳板,冲上城头,避免了多余的伤亡,效率也很高!一时之间,徐州军居然有不少人,借助井栏上了城,与汉军绞杀在一起! 最后,就是那辆重型撞车了,显然经过精心的设计和制造,不仅比寻常撞车大了好几倍,更是威力十足,撞锤头部,是精钢材质,在一百多人发力的连续推动下,三下五除二,就把虎牢关的木制关门给撞碎了! 总体而言,起码到目前为止,徐州军的进攻非常顺利,照此看来,恐怕不用多久,定能攻破虎牢关!李典于后军督战,也是志得意满,信心十足,挥舞手中大刀,不断高声呼喝,指挥下令,颇有一股战神附体的错觉! 然而这一切,在曹操的眼中却大不一样,他一点高兴不起来,满脸阴郁,眉头紧皱,不禁十分担忧,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那就是这一次的攻击,恐怕还是会以失败告终! 曹操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预判呢?因为他观察到的一些细节,无不指向这个结果! 首先,说说那些冲车,有这东西在,确实能有效保护魏军士兵,不受城头弩箭攻击,可是离城墙根越近,保护面就越狭窄,到最后,只有贴近冲车的人,能受到有效保护,后面的人,还是会受到攻击,伤亡也在不断增加! 其次,那些井栏,看似攻城利器,非常有效,可实际上呢,能送上城头的人,还是太少了!就算有魏军士兵,顺利登上虎牢关,也是寡不敌众,很快就被汉军士兵绞杀,后面的人再上去,再被杀,不是成了添油战术吗?很难取得明显突破! 最后,那辆巨型撞车,虽然把虎牢关关门给撞碎了,可后面却赫然露出一道铁栅栏门!这玩意,原本是没有的,明显是汉军占了虎牢关以后所增建,相当结实,巨型撞车撞击半天,连点变形都没有,撞到猴年马月,也撞不开啊! 总而言之,徐州军的进攻,表面上看,轰轰烈烈,气势如虹,可实际上却没有取得任何进展,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更何况,汉军到现在为止,各种火器还没亮相呢! 曹操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现在的汉军,根本没发全力,他们最擅长的各种火器,还收着没用呢!这是为什么呢?是虎牢关没有,还是作为压箱底的杀手锏,要等到关键时刻才用?.c 若是前者,还好,不过可能性不大;可要是后者,只能说明,魏军想攻破虎牢关,简直是难上加难() !一旦汉军被逼急了,动用了炮火和会爆炸的东西,李典的军队,还能抵挡得住吗? 可恶!虎牢关还真是一根难啃的硬骨头,不好办呐!小贼狡猾,破坏了冰面,还绕不过去,这可如何是好呢?曹操一时间,也是陷入了困顿为难之中,因而忧心忡忡,愁容满面,却不曾想,战场上突然发生了意外! 李典也不傻,虽然刚才盲目得意了半天,却也很快发现了问题!于是他命令巨型撞车,不再撞击那扇铁栅栏门了,而是调转了方向,改为撞击城门洞的夯土墙,那玩意可禁不起如此猛烈的撞击,很快出现了裂痕! 徐州军士卒,也是真不怕死,在城门洞里撞墙,万一塌方了,自己不是被活埋了吗?他们居然毫不畏惧,呼喊着整齐的号子推动撞锤,不停撞击,致使裂缝越来越大,最终还是引起了塌方! 有一个概念,我们要清晰,那就是夯土城墙,绝非豆腐渣工程,没有想象的那么不结实,里面是有木制框架结构的,其实没那么容易倒塌! 可问题是,虎牢关从先秦时期就已经存在了,后世的所谓修补维护,也大多是表面功夫,实则内里早已腐烂稀松得直掉渣,被这种重型撞车一撞,焉有不塌的道理? 城门洞发生了坍塌,巨量土方,倾斜而下,立时将那辆重型撞车和百余名操作手埋在了下面,还引起了连锁反应,带着上面的城门楼也垮塌了,只剩下些木梁结构,在寒风之中,吱吱嘎嘎地摇摇欲坠! 这个突然的变化,使在远方观战的曹操眼前一亮,李典更是不愿错过这个天赐良机,立即下令,全军掩杀而上,直奔缺口,冲入虎牢关! 然而,事情哪有那么简单?正当徐州军士卒,如潮水一般,冲向塌方的缺口处时,立时遭到了猛烈的炮击!汉军百余门虎蹲炮,一齐瞄准缺口,射出致命的弹丸,毙伤无数魏军,尸体立时堆成了一座小山,后面的人想往里面冲,也冲不动了! 第九十七章:继续鏖战 事到如今,我们也该从汉军的角度,来介绍一下,为什么战局会发展至此的原因了! 前面我们说了,洛阳之战,刘纬提出了坚守河防的战略重点,把大多数兵力,都调去守黄河了! 这是因为,刘纬虽然采用了破冰的方式,阻挡魏军,可心里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事前也没想到,这道鸿沟,会有那么好的效果,竟阻挡了张郃五万大军,寸步难进! 所以,汉军主力,大部分都在黄河堤岸驻防,虎牢关,只有张任的一万蜀军,外加千余炮兵和百门虎蹲炮!面对曹魏七万大军来犯,张任也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因而战斗才打得如此胶着! 一百门虎蹲炮,对张任来说,可是宝贝,哪能一上来就用?必须留到最关键的时刻才行!另外,他可不傻,如果一开始就把虎蹲炮安置在城头上,与天威炮对射,肯定损失很大,且得不偿失,张任才不会干那样的蠢事! 相比天威炮,虎蹲炮的劣势是威力不足,可优势在于,灵活机动,随时可以迅速转移发射阵地,因而避敌锋芒,等魏军抡完了三板斧再给他们迎头一击,不失为明智的选择! 不过,张任也没想到,曹操倒是很沉得住气,并没有一开始便祭出天威炮,竟有所保留,于是,双方便在没有炮火的情况下,打了一场常规战,说实话,这样的战斗,魏军肯定不是汉军的对手,杜畿的失败,早有定数! 后来,曹操还是动用了天威炮,轰击虎牢关一个时辰,紧接着李典又上来了!按理说,这时候张任也该用虎蹲炮反击了吧,却没有!因为他发现,就在刚才的天威炮轰击中,虎牢关城门洞上方,居然被震出了一道裂缝! 张任所部,进驻虎牢关,已有月余,他早就命人对原有关墙,进行了加固处理,还增建了铁栅栏门,可以说做了充分的准备!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建筑主体内在的问题,是解决不了的,年久失修的虎牢关,到底还是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这个时候,若是再把百余门虎蹲炮送上城头,增加城墙的负重,恐怕会出大问题的! 因此,张任一边派人上城抵抗李典所部的进攻,一边派出工兵,对城门洞进行紧急修复,可经过实际勘察才发现,这道裂缝,竟是因为内部梁架断裂所造成,根本无从修复,除非拆了重建,这下子,可麻烦了! 更为雪上加霜的是,本来城门洞就出现了质量隐患,魏军进攻,还派来了一辆重型撞车,不停撞击城门!那道铁栅栏门,非常结实,他们撞不坏,但铁门的震动,却使刚才那道裂缝越来越大,活像个丑陋的伤疤,难以愈合,渣土不停抖落,摇摇欲坠! 眼见城门洞没救了,张任只能赶紧撤走了上方的士兵,同时将所有虎蹲炮集中起来,瞄准城门洞,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以待缺口出现时,把试图通过它进入关内的魏军,直接轰上天! 这下,您明白了吧!不是魏军的撞车有多厉害,而是虎牢关太不结实了,空有其表,虚有其里,外强中干,早就烂透了!最终,城门洞,连带城门楼轰然倒塌,立时出现了一道数丈余宽的缺口! 这种缺口,在宜城之战和安定之战的时候,也曾经出现过,它不是平地,而是像一座小山坡,毕竟倒塌下来的渣土残骸,还堆在那里呢! 因此,想要通过,也是有难度的,魏军好不容易才爬了上去,以为可以就此冲进城关之内,却突然遭到了猛烈炮击,顿时死伤惨重,攻势立颓! 李典眼见于此,怒火中烧,大骂混账!显然,他认为士兵们不敢冲,是缺乏勇气! 缺口都已经打通了,克关近在眼前,就差一步,有什么不敢冲的,李典这家伙竟热血上涌,挥起手里的大刀,大喝一声:随我杀!立刻身先士卒,冲锋在前,奔向() 那城墙的缺口处,一时间如同杜畿附体,无所畏惧,不要命了! 我们说过,在战场之上,“给我冲”和“跟我上”,效果有着天壤之别,将领们若舍生忘死,往往能激发士兵们的斗志,英勇无畏,敢于冲锋! 可是,这么做的坏处,就是太危险了,随时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可能有人会说,同样是人,沙场之上,难道只能士兵们去冒险卖命,将领就该躲在后面? 这是战争,讲究的不是平等,而是成本和代价!培养一名军官,需要投入多少时间和精力?其身价肯定比普通一名士兵高得多! 况且,死一名士兵,对战局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可死一名将帅,带来的后果,却有可能是毁灭性的,导致群龙无首,一盘散沙,你说谁贵谁贱? 当然,在古代战争中,将帅敢于身先士卒,冲锋在前,绝对是优秀的意志品质,值得赞赏,但不值得提倡!李典身为徐州牧,兼徐州军统帅,相当于兵团司令级别,这样的人,居然带着敢死队打冲锋,擅离指挥岗位,无论怎么看,都是不合适的! 李典也是压抑了太久,作为从早期开始,便一直追随曹操的嫡系旧部,他这么多年,一直替曹操看家护院,很少有上阵的机会,自以为满腹兵略的他,不得表现的机会,甚至被同僚嘲笑为看家之犬,又岂能甘心!新 眼下,虎牢关之战,关门已经攻破,眼看胜利在即,功成名就,指日可待,李典也是将安危抛诸脑后,忘乎所以,不顾一切了! 当然,李典这么做,也并非完全失去理智,因为他知道,汉军的虎蹲炮发射过后,也需要一套复杂的过程,才能再度开炮,虽然这个空档比天威炮要短得多,却足够自己冲过城墙的缺口,杀入城内! 事实,也果然如同李典所料,他率领徐州军一路冲上陡坡,没有遭到炮轰,便顺利通过了缺口,眼前不远处,就是汉军炮兵阵地,只要冲杀过去,这帮可恶的家伙,全都得报销! “杀——”李典兴奋异常,热血上涌,大喝一声,沿着斜坡,脚踏尸体,冲了下来,却不曾想,有命来,没命回了! 第九十八章:地狱之门 李典为了证明自己,不顾安危,身先士卒,冲过了关墙上的缺口,以为胜利在望,却没有想到,他不过是在步杜畿后尘! 身为将帅,岂能如此鲁莽,冲锋在前?有几个人,能像圣女贞德那样,中箭负伤,却受上帝庇佑,死尸还魂(圣女贞德,英法百年战争中,法国著名民族英雄,在奥尔良之战中,身先士卒,惨遭英军射杀,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诚然,虎蹲炮准备上膛,确实需要一定的时间,可是李典也不想想,难道汉军只有虎蹲炮吗?震天雷、雷光炮、精钢弩箭等,都是摆设吗?这个空档,虎蹲炮不能发射,难道这些武器也会同时哑火吗? 于是,李典顺着斜坡冲锋下来时,等于一头钻进了一个危险的漩涡,汉军各种武器,密集向他和徐州军们招呼过去,顿时人仰马翻,血光四溅,凡是越过缺口,进入城关之内者,几乎无一幸免,上千人就这样直接报销了! 再看李典,此时的他,单膝半跪在地上,身中数箭,口吐鲜血,腹部被手雷炸烂,肠子流了一地,浑身抖如筛糠,机械痉挛,却用狠狠的目光,瞪着眼前的汉军,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 张任目睹此状,操起自己的蛇皮大弓,向李典射出了致命一箭,直接穿透了他的头颅!估计这家伙临死之前,头脑中最后的执念,就是后悔,干嘛意气用事,冲进来送死啊! 李典死了,可徐州军并没有像青州军那样溃退,攻势越发迅猛,显然是统帅阵亡,刺激了他们,竟然如同潮水一般,冲过隘口,涌入城中! 李典的副将文钦(名将文鸯的父亲),平日里与之关系甚笃,眼见李典惨死阵前,他悲愤不已,斗志昂扬,率领一支刀盾队,直逼汉军炮兵阵列,嗷嗷直叫,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李典的另外一名副将胡质,则在后方压阵,于缺口处大声疾呼,号令徐州军勇猛冲锋,给予文钦支援和助力,并组织弓弩手,向城内和城头上的汉军,发动还射反击,一时间竟压制住了汉军的势头! 若照此趋势发展下去,估计魏军攻破虎牢关,只是时间问题,即便李典战死,徐州军也能获得最后的胜利!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文钦所部冲锋上前,却遇上了***烦! 汉军炮兵,一千余人,眼见敌人杀至,索性放弃了装填弹药,立时操起了无数钩镰长枪,一致枪尖对外,组成了密集枪阵,准备迎击敌人的冲锋! 这一场面,令文钦十分诧异,难道这些炮兵,还会枪兵战法?他不敢相信,以为对方只是花架子,可一打起来才发现,这些家伙,个个精勇异常,手里的钩镰枪,玩得溜着呢! 汉军岂容小看?他们是一支平日里经过严格训练的部队,一专多能乃是常态!炮兵就不能近身战斗了?你冲上去,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做梦吧!这些操炮手,虽然是技术兵种,可作战能力一点不差,岂肯束手待毙! 注意,文钦所部徐州军刀盾兵,手里拿的可不是精钢大盾,而是简易的皮盾,那种大盾太沉了,不利于冲锋,只利于防御,这些家伙根本没带! 由此,所造成的恶果就是,他们手里的战刀,够不着汉军炮兵,可人家的钩镰枪却能够得着他们,而且手里的盾牌,几乎一扎就破,像纸糊的一样! 尤其是这种钩镰长枪,还带倒钩,不仅能刺、能抡,还能勾,许多魏军士兵,躲过了冲刺,却被倒钩所伤,皮开肉绽,疼痛难忍,嗷嗷惨叫,甚至有的,直接被划开了脖子,血溅当场! 炮兵,也这么厉害?文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愣神的工夫,张任的副将高翔,率军来援,瞬间把文钦这支刀盾兵给包围了! 高翔其人,在演义当中,露脸的机会很多,是蜀汉中后期一员名将,可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 史时空内,却是汉中军事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与王平经历相似,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偏将军之职,成为了张任的副手! 眼下,形势如此危急,担任预备队任务的高翔,也是手疾眼快,迅速赶过来加入战斗,包围了孤军突入城内的文钦所部,手起刀落,势不可挡,没多一会儿,就把这些进犯的敌人,杀了个一干二净,文钦见势不妙,奋力拼杀,突出重围,逃过一劫,却还没到缺口处,就听见身后一阵嗵嗵巨响! 原来,汉军炮兵解围后,扔下手里的长枪,便继续操作虎蹲炮,瞄准城墙上的缺口,再度发动了一轮齐射!眼下,那里堆满了魏军士兵,人员密集,拥挤不堪,在散射弹丸的爆速打击下,立时造成了严重的伤亡,飞沙走石,血光四溅,惨叫连片,如人间地狱,令人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城头上的汉军,也在往缺口里扔震天雷,短短片刻间,魏军徐州兵们,被炸了个稀里哗啦,就连胡质,都给炸飞了,受了重伤,文钦退无可退,被汉军活擒,徐州军彻底败阵,余者纷纷抱头鼠窜,溃逃不止! 眼见于此,曹操被惊得目瞪口呆,他至此才明白,虎牢关的这个缺口,不是通天大路,而是地狱之门,谁接近那里,将九死一生,这仗还怎么继续打下去? “鸣金!”无奈之下,曹操也有些绝望了,下令鸣金收兵! 在即将西沉的落日余晖映衬下,虎牢关的战场上,反射出诡秘的颜色,看不出哪里是血,哪里是土,只有一片血狱一般的红色,尸横城下的惨象,令人不忍直视,浓郁的血腥味道,令人作呕,却引得那些腐食鸟兽,哇哇怪叫! 可悲的是,一天的战斗下来,死伤者大多是魏军,汉军却损失极少,若是再这么打下去,战损比实在太大了,看来强攻不是办法,还得智取! 于是,曹操命令,全军收兵回营,休整待命,天明再战!一夜无话,等到第二天早晨,曹操再度遥望虎牢关,却直接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那道缺口,居然不见了! 第九十九章:心灰意冷 虎牢关之战首日,魏军损失巨大,伤亡了近一万人,大将李典、杜畿阵亡,胡质重伤,文钦被俘,无数攻城武器,包括云梯、撞车、冲车、井栏等,不是被毁,就是被汉军缴获,几乎损失殆尽! 而魏军所取得的战果呢,却微乎其微,击毙击伤汉军,才不到两千人,恐怕唯一值得记上一笔的,也就是把虎牢关撞出了一个缺口! 然而,这个缺口,居然在一夜之间消失了!汉军,用了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就把虎牢关修复了! 这怎么可能呢?简直就是个奇迹,曹操惊得呆如木鸡,许久没能缓过神来,直到最后,他细致观察了一番,才终于恍然大悟! 北风萧瑟,天寒地冻,古时候没有温度计,也无法准确计量,不过用滴水成冰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汉军,正是利用寒冷的天气,在一夜之间,用冰冻沙袋的方式,把虎牢关上的缺口堵住了! 张任命令部队,全体动员起来,以麻袋装沙土,堆砌在缺口处,然后泼水淋湿,等待片刻,这些潮湿的沙袋,冻得梆硬,然后再往上堆,再泼水……如此循环往复操作,一层沙袋一层水,整个缺口很快就堵上了! 为了修补缺口,张任也是不顾一切,居然把虎牢关唯一的关门,也就是塌方的门洞,直接堵死了!所以,现在看来,虎牢关整个外立面,就是一整面城墙,根本没有城门了! 另外,不仅缺口堵上了,就连关墙的其他部位,都被汉军淋上了水,经一夜冰冻,整个虎牢关,就好像披上了一层冰封的外衣,溜光锃亮,在朝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好似一座冰城! 因为天气寒冷,这些冰冻得非常结实,无形中,对关墙起到了加固的作用,同时,外立面上全都是冰,魏军若再次进攻时,想攀爬城墙,变得更加艰难,除非士兵们人手一副冰镐,不然手脚打滑,连城头都上不去! 按理来说,汉军大部分士兵都是南方人,不习惯也不适应北方寒冷的天气,是客场作战才对,可是他们却把不利的气候条件,充分利用起来,完成了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可真是出人意料! 曹操惊讶之余,猛然想起,孟达曾经说过,汉军上下,有学习总结经验的惯例,尤其是将领们,几乎人手一本刘纬编纂的《战例汇编》,里面收录了许多古今中外的经典战例,甚至还包括了曹操引以为傲的官渡之战,供将士们学习借鉴,因而汉军将领,普遍用兵水平很高,更是学会了充分利用天时、地利、人和,举一反三,融会贯通,灵活多变! 眼下不正是如此吗?据可靠情报,虎牢关守将是蜀中大将张任,这家伙曹操不太熟悉,可是从昨夜发生的一切就可以看出,此人非同小可,否则怎么能想到用沙袋冰冻的方式,修补漏洞?他一个南方人,肯定是借鉴了以往的成功经验! 再看看自己的曹魏将领呢,虽然在军事改革中,孟达也给他们发放了学习手册,可这帮家伙,真正用心去看的,却少之又少,一个个傲气熏天,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可实际上呢?就知道冲!冲!结果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差距太大了,而且这种差距,不是一天两天所造成的,是长期积累下来的,全方位的差距与落后,曹操空有广大的土地和众多的人口,却早就被刘纬甩在了身后,想追也追不上了! 想到这里,曹操竟罕见地没有发火,眼神逐渐黯淡下来,精神颓丧,萎靡不振,似乎丧失了最后的希望,终于死心了!死心?死了什么心?那就是称霸天下,一统河山的志愿和理想! 别看曹操这么多年,屡屡败在刘纬的手里,却始终念念不忘统一天下之志,他觉得困难都是暂时的,刘纬也嘚瑟不了多久,自己早晚有一天,能够战胜刘纬,使大魏王朝,发扬光大!若没有这份() 信念,他又何必去搞什么变法新政?还是抱有一丝幻想和希望! 可现在,曹操终于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是刘纬的对手,全方位的差距,已经使战略的天平,出现了严重的倾斜,统一天下的梦想,终于成为了泡影,他彻底心灰意冷了! 况且,别说统一天下了,照目前的形势来看,恐怕连自保都难!也许刘纬暂时还没有灭掉魏国的能力,可在不远的将来,他一定会发动灭国之战,彻底消灭曹魏,统一天下! 尤其是在他占领了洛阳以后,退可守,进可攻,而曹魏方面呢,却只能疲于防御,在中原地区,投入大量兵力,不敢有丝毫懈怠!关键是你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攻过来,一天两天是他,十年八年也是他,就这么耗着,也早晚把魏国的内力耗光! 不行!就算我老曹再无机会统一天下,洛阳也不能不收回来,不然自己亲手创建的王朝,恐怕会步秦之后尘,二世而亡,谈何千秋万代? 想到这里,刚才还失落不已,心灰意冷的曹操,又重新振作起来,眼神坚毅,目光如电,也是豁出去了,竟下达了继续猛攻虎牢关的命令! 李典和杜畿虽死,可他们的军队,基本还在,曹操一股脑地全都交给了张辽指挥,命他不惜一切代价,攻克虎牢关,收复洛阳!张辽早就想与汉军一决胜负了,慨然领命,便率领五万魏军上去了!新 虎牢关的正面宽大,进攻一方,摆开两三万人同时进攻,是没有问题的,在此之前,杜畿和李典的进攻,事实上还是人数太少,没有充分利用这个优势,核心问题就在于,刘纬都已经如此强大了,可那帮家伙,还是太轻敌! 张辽可不是这样,他从早年间,就开始研究对付汉军的办法,对他们了如指掌,当然不能大意,索性,五万人一齐上,试图靠人海战术,将守关的,不足一万人的汉军,一举击溃! 那么,张辽的办法,可行吗?他最终有没有攻破虎牢关?没有!因为很快,刘纬就根据战局的变化,抽调了守卫黄河的部队,亲自率军,前来支援虎牢关了! 第一百章:非常遗憾 其实,张辽一开始的进攻,还是打得有声有色,几乎差一点就把虎牢关突破了! 除了人数多的优势外,张辽的淮南军,亦是精锐,不仅战斗力强悍,武器装备也很先进,凭精钢大盾防护,汉军的弩箭根本射不穿!张任逼急了,赶忙将虎蹲炮调上了城头,轰击城下的魏军,这才稍稍压制住了对方的攻势! 可是,曹魏的天威炮也不是摆设啊,眼见汉军在城头开炮,曹操命令三十余门天威炮,瞄准城头齐射,双方你来我往地进行了一番炮火对轰! 最终,因为虎蹲炮数量少,威力小,还是张任败下阵来,一百多门炮,被毁了三分之二,炮兵更是死伤甚巨!当然,曹魏那边,也没好到哪去,因为连续发射,居然有两门炮同时炸膛,死伤了不少的操炮手,其余大炮,也因为遭汉军实心弹丸射击,或坏或伤! 总之,这一轮对射之后,双方的火炮,几乎都不能用了,算是同归于尽!没了炮火,张辽军队人数众多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在战场之上,双方战斗力谁强谁弱的一个衡量的标准,便是在单位时间和单位空间内的杀敌效率!这个标准,无论是在冷兵器战场还是热兵器战场上,都适用! 显然,汉军的杀敌效率是高于魏军的,这不容置疑,但是缺少了先进火器助力,就算你效率高,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啊!你一枚弩箭射过去,也就能杀伤一个敌人,就算你装箭射击速度快,一分钟能杀伤几个敌人?再刨除没有射中的情况呢?新 等到敌人,登上了城头,凭一名士兵的体力耐力,能杀伤几多敌人,以一当十,也就是极限了,可十个人之后呢,还有人不断上来,怎么办?届时,已经力竭的士兵们,战斗力大打折扣,孰优孰劣,就一目了然了! 这就像打篮球,技术、体能,甚至过硬的作风,都是胜利的要素,不容忽视,可说到底,还是在比谁的个子高!一旦对方阵中,有好几个超级巨人,其他要素,都立刻显得那么苍白,你技术再好,够不着不也白扯么! 战争,也是一样,虽然自古以来,不乏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可事实上,还是哪方人多,胜利的希望更大! 人多势众,往往是胜负的最关键要素,只不过以多欺少,不算什么值得大肆宣扬的光彩事,也就很难被载入史册,为人所熟知,其实古代战争,还是以多胜少更加普遍! 现在,便是如此!张辽率领五万人攻城,玩的就是人海战术,虽然在汉军的顽强反击下,死伤甚众,却始终不肯退去,玩了命一般,不停冲锋,攻击城头,一开始汉军还能抵挡得住,可半个时辰的战斗过后,慢慢地就有点撑不住了! 不是张任太笨,他把能想到的办法都想到了,却还是无济于事!手雷用光了,滚木礌石投光了,甚至连热油都倒光了,可魏军就是不退,他这不到一万人,能耗得过魏军五万人吗? 好在,关键时刻,刘纬率领张翼的陷阵营和庞德的重骑兵,共计两万余人,前来支援,迅速加入战斗,立时稳住了即将崩溃的阵地,曹操眼见敌人援军已至,再打下去,恐毫无意义,徒增伤亡,便下令鸣金收兵了! 刘纬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快?因为昨天曹操大军抵达虎牢关的同时,张任便已经飞马报讯,请求了援兵!洛阳地面也没多大,朝发夕至不成问题,于是他今天就赶了过来! 我们说了,其实刘纬也没想到,黄河融冰的方式效果会这么好,竟把张郃的五万大军,直接阻止于北岸,令其寸步难进,因而,他及时调整了战略重点,抽调兵力,来援虎牢关,还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解了张任之危! 不过,令人遗憾的是,魏军退却的同时,汉军却未能派兵去追,错过了一次追剿残敌的机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曹() 操从容不迫地退走了!这是因为,虎牢关已经无门可出,全被冻得结结实的沙袋堵住了! 否则,刘纬完全可以命令庞德率领西凉骑兵,追击退却中的魏军,扩大战果,最大限度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赢得这场战役的最终完胜!可现在,也只能望而兴叹了! 这能怪张任吗?不能!要不是他想的好办法,及时堵住了缺口,在魏军刚才的猛攻之下,虎牢关早已陷落!大概是冥冥之中,上天还想给魏国留下一口气吧,可刘纬却非常遗憾! 伴随虎牢关之战的落幕,第三次北伐战争至此,也算是接近了尾声!双方接下来,就算还是敌对的态势,估计也没什么大仗可打了!刘纬兵力不足,出兵中原的时机尚不成熟;魏国元气大伤,再受重创,反扑失败,想卷土重来,也不可能!或许,兴鼎九年的战乱之局,也该画上一个句号了! 可是,这个句号,对刘纬来说,却并不完美,第三次北伐,尤其是进兵中原,总体来说,还是太失败了,不仅没能席卷中原,消灭曹魏,还损兵折将,搭上了法正的性命,简直得不偿失! 不过,汉军能占据关中,守住洛阳,也算是不小的胜利了,这意味着,从此以后,刘纬将不再是蜗居西南的偏安之君,已经正式登上了逐鹿中原的历史舞台! 可以预见,从今往后,曹魏也只能沿着下坡路,越走越远,直至灭亡,而刘纬的伟大事业,却发扬光大,距离最后的成功越来越近!或许从这个角度来看,刘纬不该遗憾,理应感到欣慰才是! 然而,刘纬是真的高兴不起来,法正的去世,令他哀痛不已;复杂的局面,更是使他焦头烂额!曹操拍拍屁股走了,可刘纬还要继续应对孙权和鲜卑人,根本不容他稍有松懈! 更要命的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刘纬的后院,居然起火了!就在他击退曹操反扑攻势后还没多久,便收到了一则惊人的消息:世子刘瑾,在长安举旗造反了! (第19卷完) 第一章:后院起火 一场并不算成功,甚至令刘纬倍感遗憾的北伐战争终于落幕了!可谁能想到,由此所带来的乱局,却远没有结束,不仅鲜卑人和孙权仍虎视眈眈,亟需应对,就连刘纬的后院也起火了! 刘纬的长子,汉王世子刘瑾,居然高举反对刘纬的大旗,在长安公然造反了! 当刘纬得知这个惊人的消息时,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在反复确认无误后,他羞愤不已,雷霆大怒,只能留下张任镇守洛阳,自己率领汉军主力,匆匆忙忙,返回长安,平定叛乱! 奇怪,刘瑾为什么会突然造反了呢?这个“好儿子”,怎么会突然在父亲的背后,捅了他一刀?说反就反,他哪来的实力呢?要解释这些问题,还得从第三次北伐战争之初谈起,其实一切,都是司马懿这个家伙设下的阴谋! 还记得吗?当初钟繇投降,致使关中尽失的消息,传到邺城,曹操曾向司马懿咨询应对之策。司马懿首先提出了驱虎吞狼之计,却还是有漏洞,如果荀攸的谈判不成,汉军继续进兵中原,又该如何应对呢?. 于是,司马懿又为曹操谋划了一出阴谋,当时我们没有明说,是留了个伏笔,现在可以揭晓了,那就是挑唆刘瑾造反,让刘纬的后院起火,致使他无瑕东顾,自乱阵脚,内耗不止,从而彻底解决这场危机! 挑唆刘瑾作乱,反对自己的父亲,这谈何容易?司马懿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并不是!其实曹操和司马懿都知道,刘瑾这小子,对父亲刘纬积怨甚深,早就心怀不满了,矛盾都是现成可以利用的,只需要一针催化剂! 那么这针催化剂,从何而来呢?别忘了,曹叡还在汉中做人质!曹操只需要给曹叡送一封密信过去,令他见机行事,鼓动刘瑾造反,便大事可济! 想当初,曹操为什么要执意把自己最喜欢的这个孙子,送往汉中呢?就是因为他和刘瑾在幼年之时,是同窗好友,关系甚笃,让曹叡去当质子,目的就是为了潜移默化地挑拨刘瑾与刘纬之间的父子关系,以待关键时刻,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这招暗棋早已布下,现如今,也该到了发挥奇效的时候了!这些年来,曹叡与刘瑾交往甚多,依曹操暗中授意,平时没少给他吹耳边风,不动声色地使刘瑾对刘纬的恨意,越来越深,父子之间,几成仇人! 刘瑾早年间,被刘纬狠心送往邺城当人质,一去就是五年,幼小的心灵早已扭曲,对父亲没有爱,只有恨!后来,他终于回归汉中,也跟刘纬不亲,还变得乖张跋扈,目中无人,肆意妄为! 后来,刘纬请赵云当了刘瑾的老师,悉心调教,教他武艺和做人的道理,这孩子表面看来好像开始发生了转变,令人欣喜,可这一切,却因为一件事的发生,戛然而止,那就是汉魏双方的第二次质子! 曹操本来要求刘纬送次子刘璟去邺城为质,可刘纬没舍得,最终派了个侄子,也就是刘循的儿子刘晖去了,此举不仅得罪了刘循和庞氏,更是让刘瑾对父亲的恨意,滑入了不可挽回的深渊! 同样是你的儿子,我去当了五年的人质,也不见你心疼,弟弟刘璟去,你就舍不得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凭什么有偏有向?我在邺城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回来以后,却不见任何补偿,还是对我百般责备训斥,你肯定不爱我这个儿子,我又为什么爱你!我恨你! 可想而知,当刘瑾产生了这样的心思,父子之间的矛盾已无法调和,再加上曹叡暗中挑唆,潜移默化地影响和诱导刘瑾的思维,这小子今天造反,似乎早有定数! 但是这一切,刘纬并不知情,他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呢!因此,当刘瑾造反的消息传来时,他的反应是无比的震惊,根本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刘纬是一名熟知历史,知识丰富的穿越者() ,到了古代,对于政治、军事、科技、经济等事务,几乎游刃有余,了如指掌,是因为他有许多可以借鉴的成功经验,走的是后人已经走过的成功之路,等于开挂走了捷径,当然大获成功! 可是,刘纬穿越之前,只是个大一新生,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根本没做过父母,对于如何培养教育子女的问题,几乎没有任何经验!再加上他忙于政务军务,分身乏术,无暇顾及子女教育,这才导致父子关系恶化,造成了今天的结局! 一切看似偶然,实则必然,刘纬也不是神仙,哪能样样精通?眼下,麻烦终于来了,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居然被儿子刘瑾,从背后捅了一刀! 不过,有一点需要明确,那就是刘瑾的这场叛乱,发生得有点晚了!司马懿的诡计,本来是想牵制刘纬的精力,解决汉军东进问题,却因为刘瑾的叛乱太晚,仗都已经打完了才发生,而失去了作用! 试想一下,如果在刘纬兵进中原之前,刘瑾叛乱了,他又岂能继续用兵,进攻陈留?可能早就退兵回长安了,甚至可能放弃洛阳!那时节,曹操收复洛阳,将不费吹灰之力,又何须在虎牢关一场大战,损失惨重? 换句话说,司马懿的谋划,虽然很高明,可却因为种种原因,耽搁了,倘若刘瑾能如期举事,这绝对是一招致命的杀手锏,曹操当时闻听司马懿此计,又岂能不用? 曹操的心里也是不服气,凭什么刘纬的阵营,一堂和气,上下齐心?我曹操却因为儿子发动的叛乱,元气大伤?也该让你刘纬小儿尝尝亲人背叛的滋味了,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起码能在刘纬的心里扎上一刀,让他痛心疾首,也是曹操喜闻乐见的结果! 因此,这一计,虽然看似失败了,没能达到预期的战略效果,曹操闻知,也是喜不自胜,狠狠地出了一口胸中的恶气!总之,看到刘纬倒霉,他就高兴! 可对刘纬来说,刘瑾的背叛,无异于挨了一记闷棍!他愤怒之余,也是伤心不已,内心苦涩,郁闷难舒,在回军长安的途中,上了一股急火,居然病倒了! 第二章:暗通蒯越 前文,我们解释了刘瑾发动叛乱的前因后果,却还是有一个问题没有说明,那就是,刘瑾凭什么发动的叛乱?他有那个实力吗? 要知道,目前蜀中的文臣武将,都是刘纬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拥趸,他在军中的威望,也是无人可及,就算刘瑾想要造反,总得手里有人吧?没有人支持,没有一兵一卒,他拿什么造反呢? 这就要提到一个关键的人物了,他就是蒯越!在很早以前的情节中,这家伙经常露面,直到后来,他追随天子刘协离开许昌后,便慢慢地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中,可实际上,这老家伙还活着呢! 蒯越,早年间是刘表信任倚赖的幕僚,却为了一己私利,卖主求荣,在刘表死后,密谋投降曹操,欲将荆州拱手献上!当时,与他一起谋划此计者,还有蔡瑁和蒯良,只是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蔡瑁最终追随了刘纬,而蒯越和蒯良,去了许昌。 问题是,蒯氏兄弟,后悔了!因为曹操最后败给了刘纬,没能顺利占领荆州,自然对他们没什么好脸色,更没有重用,只安排了两个闲职,这让蒯越非常失落,于是在魏延攻克许昌,营救了天子后,他和蒯良毅然决然地跟着天子,一起走了,返回了荆州! 但是,荆州之主刘备,对蒯越和蒯良二人也同样没什么好脸色!作为曾经的荆州大族,他们回来,目的为何,还不是很明显么?刘备早已在荆州站稳了脚跟,又岂能容得下他们? 于是,蒯越和蒯良,境遇依然如旧,只能在天子的小朝廷里,当个有名无实的***,别的就没有任何指望了! 再后来,天子又去了汉中!蒯越和蒯良,也追随天子一起,到了刘纬的地盘!哪知道,刘纬干得更过分,把天子给囚禁起来了,那么蒯氏兄弟,不更得靠边站了? 好在,荀彧获得了刘纬的重用,这让蒯越和蒯良,产生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汉王将来,也能重用他们,却不料,等了那么多年,自己还是天子近臣,根本进入不了汉国权力圈,难免失望不已! 更要命的是,蒯越密谋暗通曹操那时,还干了一件令人不齿的坏事,那就是囚禁杀害了不少蔡氏族人,还没收了蔡氏一族的土地和财产,与蔡瑁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蔡瑁是月荷的舅舅,从妻而论,也是刘纬的舅舅,如今仇人竟然共事一主,蔡瑁又岂能不找蒯越的麻烦?好几次都想报仇,是刘纬从中斡旋劝慰,才让蔡瑁慢慢打消了报仇的念头,可是却也因此,令蒯越终日悬心,惴惴不安,生怕说不定哪一天,自己就要倒霉,因而只能深居简出,不敢抛头露面! 后来,蒯良病逝,郁郁而终,蒯越就更是独木难支,他也只能紧跟天子刘协,作为他身边的近臣,以求自保,可日子过的,却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直到有一天,世子刘瑾来找蒯越,他的命运终于迎来了转折! 刘瑾找蒯越干什么?就是密谋造反事宜!刘瑾虽然受曹叡挑唆,决意反叛,却也知道自己实力不足,因此必须寻求更多的助力,尤其是造反的旗帜,也就是借口,那是必须过硬,有说服力才行! 儿子背叛老子,无论怎么看,都是天理难容,大逆不道,刘瑾想要反叛,取刘纬而代之,必须高举一面鲜明的旗帜,那就是天子刘协! 刘协这么多年被刘纬囚禁,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可是却没有人敢非议汉王此举,刘瑾正是想利用这个由头,公开反对刘纬,以“解救天子,还权归政,讨伐不臣,替天行道”为纲领和口号,把刘协推到明面上来,作为自己起兵叛乱的借口! 可是,天子刘协这么多年,沉浸于嗑药炼丹,雄心壮志,早已泯灭,是个混吃等死的货了,又岂能被刘瑾说动,愿意站出来,公开反对刘纬呢?他没有那个心气,更没有那个胆量!() 因此,刘瑾第一步,便去找了蒯越,这家伙,可是天子身边的近臣,他的话,肯定有分量,让蒯越去劝说天子,应该能事半功倍!.. 为了让蒯越心甘情愿入伙,刘瑾也是当场承诺,若大事可成,将拜蒯越为丞相,法正徐庶什么的,都得靠边站,将来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蒯越也是失意消沉的太久了,或者说上了年纪,有点老糊涂了,居然对刘瑾提出的条件,非常感兴趣,十分心动!追名逐利,是蒯越一生的目标,钱他不缺,所以名对他来说,的确很有吸引力! 汉王刘纬,瞎了你的狗眼,我如此大才,居然不用!眼下,你的儿子要背叛你,就是老天爷的惩罚,我蒯越扬眉吐气的机会,终于到了,定当让你跪下来向我认错,好好出出胸中这口压抑已久的恶气! 蒯越正是因为这个心态,竟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刘瑾,而且还主动帮他出谋划策,密谋起造反的细节来! 蒯越对刘瑾说,自己劝说天子站出来,公开反对汉王,十有八九没什么问题,关键是只有这杆旗帜不够,还得多拉一些人入伙,尤其是手握雄兵的大将,否则,拿什么造反呢? 刘瑾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也正为此而发愁,于是便虚心求教,请蒯越帮他想想办法。蒯越手捋胡须,思虑片刻,还真给刘瑾想了个好主意! 蒯越说,如今汉国已迁都长安,可臣僚人等却并没有都来这里,这对于起事,恐怕不利! 正好,王后琪璎的生辰将至,刘瑾可以利用为母亲过寿的理由,邀请那些臣僚们来长安参加宴会,在宴席之上突然发难,威逼利诱,强迫那些文臣武将入伙,如果愿意,则万事大吉,如果不愿意,就抓起来,投入牢狱! 如此一来,刘瑾便等于是拉拢了一批人,还顺手解决了一批忠于刘纬,反对自己的敌人,为起事造反,扫清了障碍!现在,汉王刘纬出征在外,后方空虚,如果操作得当,成功的几率,将至少有七成以上的把握! 刘瑾听了蒯越的谋划,非常高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哪曾想蒯越却迎头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第三章:寿宴之谋 刘瑾听了蒯越的谋划,兴奋异常,跃跃欲试,可蒯越却紧接着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蒯越说,这个计划,看似滴水不漏,可实际上也有隐患! 首先,汉王一向崇尚节俭,从不过寿,王后琪璎也是夫唱妇随,过惯了不喜奢华的朴素日子,若是突然要给她办寿宴,可能会遭到拒绝,一旦劝说不成,造反起事,可就成了泡影! 因此,如何劝说王后琪璎,接受儿子的一番“孝心”,刘瑾必须要想个万全之策才行!这种事情,总不能强行逼迫,还得她愿意! 其次,寿宴办了,可各级文武官员,若是不肯给这个面子,以不能擅离职守为由,不来长安贺寿,你刘瑾也是干瞪眼没辙啊? 因此,必须想一个足够过硬的理由,令官员人等,无法拒绝,尽量保证更多人出席,以便将其一网打尽! 再次,寿宴之上,刘瑾肯定是要捅破这层窗户纸,把事情挑明,可一旦野心暴露后,所有人都不肯配合,又该如何应对?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因为汉王刘纬人望甚高,而刘瑾却没什么根基,既无兵也无权,到时候,事情已经嚷嚷出去了,覆水难收,却无法起事,岂不是自掘坟墓,自取灭亡? 因此,刘瑾还需要一个万全之策,至少能兜住底,在所有人都不肯配合的情况下,一样可以造反起事! 蒯越接连提出的问题,使刘瑾刚才还澎湃的热血,迅速降温,逐渐冷静下来,开始认真思考这些问题!关于前两个问题,他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这两个问题,实际上一招就能解决!刘瑾平时,喜好声色犬马,收集珍宝奇玩,前些时日,他偶然求得一块和田宝玉,本来也没什么稀奇,奇就奇在,这块色泽如雪的白玉上,自然形成的瑕疵,居然映现出一个“寿”字,活灵活现,辨识度相当高! 刘瑾初得此宝,爱不释手,非常喜欢,还认为自己能得到这块宝玉,是上天赐予的恩典,能增福增寿!消息很快传播开来,许多同样喜好珍宝收藏之人,纷纷登门求见刘瑾,希望能一睹此宝真容,开开眼界! 可刘瑾呢,却秘不示人,珍藏起来,不舍得给任何人看!他越是如此神秘,希望看的人,欲望越是强烈,甚至有人还没见到此宝,就已经表示了求购的愿望,随便刘瑾开价,哪怕一掷千金! 如此无价之宝,刘瑾哪舍得卖?不管别人开什么价,他都不愿割舍,甚至连看都不让人看! 结果,这件事在汉中城内,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街知巷闻,人们议论纷纷,有的说刘瑾太抠门,有的说刘瑾贪小失大,心胸狭窄等等,总之,是说什么的都有。 现在,这块宝玉,不就派上用场了么!刘瑾为了造反起事,打算忍痛割爱,把宝玉作为寿礼,敬献给母亲!这样一来,议论他的人,也就明白了,怪不得这小子神神秘秘的,看都不给看,原来是为了孝敬母亲啊! 刘瑾可以在事前,放出风去,甚至大肆造势,干脆把这次的寿宴称为“玉寿宴”,将自己要把神秘的无价之宝奉与母亲的消息,宣扬出去,如此至诚至孝之心,王后琪璎还忍心拒绝吗?她肯定以为,刘瑾长大了,懂事了,而非常欣慰,顺其自然,接受刘瑾的安排! 同时,那些本来就对这块宝玉十分好奇的文武臣将们,也就有了前来贺寿的主观动力,既卖了世子刘瑾的人情,成全他一番孝心,又能有幸一睹宝玉真容,大开眼界,何乐而不为之?干嘛还要拒绝呢? 如此一来,寿宴之谋,应该可保万无一失,就算有些人给脸不要脸,拒绝不来也不怕,因为他们的家眷,都在长安!如果有些家伙,不肯赴宴,更不肯配合,那就以他们的家眷为人质,要挟他们,不信这些家伙毫不动容,不肯就范! 等等,不是说() 刘纬迁都长安,只是把天子刘协和一些官僚办事机构迁过去了,家眷什么的,都还没动吗?怎么这些人的家眷,都在长安呢? 这件事说起来,十分耐人寻味!其实,刘纬的决策是正确的,关中新附,局势不稳,能不能站稳脚跟都很难说,着急忙慌,一股脑地把所有人都迁来,肯定不合时宜,他也是希望等这一次北伐战争结束以后,真正在关中立足了,再把自己和官员人等的家眷迁过来! 可是,刘纬是这么打算的,下面的人却着急了!为什么?因为早点去长安,可以提前抢占“地盘”,晚了,可就没地方了! 其实,古代也有房地产行业,土地房屋买卖,也是很寻常之事!与现代地产行业类似,房价和地价,会随着行情涨跌,可不是固定的价格,永远不变! 刘纬在占领长安以后,决定迁都的消息一出,举国哗然的同时,两个地方的房地产市场,立时出现了行情的剧烈波动,一个是汉中,一个是长安!汉中的房地产价格开始一路走低,而长安的价格,却水涨船高! 这是很正常的经济现象,完全可以理解!汉中原本是刘纬的都城,可将来就不是了,许多人,尤其是官员,要拖家带口,迁往长安,就得抛售自己在汉中的房地产,再到长安买房置地,一面是大量倾销,一面是旺盛刚需,价格能不产生波动么! 长安城,虽然是一座面积庞大的巨型古代城市,可毕竟城内的空间有限,如今房地产价格又一天比一天高,蜀中官员,若不能尽早行动起来,先下手为强,将来可能会吃大亏,他们又岂能不急! 汉中的房子卖了,又在长安抢购了新的居所宅院,家眷不迁过去,住哪?因此,刘纬那边还在打仗,汉中和长安之间,就迫不及待地掀起了移民潮,到目前为止,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官员家眷,都已经迁到长安了! 如此一来,刘瑾若是想要发动兵变,便可拿这些家眷大做文章,这就是文臣武将们的软肋! 第四章:勾结曹魏 因为刘纬迁都长安的决定,造成了房地产市场价格波动,蜀中许多官员,早已抢先在长安买房置地,掀起了一场迁徙狂潮,都没用刘纬操心,他们自己就把家眷,都给迁来长安了! 对此,刘纬当然乐见其成,果然经济规律可以市场调节,府库还因此省了一笔官员的安家费呢! 于是,刘纬索性也让琪璎,带着整个后宫,迁来了长安,暂居长安寺(不是寺庙,与甘露寺相似,是一处府邸宅院)作为临时王宫。 正因为如此,不仅官员人等的家眷在长安,琪璎和刘瑾,也在长安,这场所谓的“玉寿宴”,当然也是在长安举办! 前两个问题,刘瑾有了应对之策,那么第三个问题呢?万一这些文臣武将忠于刘纬,誓死不肯附逆从叛,又该如何?有的人,就是骨头硬,拿他们的家眷要挟也未必奏效,届时刘瑾不还是没有人支持,更没有兵力造反吗? 这个问题,刘瑾绞尽脑汁,想破了脑壳,也是没什么好办法,也只能客气地请蒯越赐教,帮他出出主意! 蒯越似乎胸有成竹,手捋胡须,沉吟一声,随即给出了他的建议,那就是:勾结曹操,借助魏军的帮助,造反起事! 刘瑾一听这话,立时惊得目瞪口呆,随即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用怀疑的眼神,紧盯着蒯越,心说:这家伙,该不是暗中投靠了曹操,是魏国的内应吧? 你当我刘瑾是三岁小孩子吗?借助魏军谋反篡逆?现在汉魏两国正在交战,魏军又岂能进得了关中?就算他们能进来,可来了,还能走吗?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我刘瑾起事,目的是想取父亲而代之,自己做汉王,可不是帮曹魏收复长安,占领关中,若是他们来了,我往哪摆?这不是白忙活一场,给别人做了嫁衣吗? 倘若这帮虎狼之徒,来了以后突然翻脸,恐怕自己的这条小命都难保了!到时候,岂不是只能受人摆布,当个傀儡?又如何实现主宰乾坤的梦想? 你蒯越,居心何其毒也?竟给我出了个这样的馊主意,到底是无心的,还是有意的? 刘瑾到底还是年轻,虽然没有明说,可一系列的心理活动,已经写在脸上了!蒯越一看刘瑾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心存疑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动机,于是赶忙做出了解释! 蒯越说,自己曾经效力于曹操,后来又背叛了他,以其睚眦必报的性情,今生今世,我是不可能再走回头路了!因而,你刘瑾完全可以不用怀疑我的居心,我出的主意,完全都是为了你好! 听了蒯越这样的解释,刘瑾觉得合情合理,紧绷的神经,稍稍松缓了一些,至少不再怀疑蒯越的立场和用心了!但是,借助魏军造反的建议,他还是觉得不妥,于是便把刚才心中的疑问,一一道来,询问蒯越,当以何解。.c 蒯越听后,微微一笑,为刘瑾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局势,以及为什么建议联合魏军,共同起事的原因! 蒯越板起脸来,语重心长地说,造反可没那么简单,你以为你在长安公开举事,再拉拢起来一支几万人的队伍,就一定能成功吗?你是汉王刘纬的儿子,难道还不知道他的厉害? 汉王这家伙,博古通今,无所不能,就连刘备、曹操和孙权那样的乱世枭雄,都不是他的对手,你一个小屁孩,能斗得过他?如果不寻求外援,这场叛乱,肯定是失败的结局,汉王只需振臂一呼,你刘瑾便束手就擒了! 为了举事成功,你必须要联合曹魏,有他们的支持,互相配合,让出征在外的刘纬,陷入绝境,甚至亡命沙场,你才有成功的机会!后院起火,两面夹击,才是唯一的可行之道! 只要汉王回不来,你作为汉王世子,继位是理所应当,到时候群臣诸将,不尊奉你为新主,() 还能有谁?魏军若是真赖在长安不走,汉军也能在你的指挥下,把他们从关中赶出去! 至于曹魏方面愿不愿意配合,也完全不用担心,当下之局,他们巴不得汉王刘纬的后院起火,又岂能不出手相助呢!在此之前,你只要与对方谈好条件,将来也不怕他们翻脸,况且,你手里不是有个可以现成利用的人吗?就是曹叡! 蒯越建议刘瑾,把曹叡从汉中接来,让他写一封亲笔书信,秘密派人送往邺城,与曹操暗中达成媾和,共同对付汉王,这老家伙,巴不得呢,应该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肯定愿意! 你刘瑾,也不用牺牲多大的利益,只需要答应曹操,事成之后,释放曹叡归魏,如此简单而已! 至于魏军如何进入关中,其实也不难办!离关中最近的一支魏军,便是南阳夏侯惇部,他们与关中,只隔了一道武关,幸运的是,现在武关还掌握在魏军手中,只要他们想来,还不是说来就来么! 当然,峣关也是南阳通往关中的一道重要关卡,目前还在汉军手中,守将马忠绝非等闲之辈,夏侯惇恐怕轻易难以突破! 可蒯越预测,汉王刘纬兵进中原,夺取洛阳之后,若再想继续前进,肯定会感到兵力不足,届时他一定会调马忠所部,前往洛阳,峣关也就空虚了,一旦夏侯惇大举进犯,可以十分顺利,进入关中! 与此同时,刘瑾于长安举事,呼应夏侯惇,借助魏军之兵,占据空虚的关中,威逼文武群臣,拥立天子,共同起事,则大事可成!事成之后,你可以用手里的曹叡作为要挟,逼夏侯惇之军,撤离关中,控制住局面后,要不要履行承诺,释放曹叡归魏,就凭你的心情了! “如此,世子可上承天道,下服人心,位临九五,面南背北,取天子而代之,亦未尝不可行也!微臣,愿甘效犬马,万死不辞哉!”蒯越说到最后,是越来越激动,竟忍不住老泪纵横,慷慨陈词,对刘瑾拱手揖礼,一躬到地! 刘瑾,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一幅美丽的画卷,在他的眼前徐徐展开,刘瑾越想越美,心潮澎湃,激动难抑,已经有些忘乎所以了! 第五章:都是骗子 前文说到,蒯越出谋划策,为刘瑾描绘了一幅壮丽的蓝图,令他激动难抑,兴奋异常! 刘瑾毕竟还是太嫩了,竟一点没有察觉到,这一切表象的背后,其实还有更深一层的阴谋,一双狼眼,躲在阴暗的角落,运筹帷幄,把刘瑾玩弄于股掌之中! 没错,就是司马懿!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事实上,司马懿早已秘密派人,联络上了蒯越,所谓勾结曹魏,借兵叛乱之谋,都是司马懿的授意! 像蒯越这样的老油条,虽说混得惨了点,可他毕竟曾经是刘表的智囊,又岂能不知,刘瑾的叛乱,不会成功?他就是真的老糊涂了,也不至于会去蹚这趟浑水啊!这家伙,之所以表现得如此积极主动,就是在忽悠刘瑾! 蒯越,自从背离荆州以后,人生际遇,起起伏伏,颠沛流离,尤其是到了汉中,更是如同行尸走肉,被人轻视慢待,无尽凄凉,他的内心压抑已久,当然渴望能扬眉吐气,出将入相,位列台阁,可是刘瑾这小子,显然是给不了他这些的! 刘瑾要是能造反成功,取汉王而代之,除非公鸡下蛋,母鸡打鸣!况且,这小子若真的举事成功,又岂能重用他蒯越?就因为他出了个好主意吗? 蒯越看透了刘瑾,凭他刻薄寡恩,乖张暴戾的性情,到时候肯定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拿自己开刀,甚至把造反的罪名,安到自己的头上,当他的替罪羊,给天下人一个交代,都是很有可能的,蒯越又岂能铁了心为他卖命? 唯有曹操,才能给蒯越想要的那些名利!虽然过去,蒯越曾经背离了曹操,可毕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曹操的事,如今迷途知返,还能为他立下大功,曹操肯定会加以重用,厚赐赏拔,这才是当下最佳的选择! 蒯越能给曹操立下什么样的功劳呢?那就是,挑唆刘瑾叛乱,让汉王刘纬的后院起火,并寻机引魏军重返关中,收复长安!为此,曹操也是下了血本,让司马懿派人转达了他的承诺,事成之后,将拜蒯越为太常,领车骑将军衔,封侯十万户! 这个条件,可太优厚了,比刘瑾那个虚无缥缈,根本当不上的丞相,可强太多了,何去何从,蒯越焉能不知,他早就跟司马懿勾结起来,一起算计刘瑾了! 不过,这里面似乎有个疑问,刘瑾不是自己主动去找的蒯越么?又不是蒯越主动找的刘瑾,他怎么知道,刘瑾就一定会来求助自己?答案很简单,刘瑾能想到去找蒯越,是曹叡给他出的主意! 刘瑾童年的成长时期,最重要的五年,是在邺城度过,他也没什么朋友,唯有曹叡,算是个同窗好友,关系不错!所以,曹叡的话,他还真听进去了!换言之,其实刘瑾也被自己的这个好哥们给骗了,他也是算计刘瑾的帮凶! 曹叡来汉中做人质,肩负的任务是什么,他的心里很清楚,因而这么多年,可没少在刘瑾的身上下功夫!而且,曹叡十分精明,他从来不直说什么,而是旁敲侧击,潜移默化,准确把握刘瑾的脉搏,煽风点火,推波助澜!因此,这么多年,刘瑾一直都没觉察到曹叡的用心和动机,以为他是个可以说真心话的好朋友呢! 事实上,刘瑾决意造反,是他自己拿定的主意,可当他向曹叡道出这个心思时,曹叡虽然心中窃喜,表面上却装作非常吃惊,甚至还出言劝阻,反对刘瑾铤而走险! 然而,曹叡的劝慰之语,恰恰不偏不倚地专门往刘瑾的心窝子里捅,比如强调孝亲之义啊,比如汉王刘纬这个父亲还不错啊,等等,听起来都是正确的大道理,可刘瑾一句听不进去,反而更加坚定了造反的决心! 到最后,曹叡无奈地摇了摇头,告诉刘瑾,既然我不能劝阻你,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但你决定要做什么,我一定尽全力去帮你,谁让我们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哥们呢!() 刘瑾听了曹叡这话,非常感动,随即便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造反该如何进行!曹叡哪能直接给他出主意?为了防止刘瑾起疑心,他必须主动避嫌,于是便建议刘瑾去找蒯越,以拥立天子的借口,顺理成章! 刘瑾没看出任何不妥,还真就去找了蒯越,便发生了此前二人密谋造反的一番对话! 事已至此,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李宇的粘杆处,干什么吃的?他们不就是负责监视群臣和百姓么?曹叡挑唆刘瑾造反,他们没发现;刘瑾与蒯越的密谋,他们没发现;甚至,连蒯越与司马懿暗通,他们也没发现,这不是严重的失职吗? 粘杆处这个机构,确实是组织严密的一支秘密力量,可谓无孔不入,连许多大臣家里跟随多年的仆人和亲信,都被李宇秘密发展进了粘杆处,成为眼线和密探,按理说应该不会有如此重大疏漏,可问题就在于,刘瑾、曹叡和蒯越三人,身份太特殊了! 刘瑾是刘纬的儿子,父亲管孩子,天经地义,还有母亲和老师盯着他,根本用不着派个粘杆处密探盯着他! 况且,刘纬是个重感情的人,他觉得连自己的亲人,都要暗中监视,实在难以接受,于是,粘杆处的监视对象,就没有包括刘纬的至亲,比如吴夫人、琪璎等后妃,还有就是几个孩子,他们都是例外! 曹叡呢?他是魏国的人质,当然要派人盯着,他府邸里的侍从,都是粘杆处的密探!可是,如此一来,就太过明显了,曹叡岂能不知身边到处都有人盯着,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因为这个特殊的身份,曹叡看似处于严密监视之下,可实际上,只要他谨小慎微,时刻提防,总有机会躲开粘杆处的耳目!况且,曹叡对刘瑾说的话,本来也没什么错漏可挑,就是摆在明面上,也看不出什么不妥的地方,还怕别人听吗? 那么,蒯越呢?他的身份,特殊在哪里呢?且看下文分解! 第六章:错漏频出 蒯越的身份,特殊就特殊在,他是天子近臣,兼任汉朝廷的御史大夫、执金吾和黄门侍郎等职。 天子刘协,是个囚徒,蒯越自然也不得烟抽,已经几乎淡出了人们的视野,没人拿他当回事,好像隐形人一般,深居简出,存在感极低! 粘杆处密探,当然盯着刘协和他的僚属们,可是注意力,却基本都在西宫,集中在刘协的身上,而忽视了蒯越,正所谓,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这就叫做灯下黑! 世子刘瑾,从来就爱到处闲逛,招猫惹狗,已成常态,突然心血来潮去找蒯越,也有过硬的理由,那就是求购蒯越手里珍藏的一柄春秋名剑,临走的时候,也真把剑带走了,就算粘杆处密探把这个情况报告上去,上面也不会因此而发觉什么异常! 更为主要的是,李宇除了掌管粘杆处,还掌管着刘纬的近卫军,此番北伐,他随军出征,不在汉中,又要保卫刘纬,又要指挥作战,还要打探情报,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便没有及时发现刘瑾和蒯越他们的密谋! 总之,因为种种客观因素,外加密谋者十分谨慎小心,粘杆处这一次算是彻底失去了作用,导致刘纬事前压根不知情,从而酿成了一场萧墙之祸! 事实上,当事人刘瑾,也被蒙在鼓里,落入了阴谋的漩涡,还不自知,与蒯越密谋之后,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造反的各项事宜,依计行事,分头行动了! 这一切,都在司马懿的计算中,唯一的漏洞,就是王后琪璎的生辰,是在冬月之中,有点晚!那么,在此之前,面对汉军来势汹汹的进攻,魏国又将如何应对? 他们也只能是弃守中原,暂避敌锋,摆出空城计,令刘纬起疑,不敢轻率进军,以迟滞汉军的进攻!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刘纬率军进入中原后,所发生的种种诡异现象,原来曹操和司马懿是在等着刘纬后院起火,再发动反扑! 换言之,其实刘纬的猜测,也不完全正确,敌人不是在等黄河结冰,而是在等这出精心设计的阴谋起效,刘纬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或许正因此而来,不是忽视了黄河结冰的疏漏! 父子连心,况且刘纬太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儿子,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了,他率军亲征之前,几乎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也许潜意识当中,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刘瑾,却没做任何特殊安排,所以才始终感觉,好像遗漏了什么,而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真相至此,终于水落石出了,原来司马懿的谋划当中,最厉害的杀招是在这里!当然,曹操也不敢完全指望刘瑾,因而在此之余,才给刘纬编织了一张大网,试图诱敌深入,把刘纬包围歼灭在中原地区,总之是做好了两手准备! 可问题是,为什么刘纬已经打退了魏军的反扑,守住了洛阳,刘瑾那边才发动叛乱?怎么会这么晚?是没配合好吗?其实这一切,又是机缘巧合所致! 导致这个结果,最大的责任人,就是张虎!曹操秘密调集各州驻军,前来中原,一开始的目的,还是暗地里给刘纬编织一张大网,可是张虎却任性妄为,节外生枝,攻打鄢陵,杀害了法正! 此举,不仅激怒了刘纬,也使他如梦初醒,及时退回了洛阳,张虎打草惊蛇,还兵败身死,致使曹操的谋划落空,同时也让刘纬生产了警惕! 结果呢,当刘瑾紧锣密鼓准备造反的时候,南阳夏侯惇的大军,还被阻挡在峣关,寸步难进!这是因为,虽然刘纬把马忠调走了,却指派了另外一人,严守峣关,没有放松警惕,此人便是冷苞! 冷苞其人,我们之前没有提过,这是因为他一直在蜀郡任职,没有参加过任何一场大战,但他却是蜀中一员猛将,在原本的历史上,为刘璋麾下,算是个在史书当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 既然如此,为什么冷苞会一直坐冷板凳,不受刘纬的重用呢?因为他是刘璝的副将,而刘璝,是刘璋的死忠!早年间,刘璋叛乱,刘璝和冷苞也牵扯其中,虽然后来刘纬大度地原谅了他们,却注定了这些人不会担当要职,也只能窝在蜀地了!新 可眼下,情况不同了,刘纬与曹操开战,不仅需要大量兵马,更需要将才!用人方面,有些捉襟见肘的他,便启用了冷苞,命他率军北上关中,接替马忠,镇守峣关,防止南阳曹军异动! 冷苞大概也是压抑得太久了,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证明自己,又岂能轻易让夏侯惇的大军通过峣关?他率领蜀郡兵马,奋力坚守,在没有任何援军的情况下,硬是把夏侯惇的四万大军,堵在峣关城下半个多月,还造成了魏军近一万人以上的伤亡,简直就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夏侯惇攻打峣关,是按照曹操的命令,进入关中,接应刘瑾的叛乱,虽然他已经早先一步出发,留足了提前量,却因为久攻不下,而耽搁了,曹操闻知此讯,也是坐不住了,急匆匆下达了全军猛攻洛阳的命令! 这是因为,峣关遭到攻击的消息,刘纬很快便会得知,若不能在正面战场上吸引住刘纬的注意力,他很有可能会觉察到后方不稳,而增派援军,进驻关中,如此一来,刘瑾的叛乱,也就没有意义了,这要命的杀招,等于捅在了棉花团子上,毫无杀伤力! 可结果呢,曹操提前发动了反扑,攻打洛阳,却无果而终,在虎牢关一战,损失惨重,伤筋动骨!至此,曹操终于心灰意冷,放弃了一切的希望,率领残军退走了,第三次北伐战争至此也画上了句号! 换言之,曹操是觉得,就算刘瑾叛乱成功,自己这一次也很难收复失地,索性便抛弃了刘瑾和蒯越!而这俩倒霉蛋,竟浑然不知,还做着各自的美梦,终于在王后琪璎的寿辰这天,按照计划如期举事了! 第七章:长安寿宴 常言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司马懿谋划的这出诡计,最终还是阴差阳错之下,没起到作用,可刘瑾和蒯越并不知情,所谓的“玉寿宴”,还是在琪璎寿诞之日那天,如期举行了! 因为刘纬带头节俭,汉国已经多年没有过如此热闹的场面,再加上刘瑾事前,拼命造势,前来赴宴贺寿之人很多,整个长安城内,都笼罩在一片喜庆祥和的氛围之中,百姓们也自发地跟着凑热闹,张灯结彩,弹冠相庆,载歌载舞,欢声笑语,那感觉就跟过年似的! 刘纬在长安城内的临时府邸——长安寺门前,更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面积不算小的庭院内,也是摆满了坐席,准备了各种珍馐美食,琼浆玉液! 一时间,汉王府里,宾客盈门,唱贺不断,益州范围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都前来贺寿了! 事实上,琪璎现在年龄不大,才三十多岁,不该办寿,但眼见儿子有如此孝心,她也不忍心拒绝,不仅依从了刘瑾的安排,还帮着他张罗了不少事,尤其是邀请宾客,琪璎甚至亲自出面,请了不少重要人物,前来参加! 都有谁呢?张鲁和刘璋来了,吴夫人也来了,荀彧、张松、黄权、董和、刘循等也来了,还有正在汉中军事学院学习深造的黄忠、赵云、马超、甘宁、魏延等人,也都来了! 此外,蜀中各级文武臣将,包括地方上的太守和县令们,也几乎全都来了,除了偏远地区,实在赶不来长安的,以及有重任在身,实在走不开的,比如庞统等人,其余该到位的,全都前来贺寿了! 不过,琪璎毕竟是女眷,又是寿星,不宜抛头露面,因而迎接宾客的重任,便由刘瑾来承担,今天的他,打扮得光鲜俊朗,一副少年公子的模样,意气风发,喜气洋洋,显得格外精神,迎宾宴客,彬彬有礼,那感觉,就好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为此,与会宾客们,也是感触良多!大家都知道刘瑾这孩子平日里是什么样的表现,以前多少都有些反感他,甚至背地里,叫他“飞天烙铁”,唯恐避之不及! 可今天,眼见刘瑾转了性情,不仅孝顺,还如此懂礼,大家也是感叹,这孩子终于长大了,懂事了,并真心为刘纬和琪璎感到高兴!不过,也有些人对此一点不感冒,他们始终觉得,刘瑾为母亲办寿宴的举动,有些欠妥,之所以还是来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汉王刘纬,一向崇尚节俭,不喜奢华,身为王者,这是难得的意志品质,其理念也早已深入人心!许多官员,习惯了勤俭朴素的生活方式,对奢侈糜烂之风,厌恶之至,可刘瑾,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这些人心里,岂能认可! 尤其是他们看到,来贺宾客送的礼物,都堆成了一座小山,就更是露出了鄙夷之色! 要知道,汉王刘纬,可是从来不收礼的,想当初给刘瑾办百日,也只收了大臣们写的贺词,金银之物,从来入不得他的法眼!可刘瑾呢,竟然来者不拒,不管宾客送的什么,都照单全收,这就给了某些投机钻营的小人机会,趁机送上大量珍宝财物,不是等于行贿受贿? 更为要紧的是,如今汉魏两国,还在交战当中,前方将士浴血奋战,就连汉王自己,都亲赴前线,顶风冒雪,风餐露宿,与将士们同甘共苦,可他的儿子刘瑾,却在后方铺张浪费,大排筵宴,实在不合时宜! 尤其是荀彧,他是真心觉得刘瑾此举,十分欠妥,身为督察院御史大夫,他的职责就是监察百官,弹劾不法,眼见刘瑾如此越格之举,又岂能看着顺眼?他能来,纯属迫于无奈,不敢不给王后琪璎这个面子,事关王室内务,又牵扯到孝亲之义,荀彧也实在是难以开口,说三道四! 总而言之,虽然众人各怀心思,看法不同,可该来的还是来了,待众人到齐之后,这场寿宴,() 也正式拉开了帷幕,刘瑾像模像样,为母亲举行了一场贺寿之礼,携同百官一起,唱贺琪璎之寿,代母亲敬酒感谢与会宾客,并最终准备献上那块天赐宝玉! 这,可是压轴大戏,许多宾客,正是为此而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翘脚观望,争先一饱眼福!可是,当那口盛装宝玉的匣子被打开时,所有宾客都愣住了,这……这是什么东西? 宝匣之内,没有宝玉,只有一封绢帛!刘瑾从盒内将其取出,郑重展开来,朗声宣读,一开口,便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天子手谕,众人跪聆!”刘瑾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表情严肃,一点不像在开玩笑! 什么?天子刘协的谕旨?这是在搞什么名堂?与王后琪璎的寿宴,有关系吗?难不成是天子刘协,亲自下旨祝寿?这家伙,被囚禁多年,早没有了存在感,怎么今天忽然来了这么一手? 刘纬虽然囚禁了刘协,可表面上还是尊崇汉室,礼敬天子,所以众人就算一百个不情愿,也只能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准备聆听刘协到底说些什么,就连寿星琪璎和刘纬的妃嫔们,也都跪了下来,现场刚才还热闹喜庆的氛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诡谲的寂静! “我大汉,自高祖首创,历四百余载,乃天下正统,万民仰止!然传于朕,势衰颓微,动乱不止,国贼频生!前黄巾造逆,后董卓乱政,至曹贼专权,僭越称帝,溢之更甚也!” “哀宗室人等,不思剪除国贼,匡扶汉室,而割据自立,称王称制,更有甚者,欺君擅权,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实乃刘氏之不肖子孙也!” “朕,每念于此,痛心疾首,夙夜难寐,敢忘列祖列宗之托,而苟活乎?宗室之臣,谨,人品贵重,深得朕望,擢即拜讨逆将军,奉朕之旨,统天下之兵,讨不臣,伐叛逆,望尔等久食汉禄之人,共襄之,以不负朕之所望哉!” “祖宗护佑,大汉万年!”刘瑾终于读完了刘协的这封谕旨,到最后还振臂高呼起了口号,面色凝重,煞有介事! 可是与会宾客人等,听了这样的旨意,却震惊不已,一个个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心说:刘瑾这小子,今天唱的是哪一出啊? 第八章:露出真容 所谓的“玉寿宴”终于如期举行了,却名不副实!宝玉,众人谁也没见到,却听到了一封天子刘协的荒唐诏旨,内容听起来,煞有介事,可实际上,就好像小孩过家家,闹着玩呢! 刘瑾此人,平日里就是个游手好闲,肆意妄为的家伙,以他的性情,做出这种荒唐事来,并不意外!可今天,毕竟是王后琪璎的寿诞之日,当儿子的,给母亲祝寿,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意欲何为? 与会宾客,大部分人,至此都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王后琪璎,更是呆若木鸡,跪在那里,紧盯刘瑾,不知道儿子是中了什么魔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有的人,不一样,他们从刚才刘瑾宣读的这份谕旨中,听出了异样,并马上觉察到,这小子荒唐闹剧的背后,似乎没那么简单! 天子刘协在谕旨中,痛述了自己继位以来的种种不幸遭遇,对大汉王朝表示了深切的担忧,这倒也符合常理,可是除此之外,他还指桑骂槐地痛斥某些汉室宗亲,为不肖子孙,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刘协在骂谁呢?刘表?刘焉?刘备?这几个人的所作所为,都很像刘协所说的那种汉室不肖子孙,可欺君擅权,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又是在说谁呢?不就是汉王刘纬吗! 换言之,刘协的这封谕旨,分明就是讨伐刘纬的檄文,令人不解的是,他还加封刘瑾为讨逆将军,讨伐不臣和逆贼,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那就是让儿子去讨伐老子啊! 所有人都清楚,如今的天子刘协,早就是废人一个了!不仅所有雄心壮志皆已泯灭,更是因为常年服用金丹,追求长生不老,而掏空了身体,恐命不久远,谕旨中的话,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刘协的本意,那会是谁的意思? 按照谁得利,谁有嫌疑的原则来推断,这出闹剧,背后的策划者,分明就是刘瑾,天子刘协,不过是个幌子罢了,真正闹事的人,其实是他! 刘瑾这小子,是要造反呐?而且是要造自己老爹刘纬的反!宾客中的聪明人,听出了这层意思,立即感觉事情不妙,更有人已经按捺不住,站起身来,对刘瑾劈头盖脸,便是一顿痛斥!这人是谁?就是赵云! 可不要只记得赵云是姜维的师父,他更是刘瑾的老师!想当初,这孩子太不成器,刘纬也是没有办法,选了赵云当他的老师,希望赵云能悉心教导刘瑾,让这小子,能有个质的变化,从此走上正途! 那么赵云这个老师,当得如何呢?表面看来,还不赖!刘瑾在他的严格教导下,至少练拳习武,有模有样,学问兵略,亦有所见长,从一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变得有点人样了! 刘瑾素来目空一切,却对赵云还算尊重,眼下见自己的好学生,居然在王后琪璎的寿宴之上,闹出这样的荒唐把戏,赵云当然是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他甚至为自己有刘瑾这样的学生,而羞愤难当! “竖子!安敢胡闹!贺寿之礼,如此妄为,孝义何在?有负为师所教者,该当何罪耶!”赵云是真怒了,一点没留情面,呼地一声,猛然起身,指斥刘瑾,言辞犀利! 竖子,相当于小兔崽子,肯定是骂人的话,比这更严重的,是赵云批评刘瑾不孝!在母亲的寿宴之上,来这么一出,谁最难堪?肯定是王后琪璎啊!你小子,就是这么给母亲祝寿的?什么东西! 我赵云,真为有你这样的学生,感到耻辱!平时教你的那些大道理,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吗?别看你是汉王世子,可我是你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汉王不在,就由我来教训教训你! 赵云确实底气十足,话也说得铿锵有力!可以看出,刘瑾多少还是有些畏惧赵云,面对他的指责,这小子涨红了脸,低眉讪目,竟没敢言语,像个犯错的孩子被大人教训一般,顿() 时瘪了茄子! 刘瑾,就是这么个人!他刻薄寡恩,任性妄为,却又色厉内荏,外强中干,说白了,他就会窝里横,仗着自己是汉王刘纬的儿子,欺凌弱小,他一个顶俩,可一旦遇上了硬茬子,比如像赵云这种人,立马就害怕了! “上将军差矣!世子,乃遵天子旨意,奉行王道,何罪之有哉!”关键时刻,蒯越赶紧跳了出来,当场反驳赵云,替刘瑾解围! 蒯越也是没想到,刘瑾会如此怯弱!好歹你小子也是汉王世子,被赵云训斥,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简直就是个纸糊的老虎,中看不中用!他本来不想这么早表明态度,暴露自己的,可眼见如此情形,也只能无奈提前跳出来了! 蒯越如此异常的反应,立时吸引了在场来宾们的注意力,到现在,就算不是聪明人,也看出来了,这场闹剧的背后,是有人阴谋挑唆,蒯越就是其中之一,也许他的背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真正的幕后黑手会是谁呢? 不会是天子刘协吧?这家伙,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已经活不了多久了,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他很有可能,也是被人利用的棋子,那封谕旨,是不是他的本意,都很难说呢! 局势,有些复杂了!阴云笼罩在众人心头,现场一片寂静,虽然没人说话,可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蒯越的身上! “吾儿!休得胡来!恐为小人利用哉!”就连王后琪璎,一个妇道人家都看出来了,蒯越居心不良,是在利用刘瑾,连忙起身,焦急万分地大声提醒道! 眼见琪璎如此,在场宾客全都站了起来,对蒯越怒目而视,武将们更是握紧了拳头,步步逼近,冲突似乎将一触即发,蒯越要是被他们围住,非得被当场打死不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长安寺汉王府门前,传来一阵吵闹喧杂之声,众人回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不知何时,王府正门,居然被一支军队堵住了,魏延正在那里,与带兵的将领,起了口角和冲突! 第九章:早有准备 魏延?他怎么会在门口?与之发生口角冲突的士兵,又是从哪来的呢?要解释这些,我们还得回过头来,从寿宴开始之时说起。 魏延此人,性格多少有些落落寡合,不太合群,而且不喜欢热闹喧嚣的场面,更喜欢安静独处,也不爱喝酒,参加这样的寿宴,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遭罪,又不能不来,纯属应酬,实在难受! 因此,魏延虽然硬着头皮来了,却一进场,便找了个后排的僻静角落坐了下来,他的目的就是想躲个清静,不愿凑这个热闹,更不想看什么印着寿字的宝玉,只希望这场寿宴能早点结束,早些解脱,根本不感兴趣! 可是后来,魏延突然来了精神,因为刘瑾宣读的那封天子谕旨!他多精明啊,一听就觉得不对劲,世子刘瑾,分明有造反之心,这可就麻烦了! 汉王出征在外,刘瑾若突然造反,将给汉国造成巨大的负面影响,说不定此事,与曹魏也有脱不开的关系,就算没有,也会导致前方将士,尤其是刘纬分心,瞻前顾后,不能集中精力与曹操决战,是否会遭遇败局,可就很难说了! 魏延虽然曾遭刘纬打压警示,沉寂了多年,可他对刘纬的忠心未改!眼下,见形势不妙,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如何想办法将这场叛乱,扼杀在萌芽之中! 魏延冷眼旁观,尤其是蒯越表态后,发现这件事可不简单,并非小儿闹剧,而是经过精心策划的反叛,这场寿宴,把蜀中大小官员,文武臣将都集中起来了,若是刘瑾突然翻脸,所有人,都得被一勺烩了! 这可就不妙了!想到这里,魏延不动声色,趁人不备,由后排猫腰悄悄溜向府门,想尽快逃离此地,并离开长安,去往最近驻有汉军部队的郿县,试图搬兵平叛,可惜才刚来到门前,就被一伙士兵,挡住了去路! “混账!尔等焉敢阻我!”魏延本想强行冲出,却被几名士兵死死拽住,动弹不得,暴怒之下,他大喊大叫,吵嚷起来,看似意气用事,实际上是在吸引与会宾客们的注意力! 魏延想的是,现如今,自己肯定逃不出去了,故意制造冲突,吸引叛军注意力,也许会有个别人能从后门,或者翻墙溜出去,搬兵平叛,只要能走脱一人,刘瑾和蒯越他们的阴谋,就不会得逞! 哪曾想,魏延才刚喊了两句,一把冷冰冰的大刀,便逼上了他的脖子,惊得魏延倒吸一口凉气,赶忙侧身观望,发现居然是裨将军邓贤! 邓贤?何许人也?此人并不算出名,与刘璝和冷苞等人情况类似,也是原刘璋部将之一,曾任蜀郡尉之职,他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那就是孟达的外甥! 想当初,孟达背叛刘纬,投靠了曹操,本来是想拉邓贤一起过去的,可惜的是,当时邓贤人在蜀郡,并不在襄阳,等孟达到了魏国,也没法联络邓贤了! 于是,这甥舅二人,从此天涯两隔,各为其主,倒也相安无事!刘纬本来也不想因为孟达的背叛,而牵连邓贤,总不能因为他们是亲戚,就乱搞株连吧?.c 问题是,孟达太心疼自己这个宝贝外甥了,在魏国混得风生水起之时,到底还是暗中派人与邓贤联系上了! 孟达的意图很简单,那就是“苟富贵,勿相忘”,自己做了魏国司徒,正红得发紫,又岂能不照顾一下自己的外甥呢,他是想拉邓贤投靠曹操,好好扶持一下邓贤,总比在刘纬麾下,做个小小的校尉,强多了吧? 可遗憾的是,事不机密,居然走漏了风声,被粘杆处查实,报告了刘纬,邓贤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关押审查了!不过,最后邓贤还是无罪释放,因为他确实没有暗通曹魏的实际行动,也没什么把柄可抓! 但是,因为这件事,粘杆处加强了对邓贤的监视力度,他虽然被释放,却总有人() 在暗中盯着他,你说邓贤难受不难受?这家伙,也是因此而对刘纬彻底丧失了信心,觉得自己在他麾下,将永无出头之日了! 到底是亲外甥,邓贤和孟达非常相像,他也是个野心不小,立志出人头地的不安分之人,眼见前途尽毁,邓贤失望不已,便把这笔账记在了刘纬的头上,从此怀恨在心! 其实,邓贤也不想想,你今天的遭遇,是刘纬的错么?还不是你意志不够坚定,受孟达蛊惑,动了叛逃之心?只是因为没来得及,没有付诸行动,才侥幸逃过一劫,并不能因此而证明,你就没有错!可是邓贤呢,认为错都在别人,自己没错,也是令人无语! 总之,仇恨的种子种下了,早晚会发芽!这一次刘瑾欲图叛乱,邓贤的机会就来了!那么,他是怎么和刘瑾,勾结到一起去的呢?他们居然是在烟花柳巷里认识的! 邓贤好色,常去那种地方,刘瑾这种玩世不恭的浪荡公子,自然也偷偷摸摸地去过,机缘巧合下,两个人就这么相识了,又都爱喝上两口,可谓臭味相投,一来二去,还成为了“朋友”! 事实上,这种酒肉朋友,从来都是靠不住的!邓贤之所以主动亲近刘瑾,还不是为了借他汉王世子的身份,以求出人头地嘛!现在的世子,就是将来的汉王,邓贤与刘纬交友,就一笔政治投资! 不过,甭管目的为何,这两人的关系确实不错!正好,刘纬征战期间,用人方面有些吃紧,除了冷苞之外,还调了邓贤率军,进驻关中,所以刘瑾当然要与邓贤暗中勾结,用他手里的兵马,实现造反的目的了! 就因为如此,当魏延试图悄悄溜走的时候,挡住他的人,正是邓贤!除他之外,还有蜀郡兵马千余之众,已经把长安寺汉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与此同时,一群带甲武士,也从汉王府后冲了出来,迅速包围了宴会现场,百余宾客,顿时落入重围!原来刘瑾早有安排,在场之人谁也跑不了! 第十章:挟持人质 别看刘瑾胆小怯弱,被赵云训斥几句,就有点瘪茄子了,可实际上呢,这小子事前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 他不仅暗通邓贤,调兵进入长安,还秘密安排了一干心腹侍卫,埋伏于王府之中,一声令下,现场宾客立时成了瓮中之鳖,连反应最快的魏延,都没能逃走! 造成这一个局面,其实刘纬也有过失,他为了打赢与曹操的决战,调走了太多的部队,只能以蜀中兵马,填充关中,结果就给了刘瑾和邓贤可乘之机! “大胆!尔等乃欲反乎!”魏延眼见局面急转直下,仍不肯罢休,虽然刀都架到了脖子上,仍在大声呵斥邓贤! 事实上,魏延这话,是说给叛军的那些士兵们听的!按照常理,造反这种事,往往是将领参与密谋,士兵们未必知情,他们也是遵令行事,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参与反叛! 因此,魏延故意大骂邓贤是在造反,目的就是为了提醒跟随他的那些蜀郡士兵们,不要被蒙蔽了双眼,做出背叛汉王之事,被阴谋小人给利用了! 魏延本以为,这些士兵只要知道真相,绝不会跟着邓贤一起造逆,定会倒戈相向,追随自己,平定叛乱!他之所以有这样的信心,是因为刘纬如今的人望如日中天,在军中很有威信,汉军士兵,怎么会背叛他呢! 可遗憾的是,魏延如此大声提醒,邓贤的士兵们,却显得无动于衷,一脸麻木,根本没有任何积极的反应,甚至还有个别人,嗤笑一声,用鄙夷的目光看向魏延,很明显,这帮家伙是铁了心地追随邓贤造反,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就奇怪了,怎么会是这样?魏延目睹于此,也是惊讶万分!汉军还有不忠于汉王的士兵?莫非……他们是归化兵?原来如此! 书中代言,归化兵,别称“贼兵”,是指蜀中投降招安的那些山贼和***所组成的军队,其中还包括了大量曾违法乱纪的东州兵,他们在汉军当中,是个比较特殊的存在,确实与一般部队不一样! 还记得么?当初刘纬治理蜀中时,曾经下大力气剿匪,恢复治安,不过益州地方广大,贼寇众多,剿是剿不过来的,他只能采取抚剿并用的方式,消灭了其中几伙势力较大,闹得最凶的山贼和***,其余的,大部分是招安收编,加入蜀军了! 在当时看来,刘纬的政策是恰当的,用很短的时间,便把蜀中贼寇,消灭得一干二净,恢复了安宁的秩序!可是隐患也因此而埋下,这些招安贼匪,可不是都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有一部分,是贼心不死,本性难移! 当然,刘纬的思想改造工作,做得还是很有成效的,经过这么多年,许多归化兵,都已经成为了汉军一名合格的钢铁战士,融入了团队的熔炉之中!可总有一些个别人特殊,招安之后,还是贼性难改,惹了不少祸端! 为此,刘纬曾经下大力气,整治了一批归化兵,根据他们犯下的罪过,给予了相应的惩罚,几乎肃清了队伍,剔除了蛀虫,可问题是,有些人表面看来改造得不错,内里什么样,可就难说了,毕竟人心隔肚皮啊! 因此,刘纬也不大敢重用这些归化兵,便把他们留驻于蜀郡,与嫡系部队相比,多少有些区别对待!也正因为如此,有些归化兵,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而心怀不满,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了! 显然,邓贤的部下,基本都是归化兵,这帮家伙,对魏延的话毫无反应,只能说明,他们是真正的叛军,根本不是忠心耿耿的汉军,谁能给他们的利益最大,就听谁的! 汉王刘纬,处事不公,世子刘瑾值得期待!一旦这些归化兵,帮刘瑾造反成功,他们不就都是有功之臣么!这帮家伙,图的是这个,哪管是不是造反,深藏已久的贼匪劣根,暴露无遗! 至此,魏延() 终于死心了,他的所有努力,都没起到作用,还能怎么办?只能在邓贤的威逼下,缓步退回了王府内!不过,他这边没动静了,宴席那边的动静,却突然大了起来,以黄忠、马超和甘宁为首的武将们,竟赤手空拳地与那些带甲武士,打了起来! 与会宾客,是为王后琪璎贺寿而来,当然不可能带着兵刃,于理于法都不合适,可是这几位成名大将,武艺高强,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就算赤手空拳,也不把这些小贼放在眼里! 眼见形势不妙,几个人抄起手边能用的家伙,如酒樽漆盏等物,就与刘瑾的武士们,战成了一团! 最为英勇的,便是马超,他直接抡起了面前的沉重桌案,向一群武士砸去,紧接着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脚飞踹,蹬翻了其中一人,抓住他的脑袋,用力一拧,就把那小贼的脖子扭断了,随即抢过了他手里的斧钺! 黄忠和甘宁也不甘示弱,三拳两脚,便解决了几名武士,夺下了他们手里的兵器!这下子,几人手里有了武器,就更是没人能打得过他们了! 刘瑾的这些侍卫,别看穿着甲胄,手持利刃,气势汹汹,架势十足,可实际上都是他平时交往的一些狐朋狗友之流,这帮家伙,喝酒闹事,打架斗殴还行,与万人敌的成名大将交手,就不灵了!新 很快,数十名武士,就被黄忠、马超他们这些将领们打翻在地,有不少甚至赔上了性命,却没能动人家一根汗毛,刘瑾和蒯越目及于此,紧张不已,连忙退向寿堂方向,竟手持利刃,挟持了王后琪璎和后宫嫔妃! “休得造次!退下!”手里有了人质,刘瑾的底气也足了起来,竟大吼一声,怒斥马超、黄忠等人,嗓音尖利,歇斯底里!可是,他似乎忘了,手里挟持的人质,可是自己的亲娘! 刘瑾六亲不认,几名大将却不敢不慎重,一个刘瑾小贼,一个蒯越老匹夫,拿下他们,还不是易如反掌,可是因为对方挟持着刘纬的女眷们,投鼠忌器,他们一时之间,还真不敢轻举妄动了! 第十一章:智激刘瑾 “吾儿!呜呜……”琪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浑身僵硬,不敢动作,眼泪簌簌落下,哭泣不止! 如同赵云所言,刘瑾在母亲的寿宴之上,如此胆大妄为,最难堪的人,就是琪璎!在这场变故中,她的情绪,如同从云巅跌入深谷,本来满心欢喜的她,现在却被惊讶、恐惧、伤心和羞愧所笼罩,整个人几近崩溃!.. 琪璎本以为,刘瑾终于长大懂事了,知道孝顺自己了,却不料这场寿宴,就是个阴谋,她忽然明白了真相,岂能不寒心?现在,琪璎又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持刀挟持了,害怕之余,琪璎的精神支柱,都垮了! 这么多年,琪璎对待刘瑾,可谓无微不至,甚至是溺爱,养育之恩,慈母之心,可昭日月,无论如何也不该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刘瑾这小子,简直就是只白眼狼,就算你恨你的父亲,也不该如此对待百般疼爱自己的母亲啊!且不谈及什么孝道了,天底下还没有人会拿刀逼在自己母亲的脖子上,可刘瑾却做到了,毫不犹豫,眼都不眨一下,冷血无情,突破了人伦的底线! 事实上,刘瑾早就已经想好要这么做了!他心里清楚,那些侍卫武士,根本不是马超等人的对手,来硬的拿不住他们!因此,必须挟持琪璎等后妃,令武将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才有可能控制住局势,最终起事成功! “谨儿……不可造次!焉敢如此!”眼见琪璎被刘瑾挟持,一旁的吴夫人看不下去了,连忙上前去拉刘瑾的衣袖,试图劝解,哪曾想刘瑾回头就给了吴夫人一脚,正中前胸,直接把她踹倒在地! 吴夫人,可是刘纬名义上的母亲,也就是刘瑾的祖母,这小子已经彻底疯了,居然敢对祖母动粗,现场诸人见状,一片惊呼,其他几名后妃女眷,也是想赶紧上前搀扶,却被蒯越横剑挡住! “休得妄动,剑下无情!”蒯越横起手里的佩剑,恐吓几名后妃女子,令其止步,任凭吴夫人躺在地上,捂着胸口,疼得直哼哼,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谁料,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有一人从蒯越背后,飞起一脚,直接踢中了他的手腕!蒯越只觉得手一疼,顿时失去了力量,那沉重的佩剑,嘡啷一声掉落于地,只刹那间,他的脖子上便被两把匕首,给逼住了! 蒯越这老家伙,吓坏了,慌忙扭头看去,这才发现,原来是孙尚香踢的那一脚,而持刃挟持自己的人,是关银屏和张星彩! 刘纬的这几名后妃,可不都是琪璎、月荷那样的弱女子,还有孙尚香、关银屏和张星彩这样的武艺高超之人! 当然,孙尚香喜欢练武,纯属花拳绣腿,可关银屏和张星彩不一样,他们是关羽和张飞的女儿,继承了强大的基因,从小耳濡目染,喜好刀枪,像蒯越这种半截入土的老家伙,又是文臣,岂能是她们的对手? “少夫人……饶……饶命……”蒯越是真的害怕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几个女子制服,膝盖发软,就差跪倒于地了,哀声求饶! 其实,关银屏和张星彩没想杀蒯越,因为琪璎还在刘瑾的手里!她们是想挟持蒯越,与刘瑾周旋,却没想到,刘瑾不吃这一套,压根不在乎蒯越的死活,还把手里的短刀,更加逼近了琪璎的脖颈! “尔等勿动,否则,王后必死!”刘瑾也很紧张,连忙裹挟着琪璎,退到了墙角,远离孙尚香等几人,并大声恐吓道! “王后,乃尔亲母,敢伤之乎?”孙尚香眼见于此,忽然开口,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 “若非吾意,愿同归于尽耳!”刘瑾倒是毫不示弱,把一个冷血恶魔的面孔,表现得淋漓尽致,简直就是个狼崽子,根本就不是个人了! “呵呵……愿试之乎?”没想到,孙尚() 香听了这话,一脸轻松,微微一笑,就好像看热闹不怕事大似的,还激了刘瑾一句! 闻听孙尚香此言,在场诸人皆暗吃一惊!心说:小姑奶奶,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是闹哪样?刘瑾分明是疯了,已经歇斯底里,不顾一切,你怎么还敢激他?万一这小子一时冲动,真的动手伤了王后琪璎,可如何是好? 亲儿子造反,对刘纬来说,已经够丢人的了,再激起血案,亲儿子杀了自己的亲妈,那汉王的脸面可就丢尽了,这桩王室惨案和丑闻,将永远载入史册,成为刘纬永远不能抚平之痛,可不仅仅是死两条人命那么简单!他将来,还有何面目,君临天下,统御四方? 孙尚香的这个表现,不仅众人吃惊,刘瑾也觉得很意外,没明白她什么意思,呆呆地望着孙尚香,反口问道:“尔……何意?” “王后若死,世子正法,我等,有望哉!哈哈!”孙尚香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刘瑾,又环视了一下诸位女眷,竟说出了这样的话,最后还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 闻听此言,刘瑾浑身一震,突然明白了孙尚香的意思,手里的短刀,甚至下意识地,微微离开了琪璎的脖颈! 孙尚香的意思很明确,琪璎是你亲娘,与我们何干?你愿意杀就杀呗?杀了琪璎,王后的位置就空了,我们姐妹几个,就有机会当王后了,好事啊,干嘛拦着你?有种你就杀啊! 要知道,刘纬到目前为止,只有三个儿子,刘瑾、刘璟和刘琰,其中长子次子,都是琪璎所生,只有还在东吴做人质的刘琰,非琪璎所生,而是孙尚香的儿子! 一旦刘瑾真的杀了自己的亲妈,他也肯定必死无疑了,就算侥幸得以活命,将来也绝无可能继承汉王之位!那么孙尚香的儿子刘琰,机会不就来了么!总之,你刘瑾想杀琪璎,我孙尚香,乐见其成,没人拦你! 至此,众人恍然大悟,孙尚香表面看来,是在激怒刘瑾,可实际上,却是在用一种另类的手段,阻止这场血案的发生,只要刘瑾尚存一丝理智,就不可能伤害琪璎,让孙尚香的图谋得逞! 第二十章:难解难分 孙尚香真聪明,她知道刘瑾已经失去了理智,好言好语规劝是没用的,索性用激将法,启发刘瑾自己想明白其中的要害,而不敢伤害自己的母亲! 事实,本来就是如此!你刘瑾杀害母亲,自己也就完蛋了,不是等于给别人腾地方,令亲者痛仇者快?这种蠢事,你要是非要去做,没人拦着你! 刘瑾被孙尚香将了一军,刚才激动的情绪,还真就稍稍冷静了一些,他当然不能让孙尚香这种心机女小人得志,可眼下,局面僵持住了,又该如何化解呢? 事实上,这种僵持的局面,根本持续不了多久,别忘了,邓贤还率领千余叛军,正在府门之外,只要他们能冲进来,现场宾客,还不是束手就擒?双拳难敌四手,哪有反抗的余地?就算几位成名大将豁出命去,也打不死一千多人啊! 可现实,却恰恰相反,邓贤所部叛军,竟迟迟没能进入王府,这是因为,他们被人挡住了! 不知道您有没有留意到,刚才那场打斗,我们没有提到赵云,只是马超、黄忠和甘宁等人与刘瑾的武士打了起来,那么赵云哪去了?其实,就是他赶到了府门前,凭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把叛军,阻挡在了门外! “吾乃常山赵子龙也!尔等小贼,敢来战乎!”赵云横向张开双臂,阻挡了邓贤和叛军,一声雷霆大喝,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气势嚇人,如猛虎下山,令叛军士兵们心中一凛! 他就是赵云?早听说过此人威名,绝不可小觑!造反,不仅是力气活,更是技术活,图的是利益,不是白白送命,给别人当垫脚石!因而,这些叛军眼见赵云挡路,纷纷后退一步,紧盯着赵云,目不转睛,却谁也不敢上了! “混账!怕甚!彼无寸铁在手,何惧之有哉?上!上啊!”邓贤眼见于此,大骂叛军士兵,并怂恿、推搡他们,不用怕,快点上! 邓贤的提醒,确实令某些叛军忽然猛醒!是啊,就算赵云厉害,可他手里没有武器,怕个甚呐!有那么几个不要命的,挥起手中刀,便朝赵云迎面而去! 赵云见真有愣头青敢上,连忙摆出迎敌的架势,敏捷躲闪,降低身姿,避开了对方的大刀,转而拧身,便用拳头猛击其中一人肋下,那家伙突然遭受如此重击,疼得一声怪叫,栽倒于地! 另外两人,几乎也是同样的下场,赵云手无寸铁,只用拳脚,就把他们打得骨断筋折,力气之大,速度之快,令人防不胜防!眼见于此,其他跃跃欲试的叛军,也不敢上了! “子龙,接刀!”魏延此刻,也在正门前,他手疾眼快,抢过一名倒地叛军手里的战刀,扔给了赵云! 赵云心领神会,稳稳接住战刀,再不是手无寸铁,横竖挥舞,呼呼生风,就这么两下,便惊得对面的叛军,脸色惨白,冷汗直流!不愧是徒手伏虎的英雄,赵子龙,果然非同凡响!谁还敢上?自找不痛快? “上!擒赵子龙者,赏千金!”邓贤眼见于此,大呼小叫,开出巨额悬赏,欲图激励这些归化兵! 重奖之下,必有勇夫,千金赏赐的承诺,还是太诱人了,又有几个不知深浅的冒失鬼,冲了上去!结果可想而知,五六个人一起上,都没打过赵云,他都是一招制敌,眨眼工夫,便用手里缴获来的战刀,连斩数人,血溅当场! 要知道,赵云不善使刀,而擅长铁枪,眼前的这些叛军,即便如此都不是赵云的对手,可见战斗力低下到了什么程度! 这些归化兵,虽然也属于汉军序列,却是纯粹的三流部队,虽然按要求天天训练,也是偷懒耍滑,能待着就绝不动弹的货色,能打得过赵云才怪! 更要紧的是,赵云所处的位置极好,他站在狭窄的府门前,空间不够,就算叛军人多势众,也不能一齐蜂拥而上,而且,赵() 云还站在几级的台阶顶端,虽然不算高也是俯视叛军的姿态,而叛军是仰攻,本身便处于不利之境,再加上赵云有万人敌之勇,这帮家伙,根本就不是对手! 于是,惊人的一幕便出现了,赵云凭一己之力,竟阻挡了千余叛军在府门之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谁也进不来!邓贤目及于此,也是心惊胆寒,不敢再命令人往上冲了,至于他自己,就更不敢上了! 邓贤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肯定打不过赵云,于是便心生恶毒之计,命令弓弩手上前,瞄准赵云,准备远距离狙杀他!赵云哪能吃这个眼前亏,连忙闪身进入府内,与魏延一起,迅速关闭了府门,这下子,叛军就更进不来了! 不过,一扇府门,可挡不了叛军多久,很快就有归化兵,爬上墙头,准备翻墙而入,老将黄忠见状,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弩,瞄准那些贼兵,接连发射,一射一个准,露头就死,到最后也没人敢爬墙了,却传来了撞击府门的咚咚声! 显然,叛军是找来了一根巨木,在撞击府门!长安寺府门,虽然也算厚重,可毕竟跟城门相比差远了,若是被这样撞击下去,早晚会破门,要命的是,刘瑾那边还挟持着琪璎,与众人对峙,一时间,难解难分! 在场宾客们眼见于此,赶紧忙碌起来,有的人找各种沉重物件,搬到门前去堵门;有的来到刘瑾面前,吐沫星子飞溅,劝说他打消心中妄念,放弃造反的打算,赶紧把王后给放了;还有的,攀越墙头,观望情况,试图找寻一条突围之路!总之,忙得不亦乐乎! 可就在此时,灾难降临了!邓贤的叛军,眼见院内之人负隅顽抗,竟不再撞门,而是开始向庭院内,投起了震天雷! 近百颗手雷,接连爆炸,百余宾客,四散奔逃,抱头鼠窜,许多人被飞溅起来的弹片击伤,甚至直接殒命,现场顿时一片混乱,硝烟四起,血肉横飞!.. 而此时的刘瑾呢,也是赶紧趴在了地上,心里大骂着邓贤!你小子,玩得太绝了,是想连我一起炸死吗! 第十三章:冲入院内 邓贤试图冲入汉王府,遭到了顽强抵抗!这家伙,一时情急,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居然命令叛军士兵们,向王府院内投掷震天雷,宾客们突然遭受灭顶之灾,在庭院内,被炸了个七零八落,死的死,伤的伤! 刘瑾的位置比较靠里面,在寿堂里,毕竟是室内,相对安全,按理说不会受到波及,可突然听见爆炸声,他也是吓得立刻匍匐于地,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心里更是痛骂不止,埋怨邓贤,太过鲁莽了! 哥们,你可是帮我一起造反的,冒冒失失往院里扔炸弹,就不怕连我一块给炸死了?看来这家伙,也不可靠,妥妥的猪队友啊!我也是瞎了眼,怎么会信任这种人! 确实如此!邓贤连院子都没进来,王府里面什么局面,更是不甚了然,不知道刘瑾的具***置在哪,就这么乱扔炸弹,一旦扔到了刘瑾的头上,把他给炸死了,失去了领袖,还怎么造反呐! 显然,邓贤就是个志大才疏的蠢货,野心不小,能耐不大,关键时刻,头脑也不冷静,跟这种人一起作乱,刘瑾也是注定了失败的命运! 更为致命的是,邓贤此举,等于帮了刘瑾的倒忙!他本来挟持着琪璎,令众人不敢轻举妄动,可这么一炸,现场一片混乱,刘瑾惊恐之下,忙着卧倒躲避,便松开了手里的琪璎,使她顿时解脱,被孙尚香一把拽了过去,迅速躲入了后堂! 等这一连串的爆炸声过后,刘瑾再一抬头,马超已经手持带血的利刃,站在自己的面前,而他的手里,已经没有了人质!刘瑾顿时吓得面色惨白,血都凉了,退步往后躲,却没几步就靠上了墙角,他已经无路可逃! “上……上将军……”刘瑾害怕极了,张嘴便想求饶,是身为汉王世子最后的一丝尊严,使他没能开这个口,不然早就跪下来了,可即便如此,他也是股肱战栗,瑟瑟发抖,惊恐万分! “竖子!速速弃刃受缚是也!”马超对刘瑾,是一点没客气,张口大骂,近前一步,逼迫他扔了短刀,束手就擒! “勿近!否则……吾必自裁!”马超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刘瑾,自己的手里还有刀呢!不过,刘瑾心里如同明镜,凭他那两下子,根本不是马超的对手,于是,这小子眼珠一转,居然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可真是咄咄怪事,刘瑾没了人质,却用自己的性命要挟马超,这招管用吗?还别说,真管用!马超见状,面色有些动容,虽然没说什么,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刘瑾是谁?汉王刘纬的长子,法定的王位继承人!虽然如今他造了自己父亲的反,可是除了刘纬之外,没有人敢擅自处理刘瑾,他是生是死,谁敢做主? 马超知道,刘纬是个明白人,就算自己为了平定叛乱,逼得刘瑾自杀,他也不会怪罪自己!可是,逼死汉王亲子的名声,可不好听,就算汉王不会说什么,谁能保证别人不会传闲话,胡乱非议,诽谤中伤?.. 况且,刘瑾可是王后琪璎的心头肉,这小子,就算再怎么过分,作为亲娘,也不会真的怪罪他!一旦马超逼死了刘瑾,王后琪璎,还不一定怎么痛恨他呢,妇人心眼小,说不定将来马超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马超本是个直人,可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深造,也是大有长进,学会政治思维和人际关系了!若在以前,他才不会在乎刘瑾的死活,只要能平叛,就行;可现在,马超也是有所顾忌,瞻前顾后,不敢鲁莽冲动了! 其实,以马超的武艺,一个箭步冲上去,十有八九,能夺下刘瑾手里的短刀,令他再无反抗之力!可惜,刘瑾的位置太特殊,居然躲在墙角里,空间太过狭窄,马超施展不开,搞不好,真容易误伤了刘瑾! 这可怎么办?马超顿时犹豫不止,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如何取舍了!() 而就在此时,又出事了,邓贤的叛军,居然撞开了府门,千余人众一拥而入,迅速控制了整个现场! “世子!世子何在!”邓贤一进来,看到满眼狼藉,血流遍地的景象,也是吓了一跳,终于想起了刘瑾的安危,他大呼小叫,找寻刘瑾的踪影,还真有点心急如焚的样子,看起来还挺担心他! 其实,邓贤哪是在关心刘瑾,他是在关心自己的前途和命运!他一个不入流的裨将军,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物,手里的兵马,才五千来人,哪有造反的实力?唯有依仗刘瑾的身份和地位,才有可能成功! 假如刘瑾死了,邓贤的末日,也就不远了!汉王岂能饶得了他?必是五马分尸,株连九族的大罪!而邓贤呢,根本毫无反抗的余地,也只能洗干净脖子,等着刘纬来杀了! “在此!速来救我!”刘瑾听到了邓贤的呼唤,赶忙扯着嗓子,高声呼救!邓贤闻听刘瑾的声音,悬着的心,落下一半,连忙带人赶到了寿堂正厅! 问题是,马超还在这呢,他岂能让邓贤接近刘瑾?只见马超,拿着手里的斧钺,便向邓贤迎来,看那架势,分明是想取邓贤的性命! 小样的!世子刘瑾,我不敢伤,你邓贤这种乱臣贼子,还干不死你了?今天有我马超在,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就算力竭战死,也不能让你们这些小贼得逞! 马超心里下定了决心,表面上便是气势汹汹,一副要拼命的架势!邓贤和叛军人等,有不少人认识马超,眼见于此,停下了脚步,连忙将手里的兵刃,指向前方,紧张不已,冷汗直流! “且慢!孟起将军!望君顾全大局,切莫冲动!”邓贤见马超越来越近,连忙摆手,试图喝止他!他这话,十分苍白无力,又岂能说得动马超?因此,邓贤是一边说,一边向自己的身后指引,示意马超去看! 马超还算理智,没有被热血冲昏头脑,顺着邓贤的指示看去,不由大吃一惊!原来,在场的许多文臣武将,都已经被叛军擒获,捆绑束缚,更有甚者,受伤严重,流血不止,奄奄一息! 第十四章:束手就擒 王后琪璎的寿诞之日,本该是个喜庆的日子,却不曾想,发生了如此重大变故,情节更是如同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反转连连,到最后,还是被叛军控制了局面! 刚才的那一波炸弹攻势,确实太猛了,不少人殒命当场,就算侥幸逃过一劫的,也是被炸了个晕头转向,叛军冲入府内,便立时束手就擒了! 更严重的是,有几个人,竟身负重伤,马超分明地看见,赵云、魏延和甘宁等人,身上都挂了彩,鲜血染红了衣衫!甘宁还好,受的是皮外伤,可赵云和魏延,当时离府门最近,伤情严重! 此时的赵云,已经陷入昏迷状态,身上的衣服被炸得破破烂烂,明显挨了不少弹片;魏延呢,意识还算清醒,却没比赵云强到哪去,遍体鳞伤,尤其是脸上的一道新伤,竟再度让魏延,破了相! 这也难怪,若非二人负伤严重,凭他们的本领,又岂能被叛军轻易拿获?现在,此二人已经被邓贤的部下,用绳索捆成了粽子,动弹不得!甘宁也是一样,虽然还在挣扎,却已经被十几人一起制服! 这几个人,就已经够惨的了,还有比他们更惨的,那就是黄忠!老将军身上倒是没受伤,可有一枚弹片,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了他的左眼,顿时血流如注! 黄忠痛苦地捂着眼睛,疼得不行,若非意志坚强,换一般人,早就哭爹喊娘了!可老将军呢,硬是一声没吭,却也失去了抵抗力,被叛军擒获! 黄忠,是三国时期最优秀的神射手,可现在,眼睛却意外受伤,肯定是保不住了,成了一个独眼龙!也许,伤痛并不是老将军最在乎的,而是从今往后,他恐怕再也不能百步穿杨,失去了神射的能力,这才是令他最为痛心疾首,甚至放弃抵抗的关键原因! 总之,映入马超眼帘的一片惨象,令他刚才还热血上涌的情绪,迅速冷静下来!叛军,已经拿获了大多数在场宾客,可想而知,汉王妻眷被抓,也是早晚的事,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就是拼了性命,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呢? 更关键的是,黄忠、赵云和魏延,伤情严重,命悬一线,倘若不能及时救治,恐怕凶多吉少!要是因为自己,非要任性一搏,耽误了他们的伤情,导致严重而不可逆转的悲剧发生,他马超的岂不是成了罪人? 尤其是赵云,他可是马超的结拜义兄,更是自己的妹夫!马超哪忍心看着赵云血流不止,殒命当场? 当啷!马超终于放弃了反抗的念头,扔掉了手里的斧钺,束手就擒!至此,最后一个还在反抗的人,也被叛军拿下,这也便意味着,刘瑾的叛乱,虽然险象环生,几多曲折,最终还是阴谋得逞了! 然而,事情到这里,还没完!眼见自己擒获了所有参加寿宴的文武官员,邓贤得意之余,竟手持利刃,冲着赵云过去了!显然,他并不打算医治赵云,还要杀了他! 这是为什么呢?就是因为赵云刚才一夫当关,阻挡了邓贤,还杀害了他的亲兵!邓贤气愤不过,小人得志,赵云已经被擒获,他居然还想杀他报仇! “慢!子侯(邓贤字子侯)!意欲何为哉!”眼见邓贤如此举动,惊魂未定的刘瑾,连忙喝止了他! “此贼,弑我亲兵,不杀之,何以服众!”邓贤显然不肯轻易罢休,把手里的大刀,接近了赵云,扭过脸来,对刘瑾做出了这样的解释! “哼!尔纵兵掷雷,致多人亡命,仍不足乎!”终于脱离危险,刘瑾也是来了底气,冷哼一声,以上级对下级般训斥的口吻,批评了邓贤! 刘瑾这口气,憋了好一阵了,没破口大骂,已经是给邓贤留了面子,不过脸色,却非常难看! 刘瑾可不光是因为邓贤乱扔手雷,差点炸着自己而生气,关键是,造反叛乱的目的是什么?取刘() 纬而代之,自己当汉王!当了汉王以后呢,刘瑾不想偏安一隅,他也想统一天下! 在场文武臣将,都是汉国栋梁之才,照邓贤的路子,这个该杀,那个该剐,一旦擅开杀戮之端,可就收不住了,难道要一个个都给杀了不成吗? 把他们全都杀了,就算刘瑾最终当上了汉王,也是个光杆司令,拿什么来治国,用谁统一天下?只靠蒯越和邓贤这俩货,够么! 刘瑾的打算是,在场之人,一个也不能杀,都得留着,哪怕他们现在不肯臣服,将来也说不定能为自己效力!这些人,可都是宝贵的资源,可邓贤呢,却让叛军扔手雷,炸死炸伤了不少,损失已经够大了,还要杀人? 邓贤挨了训斥,显然很不服气,本想当面回怼,却被蒯越阻拦! 真是坏人命长!诸多忠勇臣将,在刚才的爆炸中,纷纷负伤,甚至亡命,可蒯越这种坏人,却能安然无恙,躲过一劫!眼下,他见刘瑾和邓贤要起冲突,也是赶忙出来劝解,大局初定,现在还不是搞内讧的时候! “子侯!皆杀之,何以挟汉王哉?”蒯越拉住邓贤的衣袖,以一句反问,提醒他道! 蒯越的意思是,现在我们虽然已经控制住了局面,甚至长安城也可以顺利拿下,可是汉王刘纬,若回军平叛,我们怎么办?你邓贤这点人马,是他的对手么? 唯有手里,有让汉王在意的人质,才有可能要挟于他,令其不敢轻举妄动,以拖延时间,等待夏侯惇的大军进入关中,里应外合,消灭刘纬,则大事可成!你如果杀了赵云,岂不是少了一个重要的人质么? “呃……诺……”蒯越的劝说,令邓贤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他本来想说的话,也噎了回去,一副并不情愿的样子,冲着刘瑾,拱手称诺,终于放弃了杀害赵云的打算! “速请名医,为伤者诊治!”眼见邓贤不吭声了,蒯越终于长出了一口气,随即替刘瑾做主,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显然,蒯越看出了刘瑾的心思,此举也是逢迎媚上,投其所好!不过,这表象的背后,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第十五章:病不逢时 蒯越此人,很有心机,懂得给自己留后路!这些蜀中文武臣将,现在必须留着,就是要杀,也得交给曹操来杀,他可不想给曹操当刽子手! 曹操给出的承诺,听起来确实很诱人,令蒯越心向往之!可问题是,承诺,就一定能兑现么?现在的局面,是曹操求着蒯越,当然什么都好说,可如果这场阴谋最后得逞了,这家伙,会不会翻脸无情,拿自己当替罪羊? 事实上,从曹操的利益出发,这些文臣武将确实一个都不该留,如果蒯越与曹操是一条心,就应该怂恿刘瑾,把这些人全都杀了,彻底摧毁刘纬的统治根基! 若果真如此,刘纬将遭受前所未有的严重挫折和打击,导致短期之内,无人可用,政务军务,陷入停顿,汉国上下,将一片混乱,十年八年,都很难恢复元气! 曹操,更是可以趁此良机,集结力量,收复关中,甚至一举攻克西北,进入蜀地,都不是没有可能! 换句话说,如果蒯越把这些人全都杀了,曹操便有机会一举战胜刘纬,扭转多年以来不利的局面,使刘纬从此一蹶不振,再不是曹操的对手了! 可问题是,蒯越和曹操不是一条心,他不可能设身处地,为曹操着想,考虑的都是自己的利益!替曹操杀人,看似为其立下了不世之功,可问题是,秋后算账之时,这滥杀无辜,冷血刽子手的帽子,会扣在谁的头上,肯定是蒯越啊! 到时候,曹操风头正盛,蒯越却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为了安定人心,平息悠悠众口的批评与非议,曹操肯定会选择牺牲蒯越,拿他当替罪羊,把罪责全推到蒯越的头上!到时候,蒯越不仅小命难保,还将遗臭万年! 这种人家牵驴,我拔橛的蠢事,蒯越这种聪明人,才不会犯那个傻呢!除此之外,蒯越这么做,也是等于给自己买了一份双保险! 正所谓狡兔三窟,蒯越虽然对曹操和司马懿谋划的这场阴谋,抱有很大的信心,却也在防范着可能失败的结局!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谁敢保证就一定能成功?万一不成功呢?他得给自己,留有余地! 试想一下,蒯越怂恿刘瑾把人杀了,如果汉王刘纬平定了叛乱,那他岂不是死路一条?也许刘瑾不会死,可他蒯越,一定会受到严厉惩处,毕竟杀人,是他出的主意啊! 可现在呢,蒯越却阻止了邓贤杀人,还主动请名医为伤者疗伤,就算将来汉王追究责任,蒯越也不过是个从犯,还有保全众人之功,说不定能将功折罪,侥幸逃过一劫,留下这条老命! 由此可见,蒯越真是狡猾的老油条,心机颇深,处处谨慎,却考虑的都是自身利益!像这种人,之所以不能成就一番大业,就是因为太过自私了,他才华肯定是有的,却因为心胸和视野太窄,注定了发展的局限! 不过,这样也好,因为蒯越的私心,客观上降低了这次叛乱的负面影响,否则对刘纬来说,将无异于一场灭顶之灾!不过,即便如此,刘瑾突然作乱,也把刘纬气坏了,在回军途中,上了一股急火,竟突然病倒了! 还记得吗?当初刘纬刚刚穿越那时,这小公子的身体可不怎么样,后来刘纬坚持每天跑步锻炼,才终于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底子,这么多年久经风霜雪雨洗礼,甚至受伤无数,都很少生病! 可这一次呢?北伐战争,打得别别扭扭,情势诡异难辨,刘纬整日悬心,精神压力极大,吃不香,睡不好,便透支了身体的健康,再加上寒冬腊月,顶风冒雪,率军急于赶回长安,一个不小心,便得了重感冒! 感冒这种病,看似无关痛痒,可若是严重了,也挺要命!刘纬咽喉肿痛,吞咽不下,高热不退,烧得滚烫,整日昏昏沉沉意识不清,文武群臣眼见于此,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 汉军每次出() 征,都有大量非战斗保障人员随军,医者更是不可或缺,有他们在,并采用新式疗法,在战场上,可抢回了不少伤员的性命,可谓功勋卓著! 可问题是,这些医者,水平参差不齐,并不是人人都能达到李凡那样的高超水平,而李凡呢,这一次,因为要统筹调度医学院搬迁到长安的具体事宜,并没有随军出征! 于是,众文武几乎找遍了军中医者,为刘纬轮流诊治,可效果却不怎么样,他还是病势沉重,不见起色! 以现代医学观念来看,刘纬这是扁桃体急性发炎,而导致高热不退,最有效的治疗办法,就是注射抗生素,绝对立竿见影!可惜的是,这个时代,哪有抗生素啊,中医对这种炎症的治疗手段,大多是辅助性的,只能靠病人自身的抵抗力硬挺! 因此,就算李凡在场,甚至华佗老先生亲自出山,这种病,也很难药到病除,刘纬必须卧床静养,精心调理,可不能再随军前行了,否则,严寒的气候,颠簸的旅程,都会加重他的病情,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开始的时候,刘纬急于赶回长安平定叛乱,不听劝告,执意继续前进,可后来,他已经自持不起,意识到如此勉强下去,于事无补不说,还有可能搭上性命,也就只能听从了群臣谏言,在弘农停下来,安心养病。 可问题是,刘纬根本不能安心,刘瑾叛乱,尚在闹腾,据情报显示,叛军已经控制了长安,以及周边的几个郡县,有些此前投降的曹魏臣僚,甚至与他勾结到了一起,附逆从叛,呈现出星火燎原之势,若不能及时扑灭,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更要命的是,南阳夏侯惇部,率军猛攻峣关的消息传来,刘纬突然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感觉刘瑾的叛乱,似乎与魏国方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夏侯惇的军事行动,也许就是在配合刘瑾起事! 倘若只是小儿闹剧,刘纬弹指间,就能平复局势,但敌对势力,也搅了进来,可就难说了!刘纬心急如焚,却在此时病倒,简直是乱上添乱,他就是不能亲自带兵平叛,也必须假手于人,尽快解决这场危机! 第十六章:尚方宝剑 事到如今,刘纬忽然顿悟了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夏侯惇所部南阳军,会缺席中原大战,原来他们是想从武关入侵关中,抄自己的后路! 在此之前,刘纬心中一直有个疑影,曹操为了与汉军决战,把远在淮南的张辽都给调来了,为什么近在咫尺的夏侯惇,他却不用呢?当时的刘纬,想到了两种可能! 其一,在去年曹魏的叛乱中,夏侯惇虽然没有从叛附逆,可他的儿子夏侯楙,却从头至尾,追随了曹彰,最后受到曹操严厉惩处,不仅被杀,还株连三族,夏侯惇多少也受到了一些影响,致使君臣二人的关系产生了裂痕! 刘纬猜测,可能正是因为如此,曹操也吃不准夏侯惇的心思了,因而不敢调用他的南阳军,参加如此重要的一场会战!当然,乐綝所部,出现在许昌,纯属他个人行为,与夏侯惇无关,这一点,有乐綝的口供可以证明。 其二,曹操之所以未调动夏侯惇,估计是为了防范孙权!他集结重兵于江夏郡,看似想对荆州动手,在背后偷袭刘纬,可万一这家伙没有西进,却选择了北上呢?.. 如果孙权由江夏挥师向北,攻克新野,便能直逼南阳,切断襄阳与魏国之间的联系,把这座城市,彻底围困!若果真如此,襄阳可就守不住了,仅凭满宠统领的那支薄弱的水军,能是吴军水师的对手吗? 因此,夏侯惇的南阳军不能动,必须防范着东吴孙权,随时翻脸的可能性,这可是个反复无常,从来说话不算数的家伙,曹操也不得不留一手! 这两种可能,均是刘纬的猜测,在当时看来,都有其合理性,可现在看来,一个都站不住脚!真相,至此昭然若揭,原来夏侯惇的目的,是偷袭关中,似有配合刘瑾作乱的嫌疑! 若果真如此,局势万分危急!小儿作乱,只是一场荒唐的闹剧,刘纬一出手,便能迅速平定叛乱,可敌人也卷了进来,就麻烦了,刘纬虽然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会与曹魏勾结,却也不得不防范这种可能,必须尽快平定叛乱,不使曹操的阴谋得逞! 问题是,在如此紧要关头,刘纬突然患病,且病势沉重,实在不能率军亲往长安平叛了,这可如何是好?他也只能假手于他人,命别人代替他,指挥汉军先行返回长安平叛,军情紧急,不容耽搁! 于是,刘纬紧急召集随军之文武众臣,来到病榻之前,把自己的意思说明了,希望有人能主动承担这项重任!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在场诸人,竟没有一个敢自告奋勇,主动承担此任,纷纷保持了沉默! 刘纬眼见于此,有些失望,不过也不怪这些臣僚们,毕竟造反之人是刘瑾,刘纬的亲生儿子,还是汉王世子,除了他自己外,谁敢去平叛?他们也是投鼠忌器,顾虑重重! 群臣诸将们,害怕在平叛的过程中,伤害了刘瑾,从而背负上残杀汉王世子的骂名;他们更怕被刘瑾挟持的那些人质,出现什么意外,最后责任,却扣在了自己的头上! 不是群臣不够忠诚,这也是人之常情!瞻前顾后,有所忌惮,平叛之战,也不好打,分明就是一份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谁敢应承?众人也是怕万一行差踏错,有个什么闪失,不仅给自己惹来麻烦,同时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这个责任,谁承担得起啊! “卿等……勿忧……传……传寡人旨意,黜公子谨世子之位……罢为庶人……”眼见于此,刘纬也是无可奈何,硬撑虚弱的病体,气喘吁吁地,下达了这样的旨意! 此举,也在情理之中!一个敢造自己老爹反的逆子,还有什么资格做王位的继承人?废黜其位,罢为庶人,理所应当,并不算意外!不过,刘纬接下来的话,可就令在场诸人,惊讶不已了! “劣子刘瑾,大逆不道……着即,除玉碟,免宗室之名也() !”刘纬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坚定,语气有力,一点不像个病人!可是,说完了以后,便大喘粗气,眼神迷离,明显有些扛不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刘纬不要刘瑾这个儿子了,要与他断绝父子关系!众人骤然闻之,当然惊讶不已!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儿子造逆,当爹的不认这个儿子了,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古代时有发生!此前,我们介绍陈群和陈泰父子之间的恩怨纠葛时,不就提到过么,在这个时代里,虽然属于家丑,令人很难为情,却是合情合理的一种做法! 可是,这种事情,若是发生在刘纬的身上,可大不一样!因为,他曾经也是个被父亲赶出门的逆子,深知其中苦痛,又岂能重蹈覆辙,如此对待自己的儿子呢? 想当年,刘璋因忌惮怀疑刘纬,与他断绝了父子关系,并赶他去做了刘瑁的儿子,心酸血泪,即便刘纬不说,旁人也知道,有多么伤感与苦涩,简直如同晴天霹雳,令人崩溃! 好在刘纬意志刚强,终于走出阴影,挺过来了,没受太大的影响,后来对待刘璋,也还不错,父子情仇,总算是有个相对完美的结局! 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刘纬亲身体验过那种酸楚与痛苦,又岂能忍心用相同的方式,对待自己的儿子呢?可想而知,他刚才下达的这个旨意,肯定是咬碎了牙往肚里咽,内心苦楚,不言自明,也是为了大局,不得已,才大义灭亲! 汉王做出了如此巨大牺牲,在场臣将心领神会的同时,也是一个个哀戚不已,甚至有些心疼刘纬了,竟一改刚才沉默不语的态度,群情耸动,纷纷表示,愿意承担平叛重任,争先恐后! 目及于此,刘纬终于欣慰中又带着一丝苦涩,微微一笑,最终决定,由丞相徐庶领衔诸将,担纲重任!他还命人把自己的“斩蛇剑”取来,作为尚方宝剑,郑重交给徐庶,并明确表示:此剑在手,如寡人亲临,可斩任何造逆之人,不必请旨! 第十七章:肩负重任 这把“斩蛇剑”,还是有些来历的!还记得吗?早年间,刘纬曾拥有著名的“七星宝刀”,一直作为贴身之宝,还曾用它,斩杀过不少敌人! 可后来,刘瑾却把七星宝刀送给了孙尚香,作为定情信物,可刘纬不能没有随身佩刃啊,于是便委托马钧,给他重新打造了一柄精钢宝剑! 这把剑,精心铸造,用了最先进的冶炼技术,通体寒光闪闪,锋利无比,可吹毛断发,比普通士卒拿的精钢武器,可强太多了,绝对是一口宝剑无疑! 刘纬得到此剑以后,非常喜欢,爱不释手,决定给这把宝剑取个响亮的名字,也是颇费了一番脑筋,最终命名为“斩蛇剑”!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没有倚天剑、屠龙刀那般威武响亮,可实际上,却大有来历! 汉高祖刘邦于芒砀山斩蛇起义,加入了反抗暴秦的历史洪流之中,并最终开创了大汉王朝四百年江山社稷的典故,可谓家喻户晓,刘纬将此剑取名“斩蛇”,正是来源于此! 手持斩蛇剑,便是继承了高祖之志,得祖宗护佑,必获成功!而且,蛇这种生物,历来不受待见,被视为妖孽的象征,也可代表乱世诸侯,国贼曹操等人!因此,取名斩蛇剑,寓斩杀乱汉之贼,匡扶汉室,定鼎天下之意! 现如今,刘纬把这口宝剑,交给了徐庶,作为象征和重托之意,实际上就是尚方宝剑,上可斩恶首,下可斩逆贼,代天行诛,等于刘纬亲临,可见他对徐庶,是何等的信任! 在如此紧要关头,也只有徐庶能担当此任了,换作张翼、张嶷、马忠、马岱和庞德等任何一人,都很难胜任!他以丞相之尊,号令三军,平息叛乱,也是名正言顺,刘纬赐给他尚方宝剑,更是让徐庶如虎添翼,省去了许多顾忌和麻烦! 不过,话虽这样说,事却未必这样做!徐庶即便手握尚方剑,也不能见人就杀啊,若能和平解决这场叛乱,善莫大焉!因此,徐庶接旨之后,下达的第一道命令,便是让张嶷率领选锋营一万余人,驰援峣关! 张嶷,是一员善于防守的悍将,想当初凭一万人死守潼关,愣是挡住了曹操十几万大军,是他最为辉煌的战绩!因此,命令张嶷率军支援冷苞,是最合适的人选! 魏军都快要打进关中了,当务之急,必然是支援峣关,这没什么可说的,别无他选,无可置疑! 不过,徐庶此举,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挡住可能是来接应刘瑾叛乱的魏军,使其阴谋不能得逞,那么凭刘瑾的那点兵力,还造个什么反,令他丧失希望,也就有了劝降的可能! 换言之,徐庶还是想先礼后兵,解决这场危机!毕竟对方是世子刘瑾,哪怕自己真的握有尚方宝剑,权大于天,他也不敢擅行生杀之事呐! 且不说徐庶,先说说张嶷,他究竟有没有及时赶到峣关,并守住那里,阻挡夏侯惇的进攻?有!张嶷率部,急行千余里,仅用不到三天,就赶到了峣关,不过,也是险象环生,千钧一发!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当张嶷赶到之时,冷苞已经率部在峣关抵抗了夏侯惇所部南阳军三四万人,二十多天的连续进攻,令其望关兴叹,损失惨重,却寸步难进,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这就令人匪夷所思了,怎么可能呢?冷苞才五千人,就算凭雄关据守,也不至于能挺这么多天啊!究其原因,还真挺复杂,与一个人有莫大关系,就是乐綝! 乐綝这家伙,本来是率部驻防宛城的守将,掌握着一万精锐!可他呢,却擅离职守,未经任何请示报告,便率军突入许昌境地,与刘纬决战一场,致使损失了所有兵马,自己也最终被俘! 当时夏侯惇不在宛城,根本不知道,等事后得知,被气得七窍生烟,雷霆大怒,却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那就是他进攻关() 中的兵马,平白无故,损失了一万人! 别小看了这一万人,乐綝葬送掉的,是南阳军核心精锐!不是精锐,又岂能驻扎在宛城重地?因此,夏侯惇的损失,绝非数字那么简单,军力大打折扣,剩下的三四万人,其中一多半,都是新兵,战斗力可想而知,还怎么入侵关中!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夏侯惇能有什么办法?曹操的密旨,他不得不遵,也只能硬着头皮,率军西进,过武关,直逼峣关,结果就在这里碰上了硬骨头冷苞! 事实上,冷苞率领的蜀郡兵马,也不是汉军精锐,甚至其中,有不少归化兵! 可是,冷苞其人,忠勇异常,宁死不肯屈服,手下的士兵受他的感染,自然也一个个舍生忘死,拼力奋战,夏侯惇无论怎么进攻,就是打不下峣关,眼见时间一天天过去,他都快急疯了! 造成如此僵局,除了乐綝的责任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夏侯惇手里,一门天威炮也没有,他原本是有的,却都被曹操临时调走,运去了虎牢关战场! 没有火炮,夏侯惇便只能用传统的攻城器械进攻,战斗力又打了些折扣,此消彼长,难度就更大了!因此,汉魏双方在峣关,进行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攻防战,均拼尽全力,却难解难分! 然而,连续的惨烈战斗,给双方造成了重大的伤亡!夏侯惇人多,禁得起消耗,冷苞人少,消耗了二十多天,到最后,都没剩下几个人了! 所以,当张嶷率领援军赶到时,汉军已经力竭,快撑不住了,防线即将崩溃,而夏侯惇正在对峣关,发动最后的猛攻,形势千钧一发,危如累卵!.. 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张嶷来的正是时候,他不顾长途急行军的疲劳,当即下令,选锋营所有士兵,即刻登城,向即将克关的魏军发起反攻! 眼见援军到了,已经苦战多日,浑身是血,遍体鳞伤,几近力竭的冷苞,立时瘫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差点没晕过去!但令人庆幸的是,峣关终于守住了! 第十八章:陷入绝望 夏侯惇率领南阳军,猛攻峣关二十多天,就是打不下来,眼下见汉军援兵已至,也是心灰意冷,万念俱失,立即下令,偃旗息鼓,鸣金收兵,退回武关,从长计议! 这便意味着,冷苞等蜀郡将士,苦战二十多天,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终于守住了峣关! 峣关之战,若从全局来看,只能算是一场小规模战斗,容易被人忽视,可其意义,却足以载入史册! 正是因为冷苞坚守峣关,阻挡了夏侯惇所部南阳军进入关中,这才使曹操和司马懿的阴谋诡计没有得逞,从而使整个战局,发生了惊人的变化,最后以汉军的胜利而告终! 谁说小人物不能改变历史?想当年萨拉热窝的一把手枪,引发了一场世界大战;现如今,冷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偏僻小将,就改变了整个第三次北伐战争的走势,可谓功勋卓著,不容抹杀! 书中代言,在这场叛乱平定之后,刘纬论功行赏之时,竟把冷苞列为首功,擢其为安东将军,封峣侯,加五千户,世袭罔替!冷苞也终于不再坐冷板凳了,获得了刘纬的拔擢与重用,可谓扬眉吐气,一飞冲天,与邓贤本出身相似的他,结局却大相径庭! 那么邓贤的结局如何呢?且不着急透露,说过了峣关之战,我们再来讲讲徐庶平叛的过程吧! 峣关无虞,魏军进入关中的图谋也就失败了,这便意味着,刘瑾这场叛乱,肯定也失败了!蒯越定下的计谋,是引魏军外援,帮刘瑾起事,现在外援不能到位,就凭他自己那点资本,能蹦跶几天啊! 不过,事已至此,并不说明平定叛乱之路,会一帆风顺,令人棘手的难题,仍是一个接着一个! 话说徐庶派张嶷紧急支援峣关以后,自己也是率军立即出发,赶赴长安,还在潼关打了一仗! 不过,这场战斗,简直轻而易举,信手拈来,因为驻守这里的叛军,不堪一击,汉军只是放了几发炮弹,这帮家伙,便弃守潼关,逃之夭夭了! 驻守潼关的,是邓贤的内弟张统,兵力只有一千人,就算他想顽抗到底,也抵挡不住徐庶五万大军的进攻啊! 这就奇怪了,既然叛军知道潼关的重要性,怎么不多派些兵马驻守,以阻挠汉军,前来平叛?这是因为,刘瑾和邓贤在此问题上,产生了意见分歧,最后只派一千人来守,是互相妥协的结果! 主张派兵去守潼关的,其实是刘瑾!这小子,别看志大才疏,没什么过硬的本事,却也并非一无是处,毕竟曾经是赵云的弟子,耳濡目染,又岂能一点真传没学到呢?他深知,关中之重,在于潼关,此乃咽喉重地,倘若不守,谈何造反成功? 于是,刘瑾以举义领袖的身份,下达命令,让邓贤带领五千兵马,前往潼关镇守,可邓贤呢,却拒绝听令!原因很简单,他也是个自私鬼! 让我去守潼关?开什么玩笑?长安才刚刚控制住,那么多的财富等着我去抢夺,哪有这个闲工夫?况且,驻守潼关,便意味着要与平叛的汉军决战,这是份苦差,凭什么让我去!.. 既然你刘瑾与魏军早有勾结,只需要死守长安就行了,何必非要去守潼关?等夏侯惇带魏军进入关中,让他们去潼关与汉军决战不就是了,我何必去冒那个风险?坚决不能去! 眼见邓贤不肯听令,刘瑾怒火中烧,却又不好发作,因为他的身边,能够倚靠和指望之人,只有蒯越和邓贤,一文一武!出主意和统筹调度,都是蒯越的责任,而武力方面,也只能是邓贤负责,这家伙硬是顶着不干,刘瑾也没辙啊! 呵呵,刘瑾真可谓史上最悲催的造反者,纯属人心不足蛇吞象,根本没有那个实力,还想发动叛乱!人家曹彰,起码掌控了五六万兵马呢,你毛都没有,做什么春秋白日梦? () 眼下,不就是么,邓贤不肯听令,公然违抗,刘瑾却束手无策,根本约束不了他,只能强忍怒气,好说好商量,许诺给邓贤大量好处,这才让他动了心,终于松口,同意派兵,却只派了一千多人,纯属是一笔买卖而已! 一千多人?还不够汉军塞牙缝的呢!刘瑾也是失望不已,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他手里现在能动用的军队,归了包堆,才一万人左右!派去潼关太多,长安的城防,又捉襟见肘了! 这一万人,包括邓贤的五千蜀郡兵,再有就是临时拉拢的一些,跟随钟繇一起投降的曹魏兵卒,甚至不乏临时从监狱里释放出来的战犯,纯属一帮乌合之众! 因此,刘瑾也只能是寄希望于夏侯惇的大军,早点进入关中,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然而,夏侯惇那边,却杳无音信,苦等数日,还是没有消息,刘瑾如坐针毡,急得不行,日夜登上城头远望,一站就是一天,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终于有一天,在刘瑾坚持不懈的守望下,天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军队!刘瑾兴奋异常,以为是魏军到了,却不曾想,没多久就傻眼了! 天边的这支军队,打着青色的汉军旗号,不是魏军的黑色旗帜,明显是汉王的平叛之军,哪里是夏侯惇的援军!眼见如此景象,刘瑾惊惧万分,一直紧绷的神经,绷得更紧了,居然被吓昏了过去! 刘瑾是真的害怕,虽说他痛恨父亲刘纬,可在心里,也很怕他,畏惧父亲的威严,就像老鼠见了猫!刘瑾还以为,是刘纬亲自率军回来平叛,惊恐过度,晕厥不醒,蒯越带人急忙救治,忙活了半天,才终于把他救醒! “吾命休矣!天亡我也!”刘瑾才刚刚苏醒过来,便是仰天长叹,哀鸣不止,陷入了绝望之境! “世子!事未亡也!我等,尚有生机!”蒯越此刻的内心,也是拔凉拔凉的,不过却没像刘瑾这般沉不住气,赶紧上前搀扶,如此安慰他道! 事实上,蒯越这话,不光是说给刘瑾听的,更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的! 第十九章:刘瑾来使 其实,蒯越并不指望刘瑾的叛乱能够成功,他是暗通曹操,把希望寄托在夏侯惇的大军,能及时赶到长安之上!可现在,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汉军居然抢先一步,抵达了长安! 蒯越至今仍然不知道,夏侯惇已经在峣关败了,不过,拖了这么多天,却没有任何消息,他其实已经预感到情况不妙,早已做好了应变的心理准备! 眼下,见刘瑾如此沉不住气,蒯越鄙夷至极!不过,为了大局,他也只能将此情藏在心里,尽最大努力,给刘瑾和造反众人加油鼓劲,增强信心,激励士气!.. 事实上,蒯越的心里也慌,可事到临头,慌有啥用,还得积极应对才是! 毕竟刘瑾手里,还掌握着那么多人质,汉王刘纬想要平叛,肯定有所顾忌,又岂能贸然进攻长安?因此,蒯越及时提醒了刘瑾和造反诸人,现在用不着慌乱,手里有底牌,根本不必害怕! 刘瑾听了蒯越之言,绝望的心境,慢慢恢复,逐渐冷静下来!是啊,那么多人质,父亲岂能不在乎,就算他再怎么生气,甚至想杀了我这个儿子,也不可能不考虑人质的安危! 当然,以父亲的个性,大义灭亲的事,他绝对能做得出来,宁愿牺牲后宫妻眷,也要平定叛乱,不是没有可能!不过,那么多文臣武将,还有他们的家眷,他肯定不忍心牺牲! 就算这些人他都不在乎,那长安百姓呢?父亲此人,一贯爱民如子,重视百姓,长安新附,人心思归,又是新的都城,出了这档子事,如果他不在乎百姓死活,硬要武力解决问题,必然大失民心,以父亲的行事风格,肯定不会的! 因此,只要能掌握住长安,提什么条件,他不得答应?甚至可以借机逼老家伙禅位给我,让我直接当上汉王,也未可知! 蒯越说的对,慌什么!事情,完全还有转机,倘若操作好了,甚至比原计划效果更好,来得更加直接! 心里暗想着这些,刘瑾的表情也逐渐松缓下来,甚至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诡笑!他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父亲,完全可以拿捏住他,这次的叛乱,仍有很大成功的希望! 刘瑾可真是个“孝顺”儿子,居然如此了解刘纬,可心思,却用到了歪门邪道之上,完全没有领会刘纬的良苦用心,却把这些,当作用来要挟父亲的资本! 蒯越的话,可不仅仅是说给刘瑾听的,也是说给邓贤等众人听的!邓贤一开始,也很紧张,现在,他倒是相对轻松了不少,可想法,却与刘瑾大相径庭! 邓贤这家伙,眼见汉军抵近长安,已经开始为自己考虑退路了!当然,像他这种野心勃勃的家伙,退路,也并不意味着就是跑路,他是在思忖着,有没有可能,与汉王达成和解,帮他平定这场叛乱,擒拿刘瑾和蒯越,将功折罪,甚至因此,而受到厚赏和重用! 邓贤参与叛乱,图的什么?不就是图名和利么?谁能给他名利,就听谁的,还不都是一样?眼下,刘瑾这小子明显已经快要不行了,不如另寻他法,剑走偏锋,没准还能有更好的收益! 要知道,长安城内,有一半的兵马,是他邓贤的嫡系,剩下一半,也是由他来直接指挥,若想突然反戈一击,擒拿刘瑾和蒯越等众多叛逆,还不是易如反掌? 换言之,长安城内的实际掌权人,根本不是刘瑾,而是他邓贤,何必唯这小子马首是瞻?邓贤,完全还有选择的余地,掌握着主动权,比刘瑾的处境,可强多了! 其实,假如邓贤这时候,便能深明大义,反戈一击,擒拿刘瑾,平定叛乱,他肯定有功,即便曾经犯错,刘纬也会原谅他的!可问题是,这家伙优柔寡断,患得患失,虽然想法有了,却始终没有行动! 邓贤也是个自私的人,凡是自私之人,遇事考虑的() ,都是自己的切身利益,视野太窄,思维受限,也就容易错失良机!邓贤本来想的挺好,可他担心汉王刘纬不肯原谅自己,事后会遭受清算,小命难保,所以才迟迟下定不了决心! 邓贤是想先等等,看看局势如何发展,再做最终的决定!万一刘瑾这小子,用手里的人质挟持汉王,果真造反成功了呢?自己获得的利益不是更大?对邓贤来说,这就是一笔买卖,当然要追逐更大的利益才是! 于是,邓贤便将倒戈的想法,藏在了心底,并没有表现出来,准备静观其变!不过,他这种首鼠两端,反复无常的做法,最终却害了自己! 既然刘瑾已经想好了要用手里的人质做文章,那就不能打了,还得谈!于是,他派出了一名自己的亲信,出城去往汉军阵前,准备找刘纬谈判! 有个疑问,为什么刘瑾如此笃定,刘纬就在阵中?很简单,因为徐庶命人打起了汉王大纛旗帜,只为虚张声势,震慑叛军!徐庶虽贵为丞相,地位不低,可是分量,远没有刘纬更重,他也是担心,一旦叛军知道刘纬不在阵中,会不会反而生出负隅顽抗的信心。 因此,徐庶打出了刘纬的旗号,假装汉王就在阵中,也是为震慑敌胆,从气势上压倒叛军,逼他们俯首投降,和平解决问题! 对方派来了使节,正中徐庶下怀,他当然要接见,可问题是,对方却指名道姓,要求面见汉王,这就有点棘手了,汉王不在阵中的秘密,绝对不能让对方知晓,该如何搪塞呢? “来人!与我拿下!杖责二十!”徐庶眼珠一转,压根没理会这使者的要求,却直接下令,将其痛打一顿! 那使者闻听此言,顿时吓得面色惨白,大呼小叫,痛骂不止,可徐庶却毫不动容,几名侍卫,将这家伙当场按倒在地,噼里啪啦地就是一顿军棍伺候,使者鬼哭狼嚎,惨叫连连! 二十杖毕,这使者,被打了个皮开肉绽,武士们可是一点没有手下留情!同时,这家伙的嚣张气焰也被打没了,乖得像只绵羊,徐庶这才开始,与他正式谈判! 第二十章:交涉未果 刘瑾派来的使者,非要见刘纬,徐庶却二话不说,上来先赏他一顿杀威棒,这小子,被打怕了,顿时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却也怯怯地开口,为自己申辩,觉得被打,实在太冤了! “丞相无礼!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何故如此待我……”使者满腹委屈,不过嘴还挺硬,批评徐庶无礼,不该动粗! “呵呵……两国?尔等反贼,何堪两国之语哉!此二十仗,乃罚汝从叛附逆之罪也,未斩,乃王上宽宏耳!”徐庶哪能任由他这般说辞,几句话就给怼回去了,而且句句在理,无从反驳! “呃……吾奉世子之命来使,乃求和解之道也……”使者彻底瘪茄子了,只能放弃了直面刘纬的要求,开始与徐庶谈了起来! 这就对了么!给脸,你得兜着!凭你这样的身份,也配面见汉王?不知天高地厚!既然愿意谈了,那就好好谈谈吧!徐庶想到这里,面色稍改,好奇问道:“世子,欲何解焉?”.. “世子有令!欲使长安人等无虞,必得汉王,入城一会也!”这名被打的使者,如实转述了刘瑾提出的条件,口吻亦不由稍显硬气了些,毫不犹豫地直接打出了底牌! 刘瑾选派的这个使者,实际上也是他的狐朋狗友之一,我们甚至连名字都不用介绍,纯属就是个跳梁小丑!使者是干嘛的,可不止是传话筒,他也得肩负着与对方讨价还价的重任,否则,何以为使呢! 可这家伙呢,就好像是在应付差事,哪是来谈判的,仿佛就是想把刘瑾的要求转述给徐庶,赶紧回城交差!大概也是被徐庶的一顿板子打怕了,这使者,不想在汉军阵中,再多呆一秒钟! “哦?此举,意欲何为哉?”徐庶听了使者转述的条件,眉头一挑,意味深长地追问道。 “呃……父子之隙,旁者何为哉?非当事之人,未可解耳!吾等,乃应促之也!”这使者犹豫了一下,竟给出了这样的解释! 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父子之间的恩怨情仇,当然应该是刘纬和刘瑾自己来解决,旁观者,确实不好干涉插手,只要能让他们见个面,善莫大焉!如果按照这个意思理解,这使者所言还真挺有道理! 可徐庶什么人,岂能被这种荒唐托辞所蒙骗!既然刘瑾想与父亲和解,怎么不主动前来请罪,却要汉王亲往长安相见?小样,我还看不出来吗?其实你们,是想虏获一个更高级的人质! 事实,确实如此吗?别说,就是徐庶所料想的那样!而且,这还是刘瑾自己的主意! 刘瑾这小子,才能稀松,道德败坏,可鬼心眼不少!他手里是掌握了不少人质,可是人太多了,容易出现差池,不如刘纬一个人那么好控制! 因此,刘瑾提出,愿意释放长安城内的所有人质,包括百姓,只换一人,那就是刘纬本尊!有汉王在手,汉军上下,还有谁敢乱来?比任何一名人质,都要管用! 同时,刘瑾亦可逼迫刘纬直接禅位给他,从而实现当上汉王的梦想,走这条捷径,岂不是更加直接? 当然,刘瑾知道,以刘纬的性格,是打死也不肯屈服,那也无所谓,只要掌握了刘纬,刘瑾再以他的口吻,发布的任何命令,汉军上下,谁敢不听?那不就等于是自己当上了汉王一样么? 到时候,刘纬就是个傀儡,刘瑾才是真正的掌权者,等到大局已定,自己控制了汉国上下所有权力,再逼刘纬禅位,既成事实,也不迟! 总之,只要刘纬顾忌那些人质的安危,愿意用自己来换他们的平安,刘瑾的计谋,也就得逞了! 刘瑾了解自己的父亲,知道他仁心仁德,甚至有些妇人之仁,关键时刻,绝对能做出,以自己之命,换众人平安的选择!因而,这个看似希望十分渺茫,甚至有些荒唐的() 计划,说不定还真就能成功! 但是,事实如此,话却不能那么说!所以,刘瑾才让使者像刚才那样转述,只求与刘纬在长安城内一会,便可保众人平安,但意思徐庶却全都听懂了! 徐庶识破了刘瑾小儿的诡计,不由有些暗自庆幸之感!幸亏王上大病一场,没有亲自来到长安,不然,就凭自己对他的了解,汉王没准还真的愿意以身犯险,进入长安,为保众人平安,而豁出自己的性命! 汉王这人,哪都好,就是有的时候,太过仁义了!在他的眼里,情义太过重要,百姓更如千钧之重,谁的命都很珍贵,唯有自己的性命最廉价,关键时刻,他没准真的愿意牺牲自己,若非要执意如此,徐庶也拦不住! 好在,刘纬不在,徐庶的心,完全可以放在肚子里了,他所担心的局面,肯定不会发生!不过,自己主持大局,又该对刘瑾提出的条件,做出何种回应呢? “哈哈哈……小儿把戏,焉能瞒我?痴心妄想!”徐庶沉吟片刻,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当场揭穿了刘瑾的阴谋,严词拒绝了! “尔……丞相,乃愿何解哉?”这使者见徐庶如此态度,本想发作,却忽然感受到屁股上传来的火辣疼痛,没敢造次,赶忙提出关键一问。 我被打得这么惨,这个鬼地方,一刻也不想多待了,既然世子刘瑾提出的条件,你不答应,那么赶紧把你的条件说出来,我好带话回去,也算不辱使命! “吾有何意哉?唯王上赐尔等之旨也!”徐庶口气十分犀利,简直是毫不客气,令那使者十分难堪! “哦……汉王旨意……为何也?”使者自觉失言,只能是吃了个哑巴亏,赶忙重新问道。 “王上旨意,乃尔等叛逆之人,无论首从,若肯悬崖勒马,束手就降,均可免死;否则,愿玉石俱焚,亦无姑息苟全之途耳!”徐庶终于打出了他的底牌,以不容商榷的口吻,提出了他的条件! 可是,这个条件,态度未免也太强硬了,竟然毫无商量的余地可言,就两条路,要么死,要么降,这哪是谈判,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逼恫吓! 第二十一章:强硬姿态 徐庶如此强硬的态度,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吗?难道他就不怕激化了矛盾,逼刘瑾顽抗到底,甚至破罐子破摔? 表面看来,徐庶提出的条件毫无商量的余地,可实际上却给叛军指了一条明路,那就是尽早投降!只要肯投降,和平解决这场乱局,惩罚在所难免,但没有人会因此而丢了性命! 徐庶说了,无论首从,均可免于一死,这里面包括了参与叛乱的所有人,甚至是刘瑾! 儿子造老爹的反,往大了说,是国事,可往小了说,就是汉王的家事,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用上升到你死我活的境地!徐庶深明此理,便敢于做出这样的承诺,尚方宝剑在手,不仅仅是杀人用的,他也可以代汉王承诺,宽恕这些造反之徒! 不过,徐庶也说了,如果刘瑾等人,负隅顽抗,甚至做出伤天害理的恶事,那可就怨不得别人了,必死无疑!宁愿玉石俱焚,哪怕你们真的拉那些人质一起殉葬,这场叛乱,也必须平定! 徐庶可不是刘纬,没有那般宽宏大量,一贯眼里不揉沙子,对作女干犯科,死不改悔者,还讲什么仁德?该杀就杀,该判就判,哪怕他是汉王的儿子,也绝不能姑息! 至于人质,不能说徐庶不在乎,可什么是大局,什么是关键,他却能分得清清楚楚!这场动乱,虽然看上去,更像是汉王家事,却也牵连着国事,一旦迁延日久,不能解决,天下形势,也许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远的不说,就说东吴孙权和塞北鲜卑人,他们虎视眈眈,随时可能进犯,汉王的后院却起火了,又怎能专心致志去应对?若平定叛乱,必须付出些牺牲,徐庶肯定不会犹豫,因为他只有公心,不徇私情,更不计较个人得失,又岂能为几个人质,而下不了决心? 更为关键的是,对方挟持人质,你就妥协让步,那么这个办法,便会被所有敌人所利用,专门攻击你的软肋,屡试不爽!今后,恐怕还会不断发生这样的悲剧,到时候,你怎么办? 在现代,有一个大国,就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人质挟持事件,***为实现自己的政治诉求,绑架了一所学校的全体学生,因谈判无果,大国领袖下命令强攻,击毙匪徒,解救人质,却造成了学生惨重伤亡的严重后果,顿时遭到舆论的口诛笔伐,时至今日,仍不断受人诟病,成为一个难以抹去的污点! 在当时看来,这位***的做法,是有些欠妥,牺牲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可现在,你再看看,他们的国家,从此再没发生过类似事件,因为***经过这一次就明白了,这是个强硬的家伙,绑架人质这一招,根本不灵! 所以,对于挟持人质的行为,必须是零容忍的态度,不能让阴邪小人哪怕得逞一次,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态度强硬,绝不屈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眼下,徐庶面对的局面也是如此,在这种情况下,不能有丝毫妥协退让,必须态度强硬!他早已经想好了,为了汉王的大业,为了天下百姓,哪怕这一次要牺牲许多人的性命,甚至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当然,这件事,能和平解决最好,皆大欢喜!倘若不能,态度强硬,也是一种手段,可以吓唬吓唬刘瑾,说不定比苦口婆心的劝慰,更加有效! 眼见徐庶是这种态度,那使者还能说什么?急于离开,回去交差的他,只能告辞,便灰溜溜地回去了! 可问题是,这家伙因为徐庶下令痛打了他一顿,而怀恨在心,并没有向刘瑾如实转述徐庶的原话,竟添油加醋,火上浇油,说徐庶态度强硬,不肯谈判,还把他给打了,并誓言要踏平长安,鸡犬不留! 此言一出,彻底激怒了刘瑾,这小子暴跳如雷,当即下令,把赵云等被俘臣将,全部押上城头!在刘瑾看来,对方如此() 强硬的态度,分明就是在小瞧自己,以为他不敢把这些人质怎么样,那我就让你们看看,我到底敢不敢! “世子且慢!此中,怕有玄机也!”就在刘瑾激怒不已之时,蒯越赶忙出言劝阻,并提醒他,且慢冲动,这件事,似乎另有玄机! 蒯越心里再清楚不过,杀害人质,实乃下策,非万不得已,不可为之,眼见刘瑾如此冲动,他当然要阻止!不过,蒯越也从那使者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怎么都是徐庶,没提到汉王呢? “哦?愿闻先生高见!”蒯越的建言,刘瑾还是往心里去了点,挥手示意传令之人先下去候命,转而好奇言道。 “嗯……彼之陈情,皆徐元直耳,汉王何故,未发一言哉?盖其不在军中也!”蒯越手捋胡须,沉吟一声,随即提出了自己的猜疑和设想,还别说,真被这老家伙给猜中了! “哦?果如此乎?”刘瑾闻听此言,连忙转向使者,急切逼问道,希望能从他那里求证真伪! “这……在下不知……”这使者刚才还喋喋不休,申冤诉苦,说起来没完,可现在,却没话了!因为,他确实不知道,根本给不出明确的答案! 徐庶的戏,还是演得很到位,说打使者,是汉王的命令,又说谈判的条件,都是汉王的旨意,营造出一种刘纬就在军中的感觉,十分逼真,这使者便信以为真了! 眼下,刘瑾向使者求证,他能说什么?在?自己没看见;不在,也没什么证据,哪敢乱说?也只能表示:我不知道! “无能!退下!”刘瑾眼见于此,失望至极,气急败坏地把使者赶了出去,随即转向蒯越,微微拱手,焦急问道:“果如先生所料,与我利害焉?” “呵呵……有大利耳!”蒯越依然揪着自己那缕花白的胡须,微微一笑,竟是这般答道!.c “哦?愿闻其详!请先生赐教!”刘瑾听蒯越这么说,悬着的心放下一半,连忙再度拱手,虚心求教,请他口赐箴言! 第二十二章:启发警醒 蒯越到底是只老狐狸,果然狡猾!徐庶这般谨慎,还是被他看出了破绽,竟然猜到,汉王刘纬不在军中的事实! 刘瑾听了蒯越的猜测,十分担忧,因为这意味着,他用人质换汉王入城的计谋落空了,想逼父亲退位,自己直接当上汉王的美梦,也成为了泡影! 谁知,蒯越却微微一笑,竟表示,汉王不在军中,对刘瑾来说,大大有利!刘瑾不解,连忙虚心求教,蒯越也没藏着掖着,当即给出了他的答案! 蒯越说,长安出了这么大的事,汉王却没有亲自回来平叛,原因很有可能是他因为什么事给耽误了!可究竟会是什么事呢?或许,有以下几种可能! 首先,汉王有可能闻知南阳夏侯惇进犯峣关,亲自领兵,前往决战了! 汉王此人,精明异于常人,更是熟通兵略,他当然能够猜到,刘瑾的叛乱,与曹魏有关,并马上判定,峣关方向,才是当下最重要的关键点,唯有挡住了夏侯惇,才能最终平定叛乱,他当然要亲自领兵前往迎战,以击退魏军!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等了这么久,夏侯惇援军却迟迟没有消息的原因,也许他正在峣关,与汉王刘纬,决一死战! 蒯越提出的这种可能性,令刘瑾听了,不禁再度绝望!自己造反成功唯一的指望,便是魏军援兵,倘若父亲带兵前往峣关,与夏侯惇决战,这家伙,还能突入关中么?岂不是说明,这次反叛,失败已成定局,怎么蒯越还说,是对我有利? 眼见刘瑾一脸疑惑,蒯越很快便做出了解释!长安城外的汉军来了多少?至少五万人众!这也就意味着汉王带去峣关的兵马并不多,又是刚刚经历了中原大战,并急于赶回关中的疲惫之师,与夏侯惇的南阳军作战,结果可就难说了! 汉军虽勇,可毕竟人数太少,又是强弩之末,谁敢保证就一定能抵挡得住魏军的进攻?一旦汉王在峣关兵败,是否能全身而退,都不一定,万一他战死了,或者被魏军俘虏,岂不是等于给刘瑾铲除了最大的绊脚石?.. 汉王不在了,刘瑾叛乱的成功率,将显著提升,这岂不是大大有利?就算汉王侥幸脱逃,夏侯惇的大军,也能顺利进入关中,完成支援刘瑾的任务! 现在的长安,在刘瑾的控制之下,汉王无处可逃,就只能退回汉中!届时,刘瑾再用手里的曹叡,要挟夏侯惇退军,关中乃至西北,便成了他的领地,即便没能取而代之,也可以自立门户了! 蒯越画的这张大饼,使刘瑾的心里,顿然释之,豁然开朗!若事实果真如此,还真的对自己大大有利,坐视汉军与魏军鹬蚌相争,到最后,肯定是自己这个渔人得利!可问题是,若事实不是蒯越所料想的这样呢? 刘瑾连忙提出了心中的疑问,蒯越却显得满不在乎,马上提出了第二种可能,那就是,汉王在中原大战中,可能已经有所闪失,或者重伤待毙,奄奄一息,或者阵亡,徐庶口口声声说奉汉王旨意前来平叛,实际上是假传王旨! 蒯越随后,还补充了自己的论据,那就是世子造反,汉王没有不亲临长安的道理,怎么会假手于他人?刨除亲自领兵去峣关这种可能,也就只剩下这一种解释了! 是啊,亲儿子造反,当爹的却让别人去平叛,确实不妥,有甩锅的嫌疑,以汉王的一贯风格,根本做不出这样的事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来不了啦!可什么原因呢?各种解释都很牵强,唯有身体状况出了问题,最为合理! 由此看来,蒯越的猜测,不算凭空捏造,也是有些事实根据的,刘瑾听了,不住点头,居然一点不担心父亲安危,还露出一脸轻松窃喜之色! 不过,刘瑾却不太明白徐庶的动机,他如此兴师动众围逼长安,意欲何为?于是,赶紧提出了疑问。 () “咳!彼,乃为废长立幼耳!”蒯越见刘瑾居然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简直傻得天真,也是顿感无奈,只能揭晓了答案,心里对刘瑾的鄙视,更加深了一层! 就这,还造反呢?青瓜蛋子,一点政治经验都没有,这么点事都看不出来,还用问我?刘瑾这小子,要是真的当了汉王,汉国也就废了,汉王刘纬英明神武,怎么养出来这么个败家子,窝囊废! 蒯越心中不满,鄙夷之色,溢于言表,可这个异常表现,刘瑾却没发现!因为,他已经被蒯越给出的答案,惊得目瞪口呆! 刘瑾此前确实没想到,还会有这样一种可能!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世子之位早定,没有人能威胁到他的地位!可现在,刘瑾忽然意识到,什么都是虚的,自己这个世子能否继位,还说不定呢,手握雄兵的徐庶,完全可以废了他,改立刘璟啊! 刘璟是刘纬和琪璎的二儿子,与刘瑾本是同胞兄弟,可是因为刘瑾早年间在邺城做人质,一去五年,兄弟二人并非一起长大,根本谈不上什么兄弟情谊,形同路人,十分陌生! 而且,上一次曹操要求互换质子,刘纬没舍得送刘璟去邺城,算是彻底打翻了刘瑾心里的醋坛子,认为父亲有偏有向,而心生怨恨,对弟弟刘璟,就更加仇视了,简直就是眼中钉,肉中刺,哪有一点手足之情可言! 不过,刘璟毕竟是个孩童,未满十岁,虽然刘瑾看他不顺眼,还时常欺负他,却从来没觉得这个弟弟,会对自己有什么威胁!如今,刘瑾受蒯越启发,忽然意识到,原来刘璟的存在,对自己是个重大威胁,他惊讶之余,也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若果如蒯越所料,父亲出个什么意外,我可未必能顺利继位!徐庶带兵前来,目的也许就是为了废长立幼!毕竟我发动了叛乱,在他眼中,成了乱臣贼子,已经没有资格继位了!真正的症结,是在这里啊! “杀之!永绝后患!”刘瑾默然许久,竟突然从嘴里,蹦出这样一句话来,满脸凶相,杀心骤起! 第二十三章:强行抓人 眼见刘瑾一副咬牙切齿的凶相,蒯越暗吃一惊!想不到,这小子还有如此狠毒的一面,坊间传说刘瑾刻薄寡恩,冷血无情,看来所言非虚,他不仅能造亲爹的反,杀自己的亲弟弟,更是眼都不眨! 其实,蒯越只是为了提醒刘瑾,现在的局面虽然大有利处,却不能掉以轻心,并不是建议他除掉刘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想多了,不思如何与徐庶周旋,倒想着去杀弟弟! “除之……非上善之策也,琰公子在外,宗室人丁繁盛,欲斩草除根,难矣!”蒯越赶忙拱手一礼,以诚恳的态度,劝阻刘瑾,试图令其打消除杀刘璟的心思! 蒯越的意思是说,你杀了刘璟没用,还有刘琰人在东吴,想杀也杀不到!就算刘琰一时间回不来,还有刘姓宗亲那么多人,都可以继承汉王之位,你想全部杀光,太难了! 杀人是下策,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行!你可得想清楚了,一旦开启了杀戮之端,你的罪名,可就不止是造反那么简单了,万一失败便会戴上杀人凶手的帽子,连命都保不住了! 况且,手足相残的名声,也不好听啊,天下侧目,非议诟病,甚至遗臭万年,都是可以预料的结局,难道你刘瑾,就一点都不怕吗?蒯越的劝慰,也是一番苦心,谁料,刘瑾竟毫不动容! “皆杀之!”刘瑾把牙咬得咯吱响,目露凶光,几乎没有犹豫,也没看蒯越,像自言自语一般,竟这般回应道,似乎已下定了决心! “呃……”蒯越彻底无语,呆立当场!他后悔了,早知道刘瑾是这么个人,多那句嘴干嘛! 蒯越不想刘瑾杀人,当然有自己的私心,因为现在的局面下,刘瑾杀人,也就等于是他蒯越杀人,到时候遭到清算连坐,也逃脱不了干系! 更何况,杀戮之端一开,可就收不住了,刘瑾也许会想出各种理由,一个接一个地杀下去,以他的性格来看,完全有可能!人质都杀光了,还拿什么要挟徐庶呢? 现在,汉王生死不明,夏侯惇到底还能不能进入关中,也未可知,蒯越必须考虑造反失败后的退路,当然不希望刘瑾肆意妄为,本想再次劝谏,却不料,被刘瑾一句话,直接堵了嘴!.. “先生,不必多言,吾自有主张!”刘瑾摆摆手,示意蒯越不要再说了,态度冰冷,一副拒人千里的嘴脸!眼见于此,蒯越把想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因为他发现,刘瑾似乎对自己有点不耐烦了! 有没有搞错?从开始到现在,都是蒯越在给刘瑾出谋划策,不耐烦?早想什么了?如此对待一个“忠心耿耿”的谋臣,刘瑾果然是刻薄寡恩,翻脸无情之人,而且刚愎自用,固执己见,他所认定的事,谁说也不听! 这就是从小娇生惯养,又缺乏父爱母爱的环境下,所造成的极端性格,由此看来,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和美满的童年,有多么重要!显然在这方面,刘纬和琪璎都很失败,竟养育出这么一个小恶魔来! “来人!将刘璟……缚于城头!彼不退军,不可释也!”谁料,紧接着,刘瑾猛地抬头,大呼小叫,唤来侍从,居然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蒯越一听,又愣住了!这小子……原来不杀刘璟,却把他捆上城头,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给徐庶看!只要徐庶一天不退兵,刘璟就在城头上捆一天;十天不退兵,就捆十天! 这是一石二鸟之计!既是向徐庶示威,表示自己同样强硬的态度,又可以借刀杀人,除掉刘璟!道理很简单,一旦刘璟在城头上被活活冻死、饿死或渴死,那么罪魁祸首就是徐庶,谁让你坐视刘璟受罪,却坚持不退兵呢! 刘瑾这小子……有点鬼心眼,还真不能小看他,小小变通,事情的性质就大不一样了!只不过,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他想要取刘璟性命() 的决心! 寒冬腊月,北风萧瑟,滴水成冰,在这种气候条件下,别说是年幼的刘璟了,就是身强力壮的大汉,被绑在城头之上,也坚持不了多久,没一个时辰就冻僵了,绝无生还之机!还十天,连一天都挺不住! 这小子,太毒了!跟他打交道,还真得小心点,保不齐哪天翻脸不认人,连我自己都得倒霉,还是少说为妙!蒯越想到这里,再也不想劝了,噤若寒蝉,三缄其口! 刘瑾身边的几个狐朋狗友,还是很愿意听从他的命令,拱手称诺,领命速办,还真的气势汹汹,直奔王府,抓刘璟去了! 刘璟年幼,尚未成年,根据刘纬早年间制定颁布的《王室典谕》要求,他应该是生活起居在潜心殿,由师父教导,保姆照顾,并不在琪璎身边! 可是如今,刘纬突然迁都长安,家眷人等,也是在没有安排好的情况下,迁来长安的,只能暂时居住于长安寺,但王子的教育机构,却始终没有落实,于是琪璎也难得地与刘璟过了一段幸福的亲子时光,因而刘璟此时,正在她的身边! 刘瑾虽然把所有人都扣为了人质,派兵严密监视,可实际上汉王府内诸人,形同软禁,并没有受到太多刁难,饮食供应,依然照旧,只是琪璎情绪崩溃,终日以泪洗面,其他嫔妃,唉声叹气,再加上被手雷炸过的狼藉景象,还在无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的变故,除此之外,也算一片安宁! 可是今天,这份安宁被打破了!刘瑾派的一个亲信,名叫李忠,率领一众人等,突然冲入长安寺,直奔王后琪璎寝殿,二话不说,上来就要抓走刘璟!琪璎哪肯罢休,死死抱住孩子,就是不肯撒手,大呼小叫,终于惊动了所有人! “混账!尔等,意欲何为哉!”眼见于此,孙尚香第一个不答应了,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拽开正在拉扯琪璎的李忠,护在琪璎母子身前,横眉立目,一脸正色,大声呵斥道! “奉世子之命,呃……有请璟公子一见!”李忠似乎被孙尚香的气势所震慑,稍稍收敛,连忙向她解释道! 第二十四章:阴谋未遂 刘瑾派亲信李忠去抓刘璟,这帮家伙奉命直接闯进长安寺,无礼动粗,却被孙尚香阻拦!李忠为免横生枝节,撒了个谎,说是世子刘瑾,请公子刘璟过去见面! “何事!”孙尚香哪肯相信,有这么请人的吗?上来就抢?她立刻提出了疑问!新 “有……要事相商也!”李忠很不耐烦,可毕竟谎话已经说出去了,还得尽力画圆了才是,便再度诓言道! 这样的谎话,谁能信啊!刘璟未满十岁,还是个孩子,有什么要事与他商量,骗鬼呢吗! 孙尚香当然不肯罢休,依然挡在那里,毫不让步,并厉声言道:“此举,何请之有哉!退出府苑,此乃尔等,可擅闯之地乎!” 孙尚香这么来劲,态度强硬,把李忠气坏了,脸上的表情一阵抽搐!我说请,是不想闹得太僵,你以为我真是来请人的吗?别看你们都是汉王妻眷,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时至今日,还敢如此蛮横,哪来的底气? “哼!不识好歹,交出人来!上!”李忠终于撕去了假面具,露出狰容,一挥手,命人再度上前抢夺刘璟! 谁知,孙尚香毫不退让,还突然抽出了怀中暗藏的七星宝刀,刷拉一声,寒光闪闪,气势十足!关银屏和张星彩二人见势不妙,也赶紧站到了孙尚香左右,一齐护着琪璎母子,对这些狂徒,怒目而视! 哎呀?还敢跟我来硬的!我们人多,还怕你不成!李忠显然不肯罢休,甚至被几个女子激怒,竟操起手里的大刀,向孙尚香她们逼近而来! 可谁能想到,李忠这家伙就是个武艺稀松的蠢材,还没等挥刀攻击,就被孙尚香飞起一脚,踢中了面门,顿时鼻梁骨折,鲜血淋漓,疼得这狂徒惨叫一声,痛苦倒地! 眼见领头的挨打了,后面的小喽啰们,气得发狂,显然没把几个弱女子放在眼里,嗷嗷叫唤,一拥而上!可结果呢,他们还真不是孙尚香她们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撂倒了,受伤不轻,满地找牙! 这就是刘瑾的狐朋狗友们!平日里,吃喝玩乐,招猫惹狗,打架斗殴,一个赛一个能耐,一到关键时刻,就全都歇菜了!指望这帮人能帮自己造反成功?刘瑾也是想瞎了心,更是瞎了眼! “滚!”孙尚香虽然很激动,却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多少留了点余地,也没杀他们,只是大声呵斥,让这些狂徒,立马滚蛋! 李忠也是怕了,爬起身来,屁滚尿流地就跑了,小喽啰们更不敢久留,也是撒腿就逃!长安寺王府内,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安宁,可是孙尚香却不敢怠慢,连忙与众女眷一起,把琪璎和刘璟藏了起来! 孙尚香知道,刘瑾这小子想抓刘璟,没憋什么好屁,未能得逞,也许很快便会卷土重来,让琪璎母子二人暂时躲避一下,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好在,长安寺地方很大,藏两个人,并不太难,接下来孙尚香便开始与众人商议,一会儿将如何应对。 她这边,先按下不提,且说李忠,鼻青脸肿地回去找刘瑾哭诉,骂遍了孙尚香八辈祖宗,还哀求刘瑾一定要为自己做主,却不曾想,被刘瑾一脚踹翻在地! “废物!蠢材!不及一女子耳,何颜复命!”刘瑾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大声痛骂眼前的李忠,恨其不争的同时,又对孙尚香横加阻挠的行为,愤恨不已,竟忽然改变了主意! “速去,请孙夫人来此!且闻之乎?请!”刘瑾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点指李忠,重新下达了新的命令,好像不想抓刘璟了,反而冲孙尚香去了! 刘瑾这是为何?在盘算着什么?原来,孙尚香的过激举动,竟客观上提醒了刘瑾,他手里的人质,分量重的人太多了,比如孙尚香,她可是孙权的妹() 妹,要是把她捆上城头,徐庶敢不顾及她的生死吗? 一旦孙尚香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孙权必以此为借口,兴兵讨伐汉国,这个局面,肯定是徐庶不想看到的,那他就得掂量掂量,究竟应该如何解决这场危机,还敢蛮不讲理,玩横的?他敢吗? 对!就这么办!先解决了孙尚香,再抓刘瑾,接着就是曹节!总之,徐庶一天不妥协,我就每天捆一个人上城,一个个冻死他们!不过,刘瑾深知,孙尚香这小姑奶奶可不好对付,所以刻意强调,让李忠去请孙尚香,不是去抓! 李忠闻听此言,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他根本不愿意去!刚挨了打,再舔着脸去请人家,太丢人了!再说,就孙尚香那暴脾气,我倒想请,能请得动吗?八抬大轿,也请不来啊! “呃……这……世子,欲得此女,必亲往之……”李忠也不傻,哪能主动去碰钉子,自找不痛快?他没有直接领命,沉吟半晌,最后竟婉言拒绝了,还提出,让刘瑾亲自去请! 这个李忠,其实并不害怕刘瑾,平时在一起,嘻嘻哈哈,打打闹闹惯了,只是因为其汉王世子的身份,才高看刘瑾一眼而已,当然敢于顶嘴! “放肆!”刘瑾本来就很生气,听李忠如此之言,就更生气了!我去?我要是敢去,早就去了,还用你吗?他大声训斥了李忠,却显得无可奈何,束手无策! 刘瑾为什么不敢去?他害怕面对母亲幽怨的眼神和哀伤的泪水!母子连心,毕竟琪璎娇宠刘瑾那么多年,这孩子对妈妈又岂能没有一丁点感情呢?别看刘瑾敢于挟持自己亲妈,却不敢去直接面对,虽铁石心肠,却也有柔软之处! 刘瑾又为什么束手无策,不敢惩罚李忠?这是因为,他深刻意识到,自己的身边,没有几个可以信赖之人,唯有这群狐朋狗友!惩罚了他,或者杀了他,岂不是伤了众人之心?那他刘瑾,还有何人可用? 蒯越包藏祸心,军队被邓贤掌控,刘瑾十分孤立,他不想连最后的好哥们,都给得罪光了!可眼下,怎么办?连个人质,都抓不来,还怎么向徐庶示威? 有了!刘瑾忽然想到一个人,这个人,必定是徐庶的死穴,那就是徐庶之母! 第二十五章:戴孝哭母 刘瑾发动的叛乱,简直就是一场闹剧,毫无成功的希望不说,想抓个人质上城都做不到,真是丢人现眼,贻笑大方!同样是造自己老爹的反,刘瑾与曹彰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别! 可是刘瑾,却乐此不疲,不停作妖,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居然想到,用徐庶的母亲来要挟他! 这可真是太损了!刘瑾自己,大逆不道,毫无孝义可言,却对徐庶这样一个大孝子,下如此狠手,也真忍心?很明显,被逼入绝境的刘瑾,已经歇斯底里,不顾一切了! 熟悉三国历史的朋友们都很清楚,徐庶是个大孝子,对母亲极为孝顺,甚至因为曹操挟持了徐母,而背离刘备,投靠了曹操! 刘纬对此,当然了如指掌,因而未雨绸缪,早有防范,在当年发掘启用了徐庶的同时,便刻意派人把徐母接到了汉中,避免了一场悲剧的发生! 因而,徐母一直定居于汉中,并受到刘纬的保护与照顾,徐庶才能安心为其效力,毫无后顾之忧!可眼下呢,徐母却成了刘瑾手里的人质,老人家才刚刚搬来长安还没多久,便即将遭遇一场意想不到的变故! 刘璟抓不来,孙尚香请不到,徐母一个老太婆,总能抓来吧?这一次,李忠领命而去,总算不辱使命,很快就把徐母五花大绑,押到了长安东门的城楼之上! 蒯越睹见此景,于心不忍,深觉不妥,他本想劝阻刘瑾,却不敢开口了!在蒯越看来,这孩子,完全已经疯了,若是再多嘴多舌,自己没准也要遭殃! 不过,蒯越还是赶紧命人取来一件自己的加厚锦袍,给在寒风之中,冻得瑟瑟发抖的徐母披上,总算让她稍稍暖和了一些!对此,刘瑾倒也没阻拦,因为他想的是用徐母要挟徐庶,不是真想冻死这个老太婆,她又不是刘璟,对自己毫无威胁,没有必死的理由。 况且,双方离得那么远,徐母上城,徐庶未必能看得到,还得派个人告知一声,在此之前,老太太还不能出事,不然何以要挟徐庶?那就先让她暖和一会儿吧! 就这样,刘瑾派人去给徐庶送信,等侯许久,终于有了动静!对面汉军阵中,忽然独自奔出一人,一身白色重孝,神色紧张,来到长安东门外百步远的地方,扑通跪倒,望着城头之上,痛哭哀嚎不止,并大声呼道:“儿不孝也!使母遭难,罪该万死!” 来人,正是徐庶!不过,他的装扮和表现,却让刘瑾等人大吃一惊!有没有搞错?你妈还没死呢,怎么就戴孝前来了?还哭得如此惊天动地,你是在给老妈送终吗? 刘瑾很疑惑,可蒯越却立刻读懂了徐庶的意思,他是宁愿牺牲母亲,也不肯妥协,刘瑾小儿的图谋,再度落空了!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孩儿,不敢有负王上厚恩,徇私废公!愿母先行一步,待祸乱乃平,吾必随母而去也!”徐庶跪在地上,不停叩首伏拜,高声痛陈,情深意切,令人看了,不得不为之而动容,心酸难抑! 刘瑾听了徐庶这番话,才恍然大悟!好嘛,原来徐庶这家伙,是不肯屈服,提前戴孝,送母亲上路来了!他是真没想到,徐庶这样的大孝子,居然会在如此关键时刻,做出这样的取舍,不禁惊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吾儿!大善!不失为母所望哉!老妇乃愿一死,全儿忠名!”岂料,就在此时,一旁的徐母,也激动起来,泪流满面,大声呼道,随即便一脚踏上垛口,似乎想要自己跳城求死! 如此刚烈之举,更令众人惊愕不已!刘瑾倒是反应挺快,上去一把将徐母拽了回来,因为动作过猛,徐母直接仰翻在地,摔得不轻,惊得城外的徐庶连忙起身,焦急万分,不过老太太这条命,总算是保住了! “带走!”刘瑾望着地上的徐母,一脸死灰,表情抽搐,也不知道究() 竟是个什么心情,竟直接下令把徐母带下去,似乎已经放弃了拿她要挟徐庶的念头! 显然,刘瑾目睹刚才的情形,也是有所触动,心里后悔了!他并不想真的杀害徐母,又岂能见她跳城自杀?刚才拉回徐母的举动,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说明刘瑾的这颗心,还没有凉透,多少还有点人情的温度! 另外,刘瑾可不傻,他是吓唬吓唬徐庶而已,见对方不肯就范,只能放弃,还能真杀了老太太不成?一旦徐母死了,刘瑾便等于与徐庶彻底撕破了脸皮,一点退路都没有了,这家伙暴怒之下,还不得命令汉军直接攻城,玉石俱焚? 徐母被人带下城,送回了府中,可摆在刘瑾面前的局面,却更加尴尬了!徐庶宁愿牺牲自己的母亲,都不肯妥协,换其他人质,估计也要挟不了他了,岂不是说明,他刘瑾已经无路可走了么? “丞相勿忧,吾必不伤汝母,然此局,何解焉?”想到这里,刘瑾趴在垛口之上,望向城外的徐庶,高声喊话道,他终于和徐庶,直接对上了话! “世子若肯伏罪,善莫大焉,必无性命之虞,从叛诸人,皆可宽恕,否则,玉石俱焚也!”徐庶擦干眼泪,转而换了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一脸正色,直面刘瑾,重申了自己提出的条件! “哦?”刘瑾虽然觉得徐庶这话,十分不顺耳,却发现,与之前自己派去的使者所言,有些不同!那家伙说的是,徐庶态度强硬,要把长安夷为平地,可现在,徐庶却说,只要肯投降,便可免于一死,怎么会出现这样的误差呢?. 刘瑾赶忙回望左右,想寻找刚才那使者对质,却不料,这家伙早没了踪影,肯定是脚底抹油,开溜了!刘瑾这才明白,自己刚才是被这小子给忽悠了,他没说实话! “丞相!此言当真?”岂料,刘瑾还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一旁的邓贤却主动接话了,高声询问道! 刘瑾闻听此言,赶忙转头,紧盯邓贤,好好地看了看他!心说:你小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要投降不成? 第二十六章:突然之变 刘瑾终于与徐庶面对面直接对上话了,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邓贤抢了先! 邓贤为何有此一问?因为他早就动了背叛刘瑾,开城献降的心思,只是迟疑观望,没有下定决心,闻听徐庶刚才所言,他心中一动,这个念头,便更加强烈了! 说好的曹魏援军,连个影子都没见到,这场叛乱,还有必要持续下去吗? 邓贤本以为,有人质在手,或许还有翻盘的希望,可现在看来,也是痴心妄想,刘瑾连徐母这样一个普通老妇都不敢杀,还能拿人质做什么文章?失败已成定局,他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事已至此,刘瑾这条破船,已是四处漏水,行将沉没,邓贤又岂能陪他一起殉葬,而不为自己考虑后路呢?既然徐庶已经说了,从叛人等,均可宽恕,那邓贤的心里就有底了,反戈一击,正是时候! “此乃王上恩旨,非某诓言哉,必信之!”徐庶听到邓贤的询问,也是赶紧予以了回应! 其实,徐庶的话,可不是说给刘瑾一个人听的,他大声疾呼,就是想让城上那些附逆从叛者,也都听个清清楚楚!徐庶心如明镜,像这种阴谋叛乱者,根本不可能是铁板一块,只要其中有人产生了动摇,从内部瓦解,刘瑾的叛乱,亦能平息! “子侯!尔欲何为哉!”眼见邓贤与徐庶对话,刘瑾心惊肉跳,越听越不对劲,赶忙喝问道! “哼!刘瑾小儿!本欲随汝,除暴安良,却不思尔,如此泯性暴戾,丧尽天良,竟祸及人母,禽兽不如!我邓贤,岂肯助纣为虐乎!来人!将其拿下,止乱而复纲常也!”邓贤忽然转向刘瑾,戴上一副正气凛然的面具,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指斥,彻底翻脸了! “啊?子侯,何以至此焉!”刘瑾惊愕不已,是真没想到,自己这个朋友,居然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背叛了他,不由后退几步,吓得浑身颤抖,股肱战栗,仓皇不定! 可邓贤呢,却已经抽出了腰间佩刃,逼向刘瑾,气势汹汹,看这架势,如果刘瑾不肯束手就擒,他就要动武了! 刘瑾这小子,虽然是赵云的学生,可是却没学到什么真本事,再加上年纪轻轻,尚未成年,就开始迷恋酒色,不务正业,他哪有什么武艺可言,即便面对邓贤,也不是他的对手,毫无反抗之力! “来人!来人!护驾!护驾啊!”情急之下,刘瑾像个女孩子一般,大声尖叫起来,可是,却没有人站出来保护他!因为,这工夫,李忠等人奉命护送徐母回府,不在城上! 就算李忠他们在,凭这些家伙,能是邓贤的对手?他可是掌握着城内的所有兵马,几个地痞流氓之徒,又能奈何?刘瑾,已经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嗖!”突然,不知从哪里,射来一支弩箭,飞袭邓贤,速度之快,使他根本猝不及防,竟正中其右耳,并直接穿透了头颅!邓贤只觉得一疼,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白眼一翻,栽倒在地,瞬间毙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在场诸人皆是一惊,连忙退步,赶忙向箭支射来的方向看去,却意外看到,竟是一女子,手持钢弩,气势汹汹,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怒目而视,她就是凶手! 这女子,有人认识,有人却不认识,可对于刘瑾来说,简直再熟悉不过,她就是侍官长——春泥! 不知大家还记得否,这个春泥,是刘纬和月荷在荆州逃亡时,救下的一名逃难女孩,还做了汉王府侍官长; 后来,刘纬送刘瑾去邺城做人质的时候,派她贴身照顾刘瑾,一去就是五年,是刘瑾身边唯一可以依赖信任的亲人,如姊如母,感情深厚,甚至发生了不可告人的秘密关系,相差十几岁的他们,居然成了一对畸形恋人! 当然,这件事十分隐秘,谁也不知() 道,不过在外人看来,春泥就好像一位贴心大姐,一直照顾着刘瑾,就是他们从邺城回来了,也是生活在一起,由她照料刘瑾起居! 眼下,刘瑾造反了,春泥并没反对,还在私下里,给他出过不少主意!在春泥看来,一个女人,理当追随自己的“男人”,从一而终,夫唱妇随,就算让她背叛曾经对自己有恩的刘纬和月荷,以及一直关心照顾自己的王后琪璎,也在所不惜!.. 这样一个女人,眼见有人敢欺负刘瑾,岂能袖手旁观?她操起手里的硬弩,冲着邓贤就是一箭,这家伙,终于为自己的迟疑观望付出了代价,一命呜呼了! 试想一下,如果邓贤在当初动了反戈一击之心的时候,便立刻动手,恐怕早就控制了局面,帮助徐庶,平定叛乱了,就因为他迟迟下定不了决心,首鼠两端,结果到了真正想动手的时候,却出了变故! 春泥一个弱女子,就这么把主将射死了,难道不怕蜀郡士兵,反噬报仇吗?还真不怕,因为春泥早已经与张顺暗通,调来了宫廷卫队一千多人,已经基本控制住了长安东门,把这里,团团包围了! 女人的直觉,往往十分灵敏,她早已觉察到,邓贤的举动有所异常,担心他可能会做出危害刘瑾的举动,便暗中开始布置,做好了应变的准备,并时刻紧随刘瑾之畔,密切注视着邓贤的一举一动! 至于张顺,五年的朝夕相处,他把春泥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刘瑾就是他的亲外孙,尽管对他们造反作乱的举动并不认可,张顺却愿意保护他们的安全,并准备在适当的时机,规劝刘瑾,改邪归正,以平息这场叛乱! 于是,邓贤殒命当场,众人还在愣神,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张顺便已经带领一众武士,冲上了城头,把邓贤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全都抓了起来,危机局面顿时得以化解,刘瑾已无性命之忧了! 眼见春泥和张顺出手相救,刘瑾心中一暖,并长出了一口气,顿时来了底气,冲着邓贤的尸体,呸呸吐口水,还踢了一脚,心里这个解气,可问题是,眼下的僵局,该如何化解呢? 第二十七章:求一退路 邓贤欲图背叛刘瑾,却不料被春泥射死,张顺也卷了进来,立时使形势逆转,本来这场叛乱,就要宣告寿终正寝了,却因此再度苟延残喘!.. 张顺所率领的一千宫廷卫队,是哪来的呢?就是负责“保护”天子刘协的宫廷侍卫!保护二字,带引号,是因为刘协触犯刑律,而被刘纬囚禁,只是名义上不能那么说,因而这些侍卫,实际上是负责看管他的狱卒! 天子刘协,干系重大,不容闪失,所以负责看管他的人,竟有千人之多,刘纬信任张顺,便由他出任中书令兼卫尉,统领这支队伍,驻守西宫,在迁都长安时,也是随天子刘协一起来了长安,暂时驻扎在长乐宫! 既然有这样一支武装,为什么刘瑾造反之时,没有加以利用,却只能依赖邓贤呢?因为这支宫廷卫队,都是忠心耿耿的汉军将士,让他们造刘纬的反,那是不可能的! 甭说别人,就说领头的张顺,他就反对刘瑾的叛乱,只是因为私情,才同意春泥的请求,前来助援刘瑾,使其免受伤害! 可是,在救下刘瑾之后,张顺又将何去何从?他准备劝导刘瑾,放弃痴心杂念,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张顺忠于刘纬,疼爱刘瑾,还是琪璎的叔叔,更是心疼琪璎以泪洗面,精神崩溃的可怜样,他觉得,这场闹剧,也该收场了!都是一家人,如此斗来斗去,只能令亲者痛,仇者快,惹天下耻笑! 因此,张顺在邓贤亡命,并基本控制住局势之后,便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起刘瑾来! “世子,乱局当休矣!乃应开城,以迎王师,认罪伏法,负荆请罪,尚可余之耳!”张顺已经老了,白发苍苍,皱纹堆累,令人看了,难免一丝苍凉之感,他言辞恳切,近乎哀求,拱手对刘瑾这般说道! 所谓尚可余之,意思是说,还有余地,同时也是告诉刘瑾,只要你能及时收手,性命肯定无虞,命是能剩下的!不过,这话在刘瑾听来却十分刺耳,因为意味着自己的这场奋力一搏,最终失败的结局! 命,也许真能保住,可我将来的人生,就毁了!父亲那个人,谁不知道,对作女干犯科者,从不宽纵,严刑峻法,毫不容情,就算没杀我,世子之位,也肯定被废,属于自己的王位继承权,将旁落他人,刘瑾能甘心才怪! 事到如今,刘瑾觉得自己没有回头路可走,只能一条道跑到黑,于是他拒绝了张顺! “舅公大人谬矣!吾,焉有退路耳!世子之位不保,便余一命,何益之有哉!恐难久全是也!”别看刘瑾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伙,说起话来,倒是一套一套,有板有眼,尤其是最后一句,听起来还有点道理似的! 恐难久全,意思就是说,一旦自己的世子之位被废,就算汉王刘纬不杀他刘瑾,将来的继位者,也饶不了他,必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想尽一切办法干掉他! 自古以来,王储被废,下场几乎都是一样的,政治斗争的失败者,断送的可不仅仅是政治生命,连性命,也得搭上!张顺又岂能不懂此理,因此听刘瑾这么说,他还真有点舍不得了! 毕竟一起在邺城生活了五年,相依为命,悉心照料,又是自己亲侄女的儿子,张顺对待刘瑾,就跟对待自己的亲外孙一样,又怎能不为他设身处地去着想呢? 况且,如此结果,春泥也不能答应!早年间,这妮子也算忠心护主,毫无二心,可自从与刘瑾之间,有了不伦之恋后,居然也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凤冠霞帔,为后为妃了!若是刘瑾造反失败,被废黜了世子之位,她的梦想也就破灭了! “开弓,已无回途之箭耳!令公此举,无异陷世子于死地也!”春泥眼见于此,当然赶忙站了出来,替刘瑾站脚助威,也不顾及长幼尊卑了,竟给张顺一顿数落! () 闻听此言,张顺略显羞愧之色,内心也开始矛盾起来!他为人善良,刀子嘴豆腐心,且对刘纬忠心耿耿,毫无二志,又疼爱刘瑾,到底该如何取舍呢? “世子言之有理!然,时下之局,大事未竟,人心不明,且无可成之机,乃应求退,方为上佳之策也!否则汉王至时,即为我等之末日耳!”张顺犹豫半天,终于想到了一条折中之策,依旧十分恳切地拱手致言,替刘瑾指出一条明路! 张顺的意思是说,你刘瑾造反成功的唯一希望,便是曹魏的援军,眼下已经没有指望了,负隅顽抗,到最后也难免失败覆灭的结局,这是客观事实,你也不能否认吧? 因此,当下最好的选择,就是赶紧找退路!可以跟徐庶谈判,答应交出长安,平息叛乱,不过必须放你刘瑾走,远遁天涯海角,离开汉国是非之地,才能保住性命! 如若不然,汉王万一突然回来了,你刘瑾这条小命,还能保得住么?正好,汉王不在军中,不趁此良机开溜,更待何时? 您也听出来了,其实张顺此言,还是在说刘瑾的反叛肯定失败,建议他逃走,不要再痴心妄想了,保命要紧!不过,换了一种说法,刘瑾听了,就不那么刺耳了,终于冷静下来,仔细地考虑了一下张顺的意见! 唉!张顺说的对啊!事到如今,这场反乱,已经走到了绝路,哪有成功的希望可言? 邓贤背叛,亡命身死,可他的那些蜀郡兵马还在,若是闻知此讯,是什么反应,可就难说了!要是他们一拥而上,前来报仇,就凭张顺一千宫廷侍卫,能抵挡得住吗? 这些小贼,或许好对付,可城外的徐庶,还有五万汉军,虎视眈眈,随时可能进攻,就凭手里的这点人马,能顶得住才怪!那些人质,连抓都抓不来,根本利用不上,也是毫无意义,自己可不就走上了绝路么? 世子之位,成王成帝的梦想,也是随之化为泡影,现在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了,还想造反成功,已成天方夜谭!逃跑?倒是个办法,关键是往哪逃啊? 第二十八章:唯一活路 张顺的一番诚恳劝慰,终于使刘瑾认清了当前的形势!他觉得,逃亡或许是个好办法,可关键的问题是,往哪逃啊?天下之大,何处可容一身之地? 向西向北,想都不用想,那都是刘纬的势力范围,羌人刚刚被打服,不可能收留刘瑾;鲜卑人,倒是与刘纬敌对,可刘瑾不敢去投,怕他们会为难加害自己! 况且,西北方向,多为苦寒荒芜之地,生活条件很差,早已习惯了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刘瑾,哪能吃得了那个苦!那么,也就只剩下东和南,两个方向了! 刘瑾首先想到的,是东行而去,投靠曹魏!毕竟自己曾经在邺城度过五年时光,那里等同于是他的第二个家,非常熟悉,又有曹叡这样的铁杆好友照应,境遇应该不会太差,怎么说也是个容身之地! 另外,这一次的叛乱,本身也是刘瑾与曹魏勾结而发动的,结果失败了,他曹操难道不该负点责任?别的责任,也就不追究了,至少应该收留刘瑾吧? 嗯!如果要选择逃跑,还得是去邺城,而且,带着曹叡一起走,把他当成见面礼送给曹操,说不定还能在魏国朝堂,混个一官半爵! 刘瑾想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不过,还是想问问张顺,他的意见是往哪逃,没想到张顺给出的答案,却令刘瑾大吃一惊!他居然建议刘瑾,向南逃遁,投靠东吴!新 什么?东吴?刘瑾听了张顺所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与孙权可没什么交情,他凭什么收留?再说,东吴实力弱小,早晚被灭,又能给我提供什么庇护?为什要往那去呢! 见刘瑾一脸惊讶之色,十分不解,张顺连忙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张顺说,曹魏不可去!汉王与之一场大战,吞并了关中和洛阳,曹操这老家伙,恨得牙根直痒痒,无处发泄,如果刘瑾去了,这老家伙可未必会给什么好脸色,说不定还会为难刘瑾,甚至要了他性命! 刘瑾闻听此言,哑然一笑,明显不以为然!他觉得,曹操就算再怎么痛恨父亲,也不至于拿我开刀啊!退一万步讲,我也是个高级的人质,活着比死了价值更大,他难道算不清楚这笔账? 张顺见刘瑾这副态度,立刻迎头浇了一盆冷水,他的原话是:叛者,何以为质?意思就是说,你刘瑾发动叛乱,已经是个乱臣贼子,失去了人质的价值! 那五年,你之所以在邺城,日子过得不错,曹操也待你不薄,是因为你是汉王世子,有了这个身份,你才有人质的价值!可现在呢,因为你发动叛乱,世子的身份,恐怕早晚会被罢黜,一个被抛弃的儿子,还有什么人质的价值? 因此,如果你再去曹魏,无异于自投罗网!曹操正为丢失中原重地而怀恨在心,你又没什么价值了,不拿你开刀,拿谁开刀?为了报复汉王,不会给你什么好果子吃的! 刘瑾听了张顺的说法,细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就算自己解放了曹叡,把他一起带回邺城,也未必能保证自己的平安,失去了利用价值的人,恐怕早晚性命难保啊!可是,去了东吴,就能保证平安无事吗?他赶紧提出了这个疑问! 张顺回答说,东吴孙权,一向与汉王面和心不和,这一次趁汉王北伐,又在蠢蠢欲动,足以说明,他野心十足,早晚会与汉王翻脸,刘瑾如果去投靠他,对孙权来说,有相当大的利用价值,他肯定会收留刘瑾的! 孙权心心念念,想要夺占荆州,可是那里,现在已经是汉王的领地,在他的治理之下,政通人和,繁荣兴盛,百姓们安居乐业,富足饱暖,念其恩德,顶礼膜拜,人望甚高! 倘若孙权入侵荆州,当地人民,也不能答应,孙权就是打下了荆州,也治理不了荆州,民众的反抗,他也受不了!因此,孙权需要刘瑾这块遮() 羞布,以汉王世子的名义,统治荆州,使百姓们接受起来,相对容易一些,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届时,刘瑾作为荆州之主,虽然暂时是傀儡,却可以慢慢经营自己的势力,积极配合孙权之余,逐渐站稳脚跟,有朝一日,或许还能以此为基业,自立门户呢! 当然,这种设想,实现的可能性非常渺茫,却足以保全性命,甚至是荣华富贵!况且,天下之大,曹魏不能去,还能去哪?也只能是投靠东吴孙权了,这是唯一的出路! 张顺说到这里,也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显然,他也是迫不得已,才给刘瑾出了这样的主意!可是刘瑾呢,听了之后,又后悔了!既然出逃如此凶险,我又何必要走?留在长安,与父亲斗到底不行吗? 不行!张顺明确否定了他这种想法!斗到底,便是自寻死路,毫无生机!就算汉王不杀你,也免不了陷入阶下之囚的境地,一个被废的世子,谁把你当回事?非得死在牢狱之中不可! 刘瑾闻听此言,眼神黯淡,心灰意冷,觉得张顺说的有道理,却还是很犹豫!毕竟张顺的分析,都是一家之辞,一厢情愿,万一孙权这家伙不是这么想的,那不还是死路一条么? “孙夫人在,可携之同往哉!”眼见刘瑾还是下定不了决心,张顺索性把最后的底牌打了出来,这张底牌,就是孙尚香!他的意思是说,如果刘瑾能带着孙尚香一起投奔东吴,让她在孙权那里,多尽美言,事情一定会非常顺利的! “此女……甚烈!岂肯协同乎?”刘瑾听了张顺此言,还是心存疑虑,因为他实在是害怕孙尚香这烈女子的暴脾气,担心其根本不能为自己所用,甚至死活不肯去东吴,那又该怎么办呢? “琰公子所在,孙夫人,自欣然往之!”张顺马上给出了答案,可谓拨云见日,一针见血! 对啊!刘琰一直在建业充当人质,自从与孙尚香分别,母子二人还从来没见过面,都已经好几年了,思念之深,岂能不让慈母动容?她肯定愿意一同前往! 第二十九章:服从大局 张顺给刘瑾出的主意,是建议他投靠孙权,并带着孙尚香一起,靠她的关系,说动孙权,收留刘瑾,并给他优厚的待遇! 不可否认,张顺的建议,多少有些想当然,却也并非不能操作,孙尚香思子心切,早就想回东吴探望,眼下有这样的好机会,她肯定不会错过,为了见儿子刘琰一面,估计十有八九,不会拒绝! 那么,徐庶能答应吗?张顺认为,也没什么问题!徐庶的目的,是尽快平定叛乱,这才是关乎汉国稳定的大局,至于罪魁祸首刘瑾是否走脱逃跑,只是细枝末节而已! 况且,徐庶真的愿意看到刘瑾被捕吗?他是个精明人,一定知道,以汉王刘纬的脾气,刘瑾要是落网伏法,一定没什么好果子吃,一场父子相残的惨案,恐怕在所难免,难道徐庶愿意让汉王背负上杀子的骂名吗? 正所谓虎毒不食子,凶狠如曹操,都没杀曹彰,而采用了天决这种方式,却还是闹得沸沸扬扬,引来天下侧目,热议如沸!为大局考虑,徐庶绝不愿意让汉王也陷入同样难以抉择的境地,与其如此,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刘瑾逃走,自生自灭! 张顺的一番分析论断,确实滴水不漏,令人无从辩驳,刘瑾听了也十分心动!不过,春泥却在一旁,提出了关键一问,那就是,汉王不在军中,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 是啊!这可是个关键的问题!按照刚才蒯越的分析,汉王一定是出了什么差池,万一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刘瑾还跑什么?肯定要留下来,争夺王位,不能让徐庶和刘璟他们得逞啊! 徐庶口口声声奉汉王旨意,可旨意在哪?他也很有可能是假传王旨!这个问题,还没搞清楚呢,就想着逃跑了?张顺的提议,是建立在汉王还活着的基础之上,可他如果已经死了,就算刘瑾不想争夺王位,只想逃走,徐庶恐怕也不会放过他的!.. “敢问……敢问丞相!汉王何在耶?”闻听春泥的提醒,张顺也不敢怠慢,连忙转向城外,遥遥面对徐庶,大声询问道! 徐庶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城外没走,等待着城内的消息,甚至看到了城头上发生的变乱,以及张顺等人的身影!不过,徐庶一直没有发声,他也是在静观其变! 城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刘瑾他们又在说些什么,离得那么远,徐庶肯定是不知道的,却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眼下,闻听张顺的大声询问,徐庶也是连忙做出了回应,抽出汉王所赐宝剑,横指天际,大声喝道:“斩蛇剑在此,如汉王亲临!” 徐庶说的一点没错,在信息传递不通畅的古代,信物,往往是重要的象征!现代人,遇到不确定的事情时,一个电话打过去,情况就搞清楚了,可古代人没这条件,只能靠信物来明辨真伪! 斩蛇剑在,如同汉王亲临,这是制度规定,更是约定俗成的习惯,徐庶亮出此宝,便等于全权代表了刘纬的权威,不容任何质疑,张顺见状,也用不着再多问什么了! “丞相!某有一言,请君思之!”既然徐庶可以替汉王做主,张顺便直接与他开始谈起条件,承诺世子刘瑾将开城献降,平息叛乱,但徐庶必须答应,放刘瑾等人退走,而且要一路畅通,不得阻拦! 听张顺这么说,徐庶略显犹豫,不过很快,他就同意了!如同张顺所料,徐庶觉得,如此结果,或许是这场叛乱最佳的结局,否则,一旦拿获了刘瑾,岂不是给汉王徒增烦恼吗?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如何处置?还不如放了! 正好,借平定叛乱之机,放刘瑾逃生,也算两全其美!为了大局,徐庶甘愿冒险,擅自做主,哪怕将来会受到汉王的惩罚与怪罪,也心甘情愿! 条件,就这么顺利谈妥了,张顺便又立刻赶往了长安寺汉王府,找到了孙尚香,把意思向其() 说明,征求她的同意!不出张顺所料,孙尚香一听,还真就动心了,不顾旁人劝阻,竟立刻答应下来! 孙尚香生下刘琰才没多久,便被迫逃离了东吴,与儿子一别,就是好几年!孩子现在,都已经会说话,能走路了,却从未见过父母,想想都令人感到无比的心酸! 慈母之心,思亲之切,简直是肝肠寸断,骤然听闻自己终于可以见到儿子了,她已是心驰神往,哪怕是刀山火海,也阻挡不了孙尚香的决心! 同时,孙尚香也是万分思念母亲,还有那个既恨又爱的兄长!血脉至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就算他们曾经对不起孙尚香,这么多年过去了,亲情也不能磨灭,孙尚香就是想恨,也恨不起来,到底曾经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恨! 尤其是孙尚香听说,母亲竟然被兄长软禁,郁郁成疾,恐命不久远,便更加心急如焚,早有回江东探望之心,正好张顺给了她一次重返东吴的机会,孙尚香也是毫不犹豫,便同意了! 除此之外,孙尚香此举,也是真心替刘纬考虑!张顺的一句话,说得透彻,刘瑾不走,汉王将难以自处,把刘瑾送去东吴,等于是替汉王了却一桩难事,孙尚香作为贤妻,理应为夫君,义无反顾,她决心成全此事,同时面见兄长,规劝于他,不要觊觎荆州,也算是替刘纬免去了南路的威胁! 徐庶同意了,孙尚香也接受了,这件事,也就成了!在简单做了一番准备之后,张顺果然按照约定,打开了城门,汉军一拥而入,终于平定了叛乱,控制了局势,长安顺利光复! 刘瑾呢,在张顺和春泥的保护下,按照约定,与孙尚香一起,踏上了南去之路!徐庶履行承诺,还给他们开了符传,即特别通行证,下令一路之上,所有关卡,不得拦阻,一行人很快便离开了关中,直奔荆州而去! 第三十章:闹剧收场 刘瑾的叛乱,就是这样以戏剧性的场面画上了句号,从头至尾看来,都是一场小儿闹剧,毫无逻辑可言,甚至令人感到莫名其妙,怎么会发生这样一场未遂的叛乱? 一切乱象的背后,核心的问题,便是刘纬与刘瑾父子之间的矛盾,已经白热化,这孩子受女干人挑唆,又太过单纯,缺乏政治经验,纯属是被人给利用了! 但是,发生这样的闹剧,责任在谁呢?刘瑾肯定是罪魁祸首,可要深究起来,其实刘纬的责任更大!要不是他早年间,狠心把未成年的刘瑾送往邺城做人质,又岂能造成孩子如此极端的性格?要不是他处事不公,偏爱刘璟,打翻了刘瑾心中的醋坛子,又岂能令儿子对他满怀怨恨? 很多时候,我们不能把责任完全归咎于犯错的孩子,其实父母的教育手段是否合理,才是造成各种问题,甚至悲剧的根源!常言道,每个熊孩子的背后,都有熊家长,这话,真是至理名言! 然而,对于古代帝王来说,孩子的教育问题,却始终是个难题!因为身份地位特殊,他们并不能像一般家庭的父亲那样去教育孩子,甚至身不由己,不得已做出许多违心的决定,对孩子造成了深重的影响! 刘纬,不就是么?送刘瑾去邺城,还不是因为第一次北伐战争失败,他与曹操媾和,不得已才做出的决定,结果使尚且年幼的刘瑾,离开了温暖的家,去了陌生的敌营,缺乏父母之爱,更缺乏安全感,便造成了刘瑾如此乖张放肆的性情,你说,责任在谁? 刘纬也是破天荒头一次当爹,缺乏经验,不知道教育一个孩子,有多难,对这个问题,确实轻率了,再加上他还是个穿越者,打破了不少传统观念,结果刘瑾就在这样的特殊环境下,长成了歪瓜裂枣,变得胆大放肆,又外强中干,本领稀松,野心还不小,傻傻被人利用,自己走上了绝路! 刘纬确实是一位成功的王者,可却是个失败的父亲!刘瑾之事,便可见一斑,事实上,将来还有更多的麻烦,在等着他,皆是后话,暂且不提! 总之,这场叛乱,终于平定了,也是够悬的!倘若曹操和司马懿的阴谋得逞,刘瑾的反叛,可就不是闹剧了,而是足以给刘纬致命一击的杀手锏!阴差阳错,上天眷顾,好在终于以一场闹剧收场,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和影响! 注意,“太大”二字!也就是说,损失和影响,还是有的,不可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不说别的,只说叛军围攻王府,往庭院里扔手雷,炸死炸伤的那些文武臣僚,这就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赵云和魏延,伤势最为严重,经名医救治,调养了大半年,才终于康复;黄忠的一只眼睛被炸瞎了,不仅痛失神射能力,更是郁郁成疾,久病不起,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其余受伤之臣,也是轻重不同,恢复了很久,才回到了自己原有的岗位上,造成了政务军务停滞和混乱的现象,甚至那些直接被炸死者,职务出现空缺,一时间又无人递补,更是令刘纬焦头烂额,捉襟见肘! 更要紧的是,刘瑾叛乱,把人心搅乱了!长安新附,关中初定,就发生了这种丢人现眼的丑事,刘纬要用多久,才能平息其负面的影响?也许,这个耻辱的记忆,永远也不能抹平,将永载史册,在关中人民面前,刘纬的脸面,可真是丢尽了,又将如何君临天下? 因此,刘纬在大病初愈,返回长安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稳定人心!他下了一份“罪己告”昭示天下,主动承揽了这场叛乱的过失,以“养不教,父之过”为由,上表天子,自请处罚,褫夺封地,剥夺了九锡和御前免跪等特权! 同时,刘纬还宽恕了那些或受刘瑾胁迫,不得已加入叛乱,或主动勾结刘瑾,以图东山再起的曹魏降臣,免去了他们的附逆之罪,既往不咎,迅速() 安定了人心! 当然,这些降臣新附,有所反复,是可以原谅的,可参与叛乱的蜀郡兵马,尤其是那些归化兵,却是不能原谅的,否则何以向民众交代!领头的邓贤,早已亡命伏诛,刘纬也没饶了他,下令剥夺职衔,查抄家产,一律充公,其家人罚迁徙戍边! 至于其他从叛士兵,则以叛国罪,被一个个送上了军事法庭,根据情节轻重,判处相应徒刑,均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不过,有一个人,却令刘纬十分棘手,那就是天子刘协!毕竟,作为叛军起事理论依据的那封天子诏书,是刘协亲笔所写,这家伙是受胁迫也好,是心甘情愿也罢,都等于参与了这场叛乱! 可刘协是天子啊,哪有臣子给天子判罪的道理?刘纬到最后,也只能是吃了个哑巴亏,对外宣称,那封诏书,乃叛军伪造,并非天子本意,实属受女干邪小人利用而已!刘协,也就这么顺利过关了,安然无事! 当然,这种安然无事,只是表面上的,经此一事,刘纬已经充分认识到,刘协的存在,是个巨大的威胁,不定什么时候,会再被人所利用,因此,针对刘协的行动,必须要加快进度,他暗示李宇,此事不能再拖了! 最后,我们再说说刘瑾吧!徐庶放走了他,刘纬其实是认可的,孙尚香的一番苦心,他也能理解,但刘瑾获罪于天,不可原谅,就算人跑了,处罚也免不了! 于是,刘纬下达敕旨,废黜了刘瑾的世子之位,罢为庶人,改立刘璟为汉王世子,并签发通缉令,全天下追缉刘瑾,开出巨额悬赏,看这架势,就好像不捉拿刘瑾归案,誓不罢休! 实际上,聪明人已经看出来了,汉王并不想真的为难刘瑾,他已经把过失和责任,都揽于己身,又何必不能给儿子一条活路?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太残酷,没过多久,刘纬便与孙权开战了,起因,正是刘瑾! 第三十一章:蠢蠢欲动 刘瑾发动的一场近似小儿闹剧般的叛乱,没折腾多久便失败了,可由此而带来的风波,却远未平息! 如果徐庶知道后来所发生的一切,说什么也不会放刘瑾逃走,去投孙权,他未曾想到,关中虽然恢复了宁静,可荆州却乱套了!这是怎么回事?事情还得从刘纬北伐期间,孙权的举动开始说起! 其实,刘纬的这次北伐,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发动的,曹魏内乱,钟繇投降,促使了刘纬进军中原的决心,可实际上,时机并不是那么成熟! 其主要问题,还是在于汉军兵力不足,如果刘纬调动所有精锐,出兵中原,其他区域,便会防御空虚,一旦出现突发状况,将难以应对! 荀攸所言三家齐攻的局面,绝非危言耸听,孙权果然蠢蠢欲动,到底还是生出了袭取荆州之心! 孙权是怎么得知刘纬北伐的消息呢?是曹操故意让他知道的!目的就是想挑动孙权的野心,使其与刘纬翻脸,攻打荆州,袭击其后,以减轻中原战场上的压力,令刘纬分心,首尾难顾! 可是,孙权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上当了?就算他知道刘纬在北伐中原,也未必非要进攻荆州啊,难道就不能进攻淮南,把目标锁定在曹操的身上? 莫非,如荀攸所言,曹操派人与孙权谈判,组成同盟,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刘纬吗?没有!因为这是个笨办法,非但未必起效,还有可能引火烧身! 孙权可不傻,曹操想跟他结盟,他就结盟?一旦曹操主动派人出使东吴,许以厚利,约孙权一道与刘纬为敌,便等于在示弱,那感觉就好像是他已经打不过刘纬了,是在向孙权求援! 常言道,救急不救穷,你有实力,人家才愿意帮你;你没实力,穷得裤衩都要穿不上了,人家非但不会帮你,甚至有可能落井下石,把你仅剩的一条裤衩都抢走了! 可想而知,曹操一旦主动与孙权结盟,孙权肯定会想,曹魏已经孱弱至此,我跟他同盟,与刘纬翻脸,不是自讨苦吃?还不如趁机北进淮南,借刘纬北伐中原之际,一举攻克合肥,搬掉这块压在自己头顶多年的大石头,岂不美哉? 如果进展顺利,孙权甚至可以挥师北向,挺进中原,从刘纬那里分一杯羹!反正曹操已经快要不行了,索性痛打落水狗,踹上一脚,也能抢些利益,不然可就都是刘纬的了! 这,就是曹操主动出使结盟,有可能带来的结局!因此,他绝不能表现出虚弱无力之貌,令孙权觉得有机可乘!更何况,曹操还想调淮南张辽去往中原,与刘纬决战,一旦被孙权得知,别说同盟了,肯定是引狼入室,引火烧身! 基于此,曹操没有派人出使东吴,倒是派了不少细作潜入江东,到处大肆散播小道消息,把刘纬北伐中原之讯,传得沸沸扬扬!. 曹操十分高明,他派人散播的谣言,可不仅仅涉及刘纬攻伐中原的消息,还有另外一个说法,那就是汉王刘纬,将成王霸之业,统一天下,指日可待,他才是上天护佑的真命天子! 还记得当初刘纬东吴之行的往事吗?因为与孙尚香的婚事已定,刘纬一路上所到之处,都受到了热烈欢迎,江东民众争先一睹汉王风采,那感觉,居然比孙权出巡还要热闹! 后来,建业突生时疫,是刘纬出手相助,率领一众军医,与诸葛瑾、孙绍、孙翊和孙尚香等人,一道抗疫,救民于水火,最后成功制服了瘟疫,百姓们感恩戴德,顶礼膜拜,一时间,使刘纬在东吴收获了不少人望! 可孙权呢,当时重病缠身,差点一命呜呼,百姓们见如此重要关头东吴的主人不在,倒是人家汉王出手相救,不禁对孙权十分失望,怨言颇多,非议不断,倒是提起刘纬,赞不绝口! 这件事,令孙权羞愤不已,引以为耻,() 却又无可奈何,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要命的是,刘纬江东之行,影响之深远,更是难以估量,时至今日,提起汉王刘纬,东吴的许多官员百姓,还在交口称赞! 每每目及于此,孙权是何种心情,可想而知!他心里的醋坛子,早已翻江倒海,恨刘纬,恨得牙根直痒痒,又怎能坐视其一天天做大做强,甚至定鼎中原,统一天下? 因而,当传言甚嚣尘上,信誓旦旦地说刘纬是真命天子之时,孙权忍无可忍,他立即下令,逮捕传播谣言者,制止谣言泛滥,并在同时,召开了一次军机会议,议题,便是恰逢天下大变之时,东吴将何去何从! “今汉王与曹公,决胜中原,激战正酣,我东吴,乃应何以对之耶?”孙权于吴公府大殿,端坐正位,扫视群臣,省去了所有寒暄客套,一上来便直奔主题,开门见山! 闻听孙权提出这样的问题,东吴群臣丝毫不感到意外,因为那个谣言,他们也都有所耳闻,就知道孙权肯定不会消停,早晚有所举动!果不其然,今天的朝会,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主公!老夫以为,当静观其变,坐收渔人之利耳!”按照惯例,首先开口的,还是老臣张昭,他拱手一礼,慷慨言道! 等等,张昭,不是被孙权赶回家里养老去了么?怎么会出现在朝会之上?这是因为,后来孙权又重新启用了他,这老家伙,真可谓是东吴政坛一棵常青树,几起几落,岿然不倒! 毕竟张昭的影响力太大,没了他,东吴朝堂,等于塌了一半,孙权不得已,还得用他! 尤其是后来,眼见曹操效仿刘纬推行改革,国力增强,孙权也是不甘落后,发愤图强,锐意革新,便重新启用了张昭,命他在东吴推行改革,使张昭又重新回到了权力中枢,拜为太傅,兼国相,总揽新政事宜,正红得发紫! 因此,张昭第一个发言,也是理所应当!可他说的内容,孙权却很不以为然! 第三十二章:启用张昭 得知汉魏中原大战的消息,孙权蠢蠢欲动,召集军机会议,与群臣商讨出兵之策,却没想到,张昭首先发言,明确表示了反对轻举妄动的意见! 张昭的原话是,应该静观其变,坐山观虎斗,以坐收渔翁之利,可实际上的意思,就是反对出兵! 这个世界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等是等不来的!机会就在眼前,也得善于把握,积极应对,像张昭这般说法,表面看好像有些道理,可实际上呢,等于坐失良机,孙权愿意听才怪! 不过,孙权召***议,目的就是想集思广益,听取大家的意见,并统一人心,张昭的意见,他虽然不认可,却也不能不理睬,于是,便只能耐着性子问道:“先生,何出此言哉?” “多事之秋,疲敝之际,不宜兴兵,当修生养息,以待来日,方为上善之策也!”张昭面沉似水,一脸严肃,拱手至上,道出了他的看法! “哦……”孙权闻听此言,手捋胡须,沉吟一声,未置可否。 不是孙权懒得搭理张昭,而是张昭所言,确实有些道理,他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理由否定张昭的说法! 张昭所言多事之秋,疲敝之际,是指什么呢?原来,这几年间,东吴灾荒不断,祸乱不止,时局动荡,江河日下,确实不宜出兵!这是怎么回事?还得从孙权推行的这场改革说起! 前文提到,就在曹操效仿刘纬改革,取得重大成果之时,孙权也不甘落后,决心推行新法,改革弊政,提升综合实力!可是,却为由谁来担纲此任,而犯了愁! 最直接的人选,理应是诸葛瑾才对,他是吴公府长史,众文臣之首,挑改革新政的大梁,可谓名正言顺!但是,诸葛瑾为人过于忠直迂腐,因循守旧,不懂变通,让他守成还行,可让他开拓创新,这家伙还真就没有那个能耐! 最为重要的是,改革势必会触动顽固派的利益,东吴世家大族,肯定要群起反对,诸葛瑾人太老实,没有什么威信可言,根本弹压不住这些反对派,孙权担心诸葛瑾根本驾驭不了,只能另选他人! 除了诸葛瑾外,其实还有几人,亦可考虑,比如顾雍、步骘、孙邵等,可孙权思虑再三,觉得这几个人,或许还不如诸葛瑾呢! 顾雍出身吴郡顾氏一族,本身就代表了顽固派的利益;步骘倒是很有能力,有勇有谋,但他作为交州刺史,为孙权镇守和治理交州,又离不开他! 至于孙邵,想想也就算了,这家伙,就是个忠心耿耿的哈巴狗,虽然听孙权的话,能力却十分平庸,根本不堪大任!更要紧的是,这几个人,也和诸葛瑾一样,威信不够,就算有孙权在背后撑腰,恐怕也震慑不了反对势力和顽固派! 之所以造成这种局面,就是因为孙权这么多年,大权独揽,事必躬亲,不需要能独当一面的大才,只需要听话的执行者,满朝望去,皆是碌碌之辈,却无一人能站出来扛起变法革新的大旗! 这能怪谁?只能怪孙权自己了,他嫉贤妒能,生怕有人威胁了他的地位和权力,但凡有能力的大才,比如周瑜、陆逊和张昭,都被他给收拾了,眼下急于用人,便陷入了无人可用的窘境! 怎么办?总不能孙权自己亲自来吧?他也不是没想过,只是考虑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君主自己推行变革,风险太大了,改革若能成功,自然皆大欢喜,可要是失败了呢?连个替罪羊都没有,责任可就都是由他孙权来承担了! 到时候,所有矛头,都将指向孙权,他的地位,必将岌岌可危,动了世家大族的蛋糕,这帮家伙,还能认可他这位江东之主么!孙权还是必须选择一个代言人,充当自己的挡箭牌! 可谁合适呢?周瑜已经死了,陆逊也被废了,他们都不可能,唯有张昭!() 这老家伙,在东吴群臣中的地位最高,威望也足够,更重要的是,他不是江东士族出身,乃徐州彭城人,是流亡北士,并不代表江东大族利益! 另外,张昭性情倔强,刚正不阿,公平持重,属于眼里不揉沙子的那种狠人!由他来主持变法革新大业,也是合适的人选! 为此,孙权不得不亲自为张昭***昭雪,派长子孙登亲往交州,把流放中的张昭,又请了回来,并委以重任,将东吴推行改革新政的大业,全权拜托给张昭! 其实,张昭经历此番磨难,早已心灰意冷,再加上年纪太大,已近七十高龄,根本不愿接受这项委任,况且,他以前就懒于政务,不爱管事,现在让他推行改革,做的都是具体事务,繁琐复杂,操心费力,张昭就更是不想干了! 可是,孙权一片热忱,立志振兴东吴的豪情壮志,着实令人难以拒绝,他为了示人以决心,把酒都给戒了,可见对改革维新,寄予了多大的期望! 张昭实在不好推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不过却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他可以领衔指挥,统筹调度,但具体事宜,还得有得力之人襄助才行! 这没什么可说的,孙权自然可以答应,当即指派诸葛瑾、顾雍和孙邵等人,协助张昭,归他指挥调遣!其实,孙权也明白,张昭岁数太大了,根本操不起这个心,具体事宜,肯定要有人帮他分担,张昭只需要挂个名,凭自己的威望,能镇得住场子,也就行了! 就这样,张昭被孙权拜为太傅,兼任吴国相,开始了东吴的一场轰轰烈烈的改革变法,他兴修水利,发展教育,重养农桑,鼓励自由贸易,发展手工业和商品流通领域,甚至进行军事改革,都取得了不错的成效,使东吴上下,日新月异,蒸蒸日上,实力也大大增强! 可惜的是,也不知道是孙权点背,还是张昭运气太差,改革变法才刚刚有了点眉目,灾祸便突然降临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洪水,几乎席卷了整个江东! 第三十三章:天灾人祸 汉兴鼎八年夏,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洪水,袭击了长江中下游地区,江东境内,大小江河湖泊,普遍泛滥,淹没房屋田土无数,粮食几乎颗粒无收,连都城建业,都被淹了! 雪上加霜的是,台风也来跟着凑热闹,整个夏天,直至深秋,竟接连登陆了四个具有极强威力和破坏力的热带风暴,摧毁了沿海地区许多农田、盐田、房屋和船只,给东吴的鱼盐产业,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在如此双重打击的自然灾害面前,人类的力量,实在微不足道,尽管东吴经过一段时间的变法革新,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可是灾难一来,所有一切,几乎全被毁掉了! 历史,往往就是这样,一场灾难,可能导致一个王朝的覆灭,在科技不发达的古代,人们对自然灾害毫无抵抗之力,本来已经开始复苏,呈现出勃勃生机的东吴,发展势头,就这样戛然而止! 为什么呢?灾害过后,再重建不就是了?只要人还在,怕什么?这话有理,可问题是,一场大规模的天灾过后,粮食颗粒无收,东吴陷入了缺粮危机,大家连饭都吃不饱了,还搞什么改革和建设! 为此,孙权也是焦头烂额,束手无策,只能大开府库,透支储备,用积攒多年的金银,去荆州买粮,缓解不足! 可这,不是长久之计,就算孙权府库内藏了很多钱,也不够这么花的啊!于是,这家伙便突然想到了一个坏主意,那就是趁机攻打山越,从他们的手里抢粮! 三国时期的山越,是生活在今天浙江、福建和江西一带的一支少数民族,他们盘踞在东南丘陵地带的崇山峻岭之中,人数众多,部族林立,性情彪悍,尚未归化,久不服朝廷管束,时有叛乱,一直都是令孙权头痛不已的一颗定时炸弹,时不时地闹点事出来! 远的不说,就说上一次,孙权北伐失败而归,山越便趁势又造反了,闹得很凶,甚至一度包围了会稽郡,差点没打到吴郡去,后来孙权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恩威并用,软硬兼施,对山越人许诺了很多好处,才终于平息了这次的叛乱! 可是这口气,孙权却咽不下,视山越人如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彻底解决境内的异族问题!眼下,正是机会,孙权打算主动攻打山越,剿灭叛逆乱匪,顺便抢夺他们手里的粮食,可谓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山越人的地盘,在东南丘陵地带,并没有受到洪水和台风的影响,相反因为雨水充沛,农作物产量,显著提升,竟获得了一场大丰收!纵观整个东吴,也只有山越人的手里有粮,孙权不抢他们抢谁的? 于是,一场所谓剿灭异族,实际为了抢劫的战争,在孙权的执意坚持之下,上演了! 孙权出动了五万大军,由弟弟孙翊统领,浩浩荡荡,进攻山越,深入高山密林,找到山越人的村落,是见人就杀,还抢光了他们所有的粮食,简直形同一伙匪徒,干尽了坏事,丧尽天良! 很显然,在处理境内异族问题上,孙权远不及刘纬,简单粗暴,不是打,就是和,现在又发动了灭族之战,这样的做法,后果是很明显的,要么立竿见影,彻底解决问题,要么,便是后患无穷! 显然,孙权高估了吴军的实力,山越人可没那么容易被武力镇服,总人口超五十余万的他们,哪能轻易杀光?他们先是躲进深山老林,避开吴军兵锋,随后不久,山越各部,便团结在渠帅潘临麾下,共尊他为山越大王,向吴军发动了全面反击! 一时间,东吴境内,战火迅速蔓延,丹阳郡、豫章郡、会稽郡和建安郡的山越人,同时揭竿而起,杀向各地郡县,劫掠汉人村镇,绞杀地方官吏,造成无数***,甚至在富春山一带,与吴军进行了一场决战! 吴军经过军事改革,战斗力显著提升,武器装备() ,也先进了不少,按道理来讲,山越人根本不是对手,可问题是,架不住人多啊!孙翊所部,总共才五万人,而且进入山越地区后还不断分兵,富春一战,他只集结了三万兵力而已,可潘临统领的山越联军,却有二十万之多! 这二十万人,都是从各地赶来,加入队伍的山越百姓,除了青壮男丁外,还有不少妇孺老人,手里拿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连耙地的叉子都用上了,简直就是一伙乌合之众,若单拎出来,肯定打不过吴军,可二十万这么恐怖的数字,就算吴军精锐,一见之下,也是头皮发麻! 漫山遍野,如潮水一般涌来的山越人,无穷无尽,绵延不绝,三万吴军能抵挡多久?双方激战一场,才一个时辰不到,吴军就败了,而且是一败涂地,一溃千里!主帅孙翊,逃跑不及,苦战力竭,最终亡命疆场! 说到底,还是孙权太过自信,以为经过改革,军事实力已经显著提升,解决山越问题正是时机,却不曾想,因为采用了过激的手段,而遭到反噬,最终搞得整个江东地区,一片混乱,闹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才逐渐平息! 经过这样一场声势浩大的内乱,外加天灾造成的影响尚未恢复,如今的东吴,可不就像张昭所说的那样,多事之秋,疲敝之际,还哪有余力再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战争?明智的选择,就是休养生息,以待来日,根本不该轻举妄动! 况且,张昭说的静观其变,坐收渔利的战略,其实也未必没有收效!倘若孙权听从了张昭的意见,那么当曹操调走张辽淮南军和李典徐州军的时候,机会不就来了?东吴北面的敌人,一片空虚,他还不是想打哪就打哪吗! 可遗憾的是,孙权并没有采纳张昭的建议,因为他决心动兵,是气不过刘纬如此风头正盛,必欲与之争锋!况且,唇亡齿寒的道理,孙权也非常清楚,他的目标,不是曹魏,还是刘纬! 第三十四章:人心不齐 张昭劝说孙权不要轻举妄动,所道之言,是很有道理的,也是基于实际情况出发的诚恳告诫!可问题是,孙权的心里不这么想,他也有自己的一番道理! 嫉妒眼气刘纬,肯定是有的,孙权就是这么一个心胸狭窄之人,不过身为一方领袖,他考虑的,可不仅限于此,而是唇亡齿寒,一旦曹魏真的被刘纬打倒了,难道他孙权,就有好果子吃吗? 刘纬之心,志在统一天下,傻子都能看出来,孙权又岂能不知?一旦曹魏覆灭,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江东,必趁胜利之余威,挥师渡过长江,横扫东吴,完成天下一统的大业!到时候,孙权既无内力,又无外援,肯定也是败亡的下场! 江东基业,由孙坚草创,传至孙权之手,已历三代,他当然希望能将父兄基业发扬光大,传之千秋万世,而不愿毁在自己的手里!可如今的天下大势,却岌岌可危,汉国日益强盛,东吴风雨飘摇,若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覆灭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试想一下,倘若孙权北攻曹魏,帮刘纬灭了曹操,那岂不是助纣为虐,与狼共舞?羊吃光了,狼肯定回头就会咬自己,孙权心如明镜,又岂能令刘纬如愿? 眼下,刘纬正在北伐中原,汉军精锐,齐集北方,南路空虚,正宜图之,不仅能收复荆州(多年以来,孙权对刘纬强占江陵一事,始终耿耿于怀,因而坚持认为是收复),还能从背后捅刘纬一刀,使之首尾难以兼顾,在中原战场,也一败涂地! 如此一来,汉国一家独大的局面定然不复存在,天下将恢复三足鼎立之势,东吴不仅可以自保,还能借机修炼内功,积攒实力,将来再寻机图谋曹魏或西蜀,成王霸之业,甚至建国称帝,这才是高瞻远瞩,深谋远虑之略! 相比之下,张昭的建议,就太过保守了,只是被动抵抗,苟延残喘之计,却改变不了天下格局!他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半截入土之人,当然可以不在乎,可孙权正值壮年,雄心未泯,又岂能不在乎?东吴,可他孙家的基业啊!. 除此之外,孙权觊觎荆州,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心思,那就是劫掠荆州粮草,缓解粮食短缺的危机! 历经一场内乱和天灾,东吴损失惨重,虽然农业生产,已经开始复苏,可粮食的缺口依然很大,许多郡县,都有不少人因饥饿而死,更不乏由于吃不饱饭,或落草为寇,或揭竿而起之人,长此以往,孙权江东之主的位置,恐怕都要坐不稳了! 而荆州呢,风调雨顺,屡获丰收,储粮充裕,富得流油!夺占此地,意义不言自明,还能瞬间缓解江东的缺粮危机,绝对是战略板块上的重要一环,孙权垂涎三尺,又岂能不动心! 此乃天赐良机,不容错过,一旦刘纬结束了中原战事,孙权可就再没有图谋荆州的机会了!因而,他必须行动起来,当然不能采纳张昭的保守建议! 不过,我们也说了,孙权召集群臣商议,主要还是为了统一人心,使东吴上下团结起来,共同对敌!否则,孙权完全可以乾纲独断,还开什么会呀!于是,他在否定了张昭的意见之后,只能是耐着性子,把自己的一番想法与谋划,和盘托出! 孙权抛出了自己的底牌,大殿之上,东吴群臣,立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情绪和想法,各有不同! 有的人,对孙权如此的战略眼光大加赞赏,认为这的确是目前最佳的选择;有的人则对此持保留意见,赞同张昭的说法,认为不宜出兵;有的人,干脆就是一副冷嘲热讽的嘴脸,认为孙权纯属异想天开,与汉王刘纬开战,一定是凶多吉少,肯定赢不了;还有的人,默不做声,面沉似水,也不知道心里究竟在盘算着什么! 眼见于此,孙权难免有些心凉!如同自己所料,东吴现在,果然人心离散,各怀心思,若不() 能统一思想,团结一致,别说出兵了,就是不出兵,长此以往,也不行啊!这场朝会,确实很有必要,否则,万事休矣! “诸卿!以为如何?”东吴群臣,叽叽喳喳地议论了半天,孙权终于开口,环视众人,满脸肃然,郑重问道! “主公!在下以为……子布(张昭)先生,言之有理!时下府库存粮,不足十万,何以发兵耶?”首先站出来回应孙权的,是顾雍,身为扬州刺史的他,主要负责地方政务,对实际情况,了如指掌,当然支持张昭的意见! “哦?”听了顾雍说的数字,孙权也是大吃一惊,他知道现在存粮匮乏,却没想到,已经到了几乎告罄的地步!整个扬州地面,所有府库存粮加在一起,还没有十万石,拿什么打仗,这还真是个现实问题! “主公,据江夏军报,彼荆州水师,已进驻乌林,似早有防范,未可轻进也!”顾雍话音刚落,东吴水军大都督全琮,也站了出来,拱手禀报道! 全琮居然成了东吴水军大都督?是的!陆逊之后,孙权着实无人可用,让诸葛瑾代理了一段时间大都督之职,可他实在太忙,又管政务,又管军务,又要配合张昭推行变法新政,分身乏术,于是孙权便委任全琮,做了水军大都督;孙桓,为步军大都督,也是矬子里拔大个的无奈之举! 好在全琮这家伙,还算有点军事才能,他的副手朱然和张承,也都能力不弱,这几年来,将东吴水军,治理得井井有条,战斗力也得到了显著提升,成绩,还算合格! 不过,当年刘纬率领水师,进入东吴,全琮等人,曾经与他在彭泽湖一场大战,被打了个大败亏输,心理阴影到现在还没有消退,全琮一听要与汉军开战,便紧张不已,当然不愿孙权轻易动兵! 顾雍和全琮,一文一武,竟然都反对出兵荆州,孙权明显有点下不来台了,面色冰冷,一脸不悦!就在此时,诸葛瑾赶忙站了出来,却与众人不同,他竟然支持了孙权的战略构想! 第三十五章:力挺支持 孙权向群臣道出了准备用兵荆州的想法,甚至苦口婆心,详细解释了其中的缘由,可是偏偏有人不愿买账,以顾雍和全琮为首的一批文武臣将,以客观条件不具备为由,表示了反对的意见! 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但所说的问题,确实是客观存在的,亦不容忽视,孙权听了,虽然满心不悦,也是十分无奈,顿时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幸亏诸葛瑾及时站了出来,力挺孙权,支持了出兵的方略! 诸葛瑾说,东吴目前面临的严峻考验,是如何生存,而非自保!强敌虎视眈眈,早晚欲图吞灭江东,若不能趁此良机,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还是固步自封,踟蹰不前,往后就只能洗干净脖子,候着刘纬来杀了! 唇亡齿寒,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东吴虽然不能帮助曹魏,一起抵抗刘纬,却也得为自己考虑,拓展生存空间,并争取机会打击对手,削弱其实力才是! 因此,诸葛瑾认为,孙权说的对,刘纬北伐中原,乃东吴至关重要的契机,如果不能把握住而坐失良机,江东基业,早晚毁于一旦,此乃事关生死存亡之道,万万不可犹疑! 听了诸葛瑾一番慷慨陈词,孙权的脸色终于和缓下来,并不住点头,表示赞同和认可!他对诸葛瑾的表现相当满意,看来这个长史,自己没有选错,关键时刻还是能领会我的意思,坚定拥护我的决定,是个忠臣! 诸葛瑾确实是个忠臣,且封建主义愚忠思想非常浓厚!他觉得,既然自己选择了为孙权效力,就该设身处地,为他着想,决心站好最后一班岗,为东吴贡献自己最后的力量! 为什么是最后的力量呢?因为诸葛瑾已经越来越感觉到,东吴覆灭在即,孙权这位主公,除了瞎折腾,一无建树,早晚要把江东基业毁于一旦! 诸葛瑾是个保守之人,受传统思想影响很深,他对改革新政这种事情,岂能认可?因此,他觉得孙权纯属是在瞎折腾,尤其是执意攻打山越所带来的恶果,已经令诸葛瑾失望至极! 还记得吗?当初诸葛瑾出使江陵之时,刘纬曾经向他伸出了橄榄枝,可诸葛瑾却拒绝了!不过,诸葛瑾没有把话说死,还是留了点活口,那就是如果刘纬将来真的统一天下,他诸葛瑾愿意效力,为江东百姓,为天下苍生,贡献微薄之力! 这话,其实核心意思,就是诸葛瑾不愿背叛孙权,却也不想辜负刘纬的青睐,只要孙权还在一天,他便尽忠一天;可有朝一日,孙权覆亡,江东一系势力也不在了,他便愿意为刘纬效力! 显然,眼下东吴一方势力还在,孙权也还是江东之主,诸葛瑾当然选择忠心耿耿地为他效命,拥护孙权的战略构思,正是出于此心! 不过,诸葛瑾也十分清楚,对于东吴来说,这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他鼓励孙权大胆去干,成则发扬光大,败则走向灭亡,前途命运,在此一搏了! 站好这最后一班岗,诸葛瑾也算报答了孙权的知遇之恩,尽了自己所能,忠心侍主,即便将来东吴真的覆灭了,他也问心无愧!这就是诸葛瑾力挺孙权,支持他用兵荆州的原因所在! “敢问子瑜,粮草不足,何以用兵焉?”诸葛瑾的一番话,虽然有理有据,却还是没能说服顾雍,只见他转向诸葛瑾,略带一丝揶揄之色,提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古代战争,尤为如此!我们曾经说过,军事行动一旦开展起来,所需要的粮草,是平时的好几倍,耗费甚巨,现在东吴存粮不足十万石,别说出兵了,养兵都养不起了,还要主动挑起战争?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敢问元叹(顾雍的字),粮十万斛,可养兵久乎?”面对如此咄咄逼问,诸葛瑾显得不慌不忙,虽没有回答,却以一个反问,将了顾雍一军() ! “这……似可持半月耳……”顾雍没想到诸葛瑾会有此一问,没什么心理准备,犹豫了一下,直接回答道。 “半月之后,可继之乎?”诸葛瑾再度追问道。 “撙节用度,广集粮草,或可……复半月也……”顾雍其实也很为难,只能硬着头皮,如此答道。 “月余之后,夏粮未收,可有食,饲之乎?”诸葛瑾两手一摊,接着问道。 “恐……无粮可用耳!”顾雍好像有点明白诸葛瑾的意思了,不过还是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 “诸公且闻,若无非常之法,吴军将溃矣!与其如此,不如以战养战是也!”诸葛瑾忽然转向其他众人,环视一周,终于道出了他的真实用意!.c 大殿诸人闻听此言,恍然大悟!是啊!目前府库存粮,养兵都养不起了,就算省吃俭用,抠砖扒缝,淘弄粮草,也不够一个月的用度,可是一个月以后,新的夏粮还未成熟,有将近两个月的粮食缺口,这期间,十万吴军,吃什么?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你连饭都让人吃不饱了,饿着肚子,谁还给你卖命?届时吴军,必然士气低落,甚至军心涣散,溃逃不止,整个军事体系,将瞬间瓦解,无兵可用了! 所以,还不如向荆州发动进攻,按照诸葛瑾的说法,以战养战,用缴获来的粮草,给养大军,既实现了政治和军事上的目标,又避免了吴军因缺粮而溃乱的恶果,可谓一举两得,更是目前唯一的自救之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缓解这场缺粮的危机? 诸葛瑾的一番言论,真可谓说到孙权的心窝里去了,他执意出兵荆州,其中的目的之一,不就是为此吗!只是这话,由孙权来说,实在难堪,可诸葛瑾说出来,就显得十分自然了,等于替孙权发声,当了他的舌喉! 因此,孙权此刻的心情越来越舒畅,群臣听了诸葛瑾的论断,也是又开始了新的讨论,交头接耳,喧杂四起!不过,能看出来,大家对他的说法,普遍十分认可! 第三十六章:决意兴兵 自古以来,历史发展的规律,往往惊人相似!每逢天灾人祸,战争的幽灵,就不知道会从哪里突然钻出来,为害人间,群魔乱舞,生灵涂炭,仿佛难以摆脱的梦魇魔咒! 就比如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起因,不就是资本主义社会的一场全球性的经济危机么! 面对大萧条和经济危机,德国、日本和意大利,走上了对外侵略扩张的军国主义道路,给全世界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造成的损失,是自从有人类历史以来,规模最大,也最为惨痛的! 为什么富庶繁荣的年代,不易发生战争,一遇到天灾人祸,却容易爆发战争呢?相信大家能说出许多不同的理由,可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战争可以转移矛盾和焦点,转嫁危机! 就拿如今的东吴举例,他们不仅缺粮,更是因为一场与山越人的战争,搞得人心混乱,一片狼藉!罪魁祸首是谁?肯定是孙权啊!是他执意下令去招惹山越人,最终导致的恶果! 这也是为什么,东吴人心不齐,不能团结一致的根本原因,许多人都怨怼孙权,矛盾的焦点,集中在他的身上,孙权的位置,都有些坐不稳了,不采取应对措施,说不定哪一天,他的统治,就被人推翻了! 可是,一旦发生战争,尤其是对外战争,那就不一样了,军民百姓们的注意力,从孙权的身上,转移到了战事本身,还有谁会一直念念不忘孙权的过失?人们总是善忘的,过不了多久,孙权自身的危机,便会不治而愈,甚至换来万众一心的局面! 同样,东吴遭遇了粮食危机,已经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军民百姓都在挨饿,又无计可施,怎么办?唯有发动战争,侵略荆州,掠夺别人的财富,才能解决问题,这就是危机转嫁! 由以上两点来看,结合人类历史的发展规律,这一仗,孙权是必须要打的,他别无选择!正好,诸葛瑾力挺孙权,替他游说群臣,孙权自然乐见其成,心里乐开了花! 不过,拦路虎可不止顾雍一只,还有全琮,他所说的最新军情,也是客观实际,对此,诸葛瑾又有什么说法呢?全琮当然提出了疑问,不过诸葛瑾却显得胸有成竹! “江夏,乃用武之地也,西可进荆州,北可窥南阳,便不与汉军接战,亦可乘曹魏之虚,夺取宛城,威震中原耳!”诸葛瑾巧妙地回避了问题的关键,竟提出了北进之略! 全琮说,汉军荆州水师,已经在关平的率领下,进驻乌林,吴军若想夺取荆州,将十分困难,除非能击败关平,歼灭这支精锐水军!可是,现如今天下,还有谁会是汉军水师的对手?他们的战船和武器装备,太先进了! 且不说火炮等各种火器吧,单说战舰,也不知道汉王刘纬使用了什么魔法,不用划桨,不用拉纤,冒着黑烟,就能疾速前进,机动性强到不可思议!就凭吴军战船,能打得过他们才怪! 打不过汉军水师,突破不了乌林防线,谈何袭取荆州?汉军早有防备,开战将凶多吉少啊! 诸葛瑾并不否定全琮的说法,却提出了另外一种战略方向,那就是不一定与汉军水师开战,也可以选择北进南阳,攻夏侯惇一个措手不及! 诸葛瑾根据现有情报,断言南阳夏侯惇所部,必然会参与到中原大战之中,届时南阳空虚,吴军可乘势攻占,切断襄阳与南阳之间的联系! 驻守襄阳的,是曹魏水军大都督满宠,这家伙手里,虽然有千条战船,数万水军,却远不是吴军水师的对手,一旦后路断绝,成瓮中之鳖,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必将覆灭!届时,孙权便可乘机夺占襄阳,完成踏入荆州最坚实的一步! 襄阳毕竟是曹魏的地盘,被孙权抢先占据,汉王刘纬就算心里不痛快,也只能哑巴吃黄连了! 到时候,() 孙权可以根据中原大战的发展趋势,决定下一步,要不要与刘纬翻脸,继续进兵江陵!如果形势对吴军有利,再进一步,也未尝不可! 如此一来,荆州很有可能会全面落入孙权手中,并入东吴领地,如此富庶的一个大粮仓,被刘纬治理多年,如瓜熟蒂落的果子,被孙权直接摘取,岂不美哉! 可以看出,诸葛瑾的战略思想,其实是走一步,看一步,根据形势的发展,决定下一步的战略,十分稳妥!就算出现意外,孙权至少还能夺占南阳与襄阳,这两个地方的战争缴获,就已经不少了,还能将东吴的势力,逼近中原,将来有希望与刘纬分一杯羹,何乐而不为之?.. “妙哉!子瑜此计一出,荆州,乃囊中之物耳!”孙权被诸葛瑾的一番陈词,说得心花怒放,喜极而跃,竟拊掌称赞,洋洋得意,就好像荆州已经唾手可得! 然而,老臣张昭,偏偏不肯罢休,在孙权的兴头上,又泼了一盆冷水! “主公!老臣以为,子瑜之策,看似稳妥,实则凶险万分,稍有差池,必使东吴将士,陷万劫不复之境也!还请三思!”张昭拱手至上,一改平日里目空一切,倔强专横的态度,竟罕见地一脸悲切,诚挚恳求道! 张昭所言,亦有道理!还是那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管多么精妙的计谋,倘若架构太大,恐人力所不能控制,必将出现意想不到的麻烦! 按照诸葛瑾的谋划,吴军先攻宛城,再打襄阳,看似近便,实则千里跃进,在广阔的战略区间内,不停调动,甚至可以称为是跃迁,面实在太广了,谁能驾驭如此大规模的战役?东吴,现在有这样的优秀统帅吗? 若周瑜和吕蒙还在,说不定能够胜任,陆逊也可以!可问题是,他们死的死,废的废,剩下一帮庸才,难堪大用,打小规模的遭遇战还行,指挥如此规模的重大战役,没有一人能够胜任,这是个严峻的问题! “先生多虑耳!吾,将亲往之!”谁料,孙权听了张昭的谏言,不以为然,居然决定,“御驾”亲征! 第三十七章:集结备战 张昭现在,也学得精明油滑起来,从前他向孙权提意见,都是直言不讳,可今天,却拐弯抹角,隐晦表达,话中有话!不过,意思孙权听懂了,那就是纵览整个东吴,没有人能胜任如此大规模战役的指挥重任! 于是,孙权决定,自己亲往江夏,亲自指挥!此言一出,大殿之上的文武群臣,明显一怔,虽然什么也没说,气氛却变得相当诡异!显然,在这些人看来,孙权亲征,还不如派个信得过的将帅去呢! 孙权这家伙,自继位以来,江东之主当得还算凑合,马马虎虎,起码很有政治手腕,能控制住局面,镇得住场子,也算基本合格,可若论军事指挥,他是个纯粹的业余爱好者,自以为是,却屡战屡败,难求胜绩! 因而,江东之人,普遍已经形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孙权军事才能稀松,还不如普通一个校尉,若让他来指挥一场大战,必败无疑,甚至有人私下里议论说,孙权统兵,乃不祥之兆,不知会有多少江东健儿,葬送在他的手里! 这几年,孙权大概也总结了经验教训,学乖了很多,很少打仗,就算打,也是指派将帅,自己很少干预!可是今天,这家伙居然又想亲征了,众人听闻,岂能不惊?心都凉了! 群臣的这个反应,令孙权十分难堪,岂能看不出大家心里在想什么呢,不由羞愤不已,表情抽搐,嘴唇都在颤抖,怒火中烧!可是,孙权又不好发作,原因无外乎两个,一是因为今天的朝会,为的是统一人心,激励士气,不好当众翻脸;二是因为,众人心里的看法,的确是事实,孙权难以辩驳! “众人皆不语,何意哉?”孙权强忍怒气,慢慢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却必须给自己寻找个台阶下,因而突然提问道。 这是个致命的问题,谁敢回答!大殿之内,一片寂静,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下了头,生怕与孙权有目光的交流,就连张昭和诸葛瑾,也都噤若寒蝉,不敢吭声了! “唉……吾言亲征,乃虚持也,否则,何人可堪重任哉?”沉默良久,孙权忽然长叹一声,显得十分无奈的样子,像是在自言自语,又是说给众人听的! 是啊!东吴人才凋零,到现在为止,无论文臣还是武将,都是青黄不接,老一辈的,或者战死,或者病死,年轻人又不能迅速成长起来,独当一面,孙权能用谁呢? 陆逊还活着,按理说,孙权应该启用他!可是,如今的陆逊,已经成了个瘸子,且一心扑在治理夷洲的任职之上,就算孙权能原谅他,他也不能原谅孙权,逼死了儿子的刻骨仇恨,难以忘怀,陆逊还能为孙权统兵? 况且,孙权根本也信不过陆逊,一直认为他与刘纬暗通,能启用才怪!东吴群臣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没人会去触这个霉头,保荐陆逊出山,统兵挂帅! 于是,除了孙权亲征,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朱桓、徐盛、凌统等人,都是将才,而非帅才,难以胜任;诸葛瑾,倒是很有韬略,文武双才,可他偏重于文治,而非军事,能力也是不足!其余的人,就更不用说了,除了孙权,谁能挂帅?就算有,估计也没人敢承担如此重任,成功还好,失败了呢?责任太大了! 孙权刚才这句话,还有一层深意,没有明说,可聪明人已经听出来了,那是一种态度!孙权的意思是,自己只挂帅,但指挥,将假手于他人,至于是谁,孙权没有明说,不过很大可能,是诸葛瑾等一班群臣! 书中代言,在东吴的改革中,他们也效仿刘纬,组建了一个新的机构,名为兵马司,实际上,就是东吴的参谋本部,其职权范围与刘纬的参谋本部和曹操的五军都督府,都很类似! 兵马司的首席长官,名为都指挥使,其下设指挥使四人,分管情报、作战、练兵、后勤等四个方面的具体工作,由文() 官担任,实际上就是参谋本部! 孙权之所以给这些官职,取这样的名字,也是绞尽脑汁的结果,因为他不想让兵马司的权柄过重,威胁到自己的权力,称为“使”,顾名思义就是孙权派出的代表!他还特意选派一些文官,充任职务,也是怕武将们手握兵权,造了自己的反! 那么,都指挥使的人选,孙权最终定了谁呢?其实,谁都不合适!无奈之下,孙权便让诸葛瑾兼任了,因为此人,能力够用,且忠心耿耿,听话顺从,他也放心! 如此一来,孙权既然表示自己挂帅,却不亲自指挥,那么战役就该由兵马司来负责指挥,可不就是诸葛瑾等一班群臣的集体指挥么!听孙权这般说法,大殿内的文武群臣,才长出了一口气,终于不用担心孙权瞎指挥,坏了大事了! 那么,出兵荆州的战略,是否可以就此定下了?也不尽然!就算诸葛瑾提出了以战养战的方针,可集结兵力,调集粮草和武器装备,还是个细活,而且绝不能兴师动众,声势太大,引起汉国方面的警觉和注意,还得尽量秘密操作,这也需要大家共同商议,制定一套细致全面,滴水不漏的计划才行!.. 这个过程,我们就不必详细介绍了,也不用孙权来操心,兵马司便可以代为操作!总之,在一众人等的共同努力下,东吴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人力物力,终于在江夏集结了六万兵马,几乎是可以调动的全部战斗力了! 孙权自己呢,也是如期抵达了江夏,亲自督军挂帅,激励士气!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吴军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全面准备,南阳夏侯惇所部,却一直没有任何动作,就好像曹操把他们遗忘在脑后,并没有调遣他们一起参加中原大战! 要知道,诸葛瑾的北进战略,是以南阳夏侯惇所部被调走,宛城空虚为前提,他们不动,吴军便没有可乘之机,如何乘虚而入?就这样,开战的日期,被一拖再拖,粮草慢慢见底,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一场方略之争,不出意外,再度上演了! 第三十八章:意外之喜 孙权调集重兵于江夏,准备开战,却不料等候多日,南阳夏侯惇所部,毫无动静,根本没有参与中原大战! 其背后的真相,我们都清楚,夏侯惇是领受命令,准备西进关中,接应刘瑾的叛乱,当然按兵不动!因为,王后琪璎的生辰是固定的,早了不行,也只能等待! 可这个阴谋,孙权并不知情,眼见军中存粮一天天见底,他急得不行,只能是再度召集群臣,商讨应变之策,可以想象,一场方略之争,再度上演了! 如今,东吴六万大军,已经整装完毕,集结待命,可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想后悔也来不及了!因此,争论的焦点,并不在要不要打的问题上,而是在何时开打的问题上,众人产生了分歧! 以朱桓、徐盛、凌统和丁奉为首的武将们,主张不要再拖了,应该立即北进,攻打南阳;以诸葛瑾为首的,兵马司的文臣们,却主张再等等看,静观其变,以待时机! 诸葛瑾的坚持,是因为他心里十分清楚,以吴军的实力,若打陆战,恐怕不是魏军的对手! 就算经过军事改革,吴军战斗力得到了提升,那也还是水军更强,步军稍弱,就算能打败夏侯惇,夺取了南阳,也将是一场惨胜,损失太大,接下来用兵,可就无后继之力了! 那么,吴军可不可以借助水师之力,攻打南阳呢?暂时还不行!倘若由江夏沿水路北进,势必路过襄阳,惊动了满宠,这不符合既定战略,因而只能由陆路秘密北进,突然出现在新野、宛城一带,才能出其不意! 所以,为了能打赢这场仗,必须等待夏侯惇有所行动,南阳空虚才行,要不然,还不如不打! 可武将们却认为,军中粮草将尽,再等下去,纯属自取灭亡,若不能及时出兵,拿下南阳,全军不战自溃,还不如立刻出兵,拼力一搏,背水一战,说不定能战胜夏侯惇,顺利拿下南阳! 双方各有各的道理,各执己见,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吵得孙权烦心不已,十分头痛,一时间下定不了决心,不知道该听谁的,索性一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他想静一静,这场军机会议,也是就此结束,什么结果也没讨论出来! 众人遵令,退出中军大帐,孙权的耳根子终于清静了,可脑子里的思绪,却一刻未停,他也是在想,当下的局面,该如何抉择呢? 其实,孙权更倾向于诸葛瑾的意见,想再等等看!因为,他的战略规划当中,威震中原,与刘纬分一杯羹这一蓝图构想,令孙权十分期待,所以他更倾向于原计划! 拿下荆州,确实重要,可说到底,荆州依然不是天下核心所在!孙权忙活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机会逐鹿中原,只是偏安之君,就算拿下荆州,不还是偏安于南方一隅之地?奋斗一辈子,还是个草寇之流,孙权不甘心! 若能趁这一次的机会,拿下南阳,威震中原,对孙权来说,具有极大的吸引力,倘若按照武将们的主张,现在就去与夏侯惇硬碰硬,打下来还好说,可要是打不下来呢?还是诸葛瑾的谋划稳妥,等南阳空虚,再出兵,轻而易举,一击而定,岂不妙哉! 孙权之所以犹豫,没有明确表示再等等的态度,是见军心可用,将领争先,怕打消了他们的积极性。同时,孙权对粮草储备,也十分担忧,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他心里也没底,也怕这场豪赌,会把自己最后的本钱,输个精光! 这可如何是好呢?孙权在群臣退下之后,自己一个人在大帐之内,来回踱步,长吁短叹,满面愁容,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岂料,就在此时,有一人突然闯入帐内,把正在沉思之中的孙权,吓了一跳,抬头一看,竟是阚泽! “何故如此惊慌!”孙权对阚泽的无礼之举,十分不悦,忍不住责备他道! () 阚泽此人,是东吴有名的能言善辩之士,早年间曾是周瑜部属,后来周瑜死后,不得重用,甚至还曾经被孙权处罚,罢官夺职,沉寂了很久! 不过,如今东吴人才凋零,用人方面捉襟见肘,孙权不得已,又重新启用了阚泽,任命他做了兵马司指挥使,专门负责军事情报工作,这家伙还真不辱使命,干得不赖,成绩斐然,因而又重新获得了孙权的赏识与器重! “主公!薛敬文与程德枢,有回讯也!”阚泽一脸惊喜的表情,十分兴奋,根本没在意孙权的责怪,赶忙禀报道!新 “哦?彼可应哉?”闻听此言,孙权瞪大了眼睛,连忙问道。 “然也!”阚泽非常笃定,点头称是,情绪依然十分高涨! “大善!真乃天助我也!哈哈哈……”孙权非常高兴,甚至激动得直跺脚,接着朗声大笑起来! 什么情况?阚泽所报,究竟何事,怎么会让孙权如此大喜过望?很简单,就是孙权派阚泽暗中与薛综和程秉联络,约为内应,准备将荆州拱手献上! 还记得吗?薛综和程秉二人,本是江东之臣,因为在孙权病危之际,议立吴公世子时,支持孙绍,而得罪了孙权,不得已,举家逃亡到了荆州,投靠了刘备。 后来,刘纬消灭了刘备,吞并荆州,薛程二人,又适时投降了刘纬,竟被委以重任,分别担任了荆州牧和荆州刺史之职,替他治理荆州,也算兢兢业业,政绩斐然,功勋卓著,直至今日! 孙权虽然非常认可诸葛瑾的战略计划,可是却不敢完全指望于它,暗中还留了后手! 这个后手,就是孙权让阚泽派人秘密潜入荆州,与薛程二人联络,送上亲笔手书一封,言之凿凿,承诺对以往之事概不追究,并许以重惠,相约如果薛综和程秉,愿意暗通吴军,甚至献上荆州,必为东吴柱石之臣,位列台阁,封侯进爵,泽被子孙万世! 事实上,孙权并不指望此举真能成功,只是投石问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罢了,却没想到,事情居然成了,真是意外之喜! 第三十九章:隐私轶事 前文说到,孙权正为是否即刻进兵南阳而犹豫不定,难以抉择之时,却突然收获喜讯:薛综和程秉两位故臣,居然同意暗通东吴,作为内应,献上荆州!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其实孙权就是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还真成功了,他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连忙追问阚泽,其中的细节和过程,想了解一下,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阚泽一脸喜色,得意洋洋地打开了话匣子,从头到尾,讲述了一下事情的整个过程! 事实上,当初阚泽刚刚领受这项任务时,也是十分为难,认为成功的希望非常渺茫,却不敢辜负孙权的重托,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了任务,可绞尽脑汁,想尽力了办法,似乎都不管用! 人家薛综和程秉,在汉王手下,受到如此重用,官居州府要职,统治一方百姓,干得有声有色,凭什么理会你孙权伸来的橄榄枝,背负叛徒的骂名?就凭你开出的条件? 孙权许诺的条件,确实很优厚,换作一般人,也许会动心,可薛程二人就未必了,因为他们曾经是东吴的叛臣,正所谓好马不吃回头草,又岂能重投江东? 孙权心胸狭窄,谁人不知?汉王宽怀大度,谁人不晓?两人对比,高下立现,再加上汉国强盛,如日中天,东吴衰落,尽显颓势,行将覆灭,何去何从,不是很明显吗?谁愿意在如此关头,上孙权这条破船! 关键时刻,阚泽想起一个人,就是周鲂!也许对很多朋友来说,这个名字有些陌生,此人却是吴国中后期名臣,他的生平事迹,我们不必更多介绍,不过,他有个儿子名叫周处,就是著名典故“周处除三害”的那个周处,其实比他更出名! 兴鼎九年,周鲂时任鄱阳郡尉之职,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物,还很年轻,名不见经传!那么,阚泽为什么会想起他呢?因为周鲂恰巧正是薛综的女婿,同时还是程秉的学生,这关系杠杠的,你懂的! 我们说过,阚泽曾经被孙权罢黜,有很长一段时间,就是个平民百姓而已,他与薛综和程秉,没什么故交,也说不上话,可周鲂就不一样了,若派他去往荆州,游说联络二人,必定事半功倍! 不过,即便周鲂与薛程二人关系不一般,可他们就是油盐不进,听不进去劝,怎么办?周鲂毕竟是个晚辈,还是有点人微言轻,只有他一人前往,恐怕未必奏效,于是阚泽便又选了一人,与周鲂一起去往荆州,此人便是吕范! 吕范,我们已经许久没有提起过了,这老家伙,还没死呢?呵呵,没死,活得好好的!作为早年间曾经追随过孙策的老臣,吕范都快七十岁了,还活得劲劲的,眼不盲,耳不聋,精神矍铄,口齿如新! 不过,吕范虽然还活着,却早已告老还乡,不是他干不动了,而是因为他曾是孙策的铁杆臣僚,也是公子孙绍的支持者之一,孙权能待见他才怪! 当年,吕范想当庐江太守,孙权本来不愿意,结果还是让他如了愿,可后来呢,孙绍却在蕲春发展壮大,吕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坐视不理,孙权得知后,勃然大怒,以年老昏聩为由,直接把吕范给撸了,赶回家养老去了! 吕范虽然赋闲多年,可是他门生故吏,遍布江东,几个儿子,目前也身居要职,影响力依然还在!更为重要的是,当初薛综和程秉,之所以能从交州脱颖而出,进入东吴为官,正是得益于吕范的举荐,可谓是二人的伯乐和贵人! 一个是女婿和学生,一个是伯乐和贵人,这两个人的分量加在一起,似乎够用了!于是,阚泽便让他们拿着孙权的手书,乔装改扮成商旅,混入了荆州,登门递帖,还真就见到了薛综和程秉! 关系如此过硬的故人来访,薛程二人自然不敢怠慢,摆下了丰盛的酒宴,款待他们! () 可是,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吕范和周鲂准备借着酒劲,拿出孙权的亲笔信,并游说二人的时候,薛综和程秉却突然提出,邀请吕范和周鲂,一起投靠汉王! 这不是扯呢么!原来双方都有同样的欲图,还撞了车,而且薛程二人还先下手为强,堵了吕范和周鲂的嘴! 其实,薛程二人此举,纯属故意为之!常言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们焉能不知早已多年失去联络的故人突然造访,目的为何呢! 不过,薛综和程秉又不想闹得太僵,彻底撕破脸皮,于是就用了这样的手段,让吕范和周鲂的愿望,彻底落了空,酒宴之上,愣是没能把真实目的说出来!他们本来是想再找机会,拉拢薛程二人,却不料,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原来,从第二天开始,薛综和程秉便安排人,带着吕范和周鲂在荆州四处旅游,托辞州府公务繁忙,恕不能久赔,虽热情招待,不失待客之礼,却连面都不肯见了! 这可如何是好?吕范和周鲂,陷入进退维谷之境,一时间失望不已,担心没能完成任务,回去以后没法交差,却不料闲逛之中,偶然听到一个传闻,令他们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那一天,吕范和周鲂,去江陵城内的一所酒肆吃酒,邻座几人,神秘兮兮,还带着一脸坏笑,在那里聊着一件私密隐事,本来声音很低,却被耳力过人的周鲂听了个清清楚楚! 原来,众人私下议论的,竟是一个女人,此女姓赵,夫家姓张,人称张赵氏,貌美如花,却年纪轻轻,便死了丈夫,守寡多年,本来相安无事,最近却传出一桩风流韵事,那就是她与州牧公子薛莹,搞上了! 亡夫再嫁,在汉代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况且按照刘纬颁布的汉国法律,还鼓励寡妇再嫁,他们完全可以公开往来,不用偷偷摸摸,这有什么可议论的呢?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张赵氏最终没有嫁给薛莹,倒是被薛综八抬大轿娶进了门,摇身一变,成了薛莹的继母,这个意想不到的结局,立时被人们引为笑谈,整个江陵,甚至整个荆州,都在议论纷纷! 第四十章:被逼就范 吕范和周鲂,在江陵城一所酒肆内,听到了一桩风流韵事的传闻,州牧薛综,竟然抢了儿子的心爱之人,还把这个张赵氏,娶进了门,简直是匪夷所思,耸人听闻! 周鲂闻之,心中窃喜,因为他忽然发现了薛综的软肋,正可为己所用,回去以后,便对吕范道出了自己的一番谋划!吕范听了,也是十分高兴,不禁感叹,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那么,周鲂究竟想要如何利用此事,大做文章呢?他的计划竟然是要绑架赵氏,送往江东! 试想一下,薛综居然抢了儿子心爱的女人,要是薛莹不记恨父亲,那才怪呢!所以,父子二人,早已形同陌路,结下了难解的仇怨,一旦赵氏突然失踪,被人绑走,嫌疑人会是谁?首当其冲的,肯定是薛莹! 薛综身为州牧,抢娶儿子的女人,已经闹得天下侧目,议论纷纷,儿子再绑架了他的继妻,估计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薛综必然震怒,拿薛莹问罪,可事情不是薛莹干的,他肯定不会承认! 届时,这件事情,将传得沸沸扬扬,身为州牧的薛综,肯定要给外界一个交代,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赵氏!可是,赵氏已经被送去了江东,他肯定找不到,就只能以薛莹作为突破口,严刑逼供,寻找赵氏的下落! 问题是,薛莹根本不知道赵氏的下落,就算屈打成招,也说不清楚她究竟在哪啊!严刑之下,估计这小子,非得掉几层皮不可!而薛综呢,将陷入口诛笔伐的浪潮之中,搞不好,会被别人的吐沫星子给淹了!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大家都知道,薛综抢了儿子的女人,现在又拿儿子问罪,说不定就是一出苦肉计,真正目的,是为了逼死儿子,使自己名正言顺地霸占赵氏,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因此,薛综越是急切逼迫薛莹,他的目的就越可疑,尽管初衷是为了尽快找到赵氏,也还儿子一个清白,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件事,越闹越大,若被汉王所知,薛综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呢? 汉王刘纬,一向法纪严明,对作女干犯科者,是零容忍的态度!薛综抢了儿子心爱的女人,虽然龌龊可耻,却并不违法,但逼死儿子,可就是越权违法了!到时候,薛综可就走上了一条绝路,杀也不是,放也不是,惹一身腥臊! 关键时刻,吕范和周鲂,就可以出场了,去找薛综,告诉他自己知道赵氏下落,但交换条件是,答应暗通东吴,献上荆州!薛综被逼得走投无路,也只能就范,答应条件,反正赵氏在东吴,薛综若不肯配合,或者变卦,随时可以毁了他! 那么,程秉呢?这家伙置身事外,并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啊!实则不然!在汉国,一州司法,并非州牧所管辖,而是刺史负责,审判薛莹,薛综或于心不忍,或为避嫌,也不可能自己亲自来,定然会交给程秉全权处置! 如此一来,程秉也就被一同拉进来了,他可是逼迫薛莹的直接执行者,有滥用职权,以权谋私之嫌,若是被汉王刘纬知道,他还有命活吗? 总之,绑架赵氏,就是这场阴谋的开端,利用这桩风流韵事,不信薛综和程秉,不肯低头就范! 可以看出,吕范和周鲂,也是真够损的,居然能想到如此卑劣的坏主意!就连孙权听阚泽讲到这里,也是露出了一丝鄙夷之色,心里觉得如此不择手段,太过分了! 不过,这么做的效果,却出奇地好!如同周鲂谋划,东吴密探趁赵氏出门游逛之时,绑架了她以后,事情还真就如预期的那样一直发展,直到薛莹被抓,打了个遍体鳞伤,江陵城内,流言蜚语不断,诟病不止,人心浮动! 吕范和周鲂,正中下怀,见时机已然成熟,便又去见了薛综和程秉,依计而行,逼他们就范!薛程二人,岂肯轻易妥协,一开始态度十分坚() 定,就是不肯答应暗通东吴,可后来,却被吕范和周鲂给说服了,还是答应了! 薛综和程秉,大概也是看清了局势,自觉走投无路,也只能被逼就范了!否则,被汉王知情,就算不死,也得罢官夺爵,彻底毁了前程,与其如此,还不如重新投靠东吴,至少待遇不会比现在差! 眼见薛综和程秉答应了,吕范和周鲂十分高兴,连忙派人送信回来,向孙权禀报,他们则继续留在了江陵,等待孙权率领吴军,杀奔荆州! 这就是整个的过程!孙权听了之后,内心五味杂陈,说不清楚是个什么滋味!毕竟周鲂和吕范的手段太下作了,孙权觉得很丢人!阚泽似乎看出了孙权的顾虑,以一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劝解了孙权,让他能稍微心安理得一些!.c 阚泽觉得,这是情报战线上的一次伟大胜利,绝对能影响到整个全局!因此,他立即建议孙权,放弃攻打南阳的计划,转而率军攻打荆州,与薛综他们里应外合,趁刘纬北伐中原之际,一举拿下江陵,顺势吞并整个荆州! 阚泽的构想,令孙权很是动心,可是他却没能采纳阚泽的建议,因为孙权始终感觉哪里似乎有点不大对劲,却又说不上来,顾虑重重,下定不了决心! 优柔寡断,是孙权的性格特征之一,犹豫也属正常,可阚泽心里着急啊,他不想错过立下如此大功的机会,不断催促孙权,要赶紧下决心! 孙权思来想去,终于一咬牙,准备拍板决策,谁料,话还没说出口呢,突然又有一人闯进了中军大帐,他定睛一看,原来是诸葛瑾!这家伙,跑得气喘吁吁,一脸焦急的神色,却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子瑜……何事如此急迫?”孙权十分纳闷,赶忙问道。 “主……主公!南阳军……动矣!”诸葛瑾上气不接下气,倒了好半天的呼吸,才终于道出了如此重要军情! 啊?真的?夏侯惇,终于动了?这么说,机会来了?只是……眼下的情况,有了新的变化,到底攻南阳,还是江陵呢? 第四十一章:二臣相争 阚泽秘密拉拢薛综和程秉的计划居然成功了,令孙权十分惊喜!他几乎就要下定决心,改变战略,攻打江陵了,诸葛瑾却传来了南阳夏侯惇所部,终于有所行动的消息! 这下子,孙权又开始犹豫了,左右摇摆不定,如此一来,是执行原计划,还是改变计划,兵发南郡?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肯定是执行原计划啊!既然薛综和程秉已经答应暗通东吴,荆州已尽在掌握,又何必急于一时?先去攻打南阳,再夺占襄阳,薛综和程秉,接着顺势投降,整个荆州,都落入孙权之手了,利益岂不是更大!这并不是一道二选一的问题,完全可以同时进行啊! 我们都能想到,孙权又岂能想不到?他之所以犯了难,是因为,这就是一道选择题! 汉国目前的政权体系,经刘纬改革,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令出多门,各行其职,泾渭分明,互无交叉,州牧大权独揽,如同地方上土皇帝的局面,早已不复存在! 汉***队,由参谋本部统一指挥,州牧和州刺史,已经没有了军权,不能擅自调动军队,甚至连司法权,都已经大打折扣,统一归大理寺和督察院管辖! 因此,薛综和程秉,表面上看,是大权独揽的封疆大吏,可实际上,手里只有治理政务的权力,最多还管着各地维持治安的巡捕房,算是他们手里唯一的武装力量,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这也是刘纬之所以放心让薛程二人治理荆州的原因所在,他们就是有异心,也很难成事,因为军队不听他们的,若想造反或者背叛,除非能勾结地方驻军将领同流合污,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薛程二人,即便同意暗通东吴,作为内应,也因为手里没有兵权,而不能独立起事,最多只能控制江陵等少数几个地方而已,驻扎在荆州各地的汉军部队,一旦发觉情况有异,分分钟就能平定叛乱! 在这种情况下,孙权必须挥师杀向江陵,与薛程二人里应外合,才能顺利拿下南郡,只靠他们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换言之,这块牛排还没有烤熟,孙权要想吃到肚子里,还得再加一把火才行! 那么,孙权可不可以让薛综和程秉等一等,待吴军攻克南阳,夺占襄阳之后,再里应外合,占领南郡,继而拿下整个荆州呢?这的确是个办法,不过孙权担心夜长梦多,拖得时间久了,薛综和程秉,可能会后悔,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倘若定下计议,就必须趁热打铁才行! 因此,这就是一道二选一的选择题,要么按照原计划攻打南阳,要么改变计划,转向江陵进军!孙权明显患有选择恐惧症,一遇到这样的难题,又开始犹豫起来,一时间难以抉择! “主公?疑之何故耶?”诸葛瑾善于察言观色,看出了孙权的犹豫不定,连忙问道。 “呃……事有变矣……”孙权沉吟一声,随即让阚泽给诸葛瑾介绍了一下最新的情况! “此事……恐有不妥,望主公三思!”诸葛瑾听了阚泽的讲述,眉头紧皱,连忙拱手一礼,向孙权急切进言道! “哦?长史以为,有何不妥?”孙权还没回应,阚泽首先不乐意了,阴沉着脸,面带一丝愠色问道! 劝服了薛综和程秉,虽然直接执行者是吕范和周鲂,但功劳肯定是阚泽为首,这是他领导的情报战线上的功绩,当然不容别人抹煞!你诸葛瑾凭什么说不妥?难道,是怕我阚泽,抢了你的功劳? “主公!德润(阚泽的字)!薛程二人,乃受胁所允也,未可信之!况,彼受汉王厚恩,何以轻变?恐有不测之患耳!”诸葛瑾满腹狐疑,看着孙权和阚泽,拱手一礼,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 诸葛瑾的话,是两层意思!首先,薛综和程秉,不是心甘情愿,而是被() 胁迫,才答应,很有可能只是权宜之计而已,根本不可信!倘若吴军真的直奔江陵而去,这俩人却突然食言,改变了主意,岂不是白去一趟吗? 其次,薛程二人的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很难不让人怀疑其中有诈,万一这是他们的一出阴谋诡计,故意引诱吴军深入荆州之境,聚而歼之,岂不是中了他们的圈套?不可不防啊! “嗯……”闻听诸葛瑾此言,孙权沉吟一声,虽然没有表态,却微微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他的说法! 阚泽眼见于此,怕事情被诸葛瑾搅黄了,连忙争辩道:“荆州,虎据上游,俯视江东,为他人所用,如枭首之患也!如此天赐良机,长史如此多疑,必误大事耳!”新 阚泽这话,表面上,是在批评诸葛瑾多疑,可实际上,就是在否定他的说法!同时,阚泽还把孙权多年以来的担忧点明了,那就是为保江东无虞,必占荆州!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却要白白错过,岂不可惜? “北攻南阳,破局之着也,襄樊在手,何瞅荆州不平哉!阚泽舍巨逐末,误谏主上,乃祸国之女干佞耳!主公,万不可信之!”诸葛瑾本是个老实人,可今天情急之下,竟然怒了,不仅重申了北攻战略的重要意义,还指名道姓地批评阚泽,目光短浅,拣了芝麻丢了西瓜,纯属祸国殃民的佞臣! “尔……劣徒无礼!”阚泽被诸葛瑾如此异常的表现,惊得目瞪口呆,本来能言善辩的他,居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最后,只能指着诸葛瑾,大骂道! “休矣!二人无礼,目无本公乎?”见手下两位重臣,居然当着自己的面起了冲突,孙权十分不满,大声喝止了他们!诸葛瑾和阚泽,至此也是如梦方醒,赶紧收敛了过分的举动,卑微地躬身行礼,不敢吭声了! “吾意已决!着即兵发南郡!”孙权一脸怒气,看了看诸葛瑾,又看了看阚泽,竟忽然下定了决心,如此下达了命令! “唯!”阚泽听闻,心中窃喜,连忙拱手领命道;诸葛瑾,失望不已,抬头看着孙权,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目光逐渐黯淡,心灰意冷! 第四十二章:极度空虚 诸葛瑾之所以如此失望,是因为孙权的决策,等于放弃了东吴最后一次破局的机会,贪图蝇头小利,改变了原定的战略计划,虽看似可行,却等于踏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荆州,确实非常重要,令江东历代主公,心向往之,如果孙权能成功夺占,确实意义非凡!可是如今天下大局已变,情势早已不同,只拿下荆州,于事无补,且一旦汉军反扑,孙权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诸葛瑾的战略计划,高明就高明在,首先攻打的是曹魏的地盘,虽然会引起汉王刘纬的不满,他也说不出二话!这样,既不影响双方的同盟关系,又能获得巨大的利益,还留有很大的余地! 诸葛瑾本打算,等拿下了南阳和襄阳,再视中原战局的情况发展,决定是否与刘纬翻脸,攻打江陵,以及荆南四郡!.. 如果曹魏占据上风,那么吴军便可以痛打落水狗的架势,出兵南进,夺占荆州,趁机最大限度削弱刘纬;如果是刘纬占据上风,那么孙权就不要与他翻脸,可以由宛城挥师东进,攻打许昌,威逼中原,趁机抢一块蛋糕吃! 可现在呢?孙权决定直接进攻江陵,就等于是与刘纬翻脸了,一点余地都没留下!客观上,虽然等于帮曹操削弱了刘纬,却直接得罪了刘纬,他又岂能善罢甘休?一旦刘纬迅速结束与曹魏的战斗,腾出手来,转过头就会找孙权算账! 诸葛瑾的心里十分清楚,汉王刘纬,一直坚持着先北后南,先难后易的战略方针,目标始终锁定在曹操身上,暂时不会对孙权动手!对孙权而言,目前最应该做的,就是在夹缝之中求生存,并看准时机,反戈一击!倘若时机不成熟,还是不要与刘纬直接翻脸的好,以伐交伐谋的方式,逐鹿天下,也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可现在,孙权的选择,等于是把汉王刘纬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本来不想攻打东吴的他,说不定会利用这一次的机会,向孙权全面开战,一举歼灭东吴,再从西路和南路,夹攻中原,击败曹魏,统一天下!如此一来,孙权不是等于自讨苦吃,自取灭亡吗? 完了,一切全都完了!诸葛瑾最后想说却没说的那句话,其实就是这个意思,可因为他已经心灰意冷,便硬生生地把话咽了下去,他仰天长叹,闭上了眼睛,彻底放弃了最后的努力! 事实上,孙权的选择,对诸葛瑾的影响并不大,东吴灭亡,他还可以继续为刘纬效力,不失一州一郡之职;可孙权呢,他若失败,便是从高高在上的领袖之位跌落,非得摔得粉身碎骨不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主公,你好自为之吧! 眼见诸葛瑾不吭声了,阚泽十分得意,连忙小跑离开中军大帐,去传达孙权的命令了!帐内,只剩下孙权和诸葛瑾二人,眼见诸葛瑾情绪低落,闷闷不乐,孙权也有点不好意思,又开口安慰了诸葛瑾两句!诸葛瑾能说什么,他只能说没关系,便离开了孙权的大帐! 就这样,吴军在江夏停留多日以后,终于有了动作,说好不干预战役指挥的孙权,又食言了,竟亲自点兵,排军布阵!他命朱桓引军一万,出夏口,沿汉水西进,突袭华容,切断汉军乌林守军退路;命徐盛引军一万,由陆口至洞庭,沿江西进,夺取公安,阻截可能支援江陵的荆南汉军! 同时,孙权命令全琮,率领两万吴军水师主力,千余战船,沿江挺进乌林,准备与关平所部水军决战;丁奉,领军一万,乘船入云梦泽,以为策应偏师!而孙权自己,统领一万近卫军,进驻陆口,遥望乌林,亲自督阵! 可以看出,孙权的排兵布阵,还是有点水平的!朱桓徐盛所部,就好像两把尖刀,直插荆州腹地,不仅可以迅速接应江陵的薛综和程秉举事,更可以切断乌林汉军的后路!一旦后路失守,汉军水师,必将溃乱,则全琮水军,() 定能大获全胜! 只要能拿下乌林,其余诸地汉军,就都不是对手了,东吴六万大军,可席卷南郡,一举收复江陵!而丁奉所部呢,潜入云梦泽,神出鬼没,作为机动部队,可以随时支援应对任何一个方向上的战事,待南郡得手,孙权则可亲自领兵,前往江陵坐镇,接着布置进攻荆南四郡的战斗! 此战如果顺利,孙权还能夺占刘纬的经济支柱——华容火油矿!这里面的利益可太大了,对于目前缺粮缺钱的东吴来说,是个非常有益的补充! 孙权排兵布阵,显得意气风发,精神十足,诸葛瑾却在旁边,一言不发,始终保持了沉默!从表面来看,孙权的指挥没有什么问题,但诸葛瑾却隐约感觉,这一去,吴军或将凶多吉少,因为他始终不相信,薛综和程秉二人投降的诚意! 就这样,吴军终于开始行动起来,向南郡挺进!他们的进展非常顺利,朱恒和徐盛,没有遭到任何阻拦,便进入了荆州,可全琮率领水师,来到乌林的时候,却傻眼了,这里早已人去楼空,关平的荆州水师,居然没了踪影! 全琮不敢大意,连忙将此异状,禀告了孙权,孙权闻知,心中也存了个疑影!奇怪,不是说汉军荆州水师,就驻扎在这里吗?怎么人不见了?跑哪去了呢? 目前荆州境内,只有关平这支水军最具威胁,倘若不消灭他们,孙权就是占领了南郡,心里也不踏实!因此,必须查明,这帮家伙究竟在哪,并寻机与之决战才行! 于是,孙权派出了多路探马,寻找关平水师下落,还别说,很快就有了消息!据探马回报,荆州水师居然沿汉水,一路北进至襄阳,与满宠的曹魏水师,打起来了! 原来如此!刘纬一定是为了与曹操的中原大战,调遣关平进攻襄阳,以分散曹魏兵力和注意力,是策应性的进攻!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我孙权会在此时来攻! 哈哈,真乃天助我也,如今的南郡,已极度空虚,不趁机攻陷,更待何时!孙权想到这里,立即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第四十三章:进抵江陵 事已至此,有个疑问,那就是孙权为什么最终决定进兵南郡,放弃了北攻南阳的战略计划呢?原因其实非常简单,就是俩字:缺粮! 诸葛瑾的战略,稳健得当,步步为营,孙权可不傻,当然看得出其精妙之处,可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形势下,北进战略,已经越来越不合时宜,相反,西进南郡的战略方向,才是最佳选择! 数日之前,吴军存粮,尚有盈余,如果那时候立即北进南阳,粮草还够十天半月之用!可现在呢?因为夏侯惇迟迟没有动作,吴军在江夏苦苦等待了七八天,军粮白白消耗掉了一半还多,如今已经不足以供给六万大军,北进南郡的军事行动了! 倘若硬要执行原先的战略计划,那吴军就得省吃俭用,饿肚子!等到了南阳,一个个饿得眼冒金星,还怎么打仗!相比之下,南郡更近,可谓朝发夕至,吴军目前的军粮,勉勉强强,还能够用! 更为要紧的是,南阳和襄阳,是曹魏领地,虽然也是荆州范围之内,却与刘纬治下的南郡等地相比,大相径庭! 宛、襄一带的粮食产量,并没有那么高,再加上曹魏一场内乱造成的影响,被曹操调走了许多存粮,眼下夏侯惇又带兵西进,随军带走了大量粮草,就算孙权夺占了宛城,占领整个南阳,也搜刮不到多少油水,杯水车薪,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可南郡不一样,这些年在刘纬治理之下,连获丰收,储粮甚多,简直就是一座大粮仓!只有拿下了南郡,诸葛瑾提出的以战养战方针目标才能实现,否则,于事无补啊! 此刻的孙权,就好比是个饥肠辘辘的抢劫犯,一家富人,一家穷人,他抢谁家?难道是穷人家?进去一看,破衣烂衫,污泥瓦罐,米缸空空,户主人自己都吃不上饭了,孙权去了,连口粥都喝不着,那还去抢个什么劲啊!既然要抢,肯定是抢富人才对! 更何况,这户富人家,如今连个看门狗都没有,院门大敞四开,堆积如山的粮食和财富,无人把守,不抢更待何时!因此,孙权在得知了关平水军开赴襄阳,与魏军交战的消息时,打消了所有的顾虑,直接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孙权一声令下,各路兵马一齐行动,迅速向南郡各处急进,孙权本人,也是离开了陆口,与全琮水军一齐,沿江而上,直奔江陵的重要门户——江津! 孙权这一路,我们暂且按下不提,先说说朱桓吧!他领受的任务,是直插华容,突入南郡腹地,绕到乌林之后,切断敌人退路,同时接应江陵城内的薛综和程秉等人,他的军队,进展顺利,尤其是接到快马来报的孙权命令,更是加紧赶路,三天便抵达了江陵城下! 一万余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黑压压一大片,还全副武装,突然出现在江陵城下,势必会引起一片恐慌,朱桓为免误会,令大军停止前进,原地暂歇,同时派出使节,去往江陵城下,欲图联络薛综和程秉,叫开城门,进入江陵! 谁知,朱桓派去联络的传令兵到了江陵城下,与城头上互相喊话半天,城门也没打开,到最后,那传令兵竟然灰心丧气地回来了!朱桓见状,赶忙问道:“事,有变哉?” “未变!然,彼不信吾言,必欲见上将军也!”传令兵一脸无奈之状,两手一摊,如是解释道。 “哦?”朱桓闻听此言,先是一怔,可仔细想想,觉得倒也符合情理! 薛综和程秉暗通东吴,如此机密要事,怎能不小心谨慎?一个陌生面孔的传令兵去叫门,他们搞不清楚来者底细,又岂能轻易打开城门?对方非得要见朱桓本人之面,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薛综和程秉,过去是江东之臣,不认识一个普通小兵,但肯定认识朱桓,只要他现身城下,二人也就放心了,自然开门迎接吴军进城!于是() ,朱桓也没多想,便带着一众护从,骑马来到了江陵城下,仰望城头,高声呼道:“吾乃吴公帐下,左将军朱桓是也!敬文、德枢,二公何在?” 朱桓的嗓门挺大,他的喊话,在周围一片寂静的环境中,显得十分响亮,甚至产生了回音!城头上的人,肯定听到了,却迟迟没有回应,好半天,朱桓才听到有人答话! “请将军近前,二公即来一会!”对方的嗓门也不小,声音洪亮,掷地有声,而且,竟是一口浓重的蜀中口音! 朱桓闻听此言,心中一动,顿时产生了一丝疑虑,觉得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我离江陵城头,仅百步之遥,已经够近了,还让我靠前?是薛综和程秉眼神不济,看不清楚,还是有什么诡计和圈套? 蜀中口音?似乎不大对劲!江陵城内之人,怎么会操着蜀中口音呢?喊话之人,会是谁?薛综和程秉,为什么不露面?莫非……其中有诈? 朱桓想到这里,不由提高了警惕,四下张望,打算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却没看出什么异常!大白天的,视野很好,周围一马平川,大片平原,一目了然,也不可能有埋伏,难不成,是自己多疑了? “休穆将军!别来无恙乎?”正在此时,薛综突然出现在了江陵城头之上,挥舞着手臂,大声向朱桓喊道! “敬文公!”朱桓见到了薛综本尊,连忙挥手致意,刚才还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看来,没什么阴谋诡计,只是薛综和程秉出于谨慎,不得已而为之吧! 薛综毕竟年纪大了些,而且还是个文臣,没那么足的底气,如此隔空喊话,朱桓根本听不清!于是,他下意识地催动胯下坐骑,真的向江陵城下,不断接近,试图更清楚地,直接与薛综对话! 哪曾想,当朱桓越来越接近城下,还在与薛综有一句,没一句地对着话呢,城头之上,却突然射出了一轮箭雨,直奔朱桓及其护从人等迎面而来! “不好!中计矣!”眼见于此,朱桓连忙用手里的战戟格挡来袭之箭,并一声大呼,却为时已晚…… 第四十四章:遭遇讹诈 朱桓来到江陵城下,终于见到了薛综,却不料突然遭到城头弩箭密集射击,他顿时明白,自己是中计了,大呼小叫,赶紧退步,却还是晚了! 人会躲,甚至可以格挡箭支,可马不行啊!中国的骑士,很少有给马匹装配重甲的情况,除非是像虎豹骑那样的重骑兵! 朱桓身为将领,他的坐骑身上配有些许甲胄,可那点玩意,根本不顶用,在汉军弩箭密集射击之下,纯属是纸糊的,因而,即便朱桓没被射中,他的战马也难逃一劫! 朱桓的这匹枣红马,也是难得的宝马良驹,还是孙权所赠,爱如珍宝!可眼下,这畜生算是把朱桓给害了,突然中箭所传来的剧痛,令这匹性烈的战马顿时发狂,一个蹶子,就把朱桓掀翻在地了! 这一下,朱桓可摔得不轻!按道理来讲,作为一员武将,平时摔摔打打也是常有的事,早已练得皮糙肉厚,没那么不禁摔,可这回,却寸劲了,他落地之时,一条腿竟霎时之间,弯成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形状,只听“咔吧”一声,当场骨折了! “啊!”这种痛,没体会过的人,是无法理解的,朱桓今天是体会到了,钻心刺骨,差点没疼昏过去!他惨叫一声,顿觉眼前一片混沌,紧接着,便听到身边的侍从们,大呼小叫起来! 与朱桓一道而来的,是他的亲兵侍卫,约百人左右,也在这轮弩箭射击之下,损失不小!有不少人当场落马,或死或伤,侥幸无虞者,纷纷向朱桓靠拢,试图保护他赶紧退到安全区域! 可是汉军岂能令他们如愿?城头上的箭支,如暴雨一般不断射来,目标却是他们这么点人,火力太过集中了,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还能有多少人幸存下来?很快,便是一片血光,还能站立者,是越来越少! 朱桓眼见于此,心里这个后悔啊!自己怎么如此大意,轻信薛综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他要是可靠,当初就不会背离孙权,投靠荆州了!什么暗通献地,都是假的!主公啊,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真不该进攻南郡! 事已至此,疑问又来了!薛综和程秉,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到底是哪伙的?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薛程二人,根本不是真心投靠孙权,之所以答应暗通,是将计就计,诱使吴军进入南郡,予以重创,令孙权的图谋,彻底落空! 要想解释清楚,我们还得从那桩风流韵事开始说起!表面看来,薛综是抢娶了儿子喜欢的女人,可实际上,他也是无奈之举,背后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隐情! 薛综有两个儿子,长子薛珝,次子薛莹。薛珝早已成年,出仕为官,目前在长沙任职;而薛莹呢?却整天游手好闲,不思进取,不爱读书,不爱习武,就喜欢玩! 若仅仅如此,薛莹顶多是个令人失望的熊孩子而已,薛综也不用过多担忧,要命的是,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竟疯狂地爱上了一个寡妇,就是张赵氏,展开了猛烈的追求,闹得沸沸扬扬! 薛综此人,十分传统,打心眼里,根本不愿意让儿子娶个寡妇!不过,在汉王刘纬治下,寡妇嫁人,合理合法,自由恋爱也被提倡,若非实在过不去,他也愿意成全儿子的一片痴心,可关键是,张赵氏与薛莹,根本就不般配! 兴鼎九年时,薛莹才十七岁,未及授冠之礼,可张赵氏呢?已经三十一岁了,当他妈都有富余,怎么能做妻子!女大三,抱金砖,这都大了十几岁了,还抱个屁啊! 更严重的是,薛综还曾经派人秘密调查了一下这个张赵氏,了解到这个女人,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她守寡以后,与好几个男人的关系不清不楚,平日里打扮得花枝招展,游街逛市,招蜂引蝶,而且,她还十分贪恋钱财,靠美貌,专门勾搭有钱的公子哥,其实薛莹,就是她的一个猎物() 而已!新 如此品行不端,用心险恶,德行有污点的女人,薛综岂能让她嫁给薛莹?就算不考虑家族门风问题,也是害了儿子啊!倘若将来,她生了孩子,都不敢保证一定是薛姓骨血,就算是薛莹的骨肉,这个女人生的孩子,品行也好不到哪去,不是辱没了列祖列宗之名吗! 为此,薛综也找儿子谈过,苦口婆心,软硬兼施,甚至把调查张赵氏的结果,都如实相告了,可薛莹就好像被狐狸精迷了心智,怎么说也不听,还说薛综是造谣,恶意中伤自己的心爱之人! 薛综眼见儿子无药可救,暴怒不已,当即下令,让家奴院工,把薛莹关了起来,禁足,不许出门!同时,为了挽救儿子,薛综还把张赵氏请来府中,试图说服她,不要再纠缠薛莹了!薛综的想法是,既然这个女人爱财,大不了给她一笔分手费,打发了也就得了! 可让薛综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张赵氏绝非仅爱钱财,还贪恋权势,之所以选择了薛莹作为目标,就是因为他是州牧的公子!眼下,张赵氏见了薛综,竟百般卖弄风骚,秋波频送,嗲声嗲气地勾引起他来! 薛综,乃岭南大儒,名扬海内!同时,他也是个帅哥,虽然上了点年纪,却玉树临风,个傥不减,对于有“大叔控”的女人来说,还真挺有吸引力! 况且,薛综位高权重,家资丰厚,有钱有势,正妻早亡,正是张赵氏的理想人选,她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立马把薛莹抛在脑后,转而看上了薛综! 眼见此景,薛综被雷得外焦里嫩,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即便张赵氏相貌姣好,国色天香,可在他眼里,也是如同吃人的妖精一般,令人生畏,厌恶不已!于是,薛综当场翻脸了,大声呵斥这女人,让她滚出自己的府邸! 张赵氏岂肯罢休?见软的不行,来硬的了,居然当场撕破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露肩坦背,瘫坐于地,嚎啕大哭,指责薛综欺负了她,还要去报官! 薛综是个读书人,哪见过这般“仙人跳”手段,惊得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第四十五章:自行解决 前文说到,薛综为了儿子,把张赵氏请来府中,试图说服她放弃,却不想,反而着了这女人的道,中了“仙人跳”!一时之间,薛综震惊不已,直接呆立当场!.c 天底下,还有这种无耻之人?简直是……岂有此理!薛综惊骇之余,也是怒从心头起,想要发作,却突然发现,自己可能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薛综请张赵氏来府中,是为了儿子薛莹,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他当然不能当着旁人之面,与张赵氏讨价还价,所以屏退了府中侍者,现场只有薛综和张赵氏两个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眼下,张赵氏一口咬定,诬陷薛综欺负她,薛综百口难辩,因为没有人证啊!这件丑事,若是传扬出去,甚至闹到官府,丢人现眼,被人笑话就不用说了,薛综的仕途和命运,都有可能受此影响,乃至踉跄入狱! 若是在以往,以薛综的性格,肯定直接弄死这个女人,再悄悄处理了尸体,掩人耳目,暗度陈仓,也就没事了,可如今不行!在汉王刘纬治下,当官的可不敢如此明目张胆,草菅人命,国会议员、督察院、粘杆处,可都盯着他呢,就算身为荆州牧,薛综也不敢啊! 况且,在刘纬麾下效力的这几年,薛综也被他的不少理念所同化,十分认可刘纬的政治主张,又怎能带头坏法乱权,造成严重的恶劣影响,给刘纬添堵抹黑?杀人灭口的念头,也只能是一闪而过,想想就算了! 常言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是至理名言!人,若有所顾忌,便容易束手束脚,瞻前顾后;若无所顾忌,那就什么都敢干了,胆大包天,肆无忌惮! 显然,薛综是有所顾忌之人,面对咄咄逼人的张赵氏,他最后只能妥协了! 这个女人提出,要薛综明媒正娶,把她迎进门,作为正室夫人,薛综同意了;这个女人要求薛综给她娘家一笔重金,还有房屋田土,薛综也同意了!总之,她提出的所有条件,薛综都只能同意,没有商量的余地! 很快,这件奇闻异事,便传开了,父亲抢了儿子的心上人,强娶入府,惹人笑谈,可至少事情终于摆平了!薛综忍辱负重,实际上还是为了儿子,张赵氏嫁给自己,薛莹也就解脱了,不过,其中辛酸,可能也只有薛综自己知道了! 其实,张赵氏过门以后,薛综与她从未同房,只是当成夫人,豢养起来而已!至于薛莹那边,如何怨恨自己,如何反目成仇,薛综也无可奈何,他只能期望等风波平息之后,儿子恢复理智,能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这就是薛综所谓的风流韵事,其背后的真相!这个真相,只有他自己知道,旁人均不知内情,吕范和周鲂当然也不知道,他们竟然会利用此事来做文章,也是昏了头了! 张赵氏被绑架,突然不见了踪影,对薛综来说,其实是个解脱,他才不担心呢!在薛综看来,这个恶毒的女人,死了才好呢,早死早安生!同时,薛综也敏锐地察觉到,这件事,似乎与东吴有关,与吕范和周鲂的突然造访,亦脱不开干系! 于是,薛综与程秉秘密商议后,决定将计就计,表面上假装答应暗通东吴,可实际上,却做好了迎敌的准备,决心在南郡重挫吴军,为汉王彻底解除后顾之忧! 薛综和程秉心里清楚,如今汉王正在发动北伐,与曹魏大战中原,这个时候,后方可不能出事!但是,吕范和周鲂的到来,却已经证明孙权欲图有所行动,恐怕已在所难免,拦是拦不住的! 一旦荆州出了问题,对于汉王北伐中原的大业,将是个巨大的影响,势必导致他三心二意,瞻前顾后,难以集中精力,对付曹操!因此,荆州方面,最好能自己解决问题,不劳汉王操心,对大局才是最为有利的! 目前荆州守备力量不足,倘若孙权发大军来() 攻,恐怕难以抵挡,必须出奇制胜才行!于是,薛综和程秉密谋了请君入瓮的计划,并着手实施,痛打薛莹,上演了一出苦肉计,还真就瞒过了吕范和周鲂,把吴军引入了南郡腹地,先锋朱桓,果然中计了! 这就是为什么孙权和诸葛瑾,先后都产生了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觉,其背后真正的原因!只是可惜,孙权没把这种不祥的预感当回事,毅然决然地改变了计划,还真的一头扎进了荆州,诸葛瑾觉得不妥,却因为心灰意冷,再不想劝阻了! 朱桓中计了,摔落马下,身负重伤,好在身边的卫兵们舍命相救,冒着密集的箭雨,终于把他拖到了远处,离开了敌军的射程,暂时安全了!朱桓惊魂未定,慌忙往城头看去,发现刚才还没有的汉军青色旗帜,已经竖立起来,中军大旗之上,正书一“王”字,迎风招展! 姓王?谁呀?朱桓根本对不上号!书中代言,正是王平!在上一次的战争当中,黄忠发掘其才,又立下大功,王平被刘纬破格拣拔,委以重任,担当黄忠的副将,驻守秭归! 如今,黄忠被刘纬安排到汉中军事学院,学习深造去了,那么他的这支部队,便暂时由王平统辖!薛综和程秉,也是早就暗中联系了王平,晓之以大局之利,让他率军来援江陵,早已等候吴军多时了! “上将军!速退也!”朱桓还在呆呆地望着江陵城头,他的侍卫亲兵,却突然大叫起来,惊醒了朱桓!一开始,他还有些不高兴,虽然遭遇伏击,自己还受了伤,可身后的一万军还在,慌什么!退什么退! 可是,转眼之间,朱桓就傻眼了!他分明地看见,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平原周围,竟然涌现出无数汉军,正大声喊杀着,向吴军这里冲锋而来,其北路旗帜之上,正书一“張”字;南路旗帜之上,正书一“関”字! 这……这又是谁啊?关?张?关羽和张飞?不能吧!关键是……他们从哪冒出来的!朱桓目瞪口呆,惊掉了下巴,满脑子问号,可汉军的速度飞快,他一愣神的工夫,已经越来越近了! 第四十六章:一场激战 书中代言,来者并非关羽和张飞,他们此刻,还在江州牢城营接受学习改造呢,引兵杀将而至的,其实是他们的儿子,关兴和张苞! 张苞是个好小伙,关兴更是本性纯良,在刘纬吞并荆州的过程中,二人多少还立了点功,因此,他们的身份并不是战犯,属于临机起义的将领,从那以后,便归顺刘纬,一直在荆州任职,统兵镇守! 前面我们说过,州牧并不染指军权,可是薛综和程秉的计划,却得到了张苞和关兴的认可,他们愿意配合请君入瓮之计,伏击吴军,早已潜伏在江陵周围,等候多时了!新 可是,刚才朱桓四下观望时,没发现伏军呐,江陵城周围都是平原,一览无遗,关兴和张苞所部兵马,藏在哪了?其实,他们是藏在事先挖掘好的战壕里! 汉军受刘纬的影响,特别擅长土工作业,除工兵外,作战部队,也能挖掘土壕,人多力量大,没一天时间,便能修筑起如同后世战争中的战壕工事! 更何况,关兴和张苞他们,只是为了躲藏,不用挖多深,更不用多么坚固,只需要做好伪装就行,施工进度那就更快了,一个晚上,也就完工了! 因此,当吴军由东边而来的时候,根本没发现壕沟,更没发现里面还躲着人,便一脚踏进了伏击圈!眼下,关兴和张苞,率领所部兵马,发起了冲锋,一南一北,迅速靠近了吴军,并很快发起了夹攻! 在冷兵器战场上,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侧翼或后路出现敌兵,容易导致士兵们首尾难顾,三心二意,没法专心作战!更要命的是,主将朱桓,身负重伤,还离开了吴军阵列,无法亲自指挥,此刻,吴军一万人,等于群龙无首! 这个时候,便是考验吴军士兵和基层指挥官们基本军事素养和心里素质的时候了,失去了主帅的指挥,他们若能临危不乱,各自为战,其实问题也不大,怕就怕这帮家伙,心里一慌,便没了方寸,一通乱战下来,必败无疑! 那么,吴军的表现,究竟如何呢?差强人意!虽然经过军事改革和严格的每日训练,使这帮家伙的素质有所提升,遇见此种状况,没有立即溃散,却完全没有了章法,连个阵型都没摆出来,就被汉军杀入阵中,顿时乱做一团! 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们,主要也是汉军压根没给吴军从容布阵的机会,他们冲锋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有吴军试图用弓弩阻击汉军,却还没等到拉弓射箭,人家就已经冲到近前了! 况且,汉军冲锋,是松散阵型,人与人之间,保持一定距离,有点像“三三制”的冲锋形式,弓弩齐射,根本阻挡不了,除非是精准狙击才行,吴军弓弩手,射击移动目标的能力,远不及汉军,就是稀稀拉拉地射了几箭,也几乎没有命中目标! 就这样,汉军以排山倒海的势头,直接冲入了吴军阵列,居然还齐声高喊起一句话来,那就是:降者活,战者杀!翻译成现代汉语,就是缴枪不杀! 这是为什么?难道刘纬仁心仁德,要求汉军部队在战场上尽量少杀伤敌人,多俘虏敌兵?没有!刘纬就是再怎么仁慈,也不会这么要求,因为此举,容易使敌人产生侥幸心理,造成自己人的重大伤亡,在刀光剑影,你死我活的战场上,仁慈只能坏事! 既然如此,那还喊这话作甚?很简单,就是为了扰乱和动摇敌人的军心,瓦解他们的斗志! 不抵抗,就不用死?抵抗了,就必死无疑?那我到底该不该抵抗啊?手里的武器,是拿着,还是扔下?恐怕会有一些敌人,心理产生这样的疑虑,但就这么一个迟疑的工夫,也就露出了破绽! 显然,吴军之中,有些人就是如此,他们一愣神,汉军的钢刀就砍过来了,顿时血光四起,惨叫连片! 也有一些吴军() ,被汉军的气势所震慑,而吓破了胆,真的扔下武器,跪地乞降,像这种胆小鬼,也没人杀他,汉军士兵,直接越过去,继续作战了,后续才有人,把投降者草草捆绑起来,作为俘虏,原地收拢! 当然,吴军可不是面捏的,以乌伤兵为主体的这些士兵,还是投降的少,迎战者多!虽然没有阵型,也不讲章法,却与汉军斗成了一团,绞杀在一起,一时难解难分! 这里我们需要强调一点,那就是关兴和张苞所部兵马,都是荆州驻防军,数量很少!关兴手里,只有两千多人,张苞就更少了,才一千五百多人!他们俩加一起,不到四千,却对一万吴军发动了进攻,虽勇气可嘉,但吴军见汉军人数少,心里有底,也就产生了顽抗到底的决心,轻易不肯服输! 不过,战斗才进行了不到一刻钟,吴军将士就发现了致命的问题,那就是自己的武器装备,远不及汉军,体能体力,也有差距,虽然对方人少,却很难击败他们,伤亡不断在增加,可汉军呢,却几乎没伤几人,这仗继续打下去,凶多吉少哇! 朱桓在远处,观望着战局,也是心急如焚!一万人,吃不掉四千人,还崩了牙齿,损失如此惨重,这仗还能再打下去么?他思索对策的同时,也在犹豫,要不要鸣金! 就在此时,变故再度发生了,江陵城门,忽然打开,城内守军,大概三千余人,在王平的率领之下,高声喊杀着冲了出来,直奔朱桓而来,显然他们是打算出城支援关兴和张苞与吴军的战斗,但首选的目标,竟是朱桓! 眼见于此,朱桓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跑,可他的腿已经骨折,像一条死去的蟒蛇,软趴趴的,根本就撑不起身体!朱桓的身边,只剩下几个护卫,他们只能是连背带拽,拖着朱桓逃命,可这么一移动,朱桓的腿伤就更重了! “啊!痛哉!”几个护卫粗手粗脚,冒冒失失,拉拽朱桓,钻心之痛,直冲脑海,朱桓大叫了一声,便昏了过去!等到他昏昏沉沉半天,终于醒来之时,才发现,自己被俘了,而且吴军已经战败! 第四十七章:朱桓被俘 朱桓疼昏了过去,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发现吴军已经败了,汉军将士,正忙着打扫战场,收拢俘虏,被俘的吴军士兵们排起了长队,粗略估计,足有五千人! 这就有点夸张了吧?张苞、关兴,外加王平的兵力,加一起,也不到一万人,怎么俘虏了吴军五千多人?也不奇怪,因为朱桓被俘,吴军已无心恋战,当即溃败,跑了两三千人,其余的没跑成,被汉军追上,便立刻弃械投降,束手就擒了! 再看看汉军呢?损失一点不大,最多伤亡几百人而已,这是一场以少胜多的战斗,而取胜的关键,就在朱桓的身上!若不是他冒冒失失接近江陵城下,中了圈套而落马负伤,使吴军失去了指挥,战斗力大打折扣,汉军就凭这么点人,想要取得如此轻而易举的胜利,也几乎不可能! 此时的朱桓,简直是肠子都悔青了,更是痛恨薛综和程秉欺骗了自己,他仰天长叹之余,破口大骂薛程二人,言而无信,卑鄙小人,同时,他还大骂周鲂和吕范,是无能的草包,误军误国! 实际上,朱桓支持北进战略,一直急于出兵,没想到孙权改变了主意!朱桓本来是想建言孙权坚持北进,却没张开嘴,因为他曾经被孙权打压警示过,有所忌惮,只能俯首帖耳,听命行事! 这就是孙权多年以来,在用人方面的最大问题!有能力的,他不敢用;忠心耿耿的,他还要打压,警示!总之,孙权就怕有人会造反,威胁到自己的位置,采用了各种手段对付属下臣僚,却无形之中,造成了不良的影响,使臣下们,就算有话,都不敢说了! “尔可休也!败军之将,几多聒噪!汝,肯降否!”闻听朱桓大骂不止,张苞几步赶了过来,用手里的铁枪,一指朱桓面门,大声训斥并讯问道! “宁死不降!”朱桓很有骨气,尽管坐在地上,低人一头,却显得架势十足,把头一扬,斩钉截铁,坚定答道! “医者!为之疗伤!”张苞也是个勇士,心里还是蛮钦佩朱桓的勇气,也没多说什么,唤来军医,为朱桓检查伤情! 此时,朱桓的小腿,已经不成模样,弯曲的角度,令人看了,头皮发麻,汉军医者赶来,简单看了一下,决定给朱桓上甲板,进行正骨治疗,却遭到了朱桓的拒绝! “要杀便杀!几多花样!”朱桓一把推开军医,怒视张苞,依然十分硬气,看样子,是真的准备杀身成仁,为孙权尽忠了! “刷拉!”张苞眼见于此,也没废话,一把抽出腰间佩刀,直接丢在了朱桓的面前,看那意思,他是准备成全朱桓!你不是宁死不屈么,那就自裁吧! 眼见于此,朱桓反倒犹豫了!人嘛,就是这样,被别人杀,也就是眼睛一闭的事,可若是自杀,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决心!显然,朱桓对这个世界,仍有留恋,他还没有这个决心,盯着地上的钢刀,目光呆滞,直接愣住了! “视之!”张苞一看,就知道朱桓不想死,转而一指身后,示意朱桓自己去看!朱桓顺着张苞的指示看去,发现汉军正在打扫战场,有不少军医,正在给吴军伤兵疗伤! “尔可知,汉军之异质哉?”张苞顺势,接着问道。所谓异质,就是指与众不同的地方。 “不知……”朱桓还在望着远方的战场上,下意识回复到。 “此乃王者之师,仁义之师也!孙仲谋,可及汉王一趾乎?”张苞给出了他的答案,可谓直击朱桓灵魂深处!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根本无言以对,目光逐渐暗淡下来,彻底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是啊!汉王的军队,真的与别人大不一样,还为敌人治伤,能俘虏的,就不杀,听说还搞了个战俘营,还有什么战犯管理所,如此做法,旷古未有,足可见汉王其人,非同寻常,仁心仁德,海内皆闻() ,果然名不虚传! 相比之下,孙权可就差多了,他性情多疑,刻薄寡恩,对待臣子,如同防贼,还爱推诿责任,拿属下当替罪羊!张昭、周瑜、陆逊、陈武等人的遭遇,历历在目,相比汉王,可真是差得太远了! 眼前的张苞、关兴等人呢?原本就不是刘纬的臣子,而是他的敌人,如今却能为他所用,忠心耿耿,死心塌地,便足可见一斑!我朱桓,一生精武,战败被俘,却想着为孙权这样的主公殉难,也是太傻了! “未欲死乎?医者!”张苞见朱桓消沉不已,垂头丧气,就知道他已经不想死了,便叫医者赶紧给他疗伤,毕竟朱桓伤的不轻!这一次,朱桓没有拒绝,比较配合,眼中还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神色! 朱桓所部一万人,就这么报销了,不过他只是吴军先锋,后面还有徐盛一万人,还有孙权率领的主力呢!因此,汉军不敢怠慢,用最快的速度打扫了战场,准备接下来,迎接更为严峻的考验! 刚才吴军溃散之时,最终逃跑了两三千人,这些家伙,肯定有人会去向孙权报信,以使其有所警惕,因此,伏击已不现实,以薛综为首的荆州臣将们,只能坚守江陵,准备打一场艰苦的守城战!岂料,等了两天,竟不见吴军踪影,一兵一卒,都没等来! 这是怎么回事?原因就是,孙权得知薛综和程秉是假意归降,还设下埋伏,击败了朱桓以后,又开始动摇了,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并召齐各路统将诸臣共商大计,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薛程背信,休穆受俘!彼已有所备,我当何以应之?”孙权一脸怒气,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直接开门见山,进入主题!.. 很明显,荆州方面,已有所防备,孙权担心,江陵有重兵把守,很难攻克,也是想征询一下众人意见!同时,他被薛综和程秉给耍了,非常生气,羞愤不已,也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 可是,谁知道孙权心里是怎么想的,眼见他如此态度,没人敢吭声了,大家都保持了沉默! 第四十八章:暗中掣肘 孙权又开始犹豫了,进退两难,摇摆不定,本想征询一下属下臣将们的意见,却不料,没人吭声! 这也难怪!江陵城下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孙权阴沉着脸,群臣心中都有所忌惮,谁愿意当这个出头鸟,他们怕孙权故意找个什么茬,抓自己当替罪羊! 这就是孙权的问题了,平时这样的事情做多了,渐渐失去了人心!不过,别人不说话可以,有个人,却不得不开口,因为孙权的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到了他的脸上!此人,便是阚泽! 勾结薛综和程秉的计划,是阚泽执行的,如果成功,他便是首功一件,可如果失败,他就是最直接的责任人!因此,阚泽也不能不有所表示,谁让他计划不周,上了薛程二人的当呢! “主公!在下以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断无回头之理也!薛程二贼,背信弃义,当擒而诛之,以儆世人!”阚泽站起身来,拱手致礼,慷慨陈词,提出了他的建议! 阚泽为什么要主张继续西进呢?因为这是他唯一的选择!提出进军江陵,是他的主意,如果半途而废,可就不仅仅是损失一个朱桓那么简单了,他将难逃孙权的清算惩罚,肯定会倒霉! 因此,西进战略,必须坚持,虽然薛程二人临机反悔,不再是内应,可凭吴军剩下的五万大军,攻克守兵很少的江陵,还是很有希望的!只要能顺利拿下江陵,占领整个南郡,孙权一高兴,他阚泽也就没有过失了!所以,现在提出这个建议,他是为了自保! 闻听阚泽此言,孙权没有言语,面沉似水!帐中诸人,也是一脸肃然,侧目而视,很明显,他们都看出了阚泽的用心,对他这种做法,十分鄙视! 你阚泽,纯粹就是个练嘴的,根本不懂军事!朱桓所部,中计上当,遭遇敌人的伏击,以至失败,这确实不假,但一万人,愣是打不过汉军几千人,足以说明,对方之强悍,远超吴军! 朱桓所统领的部队,可是吴军一支精锐,其他部队,恐怕还不如他们呢!你阚泽还主张继续进兵,难道是想把五万吴军,往虎口里送吗?要去你去,我们可不去! 在场诸人,大多是这样的想法,当然斜视阚泽,可心里这么想,却没人说话,因为不知道孙权的态度如何,此时发声,与阚泽唱对台戏,万一不符合主公的心愿,不是自讨没趣吗! 阚泽呢,明显看出大家的情绪不太对劲,心如明镜,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为免尴尬,这家伙还真不要脸,转向诸人,反将了他们一军,一脸讪然,开口问道:“诸公,以为如何?” 阚泽够坏的,知道大家都不愿意开口,所以故意提问!这个问题,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应,所有人默不做声,不就等于是默认了吗?那么也就证明,自己的提议是合理的,孙权应该采纳!阚泽,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指挥使,此言差矣!军情万变,世事难料,敌变,我不变,必陷不利之境耳;敌变,我亦变之,则胜算多也!”丁奉是个直脾气,实在看不下去阚泽的拙劣表演,忍不住脱口而出,反驳了他的意见! 著名军事家孙武,在其著作《孙子兵法.九变篇》里,便曾经强调过,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身为将领,应根据不同情况,采取不同的战略战术,不应拘泥,要灵活变通! 丁奉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如今,敌人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吴军若还是以原计划进军,轻则,再中圈套,损失惨重;重则,全军覆没,有去无回,不能不谨慎啊! 孙权闻听丁奉所言,略感欣慰,因为他召集这次会议,目的就是为此!他希望众人,能集思广益,商讨一下如何应变的策略,而不是像阚泽这样,一根筋似的,默守陈规,他需要的正是变化! 因此,眼见终于有() 人开口了,孙权寄予了很大的希望,连忙问道:“依承渊(丁奉的字)之见,我当何以变之?” “这……恕末将才疏学浅,未有良策耳……”谁料,孙权主动询问,丁奉反倒缩回去了,沉吟一声,竟然表示,他也没什么好办法,然后就低下头,不吭声了! 丁奉这个表现,令人十分诧异,既然他反驳了阚泽,自然胸中已有良策,怎么又给咽回去了,不肯说呢?原因很简单,因为丁奉是公子孙绍的人,他怎么可能给孙权出谋划策!刚才开口,纯属是一时兴起,实在看不惯阚泽,可现在,他后悔了! 孙权这一次调集重兵,准备进攻荆州,孙绍自然责无旁贷,理应予以助力!可是他根本不愿意看到孙权的成功,又岂能真心相助?因此,这一次他只派出了丁奉,统领一万庐江军,加入了西征的行列,并在丁奉临行之前,万般叮嘱,不要为孙权搭台唱戏,甚至可以暗中掣肘,出工不出力,坐视他的失败! 最好的结果,是孙权此番出征,折戟沉沙,命丧疆场,孙绍正好可以凭借世子的身份,名正言顺,继承江东主位!他的态度,就好像当年淮海战役之时,白崇禧对待老蒋的态度一样,等着看孙权的笑话呢! 可惜,丁奉这人,性情有些刚直,不太会做戏,这般不自然的表现,令孙权当场起了疑心,并马上想到,背后可能有孙绍的影响! 这个可恶的孙绍,我都已经立你当继承人了,还跟我这玩套路!东吴已危在旦夕,此战若不能胜,必受汉王刘纬反噬,凶多吉少哇!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江东基业毁于一旦,你小子有什么好果子吃吗?江东主位都没了,你继承个鬼啊!.. 如此存亡之秋,大家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你孙绍居然指使丁奉暗中掣肘,出工不出力!竖子可恶!你等着,我就不信,我打不下荆州! “哼!便如德润所议,即刻发兵,挥师江陵!”孙权气急之下,热血上涌,像赌气一样,居然采纳了阚泽的建议,下达了继续进兵江陵的命令! 第四十九章:飞火流星 孙权又冲动了,竟一气之下,听从了阚泽的建议,决心按照原计划,继续进军江陵! 事实上,孙权也不完全是赌气,关键是现在军中存粮越来越少,若不能迅速拿下江陵,获得粮草补充,恐怕过不了几天,吴军便将陷入无粮可吃的境地,军心涣散,士气低落,必败无疑! 诸葛瑾提出的以战养战策略,肯定是正确的,因为东吴缺粮,就算不打仗,也养不起兵了,还不如打一场仗,靠缴获弥补不足!如果吴军能坚决执行诸葛瑾的战略,现在,恐怕已经攻克南阳,饱饱吃上一顿了,可惜的是,孙权节外生枝,非要改变策略,转而进攻江陵! 倘若薛综和程秉是真心归降,暗通孙权,这个选择,虽然不够理想,却也能解决缺粮危机,可问题是,这是个圈套,是薛程二人设下的诡计,那么情形就完全不同了! 吕范和周鲂此番去见薛程二人,事成还好,事若不成,便等于是给荆州方面通风报信,令其早有防备,不仅调来援兵,薛综和程秉,还把南郡周边郡县的百姓和存粮,紧急疏散走了,坚壁清野,连根毛都没给孙权留下! 因此,吴军这一路进军,虽然十分顺利,可所到之处,却基本都是人去楼空,缴获非常有限,寥寥可数,还不够塞牙缝的呢!大量粮草,已经被集中在了江陵城内,孙权若不能攻克江陵,就算占了整个南郡,也得不到补充,困也困死在这里了! 如此看来,孙权的选择,是正确的?不能说错吧,但最起码还有更好的选择!诸葛瑾一直冷眼旁观,实际上心里有更好的想法,却始终没说,一言不发! 在诸葛瑾看来,荆州空虚,绝非虚言,薛综和程秉,也是为了死守江陵,集中了荆州的所有兵力!这就导致除江陵之外,其他地方几乎无人守卫,这不就是孙权的机会吗! 据情报显示,关兴原本驻守长沙,张苞驻守武陵,可他们却都率军去支援江陵了,那么武陵和长沙,不就空虚了? 吴军完全可以放弃江陵,转而南渡,进攻长沙和武陵,再顺势拿下零陵和桂阳,使江陵失去了依托,成为一座孤城,待吴军平定荆南,获得粮草补充之后,乘胜利之势,再去攻打江陵,必势如破竹! 届时,汉军抵挡不过,就只能向秭归方向退却,甚至逃回蜀中,荆州便可落入孙权掌中!此略,乃避难就易,迂回进兵之策,可破眼下之困,扭转被动局面,获胜的把握,至少比直接进军江陵,要大得多! 既然有如此良策,诸葛瑾为什么不说呢?因为在他看来,这个策略,只能算作权宜之计,实际上,从孙权放弃北攻南阳,选择西进江陵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之路,东吴的覆灭,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已经无法挽回了! 况且,孙权目前正在气头上,诸葛瑾的建言,他也未必会听!诸葛瑾对孙权失望透顶,已经心灰意冷,他一言不发,其实是一种无声的抗议,因为他已经看不到希望了! 然而,诸葛瑾万万没想到,事情到最后,居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孙权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实实在在走了一回狗屎运!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我们暂且不提,先说说吴军进攻江陵的情况吧! 话说孙权一声令下,东吴五万大军,齐头并进,迅速行军,很快抵达了江陵,包围了城池!此时,有人建议,先礼后兵,派出使节,去城内劝降,孙权不听,严词拒绝,不顾吴军将士们长途跋涉之苦,当即下令,发动进攻! 孙权心里也是憋了一股火,气愤于薛综和程秉把他给耍了,决心拿下江陵,非千刀万剐了他们不可!同时,孙权也是想检验一下军事改革和武器装备更新换代以后,吴军的攻坚能力究竟如何,因而也没犹豫,就直接对江陵发动了进攻! 孙权之所以有如此() 底气,还是因为他已经获得了火药的制作技术,开发出了属于自己的火攻利器——飞火流星! 所谓飞火流星,是吴地一个名叫周陵的工匠,发明制造出来的远程火攻武器,它形似火箭,呈锥形构造,约手腕粗细,以皮革和纸张为外皮,置于木制发射架上,成排列装,引线连接在一起,使用时点燃引线,十枚一组,同时发射,喷射火焰,飞驰而去,打击目标! 飞火流星内部,装有火药和铁砂,落地后会发生爆燃和爆炸,引火和杀伤效果都很不错,且密集攻击,场面壮观,呼啸而过,如电闪雷鸣,威慑力亦不同凡响!孙权得之,非常喜欢,引以为宝,并亲自命名:飞火流星! 介绍了这么多,估计大家也听出来了,这飞火流星,其实就是加强版的二踢脚(双响炮)和窜天猴,不过,一发十枚的场面,倒是有点像“喀秋莎”火箭炮!难得的是,它不用以投石机发射,设计了两级构造,可凭火药喷力,直接推射出去,简直就是小号的古代导弹! 如此利器,孙权自然把它当成杀手锏,要留到关键时刻才用!眼下攻打江陵,正是试验这种武器实际作战效果的最佳时机!因此,吴军开始发动进攻,并没有马上冲锋,而是先发射了一轮飞火流星! 不得不承认,这飞火流星发射时的场面,的确异常壮观,数以百计的锥形火箭,被点燃引线后,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去,直奔江陵城头,没等城上的汉军反应过来,便纷纷击中了目标! “叮!咣!轰!轰!轰……”伴随着一连串爆炸的响声不断传来,江陵城头,立时硝烟四起,飞沙走石,灰土尘埃,弥漫升腾,不停闪出耀眼的火光,气势磅礴,撼人心魄! 吴军将士们眼见飞火流星如此威力,高举手里的武器,欢呼雀跃,如排山倒海,一浪高过一浪;孙权呢,更是洋洋得意,他微微一笑,捋着自己发红的胡须,似乎胸有成竹,志在必得! 第五十章:首攻不利 新式火器飞火流星,第一次亮相,便是如此惊艳,孙权见了,十分得意,更坚定了能拿下江陵的信心!兴奋之余,他下达命令,继续发射,打击汉军,让他们也尝尝被火器攻击的滋味! 还记得么?当初刘纬吞并荆州的时候,顺势直接就把南郡占领了,孙权派诸葛瑾前来交涉,诸葛瑾虽没要回南郡,却索取了***,从此以后,东吴也能自己制作火药武器了! 而在此之前,东吴没有火药,打仗的时候,没少吃亏!如今也有了如此厉害的火器,终于出了一口胸中恶气,孙权自然喜不自胜,并不打算见好就收! 于是,一轮又一轮的飞火流星,被发射上了江陵城头,一时间,东、北两面的城头之上,火光四起,硝烟弥漫,汉军没有心理准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那么,汉军为何不发动炮火反击呢?用虎蹲炮在城头与飞火流星对轰不就行了?不是他们不想,而是射程明显够不着!虎蹲炮的射程是接近两里,而吴军的飞火流星,射程竟远超两里,甚至可达三里之遥! 这个叫周陵的工匠,确实有点鬼才,他研制的这种火箭,喷射部装药量很大,推力强劲,因而保证了极远的射程!吴军完全可以躲在虎蹲炮的射程之外,攻击城头,汉军就是想要反攻,也是鞭长莫及! 况且,荆州驻军,虎蹲炮数量很少,江陵城内,总共才有五十门小炮,就是集中火力,也很难造成大面积杀伤,威力有限!因此,一时之间,汉军在吴军火器的远程攻击之下,落了下风! 眼见于此,王平赶紧下令,全军撤到城下躲避!这是个明智的选择,留在城头上,只能是白挨轰,无济于事,应该避敌锋芒,待攻城部队接近城下时,再上城防御不迟! 王平虽然是个小人物,可如今在江陵城内,却是最高军事指挥官,他一声令下,汉军将士,沿着马道,迅速撤到了城内,躲避起来,城头之上,空无一人,吴军再射来的飞火流星,便失去了杀伤力! 眼见于此,孙权连忙挥手下令,停止射击!打不到人,就不要浪费弹药了,是时候全军一拥而上,发起冲锋了! 伴随战鼓声声,吴军徐盛、丁奉所部,排出攻城阵列,推着各种攻城武器,从东、北两个方向,朝江陵城下挺进;与此同时,全琮率领水师,也从南边的江面上接近,命令水卒登岸,向江陵南城墙,发动了进攻! 可以看出,目前的战场态势,是吴军围城三面,发动进攻,却唯独留下了西边! 其实,这是孙权的主意,他认为江陵守军,并非汉军精锐,战斗意志,不会太强,给他们留个逃跑的缺口,更有利于迅速拿下江陵,若把他们围死了,这帮家伙无处逃生,势必死战到底,若迟迟不能结束战斗,对吴军不利,粮草不多,可拖延不了太久! 除此之外,孙权更在乎的是江陵城内储存的,数以百万计的巨量粮草,他怕把城内汉军逼急了,会将存粮付之一炬,那吴军可就真的欲哭无泪了!给敌人留点余地,放残军逃走,粮草或许能够保全,不至于被毁! 不得不说,孙权的做法是正确的,可惜的是,他低估了汉军作战的勇气与决心! 刘纬的部队,除了像归化兵那种杂牌军外,几乎全是精锐,哪有弱军?就算荆州驻军,连同将帅,原本都是刘备的人马,可归顺了刘纬以后,按照训练大纲,科学系统,严格训练之下,也是脱胎换骨,面貌一新了! 很快,孙权就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当各路兵马接近江陵城头时,汉军突然发动了反击! 东城墙下的吴军,徐盛所部一万余人,遭到五十门虎蹲炮齐轰,密集如雨的散射弹丸,带着复仇的怒火,向敌人飞袭而去,立时给他们造成重创,队形都被打散() 了,士兵们抱头鼠窜,立时溃散!新 北城墙方向上的丁奉所部,倒是没挨炮轰,却被城头的箭雨,射得根本抬不起头来,士兵们躲在冲车之后,瑟瑟发抖,头都不敢露,好不容易来到了城下,又立时挨了一波滚木礌石,还有热油不断倒下,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更要命的是,离得近了,汉军还不断往城下扔手雷!吴军堆积在城根底下,连云梯都没竖立起来,就被炸了个七荤八素,晕头转向,丁奉见情势不妙,赶忙下令,让士兵们又退了回来! 南城墙方向,全琮所部水军的进攻,也不顺利,他这边倒是没有炮火,更没有弩箭,却有几台大型投石机,被安置上了城头,冲着全琮的水师战船,就是一顿远程攻击,抛射的弹丸,是焦油制成的燃烧散弹,专门瞄着三桅战船的船帆打,还没几下子,就有十余艘战船陷入一片火海,火势迅速蔓延,难以扑灭,眼看是保不住了! 全琮目睹于此,赶忙命令战船散开,远离江边,避开投石机射程!可战船一走,已经登岸的水卒们却慌了,不知何故的他们,以为统帅下令撤退,居然扭头就跑,有的及时登上了舰船,有的没来得及,只能跳入江中,游水回船,被湍急的江流,卷走了不少人! 孙权在后方督战,目及此状,目瞪口呆!他本以为此战易胜,却没想到汉军竟如此顽强,摆出一副死战到底的架势,即便西边有退路,也没人退却!这仗,不能这么打下去了,否则形势将更加不利! 孙权想到这里,连忙下令鸣金!随着金钲敲响,三路大军,如潮水般退却了,不过取而代之的,是吴军又一轮飞火流星的猛攻! 显然,孙权对这种远程火器,信心十足,关键时刻,又祭出了飞火流星!眼下,汉军士卒都在城头上,瞄准他们一波连射,必定会造成大量伤亡,重创汉军!等到对方失去了抵抗力,再攻城不迟! 可让孙权大跌眼镜的是,飞火流星的这一轮射击,较之刚才,效果大打折扣,吴军总共发射了几百枚火箭弹,但汉军的伤亡,却微乎其微! 第五十一章:虚有其表 吴军首攻不利,孙权只能把部队先撤了回来,又祭出了飞火流星,猛攻江陵城头,却没想到,效果大打折扣! 因为汉军不知道吴军有这种新式火器,准备不足,所以刚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伤亡不小,可这回,他们已经有所防备,飞火流星,也就不那么可怕了! 汉军将士,普遍军事素养很高,临危不乱,应变能力和适应能力极强,刚才匆忙下城躲避之余,将领和士兵们的脑子可没闲着,经过思考,他们已经找到了克敌制胜的办法! 吴军这种原始火箭,比投石机发射的弹丸,速度略快,却远不及以爆速发射的火炮弹丸速度快! 火炮发射的弹丸,可谓转瞬即至,杀人于无形,你几乎看不到它们飞行的轨迹,可这飞火流星即便速度快,也还是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才能落上城头,这个时间差,就是汉军化解攻击的机会,他们可以发射弩箭,狙击飞火流星!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说,你这不是天方夜谭嘛,飞火流星速度那么快,是移动的目标,怎么可能射中?你这跟神剧里面用枪打飞机不是一个套路么,纯属扯淡! 谁说用枪不能打飞机?在抗美援朝战争中,我志愿军战士,就打下来过,还总结了经验广为效仿,怎么不可能?那是你没掌握要领!飞机在你面前横向移动的时候,当然打不到,可它要是直挺挺地冲你飞过来时,打不中那是你枪法不好! 当飞机直飞过来时,几乎没有横向水平位移,只有高低位移,这时候,只需要把握好提前量,根据飞机的运行轨迹和子弹的速度,向飞机即将经过的空间射击,就有很大的可能打中飞机! 不过,打中和击落,还是两码事!飞机也是坚固的工业机械,挨一两发步***,损伤不会太大,能不能击落,多少凭些运气,若能击穿驾驶舱,打中飞行员,或者损伤了重要仪器,或者击中油箱而起火,才有可能击落敌机! 另外,这里的飞机,指的是螺旋桨式的老飞机,要是换成喷气式战斗机,速度太快,子弹根本撵不上,肯定打不下来!要是谁说用步枪能打下喷气式战斗机,那才是吹牛皮的神剧情! 吴军的飞火流星,是喷气式战斗机么?显然不是!它的速度,估计与螺旋桨式战斗机差不多,不是没有射下来的可能!而且,飞火流星是直挺挺地射向城头,汉军弩兵正对着它,只需要把握好提前量,射出弩箭,就有可能击中飞火流星! 这个套路,与用弩箭,狙击投石机发射的火油弹或大型雷光炮,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难度更大了一些! 不过,这对于久经沙场,并接受过严格训练的汉军弩兵们来说,依然是小菜一碟,他们发挥百步穿杨的本领,向空中的目标射出密集箭支,几百枚飞火流星,至少一半被射中,或者脱离了攻击轨迹,颓然跌落于地,或者在空中,便发生了爆燃,甚至波及到了旁边的飞火流星! 这就是一次十枚,密集发射的问题所在!因为轨迹是事先瞄准好的,十枚飞火流星同时发射,在空中也是一个挨着一个的状态,其中一枚被射中,而发生爆燃,周围的九枚,几乎无一幸免,全都被炸开了! 当然,这只是一半,还有另外一半没有被射中的飞火流星,依然奔城头快速袭来,汉军又该如何应对?简单,王平命令士兵们,用精钢圆盾组成了一道密集盾阵,挡住了头顶,这些飞火流星下落之后,碰到盾牌,竟纷纷被弹开了,有的落入城内,有的落到城外,总之,几乎没伤到人! 飞火流星的爆炸部,采用的是延时引信技术,实话实说,周陵一个古代人,能有如此奇思妙想,着实难得,算是个了不起的发明!但是,问题也很明显,因为技术落后,延时并不能精准把控,飞火流星或者没击中目标就提前爆炸了,或者() 落地以后,好半天才炸,这就给了汉军抵挡的时间!新 就这样,几百枚飞火流星,或者被狙击毁于空中,或者击中目标后,却被弹开,失去了杀伤力!最终,只有三十多枚,在城头上爆炸而已! 那么,这三十多枚爆炸的飞火流星,杀伤效果如何呢?也是差强人意!汉军士兵,只有寥寥几人被烧伤或者被飞溅的铁砂击伤,还都是轻微的皮外伤,没有一人死于非命! 造成这一结果,精钢圆盾和甲胄的防护,自然功不可没,不过主要问题,还是出在飞火流星自己身上,它的设计,本身就有缺陷,杀伤力太差! 我们说了,这飞火流星,是两级构造,靠自身火药燃烧产生的推力发射,射程又那么远,可想而知,推进部安装了多少火药!可是,如果重量太大,就发射不出去,因而爆破部被设计的相对很小,火药量也差了很多! 形象点说,这飞火流星就是个大身子,小脑袋!身子是负责提供飞行动力的,脑袋才是杀伤敌人的,却又那么小,可想而知杀伤效果如何,也就是一团火焰,再嘣出点铁砂而已! 在刚才,吴军第一波进攻时,汉军没有防备,这才遭受了不小的伤亡,可我们没有说明的是,汉军的伤亡,大部分是伤,而非亡,直接毙命者,寥寥无几,屈指可数,主要是皮外伤和烧伤而已!换句话说,飞火流星看着场面十分壮观,威势嚇人,却并没有使汉军大量减员,轻伤士兵,仍可战斗! 目前这第二波进攻,汉军已有所防备,采用了主动的防御措施,飞火流星的威力,就更小了,不仅场面不如刚才那般热闹好看,效果也差得出奇,就好像节日里放的焰火,纯属助兴! 眼见于此,孙权彻底惊呆了,他以为是杀手锏的秘密武器,竟如此虚有其表,中看不中用!本欲重挫汉军,却只听了个响,这不是闹呢吗! “可恶!擂鼓进攻!”孙权失望至极,气急败坏之下,再度下达了强攻的命令,吴军将士没有办法,只能遵令行事,硬着头皮上了…… 第五十二章:天大喜讯 飞火流星如此不中用,其实并不意外,否则刘纬为什么要花费那么大的力气研制火炮呢?神火飞鸦,不就是个典型的例子?一开始的时候,这东西也很好用,但是,当敌人掌握了对付它的办法,就完全没有效果了! 而火炮不一样,它在这个时代,就是无敌的利器,任凭你有三头六臂,也得挨轰,几乎无法防御!孙权好不容易获得了制作火药的配方,却没有像曹魏那样研制火炮,倒搞出飞火流星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破烂玩意,也是昏了头了! 眼见于此,孙权气急败坏,下达了猛攻江陵的命令,吴军再度如潮水般涌向城池,开启了一场惨烈的攻坚战!不过,他们虽然人多,可武器装备相比汉军却差了一截,连续攻击了好几天,付出了惨重的伤亡,硬是没打下不足一万守军的江陵城! 战斗力上的差距,虽是造成这种结果的主因,可孙权有所忌惮,投鼠忌器,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他惦记着江陵城内的存粮,不敢拼尽全力,始终有所保留,否则早就拿下江陵了! 飞火流星,虽然杀伤力差,可引火效果挺好!如果孙权能豁出去城内的存粮不要,用飞火流星瞄着城内打,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江陵城必将陷入一片火海,汉军亦防不胜防,早就败了! 问题是,孙权舍不得啊!他最缺的就是粮草,倘若放火烧城,粮草也被付之一炬,他打下江陵还有何用?就这样,战局始终僵持着,吴军伤亡巨大,却始终突破不了城关! 更要命的是,军中存粮已经见底,已经坚持不了几天了,再这么下去,非得断炊不可!孙权无奈之下,命令全琮率领水军去江里捕鱼果腹,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因为没几天,江里的鱼虾便几乎绝迹,再也捕不到了! 网络之上,曾经有懵懂少年,提出过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饥荒之年,老百姓不打猎捕鱼果腹,却去吃树皮草根?这种如同“何不食肉糜”的问题,是典型的缺乏常识,好日子过久了,不食人间烟火! 有鱼有肉可吃,谁还会去啃草根树皮?到了这种地步,只能说明,野兽和鱼类,已经被捕光了,连耗子都没有了! 况且,野兽和鱼虾们也不傻,当饥民因为挨饿,疯狂地捕捉它们时,嗅到危险的味道,出于求生的原始本能,它们难道不会迁徙逃走,换个安全的地方生活吗? 眼下,便是如此,因为吴军大量捕捞,江陵一段的长江之内,鱼虾几乎绝迹,也不是被捕光了,而是它们纷纷逃走,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这下子,孙权是彻底没辙了,军中只剩下点压箱底的存粮,倘若再拿不下江陵,全军必溃!新 此时的孙权,更加疯狂,强令吴军发动连续进攻,就好像希望自己的军队多死点人,以减少军粮消耗似的!他究竟有没有这个心思,我们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吴军五万余人,打到现在,连轻伤员算在内,只剩下三万余人了! 陷入困境的孙权,也是歇斯底里,发了狠心,竟效仿曹操,搞起了残忍的,十者杀一的激励手段! 哪支部队作战不利,士兵十个里面杀一个,抽签决定,统军将领,也会受到惩罚,轻则降级免职,戴罪留任;重则,军棍伺候,打个遍体鳞伤,隔天还得继续率军进攻! 孙权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原来,他发现丁奉所部庐江军,作战最为懒散,每触即溃,结果几天下来,他们的伤亡反倒最小,自己的嫡系部队,损失巨大! 孙权心如明镜,知道丁奉是奉孙绍之命,来演戏的,根本不会拼尽全力,因此这些惩罚措施,都是冲着丁奉去的! 事实上,孙权也是错怪了丁奉,他也想尽力,否则自己的部队不也一样要挨饿吗?可惜的是,丁奉率领的这支庐江军,大部分是老弱病残,纯属乌合之() 众,根本算不上精锐,每触即溃,是再正常不过的表现了! 孙绍虽然派出了大将丁奉,支援孙权,看似十分配合与重视,可实际上却为了保存实力,根本没有派出精锐部队,更没有把压箱底的先进武器拿出来! 眼下,丁奉挨了军棍,手下士兵也被杀了不少,他也是干着急没辙,于是杀红了眼,居然身先士卒,率军攻城,试图激励士气,结果被汉军乱箭射伤,不得已只能撤下来,功亏一篑! 就这样,战斗连续进行了九天,江陵城依旧岿然不动,吴军却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到了第十天,孙权依然不肯罢休,还想下令,强攻江陵,却不料刚刚睡醒晨起,阚泽突然闯入大帐之内! 孙权上了薛综和程秉的当,本来就很窝火,对阚泽十分不满,眼下见他不经禀报,便擅自闯了进来,更加生气了,立时大怒! “混账!无礼过甚,该当何罪!”孙权衣服才穿了一半,还在榻上呢,被阚泽堵了被窝,当然十分震怒!对古代人来说,这是隐私,岂能被外人说看就看! “主公大喜!大喜也!”谁料,阚泽虽然被骂,却没当回事,反而一脸喜色,似乎有天大的好消息要禀报孙权! 孙权见阚泽如此表现,十分纳闷!连续九天都攻不下江陵,闹心还来不及呢,能有什么喜事?他不禁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怒气也消了一半,连忙问道:“何喜之有?” “今朝,水军于江上,拦阻一船,查之,乃获一人,倾心来投!彼至,则江陵之忧,可解矣!”阚泽仍是一脸的兴奋,连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孙权! “哦?何人来投?”孙权闻听此言,立刻来了兴趣,赶忙问道。 “乃汉王世子,刘瑾是也!”阚泽也没卖关子,满面喜色,如是答道! “何哉?”孙权万万没想到,来者,竟会是刘纬的儿子刘瑾,他一声惊呼,目瞪口呆!不过很快,孙权就从震惊中缓醒过来,兴奋不已,连鞋都没穿,便光着脚跑出了帐外! 第五十三章:贪功心切 故事讲到这里,终于与之前的情节关联上了!刘瑾叛乱失败,和徐庶谈条件,交出长安和众多人质,平息了乱局,自己却和孙尚香等人一起,踏上了去往东吴之路,准备投靠孙权,寻求政治庇护! 徐庶,也是不折不扣地履行了承诺,命令沿途各地放行,因此刘瑾一行人,从长安出发,途经汉中,进入蜀地,辗转到江州,又乘船驶出了峡口,顺利进入了荆州境内,一路上,可谓一帆风顺,畅通无阻! 徐庶为什么要如此守信用,眼睁睁地看着刘瑾逃走呢?因为刘瑾是块烫手的山芋,倘若擒获,如何处罚,将是一件非常棘手之事,汉王刘纬一向大公无私,保不齐会做出大义灭亲的举动,徐庶不忍看到父子相杀的悲剧,令汉王背负杀子的骂名! 更何况,孙尚香还在刘瑾的手里呢!徐庶就是想要阻拦,也无计可施,这个高级的人质,不仅是汉王的后妃,更是孙权的妹妹,还是公子刘琰的母亲,谁敢冒险伤她?而且,孙尚香一心想回东吴,探望亲人和儿子,去意已决,与刘瑾几乎是一条心,拦也拦不住啊! 因而,出于种种考虑,也是为了尽快平定叛乱,徐庶便给刘瑾开了绿灯,使他非常顺利地,便离开了蜀地!不过,徐庶也是没有料到,放纵刘瑾投奔孙权,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他若早知道,宁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截留住刘瑾! 这里面有个时间点,我们要搞清楚,那就是刘瑾从长安出发之时,徐庶还不知道孙权已经开始对荆州用兵,等到消息传到长安时,刘瑾已经从江州坐船,顺流而下,出了蜀地,想追也来不及了! 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时间差呢?是薛综和程秉的责任!他们居然违反了情报递送制度,如此紧急军情,竟是通过驿路报送至汉中,乃至长安的,却没有采用飞鸽传书,耽搁了不少时间! 还记得吗?我们早就说过,这俩家伙,不是安分守己之人,他们的野心不小,早晚会给刘纬惹出乱子来!当初埋下的这个伏笔,估计大家会以为,薛综和程秉后来背叛了刘纬吧? 不是的!他们对刘纬的忠心,还是很坚定的,知道自己除了在刘纬麾下效力之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又怎么可能背叛呢?唯有忠心耿耿,从一而终这一条路可行!事情坏就坏在,这俩家伙忠心之余,还有私心! 不得不承认,薛综和程秉二人,确属治政之才,领会刘纬的政治理念,也十分透彻,且认真肯干,这几年在荆州任上确实干得不赖,政绩斐然! 如果他们就这么一直干下去,早晚有一天,会获得升迁,跻身汉国权力中枢,成为国之栋梁!可惜的是,成绩有了,二人心里压抑已久的欲望,也在不断膨胀,野心蠢蠢欲动,朝思暮想能尽快进入汉国核心圈,已经迫不及待了! 因此,恰逢如此大变之局,薛综和程秉心中窃喜,认为这是个天赐良机,发觉孙权有图谋荆州的动作时,不仅没有及时向上面汇报,还故意设计,引诱孙权来攻荆州,以便重挫吴军,替汉王解忧,立下旷世奇功,作为自己的进身之资!.. 试想一下,如果薛综和程秉严词拒绝暗通孙权,他还会选择进军南郡吗?北进战略明显更优,没有薛程二人假意答应,估计这当口,孙权已经率军攻下了宛城,并转而正在攻打襄阳,又岂能出现在江陵城下? 因此,我们可以这样定论,那就是:江陵之战,本来不该发生,纯属是薛综和程秉为了立功而节外生枝!他们打算自行解决荆州问题,不给汉王添乱,又岂能及时汇报?倘若上面调来了援军,那胜利的首功是谁的? 所以,薛综和程秉,故意采用了最慢的上报方式,这才耽误了时间,致使刘瑾一行人,迅速而顺利地离开蜀中,来到了荆州,徐庶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世() 事难料,谁也没长那个前后眼,更没有后悔药可吃!徐庶的问题,在于低估了形势发展的复杂性;而薛程二人的毛病呢,便是太过自信,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书中代言,其实经过九天的苦战,汉军也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虽然他们的伤亡数字相对较小,战损比也远胜吴军,可是本来兵就不多,哪经得起连日的消耗?目前,偌大江陵城,只剩下三四千守军将士,还在苦苦支撑! 若不是关键时刻,城内民众自发上城,支援汉军守城之战,江陵恐怕早已陷落!薛综和程秉,纯属引火烧身,玩火***,贪功心切,作茧自缚,造成了许多不必要的伤亡!要是从这个层面来看,他们非但无功,反而有罪! 眼下,形势已经到了千钧一发,悬颈之秋,刘瑾突然出现了!他本来是想取道荆州,沿江顺流而下,奔赴江东,却没想到,在江陵城外的江面上,被吴军虏获,并直接被带到了孙权的中军大帐外! 孙权闻听此讯,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兴奋不已,鞋都没穿,就跑出帐外,准备亲自迎接刘瑾!他干嘛这么激动,如此忘我? 不用阚泽解释,孙权也明白,刘瑾来投,有他在手,自己便可大做文章!别说是江陵了,整个荆州,或许都能传檄而定!刘纬这个宝贝儿子,居然会背叛了自己的父亲,孙权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意外的惊喜,又怎能不让孙权兴奋过度,忘我失态! 不过,当孙权来到帐外之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刘瑾,而是孙尚香!刘瑾,孙权没见过,不认识,可孙尚香那熟悉的面庞,孙权岂能认不出?眼见自己的妹妹居然出现在这里,孙权一肚子的疑问,都被暂时抛到了脑后,眼圈一红,湿润了双眼! “尚香!吾妹……”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孙权的视线,他深情地一声呼唤,显得十分激动! “兄长!”孙尚香见到的孙权,也哭了,大呼一声,两步来到近前,跪倒于孙权面前!孙权连忙搀扶,兄妹二人持手泪目相望,一幅亲人久别重逢的感人画面,令在场所有人不禁酸楚动容! 到底是血缘至亲,可谓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又岂能没有真情实感?可惜的是,温情的瞬间,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五十四章:孤家寡人 孙权为什么会如此深情呢?除了与妹妹多年未见外,也是因为这几年来,他的内心悲苦凄凉,孤立无助,真正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孤家寡人的滋味! 还记得吗?当初孙权因为张昭的一句话,把他发配到了交州,同时还软禁了母亲吴国太!如今,张昭又被重新启用了,可孙权却无法原谅吴国太,至今仍把她软禁在府中,甚至连面都见不到! 这主要是因为,吴国太对国事干预过甚,还产生过换掉孙权,由孙绍继位的想法,触动了孙权的底线,母子之情,已经荡然无存! 吴国太对孙权虽有养育之恩,可她毕竟不是孙权的亲生母亲,也是没把自己的位置摆正,以为孙权孝顺,自己可以掌理乾坤,却不曾想,被软禁至今! 吴国太遭遇软禁,心情如何,可想而知,我们暂且不必多说!关键是,孙权的心境,也是每况愈下,囚禁了吴国太,骤然失去了“母爱”,他突然之间,反倒有点不适应了! 如今网络上,有一句话说得非常透彻,那就是:不要把平台的资源当成自己的能力! 此言,用在孙权身上,虽不算贴切,也能反应他的真实状态!有母亲在的时候,他感受不到吴国太的重要性,觉得她的存在,纯属多余,甚至对自己的权力,是个严重的干扰和威胁! 可一旦没有了吴国太,孙权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孤立,他一个人,有点玩不转了! 吴国太在的时候,其实对政务很少干涉,却能在孙权背后帮衬,替他笼络了不少人心!眼下,孙权囚禁了吴国太,令其足不出户,便没有人为孙权笼络群臣了,孙权的感觉,便是越发孤立,人人与他离心离德! 如果仅仅如此,孙权也不至于会有悲苦凄凉之感,问题是,没有吴国太镇着,他的夫人们,也开始作妖了,上演了一出出,一幕幕的宫斗剧情,闹得乌烟瘴气,几乎每个人,都把孙权当成算计和利用的对象,没有一个女人能真心待他,孙权又岂能不觉得自己是个孤家寡人! 尤其是步夫人,也就是著名的步练师,本来宠冠后宫,不是正室,却胜似正妻! 她本以为自己是将来吴王后之位的不二人选,却没想到,孙权迎娶了大乔,做了吴公夫人,她失望至极,也是不肯甘心,歇斯底里地整天闹事,搞得孙权焦头烂额,却又十分无奈! 步氏一族,虽不是江东大族,也是淮阴望族,与步夫人出身同族的步骘,现在还替孙权镇守和治理着交州,无人替代,投鼠忌器,孙权又岂能过分苛责步夫人?况且,他自己的内心,也觉得对不起步夫人,心虚理亏,有时候,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 结果,吴公府内,整日闹得鸡飞狗跳,无一日安宁,孙权很多时候,宁愿加班熬夜处理公务,都不想回宫,就是不愿面对步夫人! 那么大乔呢?她不是楚楚可人,温良贤淑吗?难道不能给孙权的心田,浇灌点雨露滋润?孙权也是后来才发现,大乔这个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表面看来懦弱可怜,但成了吴公夫人以后,立时像变了个人似的! 有些人,看似内向文弱,可实际上,是因为境遇不好,不得已而收敛罢了!谁说老实人,就一定是好人?一旦让他们有了机会,突然发迹,最疯狂的,往往也正是这种人!显然,大乔便是如此! 大乔原本是孙策的妾室,孙绍的养母,却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还没人敢娶,饱受欺凌和别有用心之徒觊觎,十分无助,她不低调隐忍也不行啊,温柔贤淑,其实都是假象,终于一飞冲天,成了孙权的妻子,有了仗势,她的本性也就暴露出来了! 步夫人总找大乔的茬,她也是针锋相对,寸步不让,两个女人之间,明争暗斗,甚至撕破脸皮,互相对骂,时有发生! () 除此之外,大乔还经常责打身边的侍女,拿她们出气,甚至有一次将一名不小心打翻茶盏的侍女,给活活打死了,而她呢,却毫不动容,我行我素,冷酷无情,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这是孙权万万没有想到的! 除了大乔和步夫人外,其他几个女人也是跟着起哄,争风吃醋,互相倾轧,各种搞花样!总之,孙权的后宫,如今是一团乱麻,令他烦心不已,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了,内心怎能不孤寂凄苦! 孙权和孙尚香,虽是同父异母,却是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在孙权看来,她可能是这个世界上,自己最亲近的人了!眼下,孙权突然见到了孙尚香,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爆发了,竟喜极而泣,哭成个泪人! 孙尚香又何尝不是如此?虽然孙权扣留刘琰,使他们母子分离,饱受思念之苦,孙尚香因此多少有些怀恨孙权,可多年没见,冷丁看到兄长,她心中的仇怨,似乎也都暂时忘记了,此刻唯有兄妹亲情,使她激动不已,也是泪流满面,情深意切! 然而,这一切都是暂时的!孙尚香和刘瑾一道前来投奔孙权,是为了见自己的儿子,这才是主要目的!所以,兄妹二人重逢,短暂的温情过后,这个问题,是无法回避的,孙尚香擦干眼泪,便立刻进入了正题! “兄长!琰儿可好?”孙尚香突然提起了儿子,焦急而揪心地询问道! 其实,刘琰在建业的情况,孙尚香几乎了如指掌,不仅常常写信给孙权询问,还通过潜伏在建业的秘密眼线,了解到不少情况!孙权待自己这个外甥,还是很不错的,指派了奶娘悉心照料,如今刘琰已经快五岁了,他还给刘琰精心挑选了师父,准备教他读书! “一切安好,无需挂念!”孙权也是料到孙尚香肯定有此一问,坦然答道。 “吾……欲往建业,与子相聚,望兄长允哉!”孙尚香也是趁热打铁,连忙提出了要求! “呃……”谁知,孙权闻听此言,却犹豫了,沉吟一声,未置可否! 第五十五章:于私于公 孙尚香作为一个母亲,与自己的亲生骨肉分别五年,魂牵梦绕,肝肠寸断,相思之苦,可想而知!因此,她提出这个要求,也是人之常情,孙权若不肯答应,也太冷酷无情了吧?他在犹豫什么? 孙权的犹豫,也是出于诸多考虑,一时间难以抉择而已,有于公于私两个方面的原因! 刘琰这孩子,自打出生,就与母亲分开了,是在奶娘的抚养下长大,懂事以后,自然把奶娘当成亲娘,对孙尚香这个亲生母亲,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十分陌生,倘若骤然相见,这孩子肯定不会认孙尚香这个亲妈!新 一旦出现了这种尴尬的情形,孙尚香的心,还不得碎成渣了?如何悲伤难过,可想而知! 孙权也是心疼妹妹,设身处地为她着想,觉得目前还是先不要贸然与刘琰相见的好,要给孩子一个适应的过程,或者等他再大一些,更明事理时,再母子相认,比较合适! 孙权的这个想法,在我们现代人眼里,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可在古代,尤其是皇室和王公贵族家庭,孩子一般都不是亲妈抚养,而是奶娘带大,因此,儿子对奶娘比对亲娘还亲的情况,十分常见! 另外,因为男人的妻妾众多,有些没有地位的妾室偏房所生的孩子,自己也没有亲自抚养的资格,要交给有身份有地位的妻子抚养,这种生生割裂了亲生母子的做法,显得十分不近人情! 还有,因为古代医疗条件太差,女人生孩子,简直就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许多女子或者因为难产而死,或者因为生产而伤了身体,久病不起,十分短命,许多孩子都不是亲妈抚养长大,而是养母抚育成人的! 比如孙权,吴国太就不是他亲妈,只是养母;再比如曹操的长子曹昂,虽是丁夫人抚养长大,可生母却是刘氏,也是早早亡故。像这样的情况,可谓屡见不鲜,不胜枚举! 因此,孙权的考虑,符合当时的时代背景,并非不可理喻,只是有些不近人情,体会不到一个母亲见不到儿子,日思夜想的锥心之痛!他觉得自己是设身处地为孙尚香着想,可实际上,却有可能给她带来更大的痛苦! 这是孙权于私的考量!那么于公呢?孙权就更不能让孙尚香去见刘琰了! 刘琰是质子,是孙权用来要挟刘纬的人质!不过,这个人质的作用大不大,却很有讲究,可不是单纯的扣留质押那么简单! 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孩子也多,尤其是王侯贵胄,有的十分高产,儿子多如牛毛,数都数不清!送普通一子,去做人质,可能唯一揪心的就是母亲,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可作为父亲,却未必当回事! 就比如秦始皇的父亲异人,他被送往赵国当人质,能起到约束作用吗?几乎为零! 这是因为,异人的父亲安国君,有许多儿子,他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母子都不受待见。后来,安国君甚至都忘了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儿子,在赵国当人质,若不是吕不韦的一番操作,使异人又重归秦国,攀上了华阳夫人,他就是死在赵国,安国君都不会心疼! 像异人这样的人质,对赵国来说有什么用?如同鸡肋!秦国完全可以肆无忌惮地进攻赵国,毫无约束之效! 基于此,我们再说回刘琰,他这个人质的约束效果如何?呵呵,其实也不怎么样! 算上刘琰,目前刘纬一共有三个儿子,而且他正值壮年,将来子嗣繁盛,儿女众多,也是可以预见的,那么刘琰的分量,还有多重? 刘琰不是嫡子,更非世子,只是刘纬一个普通的儿子,而且从出生之始,父子二人,都没有见过面,虽是刘纬的亲骨肉,也没什么感情可言! 这一点,从刘纬愿意承认孙权扣留刘琰的合理性,把他作为质() 子留在建业,却多年未曾索要的表现上,便可见一斑,倘若他是真心疼爱儿子,哪能舍得啊,还不得急头白脸地向孙权要人呐! 更为尴尬的是,刘纬不把这个儿子当回事,孙权可挺当回事!因为刘琰是孙尚香的儿子,爱屋及乌,孙权对自己这个外甥,也是十分疼爱,视如己出! 这么多年,刘琰在建业长大,从蹒跚学步,到牙牙学语,每个人生过程,孙权都是见证人,这孩子除了跟奶娘亲,对自己这个和蔼可亲的舅舅,也很依赖! 而且,刘琰聪明伶俐,乖巧可爱,长得还很像孙尚香,孙权也是发自内心地喜欢刘琰,对他竟比对自己的儿子都亲! 如此一来,刘琰这个人质,还有什么用呢?难道汉吴开战之时,孙权能拿他要挟刘纬?人家不在乎,自己又不舍得伤害刘琰,这不扯呢么! 孙权毕竟是个政治家,他当然要追求质子的最大效果,不想白费心机!因此,孙尚香就是关键,她见不到刘琰,整日忧闷,思子心切,不异于在无时无刻提醒着刘纬,你还有个儿子在东吴做人质呢!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刘纬在意刘琰,这个人质的作用才能最大化! 可如今,孙尚香却突然跟刘瑾一起,来投奔孙权了,还提出了要见儿子的请求! 倘若孙权允其母子相认,孙尚香又岂能轻易离开建业,她肯定要留下来陪着儿子,弥补多年缺失的母爱,不回汉中了!如此一来,孙尚香便不在刘纬的身边,没有人提醒他,那这人质还有何用? 细思极恐吧!孙权这人,表面温情脉脉,心疼妹妹,可实际上却把孙尚香当成了利用的工具,为了达到目的,甚至可以无情拆散血亲骨肉! 因此,孙尚香突然提出要见儿子的请求,孙权能答应才怪!他沉吟一声,未置可否,可脸色却变了,收起了温情的面孔,突然冷若冰霜,竟然开口,当面训斥了孙尚香! “胡闹!女子出嫁从夫,岂可任性妄为乎!归哉!”孙权脸色铁青,满面肃然,口气强横,刚才兄妹相见的感人一刻,就这么戛然而止,换来的是孙尚香一脸的惊愕! 第五十六章:兄妹相争 孙权的意思是说,你孙尚香既然已经成婚,就是老刘家的人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未经夫婿允准,岂能擅自返回娘家?简直是胡闹,赶紧回去! 孙权还是很高明的,他没有直接拒绝孙尚香见儿子的请求,却找了个另外的借口来搪塞,甚至连建业都不让孙尚香去,这就打算赶她回到刘纬的身边! 前面我们已经说了,只有孙尚香在刘纬的身边,刘琰这个人质才有作用,为了实现这个目的,孙权也是不讲情面,撕掉了温情脉脉的面纱,突然换上了一张冷酷无情的嘴脸! 孙尚香惊呆了!兄长这脸,变得也太快了,我就是想见儿子,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何必如此反应?她不知道孙权背后的真实目的,却看出了孙权的明确态度,那就是:不让她去建业见刘琰! 此时的孙尚香,心里真是拔凉拔凉的,刚才满心的欢喜和激动的情绪,也是迅速冷却下来,死死地盯着孙权,表情也变了,竟是一副苦大仇深,横眉立目的面容! “吾与儿相隔,骨肉分离,赖尔之私心也!无情至此,堪为至亲乎?”孙尚香失望至极,突然爆发了,指着孙权的鼻子,便开始斥责起他来,说孙权是个冷酷无情之人,一切悲剧,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哼!尔所为者,有辱门风,不肖之女,何颜聒噪!”岂料,孙权毫不相让,当即反驳了孙尚香,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态度极其强硬!.. 其实,孙权还是给孙尚香稍稍留了点情面,骂也是隐患地骂,并没有当众揭穿她与刘纬私通,未婚产子,私自离家,私奔汉中等丢人的丑事,只是一句有辱门风! 不过,孙权可不是为了孙尚香,而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哪好意思把真相公诸于众! 可即便如此,孙权的话,还是激怒了孙尚香,以她的脾气,哪能忍受这个,当即怼了回去,竟怒视孙权,嗓音尖利,阴阳怪气地说:“不肖之女?未及兄长,禁足母亲,之万一耳!” 闻听此言,孙权的脸色,就好像茄子一样,又青又紫,脖筋蹦得老高,连呼吸都急促起来,显然,他是被孙尚香揭了短,已经气急败坏,怒火中烧,忍无可忍! “混账!来人!将其拿下!”孙权破口大骂,随即下令,命身边的护卫,把孙尚香抓起来! “谁敢!”孙尚香此刻,也是歇斯底里,态度嚣张,闻听此言,立刻环视左右,大喝一声,霸气外露! 见孙尚香如此表现,那些侍卫也是被镇住了,竟没人敢于执行孙权的命令,去抓孙尚香! 其实,他们压根也不想上前,人家兄妹之间争吵,只不过是家务事,外人哪敢掺和!孙尚香这小姑奶奶,谁敢得罪,今天抓了她,明天人家兄妹二人又和好如初了,自己不就倒霉了么! “吴公……息怒……可否赐晚辈薄面,恕孙夫人顶撞之过……”就在这个时候,刘瑾突然开口了,连忙上前,向孙权拱手一礼,替孙尚香求情,实际上,是在打圆场! 兄妹二人顶牛了,当场争吵起来,丢人的肯定是他们自己,可最尴尬的人,却是刘瑾!他来投孙权,刚一见面,连话还没说上,就被晾在了一边,看着孙权和孙尚香吵架,却没人搭理他,你说尴尬不尴尬? 况且,孙尚香毕竟是和刘瑾一道来的,倘若刚见孙权,就被抓了起来,刘瑾接下来将如何自处?这不是等于吃了个下马威么!所以,他不愿意看到矛盾激化,连忙站了出来! 孙权本不认识刘瑾,不过从年龄和穿着打扮上便看出来了,这人应该就是汉王世子刘瑾!此时,他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失态了,终于有所收敛,不再与孙尚香争吵,转而面对刘瑾,挤出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 “家妹失礼,令世子见笑矣……慢待足下,权之过也……还望恕罪!”孙权拱手一礼,回敬了刘瑾,还挺客气,终于说了句转圜之话,缓和了一下剑拔弩张的气氛! “吴公此言,折煞吾也!晚辈,穷途末路来投,还望吴公恩允,赐容身之所,求一庇护耳……”刘瑾也是趁热打铁,连忙道出了此来造访的真正目的! 本来嘛,这才是正事,你孙尚香捣什么乱啊!你想见儿子,跟我没什么关系,孙权的态度,才是我最关心的!我才不管你们兄妹之间有什么矛盾,无论如何,也得要孙权一句痛快话,行还是不行! “世子驾临,实乃吾之幸也!然……何以至此焉?”孙权当然对刘瑾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却不得不问个明白!你刘瑾可是汉王的儿子,又是王位的继承人,怎么突然来投东吴,究竟发生了什么,还得说个清楚,要不然,我怎么敢收留你呢! “唉……一言难尽也……”刘瑾一声哀叹,目光垂丧,显然是有难言的苦衷!他还下意识地,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人多眼杂,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呃……恕某不周!请世子入内,品茗小憩,洗旅途之尘也!”孙权刚才竟忙着跟孙尚香吵嘴了,这才想起了待客之道,连忙伸手引指自己的中军大帐,一脸讪然,客气迎道! “谢吴公!”刘瑾拱手称谢,也是没再推让,与孙权一起,进了中军大帐! 结果,孙尚香被一个人扔在了现场,也没人搭理她了!她哪受得了这个,当即想冲入帐内,找孙权理论个清楚,却忽然被一个人拉住了!她扭头一看,原来是诸葛瑾! “夫人!还请稍安勿躁……”诸葛瑾拱手致礼,诚挚劝慰道。 “子瑜先生,可视之?天下,竟有如此之人,可有一丝兄妹之情乎?竟欲逐我归也,不使见我亲儿,冷酷至此,孰之过焉!”孙尚香明显还没消气,冲着诸葛瑾,便是一番抱怨,还在不停非议着孙权! “此事……乃应从长计议,莫争一时之快也,还望女君三思!敢问……汉王世子此来,何故耶?”诸葛瑾先是劝了孙尚香一句,紧接着,他也好奇地询问起,刘瑾来投,个中缘由! 第五十七章:感激涕零 其实,除诸葛瑾外,东吴群臣,对此也很感兴趣,可孙权又没有让他们进入中军大帐,是私下与刘瑾会晤,受好奇心驱使,他们也纷纷凑了过来,竖起耳朵,准备听听孙尚香的说法! 孙尚香思子心切,根本没心情给众人讲述刘瑾此来之缘由和个中经历,可是她已经被众人团团围住,看着那些满怀期寄的目光,也是实在推脱不掉,便打开了话匣子,从刘瑾叛乱开始讲起,用简明扼要的叙述方式,把整个过程回忆了一遍! 她这一边,我们先按下不提,且说孙权和刘瑾进入帐中,听了刘瑾的一番陈述之后,他是个什么反应呢?当然是大喜过望!不过,孙权很会掩饰,虽然内心激动,兴奋难抑,可表面上,却面沉似水,也看不出他究竟是个什么情绪!新 孙权从年轻那时候起,便一直视刘纬为对手和攀比的对象,可又处处落下风,比不过人家,心里当然很失落;如今,骤然得知刘纬的亲生儿子,居然造了他的反,父子之间,反目成仇,闹得沸沸扬扬,孙权当然高兴了,心里正偷着乐呢! 哈哈!刘纬,你也有今天?我孙权处处比不上你,可我儿子,至少没造老爹的反,你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如今,这个好儿子,还落到了我的手里,必须拿他大做文章,从中取利,就算没什么利益可得,留着他,也能恶心恶心你,何乐而不为之?留着,必须留着! 况且,如果操作得当,利益也是大大滴有!如今,吴军包围江陵,久攻不下,刘瑾的突然到来,便是破解僵局的一把钥匙,凭他的身份和地位,不信叫不开江陵城门! 不会吧?刘瑾都已经造了父亲的反,江陵汉军臣将,又岂能听他的命令,乖乖开城? 是的,如果薛综和王平他们知道此事,一定不肯就范,可问题是,他们也不知道啊!江陵被包围了十天,水泄不通,刘瑾到来的消息,他们都不知道,更别提长安叛乱这件事了,消息根本传不进城去!刘瑾若突然现身,至少可以混淆视听! 孙权早在心里盘算好了,如果能与刘瑾谈妥,达成一致,今晚就让他率领一支吴军,换上汉军衣甲,假扮成援兵,骗开城门,一举攻入城内,则江陵即可顺利拿下,不费吹灰之力! 而且,城内的存粮,也可以安然缴获,而不至于被狗急跳墙的汉军,焚毁殆尽!如此妙计,孙权又岂能不心中窃喜,兴奋难抑?关键是,刘瑾这小子,愿不愿意配合呢? 按道理来讲,刘瑾没有拒绝的理由!他是穷途末路来投靠孙权,是否收留,为其提供庇护,可是孙权一念之间的事!落草为寇,还得纳个投名状呢,你刘瑾若对孙权没有什么好处,他凭什么收留你,待为上宾? 要想今后在东吴,赢得生存空间和立身之地,刘瑾需要立功,帮孙权赚开江陵城门,不就是表决心和忠心的好机会吗?他没有理由拒绝! 理是这个理,可孙权清楚,人心隔肚皮啊!世事难料,谁知道刘瑾到底是怎么想的? 当然,孙权可以逼迫刘瑾,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但人在受胁迫的状态下,焉能尽心尽力?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刘瑾心甘情愿去做,充分发挥和调动其主观能动性和积极性,结果可能会更好,亦可保证计划实施的过程中,不会发生变故! 这才是用人的最高境界,孙权这家伙,还是有点政治手腕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当然懂得!可是,该如何让刘瑾甘心情愿地替自己赚取江陵,乃至整个荆州呢?孙权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哼!汉王如此无情,世子举义,乃不得已而为哉,权深以为然也!”孙权听完了刘瑾的讲述,一拍桌案,冷哼一声,竟力挺了刘瑾的做法,认为他造反,完全是正确的! “吴公……何出此言?”刘瑾对孙权这个表现,还() 是很意外,连忙问道。 刘瑾在刚才讲述的过程中,也是羞愧难当,毕竟他是造了自己亲爹的反,哪好意思说出口!于是,便描述了不少自己受委屈,受窝囊气的情节,试图替自己伸冤洗白,却没想到,孙权竟然这么痛快,就理解他了! “知大人之过,而顺之,陷亲于不义,乃大不孝也!世子之举,至亲至孝,苍天可鉴,圣人明哉!”孙权慷慨陈词,竟然还给刘瑾的做法,找到了理论依据,硬是把造反,说成了至诚至孝之举! 事实上,孙权也不是胡说八道,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可能许多人,光是盯着“无后”俩字了,却忽视了前面的那三件事!这三件事是什么?我们不用逐一解释,但其中一条,就是孙权给刘瑾找的理论依据! 圣人对于孝义早有解释,认为儿女明知道父母有错,却曲意逢迎,盲目顺从,不加以劝阻谏言,致使父母的过失和错误,越来越严重,陷于不义之境,那就是儿女的大不孝! 孙权引用这个说法,意思就是,汉王刘纬有重大过失和错误,刘瑾身为他的儿子,发动所谓的叛乱,只是为了纠正其错误,劝谏父亲而已,目的是不想让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越陷越深,这是大孝之举! 言外之意,那就是孙权支持刘瑾的做法,认为他是正确的!只是时运不济,没能成功罢了,根本无需羞愧,完全可以挺起腰杆,坦然面对世人! 刘瑾听了孙权这话,先是十分惊讶,随即非常感动,内心一股暖流涌动,鼻尖发酸,眼圈湿润,忍不住地心潮澎湃起来!知音呐!知己啊!真没想到,孙权居然是天底下最懂自己的那个人,他的话,怎么就那么有道理呢! “吴公……赐此金玉良言,晚辈感激涕零!”刘瑾连忙伏地叩首,向孙权行了个大礼,表达了无比感激之情,说实话,他不是装的,确实是有感而发! 可孙权呢,纯属是在忽悠刘瑾,他才不是这么想的呢,却把刘瑾忽悠瘸了! 第五十八章:自告奋勇 孙权把刘瑾忽悠了,令其十分感动,可实际上,他不过是在利用刘瑾罢了!儿子造亲爹的反,还能有理了?纯属无稽之谈,连孙权自己都不信这种鬼话! 古代封建统治者,最害怕的,就是有人来抢自己屁股下面的这张宝座,无论是外姓人,还是亲生儿子,他们谁都不信任,尤以儿子更甚,因为他们比外姓人,更接近权力的巅峰,反而是一群更加危险的存在! 帝王之家,哪有脉脉亲情?只有残酷的权力斗争!封建统治者们,为了防止儿子或臣子造反,便大肆曲解宣传所谓的孝义,他们认为,君父是至高无上,不可违逆的存在,哪能认为自己有错,臣子们,可以随便批评指正的呢?更别说造反了,那是大逆不道! 正是因为这种社会主流思潮的影响,唐太宗李世民和明永乐皇帝朱棣的做法,一直不被认可,饱受诟病,即便历史事实已经证明了,他们是个好皇帝,也抹不去造反篡逆的污点,摘不掉贼子的帽子! 汉代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是个更加强调孝义的时代,特别推崇无条件顺从服从的愚忠和愚孝,孙权引用的这种说法,虽是圣人之言,也很难被世人所接受,根本站不住脚,却说到刘瑾的心坎里去了! 啊!原来我造反,是没有错的,连圣人都支持我,孙权也认可我,那我还有什么感到羞愧和不安的呢?刘瑾豁然开朗,茅塞顿开,除了感激孙权拨云见日之恩外,底气也忽然足了起来!然而,这才哪到哪啊,孙权接下来的话,更让刘瑾喜出望外,兴奋得差点没蹦起来! “世子贵重,权,何德何能,敢命效力于麾下,乃愿助君,成王侯之业,扶天子,兴汉室,名垂史载,千秋万代也!”孙权趁热打铁,越说越来劲,拱手一礼,居然把刘瑾捧得高高的,还做出了这样的承诺! 孙权的意思是说,你刘瑾来投奔我,我可不敢收留,不是不愿意,而是因为你是人中龙凤,岂能屈尊于东吴的小河沟里?但我愿意帮你成就大业,取刘纬而代之,实现你未竟的理想! 孙权这话,刘瑾闻之,当然高兴了!他本以为自己是末路来投,将来在东吴,能混个一官半职,保个富贵平安,也就到头了,却没想到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若能成就属于自己的一番大业,谁还愿意寄人篱下,仰人鼻息?我刘瑾之所以造反,为的不就是取父亲而代之,手握重权,主掌乾坤吗?要是孙权能帮我实现这个梦想,那当然好啊! 问题是……与之非亲非故的,孙权为什么要帮我呢?他有什么好处,又图谋着什么呢? 刘瑾兴奋之余,也是多留了一个心眼,他不太敢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会砸在自己的头上,于是,他强压住内心的喜悦,挂上一副疑惑不解的面孔,赶紧说道:“晚辈,谢吴公玉成之恩!然……于江东,何利哉?” 刘瑾虽然年轻,却对孙权的人品,有所耳闻!这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特别看重切实的利益,眼下却化身为无私奉献的大圣人了,这怎么可能?如果有什么图谋,或者交换条件,不妨说出来嘛!倘若合理适当,我刘瑾,肯定答应!. “呵呵……若大事可济,吾……仅图荆州耳!”孙权闻听此言,立刻心领神会,微微一笑,手捋胡须,意味深长地予以了明确的回应,目光却一直盯着刘瑾脸上的表情! 奇怪,孙权不是不想逼迫刘瑾么?怎么乘人之危,趁火打劫,提出这么一个过分的要求?其实,这正是孙权的高明之处! 这个世上,哪有不图利益,无私奉献的人啊!我孙权是该你的欠你的,非要帮你登上王位?肯定是有条件的! 不过,这个条件,孙权不能提得太低,不痛不痒,唾手可得,反而显得可疑,刘瑾未必会信!只有提出一个令他难以割舍,十() 分心疼的条件,才显得真实可信! 嚯!孙权这家伙,胃口够大的,居然想要整个荆州?这片土地,早已是汉国领土,治理多年,产粮颇丰,富庶繁荣,人丁兴旺,你孙权居然还一直惦记着,贼心不死呢? 果然,孙权就是个重利的小人,他才不会白白帮忙呢!只是,我如今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倘若不答应,又如何东山再起?毕竟还得靠人家孙权的帮助,如何狮子大开口,也不得不答应啊! 刘瑾闻听孙权的条件,直接一怔,可脑子里没闲着,想了很多!到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个条件,可以答应,荆州暂归东吴也没什么,只要孙权能帮自己夺取蜀地,掌握了权力,将来再打回来,不就行了?权宜之计罢了! “合情合理,可允哉!然……何以为之?”尽管刘瑾于心不舍,可最终还是一咬牙,答应把荆州割让给孙权了!不过,随即他也提出了疑问,咱们想的挺好,但究竟应该怎么做呢? 眼见刘瑾终于上套了,孙权心中一阵狂喜,表面上,却很平静,沉吟一声,侃侃言道:“我东吴用兵荆州,困江陵城下,攻城不利,旷日久矣,若未能破之,则无西进之力也……” “这有何难!今夜,吾愿引吴军往之,赚开城门,助君破之!”闻听孙权此言,刘瑾也没多想,竟大大咧咧地提出了这个办法,不是正中孙权下怀么! 要不怎么说刘瑾还是太嫩了,他根本玩不过狡猾的孙权,他的想法自己不明说,却旁敲侧击地提醒你,让你自己想到!如此一来,刘瑾就等于是在执行自己构思的计划,而非执行孙权的命令和计划,两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哈哈!刘瑾这小子,就是个蠢材,居然这么简单,就上当了!好!太好了!今天晚上,便是拿下江陵的最佳时机!孙权看着刘瑾那懵懂无知的样子,十分鄙视,觉得好笑,却还是与他一拍即合,定下了这出奇谋妙计! 第五十九章:小儿心思 事实上,刘瑾这小子,还是有点鬼心眼的,没那么蠢!他之所以愿意帮孙权骗取江陵,也是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荆州,目前并不在他刘瑾的控制之下,割让荆州给孙权,等于是慷他人之慨,崽卖爷田心不疼,当然可以答应,他甚至还可以主动帮孙权拿下荆州,以促使他履行承诺,帮助自己,攻略蜀地! 倘若孙权不能拿下荆州,也便没法进军蜀地,这是不容否定的客观事实!不过,刘瑾可不希望吴军大举进攻蜀地,这帮家伙,要是真打下了益州,孙权还能让给他刘瑾吗?肯定是据为己有! 因此,刘瑾并不希望吴军真的攻入蜀地,他只需要孙权提供些帮助而已!比如,借点武器装备、马匹粮草,或者少量的兵力,最多不能超过一万,否则就会有赖着不走的危险! 但问题是,刘瑾和孙权的合作,怎么看都是孙权把握主动权,因为他的手里有兵啊!刘瑾不想让吴军大举进入蜀地,就得抛出个能吸引住他们的诱饵,令其吃下,一时间难以消化,也就没有继续进军益州的余力了! 荆州,就是这样一个诱饵!孙权一口吞下,肯定消化不良,他就是想要大举进攻益州,也不可能,便无法与刘瑾争夺蜀地了,刘瑾不就解除了后顾之忧了吗? 刘瑾的这个想法,没什么错,但问题是,不靠东吴的兵力,他哪有攻下益州的实力啊?难道一路进军,全凭嘴遁游说,空手套白狼不成?其实,这正是刘瑾,愿意替孙权尽快拿下荆州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荆州兵马,虽然不多,却都是汉军将士,他们忠于汉王刘纬,这肯定不掺假,但是,一旦荆州陷落于孙权之手,将何去何从,这帮人就得斟酌考虑了! 投降东吴,是叛徒所为,估计没人愿意;而投靠刘瑾,不失为一种折中的选择!虽然刘瑾造了父亲刘纬的反,却还是一家人之间的争斗,总比投靠外人,强多了吧? 因此,刘瑾认为,一旦荆州陷入孙权之手,驻守荆州的汉军将士和官员人等,唯一的选择,便是追随自己,要不然就是死路一条!当然,也不乏有些人死脑筋,非得为汉王尽忠,宁愿一死殉职的,但大部分人还是希望活下来的,不投靠刘瑾,还能有什么别的出路么? 如此一来,刘瑾的手里,便等于有了一支生力军,还有了基本的官僚架构,形势比他之前在长安举事之时,要好得多!此后,刘瑾再向孙权借兵借粮,转而进军蜀地,如今那里防备空虚,当可一击而定! 到时候,刘纬失去了蜀地,只剩下汉中和长安,实力大减,就是想要率军反扑,也难了!刘瑾可以利用少量兵力,守住通往汉中的几道关口,便能在蜀中稳稳立足,于成都正式宣告,登汉王之位,与父亲刘纬,分庭抗礼,以待时机! 到时候,曹魏一定不会坐失良机,孙权也会蠢蠢欲动,欲图除掉刘纬这个危险的敌人,天下形势大变,刘瑾也可以寻找时机,北进汉中,拿下整个益州,则汉王之位,名正言顺!至于父亲刘纬嘛,死活由天,刘瑾并不在乎! 这就是刘瑾的小心思,一番谋划,看起来仿佛真有实现的可能!而前提条件是,要尽快帮孙权拿下荆州,否则拖延久了,汉军都消耗没了,刘瑾可就成了光杆司令,还拿什么去攻打蜀地! 有动机,也就有动力,刘瑾和孙权一拍即合,计议已定,便决定当天夜里,开始行动!不过,在此之前,还是上演了一幕插曲,这个计划,居然遭到了一个人的强烈反对,此人,就是诸葛瑾! 奇怪,诸葛瑾不是已经对孙权失望至极,心灰意冷,打算闭口不言,坐视孙权自己瞎折腾吗?怎么此刻,又开始多嘴多舌了?其实,诸葛瑾也不想吭声的,是孙尚香苦求了半天,拜托他向孙权进言,阻止其与刘瑾同流合污! ()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孙尚香作为刘纬的亲密爱人,与之相伴多年,对他的脾气秉性,再了解不过了!如果孙权只是收留了刘瑾,把他当作人质扣押,或软禁,或许以官职,刘纬都不会怨怼孙权,凭他宽宏大度之量,都是可以原谅的! 可如果孙权帮着刘瑾造刘纬的反,那性质就大不一样了!届时,刘纬十有八九会被孙权此举激怒,转而集全国之力,征讨东吴,发动一场灭国之战! 孙尚香心如明镜,知道凭汉军之强悍,吴军根本不是对手,届时父兄所创的江东基业,必将毁于一旦,那可是孙尚香的娘家,他岂能忍心见到孙权自掘坟墓,走向灭亡?她必须进言,阻止孙权,可孙权却不肯见她,于是,便只能拜托诸葛瑾,转而代言了! 事实上,孙尚香的想法,与诸葛瑾不谋而合!诸葛瑾也认为,用刘瑾诈骗江陵,甚至整个荆州的做法,实在是太过卑劣了,不是明智之举! 双方发生冲突,甚至升级为一场战争,那都是光明正大之道,明面上的较量,谁胜谁负,都是兵家常事,到头来总是有息兵谈和的余地,可要是孙权为了利益,而不择手段,如此下作,那就可能与汉王刘纬,结下难解的仇怨,必引火烧身,玩火***! 再加上孙尚香的苦苦哀求,诸葛瑾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是再度开口劝谏,但结果,可想而知,刚愎自用,固执己见的孙权,哪听得进去?他觉得诸葛瑾的说法,太过迂腐,纯属书生见识,乱世之中,为了赢取胜利,不择手段有什么不行?战场之上,就是阴谋诡诈,讲什么仁义道德? 就这样,诸葛瑾纯属白费唇舌,再度失望!而孙权呢,执意派出了徐盛,率领八千吴军将士,乔装成了汉军打扮,于入夜以后,月过中天之时,带着刘瑾一起,来到了江陵城下! 那么,事情的进展顺利与否呢?孙权的女干计得逞了吗?且看下文分解! 第六十章:诈取江陵 这出诡计,为什么要在入夜以后,才正式上演呢?这主要是因为,夜黑更深,光线很暗,城头守军,看不清来者的外貌,不容易穿帮! 刘瑾是真的,如假包换的汉王世子,可军队是假的!吴军说是乔装改扮成汉军模样,可他们却未必扮得像! 汉军将士,身上的衣服铠甲,都是特有的样式,武器装备,也十分特殊,一时之间,上哪去弄?只能是尽量模仿!倘若是在白天,一眼就穿帮了,也只能是趁着黑夜,光线暗的时候,浑水摸鱼! 也正因为如此,当吴军接近江陵西门之时,连火把都没打几根,整支队伍,黑压压的一片,根本就看不清!可看不清,汉军守城官兵,又怎么可能打开城门?这时候,便该刘瑾出马了! “来者何人?”城头之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喝,随即,还有一片弩箭上弦的机械声传来,很明显,对方十分警觉! “我等,乃汉中援兵是也!闻荆州有变,奉参谋本部之令,特来相助!”闻听城上询问,徐盛可不敢吭声,因为他说话的口音,明显是吴郡腔调,答话的是刘瑾身边的亲信护卫,操着一口浓重的汉中口音,如是回应道! 显然,这熟悉的口音,令城上守军信了三分,稍稍放松了点警惕!不过,还是不能这么轻易打开城门,夜间在西城墙上值岗的小校,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可有符传令牌乎?”那小校,高声问道。 这就是孙权和刘瑾计划之中,最大的漏洞!符传或令牌是什么,我们就不用多解释了,相信大家都知道是什么东西,可关键是,这种信物,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到手的,受到严格管控,刘瑾的手里没有! 刘瑾身为汉王世子,还曾经占领了长安,怎么手里会没有个信物呢?这是因为,他交出长安,仓皇出逃的时候,徐庶也不可能允许他带走如此重要的信物,已经搜过身了! 况且,城头守军想看的,是参谋本部发放的符传令牌,刘瑾的手里,压根也没有,这可怎么办呢? “尔等,可识吾乎?”在这个关键时刻,刘瑾几步上前,站了出来,还刻意打着火把,接近自己的脸颊,试图让城上守军将领,看清楚他的样貌! “世子?尊驾,何以至此焉?”显然,城头小校是认得刘瑾的,发现是他,大吃一惊,连忙问道。 “何须赘言!速速开门!”刘瑾忽然语气强横起来,拿出自己汉王世子的架势,大声呵斥了这小校,命令他赶紧开门,别废话! “世子恕罪!请稍后,容在下通禀!”显然,这小校根本做不了主,就算看见了刘瑾,也不敢打开城门,连忙拱手一礼,道了个歉,便赶紧跑去,向上级汇报了! 这一切,其实都是在刘瑾的预料之中!他知道,父亲给汉军定下了多如牛毛的许多规章制度,而且依律办事,早已成为常态,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通融,他刘瑾的分量,还有点不够! 但是呢,小兵小校这里不容易过关,大人物那里,可就容易了!他去汇报也好,等薛综、程秉和王平等人来了,直接与他们对话,更为方便! 大约过去了一炷香的工夫,江陵西城墙上,呼呼啦啦地来了许多人,大都是官员和将领们,大家听说世子刘瑾突然到了,还带了援军,也是十分意外,不敢相信,连忙赶来确认! “来者,可是敬文、德枢二公乎?”刘瑾看到城头上影影绰绰地来了不少人,猜测薛综程秉可能就在里面,抬头大声呼唤道! “世子安好!正是我等!军务在身,接驾来迟,请恕无礼!”薛综几乎是一眼便认出了刘瑾,终于确定了他的身份,赶忙拱手一礼,客气言道! 刘瑾的影响力,可不如刘纬,汉国上下,认识他的人并不多,但薛综和() 程秉身为荆州牧,这几年来,曾经应邀参加过两次的全民运动会,还参加过国会等许多重要会议,去过汉中无数次了,见过刘瑾,因而一眼认出他来,并不奇怪! “吾奉父王之命,率汉中之军,助援尔等,速速开门!”刘瑾看清了薛综等人,也没客气,再度重申了此行之目的,口气更为坚决地下令让他们开门! “呃……敢问世子,可有符传令牌乎?”哪知道,薛综居然也是这一套,明明已经认出了刘瑾,却还是在索要证明信物!因为这是制度的规定,如今汉国上下,没人敢破例,早已习以为常了!新 本来嘛,无论你是汉王指派,还是参谋本部委派,手里都得拿证证明的东西,相当于公文介绍信,否则,就算是你世子刘瑾,也叫不开城门呐!谁知道你是来支援江陵的,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混账!尔等无礼!敢拒我于门外乎!”刘瑾终于失去了耐心,爆发了,大怒不已,直接训斥了薛综等人,态度极为强横! 闻听此言,薛综和程秉,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早就听说刘瑾这小子,是个不好惹的小魔头,今天要是得罪了他,将来还能有我们好果子吃么?没有符传令牌也无所谓了,凭刘瑾这张脸,就可以证明,来者确实是援军! 江陵苦苦支撑至今,伤亡很大,最需要的,就是援军!管他是谁派来的呢,是援军就好,那就别犹豫了,开门吧! “二公!此举……恐为不妥!”正当薛综和程秉准备下令开门时,王平在一边,略显忧虑地赶忙建言道!他的意思是,制度就是制度,军令如山,岂能因为是汉王世子,就搞特殊? “王将军,若不肯开门,可自行对之!”程秉斜了王平一眼,阴阳怪气地扔出这样一句话来!他的意思是,这小魔头我们可得罪不起,你要是坚持不开门,那你去跟他说! 王平也不敢触这个霉头啊!无奈,也只能默许!就这样,江陵城门被刘瑾顺利骗开,吴军立时如潮水一般,冲入了城中! 第六十一章:彻底被骗 孙权的诡计,终于还是得逞了!尽管汉军制度严格,可因为刘瑾身份的特殊性,江陵守军最终还是放弃了原则,在没有符传令引的情况下,打开了城门,致使吴军一拥而入! 若在以往,以汉军将士本色,就算城池被攻破,他们也会继续与敌人进行巷战,顽强作战到底,不会轻易放弃,可今天,情况却很特殊,没多一会儿,大部分人,便被吴军虏获! 这主要是因为,刘瑾的名头太大,江陵城内人等,不敢怠慢,都跑来了江陵西门,迎接这位世子!因此,当吴军冲进城内,突然动手的时候,这些头头脑脑,全部堵在了西门,被敌人给一勺烩了! 领头的都被抓了,只剩下士兵们抵抗,就算他们素质过硬,也是群龙无首,又能抵抗多久?况且,经过连日的苦战,汉军将士十分疲惫,大半夜的,许多人还在睡梦之中,未能及时反应,因此,不出一个时辰,吴军便完全占据了整个江陵城! 此后,孙权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指派刘瑾与吴军一起,转赴荆南四郡,所到之处,如法炮制,骗开关防,突然袭击,除在长沙没能得逞,遇上了顽强抵抗,费了一番周折外,其余三郡均很快陷落,被吴军占领! 这也就意味着,令孙权多年念念不忘,朝思暮想,梦寐以求的荆州,终于落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荆州如此迅速陷落,罪魁祸首,肯定是刘瑾!要不是他,通敌卖国,帮孙权招摇撞骗,吴军岂能轻易攻克!当然,薛综和程秉也有责任,他们自作主张,自视甚高,妄图凭一己之力解决吴军,贪功心切,也是导致如此恶果的重要原因之一!新 更要命的是,储备于江陵和荆南四郡的大量粮草,除少量毁于战火外,均被孙权缴获,顿时缓解了吴军的缺粮危机,士兵们终于吃饱了肚子,因而士气高涨,所向披靡! 与此同时,孙权的底气也足了起来,竟高高在上,发号施令,主宰起荆州的命运! 孙权的第一道命令,便是将薛综和程秉五马分尸,平灭三族,以泄心头之恨! 薛综和程秉,当年曾参与过支持孙绍的政治密谋,后来败露,举家叛逃,背离了东吴,孙权因此,早有除杀之心!再加上此前,薛程二人假意内应暗通,设下圈套,伏击朱桓所部,戏耍了孙权,他就更不可能原谅他们了! 不过,刘瑾对此,却表示了异议,连忙站了出来,为薛程二人求情,希望孙权能饶他们一命! 刘瑾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且与薛综和程秉非亲非故,并无交情,哪有那么好心,他求情,只是想收买人心!自己想当汉王,手下得有几个能人辅佐才行,只靠那些不成器的狐朋狗友,可成不了大事! 薛综和程秉二人,起码治政之才还算优秀,如果愿意投靠刘瑾,岂不是如虎添翼?你孙权不想要他们,我要啊,干嘛杀了,怪可惜的呢! 刘瑾本以为自己还是有点分量的,却没想到,孙权一点面子也没给,到底还是执意杀了薛程二人!更让刘瑾惊讶不已的是,这道命令,居然是以他的名义发布的! 孙权痛恨薛综和程秉,必欲置其于死地,可杀人总得合情合理,名正言顺才行,否则,不是成了滥杀无辜?薛程二人,早已不是东吴之臣,若是由孙权来杀他们,就等于是在杀俘虏,杀降臣,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蠢事,孙权才不会做呢! 尤其是现在,汉王刘纬向全天下颁布了《战争法》,对于滥杀俘虏和投降者的行为,明确规定,属于战争罪行,将受到严惩!孙权对此,表面上虽然不屑一顾,没怎么当回事,可心里多少受了点影响,自己的手上,能不沾血就别沾,借刀杀人,岂不是更好? 让刘瑾去杀,不就名正言顺了么!薛综和程秉是汉臣,刘瑾是汉王世子,以不() 尊号令,非礼抗上,大逆不道为由,杀了薛程二人,于情于理,不就能说得过去了?因此,孙权才要以刘瑾为幌子,掩人耳目,混淆视听! 但是,这并非刘瑾的本意,他可不愿背这个锅,也是百般阻挠,怎料孙权不仅拒绝了刘瑾,在薛综和程秉行刑时,还命人把他强行拉了去,一起观刑! 刘瑾从小养尊处优,娇生惯养,虽然性情暴戾,却从没有见过如此触目惊心的场面,眼见薛综和程秉,被当场车裂,撕成碎块,血流成河的惨象,他吓得直接昏了过去,被救醒之后,浑身颤抖,两腿发软,站都站不起来了! 孙权见刘瑾被吓得这副鬼样子,也是十分得意,因为他是故意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让刘瑾明白,我才是主掌乾坤之人,你小子,只有听从号令,任人摆布的份,以后别再痴心妄想了! 此后没过多久,孙权召集众人,像模像样地给刘瑾举行了一场加冕典礼,竟扶立他做了长沙王,当了荆州之主! 刘瑾心心念念所想的是,孙权会帮他进攻蜀地,取父亲而代之,成为汉王!可现在,他却成了长沙王,这是在搞什么鬼?一开始,他还想不通其中玄机,不过很快就明白了! 荆州自刘备灭后,一直是汉国领地,汉王刘纬倾心治理,给这里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百姓丰衣足食,日子越过越好,他们又岂能不感念汉王之恩,顶礼膜拜,崇敬爱戴? 如今,荆州忽然被东吴占领了,成了孙权的领土,这里的百姓根本不甘心,把吴军当成了敌人,侵略者,又岂能顺从孙权的统治! 为了安抚人心,稳定局势,孙权适时地把刘瑾推出来做了傀儡,让他以长沙王的名义,统领荆州,获得人民的认可与支持,可实际上,刘瑾只是个摆设罢了,一切都在孙权的掌控之中!他是结结实实地,又被孙权利用了一次! 事已至此,刘瑾终于恍然大悟,孙权完全是把自己给骗了!他的目的,就是要利用自己,拿下并统治荆州,根本不会帮他刘瑾,进攻蜀地! 可惜,刘瑾到现在才明白,为时已晚,因为他已经被孙权软禁在江陵城中,对外号称是荆州之主,可实际上已经失去了自由,完全沦为了工具! 第六十二章:兼并襄阳 这又是一场闹剧,主角就是小丑刘瑾,导演便是孙权!他从头至尾,都在孙权的算计之中,早就身不由己了! 刘瑾被孙权一顿忽悠,不仅没能实现当上汉王的理想,还莫名其妙地成为了长沙王,变成了孙权用来统治荆州的傀儡和工具!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在人家的眼里,他也只有利用的价值! 刘瑾太嫩了,也太过天真,孙权是什么善男信女,他能那么好心,帮你打江山?更何况,你反对的,还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帮着外人算计自己人,为人所不齿,就连孙权都瞧不起你,最终也只能是这样的结局! 其实刘瑾,都不如弟弟刘琰,他至少是孙权的亲外甥,还从小看着长大,差也差不到哪去!可你刘瑾,跟孙权什么关系?毛线关系都没有,做什么美梦呢? 现实,狠狠地给刘瑾上了一课,告诉他一条真理,那就是:你离开了父亲,其实什么也不是! 这又是个典型的把平台当成能力的例子!身为汉王世子,刘纬的儿子,别人才能高看你一眼,否则,谁认识你是谁啊!谁把你当回事啊? 可刘瑾呢,居然因此而产生了幻觉,自信心爆棚,牛皮哄哄,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竟昏了头,造自己父亲的反,等于毁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离开了父亲的光环之下,他才发现,自己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小孩子罢了! 当囚禁刘瑾的那间寝室,大门关闭的一刹那,他终于后悔了,痛哭流涕,歇斯底里,高声呼喊,可谁搭理他呢?在这个漆黑昏暗的小屋里,他孤独无助,只有自己一个人,连春泥和张顺,都不在身边,望着梁上的蛛网和满室的灰尘,他怕得要命,蜷缩在墙角榻边,只剩下哭了! 而孙权呢,吞并了荆州,竟还是满足不了他的胃口,这家伙居然一时脑袋发热,命令吴军,北进襄阳! 襄阳是荆州治所,也是荆州最为繁华富庶的地区,可谓荆州之核心!如果单纯从人口和经济发展程度来看,南郡加上荆南四郡,算在一起,都比不上一个襄阳! 因此,在孙权看来,只有夺占了襄阳,才算拿下了荆州,否则,就只能算占了一半!为了实现吞并整个荆州的目标,他也是豁出去了,命令吴军连续作战,又对曹魏控制之下的襄阳,发动了进攻! 孙权此举,看似冲动,可实际上,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所做出的决定! 目前,汉王与曹操的中原大战已经结束,偃旗息鼓,各自退军,孙权的机会,可不多了,他必须趁着汉魏双方都还顾及不到荆州之时,多捞油水,多占地,抢占有利的战略空间,重组将来的天下格局! 刘备覆亡之后,天下局势,说是三足鼎立,可最弱的一家,就是东吴,蜗居江东一隅之地,地盘最小,人口也最少!孙权的实力,远不及曹操和刘纬,他只能立足于守,苟活求存! 可如今呢?孙权吞并了荆州,地盘翻倍,人口剧增,财富暴发,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那么将来,他的战略目光,也就不一样了,将重新坐到逐鹿中原的牌桌之上,与刘纬和曹操争雄天下! 为了这个目标,孙权必须拿下襄阳,甚至是南阳,否则连摸牌的机会都没有,被死死挡在中原之外,还是没有参与的资格,他哪能甘心! 况且,现在的襄阳,只有满宠的两万人驻守,十分空虚,吴军刚刚吞并了荆州,士气正旺,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倘若错过,等曹操往襄阳增兵,孙权将来再想拿下襄阳,必将困难重重,甚至永远没有这个机会了! 别看孙权在军事指挥上,昏招迭出,十分弱智,可在大政方针的把握上,还是有些水准的,他这个貌似冲动的选择,最终居然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战果,令人大跌眼镜,惊为奇迹! 襄阳魏军,在吴军的攻势下() ,竟一击即溃,很快便放弃了城池,渡河北蹿,逃向了南阳!.. 一向战力疲软的吴军,就好像变了一支军队,所向披靡,势不可挡,乘胜追击,连下新野、淯阳和棘阳等地,兵锋直指宛城!若不是夏侯惇及时从武关退军,返回了宛城,吴军可能这一次连宛城都攻克了! 捷报如雪片一般不断飞回江陵,孙权的脸上乐开了花,志得意满,沾沾自喜,居然在戒酒许多年之后,又重新开戒,每天摆下庆功宴会,笙歌燕舞,开怀畅饮,通宵达旦,好不惬意! 苦了这么多年,如今扬眉吐气,孙权也是彻底放开了!诸葛瑾目睹这一切,觉得好像是在做梦,他本已断言了孙权的覆亡,却不想这家伙走了狗屎运,居然能如此顺利,吞并了整个荆州,简直是有如神助!难不成是自己预言错了?东吴非但不会衰亡,反而会从此逆袭,一飞冲天? 诸葛瑾,也是这个时代难得的人才,但他绝不是一等一的大才,所以许多事情,也未必会料得那么准确,身处其中,多少有些迷惑,也看不透彻,亦在情理之中,但直觉还是告诉他,眼前的这些胜利和热闹景象,虽看似真实,却像极了人死之前的回光返照,恐怕终将昙花一现,成过眼云烟! 罢了,不去想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反正我也不打算为孙权这样的主公继续效命了,东吴将何去何从,也与我没什么关系了,哪怕他将来统一天下做了皇帝,我也不后悔! 想到这里,诸葛瑾释然了,索性端起了面前的美酒,一饮而尽!他酒量不好,没多一会儿,便醉了! 第二天一早,诸葛瑾宿醉未醒,就被人强行叫了起来,他头昏脑胀,十分难受,询问何事,下人告诉他,是孙权召他过去!无奈之下,诸葛瑾只能是勉强爬了起来,洗漱更衣,出了自己在江陵城内的临时住所,奔孙权居住的州府而去! 诸葛瑾本以为,孙权召见自己,是有什么军机要事商议,可见了孙权才知道他的真实意图,被惊了个目瞪口呆!原来,孙权是想让诸葛瑾前往襄阳隆中,招揽诸葛亮,为其效力! 第六十三章:欲请大才 孙权此番用兵荆州,取得了父兄多年未曾取得过的辉煌胜利,缔造了江东基业最为鼎盛的局面,可谓旷世之功,无人匹敌,更是一扫屡战屡败之阴霾,彻底扬眉吐气了一把,何等喜悦,可想而知! 为此,如何欢呼雀跃,忘情庆祝,好像都不过分,理所应当,一时间,孙权的人望和威信爆棚,达到了从未有过的历史顶点,江东之主的位置,似乎也坐得更加稳当了! 不过,志得意满的孙权,在纵情狂欢之余,还是稍稍保持了些冷静,他知道,这次的胜利,多少来得有些侥幸,虽然离不开自己的英明领导和睿智决策,却也是运气太好了,他不得不为接下来,该如何守住荆州,并将江东基业,不断发扬光大,而未雨绸缪,深思熟虑! 汉王刘纬吃了这么大的亏,必然不肯罢休!轻则,会派出使节,提出严正抗议,与孙权交涉,一场唇枪舌剑,恐怕再所难免;重则,汉军会倾尽全力,卷土重来,欲图收复荆州!为此,孙权必须考虑,将如何应对才是! 其实,孙权还是做了一些准备的,他部署徐盛,率军进驻秭归,死守峡口,封住了蜀地通往荆州的道路;另一方面,孙权从江夏调来了凌统,进驻襄阳,夺占了筑阳,切断了上庸通往荆州的通路! 这两个口子一掐,刘纬就是想来报复,一时之间,也很难攻出益州,孙权便可赢得沉着应对的时间! 在孙权看来,一年之间,经历了与羌人和曹魏的两场大战,汉军主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无力再战,且寒冬已至,刘纬很大可能是希望和平解决问题,谈判的面比较大! 如果真的通过谈判解决,孙权可以吐出一些胜利果实给刘纬,以避免他的报复,赢得时间,在荆州站稳脚跟!但是,也不能完全寄希望于此,还是得做好迎接一场大战的准备! 为此,孙权也是紧急从江东各地调兵,来援荆州,同时开仓放粮,利用缴获,从荆州本地,重金招募新兵,勉强又凑出了一支数万人的新军! 可是,军队有了,谁来指挥呢?要对付的敌人,可是号称战无不胜的汉王刘纬,孙权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必须要找一个能人与之抗衡才行! 可是,东吴目前,还有这样的能人吗?没有了!周瑜已死,陆逊已废,能出任大都督之职的,只有诸葛瑾!但这家伙能力有限,也不是汉王的对手,而且最近表现十分消极,看似心思有变,孙权也不敢把宝押在他的身上! 怎么办?孙权忽然陷入了无人可用的境地,十分棘手!这个问题必须解决,不仅是为了应对刘纬可能发动的反攻,更是为了江东基业将来的发展壮大,孙权意识到,招揽、发掘和启用人才,至关重要,正所谓江山代有人才出嘛! 问题是,人才去哪里找呢?尤其是短期之内,上哪去找能与汉王刘纬抗衡的大才?所谓人才,一般都是长期使用,逐渐历练出来的,哪有什么现成的大才,等着你去发掘? 孙权一想这些,就觉得发愁,连庆功酒,喝着都不香了!他思来想去,权衡再三,最终也只能寄希望于诸葛瑾了!于是,孙权展开绢帛,准备亲手书写委任状,却忽然凝视着眼前的“诸葛”二字,愣住了,随即灵光一现! 对呀!我怎么忘了,诸葛瑾还有个弟弟,号称卧龙的诸葛亮呢!他可是个旷世奇才啊! 民间有言传说: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只是可惜,在此之前,诸葛亮投靠了刘备,孙权没有机会招募他,可现在,刘备已经灭亡,诸葛亮却没有投靠刘纬,而是返回了隆中隐居! 事实上,早在当初,刘备灭亡那时,孙权就听说了诸葛亮的事,连忙叫来诸葛瑾,表达了招募延揽之心,希望他能劝说弟弟,投靠东吴! 可是,诸葛瑾却对孙权说,诸葛() 亮身患痨病,命悬一线,能不能治愈都很难说,而且这病还传染,不宜出仕为官,只能在家休养,孙权一听,也很无奈,便只能作罢,慢慢地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现如今,孙权突然又想起了诸葛亮!这家伙现在还活着吧?身体好了吗?如果他能出山,投靠东吴,有如此大才辅佐,岂不如虎添翼? 更重要的是,诸葛亮早年间辅佐刘备,一直与刘纬作对,有着丰富的对汉军作战经验,是最了解刘纬的人之一!若由他指挥吴军,与汉王决战荆州,胜算将大大提升,同时,这也是诸葛亮一雪前耻,证明自己的机会,他应该能答应吧? 想到这里,孙权兴奋不已,便连忙派人去叫诸葛瑾!想要招揽诸葛亮为自己效力,有如此便捷的人脉关系,当然要利用,诸葛瑾可是诸葛亮的兄长,正所谓长兄如父,他说话,分量肯定够用,必能事半功倍! 因此,当诸葛瑾奉命前来觐见之时,才刚一行礼,孙权便省去了所有寒暄,直奔主题,让诸葛瑾去往隆中,请诸葛亮出山!诸葛瑾一听孙权这个要求,当场一愣,惊讶不已,随即便明白了孙权的意图,显得十分为难! 现在,连诸葛瑾自己,都已经不想为孙权效命了,他又岂能把诸葛亮也拉下水? 况且,就算诸葛亮神机妙算,料事如神,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凭东吴现在的实力,想与强大的汉军硬碰硬,抵抗汉王刘纬可能的反扑和报复,他也根本做不到!孙权自己惹的祸,却妄图靠诸葛亮一人之力,扭转乾坤,那不是做梦呢吗! 更何况,就算诸葛瑾愿意拉诸葛亮入伙,估计他也不会出山!这一方面是因为诸葛亮的身体不好,已经好几年了,病情时有反复,始终没有痊愈,恐难胜繁巨;另一方面,诸葛亮在刘备覆亡以后,也是心灰意冷,决意不再出仕为官,打算一生隐居,默默无闻,即便是诸葛瑾亲往游说,恐怕也难动其心! “主公……此事,恐无果耳!”诸葛瑾踌躇了半天,拱手一礼,虽没明说,却等于婉言拒绝了孙权的要求! 第六十四章:无奈接令 前文说到,孙权突发奇想,居然想让诸葛瑾去往隆中,招募诸葛亮,为东吴效力!可诸葛瑾呢,显然不太情愿,竟婉言拒绝了孙权的要求! 诸葛亮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诸葛瑾岂能不为之着想?给孙权这样的主公效力,太不值得,穷尽一生之力,未必成功不说,还随时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周瑜和陆逊的往事,仍历历在目,诸葛瑾又岂敢让诸葛亮来蹚这趟浑水! 况且,时下的局面,是诸葛亮凭一己之力,能改变得了的吗?孙权这是病急乱投医,又想找个替罪羊!诸葛瑾太了解孙权了,哪能眼见诸葛亮往火坑里跳?他必须拒绝! “哦?缘何无果耶?”孙权哪能甘心,听诸葛瑾这么说,脸色一沉,随之追问道! “呃……吾弟,病体难支,心懒意倦,无意出仕,还望主公见谅……”诸葛瑾沉吟一声,道出了理由,可是这样的说法,孙权显然是不能相信的! “莫非……子瑜乃惧,孔明之才,在尔之上乎?”孙权用狐疑的目光,看着诸葛瑾,意味深长地胡乱猜疑道! “呵呵……非也!若吾弟,愿为主公效命,乃求之不得,宁让位予之,而无私意也!”诸葛瑾一听这话,气乐了,当即予以了反驳,表示自己根本不是嫉贤妒能之人,要是诸葛亮愿意为东吴效力,他宁可把自己所有的位置都让给诸葛亮!. “哦?莫非,嫌吾诚意不足乎?若如此,孤愿亲往迎之!”孙权冲诸葛瑾翻了翻白眼,稍显不满,又继续猜疑道! “这……无须劳烦主公,吾愿往说之!”谁知,孙权这句话,令诸葛瑾听了,忽然有些紧张,竟连忙拱手一礼,应承下来,立刻答应了! 奇怪,诸葛瑾的态度,怎么变化得这么快?怎么就答应了呢?这是因为,他从孙权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妙的味道,担心诸葛亮可能会有危险,不得已而为之! 孙权这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只是在说,如果嫌他诚意不足,可以亲自去往隆中,迎请诸葛亮出山!可在诸葛瑾听来,却是话里有话,带有威胁的色彩! 史上著名的“三顾茅庐”,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并没有发生,因此,身为主公,亲自上门,求贤问圣的做法,还是少有先例,能做到如此礼贤下士,足可见其胸怀和诚意,确实令人感佩! 可是,你从另外一个角度想,身为主公,亲自上门迎请,除了诚意之外,是不是也是一种逼其就范的手段呢?我如此身份贵重,却屈尊来访,你答应了,便是千古君臣知遇的美谈,可你要是不答应,我这个主公,面子往哪搁? 这就好比现在有的男生追求女生时,专门挑人多的场合,弄许多鲜花蜡烛什么的花样,当众表白求爱,在一片“答应他”,“在一起”的呼唤声中,女孩能怎么办?就算不喜欢这个男孩,因为怕丢人,也只能勉强点头,否则,就是一地鸡毛,谁也下不来台!这种看似浪漫而有诚意的表白,实际上却是一种高级的胁迫! 因此,如果孙权真的亲自去往隆中,迎请诸葛亮出山,诸葛亮必然十分为难,答应吧,心不甘,情不愿;不答应吧,给脸不要脸,激怒了孙权,后果不堪设想! 要知道,刘备三顾茅庐,前两次去了,都没见到诸葛亮,只有第三次见到了,而且一次就答应了,可不是诸葛亮前两次拒绝,第三次才答应!刘备当时,虽然没落,也是汉室宗亲,王侯贵胄,诸葛亮要是敢如此不给他脸面,令刘备难堪,他还能死皮赖脸,一而再,再而三地去么? 现在,情况不同了,诸葛亮是在家养病,很少出门,孙权去了,他肯定在家,你说诸葛亮该如何抉择?不答应?或许吧!但这样做,可就把孙权得罪了! 诸葛瑾辅佐孙权多年,知道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 报,倘若诸葛亮不给他面子,硬是生生给撅了回去,孙权必然恼羞成怒,非报复诸葛亮不可! 如今,襄阳已经在吴军的控制之下,孙权想整死诸葛亮,还不是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如此大才,不能为我所用,也不能为他人所用,除之,永绝后患!以诸葛瑾的了解,孙权肯定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因此,绝对不能让孙权亲自去往隆中,哪怕他只是虚情假意地说说而已,也不能让他产生这样的念头!诸葛瑾思虑再三,最终还是答应孙权,这就去往隆中,招揽诸葛亮!当然,这只是表面文章,实际上诸葛瑾是想通知诸葛亮,赶紧搬家,避避风头! 眼见诸葛瑾终于应承下来,孙权的面色和缓了一些,可是他也不傻,看出了诸葛瑾不太情愿的态度,为了防止诸葛瑾表面上去了,却不尽力,他还派了孙桓,陪同诸葛瑾,一道去往隆中,说是为了替自己去请诸葛亮,表示诚意,实际上就是暗中盯着诸葛瑾! 有孙桓盯着,令诸葛瑾此行途中,忧心忡忡!这家伙,还带了不少护从,倘若弟弟真的拒绝了孙权的好意,不肯出山,这个孙桓,还不定会对诸葛亮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呢!轻则软禁监视,重则强行绑架,都不是没有可能,谁知道孙权究竟给他下达了什么命令! 这可怎么办?孙桓在场,诸葛瑾也无法对弟弟明说什么,通风报信的计划,算是破产了,只能寄希望于,抵达隆中之时,诸葛亮不在家,否则,可就麻烦了! 然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当诸葛瑾一行人来到隆中草庐之时,诸葛亮果然在家,闻听兄长到访,他还亲自出来迎接,满面春风,气色上佳,一点不像个病人的样子! 诸葛瑾一见此状,可真是高兴不起来!要知道,他跟孙权一直在说,弟弟身体欠安,不能出仕,可眼下呢,诸葛亮却活蹦乱跳的,很明显,以健康状况不佳为理由,谢绝孙权的延揽,是没有可能了! 第六十五章:口出狂言 隆中草庐,环境清幽,小桥流水,树木环绕,虽正值冬季,还下了一场雪,却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下,更显静谧幽深,令人身处其中,心旷神怡,宁静安详,恍然隔世,入如仙境,还真是个绝佳的隐居之所! 自从刘备兵败覆亡之后,诸葛亮便回到了隆中,在这里隐居养病,调理身体,已经数载有余!而诸葛瑾,却在孙权麾下,担当重任,身兼数职,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有时间来荆州探望,因而,两人已经有五六年没见了! 事实上,诸葛瑾和诸葛亮兄弟二人,此生一直是聚少离多,自从诸葛瑾成年离家求学,后来又投奔了江东以后,便是天涯两隔,很少有见面的机会! 不过,兄弟二人的感情,却并未因此而疏远,十分亲厚,虽然天各一方,却时常通信,叙兄弟之情谊。因为诸葛亮没有子嗣,诸葛瑾还把自己的儿子诸葛乔,过继给诸葛亮为嗣,可见两家人的关系,也十分密切! 所以,骤然相聚,久别重逢,诸葛亮心情难免激动,在诸葛瑾的面前,就好像是个孩子一般,满脸灿烂的笑容! “兄长!一别数载,可无恙乎?”诸葛亮显得十分高兴,连忙拱手致礼,一躬到地,向诸葛瑾亲热问候道! 可是诸葛瑾呢,却心事重重,笑不出来,一脸阴郁!他担心诸葛亮此番难逃一劫,揪心不已,十分担忧,可诸葛亮却仍被蒙在鼓里,这可如何是好?该怎么提醒他一下呢? “呃……贤弟!此乃吴公帐下,右将军,丹徒侯孙叔武也!”诸葛瑾沉吟一声,没有任何寒暄问候之语,直接给诸葛亮介绍了自己身边的孙桓! 诸葛瑾此举,目的就是想提醒一下诸葛亮,我这一次来,可不是简单的探亲,你可得加小心呐!他在介绍孙桓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把那个“孙”字,说得很重,就是在告诉诸葛亮,此人,与孙权关系密切,此来的目的,也与孙权有关! 诸葛亮也不知道看没看懂诸葛瑾的暗示,满脸堆笑,转向孙桓,拱手一礼,朗声言道:“孙将军,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失敬!失敬!请往草庐拜茶是也!” “叨扰!”孙桓是个武夫,愣头愣脑,也没看出什么异样,拱手还礼,简单客气一句,便与诸葛瑾一起,跟着诸葛亮进了草庐,来到正厅,席地而坐,有童子很快煮了清茶,奉与来客,一时间,这草庐内,萦绕着淡淡的茶香气息,沁人心脾,甚是好闻!.. 可是,现场的气氛,却十分诡异,竟没人说话!诸葛瑾埋头喝茶,一声不吭,诸葛亮也是个闷葫芦,一言不发,唯有孙桓,坐立不安,显得有些着急,一个劲地冲诸葛瑾使眼色! 孙桓如此表现,是因为他确实从孙权那里,领受了密令!果然如同诸葛瑾所料,孙权命令孙桓见机行事,倘若诸葛亮不肯接受邀请,为东吴效力,就强行把他抓回去! 眼下,已经坐了很久,茶喝了好几盏,诸葛瑾却始终没有进入正题,连话都不说,孙桓既尴尬,又着急,当然如坐针毡,心说,他们诸葛家,亲戚相见,就是这样的惯例?一切尽在不言中?不说话就行了? “兄长!家嫂可安?元逊(诸葛恪的字)冠礼之期,可进乎?”沉寂许久,终于有人开口了,却不是诸葛瑾,而是诸葛亮!说的也只是家务事,问候了诸葛瑾的夫人和儿子的情况! “尽皆安好,贤弟勿念!元逊,得吴公错爱,举孝廉,任芜湖书佐之职,不堪大用,尚需历练耳!”诸葛瑾虽然认认真真地回答了诸葛亮的问题,可在此过程中,眼神闪烁,语调十分正式,根本不像自家人说话的样子! 诸葛瑾这个表现,实际上还是在继续提示诸葛亮,此番前来,事情没那么简单!他装作刻板正式,是当着孙桓的面,故意显得生分,放不开,心里希望孙桓这家伙,() 有个眉眼高低,懂得回避,获得一个能与诸葛亮单独对话的机会! 可孙桓呢,显然不可能配合诸葛瑾!尽管他一个外人,在场十分尴尬,却压根不肯回避,虽然坐立不安,却始终没有离开!这一切,都被诸葛亮收入眼底,他很快就明白了,诸葛瑾和孙桓来此,目的究竟为何! 诸葛亮为什么命人上茶以后,一声不吭,就在那喝茶呢?他看出了诸葛瑾有话想说,却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想创造一个单独交谈的机会!茶喝多了,孙桓尿急,或者诸葛瑾和诸葛亮想方便一下,都有可能营造这样的机会,所以才一个劲地喝茶! 可是,这茶喝了半天,孙桓没有任何动作,倒是诸葛瑾越来越不自然,诸葛亮眼珠一转,心里猜测,是不是孙权派诸葛瑾和孙桓,前来招揽自己,为东吴效力呢? “亮,病居草庐,不问世事,久矣!然近日听闻,孙仲谋用兵荆州,虎踞鲸吞,所向披靡,可如是乎?”想到这里,诸葛亮自己,倒是主动提起了荆州最近一段时间所发生的大事,把话题从家长里短,转移到正题上了! 诸葛瑾闻听此言,心中一惊!我尽量回避聊这些,你怎么还主动聊起来了!看来,弟弟是真没领悟我的意思啊!可话都已经说到这了,诸葛瑾若不回应,顾左右而言他,意图就太过明显了,肯定引起孙桓的怀疑,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了诸葛亮! “然也!我主雄才伟略,顺天时,借人和,虎据荆州,必为用武之道也!东吴,可望兴哉!”诸葛瑾给孙权好一顿夸,甚至还装作十分骄傲,好似故意炫耀的样子,朗声言道! 诸葛瑾已经对孙权失望透顶,几近死心,可他毕竟还是在孙权麾下任职,当着孙权的亲族爱将孙桓之面,除了这么说,还能怎么说?违心之言,情非得已! “呵呵……兄长谬矣!依弟愚见,吴公大难将至也!”岂料,诸葛亮听了诸葛瑾的一番话,却冷冷一笑,当即做出了这样的预判!此言一出,惊得诸葛瑾倒吸一口凉气,孙桓呢,脸上变颜变色,明显不乐意了! 第六十六章:针砭利弊 诸葛瑾尽量避免的话题,诸葛亮却主动提及,还口出狂言,说孙权即将大难临头!. 诸葛瑾闻听此言,暗吃一惊!他不是不认可诸葛亮的说法,而是惊讶于,他竟敢当着孙桓之面如此直言不讳!诸葛瑾赶紧看向孙桓,果不其然,这家伙脸色很难看,明显有些生气了! “孔明先生!何出此言哉!”孙桓是个直脾气,当然不能容忍诸葛亮如此说法,立刻提出了尖锐的质疑! “呵呵……汉王,乃旷世奇人,天降星宿,于时之变,甚矣!顺天时者,可兴之;逆天时者,将亡也!绝无万一!孙仲谋,不思北向曹魏,而西进荆州,短视之,有巨利可图;远见之,则引汉王瞩目,无异引火焚身耳……”诸葛亮意兴阑珊一笑,手捋胡须,将理由娓娓道来,言之灼灼,一鸣惊人! 诸葛亮这些话,其实与诸葛瑾的想法基本一致!汉王本来的统一战略,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就是先北后南,先难后易,以打倒曹操,消灭曹魏为首要目标,再顺势统一天下! 因此,只要孙权不主动惹事,可以苟延残喘许多年,利用这个机会,发展内政,笼络人心,积攒实力,整军备战,将来反而可能有机会与刘纬抗衡,甚至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收获许多好处,何乐而不为之? 现在可好!孙权趁刘纬北伐中原之际,偷袭了荆州,表面看来占了大便宜,可实际上呢,却激怒了刘纬,把他的注意力,全都引到自己的身上了,反而替曹操减轻了压力,这不是人家牵驴,你拔橛的蠢事么! 不过,诸葛亮的另外一个说法,诸葛瑾却不能理解!自己这个弟弟,一向恃才傲物,目空一切,怎么会对汉王刘纬,评价如此之高?天降星宿,代表了天意?这样的话,可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啊! 顺服刘纬的,就是顺天而行;违逆刘纬的,就是逆天而动?要是这样的话,你诸葛亮为什么没投降刘纬,反而隐居草庐,不问世事?其中深意,诸葛瑾实在难以理解,一时间,陷入沉思! 孙桓可没有这样的城府,听了诸葛亮此言,觉得纯属无稽之谈,便再度开口,予以了反驳,一翻白眼,斜视诸葛亮,不满言道:“先生之言,虚无缥缈,信口任之,恐难服于人!可有实据乎?” “孙仲谋,倘只据南郡,抵汉军东出,胜算略大,荆南四郡,可为依托,一年半载,保无忧患;然彼分军襄阳,节外生枝,弃峡口之利,守河谷之要,南北均生患哉!若曹军趁机,袭其后,襄阳,可守乎?”诸葛亮忽然眼神一亮,直视孙桓,毫不回避,当即给出了他的实据! “这……”孙桓一听这话,气焰立时萎靡,因为他心里清楚,诸葛亮说的是事实! 别看孙桓只是一介武夫,但用兵方面,还是略懂一二,其实他也不太认可孙权吞并襄阳的做法! 襄阳,连通着上庸,上庸之西,便是汉中!占了这里,看似占了便宜,可实际上呢,却等于为汉军东出,打开了方便之门!襄阳西北的筑阳,虽然地处河谷,易守难攻,可再难攻,也不如长江峡口难啊,防御的难度可不小! 因此,与其拿下襄阳,还不如给曹魏留着,让他们替孙权抵挡汉军!中原大战后,汉魏双方,肯定要停战谈和,刘纬不可能直接去攻打襄阳,那么他想来报复孙权,收复荆州,就只能从巴蜀出峡口,攻打秭归,如果吴军能集中重兵防御,汉军未必突得出来! 就算秭归被汉军攻破,吴军还可以依托有利地形,节节抵抗,沿江稳步设防!汉军想一鼓作气,收复整个荆州,几乎不可能,战局必将陷入相持态势,时间久了,汉王拖不起,也就罢兵休战,找孙权谈判,划界而治,则荆州,至少可保一半! 现在可好,孙权意兴之间,把襄阳也攻下来了,吴军便陷入了两线() 作战的窘境,不得不分兵把守南北两个方向,因为你不知道汉王会从哪一路攻来,哪一路都得防,结果呢,因为不能集中兵力,你哪一路都守不住! 本来吴军现在兵力就不太充足,这么一折腾,一旦汉王刘纬举大军来攻,就更是雪上加霜了!所以,人家诸葛亮说的对,可不是就要大难临头了么! “先生之言,令吾顿开茅塞,敢问……可有对策乎?”孙桓想了很多,到最后也是服气了,连忙拱手一礼,请教诸葛亮,如何破局之策! “弃襄阳,归于曹魏;与北盟,共抗汉王,或有胜算耳!”诸葛亮倒是毫不吝啬,当即为孙桓指点迷津道! “啊?”孙桓闻听此言,愣住了!因为这个办法,看似可行,实际上却很难做到! 好不容易才打下的襄阳,还给曹魏?别说孙权不能答应,东吴上下群臣,谁也舍不得啊!况且,你说还就还了?如果人家曹魏不肯接受呢?还同盟,你扇了人家一个耳光,马上示好,要交朋友,也太无耻了吧,人家能同意么! “若依此计,亮,愿为吴公效力!不依此计,亮,亦无回天之力也!”谁想,孙桓还在犹豫,诸葛亮却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闻听此言,诸葛瑾惊得目瞪口呆!我弟弟这是怎么了?难道,他还真想替孙权卖命?犯了什么糊涂?莫非,输给汉王刘纬,他不甘心,也是想趁这一次的机会,一雪前耻,扳回一局? 孙桓的反应,就完全不同了,他没想到诸葛亮居然还没等自己说呢,就表示了愿意投靠东吴的意愿,不由惊喜万分!不过,诸葛亮开出的条件,也很明确,必须答应放弃襄阳才行,否则,也不是他不想为孙权效力,而是做不到!这该怎么办? 孙桓沉吟半晌,猛然抬头,拱手一礼,对诸葛亮说道:“兹事体大,先生容某暂还,禀吴公裁夺,可善否?” “呵呵……将军请便!”诸葛亮微微一笑,随即站起身来,准备送客了!诸葛瑾呢,直愣愣地呆立原地,有些手足无措,却没想到,忽然看见诸葛亮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六十七章:脱身之计 诸葛瑾一直都没明白,诸葛亮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直到最后,看见他一个暗示的眼神,终于明白了,这是欲擒故纵之计! 原来,诸葛亮早已猜透了孙桓和自己的来意,他不想为孙权效力,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稳住孙桓,并把他支走,获得逃遁之机! 高!果然是高!猜到孙桓的目的,索性自己先提起时下大势的话题,引孙桓与之辩论,指出孙权的谬误所在,再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然后表示愿意为孙权效力,但有条件,孙桓就在不知不觉中,上了诸葛亮的当了! 如此做法,最为妥当,否则,凭诸葛瑾那实诚的性格,再加上关心则乱,恐怕劝说诸葛亮投靠孙权的这场戏,会做得很不自然,被孙桓看出破绽!而诸葛亮自己主动表示,便弥补了这一漏洞,还让孙桓惊喜万分,以为自己的使命,如此简单,就要达成了! 是否放弃襄阳这样的大事,可不是孙桓能做得了主的,他为了完成使命,必然要回去向孙权请示,等他再来隆中时,诸葛亮早就没影了,这招调虎离山之计,也是精彩绝伦! 吾弟,果然妙算,我不如也!诸葛瑾不由在心中暗自感慨,不过最后一步,他还得配合诸葛亮才行!孙桓急着要回去,诸葛瑾必须跟着一起走,否则,便容易引起对方的疑心,这正是诸葛亮向诸葛瑾眼神暗示的意图,他还得继续做戏!.c “大善!既如此,为兄告辞,择日复来,必获喜讯!”诸葛瑾连忙站了起来,向诸葛亮告辞,孙桓见状,也是拱手致礼,告辞别之语,诸葛亮假戏真做,热情地把二人送到了院门外还不罢休,竟远送五里,在诸葛瑾百般劝说下,才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诸葛亮之所以表现得如此热情,就是想让孙桓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他巴不得希望能为孙权效力呢,孙桓中计,还很得意,以为距离完成使命,就差一步,乐颠颠地就走了! 诸葛瑾与之同行,心里却在谋划着另外一计,那就是回去以后,如何才能让孙权打消延揽诸葛亮的念头!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诸葛亮举家搬迁,躲避风头,却等于把孙权给耍了,这家伙一怒之下,非要追弟弟到天涯海角,也是麻烦,毕竟诸葛亮现在是白身,没有任何势力为之提供庇护,孙权想弄死他并不费力! 那么,该如何才能让孙权打消对诸葛亮的兴趣呢?诸葛瑾一路之上,也是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其实,诸葛亮已经把路铺好了,诸葛瑾只要顺水推舟就行,针对放弃襄阳一事,大做文章,批评此计谬误之处,让孙权觉得,诸葛亮有名无实,是个欺世盗名之辈,不是什么必须要得到的大才,也就万事大吉了! 一路无话,无需赘言,诸葛瑾和孙桓,很快回到了江陵,面见孙权,把诸葛亮提出的要求,如实转述!孙权一听,满怀期待的神情,顿时变得一脸昏暗,十分不满,很明显,他根本不愿放弃到手的胜利果实! 孙权此人,是个迷信于扩张地盘,几近痴狂的家伙!在他眼里,领土比什么都重要,哪怕就是一块不毛之地,能归入东吴版图,他也乐此不疲! 正因为如此,孙权才愿意花费重金,养着一支目前看来,几乎毫无意义的海军部队,为其出海寻探无主领地;也正是为此,孙权才大费心机,夺占了交州广阔的天地,尽管那里穷乡僻壤,十分落后,几乎提供不了多少赋税钱粮的财政收入,孙权也乐见其成! 连一个荒无人烟的海岛,孙权都十分重视,更别说襄阳了!让他吃下去的,再吐出来,比杀了他还难受,岂能甘愿?骤然闻听此言,孙权当然很不高兴! 不过,诸葛亮的说法,仿佛也有道理,两线作战,确实不利,这是孙权此前所疏忽的,若能放弃襄阳,与曹魏() 结盟,共拒刘纬,确实可以减轻不少压力,还能换来诸葛亮归心效命,这笔买卖,似乎还真值得一做! 因此,孙权虽然不高兴,却陷入一阵沉思,似乎在权衡利弊,认真考虑诸葛亮提出的条件!诸葛瑾眼见于此,也是不得不开口了,他必须想办法,促使孙权拒绝放弃襄阳! “主公!在下以为,此计不可为之!”诸葛瑾连忙拱手致礼,打断了孙权的思路! “哦?缘何不可?”孙权抬起头来,看向诸葛瑾,好奇问道。 “主公兵发襄阳之时,所为何故?”诸葛瑾没有直接回答,倒是反过来,问了孙权一个问题! “呃……乃为天下大势,之重设耳!”孙权沉吟一声,顺着诸葛瑾的思路,略作回忆,下意识地把当初的目的,说了出来。 “然也!吾之南阳战略,亦为此耳!虽南辕北辙,终殊途同归,乃主公英明睿智,多谋善断之功也!此宏图大计,岂是一乡野隐士,可明乎?孔明目狭心隘,所议大谬矣!请主公三思!”诸葛瑾一脸诚挚的表情,略显焦急,把想说的话,一股脑地全部讲了出来! 孙权一听,也是啊!自己力排众议,坚持攻打襄阳,不就是为了将来参与到中原的角逐较量之中么?否则,我蜗居于南方,连中原的边都够不着,只能当看客,绝非心中所愿! 诸葛亮的说法,虽然看似高明,可实际上却目光短浅,只重眼前之利,绝非王者之道!我孙权,不是一直被人批评诟病,说什么心胸狭窄,目光短浅么?今天,就让世人都看看,我的心里,装的是整个天下!襄阳,绝不能放弃! “嗯,子瑜言之有理,襄阳断不可弃之!”孙权想到这里,不住点头,似乎被诸葛瑾说服了! 诸葛瑾见状,终于暗自松了口气,以为没事了,却没想到,孙权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话,把诸葛瑾吓出一身冷汗! “然孔明之大才,必欲用之!叔武!命汝再往隆中,请其来江陵是也!” 第六十八章:人去庐空 诸葛瑾当着孙权的面,把诸葛亮的主张,批驳得体无完肤,目的就是想让孙权认为,诸葛亮也不过如此,名不副实,打消招募之心,哪曾想,孙权虽然不打算采纳诸葛亮的建议,却还是想要请他出山,为东吴效力! 尤其是孙权给孙桓下令时的一个眼神,引起了诸葛瑾的格外注意,那分明是个暗示!一开始,诸葛瑾还没能洞悉其究竟何意,紧接着,孙桓的反应,便令诸葛瑾恍然大悟! “主公勿忧!末将已置妥当,必……必迎诸葛孔明,来江陵也!”孙桓拱手一礼,领命答道,中间却有一个很不自然的停顿,明显是把一个关键词,生生咽了回去,改了说法! “嗯!大善!速速往之!”孙权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孙桓,赶紧去办吧,面色有些不对,目光游弋,却始终没看诸葛瑾一眼! 诸葛瑾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孙桓显得如此信心十足,原来他在离开隆中草庐之时,暗中留下了人,已经把诸葛亮盯住了!刚才孙权暗示的眼神,意思就是让孙桓把人强行抓来;而孙桓咽下去的那个词,应该是个“擒”字! 大意了!是自己太大意了,还以为孙权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而已,却没想到,他早已志在必得!诸葛亮欲擒故纵,调虎离山的脱身之计,看来也是白费心机,他就是想走也走不了,说不定现在,隆中草庐,已经被孙桓派出的亲兵包围了! 可恶!这两人,纯是在做戏给我看呢,毕竟诸葛亮是我的亲弟弟,面子上不敢太过明显,可背地里,却已经准备来横的了!孙权也是,你把人强行绑来,有什么用?强扭的瓜不甜,不跟你一条心的大才,能尽心辅佐你吗?何必如此勉强! 不行,我可不能坐视这种情况发生!我弟弟这人,多少有些书生傲骨,若就是不肯屈服,孙权非害了他性命不可!诸葛瑾想到这里,连忙拱手一礼,急切言道:“主公!在下,愿同往之!” “不必劳烦!子瑜另有重任!”孙权好半天没看诸葛瑾,这时候倒是突然直视他,拒绝了这个请求,不让他们一起去了,还给诸葛瑾安排了不少繁杂政务,让他去处理! 这下子,诸葛瑾算是彻底明白了,孙权没那么好糊弄,他其实心如明镜,什么都明白,一切尽在其掌握之中!自己就是想去给诸葛亮通风报信,估计也不可能了,因为从现在开始,诸葛瑾不仅陷于政务,无法脱身,而且还会被孙权的眼线盯上,稍有轻举妄动,就会被发现和阻拦,连信都送不出去! 况且,现在去报信,不是已经晚了吗!孙桓的人,一直在隆中盯着诸葛亮,想跑也跑不了!看来弟弟这一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只能寄希望于他来到江陵之后,懂得暂时隐忍,委曲求全,先保住性命再从长计议! 诸葛瑾心凉不已,无可奈何,惴惴不安地离开了州府,开始操办琐碎政务,每日忧心,生怕出事,吃不香,睡不着,夙夜忧叹,却不曾想,几天过后,孙桓空着手回来了,而且是灰头土脸,诸葛亮呢?影都没见到! 因为孙权是单独召见的孙桓,两个人具体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但诸葛瑾却从孙权身边的护卫口中打听到,说当时,孙权劈头盖脸给孙桓一顿臭骂,骂得特别难听,说他是废物,有辱使命,还差点撸了他的将军之职! 这么说,孙桓是无果而反,没能把诸葛亮绑来江陵?他安全逃脱了?这怎么可能?弟弟本来就不善武功,还拖家带口,身患顽疾,就是跑也跑不过孙桓啊,如何虎口脱险? 诸葛瑾还是不放心,连忙派了亲信去往隆中打探,回报的结果,居然是真的,隆重草庐,早已人去楼空,诸葛亮一家所有人,无影无踪,他果然躲过了孙权的抓捕,安然脱险了! 这简直就是个奇迹啊!诸葛瑾长长松了一口气之余,也是十分纳闷()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人人都说,诸葛孔明,神机妙算,难不成孙桓又中了他的什么计谋? 诸葛瑾想破头,也找不到答案,但我们却可以揭晓真相!诸葛亮再怎么神机妙算,也不可能在孙桓派人严密监视的情况下,举家逃亡,他又没生翅膀,之所以能平安脱险,是获得了神秘人的帮助!至于这神秘人是谁,估计有的朋友,已经猜到了! 没错!这一切的背后,都是刘纬在捣鬼,诸葛亮能够逃脱,是粘杆处密探帮了大忙! 想必,当初刘纬放诸葛亮回隆中养病的情节时,许多朋友便已经心有疑虑,就这么放诸葛亮走了,难道刘纬不怕他被别人请走,为曹操或孙权所用,跟自己作对吗?如此大才,岂不是放虎归山?就算诸葛亮不会改弦更张,只想隐居,刘纬难道就不担心他的安全问题吗? 现在,答案揭晓了,刘纬怎么可能不担心?诸葛亮是回了隆中,可从那时候起,他便让李宇指派粘杆处精干密探,潜伏在隆中,暗中监视并保护诸葛亮及其家人,一晃已经四五年了! 这些密探的身份极为隐秘,表面上,只是农夫、樵夫、渔夫、院工、杂役而已,经常与诸葛亮及其家人接触,对他们的一举一动,几乎了如指掌! 这些密探,经受过专业训练,乔装改扮,都是影帝级的,诸葛亮那么聪明,有没有察觉,这不好说,可除他之外,所有人肯定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连他们都不知道,孙桓派去的人,又岂能看得出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孙桓虽然在离开隆中之前,留人看住了诸葛亮,可他前脚刚走,这些人就被粘杆处密探一个个抓了起来,捆成粽子,丢在诸葛亮草庐后院的柴房里了!之后,他们便掩护诸葛亮及其家人,一道去了汉中! 等孙桓奉命,带人去抓诸葛亮,再度返回草庐时,发现了这些人,又饿又渴,丢了半条命,而诸葛亮呢,早就没了踪迹! 第六十九章:安居汉中 孙权一时糊涂,竟打算强行绑架诸葛亮去江陵为他效力,结果白费了心机不说,反倒逼得诸葛亮携家带口,在粘杆处的保护下,去了汉中,非但自己的目的没能达成,还帮了刘纬的大忙! 我们早就说过,像诸葛亮这种人,受封建忠君思想影响较深,秉承一臣不事二主的人生信条,从一而终,不会改弦更张,转投他人,因而,哪怕刘备已经灭亡,他宁愿选择隐居起来,也不会投降刘纬,要不然,当初他为何非得执意回到隆中呢! 可如今呢,因为受到孙权的觊觎和迫害,诸葛亮无奈,也只能是离开了隆中,唯一能去的地方,也只有汉中了!无形之中,等于是被孙权逼的,离刘纬更进一步! 可能人会有疑问,除了刘纬那里,天下之大,诸葛亮就没地方可去了吗?还真没有!曹操那里吗?根本不可能! 要知道,隆中属于襄阳辖区(南阳和襄阳存争议,文中采信襄阳说),而襄阳这几年间,可是被曹操占领,诸葛亮生活在曹魏的地盘上,要想投靠他,早就投靠了,还用等到今天吗? 像诸葛亮这种闻名天下的大才,曹操当然也知道他,获知诸葛亮回隆中隐居,也是动了招揽之心,频送秋波,甚至派满宠亲自上门,迎请诸葛亮,去往魏国朝廷,委以重任,可惜的是,无论曹操拿出多大的诚意,诸葛亮就是不为所动! 对此,曹操也很无奈,最终放弃了这个打算!不过,却叮嘱满宠,以及曹魏襄阳地方官员,不得为难诸葛亮,任他做个良民,相安无事也就是了,从未动过除杀之心! 曹操之所以会如此宽宏大度,是因为曹魏方面,这些年确实缺乏人才,他急于招揽社会贤达,不可能为了一个诸葛亮,坏了自己礼贤下士的名声!倘若真的戕害了诸葛亮,为天下人所知,其他人还敢为他效力么? 除此之外,曹操对诸葛亮的期待值,也没有那么高!都说诸葛孔明是个旷世奇才,曹操却不信,他觉得,此人名声虽大,可能力未见得有多强,搞不好又是个沽名钓誉,言过其实的座论空谈之辈,犯不着在他身上,多费脑筋,随他去就是了! 由此看来,曹操的心胸,可比孙权宽大多了,本以为他才是那个“不能为己所用,必除之”的恶人,却没想到,最终扮演这个角色的竟是孙权! 诸葛亮不肯为曹操效力,除了忠臣不事二主的原因外,也因为他是个崇汉士人,此生最大的理想,便是中兴汉室,恢复天下秩序,曹操在他眼中,是个窃国大盗,天下公敌,岂能委身其下,这不符合诸葛亮的政治诉求! 因此,在受到孙权逼迫的情况下,你说诸葛亮能去哪?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去刘纬那里,总比去曹操那里好吧?到底是个容身之所,至于今后做何打算,从长计议吧! 这就是诸葛亮之所以愿意去往汉中的原因,不过,他去是去了,可未见得就一定会为刘纬效力,他感激刘纬暗中的保护,使自己和家人平安脱险,可若让他再度出仕,给刘纬打工,这么点小恩小惠,显然是不够的,诸葛亮还有些问题,没有想通! 不过,人来了,总比天各一方,遥不可及,条件更为便利,所以我们说,孙权等于是帮了刘纬的大忙,硬是把诸葛亮逼到了他的身边! 诸葛亮居然来了汉中,这爆炸性的新闻,不得在汉国引起轰动?事实却并非如此,竟悄无声息,毫无波澜!在我们看来,诸葛亮是个名震寰宇的风云人物,可在汉国官员百姓心里,他可没那么重的分量,无非就是个俘虏、战犯和失败者,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不过,诸葛亮的人脉关系,十分过硬!他的妻子月英,与刘纬的夫人月荷是姐妹;参谋次长蔡瑁,是月英的舅舅;定居汉中的黄承彦,又是诸葛亮的岳父;丞相徐庶,是诸葛亮的老友;参谋() 总长庞统,是诸葛亮过去的同僚! 这些人,对于诸葛亮一家的到来,岂能无动于衷?有的出城十里,热情迎接;有的不在汉中,致信问候;还有的,慷慨解囊,在汉中城内,给诸葛亮一家,购置了宅院,供其安居,并摆下酒宴,为其接风洗尘……总之,令诸葛亮宾至如归,不像客人,反倒像是回到了家里! 人心都是肉长的,诸葛亮就算再怎么清高自傲,落难来投,却受到如此热情接待,他又岂能不为之感动,不仅拜谢了所有亲朋好友,还大方地接受了他们的好意,没有推却,安安稳稳地在汉中住了下来! 唯一让诸葛亮稍感意外的是,汉王刘纬对他的到来,没有任何表示,不仅毫无任何特殊关照,更是杳无音信,显得不冷不热,不亲不近,无动于衷!.. 诸葛亮是个身怀傲骨之人,习惯了众星捧月之感,对刘纬的态度感到有些纳闷,难道汉王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就算我目前不肯为你效力,也不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吧?毕竟是连襟的亲戚关系,问候一声总该有吧? 其实,事情坏就坏在这连襟关系上!我们曾经分析过,诸葛亮之所以一直不肯向刘纬低头,还总想一分高下,这层关系,也是原因之一!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大家都不再年轻,那种争强好胜之心,早已不复从前,这已经不是什么障碍了! 况且,诸葛亮辅佐刘备,随着荆州一系势力覆亡,他已经输给了刘纬,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不得不服气,事实胜于雄辩嘛!两人之间,谈不上什么仇怨,完全可以化干戈为玉帛,至少关系,不至于如此冰冷,不闻不问吧? 因此,诸葛亮虽然在汉中安顿下来,心里却多少有些不平,于是便向旁人打听汉王刘纬的情况,想弄清楚,这家伙究竟在忙什么,都不爱搭理自己! 最后,经多方打听,诸葛亮才恍然大悟,原来刘纬没有任何表示,是因为他重病未愈,精力不济,实在顾不上,也是情有可原!得知真相,诸葛亮在汉中也待不下去了,竟直接去了长安! 第七十章:献方救病 奇怪,刘纬患病,是在中原大战后,班师回朝的途中,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未病愈?不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吗,怎么会拖了这么久? 刘纬的病状,一开始确实是偶感风寒所造成的感冒和发热,可是,因为亲儿子造反,使他伤心愤怒,痛悔不及,便上了一股急火,导致病情加重,高烧不退,最后患上了肺炎! 中医,在许多疾病上,确实很有疗效,甚至可以用神奇来形容,可是对于消炎治疗,却几乎束手无策,疗效甚微,尽管在华佗高徒李凡的精心治疗和照顾下,刘纬的病情,慢慢有了些起色,却还是难以治愈,因而病情时有反复,一拖再拖,直到今天,仍未康复! 不能怪李凡医术不够高超,也是刘纬自身的原因,心病大于身病,再加上要处理刘瑾叛乱之后的烂摊子,以及这一次北伐中原的后续事宜,他整日忧心,陷于繁琐杂务,根本没法卧床静养,所以回到长安以后,病情未愈,反而还加重了! 尤其是刘纬闻知,孙权这个背信弃义的家伙,居然趁自己北伐之际,袭取了荆州的消息时,病情更是雪上加霜,巨咳不止,呕血吐红,直接卧床不起了,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别说迎接诸葛亮,就是汉国的政务军务,他都已经无能为力,只能靠徐庶等一班众臣分劳! 接诸葛亮回来的,是粘杆处密探,因为他们早已领受了明确的任务,无需刘纬下令,也能见机便宜行事!所以,对诸葛亮已经来了汉国,并在汉中安顿下来的消息,病中的刘纬并不知情,他需要安心静养,许多事情徐庶也根本没告诉他!..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诸葛亮去了汉中,刘纬却没有任何表示的原因,他根本不知道,否则就算病体难支,不能去迎接诸葛亮,也该致信问候,并为诸葛亮在汉中安家而尽心尽力呀! 不过,毕竟刘纬身负天大干系,他的病情,属于最高机密,为了安定人心,轻易不会公开,因此知道的人也不多,诸葛亮也是拐弯抹角问了许多人之后,才终于从庞统的口中,获知了刘纬病重的消息!除此之外,他还打听到了兴鼎九年间,所发生的大事小情,并通过阅览以往各期的《汉中旬报》了解了许多旧闻和新闻! 这也就意味着,从诸葛亮离开隆中开始,他的隐居生涯,也将就此结束,就是不想过问世事,也是身不由己了!尤其是他得知了刘纬病重的真相后,更是在汉中待不住了,竟执意去往长安,想见刘纬!他的目的是什么?献药! 五年以前,诸葛亮患了肺痨,一直身体不好,病情时有反复,深得华佗真传和张仲景医术精髓的李凡都治不好,旁人自然束手无策,因此他的病情,几年之间,也是时好时坏,身体一直不佳,可是今年却已经大为好转,甚至见诸葛瑾那时,已经基本康复,精神十足,都是因为偶遇了一位奇人,给了他一张专门治疗肺病的祖传秘方! 这位高人,表面上的身份,就是一名江湖游医,来到隆中时,断了盘缠,差点饿死,幸亏诸葛亮好心搭救,还慷慨解囊,赠与了路费干粮,此人感念于诸葛亮的救命之恩,这才愿意把祖传秘方,倾囊相授,随后便离开了隆中,再也不见踪迹! 事实上,一开始诸葛亮也并不相信,这所谓的秘方,能治疗自己的顽固肺疾,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抓药煎来服用了一段时间,却没想到,病情逐渐开始好转,咳嗽也轻了,身体也不能那么难受了,确实有效! 就这样,诸葛亮服用此药,调理了大半年的时间,终于痊愈了,肺病再没犯过!那天诸葛瑾来访时,诸葛亮之所以显得满面春风,就是为了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兄长,却没想到,节外生枝,遭到孙权的惦记和迫害,以至于逃来了汉中! 眼下,诸葛亮听说刘纬得了肺疾,虽然未必与自己的症状一样,也() 想将这张秘方献上,略尽绵薄之力,于是便赶往了长安,就算是回报刘纬保护玉成之恩吧,他也准备救刘纬一命! 当然,报答,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诸葛亮想要面见刘纬,还有另外的目的,他有很多问题,还没有搞清楚,也想趁着这一次机会,当面向刘纬问个清楚!否则,一张药方而已,派人转送不就行了,何必亲自去呢! 或许连诸葛亮自己也不会承认,其实现在的他,心是更倾向于刘纬的,他早已看出,这是个非同寻常之人,一定会给这个时代,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天下万民,过上从未有过的幸福生活!就为这,诸葛亮也不愿看到刘纬一病不起,甚至可能因此而短命,必须要亲自去救治他! 就这样,诸葛亮在汉中还没待几天,便赶往了长安,先去见了徐庶,两人短暂寒暄后,诸葛亮便将自己的来意,如实相告,请求徐庶能安排自己拜见汉王! 徐庶好奇地接过那张药方一看,里面确实有不少清心润肺之药,而且基本都很常见,不敢确信这方子能治疗汉王的肺疾,于是便把它直接交给了华佗老先生过目,岂料华佗看过以后,连呼奇哉!奇哉!这么精妙的药方,是谁想到的呢! 诸葛亮告诉华佗,是一位不知名的江湖游医,早已不知所踪,华佗深感遗憾,感慨良多!看来,高手都在民间,这话不假,天底下,也不止他华佗医术高超,事实上高人不少,只是隐姓埋名,没有机会出头罢了! 既然连华佗都认可这张药方,事不宜迟,徐庶赶紧命人抓药熬制,给刘纬服下,果不其然,未出三剂,就有了疗效,高热渐退,咳嗽减轻,病情开始稳定,并有康复痊愈的征兆! 眼见于此,徐庶等人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可诸葛亮却在此时,再次提出,想要拜见刘纬的请求!徐庶不禁很纳闷,想要拜见,等汉王病好了不行吗?为什么如此急切,诸葛亮究竟想跟汉王,说些什么呢? 第七十一章:急见刘纬 刘纬虽然病体渐安,可毕竟现在还没有彻底康复,需要安心静养,不能操心费力,否则对他的身体,恐怕还是会有影响,因此,徐庶觉得,还是应该等刘纬病好了以后,再见不迟,可诸葛亮呢,却似乎等不及了! 这就让徐庶很纳闷了,诸葛亮如此急切,想见刘纬,到底是要说些什么?难道,他想出山,为汉王效力?这是好事,理应支持,可现在确实不是时候啊! 兴鼎九年,发生了太多的大事件,眼看寒冬已至,这一年就要过去了,即将尘埃落定,又发生了刘瑾叛乱和孙权侵吞荆州的恶事,汉王忧心过度,这才久病不起,好不容易见了点起色,他可不想因为诸葛亮,又使汉王病情出现反复,再入膏肓! 因此,一开始徐庶婉言拒绝了诸葛亮的请求,理由也很过硬,汉王身体不佳,需要静养,等等再说!可诸葛亮呢,已经等不及了,好像火烧了眉毛一般,一天都等不了,见徐庶阻拦,还很不高兴地质问徐庶,当下之局,你打算如何破解? 徐庶一听如此之问,也是愣在当场,愁苦满面!这一段时间,他都快累疯了,汉王不能处理政务,都是徐庶在承担,可他能力有限,面对如此棘手的局面,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勉强应付! 对于刘瑾叛乱,徐庶只能是尽力安定人心,依法处理了那些参与叛乱之徒,总算是勉强稳定住了局势;对于孙权入侵荆州,他则束手无策,尤其是听说刘瑾帮孙权骗开城门,导致江陵陷落,薛程二人被杀,他更是后悔不迭,差点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更要紧的是,如何才能夺回荆州?中原大战以后,如何处理与曹操之间的关系?都是急于解决的要务,汉王重病不支,许多事情,徐庶也不能做主,简直是焦头烂额,一团乱麻,他忙得昏天黑地,却压力很大,整日忧闷,已经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 如今,诸葛亮却突然提出此问,似乎勾起了徐庶的心事,他长叹一声,无奈回答,没有办法!只能等汉王病愈,再行定夺!可诸葛亮呢,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意,因为如此一来,恐怕黄花菜都要凉了! 目前,孙权虽然占据了荆州,却立足未稳,根基不牢,正是汉军发动反扑,夺回荆州的大好时机,倘若迁延日久,让孙权在荆州站稳了脚跟,再想收复失地,恐怕将十分困难,就算能打下来,留下的也将是满目疮痍,一片废墟,这是谁都不希望看到的结果,必须让汉王尽快下定决心,兵发荆州才行! 另外,曹魏那边,刚刚经历了中原大战,元气大伤,一时间难以兴风作浪,不过却不得不防备他们趁乱浑水摸鱼,利用汉军在南线作战的机会,又来偷袭洛阳和长安,必须尽快结束与他们的敌对状态,达成停战,以便专心致志对付孙权! 这些,都是紧急要务,不容耽搁,可汉国这边,到现在为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诸葛亮看着都着急,他也是想赶紧提醒刘纬,早做决断! 您看出来没?如今的诸葛亮,虽然没明确表示愿意为刘纬效力,却已经不由自主,下意识地开始站在刘纬的立场上思考问题了!我们都看出来了,徐庶当然也看出来了,他觉得十分欣慰,看着老朋友如此一片热忱,不忍辜负,终于答应了他请求! 徐庶是诸葛亮的好朋友,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同时,徐庶也绝不是个嫉贤妒能之人,他是打心眼里认为,诸葛亮之才,远胜于自己,倘若此人,愿意为汉王效力,必是如虎添翼,徐庶乐见其成,甚至让他把丞相的位置,让给诸葛亮都行! 从此以后,二人共同辅佐汉王,珠联璧合,相得益彰,也是一桩美谈! 关键是,诸葛亮究竟有没有此心?他到底愿不愿意为汉王效忠?徐庶也不敢问,因为他了解诸葛亮的为人,这家伙挺好面子,有点气节傲骨,怕伤了他的() 自尊心,再搅黄了这桩美事!于是,便也没再多问,直接安排诸葛亮面见了还在养病中的刘纬!.c 自从刘瑾叛乱被平定后,刘纬便率军回到了长安,入住了长安寺临时府邸,卧居于自己的寝室养病,没有出过门。 其实,刘纬也有些害怕出门,因为走出房门,他便可以看到长安寺院落内,被炸过的残迹,还没来得及清理修缮,一看见那些,就会忍不住想起刘瑾,难免心情激动,五味杂陈! 刘瑾可是刘纬的亲生骨肉,当爹的能不心疼儿子吗!可是,亲生儿子却背叛了自己,与曹魏勾结,谋反叛乱,失败以后,又去投靠孙权,胳膊肘专门往外拐,与自己的父亲作对,这究竟是谁的错? 表面看来,肯定是刘瑾这个不孝之子的罪过,可是他刘纬,就真的一点责任都没有吗?他这个父亲,是不是也不合格呢?每每想到这里,刘纬内心一阵酸楚苦涩,难过至极,甚至有些自责,始终处于负面情绪的笼罩之中,难以自拔,身体又岂能好得了? 就算后来,徐庶及时命人清理修缮了长安寺内因爆炸而造成的损害,刘纬的情绪也高兴不起来,遭受如此打击,陷入低谷,再加上身体有病,似乎精神都垮了,竟一蹶不振!不是他真的处理不了政务军务,而是刘纬在病中反思自己的人生,忽然感到有些绝望和倦怠了! 因此,当诸葛亮终于见到刘纬的时候,简直是大吃一惊!几年没见,刘纬的样貌变化很大,更是因为病情和亲子背叛的双重打击,整个人苍老了不少,才三十五岁的他,居然鬓发斑白,面色昏暗,眼眶深陷,肌肤暗淡,活像个瘦弱的老头! 果不其然!表面看来,无所不能,不可一世的一代霸主,居然也有如此软弱的一面!我执意要来见他,看来还真是不虚此行!诸葛亮惊讶之余,竟在心里,如此念道! 第七十二章:语出惊人 因为刘纬不喜奢华,所以在选择临时府邸之时,长安城内那么多豪华宅邸,竟都入不了他的法眼,最后选择了长安寺! 长安寺,乍一听起来像一座寺庙,实际上并不是,因为汉代的时候,佛教虽然已经传入中土,却并未盛行,没有所谓的寺庙,寺,实际上是一种官衙的名称,用今天通俗点的话来讲,相当于办公大楼! 因为是办公场所,而非居住场所,其装饰和环境,肯定不像府邸那样奢华讲究,是个干正事的地方,不是享福的地方!不过,这里曾经是魏国大司马衙门所在,院落宽敞气派,内饰也很讲究,绝非简陋破败之所,比刘纬在汉中城内,用县衙改建的汉王府,可强多了! 像这样的地方,正符合刘纬的要求,他当这个汉王,可不是为了享福,用不着住宫殿,只需要公事办理,人来人往,十分方便就可以,因此,地处长安城内交通繁华要地的长安寺,作为临时的汉王府,还真挺合适! 不过,合适归合适,在旁人看来,这里还是太过简陋了些,毕竟刘纬是汉王之尊,如今天下,权势最大的人之一,就住这么一个办公楼,是不是有点寒酸了?知道刘纬脾气的人,对此当然毫无异议,可不知道他的人,难免有些侧目! 诸葛亮是了解刘纬的人之一,他曾经去过汉中城内的汉王府,领略过刘纬不喜奢华,艰苦朴素的作风,并感到十分钦佩!其实,诸葛亮又何尝不是这样的人呢,两人在这一点上,还是蛮有共同语言的,因而对于刘纬迁都以后,选择长安寺驻跸,诸葛亮一点不意外! 在徐庶的引领之下,诸葛亮顺利进入了长安寺,除了在进门的时候,被卫兵检查了一下随身有没有携带武器,并无其他障碍,无人阻拦,一路绿灯,便来到了刘纬的寝室,他的病还没好,无法起身,也只能在病榻之侧,会见诸葛亮了! 其实,当徐庶向刘纬禀报诸葛亮求见一事时,刘纬也有些纳闷,这家伙,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呢?第一个念头,当然以为诸葛亮是想通了,准备拜了马头,为自己效力,他求之不得,当然欢迎,也很高兴! 不过随后,刘纬一想,又觉得可能未必如此!想要投靠效力,也用不着如此着急啊?刘纬真有心不见他了,因为自己现在病体难支,精神萎靡不振,形象也很差,见诸葛亮,多少有些自惭形秽,不好意思,何必急于一时呢?.. 最终,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刘纬也想见见诸葛亮,听听这位连襟,究竟想对自己说些什么,于是便勉强点头答应了,这才有了今天的会面! 刘纬也是许多面没见诸葛亮了,虽然一直暗中关注他的情况,几乎了如指掌,却也是相隔多年,未曾谋面,冷丁一见之下,发现诸葛亮身体不错,精神饱满,底气十足,已年过不惑之年的他,显得更加成熟稳健,睿智过人,越来越符合刘纬心目中诸葛亮的那个形象了! “孔明至矣?恕寡人有疾在身,失礼也……”刘纬见诸葛亮进入寝室,连忙首先打了招呼,从榻上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体质虚弱,十分吃力。 “王上勿起……安卧即可……”诸葛亮见刘纬如此客气,赶忙上前,轻轻扶住他,细心劝慰道。 刘纬是真的很虚弱,不单身体乏力,更是感到心都没劲,也就没有推让,听从诸葛亮的劝告,又重新躺下,这一番折腾,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诸葛亮睹见此状,赶紧问候了刘纬的病情,询问那药方是否有效。刘纬点了点头,表示服药以后,已经好多了,不然整天烧得混混沉沉,想见诸葛亮也做不到,并顺带表示了感激之意! 刘纬和诸葛亮,可谈不上是朋友,虽有亲戚之谊,这么多年,也不曾往来走动,彼此之间,可没有那么熟络,因此短暂的寒暄过后,刘纬也没废话太多,便() 开门见山了! “敢问……孔明急见寡人,有何赐教?”刘纬忽然话锋一转,进入了正题,有些好奇地看着诸葛亮,轻声问道。 刘纬是个珍惜时间,讲求效率之人,喜欢直来直去,最反感没完没了的寒暄客套,这是他多年以来,一直未曾改变过的习惯!虽然现在病中,其实有得是空闲时间,也还是习惯性地没和诸葛亮聊什么闲话,便直入主题了! 对此,诸葛亮并没感到有何不妥,他要求面见刘纬,比谁都着急,如今终于见面了,当然也不想废话太多,直入主题,正合心意,只不过刘纬这么一问,诸葛亮却沉吟一声,没做任何答复,还向身边看了看,那意思仿佛是,想和刘纬单独谈谈! 此时,刘纬的寝室内,徐庶也在,还有医者和侍者在旁,加一起四五个人呢,诸葛亮好像有什么话,只能跟刘纬一个人说,眼见于此,刘纬心领神会,轻轻挥手,示意众人,先行退下。 “王上……服药之时,将至矣……”徐庶等人,识相地直接告退,只有医者迟疑了一下,拱手建言道。 “知矣!先退下,闻召唤,否则,不可入内!”对医者的犹豫,刘纬能够理解,他们只是尽职尽责,关心自己的病情。不过,刘纬还是面带严肃,把意思说明了,这话可不仅是给医者听的,更是给所有人,包括诸葛亮听的! 刘纬的意思是,你诸葛亮要是有什么机密要事,现在可以说了,不会有人来打扰,完全可以放心!我的好奇心,都被你给勾起来老高啦,别卖关子了,快说! 不出刘纬所料,所有人奉命退出寝室后,诸葛亮没有了顾忌,便直接开口了!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吓得刘纬即便病体难支,也是忽地一下从榻上坐了起来,好似鲤鱼打挺,动作迅猛,一点看不出来是个病人!显然,是大吃一惊! 诸葛亮到底说了什么?他的原话是这么说的:刘纬,你究竟来自于哪个时代? 第七十三章:惊奇真相 是的!您没看错!这就是诸葛亮的原话,一个字都不差!他不仅提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问题,而且,还是用后世的语音和腔调说出来的,完全不是汉代语言! 这可大大出乎了刘纬所料,诸葛亮提出这样的问题,不是证明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吗!问题是,诸葛亮怎么会说后世的语言?难道,他也是个穿越者不成? 此时,刘纬忽然想起,当年遇到庞德公时的情形,老人家的第一个问题,也是这么问的:你来自于哪个年代!这是个非常有内涵的问题,只有穿越者才会这样提问,否则,就只会问你从哪里来,怎么会问从哪个时代来! 一个“魂穿者”,在自己所处的历史时空内,遇上了另外一个“肉穿者”,就已经是彗星撞地球一般的惊人奇遇了,比中彩票的几率还低,怎么,又遇见一个?难道时空错乱,穿越者泛滥了不成! 这……这不可能吧!此时的刘纬,震惊不已,直直盯着面前的诸葛亮,就好像在看一个外星人,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听错了,是久病不起,身体不济,使大脑产生了幻觉! “言……何哉?”愣了好半天,刘纬也没回答诸葛亮,最终以不可置信的表情,试探性地问道。 刘纬是真的以为自己听错了,诸葛亮怎么可能是个穿越者,又怎么可能察觉到自己是个穿越者的身份!这如梦如幻的场面,使刘纬惊讶之余,也不得不谨慎小心起来! 其实,自己是个穿越者的秘密,也不是没人知道,刘纬自己,就曾经向不少人透露过,比如阿幼朵、张嶷和张翼,甚至是刘备! 不过,这些人都是古代人,以他们的心智水平,根本无法理解什么是穿越,对刘纬的说法,也是将信将疑,最终,也只能用神迹或星宿下凡之论来理解,只知道刘纬的来历,非同寻常罢了! 可眼前的诸葛亮呢?却能提出如此“专业”的问题,显然,他与众人不同,对穿越理论,了解颇多,刘纬可不敢大大方方承认,生怕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因而顾左右而言他,也是想确认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听错了,或者证明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偶然的巧合! “不要惊讶,我知道这些,是因为恩师庞德公的缘故……”眼见刘纬如此惊讶不已,而且不愿回答自己的问题,诸葛亮又开口了,还是用后世语言腔调,如此解释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诸葛亮的后世汉语,有一股山西口音,他是从庞德公那里学来的!诸葛亮,不是穿越者,而是这个时代里,罕有的大智慧之人,天赋异禀,居然能跳出古人的思维局限,理解如此高深莫测的穿越理论! 想到这里,刘纬稍稍安心了一些,却仍是满腹疑问!庞德公的经历,他很了解,这位从民国时期穿越过来的爱国将领,可是一直以守护历史原貌为己任,从不对外透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怕影响历史,还故意隐居起来,一生低调,若非遇见刘纬,恐怕这个秘密,他将保守一辈子,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可现在,眼前的诸葛亮,居然会说后世的山西话,还说是庞德公教他的,这怎么可能?哦……也不是,诸葛亮可没说是庞德公教他的,而是说因为庞德公的缘故!那么,这里面究竟有何隐情,诸葛亮到底是怎么学会后世语言,又如何理解了穿越理论呢? “据我所知,庞公不会把秘密告诉任何人,你是怎么知道的?”想到这里,刘纬也不打算装傻了,索性对诸葛亮,说起了后世的普通话,提出了关键一问! 听刘纬这样说话,诸葛亮眼神一跳,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明显可以看出,诸葛亮的提问,多少有些试探性的意味,刘纬的回答,等于证实了他的猜测,诸葛亮稍感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 随后,他就好() 像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长长地松了口气,并没有回答刘纬,又接着追问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对话到了这里,刘纬似乎有些开窍了,诸葛亮是对自己所来自的那个时代,很感兴趣!同时,刘纬也对诸葛亮之所以洞悉了穿越秘密的原因,有了合理的推测! 穿越者,表面看来就好像是神灵一般的存在,众人皆醉我独醒,感觉似乎很爽,可实际上,刘纬的体会,却没那么好玩,高处不胜寒呐,时间久了,难免孤独寂寞,想找个人,聊聊知心话! 为什么刘纬,屡屡向人透露自己的秘密,就因为这个原因!穿越者也是普通人,不是神仙,庞德公大概也是如此,因而平时,或故意或无意间,可没少暴露自己的秘密,他本以为,诸葛亮是个古代人,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何为穿越,适当地透露点未来,没有大碍,却没想到,诸葛亮太聪明了,智慧和眼界,远超这个时代里的任何人,居然从种种蛛丝马迹之中,自己便参透了穿越者的秘密!.. 至于这后世的汉语,诸葛亮是怎么学会的,似乎也有合理的解释!庞德公压抑了那么久,难免需要释放自己,同时,他也不想忘记了自己本来是怎么说话的,估计在没人的时候,乃至于说梦话的时候,也会有意无意地说出后世之语来,却被诸葛亮听到了! 现代汉语,与古代汉语差别虽然很大,却到底是同一种语言,并非如外语一般难以理解,诸葛亮是个聪明绝顶的睿智之人,只要肯留心钻研,偷偷学会,也不是没有可能! 由此看来,历史上的传说,果然不假,诸葛亮此人非同一般,绝对是这个时代里,最杰出的天才,竟能无师自通,参透如此难懂的秘密!刘纬想到这里,不由十分钦佩,自叹不如! 试想一下,倘若换个位置,刘纬是诸葛亮,估计也不可能做到!自己的天赋,根本比不上诸葛亮,无非就是占了是个穿越者的便宜,才赢了他而已! “我来自一千八百多年以后……那是一个无比繁荣的年代……”想到这里,刘纬也不打算再隐瞒了,索性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地,给诸葛亮描绘了一幅幅、一幕幕关于现代的壮美画卷,听得他如痴如醉,震惊不已! 第七十四章:奇思妙想 类似的描述,刘纬当年,也给庞德公讲述过!现代,是何等发达和繁荣,科技是如何的进步与高效,连庞德公一个近代人,都想象不到,更是无法理解,诸葛亮能听懂吗? 他还真听懂了!尽管许多事物,已经远远超出了诸葛亮能够理解的范畴,可是他却秉承着一个原则,来倾听刘纬的讲述,那就是,无论何等奇妙的事物,无论如何难以理解,那都是一千八百年之后,人类所创造的高度文明,都是真实存在的! 事已至此,我们也该解释一下,诸葛亮为什么会洞悉刘纬是个穿越者的秘密了! 这件事,其实在前文,就曾经有过铺垫,诸葛亮和司马懿,都猜到了刘纬可能是来自于未来之人,但这毕竟只是猜测,那时候的诸葛亮,即便曾灵光一现,产生过这样的想法,也觉得十分无稽,一笑置之! 可是后来,随着诸葛亮对刘纬的了解越来越多,这种感觉也就越来越强烈!尤其是那一次,他跟随刘备一起去往汉中,所见所闻,更令他坚信,刘纬要么是天上的神仙下凡,要么就是一个未来人,否则何以解释,短短二十年间,他给这个时代所带来的巨大变化? 但是,人怎么可能从未来世界,突然来到现在呢?这是诸葛亮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直到后来,他在隆中养病期间,百无聊赖之时,翻看了一本有趣的古书,名叫《异博志》! 何谓“异博志”?意思就是各种稀奇百怪故事的汇总,可见这是一本类似于《聊斋志异》一般,光怪陆离的奇书,也是不同于四书五经的一本闲书! 我们常说一个人读书多,是“满腹经纶,博览群书”,可实际上呢,经纶,许多人都能倒背如流,但谈到博览群书,就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了!那些被视为离经叛道的闲书杂书,许多读书人是不屑一顾,看都不看的! 可诸葛亮不同,他除了满腹经纶之外,也酷爱看这些闲书和杂书,聊以消遣娱乐之外,也能从中,悟出许多经史子集中所没有的道理!这本《异博志》便是如此! 诸葛亮在读这本书的时候,注意到一个人,就是钱铿!钱铿是何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彭祖!他十分长寿,活了一百四十五岁,还有传言称,彭祖长生不老,总共活了八百多岁! 人能活八百多岁?无论如何都是难以置信的,诸葛亮也不相信,可这本《异博志》中,许多故事,竟都出现了钱铿的身影,甚至不乏他在关键情节中,起到了推波助澜作用的描述,从尧帝年代,一直活跃于东周列国时期,何止八百岁呀! 当然,像这种闲书,作者杜撰,胡编滥造,也是很有可能的,它好像是一本小说,就是图个乐,怎么写都行,水分自然很多,用不着较真,可诸葛亮呢,却偏偏较了真,他又找来许多家藏史籍翻阅,发现连正史的记载中,钱铿此人的身影,也是时常出现在本来不该出现的时间段内,令人惊诧不已! 更为紧要的是,钱铿出现时,所说的话,大多十分具有预见性,类似先知预言,而且很多都应验了!这又如何解释?难不成,他还成仙了? 诸葛亮读书很多,他认为像《易博志》这种闲书,故事情节看似无稽,却都是民间百姓口耳相传的传说故事,虽可信度不高,却并非空穴来风,有些本来就是历史上发生过的真人真事,只是看起来太过离奇,令人难以相信罢了!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钱铿其人,如何解释?他还真的长命百岁了?还真能未卜先知?一时间诸葛亮陷入迷惘之中,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他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自己的恩师庞德公! 先师庞德公,不就是个与钱铿一样的人么?只是他隐居山林,不问世事,所以才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可身为学生的诸葛亮,再清楚不过了,他对许多时事的预测,也是精准得吓人() ,看似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如此对比下来,诸葛亮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那就是钱铿其人,真实存在,但他其实不是当时之人,而是后世之人,恩师庞德公,亦是如此!正因为他们是后来之人,才能对历史的发展了如指掌,对将要发生什么,能做出精准的预判,具有了未卜先知的能力! 昨天,房梁之上,掉下来一只蜘蛛,正落在茶盏之中,这是个意外,谁也无法预料,可是今天的我,如果因为某种难以言说的原因,突然回到了昨天,那么这只蜘蛛掉落下来,我不就能提前预知了吗?我不也一样有了未卜先知的能力?.. 真相,竟是如此简单,可是却令人难以置信!人,能回到过去? 既然庞德公是穿越者,那么汉王刘纬呢?从他种种的表现来看,似乎也是个穿越者! 因为刘纬来自于后世,所以才能做出许多离经叛道,光怪陆离的举动,发明了那些稀奇古怪,奇技yin巧的玩意,并且在与敌人的战争之中,始终立于不败之地!完全可以如此推测! 有一个问题,诸葛亮一直百思不得其解,那就是恩师庞德公,一直隐居山林,不问世事,为什么会被刘纬请出山,他有什么特殊性?现在看来,答案水落石出,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所以,庞德公才愿意离开襄阳,去往汉中,还当了什么所谓军事学院的校长! 刘纬的身份,竟是如此特别,难怪我斗不过他!想到这里,诸葛亮的心里,也有些不服气,酸溜溜的,不是个滋味!不过,出于强烈的好奇心,诸葛亮决定探究到底,于是趁自己的身体状况允许的情况下,去了一趟庞德公曾经居住过的山庄,准备搜寻一些蛛丝马迹,证明自己的推测! 这趟庞公山庄之旅,不仅是探寻之旅,还是回忆之旅,诸葛亮不仅找到了一个关键的证据,还回忆起不少曾经在此求学生活时期,记忆深刻的往事…… 第七十五章:寻获真相 昔日的庞公山庄,如今早已人去楼空,尽显衰颓破败,景色凄凉,甚至有一间屋子,因为年久失修,已经倒塌! 想当初,自己与庞统等人,在此求学,生活起居的场面,仍历历在目,如今却物是人非,连庞德公都早已去世,诸葛亮睹见此情此景,难免有些伤感失落,不过,为了探寻真相,他还是在山庄内,四处搜寻起来,直到精疲力竭,才从倒塌的那间房屋的废墟之下,一个暗格之中,发现了一方木盒! 这木盒因为是漆器,保存还相对完好,却已经满是青苔,行将腐烂,所以,即便上了锁,诸葛亮也是轻轻一掀,就把盖子打开了,直接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件已经腐朽不堪的破衣服,一碰就碎了,连它的原貌究竟什么样,都不可能搞清楚了! 好在,这破衣服的下面,还有一个油布包裹,诸葛亮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油布,赫然看到一个蓝色表皮,方方正正的小本子,上面印着一个圆形图案,看着好像太阳!本子上还有一行字,诡异难辨,诸葛亮也是端详了半天,才认出,那是“步兵手册”四个字! 何谓“步兵手册”?一时之间,诸葛亮也是一头雾水,更是不明白,恩师庞德公,为什么要将这件破衣服和这个小本子,珍藏起来,却人去了汉中,东西留下了! 看过前面章节的朋友们,肯定知道答案!这件衣服,正是庞德公从战场上穿越过来时,身上穿的军装;而那本《步兵手册》,是揣在衣兜里,跟庞德公一起穿越过来的一个物件!这些东西,都是庞德公前世的回忆,他当然要小心翼翼珍藏起来,从不示人,在此之前,只给刘纬一人看过! 那么,如此珍贵的纪念品,为什么会被庞德公留在了这里,没带去汉中呢?原因就是,他听了刘纬的一席肺腑之言,不仅下定决心出山,为天下苍生略尽绵薄之力,也是决心与过去一刀两断,彻底跳出那个历史轮回的怪圈! 所以,庞德公没有把这些珍贵的纪念品带走,而是藏进了一个暗格里,任其自生自灭!于是,便被今天前来探究真相的诸葛亮所得!遗憾的是,那身军装已经朽烂,可《步兵手册》,却因为包裹着油布,起到了防潮的效果,才最终保存下来! 正是这本手册,为诸葛亮揭示了许多真相!他翻开这蓝色封皮,有些发黄的手册,直接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字:民國二十六年製!民国二十六年?这民国,是个什么国?莫非,是未来世界,一个国家的纪年?.c 诸葛亮之所以能如此简单,便做出判断,是因为民国纪年,与古代纪年十分相似,不同于我们现在通用的公元纪年法,数字也是汉字书写,倘若换成1937年,诸葛亮是万万看不懂的! 无疑,这行字,便印证了庞德公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猜测,否则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诸葛亮又细细地看了看手册里的内容,有许多字他不认识,但大体上,还是能认出是什么字的,最重要的是,这些字迹明显不是手工书写,而是印刷而成! 诸葛亮为什么会懂印刷的概念?正是因为刘纬所发行的报纸!他早就发现,《汉中旬报》上的文字,分明是用一种特殊的油墨,批量印制出来的! 为此,诸葛亮还曾经向知情者询问,是如何印制,这不是什么秘密,他很快便搞清楚了活字印刷术的原理,并对刘纬的奇思妙想,赞佩不已! 可现在看来,这种印刷术,在后世十分普及,连一本小小的册子,都是以印刷技术,制作而成!这说明什么?说明印刷,不是汉王刘纬的发明,只因为他是个后世之人,是把未来的技术发明,带到了现在这时代! 不过,这印刷术,是不是庞德公教他的呢?不排除这样的可能,但依诸葛亮看来,他更倾向于是刘纬自行做到的,否则,如何解释他在庞德公出山之前,所发明的一() 切?比如,灌溉水车、先进织机、适于书写的纸张,还有十字弩、投石机、三弓床弩,甚至是火药武器!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刘纬是个穿越者,因而,才显得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他是把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人们的集体智慧,融于一身,是站在前人成功的基础之上! 在得到这本小册子之前,诸葛亮对此,还仅限于猜测,可现在,已经可以基本确认了,刘纬就是个从将来的时代,过来的人!可关键问题是,他来的那个时代,是个什么样的时代?又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来到现在的呢? 这些问题,诸葛亮靠自己的智慧,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因此他也只能寄希望于这本小册子,希望从中,找到更多真相,便带回了隆中草庐,这几年来,足不出户,每天关起门来,一直在研究这本册子,到最后,终于搞清楚了其中的全部内容! 幸亏这本《步兵手册》内的文字,都是民国时期的繁体字,与汉代隶书的差别不是很大,倘若换成现代的简体字,诸葛亮恐怕穷尽一生去研究,也未必都能看得懂! 不过,诸葛亮虽然看懂了全部内容,却十分遗憾,因为这本册子,只不过是士兵人手一本的手册而已,里面都是普通的军事内容,其他的内容,涉及很少,并没有给诸葛亮提供更多的线索! 但是,通读了这本手册,再加上诸葛亮以前,确实听庞德公说过后世的汉语,两者一结合,他竟然学会了说后世的语言,包括发音、语法习惯等,几乎全都掌握了,虽然与刘纬说的普通话,还是有很大的区别,却已经十分接近! 这就是诸葛亮之所以能语出惊人,问出那样一个问题的原因所在,这五年来,他看似足不出户,一直在养病,可实际上,却早已洞悉了真相,今天见到刘纬,正是揭示真相的时刻,他又岂能轻易错过! 刘纬呢,也没让诸葛亮失望,他不仅默认了自己是穿越者的事实,更是为诸葛亮描绘了未来的景象,听得他如痴如醉,憧憬满怀! 第七十六章:出师未捷 刘纬的讲述,十分详尽,涉猎到现代社会的方方面面,包括政治、经济、文化、科技、人文、民生等诸多事物,整整给诸葛亮讲了三四个时辰,从上午时分,一直到日渐西沉! 要不是刘纬的身体实在不佳,体力不济,他可能还会讲得更多!而诸葛亮呢,却乐此不疲,入迷其中,连外面的天色逐渐暗淡下来,都没有发现! 在诸葛亮听来,刘纬的描述,如同神话故事一般,却又很贴近于现实!什么人类已经去到月亮上了;什么人与人之间,靠一个叫手机的东西,便能实现即时通讯了;什么世界人口,已经达到七十多个亿了……等等等等,无一不在刷新着诸葛亮的认知,如此大爆炸一般的信息灌输,也就是他那个惊人的大脑能装得下,换作别人,恐怕早就已经听不下去了,脑袋非炸了不可! 因此,当刘纬已经讲述了很多,累得实在有点说不下去的时候,诸葛亮竟意犹未尽,还在针对刚才的讲述,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这个过程,又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刘纬大病未愈,身体虚弱,口干舌燥,饥渴不已,中间也是不得不打断了诸葛亮的好奇心,叫来侍者,为他们送上茶饭,不然以他的身体状况,今天非得被诸葛亮给折磨死不可! “真是……太奇妙了!我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你是怎么从未来世界,来到现在的?”到最后,诸葛亮操着不熟练的后世语言,终于提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这个……我也不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也是个奇迹,到现在,我都没搞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来到汉末三国时代的……”这个问题,令刘纬很是为难,他确实不知道!因此,也只能摇摇头,给出了令人失望的答案! 果然,诸葛亮一听刘纬这么说,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不过他却被刘纬话里的另外一个关键词所吸引,那就是汉末三国时代!这个词,诸葛亮可从未听过! “何谓……哦,什么是三国?哪三国?”诸葛亮话锋一转,不再纠结穿越的原因,反倒对此,充满了兴趣! 可不是么,刘纬谈了许多未来的画面,却从未提及过原本历史的真相,偶然间这么一说,立即引起了诸葛亮的好奇心!刘纬想了想该如何回答,略加沉吟,便给出了他的解释! “三国,是后世之人,结合这个时代的特征,所命名的特有代名词!这三国,指的是曹操的魏国、孙权的吴国和刘备的蜀汉……”刘纬尽量用诸葛亮能够听懂的方式,如此解释道! “汉末……意思是说,我大汉,最终,还是亡了?”诸葛亮忽然一脸焦急之色,又补充追问道。 “唉……是的……”听诸葛亮这么问,刘纬略显遗憾之色,叹了口气,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怎么会!三足鼎立的局面,不是已经形成了吗?刘玄德据荆蜀之地,延续汉祚,我大汉,怎么还灭亡了呢!”诸葛亮显然不能理解这个结果,再度急切追问道! 刘纬明白诸葛亮为什么会显得如此激动,那是因为这个最终的历史结局,与他所构想的蓝图,天差地别!.. 不过,诸葛亮能这么问,至少可以证明,他的心里十分清楚,眼前这个历史时空内的一切,已经因为刘纬的穿越而发生了改变,诸葛亮关心的,是没有刘纬影响的,那个原本的时空内,历史的走向和最后的结果! 换言之,诸葛亮是想知道,被刘纬改变之前的历史原貌,他对大汉王朝最终灭亡的结果,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这个问题,使刘纬有些为难了,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沉默许久,忽然吟诵起一首诗来!诗曰: 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 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 三顾频烦天下计,() 两朝开济老臣心。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刘纬在吟诵这首诗的时候,可谓声情并茂,十分用心,可诸葛亮呢,听了之后,却一头雾水!诗文表面之意,他大概都听懂了,却不知道,这首诗里说的,究竟是谁! “这首诗歌,是后来的一个朝代——唐朝的著名诗人杜甫所作,为后世之人,广为传诵,无人不为之而动容,感伤落泪!知不知道,诗里所说的那个人是谁?”眼见诸葛亮一脸茫然之色,刘纬先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这首诗的出处,紧接着,又意味深长地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不知……”诸葛亮不解地摇了摇头,十分疑惑。 “就是你,诸葛孔明!”刘纬忽然目光坚定有力地看着诸葛亮,给出了令人惊讶的答案! “何哉!”诸葛亮闻知如此真相,大吃一惊,瞠目结舌,目瞪口呆,愣了好半天,又向刘纬提出了疑问,“三顾,何意?我……我还做了丞相?” “是的!你就是蜀汉的丞相!所谓三顾,是指三顾茅庐的典故,刘玄德为了请你出山,先后三次去了隆中草庐,前两次,你都不在,第三次,才终于见到了你,你诸葛孔明,为刘玄德指点迷津,谋划了三分天下之略,感知遇之恩,最终决定出山辅佐于他,成就了蜀汉基业!”刘纬不厌其烦地详细给诸葛亮解释道。 “两朝呢?”听了刘纬的解释,诸葛亮明显十分动容,眼圈都有些湿润了,不过,还是针对另外一个问题,又向刘纬询问道。 “刘玄德建立蜀汉政权,当了皇帝以后,不听你的劝告,执意要伐东吴,结果在夷陵之战中,被陆逊火烧连营,惨败而归,于白帝城含恨而亡,临终向你诸葛孔明托孤,扶立太子刘禅继承皇位,因此,你是辅佐了两代天子……”刘纬不太忍心把真相告诉诸葛亮,可是却又不得不说,也只能略显遗憾地再度做出了解释! “夷陵之败,竟如此惨烈?动摇国本,乃至我大汉,再无复兴之力乎?”诸葛亮的后世汉语,还是不够熟练,此时情绪激动,便掺杂着古汉语,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好在,刘纬能听懂! 第七十七章:历史原貌 刘纬和诸葛亮的这场谈话,可谓跨越世纪,纵横历史,倘若旁人听见,一定会以为这两人着了什么魔障,是在胡言乱语!不过,因为诸葛亮已经洞悉了穿越的真相,因此,不管刘纬说什么,他基本上都能听得懂! 两人聊了整整一天,现在天色已黑,却还没有结束的迹象,话题又来到了关于历史原貌之上,刘纬提起了夷陵之战的惨败,令诸葛亮十分惊讶,连忙求证! “是的!这场战役的失败,可谓蜀汉政权未来走向的一个关键转折点,几十万大军啊,就这么白白地葬送掉了,损失上将无数,从此以后,你诸葛孔明,尽管殚精竭虑,鞠躬尽瘁,六出祁山,北伐中原,却始终没能成功,因为你的兵力太少了……”刘纬本来不想打击诸葛亮,可他非得要问,也只能如实相告,长吁短叹,深表惋惜之意! “这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真相?”诸葛亮听刘纬这么说,连忙追问道。 “是的……第六次北伐那时,你是带病出征,好不容易兵至五丈原,距离成功,只差一步,却阳寿将尽,最终……唉……”刘纬是真不忍心告诉诸葛亮真相,只能满脸遗憾的神情,揭晓了诸葛亮一生,最终的结局! “我……活了多久?”诸葛亮神色黯淡,显得十分失望,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下意识喃喃问道。 “五十三岁……”刘纬轻轻地,如实回答道。 “啊?”诸葛亮对这个答案,显得有些意外,随即落寞不已,因为他现在就已经四十一岁了,如果只能活五十三岁,不就意味着,自己此生,只剩下十几年的阳寿了么,还一事无成呢!.. 因此,像个好学的孩子一般,问个不停的诸葛亮,忽然沉默了,脸上写满了惆怅与失落,明显受到的打击不小,刘纬眼见于此,于心不忍,却不知道该如何劝慰诸葛亮,眼珠一转,忽然再度开口,吟诵起一篇文章,就是诸葛亮所作,著名的《出师表》!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这篇文章,刘纬可谓烂熟于心,每每读之,心情都十分沉重,眼下,他给诸葛亮背诵这篇文章,亦是十分用心,可谓情真意切,字字珠玑! “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刘纬念出这最后一句的时候,已经是眼含热泪,激动不已,深情凝望着诸葛亮,眼神之中,全是内容! “这是……我写的?”诸葛亮很聪明,他一听这篇文章,再加上此前所了解到的历史真相,马上判断出,这篇文章,是出自自己的手笔! “是的!这篇文章,在后世广为流传,甚至被录入学生课本,全中国人……哦,全天下人,家喻户晓,耳熟能详!人们感慨于你诸葛孔明一生忠直,锲而不舍之精神,把你树立为楷模,甚至为你立庙祭祀,人称诸葛武侯!成都的武侯祠,即便是一千八百年后,依然香火繁盛,许多人,包括我刘纬,都把你当成自己的偶像,十分崇拜!”刘纬一改刚才虚弱不已的状态,越说越激动,慷慨陈词,把诸葛亮在后世享有的崇高声誉,一股脑地全都告诉了他,似乎,是在鼓励他! 诸葛亮听了刘纬这番肺腑之言,也十分动容,热泪盈眶!他没想到,自己会在后世享有如此盛名,更没想到,连眼前的汉王刘纬,都把自己当成偶像一样膜拜,心中热流涌动,刚才的失落与绝望之心,顿时减了一半,不禁对刘纬十分感激! “呃……三家,终合于曹魏?”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诸葛亮连忙故意岔开了话题,又继续提问起来。 依诸葛亮看来,既然大汉最终还是灭亡了,一定是曹魏统一了天下,因为孙权是不具备这个实力的,最终还是让曹贼得逞了,这应该就是最后的结局吧? “不是!三国最后,统一于() 晋!”谁料,刘纬却给出了否定的回答,揭示了真实的答案。 “哦?晋?立国者……何人?”诸葛亮有些意外,连忙问道。 “司马懿和他的后人……”刘纬又显有些失望之色,如此答道。 “是他?”显然,这个答案出乎诸葛亮预料,他万万没有想到,司马懿这种人,会最终夺得了整个天下! 庞德公的关门弟子曹德,就是司马懿,后来诸葛亮也知道了,是听徐庶说的,他对此人没有一丝好印象,认为就是个阴谋鬼蜮之徒,还故意气死了恩师庞德公,简直就是个斯文败类,不忠不孝! 因此,闻听刘纬说,最后是司马懿的晋王朝窃取了天下,诸葛亮心中十分不平,像这种小人,竟能猖狂得势,天理何在? 不过,既然这些都是已经发生过的历史,诸葛亮也很无奈,因而短暂的忿忿不平之后,他也没再纠结,随即向刘纬提出了最为关键的一问! “最后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你为什么要改变历史?这么做,是否有违天道?”诸葛亮的表情,忽然一变,换上了一副兴师问罪的面孔,尖锐地提出了这样的质疑! “何为天道?”刘纬对诸葛亮如此表现,并不意外,他的表情,丝毫没变,也没直接回答,倒是反问了诸葛亮一个问题。 “顺其自然,便为天道!像你这样,肆意篡改历史,只为一己私欲,难道,不惧天谴乎?”诸葛亮一脸正气,一字一句,混杂着古汉语和后世语言,稍显错乱地,继续指责刘纬! “天道轮回,自有定数!要不然,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难道不是上天的安排吗?”刘纬虽然没有计较诸葛亮态度上突然的变化,却毫不让步,立刻予以了反驳! “这……”诸葛亮如此能言善辩之人,被刘纬回怼,也是立时无言以对了! 是啊,人能跨越时代,从未来世界,来到这里,这本身就是个神迹,若非上天安排,如何解释?这么说,刘纬的身上,还肩负着什么天大的干系不成? 第七十八章:重获新生 诸葛亮忽然变脸,指责刘纬肆意妄为,篡改历史的罪过,刘纬也是当仁不让,立刻予以了反驳,只一句话,就让他哑口无言了! 自古天意高难问,岂是普通人可以参透的?莫非,刘纬之所以莫名其妙地突然来到这个时代,是因为天意所致?这一切,其实都是上天的安排? “司马家族所建立的晋王朝,其实享国并不长久,与秦类似,几乎是二世而亡!在这之后,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诸葛亮沉默了,可刘纬却并不罢休,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新 注意,刘纬说的是:几乎二世而亡!西晋共有四位皇帝,但后两个时,国家已经衰落,都是傀儡,名存实亡,事实上,完全可以理解为二世而亡,才五十几年的国寿! “莫非……我大汉遗臣,复国成功?”诸葛亮眼神一跳,竟十分期待地如此猜测道。 显然,诸葛亮对于中兴汉室,延续汉祚,有着一种锲而不舍,矢志不渝的执念,他居然还在做着大汉灭亡之后那么多年,仍可复国的美梦,竟会有此猜测! “不……是五胡乱华!中国历史上,最为黑暗、血腥、动荡、混乱的年代……”刘纬对于诸葛亮的反应,真是有点无奈,只能是直接揭晓了答案,随即打开话匣子,为诸葛亮讲述了五胡乱华那段历史时期,发生在中华大地上的那些人间惨剧! 诸葛亮一开始,还没怎么当回事,可是随着刘纬的讲述不断深入,他震惊不已,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会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汉人竟然会遭受如此一场亡国灭种之灾! “这……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刘纬的讲述,结束了,诸葛亮满脸惊恐之色,下意识问道。 “间接原因,就是我们汉人,太不团结了,总是在窝里斗!内战,消耗了大量的国力,导致人口锐减,经济萎靡不振,等到胡人入侵之时,竟无抗击之力;而直接原因,就是司马家族建立的晋朝,腐朽没落,政治黑暗,它就是个根本不应该存在的王朝!”刘纬谈及此事,立时现出愤恨不已的神情,几乎是咬牙切齿,如此言道! “这么说……你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避免……那个,五胡乱华的发生?”诸葛亮还是很聪明的,立即明白了刘纬的意图,连忙猜测着回应道。 “不仅如此!我中华文明,因为腐朽没落的封建制度,导致落后挨打,近百年间,饱受西方列强欺凌压迫和东方小国的入侵和掠夺,遭受了远比五胡乱华还要惨痛千倍万倍的灾难!我所做的一切,就是要改变这一历史走向,使我中华文明,独占鳌头,领先世界,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甚至……称霸寰宇,一统全球!”谈及这个话题,刘纬的豪情壮志,跃然于表,已经看不出病态的虚弱,反而目光坚毅,紧握双拳,坚定不移,信心十足! 这种气场,无疑感染了诸葛亮!虽然刘纬说的某些词汇,比如世界、全球等,他没什么概念,却从刘纬的表现当中看出,他要实现的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番宏图伟业,而且,绝非出于私心,而是为了天下万民! 是啊!如果上天能给我这样一次机会,我也会像刘纬一样,与命运抗争,绝不会让悲剧再度发生!或者说,这就是天命所归,就是宿命的轮回,就是我辈肩负的历史使命,就是上天的安排!这不就是所谓的天时吗! 诸葛亮想到这里,一扫内心阴霾,失落沮丧的情绪,随之消散,竟心潮澎湃,激动不已!然而,刘纬接下来的话,诸葛亮听了,就不是激动那么简单了,他差点哭成个泪人! “孔明!在原本的历史上,你是个悲情英雄,穷尽一生,也没能实现胸中夙愿,虽受万世敬仰,可说到底,还是个失败者!如今,上天给了你重新来过的机会,你难道不想实现自己一生的理想和追() 求吗?”刘纬忽然深情地看向诸葛亮,动情说道。 “固然也!”诸葛亮闻听此言,眼含热泪,斩钉截铁答道! “我刘纬,今天恳求你孔明,予我助力,共襄大业,剪除群贼,中兴汉室,为天下百姓造福,为我中华文明,发扬光大,竭尽全力!我必与君携手,永不相负!”刘纬突然离开床榻,拖着病体,勉强站起身来,对诸葛亮拱手揖礼,一躬到地,怀着满腔热忱,诚恳请求道! 如此诚意十足,诸葛亮岂能不动容,可他却婉言推却了一句,连忙拱手还礼,诚惶诚恐道:“亮,何德何能,敢堪大用哉!” 诸葛亮这句话,表面看来,纯属自谦客套,可实际上,并不是虚情假意,而是真心话!刘纬穿越者的身份已经揭示,诸葛亮心里十分清楚,任凭自己何等大才,都不及刘纬之万一,他就是没有自己的助力,也同样可以实现心中那宏伟的目标! 因此,诸葛亮确实不敢应承下来,生怕刘纬对自己的期望值过高,却因为能力有限,令他失望,所以才迟疑了!刘纬呢,似乎也看出了诸葛亮的担忧之处,竟马上开口,慰藉了诸葛亮之心! “先生自谦过矣!时下之局,吾亦难解,非君可破之!”两人这场跨越时空的谈话,已接近尾声,刘纬索性和诸葛亮一样,又说回了汉代官话,拱手一礼,直接点明了诸葛亮并非无能,而是有大用于江山社稷! 是啊!刘瑾造反,荆州沦丧,曹操仍未罢休,孙权虎视眈眈,这局面,让刘纬有些束手无策,上了一股急火,导致身体都垮了,却没有人能站出来,替他分忧,力挽狂澜! 徐庶偏于政务,短于军事;庞统偏于军事谋略,却不能总揽大局,他们都不是能独当一面,力挽狂澜之人,如今,刘纬也只能仰仗于诸葛亮了! 刘纬这句肺腑之言,可真是说到诸葛亮的心里去了,他之所以要如此急切求见刘纬,不正是为此吗? 第七十九章:战略弊端 诸葛亮之所以如此急切求见刘纬,目的究竟为何?难道,就只是为了与他进行这场跨越时空的谈话吗?非也! 事实上,诸葛亮目的有三,而且是环环相扣!首先,当面向刘纬求证穿越者的事实,并搞清楚,他的所作所为,目的究竟是什么;如果刘纬给出的答案,令诸葛亮满意,他便可以下定决心,再度出山,为刘纬效力! 显然,前两个目的已经达成,诸葛亮决心不再隐居,准备出来,为天下苍生造福,并助力刘纬,完成这番宏图伟业!那么,他第三个目的,也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那就是为刘纬破解当下之局,出谋献策! 诸葛亮虽然隐居隆中,号称不问世事,可实际上对天下大势,仍十分关注,因此,他对于时局,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尤其是到了汉中以后,获得的资讯更多,了解得也更为详尽,他越来越觉得,刘纬发动的第三次北伐战争,其实时机并不成熟! 我们也可以回顾一下这场战争,会发现,其实一开始,刘纬并没想打曹魏,而是先去平定了羌人之乱!只是因为钟繇突然投降,献上了长安和关中,这才促使刘纬挥师东进,入主长安,紧接着又打到了中原! 战争的结果,可以说是胜利了,毕竟他占领了长安和洛阳,大大削弱了曹魏政权的力量!可是,由此带来的后果,却是十分惨痛,居然被孙权偷袭,丢了荆州,这不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嘛!因而,从全局来看,第三次北伐战争,实际上是失败了! 这一点,不仅诸葛亮看出来了,刘纬也是心知肚明,他之所以一病不起,一蹶不振,甚至有些灰心丧气,不就是为此么!诸葛亮这一次来见他,就是为了出谋献策,破解当下之局,并且激励刘纬,令他重新振作起来! “王上!在下以为,君策有弊焉,破解之道,乃为避难就易,首灭东吴是也!”诸葛亮见刘纬有咨询时势之意,没有犹豫,直接拱手一礼,十分干脆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有没有注意到,诸葛亮竟十分自然地称呼刘纬为“王上”,而非一开始直呼其名的“刘纬”了!这说明,这场跨越时空的谈话,至此已经结束,他们不仅说回了汉代官话,更是很快便进入了各自应有的角色! 聪明人之间,根本无需多言,这也是一种默契!面对刘纬的诚恳请求,诸葛亮也用不着豪言壮语表忠心,他心领神会地开始为刘纬出谋划策,也就等于已经认可了刘纬这位主公,又何须多言呢! 不过,诸葛亮这话,可真是够不客气的,一上来,就指出了刘纬的统一战略有问题,相当直白!诸葛亮的意思是说,刘纬一个劲地冲着曹魏发力,是错误的,应该避难就易,先灭孙权才对! 这个说法,多少让刘纬有些惊讶!因为,自己的统一战略,是吸取了历朝历代统一战争之经验,所精心设计的,怎么会有错呢?由北向南,是普遍的规律,由南向北,则十分困难,历史上,除了朱元璋之外,几乎无人做到! 即便朱元璋做到了,也是十分侥幸,因为蒙元腐朽黑暗的统治,已经把国家搞得千疮百孔,弊端丛生,百姓被逼到了水深火热的绝境之中,已是大厦将倾,朱元璋无非是最后踹了一脚而已! 因此,坚持先北后南,顺时针大迂回统一战略,是刘纬一直以来的基本国策,坚定不移,怎么到了诸葛亮的口中,却成了错误的战略呢!刘纬一听这话,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不过表情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好奇表示道:“哦?愿闻先生高见!” 诸葛亮拱手一礼,坦然言道:“人言:百足之虫,至死不僵,以扶之者众也!曹魏之巨,非朝夕可灭,人心不泯,持之者未寡,则困兽犹斗,虽军不及王上,仍有力一战,则迁延日久,遥无期矣……” “东吴,虽为盟者,然无助于王上,() 乃频生事端,实则隐患!今窃取荆州,便为此证!存之,则王上之侧,无一日之安;亡之,则曹魏再无间离之机也!” “彼时,我汉国人丁兴盛,带甲百万,可南北并进,两线出兵,共击曹魏,则其首尾难顾,中原不保,河北亦可一击而定!如此,统一之大势,必成耳!” 诸葛亮这一番高论,听得刘纬振聋发聩,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他立刻明白了,怪不得这些年,我屡屡发动北伐,却只能取得一些阶段性的胜利,甚至还曾经失败过,原来根本原因在这里啊!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曹魏雄据天下三分之二的领土和人口,实力还是过于强大了,而且,支持他们的人还不在少数,民心向背,也不是很明显,在这种情况下,虽然与汉军交战,屡战屡败,丢城失地,可要彻底灭亡了他们,恐怕需要的时间会很久,遥遥无期! 当然,刘纬早晚有一天能灭了曹魏,可现在,确实不是时候!诸葛亮有一句话没有明说,那就是以刘纬以往和现在的实力,想要尽快并彻底地消灭曹魏,其实是不现实的! 最主要的体现,就是军力不足!整个汉国,连地方部队加在一起,总共只有二十万兵力,其中主力精锐,也就十万余人而已,打仗也是主要靠他们,就凭这么点人,根本不够! 就算曹操现在也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手里的兵力严重不足,刘纬靠这十万人,能打下那么广阔的一片天地? 说白了,现在根本不是消灭曹魏的时机,可刘纬却在错误的时间,屡屡发动北伐,虽然看似取得了一定的进展,蚕食了曹魏的领土和军力,可要想彻底击败曹操,消灭曹魏,没个十年二十年,恐怕难以成功! 而且,每次刘纬北伐,后路都会出现问题,这难道不值得他深思吗?刘备偷袭蜀地的往事,仍历历在目,如今孙权又袭取了荆州,难道还不能证明,刘纬所坚持的统一战略,是有问题的吗! 第八十章:先易后难 我们在上学的时候,都曾参加过考试,有些同学,总是先去做最难的题目,等把难题解答出来,再去做简单的题目,认为只要难题被攻克,其余的题目,也就信手拈来,游刃有余了,取得优异成绩,不在话下!尤其是学霸,普遍拥有这样的习惯! 不仅是考试,其实在许多科研工作中,技术人员也都有这样的习惯,以先攻克技术难题为首要任务,只要难题被攻克,距离技术研发成功,也就不远了! 可是,这么做的弊端也很明显,那就是一旦难题迟迟无法攻克,拖延得太久了,考试的时间,也就不够用了,那些看似简单的题目,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耗费许多的时间,结果等考试交卷铃响之时,这些简单的题目还没做完,整张试卷的成绩,便惨不忍睹! 显然,刘纬就是一名学霸,他也习惯先难后易,结果,一心盯着曹魏,却忽视了刘备和孙权!他总以为刘备和孙权是盟友,他们的存在可以帮自己牵制曹操,却未曾想,这些靠不住的盟友,反而成为了背后的隐患,刘备偷袭蜀地,孙权突击荆州,都等于是在打刘纬的耳光,而且是一次比一次响亮! 这只能说明,刘纬既定的统一战略,即便不是错的,最起码也是有问题的!何必非要纠结由北向南或由南向北,世间万物,都是在不断发展变化之中,哪有什么现成的规律可循?可刘纬呢,自以为掌握了规律,一条路上跑到黑,结果可想而知! 诸葛亮认为,在明知道自己兵力不足,实力不够的情况下,与其非要去攻克曹魏这道难题,还不如先去做简单的题目,把除曹操之外的所有势力,纷纷扫平干净,壮大实力,等待时机,最后再与曹魏决战! 那时节,刘纬拥有了一蹴而就的实力,只要战术得当,可以一举解决问题,则统一天下,将指日可待!而且,这么做的好处就在于,将来与曹魏决战之时,刘纬的后路再无忧患,可以专心致志,全力以赴! 另外,拿下了东吴,汉军可以多路出击,令曹操防不胜防,兼顾两难,牵制作用,将更加明显!这可比让孙权牵制曹操更可靠,这家伙首鼠两端,朝秦暮楚,是个彻头彻尾的变色龙,今天跟刘纬同盟,转脸就有可能与曹操同流合污,根本靠不住! 因此,诸葛亮建议刘纬,调整战略,集中军力,发动灭国之战,消灭东吴,占领江东,然后再回过头来,对付曹魏!这才是破解眼下僵局的根本之道! 诸葛亮的这番话,使刘纬深有感触,他刚刚率军结束了中原大战,体会最深的,便是兵力不足的问题!事实上,诸葛亮说的没错,现在不是消灭曹魏的最佳时机,与其强为逆行,还不如避难就易,先灭孙权! 同时,刘纬也是忽然想通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自古以来,历朝历代的统一战争,都是由北向南,不是因为什么规律使然,而是因为,几乎所有的统一王朝,人家本来就在北方! 这些能够一统河山的皇帝,本身就占据了中原和北方的繁荣富庶之地,经济发达,人口众多,实力强劲,最终赢得胜利,也在情理之中;可刘纬呢,他的根据地是在西南,本身就是南方政权,他想统一天下,势必要打倒占据着中原和北方的强大政权,其路数能一样嘛! 因而,诸葛亮的这番话,使他突然意识到,过去的自己,确实有些过分固执了!理论结合实际和实事求是的基本原则,却被他抛在了脑后! 此时的刘纬,豁然开朗之余,也是有些惭愧,倘若不是诸葛亮为自己指点迷津,恐怕现在,他仍在执迷不悟,不知反省!当然,即便如此,刘纬将来也总有一天,会消灭曹魏,统一北方,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可耽误多少时间,那可就不一定了! 我们曾经说过,对刘纬来说,时间最为宝贵,人生苦短,阳寿天定,() 刘纬想用自己有限的生命,去实现那个无比宏伟的目标,最缺的就是时间! 统一天下,不是最终目的,那只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如果刘纬穷尽一生,只实现了国家统一,就已经老了,他还哪有精力,去干别的? 对于刘纬来说,消灭曹魏的最佳时机,应该是等益州人口激励政策的效果体现出来之时,也就是那四百多万青少年,长大成人之时!按照诸葛亮所言,那时节,汉国可拥有百万雄师,再与曹魏决战,可谓摧枯拉朽,游刃有余! 可是,等这些少年长大,却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这期间,刘纬也不能一直干闲着啊,正好可以借此空隙,先解决了孙权,灭了东吴! 曹魏强大,东吴弱小,凭汉军实力,完全可以发动一场灭国之战,彻底统一南方,不仅可以在与曹魏决战之前,打造更为有利的敌我态势,更是为彻底统一天下,节约了不少宝贵时间! 妙哉!战略问题一解决,立时便是柳暗花明,豁然开朗!刘纬觉得诸葛亮所言,字字珠玑,句句在理,也是由衷钦佩他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和敏锐的洞察力,不由五体投地! 不过,有一个问题,刘纬一时间稍感疑惑,那就是,历史上原本的诸葛亮,一直坚持联吴抗曹之略,坚定不移;可眼前的诸葛亮,却鼓动自己首先去灭东吴,这有点反常吧?似乎与他三分天下,鼎足而立的构思自相矛盾啊! “先生所言,句句是实,令寡人如梦初醒,受益匪浅!然,三分之略,联吴抗曹,乃汝之所创,今何故……欲灭东吴焉?”刘纬沉默了许久,也想了很多,忽然抬头,看向诸葛亮,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三分之略,乃为刘玄德所谋之,非王上可行之道!况,此一时,彼一时也,今王上已据关中之要,据虎牢之险,此乃吾言君略有弊,而非谬哉,之故也!”诸葛亮拱手一礼,立即给出了合理的解释,这便是因时而异,因地而异,因人而异的道理! .. 第八十一章:当务之急 三足鼎立,联吴抗曹,确实是诸葛亮所创的政治纲领,但那是针对刘备而言,对刘纬来说,并不合适! 想当年,刘备虽有宏图之志,却实力太过弱小,颠沛流离,几无立锥之地,他亟待解决的是生存问题,以及在此基础上,如何获得一块稳固的根据地,如何发展壮大实力!.. 后来蜀汉政权建立,情况也没发生多大的改变,曹操一家独大,吴蜀弱小,生存条件依然严峻,倘若不能抱团取暖,互相助力,反而自己内斗,被曹魏逐个击破,消亡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可今天的刘纬不一样,生存早已不是问题,发展壮大,更无需诸葛亮操心,已经有了这么好的基础,政治纲领,当然不一样了!这就是因时而异,因地而异,因人而异的道理! 显然,诸葛亮是懂得变通法门之人,知道这世界上的万事万物,绝非一成不变的道理,况且,他并没说刘纬的战略是错误的,而是指出了其中的问题和弊端罢了! 试想一下,如果早年间,诸葛亮便为刘纬效力,他会建议刘纬消灭刘备,乃至孙权吗?肯定不会! 因为那个时候,刘纬的实力还不够强大,想要发动灭国之战,统一南方,恐怕难以实现,而且,一旦消灭了孙权和刘备后,他就要独自面对强大的曹操,以当时的态势来看,绝对是弊大于利的! 所以,刘纬的战略没错,拉拢刘备和孙权,共同对抗曹操,不失为良策,尽管这两个家伙,都是野心勃勃,不肯安分之辈,没少给刘纬添麻烦,却至少是个可以牵制曹操的助力,刘纬以牺牲一定的利益,维护这两个盟友的选择,应该是正确的! 然而,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现在,汉国如此强盛,虽尚不具备消灭曹魏的强大实力,却早已经不需要所谓的盟友,来牵制曹操了!因此,孙权的存在,形同鸡肋,没多大的帮助不说,还会给刘纬造成后顾之忧,不灭他,还留着过年吗! 因而,诸葛亮的意思,是让刘纬及时调整战略,而非全盘否定,这句话,多少让刚才有些挫败感的刘纬,稍感欣慰!不过,两个人说了半天,却都是大战略的问题,虽说战略决定战术,可破解当下之局具体该怎么做,才是当务之急呀! “先生以为,时下之局,何以对之?”刘纬想到这里,连忙向诸葛亮再度提问道。 刘纬毕竟是个领导,领导一般只考虑大战略方针,而具体怎么做,都是属下臣僚们的职责,倘若事无巨细,事必躬亲,那刘纬得累死,这也是他需要诸葛亮这样的大才,辅佐自己的原因所在! 因此,面对目前棘手的局面,刘纬不仅需要有人为他指点迷津,调整大战略,更需要有人为他出谋划策,提出具体的解决方案才行!他希望诸葛亮,既是个战略家,也是个战术大师,更是个高效的执行者! “为今之计,首要之谋,乃应与魏息兵,宜盟之耳!”诸葛亮显然是有备而来,没有丝毫犹豫,便给出了他的建议! 诸葛亮会这么说,刘纬并不意外,因为他也想到了要与魏国罢兵休战,可是却顾虑重重! 都说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双方拉开架势打了一仗,谁也灭不了谁,那么该如何收场?肯定是要谈的!打完不谈,就这么僵持着?谁也耗不起,大家都想有个喘息转圜的机会! 可这一次中原大战结束以后,想象中的和谈大戏,却迟迟没能上演,究其原因,便是和谈的基础条件,并不具备,因为这一次,是刘纬理亏在先! 汉魏双方,是不共戴天的敌对关系,天下人人心知肚明,可表面上,在此次开战之前,双方还有一纸和平协议! 可刘纬呢,不仅招降纳叛,接受了钟繇投降,占领了关中,还不宣而战,率军攻向洛阳,乃至中原腹地,尤其是趁() 曹魏内乱方休,元气大伤之机,乘人之危,确实在道义上,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眼下,刘纬的儿子刘瑾也叛乱了,还帮孙权窃取了荆州,曹操闻知此讯,肯定乐得其所,大呼刘纬活该,纯属报应,还能与之和谈?他要的就是双方僵持对峙的局面,从而令刘纬无法调集精锐兵力,收复荆州! 曹操这么做,可不是为了帮孙权的忙,而是为了趁机削弱刘纬!孙权一个弱鸡,即便占了荆州,实力也不会提升太多,但刘纬失去了荆州,损失可就太过惨重了,实力势必大打折扣,也能缓解一下汉军大兵压境,魏国岌岌可危的局面! 当然,曹操也不是不能谈,那得看刘纬的诚意如何,开出什么样的条件了!一旦刘纬主动伸出橄榄枝,要求与曹操和解,曹操肯定会狮子大开口,提出许多令刘纬无法接受的条件,那么这场谈判,还会有什么好结果吗? 就比如说吧,若曹操提出,让刘纬归还洛阳,刘纬能答应吗?不能!虽然当下的洛阳,刘纬只是刚刚占领,尚未立稳脚跟,却也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还给曹操,因为这么做,不仅会大失人心,还会造成不利的战略态势! 刘纬目前已经迁都长安,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有洛阳在手,等于是保证长安稳固的前哨堡垒和战略纵深,倘若失去,长安将直接面对魏军兵锋,一旦有变,敌人可以立刻威胁京城安全,只要潼关和武关有一处被攻破,必凶多吉少,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况且,刘纬有洛阳在手,汉军向东可俯视中原腹地;向北可辐射并州,威胁河北;向南,可直击南阳、许昌诸地,可谓今后进取中原,统一北方的跳板和桥头堡,如此战略要地,岂能说弃就弃? 换言之,洛阳在刘纬手里,曹操便是如鲠在喉,如剑悬头;可洛阳若在曹魏手里,刘纬的滋味,也不好受,如芒刺在背,难以安枕无忧!倘若和谈,双方在这个问题上,能谈得拢吗? 这还只是洛阳归属一个问题,其他问题呢,更加棘手! 第八十二章:曹叡之用 刘纬认为,汉魏双方,缺乏谈判的基础,根本谈不拢,可不仅仅是洛阳归属的问题,就算曹操不要求刘纬归还洛阳,其他条件,刘纬也很难接受! 比如说,万一曹操提出,要刘纬把钟繇和张既等背叛之臣交给他,刘纬能答应吗?肯定不行! 招降纳叛这个说法,是以曹操的角度而言,可站在刘纬的角度,那叫天下归心! 钟繇和张既等曹魏降臣,虽然过去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却能迷途知返,回头是岸,深明大义,弃暗投明,那就是值得赞扬和高度认可,并竖立为榜样,引天下人效仿才是! 倘若刘纬答应了曹操,把这些降臣推进火坑,必将大失人心,引天下侧目,落得个无信无义之徒的骂名,今后还有谁敢投降刘纬?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刘纬是万万不可能去做的!. 种种此类,不胜枚举!因为谈判的主动权,掌握在曹操手里,他不想谈,那么刘纬就会处于被动之地,如果一定要谈,肯定就要吃大亏!曹操就是吃定了刘纬急于结束军事对峙,腾出手来去对付孙权的软肋,岂能善罢甘休! 因而,刘纬也是思来想去,觉得目前还是不要主动去和谈的好,否则便是自取其辱,无果而终,还不如不动声色,按兵不动,让曹操干着急,逼他沉不住气,先派人来,主动要求和谈! 可现在呢,诸葛亮却建议刘纬,当务之急,是赶紧与曹魏结束军事对峙,立刻和谈!这让刘纬有些为难,于是便将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并询问诸葛亮,该如何构建与曹魏和谈的基础呢? “呵呵……这有何难!太孙曹叡,可大用耳!”谁料,诸葛亮闻听此问,却微微一笑,提示刘纬,曹叡可有大用!只要能利用好手里的这个人质,和谈局面必会促成,也就能腾出手来,去对付孙权了! “依先生之意……乃以质相挟乎?”刘纬一脸疑惑的神情,甚至露出些许揶揄之色,猜测并反问道。 刘纬为何是这般表情呢?因为他不是忘了曹叡的存在,也不是没想过用手里的这个人质来做文章,可惜的是,思来想去之下,他觉得用曹叡要挟曹操,是个馊主意!倘若诸葛亮是这个意思,那这个建议可不怎么高明! 前文我们说过,刘瑾叛乱,事实上曹叡在背后,没少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可是,当刘瑾获得准许,仓皇逃命之时,却把自己这个好哥们抛到了脑后,压根也没想到要带曹叡一起走! 况且,曹叡这么重要的身份和价值,徐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刘瑾带他走啊!因而,刘瑾去投靠了孙权,可曹叡却被留在了汉中,而今仍在刘纬的掌控中! 既然如此,为什么说用曹叡要挟曹操是个并不高明的主意呢?原因主要有三! 其一,曹叡的价值看似很高,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他的皇太孙之位,是曹操册立的,既能予之,亦能夺之,倘若刘纬真的拿曹叡要挟曹操,难道曹操就不会再改立他人吗? 曹操偏爱曹叡,这不假,亲孙子当然爱!可曹操不仅是个祖父,更是一国之君,又岂能为了私情,而忘公义!曹叡被刘纬扣押,不能回国继位,他就不会再立旁人?曹操儿子众多,孙子多如牛毛,他立谁不行啊! 一旦曹叡的储君之位被废,刘纬手里这个人质的价值,必将大打折扣,再用他要挟曹操,几乎没有任何效果!而且,刘纬推测,曹操十有八九会这么做,废了曹叡的皇储之位,寻旁人取而代之,也就等于保护了曹叡的安全,又化解了危机,何乐而不为之! 其二,此番北伐,刘纬本来就理亏在先,有违道义,战后又拿人家的亲孙子要挟,大做文章,那脸面可就丢尽了,必将大失人心! 自古以来,质子这种存在,一直都很鸡肋,原因就是,表() 面看来其价值无限,可实际上,你敢伤人家一根毫毛吗?一旦质子被害,凶手必将遭到天下侧目,口诛笔伐,引人唾骂,更是会使敌国上下,同仇敌忾,上下齐心,等于帮了人家的大忙,谁会干这样的蠢事! 因此,质子在敌国受人白眼欺辱,甚至谩骂殴打,都可以,就是不能死于非命!万一刘纬拿曹叡要挟曹操,曹操就是不肯妥协让步,他又能如何?还能杀了曹叡吗?实在是作用有限! 其三,就算刘纬狠得下心,不考虑名声和后果,杀害了曹叡,那身在邺城的侄子刘晖,可怎么办?势必遭到报复,死于非命!一旦如此,他该如何向兄长刘循交代! 想当初,曹操提出再易质子之时,本来索要的是刘纬的次子刘璟,可刘纬呢,见刘瑾当了五年人质,变成一个熊孩子,是真不忍心再坑刘璟了,便最终送了侄子刘晖去做了人质!他这么做,已经够对不起刘循了,倘若再害了刘晖的性命,不用刘循来找自己算账,刘纬也得羞愧无地,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 因此,就算理由再怎么过硬,刘纬也不可能杀害曹叡,那么曹叡这个人质,还有何用?纯粹就是个豢养的宠物,还得好吃好喝地供养着,拿他要挟曹操,妄图令其在国家大事上妥协让步,还是想想就算了吧! 正是出于以上种种考虑,刘纬并不打算拿曹叡做文章,而是希望能有其他办法来应对! 可现在,诸葛亮却提起了曹叡,这让刘纬十分不解,甚至心里产生了一丝疑虑,那就是诸葛亮也不过如此,并没有什么更高明的主意,不禁有些失望! “非也!挟之,无效耳!乃应释还也!”谁料,诸葛亮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当即否定了刘纬的猜测!原来,他不是让刘纬拿曹叡要挟曹操,而是建议刘纬,把曹叡给放了! “何哉!”刘纬闻听此言,一声惊呼,十分意外!曹叡虽然价值有限,那也不能说放就放啊?诸葛亮这家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第八十三章:明智之选 原来,诸葛亮的想法与刘纬雷同,也是认为,拿曹叡要挟曹操是没有效果的,但他却建议刘纬,直接释还曹叡,这个主意,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眼见刘纬如此惊讶,诸葛亮微微笑,提醒刘纬道:“元旦将至,曹贼,欲禅位于之也!” 对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刘纬闻听此言,也是恍然大悟,自惭形秽,最近一段时间,着急上火,久病缠身,状态奇差,竟忘了曹操早已昭告天下,决定来年元旦,将禅位于曹叡! 想起这件事,刘纬也是立刻明白了诸葛亮的用意,不由暗自赞叹其眼光独到,入木三分,绝非常人可及! 这就奇怪了,诸葛亮究竟何意?既然知道曹操将要禅位给曹叡,为何不从中作梗,扣着曹叡不放,怎么还想成全了曹操,故意放曹叡回去呢?这不是个搅乱魏国政局,制造混乱和麻烦的大好时机么? 试想一下,如果刘纬扣着曹叡不放,那么曹操禅位就无法实现,导致储位空悬,其他皇子皇孙,必将蠢蠢欲动,渴望自己成为那个幸运儿,必然展开一场明争暗斗的夺嫡之战,把魏国朝局搅得一团糟! 届时,曹操自顾不暇,也就没法再给刘纬捣乱了,他不就可以安心调兵,去攻打孙权,收复荆州了么!怎么诸葛亮却建议反其道而行之,放了曹叡呢? 这种想法,估计许多人都会有,看似有理,却似是而非!因为曹彰叛乱被平定之后,魏国曹氏宗亲,遭到了曹操的沉重打击,一蹶不振,才过去没多久,还没缓过劲来呢,都在夹着尾巴做人,哪有人敢再搞什么夺嫡之争? 一旦刘纬扣押曹叡,不肯放人,曹操只需要一个旨意,便能化解危机,那就是取消禅位典礼! 理由,也是现成的,不是他曹操言而无信,而是汉王刘纬从中作梗,曹操不仅可以继续当皇帝,还把脏水泼给了刘纬,引得魏国士大夫,口诛笔伐,声讨如潮,同仇敌忾,上下齐心,使曹魏内部,反而更加团结了! 因此,不放曹叡,非但不能搅乱曹魏政局,还容易给刘纬惹来一身腥臊,纯属损人不利己,是下下之策!再加上曹叡的价值,并没有那么高,扣着也没用,与其如此,还不如放了他! 那么,释放曹叡的好处在哪呢?为什么诸葛亮觉得,一旦放曹叡回邺城,汉魏双方,反而就有了谈和的基础呢? 你想啊!曹叡如期回去了,曹操就必须要禅位给他,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金口玉言,驷马难追,岂能说话不算数?那么,魏国政坛,便必定要经历权力交接的过渡时期,这期间,他魏国愿意打仗吗?. 可以想象,曹叡新帝登基,肯定希望一片祥和,天下太平,倘若刚当了皇帝,便再起兵戈,绝非吉祥征兆!要打仗,也得等他这个皇帝的位置坐稳了才行啊! 到时候,不用刘纬主动,魏国就得派人来谈判,而和谈的结果,便是曹叡登基之后的第一项政绩,他们可不希望汉军在这种举国欢庆的时刻突然发难,给新皇帝添堵,因此,在谈判的条件上,也不会太过苛刻! 不过,曹操的禅位,只是名义上的,他肯定还要把持朝政,执掌大权,不可能一推六二五,什么也不管了,国家大事,还得是曹操说的算,他会作何选择? 当然与曹叡的选择是一样的,那可是他最喜爱的嫡长孙,也是自己亲手扶立的继承人,曹操当然希望曹叡能坐稳这个皇帝位置,以便自己能放心西去,死而瞑目! 届时,曹操肯定也希望汉魏双方能罢兵休战,换来一段和平稳定的时期,为曹叡创造一个良好的开局,那么汉魏双方谈判的基础,不也就有了么! 只要双方都有休战和谈的意愿,便很容易达成媾和,而不至于提出那些狮子大开口的无理要求,这场谈判,肯定() 会成功!刘纬呢,也不用吃亏了,只需要付出一些微小的利益和代价,就能换来和平,腾出手来去对付孙权了! 这下您明白了吧!诸葛亮建议刘纬利用好曹叡,事实上是希望他能回去继承皇位,引魏国朝局发生重大变化,尽管这种权力交接,一般不会生出什么乱子,也需要稳定的内外部环境,那么魏国就有了和谈的欲望! 同时,此举还能为刘纬换来成人之美,宽怀大度的好评,稍稍弥补一下此前招降纳叛,不宣而战所带来的负面舆论影响,不也是一桩美事么?释放曹叡,也是个希望和平的积极信号,魏国上下,那些士大夫们,非但不会攻击刘纬,还得感谢他呢! 其实,诸葛亮还有一层深意没有明说,那就是让曹叡回去继位,对刘纬来说,大大有利!自古以来,都是父传子,家天下,爷爷传位给孙子,罕有先例,与废长立幼相似,无异于取祸之道! 曹叡有那么多叔叔,都是曹操的亲骨肉,却连皇冠的边都摸不到,就让一个小屁孩当了皇帝,他们能甘心才怪,肯定怨恨曹操太偏心,而心存不忿! 当然,曹操还活着的时候,这些王爷不敢造次,可诸葛亮夜观天象,发现曹操的命数将尽,恐怕活不了多久了,一旦他突然离世,曹叡还那么年轻,根本镇不住场子,届时魏国恐怕还得再生出叛乱之事来! 敌人萧墙祸起,内讧窝里斗,自乱阵脚,对刘纬来说,当然是天大的好事!那时节,汉军已经消灭孙权,占领了江东,再兴百万雄师,攻伐已经千疮百孔的魏国,必将一击而定! 看吧,只是释放一个小小的曹叡,就能换来这么多的好处,何乐而不为之?聪明人做出的选择,虽看似匪夷所思,异想天开,可实际上,他们往往能跳出思维的怪圈,做出更加明智的选择,高!实在是高!不服都不行啊! 刘纬也是个聪明人,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他有些消沉,被病体拖累,状态很差,大失水准!经诸葛亮点拨,他立刻心领神会,无须多言,马上就明白了! 第八十四章:北境之患 一个看似复杂而又棘手的问题,居然被诸葛亮一语道破,只能说明,他的确名副其实,是这个时代里,最杰出的人才之一!此时的刘纬,感到十分欣慰,觉得自己的一番苦心没有白费,终于收获了看得见的效果! 然而,与曹魏谈和,结束军事对峙,只是目前困局破解的第一步,还有诸多麻烦,亟待解决!所以,刘纬只是短暂地愉悦之后,又开始愁眉苦脸了! “敢问先生,北境之害,当何解焉?”刘纬拱手一礼,又向诸葛亮提出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北境之害?这是怎么回事?其实说的就是鲜卑人大举进犯之事!看过前文,您应该记得,鲜卑人步度根和轲比能,受曹魏挑唆,举大军十万,卷土重来,兵分两路,奔赴河套,来势汹汹,致使北疆局势骤然紧张起来! 这就是荀攸出使之时,所预测的三家齐攻的局面,果然发生了,都是司马懿的谋划!鲜卑人此番出兵,不求曹魏给的任何利益,只想报仇雪恨,夺回河套平原! 因为马超的一场血腥屠杀,刘纬和鲜卑人之间的仇怨,算是难解难分了,想和平解决,根本不可能,也只能硬刚! 不过,在此之前,刘纬不是已经采取了应对措施么?不仅调兵赶往河套支援,更是设下了离间之计,试图挑拨步度根和轲比能之间的关系,瓦解敌人的攻势,怎么到现在,还会有“北境之害”?难道离间计没成功? 成功了,绝对成功了!可效果,却不甚理想!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步度根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窝囊废,居然被轲比能轻而易举干掉了,连他的军队,都被轲比能夺了去! 换言之,离间计成功了,却没能挑动鲜卑人内乱,或者说这场内乱结束得实在是太痛快了,以至于根本没有伤及筋骨,反而帮了轲比能的大忙!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步度根日防夜防,时刻提防着轲比能,却没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早已被轲比能收买! 步度根的部将拓跋何和慕容獠,暗中投靠了轲比能,在他的授意下,趁步度根不备,举兵造反,冲入大帐,将其斩为数段,并直接控制了鲜卑大军,转而听从了轲比能的指挥! 此后,轲比能号称鲜卑大汗,封拓跋何和慕容獠为左右贤王,并犒赏三军,指天盟誓,许诺一旦夺回河套,将人人封地,个个列侯,鲜卑大军,立时士气大振,士兵们一个个嗷嗷直叫,甚至连步度根的亲兵,都倒戈了! 就这样,鲜卑两路大军合兵一处,继续向河套进军,并在武阳河一带,击败了吴兰率领的蜀军,随即挥师五原,并包围了那里,雷同率军顽强抵抗,用大量火器守城,这才勉强保住了城池,却陷入鲜卑人围困之中,形势岌岌可危! 吴兰为什么会战败?不是他不够骁勇,也不是蜀军战斗力差,而是魏军阎柔所部,居然在关键时刻偷袭了吴兰的后路,他没有防备,致使一场惨败! 如果单单只有鲜卑人,凭汉军的实力和先进武备,他们想攻克城池,几乎是不可能的!可现在,因为魏军的援助,轲比能也有了攻城武器,倘若局势再这么发展下去,五原必失! 一旦鲜卑人占领了五原,便等于打开了河套地区的大门,凭刘豹的匈奴人,估计也抵挡不住鲜卑人的大举进攻!虽然参谋本部,已经下达调令,命刘奎率领羌人骑兵两万人,快马加鞭,支援河套,可人数却很少,远不及鲜卑人兵力,形势仍很严峻! 那么,刘纬为什么不再多派些兵马,去支援河套,抵御鲜卑人的进攻?原因很无奈,他没兵可派了!刚刚结束了中原大战,汉中新军也很疲惫,况且,他还得想办法对付孙权呢!如果把主力调到北疆,孙权怎么办?荆州不要了? 因此,这个局面,其实也很麻烦,虽然暂时看来,尚不致() 命,却令刘纬三心二意,难免忧心!所以,解决了与曹魏息兵的问题后,他便马上向诸葛亮提出了下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解决鲜卑人的困扰! “王上勿忧!五原兵精粮足,必无陷落之虞也!吾观天象,料今冬之雪,甚巨也,不利于敌,而益于我哉!北胡不能久持,盖自溃其军,必生变耳!”谁料,这个看似棘手的问题,诸葛亮却没怎么当回事,三言两句之间,便打消了刘纬的顾虑! 诸葛亮的回答,指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鲜卑人来势汹汹不假,却没能速战速决,竟与汉军形成了僵持的态势,结果拖到了冬天,这对鲜卑人来说,是极其不利的! 鲜卑人都是骑兵,一人三马,需要大量草料喂养,而且,他们出征在外,一般很少带着粮草,而是驱赶着大量的牛羊作为军粮,这些牲畜,也需要喂养,草料消耗是很大的! 如果是夏天,这就不是个问题,因为战马和牛羊,随时随地可以在草原之上获得吃食,可冬天来临,情况就不一样了! 诸葛亮根据天相观测,预料今年冬天的降雪量,将会非常大,很有可能达到暴雪级别!到时候,茫茫草原荒漠,被大雪覆盖,鲜卑人的战马和牛羊,可就断炊了,他们随军携带的草料,又非常有限,届时必然会有大量马匹和牛羊饿死的情况发生!新 可是轲比能呢?显然不肯罢休,居然拖到了冬天,还不肯撤兵!一旦大雪降临,其十万大军,必将陷入进不能进,退不能退的尴尬境地! 要知道,轲比能在此之前,发动政变,杀了步度根,只是暂时安定了人心,一旦遇到挫折和困难,鲜卑各部,尤其是原本效忠于步度根的族人,压抑已久的不满,就会爆发出来,一场内乱,恐怕在所难免! 其实,轲比能也不是没有破解之道,那就是尽快攻占五原,缴获粮草,供给大军,可问题是,五原城防坚固,粮草充足,数万人兵力坚守一年都没问题,他哪有机会啊! 届时,曹操与刘纬已经谈和,不会再继续支援轲比能,鲜卑人必将不战自溃,因此,刘纬完全不必担心北境之患,更无需再多派一兵一卒,只要等着下雪就好了! 第八十五章:师出无名 针对曹魏和鲜卑人,诸葛亮都提出了可行的应对办法,帮刘纬扫除了后顾之忧,那么接下来的话题,便只剩下孙权了! 诸葛亮已经提出,改变战略,以消灭东吴为先,获得了刘纬的首肯,可问题是,该如何操作呢?其中许多细节,可不是战略方针所能涵盖的,何时出兵,如何出兵,以什么理由和借口出兵,以及战术制定和后援保障,这都是麻烦事! 当然,这其中,有些都是参谋本部的职责,刘纬也不用操心,完全可以交给他们谋划和执行!但是,有的问题,就不是参谋本部能做主的了,必须由刘纬这个领袖来拍板决定! 比如说,以什么理由和借口出兵,这就需要刘纬仔细斟酌!正所谓师出必有名,发起战争,需要有充足的理由,兴义师,伐无道,方能名正言顺,否则,便是穷兵黩武,擅开杀戮之端,于道义上是说不过去的! 可别小看了这“师出有名”,它不仅仅关乎于名声问题,更是对军心士气和人民支持与否,有着重大的影响,甚至可以决定战争最后的胜负结果! 过去,刘纬打仗从来用不着刻意寻找借口和理由,因为他的敌人主要是曹操! 坚持克复中原,中兴汉室的政治纲领,刘纬和曹操是先天的敌人,理由还用找么?只要开战,必是正义的,哪怕刘纬不宣而战,于情于理,也说得过去! 可现在,刘纬是要拿孙权开刀,他可不是篡汉的逆贼,虽然拥兵自重,割据自立,表面上却还是汉臣,与刘纬之间的纠纷,应该算是“内部矛盾”,骤然兴兵,发起灭国之战,虽然看似是在惩罚背信弃义,背后捅刀子的孙权,却也难免会落人口实,遭来非议! 当然,现在的刘纬,也不在乎那些虚名了,拳头硬就是道理,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就算有人非议诟病,他也不怕!那刘纬还犹豫什么,打就是了啊?其实,他在乎的是民心所向! 消灭东吴,以目前汉军的实力,应该不难,难就难在,如何在占领江东以后,收获人心!像刘纬这样成熟的政治家,考虑的可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要考虑如何实现长治久安!. 几次北伐战争的经验,告诉刘纬一个真理,那就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尽管刘纬通过与孙尚香的政治联姻,外加上次的江东之行,收获了不少人望,但这并不意味着江东百姓,就一定能接受刘纬的统治! 江东孙氏,已历三世,虽然没什么功德于百姓,却也干得还算凑合,在百姓之中,还是有些威望和影响力的! 尽管孙权在其执政后期,昏招迭出,做了许多倒行逆施的恶事,可他毕竟是江东之主,百姓们即便怨声载道,希望能换个领袖,恐怕也是局限于孙氏族人之内,倘若换了其他人,比如刘纬,他们便会有一种被外敌入侵之感,觉得自己是亡国了! 不要感到惊讶,像这种情况,在古代,尤其是乱世之中,还真挺普遍!就比如曹操,灭了袁绍之后,河北百姓,几十年之后,还有人对袁氏一族,念念不忘呢!这主要是因为,古代交通不便,很少有人跨地域远行,大部分人终其一生,就生活在家乡的土地上,地域狭隘思想尤为明显,所以,他们更认可同乡本土之谊,却对外来者十分排斥! 当然,针对这一难以避免的问题,刘纬也有对策,那就是“吴人治吴”,他甚至连人选都预备好了,就是陆逊和鲁肃!但是,这种手段虽然有效,却很有限,他也得尽量避免江东百姓,把自己消灭东吴的军事行动,当成外敌侵略! 因而,战争的理由和借口,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刘纬必须打出一个合情合理的旗号,让东吴臣民,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江东百姓,被逼一齐战到孙权一边,使他骗得同仇敌忾,上下齐心的局面! 刘纬() 不需要江东百姓现在就支持他,但至少他们不支持孙权,这场战争,也就赢了一半了!孙权失去了人民的支持,基本上就成了光杆司令,江东百姓作壁上观,只看热闹不帮忙,他也是必败无疑! 那么,究竟想个什么由头呢?刘纬为此,也是颇费脑筋,却始终没能找到一个最合理的借口!今天诸葛亮在场,已经给他出了不少的好主意,刘纬当然希望能从诸葛亮那里,获得更多、更好的建议!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理由还不是现成的吗?孙权身为盟友,却背信弃义,不宣而战,偷袭荆州,撕毁合约,这种无耻行径,刘纬出兵讨伐,理由难道还不够充分吗? 这个理由,看似很充分,可实际上呢,却等于是在打刘纬自己的脸!是谁一直力排众议,坚持与东吴结盟?是刘纬!是谁娶了东吴公主孙尚香为妻,联姻连亲,巩固吴蜀同盟?还是刘纬!而今,孙权突然翻脸,虽然也在意料之中,却等于是在向世人宣告,刘纬错了! 况且,刘纬可以招降纳叛,不宣而战,撕毁合约,去攻打曹魏,孙权就不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刘纬?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没道理啊!若以这个借口兴兵伐吴,就等于是在告诉全天下人,他刘纬之前发动的北伐战争,也是非正义的! 果真如此,那刘纬成了什么人了?穷兵黩武,肆意横行的军阀!还说什么为天下百姓造福,中兴汉室那样的鬼话,谁信呐!毕竟刘纬想要实现的理想,是打造一个古代民主和谐的社会体制,强权政治,不是他所期望,即便靠武力打下了江山,想要实现这一理想,估计也会困难重重! 人啊,就是想得太多,对未来的期望值太高,顾虑也就越多!光脚的才不怕穿鞋的,才能豁得出去,可刘纬呢,显然是豁不出去的!因此,他必须求教于诸葛亮,究竟用什么借口,发起这场战争为好! 第八十六章:讨伐伪王 “先生以为,伐吴,当以何为由哉?”想到这里,刘纬也是赶紧向诸葛亮提出了这至关重要的一问! “这……”哪知道,诸葛亮闻听此问,却突然语塞,沉吟一声,就没再说话,似乎显得很为难! 诸葛亮的这个表现,让刘纬有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他什么意思?这为难的表情,因何而来?是无能为力,束手无策,还是有办法,却顾虑重重不敢说呢? “先生,尽可直言不讳!寡人悉听尊便!”刘纬猜测,以诸葛亮急于求见自己的表现来看,他肯定是有备而来,估计胸中早有良策,只是有顾虑!于是,他便开口直言,鼓励了诸葛亮! 注意,刘纬说的这个悉听尊便,可不是我们今天的含义,在当时的语境中,意思是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认真听着,而且会言听计从,绝无异议! 刘纬这个坚定而诚恳的态度,似乎没能打消诸葛亮的顾虑,只见他拱手一礼,附身于地,略显惶恐地说道:“请恕亮,无礼造次之罪也!” 诸葛亮这个表现,让刘纬更加疑惑,他究竟想说什么,竟然会得罪我,惹我不高兴?那我更得听听看了!于是,刘纬连忙上前搀扶了诸葛亮,和蔼言道:“无妨!请先生赐教!” “王上……似可以……伐世子,为由也……”即便如此,诸葛亮还是有些迟疑,吞吞吐吐地,终于道出了他的建议!原来,他是让刘纬打出讨伐刘瑾的旗号,兵发荆州,与吴军决战! “嘶!”刘纬一听这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骤变,随即涨红了脸,羞愧难当!谈得好好的,诸葛亮却突然提起了刘瑾,这等于是揭开了刘纬心里的疮疤,他有多么难堪尴尬,可想而知! 刘瑾叛乱,可谓是刘纬心里的一根刺,一想起来,便觉锥心之痛!他甚至因此上了一股急火,病倒了,到今天都没能痊愈,耽误了多少国家大事,不就是因为这个不孝之子,所干的“好事”,气的么! 这件事,主要是太丢人了!刘纬此人,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为人立世,又端又正,没想到居然会养出这么个儿子来,还造自己老爹的反,简直就是个畜生! 问题是,刘纬还不能过于苛责刘瑾,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况且养成今天这种性格,闯下如此大祸,刘纬身为父亲也有责任,正所谓养不教,父之过嘛! 因此,所有的气和怨,刘纬就是想发泄,也发泄不出来,就只能自己憋着消化,焉得不病!不过,这一段时间以来,刘纬渐渐地已经不去想这些烦心事了,心情总算能稍稍好了一些,可今天,诸葛亮竟然又提起了刘瑾,刘纬的心里,真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脸色能好看才怪! “王上!恕罪……”眼见刘纬的脸上变颜变色,诸葛亮赶紧伏拜请他原谅,显得十分谦卑!诸葛亮绝不是害怕刘纬,而是他自己也觉得,如此痛揭别人的伤疤,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正所谓疏不间亲,诸葛亮居然建议刘纬以讨伐刘瑾为借口,兵发荆州,等于是挑唆老子去打自己的亲儿子,就更不地道了,他也知道自己理亏,所以才顾虑重重,心虚不已! 不过,诸葛亮的这个建议,令刘纬心如刀绞,尴尬不已的同时,也是忽然眼前一亮! 对啊,那个逆子背叛自己的父亲,公开造反,如今跑去了荆州,还当了什么长沙王,以讨伐他的罪过发兵,不就可以避免公然对东吴宣战的弊端了么!尽管实质上,还是换汤不换药,这就是刘纬与孙权之间的决战,但是理由这么一变,情形可就大不一样了! 老子教训不听话的儿子,天经地义,打他还不应该?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孙权若是从中作梗,那就怪不了别人了,搂草打兔子,连你一块打! 孙权啊孙权,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当() ***还想立牌坊,居然躲在幕后,推刘瑾出来当了长沙王,作为名义上的荆州之主,以安荆州人心,却不曾想,这么做反而给了我出兵的借口! 刘瑾是什么长沙王,他就是伪王,根本得不到朝廷上的认可和天子的任命,等同于割据自立!乱臣贼子,人人可诛之,我汉军兴兵讨伐伪王,名正言顺,可灭一切敢于抗天者! 不过,这里面似乎也有个漏洞,万一孙权为了避免与汉军开战,把刘瑾交还给刘纬,怎么办? 你不就是为了来教训不孝之子吗?我把儿子给你送去,怎么教训都无所谓了,荆州,汉军还是别进来了!孙权若是真的这么做,这个出兵的借口,不就被化解了么? “彼若释之,如之奈何?”刘纬沉默了半天,导致现场的气氛十分诡异,现在,他终于开口了! 诸葛亮一听刘纬这么问,心里有了底,这起码说明,汉王心怀大度,并没有计较自己的无礼造次,还听进去了他的建议,认真思考过了! “荆州,乃长沙王奉天子谕守之……若其在军中,则师出有名也……”哪曾想,诸葛亮给出的,居然是这样的答案,刘纬听了,直接就是一惊! 诸葛亮什么意思?让我放了刘备?还让他随军一起去收复荆州?搞什么搞?这难道不是放虎归山吗?莫非,你诸葛亮并非真心为我效忠,只是权益之计?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营救刘备离开江州牢城营,回到荆州,东山再起,与我作对? 天啊!倘若这个猜测是真的,那诸葛亮可真是心机太深了,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在算计我啊!实际上,他还是心心念念,不忘刘备的知遇之恩,一心向着他呢! “哦?先生何意?”想到这里,刘纬的脸色再度一变,用警觉的目光,审视着面前的诸葛亮,满腹狐疑,虽然没有明说,却已经表示了怀疑诸葛亮用心的态度! “刘玄德,困囚牢之所,已近五载,乃应释之耳……王上,盖惧六旬之翁,再生反复乎?”诸葛亮居然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还直把话给挑明了! 第八十七章:特赦刘备 其实,诸葛亮已经看出了刘纬疑窦丛生的样子,却并不愿解释,还干脆把话挑明了,将了刘纬一军! 怎么,你担心刘备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被释放以后,还能兴风作浪?他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啊!再说了,你刘纬发明的学习改造这一招,确实挺高明,现在的刘备,雄心壮志早已泯灭,就算你放了他,他也不会再生事端,反而还能帮你刘纬一个大忙,何乐而不为之! 你怀疑我诸葛亮的动机,可以理解,也是人之常情,不过这也是对你的一个考验!身为王者,若连这点心胸都没有,我诸葛亮要不要真心为你效力,那可就不一定了!毕竟出仕为官,也是双向选择,你看重我,我也得认可你才行! 这就是诸葛亮此时的心态,原来他这么做暗含着考验刘纬之意!当然,也不可否认,诸葛亮是个念旧的人,确实难忘刘备旧日之恩,劝说刘纬释放刘备,也是为了报恩,倘若此番刘备真的得以释放,他也能放下心中牵绊,真心实意地为刘纬效力了! 况且,诸葛亮认为,释放刘备,对刘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虽然刘备并不是刘纬的父亲,却是刘纬的假父,没有血缘,亦是长辈,刘纬却囚禁了他,一关就是五年,难免惹人非议!世子刘瑾,之所以会作乱,是不是也多少受此影响呢? 你们老刘家,父不慈,子不孝,乱七八糟的事还少么?今天是刘瑾作乱,背叛父亲,再往前推,就是继子囚禁了假父!早年间,刘纬和刘璋这对亲生父子,更是斗得你死我活,哪有一点父子亲情可言? 当然,现在诸葛亮也知道了,刘纬是个穿越者,他并不是刘璋真正的儿子,更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多少也能理解刘纬的苦衷,可是不知内情者呢,他们会怎么看?你儿子刘瑾,那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为什么背叛你了?是否也是有样学样,因为你不孝,他才学坏了呢? 释放刘备,刘纬便可示以天下人宽宏大度之量,更是做出了孝亲之表率,若再有人敢非议刘纬不孝,从根上就站不住脚了! 如此一来,刘纬也才有底气去讨伐叛逆的刘瑾,否则这小子反过来将你一军,愣说自己是效仿你刘纬的所作所为,你不也是哑口无言,干生气没辙么? 看来,诸葛亮的这个提议,也不仅仅是对刘纬的考验,更是设身处地替他着想!他觉得,不管你刘纬所来的那个时代什么样,可在这个时代,法理与道义同样重要,就算是做戏,你也得把刘备放了,此举对于今后的战略布局,亦十分有益! 除了刘备之外,关羽和张飞,最好也都放了!他们可是你刘纬的老丈人,与刘备几乎同理!况且,现在关平、关兴和张苞等人,都在为你刘纬效力,囚其父而用其子,也着实有点说不过去,为了笼络人心,也该早点将其释放! 尤其是现在,关兴和张苞被孙权俘获,却在狱中宁死不屈,就是不肯投降,忠挚之心,可昭日月!倘若你能释放他们的父亲,既是肯定和表彰,也是回报和鼓励,关兴张苞知道了,感念如此大恩,将来还不玩命给你干呀!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诸葛亮心中的想法,却并没有明说,因为他还想考验刘纬呢!因此,诸葛亮一直盯着刘纬,等待他的抉择,却一声没吭,希望他能自己想通其中的关窍,做出正确的选择! 刘纬呢,也是一声没吭,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在仔细斟酌诸葛亮的提议!等了片刻,迟迟没见其回应,诸葛亮略显心急,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未知……王上,钧意如何?” “君愿为寡人效力,乃感恩不尽,必言听计从耳!十年元旦,欲颁赦旨,释刘玄德、关云长与张翼德等,如先生所愿也!”谁料,刘纬这就答应了,并承诺兴鼎十年元旦,特赦刘备等人,释放他们! 诸葛亮闻听此言,明() 显一怔!他还以为刘纬没有那么容易答应,至少会问自己几个问题,却没想到这么痛快!尤其是那句“言听计从”,更是令诸葛亮有些感动,鼻尖发酸,使他再度伏拜于地,向刘纬行了一个大礼! “王上如海胸怀,令人钦佩!看重亮者,敢不竭忠效命,万死不辞!”诸葛亮十分激动,慷慨言道,竟主动向刘纬表示了效忠之意,显然刘纬已经通过了他最后的考验!.. 假父也好,刘姓宗亲也罢,那都是表面文章,刘备就是刘纬的敌人,这才是本质!可刘纬呢,却能宽宏大度,原谅自己的敌人,一笑泯恩仇,如此胸怀,堪为帝王之表率,我诸葛亮,终于遇到明主了! “岂敢!乃愿携手勠力,为天下万民福祉耳!”刘纬连忙上前,搀起了诸葛亮,亦显得十分动容,两人持手相望,眼神中,透着信任与期望之情,君臣知遇,乃成千古佳话! 事实上,诸葛亮在考验刘纬,刘纬又何尝不是在考验诸葛亮呢?倘若他能如此简单,就转头为刘纬效力了,那就不是刘纬所熟悉的那个诸葛亮了!千古忠臣的楷模,立场说变就变?怎么可能! 倘若因为刘备失败入狱,诸葛亮就把他抛到了脑后,那只能说明,此人不念旧恩,是个根本不值得信任,或者只能有限信任之人!倘若自己有朝一日阴沟翻船,是不是也会遭到抛弃和背叛呢? 可五年过去了,诸葛亮居然还惦记着刘备,如此念旧,有情有义,这样的人,才最值得信任,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念念不忘,矢志不渝,这才是刘纬最欣赏诸葛亮的一点,也由此可以更加信任他,所以才说出,必言听计从这种话来! 书中代言,兴鼎十年元月初一,刘纬果然践行承诺,颁发敕旨,特赦了刘备、关羽和张飞等共七名战犯,并宣布大赦天下,赦免了一些普通的刑事罪犯,释放了一部分劳动改造的囚工!此举,令举国欢腾,大获人心! 第八十八章:谁来挂帅 释放刘备,并以刘备的旗号,讨伐伪王刘瑾,收复荆州的计议,就这么定下来了! 不过,问题也随之而来,刘纬需要的是消灭吴国的战争理由,可不仅仅是收复荆州,那么,拿下荆州以后,继续进兵东吴,该以什么借口出兵呢? 显然,这是诸葛亮谋划中的一个漏洞,刘纬很快便发现了这个漏洞,就在诸葛亮表示明确效忠之意后,他又提出了这个问题。 “呵呵……荆州之战,若得完胜,孙仲谋不可杀,亦不可擒之,乃应纵其归吴,则江东必生内乱矣!”显然,诸葛亮对这个问题,也早有良策,从刚才的激动情绪中平复下来,微微一笑,给出了答案! 刘纬一听,心领神会,立刻明白了诸葛亮的意思!孙权在江东的统治并不稳固,世子孙绍与他根本不是一条心!如果荆州之战败了,孙权狼狈逃回江东,势必威信扫地,颜面尽失,臣民倒戈,众叛亲离,届时孙绍的机会不就来了? 孙绍这小子,虽然被孙权立为吴公世子后,看似安分了不少,却还是朝思暮想,妄图取而代之,直接当上江东之主!这样的好机会,他不会轻易错过,必定发动兵变,攻伐孙权!孙权在荆州亏光了本钱,拿什么抵御孙绍的进攻,将必败无疑! 届时,无论孙绍是逼孙权禅位,还是一刀结果了孙权,对刘纬来说,借口也就有了,以“国婿”的身份,发兵攻吴,打出平定内乱,解救孙权,或为孙权报仇的旗号,就名正言顺了! 换言之,孙绍如果发动兵变,那么他就将成为刘纬的敌人,而不是过去的盟友了!等消灭了孙绍,再以天子的名义,随便委任一个孙氏幼子,作为扬州牧当傀儡,江东也就落入了刘纬的掌控之中! 与荆州相似,届时刘纬推行仁政,发展经济,改善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令其衣食饱暖,富足安乐,时间久了,还有谁会怀念过去的孙氏一族?早就忘了!那时节,刘纬任命旁人来当这个扬州牧,百姓也不会有异议,那么江东之地,便会完全变成刘纬的领土了! 高!这一招,确实是高!不过前提条件是,汉军必须在荆州取得完全的胜利,尽量消灭吴军的全部主力,不使其走脱一人,还得故意把孙权放走,绝不能让他死在荆州,或被俘被擒,这个度很难拿捏,谁能担当此任呢? 刘纬是真想自己亲自领兵,征伐荆州,可一来他的身体状况不能允许;二来,打着刘备的旗号收复荆州,刘纬亲征,也不太合适,必须假手于他人才行! 刘备是不用想了,这家伙经过五年的学习改造,早已脱去了锐爪尖牙,无欲无求,清心寡欲,更是忘记了该如何领兵作战!关羽和张飞,亦是同理,可以让他们参与作战,却不能统帅全局! 况且,就算这哥几个还能打仗,刘纬也不可能让他们挂帅出征,万一刘备因此,又生出什么花花肠子来,刘纬岂不是自找不痛快?绝不能让他们染指军权! 那么,刘纬自己的臣将呢?能够担当此任者,寥寥无几!黄忠眼睛负伤,尚在疗养;赵云和魏延,也在动乱中伤势不轻,身体条件根本不允许;唯有马超一人,活蹦乱跳,刘纬又信不过他!. 甘宁如何?看似可以担当重任,可这家伙刚勇有余,智谋不足,荆州之战,事关紧要,还需要把握适度原则,甘宁可以为将,却不能挂帅! 张任如今驻守洛阳,有重任在肩,也不能调用;吴懿这些年,在西北推广种棉,好久都不打仗了,荆州之战,亦难胜任;庞统、徐庶等人也都有重要岗位的工作,根本离不开;至于其他人么,想想也知道,无论资历还是能力,都不够用! 刘纬也是掰着手指头,想了半天,最后把目光,又重新落到了诸葛亮的脸上!对啊,眼前之人,不就是挂帅出征的最佳人选吗!好主意() 都是他出的,甚至连基本的战略方针,都是他制定的,由他来亲自执行,不是最合适么! 诸葛亮能打仗?当然能!亲自上阵,率军冲锋,当然不行,可他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是典型的帅才,怎么不能打仗!更要紧的是,他身为荆州旧臣,打着刘备的旗号,去收复荆州,身份也很合适! 另外,诸葛亮现在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为刘纬效力了,可刘纬却很难安排他的位置!一个荆州旧臣,虽空有名声,却尺寸之功未有,实际上还是个因病逃脱了改造的战犯,刘纬能给他一个什么官职?州郡之位,都显得有些高了,焉能位列宰辅,进入权力中枢? 可是,若此番诸葛亮挂帅出征,为刘纬收复荆州,那情形可就不一样了!如此大功,不仅是诸葛亮证明忠心的机会,更是其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倘若成功,刘纬就是如何奖拔重用诸葛亮,旁人也绝无二话可言! 对!就是他了!就由诸葛亮挂帅出征!刘纬在心里暗自下定了决心,立刻拍板做了决定,从床榻边站了起来,蹒跚走到桌案,取来一件黄澄澄,明晃晃的物件,双手递给了诸葛亮! “孔明!此乃金虎符,凭之,如寡人亲旨,汉军,皆闻尔命哉!擢令汝为征东将军,挂帅出征,复我荆州,克敌制胜!望得胜还朝之日,不远矣,勿负寡人之托也!”刘纬郑重交出虎符,亲口下达敕旨,十分诚恳,一点也不掺假! 刘纬就这么信任诸葛亮?还让他带着刘备一起去荆州,万一有变,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为了令诸葛亮归心,刘纬宁愿豪赌一场,赌的就是诸葛亮不会辜负他!反正荆州目前已经被孙权占领,刘纬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若果真有变,就算自己瞎了眼,错信了诸葛亮,再把荆州打下来便是! 正因为刘纬心里有底,所以才显得如此信任诸葛亮!这份信任,令诸葛亮十分感动,也没推却,便双手接过了虎符,眼含热泪,动情言道:“得王上如此厚信,亮惶恐无地!敢不战战兢兢,甘效死命哉!” 第八十九章:急见徐庶 刘纬把金虎符交给了诸葛亮,心里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这场从跨越时空的话题开始,直到最终定下出征之策的谈话,至此终于接近了尾声,刘纬和诸葛亮已经从日上三竿,一直聊到了半夜三更! 毕竟刘纬大病未愈,这么长时间的对话,他的身体也实在是顶不住了,到最后眩晕不止,十分虚弱,只能回到床榻之上,重新躺了下来,对于出兵征讨孙权的其他细节,他也是有心无力,只能全权委托给诸葛亮,不再过问了。 诸葛亮呢,领受了虎符,拜辞了刘纬,返回驿馆,小憩了一个时辰,等天刚蒙蒙亮,便又出发了!为了什么?当然是为出兵做好准备,而四处奔走! 刘纬赐给诸葛亮的这柄金虎符,与寻常虎符有所不同!一般的虎符为铜制,纵面剖开,一分为二,君王和将军手中,各持一半,欲调兵之时,传令者手持君王所赐虎符,与将领手里的那一半相对,严丝合缝便为真! 可这柄金虎符,却不是一分为二的形制,而是完整的造型!它的意义,不是为了明辨真伪,而是见之如汉王亲旨,持有者可以调动汉国之内的所有部队,性质如同尚方宝剑,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尚方宝剑的意义,在于可代汉王行使生杀大权,却没有调兵之权,换句话说,你拿尚方宝剑去调动兵马,那是调不动的!而手持金虎符者,便意味着代表汉王,临时成为了汉国最高军事统帅,享有任意调兵的权力! 如此重要的信物,刘纬也敢给诸葛亮?就不怕他生异心,调兵叛乱?不可否认,确实存在这种风险,不过金虎符看似能量巨大,实际上却作用有限,谁敢凭它乱来? 就比如在此之前,徐庶得刘纬亲赐斩蛇剑,率军去往长安平叛,表面看来,握有生杀大权,可他敢杀谁啊?他敢一剑斩了刘瑾?根本不可能!要杀,也只能拿邓贤或无关痛痒的小人物开刀,关键人物,他是杀不动的! 如果徐庶拿着尚方宝剑,真以为自己可以杀天杀地,杀鬼杀神,那就太蠢了,一旦擅开杀戮之端,回头就得遭到报应,刘纬能饶得了他才怪!你还真以为自己无法无天了? 同样的道理,诸葛亮虽然持有金虎符,表面看来,拥有任意调兵的权力,可是他初来乍到,许多人甚至不认识他,也不了解他的底细,就凭手里这个金疙瘩,他能调动得了谁呀? 就算部队看在金虎符的份上,真的听从调动,对于诸葛亮下达的其他命令,也会心存疑虑,彷徨四顾,执行起来,不能立竿见影,甚至暗中抵触,阳奉阴违,那诸葛亮还如何统领这支部队去打仗?更别说拿这支部队去造反了! 只有傻瓜才会觉得,手持金虎符,自己就是汉王了!显然,诸葛亮不是这种傻瓜,而是聪明绝顶的人精,他知道,要想调集军队,完成战争准备,靠自己一个人拿着这么个金疙瘩,是根本做不到的,必须寻求助力! 于是,诸葛亮第一站,便来到了徐庶的府邸,经通禀,诸葛亮被侍者让进了客厅待茶,却还是等了许久,徐庶才姗姗迟来!这是因为诸葛亮到访实在是太早了,徐庶还没起床,被诸葛亮堵了被窝,洗漱更衣,耽误了一些时间! “孔明?晨起忽来,有何要事乎?”徐庶匆忙赶来客厅,也没入座,一见诸葛亮,便急切问道。 徐庶与诸葛亮,早年间是至交好友,关系自然没得说,因此被堵了被窝,也是不羞不恼,并不怪罪诸葛亮失礼,只是十分好奇,诸葛亮这么一大早,便急匆匆赶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要知道,在昨天,徐庶才刚刚引荐诸葛亮去见刘纬,只是因为两人交谈甚久,又始终不让旁人入内,徐庶不可能一直守候在门外,于是便先回去了,他还有那么多公务要处理,哪等得起呢! 昨夜,刘纬和诸葛亮几乎谈() 了个通宵,徐庶其实也没睡,熬夜处理了不少公文政务,也是凌晨才眯了一会儿,却又被侍者早早叫醒,说诸葛亮来访,徐庶睡眼惺忪,挂着黑黑的眼圈,显得十分疲惫,却担心发生了什么变故,胡乱洗漱更衣一番,便来见诸葛亮了! 昨天才见了汉王,今天一大早就来了,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徐庶难免会有如此猜测,也是忧心忡忡,因此才如此急切发问。 “元直兄!恕愚弟冒昧造访,确有要事也!汉王授我征东将军之职,令吾引军,往荆州战之!此乃金虎符也,可为证耳!此来,欲拜请元直,助我后援粮草,军备器械也!旦日发兵,以无忧患哉!”诸葛亮拱手一礼,三言两语间,便直接道明了来意!新 原来诸葛亮来找徐庶,就是想请他以丞相之尊,为此番出兵荆州调集粮草军械,做好充分的后勤准备!别说,诸葛亮还真找对人了,这正是徐庶的分内之事! 汉国目前,虽然有参谋本部这样的军事机构,统筹军事管理,而且也设有后勤处,专门负责粮草军备的调配供给,但是,军队自己是不生产粮食和武器装备的,后勤处的职责只是统筹调配,可这些东西的来源,还得依靠从厂商采购。 若遇重大的战事,需紧急调配大量物资,采购也不够用了,那就得徐庶这个丞相出面,向社会广泛征集,再交给后勤处调配发放,这是一套已经使用多年的常规流程!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诸葛亮深知后援粮草之重要性,所以第一站就来找了徐庶,也是有的放矢! “哦?”徐庶闻听此言,有些惊讶!虽然他也希望诸葛亮能再度出山,为汉王效力,却没想到会这么快!他更没想到,刘纬把象征至高军事权力的金虎符都授予诸葛亮了! 昨天才见了汉王之面,今天就要做出兵的准备了?看来诸葛亮已经决定为汉王效力了?他们究竟聊了些什么?徐庶有点难以置信,愣在当场,踌躇不已! 第九十章:一本坏账 诸葛亮的说法,令徐庶很是惊讶,他虽然明白了诸葛亮的来意,却还是一头雾水,满脑子问号,除了对这一夜之间的突然变化,感到意外,他也需要搞清楚许多细节问题才行! 旦日出兵?什么时候?总得给我个期限吧?另外,需要调集多少粮草,准备多少军械,供给多少部队,往哪个方向运输,都还未知,我怎么帮你? “呃……孔明,可否细言之?”惊讶之余,徐庶也是沉吟一声,希望诸葛亮把话都说明白了,不然,这个忙他也不好帮啊! 诸葛亮明白徐庶的意思,也没藏着掖着,简明扼要地把昨天晚上与汉王一起定下的攻吴之略,对徐庶和盘托出!他了解自己的这个朋友,知道徐庶一点就透,只要能了解全盘战略,便能心领神会,知道该如何保证后勤补给了! 谁想,徐庶听了诸葛亮的讲述之后,却眉头紧锁,一脸肃然,态度并不是那么积极,显然心存疑虑! “元直?有何忧虑?”诸葛亮见徐庶如此反应,赶忙问道。 “中原之战,耗费巨甚矣!时下春粮未收,府库空虚,恐捉襟见肘,难应所需,如之奈何耶?”徐庶忽然愁眉苦脸地一摊双手,道出了实际的困难,对诸葛亮的要求,显得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徐庶身为汉国国相,是刘纬的大管家,对于府库存粮以及物资储备,心如明镜,了如指掌!他说现在缺粮缺物,绝非虚言,兴鼎九年,汉军打了两场仗,虽然看似战争烈度不大,可耗费的钱粮物资可不少,再加上关中和洛阳新附,益州府库给这些地方,调配了不少钱粮,用于恢复经济,改善民生,如今府库空虚,恐怕是拿不出多少钱粮物资,来保障一场大战了! 按理来说,以汉国之富庶,府库钱粮和物资,理应十分充盈,不至于如此窘迫才是,徐庶这个家,是怎么当的?其实,也不能怪他,主要原因,还是荆州丢了,大量存粮落入了孙权之手,这个损失和缺口,实在是太大了! 说到这里,有一个常见的误区,我们必须要澄清,那就是所谓的府库,究竟是个什么概念!在许多人的印象中,府库应该是位于都城的一个大粮仓,各地缴纳的钱粮和各类物资,都被运到那里存储起来,可实际上呢,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都城是有一座大粮仓,也就是“太仓”,里面也确实存储了来自于全国各地的粮草和物资,但太仓存粮,只能算作中央储备粮,是供给朝廷开销和御林军之用而已,其实各个地方上,也有自己的粮仓,这些就是地方储备粮! 古代交通极为不便,运输十分困难,可以想象,怎么可能全国各地缴纳的税收粮草,全部运往都城,那得耗费多少的人力物力?况且,这些储备,随时可能还得用于地方,比如战争、赈灾和州郡开销,倘若全部集中到都城,再重新运往各地,那不是脱裤子放屁白费劲么! 因此,地方州郡,其实也有粮仓,储备着大量粮草,每年税收,只有一少部分被运往都城的太仓,余者,都是地方储备粮!不过,这种存粮一旦入库,也归朝廷统筹管理,地方官员未经允许,是不可以擅自动用的!一旦遇到战争和灾害,朝廷便会下令,就近从各地州郡调集粮草,运往前线或者赈济灾民! 举个例子,比如江陵遭灾了,那么朝廷便会下令先开江陵府库赈济,不足之数,再从襄阳或荆南等地,就近调运,倘若再有不足,便从上庸和巴东调运,总之,原则便是就近! 战争,亦是同理!部队打到哪里,肯定首先动用离前线最近的地方储备粮,不足之数,再从其他地区调配运输!这样,便可省却许多运力,避免了粮草和物资,被运来运去,白费力气的尴尬窘境,即便是现在,运输能力如此发达的时代,道理也是如此! 因而,汉国的所谓府库存粮() ,可不都是存在汉中,汉中太仓储备,还不及全部地方存粮的十分之一呢!.. 我们一直在说,由于刘纬在荆州推行了杂交水稻种植,获得了成功,使荆州连续多年大丰收,那里已经成为了刘纬的一座大粮仓,储备着数以百万计的地方存粮,被调运走的并不多,都存在荆州各地的府库之中! 本着就近原则,为支援刘纬平定羌人之乱,还有征伐中原的战役,徐庶调用的粮草物资,大部分都是出汉中太仓和西北各地,荆州太过遥远,运输不便,几乎指望不上! 因此,那时候从账面上看,总体而言,汉国府库,还有海量存粮,可事实上呢,却大部分都在荆州,其余地区的存粮,已经不多了! 然而,因为薛综和程秉贪功心切,再加上世子刘瑾助纣为虐,荆州竟意外丢失,落入了孙权的手中,与之一同失去的,便是荆州各地府库的地方储备粮,致使孙权大发了一笔横财,而徐庶的账面上,却一下子多出了那么多坏账,本来看似充裕的府库存粮,竟突然凭空消失,目前已所剩无几了! 为此,徐庶也是焦头烂额,忧心不已,为解决粮食问题,他都快把账本翻烂了,可谓抠砖扒缝,四处淘弄,甚至下令动用储备金,千里迢迢,去南中采办粮草,还没来得及运到长安!不过好在,熬过这个冬天,应该勉强够用,军民人等还不至于挨饿,等到蜀中的春粮收获,问题便可大大缓解! 可现在呢,诸葛亮却突然提出,请徐庶帮忙准备征伐荆州的后援粮草和战略物资,这不是雪上加霜么!军备器械和战略物资还好说,汉中的储备应该够用,即便有所不足,汉中工业园加班加点,也能及时赶制,可粮草怎么办? 徐庶不是不想帮忙,而是真的无能为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上哪去给诸葛亮变那么多的粮草出来!因而,也只能是一摊手,把实际的困难摆在桌面上,反而问起诸葛亮,如之奈何了! 第九十一章:粮食之争 这下您看出来了吧!诸葛亮手持刘纬亲赐的金虎符,看似掌握了至高无上的权力,简直是牛皮炸天,可等想要准备出征时,马上便遇到了实际的困难——没粮! 这就是为什么,诸葛亮没有拿着金虎符直接发号施令,而是先来找徐庶沟通的原因所在! 刘纬的授权,代表的是信任和期望,可不代表诸葛亮一声令下,便可直接挥师荆襄,许多实际的困难和麻烦,都是出征路上的绊脚石,他得自己一个个去解决和铲除! 这不,诸葛亮才刚第一站,就遇上了***烦!手持金虎符,徐庶当然不会怀疑诸葛亮的动机和用心,可是想帮忙,也得有那个能力才行啊,现在的益州府库十分空虚,根本没有多余的储备供给一场如此规模的大战了,这可如何是好! 诸葛亮也是真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棘手!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诸葛亮在决心为刘纬效力之前,只是个编外人士,虽然对实际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和掌握,却对细节不甚了然! 可想而知,益州府库,还储存着多少钱粮,属于国家机密,怎么可能让诸葛亮一个外人知晓! 时下,他突然成了刘纬拔擢委任的征东将军,担负挂帅出征之重任,与徐庶算是同僚了,自然不必隐瞒,因此诸葛亮也是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客观条件,竟这般不利!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没粮,这仗还怎么打?虽说汉军上下,都是骁勇精锐之士,拥有极高的意志品质,可饿着肚子怎么打仗,总得吃饱了,才有战斗力吧! 我们说过,军队若不动,粮草消耗还不大,一旦行动起来,就是不打仗,单是行军途中,粮草消耗便会立刻增加好几倍!. 时下,徐庶为缺粮问题直发愁,掏空了心思,多方筹措,才勉强保证各方驻军用度,还在期待着春粮收获,弥补不足,一旦动兵,那就万万不够用了! 自古以来,战争的后勤保障,一直都是重中之重,负责这项工作的人,也是极为不易,殚精竭虑,劳苦功高!为什么汉高祖刘邦当了皇帝以后,评定诸臣将功劳之时,认为萧何当居首功,甚至远超谋士张良呢?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眼下,徐庶就是刘纬的萧何,而诸葛亮是张良!不管诸葛亮如何精心谋划,奇计百出,徐庶无力提供粮草,这仗也没法打啊! 那么,诸葛亮可否去找刘纬,请他帮忙想辙呢?不能!别说刘纬现在病中,不宜操劳国事,就算他身体健康,既然已经授权给诸葛亮了,那问题就得他自己解决,靠领导出面,还要他诸葛亮有何用?授权给你干嘛! 再说了,刘纬只是个穿越者而已,不是神仙!他拥有许多开挂的能力,唯独变不出粮草来! 在此之前,汉国曾经遇见过一次缺粮危机,刘纬不也是绞尽脑汁,坑了羌人一把,换得了大量牛羊才解决的么?出此下策,也是被逼无奈! 那么,诸葛亮有没有可能复制刘纬的办法呢?不可能!如今,羌人已经臣服,西北都护郡已经是汉国治下之地,非但不能坑他们,益州府库每年还得拨付大笔粮草支援他们,以改善羌人的生活条件,想从他们嘴里抠食,还是别打这个算盘了! 况且,征伐在即,时间上也来不及啊!诸葛亮说的旦日发兵,虽是虚指,可意思基本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越快越好!只要曹叡得以释放,汉魏双方达成和议,汉军就该立刻出兵,收复荆州,时间应该在兴鼎十年元月! 换句话说,留给徐庶筹措粮草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不到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之内,他上哪去搞那么多的粮食啊! “孔明,可否缓之?待春粮收后,再兴兵戈?”面对如此棘手的问题,徐庶也无可奈何,只能提出了一条折中之策! () 诸葛亮是奉汉王旨意,准备伐吴,徐庶自然不敢怠慢,就算不看在老朋友的面上,也该倾尽全力,予以配合!可他实在没什么好办法,也只能试探性地询问诸葛亮,能不能延缓出兵,推迟到三月以后,以便保证粮草供应! “不可!久必生变耳!彼立足未稳,正宜攻之!”岂料,诸葛亮以不容商量的口吻,拒绝了徐庶的建议! “何变之有哉?”徐庶还真没太懂诸葛亮的意思,连忙问道。 “荆州之争,兵者为下,粮草为上耳!蜀中粮收,荆州亦然!彼时,孙仲谋可据之粮,犹甚也!凭坚据守,可持数年矣!荆州,乃汉境,便汉军骁勇,火器精锐,盖忍毁伤乎?”诸葛亮对徐庶的疑问,立刻给予了回应,一番言论,头头是道,确有道理! 孙权夺取荆州,可不是占领地盘那么简单,他也是为了解决东吴的缺粮危机!如今,孙权缴获了大量粮草,已经开始分批次运往江东,以补足粮草缺口,让军民百姓吃上饭! 换句话说,荆州储备的粮草,已经如搬仓鼠一般,被转移了,孙权虽然在荆州集结了六万大军,可军粮并不算充裕,他也是料定汉军的报复,不会来得那么快,因而才把粮食,都运去了江东,等待荆州春粮收获! 荆州,因为刘纬推广的杂交水稻种植成功,年年丰收!如果按照徐庶的建议,三月以后再出兵,这一季的收获,足够吴军凭坚城固守一年以上,与汉军相持对峙,陷入僵局! 而汉军呢?本来粮草就不够充裕,再让孙权劫走了荆州春粮收获,无异于雪上加霜,后勤保障,能和吴军相持那么久吗? 况且,荆州可是汉国的领土,孙权只是暂时窃据,他不怕毁了这里,可汉军怕呀!即便汉军骁勇善战,武器装备精良,打起来也会投鼠忌器,瞻前顾后,担心毁了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荆州,更怕伤及百姓,吴军若是坚守不出,就是不肯决战,你还能一顿炮火,毁了城池吗! 综上所述,要想出兵荆州,必须尽快,抢在春粮收获之前,速战速决,不使其有顽抗据守的倚仗,才能赢得最终的胜利!更关键的是,这一季的春粮,对汉军来说也十分重要,因为那是下一步继续进兵江东,消灭东吴的资本呐! 第九十二章:移花接木 不得不说,诸葛亮的眼光确实敏锐,考虑问题,高瞻远瞩!他已经给这场战争定了性,表面看是为了争夺荆州这块地盘,可实际上却是粮草之争! 若不能速战速决,收复荆州,谈何接下来征讨东吴的灭国之战?战术服从战略,这是根本原则,既然大战略已定,所有举措,都应该围绕这一原则而实施,所以,兴鼎十年元月,必须出兵! 徐庶听了诸葛亮的一番解释,微微点了点头,显然,他认可诸葛亮的说法,可问题是,没有粮草,这仗怎么打?即便打算速战速决,也得需要粮草支持呀,短短两三个月,所用之数,便是百万之巨,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一时之间,徐庶陷入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困局之中,他甚至又把桌案之上的那本账拿了来,翻了又翻,却发现,即便压缩开支,榨干了所有盈余,也凑不出十万石粮草!这么点数量,还不够数万大军半月的开销呢! “可仰之于民也!”就在徐庶陷入困顿无奈之时,诸葛亮突然提出了一个建议! “不可!税,万不可擅加,乃负汉王,轻徭薄赋之诺哉!”谁料,徐庶闻听此言,斩钉截铁,拒绝了诸葛亮的提议! 汉国一直以来,执行的都是三十税一的征税标准,徭役每年只有三个月,而且包吃包住,还发工钱,是名副其实是轻徭薄赋!刘纬这么做,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减轻百姓负担,还富于民!这项政策,已经执行多年了,岂能说变就变?加税,断不可行,这是原则底线,徐庶绝不能打破! “非也!乃愿百姓,慷慨捐赠耳!”诸葛亮见徐庶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出言解释道。 原来,诸葛亮是想由徐庶主持的汉国官府发起倡议,号召民间商家百姓们,捐赠粮草,供给军粮! 诸葛亮之所以能提出这样的建议,是因为已经充分认识和了解到,在刘纬的统治之下,民心大有可用,关键时刻,获取人民的支持,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刘纬这个领袖可不一般,心里装着天下万民,蜀中百姓更是因他而受益匪浅!因此,百姓们对刘纬的景仰崇拜之情,是任何封建帝王都无法比拟的,他也常说一句话,那就是以民为本,获得了人民的支持,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眼下,不就是实践这一理论的最佳时机么?既然人民支持刘纬,支持汉军,那就充分挖掘潜力,号召大家捐赠粮食,供给军用,哪怕一人省下一口吃的,也是一笔十分可观的数目了! 这可不是加税,而是全凭自愿!诸葛亮建议徐庶,利用《汉中旬报》发一期号外,宣传一致对敌,同仇敌忾的思潮,顺便号召百姓,踊跃捐赠,如果捐赠得多,还将授予勋章,资以鼓励和表彰,凭汉王刘纬的人望,肯定能获得大笔捐粮! 倘若捐赠的数目还是不足,索性以官府的名义,发售粮食债券,定一个较高的利息回报,相信也会有不少投资者,愿意用存粮购买!等打下了荆州,甚至江东,利用缴获的存粮,完全可以偿还得起,这个办法,也能解决眼下的难题! 刘纬这么多年,一直坚持造福于民,藏富于民,虽然府库空虚,可民间百姓们手里的粮食可不少!也该到了他们为国家出把力的时候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有国才有家嘛,相信汉国百姓,经过这么多年潜移默化的深刻体会,应该懂得这个道理,而慷慨解囊,不吝捐献! “如此……可有巧取豪夺之嫌乎?”听了诸葛亮的办法,徐庶虽然有所动容,却还是略显迟疑,犹豫着问道。 “人民战争,乃不败之道也!刘玄德不明此理,以至覆灭……王上胸怀万民,必得其助焉!”忽然,诸葛亮好似雄魂附体一般,竟慷慨陈词,道出了这样一番话来! 诸葛亮懂人民战争?原来不懂,是昨天() 晚上,听刘纬讲述的未来,才理解的!要知道,刘纬可不仅仅给诸葛亮讲了那些高科技,还有从近代以来,中国发生的各种历史事实,包括那场由百万民众用手推车支援而胜利的战争! 诸葛亮听了人民战争这一概念,终于明白了,刘备当年为什么会失败,是因为他根本没把天下百姓装在心里,虽然表面看来,亲民爱民,可实际上却都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和政治意图! 汉王刘纬,就不一样了,他是一心为民造福,推行的所有看似离经叛道的新政改革,归根到底,都是为了这一目的!因为他真心爱护百姓,百姓也全心全意拥戴于他,刘纬不成功谁成功?他才是真命天子,为万民所仰! 眼下,汉军准备出征荆州,收复失地,却因为缺粮而捉襟见肘,百姓们知道了,一定会鼎力相助,都是自愿的,怎么会是巧取豪夺? “孔明言之有理……然,此举亦费时日,出兵在即,恐难集齐,何以及大军所用哉?”徐庶被诸葛亮的话打动了,他追随刘纬那么多年,对此早已深有体会,当然能理解何为人民战争!不过,徐庶却提出了一个实际的问题,那就是时间仓促,还是来不及啊! 号召百姓捐赠粮食,供给军用,倒是可行,关键是这也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还得转运调集,送往前线,更是费时费力!而诸葛亮呢却坚持元月即出兵,徐庶满打满算,觉得粮草问题,恐怕还是要拖大军的后腿呀! “未知南中购粮,运抵何处耶?”徐庶说的有道理,诸葛亮也是深以为然,沉吟半晌,忽然抬头问道。 “呃……料已达成都耳!”徐庶沉吟一声,稍稍估计了一下运粮的行程和日程,转而答道。 “令其止步,转赴江州,我大军即刻开拔,于江州补充所需也!百姓捐粮,可集于长安用之,如此,则两相济耳!”诸葛亮忽然眼神一跳,当即提出了一个解决的办法,便是移花接木,左右置换! “大善!此计可行也!”徐庶闻听此计,紧皱的双眉终于舒展开来,一直愁眉苦脸的他,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第九十三章:不足所用 诸葛亮提出的移花接木之策,让徐庶眼前一亮,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的表情! 由南中采办的这批粮食,徐庶本来是打算运抵长安,用于关中,并支援洛阳守军的,乃重中之重,必须到位,绝不能挪用!不过,若百姓捐粮凑足需用之数,那就可以让诸葛亮就近调为军粮所用,不必运来长安了! 这样的话,不仅军粮缺口,得以缓解,还省去了不少运输成本,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到底是诸葛亮,脑筋转得快,我不如也!徐庶心中忽然有些感慨,佩服自己的这位老朋友,果然奇计百出,是个万花筒! 不过,徐庶这轻松的心情,没持续多久,便转瞬即逝了!因为从南中采办的这批粮食,才四十万石,再加上目前能从成都、江阳、梓潼等地挤出的存粮,总共不过五十万石,恐怕还是不够啊! “五十万数……可足军用乎?恐未出两月耳……”徐庶当了这么多年国相,可是一把好算盘,脑子里粗粗估算,便马上断定,这点粮草,不够两个月用的! 诸葛亮打算元月出兵,三月收粮前速战速决,两个月按理说,应该够用了,可万一遇上了什么麻烦,战事进展不顺,后续接应不上,大军便会陷入断粮危机,即便那时,蜀中春粮已收,再临时调运,也来不及了! 要知道,徐庶之前所说的,建议诸葛亮推迟到三月出兵,已经是打足了提前量,可以一边收获,一边调运,等大军抵达荆州时,粮草也准备好了,晚一步接应亦可,所以,要想齐备,估计得四月份! 若如此看来,一旦诸葛亮的大军断粮,必须苦撑一个月,试想一下,一个月不吃饭,谁能受得了,那可不是一顿两顿的事啊!怎么办? “不足之数,可取食于敌乎?”紧接着,徐庶又补充问道。他的意思是问诸葛亮,能否利用缴获敌人的粮草,以战养战。 “五十万石……料可足耳!”没想到,诸葛亮稍稍犹豫了一下,居然认为,这些粮草,够用了! 徐庶闻听此言,瞪大了眼睛,心说:哥们,你这账是怎么算的,怎么就够用了呢? 汉代一石,大概相当于现在的60斤左右,按照一名士兵一天吃3斤粮食计算,一石粮食,够吃20天,俩月就需要三石粮食,五十万石,表面上看,足够供应十六万大军,吃上两个月的! 而诸葛亮呢,不可能调动十六万大军,因为汉军现在就没有那么多机动部队!他最多也就能调集十万大军,所以五十万石粮食,吃仨月应该绰绰有余,诸葛亮觉得够用,徐庶不该感到惊讶才是啊! 因为这笔账,没有考虑任何客观实际状况,纯粹是一笔粗略的估算!石,是一种容积单位,并非重量单位,不同粮食,因为颗粒间的空隙不同,一石的重量,差距还是很大的!因此,一石粮食,到底多重,还得看究竟是什么类型! 若这五十万石粮食都是粟米,那数量就很可观了,确实不少,哪怕是谷米呢,也不轻!关键是,从南中采办来的这批所谓的粮草,谷类只占一小部分,大部分都是番薯! 一石番薯……可想而知,才多少斤啊!而且,这玩意重量大,热量却不多,人吃了暂时顶饱,一会儿就饿!作为军粮,可想而知,一天三斤,是肯定不够用的,这些身强体壮的士兵,个个胃口惊人,长途行军,盔甲武器,负重很大,体力消耗也大,更是胃口大增,一天不吃个十斤,都腹空无力,你说够不够用? 况且,所谓粮草,可不仅仅是粮,还包括喂马的草料!了解养马的朋友肯定都知道,饲养它们,技术含量还是很高的,需要专门的牧草和草料来喂养,并不是随处可见的野草,就一定能吃!这五十万石粮草,是连人带马的量,这么算来,还够十万大军开销两个月吗?新 另() 外,运输损耗,也得计算在内!发霉、散落,以及运输途中,人吃马嚼,不都得考虑到位么?以古代的保存技术和运输条件,五十万石粮草,运送到前线,能剩四十万石,就算不错了! 综上所述,所以,徐庶才向诸葛亮提出,能否想办法取食于敌,弥补不足!却没想到,诸葛亮说,这些粮草够用了!这令徐庶十分惊讶,连忙问道:“何以……足焉?” “寡兵,即可足也!”诸葛亮没有犹豫,直接答道。 “何哉?尔欲发兵几何焉?”徐庶更惊讶了,诸葛亮居然说少带点兵,那他准备带多少兵力? “三万精兵!”诸葛亮稍稍思考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给出了一个让徐庶目瞪口呆的答案! 三万人?这哪够用!据可靠情报,孙权为防止汉军反扑报复,在荆州调集了六万大军,人多势众,诸葛亮竟妄想以三万人之劣势,完胜吴军,收复荆州,这怎么可能!依徐庶来看,少于十万,都未必有把握,诸葛亮竟夸口说,三万军,就能解决问题,吹牛呢吧? “恐不足矣!”徐庶想到这里,连忙摆手,提醒诸葛亮道。 “恐有不足,然缺兵缺粮,仅如此耳!”诸葛亮承认,三万确实不太够用,但是现在的局面,不仅缺粮,也缺兵,就算自己想调集十万大军,也没有啊! 徐庶闻听此言,沉默了!确如诸葛亮所言,自从汉军攻占了关中和洛阳后,地盘骤然扩张,需要大量兵力驻防,仅洛阳一处,就驻扎了三万余精锐蜀军,关中目前两万军力,亦显不足,还需增加!汉军精锐主力,很难聚齐,荆州之战,根本调集不到多少闲置兵马,三万也是顶天了! 那这一仗,还要打吗?诸葛亮执意如此,究竟是对是错?不得不谨慎啊! “孔明!粮草之事,吾必助之!然用兵之略,尚需往汉中一行,与士元议之,似为妥当!”徐庶想了又想,最终向诸葛亮提出如此建议! 此言,正中诸葛亮下怀,其实他来找徐庶,只是第一站,先解决了粮草问题,下一步当然要去汉中,找庞统合计,他也需要参谋本部的助力! 第九十四章:求助庞统 我们说过,诸葛亮手里的金虎符,其实效用有限,只能代表刘纬授权之意,真正用起来,他还得多方寻求助力才行,妄图拿着这个金疙瘩,便能一言九鼎,令出即行,根本不现实! 因此,不用徐庶提醒,诸葛亮也是早就想回到汉中,去找庞统,商议此番出兵事宜了!粮草问题,既然基本已经解决,那么该如何出兵,以及用兵方略等问题,便提上日程,摆在了桌面之上! 徐庶拍了胸脯,表示一定保证后援粮草和战略物资供应,诸葛亮也就放心了,匆匆告辞,便踏上了返回汉中之路! 为什么说,诸葛亮是返回汉中呢?因为在此之前,他还没决定为刘纬效力,只是在粘杆处的掩护下,来汉中避难,到了这里,便在亲友们的帮助下,暂时定居在了汉中! 刘纬刚刚迁都,长安地产,十分紧俏,价格很贵不说,有钱也很难买到,这些亲友,倒是想把诸葛亮一家安排到长安去,只是暂时很难弄到房子,也只能先让他在汉中将就一下了! 诸葛亮是几天前离开汉中,奔赴长安,急见刘纬的,眼下归来,他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从寻求政治庇护的编外人员,变成了刘纬亲自任命的征东将军,手里还多了个金虎符!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庞统既感到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诸葛亮之所以急着去见刘纬,肯定是有为他效力之意啊,庞统只是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么快! 按道理来讲,庞统与诸葛亮是同窗好友,一起拜了庞德公为师,都是他的高徒,还并称“卧龙凤雏”,名满天下,理应关系不错才是,可问题,恰恰出现在这并称之上! 人言: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这是对诸葛亮和庞统的高度赞誉,也是客观现实的生动写照!这句话,完全可以理解为:得一人,可安天下;得两人,那可就未必了!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卧龙凤雏都在一个主公麾下效力,难免产生竞争关系! 想当初,二人同为刘备效力,诸葛亮为主,庞统为次,这家伙便觉得很不服气!我的聪明才智,不亚于你诸葛孔明,凭什么处处让你占尽风头? 因而,庞统可没少与诸葛亮明争暗斗,两个人的关系十分微妙,说好也不好,说不好,表面上也过得去,与诸葛亮和徐庶亲密无间的铁杆关系,完全无法比拟! 徐庶,是因为佩服诸葛亮,自叹不如,而处处示弱;庞统,是因为不服诸葛亮,恃才傲物,而处处争强! 本来庞统离开刘备,投靠了刘纬,这个矛盾终于不再尖锐,可现在,随着诸葛亮开始为刘纬效力,这个矛盾,等于又凸显出来了!庞统见到诸葛亮,获知了他的来意,看着那柄明晃晃的金虎符,心里的醋坛子直接就倒了,能高兴才怪! 我为汉王效力这么多年,忠心耿耿,奇谋百出,也从来没被授予过金虎符啊,诸葛亮呢,一来便获得如此信任,虽然他目前实际的官职,似乎没我高,却足以可见汉王之器重,长此以往,必入阁拜相,跻身中枢,风头又要盖过我了! 征讨孙权,收复荆州,如此重要的战役,汉王居然让诸葛亮挂帅,其用意庞统自然明白,一定是为了给诸葛亮立功的机会,创造进身之资,以便将来委以辅国之重任! 早晚有一天,这家伙又得像跳蚤一样跳到梁上去了,天天与他同僚为伍,简直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哼!绝不能让你诸葛孔明如此一帆风顺,我掌控着参谋本部,调兵和战略,都是我说的算!你以为你登门来请我帮助,我就帮你?也许看在汉王的份上,我不会从中作梗,落井下石,但你想顺利地把部队带走,可没那么简单! “请恕在下无能,暂无兵可调也……”庞统是越想越憋气,阴沉着脸,对诸葛亮调兵之请,态度十分耐() 人寻味地,给出了这样的答复! 其实,庞统所说的,基本也是事实,并不完全是刁难诸葛亮!关中和洛阳新附,都需要大量驻军;北境不安,鲜卑人仍未退军,牵制了许多兵力;中原大战方休,参战兵马,也都处于休整期,许多军士都放假回家探亲去了,兵不满员,将不在岗的现象,十分普遍,根本不在备战状态,一时之间,哪有部队可调? 当然,要说完全没有也不确切,有些地方驻军还是可以调用的,凑个几万人出来也不难,可他们基本都是二流部队,并非精锐主力,收复荆州之战,倘若由这些部队来担纲,取胜的几率,可就不敢保证了,你诸葛亮敢用? “士元兄过谦矣,岂敢谓之无能耶?君智谋广远,必有良策焉!亮乃见兄,稳固中路,两翼齐飞之略,奇思妙算,惊为天人,钦佩之至!仅三万之军耳,必信手拈来,如探囊取物哉!”庞统的这个态度,诸葛亮似乎早有预料,他不恼不怒,倒是拱手一礼,给庞统戴了一堆高帽,狠狠地夸了他一通! 诸葛亮此言,不是溜须拍马,说的也是真心话!中原之战,庞统与参谋本部,给汉王刘纬献上的“稳固中路,两翼齐飞”之战略,确实高明,诸葛亮得知此事之时,也是由衷大为赞叹,如果当时,真的执行了这一战略,不仅荆州不会失守,第三次北伐战争的结果,可能也大不相同! 因此,诸葛亮能这么说,绝非虚情假意,故作姿态!当然,他也明白,庞统此人,与自己总是较劲,如今求人帮忙,不得捡好听的话说,哄庞统高兴么?只要能顺利调兵出征就行,诸葛亮宁愿放低姿态,给足了庞统的面子! 当然,诸葛亮这人,也很高傲,不是那么容易低头之人,他这话套路挺深,把庞统架得高高的,还说调三万军队而已,对庞统而言轻而易举,如此一来,庞统还好意思拒绝吗?倘若拒绝,不是等于承认自己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了,是个无能之辈? 诸葛孔明,你还是老样子,真能装孙子!一不小心,又着了你的道!行吧,可以给你兵马,不过……呵呵……庞统想到这里,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第九十五章:暗中算计 庞统本想刁难一下诸葛亮,没想到,被人家一句话就给套路了!身为参谋总长,领衔汉国最重要的军事机构——参谋本部,连三万军队都调动不了,谁信啊? 如果庞统还是不肯给诸葛亮调兵,无异于承认自己是个无能的废物,根本不配当这个参谋总长,他岂能自掌耳光,在诸葛亮面前丢这个人呢?也只能如诸葛亮所愿,给他调兵了! 不过,调兵可以,套路却不能少!诸葛亮这家伙,竟敢如此狂妄,凭三万军队,便想打败吴军,收复整个荆州?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你这自以为是,傲气熏天的嘴脸,我就不信,你真能打得赢! 你不是要三万人马吗?我给你调四万!而且,这四万人,绝非二流部队,我给你调集精锐,别到时候兵败荆州,折戟沉沙,找我庞统的不是,可没我什么责任,都是你的问题!我这个参谋总长,已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了全力,可不存在失职的责任! “也罢!吾当勉为之!乃令益州水师两万、护卫营一万、轻骑营一万,随汝征荆州之战耳!”庞统显得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脸为难的表情,纠结了半天,终于同意拨给诸葛亮兵马了,而且一调,就是四万人! 庞统如此表现,完全就是在做戏,可实际上呢,却是在算计诸葛亮!这四万人,表面看来都是精锐,但其中的水,可太深了!诸葛亮要是统帅这支军队出征,十有八九,结果不会太好,庞统巴不得看到诸葛亮受挫,灰头土脸的样子! 益州水师,肯定是精锐不假,但是现在,其统帅甘宁,还在汉中军事学院学习深造期间,尚未毕业!目前,暂时是由副将雷豹代管水军,他的能力,比甘宁可差远了,因而,如今益州水师,可谓群龙无首的状态! 要知道,刘纬为了让这些将领们能安心学习,并学有所成,已经有言在先,无论发生什么样的特殊状况,绝不可以中断这些将领们的学业,不得启用,必须学满三年,通过考核,才能毕业,恢复原职! 现如今,虽然发生了刘瑾造反这样的突发事件,几位大将,还因此而受了伤,但这个原则是不变的!荆州战事在即,水师可以调用,但甘宁还不能回到岗位之上,诸葛亮只能率领一支没有统帅的水师出发,后果可就难以预料了,这是庞统刻意为之! 那么,护卫营呢?也许我们许久不提,很多朋友都忘了,这支由王伉统领的部队,实际上也是江阳新军的班底,刘纬早年的嫡系,确属精锐,只是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驻守南中,很少参与到北伐战争之中,鲜有亮相的机会! 此番刘纬北伐,为防不测,把王伉的护卫营,调到了梓潼驻防!如今,大战已经结束,王伉他们也是时候该返回南中了,正是兵员齐备,整装待发,庞统可以下令,让他们先别回南中,而是跟随诸葛亮出征荆州,正合时宜!.c 然而,王伉的部队,表面看是精锐,可实际上呢,却未必!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队,只靠训练,是练不出来的,非得身经百战不可!而王伉他们呢,驻防南中,少有战机,最多上山剿个匪,哪有锻炼的机会?庞统正是留了这么个心眼,让诸葛亮带着一支伪精锐出征,还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也是够损的! 至于轻骑营,当然是汉军精锐中的精锐,不容置疑!可是,他们才刚刚参加了中原大战,随刘纬与张虎的淮南军大战一场,虽然赢得胜利,损失却不小,且十分疲惫,战斗力已大打折扣! 而且,轻骑营才刚补充了新兵和新马,尚需训练,未入佳境,真不是上战场的时候!此时调他们跟随诸葛亮出征荆州,不仅要从长安千里迢迢赶往江州,还得立即出兵,如此折腾,可想而知,出了蜀地之后,还剩下多少战斗力了! 除此之外,两万水军、一万步军和一万骑兵的搭配看似合理,实际() 上却十分缺乏攻坚能力!诸葛亮此番出征,是为了收复荆州,倘若吴军凭坚城固守,免不了要打攻城战,水军和骑兵对此是不擅长的,能用的只有一万护卫营而已,这仗诸葛亮还怎么打? 综上所述,庞统虽然表面看来,配合了诸葛亮,给了他期望的兵马,只多不少,而且看起来都是精锐,可实际上呢,却暗中算计了诸葛亮,给他挖了不少坑! 更要命的是,即便诸葛亮看出其中有诈,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因为庞统调集的这几支部队,也是当下还能调用的全部机动力量了!汉军别的部队,不是在休整,便是有重任在肩,根本不能动;即便能动,也来不及赶去江州! 因此,如果硬说庞统居心叵测,用心不正,还真有点冤枉他了!他是用合情合理的手段,摆了诸葛亮一道,令其只能带着这样一支战斗力大打折扣的部队,去与孙权决战,即便最终战败了,庞统也没什么责任,还能看诸葛亮的笑话,出出胸中恶气,可谓两全其美,一箭双雕! 庞统就是这样的人!他虽聪明绝顶,奇谋百出,却心胸狭窄,嫉贤妒能,就爱和诸葛亮较劲! 而且,庞统行事风格,多少有点阴谋鬼蜮的味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有许多上不了台面的暗箱操作,绝非什么正人君子!唯一可取之处,便是他懂得感恩,对刘纬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却也为了收拾自己的老对手诸葛亮,宁愿牺牲大局! 当然,牺牲大局,也是诸葛亮自找的,谁让他那么急于出兵?倘若能再等几个月,待汉军主力精锐休整完毕,做好了准备,庞统就是想不给诸葛亮调兵,也不可能啊! 也就是说,在庞统看来,诸葛亮强为逆行,完全就是自取其辱,汉王刘纬还赐给他金虎符,也是昏了头!他不好阻拦,也愿意配合,可是却对最终的结果,不抱任何希望,甚至有点隔岸观火看热闹的心态! 第九十六章:秘而不宣 庞统可是够阴的,用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的手段,摆了诸葛亮一道,就等着看他的笑话了! 当然,庞统虽然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也不会为了打击诸葛亮,便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汉军将士白白牺牲,他责成后勤处,给出征的部队,配备了最先进的武器和火器,保证了充足的供应! 也就是说,庞统虽然愿意看到诸葛亮失败,却不希望是一场损失巨大的惨败,把刘纬的家底白白输掉,伤亡那么多将士,他也心疼啊! 如果诸葛亮失败了,汉王还能指望谁?庞统到时候,一定会毛遂自荐,取代诸葛亮,统兵攻略荆州,并顺利收复失地,以证明自己比诸葛亮强! 因而,庞统也希望在自己出征之前,能有一个相对不错的战略态势,绝不想看到诸葛亮输了个稀里哗啦,自己去给他收拾烂摊子!最好的结果,是汉军和吴军形成僵持对峙态势,谁也别输,谁也别赢,届时庞统再出手,一举获取完胜,岂不美哉! 诸葛亮多精明啊,几乎是一眼就看穿了庞统的心机!不过,他早就习以为常了,这家伙,原来在刘备手下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好在他愿意调兵给我就行,四万军队看似不多,关键是谁来用兵!显然,诸葛亮心里,还是有底气,有把握的! “谢士元之助也!”诸葛亮是这么想的,当然和颜悦色,毫无波澜,拱手一礼,向庞统表达了谢意! 庞统呢,此时却有点纳闷,以诸葛亮的聪明才智,难道看不出我是在算计他?不能吧?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莫非,这家伙有什么制胜之道,是我所不知情的?不行,我得问问他! “何言谢矣!实乃愚兄,分内之责也,止为王上尽忠耳!然,此战干系重大,还望贤弟不吝赐教,未知……用兵方略,乃为何焉?”庞统客气还礼,慷慨陈词,显得公事公办,不徇私情!不过最后,他却好奇地询问起诸葛亮的用兵方略来! 其实,从刚才的一番对话中,庞统已经基本确定,诸葛亮是想由江州出发,途径巫县,由峡口而出,直取秭归,东进江陵!这条行军路线,表面看来是没有问题的,可实际上,诸葛亮却等于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 如今的吴军,控制了整个荆州,在巫峡和筑阳两个方向上,都驻有重兵,以保卫江陵和襄阳,态势对汉军很有利! 这也是孙权犯下的一个错误,他急于拿下了襄阳,导致分兵两处,首尾难顾,因而,无论汉军从上庸出发,还是从蜀地出发,直接面对的敌人,兵力都不多,只要用兵得当,便能冲破吴军的防线,长驱直入! 不过,看似同样的路线,在庞统看来,还是北线更容易突破!筑阳之地,虽易守难攻,却濒临平原地带,只有汉水河谷一处险地,一旦被突破,汉军便可兵临城下,甚至可以绕过筑阳,直接进攻襄阳,调动吴军出城,设围点打援之计,伏而歼之! 一旦襄阳失守,孙权在江陵还坐得住么?必然派兵来救!汉军以逸待劳,可在襄阳,击溃吴军主力,一场决战之后,孙权再无可用之兵,便只能弃守荆州,退回东吴了! 这个方略,与完胜吴军,放走孙权的既定战略正好相符!因此,由汉中出发,途径上庸去打襄阳,才是更合适的选择!与之相比,从巫县出峡口一路,可就困难多了! 长江三峡,虽便于水路进兵,可顺流而下,却容易遭到吴军的伏击!对方现在也有了厉害的火器,只要事先埋伏在两侧的山崖之上,便可对汉军舰队,发动密集火攻,即便水流速度快,船速也快,恐怕也难逃一劫! 等汉军船队,冲出峡口,抵达秭归时,还不一定是什么熊样了,如何攻取秭归?拿不下秭归,也就无法继续进兵,因为粮道不通!想要设计一个围点打援之略,都无法实现,诸葛亮就() 只能是一城一地逐个去攻,想要速战速决,谈何容易? 就算诸葛亮最终抵达了江陵,如此坚城,也是很难攻克,孙权必集中主力,与汉军对峙,一旦形成僵局,别说两个月,两年都未必打得下来,这种局面,与既定战略,大相径庭,那么诸葛亮就等于是失败了! 因而,在庞统看来,诸葛亮选择南线进攻,纯属自讨苦吃,但是以自己对他的了解,这个精明的家伙,不会干这样的蠢事啊,怎么这一次却犯傻了呢?里面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绝不是为了就近获得粮草补充那么简单! 正是考虑到这些,庞统好奇心骤起,便询问了诸葛亮,究竟有何用兵方略!可诸葛亮呢,却讳莫如深,微微一笑,沉默不语,硬是没说,这让庞统更加好奇了!.. “不便言之乎?”庞统连忙追问道。 “然也!”诸葛亮也没犹豫,直接肯定答道。 “哼!吾乃参谋总长,军略必出于我哉,有何不可言之!”见诸葛亮故弄玄虚,庞统脸色一沉,竟把自己参谋总长的招牌亮了出来,似有逼迫之意! 你诸葛亮无非就是个征东将军,我参谋本部,可是统管全***事!许多情况下,出兵方略都是我们来制定的,你诸葛亮居然隐瞒不报,这也不符合基本流程,不说?肯定是不行的,今天你必须得告诉我! 其实,庞统执意要知道,也不是完全处于私意,毕竟参谋本部是统筹全局的部门,他们还得为出征的大军及时调配粮草,提供情报,若不知道诸葛亮的计划,怎么予以协助?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可隐瞒的! “呵呵……此乃汉王亲赐之金虎符也!见之,如汉王亲旨!吾之方略,须秘哉!还请士元兄,谅之!”谁料,诸葛亮压根不吃庞统这一套,拿出金虎符,再度出示给庞统,竟毫不示弱,寸步不让! “尔……哼!”庞统本想反驳诸葛亮,却发现他说的对,也是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回应,冷哼一声,一脸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第九十七章:南线出兵 奇怪,诸葛亮为什么要舍易就难,偏偏选择南线进攻呢?因为,南线进军,是他必然的选择! 徐庶所能提供的粮草,是从南中采办的,已经运抵成都,这是诸葛亮唯一可以指望的军粮,倘若选择北线进兵,势必要运往汉中才行,必定耽误不少时间! 同样的道理,此番出兵,需要打着刘备收复荆州的旗号,而刘纬既定的特赦日期,是在元月初一,倘若北线进兵,还得等刘备出狱,赶往汉中,这也耽误时间! 对诸葛亮来说,时间是最宝贵的,他也怕遇上麻烦,不能速战速决,必须尽快出兵!因此,在战争准备阶段,能尽快,就比磨磨蹭蹭强,南线出兵,也是必然且唯一的选择! 况且,诸葛亮对目前汉军兵力配属,多少也有些了解,事先已经预测了庞统能调给他的部队都在哪里! 荆州作战,益州水军,肯定不能缺席,他们驻扎在江州,不从这里出兵,就无法使用他们,只能使用汉水水师和前一段时间,兵败退到汉中的荆州水师了! 荆州水师,就是关平的那支部队!还记得吗?当初,孙权进犯之前,他奉命率军去了襄阳,挑起与曹魏水师的战斗,孙权由此推测,荆州水师一定是为了策应中原大战才去了襄阳,而江陵空虚,正宜进兵! 可是,后来孙权占据了荆州,乃至于连襄阳都打下来了,关平水师,却一直无影无踪,没了下文! 这桩悬案,我们一直也没解开,现在可以交代了,那就是关平水师,在与满宠水师的作战中,竟一着不慎,被打了个惨败,还被堵住了退路,只能率领残部,退往上庸,最终退回了汉中! 战斗的具体细节,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必要详细介绍了,败了就是败了!不过,满宠虽然获得了胜利,却是一场惨胜,致使襄阳守军和水师,亦损失惨重,等孙权兵发襄阳之时,他已经无力守城,于是便放弃城池,逃离了襄阳,退往宛城去了! 这可真是黑色的幽默!原来,孙权如此顺利拿下襄阳,居然是关平帮了大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孙权是占了个现成的便宜!真是令人无语啊! 更令人无语之至的是,关平奉命去攻襄阳,其实并非参谋本部的命令,而是薛综和程秉“假传圣旨”!这两个家伙,贪功心切,为了吸引孙权来攻江陵,居然搞了一份假的命令,故意把关平调走了! 事实上,薛综和程秉,是打着这样的主意,那就是先让关平假意去攻襄阳,等孙权以为江陵空虚,来攻之时,再让关平杀个回马枪,率领水师,夺回乌林,攻占夏口,彻底切断孙权的后路,一口吃掉东吴的六万大军! 好家伙,薛程二人,胃口可不小,不过这个谋划,如果真的能成功,孙权说不定就败在荆州,折戟沉沙了! 然而,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偏偏关平是个实心眼,以为上面真的是命令他去攻襄阳,也是立功心切,结果中了满宠的埋伏,致使惨败!而薛综和程秉呢,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刘瑾来,一不小心,被他骗开了城门! 这就是关平水师,现在汉中的原因!他们刚刚经历惨败,还在休整,尤其是战船,被毁伤了不少,还停在城固军港维修,怎么打仗!那么,周仓的汉水水师呢?人少船寡,不堪大用,防御上庸至汉中的汉水河谷一线,还能胜任,出征荆州,恐怕就很难指望了! 综上所述,诸葛亮不从江州出兵,从哪出兵?他也只能选择这条路!.. 可能有聪明的朋友会提出一个观点,那就是,虽然汉水水师不堪大用,也可以让他们扮演疑兵的角色,顺江而下,大张旗鼓,摆出要从上庸攻打筑阳的假象,吸引吴军增援,以减轻南线的压力,何乐而不为之?怎么不见诸葛亮有这样的谋划呢? 还记得吗() ?诸葛亮出征之前,与刘纬定下的战略目标是什么?那就是争取在荆州歼灭吴军主力,并寻机故意放孙权逃回江东!也就是说,诸葛亮的作战计划,是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要目标,他巴不得吴军集中主力来与自己决战,又岂能故意把他们设计调走! 这也就是说,诸葛亮是准备把驻扎在荆州的吴军主力一勺烩,除了孙权之外,争取不放跑一人!倘若定下调虎离山之策,容易导致大量敌人脱离战场,最后逃走的结局! 不过,问题也随之而来了!不用虚实之计,只从南线突破,遇上吴军主力,诸葛亮就那么有把握能冲出巫峡,并战胜敌人吗?如果说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也不太现实,但是诸葛亮却已经定下方略,只是这个方略,不能告诉庞统! 庞统这个人,处处与自己为难作对,诸葛亮担心,他如果知道了自己的谋划方略,必然会从中作梗,暗中掣肘!诸葛亮的这个谋划,别说庞统了,就连对刘纬都不能说,因为前人从来没有试过,风险极大,他们知道了,不阻拦才怪! 那么,诸葛亮究竟有何谋划?且容我们先卖个关子,后文自有揭晓! 庞统的好奇心,没能得到满足,有些忿忿不平,却又无可奈何!因为诸葛亮说的是对的! 参谋本部的定位,是汉***事中枢机构不假,可前提条件是汉王刘纬不在的时候,代行指挥权! 现在,刘纬因病不能理政,按理说,军务确实应该由庞统领衔的参谋本部来接手,可问题是,诸葛亮手持金虎符,等同于刘纬自己下命令,指挥权在他的手里,庞统只能配合,却不能干预! 这正是让庞统最郁闷的地方,自己一个参谋总长,居然指挥不了一个征东将军,王上也太偏心了!看着那柄金虎符,庞统就好像吃了只苍蝇一般难受,却又无可奈何,也只能作罢! 不过,庞统心里却暗自念道:诸葛孔明,你等着,此番征战,能胜则已,倘若失败,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九十八章:探望刘备 话说,庞统虽然满腹不乐意,可最终还是给诸葛亮调兵了,命令很快就会签发下去,各路兵马,便会向江州调集!因此,诸葛亮完成了汉中之行,下一站,便马不停蹄地奔赴了江州! 诸葛亮来江州,可不仅仅是为了与出征的大军汇合,更是为了刘备而来!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五年了,刘备一直被关在江州牢城营学习改造,这么长时间没见,他究竟变成什么样了?诸葛亮对此,也充满了好奇! 于是,诸葛亮在抵达江州以后,首先便去了牢城营探望刘备,五年了,这对往日的君臣,终于久别重逢,再度相见! 这座所谓的江州牢城营,位于江州城西北一处山坳之中,虽有牢有城,却是一处环境清幽之所,遍地竹林围绕,鸟语花香,与世隔绝,杳无人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处世外桃源,特别适合避世隐居! 初到此地,诸葛亮不禁被这里的景色所吸引,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不由心旷神怡,沁人心脾!更重要的是,如此幽深静谧之地,有一种神秘而雅致的氛围,令人身处其中,便觉万物皆空,远离尘世,所有烦恼苦痛,似乎都消失不见了! 把战犯们集中在这样的环境中进行改造,也是刘纬刻意为之!因为这种地方,有净化心灵,洗清戾气之奇效,不管你是有仇还是有怨,在此地生活久了,内心也会清静不少,即便一开始根本不接受所谓的学习改造,到后来,也能慢慢融入,发生潜移默化的改变! 改造战犯,是一项长期而复杂的任务,也许有的人,在这里待十年二十年,也不会承认自己曾经犯下过失,可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的是,就算死不悔改,在这里所经历过的一切,也已经改变了他整个人的身心,即便将来放了出去,也是人畜无害,彻底脱胎换骨了! 这不,诸葛亮才刚一见到刘备,便暗吃了一惊!眼前的故主,虽然白头发比原来多了不少,可是整个人却容光焕发,精神矍铄,五年过去了,样子看起来,却比印象中还要年轻了许多,就好像返老还童了! 刘备见到诸葛亮,感受却恰恰相反,因为诸葛亮明显老了许多,霜染鬓发,皱纹堆累,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一脸蜡黄之色,看起来足有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要不是熟悉的样貌,刘备都不敢相信,眼前之人,会是诸葛亮! “孔明?一别数载,甚是想念,肺疾,可无恙乎?”刘备心里一酸,眼眶湿润了,赶忙上前,主动问候诸葛亮,并关心地询问起诸葛亮的病情! 诸葛亮患了肺病,刘备是知道的,这么多年,也没有他的消息,如今一见,竟看到诸葛亮如此憔悴之色,猜也猜到了,他一定是被疾病折磨成这样的,也是于心不忍,亦十分关切! “主公……”诸葛亮见刘备如此亲切之状,有些激动,连忙拱手拜上,突然跪倒在地! “不可……不可如此称谓……往事已矣,何堪主公之名哉……”刘备赶忙上前搀扶,连连制止和纠正诸葛亮的说法,显得小心翼翼!他现在是个阶下囚,被诸葛亮称为主公,不由浑身难受,甚至害怕被人听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知遇之恩,莫敢忘哉!亮,于主公,有愧也!”哪知道,诸葛亮不能体会刘备的心思,居然还是一口一个主公地叫着,动情地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唉……”见诸葛亮如此动情之状,刘备哽咽了,除了赶紧把诸葛亮搀扶起来外,也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 其实,刘备是觉得,不是诸葛亮对不起自己,而是自己有愧于诸葛亮! 想当初,诸葛亮百般劝谏,可他呢,就是不听,不仅导致了最终的覆灭,还把诸葛亮气出了一场大病!要论谁对不起谁,肯定是他刘备对不起诸葛亮啊!() “呃……此地,非言之所在,还请室内拜茶!”愣了一下,刘备才反应过来,邀请诸葛亮进屋喝茶! 诸葛亮也没推却,随刘备一起进了他的房间,直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堆稻草,杂乱无章地摆在屋内一角,还有一些编织工具,以及半成品的草鞋草帽等物件! 眼见诸葛亮盯着那些稻草愣住了,刘备连忙上前,简单收拾了一下这个角落,口中念道:“呵呵……小小爱好,聊以慰藉耳!” 刘备的这间寝室,只有他一个人住,不过面积不是很大,最多二十几平米左右,却把生活起居的所有空间都包括了,显得十分局促!牢城营到底还是一座监狱,不是享福的地方,又怎么可能给犯人提供宽宅大院呢! 不过,除了那堆稻草显得有些凌乱外,整个房间却也干净整洁,无一丝蛛网尘埃,床榻桌案,一应俱全,摆放整齐,总比一般穷苦百姓家里的环境强多了,作为牢房,已经算是一流水准,超高待遇了! 刘备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角,便又转身开始忙活着给诸葛亮煮茶,他都是亲手为之,动作熟练,诸葛亮真是没法想象,过去也算叱咤风云,雄霸一方的长沙王刘备,居然不用人伺候,也能自食其力! 很快,水开了,茶也煮好了,刘备邀请诸葛亮入座,亲手为他斟上了满满一盏!诸葛亮客气道谢,举起茶盏,喝了一口,却觉得苦涩难咽,不是个滋味! “呵呵……此乃苦丁茶也,乃吾亲手植栽耳!”刘备见诸葛亮眉头紧皱的样子,微微一笑,赶紧解释道! 这也难怪,刘备是坐监狱,不是来养老的,让你吃饱穿暖,就已经不错了,还给你茶喝?之所以有,是因为牢城营管理所方面,组织战犯们上山开辟荒地,自己种植了茶树,收获以后,才有了茶喝,为的是让他们体验一下劳动者的辛苦,算是学习改造的一部分! 刘备种茶,可没什么经验,收获的茶叶,肯定味道不怎么样,不过他也乐此不疲,毕竟是自己亲手栽种的,就算苦涩,喝起来也觉得苦中有甜,不过诸葛亮可真是咽不下去! 目睹刘备如今,竟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诸葛亮深有感触,不禁十分动容,眼圈一红,悲从心来,竟再度伏拜于地,冲刘备行了个大礼! 第九十九章:试探其心 诸葛亮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刘备手足无措,鼻尖发酸,眼眶湿润,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刘备也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诸葛亮还是心心念念,惦记着自己,不忘当年的知遇之恩!若是换作别人,恐怕早就把他忘了! 不过,时移世易,现在他已经不再是一方之主,也没有资格在诸葛亮面前摆架子,刘备宁愿把诸葛亮当成一位朋友,彼此自然一些,而不是如此跪来跪去,反而显得生分! “孔明……不必如此……速起,速起也!”没办法,刘备只能再度上前,去搀扶诸葛亮,并贴心劝慰道! “主公!亮有一言,请容禀明!”诸葛亮还是一副恭敬的态度,拱手至上,似乎有话想对刘备说。.c “咳!勿呼主公也!孔明有话,尽可直言哉!”此时的刘备,都有些无奈了,做出一副埋怨诸葛亮的态度,强调可别再称他为主公了,并告诉他,有话直说! 刘备现在的身份是战犯,在牢城营接受改造,失去了自由!今天能见到诸葛亮,那还是管理人员网开一面,特别准许的呢,他岂敢不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诸葛亮一口一个主公叫着,刘备是真怕隔墙有耳,被人听见!五年以来,刘备的心态,早已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他已经不再有任何痴心妄想,可不是什么主公了,只求一个平安晚年,能与家人团聚而已!他可不想找麻烦,再让管理所方面怀疑他有不可告人的野心! “主……呃,玄德公!亮,此来江州,身负重任哉!”诸葛亮终于改口了,却还是恭敬一礼,一躬到地,随即,打开了话匣子,把此番领受刘纬之命,准备率军征伐荆州的前因后果,给刘备讲述了一番! 刘备一直认真倾听,脸上却毫无波澜,就好像听到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可是,当诸葛亮说,此番出兵,要以他作为旗号之时,刘备突然眼光一跳,随即呼道:“不可!万万不可!” “何以不可?此乃玄德公,复荆州之良机也!”谁料,诸葛亮紧接着,竟向刘备道出这样的话来! “啊?”刘备闻听此言,直接愣在当场,吃惊不已!诸葛亮这家伙,在打什么算盘?他要干什么? 诸葛亮这话,意思已经十分露骨了,似乎是在建议刘备,趁这一次的机会,拿下荆州,独立自主,恢复往日之基业!换言之,就是要背叛刘纬! 刘备惊闻此言,吓得惊慌失措,面色惨白,额头立马渗出一层白毛汗,四下张望,生怕被人听见,随后惊讶地看着诸葛亮,话都说不出来了! 如此看来,诸葛亮为刘纬效忠,是假的?他还是念念不忘旧主,竟想利用这次机会,帮刘备东山再起?呵呵,不是的! 诸葛亮愿意为刘纬效力,是真心实意的,与旧主之恩相比,帮助刘纬实现那个宏伟的理想和目标,显然更为重要,他怎么可能虚情假意,利用刘纬,帮刘备死灰复燃,东山再起?诸葛亮这么说,是为了试探刘备的真心! 诸葛亮其实很佩服刘纬想出来的这一招,就是改造战犯的做法!不过,这毕竟是个开历史先河的创举,效果如何,难以预料,刘备经过五年的学习改造,究竟有没有变化,谁能知晓? 人心隔肚皮,这家伙万一贼心不死,只是把野心隐藏起来,低调隐忍,以待时机,那诸葛亮建议刘纬释放刘备,岂不是等于好心办坏了事吗!他既然已经决定为刘纬效忠,就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试探刘备,就是为了考察他,以确定到底该不该释放他,并以他的名义去收复荆州! 要知道,刘备可是有前科的!想当初,他表面上做出不理政事,逍遥自在,享受生活的样子,可实际上呢,却利用为自己修陵墓做幌子,秘密训练军队,瞒天过海,暗度陈仓,把诸() 葛亮都给骗了,刘纬更是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这只能说明,刘备此人太擅长做戏了,若无火眼金睛,还真看不出他的真实用心!所以,诸葛亮此来,除了探望和叙旧之外,也是设下一计,试探刘备,看他究竟还有没有异心!只要能听其言,观其行,诸葛亮相信,自己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不可!万万不可!”愣了好半天,刘备终于缓醒过来,连忙摆手,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又重复了刚才的那句话,而且语气更为坚决! “为何不可?”诸葛亮做出急切之状,连忙追问道。 “纬儿……待老夫不薄,恩深义重,不忍负之!只求太平晚年,逍遥度日,不敢再生妄念矣!若汉室可兴,天下一统,九泉之下,可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耳,死亦无憾……”刘备忽然眼神黯淡下来,叹了口气,道出了自己的一番真心话! 刘备确实是这么想的,他早就死心了!六十几岁的人了,奋斗一生,一事无成,半截入土,还闹腾什么?刘纬这孩子,仁义啊!我跟他斗了那么多年,对不起他的事,做了何止一件两件?可他呢,却能宽宏大量,饶我不死,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刘纬毕竟在名义上,是自己的晚辈,有父子之份,一家人斗来斗去,有什么意义?只能让外人看笑话! 都是刘姓宗亲,高祖子孙,无论谁成就大业,匡扶汉室,一统天下,都对得起列祖列宗,我刘备不但不该给刘纬添乱,还应该帮他才是,怎么可能按诸葛亮建议的,妄图东山再起呢! 刘备这话,说得异常诚恳,毫不掺假,诸葛亮也是观察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异样,最后微微一笑说:“玄德公,汉王决意,十年元月初一,乃释君耳!” “哦?呵呵……此间仙境,尚不舍离之……”刘备听了诸葛亮这话,稍显意外,又似乎觉得早有预料,微微一笑,不由抬头看向窗外,由衷感慨道! 正是这句话,让诸葛亮最终确认,刘备经过五年的改造,确实已经再无痴心妄念,已经脱胎换骨,彻底改变!他终于可以放心了,拱手一礼,再度言道:“既如此,玄德公乃应勉为其力,与吾荆州一行也!” 第一百章:关张随行 诸葛亮专程探望刘备,不动声色间,试探了他的真心!原来刘备已经彻底死心,不会再反抗刘纬,诸葛亮也终于可以安心带着刘备一起,出征荆州了! 一个人,有可能如此彻底地改变吗?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刘备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大?除了五年的学习改造,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外,也是因为当年刘纬曾经对刘备说的那番话! 诸葛亮在获知了刘纬穿越者的身份,并了解他胸中的宏伟目标之后,可以下定决心,为刘纬效力,难道刘备就不能吗?效力与否,暂且不论,至少他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人,不能与天斗! 刘纬没有详细向刘备解释自己穿越者的真实身份,只是很隐晦地告诉了他,自己的身份不同寻常,这是因为,刘备可没有诸葛亮那样的理解能力,说多了,他也听不懂! 不过,其主旨,刘备听懂了,他已经充分认识到,无论自己怎么挣扎反抗,都不可能是刘纬的对手,因为他是上天派来的使者! 天时之论,刘备虽然并非坚信不疑,却也信其三分!由这些年来所发生的一切来看,汉王刘纬,绝非寻常人,否则怎么可能创造出那么多的奇迹!既然他是天上降下的星宿,那就一定肩负着某种使命,是顺天而行,他刘备逆天而行,能打赢才怪! 后来,在学习改造的过程中,刘备了解到许多汉国现行制度,以及其中的原理,又体会到了刘纬一切以人民为本的基本政治理念,终于明白,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是人间正道,更是天道,自己以前做的都是表面文章,而人家刘纬,才是真真正正地爱民如子,王者之道! 懂得了这些,刘备还有什么痴心妄念?他甘于清闲,不想再参与到任何政治斗争的漩涡之中了!要不是这一次诸葛亮来找他,刘备真希望自己在这恍如仙境,与世隔绝的江州牢城营中,了却残生,安享晚年! 正是基于如此,当诸葛亮故意试探他,提出要帮他东山再起的意思时,刘备岂能接受?当场就拒绝了,而且是真心实意!不过,他希望能清静闲居,不问世事的打算,恐怕不能如愿了,这一次他必须跟随诸葛亮一起,出征荆州! 诸葛亮对刘备放心了,随即动之以情,晓以大义,劝说刘备,一道同行,最主要的理由,便是帮助汉王刘纬,收复荆州,以回报他的恩情!刘备自己不也说了么,刘纬待他不薄,既如此,也到了他为天下苍生出一份微薄之力的时候了! 不过,刘备听了诸葛亮的劝说之后,却还是有些犹豫!他现在,棱角已经完全磨光了,只求平安,怕就怕重生事端,再出枝节!此番去荆州与孙权决战,虽然用不着刘备上阵,可毕竟也有风险,刘备还是有些顾虑! 当然,这种风险,不是生命危险,刘备都已经半截入土的老头子了,还怕死么?他怕的,是万一出现什么变故或者误会,导致自己晚节不保,引来刘纬的怀疑和猜忌,甚至被别有用心之徒,给利用了! 刘备深知,现在自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可在世人眼中却未必,他的影响力和号召力,依然还在!尤其对于荆州旧部和曹操孙权来说,仍有利用的价值,一旦有人居心不良,图谋不轨,或者落入敌手,刘备岂不是踏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玄德公,便不思己境,亦应为荆州旧部筹谋耳!荆州之役,乃立身之战也!”诸葛亮话都说尽了,刘备还是下定不了决心,他索性又提出了一个崭新的思路,来劝说刘备! 诸葛亮的意思是说,荆州旧部,现如今不是在刘纬麾下效力,就是被关在这江州牢城营内,境遇都不怎么样! 这一次的荆州之战,却是众人可以为汉王立功的机会,包括他诸葛亮在内,一旦功成名就,将来也才有机会出来,为天下万民,贡献更多的力量,你忍() 心看着大家从此默默无闻,再无出头之机吗? “呃……这……”刘备闻听此言,明显有些动容,甚至脸色一红,露出惭愧之色! 是啊!自己这个主公,太不争气,对不起多年追随自己的这些忠心耿耿的老臣旧部,致使他们不是成为阶下囚,就是郁郁不得志,境遇不佳,这都是我的责任啊!. 不说别人,就说关羽和张飞吧,绝对是不世出的盖世英雄,可万人敌!然而,却跟着我刘备漂泊一生,没有建功立业,扬名立万的机会,如今还被关在这牢城营中,失去了自由,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如今,他们都已经五六十岁了,倘若跟我一样,只能了却残生,那可太遗憾了!要是能重返沙场,快意驰骋,岂不美哉?实现胸中凌云壮志,亦可弥补此生之憾,也算站出来,为天下万民,略尽绵薄之力,不也是好事么! “也罢!吾愿随军,乃全众人之志也!”想到这里,刘备终于不再犹豫,下定了此番与诸葛亮一起,出兵荆州的决心! 其实,关羽和张飞等人,都在这一次的特赦名单之中,只不过启用为将,算是破格拣拔了! 诸葛亮手持金虎符,有军事将领的任免之权,待特赦旨意颁布以后,便亲自委任关羽和张飞,各为校尉,编入军中,统领数千人马,帐下听用;糜竺和简雍等人,出任参军,亦随军出征! 诸葛亮如此人事任免,可没跟刘纬打招呼,而是擅自做主,独断专行,是不是有点太出格了? 其实,诸葛亮这么做,除了给原本的荆州集团人等一个出头的机会外,也是为了自己能指挥得动东征大军,这是在安插亲信,网罗人心!若没有荆州旧将支持,凭他一个才刚刚转正的编外人员,能指挥得动汉军部队么?诸葛亮,且精明着呢! 就这样,经过一系列的战争准备后,终于到了出兵讨伐荆州的日子了,诸葛亮召开誓师大会,做了一番激昂演讲,激励士气以后,便率领四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第20卷完) 第一章:曹操禅位 汉兴鼎十年(公元223年)元旦之日,曹操兑现了之前的承诺,于邺都隆重举行传位大典,正式将皇位传给了曹叡,改元太和,这一年,即曹魏太和元年! 禅位之后,曹操自称“太上皇”,仍总理国政,新皇曹叡,号称“监国”,实际上,就是在曹操指导下的一位实习皇帝,首要任务,便是学习该如何做一名称职的皇帝! 曹操的禅位大典,办得可谓热热闹闹,盛极一时,吸引了不少人瞩目,《大魏时报》更是长篇连载,对此事进行了反复的报道,一时间,竟成为新的一年里,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影响遍及整个天下! 此事,之所以会造成如此轰动的效应,主要原因还是太过稀奇,没有先例,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当权者还活着的时候,就能让位,历史上,只有赵武灵王曾经有过类似的举动,可他并非皇帝,只是个诸侯王,而且结局很惨,曹操居然能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事,许多人都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所以,此事一出,天下之人,难免议论纷纷,褒贬不一!有夸曹操心怀宽广,大公无私,堪比尧舜的;有非议曹操,惺惺作态,假意禅位,沽名钓誉的;还有预测曹叡继位,将引发魏国时局动荡的……总之,是说什么的都有! 但是,不管人们如何议论,魏国的权力交接,就这么戏剧性地平稳过渡了,曹操也是终于可以安心了,他甚至为此,应该感谢刘纬才是!要不是刘纬意外地释放曹叡归国,成人之美,曹操还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收场!.. 还记得吗?兴鼎九年初,曹操便派荀攸出使,去找刘纬交涉,表面看来,是为了长安和关中被占一事,可实际上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索还曹叡!结果呢,曹叡没要回来,还引发了一场中原大战! 双方动武,彻底撕破脸,打了一场大仗,要回曹叡,就更没有希望了,曹操也是十分揪心,不仅担心孙子的安危,更担心自己的承诺无法兑现,造成魏国政局的混乱! 曹操这辈子,不仅在政治军事上,取得了辉煌的成就,在繁衍子嗣方面,也没少忙活,竟生了二十五个儿子,还有三个养子,女儿更是不计其数,十分高产! 儿女众多,在古代人看来,是家族兴盛的好兆头,可对于帝王之家来说,就麻烦了! 那么多子孙,皇位却只有一个,该传给谁,不传给谁,就是个严峻的问题了!虽然曹操对此,早有定论,已经立曹叡为皇太孙,确定了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但曹叡一旦不能归国,事情恐怕会起意想不到的变化! 在魏国,曹操可谓一鹰入林,百鸟压音,凭他的威望,当然可以镇得住场子,可万一自己突然不在了呢?可以预见,魏国政局肯定乱套,那么多曹姓子孙,都想当这个皇帝,非得同室操戈,祸起萧墙不可!曹操能不担忧才怪! 就算曹操暂时还不会死,他也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才行!曹叡要是回不来,他就得尽快另立皇子,不能被刘纬掐着脖子,可究竟该立谁,曹操也很头疼,一时间左右为难,不知如何选择! 哪曾想,就在曹操困顿不已之时,曹叡竟被刘纬突然释放了!见到孙子平安归来,毫发无伤,曹操惊喜万分,兴奋不已,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同时,他对刘纬多少有些心存感激,便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汉国使臣提出的建议,即罢兵休战,再议和约! 当然,曹操是个成熟的政治家,怎么可能被这么点小恩小惠蒙蔽了双眼?曹叡归来,他马上就意识到,这不是刘纬宽大为怀,成人之美,而是有所图谋,目的就是想要稳住自己,以便能腾出手来,收拾孙权! 既然曹操识破了刘纬的意图,又为什么愿意配合他,谈和休战呢?因为曹操别无选择,也只能就范! 诸葛() 亮的分析是对的,曹操要想传位给曹叡,肯定希望获得一个和平稳定的外部条件,不想在此时开战,双方谈和,罢兵休战,符合他的利益,又何必为了刁难刘纬,给自己添堵,做那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呢,索性就坡下驴,还了刘纬这个人情,也是良法! 况且,一场大战之后,曹操损失可不小,折上将数员,兵马更是不计其数,也需要时间休养生息,积攒实力!正好,刘纬准备去收拾孙权,转移了注意力,趁此机会,养精蓄锐,以待来日,不失为明智之选! 同时,曹操也希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趁刘纬讨伐东吴之机,在淮南一线,占点便宜!他命令张辽,赶紧回合肥,并见机行事,以支援刘纬攻打江东的借口,争取吞并庐江、广陵和蕲春等东吴位于江北的领土,既然汉魏双方已经谈和,就算曹操乘人之危,占了这些地方,刘纬也没辙,他敢翻脸,与魏军开战么? 为了保险起见,曹操还特意在双方的和约当中,提出了这个条件,那就是一旦刘纬吞并江东,必须把孙权原本位于江北的领土,划归魏国治下,作为战略缓冲,以防将来刘纬从江东地区,北伐中原! 为了能让刘纬答应这个条件,曹操甚至在其他方面,都做出了让步! 比如,关中和洛阳地区,如今被汉军占据,曹操按理来说,是不可能承认那里是汉国领土的,哪怕已经丢了也得据理力争,但是最后,曹操却做出了妥协,在和约中承诺,关中和洛阳的归属问题搁置,暂不明确! 这也就意味着,曹操并不坚称长安和洛阳是他的领土,同时,刘纬也不坚持认为这些地方是他的领土,双方对这个问题,互不否定,也不强调,这是个巨大的让步! 总之,这场和平谈判,进展还是十分顺利的,曹操没有提出令刘纬为难的条件,很快便达成了一致!汉魏双方就此罢兵休战,刘纬也是按照计划,赢得了腾出手来对付孙权的机会,终于得偿所愿! 与此同时,诸葛亮也做好了战争前的一切准备,于兴鼎十年元月十五,便率军出发了! 第二章:南北之争 汉军突然兴师出征,准备进攻荆州的消息,孙权很快就知道了,也是连忙调集军队,紧急布防!不过,在军机会议上,对于应该严防北线还是南线的问题,东吴臣将们,却发生了分歧! 因为襄阳和江陵,都连通着益州,所以吴军需要防守南北两线,这就意味着,他们必须判断出,汉军的主攻方向,究竟是哪里!种种迹象表明,敌人此番是选择了南线进兵,可问题是,这个选择令人有些不敢相信! 根据情报显示,汉军此番出征,是打着刘备的旗号,以长沙王收复荆州领地为借口,讨伐伪王刘瑾!不过孙权也知道,刘备就是个幌子,真正统兵挂帅之人,其实是诸葛亮! 此前,孙权还想请诸葛亮出山,为自己效力,可结果呢,却把他逼到了刘纬的阵营!因而,当孙权得知这个消息时,气得火冒三丈,大发雷霆,把孙桓叫来,又臭骂了一顿! 发泄了一通邪火后,孙权也是逐渐冷静下来,觉得事有蹊跷!既然领兵之人是诸葛亮,他怎么可能选择从巫峡而出,却没有去打筑阳呢?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诸葛孔明,是出了名的诡诈之徒!众所周知,出益州来攻荆州,北线要比南线更容易得手,可这家伙,却摆出一副要突出峡口,直攻江陵的架势,这能是真的吗?别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吧? 孙权担心,诸葛亮是故意大造声势,做出南线出击的假象,可实际的主攻方向,却是在上庸至筑阳一线!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吴军要想守住荆州,必须精准判断出,汉军究竟要打哪里,否则容易被诸葛亮钻了空子! 于是,孙权便在紧急召开的军事会议上,提出了这一猜想,却引起了一场激烈的争论,东吴群臣产生了巨大的分歧,各执己见,互不相让,搞得孙权左右为难,也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说法了! 以阚泽等人为首的文官们,坚持认为,孙权的怀疑是正确的,这就是诸葛亮摆出的迷魂阵,汉军这次的主攻方向,一定是北线;而以徐盛为首的武将们呢,却不敢苟同,他们认为,南线才是汉军的主攻方向! 文官们之所以认为其中有诈,是对情报的来源,产生了怀疑! 诚然,东吴在蜀地也安插了细作,可情报工作的成果,却远没有汉王刘纬的情报系统那么高效,从前很少能提供至关重要的信息和情报,打探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道消息,怎么这一次,却能如此言之凿凿地详细汇报了汉军即将出兵的情报,连具体兵力数字都知道,这也太过反常了吧? 因此,阚泽等人怀疑,诸葛亮肯定是大张旗鼓,造出声势,故意让吴军细作探知情报的!倘若他真的决定由南线出击,必然事前做足了保密工作,以图出其不意,打吴军一个措手不及,怎么会事先泄露如此重要的机密情报? 既然是故意的,就足可以说明,这是诸葛亮释放的烟幕弹,他就是想要造成一种即将进攻南线的假象,吸引吴军主力向南线集中,导致筑阳和襄阳方向兵力空虚,以便汉军能乘虚而入,攻入荆州! 不得不说,文官们的怀疑,确有道理,可武将们的说法,也是有理有据,不容忽视! 徐盛等人认为,目前汉军刚刚结束了与曹魏的战争,便急于出兵,并不是最好的时机,许多部队,尚需时间休整和补充兵源,不具备开战的条件,若一定要打,调用的肯定是蜀中兵力,尤其以益州水军为核心,否则,他们拿什么来打荆州? 要知道,益州水军,驻扎在江州,如果他们是核心主力,不打南线,还能打哪?难不成,汉王刘纬和诸葛亮会变魔法,能把水师战船从长江空运到汉水去吗?这怎么可能!.. 至于诸葛亮故意大张旗鼓,释放进攻南线的信号,也有合理的解释,那就是他妄图让吴军() 上下,以为这是一出诡计,从而做出错误的判断,把主力调去襄阳,导致秭归至江陵一线,兵力空虚,再乘虚而入! 正所谓,真亦假来假亦真!诸葛亮此人,奇谋百出,诡计多端,完全有可能采用这种逆向思维的方式,故意暴露真实的进兵方向,诱导吴军按照他所希望的方向进行调动,从而掩盖他只能由南线进兵的事实! 总之,徐盛等人认为,倘若吴军以为北线才是汉军的主攻方向,而调集主力去往襄阳一线,那才是真的上了诸葛亮的当呢! 听了文武群臣的这场争论,孙权也晕了!双方各执己见,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到底该相信谁啊?关键时刻,他满怀期寄地看向了一言不发的诸葛瑾,又把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孙权觉得,满堂文武,还是诸葛瑾此人,最有见地,而且他还是诸葛亮的兄长!正所谓“知子莫如父,知弟莫如兄”,诸葛亮的花花肠子,肯定瞒不过诸葛瑾的眼睛,他做出的判断,应该比别人更为精确才是! “子瑜以为,汉军,将主攻何处耶?”孙权挥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即向诸葛瑾提出了这关键一问! 这个问题,让诸葛瑾有点为难!这是因为,他早已对孙权这位主公死心了,虽然表面看来,还在为其效力,且勤勉于政事军务,毫不懈怠,却不愿再为他出谋划策! 东吴兴衰与否,荆州能不能保住,诸葛瑾根本不在乎!况且,如此重大军事决策,诸葛瑾是真心不愿插言,无论选对了还是选错了,将来都很有可能成为背锅侠和替罪羊,孙权此人,一贯爱推卸责任,要是这一次吴军没打过汉军,自己可就倒霉了! “孔明,吾之弟也!然此番为敌,各为其主,在下理应回避,不宜参言,望主公明察……”诸葛瑾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拱手一礼,竟给出了这样的答复,立时引得孙权失望不已,一脸不悦! 诸葛瑾这家伙,最近怎么表现越来越消极了?明哲保身?不行,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 第三章:创造战机 前文说到,孙权一时间很难判断汉军的主攻方向,便把希望寄托在了诸葛瑾的身上,向他咨询意见,却没想到这家伙不肯表态,以避嫌为由,明哲保身,故意推脱! 诸葛瑾这个反应,引起了孙权的不满!他其实早就发现了,自从攻占了荆州以后,诸葛瑾这家伙,心态似乎发生了变化,表面看来,按部就班,却显得十分消极,无论大事小情,经常是一言不发!新 孙权本以为,诸葛瑾是知道了自己想要绑架诸葛亮一事,心里有所不满,才显得如此消极,事后还曾经好言抚慰了一番,可今天呢,这家伙居然还是不肯为自己出谋划策,孙权岂能甘心! “子瑜,既言各为其主,便无避嫌之需耳!”孙权斜了诸葛瑾一眼,阴阳怪气地,如此回应道。 孙权这话表面听来,好像是在鼓励和劝慰诸葛瑾,不要有顾虑,有话明说,可实际上,却有怪罪他的意思! 你诸葛瑾自己也说了,与诸葛亮虽为兄弟,却各为其主!诸葛亮能为汉王刘纬挂帅出征,你诸葛瑾却不肯为我出谋划策,那算什么各为其主?你也没为我做什么呀,还避什么嫌! 你诸葛瑾若能有话明说,反而显得心中无鬼,坦坦荡荡,忠心可鉴!倘若你不肯出谋划策,吞吞吐吐,鬼鬼祟祟,藏着掖着,反倒惹人怀疑,有暗通诸葛亮,或故意放水之嫌!那你,是说还是不说? 孙权这话,可是软刀子,杀人不见血啊!如果诸葛瑾听不懂,还是不肯发表意见,等待他的,可不是什么好结果!孙权这是等于逼着诸葛瑾必须说话,哪管你有什么顾虑! 诸葛瑾当然听懂了孙权话里暗含的深意,无奈之下,暗自叹了口气,只能被逼就范!他拱手一礼,开口言道:“依在下度之……彼军之所向者,必为峡口是也!” “哦?为何?”孙权见诸葛瑾终于开口了,脸上的表情稍稍和缓下来,却好奇追问道。 “嗯……在下以为,汉军兵发荆州,必欲与主公决战,料有……有灭国之图耳,何须计乎?”诸葛瑾稍稍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当即道出了一番惊人之论! 诸葛瑾的意思是说,汉军此来,是想要与吴军决战,巴不得你把兵力集中起来,一起消灭,根本用不着搞什么阴谋诡计,声东击西!因此,他们肯定是从南线来攻,根本不用怀疑其中有诈! “啊?”孙权闻听此言,惊得目瞪口呆,连忙追问道:“此论……何据之有哉?” 诸葛瑾见孙权如此吃惊的样子,简直单纯得像个孩子,也是觉得好笑!你趁汉王北伐之际,偷袭了荆州,他能饶得了你吗?举大军前来报复,一旦在荆州打败了你,下一步,不趁势灭了东吴,还能留着你不成?你以为汉军此番出兵,只是为了收复荆州? “彼释归曹叡,何意哉?乃造灭吴之机耳!荆州之役,存亡之战,不可不察也!”诸葛瑾并没有从军事本身分析这个问题,而是联系了政治风向,从刘纬释放曹叡回归邺城,并使其顺利继承魏国大位一事出发,得出了惊人的结论,那就是汉军此来,必有趁机消灭吴国的意图! 可以想象,如果刘纬只是想收复荆州,压根用不着非得与曹魏谈和,也可以做到!可他却甘心放走了曹叡,做出了如此巨大的让步,这说明什么?说明他需要一个较长时间的空档,用来专心对付孙权,这个时间,可能是一年到两年! 收复荆州,用得着这么久?最多半年,也就能分出胜负了,那他想用这两年时间干什么?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刘纬肯定是起了灭国之意,将要发动一场消灭东吴的战争,这还看不出来吗? 诸葛瑾此言一出,立时引得公厅之内一片哗然,众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过,大家心里的想法,基本是一致的,那就是认为() 诸葛瑾分析得对,此番汉军确实来者不善,而且,他们也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就是想要从南线进兵! “哼!彼自不量力,狂妄至极也!江东之盛,岂是区区四万军,可灭之乎?”孙权正惊讶不已,愣在当场,徐盛忽然站了出来,一脸不满,冷哼一声,激动骂道! 徐盛这话,孙权爱听!就是么,我江东吞并荆州后,实力大增,今日之盛,非往昔可比,汉王刘纬,居然有妄想平灭东吴之心,这不是痴人说梦吗?还要决战?来就来!我六万吴军,还怕了你四万汉军? “文向(徐盛的字)所言甚是!来之则战,战之必胜也!定教其有来无还!”孙权受徐盛鼓舞,也是突然来了劲头,略显激动地用拳一锤面前的桌案,大声喝道! 就这么着,本来还有分歧的东吴群臣,终于形成了一致的意见,那就是此番汉军来攻,南线是主要战场,而且他们敢来,吴军就敢与之决战! 随后,孙权调兵遣将,开始布置防御,把精锐主力,都集中到了秭归一带,由徐盛指挥,阚泽任参军,准备迎接诸葛亮的大军,好好“招待”他们一番! 事已至此,问题又来了!诸葛瑾既然对孙权已经死心,又干嘛实话实说,为他指点迷津?何不故意错指方向,帮诸葛亮一个大忙呢?其实,诸葛瑾这么做,就是在帮诸葛亮,他是在为汉军创造战机! 诸葛瑾已经看出,诸葛亮这一次率军前来,就是为了找孙权决战,因而把兵力集中于南线,并未设下什么诡计!既然他有这样的战略意图,诸葛瑾想帮他,索性顺水推舟,促使孙权集中兵力于南线,不就等于帮了诸葛亮吗! 而且,诸葛瑾这么做也并不违背自己的良心,算不上背叛东吴!因为他判断的主攻方向是对的,也明确指出了敌人的战略意图,尽到了自己的责任,至于孙权将如何选择,那是他的事! 况且,孙权也没有别的选择,难道知道敌人的主攻方向,还能躲吗?尤其是知道了汉军此来,似有灭国之意,他更不能坐以待毙,必然拼尽全力,准备与汉军决一雌雄! 第四章:呼风唤雨 诸葛瑾是个实诚人,也不会撒谎,他实话实说,为孙权指点迷津,激怒了他,却等于为诸葛亮创造了决战之机! 因而,就在诸葛亮率军东进之时,吴军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集中了五万主力,于巫县至秭归一线,以逸待劳,就等着与汉军决一死战了! 长江三峡,可谓大名鼎鼎,家喻户晓,可是有许多人,却不知道所谓的三峡,指的具体是哪三峡!这里面,我们简单介绍一下,所谓长江三峡,自西向东,分别指的是瞿塘峡、巫峡和西陵峡! 瞿塘峡所在之地,便是我们前文所常常提及到的鱼腹县附近,也是著名的白帝城所在之处,因而这里是被汉军所控制的;巫峡,位于瞿塘峡以东,由巫山起至巴东的一段的山峡,巫县亦坐落于此,目前也是大部分在汉军的控制之下! 而西陵峡呢?西起宜昌(三国时期,古称西陵),东至沙市,是长江三峡中,最长的一段!而我们常常提及的秭归,是在哪呢,正是在巫峡和西陵峡之间,目前是被吴军所掌控!也就是说,秭归和西陵峡这一带,现在是在孙权手里!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说,诸葛亮选择南线进攻,是出巫峡,奔秭归,最后挺进江陵这样的进兵路线,因为出了巫峡之后,便是西陵峡了!孙权调集了五万精锐,齐聚秭归,等于是封堵了从巫峡突出蜀地的门户,诸葛亮要用什么样的方略,才能顺利进兵呢? 汉军此番征战,主力是水军,当然要走水路!陆路也不是不能走,关键崎岖难行,而且险关众多,很难突破,吴军早有防范,肯定打不通,只能选择水路! 可是,水路也很难通过,因为吴军早有防范,已经在山峡两侧的悬崖之上,埋伏了许多远程攻击火力,他们的飞火流星,虽然攻城的时候,显得有些鸡肋,可用来对汉军的水师舰队,发动火攻,效果却是杠杠的! 可想而知,只要汉军水师船队,试图突破这道防线,必然会遭到灭顶之灾! 尤其是巫峡一带,水面狭窄,船队只能排成一字长蛇阵,战船是一个接一个地驶入吴军的火力范围,几乎每一条船,都会遭到火箭打击,那么即便他们冲出峡口,也将遍体鳞伤,再遇上秭归的吴军主力和水师战船,这仗还怎么打?几乎是必败无疑啊! 这个问题,也是此前庞统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个疑问,可诸葛亮呢,却神秘兮兮地就是不肯说!现在,终于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了,诸葛亮究竟想要采用何种战术,突出峡口,与吴军决战? 令人大跌眼镜,吃惊不已的一幕发生了!汉军舰队,气势汹汹而来,却抵达巫县以后,就没有继续进兵,而是靠港停泊,暂时止住了进军的脚步! 而诸葛亮呢?他倒没闲着,马不停蹄地带人上了神女峰,设置香案祭坛,换上一身方士道袍,焚香祷告,居然开始做法求雨,装神弄鬼,煞有介事! 这就是诸葛亮的用兵方略,他是想趁天降大雨之时,率军突出峡口,这样吴军的飞火流星等火器攻势,便失去了作用,无法对汉军舰队形成有效攻击和拦截,诸葛亮便能率军直达秭归,与吴军决战! 可问题是,每年元月,也就是晚冬的这个时节,长江正处于枯水期,气候干旱,少有降雨,这种情况,得一直持续到梅雨季节的来临才能结束,哪有雨啊! 尤其是在三国时代,冬季的气温要比今天寒冷得多,长江流域,在冬天也会下雪,十分常见,如今冬季未过,即使变天,也很大可能会下雪而不是下雨,因而诸葛亮的方略虽看起来可行,却似乎很难实现! 于是,诸葛亮标新立异,惊世骇俗,竟想到了登台做法,焚香求雨的办法,搞得煞有介事,热热闹闹,却引来众人侧目!不仅吴军见了,觉得十分荒唐,引为笑谈,就连汉军将士,也十分不() 解,普遍认为,统帅诸葛亮是个疯子,精神有点不正常! 古人是很迷信,可大部分人对于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都不屑一顾,尤其是军国大事,居然指望用这种虚无缥缈,神乎其神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就更是令人匪夷所思了,这不是闹着玩呢吗? 军国大事,如此儿戏,可想而知,如果庞统知道了,非得笑掉大牙不可,甚至可能极力反对,从中作梗,诸葛亮当然事先不能透露,秘而不宣! 可现在呢,诸葛亮登坛求雨,当众焚香祷告,等于戳破了这层窗户纸,一旦求不来上天降下雨露,丢人可就丢大了,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荒唐滑稽的闹剧? 很简单,诸葛亮的心里有底!他有一本《七十二气候图》,对于何时虹藏不现,何时雷始收声,何时土润溽暑,何时雾蔼蒸腾,早已谙熟于胸,融会贯通,运用得当,便可胜于百万雄兵! 为将帅者,不懂天文,不明地理,不晓阴阳,不懂奇门遁甲及阵图兵势,乃庸才也。这是诸葛亮早年间,便从庞德公那里学来的知识,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能利用天时地利之道,用以为战,是诸葛亮异于常人的本领! 诸葛亮早就知道,每逢冬春交接之际,由于冷暖空气的交锋,必有降雨,尤其是今年,冬季特别寒冷,因此元月之时,必有一股强暖空气反扑,这股暖空气,带来的肯定是雨水,而非降雪,在以往都是有先例可循的! 诸葛亮为什么急于出兵?元月十五,便率军出发了?就是因为他已料定,这场大雨必将不远,倘若耽搁日久,恐怕会错过良机!至于登台做法,焚香祷告嘛,呵呵,确实是他在装神弄鬼,目的是想让汉军将士亲眼看看,他诸葛亮有呼风唤雨的本领,以征服其心,是在为自己树立军中的威信! 至于吴军嘛,一旦目睹诸葛亮真的求来了大雨,还不得吓得胆寒心战?敌人的统帅,有如此奇法,这仗,还打得赢吗?必将动摇其军心,影响士气!而汉军呢,却因此士气大振,此消彼长,战之必胜! 那么,诸葛亮究竟有没有求来雨水呢?果不其然,就在他登台做法求雨的第三天,天空中忽然乌云密布,一场大雨,如期而至,似迫不及待般,普降大地,倾盆而下! .. 第五章:精锐舰队 诸葛亮自打从刘纬那里领受出征的任务以后,所面对的一个最为棘手的问题,便是自己在军中的威信不足,恐怕很难指挥得动这些久经百战的汉军将士们! 本来嘛,他原本是刘备的人,按理说应该是个战犯,只是因为患病,逃脱了学习改造,如今突然投靠了汉王刘纬,摇身一变就成了挂帅出征的指挥官,谁能服气?就算你的手里拿着汉王亲赐的金虎符,也很难有说服力!.. 对此,诸葛亮心知肚明,他几乎从来没有指望这柄金虎符,而是想尽一切办法,争取树立自己在军中的威信!他把关羽和张飞等人,都编入了出征大军,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装神弄鬼地求雨,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诸葛亮知道,凭他的资历,光耍嘴皮子是没用的,还得黄鼠狼掀门帘——露一小手,才行啊! 在战场之上,身为统帅,想露一手,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指挥军队打一场胜仗,以赢得将士们的信任,可对诸葛亮来说,局面却有些尴尬,因为首战即决战,他也没有树立威信的机会! 汉军冲出峡口,即要与吴军决战,如果诸葛亮在威信不足的情况下来指挥这场战斗,汉军将士们若不服命令,不听调遣,结果肯定不会太好! 当然,刘纬训练出来的部队,执行力是很强的,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发生,可是,哪怕只有一丝的迟疑,都会对战局造成重大影响,诸葛亮可不想因此而功亏一篑,他必须想办法在开战之前,树立威信,征服人心! 于是,求雨就成了最好的契机!诸葛亮登台做法,一通忙活,看似疯癫无稽,却最终真的求下了甘霖,原本对他持有怀疑态度的汉军将士们亲眼目睹,也是大为震撼,不由感叹,原来自己的统帅,有这么大的本事,居然法力通天,能呼风唤雨!此战,得上天护佑,必胜无疑! 由此,汉军上下,士气大振,待雨水落下,便依照既定计划,开始行动了! 一艘艘战舰,早已蓄势待发,排成突进队形,从巫县港鱼贯而出,沿峡口向东行驶,在蒸汽动力和水流的推力下,速度奇快,没多久便突出了巫峡,秭归已遥遥在望! 眼见于此,吴军将士们却傻眼了!那些事先埋伏在悬崖之上的火器,被雨水淋湿,顿时失去了作用,根本无法对汉军舰队发动攻击,吴军士兵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扬长而去,守候了好几天,却全成了无用功! 奇怪,难道徐盛没有想到,真的会天降大雨?为什么事先没有准备防范措施呢?比如,在山上搭建起传统的抛石机,即便下雨,也可以用石头弹丸发动攻击,何至于被汉军钻了这样的空子? 徐盛也是大意了!凭他对长江流域气候特征的了解,这个季节是不会下大雨的,于是对诸葛亮的举动,根本没在意,认为他纯属是哗众取宠,故弄玄虚,却没想到,真的应验了! 再说了,传统的抛石机,架构过于沉重,要想搬到山上去,难度也太大,徐盛认为根本无需多次一举,便压根没有做这样的准备,结果一场大雨降下,他事先设下的埋伏,全都失去了效用,还浪费了不少的人力物力,简直后悔不迭! 不过,汉军水师也并非因此而一帆风顺!长江三峡航道中,最危险的,就是浅滩和暗礁,有几处著名的险峻区域,自古以来,造成了无数船只搁浅、沉没和人员伤亡,尤其是泄滩、清滩和崆岭滩,并称为三大险滩,汉军舰队,要突出峡口,直奔秭归,便要经过泄滩! 因而,舰队在行进的途中,还是有不少船只因触及浅滩或碰撞了暗礁而搁浅,甚至一度阻塞了航道,造成拥堵,形势十分危急,好在关键时刻,雷豹和吴谦吴顺兄弟临危不乱,有条不紊,指挥舰队,及时疏导了航道,这才使大部分舰船,终于突出了峡口,直达秭归! () 汉军舰队,有如神助一般突然出现在秭归城外的江面上,致使吴军上下,慌乱不已,警钟骤起!全琮见势不妙,率领吴军水师,迎头而上,准备拦截敌人舰队,却不曾想,还没靠近,便见到汉军舰船,纷纷转向,以奇怪的横向姿态迎敌! 疯了吗?水战,还有这么打的?横过船身来,目标更大,岂不是自曝软肋?全琮眼见如此奇景,惊讶不已,随即下令,舰队所有投石机,对准汉军舰船,发动齐攻!不料,还没等投出弹丸呢,吴军舰队便遭到了一轮猛烈的炮轰! 还记得吗?甘宁的这支水师部队,原本就是驻扎在秭归的,可为什么现在却是在江州?这是因为当初甘宁率领水师,在襄阳之战中惨败,水师战船,几乎损失殆尽,这支部队是在江州重新组建起来的,大部分战船,几乎都是这几年间,新打造出来的! 这些舰船,不仅结构更加坚固,还配备了新式的蒸汽机,动力十足,此外,武器装备也是换了一茬,由传统的投石机,换成了舰炮!对,你没听错,就是舰炮!与大航海时代那些欧洲军舰上,带有木轮的小炮,已经十分接近了! 刘纬发明虎蹲炮,已经好几年了,这期间,汉中技术研究院对于炮火的研发改进,可是一刻未停! 就在去年,这种舰炮便研发成功了,刘纬大笔一挥,下令批量铸造,配备到益州水军的新式战船之上!不过,因为长江流域,一直没有什么战事,这种新式武器,还从来没有亮过相,今天遇上了吴军水师,首次亮相,便一鸣惊人! 下着大雨呢,汉军舰炮,是如何发射的?难道引线不会被雨水淋湿? 根本不用担心!因为这些舰炮,都是被安装在甲板下层的船舱之内,通过射击口发射弹丸,雨水根本淋不着!这也是诸葛亮有底气发动雨战的原因所在! 而且,汉军舰炮,发射的还都是开花炮弹,打中吴军战舰时,发生了猛烈爆炸!这种跨越时代的先进武器,刚一上来,便形成了碾压的态势,吴军根本无力还击,简直就是一场猫捉老鼠的屠杀游戏! 第六章:走为上计 秭归城外,江面之上,汉军舰队遇上了吴军水师,本想是一场遭遇战,却未曾料到,一上来便形成了一边倒的碾压态势! 汉军那巨大的战船,纷纷以横向身姿,对准了吴军舰队,船身上的射击口,突然打开,探出了黑洞洞的炮口,转瞬之间,便是火光四起,炮声齐鸣,惊天动地! 不计其数的开花炮弹,打向了吴军舰队,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击中了目标! 吴军排在前锋位置上的战舰,纷纷中招,顿时发生了连环爆炸,火光四起,烟尘滚滚,被打了个遍体鳞伤,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更是把许多吴军水卒,卷落船下,掉进了滚滚江流之中! 不过,这种开花弹,因为采用的引信技术还很落后,也怕雨淋,其中大概一半,最终没能爆炸!可即便如此,那也是个硬铁疙瘩,打中吴军舰船,作用相当于实心铅弹,打得他们的船只千疮百孔,木屑飞溅,若直接打中了人,不是脑浆飞溅,便是骨断筋折,惨不忍睹! “这……这……”全琮此刻,在自己的旗舰之上,目睹如此情形,惊讶不已,目瞪口呆!他忽然想起当年的彭泽水战来,一股强烈的恐惧感,顿时在心底涌现! 想当初,吴军水师天下无敌,谁见了不忌惮三分?可是自从遇上了汉王刘纬,马上不灵了,他的汉军水师,不仅船只先进,机动力极强,而且武器装备亦十分强悍,相比之下,落后的吴军水师,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当年的彭泽水战,全琮便惨败在了刘纬的手下,若不是他手下留情,点到为止,及时收手,吴军水师,非全军覆没不可!这件事,给全琮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听说要与汉军开战,腿肚子都有点哆嗦,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率领水师迎战汉军,却不料,又要败了! 其实,吴军这几年,也对水师进行了加强改造,尤其是新发明的飞火流星,已经普遍装配到了舰船之上!全琮本来因此还有了点底气,不那么害怕了,可现在看来,与汉军水师的差距,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汉王刘纬,太可怕了,新花样层出不穷!这种炮火,谁能抵挡得住?而且,这种不怕水的火器,远胜于吴军的飞火流星,又赶上下雨,无法有效反击,这仗还怎么打啊!全琮惊骇之余,心里突然打起了退堂鼓! “轰……轰轰轰……”就在全琮愣神的功夫,汉军舰队再度发动了一轮舰炮齐射,一串火光,闪出耀眼的光辉,场面十分壮观,可是带来的却是无情的杀戮,简直就是地狱之火! 转瞬之间,吴军舰船就遭到了第二轮的打击,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呢,尚处于懵圈状态,便再度遭受了灭顶之灾!新 这一次的开花弹丸,爆炸得更多,吴军的木制舰船,哪承受得起这种攻势,即便天上还下着大雨,也是纷纷起火,尤其是船舱内的飞火流星,派不上用场不说,还帮了倒忙,沾了火星便燃起熊熊烈火,很快引发了更大规模的爆炸! “轰!轰!轰……”几艘吴军战船,从内部发生了猛烈爆炸,把船上的士兵全都卷到了天上,随后,像下饺子一样,纷纷落入江中!顿时,烈焰冲天,浓烟滚滚,陷入一片火海,眼看着是肯定没救了,必将化为一片乌有! “鸣金!鸣金退兵!”全琮终于看不下去了,连忙下达命令,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其实,吴军水师打不过汉军,不仅仅因为武器装备上的差距,也因为他们是逆流而上,汉军却是顺流而下!吴军舰船,可没有蒸汽动力,雨天又无法张开船帆,借助风力,就只能靠水手划桨,机动力可想而知! 在这种情况下,要想移动舰船,简直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动作十分缓慢,在汉军舰炮的攻势下,所有船只,都成了活靶子,这仗还能打吗?从汉军顺利突出峡口() 开始,吴军就已经败了!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趁着现在损失还不算太大,三十六计走为上,至少保住这支舰队和两万水军,才是硬道理啊!撤!赶紧撒丫子跑吧! 全琮一声令下,江面之上,顿时响起一片吴军的鸣金之声,所有还能动弹的舰船,赶紧掉头,拼力划桨,向东南的下游方向,疾驰而去!因为是顺流而下,吴军舰队的逃跑速度倒是挺快,几乎是转眼之间,就没影了! 那么,汉军水师呢?有没有乘胜追击?没有!一方面,诸葛亮并未下达追击的命令,他们也不敢擅自行动;另一方面,因为吴军被击伤和打沉的数十艘战舰堵塞了河道,他们就是想去追,也很难及时通过这段水域,必须疏浚之后,才能通行! 吴军水师,一触即溃,仓皇逃窜,他们是暂时安全了,却坑了秭归守军!三万精锐,有两万在城内,一万埋伏于两侧的山崖之上,都成了瓮中之鳖,想逃,也是无路可逃,他们怎么办? 不过,话也说回来了,徐盛压根没想逃走!他手里,还有三万人马,而汉军连水师加一起,不过四万人,此战还有得一拼,何须撤退? 秭归城,原本是汉军水师基地,经过多年经营打造,异常坚固,就算外港被夺占,内城还能守卫呢,徐盛也是心有底气,痛骂全琮胆小如鼠,弃城而走的同时,也是下定了与城池共存亡的决心! 徐盛此举,正中诸葛亮下怀,他正想在秭归全歼吴军主力,既然你不趁乱逃走,那就别走了!此时的诸葛亮,早已下了神女峰,乘旗舰,来到了秭归城外,通过旗语指令,下达了命令,指挥汉军,将秭归团团包围起来,徐盛他们,就是想走,也走不成了! 不过,吴军人多势众,汉军即便围城,一时之间,也很难攻克城池,欲图速战速决的诸葛亮,将采用什么样的战术,尽快解决战斗呢?他把目光,锁定在了那一万位于城外山崖的吴军身上,决心利用他们,大做文章! 第七章:暗通丁奉 汉军包围了秭归,可吴军并不都在城内,有一万人原本是伏兵,在城外的山上安营扎寨! 即便因为下雨,这些伏兵没有起到阻挡汉军舰队的作用,可他们在山上,与城内吴军成掎角之势,互为应援,也是令汉军的包围圈,有点不太牢靠的感觉! 道理是显而易见的,因为西边的山上有敌军,那么秭归西面的汉军,身后就不太平,容易遭到偷袭!所以,若想攻克秭归,诸葛亮必须首先解决山上的吴军,抢占制高点,不过,这谈何容易? 吴军是在山上,汉军将采用仰攻的方式,而且,这山太高,炮火够不到,骑兵和水师,也指望不上,只能靠王伉的一万护卫营兵马强攻,一万对一万,地形还不占优势,这仗可不好打!诸葛亮也是遥望山巅,沉思甚久,忽然有了主意! 诸葛亮看到,山顶之上,迎风飘摆着一面吴军墨绿色将旗,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丁”字!结合相关情报,诸葛亮一眼看出,原来驻守在山上的吴军,统将是丁奉!新 丁奉是何人,诸葛亮当然知道,更知道他其实是孙绍的心腹,此番随孙权来到荆州,也是迫不得已,出工不出力!而孙绍呢,与刘纬早有暗通,诸葛亮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决定派个使节,前去山上,离间说服丁奉! 我们说过,诸葛亮此番出征,启用了大量原刘备帐下的故旧臣僚,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立功,获得重作冯妇,东山再起的机会!因而,出使劝服丁奉的重任,便落在了简雍的身上! 简雍此人,也是三国时期刘备帐下有名的说客,善于言辞,巧舌如簧,是个搞外交的材料!他领受任务后,连个从人都没带,便一个人出发了,隐秘行踪,悄悄登山,来到丁奉营寨之外,手持符节,叫开了营门!丁奉,也是马上便接见了他! 丁奉为什么这么痛快就见了简雍呢?他也有自己的小九九!眼下,吴军水师已经败退,汉军包围了秭归,他率领本部兵马,被困在孤山之上,看似占据了有利地形,易守难攻,可实际上却坚持不了多久,因为没粮! 丁奉执行的是伏击任务,在高山之上扎营,可想而知,能带多少粮草?他们只带了几日口粮,接下来便只能指望秭归城内的支援了!可现在呢,秭归已经被包围,支援已经不可能,他们困守孤山,没吃没喝,还不得饿死在这里? 丁奉是孙绍嫡系,此番出兵纯属被迫,他并不想真替孙权卖命!况且,孙权也不信任他,虽然命其来守秭归,却委任徐盛为主帅,丁奉只能为副,他的心里早有不满,如今又被困在山上,还哪有战心? 就在简雍来之前,丁奉还在盘算,能否以孙绍的名义,与汉军达成默契,互不进攻,并尽快摆脱危局,最起码把这些庐江子弟兵都带回去,而不至于覆灭于此啊! 谁想,他刚想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了,丁奉当然没有犹豫,马上接见了简雍! 不过,简雍一上来,可是没客气,开口便盛气凌人地要求丁奉率部投降,那感觉,就好像在下命令!丁奉一听,气不打一处来,真想一刀杀了简雍,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于是,丁奉给出了明确的答复,那就是自己不会背叛江东!正是这句话,让简雍心里有了底,他说的是不背叛江东,却没有说不背叛孙权,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不让他投降,不背叛孙绍,那么丁奉就可以配合汉军! 这不就是简雍此来的目的所在吗?他之所以将了丁奉一军,就是为了试探他的态度,并赢得谈判的主动权! 因此,简雍马上话锋一转,大谈汉王刘纬与公子孙绍之间的良好关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丁奉不要再替孙权卖命了,并转达了诸葛亮的承诺,只要丁奉肯配合汉军拿下秭归,就放庐江军归去! () 简雍还旁敲侧击地提醒丁奉,此番汉军前来收复荆州,孙权兵败以后,正是孙绍夺权登位的好时机! 可是,发动兵变,手里的资本需要过硬,倘若丁奉这一万人回不去,孙绍的实力必将大打折扣,兵变成功的几率也会降低,因此,为大局着想,丁奉也该好好思量思量! 真是巧了,丁奉不正有此打算么,因此二人也是一拍即合!可问题是,关于如何配合汉军,双方却产生了分歧!丁奉认为,只要自己固守孤山,不向汉军发动进攻,就算配合了,可简雍却认为,这样,是远远不够的! 说到底,丁奉还是不愿意吃里扒外,帮助汉军!他是个忠臣,虽然可以对孙权不忠,却不能背叛江东,帮着外人打吴军,丁奉还是有点心理障碍难以克服! 简雍看出了丁奉的顾虑所在,随即提出了他的方案!丁奉并不需要帮助汉军攻打秭归,只要做两件事就行!第一,放火烧了山上的营寨;第二,提供千副吴军衣甲! 丁奉可不傻,一听简雍的要求,马上就懂了!汉军是想假扮吴军溃兵,骗开秭归城门,与当初刘瑾骗开江陵城门的计谋,几乎是如出一辙! 简雍之所以要求丁奉烧毁山上的营寨,就是为了制造兵败的假象,令徐盛以为,汉军假扮的溃军是真的!如此一来,秭归城门被骗开,汉军一拥而入,便可轻而易举,拿下城池! 说实话,这样的配合,其实丁奉也是不太情愿的,都是江东子弟兵,他也不忍心见徐盛所部兵马,陷于覆灭之境,可问题是,他的立场是站在孙绍一边的,综合考量,思虑再三后,也只能答应了! 获得了丁奉的首肯,简雍出使敌营,就算成功了,他也是赶紧回去复命,向诸葛亮禀报!诸葛亮闻讯,大喜,决定事不宜迟,当夜便执行此计,对秭归发动进攻! 是夜,本来寂静一片的秭归城外,忽然鼓声大作,喊杀震天,惊醒了睡梦中的徐盛,他赶紧来到城头观望,却远远看到,山上的吴军营寨,燃起了熊熊大火,汉军似乎正在发动进攻! 第八章:棘手难题 徐盛也是没想到,汉军白天才刚刚包围了城池,夜间就向山上的营寨发起了进攻!现下,雨还没停,三更半夜,一片漆黑,不利于夜战,汉军怎么会如此勉强? 莫非……其中有诈?不能吧?山上的营寨,确确实实燃起了大火,而且汉军鼓声大作,喊杀震天,明显是在发动进攻!当下之计,该如何应对才是? 丁奉这家伙,真是废物!占据居高临下,易守难攻的优势,竟被汉军杀上山顶,放火烧了营寨,这仗怎么打的!徐盛望着远处山上那熊熊的烈焰,心中不由恨恨念道!不过,他随后转念一想,又改变了看法! 对手是汉军,这帮家伙确实不好对付,不仅战斗力强悍,武器装备更是先进,花样层出不穷!白天的时候,水师战船那厉害的火器,已经令人十分惊骇,眼下,山顶的营寨起火,说不定是遭到他们什么新式武器的攻击呢!丁奉也是猝不及防吧?.. 当然,现在想这些,都无济于事了,关键是自己该怎么办?是马上出城,支援丁奉,还是坚守不出,坐视友军覆灭?一时之间,徐盛也是难下决心,踌躇不已,犹豫不决! 若依徐盛本心来说,他是不愿意支援丁奉的!这家伙,是公子孙绍的嫡系,这一次随军出征态度消极,出工不出力,令人厌恶鄙夷!徐盛巴不得他自生自灭,根本不想管他! 可问题是,全琮带着水军跑了,目前秭归守军,总共就三万人,丁奉这一万人再不济,也是友军,倘若眼睁睁看着他被汉军消灭,那秭归的防御力量,便被削弱了,实在太可惜了! 况且,徐盛身为主帅,统辖各路兵马,若坐视友军覆灭,却不肯救援,恐将大失人心,有渎职之嫌!今后,他还怎么指挥这支部队?寒了人心,威信何在?就算不考虑这一层,徐盛将来也没法向孙权交代啊! 因而,徐盛思来想去,还是更倾向于救援丁奉,就算山顶上的营寨保不住了,至少也该把庐江军接应回城!问题是,现下的局势,贸然出城,是否妥当呢? 白天的时候,徐盛已经看清楚了,汉军虽然来势汹汹,可兵力不多,而且,大部分是水军和骑兵,步军只有一万人左右!丁奉的营寨位于山上,骑兵和水军肯定无法进攻,那么眼下正在交战的,一定是汉军的那支步军! 当然,水师登陆作战,也不是没有可能,以汉军那经常出其不意的表现来看,也说不定!但徐盛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仰攻山顶,可是一场硬仗,让不擅于陆战的水军上,除非是万不得已,要不然就是诸葛亮昏了头! 既然很大可能是汉军步兵在进攻丁奉,那么秭归外围的包围圈,势必出现漏洞,只靠一万骑兵,也包不住啊!若此时能杀出城去,突然袭击正在攻山的汉军步兵侧后,与丁奉两面夹击,说不定能重创汉军! “传令,出城!”徐盛想到这里,终于打定了主意,下达命令,点军一万,亲自率领,由秭归西门而出,急奔西山而去!他可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诸葛亮设下的诡计! 徐盛被蒙在鼓里,以为出城支援丁奉是最佳选择,却没有按照剧本来,无形之中,等于打乱了诸葛亮的布局! 要知道,诸葛亮的意图是想骗开秭归城门,可不是引诱敌军出城,王伉所部护卫营,早已埋伏在城门之外的蒿草丛中,就等着发动进攻的信号了,却不曾想,乔装成吴军的汉军敢死队,还没按照计划接近城池呢,吴军倒自己先出来了! 这下子,难题摆在了王伉的面前,他该如何抉择?是继续潜伏,不动声色,还是趁吴军不备,冲上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按理来说,原计划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王伉理应及时应变,临机决断!可问题是,出城的吴军数量可不少,足有万人以上,打不打得过还是两说,就() 算能打赢,他这边一开战,诸葛亮的所有计划就全都泡汤了! 要知道,攻克秭归,才是最终的目的,因而,骗开城门,至关重要!只要汉军敢死队,冒充吴军进了城,便能在城内阻止吴军关门,后续大部队,才有可能一举冲入城内! 可是,王伉一旦与出城的吴军交战,城门肯定马上闭合,就算他能消灭这股吴军,秭归还是没能拿下,剩下的敌人,坚守不出,困兽犹斗,这场攻城战,还不一定会拖延多久,这与速战速决的既定战略相违背,那王伉可就惹祸了! 可是,继续潜伏,也不行啊!吴军出城,明显是奔西山而去,无需多远,只要到了山脚下就能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山上虽然起火,却并没有遭受进攻! 届时,他们原路折返回来,骗开城门的计略,将再无可能实现,发觉上当的吴军,必将关闭城门,说什么也不会打开了!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这可怎么办? 我们说过,王伉此人,自从幼年便跟随了刘纬,从江阳起家,直到如今,可谓心腹旧将,嫡系中的嫡系!然而,这么多年了,他却一直率军驻扎在南中,少有上阵杀敌的实战经验,所以,碰上了如此棘手的局面,一时间,王伉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关键时刻,王伉的副将忽然爬到他的身侧,压低声音,建议他立即出击!王伉十分不解,问为什么,那副将只说了一句话,便令他打消了所有顾虑,直接下达了发起进攻的命令! 什么话,有如此奇效?那副将的原话是:夜黑更深,乱中取胜! 原来,这副将也看出了现在的局面有些棘手,可谓进退两难,无论怎么选择,仿佛都是错的!不过,现在是夜间,又下着雨,能见度很差,如果马上对吴军发动进攻,制造混乱,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奇效,可以乱中取胜! 正是这句话,提醒了王伉,可谓一针见血!这副将是谁?怎么会有如此见地?且看下文分解! 第九章:乱中取胜 王伉的副将究竟是谁?正是麒麟将军姜维!他怎么会在护卫营任职呢?.. 还记得去年的汉羌大战么?其实这场战争,最大的主角,就是姜维,可谓将星闪耀,一鸣惊人! 正是因为他,率领五千军死守西平,给羌军造成了重大伤亡,拖延了时间,刘纬才能及时赶到,顺利完成合围态势,把迷当大王的联军,一网打尽,可谓居功至伟! 因此,在战后,刘纬不仅明令嘉奖了姜维,还破格拣拔,把他从一个普通的校尉,晋升为将军,赐号“麒麟”,并获得了报纸舆论的广泛宣传! 从此,姜维名声大噪,威震西北,红极一时,正经火了一阵子! 但是,因为姜维在西平守卫战中,负伤不轻,只能静养伤情,便遗憾地错过了第三次北伐战争,没能继续驰骋沙场,失去了再次立功受奖的表现机会,慢慢地热度消退,又逐渐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 这就好比当今社会的网红,一旦火起来,那可真是盛极一时,可是却因为后续乏力,慢慢地就不再吸引人了,凉得也很快!舆论总是善忘的,在这英雄辈出的乱世之中,初出茅庐,崭露头角的姜维,还远没有达到“巨星”的程度! 别人可以忘了他,刘纬却没有忘,他是把姜维列为重点培养对象,寄予厚望!不过,刘纬的培养方式与旁人不同,他不希望姜维年纪轻轻,便因为些许功劳而沾沾自喜,骄傲自满,迷失了自我,因而采取了适度打压的手段,竟把姜维调去了安南将军王伉手下,做了一名副将! 众所周知,王伉这支护卫营,虽为主力精锐,却一直没有什么机会上战场,刘纬如此安排,便等于是把姜维雪藏起来了! 刘纬这么做,也是一番苦心!年轻人嘛,就该多经历些挫折和历练,磨磨性子,不然容易发飘,走歪了路!只有耐得住寂寞,忍受得了逆境,锻炼一颗强大的内心,将来才能厚积薄发,闪烁出更加耀眼的光辉! 正好,当时的护卫营也不在南中,而是驻扎在梓潼,肩负着拱卫汉中的任务,姜维伤好以后,便就地走马上任了,直到今天!可能刘纬也没想到,姜维此人自带光环,居然走到哪里,都有发光发热的机会! 护卫营本来是南中驻军,却机缘巧合之下,被庞统调用给诸葛亮,参与了荆州之战,而且作为唯一可用的步军,可谓重任在肩!姜维立功表现的机会,不就又来了么! 立志于建功立业,出人头地的姜维,此番随王伉一起,埋伏于秭归城外,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岂能眼睁睁错过上阵杀敌的机会?他肯定要建议王伉,立刻主动出击! 当然,姜维此举并不是意气用事,而是他针对目前复杂的局面,做出的正确选择!事态的发展,偏离了既定计划,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怎么办?唯有趁着黑暗的雨夜,制造混乱,争取乱中取胜这唯一的办法了! 那么,究竟是怎么个乱中取胜呢?姜维的想法是,汉军向出城的吴军,发动突然袭击,势必引发一场乱战,夜黑更深,秭归城内守军根本看不清城外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出城的吴军呢,倘若抵挡不过汉军攻势,肯定妄图退回城内,这个时候,事先已经乔装改扮成吴军的汉军敢死队,便可趁乱混入退军之中,摸进城内,并见机行事,突然发难,争取控制住一座城门,护卫营以及轻骑营,随即掩杀而入,秭归必下! 换言之,姜维是根据情势的变化,改变了既定战略,把骗开城门的套路,改成了浑水摸鱼,效果几乎是一样的,这就是他所说的乱中取胜! 当然,这么做的风险也很大,敢死队才一千多人,进城之后,将面对的是十倍于己的敌军,要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控制住一座城门,等待援军入城,谈何容易?不仅需要非() 凡的勇气和必死的决心,更需要灵机应变,见机行事! 那么,这个任务,谁来承担?王伉是主将,当然不能是他,也只能姜维担纲,他也是当仁不让,自告奋勇,向王伉提出建议以后,两人便分头开始行动起来! 徐盛是东吴名将,深得孙权的信任与重用,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率军出城之后,还没走多远,便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事有诡异,尤其道路两侧,竟异常安静,除了哗哗的雨声,什么也听不见,令徐盛忽然感到浑身发毛! 就算下雨,也该偶尔听到鸟兽之声才对,怎么会如此安静?统兵多年,徐盛经验丰富,他立刻意识到,这种异乎寻常的寂静,很有可能代表着那片蒿草丛中,可能埋有伏兵! 道理是显而易见的,因为有人在草丛中,鸟兽昆虫感受到了危险,纷纷逃开或躲避起来了,当然没有声音!就算是下雨天,万物生灵都在避雨,也不该如此寂静无声啊! 此时,徐盛忽然感到一股浓郁的杀气,似乎正扑面而来,他赶紧停下脚步,拿着火把照亮,向远处观望,试图探查实情,却因为天太黑,什么也看不清! “全军止步!”因为担心中了敌人的圈套,徐盛赶紧高声下令,叫停了正在疾速行军的部队,在这寂静的夜幕之下,他的声音显得十分突兀,立时传出了很远! “上将军!何故止步?”副将吕据,不解徐盛为何突然下令停止前进,连忙一路小跑,来到身前,疑惑问道。 “传令,弓弩手!齐射草丛!”徐盛也没回答,而是对吕据直接下令道! 徐盛怀疑草丛中有汉军埋伏,想用弓弩射击的方式,验证猜想!这还是因为下雨,否则,他非得命人放火烧草,以检验其中,到底有没有伏兵! “杀啊——”岂料,徐盛话音刚落,命令还没传达下去,道路两侧的蒿草丛中,便突然闪现出无数汉军的身影,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喊杀之声,如潮水一般,向吴军掩杀而来! “有埋伏!速速应战!”眼见于此,徐盛即便早有预感,也是吃了一惊,大呼小叫,赶紧令道! 第十章:雨夜混战 徐盛作为吴军统帅,多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竟能敏锐洞察到蒿草丛中,埋有伏兵!不过,他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尚未做好准备,汉军便发起了突袭! 吴军急于赶往西山,救援丁奉所部,从秭归城出来,是沿着大路疾驰前进,会摆出什么样的行军阵型?肯定是长蛇阵无疑! 因为只有这样的队形才能保证行军速度,所以吴军这一万人,阵列拉得老长,在路径之上,绵延足有两三里之远,又打着火把,如同黑夜之中的一条火蛇! 众所周知,长蛇阵是行军队形,却不是作战阵型,一旦遭到敌人的突袭,几乎没有招架之力!因此,徐盛大吃一惊的同时,也是心急如焚,赶忙下令,变阵迎战,可是这谈何容易? 要知道,汉军伏兵是从道路的南北两侧,发起突袭的,换言之,吴军等于是侧翼遭到了两面夹攻,在冷兵器战场上,这种突发状况,十分致命,容易导致全军溃乱,应变不及而吃败仗! 好在经过军事改革以后,吴军素质也得到了显著的提高,士兵们没有直接溃乱,而是赶紧自发组阵,准备迎击敌军,但那阵型就有点惨不忍睹了,简直是乱七八糟,完全没有章法可言! 造成这一结果,原因是多方面的,吴军平时的应急训练不足,只是其中的一个因素,最关键的,还是汉军的进攻太过突然,而且手段丰富,花样频出! 汉军突然现身,杀声骤起,却在冲锋之前,先发动了一轮弓弩齐射! 别看王伉的护卫营少有沙场建功的机会,可武器装备一点不差,弩兵配发的都是精钢硬弩,力道十足,穿透力极强,若非精钢盾牌,根本抵挡不住,更别说是吴军手里的铁皮盾了!.. 况且,汉军是突然袭击,吴军猝不及防,士兵们还没等扬起手里的盾牌,精钢弩箭就已经射到眼前,许多人都是直挺挺地中了箭,非死即伤,倒伏成片,惨叫连声不断,岂有不乱之理? 换作是你,在战场上突然遭到敌人的进攻,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你心里也慌!这一慌,脑袋一片空白,还能想起该如何组阵御敌吗?所有行为,完全都是下意识的举动,组成的阵型,也是不成章法,非驴非马,简直就是个四不像! 一轮弩箭射击之后,汉军发起了冲锋,距离稍近,又开始投掷大量手雷,吴军好不容易才稳住阵脚,稍稍形成了防御力,就又被手雷炸了个五迷三道,七荤八素,晕头转向,伤亡人数,在不断增加,阵型也乱套了! 如果仅仅只有这些,也就罢了,哪知道汉军士兵们冲到近前,也没有直接与吴军厮杀,又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手弩,再发动了一轮射击! 这种如同暴雨梨花针一般的散射武器,远了不管用,可距离近了,杀伤力和杀伤范围可不小,顿时又撂倒了无数吴军士兵,有不少人都是面部中箭,直接伤了眼睛,痛苦倒地,哀嚎不止,场面极为惨烈! 总而言之,双方士兵尚未短兵相接,吴军便遭受了沉重的打击,造成大量伤亡!而汉军这边呢,只有几个倒霉蛋,被慌乱之中操起弓弩盲目反击的吴军射中而已,除此之外,几乎毫发未伤! 事已至此,对徐盛而言,最佳的选择,便是留一部分人断后,大部队赶紧向秭归撤退,因为这场仗从一开始,胜负的天平就已经倾斜了,对吴军极其不利,再打下去,只会造成更大的损失!可徐盛呢,偏偏不想撤退! 徐盛也是被汉军这种突然袭击的下作手段激怒了!趁人不备,搞偷袭,算什么能耐?有本事,咱们拉开架势,决战一场啊!诸葛亮,果然小人也,阴谋诡诈,狡猾多端,不收拾收拾他们,就这么撤了,不是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士气吗! 徐盛心如明镜,现在的他已经被困在了秭归,只能据守孤城!() 城内的存粮还很多,坚持个一年半载,都没有问题,关键是军心士气!倘若被汉军长期围困,吴军士气低迷,士兵们没有必胜的信念,这城也守不住! 因此,这场遭遇战,绝不能退却,更不能输,否则,对军心士气的打击太大了! 徐盛环顾左右,发现虽然吴军遭受突袭,造成了不少伤亡,却好在伤亡不大,可能因为雨夜太过黑暗,汉军的远程进攻瞄得也不准的缘故! 对啊!一片漆黑之中,我军看不到,汉军也看不到,最终决定胜负的,肯定还是近身肉搏之战!这些远程攻击,都是小打小闹,怕什么! 基于如此想法,徐盛觉得,这一仗还可以一打,尚未到失败的地步,就看能不能坚持得住了!雨夜混战,乱中取胜,也不是没有可能,哪怕汉军实力强悍,他们也看不见啊!不能撤,必须作战到底! “勿慌!勿乱!结成小阵,各自为战!”想到这里,徐盛彻底打消了撤退的念想,下定决心,铿锵有力地大声下达了命令! 所谓各自为战,确实是目前局面下,最好的选择了!因为吴军现在是长蛇阵,很有可能被冲上来的汉军截为数段,分割包围,既然事实已经如此,还不如让吴军士兵们以百人为阵,各自为战,并互相应援,与汉军搏杀,说不定会出奇制胜! 汉军数量与吴军相当,倘若吴军真的化整为零,组成百余小阵迎敌,汉军一时之间,还真的很难包围他们,顾得了这堆,却顾不了那堆,即便可以集中兵力,各个击破,也还得防范着身后其他吴军阵列的偷袭和救援,势必三心二意,难以集中精力! 更何况,半夜三更,一片黑暗,雨还在不停地下,可视度极差,届时汉军士兵们的感觉,便是四面八方都有敌人,就好像自己陷入了包围圈,一片混乱之下,吴军还真就有机会反败为胜! 要不怎么说,徐盛的水平不洼,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呢,他不仅经验丰富,且临危不乱,总能做出相对正确的选择!不过,问题在于,他小瞧了汉军的能力,这协同作战可是刘纬的发明,汉军掌握精熟,徐盛班门弄斧,注定是要吃大亏了! 第十一章:一片漆黑 吴军在徐盛的指挥下,化整为零,以百人为伍,组成小阵,迎击汉军,别说,效果还真不赖! 因为汉军人数与吴军人数基本相当,想要切割包围吴军,是不容易的,只能像草原上的狮子一样,寻找落单的猎物,先下狠手!但吴军就近抱团,聚在一起,汉军一时间就好像碰上了无数硬壳乌龟,还真就没法下嘴了,攻势顿时受挫! 而吴军呢,稳住了阵脚后,随即便发起了反击,百人阵列,在百夫长的指挥下,共同进退,保持严整阵型,并互相配合作战,反而在小范围内,把部分汉军包围其中了!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汉军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似乎准备不足,这些被包围的小部队,连忙寻求突围,也是拼力向外冲杀,可是当他们好不容易冲出第一道封锁,竟又碰见了新的吴军,依然还是百人小队,还是好几个,正向他们围拢而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局势会发生这样的反转?王伉一开始也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不过后来,他发现了问题所在,主要原因,竟是因为汉军将士手里,还拿着火把,而吴军的手里,几乎没人拿着那玩意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战场上,汉军拿着火把,在黑暗中成了明显的目标,而吴军却没有,他们是哪里有火光,就冲哪里打,当然很容易寻到目标,把小规模的汉军包围其中! 也许从一开始,大家便会心存疑问,下着雨呢,火把难道不会被浇灭吗?双方士兵,是怎么打起火把的呢? 这是因为,火把上裹着厚厚的油布,浸满了炼制火油的副产品——焦油,同时还洒满了灯油,及其易燃不说,也不容易被雨水浇灭!这也是黑暗的雨夜中,唯一可以照明的光源!.. 开始的时候,汉军是潜伏在草丛之中,当然不可能打着火把,暴露行踪,而是吴军全军上下,都拿着火把,目标十分明显; 可是,当汉军发起突袭时,吴军将士仓促防御,手忙脚乱,大部分人情急之下,都把手里的火把扔掉了,而汉军呢,为了照明,却纷纷打起了火把! 这种火把,虽然不怕雨浇,但扔到地上的烂泥里,可就没法继续燃烧了,很快就熄灭了!结果呢,便导致了这黑暗的雨夜里,汉军手里的火把,成了唯一的光源,更成为了危险的目标!吴军只要奔着火光去攻,是一打一个准! 这可不行啊!再这么下去,是谁伏击谁啊?王伉想到这里,连忙扯着脖子,高声下达命令,让所有汉军士兵,统统扔掉手里的火把!要黑,索性一起黑,谁也看不见,一片混乱之中,谁也别想占到多余的便宜! 王伉的命令一下,汉军士兵立刻遵命熄灭了所有的火把,秭归城外,西边的这片战场上,立时陷入一片黑暗,除了残存的几个星星点点的火光外,便再没有了光亮,所有人都是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体会过那种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反正笔者体会过!小时候,曾经在父亲工厂车间内住过一次,因为没有窗户,连月光都进不来,关灯以后,毫无一点光源,仿佛双目失明,令人心生恐惧,就好像被黑暗的恶魔吞噬,简直慌得一批! 正是因为这次的经历,笔者留下了心理阴影,从此以后,睡觉若是不开灯,就很害怕,根本睡不着,直到成年以后,才慢慢克服了这种心理障碍,不那么怕黑了,却也一想起来,便是心有余悸! 试想一下,汉军和吴军双方士兵,在这漆黑的雨夜里,本来就看不清,现在又一点光源也没有了,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他们的心里,慌不慌? 这可是战场,不是家里舒舒服服的床榻,敌人隐藏在黑暗之中,随时可能危及自己的性命,他们不是更害怕了吗!因此,随着汉军士兵们将火把熄灭,刚才() 还喧杂一片的战场上,居然迅速安静下来,兵器碰撞的声音和喊杀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种黑暗,比我们以前介绍过的夜盲症要可怕,什么也看不见的情况下,还能靠什么辨别敌我,识别环境?那就只能靠听觉了!可这些士兵们又不是盲人,哪有那么发达的听力,一时之间,就算侧起耳朵认真倾听,也是除了哗哗的雨声外,什么也听不见! 当然,雨夜虽然黑暗,却与没有窗户的车间,有着本质的区别,因为光波折射原理,即便乌云密布,遮挡了明月和繁星,也会有一些光亮,能见度不可能为零,只是因为明亮的光源突然消失,人们的眼睛一时间难以适应,才什么也看不见了! 因此,在短暂的寂静过后,战场之上又开始出现了声音,很明显是有人恢复了些许视力,又开始行动起来了!可是这声音,却怎么听都不对劲,怎么都是惨叫声呢? “呃……啊……”这些惨叫声,接连不断,此起彼伏,透着绝望与恐惧,令人听了毛骨悚然,所有人都清楚,每一声惨叫,都代表着一条人命的陨落,不由紧张起来,冷汗直流! 尤其是徐盛,他越听越不对劲,怎么这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好像都是吴军所处的位置呢?尤其是有些人,在惨叫声过后,慌张地大声惊叫起来,全是浓郁的江东口音,怎么没听到蜀地口音? 这只能说明,一片黑暗过后,是汉军首先发动了反攻,遭到偷袭的,都是吴军! 这就奇怪了,在同样的可视条件下,为什么汉军能看到,吴军看不到?难道又要老生常谈,提到因为营养问题所造成的夜盲症吗? 不!经过军事改革,吴军的饮食待遇,就算比不了汉军,其实也不差,有鱼有肉,患有夜盲症的人很少,之所以他们看不见,敌人却能看见,是因为对手不是普通的汉军,而是王伉的护卫营!他们常年混迹于南中地区,与南蛮贼寇为敌,早已练就了一身异乎寻常的过硬本领! 第十二章:混入城关 王伉的护卫营,一直驻扎在南中地区,虽没有机会上阵杀敌,却一直担负着维护治安,上山剿匪的重任! 众所周知,以孟获为首的南蛮各部,组成了南中都护府,服从刘纬的领导,把南中地区治理得不错,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可是,这并不代表所有南中蛮民都肯顺服,还是有一些部族,不肯加入都护府,与官府为敌,甚至还有占山为王,落草为寇,祸害乡邻的匪徒存在! 对于肯服从管理,遵章守纪的蛮民,刘纬当然要想尽办法,让他们过上幸福饱暖的好日子,可对于那些不肯顺服的暴民乱匪,他可就没有那么仁慈了,尤其是那些从外境流窜入南中作乱的蛮匪,那就是一个字:剿灭! 这项任务,理所应当由王伉的护卫营负责,他责无旁贷!因此,这么多年来,他曾经十几次率军进入深山老林,剿灭顽匪,像梳头一样,把山林中的那些星罗棋布的匪寨,剿了个一干二净,许多蛮匪,不堪其剿,只能远遁,逃到了今天的缅甸和老挝境内,才得以苟延残喘! 试想一下,进入深山老林作战,与驰骋沙场,能是一个概念吗?护卫营因此也练就了擅长夜战、近战,甚至雨战的本事,有不少士兵本来就是蛮人出身,更是长着一双猫头鹰的眼睛,身怀在黑暗中寻觅猎物踪迹的绝技,这种雨夜,就算可视条件极差,他们也看得见! 刚才的沉寂,是因为光源突然消失,眼睛还不适应,可是很快,护卫营的士兵们便适应了这种黑暗,虽不敢说看得一清二楚,也能在一片黑暗中,看到吴军的身影! 可吴军呢,显然极不适应,什么也看不见,成了砧板上的鱼肉,汉军士兵悄悄靠近,挥刀便砍,砍完就跑,吴军猝不及防,被斩杀了许多人,想报复反击,都找不到人,这仗还怎么打啊! 伴随惨叫声此起彼伏,范围也在不断扩大,徐盛也慌了,连忙大呼小叫,又下达了新的命令!可是这个命令,明显不是理智的选择,他竟然让吴军将士们,赶紧点起火把,以便看到黑暗之中的敌人! 徐盛似乎忘记了,刚才是汉军点着火把,吴军没点,结果汉军成了明显的目标,吴军却隐藏在了暗处! 可现在呢,一旦吴军燃起了火把,就更加暴露了自己的行迹,汉军偷袭起他们来,岂不是更加方便?都不用近战了,直接瞄着火光,发动远程攻击就行! 因此,这个命令带来的后果,是毁灭性的,当吴军冒雨好不容易点起火把来,还没照亮周围,便直接遭受了新的一轮进攻,弓弩、手弩,甚至手雷,又开启了轮番招呼的模式,把吴军打得哭爹喊娘,连这百人小阵,都维持不住,纷纷溃散了! 尤其是手雷!这种跨越时代的强大火器,若是在人堆里爆炸,杀伤力极大,古人可不懂得卧倒躲避,慌乱之中,被飞溅的弹片炸死炸伤了许多人!刚才汉军是因为看不清目标,不知道该往哪里扔,现在目标这么明显了,是一丢一个准,顿时把吴军炸得屁滚尿流,阵型焉能不溃? “勿乱!勿乱!”徐盛眼见于此,心急如焚,连忙大声叫嚷着,试图稳定军心,可这么做明显是徒劳的,一片黑暗之中,吴军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不时有人遭到袭击,非死即伤,更有甚者,已经拔腿开跑,向着秭归方向逃窜了! 事已至此,您也看出来了,这场战斗,简直就是一场捉迷藏的游戏!自打徐盛误打误撞地率军出城,遭遇了潜伏在蒿草丛中的汉军开始,他就已经必败无疑了,中间的反复,只是回光返照的挣扎而已,根本改变不了既定的结果! 当然,造成如此结果,也是因为丁奉暗通了汉军,否则,诸葛亮他们哪有那么容易烧毁山上的营寨?又岂能轻易吸引徐盛出城?虽然这与既定计划,南辕北辙,可效果却未必不好,一场雨夜() 混战,汉军利用自身过硬的本领,居然大败了吴军! 说实话,徐盛多少有点冤,他也是为了救援友军,才率军出城,而遭遇伏击的,并不是因为鲁莽!可是,败就是败了,大势已去,徐盛也只能跟着溃军一起退往秭归,一口气跑到了城下,亮明身份,叫开城门! 其实,在徐盛回来之前,就已经有不少吴军溃卒集中在这里了,可城门就是不开!一片漆黑,副将吕据也搞不清楚状况,难分敌我,哪敢擅自打开城门,因而磨蹭半天,任凭城下吴军溃卒如何哀求叫嚷不止,就是不肯给他们开门! 可现在,吕据不开门不行了,因为他分明地看到了徐盛的身影!如此看来,城下的确是吴军溃卒无疑,吕据赶忙下令,立刻开门!随即,秭归城那厚重的西城门,终于打开了,吴军溃卒一拥而入,裹挟着徐盛一起,进了城! 估计您也猜到了,就是在这个时候,姜维率领着那支乔装成吴军的敢死队,混入其中,竟然跟着吴军一起,进了城!不过,他们并没有马上动手,因为秭归城特殊的构造所致,还得通过一道瓮城,才能真正进入城内,姜维是在等待彻底混入城中时,再见机动手! 哪曾想,外城门打开了,吴军溃卒一拥而入,把瓮城几乎挤满,甚至直到身后的外城门关闭,内城门也没打开,这个局面,可是姜维事前万万没想到的,他和一千汉军敢死队,居然与吴军溃卒一起,被困在了瓮城之内!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情节又脱离了剧本,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根源,是在徐盛的身上!这家伙,虽然率军败退回了秭归,却不改谨慎之心,竟命令吕据,不要打开内城门,为防止汉军细作混入城内,要先对所有人员进行甄别! 这就是徐盛,他虽然算不上周瑜陆逊那样的大才,也是东吴不可多得的,有一定水平的将帅,深通兵略,更是用兵谨慎!刚才贸然出城,已经吃了大亏,同样的错误,徐盛怎么可能连犯两次,不禁更加小心了! .. 第十三章:有惊无险 前文说到,姜维带着敢死队,混入吴军溃卒之中,顺利通过了外城门,进入瓮城之内,却不曾想,竟被困在这里了! 秭归原本就是一座小县城,根本没有瓮城!不过,自打刘纬占据这里以后,经过多年经营,已把秭归打造成了水师基地和军事堡垒,连城池都翻新扩建了,还增设了瓮城,因此,想要进入秭归,可没那么容易,必须通过内外两道城门才行! 可姜维呢,只是进了外城门,内城门却迟迟没有打开!徐盛出于谨慎,为防止溃军中混入汉军女干细,竟命令暂时不要开门,还要对瓮城内涌入的人员,进行逐个甄别,这可就麻烦了! 姜维带领的一千敢死队,只是穿着吴军衣甲的冒牌货,不用多,一开口就会暴露身份,哪有人会说吴地方言啊!如果徐盛真的这么较真,要逐一进行身份甄别,露馅只是时间问题,姜维等人,顿时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要知道,吴军虽然在城外的混战当中被打得大败,死伤了不少人,但退回来的溃卒,数量可不少,足有五六千人呢!况且,城头之上,也都是吴军,他们人多势众,数量是汉军敢死队的十几倍,一旦发现异常,姜维他们可就惨了,还不得被群殴致死? 这里现在可是吴军的地盘,姜维带人冒冒失失闯进了人家的老窝,兵力相差悬殊,纯属自投罗网,恐怕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哪有反抗的余地?这可怎么办?该如何应变呢? 姜维不禁十分紧张,左顾右盼,头脑中飞快地思索着对策,却想破了头颅,都没有什么好办法!四面这高大的城墙,光溜溜的,连个攀爬的落脚点都没有,如何才能逃出生天?直到最后,他才把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徐盛的身上! 擒贼先擒王!趁其不备,突然下手,拿下徐盛,以他为要挟,令吴军打开城门,或许是唯一的选择!就算吴军不肯打开内城门,也有可能看在主帅被擒的份上,打开外城门,姜维他们便可全身而退,脱离险境! 可是,要想擒获徐盛,也不容易!虽然他站立的位置,离姜维等人不算远,也就是十几步的距离,但中间却隔着密密麻麻的吴军,都拥挤在这狭窄的翁城内,可谓人挨着人,要想突然发难,猛冲过去,没有施展的空间啊,这可怎么办? “上将军!夜黑更深,天降大雨,激战之余,士卒疲敝!似宜速速入城,休养体力耳!便有些许细作,无伤大事矣!”就在姜维一筹莫展之际,突然有一名吴军将校,远远地冲着徐盛大声提出了意见,很明显是一肚子的不满! 你徐盛是怎么想的?六七千人呢,竟然要逐一甄别身份?那得磨叽到什么时辰?大家伙还睡不睡觉了?本来遭遇一场败仗,还冒着雨呢,所有人都很疲惫,还有闲心扯这个?你是不是小心过头了?不就是有可能混入城内一两个细作眼线什么的吗?这有什么大碍!更何况,你这完全就是猜疑,说不定根本就没有呢! 这吴军将校的话,道出了现场大部分人的心声!浑身湿透,惊魂未定,谁愿意在瓮城这里挤着,难受巴拉地接受一个个的身份甄别?谁不想早点回营,换身衣服,烤烤火,暖和一下?现在可是冬天,士卒们淋了雨,已经冻得瑟瑟发抖,再耽误下去,都感冒了,还怎么打仗啊! “请上将军三思!”紧接着,其他的吴军军官,也都纷纷出言,拱手致礼,随声附和!看来,大家的心声都是一致的,那就是根本无需多此一举,还是赶紧放士卒们进城回营的好! 如此一来,徐盛也犹豫了!大家都是这样的意见,代表了民意,他也不好违背!虽然自己是主帅,掌握着至高无上的生杀大权,那也得顾及士兵们的感受啊,否则,威信何在?你都不在乎他们,他们能听你的命令吗? “也罢!开门!”思虑再三,徐盛只能妥协,() 改变了主意,给吕据下令,打开内城门!这个“英明”的决策,使吴军溃卒们十分高兴,不禁欢呼雀跃起来,一点不像刚打了败仗的样子!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也让姜维长出了一口气,不禁暗呼:真是有惊无险,逃过一劫! 奇怪,虽然人员甄别取消了,可姜维他们还在城内,怎么就逃过一劫了呢?不还在人家的地盘上吗?这口气,是不是松得有点太早了呢? 被困在瓮城里与进入城内,那可是两个概念!什么叫瓮中捉鳖?就是因为这瓮城空间狭小,无处躲避,身陷其中,等同绝境!可是进了城,那可就是泥牛入海,无影无踪了,能躲避藏身的地方,可太多了,即便姜维带了一千多人,也有充足的转圜余地! 要知道,这秭归,原本可是刘纬的地盘,只是前不久,才被吴军窃据!城里的百姓,并不认可孙权,把吴军当成可恶的侵略者,日夜盼望着汉军能收复秭归,重回汉国怀抱,又岂能帮助吴军,不帮汉军呢? 因此,只要姜维想藏,所有百姓都会提供便利!牛棚马圈、谷仓货栈,甚至是百姓家里,都是他们的藏身之所,恐怕徐盛很难发现,他的眼皮子底下,竟藏着汉军一千多敢死队呢!.. 估计徐盛也没想到,自己一念之差,一时心软,却铸下大错,小心谨慎是对的,可他却没有坚持原则,最终让姜维他们,钻了空子!随着内城门打开,汉军敢死队与吴军一起进了城,随后便分头隐藏起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且慢,既定计划不是说这支汉军敢死队,要见机行事,拿下一座城门,接应城外汉军,一举攻克城池么?怎么还躲藏起来了?要藏到什么时候? 既然是见机行事,自然要等到最合适的机会!否则,凭姜维一千多人,能夺下城门的控制权吗?他也只能暂时隐忍,躲避起来,等待时机,而这个时机,其实已经不远,那就是待吴军回营休息,松懈大意之际! 第十四章:坚定意志 事情总是充满了戏剧性!姜维被困瓮城,以为凶多吉少,却没想到徐盛又改变了主意,竟逃过一劫,顺利混入了城内!不过,时机尚未成熟,他和一千多汉军敢死队,尚需等待时机! 著名的“珍珠港事件”,相信大家耳熟能详,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您知道它发生的具体时间吗?是1941年12月7日,星期日,清晨7点15分! 日本人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间,发动偷袭呢?这是因为他们事先做了大量的调查和论证,得出的结论是:美***人,最为放松懈怠的时刻,就是周末的早晨! 那个时候,都是单休日,每周只有周日休息!那么,周六的晚上,对于放纵不羁的美国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周当中最欢快的夜晚,各种聚会宴饮,狂欢约会,习以为常,几乎没谁会提早上床睡觉,那么第二天早晨,又有几个人会起来那么早呢?7点多钟,虽然太阳早已初升,可大多数人却都在睡懒觉! 这个时候发动偷袭,对日本人来说,最为合适!不仅轰炸机的可视度比夜间好,美国人也没有防范,不能及时组织反击,最容易得逞,他们也是有的放矢,做了精心的准备,等待这最合适的时机,一蹴而就! 以此类推,同样的道理,对于姜维来说,也需要等待这样的机会!唯有吴军士卒们都睡着了,清醒之人不多的时候,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也能弥补人手不够,敌众我寡的不足,突然动手,先发制人! 那么,对姜维来说,最合适的时机,是什么时候呢?与珍珠港类似,也是清晨! 要知道,吴军昨夜折腾了一宿,返回城内时,已经是下半夜了,离天亮不足两个时辰,他们烤烤火,换换衣服,再吃点饭,喝口水,估计困意也就上来了,不睡觉,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即便是那些没有出城作战,留下来的驻军,估计也没睡好,有敌情,还能睡得着?都被叫了起来,加强戒备,忙活了半天! 溃卒去睡觉了,这些人自然得留在城头,值班驻守,站岗放哨,整个后半夜,一眼没合,到了清晨的时候,还没有人来换班,这些人不困才怪,估计一个个,都得像小鸡啄米一般,困倦不已,迷迷糊糊了! 那么这个时候,不就是姜维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么!吴军在明,他们在暗,与其干耗着,不如让敢死队的士兵们找个地方猫起来,好好睡一觉,约定卯时末刻,再集中起来,对西门发动突然进攻!吴军困倦不已,也根本想不到城内会混入这么多汉军,肯定猝不及防,必一举成功! 就这样,一夜无话,时间飞快,转眼间到了行动的时辰! 机缘巧合,老天爷也跟着凑热闹,连续下了一天一宿的雨,这个时候,也忽然停了,天边的云间,似迫不及待般透出一丝朝霞,令人倍感温暖,城内值班站岗的吴军,被暖阳照耀着面庞,十分惬意,本来就困倦不已,这下子,睡得更香了,竟一点没觉察到,危险正在步步逼近! “无声战斗,速战速决!”姜维观察了一下敌情,发现吴军确实没有防备,压低声音,下达了命令!他们人少,为了能控制城门,最好还是悄无声息,不能让大股吴军发现异常,醒来太快! 无声战斗,对于汉军来说,再熟悉不过,他们平日里就没少接受过这样的训练! 这支敢死队,成员个个都是精锐,更擅长此道,他们紧随姜维,一路冲到西门,全程鸦雀无声,遇到吴军士兵,便捂嘴抹脖,悄无声息地将其干掉,连声惨叫都没有,很快便肃清了西门附近的敌人! 姜维为什么非要奔西门来呢?因为西门是他与王伉早已约定好的进攻方向,倘若临时改变,王伉在城外不知道,没法快速接应!不过,事已至此,有个疑问,那就是,王伉和护卫营兵马,还在西门() 外吗?不应该吧? 经历了昨夜的大战,如果王伉他们不退,吴军又岂能放松警惕,全员回营休息?定然坚守城头,谨防汉军攻城! 如果是这样的话,姜维的敢死队,在城内根本没有发动奇袭,拿下城门的机会!王伉唯有率军撤走,吴军才能放松警惕,给姜维他们创造良机! 可是,王伉一旦撤走,就没法及时接应姜维了,他凭一千多人,能守得住城门多久?援军若迟迟不到,面对吴军猛烈反扑,姜维他们恐怕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计划就会失败! 因此,王伉和护卫营将士,根本没有离开,只是假装撤走,随即便借夜幕掩护,摸着黑又重新来到了秭归西门外,再度匍匐隐蔽在了城外的蒿草丛中,一直守候到了现在! 要知道,昨夜的冷雨,可是到了早上才停的,王伉他们,等于是趴在草窝子里,淋了两个时辰的雨! 要知道,现在正值冬季,气温不高,护卫营士兵们在野外潜伏,浑身湿透,几乎被冻僵了,一个个瑟瑟发抖,嘴唇青紫,尤其是凌晨的时候,身上和脸上挂了一层冰霜,简直是到了身体承受的极限,是靠顽强的意志和过硬的作风,才一直坚持到现在的! 其实,王伉和护卫营全体将士,也是心里憋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了,他们鲜有沙场建功的机会,没少被人诟病,说他们是一支“伪精锐”,却又无从辩驳,实在憋屈! 如今,他们好不容易能随军出征,获得证明自己的机会,就算刀山火海,也是万死不辞,些许寒冷,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按计划接应姜维,夺取城门,拿下秭归,就是冻死在阵地上,护卫营将士们,也心甘情愿! 如此一来,姜维干掉了西门附近的敌人,只要打开城门,护卫营不就可以一拥而入,向吴军发动突然袭击,顺利拿下秭归了吗?那还等什么?事不宜迟,赶紧开门啊! 姜维也是这么想的,他坚信王伉和护卫营的战友们一定还在城外守候,已经拖了这么久,必须尽快开门!于是,他便命人打开了内城门,进入瓮城,准备再打开外城门,却不料,眼前的一幕,惊得姜维倒吸一口凉气! 第十五章:坚固铜锁 是什么让姜维如此惊讶?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原来,姜维赫然看到,眼前这座西城门,加了两道粗壮的门栓不说,还上了一道巨大的铜锁!这个异乎寻常的场面,令姜维忽然汗毛竖立,还以为吴军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已经事先做了准备,这有可能是个圈套! 可能有人会说,这个场面异常吗?有门,就该有锁,这有什么奇怪的?即便是城门,在两军相持对垒的情况下,加上一道锁又有什么可惊奇的?这很正常啊! 要想搞清楚这个问题,我们还真得稍微展开解释一下了!有门必有锁,那是我们现代人的概念,其实古人的门,很少有上锁的时候,一般都是插门栓!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各种文物古迹建筑,包括皇宫、王府、寺庙和宅院,绝大部分的门,都是向内开的,城门也是一样,它们也是向内开的! 为什么古时候的门,都是向内开呢?这个问题,我们就不展开讨论了,有着从建筑学到实用功能等各方面的原因!不过,这种向内两扇对开的门,想要锁住,就是从内部插门栓,大到城门,小到房门,皆是如此! 除非是整个院落或整个城内都没有人了,才需要在外面上锁,只要里面有人,就是从里面插门栓!里面还有人,外面上锁的情况不是没有,但那是监牢! 事实上,无论皇宫、府邸还是寺庙,人去楼空,需要在外面上锁的情况,几乎是没有的!就算主人家集体出门了,也有家丁护院,看门望户,哪用得着上锁呢! 就算是普通百姓,家人全都出门了,一般也不上锁,而是留狗看门!锁这玩意很贵的,一般庄户人家也用不起,再说家里都是破盆瓦罐,也没什么东西值得偷,还上什么锁啊! 再说到城门!自古以来,就没听说过哪个城池的城门会上锁,白天都是大敞四开,方便百姓出入,顶多设置兵丁看守盘查而已;到了晚上,城门是要关闭的,那也是从里面加门栓而已,你见过加了门栓后,还上一道锁的情况吗? 可今天,姜维却见识到了!秭归西城的外城门,居然上了两道门栓,还加了一把铜锁,把两扇门,牢牢地锁在了一起!这种做法,简直是旷古未有,姜维睹见如此情形,大吃一惊之余,马上怀疑,这可能是吴军设下的圈套!.. 按照常理,即便多此一举,非要上锁,也该在门外上锁,怎么在门内上锁?里面上锁,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不是为了防范外面的敌人,而是为了防止城里的人,把门打开! 可是,秭归城内,都是吴军,全是徐盛他们的自己人,防范谁呢这是? 很明显,徐盛昨夜虽然妥协,顺从了将士们的心意,省却了甄别的过程,却还是怀疑有汉军女干细混进了城内,为了防止发生意外,这才下令,用铜锁,锁住了城门,以保证不会有内女干趁人不备,打开城门,放汉军进城!这家伙,也是真够小心的,防范措施,居然做得如此滴水不漏! 那么,姜维为什会怀疑这是吴军的诡计?这是因为,内城门没上锁,可外城门却上锁了,也就意味着,内城门可以打开,并顺利进入瓮城,却打不开外城门,一旦吴军早有埋伏,突然关闭内城门,那姜维他们,不是又被困在瓮城里了吗? 正是基于这样的想法,姜维带人转身就往回跑,终于回到了内城门,发现这里,并没有被关闭,这说明,徐盛给城门上锁,只是因为谨慎小心,他并不知道有大股汉军,乔装改扮,混入城中,以为只是个别女干细,兴不起多大风浪,没有设下什么圈套! 至此,姜维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放下心来!不过,为了接应王伉他们入城,这外城门还得开呀,姜维为了以防万一,把大部分人留在了内城门附近,自己带了些人,又重新来到了外城门前,试图解锁,() 开启城门! 可是,当姜维凑近了,仔细观察这把铜锁之后,又吃了一惊,心中暗叹,徐盛这家伙也太谨慎了吧?这把铜锁的锁孔,居然都拿铜水浇铸堵死了,就算姜维的部下里有擅长此道之人,也是无能为力,根本无从下手,捅不开啊! 如此一来,要想打开城门,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拿锤子,使用暴力,硬把铜锁砸开!但这么做,有一个明显的弊端,就是声音太大,那清脆明亮的金属撞击声,非得惊醒了周围的吴军哨兵,把大股敌人,吸引过来不可! 或许,这正是徐盛的高明之处!他根本用不着事先设下圈套,因为只要有人试图解锁,打开城门,就一定会发出声响,这本身就是个难解的死局! 眼前这道铜锁,大得异乎寻常,看着就十分结实,肯定不是一下两下就能砸开,要是叮叮当当砸了半天都弄不开,吴军又突然赶到,姜维他们,肯定又被困在瓮城里了! 可是,若不砸锁,城门就打不开,城外的汉军如何攻入城内? 可恶!徐盛这个狡猾的家伙!怪不得他安心回去休息了,还让大部分士兵全体回营睡觉,原来是心里有底!这下子,我该怎么办?真没想到,一千多人,居然被一把锁给难住了! 此时的姜维,恨得直跺脚,头脑中又在飞快地思索着对策,却发现自己陷入了进退维谷,两难取舍的境地!敢死队已经开始行动了,覆水难收,虽然现在还没被发现,可要是拖延太久,迟早会暴露啊! 娘的!拼了!姜维一咬牙,把心一横,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要干什么?是要硬砸铜锁?不!他居然放弃了开门的打算,又回到了内城门,随后带着敢死队的一千多人,顺着马道,登上了城头! 原来,姜维是想攻下城头,并拼死守住那里,接应王伉的护卫营从城外登城,攻入秭归!显然,这么做,风险极大,凭一千多人,他能坚守多久呢?又为什么舍易就难,放弃了城门呢?且看下文分解! 第十六章:攻占城头 姜维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一把铜锁给难住了,思来想去之后,一咬牙,决定拼了,竟想带领敢死队,攻占城头! 姜维这个选择,其实是正确的!这把铜锁,要想砸开,太难了,如果因为响动太大,真把吴军招来,他们就只能被困瓮城,陷入绝境!就算姜维可以派一部分人堵截内城门,拼死抵挡,不让吴军进入瓮城,对方也可以登上城头,拿弩箭射击瓮城之内,还是躲无可躲,必死无疑! 可城头之上,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城墙大家都见过,相对狭窄,施展的空间不大,姜维这一千多人,若占据城头一块有利地形,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能坚持的时间更久! 可想而知,在丈余宽的城头之上,吴军就算有千军万马,也施展不开,只能分批分次,向城头发起冲锋,在单位面积上,根本不占据兵力优势,只要姜维的敢死队,能舍生忘死,拼力作战,就可以为王伉他们登城,赢得宝贵的时间! 不过,有一个问题,不容忽视,那就是王伉他们一直是在等待城门打开,潜伏于城外,并没有携带攻城武器,没有云梯如何登城?别忘了,汉军士兵的标准配备——飞龙爪!他们完全可以用绳索登城,只要城头上的姜维他们,能挡住敌人,很快就能翻越城头! 决心已定,事不宜迟,姜维带人退出瓮城,便一马当先,沿马道冲上了城头,这里有放哨站岗的吴军士兵,却并不多,而且几乎都在靠着垛墙偷懒睡觉,没人发觉姜维他们的到来,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个斩杀殆尽!姜维的敢死队,没费吹灰之力,便控制了西城楼和周围的数段城墙! “举火!”姜维见进展顺利,立刻下令,给城外的王伉发信号!有士兵取来油毡布,拿火折子点燃,顿时冒出一股浓烟,离得老远都能看见,这就是信号! 王伉此时,已经带人在城外的草丛中趴了两个时辰了,别说士兵们了,他自己都冻僵了!可是,当他终于看到信号的时候,立刻热血上涌,马上便跳了起来,挥起手中战刀,一指秭归城,大叫一声:随我杀!便直接冲了上去! 护卫营的勇士们,也都在等待着这一时刻,虽然身体不太灵便,被冻得有些僵硬,跑起来踉踉跄跄,但他们也还是立即发起了冲锋,追随王伉,三步两步,便来到了秭归城下! 不过,到了城下以后,王伉也有些发愣,怎么城门没有打开,姜维就发信号了?这让我们从哪进城啊? “骏才兄!飞龙爪!速速登城!”此时,姜维突然从城上探头出来,冲着王伉大声喊道,只是铿锵有力的简单几个字,意思却已经十分明白了! 王伉也是心领神会,立刻明白,可能姜维在城内遇上了什么麻烦,无法打开城门,这才上了城头!没关系,只要城头上是自己人,使用飞龙爪登城,与云梯没什么两样,事不宜迟,迅速行动起来吧! 于是,王伉立即下令,命一万护卫营士兵,取出飞龙爪,沿城下横向展开,向城头抛掷爪钩,固定坚实之后,便如潮水一般,开始登城了!不出意外,不用半刻钟时间,护卫营步军,就能攻入城内! 事情竟会如此顺利吗?当然不是!姜维他们在攻打城头的时候,虽然十分顺利,却不得不发出了响动,再不能无声作战了,况且,刚才他还点燃浓烟,发出信号,王伉能看见,吴军岂能看不见? 尤其是原本留守在城头值夜的吴军士兵们,发现异常,正操着武器,沿着城墙,向西城楼方向,掩杀而来!紧接着,城内警钟,骤然想起,连声不断,整个秭归城都被惊醒了,包括徐盛! 徐盛虽是一员勇将,也不是铁打的,经历了雨夜一场混战,折腾了大半宿,他也很累,而且因为淋了雨,还有点着凉,回去以后,喝了些热姜汤,便早早歇息了!眼下,突然() 闻听警钟之声,他从床榻之上惊坐起来,连忙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禀上将军,敌袭西城也!”徐盛的卫兵,似乎早已搞清楚了状况,连忙入帐,急切禀告道! 徐盛闻听此言,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连甲胄都没来得及穿戴,操起自己的战戟,便冲出了帐外,遥遥望去,果然发现,西城楼方向上,似有打斗,已经战成了一团!侧耳倾听,就在西城之外,还有明显的喊杀声,正由远及近! “速速夺回城头,迟误慢待者,斩!”徐盛发觉大事不妙,立刻下达了严令! 徐盛虽然刚刚惊醒,却已经通过观察,基本猜到究竟发生了什么!汉军,不可能是由城外偷偷爬上城头的,天色已亮,城头上的吴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岂能看不见?唯一的解释,就是城头上的这伙汉军,是昨夜混入城内的,他们身上穿着吴军衣甲,就是明证! 可恶!我说什么来着?昨天感觉就有点不对劲,一场雨夜混战,伤亡了不少人,怎么可能退回来七千多溃兵?这个数字,有点对不上啊!我就怀疑其中可能会混杂着一些汉军女干细,却没想到能有这么多,看似足有上千人! 好在,一千人也不算太多,只要能及时消灭他们,夺回城头,城外汉军接应的部队,就不可能轻易攀爬上城,事情还有转机!徐盛对局势有了清醒的判断,也是下令之后,亲自带兵赶往西城,打算临阵指挥这场战斗! 不过,等徐盛匆匆赶来之时,目睹一切,却有点傻眼了!原来,汉军占据了西城楼附近的有利地形,摆出了密集阵列,吴军根本冲不过去! 尤其是上城的马道,被汉军封堵住了,吴军只能爬坡仰攻,却冲上去就被杀退,大部分吴军将士,只能望城兴叹,抬头仰望,堆积在城下,却难以登上城头! 而此时此刻,城外的汉军接应部队,已经有人开始登上了城头,若再这么下去,西城必破,秭归可就守不住了!.. “快!快!飞火流星!攻之!”想到这里,徐盛连忙下令,祭出了厉害的杀手锏! 第十七章:平射攻击 徐盛匆忙赶到了西城,目睹吴军的不利局面,赶紧下令,动用飞火流星,攻击城头上的汉军! 徐盛也是心里憋了口闷气!就因为昨天下雨,飞火流星失去了作用,汉军这才突破峡口,包围了秭归!现在,雨终于停了,也到了该出口恶气的时候了,不亮出最厉害的武器,更待何时? 徐盛一声令下,很快便有吴军架起了发射架,远远地瞄准了西城头之上,点燃以后,快速射出了一轮飞火流星!徐盛信心十足,认为这种东西,打远距离的目标都相当精准,更别提距离这么近了,那还不一打一个准? 但是,现实却狠狠地扇了徐盛一个耳光!这些发射的飞火流星,足有数十枚火箭,居然没有一个打中目标,而是纷纷飞跃城头,落到了城外! 这是因为距离太近了,低于有效射程,想把这玩意打到姜维他们的脑袋上,还真有点费劲! 眼见于此,徐盛目瞪口呆,心凉半截!本以为是厉害的杀手锏,却不料根本不起作用,汉军又如此顽强,这可如何是好啊!城外汉军登上城头的越来越多,再这么下去,可就真的守不住了! “上将军!平击之,盖效也!”就在这个时候,副将吕据,忽然在徐盛身边,提出了关键的建议! 我们一直提起的这个吕据,究竟是谁?这家伙,可不是一般人,他是东吴老臣吕范的儿子,吴国中后期名臣名将,官居骠骑将军,封南昌侯,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此人文武兼备,尤擅谋略,水平一点也不低!只是因为罗老先生写的《三国演义》关于吴国的描写,实在太少了,存在感很低,因此吕据此人,也显得默默无闻! 不过,时值兴鼎十年,吕据还是一员小将,给徐盛当副手,却也逐渐展露才华,出了不少的好主意!就好比刚才,他提出用飞火流星以平射的方式,攻击汉军,就是个不错的办法! 其实,飞火流星也好,火炮也罢,抑或者弓箭和弩箭,乃至于投石机等,这些远程攻击武器,都是采用抛物线轨迹发动进攻的,只不过曲线的弧度不等,有的平缓,有的陡峭,瞄准起来,需要在心里画出那道抛物线来! 尤其是攻打城头,由低向高,肯定是曲线,不可能是直线!实际上,这些武器最终都是降落在城头上,而非打中城头,区别在于,势能的不同,杀伤力也就不一样了! 但眼下的问题是,飞火流星在太近的位置发动曲线攻击时,就算调高了抛物线,也还是会冲出城头,打不中汉军,这可如何是好?吕据提出的平射攻击,就是个最好的解决办法! 奇怪,曲射都打不到,平射怎么打到?吕据的意思是说,吴军可以把飞火流星的发射架搬上城头,以城头打城头,瞄着汉军往人堆里直接发射,这样的话,就能避免因为距离太近,低于有效射程的问题了! 换言之,吕据是想把“喀秋莎”火箭炮,当成加农机关炮用!汉军现在,只是占领了西城头的一块阵地,其他城头区域,还在吴军控制下,如此变通,是完全可行的! 徐盛听了吕据的建议,大呼好计,马上下令,让士卒们把飞火流星,搬到了城上,迅速组装起来,便又发动了一轮射击!这一次效果怎么样?竟出奇地好! 数十枚飞火流星,采用平射的方式被发射出去,径直飞向了汉军占据的城头阵地,直接打在了人堆里,且不说别的,就这冲击力,便当场击倒了许多汉军士兵,形同巨弩大箭,令其猝不及防! 关键是,这玩意还会爆炸呢!落地之后还没多久,便纷纷炸裂开来,火光四起,铁砂飞溅,顿时致使西城头陷入一片火海!许多汉军士兵,不是被铁砂打伤,就是被火焰波及,死伤惨重,阵型溃乱,眼看防线就要崩溃了! “哈哈!续射() 之!”眼见攻击效果这么好,徐盛乐了,决定变本加厉,乘胜追击,赶紧下令继续发射!很快,第二轮飞火流星,又朝着西城头飞驰而去! 吴军的这轮反击,把姜维也给打懵了!什么玩意,火光一闪,就打过来了,还会爆炸?听说对方研发了一种新式火器,名叫飞火流星,莫非就是这玩意?它不是远程火器吗?近距离,居然也能用? 姜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敢死队战友们,有不少人受了伤,这才意识到,吴军的这种火器,可不是闹着玩的,十分厉害!倘若再挨两轮轰击,防线肯定崩溃,城头阵地可就守不住了!.. 战斗持续至现在,王伉的护卫营士兵,登城者还不到四分之一,远未实现人数上的优势,难以向吴军发动反攻,只能坚守阵地,以待更多人登城! 可现在呢,阵地都快守不住了,一旦被吴军得逞,城下的援军也上不来了,这场仗不就败了吗! 姜维想到这里,心急如焚,却有些无计可施!这是因为,他们昨夜乔装混入城内,穿的都是吴军衣甲,拿的也都是吴军武器,怕暴露身份,像手雷什么的,根本也没带啊,没法有效反击吴军,这可如何是好! 谁知,姜维正犹豫间,吴军第二轮飞火流星,又打过来了!与刚才的情形相似,只靠冲击力就打倒了不少汉军士兵,随即落在地上,引线呲呲冒火,随时可能爆炸!汉军士兵们刚才吃了大亏,眼见于此纷纷散开躲避,唯有姜维,一动没动! 姜维怎么不躲?他就不怕引火烧身?这是因为,姜维突然发现了飞火流星的破绽,竟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抱起一支火箭,直接把它扔到了城下! 姜维身边的士兵们也不傻,也是马上心领神会,说时迟那时快,纷纷捡起了地上的飞火流星,将它们一齐扔到了城下! 注意,这个城下,说的可不是城外,而是城内,那里现在堆积着吴军许多士兵,这些飞火流星,最终竟然落到了他们的头上,发生了猛烈的爆燃! 第十八章:转入巷战 姜维发现了飞火流星的什么破绽?他怎么敢徒手接触这会爆炸的东西,不要命了吗? 飞火流星的破绽,便在于引线太长了!打中了汉军阵列后,却不能马上发生爆炸,落在地上,引线还有相当长一段燃烧距离,这段时间内,不出意外,它们是肯定不会爆炸的! 造成这个漏洞的原因,是因为飞火流星设计之初,是被用来进行远程攻击的,引线长度和燃烧速度,都进行过精密测算,以图击中目标后,便能很快爆炸! 可现在呢,吴军把飞火流星当成了近战攻击武器,距离太短,飞火流星打到人以后,引线还没烧尽,便给姜维他们留下了充足的反应时间,只要勇气过人,敢于接近这危险的玩意,完全可以把尚未爆炸的飞火流星,扔离自己的周围! 往哪扔?最好的地方,就是城下!在那里爆炸,不仅不会危及城上的汉军,而且还会波及到聚集在那里,却难以攻上城头的吴军!徐盛和吕据,等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伤到敌人,倒把自己人给炸了! “咣!咣咣……”随着几十枚飞火流星被姜维他们扔下了城,引线也燃烧殆尽,先后发生了猛烈爆炸,位置却是在吴军士兵的人堆里!一时间,飞沙走石,火光四射,这些吴军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炸了个屁滚尿流,死伤惨重! 汉军占了个大便宜,却不准备就此罢手!那些已经登城的护卫营士兵们,可是带着手雷的,紧接着拉响了引信,纷纷朝城下丢去!几十颗手雷,锦上添花,又给城下密集的吴军,造成了新的杀伤,使他们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四散奔逃,抱头鼠窜! “勿乱!临阵脱逃者,斩!”徐盛眼见于此,赶忙大呼小叫,试图稳定军心,可他的声音,早已被淹没在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根本没人听见! 况且,头顶上不断遭受袭击,吴军士兵们就是听见,也没人搭理他,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躲,还能在这里干等着被炸?这不叫临阵脱逃,而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吴军这么一退,对于汉军来说,局面更加有利!随着登城的护卫营士兵越来越多,他们在局域人数上,占了优势,这意味着,发动反击的时刻终于到了! “随我杀!”在姜维的带领下,汉军士兵,如潮水一般,沿马道向城下攻击;王伉殿后,带着其余人马,沿着城头攻击,准备肃清盘踞城头的顽敌!二人兵分两路,以下山猛虎之威势,身先士卒,冲锋在前,汉军士兵受他们的感染,顿时士气大振! 先说姜维这一路,他们的进展十分顺利!吴军被炸了个稀里哗啦,早已退却躲避,汉军又是居高临下发起冲锋,沿着马道很快便冲了下来,进入了城内! 有吴军将士反应过来,汇集在一起,迎头阻拦汉军的攻势,却不曾想,三下五除二,就被打败了! 姜维冲得太猛了,挥舞着手里的铁枪,左捅右刺,所过之处,血光飞溅,杀得浑身是血,吴军士兵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连毛都沾不到便殒命当场!眼见于此,还有谁敢阻拦如同恶灵附体一般的姜维,吴军士卒,吓得纷纷退步,很快就被姜维杀出了一条血路!.. 姜维身后的汉军士兵们,也是异常勇猛,憋足了劲,紧随姜维左挡右杀,形成一个尖锐的锋矢阵,直突吴军阵列,很快就把他们的阵型冲散了!这些吴军士兵,一旦落了单,就更不是汉军的对手了,简直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无情屠杀! 眼见如此局面,其他的吴军士兵不再抵抗,转身扭头就跑,脱离战场,进入了城内,试图利用大街小巷作为掩护,节节抵抗,于是,这场战斗,便进入了巷战阶段! 以目前的战局来看,汉军占据优势,而吴军节节败退,可他们为什么不逃走呢?宁愿进入巷战,狗急跳墙,垂死挣() 扎,也不撤退,这是为何?很简单,因为吴军已经退无可退,秭归外围被汉军控制,往哪逃啊? 不对吧?此番汉军包围秭归,靠的不就是王伉这支步军,外加马岱的骑兵吗?水军,只能封堵水路,又挡不住陆路,这个包围圈,可谓漏洞百出,吴军出逃,理应还是有机会才对啊? 问题,就出在马岱的骑兵身上!吴军上下,心里都很清楚,城外有一支汉军的轻骑兵部队,虽然人数不多,只有一万人,形成不了严密的包围圈,却是机动力极强,如果自己逃出城外,恐怕马上就会被骑兵盯上,人能跑得过马吗? 因此,时下之局,只能是顽抗到底,从全琮率领水师逃走的那一刻起,秭归吴军,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即便巷战不好打,也得作战到底! 巷战,确实是一种特殊的战斗类型,不过,那是针对热兵器时代而言!在冷兵器时代,巷战唯一的不利因素,便是街道狭窄,空间不足,难以展开兵力,不能发挥人数上的优势! 但是,这对敌我双方来说都是一样的,很公平,那么吴军便可依托地利,稳住阵脚,与汉军纠缠到底! 现实,也确实如此!当大股吴军撤入城内的街道上时,汉军再想冲击破阵,就有点难了,狭窄的街道,横向最多排开十几个人,双方在正面人数相当,谁也占不到便宜,即便姜维勇猛异常,汉军将士浴血拼杀,也很难撕开口子,冲入进去! 更麻烦的是,汉军士兵们身上的手雷也用得差不多了,无法发动有效的火器攻击! 况且,这里已经是居民区,若是贸然使用手雷,难免波及到百姓,哪怕有一个弹片,蹿入百姓家中,造成伤亡,也是汉军不忍见到的,秭归百姓,可都是汉国子民啊! 这可如何是好呢?姜维一时间,再度陷入困局!不过,还没过多一会,情况又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原来,街市之中,忽然涌现许多百姓,人山人海,难以计数,手里还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一个个嫉恶如仇,血灌瞳仁,冲着吴军,便杀将而去! 第十九章:汪洋大海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了徐盛!从军三十多年了,他从一名小卒,混到了指挥千军万马的元帅,历经大大小小百余场战斗,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如同羔羊一般,手无寸铁的百姓,居然敢进攻武装到牙齿的军队?这怎么可能?徐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是在做梦,下意识地掐了一把大腿,是那清晰的疼痛感提醒了他,自己不是在做梦,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 老百姓不敢进攻军队吗?那历朝历代的农民起义战争,又是怎么回事?他们不都是在与朝廷平叛的军队作战么?确实,这个问题耐人寻味,如果展开论述,又是一篇历史论文,我们就不多废话了,只强调一条,那就是:老百姓,有没有被逼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历史上的历次农民起义,大多发生在王朝末期,吏治腐败,政治黑暗,土地兼并严重,天灾人祸不断,许多百姓,都是被逼到了水深火热的生死线上,不造反就肯定没活路了,也只有到了这种地步,他们才能团结起来,舍生忘死,对抗官府,哪怕还有一点活路,也不可能造反! 那么,现在的秭归百姓,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吗?没有!吴军自进驻以来,对待百姓虽然谈不上有多好,却也不坏,至少在徐盛的严令之下,与民秋毫无犯,没发生过一起欺负百姓,害民扰民的恶事,总体表现,还算凑合! 徐盛之所以这么做,可不是因为他有多么仁慈,而是孙权特意叮嘱,要与刘纬争夺民心,东吴既然已经占领了荆州,就要比刘纬对待百姓还要更好,否则,将难以立足! 如此看来,孙权还是很清醒的,并没有被暂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徐盛也是谨遵其令,不仅约束士卒,善待百姓,还开仓放粮,救济贫苦,正经做了不少好事! 因此,在徐盛看来,秭归百姓就算暂时还不能接受吴军的统治,也不至于倒戈一击,帮汉军打吴军啊! 你看他们,手里拿的都是什么?镰刀、斧子、锄头、菜刀,甚至的木棍和扁担,与赤手空拳,几乎没什么两样,却嗷嗷叫地往前冲,简直是不要命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动力,能让如此众多的百姓,自发地集合起来,不惧生死,进攻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他们也没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啊!徐盛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不仅徐盛大吃一惊,吴军士卒们,也很意外!他们也没想到,这些平日里温顺如羔羊一般的老百姓,居然摇身一变,成了面目狰狞,血灌瞳仁,仿佛要吃人一般的恶狼! 于是,吴军将士们赶紧挥起武器,拼力抵挡老百姓的进攻,转瞬之间,便杀死了不少人,顿时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可想而知,你不杀百姓,他们都想弄死你呢,更何况你还杀了他们的人,双手沾了兄弟手足,亲朋好友的血呢!这些百姓,还不得生吞活剥了你们啊! 显然,吴军的残忍手段没能震慑住百姓,反而激起了他们更加深刻的仇恨与愤怒,数万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发起了更加猛烈的进攻! 他们有的人,手持利刃,迎面而上,与吴军缠斗在一起;有的人,上了街道两旁的屋顶,拿着石头土块,拼命猛砸吴军士卒; 还有一群妇女小孩,也是毫不示弱,他们没有武器,便把能扔的东西,都扔出去了,什么烂菜叶、臭鸡蛋、小石子、破抹布、柴火杆……等等等等,琳琅满目,花样百出,数不胜计! 这些东西,看似不如挠痒痒,对吴军造不成什么伤害,却架不住太多了,也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有的吴军士卒,正在集中精力作战,面门上却突然挨了一记臭鸡蛋,那黏糊糊的蛋液,顿时模糊了他的视线,什么也看不见了; 有的人呢,倒是没被臭鸡蛋打() 中,却不小心踩到了脚下的烂菜叶,一个打滑,摔了个狗啃泥; 还有的更惨,被石头或柴火杆直接砸中了脑袋,如同挨了一记闷棍,不是头破血流,就是当场休克,顿时失去了战斗力! 尤其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老百姓越来越多,似乎全城民众都来了!吴军顿时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而无法自拔,虽然杀害了不少百姓,却始终难以弹压局面,形势越来越严峻! 更要命的是,吴军被老百姓缠住了脚步,吸引了注意力,可汉军却不依不饶,一直在发动进攻,而且攻势也越来越猛烈,吴军眼看就要顶不住了! 这是因为,汉军全体将士,为秭归百姓自发抗敌的举动所感染,激起了非凡的斗志和勇气,一个个舍生忘死,不要命似地往前冲!而吴军呢,他们可没有这种勇气,顿时在气势上矮了三分,孰优孰劣,谁胜谁负,不是一目了然么! “败矣……败矣……”眼见于此,徐盛彻底死心了,面对汉军无畏的勇猛攻势和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他已经完全没辙,面色惨白,嘴里一个劲地念叨着。 “上将军!速速突围!”吕据的表现,比徐盛能强点,依然保持着冷静,连忙大呼小叫,建议他道! “呃……突围!”徐盛也是才反应过来,连忙下令突围,与吕据一起,带着几百人,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直奔秭归东门而去,准备从那里,逃出生天! 可是,当徐盛等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来到东门时,却立刻就傻眼了!王伉早已带人由城头杀至东门,现在已经封锁了这里,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了! “穷途末路,还不投降!”与此同时,姜维也是率领汉军一路追赶而来,在徐盛等人身后,大喝一声,如惊雷地火,吓得吴军士卒们浑身一颤,冷汗直流! “吾等愿降!”谁料,还没等徐盛反应过来,吕据居然把手里的武器一扔,直接跪地乞降了!其余吴军士兵,也是腿一软,纷纷弃械投降,唯有徐盛,还傻傻呆立原地! 第二十章:徐盛被擒 徐盛知道自己败了,仓惶突围,却不料退路早已被汉军阻断!他之所以愣在当场,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是因为自己的部下们,包括副将吕据在内,居然那么痛快,便直接投降了! 依徐盛看来,即便走投无路,也该拼尽最后的全力,以死报效江东父老,杀身成仁,怎么可以卑躬屈膝,向敌人投降!吕据等人,都是贪生怕死之辈,真是辜负了主公的信任与期望,简直就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混账!尔等鼠辈,何惧之有哉?无非一死乎!”徐盛环视周围,暴怒不已,点指痛斥这些跪地求饶的吴军将士,大骂他们都是胆小如鼠之徒! “上将军!识时务者,不逆天时也!但舍我等之命,可逆大局乎?”岂料,吕据这时候,非但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还理直气壮地抛出一套说辞,反驳了徐盛! 吕据说的也在理,数万吴军,没能守住秭归,如今大势已去,就是把自己的性命搭上,也于事无补了,白白牺牲,有什么用?还不如留下有用之身,以待来日! “哼!我徐盛,宁死不肯降也!”徐盛倒是没有驳斥吕据的说法,却冷哼一声,慷慨激昂地当场表态,决不投降! 徐盛挺有刚啊,看起来倒是个勇士,有点身为大军统帅的样子!可谁又知道,他背后的心酸故事?吕据所言在理,徐盛心里也明白,可他不敢投降,生怕会因此,步朱桓后尘,被孙权无情清算! 还记得吗?当初朱桓率军攻打江陵,却因大意中了汉军埋伏,被张苞俘获,他本想杀身成仁,最终却被张苞劝服,乖乖投降,做了俘虏! 注意,朱桓的这种投降,不是背主叛降,而是放下武器,当了战俘,并没有加入汉军阵营的打算!换句话说,他没有跳槽,依然还是孙权的部将,只是暂时被汉军擒获而已!新 按照刘纬颁布的《战争法》,战俘将受到人道主义待遇,有朝一日,还能获得释放!留得有用之身,将来还可以重返沙场,继续为孙权南征北战,也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何必非得跟自己过不去,寻死觅活? 然而,令朱桓没有想到的是,当孙权利用刘瑾,骗得江陵以后,却不能体谅他的苦衷,非但没有把朱桓从牢狱中释放出来,还给他安了个贪生怕死,临阵投降的罪名,非要杀他!要不是众将群臣拼命求情,朱桓就真被一刀杀了! 孙权看在众人情面上,虽然饶了朱桓,却坚持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痛打了朱桓五十军棍,还发布旨令,免去朱桓所有职务,剥夺爵位俸禄,连同亲眷一起,流放夷洲,并查抄家产,没收充公!简直是把事都做绝了! 这就是孙权,一个刻薄的主公!胜败乃兵家常事,何须如此苛待部将?他的想法和刘纬不一样,觉得将士上阵,就该舍生忘死,总想着投降保命,这仗还怎么打?因此,他必须严惩朱桓,也是为了杀鸡儆猴! 眼见曾经发生在陈武身上的悲剧,又发生在了朱桓的身上,群臣诸将也是唉声叹息,惋惜不已,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也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呐! 徐盛和朱桓,平日里的关系不错,情同手足,眼见自己的好兄弟就是因为临阵投降,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徐盛也是害怕了,他倒不担心自己,而是怕连累家人跟着一起受罪! 眼下,败局已定,徐盛不想投降,只想一死,免得自己的家人受到连累,遭孙权清算,被流放天涯海角!为此,他宁可牺牲自己,也不愿苟全性命! 想到这里,徐盛也不再多言,扔掉手中战戟后,便从腰间拔出了佩剑,横在脖子上,想要自刎!谁料,还没等他发狠心冲自己下手呢,持剑的右手,便遭受了重重一击,剧烈的疼痛袭来,徐盛没握住佩剑,嘡啷一声,掉落于地! 是谁出手阻止徐盛?是姜维() !他见其要横剑自刎,连忙把手里的铁枪抛了出去,正中徐盛之手,甚至直接削去了他的两根手指,鲜血喷涌而出,疼得徐盛哇哇直叫,再想自杀,已经不可能了,因为汉军士兵,已经一拥而上,将其制服! “敢问……敢问将军大名!”徐盛被捆成了粽子,动弹不得,却还是勉强抬起头来看向姜维,询问起他的身份! “吾乃汉王帐下,麒麟将军,姜维是也!”姜维倒也痛快,铿锵有力地,直接自报名姓! 姜维?好像听说过!传言这年轻小将,竟以数千兵力,抵抗羌人十万大军围城,足足十天有余,简直就是个奇迹!原来,他就是姜维啊!真是个了不起的年轻人! “久闻将军,乃骏才英杰,威名远扬!今日受缚于前,盖无憾哉,仅有一请,望将军成全耳!”徐盛忽然一副诚挚的表情,似真情流露一般,如此言道。 “哦?但讲无妨!”姜维也很好奇,徐盛这位名震一时的东吴猛将,如此低声下气,恳求自己,到底是什么事? “在下,只求一死,望将军成全!”徐盛紧接着,便明确提出了自己的请求,他居然落到如此地步,还是一心求死! “何必一心求死焉?”姜维也是对此十分不解,连忙问道。 “忠臣侍主,盖求问心无愧,岂敢苟全性命,屈膝投降乎?在下宁愿一死,以报主公知遇之恩!”徐盛双手被捆,无法行礼,便微微屈身,向姜维表达了敬意,随即激昂言道! “将军壮哉!请受姜维一拜!”姜维听了徐盛这番话,不由十分感动,心生敬意,反而拱手给徐盛行了个礼!不过,接下来,姜维却并没有答应徐盛的请求,反而轻蔑一笑,说道:“如此壮士,甘为行将末路之主,赴命乎?可悲,可叹!不值耳!” “此言……何意?请将军赐教!”徐盛一听这话,暗吃一惊,连忙求问道。 “秭归已失,荆州不保,孙仲谋末日将近矣!”姜维倒是没藏着掖着,直接揭晓了答案!徐盛一听,恍然大悟! 果然不出诸葛瑾所料,汉军此番出兵,似有灭国之意!这下可糟了! 第二十一章:失败之源 徐盛听姜维这么说,忽然想起了诸葛瑾的预言!在当时,他还不相信,一个不服,两个不忿,口出狂言,要与汉军决一死战,可现在呢,他却失败被俘,丢了秭归! 秭归,对于孙权守住荆州来说,至关重要,一旦丢失,汉军便可顺流而下,长驱直入,江陵恐怕也保不住了!尤其是徐盛在秭归葬送了三万吴军精锐(丁奉所部也算在其内),孙权几乎已经无兵可用,还拿什么来守城? 那么,襄阳还有指望吗?没有!驻守襄阳的,是凌统率领的一万江夏军,还有五千江夏水军,这么点部队,能抵挡汉军多久?况且,汉军有消灭东吴之意,拿下江陵以后,必然东进乌林,直逼夏口,那就等于切断了襄阳吴军的后路,他们便陷入荆州,而无法逃脱了! 凌统困守襄阳,时间一久,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破城只是早晚的事,到时候,整个东吴所有精锐损失殆尽,汉军再去攻打江东,必势如破竹,摧枯拉朽,一蹴而就,已历三世的江东基业,就算彻底玩完了,孙权是死是活,都很难说! 想到这里,徐盛揪心不已,痛悔难当,觉得自己无颜面对孙权,更是没脸面苟活于世,求死之心,愈发强烈,竟激动地挣扎起来,试图摆脱束缚,一头撞死当场! 汉军士兵们哪能让他轻易得逞,发觉不对,连忙几个人用力强行按住了他,使徐盛动弹不得!这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尴尬境遇,令徐盛无力反抗,不禁绝望不已,仰天哀嚎,甚至落下了悔恨的泪水! “汝可知,败于何处耶?”姜维眼见于此,暗暗叹了口气,随即向徐盛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让他反思一下,自己的失败,究竟是如何造成的! 闻听此问,徐盛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头脑中立刻便有了清晰的答案,自己的失败,就是因为两点原因:上天不佑,突降大雨;百姓叛乱,倒戈相向! 倘若没有下雨,吴军便可用飞火流星,在巫峡山间,阻截汉军,他们的舰炮,根本够不着山顶,只有挨打的份,就算最终冲出峡口,也将损失惨重,吴军水师再乘势迎击,必歼敌于江上! 同样的道理,如果秭归百姓没有在战局的关键时刻出来添乱,吴军也不是没有胜算!巷战狭窄,难以展开,谁胜谁负,还说不定呢!因此,吴军不是败于汉军,而是败在了百姓手中! 换言之,汉军之胜,胜在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占尽;而吴军之败,败在天时地利人和,一头不占!可问题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上天偏偏眷顾汉军?为什么老百姓支持汉军,帮他们来打吴军?这个核心的原因,才是失败的关键! “不知……愿听将军赐教!”徐盛心中,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找不到答案,于是便请姜维指点迷津!这也确实是他急于想弄清楚的关键问题,就算败了,也要败个明白啊! “汉王顺天应民,乃真王者也!孙仲谋等,华而不实,无苍生之念,天不眷佑,民不持之,如冢中枯骨,必败耳!将军为此庸主,舍生取义,只求一死,敢问,义在何处焉!”姜维没有犹豫,直接揭晓了答案,并以严厉的口吻,批评了徐盛的愚蠢行径! “这……唉……”徐盛被姜维怼了个哑口无言,长叹一声,彻底没话可说了! 可不是么!早就听说汉王刘纬,是个一心为民的仁慈之主,在他治下,国泰民安,富庶繁荣,无饥寒交迫之困,无贪官污吏之害,百姓衣食饱暖,民心向善,理想国度,令人艳羡!这是孙权,能与之相媲美的吗? 孙权这个主公,总体而言,还算凑合,可是却为人刻薄寡恩,对待臣民,冷酷无情!表面看来,他很看重江东百姓,可实际上呢,不就是把他们当成利用的工具吗! 就比如前一段时间,孙权授意老臣张昭,模仿汉王刘纬搞的那() 场改革吧,倒是轰轰烈烈,闹得动静不小,可实际上呢,许多措施,都是换汤不换药,百姓没有得到什么实惠,生活依旧贫苦,还是挣扎在温饱线上! 遭逢百年不遇的天灾,东吴陷入缺粮危机,孙权不思良策,救济灾民,却穷兵黩武,一味发动战争,缓解危机,转嫁矛盾,这个做法也十分欠妥! 徐盛虽然是个忠臣,没有二心,可是却对孙权的做法并不认可,预感他如果再这么胡乱折腾下去,江东基业,早晚亡在他的手里!只是没想到,这一天,居然会来得这么快! 姜维所言,并不算给徐盛指点迷津,因为他早就已经看出来了,只是不愿面对,不肯相信!可现在,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徐盛也无从逃避,不信也得信了! 姜维说的对,自己为这样一个主公搭上性命,确实不值!只是,自己的家人都在江东,倘若将来遭受孙权的清算,被株连治罪,又该如何是好呢?自己除了杀身成仁,还有别的选择吗? “孙仲谋覆灭在即,将军乃应,早做打算!弃暗投明,亦不失良选,请君慎虑之!”别看姜维年轻,可说出话来,却有板有眼,成熟稳重,他的意思是劝徐盛,改弦更张,投靠刘纬,不过却留了余地,不使徐盛有屈辱尴尬之感,可谓恰到好处,点到而止! “谢……谢将军提点之恩!在下……当慎思之!”徐盛此时,目光黯淡,就像瘪了气的皮球,再也不那么激动了!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决定到底要不要投降刘纬,而是明告姜维,自己需要考虑考虑! 眼见于此,姜维也没再说什么,更没逼迫徐盛!他到底愿不愿意投降,姜维也不是那么太在意,但最起码,徐盛终于不再寻死觅活,非要杀身成仁了!看徐盛的情绪平稳下来,姜维命令士兵们,把他和投降的吴军士卒,关到临时的战俘营里去,听候发落! 至此,汉军赢得了最后的胜利!从冲出峡口开始,他们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便攻克了秭归,诸葛亮速战速决的战略目标,顺利实现,吴军主力精锐损失殆尽,荆州难保! 那么,孙权又会作何反应?究竟是战是走?且看下文分解! 第二十二章:力保荆州 所谓吴军精锐,其实只是相对而言,徐盛这两万人里,还有一万是孙权从荆州招募的新兵,才成军不久,虽然武器装备配发到位,可战斗力,却是惨不忍睹! 那么,为什么我们还要称之为精锐呢?就是因为,孙权目前已经无兵可调,除了他们之外,只剩下一些地方维持治安的捕快和衙役,相比这些人,即便是新军,也可称之为精锐!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徐盛之败,造成的后果有多么严重,孙权已经几乎无兵可用,江陵也守不住了,他将何去何从呢?最佳的选择,肯定是赶紧撤回江东,可孙权不甘心啊! 五万吴军主力,居然打不过汉军临时拼凑起来的四万人?徐盛简直就是个废物!全琮也是,遇上汉军水师,竟一触即溃,就算他们的新式舰炮厉害,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啊,纯属胆小鼠辈! 徐盛已经被俘,孙权无法惩治,就只能冲着全琮去了!可问题是,全琮娶了孙鲁班,是孙权的女婿,他疼爱女儿,也是爱屋及乌,又岂能忍心严惩全琮? 孙鲁班,是孙权长女,爱如掌上明珠!不过,早年间,孙权为了安抚周瑜,把女儿许配给了周瑜的儿子周循,这本是一桩政治婚姻,且亲事早定,不出意外,孙鲁班长大以后,便要与周循成亲,共结连理! 可是后来,周瑜受孙权迫害,早早亡故,扔下孤儿寡母,也是无人照拂,周循竟年纪轻轻,染病身亡了!如此,孙鲁班等于守了望门寡,这让孙权内疚不已,于是他遍寻江东才子,想给孙鲁班换个夫君,最后选中了一表人才的全琮,并亲自为他们操办了婚事! 眼下,全琮临战畏敌,弃城逃命的举动,当处以军法,严惩不贷!可如果孙权真的杀了全琮,孙鲁班不就又成了寡妇?他哪能忍心让女儿两次遭遇如此变故,毁了一辈子的幸福! 那么,饶全琮一命,略施薄惩,如何?也不行!所谓薄惩,究竟有多薄?罚重了,全琮的面子和名声就毁了,今后还怎么在东吴为将为臣?可要是罚轻了,孙权恐怕会落下处事不公,徇私枉法的嫌疑,遭人诟病,权威大损! 更何况,孙权还想守住荆州呢,可朱桓遭放逐,徐盛被俘虏,丁奉生死不明,眼下他几乎已经无将可用,若再严惩全琮,一撸到底,还有谁替他卖命啊! 于是,孙权思来想去,权衡利弊,只能忍了这口气,非但没有处罚全琮,还大肆表彰了他的“功绩”,并提升全琮为征西将军,封夷陵侯,世袭罔替! 孙权这不是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吗?对,就是如此!他的借口和理由是,全琮见机行事,率领水军及时撤退,暂避敌锋,保全了大部分的战船和士兵,保存了吴军的实力,因而有功! 眼见于此,东吴臣将们,简直是心寒到了极点,孙权任人唯亲不说,还徇私枉法,偏袒亲族!朱桓本没多大的过错,却罪至流放;全琮临阵脱逃,致使秭归陷入重围,不但没罪,反而有功,谁不是心里如同明镜,就因为他是孙权的女婿嘛! 孙权如此处事不公,大家的心里肯定不满,造成的后果,十分严重,必将导致东吴臣将与孙权离心离德,如一盘散沙,还哪有战斗力可言?这不是自取灭亡之道吗?.. 还别说,孙权这么做,居然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意想不到的奇效,在关键时刻救了他的性命!不过,这都是后话,我们暂且不提,且说说孙权目前,究竟准备如何应对汉军咄咄逼人的攻势吧! 前面我们说了,面对如此危局,孙权并不甘心就此放弃已经到手的胜利果实,还想试图挽狂澜于既倒,与汉军周旋到底!可是,他已经没有多少兵力可用了,如何抵挡汉军的进攻呢? 孙权认为,江陵之战,伐兵为下,攻心为上!他觉得,刘纬此番出兵,打出刘备收复荆州的() 旗号,纯属昏招,虽然表面上看,可以避免兴不义之师的恶名,可实际上,却存在着极大的隐患! 刘备和诸葛亮,都是乱世枭雄,能心甘情愿替刘纬打工卖命吗?难道他们就不想恢复荆州一系往日的辉煌,再起炉灶,独立自主? 孙权的如意算盘是这样的,他打算临阵之时,与刘备和诸葛亮对话,挑唆他们与刘纬之间的关系,并许下承诺,愿意帮刘备重新在荆州立足,划分疆界,各占一半! 只要刘备和诸葛亮动心了,便有可能临阵倒戈,帮助自己对付汉军,届时一片混乱之际,孙权再趁机动手,既可击败汉军,又能擒获刘备和诸葛亮,可谓一箭双雕! 也就是说,孙权并不准备真的把荆州割一半给刘备,而是利用他而已,只要这一次孙权能击败汉军,保住荆州,还能有刘备的份?怎么可能,都是棋子罢了! 这就是孙权计划中的“攻心为上”!不过,他也不敢完全指望刘备和诸葛亮,万一这俩家伙,死心塌地,冥顽不灵,怎么办?想要保住江陵,击退汉军,手里也得有点本钱才行! 于是,孙权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那就是放弃襄阳,调凌统的江夏军,紧急支援江陵!除此之外,孙权还派人联络五溪蛮人领袖沙摩柯,许以重利,请他带兵前来,支援江陵! 如此一来,孙权手里的兵力就不少了,完全可以与汉军抗衡,甚至一决胜负! 这一次,孙权没有召开军机会议,与群臣讨论商量,而是乾纲独断,直接拍板,下达了命令! 这个决策,令东吴臣将十分惊讶,深觉不妥,却已经板上钉钉,再无谏言之机,便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执行了,不过,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就是大祸临头,恐将不远…… 就这样,孙权错过了退兵的最佳良机,调集所有剩余军力,齐聚江陵,准备与汉军最后决战!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举正中诸葛亮下怀,他要的就是荆州一战,全歼吴军主力,不使一兵一卒,退回江东! 第二十三章:停兵休整 前文说到,孙权没有选择退回江东,而是调集兵力于江陵,准备做最后一搏,与汉军决一死战!他这边已经摆开了阵势,随时等待汉军来攻,却不料,迟迟未能见到敌人的影子!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汉军在拿下秭归以后,并没有马上东进,诸葛亮下令,全军休整三天!奇怪,既然速战速决已是既定战略,诸葛亮怎么反而不着急了呢?他当然着急,但客观现实,却制约了汉军的进兵速度! 秭归一战,汉军确实获得了一场漂亮的胜利,歼敌一万余,俘虏九千多,连主帅徐盛,也成了阶下之囚,缴获粮草军械,更是不计其数!但是,在战斗的过程中,汉军将士淋了雨,被冻得够呛,一场流行性感冒,竟在军中蔓延开来!.. 都是爹生娘养的血肉之躯,就算有坚定的意志力,也架不住疾病的侵袭啊!因此,汉军将士许多人,在战后纷纷病倒,高烧不退,还怎么打仗?这就是冒雨作战,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感冒,只是一种常见病,不会要人命,可一旦传染上了,就算吃药,也得熬上个三五天! 汉军在外作战,医疗保障虽然健全,也架不住这么多人同时生病,随军医者忙得脚打脑后勺,几乎用光了药物储备,才勉强控住了病情的蔓延,想要即刻进兵,是不大可能了! 除此之外,吴军被打沉的战船,堵塞了航路,也得需要时间疏浚清理!长江在三峡流域,江面很窄,还有不少暗礁浅滩,本来可以通过的水域就不多,又沉没搁浅了十几艘大船,汉军舰队,如何通过? 诸葛亮此番率军出征,水师可是主力,不清理沉船,就没法继续进兵!正是基于以上两个原因,他就是再怎么着急,也没办法,只能暂时停下来休整,待航道疏通,士卒病愈,再行进兵! 不过,也正是在此休整期间,上演了一幕小插曲,十分具有戏剧性!主角,又是姜维! 秭归一战,姜维有勇有谋的表现,有目共睹,可谓居功至伟,风头甚至盖过了主将王伉!尤其是在与吴军巷战的过程中,姜维一人,便击杀了吴军士卒上百人,还劝降了吴军主帅徐盛,如此奇功,更是令人惊叹不已,啧啧称奇! 姜维的英勇事迹,一时间在军中广为流传,许多人对他都是赞不绝口,纷纷竖起了大拇指!然而,他这么出风头,有人看不过去了,是谁呢?难道是王伉? 不!王伉此人,低调内敛,谦虚谨慎,从不与人争长短高低,更不会嫉贤妒能,因为姜维出色的表现,盖过了自己的风头,便妒忌愤恨!看不过去的人,竟是关羽和张飞! 是不是不提他们,大家还纳闷呢!诸葛亮此番出兵,不是带着关羽张飞一起来的吗?怎么不见他们上阵杀敌的表现? 这是因为,关羽和张飞年事已高,且久疏战阵,诸葛亮也怕他们有个闪失,便把二人留在身边,并没有让他们冲锋陷阵! 可是,秭归城内打得热热闹闹,关张二人,却只能坐冷板凳,也是心痒难耐,坐立不安,压抑已久的争强好勇之心,蠢蠢欲动,便向诸葛亮请命,希望能带兵加入战斗,支援前线将士! 诸葛亮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却架不住关羽和张飞反复请求,耳朵都快磨出老茧了,也只好同意了!于是,二人各自率领一千人登岸,急奔秭归城而去,却不料,等他们到达之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眼见于此,关羽和张飞傻眼了,手里的武器都没沾血,战斗就结束了?实在太遗憾了!于是,他们心里就憋了一口气,又见姜维如此出风头,这口气,就冲他去了! 一个后生晚辈,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有何本领?怕是名不副实吧?得教训教训他,令其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基于这种想法,在停战休整期间,关() 羽和张飞便去找了姜维,发现他正在指挥士兵们操练,一招一式,有板有眼,颇有章法,心里也是暗自赞佩,小小年纪,便有这般造诣,确实不同凡响! 由此,二人一肚子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反而越看,越喜欢姜维这小子了!不过表面上,关羽和张飞,仍是一脸严肃,冷眼旁观,并没表现出来! 一开始,姜维并没有注意到关张二人,后来才发现了他们!他先是一怔,紧接着,便赶忙小步跑来,冲着关羽和张飞深施一礼,一躬到地,十分客气地说道:“未知二位前辈莅临,小子有失远迎,请恕礼数不周之罪也!” “当受不起!麒麟将军,威名赫赫,如此大礼,折煞我等矣!”眼见姜维如此表现,关羽没说话,张飞接茬了,抱臂环胸,阴阳怪气地这般回应了一句,明显话里有话! 姜维一听张飞这话,心里咯噔一声!眼前这两人,来者不善啊,分明是来找茬的!聪明的他,也是立刻明白了,可能是自己的春风得意,让关羽和张飞这两位成名英雄,心中不爽了! 这也难怪!想当初,关张二人追随刘备出生入死,南征北战,可堪天下无敌,是了不起的英雄豪杰,却被关在江州牢城营里,一待就是五年,如今终于得以释放,正欲卷土重来,驰骋沙场,却偏偏被我抢了风头,心里能痛快才怪! 可是,如今大家同在汉王旗下效力,都是一家人了,要是起了争执,影响了团结,那可不好!得想个什么办法,化解一下此二人心中的怨气才行,可不能意气用事,坏了大局! 姜维想到这里,没有与张飞针锋相对,仍十分谦恭地,再度拜请一礼,道曰:“岂敢岂敢!久闻二位将军,威震九州之英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之幸也!于君等之前,吾辈小儿,唯惶恐无地之份耳,焉敢造次!” 姜维如此低调谦卑的表现和诚恳恭敬的言语,令关羽和张飞十分满意,甚至多少还有点飘飘然的感觉!不过,他们并不想就此放过姜维,还想试试他的武艺! “小将军武艺高超,老夫乃愿一试哉!”张飞性情直率,也不藏着掖着,当即提出要与姜维比武的要求! 第二十四章:势均力敌 张飞提出要与姜维比武,这可令他犯了难!汉军律法严明,禁止私下斗殴,却也允许切磋武艺,因此,与张飞比武,并没有什么限制规定,姜维完全可以应战! 可是,一旦两人真的要切磋武艺,那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交锋与较量了,势必引起围观,输赢关乎脸面,必将拼尽全力! 姜维倒不是怕输,他一个后生晚辈,败在张飞手下并不丢人,怕就怕张飞打不过姜维,那老将军的面子还往哪搁呀!.. 怎么?姜维现在如此膨胀了吗?竟然认为自己能打败张飞?呵呵,多少是有那么点自大的感觉,正所谓艺高人胆大,姜维得名师指点,武艺非比寻常,这点自信心,还是有的! 更关键的是,现在的张飞,起码从表面看来,说不定还真就不是姜维的对手! 兴鼎十年,张飞已是年近六旬的老将,须发斑白,皱纹堆累!就算他年轻的时候,威风八面,足可万人敌,如今战斗力肯定也是大打折扣了,与二十岁的年轻人比武,力量、速度和敏捷力,都要吃亏! 更何况,张飞被刘纬关在江州牢城营里五年,一直过着安逸的生活,久疏战阵,更是因为戒酒,食量大增,导致身体发福,如今腰粗如鼓,大腹便便,一身的肥肉,连走路,看着都有点费劲,更别说上擂台比武了! 如果姜维面对的是年轻时候的张飞,他可不敢说自己一定能赢,但面对如今已经老暮的张飞,姜维可谓信心满满,觉得自己必胜无疑,却又不好意思赢了张飞,令他丢脸,当然犹豫不决,为难不已!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简单啊,姜维可以暗中让张飞几招,或者故意输给他,不就行了吗? 呵呵,还真不行!张飞不同旁人,那是久历沙场的勇武之人,对手是否拼尽全力,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如果姜维故意放水,那不是对张飞更大的侮辱吗! 英雄对战,拼尽全力,才是给对手最大的尊重,可姜维一旦使出全力,张飞可未必招架得住,这可如何是好呢? “小辈,安敢造次……花拳绣腿,乃不及将军之万一耳……”想到这里,姜维连忙拱手致礼,婉言拒绝了张飞的要求,依旧谦恭客气!哪知道,张飞根本不买他的账! 张飞要与姜维比武,争强好胜之心,只在其次,主要是想试试姜维的武艺!事实上,他已经看出,姜维这小子身怀绝技,非同寻常,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那股热血在沸腾,越是强悍的对手,他还越渴望能与之交手! “聒噪赘言,好不啰嗦!来来来!速与老夫较量!”张飞显得很不耐烦,大大咧咧地,撸胳膊挽袖子,就冲姜维上来了,看那劲头,今天姜维就是不想与他交手,都不行了! “前辈……”姜维连忙摆手,仍在试图逃避这场较量,却不料话未出口,张飞便挥起斗大的拳头,冲姜维的面门直戳戳打了过来!他下意识地赶紧偏头一躲,避开了这重重一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嚯!我还真有点小看张飞了,这一拳速度奇快,力道十足,虎虎生风,竟带得耳边的须发都在微微颤动,要是面门直接挨了这么一击,非得鼻青脸肿,眼冒金星不可!张飞此人,还真是老当益壮,不减当年之勇啊! 有意思了!这场对决,悬念仍在,我还未必会赢!能与如此威震天下的成名大将交手,也是难得的机会,我姜维,今天就领教领教你张翼德的武艺! “老将军!恕小辈无礼!看招!”姜维灵敏地后撤一步,立即摆出了迎战的架势,终于认真起来了!只听他大喝一声,便挥出一拳,直奔张飞面颊而去! 这一拳,姜维几乎毫无保留,也是用上了全力,速度极快,力道更是不亚于张飞刚才的那一拳,如果打中,即便张飞皮糙肉厚,恐怕也得伤得不轻,至() 少得掉几颗大牙! 张飞岂能让姜维得逞?他手疾眼快,迅速抡起左臂,格挡了姜维这一击,随即便挥起右手,再次攻出一拳,还是直奔姜维面门! 此时的姜维,挥出的拳头被挡,还没收招,眼见一个大黑拳头扑面而来,赶紧弯腰缩脖,放低身姿,躲了过去,随即朝着张飞的腹部,猛击一拳! 也不知道张飞是故意不躲,还是没躲开,姜维这一拳,正中他的肚子! 如果您有过格斗的经验,一定知道,腹部遭受重击,那种疼痛简直让人直不起来腰!可张飞呢,似乎并无大碍,只见他微微弯腰,同样放低了身姿,马上使出一记下勾拳,冲着姜维颚下而去! 姜维是真没想到,张飞都已经胖成这样了,居然动作还是如此敏捷,速度奇快!他赶紧躲避,却还是被张飞的拳头擦了点边,腮帮子被带了一下,顿时震的牙齿硌伤了舌头,一股血腥气息,充斥了口腔! 更要命的是,此时姜维的右手,忽然传来一阵疼痛,明显是刚才击中张飞的腹部时,被震伤了!有没有搞错!他那是肚子吗?分明就是一堵墙啊!不妙,得赶紧拆招! 想到这里,姜维虚晃一手,一个侧步,马上跳开了,与张飞保持了三五步的距离!张飞呢,却并没有追赶过来,而是留在了原地,虽似青松矗立,稳如铁塔浮屠,也是微微带喘,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白毛汗! 张飞这是怎么了?就算他现在的体力远不如从前,也不至于这么几招下来就累了啊!其实,他不是累了,而是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有点扛不住了,能坚持站在那里,看似没事,全靠一股毅力支撑,忍着痛呢! 姜维这小子,果然非比寻常,看着弱不禁风,力量却大得出奇!若换作旁人,挨此一击,根本不妨事,可姜维这一拳……艾玛,痛不可当啊!大意了,不如躲开了! 张飞心中暗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实际上,是想把刚才的疼痛熬过去,再发动进攻;而姜维呢,此时嘴里已经满是鲜血,却不想被人看到,竟硬生生地直接咽了下去! 总之,张飞和姜维的这场比拼,一上来并未直接分出高下,而是势均力敌,难解难分!同时,赶来围观看热闹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一个个兴致盎然,趋之若鹜,都想看一出好戏,就连刘备和诸葛亮也来了! 第二十五章:比武继续 姜维与张飞的这张比试,吸引了许多人驻足围观,甚至惊动了刘备和诸葛亮,连他们也都悄然而来,站在人群中看起了热闹! 不过,全神贯注的姜维和张飞,却并未发觉,因为对手实力强劲,他们都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在五步远的距离上,凝视着对方,久久未有动作! “吁——”围观的众人见此情形,有些失望,发出了一阵嘘声,他们是想目睹一场精彩的比武,可不是看二人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便开始起哄! 最先缓过来的是张飞!因腹部遭受重击,他强忍了半天的疼痛,终于慢慢过劲了,突然一个箭步,向着姜维冲了上来,抡起右拳,便是一击,速度和力量毫不减弱,仍是虎虎生风! 姜维目睹此状,本想挥臂格挡,可见张飞那斗大的拳头,有点犹豫了!老将军力气惊人,要是硬碰硬去接这一拳,恐怕自己的胳膊也得被震伤,还是避开为妙! 于是,姜维敏捷地侧身一闪,准备躲开这一击,再顺势反击,却没料到,张飞这一拳,竟是虚晃一招,紧跟着,另一只拳头便挥向了姜维的肋下,速度奇快,姜维眼看是肯定躲不开了,情急之下,双臂交叉,挡在身前,接下了张飞这一拳! 按理说,张飞用的是左手,不是惯常用手,力量不会太大才是,姜维接下这一招,应该没有问题!哪曾想,就在他接招的瞬间,顿时感到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差点没把姜维的胳膊掰断了,压根没拦住张飞这一拳,还是被重重地打在了肋骨上! 幸亏姜维动手格挡的同时,双脚也暗自发力,做了个后稍步的动作,缓冲了攻击,不然硬挨这么一下,肋骨非断了不可!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感到一阵剧痛传来,不由捂着肋下,倒退了好几步,腰都直不起来了! 张翼德!果然名不虚传!不仅武艺高超,还天生神力,都已经快六十岁的人了,一击之下的爆发力,居然还这么大?天啊!这家伙年轻的时候,得强到什么程度?怪不得碰见天下无敌的吕布,都丝毫不惧,原来是真有硬实力傍身呐! 后悔啊!我刚才确实有点自大,竟敢以为自己能轻松战胜张飞!不过,我可不能这么轻易就输了,否则也对不起自己的众多师父们,绝不能辱没了他们的名声! 想到这里,姜维强忍疼痛,站直身体,调整了一下状态,再度摆开了架势,不过,却不是攻击姿态,而是摆出了守势!这是目前局面下,最佳的选择,因为姜维还没找到张飞的破绽!.. 姜维本以为,张飞已经老迈,力量肯定不行,可现实却告诉他,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姜维本以为,张飞身体发福,一身肥肉,动作灵敏度肯定会下降,可现实呢,他的速度奇快,出拳几乎无影,很难捕捉他的动作! 如此一来,张飞还哪有破绽?没有破绽,还怎么战胜他?进攻是徒劳的,不如暂且固守,慢慢找到张飞的漏洞,再突然反戈一击!当初,姜维战胜王双和强端的时候,不都是采取了这样的路数么! 张飞不可能没有破绽,他最大的缺点,就是性情急躁!如果姜维跟张飞打持久消耗战,不停防守躲避,却不进攻,张飞迟早会着急,一着急,破绽就露出来了! 这不,就在两人交手进行到三四十回合的时候,张飞果然急了!姜维像个兔子一样,到处乱窜,左躲右藏,几乎化解了张飞所有的攻势,却一直不主动进攻,张飞被搅得心烦不已,动作也越来越大,用力过猛,就有点失去重心了,肋下忽然出现空档,直接展露在姜维的面前! 反击的时刻到了!姜维心中暗呼一声,瞅准机会,放低身姿,一改退步躲避的被动防御态势,主动迎了上去,右腿前冲,左脚后蹬,挥舞左拳,冲着张飞右侧肋下,祭出重重一击!这一拳,力道十足,倘若真的打中了,张飞的肋骨,() 必断无疑! 眼见于此,现场围观众人发出一声惊呼,似乎已经预见了即将发生的惨案,等待着肋骨断裂的“咔嚓”之声!却不料,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超出了人们的想象,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张飞眼见姜维终于发起攻击,微微一笑,伸出自己的右手一抓,说时迟那时快,电闪雷鸣之间,就把姜维的手腕捉到了!如此变故,姜维毫无心理准备,连忙抽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张飞的大手攥得死死的,根本抽不回来,就好像被铁钳子夹住了一般! 眼见于此,姜维赶紧应变,右手做出手刀动作,狠狠地向着张飞抓住自己手腕的右臂砍去!如果这一击命中,张飞的胳膊就是不断,也是伤筋动骨,剧痛不已,必然松手!可谁能想到,此时的张飞突然手腕一翻,掰弯了姜维的胳膊,这一疼,他的手刀攻势,顿时停滞,还被张飞用另外一只手,给抓住了! 至此,姜维的两只手,都被张飞擒获,死死攥住,不得松脱,局面陷入被动!姜维哪肯罢休,拼命用力,想要挣脱,可张飞却双手越攥越紧,两人在这擂台之上,较劲了半天,可局面还是僵持不下! 一滴汗水,从姜维的额头流下,他有点慌了!因为他突然发现,刚才张飞露出的破绽,似乎是故意为之,目的就是想吸引自己主动攻击,或许他早就已经计划好了,要擒住自己的双手!都说张翼德性情鲁莽少智,却没想到,他粗中有细,竟有这样的心计! 此时的姜维,感到自己的双臂越来越酸,力气渐渐流逝,若再这么僵持下去,他必败无疑!于是,情急之下,姜维突然降低身姿,挥起右脚,给张飞来了一记扫堂腿,直击下盘! 这一脚,要是真踢中了张飞,他肯定站不稳了,必然倒地!可姜维万万没想到,张飞抓着自己的双手,一个后跃步,躲开了这记扫堂腿,还顺势把他带了个狗啃泥,直接脸着地,匍匐摔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灰! 切磋武艺,讲究点到为止,姜维摔倒于地,就等于是败了,而张飞获得了胜利! 第二十六章:拜师张飞 “噢——哗——”眼见张飞和姜维的这场较量终于分出了胜负,围观众人的情绪,突然爆发,欢呼声和掌声,响成了一片! 当然,这些欢呼和掌声,肯定是送给胜利者的,张飞高举双臂,环视众人,面带喜色,接受着众人的肯定与赞誉,好不得意!而姜维呢,趴在地上,蹭了一脸的土,简直就是灰头土脸,羞愧难当! 败了!就这么败了!虽然输给闻名天下的张翼德,并不算丢人,可这失败的过程,还是让姜维有些难堪!他此时头脑中的脉络,逐渐清晰,回忆刚才比武的过程,竟发现,自己其实是中了张飞的套路! 为什么张飞抓住姜维的双手以后,只较劲,却不做其他的动作?他就是在等姜维狗急跳墙,使出扫堂腿,而使出这一招的时候,姜维唯一的支撑,就只剩下左脚了! 是双脚站得稳,还是一只脚站得稳?肯定是前者!姜维只要出招,便等于暂时失去了重心,脚下没了根,张飞再顺势一拽,他顿时就摔倒了! 这其实都是张飞早就暗中计划好的套路,从故意露出破绽开始,可谓一环套一环,而姜维呢,竟没有察觉,一步步落入了张飞的圈套之中,直到摔了个狗啃泥,才发觉自己上当了! 换言之,若单比拳法和力量,其实姜维不输张飞,起码如今已经老迈的张飞,要想赢姜维,可没有那么容易!其实,姜维是输在了经验之上! 传言都说,张翼德粗鄙鲁莽,有勇无谋,可今天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心眼且多呢!可能这家伙在政治上确实有些神经大条,统兵作战的水平,也不算一流,可在武艺比拼上,却十分精通,所有智慧,都用在这上了! 咳!一时大意,马失前蹄啊!姜维想到这里,痛悔不已,忍不住狠捶了一下地面,忽地站起身来!张飞眼见于此,连忙转了过来,面向姜维,十分玩味地看着他,开口问道:“如何,不服耶?” “不服!”姜维羞愤难当,也是有点生气,断然喝道! “拳法比拼,却以腿攻我,实乃自食其果,有何不服耶?”谁料,张飞一句话就把姜维怼回去了,且有理有据,根本无从辩驳! 确如张飞所言,古人比试武艺,有不成文的规则!比拼拳法,就不能用脚,比拼脚法,就不能用拳,除非是综合武艺切磋,事先讲好了是自由发挥,那才可以拳脚相加! 刚才,张飞主动挑起了争斗,两人便打在了一起,并没有说明这场比试的是什么,不过,从开始到最后,张飞都是一直在用拳,根本没上脚,姜维也是如此,那么这场比试,便默认为是拳法的比拼,姜维最后上了脚,那就是玩赖耍诈,确实不够光明正大! 况且,姜维如果不使扫堂腿,又岂能被张飞钻了空子,直接撂倒?聪明反被聪明误,还有什么可不服气的?姜还是老的辣啊,人家张飞说的一点没错,姜维之败,输得没什么脾气,就算不服,又有何用? “咳!请恕晚辈无礼,在下……愿服!”姜维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无言以对,最终只能单膝跪地,拱手至上,向张飞低头认输了! “哈哈!小子武艺了得,老夫之胜,亦属侥幸耳!请起!”眼见姜维认输,张飞笑了,竟还出言安慰了姜维一句,并上前搀扶于他! 其实张飞说的是真心话,他也没想到,姜维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武功造诣,倘若不耍点诡计,自己还真赢不了他呢!这小子将来,一定前途无量,必是一颗闪耀的新星! 再想想自己的两个儿子,张飞都有点发愁!张绍,自幼体弱,根本不是练武的那块料;张苞倒是还行,就是天赋不足,也是自幼苦练,付出许多艰辛努力,才有了今天的武艺,却已经遇到了瓶颈,难以再有提升了! 可姜维不同,这() 小子天赋异禀,若得名师指点,再加用心苦练,必成大器!也许将来,会是第二个吕布,而天下无敌!此时的张飞,不禁动了收姜维为徒的心思,想把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他! “未知小子,师出何人?”张飞搀起姜维,突然问道。 “呃,严师乃……赵子龙、马孟起、黄汉升、甘兴霸、魏文长是也……”这个问题,让姜维有点为难,因为他的师父太多了!没办法,只能沉吟一声,列数了自己的众位师父,面色有些尴尬! 姜维害怕张飞觉得,自己一个人,就拜了那么多师父,有朝秦暮楚,三心二意之嫌,便显得有些吞吞吐吐,结结巴巴!.. “啊?哈哈!果然,名师出高徒耳!”谁料,张飞并不在意,一听姜维曾经拜过的,这些师父的名号,竟竖起了大拇指来! 赵云、魏延和黄忠,都曾经是刘备的属下,也是张飞的同僚,他当然知道这些人的武艺如何,十分熟悉,心知肚明;马超和甘宁,张飞不太了解,可毕竟都是名震一方的成名大将,武功自然不在话下,姜维竟能得到如此众多高手指点,连张飞都有点嫉妒他了! “小子,肯愿拜老夫为师否?必将平生之术,倾囊相授也!”张飞很高兴,在兴头上,干脆主动道出了这个提议! “固然也!晚辈,求之不得!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姜维闻听此言,一扫失败之阴霾,欢喜异常,赶忙跪地,向张飞行了师徒大礼! “且慢!老夫,亦欲与小子过招!取刀来!”哪知道,正在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关羽,突然发难,竟表示,他也想和姜维比试比试刀法! 其实,目睹了张飞与姜维的这场较量后,关羽已经不想再找姜维的麻烦了,与张飞一样,看姜维是越来越喜欢,甚至也动了想要收他为徒的念头! 可是,当关羽听说姜维曾经拜了那么多名将为师,血管里那争强好胜的基因,立刻蠢蠢欲动,他哪是想与姜维较量,分明是想证明,自己比他的那些师父,都强! “这……”姜维茫然地望向关羽,实在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应战,为什么?因为如今的关羽,瘦骨嶙峋,双颧高耸,面色蜡黄,似弱不禁风,早没了往日的威猛之姿! 第二十七章:众人宠儿 有意思!张飞胖了,关羽却瘦了,这哥俩,倒是挺互补的,使我们不由想起《鹿鼎记》里的胖头陀和瘦头陀来,画面令人忍俊不禁! 话说回来,关羽为什么会瘦成这副模样?还记得吗,当初荆州一场大战,关羽后心中箭,身负重伤,若不是医正李凡拼尽全力,采用非常之法救治,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可是,即便李凡医术高超,关羽毕竟也是动了一次大手术,说完全恢复原样,一点不受影响,那是不可能的,肯定会伤了元气!凭古代的医疗条件,关羽能捡回这条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术后难免落下了病根,导致胸闷气短,时常咳血,已成常态,他能不瘦么! 众所周知,关羽原本是个红脸汉子,可现在呢,却因为气血两虚,面色蜡黄,再加上瘦得有些脱相,整个人看上去,一点英武豪迈之姿都没有了,倒像个病人!.c 其实,在原本的历史上,张飞和关羽,早已死于非命,将星陨落!是刘纬的穿越,改变了历史,他们才能活到今天!不过,很明显,张飞的身体状况非常好,可关羽的健康,却令人担心,他能活到哪一天尚属未知数,居然还要与姜维比武,确实有点勉强! “云长!切勿草率,争强斗胜!身体要紧!”眼见于此,刘备有些担心,连忙高声叫住关羽,贴心劝慰道! “点到为止,有何虑哉!取我刀来!”谁料,关羽不为所动,仍要坚持与姜维较量,这可把姜维难为坏了!他赶紧看了一眼刚刚才拜的师父——张飞,试图请他打圆场,劝阻关羽! 哪曾想,张飞一听关羽的要求,兴奋异常,根本没理会姜维的眼神暗示,竟拊掌欢颜,大声说道:“妙哉!小子与云长过招,必得其所耳!” 得!看来人言不虚,我这个师傅,真是看不出个眉眼高低,情商太差了,不但不加以劝阻,还跟着起哄架秧子,这场对决,是想躲也躲不过去了! 也罢,天下闻名的大英雄关云长,难得有此良机,今天便领教一二!姜维想到这里,只能是恭敬不如从命,也命人取来了自己的战刀,与关羽面对面,站在了人群中央的空地里! 离得近了,姜维更加细致地,上下打量了关羽一番,是越看越觉得,如今的关羽,早已不复当年之勇!老将军已六旬高龄,须发斑白,且精神羸弱,面色惨淡,九尺身长,却瘦得像竹竿一样,更是显得弱不禁风,这场比试,还有什么悬念吗? 谁料,当两人真正动起手来时,姜维不禁再吃一惊!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话真是至理名言!关羽看上去老迈体弱,可功底却一点没丢,一口大刀,耍得虎虎生风,快如闪电,竟让姜维有些招架不住了! 必须一提的是,两人比试刀法,手里拿的可不是长杆大刀,而是七尺短刀!我们说过,三国时代,其实没有人使用像青龙偃月刀那样的长杆武器,最多就是环首大刀而已! 可即便如此,这种刀的分量也不轻,却在关羽手中,如鹅毛飘絮一般轻松自如,别看他瘦,还挺有劲呢!眼见于此,姜维收起了怜悯和傲慢之心,不得不小心谨慎起来,如果大意,非得如同刚才一般,再落败绩不可! 然而,即便姜维小心翼翼,与关羽过招,没超过十个回合,就有点顶不住了! 姜维最擅长的,还是铁枪,而非战刀,况且,教他刀法的师父是魏延,和关羽相比,可是差了不少!再加上不太熟练,姜维的刀法路数,显得十分生硬,与关羽那变化万千,神鬼莫测的刀法,简直是没法比! 就这样,姜维与关羽相持到二十回合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关羽挥起一刀,以力劈华山之势,向着姜维压顶而来,他来不及躲避,只能扬起手里的战刀,拼力格挡,只听“当”的一声过后,姜维的手都被震麻了,当即() 握不住手里的战刀,竟嘡啷一声,掉落于地! 刀法比拼,也是点到为止,姜维刀都掉了,便意味着他输了!眼见于此,围观众人,再度爆发出一片欢呼和掌声,关羽收起招式,背刀而立,手捋长须,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此时的关羽,心中暗爽不已,他赢了,便代表自己比姜维的师父们要强,虚荣心和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同时,他也可以收姜维为徒了,因为从刚才的较量来看,姜维的刀法实在平庸,关羽有心好生调教他一番! 这一次,姜维输得心服口服,因为确实技不如人!于是,他赶忙单膝跪地,拱手至上,向关羽俯首认输!转而,便直接提出,想拜关羽为师,请教刀法精髓!关羽也没拒绝,当场便答应了! 人群之中,看热闹的刘备,对此却有另外的看法!姜维这小子,真不一般呐,别看他的刀法有些简单生硬,却愣是能在关羽面前,相持二十多个回合,这在以往,是难以想象的,那么多天下名将,有谁能接关羽三招以上?往往都是一刀毙命,姜维却能坚持这么久,足可见这小子的功力,非比寻常! “壮哉!自古英雄出少年,姜伯约,真乃麒麟儿也!”想到这里,刘备也是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大声赞扬了姜维!在他身旁的诸葛亮,闻听此言,更是心中一动,为什么?因为他也是越来越喜欢姜维这小子了! 二十岁的姜维,身姿挺拔,仪表堂堂,确实令人很有眼缘!但更重要的是,诸葛亮从姜维的眉宇间,似乎看到了一种别样的灵透和睿智!换言之,这孩子聪明伶俐,天赋极高,可不仅仅体现在武艺修为之上! 此时此刻,诸葛亮不禁也有些动心!众所周知,他平生所学,简直就是一座知识的宝库,可如今已年过不惑,却苦于没有合适的传人!养子诸葛乔早夭,幼子诸葛瞻太小,诸葛亮也没抱什么希望,眼下见到姜维如此表现,不禁眼前一亮! 他,不就是我最合适的传人吗!文武双全,才德兼备,真是一棵好苗子! 第二十八章:直面孙权 姜维,真可谓是这个时代里,最大的幸运儿!早年家境贫苦,孤儿寡母,看不到出头的希望,却遇上了贵人刘纬;在汉中军事学院求学期间,还机缘巧合之下,有幸拜了几位成名大将为师,习得一身过硬本领! 后来,刘纬为了让姜维多加历练,把他调到了少有机会的护卫营做副将,却没想到战事突发,护卫营成为了收复荆州的主力军,他又获得了上阵杀敌,立功受奖的机会! 这还不算,因为他的出色表现,居然还引来了关羽、张飞和诸葛亮的关注与青睐,几个人居然挣着抢着地,想要收姜维为徒,欲将平生所学,倾囊相授! 这运气,你服不服?好到爆棚!如此人生际遇,比中彩票的几率都低,却全部集于姜维一身,他简直就是天选之子,光环闪耀,如同一颗明珠,就算埋进沙子里,也能发出灿烂耀眼之光! 当然,关羽和张飞都是武人,性情比较直接,也是当即便收了姜维做学生;可诸葛亮呢,却十分谨慎,虽然也是打心眼里喜欢姜维,却不动声色,准备暗中再观察观察这小子,或者再等几年,认定他确实优秀,再将平生所学,传授给姜维不迟! 总之,这出插曲,就这么戏剧性地结束了!汉军休整三天,纯属迫于无奈,待河道畅通,士卒病愈,也就该继续上路了!诸葛亮令糜竺引两千军,留守秭归,并负责后援粮草的接济和调运,随即传命,全军登船,顺流而下,直奔江陵而去! 这一路上,汉军进展十分顺利,没有遇到吴军一兵一卒的阻拦,先后收复了西陵、夷陵等地,受到了百姓们的热烈欢迎,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五天以后,抵达猇亭,兵锋直指江陵! 诸葛亮平生用兵谨慎,很少冒险,即便此番战略,为速战速决,他也是命令水师舰队,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绝不肯轻敌冒进!抵达猇亭以后,更是下令全军停止前进,派出多路探马,探查吴军动向,直到确定了孙权调集了所有军力,共计四万余人,固守江陵,准备殊死一战的情报! 闻知如此敌情,诸葛亮陷入了沉默!荆州各个城池中,属两座最为坚固,一个是秭归,原本是水师大本营,经多年营造,城高池深;另一个,便是江陵,因为它也是一座复建城市! 还记得吗?当初刘备败走荆南之前,曾一把火烧毁了江陵城!孙权统治期间,大都督陆逊,只能将自己的治所,迁至江津,直到刘纬占据了这里以后,才重新修复了江陵城,恢复了这里往日的繁盛之景! 刘纬所复建的江陵城,那可是钢筋水泥筑造的城墙,异常坚固!在此之前,薛综和程秉二人,为什么敢凭些许兵力,死守江陵,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若非刘瑾帮孙权骗开城门,他还未必能打得下来!.. 同样的道理,现在摆在诸葛亮面前的,也是这样的难题!江陵城防坚固,连炮火都轰不开,如何攻城?孙权集结了重兵在此,若想轻易破城,谈何容易?要是围而不攻,恐怕迁延日久,又不符合速战速决的既定战略,这可如何是好? 迫于无奈,诸葛亮也只有一条路可选,那就是设计,巧取江陵!不过,看孙权那与城池共存亡的架势,估计他轻易不会上当,若是不能引诱吴军出城来战,什么样的诡计,恐怕都无法奏效!也就是说,如何能诱敌出城,才是重中之重! 于是,诸葛亮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制定了一个计划,并马上付诸实施!他与刘备一起,率领大军登岸,来到了江陵西城墙下,向城头喊话,提出了与孙权直接对话的要求! 孙权接报后,也是正中下怀,他不正想着能与刘备和诸葛亮对话,离间他们与刘纬的关系,采用攻心之计,瓦解汉军么?于是,便急匆匆地,率领文武群臣,来到了西门城楼之上,终于见到了刘备和诸葛亮! “() 玄德公!经年未见,可无恙乎!”孙权来到城楼上,一眼便看到了远处骑着一匹白马的刘备,连忙高声呼道! 孙权这话,一点不夸张,他们可真是许多年没有见过面了!上一次谋面,还是刘纬击退曹操以后,那场江边的三家同盟会谈!那时候刘备才五十岁,孙权还没到三十;可如今,刘备已是一位花甲老人,孙权更是已经步入中年,一晃十几年了! “吴公安好!”刘备倒没显得像孙权那般热情,骑在马上,拱手还礼,简简单单地应答道! 眼见刘备如此冷漠,孙权如同热脸贴了冷屁股一般,十分尴尬!于是,他把脸一沉,再度开口问道:“敢问玄德公,引兵来此,所为何故?” 孙权这是明知故问!双方已经开战,剑拔弩张,带兵前来,还能作甚?装什么傻啊!事实上,孙权已经开始套路刘备了! “乃奉陛下之旨,复我封地是也!”刘备仍然面沉似水,毫无波澜,道出了此番前来荆州的“真实”目的! “呵呵……既然如此,何故军中,遍青旗大纛耶?”孙权早知道刘备会这么说,冷笑一声,当即提出了尖锐的质问! 青色旗帜,乃是汉军的标志,而刘备原本的荆州军,用的是绛红色旗帜,别小瞧了这颜色上的区别,其代表的,可是不同的立场!孙权是在质问刘备,既然你是以长沙王的身份,来收复荆州,怎么不亮出自己的大纛,反而打出了汉军的旗帜呢? 孙权这句话,真是杀人不见血啊,无异于是在嘲讽讥笑刘备,是个亡国之君!你都已经为汉王刘纬打工了,成了人家的属下,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聒噪,说是要收复自己的封地?你刘备现在,分明就是刘纬的鹰犬而已! 若是五年以前的刘备,听到这样的话语,非得羞愧难当,愤恨不已,气急败坏不可,简直就是在戳他的心窝子!然而,现在的刘备已经变了,他早已心灰意冷,承认并接受了自己的失败,孙权的激将法根本不管用! 第二十九章:交换俘虏 孙权试图用激将法激怒刘备,从而挑拨他与刘纬之间的关系,却没想到,人家刘备毫不动容,面不改色,波澜不惊,竟然一点也没动怒! 刘备此人,非常善于做戏,演技不亚于小金人影帝!不过,他今天的这个表现,丝毫掺假的成分都没有,因为孙权这句话,根本就刺激不了他! 五年的牢狱生涯和学习改造生活,早已使刘备心如止水,没有丝毫妄念,只想安度晚年,了却残生!要不是为了帮刘纬收复荆州,他根本不愿意出来折腾这一趟,待在家里,与吴氏夫人卿卿我我,花前月下,岂不美哉! 因此,刘备已经对激将法自然免疫,你孙权嘲笑我又能怎样?我是能掉块肉,还是少两根毛?都懒得搭理你!但是,为了完成刘纬所交托的重任,刘备还是不得不开口,与孙权交涉,他的目的,是为了索还刘瑾! 这是诸葛亮与刘备定下的计议,开战之前,一定要把刘瑾救出来才行!尽管这小子背叛父亲,大逆不道,可毕竟是汉王的亲骨肉,有他在孙权手里,难免投鼠忌器,怕伤及其性命,就算刘瑾有罪,也得活着交给汉王自己处理,旁人谁敢越俎代庖? “孤,乃陛下亲封之长沙王,刘瑾小儿,伪王也!请吴公即刻交出,正我王位!”刘备压根就没接孙权的话茬,一脸肃然,随即提出了他的要求! “哈哈!休想!”孙权一听刘备这个要求,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一声,直接拒绝了!.. 孙权怎么可能释放刘瑾?他可是自己统治荆州的傀儡和遮羞布!没有了刘瑾,荆州百姓不认可孙权的统治,他就很难站稳脚跟,这可是孙权手里的一张王牌,刘备就这么理直气壮地索要,也是惹得孙权发笑,这家伙,怕是没睡醒,做梦呢吧! 孙权直接拒绝的态度,刘备也是早有所料,他不动声色,朝身后一招手,立刻有汉军将士,押解着一群吴军俘虏上来,展示在孙权的面前! “请吴公观之,此乃何人?”刘备指着俘虏中为首之人,仰望城头,询问孙权道。 孙权定睛一看,原来是徐盛!除他之外,还有人山人海的许多吴军俘虏,粗粗估算,足有小一万人之多!孙权大吃一惊,他知道秭归已经陷落,被汉军攻占,却不曾想,有这么多吴军被抓了俘虏! “玄德公……此乃何意哉?”孙权目瞪口呆之余,也是连忙反问刘备道。 “乃愿易之!”刘备也不兜圈子,直接提出交换俘虏的要求! “何以易之?”孙权不解,再度追问道。 “或以万军,易换刘瑾;或易受俘将士也!请吴公思之!”刘备提出了交换的条件,竟是一道二选一的选择题。 这下子,孙权动心了!这可是近一万吴军俘虏,倘若真能得以释放,再编入军中,守卫江陵的兵马,可增加不少!那么,自己对抗汉军的本钱,不是更加充足了么? 问题是,拿什么来换呢?是用刘瑾一个人换合适,还是用之前被俘的汉军将士来换合适?孙权一时之间,还有点拿不定主意! 还记得吗?因为刘瑾骗开江陵城门,导致吴军破城,驻守江陵的王平、关兴和张苞等将,以及数千汉军将士,均被孙权俘获,目前一直关押在江陵城内的战俘营中! 孙权也知道刘纬颁布的《战争法》,虽不以为然,却觉得,这些人留着,将来肯定有用,关键时刻,交换被俘的吴军将士,也比白白杀了要好吧?所以,孙权一直留着他们呢! 眼下,刘备开出的条件,也涉及到了这些汉军俘虏,孙权左右权衡之下,还是更倾向于用汉军俘虏来交换!别看刘瑾只是一个人,身份却不一样,可谓价值连城,而王平和关兴张苞他们呢,宁死不降,没什么价值,还浪费粮食! “愿() 以俘虏易之!”想来想去,孙权下定决心,赶忙大声向刘备喊话,表示选择后者! “既如此,乃一兵换一兵,一将换一将也!”眼见孙权做出了选择,刘备又补充了一个条件! “何哉?”闻听此言,孙权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尴尬不已!原来,这笔交易,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便宜,数千汉军将士,根本换不回近万吴军士卒! 对孙权来说,能解救回来的俘虏,当然是越多越好,对于目前的局面来说,兵力充足,他才更有底气!要是只能换回数千人,那就没什么意思了,还不如不换! 关键是,若只能换回部分俘虏,到底救谁不救谁?一旦有了选择性,获救之人,自然庆幸不已,可那些没有获救的人呢?将会产生一种被孙权区别对待,甚至抛弃的感觉,一定会满腹怨气,保不齐就此投降汉军,调转枪口,来打孙权! 况且,城头之上,吴军将士们也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呢,孙权若是不肯利用这次机会,解救所有俘虏,他们会怎么想?原来主公根本没把吴军普通一卒当回事,根本不顾我们的死活,那我们还给他卖命吗? 换言之,若是孙权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不仅这笔交易极不划算,还会影响到军心士气! 刘备这个可恶的家伙,他哪是要交换俘虏,分明就是在逼我就范,把我架在火炉上烤哇!至此,孙权终于想通了刘备的意图,索要刘瑾,他势在必得,自己其实根本没有选择! “哼!尔不惧,关云长与张翼德之子,葬身江陵乎?”孙权气恼不已,冷哼一声,竟开始威胁起刘备,拿关兴和张苞,要挟他! 孙权知道,关羽张飞与刘备情同手足,他们的儿子若有闪失,刘备如何向二人交代?估计这么说,一定会使刘备做出让步,从而使这笔交易,更加划算! 岂料,刘备听了这话,还是不肯妥协,竟一挥手,示意刀斧手上前,把行刑的大刀,架在了吴军俘虏的头上!看那意思,如果孙权敢动汉军俘虏一根汗毛,这九千吴军俘虏,必将血溅城下! “且慢!也罢……”眼见于此,孙权赶忙喝止了刘备,最终,无奈答应了! 第三十章:刘瑾得释 孙权此人,太过看重利弊得失,因此,在他看来,九千吴军俘虏比刘瑾一个逆子,还是更有价值! 刘瑾不过就是个傀儡,是孙权统治荆州的幌子罢了!可是如今,汉军大兵压境,荆州都快保不住了,还留着刘瑾,又有何用? 相比之下,如果能解救这九千俘虏,孙权的兵力将更加充裕,守住荆州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加,这笔账,他还是能算清楚的! 保留刘瑾,无非就是双方各还留点余地,没有彻底撕破脸,可实际上呢,汉吴双方,已经开战,还要什么余地?我孙权,就是霸占荆州不还你们,又怎么样?这已经是一场事关生死存亡的决战,道义、旗帜、理由什么的,还那么重要吗? 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失败者却什么都剩不下!只要能打赢汉军,保住荆州,就是正义的;倘若失败,就算自己手里还掌握着刘瑾,又有何用?这个脸面,也一样会输掉!.. 罢了!一个刘瑾,换九千余吴军战俘,值!孙权思来想去,终于下定决心,与刘备和诸葛亮做这笔交易! 至此,诸葛亮谋划的第一步,顺利实现了,不仅救回了刘瑾,还把九千人心惶惶的吴军士兵,送入了江陵城内!其实,孙权还是上当了,他只看到九千多人这个数字,却忽略了,那不是死物件,而是活生生的,有思想的人啊! 看到这里,您可能会猜测,诸葛亮往这九千人里,混入了汉军女干细,想要进入江陵散播谣言,扰乱敌人军心。 事实上,他并没有如此安排,因为混入其中的女干细,容易暴露被抓不说,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这些吴军俘虏,包括徐盛在内,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态度十分消极,如同坏疽感染一般,是会传染的!只要他们回到江陵,与其他吴军将士一接触,必会搅得人心惶惶,谣言四起,从而影响孙权坚守江陵的决心,瓦解吴军士气! 形象点说,就是这些吴军俘虏已经“病”了,放他们回去,会把这种“病”传染给健康的吴军将士,使他们一同生病,到时候吴军上下,将无战心,兵无士气,这仗还怎么打? 换言之,诸葛亮是巧妙地利用了这些战俘,以释放交换为幌子,发起的一轮心理攻势! 那么,诸葛亮究竟是想让这些俘虏,如何影响城内吴军士气呢?还记得吗?姜维在阵前,已经向徐盛透露了汉军即将发动灭国之战,消灭孙权的战略意图;其后,诸葛亮也是故意在俘虏兵中散播这个消息,令其对江东前途,忧心忡忡! 基于此,这些俘虏回到江陵以后,会给孙权和城中将士,透露和撒播什么样的传言?肯定是汉军来势汹汹,东吴危在旦夕的消息!这些吴军将士,大部分家园都在江东,面对汉军威胁,他们岂能不担忧自己和家人生命财产的安危? 尤其是到了流言越传越广,越传越邪乎的时候,这些吴军将士,定然无心恋战,只想着赶紧离开荆州这个鬼地方,早点回家!试想一下,那时节,吴军还有战斗力吗?十有八九,一触即溃! 不过,聪明的您肯定也看出来了,诸葛亮这一计还有个副作用,它有可能打击城内吴军士气,也有可能令其同仇敌忾,团结一心,为保家园不被汉军入侵,激起与之决一死战的勇气和信心,反而士气大振! 这一点,诸葛亮早有估计,觉得可能性不大,因为吴军说是精锐,却不过是一伙乌合之众,很难拧成一股绳!即便真的产生了这样的反作用,也无伤大局,因为诸葛亮下一步的计划,是与孙权有关!只要孙权确信汉军即将攻略东吴,此计必成! 奇怪,诸葛亮究竟谋划了一出什么样的惊天阴谋?先不要着急,随着情节的推进和发展,您就会明白了! 刘瑾终于得救了,他的心情,却十分沉重,如() 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自从被孙权欺骗,成为一个可悲的傀儡囚徒,刘瑾害怕极了,惶惶不可终日!他担心,自己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便会命丧孙权之手,因而从来不敢反抗,孙权让他干什么,他都无条件配合,乖顺得如同一只哈巴狗! 不过,这件事对刘瑾的刺激很大,他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值得信任! 孙权也好,曹操也罢,都是在利用他而已,可刘瑾呢,却傻傻地相信了孙权,简直是蠢到家了,结果落得个叛臣逆子和汉女干的下场,简直后悔不迭! 如今,刘瑾终于获救,理应感到庆幸才是,可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等待他的,必将是父亲刘纬如狂风骤雨一般的无情惩罚,刘瑾想想便不寒而栗,自觉生死难料,走出江陵城的那一刻,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真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结局! 好在诸葛亮和刘备,还算客气,善待了刘瑾,虽然派人把他送回汉中,且一路严加看管,但却叮嘱押送官差,一定要保障刘瑾等人的生活待遇,毕竟现在汉王还没废世子,刘瑾身份不一般,绝不允许丝毫怠慢! 因而,刘瑾这一路回去,一点没遭罪,但心情却始终低落,就好像踏进了一道鬼门关!关于刘瑾回到汉中以后,将会受到何等惩罚,我们暂且不提,先来说说,诸葛亮下一步,究竟有何动作! 在救出刘瑾以后,诸葛亮和刘备便率军退去了,直接来到岸边,重新登船,指挥水师东进,很快便来到了江陵城南边门户,也是水路交通枢纽——江津,二话不说,当即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江陵通往外界的道路很多,可谓四通八达!但是,水路港口,却只有江津,一旦被汉军攻克了这里,吴军撤退的道路,便封死了!诸葛亮选择首先进攻江津,分明是想关门打狗,切断孙权的退路,将吴军主力全歼于荆州! 驻守江津的,是吴军水师,主将全琮!这家伙,能守得住这战略要地吗?且看下文分解! 第三十一章:炮轰江津 全琮此人,也算一表人才,文武兼备,尤其善于水战!若非如此,孙权怎么会选择他做女婿?其实能力不差! 只不过,当年的彭泽水战,给全琮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太大,导致他一看到汉军舰队,就有点肝颤,未战先怯,再加上汉军水师,确实武备先进,战力强悍,东吴水军不是对手,全琮不敢与之对敌,也在情理之中! 前文我们说过,孙权为了维护自己的女婿,不仅没有惩治全琮,还大肆表彰了他,为其文过饰非,但孙权头脑很清醒,给全琮留面子可以,问题却不能不解决! 于是,私下里没人的时候,孙权还是把全琮叫去,骂了个狗血淋头!之后,他又把话绕了回来,转而鼓励和激励全琮,此番对敌,事关生死,再遇到汉军时,一定要奋勇作战,不可再有畏敌怯战之心,否则,严惩不贷! 孙权语重心长,恩威并施,令全琮紧张万分的同时,也十分感动,竟真的鼓起了勇气,下定了死战的决心!也正因为如此,孙权才放心地把江津这样的战略要地,交给全琮把守,相信必万无一失! 江津,事实上是一座沿江港口,又因商旅船队往来,在此登岸歇息,而形成了一座市镇!刘表统治荆州期间,在港口北侧修建了一座小城,并在此设县,从此,江津便成为了一座县城! 需要注意的是,江津县和江津港,可不在一起,它们是两回事!全琮率领水师驻守的,其实是江津港内,一座经过精心设计改造过的水军营寨! 这座水军营寨,分内外三层,均扎有结实的木栅栏,只留一道水门,呈扇形结构,依托岸边,背靠县城,水师战船,往来其中,碉堡林立,箭楼高耸,壁垒森严,严阵以待! 营寨的设计者,便是全琮,他也是摆下了一座龙门阵,等着汉军来攻!这座水寨,孙权也看过,十分满意,觉得有此固垒坚防,汉军将很难攻克;即便攻克,也将付出惨痛的代价,必重挫汉军! 事实果真如此吗?不得不说,全琮在水战方面,确实有一套,这座水寨,就是周公瑾在世,也不过如此而已,他的水平不洼!诸葛亮手持着单筒望远镜,遥遥观望这座水寨,也是啧啧赞叹,人言江南水乡,多出水战达人,果然名不虚传! 这单筒望远镜是哪来的?肯定是刘纬的发明!不过,望远镜上的凸透镜,却不是玻璃制造,而是用纯净的水晶磨制,整体造价昂贵,目前尚未普及,只有水师将帅手中,以及需要远程瞄准的炮兵部队,才有这玩意! 刘纬为什么不用玻璃呢?他不是不想用,而是不会做,靠记忆,他大概明白玻璃烧制的原理,却在实际研发的过程中,遇到了瓶颈,烧出来的玻璃,总是乌漆嘛黑的,掺有无法祛除的杂色,很难达到明亮通透的标准,也不知道究竟是差在哪了! 因此,现在汉中工业园的玻璃制品,只能用来生产制造一些杯盘碗盏,满足民用需求,却很难达到制作窗户玻璃和镜片的标准!不过,这项研究,仍在继续,相信以马钧为首的汉中技术研究院,早晚能攻克这一难题! 话题扯远了,让我言归正传!也许您会有所疑问,这水寨,即便坚固,也是木制营垒,它能抵挡住汉军舰炮的攻势?还不几下子,就给炸烂了? 这座水寨的关键,不在水上,而是水下!水上的栅栏也好,水门也罢,都有可能被炮火轰破,可水下的暗桩和柱梁,却很难拆除,有它们碍事,如同礁石浅滩一般,令吃水很深的汉军大舰,根本驶入不了港湾! 同时,吴军水寨,结构复杂,形同一座水上迷宫,汉军就算舍弃大舰,乘走舸小舟进入,也很难找到通航的路径,搞不好就迷路了,还会被吴军包围其中,遭到伏击! 因此,就连诸葛亮也是心服口服,不得不承认,全琮这家() 伙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东吴诸将,果然擅长水战不假!这座营寨,如果汉军水师发动全力猛攻,就算打下来,也将损失惨重,幸好,诸葛亮压根就没打算强攻此地! 咦?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说,诸葛亮下令对吴军水寨发起了猛攻吗,怎么现在又说,他不打算攻打江津港呢?呵呵,猛攻不假,汉军各船的舰炮,是一刻未停,瞄着水寨,接连发射,却只有远程攻击而已,他们根本就没有接近吴军水寨! 正如此前所料,吴军这种在短期之内,以木料修成的水寨,并不那么结实,挨了汉军舰炮猛轰,没过多一会儿,就被打得破破烂烂,稀里哗啦,到处火光四射,木屑飞溅,若不是全琮下令,全军收缩防御,退到最后防线,躲避炮击,肯定会造成重大伤亡!.. 那么,汉军为什么不接近水寨,瞄准吴军最后防线,发动有效进攻呢?原因就是,吴军岸上的飞火流星,早已蓄势待发,只要汉军大舰靠近,进入射程,他们便会发动密集攻击,回应汉军的攻势! 飞火流星这种远程武器,虽然有些鸡肋,可在晴天的时候,用来攻打舰船,效果可是杠杠的! 这不,偏将军吴谦指挥之下,有一艘汉军战舰,为了躲避浅滩,水卒们手忙脚乱之间,竟鬼使神差,突然转舵,靠近了吴军水寨,进入了飞火流星的有效射程,立时便引来一场灭顶之灾! 吴军大概也是憋了一股火,拿这艘大舰出气,竟瞄着它,连续发射了一百余枚飞火流星,其中一多半,打中了这艘军舰! 汉军战舰,虽然没有船帆的设计,不易引燃,却也架不住是木制船体,挨了那么多发火箭,士卒扑救不及,火势立即蔓延开来,眼看是保不住了,他们只能纷纷弃船逃生! 很快,这艘战舰,便被大火吞没,来不及带走的火药和弹丸,在烈火烤炙之下,纷纷发生爆炸,到最后,连这艘船的蒸汽锅炉,也因为压力过大,而发生了猛烈爆炸,一时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船只解体,迅速沉没! 当然,这艘船的沉没,只是个意外,却也由此可见,吴军水寨,没那么好打,诸葛亮也没想真打!他究竟盘算着什么主意?且看下文分解! 第三十二章:诱兵之计 前文说到,吴军水寨,很难攻克,兼有众多飞火流星,正瞄着江面,汉军舰队,根本无法靠近! 可诸葛亮呢,却并不担心,因为他压根没想强攻水寨,只是虚晃一枪,对江津港一顿炮轰之后,竟率领船队,顺流而下,扬长东去!这一幕,震惊了全琮,就连在江陵城头,远远观望战局的孙权,也是大吃一惊! 汉军,没有进攻江津,居然扭头就走了,而且还是朝东边而去!难道说,传言是真的,此番汉军进兵,真的是要攻灭东吴?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竟置江陵敌军于不顾,直奔江东了? 关于刘纬即将发动一场灭国之战,彻底消灭东吴的预言,其实诸葛瑾早就说过,在当时,他分析得有理有据,群臣诸将,甚至孙权自己也都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不过,可能性虽有,却终究只是猜测,众人对此的态度,也是模棱两可,孙权更是将信将疑! 就算我不讲信义,趁刘纬北伐期间,偷袭了荆州,也不至于激起他如此之怒吧?灭国?能收复荆州就不错了,一场大战过后,他有发动灭国之战的实力吗? 可是,当徐盛和众多吴军俘虏回到江陵以后,全都言之凿凿地在说,汉军此来,就是要消灭东吴,孙权虽然还是很怀疑,却又不由多信了三分!新 眼下,看到汉军竟顺流而下,直奔东方而去,孙权心里咯噔一声,立刻判断,汉军此举,很有可能是放弃攻打江陵,直奔空虚孱弱的江东而去了! 要知道,孙权此番为了保住荆州,几乎调集了东吴所有还能动用的军力,现如今的江东,十分空虚,基本处于不设防的状态,这支汉军水师,倘若沿着长江东进,顺流而下,用不了多久,便能直抵都城建业! 孙权心里如同明镜,现在的建业,只剩两千近卫军守卫,根本不是汉军的对手!一旦汉军攻克建业,东吴可就彻底玩完了,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孙权不寒而栗,心急如焚,顿时乱了方寸! 等等,孙权是不是忘了,东吴还有一支可用的军队,就是孙绍的庐江军,四万多人呢,难道还挡不住汉军吗?在孙权看来,没有他们还好,有了他们,形势将更加严峻复杂! 孙权知道,孙绍这小子,觊觎自己的江东主位,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还与汉王刘纬,暗中勾结,关系密切,一旦汉军舰队抵达江东,孙绍有了依仗,说不定会就此与诸葛亮狼狈为女干,攻略建业,自己来当这个江东之主! 仅凭汉军三四万人,想要攻灭东吴,绝无可能,那么广阔的地盘,那么多城池,这么点人,占也占不全啊!可是,一旦孙绍叛变,率领四万庐江军造反,形势可就不一样了! 虽然江东可能暂时不会灭亡,但孙绍必定会取自己而代之,成为刘纬支持下的一个傀儡!就凭孙绍那点本事,斗得过汉王吗?东吴早早晚晚,会亡于其手,汉王刘纬的阴谋,可就得逞了,江东基业必将覆灭! 怪不得汉军舰队,用炮火猛攻水寨,原来诸葛亮是想阻止吴军水师出寨,蜷缩其内,他自己却虚晃一枪之后,率领汉军,顺流而下,疾驰东进!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孙权急了,立刻下令,命全琮率领水师去追,一定要阻止汉军进入江东!谁料,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多嘴多舌的阚泽,赶紧站了出来! “主公!此乃诱兵之计也,不可为之!”全琮赶紧跪在孙权面前,拱手谏阻,大声提醒他道! 孙权闻听此言,稍稍定了定神,却也不敢相信,连忙向阚泽求证道:“哦?德润,何出此言哉?” “彼弃江陵不顾,孤军深入,粮道断绝,且兵力不济,何以攻略江东焉?此,必为诸葛孔明之计也,乃诱我水师出寨,聚歼之!”阚泽连忙拱手至上,道出了自己的一番分析,别() 说,还真有点道理! 孙权其实也是被刚才突然发生的一幕吓了一跳,情急之下,有些乱了方寸,经阚泽提醒,他终于冷静下来,细细思量,忽然发现,正如阚泽所言,此事,透着蹊跷! 且不说别的,就说这后援粮草问题吧!汉军舰队,虽然船只很大,运载能力充裕,也不可能带有太多的粮草啊! 大军远征,所需粮草是个巨大的天文数字,就算把汉军这百余艘战船全部塞满,也未必够用,更何况武器弹药和人员,往哪搁?稍稍估计一下,便能判定,汉军东去,最多携带十几天的口粮而已,再多就装不下了! 十几天口粮,能坚持到江东?开玩笑呢!难道诸葛亮是打算取食于敌,劫掠江东百姓,补充军粮?也不大可能! 东吴刚刚经历了一场缺粮危机,夺取荆州之后,才稍稍缓解,哪有更多余粮?孙权还等着荆州春粮收获,以补充不足,汉军顺流而下,直奔江东,沿途根本得不到多少粮草,恐怕还没走到建业,就已经断粮了! 如果汉军想要保证后援粮草供给,就必须沿江运送,可江陵还在孙权手里,他能让汉军运粮船队安然通过?必然拦截!那么诸葛亮他们,不就等于是被阻截后路,断了粮道吗? 不可能!汉军东去,绝不可能是直奔江东,诸葛亮故意做出如此假象,就是像阚泽所说的,是诱敌之计! 全琮的水师,如果依托江津港水寨与汉军对垒,这仗还有得打,倘若贸然追击,到了宽阔水面区域,根本不是汉军水师的对手,那不是找死么! 江陵下游,不远之处,便是著名的云梦泽水域,那里地势开阔,千里泽波,正宜汉军大船灵活机动,与吴军水师对决!孙权估计,诸葛亮就是想在那里,解决全琮的舰队,再调转头来,攻打江陵! 此计……甚毒!我差点就上了诸葛村夫的当,幸亏阚泽提醒,不然将铸成大错!然而,事到如今,我该如何应对如此变局呢?孙权想到这里,连忙向阚泽询计问策! “呵呵……主公!彼之东去,后路空虚,正宜袭之!”阚泽微微一笑,拱手道出了他的对策! 第三十三章:破局求变 “依德润之意……乃将计就计乎?”孙权听了阚泽建言,若有所思,手捋胡须,眯眼念道。 “正是!”阚泽连忙站起身来,面露一丝得意之色,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随即,把自己的构想,详细阐述了一番! 阚泽说,诸葛亮率军东去,必为诱敌之计,倘若孙权沉不住气,派兵去追,那就真的上当了,可一旦此计被识破,对汉军来说,便是孤军深入,后援断绝的险境! 换言之,诸葛亮也是在冒险,这是一场豪赌,赌的就是孙权上当,不能看破此计! 阚泽猜测,汉军水师东去以后,必定会在云梦泽一带江面设伏,等待吴军水师来追!既然已经识破此计,孙权不如反其道而行之,派出一支强军,突然西进,趁其后路空虚,一举收复秭归! 倘若秭归落入吴军之手,诸葛亮率领的这支舰队就没有退路了,更是被断绝了粮道,失去了后援补给!弹尽粮绝之时,军心必乱,孙权便可不战而胜! 这就是阚泽提出的将计就计之策,让诸葛亮为自己耍小聪明,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孙权听了阚泽的一番解释,连连点头,似乎很是动心!不过,最终的决心,他却还是有点难下!人言,诸葛孔明,神鬼莫测,料事如神,奇计百出,会这么简单被人看穿了他的计谋?冒险豪赌,也不是诸葛亮的性格啊? 这里面不是有什么别的阴谋诡计吧?无论如何,只要离开了江陵,吴军必将危机四伏,生死难料,不如龟缩防御,坚守不出稳妥!一动不如一静,只要能据守江陵,诸葛亮也干没辙,就算再多诡计,我吴军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不妥……据守不出,方为上策耳……”想到这里,孙权拒绝了阚泽的提议,认为还是坚守江陵,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我军粮尚足矣,然可久持乎?”谁料,阚泽并不打算就此罢休,连忙拱手,向孙权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呃……春粮……啊!”孙权沉吟一声,提到了荆州今年的春粮收入,却话说一半,恍然大悟!原来阚泽是这个意思啊! 阚泽提醒孙权,江陵城内的存粮虽多,却坚持不过三个月,本来的打算,是等荆州春粮收获,补充所需,可现在呢?汉军已经打来,战争爆发,这批春粮,还能收得上来吗!新 可不是么!荆州的老百姓,本来就不大认可孙权的统治,表面上惧于兵威,不敢反抗,背地里却心向刘纬!倘若汉军没有打来,这帮百姓还能向孙权交税,可现在,汉军已经发兵,前来收复荆州,这些老百姓,还能向孙权交税吗? 尤其是孙权为了与汉军决战,把所有军力都集中到了江陵,其余地方,再无一兵一卒,只有孙权委派的一些吴国官吏而已,倘若老百姓抗税不交,当地的官府,又能把他们怎么样?手里没兵,只靠一张嘴去说,能好使才怪! 即便是江陵附近的几个县,恐怕税粮,也很难收得上来!吴军不敢出城,派谁去征收粮草?万一汉军骑兵,就埋伏在江陵周围,趁吴军出城征粮之际伏击他们,那还不是一打一个准啊! 综上所述,孙权本来以为命脉的春粮收获,基本上算是告吹了,他几乎收不到一粒粮食!城中存粮,只够维持大军三个月开销,倘若不能尽快打败汉军,又将陷入一场缺粮危机! 因此,孙权坚守不出的战略,其实并不稳妥,危机四伏,依阚泽看来,吴军的战略思想应与汉军一样,那就是争取速战速决,否则,耽误了春粮收获,吴军也扛不住! 那么,现在汉军露出了如此明显的破绽,吴军干嘛不利用这个机会,予以其沉重一击呢?如果孙权顺利收复秭归,诸葛亮也就彻底没咒念了,说不定还得率军疾驰回援,以防吴军乘胜西进,攻入蜀地,那么江陵危() 局,不就迎刃而解了? 哪怕汉军在不远的将来,必将卷土重来,那时节,吴军也完成了春粮征收,仓禀充实,存粮丰裕,再坚守不出,也有了底气和本钱,拖也能把汉军拖垮! 说到底,阚泽认为,吴军现在,应该主动出击,而非被动防御,争取打破僵局,甚至可以寻机重挫汉军,把诸葛亮赶回蜀地去! 阚泽是越说越激动,吐沫星子飞溅,侃侃而谈,到最后,慷慨激昂,诅咒发誓,向孙权承诺,只要听他的,这场仗一定能打赢,如若不然,愿意将项上人头,拱手献与孙权! 眼见阚泽如此笃定,孙权想想,他的话似乎也有道理,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了!但是,最终促使他下定决心的,却是凌统!这家伙,瞅准时机,突然站了出来,拱手一礼,朗声言道:“德润先生,所言甚是!在下愿当此任,定克秭归!” 许多年了,我们一直没有提及凌统,是因为他奉孙权之命,镇守江夏,远离了东吴朝堂的政治核心!直到这一次,孙权征讨荆州,这家伙才终于又被派上了用场! 不过,作为孙权信任的,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凌统并不在孙权帐下听用,而是奉命镇守襄阳,身负重任!然而遗憾的是,汉军并没有从北路进攻,他又失去了杀敌建功的机会,直到孙权下令放弃襄阳,调凌统率军来江陵,才来到了前线! 凌统作为一员沙场勇将,这么多年了,却鲜有上阵的机会,早就憋得手痒心痒,听到阚泽如此建议,当然举双手赞成,并主动请缨,毛遂自荐,向孙权请战! “这……”孙权眼见于此,还是很犹豫,因为凌统的江夏军,可是目前江陵城内担负守城重任的主力军,除了他们,便只剩下孙权自己统领的近卫军和之前获救的那些俘虏了!倘若有个什么闪失,江陵难保! “主公放心!凌统此去,若不效者,甘当军法!”凌统求战之心十分迫切,竟然提出,愿意签下军令状,不拿下秭归,绝不活着回来!正是他如此坚决果敢的态度,打动了孙权! 第三十四章:贪功冒进 至诚忠勇,夫复何求?孙权感动于此,终于下定决心,采纳阚泽的策略,将计就计,派凌统率领本部江夏军一万人,西进秭归! 不过,凌统此人虽然忠勇敢战,性情却有些鲁莽,孙权不太放心,于是他委任阚泽为参军,辅佐凌统,一道出征,还刻意叮嘱凌统,遇事多与阚泽商议,切勿草率! 凌统有了上阵的机会,当然喜不自胜,满口答应,随后便去军营点兵,与阚泽一起,带着一万江夏军出了江陵,沿陆路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可惜的是,自打凌统他们踏出江陵城门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失败的命运!孙权千般小心,万分谨慎,还是上了诸葛亮的当! 我们说了,诸葛亮为求速战速决,制定了诱敌之计,可真正的意图,绝非孙权和阚泽所猜测的那样,他并不想吸引吴军水师出战,而是故意露出破绽,引吴军西进,实际上,早已在猇亭附近,布置了伏兵! 也就是说,阚泽猜对了诸葛亮诱兵出城的意图,却猜错了方向!云梦泽是假,猇亭这边,才是真! 诸葛亮早已料定,获知汉军即将攻灭东吴的战略意图,孙权坚守江陵的决心,一定会动摇,必定试图出招,破解僵局,于是他便故意卖个破绽给孙权,可实际上呢,来江陵之前,他就已经让护卫营,埋伏在了猇亭附近的马鞍山! 等等,既然护卫营没来,那之前跟着刘备和诸葛亮一起登岸,去江陵城下的那些步卒,又是谁啊? 呵呵,其实那都是水军士卒假扮的!诸葛亮此举,索还刘瑾当然是主要目的,除此之外,也是给孙权造成一种假象,那就是汉军的这支步军,是随着舰队一起来的! 如此偷天换日,瞒天过海,便使孙权误以为,汉军主力,已经全部随舰队一起东进,江陵以西,再无汉军驻防!也正因为如此,孙权才能最终下定决心,令凌统和阚泽,率军西进秭归! 这就是诸葛亮事先计划好的一套计策,可谓环环相扣,孙权不自觉地上了当,却还被蒙在鼓里呢!要是早就知道,他肯定不会派凌统他们出战,一定坚守不出,可现在,后悔也晚了! 凌统此人,早年间曾随父亲凌操一起出战,少有盛名!后来,凌操战死,凌统顶替了父亲的位置,统领三军,那时候,他还不到二十岁,真可谓英雄出少年! 时值兴鼎十年,凌统也是年近四十岁的中年人了,可性情却一点没改,领受了任务,兴冲冲地率军西进,疾驰而去,那速度,简直都快飞了! 西进战略,虽然是阚泽主张的,可看到凌统如此贪功冒进,也有些担心,免不了提醒他几句!然而凌统呢,忘了对孙权的承诺,压根不听阚泽劝告,甚至嫌他在耳边聒噪太烦人,还在路过夷陵的时候,把阚泽留在了城内! 凌统的借口是,夷陵收复,也需要有人安抚民心,主持大局,阚泽作为文臣,正合适!尽管阚泽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也不得不遵从将令,毕竟凌统才是主帅,他只不过是个参军! 就这样,凌统的耳根子终于清静了,更加快了进军的速度,简直是不眠不休,恨不得明天就能飞到秭归! 然而,当江夏军走到猇亭附近的时候,士兵们实在扛不住了,叫苦连天,纷纷提出抗议,甚至彻底撂挑子了,无论凌统如何催促,他们都不肯走了! 士兵们都是人,不是机器!偶尔来个强行军,倒也没什么,架不住天天如此啊!连日以来,江夏军除了在夷陵附近,扎营休息了一夜,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在行军,吃不好,睡不着,体能和精神,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上将军……士卒疲惫,似宜扎营休整为上!”眼见于此,凌统的副将周邵,赶忙拱手建议道。 周邵,是个陌生的名字,但他爹() 可是大名鼎鼎,就是东吴猛将周泰! 不过,遗憾的是,周泰已经死了,孙权可谓痛失臂膀,为缅怀忠勇异常的周泰,竟让他的长子周邵接了父亲的班,拜为平北将军,做了凌统的副手! 虽然同是名将之后,凌统却看不上周邵,认为他没有任何功劳,全凭父亲名望,虚得高位,就是个纨绔子弟!因而,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时有争斗! 眼下,凌统执意快速进兵,周邵却提议让士卒们休息,两人意见相左,没尿到一个壶里,难免又要拌嘴了!于是,他们当着众多士卒的面,竟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起来! 常言道,官大一级压死人,周邵就是态度再强硬,也争不过凌统啊!到最后,他被气得一甩袖子,扭头走了,看那意思,你爱咋咋地,我不管了! 凌统虽然嘴上占了上风,可心里多少有些松动!其实他也明白,周邵说的对,士卒们确实太累了,需要休息,可问题是,现在正值晌午时分,行军打仗,哪有大白天休息的道理?就算要扎营休整,也得等到晚上吧? 凌统手搭凉棚,遥遥望去,掐算了一下路程,估计通过马鞍山以后,天就要黑了!于是,他下令全军,明告士卒们,再坚持一口气,过了马鞍山,便扎营休整一夜,明早再行出发! 凌统这个说法,令士卒们有些无奈,他们已经走不动了,却被要求还要坚持半天!好在,希望就在眼前,马鞍山并不算远,穿过它就能休息,也算是有个目标和希望,于是,江夏军上下,只能短暂停留之后,又踏上了征途之路! 然而,这些吴军士兵们还不知道,前方就是汉军护卫营的伏击圈,他们一旦走进去,必将凶多吉少!休息的愿望,十有八九即将实现,而且让你一次睡个够,再也睁不开眼睛了!新 就这样,贪功冒进的凌统,率领江夏军进入马鞍山,一头扎入了汉军的埋伏圈,他们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眼见敌人冒冒失失闯了进来,王伉和姜维等人,大喜过望,一枚穿云响箭直射天空,那就是进攻的信号! 第三十五章:无路可走 事已至此,有个疑问,似乎需要解释一下,那就是,孙权为何派了一支步军西进秭归,却没派水军出征呢? 你想啊,诸葛亮率领的汉军水师,还在江陵之东,倘若全琮的水师西进,他们突然杀个回马枪,江津港不就丢了么!因此,吴军水师必须留下来坚守江津,孙权只能派凌统的步军西进秭归,这是唯一且必然的选择! 然而这个选择,却是孙权最大的败笔!凌统此人,太过鲁莽草率,贪功心切,率军急进,竟冒冒失失地,钻进了汉军的伏击圈! 马鞍山这个地名,是不是听着特别耳熟?这是因为,全国之内,叫马鞍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足有好几十个,几乎是每个省,都有一个马鞍山! 顾名思义,马鞍山,就是形似马鞍之山,像这样的地形,可谓遍地都是,因而古人在取名之时,不约而同地用了一样的名字!而我们提到的这个马鞍山,实际上,是位于今天重庆市境内的马鞍山! 在三国时代,从秭归通往江陵,最便捷的交通方式就是水路!陆路当然也有,却不太好走,尤其是要翻山越岭,穿峡过林,不太适合大兵团行进,费时费力不说,还容易遭到伏击! 马鞍山,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它是由两座山峰相连,横贯于东西交通的必经之路上,只有山坳低处可以通行,如同一道闸门!两侧山上树林密布,藏人也很方便,哪怕潜伏着几万兵,也不容易被察觉! 不过,凌统毕竟是统兵多年的大将了,经验起码该有吧?路过这种险要地形的时候,就不多留个心眼,小心谨慎一点吗?怎么冒冒失失地,就直接进去了? 因为此时的吴军士兵,体能已经透支,就靠着一股毅力,在勉强支撑着,一旦停下来,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哪怕你拿皮鞭抽,打死也走不动了! 而凌统的计划呢,是过了马鞍山以后,便安营扎寨,全军休息,就差一口气了,他当然希望尽快通过山坳,也就没太在意探查前方路况,心里想着,反正汉军都去了云梦泽,不会有什么危险,赶紧通过,也就是了! 哪曾想到,就在吴军队伍,进入了山坳以后,还在艰难跋涉间,凌统突然听到尖锐的响箭之声,他抬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两侧山上,突然冒出无数汉军,打起青色旗帜,喊杀震天的同时,箭如雨下,顿时造成吴军重大伤亡! “敌袭!有埋伏!速速退出此地!”凌统一声大喝,连忙挥舞手中武器,格挡袭来的箭支,同时下达了赶紧退出谷口,撤离此地的命令! 要知道,马鞍山地形,不是山谷,而是两座山峰之间的山坳,或者说山口,距离不长,如果吴军能及时退出此地,便可以逃离汉军的伏击圈,成功脱险! 因此,凌统的命令是正确的,好汉不吃眼前亏,陷入伏击圈,不退更待何时?可惜的是,他们来可以,想走就难了,因为汉军早已悄无声息地,切断了吴军的退路! 就在凌统指挥吴军撤退的时候,身后突然涌现出数千汉军,杀将而至,封锁了狭窄的路径!凌统他们要想退出山坳,便只能先打败这伙汉军才行! 凌统也是这么想的,立即率队,朝这伙汉军冲了过去,试图突围,却不料阵前突然闪现一黑脸大汉,形似铁塔,巍然矗立,手持一杆铁矛,横眉立目,大声喝道:“燕人张翼德在此,孰敢来战!” 张……张翼德?他怎么会在这里!凌统一见张飞,大吃一惊,连忙止住了脚步,很明显,他早就听说过张飞的威名,不敢小觑,甚至不由浑身紧张起来! 听说刘备覆亡以后,他和关张二人,都被汉王关进了一座牢营,不见天日,怎么?如今刘备被释放了,张飞也加入了汉军?这下可就有点麻烦了! “全军听令!除此贼者,赏千() 金!”凌统愣了半天,忽然缓过神来,大声疾呼,下达命令,开出巨额悬赏,想取张飞的性命!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吴军士卒,果然有大胆之人,挥舞着武器,朝张飞杀将过去! 张飞眼见于此,微微一笑,操起手里的铁矛,一个冲刺,便击杀了一名吴军,随即迅速抽出武器,横向一挥,就把后面的三个人,扫了个皮开肉绽,痛苦倒地,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新 目睹此状,后面的吴军士卒都不敢上了,纷纷退步,惊恐万状!早听说张翼德有万人敌之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个可怕的家伙,谁能打得过他?赏千金?也得有命花啊! 吴军士卒,心里都是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地把目光集中到了凌统的身上!平日里,将军你不是总吹嘘自己的武艺天下无敌吗?今天,证明自己的机会来了,你倒是上啊!干嘛非让我们上! 凌统感受到众人异样的目光,如火在身上灼烧,不由咽了一口吐沫,深深吸气,憋足了劲,大叫一声:“退!” 凌统这个表现,简直是雷倒了一片人!大家还以为他要冲上去与张飞大战三百回合呢,却没想到,他没敢上,居然扭头就跑!可是,往哪跑啊?身后是汉军的伏击圈,头顶上还在不断射来箭支,简直就是个死亡陷阱,往哪退? 凌统的意思是,后面有张飞拦路,那就往前冲,争取冲出山坳,脱离险境!只要摆脱伏击圈,从哪出去都一样,能出去就行!可他哪知道,当吴军付出了惨痛伤亡代价,好不容易转向冲出坳口之时,却迎面遇上了关羽! 原来,除了后路断绝外,其实前路,汉军也早已设置了伏兵,吴军已经陷入包围,无路可逃了! “关羽在此,小贼休走!”只见关羽挥起战刀,一指凌统,大喝一声,虎虎生威,气势如虹,惊得凌统,心里一颤,股肱战栗,冷汗直流! 先是张飞,紧接着是关羽,刘备的猛将,如今都在为汉王刘纬效力,我陷入了如此包围圈,还有逃出生天之机吗?娘的!拼了吧! 第三十六章:勇将之战 前有关羽,后有张飞,两侧山上,汉军不停射箭,时而还有手雷落下,在人群中爆炸,造成吴军死伤无数!凌统已是深陷绝境,本来还有点退缩之心的他,竟突然激起斗志,决定拼个鱼死网破! 人嘛,往往便是如此,只要还有活路,就不敢拼命;可一旦连活路都没有了,反而能迸发出非凡的勇气与决心! 其实,凌统不敢与张飞对决,并不是胆怯,而是顾全大局!他身为军事统帅,与敌将决斗,倘若有个闪失,军队不就全都乱套了吗!没了主心骨,群龙无首,非得被汉军全歼不可!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凌统才没有与张飞争强斗勇,选择了退缩逃避!可是,当他看到关羽,发现自己已经身陷重围,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此时不拼命,更待何时! 值得一提的是,凌统原本是吕蒙的部将,两人的关系还很亲密,如兄如父! 可是后来,吕蒙却被关羽用计,水淹七军,最终大败,还在江陵阵亡了,凌统闻知此讯,悲痛欲绝,当时就发誓,将来若有机会,一定要手刃关羽,为吕蒙报仇! 今天,机会来了!关羽就在眼前,一向精勇无双的凌统,并不畏惧于他,反而激起了昂扬的斗志!为了给吕蒙报仇雪恨,为了带领江夏军突出重围,逃出生天,拼了!必须拼了! “哼!关羽匹夫,纳命来!”凌统把心一横,挥起手中战刀,朝关羽直冲过去,劈头盖脸,便是三刀,动作快如闪电,十分利落! 关羽眼见于此,连忙挥刀抵挡,两人的武器连续磕碰了三下,发出明亮的金属音,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不过,这三招过后,双方却各退一步,没有继续缠斗!为什么?因为他们都发现,对方不好对付! 先说凌统,他是刚才发招的一方,气势上,占据优势,可是三刀下来,居然一点便宜也没占到,还震得虎口发麻,手都不住地在颤抖,足可见关羽功底之雄厚,绝非寻常对手! 若在以往,凌统这三刀下去,基本就已经分出胜负了,敌人不是被击毙,就是武器落地,根本没有招架的余力!可关羽呢,却好像没事人一样,这让凌统有些意外,不得不小心谨慎起来! 关羽呢,接了凌统这三招,虽然看似没有大碍,却也发现,对方的攻势十分犀利,力气极大不说,且速度奇快,绝不容小觑,稍有差池,恐怕阴沟翻船,一世英名尽毁! 总之,两个人刚一交手,尚未分出胜负,却不由地都开始重视起面前的对手了!这么一愣神,好半天谁也没主动发起攻击! 他们这边停手了,双方士兵们却没受影响,冲上前去,绞杀在一起!周围顿时血光四溅,喊杀成片,一时间,乱作一团!可是,关羽和凌统,并未受此影响,依然四目相对,屏气凝神,似乎是在等待时机! 终于,还是凌统沉不住气,首先发难,再次向关羽发动了攻击!他双手持刀,以力劈华山之势,朝关羽天灵盖上狠狠砍去,如泰山压顶,力量之大,使刀刃划过空气的时候,明显发出呼地一声! 关羽驰骋沙场那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谓经验丰富!他一眼便看出,凌统这一击,非同小可,若直接用刀去接,恐怕接不住!就算能接住,也是两败俱伤的结果,不是虎口崩裂,就是刀被震断,最佳的选择,便是避开这一击! 于是,关羽敏捷一躲,侧身闪开了凌统这一击!本来,他准备回手发动反击,却不料,凌统手腕一拧,刚刚砍空的那把大刀,便朝着关羽肋下,横冲直撞,抹了过来! 不妙!中计了!凌统这家伙,刚才那一击,实际上是虚的,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此时的关羽,正处于闪身的状态,重心未稳,再想做连续躲避的动作,肯定是来不及了,千钧一发之际,他() 伸手一抓,竟然徒手握住了凌统的大刀,使其停在了自己的肋下! 注意!凌统这一击,是变向攻击,势能已经减弱了不少!另外,关羽是从刀背的方向,握住凌统的战刀,可不是刀刃的方向,否则,他不仅握不住,还有可能被锋利的刀刃,削断手掌! 不过,即便如此,也足可见关羽的掌力和腕力之大,不亚于从后面,拉住了一辆疾驰的汽车,非真功夫,是根本做不到的! 眼见关羽居然徒手阻止了自己的攻势,凌统也吃了一惊,连忙用力拉拽,试图把自己的战刀从关羽的手里抽出来,却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根本抽不出来! 不过,在互相较劲的过程中,关羽的几根手指,也被刀刃划伤了,血流如注,滴落于地,可他呢,愣是不松手!五指连心,那种疼痛一般人都忍不了,可关羽呢,似乎毫无知觉! “杀!”突然,关羽大喝一声,右手挥起自己的大刀,冲着还在拼命抽刀的凌统砍去!这一刀,直奔凌统脖颈,倘若命中,他肯定身首异处!新 “啊呀!”凌统哪能坐以待毙,连忙向后一跃,躲开了这一击,但他的双手,也松开了自己的战刀!也就是说,凌统的武器,居然硬生生地被关羽夺了去,他已经赤手空拳了! 更要命的是,关羽并不罢休,把凌统的战刀扔在地上,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向手无寸铁的凌统,发出致命三连击!砍、抹、削,这三个动作,一气呵成,攻势凌厉,凌统根本无法抵挡,只能消极躲避,最后中招了! 关羽最后一个动作,是朝凌统横向削出一刀,他赶紧低头躲避,却迟了一步,头上的银盔,居然被关羽削去了盔缨和整个盔盖,连带着发髻和一大块头皮,都给削掉了,鲜血顿时顺着凌统的额头流下,模糊了他的双眼! 凌统看不见了,还不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他心中一慌,倒退两步,却被地上的尸体拌个跟斗,摔了个四仰八叉!而关羽呢,提着战刀,气势汹汹地,就朝凌统去了! 第三十七章:全军覆没 我们曾经说过,在古代战场上,几乎没有武将单挑,尤其是身为统帅的大将,根本不会冒险亲自上阵!所以,名将之间,互相交手的场面,十分罕见! 不过,罕见不代表没有,特殊情况下,这种正面对决,还是会发生的,就比如刚才的瞬间! 关羽现在的职务,只是一名校尉,指挥不需要他来操心,领兵上阵杀敌,才是他职责所在;而凌统呢,因为大军陷入包围圈,他必须带领大家突围,自然也就冲锋在前,这才发生了刚才的一幕:一场名将对决!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会发生如同演义之中那种互相拼斗几十回合,甚至上百回合的情况,除非是平时切磋武艺,彼此留有余力! 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战场之上,还能有所保留?必定出手就是杀招,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一招毙敌,动不动几十上百回合的较量,那不是闹着玩呢么! 显然,刚才关羽与凌统的这场较量便是如此,两人前后加一起,不超过十个回合,便分出了胜负,最终,还是关羽占了上风! 后世的人们,常用一句话,来形容一个人不自量力,那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由此可见,关羽的刀法,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凌统掂量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竟与关羽比拼刀法,不败才怪! 不过,有一点我们必须要说清楚,其实关羽的胜利,并非刀法上的胜利,而是胆量与气势的胜利!换你,敢冒着手被割伤,甚至削断的风险,忍受疼痛,徒手接刀?估计谁也不敢,可关羽敢!就冲这份霸气,便令人折服! 其实,凌统并不差,也是擅长使刀的一员猛将,与关羽之间的差距,没有那么大,可能唯一欠缺的,就是这种霸道和必胜的信心!换言之,凌统玩的是刀法套路,而关羽却是以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霸气,气势上压垮了凌统! 正因为如此,凌统输了!头皮被削掉了一大块,鲜血横流,痛不可当,还被血液蒙住了双眼,暂时失去了视觉,更倒霉的是,退步之时,竟然被地上的吴军尸体,拌倒了!这下子,他不仅败在了关羽手里,更是小命难保!新 “上将军!”眼见凌统战败倒地,有吴军士卒,连忙聚拢过来!有的上前搀扶,有的战战兢兢地持刃拦截关羽,试图阻止他靠近,却只是痴心妄想! 连凌统都不是关羽的对手,这些小卒,就更不在话下了,他连续出招,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拦路的吴军士兵,直冲着凌统而来,如入无人之境,片刻之间,就能送他上西天! “嗖!”正在此时,一枚冷箭突然袭来,正对关羽而去!射出此箭者,正是吴军副将周邵! 别看周邵平日里与凌统不和,可他们毕竟同属一个阵营,眼见主帅即将死于非命,岂能坐视不理?他抢过身旁一弩兵手里的大弩,瞄准关羽,便射出犀利一箭! 暗箭伤人,卑鄙龌龊,绝非光明正大之道!然而,在混乱的战场之上,哪讲究这些?这种情况太常见了,弩箭到处乱飞,谁射的,瞄着谁射的,根本说不清楚! 关羽在上次的荆州大战中,便中过一箭,命中后心,差点要了他的性命,这一次重回战场,他肯定早已提高了警惕,怎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正竖着耳朵呢! 闻听声音不对,关羽赶紧俯身撤步,躲过了这支暗箭,转而看向周邵的方向,横刀大喝一声:“小贼!安敢暗箭伤人!” 周邵哪管那些,见刚才一击,没能命中,连忙重新上弦,再度瞄准了关羽!岂料,还没等他扣动扳机,一支铁矛突然从背后飞来,直中周邵后背! 周邵只觉得背后一疼,便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带了个趔趄!等他站稳,低头一看,胸口竟然钻出一个锋利的矛尖,上面还带着血迹!他顿时明白,自己是被() 一杆长矛,穿透了胸膛! “呕……”一口鲜血,从周邵嘴里喷涌而出,他眼睛一翻,当即倒毙,手里的大弩,也颓然掉落于地,终究没能发射出去! “燕人张翼德在此!”此刻,张飞的身影突然出现,他一声大喝,雷霆万钧,气势汹汹,率领着汉军将士,正朝关羽他们这个方向突杀而来! 估计您也早就猜到了,这杆击毙周邵的铁矛,正是张飞的杰作!他远远看见有人要射杀关羽,情急之下,便抛出了手里的长矛,精准击毙敌将,解救了关羽! 其实,从凌统扭头就跑的那一刻开始,张飞便一直在率军追赶他!只是苦于吴军人数众多,不断阻拦张飞的脚步,因此到现在,他才姗姗来迟! 不过,也由此可见,张飞的来路之上,吴军是什么样的下场,他能赶到山坳之西,便说明这一路上遇到的吴军士卒,都被他和汉军士兵们屠杀殆尽了,可谓血流成河,横尸遍地! 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的话,关羽便是“霸”,而张飞呢,肯定是“猛”! 人言“猛张飞”,一点不虚,这家伙疯狂起来,简直无人匹敌,汉军将士受他感染和带动,也是以一当十,锐不可挡,他们才两千多人而已,一路杀来,竟击毙击伤了吴军近五千人!光是张飞自己,就亲手毙敌五十多人,打伤打残者,更是不计其数! 再加上关羽所部截杀的吴军,还有山上伏击的弓弩兵射杀者,目前吴军,已经伤亡了八千余人,还能动唤的,就只剩下一千多人了,而且已经陷入重围,几近全军覆没! “事已至此,尔等肯降否?”关羽眼见张飞赶到,底气更足了,冲着那些仍在负隅顽抗的吴军大声喝道,如惊雷地裂之势,吓得这些小贼,心中一颤,赶忙看向主帅凌统! 此时的凌统,已经重新站立起来,擦干了脸上的血液,终于能看清东西了!可惜的是,战败已成定局,他已经无力回天,想着临出征之时,孙权那期寄的目光,不禁痛悔不已,仰天长叹! 不过,凌统却并不打算投降,他困兽犹斗,准备与汉军决战至最后一刻,直到生命的终点! 第三十八章:凌统之死 吴军败局已定,可凌统却不肯投降,拾起地上的一口战刀,指着关羽,大喝道:“我江东,无贪生怕死之辈,死则死耳,不肯降也!” “壮哉!”谁料,关羽闻听此言,竟开口大声称赞了凌统! 我们说过,关羽和张飞不同,张飞崇敬有文化的学者,而关羽最喜欢的就是勇士!见凌统如此英勇无畏,视死如归,关羽颇感动容,由衷钦佩他的胆量和勇气,反而不想杀他了! “弃械!可存有用之身耳!何须一死哉!岂不闻,汉王之《战争法》乎?”于是,关羽开口,以劝慰的口吻,试图说服凌统,放下武器,放弃抵抗! 关羽的意思是说,现在有汉王颁布的《战争法》作为准绳,俘虏会受到人道主义优待,并不是非得逼你改弦更张,背主叛降!只要你凌统和剩下的吴军将士,肯缴械投降,就可以留一条活路!活着不好么?何必非要寻死?当俘虏,又不涉及忠义和气节问题,干嘛一根筋呢!.. 大家也看出来了吧?关羽通过这五年的学习改造,境界已经与原来不一样了,深受刘纬思想的影响,三观都有了新的变化!若在以前,他肯定坚持的是那种封建主义愚忠思想,可现在呢,早已脱胎换骨,面貌一新! 这说明,刘纬的战犯改造政策是成功的,连关羽这种倔强之人,都能被改变,可见效果确实非常理想!不过,凌统可不懂这些,他就知道,文死谏,武死战,为将者宁愿付出生命,报效主公,也不能投降! “休想!欲斩我等,先纳狗命!”凌统十分强硬,挥着手里的战刀,就是不肯投降,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一副亡命徒的面孔,血灌瞳仁,表情狰狞,看来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回心转意了! “也罢!便成全尔等!”就在此时,姜维不知由何处突然赶来,听到凌统如此言论,当即回应道!随后,他一摆手,示意弓弩手射击! 这一次的伏击战,姜维本来还想抢头功,负责收口,包围吴军,可是张飞当仁不让,非得跟他抢!这个师父当的,也不说让让徒弟,还是一身孩童之气! 姜维毕竟拜张飞为师了,哪敢跟他抢功?无奈之下,只能同意让关羽和张飞负责收口,包围吴军,他自己呢,与王伉分别统领两千余人,埋伏于马鞍山南北两山之上,打伏击! 眼见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姜维和王伉,便带人下山来了,准备结束这场战斗,顺便打扫战场,却听到凌统这样的言论!姜维也是没废话,既然你们想死,不肯投降,那就成全你们吧! 于是,他命令所有弓弩手,瞄着仍在负隅顽抗的吴军,当即射出致命之箭!就这样,吴军剩下的一千多人,殒命当场,主将凌统,亦死在乱箭之下,为孙权杀身成仁,尽忠报效,阵亡在这马鞍山上! 事已至此,可能有的朋友会有疑问!在此之前,秭归城内,徐盛也是宁死不降,为何姜维悉心劝慰,留了他一命,换成凌统,却没那个耐心,反而杀了他呢? 因为姜维善于查人观色,打眼一看,就知道凌统和徐盛根本不是一类人! 之前徐盛,虽然也口口声声说宁死不降,但眼神飘忽,明显意志不坚,可以看出,他对孙权的忠心,是有瑕疵的!这样的人,留他一命,不管将来会不会为汉王刘纬效命,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可凌统呢,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不会投降,他对孙权的愚忠,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若留他一命,并且有朝一日释放回去,早晚还是汉军劲敌,那不是给自己留祸患么! 况且,凌统现在的情绪十分激动,已成被逼入绝境的亡命徒,剩下的一千吴军将士,也大体如此,抱定了死战到底的决心,倘若汉军与之交战,估计会吃大亏的! 为了保全凌统和吴军() 士卒性命,让汉军将士,付出惨痛的代价,可是一笔赔本的买卖,不可为之!既然他们想死,那就成全他们,直接用弩箭射死,一了百了,也算痛快,没遭罪,这就是战场之上,最大的善举了! 关羽不是钦佩凌统和这些吴军将士么?待他们死后,予以厚葬也就是了,算是对他们的尊重!反正姜维绝不舍得让自己手下将士,去与这伙亡命徒拼杀,白白搭上性命! 就这样,凌统的江夏军一万余人,全军覆没于马鞍山,汉军再次赢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然而,这还没结束呢,就在凌统覆亡之前,有人叫开了江陵城门,自称是遇到了伏击的江夏军,奉凌统之命,向孙权求援! 注意,是凌统覆亡之前!他不可能未卜先知,预料到自己会遭遇伏击,怎么会派人去向孙权求援?很明显,此人其实是诸葛亮安排的冒牌货! 其实,诸葛亮的这一计,还没完呢!调吴军主力出城西进,设圈套伏击他们,聚而歼之,只是第二步,还有第三步,那就是调动水军出寨,争取在江津港外,歼灭吴军水师! 诸葛亮早已料定,孙权会派军队偷袭秭归,而且肯定是步军!倘若派水军出战,江津港不要了吗?可是,汉军如果只歼灭这么一伙步军似乎还不够,攻打江陵的难度还是很大,这一计,只削弱了敌人,不能彻底打败敌人,效果不甚理想! 因此,必须把吴军水师调出营寨,歼灭之,那么孙权就只剩下一万多人的残军了,根本守不住江陵,见势不妙,这家伙一定会夺路而逃! 水师覆灭,意味着水路断绝,孙权唯一能够逃生的路线,只有陆路!这条陆路,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华容道,由江陵直通乌林,在那里上船,孙权便能逃回江东! 诸葛亮是不可能轻易放孙权逃走的,在华容道上,还给他准备了惊喜,那就是马岱率领的一万轻骑营,在汉军舰队驶向云梦泽时,他们便悄悄登岸,奔向华容道,等候着孙权了! 也就是说,汉军舰队东去,不仅是为了卖破绽给孙权,也是为了把骑兵运去华容道!诸葛亮此计,真是一石二鸟,左右兼顾,令孙权防不胜防! 不过,此计若想成功,关键是能不能骗得吴军水师出寨,孙权到底有没有上当呢?且看下文分解! 第三十九章:诱敌出寨 孙权还是上当了!因为,凌统他们前脚刚走不久,孙权便开始坐立不安,他始终觉得事有蹊跷,担心派兵西进秭归,恐怕是错误的决策,正闹心呢,便收到了凌统所部遭遇伏击,被困猇亭马鞍山附近的消息! 按道理来讲,这个消息应该是假的,可实际上,却是真的,因为凌统确实遭遇了伏击,只不过,是将来时!诸葛亮是打了个时间差,就算孙权一开始不信,后来也得信了,这一计,高明就高明在,以真作假,以假乱真! 这下子,孙权可慌了!凌统和一万江夏军,可是守卫江陵的主力,不容有失,倘若全军覆没,江陵守不住,荆州也将彻底丢失,功亏一篑!怎么办?必须派兵救援凌统! 可是,孙权手里还哪有兵啊!一万近卫军,可是保护孙权的戍卫部队,根本不可能派出城去;刚刚赎救回来的九千吴军,惊魂未定,连守城作战,都很勉强,让他们去救援凌统,根本毫无指望! 万般无奈之下,孙权也只有派水军前往了!可是水军,又肩负着保卫江津港的重任,这可如何是好?孙权焦头烂额,进退两难之际,只好又向诸葛瑾征询起意见! 我们都知道,诸葛瑾现在,与孙权已经不是一条心了!其实,他早就看出了诸葛亮此计的真正目的,却根本不愿揭穿!诸葛瑾现在的态度是,既不背叛孙权,也不帮孙权,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可是,架不住孙权一味逼问,诸葛瑾只好随口给他出了个主意,那就是,分水军一部,去救援凌统,可两全兼顾。 孙权一听,也是啊!吴军水师,有两万人,两百余艘战船,如今龟缩于江津港水寨之内,显得十分拥挤,其实守卫此地,根本用不着这么多兵力,多余的也是浪费,还不如分一半去救凌统,剩下的一万人,继续镇守江津,不就行了么! 孙权甚至十分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派水师和凌统一起出发,水陆并进,互为应援,也就不会造成现在这种危急的局面了!于是,他立刻拍板决策,命令朱然和张承,领水师一万,疾速西进,救援凌统!新 朱然和张承二人,我们曾经介绍过。朱然是东吴老臣朱治的外甥兼养子;张承,是东吴老臣张昭的儿子!此二人,皆水军悍将,在原本的历史上,颇有建树,如今都在全琮麾下,作为副将,当年的彭泽水战,他们也都是亲历者! 不过,您也注意到了吧,孙权宁愿派朱然和张承去救凌统,也没派全琮! 这是因为,冒险出寨,西进驰援,多少还是有一定的风险,孙权爱护自己的女婿,不忍令其以身犯险,竟派两员副将前往,护犊子偏心眼,到了如此地步,真是令人无语! 可人家朱然和张承也不傻啊,你不舍得让女婿冒险,却忍心让我们去冒险,心里能平衡么?本来平日里,他们就不服全琮,觉得自己的本领,不在全琮之下,却因为他“皇亲国戚”的身份,始终压自己一头,早有不满,如今这种愤懑情绪,便更加严重了,到底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造成了难以预料的恶果! 尽管朱然和张承,心不甘情不愿,可孙权的命令,他们又不得不执行,肚子里骂着娘,带领本部水军各五十余艘战船,驶出了江津水寨,准备出发,却不料,还没正式启航,便看到汉军水师的身影,远远地出现在东方的江面之上,正疾速驶来! “不好!汉军至矣!”朱然大吼一声,随即下令,全***舵,立刻返回江津水寨! 张承也是一样,下达了同样的命令,两支舰队,争先恐后地向江津水寨唯一的水门驶去,都想尽快退回水寨,结果慌乱之间,水门之前发生了交通阻塞,后面的所有战舰,都堵在那里,动弹不得了! 眼见于此,全琮赶紧下令,关闭水门,并以旗语对朱然和张承下令,立刻() 停止撤退,摆出攻击阵型,迎战汉军水师! 事实上,全琮这个命令也没什么错!就这么一道水门,两支舰队都要进来,短时间内,根本无从实现,可汉军马上就要杀到近前了,还不如拼了,殊死一搏,与之决一死战! 问题是,朱然和张承可不这么想!眼见水门关闭,还接到了迎战汉军的命令,感觉自己好像被全琮抛弃,气急败坏,便对着水寨之内破口大骂,他们手下的水卒们,也是情绪激动,大呼小叫,希望能叫开水门,放自己进去! 其实,朱然和张承的想法也没错!毕竟汉军袭来,是逆流而上,就算他们有那种会冒烟的,不用人力的机器驱动船只,也会影响速度,短时间内,根本来不及赶到寨门前,只要舰队能有序退入寨中,完全来得及! 但全琮却认为,在如此慌乱的情况下,朱然和张承,根本不可能指挥舰队有序撤退,刚才的交通拥堵,就是证明!倘若不及时关闭寨门,汉军舰队杀至,再想关门,可就来不及了! 总之,吴军水师将帅之间,就是没能想到一块去,结果便造成了如此尴尬的窘境!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不让进,叫嚷谩骂之声,甚嚣尘上,而汉军舰队呢,却趁此机会,悄无声息地步步逼近,最终进入了舰炮的有效射程! “轰!轰!轰……”随着一连串的炮声响起,汉军舰队瞄准寨门附近聚集成堆的吴军战舰,发动了一轮猛攻!无数开花炮弹,似电闪雷鸣一般,飞向目标,随之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咣!咣!咣……”爆炸声接连响起,震天动地,许多吴军舰船中招,燃起了熊熊烈火,浓烟滚滚,直冲天际!吴军水卒们,惧如惊弓之鸟,慌似落网之鱼,不顾一切,纷纷跳水,弃船逃生,局面顿时一片混乱! 事已至此,朱然才缓过神来,连忙指挥着自己的舰队,向汉军发动反击;而张承呢?见势不妙,竟立刻指挥舰队西去,逃之夭夭! 第四十章:抢滩登陆 吴军到底还是上当了!其实,汉军舰队,早就在江陵下游等待着吴军舰队出来,只要猎物露头,他们便如群狼一般,直冲过去,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事实上,朱然没错,全琮也没错,或者列阵迎敌,或者退入水寨,都不至于使局面发展到现在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问题是,双方各不相让,各执己见,这么一耽误,两头全废了! 张承率领舰队跑了,朱然没跑,指挥各船,向汉军发动了反击,一轮飞火流星齐射,威胁不小,如果全部命中,汉军舰队的损失,亦将十分重大! 然而,这一次汉军却早有防备,发现对方发射了飞火流星,各舰水卒,立刻使用“龙吸”,向天空中发射水柱,其密集程度,竟形成了一道水墙! 飞火流星,确实是一项突破性的发明,属于新一代火器,但归根到底,还是靠引线点燃,最怕水淋!当几十枚火箭弹穿过这道水墙,落在汉军战舰之上时,竟大部分被熄灭了,除了给甲板砸了个小坑,没有造成任何杀伤! 当然,漏网之鱼还是有的,也有没被熄灭的飞火流星,落到了汉军战船之上,却被汉军水卒,手疾眼快地用淋湿的棉被,直接给盖住了,随着一股青烟升起,根本没有发生爆燃;个别最终爆燃的,也没炸开,被湿棉被限制了威力,连点火苗和铁渣都没炸出来! 造成如此结果,问题还是出在引线的长度上!汉军舰炮射程,没有飞火流星远,因此,当汉军炮火能打中吴军舰船时,其实已经离得很近了,而吴军呢,慌乱之中,发动反击,没时间调整引线长度,导致飞火流星落到汉军舰船上时,还有一段引线没烧尽,便给了汉军水卒及时扑救的时间! 那么,汉军的开花弹呢?它们不也是采用引线引爆的结构吗?为什么吴军没能用同样的办法,减低爆炸的威力? 这是因为,汉军的开花炮弹,是用舰炮打出去的,速度奇快,那么大的铁疙瘩,以极大势能打中吴军舰船,甲板都能砸个窟窿,落入下层爆炸!就算没能穿透甲板,也是因为惯性,滚出去很远,吴军根本就来不及处置!.c 再说了,汉军炮手,都经过严格训练,引线长度的掌握,十分精准,哪能给敌人留下扑救的余地?基本上是落地就炸!因此,吴军根本不可能像汉军这样,防范舰炮的攻击! 这,简直就是碾压式的优势,朱然妄图垂死挣扎,反戈一击的努力,算是彻底失败了,紧接着,就挨了汉军舰炮第二轮齐攻! 尤其是朱然的旗舰,上面飘扬着水师上将大旗,是再明显不过的目标,挨的炮弹也最多,其中有一枚,正落在朱然脚下爆炸,顿时把他掀上了天,被炸得体无完肤,血肉模糊,直接断了气! 朱然死了,他指挥的这支舰队,也挨了猛烈炮击,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吴军水卒,有的在慌忙灭火,有的还在妄图反击,但更多的人只想逃命!一时间,江津水寨之外的这片江面上,人头攒动,跳水逃生的吴军士卒,就像一锅饺子,漂浮扑腾在那里,生死未卜! 此时的全琮,目睹一切,心都凉了!一万水军,就这么死的死,逃的逃,灰飞烟灭,几乎只在转瞬之间,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汉军,太强了,强得可怕!也许与他们为敌,本身就是个错误! 可是,事已至此,该如何应变?全琮还得想办法,守住江津水寨才行啊!他瞭望水门附近,突然有了主意,立刻下令,岸上的所有飞火流星,瞄准吴军舰船,发动齐射! 全琮是疯了吗?怎么打起自己人了?呵呵,自己人?都在水里呢!他要打的,是那些已经起火,眼看没救了的吴军舰船,试图令他们尽快沉没,在水门之外,形成一道沉船屏障,阻止汉军舰队进入港湾! 这一招,表面看来,确实挺高,一旦水门附近() 的航道被阻断,汉军大舰,无论如何是进入不了江津港了!那么,他们的舰炮,也就失去了威胁,吴军剩下的水师和战船,也将得以保全! 可是,全琮也不想想,你这么做,阻挡了汉军舰队的同时,不等于是把自己也困在港湾之内,无法逃脱了吗?一旦发生变故,吴军水师,必将全军覆没! 显然,在全琮看来,根本不会发生什么变故,汉军没有任何办法突入水寨,只要能龟缩防御,就能与汉军相持下去!然而,全琮有点太一厢情愿了,意想不到的变故很快就发生了! 汉军舰队,击败了朱然水军后,竟立刻转舵,向江津港东侧的岸边驶去!全琮远远看到,一头雾水,满脑袋问号!他们想干什么?那里,到处都是浅滩暗礁,大型战舰,根本不能靠岸,汉军水师,往那里去,究竟意欲何为? 不过很快,全琮就得到了答案,汉军大舰,离岸不远,纷纷停了下来,随即转用小船,把士兵运送到了岸上!也就是说,汉军舰队,来了一场抢滩登陆! “啊!速速攻之!”全琮突然明白了汉军想要干什么,连忙大声呼道! “上将军……射程之外,难以攻之……”负责飞火流星的吴军将校,闻听这个命令,面露为难之色,连忙拱手解释道。 可不是么,汉军十分狡猾,居然选择在飞火流星的射程外抢滩登陆,全琮只能坐视他们不紧不慢,一趟一趟用小船运送士兵上岸,却干瞪眼没辙! 汉军为什么要登陆?很明显,看到水门已经无法通过,他们便放弃了由水路进攻的方式,改为陆路进攻了,目标直指之处,便是江津港背后的江津县城! 这下子,全琮可慌了!江津县虽然是一座小城,却能居高临下,俯瞰整个江津港,一旦被汉军攻占,他们便可以在城头之上,对江津港水寨发动远程攻击! 更要命的是,如今水门被堵塞,倘若江津县城再丢了,全琮水师将被切断所有退路,陷入绝境!眼下,江陵城内,兵力不足,孙权也很难派兵救援,那可就糟了! 怎么办?难道要命令全体水卒,退到江津城内,坚守城防?那就得放弃整个江津水寨和所有战船,全琮哪能舍得?一时间,他竟陷入了左右为难,进退维谷之境! 第四十一章:蛮兵至矣 可能有人会说,全琮是死脑筋吗?他不是有一万水军么,分兵五千,退入县城,不就两全兼顾了吗? 不行的!汉军来势汹汹,人数众多,全琮就这么一万人,倘若分兵两处,无异于削弱了防御力,使汉军能集中兵力,各个击破! 要知道,全琮的部队,都是水军,水卒是不善于陆战的!这帮家伙,与其称之为兵,不如说都是水手船夫,驾舟行船,他们拿手,打仗,可就是纯粹的三流水平了!因此,别说五千人,一万人都有些捉襟见肘,全琮哪敢分兵! 那汉军呢?他们不也都是水卒吗?为什么敢于登岸,转为陆战? 这是因为,汉军舰船,已采用蒸汽动力系统,几乎无需人力操作,于是,水军士卒的功能,便发生了转化,他们不再是船夫水手,而是精锐战士,他们坚持每日训练,军事素养,不亚于普通步军,既能水战,也能陆战,堪称三国版的海军陆战队! 在此之前,水军很少有上阵的机会,这项技能便没有展露出来,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全琮根本没想到,汉军水师官兵也能陆战,惊诧之余,陷入了进退维谷,左右为难之境! 按照常理来看,全琮应该退入县城,即便江津县是一座小城,城墙也不算太高,总比水寨的寨墙结实吧! 目前,水寨寨门已经被堵塞,全琮水军冲不出去,就算继续留在港湾内,也是无济于事,还不如赶紧撤进城内固守! 况且,江津城可是全琮唯一的退路了,倘若被汉军占领,他将陷入绝境,所以,无论怎么看,都应该选择撤入县城才是! 可是,全琮实在舍不得港湾之内的战舰啊!他的部队是水军,没了舰船,还叫什么水军?可想而知,一旦全军退入城内,这些停泊在港湾里的舰船,肯定会被汉军缴获,落入敌手! 当然,失去的,也有可能再夺回来,只要有必胜的信心!全琮最担心的是,汉军会一把火,烧光吴军战舰,到时候,就算他保住了一万水卒,却损失了所有的舰船,等同于水师全军覆没,折尽了老本,可如何向孙权交代? 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全琮在自己的旗舰之上,来回踱步,急得团团转,却始终拿不定主意!而汉军水师呢,却已经趁此时间,完成了抢滩登陆,正在集结,准备开始发动攻击了! “上将军!且看!”突然,全琮身边的护卫,指着江津以西方向,大叫一声,提醒他道! 全琮不知发生了何事,连忙向西边望去,赫然发现了一支队伍,正直奔江津而来,且越来越近,黑压压一大片,粗粗估计,足有两万人马! 眼见于此,全琮大吃一惊,以为是汉军,吓得魂不附体!不过,随后他又细细一看,发现对方没有打着汉军的青色旗帜,而且,队伍杂乱无章,着装也不统一,打扮更是古怪,披发左衽,重环垂耳,手里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 “蛮军!”全琮终于辨认出,来者竟是五溪蛮兵,为首一名壮汉,估计就是蛮王沙摩柯! 前文我们提过,孙权为了守住江陵,除了调集所有吴军外,还许以重利,高薪聘请了五溪蛮兵为雇佣军,支援江陵!不过,这帮家伙姗姗来迟,竟到现在,才终于出现! 这下子,全琮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蛮兵,应该是来救援江津的,两万多人呢,真是雪中送炭! 不过,毕竟沙摩柯他们出现得太过突然,全琮还是不敢完全确定,这帮蛮人一定就是来援助自己的,他赶紧站到高处,远远喊话,试图搞清楚沙摩柯此来,究竟意欲何为! “敢问来者,乃蛮王沙摩柯乎?”全琮翘脚观望,大声喊话道。 “正是!奉吴公命令,前来援助将军!”沙摩柯带人来到近前,操着并不算流利的汉话,() 高声回应道! “大善!烦请蛮王,速入县城,与我共拒汉军是也!”全琮一听沙摩柯这么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忙拱手拜请道,显得十分客气! “得令!进城!”沙摩柯也没废话,手捂胸口,行了个蛮礼,紧接着便率领队伍,呼呼啦啦地奔向了江津县!全琮眼见于此,心里乐开了花,赶忙通过旗语下达命令,让江津县里的吴军,打开城门,放蛮军入城! 想必您也看出来了,全琮还是舍不得水师舰船,选择留在水寨之中,而守卫江津县城的任务,他交给了沙摩柯!这个选择,没什么问题,毕竟自己的水卒不善陆战,如果进城,战斗力恐怕还不如这些蛮兵呢!新 而汉军呢?来势汹汹,目标直指县城!索性,就让他们与蛮兵攻杀,自己坐山观虎斗,岂不妙哉?反正这些蛮人都是雇佣兵,又不是吴军,胜了败了,对全琮来说都无所谓,只要能拖住甚至重创汉军,就对他有利! 全琮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沙摩柯似乎也很配合,待城门打开,便率军进入城内,很快登上城头,摆出了坚守的阵势,有板有眼,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就在蛮军做好准备的同时,汉军大部队,一万余人,也杀到了城下,大战似乎一触即发!全琮得意洋洋地,站在水寨中的敌楼上,准备看一场好戏,却不料,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令他震惊不已! 江津城刚刚才关闭的城门,竟突然打开了!城头上的蛮军,非但没向汉军发动进攻,蛮王沙摩柯,更是亲自来到城门外,迎接汉军入城!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差点惊掉全琮的下巴,他随即意识到,蛮兵根本不是来支援自己的,而是一伙叛徒!救援是假,接应和帮助汉军才是真! “混账!无信无义之徒!气煞吾也!”目睹于此,全琮气得天灵盖都要炸了,暴怒不已,破口大骂! 奇怪了,既然沙摩柯的蛮军是孙权请来的雇佣兵,为什么会临阵倒戈,成了诸葛亮的盟军?这件事,可就说来话长了! 第四十二章:大势已去 我们首先要说的是,孙权为什么会觉得,沙摩柯能为他效力呢?还记得吗?当初,沙摩柯是谁的雇佣兵?刘备!他率领蛮兵,与刘备一起,趁刘纬北伐之际,偷袭蜀地,参与了那场大战,可结果却失败了,最终全军覆没,侥幸得活,逃回了武陵! 沙摩柯是败在谁的手里?刘纬!孙权觉得,此人一定对刘纬和汉军怀有刻骨仇恨,是不共戴天的死敌!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沙摩柯不正是可以利用的对象吗! 于是,孙权在占领荆州以后,主动联络了沙摩柯,给钱给粮,加以抚慰,并在汉军大兵压境之际,许以重利,邀请他一起对抗汉军,果然不出孙权所料,沙摩柯同意了! 然而,这些都是表象,孙权还是太过想当然了!沙摩柯确实曾经败于汉军之手,损失惨重,这不假,可谁规定的,他就一定会对刘纬恨之入骨,不共戴天?. 沙摩柯不傻,他知道孙权只是在利用自己罢了,便假意答应了他的请求,收下了孙权送来的所有好处,并召集了两万蛮兵,可谓倾巢而出,可真正目的,却不是支援孙权,而是趁机投靠汉军! 当然,沙摩柯投靠汉军的动机,也不那么纯洁,他也有自己的欲图! 还记得当初赵云落难,流落武陵,被五溪蛮人莫合台擒获,还勇斗猛虎,赢得尊重,收降了一伙蛮兵的往事吗?这个莫合台,后来竟然成为了五溪都护郡将军,是刘纬认可的武陵蛮人领袖,风头远远超过了沙摩柯! 对此,沙摩柯也很无奈,毕竟自己当初跟错了人,以至失败,输光了老本,就算不服莫合台,也没办法! 不过,对于沙摩柯这样的英雄人物来说,久居人下,他绝不甘心,因此经过一段时间的韬光养晦之后,他又重新积攒起实力,开始不断叫板莫合台了! 沙摩柯与莫合台的争斗,属于武陵蛮人内部事务,刘纬不太方便干涉,不过却也明里暗里,对相对顺服的莫合台,更加偏向,这让沙摩柯的心里十分不满! 不过,不满归不满,沙摩柯却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肯定不是汉军的对手,发动叛乱,绝对是下策,纯属自取灭亡,不如想办法,取莫合台而代之,自己来当都护郡将军,这就是他的野心和目标! 眼下,机会来了!孙权邀请沙摩柯一同对抗汉军,他假意答应下来,实际上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不会帮助孙权,而是看准时机,临阵倒戈,加入汉军! 如此一来,沙摩柯就为汉王刘纬立下了大功,想成为都护郡将军,还不是轻而易举么!只是孙权万万没想到,本想利用沙摩柯,却反而被他给耍了! 也不知道孙权闻知如此消息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反正全琮是傻眼了,本以为是援兵的蛮军,扭头就加入了汉军,还接引他们,顺利占据了江津县城,这下子,全琮算是走投无路了! 江津县城,是江津港连通外界的唯一陆路通道!如今水门已经堵死了,陆路又被断绝,全琮陷入绝境,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据守水寨,死战到底,直至全军覆没;要么放下武器,跪地乞降!他会做出何种选择呢? 全琮都没选,愣是闯出了第三条路,他下令全军放弃战舰,改乘走舸小船,从水路迅速突围! 江津港水寨,唯一的水门被沉船阻塞,吃水很深的大型战舰,肯定是过不去了,但这种漂浮在水面之上的小船,却可以通过!趁汉军刚刚占据县城,尚未完成攻击水寨的准备,迅速突围,至少还能把人撤走,不过一百余艘大型战舰,肯定是保不住了! 全琮此刻,简直是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蛮兵靠不住,还不如自己进城!这下可好,舰队到底没保住,还落得个仓皇逃命的下场!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晚了,赶紧突围! 全琮一() 声令下,早已无心恋战的吴军水卒们,争先恐后,慌忙跳上了小船,众人划桨,开足了马力,急奔水门附近而去,鱼贯而出,准备向着长江下游方向,顺流而下,突围逃生! 但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一万水卒,最多突出去了五千人,剩下的,根本没跑成!这是因为,走舸小船根本没有那么多,哪够一万人逃跑所用?甚至有不少士卒,为抢夺小船而大打出手,自己人内讧,就死伤了不少! 即使是突围出去的这些小船,想要彻底摆脱危机,也很困难,因为汉军战船,正停靠在下游的江边,他们想要突围东去,肯定要经过舰炮的火力范围! 这不,当密密麻麻的无数走舸小船,进入射程以后,汉军舰炮,又喷出了火舌,无数大小弹丸,飞袭而去,顿时给突围的吴军,造成了重大杀伤! 此时,最厉害的不是开花弹,而是散弹!开花弹,适合攻击大型舰只,瞄着小船打,可就未必那么精准了,许多都落入了水里,没能打中目标! 可散弹呢,打击面大,范围广,无需刻意瞄准,一炮过去,便能将小船上无遮无挡的吴军士卒,打死一大片,更有甚者,直接把敌人的木制船身,打了个千疮百孔,立刻漏水,沉没不远! 不过,汉军大舰,毕竟已经停靠在岸边,想要重新启动,非常麻烦;而小船呢,机动灵活,很快突破了火力封锁,借顺流之势,速度飞快,汉军就是想追,也追不上了! 全琮无疑是幸运的,他乘坐的小船,也是逃过一劫,顺利突围成功了! 可是,当惊魂未定的他,回头张望之时,还是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与他一样突出重围的走舸小船,竟然只有百余艘,按照每船乘坐十人计算,他的水军,只剩下一千多人了! 而汉军呢,竟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江津港和江津县,缴获吴军百余战舰,所得粮草器械,更是不计其数! 孙权在江陵城中,目睹一切,自知大势已去,无奈只能放弃江陵,率领近卫军,沿陆路慌忙撤离,逃之夭夭…… 第四十三章:收复荆州 注意!孙权逃离江陵,带的是自己的近卫军,却把徐盛和那九千溃军留了下来!这是为什么? 华容道,位于江陵东北方向,而江津县,位于江陵东南方向,两地之间,隔着一道山脉!因此,攻克江津的汉军,要想追赶逃跑的孙权,必先拿下江陵,否则,就得绕很远的路才行! 孙权留下徐盛,目的就是想让他带领部下死守江陵,阻挡汉军,为他断后!当然,孙权也知道,徐盛凭这么点人,根本守不住江陵,早晚沦陷,他只需要徐盛为他争取逃跑的时间! 可是,孙权这么做,就等于是抛弃了徐盛,还有那九千士卒,为自己活命,却把他们留下来送死,夺路而逃的孙权,也是歇斯底里,不顾一切,连脸面都不要了! 眼见于此,徐盛之心,彻底凉了!那九千士卒,也是恨得牙根直痒痒,目送孙权离开江陵之时,眼中都在喷火!这是什么主公?关键时刻,只顾自己逃命,却拉别人垫背,还有一点人性吗?这样的人,还有必要为他卖命吗?新 基于这种想法,上到徐盛,下到普通一卒,根本无心与汉军作战,等孙权走远,便立刻打开城门,直接投降了!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投降汉军,而且这一次,他们不是做俘虏,而是下定决心,改弦更张,加入汉军! 就这样,诸葛亮几乎没费吹灰之力,便光复了江陵,汉军入城的时候,受到百姓夹道欢迎,可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很明显,荆州百姓,根本不认可孙权的统治,而视刘纬为君为父,侵略者终于被赶走了,他们自然欢天喜地,形同解放! 值得一提的是,诸葛瑾,居然也没走!孙权仓皇逃命之时,已经顾不得许多,把诸葛瑾给忘了,根本没带着他!当然,诸葛瑾其实也不想走,他是故意留下来的! 还记得吗?当初为解决东吴粮食危机,诸葛瑾是力主出兵之人,可是,当他看到孙权昏招迭出,刚愎自用,独断专行的表现以后,已经彻底失望了,他不想再为孙权卖命! 如今,孙权逃走了,诸葛瑾是真不想跟他一起走!因为,诸葛瑾隐约有种预感,那就是孙权此去,恐怕凶多吉少,汉军绝不会这么轻易让他逃回江东,华容道上,没准早有伏兵! 诸葛瑾是怎么看出来的呢?很简单,根据情报显示,汉军此来,还有一支骑兵部队,可是在交战当中,却始终不见这支骑兵的踪影,他们能去哪?稍加思索,也能猜到,这支骑兵,十有八九早已埋伏在孙权突围逃生的必经之路上! 沙场混乱,刀剑无眼,诸葛瑾一个文官,若跟着孙权一起逃走,一旦遇上汉军伏兵,谁能保护他?汉军士兵射出的弩箭可不认人,哪管是普通一卒,还是诸葛瑾呢?搞不好,他这条小命,都得丢在华容道上! 而留下来,不管是不是要投靠刘纬,至少能保住性命!留下有用之身,方能为江东百姓,乃至天下万民,贡献余力,谋求福祉!诸葛瑾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死得没有价值,白白送命! 要知道,汉军统帅,可是诸葛亮,诸葛瑾的胞弟,他留下来了,诸葛亮又岂能不劝说他改弦更张,投靠汉王呢!尽管一开始,诸葛瑾还有些犹豫,却最终被诸葛亮劝服,决定从今往后,投靠汉王麾下,甘效犬马之劳! 很快,诸葛瑾就给新的主公立功了,他只身前往夷陵,劝降了阚泽和张承! 诸葛瑾嘴皮子这么厉害?说劝降,就能劝降?这是因为,张承的妻子,正是诸葛瑾的女儿!困据夷陵,走投无路,张承也别无选择,再加上岳父老泰山的劝说,也就只好投降了! 而阚泽呢?他和诸葛瑾的关系没那么好,可现在,不投降又有什么别的选择,也只能是就坡下驴,和张承一起投降了汉军! 前文我们说过,凌统嫌阚泽多嘴() 多舌,把他留在了夷陵;而张承呢,在遭到汉军舰队攻击时,率领自己的水军西逃,最终也到了夷陵! 如今,孙权已经率军逃走,徐盛举众投降,张承和阚泽他们,成了荆州之内,唯一剩下的吴军部队,又被诸葛瑾顺利劝降,如此便意味着,荆州全境光复,诸葛亮实现了既定的战略目标,仅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速战速决,为刘纬收复了荆州! 而孙权呢,却是一败涂地!他前前后后,总共调集和招募了将近十万兵马,却几乎全部折戟沉沙,损失殆尽,只能仓皇逃走,输了个精光! 孙权为什么会失败?是因为武器装备落后的问题吗?这个因素肯定是有的,却并非根本原因,战争的本质是人,人的因素,才是主导战争胜负的决定性因素! 汉军,确实在武器装备上,拥有碾压式的优势,可吴军也不是没有胜利的希望,关键是孙权这个业余军事爱好者,水平实在太洼了!诸葛亮设下的一连串计谋,他是一计没落下,全都上当了! 说到底,吴军的失败,就是败在没有一个优秀的统帅,来指挥这场战役!倘若周瑜和陆逊在,就算赢不了,至少也能和汉军打个平手吧?何至于屡屡中计,惨败如斯? 问题是,孙权此人,容不得像周瑜和陆逊这样的大才,他只喜欢听话的臣下! 而且,改革当中,所设立的兵马司,也就是吴国的参谋本部,也是形同虚设,关键时刻,孙权刚愎自用,独断专行,完全把兵马司当成了空气,这个机构,没起到一点发挥集体智慧的作用! 总而言之,孙权的失败,就是败在他自己的身上,一手好牌,打个稀烂!这一切,都是他自身性格所致,嫉贤妒能,刻薄寡恩,见功劳就上,见责任就推,内心极度不自信,还总想证明自己,导致屡战屡败,最终输掉了裤衩! 眼下,孙权只剩下自己的一万近卫军,奔赴逃亡之路!可是,他未曾想到,就连这点人马也保不住了,因为他在华容道上,遇到了马岱! 第四十四章:劝说马岱 华容道,可谓大名鼎鼎,如雷贯耳,但凡是个中国人,大概都知道赤壁战后,曹操败走华容道,遇关羽拦路,苦求得释的故事! 当然,这个故事,是罗老先生在演义当中虚构的,不是历史,不过,却并不妨碍华容道如此出名的客观事实! 华容道,究竟在哪呢?它是位于云梦泽千里水泊之北,连通江陵与乌林唯一的路上通道!前文当中,我们也没少提及此处,因为荆州火油矿,就是在华容县附近,因此,亦称之为华容火油矿! 眼下,这条“默默无闻”的小路,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因为孙权沿路逃亡,却在这里,遇上了马岱的轻骑营! 到了这会儿,孙权也反应过味来了!汉军骑兵,始终不见踪迹,他也很纳闷,现在明白了,原来他们早就已经秘密来到了华容道,在这里等候自己多时了! 眼见有汉军骑兵拦路,孙权震惊之余,也是心里暗呼不妙!他的近卫军,是平时负责戍卫的部队,功能相当于保镖兼宪兵,还有仪仗队功能,虽然也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却因为久疏战阵,实际上作战经验,十分匮乏! 另外,近卫军配备的武器,更多都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尤其是长杆武器,大多是金瓜斧钺,少有长矛长戟,如果敌人是步兵,还能与之一战,可要是骑兵,将相当不利!这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孙权手搭凉棚,遥望敌阵,发现高高飘扬的青色将旗上,正书一“馬”字,立刻认出了马岱的身份,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决定先礼后兵,看看能否劝说马岱,放自己通过,能不打,还是不打为妙! 孙权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都被堵截在路上了,马岱还能放他走? 别说,孙权对此,还真就有些底气,只见他催马信步上前,坦然挥手示意马岱,似乎有话要说,显得信心满满,泰然自若!马岱呢,看到了孙权的示意,也是驱使自己的坐骑上前,二人相距十步距离,停了下来!新 “敢问足下,可是伏波将军之后,德山将军乎?”孙权首先开口,拱手一礼,客气询问道。 “正是马岱!见过吴公!”马岱也很客气,拱手还礼,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久闻将军威名,不逊马孟起也!今日得见,实乃吾幸耳!”孙权骑在马上,再拜一礼,不仅言辞谦逊,还拍起了马岱的马屁! “岂敢!微末小卒,不堪吴公谬赞耳!”马岱闻听孙权此言,嘴角稍稍有些上翘,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连忙拱手谦辞道! 眼见于此,孙权心中窃喜,马岱如此客气,看来有门!他赶紧拱手再行一礼,朗声说道:“吾,兵败至此,欲还江东,未知将军,肯行方便之门否?” “不可!军令如山,岂敢违背!”哪知道,刚才还客客气气的马岱,闻听孙权此言,脸色一变,冷若冰霜,当即拒绝了孙权的请求! “呵呵……久闻将军,乃忠义之人,未想,竟置汉王之利,于不顾焉?”孙权对马岱的态度,似乎早有预料,微微一笑,阴阳怪气,十分玩味地扔出这样一句话来! “哦?愿闻吴公高论!”马岱有些莫名其妙,眉头一挑,好奇言道。 “今,天下大势,乃三足鼎立也!汉、魏、吴,各执一足,缺一不可哉!将军阻路,若置吾于死地,则大势将倾,汉王乃失盟者,无人牵制于东南矣!” “吾与汉王,盟约多年,联姻连亲,今日之战,实乃误也!待还江东,必重修盟好,止戈言欢,叙亲戚之谊!汉吴联手,共拒曹魏,方为正道耳!” “诸葛孔明,草莽村夫耳!骤然得用,必欲逞凶,置吾于死地,成其功名,坏汉王之大计也!将军素有忠名,岂肯全小人之志,加害于我,使汉王失一助焉?() 望,德山将军深明大义,明察之!” 好家伙,孙权为了说服马岱,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一股脑地说了许多话,一套一套的,言辞恳切,诚意十足,听起来,仿佛真有点道理! 孙权这家伙,军事指挥很白痴,可政治手腕一点不差,非常善于把握人心!他的这番话,是针对马岱而精心设计的,每一个字都不多余,背后全都具有很强的目的性! 第一段话,孙权是为马岱分析了当今天下的局势,目的是让马岱明白,三分天下,缺了他孙权可不行,要是自己今天亡命于此,天下大势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刘纬失去了在东南方向,牵制曹操的重要力量! 第二段话,孙权是在套近乎,强调汉吴两家有亲戚之谊,本来就是一家人,这场战争,无非就是一场误会,打完了,我也输了,荆州也回归了刘纬之手,那就算了呗!从今往后,两家还得和睦相处呢! 第三段话,孙权就是在挑拨离间了!马岱是出身西凉马氏,与诸葛亮毫无瓜葛,更没有交往,绝不会惟命是从,什么都听诸葛亮的! 诸葛亮这家伙,才刚刚被刘纬启用,就跳蚤似的,跳到了梁上,成为了指挥大军的统帅,久经沙场,身经百战的马岱能否服气,都很难说! 孙权故意贬低诸葛亮,还恶意揣度他的用心,说诸葛亮只顾自己建功扬名,却坏了汉王大计,暗示马岱,只要他肯放过自己,就可以不让诸葛亮这种小人得逞! 总而言之,孙权这番话,核心思想就是:你马岱若是放了我,才是为汉王尽忠;要是害了我,就是给汉王添乱!究竟如何取舍,何去何从,你自己合计吧! 不得不说,孙权这番言论,挺高明!一句服软求饶的话也没说,就替马岱找好了放过他的各种理由,引导马岱的思维跟着自己的套路走,使他不自觉间,就上了孙权的当! 那么,马岱究竟有没有上当?他是否放了孙权一马呢?呵呵,马岱听了他这样一番话后,看似有所动容,却提出了一个令孙权难以接受的条件! 第四十五章:舍命一搏 “吴公所言甚是!今日,便可纵君归去,然仅此一人耳!”马岱沉吟片刻,居然答应了孙权的要求,却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那就是只可以放走他一个人,其余吴军将士,一个也不能走! “何哉!”孙权闻听此言,大惊失色,直接愣在当场,目瞪口呆! 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走,剩下的一万士卒,却要留下来当俘虏?这怎么行啊!此去江东路途遥远,身边无人护卫,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自己这条命还是保不住啊! 况且,近卫军士卒们,可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自己呢,倘若我为了逃命,弃他们于不顾,就连这支一向忠心耿耿的队伍,都有可能发生哗变,甚至临阵倒戈,我哪敢做出这样的选择! 马岱这家伙,别看一脸忠厚之貌,却心机颇深,可真够毒辣!他也不拒绝我的要求,答应放我走,却挑拨我与士兵们的关系,提出了一个让我根本无法答应的条件,不就等于拒绝了一样么! 同时,马岱这么做,还等于是把皮球踢给了我,让我来抉择!无论我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是我自己的问题,他马岱绝无责任,这家伙也太精明了吧?可恶! “哼!休想!吾与士卒,共同进退,宁死,断不肯弃之!”想到这里,孙权怒火中烧,也来了脾气,冷哼一声,断然拒绝了马岱提出的条件,显得大义凛然,慷慨激昂! 孙权竟有如此勇气?他这个表现,是真的吗?不得不说,有真实的成分在,毕竟是个七尺男儿,又是一方乱世枭雄,孙权岂能一点血性没有?就算没有血性,也有土性吧! 但是,这份勇敢无畏的表现背后,他也有自己的盘算,目的是将计就计,利用马岱,激励近卫军士气,与汉军骑兵,殊死一战!只要能打赢,甚至于只打个平手,孙权也还有机会脱险! “主公万年!主公万年!噢!噢!噢!”听到孙权如此慷慨之言,近卫军士卒们被他不离不弃的坚定态度所感染,激动地挥起手中武器,齐声高呼,士气为之一振!.. 耳闻于此,孙权十分满意,刷拉一声,抽出了腰间的古锭刀来,向着马岱一指,高呼道:“狭路相逢,勇者必胜!随我杀!”紧接着,孙权便催马上前,横刀立刃,欲取马岱之首! 好家伙!今天的孙权,似乎格外反常,不仅口出视死如归之言,还敢亲自上阵,与敌将交手?他是吃了什么药了,竟有如此突然的蜕变?很简单,他也是被逼无奈,急眼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孙权?江东孙氏一族,多勇武善战之人,比如孙坚、孙策和孙翊,都不是善茬! 孙权相比之下,可能稍有逊色,却也差不到哪去,毕竟遗传了孙坚优秀的基因,与小霸王孙策是亲兄弟,他的武艺,亦很有造诣,只是平时,没机会展现出来罢了! 孙权自幼便继承了江东主位,身份贵重,干系重大,就算曾经亲临前线,也不可能以身犯险,上阵杀敌,倘若如此,手下臣将,亦会阻止,怕他有个三长两短,令江东痛失领袖! 因而,孙权与父亲孙坚、兄长孙策不同,虽一身武艺,却没有施展的舞台和空间,甚至打仗的时候,一败就跑,便让人误以为,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毫无胆量和勇气可言! 孙权为什么显得那么怯弱,一败就跑?这是因为,他自知担负干系重大,不敢有个闪失,身为江东之主,倘若死于非命,或者被敌人擒获,后果都是难以想象的,江东必陷入危难和乱局,就是为此,他也不得不想办法保全自己的性命,而不敢逞强乱来! 可今天不一样了,孙权和一万近卫军,被马岱的骑兵堵在了华容道上,江陵方向的汉军,随时有可能从后面追来,若不能尽快脱险,一切就全都完了,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险要关头! () 于是,孙权终于可以放下包袱,轻装上阵,与士卒们一起,并肩作战,做最后殊死一搏!他一马当先,挑战马岱,也是为了进一步激励士气,赢取先机! 说时迟,那时快,孙权转眼之间,便杀到马岱近前,挥刀就砍!这一击力道不小,一点不像平日里养尊处优之人所能使出的招数,竟带出了强劲的刀风! 马岱眼见于此,暗呼不妙,连忙抽刀抵挡,搪开了孙权这一击,却觉得自己的手腕被震得发麻,显然是低估了孙权的气力!他也是没想到,孙权这家伙,也能有如此勇胆和武艺,不禁大吃一惊! “呼!”岂料,马岱才一愣神的工夫,孙权第二刀又抹了过来,横向划过空气,发出明显的风声!这一刀,方向虽然是冲马岱去的,可是,如果马岱躲开,刀刃便很有可能砍在他坐骑的后脖颈上! 马岱的这匹坐骑,可是西域良马,已骑乘多年,亲如兄弟手足,他哪忍心见自己的坐骑受到伤害,连忙拉紧缰绳,用力一拽,连人带马躲过了孙权这一击,却因为动作太过突然,发力过猛,失去重心,摇摇晃晃,差点跌落马下! 孙权眼见于此,心中暗喜,因为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之前这一击,目的就让马岱失去重心,无力抵挡,孙权便可以对马岱发动致命一击了! “啊呀!”孙权瞅准机会,大叫一声,以手中古锭刀,劈头盖顶,向马岱砍去! 此时的马岱,正紧握缰绳,调整重心,根本来不及挥刀抵挡,连躲都躲不开了!倘若遭此重击,就是不死,也得重伤,形势千钧一发,险象环生! “当!”令孙权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以为马岱肯定逃不过自己这一击了,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明亮的金属音,紧接着,便觉得自己的虎口,似乎崩裂了,传来了钻心的刺痛! 孙权赶紧定睛一看,大吃一惊!原来,马岱竟然松开了缰绳,以双手持刀的姿态,挡住了自己这一击,力量之大,甚至把古锭刀的锋刃磕了个缺口! 这……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孙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到最后才发现,马岱双脚之下,竟踩着一副奇怪的东西! 第四十六章:逃之夭夭 没错!孙权看到的物件就是马镫!马岱正是因为脚下踩着马镫,才迅速调整了重心,并且敢于松开缰绳,双手持刀,接下了孙权这一击! 可能有的朋友早有疑问,马镫这种东西,就算是刘纬发明的不假,却已经很长时间了,这么多年过去,这项技术,就没被曹操和孙权偷偷学了去? 学了,可是他们学了才发现,这玩意,中看不中用,只能方便骑士上下马,可在实战当中,脚下蹬着这玩意,却更容易跌落马下,于是便废除了马镫!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曹操和孙权学去的,不过是个样子货,却没有掌握精髓! 马镫之所以能给骑士借力,关键在于是否结结实实地固定在马的身上,倘若固定不牢,用力一踩,反而会失去重心,其关键在于捆扎的皮带,以及马鞍的质量! 马鞍和皮带,看似十分平常,技术含量可不低!刘纬在发明马镫之后,也对马鞍进行了改造,还引入了后世的穿孔皮带,用来固定于马上,可曹操孙权学去的,只是马镫,用的却是汉代的马鞍,皮带更是结扣的样式,能结实才怪! 不过眼下,孙权算是亲眼见识到这马镫的好处了,他肯定不敢松开缰绳,否则便容易重心不稳,可马岱呢,竟能松开缰绳,双手持刀,只靠双脚踩着马镫,便能维持重心,这个优势可太大了,能更加灵活地向敌人发动进攻! 怪不得汉军有一支精锐的轻骑兵部队,可以像北方胡人那样,骑马射箭,原来奥秘都在这马镫上!有了它,骑兵的双手得以解放,拉弓上弩,都很方便;若没有它,必须经过长年累月的刻苦训练,达到人马合一的境界,才能实现,有几个人能练就如此绝技? 刘纬这小子,果然有点鬼才,他是怎么做到的呢?骑射手……等等!马岱这家伙,不就是汉军轻骑营的统帅么?那眼前这支拦路的骑兵,就是汉军轻骑营?不好! 孙权早就听说过,汉军有一支轻骑兵部队,打仗从来不硬拼,擅长缺德的骑射战法,十分难缠,若是步兵遇上了他们,简直就是一场灾难,追不上,打不着,撤不了,逃不掉,直至全军覆没,几乎无一幸免! 在此之前,孙权接到的情报,确实显示汉军有一支骑兵部队,却未曾想就是马岱的轻骑营!据他所知,这支部队,才刚刚参加了刘纬与曹操的中原大战,怎么可能这么快,千里迢迢赶来荆州,难道他们无需休整,都是铁人铁马? 天啊!本以为凭一万近卫军,与汉军骑兵尚能一战,却没想到,对面竟是如此可怕的对手!这仗,可不能打了,得赶紧停手,否则必将全军覆没! 孙权想到这里,本想立即下令,全军停止冲锋,却晚了一步,来不及了!吴军士卒,已经冲了过去,在进入对方射程之后,便遭到了一轮齐射攻击,顿时血光飞溅,死伤惨重! 作为孙权的近卫军,这支吴军,其实武器装备还是不错的,配有大盾,目的当然是在关键时刻,为孙权挡箭! 可是,刚才孙权下令冲锋,这些吴军士卒,便顿时热血上涌,跟着一哄而上,大盾很重,许多人都没拿,便抡起武器就上了,在汉军轻骑营精钢硬弩的攻击下,简直形同裸奔,毫无防御可言,瞬间倒伏成片,惨叫连连! 更要命的是,汉军骑兵上弦速度极快,几乎没有多长时间的间隙,便再度射出一轮飞箭!那可是一万多骑兵,一同发射弩箭,真是蔚为壮观的一场箭雨,吴军士卒,处于无遮无挡的境地,躲都没处躲,竟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眼见于此,孙权傻眼了!刚刚沸腾起来的热血,瞬间凉透,心中生出一丝绝望!看来,自己今天,必命丧于此,绝无逃生之机了,天亡我也! “主公!速速退入水泊,我等断后!”岂料,就在此时,突然有人() 一声大喝,惊醒了一脸茫然的孙权!他赶紧定睛一看,原来是近卫将军宋谦和典军校尉谢旌! 宋谦和谢旌,都是三国时期,吴国的小人物,没什么存在感,我们不必太多介绍!不过,此二人均忠勇无双,多年以来,一直是孙权的贴身护卫统领,也是近卫军的指挥官! 眼下,孙权深陷绝境,宋谦和谢旌仍不肯放弃,赶上前来,与马岱缠斗在一起,替孙权解围的同时,还给他指明了一条逃生之路,那就是赶紧退入云梦泽,躲避汉军骑兵! 我们说过,在汉末三国时代,云梦泽是一片千里水泊,是由长江泛滥而形成的! 这种水泊可不都是水,也有个别小岛硬地,甚至不乏羊肠小道,盘桓其中,只是地形过于复杂,遍地沼泽,芦苇密布,人一旦贸然进入,很有可能会迷失方向,困在其中,稍不注意,行差踏错,还有可能被沼泽吞没! 若想进入云梦泽,最好的方式,还是乘船,倘若徒步进入,恐怕凶多吉少!可是孙权从江陵一路逃遁至此,哪有船只可用? 不过,现在形势万分危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逃进云梦泽,至少可以暂时躲过一劫,至于能否走得出去,那就得看孙权的造化了,也是唯一的选择! 汉军都是骑兵,他们是无法进入千里水泊沼泽地的,外加宋谦和谢旌领兵断后,孙权完全有机会可以逃生! 眼见生机突现,孙权眼前一亮,跳下马来,一路小跑,带领十几名贴身侍卫,便钻进了南边的芦苇荡,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大部分吴军士卒呢,此时正在疲于抵抗汉军骑兵的弩箭攻击,完全没有注意到,孙权已经逃之夭夭! 就这样,千钧一发之际,孙权终于逃过一劫,而一万近卫军,却在宋谦和谢旌的率领下,与汉军骑兵拼死一战,直至全军覆没! 至此,诸葛亮的战略计划,已完全实现,不仅收复了荆州,还彻底歼灭了吴军主力,并非常自然地放跑了孙权!也就是说,马岱不是抓不到孙权,其实是故意放他走的! 第四十七章:遭遇叛军 当初,诸葛亮与刘纬一起制定的战略计划,便是速战速决,歼灭吴军主力,并放纵孙权回归江东! 唯有如此,孙绍才有可能发动兵变,致使江东大乱,汉军便能获得一鼓作气,消灭东吴的借口和良机! 因此,马岱奉诸葛亮之命,在华容道拦截孙权,并不是要置他于死地,而是打算歼灭剩下的一万近卫军!至于孙权嘛,他的逃跑,早就在马岱的意料之中,其实他是故意放跑孙权的! 华容道,虽然是一条偏僻小路,却绵延几百里,地形相当复杂,适合打伏击的山谷地带,就有好几处,倘若马岱想要擒杀孙权,选择这样的地形,他是插翅也难飞了! 可是马岱呢,偏偏选择了一处毗邻云梦泽的宽敞地带,表面看来,似乎为了利于骑兵作战,可实际上,就是给孙权留了逃生的机会,千里泽泊,便是他的退路,就看孙权舍不舍得抛下近卫军士卒,独自逃命了! 显然,孙权没有让马岱失望,这家伙完全按照既定的套路,扔下近卫军,逃进了云梦泽! 不过,这千里沼泽芦苇荡,徒步闯入,也十分危险,马岱为了确保孙权能退回江东,事先还在不远的地方,给他准备了一条小船! 这条船,破破烂烂,腐朽不堪,生满青苔,看上去特别像是被遗弃在云梦泽里的破烂,可实际上却还勉强能用,孙权乘坐这条小船,起码可以保证走水路,不至于陷入沼泽,至于最终能否安然脱险,那就看他自己的天命了! 总之,这一切都是既定的剧本,孙权就好像一名不知情的演员,完全按照导演的意图,上演了一出惊险逃亡的大戏!他的运气不错,在马岱的“关照”下,虽然历经苦难,百转千回,却还是终于走出云梦泽,来到了乌林附近! 乌林县,是孙权当年修建的一座军事堡垒,不过此地,曾几度易手,如今是在东吴掌控之下!只要孙权能抵达乌林港,在那里登船,便能顺利返回江东,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可是,事情哪有如此顺利?就在乌林县城,已经遥遥在望之时,华容道之西,突然闪现出一支军队,是百余骑兵,明显发现了孙权等人的身影,正疾速驰来! 眼见于此,孙权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以为是汉军追兵,撒腿就跑!可是,人哪能跑得过马呢,没多一会儿,就被人家追上了,孙权自觉命将不保,浑身颤抖,冷汗直流,却一抬头,忽然愣住了!包围他们的骑兵,竟都穿着吴军衣甲! 自己人?哪来的自己人?孙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诧不已,百思不得其解!同时,他也不由提高了警惕,猜疑这些吴军骑兵,其实是汉军假冒的! “来者何人!”孙权到底是江东之主,看到都是吴军的骑兵,便稳了稳心神,做出一副威严肃穆的神情,大声叱问道!他还刻意抬起头来,试图让这些骑兵,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吾乃震威将军麾下,左校尉丁凯是也!”这伙骑兵为首者,上下打量着孙权,口气极为强横地如此回应道! 丁奉的手下?丁凯?好像是他的族弟!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他们不是与丁奉一起,在秭归被汉军剿灭了吗?另外,这个丁凯,怎么见了我,既不下马,也不施礼,如此轻慢? 孙权此刻,不禁一肚子的疑问!其实这个问题,我们也得解释一下! 前文提到,丁奉与诸葛亮暗通,达成了互不相攻的协议,条件便是,丁奉烧毁大营,做出假象,引诱徐盛出城;而诸葛亮呢,答应事后,放丁奉所部庐江军返回江东! 可是,徐盛已经被释放回了江陵,难道他就没有将此事禀报孙权吗?还真没有!一来,徐盛出城,遭遇伏击,随后兵败被擒,没搞清楚丁奉究竟有没有投降汉军;二来,徐盛也不想在毫无实据的情() 况下,影响孙权和孙绍之间的关系! 你想啊,一旦孙权得知丁奉暗通诸葛亮,直接就会怀疑这是孙绍背后指使,必然担心江东有变! 当时,汉军正欲对江陵发动进攻,倘若徐盛道出对丁奉的怀疑,势必动摇了孙权守城的决心,于战不利,影响大局,所以,徐盛就没提此事,以至于孙权以为,丁奉所部,是被汉军剿灭,全军覆没了! 眼下,孙权突然见到了丁凯,自然满脑子问号,他还以为,丁凯的这支骑兵小队,侥幸逃脱,也来到了乌林,想要退回江东!只是,丁凯的态度令孙权十分不解,当着主公的面,如此轻慢,他哪来的底气?.. “大胆!吴公在此,速速下马见礼!”孙权没吭声,他身边的护从站了出来,一声大喝,怒斥丁凯道! “哈哈!正欲擒之,得来甚易耳!予我拿下!”谁料,丁凯毫不在意,洋洋得意地大笑一声,突然下达了擒拿孙权的命令! 这个突然的变化,令孙权心头一惊,赶忙后退两步,他立刻意识到,这个丁凯,不是前来护驾的,是要造反!如此小人物,哪有这个动机和胆量,他所做的一切,肯定都是丁奉授意的,只能说明,丁奉已经造反了! 孙权为什么断定丁奉是造反,而不是投降了汉军呢?因为眼前的这伙骑兵,都穿着吴军衣甲,打着吴军旗帜!假如他们已经加入汉军,必然会换上汉军服饰,或做出明显标记,以免误伤自己人,而孙权却没有看到这样的迹象! 丁奉造反,为了什么?肯定是替孙绍来抓自己的!这小子,到底还是按捺不住觊觎江东主位的野心,大概在临行之前,授意丁奉,看准时机除掉自己! 眼下,我在江陵兵败,穷途末路,逃亡乌林,丁奉他们呢,便趁机来追,正是造反的好时机!一旦我亡命于荆州,孙绍便可将元凶罪魁,嫁祸给汉军,并以吴公世子的身份,直接僭位,成为新的江东之主! 若果真如此,我不是危险了么!丁凯这家伙,虽然说的是拿下,可刀剑无眼,我孙权说不定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天亡我也! 第四十八章:舍命护主 事情果然如孙权所想的这样吗?可以说,八九不离十!诸葛亮在拿下江陵以后,果然兑现承诺,给丁奉所部庐江军开绿灯,放他们回归江东! 临行之时,诸葛亮还亲自送行,当着丁奉的面,有意无意提起孙权可能逃遁乌林之事!真是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丁奉马上明白,诸葛亮是在提醒自己,要想除掉孙权,这是最佳良机! 孙权兵败江陵,倘若死在逃亡的路上,凶手是谁,可就很难确定了,有可能是汉军,也有可能是贼匪,更有可能是他一不小心,失足踩中了沼泽!总之,丁奉怎么说都可以,孙绍也就不会落下弑主的嫌疑,继承江东主位,名正言顺! 如此一来,丁奉不是给孙绍立了大功吗!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丁奉岂能错过,他辞别了诸葛亮,便急匆匆地率军追了上去,怕速度不够快,便命令自己的族弟丁凯,率领百人骑兵小队为先锋,赶到乌林,堵截孙权,他自己则率领庐江军大部队,紧随其后! 也是赶巧,正当孙权好不容从云梦泽里走了出来,即将抵达乌林时,丁凯的骑兵也赶到了,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么好的机会,丁凯自然不肯错过,便急匆匆追了上去,把孙权和十几名侍卫,包围起来了! 如此一来,孙权是刚离虎口,又入狼窝!他万万没想到,身为敌人的汉军没能把自己怎么样,这条性命,却要葬送在自己人手里了!他顿时紧张万分,环顾左右,大喝一声:“谁敢放肆!” 别说,孙权这么一喊,百余骑兵,有些愣头愣脑,面面相觑,竟无人执行丁凯的命令!孙权可是江东之主,就算这些庐江军都是孙绍的部众,他们也不敢轻易对孙权下手啊!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孙权虽然兵败,几近穷途末路,可毕竟做了那么多年江东之主,余威还在,这一声恫喝,还真把这些骑兵给镇住了,谁也没敢动手! “大胆!违令者斩!予我拿下!”丁凯眼见没人响应他,也是急了,赶紧重申了自己的命令,还威胁这些骑兵,倘若不遵令行事,便是死路一条! 结果呢,任凭丁凯如何催促,这些骑兵,仍然无动于衷,还把目光全都集中到了丁凯的身上! 这些骑兵可不傻,动手冒犯孙权,那可是犯上的大罪,倘若再伤害了他,便是弑君!虽然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孙绍与孙权不和,早有互相防备之心,可他们毕竟是叔侄关系,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如果谁敢冒冒失失地抓了孙权,甚至杀害了他,孙绍肯定不会给他记功,而是会以弑君犯上之罪,把动手的元凶当成替罪羊杀了,甚至可能灭了所有知情人的口,以求洗清自己的嫌疑! 这种蠢事,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做,就算丁凯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这些骑兵也不敢动手,甚至看向丁凯,心里想着,要动手,你自己来,我们可不想当冤死鬼,替罪羊! 其实,丁凯的心里,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他倒相信自己的族兄丁奉,却不敢相信孙绍!卷入叔侄二人的争斗中,替别人当枪使了,肯定没有好下场,他丁凯也不敢亲自动手啊! “尔等,若肯悬崖勒马,定恕无罪!各封列侯,赏金巨万!”孙权多精啊,当即看出了众人心思,连忙拍着胸脯,郑重承诺道,试图劝服这些骑兵,以便能逃过此劫! “勿信之!彼归,必言而无信哉!”丁凯听孙权这么说,连忙环顾左右,冲着那些骑兵大声提醒道!他生怕其中有人会动心,被孙权给骗了,而临阵倒戈! 闻听此言,刚刚还有些迟疑的骑兵们,顿时眼神一亮!确如丁凯所言,孙权这个主公,为人一向不守诚信,说话不算数是常有的事!如今,我们已经在他面前造次无礼了,绝不敢相信,他能轻易饶恕了我们,倘若() 放过了他,后患无穷! “主公!还请束手,必以礼相待,请将军处之!”这时候,一名骑兵百夫长忽然开口了,拱手一礼,客客气气地对孙权言道。 这百夫长的意思是,你孙权还是老老实实地束手就擒为好,大家都不会为难你,至于如何处置,等丁奉来了以后,由他决定,我们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有话,你冲丁奉说去! 孙权一听这话,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说什么也没答应!因为他知道,丁奉是孙绍的死党,正欲趁此良机,搞死自己,焉能轻易放过他?将必死无疑! 于是,双方就这样相持了好久,骑兵们也不敢动手,孙权他们也无法逃脱,陷入了僵局!谁料,风云突变,就在此时,乌林方向,忽然杀出一军,越来越近,领头之人,正是水师都督——全琮! 全琮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书中代言,他率领吴军水师乘小船突围后,一路顺流而下,摆脱了汉军追击,最终抵达乌林,本想立即退往江东,却想起孙权还没脱离险境,便在这里暂时停下了脚步,欲图接应孙权,一起退往江东! 岂料,等了两日,全琮仍不见孙权的踪影,他心急如焚,已经决定再等一天,若还等不到孙权,就立即退往江东,结果今天,还真就让他给等到了! 哪曾想,孙权他们刚刚出现,就被一伙吴军骑兵赶上包围了,全琮发觉情况不妙,便带着水军残余的一千多人,冲出乌林,前来接应救援孙权了! “主公速退!全琮断后!”全琮也是感念于此前孙权维护力保之恩,即便豁出性命,也要保护孙权,带兵冲过来,便与丁凯的骑兵交起手来,并大声疾呼,让孙权赶紧走!.. 孙权眼见于此,不禁泪目,也是趁乱逃脱,赶紧退进了乌林,可当他回头再看之时,却傻眼了!全琮的一千多人,竟然没打过丁凯的一百多骑兵,几乎转瞬之间,便全军覆没,就连全琮,也战死了! 眼见于此,孙权欲哭无泪,只能赶紧奔赴港口,乘上一条小船,急奔陆口港而去…… 第四十九章:安抵柴桑 水军就是水军,他们都是些水手船夫,即便拿着武器,也穿了甲胄,亦改变不了战斗力低下的窘境! 况且,对方是骑兵,还是吴国最精锐的庐江军,全琮带着一千多人,硬是没打过丁凯的一百多人骑,直至战死,全军覆没! 庐江军,为何如此精锐?还不是因为刘纬!想当初,刘纬与孙绍暗通,可教给他不少先进技术,包括练兵之法,尤其是《训练大纲》,孙绍如获至宝,果然按照其中的要求,严格训练庐江军,使之成为几乎可以媲美汉军的精锐之师! 因此,一百多庐江军骑兵,歼灭一千多杂牌水手,一点不稀奇,纯属真正实力的体现,全琮死的也不冤!最关键的是,有他们断后,与骑兵纠缠,孙权便得以逃生,终于离开乌林,直奔陆口而去! 赤壁之战,在历史上非常有名,可是,赤壁究竟在哪,却一直存在争议!就连苏轼的名篇《念奴娇.赤壁怀古》中,也是说: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这“人道是”仨字,就是有人说是,传说是,其实他也不确定! 其中一种说法认为,赤壁,就在乌林,即所谓的乌林赤壁,如果这种说法是真的,那么周瑜当年与曹操大军对峙的地点,便是对岸的陆口港! 提到这些,只是为了说明,陆口港的具***置是在哪里,它与乌林隔江相望,非常近!孙权从乌林出发,乘船而走,还不到半个时辰,便抵达了陆口港,惊魂未定的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平安脱险了! 奇怪,陆口既然离乌林那么近,孙权现在就感到庆幸,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丁奉的庐江军紧随其后,难道就不会追赶而来?这是因为,陆口属于柴桑郡,是真正的吴国领土,这里的驻军,便能为孙权提供保护,他至少不再是个光杆司令了! 不过,孙权也知道,陆口之处,还是太过危险,登陆以后,也没敢多做停留,马不停蹄赶往柴桑,等他终于来到柴桑城下时,天色已晚,柴桑城门业已关闭,孙权迫不及待向城头喊话,打算叫开城门! 城头守军,闻听孙权驾到,不敢怠慢,赶紧开门,并迅速报告给了鲁肃!鲁肃闻知此讯,也是赶忙前来迎接,一见孙权,大吃一惊! 原来,孙权经过连日奔波,九死一生,又在云梦泽的烂泥塘里走了一遭,身上早已脏乱不堪,一脸污垢,连发髻都松了,几乎是披头散发,狼狈不堪,鲁肃都不敢认他了! “主公……怎会如此……”鲁肃吃惊之余,甚至忘了向孙权行礼,呆立原地,喃喃念道。.. “子敬……唉……”孙权见到鲁肃,也是百感交集,长叹一声,有苦难言。 鲁肃早年间,曾是孙权信任倚重之臣,然而后来,却遭到他的排挤和打压,被发配到柴桑当太守,远离了东吴朝堂,淡出了人们的视野,一晃已经过去许多年了! 鲁肃和孙权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去年元旦,鲁肃奉命去建业述职的时候,跟着一群太守一起,拜见孙权,磕头之后,都没说几句话,便退下了,孙权也显得极为冷淡! 谁想,造化弄人,如今孙权落难逃亡,第一站却到了鲁肃的地盘,也就是说,他见到的第一个自己人,竟然是鲁肃!因此,孙权的心情十分复杂,满怀愧疚之情,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眼见于此,鲁肃也没多问,连忙迎请孙权去往柴桑郡府歇息,安排他和随行众人先洗漱更衣,随即摆上了丰盛的酒宴! 孙权多日以来,一直在逃亡,被困云梦泽,缺吃少喝,也是饿坏了,省去所有寒暄客套,直接大快朵颐,囫囵吞枣地吃喝起来,那感觉,就好像饿死鬼托生似的! 鲁肃也没吭声,默默地看着孙权狼吞虎咽,等了许久,见他终于开始打起饱嗝,这才幽幽开口问道:() “主公,未知荆州一战……” 鲁肃任职的柴桑郡,离荆州很近,此番孙权调兵,还从柴桑调了五千人,并责令鲁肃,负责柴桑郡的粮草转运供应事宜,因此,鲁肃肯定知道荆州战事的大概情况,却不知过程如何,所以,有此一问。 “唉!一言难尽矣!”孙权听鲁肃这样问,放下了碗筷,长叹一声,打开了话匣子,把荆州战事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简明扼要地给鲁肃讲述了一遍! “悔不该,未听诸葛子瑜之言耳!败矣!败矣……”最后,孙权有点激动,痛悔难当,顿足捶胸,还如此自我反省,承认了错误! 孙权这种人,也会承认错误?这可太罕见了吧?呵呵,他倒是想推卸责任,可往谁头上推呢?以前,有周瑜、吕蒙和陆逊这样的大都督替他承担责任,充当替罪羊,可这场荆州之战是孙权自己指挥的,败了他还能赖谁呢? 除此之外,孙权如此表现,也是做给鲁肃看的,因为他希望鲁肃能给自己出谋划策,以应对如今危急的局面!他的身边,已经无人可用,孙权还能指望谁?也只有鲁肃了! 鲁肃之才,绝不在诸葛瑾之下,早年间,他可是孙权最为倚重的幕僚,带兵打仗也很有一套,只是因为种种其他因素,失去了孙权的信任,这才把他发配到柴桑为官,但孙权却一点不怀疑鲁肃的能力! 另外,鲁肃身为柴桑太守,麾下还有五六千军,孙权还指望这些部队呢!因此,他便故意示以谦虚认错的态度,以悔过的姿态,试图打动鲁肃! 这不,很快孙权就暴露了真实的目的,话锋一转,满腔愤慨,对鲁肃言道:“孙绍小儿,反迹已现,竟使丁奉图我命哉!盖此番荆州之败,亦其从中作梗耳!” 看吧!孙权根本不可能承认自己有错,到底把责任推给了孙绍!他的意思是说,丁奉造反,肯定是孙绍授意,说不定他们早已勾结了汉军,暗中配合他们,这才导致荆州之战打败了! 可孙权不知道的是,眼前的鲁肃,早已暗中投靠了刘纬,潜伏多年,是东吴内部,最大的卧底! 第五十章:下下之策 想当初,周瑜之死,让鲁肃看透了孙权的薄情寡义,对他失望至极,早已暗中投靠了刘纬!不过,鲁肃一直奉命,低调隐忍,潜伏在东吴,是刘纬的高级卧底! 刘纬之所以让鲁肃当卧底,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起到出其不意的奇效,眼下他已有消灭东吴之心,时机已经成熟,也到了鲁肃该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按照常理,如今孙权人在柴桑,鲁肃只要扣住他,交给刘纬,便等于是平定江东的首功!可问题是,刘纬的既定战略,并非如此,他是想放孙权回归江东,诱使孙绍谋反,再以帮孙权平叛为借口,发兵攻吴! 那么,鲁肃是否收到刘纬的密信,对此了如指掌了呢?没有!刘纬压根就没给鲁肃送信,他对此一无所知! 当初,刘纬让鲁肃留在东吴卧底,是布下的一招暗棋,并不指望他收集情报,基本的原则是:非必要,不启用;待战事,见奇效!为了避免往来通信,一朝不慎,被孙权发现,暴露了鲁肃的真实身份,刘纬从来不与鲁肃建立直接的联系! 因此,即便到了该鲁肃发挥应有作用的关键时刻,刘纬也没给鲁肃去信,他相信,凭鲁肃的聪明才智,一定能根据实际情况,分析利弊,做出正确的判断和选择! 眼下,鲁肃听了孙权一番讲述和抱怨,对局势立刻有了清醒的判断,他发现,孙权能够侥幸逃生,竟是汉军故意为之!道理,是显而易见的,倘若诸葛亮真的要抓孙权,何必派马岱在华容道堵截?直接拿下乌林,岂不更为方便? 一旦马岱所部占据乌林,并派水军封锁江面,孙权就是插翅也难飞了,可诸葛亮却没有这么做!况且,孙权都已经跑了,为什么诸葛亮不派人来追,反而只有丁奉的叛军来追,这也太不正常了,更像故意放跑孙权! 那么,汉王和诸葛亮,为什么要放走孙权?是想保留江东,以牵制曹操?不是!倘若如此,也该先抓住孙权,逼他签下苛刻的盟约,再放回东吴,才能实现利益的最大化,干嘛要偷偷摸摸地放他走,还装作不是故意的? 这说明,汉王另有所图!再加上孙权刚才说的,丁奉所部,已经造反的事实,鲁肃当即断定,汉王和诸葛亮,是想挑动孙绍内乱,为征战东吴,师出有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鲁肃就用不着扣留孙权了,反而应该放他回到建业!只有孙权安然返回,孙绍起兵才叫谋反,倘若孙权回不去,孙绍以世子之尊,继承吴公之位,名正言顺,也就不存在兵变谋反之乱了! 不过,听刚才孙权的话音,似乎对鲁肃有所寄望,这家伙,究竟在谋算着什么呢?鲁肃必须要搞清楚才行!于是,他赶紧拱手一礼,好奇问道:“主公,欲何计议哉?” 孙权见鲁肃一点就透,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当即提出,让鲁肃率领柴桑军,与他一道,前往庐江,趁孙绍不备,将其拿下,把这场叛乱,扼杀在萌芽之中! 孙权还刻意强调,行动一定要快,最好明天早晨,就赶紧出发,必须抢在丁奉之前,赶到庐江才行!届时,孙绍不知道荆州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丁奉已经对孙权下手,在茫然无知的情况下,防备不足,最容易得手! 孙权到底是个成熟的政治家,已充分认识到,目前的局势下,攘外必先安内! 虽然汉军虎视眈眈,似有消灭东吴之意,可荆州之战,才刚刚结束,他们没有余力连续作战,直接进攻江东!调集军队,等待春粮收获,以资军用,都需要时间。因此,汉军一时半会儿还打不过来! 可孙绍呢,却是东吴内部的一颗定时炸弹!这小子一旦起兵造反,孙权江东主位受到威胁事小,造成混乱的局面事大,本来就要面对外敌入侵,自己人若先发生内讧,萧墙祸起,不是让刘纬坐收渔翁之利了吗? () 因此,当务之急,首要目标,必须是防止孙绍作乱!只有平息了这场可能发生的叛乱,孙权才有余力,抵抗汉军的进攻,避免灭国的厄运! 必须承认,孙权的想法,是正对的,也的确是当前局势下,最合适的选择! 然而,鲁肃是刘纬的卧底,早已跟孙权不是一条心,哪能遂了孙权的意愿,肯定要阻止他!孙绍的叛乱,必须发生,你想把它扼杀在萌芽之中,那可不行! “这……主公!恕某直言,此计……不妥!”鲁肃想到这里,沉吟一声,做出一副欲言又止,十分为难的样子,拱手谏言道! “哦?有何不妥?”孙权听鲁肃这么说,眉头一挑,好奇问道。 “此举……无异促其反耳!”鲁肃话也不多,一句话便阐明了自己的观点! 鲁肃的意思是说,虽然丁奉在荆州已露反迹,可擒杀孙权的,却是丁凯,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丁奉造反了!至于孙绍,虽然大家都心如明镜,知道他觊觎江东主位,却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指控于他! 在这种情况下,孙绍反与不反,只在一线之间,你拉他一把,也许孙绍便能顾全大局,与孙权一道,对抗汉军;你推他一把,就有可能把孙绍给逼反了! 汉军大兵压境,虎视眈眈,正需要吴国上下勠力同心,团结一致,以对抗外敌入侵,倘若孙权先收拾了孙绍,不是等于自断臂膀,痛失一助吗? 因此,鲁肃认为,当下之局,孙权应该想办法拉拢和安抚孙绍,哪怕他真的曾经授意丁奉,在荆州干掉孙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孙权暂时也可隐忍不发,等打跑了汉军,守住了疆土,再追究不迟! 总之,孙权想要攘外必先安内,没有错,错就错在方式方法上!你逼迫孙绍造反,那不是“安内”,而是“乱内”,在如此危急存亡之秋,绝对是下下之策啊! 聪明人之间,话不用多,鲁肃一句话,便点醒了孙权!是啊,刚才自己怎么没转过来这个弯?鲁肃说的……似乎有道理! 第五十一章:诱惑条件 奇怪,既然鲁肃已经猜到了刘纬的战略意图,为什么反而劝孙权不要逼孙绍造反呢?这是因为,鲁肃心里如同明镜,孙权欲图先下手为强,去庐江擒拿孙绍的计划,不会成功! 孙绍在庐江和蕲春二郡,已经营多年,形同国中之国,那里是他的地盘,只要孙权踏上那片土地,孙绍立刻便能得知,岂能不事先有所防备? 一旦孙绍有了防备,孙权进入庐江,等于自投罗网,无法擒拿孙绍不说,连他自己也得搭进去,反而被孙绍给害了!鲁肃倒是不心疼孙权的性命,关键是,他不希望孙绍如此顺利,便能除掉孙权! 孙绍早年间,就被孙权立为吴公世子,如果孙权突然亡故,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江东主位,何须发动叛乱?他不叛乱,汉军哪有进兵江东的借口? 当然,孙绍也未必就一定会杀了孙权,但他肯定会逼孙权让位!总而言之,一旦孙权落入孙绍之手,他可操作的空间就太大了,这肯定是刘纬所不希望看到的结局! 最好的局面,就是让孙权返回建业,集结部队,叔侄二人,大战一场,两败俱伤,则汉军既有了出兵的借口,也能从中渔利,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平定江东! 因此,鲁肃必须阻止孙权冲动之下干傻事,这家伙,还没到该死的时候,仍有利用的价值! 话说回来,有个疑问!假如孙权平安返回建业,孙绍却没有发动叛乱,那这一切计划,不全都落空了吗? 在鲁肃看来,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孙绍觊觎江东主位那么多年,早已迫不及待,如今孙权兵败而还,实力大减,正是夺位的最佳良机,他岂能错过! 就算孙绍一时脑筋没转过这个弯来,鲁肃也有办法促使其叛乱!他早就已经想好了,前脚支走孙权,后脚便去投靠孙绍,有鲁肃煽风点火,孙绍不动心才怪! 鲁肃虽然是这么想的,却不能告诉孙权,于是便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劝孙权不要贸然行动,结果,孙权还真就听进去了,觉得鲁肃说的有道理! 汉军来势汹汹,虎视眈眈,江东危在旦夕,确实不是内部生乱,萧墙祸起的时候! 孙绍就算再怎么希望得到自己的位置,也不会置江东基业于不顾,否则,不仅愧对列祖列宗在天之灵,更是毫无意义!东吴被灭了,他上哪去坐江东主位?当傀儡吗? 因此,只要自己能善加安抚,以重利拉拢孙绍,这小子说不定就不会反叛,而与自己一起,对抗汉军!敌人大兵压境,东吴诸人,唯有众志成城,团结一心,才能保住疆土,有孙绍的四万庐江军作为主力,胜算也大! 但是,我将如何拉拢和安抚孙绍呢?要开出一个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孙绍心甘情愿,抗击汉军,与刘纬翻脸呢?一时之间,孙权还真没什么好办法,便赶紧开口,向鲁肃问策! “主公,或可效曹孟德之例也……”鲁肃想了想,忽然拱手一礼,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鲁肃还是老习惯,话不说透,轻描淡写,点到为止,可意思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建议孙权学曹操,承诺把江东主位,禅让给孙绍!如果孙权愿意豁出去,下这个血本,孙绍肯定动心! “啊?这……”孙权闻听此言,直接便是一怔,哽噎当场,惊诧不已! 有没有搞错?让我把屁股下的宝座直接让给孙绍?这怎么可能!人家曹操是把皇位禅让给了自己的亲孙子,孙绍不过是我的侄子,立他为世子,只是权宜之计,早晚废了他立我自己的儿子,让位给他,我岂能甘心!新 况且,曹叡可是曹操亲手调教,看着长大的,祖孙二人关系十分亲密,就算曹叡做了魏国皇帝,也不会对爷爷不利!可我这个宝贝侄子呢?素来与我不睦,仇怨甚深,一旦他当() 了江东之主,还能有我的好果子吃? 你鲁肃是疯了吗?怎么给我出这样的馊主意!孙权想到这里,一脸不悦之色,斜视鲁肃,甚至开始怀疑起鲁肃的动机! 鲁肃看出了孙权的心思,知道他肯定不愿意,连忙拱手,再度补充言道:“许之耳……” “哦?”孙权听鲁肃这么说,先是有些疑惑,随即,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豁然开朗,茅塞顿开! 许之耳,意思就是:只是许诺而已,还未必实现!你孙权,难道就不会开出个条件?你可以告诉孙绍,只要这一次,能挫败汉军进攻东吴的阴谋,便将位置禅让给他,孙绍他能不动心? 保住江东基业,还能登上江东主位,两全其美,对孙绍有利无害,他没有理由拒绝,必欣然领命,率部去与汉军拼命! 可是,汉军岂能那么容易被打败?孙绍与他们作战,恐怕凶多吉少,搞不好便会全军覆没,不过汉军也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两败俱伤的结局,对孙权极为有利! 届时,孙权再趁机与汉王刘纬谈和休战,对方无奈之下,也只能答应!这样的话,孙权既解决了外忧,又根除了内患,也不用禅让位置给孙绍,因为他没能打赢汉军啊!如此一来,不就万事大吉了么! 孙权是个聪明人,不用鲁肃把话说透,受他启发,自己就把其中的关窍全都想明白了,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很明显,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眼见于此,鲁肃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随即表示,明天一早,便派人护送孙权,返回建业,保证万无一失!孙权点了点头,却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子敬……与我一道还都乎?” 孙权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些愧疚之色,略显不好意思,他是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冷落鲁肃,有点过分了!此番,孙权打算带着鲁肃一起回建业,重新启用,委以重任! 况且,鲁肃手下还有五六千的柴桑军呢!孙权在荆州输光了老本,现在一兵一卒对他来说都很重要,他也是想让鲁肃带着柴桑军一起返回建业,拱卫都城! “不可……”谁料,鲁肃稍显迟疑,便拒绝了孙权的邀请! 第五十二章:密见丁奉 鲁肃此人,与诸葛瑾不同,诸葛瑾从来都是实话实说,直言进谏,而鲁肃呢,却总是话说一半,点到为止!不过,孙权很聪明,不用鲁肃多说,自己就想明白了! 鲁肃给孙权出了这么多好主意,帮他指点迷津,孙权又怎么可能毫不动容?现在,他最缺的就是人才,几乎已经无人可用,便动了重新启用鲁肃的心思,邀请他一起回建业,重归权力中枢! 岂料,鲁肃竟然拒绝了孙权的邀请!我们都知道,鲁肃是在打着什么样的主意,可孙权不知道啊,他感到十分意外,连忙问道:“为何不可?” “吾愿率军,进驻夏口,阻丁奉归庐江是也!”鲁肃拱手至上,挂了一副凛然之貌,这般解释道! “哦……”孙权闻听此言,手捋胡须,眯起眼睛,细细斟酌鲁肃这句话,很快便领悟了其中的深意! 孙权逃到了柴桑,已经基本脱险了,可丁奉却还在荆州,估计很快,便将率部退往庐江,与孙绍见面!要知道,丁奉可是在荆州派属下追赶过孙权,还差点害了他,肯定十分惶恐,怕孙权报复,必然会极力怂恿挑唆孙绍,谋反叛乱! 因此,必须阻止丁奉返回庐江,孙权才有机会安抚和拉拢孙绍,等叔侄二人达成一致,丁奉再想进谗言,也无济于事了,孙权的谋划才能成功! 丁奉返回庐江途中,必经夏口,如今那里无一兵一卒守卫,谁也挡不住他!鲁肃自愿率领柴桑军前往夏口,就是为了堵截丁奉,至于是来软的,还是来硬的,到时候可以见机行事,不过原则就一条,绝不能轻易放丁奉和他的部队,返回庐江! 佩服!还是鲁肃想得周到,我怎么忽略了这个细节呢!如此看来,不能让他跟我一起返回建业,所有谋划能否成功,还真得仰仗鲁肃能否守住夏口! 想到这里,孙权彻底打消了原先的念头,心怀感慨,后悔不已!自己当年怎么就废黜了鲁肃呢,这是个人才啊!虽然比不上周瑜和陆逊,可至少比诸葛瑾等人强啊!倘若此番荆州之战,让鲁肃充任大都督,总揽三军,说不定能打败汉军,保住荆州呢! 咳!后悔也晚了,天下哪有后悔药可吃!好吧!这一次,如果能够化险为夷,我一定要重新启用鲁肃,令他出任东吴大都督! “便依子敬之计也!”想到这里,孙权目露期许的目光,采纳了鲁肃的建议!可惜的是,他醒悟得太晚了! 从周瑜到鲁肃,直至陆逊和诸葛瑾,他们哪一个,都是全心全意地在为孙权效力,苟利社稷,不徇私,不贪墨,人品各个上乘,都是正人君子,有这样的能人辅佐,孙权做梦都该笑成一朵花! 可孙权呢,却把这些人才一个个伤得体无完肤,直至心灰意冷,甚至郁郁而终,自断臂膀,自剪羽翼,就喜欢听话的乖孩子,容不得任何臣子,有威胁自己权力的可能,更不容许他们背着自己擅自做主,神经敏感,几近癫狂! 这一切,都是因为孙权早年继位不正所带来的恶果,使他极为不自信,缺乏安全感,对谁都不放心!于是,便做出种种倒行逆施,刻薄寡恩之举,伤透了人心! 鲁肃,便是如此!他早就对孙权彻底绝望了,甚至暗中投靠了刘纬!可孙权呢,却对此一无所知,还以为鲁肃仍是东吴忠臣,不仅采信了他的建议,还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了鲁肃的身上! 可悲,可叹;可怜,可恨!孙权就是这么一个人,沦落至此,众叛亲离,或许是他应得的下场,然而他还被蒙在鼓里,仍不自知!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孙权便乘船启程,返回建业了;鲁肃呢,也是点齐兵马,倾巢而出,赶往夏口! 那么,他是真的要阻拦丁奉吗?肯定不是!鲁肃巴不得丁奉早点回来,好与他一起,去见孙绍!对孙() 权说的那些鬼话,只是脱身之计而已! 我们说了,丁奉率军追赶孙权,丁凯的骑兵,只是先锋,大部队还在后面!因为丁凯急于立功,跑得也快了些,竟与丁奉所部,拉开了两天的距离,等丁奉终于赶到乌林才发现,孙权已经跑了! 丁奉听丁凯讲述了整个过程后,大怒不已,痛骂丁凯就是个废物,同时心里也开始惴惴不安起来!孙权的脾气,丁奉十分了解,这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倘若回到江东,还不得遭到他的报复? 当然,丁奉是孙绍爱将,他肯定会极力袒护丁奉,问题是,这一次的罪过太大了,谋逆犯上,冒犯孙权,孙绍还能罩得住自己吗?考虑到这些,丁奉也是踌躇不止,都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一开始,丁奉想的是,江东回不去了,不如索性转投汉军!问题是,自己的家眷,都在庐江,倘若他叛降投敌,家人必会受到连累,丁奉实在不舍!. 另外,这些庐江军士卒,也都是庐江和蕲春两地之人,他们的家人也都在那里,岂能甘愿追随丁奉,投降汉军?这条路,估计是走不通! 那么,摆在丁奉面前的,就只有一条路了,那就是返回庐江,挑唆孙绍造反,索性取孙权而代之!也只有这样,丁奉才有可能逃过此番危机,甚至从一个罪人,摇身一变,成为拥立首功之臣! 打定了这样的主意,丁奉也是事不宜迟,赶紧率领部队登船,沿水路顺流而下,直奔夏口而去,这是他返回庐江的必经之路!谁料,当他的船队抵达夏口时,却看到,本来无人驻防的夏口,城头插满了旌旗! 目睹于此,丁奉大惊失色!他以为,这是孙权布下的防御,就是为了收拾自己呢!一时间,丁奉又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到底是硬冲过去,还是选择其他的路径呢? 岂料,正在丁奉犹豫不决之时,夏口城门大开,呼呼啦啦地出来一群人,为首者正是鲁肃,邀丁奉上前对话!丁奉见鲁肃似乎没有敌意,便与他私下见了面,两人一番密谈后,一拍即合! 第五十三章:孙权密信 丁奉白紧张一场,见了鲁肃才知道,原来这家伙,早有投靠孙绍之心,此番前来,就是为了与丁奉一起,前往庐江! 鲁肃见了丁奉,先是大倒了一番苦水,痛诉这么多年,遭受孙权冷落与贬抑,如何冤屈和不满,紧接着又说,这场荆州之战败了,责任完全在孙权的身上,为江东基业和百姓计,身为臣子,不能眼睁睁看着孙权这么胡搞瞎搞了,干脆废黜孙权,拥立孙绍继位,挽狂澜于既倒,拯救危局! 鲁肃这话,可说到丁奉的心坎里去了,他也是这么想的!因此,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即刻返回庐江,面见孙绍,劝他起兵,共举大义!就这样,庐江军与柴桑军,兵合一处,顺江而下,直奔庐江而去! 这场荆州之战,孙绍也十分关注,他虽然没亲自参加,却派出了许多眼线,一直将荆州的情报,源源不断地传回庐江!不过,孙绍派出的暗探,情报工作水平有限,传回的消息,纷繁凌乱,甚至滞后迟缓,导致孙绍对荆州战况,不甚了然,也是心急如焚,如坐针毡! 孙绍为什么如此心急?因为他早就已经打定主意,如果这一次孙权在荆州战败了,他便顺势发动兵变,趁孙权实力最为薄弱,名声最为狼藉的天赐良机,干掉孙权,取而代之! 作为孙策的儿子,孙绍一直认为,江东主位就应该是他的,是被孙权窃据了!此前,孙权为了安抚孙绍,立他做了吴公世子,孙绍虽然老实了许多年,可时间久了,野心也在不断膨胀,他已经不满足于一个继承人的空头衔,希望现在就能夺取大位! 问题的关键是,孙权败了,他才有机会,倘若孙权胜了,实力和威望如日中天,孙绍也不敢轻举妄动,他日夜等待着荆州之战的结果和消息,怎能不急! 孙绍尤其着急的,是盼望丁奉能早日归来!只要他回来了,什么事情都会一清二楚!可结果呢,孙绍没等回丁奉,倒等来了孙权的一封亲笔信! 这家伙……给我写信,什么意思?孙绍连忙打开这封书信,一看之下,大吃一惊!原来,孙权竟然想要把江东主位,禅让给他!孙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阅读了三遍,直到最后才确认,孙权没在开玩笑! 孙权在这封信里,言辞诚恳,情真意切,大谈江东基业的前途和命运,以及列祖列宗在天之灵的深切期望,令孙绍看了,都不免有些动容! 孙权尤其强调了孙策当年的辉煌业绩,予以了高度肯定和赞扬,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告诫孙绍,江东基业,可是你老子亲手草创的,现在风雨飘逸,危在旦夕,你忍心见到所有成果,付诸东流吗? 大敌当前,东吴上下,理应团结一致,勠力同心!只要你孙绍,愿意抗击汉军,保卫江东,把敌人挡在国门之外,我孙权就愿意把江东主位,直接禅让给你! 最后,孙权还刻意叮嘱孙绍,汉军实力强劲,绝不可轻视,一定要小心谨慎用兵,多听虞翻谏言,切勿独断专行,事关祖宗基业之千秋万代,绝不可大意,期待孙绍得胜还朝,安然归来! 不得不说,孙权真高明,他知道孙绍身边的谋主是虞翻,还刻意提到了他,劝孙绍多听虞翻的意见,强调了虞翻的重要性!如此一来,这封信,就是虞翻看了,也会有所触动,不至于从中作梗,阻挠孙绍做出“正确”的选择! 果不其然,孙绍在看过这封信以后,直接去找了虞翻,把信给他看,虞翻读过以后,面沉似水,不动声色,沉思良久,忽然开口问道:“世子,以为如何?” “吾以为……此乃权宜之计耳!荆州之败,引汉军来犯,彼无力战之,欲图以我庐江军,为拒也!”孙绍想了想,直接道出了他的看法。 “嗯……然孙仲谋所言,亦具其理也!江东覆亡,世子将何以自处耶?”虞翻手() 捋胡须,微微点头,肯定了孙绍的说法,不过话锋一转,又来了这么一句! 虞翻觉得,孙绍说的没错,凭自己对孙权的了解,这家伙才不会真心实意地把江东主位拱手让给孙绍,低三下四地装孙子,不过是权宜之计! 但是,孙权说的也有道理啊!汉军此番来势汹汹,似有灭国之意,孙绍朝思暮想,欲做江东之主,一旦汉王刘纬攻灭了东吴,他还给谁去做主!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孙绍恐怕也得倒霉! 就算汉王刘纬,念旧日之情,不杀孙绍,甚至还会把他扶上江东之主的位置,那也只是个可怜的傀儡罢了!欲图坐断东南,威震天下的美梦破碎了,孙绍将彻底沦为汉王刘纬统治江东的工具! “依先生之意……”孙绍被虞翻这模棱两可的说法搞懵了,连忙拱手问道。 “保江东为上,谋主位次之!若平此祸患,世子功名具备,可稳坐建业,万民拥戴也!”虞翻终于亮明了他的态度,拱手一礼,慷慨谏言道! “啊?只恐……孙仲谋言无信哉!”孙绍一听这话,有些犹豫,连忙道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 都这么多年了,孙权是个什么样的人,还不了解吗?一向说话不算话,翻脸不认人!今天,他是穷途末路,束手无策,才跟你客气,一旦汉军被打败,他摆脱了危机,还能愿意把位置让给孙绍?恐怕言而无信,自食其诺! “呵呵……有此亲笔为证,其若食言,必惹众怒,则世子登高一呼,群起响应,孙仲谋必亡耳!”虞翻微微一笑,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扬了扬手里的那封绢帛,如此解释道! 是啊!这封孙权亲笔所写的密信,不就是最直接的证据吗!如果孙权这家伙敢说话不算数,就把书信公开,示以天下人,让大家看看孙权是如何不讲信誉,言而无信的,他非得被舆论给淹死不可,也只能兑现承诺! 如此一来……嘿嘿!孙绍想到这里,心中窃喜不已,连忙双手接过那封密信,小心翼翼揣入怀中!也就在此时,门郎通禀,说是丁奉率军回来了! 第五十四章:鲁肃之见 虞翻为什么会劝孙绍顾全大局,以抵抗汉军入侵为先呢?是孙权在信里提到了他,重视他,而感动了吗?当然不是! 孙权的话,令虞翻十分欣慰不假,但这点小恩小惠,可感动不了足智多谋,且心怀叵测,野心勃勃的虞翻!他这么做,是一眼看出了现如今的主要矛盾究竟在哪! 在此之前,虞翻与孙绍的心思基本类似,也希望孙权在荆州打败,并借机发动兵变,推翻孙权的统治!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场战争,竟然会败得如此彻底,甚至勾起了汉王刘纬消灭东吴的欲望! 虞翻本以为,汉王刘纬收复荆州,也就适可而止了,他需要东吴在南方牵制曹操,至少十年之内,不会图谋江东!没想到,如今汉军来者不善,似乎确有灭国之意,那虞翻的想法可就变了! 虞翻的野心是什么?出将入相,位列台阁,成为首屈一指的重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的心里很清楚,能为自己实现这一理想的,只有孙绍,换作汉王刘纬,绝无可能重用他虞翻!倘若江东覆灭,虞翻投降汉王,最多混个无关轻重的闲职,那自己的理想,可就破灭了! 因此,虞翻的想法,也就变了,尽管知道汉军很难对付,也建议孙绍,要以大局为重,拼力一搏,保卫江东!他并不是设身处地替孙绍着想,而是为了一己私利,即便败了,自己也没什么太大损失,完全可以赌一把! 如果孙绍败在刘纬手中,身家性命,都可能要搭上,或者失去自由;可虞翻呢,转脸投降就是了,虽然美梦破灭,至少性命无忧,还能保个一官半职,他的成本太低了,完全是在拿孙绍当枪使呢! 有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师父在身边,孙绍也是够悲催的,可他却全然不知,还被蒙在鼓里,竟准备采纳虞翻的建议,整军备战,与汉军一搏! 岂料,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丁奉和鲁肃,突然抵达了庐江! 闻听丁奉归来,孙绍惊喜万分,竟亲自出城迎接,可见到鲁肃,却感到十分意外,这家伙,怎么会跟丁奉一起来了,还带着兵马?孙绍不由心中生出一丝警惕,虽热情接待丁奉和鲁肃进了城,却还是不由一肚子问号! 等到了郡府,屏退了旁人,丁奉和鲁肃这才打开了话匣子,把一切如实相告!孙绍听了他们的话,震惊不已,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孙绍也是至此,才终于了解了荆州之战的全部过程,以及发生的所有细节,尤其是丁奉已经派兵追赶孙权,甚至差点将其擒获一事,是让孙绍最为吃惊,甚至有些惶恐不安的! 孙绍不是不认可丁奉的做法,关键是你抓到了还好,没抓到可就坏了!让孙权走脱,回归了建业,这家伙岂能善罢甘休? 不过,令人疑惑的是,那封密信是怎么回事?难道孙权一点也不在意,大敌当前,连如此大逆不道之举,都黑不提白不提,就这么过去了? 眼见孙绍十分不解,鲁肃连忙把此前忽悠孙权的过程,又讲述了一遍!孙绍这才明白,原来孙权之所以会写这封密信,都是鲁肃在背后撺掇的,可现在,他却与丁奉一道,前来投靠,这又是何意? “既如此……子敬先生,何来庐江耶?”孙绍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连忙开口问道。 “在下以为,世子当领江东!孙仲谋,已不堪其任矣!鲁肃来投,愿助君一臂之力也!”鲁肃原本还好好地坐着,却突然站了起来,拱手一礼,一躬到地,把来意说了个一清二楚! “哦?吾与子敬先生,素无往来,何故如此?”孙绍听了鲁肃的话,也是暗吃一惊,但表面上却没动声色,反倒提出了疑问,质疑鲁肃的动机! 孙绍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早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他可不敢轻易相信,一个() 与自己根本没有什么交情的鲁肃,居然会倾心来投,难免怀疑鲁肃的动机不纯! “肃,止为公义,乃计江东百姓之福祉耳!孙仲谋刚愎自用,一意孤行,以至荆州惨败,唯世子,可力挽狂澜,救民于水火哉!”鲁肃当然明白孙绍不相信自己,连忙再度拱手,慷慨陈词,如此解释道! 这话,孙绍爱听,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孙权窃据江东主位,没给老百姓做多少好事,而且在战场之上,屡战屡败,都快把东吴玩死了,纯属是个无能的窝囊废! 而他孙绍呢?年纪轻轻,便能率军击退曹操,守住了蕲春,一战成名,论功劳,论能力,都在孙权之上,理应取而代之!所有忧国忧民的江东仁人志士,都该拥立他孙绍为君,摒弃孙权,鲁肃此言,倒也合情合理! 况且,这家伙为了支援自己,把柴桑军都带来了!虽说兵力很少,才五六千人,却已经是鲁肃的全部人马,可谓倾巢而出,这说明鲁肃并没有给自己留后路,而是毅然决然地倾心来投!此人,似乎值得信任!.. “依先生之意,吾当如何?”想到这里,孙绍开口,明知故问地提了这样一个问题! 其实,刚才鲁肃的话,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就是让孙绍赶紧起兵谋反,取孙权而代之!孙绍不是听不懂,而是必须让鲁肃说个一清二楚,阐明立场! “即刻起兵,挥师建业,以正大位,天下太平!”鲁肃丝毫没有犹豫,铿锵有力,一字一句地道明了他的态度! “噢……”孙绍听鲁肃这么说,心里特别畅快,想想都觉得过瘾,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沉吟一声,未做任何表示! 鲁肃的提议,明显与虞翻的策略相左,一个认为该冲孙权去,一个认为该冲刘纬去,到底该听谁的?孙绍一时之间,还真有点拿不准主意了! “敢问子敬兄,若东吴覆灭,世子将何以自处耶?”一直冷眼旁观,没有说话的虞翻,终于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面向鲁肃,微微拱手,提出了尖锐一问! 第五十五章:改变主意 虞翻的意思很明确,如今汉军来势汹汹,似有灭国之意,可鲁肃呢,却阴谋挑动孙绍发动内乱,这不是帮忙,而是添乱!江东危在旦夕,岂能自己人先打自己人? 孙权虽然在荆州吃了败仗,可他毕竟统治江东二十多年了,根深蒂固,拥护者众多,即便现在兵力不足,登高一呼,响应者必如过江之鲫,孙绍想要攻克建业,可没那么容易,万一陷入苦战,不能尽快拿下,汉军再乘势从背后杀来,江东危矣! 到时候,汉军攻占了东吴,江东基业不复存在,孙绍怎么办?投降汉王,甘当犬马,还是充当傀儡,做个囚徒?境遇肯定不会比现在更好,而是更差! “哦?仲翔以为,东吴行将灭乎?”鲁肃闻听此言,眉头一挑,意味深长地反问了虞翻一句,随后还看了一眼丁奉。 “呵呵……先生多虑耳!据末将所知,汉军数月内,必无东进之理,便有此心,亦乏其力也!”丁奉看到了鲁肃充满内容的眼神,心领神会,微微一笑,信心满满地这般解释道,随后还详细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局势! 丁奉说,汉军之所以能打赢孙权,收复荆州,其实也很侥幸,胜负只在一线之间罢了!而且,这场战争,他们的损失也不小,本来就没有多少军队,还得维持地方治安,稳定荆州,就更是捉襟见肘,哪有多余的力量,来攻江东? 况且,汉军刚刚结束了与曹操的一场中原大战,许多部队都处于休整期,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调到南方来,参与灭吴之战! 另外,据丁奉所知,汉军缺少粮草,此番孙权占领荆州以后,把大量缴获的存粮运到了江东,荆州也缺粮食,汉军就算收复了荆州,若想继续东进,也得等春粮收获以后,也就是四月,否则,他们拿什么来打仗? 更何况,汉军究竟想不想东进,都还是未知数!别看他们已经暴露了灭国之意,却未必是真的,也许只是虚张声势,震慑敌胆的计谋而已,未必可信!.. 总之,以丁奉看来,汉军半年内,都没法继续发动一场大战,想要消灭东吴,难道吹一口气,就能成功了?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占,实力也不够,相信汉王刘纬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那么,对孙绍来说,这不就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孙权兵败,输光了老本,折尽了精锐,目前东吴境内,只有庐江军是最强的地方军,坐拥五万兵马,战力充沛,枕戈待旦,不趁机发动兵变,更待何时? 至于孙权许诺禅让江东主位,纯属是在利用孙绍罢了,让他帮自己收拾荆州惨败之后的烂摊子,上前线与汉军浴血拼杀,孙权呢,则可以躲在建业,调集吴郡、丹阳郡、会稽郡兵马,甚至是海军部队,进入长江,拱卫都城! 届时,如果汉军真的来攻江东,庐江军就成了孙权的挡箭牌,与强大的汉军搏杀,就算能赢,也是惨胜,打个两败俱伤,孙权岂不是坐收渔翁之利,既保住了自己的位置,又削弱了孙绍的实力?难道孙绍愿意给人利用,被孙权当枪使吗? 与其如此,还不如临机举事,趁孙权没有防备,尽快出兵,攻克建业,取而代之!到时候,孙绍做了江东之主,也是众望所归,再率领江东军民,抵抗汉军的入侵,必势如破竹,马到成功! 丁奉一口气说了许多,作为一员武将,口才那是相当好!可实际上呢,许多话都是鲁肃此前对丁奉说的,他潜移默化,受到影响,只是对孙绍转述了鲁肃的言论罢了! 这正是鲁肃所期待的局面,毕竟自己才刚刚前来投奔孙绍,不宜说得太多,否则难免有故意挑唆之嫌;而丁奉呢,那可是孙绍麾下忠心耿耿的虎将,由他来说这番话,既有说服力,又不容易引起孙绍的怀疑,可谓一举两得! 听了丁奉这样一番分析,孙绍也很动心,() 尤其想到,能取代孙权,成为江东之主,体验发号施令,一呼百应的那种滋味,孙绍心痒难耐,恨不能明天就能实现! 孙绍觉得,虞翻所言没有错,可问题是,现在汉军没有打来,外敌尚不存在,这是其一;其二,凭孙权的能力,若继续赖在江东主位之上,父祖所创下的基业,才更加危险,早点把他赶下台,才是保住江东基业最有效的办法! 若是自己当了江东之主,肯定比孙权干的好,就像丁奉所说的,登高一呼,群起响应,同气连枝,上下一心,在他孙绍的带领下,汉军别说不来,就是真的打来了,也能保卫疆土,拒敌于外!这,才是正确选择! 如若不然,自己率军去前线拼命,孙权必会暗中掣肘,背后捅刀子,与强大的汉军作战,若失去了后援,竟给他添乱,这仗还能打赢吗?为了抵御外敌,保存江东基业,也得废掉孙权,取而代之,这似乎是必然的选择! “承渊所言甚是,深合吾意!”想到这里,孙绍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再也绷不住了,竟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一脸悦色,笑逐颜开! “世子,切不可草率……”虞翻见孙绍如此表现,连忙开口,试图劝说于他,可孙绍呢,就好像被灌了迷魂汤一样,根本不听,还一句话就把虞翻给怼回去了! “呵呵……孙仲谋,谓吾多听先生之言,乃何故哉?”孙绍冷笑一声,用一个怀疑的目光,看向虞翻,竟冷冷地扔出这样一句话来! “啊?”孙绍这话,令虞翻非常惊讶,随即忽然意识到,中了孙权的挑拨离间之计了! 孙权在信里故意这么说,可不是重视虞翻,而是让孙绍误以为,虞翻与孙权暗中有所勾结,而不信任他了!否则,孙权为什么要叮嘱孙绍多听你虞翻的谏言? 当然,虞翻做了孙绍那么多年的老师,孙绍也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彻底失去对虞翻的信任,但是,如果虞翻再说话,横加阻拦,那可就不一定了,他还哪敢多嘴多舌? 第五十六章:孙绍起兵 “末将愿为先锋,必克建业,以献世子!”眼见孙绍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丁奉赶紧站了出来,拱手至上,自告奋勇,慷慨言道! 对于丁奉来说,他是希望孙绍起兵谋反的,而且一定会尽忠报效,拼尽全力!这是因为,一旦让孙权缓过劲来,他丁奉可就倒霉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机反了他! “哈哈……大善!克日发兵,直指建业!”孙绍亦十分兴奋,终于拍板,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目睹于此,虞翻就是有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好三缄其口,灰溜溜地拱手奉命,随后,便去准备出兵事宜,调集粮草军械,好一顿忙活,身为庐江郡丞,这也是他职责所在! 虞翻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妥协了呢?因为他的心里,也有点拿不准,觉得丁奉的话,似乎有一定道理,也许现在起兵举事,正是好时机,这也是虞翻多年以来的梦想啊!于是,便也不再阻拦,决心辅佐孙绍,豪赌一场! 但是,虞翻对鲁肃此人,却十分警惕!这家伙,突然来投,是否诚心,是个疑问,最关键的是,他在孙绍面前得势,自己黯淡失色,将来还不得被他给比下去了吗? 因此,虞翻认为,此次征略建业,绝不能让鲁肃参与,倘若他再获得战功,将来论功行赏之时,说不定地位比他虞翻还要高,风头都被鲁肃给抢走了! 于是,虞翻建议孙绍,让鲁肃带兵回柴桑,理由就是,驻防边境,警惕汉军入侵,以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局面发生!事实上,他就是想把鲁肃排挤在外,不让他在孙绍身边晃来晃去! 孙绍一开始,也很犹豫,毕竟鲁肃之大才,人尽皆知,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辅佐,将如虎添翼,他还真有点舍不得!不过,架不住虞翻反复劝说,孙绍也开始动摇了! 毕竟鲁肃此番前来投奔,太过突然,他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目的,很难知晓,万一其中真有什么阴谋,鲁肃在身边,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还真挺危险!把他支走,既能防范汉军,又能测试其忠心,也算一举两得的好事! 于是,孙绍便找来了鲁肃,让他带兵返回柴桑,此番征讨孙权之战,就不要参加了!孙绍本以为鲁肃会满心不乐意,没想到,这家伙毫不犹豫,便领命而去,看似对功名利禄,毫无兴趣! 果然,这就是个忧国忧民的忠臣,不计个人得失,剥夺了他立功的机会,也毫无怨言!孙绍目及于此,真有些感动了,心里想着,若是自己当了江东之主,一定要重用鲁肃,倚为柱石! 事实上,鲁肃是巴不得走呢,他可不想参与攻打建业的这场战事,惹得一身腥臊!就让叔侄二人自己内斗吧,鲁肃的目的已经达成,就等着汉王刘纬发兵来攻了,回柴桑,正好可以接应汉军! 就这样,鲁肃走了,孙绍也完成了军队的集结备战,于兴鼎十年二月十四,正式在庐江举旗起义,并发布檄文,号召江东仁人志士,共同讨伐无道之主,随即以丁奉为先锋,亲统四万大军,挥师东进,浩浩荡荡,直奔建业! 孙绍造反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建业,孙权闻知,并不吃惊,却被气坏了! 孙权之所以不吃惊,是因为他不敢奢望靠一封信,就能劝服孙绍,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孙权之所以生气,是觉得自己的心思,全都白费了,早知如此,还不如不写那封信! 其实,孙权这封信,虽然有算计孙绍的意思,可实际上也有许多真情流露! 毕竟大家都是孙氏宗亲,血浓于水,江东基业,又不是我孙权一个人的,是所有孙氏一族的,你小子不顾社稷安危,就瞄着你叔叔屁股下面的位置,简直就是个不肖子孙,混账东西!该死! 不过,生气是无济于事的,孙权也得赶紧应变!其实,在此之前,他() 已经密令丹阳太守吕岱、豫章太守贺齐、会稽太守孙皎和吴郡太守孙朗等人,紧急率军赶来建业支援,勤王护驾,防着孙绍造反呢! 然而,因为孙权攻略荆州时,调走了太多东吴之兵,这几个郡太守麾下,也没有多少兵马了,就算倾巢而出,加在一起,也不足两万人!.. 靠这么点兵马,守卫建业,实在有些捉襟见肘,孙权无奈之下,只能调用留赞的海军前来建业,不过他们此前,是在舟山一带活动,传令之人能不能找到他们都尚未可知,是否能及时赶来,都是个未知数! 因此,孙权所面对的局面,岌岌可危,搞不好,还真容易让孙绍钻了空子!更让他担心的是,孙绍的檄文发布以后,竟引起民间的广泛议论,许多孙策的支持者,又开始蠢蠢欲动,暗中串联,似乎准备响应孙绍的反叛! 这其中,可不仅仅是百姓,还有许多地方官员,乃至建业城内的东吴官员! 我们说过,孙权继位不正,一直是他一块心病,可不是孙权心眼小,而是确有那么一群人,普遍认为,孙策之后,理应由孙绍继位,孙权不过就是个过渡而已! 此前,孙权为什么要假惺惺地立孙绍为世子,除了安抚孙绍外,也是为了平息非议! 眼下,孙绍公然造反了,与孙权彻底反目,这帮家伙也开始不老实了,竟暗自窃喜,甚至奔走相告,秘密串联,大有里应外合,推翻孙权统治之势! 许多不知情的百姓,因为日子过得苦,本来就对孙权有所不满,受他们的挑唆和利用,也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倾向性,竟敢公然对抗官府,造成了多起未遂的暴乱! 这些暴乱,起因就是孙权为了抵御叛军,征缴粮草,老百姓才刚刚收获的粮食,岂肯交出,便出现了暴力抗税!虽然这些骚乱,被及时平定了,却搞得孙权焦头烂额,内忧外患,这场都城保卫战,可不好打啊! 当然,孙权还是有信心能抵挡叛军的进攻,怕就怕坚持不了多久!这可如何是好?关键时刻,老臣张昭给孙权出了个主意,那就是致书汉王刘纬,请求支援! 第五十七章:引狼入室 初听张昭的建议,孙权也是瞪大了眼睛,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汉军正欲灭吴,关键时刻,请刘纬派兵救援?这不是引狼入室么!张昭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能想到这样的馊主意! 张昭明白孙权的疑惑之处,随即解释了,自己之所以提出这样的建议,目的为何! 张昭说,孙绍之所以敢于现在发动叛乱,就是在赌汉军短期之内,不会入侵江东,可一旦汉军袭来,他将如何抉择? 要知道,庐江和蕲春二郡,可是孙绍的大本营,经营多年,根本所在,倘若被汉军夺占,他就彻底失去了一切!因此,一旦闻知汉军入侵,孙绍也顾不上攻打建业了,必然回师去救长江上游的庐江,则建业之危立解! 孙绍知道汉军来者不善,有灭国之意,势必与之拼死一战,料汉军仓促之内,也凑不出实力强劲的大军来攻,与孙绍的庐江军决战,结局可就不一定了! 可以预见,无论汉军获胜,还是孙绍获胜,结果都是惨胜,两败俱伤,这个局面对孙权来说,非常有利!届时,若海军业已到位,孙权再统雄兵西进,直逼庐江,消灭孙绍的残余势力,坐收渔翁之利,岂不妙哉? 总而言之,张昭认为,既然汉军早有进犯之意,还不如给他们一个借口,早点出兵,越早,他们的准备就越不充分,实力大打折扣,反而有战胜他们的希望; 而孙绍呢,最怕的就是汉军来攻,抄了他的后路,现在如此张狂,就是笃定汉军暂时不会入侵,那么孙权不如既成事实,主动引狼入室,令孙绍首尾难顾,逼他去与汉军拼命! 此前,孙权拉拢孙绍,假意禅位于他,不也是为了让孙绍去与汉军拼命,自己坐收渔利?可惜,孙绍没上当! 如今,孙权向刘纬求援,引汉军入境,还是可以逼孙绍去与汉军决战,效果其实是一样的,而且,反而更加有利! 当然,这么做肯定是有风险的,搞不好江东基业,会就此覆灭,无异于玩火***!可当下之势,存亡之秋,还有什么其他的良策可以挽救危局?不如冒险一试,舍命一搏! 听了张昭一番解释后,孙权沉默了,虽然没有表态,也没有否定,似乎还真有点动心了! 张昭这一计,不是引狼入室,而是引虎入室,驱虎吞狼!妙就妙在,让两个敌人,即刘纬和孙绍自己先打起来,孙权黄雀在后,坐收渔利!在目前兵力不足,内忧外患的情况下,似乎也别无选择! 好吧!就这么办!孙权左右权衡,思虑再三,最终决定,采纳张昭的建议,向刘纬求援!他写下一封亲笔信,即刻派人密送江陵,由诸葛亮转呈汉王,请求汉军出兵,帮自己平定内乱! 不过,江陵路途遥远,刘纬所在的长安,更是天各一方,这封信送到刘纬手中,再开会研究,调集军力,出兵江东,恐怕至少得一个月以后了,远水解不了近渴,在这一个月里,孙权必须利用有限的兵力,死守建业,绝不能让孙绍得逞才行,否则一切谋划,终究是一场空! 然而,凭一万七千多人,要面对四万叛军,难度太大了!庐江军精勇异常,其他各郡兵马,都是乌合之众,战斗力惨不忍睹,又在人数上处于劣势,这仗可怎么打啊! 因此,孙权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拖住孙绍,令其迟滞不前,延缓进攻建业的脚步,尽量拖延时间!关键时刻,他想到了一个人,便是自己的夫人——大乔! 前文我们提过,孙权喜爱大乔,冒天下之大不韪,强行把她娶做正室夫人,为此还与母亲吴国太闹翻了,可谓歇斯底里,不顾一切! 不过事后,孙权就有点后悔了,自从大乔当了吴公夫人,自己的后宫,竟无一日安宁,大乔也是一改温婉贤淑之貌,与步夫人等妃妾争风吃醋,搞得孙权焦头烂() 额,烦心不已,对大乔的感情,也差了很多! 但是,大乔是孙绍的养母,母子二人关系非常亲密,如今孙绍造反了,能劝说于他的,也只有大乔了! 于是,孙权决定,就让大乔去往孙绍军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母子之亲,感化孙绍,不图可令孙绍就此罢兵,也可动摇其心,迟滞叛军兵锋! 不是说孙权与大乔之间的关系,现在并不融洽了吗?如此,大乔还能尽心尽力,替孙权去游说孙绍么?新 对此,孙权心里还是有底的,因为大乔是孙权的夫人,只有孙权能坐稳江东主位,她才能母仪天下,若是换了孙绍来坐这个位置,大乔的命运如何,可就不一定了!两人的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大乔肯定能尽心尽力,替孙权劝说孙绍! 就这样,大乔上路了,孙权还刻意去送她,临别情深意切,寄予厚望!大乔呢,也是没有辜负孙权的期望,去往孙绍军中,使尽浑身解数,甚至连哭带闹,要求孙绍罢兵退军,好一番闹腾! 眼见母亲如此表现,孙绍也犹豫了!他从小被大乔抚养长大,虽非亲生,胜似亲生,感情深厚,岂能不顾及她的感受?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举义大旗已经亮明,讨伐檄文都已经公告天下了,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吗? 关键时刻,是虞翻赶紧站出来打了圆场,一句话,就让大乔彻底倒戈了! 虞翻对大乔说,倘若孙绍做了江东之主,你就是太后,是江东所有臣民之母,如同往日吴国太之风采,受万人景仰,就不用在后宫与孙权的那些妃嫔争风吃醋,时刻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了! 是啊!当王后,哪有当太后舒坦?我怎么没转过来这个弯呢!一旦吾儿孙绍成了江东之主,可恶的步夫人她们,都将俯首叩拜,屁都不敢放一个,那该多好啊! 想到这里,大乔再也不阻拦孙绍了,也不回建业了,转而支持孙绍起兵,攻伐建业!孙权的计谋,算是彻底落空了,还把自己的夫人给赔进去了! 第五十八章:坚守芜湖 试想一下,如果大乔还在孙权手中,多少算是个人质,关键时刻,可以拿她要挟孙绍,令其投鼠忌器!可现在呢,孙权却等于是主动把大乔送给了孙绍,损失了一枚重要的筹码,真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女人的思维,与男人永远不在一条线上,她可不会考虑什么春秋大义,只会顾及自己的切身利益!当一个朝不保夕,总有人觊觎的吴公夫人好,还是当一个地位稳固,说一不二的太后主母更好?显然大乔选择了后者,与孙权根本就没想到一块去! 这下子,孙权可傻眼了,叛军距离建业越来越近,这一仗已不可避免,他只能召集群臣,商议该如何迎敌的策略!老臣张昭,又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建议,那就是派吕岱和贺齐,共一万人,引兵前往芜湖,与孙绍叛军先锋丁奉所部,决战! 眼下,建业守军总共才一万七千人,张昭居然还建议分兵一万,去守芜湖,这不是作死么?这老头,又吃了什么***!孙权对此十分不解,可张昭给出的解释,竟再度说服了他! 张昭说,芜湖是建业门户,倘若被叛军占据,他们便可兵分两路,水陆并进,袭击建业! 水路,问题不大,因为建业并不临江,且沿江滩涂,多淤泥河沙,不利登陆作战,就算孙绍的叛军,来到建业之外的江面,对城池也是无计可施,双方很容易形成僵持态势! 可陆路不行!一旦叛军从芜湖登陆,便可沿石城一带,直扑建业,失去了长江防线的地理优势,建业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因此,芜湖不能丢,一定要守住,倘若能在此地重挫叛军,还能迟缓孙绍进兵的脚步! 芜湖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一万兵力,完全可以固守,叛军想要拿下,绝非易事,迁延日久,留赞的海军,随时可能前来支援建业,叛军水师,不是他们的对手,水路和陆路都走不通,想打到建业,更是难上加难! 另外,建业可是东吴的都城,若把战场摆在这里,必将引得人心惶惶,内乱不止,还不如把战线前移到芜湖,在那里,与叛军决战! 当然,这一仗能不能打得赢,还是个未知数,不过,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必须舍命一搏,若能守住芜湖,则局面必将大为有利,就算芜湖失守,再退守建业,也不迟! 张昭的一番言论,说得头头是道,在场臣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孙权也动心了,觉得张昭说的有道理,不过对于选派的将领,却有异议! 让吕岱和贺齐去守芜湖?恐怕不妥!这俩家伙,虽然是孙权亲自委任的太守,封疆大吏,且一直以来,忠心耿耿,毫无二心,但在此危急存亡关头,孙权还是有点不放心他们! 张昭的提议,是建立在两人绝不会背叛孙权的前提下,可谁能保证吕岱和贺齐,不会在面对叛军之时,被孙绍劝降?人心隔肚皮啊,谁知道他们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因此,孙权虽然采纳了张昭的建议,却没有派吕岱和贺齐前往芜湖,而是派孙皎和孙朗去了!关键时刻,他还是更相信孙氏宗亲,而不相信外姓之人! 那么,孙皎和孙朗驻守芜湖,结果怎么样呢?两人没有辜负孙权的重托,与来犯的丁奉所部,进行了一场惨烈的攻防战,城头几度易手,可叛军却始终没能攻入芜湖!直到孙绍率领大部队抵达,对此也是束手无策! 为什么呢?因为芜湖是一座既坚固,又很小的城池,依山傍水,易守难攻!四万余人,根本展不开,只能几千人几千人地依次轮番攻击,在单位区域内,叛军并不占据优势,因此也迟迟打不下来! 孙皎和孙朗二人,也足够勇猛,坚守城池,身先士卒,寸土不让,使出了吃奶的劲,愣是令叛军无法取得任何进展!无奈之下,孙绍派使者进城,妄图劝降二() 人,却不料,对方根本不为所动,连使者都给杀了! 孙皎,是孙坚的弟弟——孙静的儿子,孙权的堂弟!自从兄长孙瑜去世后,一直充任太守,替孙权整军治民,可谓忠心耿耿,尽管叛军首领是孙绍,也是孙氏宗亲,可他却并不认同孙绍,因而态度如此坚决! 孙朗,是孙权同父异母的弟弟,庶出,地位一直不高,却在孙匡去世后,被孙权大力提拔,当了吴郡太守,委以重任,这让孙朗十分感激他的知遇之恩,对孙权的忠心,毫无瑕疵! 而且,孙朗一直没有机会上阵杀敌建功,也是憋得够呛,希望能有机会证明自己,眼下面对叛军,可真是毫不手软,冲锋在前,单是死在他手下的叛军士兵,就有几十人了!. 眼见对方态度坚决,软硬不吃,孙绍也开始迟疑了,这场仗还要不要继续打呢?庐江军士兵,伤亡在不断加剧,已折损七千余,可芜湖却岿然不动,看来自己之前,是把问题想简单了,要推翻孙权的统治,没那么容易! 关键时刻,虞翻给孙绍出了个主意,那就是放弃芜湖,直接沿江而下,由水路先攻吴郡! 要知道,吴郡可是孙氏一族起家的根本,也是江南地区最繁华富庶之地,人杰地灵,也是孙权赖以生存的根本!现在那里防备空虚,可一击而下,再转而分兵,攻占会稽郡和丹阳郡,建业便成为一座孤城了! 如此一来,江东地区,孙绍已占三分之二,孙权死守建业,也撑不了多久!届时,孙绍可以广施仁政,收买人心,争取更多的支持与拥护,孙权成了孤家寡人,也无路可逃,必将覆灭! 到底是虞翻,他还是有些水平的!这个建议,令孙绍眼前一亮,随即命令全军登船,放弃芜湖,转进吴郡,舍难就易,去抄孙权的后路! 还别说,这一计真的成功了!孙权也没想到,孙绍会突然来这么一手,没打建业,反而抄了自己的后路!他赶紧派贺齐率军去救吴郡,同时急调孙皎和孙朗,放弃芜湖,回师建业,却为时已晚! 第五十九章:贺齐之心 孙绍为什么可以抄孙权的后路呢?这是因为,长江水路,十分便捷,他的叛军,完全可以越过建业,一路东进,由吴郡附近登陆! 吴郡治所吴县,就是今天的苏州市;建业,在今天的南京市江宁区,熟悉地理的朋友都知道,这两个地方离得很近,怎么孙权派贺齐前往救援,却为时已晚了呢? 一来,因为孙绍的叛军乘船顺流而下,速度很快,孙权得报的时候,已经被人家抢了先手;二来,是因为贺齐行动迟缓,孙绍都已经登陆,并轻而易举,占领了吴县,他才走到毗陵(今常州市)! 贺齐行动速度为什么这么慢?两点原因!其一,因为去年的台风和洪水,摧毁了道路,造成淤泥遍地,建业与吴县之间,陆路十分难行;其二,就是贺齐本人的问题了,他根本也不想走那么快! 贺齐,字公苗,会稽山阴人,三国时期吴国名将,官至后将军,领徐州牧,假符节,封山阴侯,是孙权麾下,得以信赖倚重的封疆大吏! 然而,因为罗老先生的《三国演义》对吴国描写得太少了,如此牛人居然显得默默无闻,都不如《甘露寺》里的小人物贾华出名! 时值兴鼎十年,贺齐任豫章太守,领镇南将军衔,亦是东吴举足轻重的重要人物之一!贺齐到任以后,平定了曾经屡次反叛的豫章郡,剿灭匪患,仁政爱民,正儿八经地干出了一番业绩,深得孙权的欣赏与信任! 然而,贺齐在豫章郡就任的时间有点太久了,一干就是十几年,远离东吴政治权力核心,慢慢地,便如土皇帝一般,开始在豫章说一不二,独断专行起来!新 不过,贺齐对孙权的忠心,还是经得起考验的!就比如这一次,孙权图谋荆州,调集吴国各地兵马,贺齐先后给他贡献了八千多人,可谓倾其所有,要不是为了防备贼寇作乱,说不定连最后的五千兵,都给孙权送去了! 可是,孙权太不争气了,居然再次战败,输光了老本,贺齐贡献的八千人马,是一个也没回来!要知道,这些兵马,可是贺齐好不容易才攒下的老本啊! 豫章郡的范围,基本上就是今天的江西省大部,治所南昌,就是今天的南昌市! 在三国时代,这里是一片未开化地区,并没有沿江一带发达,人口稀少,经济落后,因此,贺齐能养一万多兵马,已经相当不容易,却被孙权一股脑地全部葬送在了荆州,他不心疼才怪,难免有些怨言! 谁料,孙权兵败而归,马上又下令,让贺齐等各郡太守,率军奔赴建业,勤王护驾,还刻意强调,要把所有兵马全都带上,不留一兵一卒,这便等同于,要求贺齐放弃豫章郡! 豫章郡,是山高林密之地,尤其是赣南一带,在三国时期,贼寇横行,异族作乱,就算贺齐是个牛人,也没能将其彻底剿灭,之所以能维护大体上的稳定,就是因为手里有兵,镇得住场子! 可现在呢,孙权却让贺齐带走所有兵马,一旦南昌空虚,那些贼寇和异族,势必蠢蠢欲动,卷土重来,豫章郡很有可能会陷入一片混乱,甚至彻底失去控制,与放弃,几乎没什么两样! 贺齐在豫章经营多年,哪能舍得?可孙权的命令,他又不得不服从,也只能硬着头皮,带领仅剩的五千豫章军,奔赴建业!豫章,是距离建业最远的郡,贺齐所部,也是最晚赶到建业的,为此还惹得孙权很不高兴,甩了贺齐的脸子,你说他冤不冤! 接着,老臣张昭提出建议,让贺齐和吕岱去守芜湖,可孙权呢,却派了孙皎和孙朗,这不明显是信不过他们么,贺齐看穿了孙权的心思,不满之意,与日俱增,心里很不痛快! 现在呢,形势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孙权竟然命令贺齐率领五千豫章军,前往吴郡救援!兵力太少了,根本() 不够用,这不是让贺齐拿鸡蛋去碰石头吗! 事已至此,贺齐算是彻底绝望了,一片忠心,却被孙权如此对待,他虽然奉命出征,却沿路走走停停,迟滞不前,根本不想去吴郡,结果被孙绍的叛军,抢占了先机! 吴郡陷落以后,孙绍立即派丁奉引兵,攻占了会稽郡,他自己则领主力三万,西进丹阳郡!由于各郡太守,都已经带兵去了建业,导致防御空虚,叛军竟然十分顺利便攻占了各地郡县,转而挥师北进,直奔毗陵! 与此同时,贺齐和他的豫章军,就在毗陵!孙绍必须攻克毗陵,才能最终完成对建业的合围,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却没想到,贺齐派来了使者,要求与孙绍谈判,开出的条件是,只要孙绍将来继续委任贺齐为豫章太守,并在官职上予以擢升,贺齐就愿意开城投降! 这个条件,太容易满足了,对孙绍来说,几乎毫无成本可言!他立即派人给贺齐回话,只要他愿意效忠自己,豫章太守,非他莫属,而且要什么官,给什么官,哪怕封个万户侯,都没问题! 其实,贺齐看重的不是这些虚名,而是豫章太守这样的实职,同时也是想考验一下,孙绍是否重视自己!眼见这小子如此识趣,贺齐便也没再坚持,竟直接投降了孙绍! 这就是孙权对待臣属太过苛刻的恶果,本来对他忠心耿耿的贺齐,居然也在关键时刻,倒戈投降了!虽然孙权已经命令孙皎和孙朗放弃芜湖,退回建业,但随着贺齐的投降,城内兵马,已不足一万人,建业岌岌可危,孙权朝不保夕! 而孙绍呢,也是得寸进尺,不肯罢休,在平定了几乎整个江东以后,便集结了五万大军(包括降军),从丹阳和毗陵两个方向,向建业逼近,连下曲阿、丹徒、石城、句容、湖熟等地,兵锋直指建业,已距城池,不足十里了!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长江口外,突然出现了一支规模宏大的舰队,向着建业江面,疾驰而来!是海军!留赞的海军,终于赶来救援孙权了! 第六十章:诱敌入海 孙绍的叛军,由吴郡登陆以后,进展十分顺利,最终直逼建业,倘若兵临城下,孙权仅凭不到一万兵力,根本守不住,千钧一发之际,留赞的海军,终于到了! 前文我们说过,孙权此人,痴迷于拓展疆土,因而花费重金,打造了许多三桅海船,组建了一支海军部队,为他出海寻找更多的“无主”领地,甚至还发现了夷洲! 因而,海军,绝对是东吴一支另类的武装力量,他们常年在海外航行,很少回来,这一次能及时前来建业救援,也是赶巧离得不远,传令之人,十分顺利地在舟山群岛一带,找到了他们!.c 留赞闻听孙权有难,也是毫不迟疑,当即率领海军舰队往回赶,本来舟山群岛距离建业就不算太远,所以在此关键时刻,终于及时赶到了! 孙权闻知此讯,喜出望外,连忙登上城头,遥遥观望,目睹海军舰队数百艘三桅海船,遮天蔽日,黑压压一大片,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几百艘战舰,水卒至少三四万人!这个兵力,就与叛军差距不大了,孙权终于拥有了与孙绍抗衡的资本,心里有了底气,自觉终于得救了,却不料,战斗一开打,他就有点傻眼了! 海军舰队的人数是不少,但精锐武卒却是凤毛麟角,能打的,几乎没几个,留赞的舰队靠岸登陆以后,与孙绍的叛军直接开战,却很快就败下阵来,一击而溃,不得已,又重新退回到了船上! 这是为什么呢?其实您细想一下,也就明白了!这支所谓的海军,事实上根本不是军队,而是一支远洋舰队,他们与寻常水师的不同之处在于,要征服的是浩瀚的大海,所面对的敌人也不是武装到牙齿的凶悍武卒,而是海岛原住民,大多数都是十分落后的土人! 因此,对于海军来说,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证出海行程的平安顺利,士卒们大多数都是经验丰富的水手,不善格斗,能打仗的也有,却无需多么精锐,土人也打不过他们,很容易被征服,其战斗力,便可想而知! 这些海军将士,一年之中,有大半年是在海上漂泊,根本没有机会也没有必要进行军事训练,再加上出海的时候,难免缺吃少喝,缺乏营养补充,一个个面黄肌瘦,蓬头垢面,连起码的精气神都保证不了,又怎么打得过精锐的庐江军呢! 那么,孙权可不可以让留赞率领海军士卒,进入建业,拱卫城防呢?也不行!那不是等于放弃了所有海军战舰,让孙绍白捡个便宜么!几百艘战舰,一旦落入孙绍之手,他就可以彻底封锁江面,建业将陷入重围,孙权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留赞的海军,根本无法登陆作战,只能停留在江面之上,眼巴巴地看着叛军逞凶弄狂,却束手无策!这可如何是好? 关键时刻,老臣张昭又给孙权出了个主意,他建议,派人乔装成孙权,打着他的旗号,由建业北门而出,奔赴江边,并登上留赞的旗舰! 如此一来,孙绍定会误以为孙权想要逃走,必穷追不舍,登船下水!届时,留赞的海军拔锚起航,转出江口,奔海洋而去,可就到了他们的主场了! 庐江水师战船,不仅数量不如海军,更是内河舰队,不适应海上航行与作战,风高浪大,危机四伏的海洋,岂是他们可以踏足?一旦被引诱出江口,到了海面之上,留赞的海军,便占据了极大优势,可与之一战,歼灭叛军水师! 如此一来,孙绍可就吃了大亏,丧失了水面行军作战的能力,等于断了一条臂膀!届时,海军再转头归来,拱卫建业,则孙绍必无计可施,也只能从陆路强攻建业,那结果可就不一定了! 如果城中将士,能勠力一搏,抵挡住叛军的进攻,则建业可保无虞;倘若抵挡不住,孙权还可以随时突围,登上海军舰船逃生!() 总之,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老臣张昭在如此危急存亡之刻,还是能想到如此破局之策,确实厉害!此时的孙权,方寸已乱,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采纳了张昭的建议,立即着手开始实施! 问题是,由何人来假扮孙权呢?这不难!因为孙权身边,有一个御用替身,长相非常相似,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替孙权出头露面,转嫁风险,由他假冒孙权,也是必然的选择! 于是,孙权依计行事,命人把这替身装扮一番,派十几名护卫,打着自己的大纛和仪仗,护送他由北门而出,奔赴江边,做出即将逃走的假象,孙绍呢,也是很快就发现了异常,被惊得目瞪口呆! 孙绍此番谋反,可不是为了攻城略地,而是要擒杀孙权,取而代之!一旦被孙权走脱,他就是占领了整个江东,还是会留有后患,那些忠于孙权之人,不会死心,早晚反攻倒算,卷土重来! 因此,如果被孙权走脱,孙绍的兵变,就等于没有成功,他绝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于是,孙绍短暂的惊愕过后,便赶紧下令,水师登船,追赶孙权,绝不能放跑了他! “且慢!此中……似有诈也!”关键时刻,虞翻阻止了孙绍,连忙提出了质疑! “哦?何诈之有?”孙绍不解,赶紧问道。 “孙仲谋,何以如此轻率,弃建业而走耶?”虞翻也没有过硬的理由,他只是觉得,事情透着诡异,手捋胡须,用猜疑的口吻答道。 “彼自知无力回天,欲突围求生耳!何异之有?”孙绍听虞翻这么说,不以为然,当即给出了他对如此异状的理解! “便如所言……何须如此张扬?”虞翻指着远方孙权的那支队伍,提出了尖锐一问! “啊……然也!”孙绍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症结是在这里! 孙权突围逃生,欲图登上海军舰船,最好的办法,是乔装成普通士卒或百姓的模样,低调隐匿才是,怎么公然打着自己的吴公大纛,就连仪仗都亮出来了?那感觉,就好像生怕孙绍看不见似的!果然有诈! 第六十一章:猛攻建业 张昭的诱敌入海之计,本是一招妙计,可在执行的过程中,却出现了纰漏,被孙绍和虞翻,看出了破绽! 兵法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即真中有假,假中有真,派个冒牌的孙权出城,却如此招摇,难免引起人家的怀疑,孙权和张昭,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事实上,这不是错误!虚实相间,互相转化,谁能确定,孙权不是故意采用这种方式,突围逃生呢?也就是说,出城的就是他本人,却为了不让叛军前来围堵,故意高调示人,引起孙绍的怀疑,以为其中有鬼,而顺利脱险! 因此,孙绍虽然意识到其中可能有诈,却不敢肯定,出城的孙权就一定是冒牌货,万一是真的,可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跑了!这可如何是好?一道二选一的难题,摆在孙绍的面前,他只能孤注一掷,豪赌一场,押对了,大功告成,万事大吉;押错了,就给自己留了后患!.. 关键时刻,是虞翻帮孙绍做出了选择,使他最终拍板决定,就赌孙权还在城内,不去追赶海军,而是集中全力,攻打建业! 这个选择,无疑是明智的!因为孙绍知道,自己的庐江水军,如果下海,不是留赞海军的对手,就算追上,也抓不回孙权,反而容易被他们击败,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而攻克建业呢,便等于江东全境平定,即便孙权果然跑了,对孙绍来说,也等于完成了既定目标的一半,他在建业城内升座,自立为江东之主,发号施令,其余各地,必将传檄而定,那时候,孙权就只能在海外漂泊,失去了根基,等孙绍坐稳了位置,再想办法收拾他也来得及! 留赞也是个聪明人,孙绍成了江东之主,孙权失去了权力,他还能一心一意,为孙权卖命?他的海军舰队虽然强大,可失去了后援粮草供给,还能坚持多久?说不定到时候,这家伙会把孙权绑了,主动送给孙绍,以求将功赎罪呢! 显然,孙绍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虽然是在撞大运,却运气不错,到底没有上孙权的当!这下子,孙权彻底傻眼了,也只能亲自披挂上阵,来到城头上,指挥仅剩的将士们,抵御叛军的进攻! 孙权只剩七八千人了,却要守卫偌大的建业城,防线稀松,漏洞百出,面对五万叛军的围攻,后果可想而知!不过,这并不代表孙绍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建业,一场血战,恐怕在所难免! 这不,叛军四面围城,刚开始发动进攻,便遭到城头上无数飞火流星的密集攻击,顿时硝烟四起,火焰遍地,血光飞溅,惨叫连片,首波攻势,就这么被击退了! 孙权也是豁出去了,毫不在意火器消耗,把压箱底的老本都拿出来了,一股脑地,全都发射到了叛军的头上!如此密集攻势,别说庐江军,就是汉军来了,也受不了哇! 眼见首波攻势还没展开就被打了个稀里哗啦,孙绍后悔不迭,他还是太大意了,以为建业守军稀少,很容易拿下,却不曾想,遭到顽强阻击,损失惨重! 于是,孙绍吃一堑长一智,第二波攻击前,先是集合了手头上所有的远程攻击武器,轰击建业城头,飞火流星和抛石机,把火箭和各类弹丸发射到守军头上,顿时也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就连孙权也是躲避不及,被溅起的铁砂,击伤了手臂! 不过,这样的攻击,并不能给守军造成彻底的伤害,他们可以下城躲避,要想攻克建业,还得是步兵硬碰硬地强攻,才能解决问题!因此,几轮远程打击后,庐江军又从四个方向上,朝建业掩杀而去,很快就冲到了城下! 因为城内的守军不多,还得分散守备四面城墙,所以叛军遭受弓弩射击的密度不大,损伤也不大,竟十分顺利地便架起了云梯,开始登城攻击! 同时,数辆攻城撞车,咚咚地猛烈撞击起城门,() 照此趋势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便能破城! 谁料,就在此时,城头之上,突然一阵青烟弥漫,一股刺鼻的怪味传来,转瞬之间,无数桶黑油倾泻而下,冒着滚滚热气,浇在了叛军士兵的头上! 所谓黑油,就是石油炼制的副产品——沥青!这东西,如果被加热煮沸,温度可接近200,可比开水厉害多了!而且,这玩意黏糊糊的,一旦粘上皮肤,擦都擦不掉,若是硬擦,连皮都能剥落,想想都令人毛骨悚然! 因此,沥青给攻城士兵们带来的伤害,实在太大了,而且是持续性的,这些叛军,被烫得哇哇乱叫,奔走溃散,甚至有许多庐江军士兵直接就被烫死了! 建业城下,立时化作人间地狱,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令人闻之,汗毛竖立,头皮发炸!这一波攻势,顿时再度受挫,孙绍于后阵观战,脸上的皮肉都在颤抖,气得火冒三丈! “攻!再攻!不克建业,誓不罢休!”孙绍横刀一指,再度下达了强攻的命令,随即集结部队,擂动战鼓,又发动了第三波进攻! 这一次,孙绍也豁出去了,竟命令远程武器,瞄准建业城内猛轰,他也顾不得误伤百姓,造成损失的后果了,为拿下建业,已经歇斯底里,不计代价! 显然,这一轮攻势起作用了!无数火箭和弹丸被打到了城内,守军几乎躲无可躲,就连熬制黑油的大釜,都被砸翻了好几口,甚至因火箭爆燃,热油四溅,烫伤了不少守城士兵! 紧接着,叛军再度卷土重来,向城头发动了猛攻,这一次守军猝不及防,没能及时登城迎战,顿时失去了许多阵地,导致登城的叛军士卒是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留赞的海军突然转头归来,于建业城外的江面上,向围城发动进攻的叛军阵列,发动远程攻击!顿时,建业东墙和西墙的叛军,被一击而溃,北墙方面,更是遭受了灭顶之灾,差点被打了个全军覆没! 第六十二章:疯狂之计 留赞的海军,刚才走了,顺流而下,朝江口而去,目的是为了诱使庐江军来追!可是,当他看到叛军并没有中计来追时,便立刻下令,全军掉头,重回建业! 不过,这么来回一折腾,大半天的时间过去了,叛军已经对城池发动了猛攻!幸亏守城将士,浴血奋战,挡住了叛军前两波的攻势,否则没等海军回来,建业就沦陷了! 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就在城池即将被攻克之际,留赞的海军回来了,顿时给叛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这一波攻势,立时崩溃,眼见将晚的天色,孙绍无奈之下,只能鸣金收兵,结束了这一天的战斗,摆在他面前的局势,愈发复杂起来! 倘若没有留赞的海军搅局,孙绍一日之内,就能攻克建业!可现在呢?海军的远程武器,也很厉害,建业虽不临江,却离江边不远,如果叛军攻城,东、北、西三面,都在海军的射程之内,只有南边无碍! 可是,若集中兵力,只打南门,城内守军,也同样可以集中兵力,守卫南门,这仗可就不好打了!白天的进攻,叛军已经伤亡了好几千人,若继续硬碰硬,损失可能还要加大!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孙绍也明白这个道理,这点伤亡代价,还是承担得起的,但是,他却不得不考虑攻克建业以后的局面!汉王已生灭吴之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派兵打过来,如果建业攻城战损失太大,他就无力抵抗汉军的进攻了,这江东之主的位置,就坐那么几天,终成黄粱一梦,孙绍不是白忙活了吗!.. 因此,孙绍得想个什么办法,巧取建业,拿下孙权,尽量避免更大的损失! 只要能抓到孙权,留赞也就无可奈何了,也没有必要与孙绍对抗到底,还不顺势投降?有了他的这支海军,再加上孙绍自己的庐江军,对抗汉军入侵的资本,也更加雄厚! 问题是,该如何做,才能巧取建业呢?凭孙绍的那点墨水,就是想破了脑壳也无济于事,只能求教虞翻!但是,这个问题虞翻也是想了很久,才终于憋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土遁之计! 虞翻认为,有留赞的海军远程武器威胁,庐江军很难在地面发起攻势,不如派人土工作业,挖掘地道,从地下偷偷潜入建业!一旦庐江军士兵进入城内,就凭孙权那点兵力,肯定束手就擒,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虞翻的主意,孙绍听了并不满意,因为用挖掘地道的方式攻城,并不稀奇,算不上什么出奇的计谋!而且,估计孙权也早就能想到孙绍可能会用这种办法,也许早有防备! 挖地道,如何防备?很简单,只需要沿着城墙内侧,挖掘一道深深的壕沟,并派人随时监视,就能防止敌人的土工作业,偷袭城池!进攻一方,若想神不知鬼不觉,就得把地道挖得更深,从下面绕过这道壕沟,难度可就大了! 尤其是江南这种地方,潮湿多雨之地,土壤水分含量极高,挖不了太深就出水了!想要挖掘深深的地道,搞不好就会出现透水事故,把里面的人都给淹死了! 号称足智多谋的虞翻,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并不高明的主意,孙绍很是失望,可又别无他法,便只能试试了!为了掩盖挖掘地道的工程,第二天,孙绍还是命令庐江军继续向城池发动了佯攻,气势汹汹,像模像样,就好像真的在玩命,不过伤亡不大。 然而,经历了一天的挖掘,地道工程却非常不顺,由于挖掘太深,果然出现了透水的问题,导致进展缓慢,还得一边排水,一边挖掘,整整一天,才前进了不足八丈远,距离完工遥遥无期,若照这样的进度发展,就是一个月也挖不通啊! 一个月?孙绍可等不了那么久!虽说丁奉之言有理,可汉王刘纬这家伙一向不按套路出牌,万一突然杀来,建业还没攻克,孙绍可就麻烦了!怎么办?关键时刻() ,丁奉给孙绍出了个“馊主意”! 为什么说是馊主意呢?因为丁奉此计一经道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紧盯着他,就好像在看一个疯子,觉得他脑筋可能坏了! 丁奉到底出了个什么主意?竟是“空中飞人”之策,既然土遁不行,索性让人从空中飞进城去!他建议,利用百余台抛石机和投石机,在建业之南,把士卒一个个扔进城里去,发动一场奇袭! 换句话说,这一次投石机发射的不是石头弹丸,也不是火药弹丸,而是一个个的活人!这不是开玩笑呢嘛,简直天方夜谭,痴人说梦!那么大的冲击力,活人受得了吗?落地之时,就是不摔死,也得摔个半死,还奇袭个屁啊! 包括孙绍,闻听此计,也是暗吃一惊,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丁奉,真以为他疯了!丁奉看出了众人心中的疑虑,连忙做出了解释,原来,他是想把动物皮革,做成皮囊,包裹在这些士兵的身上,吹足了气,以起到足够的缓冲作用,这样落地的时候,能最大限度减少伤害! 尽管丁奉做出了这样的解释,众人仍不买账!即便皮囊可以起到缓冲作用,也不能保证肯定不受伤啊!被扔进城内的士兵,还是九死一生,等于白送人头,这就是彻头彻尾的馊主意!因而,大家忽然群情激愤,纷纷指责起丁奉来! 面对众人的指责和批评,丁奉的态度十分坚定,不仅坚持此计,还拍了胸脯,说敢死队的成员,全部由他的部下组成,甚至丁奉愿意身先士卒,亲自上阵,冒险第一批飞进城去,只要不死,必克城池! 丁奉如此果敢英勇,视死如归的表现,令孙绍十分动容,尽管他知道,这空中飞人之计,风险太大,却还是最终同意了丁奉的请求!经过一番周密准备,于第二天的夜里,正式展开了这场奇袭,数千敢死队士兵,趁夜色掩护,被一批批扔进了建业城内…… 第六十三章:建业陷落 丁奉此计,无异于自杀行动!投石机也好,抛石机也罢,势能极大,人被扔出去,别说速度如何了,就是从高空中自由落体坠地,也得摔个够呛啊! 尽管丁奉给士兵们都包裹了充气的皮囊,却还是造成了重大的伤亡,被扔进城内的敢死队,落地以后,非死即伤,侥幸还能站起来的还不到十分之一! 何其壮哉!丁奉和他的敢死队,多少有点真正历史上,偷袭阴平的邓艾之风范,为了能攻入蜀地,他也是率领全军,裹着草垫,从悬崖跳下,虽死伤甚重,却最终突出险道,灭亡了蜀汉! 眼下,丁奉他们的难度,可比邓艾更大!悬崖底下,至少还有山涧和树丛可以起到缓冲作用呢,可丁奉他们呢,落点有什么,可就不一定了,也许会砸中民居屋顶,也许会掉进草垛,也许会直接坠落于硬地之上,能否存活下来,全靠运气,九死一生! 显然,丁奉的运气还不错,他坠落在城内的一处马棚上,那厚厚的草顶,给他起到了足够的缓冲作用,却也因为冲击力太大,把马棚都给砸塌了,摔得丁奉浑身疼痛,眼冒金星,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幸亏这是在夜间,靠夜幕掩饰,城内守军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这么多人被扔了进来,还以为叛军发射的是实心弹丸,不然,恐怕早就派人来抓丁奉了,他被摔得动弹不得,只能束手就擒! 很快,第二批,第三批人,以至更多人,依次被扔进城内,幸存下来的人越来越多,丁奉也逐渐缓了过来,终于站起身,跺跺脚,晃了晃脑袋,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并无大碍,长出了一口气,随即开始寻找集结周围的幸存者,没一会儿的功夫,竟聚集了二百多人! 二百多人,还是太少了!这次行动,果然如同自杀,要知道,被抛进城内的敢死队,足有数千人,最终却只幸存了二百多人,余者非死即伤,实在太疯狂了! 更要命的是,守城的吴军,已经发现了异常,觉察到敌人不是远程攻击,而是在往城里扔人,顿时警钟四起,火光耀动,派出了大量巡城兵勇,抓捕来犯之敌,丁奉手里就这么点人,能做什么?毫无还手之力啊,能掀起什么风浪?新 然而,丁奉却显得十分镇定,一把抓下身上残存的皮革气囊,命令敢死队士兵们也如法炮制,随后燃起火把,明目张胆地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并向建业南门,疾速奔去! 这就奇怪了,他们不怕被发现吗?还真不怕!因为,丁奉他们身上穿的也是吴军衣甲,与巡城士卒装扮几乎一模一样,一片黑暗与混乱之中,根本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 躲躲藏藏,偷偷摸摸,反而容易引人怀疑,暴露目标;大摇大摆,招摇过市,倒显得心中没鬼,光明正大,可以浑水摸鱼! 就这样,丁奉他们与巡城兵勇擦肩而过,都没被认出真实的身份,并利用其赶往降落现场忙着抓捕那些伤兵和死尸的空档,顺利抵达了建业南门,突然发起了攻击! 别看丁奉只有二百多人,却骁勇善战,以一当十!守卫南门的兵勇呢,大部分忙着去抓空投的女干细了,只有少量人留守岗位,三下五除二,就被丁奉他们给解决了,随后,城门洞开,早已守候在建业南门外的庐江军,一拥而入,冲进了城内! 建业守军,本来只有七八千人,连续两日的守城作战下来,损失也很大,已不足五千,倘若能固守城墙,还能继续坚持几天,可叛军从南门直接冲进城内,那就不一样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这些守军根本无力反抗,基本都是就地弃械投降,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便被叛军全数拿下! 其实,这些守城士兵心里也很清楚,孙权与孙绍的战争,纯属自家内讧,叔侄二人闹别扭,却要搭上那么多无辜者的性命,实在太不值了! () 这不是面对外敌入侵,何须拼命?到底是孙权为主,还是孙绍为主,对于普通一卒来说,有什么区别?既然城关已破,这仗也没必要再打下去了,守城士卒,也不想做孙权的殉葬品,竟直接投降了! 因此,叛军入城以后,很快便控制住了整座城池,封闭了东西南北四座城门,下一个目标,很明确,就是抓捕孙权! 可是,当孙绍带兵风尘仆仆地赶到吴公府时,却扑了个空,孙权的后宫妻眷儿女俱在,吴国太也在,就是不见孙权本人,叛军把偌大的吴公府搜查个遍,也没找到他的踪迹! 这可不行啊!要知道,孙绍攻打建业,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抓捕孙权,被他逃脱了,这场胜利的成色,将大大减低!在此之前,孙绍可亲眼目睹孙权在城头上露面,指挥守城兵将,与庐江军作战,他肯定没跑出建业,只是躲了起来! 搜!全城搜捕!就是把建业翻个底朝天,也要抓到孙权!孙绍命令既下,叛军开始行动起来,挨家挨户搜查,每个犄角旮旯都不放过,就连老鼠洞都给挖开了,却忙活了一整夜,也没发现孙权的踪影! 眼见于此,孙绍有点傻眼了,不禁猜测,难不成之前逃上海军舰船的,才是孙权本尊,而指挥守城作战的,是替身?那也不对啊,即便如此,那个替身也该找到了,可现在呢,毛都没有,莫非孙权已经趁乱逃离了建业?他从哪里逃走的? 抓不到孙权,孙绍失望至极,气急败坏,下令将孙权的侍卫和吴公府所有人等,全部抓起来,严刑拷打,逼问孙权的下落,手段极其残忍,折磨死了好多人,却还是问不出个所以然,这些人的口径,出奇一致,都说自己不知道! 一个人这么说,可能是假的,两个人这么说,可能是虚的,但是这么多人,经受酷刑,却异口同声,就只能证明,他们没撒谎,孙权是瞒着所有人,偷偷逃遁,没人知道他的行踪! 哼!这些侍卫和奴婢们不知道,那就逼问可能知道的人!孙绍不肯罢休,便把魔爪伸向了孙权的妻眷和儿女! 第六十四章:无影无踪 孙绍对丁奉这不要命的战法,本来不抱太大希望,却没想到,歪打正着,攻陷了建业!他喜出望外,率军入城,控制了整座城市,却不料,始终找不到孙权的踪迹! 气急败坏的孙绍,在严刑逼问了吴公府所有侍卫和奴婢之后,仍然无果,又把魔爪伸向了孙权的亲眷,非要问出他的下落不可,这下子,孙权的妻子儿女,可就要倒霉了! 当然,这些人,都是孙氏宗亲,孙绍一开始也留了情面,只是把众人集中起来,逼问孙权的下落,并承诺,只要他们肯如实供述,绝不为难,必得优待! 可是,无论孙绍如何威逼利诱,这些人全都一脸茫然,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就一个答案:不知道!这下子,孙绍急眼了,忽地站了起来,直奔孙权的宠妃——步夫人而去! 步夫人,就是长公主孙鲁班的母亲,一贯恃宠骄横,目中无人,平日里可没少欺负大乔,这些情状,孙绍全都知道,早已愤恨不平,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她,正好以逼问孙权下落为由,拿她开刀! 此时的步夫人,见孙绍目露凶光,平日里那飞扬跋扈的架势也没了,怕得要死,浑身战栗,抖如筛糠,梨花带雨,哭成个泪人!显然她并不知道孙权的下落,如果知道,早就说了! 可孙绍呢,却咄咄逼人,不肯罢休,抽出腰间佩剑,直指步夫人脖颈,一场血案,眼看即将发生,这女人小命难保,哀嚎不止,面色如土,差点没当场昏过去! “住手!”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有人大声疾呼,喝止了孙绍!他赶紧回头一看,竟是孙尚香! 孙尚香?她怎么会在建业?还记得吗,就在去年末,孙尚香与刘瑾一道,去到江陵,见了孙权,却被他扣下,再没有返回长安!荆州大战之前,孙尚香还被孙权送回了建业,终于与子团聚,还见到了母亲吴国太,遂了心愿! 哪曾想,这样的天伦之乐,亲子时光,还没过多久,孙尚香又被卷入了孙绍叛乱的漩涡之中,眼下竟成了他手里的俘虏!不过,以孙尚香的脾气,哪能见得孙绍如此凶狂,她见义勇为,直接站出来,阻止了孙绍!.. 其实,孙尚香的年纪没比孙绍大几岁,却在辈分上,是孙绍的姑姑,而且,二人从小就认识,说是一起玩到大的,都不夸张!况且,谁不认识这位东吴公主,人人都知道孙尚香是个惹不起的姑奶奶,就连孙绍见了她,也顿时矮了三分,还哪敢造次? “姑母……何意哉?”孙绍赶忙放下了手里的宝剑,转向孙尚香,稍显怯懦之色,开口问道。 “此中人等,皆至亲也!汝敢伤之毫毛,乃愧对先祖,何颜九泉之下哉!”孙尚香一脸正色,指斥孙绍道,她较小的身躯,本来比孙绍矮了许多,却仿佛居高临下,气势十足! “妇人阴毒,多有不法,微严惩,何以告天下之人乎?”岂料,孙绍虽然在气势上被孙尚香压了一头,嘴还挺硬,针锋相对,回怼了孙尚香! “汝入主建业,号令东南,不思交州之应乎?”谁知,孙尚香忽然话锋一转,反问了孙绍这样一个问题,言语中,似有玄机,含义颇深,孙绍听了,不由眼神一跳! 孙尚香这句话,表面看来,是在提醒孙绍,若为难甚至杀害步夫人,势必引起交州刺史步骘的不满,难道你不想要交州了吗? 我们一直在说,孙绍攻克了建业,便等于平定了整个江东!注意,这里说的是江东,不是东吴! 江东,指的是都城建业和丹阳、吴郡、会稽郡等地,而东吴就不止这些地方了,还包括江北的广陵、庐江、蕲春,以及西边的柴桑和江夏等地,另外,就是南边的交州! 目前,孙绍基本已经控制了东吴大部分区域,唯有交州,尚未归附,交州刺史步骘,可是步夫人() 的同族之兄,孙绍若是冲动之下,杀害了步夫人,步骘肯定不会顺利归降,必与孙绍计较到底! 要知道,交州路途遥远,天涯海角,交通极为不便,孙绍若想合并交州,恐怕要派许多军队前往远征,既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这个余力,因步夫人一人之死,而坏了国家大计,你说值得不值得? 当下之计,乃稳定大局为先,正是收买人心,安抚臣民之时,滥杀无辜,制造混乱和恐慌,绝非上策!你孙绍这么大的人了,竟连这么点道理都不懂吗? 孙尚香的金玉良言,孙绍当然听懂了,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不过,孙尚香话里话外的深意,才是孙绍最感兴趣的,也是使他眼神一亮的原因所在! 那么,孙尚香此言,除了表面上的意思外,还有什么深意?很简单,孙尚香这么说,代表她已经认可了孙绍这位新的江东之主,不仅没有痛斥他起兵造反的逆行,还在帮孙绍出主意,整合东吴,稳定大局!这个积极的态度,是令孙绍求之不得,喜出望外的! 孙绍起兵,说是举义,可实际上就是造反,哪怕他成功了,也是洗不掉的污点! 可是,作为孙氏宗亲重要一员的孙尚香,居然支持孙绍,也就说明,孙权的统治,已不得人心,众叛亲离,早该退位让贤,孙绍起兵之举,便获得了理论支持,从道义上,也说得过去了,他当然十分高兴! “姑母,所言甚是!愚侄冒昧,险酿大祸矣!”孙绍倍感欣慰之余,也是赶紧收起了佩剑,对孙尚香恭敬施礼,承认了自己的鲁莽,就坡下驴,顺水推舟! 可是,核心问题却还是没能解决,孙权究竟跑哪去了?如果抓不到他,孙绍必将寝食难安,这场叛乱,也算不上成功!这个狡猾的家伙,居然谁都不知道他的下落,消失得无影无踪,难道还能人间蒸发了不成? “城内何处,尚未搜寻?”突然,孙绍好像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虞翻,大声问道! “呃……据臣所知,唯有一处耳!”虞翻心领神会,马上明白了孙绍的意思,也是眼神一亮,立刻拱手答道! 第六十五章:硬闯张府 虞翻所说的究竟是哪里呢?就是老臣张昭的府邸!为什么那里没有搜查?因为孙绍想给张昭留点面子,以劝服他投降,为自己效力! 当然,张昭都已经七十岁了,早已老迈,孙绍也不指望他还能为自己做些什么,但是却需要张昭这块招牌,作为榜样,征服群臣,安抚人心! 张昭此人,虽历经沉浮,影响力却不容小觑,可谓东吴政坛一棵常青树,久历风霜,岿然不倒,门生故吏,遍及江东!孙绍若能劝他归降自己,东吴臣将,恐怕一多半都会跟风而动,投靠孙绍,他将省下许多口舌和精力! 而且,孙绍也知道,当年张昭之所以被孙权罢黜,流放交州,就是因为说出了与其让孙权胡乱折腾,不如换个贤者为君的话来!这个贤者是谁,张昭虽然没有明说,可指向性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孙绍! 由此看来,张昭应该也是孙绍的支持者,最起码,有这个倾向!如今,建业已得,虽然抓捕孙权,是首要急务,孙绍也不敢造次,派人搜查张昭府邸,得罪了这个倔强的老头,可没孙绍什么好果子吃! 孙绍原本想着,如果能抓到孙权,腾出手来,必亲自登门,拜望张昭,劝他顺应大局,归降自己,给东吴群臣,树立个榜样!有张昭支持,孙绍这江东之主的位置,也就稳了! 可现在呢,孙权的下落,迟迟搜查不到,孙绍忽然想到,会不会是被张昭藏在他的府里了? 很有可能啊!建业上下,全都搜遍了,只有张昭的府邸,没有搜过!如果孙权仍在城内,很有可能就在张昭家里,被他保护起来了!果真如此,可就麻烦了! 孙绍出于政治目的,不愿意得罪张昭,更知道,这老头脾气倔强,十分难以对付! 想当初,孙权也拿他没辙,两人就因为喝酒时赌气,张昭索性闭门不出,还把自己家大门用砖头砌死了,以示决心,最后还是孙权服软,亲自登门道歉,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因此,孙绍想想都觉得头大,倘若张昭一心护着孙权,不肯交人,他能有什么办法?更何况,孙权在张昭府邸藏身,只是猜测,并无实据,贸然前往要人,能搜出来还好,若搜不出来,就把这老头给彻底得罪了! 一时间,孙绍陷入两难之境,不知该如何是好!结果,是虞翻一句话点醒了孙绍,使他最终下定了决心! 虞翻的原话是:老朽久历权谋,根深蒂固,乃世子之害也,不如借故除之,永绝后患! 这话的意思,是在提醒孙绍,不要做梦可以劝服张昭,这老头,绝不会为你忠心效力,他的影响力大得惊人,跺一跺脚,东吴朝堂都得颤三颤,久后必是影响你统治江东的隐患,还不如借这个机会,以搜捕孙权为借口,除之! 虞翻这样说,显然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他有私心,怕张昭会抢了他东吴首辅大臣的位置,未来的吴国丞相,是他虞翻的囊中之物,岂能容忍张昭的存在,威胁自己的地位? 其实,以孙绍的智商,不会听不出自己的老师有自私自利之心,是在嫉贤妒能,铲除竞争对手,可是一想到孙权还没落网,而且很有可能就藏在张昭的家里,他就动心了,一咬牙,把心一横,豁出去了,居然亲自带兵,赶往了张府! 当孙绍来到张昭府邸时,发现这里大门紧闭,并高挂谢客牌,一副闭门不出的架势,他就差不多知道张昭的想法了!如果这老家伙是支持自己的,何必如此?分明是一副拒人千里,不肯妥协的态度!那我还客气什么? 于是,孙绍立即下令,让士兵们用巨木撞开了张府大门,硬是直接闯了进去!府内院工眷属,眼见于此,吓得惊声尖叫,作鸟兽散,却很快就被叛军士兵们一一控制住了!随后,张昭也闻声赶来,目睹孙绍等人的无礼之举,当场暴怒!() “尔等岂敢放肆!”张昭环视左右,最后虚指着孙绍的方向,大声呵斥道,虽已老迈,却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见过国老!晚辈有礼!”孙绍稍显心虚,连忙拱手一礼,拜见张昭,看起来还算客气,可脸上的笑容,却带着一丝狰狞之色,明显来者不善! “尔欲何为哉!”张昭毫无惧色,挺直了腰板,当场叱问孙绍道! 眼见老头这么不客气,孙绍收起了刚才好不容易挤出来的,难看的微笑,一脸凶相,傲慢答道:“请国老,纳孙仲谋与吾也!” “哼!主公未在此地,无可纳哉!”谁知,张昭毫不犹豫,直接拒绝了,并坚称,孙权不在他的府邸! “在与不在,未敢从国老空口之言耳!细细搜拿,不可错漏!”孙绍见张昭不肯配合,索性破罐子破摔,彻底撕破脸,是一点面子也不留了,直接命令叛军士兵,搜查张府! “焉敢!尔等放肆!”张昭眼见孙绍要来横的,连忙上前几步,伸开双臂,阻挡去路,一脸正色,底气十足,强大的气场,一时间还真就把叛军士兵给镇住了,竟没人敢动,纷纷驻足! “大胆!尔等,安敢抗令乎?违者,立斩不赦!”孙绍眼见于此,环视左右,拿出了主帅的气势,一声恫喝,吓得周围士兵浑身一震,一时间进退两难! 孙绍知道,这些士兵之所以犹豫,是觉得张昭这老头的地位太高,名声太大,不敢得罪!因此,他一番恐吓过后,又补充说道:“擒孙仲谋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听这个承诺,叛军士兵们眼神中透出贪婪的目光,再不把张昭当回事了,竟一拥而上,闯屋入室,翻箱倒柜,四下搜寻起来,把张府搅了个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张昭呢,试图拉拽那些士兵,却因老迈无力,被人家一甩胳膊,就摔倒在了地上,疼得半天爬不起来,躺在那里直哼哼!不服老不行啊,哪怕你曾经拥有多么辉煌的光环,遇上了强抢入室的贼寇,也都无济于事了! 第六十六章:灭门惨案 “父亲!”眼见张昭摔倒,一旁的张休,拼力挣脱了叛军士卒的束缚,扑倒在张昭身旁,涕泪横流,哀嚎不已! 张休,字叔嗣,是张昭的幼子,张承之弟。与哥哥不同,他手无缚鸡之力,是个文弱风雅之士,擅长诗词文章,与诸葛恪、顾谭和陈表等人交好,同为孙权之子——孙登的门客僚友! 兄长张承,为孙权统帅水军,常年在外,很少归家,膝前侍奉孝敬父亲的重任,也就落在了孙休的身上,因此,他也在家!眼见老父亲这么大年纪了,却遭叛军如此冲撞,他悲从心起,转而怒发冲冠! “孙绍反贼!无君无父,叛主造逆,天不容诛!必短折而死,无葬身之地也!”张休一擦眼泪,指着孙绍,便破口大骂诅咒道! “混账!”孙绍哪能容忍有人这么骂他,更何况是张休!他一声怒吼,抽出腰间佩剑,直指张休而去! 张休是孙登的门客好友,孙登是孙权的长子!按理来说,这吴公世子之位,理应是孙登的,却被孙绍给抢了,两人之间,岂能没有矛盾和芥蒂,简直是你死我活的竞争者! 作为孙登的党羽,张休一贯看不上孙绍,并时常为他窃据吴公世子之位,愤恨不平,多有微词!对此,孙绍早有耳闻,今天又见张休如此无礼,竟敢辱骂自己,他热血上涌,怒不可遏,居然一剑,刺穿了张休的胸膛,血溅当场!.. 鲜血喷出,溅了一旁的张昭满脸,刚才还奄奄一息,直喘粗气的老头,突然瞪大了双眼,大呼一声:吾儿!随即,咬牙切齿,血灌瞳仁,朝孙绍扑了过去,看那意思,就好像要与孙绍拼命! 哪个父亲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杀,能不激动?张昭也是不顾年老体衰,迸发出超强的力量,竟一把攥住了孙绍的衣袖,用力一扯,生生把袖子给拽下来了! 说实话,也幸亏孙绍的衣袖不结实,否则,被张昭借力,顺势而起,就很有可能一把掐住他的咽喉!孙绍着实没有想到,张昭这样的垂暮老人,会有如此力道,暗吃一惊,连忙甩手,试图挣脱张昭,可问题是,他的手里还握着剑呢! 孙绍握着一把剑甩手的动作,虽看似无心,却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悲剧,那锋利的剑刃,不偏不倚,正巧划过了张昭的哽嗓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张昭痛苦地捂着脖子,后退几步,一翻白眼,栽倒于地,颓然而死! 孙绍竟然杀害了张昭!此情此景,令所有人震惊不已,现场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但没过多久,张府家人们,便突然爆发出痛苦的哀嚎之声,歇斯底里,不顾一切,试图挣脱束缚,扑向张昭! 孙绍呢,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带血的佩剑,还有地上张昭、张休父子二人的尸体,直接愣住了!他的心里,多少有点后悔,自己太过冲动,好像是闯了大祸! 张休,杀了也就杀了,他毕竟是孙登一党,早晚得查办他!可张昭不能杀啊,他的影响力太大了,门生故吏,遍及江东,杀他一人,有可能导致一串的连锁反应,造成难以估量的负面影响!就算张昭不肯顺服,宁愿关起来,也不能杀啊,这……这可坏了! “张氏逆臣,欲图世子,大逆不道,罪该万死!余者,皆不得留也!杀之!”谁料,孙绍这边还愣着神呢,虞翻在一边,突然给庐江军一名校尉使了个眼色,随即大声呼道! “何哉?”孙绍闻听此言,赶紧转头,看向虞翻,一声惊问!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虞翻以坚定的眼神,紧盯孙绍,又补充言道! 孙绍明白了!虞翻的意思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还不如把事情做绝,根除祸患!他说的有道理,虽然自己是误杀了张昭,可说出去,谁会信?反正已经背上了杀人凶手的恶名,洗都洗不掉了,不如大开杀戒! () “嗯……”想到这里,孙绍冲那校尉点了点头,默许了虞翻的命令!校尉心领神会,率领一众人马,冲上前去,挥刀斩斧,将张府上下亲眷侍者,不分男女老幼,共计五十余口,全部杀害,顿时激起一片哭嚎惨叫,血流成河! 一场血案,就这样发生了,张昭一族,惨遭灭门!由此可见,孙绍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鸟,骨子里遗传了老爹孙策嗜杀的基因,拿人命不当回事,毫无仁者胸怀,却有暴君的潜质! 张昭一家被杀光了,孙绍一不做二不休,随即派出庐江军,全城搜捕张昭党羽,凡是他的故吏门生,亲朋好友,不问青红皂白,一律羁押问罪,关进大牢,稍遇反抗,便会被残忍屠杀! 要知道,张昭已经七十岁了,在东吴为官多年,一直享有崇高的地位,他的门生故吏,实在太多,更不乏那些主动献媚,与张昭套近乎的溜须拍马之徒,加在一起,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凡稍微有点关系的,都被抓了,甚至直接被杀,家人连坐,建业城内,顿时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搞得人心惶惶,一片萧条! 要命的是,孙绍一番如此折腾下来,却还是没找到孙权!他最怀疑的张府,也是被搜了个底朝天,却根本没有孙权的踪影!包括张昭的那些同党,还有对孙权忠心耿耿的那些大臣家里,都没有,这家伙还真的人间蒸发了! 孙绍想当江东之主,或逼孙权让位,或杀了他,自己直接继位均可,都有操作的空间!怕只怕找不到孙权,这就麻烦了,孙绍没法名正言顺地登上江东主位,发号施令,只能凭世子身份,十分尴尬! 可能有人会说,既然孙绍已经控制了东吴,那就直接自称江东之主,不就完了吗?如果真这么简单,他就不用发愁了!各地才刚刚归附,人心不稳,孙绍若不能名正言顺当上江东之主,早晚生变,再加上误杀了张昭,激起了公愤,孙绍还坐得稳这个位置么? 可恶!我这个讨厌的叔叔,究竟跑到哪里去了?难道,还真的上了海军的舰船? 第六十七章:劝降留赞 孙绍灭了张昭一门,还诛杀抓捕了许多东吴大臣,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可结果呢,却还是没找到孙权,于是,便把怀疑的目光,盯在了城外江上停泊的海军舰队上! 自从建业陷落,孙绍连续折腾了好几天,却没顾上留赞的海军,是不是太过粗心大意了?有点,不过孙绍心里有底,知道海军不敢登陆作战,回头收拾他们也来得及,抓孙权要紧! 可是,现在孙权消失得无影无踪,建业城内,就是找不到他的踪迹,孙绍这才想起城外的海军,会不会孙权已经逃上了舰船,被留赞庇护起来了? 由于丁奉那不要命的战法,打开了建业南门,庐江军迅速进入,很快解决战斗,控制了四门,所以孙绍一直认为,孙权就在城内!可是,谁又能保证,兵荒马乱之际,孙权不会逃走?再严密的封锁线,也有漏洞啊!.. 如果孙权已经逃出了城,他会去哪?几乎无处可去!因为,现在的江东,基本已经被孙绍控制住了,各地都有庐江军把守,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可能被发现擒获! 唯有交州,目前不在孙绍控制下,却路途遥远,危机四伏,孙权是绝不会奔那去的!因此,倘若孙权逃出了城池,最佳的藏身之处,就是留赞的海军舰队! 当然,这只是猜测,孙绍也不敢肯定!但是,留赞的海军,迟早要有个归属,这个问题也得解决呀,总不能双方一直这么对峙下去吧?于是,孙绍决定,派使者去见留赞,劝他归降!如果留赞愿意臣服,孙权的下落,没准就此便水落石出了! 不过,这件事的难度,有点大!留赞此人,出身不高,行伍起家,默默无闻,全靠孙权慧眼识人,拔擢重用,才有今天!因此,这家伙对孙权,可谓忠心耿耿,毫无二志,想要劝降他,似乎很不容易! 关键时刻,孙绍忽然想起一人,由他前往劝降,或许有效!此人,便是以前我们提到过的孙邵,他的女儿,嫁给了留赞之子留略,两人是儿女亲家,有这层关系在,必事半功倍! 再次提醒,孙绍、孙韶和孙邵,不是一个人!这个孙邵,虽然听着耳生,可实际上,却是东吴的第一任丞相,深得孙权信任与重用! 别看他姓孙,却与江东孙氏没有关系,孙权任用他为丞相,让人误以为是任人唯亲,其实孙权是看重了孙邵识大体,顾大局,听话顺从的特质,简言之,就是个惟命是从的老实人! 眼下,孙邵在哪呢?他在牢里待着呢!因为与张昭多有往来,孙邵也被判定为张昭党羽,在此前的抓捕中,锒铛入狱!现在,孙绍突然想起他来,立刻派人,又把孙邵从牢里释放出来,好言抚慰,威逼利诱,请他去往江上,劝降留赞! 孙邵是个什么态度?居然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这是因为,孙邵的家人亲眷,都被孙绍掌控,他也不敢不从!建业陷落,孙权失踪,大局如此,也不是他孙邵可凭一己之力扭转的,只能逆来顺受,选择顺从孙绍! 就这样,孙邵出了建业,乘舟楫去了留赞的旗舰,磨蹭了好久,才终于又返了回来,见到孙绍,一脸苦相,遗憾地摇了摇头,似乎没能完成使命! 孙绍十分心急,一个劲地逼问,孙邵这才禀报了实情!首先,关于孙权的下落,他没打探到,留赞矢口否认见过孙权,不过孙权的那个替身,的确在留赞那里,这是孙邵亲眼所见! 其次,关于劝降留赞,一开始这家伙态度十分坚定,宁死不降,但架不住孙邵好说歹说,软磨硬泡,终于松了口,提出了三个条件,表示只要孙绍答应,他便率领海军,归顺孙绍! 孙绍闻听此言,觉得有门,眼前一亮,赶紧询问,是何条件!孙邵不敢隐瞒,如实相告!前两个条件,不算什么,完全可以答应,可第三个条件,却让孙绍听了,倒() 吸一口凉气! 留赞第一个条件是,要求孙绍,赦免海军将士之罪,从他留赞往下,到普通一卒,事后都不可以遭到清算!毕竟之前,海军曾经向庐江军发起过进攻,还造成了他们重大伤亡,留赞害怕孙绍秋后算账,找麻烦! 这个条件,无关痛痒,孙绍连想都不用想,便直接爽快答应了! 留赞第二个条件是,要求孙绍,犒赏海军将士,予以嘉勉慰问,说白了,留赞就是在向孙绍要钱要粮,想得到点实际的好处,这肯定是一笔大数目,绝非仨瓜俩枣,就能满足他的胃口! 这个条件,孙绍听了,稍显迟疑,不禁皱起眉头!江东方才刚刚平定,府库钱粮并不充裕,倘若留赞狮子大开口,索要甚多,孙绍也心疼啊!不过,他思来想去之后,还是答应了,正所谓破财免灾,能用钱摆平的事,那就不叫事! 关键的第三个条件,来了!留赞要求孙绍,委任他为交州牧,并封侯赐爵,世代镇守!从此以后,交州,以及海外岛屿,就都是他留赞治下之地,无异于国中之国! 这个要求,可就太过分了,换作任何一个军阀领袖,都不会答应,谁能容忍列土封疆,割据自立的情况发生?那不是割他身上的肉么!虽说孙绍还没当上江东之主,却是早晚的事,他哪能眼见东吴领土被生生割走一块? 这就是孙邵出使归来,一脸愁容的原因,他就知道,这个条件,双方谈不拢,那么他这一次去,便等于无功而返!自己的小命和家人都掌握在孙绍的手里,害怕他一怒之下,起了杀心!这可是个心狠手辣,连张昭都敢杀的魔头! 怎么办?此时的孙绍,再度陷入了两难之境!劝降海军,刻不容缓,否则何以找寻孙权的下落,又何以对抗可能进犯的汉军?但这个条件,未必也太苛刻了吧! “呵呵……世子!在下以为,此议可也!”谁料,虞翻旁听了刚才的对话,忽然微微一笑,竟建议孙绍,答应留赞的要求! 第六十八章:以假乱真 虞翻究竟是怎么想的呢?他为什么觉得,留赞的条件,孙绍可以答应? 很简单,现在交州还不在孙绍的手里,慷他人之慨,何乐而不为之! 交州,面积很大,却地广人稀,是经济落后之地,于地缘上,远离东吴核心区域,可谓天涯海角,鞭长莫及,地位十分尴尬,有鸡肋之嫌,不仅难以提供多少钱粮赋税,就连驻军军费,都得由建业方面支援拨付,反而是个沉重的负担! 当然,这块地盘,如果经过长期治理,逐渐归化,还是一块宝地,但现在,孙绍还顾不上那里,眼前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利索呢!既然留赞看中了这块地盘,给他就是,正好还可以利用他,收拾掉盘踞在交州多年的步骘! 此前,孙绍想为母亲大乔出气,整治飞扬跋扈的步夫人,为什么最终没有下手?除了孙尚香的阻拦外,就是考虑到交州刺史步骘,为了能安抚并拉拢他,孙绍也不敢轻动步夫人,至少得留点余地! 不过,孙绍也清楚,步骘此人,轻易很难驯服!这家伙,替孙权治理交州,能坚守在那个不毛之地,一干就是十几年,非常人意志所能坚持,说明他不是一个轻易屈服,立场动摇,投降换主之人!即便孙绍不动步夫人,给步骘留足了面子,也未必能说降他! 眼下,机会来了!留赞居然看中了交州这块地盘,虽然他列土封疆之心,已昭然若揭,但交州目前不在孙绍控制下,不妨答应他,正好让留赞的海军,帮孙绍铲除步骘,收复交州! 等将来,孙绍坐稳了江东主位,腾出手来,再去收拾留赞也不迟,凭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留赞根本无法发展壮大,最终难逃覆灭之运!如此一来,所有敢于对抗孙绍的势力都被铲除,他便可以坐断东南,逐鹿天下! 正是基于这种考虑,虞翻认为,留赞的条件,可以答应!不过,谈判嘛,也不能单方面提要求,孙绍也可以在同意这三项条件的基础上,提出自己的要求! 其一,留赞若想出任交州牧,必须先拥立孙绍为江东之主! 虞翻估计,这个条件,留赞会答应,因为这也是实现他的愿望之先决条件!如果孙绍不是江东之主,有什么资格答应留赞的条件?怎么委任他为交州牧?两者的愿望,是捆绑在一起的,可谓一条绳上的蚂蚱,留赞没有拒绝的理由! 其二,留赞的海军,暂时不能离开,如果东吴遭到汉军的进攻,他必须义不容辞,参加这场保卫江东之战! 虞翻预测,这个条件,留赞也不会拒绝,因为江东如果灭亡了,孙绍也不再说得算了,留赞这个交州牧,汉王刘纬是绝不会承认的!保卫江东,就是保卫他自己的利益,敢不竭力奋战? 如果这两个条件,留赞答应,那么双方就可以达成一致了!这支海军,起码在短期之内,就成了孙绍手下的武装力量,有他们支持,孙绍必将顺利当上江东之主! 虞翻的一番谏言,听得孙绍喜出望外,不禁佩服自己的老师,果然足智多谋,目光深远!不过,一提到坐上江东主位,孙绍又想起了失踪的孙权,如鲠在喉,惴惴难安!抓不到他,自己如何登位? 虞翻似乎看出了孙绍的顾虑,微微一笑,当即道出了他的谋划,竟是一出以假乱真之计! 留赞的手里,不是有个孙权的替身吗?这家伙和孙权长得很像,几乎难辨真伪,把他从留赞的手里要来,精心打扮一番,冒充孙权,举行禅位大典,当着所有臣民的面,把吴公之位传给孙绍,这不就名正言顺了么! 之后,孙绍再把这个替身,秘密毒死,对外宣称孙权暴病而亡,为其风光大葬,那么孙权在这个世界上也就不存在了!即使有那么一天,真正的孙权突然冒出来,孙绍也可以对外宣称,这个孙权是假冒的,是贼子妄图作() 乱的阴谋,那么,还有谁会相信他? 听了虞翻的计谋,孙绍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立时笑成了一朵花! 对啊!眼下,孙权失踪了,很难找到他的下落,大概这家伙也知道我在找他,故意隐藏起来,就是不想让我名正言顺做这个江东之主,以求有朝一日,卷土重来,反攻倒算! 既然找不到人,那就毁了这个人,让他再无出头之日,办法就是利用那个替身!妙哉!老师果然奇计百出,足智多谋!事不宜迟,赶紧让孙邵再跑一趟! 想到这里,孙绍又把刚才屏退于殿外的孙邵叫了进来,命他再次出使,答应留赞的条件,并附加了自己的条件,除此之外,刻意强调,一定要把孙权的那个替身要回来!孙邵闻言,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孙绍究竟意欲何为,却不敢违抗,只能再次出发了! 孙邵这一次出使,就十分顺利了,果如虞翻所料,附加的那两个条件,他都答应了,唯独孙权的替身,他不肯直接交出来!显然,留赞已经猜到孙绍索要此人,目的为何,想把这名替身留下,作为筹码和护身符! 一个人,一旦具有重大意义,他的价值可就高了!双方虽然已经谈妥,达成一致,却也有可能存在言而无信,翻脸不认人的可能! 留赞担心孙绍说话不算数,扣着这名替身,可以用来要挟孙绍,令他不敢不兑现承诺,同时,在关键时刻,还可以当护身符用,让孙绍不敢图谋留赞的性命! 孙邵回报的这个结果,让孙绍多少有些失望!不过,留赞也答应了,只要孙绍用得着这名替身,他必亲自带着此人入城,协助孙绍,登上江东之主的位置,毕竟双方约定的条件里就有这一条,他肯定兑现承诺!.. 尽管孙绍对留赞此举十分反感,却也能理解他必须留一手的初衷,也就听之任之了!随后,猴急的孙绍,便开始安排禅位大典,经过几天的紧张筹备,终于迎来了这场关乎江东前途和命运的经典大戏! 第六十九章:传位大典 为什么说,这是一场大戏?因为它是假的,是孙绍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 不过,留赞还是很讲信用的,就在典礼举行的前一天,他带着那名替身,进入建业,觐见了孙绍! 对此,孙绍还是很满意的,只是留赞进城,居然带了一万多海军士卒,吵吵嚷嚷,喧哗不止,造成了不小的骚动!很明显,他还是信不过孙绍,多带兵马护卫才敢进城,生怕有人图谋他的性命! 虞翻深觉不妥,本想阻拦,却拦不住!因为,那关键的孙权替身在留赞的手里,他不妥协也不行,也只能任由留赞带兵,浩浩荡荡开进了建业,而无可奈何! 孙绍虽然对留赞此举,有些不满,却也没说什么,换位思考一下,若是自己,也不敢孤身犯险,有兵马保卫,才敢进城啊!况且,海军士卒,战斗力很差,根本打不过庐江军,这一万人,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孙绍心里有底,为了赢得留赞的信任,也就默许了!.. 孙绍最关心的,还是孙权的替身,十分好奇,这家伙与孙权到底长得像不像!因此,一见面,还没跟留赞说上几句话,便急着要见那个替身! 留赞也很配合,立刻叫那替身上殿,孙绍令其抬头,并上下打量一番,不由暗吃一惊!此人竟与孙权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忽然,孙绍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那就是,眼前的所谓替身,其实就是孙权!留赞引孙权进入建业,冒充替身,还带了那么多兵马,会不会是一场阴谋? “脱衣!赤身!”想到这里,孙绍脸色铁青,目露狐疑之光,竟突然开口,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留赞和那替身,闻听此令,不明所以,一头雾水,愣在当场,充满疑惑!而孙绍呢,也不管他们的感受,又把刚才的命令,重复了一遍! “速速脱衣!赤身也!”孙绍指着孙权的替身,口气极为强横,毫无商榷的余地,斩钉截铁! 孙权的替身,被吓得浑身一震,赶忙遵令,解开腰带,褪去长袍外衫,脱掉内衣,直至***了整个上身!孙绍连忙离开自己的座位,来到这替身近前,附身仔细查看他的腹部,这才发现,一点伤痕都没有! 哦!果然是替身!如果是真正的孙权,他的腹部,应该有很大面积的疤痕才对,那是当年孙权生蛇疮,命在旦夕,汉国医正李凡为其做手术后,所留下的伤疤,也是孙权真身应该具有的特殊记号! 孙绍对此,了如指掌,自然可以确定,眼前这家伙,就是个冒牌货!不过,这也长得太像了,不用装扮,即可以假乱真!哈哈,真乃天助我也! 想到这里,孙绍的脸色和缓下来,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连忙拱手向留赞致谢,并提出这替身,今晚就留在吴公府,以备明日的大典,好生装扮一番! 哪曾想,留赞竟然拒绝了,说装扮一事,他就可以代劳,这替身今晚必须跟他回去,明天典礼之上,必保万无一失! 留赞这个说法,使孙绍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这都什么时候了,留赞这家伙还在跟我藏心眼!你留着这替身,无非就是为了让我投鼠忌器,不敢图谋于你吗?我现在并无此意,你这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嘛! 此时的孙绍,憋了一股火,真想强行扣下这名替身,再把留赞捆起来,扔进监牢里去!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一旦与留赞翻脸,这支海军可就反了,他的两个儿子,留略和留平,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也罢!就让留赞先把这替身带回去吧!反正明天大典顺利举行以后,我就是名副其实的江东之主,这替身就没有什么价值和意义了!不过,为谨防有变,今天晚上,还得盯紧了留赞,以防不测! 于是,孙() 绍允准了留赞所请,让他把替身带回了城内兵营(入城海军的临时驻地),但是,却暗中派了许多眼线,甚至是巡城护卫,把兵营严格监视起来,并刻意叮嘱,如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虽然已经做了周密的安排和防范措施,但这一夜,对孙绍来说还是显得太漫长了,他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既有兴奋与期待,又有些惴惴不安,生怕留赞那边,会出事!可结果呢,却是一夜无话,平安无事! 天亮以后,孙绍早早就起来了,在侍女的服侍下,洗漱更衣,穿戴齐整,便来到了吴公府大殿前的广场!这里,就是即将举行禅位大典的地方! 孙绍最关心的,还是孙权的替身,有没有到位,询问之后,放心了!原来,留赞比孙绍还早,天没亮就已经带着那名替身秘密入府,做好了准备!闻知此讯,孙绍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就等着吉时到来,演好这场戏了! “咚!咚!咚!咚……呜呜……”日上三竿,吴公府正殿广场上,忽然鼓号齐鸣,这代表着,吉时已到,禅位大典即将开始,最先登场的,就是“孙权”,他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云纹袍服,头戴平天冠,腰配长剑,缓步从大殿正门走了出来,亮相于群臣和百姓面前,一出场便是架势十足,表象威严! 眼见于此,在正殿台阶下的孙绍,不由心中暗笑!这替身,装得还真像,简直惟妙惟肖,连走路的姿势都与孙权一模一样,这家伙,还真是个优秀的演员! “吴公宣——”紧接着,一名嗓音高亢的内侍,展开一封装饰华丽的绢帛,开始朗读起来,内容嘛,从三皇五帝,到唐尧虞舜,全是没有实际意义的套话,磨磨唧唧了半天,才终于念到了最关键的那一句! “为天下苍生计,孤决意,禅位于世子孙绍,必能克承伟业,千秋万世哉!”那内侍,终于把这封长长的宣诏念完了,随即宣孙绍上前,正式接位! 孙绍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听完,闻听此言,立刻站起身来,沿着那长长的阶梯,登上玉阶高台,来到“孙权”的面前! 第七十章:骤然生变 孙绍恨不能赶紧登位,发号施令,却又不得不演出这场大戏,也是够闹心的!没办法,因为这是规矩,是礼仪,要想名正言顺当上这江东之主,也是必经的过程! 为了筹备这场典礼,在众人的瞩目下,顺利继位,孙绍甚至把此前被抓进牢狱的那些东吴大臣,也放了出来,罗列于台阶之下,还精心挑选了不少百姓代表,汇集到吴公府大殿前的广场,共同见证这场禅位大礼! 因此,现场气氛看上去,还真是有模有样,除了孙权是假的,余者都是真的! 其实,孙绍办的这场大典,有违礼逾制之嫌!一个公爵国君传位给继承人,又不是传接皇位,搞得如此铺张高调,确实过分了,孙绍也是想通过此举向全天下宣告,自己继承江东之主的合法性,以免将来,引人诟病! 所以,就算典礼流程,繁琐复杂,孙绍也得忍!好在,大典终于进入到了高潮,孙绍伴随着鼓乐之声登台,准备接位,他沿着长长的阶梯,来到孙权面前,双膝跪倒,行叩拜大礼,表示新任国君对老国君的尊重,接下来就该是重头戏了! 什么重头戏?莫非是三请三辞?可能有的朋友猜到了!的确,在古代,凡是这种典礼,都要假惺惺地推让一番,是必须的流程!孙权三次要求禅位给孙绍,孙绍呢,要三次表示拒绝,还得说上一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好不繁琐! 不过,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三请三辞的场面,居然没有发生,而是直接跳过了这一流程,那个假孙权,接过内侍送上的印玺斧钺,就要直接转交给孙绍了! 这是为什么呢?既然孙绍如此在意这场典礼,为何要偷工减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这名替身,虽然长相酷似孙权,可说话的声音,却相差甚远,很难模仿得天衣无缝,一开口,可能就会露馅了! 因此,孙绍不能让他说话,也只能无奈省略了这个环节!其实也无所谓了,只要他从替身手里,接过印玺和斧钺,就是真正的江东之主了! 印玺代表的是政权,斧钺代表的是军权,都交给了孙绍,这吴公之位,乃至于江东主位,就都是孙绍的了!这个流程,进行得也十分顺利,但是却在最后一个环节上,出了问题! 最后一个环节是什么?就是老国君手持宝剑,点于新君肩头,示以勉励期许之意!新国君在此时,需要表态,自己一定会对百姓好,一定会把江山社稷发扬光大,表示对老国君的敬畏之心,然后起身,接受臣民叩拜,便算礼成了!.. 孰料,就在孙绍跪于地上,准备完成这最后一个流程的时候,眼前的孙权替身,突然持剑,横向砍来,目标不是孙绍的肩头,而是他的脖颈! 这一剑,太过突然,力道极大,孙绍猝不及防,发觉异常,他连忙斜身躲避,却还是没能躲过去,竟被直接砍断了左臂,顿时鲜血横流,痛不可当! “呼!”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众人大吃一惊,齐整整地发出一声惊呼!内侍和使女们眼见于此,更是立刻四散逃避,尖叫不止! “而欲何为哉!”孙绍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躲到了一边,指着行凶的替身,大声质问道! “逆贼!纳命来!”那孙权的替身,大喝一声,一个箭步就追了上去,挥剑便刺! 可孙绍呢,却忘了躲避,震惊不已,颓坐于地,动弹不得了!因为他突然发现,眼前的孙权,居然不是替身,而是真身!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已至此,我们也该解释一下了!为什么真正的孙权,会突然出现在典礼之上?原来,这都是一场早已计划好的阴谋! 孙绍在建业全城搜捕孙权,为什么迟迟找不到,因为他早就已经逃出了建业!当年,孙权在修建吴公府的时候,就已经暗地里命人修建了() 一条地道,可以由孙权的寝殿,直通城外! 正所谓狡兔三窟,孙权早就已经留了后路,以备不时之需!为了保密,当年参与建造这条暗道的所有工匠,都被孙权给杀了!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孙权,再无其他! 就在叛军破城的当日,孙权独自顺着暗道逃生,没带任何人,而且,这条地道的入口,极为隐秘,不知道的人,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除非把这间寝殿给拆了! 正因为如此,孙绍把吴公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孙权,更没发现暗道! 不过,孙绍的猜测,却是对的,孙权逃出建业后,便直接去找留赞,登上了海军舰船!留赞见孙权到来,很是惊讶,询问下一步该如何应对,是否先行撤离,往海岛躲避,孙权却拒绝了! 孙权不甘心呐,哪能眼睁睁看着孙绍得逞,自己失去权力,跌落神坛?再说了,现在东吴全境陷落,孙权能躲到哪里去?海外岛屿?他根本不就想去! 流落海岛,苟延残喘,能坚持多久?虽然有留赞这支海军的保护,可是天长日久之后,必然生变!几万人的海军部队,所需军费粮草,岂能是几个海岛可以供给的?失去了根本,覆灭必不远矣,到头来孙权还是难以逃过一劫! 那么,去投交州步骘如何呢?在孙权看来也不行!孙绍这家伙,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必追至天涯海角,况且,交州太穷,能给孙权提供的助力不多,凭借那里,暂时躲避尚可,要想卷土重来,东山再起,可就难了! 一旦孙绍坐稳了江东主位,举发大军来攻,凭交州那点兵力,根本抵挡不住!孙权更担心的是,步骘和留赞等人,届时会出于自保,临阵倒戈,投降孙绍,那孙权可就彻底玩完了! 总之,孙权认为,与其消极躲避,不如趁孙绍还没完全得逞之前,反戈一击,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不过,凭海军的战斗力,登陆作战,纯属作死,必须想个万全之策,利用孙绍麻痹大意之时,将其斩杀! 很快,这个机会就来了!孙邵奉命出使,劝降留赞,令孙权顿时眼前一亮,有了主意! 第七十一章:刺杀计划 出使之前,孙绍曾反复叮咛,一定要回孙权的替身,孙邵是个实诚人,不懂掩饰,言谈话语之间,便暴露了这个目的,被躲在屏风后偷听的孙权,洞悉了孙绍的真实用心! 孙权在政治手腕上,可是老油条了,还能看不出孙绍是想用替身冒充他,大做文章?这,不就是除杀孙绍的大好良机吗!只要能把孙绍干掉,叛军群龙无首,势必陷入混乱,孙权便可重新掌握权力,平定这场叛乱! 于是,孙权制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让留赞假意归降孙绍,利用举行传位大典的机会,接近孙绍,突然动手除杀之!为了把戏做真,他还授意留赞,提出一个苛刻的条件,以免引起孙绍的怀疑! 道理其实很简单,留赞对孙权忠心耿耿,哪能那么容易倒戈投降?装作怀有裂土封疆之心,提出苛刻的条件,才显得真实,若是太过容易了,反而太假!结果呢,孙绍果然上当了! 这回大家明白了吧!为什么留赞非得扣着孙权的替身不放,为什么进入建业,非要带一万海军士卒?就是为了以假乱真,以真作假,配合孙权突然发动的反击! 昨天,留赞给孙绍看的替身,确实是替身,不是孙权本尊,所以孙绍就算仔细查验,也没发现异常;可今天,在传位大典上出现的孙权,却是真的,孙绍以为是假的,也没怀疑,终于失去了警惕,露出了破绽! 典礼进行到最后一步,孙绍以为自己马上就能成为江东之主了,却不料,被孙权手持复仇的利剑砍伤!而且,当他听见孙权的一声恫喝之后,立刻明白了,眼前的孙权,不是替身,而是真身,因为那声音,不是替身能模仿出来的! 孙绍被如此真相惊得目瞪口呆,瘫坐于地,尚未从震惊中缓醒过来,似乎忘记了臂膀传来的疼痛,更忘了危险正在逼近,直接傻了!可孙权却不会因此而放过他,挥舞手中佩剑,瞄准孙绍的胸膛,直刺过来! 到了这一刻,孙绍终于惊醒,连忙试图躲避,可是他被砍断的臂膀,突然传来钻心的疼痛,使他一个趔趄,又摔倒了,眼看孙权这一击,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了,命在旦夕! 奇怪,整个建业都已经被孙绍控制,吴公府内,更是有诸多侍卫,怎么就没有人来救孙绍呢?这是因为,事起突然,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呢! 这场传位大典,对孙绍来说,十分重要,必须滴水不漏!因此,他不可能在吴公府正殿之前安排太多的侍卫,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那不是会引起臣民们的疑心么? 所以,忠于孙绍的护卫们,大多数都在玉阶之下,包括丁奉,也在那里,这高台之上,就那么几名内侍和宫女而已,谁来救他!阶梯很长,也很高,即便丁奉等人看到出事了,已经第一时间飞速赶来,似乎也来不及了! “嗖!”就在此时,不知何处突然射来一支冷箭,直奔孙权而去,他正忙着刺杀孙绍,根本没有发觉,竟被射中了后心,那强大的冲击力,使孙权顿时失去了重心,直接扑倒在地! 呼!得救了?孙绍眼见孙权中箭倒地,连忙把自己挪到了玉阶旁的栏杆处,躲避起来,并稍微松了口气!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孙绍也不敢确定,射出此箭者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谁敢保证这一箭,不是瞄着他孙绍射击,而误伤的孙权呢? “主公!小心!”谁料,孙绍才刚刚喘了口气,便听到丁奉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他扭头一看,大吃一惊,因为孙权,居然又站起来了! 这家伙……没死啊?不可能啊!那么粗的一支弩箭,直中后心,怎么可能毫发无伤?孙绍大惊失色,却已经来不及多想,因为孙权站起身来,便又操着手里的宝剑,冲着孙绍快步袭来! 不好!快跑!情急之下,孙绍赶忙起身,扭头就想跑,却不料眼前一黑,一() 阵眩晕,直接栽倒于地!这是因为,他的胳膊被砍断了,鲜血止不住地流,这么一会儿,已经是血流遍地,他又一直在不停躲避运动中,造成失血过多,眼看就要休克!.. 这下完了,孙权步步紧逼,孙绍却没法逃走,只能束手待毙,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再挣扎了! 岂料,就在此时,变故再度发生了,又一支弩箭,从黑暗的角落里射来,直冲孙权而去!孙权一心只想除掉孙绍,已经杀红了眼,也没躲避,被直接射穿了大腿! “啊!”剧烈的疼痛传来,孙权一个趔趄,摔倒于地,鲜血横流!这下子,他再也没法爬起来,对孙绍下手了!不甘心的孙权,望着不远处的孙绍,索性把手里的宝剑抛了出去,却因为用力太猛,扔过了头,没打着!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电闪雷鸣的一瞬间,前后不超过十几秒钟!因此,就在孙权手抛宝剑落空之后,丁奉等人迅速赶到,当场擒住了孙权,同时,终于解救了孙绍! 如此看来,孙权精心谋划的刺杀之计,应该是失败了?还没呢!因为留赞的海军士卒们,突然冲破了府门,黑压压一片,如潮水一般杀进了吴公府内!那些观礼的文武百官和老百姓眼见于此,惊慌失措,连忙四散奔逃,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海军士卒,可不管那么多,挡路者,一律格杀勿论,顿时从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沿着长长的阶梯,直奔玉阶之上而来!目睹于此,丁奉也慌了! 丁奉慌什么?原来,吴公府内,并没有多少庐江军,归了包堆,也就几百侍卫而已!这里是吴公府,今日又是传位大典,岂能让那么多士兵进入?大部分庐江军都在坚守城防,或者在城外的兵营中呢! 于是,当下便形成了一个有意思的局面!孙权被丁奉包围了,海军把丁奉包围了,庐江军则把入城的海军包围了,一圈一圈,环环相扣,究竟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第七十二章:僵局难破 事已至此,其实孙权的计划,离失败也不远了,毕竟他没能斩杀孙绍,还被丁奉生擒活捉! 孙权的计划是,由他寻机斩杀孙绍,留赞的海军,在吴公府外秘密集结,顺势冲进来,响应他的行动!眼下,海军是冲进来了,却没想到,孙权陷入了绝境! 可能有的朋友会问,孙权干嘛要亲身犯险?指使那个替身刺杀孙绍,不就行了?其实孙权早就想到了,可惜的是,那替身根本就完成不了这样的任务! 与孙权长相酷似的这名替身,原本是个读书人,不善武艺,甚至手无缚鸡之力,连沉重的宝剑都拿不动!而且,此人生性胆小,根本没有那个勇气!倘若孙权非得逼他去刺杀孙绍,不但不会成功,还会提前露出破绽,被孙绍察觉! 因此,孙权也只好硬着头皮自己上了!为了挽救危局,夺回属于自己的宝座,平定叛乱,他也是豁出去了,甘冒风险,如果能一击刺杀孙绍,便能成功,却没想到,关键时刻,有人施放暗箭,搅了局! 其实,孙权事先已经做足了准备,在锦袍之内,套了一件锁子软甲防身,这也是为什么,第一箭射中了他的后心,孙权却还能爬起来的原因所在! 不过,第二箭,没有瞄准孙权的躯干,却射向了他的下盘,以致命中了大腿,那锁子甲,只能保护上半身而已,孙权就这样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束手就擒,功亏一篑! 关键是,这两支暗箭,究竟是谁射的?是孙绍安排的人,还是丁奉的属下?都不是!这里,我们先卖个关子,大家不妨猜猜看,后文自有揭晓! 且不论这箭是谁射的,造成的后果却十分尴尬,形成了一环套一环的局面! 庐江军虽然人多,处于绝对的优势,可孙绍和丁奉,却在海军的包围圈里;留赞的海军呢,虽然包围了孙绍和丁奉,可孙权却在丁奉几百名侍卫的控制下!大家都是投鼠忌器,便形成了僵持的局面,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要命的是,孙权和孙绍都受伤了,而且伤势很重,血流不止,若不能得到及时的医治,两个人都得一命呜呼,这是丁奉和留赞,都不愿看到的结果!再这么僵持下去,也不行啊! “尔等闻之,束手弃械,可免一死哉!”留赞最先打破了沉默,挥刀一指丁奉等人,大声劝说道! “哼!尔等已陷绝境,乃应束手矣!”丁奉毫不示弱,直面留赞,冷哼一声,予以了反驳! “区区数百人耳,敢胜吾乎?”留赞轻蔑地斜视着丁奉,又回头望了望大殿广场上那黑压压一片的海军将士,显得胸有成竹,信心满满地继续言道! “乃愿玉石俱焚哉!”丁奉依然底气十足,用手里的大刀指向孙权,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竟毫不动容!他的意思是,只要你留赞敢动粗,孙权必死无疑! 白费!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了半天的嘴,可问题却还是回到了原点,谁也不愿妥协,谁也不能拿对方怎么样!这可如何是好? “主公与世子,惧伤矣!尔,忍见其血流致死乎?”沉默片刻,留赞又指了指孙权和孙绍,提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丁奉闻言,目光忽然黯淡,显出一丝忧虑之色,可以看出,他也很担心! 孙绍的胳膊被孙权砍断,血流不止,好在侍卫们冲了上来,有人立时用布,为他进行了简单的包扎,伤情得以缓解,但此时的孙绍,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急需医治,不然还是会有生命危险! 相比之下,孙权的伤势较轻,只是被弩箭射穿了大腿,问题是,如果不及时包扎治疗,他也一样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叛军,可没人给孙权包扎,都眼睁睁地看着他流血呢! “此言……何意?”丁奉担心地看了孙绍半天,转而又面对留赞问道。他听出() 了留赞的话音里,似有解决这个僵局之意,也想听听,这家伙会提出什么样的解决办法! “宣医者来治二人,何如哉?”留赞也没犹豫,直接提出了他的解决之道! “呃……可也!速传医者至此!”丁奉闻听此言,稍加沉吟,便同意了! 留赞说的是找医者来治二人,也就是孙权和孙绍都要救治,虽然丁奉巴不得看到孙权一命归西,但在目前这种局面下,他还真就不能让孙权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如果孙权死了,他的手里就没有了人质,留赞的海军,还不得冲上来,生吞活剥了他? 很快,吴公府内的几名医者,被宣召而来,就地展开了对孙权和孙绍二人的救治,他们的伤情,终于稍稍稳定下来,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可医者随后却说,二人都需要回暖房静养才行,若是继续留在这里吹冷风,伤情随时可能出现反复,而危及生命!.. 医者提出的要求,丁奉和留赞会答应吗?一开始,两人都不认可,不过后来,丁奉提出,他带着孙权和孙绍,退入吴公府大殿,海军可以包围大殿,局面还是一样的,留赞思虑再三,觉得有些道理,便答应了! 哪曾想,就在双方达成一致,海军士卒给丁奉等人让开一条道路时,意外再度发生!不知潜藏于何处的弓弩手,竟再度射出暗箭,这一次竟直奔留赞而去! 此时的留赞,正紧张地盯着丁奉等人,并十分关切孙权的状况,根本没注意到有暗箭袭来!结果,这一箭,竟直接命中了他的右肩,疼得他哇呀怪叫一声,栽倒于地,立时引起一片混乱! “此间有诈!予我杀之!”眼见留赞遭袭,他的副将突然紧张起来,以为是孙绍和丁奉设下的伏击,一时冲动,指着丁奉等人,便下达了击杀的命令! 这道未经思考,一时脑热的命令,可惹了大祸,顿时捅了马蜂窝!海军士卒一拥而上,朝丁奉的几百侍卫杀将而去;眼见海军动手了,府门外聚集的庐江军,不明所以,也跟着动手了,拼力厮杀,闯入府门! 于是,整个吴公府,忽然演化成了几万人勠力拼杀的战场,顿时血光四起,横尸遍地! 第七十三章:孙权之死 孙权修建的这座吴公府,可不是公爵国君府邸的规格,而是依照宫殿的规模而建,目的就是为他将来称王称帝的时候所用,所以,虽然名义上叫“府”,实际上却是“宫”,占地面积相当大,不亚于汉天子曾经居住过的宫殿! 尤其是吴公府正殿前广场,与今日北京故宫太和殿广场的面积差不多,十分宽阔,所以几万人同时涌入进来,竟还有空间互相厮杀,而活生生演变成了战场! 最先吃亏的,肯定是丁奉!他的周围,只有几百卫士,却被万余海军将士包围,虽说庐江军精锐敢战,丁奉亦有万人敌之勇,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几百人,很快便被海军人潮吞没,尽管丁奉杀得浑身是血,拼力抵抗,可空间却越来越小,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好在,府外的庐江军及时冲了进来,从背后对海军的包围圈,展开了攻击,倒是稍稍缓解了丁奉的危机!双方绞杀在一起,孰优孰劣,可就一目了然了,海军根本打不过精锐的庐江军,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被打得全军溃败!.. 随着越来越多的庐江军冲入吴公府,孙权和留赞已是必败无疑!更何况,孙权和留赞都受伤了,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很快他们便落入了庐江军之手,这场刺杀行动,彻底宣告失败! 事实上,孙权不是没有成功的机会,可是非常可惜,没能一击刺杀孙绍,给他留了活口!事已至此,孙权也只能仰天长叹,陷入无尽绝望,他为力挽狂澜,所做出的最后努力,还是失败了! 不过,孙绍也没好到哪去!一场精心策划的传位大典被搅和了不说,他本人还受了重伤,断了一条臂膀! 同时,庐江军在这场厮杀中,损失也不小,为剿灭这一万海军,付出了五千多人伤亡的代价,整个吴公府内,尸横遍地,血流成河,简直是惨不忍睹! 这场内乱,有胜利者吗?没有!只能是两败俱伤!不过,到底还是孙绍占了上风,当他终于从失血过多的昏厥中苏醒过来时,痛失一臂的痛苦和现实,彻底激怒了他! 孙绍不顾众人劝阻,竟然下令公开处死孙权,把他押解到建业城内闹市之中,当着所有百姓的面,斩首示众!一代枭雄孙权,就这样潦草地结束了自己的一生,终于死在了孙绍的刀下,只留下一片扼腕叹息! 孙权的下场,究竟是如何造成的?其实这个问题,我们曾反复讨论过,也无需赘言,结论就是自作自受,自讨苦吃!他因为缺乏安全感,对整个世界都是不信任的态度,刚愎自用,倒行逆施,不能造福百姓,不能团结众臣,以致众叛亲离,一步步走向了灭亡,又能怪谁呢? 其实,在真正的历史上,孙权基本上也是这么一个人,虽然开创了吴国基业,有“大帝”的美誉,功绩不容抹杀,却因为酗酒嗜杀和性格上的缺陷,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亲手埋下了吴国灭亡的祸根!真是成也孙权,败也孙权! 不过,事已至此,有个疑问,孙绍为什么非要杀孙权不可呢?就因为被孙权砍掉了一条胳膊,而怀恨在心?没那么简单! 孙权谋划的这场未遂的刺杀,坏了孙绍的好事,也让许多人目睹了这场闹剧,东吴臣民们立刻明白,原来孙绍是在欺骗大家,顿时失去了对他的信任,可谓大失人心!这,才是最大的恶果和负面影响! 因此,即便孙绍留下孙权,并逼他让位,所有臣民,也不会再相信孙绍了!换言之,孙权的刺杀计划虽然失败了,却毁掉了孙绍的名声,一旦天下闻知,有谁会支持孙绍这样一个瞒天过海,欺世盗名的大骗子! 失去了臣民的拥护和支持,孙绍还能假惺惺地做一位仁主吗?已无可能! 所以,孙绍也只能选择武力,采用残暴镇压的方式,坐上江东之主的位置了,拿孙权() 开刀,就是给所有不肯臣服者看的,索性破罐子破摔,露出了暴君的本色,威吓臣民,从一个极度,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不得不说,武力征服,还是有效果的,起码短期之内,无人敢于反抗!孙绍此举,迅速稳定了局面,建业城内,恢复了短暂的宁静,所有臣民,被吓得大气不敢喘,门都不敢出了,随后,孙绍便自立为江东之主,昭告天下,终于如愿以偿了! 然而,事已至此,孙绍却仍然不肯罢休,竟大开杀戒,下令把孙权的儿子们,全都抓起来,送上了断头台! 如果仅仅如此,也就罢了,这家伙,为了稳固自己的位置,不使任何人有觊觎自己权力的可能,他还下令杀害了所有孙氏宗亲,包括孙羌、孙坚、孙静的所有子孙,甭管直系血亲,还是旁系血亲,只要是姓孙的男丁,全都杀了! 除此之外,那些拥护孙权的东吴臣将,也一块遭了殃,轻者抄家问罪,流放边疆;重则满门斩尽,亲属连坐,人头落地!总之,此时的孙绍,已经完全疯了,化身为残忍的屠夫,欲图彻底清洗所有反对势力,斩草除根! 这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大屠杀!一时之间,建业城内,乃至东吴全境,掀起无尽的腥风血雨,成千上万条人命,转瞬之间,化为乌有!断头台上的木桩,都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刽子手们加班加点,如同流水线一样,不停杀人,惨叫喊冤的哀嚎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令人毛骨悚然,简直就是人间的地狱! 不过,孙绍如此残暴,有个人却一直没杀,那就是留赞!这家伙是孙权的铁杆拥趸,给孙绍造成了巨大的麻烦,怎么还能幸免呢?原因就是,孙绍还想劝降停泊于江上的海军! 孙绍看似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可实际上,却没有忘记汉王刘纬随时可能派兵打来的事实!这支海军,对于他来说,十分重要,能拱卫水路,抵抗汉军,如果杀了留赞,留略和留平必反无疑,他还是留了点余地! 那么,孙绍究竟有没有劝降海军呢?一个人的突然出现,使整件事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他就是陆逊! 第七十四章:暗箭真相 陆逊?他怎么来了?要想说明这个问题,我们还得把时钟调回去,从头说起! 还记得吗?当初孙权排挤陆逊,把他贬为海军都尉,派陆逊和留赞一起,出海寻找新的领地,本意是想让他自生自灭,却没想到,陆逊发现了夷洲,立下大功! 对此,孙权的反应很平淡,却不知为何,挑动了刘纬的敏感神经,他居然以天子刘协的名义,给予陆逊高度肯定,不仅大肆表彰,赏赐重金,还加封他做了澎湖侯,世袭罔替!新 此举,引起了孙权的强烈不满,对陆逊就更加怀疑了,可是又拧不过刘纬,只能承认陆逊的功劳!既然朝廷加封你做了澎湖侯,那你就去澎湖上任就番吧,小小海岛,天涯之隔,此生莫再相见! 从此以后,陆逊就被孙权赶到了夷洲,再没机会重回大陆,直到这一次,留赞突然收到了孙权的紧急命令,让他率领海军,奔赴建业,勤王护驾! 留赞接到孙权的命令,第一反应,肯定是赶紧出发,不过,在出发之前,却派人给夷洲的陆逊送了一封信,内容就是,请陆逊也即刻发兵,前往建业,救急于水火! 留赞为什么非得叫着陆逊一起去呢?因为他们的关系很好,是多年挚交,留赞同情陆逊的遭遇,希望这一次能让陆逊立下汗马功劳,重新获得孙权的信任与重用! 当然,留赞还是想得有点太天真了,低估了孙权嫉贤妒能的私心,但起码用心良苦,也是为了化解君臣之间的矛盾,确属一番好意!那么陆逊收到这封信以后,是何反应呢?他居然立刻整顿自己的一万海军和五十余艘海船,出发了! 留赞如此天真,难道陆逊也这么傻吗?何必要去救孙权?这种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会为你的忠心所感动吗? 陆逊才不会那么傻呢!表面看来,他是响应了留赞的邀请,可实际上,却有着自己的目的,他是去复仇的! 早年间的陆逊,对孙权可谓忠心耿耿,勠力勤勉,任劳任怨!可孙权呢,却因为陆逊打赢了江夏之战,抢了他的风头,开始排挤疏远陆逊,各种找茬,各种不公平待遇,不胜枚举! 可陆逊呢,却一直逆来顺受,能忍则忍,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苦巴巴地驻守江陵,硬是拉起一支队伍,稳固了东吴在荆州的桥头堡,他容易嘛? 后来,为了帮孙权夺取整个荆州,陆逊冒险一战,最终还因此而伤了一条腿,成了瘸子,可回到江东,却遭到孙权毫不留情的斥责与处罚,甚至当场逼死了陆逊的儿子陆延! 从此以后,陆逊对孙权彻底死心了,甚至结下了难解的仇怨!杀子之仇,不共戴天,陆逊才不会去勤王护驾,他是想趁孙绍之乱,给孙权以致命一击,报仇雪恨! 不过,夷洲还是太远了,就算乘坐最快的三桅海船,也得十天半月,再加上送信所耽搁的时间,陆逊最终还是晚来了一步,等他的舰队终于抵达建业城外的江面上时,孙权早就被孙绍给杀了! 闻听孙权已死的消息,陆逊稍感欣慰,却遗憾没能手刃仇敌!不过,所有人,到现在还不知道,其实孙权的败亡,起到关键因素的那几支暗箭,正是陆逊的次子,陆抗所为!很意外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想当初,孙权误杀了陆延,也就没办法再杀陆逊了,只好把他贬为海军都尉,任其生死由天! 可是,海军都尉,虽然官职不大,也掌握着数十条战船,万余兵勇,为防止陆逊有异心,寻机造反或割据自立,孙权便以陪宗室子弟读书的名义,将陆逊的次子陆抗,强行留在了建业,作为人质!那时候,陆抗还不满十岁(因情节需要,陆抗的年纪略有夸张,与史实不符,敬请谅解)! 从此以后,父子二人,骨肉分离,天各一方,再没见过面,一() 晃许多年过去了,陆抗虚龄十六,业已成年! 不过,别看陆抗当人质那时候年纪很小,可他却知道兄长陆延,死于孙权之手的事实,表面看来,恭敬顺从,其实仇恨的怒火,早已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熊熊燃烧,发誓有朝一日,必报仇雪恨! 然而,陆抗不过一介少年,哪有机会报仇呢?况且,他也知道,一旦自己鲁莽行事,刺杀失败,父亲可就要遭殃了!陆抗不想因此而连累父亲,便也只能将报仇的念头,深藏心底,努力学文习武,期待有朝一日,得偿所愿! 终于,机会来了!孙绍叛乱,围攻建业,让陆抗看到了希望!孙权忙于抵抗叛军,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也就顾不上陆抗了,这小子便瞅准机会,悄悄脱离了监控,藏身于好友万彧家中,直到那一天,传来了孙权即将举行禅位大典的消息!这不就是刺杀孙权的最好时机么! 陆抗习武,刻意练就了一手过硬的射术,目的就是想有朝一日,寻得时机,射杀孙权!如今,他的本领,终于派上了用场! 万彧的父亲万弘,是东吴的黄门侍郎,万彧呢,更是孙登的伴读,因此,进入吴公府,来去自由,陆抗便在万彧的帮忙下,悄悄将一把十字大弩,运进了吴公府,他本人,则混入了观礼百姓的人群中,并瞅准机会,来到后院无人处,取出早已藏匿好的大弩,攀上了侧殿房上,瞄准孙权,射出了致命一击,正中孙权后心窝! 谁料,陆抗复仇成功的喜悦之情,还没维持多久,便惊讶看见,孙权居然又站了起来,立刻猜到,这家伙,应该是穿着护身软甲!怒火中烧的陆抗,快速上弦搭箭,又瞄准了孙权的下盘,射穿了他的大腿! 陆抗也看到了当时孙权的处境,心里明白,只要能射伤他,这家伙必凶多吉少!没想到,孙权落入丁奉之手,他却与留赞磨叨半天,也没杀孙权,还打算带孙权去大殿内医治,这哪行啊! 于心不甘,必欲置孙权于死地的陆抗,因为被人群阻隔了射击线路,无法直接攻击孙权了,便只能转换了一个角度,向留赞射出了第三支暗箭! 第七十五章:海军投降 事已至此,想必不用更多解释,您也明白了!正是陆抗射中留赞的第三支暗箭,激起了一场乱战,最终挫败了孙权的计划,帮孙绍赢得了胜利! 陆抗与孙绍毫无瓜葛,更没有任何交往,他帮孙绍,就是为了除掉孙权!事情,也果然不出陆抗所料,孙绍在活捉了孙权之后,没多久就把他给杀了! 大仇终于得报,陆抗心满意足,斩杀孙权的那天,他还刻意赶去围观,亲眼目睹了这个杀害兄长的仇敌,如何人头落地!因为年轻,陆抗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竟显得兴高采烈,庆幸不已,如此异常之状,便被负责监斩的虞翻看到了! 虞翻此人,耳目广博,手眼通天,一眼便认出了陆抗,也马上就明白了,他为什么看到孙权死了,会如此兴奋!虞翻忽然计上心头,事后召来了陆抗,假惺惺地好言抚慰一番,便引他去见了孙绍! 还是那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虞翻对陆抗一个小儿,当然没什么兴趣,令他感兴趣的,是陆逊!引荐陆抗给孙绍,目的就是为了稳住陆逊,争取劝降于他! 孙绍也知道孙权和陆逊之间的仇怨,立刻心领神会,以新任江东之主的身份,破格拣拔陆抗为吴公府书佐,也就是自己身边的文秘,表面看来,客客气气,十分重用,可实际上,就是为了把陆抗留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这不,陆抗很快就被孙绍用上了,因为陆逊忽然率领舰队,来到了建业,目的不明!于是,孙绍便派陆抗为使,去见了陆逊,父子二人多年未见,抱头痛哭之余,陆抗也将自己此前大胆冒险的行动,如实相告! 陆逊闻知真相,也是大吃一惊!原来,孙权败亡,竟是陆抗暗中促使,这不就等于是为陆延报仇了么?陆逊欣慰之至,更是对儿子有勇有谋的表现,大加赞赏!不过,在此之后,陆逊却不得不做出抉择,自己将来,何去何从? 目前,孙绍已经自立为江东之主,成为东吴的领袖!陆逊作为东吴之臣,理应顺势归降才对,可问题是,孙绍这样一个主公,真的就比孙权强吗? 从陆抗口中,陆逊得知了孙绍在僭位之后的种种暴行,不禁心有余悸! 除了斩杀孙权这一件事,陆逊认可,其余的,都很难苟同!孙权有罪,罪及一人足矣,何苦牵连无辜?杀了那么多人,只因为一点千丝万缕的联系,制造了无数冤案,孙绍的残忍暴虐,可见一斑,向他称臣,自己将来也危险呐,说不定哪天,翻脸无情,自己也得倒霉! 孙绍派陆抗出使的目的,即使不说,陆逊也是心如明镜,这就是他主动伸来的橄榄枝!虽然陆逊对目前的局势,尚不完全明晰,却也基本明白,孙绍现在需要自己的力量,稳定大局,对抗外敌! 令人没想到的是,陆逊思虑再三,最终决定,响应孙绍,向他称臣!同时,为了给孙绍献上一份大礼,他第一站没有进入建业,反而去了隔壁的海军舰船之上,见了留略和留平! 留略和留平,都是留赞的儿子,海军副将,同时,他们也都是陆逊的学生!早年间,陆逊和留氏父子一起出海远航,茫茫大海,遥无归期,长日慢慢,闲来无事,陆逊便对二人多有教导,教他们习武用兵之略,颇有心得,彼此之间,那是相当熟悉! 因此,陆逊也是十分顺利便见到了留略和留平,以救留赞出虎口为由,劝他们与自己一起,顺应时势,投降孙绍!留略和留平,其实正有此意,总不能眼见父亲遇险,而无动于衷吧,便直接答应了! 孙绍闻知此讯,喜不自胜,不顾重伤在身,竟亲自出城迎接海军来归,共得三桅海船近三百艘,海军水卒三万余,可真是发了一笔横财! 要知道,每一艘三桅海船,都造价不菲,毁掉容易,一把火的事,可造起来,却相当麻烦,费时() 费工,费料费钱,三百多艘海船,可是孙权多年以来积累下来的,价值巨万的固定资产,一朝被孙绍缴获,堪比中了头奖! 至于海军士卒,他们可都是经验老道的水手,打仗不行,驾舟行船却是行家里手,多年漂泊于茫茫大海之上,与风浪抗争,九死一生,才积累了丰富的航海经验,绝不是金钱所能衡量的,也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因此,孙绍高兴之余,也没忘了给自己立下如此大功的陆逊,当即宣布,任命他为东吴大都督,兼海军都督,统领海陆三军!留略和留平,既往不咎,并由海军副将,提升为将军,各封列侯!其余海军将士,以及陆逊的属下,均获得奖赏和拔擢,可谓人人有份,雨露均沾,皆大欢喜! 不过,孙绍谁都奖赏了,却唯独没有留赞!反而宣布,剥夺留赞海军都督之职,以及一切职衔,罢为庶人,永不录用!这一举动,多少让留略和留平等人十分不解,甚至稍显不满,不过陆逊却明白孙绍的用心!.. 留赞,可是反对孙绍的急先锋,也是孙权的铁杆拥趸,直至负伤被抓,也是宁死不降,这种人,孙绍根本不可能用,如果重用了他,就等于是在否定自己这个江东之主的合法地位! 孙绍不杀留赞,是想劝降海军,给留略和留平一个选择的机会,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不追究他的罪过,只是免去了官职,对孙绍来说,已是最大的妥协和让步! 至此,东吴这场内乱,看似终于尘埃落定,孙绍如愿以偿,当上了江东之主,除交州外,基本控制了东吴全境,终于扬眉吐气,踌躇满志,面南背北,俯视群臣! 可问题是,这样的好日子,势必不会久远,还没过一个月,孙绍便得知了一个重大的消息!汉王刘纬,亲统大军,在荆州集结,以平定东吴内乱为借口,不日即将发兵江东! 这下子,孙绍可坐不住了,连忙召集群臣诸将,商议对策,却没想到,虞翻竟然提出,让孙绍直接称帝! 第七十六章:孙绍称帝 称帝?虞翻是不是疯了!在东吴如此危急存亡之刻,他怎么能想到这样的馊主意? 虞翻此人的野心和理想是什么,我们已经不止一次说过了,如今孙绍终于成为江东之主,他也得偿所愿,被孙绍拜为太傅、国相,封曲阿侯,领兵马司上将军衔,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以复加!可是虞翻呢,却好像并不满足,他还想当真正的丞相! 孙绍虽然是从孙权的手里夺权,可说到底,还是吴***衔,也就是公国国君的身份!按照汉朝廷的制度而言,他的国土范围,只有吴郡,以及周边的狭窄区域,国家首席重臣——国相,说到底,与郡丞差不多! 郡丞是个什么官呢?就是太守的副职,主管一郡之地的行政与民政!虞翻苦心经营多年,挑唆孙绍反对孙权,难道就为当个芝麻绿豆大的郡丞?那也太赔了! 而丞相呢,那才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能主宰国家命运的宰辅之臣!这差距有多大?自然令虞翻心向往之,朝思暮想!时值兴鼎十年,虞翻已经快六十岁的人了,还能活多久尚不可知,他也想在有生之年,实现理想和目标,显得有点迫不及待了! 不过,这些都是虞翻自己的小心思,可不能公开说出来,他必须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服孙绍才行!口舌如簧的虞翻,在提出这个惊人的建议后,也是立马给出了他的“合理”解释! 虞翻先是大肆赞扬了一番孙绍的功勋业绩,拍足了马屁,把孙绍捧得高高的,随后提出,称帝,正是为了团结人心,抵御外敌! 汉王刘纬即将出兵,打出的旗号是平定东吴内乱,关键是,他有这个资格吗?东吴内政,何须外人干涉?用得着刘纬来管闲事吗?别说,这个借口,还真站得住脚! 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大多数人认为,大汉朝廷,才是天下正统,而汉天子刘协,又在刘纬的手中,可挟天子以令诸侯,奉天子旨意,平定地方上的叛乱,他当然有这个资格,可谓名正言顺! 更何况,刘纬的手里,还有一封孙权亲手写的求援信,理由就更加充分了,攻打东吴,师出有名,相比之下,孙绍反而成了那个逆贼,在道义上,就落了下风! 东吴臣民,也许会因此疑虑重重,甚至以汉军为王师,不肯支持孙绍,不愿保家卫土,那这场仗可就很难打赢了!所以,虞翻认为,破解此局的唯一之策,就是“去汉立新”! 如何去汉立新?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称帝!只要孙绍称帝,建立新的王朝,从名义上脱离汉朝廷的管束,刘纬便失去了所谓平定地方叛乱的合法性,从王道义师变成了侵略者,所发动的将是一场不得人心的侵略战争!.. 而孙绍建极称帝以后,东吴臣民,必将产生强烈的归属感,为守护自己的家园土地,团结在孙绍的领导下,共同抵御汉军的入侵!如此一来,上下齐手,勠力同心,必能守疆卫土,众志成城! 虞翻是越说越激动,吐沫星子飞溅,到最后,慷慨激昂,还挥起了拳头,显得坚定果敢,毫不动摇!他这番蛊惑人心的演讲,别人有没有听进去暂且不论,反正孙绍是听进去了,而且,是越听越顺耳! 孙绍从少年时代开始,便活在孙权的阴影下,连性命都时常堪忧,不得不低调隐忍,买傻装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一飞冲天,继承父亲孙策的遗志,把江东基业发扬光大吗!说白了,就是想当皇帝! 不过,皇帝可没那么容易当,搞不好,容易成为众矢之的,步袁术后尘,重蹈灭亡的覆辙!因而,天下诸侯,各霸一方,皆怀有帝王之心,可真正敢于称王称帝者,却寥寥无几! 可现在,形势不同了!曹操已经在北方率先称帝,打破了汉朝廷为天下正统的固有思想,而且,诸侯混战的格局() ,也早已一去不复返了,演变为三足鼎立之局!那么,孙绍建国称帝,又有何不可? 虞翻说的对啊,值此生死存亡之秋,称帝,既可以实现父祖未竟之夙愿,也能团结东吴臣民,共同抵御外敌,何乐而不为之? 更要紧的是,此番究竟能不能击退汉军,还是个未知数,倘若没打过刘纬,东吴就此覆灭,那孙绍,不是一天皇帝瘾也没过么?要是直接当了皇帝,自己保卫东吴的决心和意志,也将更加坚定,毫不退缩,从这个角度来看,称帝,亦是有利的! 除此之外,孙绍还从虞翻的话里,品出了另外一番意思,那就是,称帝有利于孙绍坐稳江东之主的位置,洗脱造反逆贼的污点! 孙绍如今的位置,是从孙权手里抢来的,还把他给杀了,倘若继续以吴公之位统治东吴,显得十分尴尬,算是继承,还是取代?如果是继承,有这样继承的吗?把先君给杀了,继承爵位?如果是取代,那就永远摆脱不了造反逆贼的骂名,以不合法的手段获得的权力,既不稳固,又会遭人诟病! 因此,孙绍亟需一个新的身份,统治东吴,以区别于孙权,这个身份,汉朝廷是不可能给他的,唯有自立,或者称王,或者称帝! 按道理来讲,稳妥起见,孙绍理应先称王,号称吴王,可王爵头衔,不还是汉王朝的藩王吗?藩王造反,刘纬仍然可以奉天子旨意,前来平定叛乱,还是有借口和理由!不如索性直接称帝! “大善!即备御极大典,寡人,要君临天下!”想到这里,孙绍忽地站起身来,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地大声宣布道,在场众人闻之,无不惊骇,却又不得不在虞翻的率领下,提前向孙绍行了君臣叩拜的大礼,高呼万年之声,响彻殿宇! 这一切,陆逊全都看在眼里,却一言不发,并未表态!难道,他认可孙绍僭位称帝的举动吗?认可才怪! 陆逊之所以一声不吭,是因为他和孙绍根本就不是一条心,目睹孙绍沐猴而冠的闹剧,他冷眼旁观,十分鄙夷,并已断定,这小子,蹦跶不了几天了! 第七十七章:庐江危急 虞翻的言论,表面听来,似乎有些道理,可实际上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一旦孙绍称帝,便坐稳了反贼的罪名,汉军发兵攻打东吴的理由,也就更加充分了! 尤其是经历了一场内乱,人心不稳,暗流涌动,孙绍尚未坐稳江东主位,就急于称帝,必会造成更大的混乱! 曹操敢于称帝,那是因为他在北方已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支持者和拥护者众多,甚至连许多普通百姓,都因为曾经获得过一些实惠,而支持曹操! 可孙绍呢?他有什么?除了是孙策的儿子,这么一个特殊身份外,几乎是什么都没有!除了自己的嫡系和庐江、蕲春二地百姓,谁会支持他当皇帝?简直就是一场沐猴而冠的闹剧! 然而,无论虞翻还是孙绍,都沉浸其中,无法自拔,群臣也是惧于***,三缄其口,不敢吭声! 最终,孙绍还是举行了盛大的登基典礼,正式御极称帝,国号吴,都城建业,年号黄武!孙绍以皇帝名义下达的第一道旨意,便是号召全体吴***民,团结起来,共同抵御外敌! 这外敌是谁?旨意中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很清楚,就是汉王刘纬!但是,谁也没想到,汉军那边尚无动静,曹魏的军队,倒是先打来了,如此噩耗,惊得孙绍,差点没当场昏过去! 其实,孙绍的心理素质没那么差,毕竟是武将出身!问题是,他被孙权砍断了一条胳膊,失血过多,能保住这条命,便属万幸,又没怎么得到良好的休息,竟瞎折腾,身体健康,出现了严重问题,动不动就眩晕,如此惊天噩耗传来,如五雷轰顶,他能不晕么! 目前的东吴,内忧外患,动乱方休,可谓元气大伤,面对汉军入侵,都应付不过来,若是汉魏两国同时打来,必亡!无疑是宣判了孙绍的死刑,他根本承受不起! 魏军怎么会突然发兵攻吴?看过前文,您应该记得,曹操与刘纬达成的停战协议,其中一条,便是将东吴江北的领土,全部割让给曹魏! 不过,这些地盘并不在刘纬控制下,曹操想要,还得自己去打,他早已给张辽下令,命他见机行事,吞并蕲春、庐江和广陵等江北地区,把曹魏的国境线,推至江边! 那么,张辽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怎么没等刘纬发兵,他就先动手了呢?不!张辽这个时候出兵,其实是最佳的选择!新 孙绍发动叛乱,一心攻克建业,调集了几乎所有精锐,只留了一万军,由丁奉的弟弟丁封统领,镇守庐江!这一万人,留守江北那么广阔的地区,够用才怪,如此空虚,张辽不趁机来攻,更待何时? 孙绍也是忙着自己当皇帝,忽视了曹魏可能来攻的威胁,以为经历了中原大战,曹操元气大伤,不可能进犯江东,却不料,人家张辽的淮南军损失不大,建制基本完整,尚有开战的余力,攻打只有一万人驻守的庐江,和空虚的蕲春、广陵二郡,如探囊取物! 不过,丁封这家伙,也是挺有志气,勇猛不亚于丁奉,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围城,浴血奋战,宁死不屈,硬是坚守了七八天,张辽的部队也没能破城,倒是给孙绍保留了一丝希望! 所以,当务之急,是赶紧派兵回庐江救援!问题是,派谁去为好呢? 孙绍心里最佳的人选,肯定是丁奉!他忠勇善战,又是丁封之兄,前往救援,必毫无保留,一定能解庐江之围! 问题是,丁奉已经被孙绍拜为大将军,兼吴国卫尉,不仅统领军事,更要肩负保卫孙绍的责任,他要是走了,建业的安全谁来拱卫?没有个信得过的人在身边,孙绍也不放心啊! 虞翻呢?也不行!一个文臣,哪懂指挥打仗,他现在又做了吴国丞相,纷繁政务就够他忙活了,还能率军出征? () 孙绍自己去呢?就更不行了!御驾亲征,倒是没问题,关键是他断了一条胳膊,伤势严重,尚未痊愈,实在禁不起行军打仗这样的折腾! 而其他人呢?能力具备的倒是也有,问题是,这些家伙,原本都是孙权的人,才投降孙绍不久,是否心怀异志都不敢肯定,孙绍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带兵! 孙绍也是到了此时,才终于发现,自己虽然当了皇帝,可身边居然没有几个可用之人,简直就是个孤家寡人,一时间,困顿不已,愁容满面! 关键时刻,陆逊挺身而出,表示自己愿意率军前往救援庐江!孙绍闻听此言,眼前一亮,可随即却犹豫起来!陆逊的能力,孙绍自然不会怀疑,他是不敢相信陆逊的忠心! 陆逊来降之时,孙绍十分高兴,一激动,委任他做了东吴大都督!可是,当孙绍称帝的时候,却拜丁奉为大将军,陆逊只封了个车骑将军而已! 我们曾经说过,所谓大都督,其实就是大将军,总管一***事!之所以不能称为大将军,那是因为孙权不是皇帝,便发明创造出这样一个替代的官职! 既然陆逊已经是大都督了,孙绍称帝,理应将其进位为大将军才是,怎么又突然变了?很明显,他是后悔了!于其本心来说,更信任的人是丁奉,而不是陆逊! 好在,陆逊对此,没有任何不满,还欣然接受了孙绍的任命,这才使之保存了颜面! 问题是,陆逊表面上没意见,心里怎么想的,孙绍可不知道,他怕陆逊暗怀不满,此番前往救援庐江,不会尽力,甚至出现不可预料的变化! 可是,不用陆逊,孙绍还能用谁呢?这好像是唯一的选择!尽管孙绍十分担忧,最终也只能无奈委任陆逊出兵,救援庐江了! 不过,孙绍还是留了个心眼,只是命令陆逊统领海军部队,前往救援,余者未给一兵一卒!同时,他还任命骆统为监军,与陆逊同往,负责暗中监督陆逊,以防不测! 第七十八章:想赢一回 骆统此人,大家还记得吧?当初,孙权病危时,他上蹿下跳,撺掇严峻、薛综和程秉等人,力挺孙绍继位,立场已经很明显了,他就是孙绍的亲信! 然而,事后孙权却没有死,对这些支持孙绍的大臣,予以清算,可谓毫不留情,却单单没有处罚骆统!这是因为,刘纬把自己的侄女许配给了骆统,两人结成姻亲,孙权有所顾忌,还真不敢动他了! 但是,不动归不动,孙权还是裁撤了骆统的官职,把他赶去籍馆,当了一名掾吏!所谓籍馆,相当于国家图书馆和国家档案馆,掾吏与图书管理员没什么两样,政治前途,肯定是完了! 孙绍,岂能不顾及自己的这位同窗好友?曾屡次上书孙权,讨要骆统去庐江任职,可孙权就是不肯,硬扣着不放,一晃已经过去许多年了,直到孙绍攻克建业,成了江东之主,甚至称帝,骆统才终于迎来了咸鱼翻身的机会!.. 孙绍自称皇帝以后,拜骆统为黄门侍郎,别看这个官职不大,却是天子近臣,地位不容小觑,也算孙绍报答骆统当年的鼎力支持之恩吧!他相信骆统的忠心,因此这一次,才委任他为监军,与陆逊一起前往救援庐江! 然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却让孙绍肠子都悔青了,如果早有预料,他打死也不会派陆逊和骆统去救援庐江!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陆逊率领海军出发以后,沿江快速行进,没几天便抵达了庐江,却压根没管丁封,未射一箭,没发一弹,就与城池擦肩而过,率领船队,直接西去!这一幕,把在城头上翘首观望,期盼已久的丁封,惊了个目瞪口呆! 丁封苦守城池,奋战十余日,损失惨重,已经快要顶不住了,望眼欲穿,等待援军,好不容易盼来了陆逊的舰队,却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是来救援的! 从看到希望的惊喜,到突然跌落失望的无底深渊,这个落差实在太大,丁封遭受了沉重的打击,精神意志直接就垮了,且愤恨不已! 道理,很简单!丁封不知道陆逊所部直接向西去干什么了,更不知道这是陆逊擅自所为,并非孙绍的命令,便以为自己一贯效忠的孙绍,已经放弃了庐江,放弃了他,岂能不恨? 孙绍!你小子太过分了!魏军打来,你不思救援,还派陆逊的舰队西去荆州抢地盘?亏得我浴血奋战,抵抗这么久,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吗?我真是一头蠢猪,怎么会为这种人效命?自己当了皇帝,就不顾多年并肩作战的好兄弟了? 妈的!那还打什么打!投降!就把城池,献给魏军!想到这里,丁封彻底绝望,愤然扔掉手里的战刀,下达了开城投降的命令!庐江终于陷落,东吴在江北的领土,也大部分被魏军顺势占领了! 换句话说,陆逊的舰队,非但没能救援庐江,还起到了相反的效果,促使丁封临阵投敌,你说孙绍知道了,会不会后悔?其实,还有更让他后悔的呢,那就是陆逊离开庐江以后,率领船队,直接奔赴了九江! 九江在哪?就在柴桑!这里,已经离荆州越来越近了,陆逊的目的也是越发明显,昭然若揭,他是奔刘纬去的!不过,目标明确了,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呢?是要投靠刘纬,还是与刘纬进行一场较量,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在很早以前,刘纬就曾经向陆逊伸出过橄榄枝,希望他能弃暗投明,脱离孙权,为大汉效力! 但是,陆逊却拒绝了,不是他对孙权忠心难改,而是觉得自己屡次败于刘纬之手,心里十分不甘,希望此生还能有机会,反败为胜,至少能赢刘纬一局! 然而,造化弄人,这一次陆逊回去以后,便被孙权彻底打入冷宫,赶去了天涯海角,再也没有机会与刘纬较量了!这么多年,陆逊蜗居夷洲,念念不忘的,除了对孙权的仇恨外,还有想要() 战胜刘纬的一份执念! 为什么陆逊觉得,孙绍是个暴君,却还是选择投靠了他呢?原因就在这里!他选择暂时隐忍,并劝降了海军,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与汉军再战一场,完成最后一个目标和理想,此生足矣!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陆逊不投降孙绍,不也可以与刘纬掰手腕吗?那是不可能的!陆逊只是个海军都尉,手下那么点战船和人马,哪够用啊?就算他能劝服留略、留平,一起去,粮草供给问题,也无法解决! 因此,陆逊此举,是借鸡生蛋,着实地利用了一把孙绍,让他提供粮草军械,供给自己去与刘纬决战! 当然,这个目的,他是不可能告诉孙绍的,即便刘纬是孙绍的敌人,也不行,因为目前救援庐江才是当务之急,倘若陆逊要求去荆州,孙绍肯定不答应! 于是,陆逊谎称愿意救援庐江,骗得孙绍大量粮草辎重,便率队出发了,救援庐江?呵呵,下辈子吧!他的目标,是刘纬! 至于骆统嘛,他原来确实是孙绍的死党,可是自从被孙权罢黜之后,多年沉浸于书馆,淡泊名利的生活,已经改变了他的心志,宁愿关起门来做学问,根本不想过问世事!这一次,被孙绍启用,纯属迫不得已,不敢不从! 另外,有一件事,孙绍不知道,那就是在之前的那场大清洗中,他把骆统的亲娘舅——袁震给杀了,就因为他曾经是张昭府邸的常客,便被打成了张昭的党羽,而被送上了断头台! 当然,孙绍不是故意的,他并不知道袁震是骆统的舅舅;骆统呢,倒不至于因此便与孙绍决裂,可是,却对他如此残忍暴戾的行为,深恶痛绝! 孙绍派骆统充任监军,是去盯着陆逊的,可惜,骆统并不想为他卖命,在陆逊的一番劝说下,便跟随陆逊一起,往荆州方向去了,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就这样,这支海军舰队,顺利抵达了九江,距离荆州,是越来越近了!不过,在这里,陆逊却遇到了鲁肃! 第七十九章:蚍蜉撼树 虞翻嫉贤妒能,怕鲁肃抢功劳,风头盖过自己,硬是建议孙绍,把鲁肃打发回柴桑,因此,鲁肃并没有参加建业攻略战,一直待在这里,没有挪窝! 不过,孙绍没忘了鲁肃,在他称帝之时,拜鲁肃为镇西将军,领荆州牧,兼柴桑太守,封九江侯,可谓荣宠之至,目的就是为了感谢鲁肃提出的,趁机举义之建议! 要知道,当初虞翻并不赞同孙绍起兵谋反,他自己也很犹豫,是鲁肃一再坚持,才使孙绍痛下决心,临机举事,并最终当上了吴国皇帝!所以,无论如何,鲁肃也是有功的! 可孙绍不知道的是,鲁肃早就是刘纬的人了,你爱封他啥都行,他都接着,但鲁肃留在柴桑,可不是为孙绍镇守西线疆界,而是为了接应刘纬的大军! 不过,让鲁肃没有想到的是,汉军还没来,陆逊倒是率领着海军舰队,抵达了九江!这个局面,可就有点棘手了,因为表面来看,鲁肃还是吴国之臣,理应迎接陆逊,并为他出征荆州,提供后援粮草! 鲁肃是绝不愿意供给陆逊一颗粮食的,他就是有,也得留给汉军!这可怎么办?鲁肃思来想去,决定亲往九江,面见陆逊,打探虚实,主要是想搞清楚,陆逊的来意! 鲁肃认为,如果孙绍想要反攻荆州,绝无可能只派陆逊的这支海军前来,力量太过薄弱,根本打不过汉军,谈何反攻?因此,陆逊此来,显得十分蹊跷,似乎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鲁肃与陆逊的私交还是不错的,想当年一同在孙权帐下听用时,也是十分默契! 而且,鲁肃应该算是陆逊的前辈,他当年作为孙权首席谋士之时,陆逊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将,后来之所以能当上东吴的大都督,少不了鲁肃的点拨与扶植,有教导与知遇之恩! 因此,当陆逊见到鲁肃的时候,也是赶紧下船登岸,俯首叩拜,就好像学生在拜见老师! “伯言……经年未见,可无恙乎?”眼见于此,鲁肃连忙上前搀扶,并关切寒暄道。 “唉……一言难尽矣!”本是一句寒暄,可陆逊的表现,却显得十分惆怅,还带着一丝暗暗的忧伤,很明显,这么多年,他在夷洲的生活,并不如意! “哦……请入内一叙!”鲁肃眼见于此,沉吟一声,连忙指着江边一座大帐,并挽起陆逊的手臂,柔声迎请道。 陆逊客随主便,与鲁肃一起进入大帐,列席而坐,很快便有人摆上了接风的酒宴,肉食瓜果,琼浆玉液,琳琅满目,十分丰盛!陆逊远道而来,也是饿了,没有过多客气,便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连吃带喝起来! “敢问伯言……此来何故?乃奉陛下旨意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鲁肃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提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非也!逊此来,欲寻汉王耳!”陆逊闻听此问,放下筷子,拱手一礼,泰然答道!他倒是没藏着掖着,直接说了实话,却语焉不详! 寻汉王?想要干嘛?陆逊没有明说!鲁肃一听,误以为陆逊有投靠刘纬之意,面色突变,连忙屏退旁人,随后,神秘兮兮说道:“伯言,乃欲何哉?” “逊,愿与汉王,再战一番,以求一胜也!”至此,陆逊终于把自己的真实意图告诉了鲁肃! 鲁肃听了这话,先是一怔,略显失望之色,随后,手捋胡须,微微一笑,似乎明白了陆逊的用意! 鲁肃当然希望陆逊能弃暗投明,归顺刘纬!因而,陆逊给出的答案与期待的不一样,他有点遗憾!不过,鲁肃也看出了陆逊的心意,这小子是不服输啊,这辈子不赢汉王一次,誓不罢休! “以何为战?”鲁肃沉吟片刻,突然提出了这个问题! “以我海军雄师,水上一战也!”陆逊毫不犹豫,直接() 给出了答案! “可胜之乎?”鲁肃眉头一挑,意味深长地再度追问道。 “陆路不可为之,然水路可阻之,则彼,无入江东之顺境耳!”陆逊当然明白鲁肃的意思,似乎早有准备,立刻答道! 陆逊的意思是说,如果在陆路上与汉军开战,他的海军,根本不是对手,但是阻断长江水路,他还是有信心的!尤其是彭泽湖广阔的水面,非常适合海军大型战舰展开作战,汉军水师,可未必是他陆逊的对手,想要顺利进入江东,没那么容易! 陆逊其实没吹牛!海军的三桅战舰,可比内河水师的战船,要大得多,而且,装备了各种远程武器,包括最新的飞火流星,无论是远距离对攻,还是近距离冲撞,他都认为占据绝对的优势,凭他们的大船,直接撞,也能撞沉汉军战舰! 显然,陆逊还不知道,如今的汉军舰队,已经今非昔比!不仅安装了蒸汽动力驱动系统,还配备了精锐的舰炮,简直就是跨时代技术碾压的优势!海军固然强大,却并非汉军水师的对手,陆逊凭这点资本,就敢叫板刘纬,纯属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当然,这也不怪陆逊,毕竟他蜗居海岛多年,消息闭塞,况且,汉军水师最新的秘密武器,是这一次荆州之战中才崭露头角的,陆逊不知道也情有可原!不过,鲁肃知道啊,他哪能忍心,白白看着陆逊拿鸡蛋去碰石头? “伯言……欲见汉王乎?”鲁肃不再与陆逊争论,突然话锋一转,提出了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鲁肃十分精明,已经看出来了,陆逊不是忠于孙绍,而是不肯服输!实际上,他早就已经抱定了脱离东吴,另寻他路的决心,只不过是在此之前,还要达成一项夙愿! 鲁肃当然不能眼看着陆逊犯傻,于是突然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让陆逊与刘纬相见,有什么话说不开,何必非要斗气?若是汉王,有办法劝说陆逊弃暗投明,归顺大汉,善莫大焉! “哦?子敬兄……可引见汉王哉?”陆逊闻听此言,眼神一跳,却充满疑惑地赶紧问道!他不太明白,鲁肃是什么时候,与汉王如此亲密了,说见就能见到? 第八十章:九江相会 陆逊与刘纬,打交道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可谓相当熟悉,那也不敢说想见刘纬,就一定能见到!可鲁肃呢,却似乎胸有成竹,表示愿意引陆逊去见刘纬,这就奇怪了,他怎么会有如此渠道? 鲁肃明显看出了陆逊的疑惑,手捋胡须,微微一笑,却讳莫如深,并未给出任何解释!当卧底,可不是什么光彩事,时机未到,鲁肃不会揭开谜底,不过他相信,凭陆逊的聪明才智,一定能猜到真相! 陆逊对于这个谜底,虽有疑惑,却不怎么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能见汉王刘纬一面!就算打仗,也得先礼后兵吧?双方统帅,怎么也得见个面,谈一谈,谈不拢才开打,这是常态,总不能一上来就刀兵相见,直接开打吧? “大善!愿从子敬兄之议也!”陆逊想到这里,拱手一礼,做出了肯定的表示,不过接下来,又提出了一个苛刻的条件,“然,须请汉王,至九江一见耳!” 这也太过分了吧?想见刘纬,还要求人家主动上门来见,本末倒置,主宾不分,是何缘故?陆逊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实际上,这是他对刘纬的试探与考验! 陆逊是真的还想与刘纬再较量一番,同时,他也不得不为自己,以及江东百姓考虑未来!汉王刘纬此番发兵来攻,必灭东吴,今后整个江南地区,就都是他的地盘了,陆逊早晚必归刘纬,他也是想最后考验一下刘纬的诚意! 倘若刘纬真的能来,且礼贤下士,客客气气,陆逊也就不用非得与刘纬较量了,必率海军归降,帮他一起,攻灭孙绍,统一江南!若是刘纬不敢来,那对不起了,一战难免,汉军想要踏进东吴,必过我陆逊这一关! 可以看出,此时此刻的陆逊,心态十分纠结与矛盾,事实上,他已经心向刘纬了,却又咽不下屡屡败于其手的这口气,所言所行,就好像是在赌气,像个孩子一样! 鲁肃呢,已经看透了陆逊的心思,接风的酒宴过后,便立刻修书送与刘纬,邀他前来九江! 不过,这封信,是一封阴阳书,明面上的内容很平常,就是陆逊看了,也没有任何异议,可暗地里,鲁肃却把陆逊的心思以及目的,都如实写了下来,夹带其中,送去了荆州! 至此,我们的主人公刘纬也终于该出场了!自从中原大战之后,他大病一场,且久病不愈,收复荆州,不得不假手于诸葛亮,便消失在了舞台之上,如今终于痊愈,率军来到了荆州,可真是久违了! 收复荆州,刘纬可以让诸葛亮统兵,甚至可以让刘备一起来,但进攻东吴,他不得不御驾亲征,因为这是一场灭国之战,不容任何闪失,且需要考虑战后的诸多问题,许多大计方针,都得刘纬自己亲自掌控,换作他人,谁敢做主? 况且,江东臣民百姓对刘纬的印象,都还不错,由他亲统王师出征,可能遇到的阻力会小得多,加之东吴女婿的这层身份,似乎更容易被接受! 不过,刘纬人是来了,军队却并没有带来太多!这是因为,中原大战之后,刘纬的地盘又扩张了不少,损失也不小,荆州和襄阳又重新收复,兵力有些捉襟见肘,因此,他只带了自己的一万近卫军,以及新军两万,来到荆州! 近卫军,我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么,这两万新军是从哪来的呢? 书中代言,他们就是蜀地新成长起来的一批青少年,应征入伍,所组建的新军!虽然其中,包括了许多经验丰富的基层指挥官,以及老兵,可绝大部分,都是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新兵! 这就意味着,攻灭东吴的战役,主力还是益州水军,以及王伉的护卫营,还有马岱的轻骑营,新军,只能算作有益的补充,却不能完全指望他们! 总而言之,刘纬这一次亲征,还是显得有些过于仓促,实力不足() !能否平灭东吴,尚属未知之数!倘若能招降陆逊统领的海军,将如虎添翼,事半功倍;可是,如果必须与陆逊进行一场水战,战争的进程可就未必那么顺利了! 因此,当刘纬收到鲁肃的密信后,心情有些复杂,权衡利弊,考虑再三,最终决定,如约前往九江,与陆逊一见!既然是赴约,刘纬不可能带太多的人马,也是十分冒险,倘若陆逊翻脸不认人,这一趟也是凶多吉少哇!.. 不过,刘纬相信以陆逊的人品,不会阴谋暗算于他,况且,有鲁肃在,也不可能让陆逊伤害到自己!同时,刘纬还准备了一样特殊的道具,对于收降陆逊,似乎胸有成竹! 就这样,刘纬乘船由江津出发,一路顺流而下,没几天便抵达了九江,受到鲁肃的热情迎接!当然,刘纬来访,是秘密的,不能堂而皇之,鲁肃虽然热情接待,也不敢高调示人,只是在九江港外的大帐内,安排了陆逊与刘纬的见面! 陆逊和刘纬非常熟悉,却也已经多年未见了,乍一见面,四目相对,不禁感慨万千! 刘纬因为大病初愈,气色很差,又因为不孝子刘瑾的种种恶行,操心上火,忧愁不已,整个人看上去老了许多,鬓发已现银丝;陆逊呢,走路依旧一瘸一拐,再加上常年在海岛吹风,肤色灰暗,眼神无光,好似饱经沧桑,令人唏嘘不已! “伯言!别来无恙乎?”刘纬率先打破了沉默,拱手致礼,十分客气地问候了陆逊! “谢王上惦念,在下安好!”不知为何,陆逊见到刘纬,竟有些动容之色,眼眶湿润,声音哽咽,好似多年未见的老友,惺惺相惜! “未知伯言,邀寡人来此,有何见教?”刘纬还是老样子,寒暄客套之后,立刻开门见山,转入正题!他这么直白,倒是让陆逊有些难堪了,不好意思直抒衷肠! 陆逊能怎么说?告诉刘纬,我来,就是想找你一决雌雄,非赢你一把不可?这话也说不出口啊!要么,说多年没见,想你了,就想见见你?那也太肉麻了吧! “呵呵,伯言乃欲请教于王上也!”关键时刻,鲁肃微微一笑,在一旁打了圆场! 第八十一章:天理人心 还是鲁肃会说话,帮陆逊化解了尴尬之境!不过他说的“请教”可不是表面上的意思,而是代表了陆逊想要与刘纬一较高下之意!.. “呵呵……不敢言教,尽可直言哉!”刘纬十分客气,表示有话可以直说,实际上却是在装傻,因为鲁肃已经在密信里把意思都说清楚了,可他呢,却非得让陆逊自己说明白! 陆逊哪好意思直接明说啊,踌躇了半天,终于提出了一个问题,“敢问王上!拥兵甚重,聚于荆州,有所图乎?” 这就是废话!时下之局,谁看不出刘纬已有灭吴之心?陆逊却明知故问,实际上也是想让刘纬把话说清楚!同时,也是为了缓和尴尬,顾左右而言他! “欲灭吴耳!”哪曾想,刘纬竟然连一丁点掩饰都没有,直接给出了明确的答案,显得理直气壮! 这个答案,在陆逊的意料之中,但刘纬的态度,却让他有点难以接受!你凭什么灭吴?东吴是那么好灭的?也太猖狂了吧! “我东吴仁人志士,焉能任凭王上所为乎?”陆逊脸色一变,当即提出了尖锐的反问,意思很明确,那就是你想灭吴可没那么容易,我陆逊,恐怕就第一个不答应! “呵呵……抗我王师者,所为何也?”刘纬微微一笑,不急不恼,直接反问了陆逊! “保疆卫土!”陆逊也是毫不示弱,斩钉截铁地给予了回应! “伯言,乃拥立反贼乎?”刘纬闻听此言,脸色忽然阴沉下来,提出尖锐一问,意思是质问陆逊,你难道拥护孙绍这个僭位逆贼吗? “呃……非也……乃为江东之民哉!”陆逊当然不认可孙绍,赶忙予以了否认,把抵抗汉军入侵,说成了是为江东百姓! “百姓之盼,唯衣食饱暖耳!孙仲谋多年未竟,以至江东之民甚苦,君不见乎?孙绍逆贼,残忍暴虐,僭越称帝,人可诛之!敢问江东仁人志士,抗王师救民于水火,顺民所愿乎?”提到这问题,刘纬如同连珠炮一般,向陆逊发起了一连串的反问,噎得他哑口无言! 客观事实,陆逊是不能否认的!的确,在孙权治下,这么多年来,江东百姓并没有过上衣食饱暖的好日子,反而越来越贫苦;孙绍这家伙,取代了孙权,也没好哪去,反而还不如孙权,擅开杀戮之端,搞得人心惶惶,还自不量力,越极称帝,尽显暴君本色,老百姓能支持他才怪! 更重要的是,经历了孙权和孙绍叔侄二人的一场内讧,许多臣民都已经看得一清二楚,这孙氏一族,都一个熊样,换汤不换药,对他们失望至极,已经到了该“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此时,汉王刘纬,举发仁义之师,看似是入侵东吴,可实际上,就是救民于水火!谁阻拦,谁就是逆天而行,逆民意而行,必不得人心,那还算什么仁人志士?保卫的,又是谁?有什么脸面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江东百姓? 再看看汉王治下的人民,安居乐业,人丁兴旺,衣食无忧,尽享太平,两相对比,高下立现!那么,谁是拯救万民,谁是祸害百姓,不是一目了然么?所谓江东基业,不过是孙家的私产,于黎民百姓无益,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谁就是替天行道,这才是真理! 陆逊被刘纬怼了个哑口无言,无话可说,眼神黯淡,忽然沉默了!他认可刘纬所言,可心里却还是不服气,又不知道这话应该怎么说,窘在当场,十分尴尬! “伯言素有雄心,才华出众,志向高远,何不与寡人一道,顺天而行,造福万民哉!”就在此时,刘纬突然再度提出了延揽陆逊的请求,拱手一礼,诚挚言道! “谢王上垂怜之意,然逊,尚有一愿,如鲠在喉,不可不为之!”陆逊闻听此言,忽然眼前一亮!这不就是提出自己心愿的大好时机吗?他连忙急切言道!() “哦?是何所愿?”刘纬其实心如明镜,知道陆逊的意图,却还是眉头一挑,装作十分好奇的样子,问道。 刘纬这是故意给陆逊搭台阶下呢!情商高的人,往往如此,懂得给人留有余地! “在下,数败于王上之手,心有不甘!乃愿交兵,一决胜负!如吾所愿,必得来归!”陆逊终于下定决心,直接把自己的愿望说了出来! “不可……”谁知,刘纬听了他这般要求,竟摆手拒绝了! “缘何不可?”陆逊不肯罢休,连忙急切追问道! “争一时高下,使无辜者亡之,非仁者之道也!兵卒,皆父生母养,忍殉之乎?”刘纬真挚地看向陆逊,面露仁爱之色,两句话便解释了他为何不能与陆逊拉开架势,战斗一场的原因! 闻听此言,陆逊的眼神再度黯淡下来,陷入了沉默,显然,他被刘纬的话说动了!因为自己意气用事,善动刀兵,使士卒冒险赴亡,的确不应该,他们的性命,也是命啊,凭什么白白殉葬?如果陆逊执意如此,与暴君孙绍,又有什么区别? “唉——”想到这里,陆逊扬天长叹,哀戚不已,明显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寡人有一策,可全尔愿,亦免士卒所伤,未知伯言肯为乎?”忽然,刘纬打破了沉默,提出他有办法,满足陆逊的心愿! “哦?愿听赐教!”陆逊闻言,很感兴趣,连忙拱手应道。 刘纬也没说话,只是一挥手,示意随从侍卫,取来了一个包裹,随后小心翼翼摆在桌面之上,解开布幔,露出一块方方正正的木板,上面还刻着纵横相间的格子,似乎是个棋盘! 陆逊睹见此物,顿时明白了刘纬的意图!既然非得要分个高下,何必大动刀兵?下一盘棋,输赢便有定论!你陆逊不是非要赢我一次吗?那就看你的棋艺如何了! 显然,刘纬早有准备,用心良苦!然而,陆逊却好像并不买账,看到棋盘,一脸阴沉,不动声色!看来,他并不认可这种决定胜负的方式,根本不愿接受刘纬的办法! 第八十二章:对弈决胜 用下棋来决胜负,表面看来,是个好办法,可陆逊却并不认可!因为他想要的,是排兵布阵,指挥千军万马,赢刘纬一次,又不是斗才艺! 倘若如此都可以,琴棋书画,不都可以决一胜负?要不是陆逊残了一条腿,两人甚至可以擂台比武,一决高下,这样的胜利,并不符合陆逊的期望! 因此,陆逊只瞥了一眼那棋盘,就一点都不感兴趣了,一脸阴沉,十分失望,张口便道:“对弈决胜?岂非儿戏!” “呵呵……此非弈也,请伯言一观!”刘纬不气不恼,拿起一枚圆形的木制棋子,展示给陆逊,陆逊一看,这棋子果然奇特,大得出奇不说,上面还赫然刻着一个“象”字! 咦?这是什么棋啊?此情此景,吸引了陆逊的好奇心,他凑到近前,细细看了看那棋盘,还有棋子,这才发现,刘纬拿出来的,不是围棋,自己从未见过! 至此,相信大家已经猜到了,刘纬带来的,是象棋!不过,也许有的朋友会有疑问,象棋有什么稀奇的,陆逊怎么没见过呢?这就要谈及到棋类的历史发展了! 围棋,古称“弈”,发源于我国,历史悠久,据考证,有四千多年的历史,汉末三国时期,这种东西,十分常见,亦是文人雅士之必备,所谓“琴、棋、书、画”中的棋,就是指围棋! 而象棋呢?却没有那么久远的历史,虽然经考证,其雏形出现得也很早,但最终定型为现在我们所熟知的中国象棋,却是在宋代!因此,陆逊没有见过,再正常不过了! 相比围棋,其实象棋并非主流,就算你是中国象棋的发烧友,十分酷爱,也不得不承认,其历史地位,远不及围棋!不过,中国象棋最绝妙的地方在于来源于军事战争,且通俗易懂,上手容易,相比围棋,更容易被普通大众所接受! 就比如说现在吧,当刘纬亮出象棋的时候,陆逊立刻被它所吸引,看着那些“車”、“馬”、“炮”、“士”等棋子,直接入了迷,随着刘纬在棋盘上摆好了棋子,陆逊立刻看出,这分明就是两军交战的场景,竟活灵活现地展现在棋盘之上! “此乃象棋是也,可全伯言之愿耳!”刘纬面带微笑,指着棋盘和那些棋子,便开始解释起这象棋的基本规则,比如“马走日,象走田,小卒一去不回还,炮打隔山”等等,还简单地介绍了一些基本的棋路! 真是太有意思了!陆逊此刻,心中一阵澎湃,紧盯着棋盘,脑海当中,却是千军万马较量的场面,兴奋不已!他觉得,这象棋,似棋非棋,分明就是排兵布阵的沙盘,一切尽在股掌之中! 汉王果然奇思妙想,用这种方式决一胜负,就不用牺牲无辜将士的性命了,还可以一分高下!既如此,我得仔细应战,论排兵布阵,我陆逊的水平,绝不在汉王之下! 想到这里,陆逊再不犹豫,直接便与刘纬展开了第一盘的较量!他果然是人中之杰,智谋出众,第一次接触象棋,便能很快适应,融会贯通,行棋布阵,有板有眼,虽然会因为不熟悉规则,而犯下一些简单的错误,却可以看出,他的水平不低! 但是,陆逊毕竟是第一次下象棋,就算他天赋异禀,也不可能赢刘纬,因此第一盘棋,很快便败下阵来!不过,刘纬虽然赢了,却丝毫不感到轻松,因为陆逊是个厉害的新手,许多时候,不按套路出牌,经常走出一些令刘纬意想不到的绝妙路数,惊出他一身的冷汗! 我们曾经说过很多次了,刘纬在穿越之前,是个文科生,别看他懂得很多,知识面也很广,却并非样样精通!他从小时候开始,就对棋类、麻将和扑克,不感兴趣,这种竞技,适合于那些超强大脑,理性思维能力极强的理科人才,对刘纬这种文科天赋者,还是太难了! 换句话说,刘纬对象棋() ,只是略通一二,懂得基本规则,却是个水平不高的“小白”!第一盘棋之所以能赢,是因为陆逊不熟悉基本规则,走错了好几步,等到第二盘棋的时候,刘纬就有点吃力了,这盘棋很快陷入僵局! 不好!要输啊!输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不能输得这么快啊!刘纬心里暗念着,观察整个棋局,忽然发现一处妙招,立刻拾起自己仅剩下的一个“車”,直插底线,将军,却落在了陆逊的一条“馬”腿之下! 陆逊眼见如此,心中大喜,连忙拿“馬”吃掉了刘纬的“車”,以为占了个大便宜,却不曾想,他的“馬”一挪窝,老帅的正面,立刻暴露了,刘纬横向移“炮”,两步就把陆逊将死了! 眼见于此,陆逊傻眼了!象棋,还能这么下?故意露出破绽,引我上钩,分明就是兵法里的诱敌之计,调虎离山啊!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小小棋盘之上,何止排兵布阵的较量,原来还是一场计谋智略的比拼! 于是,陆逊急不可待地又摆好了棋子,与刘纬开始了第三盘棋的较量,这一次,他万分小心,每走一步都十分谨慎,并且现学现卖,给刘纬也挖了不少坑,各种诡计路数,比刘纬玩得还要溜! 这一回,刘纬可招架不住了,他本来就不擅长此道,陆逊还如此天赋异禀,无师自通,最终败下阵来,被陆逊赢了一局! “哈哈哈……伯言果然鬼才,寡人不如也!”刘纬输了,可心情却不错,大笑着夸奖陆逊,还承认自己棋艺不精,斗不过陆逊!陆逊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却并不肯罢休,因为他已经上瘾了,极力要求刘纬,一定要再杀几盘! 就这样,他们从白天下到晚上,不觉倦怠,乐在其中,似乎已经忘记了时间,直到夜黑更深,实在太累了,才终于作罢! 两人虽各有胜负,但总体来说,还是陆逊赢的多,他的心情十分舒畅,终于扬眉吐气,在刘纬面前,翻了一回身,心中那个不切实际的执念,也是随之消逝…… 第八十三章:奸相虞翻 刘纬将后世的象棋,引入了三国时代,巧妙打消了陆逊心中不切实际的执念和幻想,他终于有机会赢了刘纬,也不再赌气,竟毫不犹豫地率领海军,归顺了刘纬! 从此以后,陆逊是彻底迷上了象棋,每日研究,废寝忘食,深得其中之精妙,甚至还向周围的亲朋好友推荐,拉他们一起下棋,一时间,竟使象棋广泛普及开来,成为人们茶余饭后,乐以消遣的时髦风尚!不过,这就都是后话了! 陆逊归顺,使刘纬少了一个***烦,鲁肃也顺势率领柴桑军民投降,随即,刘纬下达令旨,全军入吴,兵分水陆两路,向建业进军,正式拉开了平定东吴之役的序幕! 消息传到建业,孙绍闻知,惊得目瞪口呆,后悔不迭!自己真是昏了头,早知道陆逊这家伙靠不住,竟然还派他去救庐江! 结果呢,庐江陷于魏军之手,汉军亦在陆逊帮助下,长驱直入,攻城拔寨,如入无人之境,这可如何是好?必须赶紧想办法应对,不然汉军顺流而下,用不了几天,便能兵临建业! 凭孙绍自己的榆木脑袋,也想不出来什么办法,他只能紧急召开军机会议,商讨对策,向群臣咨询意见!然而,会是开了,却没人吭声,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现场居然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得到! 为什么会这样呢?原因主要有二!其一,面对如此危局,大家也都束手无策,并没有什么可以力挽狂澜的好主意;其二,就是有主意,群臣也不敢说,生怕自己一言不慎,被孙绍这个暴君问罪,甚至脑袋不保! 东吴是你孙家基业,又不是我家炕头,枪打出头鸟,谁也不想出这个风头,给自己招惹祸端,因此,三缄其口,默不做声!任凭孙绍如何大发脾气,厉声逼问,群臣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无人发声! 最终,还是虞翻站了出来,拱手一礼道:“陛下,臣有一计,可解危难!” 孙绍撇了一眼虞翻,面沉似水,一脸铁青!因为现在,他不想听虞翻说话,而是想听听别人的意见! 奇怪,虞翻不是孙绍的老师吗?一向言听计从,怎么忽然对虞翻如此态度?两人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痕了吗? 虞翻此人,号称足智多谋,可最近一个阶段,他出的主意,许多都被事实证明是错误的,慢慢地,孙绍也是失去了对他的绝对信任,甚至开始疑心虞翻,觉得他假公济私,以权谋利! 就比如说吧,孙绍称帝以后,虞翻终于当上了丞相,本该勤勉持政,大公无私,替孙绍当好这个家,却不料,这家伙一上任,就先后罢免了许多东吴老臣,启用了不少自己的门生故吏,美其名曰,是替孙绍扫清孙权的余孽,实际上,却是在培植和发展自己的政治势力! 如果这些门生故吏,堪当其任,倒也算了,可孙绍却发现,这帮家伙,水平欠佳,不学无术之辈居多,却一个个身居要职,连基本的事务都处理不好,只会聊天说地,座论空谈,导致许多政务荒弛停顿,案牍堆积如山,可虞翻呢,却不以为意,乐此不疲! 让孙绍更加不满的,还是虞翻所做的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在此危难存亡之际,这家伙居然有心情,高调张扬地给自己办寿!一时间,相府门前,车水马龙,宾客盈门,迎来送往,好不热闹,实在不合时宜! 如果仅此而已,还没什么,虞翻竟然仗着自己过寿之际,向群臣诸将大肆索要贿赂,凡是给他送上厚礼的,都能获得拔擢和提升;凡是送的礼物太薄,或者干脆不给他送礼的,回手就被虞翻寻个借口,降职或干脆罢官免职了,这不是典型的以权谋私么! 总之,虞翻这个丞相当的,着实不怎么样,孙绍也有点后悔让他来做这个丞相了! 相比之下,鲁肃或许是更好的人选,可() 是当初,虞翻进谗言,把鲁肃赶回了柴桑,现在,人家已经投靠汉王刘纬了,孙绍不知道鲁肃是刘纬的卧底,以为是虞翻的过失所致,对他就更加不满了! 眼下,虞翻又要开口建言,孙绍一看他就觉得头疼,真不想听他聒噪!可是,群臣皆沉默不语,没人开口,只有虞翻说话,孙绍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先听听,他到底又出了一个什么样的主意! “愿闻丞相高见!”孙绍看向虞翻,口气却很生硬,态度玩味,明显透着些许不信任的感觉! “驱虎吞狼,引汉魏互殴,可保建业无虞耳!”虞翻似乎并为察觉到孙绍的异样,拱手至上,道出了他的计谋! 孙绍一听,立刻明白了虞翻的意思!如今,汉王刘纬率军攻来,曹魏也吞占了江北,两家分明都有觊觎吴地的野心!一桌宴席却来了两桌客人,饭食就那么多,为了吃饱,这两家难免会发生冲突,自己争斗起来! 因此,只要能巧妙利用汉魏之间的矛盾,挑唆他们打起来,那么孙绍的压力,便能减轻,甚至可以坐山观虎斗,收渔翁之利,从而化解危局! 这倒是个好主意,可关键是,如何才能挑起汉魏之间的争斗呢?孙绍想到这里,连忙询问虞翻。 “为今之计,唯有假意称臣于曹魏也!”谁能想到,虞翻竟是这样说道! 虽然虞翻把“假意”二字,刻意加重了语气,似有强调之意,可这个说法,却令孙绍很难接受! 要知道,孙绍才刚刚建国称帝,皇位还没坐热乎呢,就要向魏国称臣?如果真要这么做,他肯定不能以皇帝的身份称臣,至少要降低为王爵,即魏国的吴王,虽是假意,也太丢人现眼了,曹操还不得笑掉了大牙? 更要紧的是,一旦孙绍向曹魏称臣,东吴臣民的心里会怎么想?跟着一个没有脊梁的软骨头,还有什么奔头?不如投靠汉王!一旦如此,军心士气,势必土崩瓦解,想要抵御外敌,不是天方夜谭么! . 第八十四章:狂犬乱吠 况且,曹魏也不是什么好鸟,否则,他们怎么会趁人之危,突然出兵,吞并了东吴在江北的领土?向曹操称臣,无异于引狼入室,肯定是个馊主意! 想到这里,孙绍极为不满地斜了虞翻一眼,满腹怨气,真想大骂他一顿!但是,虞翻毕竟是他的老师,多少也得留点面子,孙绍便隐忍未发,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表示了否决之意!新 虞翻见状,并未罢休,又向孙绍提出了一个补救办法,那就是向曹魏许以重利,与之结盟,共同对付汉王刘纬!这个办法,孙绍听了倒勉强还能接受,但问题是,时至今日,东吴还有什么重利可以许诺给曹操呢? 江北领土,尽皆沦陷,已经落入魏军手里,即便孙绍承认其占领的合法性,把这些土地割让给曹操,估计他也不会满足!如果割让江南领土给曹魏,孙绍也不甘心,因为一旦如此,长江天险,将不复存在,魏军饮马长江,随时可能生出吞没江东的野心,还是引狼入室! 钱粮财宝,可贿其心?估计也不行!东吴经历一番内乱,元气大伤,哪有更多的钱粮财物,可以贿赂曹操?魏国虽然也不富裕,却至少比吴国强多了,能看得上孙绍那么点破烂家当?想想也就罢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让曹操动心? “陛下!臣以为,可凭三者,动其心也!”虞翻看出了孙绍的犹豫之处,连忙主动拱手言道! “哦?三者为何哉?”孙绍至此,才终于对虞翻的建议,稍稍感了点兴趣,眉头一挑,好奇问道。 “一者,可送三桅海船之图,予之!”虞翻竖起一根手指,娓娓言道! “哦……”孙绍一听,沉吟一声,未置可否!显然,这个交易条件,让他有点下定不了决心,却也不是不能答应! 三桅海船的制造技术,本是刘纬发明的,却被东吴学了去,造出了大量水师舰船和远洋舰队,在这个时代,确实是一项独门秘术,曹操曾屡次派人仿造,均未成功,确实惦记已久! 如今,孙绍若能忍痛割爱,与曹操分享这项技术,他一定会动心的,联盟之事,或许有得商量,不过,问题和隐患,也很明显! 魏军已经占据了江北之地,与东吴共享一条长江,南北相隔,倘若他们再打造出一支强大的水军,长江天堑,将不复存在,还不是说打来就打来,直接兵临建业城下了? 就算建业防卫稳固,不惧魏军水师来攻,倘若曹操也弄出海军来,东吴沿海地区,岂不是危险了?将来势必永无宁日,时刻面临遭受偷袭侵扰的威胁! 因此,这项技术,孙绍确实不太舍得交出去!可现在形势危急,似乎也不容犹豫了!东吴若是不保,想那么长久也没用,还是想想眼前如何熬过这场危机才是! “其二,送汉王之子,往邺城也!”虞翻见孙绍没什么反应,似乎已经默认,便继续提出了第二个建议! “这……”孙绍闻听此言,先是一怔,似乎有反对之意,可话却没能说出口来! 虞翻所指汉王之子,自然就是在东吴为质的刘琰了,他可是孙绍手里最后的底牌,还留着在关键时刻要挟刘纬呢,可虞翻却建议把他送给曹操,孙绍当然不愿意! 况且,刘琰之母,可是孙尚香,别看孙绍已经登基称帝,杀人如麻,可他却不敢得罪这位小姑奶奶,若是把刘琰强行送走,孙尚香还不得跟孙绍拼命啊! 可是,孙绍转念一想,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如果把孙尚香和刘琰,都交给曹操,这老家伙,一定会利用他们大做文章,与刘纬之间的仇隙,就会越来越深,逼不得已,也得站到东吴一边,共同抵御汉军! 相比东吴,曹魏的处境,其实也不妙,去年的中原大战,痛失关中和都城洛阳() ,狼狈不堪,曹操正需要盟友和能挟制汉王刘纬的底牌,因而,一定会对刘琰母子,很感兴趣,更会重视孙绍主动示好之意! 所以,孙绍即便万般不舍,最终思来想去,还是勉强接受了,随即询问虞翻道:“三者,为何哉?” “久闻曹孟德专好***……垂涎二乔……久矣……不如……”虞翻突然一改侃侃而谈,底气十足的表现,变得吞吞吐吐,结结巴巴,显然,也是有所顾忌,不过意思,却已经说得很明确了! “大胆!安敢如此狂吠!”孙绍不傻,他听懂了虞翻的意图,当场暴怒,一拍桌案,忽地站起身来,指着虞翻,也不顾师生情面了,竟直接面折痛斥道! 如此雷霆之怒,虞翻也害怕了,连忙跪倒在地,吓得瑟瑟发抖!其余群臣,也是心怀畏惧,生怕灾祸临头,纷纷跪地伏拜,大殿之内,顿时鸦雀无声,只有孙绍气急败坏下,粗重的喘息之声,不绝于耳! 孙绍是真的被气坏了!引起他如此暴怒的原因,除了虞翻无礼,竟然提出这种过分的建议外,他又想起了当年,虞翻撺掇自己,把母亲大乔嫁给孙权的往事,这是他一生都难以抚平的痛楚,却又被揭开了疮疤! 当年此举,孙绍也是被逼无奈,可如今,他都已经御极称帝,大乔也成了太后,要是再做出这种寡廉鲜耻,卖母求活的事来,还不得被人戳断了脊梁骨,遗臭万年?那还不如一死了之,活个什么劲啊!虞翻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混账! “来人!将虞翻拿下!”孙绍暴怒不已,愤愤难平,终于一咬牙下了狠心,命令宫廷侍卫,把虞翻抓起来! 虞翻闻听此言,惊讶地猛然抬头,大呼冤枉,可孙绍却毫不动容,一挥手,示意侍卫赶紧把虞翻带下去!两名侍卫,不敢违抗,连拉带拽,把虞翻拖出殿外,这老家伙的呼嚎之声由近及远,慢慢消失,孙绍的耳根终于清静了! “此贼该杀!”岂料,正在此时,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吓了孙绍一跳,他赶忙回头观瞧,不禁暗吃一惊!来者,竟是吴国太和孙尚香! 第八十五章:太皇太后 虞翻是昏了头吗?怎么敢建议孙绍,把大乔送给曹操?这也太无礼放肆了吧! 孙绍现在已然称帝,如果真的按照虞翻建议,为保江山社稷,把养母作为牺牲品,臣民们会怎么想?天下人会如何议论?就算孙绍是个暴君,也是有底线的,他不要脸面了吗? 况且,曹操是什么样的人,谁不知道?大乔如果真的落到他的手里,必将沦为玩物,饱受凌辱,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就算曹操待大乔还不错,她也成了曹魏手里的人质,随时可以拿她来要挟孙绍,岂不等于被人家捏住了短处! 如此昏招,不但不可行,还把孙绍气得火冒三丈,大发雷霆,没当场杀了虞翻,就算顾及师生之情了,虞翻这一次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闯下了大祸! 那么,虞翻究竟是出于何种想法,才提出如此荒诞建议的呢?他被侍卫拖下去的时候,大呼冤枉,又究竟有何冤情? 我们都知道,大乔等于嫁了两次人,当过孙策的妾室,又做过孙权的夫人,可谓一女嫁二夫,其实这也没什么,在汉代不算少见,问题恰恰出在,她是孙绍的养母,而孙绍与孙权又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孙绍为什么要称帝?又为什么杀害了那么多无辜之人?说到底,就是为了全面否定孙权,恨不能把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尽皆抹去!只有这样,他才能坐稳这东吴之主的位置,否定了孙权,孙绍就等于是从父亲孙策那里继承的权力,与孙权无关,造反夺权,也就有了合理的名义! 按理来说,大乔作为孙策的妻妾和孙绍的养母,在孙绍称帝后,理应尊为太后,可令人尴尬的是,她还是孙权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实,想抹也抹不掉!那么,孙绍若尊她为太后,岂不是等于承认,自己的权力,是来源于孙权,而非孙策吗? 正是基于如此考虑,虞翻认为,大乔是个尴尬的存在!若孙绍不尊她为太后,会被人诟病辜负了大乔的养育之恩;若孙绍尊她为太后,便等于是自掌耳光,自我否定,那么,他杀了孙权,杀光孙氏一族宗亲的做法,也就都错了! 虞翻知道,孙绍对大乔的感情很深,非比寻常,也担心他一时糊涂,做了傻事!所以,虞翻认为,与其留着这个祸害,还不如利用这一次的机会,把大乔送走,还能对促成吴魏同盟,起到积极的作用,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之? 也就是说,虞翻这个建议,虽然看似荒唐无稽,无礼过甚,其实还真是在为孙绍考虑,只是话还没说清楚,就已经被孙绍下令拖走了,他当然不甘心,便拼命地大呼冤枉,却也无济于事!虞翻自己也没想到,昨天他还是风光无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吴国宰相,今天便跌落神坛,沦为了阶下囚! 孙绍是真的气坏了,眼见虞翻被强押下去,怒气仍未消散,却不曾想忽闻吴国太一声大喝!眼见于此,他连忙起身,躬行大礼,显得客客气气,谦顺恭敬!. 孙绍为何对吴国太如此恭敬?这是因为,他早已尊奉吴国太为太皇太后!也就是说,大乔的名分,尚未定论,可吴国太的地位,却在孙绍称帝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明确了! 原因,相信大家也猜到了!吴国太是孙坚的妻妾,名分上,是孙策的母亲,自然也是孙绍的祖母!孙绍否定孙权,却不能否定父亲孙策,自然必须承认,吴国太,是太皇太后,不仅不能杀她,还得客客气气地奉养孝敬才行! 然而,因为孙绍向所有孙氏宗亲挥舞屠刀,杀光了族人,吴国太伤心欲绝,把自己关在寝殿之内,已经许多时日,未曾露面了!她觉得儿孙不孝,做出如此残忍之事,都是自己教导不严的责任,觉得对不起亡夫孙坚的在天之灵,精神差点没崩溃! 可今天,吴国太却突然出现在大殿之上,这() 让孙绍十分意外,因而大吃一惊之余,也是在想,这老太太,意欲何为?此贼该杀?听这话音,吴国太应该说的是虞翻,可孙绍却隐约觉得,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先生所言,虽荒诞无礼,亦属谋国之论也,罪不当死耳……”孙绍行礼之后,忽然态度大变,转而又替虞翻辩解起来! 其实,孙绍不傻,刚才是因为在气头上,盛怒之下,一时冲动,才下令把虞翻抓起来的,他不是不知道大乔处境的尴尬之处,当然懂得虞翻的建议,出发点还是好的,就算欲问其罪,也罪不至死! 况且,孙绍现在,还能指望谁?除了虞翻和丁奉,也没有人可用了!所以,尽管他对虞翻非常不满,却不能杀他,更兼虞翻还是孙绍的老师,哪有学生杀老师的道理?因此,吴国太此言,孙绍万万不敢苟同,肯定要为虞翻申辩! “此贼,尽斩我孙氏族人,罪大恶极,天理难容!不杀,何颜以对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乎!”谁料,吴国太并不买账,情绪十分激动,嫉恶如仇,竟抛出了这样一番言论! 吴国太是老糊涂了吗?杀害孙氏族人,是孙绍的旨意,虞翻不过是个执行者罢了,她怎么把罪责,全都推到了虞翻的头上?非欲杀之而后快? 吴国太没糊涂,她当然知道,幕后黑手和首恶元凶,就是孙绍!可孙绍是她的孙子,也是现在孙氏一族唯一剩下的男丁了,还是吴国的皇帝,问他的罪有用吗?他就是认罪了,吴国太忍心把这根独苗也拔了?那江东孙氏一族,可就彻底绝后了! 因此,吴国太也只能把所有罪过,都计算在了虞翻的头上,谁让他是直接的执行者呢!这个锅,他不背,谁来背?必须有人,为孙氏一族惨遭杀害的悲剧,付出代价! 孙绍于本心来说,不想杀虞翻,可是听吴国太这么说,他忽然心中一动!老祖母的话,似有玄机,分明是在提醒我啊!这么说……虞翻还非死不可了? 第八十六章:六亲不认 孙氏一族,惨遭毒手的悲剧,给吴国太造成了沉重的打击,她作为族人当中,辈分最高者,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却无能为力,试想一下,是何种心境?用哀伤、绝望、自责和痛不欲生来形容,都不为过,这老太太,没精神失常,就已经算是万幸了! 更令吴国太纠结的是,她明知道罪魁祸首是孙绍,却没法怪罪于他,不是因为孙绍已经做了皇帝,而是因为孙绍现在是唯一的独苗,她哪能忍心看到孙氏一族,断子绝孙,彻底无后? 因此,为泄心头之恨,吴国太也只能问罪于虞翻,同时,也是给孙绍当头一棒,令其猛醒!她的意思已经相当明确,那就是,你不把虞翻当替罪羊,这个残害亲族的污点,就永远也洗不清!别看你小子当了皇帝,政治手腕还是太嫩了! 孙绍虽然舍不得杀虞翻,可这个意思,他却听懂了!是啊,残害宗族,杀了那么多人,以至建业血流成河,这个不光彩的印记,恐怕很难抹去,必将被载入史册,遗臭万年!要想洗清罪名,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替罪羊,把责任全推到他的头上,虞翻,不正是最合适的人选么! 只要处置了虞翻,并公开宣布所有罪行都是虞翻的责任,那孙绍的暴君形象,便得以挽回,同时,也能对吴国太有个交代!换言之,只要把虞翻打造成一个大女干大恶之徒,孙绍身上的污点便得以洗清,不至于千秋万世之后,留下骂名!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我太天真了!身为皇帝,位临九五,还考虑什么私人感情,师生之谊?况且,虞翻这家伙,当了丞相以后的所作所为,也是有目共睹,不得人心,处置了他,说不定会赢得一片赞誉叫好之声,能大获人心也说不定呢! “皇祖母,所言甚是!孙儿,有失察之过也!传寡人旨意,将虞翻严拘问罪,审实查明,着即问斩!”孙绍想到这里,终于发了狠心,立即下达了处死虞翻的命令! 所谓“严拘”,就是严刑拷打的意思,可见孙绍这家伙,为了获得口供,逼虞翻认罪,也是不择手段了!什么师生之情,什么拥立之功,已经被他全部抛诸脑后,在孙绍的心里,只有自己的皇位稳固,才是最重要的! 就这样,一代阴谋家,苦心孤诣教唆孙绍谋反近二十余载的虞翻,终于自食恶果,人头落地,身败名裂!这就是为实现野心,不择手段,却不讲仁义道德的最终结局,正是因为虞翻从小给孙绍灌输的,全是阴谋鬼蜮的负面思想,最终导致孙绍翻脸无情之时,可以毫无顾忌! 虞翻之死,也算罪有应得,孙绍借此,稍稍挽回了一些自己的名声,但这些都不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如何抵御汉军咄咄逼人的攻势,挽救江东,才是当务之急! 虞翻死了,孙绍失去了谋主,众臣装聋作哑,默不吭声,他还能向谁求教?也只能是吴国太了!因此,孙绍迎请吴国太重新出山,垂帘听政,操纵大权,帮帮自己,显得诚意十足,却不曾想,吴国太提出一个令孙绍难以接受的条件! 吴国太说,别看虞翻罪该万死,可他的建议,却没有错!与曹魏达成媾和,共同对付汉军,是摆脱危机的唯一途径!汉王之子刘琰,不可送与曹操,必须留着继续做东吴的人质,但其他两项,应尽快落实! 其他两项?那不就是献海船图纸和送大乔去邺城么!图纸,没什么,孙绍也愿意割舍,可大乔呢?她可是自己的养母,母子情深,孙绍根本舍不得! “蠢材!此等祸害,留之何用!”吴国太见孙绍如此犹豫,开口便是严厉的斥责! 你小子都是皇帝了,怎么还这么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更何况只是个养母!人家虞翻说的对,留着大乔,你孙绍的皇位,便是来路不正,始终不稳固,还不如送给曹操,任其自生自灭! () 显然,吴国太对于当年孙权非要迎娶大乔一事,仍然耿耿于怀,正是因为此事,才导致他们母子反目,并被孙权禁足至今,吴国太当然对大乔没有一丝好印象,简直恨之入骨!她觉得大乔纯属红颜祸水,这样的女人留着,早晚是个祸害,岂能眼见此女误了孙权,又害了孙绍?必欲除之! 孙绍也是至此,终于领略到这位祖母的厉害,果然手段毒辣,为达目的,可以铲除任何绊脚石!难怪当年,她能一手遮天,躲在幕后操纵朝局,真是一位不亚于男子的杰出女政治家呀! “便如此耳……恐有不足……”吴国太坚决的态度,让孙绍也有点动摇了,不过他没有直接答应,却提出了一个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问题! 邺城距东吴千里之遥,纵使孙绍愿意牺牲大乔,把她和海船图纸送去,也得至少一个月才能到;就算曹操答应结盟,愿意帮孙绍抵抗汉军,命令下达到张辽那里,也得二三十天,如此一番折腾下来,两个月都过去了,可汉王大军,却在步步逼近,两个月后,建业早就失守了!新 因此,孙绍认为,不能完全指望曹操,还得想点什么别的办法才行! “遣尚香阻之,以琰儿为挟,量彼,不敢轻进也!”谁料,吴国太似乎胸有成竹,也没多想,立刻便给出了解决之道! 孙绍一听此言,暗暗吃了一惊!吴国太也太狠心了,为了保全东吴,居然连自己的亲女儿和亲外孙,都豁出去了!无论孙策,还是孙权,抑或者孙绍,其实都不是吴国太的亲儿孙,可孙尚香是啊!她竟然也舍得? 为保孙氏江山社稷,这个女人已经六亲不认,冷血无情了!可问题是,孙尚香这小姑奶奶,孙绍也得罪不起,他哪敢令其母子分离,还威胁她的夫君? “这……还请皇祖母为之……”孙绍吓得大气不敢喘,犹豫不决,最终只能恳请吴国太亲自出面! “废物!”吴国太轻蔑地瞟了一眼孙绍,骂了他一句,不过很明显,她已经答应了! 第八十七章:置之不理 刘纬率领大军,进入吴国境内,一路高奏凯歌,势如破竹,沿途郡县,几乎无兵驻防,一片空虚,所到之处,皆开城献降,很快便深入了江东腹地,唯有攻打南昌之时,遇到了点麻烦! 前文我们说过,南昌是豫章郡治所在,那里是贺齐的地盘!当初,贺齐投降孙绍,提出的条件,便是永驻豫章,孙绍也兑现了承诺,在攻克建业以后,便让贺齐率军归去,回到了豫章! 按理来说,孙绍面临汉军即将进犯的局面,缺兵少将,不该放贺齐回去,理应把他留下来,拱卫建业才是,怎么还让他走了呢? 这是因为,豫章郡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倘若没有驻防,汉军进入东吴,便可长驱直入,毫无后顾之忧;可豫章如果驻有守军,汉军侧后,始终难安,如芒刺在背,刘纬若想进兵建业,必分兵去攻豫章! 如此一来,汉军兵力分散,前进的步伐,亦将迟缓阻滞,用贺齐的五千人马牵制汉军,虽然难免全军覆没的命运,却能给孙绍争取到不少宝贵时间! 豫章是贺齐的地盘,如同国中之国,他回去以后,必然要以保卫家园私产的勇气与决心同汉军对抗,都不用孙绍鼓励,便先天具有超强的积极性!既然如此,孙绍乐见其成,你想回去,那就回去吧! 事实,也果然如同孙绍所料,贺齐率军紧赶慢赶返回南昌后,便立刻开始加固城防,招兵买马,甚至为此,散尽家资!就连盘踞在赣南地区的几十个贼寇头目,都在利益和金钱的诱惑下,率领喽啰,来到南昌投诚,加入贺齐的队伍! 一时间,贺齐竟聚集了近两万人马,虽是乌合之众,却也人多势众,声势浩大,不容小觑! 汉军侧后,突然出现如此大股敌人,也引起了刘纬的警觉,他本想派王伉的护卫营前往征讨,却被诸葛亮及时谏阻,因为他有更好的主意! 诸葛亮说,南昌之敌,虽为乌合之众,可如果逼迫过甚,必将激其上下齐心,拼死抵抗,攻城的难度将大大增加,即便肯定能打下来,却有可能付出惨痛伤亡的代价,得不偿失! 与其如此,还不如暂时置之不理,这帮心怀鬼胎,各图其利的家伙,聚在一起,必不能长久,久必生变!待其内乱丛生,矛盾重重,甚至内讧火并之时,再派兵击之,可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南昌,攻陷豫章! 这就好比一团沙土,你给他的压力越大,捏得越紧,它就越是成团;反之,你不去用力捏合,它们自己便松散了,顺着指缝流走,全部散尽,无影无踪! 至于后路安全,完全不必担忧!这么一伙乌合之众,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只需派一支偏师,进驻海昏(著名的海昏侯封地),监视其一举一动,并寻机歼灭之即可! 诸葛亮的建议,使刘纬打消了疑虑,不再把贺齐这伙人当回事,并指派张飞,领新军五千,进驻海昏,转而便率大军,沿江而进了!事实,也果然不出诸葛亮所料,汉军不把贺齐他们当回事,这帮家伙便开始自乱阵脚! 贺齐从建业带回了五千军,又从南昌周边招兵三千,共计八千余人,算是正规军,除此之外,都是赣南土匪,有一万余众!这些贼匪,以前都是贺齐的敌人,如今却能化敌为友,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钱么! 为了招募这些贼匪,贺齐散尽家财,花了不少钱!问题是,就算贺齐在豫章郡,如同土皇帝一般的存在,他的财产也是有限的,要满足这些贼寇的胃口,那得多大一笔数目?很快,贺齐的钱就花光了! 贺齐的想法原本很简单,他以为汉军很快就会打到南昌,到时候一场大战,许多贼匪,都会亡命,许诺的好处,也就不用兑现了,因此只需要付一笔“首付款”,再加上一套空话,就能骗得这些贼匪为他卖命! 可谁能想到,贺() 齐摆开了阵势,做足了准备,人家汉王刘纬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只派了区区五千人进驻海昏,便没了下文!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这些贼匪迟迟不见贺齐兑现承诺,把尾款结清,他们岂能善罢甘休! 不过,这些匪寇没敢明目张胆与贺齐对着干,毕竟他的手里,还有八千正规军,要是真动起手来,这万余贼匪,还未必是他的对手!但是,他们又压抑不住对金钱的渴望,便决定自己搞钱! 于是,这帮恶贯满盈的家伙,还没老实几天,便开始旧疾复发,在城内,乃至周边乡镇,大肆抢劫,扰民作乱!一时间,闹得南昌内外,甚至整个豫章郡鸡犬不宁,百姓怨声载道! 一开始,贺齐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去管,因为他确实没钱给这些匪徒了,只要这些家伙不散伙,不叛逃,就任凭他们折腾吧! 可是后来,这些贼兵越来越过分,闹得民怨沸腾,神人共愤,贺齐作为地方最高长官,再不管,也实在说不过去了,于是便抓了几个为恶最甚者,斩首治罪,算是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问题是,这种息事宁人的做法,不仅百姓们不满意,贺齐还把这些贼兵给得罪了,简直里外不是人!府衙外,围满了伸冤告状的无辜受害者,自己的府邸呢,围满了讨债的贼兵,搞得贺齐一个头,几个大,躲无可躲,却又无可奈何,气急之下,竟下达了把所有闹事之人统统抓捕的命令! 正是这个冲动之下的命令,立时捅了马蜂窝!伸冤的百姓,手无寸铁,当然无力抵抗,可那些贼兵,手里都有家伙,哪能束手就擒,一言不合,就与贺齐的军队打了起来! 起初,这场火并只能算是斗殴,规模也不大,可到后来,随着城内兵勇和贼兵闻知消息,纷纷赶来支援,斗殴便升级成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战斗,于南昌城内的大街小巷,打成了一团,终于爆发了严重的内讧! 与此同时,张飞可没闲着,闻知探马回报的消息,立刻率军出发,趁敌人不注意,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南昌! 第八十八章:瓜熟蒂落 贺齐简直是把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何必招募这伙贼匪?不仅什么忙也没帮,还净添乱! 汉王大军根本就没来攻打南昌,凭自己手里的八千军,固守防御完全够用,现在倒好,引狼入室了,还激起了一场大规模内讧! 眼见于此,贺齐也怒了!既然你们愿意闹,我奉陪到底,正好借此机会,消灭你们这些盘踞山林的顽匪!于是,他率领豫章军,便与这些贼兵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巷战! 贼兵虽然人数众多,可毕竟是乌合之众,无论战斗力,还是武器装备都很差,哪是豫章军的对手?很快,便是尸横遍地,血流成河,眼看就要顶不住了! “汉军来也!汉军来也!”就在此时,城头之上,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高喊之声,随即警钟大作,不绝于耳! 闻听此讯,刚才还在街头巷内打得不可开交的豫章军和贼兵们,就好像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一个个呆立当场,吓得面如死灰,短暂的寂静过后,便立时炸开了锅! “逃啊……”贼兵们是首先反应过来的,听说汉军来了,他们脑海当中唯一的念头就是逃命,高声喊叫着四散奔逃!受他们的带动,许多豫章军士兵也慌了,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勿乱!勿乱!上城迎战!”贺齐眼见于此,赶紧大声疾呼,试图稳定军心,可是,他的声音已经被乱兵的呼嚎声淹没,根本没有几个人能听到! 更要命的是,许多贼兵,为了逃命,居然跑到了南昌北门,并很快打开了城门,试图逃离此地!这个举动,把贺齐惊出一身冷汗,因为他十分清楚,敌军围城之时,城门洞开,意味着什么! “关门!速速关门!”贺齐急得满头是汗,遥望北门方向,大声呼喊,试图令城门附近的豫章军士卒能够听到,及时关闭城门!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随即,贺齐便看到,刚才逃出城门的那伙贼匪,居然又退了回来,仓皇逃窜,显然是出城以后,遭到了汉军的阻击,有不少人肩头臂膀之上,都插着明晃晃的金属弩箭! 说时迟那时快,贼兵才刚刚逃入城内,外面的汉军便如神兵天降一般,紧随其后,突入了城门,二话不说,挥起武器,见人便砍,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眼见于此,贺齐的心,拔凉拔凉的,彻底绝望了!想要做豫章地面上土皇帝的梦想,也是随之破灭!无奈之下,他只能率领一众豫章军,向南门奔去,准备从那里逃出生天! 贺齐为什么选择南边突围呢?南昌有三座城门,北门、南门和东门,西边城墙,紧邻赣水,没有城门!眼下,北门已经被突破,东边也有动静,唯有南门,寂静无声,似乎没有敌军,他也是下意识地,便朝南门赶来了! 可是,当贺齐指挥士兵打开城门,冲出城外之后,却傻眼了!城外的蒿草丛中,突然冒出无数汉军,正拿着手里的精钢硬弩,瞄准着自己! 尤其是为首的一员猛将,身材魁梧,貌似铁塔,手持一杆长枪,巍然肃立,不怒自威,眼见贺齐等人出城,立时大喝一声:“燕人张翼德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张飞的嗓门很大,如惊雷般的恫吓,吓得贺齐浑身一震!他……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张飞?完了,看来今天凶多吉少!我可不敢跟这样的猛人临阵对决,赶紧回去! 想到这里,贺齐闷声扭头就跑!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如果此时大声下令撤退,士卒们闻声,一拥而入,狭窄的城门就会造成堵塞,人人争先恐后,贺齐就不能及时脱险了! 可让贺齐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还没转身之前,身后的士卒们,其实就已经拔腿开跑了,他回头的时候,已经晚了!张飞的名声,天下孰人不知?你贺齐害怕,士兵们更害怕,还用你下令?早就吓得心惊胆裂,() 谁还等你! 结果,刚出城的豫章军,立时陷入一片混乱,拥堵了城门,任凭贺齐如何痛骂呵斥,也没人给他让路,他只能化身普通一卒,像挤公交车一样,混入人群,直至前后左右都贴满了人,而无法动弹! 就在此时,灾难降临了!张飞所领汉军部队,岂能眼睁睁看着敌人逃走,早已上弦的精钢弩箭,一齐发射,冲着豫章军拥挤的人堆里射去,顿时激起一片血光,中箭倒地者,不计其数,死伤成片! 贺齐也是倒霉,本来挤在人堆里,相对安全才是,却不料,后面的人一倒,人群顿时露出一个缺口,把贺齐的后背,直接暴露在了汉军弩箭的目标之下! 汉军发动弩箭攻击,采用的依然是三排连射的战术,因此,射来的弩箭,是接连不断的,就是这么一个短暂而狭窄的空档,便使一支致命的弩箭,射中了贺齐的后脑!尽管他带着战盔,却还是抵御不住这犀利的弩箭,竟被射穿了头颅,白眼一翻,当场毙命! 贺齐死了,混乱的豫章军,更是如同无头的苍蝇,没了主心骨,同时,北门杀入的汉军也是满城追赶吴军和贼兵,仅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便攻占了整个南昌城,杀敌五千,俘虏三千,贼兵更是几乎一个不留,斩杀殆尽! 一场血战,以汉军的胜利而告终,谁知,还没等他们打扫完战场,南昌百姓,便纷纷走出家门,欢声雷动,热烈迎接汉军!在他们的眼里,无论贼兵还是贺齐的吴军,都不是什么好鸟,只会残害百姓,汉军消灭了他们,等于解放了豫章人民! 如此场面,令张飞和新军将士们十分动容,不禁热泪盈眶!汉王刘纬仁德之名,海内皆闻,汉军文明威武之师的形象,更是早已深入人心,民意如此,何愁天下不定?自己选择跟从汉王,作为汉军的一员,荣幸之至,无上荣光! 其实,何止是南昌,汉军一路深入东吴腹地,不仅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当地百姓,更是夹道欢迎,箪食壶浆!如此看来,江东孙氏一族的统治,已经彻底失去了民心,东吴就好像一颗已经成熟的果子,瓜熟蒂落,就等着刘纬来摘了! 第八十九章:以子要挟 事实上,这颗果子,也没那么容易摘!这不,正当刘纬率领汉军一路高歌猛进之时,孙尚香却突然来到军中,一见刘纬之面,便痛哭流涕,恳求他立即罢兵休战! 刘纬与孙尚香的感情,我们是知道的!自从去年,他率军征讨羌人开始,一直到现在,两人都没见着面,甚为想念,久别胜新婚,理应十分开心才对,可孙尚香如此表现,却让刘纬实在高兴不起来,赶忙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孙尚香一边抽泣,一边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刘纬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吴国太这老妇人,又重新出山,辅佐孙绍,执掌权柄,她竟想到用刘琰的性命要挟刘纬,还逼迫孙尚香前来,恳求刘纬退兵! 这个局面,其实刘纬早就料到了,自己的儿子在东吴做人质,关键时刻,人家肯定会打出这张底牌啊! 刘纬只是没想到,吴国太竟会如此冷酷,居然为难自己的亲生女儿,你就不想一想,两家为敌,孙尚香被夹在当中,里外不是人,向着谁都是错的,干嘛非要让她卷进来呢! 刘纬从未见过刘琰,因此,对这个儿子虽难免牵挂,却谈不上感情有多深!可孙尚香不同,她是刘琰的亲生母亲,母子连心,天下哪个当妈的,会眼见儿子处于危险之境,而不着急? 因此,刘纬十分理解孙尚香的心情,但对她的要求却不敢苟同! 汉国,也是在举步维艰,元气大伤之余,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发兵灭吴,大军已深入江东腹地,岂能为一小儿安危,便打道回府,功败垂成?刘纬虽为汉王,却不敢以私废公,为刘琰之命,坏了国家大计! 其实,刘纬在多年以前,便让李宇安插了一众粘杆处密探,进入建业潜伏,暗中接近刘琰的住所,只要孙权敢拿儿子要挟自己,密探便会立即见机行事,营救刘琰,可保万无一失! 但是,因为孙绍谋反,打乱了刘纬的计划,他夺城以后,刻意派人把刘琰迁至吴公府内,严密监控起来,粘杆处密探,没有机会动手营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琰被带走,再想接近,都很难了! 所以,眼下刘纬也是束手无策,如果硬要他来选择,也只能大义灭亲,不顾刘琰的死活了!可这话,又没法对孙尚香直说,她听了还不得当场精神崩溃? 因此,刘纬也只能好言抚慰,劝孙尚香冷静,并召集群臣,一同商议对策! 这种事,哪有什么好的对策?就算有,大家也不敢轻易开口,生怕说错了什么,惹得刘纬和孙尚香不高兴不说,再害了小公子刘琰,那罪孽可就大了,谁敢承担这样的责任? 可能有的朋友会猜测,最终是诸葛亮给刘纬出的主意,其实不是!诸葛亮也不傻,事关刘纬的亲生骨肉,他也不得不谨慎,最后给刘纬想到办法的,是陆逊! 别看陆逊已经投靠了刘纬,并且愿意帮他平定东吴,可是,陆逊余愿已偿,再无任何杂念,只想安度后半生,也就不怕得罪人,没有那么多顾忌了,他愿意给刘纬出谋划策,完全出于公心! “王上!在下以为,所虑者,孙绍也!擒之,则公子无患矣!”陆逊打破了现场的沉默,拱手一礼,直率言道! 陆逊这句话,乍一听起来,仿佛是废话!谁不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平灭东吴,最终的目标,不就是打败孙绍,擒杀于他吗?要是能抓到他,还用商量对策?早就万事大吉了! 其实,陆逊所言,绝非表面上的意思那么简单,实则意味深长! 陆逊的意思是,现在,对刘琰威胁最大的人,是孙绍!这家伙,心狠手辣,残害宗族,累及无辜,都不带眨眼的!一旦把他逼急了,还真能做出杀害刘琰的恶事来! 可除了孙绍之外呢,别人都不会伤() 害刘琰,包括吴国太!别看吴国太是个杰出的女政治家,铁血手腕,冷酷无情,但她毕竟是孩子的亲姥姥,用他要挟刘纬可以,但让她真的杀害刘琰,吴国太肯定不忍心! 至于吴国太之外的其他人,就更是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了!孙尚香在东吴的名声和地位,谁人不知?谁敢得罪她?更何况,刘琰是刘纬的儿子,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杀害刘琰,得罪汉王? 总而言之,陆逊认为,威胁刘琰安全的最不稳定因素,就是孙绍这个暴君!只要能把他拿下,不仅东吴可以顺利平定,一统江南,刘琰也就再无性命之忧了!他的说法,是打蛇打七寸,抓到了要害!问题是,该如何擒杀孙绍? “何以为之?”刘纬听出了陆逊的话外音,深以为然,却也提出了疑问,他要的是具体的办法! “诺之,约其会盟于芜湖,必得往也,趁势擒拿!”陆逊话也不多,铿锵有力的几个字,就把意图说明白了! 陆逊是建议刘纬,假装答应罢兵的要求,但是,在退兵之前,双方总得见个面,签署一纸停战协定,割地赔款也好,领土划分也罢,都得面谈,谈妥了才能退兵!总不能说打就打,说不打就不打了,又不是过家家呢!.. 陆逊之所以要把会谈的地点,选在芜湖,就是为了逼孙绍就范,他必须得来! 要知道,芜湖距离建业,已经不远了,如果汉军再进一步,便能直逼建业城下,到时候,再想谈判,孙绍能留下的利益,将会越来越少,到时候,他就剩下一亩三分田地,不是成了光杆皇帝? 因此,孙绍必须前往芜湖,趁汉军没到建业之前,赶紧和谈,还能在谈判桌上,争取到更多的利益!如此一来,他便一脚踏进了刘纬事先为他编织好的圈套当中,只能束手就擒! 不过,这么做,对刘纬来说,风险也不小!为了诱使孙绍现身,他不可能带太多的人马前往芜湖,否则便会引起对方的疑心,而不肯露面!刘纬此行,如单刀赴会,危机四伏,一个不小心,没准救不了刘琰,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主意,陆逊已经出好了,至于如何抉择,还得看刘纬愿不愿意冒险! 第九十章:芜湖会盟 芜湖此地,前文我们提过,孙皎和孙朗,在此地抵抗孙绍的叛军,英勇作战,血洒城头,到底没让叛军得逞! 然而,孙皎和孙朗,最终的结局却令人唏嘘不已,身为孙氏宗亲,他们也没躲过孙绍的屠刀,连同一家老小,都被斩尽杀绝! 孙绍称帝以后,芜湖城也是他的势力范围,但此地驻扎的兵力并不多,尤其是陆逊率领海军反水倒戈和江北领土尽落魏军之手后,孙绍便将此地守军,撤回了建业,放弃外围防御,决心死守都城! 因此,芜湖现在应该算是一座空城,只有百姓,几乎没有一兵一卒!选择在这里会盟谈判,看似对双方来说是公平的,可实际上呢,也是危险重重! 芜湖太接近于建业了,孙绍可以随时布置兵马,包围芜湖;可刘纬呢,他的大军,离芜湖相对较远,万一真的出事了,不能及时赶到,那刘纬可就危险了! 陆逊的建议,事实上等于拿刘纬当诱饵,吸引孙绍现身,再令汉军悄无声息地包围芜湖,来个内未开花,擒贼擒王!此计虽然精妙,可若是出现差池,鱼没抓到,诱饵还被顺便吃掉了,那就等于是作茧自缚,自投罗网! 因此,闻听陆逊此计,诸人均觉不妥,纷纷直言上谏,劝说刘纬千万不要只身犯险,要以大局为重!刘纬听了众人之言,却一直面沉似水,没有表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还能盘算什么?刘琰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身为父亲,自己却从他出生开始,就一直都没见过面,将其留在东吴做人质,已经够对不起孩子的了,又岂能忍心真的见他有个三长两短? 刘纬知道自己肩负着天大的干系,不该孤身犯险,可是身为父亲,他又不得不冒险,当父母的,心疼孩子,宁愿舍身相替,又怎能置之不理?更何况,刘纬觉得自己亏欠孙尚香太多了,若是连儿子都不在乎,就更对不起她了! 说是单刀赴会,实际上刘纬也是可以携带护卫前往的,只是不能太多,千人左右,还是没问题!有这些忠勇之士的保卫,刘纬相信,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他这辈子,身陷险境已经许多次了,不都能化险为夷,逃过一劫么?这一次,又有何惧! “罢了!吾意已决,便如伯言之计!”刘纬默默地听着众人反对之声,最后却一挥手,还是采纳了陆逊的建议,决定冒险一试!他的这个态度,让屏风后偷听的孙尚香长舒了一口气,却不由,又开始担心起刘纬的安危! 孙尚香现在的心情,也很矛盾纠结!她当然想救儿子,却也不忍心见到刘纬为此,亲身犯险!于是,在刘纬与众臣详细制定了行动计划之后,孙尚香忽然从屏风之后现身,主动要求,要陪刘纬一起去! 孙尚香此举,令刘纬十分感动!夫妻二人,为了儿子共同进退,伉俪情深,他当然愿意,同时,也明白孙尚香的初衷!她毕竟是东吴公主的身份,就连孙绍见了她,也得礼让三分,有她在,估计也没人敢轻举妄动! 虽说女子出嫁从夫,可孙尚香是不是太偏心眼了?刘纬现在可是要灭亡东吴,她就一点不为娘家着想,胳膊肘往外拐?其实,孙尚香也是彻底失望了! 还记得么?当初孙绍,为逼问孙权的下落,要拿步夫人开刀,是孙尚香及时阻止了他,这才使步夫人逃过一劫!当时孙尚香还觉得,孙绍有药可救,对他抱着一丝幻想和希望,谁料之后,这小子竟大开杀戒,把孙氏一族都杀光了,气得孙尚香差点没背过气去!新 至此,孙尚香也是终于明白了,孙权也好,孙绍也罢,都是一丘之貉,迷失于权力欲望的漩涡之中,而无法自拔,连自己的亲人,都可以牺牲,毫无人性!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该何去何从,胳膊肘朝哪边拐,不是一目了然么! 就这样() ,计议已定,刘纬让人去给孙绍送信,很快得到了积极的响应,孙绍表示,愿意按期赴会,芜湖相见!并约定,双方只带千余护卫,不可使一兵一卒,靠近芜湖,达成一致后,刘纬便和孙尚香一起,乘船出发了,一路无话,顺利抵达芜湖! 孙绍呢,也是按期抵达,还比刘纬早到了一步,当他们的船只靠岸之时,孙绍已经在码头上迎候,显得彬彬有礼,客客气气! 孙绍为什么会这么痛快,便答应了芜湖会盟的要求?他又为何如此积极,来得这么早?事有诡异必为妖,刘纬提出芜湖相会,是为了擒拿孙绍;孙绍,又何尝不想利用这次机会,抓捕刘纬呢! 也就是说,其实双方是想到一块去了,都想利用芜湖会盟,擒贼擒王,从而一举获得最终的胜利!刘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天罗地网,孙绍那边,也设下了埋伏和圈套,两个人都是以身犯险,拿自己当诱饵,引对手上钩! 如此看来,孙绍也算有胆有识,不亚于关云长单刀赴会之雄风啊?其实不然!他能来,全是吴国太给逼的,主意也是吴国太帮他出的,这老妇人,才是幕后推手! 吴国太有什么本事,能逼孙绍就范?她的杀手锏,就是父祖在天之灵,动不动便提及孙坚和孙策,鞭策和激励孙绍!孙绍不敢冒险,她就骂孙绍是个窝囊废,枉为吴国皇帝和孙氏子孙,还别说,这一招对孙绍挺管用,激将法,一试一就灵! 总之吧,孙绍万般不情愿,也还是来了,既来之,则安之,一切便依计而行,他之所以抢先一步赶到芜湖码头迎接刘纬,就是想要表现出一副主人迎接客人的姿态,宣示他才是真正的江东之王,以免刘纬喧宾夺主! “哈哈哈……汉王驾临,小侄有失远迎,请恕无礼!”孙绍满脸堆笑,连忙迎上前,竟然一点皇帝的架子都没有,还自称小侄,实在是谦恭到了极点,他摆出如此低姿态,就是想提醒刘纬,咱俩,原本应该是一伙的啊! 第九十一章:码头迎接 孙绍什么时候与刘纬成了一伙了?看过前文,您应该还记得,当初刘纬江东之行,曾与孙绍促膝夜谈,还把自己的侄女玉娆,许配给孙绍,结成了亲眷! 孙绍是孙尚香的侄子,妻子玉娆又是刘纬的侄女,无论从哪个方面论,他都是刘纬的侄辈,自称小侄,并不是套近乎,而是真近乎! 因此,两个人不仅是亲戚,更是志同道合的“战友”,共同的敌人便是孙权,当然是一伙的!刘纬曾教授孙绍不少先进知识与技术,还传授他练兵之法,不就是想扶持孙绍,在孙权的身边,安插一根扎人的钉子么! 在孙绍谋反之前,这层关系一直都很稳固,两人时常有通信往来,嘘寒问暖,好不亲热,引得孙权十分生气,却又无可奈何!孙绍也是没想到,刘纬说翻脸就翻脸,往日温情脉脉的面纱,就这么容易被撕破了吗? 事到如今,大家应该也看明白了!刘纬百般拉拢孙绍,可不是想扶持他取孙权而代之,而是想利用他牵制孙权,甚至在关键时刻,造成东吴内讧,导致萧墙祸起,时机成熟,刘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轻而易举,拿下江东! 孙绍早有反叛之心,可他的实力不足,斗不过孙权!刘纬呢,却一直在故意培养孙绍的野心,令他有所仗势,胆子也越来越大!换句话说,孙绍就是刘纬下在孙权身边的一颗棋子,是埋藏已久的定时炸弹!.. 利用而已,谈何伙伴?不想攻灭东吴之时,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其乐融融,可一旦时机成熟,动了吞灭东吴之心的时候,你孙绍就是刘纬的敌人,更何况你还拿他的亲生儿子要挟,能给你好脸色才怪! 果然,孙绍热情迎接刘纬,客客气气,却直接碰了钉子,刘纬面带愠色,一脸肃然,不苟言笑,毫不动容,狠狠地剜了孙绍一眼,连寒暄客套都省去了,张嘴便问:“吾儿何在!” 需要补充说明一点的是,刘纬提出芜湖会盟,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孙绍把刘琰带来,父子相见!如果双方谈妥了条件,汉军撤退,孙绍便要将刘琰交还给刘纬带走,再不可扣着他当人质! 刘纬的真实目的,我们都很清楚,那就奇怪了,他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条件?如果孙绍真的把刘琰带来了,岂不是等于将儿子置身于危险之境吗?这毕竟不是一场真正的谈判,而是计策啊! 这就叫做反其道而行之!其实刘纬希望孙绍把刘琰留在建业,别带来芜湖,却刻意强调,让他带刘琰来芜湖,激起他逆反之心!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你让他如何,他偏偏不听,非得反着来,刘纬索性利用了孙绍的逆反心理,却实现了把刘琰留在建业的真正目的!事实呢,也果然如此! “琰弟偶感微恙,不宜舟车劳顿,于建业静养耳……”刘纬如此赫然发问,孙绍先是一愣,随即勉强挂上了一副笑容,拱手解释道,说白了,就是刘琰没来! “何哉?吾儿病耶?”最先开口的是孙尚香,母子连心,听说刘琰病了,她很担忧,完全是下意识的直接反应!殊不知,刘琰根本无恙,这只是孙绍编造的借口罢了! “哼!吾儿不至,未肯登岸是也!”还是刘纬清醒理智,一拉孙尚香,使了个暗示的眼神,随即,装作非常不满而决绝的样子,与孙尚香挽手,扭头就走,看那意思,好像是要回到船上去! 刘琰没来,正符合刘纬的心意,他怎么还要如此表现?一来,不能让孙绍看出自己的意图,否则,对刘琰不利;二来,利用孙绍托词抵赖的做法,争取占尽先机! 最终,刘纬肯定会接受刘琰没来的现实,但是,孙绍在气势上,便落了下风,是他违约在先,说话不算数,在即将开始的谈判中,孙绍也就没脸要东要西,索求更多了,毕竟已有亏欠之感! 也是奇怪() ,既然芜湖会盟只是一场阴谋诡计,刘纬还在乎这个干嘛? 事实上,他到现在,并没有放弃通过谈判解决问题的希望,如果孙绍明事理,知进退,愿意退位投降,刘纬不仅可以饶他一命,更能保证他一生富贵,荣耀而终! 刘纬生性纯良,是这无序的乱世,使他不得已的时候,也只能采取一些阴谋诡计,帝王权术! 刘纬把孙绍当成利用的棋子,从多年以前便开始布局,心里多少有点觉得对不住孙绍,这不是忽悠人么?因此,只要孙绍识相,刘纬愿意尽全力补偿他于万一,通过谈判解决问题的大门,并没有彻底关闭! “且慢……”孙绍眼见于此,傻眼了!怎么着?不谈了?那哪行啊?情急之下,他赶紧上前,伸手拽住了刘纬的衣袖,“琰弟,确有热疾在身,不可轻动,旦有愈状,即可迎之!” 谎已经撒了,孙绍必须死硬到底,坚持这个说法,总不能自掌耳光吧?同时,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刘纬就这么登船回去,错失如此天赐良机,自然急得不行,不顾礼节,直接上手了! “也罢……”刘纬回头,看了看孙绍,似乎也在斟酌轻重,最终居然答应,可以开启和谈!孙绍至此,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松开了鲁莽之手,连忙单手揖礼,向刘纬赔不是,心中却暗喜不已! 刘纬!只要你进入芜湖,便是踏上了不归路,我东吴之危,立时可解!都说汉王精明,异于常人,我看也不过如此,来吧,一张大网正等着你呢! 孙绍想到这里,连忙做出一副殷勤模样,引领着刘纬一行,进入芜湖城,看那样子,一点帝王气势都没有,倒像个打杂的小厮!这一切,都被李宇看在眼里,顿生疑心,难不成这芜湖城内有诈?怎么感觉孙绍这小子,是在引汉王上钩呢? 不行!为保王驾安全,我得多留个心眼!李宇想到这里,斜了一眼身边的高昂,虽然没说什么,却把一个眼神递了出去,高昂立时心领神会,悄悄地放慢了脚步,最终脱离了队伍,溜走了! 第九十二章:分歧严重 其实,依李宇看来,刚才在码头上,就是擒拿孙绍的最佳良机!他身边的护卫不多,而且如此靠近刘纬,只需突然动手,将其劫持上船,并迅速离港,便无需大费周章了! 可刘纬呢,却一直没有发出动手的信号,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想的,是没发现这样的机会,还是有更深一层的考虑?总之,没有他的命令,李宇绝不敢贸然动手,他哪敢违抗刘纬呢! 不过,为保万全,李宇还是留了个心眼,暗示高昂,悄悄溜走,去搬救兵了,以防其中有诈!对此,刘纬浑然不知,他此时所考虑的,竟然是在即将开始的谈判中,如何劝服孙绍,令他放弃抵抗,顺服归降! 看到这里,您可能已经憋了一肚子气!刘纬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仁心泛滥,妇人之仁!成大事者,何须拘泥小节?杀伐决断,就得要狠,否则,何以平天下?孙绍这种残忍暴虐的家伙,还有必要留他性命吗?苦口婆心,白费唇舌,不是浪费时间么! 先别激动,您只要换位思考一下,也就明白,刘纬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了! 孙绍自然可恶,可他却是江东孙氏一族,最后的血脉了!而且,孙绍还是刘纬的侄女婿,又是妻子孙尚香的侄子,更是丈母娘吴国太的唯一指望,倘若真的杀了他,会直接或间接伤害到多少人?欠下多少感情债? 这么多年来,刘纬觉得,自己最亏欠的人,就是孙尚香,她毕竟是孙氏之女,看到孙氏一族断子绝孙,心里能好受?刘纬岂不是等于往孙尚香的伤口上撒盐吗? 那么,只抓不杀,可不可以呢?这个选择,也不是不行,但问题是,孙绍只要还活着,他的追随者们,还有吴国太,就不会罢休,刘琰还在他们的手里,到时候,难保不会出现意外!唯有杀了孙绍,令其彻底死心,刘琰才会更加安全! 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非到万不得已,刘纬是真不想走到这一步,既然双方能够坐下来谈判,何不尽最后努力,争取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呢? 当然,如果孙绍执迷不悟,就是不肯妥协,那刘纬也没办法了,只能快刀斩乱麻,宁愿大义灭亲,得罪许多人了!与国家统一的大业相比,这些都显得微不足道,刘纬为此,就算欠下多少感情债,也不会手软,这一次,其实是给孙绍最后的机会! 那么,孙绍的表现怎么样?真是白瞎了刘纬的一番苦心,这小子一坐下来,所提出的第一个条件,就让刘纬完全无法接受!什么条件?孙绍竟然想让刘纬承认他称帝的事实,也就是说,承认吴国从汉朝廷独立出来,是合法的! 这怎么可能呢?刘纬是绝对不可能承认孙绍的帝位,更不能允许国家分裂! 若论亲缘关系,曹操还是刘纬的老丈人呢,可作为女婿,他为什么与曹操成了不共戴天的死敌?不就是因为曹操公然称帝,突破了刘纬最后的底线么! 如果孙绍没有称帝,哪怕只是号称吴王,事情都有转圜的余地,异姓王说到底,也是大汉臣子,可称帝,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了,是彻底的反贼,刘纬能饶孙绍不死,都算格外开恩了,还能承认他这个伪皇帝? 当然,刘纬也明白,谈判嘛,就是先开出个高价,然后双方再讨价还价!这个要求,绝非孙绍唯一的条件,他也是想先狮子大开口,提一个难以满足的要求,之后再退而求其次,再提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以求达成一致! 因而,刘纬并未被孙绍如此痴心妄想的条件所激怒,反倒微微一笑说:“尔若无诚意,则不谈也罢!” 眼见刘纬把门关得那么紧,且有谈崩的迹象,孙绍赶紧使出抽撤连环之术,向刘纬提出了反问,“敢问汉王,有何条件?” “受降!封王!世代公侯!”刘纬也没废话,逐一提出了他的三项条() 件,斩钉截铁,一字一句,似乎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刘纬的意思是说,孙绍若想免于灾祸,必须放弃帝位,交出所有权力,顺服归降!其后,他可以表奏天子,恕孙绍僭越之罪,封为吴王,做个逍遥自在的异姓王爷,可保子孙后代,平安富贵,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显然,孙绍对刘纬提出的条件并不认可,他还梦想着能坐断东南,位临九五,岂能善罢甘休!只见他刚刚还挂着一丝笑容的脸上,突然冷若冰霜,不满言道:“汉王亦无诚意,何须此行哉?” 孙绍这是现学现卖,与刚才刘纬说的那句话,如出一辙!意思是你这些条件太苛刻了,我不可能答应,还说我没诚意,我看你也没诚意,还提出芜湖会盟,盟者何在? “此乃诚之过甚矣!若非不忍见江东孙氏,断子绝孙,何须此行哉!”谁料,刘纬的态度异常强硬,毫不相让,一句话,便道明了他为什么要来芜湖这一趟的真实原因,还刻意强调,这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哼!”孙绍闻听此言,忽地站起身来,显得非常气愤,这场谈判,似乎才一开始,就要谈崩了! “尔欲何为?一走了之?”刘纬眼见孙绍仿佛要走的样子,倒也不急不恼,缓缓抬头,看了看孙绍,意味深长地问道! “走又如何?”孙绍还挺硬气,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 “不惧我大汉军威乎?”刘纬眉头一挑,再度反问道! “尽管来战!”孙绍瘦驴拉硬屎,明知道自己可能不是刘纬的对手,却显得底气十足,不屈不挠,直接回怼道! “呵呵……”言至于此,话不投机,刘纬似乎也不想多说了,冷冷一笑,却忽然一招手,做了个意图不明的示意! 眼见于此,孙绍吓了一跳,以为刘纬是要当场动手,不禁摸向了腰间的佩剑,却没想到,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谈判的现场,忽然进来了几个人,不是杀气腾腾的武士,而是几个孙绍再认识不过的老熟人! 第九十三章:江边试炮 刘纬一挥手,叫进来几个人,孙绍一看,居然都认识,是以诸葛瑾为首的几位东吴降臣,包括张承、阚泽和徐盛等人,就连此前,被孙权发配流放的朱桓,也赫然身在其中! 眼见于此,孙绍紧绷的神经,稍稍松缓下来,却又莫名其妙,不知道刘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很快他就懂了,原来刘纬是想让这些人现身说法,一同劝说孙绍,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尽早投降! “哼!尔等东吴叛逆之臣,焉敢聒噪!”一开始,孙绍毫不领情,听了几个人的说法,却不以为然,指斥他们投降汉王,是东吴的叛徒,满心瞧不起他们的变节之举! “世子所言差矣!我等,亦忠肝义胆之士,乃劝尔,勿以己利,使士卒百姓,亡命者也!”徐盛对孙绍这个反应,十分不满,当即强硬回答道! “将士用命,沙场无还,岂肯屈节而苟活哉?”孙绍当然不能认可徐盛的话,立即尖锐回应道,还头头是道,理直气壮! “尔可知,汉军之锐哉!”眼见孙绍如此冥顽不灵,徐盛暴怒不已,哪管他是什么东吴的皇帝,大声嘶吼!他的意思是,汉军之强,非你孙绍所能想象,如今东吴大势已去,你却还要顽抗到底,是拿将士们的性命不当回事,纯属不自量力! “呵呵……将军,惧破胆乎!”谁料,孙绍针锋相对,嗤笑一声,反而污蔑徐盛是胆小鼠辈! “世子!断不可此言哉!且闻蒸汽之船,与舰炮乎?旦夕间,可灭尔顽抗之军也!”眼见两人吵嘴,阚泽连忙站了出来,平心而论地列举了两个例子,以证明汉军之强大,超乎想象! 这两个新名词,孙绍确实没听过,所以,先是一愣,不过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了那些刘纬发明的奇技yin巧来! 孙绍为什么会如此底气十足?除了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蛮勇外,也是因为他的庐江军采用了汉军练兵之法,是最精锐的吴军,且武器装备也很先进,自认为不亚于汉军! 这主要是因为,在过去,刘纬曾经支援过孙绍,教他许多先进技法,可孙绍却忽略了,世间万事万物,都是在不断发展变化的,你拿许多年前的眼光,来看待今日之汉军,早就已经落伍了! 其实,孙绍听说过汉军有一种战船,不用人力划桨,便可在水面上疾速航行,快如阵风,但确实没见过,自然没有感性认识,以为没什么了不起的! 至于舰炮,孙绍也没见过,但听到这个“炮”字,他便联想到了汉军的虎蹲炮,在他的印象中,这玩意就是个大炮仗,发点散射弹丸,打打人还可以,打船可就没那么大的威力了! “王上!彼不知深浅,还使之一视,以明其威!”阚泽见孙绍露出一脸不屑之状,马上明白,他根本就没当回事,转而面向刘纬,拱手一礼,如此请求道! 阚泽的意思是,耳闻不如一见,反正汉王此来所乘坐的旗舰,便有舰炮,不如引领孙绍实地看看,其威力如何,令他有个感性认识,明白现如今的汉军水师,是多么强大! 刘纬闻听此言,觉得是个好主意,连忙看向孙绍,饶有兴趣地开口问道:“未知君侯,可愿一试乎?” 孙绍本来想拒绝!谈判呢,扯远了吧?看什么汉军的大炮啊!可他眼珠一转,又改变了主意,看看也无妨,同时还能为自己调兵前来包围芜湖,争取些时间,何乐而不为之? “也罢!便往一观!”孙绍同意了,随后,与刘纬等人一起,又来到了码头!船只,都停在港湾里,刘纬对一名侍卫耳语几句,后者领命,便往战船而去,没过一会儿,便做好了试炮的准备! 孙绍这个时候,发现了汉军水师战船不一样的地方,那黑洞洞的炮口,居然是从船舱下层缺口处伸出来的,不禁暗呼精妙!火炮这种东西() ,最怕的就是水,可是安排在下层,便可避免遭雨水淋湿,无论什么天气,什么情况下,都能开炮,单冲这一点,就比孙绍手下的庐江水师,要先进得多! 又学一手!以后有机会,我也要仿造这种模式,打造水师战舰!虽然我没有火炮,但我有飞火流星,从发射***出,不是一样么?同样可以给敌人造成杀伤!不过,今天嘛,我就看看,所谓的舰炮,究竟有多厉害! “炮已就位,请赐靶标!”刘纬暗暗观察着孙绍脸上的表情,随即言道。 “呃……便以此为向也!”孙绍稍加沉吟,四下看了看,在西边不远处的江边,发现了一座废弃的箭楼,它本是芜湖港外哨兵站岗放哨的地方,因年久失修,木板朽烂,已经不能用了,孤零零地立于江边,正合适当靶子! “嗯……”刘纬没有异议,转而指向那箭楼,命令旗语兵,给炮舰传令!旗语兵拿着两色的小旗,一顿比划,很快就把命令传达给了炮舰上的士兵们! “嗵……轰!”随着一声巨响,一门火炮,突然喷出长长的火舌,几乎是在转瞬间,便打中了目标,随着爆炸声传来,那座箭楼,居然被炸了个稀碎,残骸四溅,剩下的梁柱,也是立时燃起了熊熊烈焰,没多一会儿,吱嘎两声,轰然倒塌! 目睹此状,孙绍被惊了个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了!他知道火炮的威力很大,却没想到,这种搭载在船上的炮火,威力会这么大!不过,此刻的孙绍,依然心存侥幸,因为那座箭楼,早已腐朽,就是换成投石机,也一样能把它砸个粉碎,未必真是火炮的威力所致! 孙绍的这个小心思,刘纬显然早有预料,他一挥手,旗语兵又是一顿忙活,随即这艘战舰一侧的十几门火炮,竟一齐开火,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转瞬之间,再度打中了刚才的炮击点,激起一片爆炸,火光四射,浓烟滚滚! 等到烟火慢慢消退,孙绍定睛一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那座箭楼竟凭空消失,连一点残骸都没留下,周围的芦苇和野草,也烧了个精光,化为一片焦土! .. 第九十四章:突然动手 孙绍彻底震惊了!刚才,他还心存侥幸,以为舰炮的威力,也不过如此,却没想到,十几门炮一同开火时,竟有如此惊人的威力,把箭楼打得无影无踪不说,周围亦化作一片焦土! 看来,阚泽所言非虚,如今的汉军,已经强大到如此地步,这仗还怎么打啊!孙绍赶紧脑补了一下两军水师对阵的场面,不由惊出一身的冷汗! 只要汉军舰炮一齐发射,一条吴军战舰,便可立即报销,上面的水卒,也是凶多吉少!要命的是,汉军有几百艘这样的水师战舰,每一条船,都有这样的威力,简直就是一支无敌舰队! 水战如此,陆战呢?也许陆战,汉军的武器,还是虎蹲炮,没那么大的威力,但是,建业乃临江城市,这些水师舰船,若在江面上瞄准城池,万炮齐鸣,后果难以估量,就算城墙不塌,城门也坚持不住啊,破城岂不是旦夕之间? 如此利器,只应天上有,汉王刘纬从哪搞来的?这家伙,果然神鬼莫测,令人生畏,凭数万庐江军,抵抗如此强大的汉军,我真的有希望守住现有的一切?还是别痴心妄想了!恐怕唯一的机会,就是利用这次谈判,拿下刘纬! 只能是拿下,不能伤害他!一旦刘纬死了,汉军复仇的怒火,还不得把东吴夷为平地?只有把活着的刘纬当作人质,要挟汉军退兵,才能苟延残喘! 也不知道,自己派去调兵的人,进展如何了,丁奉会率军及时赶到吗?他可就在石城,距离芜湖不远!当务之急,还是得先稳住汉王才行! “何如哉?”眼见孙绍惊讶不已的模样,刘纬稍显得意,还刻意询问孙绍,看过试炮以后,作何感想! “愚侄冒昧,不知天军神威,大谬哉!乃愿奉三项之约,归降矣!”孙绍这才反应过来,诚惶诚恐,赶忙跪在刘纬的面前,伏地叩首,称臣纳降,看似极为真诚,好像确实是顺服了! 事实上,孙绍是在装孙子,他把希望,寄托在丁奉身上,只是为了麻痹刘纬而已! 可刘纬呢,似乎对此一无所知,竟然上前搀扶孙绍,哪知道,刹那间,孙绍突然狡黠一笑,猛地从靴筒中抽出一柄匕首,横着便向刘纬的脚下挥去! 这小子是疯了吗?怎么欲图伤害刘纬呢?他没疯,而是邪神附体,竟想到要割断刘纬脚筋,令他动弹不得,以便拿获!孙绍估计,丁奉的大部队,距离芜湖已经不远了,必须趁刘纬发现异常之前,先断了他逃跑的可能! 孙绍可够狠毒的,竟能想到这样的坏主意!他所持的匕首,异常锋利,倘若真的得手,刘纬虽无性命之忧,却可能落下终身的残疾,再也不能走路了! 此时的刘纬,正俯身搀扶孙绍,虽然看见了他的异常举动,却很难躲避!因为这个姿态下,刘纬的重心靠前,要想躲开双脚,只能向后稍,那他整个人必将失去重心,而直接摔倒在地! 孙绍已经动了刀子,意图便十分明显了,刘纬倘若摔倒于地,孙绍势必迅速发动第二次的附加攻击,到时候,他受伤的可能就不是双腿了,而是其他致命的部位! 此情此景,也令在场诸人发出一声惊呼,却没人可以阻止悲剧的发生,刘纬的脚筋,眼看是保不住了!谁料,就在此时,刘纬突然感到身后一股拉拽的力量,他连忙借势向后一个跳步,竟成功躲开了孙绍的攻击! 刘纬连忙回头一看,发现竟是李宇千钧一发之时,拉了他一把,这才能稳住重心,向后躲避,而没有摔倒,逃过一劫! 李宇早就看孙绍有点不对劲,一直揣着小心,暗中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就在刚才,李宇的视线,始终没离开孙绍的身上,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发现异常,手疾眼快,伸手拽了刘纬一把,顿时使他脱离险境! 随即,李宇一个箭步冲() 上前去,挡在了刘纬的面前,直面孙绍,并抽出了腰间的利刃! “刷拉!仓朗朗……”与此同时,汉军和吴军的护卫们,也都纷纷拔刀相向,局势一触即发,无论任何人,敢轻举妄动,一场拼斗,在所难免! “混账!尔欲何为哉!”孙尚香其实一直在侧,眼见于此,连忙大声呵斥孙绍,脸色通红,羞愤不已! 孙尚香也是恨铁不成钢,自己这个侄子,也太过分了!很显然,刘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给孙绍最后一次机会,可他呢,竟然妄图暗害刘纬,执迷不悟,一意孤行,简直可恶至极! “此贼不除,我江东,永无宁日!”孙绍此刻,已经急红了眼,哪管孙尚香的感受,他指着刘纬,向身后的武士们一挥手,霎时间,那些吴军侍卫,便嗷嗷叫地冲了上来! 汉军近卫兵,也不是白给的,眼见形势危急,立刻杀至,与吴军武士,战成一团!刘纬和孙尚香呢,则在李宇的掩护下,退至码头,如有不测,可以随时上船,平安脱险!.c 其实,此时此刻,最失望的人,不是孙尚香,而是刘纬!他苦心孤诣,又是谈判,又是试炮,不就是为了劝孙绍早点放下屠刀,回头是岸么?他这是为了挽救孙绍! 可惜,现实又给了刘纬一记响亮的耳光,有些人就是怙恶不悛,冥顽不灵,你给他机会,他会认为你软弱可欺,简直就是农夫与蛇的故事再次上演了! “杀!”失望至极的刘纬,终于愤怒了,动了杀机,他的命令,如同一道闪电,划过长空,刚才还处于僵持状态下的战斗,竟立时出现了明显的压倒性态势!谁压倒谁?当然是汉军压倒了吴军! 汉军近卫兵,虽然与吴军战成一团,可没有刘纬的命令,他们也不敢下死手,一直是以防御为主,因而迟迟未能分出胜负;可一旦刘纬下定了决心,他们便顿时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吴军护卫们,根本就不是对手,很快便被杀得只能疲于防守,势头顿挫!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战事局面上时,孙绍那边,突然出事了! 第九十五章:孙绍亡命 孙绍虽然震惊于汉军舰炮的厉害,却仍不死心,觉得丁奉他们很快就会包围芜湖,便瞅准时机,对刘纬痛下黑手,结果没能成功,还引发了一场拼斗! 双方的近卫兵和侍卫们,战成一团,不过显然吴军不是汉军对手,胜负的天平开始倾斜!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彼此所吸引时,有一人却趁乱秘密接近了孙绍,趁他不备,突然从背后下手,挥起一刀,砍了下去! 这人是谁?是李宇的部下吗?不是!李宇的部下,焉能轻易接近在后方观战的孙绍?此人,乃是张承! 需要补充说明一点,那些投降刘纬的吴军将士,到目前为止,可没换上汉军衣甲,改编和思想教育,尚未完成,岂能正式编入汉军部队?他们只是在右臂上,绑了一条白色布条,以示区别,若不仔细看,很难辨别身份! 张承,便是如此!将领,虽然一身甲胄,与士兵们有所不同,但露出的衣服,也都是标准的统一颜色,即吴国的墨绿色,因此,从表面看来,张承还是一位吴军将领的打扮,他趁着双方正拼斗之际,乱哄哄的情况下,能接近孙绍的位置,是完全有可能的! 我们曾经介绍过,张承,是张昭的长子,荆州之战进入尾声时,在诸葛瑾的劝说下,投降了刘纬!那么,他为何要接近孙绍,突然痛下杀手,您应该能猜到原因了吧!没错,张承就是想为惨死的父亲和家人们报仇雪恨! 孙绍称帝之前的种种恶行,虽极力掩盖,却也通过各种渠道,散播开来!张昭一家,虽然被孙绍灭门,却逃跑了一个不起眼的家奴,正是此人,千里迢迢,赶到荆州,把不幸的消息,禀报了张承! 张承闻听如此噩耗,简直痛不欲生,恨不得当场自杀,随父亲去了,却被部下阻拦!冷静下来以后,他发下毒誓,一定要手刃孙绍,为死去的父亲和一家老小报仇! 张承暗藏此心,追随刘纬一起来到芜湖,就是想对孙绍下手,却迟迟没能找到机会!眼见仇敌就在眼前,可张承却不能动手,他的心都在滴血,恨得瞳仁充血,咬牙切齿! 谁料,孙绍突然欲图加害刘纬,引发一场乱斗,张承报仇的机会,就这么突然闪现出来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张承又岂能放过如此良机?于是,他拆去了右臂上的白布,凭吴军衣甲,混入人群之中,假装拼杀,却不断地在向孙绍靠近,终于趁人不备,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了孙绍的身后! 杀父之仇,灭门之恨,苦大仇深!眼见仇人就在眼前,张承屏息凝神,一声没吭,直接在孙绍的背后,挥出致命的一刀!此刻,孙绍正紧张地盯着战场上的形势,根本没看见张承,这一刀,他肯定是躲不过去了! “陛下!小心!”孙绍没注意到张承,可他身边的护卫,却发现了,虽然没能及时出手阻止,却大声喊叫,提醒了孙绍! 孙绍忽闻此声,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连忙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扭身看去,结果,就是这么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救了他一命! 张承下手的角度,是斜侧后方四十五度的位置,瞄着的,是孙绍的头颅,力劈华山,泰岳压顶,一旦砍中,孙绍的后脑勺一定开瓢,当场毙命! 可是,孙绍这么一侧身,角度正好避开了张承这一刀,偏巧不巧,嚓啦一声,砍断了孙绍左边的衣袖!我们都知道,孙绍的左臂,被孙权砍断了,衣袖里面是空的,因此,这一刀,不仅惊醒了孙绍,还没伤到他分毫! “啊呀!”孙绍发现不对,跃步向右躲开,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张承! “恶贼休走,纳命来!”张承岂能罢休,一刀未能杀之,一个箭步,又冲了上去,冲着孙绍便是一记三连击! 孙绍呢,只能疲于格挡躲避,毫无招架之力!不是张承的() 武艺比他好,而孙绍断了一条胳膊,到现在为止还没适应,身体的平衡尚且难以掌控,能用手里的佩剑,接下这三刀,已经非常吃力! 张承在仇恨的驱使下,也是杀红了眼,这三刀没砍中孙绍,便接着再次发动了猛烈的进攻,一刀接着一刀,打得孙绍只能步步后退,若是再这样下去,非得惨死于张承刀下不可! 这个局面,是孙绍万万没有想到的!他也是杀人太多,都忘了自己究竟与多少人结下了仇怨,愣是没想起来,张承是张昭的儿子,恨不能生吞活剥了他! 不过,孙绍毕竟已经称帝,身边岂能没有几个忠心耿耿的皇家护卫? 事发突然,一开始他们没反应过来,现在也都缓过味来了,纷纷奋不顾身,保护皇驾,与张承厮杀起来!双拳难敌四手,张承很快陷入围攻之中,寡不敌众,身负多处重伤,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血泊之中,奄奄一息! 眼见于此,孙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看着地上的张承,仿佛胜利者一般俯视着他,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那意思就好像是,你张家至此,终于被斩尽杀绝了,再也没人能找我报仇了,可以高枕无忧喽! 哪曾想,就在此时,张承猛地一抬手,指向孙绍,从他的袖管里突然射出三支短箭!孙绍躲避不及,竟被直接射中,一个跟斗,栽倒于地!张承也是射出此箭后,便再无生息,彻底咽了气! 这是袖箭,一种暗器!古人衣着,大多宽袍大袖,这种微型弩箭藏在袖子里,可杀人于无形,不过,缺点就是射程太近,远了根本射不中目标! 可是,刚才孙绍与张承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这袖箭的威力不小,三支箭,全部命中了孙绍!其中两支,一个射中了孙绍的胸口,一个穿过了孙绍的腮帮子,均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关键是那第三支箭,竟不偏不倚,正中孙绍咽喉,他倒地之后,捂着血流如注的脖颈,痛苦不堪,挣扎了半天,最后一翻白眼,口吐鲜血,当场毙命! 第九十六章:平定东吴 孙绍,就这么戏剧性地死于张承复仇的利箭之下,估计他临死之前,脑海中仍在念念不忘自己的皇帝美梦,无法自拔,可实际上,只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孙绍也是个可怜人,从小失去了父母,成为孤儿,活在孙权的阴影之下,又遇上了虞翻这样一个野心家当老师,彻底改变了人生的走向,这一切,都是孙绍的错吗?恐怕也未必! 倘若孙策没那么早亡,孙绍便是合情合理的下一任江东之主,哪轮得到孙权?那么,他还会像今日这般残暴乖戾,疯狂无度吗?造成他如此结局,又何尝不是种种客观因素作用的结果呢? 可惜,人生没有假设,走过的路,就是唯一的痕迹,孙绍注定要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死于非命,遗臭万年,遭世人唾弃,被冠以暴君刽子手的帽子,永世无法翻身! 孙绍死了,他的护卫们直接傻眼,一个个愣在当场,震惊不已!可汉军那边,已经杀红了眼,岂能善罢甘休,竟步步紧逼,最终把余者,以及孙绍的死尸,包围了! “弃械者,活!顽抗者,死!”汉军近卫兵们,手持利器,指向包围圈内的吴军士卒,高声恫吓,发出了最后通牒! “陛下崩矣!”至此,终于有人缓醒过来,高呼一声,所有吴军将士这才明白,孙绍已经死了! 皇帝都死了,这仗是给谁打的?打给谁看啊?这一声哀报,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苦战甚久,节节败退,不敌汉军的吴军士卒们,终于丧失了最后一丝希望,纷纷扔掉手里的武器,跪地投降了! 刘纬闻听孙绍已死,吃了一惊!他刚才看到吴军后阵,似乎一阵骚乱,却不知发生了何事,当下赶忙前往检视,这才发现孙绍的死尸和张承的尸体,顿时恍然大悟,全都明白了! 其实,刘纬知道张昭一家亡于孙绍之手的恶事,为免张承哀伤过度,这消息便一直瞒着,没想到还是被他知道了!刘纬不禁十分后悔,早知如此,不如不带张承一起来芜湖了! 刘纬可不是心疼孙绍的性命,这家伙该死,他惋惜的是张承!他可是张昭最后的血脉,如今血洒于此,魂归九泉,岂不是意味着,张昭一门,断子绝孙了么! 孙氏一族,倒行逆施,鱼肉百姓,罪有应得,可张昭一家,招谁惹谁了,何必沦亡至此!唉……也是天意难违,命中定数,刘纬只能遗憾地摇了摇头,下令厚葬张承,至于孙绍的尸体,他也不好处置,便交给了孙尚香安葬! 孙绍已死,刘纬平定东吴的最后障碍,只剩下丁奉所领的那支庐江军了!他们也是不禁念叨,没过多久,便进逼芜湖城下,甚至有战船,从水路封锁了芜湖码头,刘纬等人,立时身陷重围,刚刚脱险便再落绝境! 眼见于此,刘纬连忙率领所有人退入芜湖,关闭城门,据守待援!他心里有底,知道诸葛亮统领的汉军大部队,也已经在赶来芜湖的路上了,用不了多久,便能抵达!届时,里应外合,消灭丁奉所部,东吴全境,便再没有可以抵抗汉军的力量! 那么,事情果然按照刘纬设想的方向发展了吗?没有!丁奉所部包围芜湖之后,并没有发动攻击,还在等孙绍发出信号!不过,没等多久,刚才趁乱悄悄逃亡藏匿起来的吴军士卒,突然出现,将孙绍已死的消息,告知了丁奉!.. 丁奉闻知此讯,如五雷轰顶,惊骇万分,哀泣不已!他唯一效忠的主公死了,人生的方向为何?也是顿感迷茫!此情此景,被刘纬看在眼中,立时发现了劝降丁奉的机会,随即派诸葛瑾前往城外,说服丁奉! 诸葛瑾在东吴,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跟谁的关系都不错,丁奉见了他,也有三分薄面!因此,丁奉并未为难诸葛瑾,反而与他倾心畅谈了一番! 丁奉最为关心() 的,还是孙绍是怎么死的,看那架势,若为刘纬所害,他还想找刘纬报仇!诸葛瑾连忙道明了孙绍的死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个一清二楚,丁奉听了,长叹一声,再度落下了哀伤的泪水! 丁奉与孙绍之间的关系,亦师亦友,这么多年来,在一个战壕里并肩作战,岂能没有点真感情呢?不过,丁奉的泪水,更多是替孙绍惋惜,本来是个挺好的孩子,怎么就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地步?他的败亡,究竟是谁的责任? 诸葛瑾善于察言观色,看出了丁奉的彷徨与犹豫,连忙晓以大义,劝说丁奉顺应时势,投降汉王!丁奉一开始还不太愿意,但诸葛瑾的一句话,却让他十分动容! 诸葛瑾说,庐江军子弟,跟随孙绍发动叛乱,如今孙绍已死,反贼的帽子,很难摘掉,他们的前途和未来,可就在丁奉一念之间了!倘若执迷不悟,顽抗到底,这些士卒,将永世不得翻身,必为孙绍而殉葬,你丁奉舍得吗? 另外,现在庐江和蕲春等地,已经落入曹魏之手,这些庐江军将士,已经不能返回家园了,与亲人离别,何日才能相见?唯有投靠汉王,有朝一日随汉军夺回庐江,收复家园这么一条路可走,否则,出路何在? 丁奉此人,爱兵如子,善待士卒,听了诸葛瑾这番劝说,终于下定决心,率军归顺汉王!刘纬闻知此讯,亦十分高兴,连忙出城迎接丁奉,并给予了高度评价,说他弃暗投明,免兵灾之祸,善莫大焉! 随着丁奉投降,东吴全境,已再无兵可用,而且,连孙绍都已经死了,没主人的领地,还有谁能反抗刘纬的大军?因此,各地闻讯,纷纷缴纳降书献表,传檄而定!至此,刘纬终于平定东吴,统一了江南! 那么,刘琰呢?他还在建业,是否安然无恙?嗯,没错!孙绍都死了,还有谁敢伤害他?人人恨不能把刘琰供起来,以为进身之策,向汉王刘纬买好呢! 唯有一件事令人遗憾,那就是吴国太这老妇人,接受不了孙绍败亡和东吴覆灭的打击,自觉对不起亡夫孙坚的在天之灵,竟在汉军进入建业之前,悬梁自尽了! 第九十七章:收拾人心 吴国太这位老妇人,确实非同寻常,颇有种“国君死社稷”之精神,虽为女子,却巾帼不让须眉,是个杰出的女政治家! 然而,正因为吴国太是个女人,她也跳不出一个思维的局限,那就是事事处处,以家族的利益为出发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孙氏一族的统治地位,却忽视了人民! 失去了江东百姓的支持,就算没有外敌入侵,孙氏家族的统治,又能维持多久呢?在原本的历史上,他们不也是折腾来,折腾去,最终被晋朝所灭? 吴国太始终把国事当成家事,以老祖母之尊,干预政务,虽然也有值得称道之处,却还是摆脱不了固有思维的怪圈,最终为家族的衰落,而自寻短见,令人叹息不已! 事实上,江东百姓,乃至各级臣将,几乎没有人在乎吴国太的生死,他们正为汉军推翻了孙氏一族的统治,而欢声笑语,载歌载舞,各种庆祝,通宵达旦! 在许多人心中,汉王刘纬才是救世主,帮他们获得了解放,如同益州百姓那样的好日子,已经不远了,一个个期盼已久,望眼欲穿! 唯一最难过的人,当属孙尚香!孙绍已死,孙氏一族断子绝孙,剩下的只有些女眷,如何延续香火?母亲吴国太,又如此想不开,自寻短见,孙尚香闻知此讯,崩溃不已,痛哭失声,成功解救了儿子的喜悦之情,顿时烟消云散! 刘纬深爱着孙尚香,不忍见她如此难过,尽管东吴才刚刚平定,一堆烂摊子等着他去收拾,刘纬还是执意下令,停朝十天,与孙尚香一起,为吴国太操办后事,守灵尽孝,日夜陪伴! 此举多少能让孙尚香的悲痛之心稍得抚慰,却也无济于事,因为孙尚香是个感性之人,实在接受不了这残酷的现实,整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才几天时间,就瘦了好几圈! 眼见于此,刘纬十分心疼,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可以慰藉孙尚香的办法,他当即决定,加封三子刘琰为吴王,封国领地,就在江东! 刘琰,虽是刘纬的儿子,却是孙尚香所生,身上有一半孙氏家族血统,并且出生于江东,长成于江东,水***融,难舍难离,可以说就是个江东人,与其带他回长安,还不如让他留在建业! 孙氏家族的统治,不得民心,刘纬绝不可能承认他们的功绩,但是立刘琰为新的江东之主,意义就不一样了,他是孙坚的外孙,孙权的外甥,孙绍的表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在孙氏一族已经绝后的情况下,是最合适的人选! 如此一来,对江东军民百姓来说,也是个适当的缓冲,那些怀念孙氏,支持孙氏一族者,也能更容易接受刘纬的统治,可以迅速收服人心,平定局势,避免祸乱! 对孙尚香来说,这也是个极大的心理安慰,证明刘纬并不否定孙氏一族!况且,自己的儿子当了吴王,孙尚香当然高兴,因为这还是刘纬第一次给子嗣封爵,出手便是王爵,地位如此之高,当妈的肯定十分欣慰,能多少抚平一些内心的伤痛! 果然,刘纬此令一出,孙尚香确实精神了许多,虽难免陷于哀痛而无法自拔,至少肯吃东西,稍稍振作起来了!她很清楚,儿子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也是唯一的指望,她必须坚强起来,为了刘琰,也得好好活着! 江东军民百姓闻知此讯,也是大赞刘纬的英明决策,额手相庆,奔走相告!显然,他们愿意接受刘纬这位江东女婿,以及他和尚香公主的儿子——刘琰! 于是,刘纬又趁热打铁,宣布拜鲁肃为扬州牧,领镇东将军衔;诸葛瑾为扬州刺史,领安东将军衔! 除此之外,许多东吴老臣新秀,比如顾雍、阚泽等人,也都被刘纬分别委以重任,未来的东吴,就由他们辅佐刘琰,共同治理!新 () 这下子,江东百姓们就更高兴了!东吴毕竟刚刚换了新的主人,许多人一时之间还难以适应,对未来充满迷惘和未知的担忧,可是,看到新任的长官,都是些熟悉的面孔,他们也就不担心了,一时间民心思定,人心服顺,局面迅速稳定下来! 那么,陆逊呢?刘纬怎么把他给忘了?没忘!其实一开始,刘纬打算让陆逊出任扬州牧,统领政务军务,可陆逊却说什么也不肯领命,一辞再辞,表示自己早已心灰意冷,只求安度余生,不想再踏足官场政坛! 陆逊此言,绝非虚情假意,确实是真心话!自从他落下残疾以后,心态早就变了,意志消沉,磨灭了年轻时代的豪情壮志,要不是为了给儿子报仇,他早就隐居起来,不问世事了! 眼见于此,刘纬也是无可奈何,既然陆逊去意已决,他也不好勉强,只是,陆逊这么大的本事,就这么白白浪费了,确实可惜,于是他想到了一个折中之策,请陆逊无论如何,不要推辞! 刘纬决定,设立夷洲郡,拜陆逊为夷洲太守,挂征东将军衔,封澎湖公! 从今以后,陆逊便以此身份,治理夷洲,以及所有海外岛屿,刘纬希望他能把这些海外领土,以及当地臣民百姓治理好,蒸蒸日上,日新月异,弘扬大汉国威,归化土著异族! 起初,陆逊还是不太愿意接受这个任命,天涯海角,蛮荒之地,可想而知,绝不是个享福的地方,他宁愿隐居于吴郡老家,享两天清福,顺便好好研究一下钟爱的象棋! 不过,眼见刘纬如此恳切,爱惜人才,陆逊实在不忍心拒绝了!夷洲虽然偏远,却符合自己避世隐居的愿望,可以远离尘嚣,清心寡欲,幽深静谧,亦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他终于同意了! 就这样,刘纬任命了东吴各级官吏,重新搭建起基本的构架以后,江东各地,很快便进入正轨,按照汉国法律制度,开始运转!刘纬还把荆州的杂交水稻,推广到东吴播种,给百姓们提供种子和耕牛,出台各种鼓励政策,相信在不远的将来,这里必将成为一片鱼米之乡,富饶之地! 与此同时,好消息也接连不断,就在刘纬迅速抚平人心,稳定了局势之后,便收到了交州刺史步骘的上表,他表示,愿意率领交州臣民,归降大汉! 第九十八章:众望所归 步骘归降,交州光复,意味着刘纬终于统一了整个南方地区,西至巴蜀,南到百越,东临大海,皆为大汉疆土,结束了自黄巾之乱以来,割据混战的局面! 对步骘来归,刘纬表示了高度认可和热烈欢迎,转而委任他为交州牧,封南海侯,继续为朝廷镇守和治理交州!步骘当然乐于如此,欣然接受,可谓皆大欢喜的结局! 且慢!刘纬如此大肆重用东吴旧臣,难道不怕他们心怀异志,暗藏不臣之心么?鲁肃和诸葛瑾,倒没什么,他们值得刘纬信任,可步骘这样的吴臣,刘纬就不怕他在交州割据自立,裂土封疆? 说一点不担心,那是假的,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亦是帝王之道! 比如步骘,他久在交州为官,对当地的政务民情,以及异族的情况,了如指掌,若是临时换个生手,恐怕会出乱子,暂时委任步骘治理交州,平稳过度,才是大势所趋! 但是,这些东吴官员,也得量才使用,不能所有人都官复原职!其中一大批封建旧官僚,思想顽固,因循守旧,不经历脱胎换骨的改造,也不可能适应汉国的政治体系和刘纬锐意革新的政治风向! 提到改造,我们肯定会想到江州牢城营,这是刘纬的一项创举,而且现在看来,效果不错!但问题是,东吴之臣,与荆州人等不同,大多数都是顺应时势,弃暗投明,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刘纬不可能把他们当成战犯一样去改造,那么,又将如何令其脱胎换骨,面貌一新呢?就只能和黄忠、赵云、马超等人一样,通过集中学习,来改造他们的世界观了! 孙权为实现自己称王称帝的野心,不惜重金,所修建的吴公府,不仅僭越礼制,更是奢华无度,刘纬虽然让刘琰做了新任的吴王,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他在这里生活起居,养成奢靡之风! 于是,刘纬给刘琰选择了别处作为吴王府,这原来的吴公府,就空置出来了,正好可以利用它来办学!刘纬从蜀中各个大学和专科学院,调来了许多师资力量,创办了两所学校:建业讲武堂和建业干部学堂! 讲武堂,就是军事学院,专门让那些东吴将领,接受学习改造的地方,亦能传授先进的军事经验,这个不用多说!那个干部学堂,是干嘛的呢?说白了,就是官员培训班! 刘纬规定,凡东吴官员以及候选官员,必须有干部学堂的学习经历,获得毕业证书,方能为官! 所有在任者,将分批分次,挂职集中学习,五年之内,通过考试者,官复原职,成绩优异,甚至可以获得升迁;不能通过考试者,或超过五年期限,仍未参加学习者,将就地免职,不管你官多大,一视同仁! 这也就是说,不仅步骘、顾雍等人要去学习,就连鲁肃和诸葛瑾也逃不掉,不管你多忙,都要抽出至少一年的时间,去干部学堂学习深造,否则,这个官,你就别想当了! 这个奇葩的制度,可谓前无古人,惊世骇俗,一时间引得热议纷纷,造成了不小的轰动!许多东吴官员叫苦不迭,心怀抵触,但普通民众,却拍手称快,叫好一片! 为什么会形成如此强烈的反差呢?因为在科举制度诞生之前,仕途基本被大家世族所垄断,有的人不学无术,却因为家族背景,生来就能做官,公平与否,暂且不论,这样的人当官,有几个会是爱民如子,造福百姓的好官? 在这种情况下,往往贪官、昏官、酷吏、恶吏遍地,百姓苦不堪言,却只能逆来顺受,早已不满至极!如今听说,汉王刘纬逼着官员们去学习改造,合格才能为官,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道理很简单,如此制度下,那些贪官恶吏,还有不学无术之辈,肯定会遭到无情的淘汰,要想继续为官,就必须改变,最终获益者肯定是普通百姓,他们再也不用忍受() 那些尸位素餐,或者贪污受贿,欺民害民的官员了,能不高兴嘛! 同时,东吴百姓,也是从刘纬的诸多政策上看出来了,他果然是个一心为民的仁主,必将开创一个崭新的局面,在他的治下,日子终于越来越有盼头了! 一时间,刘纬的人望,与日俱增,东吴百姓本来对他的印象就不错,现在更是众望所归! 刘纬呢,也没闲着,在操办好吴国太的丧事之后,他便带着孙尚香一起,巡视江东各地,走到寻常百姓之中,做亲民之表率,又赢得了一波好评! 同时,经过紧锣密鼓的准备,第一期的《建业时报》终于正式发行了,内容及其丰富,除了刘纬颁布的各项新政法规外,还有许多介绍蜀地风土人情的文章,令普通民众闻之,不禁十分向往,干劲就更足了! 不过,吴地不同于蜀地,文化知识普及程度非常低,报纸发行以后,百姓们因为不识字,购买者寥寥无几,所获消息,还是通过那些识字的人,读报得来的! 刘纬可不相信这些读报的人,他们都是旧派书生,思想意识和境界都远远不够,容易误读、误导和误解其中的有些内容! 于是,刘纬精心选派了一些文牍书者,遍布于东吴各大小城镇,集中于闹市、街巷、茶楼、酒肆,专门负责给百姓读报,由他们来宣传报纸当中,所传达的精神真谛! 但是,这么做绝非长久之计,为了开启民智,还得大力兴办教育才行,于是,刘纬仿造当年的成功经验,在东吴也推行了一场识字运动,开出各种奖励条件,激发人们读书识字的积极性,并一口气,兴办了几百所中小学,遍及东吴各地! 总之,刘纬复制以往的成功经验,结合东吴的实地情况,推行了许多新政,不仅没有遇到任何阻力,还获得了一片赞誉,大获人心!一开始,也许还有人念及孙氏一族,可到后来,几乎没有人记得他们了,包括那些世家大族!. 按理说,这些地头蛇,在刘纬治下,利益肯定会受到侵害,怎么连他们也支持刘纬呢?请看下文分解! 第九十九章:代偿手段 东吴的世家大族,我们曾经提到过,主要以吴郡的顾、陆、朱、张四家为主,还包括会稽郡的董、虞、黄,丹阳郡的吕、陈等大姓! 对待这些地方实力派,孙权采用的是联合之术,即委以重任,外加联姻连亲的方式! 这种办法,好处是在短期内,获得广泛的支持与拥护,大家都成了一家人,结成利益的共同体,能迅速坐稳江东之主的位置;坏处就是,等于向地方上的世家大族妥协,承认门阀士族的特殊权利和地位,以至于东吴早期,叛乱不断,只要是条地头蛇,都野心勃勃,兴风作浪,搞得孙权焦头烂额,疲于平叛! 显然,孙权的这种方式,刘纬是不可能采用的!他是个锐意改革的急先锋,又岂能向传统封建势力和世家大族妥协! 不过,这些家伙确实是地方上的实力派,要是联合起来,共同反对刘纬,江南地区将永无宁日!因此,如何处理好这些世家大族问题,也是刘纬亟待解决的当务之急!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难,因为刘纬已经有了成功的经验!现如今,蜀中大族,不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甚至忠心耿耿,没有二心了吗?他完全可以发扬拿来主义精神,把益州的成功经验,复制到江东士族的身上! 大家世族最关心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政治权力和经济利益!刘纬的改革,势必要触动这些家伙的根本利益,未免激起尖锐的矛盾,他必须适当给予这些大家世族一定的补偿!换言之,刘纬需要有效的代偿手段,转移矛盾的焦点! 关于政治权力这一块,刘纬其实已经给了他们许多,他所任命的各级官员,主要还是大族出身子弟居多,表面看来,换汤不换药,并未触动其核心利益! 不过,官员的选拔和任命,形式肯定要变,过去由门阀士族垄断的仕途,将发生重大变化,许多寒门子弟,将会抢占了他们的资源,这帮家伙岂能甘愿? 不用担心,刘纬成立的国民议会,不就是一种有效的代偿手段么!虽然目前看来,议会就是个闲散衙门,权力有限,可将来它早晚会成为国家政治生活当中最重要的支柱,只要让江东世家大族当选议员,这个问题,似乎便能得以解决! 那么,经济利益方面呢?刘纬将来,势必要在江东推行土地改革,使耕者有其田,那么,世家大族将失去最重要的生产资料——土地,这还得了? 没关系,刘纬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他将在江东,大力发展工商业,尤其是渔盐产业,鼓励经商,那些世家大族见有利可图,肯定动心,还守着那些贫瘠的土地干嘛,必然卷入商品经济的洪流之中,衍生为三国时代的新兴资产者,赚得盆满钵满,乐还来不及呢,还能反抗刘纬? 反过来,也是如此!如果江东大族,都专心忙于经商,那么他们对政治的关注度,便会降低,也就不用眼巴巴地盯着那些官位,垂涎三尺了!一旦他们对当官不感兴趣了,还在乎什么垄断仕途的特权吗? 况且,刘纬把汉国制度,推行至江东,实行三权分立(政权、军权和司法权),官员职权将大大削弱,再想利用手里的权力,谋取私利,几乎没有可能性,那这官当的,也就没什么意思了,除非是立志于干一番大事业的士族子弟,否则,谁还非得去当官啊! 简言之,刘纬就是把过去的成功经验,推广到了东吴,还请所有大家世族代表,开了个会,阐明了自己的观念,讲解了其中的关窍所在,有益州士族的成功示范,这些家伙,自然没话可说,不但没有反对意见,更是对家族的未来,十分可期! 就这样,世家大族和百姓们,都支持刘纬,其乐融融,一堂和气,整个江东,便很快安定下来了!书中代言,从此以后,这里再没有发生过叛乱,百姓安居乐业,衣食饱暖,大家世族,也() 因为经商有道,借改革春风,许多都发了大财! 尤其是造船行业,竟成就了会稽郡虞氏一族,使其一跃成为江南最大富豪和最有影响力的家族,他们建造的海船,远航全球,走遍世界,亦成为大汉王朝海军战舰的首席供应商,光军事采购这一项,就够子子孙孙,吃上十几辈子都不愁了! 另外,顾、陆、朱、张等大族,也是在盐业、茶业、丝织业以及矿业上,各有收获,财力雄厚,富可敌国! 其余大小商人,也在这场商品经济发展的洪流中,迅速致富,整个江东的经济水平,仅仅用了不到二十年的时间,便可与太平盛世时期,相媲美了!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远洋航行的范围不断扩大,不仅大汉王朝的影响力遍及世界,经济重心南移的历史规律,也是提前上演!后来的江南地区,不仅发展成了著名的鱼米之乡,更是全国手工业中心,还是世界贸易的集散地!当然,这些就都是后话了! 其实,刘纬平定江东,看似经历了一番曲折,却十分顺利,从收复荆州开始,直到统一江南,连一场像样的大仗都没打过,高歌猛进,势如破竹,所过之处,望风而降,孙权纯粹是败给了自己,刘纬还真是捡了个现成的宝贝! 不过,我们看问题,还是要看本质,刘纬为什么能如此顺利,心想事成,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代表了人民利益,是真心实意救民于水火,为天下苍生造福,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总有人说,刘纬仁心太过,不像个能成大事的君王,优柔寡断,妇人之仁! 现在,您看出来了吧,仁是道,权谋诡计,是术!道是主体,术是补充,绝不能本末倒置,舍本逐末! 有些帝王,就是因为过分注重于术,忽视了天道,或败亡,或在历史上留下千载骂名,而刘纬作为一名穿越者,早已掌握了兴衰之道,又岂能如同那些受限于历史局域空间内的君王,犯下不该犯的错误呢? 第一百章:平定山越 前文说到,刘纬平定江东,收拾了一堆烂摊子,开启了一个崭新的局面,未来将十分可期! 然而,事已至此,他还不能高枕无忧,因为影响东南稳固的一个重大威胁,尚未扫除,那就是频繁叛乱的山越人!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简单啊,如同对付东吴世家大族一样,把南中的成功经验,复制粘贴,不就行了?其实,这一招,对羌人和武陵蛮人都有效,唯独对山越人,恐怕就不那么好使了,因为山越人独有的特性! 南蛮、羌人和五溪蛮,说到底都是纯粹的异族,生活方式和文化传统,都与汉人有着天壤之别! 虽然刘纬一直在促进民族融合,推进少数民族汉化进程,可归根结底,这些民族只会进步,却不会消失,以至于到今天,仍然存在,是我们统一多民族国家的重要一分子! 可山越人呢?他们现在在哪里?早已与汉族融合,消失于历史的长河中了! 这可不是因为他们被消灭了,而是这些山越人,本来就不是异族,他们与汉人同根同源,只是远离中原文明的原住民而已,就连生活方式,也与汉人大同小异,以农耕为主! 历史学家认为,山越人应该是夏禹的后代,但后来中原地区,为商周之人所据,以至于汉越两族,在不同的地区,沿着不同的发展路线,平行前进而已!只不过经历了两千多年以后,居于穷山恶水的山越人,文化发展不如中原,才慢慢落后,竟被当成了异族! 对此,熟知历史的刘纬,当然了如指掌!既然山越人不是异族,又岂能以少数民族自治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呢? 还有一点,山越人也很特殊,那就是太过分散!羌人也好,南蛮人也罢,他们虽然部族林立,却基本上都能有一个统一的领袖,生活区域也相对集中; 可山越人呢,却分布于今天的浙江、福建、江西、广东等广大的丘陵地带区域内,不夸张地说,长江以南,大海以西,南岭以北,都是山越人生活的区域,星罗棋布,山头林立,甚至与汉人居住的区域犬牙交错,密不可分! 倘若刘纬要创建山越人都护府,那就得把整个东南地区,全部划入其内,这个都护府,未免也太大了!况且,这个区域内的汉人也很多,搞民族自治,反而容易激化民族矛盾,把本来同根同源的两族人民,彻底割裂开来! 那么,刘纬又该怎么办呢?唯一的办法,就是教化山越人,推广汉文化,彻底实现民族融合!届时,汉民与山越人已不分你我,数十年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以郡县治理即可,何须都护府模式,多此一举呢!. 不过,这件事说来容易,做起来却十分困难,归根结底,都是孙权惹下的祸端! 孙权统治东吴期间,对待山越人的政策,太过简单粗暴,加深了两族之间的矛盾,以至势同水火! 一开始,山越人因为技术落后,武器装备不行,打不过吴军,而不得不服,可是这样的顺从,又岂能长久?一旦有个风吹草动,本来如一团散沙的山越人,就会团结起来,发动叛乱,令孙权头疼不已,只能派兵平叛! 结果呢,就演变成了这样一个规律,山越屡次造反,吴军疲于平叛,是叛了剿,剿了叛,周而复始,无止无休!孙权也因此浪费了大量粮草军费,牵制了许多兵力,甚至不敢集中精力,逐鹿天下,用兵取胜! 到了后期,东吴渐渐衰弱,竟发展到拿山越人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境地,已经打不过他们了!要不是因为山越人缺乏向心力和凝聚力,也没有英雄盖世的领导者,恐怕今天,坐在建业城内的,就不是刘纬了,而是山越大王! 如今,孙权覆灭了,可他惹下的祸端,依然流毒甚深!因为吴军打不过山越人,令其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 汉人也不过如此,从此以后,山越人不服官府管理,屡屡抗税不交,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简直演变成了一伙不讲理的悍匪! 现在,刘纬统一了江东,他的政策,肯定与孙权不同,可山越人未必买账,骄横猖狂到了一定程度,已经目空一切,并不把刘纬和汉军放在眼里,连个好好沟通的机会都不给你,那就只能打了! 既然暴力是你们唯一听得懂的语言,就让天军雄师教教你们,如何做一名顺民吧! 刘纬颁布领旨,限期一个月,命令各地山越百姓,去官府登名造册,录入户籍,证明自己愿意服从官府管理,是良好顺民!一个月期限过后,没有录入户籍者,一律视为叛逆,弹压剿灭,绝不容情! 显然,刘纬的这道命令,山越人并没有当回事,以为他是虚张声势,说说而已!因此,一个月后,真正登记造册的山越百姓,还不到三分之一!刘纬一怒之下,命令汉军,多路出击,深入闽南,把最大的一伙山越人给剿了! 汉军此番前来江东,本欲大展身手,沙场建功,却没捞着打仗的机会,正摩拳擦掌,憋足了劲,区区山越人,岂能是他们的对手,仅十余天,就把建安郡内的所有山越人,剿了个一干二净,连躲进深山老林里的残余分子,也没放过,全部揪了出来,斩杀山越渠帅黄乱,歼敌万余,俘获越民十余万! 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江南,别处的山越人这才明白,原来汉王是来真格的,惧怕不已,赶忙纷纷跑去官府,登名造册,一时间所有郡县府衙门前,都排起了长龙,山越人从此,再不敢对抗官府,终于懂得该如何做个顺民了! 只要山越人肯归顺,刘纬自然不会为难他们,开仓放粮,赈济饥民,还教他们种桑养蚕,缫丝织锦之术,武夷山一带,更是成为江东地区最大的茶叶生产基地,山越人的收入,越来越多,生活水平显著提升,过上了安居乐业的幸福生活,还造什么反啊?从此以后,再无叛乱! (第21卷完) 第一章:论功行赏 兴鼎十年,对刘纬来说是收获颇丰的一年!他不仅收复了荆州,更是没费吹灰之力,一举灭亡了东吴,吞并了江南大片领土,统一了整个南方! 虽然这个路数,与刘纬原先既定的大战略不符,也使他一跃成为了雄踞天下三分之二的最强势力,包括了凉州、雍州(关中)、司州(洛阳)、益州、荆州、扬州和交州,西至瀚海沙漠、东到大洋之滨,南入百越丛林,北抵茫茫草原,已从南、北、西三个方向上,对曹魏形成合围之势,天下一统,似乎指日可待! 然而,刘纬还是十分清醒的,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虽然目前只剩下一个敌人,可统一天下的大业却急不得,尚需要较长的时间和坚持不懈的努力!为什么这么说呢? 曹魏虽然失去了大片领土,连都城洛阳都丢了,可他们毕竟占据的是富饶的中原和北方地区,人口稠密,经济发达,就算日渐衰落,在走下坡路,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实力不容小觑! 反观刘纬,虽然取得节节胜利,把自己的领土扩张了一倍还多,占据的却主要都是人口稀少,经济欠发达地区,若论总面积,他远胜曹操,可若论综合实力,还是难分伯仲! 就比如说凉州、漠北二郡、荆南四郡、扬州南部,还有交州,这些地区不仅不能给刘纬提供人力资源和钱粮赋税,反而需要他派人拨钱,大力发展,给予财政支持,耗费甚巨!短期之内,非但无法获利,还将成为沉重的负担! 另外,从地图上看,刘纬虽然对曹魏形成了包围的趋势,却也增加了边界线的长度,从河套平原开始往南,河东、洛阳、襄阳、江夏乃至千里长江,哪个地方都需要驻扎大量军队,拱卫边界,谨防不测,这得需要多少兵力,耗费多少军资?无形中,又成了一笔巨额开销,负担可不轻啊! 如此局面,不仅导致刘纬兵力短缺,财政上的压力,也是陡然而增,那么多地方的百姓都等着过上如同蜀中百姓一样的好日子,翘首以盼,望眼欲穿,一个也不能落下,刘纬还哪有余力再发动一场消灭曹魏,统一天下的战争呢?也只能暂时先致力于发展经济,积蓄实力,恐怕几年之内,都不能用兵了! 总之,所谓一鼓作气,拿下东吴以后,挥师北进,消灭曹魏,统一天下的想法,千万要不得,刘纬不仅自己需要清醒,还得提醒那些盲目乐观的部下们,大业未竟,不可怠慢,这股劲,绝不能松! 当然,如此接连的胜利,毕竟是件好事,也该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了!尤其是此次参与收复荆州和平定东吴之战的有功人员和全体将士,都该得到应有的奖励和表彰! 因此,刘纬在坐稳了江东之后,便举行了盛大的奖功大会,不仅犒赏三军,还特殊提拔委任了一批有功之臣! 功劳最大的,当然是诸葛亮,他临危奉命,在客观条件不利和兵力有限的情况下,击败了东吴大军,收复了荆州,可谓居功至伟!尤其是他在荆州之战中,重挫吴军,消灭了孙权的有生力量,为平定江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亦当立为头功! 因此,刘纬决定,拜诸葛亮为左丞相,兼大都督,领征南将军衔,封武乡侯! 汉代以右为尊,诸葛亮的左丞相,地位次于徐庶的右丞相,却已经是位极人臣!大都督,相当于大将军,是最高军事长官,也就是说,诸葛亮不仅是汉国政府的副宰相,更是水陆三军的总司令!至于征南将军衔和武乡侯,是虚职和爵位,也是荣誉和待遇! 总之,刘纬加封诸葛亮,可谓毫不吝啬,能给的都给了!毕竟现在他还不是皇帝,只能以汉王身份,犒赏臣子,这已经是刘纬职权范围内,能给予诸葛亮的最高奖赏! 不过,我们也能从中看出,刘纬对诸葛亮的期待与徐庶不同,之所以让他当副宰相,又当() 大都督,还是更侧重于军事,希望诸葛亮将来能在军事指挥方面,贡献更多的力量,为消灭曹魏,统一天下,发挥他的聪明才智! 也许有的朋友会产生疑问,让诸葛亮做大都督,岂不是与庞统这位参谋总长,重叠并冲突了?本来两个人就面和心不和,互有争斗,尤其是庞统,嫉贤妒能,总跟诸葛亮较劲,将来还不得矛盾不断,影响大局? 这才是刘纬的高明之处!其实大都督与参谋总长不冲突,一个是领兵在外作战的统帅,一个是军事指挥中枢的首脑;一个在外,一个在内,职权虽有所重叠,却大不相同,相当于总参谋长和陆军总司令之间的关系! 这是一种互相协作,又互相制约的关系,也就意味着,汉***事权力,并不在一个人的手里,即便刘纬不在的时候,也不会有人一手遮天,利用职权,造反作乱! 刘纬信任诸葛亮,当然也信任庞统,可是,这种信任,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谁敢保证将来,二人不会生出异心?或者,二人退了以后,继任者也靠得住呢?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只有互相制约的关系,才牢靠!臣下们有所争斗,对于王者来说是好事,刘纬只需要利用他们的争斗,居中平衡,不偏不倚,便能驾驭群臣,换得一片赤胆忠肝!这是帝王御下之术! 除了诸葛亮以外,刘纬还拜关羽为征北将军,兼建业太守;张飞为征西将军,兼襄阳太守;糜竺为荆州牧,简雍为荆州刺史!总之,这一次从江州牢城营里,获得特赦,参与收复荆州及平定东吴之役者,均被刘纬破格拣拔,位列封疆,委以重任!.c 至于表现优异的护卫营统领王伉和副将姜维,均被刘纬提拔为名号将军,护卫营也不再驻防南中,而被调往关中,成为汉军绝对主力精锐当中的一员! 不过,刘纬赏了这个,封了那个,几乎所有人都没落下,唯独一人,他是一点表示都没有,似乎把他给忘了!此人,便是刘备! 第二章:善待刘备 刘纬欲图收复荆州,为师出有名,采纳了诸葛亮建议,打出了长沙王刘备收复封地的旗号!因此,这一次,刘备也来到了荆州,并在关键时刻,表现不错! 按理来说,刘备也是略有微功,论功行赏,怎么能忘了他呢?可刘纬偏偏一点表示都没有,这主要是因为刘备的身份太过尴尬,刘纬也没法褒奖他! 刘备迎娶了刘纬的养母吴氏,成了刘纬的假父,也就是继父,虽非父子,更没有血缘关系,却有父子名分!就算刘纬贵为汉王,他作为晚辈,也不能给刘备褒奖赐封啊,那不是反盆了么! 不知道大家注意了没有,刘纬给群臣封官赐爵时,都是“拜”为什么什么,比如拜诸葛亮为左丞相,拜鲁肃为扬州牧等,表现的是君主的一种假客气,可要是对刘备,那就不是“拜”了,而是“尊”,那是真客气! 如果刘纬要尊刘备为什么,那这个什么,可低不了!比如,尊为太上皇,尊为太祖武皇帝等等,没听说过尊谁谁谁为县令的!可刘备有那么大的功劳么?根本没有,尊他个什么?这让刘纬十分为难,干脆就当忘了也就罢了! 不过,刘备此番的表现,也确实令刘纬很满意,倒不是他立了多大的功劳,而是因为刘备那看破红尘,淡然处之的态度,尤其是当时孙权许诺,愿意与刘备共分荆州时,他一点没动心,这让刘纬对他多少放下了些戒心!.c 刘备此人,毕竟是乱世枭雄,翻腾一生,岂能甘愿居于人下?刘纬怕他虽经过五年改造,仍野心不灭,根本不可能完全放心,因而戒心还是有的,只不过少了许多! 正因为如此,刘纬可以启用和重用关羽张飞,却不能启用刘备,他的归宿只有一个,那就是迁往长安,闲居雅住,安度晚年!刘纬必须把刘备放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才能放心! 不过,时移世易,情况与当年不同了,刘备一系早已灭亡,眼下刘备的旧臣摇身一变,都成了刘纬的忠臣良将,他对刘备也能更加宽容,为了善待于他,刘纬决定,将表奏天子,晋封刘备为楚王,世袭罔替! 楚地是哪?就是在荆州!这个爵位,比长沙王更高了一档,属于国君范畴,几乎与刘纬这个汉王,平起平坐!不过,刘备是不可能在荆州就番的,他必须去往长安,于是刘纬改令世子刘禅,迁居江陵,作为名义上的荆州之主! 当然,这都是虚的,包括刘琰的吴王,也是虚的,他们就是个牌子,实际掌权的是朝廷和地方官吏!等将来合适的时机,刘纬必定会对现有的王爵制度进行改革,再不能允许藩王割据自立,拥兵作乱的情况发生了! 值得一提的是,刘纬在晋封刘备的同时,也没忘了刘璋,他上表天子,加封刘璋为蜀王,世子为刘循!也是同样,刘璋虽为蜀王,却定居于长安,刘循兼任益州牧,以世子身份,治理蜀中!他的权力,倒是比刘禅和刘琰,要大得多! 除了晋封爵位,刘纬还把曹操原本在长安的一处行宫宅院,送给了刘备,这是长安城内最豪华的府邸,他原本是想利用起来办学之用,现在也是改变了主意! 刘备在江州牢城营,一待就是五年,也是吃了不少苦,该享两天清福了!况且,他的夫人吴氏,也是刘纬的养母,基于孝亲之义,刘纬也不能苦了这二位长辈,更何况刘备和吴氏,与刘纬的亲生父母,长相酷似呢! 说实话,要不是刘备和吴氏的存在,刘纬在车祸当中死去的父母双亲之样貌,恐怕早已模糊了!上天如此安排,究竟何意,刘纬到现在也没参透,不过,这两人的存在,倒是稍稍慰藉了刘纬之心,在这个穿越的陌生时代里,稍感一丝亲情的温暖! 事实上,这个问题刘纬想不通,到后来也就不想了!长得像的人,还不到处都是? 比如,() 那个著名的相声演员岳云鹏,眼尖的网友们发现,居然许多人都与他十分相像,各行各业,“分鹏”无数,甚至还有小孩和女人!因此,这也许就是巧合吧,何必非要寻找答案?前世今生,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谁能说得清楚呢! 刘备获得特赦之后,也是立刻便随诸葛亮前往荆州了,没能见到吴氏夫人,十分想念!因此,刘纬让他迁居长安,刘备也是一刻没耽误,便匆匆返回了长安,与之团聚! 可刘纬呢,却不能走,江东刚刚平定,许多事务都需要他来操心,因此刘纬留在这里,待了好几个月,直到深秋!不过,这段时间以来,刘纬虽然忙碌,却难得过了一段和睦美满的亲子时光! 要知道,刘琰自打一出生,就从来没有见过刘纬,连孙尚香,都都很陌生!虽然他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是谁,却对爸爸妈妈,没有任何概念,也是时至今日,终于享受到了完整的父爱和母爱! 别看刘琰生于江东,长于建业,而且从小缺乏父母的陪伴和爱护,可这孩子却十分乖巧懂事,性格谦逊有礼,低调内敛,毫不张扬,与兄长刘瑾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而且,刘琰的长相,酷似孙尚香,十分俊俏,虽未成年,也能看出,将来必是个帅气小伙,这样的孩子,刘纬怎能不爱?抽空便陪他读书下棋,骑马射箭,父子二人,其乐融融,孙尚香在一边看了,也是笑盈盈的,喜上眉梢!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因为刘纬封刘琰为吴王,父子二人,还是终有一天,将要分别,为了弥补刘琰,也为了多享受一段这样的美好时光,在江东局势趋于稳定之后,工作狂人刘纬居然罕见决定,带母子二人一起出行游历,目的地,竟是夷洲! 刘纬为什么要选择那里呢?因为江东地区,是刘琰的封地,将来他早晚有机会,游历这里的名川大山!而孙尚香呢,她就是在江东长大,又是个闲不住的女孩,对这里的山水河流,一草一木,早就不陌生了! 既然是游历,就去个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夷洲不就是个最佳的去处吗?难得清闲,干脆就走远一点,顺便视察一下那里的民情,看看陆逊究竟干得怎么样! 第三章:着眼海洋 刘纬在穿越以前,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自然没有机会游历中国的名山大川,反倒是穿越以后,转战南北,几乎走遍了半个中国!不过,夷洲对他来说,确实很陌生,还从未去过,他也想看看,传说中的阿里山和日月潭! 当然,在汉末三国时代,夷洲还是一片蛮荒之地,陆逊的大本营“鸡笼”,也只是个不大的小城寨而已,他能不能找到阿里山和日月潭,那都未必! 观赏景致,只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享受一家人在一起的幸福时光!另外,刘纬也是想实地视察一下夷洲的风土人情,看看陆逊这些年来,到底把那里治理得怎么样了! 还记得么?陆逊因为下棋赢了刘纬,便率领海军归降,三百多艘海船,也就落入了刘纬的手中,还包括数万海军将士!这些海船和将士,都被刘纬改编组建成了汉国的第一支海军部队,仍由留赞统领! 因此,刘纬想去夷洲,还不是很简单吗?乘海军战船去往即可!然而,他却没有那么做,并未惊动海军部队,而是乘坐自己的蒸汽动力旗舰,只带百余护卫,便从建业码头出发了! 海军部队,有自己的驻防和训练任务,刘纬此番出行,是旅游的性质,他哪能动用海军船只,兴师动众,那不是滥用职权,给臣下树立一个不好的榜样? 另外,刘纬此举,也是想趁机测试一下蒸汽动力船只,是否适合海上航行,若能顺利抵达夷洲,而且速度很快,那么将来,海军战舰均可改为蒸汽动力,有了明确的发展方向!他也是拿这一次出海航行,做试验呢! 显然,刘纬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统一全国,却将目光瞄向了茫茫大海,高瞻远瞩,未雨绸缪,已经开始早早打算了! 我中华民族,五千年文明,在近代以前,一直都是领先世界,牛逼克拉斯般的存在!可是,从近代以后,却逐渐走向衰落,以至于被动挨打,其中原因很复杂,但有一条,是被史学界所公认的,那就是闭关锁国,坐井观天! 按照常理,一般认为,闭关锁国的罪魁祸首,是乾隆皇帝!正是因为他盲目排外,禁止与洋人通商贸易,盲目自大,闭目塞听,才造成了中国的落后,以至于1840年,英国人发动***战争,揭开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序幕,令我中华民族陷入前所未有的一场巨大灾难,割地赔款,丧权辱国! 事实上,如此评价,还是有失偏颇!乾隆皇帝有过失不假,但却不能把所有的罪责,都算在他的头上!闭关锁国之策绝非源自清朝,而是明代早已有之,自郑和下西洋以后,明朝海禁亦十分严格,与闭关锁国几乎没什么区别! 那么,究竟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局面?主要原因,是我们中华民族,是个大陆民族,国土广袤,物产丰富,对于浩瀚的海洋,以及海洋的那一头究竟有什么,根本不感兴趣! 而对于欧洲国家,还有日本这样的民族来说,因为沿海,也因为他们的生存空间太过狭窄,便有了向海洋之外,拓展土地,寻求财富的渴望与动力,他们可以被称为海洋民族! 人类社会的发展规律,在于交流,只有走出去,请进来,互通有无,才能保证发展的动力,否则容易一潭死水,固步自封! 在这一规律之下,海洋民族便占据了优势,他们因为远洋航海,发现了大块的殖民地和数不尽的财富,有了财富,有了原材料产地和销售市场,他们就迅速发展起来了! 而我们大陆民族呢,却在这场对外扩张的洪流中,慢慢落伍了!试想一下,是掠夺殖民地发财致富快,还是“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积攒财富的速度快?到最后,我们反而成了猎物,而自身难保! 可能有人会说,我们可不学那些西方强盗,更不屑于小日本那卑鄙龌龊之举,我们() 可是正经人!这话没错,但是,在过去那个弱肉强食的时代里,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落后就要挨打,你不抢别人,别人就来抢你,仁义道德,礼仪廉耻,西方人懂么?他们唯一懂得的道理,就是谁的拳头硬,谁是老大! 我们曾经说过,刘纬穿越到汉末三国时代,所肩负的一个历史使命,便是避免五胡乱华的悲剧重演,并使我中华民族,兴旺发达,永远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如今,天下一统已完成了一半,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五胡乱华,估计是不可能再发生了!可是,一千多年以后,我们这样一个大陆民族,会不会因为愚蠢的自负,而闭关锁国,再度落后于世界,可就难说了! 因此,高瞻远瞩的刘纬,必须现在就开始着眼于未来,尽管目前技术水平和经济发展,都不足以开启一个大航海的时代,他也必须事先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把远洋出海,周游世界的理念,灌输人心,让我们这样一个大陆民族,也对海洋燃起浓厚的兴趣! 试想一下,如果我们在公元3世纪,就已经开启了航海时代,把大汉王朝的影响力,遍及南洋、印度、澳洲,甚至西亚和非洲,将是何等情形?百夷臣服,万邦来朝之盛景,将不再是虚无的美梦,我中华大陆,将成为世界核心! 如此前景,令人心潮澎湃,无限憧憬,刘纬也正是为此,才要坚持这次的出海航行!然而,作为一个生长于大平原地区的孩子,他还是过于低估了茫茫大海,危机四伏的险境,也高估了原本只在内河航行的蒸汽动力船! 这种内河船只,就算采用了先进的蒸汽动力,要想征服海洋,也太难了! 头几日的航行,还算顺利,出江口,过舟山,转而向南,直奔夷洲,却偏偏遇上了一场大风暴!新 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忽然卷起十几丈高的巨浪,翻腾涌动,如同有生命的怪兽! 刘纬乘坐的这条船,好似落叶枯枝,随波逐流,颠沛流离,连蒸汽机的动力,都无法抗拒这大自然的力量,没多久便翻沉了!他们竟遇上了海难! 第四章:陌生之地 前文说到,刘纬带着孙尚香和刘琰一起出海,本想去夷洲游玩,却低估了大海的危险,竟遇上了一场海难!在汹涌的波涛中,他们乘坐的蒸汽船,随波逐流,不知被冲到了哪里,最终翻沉了! 好在,这艘船配备了救生艇和救生筏,关键时刻,刘纬下令弃船逃生,总算没有与大船一起沉没,却也顿时痛失一百多人的护卫和水手,只剩下三十几个人了! 更要命的是,风大浪急,暗无天日,这些救生小船,也在随后的颠簸中,大多倾覆,或走失离散于天际,到最后,只剩下刘纬和孙尚香母子乘坐的这条小船上的六个人! 至此,风暴还是没停,这艘小船在高耸如山一般的巨浪之间漫无目的地漂泊,就好像乘坐过山车,一会儿被抛得老高,一会儿又跌落深渊,那感觉如同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所有人紧张不已,狠命抓住船身,生怕被抛落水中,吐了个稀里哗啦,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此时此刻,刘纬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是他轻视了海洋的力量,而贸然出海,才导致了这样的悲剧,以至于一百多人,葬身海底,妻儿部众,生死未卜! 倘若刘纬让留赞派海军舰船护送,可能情况会好得多!他们毕竟有着丰富的航海经验,三桅海船,也比内河船只要大,对抗风浪,也更加保险,甚至于,他们知道这个季节可能会有风浪,都不会让刘纬出海! 刘纬想得挺美,觉得以目前的技术水平,开启大航海时代,似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却没想到,还早呢!地图上,那巴掌宽的距离,实际一走才发现,却是生与死的距离,还妄图远洋出海,周游世界?连夷洲都到不了!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犯下的错误,已无法挽回!刘纬也是自从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到孤独无助,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觉得自己无比渺小,再不是那个威风八面,独掌乾坤的王者,而是个朝不保夕,随时小命不保的蝼蚁! 因为看不到太阳,众人早已没有了时间的观念,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这场风暴,终于渐渐减轻,直至风止浪息!刘纬的这条救生船上,幸存的六个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可紧接着,一个尖锐的问题摆在眼前,那就是:这是到哪了? 海洋不同于陆地,有山川河流作为地标,能大体推断出自己究竟在哪里! 遇到风暴之前,刘纬他们的蒸汽船,正由舟山向夷洲航行的途中,可现在,经历了不知多久的风浪,他们早已迷失了方向,看着周围一望无际的大海,所有人都懵了! 刘纬连忙掏出了怀里的指南针,对着才刚刚露头的太阳看了又看,还是无法确定,自己究竟在哪,只能判断出,他们的救生船,正在沿着洋流,不断向北漂移,至于现在在哪,又将要往哪去,完全没有头绪! 在海洋里迷了路,可能对古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未知的恐惧,因此除刘纬之外的五个人,尤其是刘琰,特别害怕,都显现出满脸的惊恐形状! 刘纬呢,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多少有点地理概念和航海知识,却也不禁苦断愁肠,哀叹不止!为什么?因为在海上遇难,最大的问题不是迷失方向,而是断水断粮的严峻考验! 茫茫大海,全都是水,却都是苦涩的咸水,根本不能饮用,人喝了非但不能解渴,还会中毒!倘若没有淡水,他们这六个人坚持不了三天,就得一命呜呼!饭可以不吃,水却不能不喝,如果不能尽快脱险,渴也渴死了!.. 问题是,刘纬他们有淡水吗?没有!一口都没有!事起突然,仓皇弃船,谁还能想着带水囊?随着乌云散尽,日照当空,阳光越来越足,在这无遮无挡的小船之上,几个人可能很快便会脱水,三天?恐怕连一天都坚持不了! 这可如何是好?一向奇谋妙算() ,游刃有余的刘纬,今天也是终于无可奈何,束手无策了!还是那句话,渺小的人类,在大自然面前,根本无力反抗,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王上!且看!彼为何物?”就在刘纬哀愁不已之时,高昂突然在一边,似乎发现了什么,连忙指着一个方向,大声呼道! 刘纬闻听呼唤,立刻顺指示看去,手搭凉棚,定睛观瞧,终于在天边的海平面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离得太远,也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仿佛白里透灰,朦朦胧胧,似有似无,若隐若现! “烟雾!”孙尚香也跟着遥望了半天,却突然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烟雾?嗯!确实很像!不过,海面之上,哪来的烟雾?分明是有陆地,而且那里一定有人在生火!得救了!刘纬想到这里,心中一阵狂喜,他以为自己这一次是在劫难逃,没想到这么快,便看到了脱险的希望! 不过,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刚才大家看到的烟雾,还是太远了,而且若隐若现,很有可能过一会儿就看不到了,所以,刘纬等人必须尽快划水,让小船驶向那烟雾升起的方向,否则,很有可能还会迷失方向! 看到了获救的希望,众人立刻在刘纬的指挥下,一齐拼力划水,有桨的用桨,没桨的干脆上手,这艘小船,终于慢慢悠悠地向着远方烟雾升起的地方缓慢前行,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一条深色的海岸线,终于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陆地!是陆地!只要找到陆地,生存获救的希望大大增加,哪怕只是一座孤岛,也比在这小船上漫无目的漂泊,有更大的生机! 想到这里,刘纬与众人也是二话不说,加紧了划桨的速度,又用了半个时辰,累得筋疲力尽,才艰难抵达了岸边,终于登上了柔软的沙滩! 得救了!除刘纬之外,其他五人立时欢声一片,孙尚香和刘琰,更是相拥而泣!可是刘纬呢,却一脸凝重,面沉似水,完全高兴不起来,他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形,脑海中一堆问号!这……这是哪里啊? 第五章:竹林奇想 前文说到,刘纬等人遭遇海难,却天无绝人之路,发现了陆地!可是,当他们终于离开小船,脚踏实地,刘纬却心事重重,着实高兴不起来,他警觉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直接映入眼帘的,是沙滩之前一片树林,那种树不高,却十分茂密,刘纬不认得究竟是什么树,像是一种热带海洋植物!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明他们漂流到了热带地区? 因此,刘纬感官上的第一印象,是觉得自己来到了菲律宾,那里不就是热带地区么? 古时候的菲律宾,有许多名称,比如吕宋、麻逸、苏禄、胡洛等,与中国有所往来,大概是在唐朝时期,在此之前,不见史书有载。也就是说,汉末三国时代,中国人受限于航海技术的限制,还不知道有菲律宾这样一个地方存在! 当然,此时的菲律宾以及南洋诸岛,尚处于蛮荒未开时代,刀耕火种,茹毛饮血,只有土著居民而已!倘若刘纬他们,真的意外漂流到了菲律宾,那可就危险了!这里的人们,可不讲好客之道,不会欢迎他们,搞不好还有食人族! 不过,很快刘纬又打消了刚才的念头!虽然此时光照充足,正值当午,可周围的海风当中,却透着一丝凉意,可以明显感受到秋天的气候特征,并没有那般炎热! 如果是菲律宾那样的热带地区,哪有什么秋冬时节?一年四季都很炎热!因此,这个地方,肯定不是菲律宾,而是另外的什么地方!莫非,机缘巧合下,自己被海浪冲到了夷洲?也很有可能啊!只不过这里,不是陆逊的大本营鸡笼附近,有可能是夷洲南部的什么地方! 中国人发现夷洲很早,不过,在相当长的一段历史时期内,对这个地方的认知,却十分有限,以为它只是个不算太大的岛屿,与琉球差不多! 可实际上呢,差远了!琉球群岛,加在一起,面积也不及夷洲的百分之一啊!这么大的岛屿,目标如此明显,如果说被风浪卷到这里是完全有可能的! 若果真如此,那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虽然刘纬他们登陆的地点,可能距离鸡笼很远,也许是一个南边,一个北边,却好歹是在同一个岛屿之上,只要刘纬他们一路往北行进,说不定就能抵达鸡笼,与陆逊汇合,最终脱险! 当然,沿途肯定也是凶险万分,那些未归化的夷洲土著,说不定会突然冒出来为难刘纬他们,也是防不胜防,因此,必须万分小心才是! 这就是刘纬毫无庆幸之感,反而一脸肃然,十分警觉的原因所在!不过,好在已经摆脱了海洋,终于登陆,大家也都累坏了,又渴又饿,当务之急,是赶紧寻找水源和食物,并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露营休息才是! 于是,刘纬带着几人一起,小心翼翼地穿过了那片疑似的棕树林,远离海滩,逐渐进入了内陆,走了好久,终于看到了一条小溪! 此时的他们已经顾不得许多,连忙冲到近前,俯身狂饮了一番,那甘甜清澈的溪水,简直就是救命的神仙圣水,令人无比舒畅惬意,刘纬等六人,一直喝到肚子都撑不下了,这才罢休,一个个虚弱地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好半天,刘纬才从喝饱水的满足感中缓过神来,又四下张望了一番,却猛然发现,溪流上游的地方,竟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这个发现,令刘纬非常吃惊,因为以他所了解的知识来看,夷洲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竹林! 当然,若说完全没有,也不确切,这里有一种名为芦竹的植物,虽然长得像竹子,也叫“竹”,却是多年生草本植物,而且,这种芦竹也很难成林,大多数情况下,是作为盆栽养植!那么,眼前那一大片的竹林,又是怎么回事?这只能说明,刘纬他们登上的陆地,不是夷洲! 不是夷洲,() 还会是哪?什么地方,盛产竹林?不知为何,刘纬的脑海当中突然蹦出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地名——日本! 注意,这里所说的日本,是古代日本,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个名称!不过,在汉代,中土之人就已经知道,在茫茫大海之东,有个岛国,因为那里的人们个子很矮,所以蔑称其为“倭奴国”!新 中国和日本,是一衣带水的邻邦,早有往来,比如著名的徐福东渡!也正因为如此,日本人早就听说在大陆之上,有个强大的帝国,便不畏艰险,渡海远来,朝拜贡奉,还见到了汉光武皇帝刘秀! 当时的光武帝一看,乐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身长不足四尺的成年男子啊?觉得稀奇有趣,一高兴便赐给使者一枚龟钮金印,上面刻着“汉委奴国王”几个大字! 委,通“倭”,实际上,就是倭奴国,从金印上的文字可以看出,光武帝是把倭奴国,当成了汉朝的附属国。 这枚金印,只见于史书记载,一直没有实物,直到1784年,被日本农民耕地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从此被列为日本国宝一级的文物,现存于日本福冈市博物馆! 事实上,光武帝刘秀搞错了,当时前来朝贡的使节,只不过是日本一百多个分裂政权之一,位于日本最南边的九州岛上,国土面积还不如汉朝的一个县大,后来也消失于历史的长河之中! 在后世朝代,与中国交往更为密切的,不是日本,而是琉球!琉球国,才是中土王朝名副其实的藩属国,地理位置,就是在今天的琉球群岛,属于日本冲绳县! 琉球国,一直是个独立国家,直到清光绪年间,才被并入日本,事实上,那里的人们生活习惯和语言,更贴近于闽南,与大陆关系密切,与日本十分疏远,甚至到了今天,还有人念念不忘,吵着要独立! 刘纬盯着那片竹林直发愣,不禁想了很多,他也是在猜测,自己是到了日本,还是琉球啊! 第六章:突遇倭人 实际上,不管是日本还是琉球,刘纬他们被冲到这样一个陌生的领域,等待他们的,都是前途未卜,险象环生的命运!不过,若是琉球,起码这里的人还能沟通交流,说不定可以帮助他们,但要是日本,可就不一定了! 刘纬不仅熟悉中国历史,对日本历史,也有所了解,他知道,汉末三国时代的日本,是割据分裂的状态,混战时有发生!倘若他们真的漂流到了日本,容易被卷入不必要的纷争,搞不好,命就丢在这里了! 那么……这里究竟是哪?日本,还是琉球?两眼一抹黑,根本没有任何头绪!不过,刘纬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心里产生了一个初步的判断,那就是:这里是日本某处的可能性比较大! 琉球群岛,大多是很小的岛屿,地形上,具有显著的海岛特征,而刘纬身处的这条溪边,却一点看不出是在一座海岛上,即便这里是岛屿,也是一座很大的岛屿,绝不是小岛! 我们都知道,日本全境,也是岛屿,主要是本州、四国、九州和北海道四座大岛组成!但这种大型岛屿,陆地的特征就十分明显了,刘纬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自己身处的环境,不大可能是琉球,更像是到了日本! 日本?好家伙,他们在风暴中,漂得可够远的!要知道,唐代高僧鉴真,东渡日本,五次失败,直到第六次才终于成功,历尽艰险,九死一生,可见当时去日本有多难,可刘纬他们呢,愣是在汉末三国时代,就这么机缘巧合地到了日本?这能是真的吗? “有人!”就在刘纬正胡思乱想之际,身边的高昂,突然警觉地压低嗓音,闷声提醒道! 刘纬这才缓过神来,连忙看向那片竹林,果然发现,有十几个不明身份的陌生人,正穿过林间,向他们步步逼近,而且他们的手里,都拿着武器! 这几个人的衣着打扮,十分怪异,与中原汉人,大不相同,头戴锥形竹斗笠,身穿麻布短衣,脚踩趿拉板,腰扎绳带!他们的个子很矮,没有一个超过五尺,要不是刘纬看到其中有人留着胡须,还以为他们是一群半大孩子! 其中一个细节,引起了刘纬的注意,那就是这些家伙,手里不仅拿着竹制弓箭和长矛,身上也穿着竹甲背心!手里有武器,这倒不能说明什么,在古代,猎户手里也有弓箭长矛,可是这竹甲,就非同寻常了,猎户百姓不会穿的,能穿着甲胄的,肯定是军队无疑! 至此,刘纬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自己就是来到了日本,而且还遇上了一伙当地的武装士兵!这可就不妙了,必须赶紧想办法应对,不然引起误会,恐怕凶多吉少啊! “纳尼哞呢达!”这伙日本士兵,越来越近,终于停步在溪水岸边,其中看似是个领头的,突然开口了,可说的话,刘纬和众人却没听懂,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达唻达!”那个头目,见刘纬等人没反应,提高了嗓音,好像野兽尖叫,又吼了一嗓子!随即,还把手里的竹枪,指向了刘纬他们! 这个举动,谁都能看出来,很不客气,高昂等三人,就是听不懂此人说话,也知道来者不善,刷拉拉抽出了腰间佩刃,明晃晃地亮出了刀来!新 眼见此状,对面那个日本士兵头目明显一怔,很是吃惊,不由更加紧张起来!他的那些手下们,也是纷纷把手里的武器指向了刘纬等人,一时间,剑拔弩张! 刘纬见状,连忙回头示意高昂等人,不要冲动,收起武器,又转过头来,面向那个头目,微微一笑,摆手说道:“我等,乃汉人也,遇难漂泊至此,绝无恶意耳!” “纳尼?”显然,对面的那个头目,根本没听懂刘纬在说什么,面露疑惑之色! 正是这句“纳尼”,给了刘纬提示!刘纬不是学日语的,却也是二次元() 动漫的爱好者,没少看日本动画片,都是原声无翻译的,看得多了,也懂几句常用日语,纳尼,就是什么的意思!这说明,古代日语,与现代日语的区别不是很大,说不定自己能和他们进行简单的沟通! “呃……瓦塔西瓦……寒阴……嘚斯……我哈药,狗杂以马斯!”刘纬也是搜肠刮肚,把自己会得不多的日语,翻了个遍,冲着那个头目,十分生涩地解释道! 刘纬说的是什么啊?他说的是:我是个汉人,早上好!寒阴,就是汉人,他不知道这个词该怎么说,索性音译了,也是病急乱投医,胡咧咧一通,却没想到,对面那个头目,似乎听懂了! “寒阴?”那个日本士兵头目闻听此言,上下打量了刘纬一番,虽然还是带着一丝怀疑的目光,却不像刚才那般警觉,手里的竹矛,也缓缓降下! “寒阴!”刘纬见自己的沟通有效,连忙肯定答道!随即,还向对面的日本士兵们,故意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着的服饰,意思是让他们好好看看,我们就是汉人,衣服跟你们穿的都不一样! “寒阴……”那头目,又再次好生打量了刘纬一番,口中喃喃自语,好像是信了刘纬所言,回头一挥手,示意手下人,放下武器,那些小喽啰们,也是慢慢地松懈了下来,不再拿着武器,指向刘纬他们了! “纳尼西尼大侬卡!”不过,好景不长,那头目就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警觉地再次发问道! 这一句,刘纬可就听不懂了,不过,他猜测,对方可能是在问他们几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刘纬是真想好好解释一番,可是受语言不通的限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就俩字:海难! 刘纬知道,日语与汉语的区别,主要是在语法和日常对话上,其实很多词汇,发音相似!因此,他是打算用最简单的词汇来交流,说不定对方能听懂! “凯能?”果不其然,对方好像听懂了,还用日语,重复了一遍刘纬说的“海难”,果然发音极其相似,而且,似乎也明白了刘纬等人,身在此地的原因! 第七章:沟通障碍 刘纬情急之下,用自己会得不多的日语,介绍了自己,没想到对方还真听懂了!这说明,在汉末三国时代,日本人确实已经知道了汉人,乃至于汉王朝的存在! 对方的头目,听到刘纬他们是汉人,显出一种吃惊和肃然起敬的感觉,当得知了他们是因为海难,漂泊至此,刚才的敌意和警觉,更是转瞬即逝! “瓦达私都以,秀尼卡逮库大撒依!”那个日本武士,忽然向刘纬行了一礼,伸手指向竹林那边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叽里咕噜地,又说了句谁也听不懂的日语! 不过,从此人的态度和肢体语言上,刘纬可以判断,他是想请自己等人,跟他一起去见什么人,十有八九!既然这帮家伙,是日本的地方武装士兵,那么去见什么人,不就很明显了么?估计是他们的领主! 这起码可以说明,这伙日本武士没有敌意,听说刘纬他们是汉人,觉得十分稀奇,邀请他们去见领主!也好,见了领主,向他寻求帮助,争取弄条船,返回中土或者夷洲,说不定此番,便能化险为夷了! 正是基于这样的想法,刘纬接受了邀请,带着孙尚香等五人,跟着这伙日本武士,穿过竹林,走过一片稻田,徒步很久,终于抵达了一座城寨! 其实,眼前这个地方,称为城寨,有点夸大,说是个村落还差不多,四周都是竹制的围墙,里面一座座草屋,也大多都是竹制或木制结构,少有砖石,不过却可以一眼看出,确实是那种明显的日式形状,与中原建筑,风格迥异! 刘纬等人的到来,立时引来城寨中人们异样的目光,许多男女老幼,好奇地聚集在道路两侧,指指点点,说说笑笑,就好像是在看热闹!这也难怪,汉人能登陆日本,在当时是从未有过的奇观,怎能不引起轰动,他们可从来没见过这些异国人! 当然,对刘纬等人来说,这些日本人,也很稀奇,不仅穿着打扮十分怪异,最让人称奇的,是这里无论男女老少,个子都很矮!成年男子,身高不足五尺,女子更是不足四尺,踏足此地,就好像来到了一个矮人国,每个人都立时觉得自己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就这样,刘纬他们在这些小矮人的簇拥下,被带到了城寨中一座最大的房子面前,那士兵头目,先是示意刘纬他们等一下,随即小跑上了台阶,进入屋内,看似是去通禀领主了!没多一会,在他的陪同下,一名老者,蹒跚而出,手拄拐杖,须发雪白,看年纪至少六七十岁! 就算语言不通,刘纬也看出来了,这老者不是领主,就是村长,他听说了汉人来此的消息,客气地出门迎接,刘纬自然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拱手一礼,开口言道:“库尼奇瓦!瓦塔西,刘纬嘚斯!哈吉买吗西逮,都走,油了西酷,偶内噶一以他西马思!”. 刘纬叽里咕噜的,说的什么?他说的是:你好!我是刘纬,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他怎么会说这句话?也是从动画片里学的?不是,这是刘纬从一个学日语的同学那里学来的,纯属玩乐,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其实,刘纬不知道,人家日本人见面,从来不这么说话!口语,都是很简单的,哪有这么复杂?这是典型的“中式日语”!况且,刘纬说的是现代日语,在公元3世纪的古代,日本人说话,也未必是这样,他说的这些,人家也不一定能听懂! “哈哈哈……杜木,抖走……”那老者听完刘纬的日语,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仿佛是听懂了,躬身一礼,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房屋之内,这个“抖走”,刘纬知道,是请他进屋的意思,他也没犹豫,与众人一起进入了室内,来到客厅正堂! 这是一间草顶木屋,客厅面积很大,算是这个城寨当中,最好的房间了,装饰简陋,却很干净!室内摆放着一些陈设家具,主要以桌案() 为主,剩下的就是榻榻米,再无其他,刘纬以此断定,眼前这位老者,应该不是什么领主,只是个村长! 理由很简单,就算日本在公元3世纪时还很落后,贵族领主的家里,也不会这么寒酸!根据自己的了解,刘纬推测,这位老者,应该是隶属于某一位封建领主治下的村长而已! 这老头挺客气,请刘纬等人落座,还示意家人,给他们上茶!因为语言不通,这个过程中,刘纬没话可说,只能默默地坐了下来,等到有人给他上茶的时候,伸手接过,客气说道:“阿力嘎陡!” 闻听此言,上茶的侍者有些惊讶,连忙俯首退下,那老者呢,对刘纬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以为他会说日语,于是,叽里咕噜地说了一段很长的话,这回,刘纬是一句没听懂,一脸茫然! 刘纬都听不懂,孙尚香和高昂他们,就更是一头雾水了,充满好奇地望着刘纬,眼神中,全是膜拜敬佩之意,很明显,他们以为刘纬连倭人异族语言都会说,惊讶不已,觉得王上实在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天星下凡,无所不能! 这下子,刘纬可坐蜡了,为自己一时耍小聪明,后悔不迭!看吧,到底让人家误会了不是,这可如何是好?语言不通,自己该怎么向这位村长表示自己需要帮助之意呢? 憋了很久,刘纬无奈之下,只能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示听不懂!随即,他是连比划,带示意,把自己一行人遭遇海难,漂泊至此,需要帮助,返回大陆的意思表达了一番,也不知道这老村长,究竟能不能明白他的意思!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就算是日本人,也是如此!旁人看不懂,可这老者却似乎明白了刘纬的意思,至少八九不离十了!可惜,就算他明白了,也还是遗憾地摇了摇头,以手势比划了半天,刘纬也是似懂非懂,品出了他的基本意思,那就是:他想帮忙,却无能无力! 第八章:热情款待 因为沟通的障碍,刘纬与老村长手语比划了半天,可结果却让人很失望! 这老村长,人不错,很是热心,也想帮忙,却无能为力!因为,他的手里,根本就没有那种可以横渡海洋的大船,只有打鱼的小舢板而已! 这也难怪,3世纪时候的日本,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还没研究明白,尚未开启航海时代,普通一个村长,哪有大船! 像舢板这种小船,别说回到中土大陆了,遇上大一点的风浪,刘纬他们还得遇难,就不知道漂哪去了!因此,老者只能遗憾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真的帮不上忙! 这个结果,让刘纬心凉半截!如若如此,自己岂不是再也回不去了?这哪行啊!天下尚未一统,曹魏还在,他这个领袖却失踪了,大局谁来掌控?此时的刘纬,不禁又开始后悔了,早知如此,就不该冒险,非得要来这一趟航海之旅! 刘纬很不甘心,又是一顿比划,那意思是问老者,知不知道,谁能为自己提供帮助!这套手语,也是相当复杂,比划半天,老者才明白,捋着胡须想了想,忽然眼神一亮,呼唤那个带刘纬他们来的武士,叽里咕噜地对话了一番! 随后,老者又冲刘纬做了一番手势,刘纬看了又看,似懂非懂,好像是说,让这个武士,带刘纬去找能帮他的人!尤其是老者往天上一指的动作,提醒了刘纬,他的意思仿佛是,去找上面的人! 上面的人?那肯定就是这个村长的封建领主啊!也对!村长没有那么大的财力打造远洋大船,没准封建领主能做到,否则,当初去朝拜汉光武帝的使者,又是怎么远渡重洋,抵达中土大陆呢?如果他有大船,向他求助,没准能成! 为了表示感激之意,刘纬向那老者深施一礼,并从腰间解下玉佩,双手递给了他!这老村长明白了刘纬的意思,坚决不收,到最后刘纬是强行硬塞给了他,表示只是馈赠的礼物,不成敬意,还望不要拒绝! 日本人对于玉石的痴迷程度,不亚于中国人,他们可不像西方人那样,以为玉石只是不值钱的烂石头,日本人认为玉石当中蕴藏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尤其是勾玉! 日本皇室,有三件传承的国宝,即草雉剑、勾玉和铜镜,代代相传,以为信物,足可见日本人认为,玉石非常珍贵,是价抵万金的宝物! 刘纬一出手,便以玉佩相赠,这个礼物,实在太过贵重,村长哪敢收啊!不过最终,他还是拗不过刘纬的执着,勉强接下了,脸上却乐开了花! 这块玉佩,简直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换成粮米,足够村里的人们吃上好几年,他能不高兴嘛!为了报答刘纬如此慷慨馈赠,老者吩咐侍者人等,快快准备饮食,要拿最好的东西,招待刘纬他们! 这个意思,刘纬懂了,也是客随主便,没有拒绝!他们在海上漂泊了那么久,饥渴难忍,虽然刚才在溪水边喝饱了,现在也是饥肠辘辘,再不吃饭,都快饿晕了!既然主人有如此美意,恭敬不如从命,吃饱了,再去面见领主也不迟! 其实,村长说是拿最好的食物来招待刘纬他们,餐桌摆上来的,却没什么稀奇的玩意,主食就是米饭,剩下的都是些荤冷鱼肉,类似今天的鱼生寿司之类,他根本就吃不惯! 不过,人饿急了,还管什么味道?只要能吃就行,刘纬等人,顾不得许多,狼吞虎咽地直接往嘴里塞,连筷子都不用了,在老村长看来,他们就好像是在享受着一顿美味珍馐,饕餮盛宴! 主人招待客人,见客人吃得香,他当然高兴,从始至终,都是满脸笑意盈盈,怕刘纬他们不够吃,还一个劲地命人不断加菜,直到他们吃得鼓腹含和,一个劲地打饱嗝,这才罢休! 不过,这顿饭吃得也是够久了,眼望外面的天色,似乎已经很晚,老村长() 以手势劝说刘纬等人,不要急于出发,还是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去见领主不迟! 刘纬呢,也没拒绝,因为他们经历了一场海难,已经十分疲惫,吃饱了,困意也很快袭来,索性接受了老村长的好意,在村里住了一宿!谁知道,正是这一夜,出事了! 夜半三更,刘纬睡得正香,却突然被一阵马蹄声惊醒,侧耳倾听,似乎正由远而近,停在了自己睡觉的这间草屋之外!他睁开朦胧的双眼,朝窗口望去,发现外面竟亮起无数的火把,紧跟着,传来一阵喧杂的叫嚷声,整个村落城寨之内,乱做一团!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贼匪作乱,劫掠村寨?刘纬连忙惊坐起来,匆忙唤醒其余几人,来到窗前,悄悄观望,赫然看到,有十几个头戴犄角头盔的骑士,正在村里的广场内,耀武扬威,大声喊叫,说的是什么,刘纬听不懂,但他感觉到,恐怕将要生出什么变故! 犄角头盔,是日本骑士特有的一种装扮,也是一种民族特征!虽然现在才公元3世纪,刘纬却没想到,这个传统,原来这么早就已经有了! 刘纬又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些骑士,身上还穿着皮甲和竹甲,马上明白了他们的身份!这些家伙,不是贼匪,而是封建领主麾下的武士!他们这么晚了,来到这座村寨,是何缘故?难不成,是冲着自己来的? 很有可能啊!刘纬他们几个汉人,突然出现在日本,本身就是一件具有轰动效应的大事,说不定有人已经暗中跑去报告了这附近的封建领主,他闻知了消息,派这些骑兵来,就是为了抓刘纬他们回去! 当然,也未必是抓,没准是请!大汉王朝之天威,小小日本领主,难道不怕?敢轻举妄动,加害汉人?但是,如果是请的话,怎么可能半夜三更,派骑兵赶来?就不能等到明天一早,客客气气来请刘纬他们吗? 因此,刘纬断定,这些骑兵,肯定来者不善,不禁把手摸向了腰间的佩剑!高昂和两名侍卫,见状也是立时紧张起来,孙尚香更是一把抱住刘琰,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了! 第九章:鹿儿狗奴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刘纬只知道自己是到了古代日本,却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不过,刘纬推测,这里很有可能是日本最南端的九州岛! 道理很简单,在遭遇海难之前,刘纬他们是从舟山群岛,往夷洲方向航行,就算碰见了风暴,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天内,漂得太远!九州岛,距离刘纬他们的之前的航线最近,本州、四国和北海道都离得太远了! 同时,刘纬猜测,自己登陆的地点,很有可能就是在九州岛最南端的鹿儿岛,或者是西边的长崎!于本心来说,刘纬更希望这里是长崎,不是鹿儿岛,以他对日本这段历史的了解,如果是后者,自己会很危险! 汉末三国时代,也就是公元3世纪初,日本九州岛上,有许多割据政权,封建领主,大大小小,足有二十多个!其中,最具影响力的有两个,一个是著名的邪马台国,还有一个,就是狗奴国! 当初,千里迢迢去往中土大陆朝贡,并被光武帝封为倭奴国王的是哪个势力呢?其实,就是邪马台国!而狗奴国,是他们的死敌! 试想一下,刘纬他们这群汉人,是到了邪马台国好,还是狗奴国好?肯定是前者,起码他们与汉王朝有联系,对汉人的态度会相对友好;而狗奴国,可就未必了,搞不好,会要了刘纬他们的性命! 邪马台国,位于九州岛东北方向,长崎县也是他们的势力范围;狗奴国位于九州岛南部,鹿儿岛附近,是他们的势力范围!了解了这个背景,您大概明白了吧?为什么刘纬希望自己是在长崎,而不是鹿儿岛! 不过,希望归希望,刘纬此时心中,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推测,自己其实就是在鹿儿岛!从外面那些凶神恶煞的骑士,就可以看出,这帮人背后的封建领主,不是个善茬,估计不会是相对更文明进步的邪马台使者,而是狗奴国的武士! 当然,这一切,都是刘纬的推测,虽然合理,却缺乏根据,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刘纬也不得不提高警惕,以眼神示意高昂等人,小心应变,见机行事! 几个日本骑兵,大吵小嚷了半天,刘纬看到,那白发苍苍的老村长,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从屋里走了出来,来到一名骑士面前,蹒跚行礼,随后叽叽咕咕地,与那骑士开始了对话,说的什么,也听不清,即使听清了,刘纬也听不懂,但看形势,那老村长也没有隐瞒,交谈当中,还指了指刘纬他们借住的这间草房,随即十几名日本骑士齐刷刷地投来了充满敌意的目光! 得!啥也不用说了,就看这邪恶的眼神,便知道来者不善!刘纬回头看了看身后几人,又看了看这些日本骑兵,估算了一下战斗力比值,默默抽出了腰间的斩蛇剑,这一举动,说明刘纬并不打算被动就范,而是想拼力一搏! 对方是十几个骑兵,自己只有六个人,还有孙尚香和刘琰这样的妇孺,刘纬是不是高估了己方的战斗力?呵呵,没有!刘纬对日本历史也很了解,他十分清楚,公元3世纪的时候,日本人是个什么战斗力! 在我们的传统印象中,日本人虽然个子很矮,却作战勇狠,钢刀锋利,不可小觑!想当初,戚继光抗倭,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那些倭寇十分强悍,很难对付,怎么刘纬觉得,他们的战斗力很差呢? 这是因为,目前的日本还很落后,战斗意志如何,不去评论,但武器装备,差得出奇,手里拿的,大多是竹制武器,身上穿的,也基本都是竹甲,钢铁冶炼技术,完全就是个小白的水平! 日本之所以有那么高超的冶炼钢铁技术,能制作锋利的武士刀,是从我们国家偷学过去的,具体时间,应该是唐朝时期!不过,非常遗憾的是,唐朝末年的战乱,导致大量技术工匠死亡,我们这种高超的冶炼制刀技术,居然失传了! () 结果呢,导致明朝的时候,中国士兵手里的武器都是破铁片子,而倭寇却拿着钢刀,两相对比,差距立现,要不是戚继光发明的鸳鸯阵,以及各种火药武器大发神威,倭寇之患恐怕没那么容易肃清! 但是,这些都是唐朝以后的事,汉末三国时代,日本人可没有那种钢刀!他们没有,刘纬有啊,他的斩蛇剑是精钢所制,高昂等人手里的家伙,也都是上等的好钢,异常锋利,就凭日本人手里的竹子武器,有招架之力吗? 也是幸亏刘纬他们在遭遇海难的时候,没有丢弃自己的武器,即便很沉,也始终带在身边,否则,两手空空,就只能束手待毙了!不过,对方人多,这个要素,刘纬考虑到了吗? 人多是客观事实,不过,才十几个骑兵而已,并不是太多!要是对方一百多人,刘纬绝不会如此鲁莽! 汉军以少胜多的战例,太常见了,才两倍于己的差距,而且武器装备又占优势,怕什么!除了刘琰还太过年幼,不能参战,就连孙尚香都能迎战,这些日本武士,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一切,都是在脑海当中一闪而过,刘纬便立刻下定了决心,随即持剑而出,带着高昂等几人,毫不示弱地现身于那些日本骑兵面前,威风凛凛,不怒自威! 这股强大的气场,顿时令那些日本骑兵就是一愣,他们也没想到,这几个汉人,居然敢于反抗!不过,这些家伙并没有直接动手,其中为首者,看似是个领头的,催马上前两步,冲着刘纬他们,叽里咕噜地说了一番话! 这骑士,究竟在说什么,刘纬根本没听懂,只看到那老村长一脸担忧的神色,显得十分揪心!刘纬猜测,这些骑兵,是想带自己回去见他们的领主,至于什么目的就很难说了! “呀麦路!”虽然没听懂对方的意思,刘纬也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便用自己会的一句日语,严词拒绝道! 眼前这日本骑兵,听刘纬这么说,明显一怔,随即满脸狰狞,凶神恶煞地大吼了一声:“八嘎!” 第十章:不宜久留 刘纬为什么不肯就范?这是因为,一旦他们被带到狗奴国都城,可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了,人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自己只有被动接受的份! 作为一名中土王者,刘纬岂愿被区区日本领主所支配和控制?就算现在是落难,那也不成!更何况,凭刘纬对狗奴国的了解,这帮家伙肯定没安好心,绝不能顺从! 如果对方有诚意,又岂能派骑兵如此强横地来抓他们?别的日语刘纬听不懂,这“八嘎”他不可能听不懂!一时间,那些影视剧里熟悉的场面,浮现在刘纬的脑海中,国耻世仇,难以平复,热血立时上涌,刘纬的目光当中,顿时闪现出凌厉的杀气! “八嘎牙路!”刘纬毫不示弱,大吼一声,持剑指向那日本武士,当即骂了回去! “哇呀呀!”显然,刘纬这半吊子日语,对方听懂了,也彻底激怒了面前的日本武士,他怪叫一声,催马近前,操起手里的竹矛,便向刘纬刺来! 日本人,大概因为个头矮小,天生自卑,所以,什么东西都喜欢特别大的!眼前这日本武士,虽然个头不高,可手里的竹矛,却长得出奇,足有一丈!他的力气也不小,出矛速度极快,几乎是转眼间,那铁质的矛尖,便抵近了刘纬的胸膛! 这点水平,在久经沙场的刘纬面前,完全就是小把戏!只见他从容不迫地侧身一闪,便躲过了这一击,随即挥起自己手里的长剑,朝那竹矛砍去!结果,可想而知,这一丈多长的竹矛,顿时齐刷刷地断成了两截! 其实,日本人用的这种竹矛,也挺结实,是一种特殊品种,十分坚硬的竹子,泡了油脂,再晾晒烘干之后才制成的,没那么容易断裂,就是用斧子砍,也得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能斩断,却没想到,在刘纬的利刃面前,如此脆弱! 目睹于此,马上的日本骑士,当场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赶紧勒住缰绳,瞅了瞅刘纬手里那明晃晃的,还泛着月色寒光的长剑,不禁冷汗直流! 这日本武士也不傻,一个回合的交手,便看出来了,对方绝非等闲之辈,手里的长剑,异常锋利不说,出招的速度,也是快至无形,有非常深厚的武艺功底!如此看来,若是来硬的,恐怕还真就未必能打得过人家!.. “西禄!”谁料,眼前这个骑士,没敢继续动手,他的那些属下们却突然激动起来,有几名骑士,大喊一声,便操着手里的各种武器,朝刘纬他们冲了过来! 西禄,是什么意思?刘纬听懂了,就是“去死”或“受死”的意思!看来,对方是要来硬的了!他横起自己的宝剑,准备迎敌,高昂等三人,也是立时冲了过来,与刘纬一起,摆开了一个简单的半圆阵,严阵以待! 最先冲过来的日本武士,骑着一匹黄鬃马,显得异常强横,手里拿着一把五尺左右的铸铁大刀,瞄着刘纬的脑袋,挥刀便砍!刘纬面不改色,迎着他的大刀,用力一挡,这把刀顿时就断了,还把骑在马上的这个猖狂的家伙,震得差点没从马上掉下来! 刘纬有这么大的力气吗?其实没有!以长剑对骑兵,完全处于劣势,毕竟对方可以借助马匹的冲击力,加大伤害的惯性! 可问题是,刘纬他们是依托身后的草屋迎战日本骑士,空间有限,这些家伙即便骑着马,也冲不起来,便失去了冲击力的优势!就他们那五短身材,能有多大力气?铸铁大刀,也抵不过精钢宝剑,纯属自讨苦吃! 高昂和另外两名侍卫那边,基本上也是如此,很轻易就接下了对方的进攻,还折了他们的武器!这下子,所有日本骑士都傻眼了,剩下的人,也不敢往前冲了,在他们的眼里,面前这几个汉人,简直有如神助,无异于天兵天将! 如此一来,他们还敢动手么?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头,立() 时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恐!那个带头的武士,犹豫片刻大喊一声,拨马就走,余者也是紧随其后,快马加鞭,离开了这座村寨,逃之夭夭了! 危机顿时解除,刘纬垂下了手里的宝剑,微微松了口气!其实,这个结果,是他所希望的,这些不知深浅的日本人,教训一下也就是了,倘若真的令其血溅当场,恐怕于己不利! 这里毕竟是狗奴国的地盘,如果杀了他们的人,那个领主,岂能善罢甘休!自己只有六个人,万一人家派来几百上千人的大军围追堵截,可就真的在劫难逃了! 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容易使局面更加恶化,对刘纬来说,如何能返回中土大陆,才是关键,用不着争一时勇狠,惹下祸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谁知,刘纬他们打跑了十几个日本骑士,城寨里的这些村民,却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紧盯着他们,那老村长,也是一改此前和颜悦色的态度,冷冷看着刘纬,目光当中,透着一丝幽怨之色,就好像在说:你们完了,闯下大祸了! 眼见于此,刘纬忽然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行为,可能还是有点过分了!这座村寨,毕竟是狗奴国的势力范围,老村长好心收留他们几个汉人,他们却公开与领主派来的武士为敌,岂不是会给这个村子,带来祸端吗? 在此之前,老村长还想命人带刘纬他们去找领主,寻求帮助,估计要找的,也是这狗奴国主,可现在呢,却把人家给得罪了,帮助是肯定没有了,说不定还会遭到追杀! 看着这些村民眼中异样的目光,刘纬忽然懂了!果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原本淳朴善良的人们,也是日本人,在他们眼里,刘纬他们才是异类,人家才是一伙的! 与这些武士为敌,就是与他们为敌,要不是因为见识了刘纬几人的非凡本领,不敢近前,这些村民非得一拥而上,把他们抓起来不可!看来,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脱身! 第十一章:追兵赶来 “疑柯奏!”就在刘纬觉得事情不妙,想要脱身之时,那老村长忽然上前两步,一摆手,做了个轰赶的动作,厉声言道! 这句话刘纬很熟悉,在动画片里没少听过,差不多就是“快走”的意思,虽然发音有些不同,他也听懂了!就算听不懂,老村长的肢体语言也很明确,就是在赶他们走! “撒由那拉!”刘纬本来就想走,如此正中下怀,不过他还是拱手一礼,道了个别,随后领着高昂和孙尚香等人,在村民警惕的注视下,离开了这座村寨! 感受到满满的敌意,众人当然不敢久留,快步离开,一刻未敢停歇,直到走出去好几里地,发现并没有人追赶而来,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眼下,天色已经开始蒙蒙见亮,大概寅时已尽,即将天亮,刘纬掏出怀里的指南针,辨别了一下方向,最终决定,一路向北行进,争取赶紧离开狗奴国范围,去往邪马台国! 要想回归中土大陆,刘纬还是得寻求帮助才行,他唯一的指望,就是邪马台国领主,能借他们大船一用!刘纬知道,邪马台国位于九州岛北端,只要一路向北走,就能远离狗奴国,找到邪马台国,既能脱险,又能离获救的希望更近一步! 然而,当刘纬等人一路前行,走了整整一天,直到快要日落的时候,却突然傻眼了,因为他们又来到了海边!望着面前宽广无垠的大海,刘纬忽然意识错乱,彻底颠覆了固有的认知,他赶紧再次掏出指南针来,确认了一下方向,没错啊,确实是一直向北走呢! 这是怎么回事?刘纬为什么会产生错乱之感?因为,如果刘纬他们之前登陆的地点是在九州南部的鹿儿岛附近,一路向北,绝无可能一天之内,就走到九州岛的最北端,再次看到大海!九州岛虽小,也不可能距离这么近呐?一天行程,就能贯穿南北? 客观事实与刘纬的认知生了如此严重的偏差,他也拿不准了,自己究竟是到了哪里?之前,刘纬一直以为,自己一行人是在鹿儿岛附近登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还能是哪?本州?四国?北海道?不可能啊! 刘纬他们遭遇海难,究竟漂流了多久,已无从得知,不过也有个大概的范围,最多不超过三天! 本州、四国,甚至北海道,都太远了,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抵达,唯有九州,才有可能!因此,刘纬可以断定,这里肯定是九州岛的某个位置! 那么,登陆地点,不是鹿儿岛,就肯定是长崎,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 刘纬又在脑海中,翻开了日本地图,凭他的印象,九州岛西部的长崎附近比较突出,是半岛地形,南北距离确实很近,也只有这里,才可能在一天之内,贯穿南北! 果真如此,就奇怪了!按照刘纬的了解,长崎附近,应该属于邪马台国的势力范围,远离狗奴国控制区域,那么,昨天晚上的骑士,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不是狗奴国主派来的,而是邪马台王派来的?或者说,这里还有其他不知名的封建领主,与刘纬所了解的历史不一样? 未知,一切都是悬而未决!刘纬非常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更习惯尽在掌握之中的快感!早知如此,昨天真应该问问那老村长,自己究竟到了哪里!现在可好,迷失方向,根本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处! 其实,这也不怪刘纬疏忽大意,关键是语言不通,即便问了,老村长也答了,他能听懂吗?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国度,刘纬这个穿越者的优势,几乎荡然无存,他陷入了困顿彷徨之中,还真有点手足无措了! “踏踏踏踏……”就在刘纬望着面前的大海发愣之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他顿时一惊,连忙回头观望,赫然发现,一支不少于百人的骑兵队伍,正在疾速赶来! 不好!追兵() !显然,经过昨夜之事,那个未知身份的领主不肯罢休,又派了更多的骑兵,前来围捕追赶刘纬他们了!十几个人,还好对付,一百多骑兵,就算刘纬他们武器精锐,战斗力强,也打不过人家啊! 快跑?已无可能!刘纬他们身处的这个位置是在海边,能往哪跑?还能跳海吗?扭头跑,人也跑不过马,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骑兵追上,已经是走投无路,只能束手就擒了! 眼见于此,高昂等人,紧张不已,赶紧抽出了腰间的武器,刘纬却摆手制止,令他们收起武器!对方人多,抵抗无济于事,亮出武器反而容易招致杀身之祸,还不如见机行事,先和对方谈谈,看看他们到底意欲何为! 于是,刘纬他们动也没动,就在原地,目视着那伙骑兵越来越近,直至他们来到近前!此时的刘纬,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他也是捏了把汗,不过表面看来,却镇定自若,他准备以不变应万变,气势上不能输! 还好!这伙骑兵,并没有直接发起进攻,来到近前,便停止了脚步,刘纬一眼认出,为首者,竟然还是昨夜的那名武士头目,只不过这一次,他好像客气了些,不像之前那般无礼了! “昆帮哇!狗杂以马斯!”这个武士下了马,来到刘纬面前,躬身一礼,客客气气地打了个招呼!.c “嗯……”刘纬知道,昆帮哇,是晚上好的意思,不过,他不想再用半吊子日语和对方说话了,只是沉吟一声,表示了回应,态度有点冷淡! “哇他西哇,撒库拉给大喽!哇大斯都以,秀尼苦大撒依!”刘纬的冷漠态度,那个武士好像没太当回事,又是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还是很客气的样子! 这句话,刘纬还真听懂了!眼前这家伙,是做了个自我介绍,他的名字是樱木太郎,至于后面那句,好像是在说,请刘纬他们跟他一起走,去见什么人! “呦西……”这一次,刘纬别无选择,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至于等待他们的,将是福是祸,只能听天由命! 第十二章:福冈城堡 幸亏刘纬在穿越前,是个二次元动漫爱好者,看过不少日本动画片,否则,哪能与对方进行简单沟通?恐怕一句也听不懂! 正因为如此,刘纬终于知道这名日本将军的名字,叫樱木太郎,也从他的话语当中,听出了客气的味道!那个“苦大撒依”,在日语里是敬语,相当于请求之意! 这不就对了?既然是请,那就客客气气,哪有像昨夜那般蛮横的道理?眼下,刘纬也别无选择,只能带着五人一起,与这位樱木将军一起出发了,经过三天行程,终于来到了邪马台国都——福冈! 等等,刘纬是怎么知道他抵达的地方是邪马台国都,还知道是福冈? 很简单,这三天行程,刘纬可没闲着,与那樱木将军没少交谈,虽然语言不通,却也通过手语、画图等方式,了解到了一些细节,再加上他对日本地理历史的了解,分析判断出来的! 这个樱木太郎,第二次前来“邀请”刘纬等人,带了一百二十多个骑兵,这个数目,就让刘纬可以确定,他的背后,一定是个实力强大的领主,否则,哪有能力养活这么多骑兵! 不会吧?才一百二十个骑兵,很多吗?对于我大汉王朝来说,当然不多,可对日本人来说,能拥有百余人的骑兵,是非常奢侈的,这主要是因为,马匹在古代日本十分稀缺,价值不菲,一百多匹马的价格,够买上万亩土地! 在古代日本,有相当长一段时期,连天皇出门,都坐牛车,更别说是公元3世纪时的弥生时代了!尽管九州岛上,有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封建领主存在,但能养得起百余骑兵的,也只有邪马台和狗奴国这两个最强的国家! 既然刘纬已经确定,自己是在长崎登陆,那么樱木太郎背后的主人,肯定是邪马台领主无疑!后来,刘纬也通过与樱木太郎的沟通,确认了这一点,由此,他也衍生推测出,邪马台国都,就是福冈! 这个福冈城,倒是与之前的村落不同,规模很大,背山面海,垒砌了很高的石头城墙,与中土大陆城池相比,虽然风格迥异,却也能看出,是一座不小的大都市! 刘纬等人随樱木太郎入城,再度引发了不小的轰动,这里的人们与之前村寨里的村民一样,对穿着奇装异服,个头很高的刘纬等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沿街夹道围观,指指点点,说说笑笑,就好像是在看什么珍奇异兽! 其实,在弥生时代(即公元3世纪初),随着“渡来人”越来越多,日本进入了一个快速发展的时期,技术、文化和科技,都取得了飞速的进步,开启了封建时代的序幕,早已今非昔比! 这些所谓的“渡来人”,便是从海路而来的朝鲜人和汉人,他们给日本带来了先进的农耕、纺织、冶炼、建筑等技术,也带来了文字和文化!因此,弥生时代的日本,已经初具后世模样,对于外来人也并不陌生! 那么,这些百姓,又为什么觉得刘纬他们如此稀奇?这主要是因为他们身上穿着的丝织锦袍!弥生时代,日本人还不会养蚕缫丝,没有丝织品,更是连见都没见过,目睹那平顺亮滑,耀眼夺目的衣料,如仙人降世,这些日本老百姓,当然叹为观止! 然而,刘纬此时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些日本百姓身上,他从进城开始,目光就一直紧盯着城市中央的一座高楼,心中不禁惊叹,这个时代,日本人就能造出这样的楼宇了?简直就是一座城堡啊! 没错!坐落在城市中央的,正是一座日本城堡!它是重檐房山式建筑,灰瓦白墙,尖顶高耸,足有六层,下宽上窄,形似金字塔,基座是数丈高的垒石台阶,四周还筑有围墙,占地面积很大,粗略估算,大概占去了整座福冈城内面积的四分之一!新 日本人与欧洲人类似,喜好修建城堡!这主要是因为() ,他们和欧洲国家一样,都是面积不大的小国,一个城堡,所能控制和辐射的范围,基本就是他们的领地,又因为分裂割据,战乱不断,因此领主们都喜欢躲在城堡里,以便战时据守,保护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 当然,日本城堡,也有一个历史发展的过程,从弥生时代开始,学习仿照中土大陆和朝鲜半岛国家的建筑特点,不断变化,直到江户时代,才最终定型!我们今天能看到的,就是这种江户时代的日本城堡遗址! 对于这些,历史狂人刘纬,当然也有所了解,可是现在,他眼前的这座楼宇,分明具有江户时代城堡的外形,虽有些不同,却大体类似! 这就奇怪了!要知道,日本江户时代,是指公元17-19世纪,由德川家康创建的德川幕府统治时期,而现在呢,才公元3世纪初,是日本的弥生时代,怎么会出现类似于江户时代的城堡? 注意,这里说的类似,可不仅仅是建筑风格的问题,关键是建筑规模!六层高的楼宇,在中原汉地,都十分少见,如此落后的日本,竟能修建出来,确实出乎了刘纬的意料,他又岂能不惊讶! 不过,刘纬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这座城堡里居住的,肯定就是邪马台国主无疑,樱木太郎,也是正带着刘纬他们,往那城堡方向而去,穿街过市,很快便来到了正门之前! “巧偷麻袋,苦大撒依!”樱木太郎,还是很客气,躬身一礼,请刘纬等人稍候片刻,随即来到紧闭的大门前,掀开了一个圆形的盖子,用很大的声音,叽里咕噜地冲着一个洞口,似乎在禀报刘纬他们到来的消息! 传声筒吗?刘纬眼见于此,再度吃了一惊!虽然这种东西,算不上什么高科技,可是在这个时代出现,还是显得太过超前了!难道日本人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落后?我们的史书记载,还是戴着有色眼镜,有点过于贬低人家了? 想着这些,刘纬不免有些出神,等到他终于回过神来时,城堡的正门已缓缓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人,还是个女人! 第十三章:弥生女王 卑弥呼,是个日本女人的名字,听着很耳生吧?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她是日本弥生时代,邪马台国女王!关于她的真实身份,一直众说纷纭,是个极具神秘色彩的日本古代女性统治者! 卑弥呼,是汉字音译,她的真实名字是ひみこ(发音:ho),翻译为“蚕茧”之意。之所以称之为“卑弥呼”,是因为她出现于《三国志》的记载中,换言之,是我们的史书! 可对于日本人来说,他们接受不了一个女人作为国王的历史,一直不愿意承认卑弥呼的存在,认为她只是个传说故事,因此在中日史学界,始终对此存有争议! 根据《三国志》记载,约公元188年左右,倭国内乱。之后,各诸侯国共同推举邪马台国女王卑弥呼为王,倭国因而安定下来,但长久的叛乱依然使邪马台国的经济遭受重创,卑弥呼因此开始大力发展经济,促进与朝鲜半岛和中土大陆交流,是个很有作为的君主! 据史载和传说,卑弥呼相貌奇特,额头有竖裂纹,终身不嫁,事鬼神之道,以妖术惑众,所有人都惧怕于她,因而推举她为王!她深居简出,宫中有侍婢千人,持兵护卫,却很少有人见过她的真容,据说只有一男子“给饮食,传令旨”,十分神秘! 看过《火影忍者》的朋友,估计此时脑海当中,都是大筒木辉夜姬的形象吧?其实,作者在创作漫画的时候,塑造辉夜姬这个人物时,便是借鉴了卑弥呼的传说故事!.c 这一切,熟知历史的刘纬当然十分清楚,但对于这种不可考证的传说,他也是将信将疑!眼下,刘纬就要见到邪马台国主了,他的内心当中,也有一丝兴奋与期待,这不正是验证那些传说故事的机会吗? 谁料,当城堡正门缓缓打开,一个女人突然出现的时候,刘纬还是吃了一惊!为什么呢?难道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女王卑弥呼? 怎么可能!从始至终,刘纬一直也没暴露汉王的身份,只是坚称自己是个普通的汉人,深居简出的卑弥呼女王,不可能亲自出来迎接他!而且,眼前的女子,也很年轻,从穿着打扮上看,不可能是高贵的女王,充其量,只是个婢女而已! 既然如此,刘纬在吃惊什么?他惊讶的是,这名婢女的妆容打扮,实在是有点太过超前了! 这女子什么样?她个头不高,身材微胖,盘头扎髻,涂脂抹粉,清眉淡黛,一张樱桃小口,是用鲜艳的红色画出来的!那个形象,与《仕女图》中的人物形象,极其相似!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这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是日本歌妓的形象吗?一张大白脸,眉毛都看不见了,涂个樱桃小嘴……这形象,影视剧里十分常见,刘纬一个穿越者,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日本女子的这种形象,实际上来源于中国,是受盛唐文化的影响,才逐渐定型的一种民族特征!也就是说,日本人后来的许多民族特征,其实都是学我们,日本文明,是我中华文明的一个分支! 这一点,无论是中国史学界,还是日本史学界,观点都是一致的!也就是说,日本女人的这种形象,只有可能出现在中国唐朝之后,怎么可能在汉末三国时代,便已经出现了呢?如此说来,难道大家公认的观点,都错了吗? 一时间,刘纬又产生了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眼前的事实,颠覆了固有的认知,他又岂能不惊讶!然而,这才哪到哪啊,还有更让他惊讶的事呢! “奴婢,奉吾主之命,恭迎汉王驾临!”这女子一见刘纬,飘然下拜,开口言道!她居然说的是汉话,虽然带着浓重的异域口音,却是正儿八经的汉话,而且一语,便道破了刘纬的真实身份! 闻听此言,刘纬立时被雷得外焦里嫩,目瞪口呆!眼前的女子怎么会说汉() 话,关键是,她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她知道,说明邪马台王也知道,若这个女王,真如同传说当中那样,是个邪祟的女巫,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那可就太玄幻了! “汝……为汉人?”沉默半晌,刘纬才终于从震惊中缓醒过来,连忙提出了疑问! “奴婢,祖籍带方!韩人也!”那女子再拜一礼,也没犹豫,直接回答了刘纬的问题! 东汉时期,朝鲜半岛北部也是中原朝廷的势力范围,设立乐浪、带方二郡管辖,由公孙氏(公孙度)一族,经营多年,后归曹魏,直到西晋灭亡以后,才与汉人朝廷,失去了联系! 这个侍女口中的带方郡,具***置尚无定论,应该是在朝鲜半岛西海岸,离仁川不太远的地方!她是带方郡人,会说汉话,也就合情合理了,不过,这个韩人,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们说了,当时朝鲜半岛北部,是中原朝廷的势力范围,但是在南部,还有三个土著国家,即马韩、弁韩和辰韩,合称“三韩”,当时的朝鲜人,也自称为“韩人”。 通过侍女这个回答,刘纬明白了,她是个“渡来人”,是从朝鲜半岛出发,由对马海峡横渡大海,抵达日本的外来人!她虽然不是汉人,却因为祖籍带方郡,而会说汉话,这个疑问,便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此时的刘纬,甚至产生了一丝庆幸之感!自从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语言不通的问题一直困扰着他,眼下终于遇见能说“人话”的了,他当然很高兴!有此女充当翻译,就能与邪马台王正常沟通,他寻求帮助的诉求,也能明确表达,再不用干着急,瞎比划啦! 不过,第二个问题,却还是困扰着刘纬,这侍女是怎么知道自己汉王的身份?难不成,那个女王,还真有什么法力,未卜先知,或者能看穿别人的前世今生? “尔等,何知寡人耶?”刘纬也没多想,脱口而出,便提出了第二个疑问! 谁料,那侍女只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一侧身,鞠躬行礼,做了个请进的手势,看那意思,是三缄其口,不肯吐露天机,只想迎请刘纬他们,前去面见女王! 第十四章:天照大神 这女子拒绝回答问题,其实刘纬也能理解,她就是个侍女,不过是奉命行事,也许根本不知道刘纬的身份,就算知道,未经主人许可,哪敢多嘴多舌,泄露天机? 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这邪马台国主,究竟是不是女王卑弥呼啊?刘纬一直也是猜测,这个问题,总该确认一下吧? “汝主,何人?卑弥呼?”刘纬不为所动,张口继续提问道。这个问题,你该回答了吧?作为被邀请的客人,都不知道主人的身份,怎么行? “卑……弥呼?”那侍女一听,显出疑惑的神情,显然不明白刘纬在说什么。 “哦……呃……ho!”刘纬这才想起来,卑弥呼,是汉字音译,并不准确,对方当然听不懂,于是他赶紧根据历史资料的记载,模仿日语发音,再次强调道! “不可……”哪曾想,刘纬此言一出,那侍女脸上的笑容立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慌乱与恐惧,“不可直呼其名也!” 侍女如此表现,搞得刘纬都有些紧张了,连忙闭嘴,四下看了看!也对,作为至高无上的统治者,谁也不愿意被人直呼其名,在中土大陆,不也是如此吗?更何况,这女王号称神鬼附体,就更是没人敢叫她的名字了! “呃……当以何称之?”刘纬沉吟一声,显出一丝歉意,连忙问道。 “天照大神!”那侍女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如此答道! “啊?”刘纬一听这个词,又吃了一惊!卑弥呼,就是天照大神?这个历史悬案,就此解开了? 估计大家对“天照大神”这个词并不陌生,各种涉及日本的影视剧里,没少出现过!那些日本武士,动不动口呼天照大神,是因为日本人认为,天照大神就是他们大和民族的圣贤之祖,地位差不多相当于中国的玉皇大帝! 不过,玉皇大帝是虚的,天照大神却是实的,不少日本人认为,天照大神就是日本第一代的天皇!有学者猜测,所谓天照大神,即太阳神,原型就是邪马台女王——卑弥呼! 当然,因为卑弥呼是女人,日本人是不愿承认女天皇的,这个说法,一直存有争议!可眼下,刘纬却意外得知,天照大神,就是邪马台女王卑弥呼,这个历史悬案,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作为一名历史发烧友,能揭开如此惊天谜底,刘纬免不了心底一阵莫名的兴奋!不过,表面上他可没表露出来,因为自己还在人家的地盘上,前途未卜,哪能如此轻薄,为这样的小事而喜形于色?他听了这个答案,不仅面无表情,甚至显出一丝不屑,在气势上,绝不能输!新 什么天照大神,不就是个装神弄鬼,欺世盗名的疯婆子嘛!在我中土皇朝,汉王殿下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们只有称臣纳贡的份,小小倭国之主,号称什么天照大神,可笑至极! 不过,刘纬也明白,自己落难至此,需要帮助,也是人在屋檐下,不能太嚣张,锋芒收敛了很多,至少表面上,还是很客气的! “敢问使女,汝主请见,所为何也?”刘纬微微拱手,向那侍女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马上就要见到邪马台国主了,刘纬也是想事先搞清楚对方究竟意欲何为,以便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不过,很遗憾,这个问题,他依然没有得到答案! “奴婢不知……”那侍女躬身一礼,满怀歉意,回答道。 “尔何名耶?”刘纬忽然想起,还不知道这女人的名字,便开口问道。 他可不是对这名侍女感兴趣,而是因为,这女子是唯一的翻译,也是自己身处倭国,与人沟通的帮手,将来免不了要经常打交道,问清名字,也好称呼。 “奴婢汉名木鱼……”侍女这() 回没有拒绝回答,直接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木鱼?这叫什么名字!也不是女孩子应该有的名字啊!不过,刘纬却并不奇怪,毕竟此女是个韩人,不是汉人,她的汉名是木鱼,估计与本民族语言同音或谐音,在他们的语言里,意思就完全不同了,说不定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请入……”刘纬在门口问来问去,就是不肯进入城堡,那侍女也很无奈,至此,她又做了个请进的手势,似乎是在催促刘纬,毕竟那个所谓的天照大神,还在等着呢! “嗯……”刘纬没说什么,应承一声,回头示意众人,跟自己一块进去,却不料被樱木太郎拦住了,他叽叽歪歪地说了一堆日语,刘纬一句没听懂! “呃……吾主,欲见汉王,余者不得入!兵刃,亦不可入耳!”木鱼姑娘,连忙上前解释,翻译了樱木太郎的意思! 原来如此!也对,哪有面见主人,却带着武器的道理?不过,这卑弥呼只想见我一个人,让我自己进去,不妥吧?刘纬不想与孙尚香和刘琰分开,身处异国他乡,他是真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 “此乃寡***子,可入否?”刘纬指着孙尚香和刘琰,扭头询问木鱼道。 “这……请容奴婢通禀……”木鱼姑娘,也做不了主啊,犹豫再三,决定先去请示!她翩翩行礼之后,便来到了门前,冲着刚才樱木太郎讲话的那个洞口,又是叽叽咕咕地说了一番!她说了什么,刘纬听不懂,却可以确定了,那个洞口,就是能直接连通城堡之上的传声筒! 如此看来,这个女王卑弥呼有点鬼才,居然懂得利用传声筒,实现远距离即时交流,这会不会,就是她的“魔法”之一? 刘纬也不着急,耐心等待着,没多一会儿,木鱼姑娘回来了,点头表示,天照大神同意了!于是,刘纬解下自己的佩剑,交给高昂,让他和另外两名侍卫在此等候,自己则携妻带子,跟随木鱼姑娘一起,终于进入了城堡! 这座城堡,从远处看,就已经令人叹为观止,蔚为壮观了,身处其中,刘纬更是体会到,其规模之大,建筑风格之诡异!他跟着木鱼姑娘穿堂过室,沿着楼梯一路上楼,眼睛却没闲着,一直在四下张望,观察周围的环境,是越看越觉惊奇,心中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第十五章:装神弄鬼 邪马台女王的这座城堡,是典型的日式风格,这没什么可诧异的,关键是规模太大,装饰豪华,刘纬实在不敢相信,在公元3世纪的日本,一个地方宗主,能有如此实力,竟能建造这样一座城堡! 我们曾说过,日本古代诸侯,与我们中国不同,他们统治的地盘都太小了,所谓诸侯混战,不过是村长与村长之间的较量,最多,也就是个乡长、县长的水平! 一个县,能有多大的财力?能有多少人口?一年能收多少钱粮赋税?卑弥呼,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她真有通天的本领,点石成金,能像变戏法一样,变出钱来?这怎么可能呢! 这个邪马台女王,究竟是何方神圣?刘纬对此,越来越好奇了!他竟希望能早点见到这位神秘的女王,一睹其真容!然而,脚下的楼梯却很长,一圈接着一圈,刘纬已经有点气喘吁吁,却只上到了四层!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这位神秘的卑弥呼女王,肯定是住在最高的六层,她不是天照大神么,自然要住在最高的位置,以彰显其身份地位的高贵! 不过,有一个现象十分奇怪,随着楼层越高,周围的光线越是黑暗,到了四层,可视度已经很差,只有几盏昏暗的小油灯照明,连脚下的楼梯都看不清了,年幼的刘琰,还因此失足绊了个跟头,差点摔跤!新 这个卑弥呼,自称天照大神,却喜欢待在如此昏暗的环境里?这是什么怪癖?难道见不得光吗?莫非,她是患有什么生理或心理上的疾病不成?紫外线过敏?恐光症?狂犬病? 传闻,卑弥呼深居简出,很少见人,莫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刘纬此时,脑海当中是一刻未停,一直在猜测这种怪现象的原因,最终得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女人有没有病,暂且不论,但这种与世隔绝的做法,却能加深其在人们心中的神秘印象,故弄玄虚,令百姓奉若神明,顶礼膜拜,于是便巩固了自己的权力和地位,其实是一种政治手段,许多政教合一的宗教领袖们,其实都是这么干的! 古人,因为愚昧落后,思想未开,偏偏最吃这套!否则,卑弥呼一个女人,凭什么被所有国家奉为共主?她有什么特殊的本领?至此,刘纬更加确定,卑弥呼就是个欺世盗名的神婆子,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装神弄鬼,掩人耳目! 果不其然,事实,印证了刘纬的猜测,当他们上到五层楼时,周围已经昏暗得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 木鱼姑娘,倒是显得从容自若,因为她早已适应了这里的环境,闭上眼睛都知道该迈哪条腿,可刘纬他们不行,冷丁进入如此昏暗的地方,什么也看不见,脚下难免磕磕绊绊,尽管已经十分谨慎,却是步步如履薄冰! 刘纬不禁憋了一肚子气!这个卑弥呼,搞什么搞,要见我,哪有诚意?你至少把路给我照亮了啊!这是故意想看我这位中土汉王在你面前出丑,给我一个下马威吗! 然而,客随主便,刘纬落难至此,需要帮助,也不好发作,只能生生咽下了这口气,摸爬滚打地跟着木鱼姑娘,终于摸黑来到了六层,也就是顶层,这里应该就是卑弥呼的住所了! “啊嘛逮啦嗖,欧米卡密……”从楼梯口才刚刚上来,周围还是一片漆黑,几盏小油灯的光亮,仿佛被黑暗所吞噬,根本照亮不了周围的环境,木鱼姑娘冲着里间,跪拜行礼,用虔诚恭敬的语调,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日语! 刘纬一句没听懂,心里却咯噔一声!终于要见到这位只存在于历史传说中的神秘人物,他也是不由开始紧张起来,有点不知所措,只能等候木鱼姑娘的指示,并好奇地向着里间屋看去! 尽管周围十分昏暗,刘纬还是看出了这间房屋的大体轮廓,与中原堂屋类似,在正对门口的北墙那边,隐隐约() 约好像是摆着屏风桌案,一个人影,似乎正坐在那里,也看不清楚样貌,分不清是男是女! 谁料,刘纬正在仔细端详,一股强光突然直接射来,差点晃瞎了刘纬的眼睛!他一阵眩晕,赶紧闭眼躲避,却有点晚了,那股强光,已经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了印记,闭着眼睛,依然可以看到一个影子,在眼前飘动!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直视了太阳或电焊火光,搞得刘纬的眼睛非常难受! 但与此同时,他也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在如此昏暗的环境里,这股强光是哪里射来的?刘纬是真想睁开眼睛,一探究竟,可是当他把眼睛张开一条缝隙时,那股刺眼的强光,便再度使他睁不开眼睛了,什么也看不见! 刘纬何许人也,精明过人,虽然看不到,心里却已经有了合理的推断,这股强光,应该是某个特殊装置射来的,利用的可能是镜面反射的原理! 现在正是白天,可这座城堡内,却十分昏暗,很明显窗户紧闭,并做了遮光处理!卑弥呼,就是故意营造这种黑暗的环境,却在她坐着的位置秘密留下一个采光的入口,利用几道镜面折射,把外面的阳光,直接照到外间楼梯口这个位置,晃得来人睁不开眼睛! 至于这么做的目的,还是装神弄鬼!她不是天照大神么,也就是太阳神,当然具有发光的魔法!把整个楼内,弄得如此昏暗,就是为了形成强烈的反差,让来者突然被强光照射,不仅晃瞎了眼睛,更是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以为眼前的女人,真是什么天照大神! 而她呢,却躲在黑暗里,让来人只闻其声,不见其形,故作神秘,看不清她究竟长的什么样子! 这就是戏园子里骗人的把戏,根本不是什么魔法!她可以欺骗别人,却骗不过刘纬的眼睛!当然,刘纬毫无心理准备,眼睛也被晃得暂时失去了视觉,可他的心里却如同明镜,对这个卑弥呼女王,产生了强烈的厌恶和鄙视! “汉王……请行礼参见……”刘纬正想着这些,木鱼姑娘突然拽了一把他的衣袖,竟要求他向面前的女王行礼参拜! 第十六章:强光刺眼 闻听木鱼此言,刘纬轻蔑一笑!让我堂堂汉王殿下,下跪向一个日本领主行礼?开什么国际玩笑!就算我是落难至此,需要这卑弥呼女王的帮助,也不能有辱国格吧! “哼!天朝王者,焉能跪拜,下邦小国之主乎!”刘纬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可气势上却一点不输,冷哼一声,以明亮的嗓音,拒绝了木鱼的要求! “天照大神之光者,不拜,即有难也!”木鱼语气当中,充满了恐惧之调,赶紧劝说刘纬道! 刘纬一听,明白了!原来,这天照大神,不是经常发光,一旦放光,就是发怒了!也对啊,她利用镜面反射原理,必须要有光源,只能在白天发光,晚上就不灵了,又岂能经常在人们面前发光?也只能找这么一个借口,忽悠不明真相之人! 这种荒诞的借口,与心诚则灵的说法,如出一辙,都是掩人耳目的谎言,是江湖骗子常用的招数!这么说,这天照大神,只有白天发怒,晚上脾气就好了?简直就是笑话! 不过,为什么才刚一见面,这女人就“发怒”了?分明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呀! 这么做的目的为何,还不清楚,但她肯定没安好心,否则何须如此装神弄鬼,吓唬我呢?呵呵……可惜啊,你的这套把戏,根本就蒙骗不了我,纯属白费心机!想着这些,刘纬的脸上,再度露出了不屑之色! “纳尼?”就在此时,那个天照大神说话了,非常清晰的一句日语,而且明显是个女人的声音! 由此,刘纬又获得了不少的线索,顿时豁然开朗了许多!首先,可以确定,眼前之人,就是卑弥呼女王,她果然是邪马台国主,与传说相吻合,换言之,刘纬是见到了这位神秘女王本尊! 其次,这个卑弥呼女王,不懂汉话,一句“纳尼”,证明她没听懂刘纬刚才是在说什么!不过,从她的语调中,刘纬听出,也有一丝不满之意,很明显,刘纬说什么她没听懂,却从中品出了刘纬桀骜不驯的态度! 另外,从刚才的声音,刘纬可以判断,这个卑弥呼女王,年纪应该在30-40岁之间,嗓音既不苍老,也不稚嫩,大概是个中年女人!这倒是与历史记载稍有出入,公元188年,她就已经被推为各国共主,就算当时她还很年轻,如今已是公元223年,这女人也该五十多岁的年纪了! 当然,刘纬还没见到这女人的样子,也不好判断,说不定人家虽然岁数大了,嗓音却保养得不错也说不定!总而言之,这卑弥呼女王一说话,神秘感顿时消失了不少,刘纬的心里也更有底气了! 纳尼,是日语“什么”的意思,表示疑问!木鱼姑娘作为懂汉话的翻译,当然责无旁贷,闻听主人讯问,也是赶紧把刘纬刚才说的话翻译成日语,转述给卑弥呼女王! 这个木鱼姑娘还是很聪明的,在翻译的时候,没有直译,而是委婉地把刘纬的意思,向女王说明了!她倒不是维护刘纬,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没必要如此,木鱼其实也怕激怒女王,自己跟着倒霉,哪敢直言不讳! 卑弥呼女王,听了木鱼的翻译,似乎明白了,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再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才招呼了身边的一名侍女过去,耳语了几句,侍女遵令退下,也不知道去干嘛了,显得神秘兮兮的! 这些,都是刘纬亲眼所见,他的视觉正在慢慢恢复,也是努力地眯着眼睛,观察着卑弥呼!可是,迎着强光,实在太难受了,刘纬心烦不已,索性大吼了一声:“欺人太甚,此伎,可休矣!”. 本来么!我又不是犯罪嫌疑人,干嘛要被你用这么强的光照着!你的把戏,已经被识破了,还扯什么淡!赶紧给我把光关掉!刘纬此时,已经十分不满,出离愤怒了! “纳尼?”这卑弥呼女王,听了刘纬如此() 不满的抗议,虽然不懂他在说什么,却听出了他的态度很差,连忙询问木鱼道! 木鱼此时,是最为难的,刘纬的话她哪敢直译,只能对女王说,来宾觉得强光刺眼,十分不舒服,请天照大神收了神通!木鱼在转述之时,战战兢兢,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引得女王发怒! 好在,卑弥呼女王,听了这话,并没有生气,又陷入了沉默,随后她还真就把刺眼的强光,关闭了! 不过,刘纬却有点后悔了,因为刚才那么强的光线他已经有点适应,突然消失,自己的眼睛反而看不到东西了,周围立时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这女王的身影,也是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刘纬想看,也看不到了! 这个装神弄鬼的神婆子,着实可恶!居然用对待愚昧众生的手段,来对付我?你等着,有你好看!刘纬想到这里,决定揭穿卑弥呼的把戏,张口便说:“呵呵……镜面反射,孩童之伎耳!” 木鱼一听刘纬这么说,吓了一跳,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翻译了,可是女王那边,又不能不有个交代,她只能告诉女王,汉王说,这种光照的本领,在他们中土大陆人人都会,没敢提什么小孩子伎俩的事! “纳尼?揪面寒狭?”谁知,卑弥呼听了木鱼的翻译,一点没生气,反而十分疑惑地喃喃念道! 这句话刘纬听懂了!揪面寒狭,不就是镜面反射的日语说法么,发音极其相似!其实,日语和韩语当中,有许多词汇,就是带口音的汉语而已,发音接近,中国人也能听懂!他不懂的,是卑弥呼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难道自己的推测错了? 就在刘纬一肚子疑问的时候,刚才出去的那名侍女,忽然回来了,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见到刘纬,先是凑近了仔细看了看,确认身份后,扑通跪倒于地,咚咚地磕起头来,如鸡叨米! “王上!小人有罪!小人有罪!”这男人一边磕头,一边泪流满面地如此接连说道! 眼见于此,刘纬十分诧异,连忙看了看这个男人!这……这不是自己的侍郎李忠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十七章:叛徒出卖 李忠是谁?他是刘纬身边的一名贴身侍卫,归李宇指挥,直属于高昂麾下! 李忠此人,是梓潼人士,出身农户,家境贫苦,是早年间刘纬招兵的时候,进入江阳新军的一名士兵,当时他才十四岁! 后来,李忠被选入近卫军,成为保护刘纬的一名士兵,跟随他转战南北,履历功勋,如今已经三十多岁了,被提拔为执戟郎中,也称侍郎,说白了,就是仪仗队队长! 咱们也别管这个官是大是小,却是刘纬身边的近卫之臣!总之,此番出海,李忠也参加了,与高昂一起随王伴驾,负责保卫工作! 在之前的海难当中,李忠也及时登上了一艘救生艇,没有与大船一起沉没,却与刘纬不在一条船上,后来在汹涌的波涛中,与刘纬他们走散了! 刘纬本以为,除了自己这条船上的六个人外,其余诸人,均已遇难,却没想到,突然在这里看到了李忠,也是惊喜不已!不过,李忠的表现,却让刘纬一头雾水,他一个劲地磕头认错,这是何故? “汝……何罪之有?”刘纬疑惑不解,连忙问道。 “这……微臣……微臣……”刘纬这么一问,眼前的李忠反倒犹豫起来,结结巴巴,欲言又止,仿佛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刘纬的事情,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 “此人,已降吾主耳!”就在此时,木鱼姑娘忽然从旁解释了原因! “啊?”刘纬闻言,大吃一惊,随即豁然开朗,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刘纬推测,李忠乘坐的那条救生艇,机缘巧合之下,也被风浪冲到了日本,而且,离福冈更近,登陆以后,就被邪马台国武士抓了个正着!.. 邪马台女王卑弥呼,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汉人,十分好奇,便派人逼问其来路,李忠也许遭受了酷刑,实在扛不住拷打,便把跟随汉王一起出海,并遭遇海难的全部过程,如数坦白交代了! 卑弥呼闻听真相,出于未知目的,对汉王刘纬产生了兴趣,便派出骑兵武士,在邪马台国境内,搜索刘纬的下落!前几天,在那个村落里,樱木太郎他们突然闯入,其实一开始也不知道村里来了汉人,是听老村长说了,才终于发现了刘纬! 从樱木太郎等人当时的强横态度来看,卑弥呼女王给他们下达的命令,一定严查缉拿登陆的可疑汉人,全部抓来福冈!不过,刘纬他们不肯就范,出手抵抗,致使抓捕失败,樱木太郎回去以后,禀报了卑弥呼,她又改了命令,让樱木太郎客气点,邀请刘纬来福冈一见! 这正是樱木太郎后来态度变化的原因,也是十几个骑兵,变成百余名骑兵的原因!之前这些骑兵,是分头搜索各个村落,但刘纬他们现身以后,目标便很明确了,他们只需要沿途索迹,就能找到刘纬等人! 怪不得木鱼姑娘刚一见面,便能道破刘纬的身份,原来症结是在李忠的身上,是他泄露了天机! 这小子,没骨气,做了叛徒,着实可恨,更可恶的是,他竹筒倒豆子,招了个一干二净,否则,樱木太郎和木鱼姑娘,怎么可能一眼认出刘纬?肯定是李忠向他们提供了刘纬的外貌特征和衣着打扮等信息! 不应该啊!自己选择的近卫之臣,都是铁骨铮铮的忠勇之士,就算遭受严刑拷问,也不该如此轻易叛降啊?难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错了李忠? 刘纬想到这里,跨步近前,细细看了看眼前的李忠,却惊讶发现,他的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不像遭受过拷问的样子!这就奇怪了,没受酷刑便背叛了自己,以平时对他的了解,李忠不是这样的软骨头啊?难道,不是威逼,而是利诱? “寡人待尔不薄,何故叛我!”刘纬很生气,言辞犀利地叱问李忠道! “小人……念王上厚() 恩,未敢二心!然……然彼妖术邪法,令吾失神耳!”李忠满面愧疚之色,自觉难以获得刘纬的原谅,却也解释了原因! 原来,李忠一开始遭到逼问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说,可是后来喝过日本人送来的水后,便陷入了一种混沌不清的状态,迷迷糊糊,随后,也不知怎么的,发现自己的身边,多了几个穿着暴露的日本女人! 后面的事情,便不可讳言了!李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上了贼船,彻底沦陷,最终背叛了刘纬! 李忠在讲述这个过程时,显得羞愧不已,难以启齿,也是说得囫囵半片,没个头绪,不过刘纬却听明白了,他是中了卑弥呼设下的美人计,而且,很有可能误服了***!这正是李忠感到不受控制,认为自己是中了对方妖术邪法的原因! 太卑鄙了!日本人果然从根上就是坏,专门使用下三路的招数!当然,英雄难过美人关,也是亘古不变的规律,在欲望面前,又有几个人能经受得起考验呢?这就是大多数男人的软肋! 尽管李忠的妻子貌美如花,两个孩子乖巧可爱,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却也在***面前,难以自拔,彻底投降!闻知真相的刘纬,也不知道是该怪罪李忠,还是该原谅他,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过来说,可恨之人,其实也有可怜之处啊! 当然,刘纬心里十分清楚,既然自己暴露了身份,也就无法隐瞒了,当务之急,还是要搞清楚,这个卑弥呼女王苦心孤诣,耍这么多鬼花样,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个邪马台国,就是曾经受光武帝封爵的倭国,国主手里,应该拥有那方金印!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邪马台国主,地位崇高,才被周边小国,奉为共主! 卑弥呼女王,是不是因此尝到了甜头,闻听中土汉王来渡,准备与汉王朝进行更为深入的友好交流呢?想称臣纳贡,还是结盟?今后,她仗着中土王朝的支持,便能更加巩固自己的地位,甚至统一全日本呢? 要是这样的目的,刘纬也不是不能答应,促进中日两国友好交流,互通有无,也是一件善举!问题是,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目的,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阴谋算计?光明正大的好事,干嘛要搞得如同强迫?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第十八章:情有独钟 “几多花样,意欲何为哉!”想到这里,刘纬很不耐烦,终于开门见山,直面卑弥呼,提出了这个最为关键的问题! 刘纬说的汉话,卑弥呼根本听不懂,还得木鱼来翻译!她还是老样子,把刘纬这句十分不客气的质问,翻译成了普通的疑问,告诉女王,汉王是在问,请他来此,有何贵干! 那女王先是一阵沉默,随后叽里咕噜地说了很长一段日语,口气十分平和,听不出有什么情绪,经木鱼姑娘翻译,刘纬懂了,却是满腹狐疑,不敢置信! 这女王说,邪马台国受封于大汉王朝,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她希望汉王将来,能促进双方友好往来,加固盟邦属国的联系,开通海上贸易渠道,进行更加深入的交流! 就这?不是和自己的设想,一模一样么!又是派兵来抓,又是下马威的,何必呢,双方坐下来,好好谈谈就是了,搞了这么些阴谋算计,卑鄙龌龊的举动,完全是画蛇添足啊! 刘纬隐约觉得,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于是索性开口,又追问道:“止于此乎?” 女王闻听此问,再度陷入沉默,什么也不说了!周围一片黑暗,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令刘纬十分难受,感觉时间都彻底停滞了,难免焦急万分! 终于,卑弥呼再度开口了,又说了一连串的日语,经木鱼翻译,刘纬终于明白,果然还有附加条件! 这女王说,她想在有生之年,统一全日本!当然,这个时代,还没有日本这样一个名称,因而,女王说的是统一全岛,意思是消灭合并所有割据势力,建立一个集权统一的国家! 不过,凭邪马台国目前的实力,短期之内,难以实现这个目标,为此,她需要刘纬提供助力,帮她实现这一宏图伟业! 宏图伟业?一听这个词,刘纬暗暗发笑!几个小岛而已,就算统一了,算什么宏图伟业?况且,我的统一大业,尚未完成,哪有闲工夫帮你实现梦想? 但是,刘纬却也从中看出,这个邪马台女王,果然非同凡响,虽然是女儿身,却巾帼不让须眉,颇有雄心壮志!在这一点上,恐怕令许多男子都望尘莫及,确实是个杰出的女政治家! “此略,可议也!待寡人归去,禀天子,降恩旨,乃助贵主,成大业耳!”刘纬并不想帮这女王,却不能直接拒绝,因而表面上还是答应下来,顺便还委婉提出了,欲回中土大陆的愿望! 本来嘛,你想让我帮你,我得先回去才行!你要不放我回去,我能帮你什么?要不要派个大船,送我回国,你自己想吧! 刘纬这个套路,也很高明,等于反过来将了卑弥呼一军!他还顺便强调,我只是个汉王,不是天子,事关两国外交,还得天子决策,我可以回去转达你们的愿望,并极力促成此事!总之,我是答应了,也会尽力,但天子同意不同意,我可不敢保证! 刘纬的话说完,木鱼姑娘便立刻进行了翻译,谁知,女王那边,又没有动静了,还是习惯性的沉默!刘纬甚至开始怀疑,这卑弥呼,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脑子反应太慢?她思考问题,怎么需要耗费这么长的时间! “哈哈哈……”突然,卑弥呼冷不丁地大笑起来,那笑声一点不像有什么高兴的事,不仅透着冰冷,还十分突兀,如同鬼祟幽灵般的怪笑,令人听了,毛骨悚然! 一阵诡异邪祟的笑声过后,那女王又开口说话了,还是说了很多,木鱼姑娘随即进行了翻译,可刘纬听了,却是目瞪口呆!原来,卑弥呼刚才的笑声,是在嘲笑刘纬,她已经揭穿了刘纬的把戏! 女王说:汉王殿下,权倾朝野,天子已被架空,中土大国之事,全凭你汉王一人做主,这我都已经知道了,何必借故推搪,以求脱身之计呢?无须如此,只要你肯帮忙,就会() 放你回去! 听了这样一番话,刘纬当然吃惊,以为这卑弥呼,能看透人心!不过随即他就明白了,对方知道的这些,都是叛徒李忠告诉她的!这小子,受美色蛊惑,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想到这里,刘纬斜视跪在地上的李忠,狠狠瞪了他一眼,满是斥责怨怼之意!李忠呢,自觉闯祸,赶紧低头,满怀愧疚,不敢吭声!可是,事已至此,刘纬也很无奈,人家都已经拆穿了自己的把戏,将如何应对? “所需,何助耶?”没办法,刘纬也只能收起套路,以诚相待,索性问起卑弥呼,你到底需要什么帮助!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女王开口了,不过这一次,她的话语很简单,似乎只是说了一个单词!木鱼姑娘翻译过来,告诉刘纬,女王想要的,是蒸汽机! 得!不用问也知道,关于蒸汽机的事,肯定是李忠透露的!刘纬忍不住,又是满眼怒气地看了一眼李忠!这家伙,现在已经是大气不敢喘,跪在那里,抖如筛糠! 蒸汽机,可是个不得了的东西,它能引发一场工业革命!此物,刘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给日本人,否则,岂不是等于亲手将其推上了高速发展的通道吗! 有了蒸汽机,日本人就有可能制造出远洋海船,他们本来就是个海洋民族,岂不是能领先一步,走向世界,甚至成为我中华民族强有力的对手和敌人?不行,这个条件,绝不能答应! 刘纬本打算一口回绝,可话都到嘴边了,他的脑海当中,却突然闪过一个疑问! 李忠这家伙,把能说的都说了,也就意味着,卑弥呼现在对刘纬和中土大陆的情况,几乎了如指掌! 那就奇怪了,她为什么不要炼钢技术和火药技术?这才是能在短期内,整兵精武,加强军队实力的有效手段!有了精钢武器和火药武器,放眼整个日本,卑弥呼的军队,将再无敌手,统一全境,岂不是易如反掌? 可是,她为什么不要这两种技术,却偏偏对蒸汽机情有独钟呢? 第十九章:处境不妙 蒸汽机这种东西,对于公元3世纪的古代来说,还是太过超前,没见识过其功效的人,很难会有感性认知,这卑弥呼女王,只是听李忠说说,就对此感兴趣了?她能有如此高瞻远瞩的眼光? 此时的刘纬,忽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他过去曾经有过,似曾相识,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是在何时何地,因为什么事情,有过这种感觉了! 刘纬搜肠刮肚,想了半天,没什么头绪,便也不再去想,毕竟那边的卑弥呼女王还在等着自己的回应!那么,刘纬将如何应对呢?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一开始,他也很犹豫!于本心来说,刘纬根本不愿意把蒸汽机给卑弥呼!可是,他也得为自己目前的处境考虑,毕竟现在是落难至此,在人家的地盘上! 统一天下的大业尚未完成,刘纬绝不能在此久留,必欲返回中土大陆才行!可是,要想回去,就得指望卑弥呼的帮助,请她派出大海船送自己回去,别无他法! 可想而知,如果刘纬断然拒绝,惹怒了卑弥呼,绝没什么好果子吃!她倒未必会伤害刘纬的性命,但想返回中土大陆就别指望了,说不定会被关押起来,限制人身自由,最终老死日本,再也回不去了! 刘纬深知,自己肩上担负的干系多么重大,别说消失一辈子,就是只失踪个一年半载,没有音信,天下格局,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都将难以预料!一旦那些阴谋鬼祟,野心勃勃的小人,知道刘纬出事了,可能已经在海难中死了,说不定便会蠢蠢欲动,立时又是天下大乱! 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可能,那就是卑弥呼,会拿孙尚香和刘琰的性命要挟刘纬,如果他拒绝,这个场面,十有八九,即将上演!怪不得刚才刘纬要求携妻带子,一起面见卑弥呼时,她那么痛快就答应了,原来是为了更加便捷地逼迫刘纬当场就范! 刘纬绝不甘心被逼就范,也是暗中观察了半天,思忖着武力解决问题的可能!卑弥呼不过是个女人,传说她有妖术邪法,其实都是装神弄鬼,凭刘纬的武艺,趁其不备,突然动手,说不定能挟持她!离得这么近,也就是一眨眼间的事,估计她反应不过来! 但是,刘纬思来想去,最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周围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清,那些漆黑的角落里,有没有埋藏着伏兵,根本无法预料!这么大的一座城堡,会没有卫士?卑弥呼敢于直接面见刘纬,就说明她早有防范,岂能轻易得手! 更何况,孙尚香和刘琰也在现场,倘若刘纬直接冲过去挟持卑弥呼,那他们母子二人呢?肯定会落入日本卫士手里,到时候的局面,就是双方相持对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于事无补!换言之,此时的孙尚香和刘琰,反倒成了刘纬的累赘,令他投鼠忌器,瞻前顾后! 除此之外,最要命的一点是,刘纬此刻手无寸铁,怎么挟持卑弥呼?拿手掐她的脖子?仅仅如此,那些日本卫兵是不会害怕的,肯定直接冲上来,结果了刘纬的性命,卑弥呼也不会受到太大伤害! 正是考虑到这些,刘纬最终放弃了动粗的打算,开始认真考虑关于蒸汽机的交易!这东西,其实也不是不能给卑弥呼,要不然,索性答应她? 刘纬想要答应吗?他就不怕蒸汽机会让日本走上一条工业革命的道路,获得飞速发展,成为潜在的对手吗?这个可能性的确是有,但刘纬斟酌再三,却认为虚无缥缈,微乎其微! 工业革命,哪有那么容易?岂能是一个小小的蒸汽机所能推动?那得需要长期的工业技术积淀,达到了量变到质变的高度,蒸汽机的发明,其实只是催化剂而已! 弥生时代的日本,有这样的基础吗?没有!他们是典型的农业社会,连基本的炼钢技术都保证不了,哪有制造蒸汽机的工业基础!就算刘() 纬把蒸汽机给了卑弥呼,她也无法仿制,就这么一台样品,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哪怕把设计图纸给她,那些复杂的零部件,她也生产不出来! 刘纬甚至觉得卑弥呼女王,太蠢了!你以为蒸汽机是个好东西,非欲得之而后快?关键是,这玩意你也得能用得上才行啊!呵呵,既然你想要,索性给你!当个大玩具,拿去玩吧! “可也,愿赠蒸汽机一台!然请贵主,送我等还大陆耳!”刘纬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同意了,当然,他也没忘了提出附加的条件! 一旁的木鱼姑娘,见刘纬答应了,也是如释重负,赶忙把他的话翻译给女王!谁知,这卑弥呼没显出一点欢喜的模样,又是一阵沉默,最后,还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没错!就是咯咯咯的笑声,与刚才哈哈哈的笑声,截然不同!不过,却是一样的鬼魅邪祟,令人听了,汗毛竖立,现场立时陷入一种恐怖压抑的氛围当中!.. 不过,在刘纬听来,这种笑声,似乎透着一丝嘲讽之意!难不成这女王又识破了自己的套路? 果然,卑弥呼笑声过后,又说了一段话,木鱼姑娘翻译过来,刘纬立时明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女王说:汉王你没有诚意,送一台蒸汽机,有什么用?我要的是设计图纸,以及所有制造蒸汽机的技术和工匠!也就是说,你要保证我将来能自行生产和制造蒸汽机! 闻听此言,刘纬难免心中一动!这女王,难道真是个女巫,能洞察人心?怎么我想了什么,她都知道?哼!痴心妄想!给你技术和工匠?做梦! “呀麦路!”这一次,刘纬没用木鱼翻译,直接以蹩脚日语,严词拒绝了卑弥呼的要求! “骑克效!”卑弥呼女王,这回没有沉默,立即有了反应,显然听懂了刘纬的拒绝之词,被激怒了!她大骂一声,那股刺眼的强光,便再次亮起,直射刘纬面庞! 眼见天照大神发怒,木鱼姑娘被吓得赶紧跪地伏拜,浑身颤抖;一旁的刘纬呢,却被这一幕惊得呆如木鸡,甚至忘记回避强光,因为就在刚才光线亮起的刹那间,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第二十章:惊人发现 刘纬发现了什么?还记得么,他第一次遭受强光照射,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立时被晃得睁不开眼睛,什么也看不清了,于是这个真相就被掩盖了! 刘纬当时有个合理的推测,那就是卑弥呼装神弄鬼,利用镜面反射原理,把外面的日光折射进来,冒充天照大神会发光的魔法,实际上只是个骗人的戏法! 可刚才呢,强光亮起的刹那间,刘纬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于是便看到了颠覆自己固有认知的真相!那不是镜面反射的太阳光,而是白照射灯,还是功率很强的那种探照灯! 众所周知,世界上第一盏电灯,是在19世纪才发明问世的,而且只是白炽灯,至于这种探照灯,20世纪才有,而刘纬身处的这个时代,是公元3世纪,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很明显,答案是唯一的,那就是——穿越! 刘纬自己就是一名穿越者,他当然立刻明白了一切!同时,也是愈发对这个时空当中的错乱现象,感到迷惘!先是发现了庞德公这样一个穿越者,现在又发现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探照灯,宇宙时空,难道像漏勺一样,处处充满虫洞,穿越现象,是家常便饭? 爱因斯坦说过,时间,就是四维宇宙;还有许多科学家认为,时间并不存在!所谓的穿越,究竟是发生在时间的维度上,还是空间的维度上呢? 事实上,历史记载中的许多“牛人”,都有可能是穿越者,比如著名的王莽,还有鬼谷子,彭祖钱铿等等,正是因为这些疑似穿越者的活动和影响,才造就了人们所熟知的历史! 至于那个没有穿越者影响的,原本的历史究竟什么样,已经无从得知了,因为历史已经被改变! 就拿刘纬举例来说,他在后世课堂和书本上学到的历史,对他来说,就是历史原貌,可是因为刘纬穿越到汉末三国时代,大肆影响和改变历史,若后世又有一个“刘纬”,他能学到的历史,还能是原本的模样吗?肯定早已面目全非! 那么刘纬所熟知的那个历史的原貌,是不是便被新的历史所覆盖了?除了刘纬之外,是不是再也没有人知道那段历史了?神奇的宇宙,玄幻的时空,足够人类去探索一辈子,都未必能寻找到那个真实的答案! 刘纬作为一名科幻爱好者,对这些亦有所了解,自己也经历了穿越的奇迹,因而对这种诡异现象,多少有些见惯不怪了!可是,冷丁看到眼前的探照射灯,他还是难免被雷了个外焦里嫩,震惊不已! 原来,天照大神会发光的真相,居然是这个东西在作祟!这盏探照灯,肯定是穿越无疑,但刘纬还不能确定,到底是物件穿越了,还是背后的人穿越了! 其实,刘纬也很清楚,穿越并不局限于人,也有可能是物品,误打误撞,机缘巧合,通过虫洞,传送到了不应该出现的时代!那么,这盏探照灯,会不会就是如此?只是物品穿越,被古人卑弥呼捡到,利用它迷惑众生? 这个可能性虽有,却很小,刘纬更倾向于相信,卑弥呼女王,也是个穿越者,而这盏探照灯,是跟她一起“肉穿”过来的,与庞德公怀揣番薯穿越,异曲同工! 怪不得卑弥呼一个女人,在古代日本,会成为一方领主,甚至被共同推举为王,号称天照大神,她的神通,就是因为她是个穿越者!这女人,可以利用后世的一些设备和手段,营造一种自己拥有魔法的假象,哄骗众生,欺世盗名,实际上,她也是个普通人!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在弥生时代的福冈城内,会出现形似江户时代城堡的原因,也解释了木鱼姑娘那超前的后世装扮之原因!这一切,都是因为卑弥呼女王是个穿越者所造成的! 通过这些,刘纬基本可以断定,卑弥呼应该是个近现代的日本女人!她之所以对蒸汽机那么感兴趣,是() 因为这女人也学过历史,知道英国的工业革命,她向刘纬索要蒸汽机,是想让日本在弥生时代,便能走上一条腾飞发展的道路,领先世界,甚至称霸世界! 这种想法,很日本,就算是个女人,也是如此!生活在一个充满危机,经常遭受火山喷发、地震和海啸等灾难的狭窄岛屿上,日本人骨子里,天生便具有对外扩张的基因,仰望大陆,垂涎三尺,有种变态般的执着! 不过,有一个问题,刘纬却一时没找到答案!探照灯的电源,是从哪来的?难道是电池吗?如果卑弥呼是从188年便开始施展自己的“神迹”,用到现在,早就没电了!难不成,这女人是带着一座电池仓库一起穿越的?那也不对啊,电池这东西,放久了也会失效,这都好几十年过去了,还能有电? 难道卑弥呼这女人,懂发电技术?她有发电机?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刘纬想到这里,兴奋不已,就好像发现了一座宝藏!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刘纬早就在研究发电机,却一直没有成功,他是个文科生,对于地理、历史、军事、经济,都十分精熟,唯独对技术不那么熟悉,许多都是一知半解,甚至中学课本里学的一些粗浅知识,也早就已经记不大清楚了! 刘纬依稀记得,发电机是用磁铁和线圈构成的,可是,怎样构成的,以及如何发电的原理,却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他在汉中技术研究院屡次试验,均告失败,也是急得抓耳挠腮,恨不能穿越回去,拆开发电机看看其中的构造!新 眼下,刘纬看穿了卑弥呼的伎俩,立刻判断出,这女人手里,可能有那种人力驱动的简易发电机!这不是上天赐予的宝物么! 刘纬不禁在想,要是能将其搞到手,拆开看看构造,自己也能造出发电机,这将是一项足以改变世界和历史进程的伟大发明,不仅以后工业动力可以不再依赖笨重的蒸汽机,连普通百姓,都能用上电灯了! 这个意外的发现,令刘纬兴奋异常,却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你还在人家的地盘上呢,而且,天照大神发怒了! 第二十一章:女穿越者 这个惊人的发现,使刘纬不由自主地,浑身上下,热血沸腾,却仿佛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木鱼姑娘说了,天照大神每次发光,都代表了她的愤怒,那刘纬现在岂不是危险了? 刘纬也是光顾着高兴了,甚至忽略了一个非常危险的隐患,那就是你看穿了卑弥呼的穿越者身份,她又何尝不是早就已经发现了你刘纬是个穿越者的真相? 蒸汽机这玩意,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公元3世纪的古代,可中土大陆却有了这东西,卑弥呼作为一名穿越者,还不是听了李忠的供词,便能立即判断出,你刘纬是个穿越者吗! 尤其是李忠竹筒倒豆子,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卑弥呼在了解了你刘纬的生平之后,肯定能直接判断出,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定是人的穿越,不是简单的物品穿越!识破了你的穿越者身份,她还能留你性命吗? 卑弥呼是个日本人,代表的是他们日本民族的利益,与庞德公完全是两个概念!因为立场不同,这家伙绝不会把你刘纬当成朋友,只能把你当成危险的敌人,必欲除之而后快!她之所以到现在还没痛下杀手,是因为你刘纬对她来说,还有利用的价值,一旦没有价值了,将必死无疑! 刚才,卑弥呼提出索要蒸汽机的条件,被刘纬严词拒绝了,试想一下,她会如何对待刘纬?直接杀了他,估计不会,她还不舍得,但肯定是要来硬的了!这发光的魔法过后,卑弥呼会不会招来卫兵把刘纬等人抓起来?再用孙尚香和刘琰,要挟刘纬就范呢?十有八九啊! 可是刘纬呢,却沉浸在刚才的兴奋与喜悦当中,把这个危险的隐患,彻底忽略了!他现在正想的是,如何才能把卑弥呼手里的发电机搞到手! 刘纬考虑,如果对方真的非要蒸汽机,给他也行,技术工匠,都可以提供,但是,需要卑弥呼把发电机借来一用!相比之下,电力可比蒸汽动力,更为先进,而且能惠及到普通百姓,大幅提高其生活质量,这笔交易不亏! 至于将来,日本有可能会因此而发生工业革命,走上快速发展的道路,刘纬也不担心!首先,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性不高,就算真的发生了,以中原王朝之实力,尤其是建立了海军部队的情况下,小日本能掀起多大浪花? 只要刘纬能一统华夏,随即,便可挥胜利之师,东渡日本,灭了他们,把隐患扼杀在萌芽之中,不就万事大吉了!所以,这笔买卖,可以做得! 不过,有一个问题,刘纬却仍然心存疑虑!如果卑弥呼真有发电机,那她为什么不命人仿造,而非要蒸汽机呢?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就算刘纬是个文科生,把当初物理课上学过的知识忘得差不多了,也知道,发电机和电动机,在构造和运作上,基本一致,都是由磁铁和线圈等部件构成,区别在于,电流方向和磁场方向的组排不同!因此,只要造出了发电机,就能造出电动机! 可是,卑弥呼拥有发电机,却这么多年,也没试图研制电动机,这是何故?是因为当下的日本社会,工业基础基本为零,造不出来?还是说……这女人对此,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很有可能啊!女人嘛,除了那些学习理科,从事技术研究工作的,谁会在意这些玩意!她们关注的,都是时装、美容、爱情、家庭,柴米油盐,吃喝玩乐,家长里短,妒忌吃醋,这才是女人! 至于科技、经济、政治、军事、地理和历史等,绝大多数女人,根本不感兴趣,你要是在她面前讲这个,她们就会犯困,甚至嘲笑你是个钢铁直男,不懂女人! 正因为如此,如果穿越者是个女人,尤其是那种毫无任何特长,整天只知道臭美的庸俗女人,几乎不大可能给这个时代,带来多大的变化;即使有变化,也绝无可能是本质上的变化,只能停留于表面() ! 就拿这个卑弥呼举例,她在后世,很有可能就是这样的女人,技术一窍不通,上学时候学的那点东西,比刘纬忘得还要彻底,完全没有印象了,她又怎么可能造出电动机来! 不过,因为她爱旅游,看过江户时代的城堡遗址,所以能画出这种城堡的设计图;因为她爱好美妆,才能把后世歌妓的那种穿着打扮,复制到了自己侍女身上!这些表面文章,她倒很是精通,除此之外几乎一无是处! 刘纬猜测,这个日本女人对历史也是一知半解!她依稀记得中学历史书里讲的工业革命,与瓦特发明的蒸汽机有关,于是便对此物情有独钟,必欲得之,野心虽然不小,胃口也很大,却根本没搞清楚历史的真相,其中到底怎么回事,完全是懵逼状态! 蒸汽机只是个时代的产物,是促成工业革命的催化剂!可你卑弥呼有什么?一个落后的农业社会,一点工业基础都没有,靠它就想实现质的飞跃?可拉蛋倒吧!这个日本女人,自以为很了不起,做个穿越者也不合格,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不过,这个女人装神弄鬼的本事,倒是登峰造极,利用一盏探照灯和常年深居简出的神秘感,居然忽悠了日本百姓那么多年,奉若神明!看来,她对于蛊惑人心,以及耍小聪明的手腕,还是很有造诣!不过,在我面前,都是小把戏而已! 此时的刘纬,兴奋之余,也是想了很多,而且,是越想越鄙视面前这个卑弥呼女王,内心充满了厌恶!可他不知道的是,危险正离自己越来越近,数十名黑衣忍者,早就潜伏在周围黑暗的角落里,正伺机而动,只要卑弥呼一声令下,是杀是擒,易如反掌!新 其实,刘纬不是忘了危险的存在,而是心里有底!既然是交易,没有达成之前,卑弥呼按理就不会为难于他!因此,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才能用蒸汽机换发电机,细细考虑着如何讨价还价,并能全身而退! 谁知道,刘纬这边还没想好呢,现场却发生了意外,孙尚香竟突然一个箭步,猛然冲向了卑弥呼女王! 第二十二章:黑衣忍者 刘纬识破了卑弥呼穿越者的身份,对她可能拥有的发电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正想着该如何通过交易弄到手,却不料,一旁的孙尚香沉不住气,竟突然动手了! 孙尚香为什么如此冲动?其实,她也有自己的一番心路历程!从刚才开始,孙尚香也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被卑弥呼装神弄鬼的把戏,搅得心烦意乱,一直压着火气呢!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样一个感受,那就是,女人和男人相处,因为异性相吸原理,往往更有耐心和包容心;可是,当女人和女人相处的时候,那就有点费劲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不经意间的一句话,都有可能打翻她们心里的醋坛子,看不上,瞧不惯,怎么都别扭!.. 卑弥呼虽是倭国之王,却是个女人!装神弄鬼,故作玄虚,孙尚香也看出来了,她比刘纬更瞧不起这臭娘们,憋了一肚子气,刚才卑弥呼用日语大骂一句“骑克效”,孙尚香虽然没听懂,却从口气当中听出来了,肯定是骂人的话! 其实,孙尚香也知道,目前的处境不妙,可是见卑弥呼这么不客气,她也是立时怒火中烧,偷偷摸了摸早已藏在靴筒中的七星宝刀,准备看准时机,先拿下面前这个***,挟持于她,以利于刘纬提出交易的条件,顺利脱险!也就是说,孙尚香是想助刘纬一臂之力,也不完全是冲动之举! 这把七星宝刀,乃刘纬所赠信物,是两人爱情的见证,孙尚香视若珍宝,一直随身携带,从不离手!孙尚香早已料到,要见邪马台国主,兵刃肯定带不进去,她可不想让别人染指七星宝刀,于是便趁人不备,悄悄藏进了靴筒当中! 刚刚在城堡门前,樱木太郎他们虽然很凶,却没敢搜身,因此也没发现孙尚香秘藏起来的宝刀!眼下,形势不妙,它也终于派上了用场! 不过,孙尚香虽然主意已定,却还是有点拿不准要不要动手!有句话叫夫唱妇随,作为刘纬的女人,孙尚香自然要遵从自己夫君的意思行事,可是,她现在没法洞悉刘纬心里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又不能明着问,也是迟疑不已! 哪曾想,就在孙尚香犹豫不决的时候,她忽然听到角落里,有奇怪的声音,窸窸窣窣,像老鼠的动静!不过,因为那边太过昏暗,实在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孙尚香也是侧耳仔细倾听了半天,终于分辨出,那是许多人轻声呼吸的声音! 如果只是一两个人,屏息凝神,绝不会发出这么大的响动,能达到被孙尚香发现的程度,少说也得十几个人以上!孙尚香顿时明白,原来这座楼内,早已安排了伏兵! 这下子,孙尚香可急了!刚才刘纬分明是与那个女王呛了火,对方已经发怒,也许下一步,就会命令这些伏兵对他们不利!于是,孙尚香一咬牙,一狠心,决定先下手为强,持刀拿下卑弥呼,扭转不利之境! 孙尚香与一般女子不同,自幼喜好刀枪,性情刚烈,嫉恶如仇,遇事爱冲动,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今她年纪不小了,已经为***母,虽有所收敛,却还是稍欠稳重!你也不想想,在人家的地盘上,如此冲动之举,岂能成功? 可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孙尚香居然成功了!她抽出靴筒中的七星宝刀,身手敏捷,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勒住了卑弥呼的脖子,还把宝刀逼上了她的喉咙!而卑弥呼呢,竟然全过程中毫无察觉,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就被孙尚香挟持住了,吓得满脸惊恐,瞪大了眼睛! 与此同时,那些埋伏起来的忍者,眼看主人遭遇不测,终于“忍”不住了,纷纷跳了出来! 刘纬对孙尚香此举,虽然感到震惊,却没有犹豫,心领神会,连忙拉起刘琰,直奔孙尚香的身边,好歹抢在那些忍者跳出来之前,脱离了险境! 其实,孙尚香的举() 动,刚才刘纬也在脑海里构思过,却觉得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也不想连累妻儿,这才没有动手!他没想到,自己没敢干,孙尚香干了,也是连忙配合地跑了过去,不然落入那些忍者之手,双方不就成了互相挟持,陷入僵持的局面了嘛! 现在好了!孙尚香挟持了卑弥呼,自己三人,都在一起,那些忍者投鼠忌器,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局面立时反转,再提什么样的条件,卑弥呼都得答应,省去了讨价还价的麻烦,倒是更直接了! 注意,孙尚香挟持卑弥呼的位置,也是刘纬现在身处的位置,就是在卑弥呼的座位上,背靠屏风,面向门廊外的楼梯口附近!这也就意味着,他终于摆脱了探照灯的强光照射,来到了顺光的方向!在这漆黑一片的城堡内,如此光亮,把所照到的区域,晃如白昼,刘纬不仅看到了一脸惊恐的木鱼姑娘,更看清了那伙蒙面的黑衣忍者! 忍者是个什么玩意,相信很多人都知道,不过我们还是要说一句,他们是一伙日本封建领主豢养的职业间谍和刺客,同时,也担负着秘密保卫首领的重任!这个职业,与日本武士类同,却显得很神秘,与中国武侠故事当中的侠客一样,究竟存在与否,尚存争议! 刘纬又是怎么认出来的呢?很简单,蒙着脸,穿一身黑衣,不是忍者,又是什么?这个卑弥呼,从不光明正大见人,却需要铜墙铁壁般的保卫,武士们不得入内,就只能秘密豢养一群忍者,保卫自己的安全了! 然而,非常遗憾!这女人机关算尽,却不料精心安排的一众忍者居然没有派上任何用场,竟被孙尚香给劫持了,简直是白费心机!刘纬看着那些手足无措,面面相觑的忍者,甚至暗怀一丝得意,眼下局势反转,看你们怎么办! 对了,这卑弥呼究竟长什么样?传说她额头有裂痕,形似天眼,我倒想看看!刘纬想到这里,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孙尚香怀里的卑弥呼,却不料一看之下,又吃一惊! 第二十三章:女王真容 从刚才登上六层楼,来到此处开始,刘纬就没看清楚卑弥呼女王的庐山真面目!现在,他终于有了机会,定睛一看,却大吃一惊! 刘纬为何吃惊?难道,这女人的额头上,还真长着如同二郎神一般的天眼? 那是神话故事,怎么可能发生在现实当中!刘纬眼中的卑弥呼,只是个普通女子的模样,小鼻子小眼,很像日本人,也是涂脂抹粉,一张大白脸,还涂着腮红,画得跟纸人小鬼一样! 让刘纬吃惊的是,这女人额头之上,还真有一道突兀的伤疤,看样子绝非新伤,却皲裂翻边,没有愈合,中间还嵌着一颗明亮的黑宝石,乍一看去,还真容易让人误以为是一只眼睛,活像一条鲍鱼,粘在了额头上! 这个卑弥呼……为了装神弄鬼,竟生生从脑门上,割出一道“天眼”来?此时的刘纬,不禁想起小品里的一句话:女人嘛,对自己下手就得狠一点!显然,这个卑弥呼做到了! 令刘纬更为吃惊的是,眼前这个卑弥呼女王,相貌也太年轻了,刚才听声音,觉得她也就三十多岁,现在看来,她也就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 这怎么可能呢!按照史书记载,卑弥呼从公元188年左右,就已经成为九州岛诸国共主了,现在是223年,过去了那么多年,卑弥呼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难道是化妆术或易容术所致? 此刻,刘纬忽然想起,在自己穿越之前,经常看到的那些网络直播!这些女人,借助美颜技术和化妆术,明明很丑,却能在镜头前变成个大美人,化妆技术,几乎成了易容术,精心打扮以后,连亲妈都不认识她了! 难道,这个卑弥呼,在穿越之前,就是精通化妆技术的女人?古代没有手机,美颜是不可能了,不过通过化妆,也许能把一个老女人画成年轻小姑娘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刘纬为了验证真伪,还直接上手,摸了一把卑弥呼的脸蛋!这个举动,立时引来对面那些忍者们齐声的惊呼,在他们的眼里,这个汉人居然敢冒犯天照大神,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引得他们哇哇一阵怪叫,却并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刘纬知道,这些忍者,肯定是在用最恶毒的语言,问候自己的全家,可惜,老子我听不懂!有卑弥呼在手,你们敢上来么?刘纬压根没搭理他们,而是看了看手指,又看了看卑弥呼,顿时疑窦丛生,心中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刘纬只是摸了一把,手指上便沾染了不少粉末,足可见这个卑弥呼没少往自己的脸上涂脂抹粉!可问题是,被抹掉的那一层背后,所露出来的皮肤,并不苍老,一点皱纹都没有!刘纬怕自己看花眼,还凑近了细细瞧了瞧,得出的结论还是一样的,这女孩,就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刘纬猜测,这个卑弥呼号称天照大神,示人以神奇的魔法,估计长生不老,也在吹嘘的范围之内,她很有可能告诉日本民众,自己不会变老! 可问题是,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什么长生不老之术,这个谎言,迟早会被揭穿的!眼下,几十年过去了,卑弥呼肯定已经变成了一个老太婆,因而深居简出,不敢示人,还神秘兮兮地把城堡内部,搞得如此昏暗,就是不想被人发现这个真相! 刘纬的这些推测,在此之前,都是合情合理的,他也相信,事实十有八九,便是如此!可现在呢?眼前的卑弥呼居然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难不成,她还真的成精了,是个长生不老的怪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刘纬可不相信这些神话故事,他觉得这背后,肯定有一个科学合理的解释!于是,他想了又想,突然明白了! 怪不得刚才自己始终感觉哪里不大对劲,原来,这个卑弥呼不是真身,而是替身!真正的卑弥呼,早已是个老太婆,她() 怕天机泄露,就找了个跟自己身材样貌差不多的女孩充当替身,还残忍地在她的头上开了天眼! 对啊!就在刚刚,我与卑弥呼对话的过程中,这家伙几乎每次都是沉默许久,才有回应!我还以为,这女人脑回路太慢,反应不过来呢,原来是因为,她是个替身!那沉默的工夫,就是真正的卑弥呼女王,在向替身传授机宜,教她该怎么说! 卑弥呼为什么不自己亲口说话?因为她已经老了,沙哑的嗓音,容易暴露她的年龄,引人怀疑! 如此看来,那个真正的卑弥呼,也在现场?离这个替身很近?否则,又是如何做到不被人发觉的情况下,控制替身答话的呢?莫非……她就在这屏风之后? 刘纬想到这里,猛然回头,抡起一脚,踹倒了屏风,果然发现,后面还有一个座位,而且从软垫上的痕迹来看,刚刚确实坐过一个人!只是现在,早已没了踪影!新 坏了!孙尚香挟持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卑弥呼!怪不得这女人敢于直接面见我们,她还留了一手!控制住一个替身有什么用?反而打草惊蛇了,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啦! 本来刚才双方的谈判就不怎么和睦,差点谈崩了,孙尚香又突然动了粗,这下子,还哪有转圜的余地?若激怒了对方,这些忍者冲上来,自己一家三口,可就危险了! 刘纬想到这里,赶忙紧张地四下张望起来,试图寻找卑弥呼的真身,却不料,一阵鬼魅邪祟的笑声,再度传来,在这间室内,四处飘荡,那感觉,就好像声音不是耳朵听见的,而是直插人心,刘纬听了不由浑身打了个冷战! 那幽灵般的笑声过后,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突然出现在外间楼梯口的位置,就在众多忍者身前亮了相!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刘纬惊讶发现,这是个老妇人,年纪大概五十多岁,应该就是卑弥呼的真身无疑! “刘纬,你好过分呐,竟敢对我下手?”更让刘纬吃惊的是,眼前的卑弥呼突然开口说话了,说的既不是日语,也不是古代汉语,却是后世汉语! 第二十四章:真实身份 此时的刘纬,只感觉浑身汗毛竖立,仿佛有一股电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都麻了!为什么?就因为卑弥呼脱口而出的后世汉语,令他彻底破防! 这……这女人怎么会说中国话?刘纬一时震惊不已,呆若木鸡,可脑子却没闲着,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其中原因,很快便猜到了答案! 眼前的卑弥呼,虽然说的是后世汉语,可口音却是典型的日本口音!这说明,卑弥呼是个日本女人无疑,绝不是来自后世的中国人! 我们都知道,日本人学外语,舌头发硬,无论英语还是汉语,她们说起来,都有一股怪里怪气的口音! 刘纬猜测,卑弥呼在穿越之前,肯定学习过汉语,并且也曾经常使用,否则,她不可能这么自然地与自己对话!不过,那股浓重的日本腔调,却还是没能掩盖住,被刘纬听出来了! 需要强调的是,古代汉语与近现代汉语,区别还是很大的,无论语法和发音,都有差距,因此,刘纬刚刚穿越到建安五年的益州府邸时,也不适应,还是阿幼朵充当翻译,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慢慢能与人正常沟通! 刚才刘纬与卑弥呼的对话,用的是汉代语言,与后世语言差距较大,形同一门外语,因此,卑弥呼听不懂,还是需要木鱼姑娘翻译!但是很明显,卑弥呼会说后世汉语,她现在直接现身,还口出如此语言,说明她早就看透了刘纬穿越者的身份,甚至基本判断出,刘纬来自于哪个时代! 当然,这也很有可能是卑弥呼的一种试探,如果刘纬听得懂,就说明她的判断没有错!那么,刘纬对此,又将如何应对?是装作听不懂,还是索性直接与卑弥呼对话? 最终,刘纬选择了后者!都是千年的狐狸,还玩什么聊斋啊!既然两人都是穿越者,装糊涂是不能蒙混过关的,还不如开诚布公,争取搞清楚,这个卑弥呼究竟是何来历,并从中寻求脱离险境的机会! “你也是个穿越者?”刘纬已经许久没有说过普通话了,突然开口,还真有点不太适应!因此,他的口音也有点奇怪,略显生硬! “你说什么?”虽然口音怪异,可卑弥呼还是听懂了,却没明白刘纬的意思! 奇怪了,既然卑弥呼会说中国话,他怎么听不懂我的意思?啊!明白了,莫非,这个女人,所来自的那个时代,没有“穿越者”这样一个词汇? 之前,庞德公不就是如此么!因为他来自于民国时期,那时候根本没有“穿越”这样一个说法,刘纬提到,他当时就没听懂!这是不是意味着,卑弥呼来自的那个时代,并不是现代,要早于刘纬呢? 也不尽然!眼前这个卑弥呼,她是个日本人,汉语水平估计不高,听不懂穿越者这样一个单词,也有可能!仅仅如此,还判断不出,她究竟来自于哪个年代! “明治维新!日俄战争!珍珠港!原子弹!麦克阿瑟!田中角荣!福岛核泄漏!”刘纬也没回答卑弥呼,竟自顾自地如连珠炮一般,罗列了几项与日本相关的历史词汇,眼睛一直盯着卑弥呼的反应! 这些词汇,基本上可以代表了日本近现代的不同时期,刘纬是想用这样的方式,锁定卑弥呼究竟来自于哪个时代!通过观察这女人细微的表情变化和肢体语言,得出一个大致的范围! 这种方式,听着好像有点邪乎,像测谎仪的原理,刘纬能得到答案么?别说,他如此突然袭击,卑弥呼显然没有心理准备,到底露出了破绽! 刘纬在念到明治维新和日俄战争时,卑弥呼还是一脸疑惑的神情,可当刘纬说到珍珠港的时候,她的眼神,明显一跳,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知道珍珠港事件,并且作为一个日本人,引以为傲!.. 可是,从() 原子弹开始,后面的几个词,卑弥呼就没有反应了,而是一脸茫然!这说明,她并不知道这些词汇背后的历史事件! 广岛和长崎被原子弹轰炸,是日本人永远挥之不去的伤痛;麦克阿瑟这个日本的“太上皇”,更是人尽皆知!倘若卑弥呼是来自于现代,这些她不可能不知道,因此,刘纬基本上已经可以断定,卑弥呼是来自于珍珠港事件之后到日本战败之前的那个时代! 怪不得这女人,非要得到蒸汽机,甚至暗怀称霸世界的野心,原来有着特殊的时代印记!那段时期,他们整个民族都疯了,几乎人人沉浸于军国主义的狂热浪潮中,就连女人,也不例外!卑弥呼若来自于那个时代,恐怕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女人会说中国话,还来自于那个特殊的历史时期,刘纬推测,她很有可能就生活在中国!那么,她究竟是什么身份?日本侵略军的家属?日本商人家眷?或者是……随军慰安妇? 日军强迫妇女充当慰安妇,可以说是人类历史的耻辱印记,是日本军国主义者犯下的,不可饶恕的滔天罪恶! 可是,刘纬也知道,在当时,某些日本女人,受军国主义狂热思想洗脑,去做慰安妇纯属自发自愿,并不是被迫,也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如果她们不是女人,肯定也和那些士兵们一样,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在这一点上,她们与那些被迫沦入魔窟的女性,有本质上的区别! 奇怪,刘纬的思路,也太过脑洞大开了吧?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个?人家卑弥呼,就不能是个随军家属或者商人家眷?怎么就非得是个慰安妇呢? 因为刘纬忽然想到,关于卑弥呼的传说中,曾经提过,她守身如玉,终生未嫁! 如果是个正常女人,这一点其实很难做到,可卑弥呼却做到了,是不是因为她曾经沦为玩物,遭受过身体和精神上的非人摧残,早已对此,麻木不仁,甚至产生阴影,厌恶至极了? 很有可能啊!这个卑弥呼,很有可能在穿越之前,就是这样的身份! 第二十五章:野心勃勃 刘纬天马行空地想了很多,最后得出了惊人的结论!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猜测,而且于事无补啊!当务之急,是如何化解眼下的这场危机! 其实,刘纬所想所做的,并不是无用功!两个穿越者突然面对面的较量,要想更胜一筹,必须占领先机!而这个先机,就是刘纬看透卑弥呼,揭露她的本来面目,扰乱她的心绪,寻找机会,脱险逃生! “你们已经战败了!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想到这里,刘纬向卑弥呼发出了致命的一击!.. 以刘纬看来,这个卑弥呼,应该是个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头脑当中,都已经烙下了深深的印记!对付这种人,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摧毁其心中的精神支柱,令其崩溃! 只要卑弥呼的心理防线崩溃了,接下来可能就好办多了!刘纬相信,凭自己的嘴皮子,能劝说卑弥呼放弃妄念,释放自己归去,从而彻底脱离险境! “纳尼!”显然,卑弥呼听懂了刘纬的话,立时显出惊讶不已的神色! 卑弥呼的震惊,肯定来源于她突然闻知自己的国家战败的消息,但除此之外,她也是立刻明白,眼前的刘纬,所来自的那个时代,比自己要晚!他知道许多自己不知道的历史真相! “呵呵……很惊讶吧?你们失败了!”刘纬眼见卑弥呼有了反应,不肯罢休,又补了一刀! “哦……”谁料,卑弥呼听了刘纬这话,眼神忽然黯淡下来,并没有像刘纬想象中那样情绪激动,反而沉默了! 这个反常的举动,让刘纬更加坚信,她在穿越之前,就是一名慰安妇! 此时的刘纬,脑海当中,基本勾勒出了卑弥呼的人生轨迹!她可能就是个普通的日本女孩,却被军国主义思想洗脑,因为年幼无知,怀着满腔“爱国”热忱,听信了卑鄙的谎言,自愿应征,做了一名随军慰安妇! 年轻的卑弥呼,以为自己的举动是为国奉献,可等她经历了那地狱一般的噩梦以后,才明白,自己是堕入了魔窟!在遭受了非人般的摧残和折磨之后,她内心的那份执着,也在崩溃,肯定要反思这场战争和自己的愚蠢行为,内心极为矛盾! 作为一名日本人,又受过洗脑教育,她当然希望自己的母国能称霸世界,傲视全球!可是,自己的遭遇,又让她觉得,如此恶魔野兽一般的军队,根本不应该胜利,也许失败早已成定局! 因此,当她从刘纬那里闻知,自己的国家最终战败了,才是这样的反应,虽然无比失望,却也觉得是在情理之中,因而情绪异常平静,想象中的癫狂发飙,并没有发生! “我们,都来自后世的时代,不应该让悲剧再度重演!中日两国,是一衣带水的邻邦,同根同源,理应和睦相处,互通有无,不该互相为敌!希望我们能一起携手,创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眼见卑弥呼沉默了,刘纬赶紧乘胜追击,用坦诚而真挚的口吻,劝说她道! “咯咯咯……哈哈哈!”谁知,对面的卑弥呼听了刘纬此言,竟低头怪笑起来!等她再度猛然抬头的时候,刘纬看到了一张狰狞邪祟的面孔! 刚才还没看清,这一次,刘纬看清了!这个老妇人的头上,竟有一个与那替身一模一样的“天眼”!当然,刘纬并不相信什么天眼,他很清楚,那就是一道伤疤,竖立在额头正中央,看着很像一只立起来的眼睛! 这道伤疤,究竟是如何造成的就不得而知了,相信卑弥呼也不会告诉刘纬,但刘纬猜测,应该就是战争给她带来的伤痛之一!她在穿越之前,可能是在战火之中受了伤,因此才留下了这个形似眼睛的印记! 其实,刘纬现在也没工夫去考虑这些,因为卑弥呼的态度变化,令他心头一惊!难() 道是自己的心理攻势没起到效果?这女人……怎么又开始怪笑了! “厉害!厉害!果然名不虚传呐!可惜啊,我不会上当的!”卑弥呼一阵怪笑过后,阴阳怪气地拍了拍手,看似赞扬刘纬,实则却是嘲讽,她果然没有上当! “你们的军队战败了,你不在乎?”刘纬有些诧异,却不肯罢休,连忙再度追问道! “无所谓了!你说的历史,已经不会再发生了!”卑弥呼一脸得意的笑容,竟意味深长地这般回答道! 至此,刘纬终于明白了!卑弥呼这女人,虽然没听过穿越这个词,却已经洞悉了其中的理论,她可一点不简单,自己之前那轻蔑鄙视人家的想法,有点想当然了! 卑弥呼十八九岁的时候,就穿越到了这里,一开始还抛头露面,后来干脆深居简出,甚至找个替身冒充自己,那她呢?几十年光阴,无所事事,隐身幕后,脑子里可能一直在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迹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今老了,就算再笨,也顿悟了! 卑弥呼从李忠的供词当中得知了刘纬的生平事迹,立时判断出,他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历史改变者!如今,中土大陆的历史原貌,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将来的历史走向,也不会是原本的模样了,那还揪心什么? 不过,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卑弥呼不怕刘纬改变历史,创建一个强大的国家,反过来消灭他们吗?怕!怎么不怕呢?可关键是,刘纬现在落入卑弥呼的手里了,她便可以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而且还有可能从中获得关键技术,振兴本族! 换言之,现在的主动权,是掌握在卑弥呼的手里,她当然有恃无恐!作为曾经受军国主义思想洗脑的女人,她还是念念不忘称霸世界的野心,眼下刘纬主动送上门来了,她又岂能轻易放过如此天赐良机! 明白了!刘纬至此,是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套路,根本不管用,这女人早已定下了一个庞大的阴谋,野心勃勃!而自己,可能真的危险了! 第二十六章:放弃抵抗 刘纬终于摸透了卑弥呼这个人,还有她的真实意图!这娘们,根本就没准备放过自己,之所一开始假惺惺地与他谈及两国交流和邦交友好,实际上都是为了从刘纬那里,诈取她想要得到的东西! 其实,何止是蒸汽机啊?只要刘纬在她手里,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炼钢技术,火药技术,以及那些工农业生产技术,她肯定全都想要!总之,她会不断索取,绝不会释放刘纬! 卑鄙小人!还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尤其是日本女人!真特么坏!刘纬忽然明白了真相,恨得咬牙切齿,一时冲动之下,冲着木鱼和那些日本忍者,便大叫起来! “尔等可视之?天照大神,非长生不老也!此乃骗术耳!”刘纬指着卑弥呼的面庞,又指了指孙尚香挟持的那个替身,直接揭穿了她的骗局! 刘纬此举,是为了混淆视听,挑拨离间,令卑弥呼的手下们对其产生怀疑!长久以来,你们所顶礼膜拜的天照大神,居然是个骗子,还要忠心耿耿地臣服于她吗? 如果这些忍者中,有人顿悟了真相,会不会因此而不再服从卑弥呼的命令?如此一来,刘纬也就有可能获得走脱的机会,至少可以暂时摆脱困局! 然而,刘纬的想法没错,却忽视了一点,那就是,这些忍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唯一能听懂的,只有木鱼姑娘一人,可她能给刘纬翻译吗? 况且,这些忍者是卑弥呼的私兵,也许他们早就知道真相,与樱木太郎为首的那些日本武士性质不同!就算听懂了刘纬的提醒,他们可能并不在乎,对卑弥呼的忠心,也不会动摇! 所以,当刘纬此言脱口而出之后,他也忽然意识到了这个漏洞,急得直拍大腿!想当年,自己怎么就没好好学学日语呢,靠看动画片只学到了一点皮毛,现在可好,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思,却干着急说不出来! 情急之下,刘纬把目光锁定在了木鱼姑娘身上,急切地紧盯着她的双眸,虽没有明说,却已经表达了希望她能帮自己一把,把刚才的那句话翻译给众人听的愿望! 木鱼姑娘是个渡来人,不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与卑弥呼他们还是有区别的!刘纬也只能寄希望于这姑娘是个好心人,虽萍水相逢,却也能热心肠地帮自己一把了! 此时的木鱼,也看到了刘纬那近乎于恳求的眼神,显得紧张慌乱,神色不定!她听懂了刘纬的提示,也是对天照大神的秘密,感到震惊不已!自己也是头一次看到天照大神是这样一个老妇人,木鱼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扣喽赛!”突然,卑弥呼大喝一声,下达了命令,惊出刘纬一身冷汗! 扣喽赛,就是日语“杀”的意思,刘纬能听懂,很明显她是起了杀心!刘纬以为是冲自己来的,吓了一跳,可随后便发现,目标不是自己,而是木鱼!.. 一名日本忍者,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操起手里的三尺刀,从背后直接刺穿了木鱼的胸膛!可怜的木鱼姑娘,还没搞清楚状况,便血溅当场,命丧黄泉,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眼见于此,刘纬惊呆了!很明显,卑弥呼虽然没听懂刘纬刚才的汉代语言,却从他指示的动作,猜到了刘纬在说什么,为了防止木鱼多嘴多舌,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她痛下杀手,彻底灭了木鱼的口,冷血残忍,令人发指! 就算木鱼姑娘是个韩人,不是日本人,她也是忠心耿耿为你效力,你怎么能说杀就杀!她有什么罪?无罪而诛,简直就是暴君行径,卑弥呼,你也太狠毒了! 此时的刘纬,除了愤怒,更感到深深的愧疚!是自己连累了木鱼姑娘,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在的他,真有点欲哭无泪,望着木鱼姑娘的尸体,呆若木鸡,愣了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 “嗖!”突然,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射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尖锐的响声,刘纬猛然惊醒,连忙应对,却发现,竟是一支竹筒吹箭,正中孙尚香挟持的那个假女王! 这……这娘们究竟想要干什么!怎么专门杀自己人啊!木鱼姑娘也就算了,这样的翻译,也许在渡来人里,还能找到替代者,可这外貌相似的替身,却是可遇不可求的,卑弥呼居然连她都杀了! 真是够狠的!为达目的,竟能无所不用其极!这个替身,被孙尚香挟持,碍手碍脚,而且容易暴露卑弥呼的真实身份,她肯定不能让此人被刘纬所利用,干脆直接给弄死了!这些人在她的眼里,都是工具,简直猪狗不如! 当然,两人殒命,都不是卑弥呼亲自动手,而是指使那些忍者干的!这说明,眼前的忍者们,根本不在乎卑弥呼年轻年老,更不介意这么多年被她蒙骗!这帮家伙,对女王的忠心,已经到了不论是非,惟命是从的地步,他们已经成了麻木不仁的杀人工具! 如果是樱木太郎他们那些武士,可能会心存疑虑,立场动摇,但这些忍者,是绝对不会背叛卑弥呼的!刘纬最后的努力也失败了,彻底陷入了绝境! “尚香,弃刀!”想到这里,刘纬让孙尚香放弃抵抗,扔掉手里的七星宝刀,看来他是准备放弃抵抗了! 对方人多,而且各个身怀绝技,手持利刃;刘纬他们呢,只有孙尚香手里的一把七星宝刀,刘琰还是个孩子,如何反抗?闹僵了,只能是血染当场的结局,绝非明智的选择,不如暂且隐忍,等待时机! 卑弥呼不舍得伤害刘纬,因为她还有尚未达成的目标,可要是把她逼急了,那就难说了!白白殒命于此,无论如何都不划算,不如暂且以假意配合的态度,求得逃生之机! 当然,目前刘纬还没有什么脱身之计,但只要活着,便有机会,死了可就一了百了,全成一场空了!因此,刘纬决定,放弃抵抗,束手就擒! 第二十七章:不可救药 刘纬此举,绝非贪生怕死,而是审时度势,做出的明智选择!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必非要逞一时之快,白白丢了性命! 刘纬深知,自己可不能死,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势必天下大乱,到时候遭殃的还是老百姓!壮志未酬,大业未竟,现在可不是出差错的时候! 事实上,刚才的局面,并没有发展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尚有余地!可孙尚香的举动,却使局面急转直下,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也就是说,孙尚香想要帮刘纬一把,却不料帮了倒忙! 不过,也正是孙尚香突然挟持女王的举动,逼得卑弥呼现出了真身,也让刘纬通过种种蛛丝马迹,洞悉了她的身份,以及背后的阴谋!若是从这一点来看,孙尚香还真是歪打正着,帮了刘纬一个大忙! 可现在,刘纬却决定放弃抵抗,让孙尚香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孙尚香于本心来说,肯定是不愿意的,但是,她也不想违逆刘纬,犹豫再三,还是扔掉了手里的七星宝刀! 眼见刘纬等人放弃抵抗,那些忍者突然冲了上来,欲图将他们擒住,谁料此时,刘纬一声大喝,当场把这些毛手毛脚的忍者镇住了! “八嘎!跌嘚依给!”蹩脚日语,刘纬虽然会得不多,但这句他会,意思是:混蛋,滚开!这一嗓子,可谓中气十足,在这昏暗的楼内,竟荡起了响亮的回声! 此时的刘纬,满面肃然,不怒自威,犀利的眼神,令人生畏,王者气概显露无遗,这股强大的气场,硬是让那些忍者没敢轻举妄动,反而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你……什么意思?”眼见刘纬如此表现,卑弥呼也是一愣,迟疑着提出了疑问! “你不就是想要蒸汽机么?可以,给你!但是,蒸汽机也好,工匠也罢,都在中土大陆,怎么给你?总得派人回去传达我的命令,让人送来吧?”刘纬转而目视卑弥呼,不卑不亢,提出了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 是啊!蒸汽机,以及设计图纸和技术工匠,刘纬又没随身携带,不管卑弥呼如何逼迫他,总得传消息回去,才能有人给送来吧!刘纬又不是神仙,还能当场给卑弥呼变出蒸汽机来? “呵呵……简单!你写一封书信,我派人送去,不就行了?”卑弥呼闻听此言,微微一笑,当即予以了回应! 这个卑弥呼,还真是千年的狐狸,修成了精,心思缜密,一点也不上当,想得还挺周全! 事实上,刘纬的说法,虽然看似没毛病,却有一个致命的漏洞,那就是,一旦消息传回中土大陆,他的部下们,不就知道刘纬在东瀛遇难被困的消息了吗! 汉王竟然被小小倭人扣留,这还了得?届时,他们才不会送来蒸汽机,只能引来雄师,踏平邪马台国!卑弥呼可不想给自己惹来那么大的麻烦,她只想要蒸汽机,又岂能泄露刘纬遇难被擒的消息? 那么,这不就成了一个死结吗?想要蒸汽机,必须送消息回去,可对方一旦知道自己的王上被擒,就肯定会发大军来袭,给邪马台国招来战火,卑弥呼将如何应对? 这女人早就想好了办法,那就是让刘纬写一封信,由她派人送去中土大陆! 可想而知,刘纬这封信,卑弥呼肯定要让懂汉话的人反复审查,哪怕其中透露一点自己被困的字样,卑弥呼也不可能送出去,必须让他反复修改,直到满意为止! 因此,刘纬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向外通风报信,几乎没有可能!充其量,也只能在信中告诉臣下们,自己是漂流到了邪马台国,觉得这里很好,打算多逗留一段时间,暂时还不想回去! “你以为,这个秘密,能隐藏多久?”显然,刘纬对于卑弥呼的说法并不认可,当即质疑道! () 确实如此!刘纬的属下们,哪有那么傻?就算书信里面,没有透露任何情报,他们也能从中看出端倪!王上一向勤政,为实现统一大业,勠力克勉,怎么可能沉迷于纵情山水,而无法自拔?这其中,必有诡异! 别人不说,单说诸葛亮,凭他的聪明才智,一定能看出其中有诈,必定发来大军,营救刘纬!因此,只要卑弥呼往大陆送信,这个秘密肯定保守不了多久! “咯咯咯……有你汉王在手,我有什么好怕的?”岂料,卑弥呼听了刘纬的说法,竟不以为意,阴险诡笑,有恃无恐! “这么说,你就算得到了蒸汽机,也不打算放我走了?”刘纬早就看穿了卑弥呼的心思,此刻索性当面揭穿了她的阴谋! “不然呢?呵呵呵……”卑弥呼此刻,占尽上风,以胜利者的姿态面对刘纬,得意洋洋,都懒得隐瞒,竟直接承认了,一副令人可憎的卑鄙面孔,连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我愿意为你提供蒸汽机,是为了换取回到中土大陆的条件,只要你肯兑现承诺,这一次的误会,就一笔勾销!将来,我也绝不会找你的麻烦!”刘纬还在试图说服卑弥呼,以郑重的承诺,开出了他的条件! “当真?”卑弥呼眉头一挑,似乎产生了点兴趣!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身为一方王者,必定说话算话!”刘纬一脸肃然,十分认真,口气坚定,斩钉截铁! “哈哈哈……你当我蠢吗?用你们中国话来说,这叫权宜之计吧?”卑弥呼一点没相信刘纬的话,哈哈大笑,带着嘲讽的口吻,玩味言道! 这个可恶的女人!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女干猾险恶之人,内心阴暗,不会相信任何人,哪怕你是真心实意,以诚相待!简直无可救药!.c 其实,刘纬这句话,并没掺假!尽管他知道,卑弥呼是个潜在的危险,也没动灭国之心!只要她肯见好就收,刘纬是不会轻易兴师问罪的,还是更愿意与东亚诸国友好往来!可惜的是,卑弥呼油盐不进,根本不信! “你打算派谁送信?”至此,刘纬也是彻底死心了,不再试图劝说卑弥呼,却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第二十八章:送信之人 前文说到,刘纬试图劝说卑弥呼回心转意,却发现她根本就是冥顽不灵,无药可救,也就彻底死心了,却提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问题!他这么问,难道意味着已经屈服,愿意配合卑弥呼了?是,也不是! 刘纬深知,目前自己的处境非常不妙,完全落在下风,想要劝说卑弥呼的努力也失败了,还能怎么样?唯有尽快把消息传递出去,以获援军来救! 突然失踪,估计臣下们正焦急地寻找他,可刘纬担心,诸葛亮他们想不到自己会漂流到东瀛的邪马台国,搜救漫无目的,白白浪费时间,也找不到他!若是拖延太久,恐怕会生变故! 因此,必须尽快让臣下们知道自己在哪,这才是当务之急!至于接下来他们将如何应对,刘纬相信,凭诸葛亮等人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参透玄机,率兵来援,见机行事,解救自己!这可能是当下唯一的脱险逃生之道! 所以,不管卑弥呼提出什么要求,刘纬都必须配合,不是屈服,而是为了实现把消息尽快传递出去的目的,甚至为此,他还得想办法“帮”卑弥呼出谋划策! “哦?派个人去,不就行了?”显然,卑弥呼对刘纬提出的这个问题,没有心理准备,也是好奇,这家伙的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呵呵!不行的!我的臣下们,见到小小倭国使者,能相信他的话?再说了,他知道把信送哪去么?”刘纬微微一笑,当即提出了尖锐的反问! 是啊!如果卑弥呼派个本国使者去中土大陆送信,首先,信送去哪里,他不知道,就算知道,也送到地方了,刘纬的臣下们,会轻易相信倭国人的一面之词吗? 不可否认,这封信肯定是刘纬亲笔,识得此字的人,应该相信是刘纬所写,但问题是,文字也是可以造假的,水平高的模仿者,也能做出以假乱真的笔迹,刘纬的臣下们,谁敢担保这封信就一定是刘纬所写? 换言之,刘纬的意思是,就凭这样一封信,说服力根本不够,送信的人选,至为关键!他说的有道理,卑弥呼听了,也是陷入一阵沉默,似乎是在考虑他所说的话! “嗯……那你觉得,该派谁去送信?”最后,卑弥呼认同了刘纬的说法,微微点头,反而询问起刘纬的意见! “派他们去送信,最有说服力,我的臣下们,肯定相信!”刘纬忽然一指身边的孙尚香和刘琰,如此说道! “哈哈哈……你当我傻吗?让他们去通风报信吗!”卑弥呼当然不能认可刘纬的说法,当即否决了! 也对啊!刘纬犯什么糊涂?难道是为了让妻儿脱险,想了这么个主意?你也不想想,孙尚香和刘纬,是知道真相之人,他们回去了,卑弥呼的野心和秘密,不就暴露了么! 其实,刘纬这是欲擒故纵!他不是真想让孙尚香和刘琰回去送信,而是另外一人!先提出一个看似离谱的建议,随后再提出这个人选,卑弥呼说不定能答应! “他们不行,李忠行不?”刘纬紧接着,便道出了他的真实想法,一指跪在地上的李忠,如此问道! “他?”卑弥呼一听此言,这才想起,这个叫李忠的叛徒,还在旁边呢,转而向他望去! “这个人,原本是我身边的近臣,现在却投靠了你!不过,这个秘密没有人知道,他回去送信,会更有说服力!”刘纬见卑弥呼似乎有点动容,连忙补充说道! “哼!叛徒,我也不相信!”谁料,卑弥呼看了一眼李忠,却冷哼一声,嗤之以鼻! “你没有别的选择!”刘纬再度看向卑弥呼,以坚定的眼神强调道! 奇怪,刘纬为什么坚持要让李忠去送信呢?因为他知道,李忠的背叛,并非出于本意,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刘纬是在赌李忠良心未泯,回() 去以后会将自己的遭遇,如实相告!如此一来,诸葛亮他们便能有所准备,及时筹谋救援计划! “呵呵,你是想让他回去搬救兵吧?”岂料,这卑弥呼好像能洞察人心一般,当即戳穿了刘纬的意图! “随便你了!”刘纬一摊手,显出一丝无奈之色,干脆扔下这样一句话,就不吭声了! 其实,卑弥呼并没有洞察人心的魔法,她也是猜到有这样的可能,故意诈刘纬的话呢!眼见刘纬是这样的反应,卑弥呼也有点拿不准了,犹豫再三,似乎有些动心了! “呵呵!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请先去休息,顺便把信写出来!”卑弥呼虽然看似有些动容,嘴还挺硬,并没有当场表示究竟派不派李忠去送信,而是对刘纬如此言道! 请去休息,是虚伪的假话,她是想把刘纬他们关起来,并逼他写下书信!卑弥呼一挥手,指向了楼梯口,随后又用日语对忍者们下达了命令! 看来,言尽于此,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刘纬带着孙尚香和刘琰一起,在那些忍者警惕的注视下,走下了楼梯,并跟随带路之人,来到位于这座城堡地下一层的一扇大门前! 还没等走近,刘纬就闻到一股腥臭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等到了近前一看才发现,原来这里是一座监牢!这个卑弥呼也太过分了,自己到底是汉王的身份,哪怕关押起来,也不该送到监牢里啊,就不能找个普通房间,软禁起来吗?.. 眼见于此,刘纬非常不满,当即大吵大嚷,提出了异议,却无济于事!那些忍者,根本听不懂刘纬在说什么,推推搡搡,粗暴地把刘纬他们押入了监牢,还把刘纬和孙尚香母子,分别关在了不同的牢房当中! 至此,刘纬也明白了!这些忍者,绝不是擅作主张,而是一丝不苟地在执行卑弥呼的命令,她是故意这么做的,为的是让刘纬吃点苦头,以便逼他就范! 刘纬的这间牢房,条件很差,连张床榻都没有,地上只是胡乱地铺了些稻草,一盏昏暗的小油灯,闪烁跳动,根本照亮不了整个房间!不过,在牢房正中,倒是摆放着一张桌案,而且,桌面之上,已经准备好了笔墨纸砚! 第二十九章:乖乖写信 卑弥呼果然是个手段毒辣,无所不用其极的险恶之徒,竟把刘纬他们关进了牢房! 不过,在女王居住的城堡里,怎么会有这样的牢房呢?一开始,刘纬也是有些不解,直到想起明代历史上著名的诏狱!在当时,能进锦衣卫诏狱的,都不是一般刑事犯,而是政治犯,刘纬猜测,这座监牢,性质与诏狱应该差不多! 行凶、偷盗,打架斗殴,触犯刑律者,有官府的监狱关押惩治,肯定不会关到这里!这座暗藏在女王城堡内的黑牢,应该是卑弥呼专门用以关押政敌之所,绝非普通监狱,如今自己被关进这里,恐怕要吃些苦头了! 刘纬知道卑弥呼太多秘密,不可能把他软禁起来,必须关在一个不能接触到外人的地方,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同时,她也是为了让刘纬吃些苦头,磨灭他的心志,以便逼其就范! 这不,说好了要让刘纬写信,连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不过,刘纬冷丁看到这些东西时,多少有些意外,日本人在公元3世纪的时候,有文字吗?还会有笔墨纸砚? 咳!这还用说?卑弥呼是个穿越者,就算她对技术一窍不通,笔墨纸砚这么简单的东西,总能引入这个时代吧?至于文字,可能普通的日本百姓还是不会,但卑弥呼会啊! 没错,这么简单的答案,刘纬不可能想不到,他好奇的是,卑弥呼从哪弄来的纸张呢?笔、墨这种东西,技术含量不高,可造纸术却不是!刘纬走近桌案,把那纸张拿起来捏了捏,惊讶发现,竟然是益州出产制造的蜀纸! 要知道,蜀纸这种东西,在原本的历史上并不存在,是因为刘纬穿越,研究出了更先进的造纸技术,才诞生的产物!它怎么会出现在邪马台国?答案只有一个,是从中土大陆流传过来的商品! 好家伙,如此千里迢迢,还隔着汪洋大海,蜀中商品,居然会出现在九州的邪马台国,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刘纬的不懈努力下,商品经济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高速发展,如今益州出产的各种商品,行销半径,已经覆盖到了日本! 刘纬猜测,这些蜀纸,应该是经蜀中商人之手,先贩卖到曹魏,再由曹魏商人,贩运到辽东,随后进入朝鲜半岛,最后流入日本的! 目睹于此,刘纬不免十分欣慰,说明他这么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不过,随后刘纬又突然意识到一个潜在的风险,那就是,自己被困邪马台国的消息一旦走漏,会不会经由这条商路,被曹操所闻知? 刘纬能来到邪马台国,是因为遭受风暴,随波逐流,机缘巧合!可实际上呢,曹魏的地盘才离这里更近!一旦被曹操知道真相,他会不会抢先一步,派人向卑弥呼索要刘纬呢?这可是个除掉刘纬的大好时机! 反过来,再说卑弥呼!因为李忠的背叛,她已经对中土大陆的局势了如指掌,知道曹操是刘纬的死敌,一旦有一天,她主动把刘纬送给曹操,借刀杀人,刘纬也是凶多吉少了! 卑弥呼为什么要把刘纬送给曹操,而不自己杀他?何必多此一举?很简单,如此一来,她便可以挑唆中土大陆之乱,致使汉魏两家再起兵戈,内乱无止无休,始终难以江山一统,也就没人顾得上小小的邪马台国了! 如此一来,卑弥呼便可利用这个机会,大力发展,修炼内功,并逐步统一全日本!而中土大陆,却乱得一团糟,这女人也就有了觊觎朝鲜半岛和中土大陆的可能! 当然,这个可能性,其实很低,可刘纬却不得在意!因此,还是赶紧想办法脱险要紧,以免夜长梦多,再生出什么别的变故!于是,刘纬也没犹豫,坐在桌案之后,操起笔来,刷刷点点,一蹴而就,便写好了那封书信! 这封信,刘纬写得小心翼翼,中规中矩,一点破绽都没有,也没试图用暗语通风报信!卑弥呼() 可不傻,耍这种心眼,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当务之急,还是赶快把消息传递出去! 邪马台国,说是离中土大陆很近,可实际距离却很远!对马海峡,虽然不宽,可以轻易渡海,但送信之人,却不能走这条路,由朝鲜半岛登陆,必经公孙渊和曹魏的地盘,根本走不通,恐怕半路之上,就会被拦截了! 因此,送信之人,只能由邪马台国出发以后,沿海路向南行进,穿越黄海和东海,在江东地区登陆才行!这条路,在地图上看,似乎很容易,可实际上,却从来没有人走通过! 当然,刘纬等人是个例外,也是因为从舟山群岛出发以后,不久便偏航了,竟驶向东北方向,而且还遇到了风浪,这才机缘巧合,到了日本!你让他们再重新复制一次这样的路线,几乎没有可能! 以那个年代的航海技术,估计走不了多远,便会迷失于茫茫大海之中,就算能抵达目的地,也是九死一生! 因此,这封信究竟能不能送到,或者用多长时间才能送到,完全就是个未知数,刘纬还要在这里被关多久,他也无法预料,还不如配合卑弥呼,乖乖写信,别在耽误时间了! 信写好以后,就被忍者拿走了,随着牢门咣啷一声关闭,周围立时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刘纬担心孙尚香和刘琰,趴在牢门口的栏杆上,轻声呼唤他们,却没有得到任何回音!显然,母子二人,身处于另外的监牢之中,与刘纬隔绝,根本无法沟通! 作为丈夫和父亲,刘纬又怎能不担心他们母子二人的安危?可是,担心也没有用,深陷囹圄,身不由己啊! 此时的刘纬只能静下心来,整理一下这几天以来的所有经历,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想着想着,困意来袭,刘纬迷迷糊糊地便躺在稻草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刘纬忽然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他猛然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借着那盏昏暗的油灯,定睛一看,居然是高昂!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三十章:趁夜脱逃 连日奔波,经历了太多的意外,刘纬实在困倦不已,便睡着了!哪知道,他突然醒来时,却发现高昂正在自己的面前! 刘纬此番遭遇海难,高昂也是幸存者之一,跟随刘纬,直到卑弥呼的城堡门前!但是,面见卑弥呼时,高昂却没有随行,刘纬只带了孙尚香和刘琰,他被留在了门外! 谁知后来,刘纬被卑弥呼关了起来,他估计,高昂和两名侍卫,肯定也是凶多吉少,不是被抓,就是被杀,也是十分担心,却没想到此刻,高昂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眼前,不由惊喜万分! “高昂?汝何至此耶?”刘纬连忙拉住高昂之手,激动问道。 “嘘!王上,切莫噪声!”谁料,高昂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看了看周围,食指竖立唇边,示意刘纬小点声! 刘纬见状,连忙住口,也跟着四下看了看,却惊讶发现,牢门竟是打开的! 这说明,高昂不是被关进这里的,而是前来救驾!这就奇怪了,卑弥呼的秘密监狱,肯定是严加防范,滴水不漏,高昂怎么会偷偷潜入进来?他是怎么办到的? 随即,刘纬便看到,牢门口那里,站着一个黑衣忍者,正四下张望,显得十分紧张,还不时地将目光瞟向刘纬,显出一丝催促之意!刘纬顿时明白了,正是这名黑衣忍者打开了牢门,引高昂进来的! 问题是,此人究竟是何动机?他为什么背叛卑弥呼,愿意帮助自己呢?对此,刘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唯一能想到的答案,便是高昂重金贿赂,收买了此人! “此……何为也?”刘纬一头雾水,还是忍不住向高昂问道! “王上!一言难尽,速随我等,逃离此地!”高昂显然没有时间解释,连拉起刘纬,便出了牢门! “王妃与琰儿……”刘纬还是不甘心,提醒高昂,孙尚香和刘琰还被关押在这里,若不能解救他们,自己岂能独自逃亡? “王上宽心!彼已脱险耳!”高昂显得十分着急,也没过多解释,却告知刘纬,孙尚香和刘琰已经逃出来了! “啊……”刘纬此刻,就好像在梦里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会是真的! 卑弥呼这女人,心思缜密,狡猾多端,弄这么个监狱,却如同漏勺一样,让高昂有可乘之机?这怎么可能?刘纬不免担心,这会不会是她故意安排的一个局? 可高昂却没想这些,拉着刘纬便是一路狂奔!更让刘纬纳闷的是,他们没往监牢正门方向去,倒是冲着相反的方向跑去!这是怎么回事? 很快,刘纬得到了答案!原来,在这座秘密监牢的里面,有一条通往城堡之外的密道!几人沿着狭窄的密道,匍匐前行,艰难跋涉了足有一刻钟,终于看到了出口!等刘纬钻出来一看,立时惊呆了,自己不仅离开了城堡,更是来到了福冈城外! 此时已是夜间,一轮明月,悬耀当空,刘纬借着月色,一眼便看到了孙尚香和刘琰,以及另外的两名侍卫,他们果然已经提前脱险,逃了出来! 不过,除了自己熟悉的几个人外,还有七八个黑衣忍者,也在当场,这些人的身份,不免令刘纬产生疑问!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帮自己逃生?他们又是怎么知道这条密道的呢? 然而,这才刚出了福冈城,还在卑弥呼的地盘上,尽管刘纬一头雾水,却没法细问,只能揣着一肚子的问号,跟随高昂和这些忍者,紧急离开此地,趁夜色掩护向着东南方疾速奔去,很快来到海边,坐上了一条船!新 随着船只启航离岸,众人终于松了口气,那些忍者们,也显得不那么紧张了!可刘纬呢,却仍然处于懵逼状态,对所发生的一切,难以置信! “汉王勿忧!吾乃依都国使,迎君往之,面见吾主也() !”岂料,就在此时,一名黑衣忍者,忽然揭开了自己的面纱,露出真容,开口便以汉话对刘纬这般说道! 闻听此言,刘纬先是一怔,随即,好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这些忍者,不是卑弥呼的属下,而是另外一名封建领主派来营救自己的! 事情很有可能是这样的!卑弥呼不仅把刘纬他们关进了牢狱,也把高昂和两名侍卫也关了进去,却没想到,这所秘密监狱,竟然被别国忍者秘密渗透,而且早已挖了一条从城堡的地下监狱,通向城外的密道! 不过,这条密道,肯定不是为了救刘纬而挖掘的,也许是为了救其他人!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依都国主,与卑弥呼对立,早已暗藏除杀之心,于是多年以前,就已经派人潜入福冈城,挖掘了这条密道,甚至在卑弥呼的忍者队伍中,安插了卧底眼线! 如此一来,这个依都国主,便可以派人秘密潜入卑弥呼的城堡,里应外合,寻机刺杀于她! 当然,这些都是刘纬的猜测,真相究竟是什么,尚未可知,可无论如何,却阴差阳错地营救了刘纬!不过,有一个问题,却让刘纬百思不得其解,这个依都国是什么国?自己怎么没听说过呢? 刘纬是个历史狂人,不仅熟知中国历史,对日本历史,也几乎了如指掌! 可是,他实在不记得,在公元3世纪的时候,九州岛上有个叫“依都”的国家,难道是音译的不同导致的吗?或者说,这个依都国,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国,已经被历史所遗忘? 显然,眼前这名会说汉话的忍者,也是个渡来人,依都国主派他前来营救刘纬,也是有的放矢!换言之,他们这一次行动的目标,就是刘纬!那么,目的呢? 能挖掘这样一条暗道,绝非一日之功,说明依都国主为了刺杀卑弥呼,也是处心积虑,煞费苦心!可是今天,为营救刘纬,他居然舍得使用这条暗道,难道不怕被卑弥呼察觉发现,而前功尽弃? 这说明什么?说明刘纬对依都国主来说,十分重要!奇怪了,刘纬与这个领主,无亲无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究竟是何动机? 第三十一章:依都国主 刘纬忽然闻知,自己是被依都国主派人给救了,大难不死,深感庆幸之余,也是十分奇怪,这依都国主,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意欲何为呢? 可想而知,刘纬他们突然从牢狱当中消失了,卑弥呼肯定气急败坏,责令挖地三尺,彻底搜查,那么这条暗藏的密道,十有八九,便会暴露! 为了挖掘这条密道,依都国主可谓穷多年之力,煞费苦心,倘若被卑弥呼发现了,岂不是功亏一篑,所有努力付诸东流?为了刘纬,依都国主宁愿放弃了刺杀卑弥呼的计划,说明什么?说明在他眼里,刘纬价值连城,意义非凡! 换言之,表面看来,依都国主是派人救了刘纬等人,可实际上呢,他也有自己的目的!这个未知的目的,让刘纬感激之余,不免提高了警惕,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谁知道这个日本领主,究竟有何阴谋! 好在,眼前这个忍者,是个会说汉话的渡来人,刘纬可以从他那里,套取一些可用的情报!于是,他便好奇地与此人攀谈起来! “敢问足下,尊姓大名?是何出身?”刘纬拱手一礼,对那露脸的忍者,客气询问道! “吾乃平原人也,姓管名星,子季儒!”眼前这忍者也很客气,拱手还礼,自报家门! 哦,原来他是中土人士,怪不得汉话说得这么好,比木鱼姑娘正宗多了!不过,管星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呢?还是平原人?刘纬不免搜肠刮肚,苦思冥想,突然灵光一现! “莫非……足下乃管公明之弟耶?”刘纬面带惊讶之色,连忙问道! “然也……汉王,亦识家兄乎?”管星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却感到十分意外! “未得识之,然久闻盛名耳!”刘纬显出一丝敬仰之意,如此答道。 管公明是谁?就是大名鼎鼎的管辂,平原郡平原县人,三国时期,曹魏术士,古代卜卦观相行业的祖师爷! 传闻,管辂八九岁时,便喜好仰观星辰;成年后,精通《周易》,善于卜筮、相术、算学,学习鸟语,相传每言辄中,出神入化,是三国时期,与左慈、于吉等人齐名的“仙人”!新 不过,时值兴鼎十年,管辂还没有那么出名,但对刘纬来说,却早已知晓其名!作为管辂之弟,管星难免感到意外,雄霸一方,权倾天下的汉王,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兄长? 他感到纳闷,刘纬则更加纳闷!既然管星是管辂之弟,他怎么会在东瀛之国,还成了一名忍者,为所谓的依都国主效力?这其中,又有什么渊源呢? “足下既为汉人,何故屈倭人之下!”想到这里,刘纬略显揶揄之色,肃然问道,那意思仿佛是在质问管星,为什么要做汉女干! “在下少时,随父寻蓬莱,遇风浪倾覆,飘零至此,幸得国主相救,容立锥之地,乃报大恩,愿任凭驱驰耳……”管星闻听此问,仿佛回忆起当初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满怀惆怅地如此解释道!刘纬一听,顿时明白了! 古时候,人们认为在东海之滨,有蓬莱仙岛,居住着仙人神明,许多人不惜甘冒风险,出海寻找仙人踪迹,就连秦始皇,也曾经乘船出海,为了长生不老,求仙问药,不过,他没找到!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却有人机缘巧合下,来到了日本,成为最早一批渡来人,著名的“徐福东渡”就是其中之一! 从管辂后来的人生经历可以看出,他的家人,应该也是这类人!因此,他的父亲亦曾经带着家人一起出海,却遭遇了海难,别人安全获救,唯有管星失踪,漂流到了日本,被这依都国主所救,并收留了他,直至长大成人!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管星为报答依都国主,便决心不再返回中土,留下来为他效力了,以至于今日,成了一名() 日本忍者! “知恩图报,大义之举耳!请恕寡人,失言之过也!”刘纬闻知真相,感到有些愧疚,为自己刚才那不客气的质问之辞,深感抱歉! “在下岂敢……”见刘纬如此表现,管星诚惶诚恐,受宠若惊,连忙拱手,深施一礼。 “敢问……贵主,何人耶?请赐名讳是也!”客气寒暄,也差不多了,刘纬话锋一转,进入正题,打听起这依都国主的情况,他还刻意强调,问那国主叫什么名字! 既然是名讳,当然不该直接道出!可是刘纬急于搞清楚状况,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用近乎于命令的口吻,显得毫无商榷的余地,逼问管星道! “吾主名讳……犬养志男!”管星闻听此问,先是一怔,有些犹豫,却还是回答了刘纬! 犬养志男?这个名字,刘纬倒还真没听说过,不过很明显,这是个日本名字无疑!不过,犬养这个姓氏,令人听了,难免有些忍俊不禁,岂不是“***的”意思吗? 实际上,在日语当中,动词和名词,往往是反的,是倒装句!犬养,等于养犬,不是***的,而是养狗的人!不过,让刘纬感到意外的是,公元3世纪的时候,有犬养这样的姓氏吗? 据刘纬了解,古代日本,只有贵族拥有姓氏,老百姓是没有姓氏的,大多随意起名! 明治八年(1875年),日本政府颁布了强制性的《苗字必称令》,规定“凡国民,必须起姓”,可是老百姓又没什么文化,就胡乱起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姓氏,什么“井上、渡边、山上、山下、西村、木村”的,足有十几万个之多,平均每个姓氏,也就几百个人! 在刘纬的固有印象中,“犬养”,也是在这股风潮当中诞生的一个姓氏,因为古代贵族,谁会以“养狗的人”,作为自己的姓氏呢!可是眼下他听管星说,这个依都国主,竟然叫犬养志男,这可大大出乎了刘纬所料,他的固有认知,又被颠覆了! 难不成,这犬养一姓,也是日本古代贵族姓氏?有可能!也许古代日本人,十分推崇狗的忠诚之心,并不认为狗是低贱的生物,以犬养为姓氏,并不丢人,或许也能解释得通! 那么,这个犬养志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犬养……啊!莫非所谓的依都国,就是狗奴国?刘纬想到这里,终于恍然大悟! 第三十二章:管星之言 狗奴国,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肯定是中原朝廷,戴着有色眼镜给人家起的一个带有侮辱性的名字! 刘纬推测,是不是因为“依都”与“狗奴”日语里发音相近,而且,因为国主姓犬养,被中原朝廷误以为是“***的”,才称呼这个国家为狗奴国啊! 怪不得依都国这个名字我没听说过,闹了半天就是狗奴国啊!刘纬至此,终于豁然开朗,茅塞顿开! 还记得吗?刘纬从刚刚登陆九州岛开始,就一直怀疑自己是在狗奴国境内,显得十分警惕,因为在他的印象中,邪马台国与中原朝廷有联系,应该对汉人更加友好,而狗奴国可就未必了,一听这个名字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到后来刘纬才搞清楚,自己是在邪马台国境内,而且之后的经历,也是彻底颠覆了刘纬的固有印象!邪马台女王卑弥呼,竟是个阴谋卑劣,野心勃勃的穿越者,还把他关入了牢狱,真是造化弄人,最后竟是狗奴国主,派人救了自己! 看来,真不该戴有色眼镜看人啊!倘若从一开始,刘纬他们就在狗奴国,或许就不会经历之前的那番险境了!当然,也不能过早下结论,因为刘纬隐隐约约觉得,这个狗奴国主,也就是依都国主犬养志男,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或许亦有不可告人之目的! 不过,刘纬知道,根据史书所载,这个狗奴国与邪马台国是死敌!按照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的规律推理,犬养志男,理应是盟友才对,至少应该不会向卑弥呼那样对待自己吧?不行,我得问问清楚! “敢问季儒,贵主遣尔等相救,所为何故?”刘纬想到这里,再度向管星拱手一礼,提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这……”管星一听刘纬这么问,明显迟疑了,欲言又止! “无所欲者,何须此乎?还望季儒教我!”刘纬岂能善罢甘休,连忙追问道! “吾主何意,在下实不知也!然可度之,乃为得大汉封爵耳!”管星是个实诚人,到底没向刘纬隐瞒! 管星是犬养志男属下一名忍者,虽然因为会说汉话,而角色特殊,却也是个小人物!他只是执行主家的命令而已,又岂能洞悉犬养志男的真实意图呢! 不过管星也有自己的推测,他觉得,犬养志男如此大费周章地营救刘纬,就是为了获得大汉王朝的认可与封赏!对于犬养志男来说,这就是他最在乎,也是最想得到的! 就这?刘纬听了管星此言,不免有些诧异!这个条件,太容易实现了,似乎没那么简单吧?不过,他思来想去之后,又觉得管星这个说法,似乎也合情合理!.c 邪马台国,是九州岛上的第一大国,势力很大,原因之一便是他们的国主手里,有光武皇帝亲赐的“汉倭奴国王”金印!别小看了这块不大的金疙瘩,他可是代表了中土王朝的认可,有如此信物在手,便可号称正统,傲视群雄! 依都国,也是个很有实力的诸侯国,他们可不愿意屈居于邪马台国之下,因此两国一直为敌! 可是,因为邪马台国主手里有汉朝皇帝赐予的金印,更有号召力,依都国在与邪马台国为敌的过程中,便一直吃亏,历代国主因此,也很想得到汉王朝的认可与帮助,获得可以号称正统的地位,腰杆也硬! 这一次,刘纬遇难,来到了日本,估计这个消息,被潜伏在福冈的依都国眼线打听到了,飞速禀报了犬养志男,他便立刻下令,解救刘纬等人,送往依都国!接下来,这家伙没准还会派船送刘纬等人回归大陆呢! 而回报,或许很简单,那就是让刘纬这位权倾天下的汉王回去以后,宣布废黜邪马台女王倭国国王之位,转而加封他犬养志男为倭国之王,并赐予金印金册,昭告天下!若果真如此,这个条件,刘纬完全可() 以答应,举手之劳,没有任何难度! 可问题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管星也是猜测,他也不知道,一种未知的担忧,不免浮上了刘纬的心头,他还是觉得,与这个犬养志男打交道,还得小心为上! 此后,刘纬又与管星聊了很多,打听了一下依都国的风土人情,又了解到不少信息! 这个犬养志男,竟是个很有作为的封建领主,在他治下,依都国经济繁荣,人口众多,产粮颇丰,尤其是渔业,非常发达,因而带动造船技术也十分先进,竟拥有远洋航海的能力,最远可抵朝鲜半岛、本州和北海道! 但是,因为与邪马台国多年战争不断,消耗国力,依都国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可不怎么样!尤其是近些年来,因为频繁遭遇台风侵袭,渔业和农业,都受到了不小的损失,渐至国力贫弱,许多百姓都饿了肚子,吃不饱饭了! 所以,这几年间,依都国与邪马台国之间,倒是相安无事,彼此都没有挑起战争,一直在休养生息!也正因为如此,犬养志男才暗中策划了一出刺杀卑弥呼的计划,派人打入邪马台国内部,挖了那条密道,这倒是印证了刘纬的猜测! 不过,刘纬听了管星的话之后,却叹了口气,遗憾地摇了摇头,“贵主此计,必不遂愿也!” “哦?何出此言?”管星十分好奇,连忙问道。 “彼示人者,乃替身耳!便得一逞,未伤其真身也!”刘纬揭穿了卑弥呼以替身冒充自己的诡计,如是解释道! “哦?呃……妖女,果然诡诈……”管星闻听此言,感到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自言自语,喃喃念道! “彼非妖孽,实乃俗人耳!”刘纬一听管星这话,又揭示了一个卑弥呼的秘密! 管星闻听此言,明显吃了一惊!因为在他看来,这个卑弥呼,就是个女巫,会魔法妖术,可汉王刘纬却不以为然,说她是个普通人,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管星便连忙向刘纬求证,听了他的一番讲述,固有认知顿时产生了动摇! 第三十三章:以毒攻毒 管星,是管辂的弟弟,他们一家人,都喜好求仙问卦,追求奇技妙术,因而,对于女王卑弥呼的种种神迹,肯定是信以为真的态度! 不过,因为立场不同,在管星眼中,卑弥呼是个女巫,而非女神!他虽然认为卑弥呼的种种法术都是真的,却觉得都是妖术邪法,而非真正的神迹! 可现在呢,刘纬却突然告诉他,卑弥呼的那些神乎其神的本领都是假的,可谓彻底颠覆了管星的固有认知,他一时之间,还有点难以置信,也是将信将疑! 要知道,这么多年来,依都国与邪马台国为敌,之所以一直处于下风,不仅仅是因为那方金印,也因为这卑弥呼女王会妖术邪法,蛊惑人心,以至于许多不明真相的百姓和小国领主,惧于其魔法,而俯首称臣! 倘若真如刘纬所说,这一切都是场骗局,这个女人,是再普通不过的俗人,对于依都国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只要能揭露她的本来面目,那些百姓和小国领主,很有可能会倒戈相向,与之为敌,奉依都国主犬养志男为共主,推翻卑弥呼邪恶的统治! 管星为何会有如此把握?原因很简单,就因为卑弥呼是个女人!倘若她没有妖术邪法,大家怎么可能奉她为主?听个女人吆五喝六,发号施令? 古代日本,进入父系氏族社会以后,男尊女卑的现象,便极其严重,妇女地位,十分低下,甚至还不如牲口!想当初,倭国使臣朝贡汉光武帝时,所送来的贡品当中,便包括了许多“女奴”,他们竟然把女人当成东西来送,可见其地位,形同奴隶! 在这样一个社会背景下,卑弥呼一个女人,却成了至高无上的王者,号称天照大神,许多人也是敢怒不敢言!一旦她的神秘面纱被揭开,所有人都会发现自己被骗了,可想而知,愤怒必将如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卑弥呼必亡! 可问题是,这只是刘纬的一面之词,没有证据啊!那些迷信而愚昧的百姓们,也不会如此轻易相信,就连管星也是半信半疑,满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管星少年时,就已经来到了日本,对中原大陆之事,不甚了然!否则,刘纬所展示过的“神迹”还少吗?听也听说过吧!有这样的例子,他还会相信卑弥呼会魔法吗?不过,管星如此表现,倒是提醒了刘纬! 对啊!现在,邪恶的卑弥呼,是大家共同的敌人,我如果能想办法揭露这女人背后的真相,那她不就完蛋了么!邪马台国的统治,势必轰然倒塌,潜在的隐患,也就不存在了! 至于这个犬养志男嘛,就算他当上了倭国国王,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只能称臣纳贡,岁岁来朝,作为大汉属国而存在!如此,不就万事大吉了么!甚至到了关键的时候,我还得帮他一把才是,事成以后,我也能顺利返回中土大陆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刘纬想到这里,面露兴奋之色,当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管星!管星闻言,也是喜上眉梢,虽然他到目前为止,还不敢完全相信刘纬之言,但试试无妨啊!倘若这一次,果真能借刘纬之力,推翻卑弥呼的统治,岂不快哉! 然而,当这股兴奋劲慢慢消退之时,刘纬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想要揭露卑弥呼的妖术邪法,并不那么容易!不说别的,就说那盏探照灯吧,它能发光,该如何解释?难道刘纬还能对着一群古人,解释电灯的原理? 探照灯能发光,是有目共睹的,可电流却是肉眼看不到的!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届时人们会相信刘纬,还是相信卑弥呼?可想而知,他们还是更愿意相信,这是魔法或神迹,认为刘纬才是凭空捏造,危言耸听! 要想证明卑弥呼的魔法是欺世盗名的骗局,除非刘纬也能造出发电机和探照灯来,然而这对他来说,根本不可能!他记不清其中的原理了,即便还() 记得,现在也造不出来! 要是刘纬人在汉中,宁可豁出去时间,整日泡在技术研究院,反复实验,说不定能研究出来,可问题是,他现在人在日本,根本没有那样的实验设备和仪器,更没有工业基础的保障,无论如何也办不到啊! 要不然,揭露卑弥呼长生不老的骗局?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只要出现在人们面前,就会彻底露馅,她的替身已死,这个谎言不是很容易被揭穿吗? 可是,刘纬考虑再三,最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卑弥呼这个女人可不简单,狡猾多端,她能蒙骗日本百姓这么多年,可见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她舍得杀死那个替身,说明心里有底,也许像这样的替身不止一个! 如果刘纬以此揭露卑弥呼,结果又有一个年轻的替身突然出现,岂不是自掌耳光吗!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认为他刘纬才是骗子,反而更相信卑弥呼是长生不老的天照大神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如何是好?刘纬斟酌再三,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要想击溃一个神话,自己必须创造另外一个神话,以毒攻毒,是唯一可行之道! 卑弥呼是穿越者,刘纬也是啊,而且比她知道得更多!她只有一盏探照灯,还有个发电机,除此之外,便是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把戏而已!可刘纬呢,他所创造的奇迹,卑弥呼根本望尘莫及! 于是,刘纬决定,抵达依都国后,他便可以利用有限的条件,照搬一些在古人眼里,就是神迹的后世技术,示人以更为惊讶的奇迹,以此赢得诸人信任,然后,再去揭穿卑弥呼的真面目!.. 那么,刘纬打算展示什么给那些日本人看呢?显然,做豆腐,造酱油什么的,根本算不上神迹;能自动灌溉的机械以及先机的织布机,也不够令人惊叹!能震慑人心,夺其胆魄的,唯有一件东西,那就是火药! 为对付卑弥呼,刘纬想了很多,时间飞快,转眼之间,他乘坐的船只,便抵达了依都国! 第三十四章:犬养志男 邪马台国距离依都国本来就不远,众人乘帆船沿海岸南进,只用了不到一昼夜的时间,便抵达了目的地!新 在管星提醒下,刘纬放眼望去,一座沿海的港口城市,赫然映入眼帘!港湾内,许多大小船只,或穿梭往来,或停泊岸边;港湾后,则是密密麻麻的无数房屋,集成了一座城镇! 在这座城市周围,也有一圈围墙,却肉眼可见,并非石造,而是竹木所建,相比邪马台的都城福冈,可差远了!不过,在刘纬看来,这才是真正的日本古代城市,也是最贴近于历史原貌的状态,卑弥呼的城堡和福冈城,都受到了穿越者的影响,显得有点太夸张了! 此时的刘纬,再度翻开了头脑中的日本地图,根据周围的地理环境和港口朝向判断,眼前的这座城市,应该就是日本九州岛东南部的宫崎市! 目睹此状,刘纬也很诧异!相比之下,依都国比邪马台国更为落后,这么多年,他们是如何在与邪马台国的对抗中,生存下来的呢?若换刘纬是邪马台国主,小小依都国,恐怕早就已经消灭了,怎么还能成为卑弥呼的死敌? 唯一的解释,正如刘纬所料,卑弥呼虽然是个穿越者,野心也不小,却是个只懂装神弄鬼的神婆子! 欺世盗名,故弄玄虚,她确实很有一套,但对于军事和战争,可能完全就是个外行,一窍不通!正因为如此,邪马台国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这么多年,还是不能灭掉依都国,以至于她想统一全日本的梦想,到现在依然没能实现! 同在九州岛上的依都国她都灭不掉,还妄想统一全日本,简直是个笑话!估计卑弥呼自己也很后悔,怎么当初就没多学点知识,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当然,卑弥呼的无知,也与她身处的那个时代有关!日本这个国家,本来就男尊女卑,在当时,许多女孩子都没有上学的机会,即便有书可念,毕业以后也没什么出路,除了相夫教子,做个家庭妇女,也别无选择! 在这种情况下,卑弥呼就是想多学点知识,也没有那个条件!更何况,女人的天性使然,有几人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即便要学,也是死记硬背,以后用不上,就全都忘了! 显然,卑弥呼就是这种女人,她可能上过学,但是毕业以后,却对未来十分迷茫,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又不甘心就这么嫁为人妇,整天围着锅台水缸转,正好赶上了那个疯狂的时代,她才毅然决然地做了一名随军歌妓,最终饱受折磨,受尽摧残…… “已至也!请汉王登岸!”刘纬正呆呆地想着这些,船已经悄然靠岸,管星沿着跳板先上了岸,见刘纬没有动作,拱手一礼,朗声提醒他道。 “哦……”刘纬这才缓过神来,回身拉起孙尚香和刘琰,一起上了岸! “哈哈……伊拉恰依吗塞……”谁料,刘纬双脚才刚刚踏上岸边的土地,便有一人,满面春光,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还说了一句刘纬听不大懂的日语! “呃……”刘纬有些发懵,连忙看向一旁的管星,管星也是心领神会,立刻翻译,并为刘纬介绍了来人的身份!原来,他就是依都国主犬养志男,竟然亲自来到码头,迎接刘纬了! 这人就是犬养志男?刘纬闻知真相,连忙好好打量了一下来者的样貌! 此人大概三十多岁的模样,与刘纬年龄相仿,身材不高,最多不超过六尺,可在日本成年男子当中,应该算是高个子了!他头戴垂条白冠,身披长袍,脚踏木屐,腰佩宝刀,扶柄而立,气场异于旁人,显得自信满满! 不过,此人的长相却很丑陋,八字眉,三角眼,塌鼻梁,瘪瘪嘴,面色土灰,满脸雀斑!他的胡须也很难看,十分稀疏,没有几根,好像杂乱无章的铁丝,还自带卷曲!总之,是一副令人生() 厌,不愿直视的面孔! “大汉王朝,汉王刘纬,见过犬养阁下!”尽管这个犬养志男的相貌实在令人生厌,刘纬却不敢慢待,连忙拱手致礼,称名自我介绍道!管星也是立时做了翻译! “杜木!油了西酷!偶内噶依,以他西马思!”犬养志男也很客气,躬身行礼,寒暄言道!从他的态度和亲来迎接的举动可以看出,对刘纬的到来,应该是欢迎且喜悦的态度! 这说明,管星之前的推测是对的,也印证了刘纬的猜想,起码犬养志男是把刘纬当成贵客对待,不像卑弥呼那样,把他当成了阶下囚,百般刁难! “都奏!”因为语言不通,两人也没再多说什么,犬养志男便做了个请的手势,引领刘纬等人一起,进入了宫崎城! 与在福冈城的经历差不多,刘纬等人出现于街市之上时,立时引来城内百姓夹道围观,指指点点,说说笑笑!显然,刘纬他们这些异域之人的出现,给这些百姓平淡乏味的生活,带来了难得的谈资,而乐此不疲! 对此,刘纬也早已适应了,泰然自若地行走于街市之上,也没忘了观察周围的环境!可这么一路看下来,他却不免产生了强烈的落差感,宫崎城相比福冈城,确实差远了! 可以看出,刘纬他们所经过的这条街市,应该算是城内最繁华的地段,但两旁的房屋,却都是破旧的茅草屋,好一点的,还能以竹条为墙,差一点的,就纯粹是土坯房了!而且,路面坑洼不平,积水烂泥,屎尿遍地,臭气熏天! 两旁的百姓呢,一个个蓬头垢面,破衣烂衫,只有个别人穿着还算得体,有不少人袒胸露怀,甚至孩子们都光着屁股!而且,几乎所有百姓,都瘦骨嶙峋,面带菜色,明显吃不饱饭,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 这可是依都国的都城,都是如此惨状,若到了乡间僻壤之所,情况岂不是比这里更糟?一向爱民如子的刘纬,眼见如此景象,不免有些动容,即便这些人都是日本老百姓,不是他的子民,亦忍不住生出一丝怜悯之心! 就这样,走了很久,终于到地方了,犬养志男停住了脚步,又做了个请的手势!刘纬顺他指示一看,一座建筑物立时映入眼帘,不免又吃一惊,对犬养志男刚刚产生的一点好印象,转瞬即逝! 第三十五章:豪华府邸 犬养志男面目可憎,丑陋不堪,使人见了,第一印象就不好!不过,因为他亲往码头迎接,热情客气,刘纬倒是对他的印象还凑合!可现在,就这么点好印象,也是瞬间荡然无存! 为什么呢?因为映入刘纬眼帘的,竟是一座规模很大的院落,透过敞开的正门,隐约可见砖石垒砌的院墙之内,重峦叠嶂,大小房屋竟不计其数,好大一片! 这些房屋,单从刘纬在院外可见的屋顶来看,就与城内的其他建筑风格迥异,竟是瓦顶,重檐歇山,虽然不是卑弥呼那样的城堡,也是堂皇气派的豪宅,无论占地规模,还是其奢华程度,简直不亚于孙权在建业修建的那座吴公府,在这贫穷落后的宫崎城内,显得格格不入,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刘纬不用问也知道,这里肯定是犬养志男的府邸!身为一国之主,自己的子民们过着猪狗不如,缺衣少食的苦日子,他自己倒如此奢靡享乐,住在富丽堂皇的宅院之中,这得是多少民脂民膏堆砌而成?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刘纬一向崇尚节俭,不喜奢华,他的汉王府十分简陋,就是迁都到了长安,也没修建宫殿,而是在长安寺一座不大的宅院内,定居下来! 而他治下的百姓们呢?日子却越过越好,衣食饱暖,富足安乐!对刘纬来说,这才是他最大的快乐!很明显,这个犬养志男与刘纬天壤之别,东趋西步,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刘纬能对他有好印象才怪! “抖走!”眼见刘纬迟迟没有反应,犬养志男,再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宅邸大门,迎请他道! 刘纬这才反应过来,虽然心里十分不悦,却也客随主便,与犬养志男,一同进入了这座府邸!刘纬也是想通了,虽然两人志趣不合,却轮不到他指指点点,说三道四,这里的子民又不是他刘纬的子民,何必操那个多余的心呢! 就这样,刘纬一众人等,跟随犬养志男和管星一起,来到了大堂正厅,果然不出刘纬所料,这间客厅,居然如同皇宫正殿一般,宽敞明亮,面积很大! 不过,这个时代的日本,毕竟建筑技艺相对落后,室内装饰,略显简陋,只有屏风桌案,香炉台阁,地板是木制的,也没刷油漆,是古朴典雅的原木纹饰,但是每个座位之下,都铺着兽皮垫子,毛毛茸茸,看上去就很软和,也很舒适! 从这间正厅来看,足可以证明一点,那就是日本文化习俗,来源于中土文明,有许多东西,都是徐福东渡,带到日本去的!这重檐歇山的房屋,还有屏风、桌案、香炉等等,与中原地区大同小异,不是日本土著居民发明的!新 “抖走!”随着犬养志男,再度客气迎请,众人分宾主落座,一坐下来,便有日本女侍,奉上了清茶! 犬养志男至始至终都很客气,热情待客,他不像卑弥呼那样,进入城堡,不让高昂等人随行,把人家堵在门外!刘纬一行六人,都进来了,就连高昂和两名侍卫,也有座位,气氛和谐融洽,难免令人心情舒畅! 不过,刘纬才刚刚泯了一口茶,犬养志男便再度开口了,说了一大堆日语!凭刘纬那点水平,肯定听不懂,最后是管星进行了翻译! 犬养志男说,他代表依都国上下,欢迎汉王刘纬,大驾光临!之后,他又把自己是如何得知刘纬他们来到日本,又怎样从卑弥呼手里将他们解救出来的过程,细细讲述了一遍! 不出刘纬所料,犬养志男早已在邪马台国安插了卧底,甚至有一名精干眼线,直接潜入了卑弥呼的忍者队伍当中! 早在刘纬他们从长崎登陆那时起,潜伏在老村长那个村庄内的眼线,就把消息禀报了犬养志男,他立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派人搜找刘纬等人的下落,却不想,被卑弥呼抢了先! 于() 是,犬养志男密令潜伏在卑弥呼城堡内的那名卧底,见机行事,寻得机会,请汉王刘纬前来依都国!那个卧底,见卑弥呼把刘纬他们关入了牢狱,便联络了潜伏在福冈城内的其他细作,与犬养志男派去的管星等人,里应外合,干掉了狱中守卫,利用那条密道,成功解救了刘纬等人! 换言之,刘纬他们获救,也是歪打正着!犬养志男给管星他们下达的命令是,不计任何代价,一定带汉王来依都国,所以他们才见机行事,早早地暴露了那条密道! 不过,很显然,犬养志男认为值得,并没有因此怪罪管星他们! 听了管星的翻译,刘纬不免感到庆幸!幸亏这个犬养志男,早就留了先手,不然就是想救自己出来,也很难办到,他岂不是要在那所秘密监狱里,腐朽发臭,不知被关到何年何月了? 念及于此,刘纬对犬养志男多少心存一丝感激!可是,这家伙一见面,便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强调重申,虽然看似合情合理,背后却难免让人产生一种联想,那就是,这家伙是在卖人情!其隐含的意思就是:我救了你,可谓大费周章啊,你得感谢我才是! 这层意思,虽然很隐晦,可刘纬听懂了,这个犬养志男,果然另有所图!只是,他到底想要什么?难道如同管星所说,就是想要获得中土王朝的封赏和认可吗? “邪马台之主,妖邪鬼魅,不堪为王!若阁下愿送我等归去,寡人必上表天子,奏请封君为倭王,昭示天下!”刘纬索性也不兜圈子了,拱手致谢,开门见山,郑重做出了他的承诺! 刘纬这么说,既是表态,也是对犬养志男的试探!倘若他想要的仅此而已,必定十分高兴,并派船护送刘纬回归中土大陆;假如他要的不仅限于此,也能使他早点露出狐狸尾巴来,省得兜来转去,多费口舌! “倭国?哼……”谁料,刘纬这番话,经管星翻译过后,犬养志男忽然脸色一变,对“倭国”这样一个词汇,显得极为敏感和不满! 第三十六章:极力挽留 犬养志男对刘纬直来直去,开门见山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却对“倭国”这个词汇,显出一丝不满之色! 中土王朝,为何称呼日本人为倭人,就是因为他们的个子很矮!光武帝赐予邪马台国的那枚金印,也刻着“汉倭奴国王”的字样,虽是至宝,却也充满了讽刺挖苦的味道!.c 古代中原朝廷,一向视非本族之人为异类,冠以胡、奴、蛮、夷、卑、越等名称,要不就是羌、羯这样的动物名,也就是压根没把人家当人看! 东汉时期的日本,也没有个统一的名称,光武帝见来使个子矮小,随便给他们取了个“倭奴国”的名称,还刻在了金印上! 当时的日本使者,乃至邪马台国王,受宠若惊,自然不太在意这个名称,可是后来,随着中土文明和文化的不断渗入,许多日本人粗通汉话,明白了“倭奴”两字的含义,他们能喜欢才怪! 显然,眼前的犬养志男,就是其中之一,他一定也没少接触中土文化,又有管星这样的渡来人辅佐,多少明白其中的含义,自然对“倭国”这样的字眼,很是反感! 因此,闻听刘纬说,要改封自己为倭奴国王,犬养志男虽然心里有些激动,可表面上,却对“倭国”字眼嗤之以鼻,脸色有些不好!刘纬也是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阁下,不喜倭国之号,称为日本,何如哉?乃寓日出之国美意也!”既然人家不喜欢,就不必强人所难了,刘纬也没多想,当即提出了这个建议! 事实上,“日本”这个名字,在汉代是不存在的!相传,大概是在唐朝时期,中日两国交流密切,日本使节往来不断,可他们却觉得倭国这样的名号太丢人,于是便请求唐朝皇帝给他们改个名字! 当时唐朝的主政者,是武则天,觉得这个请求有些道理,于是便给他们起了“日本”这样一个名字,寓意日出之国!不过,这段历史尚存争议,也有人说,中土王朝从来没有给日本改过名字,一直称呼他们为倭国,日本,是他们自己私下里改的! 但是,我们还是更倾向于前者!因为日本,地处太平洋西岸,大陆之东,唯有从中国的角度看去,才是太阳升起的地方,若立足于日本的角度,太阳升起的地方,应该是东边广阔的海面上,他们又怎么可能认为太阳是从自己的土地上升起呢? 总之,刘纬是把日本后世的名称,又搬运到了汉末三国时代,比武则天早了五百多年!这个“日出之国”的美好寓意,犬养志男总该心满意足了吧? “呦西!搜迪斯内!”果不其然,当管星把刘纬的话翻译过去以后,犬养志男脸上的表情,骤然轻松了许多,眉宇间,露出一丝兴奋喜悦之色,并连声表示赞同! 眼见于此,刘纬暗自松了口气!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哄对方一个乐呵,以便使之愿意派船,送自己回去,毕竟落难至此,有求于人呐! 况且,日本,就是这个国家后世的名字,早几百年,也无所谓了,对刘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不过,眼见犬养志男正在兴头上,刘纬决定,趁热打铁,尽快提出想要归去的愿望! “敢问犬养阁下,我等,何时可归哉?”刘纬面向犬养志男,拱手一礼,提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经管星翻译,犬养志男听懂了,微微点了点头,却眯起眼睛,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并没有直接给出答复!目睹于此,刘纬心里咯噔一声,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家伙,还是另有图谋! 沉吟片刻,犬养志男再度开口,说了一大堆话!管星翻译过来,刘纬才明白,果然不出所料,仅仅承诺封他个日本王不够,还有加码的条件! 犬养志男提出,请刘纬暂时不要急于回归中土大陆,先留下来,帮他打败自己的死敌—() —邪马台国!为此,他还抛出了一套看似很有道理的说辞! 犬养志男说,自己尊奉大汉王朝,愿为属国,表示顺服!但是,凭他现在的实力,影响力太小了,亦无法宣扬大汉之威,若刘纬能帮他消灭卑弥呼,甚至统一全日本,汉王朝也有颜面,他自己以及后代子孙,必世世代代,奉汉王朝为正朔,年年纳贡,岁岁称臣! 换言之,犬养志男,愿意做汉王朝在日本的“话事人”,可是他也得有能说话的底气才行啊!如果刘纬能帮他斗败卑弥呼,肯定马上派船送他们回去! 这个要求,看似并不算过分,因为刘纬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决定要揭穿卑弥呼的骗局,帮犬养志男,打败邪马台国了!而且,连办法他都已经想好了,那就是用简单的材料,制作火药武器,向日本人展示一下真正的“神力”! 因此,刘纬听了犬养志男这番说辞,差点就当场点头答应了,谁料话到嘴边,他的心里,忽然闪过一丝诡谲的感觉,随之,发现一个巨大的漏洞! 刘纬想要揭穿卑弥呼的这个念头,是在归途之中,在船上与管星的一番对话后,才产生的,他们全程都是用汉话在交流,同船之人,也只有孙尚香和高昂他们能听懂,其余的日本忍者,应该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船只抵达宫崎码头之时,刘纬就见到了犬养志男,随后,便被迎请到了这里,全过程中,管星只是翻译了刘纬的话,还没来得及向犬养志男汇报,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有能力帮依都国打败邪马台国呢? 要知道,刘纬虽为汉王,却是落难至此,孤家寡人,如果不了解他,又岂能相信,凭其一人之力,便可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犬养志男极力挽留刘纬,还提出请他帮忙的要求,这说明,这家伙早就已经对刘纬的底细,了如指掌! 当然,凭犬养志男一个古代人,不可能洞察刘纬穿越者的身份,但是,除此之外,他好像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他是怎么知道的?莫非,又出了一个像李忠那样的叛徒? 第三十七章:最想要的 像李忠这样的叛徒,即使再出现一个,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刘纬的座船在风暴中倾覆之时,有不少人逃上了救生艇,只是后来,在汹涌的惊涛骇浪中,被冲散了! 这其中,可能就有救生艇机缘巧合下,漂流到了依都国境内,被犬养志男擒获,威逼利诱之下,供出了刘纬的底细!当犬养志男了解到刘纬那些出神入化的奇技yin巧后,立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才下令,要不惜一切代价,从卑弥呼的手里,把刘纬夺过来! 换言之,如果刘纬只是个身份尊贵的汉王,犬养志男为了谋求获得大汉王朝封爵,肯定会客客气气地把他送回中土大陆,而不至于提出如此附加要求;正是因为他知道,刘纬此人神通广大,所以才产生了想让刘纬帮助自己打败邪马台国的心思! 也就是说,他不了解刘纬还好,这一了解得多了,反而麻烦,生出了不必要的枝节! 话说回来,刘纬不是本来就打算帮他消灭卑弥呼吗?为此,还决定要展示火药的神力,如此不是一拍即合?根本不是! 虽然两人才刚刚见面,可是从种种迹象中,刘纬已经可以看出,犬养志男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是个贪婪的家伙,他想要的,绝不仅仅是倭王的虚名,而是实打实的权力和利益,胃口轻易不可能填满,必定得寸进尺! 倘若刘纬留下来,帮他打败邪马台,统一九州岛,这家伙,肯定不愿刘纬回去,还想让他帮自己统一全日本;如果刘纬向他展示了火药武器的威力,这家伙肯定会向刘纬讨要配方,以便将来自己制作火药! 继火药之后,钢铁冶炼、织布机、造船等技术,犬养志男都想要,刘纬一天回不去,就得全部教授于他,否则别想返回中土大陆,甚至人身自由都会受到限制,连吃喝饮食,都得仰仗犬养志男的施舍! 可以预见,只要刘纬身上的价值还没被榨干,犬养志男就不会放他走,出尔反尔,自食其言算得了什么?想找理由,还不是一大堆?刘纬想走,也将插翅难飞! 如此看来,犬养志男与卑弥呼几乎是如出一辙,他们都想从刘纬那里得到先进技术,以实现自己的野心和目标!唯一区别可能在于,卑弥呼是个穿越者,她的野心更大,而犬养志男作为一个古人,能统一全日本,就已经是奢望了! 至此,刘纬终于明白了,自己之前的预感一点没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虽然卑弥呼和犬养志男,一个是后世的穿越者,一个是古代人,可他们身上有着同样的一个标签,那就是——日本人!他们都是一样野心勃勃,唯利是图! 尽管这些,都是刘纬的猜测,却基本预知了未来的走向!想着这些,刘纬的心情如坠冰窖,他甚至已经不想帮犬养志男去对抗卑弥呼!无非是帮一个小人,灭了另一个小人,总有一个小人会得志,这是刘纬不愿见到的结果! 以刘纬本心来说,其实不想介入日本军阀混战的纷争当中,在他看来,一个分裂混乱的日本,对中土王朝毫无威胁,可要是统一了,必将成为潜在的隐患! 在原本的历史上,便是如此!日本结束了多年分裂的局面后,没有了内部忧患,便开始走上了对外侵略扩张的道路!作为一个缺乏资源的岛国,他们对广阔而富饶的大陆,有着变态般的执着,不管那个统一日本的人是卑弥呼还是犬养志男,抑或者织田信长、德川家康,皆无外乎如此!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刘纬把先机技术,传授给日本,不等于是引狼入室么?必将给自己招来祸端!因此,他绝对不能那么做! 可是现在的处境,刘纬有得选择吗?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倘若他不肯就范,必定没有好果子吃,这可如何是好?一时间,刘纬沉默了,许久没有吭声,可脑海当中,却一直在思索对策!.c () “未知王上,意下如何?”眼见刘纬迟迟没有回应,犬养志男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便让管星催促刘纬道! “不知贵主,所需何助耶?”直到此时,刘纬才抬起头来,目视犬养志男,开口问道。 本来嘛!你提出,让我帮你打赢卑弥呼,却没细说,究竟让我帮你什么,我怎么帮?难道我还能披挂持刀,替你冲锋陷阵?你得明确指出来才行啊! 其实,刘纬知道,犬养志男想要的就是先进技术和武器,可这些东西,五花八门,种类繁多,究竟想要哪个?人家卑弥呼,起码明确提出,索要蒸汽机,你犬养志男,好意思说你全部都想要?说了,刘纬也不可能答应,所以必须明确,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明显令犬养志男十分为难,就好像面前摆了一堆金银财宝,却只能让你从中挑选一样,你说纠结不?因此,他也是犹豫再三,嘬了半天牙花子,才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说了一个日语单词!经管星翻译,原来他想要炼钢术! 刘纬一听顿时明白了,老村长那个村寨里,潜伏着依都国眼线,他亲眼目睹了刘纬等人,手持削铁如泥的兵器,勇斗樱木太郎等武士的场面,向犬养志男汇报的时候,一定是添油加醋,绘形绘色,因此给犬养志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他最想要的,是炼钢术! 另外,犬养志男与卑弥呼不同,他是个古人,不懂蒸汽机那玩意有什么用,反而对刘纬他们那锋利的钢刀非常感兴趣,因为,这是提升军队战斗力,最直接有效的手段! 想要统一日本,必须依靠强大的军事实力,犬养志男显然比卑弥呼更加实际,立足于战!另外,他也知道,刘纬等人所携带的钢刀,都留在了卑弥呼那里,直接要刀,没有几把不说,也不现实,还不如索要炼钢的技术! 听了犬养志男这个要求,刘纬的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万幸啊,他要的居然不是火药! 第三十八章:一派祥和 在刘纬看来,火药制作技术,是可以彻底改变战争形式的关键技术,他还真就不想教给日本人! 注意,此前刘纬想要制造个奇迹,以毒攻毒,揭露卑弥呼,虽然决定使用火药,却并没想把火药制作技术传授给犬养志男!不过,现在他明白了,犬养志男居心叵测,一旦向他索取火药制作技术,刘纬还真就很难拒绝! 可犬养志男却没向刘纬索取火药术,而是炼钢术,刘纬当然暗自感到庆幸,同时也是对此,做出了合理的推测! 刘纬估计,他之前所怀疑的,那个如同李忠一样的叛徒,其实是不存在的!犬养志男,之所以了解自己的底细,是因为他派去潜伏在卑弥呼身边的眼线,是个可以接近核心机密的高级卧底,在审问李忠的时候,此人也在现场,而且,他肯定懂得汉话! 因此,这个卧底,也是从李忠那里获取了不少情报,并通过某种未知渠道,报告给了犬养志男! 不过,无论是那个高级卧底,还是犬养志男,都未曾见识过火药武器的强大威力,没有感性认识,便也没觉得这种东西有多厉害,反而对那种可削铁如泥的锋利钢刀,更加感兴趣!所以,让他们来选,当然最想要的是炼钢术! 其实,炼钢术,也是密不外传的关键技术,非常重要!可是,再怎么重要,也没有火药技术外传的影响大!日本人掌握了炼钢术,最多提升了军队的近战能力而已,可说到底还是冷兵器战争,根本不能实现向热兵器战争的关键转化和质的飞跃,到头来还是打不过汉军! 况且,在原本的历史上,日本的炼钢术就很牛,虽是从中国唐朝偷学的,却能发扬光大,所制造的钢刀,世界一流!因此,就算刘纬把炼钢技术,提前几百年教给日本人,与史实的出入也不大,造成的影响力,可比火药技术差多了! 更重要的一点是,刘纬现在想的是该如何与犬养志男周旋,争取获得脱身之机!对方索要炼钢术,而非火药技术,能为刘纬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别忘了,卑弥呼可是派李忠横渡大海,前往建业送信去了,虽然此行未必一定成功,却至少保留了通风报信的机会,这是刘纬唯一的指望! 可是,这一趟的行程可不近呐,且凶险重重,即便信送到了,等诸葛亮等人派海军来救刘纬,恐怕也得至少两个月!在此期间,刘纬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争取在得救之前,不把关键技术,传授给犬养志男! 如果对方索要的是火药术,那就麻烦了,这东西用料简单,遍地可寻,制作起来非常便捷,只要知道配方,可一蹴而就!如果刘纬迟迟造不出来,犬养志男一定能看出破绽,发现他阳奉阴违,是故意拖延时间!新 可炼钢术呢,就复杂多了!前文我们曾经介绍过,刘纬采用的是坩埚炼钢术,所需要的石墨材料,就够犬养志男派人去寻找很久了!另外,修造炼钢的高炉,还有制造大型鼓风机等,都会耗费不少时间,两个月内,肯定完不了工!刘纬只需按部就班,一步步来,犬养志男也是干着急没辙,看不出他故意拖延时间的真实目的! 当然,刘纬要是一点实惠也不给犬养志男,恐怕自己的境遇会有不测,他还是得给对方尝到些甜头,以表明自己积极配合的态度! 所以,在建造高炉和搜寻原材料期间,刘纬可以把灌溉和织布技术,传授给日本民众,提高农业和手工业的生产效率,犬养志男看到如此立竿见影的好处,自然高兴,也就不会因为刘纬迟迟无法炼造精钢武器,而为难他了! 况且,这些发展生产,改善民生的技术,本来就不是什么机密,刘纬不会吝啬,愿意传授给日本百姓,如果他们能因此过上衣食饱暖的生活,也是件善举,并不违背刘纬的初衷! “善!寡人() 愿助阁下!即日便得遂也!”主意已定,刘纬当场同意了犬养志男的要求,还告诉他,今天开始,我就教你们炼钢术! 刘纬答应得如此痛快,显然出乎了犬养志男的意料,他还有点不敢相信! 可是随即,他就深信不疑了,因为刘纬很快便开始行动起来,画出了高炉和鼓风机设计图,并开列出所需原材料的清单!经管星翻译,犬养志男立刻清理场地,召集人手,交给刘纬,并派了很多人,按照刘纬开具的清单,搜集原材料! 然而,这些原材料可没那么容易搜集,单石墨一项,就够犬养志男费尽心思了,甚至派人乘船远渡,去北海道寻找!在此期间,刘纬也没闲着,亲自督造炼钢高炉,为加快工程进度,他还把滑轮起重机的技术,教给了日本工匠! 有了起重机,这高炉建造的进度,明显加快了不少,鼓风机也是在日本木工加班加点的辛勤劳作之下,初具模型了! 眼见炼钢厂工地内一派火热的干劲和熙熙攘攘的氛围,犬养志男脸上乐开了花,也为刘纬天天在工地上操心费力,亲临一线,而十分感动,于是便给刘纬和孙尚香等人安排了最好的食宿条件,总之,在这期间,是一派祥和,其乐融融! 刘纬见犬养志男上当了,心里也是暗自窃喜!他利用空余时间,在犬养志男的陪同下,来到田间地头和城内闹市,按照原计划,将灌溉机械和织布机,也传授给了日本百姓! 这些机械的好处,可谓立竿见影,有目共睹,犬养志男见了,惊讶之余,也是赞叹不已!依都国百姓,更是感激刘纬,把他当成了救世的神人,他的事迹,也是不胫而走,广为流传,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一般的待遇!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虽然炼钢厂还没有竣工,可犬养志男却好像每天都活在梦里一样,笑都能笑醒!他甚至时常感慨,刘纬的到来,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 然而,好景不长,如此皆大欢喜的局面,并未维持太久,突然传来了一个惊天噩耗!邪马台国的军队,打来了! 第三十九章:共同进退 日本,是个灾害频生的国度,自古如此!虽然邪马台国和依都国是不共戴天的死敌,可是,近些年来热带风暴频繁侵袭,给两个国家都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因而无力开战,已经许多年未动刀兵了! 可如今,邪马台***队却突然来犯,可想而知,肯定是为了刘纬,犬养志男暗中把他夺走,卑弥呼岂能善罢甘休! 卑弥呼虽诡计多端,却百密一疏,没想到被刘纬逃走了!发现刘纬失踪,她盛怒之下,大发雷霆,下令全境缉拿,开出高额悬赏,却迟迟没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直到后来,卑弥呼收到了潜藏在依都国的眼线传来消息,这才得知,原来刘纬是被自己的死敌犬养志男给救走了!按理说,她应该立即发兵,攻打依都国吧?却偏偏没有!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卑弥呼虽然是个对军事几乎一窍不通的女人,也知道打仗是需要耗费钱粮的!由于自然灾害,邪马台国这几年颗粒无收,粮仓都空了,拿什么打仗?一旦开战,脆弱的国民经济,有崩溃的风险,老百姓饿了肚子,是会造反的! 因此,尽管卑弥呼气得怒火中烧,也没敢直接派兵攻打依都国,而是派出使者,向犬养志男索还刘纬,希望能和平解决问题!为此,她开出了丰厚的交换条件,以割让土地为代价,还搭上了不少金银珠宝! 谁知,犬养志男根本不为所动,直接把卑弥呼的使者拒之门外,就答复了俩字:滚蛋!使者无奈回到宫崎城,向卑弥呼如实报告,气得她火冒三丈,直接下令,把有辱使命的使者给杀了! 然而,即便如此,卑弥呼也没动开战的心思,而是向依都国秘密派出许多刺客忍者,准备趁人不备,再把刘纬劫掠回来!问题是,刘纬对犬养志男如此重要,他又岂能大意?无论刘纬走到哪里,都有铜墙铁壁一般的护卫,卑弥呼的忍者,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那么,卑弥呼为什么最终下定了开战的决心呢?因为不开战已经不行了,她必须把刘纬尽快抢回来! 那些忍者,虽然没能抢回刘纬,却给卑弥呼传回了一条重要情报,那就是刘纬已经在帮助犬养志男,传授给依都国许多先进技术!正是这个消息,令卑弥呼彻底坐不住了! 女人嘛,就爱吃醋嫉妒,卑弥呼也是如此!在她那里,刘纬坚决不肯就范,一点也不配合,可到了犬养志男那里,却如此大方,主动帮他,说明什么?说明刘纬“重男轻女”,根本就瞧不起她,卑弥呼岂能不怒!.. 当然,这不是直接的原因,卑弥呼毕竟是一国之主,她考虑的是将来! 依都国可是邪马台国的死敌,一旦接受刘纬的帮助,实力慢慢壮大起来,自己岂不是危险了?到时候,连犬养志男都打不过,又如何统一日本,称霸大陆?恐有灭国之灾啊! 因此,卑弥呼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下达了出兵征讨依都国的命令,哪怕因此而饿死许多老百姓,也在所不惜!为了表示自己对这一战的重视程度,已经许多年深居简出,很少露面的卑弥呼,居然决定“御驾亲征”! 当这个噩耗传来之时,刘纬与犬养志男等人正在一起,闻听此讯,皆大吃一惊!不过,犬养志男毕竟是一国之主,心理素质十分过硬,短暂的惊慌过后,便立刻镇定下来,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准备调兵迎战! 但是,因为他说的都是日语,刘纬也听不懂,便向管星打听起详情来! “来兵,几何哉?”刘纬眼见犬养志男等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好奇问道! “五千人众!”管星一脸紧张的表情,连忙答道! 啥?才五千人?刘纬听管星这么说,当时便很惊讶,不过细细一想,明白了,这五千人的数目,在日本这种巴掌大的小国里,已经是天文数字的大军() 了! 与古代中国不同,古代日本,因为地域狭小,人口稀少,物资匮乏,又陷入了诸侯割据的局面,从而导致战争的烈度和规模,实在不堪入目,那种动辄数万人,甚至十几万人的大型战役,在其历史上几乎从来就没出现过! 这也难怪,一个日本地方领主,地盘最多几个县,能有多大的财力,调集多少军队呢?邪马台国,居然能派出五千大军,足以证明他们的国力之盛,却也是倾国而出了! “尔方,几何焉?”随即,刘纬再度问道。 “盖老弱妇孺,可聚万余之众耳!”管星刚才还一脸惧色,可现在却骄傲地挺起了胸膛,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刘纬一听这话,觉得水分很大!连老弱妇孺都算上,才有一万多人,那么正规军队又能有多少?管星的意思是,全城百姓都会保家卫土,抵抗敌人的入侵,却回避了那个真实的答案! 不过,刘纬通过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差不多能估计出个大概的数字,依都国正规军,最多也就三千人吧,算上那些能拿起武器的轻壮百姓,凑个五千人出来,应该没有问题,但战斗力可就差得太多了! 按理来说,卑弥呼的大军是远道而来,兵马劳顿,依都国以逸待劳,而且是守城战,能占点优势,可是,这种优势还是难以抵消实力上的差距,毕竟依都国都宫崎,连个像样的城墙都没有,那些用竹条木料修建的围墙,能挡住邪马台国的大军吗? 一时间,刘纬不免有些忧心忡忡,愁云笼罩!他倒不担心犬养志男,也不是心疼依都国百姓,而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一旦邪马台国的大军破城而入,刘纬和孙尚香等人,不是又落入卑弥呼的魔爪了么! 尽管刘纬已经看出来了,犬养志男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可大敌当前,他们的切身利益,却被捆绑在了一起,不得不共同进退!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这条理论,在此时此刻终于应验了! 于是,刘纬思来想去,最后决定,要帮犬养志男打赢这场战争! 第四十章:不会打仗 这是一场大战!虽然人数不及中土大陆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却关乎刘纬等人的性命安危,他也不得不出手,帮犬养志男一把!.. 注意!犬养志男接到敌人入侵的报告时,邪马台国的大军,其实还没进入依都国境内,不是已经兵临城下了,他才知道!卑弥呼发动五千大军来攻,动静这么大,潜伏在福冈城内的卧底眼线,还不赶紧把消息报告回国? 换言之,犬养志男是提前得到了通知,此时此刻,敌人还没打到家门口呢,完全有时间排兵布防,及时应对! 于是,犬养志男紧急召开了一场军机会议,商讨该如何御敌之策,刘纬也被邀请旁听,可问题是,犬养志男和他的将领武士们,叽哩哇啦地争论了半天,刘纬是一句没听懂! 无奈之下,他只能压低声音,趴在管星耳边,询问这帮家伙究竟在说些什么!管星告诉刘纬,这些将领和武士们正在争论,到底应该主动出击,还是据城坚守! “何议者,多也?”刘纬小声问道。 “欲守者,多也!”管星也是尽力压低了声音,悄悄回答道! 这个答案,不出刘纬意料!毕竟邪马台国发动了五千大军,可谓倾巢而出,依都国实力不足,倘若主动出击迎战,恐怕不是人家的对手,还是据城坚守胜算更大,大部分人都这么认为,也是人之常情! 可刘纬呢,却并不认同这种看法!据城坚守也不是不行,关键是你得有城可守啊!就凭那些竹条围墙,能挡得住邪马台国的大军吗?一把火就能给你烧光! “主战者……何言之?”刘纬虽然是这么认为的,可他是外人,不好插言,只能接着询问管星道! “其议,乃凭玉溪,阻敌耳!”管星还是很小的声音,生怕被别人听见,小心翼翼回答道! 管星所说的玉溪,可不是那个香烟的品牌,而是日本九州岛中部的一条河流!在日语当中,较大的河流被称为川,比如那个耳熟能详的神奈川,较小的河流才称为溪,比如这条玉溪! 因此,刘纬虽然没见过这条所谓的玉溪,却一听就明白了,肯定就是一条小河沟!那些主战派,居然妄想凭借这样的河流阻挡敌军,简直是疯了! 日本人会不会打仗?这些所谓的将领们,水平还不如汉中军事学院新入学的学生呢!本来就兵力不足,还要走出去,与敌人野战,选择溪水横流的平原地区,无险可据,那不是去送死么! 这也难怪!一个依都国,面积最大也就是几个县,能出多少人才?况且,公元3世纪时的日本还很落后,也不懂什么是兵法诡道,所谓战争就是面对面的群殴,哪有章法可言,比的就是谁的拳头硬,哪能与中土大陆相比! 依刘纬看来,这么打仗是不行的!如果是他排兵布阵,肯定会选择一条由邪马台国来依都国的必经之路,找个山脉峡谷,设下伏击圈,等着敌人来钻!如果敌人不钻,还得想办法设计,诱使敌人进入伏击圈,如此必事半功倍,以少胜多! 刘纬是真想把自己的建议告诉犬养志男,可问题是,他一个外来人,也不知道依都国境内有没有这样的地形!于是,便又再度向管星询问起来! “呃……据在下所知……唯大分之西,名邪冈之处也!”管星对于依都国地形,还是很熟悉的,他沉吟一声,细细回忆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所谓大分,是九州的一个地名,那里也有一个日本领主,却因为惧于卑弥呼之***,做了邪马台的属国!这些,刘纬在乘船来宫崎的路上,与管星的交谈中,已然知晓! “彼处……是何地貌?”刘纬一听有门,眼神一亮,连忙再度追问道! “呃……山间隘口是也!”管星见刘纬面露兴奋之色,疑惑不解() ,却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哦……”刘纬一听这个答案,有点失望,沉吟一声,就没再说话了! 隘口,适合阻滞敌军,却不适合打伏击战!要想设置伏击圈,最好的地形是山间峡谷,伏兵埋于两侧山上,突然发动进攻,以弓箭和石块等击杀敌人,更可以放火!著名的火烧博望坡之战,就是个典型的战例! 日本的九州岛,虽然是座不大的岛屿,却是因为火山和地质运动而形成,因此,也有很多山脉丘陵地形,唯岛屿的南北两端,有大片的平原! 这也是为什么邪马台国和依都国,能一南一北,成为九州岛上最大两个国家的原因!因为本国境内,有大量平原耕地,粮食产量能得到保证,他们的国力也强于其他国家,而诸如刚才提过的大分等小国,就没那个实力了,也只能任人宰割,充当属国! 所以,刘纬也很纳闷,既然有这么多的山脉,怎么会找不到一个可以打伏击战的地方呢?只有一处隘口?不应该啊!莫非,是管星这家伙只懂求仙问技之术,却对军事一窍不通所致? “尔再思之!可有山间峡谷乎?”想到这里,刘纬也有点急了,连忙再次问道!不过,他一时情急,声音大了些,竟吸引了犬养志男和那些武士们的目光! “纳尼?囊逮?”犬养志男疑惑地看了看刘纬,也没听懂,转而又看向了管星,意思很明显,想让他来翻译刘纬的话! 这个意思,刘纬看懂了,却挥手阻止了管星,直接面向犬养志男,又环视了一下在场诸人,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呵呵……尔等之议,如幼童之戏,乃必败之道也!” 管星闻听此言,吓了一跳,没敢直接翻译,却看到刘纬冲他点了点头,他终于鼓起勇气,直接翻译了刘纬的话! 结果,犬养志男听了以后,脸色大变,非常难看,那些武士们更是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而群情激愤,冲着刘纬大吵大嚷,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尽管听不懂,刘纬也大概猜到了这些家伙的意思,他忽地站起身来,目光如炬,将自己的一番谋划,娓娓道来,当场震惊了所有人! 第四十一章:血洗大分 刘纬的推测一点没错,卑弥呼并不只有一个替身!心肠狠毒的她,竟找了许多外貌与之相近的年轻小姑娘,给她们做了“天眼”,并秘密豢养起来,作为替身,以备不时之需! 可想而知,这些小姑娘,都是工具人,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一旦她们年龄渐长,接近三十岁,掩盖不住岁月的流逝,便肯定会被卑弥呼当作垃圾处理掉! 这种处理,可不是简单的处理,而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也就是说,这些小姑娘,临死都不能留下全尸,会彻底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此凶狠残忍的手段,简直令人发指!自从卑弥呼因容颜衰老,而退居幕后,这么多年来,不知有多少年轻女孩惨遭毒手!正因为如此,卑弥呼下令射杀孙尚香挟持的那个替身,竟毫不犹豫,一点也不心疼! 这一次,卑弥呼决定,御驾亲征,事实上还是躲在幕后,抛头露面的依旧是她的一个替身!为确保自己的意志,能及时经由替身之口传达下去,卑弥呼与那替身的起居生活,都在一辆马车当中,而且从来不下车! 这驾马车,非比寻常,最显著的特点,便是大!很大!活像个移动的房子,装有八个轮子,需要十六匹马才能拉动!马车之内,有四个隔间,客厅、卧室、盥洗间,一应俱全,能满足日常起居所用,还设有卑弥呼藏身的暗格! 如此一来,卑弥呼便可亲自坐镇指挥这场战斗,又不用现身了!这驾马车,可不是现造的,而是多年以前就有,遇到卑弥呼不得不从城堡出来,长途跋涉之时,便派上了用场!..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卑弥呼不会亲自出征,她都已经躲了那么多年了,何必如此?可见此次征战,事关重大,又牵扯到汉王刘纬,卑弥呼不亲自前来,她不放心啊!也只能不顾车马劳顿,冒着暴露真实身份的风险,御驾亲征! 就这样,卑弥呼率领邪马台国的五千大军,由福冈出发,一路南进,十分顺利地抵达了属国大分!过了大分,再转向西南,便可进入依都国的范围之内了! 不过,卑弥呼的大军抵达大分之后,却并没有急于南进,而是在这里停留了数日,裹足不前!正所谓兵贵神速,她不赶紧去攻依都国,在这里磨蹭什么呢?其实,她是在征集粮草! 我们说了,此番征战,并不合时宜,邪马台国缺粮,大军启动,所需后勤供应都无法保障,为解决军粮问题,卑弥呼便把目光锁定在了此番出征必经的大分国,想让他们为自己提供粮草! 大分是个多山的穷国,而且也遭灾了,哪有粮草提供给卑弥呼?国主惧于其威,把压仓的储备,都贡献出来了,却远远满足不了卑弥呼的胃口,她竟果断下令:抢! 此令一下,邪马台国这些武士,就好像一群被释放出牢笼的野兽,烧杀yin掠,无恶不作,立时给大分国带来一场灭顶之灾,许多百姓,保命的口粮被抢不说,还死在了这伙穷凶极恶的歹徒刀下,国都大分城一时间化作人间炼狱,上演了一出出,一幕幕惨不忍睹的人间悲剧! 其实,卑弥呼此举,绝不仅仅是为了那么点粮草,更是有着深远的用意! 大分作为属国,这些年来俯首称臣,一直安顺,可近些年来,却对卑弥呼的命令阳奉阴违,不肯遵行,尤其是贡物,越来越少,这引起了卑弥呼的不满,早就想收拾一下他们,正好借此机会展示军威,警告一下大分国主,不要心存侥幸! 另外,这也是做给依都国人看的,令他们见识一下,敢与天照大神对抗者的下场,也是杀鸡儆猴,敲山震虎! 还有,此番征战,确实缺粮缺饷,卑弥呼也有些捉襟见肘,士兵们饿着肚子,还拿不到军饷,自然士气不高,不利于接下来与依都国的决战,为了激励士气,卑弥呼索() 性放任士兵们畅快一回,可以为所欲为! 总之,经历了几天的洗劫,大分城被毁得面目全非,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恐怕十几年之内,都无法恢复元气! 大分国主目睹于此,痛不欲生,竟剖腹自刎了,而卑弥呼和她的军队呢,在发泄了***之后,拍拍屁股直接走人,踏上了继续南进的道路,很快便越过了依都国边境! 卑弥呼这女人,虽然不懂军事,却心细如发,在进入依都国境内后,命令全军上下,小心行进,并以樱木太郎率领的几百名骑兵为前锋开道,步步为营,生怕在这片山区,遭遇敌人的伏击! 可结果呢,却是一路平安无事!邪马台大军,居然很顺利地便深入了依都国腹地,一个敌人也没遇到!狡猾多疑的卑弥呼,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这也太顺利了吧? 出于谨慎,她命令大军停止前进,同时派出许多探子,去往周围寻探敌情,把这片山区,像梳头一样搜了个遍,也没发现任何异常!由此,卑弥呼可以确信,依都国人害怕了,他们没有主动出击,而是全部龟缩在都城宫崎! 如此一来,卑弥呼放心了,下令疾速行军,放弃劫掠沿途村寨的计划,直奔宫崎!由此可见,卑弥呼还是希望能速战速决,尽早把刘纬抢回来,并不想白白浪费时间! 其实,卑弥呼这个决策是正确的!因为沿途村寨,早已被犬养志男疏散,人去楼空,坚壁清野,一颗粮食也没有,去了也是白去!然而这才哪到哪啊,等邪马台国大军,终于抵达了宫崎城一看,竟全体傻眼,原来这里,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不过,于心不甘的武士们,还是冲入了城内,到处搜寻,试图缴获一些战利品,可一圈下来,却只找到了一些破碗烂衫,还有就是许多咸鱼干,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留下,不禁失望至极! 卑弥呼呢?更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依都国人都跑哪去了?他们竟然放弃了自己的家园? 第四十二章:气得吐血 前文说到,卑弥呼率领五千大军,抵达了宫崎,却发现这里早已人去楼空!犬养志男和依都国百姓,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卑弥呼不甘心,立即派出多路探马,四处寻探,却连根人毛都没找到,整个依都国竟然全都空了!闻知此讯,卑弥呼又被气得够呛,因为一座空城,她要来何用! 此番出征,卑弥呼的核心目的,是要夺回刘纬,顺便解决一下与依都国多年的仇怨! 换言之,唯有抓捕刘纬,杀了犬养志男,才算胜利!可现在呢,不仅人没找到,连战利品,都少得可怜,耗费如此巨量钱粮,难道就为了缴获点咸鱼干吗!真是从奶奶家赔到了姥姥家,这冤枉钱花的! 问题是,依都国人,还有刘纬,都跑哪去了?沿途,卑弥呼也派人查探了,并没有藏人,他们就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影子都没留下,这怎么可能呢? 不过,卑弥呼那敏锐的双眼,还是发现了些端倪,她注意到,停泊在宫崎码头之内的所有船舶,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由此,可以断定,依都国人,是乘船出海逃遁了,关键是,他们去哪了? 据卑弥呼所掌握的情报,宫崎城内,应有一万多百姓,整个依都国总人口,大概在三四万人上下,这么多人,能一齐乘船出海,本身就是个奇迹,况且他们总不能一直在海上漂着吧,早晚还得登陆啊?他们的登陆地点,会是哪里? 卑弥呼是个后世的穿越者,对日本的地理地貌还是有所了解的,因而她的第一反应是,依都国人,都跑到了冲绳,也就是古琉球国!不过很快,她又否定了这种猜测! 冲绳距离九州岛还是有点太远了,以目前这个时代的航海能力,想要抵达那里,必须要有大船才行!可据卑弥呼了解,依都国虽然有远洋大船,却并没有几艘,靠这么点运力,能把三四万人全部运到冲绳去,她打死也不信! 如果把依都国所有的船只都用上,还有可能,但是其中大部分,都是打鱼的小船和舢板!这样的船只,根本不能长途跋涉,只能短途航行,那么依都国人,就很有可能是去了九州岛南部,与鹿儿岛隔海相望的种子岛或屋久岛了! 所谓鹿儿岛,实际上是九州岛南部的一个半岛,不是真正的岛屿,而种子岛和屋久岛,那就是如假包换的海岛了,而且距离鹿儿岛不算太远,卑弥呼不禁猜测,会不会是依都国人,害怕自己的大军来袭,自觉得敌之不过,便放弃了家园,逃到那些海岛避难去了? 很有可能啊!不行!绝不能放过他们!否则,这一次出征,岂不是无功而返,白来一趟么!想到这里,卑弥呼下令,全军砍竹伐树,制作筏子,准备渡海作战,将其一网打尽! 用筏子渡海?亏卑弥呼能想得出来,那能行么!别说,还真有可能!因为种子岛和屋久岛,距离鹿儿岛的距离很近,说朝发夕至,那都嫌多,也就一两个时辰,便能漂过去! 当然,卑弥呼也是无奈之举,没想到敌人会逃到海岛上去,事先没有准备,否则,肯定会调自己的船只来,她也有许多海船,甚至不乏远洋大船啊!如果现在再调,来不及了,卑弥呼担心,迁延日久,依都国人会继续乘船南逃,真的跑去了琉球,那可就麻烦了! 卑弥呼可不仅仅只是想把依都国人一网打尽,她的终极目标,是抓捕刘纬!琉球距离中土大陆太近,倘若刘纬逃到那里,很有可能会乘船跑回大陆,那时节,可就说什么都晚了,必须尽快! 于是,在卑弥呼的命令下,五千邪马台士兵,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制作筏子!饭不能吃饱,整日啃咸鱼干,还得干这种体力活,这帮家伙恨得肚子里直骂娘,却又惧于卑弥呼神威,不敢不从,只能听命! 不过,这些武士倒挺会偷女干耍滑,竟想到拆了宫() 崎城的城墙,用现成的材料扎筏子,这样就不用费劲巴力地去砍竹伐木了!卑弥呼急于求成,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阻止,就这样,宫崎城墙竟被拆毁了一多半! 这座空城对卑弥呼来说,毫无意义,她准备临走的时候,一把火将其烧毁,断了依都国人再重返家园的念想!因此,拆就拆了,她也一点不心疼! 就这样,经过几天的努力,成百上千条竹筏终于造好了,被拖到了鹿儿岛最南端,正准备下海,远方突然驰来一骑,一路飞奔,马上的那名武士,已经大汗淋漓,湿透了衣襟,累得脱了相,却还是高声呼喊着,用沙哑的嗓音,叫停了大军渡海的行动! 眼见于此,所有人都很纳闷,停下了动作,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名骑士,来到卑弥呼的座驾之前,翻身下马,禀报了一个惊天的噩耗!邪马台国都福冈城,竟遭到了依都国人偷袭,已经陷落!也是这名骑士嗓音大了点,这个消息竟在军中迅速传播开来,所有人闻知此讯,被惊得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此时暗藏于马车之内的卑弥呼,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依都国内空无一人,原来他们不是逃亡海岛避难,而是乘船走海路北上,抄了自己的老窝! 此番征战,事关重大,卑弥呼不仅御驾亲征,更是调集了邪马台国内所有的武士,可谓孤注一掷,倾巢而出!可如此一来,邪马台国便处于不设防的状态了,异常空虚! 卑弥呼哪能想到对方会突然来了这么一手?竟毫无察觉,被偷袭了后路!其实,何止是卑弥呼,又有谁能想到,依都国人竟舍得放弃自己的家园,全体北上,奇袭福冈? 这简直就是破釜沉舟,不要命的举动!成,则万事可济;败,则死无葬身之地,是谁这么有魄力,做出如此抉择?犬养志男吗?他有这个胆量?不可能!他肯定舍不得!还能是谁? 刘纬!汉王刘纬!一定是他!这个惊天谋划,肯定出自他手!可恶!混账!卑弥呼想到这里,气得一口老血,喷涌而出,直接昏了过去! 第四十三章:语惊四座 卑弥呼猜的一点没错,这一切都是刘纬的手笔!破釜沉舟,避实就虚,暗度陈仓,瞒天过海,乃至于空城计,整个一套计法路数,岂是犬养志男能力所及?他不仅没有那个本事,更是没有那个勇气与决心,一开始的时候,还一个劲地摇头不答应呢! 在那场军机会议上,刘纬到底是如何舌战群儒,说服犬养志男和那些固执的武士们呢?让我们再把时钟调回到当时,看看这场军机会议上,刘纬到底说了些什么! 话说,刘纬出言嘲讽众人,所议之策,如同小孩过家家一样幼稚可笑,根本不会打仗,顿时激怒了在场的那些武士!犬养志男虽然没说什么,但脸色也很难看,显然对刘纬如此轻视自己,憋了一肚子的不满! 不过,刘纬对此,却淡然处之,镇定自若,等那些鬼叫的武士们喊累了,终于安静下来,这才打开了话匣子,并由一旁的管星,一句句翻译给现场诸人,道出了自己的分析与谋划! 首先,刘纬否定了固守宫崎的言论,他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那就是,宫崎城墙,均为竹木所制,能挡得住敌军吗?你们觉得坚固,可敌人只需要放一把火,就能把城墙烧毁,到时候,拿什么抵挡卑弥呼五千雄兵? 此言一出,刚才那些嚣张的武士们,顿时哑火,无言以对!其实,他们也是心如明镜,知道竹木城墙最大的缺点,便是害怕火攻,敌人只需要从远处射火箭烧墙,你就得疲于救火,只要救援不及,就会被烧毁大段的城墙! 宫崎城,虽说是座小城,可规模也很大,周围的城墙,何止七八里之长?就算全城百姓一起上阵救火,也是顾得了西,顾不了东,总有漏洞!最关键的是,还没和敌人开打,自己人就因为救火累得半死,一旦对方发动进攻,还有力气迎战么! 所以,固守宫崎的战略,根本没有前途,到头来,无非还是城破人亡的下场!那么,出城迎战之略,又如何呢?刘纬紧接着,又把这个说法,也给否定了! 刘纬说,敌军势大,士气正旺,正欲寻得依都***队决战,如果你们主动出击,在平原之上与之拼杀,无论人数、装备还是战斗力都处于劣势,十有八九,是战败的结局! 就算你们侥幸能赢,打跑了邪马台大军,也将是一场惨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牺牲无数青壮武士,致使依都***事实力大减,短期内很难恢复元气!.. 如此一来,万一有其他领主小国,趁此机会,突然发兵,来袭宫崎,还能守得住吗?没输给邪马台,却输给了那些你们从来不放在眼里的小国,这个结果,是你们希望看到的吗? 至于刚才有人提出,凭玉溪阻敌的建议,刘纬也予以了驳斥!一条小河沟而已,涉水可过,怎么能挡住敌人?况且,人家也不是傻子,非得从你的对面渡河?就不能去上游或者下游渡河?或者,趁夜偷偷渡河? 有了这条河流作为屏障,依都国士兵容易松懈,以为有险可据,可实际上呢?屁用不顶!反而可能会因此,麻痹大意,遭到敌人的偷袭!换言之,没这条河还好,有了这条河,倒是等于帮了敌人一个大忙! 刘纬一番言论,可谓舌灿莲花,口若悬河,振聋发聩,醍醐灌顶!听得犬养志男和那些武士们一愣一愣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明显有些不服气,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于他! 最后,还是犬养志男开口了,询问刘纬,既然如此,汉王殿下,有何高见呢?刘纬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也没有犹豫,立时抛出了自己建议! 什么建议?难道是寻找一处山间峡谷,设伏的建议?不是!虽然刘纬刚才与管星对话的时候,是这么想的,可后来,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刘纬觉得,管星未必不懂军事,他说只有邪冈一处隘口,那大概就是如此() ,设伏之计,便显得不那么合适了! 就算真有那种适合打伏击的地形,刘纬对眼前这帮家伙,究竟会不会打伏击战,也是心里没底,别到时候热血上涌,一个个傻乎乎地冲下山去,非要与敌人肉搏,那还伏击个什么劲啊?简直就是白费脑细胞! 刘纬的谋划,是一盘惊天棋局,绝非伏击战那么简单!他建议犬养志男,放弃宫崎,全军携民,登船入海,沿水路北进,奇袭福冈,去抄卑弥呼的老巢! 此言一出,再度引起一场轩然大波,才刚刚安静下来的那些武士们,又开始激动起来,叽哩哇啦地吵吵嚷嚷,刘纬是一句没听懂,但能看出来,这帮家伙,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建议! 武士们怎么想,根本无所谓,关键是犬养志男的态度!刘纬以坚定的眼神,紧盯他的双眼,仿佛想把一种力量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他,以促使他下定决心!可惜,犬养志男稍加沉吟,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刘纬的提议! 宫崎,乃依都国都城,犬养家族世代经营,根本所在,岂能轻易放弃?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犬养志男的心头肉,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了?自己的这座府邸,花费甚巨,精心营造,也要白白送给卑弥呼? 况且,哪有这么打仗的?敌人打到了家门口,结果,家不要了,跑去敌人家里,鸠占鹊巢?这是打仗,还是换房游戏?我跟卑弥呼换地盘玩呢? 还携民而去,这么说,将来依都国百姓,就在邪马台国定居了?如此浩大的迁徙工程,别说船只运力够不够用了,就算够用,也是风险极大,途中万一遭遇风浪,许多人便会葬身鱼腹,那依都国,可就全完了! 犬养志男是这么想的,也基本上是这么说的,经管星翻译,刘纬也明白了他的心思,却不以为意,微微一笑道:“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尽失!贵主,世代与之争锋,可遂愿乎?此乃天赐之良机也!” 刘纬这句话,饱含深意,管星听了,也是小心斟酌一番,才翻译给了犬养志男,他听了以后,顿时一怔,随即陷入了沉默! 第四十四章:机不可失 人家汉王说的对啊!依都国,由自己的祖先草创,传至今日,少说也得两百多年了,从祖父辈上开始与邪马台国交恶,至今也过去了五十多年,双方互为死敌,大小战事何止百千,可是最终却谁也灭不掉谁,除了空耗国力,造成无畏的牺牲外,究竟得到了什么? 究其原因,那就是两个国家之间的实力,基本上势均力敌,很难破解僵局! 而且,平心而论,邪马台国比依都国稍强,在许多方面都有优势,长此以往,若再传几代国主,依都国就不是邪马台国的对手了,亡国之运,恐难以避免! 我平生的志向是什么?不就是打败卑弥呼,消灭邪马台,统一九州岛,甚至全日本吗?不过,这个目标,确实有点太高了,就算汉王刘纬传授了不少先进技术给自己,恐怕也终其一生,都难以实现!.. 这其中,最大的难点,也是至为关键的瓶颈,便是如何消灭邪马台国,推翻女王卑弥呼的统治!只要能翻过这座高山,余者皆不在话下,接下来的路,可就好走多了,说能一蹴而就,也毫不夸张,可是没有机会呀! 现在呢?机会来了!卑弥呼为了抢夺汉王刘纬,御驾亲征,发动大军来攻,倾巢而出,福冈城,乃至整个邪马台国,陷入前所未有的空虚,倘若真的按照汉王刘纬的建议,由海路奇袭邪马台国,的确是从未有过的天赐良机啊! 犬养志男心里十分清楚,以卑弥呼那深居简出,从不露面的作风和习惯,倘若不是因为汉王刘纬的缘故,绝不可能豁出老本,犯下如此低级失误!像这样的机会,确实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果错过,将来可就再也没有了! 不过,刘纬这家伙,也太大胆了吧?竟然建议我放弃整个国家,举族搬迁到邪马台国去?为什么不是派一支军队,而是要携民一同而去呢? 存人失地……存地失人……啊!我好像懂了!人,才是根本,只要有人在,依都国便能延续,如果只是派军队去偷袭福冈,大肆劫掠一番,也只是获得了眼前的利益而已,于长远来看,根本达不成消灭卑弥呼的目标! 况且,百姓们都留在国内,军队却派出去了,到时候,邪马台国大军杀来,自己的子民,不也得遭殃?那就等于是彼此互相劫掠了对方一番而已,一反一正,又打了个平手,谁也没占到便宜,是双输的结局! 高啊!汉王果然高明!他建议携民北进,不就避免了这种情况的发生?届时,我们依都国人,占据了福冈,乃至整个邪马台国,俘获了他们的百姓,而卑弥呼却领着大军在外,什么也没得到,只有一片空地,正是刘纬说的:存地失人,人地尽失! 表面看来,依都国的广阔领土,都落入了卑弥呼之手,可是她守着这片空地,能得到什么?要钱没钱,要粮没粮,山穷水尽,走投无路,只能自取灭亡;而我呢?占据了富饶广阔的邪马台国,既有人,也有土地,钱粮赋税,源源不断,如此一来,不就等于是消灭了卑弥呼和邪马台国么! 至于将来,等卑弥呼这支大军要吃没吃,要喝没喝,崩溃散伙以后,自己再派出军队,收复依都国故地,顺便征服那些贫弱的小国,那么整个九州岛,不就都是我的了! 妙计!高招!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不就是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的道理么?今天失去的,将来早晚有一天还能重新夺回来,那么暂时放弃,又有什么不舍的! 况且,邪马台国,土地肥沃,人口众多,我就是拿依都国跟卑弥呼换,也是只赚不亏!自己的这座府邸,就算再怎么豪华,也不及卑弥呼的那座城堡啊!一旦占据了福冈,那座城堡就是我的了,白捡了这么大个便宜,做梦都能笑出声来,还犹豫什么! “呦西!呦西!搜迪斯内!”想到这里,犬养志男刚才还阴沉冰冷的脸() 上,突然露出贪婪的诡笑,喜上眉梢,连声呼道,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准备接受刘纬的建议! 不过转而,犬养志男又皱起了眉头!他忽然想到,老巢被占,卑弥呼绝不可能善罢甘休,必定率领大军,回来找自己拼命,她的那支军队,战斗力还是很强的,而且邪马台国民众,也会支持于她,届时自己不是等于身陷重围了么?这个局面,将如何应对? 于是,犬养志男急切地望向刘纬,提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经管星翻译,刘纬懂了,却微微一笑,不以为意,随即给出了他的答案! 刘纬提醒犬养志男,福冈城,可是石头城墙,异常坚固,比你宫崎城的竹木城墙,可强多了,起码不怕火攻!你觉得,凭这样的坚城固守,还能守不住吗?敌人只有五千人,如果强攻,势必付出惨重代价,正好可以挫败或消灭卑弥呼的这支军队! 至于邪马台国的百姓可能支持卑弥呼,反对依都国人的入侵,刘纬也说,不必担心,因为卑弥呼的城堡内,藏着许多秘密,只要能占领那里,就能揭穿那些骗人的鬼把戏,将她天照大神的虚伪面具,砸得粉碎! 你以为邪马台国百姓,是真心拥护卑弥呼吗?他们还不是害怕这女人的神力,敢怒不敢言,只能逆来顺受!一旦这个谎言被揭穿了,公示于所有民众面前,还有谁会支持这个女人?也许,邪马台国百姓会立即倒戈,站到反对卑弥呼的对立面上,你犬养志男登高一呼,反而成了他们的救星! 刘纬的说法,令犬养志男彻底打消了顾虑,越听越兴奋,整个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不禁开始畅想未来,幻想着自己坐在卑弥呼的城堡里,发号施令,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模样了! 至此,犬养志男终于下定了决心,命令即刻按照刘纬的建议,准备船只,组织百姓,克日启程,携民北进,朝着梦想当中的福冈城,进发! 第四十五章:别有所图 不得不说,刘纬这番惊天谋划,确实脑洞太大,且胆识过人!这可是举国搬迁,放弃所有,踏上一条未知之路,成可济,败则亡,简直就是孤注一掷,破釜沉舟! 但是,细心的您,可能也发现了,刘纬此计,虽气势恢宏,空前绝后,却难免透着一种事不关己,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味道,他是个局外人,只是做客依都国,至于犬养志男和依都国的前途和命运,对刘纬而言,没那么重要! 换言之,这个国家不是刘纬的,百姓也不是自己的子民,他几乎毫无顾忌可言,才能谋划出如此一盘大棋,怂恿和鼓动犬养志男去冒险!事实上,在这一切的背后,刘纬也有自己的如意算盘! 刘纬现在最核心的目标是什么?便是脱离险境,返回中土大陆!倘若四平八稳,按部就班,恐怕永远也没有那个机会,唯有制造混乱,乱中求变,寻得时机,逃出生天! 如果刘纬指导犬养志男与卑弥呼拉开架势打一仗,输了,便是万劫不复,再度落入贼婆之手;赢了,也是于己不利,犬养志男见刘纬有这么大的本事,还能放他走吗! 因此,对于刘纬来说,直接开战,无论结果怎么样,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而携民北进,举国搬迁的谋划,便能避免出现这一僵局,也有可能给刘纬创造一个脱险逃生的机会! 试想一下,依都国三四万人,要全部聚集起来,乘船走海路北迁,凭犬养志男的组织力和号召力,能完成如此壮举?不出乱子才怪!一旦出了乱子,他疲于应对,焦头烂额之际,有可能就顾不上刘纬了,他正好可以寻得机会,争取劫获一艘大型海船,返回中土大陆! 当然,这样的机会不是肯定有,也许犬养志男派人盯得很紧,那刘纬的盘算,不就落空了吗?没关系,因为他还有另外的打算,即便不能直接逃走,也可达成一个心愿,那就是缴获卑弥呼的发电机,一睹其真容!新 关于这台发电机,前文我们已经提过,不过它的庐山真面目,却一直没有揭开!据刘纬推测,那应该是一台手摇式发电机,以人力驱动,产生电力,可以在没有电网的地方,提供照明和通讯用电! 这种发电机,常见于二战时代,主要为军用,部队在野外作战,一旦遇到电力供应不上的情况,照明和电台通讯等,便陷入了瘫痪,有了这种简易发电机,便能临时应急! 在当时,许多国家的军队当中,都有这种机器,日军也有装备。刘纬推测,当卑弥呼穿越之时,也许正在发电机和探照灯旁,甚至可能她正是被军人逼着手摇发电,卖苦力的时候,突然遭遇时空扭曲,才与这些东西一起穿越到了古代日本! 因为刘纬忘记了发电机的构造,所以对这种东西,简直朝思暮想,魂牵梦绕,如同痴情男子遇到了心上人,恨不能据为己有! 自从目睹了卑弥呼那天照大神的秘密,做出合理的推测以后,刘纬便一直在想着,究竟用什么办法,才能把它搞到手!为此,他曾经还想拿蒸汽机与卑弥呼交换,可见何等求之心切! 眼下,机会不就来了吗?他鼓动犬养志男去抄卑弥呼的老窝,说不定这台发电机就藏在卑弥呼的城堡内,正好顺手牵羊!即便此番北上途中,刘纬没能寻得逃生之机,但能一睹发电机真容,也算不枉此行! 不过,这里面似乎有一个漏洞,那就是,发电机和探照灯,作为卑弥呼示人以天照大神奇迹的重要道具,她在外出征期间,难道不随身携带吗?会留在城堡里吗?需要展示奇迹的时候,怎么办呢? 这就是卑弥呼轻易不会外出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了!这么多年,她深居简出,很少露面,更是几乎不走出自己的城堡,怕的就是一旦外出,自己的“法力”就失效了! 随身携带?哪有那么容易() ,以为是手电筒吗?发电机那玩意不仅很大,还很沉,再加上探照灯、电线,以及可能存在的蓄电池、变压器等,林林总总一大堆东西,少了哪样灯也亮不起来!这么多东西,怎么随身携带? 当然,刘纬不知道卑弥呼有一驾很大的马车,也许可以装载这些东西,可即便知道,他也会认为,卑弥呼不会带这些东西外出远行!为什么呢?因为一旦出现任何差池,都是她承受不起的损失! 在这分裂割据的九州岛上,卑弥呼的敌人何止百千?她走到哪里,都是危机四伏,即便有铜墙铁壁般的保卫,也难免百密一疏,被人有机可乘! 一旦发电机和探照灯丢了,或者被人毁了,卑弥呼便彻底失去了哄骗众生的魔力,她的神话将彻底灭亡!这是卑弥呼不能承受之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敢冒险,还是留在城堡里藏起来,更为稳妥! 另外,卑弥呼是个平庸的日本女人,文化程度,估计也不高,她未必懂得电工原理,如果要把发电机和探照灯带出去,拆卸接线这些活计,她也是懵懂的状态,倘若一根线没接对,把发电机或者探照灯烧坏了,对卑弥呼而言,也是灭顶之灾! 况且,卑弥呼这一次御驾亲征,敌人是同为穿越者的刘纬,以及明知道她的神力,还敢与之对抗的依都国人!那么,带着发电机和探照灯还有什么用?糊弄鬼吗?也只能糊弄糊弄自己人,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因此,只要这一次依都国人举国北上的冒险之旅获得成功,刘纬相信,他一定能得到发电机,顺带手,还能向所有日本民众,揭穿卑弥呼所谓神迹的真相,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之! 然而,这项搬迁的大工程,其难度多少还是超出了刘纬的预想,在启程之前,就遇上了***烦!尽管犬养志男派了军队去往各地,组织督促百姓搬家,好说歹说,连吓带哄,可依都国人却故土难离,就是不肯走! 第四十六章:威逼利诱 古代是农业社会,无论中国还是日本都一样,老百姓日常活动的区域就是那么一亩三分地,几乎从来没出过远门,家乡便是百姓们的根,故土难离,谁会愿意平白无故,放弃自己的家园! 尤其是,依都国百姓听说,领主要让大伙迁到邪马台国去,就更是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说什么也不肯配合!他们在家乡,有自己的土地和渔船,虽不富裕,却也赖以生计,倘若去了邪马台国,岂不是成了一无所有的难民吗! 正因为如此,这场举国搬迁的宏伟工程,居然在一开始,便遇到了极大的阻力,百姓们不愿搬家,就算犬养志男派出军队驱赶也不肯听命,甚至在几个村落,还发生了暴力抗拒的恶事,双方发生冲突,死伤了不少人! 显然,犬养志男光惦记着繁荣的福冈城和卑弥呼那座城堡,把问题想简单了,如此局面,令他有些束手无策,携民北进的决心,又开始产生了动摇!他找来刘纬,商议对策,可话里话外却全都是后悔之意! 眼见于此,刘纬暗自叹了口气,感慨这个犬养志男,真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这么简单的问题却搞不定,还想打退堂鼓!他告诉犬养志男,要想让百姓们跟你走,无非就是两条——威逼和利诱! 首先说威逼,说白了,就是吓唬!可是,吓唬老百姓,也得讲究方式方法,你用手里的尖刀去吓唬人家,他们可未必害怕,逼急了就敢跟你对着干! 单纯玩横的,是下策,上策是虚构一个可怕的未来,令其害怕!邪马台国的大军就要打来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们还血洗了大分国,这也是事实!在此基础上,你犬养志男,派出一些细作,在各个村寨散播消息,谎称卑弥呼此来怀有灭国之意,必鸡犬不留,你看百姓们害怕不害怕! 他们只要害怕,人心惶惶,六神无主,便只能仰仗和依靠你这位领主相救,到时候,你就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说敌人势大,只能暂避敌锋,最好的办法就是举国搬迁!届时,老百姓们也没别的希望,不就跟你走了么! 再说利诱,可不是单纯给老百姓发钱发粮,那也是下策,况且凭你现在的经济实力,根本也发不起!上策是画一张大饼,给他们描绘一幅令人憧憬期待的蓝图,使百姓们自发自愿,积极主动参与其中,只要有了动力,你能省去不少麻烦! 这张大饼怎么画?简单!你拿一张邪马台国地图,把上面所有的田土划分成块,许诺只要这一次能成功占据邪马台国,就把这些土地一户人家分一块!当然,必须告诉他们,这一块地有多大,强调要比他们原来的土地大得多! 还有,这一次的缴获和战利品,你也不能独吞,要许诺会拿出一部分来,分给士兵和百姓们!有了如此巨大利益的诱惑,他们还不一个个嗷嗷叫地跟你一起走啊! 可实际上呢?你一文钱也没花,都是慷他人之慨,拿卑弥呼的东西送人,毫无损失!这笔账,你还算不清楚吗? 听了刘纬的这番话,犬养志男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脸上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刚才动摇的决心,又重新坚定起来,立刻按照刘纬所说的,照搬实行了!.. 有高人指点,就是立竿见影,一时间,依都国百姓们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之前那些死硬着不肯走的顽固派,都成了举国北上的急先锋! 目睹于此,犬养志男心里乐开了花!不过很快,又有一个现实问题难住了他,那就是依都国上下,足有将近四万人口,可船只运力还有缺口,就算把能下水的破烂舢板都算在内,还是差了承载一万人的运力! 这可如何是好?没办法,犬养志男还得向刘纬请教!不过,这个问题,也让刘纬多少有点无奈,他不是神仙,也变不出船来!要不然,能运多少运多少?剩下的人() ,就任凭其自生自灭了? 不行!如果这么做,犬养志男的威望势必大减,这一次的北迁行动,说不定都会受到影响!要走,就必须一个人也不能落下,只能给卑弥呼留下一座空城和一片空空如也的依都国! 思来想去,刘纬最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分析,运力不够,是因为依都国百姓,举族搬迁,舍不得坛坛罐罐,携带了大量无用物资所致!像那些破衣烂衫、锅碗瓢盆,还有咸鱼干,带着有什么用,只能平添累赘,空耗船只的运载力! 卑弥呼此番出征,倾巢而出,邪马台国异常空虚,因此,依都人举国北进,实际上就是去摘果子了,所到之处,要什么没有?何必带着那些舍不得扔的破烂? 因此,刘纬建议犬养志男,劝说百姓们放弃所有随身行李,只带武器和细软即可,最重要的是,保证人能上船!这个建议,令犬养志男眼前一亮,不过随后,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还是摇了摇头,表示即便如此,运力仍有缺口! 邪马台国的大军,可是说到就到,时间已经不允许多次运输,谁敢冒那个风险?必须一次就把百姓们都带走才行!这可如何是好?刘纬听了这个问题,稍加思虑,很快又给出了一个建议,那就是,这些不能一次运走的百姓,由军队护送,走陆路,沿西海岸,向长崎一带北进! 当然,走陆路风险可不小,可能没人愿意!但是,犬养志男可以郑重许诺,愿意去长崎的,到了那里,可以随便圈地,圈多大,就都是他的,如此一来,必能调动许多人的积极性! 犬养志男听了刘纬的建议,欣然接受,并立刻实施,调集船只,组织百姓,到最后,总算完成了举国北迁的准备工作,就在邪马台国大军,因为卑弥呼的谨慎,还在北部山区磨磨蹭蹭的时候,依都国船队已扬帆起航! 也就是说,双方完全是擦肩而过!当卑弥呼的大军到了宫崎时,依都国船队,也在九州岛北岸,登陆了,直逼福冈! 第四十七章:机关暗箭 依都国的这支船队,大大小小足有上千条船,其中大部分,都是只能乘载五六个人的小舢板,当然,那种能乘坐百人以上的大船也不在少数,全部装得满满当当,浩浩荡荡,迎风破浪,如此景象,恐怕在原本的历史上是绝不会发生的! 可如今,因为刘纬的因素,这种看似不可能发生的奇迹,硬是成为了现实,而且最后,居然还真的成功抵达了目的地!这是因为,依都国船队是沿着海岸线北进,并非跨海横渡,难度相对小了许多,遇到危险,可随时靠岸,不像在茫茫大海当中无依无靠地漂泊那么充满不确定性! 由此,刘纬的第一个打算,也就落空了!他和犬养志男待在一条旗舰上,周围全是他的忍者武士,根本没有动手劫持船只的机会,而且一路之上,平安无事,连点风浪都没遇到,更是没出现什么乱局,刘纬也就只能放弃了速求逃生的念头,与犬养志男的船队,一起抵达了福冈! 眼见城外的海面之上,突然出现那么多船只,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福冈城内,警钟声骤起,乱作一团!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卑弥呼带走了全国所有的军队,就剩下点老弱病残,能抵挡得住依都***民数万人之众? 很快,便有人认出,来犯的船队,正是世仇死敌依都国人,这个消息顿时不胫而走,立时引起轩然大波,大批百姓被吓得魂不附体,赶紧携家带口准备出逃,却没想到,刚刚打开了城门,便看到依都国的军队,早已在门外严阵以待,等城门一开,他们便立时杀了进来! 这是犬养志男早已布好的局,在船队现身之前,他就已经命令三千余武士提前登陆,封锁了福冈城的三座城门!也就是说,当城内的人们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早已陷入重围,根本无路可逃了! 犬养志男也是个聪明人,虽然一时有些懵懂,可在刘纬的点拨下豁然开朗,他深刻认识到,只有人才是根本,存人失地,存地失人的道理,他终于领悟到了精髓! 目前,依都国内已经空无一人,摆下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空城计,卑弥呼便等于什么也没得到!可是,若被邪马台国百姓逃走,又去投靠了卑弥呼,这番谋略的效果可就差多了! 犬养志男就是想给卑弥呼留下一片无人的土地,让她守着空城哭去吧,又岂能放跑邪马台国百姓?另外,封锁福冈城,不使其走脱一人,消息也就不会外露,犬养志男可以在占领了福冈之后,游刃有余地收拾周边村镇,以实现攻占整个邪马台国的目标! 福冈百姓想逃,却没走成,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大呼小叫,哭爹喊娘,惊惧不已!好在,依都***队还算“客气”,并没有大开杀戒,只是挥舞军刀,驱赶百姓,命令他们赶紧回家,并宣布实行“禁城”不许出门! 手无寸铁的百姓们又能作何选择?只能乖乖听令,各回各家,仓皇躲避,抱头鼠窜!也就一炷香的功夫,整个福冈城内,陷入一片寂静,刚才混乱无序的场面,竟迅速安定下来!犬养志男的军队,也顺利接管了城防,彻底控制住了整个福冈! 眼见一切进展顺利,犬养志男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随即下令:登岸!进城!刘纬呢,也是紧随其后,由码头上岸,跟随犬养志男一起,进入了福冈城! 其实,无论刘纬,还是犬养志男,他们的目标,都是卑弥呼的那座城堡!城内的百姓们知道什么?不过是一群被蒙在鼓里的愚民,暂时还顾不上他们! 所以,一行人进城之后,也是直奔城堡而去,却发现想要进入,并不那么容易,因为城堡之内,尚有卑弥呼忠实的忍者守卫,且数量不明,大门紧闭,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基于此,犬养志男连忙调来了一千多武士,包围城堡,并撞开了大门,所有人一拥而入,却发现整座庭院之内,竟空无一() 人!就在他们心里纳闷的时候,突然之间,遭到了偷袭!. 无数竹箭、手里剑、飞镖等暗器,从四面八方飞袭而至,顿时击伤了许多依都国武士!更要命的是,一股粉色烟雾,突然爆开弥散,进入院内的人们顿时身陷其中,被呛得呼吸受阻,咳嗽不止,涕泪横流! 不好!有埋伏!这是什么妖法!犬养志男目睹于此,大惊失色,连忙后退了几步! 刘纬呢,虽然赶紧掩住口鼻,却被呛得呼吸道内,火辣辣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他也是顿时明白,这股烟雾,是卑弥呼为防止有人入侵城堡所设下的机关,其主要成分,猜测应该是生石灰,好像还掺杂了不少辣椒粉! 卑弥呼是从哪弄来的辣椒?这种东西,原产地是在中美洲的墨西哥,哥伦布发现美洲新大陆以后,传往世界各地,明代中叶起,才进入中国,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公元3世纪时的日本啊! 唯一的答案,便是与庞德公带来的番薯一样,辣椒是随着卑弥呼一起穿越而来的!这女人,究竟还有多少好东西?她身上还有多少秘密? 想到这里,刘纬虽然被呛得很难受,心里却异常兴奋起来,就好像发现了一座宝库!想象着辣椒那已经久违了的滋味,刘纬甚至忍不住流起了口水! 可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工夫,又一轮暗器机关袭来,纷纷击中了在生石灰和辣椒粉烟雾中痛苦挣扎的依都国武士,再度造成了不小的杀伤,其中的一支手里剑,竟朝刘纬后脑袭来,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正着! 手里剑是个什么东西,相信看过《火影忍者》的朋友,再熟悉不过了!它虽形状各异,却大体呈四角星模样,中间有孔,锋尖开刃,活像齿轮零件!不过,这种东西的杀伤力有限,除非能命中要害,否则只能带来皮外伤! 打中刘纬后脑勺的这枚手里剑,便是如此!他只觉得遭受重重一击,很痛,也流血了,却根本没能伤透颅骨,只是削破了一块头皮!同时,刘纬也顿时明白,这就是机关暗器,根本不是人扔的! 第四十八章:分头行动 说到机关暗器,我们可能首先想到的,便是各种盗墓小说和影视剧里,那神乎其神的防盗机关!其实,这种东西绝非杜撰,现实中确实有之,据说秦始皇的陵墓当中,便充满了杀人于无形的机关暗器! 难怪!像卑弥呼这样一个装神弄鬼,卑鄙下流的女人,在城堡内设置各种机关暗器,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她也是够蠢的,用竹箭、手里剑这种东西,外加生石灰和辣椒粉,能杀伤敌人吗?也许,杀伤并非卑弥呼的初衷,她搞这么大的排场,实际上是为了吓退胆敢闯入城堡的入侵者而已! 别说,犬养志男与刘纬虽然萍水相逢,而且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可他却十分担忧刘纬的安危,眼见他受伤了,连忙上前把刘纬拉到了安全的地方,并关切询问伤情,看那劲头,就好像是刘纬的亲密战友一般! “无碍!此乃刁妇毒计也,不足为惧!”刘纬摸了摸受伤的后脑勺,虽然沾了一手血迹,却显得毫不在乎,大大咧咧地如此答道! 刘纬说的是汉话,犬养志男没听懂,可从他的表情和态度上就看出来了,眼前这位汉王,一定是个刀头舐血的狠角色,没少经历生死危亡,所以才能如此淡然处之,不以为意,的确是条汉子! 管星连忙在一旁,翻译了刘纬的话,犬养志男却听得糊涂起来!这是诡计吗?那些飞镖暗器,还有粉色毒雾,不是卑弥呼的魔法?怎么个不足为惧? 刘纬大概看出了犬养志男的疑惑,一时间也没法详细解释,便告诉他,这些都不是什么魔法,只要懂得其中的原理,寻常人也能做到,不必担忧,这座城堡内,估计已经没有人了! 正所谓狡兔三窟,卑弥呼这种人,又岂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暗道,依都国人可以挖,她自己更可以挖!刘纬推测,这座城堡内,应该有两条密道,一条是之前自己跟管星和高昂他们逃出来的暗道,另外一条,便是卑弥呼和忍者们的逃生之路! 现在,整个福冈城都已经被依都***队控制住了,些许忍者,哪敢负隅顽抗? 因此,可以推断,他们先是开启了城堡内的各种机关,然后便顺着暗道逃走了,虽然这些家伙都对卑弥呼忠心耿耿,可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 更重要的是,他们必须把福冈城内所发生的一切,及时通知卑弥呼才行,所以,与其在此白白送命,还不如脚底抹油,开溜!然而,这对于犬养志男来说,却不是个好事,因为消息一旦外露,卑弥呼复仇的大军很快便会归来! 刘纬告诉犬养志男,当务之急,有三件事最为紧要!其一,寻找这条密道,并在整个福冈城内,细细查找可能存在的其他暗道和漏洞,以免被卑弥呼所利用; 其二,迅速布置防御,整军备战,准备与随时可能归来的邪马台大军,决战城头,一分高下! 其三,安抚城内百姓,揭穿卑弥呼奇迹魔法的真相,使之倒戈,支持犬养志男,以免大战之时,这些百姓在城内突然作乱,从背后给依都***队掣肘,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这三条,说的句句在理,经管星翻译,犬养志男听了连连点头,却不舍地望了望眼前这座高耸的城堡,似乎心有不甘! 犬养志男一直梦想着能进入这座城堡,坐在卑弥呼的宝座上发号施令!可眼下,梦想已触手可及,却偏偏不能如愿,当然有些遗憾!若果真如刘纬所言,这座城堡内遍布机关,恐怕短时间内,还真就没法进去,必须将机关暗器扫清才行! 可想而知,这项工作,一定是步步谨慎,如履薄冰,进度缓慢,搞不好还容易造成伤亡!眼下,有那么多紧急事务需要处理,犬养志男当然没有多余的精力研究这座城堡,这可如何是好呢? 要知道,按照刘纬所说的,揭露卑() 弥呼的虚假面具,可是需要证据的,否则邪马台百姓,又为什么要相信他?他们受卑弥呼欺骗毒害甚深,脑筋一时间转不过来这个弯,必须眼见为实才行!可证据,都在这座城堡内,进不去,搜拿不到证据,何以为凭? 犬养志男想到这里,连忙通过管星翻译,向刘纬提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岂料,刘纬听了微微一笑,拍了拍胸脯,说这件事,就包在他的身上了! 刘纬的意思是,要与犬养志男兵分两路,他去处理紧急军务,布置城防,而城堡这里,则由刘纬来负责!时间紧迫,只有这样,才能提高效率,以便赶在卑弥呼的大军归来之前,做好准备! 犬养志男听了这话,觉得有道理,可是他却有点不放心,怕刘纬趁机逃跑!他心如明镜,这家伙一心想的,就是早点回归中土大陆,倘若自己一时不慎,没能盯紧他,还不得脚底抹油开溜,消失得无影无踪? 犬养志男犹豫的神情,都被刘纬看在眼里,他当然明白这小子心里在盘算着什么,索性主动提出,让犬养志男派若干忍者,协助自己破除城堡机关,搜查卑弥呼的秘密!犬养志男一听刘纬这么说,也就打消了顾虑,欣然同意了! 只要有自己的亲信属下盯着刘纬,就不怕他逃走,自己只需暗中叮嘱他们,看紧点就行!这位汉王,看来也是真心想要帮忙,也许是我多心了吧? 如此,犬养志男也没多想,对管星和另外一名忍者头领吩咐了几句,便带着随行其他人等离开了城堡,只剩下三四十个忍者,与刘纬等六人留在了现场!新 其实,犬养志男还是上了刘纬的当,他故意支走犬养志男,虽然不是为了逃跑,却是为了搜寻发电机! 可想而知,犬养志男在场,恐有诸多不便,刘纬担心这家伙会觉得发电机是个好东西,起据为己有之心,那刘纬再想搞清楚其构造,可就难上加难了! 若换成这些忍者,便没有这些顾虑,而且这帮家伙,还能帮助刘纬破解机关,紧急关头,充当个挡箭牌,滚雷板什么的,免得刘纬亲身犯险! 第四十九章:迷魂城堡 卑弥呼的这座城堡,刘纬已经是第二次来了,也算故地重游,不同的是,这一次危险重重,有无数机关埋伏在暗处,令人防不胜防! 为了发电机,刘纬也是豁出去了!他深吸口气,屏息凝神,提高了警惕,带领众人,凭着记忆,沿着上一次木鱼姑娘带他进入城堡的路线,小心翼翼摸索前进,终于穿堂过院,来到了城堡的楼梯口,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而停住了脚步! 刘纬回想起上一次进入城堡的经历,印象最深的便是一个字:黑!整座城堡内,光线昏暗,楼层越高,越是伸手不见五指,即便众人打着火把进入,能见度也太差了,又要随时提防周围可能袭来的机关暗器,简直如同龙潭虎穴,九死一生! 刘纬知道,这种机关暗器,肯定是触发式的,比如刚才,为什么大家在院落内遭到袭击?就是因为有人不小心触发了机关!这种机关,有可能是踏板式,脚踩上去便会触发;也有可能是绊线式,触碰了肉眼难辨的细丝,就会触发! 当下,正值白昼,日照充足,可视度极好,庭院内尚有人触动了机关,倘若进入这黑暗的城堡内,岂不是更危险了?什么也看不清,如何发现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机关? 刘纬忽然想起,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木鱼姑娘带他进入城堡后,兜了一圈又一圈,爬了不知有多少道阶梯,这才抵达了卑弥呼所在的六层,当时的刘纬和孙尚香他们,被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似乎走了许多弯路,这很不正常! 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里面没有直接的通路,除了卑弥呼居住的六层外,其余五层,有许多岔路和隔间!刘纬依稀记得,跟着木鱼姑娘走的时候,其中还有几段下行阶梯,当时他就很纳闷,既然目标是顶楼,为什么还要往下走呢? 现在看来,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这就是一座迷宫!而且,正确路线其中有那么几段,还需要下楼!如果你的目标是一直往上走,肯会迷失方向,误入歧途,而且还不知道有什么凶险的机关陷阱,在等着你! 很明显,这座城堡就是卑弥呼布下的迷魂阵!无论窃贼、刺客还是敌人,在不知道正确路线,且无人引领的情况下,贸然闯入,必凶多吉少! 此时的刘纬,不禁有些懊恼,上一次来,他曾经走过正确路线,却没能记住! 这也难怪,换作是谁第一次来,能有心去记忆走过的路呢?一片黑暗之中,那种未知的忐忑不安,使人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要不怎么说这是一座迷魂阵呢! 提到迷魂阵,刘纬不禁想起了诸葛亮的奇门八卦阵,两者或有异曲同工之妙!传闻奇门八卦之阵,可抵十万雄兵,那么,卑弥呼这座迷魂城堡,能抵多少雄兵? 这种把戏,唯一的破解之道,就是凭人多硬闯!只要人手足够,就算迷路也不怕,机关陷阱什么的,也都会被触发而失效,但牺牲一些人,是免不了的,却不至于全军覆没其中,早晚能闯出一条正确线路! 换言之,只要你舍得死一批人,就驱赶士兵硬闯,靠人海战术,便能破解这种迷魂阵!可是,刘纬现在哪有那么多人手?就靠犬养志男给他留下的这点忍者吗?根本不够!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汉王……何故止步?”刘纬在楼梯口愣了半天,也没动作,一旁的管星有点着急了,连忙问道! “此间……不可擅入也……”刘纬喃喃自念,又转头看向管星,解释了其中原因! 管星一听刘纬的讲述,也是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抬头望了望这座高耸的城堡,显出一丝绝望之色,哀叹一声:“如之奈何?” 等等!刘纬当初被关押在卑弥呼的秘密监狱中,不就是管星救走的么?他不知道城堡内的迷宫?还有,那个潜伏在卑弥呼身边的高() 级卧底呢?他人在哪里?莫非,连他也不知道进入城堡的正确路径吗? 这个问题,也是刘纬当下最关心的,他连忙提出了疑问,可管星的回答,却令刘纬非常失望! 管星说,当日,他只是通过那条密道进入了地下监狱而已,上面的建筑,他也没去过,更不知道是一座迷宫!至于那名卧底……他已经死了! 当时,管星等人,与那卧底联手,干掉了看守监狱的忍者,却有一个人没死透,虽身受重伤,还没咽气!那个卧底,为了灭口,上去补刀,哪知道,对方突然暴起,拼尽最后气力,猛地刺出一刀,正中卧底心窝!管星目睹于此,连忙上前,斩杀了那名忍者,等回身再查看那卧底伤情时,却发现,他已经没了气息! 为了救出刘纬,管星也顾不得许多了,扔下那卧底尸首,便跑去先救了高昂等人,又解救了刘纬,沿着暗道,逃出生天!而那名为犬养志男立下大功,并对刘纬有救命之恩的卧底,却魂归天外,同时也把这城堡的秘密一块带走了! 其实,这名卧底就是不死,也未必知道城堡内的正确路线!他说是潜伏到了卑弥呼身边,可实际上呢?或许只是个看守和警卫而已,只是机缘巧合下,听到了李忠的供词,这才获悉了汉王刘纬一事,并及时禀报了犬养志男! 刘纬猜测,能知道正确路线,以及如何破解这座迷魂城堡的,估计没有几个人!木鱼姑娘,算是其中之一,可惜的是,她也死了!这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刘纬也抬头望了望这座足有六层的高楼,想了又想,突然灵光一现,有了主意! 我怎么这么笨呢!里面走不通,何不走外边?这座城堡内,是一座迷宫,充满机关陷阱,可外墙却很普通,什么都没有,何不攀爬而上,直至六楼! 当然,在平日里,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因为整座院落都有卑弥呼的人站岗放哨,外墙上有人,定会被及时发现!新 可现在呢,整座福冈城都落入了犬养志男之手,刘纬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爬墙,也不会有人阻拦!更何况,他还有高昂等人,正擅长此道! 第五十章:爬墙而入 看过前文,您应该记得,汉军平日的军事训练科目之一,便是攀岩爬高! 这是刘纬刻意要求的,目的是为了让士兵们能翻越险峻高山,走通常人不可触及之路,如神兵天降一般,出其不意,攻敌不备!尤其是孟优率领的无当飞军,最擅长此道! 除了无当飞军,其实整个汉军上下,几乎人人都有这样的本领!比如张嶷,他就曾经率领自己的选锋营,由险峻的华山而过,完成奇袭潼关的壮举! 刘纬自然也不例外,他曾经率领大军,急渡渭水,围攻陈仓,连攻城云梯都没用,只用飞龙爪,就爬上了陈仓城头,活捉守将韩浩,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因此,六层高的城堡又算得了什么?尤其卑弥呼这种江户时代的城堡,是一层层递减的建筑形式,犹如金字塔,外立面斜度很大,比那种垂直陡立的悬崖,可好爬多了! 就这么办!打定主意,刘纬也没更多解释,便请管星给他提供绳索用具,管星虽然十分不解,却也没多问,派人四处搜罗,还真就把刘纬需要的东西,给找齐了! 刘纬需要的,都是些什么用具?除了绳索外,便是许多把锋利的匕首,还有竹筐和铁锤!管星实在不知,这些东西何用,直到后来,才恍然大悟! 刘纬得到了攀爬用具,便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开始行动了,却被高昂拦下,说刘纬千金贵体,万不可亲身犯险,这种粗活,还是由他来的好! 刘纬一听,也有道理,便没再逞能,不过却叮嘱高昂,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可大意,栓好安全绳索,确保万无一失! 卑弥呼是个阴险的女人,她能在城堡内设置机关,难保不会在外墙上也动手脚,因此,就算这墙看起来很好攀爬,也得防范着可能存在的机关陷阱! 高昂心领神会,便开始遵照刘纬的吩咐,寻找了一条看似最为艰难的路径,开始向上攀爬起来! 这是一面光溜溜的墙体,毫无任何着力点,高昂只能用匕首,深深插入木制的墙体内,以其为阶,步步而上,每上几步,便在匕首把柄处,捆紧连接身体的安全绳,显得异常小心! 如此一来,匕首何用,答案揭晓了,可问题是,高昂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条最难的路线?其实,就是为了躲避可能存在的机关陷阱! 那些很好攀爬的路径,谁都看得出来,难道卑弥呼看不出来?假如真有机关,肯定设置在这种路径之上,而看起来无人可能攀登的位置,才是最安全的! 果不其然,高昂一路直上,虽然费了不少力气,却没有遇到任何危险,顺利地爬到了五六层之间的房檐边,距离目标只剩一步之遥,却没想到,就在这里,出现了意外! 这种房檐,是突出式结构,要想去往六层,就必须翻越房檐!其实,在每一层之间,都有这种房檐,之前高昂均已顺利翻越,可这五六层之间的房檐,却如同饼干一样松脆,他用手一抓,就碎了! 高昂可是使足了力气,用手去抓这房檐的,目的是给身体找个支撑点,靠惯性,荡到房檐之上,从而翻越过它!可这道房檐,也不知是年久失修,还是豆腐渣工程,竟一抓就碎了,高昂立时失去重心,跌落而下! 万幸的是,他之前固定的安全绳,非常稳固,只掉落了一层的高度,就被绳索牢牢栓住,总算逃过了一劫,可即便如此,也被吓得魂飞天外,心有余悸,城堡之下围观的众人,更是齐声发出惊呼,吓出一身冷汗! 刘纬目睹于此,立刻明白,这肯定是卑弥呼设下的圈套,她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攀爬外墙,才故意把房檐设计成如此不结实的结构! 最为阴损的是,每一层的房檐都很结实,唯独五六层之间的如此松脆,容易令人麻痹大意,想当然而为之,结果() 在这最后一步吃了暗亏,跌落殒命,功败垂成! 这个可恶的女人,她是从哪学来的这些阴损毒辣的手段?显然,对于军事、技术和历史,几乎一窍不通的卑弥呼,歪门邪道的东西,倒是无师自通! 都说军队是个大熔炉,可那是我们的人民军队!在日本人的军队里混久了,可能学到的,就是这些歪门邪道,阴险狡诈的路数! 刘纬猜测,身为一名军妓,卑弥呼有可能曾经接触过有忍者家族背景的军官,耳濡目染,没少受其熏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因而才学会了这些花花肠子! 这个推测应该八九不离十!卑弥呼虽然也是一名慰安妇,可作为日本人,其地位,肯定与那些被迫遭受欺辱的妇女不同,是一名高级军妓,专门伺候日本军官的! 因此,她才会布置这些陷阱机关,而且处处透着一股阴谋鬼祟的味道! 好在刘纬千叮咛万嘱咐,令高昂小心谨慎,系好安全绳,否则自己这个最为倚重和信赖的部下,今天非得亡命于此不可!刘纬想到这里,也是暗自庆幸,后怕不止啊! 高昂刚才,也被吓得不轻,大难不死的他,原地缓了半天的神,才重新抓住了墙壁上的匕首,稳定了重心,再度攀爬起来! 这一次,他取出了腰间的铁锤,嘁哩喀喳地把那些豆腐渣一样的房檐,全都砸烂,排除障碍,接着顺利通过,很快抵达了最终的目标,也就是六层楼外的窗户旁! 在这里,高昂稍作停顿,在墙上又固定了两个支撑点,用以双脚踩踏,其后,一手抓住窗沿,另一只手挥舞铁锤,便朝窗口狠命猛砸起来,看这架势,他是准备破窗而入!.. 眼见于此,管星终于明白刘纬所需要的一切,都是干嘛用的了!可是,那个大大的竹筐呢?是何用途? 很快,高昂砸开了窗口,翻身而入,挥手发出了信号,其他两名侍卫见状,先后顺着绳索攀爬而上,也进入了六层之内,再接着便是刘纬! 等到刘纬上去以后,绳索再度垂下时,孙尚香将绳索系在了竹筐之上,随后就把刘琰塞进了竹筐之内!哦!原来是装人用的,管星这才恍然大悟! 第五十一章:悬筐而入 攀墙爬高这种危险事,刘纬是真不想让妻子参与进来,本来预想的是,把刘琰和孙尚香他们留在地面,却不放心其与一堆日本忍者在一起逗留太久! 日本人骨子里的那种坏,是与生俱来的,卑弥呼做到了极致,并不代表其他人心地良善!尤其是孙尚香,姿貌姣好,秀色可餐,这些日本忍者看了能不动心?万一有人起了邪念,她可就危险了! 因此,刘纬宁愿让孙尚香冒险上楼,与自己寸步不离,孩子是为娘的心头肉,自然也不能分开,所以刘琰也得上来!可他尚未成年,还是个幼童,无论如何也爬不上来啊,所以刘纬才给他和孙尚香准备了一个竹筐! 就这样,孙尚香和刘琰乘坐竹筐,也先后上到了楼顶,下面就该管星和那些日本忍者了!可是,有一道难题却摆在了他们面前,自己是学刘纬他们那样自行攀爬而上,还是坐进竹筐里,被吊上去呢? 最简便而省力的办法,当然是坐筐了,可这是妇孺的方式,那些忍者都是成年男子,他们哪好意思丢这个人?可要是自己爬,着实有点肝颤,能爬得上去吗?他们心里还真有点没底! 说到这里,可能又有人会提出质疑了!这可是忍者哎,飞檐走壁,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爬个楼有什么难的?更何况,高昂已经先行一步,绑好了绳索,还设置了许多落脚点,别说忍者了,换普通成年男子,也能爬得上去啊! 若是这么说话,可就有点想当然了!首先,日本忍者并没有那么厉害,你以为是孙悟空吗?其次,换你试试看,敢爬六层高楼,就凭一根绳索?没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根本做不到! 日本忍者,其性质与刺客类似,也相当于一支秘密部队,类似锦衣卫和粘杆处!他们虽然有些特殊本领,却并非如动画片里那么神,飞檐走壁的本领或许有,但那都是些一层平房,六层楼这么高,他们也得望而却步! 另外,在我们的日常生活当中,除了军人和消防队员,以及爱好攀岩的发烧友外,其他人还真就很难做到,其中的技术含量挺高,对体能和力量的要求近乎严苛,绝非看起来那么简单! 要说你能顺着绳索,从六层楼滑下来嘛,我信!地心引力就能帮你解决问题了,不过速度控制不好,还是容易出现危险;可你说没经过专业训练,就能顺绳索爬上六层楼,拉倒吧,可别吹牛了! 高昂他们能做到,是因为平时没少经过这样的训练,刘纬身为主公,一向推崇官兵平等,平日里没少与士兵们同甘苦,共患难,带头参与训练,自然也可以做到! 可是管星和这些日本忍者呢?他们可没有这样的素质,爬个矮墙,翻个屋顶什么的,也许还行,六层高楼,真没试过,心里当然没底,甚至仰望着那高耸的城堡,还没上去,就犯了恐高症! 况且,高昂身长近八尺余,他所设置的那些落脚点的间距,都是按照这个身高水平设置的!管星身高不到七尺,那些日本忍者,更是普遍偏矮,身高都在五六尺上下,生得短胳膊短腿,现成的这些落脚点,他们很难够得着,要是自己爬,几乎借不到力,只能沿墙面而上,难度更大! 就这样,管星和忍者们面面相觑,彼此凝望了半天,终于狠下心来,宁可丢人了,乘入竹筐当中,像个孩童妇女一般,先后被吊了上去,一个个臊得满脸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事实上,刘纬压根也没有嘲笑他们的意思,是这帮家伙那微不足道的虚荣心和自尊心在作祟而已!他哪有这个闲工夫啊,上了六层以后,就已经开始四下打探起来,等管星和那些忍者们逐个上来时,已经初步有了些眉目! 首先可以确定一点的是,六层楼内,就是卑弥呼平日里起居生活的空间,这里是没有机关陷阱的!这个娘们也不傻,怎么可能() 在身边布置那些危险的玩意?一个不小心,自己便会遭到反噬,她才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既然没有机关陷阱,刘纬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秉持火把,四下搜寻,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发电机和探照灯的踪迹,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他怎么观察周围的环境,都觉得很眼生,并不像自己曾经来过的那个房间! 这里是卑弥呼的住所,肯定没错,因为刘纬找到了整整一面墙壁的衣柜,里面全是女人的衣服,其中便有后世风格的日本和服,而且这一层内,还有梳妆台案,睡觉的床榻,以及种种起居用具,说卑弥呼平时不是生活在这里,刘纬肯定不信! 那么,唯一合理的答案就是,刘纬当初并没有来过这里,他见到卑弥呼的那个房间,根本不在六层,很有可能是其他楼层的某处!前面我们说过,木鱼带着刘纬上楼的时候,曾经走过下行台阶,还不止一次,这就把刘纬给搞乱了,也不知道自己最后到底去了哪一层! 这里是六层,肯定没错,因为刘纬是从窗口而入,百分之百可以确定!但这里只是卑弥呼生活的地方,发电机和探照灯,应该是在她接见刘纬的那一层,这就意味着,刘纬必须先找到地方,才有可能找到发电机,要一堆女人的破衣服,有什么用! 然而,失望的刘纬并没有急于行动,而是想等管星和一众忍者上来以后,再去寻找!这座楼内,充满机关陷阱,必须有人替他蹚雷开路才行,否则,难道还能让刘纬自己亲身犯险吗?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犬养志男也不答应! 不过,这段等待的时间,刘纬也没闲着,等吊上来的忍者多了,就让他们自己拉拽自己的人上来,他与高昂和两名侍卫一起,操起大锤,打破了六层楼四周所有的窗户,阳光似迫不及待般倾泻而入,整个室内立时明亮起来,刘纬也终于看清了周围的事物,却被一样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副挂在墙上的地图,令人不可思议的是,竟是一张中国地图! 第五十二章:一张地图 这是一张很大的中国地图,正悬挂于卑弥呼床榻之前的那面墙壁之上!那再熟悉不过的轮廓,还有那清晰的海岸线,辽东半岛,胶东半岛,台湾岛,海南岛……一点没错,就是中国地图! 不过,这张地图却是日本版的,抬头标注的几个大字,显得异常扎眼,看着很是别扭,竟是用日文汉字书写的:支那全图! 众所周知,中国在古代历史上,创建了辉煌的文明,一直是亚洲乃至世界强国,东亚地区政治、文化和经济的核心!今天的日本、韩国,乃至东南亚国家,都是中国文化圈的一部分,可以说,没有中国,就没有他们的文化和历史! 然而,到了近代,因为腐朽没落的封建制度和闭关锁国的昏聩政策,导致中国逐渐衰落,竟落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不仅西方列强的坚船利炮,轰开了我们的国门,就连小日本也开始猖狂起来,甲午之败,简直令人痛心疾首! 自古以来,日本人都称呼我们为“中国”,意思是中土之国;有时候,也称“上国”,意为天朝上国,总之,是一副仰视强者,卑微懦弱的姿态!.. 可是甲午战争以后,狂妄的日本人,便不再这么称呼我们了,转而以“支那”蔑称,充满了不屑与傲慢,甚至带有侮辱性的色彩! 事实上,支那一词,就是英文“chn”的音译,相当于韩国的汉城,改称“首尔”,本身并没有什么侮辱性意义,可是,却因为那段特殊的历史,而被国人唾弃,视为奇耻大辱,形同骂人! 因此,骤然看到“支那全图”这四个字,刘纬也是浑身不舒服,恨不得上去把这张地图撕烂!可是,刨去这扎眼的字迹外,这张地图对刘纬来说,可就太有意义了! 我们一直在说,刘纬本人是个活地图,他从小喜欢研究地理历史,家里的地图册,都快翻烂了,那些地图更是早已刻印在记忆当中,所以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凭记忆,与现实当中的地貌对应起来,甚至这一次来到日本,他都能根据记忆,推测出福冈、宫崎、鹿儿岛这样的地方,在寻常人看来,简直太神了! 这就是刘纬不同于常人的厉害之处!不过,厉害归厉害,却也有短板,那就是他虽然能记住这些地图,却画不出来! 地图的编绘,可是一项大工程,是个实实在在的技术活,没有接触过的人,是无论如何也画不出来的,就是照猫画虎都难,更别说毫无实物参照,只凭记忆去画了! 当然,画个大概的轮廓,刘纬还是能做到的,可是,地图这种东西,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个小小的失误,就与实地差远了,倘若要求精准,那刘纬根本就做不到! 就比如山川、河流、湖泊、海岸、港湾、岛屿等,除非刘纬的脑子是个复印机,否则根本不可能连这些繁杂的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其实,刘纬也曾试过凭记忆绘制地图,可画出来以后,连他自己都看不过去,后来干脆放弃了这个念头,想着将来若能走遍华夏,再绘制一张精准的地图吧!可问题是,中国之大,刘纬哪能亲自走遍每一寸土地,他的寿命也是有限的,恐怕穷尽一生,也办不到啊! 可现在呢,一张完整的中国地图,竟然出现在刘纬的眼前,虽然是日本版的,却大部分都是汉字标注,刘纬完全能看懂!更让人惊喜的,这还是一张军用地图,连地形地貌,都以等高线的模式,标注得一清二楚! 拥有这样一张地图,刘纬不就对中土大陆的山山水水,了如指掌了么!行军打仗,可以作为重要参考,甚至可以命人描摹绘画,复制多份,发给将领们,以做到每个人心中有数,岂不妙哉!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这是一张一千七百多年之后的地图,与汉末三国时代的地理地貌,肯定有着巨大的差别! () 就比如我们曾经说过的云梦泽,在汉代是一大片沼泽地,芦苇荡,可在后世,却是大好平原;洞庭湖和鄱阳湖,也不在它们现在的位置上; 再比如,今天的亚洲金融中心,中国最繁华的城市——上海,在汉代它还并不存在,只有西郊一部分地区,是当时的沿海地区,隶属于吴县,而市区和浦东新区,在当时还是一片汪洋大海,连崇明岛,也是不存在的! 还有,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在历史上曾经屡次改道,给中下游地区带来了重大的地理变化,以至于形成了今天的模样,可在汉代,这些变化也是未曾发生过的,那么这张地图的实际意义,岂不是严重缩水,大打折扣? 没关系!只要刘纬手里有这样一张地图做参考,就可以根据汉代的实际情况,加以完善、补充和改编,最终描绘出一张更为精准的《大汉全图》,总比两眼一抹黑,凭空绘制,要强多了!因此,他看到这张地图,注意力被完全吸引,忍不住走到近前,看了又看,简直如获至宝! 不过,刘纬兴奋之余,也是忽然意识到,这张地图,一定是和卑弥呼一起穿越过来的物品之一!但对于一个不懂地理、历史和军事的女人来说,她为什么要把地图挂在这里?正对着床榻,分明是希望每天都能看到,简直爱不释手啊! 野心!这就是她的野心!虽然经历穿越,来到了古代,可觊觎中国之心不死,仍活在军国主义的幻想当中,就算现在,她没有任何进攻中土大陆的能力,距离所谓的梦想,遥不可及,这女人也想每天看着这张地图提醒自己,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作为支撑下去的精神寄托! 这个娘们……可真是病得不轻!不过今天,这张地图,由小爷我笑纳了,没想到吧?刘纬想到这里,便伸手去揭墙上的地图,岂料,就在此时,孙尚香突然一声惊呼,吸引了刘纬的注意力! “啊!此乃何物!”孙尚香大惊失色,指着梳妆台案上的一个物件,大声尖叫,明显被吓得不轻! 刘纬连忙顺孙尚香的指示看去,这才发现,那只是一面镜子而已! 第五十三章:顺手牵羊 孙尚香突然一声尖叫,引得刘纬连忙回身张望,这才发现,她是被梳妆台上的一面化妆镜给吓着了!只是镜子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孙尚香虽是女子,这胆子也小了点吧? 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就在刚刚,刘纬的注意力,完全被墙上的地图所吸引时,孙尚香的目光,却盯上了卑弥呼的梳妆台上!这就是男女有别,感兴趣的东西一点不一样,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之上! 女人嘛,就喜欢这个,孙尚香也是好奇地凑了过去,看到了许多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既然是梳妆台,梳子肯定是有的!孙尚香首先拿起那把梳子看了看,却惊讶发现,这把梳子通体银光闪亮,却看起来不像白银所制,齿齿分明,整整齐齐,简直堪称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立时摆弄起来,爱不释手! 其实,孙尚香不知道,这把梳子是近代工业流水线上的钢制品而已,标准模具制作,当然几乎完美无瑕!这种钢材,虽然并非现代不锈钢,却因为卑弥呼常年使用,磨得光滑锃亮,色泽自然要比白银制品,看着还要闪亮! 把玩了一番这把梳子,孙尚香又翻了翻其他东西,都是些胭脂水粉之类,她能认得出来,只是承载这些东西的器具,很是特别,其中居然还有类似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的瓶子! 事实上,那就是玻璃瓶而已,在后世很常见!孙尚香没见过,自然啧啧称奇!就在她翻看了半天,忽然一抬头的时候,看到了摆在台面上的那盏镜子,顿时吓了一跳!.. 相信不用更多解释,大家也都明白,孙尚香看到的,是一面产于后世的化妆镜!这东西,可比古代女人使用的铜镜亮多了,第一次见到,当然感到意外! 然而,就这还不至于使孙尚香害怕,让她吓了一跳的是,那镜子,竟突然发出明亮光芒,刺了自己的眼睛,孙尚香还以为这是什么妖术邪法呢! 其实,事情也是巧了!这盏化妆镜的底座,因年头太久,有些松动,孙尚香无意间的动作,触碰了桌面,那镜面也跟着转动了一下,正好折射了窗外的阳光,照到了孙尚香的眼睛,并不是什么魔法! 因此,刘纬赶忙上前检视了一番后,没发现什么危险,便好言抚慰孙尚香,简单讲解了一下镜子的原理!但与此同时,这件事又勾起了刘纬另一桩愁事,那就是,到现在他还没找到如何烧制无色玻璃的方法! 玻璃,现在蜀中已经能烧了,广汉郡那家白陶厂的老板,便在刘纬的技术支持下,开了一家玻璃烧制工厂!但是,因为现在烧出来的玻璃,还是带有颜色和杂质,只能生产制造一些常用器皿,如杯、碗、碟、盘等,却生产不了窗户玻璃! 不过,这种如同水晶宝石一般的新鲜货色,价格低廉,还是受到了百姓们广泛的欢迎与接受,一经上市,便被抢购一空,白陶厂老板因此,也是大发了一笔横财,引来无数人羡慕嫉妒的目光! 但对刘纬来说,这样还不够,他梦想着有朝一日,能让玻璃窗走进千家万户,使百姓们居住得亮亮堂堂,暖暖和和,再也不用贴窗棂纸了! 其实,在东汉末年,纸张的使用尚未普及,若非刘纬发明了既高产,质量又好的蜀纸(以蜀纸浸油脂,坚韧而防潮),家家户户的窗户,连窗棂纸都贴不上! 那时候富人家里,会在窗户上贴薄纱,透气又透光,但价格不菲;穷人家里呢,啥也不贴,就是个空洞!讲究点的,还能隔上一层粗布帘子,挡风加隐私保护;不讲究的,那就是路过之人,可对室内一览无遗,风雨,更是无遮无挡灌入房内! 有的人家,实在冷得不行,就编织竹栅挡在窗户上,这么一来,还能稍微挡点风,可是却牺牲了采光,导致大白天,室内也是黑洞洞的,时间久了发霉发潮,苦不堪言!() 因此,刘纬想要发明玻璃窗,可不是为了新鲜好玩,而是为了改善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一个崭新的台阶! 另外,这一次,他要是真能把发电机的原理学回去,下一步发明电灯,将势在必行,倘若玻璃烧制的工艺水平,始终提升不上去,怎么制作灯泡? 卑弥呼的这盏化妆镜,也是个好东西,拿回去研究研究,说不定能研究出怎么烧制无色透明玻璃的方法!刘纬想到这里,让孙尚香把镜子收起来,连带着梳妆台上那些玻璃瓶子,也来了个顺手牵羊! 卑弥呼远在依都国,对此还一无所知,倘若她知道刘纬闯入自己的寓所,胡作非为,见啥拿啥,非得再气得吐血不可!这些东西,虽然看起来不起眼,却都是与她一起从后世穿越而来,绝无仅有,可谓无价之宝,刘纬就这么给拿走了,还拿得心安理得,简直就是个强盗! 当然,这些都是卑弥呼的想法而已,刘纬才不管她怎么想,只要觉得有用,全部笑纳,照单全收!他和孙尚香等人,在屋子里搜索了一圈,虽然没发现发电机和探照灯,可缴获的战利品,就已经装了满满两大背囊! 最值得一提的,有两件东西,一个是“摄魂镜”,另一个是发报机! 所谓“摄魂镜”,其实就是照相机!这是一台产于上世纪30年代的高级货色,那种手持的小型照相机,里面有没有胶卷,尚未可知,怕曝光,刘纬也没打开看; 而那台发报机呢,应该也是军方所用的一种小型发报机,还有密码本!这个发现,令刘纬欣喜若狂,可想而知,在电力问题解决后,如果能把无线电收发电报的问题也解决了,那还要什么飞鸽传书和六百里加急啊,一个电报,消息转瞬即至! 届时,各地紧急奏报,均可及时汇报到朝廷,以利决策,再也不会发生因为情报迟滞,导致决策失误的情况!同时,刘纬也可以利用电台,与驻扎在全国各地的军队,保持直接联系,便是真正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此时的刘纬,不禁想起了一句歌词: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眼下不就是么?反正都是鬼子的东西,不拿白不拿呀! 第五十四章:大奖礼包 刘纬此番城堡之旅,可谓斩获颇丰,虽然还没找到至关重要的发电机,却缴获了不少好东西! 当然,这些东西,其原理对刘纬来说,还是有点高深,他毕竟是个文科生,了解确实有限!不过,还是那句话,有了实物作为参照,那就好办了,仿造总比创造要简单的多! 科学研究,往往便是如此,有的瓶颈,靠凭空创造,很难突破,可一旦有了参考,发展进步,简直犹如神助,突飞猛进!否则,我们又为何非得花费巨资,耗时数年,千里迢迢,绕了大半个地球,把那艘拆得只剩下壳子的瓦良格号拖回来呢? 如今的刘纬,也是如此!虽然电灯、电报、照相机和玻璃窗,要想实现应用,八字还没一撇,但获得了实物,就是好的开始!也许刘纬穷尽一生也很难实现突破,会以失败而告终,但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不会放弃,这一趟东瀛之旅,也就没白来! 相比之下,卑弥呼就没有这种决心和意志,刘纬在发现这些东西的时候,它们基本都被束之高阁,落满了灰尘! 很明显,卑弥呼把这些物件摆在自己的房间里,就是留个念想,以提醒自己,是来自后世之人,只能算纪念品,却从未想过好好研究一下其中原理,实现技术突破,惠及于民,改变这个时代! 女人嘛,何况是个日本女人,又是那么特殊的身份,她能有这样的远见才怪!这么多好东西,放在她这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应该交给更能实现和利用其价值的男人,他就是刘纬! 此时的刘纬,觉得自己恍如梦境一般,甚至觉得冥冥之中,有人刻意安排了那场风暴,才机缘巧合,来到了日本!如果不来,他又岂能知道卑弥呼是个穿越者?又怎么会获得这么多好东西! 曾几何时,刘纬也看过那种穿越小说,什么带着仓库闯三国之类,主角拥有整整一个仓库的好东西,甚至不乏枪支弹药,简直一路开挂,杀遍天下无敌手! 可轮到刘纬穿越时,他却魂穿到了一个体弱多病,不受待见的小公子身上,什么也没带去,只能靠知识的力量,白手起家,夹缝求生,几度危难,差点丢了性命,艰辛创业,这才取得了今天的辉煌成就,他容易么! 因此,这次的东瀛之旅,对刘纬来说,更像是一次收获之旅,上天终于感动于他坚持不懈的精神与意志,奖励了刘纬一份厚重的大礼包!新 当然,是不是中奖,目前尚未可知,倘若不能脱险,及时返回中土大陆,就算缴获了再多好东西,也无济于事,恐怕是狗咬尿泡——空欢喜一场罢了! 而且,对刘纬来说,最重要的那个东西,还没找到,就是发电机!若没有它,什么电灯、电报之流,都将是空中楼阁,这些物件他拿回去,也只能当成没用的摆设! 所以,在先后收获了许多好东西之后,等犬养志男的忍者们,也都上了六楼,刘纬便开始准备下一步的行动了,那就是:下楼!继续搜索卑弥呼的秘密,他可不能被这么点甜头绊住了手脚,浅尝辄止! 一听要下楼,那些忍者们稍显犹豫,因为在门前庭院内遭机关陷阱埋伏的一幕,仍历历在目,谁敢说一点不惧?可是,王命难违,犬养志男已经给这些人下了死命令,那就是听从刘纬的指挥,同时,一定要保证汉王刘纬的人身安全,不得出现任何纰漏! 犬养志男绝非心疼刘纬,而是他的价值太宝贵!相比之下,那些忍者不过是其豢养的一群走狗,与刘纬相比,孰轻孰重,还不是显而易见?犬养志男的意思很明确,如果遇到危险的时候,刘纬不能上,你们上! 这个命令,忍者们不敢不从,可是,让他们明知道是火坑,还要闭眼往里跳,一时决心难下,也属人之常情!所以,听刘纬说要下楼继续寻探,这些忍者一个() 个面面相觑,犹豫不定,竟然谁也没挪窝! “八嘎!哪尼弄路大!”眼见于此,管星看不下去了,用日语狠狠地训责了那些忍者! 刘纬目及此状,也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挥手示意管星,先别激动,随后从卑弥呼室内的桌案上,取来一个圆咕隆咚的香炉,顺着黑暗的楼梯口,便扔了下去!随着一阵叮叮咣咣的磕碰响动过后,香炉滚下去了,同时传来了许多奇怪的动静! 这些声音,很明显是香炉触发了机关所致,估计是有无数的手里剑和竹箭等利器,又射向了楼梯!如果仅此而已,那就与庭院当中的机关别无二致,倒也不算新鲜,可没过多久,刘纬等众人,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焦糊味道! 糊味?难道着火了吗?莫非是这楼梯间内,还设置了起火的机关?不可能吧? 卑弥呼的这座城堡,底座为砖石垒砌,但从二层往上,就都是木制结构了!木材易燃,防火是重中之重,哪怕一点小火星也需谨慎,这女人敢在自己的城堡里设下起火机关?她就不怕一把火烧毁了这座城堡吗? 由此,刘纬可以推测,这股焦糊的味道,肯定不是起火所致,应该另有原因,莫非是浓酸腐蚀? 忽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刘纬赶紧来到楼梯口,小心翼翼地捂着口鼻,探出身去,查看究竟,果然发现,整个楼梯间内,弥漫着浓郁的硝酸味道,而且,楼梯上的毛织地摊,全被腐蚀得千疮百孔,不成了模样! 卑弥呼这个阴毒的女人,居然还会设置如此机关!也对,日本是个多火山的国家,想搞到点硝石并不太难,至于制造硝酸的技术,没准就是她跟那有忍者家族背景的军官,学来的! 这个机关可够狠的,中招者必痛苦万分,轻则致残,重则丧命!看来,卑弥呼为了防止有人侵入她的居所,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只是可惜,她万万没想到,竟会有人爬墙上来,破窗而入,使这机关顿时失去了作用! 第五十五章:杀人灭口 卑弥呼精心设计的机关陷阱,却被刘纬用一个香炉轻易化解,可想而知,问题就是出在方向上! 这个机关,防范的是从五楼上楼六的入侵者,绊弦和踏板,都设置在阶梯之上!倘若上楼,就算你再怎么小心翼翼,一片黑暗之中,也很难避免触动机关;可下楼嘛,只需要先扔个什么东西下去就行了! 刘纬深知,这种机关一般采用皮筋或绷簧启动,为免反应不灵,不起效果,一般都设置得极为敏感,可谓一触即发!所以,香炉滚落下去,虽然没有人体沉重,也照样可以排除掉所有机关!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确保无虞,刘纬又找来了一盏铜盘,顺楼梯滚了下去!这一次,再没有任何其他动静发出,只有那铜盘叮当作响,可知楼梯上的机关陷阱,均已排除!眼见于此,刘纬回头一笑,示意已无大碍,让那些忍者下楼! 没错!还是他们打前阵!就算没有机关了,也不可能让刘纬身先士卒吧?犬养志男的命令,犹在耳畔,这些忍者哪怕心里还是没底,也只能听命行事,小心翼翼,摸索前进,沿着楼梯走了下去,顺利来到五层! 刘纬并没有跟着一起下去,而是留在六楼,等候消息!不过,那些忍者下去以后,他倒是侧耳听到,楼下一阵乱七八糟的砸东西声,很明显,这帮家伙也是有样学样,仿照刘纬的方式,向四面八方扔东西,试探周围到底有没有机关! 许久,楼下的忍者们才终于喊话回来,告诉管星和刘纬他们,楼下安全,没有发现机关陷阱!不过,却有一个重大发现,请刘纬赶紧下来查看! 什么重大发现?莫非是发电机?刘纬心中一动,也没多想,便赶紧下了楼,来到五层,看到那些忍者们,正在砸开四面封闭的窗户,外面的阳光,投射进来,这里的能见度也大大增加,因此五层楼的整体格局,也是一目了然! 这……这仍然不是那天卑弥呼接见自己的房间啊,格局明显不一样! 刘纬见卑弥呼的那天,虽然周围一片黑暗,可环境仍然依稀可辨,那里应该是间宽敞的公厅正堂才对!可现在呢,映入刘纬眼帘的,却是许多个格挡起来的小房间,还有一条长长的走廊,让他不禁联想起后世宾馆酒店的格局! 嗯!很像!楼梯口下来,便是走廊,两侧有许多房间!这种格局,分明代表这里居住生活着很多人,会是什么人住在这里?莫非…… “啊!王上!速来一观!”刘纬正纳闷着,管星突然一声惊呼,急切召唤刘纬,并指着其中一个房间,大喊大叫道! 刘纬不知发生了什么,连忙沿着走廊过去,顺指引向那房间里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这个房间,布置虽然简单,却整洁干净,家具齐全,尤为显眼的是一张梳妆台,不用细看也能猜到,是间女人的闺房!让刘纬吃惊的是,房间的地面上,竟直挺挺地躺着一个年轻女人,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了! 眼见于此,刘纬连忙上前查看,果不其然,这名女子已经没了气息!不过,她的身体依然很软,看样子应该还没死多久,更重要的是,刘纬在这名年轻女子的额头上,看到了那个与卑弥呼一样的“天眼”! 替身!这是一个卑弥呼的替身!怪不得整个五层,被设计成了那么多个房间,原来,这里是卑弥呼的诸多替身生活起居之所!可问题是,这名替身,怎么会死在这里了? “王上!此间亦有哉!多矣!”刘纬还在疑惑,高昂又道出了一句惊人之言,刘纬连忙起身,逐一查看其他房间,果然发现几乎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卑弥呼的替身,加起来足有七八个之多,而且,这些女子,均已全部死去,死状各异! 可恶!这是杀人灭口!刘纬眼见于此,顿时明白,这些替身,应该是在依都***() 队攻占福冈城那时,被留守在城堡内,忠于卑弥呼的那些忍者杀害的! 这帮家伙,不仅临逃走之前,启动了城堡内的机关,还杀人灭口,干掉了所有的替身,真是一群丧尽天良的恶狼!看来,这些忍者对卑弥呼的本来面目早已知情,是她最为亲信的忠实走狗! 话说回来,为什么这些忍者要杀掉所有替身呢?带她们从暗道一起逃生,不就行了?何必如此?要知道,卑弥呼挑选和培养一名替身,也是费尽心机,不仅年龄和长相都有要求,还得开天眼,做手术,可谓大费周章,就这么全都杀了,岂不浪费? 这是因为,相比而言,这些替身的价值,远不及卑弥呼要保守的那个秘密!刘纬猜测,可能卑弥呼对这些忍者早有命令,所有替身,除非是跟她本人一起出行,否则,不可使一人离开城堡,她怕万一出现纰漏,导致替身落入敌人之手,自己的身份真相便曝光于天下了! 因此,当依都国大军来袭之时,这些忍者不可能带着替身一起走,一堆弱女子,不仅会拖累他们,也违背了卑弥呼的严令,为了不使她们落入犬养志男之手,便只能杀人灭口了! 不过,因为走得太急,这些忍者来不及毁尸灭迹,只把女孩们杀了,便匆匆逃走了,这便留下了隐患!对刘纬而言,这些个个都与卑弥呼长相极其相似,带着天眼的女尸,便是可以揭穿卑弥呼谎言的重要凭证! 试想一下,当邪马台百姓看到这些替身的时候,会怎么想呢?但凡有点脑子,都会起疑心,根本不必让这些替身开口说话,卑弥呼的谎言和秘密,也将公诸于众,她长生不老的神魔形象必轰然倒塌,除了几个冥顽不灵的忍者,还有谁会臣服于她! 当然,只有这些替身的尸体,恐怕说服力还不够,天照大神会发光的法术,也要揭示其真相!为此,刘纬还得继续搜查,努力寻找那台发电机! 第五十六章:电力真相 为了拆穿卑弥呼的谎言,也为了一睹发电机构造,刘纬没在五层耽搁太久,只是让几名忍者留下来处理尸体,接着便率领众人,下到了四楼! 当然,过程还是老一套,那盏圆滚滚的铜制香炉,成了众人的开路先锋,帮刘纬他们破解了楼梯上的机关陷阱,可谓有惊无险!同时,刘纬也掌握了一个规律,那就是只有楼梯间才设置了机关,其他地方却没有! 城堡,虽然具有防卫功能,但毕竟是人们生活起居的场所,哪能到处都是机关!活动的人,难免有所触碰,万一引发了机关,那就麻烦了!楼梯间,是上行的必经之路,在这里埋设机关陷阱,效果才是最好的! 到了四楼,刘纬终于有了熟悉的感觉,没错!这就是当初卑弥呼见他的地方,果然是个空间和面积都很大的公厅正堂,那扇屏风,那台桌案,就是卑弥呼当时那个替身正坐之处! 眼见于此,刘纬兴奋难抑,赶忙快步来到近前,寻找探照灯和发电机的痕迹! 果不其然,在其中一扇屏风后,刘纬发现了探照灯,它的灯面,就隐藏在屏风上一个圆形太阳图案之后,需要发光的时候,撤去前面的圆形盖板,就能向外投射强光!这,便是卑弥呼天照大神秘密的真相! 刘纬当初,为什么确定这是一盏探照灯?因为当时,在光线突然亮起之前,似乎有些电力不够充足,或者反应有些滞后,探照灯不是马上打出强光,而是先微微亮起,呈暗黄色,逐渐提高亮度,直到最后才投来刺眼的光线! 当然,这整个过程,也就区区不到两三秒之间,常人是觉察不到的,可刘纬是个穿越者,加上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便在探照灯尚未完全亮起的那前一两秒钟内,看清了探照灯的基本轮廓,包括里面的灯泡! 眼下,四层楼周围的窗户,也被那些忍者纷纷砸开,阳光照射进来,在明亮的可视条件下,刘纬终于看清了这盏探照灯的本来面目,原来它就是一盏军用探照灯,只是略显小些,通体黄不黄,绿不绿的颜色,一看就知道,是二战时日本军队所用! 其实,探照灯这种东西的技术含量,不是很高,它就是采用大功率瓦数的若干个灯泡,外加高强度反射涂层和灯罩,使光线朝一个方向聚拢照射,说白了,就是个放大版本的手电筒! 只要拥有了电力,并掌握了制作灯泡的技术,刘纬也可以造出无数个这样的探照灯! 试想一下,今后夜间作战,将是一种何等场面,有探照灯打亮整个战场,士兵们再也不用摸黑与敌人作战了,同时,在漆黑的夜间,用它来巡防城池堡垒,防止敌人偷袭,也是非常有效,任何敢于接近者,都将无所遁形! 想着这些,刘纬当然非常高兴,十分憧憬!但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最重要的发电机,还没找到,没有电力,谈何使用探照灯呢?于是,他的注意力,很快就离开了这盏探照灯,循着连接的一根电线,摸索寻找起来,岂料,当他终于捋到源头时,却惊讶得倒吸一口凉气! 刘纬发现了什么?竟然不是发电机,而是一块蓄电池!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上前查看,并四下搜寻,结果什么都没有,只有蓄电池!原来,为探照灯提供电力的,竟然是它! 所谓蓄电池,一般是指铅酸蓄电池,是1859年由法国人普兰特发明的,至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铅酸蓄电池自发明后,在化学电源中一直占有绝对优势,这是因为其价格低廉,原材料易于获得,使用上有充分的可靠性,适用于大电流放电及广泛的环境温度范围等优点,不论是在交通、通信、电力、军事还是在航海、航空等各个经济领域,铅酸蓄电池都起到了不可缺少的重要作用! 就比如汽车当中的蓄电池吧,俗称电瓶() ,便是此类!它是一种可以充电,亦可放电的双向反应电池,二战期间,便早已广为应用,因此卑弥呼的手里会有这种东西,倒是不足为怪!但问题是,这与刘纬所设想的不一样啊! 不知您注意到了没有,其实发电机的存在,只是刘纬的推测和想象,不同于探照灯,他根本没有亲眼所见!因此,骤然发现如此真相,刘纬顿时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简直无比失望,如坠云端!难不成,还真是自己想错了吗? 刘纬可是冲着发电机来的,否则,他其实完全有可能创造脱身逃生之机,何必来闯卑弥呼的城堡!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原来想象中的发电机并不存在,一时间,刘纬是真有点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没有发电机,就没有可持续输出的电力,就靠这么一块蓄电池,谈何实现电器的普及和应用?灯泡也好,电报也罢,还有工业电机什么的,就都别想了,刘纬此前憧憬的美好未来,顿时化为泡影,他的心境,简直如坠冰窖! 不过很快,刘纬突然想起一件事!卑弥呼穿越到这个时代,应该是在公元188年左右,而现在已经是223年,过去了三十多年,一块电池,哪能有这么持久的电力?恐怕,早就没电了吧!难不成,卑弥呼还真的带着一座电池仓库穿越的?她到底有多少块蓄电池?什么样的电池,能存放三十多年,还不失效? 电池……蓄电池……啊!对啊!我糊涂啊!这是蓄电池,不是电池,岂能混淆! 这种铅酸蓄电池,之所以广泛应用,就是因为它不仅能放电,还能充电,可以反复使用,寿命很长,只要不是耗尽其中的电力,用个三十多年,虽堪称奇迹,却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关键问题是,卑弥呼去哪里给电池充电呢?不是说明,她的手里还是有发电机吗?只是那东西太大,运行起来,又有噪声,不适合摆放在此,因而才以蓄电池替代,以掩人耳目! 原来如此!发电机,一定是存在的,只是不在这里而已!那么,它究竟被卑弥呼藏到哪里去了? 第五十七章:诱因为何 让刘纬心心念念,魂牵梦绕的发电机,就好像腼腆的小姑娘一般,犹抱琵琶半遮面,迟迟不肯现身! 为此,刘纬多少有些心急,却也难免暗中感慨,卑弥呼的城堡,简直就是个“后世物品博览会”,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她的穿越,就是一场奇迹! 刘纬不禁纳闷,卑弥呼究竟是怎么穿越的呢?很明显,当时一定发生了严重的时空褶皱,不仅卑弥呼本人穿越了时空,更是连同她周围的很大一片空间,以及其内的所有物品,一起穿越了! 此时,刘纬想起了已故的庞德公,他也是个穿越者,而且,与刘纬不同,他是“肉穿”,也就是客观实体穿越了时空!正因为如此,庞德公的军装、士兵手册,以及怀揣的番薯,也跟他一起来到了汉末三国时代! 不过,可以看出,跟随庞德公一起穿越的物品不多,基本都是贴身之物,这说明当时的时空裂缝不大,仅容一人通过,否则,庞德公身旁的战友,甚至连枪支武器,都有可能跟着他一起穿越! 再说刘纬,他是“魂穿”,更是没带一根线头,只是灵魂穿越,附身于古代小公子的身上!新 当然,灵魂穿越,太过玄乎,刘纬自己也不敢相信,不过,他倒是从某本科幻杂志上看到过,说灵魂确实存在,是一种脑电波的回声!在某种未知的情况下,脑电波可以实现跨越时空的穿越,影响到古人的大脑,以至于这个古人拥有了后世之人记忆和情感,就像完全换了个人! 也就是说,现在的刘纬,身上的每一根头发,甚至每一个细胞,都是小公子刘纬的,不是现代人刘纬带去的,他带去的,只是思维和记忆! 总之,甭管刘纬和庞德公有什么区别,但可以看出,穿越其实有着非常苛刻的条件,像那种带着仓库穿越的,想想也就罢了,得需要多大的时空裂缝,才能实现?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和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若要创造出这样一道裂缝,所需能量非常巨大,岂能是一般的爆炸、触电或雷劈之类,可以实现? 据庞德公亲口讲述,他在穿越之前,正带领着自己的部队,参加忻口会战,奉命守卫阵地,却不料,被敌人打来的一发大口径炮弹卷上了天,随即,便穿越了时空!也就是说,造成他突然穿越的诱因,应该与炮弹的爆炸有关! 当然,在战场上挨了炮弹的人实在太多了,也没见人人穿越,庞德公能遇到如此奇迹,也是机缘巧合,正好他所处的位置,本身就有时空裂缝,却很小,因吸收了爆炸的能量,而瞬间扩大,将庞德公卷入其中!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庞德公挨了炮轰,虽遍体鳞伤,却没有死亡的真正原因,因为爆炸的能量,被时空裂缝突然吸收走了,并没有给庞德公的身体造成致命冲击,否则,即便他真的穿越了,古代人发现的,也只能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要是这么看来,与庞德公同样为“肉穿”的卑弥呼,一定也有一个穿越的诱因,而且,这个诱因肯定不是一枚炮弹那么简单,否则卑弥呼怎么可能带着这么多东西一起穿越?那得是多大的一道时空裂缝啊! 那么,这个诱因会是什么呢?当时在中国境内,发生过什么呢?刘纬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到,除了一般的战争,当时在中国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会让卑弥呼实现穿越! 莫非是地震?或者什么其他自然灾害?几乎不可能!穿越,一般都是发生在一瞬间,换言之,是在某一个时间节点上,时空被强大的能量,突然撕开一道裂缝,而人和物体恰好处于这道裂缝的范围内,便实现了穿越! 也就是说,能撕裂时空的能量,必须是爆发性的,却不是持续性的! 地震和自然灾害的能量输出,虽然具有一定的爆发性() ,可总体看来,却是持续性输出!这种持续性,也许只有短短的几秒钟,对人来说,十分短暂,可对穿越来说,却太长了,根本达不到能撕开时空裂缝的程度! 必须是那种在短短的一瞬间,突然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才有可能撕裂时空!会是什么,造成如此巨大的能量释放?莫非是雷劈?这倒有些可能,具备突然性,能量也相当巨大,可问题是,雷劈能实现带着这么多物品一起穿越吗? 不可能!雷劈,最多只能造成一个人的穿越,充其量,与庞德公相似,只能携带一些随身物品!可卑弥呼这些琳琅满目的后世物品,绝不是随身之物,就算她遭了雷劈,也不可能导致周围一大片空间内的物体,同时穿越! 会是什么呢?那是一个战乱的时代,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各种人间惨剧更是没少上演,可是,能造成穿越的,释放那么大的能量……啊!天呐!我知道了! 刘纬的脑海当中,突然闪过一样东西,使他顿时豁然开朗,终于明白了真相! 这个东西便是——原子弹!还能是什么?也只有原子弹爆炸,可以在瞬间释放巨大的能量,撕开一道足以供卑弥呼和那些物体同时穿越的时空裂缝! 刘纬推测,当时的卑弥呼,不是在广岛,就是在长崎,正是因为遭到了原子弹轰炸,而且,当时她所处的地方,也有一道微小的时空缝隙,因为吸收了原子弹爆炸的能量,瞬间扩大,直径或许可达十几米,甚至几十米之多,便把卑弥呼和周围的许多物体一起卷进去了! 这才是真相!怪不得这女人的城堡里,有这么多后世的好东西,原来,她竟是那场惊天灾难之中的幸存者!只不过,与旁人不同,其他幸存者只是活了下来,而卑弥呼,不仅活了下来,还穿越到了日本弥生时代,成了天照大神! 刘纬误就误在,以为卑弥呼一直生活在中国,当然想不出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事件了!殊不知,美国往广岛和长崎扔原子弹那时候,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早已日薄西山,风雨飘摇! 第五十八章:人生轨迹 原子弹,是核武器的一种,属于人类迄今为止,所掌握的,最可怕的毁灭性武器!这种武器,已经远远超出了战争的范畴,一旦失控,可能造成全人类的毁灭! 因此,核武器一直以来,令人谈之色变,饱受争议,也没有任何一个有核国家,敢于使用核武器!于是,美国在广岛和长崎扔下的两枚原子弹,便成为了空前绝后的历史,日本也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曾经遭受过核武轰击的国家! 所以,挨原子弹炸的滋味,也只有日本人体会过,其他国家的人民,不管是觉得活该,还是深感同情,都不能切身体会,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灾难! 那么,刘纬对此的态度,又是如何呢?只有俩字:冷漠!既不觉得有多么欢欣鼓舞,也不会觉得日本人有多么可怜,仅当它就是一个历史事件而已! 刘纬现在更关心的是,卑弥呼的来龙去脉!在此之前,他推测出卑弥呼的身份,认为这女人一直生活在中国,便疏忽了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那就是美国向广岛和长崎扔下原子弹之前,日本人已经快要完蛋了! 卑弥呼很可能之前是生活在中国,而且时间不短,但随着邪恶的侵略战争即将失败,有大批日本人,已经提前回国,卑弥呼虽然是那样一个特殊的身份,却有可能机缘巧合之下,随回国休整的军队一起返回了日本,而且正好回到了广岛或长崎,经历了那场灾难!.. 此时的刘纬,突然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卑弥呼时,曾经以历史事件名词,试探于她,以推测卑弥呼到底来自于哪个时代! 当时的卑弥呼对珍珠港事件,有反应,可对原子弹仨字,却一脸茫然,这说明,她应该来自于珍珠港事件之后至原子弹爆炸之前的那几年,可为什么会经历过原子弹爆炸呢?这似乎有点说不通啊! 不过,刘纬思来想去之后,最终还是做出了合理的猜测,那就是卑弥呼当时,人在广岛,遭受原子弹爆炸的那一刻,她便突然穿越了,来到了弥生时代,对于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一无所知,也是完全懵逼的状态! 换言之,卑弥呼根本不知道当时爆炸的那个巨大的火球,是叫原子弹,或者,当时的她,根本就没看到爆炸,一瞬间就穿越了时代,更不知道广岛,究竟遭遇了什么! 至于长崎,毕竟是隔了两天,在此期间,许多日本民众已经从广播和报纸上获知了原子弹的消息,倘若当时卑弥呼人在长崎,应该听说过,再遭轰炸时,理应立刻判断出,那就是原子弹,必定留下深刻印象,不可能毫不动容! 如此,便彻底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了!刘纬已经完全勾勒出了卑弥呼的人生轨迹,甚至连她究竟为何穿越,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怪不得当时,刘纬故意激卑弥呼,说他们的国家已经战败了,这女人一点也不惊讶,因为她回国的那个时候,日本就已经败像尽显,虽然她不知道有原子弹轰炸这回事,却早已心知肚明,知道日本战败投降,只是时间问题了! 同时,这也解释了,卑弥呼那不切实际的野心!这女人,应该是个受军国主义思想洗脑的狂热分子,眼见日本即将战败,当然于心不甘,正好经历了穿越的奇迹,便决心创造一个不一样的历史,只是因为能力有限,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哼!做梦吧!就凭你,也想觊觎我中土大陆?这一次,要是你没打过犬养志男,连命都保不住了,还做什么春秋大梦!我刘纬今天来了,也不会罢休,将彻底捣毁你的老巢,这些好东西,我一样也不给你留,统统拿走!发电机,我一定要找到! 刘纬默默地想了半天,到最后下定了决心,不管卑弥呼究竟把发电机藏哪了,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于是,他立刻下令,让那些忍者们继续下楼搜索! () 可能是之前的过程,太过顺利,这些忍者们也没多想,便领命继续下楼了,却不料遇上了真正的机关陷阱,立时损伤惨重,连忙退了回来!刘纬这才发现,他所猜想的迷宫,还真的存在,而且就在下面的几层内! 我们说了,卑弥呼这座城堡,外形酷似金字塔模样,是越往上越小,越往下,层间的面积越大! 其中,六层的面积最小,仅为卑弥呼的居所;五层虽然分割了许多房间,住着那些替身,但整体面积,也只比六层大了一点;到了四楼这里,便开阔了许多,却也只是一间正殿公厅! 但是,三楼、二楼和一楼,情况就不一样了,面积很大,绝非一两个房间那么简单,在如此宽阔的空间内,设置成迷宫一样的复杂地形,并安装机关陷阱,是完全有可能的! 本来嘛,这么大的一座城堡,却只有卑弥呼一个人居住(包括替身),三层,已经足够了,却盖了六层,那另外三层,难道是空的?修来作甚?就是卑弥呼精心设计的迷宫! 这下可坏了,发电机还没找到,下面的路却没法走了,刘纬该如何是好呢?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让那些忍者去蹚雷啊,难道刘纬又仁心泛滥了?心疼他们干嘛! 刘纬才不心疼这些日本忍者,他是觉得这个做法,无济于事!下面应该是一座复杂的迷宫,通道纵横,机关遍地,就凭这三十多个忍者,根本不够用,哪怕全军覆没,也蹚不出来多远的路,未必能找到发电机! 那么,请犬养志男增派人手如何?也不行!这家伙可不傻,会做如此亏本的买卖?他的这些忍者,虽是豢养的鹰犬,可数量毕竟有限,为了帮刘纬寻找发电机,全都豁出去了?太亏! 至于这座城堡,将来可以找机会慢慢破解,犬养志男也不必急于一时,最好是能擒获一两个了解内部构造者,逼问其窍门,此迷宫机关,早晚能破! 可刘纬着急返回中土大陆,他可拖不起,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冷静下来想一想,卑弥呼究竟能把发电机藏在哪里! 第五十九章:请示汇报 卑弥呼这座城堡,设计得如此周密,倘若不是刘纬想到从外墙攀爬而入的方式,恐怕还真就上不去顶楼!可现在呢,问题依然没有解决,发电机还没找到,下面的路却走不通了! 刘纬也只能冷静下来想一想,卑弥呼究竟会把发电机藏在哪里,做到有的放矢!上面的几层,都已经细细搜查过了,没发现发电机的踪迹,也没发现密室暗格之类,这也就意味着,发电机是藏在下面几层! 也对!要不然,卑弥呼为什么要精心设计这样一座充满机关的迷宫呢?也许不是为了阻止入侵者上楼,而是要保护和隐藏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发电机! 卑弥呼是对技术一窍不通,可说到底,还是懂得如何使用这些设备的!她装神弄鬼,最大的魔法,就是这会发光的骗局,卑弥呼心知肚明,发电机对她有多么的重要,一旦失去,就再也没法施展会发光的魔法了! 换言之,发电机比探照灯还重要,是卑弥呼的命根子,又岂能不妥善珍藏起来,不使其有失?然而,派人看管,即便人手再多,也不可靠,因为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背叛自己呢?唯有设计一座充满机关,任何人都无法靠近的密室,才最为稳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发电机,应该就在楼下三层之内,这可就麻烦了!那么多机关陷阱和岔路弯道,简直不亚于龙潭虎穴,闯进去非九死一生不可,现在的人手也不够,如何才能破解呢?难道还是靠一个香炉,一路砸过去? 不同于楼梯间内狭窄的空间,平层之内,这种方式,可不能完全破解所有机关,一旦有漏网之鱼,便是致命的疏忽,死个把忍者不算什么,要是刘纬因此而殒命,那还苦苦找寻发电机何用! 无论如何,下面这几层,现在不能去,即便发电机很有可能就藏在其中!刘纬现在要想的是,除了三层楼外,还有什么地方最有可能隐藏发电机,倘若歪打正着,真的找到了,也就不用去闯危险的迷宫了! 卑弥呼的城堡,基本也就是这么大一个范围,还有就是下面的院落,都已经搜查过了,唯一只剩下的,便是地下室!刘纬之所以知道城堡有地下室,是因为他曾经被关在那所秘密监狱里,从墙面发潮生霉的情形来看,一定是地下室无疑! 也许这座地下一层,不仅仅只有一座监狱,还有藏着发电机等重要物品的密室!当然,这个猜测,究竟靠不靠谱,刘纬心里也没底,但去搜索一圈,总没坏处,就算没找到,也能排除这种可能,把目标锁定在一二三层! 不过,有个问题有点棘手,那就是,该如何下到地下一层呢?当初刘纬等人被带下去的时候,是有人引路,弯弯绕绕地走了很久,才到了地方,他根本不记得正确路线了!而且,时移世易,就算记得,这条路上,恐怕也充满了机关陷阱,根本走不通! 那么,想去到地下一层,唯有一条通路可行,那就是当初管星他们救刘纬出逃的那条密道!这条密道,可是从城外,直通城堡地下一层的秘密监狱,问题是,刘纬被救走以后,这条密道,是否也随之暴露,被卑弥呼发现了呢? 既然叫密道,出入口,一定十分隐秘,不易被发现!刘纬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询问管星,这条密道城外的入口,究竟在哪里,顺便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管星听了刘纬之言,又显得有些犹豫!他不是不愿意告诉刘纬,而是觉得,去地下一层的意义不大!如今,卑弥呼的城堡,已经基本被攻破,连她睡觉的房间,都已经被抄了个底朝天,还有什么必要去地下一层呢!.. 管星此人,虽是中土汉人,却代表了犬养志男的意志,跟刘纬可不是一伙的!因此,他必须事事处处,以犬养志男的利益为出发点,又岂能配合刘纬,任其胡来? 刘纬也看() 出了管星犹豫的背后,似乎有多余的想法,于是便强调了寻找发电机的重要性,告诉管星,这是揭露卑弥呼天照大神会发光的重要凭证!有了它,在劝服邪马台国民众之时,也更有说服力! 管星不懂什么是发电机,听了个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过,他见刘纬如此执着,还是动了心,却要求去向犬养志男请示汇报,请他下令才行! 眼见于此,刘纬也是无可奈何,便只能妥协,跟着管星一起回到六层,顺着上来时的绳索,下了楼,去城内寻找犬养志男!一路上,他走得很急,管星个矮腿短,有点跟不上刘纬的步伐,一路小跑,急颠颠地紧随其后,心里纳闷,这位汉王,着什么急啊?难道,还怕那个什么发电机长翅膀飞了? 刘纬不是怕发电机飞了,而是怕那条密道不翼而飞!在此之前,刘纬向犬养志男建议,搜寻城内可能存在的密道,并加以封堵,以免被卑弥呼回师的大军所利用,破城而入!万一这家伙,已经派人去破坏密道,那地下一层,就很难去到了! 还好,当刘纬找到犬养志男的时候,这家伙尚未下达这样的命令!刘纬把来意说明,这家伙倒是答应得很痛快,责令管星这就带刘纬一起去!不过,在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刘纬发现,犬养志男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 当时的刘纬,并没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妥,也是因为心急,没往深处去想!更何况,犬养志男这家伙长得实在太丑,正常人类的表情,在他脸上展现出来,都是那么别扭,刘纬也是看习惯了,就没那么在意! 可是后来,刘纬才发现,原来自己是结结实实地被犬养志男利用了一把,方才后悔不迭!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就这样,管星领命,带领刘纬等人,来到了城外那条密道的入口处,去掉伪装,果然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穴! 第六十章:寻得目标 刘纬当日被管星等人救出之时,走过这条密道,但情况紧急,环境晦暗不明,又赶上是夜间,他仓促之间,真的记不得这条密道究竟在哪了! 眼下,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出现在眼前,起码可以断定,这条密道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还没有被卑弥呼所发现! 道理,是显而易见的,如果这条密道已经被发现了,卑弥呼一定会想尽办法,堵塞密道,彻底将其毁弃,又怎么可能没发现这个城外的入口呢?连表面的伪装都没人动过?可见,虽然刘纬凭空消失,她下令查明原因,可这个原因却没查到! 那么,另外百分之二十的可能呢?就是卑弥呼已经发现了暗道,却没动声色,更没破坏入口,而是在里面埋伏下了危险的机关陷阱,等着敌人来钻,自投罗网! 以卑弥呼的阴险个性,这个可能虽小,也不能忽视!因此,刘纬绝不敢第一个往里钻,还得让忍者们打头阵!他的心思,管星也看出来了,不过,既然他已经奉命配合刘纬,就无法推脱,也只能让那些忍者先行进入,他紧随其后,也钻了进去! 其实,刘纬也不是不敢钻,而是一想到那一夜的经历,就有点喘不过气来!莫非,他是得了幽闭恐惧症?不是!而是这条密道,实在是太窄了! 这条密道,是谁挖的?是那些日本忍者,目的是想直通卑弥呼的城堡,以寻找机会,刺杀于她!那么,这条密道,也就不用挖得那么宽阔,只需容一人通过足矣! 因此,这条密道的高度和宽度,也只能容人哈腰前进,甚至许多地方,还得蹲着走!不过,您别忘了,日本人普遍偏矮,身高不足六尺,甚至还有四尺的成年男子,连他们走这条密道,都如此费劲,换刘纬七尺多的身高,就只能趴着匍匐前进! 刘纬得救的那一晚,就是跟着管星和高昂一起这么出来的,路程太过遥远,累了个半死!因此,难免心里存了阴影,是真不想再钻一次了! 现在,这条密道,究竟还能否走通,尚且是未知数,倘若刘纬辛辛苦苦终于爬到了地方,却发现秘密监狱那边已经被卑弥呼堵死了,岂不是白走一趟?想着这些,刘纬也不愿打头阵,还是在这里等候佳音吧! 就这样,过了许久,管星终于回来了,他说密道畅通无阻!看来,刘纬的担心是多余的,于是,他和高昂等人,跟着管星钻进了密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抵达了卑弥呼城堡之下的秘密监狱,已经累得浑身湿透,气喘吁吁!看来,个子高,也有个子高的劣势啊! 不过,再度进入这所秘密监狱,望着这里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场景,刘纬也是唏嘘不已,感慨万千! 一个多月前,他才刚刚从这里逃出生天,今天,自己又主动回来了,真是造化弄人!为了发电机,为了天下百姓都能用上电力,彻底改变生活,变革这个时代,他容易么! 书到用时方恨少,这下子,您该明白其中的深意了吧!倘若刘纬还记得发电机的构造,用得着如此辛苦,甚至以身犯险么!他看过的书确实很多,却因为偏科,忘了许多理科方面的知识,现在的他,真恨不得能带一座图书馆穿越时空! 刘纬的目标,是可能存在于地下一层的发电机,这才来到了秘密监狱,却不曾想,获得了意外的收获!这所监狱里面,可不止关押过刘纬,还有几个犯人,仍在其中囚禁,众人闯入之时,这些家伙连忙高声呼喊,被解救出来后,管星一问才知道,竟然都是反对卑弥呼的政敌! 其中两人,身份特殊,都是邪马台国周边村寨的村长!这两个人被捕的原因,是由于灾难之年,实在没有钱粮可交,便抗拒了卑弥呼派来征税的官员,于是就被秘密抓捕到这里,已经关了一年多了! 还有一人,身处此地,就是因为他曾() 经率领长崎一地饥民百姓造反,已经被关了整整三年了!其余几人,则是因为曾经发表过怀疑卑弥呼的言论!总之,政敌谈不上,却都是反对过卑弥呼的人! 这些囚犯,对卑弥呼简直恨之入骨,解救了他们,可以令其现身说法,对于揭露卑弥呼残酷镇压人民之手段,可有奇效!相信他们也愿意配合,这不就是更充分的证据吗! 然而,刘纬的注意力,并不在此,他还是想要找到发电机,于是便命人四处寻探,甚至范围出了监狱,在地下一层的其他地方,细细搜寻,可惜的是,半个多时辰过去了,却还是一无所获! 闻听如此回报,刘纬不免失望至极!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发电机就在城堡的一二三层,这一趟地下一层,算是白来了!可上面的那座迷宫怎么破呢?难道,还真得等到与卑弥呼的大战结束以后,抓到知晓内情之人? “纳尼又撒嘎西内奴?”突然,刚才被解救的那个造反百姓的领袖,开口说话了! 刘纬没听懂,转而看向管星,管星告诉刘纬,此人是在问:你们在找什么? 刘纬本来不想搭理这个囚犯,却从他疑惑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想要帮忙之意!于是,他让管星翻译自己的话,告诉这名囚犯,要找的是个铁质东西,很大,呈圆柱体形状,颜色可能是黄色或者绿色! 岂料,这囚犯一听,忽然眼神一亮,连忙带着大家一起来到了曾经关押他的囚室,拨开墙角的稻草,骤然现出一个碗口粗细的洞来! 这囚犯解释说,他被关押了三年,期间曾经用身上秘藏的一根铁钉,挖掘墙壁,试图越狱,没能成功,却似乎挖通了隔壁的房间,里面有个东西,与刘纬所说的物件,外形很相似! 刘纬一听此言,心中暗喜,连忙俯下身来,趴在洞口上,往那边的房间望去,却因为太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于是他顺着洞口,往里面丢进去一支火把,勉强照亮了点环境,终于看到了发电机那若隐若现的身影,就摆在这间密室中央的一张桌案之上!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谁能想到,卑弥呼居然会把发电机藏在这里! 第六十一章:终极秘密 终于找到了发电机,刘纬喜出望外,连忙让那些忍者帮忙砸墙!整个地下一层都搜遍了,也没看到任何一个通往这个房间的出入口,要想进入,就只能砸墙了! 然而,这面墙可挺结实,是用砖石垒砌,想要砸开,并不容易!那名囚犯,也是耗费了三年时间,才掏出碗口粗细的一个小洞,不过倒是可以由这个洞开始下手,砸掉旁边的砖石,把洞一点点扩大,直至人能通过! 于是,在刘纬的指挥下,十几人开始轮番上阵,操起铁锤砸墙,看着容易,实则费力,忙活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砸开了一个勉强能容人钻过去的小洞! 急不可耐的刘纬,本想第一个进去,却被高昂拦下,他担心里面可能会有危险,坚持由自己先进去打探情况,刘纬执拗不过,只好同意,却叮嘱高昂,一定要小心! 于是,高昂在众人的注视下,艰难地钻过了洞口,进入隔壁的密室,接过刘纬从洞外递给他的火把,小心翼翼,十分警惕地开始搜寻起来,令人意外的是,高昂始终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这间密室内,似乎并没有机关陷阱! 高昂在密室内搜索的同时,刘纬一直趴在洞口边,紧密注视着密室当中的情况,刚才只有一根扔在地面上的火把照亮,光线太暗,还看不大清,现在,高昂手持火把在室内活动,周围的环境,便被照得更亮了些,刘纬居然看到了许多惊人的发现! 这间密室,简直就是一座宝库,里面琳琅满目,放置的都是后世的物件!很明显,这里就是卑弥呼的终极秘密,她把与自己一同穿越过来的好东西,几乎全部秘藏于此! 那么,刘纬究竟看到了哪些好东西呢?除了发电机外,直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辆摩托车!一开始,刘纬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果然是一辆摩托车,还是那种二战期间,常见于日本军队中,带有侧箱翻斗的摩托车! 目睹于此,刘纬内心忍不住一阵狂喜,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因为有了这辆摩托车作为实物参考,刘纬就可以研制发动机了!. 众所周知,由于华容火油矿的不断产出,如今刘纬麾下的炼油工业水平,亦十分发达,生产制造的火油、灯油和黑油,已经广泛应用于军事和民生,给他带来了可观的经济效益,但刘纬却始终感到有些遗憾,因为石油资源,可不是这么用的! 石油最主要的作用,是提供机械动力,将热能转化为动能,白白烧掉岂不可惜? 可现在呢,因为刘纬造不出燃油发动机,导致火油矿出产的石油,最大的用途居然是用来熬制黑油,也就是沥青,用以补房修路之用,而且卖得比火油都贵,市场供不应求!于是,大量的汽柴油,实际上都被浪费了,人们最想要的,居然是副产品沥青! 为此,刘纬也很头痛,令他魂牵梦绕的,何止是发电机,其实也有发动机! 然而,因为刘纬实在不知道发动机的内部构造,只模糊记得中学课本上的一张简易构造图,曾试过多次,也没能研制成功! 如今,一台二战时期的摩托车,赫然出现在眼前,发动机的研制便有了希望,可想而知,一旦研发成功,将会给这个时代带来多大的巨变,刘纬当然欣喜若狂,兴奋至极! 紧接着,刘纬还看到了一台座钟,这也是个不得了的收获!尽管这台座钟,看上去十分普通,但对于古代人来说,如何精确计时的问题,却能得到根本性的解决,倘若刘纬能研究其构造,并大量仿制,意义非比寻常! 此外,在火把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刘纬还看到了一台打字机!那是一种老式的油墨打字机,一排排按键,整齐排列,形制独特,是二战期间,流行于世界范围内的机械打字机! 这种打字机,主要应用于字母文字() ,对于汉字来说并不太适用,因此这东西对刘纬来说用处不大,但其内部精妙的机械构造,却是有益的参考,具有非常实际的借鉴意义!换言之,如果能研究明白打字机的内部构造,对于精密机械理论的研究,会上一个新的台阶! 除了这几样东西外,刘纬还看到了一部电话机!很明显,那是一部老式的摇柄电话,通话前,还得拼命摇柄发电,通话效果也不怎么样,一般情况下,得用吼的,对方才能听清,但这东西的实际意义,可就太大了! 同样的,作为文科生,刘纬并不太清楚电话机的内部构造,只记得里面有磁铁什么的,却很难凭空创造,更何况,在没有电力的情况下,这种电话也不能用! 如今,刘纬已经发现了发电机,仿造出来只是时间问题,一个电力时代即将到来,电话机的实际应用,可谓水到渠成,与电报一样,必将成为彻底改变通讯技术,提高沟通效率的一项重大变革! 对于古人来说,通讯迟滞,是最大的弊端!天下那么大,要想实现稳固统治,消息不灵通可不行,出了事,不能马上获知情报,什么都耽误了! 可要是能及时通讯,料敌于先,必能立于不败之地,刘纬所能控制和影响的范围,势必大大扩展,再不像古代其他帝王那样,闭目塞听,只能顾及都城周围的一亩三分地了! 天啊!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宝藏!刘纬趴在洞口,看了又看,比发现了金银财宝还要兴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不顾旁人阻拦,直接钻进洞口,进入了密室!管星等人见状,也十分好奇,紧跟着钻了进来,立刻被眼前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吸引了眼球! 古代人,哪见过这些东西,当然头脑发懵,一头雾水,他们都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干嘛用的!可刘纬不一样,他兴奋难抑,看了又看,摩挲把玩,爱不释手,虽然没说什么,却高兴得像个孩子,满脸灿烂的笑容! “此物……乃铁马乎?”忽然,管星指着摩托车,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了一句,刘纬听了,顿感奇怪,这小子,怎么会认得此物? 第六十二章:重大意义 对于刘纬这个现代人来说,当然看到摩托车,就知道它是用来骑的,是一种交通工具;可对于古代人来说,冷丁看到这怪模怪样的东西,长得一点不像马匹,却未必能猜到它的用途! 因此,管星脱口而出,称摩托车为铁马,说明他知道此物是用来骑乘之用!这就奇怪了,他是怎么知道的?刘纬不明所以,赶忙向管星提出了疑问!新 管星解释说,自己之所以有此猜测,是因为曾经听过卑弥呼的传说!民间有传言,说天照大神,乃从天而降,骑乘铁马,巡视山野,在众生面前,展露神迹,因而才征服了民众之心,获得拥戴,成为邪马台女王! 然而,三十多年过去了,除了当时的一批老人对此仍记忆犹新,却没有其他人见过卑弥呼的铁马!管星本以为,这只是以讹传讹的传说而已,并未当真,但时至今日目睹此物,方知原来传说中的铁马竟真的存在,而且是长这副模样! 原来如此!听了管星的说法,刘纬脑海当中,大概勾勒出了当时的情形! 卑弥呼突然穿越到古代,估计一开始的时候,也有点发懵,在确定自己来到了弥生时代以后,便开始到处招摇撞骗,利用这些后世的东西,展示奇迹,欺世盗名! 摩托车这种交通工具,古人哪曾见过,眼见不用马匹拉,就能自行前进的铁家伙,那些百姓自然很惊讶,也很害怕,以为卑弥呼真的是天降神女,骑着的也是神灵的坐骑,便称其为铁马,传得神乎其神,越来越邪乎! 可是后来的人们,就没见过这所谓的铁马了,说明卑弥呼再也没有骑乘过它,至于原因嘛,十有八九是没油了!这个时代的日本,可没有加油的地方,当油箱里的汽油耗尽,卑弥呼就只能把摩托车藏了起来! 其他东西,情况也都类似,对刘纬来说,这些都是好东西,可卑弥呼却用不上! 比如电话机!刘纬在房间内转了一大圈,只看到一部电话机,就算卑弥呼拥有发电机,还有蓄电池,有电力可用,这东西对她来说,也没有意义,根本实现不了通话,还得大费周章地建造了传声筒,电话机只能当成摆设,藏了起来! 还有打字机,刘纬仔细查看之下,发现这竟是一台英文打字机,并非日文打字机,对文化程度有限的卑弥呼来说,她能懂几句英语?还不是只能放在这里落灰? 至于那台座钟嘛,卑弥呼应该用得上,却没摆在自己的卧室,而是存放在地下密室,刘纬猜测,大概是坏了!卑弥呼不懂机械,不通原理,也没法修好,想用也用不上了! 总之,这密室里的好东西,对卑弥呼来说,仅剩下了纪念意义,只能束之高阁,落满尘灰!唯有发电机,还能运作,因为刘纬看到,它通过电线,连接着一块蓄电池,很明显在此之前,还曾经有人在这里,用发电机给蓄电池充电! 对于卑弥呼来说,她现在仅剩的魔法,也只有会发光的奇迹了,还有用替身实现的长生不老!可对刘纬而言,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有非常重要的实用价值,因为他拥有一个经验丰富的科学技术研发团队,以及相对雄厚的工业基础! 就算卑弥呼是个理科女,懂得这些机械仪器的原理,她也造不出来,因为弥生时代的日本,根本为她提供不了任何工业基础,连石油都没有,更何况,她就是个对此一窍不通的普通女人呢! 可刘纬呢,虽是文科男,却一直致力于古代工业的发展与进步,如今培养造就了一大批产业工人,机械工业基础,也初具模型! 因此,这满屋子的好东西,他几乎全都能用得上,还是那句话,仿造可比创造简单多了,若能把卑弥呼的这些东西统统带回去,刘纬麾下的工业水平,将取得实质性的进步与发展,未来十分可期! 此() 时的刘纬,甚至感到有些庆幸,因为卑弥呼来自于近代,而非现代! 试想一下,凭蜀中现在的工业水平,与这些近代工业品相接轨,都有些困难,更别提是现代的那些高科技产品了!倘若卑弥呼穿越带来的不是这些,而是手机、电脑和四缸发动机之类的玩意,那刘纬可就傻眼了,他就是再怎么能耐,也不可能在一千八百多年前的汉代,仿造出这些东西来,太复杂,太超前了! 想到这里,望着整整一屋子的宝贝,刘纬甚至都有些感谢卑弥呼了!她果然是上天降下的神女,是奉上天的旨意来帮助我的,这份“情谊”,我可不能辜负,照单全收! 不过,有个现实的难题,却摆在刘纬面前,那就是这间密室的出入口,到现在还没发现,总不能就通过那么小的一个洞往外运吧?就算洞能砸得更大些,外面的密道也太过狭窄了,小物件还行,沉重的发电机和摩托车呢?如何运得出去? 因此,必须先找到这间密室的出入口才行!于是,刘纬打着火把,又开始四处寻探起来,最后,竟在墙角的天花板上发现了一个出口,下面还连着梯子! 原来如此!这间地下密室,竟是连通着城堡一楼,问题似乎又复杂起来!根据刘纬的猜测,城堡一二三楼,是个复杂的迷宫,充满机关陷阱,若是从这里出去,必须先把上面的机关破除,并找到正确的路线才行,问题岂不是又回到了原点? 可恶!这个卑弥呼,为了保护自己的这些秘密,简直无所不用其极,煞费苦心,无形中,给我添了多大的麻烦!咦?这些……是什么东西? 刘纬找到了出口,却苦于无法把东西运出去的时候,突然发现,梯子之侧,摆放了几个木箱,上面还印着日本文字!刘纬持火把凑近一看,吓了一跳,竟是“弹藥”二字! 卑弥呼居然还有这种东西?刘纬吃惊之余,掀开了其中一个木箱,里面竟是满满当当的一箱子弹!看口径,应该是步***,可是整个密室刘纬都搜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任何枪支的痕迹,这些子弹……莫非……不好! 第六十三章:两种可能 刘纬找到了卑弥呼的密室,看到了不少好东西,可到最后,却意外发现了子弹!他赶紧查验了其他几个木箱,只见箱体之上也都写着“弹藥”字迹,打开来看,全都是子弹! 虽然刘纬没有全部打开所有木箱查看,但粗略估计,这里存放的子弹,足有近万枚之多,可问题是,这间密室里,并没有发现任何枪支的痕迹!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卑弥呼把这些子弹藏在此处,究竟是何用意? 其实,您应该早就注意到了,与卑弥呼一同穿越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军用物品,比如军事地图、发电机、电话机、电报机、照相机和摩托车等,其中许多物品,外表都刷着那种不黄不绿的颜色,打眼一看就知道,是日军之物! 这也就基本证实了刘纬的猜测,卑弥呼一定有军队背景,即便不是军妓,肯定也是军官家属,否则,一个女子,怎么会与这些军事物品打上交道,又机缘巧合,带着它们一起穿越了时空? 众所周知,二战时期,日本军队没有女兵,凡是情节当中出现日本女军官,吆五喝六的情况,就都是“抗日神剧”,纯属胡编乱造,根本不可能!因此,卑弥呼的身份,肯定不是日本军人,却是个与军队有着密切联系的特殊女人! 种种一切发现,似乎都在印证着刘纬这个猜测,可他却疏忽了一件事,那就是,卑弥呼既然有如此深厚的军方背景,那么与她一起穿越的物品当中,又岂能没有武器弹药! 因吸收了原子弹爆炸的能量,而瞬间扩大时空裂缝,可不会挑肥拣瘦,身处其中的任何人和物体,都会穿越!也许,当时卑弥呼的身边或附近,正好有几箱弹药,所以它们出现在这里,也并不意外!. 可是,只有子弹,却没有枪支,这是巧合还是故意?换言之,卑弥呼的手里,到底有没有枪?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刘纬觉得,无非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卑弥呼只有子弹,没有枪!或许当时,在时空裂缝所影响的范围内,就只有这么几箱子弹,却没有枪支,而且,于情于理是可以解释得通的! 军队都有严格的武器弹药管理制度,日本军队,亦是如此,非作战区,非作战形态下,并不会给士兵们配发基数弹药,甚至他们的手里,只有枪支,没有子弹! 这是为了防止武器弹药流失,以及因士兵携带武器,逞凶闹事,而制定的防范措施! 所以,我们经常能在历史影视剧中,看到战争突然爆发的时候,士兵们争抢拥挤着去领武器弹药的场面,而且,枪支和弹药,并不会存在一个地方,是分开保存的! 以刘纬的推测来看,卑弥呼当时已经回国了,所属部队,正处于休整期,当时的战局,虽然对日本极其不利,美国人早已对其本土虎视眈眈,可毕竟还没正式登陆,士兵们并非处于一级临战状态,武器和弹药入库收存,也是合情合理! 而卑弥呼穿越的时候,她的身边,可能正好有个弹药存放点,以至于成千上万枚子弹,跟她一起来到了弥生时代,可悲催的是,却没有一支枪! 没有枪支,这些子弹就是一堆废铜烂铁,你就是砸穿了底火,也就听个响,根本伤不到人!若果真如此,刘纬也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第二种可能,便是卑弥呼有子弹,更有枪支!虽然当时她所属的那支军队,正处于回国休整期,武器弹药分开存放,问题是,因为原子弹爆炸所产生的时空裂缝究竟有多大,却是难以估量的,谁敢保证就没有波及到武器库? 这座城堡,还有许多地方,刘纬未曾踏足,秘密尚未完全解开,这间密室里没有枪支,说不定是因为卑弥呼把它们藏在了别的地方!常年混迹军队当中,耳濡目染,久历浸yin,她或者因为故意,或者出于习惯,也把枪支弹药,分开存放了!() 可以猜想,像这样的密室,其实还有,只是刘纬尚未发现!也许那里就藏着枪支,而且还不止一支两支!若是这样,那刘纬可就不得不担心了! 发电机也好,摩托车也罢,以至于打字机和电话机等等,这些东西,虽来自于后世,却并不具备威胁性,而是于国于民,于这个时代有着非常重要的实际意义! 可枪支弹药这玩意,就危险了!倘若卑弥呼用这些武器,武装起一支具有近代水平的军队,立时将天下无敌,谁能打得过他们?别看这里只有一万枚左右的子弹,看似并不多,可鬼才知道,卑弥呼的这座城堡里,到底还存有多少子弹! 那么,这两种可能性,究竟哪一个更贴近事实呢?刘纬一时之间也是没有头绪,下意识地拿起一颗子弹,用手搓了搓,发现表面竟然异常光滑,没有丁点锈迹,仿佛还涂着一层油脂! 按理说,这种现象,倒也没什么奇怪的,这是兵工厂为了防潮防锈,涂上去的一层枪油,以延长子弹的保存期限和寿命!这种油,是一种石油化学制品,有一股呛鼻子的味道,常年与枪支弹药打交道的士兵们身上,都能闻到,洗都洗不掉! 可问题是,再怎么高级的枪油,时间久了也会因挥发而失效,怎么可能三十多年过去了,这些子弹还是明亮如新?对此,刘纬感到困惑不解,又把手里的子弹拿到鼻子下面,仔细闻了闻,却惊讶发现,居然一点枪油的味道都没有,反而有一股浓重的荤油味! 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刻意珍藏保存着这些子弹,为了防潮防锈,还专门定期给它们逐一打了油!近万枚子弹,隔三差五,就得一个个擦油,那得是一种什么样的恒心和毅力,才能坚持下来?能干出这种事的,也只有卑弥呼了,因为她心里暗藏的那个野心! 由此,刘纬几乎可以断定,卑弥呼的手里一定有枪,只是,这些枪支,究竟在哪里呢? 第六十四章:喷火神杖 此时的刘纬,忽然回忆起一个细节,那就是刚才在城堡五层的时候,他检视那些卑弥呼替身的尸体,发现每个人的手指上,都有一层厚厚的老茧,尤以拇指为甚! 刘纬本来还有些纳闷,这些替身虽然失去了自由,只能藏身于城堡内,却衣食无忧,无需劳作,手上怎么会有老茧? 现在,答案终于揭晓了,很有可能这些子弹,就是由那些替身经常擦油的,卑弥呼养尊处优,岂能亲手来干这个!换句话说,这些女孩的生活,并不像刘纬想象的那么轻松,她们除了要充当卑弥呼的替身,还要被迫参加劳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厌其烦地给子弹上油! 怪不得卑弥呼要豢养那么多替身,除了有备无患的考虑外,背后还隐藏着这样的秘密!若人手不够,那么多子弹,还真擦不过来呢! 也对,这些子弹,乃至于这间密室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卑弥呼的终极秘密,不会轻易让人接近,唯有这些替身可以,因为她们一旦超过一定的年龄,青春老去,失去了利用价值,便会被秘密处理,也就等于杀人灭口了! 换言之,这些被卑弥呼选中的女孩,不仅人生苦短,更是免不了终日劳作,处境十分凄惨! 那些卑弥呼的死忠忍者,在逃离城堡之前杀死所有替身,除了要掩盖卑弥呼长生不老的骗局外,也是为了杀人灭口,不使人发现这间密室和卑弥呼的终极秘密! 如此看来,卑弥呼的手里,一定有枪,否则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她明显是为了保存这些子弹,以备有朝一日,派上大用场!问题是,卑弥呼究竟有多少支枪,她有没有曾经使用过的先例? 枪支的具体数目,刘纬很难判断,有可能很多,也有可能就那么一支两支,鬼才知道她穿越那个时候,身旁的范围内,究竟有多少支枪!不过,卑弥呼有没有使用过,倒是可以问问管星! “季儒……尔可闻知,妖女百步击敌之邪法焉?”想到这里,刘纬忽然转过身来,面向管星,提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呃……似有所闻……”管星猛然闻听此问,一时没反应过来,沉吟半晌,这才不太确定地回答道! “哦?细细道来!”刘纬显得有些急切,连忙催促管星,把详情告知于他! 管星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开口解释了一番!他说,听老辈人传言,这个女王卑弥呼,不仅胯下骑乘铁马,纵横如飞,还会使用“晴空霹雳”之术,可击敌于两三里之外,杀人于无形! 据传说,卑弥呼手里有一杆神杖,会喷火,还能发出如惊雷一般的响动,无论神杖指向谁,转瞬之间,非死即伤!百姓们,正是因为见识过如此神力,才害怕卑弥呼,被迫臣服于她,时至今日,当时的亲历者们提及此事,仍心有余悸,不寒而栗! 不过,与那铁马一样,曾经见识过卑弥呼如此法力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年轻人虽然都听过这样的传说,却不太相信这会是真的!就连犬养志男也不相信,否则,他怎么敢与卑弥呼针锋相对,誓死为敌? 听了管星的讲述,刘纬再度陷入了沉默!很明显,管星描述的所谓“晴空霹雳”之术,也就是那根神杖,其实就是步枪!据传说,此物能击敌于两三里(汉里)之外,估计有以讹传讹的夸张成分,却也基本符合日本步兵制式武器——三八式步枪的有效射程! 三八式步枪,中国人俗称其为“三八大盖”,是一款枪体很长的手动步枪! 此枪的优点是射程远,精准度高;缺点是杀伤力较差,子弹打中人体,往往是前面进,后边出,直接穿透个小眼,只要不伤及头颅、重要内脏、主干神经和大动脉,便没有性命之忧! 二战时期,日本步兵配备的主要就是这种步枪,到了战争后期() ,为了对付苏联人,才配发了自动步枪,即俗称的冲锋枪! 对于资源匮乏的日本来说,他们认为打得准的步枪,性价比更高,冲锋枪太浪费子弹了!可是,当他们领教过苏联波波沙冲锋枪的威力后才明白,与之相比,三八大盖简直就是一根烧火棍! 可即便是这种如同烧火棍一般的垃圾步枪,古代人也没见过啊,卑弥呼突然展示出如此惊人法力,还有谁敢反抗?怪不得她一个弱女子,竟能成为邪马台国女王,统治九州岛北部那么多年,原来还有这样的渊源! 可是,为什么除了当时的老人之外,后来的年轻人,就再没见过卑弥呼施展如此法力了?以至于像犬养志男这样的敌国领袖,都敢与她公然为敌? 那台摩托车,大概率是因为没油了,所以才不能骑了!可这里存放了那么多子弹,卑弥呼为什么不用了?莫非……她的手里,只有一杆步枪?而且,这支步枪,出了什么毛病,是她修理不好的故障? 很有可能啊!卑弥呼是个女人,对武器一窍不通,虽然会开枪,却不懂其中的构造和原理,也许是撞针坏了,或者是弹仓卡壳了,其实都是简单的小问题,可对她而言,却是难以解决的大问题了! 如果卑弥呼拥有不止一支枪,这支坏了,换另外一支就是了,为什么这个法力,后来就再也没有展露过?只能说明,她仅有这么一支枪,坏了又修不好,也就失去了所谓的魔力! 呵呵,这个愚蠢的女人,只会些鬼把戏,一到较真的时候,就不行了…… 等等!不对劲!卑弥呼可是个日本女人,而且生在那个狂热的时代,她与现代那些只知道家长里短,争风吃醋,化妆臭美,吃喝享乐的庸俗女人可不一样! 据刘纬所了解,当时的日本,全民军训,甚至连女学生都要学会保养和使用枪支的基本知识,这方面的实际经验,恐怕比自己都多,如果只是一点小问题,她怎么可能解决不了? 对啊!如果枪支已经坏了,卑弥呼又为何要煞费苦心,保存这些子弹?说明她不是没枪可用,而是不想用!这女人其实一点也不蠢,鬼精着呢! 第六十五章:逼上绝路 众所周知,枪支这种使用火药的热兵器,最早出现于中国!宋代发明的火铳,就已经初具枪支的雏形了;明代晚期出现的燧发枪,则更是贴近于近代枪支,各种火炮,也是威力巨大,在战场上发挥了极其重要的火力压制作用! 换言之,起码在明代,中国的火药武器,并不落后于世界,若照此趋势发展下去,再经过一二百年,聪明的中国人,一样可以发明制造出更为先进的枪支和火炮!可不幸的是,明朝灭亡了,最后是满清入主了中原! 满清朝廷究竟是好是坏,我们这里不做评论!可清朝统治中国,却带来了一个不容回避的问题,那就是,先进火药武器那迅猛发展的势头,至此戛然而止,导致中国在热兵器的发展道路上,至少停滞了一二百年,以至于最终落后于西方国家,造成被动挨打,却无力反抗之局面!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提出质疑!你说的不对,清朝也有火器营啊,而且康熙皇帝平三藩的过程中,就没少使用各种火器,怎么就停滞了呢! 没错,清朝确实设立了火器营,而且后来的许多场战争中,都有他们的身影!可问题是,这个火器营,到最后,竟沦为皇家御卫队的性质,而且只有鸟枪(火绳枪)和子母炮,一用就是上百年,完全没有更新换代! 可想而知,就这么一支火器部队,哪怕他们的武器再怎么先进,也不顶用啊!那么,满清统治者们,为什么不重视火药武器呢?究其原因,大概有以下两点! 其一,满清是游猎民族,迷信快马弯刀,并以骑射定天下,对各种火器,嗤之以鼻,是一种不屑的态度!因而,满清历朝统治者,对于火器的发展和研究,并不在意,唯有康熙皇帝似乎感点兴趣,却仅停留在个人爱好而已! 其二,按照我们今天的观点来看,满族人,也是我们中华民族大家庭的一员,可在当时看来,他们却是异族!虽然每个皇帝,都公然宣称满汉一体,高喊民族大团结的口号,可实际上呢,他们自己就心虚,对汉人,是既用且防的态度! 试想一下,有这种心理作祟,满清统治者,能给汉人的绿营兵装备威力强大的火药武器吗?他们害怕这些汉人,心怀异志,到头来会拿起这些武器,造自己的反! 对于满清统治者来说,攘外必先安内,才是最重要的国策,他们不怕外敌入侵,怕的是汉人造反!外敌入侵,不过是割地赔款,丢些颜面罢了,可要是汉人造反,他们丢掉的,有可能是整个江山! 可以说,我中华民族被动挨打的那段屈辱历史,其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当时的统治者,存有这种自卑而心虚的心理造成的,每个皇帝都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天下万民之皇帝,可到头来,却像防贼一样,防范着老百姓! 这个话题,似乎有点扯远了,其实一点也不远!眼下的卑弥呼,事实上与当时的满清统治者,几乎是同样的心理,她因为自卑,最害怕的不是外敌,而是自己治下的臣民,也是像防贼一样,处处防范着他们造反! 卑弥呼的自卑心理,来源于她是个女人!在男尊女卑的社会里,女人来当领袖,肯定是不被接受的,她凭装神弄鬼,施展魔法,震服了众人,成为邪马台国王,也是每天都担心,自己的宝座会有朝一日得而复失!新 卑弥呼这女人,且精明着呢,她深知一个道理,那就是无论什么样的魔法,如果经常在人前展露,慢慢地,便会失去震慑力!老百姓一看,就这啊,也没多厉害,并不可怕,说不定便会群起反抗,推翻她的统治! 相反,卑弥呼明明拥有这样的魔法,却不用,而且常年深居简出不露面,增加自己的神秘感,其威慑力,才会更强! 另外,卑弥呼即便拥有很多枪支,她也绝不会武装起一支军队用以实战,因为这() 支由男人组成的部队,一旦学会了使用枪支,也就不怕卑弥呼了,没准就会调转枪口造反! 综上所述,刘纬认为,绝不能妄下定论,也许卑弥呼不仅拥有枪支,而且还不少呢,只是深藏不露而已!不过,若是被逼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肯定还会再度展示魔法,甚至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用枪支武装起一支军队,也说不定! 眼下,刘纬只发现了子弹,而且只有万枚左右,却没发现枪支,一开始他猜测的是,卑弥呼是把枪藏在了其他密室里,可现在看来,也有可能是此番卑弥呼御驾亲征依都国,把枪支,甚至一部分的弹药,也带走了! 带着枪支弹药出征,可见卑弥呼此番讨伐依都国,决心之坚定!她不仅想要夺回刘纬,更是想一鼓作气,灭了犬养志男,彻底解决问题! 不过,遗憾的是,刘纬帮犬养志男想到了瞒天过海,暗度陈仓之计,避实就虚,偷袭了卑弥呼的老窝,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但是,卑弥呼闻知此讯,一定会率军还师夺回福冈,连老巢都被敌人给占领了,也就等于把卑弥呼逼上了绝路,届时,她带的那些枪支弹药,可就派上用场了! 如果卑弥呼为了夺回福冈,消灭犬养志男,一狠心武装起一支枪队,依都国这三千多军队,岂不成了待宰的羔羊?完全不是对手啊!犬养志男的末日,恐怕也就不远了,卑弥呼虽然一时吃了大亏,却早晚能卷土重来! 这个局面,可是刘纬发现这些子弹之前,所没预料到的,现在他却恍然大悟!要知道,刘纬可不希望犬养志男失败,否则自己还会落入卑弥呼之手,凶多吉少!不行!得赶紧提醒犬养志男,并想个应对之策才是! “与奴嘎以撒嘛!”岂料,刘纬这边才刚刚打定主意,却忽然听到管星和几个忍者,带着一丝敬畏之意,如此齐声呼道! 刘纬不怎么懂日语,可这句话,他却已经听了好多遍了,知道是部下们对犬养志男的尊称,意为犬养大人!刘纬心头一凛,赶忙回头一看,果然,犬养志男居然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间密室! 第六十六章:背道而驰 犬养志男?他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要分头行动吗?眼见于此,刘纬的心里充满了疑惑,满脸都是不解的神情! 不过,他来得正好!自己不是正要提醒他么?省得满城去找他了!刘纬也没多想,张口就想把自己的发现和猜测告知犬养志男,却不料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怎么回事?因为,刘纬还没等开口,犬养志男先说话了,而且还说了很多,不过,他说的全是日语,刘纬几乎一句没听懂,却看到这家伙,一脸春风得意之色,踌躇满志,指指点点,似乎是在下达着什么命令! 而那些忍者呢,也是肃然聆听了犬养志男的命令后,整齐呼道:“嗨依!” “何意耶?”刘纬实在不解,连忙开口询问管星! “呃……这……”谁知,管星吭哧瘪肚地,显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向犬养志男,似乎不知道该不该给刘纬翻译! 犬养志男一脸笑容,冲着管星点了点头,大大咧咧的,仿佛并不在意,示意管星,可以翻译给刘纬听!管星见状,这才放心大胆地给刘纬翻译了刚才犬养志男所说的内容,却听得刘纬大吃一惊! 原来,犬养志男刚才宣布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决定,那就是,即刻开始,丈量邪马台国所有的土地,分给依都国人!同时,他还下令,让依都国士兵,全城搜刮所有财富和各种战利品,并集中到城堡里,再由自己决定,如何分配! 犬养志男的这个决定,似乎也合情合理,并不违反常规,刘纬为何会如此吃惊? 要知道,当初犬养志男决定举国北迁的时候,依都国百姓故土难离,是刘纬建议犬养志男给人民画大饼,以激发他的积极性,现在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了,犬养志男雷厉风行,言出必果,这不是很正常么? 表面看来,这个决定再正常不过了,可你细细品来,便会发现,根本就是胡来! 什么叫画大饼?说白了,就是开空头支票,是当时因为事出紧急,不得已采用的下策而已,事后可以妥善安排,尽量兑现诺言,却不能完全去兑现啊! 什么叫举国北迁?那就是到了这里,便不走了!也就是说,将来犬养志男的统治区域,就扎根在这里了,不再回宫崎!这就意味着,邪马台国百姓,将来也是他犬养志男的子民,与依都国人,几乎没有区别!. 如此一来,你要硬是兑现所谓的承诺,岂不是伤害了邪马台国百姓的利益? 那些土地本来都是有主的,却要硬分给依都国人,原来的主人,岂能罢休?还有,犬养志男下令搜刮财富,其实就是公然的抢劫,那些邪马台百姓遭受劫掠,还能认他这个领袖? 尤其是现在,虽然依都***队,已经完全控制住了福冈城,却并未站稳脚跟,人心不稳,而且卑弥呼的大军,随时可能杀回来,犬养志男不安抚民众,争取人心,更不思该如何对抗卑弥呼的大军,坚守城防,却如此倒行逆施,制造混乱,难不成是昏了头吗! 不应该啊!犬养志男虽然水平一般,可毕竟是个有雄心壮志的英明之主,会被眼前暂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真没懂我为他贡献此计的真正意图? 其实,刘纬的本意是,以揭露卑弥呼的谎言和骗局为契机,令邪马台民众幡然醒悟,共同站到反对卑弥呼的战线上,一起抵抗她的大军! 届时,犬养志男登高一呼,率领众人,消灭卑弥呼,他就成为了大家心目中的英雄,必获拥戴,成为两个国家新的王者,这才是最理想的局面! 此后,犬养志男可轻而易举,统一九州岛,并寻机挥师,渡海登陆,去本州岛上,与那些零零碎碎的封建领主们较量,逐渐扩张自己的影响力,一步步吞并弱小,战胜强大,并() 有朝一日,实现统一全日本的夙愿! 如此,则犬养志男,必将成为如同织田信长或德川家康那样的英雄人物,建立不朽于历史的功勋!如果犬养志男能采用刘纬的计划蓝图,这一天相信不会太远!可现在呢,明显是与之背道而驰啊! “此举不妥!”想到这里,刘纬连忙开口表示反对,并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刘纬刚才想的那些,是不可能直接告诉犬养志男的,因为他统一不统一日本,与刘纬无关!刘纬又不是日本人,何须真心帮他建立伟业,他想要的是脱离险境,返回中土大陆!他只希望犬养志男不要战败即可,用不着苦口婆心去劝他! 因此,刘纬提出的问题是,你若夺了邪马台百姓的土地和财富,他们又该如何安置? “呵呵……”谁料,犬养志男听了刘纬的疑问,冷冷一笑,道出一番惊人之语! 他说,邪马台国百姓,都是一群贱民,这么多年臣服于卑弥呼,助纣为虐,罪有应得! 因此,犬养志男决定,不仅夺了他们的土地和财富,还要将其全部充为奴隶,分给依都国人,作为劳作的苦力,从此之后,所有依都国人,可以什么都不干,专享清福了! 当然,犬养志男话没说透,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他可不是想让依都国人好吃懒做享清福,而是把耕种捕鱼这种苦活强加到邪马台百姓头上,依都国人,尤其是强壮男丁,便可以全民皆兵! 届时,犬养志男将拥有一支上万人的军队,又有刘纬教他们制作的精钢武器,军事实力大增,整个九州岛,乃至整个日本,都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了!如此一来,想要实现统一日本的野心和梦想,岂不易如反掌? 原来这家伙,打定的是这种主意!可你也不想想,邪马台国人口众多,甚至比依都国全部人口还多,这些百姓,凭什么愿意被你当成奴隶使唤?如此一来,不是逼着他们倒向卑弥呼,造你犬养志男的反吗? 刘纬实在疑惑不解,便接着提出了这个疑问,岂料,犬养志男的回答,经管星翻译,听得刘纬当场目瞪口呆!他说:从今往后,我就是天照大神! 第六十七章:金字招牌 权力,是一种让人上瘾的毒药,一旦沾染,便会入迷,必欲得之而后快,可得到了以后呢,又害怕失去!自古以来,无数野心家前赴后继,矢志不渝,各种机关算尽,不择手段,目的都是为了登上那权力的最高巅峰!新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众多野心家们,可谓无所不用其极!最笨的办法,就是率众起义,打半辈子的江山,做一天的皇帝;当然,也有简单的选择,那就是直接篡夺别人的江山,废了原来的皇帝,自己取而代之! 总之,有投机取巧的便捷之路可行,自然人人趋之若鹜,谁还会去用那个笨办法呢!只要能将权力掌握于手,野心家们,可以放弃所有的底线和原则,做出常人所意想不到的事来! 眼下的犬养志男,便是如此!他不是不知道刘纬为他规划的那条道路,而是觉得,这个做法太笨了,没有他自己的办法高明!而他的办法就是:取卑弥呼而代之,自称新的天照大神! 刘纬此前一直坚持,要搜索卑弥呼的秘密,找到关键证据,在邪马台民众面前,揭穿她的骗局! 如此做法,便等于是砸碎了天照大神这块招牌,把民众从愚昧盲从中解救出来,破除他们内心的恐惧与怯弱,从而推翻卑弥呼的邪恶统治! 当然,这么做,对犬养志男也是有利的!只要他能善待邪马台百姓,多行造福于民的善举,必能收获人心,在后卑弥呼时代,成为受人景仰爱戴的新任领袖,继而统一整个九州岛! 可以看出,这个路数,很“刘纬”,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那就是光明磊落,以民为本,可谓王者正道! 但犬养志男呢?显然与刘纬根本不是一路人,他觉得,与其砸碎天照大神这块招牌,还不如充分发扬拿来主义,为己所用,岂不事半功倍?卑弥呼可以利用这些魔法,树立权威,巩固统治,他为何不可呢? 犬养志男的如意算盘是,等刘纬找到了卑弥呼的那些秘密以后,不去揭穿卑弥呼的骗局,而是利用这个骗局,把自己包装成新的天照大神,继续哄骗威吓百姓,从而将权力,牢牢掌握在他的手中,不是比刘纬的那个计划便捷多了? 放着如此捷径不走,非要苦心孤诣去揭露卑弥呼,然后,还得费劲巴力地造福百姓,慢慢获得人望与支持,岂不是太笨了? 有了天照大神这块金字招牌,犬养志男便能杀伐决断,为所欲为,而且,谁也不敢反抗,岂不快哉?这才是权力能带来的好处,要的就是唯我独尊,至高无上的感觉! 当然,这些想法,犬养志男都没明说,可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又何须说透? 刘纬虽一时惊讶,却很快明白了他的真实想法,并马上意识到,自己是被犬养志男结结实实地利用了一把,顿感羞愤难当!同时,一股寒意悄然袭来,使刘纬浑身汗毛竖立,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危险正步步逼近! 其实,犬养志男早有此心,却并没有表露出来,目地就是为了让刘纬能心甘情愿地帮他找寻卑弥呼的秘密,以及她所有魔法的道具! 结果刘纬呢,还真就上了他的当,像个马戏团里的猴子一般,上蹿下跳,抄了卑弥呼的老窝,忙得不亦乐乎,找到了许多宝贝,却不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当他发现了这间终极密室后,犬养志男便马上闻讯赶来了! 犬养志男是来干嘛的?他是来摘胜利果实的!也许,摘这个词,还不够确切,应该说,他是来抢胜利果实的!他与刘纬同床异梦,思路根本不在同一条轨道上,当然要把所有的战利品据为己有! 那么,刘纬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危险了呢?因为犬养志男,想做天照大神! 所谓天照大神,本来就是一场骗局,为了保密,不使真相外露,犬养志男会妥善“处理”所() 有知情者!这个处理,是带引号的,可想而知,什么人才能守口如瓶,绝对保密?当然是死人!因此,犬养志男很有可能会杀人灭口! 这也就意味着,今天在场的这些忍者,包括管星,甚至是刘纬,都有生命危险!像犬养志男这种野心家,哪有任何底线和情义可言?为达目的,他可以牺牲掉任何人,哪怕是一向对他忠心耿耿的部下,也在所不惜! 当然,对于刘纬来说,可能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因为犬养志男不会使用卑弥呼的魔法道具,还需要刘纬的指点和帮助!就比如那发光的魔法,他一个古代人,哪知道探照灯、蓄电池和发电机的原理?肯定要先留着刘纬,以备不时之需! 可即便没有性命之忧,刘纬将来的境遇,也是可想而知,恐怕比卑弥呼的那些替身强不到哪去,不仅失去自由,被犬养志男严格监禁起来,连妻儿也会受到牵连,并时常会被拿来当作要挟刘纬的人质! 犬养志男!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怎么会上了他的当!真是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阴沟里翻船了!怎么办?将作何应对?此时的刘纬,已是出离愤怒,心中咒骂不止,却也没忘了努力寻找破局之策! 最终,刘纬的目光,锁定在了管星的脸上,并立刻意识到,此人是唯一的突破口,因为只有他懂得自己在说什么! 刘纬的打算,是想揭露犬养志男的野心和图谋,提醒管星将会有性命之忧,拉拢离间,使其倒戈,并号召那些忍者们一起,当场擒拿犬养志男!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这些家伙,要是都知道犬养志男可能为了保密,会杀他们灭口,还能忠心耿耿,毫不动摇?哪怕只有几个人倒戈相向,背叛犬养志男,刘纬也能与之一起,从这间密室里杀出一条血路逃生! “季儒!尔等危矣!”想到这里,刘纬冲着管星,急切大声喊道!随即,把自己所预料到的一切,和盘托出! 因为刘纬说的是汉话,犬养志男听不懂,一头雾水,莫名其妙!而管星呢,则听了刘纬所言,立时愣在当场! 第六十八章:行尸走肉 前文说到,管星闻听刘纬所言,看似有所触动,直接愣在当场,显得十分吃惊! 眼见于此,刘纬赶紧趁热打铁,又补充说道:“尔之父兄,皆在中土,乃不思亲乎?有生之年,不得相见,客死异乡,实为大不孝者也!” 我们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实际上便是出于孝道之举!因此,凡是客死异乡,不能回家安葬者,均为大不孝者,被视为悖逆了祖先,尤其在汉代,人们对此,十分在意! 所以,刘纬之言,一点不夸张!管星作为一名汉人,却为东瀛倭人驱使,已经等同于汉女干,如果再死于非命,不能落叶归根,那他的罪孽,就等于又增加了一分! 刘纬这么说的目的,就是想打动管星,使之临阵倒戈,与自己一起反抗犬养志男!另外,只有他会说日本话,刘纬还得指望管星把这个意思告知在场的那些忍者,以劝说他们一起倒戈相向! “囊逮库累!”管星愣在当场,一直没有说话,一旁的犬养志男着急了,急切地冲着管星大声叱问道!这一嗓子,声音也不算很大,却吓得管星浑身一震,顿时缓过神来! “咔来哇依达……”管星赶紧面向犬养志男,显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一开口,就把刘纬刚才说的话,全部告诉了犬养志男,竟毫无保留! 目睹于此,刘纬当场呆若木鸡,简直失望至极,如坠冰窖,对管星此人,是彻底死心了!他虽然是个汉人,却早已成为犬养志男的忠实走狗,与那些日本忍者没有区别,甚至到了一种愚忠的程度,宁愿为他去死,也不肯背叛他! 看来,还是自己太天真了,居然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这种人身上!这些话,若不说还好,只是心照不宣,没有挑明,可现在呢?因为管星靠不住,刘纬的心思,竟原原本本地全部被犬养志男所洞悉,包括他想要拉拢离间这些忍者,对犬养志男不利的想法,也全都暴露了! “哈哈哈……”岂料,犬养志男听了管星一番翻译后,没有动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当中,充满了得意之色,甚至还带着一丝嘲讽和鄙夷的味道! “阿娜达,己撒次!”随后,犬养志男的笑声,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突然变得冷若冰霜,随手一指身旁的一名忍者,目露凶光,大声下令道! “阿娜达”,刘纬知道,是“你”的意思,可那个“己撒次”,是什么意思,刘纬没听懂!不过很快,刘纬就明白了,而且,被雷得外焦里嫩,吃惊不已! 刘纬只见,那名忍者听了犬养志男的命令后,情绪略显激动,立刻抽出了短刀,竟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肚子,狠狠扎了进去,发出明显的噗呲一声! 这还不算,那家伙虽然痛苦难当,疼得不行,却还是双手持刀,横向一拉,把整个肚皮都划开了,顿时一堆白花花带着血丝的东西流了出来,刘纬不看都知道,那是一堆肠子,当场恶心得不行,差点没吐了! 这,大概就是日本武士“闻名遐迩”的切腹自杀!“己撒次”,分明就是自杀的意思,发音也与汉语极其相似! 刘纬终于懂了,犬养志男是想通过此举告诉自己,别再白费心机了,这些忍者,都是忠心耿耿的鹰犬,我让他们去死,他们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至此,刘纬才终于想起,所谓忍者,其实就是一群死士,他们与武士有着本质的区别!尽管日本武士也对领主忠心耿耿,可毕竟是有思想的活人,而这些忍者呢?毫无思想意识可言,已经被驯化成了一群只知道服从命令的工具! 包括管星,也是如此!他虽然是中土汉人,却全心全意为犬养志男服务,这条命是主人所救,他什么时候想要,拿去便是,事实上,早已是个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刘纬误就误在,一直拿他当个() 人看,可人家管星,其实早就已经不算是个人了!他在刘纬身边,可不仅仅是充当翻译和助手,实际上也是一直在盯着刘纬! 事已至此,刘纬还能怎样,毫无反抗的余地,只能束手就擒,并且必须无条件配合犬养志男,教他使用探照灯的方法,以便使其化身为新的天照大神! 不过,有一个秘密,刘纬却深藏在了心底,那就是卑弥呼可能拥有枪支,也就是传说中的神杖一事!虽然刚才,刘纬曾刻意向管星打听过关于晴空霹雳魔法一事,却并未向管星道明其中缘由,他也不知道,刘纬为什么会问这个! 也就是说,本来刘纬还想提醒犬养志男,卑弥呼的军队,可能会有厉害的致命武器,可现在呢?他是一点也不想帮犬养志男了! 这个可恶的家伙,与卑弥呼大同小异,都是一丘之貉,不管谁输谁赢,自己的境遇几乎一样,还操那份闲心干嘛,任凭他们狗咬狗,一嘴毛,说不定到时候,一片混乱之际,自己或许还有脱身的机会! 事实上,犬养志男也是过于心急,得意忘形,太沉不住气,他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或者没有把真实意图过早暴露,刘纬不就实话实说了么?甚至还有可能帮他想到有效的应对之策!.. 可现在呢,犬养志男根本不知道卑弥呼的手里,还有如此秘密武器,一旦双方对阵,恐怕要有苦头吃了!他被蒙在鼓里,觉得大局已定,正经过了几天发号施令,主宰乾坤的瘾,春风得意,好不惬意! 可是,邪马台国百姓却遭了殃!在他那肆意妄为的命令下,福冈城,乃至整个邪马台国,被搅了个底朝天,激起轩然大波!可是,因为犬养志男会使魔法,这些百姓被吓坏了,也是敢怒不敢言,以为他真是天照大神! 然而,该来的终究会来!就在犬养志男占领福冈城的一个月之后,卑弥呼的大军,终于出现在了远方的地平线上,气势汹汹,直奔福冈掩杀而至! 第六十九章:邀请上城 虽然犬养志男露出了真面目,不过对刘纬还算客气,非但没有伤害他的性命,还好吃好喝供给,以礼相待!可即便如此,刘纬也不会感激犬养志男,这家伙之所以如此客气,还不是因为自己尚有利用的价值么?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只不过,从这以后,刘纬失去了自由,整日只能待在犬养志男为他安排的一座公馆内,重兵把守,根本出不了门! 因为刘纬知道太多秘密,自由必须受到限制,天知道这福冈城内,还有多少会说汉话的渡来人,一旦接触了刘纬,导致秘密泄露,犬养志男这个天照大神的骗局,不就曝光了么! 多日以来,刘纬被软禁在这座公馆内,心情十分沉重!重返中土大陆,遥遥无期,几乎看不到一丝希望,而且,好不容易找到的,那些卑弥呼的宝贝,也全部落入了犬养志男之手,刘纬甚至都没来得及拆开看看发电机和发动机的内部构造,简直就是白忙活一场!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趁着依都国全民北迁的混乱之际,找个机会逃之夭夭了,现在可好,非但没能达成目的,还落了个身陷囹圄的下场! 因此,这一段时间,刘纬整日唉声叹气,愁容满面,吃不香,睡不实,幸亏有孙尚香陪伴在侧,好言抚慰,用女人的温柔,缓解了刘纬满心的郁闷,不然,他非得憋出病来不可! 到后来,刘纬也想通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也没有办法解决眼下的困局,索性就不去想了!难得能与孙尚香和刘琰一起,度过一段幸福美满的亲子时光,享受天伦之乐,何苦自找不痛快? 当然,刘纬也不是破罐子破摔,彻底放弃了,而是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李忠的身上!还记得吗?他当初奉卑弥呼之令,出海远航,奔赴建业送信去了,一旦消息传回去,大汉海军定会倾巢而出,前来营救刘纬! 刘纬相信,凭诸葛亮的聪明才智,他一定能参透那封亲笔信里的玄机,发觉自己身陷险境!但刘纬担心,这封信未必能送到,茫茫大海,充满了各种危险,即便李忠乘坐的那艘海船很大,可以横渡对马海峡去到朝鲜半岛,但从日本出发穿越黄海和东海,直接去往建业,难度还是太大了! 但愿吧!但愿上天能保佑李忠,安然抵达建业,把信送到!刘纬此时,甚至在心里,暗自为这个叛徒祝福祈祷起来! 不过,这趟航程太远了,没三五个月,恐怕打不了一个来回,也急不得,与其眼巴巴地盼着,还不如处变不惊,安然度日,好好陪陪妻子和儿子呢! 然而,这样的平稳日子,还没过多久,卑弥呼大军突然到来的消息,便打破了公馆内的平静!犬养志男竟派人来请刘纬,邀他一起上城,指挥作战! 看吧!果然是因为刘纬还有利用价值!犬养志男虽然算计了他,却不得不佩服刘纬那高深莫测的战略指挥能力,若没有他,犬养志男如何能窃据福冈城,还当上了新的天照大神?他感谢不感谢刘纬,就不知道了,反正打仗的时候,犬养志男还真有点离不开刘纬! 除此之外,犬养志男还有另外一个不可告人的心思,他是想拿刘纬充当挡箭牌! 犬养志男心里十分清楚,刘纬对于卑弥呼很重要,他是个价值不菲的人质!倘若战局顺利,还好说,要是战局不顺,便适时祭出刘纬来,卑弥呼一定不敢轻举妄动,伤害到刘纬! 可想而知,刘纬闻知此讯时,肯定是一百个不情愿!你犬养志男什么玩意,这不是典型的用得着朝前,用不着朝后么!再说了,卑弥呼的军队里,很可能会有枪支,谁愿意去帮你指挥作战,冒那么大的风险,子弹可不长眼睛,万一被打中误伤,我找谁说理去? 问题是,尽管刘纬不情愿,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倘若只有他自己也就罢了,怕就怕犬养() 志男会拿孙尚香和刘琰来做文章,有他们在,刘纬也是有所顾忌,不敢与犬养志男彻底翻脸,针锋相对!否则,凭刘纬的脾气,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轻易屈服! 另外,刘纬也是对一件事情特别好奇,想亲眼验证自己的猜测,那就是,卑弥呼的手里,到底有没有枪!于是,他也没有拒绝,便把孙尚香和刘琰留在公馆里,让两名侍卫好生照看,自己只带了高昂,与来人一起,奔赴了南城门! 不过,在去往南门的途中,刘纬的脑海当中,倒是在思索着一个问题,卑弥呼的大军,怎么时隔一个多月才回来?她的老窝被抄了,难道不着急吗? 九州岛也就那么丁点大而已,从南到北,就算再慢,最多也不会超过七八天的路程,可卑弥呼却拖了一个多月!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根本不是得到消息后,立刻出发的! 据刘纬所知,整个九州岛,这几年灾祸不断,粮食欠收,卑弥呼手里也没有那么多军粮,她磨磨蹭蹭,就不怕粮食吃光了,军队溃散吗?莫非,这女人是在酝酿着什么阴谋?难道自己的猜测没错,她是利用这段时间,用步枪来武装军队? 很有可能啊!要知道,作为近现代武器,步枪这种先进玩意,古人可没见识过,他们哪里会用?别说掌握娴熟的枪法了,就是学会如何使用,都得经历一个长期的过程,没有十天半月,就算学会发射,也不知道子弹打哪去了,搞不好,还容易误伤自己人! 因此,刘纬猜测,卑弥呼是利用这段时间,搞了一次突击培训,教授士兵们如何使用枪支!也就是说,福冈城的陷落,确实把卑弥呼逼上了绝路,气急败坏的她,已经歇斯底里,不顾一切,到底还是祭出了她最后的杀招! 如此一来,犬养志男的军队,岂能是人家的对手?这一仗的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不行!我得赶紧想好退路,一旦依都***队溃败,卑弥呼大开杀戒,还不得连我一起给干掉了? 第七十章:迟迟不攻 想到这里,刘纬多少又有点后悔了!还不如把孙尚香和刘琰他们一起带上了,趁两军交战混乱之时,说不定能找个机会,逃出生天! 可现在呢,因为大家不在一起,行动起来就麻烦了,即便刘纬寻得逃跑的机会,还得回公馆去接孙尚香母子才行!要不然,向来人提出,回去接人? 刘纬犹豫再三,却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太危险了!可想而知,随后的城关之上,必是危险的战场,孙尚香和刘琰他们身处此地,万一被流弹打中,得不偿失!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吧! 刘纬脑海当中想着这些,很快便来到了福冈城南门城头之上,直接映入眼帘的,便是这道长长的石头城墙! 这座石头城墙,从下面看去,倒是显得异常坚固,可来到城头上一看,都不如中土大陆一座普普通通的小县城,简直就是豆腐渣工程! 所有石块,几乎是胡乱垒砌起来的,凹凸不平,中间只抹了一些黄泥,而且,经过常年日晒雨淋,都掉渣了!人走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的,甚至能感受到,有些石块已经松动,这样的城墙,倘若有攻城撞车,几下就能给撞塌了! 不过,卑弥呼没有攻城撞车,这道石头城墙,或许能抵挡一阵,可架不住她有枪啊!一轮子弹招呼过来,谁在城头上谁倒霉,一会儿要是开打了,我可得躲着点! “库尼奇瓦!”不经意间,刘纬已经来到了犬养志男面前,这家伙一副阴邪的笑容,还假惺惺地向刘纬问安,行了个礼! “杜木……”这句话刘纬明白啥意思,也是立即给予了回应,然后目光便转向了城外的卑弥呼大军! 在日本待久了,刘纬似乎已经忘了几万人,甚至十几万人大战的场面了,冷丁看到城外的卑弥呼大军,五千人众,密密麻麻,还略感一丝震撼! 不过,刘纬最在意的,还是这支部队,到底有没有枪,于是,他手搭凉棚,远眺了半天,却没发现这种迹象!卑弥呼的大军,前排士兵手里拿的,还是竹矛竹盾,虽然摆出了一副气势汹汹的架势,却迟迟没有发动进攻! “彼待何也?”眼见于此,刘纬不禁念叨了一句。 “必欲先礼后兵是也!”刘纬只是自言自语,不是表达疑问,管星却在旁边,不解风情地主动搭茬,提出了他的看法! “哼……”刘纬撇了管星一眼,冷哼一声,未置一言!他是懒得跟这个犬养志男的走狗说话,况且,你小子懂什么?还先礼后兵,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可刘纬没想到的是,人家管星真说对了!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对面阵中,忽然驰来一骑,正是卑弥呼手下大将樱木太郎!他威风凛凛地来到城下,仰望城头,开口便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日本话,刘纬一句没听懂,却从樱木太郎的口吻和态度当中听出,这家伙,是来下战书,发起挑战的! 奇怪,不是说古代日本人打仗,如同械斗群殴吗?居然也有这样的流程?还下战书?其实,这一点也不奇怪,公元3世纪时的日本,因为受到中土大陆之影响,没少学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事实上,在孙武子兵法风靡流传之前,中国人打仗,是讲究礼仪和规则的,即“君子之战”,得按照套路打!这些所谓的规则,甚至令人匪夷所思,忍俊不禁! 比如,双方开战的地点,必须是在两国交界处,也就是边疆,因此战场也被称为“疆场”;开打之前要下战书,明确约定时间地点,且必须准时赴约,如果遇到天气不好,还能商量改天再打! 等到了地方,双方开始排兵布阵,对方阵型没摆好,你就不能发动进攻,必须等人家排好了阵势,告诉你好了,你才能发动进攻!新 那时候的战争,基本打的都是战() 车,我派多少战车,你必须也派同样数量的战车,每一辆战车固定一个对手,即配对战,如果敌人受伤回营治疗去了,你还得傻傻地待在原地等他回来,期间只能观战,不能帮自己人去打别人! 最后,如果敌方战败,主动退却,原则上不能追击;即便要追,也只能追五十步,就不能再追了! 大家都听过“五十步笑百步”的说法吧?意思就是,跑五十步是逃兵,跑一百步也是逃兵,你有什么资格笑话人家呢? 然而,这句话若放在春秋时代,五十步是可以笑话一百步的,因为跑五十步就已经安全了,敌军不会再追,还非得跑出去一百步,那不是傻么! 这套战争规则和礼仪,多少有点像闹着玩一样,哪是打仗,分明就是演戏,注定会被历史所淘汰! 后来,因为各诸侯国之间,纷争不断,战争的规模和烈度不断提升,再加上所谓的“礼崩乐坏”,慢慢地也就没有人去遵循了,反而是阴谋诡计,兵发奇谋之术,开始大行其道! 刘纬没想到,这套早就被中国人摒弃的战争礼仪,居然被日本人给学来了!卑弥呼率领大军,气势汹汹而至,却迟迟没有发动进攻,倒是先派人来下战书,果然是管星所说的先礼后兵! 樱木太郎在城下吵吵嚷嚷,聒噪半天,城头上的犬养志男,也随即给予了回复!话,刘纬还是没听懂,却看出,犬养志男的回应,相当强硬,底气十足!而樱木太郎呢,在听了犬养志男的回复后,拨马便走了,随即,卑弥呼的大军当中,响起了隆隆的战鼓之声! 看样子,这是要开打了?日本人打仗,刘纬还真就从未见过,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形式,他也期待着亲眼看看,紧盯着战场,目不转睛,却不料,对方还是没有发起进攻,而是阵型当中,闪出一条道路来,一名身着和服的女子,飘然来到阵前! 卑弥呼!她现身了!目睹于此,刘纬惊骇万分,因为他看到的不是替身,而是卑弥呼的真身! 第七十一章:幸灾乐祸 女王卑弥呼居然现身阵前,不是替身,而是真身!这可是大大出乎了刘纬的意料,难道她已经顾不得维护自己长生不老的骗局了吗? 刘纬之所以能一眼看出真伪,是因为他曾经见过卑弥呼本尊!当时,在探照灯强光的照射下,卑弥呼的样貌,已清晰地刻印在了刘纬的记忆当中,绝不会认错! 况且,虽然离得很远,可刘纬还是看出,卑弥呼那掩饰不住的老态,无论身姿气质,一看就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哪有一点小姑娘的气韵! 不过,即便如此,卑弥呼还是精心装扮了一番,用宽大的和服,罩住了整个身体,还涂成了一张大白脸,遮掩了皱纹,倘若没见过卑弥呼本人,还真认不出这究竟是真身,还是替身! 毕竟卑弥呼深居简出那么多年,很少有人见过她真正的模样,因此当卑弥呼突然现身的时候,立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几乎所有人当场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不已,面露惧色,随即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要知道,在场之人,只有两类!一类是依都国士兵,另一类,便是卑弥呼的邪马台士兵!你说,会是谁感到震惊,甚至害怕?一定不会是邪马台士兵,而是依都国人! 依都国,这么多年一直与邪马台国为敌,征战不休,其国人当然不认可卑弥呼,却不代表他们不相信卑弥呼有法力!民间关于卑弥呼的各种流言传得神乎其神,依都国百姓也都听说过,就算他们出于立场不同,对卑弥呼的态度是排斥和敌视的,也难免认为,卑弥呼就是个女妖! 妖,当然是有法术的,具备超乎常人的神奇能力,谁不害怕?因此,当依都国士兵们看到卑弥呼时,立时一片哗然,个个惊慌失色,面如土灰,心里忍不住直打鼓,这还没开始打呢,士气便遭受了沉重打击! 刘纬眼见于此,心里暗自发笑!该!纯属活该!你犬养志男自作聪明,非要假装什么天照大神,阻止我揭露卑弥呼的真面目,现在自食恶果了吧? 要知道,揭露卑弥呼的骗局,可不仅仅是给邪马台百姓看的,更是给依都国人,乃至全日本民众看的!为的,就是扫清所有人心中的恐惧与阴霾,令卑弥呼的邪恶传说从此作古,再没有相信她,甚至害怕她了! 可现在呢?就因为犬养志男没舍得砸碎天照大神这块金字招牌,结果留下了后患!卑弥呼的传说,已经那么多年了,岂能是一朝一夕之间可以被你这个冒牌货所取代?你以为你会个发光的魔法,就行了? 也许不明真相的百姓们,以为你犬养志男也会魔法,会很怕你,可这并不代表他们从此就不怕卑弥呼了!她是妖,你是魔,你们都有非凡的神奇本领,我们都怕,谁也惹不起啊! 换言之,犬养志男冒充天照大神,的确取得了一定的效果,镇住了邪马台百姓,可是,当卑弥呼出现之时,所有人还是怕她,包括你依都国的士兵,这个局面,你难道未曾预料到吗? 想到这里,刘纬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之感,看了看犬养志男,发现这家伙也是一脸的惊讶,不过,他很快便镇定下来,命人搬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探照灯和蓄电池来,看样子是准备当众施展发光的魔法! 犬养志男也是有备而来,准备与卑弥呼当众斗法,证明自己才是天照大神,用以激励士气,打击对手!也对,在他看来,卑弥呼之所以神乎其神,就是因为会发光的法术,如今这些魔法道具,都已经被他缴获了,卑弥呼也就失去了神力,不用怕她了! 不过,现在是白天,这探照灯就算再亮,大白天的,效果也不甚理想,最好是夜间展示,才更加震撼人心!显然,犬养志男急于展示自己的法力,也没考虑到这一层! 很快,犬养志男便按照刘纬之前教他的方式,开启了探照灯!这盏灯的功率不算() 小,即使是大白天,仍发出了明亮的光芒,起码正对着灯头照射范围内的那些邪马台士兵们,应该能看到一股强光直射而来,非常晃眼睛! 大概是为了示威,犬养志男还调整了灯头方向,故意往卑弥呼的方向照射过去,那意思仿佛是告诉卑弥呼,我已经掌握了你的终极秘密,别再装神弄鬼的了,没用,我才是真正的天照大神,你已经被赶下神坛了!. 此时的犬养志男,已经不再惊讶,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得意洋洋的笑容,仿佛胜券在握!谁料,就在此时,对面的卑弥呼手里,突然亮出了一样东西,并高高举起,指向了城头! “纳尼苦累?”这个突然的举动,令犬养志男有些诧异,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换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神杖!”一旁的管星,好像想起了什么,当场一声惊呼,道出了答案,却情急之下,喊出的是汉话,而非日语,听得犬养志男更是一头雾水! 没错!卑弥呼亮出的,就是传说中的神杖,也就是步枪!刘纬的猜测果然没错,这女人的手里,到底还是有枪!眼下,她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被逼上了绝路,便祭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怪不得呢!卑弥呼不顾暴露年龄的风险,亲自现身阵前,因为她要使用这杆神杖,而她的替身,大概率根本就不会开枪,也只能是她亲自动手了! 不过,她本人会开枪吗?打得准吗?毕竟是个女人,力量与男人相差悬殊,仅是这步枪的后坐力估计都承受不起,就算能勾动扳机,子弹打哪去了,她能控制得了? 此时的刘纬,见卑弥呼亮出了步枪,没感到更多惊讶,倒是一肚子的问号!不过很快,所有问题,就有了答案! “啪嚓!”随着明亮的枪声响起,卑弥呼手里的步枪,枪口发出明亮的火光,子弹转瞬即至,正中城头上那盏探照灯,把灯头上的玻璃打得粉碎,顿时黯然熄灭! 这……这娘们枪法挺准啊!刘纬眼见于此,吓了一跳,惊得目瞪口呆!而犬养志男和管星他们呢?更是差点把魂都吓飞了! 第七十二章:晴空霹雳 刘纬的猜测果然没错,卑弥呼的手里有枪!这种后世的先进武器,到底还是和她一起,穿越了时空! 不过,刘纬对卑弥呼的枪法却表示怀疑,觉得凭一个女人的力气,很难操控三八大盖,不禁猜测,卑弥呼亮出步枪,无非就是想让所有人听个响而已,展示所谓的“晴空霹雳”之术,还是吓唬人的! 可现实却狠狠扇了刘纬一记耳光,卑弥呼枪法精湛,竟在百步开外,射中了城头上的探照灯,把灯头直接干废,灯光也随之熄灭! 眼见于此,刘纬被惊得目瞪口呆,犬养志男和管星等人呢,则吓得魂飞魄散,眼珠子差点没掉到地上去,面色惨白,冷汗直流,腿都软了! 这也难怪,连刘纬这个来自于现代的穿越者,都有点不淡定了,更别说是古代人了! 刘纬在穿越之前,只是个大一新生,在枪支管理严格的我国,哪曾见过真正的枪支?当然,要说完全没见过实物,也不确切,他曾经在历史博物馆内,隔着玻璃见过真正的三八大盖,但那是展品,也不让摸,与没见过,几乎没什么两样! 见都没见过,就更别说开枪了,刘纬只是从书本当中,看到过三八大盖这种手动步枪的基本使用方法,却仅停留在理论层面上,没有一点实际经验! 剩下的,则全部归功于各类影视剧,也只有在屏幕之前,刘纬才看过步枪发射的场面,还都是道具,假的!可今天呢?他见识到的,可是货真价实的三八大盖,岂能不惊? 而犬养志男和管星他们这些古人呢,根本就不知道步枪是个什么玩意,在他们的意识当中,只有传说中的神杖!眼下,看到卑弥呼从百步之外,操纵神杖,施展晴空霹雳之术,打坏了探照灯,他们不害怕才怪,因为这是他们所难以理解的神力! 管星为什么会直接看出卑弥呼手里的东西是神杖?就是因为在地下密室的时候,刘纬曾经提及此物,询问过关于神杖的传说! 可之后呢,刘纬却什么也没说,管星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现在管星明白了,原来在当时,刘纬就已经意识到卑弥呼手里的神杖,可能是真实存在的! 眼下,管星算是见到真格的了,被吓得捂住了耳朵,眼睛却死死盯着被打坏的探照灯;犬养志男刚才还一头雾水,现在不用解释也顿时明白了,原来卑弥呼仍有神力,这盏探照灯,不过是她众多魔法当中微不足道的一种,真正的杀手锏,是这杆神杖! 此时的犬养志男,不禁十分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听从刘纬的建议,揭穿卑弥呼的秘密,把她拉下神坛!现在可好,手里唯一可以证明自己是天照大神的探照灯被打烂了,卑弥呼还拥有晴空霹雳的魔法,岂不说明,自己就是个冒牌货,她才是真正的天照大神吗! 想到这里,犬养志男用他那双三角细眼,偷偷瞄了瞄左右的依都国士兵们,果然看到,他们个个面带惧色,一脸苍白,明显是害怕了!恐慌的情绪,正在蔓延,搞不好这场仗还没开打呢,自己的军队,即将崩溃! 这可如何是好?犬养志男束手无策之余,只能是把希望寄托在刘纬的身上,连忙看向了他!可刘纬呢,此时正陷入沉思,根本就没看他! 刘纬在想什么?他想的是,卑弥呼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枪法,而且似乎已经找到了答案! 卑弥呼是来自于二战时期的日本,那时候,因为军国主义思潮影响,整个日本都陷入一种战争的狂热情绪之中,许多日本人都会用枪,甚至连学校里的女学生,都要学习如何使用枪支! 因此,卑弥呼虽然来自于比刘纬早些的时代,对许多技术一窍不通,但对枪支的使用,却十分娴熟,虽是个女人,却在这一点上,可比刘纬强多了,他连见都没见过! 谁说女() 人就一定一无是处?她们其实在某些方面,也有天赋,只是不感兴趣而已!一旦感兴趣,并主动自发地去学习、钻研和训练,她们其实不比男人差,奥运会上的女子射击冠军,不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么! 问题是,卑弥呼为何要打坏探照灯?这可是她发光魔法的重要道具,打坏了,将来她自己也不能发光了!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卑弥呼被逼上了绝路,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既然探照灯的秘密已经泄露,还不如自己亲手毁了它! 对卑弥呼而言,最重要的是夺回福冈城,打败犬养志男!他不是号称自己是新的天照大神么?我就让他照不成!没有探照灯,看你还拿什么去照,谎言和骗局,马上就被拆穿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卑弥呼亮出晴空霹雳的魔法后,依都***队上下,军心动摇,士气跌落,已兵无战心!要是邪马台大军,马上发动进攻,估计这帮家伙,根本抵挡不住,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犬养志男失算了,以为自己耍小聪明,走了捷径,到头来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焦急万分,冲着刘纬,滴里嘟噜地说了一堆日语,看样子是想让刘纬帮他想想办法,化解危局!.. 可刘纬呢,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些什么,还没等管星翻译,便又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邪马台大军阵型,忽然一变,从后排走出了数百名武士,于前排列阵,依次排开,每个人的手里,都有一杆神杖,瞄准城头,随即发射,伴随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声响起,城头上的依都国士兵们顿时中招,倒伏一片,血光四起,惨叫连连! 果不其然!卑弥呼武装了一支枪队,她居然拥有几百条枪!刘纬的猜测一点没错,这女人是带着枪支弹药出征的,之所以磨蹭了一个月,就是在训练这些士兵使用枪支,而且效果斐然,打得还真挺准! 当然,如此速成训练,要说能练就百步穿杨的枪法,那是吹牛!因此,几百条步枪一齐发射,打中的依都国士兵还不到五十人呢,问题是,这样的神力,太过震撼,依都国士兵们眼见于此,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顿时崩溃了! 第七十三章:堵个正着 刘纬本来还想亲眼见证一下,古代日本人究竟是怎么打仗的,却不曾想,根本没看到!卑弥呼的枪队一阵乱射过后,依都国守城的军队便立即崩溃了,吓得四散奔逃,屁滚尿流! 我们说过,依都国人,虽然并不认可卑弥呼,却害怕她的妖术!如果所谓的晴空霹雳之术,只是动静挺大,却没伤到人,依都国士兵还不至于那么害怕,问题是,刚才已经有人被打中了,就倒在自己的身边,这些士兵们岂能不惧?直接就被吓破了胆! 与弓箭不同,子弹的运行轨迹是肉眼不可见的!那感觉,就好像是人被一种未知的力量所打倒,威慑力惊人,不是神迹又是什么?对手拥有这样的法术,这仗还怎么打?不跑,更待何时?难道还傻站在这里,等着送命吗! “八嘎!咔耶嘚!八嘎呀路!”眼见于此,犬养志男心急如焚,大声喊叫痛骂,试图叫那些士兵们回来,可这么做,显然是无济于事的,兵败如山倒,他根本挽救不了局面! “阿来?刘纬都够哒?”扯脖子喊了半天,犬养志男一个人也没叫回来,也是干瞪眼没辙,连自己也想逃了!可就在此时,他四下张望,却不见了刘纬的身影,不禁焦急万分! 刘纬跑哪去了?呵呵,他早已脚底抹油,趁乱与败兵一起逃之夭夭了,犬养志男一时疏忽,居然没发现!现在,他发现了,却为时已晚,刘纬早就没了踪影! 犬养志男为何如此在意刘纬?这是因为,败局已定之下,刘纬成了他最后的希望! 可想而知,依都***队未战先溃,卑弥呼定能顺利收复福冈,犬养志男为了保命,可以拿刘纬做文章,用以要挟卑弥呼,换自己一条生路! 就算犬养志男不用出此下策,顺利由码头逃走,他也需要刘纬的助力,帮他东山再起!总之,刘纬对他来说,异常珍贵,却突然丢了,他岂能不急! “卡来哇,搞关尼以达噶姆,细类那依!”关键时刻,管星及时提醒了犬养志男,说刘纬很有可能去了公馆,建议赶紧去那里找他! 对呀!刘纬的妻子和儿子,还在公馆里,这家伙绝不可能自己独自逃走,必然先回那里去救人!犬养志男想到这里,拔腿就跑,带着管星等一众护卫忍者,向软禁刘纬的公馆,飞奔而去!等到了那里,果然把刘纬等人,堵了个正着! 管星的猜测一点没错,刘纬正是回来接孙尚香和刘琰的,他本想带着他们一起,趁乱逃往码头,乘船出海,却不料,被及时追来的犬养志男,堵在了公馆之内! “哼!逗够依哒?”犬养志男一眼看出了刘纬试图逃走的想法,冷哼一声,一脸凶相,严厉叱问道! “尔不听吾言,致有此败,何故阻我去路耶!”刘纬也是毫不退让,直接怼了回去! 本来么!我劝没劝过你吗?打倒卑弥呼最好的办法,就是揭露她天照大神的骗局,你不听我的,非要自作聪明,现在败了,不想着赶紧逃命,还拦***嘛! “衣袖尼,衣钩奏!”经管星翻译,犬养志男听懂了刘纬的话,却如此坚持言道! 犬养志男说的是,要走就一起走,目的已昭然若揭,那就是他即将失败之际,也要裹挟着刘纬,作为护身符,以及未来东山再起的资本和依仗! 刘纬焉能看不出他这个图谋,岂愿就范!可问题是,犬养志男和他的忍者们,个个手持利器,而刘纬他们呢,却手无寸铁,要是真打起来,恐怕会吃亏的! 等等!刘纬他们带的武器,不是被卑弥呼缴获了么?这一次他去查抄卑弥呼的城堡时,怎么没发现自己的武器?原因很简单,那些锋利的钢刀,深受日本武士之喜爱,已经被卑弥呼赏赐给了樱木太郎等将领! 也就是说,这些武器,在樱木太郎他们手里() ,这一次出征,当然也带在身边,不在卑弥呼的城堡内,刘纬当然没找到,以至于现在的局面,完全呈现一边倒的态势,他们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虽然日本人手里的兵刃,都是些破铜烂铁,却聊胜于无,毕竟是金属,总比刘纬他们双手空空如也要强吧?而且,对方人数众多,刘纬这边,连刘琰这个孩子都算上,才六个人,怎么看都是打不赢的,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刘纬思考着,究竟该如何应对之时,公馆之外的街面之上,突然一阵骚乱,似乎有大量兵马,正向此地袭来!很明显,是卑弥呼的大军进城了,正在四处搜捕依都国人! “衣钩奏!”耳听于此,刘纬也不能再犹豫了,索性一咬牙,对犬养志男如此说道,随后便与他一起,逃离了公馆,直奔码头而去! 也就是说,刘纬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与犬养志男一起出逃!因为事情紧急,卑弥呼的大军说到就到,他宁可落到犬养志男手里,也不想重新落入卑弥呼之手! 犬养志男就算再怎么阴谋鬼祟,想要利用刘纬,起码表面上还是客气的,更不会伤及他的性命;而卑弥呼呢,这一次明显是来复仇的,要是知道刘纬带头,把她的城堡抄了个底朝天,能饶得了刘纬才怪,非得杀之,以泄心头之恨! 至于蒸汽机和那些先进技术,卑弥呼宁可不要了!这一次,在刘纬身上吃了这么大的亏,她或许宁愿直接扼杀这个隐患,也怕将来刘纬有机会回到中土大陆,会率军前来报复自己! 因此,无论如何刘纬也不能落入卑弥呼手里,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赶紧逃命要紧! 就这样,刘纬与犬养志男等一众人,逃离了公馆,直奔码头,什么也顾不上了,包括曾经在卑弥呼的城堡内,发现和缴获的所有东西,一件也没带上,实在可惜!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逃跑的速度还是慢了些,刚刚抵达了码头,就被樱木太郎率领的几十名骑兵拦住了去路!人哪有马跑得快?卑弥呼早已料到,敌人可能会从码头上船逃走,派樱木太郎率领骑兵,先一步抵达码头,早已等候多时了! 第七十四章:直面女妖 可想而知,如果刘纬直接逃往码头,不去接孙尚香和刘琰,说不定这会儿已经登船了;犬养志男呢,就更是如此,他要不是非得绕道去找刘纬,也不至于被樱木太郎的骑兵堵截在这里! 可现在呢,说什么都晚了!犬养志男麾下的忍者,虽然也有三五十人,可面对数量基本对等的骑兵,能是人家的对手? 然而,即便如此,犬养志男也不愿放弃希望,一声令下,所有忍者,竟操起手里的短刀,向樱木太郎的骑兵们冲了过去,包括管星,亦在其内! 眼见于此,樱木太郎丝毫不慌,从容地亮出了手里的武器!刘纬一看,原来是自己的斩蛇剑!得!犬养志男的这些忍者们,恐怕都将凶多吉少了! 事实也果然如此,斩蛇剑为精钢打造,锋利无比,那些忍者手里的废铜烂铁,根本就不是对手,触之即断!因此,樱木太郎连马都没下,几乎没费吹灰之力,便当场斩杀了数人,余者一看这个架势,纷纷退步,根本不敢上了!.. 不是说这些忍者,为了主人,宁可去死么?怎么也有如此怯阵的时候?这是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的死根本换不来犬养志男安全逃生,纯属白白送死,还往上冲,没用啊!一旦自己人死光了,犬养志男还是被俘的命运,谁来保护和服侍他呢? “樱木将军威武!不知,可否释寡人归哉?大恩大德,来日必报!”刘纬眼见于此,两步上前,站了出来,直面樱木太郎,拱手致礼,诚恳言道! 现在这种局面,可不是拉硬的时候,但凡有机会刘纬也肯服软,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如果樱木太郎能念及一点微不足道的旧情,心软放刘纬逃走,岂不妙哉?尽管这种希望十分渺茫,刘纬也宁愿一试! 谁料,刘纬一番话说完,却迟迟没有人翻译!一直以来,是管星给刘纬充当翻译,这才能与日本人顺利交流,刘纬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冷丁无人应答,这才发现,管星呢?跑哪去了? 刘纬连忙四下张望,却突然看到,管星正趴在樱木太郎面前的地面上,已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没了生命的迹象!他居然在刚才的一阵冲突中,战死了! 此情此景,简直令刘纬无语!身为中土汉人,为倭人效命,居然如此死心塌地,不仅出卖了刘纬,还为犬养志男牺牲了性命,真是个可悲的蠢货!关键是这家伙死了,谁给我当翻译啊! 刘纬本来是打算对樱木太郎晓以大义,劝他放自己一条生路的,手里的筹码,就是强盛的大汉王朝!他想说的是,自己如果在日本殒命,卑弥呼也好,犬养志男也罢,必会遭到如暴风骤雨一般的报复与打击,甚至有灭族的危险! 如今,卑弥呼为了复仇,已经疯了,失去了理智,肯定会对自己不利,你樱木太郎难道忍心看到所有邪马台人被灭族么?为了大局,你放我逃命,我承诺将来一定不会来报复你们,大家相安无事,岂不皆大欢喜? 刘纬这样一番说辞,不得不说,还是有些说服力的,也许能够说动樱木太郎,使之动摇! 可问题是,管星已经死了,没人充当翻译,樱木太郎根本听不懂刘纬在说些什么,他的愿望彻底落空了!刘纬看着地上管星的尸体,恨不能上去再踹他两脚,这个蠢货,死的可真不是时候! “纳尼?”果然,樱木太郎没听懂刘纬的话,露出疑惑的神情,喃喃念道! 此时的刘纬,陷入无计可施的境地,一肚子的话,却因为语言不通,而无法交流!他真是恨自己,当初怎么没正儿八经地好好学学日语呢?现在可好,书到用时方恨少了吧! “呜呜呜……”岂料,就在此时,众人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号角之声! 刘纬心头一惊,连忙回头观望,这才发现,邪马台国的军队,已经全部() 入城,一辆巨型马车,正在军队的护从下,缓缓向码头驶来,卑弥呼那如同鬼画符一般的旗帜,正插其上,十分鲜明,已越来越近! 卑弥呼来了!完蛋了!看来自己今天,要命丧于此了!常言道,最毒不过妇人心,女人不同于男人,十分感性,一旦疯狂起来,失去了理智,可是不计任何后果的! 刘纬想到这里,终于感到了一丝绝望的恐惧,不禁冷汗直流,可于事无补啊,卑弥呼的车驾,还是无法阻挡,很快抵达了福冈码头!这一次,离得近了,刘纬看得更加清楚,马车旁簇拥的那些武士们手里拿的,正是三八大盖步枪,竟在阳光之下,闪着逼人的寒光! 刘纬不用想也知道,这些步枪,肯定平日里没少擦拭上油,卑弥呼连子弹都那么精心保存,何况是这些步枪?油光铮亮的枪体,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亮眼的金属光泽,令人见了,不由心惊胆寒,这可是真正的步枪,不是道具和玩具啊! 目及于此,刘纬也很紧张,不由咽了一口吐沫,并向后稍退了半步,目不转睛地看着卑弥呼的马车终于缓缓停了下来,这个如同幽灵一般的女人,再度现身了! 卑弥呼从马车里刚一出来,周围的所有邪马台士兵们,便全体跪下了,包括樱木太郎的骑兵们,也赶紧下马行礼! 这说明,晴空霹雳的魔法,使他们笃定,自己的领袖就是女神,卑弥呼的威信,不降反增,他们已经不去关注卑弥呼的年龄,还有她是不是长生不老了,甚至根本不敢直视于她! “咯咯咯……刘纬,我们又见面啦!”卑弥呼站在马车之上,一见刘纬,发出鬼魅般的邪笑,并操着带有浓重日本口音的中国话,透着一丝玩味之意,爽声言道! 此时的刘纬,已是心如死灰!卑弥呼才刚刚进城,尚不知自己的城堡已经被抄了个底朝天,倘若知道,还不得气疯啊!看来自己今天凶多吉少,必死无疑! 也罢!事已至此,要死就死得硬气些,我刘纬绝不能向倭人低头,丢了国格和民族气节!想到这里,刘纬的目光重新坚定起来,以慷慨凛然,宁死不屈的架势直面卑弥呼,显得底气十足,毫无惧色! 第七十五章:惨遭反噬 犬养志男不听刘纬劝告,自作聪明,现在自食恶果了!不仅还没等开打,依都***队便全线溃败,丧城失地,就连鸠占鹊巢的依都国人,也都跟着遭了殃!.. 此前的一个月,因为犬养志男下达的命令,邪马台百姓一夜之间沦为奴隶,不仅所有财产被抢,就连家里的房屋,都被依都国人给占了,还被驱使去做各种苦力,甚至不乏妻女被人凌辱侵占的恶事,简直苦不堪言,要多惨有多惨! 遭受如此欺辱,邪马台百姓也是怨声载道,民愤极大,抗拒恶斗的情况,屡屡发生!犬养志男为了贯彻自己的命令,派出军队,为依都国人撑腰,不仅不阻止各种恶事发生,还纵容包庇他们,遇有敢于反抗者,一律杀无赦! 不过,毕竟城内的邪马台百姓人数众多,好几万人要是一起反抗,犬养志男也控制不了局面!因此,他把探照灯、蓄电池,以及发电机等设备,都搬到了城堡的顶层,每天晚上开启灯光,向全城照射,一方面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新的天照大神;另一方面,便是为了震慑邪马台百姓! 古代人,还是太过愚昧无知了,眼见这种夜晚发出如白昼一般强光的现象,根本无法理解,只能用法术和神力来解释!因此,一时之间,邪马台百姓还真就被犬养志男镇唬住了,因为害怕,反抗情绪,日渐消弭,他们也只能选择逆来顺受! 可是今天,卑弥呼率领大军归来,顺利攻入了城内,邪马台百姓眼见救星降临,顿时有了底气,立刻反过来对依都国人发起了报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些没来得及逃跑,被逮了个正着的依都国人可惨了,为自己一个多月以来,犯下的所有罪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们有的,被抓了起来,跪在街边,遭人唾骂围殴,许多人竟被活活打死;有的被关进了牛棚,与臭烘烘的牲口为伍,被逼着吃泥土和粪便,直到吃得腹胀如鼓,活活撑死;更有甚者,被扒皮、放血,甚至被邪马台人割下肉来,生吞活剥! 尤其是依都国女人,无论老小,直接被邪马台人拖入房中,遭受了惨无人道的摧残,被***致死者,十有八九! 总之,曾经发生在邪马台人身上的惨剧,如今变本加厉地全部反噬到了依都国人身上! 整个福冈城内,顿时乱作一团,到处都是依都国人哭爹喊娘的惨叫之声,而邪马台人呢,此时此刻,却化身为魔鬼和野兽,疯狂发泄原始的欲望和压抑已久的仇恨,面目狰狞,形如恶鬼,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而此时此刻,依都国人的领袖,也是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新任天照大神——犬养志男,却不能来救自己的子民,因为他已是自身难保,被堵截在码头之上,无路可逃,无所遁形!不过,他的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王牌,那就是刘纬! 我们一直在说,犬养志男裹挟刘纬一起出逃,目的就是在关键时刻,拿他作为人质,与卑弥呼谈条件!可问题是,卑弥呼在不在乎刘纬的性命,还是未知数,这只是犬养志男想当然认为而已! 眼下,刘纬直面卑弥呼,与她交谈起来,犬养志男也是在一旁屏息凝神,紧张观察着局势,他知道,自己的小命,与刘纬是栓在一起的,可得盯紧了他,另外,他也想看看,卑弥呼接下来,究竟会作何选择,再做应对不迟! 可遗憾的是,刘纬与卑弥呼的对话,犬养志男根本听不懂!此时的他,是多么怀念管星啊,如果他还活着,或许能翻译其中内容! 其实,犬养志男不知道的是,刘纬与卑弥呼的对话,连管星也听不懂,他就是活着也没用,因为他们说的是后世的汉语!管星作为一个汉代人,或许能听懂其中个别词汇,却根本听不懂他们是在说些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我是问,你后世的名字!”卑() 弥呼与刘纬打了个招呼,摆出一副胜利者的骄傲之姿,却没想到,刘纬底气十足,不卑不亢,还问了她一个似乎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卑弥呼没有回答刘纬,倒是反过来向他提出了同样的问题! “刘纬!我在后世,也叫刘纬!你呢?”刘纬没有兜圈子,直接回答了问题,并再次发问道! “亚麻西达ho……哦,译成你们支那语,是山下蚕茧子!”卑弥呼倒也没藏着掖着,见刘纬给出了答案,她也将自己的姓名,如实相告! 山下蚕茧子?这个名字,可能在现代日本并不多见,可在当年,应该不少!这么说来,卑弥呼这个名字,实际上就是后世穿越者本来的名字,这个情况,倒是与刘纬一致! “你在后世,是做什么的?”刘纬紧接着,又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我们都知道,一直以来,刘纬对卑弥呼的真实身份,有着种种猜测,他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军妓!不过,这些毕竟都是猜测,现在他终于当面提出了这个问题! “我……我是个记者!”卑弥呼被刘纬这个问题,问得一愣,稍显犹豫,不过还是给出了答案! 记者?呵呵,糊弄鬼呢么!纯属谎言!我一个问题就能让你露出破绽! “哦?你房间内,那部照相机,是什么品牌,什么型号?”刘纬一脸不信的样子,饶有意味地提出了一个很专业的问题! 作为一名记者,最熟悉的设备,当属照相机了,你可别说你只是负责动动笔杆子的,不知道相机是什么型号!只要你回答不上来,就说明你在撒谎! 刘纬这么神吗?他连二战时期的一部老式相机的品牌和型号都知道?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即便卑弥呼回答了,他也无法验证真伪,刘纬赌的是,卑弥呼根本不了解照相机,就是编,也编不出那么专业的答案出来,他是在诈卑弥呼! 果不其然,刘纬这个稍显专业的问题,立时难住了卑弥呼,她的脸色非常难看,迟迟给不出答案!很快,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城堡,顿时大吃一惊! 第七十六章:合作基础 卑弥呼看到了什么?她看到的,是窗户已经被全部砸开,面目全非的城堡! 刘纬刚才的问题,无异于提醒了卑弥呼,你的城堡,我已经进去过了,你寝室里的东西,我也都看到了,你的那些秘密,我亦全部知晓! “齐克笑!八嘎!八嘎呀路!”突然发现如此真相,卑弥呼怒火中烧,暴跳如雷,转向刘纬,指着他破口大骂起来! 事实上,卑弥呼对于自己这座城堡的防卫力,还是很有信心的!她精心设计的那么多机关陷阱,轻易不会被突破,因此,即便整个福冈城都落入了依都国人之手,她也未曾想到,自己的城堡会那么容易被侵入! 可现在呢?明显现实与想象差距甚远!卑弥呼何等精明,她立刻想到,一定是刘纬破解了她的机关陷阱,侵入了城堡,倘若没有他的帮忙,凭犬养志男那种货色,几乎没有可能! 因此,卑弥呼这股火气,全都冲刘纬撒过去了,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当场杀了他!可问题是,卑弥呼骂了半天,却始终没有对刘纬下狠手,即使气成这样,也没下令斩杀于他!刘纬眼见于此,心里有底了! 这下您明白了吧!其实刘纬又问名字,又问其在后世的身份,都是为了试探卑弥呼,想知道她到底会不会动杀机!故意激怒卑弥呼,倘若她真的想要除杀刘纬,他肯定活不成;可如此盛怒之下,这女人还是没动杀机,说明刘纬在她的眼里,仍有活着的价值! 这就有点意思了!刘纬还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呢?莫非,卑弥呼还是对蒸汽机念念不忘?或者,她和犬养志男一样,也想继续维护自己受中土王朝承认的正统地位?她会在乎这个吗? “你不杀我?”刘纬也够过分的,都把人家气成那样了,还非要话挑明了说!新 “你不怕死吗!”卑弥呼正在气头上,露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咬牙切齿,反问刘纬道! “怕!这个世上,没有人不怕死!我也怕,但我却不惜一死!”刘纬坦言回答了这个问题,一身凛然正气,视死如归! “为了什么?”卑弥呼对刘纬这样的表现,感到有些意外,面色稍稍和缓了一些,好奇问道。 “为了不辱我大汉威名和民族气节,我刘纬宁可一死,也绝不会低头!今天落在你的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让我向你屈膝投降,别做梦了!”刘纬一脸正色,大义凛然,慷慨陈词,可谓掷地有声,深深震撼了对面的卑弥呼! 卑弥呼因为长期生活在中国,对中国人还是有所了解的,再加上她接触的范围有限,看到的都是那些低眉顺目,卑躬屈膝的汉女干,真正有骨气的中国人,她还真就没见识过! 因此,卑弥呼认为,只有日本人才有这种视死如归的武士道精神,中国人都是一群懦弱的羔羊,只知道逆来顺受!眼下,见刘纬如此硬骨头的表现,她深感吃惊,原来中国人里,也有这样的英雄? 不过,卑弥呼哪能被刘纬几句话就给镇住了,还是不大相信!于是,她冷冷笑一笑,对刘纬说道:“刺刀没顶在胸膛之上,你当然不害怕!” “你试试?”刘纬也没多说,用一个挑衅的眼神,看向卑弥呼,目光中,充满了不屑! “我可以让人杀了你儿子,***你妻子!看你屈服不屈服!”卑弥呼眼见于此,火气又上来了,不服输地大声吼道! “呵呵……也只有你们这些日本蛆虫,才能想到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告诉你吧!我不怕!我的妻子和儿子,血管里也流淌着我中华民族不屈之血,不信,你试试!”刘纬冷笑一声,带着不屑的口吻,回怼了卑弥呼的狂哮,显得毫无惧色,甚至一直在不停挑动着卑弥呼敏感的神经! 此时的卑弥呼,简直怒不可遏,被气得够呛() ,可是,与此同时,她也不自觉地被刘纬这种宁死不屈,视死如归的精神所感染了!有那么一刹那间,卑弥呼是真想杀了刘纬,可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刘纬对她来说,还有利用的价值! “哈哈哈……汉王殿下,不要紧张,我从始至终,说过要杀你吗?何必自作多情?”突然,卑弥呼大笑起来,话锋一转,竟如此言道! “哦?”刘纬眉头一挑,表示疑问,可实际上,一切尽在掌握! 刘纬知道,卑弥呼这么说,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以挽回些颜面罢了,她已经在刚才的针锋相对中,败下阵来! “我也没说让你投降啊?你想多了!”紧接着,卑弥呼又补充了一句,看似指出刘纬自作多情,胡思乱想,多心了,实际上她就在说回圈话! “那你想干什么?”刘纬对这种伎俩自然心知肚明,不过他仍然一脸正色,严肃问道! “合作!”卑弥呼的中国话,也不那么娴熟,先是想了想这个词该怎么说,随即给出了答案! 合作?不会又是老生常谈,提出什么蒸汽机的交换吧?刘纬不相信到了现在,卑弥呼还在惦记这个,担心其中,可能会有什么阴谋! “我们有合作的基础么?”对此,刘纬没表示同意,也没当场回绝,而是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有!要不是你帮忙,我能这么彻底,把他们全部一网打尽吗?”卑弥呼意味深长地指了指刘纬身后的犬养志男,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竟是这样答道! 闻听此言,刘纬也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犬养志男,细细一品卑弥呼的话,发现果然如其所言,要不是自己这招瞒天过海之计,她还真就很难将依都国人赶尽杀绝! 就算卑弥呼有枪,最后下定决心要使用枪,甚至攻克了宫崎城,依都国人也能乘船出海逃生,而不像现在,几乎没跑出去几个人,九成以上,都被困在了福冈城内!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刘纬等于帮了卑弥呼一个大忙,尽管这并非出于刘纬的本意,却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这,不就是双方合作的基础么! 第七十七章:新的索求 邪马台国与依都国已交恶多年,常起争端,却基本上实力相当,谁也灭不了谁,这个现象就十分奇怪了,既然卑弥呼有枪,要想灭了依都国,还不是易如反掌?为什么会拖到今天? 原因,其实前面我们说过,卑弥呼担心,若用枪支武装了军队,这些家伙,说不定会造反!攘外必先安内,倘若连自己的位置都坐不稳,打败了依都国,又有何意义? 另外,卑弥呼手里的子弹可不多,打一颗就少一颗,在没有工业基础,无法持续生产的情况下,子弹属于不可再生资源,不到万不得已,她还真舍不得用! 然而这一次,因为刘纬的出现,卑弥呼豁出去了!不仅远征依都国的时候,就带了枪支弹药,而且,在得知福冈城遭偷袭陷落的消息后,也是一咬牙一狠心,真的拿枪武装了军队!试想一下,若没有刘纬的因素,她下得了这个决心么? 不可否认,刘纬是卑弥呼的敌人,而且,是最危险的对手!可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又何尝不是帮了卑弥呼一把? 尤其是这一次,依都国人举国北迁,占领了福冈,可最终却等于把自己打包送上了门,被卑弥呼一网打尽了!倘若不是刘纬出的这个主意,卑弥呼就算有枪,也很难将依都国人斩草除根!单从这一点来看,刘纬非但没坏卑弥呼的事,反而等于帮了她一个大忙! 这就是卑弥呼所说的合作基础,你的出发点是什么,暂且不论,起码客观事实就是这样!既然如此,我们也就没必要继续对立下去了,还不如谈谈合作! 当然,刘纬也清楚,卑弥呼说的合作,实际上还是为了榨取自己身上的利用价值,只是方式,不那么简单粗暴了!被迫,肯定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但合作,对双方都有利,也就有了积极性!但问题是,经历了此前的种种不愉快,刘纬根本不相信卑弥呼的信誉,她的承诺,能兑现么? 也罢!听听她到底想要什么再说,如果她真的想谈合作,说不定还能从中交换到自己想要的利益! 如今,邪马台大军已经控制了整座福冈城,相信不久,便能找到犬养志男藏起来的,原属卑弥呼的那些宝贝,这些东西,可是刘纬梦寐以求的!如果卑弥呼肯拿来交换,而且提出的条件不算苛刻,也是桩美事! “说吧,你想怎么合作?”想到这里,刘纬抬起头来,直面卑弥呼,好奇问道。 “你们支那人有句话叫:一回生,两回熟!我们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干脆痛快点,也不兜圈子了,我想要炼钢技术!”卑弥呼摆出一副中国通的模样,换了个套路,竟一上来,就开门见山,打出了自己的底牌,看样子似乎很有诚意! “嗯?你要这个干什么?”刘纬对此有些意外,这个女人变得够快的,之前不是还要蒸汽机么,怎么现在,又要炼钢技术了? “呵呵……你忘了?你在依都国,修了个什么?”卑弥呼莞尔一笑,目视刘纬,提醒他道! 对啊!我在依都国帮犬养志男造了个炼钢高炉!不过,因为石墨材料迟迟没有到位,高炉虽然初具模型,连鼓风机都造好了,却还是不能炼钢! 后来,因为卑弥呼大军即将入侵的消息传来,这项工程,也是暂时搁置,刘纬建议犬养志男举国北迁,总不能把高炉也带走吧,最后竟把这茬给忘了! 结果,卑弥呼率领邪马台大军占领宫崎城后,虽然什么也没得到,却看到了那座高炉!或者,正是因此,才提醒了卑弥呼,使她立时产生了想要刘纬提供炼钢技术的想法! 女人就是女人,非常善变!有时候,她们的头脑是不清楚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一开始,卑弥呼想要蒸汽机,是因为她想当然地觉得,这种引发了英国工业革命的先进机器,也能给日本带() 来突飞猛进的变化! 可现在呢?她的想法变了,似乎明白,蒸汽机对目前的自己来说,没什么大用,还不如来点实惠的,学会先进的钢铁冶炼技术!根据刘纬的猜测,卑弥呼受军队影响很深,自然见过那些军官佩戴的日本武士刀,对此亦有一种向往和执着,似乎可以理解! 不过刘纬却十分好奇,有了钢铁冶炼技术,这个女人,还想做什么? “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有了炼钢技术,你想做什么呢?”想到这里,刘纬执着地再度发问道! “哦……依都国已灭,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全日本!步枪虽然厉害,但还是太少了……最重要的,还是以锋利武器,提升战力!”卑弥呼也没隐藏自己的意图,倒是实话实说,对刘纬交了底! “难道你就不会图谋我大汉王朝?”这个答案,刘纬虽然相信,却也带着一丝怀疑,当即质问卑弥呼道! “大汉?呵呵……我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有生之年,能统一全日本,已是最大的奢望!我顾得上你们支那人么?至于将来的继任者们,就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你滴……明白?”卑弥呼回答这个问题时,显出一副怅然若失之感,明显是对天命不永,寿命将尽,略带一丝遗憾! 不过,她说的倒都是客观事实,似乎没有掺假的成分!刘纬眼见于此,对此次的合作,或者说交易,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喜欢开诚布公,以诚相待,哪怕是敌人!玩心眼,斗智谋,在他面前都走不上两个回合,可要是实话实说,推心置腹,刘纬反而更容易接受!.. “你准备拿什么来交换?”如此,刘纬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干脆直接询问起,卑弥呼的交换条件!既然是合作,肯定是双方互惠互利才行,我什么也得不到,哪能白白帮你? “你想要什么?”岂料,卑弥呼并没有直接开出她的条件,反而询问起刘纬来! 第七十八章:众里挑一 卑弥呼的这个问题,倒是让刘纬踌躇不已,很难抉择!因为他想要的,实在太多了,竟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 曾几何时,卑弥呼那么多宝贝,都落到了刘纬手里,可谓顺手牵羊,一网打尽!但遗憾的是,可恨的犬养志男,突然改变了主意,不仅不听刘纬的劝告,还把他收拢来的宝贝,全部没收了! 其实,里面的许多东西,犬养志男根本就用不上,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但见刘纬如此在乎,他就认为都是宝贝,一样也不肯放过,哪怕仅仅只是一张地图!他能看懂吗?烧火用,都嫌少呢! 若不是犬养志男捣乱,刘纬还用得着选吗?都是他的!可现在……想到这里,刘纬又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犬养志男,眼神充满怨怼和不满!可这都是无济于事的,当务之急,还是得好好想想,究竟要点什么好! “如果我说,我想要一支步枪,你不会给我吧?”刘纬先是犹豫了片刻,忽然开口,对卑弥呼说道! “呵呵……”卑弥呼哑然一笑,却什么也没说,很明显,刘纬猜对了! 卑弥呼可不傻,深知步枪这种东西,要是到了刘纬的手里,会给他的军事实力,带来多大的变化! 叛徒李忠,说得很清楚,如今的刘纬,拥有强大的工业基础,若有实物参照,相信不久,就能仿制出大量步枪!到时候,大汉军队,将天下无敌,连她自己,都不是刘纬的对手了!因此,步枪是绝对不能用来交换的条件! 其实,刘纬还真就不需要三八大盖,他相信,有朝一日,自己也能造出步枪! 步枪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刘纬清晰记得构造图,如果技术条件允许,他马上就能造出来,再加上蜀中火药制造的工艺和技术,已十分先进,造枪并非不可实现!退一万步讲,就算刘纬造不出三八大盖那样的手动线膛式步枪,造个燧发枪或滑膛枪,也没问题!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刘纬有能力造枪,而且现在连火炮都造出来了,为何迟迟没有制造步枪,武装全军?不要忘了那个前提,是在技术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才行! 刘纬到底还欠缺什么条件?便是无缝钢管技术!枪管,必须采用无缝钢管,否则无法保证气密性,而且极容易炸膛!炮,因为身形较大,可以一次性整体浇筑成型,但枪不行,它太小了,对于金属精密加工技术,有着严格的要求! 不过,随着蜀中冶炼技术的不断发展,相信会有那么一天,造出无缝钢管来,届时,生产制造枪支,就成为了现实!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可能是落后的滑膛枪,甚至是火绳枪,但是,在这个时代里,也是跨越了千年的穿越技术,全世界没有任何一支军队,会是大汉天朝雄师的对手!. 卑弥呼呢,只有几百条枪,虽然更为先进,可子弹却少得可怜,打没了,就成了烧火棍,刘纬根本不惧,更不需要仿造三八大盖,在技术条件不成熟的情况下,就是要到手了,他也仿造不出来! 刘纬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试探一下卑弥呼的底线!由她拒绝的态度可以看出,有些东西可以要,有些东西,是不能要的,要了也白要,这一点,他必须考虑清楚!那么,如此众多的好东西,刘纬究竟选择哪一种呢? 说实话,刘纬是多想全部据为己有啊!可到最后,他思来想去,权衡再三,还是选择了发电机! 还记得吗?从一开始,刘纬心心所念,梦寐以求的就是这东西!其他的宝贝,都是在进入卑弥呼的城堡以后才发现的,而发电机,刘纬早已经猜到了它的存在,因此,若让他来选择,还是更倾向于发电机! 何况,发电机的实际意义也更大!因为有了发电机,就能造出电动机,传统的水力工业动力模式,将得到根本性的改革和变化,借此机遇,工业生() 产制造的水平和效率,必将登上一个崭新的巅峰! 可想而知,水力动力,局限性还是很大的,工业园区旁边,必须要有河流吧?这条河,太大了不行,太小了也不行,还得利用地势,修造一座大坝,以保证水力输出的能量,足够带动工业机械的运转,太麻烦了! 放眼全天下,想找到如同丘下工业园区那么条件齐备的地方,也并不容易!如今的刘纬早已打出了蜀地,迁都到长安,吞并了整个江南,他总不能就靠一个汉中工业园,来满足全天下的需求吧?必定要再建几个,如果没有工业电力保障,如何选址,就是个伤脑筋的大问题! 可要是有了电力,工业机械便无需依靠水力,这个问题就容易多了,选哪都行!随便找一个靠近原材料基地,且交通便利的地方,都可以建厂,岂不省事? 同时,这也将大大促进全国工业的发展和普及,对增强综合国力,有着非常巨大的现实意义! 除此之外,有了发电机,中土大陆便将迈入一个电气化时代!电灯、电话、电报等,即便没有实物参照,或许也能慢慢研制出来,应运而生,走进平民百姓生活,更是大大地改变了这个时代! 由此看来,发电机的重要意义,甚至远超过那辆摩托车,更不是打字机、钟表和地图等物可比!因此,刘纬最终选择了发电机,是非常明智之举,只是,卑弥呼会同意吗? 要知道,这发电机可是卑弥呼唯一的电力来源,她的发光魔法,就是因此而生,这么重要的东西,卑弥呼会让刘纬拿走? 就算卑弥呼已经亲手用步枪把探照灯打坏了,可鬼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没有备份!卑弥呼的那座城堡,还有许多地方刘纬未曾进入,里面藏着什么?也许,还有多余的探照灯! 对此,刘纬的心里也没底,不过他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于是,沉默良久,思虑再三之后,他便直接向卑弥呼提出了索要发电机的要求!她会答应吗? 第七十九章:新的条件 “不行!发电机不能给你!”不出意外,卑弥呼听了刘纬的要求,竟直接摇头,当场拒绝了! “为什么不行?探照灯不是已经被你打坏了吗?留着它,你也没有用!”刘纬不想放弃,继续坚持道! “灯,我还有……”卑弥呼倒也实在,直接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看吧!我猜的果然没错!正所谓狡兔三窟,卑弥呼敢于打坏那盏探照灯,是因为心里有底,还有备份!看来,当时因为原子弹爆炸所产生的时空裂缝确实很大,把许多东西囊括其中,一起穿越了时空! 也对!从卑弥呼穿越那时开始,一直到现在,都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如果只有一盏探照灯,恐怕早就坏了,没有备份,她发光的魔法早已失效!另外,蓄电池肯定也不止一块,但是,这发电机却只有一台,她当然舍不得给刘纬! 不过,卑弥呼给出的答案,倒是让刘纬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卑弥呼不愿割舍发电机,不是怕刘纬学了去,造出什么来,对自己产生威胁,而是因为她自己还用得上,这就好办了! “也就是说,你还有用,所以不能给我,是吗?”刘纬想到这里,连忙补充追问道!.c “是的!别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挑,包括那辆摩托车!”卑弥呼今天,是彻底开启了坦诚的模式,不用刘纬提及,自己就承认了摩托车的存在,还显得很大方! 其实,卑弥呼心里清楚,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刘纬既然知道自己有发电机,就说明肯定去过那间密室,摩托车他也看到了,那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呢! 因为没油,这辆摩托车,对卑弥呼而言毫无用途,只是个摆设,让渡给刘纬,她也不心疼!可刘纬呢,其实就等着她提起这辆摩托车呢! “你不想再骑铁马,巡视你的国家吗?”刘纬忽然提起铁马的传说来,眉头一挑,意味深长地发问道! “哼!没有油,怎么骑!”卑弥呼见刘纬这么问,当时就明白了,他一定听过关于铁马的传说!不过,她却显出一丝不高兴的神色,口气充满幽怨,那意思仿佛是,你故意的吧?明知道还问! “呵呵……没关系!我有!我可以给你!”岂料,刘纬微微一笑,道出一句惊人之语! “什么?你有?你哪来的汽油!”卑弥呼闻听此言,非常惊讶,瞪大了眼睛,连续发问道!可以看出,她对于刘纬之言,是非常感兴趣的! “中土地大物博,什么没有?只要你愿意用发电机交换,我不仅教你炼钢技术,更会为你提供大量汽油!从今往后,你就可以骑着摩托车,巡视你的国家,出现在臣民面前,向他们展示铁马的神迹,岂不妙哉?”刘纬见卑弥呼如此关心这个问题,随即提出了一个令其不得不为之而心动的交换条件! 是啊!想当初,自己骑着铁马,威风凛凛地出现在民众面前时,是何等风光?他们也正是为此,而敬仰伏拜于我的魔法光环之下,成为了我的臣民! 可是后来呢?因为没有油了,摩托车再也不能骑了,自己就一直蜗居于城堡之内,很少露面,示人以神秘,可这样的日子,真是要多憋屈,有多憋屈,腻味透了! 如今,自己已经在所有人面前现身,所谓长生不老的说法,已经站不住脚了,神杖的魔力,也已经被普通人所知晓,那么今后,还能靠什么维系自己拥有神力外衣?发光魔法?许多人早已见惯不怪,唯有这铁马,已经许多年没人见过了,若能骑乘,定能震撼人心,自己的统治和神秘的传说,亦能更加巩固! 刘纬居然会有汽油?我还真没想到!这个交换条件,太诱人了!可是,把发电机给他,我发光的法术,从此以后就再也不能施展,亦是个不小的损失,难道就只能在其中二选一吗? () 卑弥呼想了很多,却迟迟没能下定决心!她一方面对刘纬提出的条件非常感兴趣,另一方,却还是舍不得发电机!这个表现,被刘纬看在眼里,不禁暗想:这件事,快成了! “你还是舍不得发电机吗?好吧!你给我一块蓄电池就行,另外,发电机,我需要拆开看看里面的构造,看完以后,还是你的,我不会带走!如何?”就在卑弥呼还在犹豫不决之际,刘纬忽然开口,提出了新的建议! 这就是刘纬早已经想好的应对之策!其实,他由始至终,需要解开的最大谜团,就是发电机的内部构造,只要能亲眼看一看,里面的线圈和磁铁是如何摆放的,也就心里有数了,回去就能造出来,何须非要夺人所爱,把发电机带走呢! 另外,刘纬提出可以为卑弥呼提供汽油,也是一记高招!记起当年骑乘铁马的回忆,而且,还能提升自己的法力,巩固统治地位,卑弥呼不可能不动心,也就增加了答应刘纬的可能性! 最妙的,还是其中暗藏的玄机!要知道,刘纬在这里与卑弥呼谈判,不管索要什么,目前都带不走,因为他无法返回中土大陆!卑弥呼这个女人,如果将来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不让他走,又把刘纬扣留了呢? 而刘纬提出,为之提供汽油,卑弥呼感了兴趣,那就必须让他回去!这可不是一锤子买卖,卑弥呼今后,需要刘纬长期稳定为她提供汽油,以保证自己的摩托车可以随时发动,要是不让刘纬回去,她就不能骑乘铁马! 总之,这笔交易,对卑弥呼来说,几乎毫无损失,只有得利;对刘纬而言呢,也达成了目的,可谓双赢,皆大欢喜!卑弥呼也是个聪明人,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只有赚的,没有亏,最后也是欣然接受了刘纬的条件! 如此一来,这对斗得如同乌眼鸡一般的死敌,就这么一拍即合,握手言和了吗?哪有那么顺利! 就在两人基本谈拢,已经快要达成共识的时候,一双黑手突然伸向了刘纬,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被晾在一边,已经被刘纬所遗忘的犬养志男! 第八十章:自行脑补 卑弥呼的大军,卷土重来,收复了福冈城,表面看来,好像是刘纬的失败,可实际上最大的失败者,是犬养志男!在此之前,他还是天照大神,两国的王者,可转瞬之间,一切美梦便化为泡影,此时此刻,犬养志男只想逃命! 前面我们说了,犬养志男身陷重围,把自己逃生的唯一希望,寄托在了刘纬的身上,眼见他与卑弥呼交涉,犬养志男在一旁紧张地观察着局势,却因为语言不通,一句也听不懂! 这下子,犬养志男可着急了,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就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因此,一点点风吹草动,都在挑动着犬养志男那敏感的神经,令他心惊肉跳! 还记得吗?刘纬在与卑弥呼交谈的过程中,曾有两次,回头看向犬养志男,眼神中充满了怨怼之色!其实,刘纬是恨他耽误了自己的大计,是一种埋怨和不满之意,可在犬养志男看来,却是个危险的信号! 因为听不懂二人在说些什么,犬养志男便自行脑补出这样一个画面来,那就是刘纬和卑弥呼的交谈,似乎与自己有关!这家伙,别是为了自己活命,把我给卖了吧? 很有可能啊!我与刘纬,表面看来是盟友互助关系,可实际上,他就是我的囚犯,毫无自由可言!尤其是进入福冈城以后,我还把他软禁起来,不许他出门半步,更是没收了他搜集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惹得他很不高兴! 还有刚才,这家伙脚底抹油溜走了,去救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准备一起逃走,却被我堵了个正着,到底没能顺利走脱,结果被卑弥呼的军队围堵在码头上,已是插翅难飞,这笔账,他还不得算在我的头上? 眼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虽然听不懂,但仿佛是在做着什么交易!犬养志男实在不明白,刘纬和卑弥呼能做什么交易,唯一能想到的,便是他把自己给出卖了! 其实,犬养志男也不想想,你有什么可卖的价值?身陷重围,被抓在即,难逃覆灭的命运,刘纬不出卖你,你也逃不掉啊?你又不像卑弥呼那样,有太多的秘密,哪有出卖的价值啊! 但犬养志男想的是,现如今,自己已走投无路,唯有与刘纬紧紧栓在一起,才有逃生之机!目前看来,卑弥呼应该没有除杀刘纬之心,甚至可能会放过他,只要刘纬肯带着自己一起走,便能逃出生天! 怕就怕这家伙为了谋求活路,答应卑弥呼把我留下受死,作为交换的筹码,那就等同于被他给出卖了! 因此,犬养志男紧张地观察着二人的对话,甚至是脸上不经意间的微表情,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一开始的时候,刘纬和卑弥呼的表情都很严肃,不苟言笑,一本正经,可到后来,犬养志男看到,两人的表情,似乎越来越轻松,甚至面带些许笑意,他不由开始担心,是不是二人已经达成了交易?而交易的筹码就是自己? 不行!不能再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了!你刘纬想的挺美,可别忘了,我还在你身后,你仍未逃脱我的控制范围之内!既然卑弥呼不想杀你,正好拿你当人质! 正是有着这样的心路历程,犬养志男看准时机,从背后突然下手,把手里的大刀,架在了刘纬的脖颈之上!而刘纬呢?正全神贯注地与卑弥呼谈判,疏忽了犬养志男的存在和危险,就这么被他当场挟持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刘纬心头一惊,吓了一跳,浑身紧绷,不敢动弹!在场众人,更是整齐发出一声惊呼,就连卑弥呼,也是赶紧一挥手,冲着犬养志男大叫道:“呀麦路!纳尼苦累!” “卢塞!依噶塞待!”犬养志男一脸凶相,恶狠狠地看向卑弥呼,大声威胁呵斥道!他说的意思是,少啰嗦!快放我走! “马逮!”卑弥呼眼见于此,立刻明白了,犬养志() 男应该是有什么误会,以为刘纬与自己一起对他不利,这才突然如此激动!她让犬养志男稍安勿躁,试图解释一番,却是徒劳的,因为犬养志男根本不听! 事已至此,犬养志男也是豁出去了!不管卑弥呼如何花言巧语,试图解释,他都不可能相信,哪怕她说的都是事实,犬养志男也会认为都是编造的谎言,是在欺骗他! 况且,犬养志男与卑弥呼是死敌,如今终于落到了她的手里,卑弥呼能放过他吗?根本不可能!就算她能放过刘纬,也不会放过犬养志男!所以,犬养志男狗急跳墙,挟持刘纬作为要挟,亦他是唯一的生路! 其实,犬养志男不知道的是,刘纬并没打算出卖他,而是想与卑弥呼达成交易以后,顺便提出,要带犬养志男一起,返回中土大陆!刘纬这么做,可不是出于怜悯之心,这种阴险龌龊之徒,有什么可怜悯的,他是想留着犬养志男,令卑弥呼有所顾忌! 依都国已灭,倘若连犬养志男也命丧卑弥呼之手,她就等于斩草除根,彻底消灭了隐患!刘纬虽然与卑弥呼达成了协议,可说到底,将来还是对手和敌人,他又岂能让卑弥呼如愿以偿? 刘纬有犬养志男在手,随时可以帮他东山再起,与卑弥呼为敌!只要这个女人将来对刘纬产生威胁,或者觊觎中土大陆,有不轨之心,刘纬就可以利用犬养志男在九州岛南方的影响力,大做文章,造成邪马台国之乱,从内部瓦解敌人! 换言之,只要犬养志男愿意乖乖跟刘纬一起走,非但没有性命之忧,还有可能恢复依都国!然而,这些心思,刘纬也没法对犬养志男说,因为语言不通啊,当下,又被他给挟持了,想解释,也没个人翻译,这可如何是好! “搜雷瓦……囊逮斯卡!”就在双方紧张对峙,陷入僵局之时,突然有一名犬养志男的忍者,直指码头方向的海面之上,大惊失色,惊声尖叫道! 第八十一章:庞然巨兽 犬养志男挟持了刘纬,这个突发状况,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唯有他身边的忍者们,警惕地四下观望,以防有人轻举妄动,偷袭犬养志男! 也正是因此,谁也没有看到海面之上的异常状况,唯有一名犬养志男的忍者看到了,他面带惧色,惊声尖叫,指着码头外的海面,就好像看到了鬼怪! 这一嗓子,太过突然,立时吸引了许多人的眼球,大家纷纷顺着指引,向海面上望去,顿时惊得瞠目结舌,呆若木鸡,紧接着便一片哗然,乱作一团,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尖叫着逃走了! 刘纬被犬养志男挟持,背对着码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有些纳闷!他本想回头看看,又不敢妄动,因为犬养志男那口大刀的锋刃,正紧贴着他的脖子,一扭头,轻则皮肤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重则,就直接割喉了! “都洗达诺?”没法回头,不知何事,刘纬也很着急,连忙用自己那蹩脚的日语中,会得不多的其中一句,大声质问身后的犬养志男!其意思就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森……森……”犬养志男此刻,明显也被惊呆了,闻听刘纬此问,也没个反应,只是喃喃念叨着一个词,是森林的森,发四声! 这,刘纬就听不懂了!不过,他却由此发现了脱险之机!犬养志男架在脖子上的那口刀,似乎也松动了许多,于是,刘纬手疾眼快,突然发力,双手握住了犬养志男持刀的右手,往外一拉,并狠狠捏了一把他的手腕,那口大刀,顿时离开了刘纬的脖子,嘡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一旁的高昂,也反应奇快,立刻心领神会,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捡起大刀,直接反过来架到了犬养志男脖子上!至此,刘纬彻底脱险了,而犬养志男反被他所擒获! 这一切,虽说发生在电光火石的刹那间,可说到底,也得好几秒钟呢,这个当口,为什么犬养志男那些忠心耿耿的忍者们,没有任何举动,也没来帮他呢? 这是因为,那些忍者此刻,也是呆呆地望着海面之上,注意力完全不在刘纬的身上了,更是忽略了犬养志男,直到他被刘纬擒获,才有几个忍者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甚至于,还有不少忍者,直到此时,还在紧盯着海面之上,失魂落魄,目瞪口呆! 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这么惊讶?我倒要看看!想到这里,刘纬也回头向海面上张望,却不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他也是大吃一惊! 福冈城码头之外的海面之上,正有一支舰队疾速驶来,个个都是体型庞大的三桅海船,主帆高耸入云,接连成片,足有五十余艘,组成密集阵列,如同一群庞然巨兽,气势磅礴,排山倒海,泰山压顶,势不可挡! 尤为显眼的是,每一艘舰船的桅杆之上,都飘扬着一面巨大的青龙牙旗!刘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大汉海军舰队,青龙牙旗,正是海军的旗帜! 来了!他们终于来了!虽姗姗来迟,却也来得正是时候!此刻的刘纬,不禁惊喜万分,庆幸自己终于化险为夷了!眼见于此,高昂和孙尚香他们,也都非常高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幼子刘琰更是落下了激动的泪水! 然而,这样的场景,对于没有见过世面的日本古人来说,却是个难以置信的奇迹!这世上,还能有人把船造得这么大?个个如同卑弥呼的城堡一样高(实际没那么高,主要是船帆看似很高),还有那么多艘,简直令人咋舌!该不会,这支船队是来自于天上吧! 因此,猛然见到如此情形,这些日本人岂能不惧?个个被吓得面如死灰,惊慌失措,甚至屁滚尿流,奔走逃窜!新 犬养志男和他的忍者们无路可逃,也没法逃;卑弥呼的大军,却是立即溃散,只剩下樱木太郎的骑兵和卑弥呼身边几百人() 的步枪队没逃,却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惊惧不已! 按理来说,卑弥呼是见过世面的,她毕竟是个后世的穿越者,二战时期,见过不少大船,甚至其中的航空母舰和大型邮轮,可比眼前这些舰船大得多,应该不至于大惊小怪! 可实际上呢,卑弥呼此刻,也是震惊不已!这些大船,当然没有她曾经见过的大,可是它们出现的时代不对!在公元3世纪,就有如此巨大的海船存在,这违背了她的固有认知,当然很是吃惊! 卑弥呼多精明啊,目睹这么多艘巨舰出现,立刻就明白了,这一定是刘纬的汉朝海军!她早听叛徒李忠提起过他们的存在,却并没有直观的感性认识,以为就是一些小帆船而已,也敢号称海军!可现在呢,她终于明白了,原来刘纬真的拥有一支无敌的海上雄师! “这……这是你的海军!?”震惊之余,卑弥呼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刘纬,惊叹发问道! “呵呵……是!不过,不是全部……”刘纬回头笑了笑,轻描淡写地给出了这样的答复,随即转过头来,看着海面上的舰队,露出欣慰的笑容! 刘纬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舰队离得更近了,他才辨别出来,这不是新组建的大汉海军舰队,而是陆逊的舰队,旗舰高高飘扬的将旗之上,鲜明地正书一个“陆”字! 换言之,这五十多艘舰船,只是陆逊统领的夷洲水师,并不是大汉海军,倘若他们来了,船只数量,会比这还要多!刘纬没有吹牛,这的确不是他所有的海上力量! 问题是,陆逊怎么来了?这一点,刘纬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原本以为,来救他的会是诸葛亮和留赞的海军,却不曾想,最终赶来的,是陆逊! 还记得吗?想当初刘纬为了保全陆逊,刻意暗通诸葛瑾,在孙权面前周旋,最终保住了陆逊的性命,使孙权放弃了想要杀他的念头!刘纬的善念,今天终于收获了福报,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危难之际,竟是陆逊前来相救! 第八十二章:航海禁区 奇怪,陆逊怎么知道刘纬在日本遇难?又如何及时赶到了福冈?要想解释其中的来龙去脉,我们还得从头说起!头在哪呢?就从刘纬乘座船出发,准备前往夷洲那时说起! 刘纬是个出生于大陆,成长在大平原地区的北方孩子,除了小时候跟父母去海边玩过一次外,就再没见过大海,对海洋十分陌生,因此也低估了大海之中,那无处不在的风险! 在地图之上,蓝色的一大片,就是海洋,看着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概念,估计多数人会误以为,无边无际的海洋可以随便通行,只要不迷失了方向,哪里都可以去! 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即便是在现代,船只远航,也必须沿着固定的航路,就好像在海洋之上,修建了一条看不见的公路,舰船只能走这条路,却不能轻易跑到路的外面去撒欢,否则,一不小心便会踏入危险的禁区! 就拿太平洋来说吧,别看它的名字叫太平洋,可实际上呢,却非常不太平!不仅气候变化快,像小孩子的脾气一样,令人捉摸不透,更是洋流复杂交错,海下地质运动频发,造成许多地方的海面之上,充满了危机! 前一分钟,你还可能航行在一片风平浪静的水面之上,后一分钟就撞上了一道迎面袭来的,如山一样高的巨浪!各种热带风暴,寒带飓风,更是如同家常便饭,别说你不走固定航道,就是走了,也有很大几率会遇到风险! 这些固定的航道,是无数航海人先辈,用生命的代价探索出来的,在海上航行最安全的通道!你不走,而是非得标新立异,特立独行地去走新航道,最终,很有可能是船毁人亡的下场! 很多人都听说过百慕大三角吧?这个地方,被传得神乎其神,据说是海洋当中航行的禁区,几百年来,无数船只在此折戟沉沙,无数人葬身鱼腹,究其原因,有许多种说法,甚至还有人说,是外星人搞的鬼! 当然,外星人之说,纯属无稽之谈!而且近几年已经有人辟谣,说百慕大三角的种种传说,都是当地人编造的谎言,目的是为了吸引关注,增加旅游业的收入!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茫茫大海之中,确实有的地方不能去,倘若偏离了航道,不是遇到湍急的洋流,就是遇上风暴,凶多吉少,这是不可否认事实! 因此,陆逊当初能率领一支船队,在不知道目的地的情况下,安然抵达夷洲,其实是个了不起的奇迹!在航海技术落后的汉末三国时代,这趟航行,可谓九死一生,稍有行差踏错,就有可能闯入危险的禁区,遇上未知的风险,而全军覆没! 当然,在找到了夷洲后,陆逊每次航行,都是沿着这条航线行进,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可刘纬呢?却不知道这条航线,以为在大海当中航行,并不是一件难事,再加上自己手里有指南针,还有蒸汽船,他信心十足,甚至都没让海军舰队护航! 书中代言,也不知道是刘纬的指南针出了问题,还是因为海洋里有未知的磁场干扰,刘纬的座船,从舟山群岛出发以后不久,就偏离了航行,而且,是严重偏离了方向,本来应该朝东南方行进,却奔向了东北方向! 或许是天公不作美,抑或者是刘纬误入了一片航海禁区,他果然遇到了一场大风暴,这艘本来应该在内河航行的蒸汽船,到底还是倾覆于滚滚波涛之中,他终于为自己的大意和鲁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汉王要驾临夷洲,如此重大消息,岂能没人通知陆逊?早已有人先行一步,赶去给陆逊送信了,让他准备好迎接汉王,陪同他视察夷洲! 陆逊闻知此讯,也是赶紧命人做好了准备,把整个鸡笼城,打扫得干干净净,甚至从仓库中拿出不少的布料,给当地百姓们一人做了一套新衣服,准备以饱满的精神面貌,迎接上级领导视察! () 谁料,陆逊已经做好了迎接刘纬的准备,却左等右等,不见刘纬抵达夷洲!不对啊?按照邸报当中的日期,就算再慢也早该到了,怎么还不见人影?莫非……汉王是在途中,遇上了什么麻烦? 有此猜测,陆逊立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连忙派人去舟山,甚至建业,打探刘纬的行踪,却得到消息,说汉王一行,早已出发,不在建业,也不在舟山! 在这个年代,因为航海技术落后,没有什么人能出海远行,所以也就不存在海盗!刘纬一行人,没能抵达夷洲,只有两种可能,那就是迷失了方向,或者遇上了风暴! 这还得了!陆逊马上坐不住了,立即点齐夷洲水师,出海寻找刘纬的下落,他还给驻扎在舟山的留赞送去书信,告知了详情,汇同他率领海军,一道出海寻找! 就这样,大汉海军两百多艘战舰和夷洲水师五十多艘舰船,共计三桅海船近三百艘,一头扎进了茫茫大海之中,像篦头发一样,把舟山至夷洲航线周围很大一片区域,搜了个遍,也没找到刘纬他们的踪迹! 当然,我们都知道,他们是找错了地方,又岂能找得到?况且,茫茫大海,无边无垠,三百多艘船看似很多,可撒进大海里去,就好像扔进去一把沙子,顿时显不出数量上的优势了,可谓大海捞针! 就这样,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依然无果,陆逊急了,决定扩大搜索范围,以航线为中心点,与留赞分头行动,一南一北,继续寻找刘纬!留赞的船多,陆逊让他向南而去,沿东南沿海,一路寻找;自己的船少,陆逊则亲率夷洲水师,向北搜寻! 然而,这样的寻找,是毫无意义的!因为陌生的航海区域,陆逊和留赞轻易也不敢去,怕闯入“风暴眼”,有去无回!他们也都是顺着海岸线在寻找,如果就这么一直找下去,估计永远也找不到刘纬!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事情偏偏就是那么凑巧,陆逊在一路北上之时,竟然遇到了叛徒李忠所乘坐的那艘日本海船! 第八十三章:李忠之死 陆逊为什么要让留赞率领海军往南寻找,而他自己往北而来呢?这是因为,目前刘纬已经与曹操达成了停战协定,相约互不侵犯,如果有大量海军舰船,出现在徐州和青州沿海,恐怕引起外交争端和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根据陆逊推测,刘纬的座船,很有可能是迷失方向或遭遇了风暴,被冲到了南洋一带!留赞的船多,由他去南边搜索,寻获的几率也能更大! 但是,北边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因此陆逊率领自己的夷洲舰队,向北而进,以免遗漏,他的船相对较少,还能避免目标过于明显,引起曹魏方面的警觉和注意! 可问题是,沿着海岸线寻找,无异于南辕北辙,病急乱投医啊!如此漫无目的,何日才能找到刘纬呢?其实,也不尽然!陆逊有着丰富的航海经验,知道沿着海岸线搜寻,有可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如果刘纬的座船,真的遭遇了海难,一定会有一些残骸漂浮物,被洋流卷到海岸边,若能发现这样的痕迹,也就可以确定,刘纬遇难的基本方向和大致范围了,总比没有明确的目标,要好得多! 可惜的是,陆逊率领船队,由广陵之东的海面之上一路北进,一直航行到了青州东莱郡,却毫无发现!陆逊十分着急,寝食难安,每天瞪着眼睛,紧盯着船队所经过的海面和海岸,担心漏过哪怕一丝线索,却很遗憾,什么也没有! 就这样,陆逊的夷洲舰队,抵达了东莱郡海外的一座无名小岛,本打算在这座无人岛上暂歇休整,却鬼使神差,机缘巧合,遇上了李忠乘坐的那艘日本舰船! 这艘日本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些日本水手,根本没走过直接通往建业方向的海路,出航才没多久,就迷路了! 古人没有如同现代人一样的地理知识,他们连地图都没看过,只能凭经验摸索前进! 况且,这些使船的日本水手,连个罗盘指南针都没有,从前只能沿海岸线去本州岛或者穿越对马海峡,抵达朝鲜半岛而已,如今却要开拓一条新的海路,难比登天,不迷路才怪! 不过,他们虽然偏航迷路了,却意外抵达了东莱郡外海,看到了陆地,并发现了这座小岛! 李忠也没什么航海经验,但看到陆地,觉得应该是中土大陆的某一处,因此建议日本水手们,先在这座小岛靠岸,然后由自己登陆,找当地人询问,究竟是到了哪里,也就能够辨明方位了! 这些日本水手,觉得有道理,便听从了李忠的建议,驾船向这座小岛停靠,却不料大意之下,驶入了浅滩,竟在一片暗礁之中,搁浅了!再也动弹不得! 要命的是,他们是在涨潮的时候搁浅的,可想而知,等潮汐退去时,更动不了!这下可惨了,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彻底被困在这里了! 这是一座无人岛,面积很小,岛上一片荒芜,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只有些稀疏的野草,剩下的,就全是礁石和沙滩!可想而知,在这里,不仅没有什么吃食,淡水更是无处寻找,若一直被困在这里,无人救援,李忠和这些日本水手,非饿死渴死不可! 关键是,李忠身负重任,他着急啊!别误会,这里说的重任,可不是卑弥呼交给李忠的任务,而是他想要回去通风报信,令汉王臣属们知道他遇险的情况,及时前往营救! 换言之,李忠虽然做了可耻的叛徒,却良心未泯,他从领受这个任务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暗暗发誓,宁愿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把消息送到,以报汉王知遇之恩,救赎自己犯下的罪过!.. 可眼下呢,却被困在这座无名小岛上了,李忠岂能不急?他甚至想要登上大陆,找人前来助援,可想想又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对岸的大陆上,很有可能是曹魏的地盘! () 李忠虽然没有什么航海经验,可是根据出发以后的天数和周围的气温条件,便可以估计出,目前根本不可能抵达南方,应该还在北方的海域!那么对岸的陆地,十有八九,就是曹魏的领地! 可想而知,一个操着浓重口音的蜀人,突然出现在曹魏的北方土地上,就算语言能通,又岂能不引起怀疑,搞不好便会被当成女干细和探子,给人抓起来! 李忠倒不是担心被抓自己会有什么危险,他担心的是,一旦被曹魏官府关入牢狱,会耽误了大事!汉王那边身陷险境,危在旦夕,可不能耽搁,自己是唯一可以送信之人,要是出现差池,汉王亦将凶多吉少! 可是,困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啊!李忠心急如焚,甚至向那些水手建议,用救生小船,沿海岸线南进,争取早日抵达建业!那些日本水手根本不同意,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因为他们知道,此举无异于自杀! 就在李忠束手无策,几近绝望之际,陆逊的船队突然出现了!李忠看到那些三桅海船,还有明显的青龙牙旗,立即看出,这是大汉海军的舰队!他兴奋不已,连忙跑向海岸边,拼命挥手呐喊,却不料,被身后射来的一枚袖箭,穿透了哽嗓咽喉,当场毙命! 杀害李忠的,正是卑弥呼派出的亲信忍者,他们化妆成水手,一路随行,就是为了盯住李忠,以防不测!眼见陆逊的舰队靠近,这些忍者震惊之余,也有聪明人猜到了,这或许是汉朝水师! 可想而知,一旦对方的水师靠近,自己这些人,全都得被俘!到时候,可就没有人能制止李忠说话了,他若果然有异心,透露了汉王刘纬在日本被关押囚禁的真相,岂不是惹来大祸?因此,这些忍者痛下毒手,为的是杀人灭口! 叛徒李忠,就这么死了,终于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代价!然而李忠却没有白死,因为他早已留下了重要的线索,陆逊正是发现了这个线索,才洞察了一切!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八十四章:形迹可疑 前文说道,卑弥呼的忍者,为了杀人灭口,当场除掉了李忠!等陆逊的船队发现他们,并靠岸时,这唯一知道内情的人,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了! 陆逊一路搜寻刘纬的下落,也是心急如焚,一开始的时候,看到这里有一条搁浅的大船,还以为是刘纬的座船,兴奋不已,可离得近了才发现不是,不禁失望至极! 不过,为了不漏掉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陆逊还是命令舰队靠岸登陆,当场擒获了这些日本水手,与他们一对话才知道,原来是倭人的舰船! 这一次,卑弥呼为了让李忠去送信,也是刻意安排了一个渡来人翻译随行,因此他们与陆逊的对话,没有障碍!另外,早在光武帝时期,中原王朝就已经知道了倭国的存在,所以陆逊识别出这些人的身份后并不感到太意外!新 唯一让陆逊疑惑不解的是,这些倭人,怎么会出现在东莱郡海外的岛屿上呢?他们来这里干什么?逼问之下,那个翻译告诉陆逊,他们的船只是出海迷航,阴差阳错,才到了这里,搁浅遇难,还请陆逊帮帮忙,想办法把他们的船拖出来! 陆逊哪有工夫管这种闲事,他可没那心情,当场表示了拒绝,扭头就想走,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间,却意外发现其中一个倭人的目光里,露出一丝庆幸之感! 陆逊的心也是够细的,连这么微小的细节,他都能发现!正是这个发现,令陆逊疑心骤起,不对啊!我不帮他们脱困,他们应该是失望和怨怼的神情,甚至是愤怒,都可以理解,怎么会有庆幸之感呢,就好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我要走了,他们却松了一口气,这说明,他们有什么秘密,不想被我发现!倭人能有什么秘密?走私贩运吗?这里是曹魏的地盘,我又管不着,况且,也没听说过有倭人穿越茫茫大海,冒着风险来中土大陆走私贩运啊! 莫非……他们的秘密,与汉王有关?陆逊也是多日以来,一直寻找刘纬的下落,心急如焚,竟不自觉地把这些倭人的行为,与刘纬的失踪联系起来! 想到这里,陆逊猛然回身,当即下令:搜!卫兵们一拥而上,把这三十多个倭人水手,浑身上下搜了个遍,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不对呀,刚才刺杀李忠的那个忍者,不是手腕上绑着袖箭吗?怎么会没发现?很简单,因为陆逊的舰队发现目标以后,靠岸也需要时间,利用这个当口,这些日本人已经把李忠的尸体,还有身上容易暴露身份的东西,偷偷挖坑给埋了! 眼见什么也没搜到,这些倭人还一脸委屈冤枉的表情,陆逊也觉得自己可能是神经过于敏感了,或许刚才那个倭人,之所以露出庆幸之感,是因为害怕汉军水师会对他们不利,见自己终于要走了,危险解除,才长出了一口气! 这也是人之常情!倭人哪见过什么世面?猛然目睹一支水师突然出现,舰船体型巨大,估计他们早被吓坏了!如此看来,这些人似乎也没什么异常,要不然…… 不对!既然是被吓坏了,怎么其中的几个人毫无慌乱之感?陆逊本来已经打消了疑虑,却突然发现,这些倭人水手当中,有那么几个人与众不同,气质迥异,底气十足,似乎一点也不害怕,显得极为特别! 可能有人会说,简单啊!他们就不能是这艘船的主人吗?能拥有这样一条大船的人,非富即贵,气质和心理素质,当然与那些下人水手不同啦! 其实陆逊也想到了这一层面,不过,既然是船只的主人,他们为什么要穿着一身水手模样的打扮?虽然陆逊不知道倭人应该是什么样的打扮,但天下乌鸦一般黑,有钱人,无论哪个国度都一样,至少穿着得体吧?怎么会穿得破衣烂衫,浑身脏兮兮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根本不是水手,而是乔装改扮,故意隐藏() 身份!什么样的人需要遮掩自己的真实身份?肯定是心里有鬼的人!不行,还不能放过他们,这其中,必有玄机! 书中代言,引起陆逊注意的这几个人,确实不水手,而是卑弥呼派来的忍者,化妆成了水手! 这几个家伙,经受过严格的训练,心理素质非常过硬,遇事不慌,喜怒不形于色,是他们优点!可现在呢,面对陆逊,这个优点却变成了缺点,被他一眼看出了破绽! 想到这些,陆逊再次下令,搜查倭人的船只!不过最后的结果,却令人失望,那艘搁浅的船上,也没有什么异常!但是,陆逊闻听士兵的回报后,仍未罢休,把刚才负责搜身的卫兵叫到近前,耳语了几句,问了他一个问题,结果这个卫兵立时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陆逊问了什么?他问的是,刚才搜身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其中那几个人的体格,有些与众不同!尽管倭人个子都很矮小,看起来弱不禁风,可实际上,身姿挺拔,肌肉健硕者,还是一眼能看出来的! 陆逊刚才就发现,几个神态迥异的倭人,明显与其他人不同,看样子,好像是练过!果然,陆逊从搜身的士兵那里,得到了验证,这几个人,绝对有问题,即使没有证据,也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陆逊可不像刘纬那样,对万物生灵都怀有一颗仁心,他产生了怀疑,为了求证,便直接动了粗,当即下令,给这几个看起来十分特殊的倭人用刑,拿棍棒往死里打,用鞭子狠狠地抽! 士兵们遵令执行,立即将这几个人揪了出来,一顿胖揍,打得他们遍地打滚,哭嚎不止,到最后,硬是活生生打死了俩! 不过,这几个人毕竟是忍者,最大的本事就是“忍”,打死也不肯吐口,但没关系,他们能承受得住,那些普通的水手们,还有那个渡来人翻译,却被吓得心胆俱裂,魂飞魄散,最后把知道的,全都说了! 于是,陆逊在他们的指引下,找到了埋藏李忠尸体的位置,把他刨了出来!真相大白,水落石出,即将不远! 第八十五章:决心难下 陆逊连日以来一直在搜寻刘纬的下落,也是急疯了,但凡有一点蛛丝马迹,他都不愿放过!正是这份执着,使他逐渐接近了真相,否则,轻易放过了这伙倭人,恐怕刘纬永远也找不到了! 陆逊为什么这么在意刘纬呢?他不是已经决心归隐田园,不问世事了么? 正所谓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陆逊的归隐,实际上只能算半隐,他不可能真的与世隔绝,轻易放下一切!于公于私,对刘纬都不可能不在意! 于私,刘纬是陆逊的救命恩人,这一点,陆逊已经从诸葛瑾那里得到了证实,他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虽然表面上并没有说什么,也没表现出感激刘纬之意,可心里却全都记得!如今刘纬突然失踪,恐怕凶多吉少,陆逊当然很上心! 然而,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最重要的一点,还是陆逊认可刘纬,觉得他是能为天下万民造福的英明之主,一定不能出事!刘纬一旦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天下必将大乱,老百姓好不容易才过上的幸福日子,又要化为泡影了! 所以,于天下公心来说,陆逊也必须要找到刘纬,而且是不择手段,不计代价,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这才不问青红皂白,把那几个忍者,打了个半死! 一番痛打酷刑之下,那些忍者倒是什么也没说,但渡来人翻译却全招供了,也找到了埋藏李忠尸体的地方,问题是,这翻译知道的内情也不多,只听说有几个汉人,好像去了邪马台国,却不知道其真实身份! 事实也的确如此!当日,樱木太郎带着刘纬等人进入福冈城,穿街过市,引来不少百姓驻足围观,许多人都知道有几个奇怪的汉人来到了邪马台国,但知道刘纬真实身份的人却并不多,老百姓根本不知道,他是中土汉王! 另外,这一次卑弥呼派这名翻译与李忠一起出海,也是在忍者的严密监视之下,非必要时,不准与李忠对话!所以,这个渡来人翻译知道的实在有限,就算竹筒倒豆子,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陆逊也无法判断,他说的,究竟是不是刘纬! 陆逊不甘心,追问这翻译,当时出现在倭国的汉人,什么样子,可这翻译呢,却语焉不详,因为他没亲眼见到,只是听说,所描述的衣着打扮,听来是汉人无疑,却无法判断,其身份为何,这就有点难办了! 这有什么难办的?管他三七二十一,率领船队,直奔倭国,有枣没枣,先打三杆子再说呗?陆逊寻找刘纬,都快急疯了,既然有了疑似的线索,马上奔赴倭国不就是了? 事情没那么简单!倭国,陆逊根本没去过,海路如何行进,不得而知!而且,眼前这些日本水手,又是偏航迷路才抵达东莱郡外海,让他们引路,也不可能! 另外,陆逊为了寻找刘纬,从夷洲出发,已经将近月余,所携带的粮食和淡水已经消耗了不少,此时再去倭国,行程顺利还好,倘若遇上了什么麻烦,迟迟找不到倭国的方向,不能抵达目标,食物和淡水得不到补充,就不够回程之用了!夷洲舰队,岂不是要被困死在茫茫大海之上?.. 在东莱郡就地补充物资,也不现实,这里是曹魏的地盘,陆逊本来还怕引起对方的注意呢,又岂能轻易登陆?这个现实的问题,是陆逊不得不去面对的! 可想而知,如果能够明确,刘纬就在倭国,陆逊当然可以不顾一切,宁可冒险率领舰队,行此一遭!问题是,现在确定不了啊,只是疑似,就要让陆逊率领舰队踏上一条充满未知危险的海路,冒全军覆没的风险,这个决心,实在难下! 眼见从这个翻译的身上得不到有用的信息,陆逊的注意力,便被李忠的尸体所吸引!他不禁十分疑惑,这个人,为什么会被杀?那几个被打的家伙,又为什么把随身携带的武器,连同此() 人的尸体,一起埋藏起来呢? 陆逊不认识李忠吗?还真不认识!他只是刘纬身边的一个侍卫长,并不经常追随在侧,李宇和高昂他们,陆逊都认识,但李忠,他确实不认识! 而且,此时的李忠,身着倭人服饰,也是水手打扮,要不仔细看,就是个普通的倭人而已!不过细心的陆逊还是看出了一丝端倪,倭人普遍个头很矮,可这名死者,为什么会身材如此高大,足有八尺余?他是倭人吗?莫非,他是个汉人? 想到这里,陆逊猛然回头,冲那翻译提出了疑问,果然得到了证实!此人,就是个汉人,而且,是奉倭王之命,前往汉地送信! 送信?信在哪里?陆逊又接着追问道!这翻译,支支吾吾,欲言又止,到最后才说,信已经被其中一个忍者毁掉了,而且,吞进了肚子里! 听了此言,陆逊失望至极!如果能找到这封信,说不定里面就有关于汉王的内容,他猜测,倭王之所以派人送信,也许正是因为发现了刘纬等人的行踪,说不定他就在那里,送信是为了向中原朝廷通报此事! 可现在,信却被那些忍者给毁了!陆逊十分生气,同时产生了疑惑,他们为什么要把信毁掉?是怕我知晓什么内情?难道,还真的与汉王有关?莫非,眼前这个汉人知道详情,其实他是被杀人灭口的? 想到这里,陆逊一把推开那碍事的渡来人翻译,来到李忠的死尸面前,亲手搜查起来!可遗憾的是,陆逊把整个尸首摸索个遍,也没找到任何有用的证据,连一张纸片,一幅绢帛也没有! 什么也没找到,陆逊不禁大失所望,他感觉自己明明就要接近真相了,可是这个真相,却迟迟不能水落石出,问题到底出在哪了?就在他站起身来,不经意间时,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上,竟沾染了一丝血迹! 咦?死者的致命伤是在脖子上,我摸索他的身体,怎么会沾上血迹呢?难道他的身上也有伤?陆逊疑惑之余,俯下身来,一把揭开了死尸身上的衣服,结果两行血字,赫然骤现:汉王遇险,倭人羁之! 第八十六章:突然翻脸 这就是李忠在生命的最后,留下的重要线索!他早知道这些倭人靠不住,自己未必能把汉王遇险的消息送出去,于是,在看到陆逊的舰队出现于海面上时,他趁人不备,用一颗钉子,在自己的身上,刻上了两行血字! 李忠的想法是,即便自己死了,只要尸体能被人及时发现,信息还是能送出去!也就是说,他早已抱定了必死的决心,这八个血淋淋的大字,便是他最后的告慰! 陆逊看到这些血字,顿时全都明白了!汉王遇险,倭人羁之,说明他此前确实遭遇了海难,但漂流到了倭国,目前为止,尚无性命之忧,却失去了自由,不能回归中土大陆!这八个血字,已经把刘纬的境况说得一清二楚,事实再清楚不过了! 那还犹豫什么,赶紧出发!陆逊下令,全员登船,拔锚起航,目标倭国,解救汉王!这些倭人,还有那个翻译,他也都带上了,准备路上继续拷问,以便获得更多的信息! 可是,倭国在哪呢?陆逊也没去过,不知方向!于是,便逼问那翻译,这个渡来人翻译,被吓得魂不守舍,却支支吾吾说不上来,显然,他也不知道! 于是,陆逊便换了个思路,问这翻译,为什么会说汉话!这翻译回答说,他是马韩人,原属带方郡治下之民,所以会说汉话,后来因为家乡遭了大灾,实在活不下去了,便随乡民人等一起去“赶海”,也就是南渡到了日本,谋求生计! 陆逊闻听此言,顿时眼前一亮!他知道带方郡是辽东公孙渊治下之地,既然此人曾是带方郡人士,还能从那里渡海抵达倭国,那么只要先去带方郡,不就能找到去往倭国的航路了吗? 问题是,带方郡陆逊去过吗?也没有!不过,他却知道,只要从青州海域一路向北行进,便能抵达带方,虽然这是一条陌生的航路,可陆逊基本知道距离和方向,想要抵达那里,并不算难! 为了营救刘纬,陆逊也是豁出去了,甘冒风险,行此一遭,当即下令,舰队向北行进,直奔带方郡!结果呢,途中到底遭遇了一场风暴,幸亏夷洲水师的那些三桅海船久经考验,水手们也个个经验丰富,本领过硬,不然也是凶多吉少的命运! 就这样,陆逊的舰队终于在七八天的行程之后,顺利抵达了带方郡附近海域,并擒获了一名韩人渔夫,通过翻译,询问其通往倭国的路径,得到了明确的指示后,陆逊立即转向东南,沿着朝鲜半岛西海岸线,一路行进,来到了对马海峡中的对马岛! 到了这里,那渡来人翻译也好,其他日本水手也罢,就都认得路了!在他们的指引下,陆逊的夷洲水师离开对马岛,直奔九州岛,最终来到了邪马台国之都——福冈!虽然绕了好大一个圈子,却还是抵达了目的地! 这就是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其中充满了各种曲折与巧合,这才致使陆逊的夷洲舰队,突然出现在了福冈码头之外!刘纬吉人天相,在经历了东瀛之国一番奇遇之后,终于可以回归中土大陆了! 然而,事情果真会如此顺利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刘纬本以为擒住了犬养志男,也就没事了,却不曾想,卑弥呼突然从背后,下手了! “咔累啦,噢私嘎麻衣喽!”此时的卑弥呼,突然一声大喝,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紧跟着,她身边的步枪队便一拥而上,把刘纬他们和犬养志男等人,团团包围其中,枪口直冲目标! 眼见于此,刘纬大吃一惊,第一反应,便是高喊一声:卧倒!随即趴在了地上!高昂等人,不知何事,但见刘纬这么做,便也跟着他一起趴下了! 结果,他们才刚刚卧倒,就听见枪声响起!先是只有一声,紧接着便是噼噼啪啪的一阵乱枪声!刘纬紧紧贴在地上,不敢抬头,虽然没看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却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 刘纬为什么要卧倒?难道他预知了卑弥呼可能会下令步枪队开火吗?非也!卑弥呼可不傻,陆逊的舰队正浩浩荡荡驶近,她哪敢杀害刘纬,给自己惹来灭国之祸? 卑弥呼下达的命令是:把他们全都抓起来!目的,是为了擒住刘纬,作为人质,用以要挟虎视眈眈来袭的汉朝海军舰队! 卑弥呼此前与刘纬谈交易,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可现在呢?她又改变了主意!因为,看到如此威武雄壮的海军舰队,卑弥呼震惊之余,也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危险了! 这些时日以来,卑弥呼是如何刁难刘纬的,可谓有目共睹,她不相信刘纬一点不记仇,原来他是孤身一人,只有几个侍从,毫无反抗之力,现在他的背后有如此强大的舰队撑腰,如果想要报复卑弥呼,还不是易如反掌?一声令下,没准整个福冈都会被屠城! 由此,卑弥呼放弃了想要与刘纬交易的打算,觉得还是保命要紧,于是便立刻翻脸,试图擒住刘纬,以保住一张王牌!她让步枪队包围刘纬等人,可没让他们开枪! 既然如此,为什么枪声会响起?这是因为,步枪队里的一个武士,因为过于紧张,误触了扳机,造成枪支走火了!他的枪一响,其他人不知发生了何事,紧张之下纷纷也扣动了扳机,顿时子弹到处乱飞,误伤了不少人,唯有刘纬等人因为及时卧倒,逃过一劫! 刘纬为什么能未卜先知?因为他是个穿越者,深知枪支这玩意,非常危险,就算非常小心,都容易走火,更别说是在一群对枪支十分陌生,一知半解的古人手里了,他们把枪口冲人,就不是个好兆头,十有八九会走火的! 枪声响时,卑弥呼也被吓了一跳,立刻抱头躲进了自己的马车里,现场一片混乱,枪声四起,她也控制不了局面了! 终于等到枪声停歇,刘纬小心翼翼抬头看时,才发现,周围一片狼藉,死伤遍地,那些步枪队的武士,自己人就被打死了一半还多,犬养志男呢,更是身中数弹,被打成了蜂窝煤,一命归西! 第八十七章:持枪对峙 卑弥呼用步枪来武装一支古代武士部队,还是太过草率了,虽为逼不得已,却酿成了大祸! 这支步枪队,非但没能当场擒住刘纬,反而因为走火,造成一阵混乱,子弹从包围圈的这一头,射向那一头,有很大一部分,竟命中了自己人,却没有一颗,打中刘纬! 不过,犬养志男可惨了,他又听不懂卧倒是什么意思,眼见刘纬等人突然趴在地上,还在纳闷呢,便中了枪,浑身上下,被打了七八个血窟窿,汩汩冒出鲜红的血液,当场就嗝屁了!他的那些忍者跟班们,身处包围圈中心,也没能幸免,多数被子弹波及,非死即伤! 因步枪走火,所引发的这场混乱,打死多少人,还在其次,由此造成的恐慌迅速蔓延,才是最致命的!那些没有被自己人子弹误伤的武士,眼见此状,吓得魂飞魄散,惊慌失措,因为在他们愚昧落后的思想意识里,这就是神杖发怒了! 如此一来,卑弥呼的这支枪队,顿时溃散,那些武士们扔下手里的步枪,抱头鼠窜,立马撒丫子逃命去了!刘纬瞅准时机,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拾起一支步枪,拉开弹匣一看,里面还有子弹,顿时心里有了底! 高昂和那两名侍卫,眼见于此,也去捡地上的步枪,却被刘纬喝止了!刚刚发生的混乱,就是因为古人不熟悉枪支使用造成的,他又岂能让高昂他们拿起这种危险的玩意,搞不好会伤及他们自己的! 见刘纬不允许,高昂他们便没拿步枪,而是随地捡起了几把犬养志男忍者遗留的长刀,总算不是手无寸铁了!可就在此时,卑弥呼突然从马车上再度现身,她的手里也拿着一杆步枪,正指向刘纬等人! 刘纬发现了卑弥呼的举动,也赶紧举起步枪,瞄准了卑弥呼,双方就这样当场对峙起来! 此时的刘纬,异常紧张,全神贯注,一滴汗水,顺着脸颊流下,他都不敢去擦;卑弥呼也没好到哪去,见刘纬手里也有了武器,脸色铁青,表情抽搐,十分不自然! “放下枪!”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心有灵犀,刘纬和卑弥呼,居然同时用后世的汉语,向对方喊了同样一句话,异口同声!这个场面,着实有点黑色幽默,引得卑弥呼微微一笑! “呵呵……你来自一个和平年代,会用枪么?”卑弥呼就好像拿捏住了刘纬,底气十足地诘问他道! “哼!”刘纬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冷哼一声,随即,迅速右手拉动枪栓,给子弹上了膛!显然,他会用! 其实,这种手动式步枪,使用流程还是很简单的,刘纬虽然没见过真家伙,更没使过,可没吃过猪肉,看过肥猪跑啊!.c 那么多抗战题材的影视剧里,三八大盖曝光率非常高,就算是道具,也与真实场景相差不大了,刘纬看多了,自然知道,这种步枪,该如何使用! 也幸亏这是三八大盖,倘若是现代的自动步枪,那刘纬可就傻眼了,他连保险在哪都不知道!不过,这毕竟是他第一次摸枪,虽像模像样,煞有介事,可心里却很紧张! 卑弥呼倒是没看出刘纬的紧张情绪,反而看到他镇定自若的架势,心里也是慌得一逼!两个人都拿枪指着对方,而且,距离那么近,打偏的几率不大,倘若呛起火来,恐怕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啊! “你……到底想怎样!”卑弥呼忽然大怒,用吼的嗓音,质问刘纬道!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吧!你想怎样?”刘纬不为所动,依然稳稳举着步枪,瞄着卑弥呼,强硬回怼道! 这个问题,倒是让卑弥呼有点恍惚了!是啊!我想怎样?我就是想保命啊!谁能想到,自己属下的这群蠢货,擦枪走火,造成了如此乱局,否则,早就拿下刘纬了! “我为什么突然要拿下你,你知() 道原因么!”想到这里,卑弥呼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知道!你怕我的舰队来了,我会报复你!想把我挟持了,要挟我的舰队司令!”刘纬多精明啊,早就猜到了卑弥呼的心思,并当场揭露出来! “是……那么,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卑弥呼知道瞒不过刘纬,当即承认了,却接着提出这样的问题来! 现在的局面,是个僵局,两人都拿枪指着对方,谁也不肯放下枪,谁也不会轻易开枪!难道还能一直这样僵持下去吗?总得解决啊!卑弥呼没有什么好办法,便询问起刘纬来! “我说,我不会报复你,你信么!”刘纬能有什么好办法,他当即指出了一个尖锐而敏感的问题,那就是,两人之间,没有什么信誉的基础,谈何相信! “不信……那怎么办?”卑弥呼顿时没了底气,眼神黯淡,似乎看不到什么希望的样子! “局势对我有利,你没发现么?”刘纬像警告卑弥呼一样,道出一句惊人之言! “哦?为什么?”卑弥呼有点不敢相信,立刻问道! “你是个女人,而且年纪大了,体力不如我!就这么端着枪,咱们俩,谁更能持久?”刘纬忽然提出了这样一个说法,看似有些不着边际,但仔细想想,还挺有道理! 像三八大盖这种步枪,虽然枪体上有大量木质材料,但归根结底,还是金属多,十分沉重,标准重量3.95公斤,也就是将近八斤的重量,而且,它的枪体很长,重心相对靠前,举枪时,对臂力的要求可不低! 两个人就这么举枪对峙,谁也不敢轻易放下,时间长了,胳膊难免酸麻,臂力透支!相比之下,刘纬是个男人,还更年轻,他肯定比卑弥呼坚持的时间久,如果一直拖延下去,到最后,一定是卑弥呼先拿不动了! 事实上,卑弥呼现在,胳膊就已经有点酸了,如此情形,不超过三五分钟,她就拿不动这杆步枪了!到时候,只要稍微一松懈,刘纬那边一定会把子弹打过来,她就完蛋了! 这可如何是好?卑弥呼顿时神慌不已,冷汗直流,脑袋里想的太多,有点走神,而对面的刘纬,突然扣动了扳机! 第八十八章:炮轰城堡 卑弥呼中计了!刘纬才不会这样一直与她僵持下去,说那么多,就是为了扰乱卑弥呼的心神,使她露出破绽! 子弹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在这种持枪对峙的局面下,如果有一方先扣动扳机,打出子弹,另外一方有很大的概率来不及反应,就已经中弹了! 怕就怕两个人几乎同时扣动扳机,那便是两败俱伤的结局!刘纬故意迷惑卑弥呼,令她心神不宁,有些走神,自己就可以抢先一秒,发射出致命一枪,要了卑弥呼的性命!.c “啪!”一声清脆明亮的枪声响起,顿时在周围形成了回音,刘纬发射了手里的步枪,那么结果如何?很遗憾,居然没打中卑弥呼! 不会吧?两人之间,相隔不出十步远呢,这么近的距离,刘纬也瞄不准吗?他的眼睛有问题吗? 问题,不是出在眼睛上,而是出在手上!三点一线,瞄准目标的道理,刘纬岂能不知,他瞄得很准,不出意外,肯定命中卑弥呼!但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摸枪,虽煞有介事,像模像样,却还是没有经验,对枪支的后坐力,预想不足! 刘纬是个博学多才的理论家,却不是什么事情都有实践经验,枪对他来说,就是个陌生的领域!他看过相关的资料介绍,当然知道步枪发射时,有极大的后坐力,却没想到,能有那么大,差点没把自己顶飞了,肩膀被震得生疼! 正是因为对后坐力的准备不足,发射的刹那间,刘纬的枪口猛然抬起,本来瞄准卑弥呼的弹道,突然发生了变化,子弹竟然从她的头顶上飞过去了,没打中!刘纬自己呢,也被震得一个趔趄,顿时失去了重心! 看到这里,可能有的朋友会说,不至于吧?后坐力,有那么大的劲吗?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您,有!绝对有!作为一名新手,如果是卧姿发射,用肩膀死死顶住步枪,可能受到的影响还小些,但刘纬是站姿发射,顶枪托的力量明显不足,受到的影响太大了! 枪声响时,卑弥呼正在走神,突然闻听,被吓得浑身一震,连汗毛都竖立起来了,惊出一身冷汗!可当她反应过来时,却发现,自己没有中枪,而对面的刘纬,却身体一斜,差点栽倒,她顿时明白了,这小子根本不会使枪! “不许动!举起手来!”逃过一劫的卑弥呼,立刻举起手里的步枪,瞄准了刘纬,并用带着日本口音的中国话,愤怒地大声喝道! “……”此时的刘纬,简直无语!他本信心十足,给卑弥呼下了套,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吃了经验不足的亏!对面的卑弥呼脸色涨红,怒不可遏,分明是被自己刚才的冒失举动激怒了,倘若轻举妄动,子弹肯定打过来! 无奈之下,刘纬只好把手里的步枪扔在了地上,却没有按照卑弥呼的要求,高举双手!这个姿势,实在太磕碜了,让刘纬在一个日本人面前举手投降,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举起手来!”卑弥呼见刘纬不肯听令,把枪口向前一指,再度吼道! “我的手里,什么都没有,举起来干嘛?你怕我会波动拳吗?”刘纬倒显得很坦然,关键时刻,还幽了一默! 卑弥呼听不懂什么是波动拳,却也没再坚持非让刘纬举手,只是喝令高昂他们,把手里的武器放下!高昂等人,不肯听令,最后还是刘纬下了命令,他们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武器扔到了地上! 就这样,局势又重新回到了卑弥呼的掌控之中,她连忙喊来那些胆子大,没有溃逃的部下,命令他们,上前捉拿刘纬! 此时的刘纬,也是无计可施!陆逊的舰队就在海上,即将登岸,可自己呢,又被人家给抓住了,沦为了人质!有他在卑弥呼的手里,陆逊也很难办,来硬的肯定不行,到时候,卑弥呼无论如何狮子大开口,都得答应她,简直太窝囊了! () 保不齐,这个贪婪的女人,会索要整支舰队,欲图据为己有,也没准呢!这可如何是好啊!想到这里,刘纬不甘心地回头望了一眼码头之外的海面上,却不料,看到了一幕令他瞠目结舌的画面!船上的舰炮居然发射了,炮口喷出的火舌,距离这么远,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擦!卧倒!”惊讶的刘纬,立刻反应过来,再度大吼一声,迅速趴在了地上! 卑弥呼呢,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嗖的一声,划过长空,随后,自己的城堡上,便发生了爆炸,响声惊天动地,一团火焰冲天而起,炸碎的建筑残骸,稀里哗啦地掉落下来,散落得到处都是,城堡周围灰土弥漫,乌烟瘴气! 此情此景,令卑弥呼震惊不已,当场呆若木鸡!望着那西北角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城堡,卑弥呼浑身都在颤抖,股肱战栗,心惊肉跳,好半天,她才缓过神来! “炮……你怎么会有炮!”卑弥呼怒视刘纬,歇斯底里地冲他大声吼道! “你能有枪,我就不能有炮了?”此时的刘纬,已经重新站起身来,带着一丝调侃的口吻,回应了卑弥呼! “抓起来!把他们抓起来!”卑弥呼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已经失去了理智,给自己人下达命令,喊出来的却是中国话! 这谁能听懂?就算能听懂,此时的周围,已经没有人了!刚才,本来还有几个胆大的,可看到汉军舰队发射火炮,打中城堡的场面,他们早已被吓得屁滚尿流,逃之夭夭,卑弥呼现在,已经成了光杆司令! 不!也不尽然!她的手里,还有一杆枪,而且,枪口还在瞄准着刘纬! 但是,整个福冈城内,却乱成了一团,所有邪马台人,看到刚才的情形,都被吓得魂飞魄散,心胆俱裂,惊为神迹,以为是遭受了天谴,一股脑地涌向城门,拥挤着往城外逃窜,争先恐后,不顾一切! “我劝你,把枪放下,否则,下一个目标,就是你!”虽然被卑弥呼用枪指着,可此时的刘纬,却异常镇定,底气十足,竟开口下达了最后通牒! 第八十九章:危局立解 陆逊的舰队突然开炮,击中了卑弥呼的城堡,立时引来全城一片恐慌!卑弥呼也被惊得目瞪口呆,魂不附体,陷入歇斯底里的癫狂状态,持枪威胁刘纬,令他投降! 可刘纬呢,却镇定自若,还给卑弥呼下了最后通牒!他之所以有如此底气,是因为已经猜到了陆逊的用意! 此时的陆逊,正在舰船之上,手持刘纬所造的单筒望远镜,观察着福冈码头,并且,已经发现了刘纬!不过,他却看到,有个女人用一杆奇怪的玩意,正指向着刘纬,猜测那可能是什么武器,可自己鞭长莫及,不能及时赶到,怎么办呢? 于是,陆逊下令开炮,就瞄准城内那座最高的建筑物打,谁让它最显眼呢!其目的,是为了威胁恫吓对方,为刘纬解围!当然,这一炮,只是下点毛毛雨而已,若真想打,那就是万炮齐鸣,别说卑弥呼的城堡了,就是整座福冈城,都得遭殃! 陆逊不是鲁莽之人,现在虽然发现了刘纬,可情况不明,也不敢轻率举动!这一炮,只是示威,警告对方,敢对汉王不利,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刘纬与陆逊,虽然谈不上心有灵犀,可他的用意,刘纬已经猜到了,便立时有了底气!他心如明镜,现在,下一炮已经装填就绪,就瞄着卑弥呼的马车,倘若陆逊在望远镜中,看到任何对自己不利的场面,便会立即开炮! 因此,刘纬可不是在吓唬卑弥呼,而是实话实说!可卑弥呼呢,却根本不信! “哼!如果开炮,你也会被波及,他们敢么!”卑弥呼听了刘纬的最后通牒,冷哼一声,根本不为所动,还把手里的步枪,又向前挺了挺! “卧倒!”谁料,刘纬突然又是大吼一声,带领着周围的自己人,再度趴在了地上! 这个场面,着实令人有些忍俊不禁,因为这已经是刘纬今天第三次卧倒了!第一次,他下意识地卧倒,躲过一劫;第二次,纯属神经过敏,因为卑弥呼的城堡在城内,离码头还很远,根本波及不到他!可这第三次,就是明智的选择了! 就在刘纬迅速卧倒的同时,汉军水师的舰炮再度发射了!离得很远都听到了如雷鸣般的响动!卑弥呼眼见于此,也是下意识地立刻跳下了自己的马车避险,岂料,才刚刚落地,她的这架巨大的马车,就中弹了! 卑弥呼是真没想到,刘纬离自己这么近,他的部下们也敢开炮!她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从背后袭来,顿时摔了个狗啃泥,因为是脸着地,硬是磕断了半颗门牙! 卑弥呼捂着嘴,痛苦不已,连声呻吟,觉得后背也受伤了,传来阵阵痛楚,简直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不过,她还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大吃一惊! 卑弥呼的这架马车,为纯木制结构,竟然不知被何物打得千疮百孔,面目全非!可以肯定的是,绝不是炮弹,因为根本没发生爆炸,那会是什么?难道是原始的实心弹丸? 卑弥呼的猜测一点没错,刚才陆逊下令开炮,用的就是实心铅弹,而且打了不止一发,而是十几门炮一起发射的!他也怕用开花弹,发生爆炸时,会误伤到刘纬,便选用了实心弹!结果,不仅干废了这辆马车,溅起的碎片,还把卑弥呼的后背打伤了! 需要补充说明一点的是,卑弥呼的马车,在进入城内以后,就改为人力推进了,解下了马匹! 这是因为福冈城内的街路相对狭窄,容不下那么多匹马并排前进!也幸亏如此,否则,刚才又是枪,又是炮的,那些拉车的畜生早就惊了! 这下子,卑弥呼终于明白了!刘纬所拥有的火炮,是那种原始的前膛炮,既可以打会爆炸的开花弹,也能打实心弹!可是,这种炮,居然也能打得如此精准,指哪打哪,是卑弥呼万万没有想到的! 就() 比如刚才,十几门炮一起发射,其中大部分弹丸,都打中了卑弥呼的马车,尽管这辆马车十分巨大,目标明显,可如此精准,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刘纬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此时的卑弥呼,遍体伤痛,一头雾水,头脑有些发懵,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刘纬已经手持步枪,来到近前,枪口正指着自己的面庞!他的三个跟班侍从,也是手持利刃,凶神恶煞,已经把自己包围了! 完蛋了!局面反转,自己居然落入了刘纬之手!刚才这小子,突然开枪,分明就是想要取我的性命,已动了杀机,现在我还有活路吗?卑弥呼想到这里,立时没有了往日的威风,忽然痛哭流涕,哀嚎不止,撒泼打滚起来! 女人嘛……每每到了关键时刻,她们总会用眼泪,示人以弱势,换得谅解,博取同情!还真别说,这一套,对许多人都管用,唯独对刘纬,没用! 刘纬的性格是,你以诚相待,他投桃报李;你若玩套路,搞阴谋,他变本加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况且,你卑弥呼是个如何阴险狡诈,出尔反尔的家伙,刘纬早就领教过了,这一招对他还能好使吗? 因此,刘纬毫不动容,就站在那里,看着卑弥呼演戏,一言不发!直到她哭累了,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情绪稍显平静下来时,刘纬才问卑弥呼道:“哭完了?”.. 一听此言,卑弥呼知道,撒泼打滚这一招,对刘纬不好使!她立时收起了可怜兮兮的惨样,警觉地问道:“你想怎样?要杀了我吗?” “谁说我要杀你了?别自作多情了!杀了你,我嫌脏了我自己的手!”刘纬居然在这里等着卑弥呼呢,把她曾经说自己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不过,刘纬的意思,却已经很明确了,他不想杀卑弥呼!闻听此言,卑弥呼眼神一亮,似乎看到了些希望,却有点难以置信!两人斗得你死我活,水火不容,如今刘纬胜利了,他会饶恕自己的敌人?这怎么可能呢? 第九十章:征服者论 陆逊的舰队果然给力,几炮之下,就帮刘纬立时化解了危局,当场擒获了卑弥呼! 然而,到了最后时刻,刘纬却说出了不想杀卑弥呼的话来,他是当真的吗? 可能有的朋友看到这里,会一拍大腿,连呼:完了!刘纬又犯病了,仁心泛滥,连个日本女人都不杀,简直糊涂!卑弥呼的野心,昭然若揭,不趁此良机,斩草除根,更待何时? 况且,刚才两人持枪对峙之时,刘纬不是已经开枪了么?分明是想要她的性命,怎么现在,又改变了主意? 刚才的情况,是千钧一发,危险重重!刘纬必须果断选择,绝不能拖泥带水!若能开枪打伤卑弥呼,当场擒住她,自然最好,哪怕把她给打死了,也无所谓,毕竟当时刘纬的性命尚且危在旦夕,哪能考虑那么多! 可现在呢,情况不同了!刘纬已经擒住了卑弥呼,完全掌控住了局面,那么,就不得不再多考虑一层了!杀了卑弥呼,对自己究竟是弊大于利,还是利大于弊呢?他也不得不谨慎权衡! 因为近代的那段历史,刘纬对日本这个民族,带有与生俱来的厌恶与痛恨,绝没有一丝好印象! 如今,他穿越到这个时代,拥有开挂一般的本领与优势,别说杀了卑弥呼,就是率领大汉雄师,消灭整个日本,将他们斩尽杀绝,也不在话下!问题是,这么做有意义么? 复仇吗?现在的日本,还没有入侵过中国,历史本来的面目发生了改变,谈何复仇之说?况且,狗咬了你,你还能咬狗?若以同样的方式对待日本人,刘纬与那些残暴的日本军国主义者,又有何区别?不也成了凶狠的屠夫刽子手吗! 这根本就不是仁心不仁心的问题,关键在于,刘纬不想自甘堕落,沦为令自己都讨厌的角色! 灭国屠城,血流成河,鸡犬不留,生杀予夺,虽一时痛快,但擅开杀戮之端,终究是错误的,是反人类的罪行,刘纬一向对此坚决反对,又岂能干出这样的恶事来! 杀了卑弥呼,就是手起刀落,一瞬间的事!可是,杀了她以后呢?必定会与邪马台国结下难以化解的仇怨,同时,还成就了卑弥呼君王死社稷的美名,反而成了这个国家和民族的英雄!她的后继者们,必定会继承她的遗志,念念不忘复仇,励精图治,卧薪尝胆,早晚来报! 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刘纬还活着,他们当然不敢,可刘纬百年之后呢?甚至是一千年,两千年以后,又会是个什么局面?小日本会不会再度卷土重来,觊觎中土大陆?这样的世仇,可结不得,纯属是给自己找麻烦! 因此,与其杀了卑弥呼,还不如留着她,何必成全她的美名?这个女人已经五十多岁了,行将就木,虽然野心勃勃,却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对刘纬基本没有什么威胁,除掉她,更是没有什么益处,又何须感情用事,一时冲动,非要斩下这一刀? 不过,不杀卑弥呼,也不消灭日本,刘纬的心里还是有点别扭!这帮可恶的家伙,就这么轻易饶了他们?似乎,也有些于心不甘!那么,究竟该如何处置,才是最合适的呢? 此时的刘纬,忽然想到了一个词,那就是——征服!征,就是征战;服,就是顺服!大多数人,一听到这个词,脑海当中浮现的,更多是血腥和杀戮,却没想过,要想达到目的,难道就没有另外一条路可走吗? 征,看似是服的前提条件和必然选择,可实际上呢,却是下下之策! 靠武力征服,换来的只能是委曲求全的屈服,并非真心顺服,不能一劳永逸,除非你能做到彻底灭族,把他们全部杀尽! 可问题是,在人类历史上,几乎就不存在灭族之事!正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靠屠杀,是杀不净的,总有漏网之鱼,() 早晚死灰复燃! 想当年,蒙古铁骑,横扫亚欧大陆,最远打到了多瑙河流域,也是一路屠城,鸡犬不留,可他们杀光了异族吗?还是没有! 而且,到最后,统治各地的蒙古贵族,都被当地人同化了,连宗教信仰,都随之而改变,与元朝彻底失去了联系,这与当地人复国了又有何区别! 正是因此,蒙古的强大,只是昙花一现,更像是一次历史的偶然波动,很快便风平浪静,消失于历史的长河之中,成为永久的传说!那些被灭掉的国家和民族,如今还好好地存在于世上,那么当时的蒙古征服者们,到底得到了什么? 很明显,这就是征而未服带来的结果!武力,是靠不住的,不能使人真心顺服;若不能真心顺服,那算什么征服!服,才是根本核心,只要能让异族彻底归顺,再无异心,何须非要去征,办法还不多得是嘛! 刘纬在这个方面,是最有发言权的,因为他已经处理了许多民族问题!比如,南中地区、荆南地区和山越人,还有北方的羌人和匈奴人,如今均已顺服,成功经验,非常丰富!要想彻底征服日本人,估计也不在话下! 然而,日本的情况却比较特殊,如果刘纬照搬照抄以往的成功模式,不仅效果不甚理想,也是不符合实际! 无论蛮人、山越人,还是羌人和匈奴人,都是我中华民族的一份子,说白了只是兄弟之争而已,可日本却是异域异国,更是异族,情况当然不一样!你不是我的兄弟,我又何必用对待兄弟的方式,对待你呢? 况且,日本是个只愿意屈服于强者的民族,美国人打败了他们,甚至扔了两颗原子弹,可他们却不记恨美国,而是在人家面前,低眉顺目,一副奴才相,反而对大度原谅了日本战争罪行的中国,一直抱有不屑之意,认为自己根本没有败在中国人手里,不服不忿,贼心不死! 用老百姓的话来说,这就叫犯贱!对付这种***,刘纬虽然犯不上大开杀戒,搞种族灭绝,却也绝不能手软!那么,他究竟想怎么做呢?且看下文分解! 第九十一章:郑重承诺 有了陆逊帮忙,刘纬逆转了局面,反过来擒住了卑弥呼!她的那些部下们早已逃散,现场就剩下这老娘们自己一个人了,除了撒泼打滚外,已经束手无策,只能坐以待毙! 然而,刘纬却并不准备杀卑弥呼,还明确告知,自己不会要她的性命!这让卑弥呼在看到了些许希望的同时,也是将信将疑,这家伙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你不杀我?”卑弥呼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连忙问道! “冤冤相报何时了……”刘纬忽然显出一脸惆怅之色,如此喃喃念道,同时垂下了手里的步枪,不再指向卑弥呼了! “你……什么意思?”卑弥呼还是一头雾水,赶紧追问道。 “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那段历史,已经不会发生了,那我还何必要杀你呢?我说过,希望中日两国作为一衣带水的邻邦,可以世代友好,避免悲剧重演,绝不是说说而已!”刘纬对此稍作解释,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既不想杀卑弥呼,也不会为难邪马台百姓,希望与他们,和平友好往来! 闻听此言,卑弥呼觉得不可思议!她赶紧说道:“我们……我们曾经入侵过你们,你也能原谅?” “我们早就原谅你们了!可是你们呢,从不反省自己的战争罪行,修改历史教科书,美化侵略战争,军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简直是不知悔改,讳恶不悛!”谈及于此,刘纬忽然显得激动起来,指着卑弥呼一顿数落,似乎很是生气!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卑弥呼见刘纬这样,有点害怕,也有点委屈,因为刘纬说的都是后来的历史,她确实听不懂! 刘纬自觉稍显失态,便稳了稳心神,绕开了这个话题!他看向卑弥呼,语重心长地说:“如你所言,那些历史,已经不会发生了,我们不如谈谈现在!如果我不杀你,也不为难你邪马台国百姓,你会怎么做?” “那自然是好……你想要什么,都给你……”此时的卑弥呼,稍显一丝庆幸之感,却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仍然有点不敢相信,她紧盯刘纬,目不转睛,也是试图参透,这家伙究竟意欲何为! “你的意思是,选择无条件投降吗?”卑弥呼语焉不详,意思混沌不清,这可不行,刘纬必须让她说个明白! “这……可以……我愿意无条件投降……”卑弥呼一听这话,稍显犹豫,可现在的局面,也由不得她来选择,只好顺着刘纬的话茬,明确表了态! 这个表态,代表了什么?所谓无条件投降,就是把所有处置的权力,交给了胜利者一方,无论他们如何对待自己,都得洗干净脖子,候着! 卑弥呼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为保命,也是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不过接下来,刘纬的表态,却令她大为震惊! “从今天开始,邪马台国,改称日本,为大汉属国;改倭王封号为东瀛王,世袭罔替!你卑弥呼,即为首任东瀛王!”刘纬忽然一脸正色,掷地有声,郑重宣布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真的?”卑弥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神一跳,连忙问道!因为刘纬这个决定,无异于保留了她的国家,虽然为属国,却并没有亡国! “我天朝大国,说话算话,刚才谈的交易,仍然有效!”刘纬没搭理卑弥呼的疑问,而是自顾自地,又宣布了一件事!这个说法,让卑弥呼更是吃惊不已! “你的意思是……仍然会教我们炼钢术?”卑弥呼简直难以置信,连忙确认道! “我说了!天朝大国,说话算话!”刘纬并没有正面回答卑弥呼,反而再度强调了这句话! 卑弥呼闻听此言,忽然明白了刘纬的意思,他似乎是在批评自己言而无信,出尔反尔,顿时满脸羞愧之色! () 可不是么,刚才两人本来已经达成了协议,却因为汉朝舰队突然到来,自己就翻脸了;可人家刘纬呢,现在已经占尽优势,掌控了大局,却还是坚持言出必行,相比之下……我是有点太过分了…….. “不过,我看蒸汽机还是算了吧,那东西对你们没用!我可以教授你们农耕纺织之术,这才是适应这个时代,能从根本上,改善百姓生活水平的关键技术!”眼见卑弥呼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刘纬竟然还有加码,许下更多的承诺! “呃……那就,谢谢汉王阁下了!”卑弥呼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切会是真的,本想确认一下,却想起刘纬说过,天朝大国,说话算话,也就没再赘言,反而当场对刘纬表示了感谢! “先别忙着谢,我还有要求!”刘纬一摆手,当场回绝了卑弥呼的谢意,一脸严肃地说道! 得!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这小子岂能白白给我这么多好处?果然是有条件的!现在这种局面下,他提什么条件,我不得接受?那就先听听看吧! “你……哦,不!汉王阁下,有什么要求?”卑弥呼已经情不自禁地开始改口了,不再用“你”来称呼刘纬,而是称呼了他的王爵官讳! “第一!我将你的国名和封爵名,全部除去了“倭”字,金印金册也会颁发给你新的,今后,你再也不可以称呼我们为“支那人”!否则,你们就还是倭国,倭王,永远这么叫下去!”刘纬举起一根手指,提出了第一个要求,多少显得有点斤斤计较,小心眼了! 这件事,他不得不计较!卑弥呼受那个时代的影响,总是支那人支那人的不离口,刘纬听着十分刺耳!他想让这个带有贬义的称呼,从此作古,彻底消失,而不是受卑弥呼影响,流传后世! “呃……这是当然……”卑弥呼一听,就这要求完全可以答应,当场就点头同意了! “第二!开放国禁,开通海路,贸易通商,免除关税,并促进文化交流,互通婚嫁!如果你需要,我还可以帮你在日本办学,开启民智!”紧接着,刘纬竖起两根手指,又提出了第二个要求! 这个条件,卑弥呼听了,心思一动,顿时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第九十二章:心存忧虑 卑弥呼毕竟是个来自后世的穿越者,当然比这个时代的古人,看得更加长远! 通商,通婚嫁,促进文化交流,甚至办学,表面听来都是好事,可问题是,卑弥呼怎么听,都觉得这些,有点像是殖民政策,近代的西方列强,甚至包括日本,不曾经都是这么干的么! 虽然卑弥呼现在已然是个失败者,还答应作为大汉属国而存在,却也不得不考虑,维护自己国家的独立和***,倘若任由汉人胡来,将来的日本,不成了殖民地吗?. “呃……这……”想到这里,卑弥呼犹豫了,没那么痛快答应! “你是怕日本,将来成为殖民地吗?放心!我可以保证,没有一个汉人会在日本长期定居!我中华地大物博,看不上这几个地震频发的小岛!我对你们的领土,一点不感兴趣!”刘纬一眼便看穿了卑弥呼的心思,当即解释道! 确实如此!试想一下,近代的殖民大潮中,那些疯狂向海外扩张的国家,哪个不是领土狭小的国家?比如英国和日本,就是个岛国,他们需要新的领土!而中国呢,地大物博,根本无需觊觎他人领地,用得着向外扩张殖民吗? 若是这么想的话,那通商等一系列政策,就不是为了殖民,反而对日本极其有利! 公元3世纪时期的日本,仍处在蛮荒落后的时代,可以说,是要啥没啥,若单靠自己发展,恐怕一千年也发展不起来!但是,如果能借着通商交流,多与大汉王朝互通有无,将极大促进日本发展,等同于搭上了一辆快车! 不说别的,就说这衣料布帛,日本便十分短缺,导致人们衣不遮体,形容狼狈!不夸张地说,有些穷苦之人,甚至穿的是树叶! 这主要就是因为日本缺乏纺织材料,更是纺织技术极其落后所致,卑弥呼自己的那些衣服料子,都是花大价钱从三韩人那里买来的,其实也是汉人生产的商品,因为中间转过好几手了,价格非常昂贵,如果今后,能直接从汉人手里买到,省去了中间商,将便宜许多,岂不是好事? 除了衣料,其他所需生活用品,也是同样的道理!因此,通商对卑弥呼来说,绝对是有利的! 不过,也有一个现实问题!通商讲究的是交换,可不是白给,日本要啥没啥,拿什么与汉朝商人换取所需要的物资呢?难道要拿咸鱼干换?那破玩意,谁会要啊! 不必担心!日本虽然缺乏资源,可有一样东西却很多,那就是黄金! 众所周知,中国是个贫金国,自古以来,虽然视黄金为财富的象征,却从未以黄金作为流通货币!可日本不一样,他们因为地处火山地质运动多发地带,地下蕴藏着大量黄金矿藏,相比而言,其他贵金属的储存量却偏少! 这就导致了日本黄金与其他贵金属的比价非常之低!曾经,美国人敲开了日本的大门以后,就利用过这个漏洞,以南美洲购买的低价白银,大量套取日本的黄金,倒手一卖,就是几倍,甚至十几倍的暴利! 人类对于黄金的渴望与追求,是从未改变过的,无论在哪,这东西都很值钱,既然日本啥也没有,那么就用黄金来交换吧!这东西,虽是财富的象征,却不能吃也不能用,拿来换些用得上的东西,日本人也不亏! 既然开通了贸易,关税不收也没什么,汉朝商人愿意远渡重洋,把货物运来贩卖,就已经难能可贵了,还要什么关税?通婚嫁,看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唯有兴办教育,开启民智,这一条,让卑弥呼有些犹豫! 一旦开启了两国之间的贸易,文化交流,不可避免!但是,兴办教育,教授的会是什么?中国话?中国的文化和礼仪?那日本语言和日本文化,不就慢慢消亡了么?一旦被中国所同化,不就等于日本亡国了吗! 另外() ,开启民智,也不妥!老百姓越愚昧,卑弥呼天照大神的骗局,才越有效!如果人人思想开化,她的这套把戏,还能蒙骗谁呢?自己这一国之主的位置,是不是也会动摇了呢! 若非出于这样的考虑,卑弥呼早就在自己的国家,兴办教育,传授给他们日本的文字了!毕竟她是个穿越者,也上过学,基本的文化知识,还是能满足教育古代人的需要,可她却没那么做,不就是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地位么! 可如今呢,刘纬却提出,愿意帮卑弥呼兴办教育,开启民智,虽然前提是,如果她需要的话,但用心,却遭到了卑弥呼的怀疑! “你是怕日本文化断绝,被中国所同化吗?”眼见卑弥呼迟迟没有回应,刘纬干脆点明了她的担忧! “嗯……”卑弥呼被刘纬猜到了心思,却一点也不意外,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忧虑都已经挂在脸上了,而且,大家同为穿越者,谁不了解谁啊!于是,点了点头! “你好好想想,你们日本,有什么文化可言?所谓日本文化,乃至民俗,不都是受中国影响,而形成的么!这一点,连你们自己的史学界都承认!别忘了,你现在身处于中国汉代!”刘纬也没客气,当即指出了卑弥呼的担忧纯属杞人忧天,没必要! 刘纬说的都是事实!日本人今天所谓的文化,哪一点不是受中国影响?从徐福东渡到大唐盛世,日本人由穿衣吃饭,到所谓的文化礼仪,不都是在效仿中国么!他们使用中国汉字时间很长,自创日本字母文,才几年啊! 卑弥呼所处的时代,是中国大汉王朝时代,因为刘纬的穿越,将来中国历史上,还会不会有唐朝出现,都是个未知数,不学大汉王朝的礼仪和文化,不学习中国汉字,所谓的日本文化,就不会形成,既然没有,谈何灭亡? “况且……我说了,如果你需要的话!不需要就算了!”最后,刘纬还补充了一句,那态度仿佛是在说,选择权在你,爱学不学,我可不强求! 第九十三章:忽悠瘸了 虽然卑弥呼是个受军国主义思想洗脑的女人,可刘纬所说的事实,她也不得不承认!简单的一点历史知识,她还是了解的,岂能不知日本整个民族的文化和历史,与中国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呢? 就比如说这个跪坐的姿势吧,他们不就是从中国学来的么?只是后来,中国人已经不再跪坐,但日本人却一直坚持下来,成了他们本民族的习惯和特征! 还有,日本人一见面,点头哈腰,动不动就九十度鞠躬,这也是跟中国人学的,我们常说的一躬到地,其实就是九十度以上的鞠躬,只不过还多个拱手作揖的动作! 还有日本文字,到处充斥着汉字,走在日本街头,那些招牌和幌子上写的,也大多数是汉字,中国人即便不懂日语,也能基本分辨出这家店是干啥的,甚至拿出一段日本文字来,虽然里面夹杂着许多日文字母,但中国人也能看懂个大概! 反过来,也是一样!卑弥呼本来没有多少文化,却因为在中国生活了几年,就学会了说中国话,能与刘纬无障碍交流,就是因为两种语言非常相似,日本话不过就是中国话的一个分支,许多发音,极其相似! 另外,日本女人的传统服饰,盘发和服,也与中国汉唐时期女人的打扮非常相似,可以说,就是照搬照抄学去的!后来,发展出了一点别具一格的特色(背个枕头),就敢说是自己发明的?恐怕,也没那么充足的底气吧! 这些,其实卑弥呼心知肚明,因此,她听懂了刘纬的话外之音,那就是,现在,正逢中国汉朝时期,你不学我们,又能怎样?我说帮你办学,是出于好意,至于选择权,在你,爱学不学! 可不是么!爱学不学!就算卑弥呼选择不办学,日后,也少不了有人主动去学习更先进的汉文化,一旦开启通商交流,卑弥呼就是想拦也拦不住!除非她闭关锁国,不允许对外交流,然而,通商的利益却使她不能这么做,那么也就意味着,中国文化,将无法阻挡地渗透进日本,已成必然趋势! 既然拦不住,那还要拒绝吗?日本人向中国学习了两千年,也没见亡国,后来还一跃成为亚洲最强的国家,怕什么!既然刘纬愿意帮忙,那还不如利用这个机会,多多向人家学习先进的思想与技术,倒省得自己费心了! 至于开启了民智,有可能威胁到卑弥呼的统治,她思来想去之后,觉得也无大碍!自己都已经五十多岁了,还能坐几天王位?早晚要传承给他人!天照大神的骗局,现在已是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眼看就要维系不下去了,还不如带着它一起走进坟墓,给后人留个好点的念想!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只有东瀛王,没有天照大神了,卑弥呼是唯一仅有的一位,后人不再将这个谎言继续下去,而采用正道来统治这个国家,为使整个民族能繁荣兴盛起来,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如此说来,刘纬这家伙提出的条件,都是为我好?简直不可思议!中国人有句话叫以德报怨,但大多数情况下,还是以怨报怨的多,两个人是斗得你死我活的仇敌,到最后,却化敌为友了,这可能吗? 正所谓无利不起早,刘纬这家伙,到底图什么呢?搞不清楚其背后的真实意图,卑弥呼还是不能放心,生怕上了刘纬的当!.c “这两个要求,我都能答应!关键是,你究竟想要什么?”想到这里,卑弥呼索性直接把话挑明了,不想再继续兜圈子了! “我想要你珍藏起来的所有宝贝!那些东西,对你来说,基本没用,可对我来说,意义重大!能否割舍?”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刘纬干脆也打出了最后的底牌,原来他想要的,还是这些东西! “哼!得到了那些东西,你强大起来了,回头,还不是会对我们不利?”卑弥呼一听,立时显出一脸() 不悦之色,冷哼一声,指明了刘纬的野心! “我说过,我们天朝大国,对你们的小岛没有兴趣!在原本的历史上,我中华民族强盛了两千多年,一直领先世界,你看我们侵略过谁?倒是你们这样的小岛国,觊觎大陆之心不死,总想拓展生存空间!还怕我入侵你?”刘纬听了卑弥呼的话,也有些不高兴了,又是一番道理,如连珠炮一样,对她一阵轰炸! “呃……对呀!你就不怕我的后人们,惦记你们的土地?”刘纬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卑弥呼,使她当即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卑弥呼的意思是说,你刘纬讲的没错!像我们这样一个岛国,因为空间狭小,总有一天需要拓展生存空间,到时候,还会成为你中土大陆的威胁,难道你就不怕么?如果为了消除隐患,斩草除根,你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出兵灭了日本呢?这是个不容回避的问题啊!不说清楚,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呵呵……这个时代,哥伦布还不存在呢!几个印第安土人,你们还对付不了吗?”岂料,刘纬微微一笑,居然是这样回应卑弥呼的! 哦?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说,即便想要拓展空间,也不必非打中土大陆的主意,何不早于哥伦布,去发现美洲新大陆?日本是个海洋民族,如果能得到刘纬的帮助,造出更大的海船,这是完全可能实现的目标! 富饶的美洲大陆,蕴藏着无数的宝藏,拥有广阔的空间!可惜的是,在原本的历史上,是被西方白人先发现的,倘若日本人先发现,那美国也就不存在了,日本甚至可以举国搬迁,去美洲大陆,建设一个新的国家! 刘纬这小子……很有眼光嘛!我怎么就没想到!当然,几代人之内,恐怕还实现不了,但有了目标,早晚能够实现,何必非得紧盯着中土大陆不放呢! 想到这里,卑弥呼的眼前,一幅壮丽宏伟的画卷,似乎正徐徐展开,她不禁沉醉其中,产生了无限的憧憬与希望!而刘纬呢,却在一旁暗暗发笑,因为他已经成功把卑弥呼,给忽悠瘸了! 第九十四章:愿者上钩 刘纬给卑弥呼画了一张大饼,到最后,还拿广阔而富饶的美洲大陆做幌子,勾引卑弥呼的贪欲!可实际上呢,从头至尾,他都在忽悠卑弥呼,这女人被蒙在鼓里,已经上当,却浑然不知! 卑弥呼虽然也有点文化,认识几个字,却毕竟程度有限,眼界和水平,差得太远了! 她的鬼心眼挺多,许多事情,轻易瞒不过她,但卑弥呼不懂经济,更不懂世事人情,在她看来,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却很有可能导致亡国的下场! 比如通商!作为一个女人,卑弥呼的思维,局限于她能买到的东西可能更多,也更便宜,就觉得是对自己有利,可往深一层,她就想不到了! 两国之间的贸易往来,一般是要建立在相互需要的基础之上!你有我想要的,我有你想要的,交易才能达成!问题是,公元3世纪的时候,中日之间,存在这样的基础吗? 可能有人会说,怎么不存在?日本人有黄金啊!中国商人为了赚取黄金,就愿意去卖东西,一手钱,一手货,交易不就达成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去了!如果细说,恐怕又要写一篇论文了,估计大家看了会觉得十分枯燥,这里,我们也不讲什么经济原理了,就说一条,也是谁都懂得的道理,那就是:不管什么东西,但凡一多,也就不值钱了! 黄金,作为一种稀缺资源才显得异常珍贵,可这玩意要是多了,也会贬值!试想一下,如果中日之间开启通商贸易,大量黄金将涌入中国,中国的金价,必将一路走低! 在汉代,中国人是以铜钱作为流通货币的,而非黄金!因此,这东西虽被视为财富的象征,却是一种奢侈品!奢侈品是干嘛用的?就是拿来炫富的,或者制成首饰,或者镶嵌冠冕,制作工艺品,却没有人拿它当钱花! 换言之,黄金不是中国市场上的硬通货,它也是一种商品,价格走低,能买得起的人多了,是一件喜闻乐见的好事,可对于商人来说就产生了损失,这笔损失,绝不会由他们来承担,肯定要找日本人买单! 可想而知,等到下一批货物运到了日本,必然涨价!久而久之,这些商品在日本便能卖出天价来,许多人都买不起了!问题是,通过长久的贸易往来,这些来自于大汉王朝的商品,早已深入人心,甚至产生了依赖,不管卖的是什么价,他也得买啊! 那么,日本人就必须付出更多的黄金,没有黄金的,就要用自己手里其他值钱的东西,换取黄金,购买来自中国的商品,长此以往,日本人手里的油水,就被榨干了! 可能有的朋友会问,不是说日本的黄金很多吗?还有用尽的一天?当然!多,只是相对而言,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等他们把几个金矿采挖殆尽,就再也拿不出多余的黄金了,这个生意,也就做到头了! 注意,日本人提供的,可是黄金!它就是再怎么贬值,还是硬通货,而且永远不会灭失;可汉朝商人们卖给日本人的,又是什么呢?都是消费品,到最后,几乎全都会消失不见的! 食物和茶叶化作了屎尿,布帛也总有穿烂的一天,就是工艺品和瓷器,也可能一时不慎,碎了裂了,灭失了价值,那么,日本人还剩下什么了?几乎什么都没有了!而刘纬呢,却赚取了大量黄金,把日本全国搬空,真可谓榨了个干干净净! 造成这一后果,就是因为日本人所需要的这些东西自己不能造,只能买,刘纬绝不可能把关键的技术,传授给日本人!也许其中的某些东西,他们可以仿造出替代品,但绝大多数,还是依赖于中国商人的供应,这就是核心问题所在! 那么,日本人会不会最后克服这种依赖,再也不买中国商品了呢?有可能!毕竟土地是搬不走的,日本人可以自己种粮食吃,() 回到刀耕火种,衣不遮体的落后时代,也照样能活,只要他们有这样的决心,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关键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呐!过惯了应有尽有的生活,突然之间,没有那些必备的商品了,可不是人人都能适应得了的,到头来会出现一个什么样的局面呢?移民潮!他们会抛弃故土,纷纷移民到中土大陆谋生! 在中土大陆,只要勤劳肯干,用劳动换来收益,就能购买那些生活必需品,而且价格不贵!只要这种思想,深入人心,那些日本人,又岂能不趋之若鹜? 关键是,这种思想,要如何灌输给日本人呢?这就是刘纬要在日本兴办教育的目的了,他哪是想教授日本人先进的文化?其实是想勾起他们对中土大陆美好生活的无限憧憬与向往,坚定其移民中国的决心! 问题是,移民可没那么简单!你想来就来?如果全日本的所有人都搬到中国来生活了,聚居在一起,不是成了国中之国?刘纬怎么可能允许日本人这么悄悄地搬家呢?到时候,他肯定要联合卑弥呼,以及她的继任者们,一起打击非法移民,不允许日本百姓,私自偷渡来中国,必须要走合法渠道! 什么是合法渠道?投资或通婚!日本有钱人,如果愿意在中土大陆投资,达到一定数额的,准予移民,这样的话,他的财富也能一起被带到了中国; 至于通婚嘛,与中国人结婚了,自然准予入籍,可问题是,中国女人,哪有能看上日本男人的?那么矬,那么矮?到时候,恐怕也只有日本女人有可能通过嫁给中国男人,实现移民的愿望! 届时,刘纬可能会出台一些鼓励政策,鼓励中国男人迎娶日本女人,必将引起一场跨国婚恋的狂潮,导致日本丧失大量适婚女性人口,光棍越来越多,连人口繁衍都成了问题! 长此以往,日本这个民族将在这股混血的浪潮中,最终融入汉族,彻底消失!那么日本,也就亡国了! 这是一招水煮青蛙,愿者上钩之计,可谓放长线,钓大鱼!这种征服的手段,可比单纯使用武力效果强多了,能让敌人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消失,灰飞烟灭! 第九十五章:等待时机 刘纬这一招,高就高在,是放长线,钓大鱼!起初,因为开启通商,日本还能迎来一片繁荣发展的迅猛势头,让卑弥呼根本看不出其中有诈,乐在其中,却是水煮青蛙,不自觉地滑向灭亡的深渊! 但是,这种虚假繁荣,是维持不了多久的,慢慢地,各种问题便会凸显出来!卑弥呼也不是傻子,即便暂时被蒙在鼓里,难道,那时节还看不出来?一旦她看出了问题所在,就不会采取应对措施,以抵抗刘纬的经济和文化入侵? 这,或许就是刘纬整套计划当中,最大的问题所在!正所谓夜长梦多,一项长期的计划,执行起来肯定会出现各种意想不到的变化和曲折,要想达成最终的那个目标并不容易,可谓困难重重! 不过刘纬对此却是信心满满,认为即便出现问题,他也能及时应对!当然,还有一种最坏的结果,那就是卑弥呼识破了刘纬的谋划,破罐子破摔,撕毁合约,终止一切交流与合作,这个状况,刘纬又将如何应对?那时候,他倒可以举发雄师,征讨日本了! 以大汉王朝之实力,以及强大的海军部队,想要征服日本,还不是易如反掌?即便刘纬得不到卑弥呼手里的那些宝贝,也一样是轻而易举!答应的事,又反悔了?不揍你,还留着你? 可是,问题又来了!既然刘纬有实力武力征服日本,为什么现在不打,非要制定这么一个长期的“灭国计划”?还不如直接打下来,将其并入大汉领土,来得痛快呢! 说到这里,我们不得不老生常谈,提及师出有名的问题了!任何战争,必师出有名,才是正义的,否则,便是非正义的侵略战争!无缘无故,你就发兵去打人家,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而且,就算真的打下来,也会因为战争的非正义性,导致征而不服的结果! 可是,一旦双方开展通商与交流,且逐步深入,情况就不一样了!日本老百姓尝到了甜头,并受到文化入侵的影响,开始心向大汉,如果卑弥呼倒行逆施,突然宣布闭关锁国,停止与汉朝之间的往来,便是违背了民意,老百姓不会拥护她,反而会觉得,刘纬率领的大汉雄兵,才是正义之师! 如此一来,刘纬只需要灭掉卑弥呼和她的一众铁杆追随者,整个日本便将平定,再扶持一个傀儡,继续将这套长期的计划执行下去,便没有了任何阻碍,有朝一日,日本这个民族必将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实现了真正的“亡国灭种”! 可能说到这里,还是有朋友觉得这么做,太不过瘾了,不如打!其实,刘纬又何尝不想?国仇家恨,一日不敢遗忘,但凡可以用最简单的方式去复仇,何乐而不为呢? 关键是,刘纬现在真没法打!经历了两年的连续征战,刘纬虽然平定西羌,进占中原,吞并东吴,取得了辉煌的战果,可内力也消耗了不少,亟待休养生息,又岂能掀起一场灭国之战,远渡重洋,去打日本? 现在,对于刘纬来说,最大的敌人,还是曹魏,只有将其消灭,才能一统天下!在这个目标尚未实现之前,他不宜节外生枝,本末倒置,冲日本使劲,那不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吗! 况且,现在也不是征服日本的最佳良机!我们说过,目前的日本尚处于分裂割据的状态,我们提到的卑弥呼和犬养志男,只是九州岛上最大的两个封建领主而已,在本州岛上,还有更多的割据势力,犬牙交错,形势相当复杂! 如果刘纬贸然发兵,出征日本,就算打败了卑弥呼,也只是占据了九州岛而已,那么,本州、四国和北海道,你打不打?不打,日本你也没完全灭掉,等于白来一趟;打,必将陷入持久战的泥潭,那些割据势力,哪个要打,哪个要拉拢联盟,哪个是首要的对手?简直是糟心透了,他哪有那个精力! 可能有人会说,简单!那就一个() 个全都给他们灭了!嗯,以刘纬的实力,应该能做到,可是老问题就又出现了,那就是,你根本做不到靠武力消灭整个一族,到头来,征而未服,反倒让那些割据势力联合起来,一致对外,同仇敌忾,问题就更加棘手了!.c 因此,刘纬也是在等!等什么呢?等卑弥呼统一全日本,哪怕是统一了大部分,就行!先让她去消灭合并那些分裂的割据势力,建立一个基本统一的日本,然后自己再去灭卑弥呼,岂不事半功倍? 可想而知,卑弥呼在统一全日本的过程中,会得罪许多人,结下深仇大恨,这些家伙,必将成为反对卑弥呼的急先锋! 一旦刘纬发兵来攻,卑弥呼的这些死敌,非但不会抵抗刘纬,还能予以助援,帮他一起攻打卑弥呼,再加上老百姓也支持刘纬,反对卑弥呼的倒行逆施,这场征服战,必将是摧枯拉朽,一蹴而就! 所以,刘纬不但不会阻止卑弥呼统一日本,还要为她提供些帮助,否则,为什么答应教给卑弥呼炼钢之术?至于传授农耕和纺织之术,刘纬也是想让日本百姓体会一下吃饱穿暖的日子,是什么样的滋味,过惯了这样的日子,倘若卑弥呼非要倒行逆施,老百姓不反对她才怪呢! 一招招,一步步,刘纬从一开始就已经完成了布局,每一项承诺和举措,全不是多余的,都有着深远的目的!一盘大棋,已经开局,可对手,却只是卑弥呼这个愚蠢的女人,根本算不上棋逢对手,这倒让刘纬稍感些许遗憾,因为她轻而易举,就被忽悠懵了! 不过,美洲大陆,就纯属是一张大饼了,卑弥呼也不想想,当年哥伦布,以及无数航海家,是费了多大的劲,付出了怎样的牺牲,才发现新大陆的?就凭现在的日本,想远渡重洋登陆美洲?做梦去吧! 况且,这份足以载入史册的殊荣,刘纬也不想给日本人占了,他早就想好了,此功,非陆逊莫属! 第九十六章:宏图伟业 我们都知道,哥伦布是世界公认第一个发现美洲新大陆的航海家,他的名字被永久载入了人类历史,出现在小学生的课本上,可谓人尽皆知,家喻户晓! 可实际上呢,当时的航海家们,何止哥伦布一人,达伽马和麦哲伦,乃至于中国的郑和,都是世界航海的先驱者,为人类全球化发展和地理大发现,做出了重大的贡献,可惜的是,却没有多少人记得他们! 因此,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他又岂能让日本人窃据如此殊荣?不过是在忽悠卑弥呼,给她画大饼呢!其实,刘纬早就想好了,这份荣誉,非陆逊莫属! 在陆逊的夷洲水师,出现于福冈码头外海的刹那间,刘纬除了惊讶与庆幸之外,所产生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虽然他还不知道陆逊率队来到倭国,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机缘巧合和个中曲折,却已经对陆逊,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是一条完全陌生的航线,可陆逊居然走通了,而且数十艘舰船以及数千水卒,竟无一损失和伤亡,在航海技术如此落后的汉代,他能做到,简直就是个了不起的奇迹!.c 更重要的是,他走过的航道,必将成为与日本通商的重要航道,陆逊便是奠基之人,所做出的巨大贡献,难以估量!可想而知,若没有这条航道,刘纬的布局,也就失去了最重要的一环,想要对付卑弥呼,灭亡日本,更是难上加难! 刘纬是个思维跳跃性极强之人,眼见于此,他就马上联想到了遥远的美洲大陆,心里想着将来发现新大陆之人必是陆逊,舍他其谁?脸上不禁乐开了花! 这一次的东瀛之旅,无论如何危险重重,危机四伏,给刘纬留下印象最深的,还是自己贸然乘船出海,遇到风暴,造成的海难!他深刻意识到,浩瀚的海洋,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类所征服的,想要在这个时代就发现美洲新大陆,还是太难了! 不可否认,刘纬根据自己在百科全书上看过的设计图,发明制造了后世大航海时代才有的三桅海船,已经领先了一步,可问题是,仅仅这样还远远不够,大航海时代的那些航海家们,之所以能够成功远渡重洋,是因为站在无数先人的肩膀上,拥有丰富的经验积累! 无数先人,进行过无数次的探索,都没有成功,却积累了经验,哥伦布的成功,正是这些经验积累到一定的程度,产生了质变的结果,他少走了多少弯路啊! 可对于刘纬来说呢,却没有这些经验,只能一步步摸索,他唯一的优势,就是拥有先进的海船,另外,脑海当中非常清楚,由中国去往美洲大陆,究竟该怎么走! 原本,刘纬对此,也是信心满满的,可经历了这一次出海,他明白了,事情没那么简单,不禁有些灰心丧气! 但是,陆逊的表现,却使刘纬又重新燃起了希望,这家伙,对于航海竟有如此天赋,或许自己有生之年,还真能看到中国人发现新大陆的梦想,成为现实的那一天! 既然陆逊能从夷洲穿越茫茫大海来到日本,他就有可能从中国出发,沿着海岸线一路北进,由鄂霍次克海,绕过堪察加半岛,直达白令海峡,从那里抵达阿拉斯加,发现美洲新大陆,并建立殖民地,把中华文明的影响力,逐步扩展到整个美洲! 广阔的美洲大陆,物产丰富,玉米、番薯、马铃薯、花生、向日葵、番茄、辣椒、南瓜、橡胶……简直是不胜枚举!现在我们日常吃到的食物和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原材料,许多都原产于美洲,如果能发现这块新大陆,其意义非比寻常,难以尽述,将大大促进我中华文明的飞速发展,乃至造福全人类! 想着这些,刘纬不禁心驰神往,恨不能有朝一日,与陆逊一起出海远航,开启发现新大陆之旅!然而,身为一国之主,刘纬此生,是注定没有这个机会了,() 因为这趟航程太远了,他政务繁忙,根本走不开,也只能假手于他人! 刘纬相信,这桩伟大的事业,交由陆逊,必是所托得人,只有一个障碍,那就是陆逊早已心灰意冷,决意归隐田园,他愿不愿意去开创这个人类历史上,最伟大,却又充满艰险的宏图伟业呢? “王上!可安否!”刘纬正呆呆地想着这些,有点出神,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陆逊! “哈哈!寡人安好!令伯言忧心,实乃吾之过也!”刘纬滞留日本,虽然只有两三个月,却觉得度日如年,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终于看到陆逊那熟悉的面庞,就好像见到了亲人一般,刘纬十分高兴,更是异常兴奋,也没有身为王爵的那种架子了,竟拱手一礼,向陆逊承认起错误来! 刘纬此言,可不是虚情假意,他是真心觉得自己错了!要不是他小看了海洋的凶险,贸然出海,又岂能落难至此,让陆逊担忧,还冒着风险前来救驾?他更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些在海难中白白牺牲的无辜将士们! “岂敢……逊,救驾来迟,罪在不赦耳!”陆逊目睹刘纬安然无恙,也很高兴,却谦虚拱手一礼,不敢居功自傲!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受寡人一拜!”刘纬确实很激动,也不顾君臣尊卑了,竟向陆逊深施一礼,一躬到地! “不敢……折煞吾也……”陆逊赶紧还施一礼,单膝跪地,表示了臣子对君上的敬重,却不想,膝盖还没着地,就被刘纬搀扶起来! 刘纬和陆逊说的都是古汉语,卑弥呼是听不懂的,在一旁呆呆看着,有点发愣!不过,她的心里清楚,眼前这人,应该就是舰长,问题是,他怎么是个瘸子呢!瘸子当舰长,是不是大副是个独眼龙啊?海盗吗? “此女……何人也?”陆逊在与刘纬寒暄了两句之后,立刻注意到了卑弥呼,也看到了她额头上的天眼,不禁大吃一惊,连忙问道! 第九十七章:死有余辜 不得不说,卑弥呼的这副尊容,确实有点瘆人!一张抹得煞白的脸庞,却涂着绯色的腮红,形成强烈的反差;血红的樱桃小口,虽看起来小巧可人,却给人一种随时就要张开吃人的错觉! 尤其是她额头之上,那个伪造成天眼的伤疤,活灵活现,真的好像一只竖长的眼睛,令人见了,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刘纬是看习惯了,不觉得稀奇,陆逊可是头一次见,猛然之间,不禁吓了一跳,还以为卑弥呼,是什么妖孽呢! “此乃倭王卑弥呼也!”刘纬见状,觉得有点好笑,也是连忙道出了答案! “此女……便是卑弥呼?”陆逊一听,立即追问道,好像他早就知道卑弥呼的存在! “哦?伯言如何识得此人?”刘纬有些纳闷,连忙问道。 “未曾识得,乃闻之耳!”陆逊回答了刘纬,并将其中的来龙去脉,简单解释了一番! 原来如此!刘纬听了陆逊的讲述,终于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了,不禁十分感慨,造化弄人啊!倘若不是李忠的那条船搁浅海岛,正巧被陆逊发现,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福冈!也许现在,自己正落在卑弥呼的手里,任其摆布呢! 此时的刘纬,是真想把远航美洲大陆一事对陆逊说了,却实在不是时候!随着夷洲水师士卒逐渐登岸,他们已经控制了整个码头,却还没有控制住整座福冈城! 当然,现在的邪马台人,已经被吓跑了,福冈城内,几乎已经没有人了,汉军占领这里,易如反掌!可关键是,占领了之后呢?还有,卑弥呼到底该如何处置呢?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呢! 卑弥呼受伤了,背上渗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衣服,看似伤势不轻,亟待救治! 刘纬虽然厌恶这个女人,现在却不能眼见她流血致死,于是便让陆逊叫来医者,为其救治!岂料,医者才刚刚靠近卑弥呼,想要褪去她的外衣检视伤情,这女人突然一声尖叫,吓得蜷曲成团,浑身颤抖不止,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别怕!他是医生!”刘纬一开始也很纳闷,至于吗?虽然男女有别,可医者只是想初步检视一下伤口而已,还没开始治疗呢,就吓成这样? “牙!牙脉带顾打撒依……牙……”此时的卑弥呼,就好像一个无助小女孩,惊恐万分,浑身蜷缩,十分抗拒,用日语连声叫着:不要,不要! 眼见于此,刘纬突然明白了!看来,自己此前的猜测一点没错,卑弥呼就是那样一个特殊的身份,他曾遭受过非人的凌辱与折磨,以至于现在,有男人一靠近她,想脱她的衣服,便立时产生了强烈的恐惧,似乎记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惊惧万分! 怪不得所谓的天照大神,终身不嫁,真相竟然是这样!也是造化弄人,冥冥中自有定数,一个受日本军国主义迫害的女子,居然穿越回了古代,成了天皇始祖,受万人景仰的天照大神!假如那些恶魔狂徒知道被他们压在身下,饱受欺凌的,竟然是自己的祖宗,不知将作何感想! “尚香,尔可为之?”刘纬想到这里,也是长叹一声,唏嘘不已,却有些束手无策,毕竟陆逊军中,没有女医啊!他左顾右盼,看到了孙尚香,也只能让她帮卑弥呼疗伤了! 虽然孙尚香与刘纬一同经历了这番奇遇,却完全处于懵懂的状态!她与高昂等人一样,听不懂刘纬说的那些蹩脚日语,也听不懂后世的汉语,许多时候,闻听刘纬与他人那奇奇怪怪的对话,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恍如梦境! 孙尚香想不明白,自己的夫君,为什么会如此神通广大,更不懂他为什么会对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如此着魔!她忽然发现,自己最亲的枕边人,竟是如此陌生,身上有太多未知的秘密,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他! 此时() 的孙尚香,内心忐忑,七上八下,恨不能问个清楚,让刘纬说个明白,却又无从开口,正烦闷不已! 岂料,刘纬现在竟然还让她为眼前这个女魔头疗伤,孙尚香心里十分不情愿,却又不好当众驳了刘纬的面子,只能勉为其难,她上前查看了一下卑弥呼的伤情,随即扭过头来,一脸怨气地冲着刘纬等人大声吼道:“尔等退下!视之,何以为治也!” 可不是么!男女授受不亲,一个女人脱去衣服,一群大老爷们在旁边看着,还怎么给她疗伤!孙尚香这一声吼,顿时惊醒了众人,刘纬一脸尴尬,赶紧带着大家一起迅速躲开了,来到刚才一阵乱枪走火的现场。 这里,现在已是一片狼藉,遍地尸骸,刘纬一眼就看到了犬养志男的尸体,死状惨烈,浑身弹孔,血都已经流干了,苍白而僵硬的脸上,一双本来不大的三角细眼,此刻却瞪得如铜铃一般,明显是死不瞑目!.. 也许,在临死前的一刹那,犬养志男还没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落得如此下场的,心里十分不甘!其实,他最大的问题,便在于由始至终,都是在利用刘纬,从未把他当成真正的盟友,却把他当成了囚徒和工具! 试想一下,如果犬养志男肯听从刘纬的劝告,早点揭穿卑弥呼的骗局,至于丧城失地,最终丢了性命吗?他也许能成功消灭卑弥呼,统一九州岛,东瀛王的位置就是他的了,甚至还有可能在刘纬的帮助下,统一全日本! 可现在呢,却一切都灰飞烟灭了,所有野心和梦想终成一场空!这能怪谁?只能怪他自己!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可就算是同一族人,如此阴险狡诈,只懂利用他人,毫无信义的家伙,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死有余辜! 刘纬想到这里,又是一声叹息,本来准备命人好生埋葬犬养志男,却猛然看到,陆逊从地上拾起了一把步枪! 第九十八章:踏上归途 “住手!勿动!”刘纬见状,吓了一跳,一声惊呼,连忙阻止陆逊道! 其实,陆逊只是好奇,地上这些横七竖八的奇怪物件,到底是什么,他想仔细看看,却没想到,激起刘纬如此强烈的反应!他也被吓了一跳,赶紧轻轻地放下了手里的步枪! “传寡人旨意,此物,不可轻动,违令者斩!”这还不算,刘纬随即,下达了严令,满脸正色,十分严肃,一点不像开玩笑,他是当真的! 步枪这玩意,对于不懂其原理的古人来说太危险了,擅自触动,很容易误伤了自己和他人,刚才的那轮乱枪走火就是血一般的教训!刘纬可不能让自己的汉军将士们冒如此风险,因而下令,谁也不许动这些步枪! 刘纬是不是有点太过小心,神经过敏了?枪支虽然危险,却不至于简单的触动,就能引发走火吧?干嘛如临大敌,如此谨慎?其实,还真不是刘纬胆子小,因为这些步枪确实很危险,无异于一颗颗定时炸弹! 步枪也好,子弹也罢,都是有保存期限和寿命的,刚刚出厂,质量过硬,当然没那么容易走火,怕就怕搁置得时间久了,其性能已极其不稳定,这样的步枪,好似一把双刃剑,既伤敌人,也伤自己! 卑弥呼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三十年有余,即便曾精心保存这些步枪和子弹,却毕竟条件有限,又存放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中,虽延长了一些使用寿命,也无法保证这些枪支弹药,如同刚出厂时那般性能稳定,贸然使用,肯定会出问题! 那么,刘纬打算如何处置这些武器呢?两个字:销毁!不过,这些步枪对卑弥呼来说可都是宝贝,她绝不会同意,这该如何是好呢?简单,步枪她可以留着,继续扮演神杖吓唬人,但子弹,却要全部销毁! 因为不敢让旁人触动,刘纬只能亲自蹲下身来,将所有遗留在现场的步枪,一个个把子弹退膛,忙了好半天,累得满头大汗,排除了危险,这才让陆逊的士兵们近前,把所有步枪和子弹收集到一起,并从那些死尸身上,搜查剩余的子弹,最后再把所有子弹,全部装入几口大缸之中,灌入海水,这些子弹被海水一浸泡,也就全都废了! 当然,也有不少子弹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卑弥呼的城堡中,另外在刚才逃跑的那些武士身上,可能也有残留,这些子弹,又该如何处置?不用处置,刘纬担心的是伤及自己的汉军将士而已,至于卑弥呼的人,自求多福吧,他管不着,也懒得去管! 那么,刘纬就不担心今后,卑弥呼会利用这些步枪和子弹,与自己为敌? 呵呵,几百条枪,万余枚子弹而已,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一炮就能结果了他们!况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步枪和子弹,性能将愈发不稳定,估计今后,连卑弥呼自己都不敢用了,只能留着吓唬人了! 同时,刘纬也是暗下决心,一定要突破技术难关,早日制造出无缝钢管,并利用雄厚的工业基础,大量生产枪支弹药,装备军队!当然,这个目标,不会一蹴而就,可能要经历一个漫长的过程,但只要有这个决心和信心,还能怕了卑弥呼的这几条破枪? 刘纬这边一番忙活,终于接近了尾声,孙尚香那边,也为卑弥呼包扎好了伤口,这女人虽然被马车碎片击中,却只是皮外伤,经过止血和消毒处理,也就没有什么大碍了!她看到刘纬正在销毁子弹,并没有阻止,主要是因为,此时的自己,已经沦为阶下之囚,哪敢多嘴多舌! 刘纬是讲信用的,与卑弥呼已经达成了协议,就没有为难她,还派兵帮她召回了部分福冈居民,稳定局势!不过,刘纬可不是白帮忙的,卑弥呼需要付出代价,那就是给陆逊的舰队,提供淡水和食物补充! 陆逊的舰队,从夷洲出发,一路搜寻刘纬,最后又来到倭国,千里() 迢迢,随行所带的淡水和粮食,已接近告罄,如果不进行补充,将难以为继,可就回不去了! 卑弥呼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刚刚恢复统治,重新掌握了权力的她,极力配合,派人到处搜罗饮食,交给刘纬,巴不得这伙把九州岛搅得天翻地覆的瘟神,能早点离开呢! 就这样,经过几天的筹集和准备,陆逊的舰队终于补充了粮食和淡水,带上刘纬,准备出发了!卑弥呼怀着复杂的心情,亲临码头,为刘纬送行,也是五味杂陈,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这几日,卑弥呼也是一直在想,同为穿越者,为什么刘纬这般成功,而自己却那样失败?可以看出,刘纬的部下们,对他那种崇敬与仰慕的眼神,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可是自己的臣民呢,每每见到她,眼神中却充满了恐惧,相比而言,高下立现,明显是刘纬更得人心! 是什么,让刘纬的臣民们,真心实意拥护他呢?是否,就是他所说的王者之道?这个王者之道,究竟是什么?卑弥呼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找不到真正的答案! 其实,这个答案很简单,就是以民为本!身为统治者,只要心里装着百姓,真心实意为人民造福,就会获得人民的支持,得民心者得天下,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武力、强权和歪门邪道,永远不得人心!新 诚然,卑弥呼一个女人成为王者,不被民众所接受,的确是客观事实,搞点装神弄鬼的伎俩,以稳固统治,倒也有情可原! 但问题是,在你掌握了权力以后,为什么不造福百姓,好好治理这个国家,却只顾自己享乐,高高在上?说到底,还是心里没装着平民百姓,觉得他们就是一群蝼蚁,是可以压榨和利用的工具,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 刘纬走了,终于结束了这一次的奇遇历险,踏上了回家之路!然而,就在回去的途中,他发现孙尚香似乎不大对劲,好像有点冷漠,不爱搭理他了! 第九十九章:夫妻不睦 安全感,是个令男人抓狂的概念,女人们经常提起,可许多男人都搞不懂,到底什么是安全感! 女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她们在人前处处逞强,不肯服输,示人以高调,可内心却十分脆弱,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和坚实的依靠,特别注重所谓的安全感! 安全感,究竟是个啥玩意?就是要让女人心里有底!幼年时期,这种安全感,是父亲和兄长让她们感受到的,而成年以后,就需要丈夫来提供了! 为什么绝大多数女人,在结婚的时候,都要求男方有房有车?不排除某些拜金女的可能,但说到底,她们就是想要安心,不愿去过那种朝不保夕,连个安稳的家都没有的揪心日子! 同时,她们也希望自己的老公,能经常陪伴自己,至少知道他人在哪里,而不是动不动玩消失,让她担心!总之,只要心里有底,她们就感受到了安全感,就满意了,否则,便会非常失望,整日忧心,日子就没法过了! 了解了女人的这个特质,也许您就明白为什么孙尚香在回程途中,会对刘纬爱答不理的原因了吧! 孙尚香深爱着刘纬,为他付出了许多,担负了未婚先孕和私奔的恶名,其中的辛酸与屈辱,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可到头来呢,却发现这个再熟悉不过的枕边人,竟是如此陌生! 一开始的时候,孙尚香还觉得,自己的夫君神通广大,连倭国语言都会说,内心还有点小骄傲,觉得自己没嫁错人! 可是后来的经历,却让孙尚香的内心,越来越不安,尤其是目睹刘纬与卑弥呼用那种奇怪的语言进行交流时,她忽然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刘纬,他有太多的秘密瞒着自己了! 孙尚香本来就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女人,感情细腻而敏感,发觉刘纬对自己有所保留,顿时感到非常失望,心里原本的那种安全感,也是瞬间荡然无存,虽然最后成功脱险,踏上了回家之路,却失去了未来的方向,感到心里没底了! 刘纬也看出了孙尚香不大对劲,询问她为什么闷闷不乐,可孙尚香呢,明明一肚子的疑问,就是不肯说,非要等刘纬开窍,自己主动坦白交代,两个人就没想到一块去! 刘纬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猜小女人的心思,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国家大计,见孙尚香似乎也没什么大碍,就没太在意,整个归程途中,几乎都躲在船舱里,研究那些从卑弥呼手里要来的,稀奇古怪的玩意,沉浸其中,难以自拔,便疏忽了孙尚香的感受! 其实,如果孙尚香能明确提问,刘纬也不会隐瞒她的!自己是个穿越者的事实,他曾经告诉过阿幼朵,也告诉过张翼和张嶷,甚至十分隐晦地告诉过刘备!对诸葛亮,更是和盘托出,毫无隐瞒! 许多人不理解,刘纬一个穿越者,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到处宣扬,其实他的内心也很孤独,需要宣泄,保守一个如此重大的秘密,那种滋味可想而知,他也需要别人的理解和支持,更何况,以刘纬今时今日的地位,就是说了,又能怎么样呢?尤其是对最亲最近的人,根本用不着保密!之所以没对孙尚香说过,是怕她一时间难以理解,反而引起什么别的误会!. 但孙尚香却没能领会这一层,再加上耍点女人的小脾气,就是不问,刘纬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在意这个,也就没怎么上心,结果,麻烦了! 他越不理孙尚香,孙尚香就越是伤心失望,等舰队安全抵达建业码头的时候,刘纬还在与前来迎接的群臣们寒暄,孙尚香便带着刘琰悄悄地自行回到了吴王府,闭门不出了! 等到刘纬终于发觉了孙尚香的异常,却为时已晚,他去找孙尚香时,吃了个闭门羹,人家根本就不见他! 刘纬虽然一头雾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却因为实在太忙() 了,只能先行离去,处理自己失踪这几个月来,积累下来的纷繁政务,便又拖了很久,没找孙尚香! 这下子,孙尚香彻底失望了,竟亲笔写下了一封奏疏,让人转呈刘纬!刘纬打开一看,大吃一惊,原来孙尚香的这封奏疏,是请刘纬批准,让她留在建业,陪同和照顾儿子刘琰! 孙权和孙绍覆灭以后,刘纬出于种种考虑,封刘琰为吴王,作为名义上的东吴之主!此令既下,刘琰便只能就番于建业,不能与刘纬一同返回长安了!亲子相聚的美好时光,竟十分短暂,随着刘纬必然离开东吴,又将天各一方! 刘纬封刘琰为吴王,是出于战后稳定人心的考虑,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如今的刘琰,还是个未成年的幼童,倘若无人照拂,不成了没人管的孤儿了吗! 在此之前,刘琰虽然没有父母在身边,却至少有舅舅孙权和外婆吴国太照料,就算他是个人质,也是二人的骨肉血亲,他们至少不会亏待了刘琰! 可现在呢,如果刘纬和孙尚香都走了,刘琰的身边就没有一个亲人了,只有鲁肃和诸葛瑾能替刘纬照顾和教育他,但毕竟不是骨肉血亲,那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刘琰小小年纪,就要与当年的刘瑾一样与亲人分离,对他的成长将是极其不利的,刘纬又如何忍心? 因此,孙尚香的这封奏疏,刘纬没有拒绝的理由!可要是批准了,便意味着,刘纬与自己深爱的妻子,将从此分离,不能朝夕相处,这令他十分不舍! 更让刘纬不解的是,如此大事,孙尚香居然不找他当面商议,而是采用这种正儿八经的方式告知,显得十分冷漠,这令他有点生气!这件事看似国事,实则家事,有什么不能当面说的,非要这么做,你孙尚香耍小女人脾气,也该有个限度吧!简直胡闹! 既然你决心已定,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刘纬想到这里,一时赌气,大笔一挥,照准了孙尚香的奏疏,却没想到与她从此形同陌路,等两人再见面时,已是多年之后…… 第一百章:杀子风波 孙尚香跟刘纬耍脾气,多少还有点小女人撒娇的感觉,闹到如此地步,主要是因为两人之间的沟通出现了障碍,没能及时化解矛盾和误会! 可是接下来,刘纬的另外一个妻子,也就是王后琪璎,闹得就更凶了,这个一向温顺的贤妻良母,竟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与刘纬势同水火,对抗到底,起因就是为了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刘瑾! 前文讲到,刘瑾受曹叡暗中挑唆,中了司马懿的离间之计,竟趁着刘纬出兵在外,于长安发动了一场叛乱,虽然整个过程形同儿戏,就是一场闹剧,却造成了不小的负面影响及恶果! 后来,这场叛乱失败了,刘瑾竟裹挟着孙尚香一起,去荆州投靠了孙权,直至被孙权利用,成了他手里的傀儡和人质,简直是愚蠢到家了! 总之,刘瑾这小子,不仅不成器,还不忠不孝,大逆不道,被诸葛亮解救出来以后,送回了长安,但刘纬当时忙于赶往荆州,率军平定东吴,也就没顾得上处置刘瑾,只是命人把他关押起来,投入了牢狱! 其实,刘纬就是再不得空,也有得是时间处置刘瑾,何至于悬而未决呢?他是没想好,究竟该如何处置这个不孝之子! 刘纬作为一名王者,无疑是成功的,建立了前人所未有的功业!可是作为父亲,他却很失败,竟养育出这样一个逆子,可想而知,他的心里,是多么的失望与愤怒,真恨不得一刀杀了刘瑾! 可是,刘瑾毕竟是他的亲骨肉,而且,这棵小树长歪了,刘纬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不是当年,他执意要把刘瑾送去曹操那里当人质,使孩子从小失去了父母的关爱,又岂能心理扭曲至此,不仅肆意妄为,还敢造老爹的反呢! 大义灭亲,倒是简单了,但刘纬要是这么做,无异于不教而诛,推卸责任!可要是不严惩刘瑾,又将如何维护法度之公平,如何向天下臣民们交代呢! 王子犯法与民同罪,这是刘纬一贯坚持的立场,如果到了自己儿子身上,便能法外开恩,造成的恶果,可能是难以估量的!下面的人有样学样,纷纷效仿,徇私枉法,庇护亲属,视律法如无物,刘纬这么多年所建立起来的司法体系,有可能会因此而一夜崩溃! 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刘纬也很为难,只能暂时搁置,等平定了东吴,班师回朝时,再收拾他! 现在,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刘纬在结束了一场意外的东瀛之旅后,将治理东吴的重任,交托给了鲁肃和诸葛瑾,自己便返回了长安,第一件事,便是要拿刘瑾开刀! 这么久的时间,刘纬也是反复权衡利弊,最终决定大义灭亲,绝不能饶了刘瑾这个混小子,准备以叛国忤逆之罪,将其斩首示众!这个消息一经传出,立时引起了轩然大波,别人是何反应,暂且不论,王后琪璎是第一个不答应,立马跳了出来,坚决反对! 儿子是母亲的心头肉,到底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哪能不心疼?况且,琪璎从小娇惯刘瑾,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眼见儿子就要命丧刑场,她岂能坐视不理! 因此,一贯夫唱妇随,温良贤淑的琪璎,竟化身成泼妇,跑去刘纬那里,寻死觅活,又哭又闹,完全不顾体统和礼制,居然当着群臣的面,对刘纬一顿数落,把责任全都推到了他的头上,为刘瑾袒护脱罪,看那架势,如果刘纬不肯收回成命,她就当场一头撞死在这里! 刘纬眼见于此,非常生气!不过,琪璎说的也有道理,儿子没教育好,自己也有责任,他多少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于是罕见地服了软,好言抚慰琪璎,并当众宣布,废刘瑾世子之位,改立次子刘璟为汉王世子! 刘璟,也是琪璎所生,立他为世子,也就意味着,王后琪璎的正宫之位,不会受到任何动摇,等刘纬百年之() 后,她仍是唯一的太后!刘纬这个决定,虽然并不让人意外,却也是为了弥补给琪璎造成的伤害,算是一种妥协和安慰吧! 然而,琪璎却不吃这一套!私心,她是有点,当然希望自己能坐稳后宫之主的位置,不会被其他女人所取代,可与亲生儿子的性命相比,她明显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只求刘纬能放刘瑾一条生路! 此情此景,不仅令刘纬非常尴尬,在场的群臣也十分动容,不得不站出来,纷纷替刘瑾求情!他们摆出了许多道理,什么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什么律法,自古有“议亲、议贵”的制度,可以减免刑罚等等! 尤其吵得凶的,便是张鲁和刘璋!刘瑾是他们最宠爱的孙子和外孙,身为至亲,岂能见他死于非命?二人扯着脖子,豁出老脸,为刘瑾求情,甚至叫嚣着,如果刘纬不免刘瑾一死,他们就召开议会,表决此事,给刘纬施压! 此时的刘纬,被搅得心烦意乱,头疼不已,也开始动摇了!最终,竟是诸葛亮的一句话,令他打消了处死刘瑾的念头! 诸葛亮说,虎毒尚不食子,何况人乎?君王,当以宽仁为本,无需太过苛刻要求自己,况且,刘瑾兵变未遂,造成的后果较轻,罪不当死,斩首示众,似乎量刑过重,应该改为流放,较为合适!.. 闻听诸葛亮之言,群臣立时随声附和,众口一词,再三苦求,刘纬不好违背众意,只能答应了!他当即决定,刘瑾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罚笞刑一百,流放敦煌,永远不可返回中原,否则,杀无赦! 紧接着,刘纬又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王后琪璎,不顾体统,大闹公厅,为子袒护,有失妇德,着即废黜王后之位,降为夫人,罚禁足一年,后宫诸事,王族杂务,暂交良娣月荷主持! 同时,刘纬还下令,让张鲁和刘璋停职反省,闭门思过,国民议会,暂由刘备领衔,担任代理议长! 做出这些重大决定之后,刘纬当场拂袖而去,再不理会众人,毫无商量的余地,不过刘瑾的小命,终于保住了,这场杀子风波,至此平息了…… (第22卷完) 第一章:裁军减税 两年以来,刘纬连续用兵,征西羌,进中原,复荆州,灭东吴,转战南北,纵横驰骋,却已到了强弩之末,不得不暂时停下统一天下的步伐,修生养息,恢复元气! 消灭东吴,看起来一帆风顺,势如破竹,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可谓传檄而定,但由此而带来的负面影响,也是马上凸显出来,那就是战线拉得太长,导致刘纬手里的兵力严重不足,与曹魏之间北至河套,南到荆襄,东延吴越的漫长边境线,防御压力陡然而增,到处都是漏洞! 尤其是长江防线!现如今,刘纬与曹操划江而治,隔江相望,千里江防,你防得了东,防不了西,牵制了汉军许多兵力!要不是因为曹军水战能力较弱,汉军水师占据绝对的优势,恐怕需要驻扎的兵马还要更多! 另外,荆州和东吴,被孙权和孙绍叔侄二人一番瞎折腾,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其中,荆州还好,无非就是损失了些存粮,没有遭到严重破坏,一两年间,便可恢复;可东吴呢,本来在孙权治下,便是一片萧条,民不聊生,再加上这一次的政变与战乱,以及民族矛盾,竟搞得满地狼藉,断壁残垣,百姓嗷嗷待哺,苦不堪言! 现在,东吴已经是刘纬的领土了,那里的百姓,也成了他的子民,又岂能坐视不理?因此,刘纬也是想尽办法,由蜀地和荆州调来了大量钱粮支援东吴,以缓解危机,并责成鲁肃和诸葛瑾尽快恢复生产,休养民力,却还是难以避免地背上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三年五载之内,怕是别想从东吴捞到一点油水,钱粮赋税毫无指望,只能倒贴了! 这就是此前,刘纬明明拥有平灭东吴的实力,却一直要留着孙权的一个重要原因,他不想平白无故背上这么沉重的一个包袱,稀释了自己的实力! 不过,刘纬最终还是听取了诸葛亮的意见,先灭了东吴,虽然暂时看来,负担很重,前景却十分可期!等到江东地区,发展成为鱼米之乡,繁荣富庶起来,非但不会成为负担,还将成为一个重要的战略资源基地和兵源地!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也是在于曹魏短期之内,不可能再来找刘纬的麻烦了,他可以安心治理民生,休养生息,即便兵力不足,防御漏洞百出,也无大碍! 曹彰的一场叛乱和紧跟着刘纬发动的中原大战,已经动摇了曹魏政权的根本,使其元气大伤!就算失去了长安和洛阳,吃了这么大的亏,曹操也只能打落门牙往肚里咽了,他暂时根本没有反戈一击的实力! 况且,曹操已于兴鼎十年元月,正式禅位给太孙曹叡,国家有了新的皇帝,政权交接看似顺利,却需要一个和平稳定的内外部环境,他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再发动一场战争,也得关起门来,修炼内功,以待来日! 汉魏两国默契地同时息兵,天下迎来了难得的和平与安宁,老百姓自然是最高兴的,因为他们终于可以过几天太平日子了,不用担惊受怕,更不用负担沉重的赋税和徭役! 尤其是曹魏百姓,在经历了那场遍及全国的天灾之后,又连续战乱了好多年,许多人因此流离失所,失去生计,甚至被活活饿死,要不就是被官府抓差,充当劳役或壮丁,随军打仗,生死难料,这样的日子,他们早就过够了! 新皇帝曹叡,英明仁慈,才刚继位,下达的第一道谕旨,便是减免天下钱粮赋税,鼓励流民,回乡耕种,安居乐业,休养生息!他甚至下令,裁撤军队,让那些身体有伤或年龄较大的老兵,复员回家,落叶归根! 曹叡的诏旨,刊登在《大魏时报》的头版头条,迅速被全体国民所闻知,立时赢得一片赞誉,百姓们欢欣鼓舞,喜不自胜,那些退伍老兵,更是喜极而泣,遥望都城而叩拜,感谢新皇帝的大恩大德,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可事实上呢,() 却少有人知,曹叡下达的这份诏旨,其实是奉曹操授意,背后多少有些迫不得已的无奈! 经历了长期的灾荒与战乱,现在的曹魏,已是千疮百孔,遍地残垣,各地州县,十户九空,田地间长满了野草荆棘,许久无人耕种,野尸遗骸,更是随处可见,可谓“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倘若不能尽快恢复生产,使百姓安居乐业,这个国家就要完蛋了! 此前,我们曾经屡次提及,曹操用兵最大的障碍就是粮草匮乏,又经历了灾荒,他为了与刘纬争锋,曾屡次不顾百姓死活强征粮草,透支民力,以至于导致了今天这样的恶果! 曹操不是不知道,这么做是自取灭亡之道,只是当时形势所逼,再加上他急于统一天下,与刘纬竞争,就有点不顾一切了!而现在,这种局面已经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老百姓饿死的饿死,逃亡的逃亡,朝廷收不到赋税,拿什么维系统治,又拿什么来养兵? 按理来说,如今天下虽然暂时安宁,却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打仗,曹操不应该裁减军队,可问题是,他现在已经养不起那么多兵了,还不如令其中的一部分,退伍还田,促进农耕,发展生产,以求尽快恢复民力! 趁着与刘纬罢兵休战,获得了难得的喘息之机,曹操也想休养生息,恢复元气,这些其实都是他的主意,却以曹叡的名义,发布诏旨,也是为了给自己的孙子赢得一些人望与支持,以巩固他的皇位,用心良苦,舐犊情深! 另外,曹操也知道,自己统治国家这么多年,恶事做尽,如果以他的名义颁发诏旨,老百姓未必肯信不说,也不会领情,倒不如把所有恩典与功劳,都归到曹叡的头上,毕竟他才是这个国家未来的统治者,自己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何必贪慕如此虚荣? 那么,曹叡这个年轻的继任者,在继承了皇位之后,干得究竟怎么样呢? 还别说,有模有样,与历史上开国之君的继任者们相似,仁慈爱民,颇具人君气宇,展现出贤明之主的本色,表现相当不错! 第二章:治理蝗灾 曹操决意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就把皇位禅让给孙子曹叡,主要目的是为了政权的平稳过渡,不使权力交接时,出现各种各样的麻烦! 要知道,曹操有二十多个儿子,孙子更是不计其数,可谓子嗣繁茂,都是他的血亲骨肉,可皇位却只有一个,曹操偏爱曹叡,把皇位传给了他,别的儿子和孙子们会怎么想,难免心生妒忌,甚至激起篡权夺位之心! 曹操还活着,这些家伙便不敢轻举妄动,能镇得住场子!要是哪天,他突然撒手人寰,驾鹤西去,曹叡势单力孤,可未必驾驭得了这些叔叔和兄弟们,若曹操临死之前,才把皇位传给曹叡,可想而知,必生大乱! 因此,曹操也是百般权衡利弊之后,才决定直接禅位给曹叡,亲手把他扶上马,送一程!不过,权力暂时还不能全部交出去,因为曹叡这个实习皇帝还太年轻,威望不足,更是缺乏经验,曹操还得手把手地教他如何做个好皇帝呢! 然而,曹操也知道,在大树的庇护之下,小树是很难成材的!尽管他恨不能事无巨细,处处替曹叡把关,却也不得不让他单独历练,以期尽快适应皇帝这个新角色,因此,大多数情况下,曹操都是躲在幕后,凡抛头露面的场合,都让曹叡自己去面对! 也就是说,虽然曹操依然把控着整个帝国,可表面来看,新皇帝曹叡却已经开始接班了,他不仅每日上朝,面对群臣,勤勤恳恳,处理政务,更是时常深入民间,巡查四方,体察百姓疾苦,救灾克难,为亲民之表率,仁君形象,深入人心,获得一片赞誉与好评,许多人都觉得,有曹叡这样的好皇帝,不仅自己有希望了,魏国也有希望了! 就比如,兴鼎十年,即曹魏太和元年四月,冀州爆发了一场蝗灾,曹叡闻听奏报,决定亲往视察,来到受灾最严重的田间地头,目睹漫天遍野的蝗虫,又气又急之下,竟抄起一只虫子,直接塞进嘴里嚼碎咽了,还大声呵斥道:尔食我谷,吾食尔肉! 曹叡这个惊人的举动,无异于在向这场蝗灾宣战,令在场群臣和百姓们都吃了一惊,十分动容,立时感佩不已,顶礼膜拜!随即,曹叡竟然下旨,号召全民,捕捉蝗虫,官府将以粮食一半的价格采购,论斤收买! 此旨一下,立时引来一片惊呼,老百姓们十分纳闷,皇帝要那么多的蝗虫干嘛? 不过,这个旨意倒是能马上救民于水火,刚刚播种下去的青苗,就被蝗虫毁了,今年肯定是颗粒无收,但官府却能以粮食一半的价格收购蝗虫,岂不等于为老百姓挽回了不少损失? 立时间,所有受灾百姓,愁云尽散,欢欣鼓舞地冲入地里,纷纷抓蝗虫去了,竟掀起了一场捉虫热潮!甚至有许多没有受灾州县的百姓,闻听此讯,也加入了这场抓蝗虫的大战,为了换取微薄之利,乐在其中! 结果,仅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冀州几处受灾的郡县,蝗虫竟被抓了个一干二净,几乎没有一只漏网之鱼,灾情迅速平定,因为这些虫子在百姓的眼里,就是一枚枚的铜币,谁愿意把钱白白扔掉啊! 不过随之,问题也来了,那么多的蝗虫,官府以粮食一半的价格收购,还不得赔个底掉?虽然大家也都能理解,曹叡此举是为了快速赈灾,可问题是,付出的成本,也太大了吧?官府财政,能承受得起吗?那些收上来的虫子,又将如何处理呢?.. 答案很简单:吃了!不可否认,曹叡当众生嚼一只蝗虫的举动,确实有做戏的成分,可当时他就已经想好了,如何处理这些收购上来堆积如山的蝗虫! 别忘了,曹叡曾经在蜀中做过人质,于汉中生活了许多年,耳濡目染,大开眼界!他不仅见过蜀人在烈日酷暑之时,用奇怪的方法造冰,更见过蜀人用豆油炸制各种虫子食用,还吃得满嘴留香,津津有味! () 当时的曹叡见蜀人这种吃法,是真有点恶心,很难接受,自己也从来未曾尝试过!可现在呢,面对来势汹汹的蝗灾,曹叡忽然想起了这段往事,为救民于水火,他也是豁出去了,竟带头开始吃起这油炸蝗虫来,还在报纸上大力宣传! 其实,蝗虫这种东西,只是表面看来,面目可憎,令人厌恶,实际上却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再经过油炸,加上些调味料,香酥松脆,别有风味,是难得的一种休闲美食,你就是拿它当饭吃都没问题! 眼见皇帝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尝试,结果上瘾了!这玩意,太好吃了,在食物种类相对匮乏的汉代,无异于发现了一块新大陆,一时间,邺都大街小巷,都开始销售贩卖起这种油炸蝗虫,且价格一路攀升,到最后,官府收上来的那些蝗虫,竟卖了个一干二净,供不应求! 销路一旦打开,官府非但没亏本,到最后还赚得盆满钵满,多有盈余! 曹叡下令,就拿这些卖蝗虫得来的利润,去别的州府采购粮食,运往灾区,以解决灾民们的口粮问题,要是还有剩下的,可以用来采买蜀中商人手里的豆油及调味料,把油炸蝗虫的生意,可持续地做下去! 此举,无异于开创了一个新生的行业,同时,也大大遏制了今后蝗灾发生的可能性!试想一下,这些蝗虫,还没等长成,就被捕虫人给抓了,做成美食,端上了人们的餐桌,它们还哪有机会兴风作浪,泛滥成灾? 因此,从太和元年开始,曹魏所统治的北方地区,许多年未发生过一场蝗灾,这个令历代统治者十分头痛的顽疾,竟被曹叡一招就给治好了,彻底去了根,可谓标榜青史之丰功伟绩,造福的,何止一方百姓? 眼见自己的孙子,竟能有如此作为,曹操也十分高兴,做梦都能笑出声来!然而,这才哪到哪啊,曹叡所做的,还不止这一件事呢! 第三章:集水冲沙 相比而言,洪水猛兽,可比小小蝗虫厉害多了!蝗灾爆发,最多只是吃光了百姓种在地里的粮食而已,只要官府赈济到位,不至于造成太大的损害,可要是洪水滔天,泛滥成灾,造成的就不仅仅是经济上的损失了,甚至会吞没成千上万条人命! 一条黄河,千古泛滥,历朝历代统治者,对此都十分头痛,以至于治水成为了一项事关王朝兴衰的基本国策,而坚定不移!曹魏统治区域,正处于黄河中下游地区,乃洪水频发之地,每年因为黄河泛滥造成的损失难以计数,连曹操都很无奈! 可眼下呢,曹叡成功治理了冀州的蝗灾后,便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治理黄河水患之上,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试图从根本上,解决这个老大难问题! 众所周知,因为黄河水泥沙含量很高,导致中下游地区,河床内沉积了大量的泥沙,致使河道越来越高,竟成了一条地上河,一旦堤坝决口,洪水泛滥,后果不堪设想! 千百年来,无数古人曾试图解决这个问题,却一直都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以至于无论哪朝哪代,黄河每每决口泛滥,甚至曾多次改道,给中下游地区人民,造成了深重的苦难,成为一段挥之不去的梦魇! 直到解放以后,新中国为治理黄河,花大力气,投入巨资,兴修诸多水利工程,经过几代人的不懈努力,才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试想一下,其中难度得有多大?曹叡小儿,也太自不量力了吧?竟妄图在如此落后的古代,解决黄泛问题? 事实上,在汉代,黄河泥沙堆积的现象,还不是那么严重,如果能有好的办法去治理,后世的黄河,也许就不会成为一条地上河,而频频泛滥成灾了! 换言之,若曹叡真能解决这个难题,其丰功伟绩,何止限于一朝一代?造福的将是我中华民族的子子孙孙,必能流芳百世,受万人敬仰!可问题是,他有好办法吗?另外,他有那个能力吗? 曹叡的办法,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集水冲沙”之法!所谓集水冲沙,就是在黄河河道相对较宽的位置,进行人工干预,促使水流变得湍急,利用河水自身的冲击力,把河床内淤积的泥沙给冲走! 要知道,黄河泥沙堆积的问题,不仅仅因为河水泥沙含量大,也是因为下游地区的河道过于宽阔平缓了,导致流速减慢,有了沉淀堆积的时间和机会!而上游地区呢,因为河道窄,流速快,这个问题就不是很明显! 因此,这集水冲沙之法,若果真能够实现,必将大大缓解泥沙壅塞河道的现象,从而基本解决黄河屡屡泛滥的老大难问题!那么,所谓的人工干预,又是如何做到的呢?就是修建导流坝!新 此时此刻,要是能附上一张插图该有多好,却没有那个机会,我们也只能尽量用语言来描述,让大家理解,何为导流坝了! 朋友们应该都知道钱塘江大潮吧?它是一种水文地质上的奇观,由潮汐效应和特殊的地貌所形成!因为钱塘江入海口处特殊的喇叭口式造型,每年潮汐力量最大的时候,便会形成回流潮,受地形所限,水流速度越来越快,浪头也越来越高,就形成了钱塘江大潮的奇观! 我们所说导流坝,其实与钱塘江口的造型相似,也是个喇叭口形状,以人工在河道内,修建两条俯瞰呈梯形构造的堤坝,只留一个相对狭窄的通水口,黄河水流经这里的时候,便会受到堤坝的束缚,而自动提速,从通水口挤出去的水流,将产生强大的冲击力,卷走河道内堆积的泥沙! 如此看来,这还真是个好办法!那为什么曹叡能想到,其他人想不到呢?两千多年封建王朝历史,就没有一个聪明人吗? 还是那句话,在汉代以前,黄河下游泥沙堆积的情况,还不算严重,若能及时治理,问题将迎刃而解!但是,以() 这个年代的技术水平和施工能力,根本就造不出这样的导流坝来,等到有能力去造的朝代时,已是一千多年以后,泥沙堆积十分严重,已经到了用集水冲沙的办法,也解决不了的程度了! 既然没有那个能力,曹叡为何有信心能治理好黄河?因为这个时代受刘纬穿越的影响,已经大变了模样,再不是历史本来面目的,那落后的时代了! 刘纬所治下的汉国,如何先进与发达,自不必多说,甚至已经踏入了初步的工业时代! 受其影响,曹魏的技术进步,也是突飞猛进,虽比不上刘纬,却也没少效仿他!刘纬拥有一支基建狂魔队伍,几乎什么都能造,曹魏现在,其实也拥有雄厚的施工实力,修造导流坝,虽然难度不小,却完全有可能实现! 被司马懿带到曹魏的滑轮起重机技术,可以保证沉重的石条和巨木,高效省力地搬运到工地之上;本身就并不复杂的水泥烧制技术,如今曹魏也学会了,自己能生产制造水泥,用于施工,必将使堤坝更为坚实! 就连这集水冲沙之法,其实也是曹叡在汉中为人质之时,受刘纬治理河流之术的启发,才想到的!也就是说,没有刘纬,曹叡不可能凭空想出这么好的办法来,他是个优秀的好学生,竟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 由此可见,当初曹操派曹叡去汉中做人质,是多么英明的决策!虽然其中,也经历了不少波折,曹叡都差点没能回来继位,可到最后,效果却是如此明显,他的种种作为,简直是个翻版的刘纬,竟能化腐朽为神奇,创造出惊人的奇迹! 想法有了,技术水平也基本够用,便有了充分的前提条件!但是,想要开工,仍有许多问题亟待解决,如:人手如何凑足?原材料如何调集?另外,钱从哪出啊?这都是麻烦事! 圣人云:知行合一!光有想法,还远远不够,这些现实的问题,都等着曹叡去一一解决呢! 第四章:万事俱备 采用集水冲沙之术治理黄河,工程量浩大!可想而知,整个黄河中下游地区,有多少平缓河道需要修建导流坝?修得少了,冲沙效果肯定不理想,可要是修得多了,所需钱粮、物资和人力,便是个天文数字! 如今的魏国,经历天灾和战乱的洗劫,疲敝不堪,百废待兴!农耕急需恢复,劳动力缺乏,花钱的地方也很多,要想凑集数万民工,调集那么多钱粮物资,修建如此浩大的工程,简直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曹叡呢,偏偏却做到了!短短几个月内,便动员了总计十万民夫,集齐了所需钱粮和物资,并运送到位,只要夏汛一过,就可以开始动工了!那么,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曹叡也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走了不少捷径!还记得当年孟达在魏国推行的改革吗?虽然最终是失败的结局,可是给魏国带来了日新月异的变化,却是一时一刻都未曾停止! 不管什么样的改革,只要能给这个时代带来积极的变化,就是成功的!虽然始作俑者孟达因此而丢了性命,改革派,也遭到了清算和打击,许多新政,亦被废除,但是,却保留了许多新生事物,仍在社会政治经济生活当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就比如报纸吧!新政虽然废了,可《大魏时报》却仍在发行,这种高效的宣传手段,连曹操也十分认可,并给曹叡帮了大忙!他亲笔撰写了一封《治水告民书》,发表在《大魏时报》之上,以发人深省的道理,强调治理黄河之要,于国于民都是有利的,其感人至深的用词,以及表现出的诚心和信心,打动了不少沿河百姓,使之踊跃报名应征民夫,积极主动参与到这项造福万世的伟大事业当中! 但是,曹叡已经颁发旨意,减免百姓的徭役和赋税,金口玉言,不能出尔反尔!因此,这次征集民工,不以派发徭役的方式让老百姓白干,官府不仅包吃包住,还给发工钱!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激发了民众参与的积极性! 人手的问题解决了,却带来了更大的问题!十万民夫,包吃包住,还给发工钱,那得多少钱啊?不算物料成本,都是个天文数字,曹叡上哪去搞那么大一笔钱?.c 这就要提到孟达改革,所遗存下来的另外一个新生事物了,那就是股票和债券! 想当初,孟达也是一知半解,学了个四不像,照搬照抄刘纬的模式,在魏国发行股票、债券,乃至彩票,却没能玩明白,致使股市崩盘,股民损失惨重,债券更是到期无法兑现,失去了信誉,成了废纸一张! 曹叡是在汉中生活过的,耳濡目染,亲眼见过汉中股市和债券市场运作,以及金融体系的运行模式,并暗中留心,总结学习,颇有心得! 因此,曹叡在召集人手的同时,又在邺城,恢复了股票和债券市场的正常运作,为治理黄河募集资金,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那么,他具体是怎么做的呢?第一步,就是筹集拆借一大笔资金,兑现过期的债券,恢复官府的信誉! 此消息一出,立时引来一场兑现狂潮,许多人拿着手里的债券,挤着前往取款,争先恐后,生怕去晚了,这钱就取不到了!可结果呢,所有前来兑现债券的人们发现,每个人都取到了钱不说,利息也十分可观,竟远超预期,获利匪浅! 而且,在兑现债券的现场,还有一个购买债券的窗口,贴着醒目的宣传标语,细则当中,写明此债券,是为了治理黄河募集资金,并给出了更高的利息承诺,十分诱人! 尽管这些投资人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可是眼下见债券能够兑现,又有大利可图,便再度动心,鬼使神差一般,拿兑换来的钱,又去买了新的债券!结果曹叡才刚刚发出去的钱,很快又收回来了,还恢复了官府的信誉! 这还不算,因为人人都在买,() 再加上报纸不遗余力大肆宣传,购买治河股票和债券的人越来越多,蜂拥而至,这些手里有点闲钱的富人们,都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竟趋之若鹜,直至所有股票债券销售一空,曹叡也因此募集了一笔十分可观的资金,起码工程的启动款,足够了! 有了资金,下一步便是采买原材料!曹叡仿效刘纬,决定把材料采购,外包给商人们去做,搞了一场竞标大会! 治理黄河,可是一项长期的大工程,其中利益,可想而知,商人们闻听此讯,觉得有利可图,也是纷纷前来竞标,现场气氛十分火爆,更低的报价不断涌现,直到最后,中标的是青州大商人徐广,他报出的价格,令人咋舌,低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徐广是个商人,当然不能做赔本的买卖,他的原则是薄利多销!这是皇帝十分重视,且亲自督办的工程,利润肯定少不了,就算赚不到多少钱,起码还能获得个好名声,甚至受到皇帝的嘉奖,混个一官半职,封个爵位啥的,也说不定呢! 商人外包原材料,不仅价格低廉,最大的好处还在于,官府省去了运输的环节,他们可以直接送货上门,直接把原材料,运抵工地!曹叡从刘纬那里学来的这个办法,直接解决了原材料的供应问题,仅仅几个月的时间,便已基本齐备,就等开工了! 曹叡的种种作为,躲在幕后的曹操都知道,虽然在某些事情上,不太认可孙子的做法,却并未干预,也是想让曹叡亲身历练,多多积累经验和人望,却没想到,最后的结果还不错,他自然十分欣慰,觉得自己慧眼识人,选曹叡继位,真是太明智了! 然而,曹叡接下来的一系列举动,就让曹操无法淡定了!按理来说,人也有了,钱也有了,连原材料都到位了,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理应坐等开工了吧?可曹叡呢,偏偏在此时横生枝节,开始整肃曹魏官场吏治,竟把屠刀挥向了那些贪官墨吏! 第五章:敏感多疑 曹操把皇位直接传给了曹叡,可实际上却并未放权,魏国朝局,还是掌控在他的手里!曹叡这个实习皇帝,虽然表现不错,但能做的却十分有限! 无论治理蝗虫,还是筹备修建水利工程,虽然看似风风火火,热热闹闹,却都是些小打小闹,触及的也只是皮毛问题,事关民生与经济,曹操虽十分关注,心里却并不在意,更不干涉,任凭曹叡放胆去做,乐见其成! 可是现在,曹叡烧了两把火以后,第三把火却对准了官场吏治!这下子,曹操可不能不在乎了,因为各级官员,乃国家机器,统治之基,搞不好容易动摇国本! 况且,曹叡只是实习皇帝,你爷爷我还活着呢,就要给官场动刀,什么意思?想要篡权吗! 中国古时,历朝历代,官员贪腐成风,是个通病!每每王朝行将衰亡覆灭,贪腐问题亦十分严重,即便是王朝新建,在开国皇帝治下,这种现象也是屡禁不绝! 比如朱元璋,他是中国历史上出身最寒微的开国皇帝,因为童年的不幸遭遇,对贪官污吏深恶痛绝,当了皇帝以后,更是下了大力气整饬吏治,打击贪腐,手段之残忍,刑罚之严苛,为历史之最,可结果却事与愿违,贪官越杀越多,前仆后继,任凭如何铁血手腕,也难以根除顽疾! 对此,朱元璋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死,都没能想明白,为什么那些官员,宁愿掉脑袋,甚至被剥皮实草,满门抄斩,株连九族,也要铤而走险! 这个问题,同样也困扰着我们!如果真要展开论述,不仅字数太多,而且容易引起争议,就不具体去探讨原因了! 总之吧,历朝历代的统治者们,都对贪腐问题十分头疼,有的干脆不管,放任自流;有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分就行;还有的,表面看来,大刀阔斧,惩贪治恶,可实际上呢,只是利用这个借口,排除异己,打击政敌,并不是真的反贪! 那么,曹操对此,又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呢?以上三者均有!他在乎的,不是官员是否廉洁清正,而是对自己是否忠心,只要此人能忠心任事,别无二心,基本称职,就是个好官,至于背地里搜刮点民脂民膏,收受点贿赂,经济账面上不干净啥的,曹操也懒得去管! 可曹叡呢,却心血来潮,突然要整饬吏治,曹操难免多心!且不说忽然掀起一场政潮,会影响目前团结稳定的局面了,他也怕曹叡此举,是借力打力,趁机铲除曹操的铁杆拥趸,培植自己的亲信势力,以便尽快取曹操而代之,真正执掌帝国权力! 常言道,人心隔肚皮,即便曹叡是曹操最宠爱的孙子,他也不敢完全放心,谁知道这小子心里,究竟怎么想的! 曹操之所以让位不让权,是为了保证自己能得善终,倘若曹叡心怀不轨,突然发动一场政变,夺了曹操手里的权力,这老家伙,恐怕想善终都难,就算曹叡不会伤害他,亦是晚景凄凉,孤独逝去,曹操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因此,当曹叡决心整饬吏治的消息传来时,多疑的曹操,越想越生气,立刻命人唤曹叡来,不问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曹叡被吓得伏拜于地,不敢吭声,听曹操训斥了半天,到最后也没听懂,自己的爷爷,到底是为啥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曹叡之所以听不懂,一来是因为缺乏政治经验,对帝王之心,不甚了然;二来,也是因为曹操并没有把话挑明,而是东拉西扯,指桑骂槐,都是些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怀疑,又岂能言之凿凿呢! “太上皇……息怒,孙儿着实不知,谬在何处耶?”曹操骂到最后也累了,坐下来气喘吁吁,终于缓了口气!曹叡赶紧拱手至上,提出了心中的疑问,表现得不卑不亢,据理力争! 曹叡这个表现,倒是让曹操忽然眼神一亮!他() 毕竟是一朝天子,若只懂得唯唯诺诺,没有主见,自己又怎能放心把亲手缔造的帝国交托给他呢?眼见曹叡身上,闪现出一丝王者之气,曹操十分欣慰,连气也消了一半! “尔何故,欲饬吏治耶?”曹操也没正面回答,仍是怒气未消的样子,直接反问曹叡道! 啊!原来爷爷发火,竟是为了这个!曹叡天资聪慧,立刻明白了曹操生气的原因,便连忙给出了他的解释! 曹叡说,自己正欲治理黄河,造福万民,目前万事均已齐备,唯有一条紧急要务,那就是整饬官场,打击贪官污吏!否则,这项大工程,必会半途而废,虎头蛇尾,白白浪费民力和钱粮,到头来终成一场空! 曹叡这个说法,令曹操十分不解!惩治贪腐,与治河有什么关系,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他连忙提出了疑问!结果,曹叡的解释,令曹操恍然大悟,茅塞顿开,非但不生气了,反而由衷赞叹,这小子果然是个优秀的好皇帝,自己传位给他,真是所托得人! 曹叡说,自己不是三头六臂,要兴建如此宏伟的一项大工程,不可能事事处处亲力亲为,还得依靠各级官吏去执行!倘若执行者,都是一些贪官污吏,那可就麻烦了! 自古以来,治河就是一笔糊涂账,用了多少人工,需要多少钱粮,材料所需几何,几乎没有定数,容易被各种各样的贪官污吏钻空子,从中大发横财,造成的结果就是,肥了贪官,苦了百姓,到最后工程也会修成了豆腐渣,洪水一来,直接就冲垮了! 此番治河,是一项千秋伟业,造福的是子孙万代,绝容不得丝毫马虎! 正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曹叡绝不能容忍任何贪官污吏,从中作梗,毁了立国之大计,因此,必先未雨绸缪,趁尚未开工之时整饬吏治,好好收拾收拾这些害群之马,既能收获民心,又能保证这项工程的顺利进行,可谓一举两得! 至于曹操所担心的,会掀起一场政潮的可能性,也不存在,因为曹叡只想有针对性地,在有限的范围内抓几个典型,杀鸡儆猴罢了! 第六章:吕虔大案 既然曹叡担心的是贪官污吏会影响到治河的工程,那么就严抓几个涉及于此的地方官员,以及负责具体施工监管方面的官员,也就行了! 不过,事关紧要,一旦开展严查,势必会牵扯出一大批官员来,其中可能就会有对曹操忠心耿耿的老臣,以及与世家大族有密切联系的关系户,也是难以避免! 这就不在曹叡目前的职权范围内了,还得曹操来下决心!谁可以查,谁可以罚,谁可以关,谁可以杀,最好是能列个清单,以便明确目标,避免掀起一场政潮,搞得人心惶惶,政局不稳! 总之,曹叡是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稳妥谨慎,面面俱到,只是还没来得及向曹操汇报请示而已!听了曹叡的解释和说法,曹操终于消气了,也不再怀疑孙子的目的和初衷,甚至决定,一定要鼎力支持于他! 要查贪官污吏,曹操脑海当中,直接就蹦出来一个人选,便是时任兖州牧,兼濮阳太守的吕虔! 吕虔此人,从曹操陈留起兵那时,便跟随于他,南征北战,履历功勋,忠心耿耿,矢志不渝!据说他文武双全,有治世之才,可在历史上,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这又是为什么呢? 原因便在于,此人极度贪财好利,是个有名的巨贪,为了捞钱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他不仅巧立名目,从老百姓手里增收税费,兖州每年的钱粮赋税,他也是雁过拔毛,贪污挪用,不少装进自己的腰包,索贿受贿,更是拿手好戏!这么多年来,吕虔积累了大量的财富,拥有的土地,几乎占据了整个濮阳,连一般的世家大族,都比不上他,可谓富可敌国! 我们说过,曹操的用人标准,是唯才是举,只要你有可用之才,少有瑕疵,他也不在乎!比如郭嘉,聪明绝顶,奇计百出,但是此人好色无度,妻眷成群,沾花惹草,醉入花丛,生活作风问题,十分严重! 然而,曹操对此并不在意,反而十分重用郭嘉!他还觉得,作为臣下,有缺点,就等于有把柄,有了把柄的人,才好拿捏和控制,才能对自己忠心耿耿,反而是那些洁身自好的正人君子不好驾驭,比如孔融、崔琰、祢衡、魏讽等,甚至包括荀彧,处处与自己作对,想杀他们,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捏造罗织罪名! 因此,贪财在曹操看来,不是什么太大的缺点,对吕虔也十分信任,还让他当了州牧,统管一方百姓!不过随之,问题也来了,吕虔这家伙,仗着曹操的宠信,做得有点太过分了,惹得天怒人怨,民愤极大! 这也就注定了吕虔的仕途,不会一帆风顺,屡屡高升!曹操也不傻,岂能让一个贪婪好利之徒,进入朝廷中枢,掌握更大的权力?所以此人才显得如此默默无闻,史书上鲜有记载! 可是在当时,吕虔的贪名,却是家喻户晓,街知巷闻!老百姓恨之入骨,官场同僚嗤之以鼻,许多人跑去曹操那里告状,搞得曹操到最后,也对吕虔慢慢失去了耐心,曾下旨警告他要有所收敛,否则,必将严惩不贷! 可吕虔呢,只老实了几天,便开始旧病复发,继续我行我素,肆意妄为,搞得濮阳上下,乃至整个兖州,乌烟瘴气,吏治昏乱! 正所谓上行下效,他的那些部下们,哪怕是个手里只有点微不足道权力的官员小吏,也开始大肆贪污受贿,聚敛钱财,到处搜刮民脂民膏,有空就钻,有利就沾,明目张胆,毫无忌惮,比吕虔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些情况,曹操其实早就知道,只是最近几年,天灾人祸不断,战乱频生,实在腾不出手来收拾吕虔! 另外,他也是没想好,要如何处置这个贪婪的家伙,直接杀了,于心不忍,毕竟此人鞍前马后,忠心耿耿效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可要是不杀,又实在说不过去,那就不如暂时先不动() 他! 现在,曹叡提出,要整饬吏治,肃清贪腐,曹操马上便想到了吕虔,拿这家伙开刀,不是最合适吗! 吕虔所任职的濮阳,就在黄河下游,兖州也在黄河流域,曹叡要治河,所涉及到的官吏,主要以兖州、冀州和青州为主,正好是在吕虔的管辖范围之内,要想避免贪官污吏对治河工程的影响,杀鸡骇猴,以儆效尤,对吕虔和他的那些部下们下手,是最佳的目标! 想到这里,曹操立刻下定了决心,就让曹叡去查吕虔,可便宜行事,该抓就抓,该杀就杀!可想而知,惩治了如此巨贪,老百姓肯定更加拥护曹叡,他又能赢得许多支持与赞誉,同时,查抄而来的非法所得,还能用于治河,资金也更加充足,要知道,吕虔这家伙,可是富可敌国啊! 曹操这个决定,正中曹叡下怀,其实他早就把目标瞄准了吕虔,获得了爷爷的首肯,也是迅速行动起来,亲自率领宫廷卫队,杀向濮阳,没等吕虔反应过来呢,新皇帝就出现在他的面前,直接被戴上镣铐枷锁,投进了牢狱! 吕虔的罪恶,有目共睹,神人共愤!眼见他踉跄入狱,许多人拍手称快,弹冠相庆,大呼皇帝英明,并纷纷跑去官府,提供证据,控诉其罪行! 因此,曹叡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把这个案子审实查明了,人证物证俱全,可谓板上钉钉,无从抵赖!最终,从吕虔家里所查获的非法所得,竟达千万贯以上,简直是匪夷所思,耸人听闻! 另外,牵扯到吕虔大案中的官员和吏员,竟有几百人之多,整个兖州上下,大到州官县令,小到捕快牢头,占九成以上有经济犯罪事实,涉案金额巨大,罪孽深重,最后被杀头问罪和流放者,竟达万人以上! 曹叡也是通过吕虔大案,充分展现了自己的雷霆手段,示人以惩治贪恶,绝不手软的决心!一时间,百姓们拍手称快,普天同庆,贪官污吏们,则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个个有所收敛,不敢越雷池一步了! 第七章:错失漏洞 曹叡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风生水起,不仅取得了不错的成果,还收获了大片民心,口碑和人望,迅速攀升,甚至被魏国士大夫赞为“贤如尧舜”之君! 战后的魏国,也因此而呈现出一派百废复兴,蒸蒸日上的良好势头,百姓们似乎很快忘记了过去的伤痛,跟着新皇帝一起,往好日子上奔,齐心协力,干劲十足! 这个局面,是曹操事先没有想到的,发现自己的孙子,竟是个优秀的治世之才,贤明圣君,他十分欣慰,乐见其成,更为自己慧眼独具,选择了正确的接班人,而感到骄傲,沾沾自喜! 然而,就在局面一片大好,所有人额手相庆的同时,一双狼顾之目,却在冷眼旁观!没错,就是司马懿!表面看来,他对曹叡的所作所为赞誉有加,坚决拥护,可暗地里却十分不屑,觉得曹叡还是太嫩了,如同小孩过家家! 同时,司马懿也是敏锐地发现了机会,一个能让他颠覆曹家江山,自己取而代之的机会!他身为朝廷宰辅,首席重臣,却躲在暗处,坐视曹叡犯下了一个致命的失误,却不加提醒,就等着有朝一日,恶果反噬之时,趁乱夺权了!.. 司马懿究竟看出了什么?我们暂且不说,先来看看刘纬的反应吧! 要知道,刘纬在魏国是安插了眼线的,曹叡的一举一动,都被情报处暗探,汇报到了参谋本部,刘纬又岂能不知?不过,因为一趟意外的东瀛奇遇,刘纬也是很久不曾看到及时的情报了,等他返回中土大陆以后,各种情报堆积如山,他埋于案头,看了很久,才了解到自己不在的这几个月,天下到底发生了哪些大事! 其中,关于曹魏的情报,是最多的,刘纬看过以后,摇了摇头,心情十分复杂! 曹叡这个新皇帝表现出色,使魏国乱局迅速平定,对刘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是,刘纬也与司马懿一样,看出了表象背后的隐患,也就是曹叡犯下的,那个致命的失误!问题,就出在治河上! 我们曾屡次强调魏国之大,实力之强!他们占据的领土和区域,正是中国古代经济最发达,且人口众多的好地方,这也就让曹叡产生了一种不切实际的幻觉,那就是只要自己有决心,想治理好黄河,也是可以实现的! 刘纬是个穿越者,后来人,他十分清楚,治理黄河,绝非一朝一夕,一蹴而就,便能一劳永逸!就凭他曹叡,能把黄河治理好?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集水冲沙,办法看似挺好,可问题是,工程量太过浩大,需要的时间也太久了,将严重损耗国力,影响正常的社会生产活动,导致魏国越来越弱,老百姓将苦不堪言! 历史上,就有这样的先例!比如秦朝,二世而亡的原因众多,其中一项,便是秦始皇透支民力,大肆营造各种工程建设,阿旁宫、骊山陵,以及著名的万里长城,所需要的民夫,何止百万?一修便是好多年,占用了大量劳动人口,致使民间百姓徭役沉重,都没有工夫去耕种粮食了! 民以食为天,这话可一点不假!对于粮食产量极低的古代来说,农业才是根本,否则,没有饭吃,不是乱套了么!刘纬是因为有番薯这种高产作物,以及改良的杂交水稻,保证了粮食产量,才能腾出手来发展工商业,否则,也是舍本逐末,自取灭亡之道! 如今的曹叡,把这个问题看得过于简单了,应该是因为曾经在汉中生活过,目睹刘纬治下之繁荣,深有感触,便极力效仿于他,却忽略了自己的实际情况,照猫画虎,东施效颦,却没有学到精髓,便想营造如此浩大工程,自不量力,早晚会出乱子! 别看现在,老百姓十分拥护曹叡,觉得他是个明君圣主,可是,一旦治河工程开启以后,大家慢慢地就会觉察出不对劲了,怎么日子反而越过越差呢? () 届时,齐心协力,众志成城的局面,将不复存在,反而会引来诸多质疑,可曹叡却开弓没有回头箭,不能停止施工,否则之前的投入就都打了水漂,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造成的后果,便会越来越严重,直至产生更大的危机! 而引发这场危机的导火索,很有可能就是治河股票和债券!刘纬敏锐洞察到,曹叡虽然是个好学生,却还是没学到精髓,甚至不如孟达,他发行的这个股票和债券,注定是要亏得很惨的! 什么是股票?就是投资参股的凭证,待获得收益以后,按照股权比例,分得利润,这才是发行股票的初衷与本质!至于流通到市面上交易,炒股票赚差价的投机行为,只是衍生出来的附加价值而已! 既然是要分红获利,前提条件,便是有利可图!就比如刘纬当年发行的棉花股票,筹集资金是为了推广种棉,一旦棉花种植推广开来,并获得丰收,每年产出的棉花就是收益,拿到市场上一卖,便获得了红利! 有了利润,就可以给购买股票的人分享红利了,哪怕头两年是亏的,没有红利可分,今后也迟早有利可图! 债券,几乎也是同样的道理,所融来的资金,一定要投资到有利可赚的行业当中,否则,不就亏本了么?拿什么去支付高额的利息,兑现当时的承诺? 还记得当年孟达发行的那些股票吗?青州通渠也好,襄阳造船也罢,都是有利可图的,只是利润多少的问题!可曹叡发行的治河股票和债券是什么鬼?哪有利益可图啊! 治理黄河,造福子孙万代,确实具有深远的历史意义,却换不来任何直接收益,只有巨额的付出!换言之,它实际上是一项公益事业,并非商业行为,由官府出资或全民集资捐赠还行,发行股票和债券,就有点风马牛不相及了! 可想而知,在没有获利的情况下,曹叡将来拿什么去给股民分红?又如何兑现债券?注定是要亏本的! 届时,必将引发一场信用危机和金融危机,得罪了那么人,搞不好,连他的政权,都要垮台了! 第八章:出手相助 刘纬是懂经济的,况且,这些新生事物,本来就是他引入到这个时代的,当然一眼就能看出曹叡犯下的致命失误!但是,刘纬的心情却很矛盾,他也在犹豫,要不要提醒一下曹叡,甚至出手帮他一把,避免危机呢? 什么?刘纬居然想要帮助自己的敌人?这又是什么鬼?曹叡小儿,自不量力,那就让他胡搞乱搞去呗,到时候曹魏内乱,刘纬隔岸观火,伺机而动,说不定能趁机一鼓作气,平灭曹魏,统一天下,干嘛要帮他啊! 这就是身为王者,与普通人思想维度不一样的地方了,刘纬高瞻远瞩,目光深远,想法肯定异于常人! 一条黄河,千古泛滥,给我中华民族世代子孙,造成了深重的灾难,成为一段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多少人因此而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简直难以计数,造成的经济损失,更是无法估量的天文数字! 曹叡初登大宝,便决心倾力治河,虽然方式方法有待商榷,但初衷却是好的,其信心和勇气,更是令人钦佩!即便此举多少有些邀买人心,巩固统治的味道,却可以看出,起码他深知民间疾苦,心里装着普通百姓! 这一点,曹叡就比他爷爷强多了,算得上是个圣君仁主,与刘纬多少有些相似之处,同理同心!心里始终装着天下万民的刘纬,也是感同身受,对曹叡治河之举,十分认可,并愿意声援与支持的! 注意,仅是声援与口头上的支持而已!毕竟魏国是刘纬目前最大的敌人,因为立场不同,他不可能一点私心没有,又岂能平白无故去帮曹叡搭台唱戏?这正是刘纬矛盾的地方,因而心情十分复杂,也在犹豫! 不过,经反复权衡,刘纬还是战胜了内心的私欲,最终决定,出手帮曹叡一把! 曹叡欲图治理黄河,倒是与刘纬心有灵犀,想到一块去了!事实上,刘纬也早有此心,可以预料,一旦他消灭曹魏,统一天下,这项工程也早晚要上马,救百姓于危难,从此避免黄患之灾,造福子孙万代! 可问题是,刘纬究竟何时才能统一天下呢?还是个未知数,尚且遥遥无期!那么也就意味着,治理黄河之事,恐怕要一拖再拖,不知何日才能开工! 这是一项长期的大工程,绝非短期之内可一蹴而就,倘若刘纬不能在有生之年,完成这项大业,终留遗憾!但现在呢,曹叡开始治河了,等于帮刘纬提前实现未竟的心愿,起码可以更早一步启动这项工程,他也乐见其成! 至于最后,这份千秋功绩,到底会被历史记在谁的头上,刘纬并不在乎,他绝非贪慕虚荣之人,只想解决问题!况且,曹叡也确实倾力治河,造福百姓了,就算这份荣耀与功绩,最终归属于他,也是实至名归,刘纬无心与之争功! 只是可惜,曹叡终究还是太嫩了,犯下了一个致命的失误,可以预想,治河之策,终将半途而废!一旦失败,造成的后果,可不仅仅是曹叡倒台那么简单,其实对刘纬,也是相当不利!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曹叡治河失败,落魄收场,恐怕也会导致今后百余年之内,人们谈河色变,再也没有人敢去治理黄河了! 如果人们对此失去了信心,就算刘纬将来统一天下以后,欲图再度启动治河工程,届时,也一定会遇到诸多阻力,有许多人跳出来反对,劝他不要重蹈覆辙! 老百姓吃过大亏,也不会支持,倘若刘纬乾纲独断,非要为之,岂不是违背了民意,倒行逆施吗! 明明是好事,却无人拥护,还落下个独断专行的恶名,刘纬得多冤呐?治河工程,也会由于人们缺乏积极性,不愿参与,普遍反对而难以启动!因此,他绝不能坐视曹叡治河失败,非但不宜从中作梗或隔岸观火,关键时刻,还得帮曹叡一把! 那么,刘纬() 打算如何帮助曹叡呢?写封信,提醒他的错漏疏失?仅仅如此,还远远不够! 治河股票和债券,已经公开发行了,且购买之人众多,可谓覆水难收,就算刘纬提醒了曹叡,也为时已晚,他能有什么办法去解决?穷啊,没钱呐!.. 因此,刘纬必须在提醒曹叡的同时,拿出真金白银,支援曹叡,以缓解由此带来的经济危机,不使治河失败!问题是,刘纬现在也不富裕,刚刚拿下东吴,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上哪筹集这么大一笔资金? 况且,刘纬的远见与初衷,一般人是无法理解的,如果堂而皇之地支援曹叡,难免通敌和资敌之嫌!倘若曹叡拿到这笔钱,却没有用于治河,而是用来整兵精武,扩充军备,那刘纬可就当了一把冤大头,真成资敌了! 所以,如何帮助曹叡,以免治河失败,还是个技术活,绝非简单的提醒和送钱那么简单!那么,刘纬究竟打算如何做成此事呢?他也是苦思冥想之后,突然有了主意! 随着这几年推广种棉的成功,西北地区连获丰收,棉花产量颇丰,原材料充足,成本价格低廉,促进了棉纺织业的高速发展,大量棉纺织厂如雨后春笋一般,不断涌现,各类棉纺产品,充斥市场,价格一路走低,甚至出现了产品过剩的现象! 这也难怪!毕竟刘纬对产品质量有严格的要求,不允许女干商从中捣鬼,因此,这些棉布产品质地坚韧,做成衣服,穿个十年八年,都不会坏! 虽然蜀中百姓已经富裕起来了,却远未达到衣服还没穿坏,就舍得换新的程度,哪怕磨破了,打个补丁,也能穿呐!所以,当百姓们人人有衣穿以后,这些棉布就有点滞销了,唯一的销路,便是仰仗出口贸易! 棉布,以及各类棉纺织品,在魏国市场上,很受欢迎,却因为曹魏官府征收不少的关税,外加运输成本较高,价格普遍不低,许多老百姓甚至还买不起,其中的商机可不小啊! 于是,刘纬决定,就以棉布贸易的方式,与曹叡做一笔买卖,不仅帮他缓解一下财政危机,还能顺便解决产品过剩的问题,可谓一举两得! 第九章:何人往之 刘纬的办法,具体是这样操作的!先以汉王府的名义,征购民间纺织厂库存积压的棉纺织品,只需要比市场价格稍微高出一点点就可以,便能帮他们消化掉库存! 接着,刘纬不加任何利润,坐地以平价,把这些收购而来的大量棉布转手卖给曹叡,相比魏国市场上棉布的价格,肯定会低出许多,其中的利润空间巨大,曹叡绝对会动心,闻知此讯必派人前来洽谈采购! 如此一来,刘纬也不用缴纳关税,更无须付出运输成本,就把库存积压的过剩产品,处理一空了! 而曹叡呢,他是以官方的名义采购,自然省去了关税,付出的运输成本,也是微乎其微,拿回去转手一卖,就能获得几倍,甚至十几倍的暴利,简直就是坐在炕头上直接数钱! 这批库存积压的棉布,数量巨大,可不是个小数目,曹叡会因为这笔交易,大赚一笔!再拿这笔钱,去兑现债券,给股民分红,便能缓解一下财政上的危机,治河工程,也就能够坚持下去了! 治理黄河,是一项千秋伟业,其历史意义,不言而喻,刘纬深知其理,于公于私,都愿意出手帮曹叡一把!办法,已经想好了,但具体如何操作,还得细致谋划一番! 刘纬不是冤大头,虽然出于公义,愿意拉曹叡一把,但话一定要说清楚,他必须要领情,起码做到心中有数,可别闹到最后,曹叡拿了好处,却一点也不感谢刘纬,反而觉得他是有利可图,搞得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那还不如不帮他! 刘纬这批棉布,虽然是库存积压,急于出售兑现,却未必非要卖给曹叡,还这么低的价格,几乎不赚什么利润!有个现成的市场,便能大量消化,那就是东瀛日本! 刘纬与卑弥呼已经达成了通商协议,规定免除关税,如果能运到日本销售,也就搭上点运输成本,利益将是极大的!日本人没见过棉布这种好东西,销路一定不错,还愁卖不出去?何必非要卖给曹叡呢! 因此,这笔交易,刘纬纯属帮忙,同时也是为治理黄河这项千秋大业,贡献一份力量!曹叡必须明白其中用意,可别得了便宜卖乖,一点不领情! 另外,刘纬心如明镜,虽然现在曹叡是魏国皇帝,可实际掌权者还是曹操!光说服了曹叡还不行,曹操不信也白扯,这老家伙生性多疑,又与其势同水火,恐怕很难相信刘纬的好意,要想说服他,着实不易! 如何才能让曹操和曹叡相信,自己是真心实意帮忙呢?非得派个能说动他们的人前往才行!刘纬属下,能言善辩之臣很多,可他扒拉来扒拉去,却觉得派谁去都不合适! 刘纬暗中资助曹叡,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隐晦之事,公开派个大臣前往出使,动静太大,太过招摇,而且,很难私下里见到曹操和曹叡,有些话,也不好明言!唯有一人,或许能够做到,派她前往,最为合适,那就是曹节! 曹节是曹操最疼爱的女儿之一,与曹叡的关系也非常好,他在汉中生活期间,没少受到曹节的照顾!或许,让曹节以省亲之名义,前往邺城,顺便将此事,私下告知曹操和曹叡,是最佳的选择! 如今的曹节,随着年龄增长,已经成熟稳重多了,再不是最早那个娇生惯养,飞扬跋扈的刁蛮公主了,性情收敛了许多! 尤其是她为刘纬诞育一女,即婉淑公主,天性活泼,俊俏可人,刘纬十分疼爱,爱屋及乌,对曹节的态度也好了许多,经常去她的寝宫探望母女二人,如今夫妻和睦,感情甚笃,早已不像当年那样,互相看着不顺眼,斗得像乌眼鸡一般了! 助援曹叡一事,虽然上不得台面,却无论如何来看,都是一件双赢的好事,曹节不管站在哪一方的立场上,都不为难,甚至应该极力促成此事,既不负刘纬所托,又能帮助自己() 的侄子摆脱危机,何乐而不为呢! 因此,刘纬把整件事对曹节讲清楚以后,她也是二话不说,直接欣然领命! 出嫁已经这么多年了,曹节就再没有回去过,如今父亲已经老迈,体弱多病,恐年命不永,她也怕留下遗憾,此番能以省亲之名,回邺城探望父亲,曹节当然十分高兴! 为此,曹节还特意向刘纬请命,想带女儿婉淑一起回去探亲,也让父亲见见这可爱的外孙女,享天伦之乐,哄他老人家一个乐呵!刘纬知道曹节的心思,也没犹豫,便成全了她,直接答应了,不过,却要求曹节,不要在邺城逗留太久,最多三个月之内就回来! 刘纬倒不是怕曹操扣留曹节和婉淑,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和亲外孙女,曹操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来,与刘瑾的情况,还是不一样的!他是担心,魏国朝局不稳,一旦发生什么变故,曹节就回不来了! 变故?什么变故?莫非是因为股票和债券的问题,所引发的危机?刘纬不是已经决定帮助曹叡了吗?还会出现这样的变故吗?不是的,刘纬担心的,其实是司马懿! 司马懿这家伙,一直野心勃勃,暗藏异志,如果有个风吹草动,他很有可能会发动政变,掀起一场惊天之变!如果曹节母女,此时还在邺城逗留,不是凶多吉少么! 曹叡还是太嫩了,根本不是司马懿的对手,如果曹操一直不死,能帮曹叡镇住局面还好些,可一旦曹操撒手人寰,突然去世,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 张松托孟达,给曹操进献的止疼秘方,可是刘纬授意的,他当然十分清楚,曹操目前的头风病,已经非常严重,靠止疼药维持着,根本不能长久,随时可能病发身亡!所以,刘纬必须令曹节快去快回,以免变故突然发生,想回也回不来了! 曹节思亲心切,本来还想留在邺城,多陪陪父亲呢,听刘纬这么说,觉得他不近人情,有点不高兴,嘴撅得老高!刘纬见状,也是不厌其烦地解释了其中的原因,曹节这才明白,原来他是担心自己呀,立刻转忧为喜! .. 第十章:曹节省亲 女人嘛,最在意自己的男人,心里有没有她!自从与刘纬有了共同的女儿,曹节的心态也变化了不少,十分在意刘纬对自己的态度,偶尔闹点小脾气,还会撒娇呢! 不过,当刘纬解释了其中的真正原因以后,曹节欣慰之余,还是有些担心,怕父亲和侄子会遭遇不测!刘纬见状,赶忙安慰曹节,并告诉她,私下里见到曹操和曹叡的时候,可以适当提醒他们一下!新 闻听此言,曹节吃了一惊!平日里,刘纬一向不允许后宫干政,况且父亲和侄子,都是他的敌人,怎么这一次,却让自己趁机提醒他们呢?另外,这话得怎么说啊?凭空构陷司马懿,没有任何证据,恐怕摆脱不了挑拨离间的嫌疑吧? 于是,曹节赶紧提出疑问,刘纬则当场教给她一个说法,曹节听了虽若有所思,却满口答应下来,回去开始准备,三天以后,便满怀激动之情,带着女儿婉淑一起,踏上了东去邺城的省亲之路! 闲言少叙,一路无话,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曹节终于抵达邺城,受到了热烈欢迎! 曹操自从退居二线,已经深居简出,很久不露面了,却为了迎接曹节,不顾病体,与曹叡一起亲往城门迎接,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精神矍铄,似乎年轻了十岁! 女儿都是父亲的掌上明珠,何况是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呢!当初,曹操出于政治目的,硬把曹节许配给刘纬,以为是害了女儿,牺牲了她一辈子的幸福,也是心存愧疚,思念不已,如今得知女儿突然回家探亲,还带着自己那从未蒙面的外孙女一起,曹操激动不已,兴奋异常,不顾群臣阻拦,硬是亲自来接女儿了! 人老了,孺慕之情更甚,即便是曹操这种杀人如麻之人,亦是如此!眼见曹节的车驾越来越近,还没见到女儿之面,曹操就已经老泪纵横,哭成个泪人,那个场面,令人见了十分动容,心酸难抑! 终于,马车缓缓抵达城门口,停了下来,有侍者掀开帘子,曹节拉着女儿下了车,一眼看到了父亲,顿时喜极而泣,小跑过来,扑通跪倒于地,叩拜行了大礼! 之后,曹节还按倒了身边年幼的婉淑,让她给外公行礼,由于过分激动,动作力度大了些,把孩子当场吓哭了! 孩子嘛,才三四岁,哪见过这种大场面,十分紧张,嗷嗷大哭!曹操见状,心疼得不行,也没顾得上曹节,伸手一把抱起了婉淑,面带慈祥地哄她,令人没想到的是,婉淑这孩子,似乎与外公很有缘,曹操一抱,她就不哭了,用一双朦胧的泪眼,盯着曹操,目不转睛,最后竟破涕为笑,噗嗤一声,乐了出来,露出一脸天真烂漫的笑容! 眼见于此,曹操的心都快化了,直接喜欢上了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外孙女,竟爱不释手,一股暖意,直冲心田,笑得合不拢嘴,情绪十分高涨! 婉淑是曹节的女儿,与她长相酷似,曹操此时的感觉,就好像抱着年幼时的曹节,浓浓的爱意油然而生,恨不能好好亲亲自己的宝贝外孙女! 跟在曹操身后的曹叡,难得见到爷爷如此高兴,不忍破坏这温情脉脉的氛围,一声没吭,笑呵呵地注视着,也很高兴!过了好半天,他才终于寻得空隙,以晚辈的身份,向姑姑曹节,躬身行了礼! 曹叡毕竟是一国之主,皇帝之尊,曹节虽为长辈,也不敢怠慢,连忙还之于礼! 而此时的曹操,仍然抱着婉淑,稀罕个不停,哪怕这个调皮的孩子,开始用手去揪他脸上的胡须,抓得生疼,也是不忍放手,居然抱着婉淑连车都没上,转身步入了城门,仿佛是要走着回宫! 眼见于此,群臣不免有些担心,毕竟曹操身体不好,连忙谏阻,请他上车!司马懿,位列群臣之首,自然领衔参拜,没想到,曹操怀里的婉淑,一眼看见司马懿,竟立() 时紧张起来,抱紧了外公的脖子,显得十分害怕! 曹操感受到了婉淑的变化,又瞅了一眼司马懿,立刻明白,他那如同一只恶狼般的凶狠长相,把自己的乖孙女吓着了,顿时一脸不满,狠狠地瞪了一眼司马懿,令其退下!司马懿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挨了训斥,只能悻悻而退,其他人更是不敢多言,只能陪着曹操一起徒步走回了皇宫! 曹节回邺城省亲的消息,早她好几日便已经到了,曹操非常高兴,早已命人准备了丰盛的家宴,款待久别重逢,远道而来的女儿! 家宴嘛,自然没有外人,除了曹操的妻眷外,都是曹氏宗亲,大家眼见曹节回来了,也都非常高兴,这场家宴,其乐融融,婉淑似乎也适应了这样的大场面,跑来跑去,捣鬼搞怪,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曹操更是满面慈祥,一脸笑容,目不转睛! 家宴用罢,众人退去,婉淑也玩累了,被乳母带走,哄她睡觉,最后只剩曹操和曹叡,陪曹节饮茶说话,秉烛夜谈,再续亲情!眼见没有外人了,曹节也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话匣子,将此行所负刘纬之重托,如实相告! 听曹节谈起了正事,曹操终于从浓浓亲情之中缓醒过来了,并忽然意识到,如今的女儿,已经嫁为人妇,正所谓出嫁从夫,作为刘纬的夫人,她和自己,可未必是一条心了! 曹操本来还纳闷呢,刘纬这小子,突然让曹节回邺城探亲,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当他听完了曹节的说法后,不禁大为震惊,连忙看向了一旁的曹叡! 显然,这个致命的漏洞,曹叡也没想到!闻听曹节如此说法,他比曹操还要惊讶,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同时对刘纬好意的提醒,以及热心相助的动机,立时产生了怀疑! 这个局面,曹节早有所料,便把刘纬教他的说法,详细道来,帮曹叡分析利弊,到最后,曹叡才明白,他的这位姑父,确实是真心相助,不然自己可就麻烦了! 第十一章:心生疑影 曹叡不大相信刘纬的好意,可曹操呢,却信了几分!他与刘纬打交道那么多年,深知其为人,这小子绝不会在事关天下万民的大事上开玩笑,他说帮助曹叡,是为了治理黄河的千秋大业,或许确实是真的! 曹操只是怀疑,刘纬搞棉布贸易,其中是不是有利可图,又想利用这个机会,坑自己一把!那么多年了,曹操可没少在这上面吃刘纬的亏,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生怕其中有诈! 曹节看出了父亲的犹豫,连忙做出了解释!她说,这批棉布,虽是库存积压,但刘纬卖给谁都行,又何必平价卖给魏国呢?况且,棉布不同于粮食,只要保存得当几乎永远也不会腐坏,何须急于出售?单从这两点,就能看出刘纬的诚意! 这些话,其实都是刘纬教曹节说的,可谓有理有据,曹操和曹叡听了,也不得不相信,这一次,恐怕是要欠刘纬一个大人情了!尤其是曹叡,忽然意识到那个危险的漏洞,也是吓了一身冷汗,刘纬却及时送来了解决的办法,自然庆幸不已! 不过,曹节紧接着,又说出了另外一番话,立时引得祖孙二人再度吃了一惊! “吾观司马仲达,似有异状也!大人、元仲,不可不察耳!”曹节忽然话锋一转,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竟提起了司马懿来! 如今的曹操,对司马懿已经十分放心了!他早年间确实怀疑司马懿不可靠,一直打压排挤他,甚至当司马懿率兵击退孙权入侵,抵抗刘纬的进攻,立下如此大功后,曹操也还是不信任他,表面上大肆表彰封赏,实际上却没收了他的兵权,把司马懿架空起来! 直到上一次的曹彰叛乱,司马懿被投入牢狱,却宁死不屈,被打了个半死,也不肯投降的表现,感动了曹操,他终于相信了司马懿的忠心,封他为太尉,统领五军都督府,执掌了兵权,直到今天! 像曹操这样精明而多疑之人,想瞒过他的眼睛,太难了!但凡有一点瑕疵,曹操都能看出来!可司马懿呢,那一身的伤痕,就是忠诚的明证,曹操曾亲眼见过,毫不掺假,他不相信能挨得住如此酷刑,亦不肯屈服之人,会是个女干臣! 可如今呢,曹节却突然提出,司马懿可能有异心,曹操是万万不敢相信的,他甚至怀疑,这是刘纬设下的离间之计,目的就是使自己起疑心,惩治或罢黜司马懿,自毁长城,自断臂膀! 如今的魏国,人才凋零,许多独当一面的名将能臣,死的死,老的老,降的降,中生代力量,却很难接班,能撑起魏国大梁者,首屈一指,非司马懿莫属了!曹操不指望于他,还能指望谁呢? 魏国现在最大的敌人和最危险的隐患,就是刘纬!因此,未来的基本国策,就是如何抵御汉军的进攻,保住魏国的江山社稷,可问题是,谁能打得过他? 魏军与汉军曾经交战过许多次了,却屡战屡败,所有名将,输了个遍,就连曹操自己带兵上阵与刘纬对决,也败了,唯有司马懿曾经与刘纬打了个平手!就凭这个战绩,便足以说明,能拯救魏国者,只有司马懿,若换作他人,根本不是刘纬的对手,只能引颈就戮,坐等灭亡! 因此,司马懿现在可是魏国柱石,曹操的坚实臂膀,曹叡的辅国重臣,其地位之重要,不言而喻!但现在,曹节之言,明显是刘纬教她所说,似乎有挑拨离间之嫌,曹操听了,不免疑心骤起!刘纬这小子,又给我挖什么坑呢? “哦?何异之有哉?”曹操心里暗吃一惊,却一脸怀疑,根本不相信,不过面对自己的女儿,他还是有耐心问问,到底因为何故,才这么说的。 “元仲之谬,汉王可识,彼未知乎?乃坐观其祸耳!何故焉?”曹节提及此事,露出担忧焦急之色,连忙道出了其中原因!一个是她父亲,一个是她侄子,遭人算计,曹节() 又岂能淡定!.. “哦……”曹操闻听此言,沉吟一声,手捋胡须,陷入沉思! 曹操此刻,心如明镜,知道曹节这话,都是刘纬所教,自己的女儿哪有这个眼光和水平!因此,尽管曹节情真意切,显得十分焦急和担忧,毫不掺假,曹操也不可能轻易相信她所说的话! 但是,这话,似乎也有点道理!以司马懿的聪明才智,这个致命的漏洞,他会看不出来吗?刘纬远在千里之外都能发现,司马懿近在咫尺,却看不出来?确实令人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是因为司马懿现在主掌五军都督府,平日里涉及的都是军务,忽视了政务?不对!这家伙一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算治河工程与他职权范围无关,如此轰动的大事,他会一点都不关注,也不了解吗? 莫非……司马懿对这些经济事务,也是外行,不甚了然,因此看不出来?也不对!这家伙,可是在刘纬那里做过官的,岂能不懂?他受刘纬影响,耳濡目染,会看不出其中关窍?不大可能! 若是换作他人,说自己没看出来,或许可信,但司马懿,绝无可能,他一定看出来了!看出来了,却不说,正如刚才曹节所言,乃坐观其祸耳! 常言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难道司马懿是因为这件事与他的职权无关,所以才保持了沉默?不应该啊!他不是个忠臣么?眼见皇帝出现了如此重大纰漏,却不谏言,而是选择明哲保身,那还算什么忠臣! 坐观其祸?是何居心?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果魏国出现乱局,对他司马懿有什么好处吗?竟置身事外,不管不顾!真是可恶!这家伙,究竟是怎么搞的! 曹操想到这里,脸色越来越难看,十分生气,激动之下,头颅又有点隐隐作痛!这么一疼,他反而突然清醒过来了! 谁说对司马懿没有好处!这家伙,或许正盼着魏国出现乱局,曹叡的皇帝位置坐不稳呢! 第十二章:召见质对 曹节话也不多,就那么一句,而且最后也没有给出明确的判断,只是提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司马懿为什么看出来了,却不说呢? 这个说法,完全是刘纬所教,他之所以让曹节这么说,是因为知道曹操是个聪明人,自己能想明白!而且,以他多疑的性格,你若是说得太明白,他反而不信了,必须让他自己想清楚才行! 果然不出刘纬所料,曹操听了曹节的话以后,陷入一阵沉思,到最后终于恍然大悟!启发他的,竟是突如其来的一阵头痛! 脑袋一疼,曹操这才想起了自己的头风病,并预感到,自己的阳寿将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别看现在,司马懿老实得如同刚过门的小媳妇一样,可如果自己突然驾鹤西去,他说不定立刻就会造反! 当然,造反得有个理由和契机才行,否则,何以号召天下?没有人支持,就凭他司马懿一个人,是肯定不会成功的!那么,这个理由会是什么?也许,就是曹叡犯下的这个错误,由发行治河股票和债券所引发的一场乱局! 要知道,那些购买股票和债券的投资人,大多数都是有钱人,穷人哪有余财玩这样的金融游戏?而这些有钱人当中,又以世家大族为主,这帮家伙如果吃了大亏,赔了钱,又岂能轻易善罢甘休,不闹才怪呢! 这些世家大族,不仅各个财力雄厚,更是拥有广泛的社会影响力,届时,掌握军权的司马懿,利用这个机会,勾结各地世家大族,突然发动兵变,曹叡根本防不胜防,有很大可能镇压不了这场变乱,从而落入司马懿的手中,变为傀儡! 其后,司马懿便可以利用手里掌握的权力,如同当年曹操那样,排除异己,打击政敌,彻底控制魏国朝局,到了时机成熟的时候,逼曹叡禅位,取而代之,改朝换代,由他来当皇帝!如此一来,曹操苦心孤诣,穷尽一生之力,所开创的大魏王朝,便如秦朝那样,二世而亡了! 想到这里,曹操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后怕不止!幸亏刘纬派曹节前来及时提醒,不然自己还以为司马懿是个忠臣,被蒙在鼓里,仍不自知呢! 然而,这些猜想,会是真的吗?司马懿看破不说破,就肯定是心怀异志,野心勃勃? 似乎也不能完全肯定!倘若司马懿并没有犯上作乱之心,只是一念之差,明哲保身而已,自己贸然惩处了他,岂不是枉杀忠良,中了刘纬的离间之计吗?这可如何是好? “元仲以为,当何以处之?”想到这里,曹操也没了主意,忽然看向一旁的曹叡,向他提出了疑问! 毕竟现在,曹叡才是正牌的皇帝,而且,曹操对他寄予厚望!遇到这种棘手的难题时,曹操希望他能独立思考,想到有效的应对之策,而不是事事处处,依赖自己!换言之,他提出这个问题,不仅是在征询意见,更是在考验曹叡! “启禀太上皇!愚孙以为,可召仲达来见,当庭伏辩是也!”曹叡闻听此问,简单想了想,随即拱手一礼,如是答道! 曹叡这个回答,曹操还是基本满意的!他建议把司马懿叫来对质,说明这小子的想法,与自己一致,对司马懿也不是完全信任,更没有相信曹节的一面之词,认为此事,尚需查实求证! 也对!总不能单凭想象就冤枉一个忠臣吧?至少得把当事人叫来问问,听听司马懿的说法,再做判断! 如果司马懿能给出合理的解释,那就说明,一切纯属误会,刘纬或者是多心了,或者就是故意挑拨离间;如果司马懿不能自圆其说,那就的确显得很可疑了,到时候,再将其拿下,关押起来,慢慢审问也不迟!新 “嗯!宣司马仲达觐见!”曹操点了点头,随后冲着殿门外,高声令道! “领旨!”在殿外守候的黄门官() ,闻听曹操谕旨,连忙高声应道,随即快步离去! “父皇!未肯信女儿乎?”眼见于此,曹节不高兴了,一脸怨气,看向曹操,娇怒言道! 本来嘛!我是你的亲生女儿,还能害你不成,何须找司马懿来对质,直接抓起来不就是了!这家伙,明明看出了致命的纰漏,却不肯提醒主上,分明就是居心叵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还有什么可问的呢! “此言差矣!罪者,须有证也!无证者,何以拟罪焉?便如尔所言,亦须问明其故耳!稍安勿躁,闻其何辩,再责不迟矣!”曹操也没怪罪曹节态度不好,一挥手,耐心地做出了解释,句句都在理上,曹节也没法反驳,只能小嘴一撅,坐在那里不吭声了! 也许因为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司马懿早已洗漱更衣,准备休息,黄门官前去传召,曹操和曹叡他们,竟然等了好半天,司马懿才姗姗迟来,他一进入殿内,就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劲,曹操、曹叡和曹节,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盯着自己,心里不禁咯噔一声,暗呼不妙! “微臣……叩见太上皇、陛下!见过公主……”司马懿不由提高了警惕,小心翼翼步入殿内,恭敬地跪拜叩首,一一行礼,连曹节都没落下! “爱卿免礼……”曹叡还是比较客气的,本打算让司马懿起身,慢慢问话,可曹操显然与他的想法不一样,竟直接一声大喝:“司马懿!尔可知罪乎!” 如此点名道姓,可见曹操的态度,那是相当不客气!他是怕司马懿诡诈狡辩,不肯说实话,便给了他一个下马威,想先从气势上压倒司马懿,令其慌乱,露出马脚! “微臣……不知……”司马懿确实吓了一跳,惊讶而疑惑地看了看曹操,连忙伏拜于地,不敢再抬头,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从实讲来,不可讳言!”曹操不为所动,还在继续诈司马懿的话,他也不指出司马懿究竟犯了什么罪,只是一味地逼他主动承认! “这……微臣……微臣……确有纳妾之实,请太上皇恕罪……”司马懿显得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最后竟是这样回答道! 第十三章:妻妾婢姬 曹操召来司马懿当场逼问,令其自己说出究竟犯了什么罪,其实是在诈他的话!没想到,司马懿吭哧瘪肚半天,竟提到了纳妾之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要想解释这个问题,还真得稍加说明一下,古代的婚姻制度,究竟是怎样的!关于此,我们以前曾经提到过,古代婚姻制度,并非一夫多妻制,而是一夫一妻多妾制,这个就无需赘言了,此处要着重讲一下,关于纳妾的规定!.. 受影视剧影响,现代人对于古代男人纳妾,可能普遍存有误区,以为是一件很寻常之事,也很随意,并没有什么条条框框的约束,想纳就纳,可实际上呢,却大错特错! 各个朝代,虽然对纳妾的要求略有差异,但总体而言,都有明确的规制,先不管那些细则和条款了,总之是透着一个字:严! 中国古代,从商周时期,就开始实行一夫一妻制,当时的礼法要求非常严格,上到天子诸侯,下到黎民百姓,能娶多少女人都是有明确规定的! 那时,男人的老婆们,分为妻、妾、婢、姬四种,在地位上有很大的区别! 其中,妻的地位最高,几乎与夫相当;妾的地位就差很多了,但也能算是主子! 而婢,就是奴仆,一般都是身家清白的穷苦人,不得已才卖身为奴,不仅需要干活做苦力,还要陪男主人睡觉,也就是老百姓俗称的“通房大丫头”; 姬,是地位最低的一等,通常是罪人的后代,冠以贱籍,完全被当作私人财产,比如歌姬、舞姬等等,纯属玩物! 到了战国时期,诸侯是不能纳妾的,所以出现了一种代替纳妾的结婚形式——媵妾婚,也就是娶一个妻子会附带几个陪嫁女!这些陪嫁女,并不是普通的陪嫁丫头,而是妻子的同族姐妹,称为“媵妾”,地位仅次于正妻! 另外,当时互相交换和赠送姬妾,是一种常见的交友手段,所以有很多喜当爹的传奇故事!比如,吕不韦把赵姬送给始皇帝他爹异人,结果,导致嬴政的出身来历存疑,有许多人猜测,赵姬是怀了吕不韦的骨肉以后,才送给异人的,嬴政其实是吕不韦的儿子! 中国古代,妾是几乎永远无法成为正妻的,像曹操那样不拘泥于礼制,把身为姬妾的卞夫人扶正,成为正室妻子,最后还成了太后的情况,非常少见,凤毛麟角!妾,是个如同附属品一般的存在,很多家庭都将其视为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 很多古代电视剧中,经常会出现老爷看见一个漂亮女子,就会直接纳为妾室的情节,其实基本上是扯淡!除了皇帝以外,根本没有几个人敢如此随意! 在秦汉时期,纳妾关乎于礼制,不是你想纳多少都可以的!皇亲贵族们可以纳7-8个妾,官员们则依据品级的高低,纳妾的数量从4个开始逐渐减少,到了县官一级,就不允许纳妾了,如有超标,便是僭礼越制之罪,非同小可! 明代规定,亲王可以有大小老婆11个,世子郡王5个,将军4个,中尉3个! 同时,纳妾指标也并非可以一次性用完,除了亲王之外,其他世子、郡王若年满25岁还没生子,可以动用两个纳妾指标,如果妾室生子,剩余的指标直接作废,除非是还生不出来儿子,才能启用所有的指标! 而且,即使你有纳妾指标,也并非什么女人都能接纳,逃亡的,地位和身份不匹配的,包括任职地的民女,都不准纳为妾室,尤其是“娼优之女”更不允许,否则60大板伺候,还得被逼离婚! 就算有的朝代,对于纳妾数量不做规定,一般人多数也是纳不起妾的,想要纳妾,必须拥有相当的经济实力才行,这种事很费钱的! 与迎娶正妻不同,纳妾基本上收不到娘家的陪送,完全是男方消费,与买来一个女人() 成婚,几乎别无二致,而且价格相当昂贵,需要支付高额彩礼,一般平民百姓,是绝对负担不起这个费用的,只能望而却步! 综上所述,虽然中国古代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可实际上,纳妾,只是少数贵族、官员和有钱人的特权,平民百姓吗?想想也就算了,根本轮不到他们,这种美事,恐怕也只能出现在梦里! 事实上,这也是一种必然!虽然古代战乱时有发生,造成大量青壮男丁死亡,使得纳妾有了可以实现的客观条件,但毕竟还是和平治世的时候比较多,人口男女比例失衡的问题,会在短短几代人之内恢复正常,若是男人们可以随便纳妾,女人就不够用了,岂不是会造成严重的社会问题吗! 况且,即使贵族和官员们,享有这种特权,他们也未必会用,也有不少书香门第,家风清正的豪门,从不纳妾,坚持执行一夫一妻制度,他们普遍觉得,纳小娶妾,有辱斯文,败坏门风,引以为耻,十分不屑! 除非是自己的老婆实在生不出儿子,为了传宗接代,才不得已而为之,还得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妾室生下孩子以后,交给正室夫人抚养,冒充她的儿子,想方设法,掩盖自己纳妾的丑事! 看到这里,您应该明白了吧!古时候男人纳妾,根本没有那么简单,除了制度约束严格,更是对经济实力的一种考验,刨去礼崩乐坏的乱世外,这种事,居然还涉及到脸面和名声,哪能是说纳就纳,毫无顾忌的呢! 可能有的朋友,早就不耐烦了!你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与司马懿何干?呃……确实有点跑题,不过,却并非毫不相干,因为,不了解这些,也就无法理解,司马懿纳妾的问题,怎么就成了一种罪过?其实,他的毛病就是超标了! 司马懿的结发妻子,叫张春华,这个女人,在历史上还是很有名的,生了司马师和司马昭兄弟,被建立西晋王朝的孙子司马炎,追谥为宣穆皇后! 除张春华外,司马懿还有若干妾室,载入史册的有伏夫人、张夫人和柏夫人,还有许多,名不见经传,默默无闻!按照汉代之规定,像司马懿这种朝廷***,可以纳妾4人,司马懿明显超过标准,犯下了僭越之罪! 第十四章:纳妾风波 曹操所建立的魏国,虽是个独立于汉朝之外的国家,却承袭汉制,基本没有太大的改动!因此,对于官员纳妾数量的要求,也与汉制一样,如果照此标准,司马懿明显超标了! 不过,如今正值乱世,礼崩乐坏,世风日下,谁会在乎这个?而且,因战乱频生,男人的数量急剧减少,女人却相对剩余了很多,如果不放开纳妾制度的严格要求,不仅不利于人口恢复,更是会造成大龄剩女的社会问题! 况且,曹操本来就是个有名的好色之徒,他没当皇帝那时候,就已经妻妾成群了,要说多娶几个老婆,就犯了僭越大罪,那曹操够杀一百次头了! 可想而知,有这样的“率先垂范,以身作则”,曹操就是当了皇帝,也没脸严格约束属下臣僚,更是没有那个必要! 所以,即便魏国对纳妾的规定与汉朝一致,可实际上呢,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只要你有那个实力,养活得起,爱娶多少娶多少,曹操才懒得去管呢! 那么,这就奇怪了,为什么曹操在逼问司马懿的时候,这家伙第一反应,却是承认了纳妾超标的罪过呢?其实这里面,还有一段鲜为人知的隐私轶事! 司马懿的妻子,叫张春华,河内平皋人,张汪之女,出身于河内张氏一族,与司马懿也算门当户对,很小的时候就过门了,成为司马懿的正妻,为他生下三子一女,其中就有肇启开创了西晋王朝的司马师和司马昭兄弟! 张春华这女人可不简单,传闻她少有德行,智识过人,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嫁给司马懿以后,更是成为他的贤内助,没少为家庭,为丈夫和孩子付出心血,甚至可以说,后来西晋王朝的建立,至少有她一半的功劳! 可是呢,张春华这女人哪都好,唯有一点不好,是个悍妬之妇,司马懿在她那里,可没少吃苦头! 悍妬,也写作悍妒,意思是蛮横和嫉妒,也就是说,张春华是个控制欲很强的女人,不仅要求司马懿什么都听她的,更是不许司马懿纳妾,发现任何丈夫对自己不忠的蛛丝马迹,就找司马懿闹,搞得家里鸡飞狗跳,简直没法待了! 像张春华这样的女人,就是生错了时代,倘若在现代,说不定还挺能吃得开,可在古代,人们给这种女人贴的标签就十分不友好了,母老虎、悍妇等等,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那么,司马懿为什么不休了她,反而要忍受张春华呢?主要有两点原因! 其一,张春华的身后,有河内张氏一族的背景!同样作为河内郡的两个世家大族,司马氏与张氏世代通婚,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司马懿要是和张春华离婚,估计会得罪许多人,坏了两家的世代之谊,得不偿失! 其二,司马懿是个聪明人,知道像张春华这样的贤妻不好找,若换了其他女人,估计家里早就垮了! 司马懿早年间,曾经躲灾避难,游历四海,拜庞德公为师,入蜀中给刘纬打工,一去就是许多年,是张春华不辞疲劳,含辛茹苦,替他养儿育女,孝敬父母,撑起了这个家,司马懿本来就欠妻子的,又岂能忍心休了她? 既然不能休妻,司马懿就只能处处忍让,回到家里,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妻管严,耙耳朵!就这样,许多年过去了,司马懿一直守着张春华这么一个妻子,也没动过要纳妾的心思!.. 然而,男人嘛,就那么点臭毛病,哪有不好色的呢?司马懿也是个闷骚男,表面上装得如同正人君子一般,实际上见了美女,也眼睛发直,也走不动道! 尤其是司马懿被曹操加官进爵,位极人臣以后,他的心态就变了,受够了张春华的约束,心痒难耐,不仅有了纳妾的心思,还有了实际行动,竟背着张春华,一下子纳了俩! () 常言道,没有不透风的墙!尽管司马懿另置宅院,把新纳的妾室安排在了府外,张春华还是凭借女人那敏锐的第六感,发觉了异样,通过跟踪司马懿,发现了这个秘密,被气得火冒三丈,大发雷霆,直接冲入司马懿的别苑,大吵大闹,盛怒之下,还使人把这座宅院给砸了个稀里哗啦! 司马懿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妻管严,对张春华还是有点忌惮,虽然也很生气,却没敢与她针锋相对,眼见自己的别苑被砸,也未敢吭声,可回家以后,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许久不出,饭也不吃,觉也不睡,示以无声的抗议! 这件事,闹得挺大,在邺都城内,传得沸沸扬扬!司马懿怕老婆的名声,也迅速传开,瞬间引来许多人的嘲笑,一时间,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消遣的谈资,可谓颜面失尽! 张春华是个聪明的女人,只是脾气不好,等火气消了,她也有点后悔了,自我反省,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对待司马懿确实有点太过苛刻!男人,哪有不三妻四妾的?何况自己的丈夫,还是位极人臣的朝廷首辅? 于是,张春华终于罕见地妥协了,去找司马懿,告诉他,想纳妾可以,但有两个条件! 第一,妾室之女,由张春华亲自选择(其实,就是挑选她自己看着顺眼的),以求温良贤淑,家庭和睦(其实,就是想找个老实巴交的,省得进门以后,与自己产生矛盾); 第二,要严格遵照朝廷制度,人数不得超标,否则,别怪她张春华翻脸无情,去朝廷上举发他司马懿违礼僭越(言外之意就是,你想妻妾成群,就别做梦了,最多四个)! 闻听这样的条件,司马懿显然是不能满意的,却难得看到妻子肯妥协让步,恐怕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便赶忙答应了!于是,张春华便开始积极筹备为司马懿纳妾一事,千挑万选,最后从自己的家族中,找了个族妹,即张氏夫人! 这个张氏夫人,与张春华是同族姐妹,是自己人,放在身边,她多少能安心一些!可是,当司马懿见了张氏夫人以后,却大吃一惊,这个女人……也太丑了! 第十五章:关键之人 常言道,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总有一个优秀,且默默支持他的伟大女性!这话,一点不假! 历史上最著名的,当属朱元璋的皇后马氏了!别的朝代,第一位皇帝都被称为开国之君,而明代,却是妥妥的“开国夫妻”,没有马皇后的鼎力支持,朱元璋恐怕也未必能夺得江山,真可谓军功章上有你的一半,也有她的一半! 除马皇后外,像刘邦的妻子吕雉、隋文帝的独孤皇后、唐太宗的长孙皇后等等,都是优秀的“开国皇后”,为开创江山社稷,立下了汗马功劳!张春华,亦可归于此类! 但是,张春华的控制欲太强了,又是个醋坛子,不允许司马懿有别的女人,一场纳妾风波过后,身处于这样一个特殊的时代,她也不得不妥协让步,最终同意司马懿纳妾,却给他找了个丑女!.. 这个张氏夫人,是张春华的族妹,家庭出身不差,品行端庄,大家闺秀,给司马懿做妾,都有点委屈她了,绝对配得上他!唯一的缺点,就是相貌丑陋,生得虎背熊腰,肤色暗黑,头发稀疏发黄,血盆大口,一嘴尖牙,活脱脱的夜叉转世! 就这副尊容,司马懿看了一眼,都不敢再看第二眼!想着将来,要与此女同床共枕,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相伴一生,司马懿的心,如坠冰窟,失望至极! 张春华为什么要找这么个女人呢?肯定有她自己的私心!要是妾室长相甜美,倾国倾城,肯定要夺走司马懿的宠爱,那她自己不就受冷落了么!选择这么个丑女,张春华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地位会受到威胁,又能成全司马懿想要纳妾之心,不是一举两得? 可问题是,男人纳妾与娶妻不同,什么家庭出身,品行妇德,都是次要的,唯有美貌才是最关键的!张春华给司马懿找这样一个丑女做妾,不是南辕北辙,背道而驰吗?司马懿能高兴才怪,一脸铁青,气得嘴唇直哆嗦! 张春华也看出了司马懿的不满,却就当没看见,还逼司马懿赶紧与张氏圆房!司马懿无可奈何,毕竟答应妻子的事,又不能反悔,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了张氏夫人,却只有那一晚,在此之后,就再也不碰她了! 这个张氏夫人,倒也挺争气,就那么一晚,便怀有了身孕,最后为司马懿诞下一子,便是西晋梁孝王司马彤! 不过,因为他母亲的原因,司马懿并不喜欢这个儿子,多有冷落,不受待见,以至于后来,司马彤拥护弟弟司马伦篡夺皇位,结果造成了西晋王朝的最终灭亡,或许,就是在报复他爹吧! 总之,因为张春华的自私,司马懿纳妾的愿望并没有实现,反而还因此与妻子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势同水火!一气之下,他竟离家出走,另寻别苑居住,与张春华分居了! 在分居期间,司马懿可没闲着,一口气,纳了十个貌美如花的姬妾,其中便包括历史上著名的伏夫人和柏夫人!关起门来,小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虽然没和张春华正式提出离婚,实际上却已经形同陌路! 以张春华那样的暴脾气,以及超强的控制欲,司马懿竟然敢这么干,还能得了?不得找他去闹吗?别说,还真没有,她不哭不闹,竟然默默地承受了这一切,与司马懿相安无事,日子就这么一直过下去了! 张春华为什么爱吃醋,还不是因为太在乎司马懿了么,因为在乎,把他当成自己生命的全部,所以才容不得任何瑕疵,更不能允许其他的女人,插上一脚! 可现在,张春华已经彻底死心了,失望透顶,不再深爱着司马懿,也就懒得去管他,全心全意,用心教导儿女,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了他们的身上! 然而今天,曹操和曹叡,却深夜急召司马懿觐见,而且,曹操还不客气地当面质问司马懿可知罪否,他也有点慌乱,搜肠刮肚,绞尽脑汁,() 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什么把柄落在曹操手里了,唯有这纳妾超标一事而已! 司马懿猜想,与张春华分居以后,之所以一直相安无事,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这个女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到底还是把自己违礼越制的罪行,向朝廷举发了!因此才估计,今天曹操急头白脸地召自己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其实,司马懿也是心如明镜,现在的魏国,对纳妾一事,并不严管,许多官员,不仅妻妾成群,还在府中,豢养了无数歌姬舞妓,用于享乐,荒yin无度,花天酒地,比自己可要过分多了! 那他为什么还会如此紧张?司马懿是怕曹操故意找茬,寻个借口,惩治于他!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违礼越制之罪,可轻可重!轻者,罚点俸禄,或者官降两级都有可能;重者,判你个欺君之罪,抄家问斩也有理有据! 因此,司马懿伏拜于地,真的十分紧张,绝无掺假,小命捏在别人手里的滋味,可太难受了,怎能不浑身颤抖! 谁料,曹操一听司马懿如此应答,先是一愣,紧接着,噗嗤一声乐了! 曹操的耳目遍及全城,司马懿家里那点丑事,他全都知道,背地里也没少耻笑他!眼下,他明明逼问的是司马懿是否有异心,为什么知而不言,不及时上谏的罪责,却不曾想,司马懿承认的,竟是这样的鸡毛蒜皮,隐私轶事! 曹操本来就是装模作样,故作姿态,严肃的面孔,是为吓唬司马懿,却因为实在没绷住,笑场了,紧张的气氛顿时消散,司马懿连忙抬头一看曹操的表情,又看了看曹叡和曹节,突然之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曹操这老贼,按理说应该早就对我没有戒心了,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是不是因为曹节的缘故?这小娘们,可是刘纬的夫人,此番回邺城,是否不仅仅为了探亲,还肩负了其他使命?莫非,是刘纬那小子在背后捣的鬼?离间计吗? 很有可能啊!那么,她到底是如何说动曹操,怀疑我的呢?司马懿想到这里,目光不自觉地游弋到了曹节的脸上! 第十六章:灵机应变 司马懿何等精明,刚才之所以那么紧张,有点发懵,是因为深夜被急召入宫,气还没喘匀,便遭到曹操如暴风骤雨一般的逼问,脑子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现在,司马懿终于冷静下来,思维清晰了许多,他立刻分析出,问题是出在曹节的身上!这位出嫁的公主,究竟受刘纬之意,对曹操和曹叡说了些什么呢? “无礼!看甚!”司马懿忍不住目光移向曹节,两人顿时四目相对!却没想到,惹得曹节十分不快,一声呵斥,口气强横! 人家毕竟是公主,还是汉王夫人,哪能让你说看就看,还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司马懿自觉失态,连忙出言解释,理由还找得相当充分! “微臣貌丑,无意惊吓令嫒,还望公主恕罪……”司马懿连忙叩首,向曹节致歉请罪道! 司马懿提起的,正是之前在城门口,吓得婉淑十分紧张的那一幕!事实上,这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司马懿却刻意强调,既有化解现场尴尬气氛的作用,又可以顺便探探曹节的口风! 曹节还是太嫩了,相比司马懿这样的老油条,她就是个懵懂无知的孩童!目睹司马懿到现在,还假惺惺地故作姿态,为父亲和侄子深感担忧的曹节,竟然直接把话挑明了! “治河之谬,尔可知否?却坐观其祸,居心何在!”曹节一脸怒色,语气十分尖锐,当场质问司马懿道! 这个场面,曹操可没想到!他还想继续套路司马懿,以逼问其真心,结果却被曹节急于点破,坏了节奏!没办法,他想阻止曹节,也来不及了,也只能听听,司马懿对此有何辩解! 闻听曹节此言,司马懿心中一紧!他知道,曹节这话,一定不是她自己的见识,而是刘纬所教,这说明,汉王刘纬,已经看透了自己的心思,还利用曹节,提醒了曹操和曹叡,使他们也产生了怀疑!不妙啊,必须赶紧应对! 事实上,司马懿确实是看破了曹叡的谬误之处,不说,正是想利用将来可能发生的混乱,实现自己的野心!换言之,他确实是被刘纬说中了!但是,司马懿绝对不会承认,必须想办法及时应对这场危机才行! “呃……何谬之有哉?”想到这里,司马懿故意装傻充愣,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看了看曹节,又看了看曹叡,疑惑问道! “尔不知,治河股票与债券,无从兑现之祸乎?”曹节此时,简直化身成了正义使者,继续逼问司马懿道!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说的越多,暴露的底牌也就越多,司马懿反而更能游刃有余! “微臣于此,不甚了然,实不知也!”司马懿忽然做出十分冤枉的样子,转向曹叡,拱手至上,大声辩解道! “爱卿昔日,曾侍于汉王之侧,乃不知乎?”曹叡开口了,虽然口气很轻,并不怪罪司马懿的样子,却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对啊!你司马懿不是在刘纬那里工作过么?怎么可能不懂股票和债券这些东西?言外之意,曹叡就是在怀疑司马懿,故作不知,是在装傻充愣! “陛下!微臣弃暗投明之时,乃先于此也!何以知之?”司马懿连忙给出了他的解释,别说还真就无懈可击! 确实如此!司马懿受曹***迫,背弃刘纬,转投曹操那时,刘纬还没开始发行股票和债券呢,这种来自于后世的新鲜事物,司马懿也很陌生,不懂其中原理,没看出来破绽,也很正常呀! 其实,司马懿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没有明说,那就是,你曹叡在汉中做人质那时候,已经有了股票和债券这种东西,按理说,应该是你比我更懂才是!你犯下错误,造成漏洞和疏忽,怎么还赖上我了呢! 司马懿这句话,直接把曹叡噎了回去,当场哑口无言了,同时也提醒了曹操! () 好悬!差点中了刘纬小儿的女干计!人家司马懿说的有道理,刘纬搞的那些新花样,可不是人人都能洞悉其中原理的,司马懿也不是神,哪能什么都懂?刚才曹节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这肯定是刘纬故意为之,挑拨我们的君臣关系! “依仲达之见……何以破之?”见自己似乎冤枉了司马懿,曹操稍感愧疚,有些不好意思,态度立时软化下来,连忙转移了话题,向司马懿征询应对之策! “未知……太上皇所欲破者,何也?”司马懿还是一头雾水,有些发懵,连忙拱手问道! 也是,刚才问了半天,都没告诉司马懿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出现了漏洞和隐患也没说,他又不懂,还一无所知,哪有什么应对之策!于是曹操只好耐着性子,为司马懿简单解释了一番,包括刘纬想与魏国进行的这场棉布交易,全都说了! “启禀太上皇、陛下!此乃贼……哦,汉王离间之计也,不可不察耳!”司马懿听完了曹操的讲述,顿时显得情绪异常激动,满脸委屈的样子,当即指出,这肯定是刘纬的离间之计!情急之下,他差点称呼刘纬为贼子,又忽然想到,曹节在场,只能改口,又称了汉王! 这也正常!因为曹操和刘纬互不承认,又岂能在称呼上那么客气?刘纬平日里,都是称呼曹操为伪帝、逆贼,甚至是老贼;曹操亦称呼刘纬为伪王、竖子,甚至是贼子,总之,没啥好词!今天,能称呼刘纬为汉王,算是给曹节一个面子!.. “嗯……便如君言,何以对之?”曹操点了点头,默认了司马懿的推测,意思是告诉他,我知道这是离间计,关键是,下一步我们究竟应该怎么办,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启禀太上皇、陛下!微臣以为,此番交易,必存诡心,绝无好意也!”司马懿沉吟片刻,稍加思索,便给出了他的说法! “哦?何以见得?”曹操十分好奇,连忙追问道! “布帛,质期虽长,然资财累之,无力为继,必得变现!此乃汉王利己之图耳!”司马懿赶紧做出了解释,别说,还真有些道理,听得曹操连连点头! 第十七章:奸商为伍 司马懿说是不懂经济,却也目光毒辣,分析得头头是道,居然一眼看穿了刘纬急于清销库存的用意! 棉布,确实保存期限较长,可是若长期积压,不能卖出,不仅需要付出许多储存费用,还把流动资金,变成了固定资产,而难以维持可持续性的经营和生产,这对于棉纺厂商来说,是个致命的问题! 而刘纬呢,正好可以借着帮助曹魏渡过难关的机会,把这批库存清销干净,回笼资金,用于再生产,司马懿认为,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所谓帮忙,其实是虚情假意,故意买好,令曹操和曹叡,欠他一个大人情! 这个人情,可不好还呐,尤其是有公主曹节作保,曹操想赖账都难,除非豁出去了,不要脸面,也不顾女儿在汉国的处境了!司马懿推测,其实这才是刘纬的真实目的! 曹操听了司马懿的分析,豁然开朗,茅塞顿开,频频点头,觉得很有道理!他也不相信刘纬会有如此好心,平白无故,帮助自己的敌人! “哼!便有此心,奈何焉?有助于魏,而无弊者,何不为哉!”曹节目睹于此,终于看不下去了,当场反驳了司马懿的说法! 曹节的意思是说,就算刘纬真如司马懿所说的那样,帮忙是有目的的,可是,无论怎么看,对魏国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还能度过这场危机,何乐而不为呢?难道,宁愿自己陷入危机,也不愿看到刘纬得利?那不是杀敌五百,却自损一千的蠢事么! 别说,曹节这话,正是曹操和曹叡刚才想问的,正好替他们说出来了!于是,曹操和曹叡,又一齐把目光投向了跪在下面的司马懿,想听听他有何应对! “陛下,身为天下之主,岂肯与女干商为伍哉!”司马懿这时候,也不给曹节留面子了,语气生硬地,竟直接这样反驳道!他这句话,可是杀人不见血啊,含沙射影地批评了曹叡太糊涂,不顾天子体面,更是骂刘纬并非王者,而是个女干商! 确实如此!自古以来,你见哪个皇帝这么热衷于做买卖的?商人是社会的最底层,最受人歧视,可曹叡呢,身为堂堂大魏天子,却自甘堕落,与刘纬这个女干商做起买卖来了,这要是传扬出去,皇帝的颜面何在? 不可否认,这批棉布,进价确实很低,如果按照曹魏市面上的价格出售,一定会获得巨大的利润! 但是,曹叡不是商人,而是皇帝,怎么能加价赚取百姓的红利?低价进的,就低价卖,才能获取仁德爱民的美名;低价进的,却高价卖,一旦消息走漏出去,老百姓会怎么议论,又会如何看待这位新皇帝呢?唯利是图,欺民诈利的帽子,恐怕摘也摘不下去了! 司马懿这句话,虽然是反驳曹节的,却让曹叡听了,羞愧不已,满面通红!曹操在一边,也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明显被司马懿刚才的话,惹得很不高兴! 不过,曹操不是生司马懿的气,而是生刘纬的气!这小子,果然没安好心,竟然拉曹叡下水,跟他做买卖!自己的孙子,好不容易才坐稳了皇位,获得了百姓们的拥戴与支持,若真如司马懿所言,岂不是自掌耳光,自毁根基? 曹操更生气的是,曹节作为自己的女儿,胳膊肘一个劲地往外拐,向着刘纬,却不向着自己了!常言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话果然不假,要不是司马懿及时提醒,自己差点就被曹节蛊惑,而上了刘纬的当! 可想而知,这笔买卖做成以后,刘纬那小子,肯定会故意放出消息,把曹叡大赚一笔的秘密,泄露出去!危机是解除了,可曹叡的名声却遭到了损害,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得不偿失啊! 曹操觉得,刘纬作为魏国的敌人,一定不会那么好心,帮忙就是个幌子,说到底,还是要想方设法地从中渔利,并顺便以打击对手,抹黑政敌!这() ,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想到这里,曹操已经彻底失去了对刘纬才刚刚产生的一丝好感,对于这笔棉布交易,也完全不感兴趣了!可问题是,如果不靠这笔交易赚取大额资金,治河股票和债券的危机,又该如何解除呢? 曹叡此时的想法,与曹操基本一致!他现在很后悔,悔的是,查抄吕虔的违法所得,本来获得一笔意外的巨额财富,可他当时没有意识到股票和债券的危机,这笔钱转手就投入到治河工程上去了,现在的他,已是两手空空,没钱了! 这可如何是好?曹叡心急如焚,连忙向司马懿提出了这个问题!你不是反对做这笔棉布买卖么?那就给我出个主意,想办法把这场危机应对过去,否则,说那些个臭氧层子,也无济于事啊! “爱卿可有良策,以破危局乎?”曹叡满怀期待地看向司马懿,急切问道! “陛下!治水,乃千秋之功业,万民皆有责也!富户,更当以大局为重,慷慨解囊,捐资助力,何以唯陛下耗之?或可颁旨,昭告天下,以示之也!”司马懿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一番慷慨陈词,道出了他的对策! 原来,司马懿是想让曹叡号召所有富户和百姓,捐资助力!既然是捐,那就是白给的,若能筹集一笔资金,便能化解股票和债券的危机,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这个难题,根本用不着刘纬跟着瞎掺和! 这个说法,倒是让曹操眼前忽然一亮,可曹叡呢,听了以后,却摇了摇头说:“国穷而民乏,恐无人愿助耳……” 曹叡说的也是事实!如今的魏国百姓,穷啊,哪有钱呢?又岂能舍得白白捐给你呢?又不能强迫,否则便等于自食其言,否定了此前减免税赋的承诺! 那些富人,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为了治河,就愿意慷慨解囊?恐怕,也是一厢情愿,他们就是肯捐,也就是仨瓜俩枣的意思意思,根本筹集不到大笔资金,杯水车薪,恐于事无补啊! “以利诱之,可成其事也!”没想到,司马懿却满不在乎,狡黠一笑,如此回应道! 第十八章:卖官鬻爵 曹叡的担心并不多余!自古以来,为富不仁,乃是常态,有钱人大多都是铁公鸡,一毛不拔,十分吝啬,让他们给公益事业捐点钱,恐怕比登天还难! 因此,司马懿建议,号召全民集资的方法,似乎并不可行,就算曹叡真按他的说法去做了,效果恐怕也不会太理想,根本筹集不到多少钱粮,于事无补! 然而,司马懿却似乎胸有成竹,提出“以利诱之”的办法!这是自然,如果捐资治水,个人能获得利益,愿意慷慨解囊的人一定会很多,但是,这个“利”从哪来啊?曹叡现在,自己就很穷了,财利,肯定是没有了,莫非是名利? “何利之有哉?盖乃名利乎?”想到这里,曹叡连忙问道。 “呵呵……陛下英明!”司马懿微微一笑,肯定了曹叡的说法,随即开口,做出一番详细解释! 司马懿说,有钱人也不都是一毛不拔的守财奴,他们贪财,也贪名,更是普遍都想混个一官半职!如果朝廷许诺,凡捐资治河者,根据捐赠数额不等,予以不同程度的公开表彰,甚至授予官职爵位,这些家伙,一定会趋之若鹜,争先恐后! 司马懿建议,选择几个世家大族,作为典型,予以大力表彰和封赏,并利用报纸广为宣传,以吸引更多人积极捐赠!只要如此操作,相信一定会筹集到数目相当可观的一笔资金,别说应对股票和债券危机了,说不定治河所需,也更加充足了!.. 司马懿说得天花烂坠,洋洋自得,可曹操和曹叡的脸上,却有点挂不住了,立刻晴转多云,冰冷阴沉!这是为什么?因为他们觉得,司马懿这个办法,简直就是个馊主意! 诚然,如果按照司马懿的建议,的确能筹集到资金,可是,身为皇帝,公开卖官鬻爵,可比与女干商做生意的行为,更丢人! 卖官鬻爵,乃亡国之道!虽然在以往的历史上,这种做法,不绝于耳,十分常见,却都是出在昏君庸主治下和王朝即将灭亡之时,倘若曹叡也这么做,不是等于往自己的脸上抹黑吗?对魏国的江山社稷,也是有害的! 要是按照司马懿这种说法,那还不如去和刘纬做棉布贸易呢,大不了少加点利润,给老百姓多留些实惠也就是了,剩余不足之数,再想办法去弥补,总比卖官鬻爵要好吧! 曹操和曹叡,本来对司马懿满怀期望,却没想到,他打的竟是这样的算盘! 如果单纯只是公开表彰,给捐赠者一个好名声,那没问题,关键是那些贪婪之徒,会仅仅满足于这么点好处?积极性一定不高!可要是给他们授予官职爵位,就真成卖官鬻爵了,曹叡绝不愿这么干,曹操也不会允许! “卖官鬻爵,不可为之!”果然,还没等曹叡说话,曹操就先开口了,语气十分严肃,断然拒绝了司马懿的提议! “非也!启禀太上皇、陛下,微臣之议,乃建国民议会耳!”司马懿见曹操和曹叡似乎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连忙回应,并解释道! 原来不是卖官鬻爵,而是要组建国民议会?这是怎么回事?要说清楚这个,我们还得回顾一下孟达那场改革!大家还记得吗?孟达这家伙,基本上把刘纬所有的成功经验,都照搬照抄过来了,唯独有一条,压根没学,那就是国民议会! 在孟达看来,这个国民议会,纯属是闹着玩的,根本没用,而且还有可能威胁到皇权,曹操不可能效仿,于是在他的改革计划当中,对国民议会,只字未提! 可现在呢,司马懿却突然提出,组建国民议会的建议,岂不是又要掀起一场政治改革吗?最关键的是,这件事,与募集资金,又有什么关系呢? 司马懿解释说,此番募集治河资金,凡是愿意积极捐赠者,达到一定的数额,便授予他们议员资格,赐予崇高的社() 会地位和荣誉!可实际上呢?这个国民议会,就是个虚设机构,根本没有实际的权力,他们也就是脸上有光罢了! 另外,曹叡如果下旨组建国民议会,宣示愿意充分听取民意,治理国家,对他的名声和人望,也有极大的好处,老百姓们见了,必会赞扬他是个从善如流,广开言路的圣明之君,可谓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当然,要想让那些有钱人慷慨解囊,这个国民议会,起码得像那么回事,曹叡也得装作愿意听取他们的意见,尽量不要否决他们的决议,令其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自己竟然花了点钱,就能跻身到商议和决定国家大事的平台上了,那么这钱,花的就值了! 总而言之,司马懿是建议曹叡,效仿刘纬,也搞个这样的议会,卖的不是官爵,而是议员的虚职,充分满足那些有钱人的自尊心和虚荣心,却对朝廷政局和皇帝的权威没有什么影响,说白了,就是空头支票,画饼充饥而已! 这种买卖,完全可以做得,不仅好处多多,且一本万利,何乐而不为之呢? 司马懿如此解释,马上让曹操和曹叡的脸上,又多云转晴了!他们其实也早就知道刘纬搞的那个什么国民议会,与司马懿的态度是一样的,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但是,这确实是个可以利用来敛财的好机会啊! 还得是司马懿,眼光独到,竟能从犄角旮旯里,发掘这样一个宝藏!可想而知,那些有钱人,为了能参与到朝廷决策当中,一定不惜血本,互相攀比,一掷千金,到时候,朝廷将会收获一笔非常可观的资金! 可问题是,人家刘纬的议员,都是选出来的,魏国的议员,是用钱买的,这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吧?若堂而皇之,明码标价,岂不是与卖官鬻爵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吗?曹叡想到这里,不免又有些担忧,连忙提出了疑问! “呵呵……捐资,乃为治河也,无量之功,堪当议员耳!”司马懿又是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这般说道,曹叡细细一品,终于明白了他的用意! 第十九章:授予特权 听了司马懿的说法,曹叡明白了,思路终于清晰起来!其实,这还是卖官鬻爵,只不过披上了冠冕堂皇的外衣,令人挑不出毛病来! 议员,确实是要通过选举产生的,那么,百姓们会选什么样的人呢?当然是具有一定社会影响力,并且,于国于民做出过突出贡献的人来担当! 如今的魏国,治理黄河,为第一要务,这项工程的成败,决定了国家的兴衰与命运,亦能造福百姓!谁为治河慷慨解囊,捐资助力,谁就等于做出了突出的贡献,捐得越多,贡献越大,获得了朝廷的嘉奖,并广为宣传,名声大噪,选举议员的时候,大家不选他,还能选谁? 换言之,只要那些有钱人愿意捐资,而且捐得足够多,当选议员,十拿九稳!虽然本质上,曹叡还是拿议员的位置去卖钱,但有治河这项工程作为基础和媒介,中间这么一倒手,整件事情看上去,就光明正大了! 但是,如果不是议员资格,而是朝廷官爵,无论你怎么操作,都难免透着卖官鬻爵的味道,少了老百姓参与的一环!有了百姓的参与,让他们去选,与朝廷直接任命,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只要操作得当,最终一定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综上所述,创建国民议会,就是化解这场危机的钥匙,这个主意,比与刘纬做生意高明多了,可一举多得,收获奇效!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又当又立”,还立得如此高大上,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当然,这个操作,最关键的还是在于,如何令有钱人对此产生兴趣!宣传鼓噪,肯定是必不可少的手段,除此之外,还得来点实际的才行!新 司马懿接着,又提出了几条具体建议!首先,要不惜重金,立即设计开工,修建一座辉煌气派的议会大厦!这座大厦一定要风格迥异,与邺城之内的其他建筑物有明显不同,独一无二,独树一帜! 这样,便能示人以曹叡创办议会,推行民主政治的决心!倘若抠抠搜搜,不舍得花钱,不仅暴露了朝廷现在财政上的窘迫,更是让有钱人觉得,这个所谓的国民议会,根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部门,从而缺乏参与的积极性! 再加上不遗余力的宣传和炒作,一定要让这些有钱人产生一种感觉,那就是能进入这座大厦,是一种特殊的荣耀,只要舍得花钱买门票,自己的社会地位将显著提升,人前人后,提及起来,倍有面子! 接着,朝廷要为这些议员,定制一身特殊的冠冕和服装,颜色款式,都要与众不同,并规定,只有议员,才能穿着,而且要醒目,使议员们在人群当中,能鹤立鸡群,与众不同! 如此一来,这议员的资格,就显得更加尊贵了,突出了其身份地位的特殊性!要知道,尊重和地位,在以往,可不是有俩钱就能买到的,可现在呢,却能轻而易举地实现,这对于那些手里有钱,却缺乏社会地位的人来说,是极具吸引力的! 当然,仅仅这些还不够,接下来,朝廷还得给议员们一些实惠的好处才行! 现在的朝廷,太穷了,要想满足这些议员们逐利的现实需求,根本不可能,那就赐给他们一些平日里,用钱都买不来的特权!比如免税的权利、纳妾的权利、出行车驾马匹数量的权利、府苑规格大小的权利等等! 司马懿还刻意强调了一个令人无法抗拒的特权,就是免死金牌!他建议曹叡,以皇帝特赦的名义,给每一个议员发放免死金牌,无论将来身犯何罪,都可以免除一死!这块金牌,亦可子孙传承,只要不违法,子孙后代,便能继承这个特权,世世代代,就有了生命安全的保障! 这个特权,一经公布,将极具吸引力!人有了钱,又有了社会地位之后,最怕的是什么?最怕死,怕失去这一切!免死金牌,正好解除了他们的后顾之忧() ,如此一来,这议员的资格,还不得疯抢啊! 可以预料,只要宣传到位,诱惑得当,愿意捐资治河者,定如过江之鲫,争先恐后,趋之如骛!为了争当议员,这些有钱人,必不遗余力,互相竞争,捐资数目,将一路飙升,越来越多! 届时,曹叡不仅可以免除股票债券之忧,治河资金,也将更加充裕,可实际上呢?他却根本没有付出什么成本,这笔买卖,简直太值了! 听了司马懿的详细解释,曹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曹操也很满意,不住点头,只剩曹节在一旁,一脸尴尬,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曹节只是一介女流,虽是公主的身份,却见识有限,她能做到的,只是转述刘纬所教的话,眼下,却全被司马懿推翻了,曹节也只能干瞪眼,毫无办法了! 既然司马懿的建议这么好,那还等什么?曹操和曹叡当场一起拍板,决定就按他说的去做!而且,一事不劳二主,既然主意都是司马懿出的,包括宣传造势、修建议会大厦、组建议会、筹集治河资金等等,就由他一体总负责了! “呃……微臣何德何能,岂敢为之……”谁料,司马懿看似不肯接受这个任务,竟口出推脱之言!曹叡缺乏经验,听司马懿这么说,有些纳闷;曹操可是老油条了,一听就明白了,司马懿是在向他们讨要授权! 如今的司马懿,身上有许多官爵,但职权范围,却仅限于军事方面,只有太尉之职,是实实在在的!因此,司马懿也不是不想领命,而是自己一个管理五军都督府的太尉,却插手于民事,似乎名不正而言不顺! “着即命汝,为司徒,兼理民政!望爱卿不负重望,勠力克勉,勿加懈怠!”曹操想了想,当即替曹叡做了主,非但不怪罪司马懿,还当场升了他的官! 这个结局,把曹节惊得目瞪口呆,她本来是想除掉司马懿的,却没想,这家伙有惊无险,反而还升官了! 第二十章:暗藏祸心 事实上,说司马懿升官了,并不确切!如今的他,已是位极人臣,无以复加,封侯十万户,比曹姓宗族的王爷们,待遇更高,再升,就只能封王了! 然而,实际分析司马懿的这些官爵职位,你会发现,大部分都是荣誉称号和待遇,并没有实权!唯有太尉一职,领衔五军都督府,掌管军事调动的权力而已! 可现在呢,曹操授予司马懿司徒之职,就等于是给司马懿手里的权力扩大了范围,涉及到了民政方面!司徒,相当于副宰相,从品级来看,并不高,可对司马懿来说,却是个了不起的突破,他的权力更大了! 造成这个意想不到的结果,其实最根本的责任,还是在刘纬!正所谓疏不间亲,你唆使曹节去说司马懿的坏话,本身就是不合适的,混淆了亲疏关系,注定不会成功! 曹节是曹操的女儿,曹叡的姑姑,刘纬呢?更是曹操的女婿!无论怎么看,他们才是一家人,是亲戚关系,按理来说,理应比司马懿更亲近才是! 可事实上呢?刘纬与曹操是对手和敌人,司马懿才是曹操信赖的重臣,是一伙的,从一开始,曹操在心理上,就有了倾向性!不管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选择相信自己人,而不是选择相信自己的敌人! 总而言之,刘纬的这片好心,算是彻底白瞎了,本意是不想看到司马懿得势,却没想到,反而帮他实现了权力上的升级和突破,事与愿违,如同吃了一只苍蝇! 如此结果,曹节的心里更难受,就好像是吃了一堆苍蝇!她岂肯善罢甘休?在司马懿走后,还是不肯放弃,又对曹操和曹叡说了许多,劝他们一定要清醒,不要相信这个包藏祸心的阴险之徒,可曹操和曹叡呢,却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更不肯收回成命! 眼见于此,曹节也来了脾气,在邺城只待了三天,便匆匆离开此地,返回了长安!这趟省亲之旅,令她失望至极,尽管曹操和曹叡再三挽留,曹节也不肯久留,一家人,最后闹了个不欢而散! 曹节为什么要急于回去呢?一来,她是生父亲和侄子的气!自己是真心为他们好,可他们呢,却不相信自己,简直伤心至极;二来,曹节也是记得刘纬的嘱托,不要久留,早去早回,眼见司马懿这家伙得势,她也怕魏国政局会出现变乱,就赶紧走了! 曹节由邺城出发以前,便已经派人给刘纬送信,把一切如实相告!因此,她还没返回长安,刘纬就已经获知了曹操拒绝与自己交易,反而采纳司马懿建议的结果了! 这个结果,刘纬多少也有点生气!他可是一片好心,却被人当成了驴肝肺,岂能不失望!要知道,为了帮助曹叡,曹节离开长安的时候,他就同时下令收购民间纺织厂的库存积压了,目前已基本准备就绪,棉布堆积如山,可人家却不要了!.c 这人就是贱的,我主动帮助他,他还不领情,真是上杆子不是买卖!你不要?有人要!刘纬越想越气,直接下令,所有棉布立即装车起运,向江州集中,再沿长江南下,一路沿途批发,直到东吴!这么低的价格,估计到不了建业,就能销售殆尽! 即使抵达建业以后,仍有剩余,也没关系,装上海船,运到卑弥呼那里去卖,正好按照协议,借机直接开通与日本的海上贸易,顺便再装点别的东西一起去卖,获得的利润,还能更多!不识好歹的曹操和曹叡,早晚有你们哭的一天! 刘纬为什么如此肯定,曹操和曹叡将来一定会后悔呢?因为,他从司马懿的建议当中,看出这家伙根本就没安好心!魏国有实现民主政治的基础吗?根本没有,突然创建国民议会,司马懿是别有所图,包藏祸心! 在精明而多疑的曹操属下,为臣者,想搞点小动作,是很难的!这老家伙,几乎能洞察一切,你一撅屁股,拉几个粪() 蛋他都知道,又岂能轻易瞒天过海,暗度陈仓? 因此,司马懿这些年,就算掌管了五军都督府,拥有一定的军权,也不敢有任何越格的举动,生怕被曹操抓住把柄,发现他的野心!可是,造反是要有党羽的,你平日里不结党勾连,关键时刻,谁能支持你呢? 现在,司马懿的机会来了,那些议员,就是他造反的拥趸!可想而知,能有捐资治河之能力者,非一般富豪可为之,必然还是那些世家大族和门阀贵族的特权,一般小商人,有俩糟钱就想参与这场饕餮盛宴?别做梦了! 届时,当选议员者,就是这群人,司马懿可以在实际操作的过程中,与他们勾结到一起,结成党羽!平日里,想见个面都难,可随着议会的诞生,司马懿反而有了暗中拉拢支持者的机会! 诚然,议会就是个摆设,没有实权,皇帝要是不高兴了,可以随时解散议会!可是,司马懿也说了,建议曹叡假戏真做,尽量不要采取过激的举动,更不要轻易否决议会的决议,免得没有人捐资治河,如此一来,这议会的存在,不是让曹叡骑虎难下,如鲠在喉了么? 听他们的吧,皇帝的权威何在?不是等于被这些议员绑架了么?不听他们的,甚至与之对立,这些议员,便会发挥其社会影响力,给曹叡施压,闹到最后,局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这帮家伙,要是不聚集在一起,还可以分而治之,各个击破,不会形成什么威胁!可现在呢,他们却聚在一起,拧成了一股绳,以议会这样一个平台,联合起来,一齐与曹叡对抗,将来他这个皇帝的位置,恐怕都要坐不稳了! 等到时机成熟,司马懿只要登高一呼,这些背景深厚的议员们群起响应,再加上他手握兵权,造了曹叡的反,轻而易举,天下可传檄而定! 这个阴谋,刘纬几乎是一眼就看穿了!可曹操呢,却硬是没看出来,而且,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已经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 第二十一章:突然病倒 我们曾经分析过,曹操的头风病,很大可能是三叉神经痛,这种病,是不会直接造成病人死亡的!但对于老年人来说,频繁的剧烈头痛,容易引发心脑血管疾病,历史上的曹操,十有八九,最终是死于脑溢血! 因为刘纬给曹操送去了一副神奇的止疼药方,曹操的寿命,得以延续,比真实的历史上,又多活了两年!然而,基础疾病的存在,对机体造成的伤害早已形成,仅靠止疼药,又能维持多久呢? 更何况,曹彰叛乱之后,曹操也深刻认识到,这种神奇的灵药,其实就是一种***,服用过后,便会昏迷不醒,失去意识,耽误太多事了!于是,他便开始有意识地减少服药的次数,不到疼得不行的地步,就不再吃药了! 所以,这两年来,曹操每每头痛发作之时,还是苦不堪言,饱受折磨,为了保持清醒,克服依赖,已经很少服药,无形中便加重了心脑血管的压力,终于有一天,他突然中风了! 中风,即脑脉不通,实际上就是脑血管出血,压迫了神经,程度较轻者,会影响运动和语言功能;程度重者,就连现代医学条件下,都抢救不回来,非常危险! 好在,曹操中风的程度较为轻微,只是昏迷了几天,经御医全力救治,终于苏醒过来,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却落下了后遗症,左半边身体基本失去了知觉,已经不能下床走路了!也就是说,他偏瘫了! 自古以来,皇帝的病情,都属于国家机密,不能公开,否则,容易导致野心勃勃之人,蠢蠢欲动,趁机作乱! 不过,曹操现在已经退位,不是皇帝了,而是太上皇,影响应该不会很大,曹叡也没有刻意保密,而是对外宣称,太上皇偶感微恙,并无大碍,却亲自前往太庙祝祷,祈求上天和列祖列宗,护佑太上皇千秋万载,永享福寿! 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再加上曹叡的这个举动,许多人便开始猜测,曹操的身体,一定是出了大问题,私下里议论纷纷,小道消息满天飞,闹得街知巷闻,热议如沸! 当然,普通百姓们对此,并不感到意外,甚至暗中庆幸!曹操这老贼,终于要死了,他这么多年,祸害了多少人,坑了多少百姓?死有余辜!要死,早点死,给好人腾地方! 新皇曹叡,英明仁德,善待百姓,却迟迟不能掌握所有的权力,曹***了,他正好可以正式接班,顺利亲政!届时,这位好皇帝,必能造福人民,老百姓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大家可都眼巴巴地期盼着这一天呢! 这是百姓们的想法,那么当官的呢?他们是最心慌的!虽然此前,曹叡已经登上了皇位,可曹操还活着,这些大臣,也不好选择自己的立场,去效忠曹叡,还是继续效忠于曹操呢?许多人最终的选择,都是无视曹叡,继续把宝押在曹操的身上! 奇怪,曹叡可是曹操亲手扶植的继承人,亲爷孙俩,这些大臣效忠曹叡,不就等于效忠曹操么?这有区别吗?区别,可大着呢! 试想一下,新皇才刚一登基,你就跑去效忠于他,曹操知道了会怎么想?我还没死呢,你就另攀高枝啦?大权还在我的手里,你现在便见风使舵,急于跳槽,分明就是不忠不义的投机分子,这种人,还能留着?拿下! 正是因此,曹叡继位以后,身边没有几个可用之臣,朝廷各级官员,还是唯曹操之命是从,对这个新皇帝并不感冒,态度不冷不热! 可现在呢,曹操却突然病倒了,而且,传言说他已经病危,随时可能驾崩,这些大臣,能不着急么!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曹叡如果掌握了权力,肯定要更换一批自己亲信的大臣,这些家伙,为自己的前途和命运考虑,也到了该做些什么的时候了!新 做什么呢?那就是赶紧跑去曹叡那里,宣示效忠() ,还得早点去,晚了,这拥立之功,就抢不到了!这些投机钻营的朝廷官员们,为了保住自己的禄位,为了谋求一个更好的前程,也是拼尽全力,不顾一切了! 一时间,曹叡所居住的东宫(曹操禅位后,仍然居住在正宫,曹叡居于东宫)门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批批官员,蜂拥而至,前来问安,其实都是为了跟新皇帝套近乎,表现得十分亲热,俯首帖耳,唯唯诺诺! 有的官员,怕光耍嘴皮子不管用,还给曹叡准备了礼物!因为吕虔大案的原因,这些家伙知道曹叡反贪腐的决心,可不敢进献什么奇珍异宝,贵重礼品,这份所谓的礼物,便是为治理黄河,主动捐资!有的官员,捐了一年俸禄;有的呢,变卖田宅,凑一笔钱,捐给治河工程!总之,是投其所好,争先恐后,生怕曹叡记不住自己,将来不重用他,坏了仕途前程! 曹叡对此,也是乐见其成的态度,每天迎来送往,接待来访官员,而且,不管他们带来了什么,照单全收!才几天时间,就接见了官员两百多人,社会贤达人士,更是数不胜数,毫无架子,平易近人,一时间又收获了不少好评! 然而,无论这些官员怎么套话,曹叡都始终坚称,太上皇身体无大碍,请大家不要担心,希望他们各司其职,勤勉任事,不得松懈!到最后,连这些大臣们也搞不清楚了,曹操究竟有病没病,到底是不是病危了! 事有例外,这股向新皇帝效忠的浪潮,有的人却并未随波逐流!这其中,包括程昱、荀攸、许褚、徐晃、夏侯惇和张辽等人,还有司马懿! 可以看出,这些人,都是对曹操忠心耿耿的老臣旧将,而且,他们早已位极人臣,或位列封疆,该得的荣誉和地位,都已经有了,没必要去掺和这场投机主义浪潮,低三下四地去捧曹叡的脚,还是很有骨气的! 但是,司马懿呢?这家伙怎么也冷眼旁观,独善其身?很简单,因为他看出了其中的破绽! 第二十二章:试探百官 曹操忽然病危的消息,不胫而走,引得许多官员,纷纷跑去曹叡那里套近乎,以投资未来!可司马懿呢,却没有任何举动,冷眼旁观,因为他看出了破绽! 事实上,司马懿已经做好了造反的准备!随着议会组建,议员们齐聚一堂,他私下里拉拢了许多有实力的世家大族,许以重诺,结为党羽,就等着有朝一日,曹操一命呜呼之时,趁机犯上作乱了! 这些世家大族代表,也愿意与司马懿沆瀣一气,同流合污!为什么呢?因为司马懿本身就是河内世家大族出身,天生立场,是偏向于世家大族的,维护的,肯定也是世家大族的利益! 曹彰叛乱,因何而起?就是孟达推行改革,侵害了世家大族和旧派勋贵的利益! 曹操后来,平定了这场叛乱,也是有惊无险,却为了平息局势,严惩了孟达,废黜了大部分新政,表面看来,好像是必然为之,可实际上呢,却等是向世家大族妥协了! 如此一来,世家大族应该感到高兴才是,毕竟他们的诉求,得到了满足,可事实,却恰恰相反,他们知道曹操是个什么样的人,最担心的,就是这老家伙将来腾出手来时,早晚要秋后算账,反攻倒算! 曹操的政治主张,本身就侵害了世家大族的利益,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反对他!妥协,只是暂时的,将来就是不找这些世家大族算账,他们也没什么好果子吃!而且,很明显,曹操亲手扶植的继承人曹叡,想法也和爷爷一样,如果他当皇帝,现实状况,不会有太大改善! 正好,司马懿的主张,与这些世家大族的愿望相吻合,这帮家伙便愿意跟他发动叛乱,一举掌控魏国朝局,甚至支持他改朝换代,取而代之,实际上,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 因此,曹操突然病危,对司马懿来说,岂不是机会来了?他还不抓紧做好造反的准备,积极行动起来,为何什么也没做呢?就是因为他看出来了,曹操这场病,来得蹊跷,透着诡异,极有可能是这老贼使的一招女干计! 司马懿是怎么看出来的呢?难道他在宫中,安插了卧底眼线?没有!不是他不想,而是不敢! 曹操何等精明,皇宫当中的戍卫和内侍,岂能不安排信任可靠之人担当?就连普通的宫娥婢女都被严加管束,几乎不存在被人收买,充当内应眼线的可能! 当然,如果利益和诱惑足够大,总有人会迷了心智,铤而走险,愿意充当卧底!可司马懿却不敢这么做,因为事情一旦败露,被曹操发现,他自己也危险了! 你司马懿什么意思?竟敢在我的身边安插卧底?想造反吗?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不收拾你,还留着你! 司马懿绝不敢相信一个为了钱财,便背主求荣之徒,这样的人,如果被抓个现行,一定会供出司马懿的!因此,即使他很想这么做,也根本不敢这么做! 事实上,司马懿是根据自己能够掌握的线索,分析判断出来的! 曹操患有头风病,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若说他突然病危,也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消息,怎么会如此轻而易举地传扬出来呢?就连普通百姓都知道了,只能说明,是有人在故意散播消息! 帝王病恙,是最高机密,谁敢轻易向外透露?不要命了?就算真有这样的长舌妇,管不住自己的嘴,被发现了,朝廷也会立即掐断传播渠道,不使消息进一步外泄,怎么可能听之任之,放任自流,闹到街知巷闻的程度? 那么,会是谁在故意散播消息呢?他司马懿没这么干,那就只有一个答案了,是曹叡故意为之!这个小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难不成,就是为了让百官群臣,赶紧跑去向他效忠?这也太幼稚了吧! 虽然曹叡目前缺乏经验,却也展现出一个优秀政治家的潜() 质,他绝不可能如此单纯幼稚,为了获得百官群臣的拥护与支持,把曹操病危的消息,当成儿戏一般,轻易泄露出去,他也不敢这么做!.. 那么,幕后操纵者是谁,就显而易见了,一定是曹操!是曹操让曹叡这么干的,这老家伙,就算真的有病,也不至于严重到病危的程度,他的头脑,还很清醒!故意设下这么一个圈套,就是为了试探群臣百官的反应! 既然这是一出女干计,我就更不能轻举妄动了!要是被老贼看出自己有异心,万事皆休!一动不如一静,索性什么也不做,才是最佳的选择! 那么,司马懿的猜测,究竟正确与否呢?完全正确,加十分!曹操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常言道,死了死了,一了百了!人死了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他根本不知道!曹操虽然心如明镜,知道自己的阳寿将尽,死期不远,却还是放心不下,对尘世有所留恋,因此,他也有些畏惧死亡! 这一次,曹操突然发病,中风了,还落了个偏瘫,清醒过来,后怕之余,却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可以了解自己死后,究竟会发生什么的女干计,那就是装作病危,命不久远,并把消息散播出去,看看臣民们的反应!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这些平日里低眉顺目,唯唯诺诺的家伙,在自己死后会做出什么事来?此计,正好可以看清这帮家伙的真实面目,黑白分明,忠女干立现!若有暗藏祸心,图谋不轨之徒,亦将原形毕露,无所遁形! 曹操这招,可真高啊,如同照妖镜,几乎能看透人心!问题是,他为什么不直接装死呢,岂不是来得更直接,却只装作病危? 呵呵,装死,玩笑就开大了,身为太上皇,怎能如此荒唐,戏弄臣民?说病危,却可以收放自如,死与不死,他自己说的算,别人也挑不出毛病来,还能达成既定的目的! 如此一来,那些听闻曹操病危,就赶紧跑去向曹叡效忠的投机之徒,肯定没什么好结果了,钱也白花了,将来注定不会受到重用!不过遗憾的是,司马懿这个最大的女干恶之徒,却没能照出原形,曹操此计,竟被他看穿了! 第二十三章:得罪光了 曹操的病是真的,可病危,却是假的!而且,从头至尾,所谓病危,都是讹传,曹叡可没说过曹操已经病危了,只是透过种种迹象,做了类似的暗示而已! 因此,如果哪一天,曹操突然病愈,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也没人能挑出毛病来!你自己捕风捉影,以讹传讹,疑神疑鬼,能怪我太狡猾吗? 这一计,确实是高招,到底令许多投机钻营之徒现了原形!那些听说曹操已经不行了,赶忙去抱曹叡大腿的官员们,不仅白费了心机,妄图争抢拥立之功,谋求非分安荣的打算,也落了空!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没有哪个皇帝,会喜欢这样的“变色龙”!你们变得够快的,太上皇那边才刚刚病危,还没死呢,就赶紧跑来套近乎,谁看不出你们是何居心? 曹叡也不傻,像这样的人,岂能相信与重用?因此,这些家伙,从今以后便上了曹叡的黑名单,想跻身三公九卿之列,飞黄腾达,步步高升是没什么指望了! 当然,曹叡不会一杆子打死一船人,也要区别对待!这些投机之徒中,那些能力出众,堪当其任者,还是要继续用他的,只是未来升迁之时,要慎重考虑;那些能力一般,平庸无奇者,也可以保留官位,但恐怕一辈子就只能老死于任上,再无升迁的可能;至于那些根本就不称职,官做得一塌糊涂者,就是直接拿下,撵回家抱孩子去! 对那些在此次“抱大腿”风潮中,静若处子,无动于衷者,也得区别对待!忠于曹操,坚守臣节者,一定要重用,这样的忠臣十分难得,为曹操效力如此,将来为曹叡效力也差不了,必能不负厚望,忠心耿耿! 还有一类,胸怀傲骨,自恃清高,不愿去蹚这趟浑水,觉得太丢人!这些人,曹叡也可适当委以重任,因为他们是有底线的人,不会随波逐流,屈从世俗,做官也差不了,至少不会与贪官污吏们,同流合污! 不过,有一类人却不一样,需要特别警惕,那就是不认可曹叡,甚至心怀异志,对曹魏政权,持反对态度的一伙敌对分子! 魏国朝廷,基本延续和继承了原来的汉廷,有不少崇汉士人,迫于无奈,成了魏国官员,他们虽效力于魏,心里却念念不忘旧汉朝廷,可谓真正的“身在曹营心在汉”! 曹操也不傻,当然知道这类人的存在,多年来已剪除掉不少,却还有漏网之鱼,隐藏很深!可想而知,这些家伙,肯定不会去抱曹叡的大腿,那么在这一次的风潮当中,就露出了马脚! 像这种人,曹叡肯定不会重用,甚至会想方设法,铲除打击,根除后患,只要鉴别清楚,必然不会手下留情! 总而言之,这场风潮,确实成了一面照妖镜,照出了官员百态,照明了人心向背,是人是鬼,几乎一目了然!可遗憾的是,曹操此计虽然高明,却没能瞒过司马懿的眼睛,他看穿了这出计谋,选择按兵不动,造反的阴谋也就没有暴露,到底骗过了曹操! 换言之,曹操故意装作病危,试探群臣百官,虽然有效,也看似高明,却没能筛查出最大的那个隐患!同时,这种捉弄人的把戏,也让那些吃了个大亏的官员们,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就算大家一开始没看出来,事后,也会恍然大悟!能做官的人,还能连这点脑子都没有吗? 不可否认,关于曹操病危的消息,确实不是官方公布的,可你曹叡有没有故意误导众人之嫌呢?要不是你装模作样焚香祝祷,又来者不拒,开门迎客,岂能有那么多人上当,去随风逐流,丢人现眼?这不是钓鱼执法么! 况且,老皇帝病危,我们作为大臣,马上效忠于新皇,难道还错了?非得追随老皇帝一起去了,为他殉葬,才是忠臣吗?你曹叡用如此荒谬的标准,判断臣僚们的忠女干善恶,不问青红皂白() ,武断结论,这不是胡来吗! 就因为上了你的当,从此登上了黑名单,前途尽毁,甚至可能罢官夺爵,永不录用,这种做法也太缺德了!这些倒霉的官员,好几百人呢,能不记恨你曹叡吗!身为天子,用这种阴谋卑劣的手段算计臣下,威信何在? 然而,曹操和曹叡,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为自己能看透人心而沾沾自喜,殊不知无形当中,把人都得罪光了!这帮家伙,现在不敢吭声,只能自认倒霉,可早晚有一天,仇恨的种子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虽然曹操病危,只是一场虚假的诡计,可他的病却是真的,只是暂时不危及性命而已,其实也很严重,都已经偏瘫了,不能动弹了!曹操躺在病榻之上,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也是忧心忡忡,有许多事情放心不下! 最让曹操放心不下的,当然还是曹叡,以及帝国将来的命运! 历史上,有几人能像曹操这般,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就把皇位传给继承人的?可曹操却做到了,十分难得!他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能把皇位平稳地传承下去,扶曹叡一把么?曹操为此,已做出了超乎寻常的重大让步和牺牲,无以复加,还能怎样?.. 扶上马,送一程,接下来的路,就要靠曹叡自己去闯了!曹操相信,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曹叡太年轻,缺乏经验,曹操是真想再多活几年,亲手教导和指点曹叡,使他尽快成熟起来,可上天留给他的时间却不多了! 所以,曹操对此,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可不放心又能怎样呢?他已经尽力了,只能是无可奈何,垂垂感叹生命的短暂,内心十分不甘! 除此之外,曹操还有三件事情不能放心,像三根荆棘倒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如鲠在喉!现在,曹操病得很重,自知命不久远,这三件事,他必须要在临死之前做个了结,否则,将死不瞑目! 第二十四章:放心不下 曹操不放心的第一件大事,还是与曹叡的皇权是否稳固有关,那就是宗亲之患! 经历了曹彰叛乱后,曹操深刻意识到,对于皇权稳固,威胁最大的,不是外姓人,反而是曹姓宗族,皇亲贵胄!.. 翻看以往的历史,曹操发现,内忧比外患更可怕,祸起萧墙,手足相残的悲剧,才是最令人痛心的,对江山社稷之稳固,也会产生重大的影响! 就比如前汉历史上的七王之乱吧,造反的,不都是刘姓王爷么?这帮家伙起兵作乱,一家人搞内斗,造成了相当大的内耗,倘若当时有个野心勃勃的外姓人,欲图颠覆汉家江山,不就有了机会? 后汉其实也是如此!皇帝更迭频繁,外戚干政,宦官专权,说白了还是一家人斗来斗去,最后把江山社稷搞得千疮百孔,民不聊生,才导致了诸侯并起的局面,到现在,已名存实亡! 因此,曹操认为,最危险的,其实正是自己人!皇权的诱惑力太大了,他的这些子孙们,难免不会心生异志,觊觎皇位,倘若自己死后,他们造反作乱,不仅曹叡的皇位坐不稳了,恐怕江山社稷也会动摇,造成内忧外患的局面! 汉王刘纬,如今是魏国最大的敌人,亡我之心不死!大家团结一致,共抗外敌,都未必打得过他,倘若再生出内乱,萧墙祸起,就更不是人家刘纬的对手了,无异于自取灭亡之道! 因此,曹操绝不能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必须杜绝隐患,否则就是死,也不能安心! 事实上,曹彰之乱以后,曹操就已经在刻意打压宗族势力,为曹叡铲除后患了!比如改封号,不就番等措施,就是为了防止将来这些曹姓王爷们造反! 但是,那些曹姓宗亲,不是曹操的儿子,就是他的孙子,他哪能把事情做得太绝?虎毒还不食子呢,何况人乎?连造反的曹彰,他都没杀,又岂能忍心杀害其他人? 曹彰遭天决雷劈,已经是个废人了,曹熊也被吓得疯疯癫癫,精神失常,不可能犯上作乱,唯有曹植,是曹叡潜在的威胁!曹操不忍心杀他,为永绝后患,采用了折中之策,改封曹植为和亲王,送去鲜卑人那里做人质去了! 曹操当时的想法是,曹植作为人质,相隔万里,天各一方,几乎再也没有返回中原的可能,也就失去了对曹叡的威胁,可现在,他却有点后悔了,因为最稳妥的地方,不是在外,而是在内啊! 曹植在鲜卑人手里,虽为人质,可变数太多,说不定什么时候,可能会重获自由,返回中原,振臂一呼,获得广泛支持,造反作乱!如果他人在邺城,性命捏在曹叡的手里,就没有这个机会了!显然,曹操当年没想通其中关窍,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如今,曹操病卧不起之时,突然想起了曹植,肯定不放心!于是,他以太上皇的名义,下达旨意,用重金,从鲜卑人那里赎回曹植,令其返回邺城!如此一来,他才能安心,彻底断绝祸起萧墙之患! 除此之外,曹操又重申了宗室新规,对亲王郡王,非旨不得离开邺城的规定,予以强调,还严惩了未获批准,便私自出城,游山玩水的慎郡王曹整! 曹整,是曹操的儿子,排行二十,母李姬!可以看出,他是个庶出之子,而且母亲的地位也不高,因此被封郡王,而非亲王!曹操赐他封号为“慎”,也有特殊用意,因为这小子一贯胆大妄为,放荡不羁,不服管束,曹操也是提醒他,要谨言慎行,遵规守矩! 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曹整依然我行我素,在邺城横行无忌,招猫惹狗,游手好闲,讨人嫌厌!因为出不了城,憋闷不已,曹整竟然违背了曹操制定的法规,未请旨意,便私自潜出城外,游山玩水,好不逍遥自在! 这件事,按理来说也不算什么太大的过错,就是被() 曹操发现,无非也就挨顿骂了事罢了!可曹整没想到,正撞上了曹操的枪口,他现在最重视的就是这个,抓了这么个典型,还不拿他开刀,以儆效尤? 于是,曹操以太上皇的名义,颁发令旨,罢黜曹整的郡王爵位,改封为戴公,从王爵,降到了公爵,相当于由曹氏宗族当中,把他赶出去了,死后的牌位,还能不能进入宗族太庙,都很难说了!这个惩罚,有点重! 曹操之所以如此不留情面,就是为了严肃自己所立下的宗族新规,让这些曹姓王爷们,老老实实待在邺城,始终处于曹叡的控制之中,以免生出祸乱,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 曹操不能放心的第二件事,就是自己的陵墓!相信提起这个,许多人都知道其中的缘故吧? 我们中国考古发掘,有个流传已久的说法,就是十墓九空!这是因为,帝王将相的墓葬之内,都有丰厚的陪葬,金银珠宝数不胜数,便催生了一个特殊的行业——盗墓! 许多空墓葬,可不是现代人盗的,而是在古代,就已经被盗过多次了,毛都没剩下!这些墓,也不都是民间盗墓贼偷的,古代官方也曾组织过大规模的盗掘活动,就比如曹操麾下的摸金校尉! 当然,摸金校尉的存在,只是个传说,但不可否认的是,曹操当年,为了筹集军费,也确实干过这样的缺德事!坏事干多了,如今终于要轮到自己了,曹操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生怕自己的墓葬,将来也会遭人惦记,被盗墓贼挖得面目全非,又岂能放心? 其实这件事,曹操早就已经有所准备和应对了!别的帝王,修建陵墓只有一座,可他呢,竟然下令,一口气给自己修了十几座墓葬,分布在各个地方,除此之外,还修建了假墓葬七十二座,即传说中的“七十二疑冢”! 如此一来,曹操究竟被安葬在哪里,也就无人知晓了,成为一桩历史迷案! 然而,如今躺在病榻之上,已经半边瘫痪的曹操,却觉得还是不能万无一失,因而惴惴不安,难以放心,他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之后,竟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第二十五章:料理后事 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曹操也是干尽了亏心事,盗掘了太多墓葬,现在终于轮到他自己了,就算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还是不能放心! 十几座真陵墓,外加七十二疑冢,布下如此迷魂阵,已经使盗墓贼无从下手了,可曹操还是觉得不够牢靠!一想到自己死后,陵墓可能被盗掘侵扰,他便寝食难安,尤其想起伍子胥鞭尸楚平王的历史典故,更是毛骨悚然,冷汗直流! 其实,这才是曹操最害怕的!他一生雄才伟略,南征北战,创下了大魏王朝辉煌的基业,却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且不说吕布、袁术、袁绍和马腾等敌人了,单是死在他屠刀之下的社会贤达和崇汉士人,便是难以计数! 所以,曹操最担心的,便是有朝一日,自己的尸骨会被人从陵墓中拖出来,像楚平王那样,挨一顿鞭挞!当然,死人是不怕疼的,曹操担心的是,会因此被后人全面否定了自己一生的功绩,彻底钉上了历史的耻辱柱!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唯有让后人找不到自己的尸骨,可无论如何布下疑冢假墓,总有一座是真的啊!那些对曹操怀有刻骨仇恨的冤家,只要一息尚存,就不会放弃寻找曹操真正墓葬的努力,早晚有一天,还是能找到! 这可怎么办?曹操也是苦思冥想之后,终于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那就是——火葬!曹操打算一把火,将自己的尸骨烧成灰烬,并把骨灰撒入山川大河,让后世之人再也找不到他的痕迹! 不会吧!曹操这个想法……是不是有点太过超前了?要知道,即使是在今天,火葬习俗也仍然未能全面推广,他一个古人,却能下决心采用火葬的方式,这可能吗? 事实上,火葬习俗,在中国早已有之,始于春秋战国时期;在佛教传入中国以后开始盛行,到了宋代,达到了巅峰!当时的人们,至少有三分之一,死后采用了火葬的形式,这也是为什么,武大郎被毒死以后,潘金莲一把火烧了尸体,试图毁尸灭迹的原因所在,因为火葬在当时是合理的! 除汉族之外,其实北方草原上的许多游牧民族,大多也采用火葬的方式,在他们的宗教信仰当中,人死以后,只有经过烈火焚烧,灵魂才能摆脱躯壳的束缚,升入天国! 但是,对大部分汉族人来说,这种殡葬方式,接受者就很少了,因为他们秉承的观念是“视死如生”和“入土为安”,因此,大多采用土葬的方式,平民百姓皆是如此,就更别说是帝王了,但火葬这种形式,确实是有的!.. 那么,曹操怎就舍得烧毁自己的尸体呢?也与时代特征有关!汉末三国时期,是个动荡的年代,诸侯割据,混战不止,瘟疫横行,饿殍遍野,尤以中原地区为甚!因此,也就造就了一种特殊的现象,那便是荒郊野外,出现大量弃尸和野尸! 这样的尸体太多了,也无人为其掩埋,曝尸荒野,风吹日晒,时间久了容易引发瘟疫!为了避免疫病横行,这些尸体必须及时处理,否则,后患无穷! 那么,该如何处理呢?挖坑埋了?工程量太大,哪有那么多的人力!逼不得已,人们就只能是一把火烧了,将骨灰扬洒于地了事,连埋都不埋! 除此之外,许多穷苦人死了以后,也是埋不起,他们没有土地,往哪埋啊?地,是地主家的;山,是地主家的;树林,也是地主家的!就连他们住的房子,没准都是地主家的,死了以后,哪怕只需要那么一小块的墓地,也找不到地方,真可谓“死无葬身之地”! 无可奈何之下,这些穷苦百姓死后,也只能采用火葬的形式,一把火烧了,骨灰抛洒于野!长此以往,便形成了一小股火葬流行的风潮,整个魏晋南北朝时期,都屡见不鲜! 正是有着这样的时代背景,曹操会选择火葬,也就不足为() 奇了!不过身为帝王,却采用了贫民百姓的殡葬方式,也算破天荒的奇闻,消息一出,立时引起一场不小的轰动,群臣纷纷上书谏阻,可谁又能理解曹操的苦衷与无奈呢! 最终,曹操乾纲独断,驳回了所有上谏,下达旨意,统一回复了全部上书者,谎称采用火葬的方式,是为了节约民力,节省资财,也希望自己死后,能与大魏万里河山融为一体,以在天之灵,护卫这片土地! 这个说法,表面听来,十分豪迈,令人动容,可实际上,谁能相信? 节约民力,节省资财?那你还修那么多座陵墓干嘛?要知道,这些陵墓,虽然尚未竣工,可主体架构,都已经完工了,只剩些边边角角,就等曹操“入住”了,他却突然之间,决定不用了,岂不是全都白瞎了! 因此,这个冠冕堂皇的解释,非但没能引起大多数人的共鸣,反而招来一片非议与诟病! 按常理,曹操自己想采用何种殡葬方式,是他的自由,旁人也无权多嘴多舌,可他是皇帝啊!他的行为方式,具有极强的示范效应,代表的可不是他自己一个人,很可能会引起上行下效,使那些不愿火葬之人,迫不得已,也得被烧得尸骨无存! 可想而知,连皇帝都如此“节俭”,采用火葬的形式,身为大臣和普通百姓,还敢大操大办,兴修陵墓,风光厚葬吗?岂不是有僭越之嫌么? 曹叡以及后世的皇帝们也很尴尬,祖先做了这样的示范,他们还敢悖逆祖宗?恐怕今后自己一命呜呼之时,也得被一把火烧了,肯定是心不甘情不愿,却又无可奈何! 然而,曹操的决心已下,谁也劝不动他,曹叡和群臣也只能听之任之,权且当他是老糊涂了,虽有异议,却也不敢违抗!你想烧,就烧吧,反正也不是烧我! 问题是,曹操没过几天又颁发了一道旨意,比上一个还要过分!他居然下令,让自己所有的妃妾,全体殉葬! 第二十六章:残忍殉葬 所谓殉葬,是指以器物、牲畜或人与陶俑木俑同死者一同葬入墓穴,以保证死者亡魂的冥福,其中尤以人殉最为特殊! 以人殉葬,是古代丧葬制度中,一颗野蛮而残忍的毒瘤,与陪葬不同,它是以某种手段使活人非正常死亡后葬于墓中,殉葬者,主要是死者的妻妾、奴仆或臣子! 殉葬的目的,就是死者要把生前自己所享用的一切,都带到地下继续享用,即所谓的“视死如生”,其本质,是为了彰显统治阶级特权,压榨臣民的一种惨绝人寰的特殊手段! 甚至在某些特殊历史时期,民间亦有殉葬之俗,就比如“配冥婚”,其中很多人是被强迫自杀,甚至谋杀而死的! 人殉制度,全世界都有,古埃及、古罗马、古希腊、古印度,都能看到相关记载和史料,以及大量考古发掘证据!在我国,鼎盛时期为商周时代,其后曾屡次禁绝,又屡次死灰复燃,竟贯穿了整个封建王朝时代,直到新中国成立以后,才彻底消亡! 人殉制度,最残忍的一面,莫过于强迫殉葬!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有几人会心甘情愿去给别人殉葬,谁不想好好活着?却要被逼结束自己宝贵的生命,埋进一座别人的墓中,那种绝望与无助,恐惧与害怕,细思极恐,不敢想象! 根据我国考古发掘的证据显示,其实在汉代,活人殉葬的现象,已经十分罕见了,绝大多数帝王和贵族,都采用了陶俑和木俑等代替了人殉,早已文明进步多了,为什么曹操突然要倒行逆施,决定以活人殉葬,而且,还是自己的妃妾? 这就是曹操临死之前,不放心的第三件事,便是他身边那诸多女人该如何处置,思来想去以后,他最终决定,一个也不能留! 众所周知,曹操子嗣繁盛,光是儿子,就生了二十多个,女儿更是不计其数,还有许多妃妾未曾生养,可想而知,他得有多少女人!而且,曹操此人,专好***,他的妃妾当中,有不少原本都是别人的老婆,却被他给霸占了! 汉代人相对比较开放,醮夫再嫁,也不稀奇,却毕竟是未开化的古代,相比之下,如果条件允许,当时男人们,还是更愿意娶个冰清玉洁的黄花大闺女,谁愿意娶个寡妇?尤其是还带着孩子的寡妇,更没有人愿意要了! 可曹操呢,却偏偏特立独行,就喜欢这样的***少妇,寡妇更好,癖好实在另类,让人有些无法理解!其实,透过现象看本质,你会发现,曹操之所以会有如此心理倾向,是因为他就喜欢抢占别人所拥有的或曾经拥有的,他所体会到的快感,其实是这个抢劫并拥有的过程,而不是结果! 比如,曹操听说某人的妻子十分漂亮,就惦记上了,哪怕这个女人其实长相一般,还没有自己的妃妾好看,却因为她是别人的妻子,自己不能拥有,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强烈的占有欲! 接着,他会想方设法地将这个男人搞死,随后,把这个女人据为己有,可是,等到此女真的成了他的妻妾后,等新鲜劲过去了,曹操又不觉得她有多么好了,慢慢地,也就冷落了她!这就是吃不着的,才是最香的;一旦能吃到嘴里,就腻了的典型! 因此,曹操这一辈子,除了开疆拓土,建立王朝外,剩下的时间和精力,可能就忙活这一件事了! 到现在为止,曹操拥有后妃七十余人,其中不乏许多年轻貌美之女,正是这些女人令他放心不下,每每想到她们可能在自己死后,有可能改嫁,或者偷偷地找别的男人厮混,曹操便陷入一种歇斯底里的愤怒当中,即便这只是他的臆想和猜测而已,却还是走火入魔了! 可以看出,曹操是个心胸狭隘之人,更是非常自私!他可以去抢别人的女人,可自己的女人,却不容许任何人染指,典型的驰名双标,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 姓点灯!同时,他也把这些女人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品,从骨子里就没把她们当人看! 除此之外,曹操还怕这些女人,会扰乱后宫,干预朝政,勾结外戚,祸乱天下,必欲除之而后快! 西汉王朝,亡于外戚王莽;东汉王朝衰弱的一个重要原因,也是外戚干政,这就好像一颗割不尽的毒瘤,始终伴随着王朝兴衰的历史,令曹操不得不提高警惕,甚至采取断然措施,杜绝隐患! 汉武帝临终之前,传位给幼子刘弗陵,却赐死了他的生母钩弋夫人,许多人不能理解这一举动,还批评他残忍,可实际上,汉武帝这么做,就是为了杜绝后宫干政,外戚之乱! 如今,曹***汉武帝还狠,为了王朝传承万代,更为了曹叡能坐稳皇帝的位置,居然下令,要把后宫所有妃妾全部赐死!这意味着,上至卞太后,下到无名无分的婢妾,不管她们是否曾经诞育过子嗣,全被列入了死亡名单,就等着曹操哪天一咽气,为他殉葬了! 此令一出,立时引起一场轩然大波,许多人纷纷指责曹操如此倒行逆施之举,骂他残忍,却被曹操马上派人抓捕入狱,以诽谤君王之罪给杀了!余者噤若寒蝉,就算对此持有异议,也不敢吭声了! 曹操临死之前所做的这三件事,是一件比一件过分,虽然都有其目的,理由也很充分,却失尽了人心! 曹叡对此,深觉不妥,曾经试图劝阻自己的爷爷,却不曾想,挨了一顿臭骂,被曹操诋毁为狂妄自大,急于夺权的不肖子孙,骂得曹叡灰头土脸,不敢再谏,甚至都不敢面见曹操了! 曹操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已经病糊涂了,因为脑出血压迫神经,导致性情大变,思维混乱,放大了他心中的邪恶与私欲,已经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 与此同时,司马懿在暗中密切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忽然意识到,即便曹操未死,自己动手的机会也到了! 新 第二十七章:宫闱之变 曹操一生精明,却没想到,临死之前,昏招迭出,而且变得固执己见,刚愎自用,竟没有人能劝阻他了! 其实,曹操就是病糊涂了,他以为自己神志很清醒,殊不知,这次中风,已经从肌体上影响了他的思维和心智,曹操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曹操了,实话实说,他还不如突发脑溢血,直接死过去,留下这口气,反而引来了祸患! 从装作病危试探群臣开始,一直到下令所有妃妾为自己殉葬,曹操的种种倒行逆施,大失人心,稍有反对,便以铁血手腕镇压,众人惧其***,敢怒不敢言,噤若寒蝉,可心里早已失望透顶,甚至愤恨不已! 司马懿对此,一直冷眼旁观,表面上虽不动声色,心中却窃喜不已,因为他发现,即便曹操未死,自己动手的机会也到了! 曹操把人都得罪光了,连新皇帝曹叡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威信,也损失殆尽,曹魏王朝已不得人心,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他加紧做好了造反的准备,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且很快,这股东风就吹来了! 曹操生病以后,所做的这三件事,除了火葬之外,均涉及到曹氏宗亲! 前者,是禁止曹姓王爷们出邺城,把他们软禁起来,基本失去了自由;后者,则更加过分,曹操那些后妃,竟然要一齐为他殉葬!立时间,整座皇宫内,陷入一片哀嚎与悲戚的氛围之中,这些女人,害怕得要死,终日以泪洗面,哭泣不止! 自古以来,要求嫔妃殉葬的皇帝很多,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生育了皇子和公主者不殉葬,只有那些曾经侍奉过皇帝,却没有生育的女子,才是殉葬的首选目标! 可曹操呢,却不分青红皂白,来了个一刀切,连太皇太后卞氏,都包含其内,这就太过分了! 那些皇子皇孙们,岂能忍心见自己的母亲或祖母,就这么白白送命?他们本想上书曹操,劝他收回成命,却不料,被曹操铁血镇压的手段给吓回去了! 没等这些皇子们发表意见,就已经有看不过去的正义之臣,上书劝谏了,可最终的结果呢,却是被曹操抓捕问斩!这些皇子皇孙,本来就不受待见,看似地位很高,却没有自由,形同囚徒,一见那些直言上谏的大臣竟落得如此下场,他们还敢说话么! 话,虽然不敢说,可不满与愤怒,却如岩浆一般滚滚沸腾,压抑久了,必然爆发!曹操这些与皇位无缘,如今又遭受如此打压困囚的儿子和孙子们,终于忍无可忍,竟然暗地里联合起来,铤而走险,发动了一场叛乱! 古代皇帝,妻妾众多,儿女成群!孩子的爸爸,都是他一个人,可孩子的妈妈却各自有所不同,再加上身为父亲,望子成龙,皇帝往往对子女们要求严格,整日也没个好脸色,可想而知,这些皇子,是与父亲更亲近,还是与母亲更亲近呢?明显是后者! 眼下,爸爸要杀妈妈,这些皇子心里偏向谁?肯定是妈妈!因此,造成这一次的反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曹操让全体妃妾殉葬的糊涂决定!这些皇子也许自己并不怕死,可你要杀他妈妈,他们就不干了,宁愿造反,哪怕是造自己老爹的反! 然而,造反哪有那么容易?首先,你得有个领头人吧?其次,你手里得有兵吧?还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吧?可这些皇子们呢,纯属临时起意,说干就干,也没个领头的,只是召集了门客家奴,操起武器聚集在一起,就突然向皇宫发起了攻击! 曹操大概也是没想到儿子们敢造反,或者说,他也是病糊涂了,忽略了这个可能,对此,竟然一点防备都没有!造反之众,才区区不到两千人,而且还是一伙乌合之众,竟然被他们硬生生地闯入了宫门,打进了皇宫! 这怎么可能呢?难道皇宫没有禁卫军吗?你别说() ,还真没有,或者说,根本没有多少人! 皇宫是什么地方?那是皇帝居住和工作的地方,哪能天天如临大敌,驻扎重兵护卫?除了曹操身边的贴身护卫一百多人外,其他都是些仪仗队和站岗放哨的而已! 不过,曹操的这一百个贴身护卫,也不简单呐,号称猛虎营,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他们的统领,更是威名赫赫的勇将许褚!有这些人在,这些叛军,又是怎么杀入皇宫的呢?原因就是,许褚居然一个不小心,被叛军擒拿了! 许褚此人,对曹操忠心耿耿,毫无二心,一直是他身边最得力的保镖护卫!然而,就算他再怎么铁面无私,也不敢伤害这些皇子啊,都是曹操的亲生骨肉,皇亲贵胄,面对他们,许褚有些投鼠忌器,瞻前顾后,一不小心,竟被恭王曹衮豢养的一名武士,用铁锤击伤了头颅,当场晕厥过去,猛虎营顿时群龙无首,节节败退,最后,甚至退到了曹操的寝殿门前! 皇子们造反,并围攻皇宫的消息,一开始没有人敢告诉曹操!一方面是因为最近他的脾气喜怒无常,随便杀人,谁敢将此噩耗禀报给曹操,触这个霉头呢?另一方面,曹操身边的内侍们,也是害怕曹操一激动,中风的病情会加重,突然一命呜呼了! 可是现在,叛军都已经杀到了曹操的寝宫前,吵吵嚷嚷,人声鼎沸,躺在病榻上的曹操也听到了,瞒也瞒不住了,众人便只能战战兢兢地如实相告了!.. 本以为曹操闻听此讯,一定会大发雷霆,却没想到他只是一愣,便让内侍们扶他起来,披上一领锦袍,令其抬着自己,出了寝殿的大门,直接在众人面前亮了相,虽满脸病态,却巍然端坐,威势不减! “太上皇驾到——”曹操的内侍官,也是赶紧提高嗓音,朗声宣道!这些造反的皇子和那些叛军,闻听此声,纷纷注目于曹操身上,顿时吃了一惊! 第二十八章:轻描淡写 一场宫闱之变骤然突发,叛军都打到了曹操的寝宫门前了,可是曹操呢,却并不像预料中的那样雷霆大怒,反而沉着镇定,竟主动现身于寝宫门前的御阶之上! 曹操突然现身,这些造反的皇子们大吃一惊,现场喧嚣吵杂之声,也是戛然而止,顿时陷入一片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曹操,唯有那些幸存的护卫们,背向着他,枪口对外,警惕地注视着叛军的一举一动! “尔等……何故喧杂?”曹操端坐其上,俯视众人,忽然幽幽地开口了,面色平静,语气平和,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虽然他中风了,口齿不太清楚,但众人却全都听清了! 曹操问的,竟然是为什么喧闹,而不是为什么造反!他瞎了还是傻了,难道看不见也看不出现在的局面?当然看出来了,他之所以这么问,是想凭一己之力,平息这场动乱! 曹操虽然病得不轻,做的事情也有些过分,可他那聪明的脑瓜,却没有迟钝,不用多想就知道,现在的局面,并没有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还有转圜的余地! 造反的都是谁啊?自己的儿子们!他们为什么造反?就是因为曹***迫过甚,还要杀害他们的母亲!事出有因,却骨肉相连,一家人何必弄得舞刀弄枪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换言之,曹操是想和儿子们谈谈,动之以情,晓以大义,令他们知难而退,那么无论曹操也好,还是这些皇子也罢,便都保留了最后的余地,不至于闹得骨肉相残,父子相杀!一个曹彰已经够了,曹操身为父亲,实在不想在自己临死之前,把所有的儿子,全都废了! 因此,曹操并没有马上给这些皇子率兵闯入皇宫的行为,定性为造反,而是轻描淡写地定义为喧闹,留足了余地,接下来就要听听这些儿子们,究竟有何诉求了!.. “乃为上谏而来!”听曹操这么问,众皇子们面面相觑,好半天没有动静,最后是庆王曹峻鼓起勇气,大声回应道! “哦?何谏?道来!”此时的曹操,忽然睁大眼睛,看向曹峻,显出一副十分关切的模样,明知故问道! “请父皇收回成命,免诸母……殉葬之礼也!”曹峻连忙单膝跪地,拱手至上,明确表达了自己的诉求!眼见曹峻带头,其他皇子也纷纷下跪,随声附和,纷纷附议! 古代皇帝,因为妻妾众多,对于皇子来说,母亲可就多了!嫡母,即中宫皇后;生母,即亲生母亲;庶母,指皇后和生母之外,父皇的其他妃妾!除此之外,还有乳母和养母……总之,妈妈一大堆! 当然,这其中最亲近的,肯定是生母啦!曹峻刚才是为诸母祈求活命,也就是说,连自己的生母和其他皇子的母亲,乃至卞太后,他都给一块求了请! 曹峻这么说,有买好其他皇子的嫌疑,毕竟大家伙一起造反呢,又岂能给自己的妈妈求情,不带上其他人的母亲呢?他相信,只要大伙团结起来,一同给父亲施压,不管是谁的母亲都有活下来的希望!如果曹操不答应,他们就继续造反到底! “允!”岂料,众皇子的要求才刚说出口,曹操连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了!这可是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在此之前,有大臣上谏劝阻,都被曹操杀了,可见其决心之坚定,怎么现在,答应得如此痛快?这也变得太快了吧?别人怎么想,暂且不论,反正曹峻心存疑虑,有点难以置信! “父皇……当真?”曹峻疑心之余,也是情不自禁地提出了疑问。 “君无戏言!”曹操嘴有点歪斜,说话费力,但这四个字却说得铿锵有力,显得十分干脆! “既如此……何故斩杀上谏之人耶?”这个曹峻,似乎继承了曹操多疑的毛病,眼见父亲竟如此干脆,他反而不敢() 相信了,继续提出了质疑! “尔等,乃寡人骨肉血亲,与之较者,可量乎?何不早奏!”曹操忽然露出一副慈父的面容,道出这样一番解释! 曹操的意思是说,那些上谏的大臣都是外人,多嘴多舌,插言皇家之事,就该杀!哪怕他们的谏言是对的,也有罪!可你们不同啊,你们都是我的亲生儿子,都是一家人,你们对此有意见就该早点说,如果早就说了,我说不定早就答应了,还用等到今天? 这套辩解之辞,听起来,还真有点道理!诸皇子闻听此言,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曹峻也没继续发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本来嘛,你们造反,不就是因为这个,现在,曹操都已经答应了,你们还造什么反?赶紧回家得了! 那么,曹操是真心答应吗?呵呵,怎么可能!这只是他为了挽回颜面,平息叛乱,故作谎言罢了! 我们说了,曹操也是大意了,病得糊里糊涂,没想到儿子们会突然来了这么一手,还顺利杀入了皇宫!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平息这场叛乱,稳定局势,别说让他答应赦免后宫嫔妃了,就是让曹操改立皇子,废了曹叡,他都答应! 只要这些造反的皇子退出皇宫,曹操反过手来,就得挨个收拾他们!当然,曹操不会杀了他们,但剥夺爵位,囚禁至死,恐怕是免不了的!曹操要的,就是这伙乌合之众达成目的以后,失去了造反的理由和动力,而自行散伙,再分而治之! 果不其然,曹操所料不错,他答应得痛快,这些皇子们立马瘪茄子了,刚才还呜嗷喊叫,咋咋呼呼,现在一个个跪地磕头认错,诚惶诚恐,如鸡捣碎米! “寡人疲累矣……尔等退下!”曹操也没当场发作,一挥手,示意皇子们都走吧,他累了,要回宫了!这场叛乱,似乎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如同没发生过一般,就被平息了! 然而,就在此时,紧闭的宫门外,突然传来了咚咚的撞门声,吓得在场众人心头一惊,连忙回头观望!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宫外高声传来! “微臣司马懿!闻之反讯,前来平叛!”来者,竟是司马懿! 第二十九章:局势突变 曹操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实在丢不起那个人了!急于平叛,既是为了稳定局面,更是为了挽回些颜面! 垂垂老矣,病入膏肓,行将就木之际,自己的儿子们竟然又造反了,曹操这张老脸还往哪搁?丢人现眼,已经是无可避免,唯有尽快平定局势,尽量降低负面影响,才是最佳的选择! 倘若这次叛乱,最终闹得父子相杀,血流成河,曹操可就丢尽了颜面,临死也不得善终,更是为自己人生的最后旅程,抹上了难以洗去的污点,这是曹操最不愿看到的结局! 好在,曹操假意答应了诸人的请求后,这些造反的儿子们,似乎已经不准备再闹下去了,他也终于松了口气!哪曾想,正在此时,宫门外传来了司马懿的声音,他居然率兵前来平叛了! 这个多事的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我已经控制了局面才来!简直混账!不过,曹操虽然这么想,却不能怪罪司马懿,他身为臣子,又是执掌兵权的太尉,闻听有人造反,又岂能不率兵来救?这是他的职责所在啊! “传旨……令其退……呃……”曹操想到这里,本来准备下令,命司马懿率军退去,却不料话才刚一出口,又生生咽了回去,同时,脸上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就在刚才,曹操无意间瞥见了诸皇子们的表情,竟一个个目露凶光,面容狰狞,虽然还跪在地上,却明显能感觉到,这帮小子,又后悔了! 这些皇子们,刚才是被曹操给忽悠了,假意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就准备放弃兵谏逼宫的行动,可司马懿的突然到来,令这些皇子们惊惧不已的同时,也是稍稍琢磨过点味来了,正所谓覆水难收,自己已经造反了,带兵逼宫,父皇能那么轻易饶恕自己吗? 这不,司马懿不就带兵前来平叛了么!倘若自己就此收手,势必会被逮捕入狱,甚至可能性命难保啊!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时节,自己的命运将完全掌握在别人的手里,与其如此,还不如造反到底,索性当场擒住父皇,以为人质,令司马懿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刚才父皇虽然答应了我们的请求,但空口无凭,事后会不会反悔?唯有擒拿于他,扣为人质,自己和母亲才能平安无事,否则,还是难保万全,可想而知,只要自己一撤军,局势就完全失控了,根本由不得我们了! 不行!绝不能撤!为了保住身家性命,也为了逼父皇兑现承诺,造反就要造到底,绝不能半途而废!这些皇子,虽然彼此之间,没有语言上的沟通,却如心有灵犀一般,都想到一块去了!曹操正是看出了气氛不对,发觉异常,这才把命令司马懿退军的旨意,又生生咽了回去! 眼下,这些皇子正一个个冲着曹操怒目而视,似乎正憋着一股劲,虽然尚未发作,但只要一颗火星,立时便能引燃导火索!曹操只有不到百人的禁卫军了,而且,许褚身受重伤,也不在身边,万一这些儿子们突然带兵冲上来,恐怕凶多吉少啊! 可能有人会说,这种情况下,曹操就更应该下令让司马懿退去了,以安定诸皇子之心,不使局面进一步恶化! 这么说,倒也没错,只是时机不对,因为这些皇子已经因为司马懿突然率军前来平叛,下定了造反到底的决心,曹操一旦命令司马懿退去,他可就一点翻盘的余地也没有了! 所以,曹操此刻,也是陷入两难之境!让司马懿走,自己就肯定会被诸皇子挟持;不让司马懿走,虽然还有机会翻盘,却会进一步激化矛盾,没准两军交战之时,自己也会被裹挟其中,意外受伤,甚至亡命!这可如何是好? “太上皇!孙儿来也!”就在形势千钧一发的刹那间,曹叡突然率领着自己的禁卫军,由东宫方向赶来救驾了!他一声大呼,顿时吸引() 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曹叡可是正牌的皇帝,闻听诸皇子竟敢带兵作乱,围攻太上皇,他还能坐得住吗?也是连忙点齐兵马,赶来救援!可问题是,曹叡的身边也没有多少人手,连禁卫军,再加上内侍奴仆,总共也就不到三百人,靠这点兵力,能救曹操?恐怕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曹操眼见曹叡赶来救驾,倍感欣慰之余,也是看出了问题所在,立时心急如焚!这个乖孙儿,虽孝心可嘉,却自不量力,主动往火坑里跳,简直愚蠢! 我一个糟老头子,久病缠身,也活不了几天了,死就死了,无关紧要!可你曹叡是大魏王朝未来的希望,倘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帝国的未来,还能指望谁啊!糊涂!愚蠢! “勿近……”曹操想到这里,想要阻止曹叡的糊涂之举,可是他因为中风,口歪眼斜,实在喊不出声音来!再加上反应有点迟钝,还没等开口,就已经来不及了! 曹操跳过儿子,执意把皇位传给嫡长孙的做法,虽看似英明,却让诸位皇子心里十分不满,压抑已久! 眼下,双方剑拔弩张,曹叡这小子突然出现,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些皇子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岂能放过这个发泄心中愤恨的好机会?竟立刻带兵迎了上去,与曹叡的人马交战起来! 皇子们聚集起来的这支造反军,虽是乌合之众,却能人众多,武艺高强的门客不少!这帮家伙,虽然与江湖人士无异,却身怀绝技,连许褚都能打晕俘获,对付曹叡手里这点人马,还难么?围拢上去,三下五除二,便将其杀了个片甲不留,到最后,只剩曹叡和几名亲信护卫,被团团包围其中,已走投无路,只能束手就擒! 曹操远远地眼见于此,露出了绝望的目光,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看来,大魏王朝的气数将尽啊,一家人自相残杀至此,令人心寒!谁料,就在此时,事情又出现了变化! “哐啷!”伴随着一声巨响,皇宫正门终于被司马懿的军队撞开了,轰然倒地,随后,不计其数的兵马武士,如潮水一般涌入,疾速而来! 第三十章:射杀宗室 邺城皇宫,是曹操仿造长乐宫样式所造,占地面积很大,除了宫格殿宇外,也有许多宽阔的广场! 这场变乱,正发生在曹操寝殿门前的广场之上,司马懿的兵马突破正门以后,只需要绕过平日里上朝的正殿,就能来到这里,距离很近的,否则,刚才司马懿在宫门外的喊叫之声,也传不到这里! 所以,当曹操闻听司马懿的兵马终于撞开宫门,疾驰而近的声音时,顿时暗自松了口气,因为,救兵到了! 曹操的这些儿子们,也是够二百五的,明明知道司马懿的平叛大军就在宫外,居然还有闲心去与曹叡拼杀!这下可好,司马懿已经率兵突破了宫门,这帮叛军陷入绝境,似乎只剩坐以待毙的份了! 不,其实也不是!这些皇子们也不傻,他们当然知道司马懿的平叛军队对自己威胁最大,可是凭手下的这点兵力,肯定不是人家的对手,只能是先拿下曹叡,再擒住曹操,手握太上皇和皇帝两张底牌,才有扭转局势的希望! 事实也的确如此,曹叡带来的兵马,不堪一击,很快就被消灭了,他也被叛军当场擒获;曹操本来是有机会趁机逃走的,可他却没走,因为放心不下自己的宝贝孙儿,结果呢,已经被叛军堵住了去路,虽然尚未被擒,也是瓮中之鳖了!.. 好在,司马懿终于赶到了!他骑着一匹棕色骏马,一骑当先,率领全副武装的一支军队,不下万人,冲入了皇宫!那些造反的皇子们眼见于此,立即裹挟着曹叡一起,往曹操的方向靠拢,很快,叛军便与司马懿的军队在曹操的寝殿前广场上,对峙起来! “司马懿!尔敢反乎!”庆王曹峻,此时似乎成了造反皇子们的领头人,他直接站了出来,用手点指司马懿,倒打一耙,反而污蔑司马懿带兵入宫,才是造反! “臣司马懿,特来平叛!尔等反贼,还不束手就擒乎!顽抗者,死!”司马懿毫不退缩,反手点指曹峻等诸王,发出了最后通牒,显得底气十足! “哼!陛下在此,还不下马参拜!”曹峻也有底气,毕竟曹叡已经落入手中,有这个高级人质在,还怕司马懿来横的吗?他不相信司马懿敢轻举妄动! “呵呵……放箭!”谁料,司马懿压根没理会曹峻这套,冷笑一声,一挥手,居然下达了放箭的命令!霎时间,他身后的千余弓弩手们,迅速排列成阵,射出一轮箭雨! 这么近的距离,可想而知,一旦放箭,会是怎样的景象!诸皇子所率领的叛军,遭到突袭,顿时激起一片血光,倒伏成片,尤其是强冲出头的庆王曹峻,抵挡不及,竟然身中数箭,当场倒毙,嗝屁着凉了! 这个突发状况,顿时震惊了曹操,他愣在当场,目瞪口呆,甚至思维一时间都有些短路了! 曹操实在想不通,司马懿怎么敢下令射杀曹姓宗族王公,连眼都不眨一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更何况,曹叡也被叛军裹挟其中,箭矢可不长眼,说不定会伤及于他,难道司马懿就一点不担心吗? “复射!”岂料,曹操这边还没从震惊当中缓过神来,司马懿那边,竟然再度下令了,只射击一轮还不够,居然还要继续射箭! 这些逼宫的叛军,可不是什么正规军队,手里拿的武器都是五花八门,更是没有几人身着铠甲,手持盾牌,持有弓弩者,也是寥寥无几,不仅没有反击能力,更没有起码的防御力,在这么近的距离下,遭受正规军弓弩齐射,躲无可躲,必死无疑! 刚才的第一轮射击,就已经射死射伤了将近一半叛军,司马懿却并不准备轻易饶过他们,再度下令射击!随着第二轮箭雨飞袭过去,这伙叛军,还能站立于地者,几乎没剩几人了! 第一轮射击,庆王曹峻被当场射死,这第二轮射击,又收割了恭王曹衮、() 怀王曹玹、闵王曹矩、肃王曹彪、安王曹均、灵王曹徽和乐王曹茂的性命,穆王曹林,虽侥幸得活,却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也就是说,这一次参与逼宫叛乱的皇子,几乎无一幸免,全被司马懿弄死了!在场的几个皇孙,也是当场毙命! “再射!”哪知道,都已经这样了,司马懿还是不肯善罢甘休,又下达了第三轮射击的命令!这些叛军,哪是与之对峙,分明就是排好了队,等着挨个枪毙呢! “住手!住手!”此时的曹操,终于缓过神来,连忙大声疾呼,命令司马懿赶紧停手,却还是晚了一步!一千余支弩箭,向着叛军射去,还故意压低瞄准,连倒地的伤者都没放过,又补了致命的一击! 这一次,叛军可谓遭受了灭顶之灾,带头造反的皇子们,也全体死得透透的,再无生机了!更要命的是,几个负责保护曹叡的护卫,也被几轮弩箭射倒在地,他瞬间失去了防护,在这第三轮射击中,到底还是没能幸免,一支弩箭,竟然正中胸膛,哀嚎一声,倒地不起! “啊!”曹操眼见于此,大声惊呼,眼前一黑,差点晕倒!他终于明白了,司马懿根本不是前来平叛的,而是趁机造反了! 是的!曹操的猜测一点没错,司马懿就是造反了,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只等着一场变故的发生,这就是他所期待的那股东风!曹姓诸王和众多皇子皇孙逼宫造反,正好给了司马懿一个调兵平叛的理由和借口,他带兵闯入皇宫,也变得顺理成章! 同时,司马懿还可以利用平叛,一举除杀所有曹姓诸王宗亲,铲平后患,斩草除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么好的机会,他岂能白白错过! “叛者弑君耳!格杀勿论!杀!”第三轮弩箭射击过后,司马懿挥起手中之剑,又下达了斩尽杀绝的命令,还把击杀皇帝曹叡的罪名,推到了这些造反的叛军头上! 立时间,司马懿的士兵和武士们一拥而上,手持利刃,把那些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伤者,全部击毙,这些逼宫犯上的造反之徒,一个没剩,全军覆没! 第三十一章:曹操之死 曹操此生,总共生育了二十五个儿子,可是,参与这场逼宫叛乱的,却只有九个人,那么,其他人呢?不是死了,就是废了! 在古代,因为医疗水平太过落后,婴儿及幼童的夭折率很高,曹操虽然生了二十五个儿子,可其中,竟有八人,没能顺利长大成人,或夭折,或早早去世,最有代表性的,就是那个聪明绝顶的曹冲! 另外,长子曹昂和嫡长子曹丕,早就已经死了;曹彰和曹熊,已经废了;曹植在鲜卑人那里做人质,虽然曹操已经派人去赎了,却尚未返回邺都,因此,这些人自然也不在其内! 除了以上这些人,还有三个人活着,却并没有参与这场叛乱,一个是刚刚被曹操贬为公爵的曹整;一个是昭王曹干;还有一个,就是我们十分熟悉的敬王曹宇了! 此前,曹整因为私自出城游山玩水,遭到曹操严厉处罚,不仅被剥夺了王爵,更是罚他禁足一年,不许出门!因此,当造反的诸多皇子私下勾结的时候,也就没带上曹整,毕竟他处于严格监控之下,联系不到他! 昭王曹干,是曹操最小的幼子,属老来得子,此时才六岁,还是虚岁,一个小屁孩,能参与叛乱么?当然也不包括他! 至于曹宇,没参加叛乱,是为了明哲保身,当初诸皇子派人与他联络的时候,这家伙已经看出了兄弟们的不轨企图,选择装病,闭门不出,概不会客,从而躲过了这场危机! 总之,不管什么原因,曹宇、曹干和曹整显然是幸运的,除了他们之外,剩下的兄弟们,乃至一些子侄,都卷入其中,被司马懿乱箭射杀,全体死翘翘了!曹操一个垂暮老人,临死之前,差点成了一个绝户! 更要命的是,就连皇帝曹叡,也在这场变乱中,身受重伤,一支弩箭,直插胸膛,虽然还剩了半口气息,却已经无力回天!而且,恶毒的司马懿,把弑君的罪名,推到了叛军的头上,将其斩杀殆尽,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可是,这有用吗?曹叡虽死,曹操还活着,他亲眼见证了一切,已经知道司马懿造反了,就算如何掩盖,也瞒不过他啊!难不成,司马懿想把曹操也除掉,杀了皇帝以后,再把太上皇给杀了? 还真不行!司马懿造反,纲领是清君侧,除女干佞,可不是取而代之! 现在的司马懿,还不够实力直接推翻大魏王朝,改朝换代,自己当皇帝,他造反的目的是为了夺取大权,但是曹魏皇帝还得留着,作为傀儡,以利于司马懿欺骗世人,操纵朝局!等到将来,司马懿逐步剪除异己,打击政敌,控制了整个帝国后,再逼魏帝禅位,才是最佳的选择! 刚才司马懿射杀曹叡,肯定是故意为之,因为他知道,这个年轻的皇帝,颇有人君气宇,绝非弱鸡,很难控制,若把他当傀儡,这小子肯定会给自己不停制造麻烦,说不定哪一天会反转局面,重新夺回大权,还不如趁早除掉他,改立他人! 虽是故意,但司马懿却可以对外解释为在平乱的过程中,曹叡为叛军所伤,推卸责任,箭弩不长眼,谁让他点背呢!可是对曹操呢,司马懿却不敢明目张胆杀害他,那么多人都看着呢,即便大部分都是自己人也不行,万一消息传扬出去,他司马懿不就从平叛功臣,变为反贼了么! 杀人灭口吗?杀一万多个有拥立之功的自己人?这种蠢事,司马懿才不会做!况且,这一万多士兵,也并不都是他的人,也有许多不明真相,以为自己真是来平叛的,如果司马懿敢公然杀害曹操,估计其中的许多人,会当场哗变! 总之,司马懿就是当***还想立牌坊,明明是犯上作乱,弑君夺权,却还想留个平叛功臣,社稷栋梁的美名,为自己将来拥立新主,掌握朝廷大权,做足铺垫,打好基础!他是想欺世盗名,掩人耳目,哄骗世人! ()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刚才曹叡被叛军裹挟其中,刀剑无眼,死了也就死了,还能交代过去,可司马懿要是当场杀害曹操,那他就不是平叛了,而是明目张胆的弑君,于世人,于天下,都说不过去! 那么,这个矛盾该如何解决呢?曹操知道所有真相,司马懿还不能公开杀他,怎么办? 司马懿似乎早有准备,就在全歼叛军,并杀害了曹叡之后,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向曹操,单膝跪地,拱手至上,朗声言道:“启禀太上皇,微臣已平定祸乱,诛杀叛贼!” 此时的司马懿,穿着甲胄,身披斗篷,手扶利剑,威风凛凛,好似得胜还朝的将军,满脸得意,笑容可掬!曹操眼见于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司马懿,便是破口大骂! “司马劣徒,女干邪小人,胆敢作乱弑君,罪不容诛!予我拿下!速速拿下!”骂人的那些话,我们就不详细转述了,总之,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到了最后,曹操给司马懿下了定论,还命令侍卫们,当场擒拿司马懿!.. 其实,这个命令,根本无从实现!曹操身边,只剩下不到一百名侍卫了,而司马懿的手下,却有近万兵马,其中多数,还是铁了心跟他造反作乱的,谁会听从曹操的命令?他想问罪于司马懿,根本不现实! 司马懿呢,也是够缺德的,默默听了曹操一顿痛骂,显出一副委屈冤枉之貌,连忙双膝跪地,不住磕头,嘴里不停念叨着:“微臣无罪,乞太上皇明察,不可枉杀功臣啊!” 跟随司马懿作乱的这伙人,也赶紧跪地叩头,齐声高呼:“太上皇!明察!” 此时的曹操,被气得七窍生烟,司马懿等人越是装作无辜,他越是生气,不禁浑身颤抖,热血上涌,突然感到头颅一阵剧痛,紧接着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一头栽倒,虽圆睁双目,却没了气息! “太上皇……驾崩矣——”内侍官眼见于此,连忙上前查看,突然痛哭流涕,仰天哀嚎,宣布了曹操的死讯!一代枭雄,纵横驰骋天下数十年,开创大魏王朝宏伟基业的曹孟德,就这样撒手人寰,悲戚而死! 第三十二章:只手遮天 曹***了!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他竟是被司马懿活活气死,猝然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平心而论,若不是因为刘纬穿越的影响,曹操在两年以前,便一命呜呼了,是那种止疼的神药,为他延续了将近两年的寿命,按理来说也不亏! 可事实上呢,这两年,还不如不延长,尤其是曹操中风以后的种种行径,反而引来了一场祸端,致使大魏王朝,才传至二世,便已经风雨飘摇,名存实亡了!.. 对于曹操的一生,该如何评价呢?他是中国历史上,最受争议的人物之一,历来褒贬不一!有说他是篡位女干臣的,被立为反面典型;也有说他是伟大的政治家和军事家的,总之,毁誉参半,众说纷纭! 既然那么多人都已经对曹操有所评价,我们也就不跟风瞎发表意见了,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一生,有辉煌,有失落,有无奈,也有遗憾,因为性格上的缺陷,曹操并不是个完人,犯过错误,却也为历史的发展,做出了许多突出的贡献,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令人唏嘘不已! 曹***了,曹叡也死了,就连众多曹姓诸王,也都死于非命,整个邺城,陷入一片哀嚎悲戚的氛围之中!可司马懿呢,却未肯罢休,趁机派兵满城抓捕造反皇子们的亲眷党羽,以此为名,把曹氏宗亲来了个一勺烩,誓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弑君,可是大罪,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这些皇子,虽为宗亲,可犯下如此滔天罪行,也是不能饶恕!况且,司马懿冒充奉了曹操的遗命,手里有一份伪诏,因此,对其家眷亲族下狠手,别人也说不出什么二话,被蒙在鼓里的许多人,甚至还支持司马懿的做法! 一时间,整个曹氏皇族都遭了殃,因为曹操早年间颁布的皇族新规,这些人全部集中于邺城,现在倒是方便了司马懿,都不用费力去追捕,一逮一个准! 造反弑君,是诛灭九族的大罪,这些皇子的亲眷子嗣被抓以后,很快就被判处极刑,开刀问斩,无论男女老幼,被杀了个一干二净,再加上早年间,曹操自己杀掉的曹仁、曹洪等亲族,曹氏一族,彻底凋零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幸存者,那就是我们之前提到的曹宇、曹整和曹干!他们没有参与叛乱,司马懿也没有理由杀害他们,只能暂时留着,日后再找机会处置,于是,便侥幸得活,成了曹氏皇族中,绝无仅有的幸存者! 除了斩杀曹氏一族外,司马懿还罗织罪名,大搞株连,把那些忠于曹操,却与自己作对的大臣,也打成了造反皇子们的党羽,被一网打尽,由此牵连被杀和被流放者,竟达万人以上!刽子手们,累得虚脱,断头台都被鲜血染红了! 奇怪,宫闱之变当日,有那么多人目睹了真相,难道消息就一点也没走漏出来吗?司马懿如此矫旨妄为,就没有人提出异议,阻止他么? 除了司马懿早已获得了世家大族的支持外,也不知是上天眷顾,还是司马懿运气好,在他准备发动叛乱之前,竟有许多曹魏大臣,不是病了,就是死了,这也是司马懿认为时机成熟的重要原因之一! 还记得当初,曹操中风,装作病危,群臣跟风,去抱曹叡的大腿么?其实,荀攸想去的,他没有那么清高,也想拥立曹叡,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个良好的平台,只是因为久病缠身,自治不起,也就没有参与,没过几天,就去世了! 类似情况的,还有夏侯惇!在原本的历史上,他就是这么长的寿命,虽然受刘纬穿越影响,却并没有什么变化,在荀攸去世之后才没几天,他也在宛城的病榻之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无独有偶,早在年初之时,司徒王朗,就已经病故,比原本的历史上早了几年,却也算寿终正寝,活了八十岁!也正因为如此,曹操才任命司马() 懿为司徒,填补了王朗的空缺。 除了荀攸、夏侯惇和王朗,就连张辽也是一病不起,虽然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能不能痊愈,都很难说啊!与之类似,程昱也病了,虽是偶感风寒,却发热不断,卧床不起,在司马懿发动叛乱之时,他还在闭门休养,就是想管,也无能为力了! 至于徐晃,自从上一次身负重伤,被汉军擒获以后,吃了一段时间的牢饭,又被释放归来,身体一直不好,于是便向曹叡请命,辞职告老!曹叡哪舍得就这么放徐晃回去?没有批准,却允许他回原籍休养一段时间,此时此刻,也不在邺城! 这些曹操的老臣,大魏王朝之柱石,死的死,病的病,如同天塌了一半,只剩司马懿独立支撑,却没想到,他还是个心怀异志的女干臣,真是造化弄人啊!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不对!贾诩呢?华歆呢?这两位朝廷重臣哪去了,难道他们也病了,死了吗?没有!他们二位,依然健在,活蹦乱跳,可是,这俩人的人品啥样,恐怕大家都懂吧?就是见风使舵,顺水推舟的小人! 说华歆是小人,可能没有人提出异议,但贾诩,也许会有争议!许多人称他为三国谋士第一,真不知道这个评价是怎么来的,难道是在某款游戏当中,特别厉害所致? 不可否认,贾诩确实是个聪明绝顶之人,一肚子花花肠子,可他一贯谋己不谋国,所有选择均以自身利益为出发点,坑了不少主公,就这样的人,还第一谋士呐?他看出司马懿已权倾朝野,只手遮天的局面以后,立即和华歆一起,投靠了司马懿! 就这样,司马懿肆意杀戮,独揽大权,党同伐异,打击政敌,折腾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慢慢消停下来,不得不腾出手来,去处理最为紧要的三件事了! 哪三件事呢?第一,为太上皇曹操和皇帝曹叡发丧,布告天下;第二,扶立新君;第三,暗杀曹植! 第三十三章:初定丧仪 司马懿气死人,可是有前科的!想当初,庞德公就是被司马懿一封书信给气死的,这个歹毒的家伙,连自己的授业恩师都不放过,又岂能放过曹操? 曹操本来在半年前,就中风了,虽然程度较轻,却留下了病灶,最忌讳情绪激动,发火动气!司马懿对此,早有所料,根本不用对曹操下毒手,气就把曹操气得突发严重脑溢血,当场去世! 其实,司马懿在骨子里,对曹操充满了刻骨之恨!早年间,这老家伙可没少收拾司马懿,一直打压排挤,甚至当年,为了逼司马懿为他效力,还把司马懿的父亲和兄弟抓捕入狱,严刑拷打,这些仇,司马懿可都记着呢! 如今,司马懿气死曹操,夺得了魏国朝廷大权,斩杀曹姓宗族,终于是报仇雪恨了,可谓连本带利,都讨还回来了!不过,就算司马懿再怎么痛恨曹操,眼下也得为他料理丧葬之仪,装模作样,煞有介事,首先要做的,就是为曹操拟定庙号和谥号! 曹操毕竟是魏国的开国之君,照常理,死后庙号太祖,谥号“武”肯定是没跑了,即太祖武皇帝!可司马懿却因为对曹操的仇恨,不愿给他上这样的尊号,召集群臣,商议了很久,最终决定,曹操的庙号为太祖不变,但谥号改为“厉”! 提到厉字,我们可能直接想起“厉害”这个词,还会想到周厉王!在人们的印象当中,“厉”这个谥号,可不是什么好词,是属于贬义谥号,可实际上呢,却并非如此,它应该算是个中性词! 厉,指严格、严肃,又可以作为状语,形容猛烈,若如此解释,倒也符合曹操此人的性格特征,及其一生的作为!司马懿是在这里使了个坏,故意用“厉”字给曹操上谥号,实际就是在抹黑他! 开国皇帝,都是用“武”字,可曹操谥号为“厉”,这本身就让人浮想联翩,非议诟病,那么曹魏王朝存在的合理性,便会遭受世人之怀疑! 同时,“厉”与“戾”同音,虽然不同意思,却很难避免人们的误解,等于批评曹操一生残忍暴戾,强调了他的缺陷和错误,却抹杀了他的功绩! 无独有偶,在为曹叡上谥号和庙号的问题上,司马懿也耍了花活,作为王朝的第二任皇帝,本应该是太宗文皇帝的曹叡,竟被司马懿冠以显宗殇皇帝的尊号! 显,其实是个好字,用以庙号,不算太差,却暗含着讥讽曹叡之意!这小子想凭一己之力,治理黄河水患,不就是显摆自己能耐吗?定为显宗,实际上就是在刻意批评曹叡自不量力的举动,满满的全是恶意! 至于“殇”可不是什么好字,却也基本符合客观事实!短折亡命者为殇,曹叡才不满二十岁,就在一场宫闱之变中,意外亡故,不是殇,又是什么呢? 给太上皇和大行皇帝定了庙号和谥号以后,就该为他们操办丧仪了!曹操生前已有遗命,将采取火葬的方式,许多大臣主张,就按照他说的办,可司马懿却力排众议,乾纲独断,决定就把曹操葬于邺城西北的常山陵! 提起常山,我们首先想到的就是赵子龙!实际上,这里也是曹操修建的十几座陵墓之一!司马懿说,自古以来,就没听说哪个帝王采用火葬的方式,即使是曹操的遗命也不行,况且,那么多墓葬,早已竣工,不用岂不浪费了! 其实,司马懿也是故意使坏,拧着曹操的意志来,就是为了恶心他!你不是害怕死后陵墓会遭到侵扰吗?我就非得把你埋在一个显眼的地方,到时候,有冤有仇的,还有盗墓贼,刨你的坟墓,鞭挞你的尸体,我才高兴呢! 至于曹叡,他死得太早了,虽然陵墓早在他继位之初,就已经开始建设,却远未完工!如果等,恐怕尸体烂了,都修不成,这可怎么办呢?好办!曹操不是修了那么多陵墓吗?随便挑一个,埋曹叡!新 () 其实,这种做法是大忌!虽然曹操修了许多根本用不上的陵墓,但名义上却都是他的坟墓,就算尸体不埋在那里,也可以修成衣冠冢,并建立庙宇,供各地百姓瞻仰祭祀,曹叡理应自己另修陵墓,才合情合理,怎么能爷孙共用墓穴呢! 司马懿哪管那些,只要能把这爷孙俩的丧事尽快办完就行,纯属应付差事,同时,也是为了想尽一切办法恶心曹操,否定曹氏一族,越是不合情理,才越好! 就这样,丧仪之事,基本敲定,但司马懿还不能马上给曹操和曹叡下葬,这是因为,帝国未来的继承人还没确定,又岂能匆匆埋葬先皇?用老百姓的话说,连个打幡的都没有,出什么殡呐! 关键是,曹操和曹叡去世之前,都没有指定这个接班人究竟是谁,国不可一日无君,新皇帝的人选,必须尽快定下,没有先皇遗命,那就只能是朝廷众臣们,共同推举一人了! 朝廷众臣?其实,还不就是司马懿一个人说的算,他现在只手遮天,发号施令,俨然如同他是皇帝,想立谁就立谁呗?还真不行!皇帝死了,太后还在,而且,还有仨呢!一个卞氏,一个甄氏,还有一个虞氏! 卞氏,是曹操的皇后,曹叡的祖母,按理来说,应该是太皇太后;甄氏,是曹丕的妻妾,曹叡的母亲,理应是太后!在曹叡死后,她们又升格了,卞氏为高祖太皇太后,甄氏为太皇太后,而曹叡的皇后虞氏,则成为了太后! 呃,实在是太绕口了,为了方便起见,干脆,这仨人,我们就都称为太后吧,即卞太后、甄太后和虞太后! 司马懿诛杀曹氏宗族,几乎来了个一锅端,无论男女老幼!可是,他却不能对三位太后下手,否则,乱臣贼子的帽子,可就戴定了!毕竟现在他只是想掌握朝廷大权,操控一个傀儡,不是取而代之,要是连太后也给弄死了,他所做的一切,就都站不住脚了! 正因为如此,在拥立新皇帝这件事上,司马懿还真就不能独断专行,说一不二!那么,三位太后对此,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呢? 第三十四章:分歧内讧 司马懿想要扶立新君,不得不顾及三位太后的意见,那么,她们究竟是什么态度呢?这三个女人,心态十分复杂,自己人之间,就产生了严重分歧! 那场宫闱之变,司马懿虽然刻意封锁了消息,可毕竟目睹的人太多了,三位太后,又岂能不知,司马懿居心叵测,弑君篡权的野心?尤其是卞太后,虽深居后宫多年,不问政事,却也跟着曹操一辈子了,耳濡目染,饱受熏陶,这么点政治眼光,还是有的!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卞太后自然对其恨之入骨,巴不得生吞活剥了司马懿!可惜她只是个深宫妇人,虽然贵为高祖太皇太后之尊,却根本没有什么发言权,更影响不了当下的局面,噩耗传来之时,终日以泪洗面,把眼睛都哭坏了,却无能为力,只能生生咽下这枚苦果! 其实,卞太后主观上,愿意为曹操殉葬,与他一起去另外那个世界!夫唱妇随,这是她的本分,另外,自打曹彰叛乱之后,卞太后早已心如死灰,生无可恋,多活几年,少活几年,也是根本无所谓! 曹彰遭受天决雷劈,虽然没死,却已经成了个废人;曹熊因为胆小受惊,精神失常,疯疯癫癫!曹丕已死,曹植远流北境,做了鲜卑人的人质,生死难料,作为母亲,她的四个儿子都是这样的结局,还有什么盼头?不如死了算了! 可事情却偏偏出现了意外,司马懿发动的这场叛乱,使卞太后不用为曹操殉葬了,因为他临死之前,已经当众答应,收回成命!于是,卞太后的心态,又发生了变化,她决心要好好活着,凭一己之力,拯救大魏王朝于将倾,与司马懿斗到底,不使狼子野心得逞! 那么,卞太后究竟想怎么做呢?机会来了!在扶立新君的问题上,需要她发表意见,卞太后当着所有文武大臣的面,脱口而出,她选择的继承人,就是曹植! 和王曹植,虽然在漠北鲜卑人那里,可曹操早已派人去赎他了,只要交涉顺利,便能返回邺城!作为曹操嫡子当中,唯一的正常人和幸存者,曹植具备继承皇位的资格与能力! 卞氏坚持让曹植继位,当然有私心,毕竟曹植是她的亲生儿子,不过,她更多考虑的,却是大魏王朝兴衰之大计!眼下,司马懿的野心,昭然若揭,依卞氏看来,扶立新皇,必须选个年富力强的皇子才行,以免沦为司马懿手里的傀儡! 曹植,显然是合适的!他不到四十岁,正值壮年,而且,具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不少文人墨客,儒雅之士,对曹植的评价很高,倘若他当了皇帝,会有许多人拥护力挺!司马懿妄图独揽大权,阻力将相当大,这场博弈,最终谁输谁赢还是未知数! 然而,事与愿违,卞氏的这个提议,还没等司马懿反对,她的儿媳甄氏和孙媳虞氏,便提出了强烈反对!为什么?就是为了自己的地位与私欲! 甄氏貌美,倾国倾城,却命运多舛,也是个苦命人!她最早是袁绍之子袁熙的妻子,被曹丕抢掠为妾,遭受了令人难以承受的屈辱!不过,好在曹丕待她不错,宠爱有加,甄氏也只能认命,侍奉曹丕,为他生儿育女,诞下了曹叡和东乡公主! 注意,甄氏并非曹丕的正室夫人,只是妾室,他的正妻是郭氏!只是因为郭氏没能为曹丕生育子女,因而她的存在感不高,且在曹丕死后不久,就已经病逝了! 曹丕短命,死得太早,甄氏年纪轻轻便守了寡,苦闷与孤独,可想而知!更关键的是,他并非正室,而是妾室,且曹丕一天皇帝也没当过,甄氏也不是皇后,一直到曹操决意传位于曹叡时,才被儿子尊为太后! 当上了太后,甄氏总算是熬出头了,不曾想,才一年时间,儿子曹叡也死了!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却英年早逝,白发人送黑发人,精神上遭受了沉重打击,比卞氏哭得还要伤心,渐至心灵() 扭曲,在明知道司马懿图谋不轨的情况下,居然和卞太后唱起了对台戏! 卞太后主张立曹植为帝,甄氏却表示反对,她坚持要立曹叡的长子,也就是自己的亲孙子曹冏为新皇帝! 古代人大多结婚很早,曹叡也是如此,十四岁便娶了虞氏为妻,在汉中做人质期间,夫妻二人也在一起,因此,别看曹叡死的时候,才不到二十岁,却已经有了三个儿子,即曹冏、曹穆和曹殷! 这里需要插上一句,在真正的历史上,魏明帝曹叡,确实有这么三个儿子,却不知为何,没有一个能养大,竟全部先后夭折了,也许是什么基因缺陷,或者近亲结婚导致的! 后来,曹叡废了虞氏,改立了别的皇后,还纳了许多嫔妃,可就是生不出儿子来了!皇位传承,到了他这里,眼看就要中断,曹叡也是没有办法,只能过继了几个养子!像我们所熟知的,后来做过魏国皇帝的曹芳和曹奂,就都是曹叡同族过继的养子,而并非亲生! 当下的历史,已经因为刘纬穿越造成的蝴蝶效应,而面目全非!曹叡早早死于非命,他的三个幼小的儿子却还健在,并没有夭折!甄氏提出,立曹叡的长子曹冏为帝,似乎更合情理,却不料,立时引来现场一阵怪笑之声! 这是为什么?因为曹冏虽为曹叡的嫡长子,却天生残疾,快五岁了,还是不能走路,而且,此子体弱多病,能不能平安长大都很难说,甄氏居然提出要立曹冏为新皇,岂非笑谈?贻笑大方!这个提议明显是荒谬绝伦的! 甭说别人,就连曹冏的亲妈虞氏,对此都表示反对!虽然曹冏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可虞氏却不喜欢这个天生残疾的孩子,更偏向于如今还在襁褓当中,不满一岁的曹殷!不出意外,她最终提出的,就是立曹殷为帝!新 大魏王朝遭逢大变,已是风雨飘摇,名存实亡,三位太后本该齐心协力,枪口一致对外,哪知道,自己人先起了内讧,甚至最终,吵得不可开交! 第三十五章:陈年旧怨 这三位太后,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大的分歧?因为她们之间,早就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互相看不顺眼,更是基于不同的出发点,各有所图,根本没想到一块去! 甄氏,原本是袁熙的妻子,被曹丕虏获霸占,才成了他的妾室!不过,这里面还有一段众所周知的渊源,那就是,最先惦记上甄氏的其实是曹操! 曹操就喜欢抢别人的媳妇,而且,早就听说过河北甄宓,有倾国倾城之貌,垂涎已久了!因此,在打败袁尚,攻克邺城之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奔袁熙府邸去了,却没想到被曹丕先下手为强,抢了先机! 眼见于此,曹操很失望,也很生气!可是,身为一方诸侯领袖,他哪好意思跟自己的儿子争风吃醋抢女人,就只能吃了个哑巴亏,不得已成全了曹丕! 然而,对曹操来说,得不到的才最珍贵,虽然甄宓成了他的儿媳妇,可这么多年以来,每次见到她时,还是有些神魂颠倒,着迷不已,只是为了脸面,才守住了起码的道德底线,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但是,在曹丕死后,甄宓寡居,曹操控制不住了,竟有些蠢蠢欲动,甚至有一次酒醉之后,差点非礼了儿媳妇!卞皇后闻知此事,气得够呛,不顾尊卑,训斥了曹操,更是痛骂了甄氏一顿,从此以后,视此女为祸水,如同眼中钉,肉中刺,没少给甄宓穿小鞋! 后来,曹操决意传位于曹叡时,卞氏就极力反对曹叡尊甄宓为太后,她的理由也很充分,因为甄宓不是曹丕的正妻,只是妾,是没有资格当太后的! 最终,是曹叡为母请命,在卞太后寝宫前,跪了一天一夜,求祖母通融,她心疼孙子,才勉强同意了! 就这样,甄宓终于当上了太后,可这件事,却让她如同吃了苍蝇一般,不是个滋味!于是,私下里她没少抱怨,甚至非议卞太后当年也是个妾室,是妓户出身,还不如自己! 这种话说得多了,自然传到了卞氏耳朵里,却又查无实据,气得够呛,又不能拿甄氏怎么样,仇算是结下了,婆媳之间,闹得很僵,水火不容! 那么,虞氏呢?她与卞太后和甄宓之间,有什么样的过节?要说明这个问题,还得简单介绍一下此女! 其实,史书当中,对她的记载不多,只知道虞氏是出身于河内郡虞氏一族的大家闺秀,这门亲事,也是曹操钦定的,从彼此的亲缘关系上来看,虞氏应该是曹叡的远房表姐,大他三岁!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像这样的包办婚姻,在古代十分常见,近亲婚配,更是流行于贵族阶层的普遍做法,而且,女大三抱金砖,给儿子找一个比他年龄大的媳妇,也不稀奇,为的是妻子能相对成熟,会疼人,会伺候人! 不过,这种婚姻,往往是不幸福的!两个根本不认识的年轻人,被长辈要求结婚,从此生活在一起,若能培养出感情还好,要是培养不出感情,甚至互相嫌厌,那就惨了! 虞氏相貌平平,又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脾气也不怎么好,与曹叡生活在一起,两个人经常吵闹,夫妻之间,很不和睦!别看他们没几年的功夫,就生了仨儿子,可夫妻感情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曹叡十分厌烦虞氏,恨不能早点摆脱这个女人! 终于,机会来了!曹操禅位于曹叡,他当上了皇帝,在封皇后的时候,说什么也不肯封虞氏为皇后,拖了很久,也没个定论!虞氏觉得冤枉,去找曹操申诉,哭天抹泪,曹操被搅得心烦意乱,同时也是为了顾及河内虞氏一族的面子,最终替曹叡拍板,确定了虞氏皇后的身份! 这下子,虞氏得意了,可曹叡却很生气,他又不敢违逆爷爷的命令,这口气,便全撒在虞氏身上了,对她冷眉冷眼,从不亲近,再加上虞氏身怀有孕,曹叡便以保胎为名,再不宠幸虞氏,还一() 口气纳娶了好几个宠妃,整日与之厮混,就是不肯踏入皇后宫中一步! 虞氏遭受如此冷落,也看出来了,曹叡就是做给她看的!她很憋气,也是口无遮拦,背后说了许多过分的话,以发泄心中的不满,其中有一句话,简直就是无脑喷,无形中,把卞太后和甄太后一起得罪了! 虞氏到底说了什么?她说,曹氏一族,从来好立***为后,不能以德取人!皇后管理六宫诸事,皇帝执掌天下大政,两人的职责本是相辅相承的,如今皇帝冷落疏远皇后,致使龙凤失仪,阴阳不和,恐有亡国灭祀,断送江山社稷之灾! 虞氏这么说,是因为对曹叡不封自己为皇后一事,忿忿不平,可是您发现了吗?她的预言还真挺准!刨去对江山社稷恶毒的诅咒不论,她竟敢说,曹氏一族,专门封***为皇后,这***是谁啊?不就是暗指卞太后和甄太后么!.. 卞太后,妓户出身,侧室扶正;甄太后,离婚再嫁,也不是纯洁之身,还与曹操之间,不明不白,有扰乱人伦之嫌,不是***,又是什么?而她虞氏呢,名门望族,大家闺秀,以处子之身嫁给曹叡,纯洁而高贵,不比卞皇后和甄皇后强多了?却遭受如此不公平的待遇,太冤了! 这话,可就太出格了!虽然虞氏是私下里抱怨给身边人听的,可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就传到了卞太后和甄太后的耳朵里,你想想,她们心里会是什么滋味?被一个晚辈如此刻薄讥讽,简直气得发狂! 然而,这种流言蜚语,往往都是捕风捉影,查无实据的,你想找虞氏算账,又没有什么过硬的证据,她不承认,到头来,只能是自己灰头土脸,自找不痛快!于是,卞太后和甄太后,就只能暂时忍了这口气,却与虞氏,结下了冤仇,处处找她麻烦! 真可谓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仨太后,在后宫斗得如同乌眼鸡似的,搞得乌烟瘴气!如今,到了事关王朝命运的关键时刻,也不可能团结一致,竟各执己见,争吵不休! 第三十六章:利益相关 其实,陈年旧怨还只是一方面,关键是,立谁为新皇帝,事关这仨女人的切身利益! 卞太后主张立曹植,那是因为曹植是她的亲生儿子!如果曹植当了新皇帝,那卞太后,就不是高祖太皇太后了,而是真正的太后,为后宫之主,可以干预朝政! 这是怎么回事?高祖太皇太后,听着多么高大上啊,那可是众人的老祖宗,说话还能不管用?按照古代的惯例,还真是这样,太后可以垂帘听政,辅佐皇帝,但太皇太后以上,就只能闲居后宫,颐养天年了,只有皇帝母亲的身份,才是杠杠过硬的!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那清朝的孝庄皇太后呢?这是个特例!那时候,清朝才刚刚入关,江山草创,再加上康熙皇帝年幼,他的母亲又去世很早,也只能是孝庄皇太后,以太皇太后的身份,辅佐于他,情况特殊! 我们再举一个例子,那就是慈禧!为什么同治皇帝载淳英年早逝以后,他不选个孙辈,也就是溥字辈的继承皇位,而选择了醇亲王奕譞的儿子载湉(咸丰)呢?于情于理,都有点说不过去啊! 就是因为慈禧贪恋权势,一旦选个孙子辈的皇子继位,她就成太皇太后了,而同治皇帝的皇后,则成了太后,慈禧等于失去了垂帘听政,执掌大权的资格,就算她不肯退休,也多了一个人与她分权,这会令她很不爽! 可是,以为咸丰皇帝延续子嗣的名义,过继载湉为儿子,继承皇位,就不一样了,慈禧还是太后!她一贯不喜欢的同治皇帝的皇后,也就靠边站了,休想染指哪怕一分的权力,这权谋手腕,玩得多溜,不得不佩服啊! 眼下,卞皇后所面对的局面,其实也差不多!若是让她来选,于公于私当然要选择自己的儿子了!再不济,也得选个与曹植平辈的皇子吧,比如曹宇等人,起码保证她将来还是太后之尊!这个私心,她肯定是有的! 可是,对于甄氏和虞氏来说,这个结果,却是非常不利的,她们一个是曹叡的生母,一个是曹叡的皇后,只有拥立曹叡的儿子继位,她们才能保住太后的名号和地位,否则,一旦另立皇子,人家可有自己的亲妈,她们俩人,就靠边站了,啥也不是! 因此,卞皇后的提议,甄氏和虞氏是绝不可能同意的,肯定强烈反对!那么,甄氏和虞氏之间的分歧呢?为什么甄氏非要立身有残疾的曹冏,虞氏非要立襁褓之年的曹殷? 这是因为,曹冏虽为虞氏所生,却是甄氏抚养长大的!曹叡与虞氏成婚以后才一年,就生下了长子曹冏,孩子尚未满月,曹叡便被曹操派往汉中去做人质了!孩子还那么小,可经不起路途上的折腾,于是,便交给祖母甄氏抚养,留在了邺城! 曹冏可是甄氏的亲孙子,她关爱有加,视如己出!虽然孩子称呼她为皇祖母,却比亲妈还亲,五岁的曹冏,现在只认甄氏,与母亲虞氏,形同陌生人一般,毫无母子感情可言!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甄氏不顾曹冏身有残疾,执意坚持要立曹冏为帝,而虞氏,却说什么也不答应,非要立她最喜欢的小儿子曹殷为帝! 然而,这俩女人都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主少国疑!如今的魏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岔路口,权臣司马懿野心勃勃,虎视眈眈,可她们却只顾自身利益,坚持要立幼主,正应了那句老话:头发长,见识短,老娘们当家,房倒屋塌! 相比之下,卞氏虽然有点私心,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因为立曹植这样的成年之主,才有可能挽救危局,不使司马懿阴谋得逞!可惜的是,自己的儿媳和孙媳,竟不能理解她的这番苦心,只顾争权夺利,对大魏王朝的前途和命运,置若罔闻! 眼见于此,卞太后也急了,当场谴责甄氏和虞氏!这俩女人也是毫不相让,你说一句,她们反过来呛你三句,三个女人,就这么在() 大庭广众之下吵了起来,如同泼妇骂街一般,不顾体统,丢尽了皇家颜面,惹得群臣戚笑不已! 司马懿在一旁,冷眼旁观,却乐于见到如此场面,让她们去争吧!争到最后,不分高下之时,也就轮到我司马懿出场了!嘿嘿…… “太傅以为,当立何人耶!”果不其然,这三个女人吵到最后,始终无果,虞氏激动之下,想寻求外援,便盯上了司马懿,开口请他出来说两句公道话! 虞氏也是个二百五,司马懿这样的篡逆权臣,还能主持公道?她也是情急之下,不顾一切了! “请恕微臣无礼……高祖太皇太后之议,不可为之……”轮到司马懿出场了,他也是当仁不让,直接拱手一礼,畅音言道,一上来便否定了卞太后的主张! “何故焉!”卞氏一听这话,当然不高兴,一脸阴沉,当即反问道! “自古,江山传承,乃遵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之律,岂有叔父承袭子侄之理耶?坏纲常礼法,断不可为之!”司马懿冷冷地瞥了卞氏一眼,再度拱手,慷慨陈词,一番道理,竟无从辩驳! 是啊!皇位传承,自古以来,都是父死子继,实在不行了,兄终弟及也可以,哪有叔叔继承侄子皇位的道理?听说过皇太子、皇太弟,可没听说过皇太叔! 毕竟曹操已经把皇位禅让给了曹叡,他虽然继位不久就死了,享国才不足一年,却也是名正言顺的皇帝,而且留有子嗣,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曹植来继承他的皇位啊!你卞太后是不是有点太任性了,连礼制都不要了,总该要点脸吧? 若是曹植以叔叔的身份,继承了曹叡的皇位,你让他的脸面往哪搁?被天下人闻知,还不得笑掉大牙?叔叔,成了侄子的儿子,你这是帮曹植,还是害他丢人现眼呢? 闻听司马懿此言,卞氏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失,顿时羞愧难当,面红耳赤,本想反驳,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憋得鼓鼓的,却说不出话来了! 与此同时,甄氏和虞氏却在一旁得意窃喜,因为司马懿此言,明显是支持她们的主张,即立曹叡之子为帝! 第三十七章:逐一否决 魏国皇位空悬,一场争夺储位的大戏上演了!不过主角却不是帝国未来的继承人们,而是三个利益相关的女人! 关键时刻,司马懿终于出手了,当即否决了卞太后的提议,认为让曹植继位,有背纲常礼法,绝不可行!他的这个立场,令甄氏和虞氏十分高兴,却没想到,司马懿话锋一转,又冲她们来了! “太皇太后之议……微臣以为,亦不可为之!”司马懿转而朝向甄太后,再度拱手一礼,直言不讳! “哦?为何?”甄氏刚才还一脸欣慰,听了这话,面色突变,连忙问道! “长子有疾,体弱多病,恐难胜繁巨!为保万全,应安养守岁可也,断不可为君者!请太皇太后,三思!”司马懿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给出了他的理由! 是啊!曹叡的长子曹冏,天生残疾,不能走路,怎么能当皇帝?况且,皇帝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身为天子,要处理繁杂政务,就算尚且年幼,不能亲政,也得苦读书经,学习当皇帝的基本能力,就凭他那孱弱的体质,能受得了么?别再给折腾死喽! 你甄太后,要是真心为孩子好,就别非得逼曹冏去做力所不能及的事了,还是让孩子轻松自在,过个愉快的童年,争取多活几年吧,这才是你作为长辈,理应为孙儿设身处地考虑的现实选择! 不得不说,司马懿这人,真毒!他能洞察人心,更能一语中的,抓住要害!曹冏可是甄氏的心头肉,他反对曹冏当皇帝,却以关心曹冏的角度提出意见,发人深思,立时引得甄氏内心一阵不忍,几乎放弃了为孙儿争夺储位的打算! 眼见甄氏忽然一脸忧郁之色,虞氏是最高兴的!看来,司马懿这家伙是支持我的意见了!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司马懿下一个要反驳的,就是她! “启禀太后,微臣以为,幼子……亦不可为帝也!”司马懿没让虞氏高兴太久,转而目视于她,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啊?”虞氏愣住了!心说司马懿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三个提案都被他否决了,难道,你想自己当皇帝不成!她连忙质问司马懿道:“何以,不可为之!” “呵呵……此子身世存疑,有血统晦乱之嫌也,焉能克成大统!”司马懿冷冷一笑,用犀利的目光,盯着虞氏,毫不客气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大……大胆狂徒!岂敢胡言揣测,恶语中伤!”虞氏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慌乱,随即暴怒而起,当场指斥司马懿道!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关于曹叡的三子曹殷,是否为其亲生,竟然一直存有争议,小道谣传很多,甚至有人给虞氏编造了一段风流艳史,说她与侍卫私通,才身怀有孕,生下曹殷,绘形绘色,有鼻子有眼,不少人都信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谣传丑闻呢?主要是因为曹叡和虞氏的感情不好,夫妻不和,于是就有多事之人开始脑洞大开,产生了疑问!既然两人感情不好,从不亲近,这孩子是哪来的?别是虞氏不守妇道,与人私通所孕吧? 也是巧了,曹叡在汉中做人质那时,身边带的几名护从侍卫中,有一人恰恰是虞氏的表兄,两人平日里的关系十分亲近,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正好给了这些阴谋揣测之人以遐想的空间,最终,传出了这段花边丑闻! 事实上,这就是无中生有,恶意中伤!虽然曹叡和虞氏的感情不好,可那时候他是人质,身边也没有别的女人,生理需要,只能找自己的媳妇解决,饮食男女,谁也摆脱不了这种自然属性! 况且,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也十分常见,曹殷这孩子,确实是曹叡的亲骨肉,不存在什么红杏出墙的绿帽子情节,虞氏在这件事上,确实蒙受了不白之冤! 虞氏听到这种传言的时候,也被气坏() 了,却又无可奈何!如果自己刻意澄清,反而显得心里有鬼,只能使谣言甚嚣尘上,反而洗不清了!谣传止于智者,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身正不怕影子斜,反正自己是清白的,曹叡自己也知道这孩子血统没问题,那就行呗! 可是现在,曹叡死了,唯一知道真相之人不在了,这种谣言,立时蔓延开来,如今已传得沸沸扬扬,虞氏难以自圆其说,百口莫辩,正焦头烂额,烦心不已,没想到,在议立新君的朝会之上,司马懿居然也以此为借口,反对立曹殷为帝,令虞氏颜面尽失,她岂能不怒! “微臣不敢!然,事关千秋万代之计,不可不慎之!”司马懿不恼不怒,拱手一礼,躬身回应道,态度虽然谦卑,可口气挺硬,毫不示弱!他这话,立时引来现场群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很显然,大部分人都赞同司马懿之言! 皇位传承,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瑕疵!曹殷的身世存疑,就算他真的是曹叡亲生,所传情节纯属子虚乌有,也难免将来遭人怀疑诟病,如果他君临天下,皇家颜面何存?一个血缘身世,曾经被人怀疑的皇子,怎能继承皇位? 你说曹殷冤不冤?虞氏就更冤枉了!可古代人的思想就是这样,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在选择皇位接班人的问题上,眼里绝揉不下一粒沙尘! 道理虽如此,可虞氏哪能善罢甘休,她本想申辩,继续为曹殷争取机会,却不曾想,尚未开口,就被甄太后抢了先!她本来就对虞氏不满,又岂能令其如意?肯定要横插一杠!.c “太傅所言甚是!君以为,何人堪立耶?”甄太后抢在虞氏开口之前,连忙询问司马懿道! 是啊!你司马懿这个也不同意,那个也不同意,三位太后的意见都被否决了,那你提个人选,大家商量商量呗?你究竟拥护谁来继承皇位?亮明底牌吧! “微臣以为……先皇次子,当可立之!”司马懿稍加沉吟,拱手至上,最终给出了他的建议!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片戚戚之声,三位太后,更是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第三十八章:朝拜新君 司马懿把三位太后的提议逐一否决了,最后提出了他的人选,竟是曹叡的次子曹穆! 这个曹穆,也是虞氏所生,今年三岁!他倒不像长子曹冏那样身有残疾,也不像三子曹殷那样身世存疑,却是个智力有缺陷的痴呆!到现在,连话都说不全,只会咿咿呀呀地乱叫,整日目光呆滞,口水横流,且情绪不稳,躁动易怒,按现代医学来看,可能是个脑瘫患儿! 这就是近亲婚配或基因缺陷导致的悲剧,聪明睿智的曹叡,生的儿子却一个不如一个!在场众人听了司马懿这个建议,不由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虽然不敢提出质疑,心里却都在念叨着:傻子,也能当皇帝吗? 提到傻子皇帝,可能大多数人第一个想起的,就是扶不起来的刘阿斗!其实,刘禅不是真傻,他是装傻,真正的傻子皇帝,非“何不食肉糜”的司马衷莫属! 按照嫡长子继承制,皇子的命运,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确定了,除非发生意外!再加上古代早婚早育和近亲通婚的陋习,皇帝与皇后生的嫡长子,往往素质低下者众多,傻子皇帝,更是并不稀奇! 若按照“虚君实相”的政治制度,傻子当皇帝,也没什么不行,只要大臣们忠心耿耿,勤勤恳恳,替他治理好江山,皇帝也就是个吉祥物,是傻是精,就无所谓了!但是,若按照君主专制的政治制度,一切事务,必须皇帝说的算,那傻子来当,便会给江山社稷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甚至导致亡国的下场! 时下的魏国,遭逢大变,风雨飘摇,权臣当道,正需要一个英明睿智的君主,挽狂澜于即倒,虽然局势濒危,至少还有机会吧?可要是立个傻子当皇帝,那可就彻底没希望了,迟早灭亡! 卞太后深知其理,更知道司马懿这么做的目的为何,岂能同意?谁料,这女人虽然十分犹豫,最终却没有提出异议!她是昏了头吗?其实,她也有难言之隐啊! 卞太后主张立曹植的提议,被司马懿否决了,而且,是理直气壮,她根本无从反驳!那么,也就只能从曹叡的儿子或晚辈当中挑选合适的人选了! 曹叡的大儿子是残疾,二儿子痴呆,三儿子还是婴儿,虽然暂时看来没什么毛病,可不敢保证将来也没问题!如果让卞太后出于公心来选,她肯定不会选择这三个皇子为继承人,倒不如从其他曹姓王爷那里,过继个健康正常的孩子! 可问题是,若选择一个旁系宗亲,就不是卞太后的直系子孙了,等于自己儿孙的血脉传承,就此中断,皇位旁落,身为长辈,她岂能忍心! 好在,司马懿提议扶立之人,起码是曹叡的儿子,肥水不流外人田,至少保证了皇位没有旁落他人,也算是个折中的选项,虽然这孩子天生有缺陷,总算是血脉相连,继承了曹丕一脉的衣钵! 更重要的是,曹穆这孩子,竟然与他的祖父曹丕小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卞太后每每见之,都像见到了小时候的曹丕,触景生情,心生怜爱,从感情上并不排斥这个孩子,也不忍心反对!于是,她最终选择了沉默,默认了司马懿的提案! 那么,对甄氏而言呢?她因为心疼曹冏,听了司马懿的话后,放弃了为他争夺皇位的打算,又不想让可恶的虞氏得逞,更不想儿子曹叡的皇位传承就此中断,司马懿的提议正好符合她的期待,自然不会表示反对! 最后,就是虞氏!虽然她满腹委屈,无从申辩,而且,仍然想立曹殷为帝,可是她心里也明白,因为那不实的传言,这孩子恐怕是没什么希望了! 若立曹穆,至少这孩子是她亲生,自己仍然还是太后之尊,无人可以撼动,至于亏欠了小儿子曹殷的,将来找机会再弥补,封他个王爵之首,平安度过此生,也未必是坏事! 就这样,三个女人各怀心() 思,最终妥协了,没有一个反对司马懿的提案!在场群臣呢,几乎都是司马懿的党羽,肯定支持他的说法,至于那些中间派,更没有必要多嘴多舌,掺和此事,三缄其口,纷纷保持了沉默!新 于是,司马懿这个看似有些荒唐的提议,竟无人反对,到最后居然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曹叡的次子曹穆,成了继曹操和曹叡之后,魏国的第三任皇帝! 大位已定,事不宜迟,司马懿立即派人给曹穆梳洗打扮,套上皇帝冠冕袍服,接来正殿,扶于正位,随即率领文武众臣,三跪九叩,朝拜新君! 这简直就是一出滑稽的闹剧!一个傻子,被扶立为皇帝,呆呆地坐在那里,穿着明显不合身,十分肥大的朝服,就露出个小脑袋,还被硕大的冕旒冠遮了个严严实实,木然接受着群臣朝拜,连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正是司马懿想要的效果!傀儡,就该没有灵魂,越傻越好,才能更利于自己操控朝局!若按照这个标准选择,显然曹穆是最合适的! 司马懿知道三位太后素有陈年旧怨,更知道她们各自都会拥护谁来当皇帝,所以,他早就想好了,立曹穆,符合各方利益所需,是最终能够达成一致的唯一选择,也是各方能够妥协接受的唯一答案,而这个人选,正中司马懿下怀! 曹穆继位,卞太后和甄太后,就只能退隐深宫,不问政事了,只剩一个虞氏,垂帘听政,可能会给司马懿制造点麻烦!不过,虞氏是个目光短浅的妇道人,她做太后,根本斗不过司马懿,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任人摆布,空有太后头衔! 此时的司马懿,虽然恭谨地向上叩首,却暗自得意不已!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太爽了!他不禁畅想起未来自己独掌乾坤,呼风唤雨的美好前景,心里乐开了花! “司马懿……杀!杀……司马懿……杀!”谁料,大臣们还在按部就班地三跪九叩,朝拜新君,高呼万年之声,不绝于耳,坐在正位上的曹穆,却突然脸色大变,连声尖叫起来! 第三十九章:隐患未消 前文说到,在司马懿的坚持下,最终是曹叡的次子曹穆,登上了皇帝的宝座,接受群臣叩拜!哪曾想,就在此时出现了意外,这个才三岁的痴呆儿,突然开口说话了,连声喊杀,目标直指司马懿! 眼见于此,现场山呼万年的朝贺之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这位小皇帝,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司马懿更是惊骇万分,觉得后脊发凉,顿时冷汗直流! 众所周知,曹穆天生智力缺陷,已经三岁多了,还不会说话,嘴里偶尔能蹦出一两个词来都不容易,可今天却一反常态,显得情绪十分激动,还大声叫嚷着,要杀司马懿!这个表现可太让人意外了,就连司马懿也没想到! 而且,因为曹穆与曹丕的长相十分相似,喊出这番话时,就连表情都与当年的曹丕如出一辙,别无二致,一时间令许多人产生一种错觉,还以为是曹丕突然现世还魂,附身于曹穆的身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曹穆是个痴呆儿吗?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插曲和变故?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曹穆不是弱智,更不是脑瘫患儿,而是一个患有自闭症的孩子! 作为现代人,我们都知道,自闭症的孩子可不是痴呆,而是绝顶的天才!他们之所以表现出与常人不同的精神状态,甚至连生活都无法自理,就是因为某一方面的天赋太强大了,占据了大脑空间,影响了正常的语言和思维能力,才显得像个弱智,可实际上,他们的心里什么都明白! 比如,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电影《自闭历程》中女主角葛兰汀,从小患有自闭症,却在妈妈的悉心教导下,最终获得了硕士、博士学位,拥有属于自己的专利发明! 像这种例子,其实比比皆是,只要能科学引导,良好教育,自闭症的孩子长大以后,往往能在数学、物理、音乐和绘画等方面,展现出惊人的天赋,所取得的成就不亚于常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很明显,曹穆就是个自闭症孩子,他才不傻呢!别看只有三岁,却比大人都明白,司马懿不是个好东西,必须杀了他!尽管平时,他说句话都很费劲,可到了这种关键时刻,竟然口齿清晰地直接发布了自己继位之后的第一道旨意:杀了司马懿! 司马懿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机关算尽,却没想到,低估了曹穆这个傻小子,出现了这样的变故!不过,像司马懿这样的老油条,慌乱也只在一瞬之间,他很快便镇定下来,在群臣目光的注视当中,转向虞氏,拱手至上! “请太后懿旨!”司马懿镇定自若,把曹穆完全当作空气,压根没搭理他,冲着虞氏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司马懿虽然没有明说,却用行动强调了一件事,那就是新皇年幼,尚不能亲政,更不能发布旨意,一切凭太后做主,这可是硬性规定!如此一来,曹穆刚才说要杀司马懿的话,就成了孩童狂言,不算数了!.. 那么,司马懿就不怕虞氏也想杀他?呵呵,根本不可能!他心里有底! 首先,目前的朝局已经基本被司马懿所掌控,就算太后下旨杀他,杀得动吗?谁会听从指令?搞不好,把司马懿直接逼反,魏国可就灭亡了! 其次,虞氏就是个妇道人家,虽然知道司马懿功高盖主,权势滔天,做梦都想除掉他,可问题是,除了司马懿之外,还有谁能帮助他们孤儿寡母,总理朝政?自毁根基,自捣梁柱,魏国一样会灭亡! 再有,就算能杀掉司马懿,又能怎样?他死以后,曹穆也不能亲政,肯定会有其他野心勃勃之人取而代之,继续把控朝政,甚至犯上作乱,危及母子二人的性命!若果真如此,还不如暂时留着司马懿,镇住群小诸邪,起码能维持一个稳定的局面,以待来日! 因此,司马懿心里再清楚不过,虞氏肯定不会杀他,() 甚至要好言抚慰,替小皇帝道歉,这场危机,便立时迎刃而解了! “幼子愚稚,胡言乱语,非本意也!请太傅见谅!”果不其然,虞氏如同司马懿所料,连忙替曹穆道了歉,把话又给找补回来了,现场紧张的气氛,顿时得以缓解! “杀!杀司马懿!杀!”岂料,虞氏这边紧着往回找面子,坐在皇帝位置上的曹穆还没完没了了,再次大声喊道,他那稚嫩的声音,竟十分响亮,在整个大殿内不停回荡,听得司马懿,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小子……到底什么毛病?是谁教他说这种话的?卞太后?甄太后?还是虞太后?或者……是先皇曹叡生前教他说的?不行!不能让这小子乱喊乱叫了,得赶紧把他送走!想到这里,司马懿连忙对曹穆近前的内侍官使了个眼色! 这个内侍官,可不是曹操原来那个内侍官了,早已被司马懿的亲信所取代,对他惟命是从,马首是瞻!这家伙心领神会,连忙扯着那不男不女的尖锐嗓音,大声宣道:“大礼已毕,起驾还宫!” 紧接着,这内侍官便指使几个宦官,强行拉起曹穆,硬把他抬走了!曹穆呢,虽三岁幼童,却拼力反抗,连蹬带踹,大喊大叫,其间还咬伤了一个宦官的手腕,闹得现场一片狼藉,余音绕梁! 等到终于安静下来时,司马懿甚至产生了幻听,明明曹穆已经被送走了,却仿佛还是能隐约听到不绝于耳的杀!杀!杀!他不禁满头大汗,心有余悸! 刚才发生了什么?难道,还真是曹丕的魂魄还阳附体了?一时疏忽,差点酿成一场不可挽回的事故,看来自己现在还不能放松,曹氏一族,仍有余脉,他们的存在,就是对自己最大的威胁! 曹穆小儿,一个傻痴,不足为惧;三位太后,妇道人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值得忌惮的,是其他那些成年的皇子!这些家伙,没准正在暗中蓄力,随时准备反戈一击,夺回属于曹氏的江山社稷呢!必须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曹整是个浪荡公子,曹干还是个幼童,曹宇呢,是个胆小怯弱的懦夫,暂时都不足为惧!唯有曹植,是个巨大的威胁,必须除掉他!司马想到这里,立刻在心里,下定了暗杀曹植的决心! 第四十章:守株待兔 司马懿这场篡权的变乱,似乎存在许多不合理之处,可能有的朋友早就心存疑惑了! 为什么强大的曹魏王朝,能突然衰落至此,被司马懿乘机窃取了权力?为什么司马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弑君篡逆,却没有人敢于揭发,甚至明明知道他是乱臣贼子,也只能忍气吞声? 其实,原因根本不必过多解释,想想当初曹操是如何把控大汉朝廷,欺君擅权,为所欲为,也就能理解司马懿成功的原因了!最大的问题,就是曹操一生精明,却最终上了司马懿的当,以为他是忠臣良辅,授予他更多的权力所导致的! 当然,司马懿的运气也是够好的,在他发动叛乱之前,那些忠于曹魏的老臣们,死的死,病的病,降的降,已经所剩无几,再加上世家大族支持司马懿,曹魏政权的根基已经被掏空了,司马懿的叛乱,实际上是量变积累到一定的程度,所发生的质变! 不过,事已至此,司马懿绝非高枕无忧!小皇帝曹穆突然的举动,使他从沾沾自喜的得意之中,忽然清醒过来,为了不留隐患,司马懿决定斩草除根,先拿曹植开刀! 奇怪,司马懿放着近在咫尺的曹宇、曹整和曹干等宗亲不理,为何首先要除掉曹植呢? 老话说的好,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事要一件一件地做!司马懿发动这场变乱,斩杀了那么多曹氏宗亲,已经惹来不少非议和诟病,若是再堂而皇之地把所有姓曹的全都斩尽杀绝,他自己,恐怕会落下个屠夫逆臣的恶名! 就算曹魏王朝,已经名存实亡,司马懿早晚要取而代之,那也不能坏了自己的名声,脸还得要呢,否则将来当了皇帝,也会影响自己的威信和名誉,得不偿失! 要想把曹氏宗族斩尽杀绝,必须有过硬的理由才行,不能无罪而诛!曹整、曹干和曹宇,现在老老实实的,什么罪过都没有,怎么杀?只能等将来慢慢收拾他们! 况且,他们这些人,都在邺城,处于司马懿的严格监控之下,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司马懿自然放心!唯有曹植不在邺城,只身在外,如果将来发生什么变数,也肯定是因为这家伙而起,司马懿又岂能放心! 不过,此前曹操已经派人去往漠北,与鲜卑人交涉,准备赎回曹植了,据可靠消息,鲜卑人已经答允,曹植在使者的陪同下,业已踏上返回邺城的归途,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了! 那么,司马懿为什么还要如此心急,决心用暗杀的手段,除掉曹植呢?等他回到邺城,监控起来不就没有威胁了吗?何必急于一时? 注意,司马懿的目的,还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软禁监控曹氏宗族,只是手段,却不是最终的目标,到头来,他还是不想留活口,就连已经废了的曹彰和曹熊,他都不想留,又岂能饶过曹植! 可想而知,一旦曹植返回邺城,司马懿就不好动手了!有卞皇后护着,若是曹植规规矩矩,一点把柄都抓不到,司马懿拿什么借口杀他呢?还不如趁曹植在外,于回归途中下手,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他,或者做成意外事故,或者栽赃陷害给北胡鲜卑,他司马懿不就可以独善其身,洗脱嫌疑了么! 于是,就在这一天的朝会之后,司马懿回家便叫来了儿子司马师,面授机宜,派他带几个本领高强之人,趁夜悄悄出发了! 像暗杀这种隐秘之事,别人,司马懿还真放心不下,只相信自己的儿子!况且,司马师有勇有谋,学得所成,正宜多获历练,承担这项重要的任务,暗杀曹植,非他莫属! 至于司马懿此后,如何为曹操和曹叡下葬发丧,又如何总揽朝廷大权,为所欲为,我们就不详细叙述了,先把视线转移到司马师这边!这小子,初出茅庐,是否能顺利完成司马懿交给他的任务呢? 暗杀可是个精细活() ,尤其是要做得天衣无缝,不使人怀疑到司马懿的头上,难度可不小,司马师准备如何操作?这小子,果然奇思妙想,最终决定,在邯郸一带,守株待兔!.. 司马师这个决定,令人有些匪夷所思!要知道,邯郸距离邺城,不足百里远,在这里动手,是不是动静太大了点?万一引起别人的注意,或走漏了消息,阴谋不就败露了吗?况且,邯郸已经深入河北腹地,距离鲜卑人很远,怎么把曹植之死,嫁祸给他们? 很简单,司马师就没打算把罪名嫁祸给鲜卑人!曹植早已出发,司马师领受任务的时候,他已经离开漠北,进入幽州地界了,就算司马师快马加鞭,截住曹植的时候,也与鲜卑人的地盘太远了,根本牵连不到他们头上!最佳选择,还是做成意外事故,或贼匪劫掠,伤人害命的现场! 如此一来,地点在哪都行,邯郸是最稳妥之处!这是因为,由幽州通往冀州的道路很多,倘若司马师往北而去,万一与曹植走的不是一条路,可就擦肩而过了,而邯郸却是曹植回邺城的必经之路,在这里守株待兔,才是最佳选择! 如此看来,司马师这小子,不愧为司马懿的儿子,有点脑瓜,能根据实际状况,随机应变!就这样,他带着几名刺客,在邯郸城北的大路之侧,守候了好几天,等着曹植出现,却没想到,人来人往,车马不断,就是没见到曹植的影子! 司马师是怎么判断眼前经过的马车里,坐的是不是曹植呢?很简单,他认识使者的那辆马车,更认识那个曹操派往漠北赎救曹植的使者!曹植身份尊贵,使者是不可能与曹植一起坐在马车里的,肯定会坐在外面,司马师一眼就能认出来! 可奇怪的是,这么多天了,按理说曹植早就该到了,却始终不见这辆马车的踪影!他的心里越来越没底,赶紧派手下四处查探曹植的下落,却没想到,最后传来的消息是,曹植已经通过了邯郸,而且,他没回邺城,却转而西进,直奔壶关方向去了! 第四十一章:饱受苦难 壶关,位于太行山脉南麓,三国时期,隶属于并州上党郡,是沟通并州与冀州之间,重要的交通要冲!曹植没回邺城,却向西奔赴了壶关,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他是要逃! 司马师也是闻知此讯,立刻判断出曹植的意图,赶忙兵分两路,派一人回邺城,向司马懿报信,自己则率领其他几人,骑快马往壶关方向追击而去! 不过,司马师却十分纳闷,曹植怎么会突然逃跑呢?难不成,他已经得知了邺城发生剧变的消息?即便果真如此,又为什么选择向并州方向逃窜呢? 并州刺史梁习,是曹操亲手拣拔的铁杆拥趸不假,可现在,他已经倒向了司马懿!即便曹植逃往并州,也得不到任何庇护,没准梁习就会把他拿下,甚至秘密处死,向司马懿邀功呢! 对曹植来说,最佳的逃亡地点,应该是青州!那里是孔孟之乡,有不少文人士子,都是曹植的粉丝,拥有广泛的支持,可一呼百应!时任青州刺史王凌,也对司马懿并不感冒,念曹操救恩,未必肯与其同流合污,也会给曹植提供庇护! 可曹植呢,没向东去,反而往西走了,这不是南辕北辙,自投罗网了吗? 是啊!这些疑问,同样也困扰着我们!要想说明原因,还得从头讲起! 想当年,在曹彰的那场叛乱中,曹植纯属受害者,是被逼无奈被裹挟其中的!可结果呢,曹操却不分青红皂白,在打击曹彰乱党的时候,把曹植也给牵连了! 尤其是曹操下决心传位给曹叡以后,更是防范曹植,如同防贼一般,还狠心地把他赶到了漠北草原,去给鲜卑人做人质! 一个儿子,一个孙子,都是血亲骨肉,曹操却厚此薄彼,把皇位都让给曹叡了,还把曹植赶去了茫茫大漠,可想而知,曹植是什么样的心境,他早已绝望,心如死灰,如行尸走肉一般,没有了灵魂! 因此,在轲比能那里当人质的这两年,曹植异常低调,几乎从不走出自己的营帐,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宅男!就算鲜卑人对他不好,常有克扣饮食,欺凌笑骂之举,曹植也都是逆来顺受,随遇而安,眼神空洞无物,对什么都无所谓了! 漠北的生活有多么艰苦,可想而知!因此,曹植在临出发前,并没有带上自己的妻眷儿女,只身一人去到鲜卑人那里的!曹操对此,也表示默认,因为有这些曹植牵挂的亲人留在邺城做人质,更能保证他将来不会造反作乱,威胁曹叡皇位的稳固! 所以,曹植这两年来,在漠北是要多孤独,有多孤独,身边除了一名照顾他起居生活的内侍外,就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了,内心凄苦,不言而喻! 好在,轲比能的儿子犍纳邪,喜欢中原汉文化,痴迷于书画创作,诗词歌赋,与曹植有共同语言,并经常向曹植请教,在他的陪伴和关照下,曹植的生活,才有了点消遣度日,聊以慰藉的内容,亦不至于被饿死冻死于漠北草原,总算活下来了! 就这样,曹植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这异域他乡,苟延残喘,空耗时光,吃不饱,睡不香,整日忧闷,饱受欺凌,最后竟被折磨得面目全非,再不是那个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文生公子,而是成了一个穿着破羊皮袄,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皮肤暗黄,瘦骨嶙峋的牧民农夫!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哇?曹植也是每天看着日出日落,算着自己来到鲜卑人这里的时日,转眼间,两年过去了,他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没有希望,唯有等到自己生命的尽头,才是终结! 谁料,造化弄人,天可怜见,就在曹植已经死心,放弃了一切希望之际,一名使者,忽然奉曹操之命,出使鲜卑!曹植赶忙跑去打听消息,最终获知,这名使者,是来赎自己回去的,他终于可以离开苦寒的漠() 北,回归中原了! 获知此讯,曹植不禁喜极而泣!同时,他也担心轲比能不愿放自己回去,于是把自己此来漠北,带的所有书籍典册,全部送给了轲比能的儿子犍纳邪,贿赂于他,请其从旁斡旋,争取促成此事! 犍纳邪也是个实诚人,他非常喜欢中原文化,得到这些书籍如获至宝,收了曹植的好处,也真办事,到底去轲比能那里,给曹植说了不少的好话,甚至苦求父亲,放曹植一条生路! 轲比能思虑再三,也就答应了来使的请求,同意释放曹植,不过,赎金要加码!好在曹操事前预料到鲜卑人可能会狮子大开口,索要巨额赎金,已经让使者做了充分的准备,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双方达成一致,以黄金五千两,钱五十万贯,赎回曹植! 就这样,曹植终于重获自由,已经在此苦寒漠北煎熬两年多的他,是一刻也不想停留,与那使者,赶紧踏上了回家的路途!好友犍纳邪也真够意思,竟亲自率兵护送曹植,直至幽州边界,才依依不舍地道别而归! 曹植进入幽州,第一时间,便受到了幽州牧阎柔和镇北将军田豫等人的热烈欢迎!他们安排酒宴,给曹植接风洗尘,为他安排最豪华的驿所,暂住休憩! 曹植至此,也是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望着面前那些早已久违了的中原饮食菜品,抚摸着身上穿的绫罗锦袍,有种恍然隔世,如释重负之感,不由伤感落泪,痛哭流涕,这泪水是何滋味,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阎柔和田豫等人,热情挽留曹植多住几日,待调养好身体,再回归邺城,曹植虽然归心似箭,却也领受了他们的好意,在蓟城住了下来!谁料,好景不长,才没过几天,阎柔和田豫等人的态度,忽然冷淡下来,本来每日前来拜访探望,也不来了,曹植的饮食供给质量,更是大打折扣! 曹植才思敏捷,聪慧过人,虽然文弱迂腐,却不傻!他一眼便看出,大概是出事了,赶紧命内侍和使者外出打听,却获知了一个惊人的噩耗! 父亲曹操和侄子曹叡,竟在一场宫闱之变中,同时驾崩了! 第四十二章:何处容身 阎柔和田豫等人的冷淡态度,至此有了合理的解释,曹植也是立刻明白,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诸皇子造反,可能是真的,但曹叡会死于乱军之中,父皇也突然病逝,这就有点太奇怪了!曹植猜测,如今的邺城或许已经变了天,阎柔和田豫等人,也是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在考虑自己未来的前途与进退!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曹植,不过是个落魄王爷,不受待见,阎柔和田豫等人,为何会如此热情接待?这帮家伙,就是想卖曹操的好! 曹植原本在鲜卑人那里做人质,如今曹操却突然派人把他赎救回来,阎柔和田豫等人,难免猜测曹操的用意,因为远离朝廷,消息不灵,他们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曹植此番回归,必得重用,说不定是曹操不放心小皇帝曹叡,准备让曹植从旁辅佐于他! 曹植可是曹操的嫡子,本来比曹叡更有资格继承皇位,此番回归,也许朝廷内部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说不定曹植因此得势,甚至可能登上帝位,取曹叡而代之,也没准呢! 正是基于以上种种考虑,阎柔和田豫等人,才对曹植如此热情,把他奉为上宾,好吃好喝供应着!不管曹植将来是身为首辅,还是当了皇帝,提前与他搞好关系,顺便卖曹操一个好,总没有什么错!也就是说,这是一种投机行为! 现在,邺城出了大事,曹操驾崩了,就连曹叡也死于非命,阎柔和田豫等人,为了保证自己的前途和禄位,不敢轻举妄动了,因为他们也无法判断,未来的魏国朝廷,究竟是谁独占鳌头,脱颖而出,要是与曹植太过亲近,招了别人的忌讳,可就惨了! 显然,在阎柔和田豫等人的概念中,曹植绝不是这个脱颖而出之人,所以才冷落了他,恨不能赶紧和他摘清关系!从这一表现中,曹植判断,在父皇和曹叡死后,现在邺城的当家人,也就是朝廷里掌权之人,一定是自己的敌人! 谁会是我的敌人呢?新上任的皇帝吗?有可能!自己身为太上皇嫡子,是最有力的皇位竞争者,显然难以令人放心,必欲擒之!除此之外,也许是掌控朝局的权臣,这个人,野心勃勃,欲图篡夺大魏江山,肯定也会视自己为最大的隐患,必欲除之而后快! 总之,不管是谁现在当家作主,恐怕都容不下我曹植啊!现在这个当口返回邺城,无异于自投罗网,必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留在幽州,也不行,现在阎柔和田豫等人,仍在迟疑观望之中,明显是立场未定,一旦他们下定决心,投靠了新朝廷,自己很有可能会成为他们献给新君或掌权者的礼物,那就死定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必须尽快脱身,逃离此地,摆脱阎柔他们的控制,逃之夭夭,躲避起来,或者寻求可靠的庇护才是! 问题是……去哪呢?天下之大,何处可以容身呢?邺城回不去了,幽州不可久留,那么,青州呢?曹植也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里,可思来想去,权衡再三,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青州,确实有一大批曹植的支持者,刺史王凌,与曹植的关系也不错,而且对曹操忠心耿耿!可问题是,那里距离河北太近,而且是文章锦绣之乡,驻兵很少,支持曹植之人,都是文人雅士,这帮家伙写檄文骂人,倒是一个顶俩,却手无缚鸡之力,一旦朝廷派兵围剿,全得拉稀! 换言之,曹植去了青州,不过是苟延残喘,暂避一时,早晚逃过不过覆亡的命运!相同的道理,并州也是一样!那还能去哪呢?投靠辽东公孙渊?更是扯淡! 自从上一次曹操率军远征辽东,未获成功,半途而废之后,公孙渊与魏国算是结下了难解的仇恨,双方敌对的态势,一直延续至今,曹植若是去往辽东,必会成为公孙渊的阶下囚,甚至性命难保,自() 取灭亡!最好的结果,无非是再度沦为人质,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等等……人质?要不然,我就近返回漠北?曹植也不知怎的,脑海当中突然蹦出这样一个危险的念头!他不是傻了吧?才刚刚逃离那个苦寒之地,又要主动回去? 曹植没傻!因为他分析了一圈才发现,自己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如果邺城没有发生变故,回去起码没有性命之危,可现在,一场剧变发生,魏国朝堂发生了大地震,自己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性命之忧,唯有鲜卑人那里,起码是安全的! 当然,鲜卑人也很有可能把曹植交出去,以换取巨大的利益!为了避免这种风险,曹植最终决定,赶紧返回漠北,去找轲比能,趁魏国内乱,引鲜卑人大军南侵中原,如果此计可成,说不定自己还能借助鲜卑人的力量,登上魏国皇帝的宝座!换言之,曹植竟产生了借助外族之力,谋取皇位之心! 曹植思来想去,也是明白了,身为皇子,在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中,失败者注定是悲惨的结局! 自己过去几年,在漠北遭受的苦难,不就是因为失去了登上皇位的机会吗?如果自己是皇帝,还用受这么多的苦吗?要想将来不再朝不保夕,吃苦受罪,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当皇帝!对!就这么办! 俗话说的好,狗急了还能跳墙呢!曹植本是个文弱书生,对政治的兴趣也不高,可被逼入绝境的现实遭遇,却令他闪现出一丝王霸之气,到底是曹操的儿子,骨子里的基因,竟不自觉地开始蠢蠢欲动起来!.c 曹植想到这里,目光坚毅,脸色肃然,似乎已经下达了决心!然而,一个现实的问题,却摆在眼前,那就是,该如何逃离幽州,摆脱阎柔和田豫等人的控制呢?现在自己,可是人家手里的政治资本,岂能轻易走脱? “何人!”就在曹植正苦思冥想脱身之计时,忽然瞥见窗外,似乎有人正在窥视自己,下意识地大声喝问道! 第四十三章:神秘来客 常言道,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雪中送炭,锦上添花非常难得;落井下石,见风使舵,却十分常见! 邺城发生的这场政变,如同一块试金石,到底试出了曹魏众臣和封疆大吏们,在关键时刻,究竟是黑是白!知遇之恩算什么?提拔培养之德,也无所谓,对于这些家伙来说,最重要的还是保住自己的禄位! 不可否认,像张辽和夏侯惇这样的封疆大吏,是绝不会屈从于司马懿的,可遗憾的是,一个病了,一个死了!青州刺史王凌,也不会轻易屈服,但问题是,他的实力不够与之对抗,早晚还是逃脱不了司马懿的魔爪! 至于并州刺史梁习和幽州牧阎柔,令他们改换门庭,其实很简单,只要保留其位,令之继续镇守一方,管他是谁掌控朝局呢,只要别影响到他们自身利益就好! 其实,并州刺史梁习,是最不应该如此没骨气的!如果不是曹操慧眼识人,拣拔培养于他,直至充任封疆,梁习哪有今天的地位与荣耀?却不曾想,司马懿这边才刚刚掌控了朝局,他就立刻叛变,倒向了司马懿! 连梁习这样的忠臣都变节了,阎柔就更不可靠了!田豫虽然素有忠义之心,可他常年驻守北疆,疏远朝堂,就是曹操看守北大门的走狗和工具,时间久了,亦难免生出多余的心思!现在,曹操已经死了,连曹叡都驾崩了,众多封疆大吏们,失去了忠心侍奉的主人,更多考虑的,还是自己将来的命运,谁会为王朝兴衰,设身处地去着想呢!新 这就是曹操在用人方面的一个重大问题,那就是始终摆脱不了用人唯亲的怪圈,把属下臣僚和封疆大吏们,当成统治的工具,不能以诚相待,造成他们的归属感不高,主人翁意识和责任心,更是无从谈起! 江山是你曹家的江山,与我何干?我忠心耿耿,难道还能轮到我当皇帝?朝廷上,还能我说的算?既然不能,那还不如守住自己已经到手的利益,给子子孙孙,留下一笔不菲的政治和经济财富,保家族平安,何必为了保卫你曹家江山,豁出一切,拼上性命? 更重要的是,这些封疆大吏们,普遍都有自知之明,知道凭自己的这点实力,根本无法与朝廷对抗! 因此,与其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不如顺应时势,见好就收,做毫无意义的反抗,又有什么用呢?如果曹操还在,拼上一把还值得,可现在呢?曹操不在了,曹叡也死了,还立了个傻子当皇帝,魏国已经没有希望了,何必陪着它一起殉葬! 显然,幽州牧阎柔和镇北将军田豫,就是这么想的!不过,他们念及曹操往日恩德,多少还有点犹豫,难以下定决心,也是在权衡利弊,摇摆不定! 要命的是,曹植此刻,正身处幽州,等二人下定决心,投靠了司马懿,曹植的小命可就难保了,他必须要逃!问题是,怎么逃呢?曹植如此重要,可能会是将来阎柔和田豫送给司马懿的一份大礼,又岂能令其轻易走脱? 正在曹植绞尽脑汁,苦思冥想脱身之策时,突然觉察到窗外有人窥探,他连忙投去一个警惕的目光,同时大声质问起那个神秘来客! 曹植居住的驿馆,是阎柔特意安排的,装修十分豪华,相当于现在的五星级宾馆!为了让曹植休息好,不受干扰,他们还把这里清场了,因此目前只有曹植和使者等人住在这里,除此之外,就是此地的侍者们,可以出入! 不过,曹植心里也很清楚,这些侍者,估计都是阎柔和田豫的眼线,负责盯着他的!曹植对此,也早已习惯,不至于大惊小怪,刚才之所以反应如此强烈,是因为窗外那人,看上去十分面生,并不是经常出入的那些熟面孔! “哈哈!公子果然敏锐,在下钦服!”谁料,曹植一声质问,却引来那人一阵笑声,只见他从窗边走到门廊,也() 没经曹植的允许,便径直闯进了室内! “尔何人!”曹植对此人的无礼举动,十分惊讶,继续保持着警惕,忽地起身,连忙接着质问道!同时,他的心里,也在猜测着来人的身份,这家伙是刺客吗?还是阎柔和田豫,派来的联络人? “公子勿惊!在下,乃一介无名之辈,不堪垂问,绝无恶意,此来,止为公子指一出路耳!”这神秘来人,不肯透露真名实姓,却一脸人畜无害的神情,出言安慰曹植道! 曹植闻听此言,心中一动,因为他现在正好想要寻求出路,来人竟为此目的而至,难道是真心前来相助?虽然如此,曹植仍不敢轻易相信对方的一面之词,依旧保持警惕,肃然问道:“孤王,何需出路焉!” 曹植这句话,是在试探来人,同时也是在强调自己的身份!我就算再怎么不招人待见,处境堪忧,毕竟是皇亲贵胄,先皇亲封,正儿八经的王爵,你一口一个公子称呼我,也太无礼了! “呵呵……公子之势,险象环生,必寻出路也!”岂料,这个神秘来客,仍不肯改口,还是称呼曹植为公子,并直接点明了曹植目前危险的处境! “哼!何险之有哉!”曹植心里有点不高兴,当即尖锐反问道!本来嘛,突然冒出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人,虽然道出了曹植现在的处境,他也不敢轻易向对方交底啊!这个反问,就是在试探眼前之人,究竟知道多少内幕! “寡身无助,群狼环伺,欲还北境,引胡马之军,以求一逞,断不可行哉!”这个神秘来客,一改刚才满脸笑意的模样,忽然严肃起来,竟是这般警告了曹植! 闻听此言,曹植惊得瞪大了双眼,嘴巴都合不拢了!这个念头,是他刚刚才想到的,尚且停留在自己的脑袋里,还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怎么这个神秘来客,竟能一语道破?难道这家伙,能洞察人心吗?太可怕了! 第四十四章:民族罪人 一名神秘来客突然出现,且语出惊人,把曹植雷了个外焦里嫩,惊诧万分!他不敢相信,自己才刚刚想到的念头,怎么会被人一眼看穿?新 尽管被对方看破了心思,曹植也不能承认!来者是何居心,还没搞清楚,岂能暴露心机!他虽然惊讶,可表面上却故作镇定,冷冷笑道:“呵呵……捕风捉影,腹诽心谤者,愚也!孤王之心,岂尔可知乎!” “公子如是言之,在下亦无策也!告辞!”没想到,这神秘人听曹植这么说,忽然失去了继续谈下去的兴趣,冷冷扔下一句话,便拱手一礼,准备告退!他的意思很明显,我诚心诚意来帮助你,你却不识好歹,上杆子不是买卖,那我就不管你了! “且慢!”曹植眼见于此,有点后悔了,连忙挥手,叫住来人! 曹植对自己现在的处境十分明了,正欲寻得脱身之策,来人说能帮他,自然是求之不得!只不过,他还是无法信任这个神秘人,所以才不肯承认,却也不想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公子有何见教?”神秘人刚要离去,被曹植叫住,回头问道。 “引北胡之军,救社稷于水火,何以不可为之?”曹植似乎放下了些许警惕,竟开口向对方如此询问道! “北胡,野蛮人也!素有觊觎中原汉地之心耳!若公子如此为之,无异引狼入室,请之易,而驱之难也!铁蹄之下,浩劫之灾,公子必成民族之罪人矣!”神秘人也没兜圈子,直接指出了曹植欲与鲜卑人勾结,可能带来的祸患,言辞犀利,直击要害,一语中的! 确实,轲比能,凭什么白白帮你?还不是为了利益?你曹植想的挺美,妄图利用鲜卑人打回邺城,夺取皇位,可人家鲜卑人不傻,本来就朝思暮想,觊觎汉地之富庶,一旦让他们踏进中原土地,见识了梦想中的美好国度,还不迷了眼! 可以预料,轲比能肯定赖在中原不走了,干脆在那里建立一个属于鲜卑人自己的国家! 届时,你曹植这个魏国皇帝,或者成了傀儡,或者直接被他们除去,结局难料不说,汉民百姓则肯定遭殃,在野蛮人治下,遭欺凌劫掠,性命不保,一场浩劫,在所难免,那你曹植可就成了中华民族的罪人,被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请公子明察!”这还不够,神秘人见曹植若有所思,连忙再补一刀,点出了问题最核心的症结所在! 曹植听了这番话,先是很吃惊,接着陷入沉思!他吃惊的是,眼前这个神秘人,看着很不起眼,就连走路都有点瘸,却能有如此心胸和眼界,高屋建瓴;他沉思的是,对方这话有道理啊,自己刚才的想法,确实欠考虑,也是一时冲动之下,差点酿成大祸,看来投奔鲜卑人这条路,是走不通的!那该如何是好呢? “先生金玉之言,令吾茅塞顿开,请受孤王一拜!”想到这里,曹植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彬彬有礼,拱手上拜,对神秘人表达了谢意! “不敢!在下乃奉吾主之命,来救公子,免入歧途耳!”神秘人连忙还礼,揭开了真相!原来,这番见地,并非他的想法,而是他背后的主人授意的! “敢问贵主……何人也?”曹植闻听此言,十分好奇,赶忙拱手一礼,再度追问道! “呵呵……公子试度之?”来人诡异一笑,神秘兮兮,不直接揭晓答案,反而让曹植自己猜猜看! “呃……”曹植不愿去猜,本想请求对方直接揭底,可转念一想,凭自己的聪明才智,或许能猜到!于是,他开动脑筋,在心里揣测推断起来! 能如此独具慧眼,高屋建瓴者,肯定不是一般人,否则,哪有这般见地?此人,或是举世闻名,或是隐居高人!若为前者,还好猜一些,可要是后者() ,那可就难了! 先假定,这个神秘人背后的主人是举世闻名者,那会是谁呢?肯定不会是阎柔和田豫之辈,比他们的层次要高得多!曹植苦思冥想,从刚才的谈话当中,捕捉到了两个细节! 首先,这座驿馆,虽然豪华,现在却是软禁自己的监狱,处于阎柔和田豫的监控之下,这个神秘人,如何进得来,还这么随意?如此神通广大,会是谁呢? 其次,为什么这个神秘人,一口一个公子地称呼自己,却始终不愿称呼自己的王爵封号?什么人会如此执着,原则性这么强?莫非是……啊!我知道了! “汉王?”曹植想到这里,立即脱口而出,猜到了那个最终的答案! “呵呵……然也!”神秘人也没藏着掖着,微微一笑,直接给予了肯定!原来,他背后的主人,真是汉王刘纬! 事已至此,我们也该揭晓真相了!曹植的猜测一点没错,这一切都是刘纬安排的,而这个神秘来人,正是时任汉廷卫尉,汉国参谋本部情报处长张虎! 这个张虎,可不是张辽的儿子,而是我们的老熟人!他早年间,是刘纬身边最得力的助手,还在战场上为了保护刘纬而负了伤,折损了半条脚掌,因而走路一瘸一拐! 张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因为这间豪华驿馆,虽然隶属于幽州府,却是汉国情报处设立在幽州的情报总站,潜伏已久,隐藏甚深,连阎柔和田豫他们,都未曾发觉! 这里上到驿丞,下到所有侍者,其实都是汉国密探,张虎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巧了,就在前不久,他刚刚乔装改扮来到幽州,检视情报工作,却突然得知了邺城发生政变的消息,连忙飞鸽传书,报与刘纬! 刘纬很快得知了魏国朝廷发生剧变的消息!然而,天高路远,他就是想帮曹操一把,也来不及了,因为曹操已经死了! 不过,刘纬很快发现了一个隐患,有可能导致北胡鲜卑大举入侵中原,那就是身为人质的曹植!因此,刘纬赶紧给张虎回信,命令他无论如何要截住曹植,绝不能使之与鲜卑人勾结在一起! 第四十五章:解救曹植 我们知道,刘纬目前拥有两个特务机构,一个情报处,一个粘杆处!虽然它们都是负责地下情报工作,却功能不同,一个对外,一个对内! 情报处,是早年的锦衣卫改编而成的,由张虎负责,经营多年,耳目遍及天下!因此,刘纬很快便得知了邺城政变的消息,虽然无力干预,却也意识到一个危险的漏洞,那就是曹植! 曹操已经派人去往漠北,赎救曹植的消息,刘纬早已知晓,虽未过分关注,却也一直派人盯着呢! 如今,魏国发生剧变,曹植的回归,就变得不寻常了,刘纬与曹植没什么交情,也用不着刻意救他,但却必须防止和杜绝一种可能,那就是已经回归的曹植,再度返回鲜卑,勾结轲比能,引胡人南下,攻略中原! 刘纬毕生之努力,不就是为了防止五胡乱华的悲剧再度上演么?又岂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在乱世浮沉多年,经验丰富,眼界甚高,闻知魏国发生剧变的消息以后,也是立即敏锐判断出,曹植走投无路之下,很有可能会选择这么做! 当然,凭鲜卑人现有的实力,就算打进中原,恐怕也不是司马懿的对手,魏国也未必会被异族所灭!但是,这些胡马一旦突破燕山,踏入中原腹地,他们的骑兵机动力非常强,万里平原,无险可守,司马懿倒是可以坚守几座城池,与之周旋,可老百姓呢?必遭劫掠与杀戮,一场浩劫,恐怕在所难免!中原及北方的经济和人口损失,将难以估量! 按理来说,自己的敌人遭受打击,刘纬该乐见其成才是,何必多管闲事?这就是他与乱世军阀的不同之处了,他的立足点,不是一己私利,而是整个民族的前途和命运!倘若河北和中原地区,遭鲜卑人洗劫蹂躏,恐怕几十年都恢复不了元气,这与刘纬的大战略相悖,岂能坐视不理! 因此,刘纬必须阻止曹植,不使其与鲜卑人勾结,利用魏国内乱,引胡马入塞! 事实证明,刘纬很有先见之明,曹植还真就萌生了这样的想法,好在他及时出手,早已命张虎截住曹植,并劝服于他,放弃这个危险的念头! 同时,为了消除隐患,曹植不能留在魏国,刘纬命令张虎,要想尽一切办法,把曹植安全送往长安! 解救曹植,一方面可以为曹氏一族保留一炷香火,免灭族之危,算刘纬为老岳父曹操尽最后的一份亲戚之义,也对曹节,有个交代;另一方面,有曹植在手,可以牵制和掣肘司马懿,令其有所顾忌,关键时刻,刘纬还可以打出曹植这张底牌,争取人心! 这不,就在张虎向曹植揭晓了答案以后,便立刻提出,现在的局面下,他已经走投无路,无处容身,唯有去往长安,寻求汉王庇护,才是唯一的生路!曹植听闻此言,再度沉默了! 曹植心里清楚,自己一旦去往长安,落入汉王手里,这辈子算是彻底交代了!不可否认,汉王看在亲戚之谊和妹妹曹节的份上,不会为难他,平平安安度过一生,应该没问题,但自己的政治生命,将就此终结,想当皇帝,是绝无可能了! 然而,有得选吗?汉王说的对啊,引鲜卑人入侵中原,自己也绝没有什么好果子吃,若留在魏国,早晚被司马懿所害,就算司马懿不杀他,还有许多人惦记他的性命,可谓危机四伏,毫无生机,走投无路,四面楚歌! 天下之大,竟无自己的容身之所,反倒是汉王刘纬这个敌人,能容自己,真是个黑色的幽默!父皇辛苦创业,为之勠力一生,曾无数次与汉王恶战,到头来,却被女干臣司马懿窃夺了胜利果实,死敌刘纬倒成了曹氏一族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君临天下的梦想,这辈子看来是没希望了,魏国的江山社稷也早晚易主,能凭一己之力,延续曹氏一族,不至断子绝孙,已是奢望,还考虑那么多,实属妄念!() 也罢,就去长安吧!不过,曹植虽然这么想,却仍有一事放心不下,那就是他身在邺城的妻眷家人! “孤王,遥谢汉王之美意,愿从之矣!然妻眷子嗣,尚在邺城,甚为牵挂,何以解困?”曹植想了又想,沉默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却满怀担忧地向张虎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曹植此番去往长安寻求庇护,今后唯一的指望,就是延续曹家香火了!然而,他的妻子儿女,还在邺城,生死未卜,曹植岂能放心得下?难道,自己要抛弃他们,独自逃命,到了长安再另娶妻妾,生养子嗣?那也太不是人了吧!曹植实在不忍心呐! “公子勿忧,此事,在下早有对策!要者,乃先离此地,途并州入河东,抵汉地是也!”张虎似乎胸有成竹,早有安排,连忙劝慰曹植道! 曹植听了这话,虽然还是有些担心,却也只能听从张虎的安排了!事不宜迟,曹植这边才刚刚点头,张虎便立刻行动起来,命人给曹植准备了一身女人的服饰,让他换上,还要求他剃掉胡须,扮成女人! 显然,若不如此乔装改扮,恐怕很难离开这间驿馆,更是难以逃离蓟城!为了逃命,曹植也是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强忍屈辱,剃掉了胡须,装扮成了女人!随后,张虎等人,手持火把,竟在室内放起火来! 火势蔓延很快,整座驿馆,顿时陷入一片火海,城内的警钟之声立时大作,许多人纷纷赶来救火,现场一片混乱!张虎等人,则趁乱带着曹植一起,逃离此地,顺利出了蓟城,一路向南,途经邯郸,转而向西,直奔壶关而去! 一路之上,曹植都是一身女人装扮,惟妙惟肖,难辨真假,愣是在司马师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等到他发觉之时,曹植和张虎等人,已通过壶关,进入并州地界! 第四十六章:逃亡之路 曹植本是个文生公子,生得肤白俊俏,眉目细润!想当初,他与那些社会名流朋友在一起时,就曾经干过装扮成女人模样,穿女人衣服的闹剧,如今,扮女人逃命,还真是惟妙惟肖,天衣无缝! 曹植逃跑了,这所驿馆里的所有人,都将被阎柔怀疑,因此,这间情报站,也没有留存下来的意义了,张虎索性命人一把火烧了,毁掉了一切证据,同时,他还刻意搞来了一具与曹植身形相近的男尸,留在驿馆里,烧成了灰炭! 当阎柔和田豫等人匆匆赶来之时,尸体已被烧得面目全非,无从辨认,只是在其身上,找到了曹植随身的玉佩,便误以为他已经在这场火灾中被烧死了,他们虽然后悔自己太大意了,却没有派人追捕,更没有设立关卡盘查! 正因为如此,张虎和曹植等一行人,一路南逃,非常顺利,几乎无人阻拦!就算遇上了关卡盘查,也没人刻意搜寻曹植,再加上他装扮的女人毫无破绽,竟一路绿灯,还骗过了埋伏在邯郸城北,欲图刺杀曹植的司马师! 不过,有个疑问!为什么张虎要带着曹植深入河北腹地,过壶关,走并州这条路呢?他怎么不带着曹植直接从幽州,西出平城,往河套方向去?那里,不也是刘纬的地盘吗?而且更近! 这是因为,平城一带乃边防要塞,是魏国防御鲜卑人和汉军入侵的前哨,虽然也能走通,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沿途盘查十分严格,一路下来,男扮女装的曹植,说不定会被人识破,虽然路径较近,却危险重重! 况且,平城一带,距离鲜卑人的地盘太近了,倘若一个不小心,曹植又被鲜卑人掳走,那可就惨了!一旦曹植落入鲜卑人手里,他可经不起严刑拷问,必然道出魏国发生政变的消息,轲比能获知此讯,若趁势出兵,攻打幽州,甚至突破防线,深入中原,刘纬不是等于白忙活了么!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深入河北腹地,统治中心,关卡盘查也会很少,除壶关之外,几乎无人拦阻!因此,张虎才精心选择了这样一条逃跑路线! 然而,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虽然张虎早已计划周详,却还是百密一疏,到底在壶关走漏了消息!问题,不是出在曹植的身上,而是出在赎他回来的那名使节身上! 张虎也是一时心软,觉得这名使节也没什么罪过,若是杀了他灭口,有点过分,再加上曹植为他求情,便留了此人一命,并带着使节一起逃亡西进!可结果呢,这使节在通过壶关的时候,被兵丁搜出了暗藏于怀中的符节! 符节这种东西,是身份的证明,一般人可没有,只有朝廷使臣才有!这名使者,是从曹操那里领受的符节,觉得扔掉太可惜了,想留个纪念,便瞒着张虎,秘密隐藏起来,却不曾想,被盘查的守卫发现了! 当然,壶关守卫发现了符节,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因为张虎手疾眼快,连忙掏出一枚马蹄金,塞给那名兵丁,贿赂封口了,同时也得以顺利通过了壶关,却也因此暴露了行踪!这受贿的兵丁,是个大嘴巴,得了好处,洋洋自得,向周围人炫耀,正巧被司马师派来搜寻曹植下落之人听到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到了晚上,这名兵丁,就被此人绑架了,一番拷打之下,是竹筒倒豆子,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司马师的手下,闻知有人怀揣符节通关,立刻判断,曹植很有可能已经逃到了并州,随即飞马报知了司马师! 司马师闻知此讯,心急如焚,他可不想搞砸父亲交给自己的任务,于是立刻带人骑快马追击,一路打听曹植等人下落,虽然有些迟了,却还是追索行踪,最后在临汾渡口,追上了曹植和张虎等人! 要知道,由临汾渡过汾水,再往南,便能抵达河东郡治安邑,那里可就是汉国的地盘了!由安邑出发,转向西南,渡过() 黄河,便能通过潼关,进入关中,曹植也就彻底安全了!也就是说,张虎和曹植等人就差了一步! 近日来,因为连降大雨,汾水暴涨,水流湍急,渡船无法通行!张虎和曹植他们,已经滞留在此好几天了,也是每日期盼着能早点渡河,抵达河东!无奈天公不作美,雨一直不停,他们也只能找了间客栈住下来,等候雨过天晴! 司马师率人来到临汾,打探到了曹植一行人的踪迹,他反而不着急了,也找个地方,住了下来!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司马师心里,有了新的暗杀计划,既然想要把曹植之死做成意外,何不趁他们乘船渡河之际动手,搞沉渡船,令其葬身鱼腹? 要知道,临汾是并州一座不小的城市,人多眼杂,倘若急于动手,势必引起不小的轰动,万一有所疏漏,刺杀曹植的计划,可能会曝光于天下!而做成船翻倾覆之水难,便可掩人耳目,意外事故,谁能预料?也怀疑不到司马懿的头上! 计议已定,司马师等人开始暗中行动起来,以重金收购了一条渡船,并乔装成摆渡的船夫,同时给这艘船做了手脚,只要曹植等人上船,他们开启机关,这条船将很快进水,必沉无疑!届时,司马师等人可以乘坐小船逃生,曹植他们可就一命呜呼了! 这个暗杀计划,可谓天衣无缝!如果成功,曹植将必死无疑,而且还是一场意外事故,根本查不出凶手是谁!然而,司马师也是百密一疏,他高价收购渡船的举动太过反常,立时在渡口码头间传开了,被张虎无意间闻知! 张虎做了那么多年特务工作,经验非常丰富,深知一个道理,那就是:事出诡异必为妖!什么人会在这个当口,愿意出那么高的价格购买一条破旧的渡船?钱多了烧的吗?其中必有诡异! 于是,张虎也是悄悄打探了一番,终于注意到了司马师一行人不同寻常的举止,顿时引起了他的警觉!这几个人,非同寻常,似乎有所图谋! 第四十七章:反客为主 司马懿也是大意了,欲图暗杀曹植,却万万没想到,刘纬竟会突然插手,只派司马师领着几个刺客,还不如张虎他们人多呢!这也是司马师定下沉船之计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要是双方直接交起手来,他可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可惜,百密一疏,司马师看似天衣无缝的暗杀计划,还是出了纰漏,被张虎一眼看出了破绽!他虽然不认识司马师,却看出了这几个人鬼鬼祟祟,身份可疑,目的不纯,很有可能就是冲着曹植来的! 这几个小子,也真毒啊,买了一条渡船,明显就是想制造一起沉船事故,把曹植和我们一起置于死地!汾水湍急,流速飞快,真要掉进河里,就是会游泳,也是九死一生,搞不好一块玩完!这可如何是好呢?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渡口又不是只有一条渡船,既然发现了司马师等人不对劲,不坐他们的船,不就行了?张虎当然也想到了,但问题是,这几个小子能花费重金购买一条渡船,难道就不能把所有渡船都买了?就算他们不买别的船,也有可能趁人不备,在船上做手脚! 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被这几个阴谋鬼祟的家伙盯上了,早晚可能会出意外!就算船不沉,难道他们就没有别的办法动手了吗? 怎么办?赶紧脱身,逃离这些人的跟踪?太难了!且不说这几个人一直暗中盯着自己,很难摆脱他们的视线,就算能摆脱,往哪逃啊?河东郡近在咫尺,却不能渡河,难不成要深入并州腹地,南辕北辙?越往北,越危险,此路不通! 消极逃避,太被动了,不如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这几个家伙虽然看似不简单,身怀绝技,但是人少,张虎此行可是带了十几个人呢!趁其不备,突然行动,一举擒拿或除杀之,危险也就解除了,这叫反客为主! 张虎是个狠人啊!人家怕贼惦记,都是想方设法地防范于未然,他倒好,直接把贼给***,省的你惦记我! 决心已定,张虎派人反过来盯上了司马师等人,经过几天观察,掌握了他们的活动规律,最终决定趁傍晚时分下手!因为张虎发现,这几个神秘人白天总不在一起,四处活动,晚上也一样,唯有傍晚时分,生火做饭之时,才在他们住宿的大车店里聚齐! 这里,我们要插上一句,所谓大车店,就是为来往商旅提供歇脚住宿的低等客栈,它的主要特征是有很大的院落,可以停泊车马,还有马厩,提供饲料,但人住宿的条件很差,就是许多人挤在一起的通铺,有一间土坯草顶的破房子,遮风避雨而已!同时,大车店也不提供饮食,但有公用厨具和炉灶,你可以自己生火做饭!.. 张虎和曹植他们住宿的客栈可不一样,是高级宾馆!有单间,有套房,还有餐厅提供饮食,条件要好得多,也不像大车店那样鱼龙混杂,当然,费用比较高,一般人是住不起!曹植也是在漠北草原上遭了太多罪,回到中原,不想再吃苦,便主动要求张虎提供高档住宿,张虎也是没办法,硬着头皮,花了这笔冤枉钱! 张虎推测,这几个神秘人,之所以傍晚时聚齐,一个是为了吃饭,另一个是为了把一天活动下来所打探的情报,汇总报告,领头的再布置接下来的行动,算是个小型例会! 因此,张虎觉得,趁此良机突然动手,可以把这伙人一勺烩,以免有漏网之鱼!届时,能抓就抓,审问出究竟是谁派他们来的,目的为何;不能抓,就把他们全杀了! 行动计划定了,诸人各司其职,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负责盯梢之人前来汇报,说那几个神秘人都回了大车店,张虎立刻带了十个人,怀揣利刃,冒雨出了客栈,奔赴目标,径直闯进大车店院落,轻而易举解决了在外面厨棚做饭的家伙,转而一脚踹开房门,冲入屋内,不由分说,直接动起手来! () 张虎的猜测一点没错,此时的司马师,正聚合人手,商议机密,屋内总共六个人,除司马师外,都是他带来的刺客!换言之,司马师虽然低调地住在大车店里,却也把整间院落全包下来了,此地没有闲杂人等,只有他们! 眼见张虎一伙人突然冲了进来,不由分说,挥刀便砍,司马师震惊不已,连忙起身抵挡!武器不在身边,也来不及去拿,他便踢翻了面前的桌案,以为屏障,慌忙向屋子的角落退去,在那里取到佩刀,持握在手,才发起了反击! 按理来说,张虎等人骤然冲入屋内,趁对方没有防备,杀得司马师等人节节败退,占据优势,该速战速决才是,没想到,当司马师他们拿到武器以后,形势突然逆转,十余人,硬是没打过五六个人,竟反过来被他们杀得步步后退! 这是怎么回事?首先,张虎等人是特务,是搞情报工作的,是玩脑子的人,在动武方面,并不十分擅长;而司马师带的几个人呢,是刺客,个个武艺精良!虽然张虎他们人多,可真交起手来,却有点吃亏! 其次,张虎他们是千里逃亡,不宜随身携带可能被盘查发现的武器,虽个个手持利刃,却以短兵器为主,有几个人拿的只是匕首!而司马师他们呢,虽为暗杀,也是乔装改扮,可并州毕竟是曹魏地盘,且刺史梁习已倒向司马懿,他们不怕盘查,携带的武器,更为趁手,都是七尺长刀! 再有,张虎已经下令,先以活捉为目标,尽量留活口,所以手下们也有些放不开,不敢轻易下狠手;而司马师等人呢,眼见敌人冲了进来,那是毫不留情,玩命拼杀,一个个血灌瞳仁,下了死手! 如此一来,双方交手,很快高下立现!虽然在这狭窄的室内,有些施展不开,但司马师的几个刺客把大刀挥舞起来,竟虎虎生风,张虎他们凭手里的短武器,根本抵挡不住,只能消极退避,渐渐地,已退到了门口! 眼见于此,张虎只能放弃活捉对方的打算,决定将其斩尽杀绝,祭出了杀招! 第四十八章:失手被擒 张虎先下手为强的策略是没错的,唯一的疏漏是低估了对方的实力!屋外负责做饭的那个家伙,估计只是个打杂的,轻而易举,就被抹了脖子,可屋里的几个人,却个个都是高手,很难对付! 一场近距离的搏杀下来,张虎带来的十个人,竟被砍死了两个,砍伤了三个!而对方呢,却只死了一个人,伤了一个人,还是轻伤,不影响接着战斗! 眼见于此,张虎也只能放弃了活擒的打算,祭出了最后的杀招!他一声令下,命所有人退出门口,随即点燃了手里的几枚雷光炮,顺着门窗扔了进去! 原来,张虎的杀手锏就是这个,他是准备放火烧毁大车店,令对手葬身一片火海之中!这一招,也是真够狠的,一旦成功,司马师等人无路可逃,必被烧死! 不过,雷光炮那玩意,爆炸的时候,动静太大,张虎就不怕引起临汾县官府的注意?一旦官兵闻听巨响,忽然杀来,张虎他们不就暴露了身份吗? 这一点,张虎在事前已经想到了,他准备的雷光炮,被厚厚的棉布和皮革包裹起来,爆燃时受到束缚,响动将大大减低,却不影响放火的效果! 再加上外面下着大雨,雨声也会掩盖爆炸的声响,理应万无一失!司马师等人葬身火海,官府也查不出什么异样,最终只能以火灾事故结案,只要张虎他们能及时撤离,绝对怀疑不到他们的头上! 为了缩短延时,这几枚雷光炮,已被事先剪短了引线,因此,张虎将其扔进屋内以后,转瞬之间就爆炸了!屋里的司马师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没等跑出门外,就被火焰波及,浑身上下燃起了大火,被烧得嗷嗷直叫,横冲直撞! 有两个刺客,带着一身火焰,第一时间从门口冲了出来,张虎的部下们手疾眼快,持刀上去,一顿猛刺,二人顿时倒在血泊之中;紧接着,又有一个火人跳窗逃窜,也被张虎一刀了结了性命!剩下一人,在屋里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惨叫,被烈火焚身,很快没了动静! 目睹于此,张虎满意地点了点头,命令手下把尸体都扔进屋内,以这场大火,烧光所有证据,转而带着自己的部下们,迅速撤离了大车店,抢在救火之人赶到之前,回到了客栈之中! 这一次的行动,总体来说还算成功,唯一不足之处,是没能抓住活口,搞清楚背后指使之人究竟是谁!另外,张虎折损了两名部下,伤了三个人,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好在,威胁终于解除了,张虎等人全身而退,等到雨过天晴,就可以带着曹植渡河,进入河东郡了! 只可惜,张虎想得挺好,最终却事与愿违!他们一把火烧毁大车店的事情,最终还是败露了!临汾官府,竟趁夜派出数百兵丁,包围了客栈,把张虎和曹植等人,一并擒拿,抓捕入狱! 这是怎么回事?行动是如何败露的?很简单,司马师根本就没死!是他逃离火场以后,赶往临汾县府,凭符传令牌,调动县衙兵丁,抓捕了张虎等人! 张虎采用放火的方式,将对方一网打尽的策略,看似高明,却有一个巨大漏洞!那就是一旦室内起火,烈焰冲天,就没有办法进入其内,核实确认对方是否全被部死翘翘了!张虎在室外眼见火势很大,便以为对方全军覆没了,却没想到,最终走脱了最重要的头目——司马师! 事实上,司马师也没想到张虎他们会突然采用火攻,被雷光炮爆燃四散的火焰波及,身上的衣服,甚至头发,都烧了起来!也是司马师命大,他当时身处的位置,正好有一桶刚刚打来的清水,本是用来洗漱的,他手疾眼快,操起木桶,给自己从头到脚淋了水,身上的火焰顿时熄灭!新 随后,司马师用手里的大刀,狂砍后墙,试图打通逃生的通道!我们说了,这间大车店,只是土坯草顶的破房子,很() 不结实,这面土墙被司马师戳砍了十几刀,就出现了裂缝和窟窿,他再拿脚一踹,便踹出个大洞来! 正因为如此,司马师侥幸得活,逃离了火场!他不甘心就此失败,更不愿放过张虎等人,不顾一身烧伤之痛,连忙跑去县衙,以临行前司马懿授予他的符传令牌,叫开府门,见到了临汾县令蹇奎,亮明身份,要求他带兵去抓张虎和曹植! 这个蹇奎,可不是一般人,他与东汉末年那个权倾朝野的宦官蹇硕是同族,只是可惜,从西汉时代开始,就盛极一时的蹇氏一族,随着蹇硕灭亡而遭受株连,在三国时代的历史上,变得默默无闻了!如今的蹇奎,只在魏国当个小小的县令! 因此,当司马师前去找他,并亮明身份时,蹇奎也是眼前一亮!这不是个搏出名利的好机会吗?如果自己在这场变故中,能够立功,那么升官发财,平步青云,将指日可待!或许蹇氏一族由此复兴,也不是梦! 蹇奎知道,司马懿在邺城发动政变,控制了朝局!眼下,权臣司马懿的大公子司马师找他求助,不正是个向司马懿献媚投诚的好机会,他岂能放过!于是,蹇奎当即调集了县府所有兵丁,包围了张虎和曹植他们居住的客栈! 张虎眼见于此,马上明白,今晚的行动败露了!他们才十几个人,面对数百名官府兵丁,根本无从抵抗,只能束手就擒! 可惜啊!从幽州到并州,千里逃亡之路,一帆风顺,没想到功亏一篑,离成功就差一步之遥,却最终折在了临汾!这下子,真的是凶多吉少,插翅难飞了! 张虎坐在县衙的黑牢之内,痛感责任,追悔莫及,觉得自己辜负了汉王的信任与重托,差点没一头撞死!哪曾想,事情到最后,又出现了转机! 这转机,是从何而来的呢?关键人物,正是临汾县令蹇奎!这家伙,一肚子花花肠子,竟阳奉阴违,与司马师打起了太极拳! 第四十九章:事有转机 奇怪,张虎和曹植束手就擒,怎么看都是毫无逃出生天之机了,几乎必死无疑,怎么会有转机?.. 事实上,我们要搞清楚一点,司马师的任务,是暗杀曹植,并且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如今,事情闹得这么大,甚至惊动了官府,就在司马师向临汾县令蹇奎寻求帮助的同时,他的暗杀行动,也就失败了! 曹植何人?那可是曹操嫡子,王爵之尊!虽然现在的魏国,已名存实亡,大权旁落于司马懿之手,但毕竟架子还没倒,谁敢明目张胆杀害一名亲王!暗杀可以,明着杀,就是司马懿也不敢啊! 现在,司马师的身份已经曝光,倘若他执意杀害曹植,那就等于是司马懿杀的,消息传扬出去,势必引起非议诟病,口诛笔伐,尤其是那些文人士子,一向支持曹植,司马懿也不得不有所忌惮,毕竟现在的魏国,还没灭亡呢! 因此,当蹇奎得知,他抓到的人犯当中,竟然有和王曹植,这家伙那九曲十三绕心眼,便开始活动起来!这哪是立功受奖的机会,简直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别看蹇奎只是个县令,却极具政治眼光!他心里十分清楚,司马懿掌权之后,必然要对曹氏宗族进行清洗,大公子司马师出现在这里,十有八九就是为了暗杀曹植,斩草除根! 倘若事情没有闹大,蹇奎倒是愿意暗中助司马师一臂之力,算是送给司马懿的一份大礼! 可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了,曹植在被抓捕的时候,当众亮明了自己的身份,搞得人尽皆知,如果他死在临汾,可想而知,倒霉的肯定是蹇奎,司马懿非得把脏水泼到他的身上,拿他当替罪羊!蹇奎非但无功,反而给自己招来了祸端! 因此,蹇奎只是把张虎等人关进了牢狱,却把曹植恭恭敬敬地请入后府,好生款待,软禁起来,根本没敢与其翻脸!这下子,司马师不干了,他强烈要求蹇奎即刻处死曹植,理由便是他勾结蜀中间谍,叛国背主,谋害御史! 叛国之罪,很好理解,曹植跟张虎他们在一起,本身就说不清道不明!谋害御史,是怎么回事呢?就是张虎他们放火烧毁大车店,杀害司马师六个手下一事!因为司马师手里拿着符传令牌,代表的是朝廷,即为御史,平白无故被杀,凶手当然罪不可恕! 问题是,司马师的这两项指控,都缺乏过硬的证据!首先,张虎等人是否蜀中间谍,存疑,除非他们招供!但是,这帮家伙都是死硬分子,轻易不会开口,很难拿到口供,根本无法证明他们是蜀中间谍! 即便能够证明张虎等人就是蜀中间谍,只要曹植一口咬定,是被张虎他们绑架挟持,而非勾结,那么这叛国罪就无法坐实!蹇奎也不敢给曹植上刑,逼问口供,简直就是死无对证! 至于谋害御史之罪,也没法证实,因为一场大火,已经把司马师那几个手下的尸体烧成了焦炭,现场一片狼藉,仵作很难看出死者究竟是被烧死的,还是死于其他致命伤!况且,谁能证明张虎他们去过现场?只有司马师自己一口咬定,孤证不立啊! 就算最后能找到证据,证明张虎等人就是元凶,可与曹植何干?又不是他指使张虎去杀人放火的,若硬把谋害御史的罪名扣在曹植的头上而杀了他,恐难服众议! 最为关键的是,即便曹植真的犯下叛国和谋害御史之罪,也轮不到蹇奎这么一个县令来杀啊!肯定要把他押送到州府,交给刺史梁习处置,或者直接送往邺都,交给朝廷处理,哪能就地处决! 司马师的心思很简单,他不想辜负父亲的期望,妄图利用蹇奎之手,除杀曹植,完成任务!可蹇奎也不傻,如此烫手的山芋,他哪敢轻易处置,司马师的要求,根本无法满足! 这下子,两人算是杠上了!司马师威逼利诱,好说歹说,蹇奎就是不肯() 就范,他虽然不敢直接与司马师翻脸,却阳奉阴违,和他打起了太极! 司马师罗织罪名,栽赃曹植,蹇奎就说证据不足;司马师让蹇奎杀了曹植,蹇奎就说,听凭公子处置,那意思是,要杀你杀,休想脏了我的手,拿我当替罪羊! 蹇奎如此阳奉阴违的态度,把司马师气得要疯,却又无可奈何!他哪敢亲手斩杀曹植?那不是把脏水,引向了自己和父亲司马懿么!同时,司马师也不愿与蹇奎撕破脸,毕竟现在他孤身一人在临汾,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还得指望蹇奎帮忙呢!这可如何是好? 事实上,司马师也是有点走火入魔,太过执着了,一心想要除杀曹植,却没想到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不可否认,司马懿确实是想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可这一次杀不成,那就算了呗,司马师完全可以顺了蹇奎之意,把曹植送回邺城,软禁起来便是,只要他处于司马懿的掌控之中,早晚可以寻个借口,除杀于他,何必急于一时?这样,司马师也算任务完成了一半,没有功劳,至少也没有过错啊! 可司马师呢,年轻气盛,面对蹇奎这样一个蒸不熟,煮不烂的滚刀肉,非要争个一时高下,不达目的,不肯罢休!双方就这么僵持不下了好几天,终于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故!有一个人突然来到了临汾,现身于府衙之内! 这个人,蹇奎见了,毕恭毕敬,卑躬屈膝;司马师也得罪不起他,在此人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怕得不行!这是谁呢?正是时任卫将军,假符节,享俸十万户的平阳侯徐晃! 徐晃?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记得吗?前文我们说过,徐晃因为上一次大战身负重伤,身体一直不好,向曹叡告老还乡,曹叡没批准,但是准其归乡养病,暂时挂职! 徐晃的家乡在哪?就离临汾不远!他也是听说了发生在临汾的事件后,便匆匆赶来了!徐晃的到来,给整件事情带来了转机,司马懿的暗杀曹植的阴谋,最终未能得逞,彻底失败了! 第五十章:忠臣徐晃 根据史料记载,徐晃是河东杨县人,即今天山西省洪洞县!东汉年间,杨县隶属于河东郡,因此说徐晃是河东郡人没错,但是,曹魏政权建立以后,把河东郡北部划分出来,又新设了一个平阳郡,郡治所在平阳县,即今天的山西临汾市附近! 注意,我们前文说的临汾,可不是今天的临汾,而是今天侯马市附近的一座古城;今天的临汾市,位于三国时期的平阳县附近!而徐晃的家乡杨县,位于平阳县东北,如今也是隶属于曹魏治下的并州平阳郡! 是不是感觉很绕?您就记住一条,文中的临汾、平阳和杨县,在曹魏建国以后,行政区域发生了变化,都不属于河东郡了,而是属于并州平阳郡! 中原大战之时,刘纬擒获了徐晃,他的部将吕建顺势投降,诚心归附,徐晃统帅的河东兵们,也摇身一变,成了汉军!其后,刘纬命令吕建率领河东兵进占河东郡,并委任吕建为河东太守,从那时起,河东郡便与洛阳一样,成了刘纬治下的领土,直到现在! 这也是为什么曹叡准徐晃归乡养伤的原因所在!因为他的家乡,现在是曹魏治下的平阳郡,而且徐晃侯爵封地平阳县,也在平阳郡,倘若是河东郡,在汉国的地盘上,曹叡又岂能允许徐晃回去,跑到刘纬治下养伤! 换言之,徐晃的家乡,距离蹇奎出任县令的临汾不远,那么他突然出现在这里,也就不足为奇了,关键是徐晃所来目的为何呢?他不好好养伤,为什么要来蹚这趟浑水?不为别的,只为曹植! 徐晃早年间是杨奉的部将,归顺曹操以后,忠心耿耿,南征北战,立下了汗马功劳!不过,有一件事,我们必须要说清楚,徐晃虽然忠于曹操,却也曾经卷入过夺嫡之争,他所暗中支持之人,正是曹植,而非曹丕!.. 也就是说,从多少年以前,徐晃便与曹植是一党了,只不过十分隐秘,少有接触,表面上看不出来,曹操也未必知情!就算曹操知道,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怪罪徐晃,因为他清楚,徐晃与曹植结党,并不是为了一己私利,只是政治取向而已,所以,曹操不怀疑徐晃,仍然很重用他! 徐晃是个忠义之人,即使那么多年过去了,对曹植的旧情,仍难以忘怀,闻听他受困于临汾,便匆匆赶来,打算替他解围! 当然,这不是唯一的原因,徐晃也听说了邺城剧变的消息,对司马懿发动政变,窃夺大权之举,深恶痛绝,可已经下野挂职的他,又无力回天,悲愤不已,解救曹植,算是为已故旧主曹操和魏国略尽最后的绵薄之力,以不辜负其知遇之恩! 徐晃的突然出现,令蹇奎心惊胆战,更让司马师惊骇不已!徐晃呢,见了司马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一眼便看出,这小子一定是奉了司马懿之命,前来取曹植性命的,又岂能给他好脸! “未知上将军莅临,请恕卑职……有失远迎……”眼见徐晃突然闯入,蹇奎一副卑躬屈膝的奴才相,连忙起身接迎,拱手一礼,一躬到地! “罢了!免礼!”徐晃看了一眼蹇奎,口气略显生硬地挥手应道,随即便转向了司马师,目光如电,紧紧盯住了他的眼睛,搞得司马师心里一阵紧张! 徐晃毕竟是成名已久的大将,曹魏功勋柱国之臣,司马师一个晚生后辈,黄口小儿,面对他时,自然有点心生怯意!更重要的是,徐晃是司马懿最为警惕和防范的异党和政敌,也是他掌握大权之后,首要打击的对象之一,只不过因为他不在朝廷之上,躲在家乡养病,司马懿还没顾得上他! 司马师深知其理,见到徐晃,自然提高了警惕!不过,起码的礼节,还是要有的,见徐晃看向自己,司马师赶紧拱手一礼:“末将,见过上将军!” 别看司马师年龄不大,才二十出头,但他的官爵可不低() !早在当初曹彰叛乱后,曹操为嘉奖司马懿,就封了司马师和司马昭分别为护国将军和辅国将军,并赐关内侯爵位;此番司马懿独揽大权后,自然利用职权,又给司马氏一族大肆加封,如今的司马师,已经挂着左将军之衔了! 尽管如此,相比徐晃,司马师的地位仍相差悬殊,口称末将,毕恭毕敬也是理所应当!然而,徐晃并不吃司马师这一套,双眼瞪着司马师,一脸怒气,张口叱问道:“邺都之事,何解焉!” 徐晃分明是在兴师问罪,他早就对邺城之变,心存怀疑了,虽然问的是司马师,其实目标直指的是司马懿!正愁没有机会质问此事,司马师这小子主动送上了门,他自然要问个清楚! “呃……未知上将军,所问何解耶?”面对这个问题,司马师不知该如何回答,索性装傻充愣起来! “太上皇因何驾崩?陛下何故惨死?”徐晃见司马师故意装糊涂,质问得更加明确,直指曹操和曹叡的真实死因! 其实,司马懿发动政变以后,消息封锁做得确实不错,真相基本被掩盖了!除了邺城之内,有人知道内幕真相,却噤若寒蝉,不敢吭声外,整个魏国其他地区的人们,根本不知道邺都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曹姓诸王叛乱和曹操、曹叡的死讯! 但是,从报纸上刊载的官方消息上,许多人也看出了一丝端倪,觉得整件事都透着诡异,不禁产生了种种联想和猜测!有些政治敏感度较高之人,更是基本猜出了事变的真相,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罢了!徐晃便是其中之一! 徐晃闻知曹***讯,悲痛之余,心里疑窦丛生!太上皇和皇帝竟在一天同时驾崩,就算有曹姓诸王造反叛乱的影响,也不应该!反而是平定叛乱之后,又独揽大权的司马懿,嫌疑更大!徐晃猜测,很有可能是司马懿弑君,真正造反叛乱的人,其实是他! 因此,徐晃见了司马师,首先逼问的就是这个问题!他想验证自己的猜测!那么,司马师对此,会如何应对呢?他竟一时冲动之下,与徐晃打了起来! 第五十一章:激烈拼斗 徐晃当面质问司马师,关于曹操和曹叡之死的真相,就是想验证自己的猜测!其实,他早就猜个八九不离十了,认定司马懿才是造反作乱的元凶,司马师回答与否,根本无关紧要! 但是,徐晃这咄咄逼人的态度,却让司马师十分紧张,不禁警觉地后撤了半步,赶紧答道:“陛下,乃为叛军所弑;太上皇因痛,旧病复发,崩矣!” 这就是报纸上刊载的版本,纯属谎言!曹叡是被司马懿下令射死的,曹操则是被司马懿给气死的,这才是真相!徐晃显然不相信司马师这番诡辩之言,上前一步,逼近司马师,厉声喝道:“谬哉!恐为司马逆贼所弑耳!” 徐晃此刻,如同雷神附体,一声喝问,道出了真相,吓得司马师浑身一颤!不用多说,徐晃也看出来了,这小子心中有鬼,自己的猜测果然是真的! “如此……如此大事,上将军,岂可乱言!”司马师已经被徐晃识破了谎言,嘴却依然很硬,当即反驳道! “尔现身于此,乃为谋和王之命乎!如实招来!”徐晃满脸凶神恶煞的表情,再进一步,与司马师面对面,接着喝问道! “非……非也……”司马师到底还是太嫩,面对徐晃的逼问,越发紧张起来! “言之!所为何来!”徐晃见司马师的心理防线快要崩溃了,步步紧逼,继续追问道! “无礼!吾乃御史,有符传在此!”司马师稳了稳心神,忽然从怀里掏出了符传令牌,展示于徐晃面前,强硬回复道! 徐晃看到这物件,明显一怔,却很快便视之如无物,冷冷一笑道:“御史?奉何旨而来?” 徐晃什么世面没见过,岂能被这狐假虎威的令牌吓倒?他的意思,你自称御史,还有符传令牌,那我倒想问问,你来平阳郡,究竟是何公务?奉何旨意而来?看你怎么编! “哼!御令使命,岂可擅言哉!”司马师终于缓过神,越发硬气起来,坚决不肯透露此行之目的! 司马师的说法,其实站得住脚!奉朝廷旨意,到地方办事的人,就是钦差,所肩负使命,也许是秘密的,哪能容人瞎打听!符传令牌就是明证,见者避让,这是硬性规定,尽管徐晃地位很高,也轮不到他来质问啊! “阴谋小贼,谋害亲王,罪不容恕!司马逆贼,篡权弑君,天理难容,人可诛之!”司马师越是不肯说,徐晃越是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不禁怒火中烧,指着司马师的鼻子,就给他的行为定了性,还顺带着连司马懿一块骂了! 司马师可是个孝顺儿子,骂他可以,但骂他爹地可不行!一听徐晃这么不客气,他也顿时火冒三丈,刷啦一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徐晃眼见于此,同时抽出了腰间的佩剑,两人就这么在县衙公厅之上,剑拔弩张地对峙起来!.. “老匹夫!口出狂言,违逆御史,罪当死耳!”司马师这时候,倒是一点也不紧张了,横刀指斥徐晃,大声骂道! “小贼猖狂,休教老夫动手!”徐晃一听,顿时火气上涌,把剑一挥,警告司马师道! 眼见局势突变,两人就要动手,蹇奎吓得连忙后退几步,并摊手劝阻道:“上将军!息怒!公子!息怒啊!” 可惜的是,蹇奎的话,徐晃和司马师根本没听进去,就当他放屁了,他们四目相对,警惕对视,冲突似将一触即发! 事已至此,我们不禁产生疑问!司马师哪来的自信心,面对驰名天下的大将徐晃,竟然也敢拔刀相向?他能打得过徐晃吗?别说,理论上,他还真有战胜徐晃的可能! 如果双方同等年龄,司马师肯定不是徐晃的对手,这是不容置疑的!但是,徐晃老了,而司马师正值青春壮年,体力和敏捷力,都更胜一筹! 更重要的() 是,徐晃曾经在上一次的大战中,被汉军弓弩所伤,身中数箭,差点一命呜呼!要不是汉军医者极力救治,他恐怕早就没命了,却也因此而伤了元气,身体病病殃殃,早已不复当年之勇!要不然,他为什么要向曹叡请假回乡休养呢,实在是感觉力不从心! 正因为如此,双方的实力,基本在同一水平线上,司马师不怕徐晃,也在情理之中!不过很快,司马师就为自己的天真短视后悔了,徐晃的身体虽然大不如前,却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经验丰富!对付司马师这样一个生瓜蛋子,还是绰绰有余! “啊呀!”司马师到底年轻,双方对峙半天,最后还是他沉不住气,主动向徐晃发起了进攻,挥舞七尺长刀,迎面横砍而至,直逼徐晃面庞! 徐晃眼见于此,冷冷一笑,从容后退半步,连剑都没用,就轻易躲过了这一击!他早已看出,司马师虽然来势汹汹,可这第一招,明显是试探性攻击,如果自己主动去接,那就上当了!使刀者,第一击若为力劈华山之势,那才是真的,哪有一上来先横砍的道理! “看剑!咳!”徐晃躲过司马师的试探攻击,回手立刻发动反攻,降低身姿,一个箭步,直挺挺地冲着司马师的胸膛刺去!司马师眼见于此,暗呼不妙,连忙挥刀格挡,当啷一声,弹开了徐晃的利剑,同时惊出一身冷汗! 其实司马师不知道,若是年轻几岁,或者未负伤之前的徐晃,刚才这一击,他就已经没命了,根本避不开!徐晃平时是使战斧的,力量之大,速度之快,绝非司马师这样的二流货色能够与之匹敌,只是徐晃老了,还因为负伤,速度和力量差了很多,这才使司马师逃过一劫! 侥幸躲过了致命一击,司马师还是不知深浅,继续向徐晃发动了进攻,而徐晃呢,一边抵挡,一边寻找空隙,发动反击,虽然都被司马师一一化解,可站在旁边的蹇奎却看得很清楚,司马师根本就不是徐晃的对手! 司马师出招,大多是花拳绣腿,样子好看却不实用;而徐晃出手,则全是杀招,只要有一招司马师没能挡住,他就必死无疑了! 第五十二章:蹇奎之选 前文说到,徐晃和司马师一言不合,动起手来,表面看上去,司马师占尽上风,可实际上,连蹇奎都看出来了,司马师根本不是徐晃的对手! 徐晃,可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深知一个道理,那就是刀剑无眼,战火无情,与敌人拼斗,绝不能拖泥带水,最好几招之内,要了他的命,哪能动辄打上几十个回合,不分胜负?玩呢啊? 因此,徐晃早已养成习惯,出手即为杀招!可司马师呢,从未上过阵,他的武艺虽然精湛,却都是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自以为很了不起,且气势汹汹,可实际上呢,徐晃只要寻得机会,反咬一口,他就完蛋了! 好在,徐晃因为年老加负伤,体力和速度明显下降,与司马师拼斗半天,并未寻得这样的机会,不过,随着双方激斗继续,司马师早晚会露出破绽的! 这不,司马师十几招过后,未伤徐晃分毫,就有点着急了,突然发现对方头顶有漏洞,便使足了劲,一刀劈向徐晃!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漏洞是徐晃故意卖给司马师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他这拼力的一击! 一般人面对如此攻势,下意识地会拿自己的兵刃格挡,与对方硬碰硬!徐晃可是老油条了,哪能凭老迈之躯,与年轻人如此对抗,他双脚一拧,身体后倾,巧妙躲过了这力道十足的一刀,没伤他一根汗毛,转而抡剑就刺,直奔司马师肋下! 司马师眼见于此,想收刀格挡,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的重心已经交了出去,哪能说收回来,就能收回来?不得已,司马师只能侧身一闪,却没能完全躲过这一击,竟被徐晃的剑刃划伤了肋下,顿时皮开肉绽,血流不止! 事实上,司马师在之前的大火中,已经被烧伤了,此刻与徐晃拼斗时,也是忍着烧伤之痛在作战!然而,这肋下之痛,远超烧伤万分,他差点没握住手里的长刀,紧捂伤口,后退数步,疼得面容扭曲,冷汗直流! 司马师很聪明,负伤后,也是立刻明白,徐晃纯属是逗他玩呢,自己这两下子,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不过,年轻好胜的他,却仍不肯服输,待伤口之痛,稍稍减轻,马上挥刀,又向徐晃砍了过来! 眼见司马师如此自不量力,徐晃正中下怀!这一次,他拼力挡下了这一刀,双方兵刃磕在一起,发出明亮的响声,震耳欲聋,司马师只觉得手都被震麻了,还没等回过神来,就被徐晃一个侧边腿,踹中了刚才受伤的肋下! 本来司马师肋下的伤势就不轻,又遭受了如此重重一击,顿时疼得直不起腰来,连连后退!徐晃哪能放过他,挥起利剑,横扫追击,直奔司马师面门而去! 眼看这一击避无可避,司马师索性放弃了重心,向后栽倒,试图躲避!可惜,还是稍稍晚了半拍,致命攻击,虽然躲过去了,徐晃的剑尖,却划伤了司马师的面庞,右眼直接血流如注,幸亏当时他的头是偏的,不然左眼也保不住了! “住手!来人啊!”就在此时,一旁的蹇奎终于看不下去了,大喝一声,叫停徐晃,还招来了县府内的兵丁,把现场团团包围起来! 蹇奎的态度很明确,你徐晃威望甚高,司马师背景深厚,两个人我都得罪不起,可是,这临汾毕竟是我的地盘,你们俩在县衙公厅动手,视我于无物,也太过分了吧! 眼见于此,徐晃连忙收起了招式,警觉地看向蹇奎,开口问道:“县公,何意哉?” “上将军!彼乃御史也,伤之,卑职恐难以交代!”蹇奎一改刚才唯唯诺诺的奴才相,忽然硬气起来,微微拱手,提醒徐晃道! 蹇奎考虑的,其实还是自己的安危荣辱!司马师不仅怀揣符传令牌,更是权臣司马懿的儿子,你徐晃在我的地盘上杀了他,司马懿追究起来,我不也得跟着倒霉吗?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你杀() 了他啊! “哼!尔可知乎?司马逆贼,弑君篡权,朝廷,已物是人非矣!伪令何须遵也!”徐晃目光炯炯地盯着蹇奎,冷哼一声,重申真相,将了蹇奎一军! “此……非小臣左右之势也……但求自保耳!”蹇奎倒没避讳,直接对徐晃道明了自己的心计!他的意思是说,我一个人微言轻的县令,芝麻绿豆的小官,哪能干预朝廷大事?谁当皇帝,谁掌权都无所谓,只要能保住性命和官位就行了! 这可是句实在话,徐晃听了,一时间还真有点语塞!不过,他看了一眼司马师后,心生一计,立刻对蹇奎言道:“彼欲图谋和王与老臣之命,得逞,则县公为罪也!” 徐晃这句话,可真是说到蹇奎心窝里去了!现在,骑虎难下的其实是他!.c 蹇奎若帮徐晃和曹植,司马懿将来肯定饶不了他;若帮司马师,那么徐晃和曹植之死的罪过,必然落到他的头上,白白充当替罪羊!总之,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进退两难,里外不是人! 蹇奎原本以为,这是一个立功受奖,向司马懿献媚的机会,现在徐晃掺和进来了,事情更加复杂!这可如何是好呢? “请上将军赐教,卑职将何以自处?”毫无头绪,进退维谷,蹇奎只能向徐晃请教,该如何收场! “嗯……擒拿此贼,护送和王,与老夫共赴长安是也!”徐晃片刻沉吟,马上给出了答案!他竟然建议蹇奎与自己一起,护送曹植一行,去往长安,投奔汉王刘纬! “啊?此……此乃叛国之罪也!万万不可!”这个答案实在令人惊骇,蹇奎听了,瞪大了眼睛,连忙表示拒绝! “国将不国,权臣当道,何以效命!唯保和王,延太祖血脉,尽忠至死耳!”徐晃看蹇奎如此犹豫不定,一番慷慨之言,继续劝说,激动之处,握紧了拳头,显得十分激动! 哦!原来如此!徐晃这家伙,不是想背叛魏国,投靠汉王,而是暗藏这番心思啊!也罢,我蹇奎在魏国,不过小小县令,前途无望,还不如跟着徐晃一起,奔个更好的前程呢!就这么办了! 第五十三章:叛逃浪潮 谁能想到,一场暗杀行动,到最后竟会发展至如此结果!曹操的心腹爱将,曹魏开国重臣徐晃,居然要去投靠汉王刘纬! 促成徐晃下定如此决心的直接诱因,就是司马懿发动政变,窃夺了朝廷大权!正如徐晃所说的那样,国将不国,何以效命?他忠于的是曹操,是魏国,可不是司马懿! 同时,徐晃对自己的处境,也是心如明镜,司马懿在牢牢掌控了权力以后,必然要逐个铲除忠于曹操之拥趸,自己肯定在打击清理的名单之上,只是现在司马懿还没腾出手来而已!若不早做打算,早晚会倒霉的!新 那么,徐晃就会想了,天下之大,何处容身?也没有别的出路,只有投奔汉王,唯独刘纬,有那个实力给徐晃提供庇护,除此之外,别无他选! 可是,汉王是徐晃多年宿敌,而且,徐晃曾经屡次战败于汉军之手,说心里一点芥蒂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怎么会如此顺其自然,几乎毫无障碍地,便决定要去投靠刘纬呢?这是因为,徐晃此番战败,负伤被擒后的一番经历导致的! 战火无情,刀剑无眼,在当初的那场战斗中,徐晃身中数箭,深入脊背,落于汉军之手时,已是性命垂危!幸亏汉军医者全力救治,刘纬亦十分关照,下令动用所有力量,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救活徐晃,他这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然而,徐晃虽然被救活了,弩箭却造成了难以修复的内伤,他的身体一直病病殃殃,难以痊愈,用现代医学角度来看,应该是伤及了肺脏,再加上手术的过程中发生了轻微感染,又没有抗生素,只能靠徐晃自身的免疫力与病菌斗争,因此,也就恢复得很慢! 如此一来,刘纬就不能送徐晃去江州牢城营学习改造了,便把他留在长安养伤,直到中原大战之后,汉魏双方达成新的停战协议时,约定交换释放俘虏,徐晃才得以避免成为战犯,被释放回归! 不过,徐晃在长安待的这段时间,可是耳濡目染了不少刘纬治下之光景,看着那些百姓们幸福的笑容,以及一派和谐繁荣之势,徐晃看清了汉魏双方的真正差距究竟在哪,终于明白了自己屡战屡败的根本原因! 再加上刘纬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要不是因为不愿背叛曹操,徐晃说不定和部将吕建一样,直接就投降了!眼下,曹操已死,司马懿篡权,魏国风雨飘摇,行将覆灭,徐晃失去了最后的一份执念,终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蹇奎是个见风使舵之人,谈不上忠心,觉得徐晃所言有理,也就顺从于他,开释了曹植和张虎等人,并携家带口,与徐晃一道,去投汉王刘纬了! 不过,像这种狡兔三窟之徒,做事情一定不会做绝,习惯处处给自己留后路,即便蹇奎已经决定背魏降汉,却坚持释放了司马师,而不是加害或擒拿于他! 倘若蹇奎杀害司马师,或者把他献给汉王刘纬,那就等于与司马懿彻底翻脸了,结下深仇大恨!蹇奎可不想这样,他想的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万一哪天自己又落入司马懿之手呢?起码看在释放司马师的情面上,不至于遭司马懿的毒手! 徐晃知道蹇奎的心思,也就没再坚持,司马师这才得以保全一条小命,逃回了邺城!不过,因为与徐晃交手负伤,他瞎了一只眼睛,破了相,肋下的伤口也发炎化脓,大病一场,从此以后,身体元气大伤,免疫力低下,经常病病歪歪,还羞于见人,暴躁易怒,无论身体还是心理健康,都大不如前了! 司马懿心疼儿子,又因徐晃从中作梗,走脱了曹植,对他恨之入骨,咬牙切齿!他不甘心就这么放过曹植和徐晃,竟以魏帝曹穆的名义颁发诏旨,宣布二人为叛国之罪,悬赏缉拿! 同时,司马懿还给刘纬发了外交照会,强烈抗议其招降纳叛,违背双方签订的() 和平友好协议,要求刘纬,限期之内,派人把徐晃和曹植的人头送到邺城,否则,后果自负! 刘纬接到魏国朝廷送来的抗议书,一看就知道是司马懿的手笔,直接气乐了!这老贼,也太天真了吧?让我杀了徐晃和曹植?你搞笑呢么!还后果自负,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后果? 于是,刘纬压根没搭理司马懿,还反其道而行之,不仅热烈欢迎徐晃和曹植来归,还拜徐晃为汉廷的车骑将军,持符节,封安邑侯,领并州刺史衔;封曹植为魏王,世袭罔替,并拜为太傅,领冀州刺史衔,加九锡! 你司马懿不是要杀这两人吗?还说他们是叛国罪臣,我偏偏要厚赏加封,重用他们!表面看来,刘纬是在故意针对司马懿,仿佛赌气一般,可实际上,他这么做,是饱含深意! 如今的刘纬,已雄踞天下三分之二,统一大势,已初现苗头,曹魏接连遭受打击,开始走上下坡路,相信用不了多久,刘纬一生之宏愿,必将实现!在打倒曹魏和司马懿的同时,他也得开始考虑收服天下人心,所谓招降纳叛,正是人心归附之明证! 因此,刘纬必须嘉奖重用肯于弃暗投明之人,尤其是像徐晃这种地位很高,非常具有影响力之人,示人以榜样作用,号召天下有识之士,争取更多的支持! 而善待曹植,更是可以收服魏国忠臣之心,封他为魏王,竖起这面旗帜,可想而知,许多不满司马懿篡权专政,对曹魏怀有旧情之人,必如过江之鲫,纷纷来投,刘纬这笔买卖,一本万利,赚大发了! 果不其然,就在消息传开以后,顿时掀起了一场“叛逃潮”,许多不肯屈服于司马懿***之下的曹魏旧臣和文人士子,纷纷逃离魏国,西投长安,一时间,竟达数千人之多!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荀彧的几个儿子,一起来到了长安,父子相隔多年,终于团聚! 司马懿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气得发疯!一向城府很深,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这一次,竟气急败坏,下令调集兵马,陈列边境,欲与刘纬直接开战了! 第五十四章:制造冲突 司马懿之所以能窃夺魏国大权,主要是因为获得了世家大族的广泛支持! 然而,魏国之内,可不是所有人都支持他的,看穿了司马懿篡权夺位的野心,许多人心中不满,再加上看到汉王刘纬善待曹植,重用徐晃的榜样,竟激起了一场叛逃之潮,许多人携家带口,前往长安,投靠了刘纬! 眼见于此,司马懿怒了,竟陈兵于汉魏边境,来势汹汹,煞有介事,欲图与刘纬开战!这个举动,是不是有点太过冲动了?也不像司马懿一贯的风格啊? 表面看来,司马懿是一时冲动,可实际上,却是被逼无奈之举! 支持司马懿的,都是大家世族,这帮家伙,既有财力,又有广泛的社会影响力,是国家统治的柱石和基础,这本无可厚非!然而,士族力量是建立在剥削人民的基础之上,如果人都跑光了,这些大家世族可就成了空架子,不仅基本利益受损,亦将无法给司马懿提供强有力的支持! 因此,这股叛逃浪潮,司马懿必须想办法遏止,否则,将愈演愈烈!今天逃跑的都是些曹魏旧臣和文人士子,明天跑的可能就是普通百姓了! 为此,司马懿先后采取了许多必要的防范措施!比如,加强保甲连坐制度,规定凡是有逃籍叛国者,不仅家属连坐,邻居也得受罚,鼓励互相监督,奖励检举揭发;再比如,加强边境关卡的盘查力度,围堵追击那些妄图西逃者,一旦抓捕落网,就地处斩,严惩不贷! 然而,汉魏双方的边境线实在是太长了,司马懿防得了东,防不了西,漏洞太多,那些叛逃者,总能找到空隙,因兵力有限,简单的加强巡防,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司马懿剑走偏锋,想了个出奇冒泡的主意,那就是与刘纬开战! 试想一下,如果双方处于和平状态,刘纬又摆明了容纳叛逃之人,甚至暗中接应,开关放行,司马懿无论如何也堵不住!可要是双方开战,局势紧张,刘纬势必也会加强边境防御,不可能轻易放任何人通关进入汉国境内,因为,他也怕魏国女干细渗透啊!无形当中,不就等于帮司马懿,挡住了叛逃之人么! 另外,一旦边境线上有战事发生,这些有心叛逃之人,就得好好思忖一下了,还要不要逃!是冒着生命危险,踏进凶险万分的战场,还是就此罢休,偃旗息鼓,结果显而易见! 换言之,这场战争,未必真打,就算开打,规模也不会太大,说不定只是一场局部战争,但是,必须大造声势,造成紧张氛围,使边境戒严,这股叛逃之潮便会被遏止,如此一来,可比司马懿自己去围追堵截,高效多了! 那么,司马懿就不怕这场仗一旦开打,规模会不断扩大,造成无法收拾的结局?呵呵,他心如明镜,知道刘纬凭现在的实力,也承受不起一场倾国大战,届时,一定是见好就收,绝不会穷追猛打,因此司马懿才敢这样玩火! 司马懿虽然不想真打,态度却很是强硬,告诉刘纬后果自负,刘纬没听,这后果还真就来了!他总共调集了五万精兵,并亲自挂帅,分三路逼近汉魏边境,摆出一副必与刘纬一决雌雄的架势! 这三路人马,其中主力,自然是司马懿统领的三万禁军,由邺城集结出发,经陈留,逼近虎牢关! 这个禁军,是怎么回事?是禁卫军或近卫军吗?还真不是!他是司马懿新组建的一支直接归属自己统帅调配的新军,兵源主要来自于各地世家大族的私军,是一支既得利益者的武装,对司马懿可谓忠心耿耿,是他抵御外敌和镇压反对派的御林军! 除此之外,还有两路人马,即张郃统帅的一万河北军以及郭淮统帅的一万骑兵! 说到这里,可能有朋友会感到惊讶,连张郃和郭淮,也投靠了司马懿?没错!正是如此! 张郃,可() 是我们故事里的老熟人了,自从官渡之战后,投靠了曹操,追随其南征北战,已二十余载,按理来说,该是曹魏重臣,怎么会如此轻易投靠了司马懿呢?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曹操这么多年以来,根本没真心重用过张郃! 从最早的汉中之战,抛弃张郃,独自逃亡起,曹操对待张郃,从来都是用之,但不信之,不是让他充任先锋,就是让他为自己断后,却从未令其独当一面,地位远不及夏侯渊、夏侯惇和张辽、徐晃等人!慢慢地,张郃的心里,也是积压了太多的不满,却无从发泄,直至上一次中原大战,他对曹操失望透顶了! 还记得吗?曹操妄图利用黄河结冰,让张郃统率五万雄兵,由孟津攻入洛阳,想打刘纬一个措手不及,却不料,刘纬早有准备,用盐融出一条湍急的河沟,阻挡了张郃的大军,桥不能搭,舟不能渡,致使张郃的五万人,成了摆设,一点作用也没起到! 曹操当时闻听此讯,立刻下旨,痛斥了张郃,随即发动了虎牢关大战,然而却损兵折将,遭遇了一场大败!他回师邺城以后,越想越生气,便把责任统统归咎于张郃不能及时渡河,策应正面进攻,导致大败,下旨剥夺了张郃的所有官爵俸禄,一撸到底,赶回家抱孩子去了! 后来,曹操禅位,曹叡登基,大赦天下,又重新启用了张郃,命他继续统帅河北军,可张郃经此一事后,已经对曹操彻底失去信心,终于认识到,自己就是曹操利用的工具和走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他义愤填膺,心灰意冷,早就不再效忠于曹操了!.c 因此,当司马懿发动政变,窃夺了魏国大权后,张郃毫不犹豫地立即转投到司马懿麾下,成为他最为倚重的大将,官拜骠骑将军,封鄚侯,享俸三万户,并假符节,赐九锡!在魏国诸将当中,张郃立时独占鳌头,冠绝全军,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 与之类似,郭淮愿意投靠司马懿,也是因为曹操的苛待!如今,他已成为地位仅次于张郃的军事统领,做了司马懿的先锋官! 第五十五章:主攻方向 事实上,张郃愿意投靠司马懿,也是因为二人早年间,在街亭大战那时,结下的友谊! 当时的司马懿,虽然名为大都督,可实际上,像曹仁等人这样的大将,根本瞧不起他,不愿遵从调遣,唯有张郃是司马懿手里的一张王牌,听凭调动!同时,张郃也很佩服司马懿用兵如神,奇计百出的非凡本领,二人竟成莫逆之交! 因此,司马懿也是早就知道张郃对曹操心怀不满,虽然这一次政变,没有邀请张郃一同参加,却在事后第一时间联络了驻扎在河间一带的张郃,他也没有二话,便立即率军投靠了司马懿! 这也是为什么司马懿在政变之后,能迅速控制局势,传檄而定的原因之一,有张郃和他的河北军帮忙,地方上的反对势力,也不敢兴风作浪! 那么,郭淮呢?他可是曹操拣拔于行伍之中,悉心培养历练的年轻骏才,怎么也如此轻易转投到了司马懿名下?知遇之恩,就一点都不顾及了吗? 这是因为郭淮受到曹彰叛乱的牵连,被曹操流放边关,直至曹叡登基,大赦天下时,才终于得以回归,却仍是白身,未获一官半职,赋闲在家,他心里冤啊,也是因怨成恨,早就对曹操不满了! 本来么!你儿子造反,我作为部属,岂敢不听命令?根本就不是从叛附逆,也是被逼无奈,即使有罪,也不至于被判流放之罪,彻底毁了所有前程啊!知遇之恩,当然无以为报,但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殃及无辜,郭淮心里肯定有气!他还不老,正值壮年,岂能甘愿从此沉沦,正好司马懿给了他东山再起的机会! 于是,郭淮也是没有任何犹豫,便接受了司马懿重新启用的请求,立刻获得重用,拜为车骑将军,成为魏国的骑兵军团司令,统领虎豹骑和轻骑兵! 虎豹骑,一直都是曹操手下的王牌部队,虽然曾经在荆州战役中,被打得几乎全军覆没,但后来,又重建起来,它的首任长官是曹纯,死于汉军之手,后来的统帅是曹真,在曹彰叛乱时,也遭到牵连,被曹操处以流放边疆的惩罚,就连大赦天下的时候,都没放回来! 与其相似境遇的,还有曹休!他当初也是临时加入了曹彰叛乱,甚至挟持了曹操,最后虽然没被处死,也一并被发配流放!于是,虎豹骑和轻骑兵就没有人统领了,亟需新的统帅,曹操信不过别人,最终把这两支精锐部队,交给了夏侯恩! 夏侯恩,一直都是曹操身边的亲信近臣,可惜的是,这小子能力有限,这几年,把骑兵部队带得乱七八糟,乌烟瘴气,士气低落,军心涣散,早已不复当年之勇了! 因此,司马懿夺权之后,第一个裁撤掉的,就是夏侯恩,郭淮成了骑兵部队的新任统帅! 但是,骑兵军团,尤其是虎豹骑士兵,都是曹操亲手选拔的勇士,忠心耿耿,郭淮想要控制这支军队,并效忠于司马懿,难度可不小,于是他掀起了一场裁军运动,把原本三万人的骑兵部队,裁掉了两万人,只保留了一万“精锐”! 这精锐二字,之所以带引号,是因为此精锐,并非真正的精锐,而是愿意转投新主,效忠司马懿之人!而那些死忠于曹操者,都被清洗干净了!现在这支骑兵部队,已经成了司马懿的私人武装,完全值得信任! 时下,司马懿引兵三万,进逼虎牢关,是为主力;张郃率领一万河北军,经壶关,进驻上党郡,郭淮引骑兵,由晋阳出发南下,进驻平阳郡,两路呈钳形之势,威逼河东,战略态势十分明显,司马懿是准备在中原地区,兴风作浪,搞点事情! 魏国如此异常举动,刘纬很快得知,他虽然对司马懿突然用兵,感到十分不解,却也不得不防,连忙调兵遣将,针锋相对!不过,在战略重点问题上,却与庞统领衔的参谋本部之间,产生了不同意见! () 军事计划,一般都是参谋本部制定的,经过集体讨论和表决,参谋本部一致认为,司马懿的主攻方向,应该是虎牢关,张郃和郭淮所部,实为侧翼偷袭策应而已! 因此,庞统建议刘纬,调关中之兵两万人,驰援洛阳,协助张任,加强虎牢关防御,如果司马懿敢来进攻,必挫败于关下;河东方向,除吕建统帅的河东兵一万人外,再调姜维统领五千新军支援即可,如此可保万无一失!.c 也就是说,参谋本部制定的计划,是以守为主,防范为先!这一点,刘纬倒也认可,只是看了这份军事计划以后,他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不可否认,从司马懿摆开的架势上看,主攻方向,确实是虎牢关,而且,情报处汇总的各路消息,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似乎没有什么疑问,可问题就出在这里,刘纬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狡猾多端的司马懿,会这么直白用兵! 现在的态势,就连普普通通一个士兵都能看出来,也太过浅白了吧?要是一般人挂帅,刘纬倒相信其真实性,可司马懿亲自指挥,还能如此用兵?这就十分可疑了! 虎牢关之险,绝非轻而易举便能拿下!尤其是经历上一次中原大战以后,刘纬又命人加固重建了虎牢关,如今那里,如铜墙铁壁,毫无破绽可寻,能抵十万雄兵,司马懿带三万人,来攻虎牢关,岂非自不量力?这家伙,会犯这样的傻吗? 肯定不会!这里面一定有阴谋,虎牢关不是主攻方向,司马懿的目的,应该是河东!可是,河东郡兵马不少啊,且地势险要,司马懿就派两万人去攻,几乎不可能拿下,除非还能派出更多的兵力!问题是,魏国在这个方向上,已经无兵可派,哪有援军啊? 总之,魏军的主攻方向是虎牢关,刘纬万万不信,因此,他更倾向于其目的是河东郡!如此一来,刘纬与参谋本部之间出现了分歧,他又不想乾纲独断,否决参谋本部的意见,这可如何是好呢? 第五十六章:冤家聚首 司马懿此番用兵,背后的深层目的,我们已经知道了,可刘纬却没能看穿!这也不怪他眼界不够,而是司马懿用心深邃,难以捉摸,谁能想到他是为了遏止国内的逃亡浪潮,故意发动一场战争呢! 所以,此番对决的战略态势,就显得十分诡异了,使刘纬心中疑窦丛生,却没有过硬的事实根据,不好否决参谋本部的战略计划,最后也只能妥协了! 刘纬现在很忙,从东瀛归来,在处理了紧急要务之后,便一头扎进了技术研究院,带领马钧为首的一众科研人员,开始研究起发电机、电动机、汽油机、玻璃烧制、灯泡、电线、变压器、蓄电池,甚至电报机和电话等新科技,已经取得了初步进展,却不曾想,司马懿突然搞事,气势汹汹而来! 这些研究,可不是简单的原始科技,而是一个电力机械时代的综合技术,相互关联,难度很大!刘纬作为一名穿越者,懂得电流的基本原理,也用过电器,研究起来,尚且十分困难,更别说根本不懂电流为何物的马钧等古人了! 因此,刘纬如果离开长安,亲自去往前线与司马懿较量,这些技术研究工作,就得暂停!没有刘纬的指导,任凭马钧聪明绝顶,也无法继续研究,更是有可能在试验的过程中,出现危险的意外,比如触电事故等等! 时不我待,这些刚刚从卑弥呼那里获得的技术,必须赶快研发,尽早推广应用才是!再说了,天下之大,不可能哪里有战事,刘纬都要御驾亲征吧?因此,他慎重考虑之后,决定委任诸葛亮为帅,统领各路兵马,亲赴前线,与司马懿较量! 在原本的历史上,诸葛亮和司马懿就是一对儿老冤家,评书演义更是将他们斗智斗勇的过程,渲染得神鬼莫测,精彩绝伦!如今,历史似乎即将重演,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平行时空内,诸葛亮和司马懿,获得了一次正面对决,一较高下的机会!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也!原本历史上的司马懿,可谓占尽优势,无论兵力还是粮草充足程度,都远胜诸葛亮;可现在呢,形势似乎反了过来,诸葛亮虽然在兵力上,并没有多大优势,却拥有超越时代的先进武器,以及战力精锐的部队,优势巨大! 但是,这种优势,却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虽然诸葛亮的部队战斗力更强,却受制于参谋本部,自己能做主专断的权力,十分有限;而司马懿呢,如今可是权势滔天,说一不二,几乎整个魏国,都听从他的调遣和命令,这对司马懿来说,无疑也是个不小的优势!新 如此看来,双方互掰手腕,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一场精彩对决,似乎就要上演,值得期待! 然而,事与愿违,当诸葛亮率领部队,风尘仆仆赶到洛阳,并驰援虎牢关之时,才发现,魏军一点动静都没有,只远远地扎下营寨,每日出操训练,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按部就班,却始终没有向虎牢关主动发起进攻! 除虎牢关外,河东方向上,也是一样,魏军虽陈兵边境,却无一兵一卒越雷池半步,双方对峙了许久,居然连一场小规模的战斗,也没发生,费了好大力气才集结到位的部队,最终迎来的却是一场“静坐战”! 诸葛亮见状,不由眉头紧皱,心中疑云笼罩!司马懿这是在搞什么鬼?打又不打,退又不退,所为何故?他们如果没有动作,汉军也没法主动进攻,因为刘纬说过,只要魏军不进攻,汉军不得主动进攻,以免落下破坏和平,撕毁协约的恶名! 换言之,这场仗到底打不打,主动权是在司马懿的手里,汉军以防御为主要目的,只要没擦枪走火,还是要以尽力避免冲突为上!可问题是,就这么无限期拖下去,大眼瞪小眼,司马懿能不能拖得起不知道,汉军可真拖不起! 我们说过,即便刘纬富得流油,可大量存粮位于() 荆州,却被孙权掠走,虽然刘纬最终平定了东吴,这些粮食却损失了许多,没能全数追回,再加上江东初定,所需钱粮甚巨,如今的汉国之内,存粮也不多了! 尤其是西北地区,主要以棉花种植为主,产粮为辅,缺口尚需蜀中接济,征羌之战和中原之战后,元气尚未恢复,存粮少之又少!要是无限期地这么拖延下去,军中粮草,恐难以接济,就算荆州今年再获丰收,要千里迢迢把粮食运过来,也太难了! 这可如何是好?诸葛亮立于城关之上,眺望远方,发愁不已,可司马懿那边,却得意洋洋,不慌不乱,因为他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成功制造了边境上的紧张局势,致使那些欲图逃亡之人,没有了去路,遏止了愈演愈烈的外逃浪潮,同时也向刘纬示威,表达了强硬的态度,这就是胜利! 至于这场仗,打与不打,已经无所谓了!既然蜀人不愿主动撕毁合约,我也不主动进攻,耗着呗!说不定,还能起到消耗蜀军存粮和实力的作用,岂不是一举两得! 奇怪,难道司马懿不怕白白消耗粮草?魏国经过之前的大败,才刚刚开始休养生息,元气尚未恢复,哪来那么多存粮,给司马懿这么打水漂? 司马懿之所以有如此底气,敢一直耗下去,是因为他把曹叡当初集结起来的,用于治理黄河的钱粮,全部挪为军用了!这可是一笔十分可观的数目,别说一两个月,就是一年半载,也足够魏军之用! 不过,治理黄河这项伟大的工程,却也因此而搁浅,导流坝才刚刚打了浅浅的地基,就半途而废了! 司马懿坚信,汉军存粮,远没有自己的多,双方如此对耗下去,肯定是他们先挺不住,只能撤兵!届时,司马懿是选择顺势追击,攻克虎牢关,收复洛阳,还是见好就收,解除这场危机,便由他的心情而定了! 然而,司马懿想得倒挺美,可他似乎忘了,自己的对手是诸葛亮!没过多久,便发生了意外! 第五十七章:睡不着觉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朝之计无后人!曹叡本想用一生之力,治理黄河水患,造福百姓,却没想到如此短命,工程才刚刚开始,就死于司马懿的政变当中! 可想而知,司马懿掌权以后,根本不可能继续治河!一来,他根本就不认可曹叡这个做法,认为就算穷全国之力,几代人下来,也治理不好;二来,司马懿篡权以后,势必要全面否定曹操和曹叡的功绩,抹黑他们的形象,动摇曹魏政权的统治,以便将来取而代之,又岂能继承曹叡的遗志,继续治河呢!.. 如果司马懿继续治理黄河,治好了,是曹叡的功劳,因为是他开的好头;治不好,那就是司马懿的责任,遭万人唾骂!如此费力不讨好,为他人做嫁衣的蠢事,司马懿才不会干呢! 因此,治理黄河的工程,戛然而止,司马懿把治河款项钱粮,全部挪为其他用途,着实发了一笔不小的横财!此番出兵,更是底气十足,敢与汉军对耗,熬都能把他们熬败了! 然而,司马懿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却忘了自己的对手是诸葛亮!就在双方对峙,将满一个月的当口,忽然起了变故! 那是一天夜里,司马懿正在大帐中睡觉,突然闻听远方传来战鼓号角之声,猛然惊醒,以为是汉军趁夜劫营,赶忙穿戴盔甲,准备迎战,却不料冲出营帐外时,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没过多久,鼓号之声又戛然而止,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周围一片寂静! 司马懿顿时明白了,这是诸葛亮的虚兵扰敌之计,他可不会轻易上当!司马懿心里清楚,汉军几乎绝无可能主动出关,发起攻击,不过虚张声势而已,便下令全军,可安然熟睡,再有鼓声,置之不理即可! 司马懿的胆子,可比曹操大多了!曹操当年遭受此计时,被搅得不得安生,却因为性格多疑,不敢松懈,无奈之下,退兵三十里!可司马懿呢,竟敢命令士兵们无需搭理蜀军可能来犯,忽视鼓号之声,显然比曹操要高明许多! 然而,当司马懿回到营帐,宽衣解带,准备再睡个囫囵觉时,对方的鼓号声又响起来了!虽然司马懿对此,十分不屑,安安稳稳地躺了下来,可问题是,如此噪声,萦绕于耳,还哪能睡得着啊!不仅他睡不着,全军上下的士兵们,也睡不着了! 本来嘛!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是睡觉的时候,可汉军不睡觉,在那制造噪音,谁能安稳入睡?那得多么没心没肺啊!司马懿也是翻来覆去,在榻上烙饼,渐至烦心不已,虽然明明知道诸葛亮不可能来劫营,也还是睡不着! 无奈之下,司马懿从榻上起身,披上斗篷,来到帐外,本想缓缓精神,散散心情,结果一看,整座营寨之内,竟聚满了士兵,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三更半夜,一个个精神抖擞,几乎没有多少人在帐内睡觉! 司马懿这才意识到,诸葛亮这招疲敌扰敌之计的厉害之处!他不是想让自己误以为敌人会来劫营,而是纯粹地就为不让你睡觉!这么下去可不行啊,一天两天不睡还行,要是这么折腾好几天,士兵们一个个困倦不已,就算不用打仗,精神也得崩溃了! 不行,必须让士兵们回去睡觉,睡不着也得睡!司马懿想到这里,肃然大声喝道:“夜半深更,尔等不眠不休,逗留于此,何为哉!速速归帐就寝,违者,重责不恕!” “禀太傅……彼扰之甚也,恐难以入眠……”有一名小校,就在司马懿面前不远之处,挨了训斥,显得有些委屈,连忙拱手致礼,澄清解释道! “蠢材!塞耳,可不听之!速速归去!”司马懿见这小校还敢顶嘴,大骂一声,再度严令道! 司马懿的解决办法,是让士兵们用物件塞住耳朵,这样,不就听不到外面的噪音了吗?这个办法……说实话,效果有限,却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 人类的耳朵,是声波通过震动耳膜,传递信号至大脑,才听到声音的,按理来说,堵住耳朵,应该什么也听不见了才对,可实际上呢,大家也都试过,堵住耳朵以后,对于外界比较大的响动,其实还是能听到,这是骨骼和肌肉振动,传递声波的效应! 当然,堵上总比不堵强,至少能降低一些噪音入耳吧!士兵们闻听此令,纷纷回到了自己的营帐,找来一些物件,堵住了耳孔,终于躺下准备酝酿睡眠了!司马懿也回到中军大帐,用布塞住耳朵,脱掉披风,躺了下来,确实感觉周围安静多了,很快眼皮发沉,进入半睡半醒的状态! 哪知道,就在此时,司马懿忽然觉得眼前一亮,又一亮,就好像有强光照射自己的眼睛!他猛地再度惊醒,即便是在军帐内,也清晰看见,周围的夜空,竟被什么东西照得雪白,就好像太阳已经升起! 司马懿惊诧不已,连斗篷都没来得及披上,直接穿着内衣,冲到帐外,赫然发现,天空当中,有好几颗明亮闪烁的星星,发出耀眼的强光,竟把这黑暗的夜色,照得清晰可见,连周围的一草一木,都一清二楚! 这是……什么东西?莫非,就是徐晃说过的那种照明弹?司马懿也是第一次见到,觉得十分稀奇,不禁呆呆凝望夜空,一时间,惊讶不已! 连他都如此吃惊,禁军的士兵们,就更觉得稀奇了!本来刚才他们堵着耳朵,已经基本听不到噪音,却被这天上的强光吸引,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又钻出营帐,想看个究竟,这下子,刚才好不容易才酝酿出来的一点困意,顿时消失,这些士兵们抬头望着天上明亮的照明弹,兴奋不已,以为神迹,更睡不着觉了! 可恶!诸葛亮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就是想让我们睡不好觉,其目的,就是妄图逼我主动撤军!我才不上当呢!司马懿想到这里,立即下令,全军蒙眼塞耳,速速就寝入眠! 第五十八章:花样频出 司马懿没有想到,命令士兵们堵上耳朵,汉军又开始发射照明弹!这玩意,发出耀眼的强光,一颗接着一颗,照亮了周围的夜空,就算闭上眼睛,也被晃得一闪一闪的,还怎么睡觉! 古代人,基本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晚上还点灯熬油不睡觉的人,十分少见,因此早已习惯了在光线黑暗的情况下睡眠,不像现代的某些人,晚上不睡,白天睡,太阳光照在脸上,也影响不了他们的睡眠质量! 因此,这照明弹的光芒,即便是隔着营帐布幔,依然会影响魏军士兵休息,再加上他们没见过如此奇观,好奇兴奋不已,又岂能睡得着呢! 于是,司马懿下令,全军士兵,蒙上眼睛,堵住耳朵,睡觉!睡不着也得睡!要不然,明天白天,这些家伙可就什么也干不了了,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打不起精神,还怎么出操训练! 司马懿为什么如此执着,非得逼士兵们睡觉呢?晚上睡不着,白天补觉不行吗? 我们说了,古人一般只有晚上才能睡得着,白天光线太强,就算睡着了,质量也不高,休息不足,一样影响体力和精神!另外,汉军可以在晚上捣乱,白天,就不捣乱了?如果他们不分昼夜接着捣乱,白天你也别想睡觉! 如此一来,折腾几天,这支禁军部队可就一点战斗力也没有了,甚至可能出现哗变!就算司马懿已经料定,汉军不会主动进攻,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这是诸葛亮的诡计,想通过这种方式,消减魏军战斗力,再发动进攻,那可就惨了! 司马懿命令既下,士兵们也不敢违抗,只能乖乖回去睡觉,果然遮蔽了眼睛,堵上了耳朵,终于不受噪音和照明弹的影响了!汉军那边,也好像心有灵犀一般,停止了鼓号之声和照明弹的发射,一时间周围再度陷入一片黑暗,同时寂静下来! 司马懿见状,微微露出得意之色!他猜测,诸葛亮之所以祭出此计,是因为双方对峙已经快一个月了,汉军粮草接济不上,已经到了不得不耍花活,逼自己退军的地步!他越着急,我越要沉住气,耗着吧,看谁能耗到最后,胜利即将不远! 想到这里,司马懿的心情多云转晴,大好起来,返回帐内,与士兵们一样,用布罩住眼睛,再堵上耳朵,躺了下来,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 “嗵嗵嗵……咣咣咣……轰!”哪知道,就在司马懿好不容易有了点困意,处于半睡半醒之间时,忽然感受到外面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顿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榻之上,弹了起来,气喘吁吁,惊魂未定! 注意,司马懿是感受到的,不是听到的!如此巨响,他也立刻有了判断,汉军刚才肯定是开炮了,而且,是万炮齐鸣!这帮可恶的家伙,还真是花样百出,变本加厉,眼睛遮住了,耳朵堵上了,还不肯罢休,竟然开炮! 炮火的声音,太大了,可谓惊天动地!就算堵着耳朵,也能感受到大地为之震动的声波,这还怎么睡啊!当司马懿再度起身,拖着疲惫的身躯出了营帐,顿时看到,几乎所有士兵,都被惊醒了,他们已经顾不得司马懿要求睡觉的命令,全部离开营帐,驻足观望虎牢关上万炮齐鸣的盛景,好像过年看焰火一般,一脸兴奋! 得!看来今天夜里,一个也甭想睡了!诸葛亮的女干计,还是得逞了!可恶!既然你想玩,我陪你!司马懿想到这里,愤恨不已,竟当场下令,全军鼓号齐鸣,把那十门天威炮也拖出来,上膛发射,看谁的动静更大! 司马懿虽然很生气,可他没有失去理智!他命令操炮手们,不要把炮口对准虎牢关,而是瞄着其他方向的空地打,同时,无需装载弹丸,只要弄出动静就行! 司马懿是决心跟诸葛亮耗下去了,却不想轻易挑起战端!如果炮轰虎牢关,双方可就等于撕破了最后的脸() 皮,正好给了诸葛亮开战的借口!说实话,司马懿并没有必胜的把握,他觉得,能不打还是尽量不打,以消耗蜀军为目的,才是上计! 岂料,当魏军这边开始制造声响时,虎牢关那边突然没了动静,偃旗息鼓,停止了炮轰!司马懿眼见于此,也是赶紧挥手下令,停止炮击,毕竟火药是珍贵的战略资源,就这么白白消耗,却只听个响,他也心疼啊! 哪知道,魏军这边没动静了,虎牢关上的汉军又开始鼓号大作,万炮齐鸣!司马懿也看出来了,他们的原则,只有一个,那就是双方对峙的战场之上,一刻也不能安宁,你没声了,我接力! 就这样,原本应该一片寂静的黑夜里,却热闹非常,双方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互相发炮,却没有一发弹丸射出,足足耗了两个多时辰,天色都已经开始渐渐放亮了,汉军那边这才罢休,终于没有动静了! 司马懿见状,长长地松了口气,可心里却要多别扭有多别扭,这他娘的是打仗吗?简直就是闹着玩呢!他不敢松懈,又观察了许久,发现蜀军那边确实没有动静了,似乎已经收工,这才命令全体士兵,回营休息,趁天亮之前,至少眯上一两个时辰,心想,这回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吧? 孰料,司马懿这边躺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眯着,却忽然闻到一股香味传来!他迷迷糊糊地,探着鼻子仔细嗅了嗅,立刻睁大了双眼,困意全消!这是……肉的味道,怎么会这么香?哪传来的?司马懿忽地坐起身来,闻着香喷喷的肉味,肚子竟不争气地咕咕乱叫起来! 这也难怪,司马懿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几乎没睡多久,等于熬了个通宵,体力和精力已明显不济,昨天晚上吃的晚餐,也早就消化光了,岂能不饿! 于是,司马懿又从榻上起身,循着香味来到帐外,想一探究竟,却不料一看之下,差点气疯!原来,这诱人的香气,竟是从虎牢关方向传来的! 新 第五十九章:奇香诱人 根据汉魏双方上一次达成的停战协议,虎牢关即为两国边界!由于当时刘纬急于腾出手来对付孙权,属于主动媾和,在边界问题上,便做出了许多让步!于是,虎牢关这里的边界,就定得十分奇葩了! 虎牢关是属于刘纬的,当然毫无疑问,连曹操也承认!但是,关墙以外(东边)的每一寸土地,就都是魏国的领土了,墙根底下,便是两国边界! 这就意味着,只要越过关墙,便踏入了魏国领地,假设有汉军士兵在城头上站岗,不小心跌落城下,就等于出国了! 这也是为什么司马懿敢于把营寨扎得离虎牢关那么近,连一丁点响动,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原因,因为他脚下的地盘,是魏国领土!这还算不错,司马懿毕竟有所忌惮,否则,他就是把营寨扎在虎牢关墙根底下,也是合情合理! 别看昨晚虎牢关上,万炮齐鸣,可实际上,没有一颗弹丸打出去,那些虎蹲炮,都是冲天开炮,装的都是空包弹!如此边界划定,别说炮火弹丸了,你就是往人家的地盘上射一支箭,那都是破坏和平,挑衅开战的导火索! 然而,武器不能越过边境,声音却可以,双方离得那么近,可谓鸡犬相闻,没听说过声音传出国境,也算是侵犯对方领土吧?同样道理,照明弹也一样,光线照射出国,也不违规!司马懿对此,也是毫无办法,束手无策,想找茬都找不到! 现在,更过分的来了,一股浓郁的肉香气,又从虎牢关方向飘逸而出,顺着微微的西风,正吹到魏军营寨!司马懿被香气吸引,来到帐外,想一探究竟,结果一看,目瞪口呆之余,肺都要气炸了! 汉军是不再搞动静了,却在城头上烤全羊!十几个炉子,烧起炭火,烤得羊肉滋滋作响,再加上秘制的佐料和酱汁,传出来的味道,简直不要太香,竟能胜过这世间所有的珍馐美味! 魏军士兵们,显然也闻到了这股香气,一个个钻出营帐,遥望虎牢关城头,用鼻子贪婪吸允着香气,陷入难以自拔的陶醉之中!同时,每个人的肚子,都不争气地咕咕乱叫起来,甚至有人垂涎三尺,口水止不住地流! 讲到这里,大家应该都明白了,这也是诸葛亮之计!继声音、光线之后,又开始用味道折磨魏军!禁军士兵们一个个被馋得口水横流,心驰神往,还能睡得着觉?早就困意全消!饥饿,成了他们现在最痛苦的感受! 汉军的烤全羊,为什么会这么香呢?原因便在于丰富的调味料上!刘纬来自现代,穿越以后,大大改善了三国时代古人的饮食质量,这也是蜀中百姓们幸福感爆棚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精盐、酱油、料酒和豆油、大酱等调味料,给烹饪带来了许多新的选择,白糖的问世,更是画龙点睛之笔! 有的人不爱吃甜的,做菜也不习惯放糖,这纯属个人口味问题!但不可否认的是,做肉做鱼的时候放糖能提鲜味,有了白糖的加入,那味道就是不一样了! 那么,为什么我们之前,没提过白糖呢?这是因为,制作白糖最主要的原材料甘蔗,原产地在印度!是孟获继进军西南,获得棉花种子之后,再一次进军时,所引入的新作物,目前已经在南中地区广泛种植! 有了甘蔗,便可以制作白糖了,蜀中百姓,尤其是孩子们的口中,增添不少甜甜的滋味,自然欢喜不已!更重要的是,多了白糖作为烹饪的作料,各种美食的味道,又上了一个崭新的台阶! 当然了,我们也不能过分夸大白糖的功效,它是画龙点睛,却不是精髓与核心!这烤肉,之所以能那么香,最重要的是加入了孜然! 孜然,又称小茴香,原产于埃及,早在汉代,便传入了西域!马超当年率军西进,剿灭河西走廊上的胡匪时,就意外获得了此物,经引入种植,目前已成为蜀中一种家喻() 户晓的调味料,就是价格,有点贵! 平时我们走在街上,闻到街边香喷喷的烤羊肉串味,实际上就是孜然散发出来的异香,这种东西,绝对是烤肉的灵魂和精髓,缺之不可,能够令人产生一种难以抗拒的食欲,是一种难得的香料! 孜然这种香料,因为稀缺,在蜀中就很贵,出口到魏国和当初的吴国,更是贵得离谱,直接被皇亲贵胄和上层阶级所垄断,一般人根本没见过,更是连闻都没闻过! 眼下,这股奇香,伴随着羊肉的香味飘然而至,魏军士卒们如痴如醉,那感觉就好像中了什么***,已经无法自拔了!别说他们,就连司马懿都有点扛不住了,腹中饥饿不已,咕咕乱叫,恨不能冲上城头,咬上一大口,解解馋! 司马懿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他发现,这股香味是汉军士兵用一种奇怪的鼓风装置,故意吹过来的!十几头烤全羊,炉火正旺,香味中夹杂着那种令人陶醉的炭火气息,扑面而来,这他娘的,谁能扛得住啊!诸葛亮,你可真毒啊,竟想到用这种办法,来瓦解我方军心,够损的! 这回可好,人人腹中饥饿,还睡什么睡,别睡了!干脆,早点开饭吧,不然这些士兵,非得馋得哗变了不可!司马懿想到这里,用袖子一擦嘴边的口水,下达了全军造饭的命令!他的想法是,让士兵们吃饱了,也就不馋对面传来的香味了!新 然而,这一招,不灵!司马懿军中,只有粮食,没有肉啊!那些士兵们,望着大釜里煮得滚沸的稀粥,还有旁边干干巴巴的小腌菜,内心失望至极!他们想吃肉,想吃如同汉军那边一样的烤全羊!拿稀粥糊弄自己,那可不行! “啪!”一名身高体健的魏军士兵,终于爆发了,把手里的木碗狠狠一摔,冲着司马懿的大帐方向,便大声吼道:“欲食肉也,不饮稀粥!” 有人这么一带头,压抑已久的馋虫爆发了,整个魏军营寨内的士兵们,个个义愤填膺,挥舞手臂,大声抗议,甚至有人激动之下,直接踹翻了熬粥的大釜!司马懿的担心,终于成为了现实,士兵们哗变了! 第六十章:军心可用 正如司马懿所想,诸葛亮这一计太损了,竟用奇香异味的烤全羊扰乱敌人军心,到底使禁军士兵,突然哗变了! 此时的司马懿,正躲在帐内,架起炭炉,烤着一块彘肉,用小刀切着吃呢!他刚才也被馋得够呛,身为主帅,当然有资格,也有条件吃肉,只是这肉吃着,索然无趣,味同嚼蜡,根本解不了肚子里的馋虫! 同样是肉,也同样用火烤着吃,但缺乏佐料,味道就是不一样!司马懿面前的这块彘肉,只撒了点盐,岂能吃出精心秘制,佐料齐全的烤全羊味道来?只能是越吃越馋!新 好在,他还有肉吃,聊胜于无嘛,可士兵们却连肉沫都见不到,不哗变才怪!闻听帐外一阵吵嚷喧杂之声,司马懿立时紧张起来,连忙扔下手里的切肉小刀,准备出帐弹压,却只走到门口,还没掀开门帘,就停下了脚步! 司马懿犹豫了!他在想的是,这样的哗变,如何弹压?靠玩横的吗?把带头闹事的,抓起来杀了?也许会起到震慑作用,却十分有限,因为士兵们馋肉的欲望不能平息,搞不好杀鸡儆猴的做法,容易导致更大规模的骚乱! 为今之计,只有满足士兵们吃肉的欲望,才能平息事端,稳定军心!可问题是,司马懿上哪去搞那么多肉来? 古代可不比现代,没有冷冻保鲜技术,出兵在外,能带着粮食,并保证不发霉变质,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能带着肉食吗?当然,肉也可以有,比如带着一些活的牛羊鸡鸭一起行军,或者把生肉腌制成肉干,便于携带,但这么做,注定不会带得太多,根本满足不了三万大军想吃肉的欲望! 就说现在吧,司马懿军中,粮草一点不缺,而且后续接济,也源源不断,但是肉食稀少!就算司马懿能豁出去,下令宰杀战马给士兵们解馋,也不够每个人分上一口肉的,吃得舔嘴巴舌,意犹未尽,还是不行啊! 来硬的不行,来软的,又没有那个储备和能力,这可如何是好?司马懿停在原地,也是思来想去,斟酌甚久,终于发了狠心,他撩起帐幕,走出大帐,当众现身,肃然立于账前,以犀利的目光,扫视众人! 司马懿的威信还是有的,群情激愤的士兵们见他出现,逐渐安静下来,目光全部集中在司马懿的身上!司马懿也是适时开口了,一张嘴便是语出惊人! “尔等欲食肉乎?便往取之!传令全军,擂鼓进攻!”司马懿扯开嗓子,大声宣道,振臂一呼,指向虎牢关,下达了开战的命令! 天呐!司马懿是疯了吗?就为了一口肉吃,便主动开战了?这也太冲动了吧? 还真不是!当下,士兵们已群情激愤,司马懿又满足不了他们吃肉的欲望,怎么办?强行弹压,恐怕会引起更大的骚乱,还不如利用这个机会,主动开战! 机会?什么机会?便是军心可用!魏军士兵们,已经被馋肉的欲望冲昏头脑,激动不已,司马懿正好可以利用这股士气,向虎牢关发起进攻,这帮家伙,没准为了缴获蜀军手里的烤全羊,会拼了命地往前冲! 一个命令,便转移了士兵们的注意力,也转移了矛盾的焦点,也许还会收获意想不到的效果,何乐而不为之!司马懿狡诈多端,竟能想到这样的办法,化被动为主动,所有难题,立时迎刃而解! 不可否认,司马懿本不想开战,因为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双方就这么对峙下去,持续静坐战,司马懿才高兴呢!可现在,事情已经到了不得不做出决断的关键时刻,诸葛亮的手段太阴损了,不开战,也不行了! 果然不出司马懿所料,他下达了开战的命令后,所有士兵们立刻欢呼雀跃,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随着集结的号角响起,迅速穿戴,整装待发了! 这些禁军士兵,倒也不完全为了一口() 肉吃,主要是双方对峙这么久,却一仗没打,多少也有点技痒难耐,憋屈压抑!再加上昨天晚上和今天清晨,被蜀军这样一顿折磨,睡没睡好,又馋得够呛,每个人都憋了一肚子火,正好发泄出来! “隆隆隆……”士兵们做好了准备,司马懿也披挂上阵,指挥士兵们排成攻城阵列,便下令敲响了进军的战鼓!伴随隆隆鼓声,禁军士兵们士气高昂,踏步前行,距离虎牢关,是越来越近了! 不过,奇怪的是,魏军阵列逼近虎牢关,汉军这边,却没什么反应,只有大股军队,登上了城头,却未发一弹一箭!原因,之前我们已经说过,城下都是魏军地盘,只要他们没有实际侵犯和触及到虎牢关,就不能先下手!也是够尴尬的! 就这样,魏军一步步逼近,直到把井栏和攻城云梯架到了城边,做出了侵犯汉国领地的实际举动,汉军才开始反击!只要挑起战争的是司马懿,诸葛亮就可以放手开干了! “拒之!”诸葛亮此刻,着一身银铠,头戴缨盔,挥舞佩剑,下达了阻击敌人的命令! 霎时间,无数滚木礌石,伴随着热油,倾泻而下,狠狠砸在魏军士兵头顶,顿时激起一片惨叫哀嚎!紧接着,便是箭弩齐下,还有无数手雷从城头扔下,给城下魏军的密集人群,造成了沉重打击! 不过,魏军可没干挨打,他们凑近城下,便排开阵列,向城头发动了弓弩齐射,反制汉军的进攻,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与此同时,后方的十门天威炮,也一齐发射了! “轰!轰轰轰……”炮口喷出明亮的火舌,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响声,无数大小弹丸,飞袭城上,汉军士兵们,正忙着抵抗登城的魏军,一个没注意,被打了个正着,顿时掀飞了一大片人! 诸葛亮眼见于此,也是惊得目瞪口呆,终于领略到这种天威大炮的厉害了,他赶紧下令,反制敌军!随即,装置于瓮城内的二十余台投石机,装上开花弹丸,立即发射,在空中画出一条优美的曲线,向着魏军炮兵阵地,飞驰而去! 第六十一章:攻城开始 诸葛亮挂帅出征,却受制于刘纬的命令,不敢主动挑起战端,结果双方对峙了一个月,眼见军中粮草消耗速度飞快,就要见底,诸葛亮也是没有办法,这才用计,想方设法地折磨魏军,激其主动开战,或者干脆退兵! 结果,显而易见,魏军没有退兵,选择了直接开战!这倒也正中诸葛亮下怀,然而因为国界分割的问题,必须等魏军接近才能开战,导致战端初始,汉军并没能占据优势,虽然杀伤了大量魏军,自己也折损不少! 这也是为什么汉军没有使用虎蹲炮的原因所在!这玩意是曲射炮,打远方目标用的,魏军已经接近城下,虎蹲炮不能发挥其威力,但魏军的天威炮,却在后阵逞凶,打死打伤了不少守军,这还得了! 诸葛亮虽然没见识过天威炮的威力,却早有耳闻,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不过,他却采用了原始的投石机,向敌人发起了反制攻击,这是为何呢? 因为虎蹲炮的射程,有点够不着对方的天威炮!曹魏的这种天威炮,经过改进,不仅威力更大,射程也更远了,竟能达两里开外还绰绰有余,唯有投石机的射程,才能与之媲美! 不过,投石机发射出去的弹丸,与从前可不一样了,是一种经过精心设计的开花弹丸,外罩铜皮,落地以后,会发生猛烈爆炸,击杀炮兵,击毁敌炮,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司马懿并不知道,他小看了这远远飞来的投石机弹丸,轻蔑嗤笑一声,挥手下令,一群“喷水兵”立刻列队而上,手持喷水设备,瞄准天际,对着飞来的弹丸,便开始了灭火作业! 这一招,最早可以追述到当年的长安之战,是贾诩最先发明的!当时,他命令士兵用瓢勺往天上泼水,致使刘纬发明的神火飞鸦纷纷熄灭,失去了作用;后来,司马懿也在街亭一战中,使用水攻,给刘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许多火器,都不能用了! 刘纬呢,更是充分发扬拿来主义,发明了加压的喷水设备,以阻击敌军的火器攻势!从此以后,无论火油弹还是雷光炮这类由投石机发射的弹丸,都失去了引火的威力,渐成鸡肋,炮火,则乘机取而代之,成为了战场上的主力! 可是今天,诸葛亮竟然又祭出了投石机,司马懿也没在意,以为用喷水阻击的方式,就能熄灭弹丸上的引线,却没想到,那些弹丸穿过一道水雾屏障后,依然呲呲冒着火星,一头砸进了魏军的炮兵阵地,转瞬间,便发生了猛烈爆炸!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这些弹丸,已不再是明火点燃引爆的模式了,而是借鉴了手雷的拉线延时引信,化学反应和明火,都在弹丸之内缓慢发生,虽然外表淋了水,也没影响正常引爆,这水幕阻击的方式,几乎毫无作用! “轰轰轰……”魏军的炮兵阵地上,立刻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二十枚开花弹丸,至少一多半顺利引爆,顿时给魏军炮兵,造成了巨大杀伤! 这些弹丸,是外罩铜皮的,爆炸时产生了大量破片,四溅飞射,二十几步范围内,凡是站着的人,非死即伤,而且是重伤!那些天威炮,也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打击,离爆炸点近的,基座被摧毁,一头栽到了地上;离得稍远的,也是被打得遍体鳞伤,千疮百孔! 司马懿眼见此状,赶紧下令炮兵把天威炮推出敌人的射程躲避,也不敢再度开炮了!这种大炮,虽然威力巨大,但炸膛却是难以克服的老毛病!虽然才刚刚打了一炮,不至于因为炮管过热而炸膛,但刚才遭爆炸攻击,遍体鳞伤,性能已不稳定,司马懿也不敢冒险,一旦炸膛,伤及点自己人是小事,更重要的是,这天威炮太贵了,再想铸造可就难了! 不能开炮,也就意味着魏军攻城部队,失去了远程掩护,攻克城关的难度陡然而增!不过,汉军目前面对的压力也不小,敌人架起了() 数不清的云梯和井栏,如洪水猛兽一般拼命登城,两军士兵,已进入白刃战,到处血光四溅,杀声震天! 云梯暂且不论,就说魏军这种新式井栏,明显是为攻打虎牢关而打造的,如同一座座高塔,比墙头还高出几分!它们外罩铁皮护甲,虽然笨重,却为其内的士兵,提供了绝佳的掩护,魏军如同潮水一般由井栏内鱼贯冲出,可沿跳板直达城头,一时间,竟杀得汉军有点招架不住了! 奇怪,汉军不是一向以精锐著称吗?怎么会打不过司马懿刚刚组建的禁军部队呢?原因就是此消彼长! 我们说过,刘纬吞并东吴以后,地盘变大了,兵力严重短缺!于是,便招募了许多新兵,加入各军!为了让汉军部队的光荣传统有所传承,刘纬采取的方式是用老兵组成新军架构,带领新兵的模式,而不是完全用新兵组成一支部队! 正因为如此,有些部队当中的老兵被抽走了许多,现在的汉军,主要以新兵为主!更何况,诸葛亮率领前来支援张任的这支部队,就是新组建的关中军呢,他们缺乏战斗经验,许多人还是第一次上阵,有些不能适应,在所难免! 而魏军呢,之前却经历了一场精简裁员,淘汰了许多不合格的士兵,留下的都是精华! 司马懿新组建的这支禁军,说是由大家世族的私兵为主力,实际上不乏那些身怀绝技的猛士和久经沙场的老兵,面对汉军新兵一堆小雏鸡,毫不畏惧,当然占了上风! 诸葛亮目睹于此,也是心急如焚!照这个趋势下去,城关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必须想办法一举击溃敌人的攻势才行!他赶忙下达指令,祭出了致命的杀手锏! 诸葛亮一声令下,只见百余汉军,从身后的马道疾驰而上,三人一组,操纵着许多辆奇怪的推车,飞快来到城头上!眼看他们出现,还在与魏军搏杀的汉军士兵们纷纷退后,这些推车迅速各就各位,瞄准敌人的井栏,喷出长长的火舌! 原来,诸葛亮的秘密武器,竟是猛火油柜! 新 第六十二章:猛火油柜 猛火油柜是个什么东西?它是中国古代一种喷火武器,常见于宋代,但最早的发明人,却是诸葛亮! 也许是刘纬这个穿越者的光环太过闪耀,掩盖了诸葛亮的才华,事实上他也是个伟大的发明家,所设计的机械和武器,也是精妙无比,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比如著名的诸葛连弩和木牛流马,就是诸葛亮的杰作!除此之外,木兽也是他的一项重要发明! 看过演义原文的您,应该知道,诸葛亮在征讨南中的过程中,遇上了木鹿大王率领的野兽军团,尤其是特色兵种——象兵,更是横冲直撞,形同坦克,一时间,还真有点令人棘手! 不过,诸葛亮随即便发明了木兽!这种武器,外观上看,就好像国庆节时的游街花车和彩车,却装饰了鬼脸面具,做成妖魔鬼怪的模样,目的就是为了吓唬木鹿大王的野兽军团!同时,这些木兽,还会喷火,动物们看到火焰,被吓得四散奔逃,木鹿大王的军团,最终被打得大败!新 这种木兽,实际上就是最早的猛火油柜,是诸葛亮发明的专利!不过,在这个历史时空内,木兽不存在了,诸葛亮直接从刘纬发明的喷水加压设备上获得灵感,设计制造出了这种猛火油柜! 这种武器,由一个大大的木箱为主体,下面安装四个轮子,人力推进,内部设有气压仓和油料仓,通过阀门连通!使用时,就好像加压呲水枪一样,往加压舱里打足动力,按动发射机关,火油便会在气压的冲击下,以强大的力量,从喷嘴喷射而出,而喷嘴那里,有火石机关联动打火,便会如同二战时期的那种火焰喷射器一样,喷出长长的火舌,攻击范围,最远可达十米开外! 可以看出,猛火油柜,是一种火攻利器,虽然看似威力一般,却能弥补火药武器的不足,对近距离的敌人,施以沉重打击!可想而知,像手雷和雷光炮这种会爆炸的玩意,你敢往近处扔吗?炸了敌人,也会炸了自己,而猛火油柜就不会伤及自己了! 就比如现在吧,面对魏军摆在城墙边的数十个高大井栏,汉军也没什么好办法,手抛火油弹也好,扔手雷也罢,都不会对其主体造成太大伤害,前面一波敌军死光了,后面的又上来了! 而猛火油柜一亮相,这种局面立时得以破解,那长长的火舌喷射而出,瞄准的就是这些井栏的出口,火焰一下子冲进了井栏的内部,里面顿时化为人间的炼狱,几十上百人被烈焰焚烧的惨叫声,响彻战场之上,令人听了,不禁毛骨悚然! 有的魏军士兵,身上起火,慌不择路,直接从高处跳了下去,摔死了,还砸伤了下面的人群;有的士兵,带着火焰冲向汉军的猛火油柜,试图与之同归于尽,却被旁边掩护的汉军弓弩手当场射成刺猬,顿时没了气息! 更要命的是,这猛火油柜不停喷射火焰,引燃了几乎所有的井栏!它们虽然外面罩着铁皮,里面却都是木制,根本不耐烧,导致火势迅速蔓延,没多一会,便陷入了熊熊烈焰,如同一个个燃烧的火炬一般,场面十分壮观,却逃脱不了最终化为焦炭的结局了! 所有井栏都废了,猛火油柜,又开始冲着那些沿着云梯登城的魏军士兵们喷火!喷火士们,手持长长的喷射杆,在城头上冒着如雨的箭矢,以兜头灌顶的角度,把云梯上前赴后继的魏军,熔入长长的火舌之中! 猛火油柜实在是太厉害了,那些正在登城的魏军士兵,如同肉串一般,全部起了火,痛苦哀嚎着纷纷从云梯上掉落,身上的火焰甚至波及到下方正在准备登城的人群,许多人见势不妙,慌忙躲避,情急之下,还引发了踩踏事故! 更要命的是,这云梯也是木制的,被火炙烤,温度升高,竟也迅速燃起火来!从远处看去,就好像虎牢关城边之上,攀附着一条条火蛇,与那些熊熊燃烧() 的井栏一起,构成了一道烈焰冲天的风景线! 正在后方督战的司马懿,没见过如此利器,见此情形,目瞪口呆!这仗还能继续打下去吗?井栏毁了,云梯也毁了,士兵们还如何登城!他是真想这就下令鸣金收兵,却犹豫了,目光紧盯着那辆巨大的撞车,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它的身上! 这辆撞车,可不得了,体型巨大,威势赫赫!光是轮子,就装了八对,外罩铁甲,里面聚集了一百多人驱动,现在已经抵近虎牢关门前,正用那金刚巨头,咚咚地猛撞城门,已经把那扇沉重的木门,撞出个巨大的凹陷,木屑飞溅,尘埃抖落! 这辆撞车,不仅威力巨大,更为关键的是,它像个巨大的乌龟,能给腹中的士兵,提供高效防护!尽管城头上箭矢如雨,滚木礌石齐下,却不能破坏其外部结构,伤不到里面的士兵!倒热油,抛火油弹,乃至扔手雷,都被厚重的铁甲阻挡,几乎毫无效果! 看来司马懿这一次,也是有备而来,武器装备都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倘若不能及时阻止,任凭这撞车继续攻击城门,恐怕虎牢关门早晚就要失陷! 这可如何是好?诸葛亮似乎也找不到对付这个铁甲巨兽的办法,只能命令城门楼附近的几个猛火油柜,集中起来,向这辆撞车一起喷火!然而遗憾的是,猛火油柜的射程不足,由高大的城头上向下面喷火,火舌根本够不着! “咚!咚!哐啷……”终于,虎牢关那扇厚重的城门,在经受反复不断的撞击后,轰然洞开,魏军士兵眼见于此,一拥而上,如潮水一般涌入城门,进入了虎牢关内的瓮城! 然而,当他们气势汹汹杀入进来时,却立刻傻眼了!眼前的瓮城内,竟有许多道高墙拦住了去路,根本没看到内城门!他们试着沿廊道而进时,才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一座迷魂阵,而且,到处充斥着机关和陷阱! 第六十三章:八卦迷阵 瓮城,是中国古代城池的一种防卫结构,等于在外城门之内,增加一道双保险,可有效阻击攻破第一道城门的敌军,并在狭窄的空间内,于城头上予以其致命打击,取瓮中捉鳖之意! 在我们的印象中,三国时代,这瓮城就十分普及了,尤其是演义当中,曾无数次提及瓮城!可实际上呢?这东西,在三国时代并不常见,即便是有,也不叫瓮城! 瓮中捉鳖这个成语,最早见于元代记载;请君入瓮,则出自《新唐书.周兴传》!也就是说,三国时代,还没有这样的成语典故,又岂能给一个军事防御设施,起名为瓮城呢?新 事实上,瓮城这种建筑模式,应该出现于唐宋之后,盛行于明清时期,以至于后世的许多人,都陷入了一个误区,以为三国时代就有这玩意,而且十分普及,千万不要被影视剧和小说演义给骗了! 那么,汉代为什么没有瓮城呢?这就与城墙的建筑结构和建筑技术水平有关系了! 在汉代以前,尤其是中原地区,城墙基本上是夯土所建,宋代之后,才有了砖石城墙,正是因为建筑技术的进步,才让城池的建筑模式和防卫功能,更多样化,有了更多的选择!因此,可以结合历史记载推断,瓮城应该是那个时候才开始出现和普及的,汉代没有瓮城! 当然,话也不能说得太过绝对,根据古城墙遗址的考古发现来看,其实汉代有些城市,还是有“瓮城”的,尤其是某些大城市,但规制与后世不大相同;另外,汉代皇宫为了防御外敌入侵,还修有一条长长的夹道(影视剧中常见,基本符合历史原貌),两侧高墙耸立,两头各有闸门,事实上,这也是后世瓮城的雏形! 由此,可以说明,以古人的智慧,已经在如何有效利用城池防御方面,有了特别的想法,只是尚不完善,也未曾普及罢了!那么,虎牢关为什么会有瓮城?答案很简单,当然是因为穿越者刘纬的影响! 虎牢关原本是没有瓮城的,关墙之后,便是关城,是汉军占领这里之后,重建翻新虎牢关时,增建的一座瓮城!凭刘纬麾下那支基建狂魔队伍,以及先进的机械和建筑材料,根本不在话下! 显然,魏军事先也知道刘纬在虎牢关增设了瓮城,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作为两国边界上的重要关口和交通枢纽,此地商贾往来不断,行人穿梭不止,魏国细作想要打探虎牢关内部情况,还不是易如反掌?此刻司马懿手里,就有虎牢关的结构图,又岂能不知正门的后面,还有瓮城! 可他不知道的是,现在的虎牢关翁城内,竟然凭空多了许多高墙构成的迷宫!其实,这是诸葛亮的杰作,在双方对峙的一个月里,他可没闲着,为了加强防御,防止敌军攻破城关,他把自己发明的奇门八卦阵,设在了这小小的瓮城当中! 其实,所谓的奇门八卦阵,并没有多么神奇,就是一座充满机关陷阱的迷宫!瓮城内,虽然空间狭小,但布置个小型迷宫,还是够用的,因此,魏军士兵从攻破的城门打进来时,当场就晕了,冒懵沿着廊道向前突击,没多久便迷路了,而且还遇上了机关埋伏! 这些机关包括:陷阱、石灰喷雾、铁蒺藜、千斤闸、弩机、飞镖等等,还有会爆炸和放火的装置,简直比卑弥呼的那座城堡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旦闯入,可谓九死一生,凶多吉少啊! 很快,发觉情况不对魏军士兵们,赶紧沿着来路往回退,可后面的人不知晓内部情况,还在挤着往前冲!城门洞里,立时发生了交通阻塞,人山人海,而此刻城头上的汉军,也不准备放过他们,各种弩箭、石块、手雷、火油弹,如天女散花一般,玩命朝魏军头顶招呼,立时给他们造成了巨大杀伤! 此时的司马懿,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魏军士兵冲不进去,() 以为他们是受到了阻击,因胆怯畏惧,而不敢奋勇作战,非但没有鸣金收兵,反而下令把战鼓敲得更加响亮,逼迫禁军士兵们舍生忘死,冲破城关! 问题是,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这哪能冲得动啊!眼见好半天没有任何进展,司马懿也是豁出去了,命令炮兵,把还能用的几门天威炮推上前去,装载弹丸,又开始发炮轰击城头! 司马懿的目的,是想震慑和打击城头上的汉军,以减轻攻城部队头顶上的压力!一开始的几发炮弹,确实换来了不错的效果,正中城头,轰飞了许多汉军士兵,也使魏军头上的威胁小了许多,可好景不长,就在连续开了几轮炮以后,突然出现了意外! 难道是天威炮又炸膛了?不是!要是炸膛还好,顶多伤及几个炮兵而已,这个事故,比那严重,是炮兵慌忙之中,操作失误,没有塞紧炮膛,致使弹丸的初速度没能达标,虽然瞄准的是城头,可发射的一枚实心铅弹,却严重偏离了目标,竟直冲冲地,朝着拥挤的城门洞而去,打个正着! 此时此刻,魏军士兵正拥挤在此,这枚甜瓜大小的铅弹,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人群,现场顿时脑浆飞溅,血肉模糊,打死打伤一连串人,从城门外到城门内,激起一片哀嚎惨叫,比汉军攻击造成的伤害还要大! 这下子,魏军士卒们终于崩溃了!本来他们被堵在这里,就已经萌生了撤退的念头,要不是后面的督战队在,早就脚底抹油了!现在,又遭受了这样的打击,还是自己人误伤的,更是胆战心惊,斗志全无,呼啦一声,如潮水一般溃退下来,四散奔逃,连督战队也拦不住了! “鸣金……”司马懿眼见于此,知道这一次的攻击失败了,只能下令鸣金收兵,这场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的攻城战,以汉军获胜而收场,然而,双方的较量却远未结束! 第六十四章:运气因素 汉魏双方正式开战,首场较量,却以魏军的失败而告终!在这场战斗中,司马懿的禁军士兵伤亡了八千余人,更是损失了全套攻城器械,所有的井栏和攻城云梯,全部遭受火攻,化为乌有!那辆铁甲撞车,更是被遗落在虎牢关下,成了汉军的战利品! 更要命的是,魏军士兵们几乎一夜没睡,还饿着肚子,又打了败仗,军心士气直接跌落到谷底!看来,司马懿冒险开战的决定,是错误的! 虎牢关十分坚固,哪能那么容易被攻下?当初曹操集结了五万精锐,猛攻了好几天,最后,连城墙都打塌了,不还是没能打下来么?如今,司马懿只有三万人,还不如曹操当年的实力强劲,妄图打下虎牢关,不是痴人说梦吗? 司马懿也是没有办法!诸葛亮太过阴损,使尽花招,扰乱敌人军心,已经使禁军士兵发生了哗变,司马懿若不下令进攻,这个局势,他都未必弹压得住! 况且,在进攻之始,魏军还占据了很大的优势,离攻克城关,就差那么一口气,要不是汉军的秘密武器猛火油柜突然亮相,打了魏军一个措手不及,以及瓮城内的奇门八卦阵捣乱,还说不定谁能笑到最后!也就是说,司马懿其实不是败在汉军手里,而是败在了诸葛亮手下! 司马懿也是没想到,刘纬难对付,诸葛亮居然也如此难缠!说实话,他在此之前,还真没瞧得起诸葛亮,虽然这家伙名气很大,又同为庞德公的学生,可司马懿认为,诸葛亮名过其实,不堪大任,耍嘴皮子或治理政务嘛,还行,带兵打仗,可就不如他司马懿了!新 眼下,司马懿吃了败仗,才终于意识到,诸葛亮不简单!他也是个危险的对手,否则,汉王刘纬又岂能先让他领兵收复荆州,这一次又带兵驻守虎牢关呢?他所取得的胜利,绝非偶然! 然而,司马懿虽是这么想,可心里却十分不甘!要知道,这可是司马懿掌握魏国大权以后的首次征战,其结果,将直接影响到自己的威信和地位! 那些世家大族为什么支持司马懿?除了先天立场一致外,也是看中了他杰出的能力,倘若司马懿打不过汉军,不能保证这些世家大族的既得利益,他们又岂能支持他! 魏国臣民们也是一样!司马懿窃夺大权,忝居首辅,虽然引起了不少的猜想和非议,可是,因为他是唯一能与汉王刘纬对抗之人,是魏国的柱石之臣,也就没有多少人反对他,甚至于,许多朝廷官员和封疆大吏们还纷纷投靠了司马懿! 倘若这些人看到司马懿打不过汉军,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他们还能跟着司马懿混么?恐怕早晚倒戈叛变! 因此,司马懿败不起啊!如果失败,灰溜溜回去,等待他的,将是更加难以收拾的局面,地位岌岌可危!他必须想办法,打赢这场仗才行! 可是,这谈何容易?司马懿也是绞尽脑汁,暂无良策,当务之急,必须重振旗鼓,休整败军,恢复士气!为免汉军故技重施,不停骚扰折腾,甚至趁夜袭营,司马懿下令,全军拔寨,后退三十里扎营,以待时机! 战争,看似是实力较量的必然,可实际上,却充满了偶然!也就是说,实力强大者,未必是最终的胜利者;实力弱小者,也未必就一定是失败者!否则,中国古代历史上,那么多以少胜多的战例,又是哪来的?除了统兵之人,用兵如神的因素外,运气也是非常重要的因素之一! 就比如官渡之战吧!我们所知道的是,曹操之所以获胜,是因为他一把火烧毁了乌巢粮仓,致使袁军大乱!可实际上呢,当时的形势也是千钧一发,曹操带领主力偷袭乌巢,官渡大营空虚,又遭到了张郃和高览的进攻,一旦失守,曹操连退路都没有了,最终失败的,将会是他! 关键时刻,运气来到了曹操一边!张郃和高() 览,因为小人郭図进谏谗言,遭袁绍疑忌,竟临阵投降了曹操,致使袁绍趁虚攻克官渡的图谋未能得逞!试想一下,倘若当时张郃和高览没有临阵倒戈,又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呢? 当然,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自古成大事者,哪一个都是运气爆棚,不然,在混乱的战场上出生入死,没等建立一番功业,就嗝屁着凉了,哪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呀! 说这么多,是什么意思呢?呵呵,其实就是想说,司马懿运气也不错!就在他遭遇新败,束手无策,坐困愁城之际,他所等待的机会,来了!魏军退兵三十里安营扎寨的同时,诸葛亮突然接到来自于参谋本部的命令,要求他立即放弃虎牢关!对!您没听错!就让诸葛亮放弃虎牢关!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参谋本部综合各方情报以及目前的局势,得出了一个新的论断,那就是司马懿此番出兵,只是为了耀武扬威,抗议汉王招降纳叛之举,不是真的有什么军事图谋,这场仗如果继续打下去,对汉军来说,没有丝毫裨益,反而空耗钱粮! 不得不说,参谋本部得出的结论是正确的,十分清晰地看透了目前的局面!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让诸葛亮退军,放弃虎牢关呢?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诱敌深入,聚而歼之! 这一次的战争,来得不是时候,汉国北方,粮草储备不多,可经不起长时间的消耗!参谋本部看出了司马懿拖延战机,消耗汉军的意图,便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那就是引诱司马懿进入洛阳平原,关门打狗,速战速决! 换言之,放弃虎牢关是假的,参谋本部实则是让诸葛亮在洛阳附近区域编织一个口袋阵,把魏军引入埋伏圈,消灭其有生力量,以图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这个战略,合理与否,暂且不论,起码是个破解僵局的办法,也是粮草匮乏之下的无奈之举!按照刘纬定下的规矩,参谋本部,有权调动和指挥在外统兵作战的将帅,因此,诸葛亮必须遵令而行,不得违背! 第六十五章:鞭辟入里 参谋本部,是刘纬模仿后世普鲁士军事机构,所组建的一个军事管理部门!事实上,中国古代,也有这种类似的机构,比如兵马司、五军都督府、兵部,以及军机处等等! 但是,刘纬组建的参谋本部,与那些耳熟能详的部门不同的是,发扬军事民主,允许中下级参谋人员发表意见,并结合情报工作,依靠集体智慧,决策军机! 这样做的好处,我们以前曾经介绍过,也就无需赘言了!但是,其弊端也很明显,那就是剥夺了在外统兵将领们的自***,在一定程度上,扼杀了他们的军事天才和奇思妙想! 为了避免这样的弊端,刘纬也是刻意授予将领们一定的自***,规定凡涉及战略问题,参谋本部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涉及到战术问题时,参谋本部的意见只是作为参考,将帅们可以根据战场实际,自作主张! 战略是大局,战术是细节,如此规定,可谓分工明确,泾渭分明!不过,在有的时候,究竟是战略问题,还是战术问题,界限可不那么明确,容易混淆,因此,汉国的许多将领们,还是养成了听从参谋本部命令的习惯,毕竟甘宁和李严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对诸将就是个警示! 但是,诸葛亮不一样!他归附刘纬不久,可没有那种惟命是从的习惯!因此,收到参谋本部的命令时,他没有立刻遵令行事,而是赶忙回复了一封奏文,大概描述了一下之前的战斗情况,以及目前的战略态势,希望参谋本部能慎重考虑,另谋良策! 诸葛亮为什么觉得参谋本部的战略计划不妥,而提出抗辩呢?主要有以下几点原因! 其一,诸葛亮认为,放弃虎牢关不守,引魏军入境,风险太大,而且,也没有那个必要! 魏军目前刚刚吃了败仗,攻城武器,损失殆尽,再想卷土重来,非一朝一夕之事,虎牢关无忧,反倒自己放弃,若天遂人愿,一切顺利,自然是好,可万一执行过程中出现任何差池,那就成了引狼入室了! 其二,诸葛亮认为,伏击战略,操作起来,难度太大,最主要的问题是兵力不足! 如果汉军想在洛阳平原内埋设伏击圈,必然选择在偃师、巩县和缑氏三城之间,除此之外,别无他选!诸葛亮手里,只有两万兵马,在此之前的守城战中,损失也不小,除去伤员,还剩一万五千人,靠这点人马,想在三地编织起一张网,兜住魏军两万余人,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当然,张任还有两万兵马,可以助援诸葛亮,但最多也就能抽出一万人,剩下的还得拱卫洛阳,不可轻动!因此,诸葛亮手里的兵力实在捉襟见肘,难以执行参谋本部的战略计划! 其三,诸葛亮认为,司马懿可不是个冲动莽撞之人,要想诱使他上当,必须下足了饵料,可诸葛亮的手里,没有这样的诱饵! 以司马懿之精明,目睹汉军明明占据优势,却主动放弃虎牢关,肯定会怀疑其中有诈,这么简单的诱敌深入之计,他能看不出来?除非是有什么人或事物,令其产生强烈的进兵欲望,甘冒风险! 依诸葛亮看来,能让司马懿上当的诱饵,唯有两个人,一是汉王刘纬,二是曹植!可这两个人,都是不可能充当诱饵的人物,谁敢拿他们的性命冒险?因此,诱敌之计,到头来可能会是一场空,还平白无故,丢了虎牢关! 其四,就算此计能够成功,也不符合汉王刘纬的既定战略,司马懿暂时还不能死! 可想而知,伏击战略一旦成功,司马懿十有八九是逃不掉的,或者死于战场,或者俘虏,都是个麻烦事!没有了司马懿,魏国失去主心骨,必将陷入一片混乱,曹穆小儿和虞太后,根本掌控不了朝局,各地封疆大吏割据自立,或成现实! 然而,汉国目前,没有能力一口吞下魏国() ,这样的混乱,只能使觊觎中原的北胡鲜卑,获得驰骋南下的机会!届时,整个中原和北方地区,惨遭异族蹂躏,绝不是汉王愿意看到的结果,因此,表面看来伏击战略可迅速解决边境危机,实际上带来的麻烦和后患更严重! 基于以上四点原因,诸葛亮请求参谋本部,再慎重考虑和商议一下,想想其他办法!同时,他也提出了自己的两个建议,那就是尽快调集荆州粮草,来援洛阳,以解燃眉之急;另外,希望参谋本部请示汉王,再做决断! 诸葛亮的这封奏文,可谓有理有据,分析得鞭辟入里,而且态度也很诚恳!他的意思是,不是我不服从你们的命令,而是这个命令有问题,请求你们再合计一下,我等你们新的命令!新 哪知道,诸葛亮的这封抗辩奏文递送至参谋本部以后,竟引起一场轩然大波,有人表示支持,认为诸葛亮说的对,理应再慎重考虑一番;有人表示反对,觉得诸葛亮自恃功高,不把参谋本部放在眼里,竟敢公然抗命! 一时间,两派意见争论不休,各执己见,经过数次表决,都未能达成一致! 奇怪,庞统是干嘛吃的?参谋本部出现如此严重分歧,他这个参谋总长,就一言不发,无动于衷吗?其实,这一切背后的操纵者,就是庞统! 庞统投靠刘纬的时间,比诸葛亮可早多了,深得重用!然而,诸葛亮只是帮刘纬收复了荆州,便一跃成为汉国的左丞相,以及军事方面的最高指挥者——大都督!跳蚤似的,直接跳到梁上去了!庞统因此嫉妒之心骤起,红眼病又犯了! 想当初,诸葛亮和庞统一起为刘备效力之时,二人便是同床异梦,面和心不和,明争暗斗不断!后来,庞统投靠了刘纬,终于摆脱了这个讨厌的诸葛亮,混得风生水起,舒心畅快了很久,却不曾想,这个阴魂不散的诸葛亮,像膏药一样,又贴上来了! 这一次,诸葛亮又被刘纬委以重任,率兵东进,与司马懿决战,庞统心里的醋坛子彻底翻了,不想坐视诸葛亮再出风头,便暗中操纵参谋本部,故意捣乱,下达了那个几乎不可行的命令! 第六十六章:私心作祟 这是一场不该发生的战争,无论司马懿还是刘纬其实都不想打,可最终,汉魏双方还是在虎牢关开战了! 结果,显而易见,诸葛亮凭虎牢关之险,挫败了司马懿的进攻,取得了一场不小的胜利,再立新功!庞统眼见于此,打翻了心里的醋坛子,随即便开始给诸葛亮下绊使坏! 什么放弃虎牢关,诱敌深入,纯属扯淡!就连庞统自己也知道,这个计谋,几乎不可能成功!那么,他是怎么想到这个馊主意的?其实这还真不是庞统自己的想法,最先提出此计的,是马谡! 因为刘纬穿越的影响,历史上的街亭之战,虽然也发生了,却是刘纬亲自领兵,马谡根本没有机会参与,他一直在参谋本部发挥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曾提出过不少合理意见和建议,找到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舞台! 不领兵打仗,只是担任参谋工作,马谡还是基本胜任的,反正他的意见,要经过众人商议表决,又不是他自己说的算!有的时候,这家伙突发奇想,利用创造性思维和不一样的视觉角度,还真能设计出精妙的战略计划呢! 然而,纸上谈兵的毛病,马谡一直都有,他看着地图和沙盘,侃侃而谈,往往会忽略了许多客观事实,更是与刘纬的政治路线背道而驰,容易陷入纯军事主义思想的怪圈! 就说这一次吧!庞统召集参谋本部会议,商讨的议题就是,在粮草供应不足的情况下,如何打赢这场仗,马谡抢先发言,便提出了这个诱敌深入,聚而歼之的策略! 问题是,参谋本部里的任职人员可不是草包,当时便有人看破了马谡此计的问题所在,并提出了质疑,可马谡呢,嘴皮子倒是很溜,据理力争,将反对意见一一驳倒,喷得吐沫星子飞溅,最终还获得了不少人的支持! 这些支持者当中,就包括了参谋总长庞统!这家伙,对军事战略十分精熟,岂能看不出马谡之计的问题所在,可他却故意装作没看出来,对马谡大加赞赏之余,还立刻把马谡的建议,提交军事会议表决!结果,竟有三分之二多数的赞成票,这个方案,得以顺利通过! 如此结果,正中庞统下怀,他正想收拾诸葛亮呢,马谡此计,正好给了他机会!庞统顺水推舟,正儿八经地履行着参谋总长的职责,不动声色地就把坑挖好了,就等诸葛亮往里跳了!于是,便有了那道命令诸葛亮放弃虎牢关的,匪夷所思的命令! 问题是,庞统利用参谋本部如此胡来,刘纬不管吗?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还能被庞统蒙蔽?难道庞统绕过刘纬,并没有通过他,就直接给诸葛亮下达了命令? 其实这件事,刘纬知道,可他忙于科学研究,实在有点顾不上,只是听了庞统避重就轻的汇报以后,也没多想,就直接点头答应了,他信任庞统,却没想到这家伙,敢以权谋私,废国家大计,报私人恩怨! 眼下,诸葛亮的抗辩奏文呈交到参谋本部,引起两派争论,有支持,也有反对,一时间很难达成一致!按照规则流程,参谋本部有分歧,无法形成决议,就得由汉王最终决策,于是,庞统便直接去找了刘纬! 刘纬虽然忙于科学研究,但如此大事,也不得不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接见了庞统,听他一席汇报之后,刘纬接过诸葛亮的奏文看了又看,不禁陷入沉默! 庞统多精啊,他在给刘纬汇报的过程中,不带任何个人倾向和观点,只是完全陈述了事实,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给诸葛亮穿小鞋的真实目的,不露声色!他以为自己巧妙地骗过了刘纬,可实际上呢,刘纬是一眼便看出了庞统别有用心! 我们说过,刘纬让诸葛亮当大都督,让庞统担任参谋总长,就是为了相互制衡,一内一外,是帝王的御下之术,臣子们有争有斗,只要控制在合理的区间范围内,对刘纬() 来说,有益无害!但是,这种争斗,若掺杂了太多私心,甚至影响到国家大计,刘纬就不得不出手干预了! 如今的刘纬,可不是个单纯的大一小男生了,而是乱世沉浮数十年的老油条了,身处王者之位,居高临下,臣子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都能看出背后隐藏着什么,可谓一撅屁股拉几个粪蛋都知道,但是,他识破了庞统的心思,却什么也没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刘纬究竟在想什么? 刘纬想的是,自己最近这一段时间,似乎有点太过重视诸葛亮,而忽视了庞统的感受了! 不得不说,刘纬在心理上,确实更喜欢诸葛亮,因为他知道刘纬身为穿越者的事实,有着共同的理想和目标,形同知己朋友,自然更加亲近! 然而,身为王者不能一碗水端平,有偏有向可不好,庞统虽然小心眼,甚至嫉贤妒能,可能力很强,也是兢兢业业,忠心耿耿,统领参谋本部,十分称职,刘纬亲近诸葛亮而疏远庞统,这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宠爱,不等于偏爱,偏爱容易造成内部的不团结,引起不必要的矛盾和冲突!诸葛亮自从效力于刘纬以后,确实风头过盛,别说庞统不满意,就连许多老臣也有非议,刘纬也该适当限制一下诸葛亮,多给别人一些机会了! 况且,庞统和参谋本部的意见,也有道理!目前粮草不足,兵力有限,实在经不起一场长时间的消耗战,还是速战速决的好!要是和司马懿打个一年半载的,刘纬恢复国力,休养生息的战略,就会受到影响,击败曹魏,一统天下的大业,恐怕又要延后许久,时不我待,刘纬真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敢问王上……当何以决之?”庞统看刘纬一直沉默不语,等了许久,有点耐不住性子了,便开口询问道。 “罢了!便命汝,领征北将军衔,任副都督之职,赶赴洛阳,易孔明军权,与司马逆贼决战是也!”刘纬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看向庞统,居然做出了临阵换帅的决定! 第六十七章:临阵换帅 刘纬竟然决定,让庞统取代诸葛亮,去与司马懿决战,是不是有点欠考虑呢?临阵换将,实乃兵家大忌,难道刘纬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刘纬的初衷,自然是想适当遏制一下诸葛亮的风头,同时,给庞统更多建功立业的机会,这一点我们之前已经解释过了,不用再说,关键是他为什么要临阵换将呢? 其实,刘纬也看出来了,这个诱敌深入之计,风险很大,未必成功,可庞统却一再坚持,态度坚定,他也不好直接否决!但是,如果刘纬同意此计,却让诸葛亮去执行,那可就等于把诸葛亮给坑了! 刘纬心如明镜,看出这就是庞统给诸葛亮挖的坑,他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虽然刘纬想要多给庞统一些面子,也不能坐视他因嫉贤妒能,搞阴谋陷害得逞啊! 既然你庞统一再坚持诱敌深入的战略,那么就由你亲自来执行,成败与否,结果好坏,都由你来一力承担,妄图给别人使坏下绊子,自己却独善其身,旁观看热闹,那可不行! 我给你面子,但是,这个面子,还得你庞统自己去争取,机会有了,你要想的是该如何打赢这场仗,别净想着谋害别人!若能功成,你的风头也就不输给诸葛亮了,必获重赏,可要是打败了,那就是你自己的责任,可怨不着别人,毕竟这个方略,是你自己所坚持的! 综上所述,刘纬这个决定,看似轻佻草率,却是时下最佳的选择,既能维护内部团结,避免恶性竞争,又给庞统一个警示,让他明白,自己什么都看透了,少在我的面前捣鬼耍心眼,同时,他也满足了庞统想要出风头的心理需要,可谓一举三得! 那么,刘纬就不担心这诱敌深入之计,真的会失败吗?怎能不担心呢!但他觉得,若换了庞统为帅,胜率将大大提升,说不定此番战役,果然能速战速决,彻底解决问题,以免长期消耗,影响了恢复元气的既定国策! 庞统挂帅,为什么赢的希望更大?难道是因为他比诸葛亮更强?非也!卧龙凤雏,能力只在伯仲之间,很难说谁比谁强,但庞统挂帅,可以避免诸多内耗与障碍,使全军上下,齐心协力! 试想一下,如果由诸葛亮来打这场战役,庞统身居参谋本部,必定处处设阻,暗中掣肘!不说别的,单说粮草和军资供应方面,庞统有得是借口,故意拖延个几天也无可厚非,可前线的诸葛亮却会十分煎熬,兵都不好带了! 可是换做庞统挂帅呢,情况就大为不同了!他在参谋本部任职多年,有许多亲信故旧,庞统领兵在外征战,这些家伙还不得尽百分之二百的力气配合于他?无形当中,那些掣肘和障碍就都不存在了,上下齐手,前呼后应,共同御敌,这一仗打赢的希望,反而更大! 这下您看出来了吧!刘纬的手腕多高明,只是一个简单的人事任免和替换,就解决了内部矛盾问题,凝聚了人心,同时兼顾了庞统和诸葛亮的个人荣辱,平衡了朝局,也扫除了不利于国家利益的私人恩怨和障碍,事半功倍! 然而,刘纬想的挺好,庞统却并不准备配合!这家伙多油啊,哪能明知道此计难成,却自己亲自上阵?他眼珠一转,赶紧开口推脱道:“臣,才疏学浅,久疏战阵,恐不堪此命也!恳乞王上,另任贤能,不误国之大事耳!” “哦?君之才德,不及孔明乎?”刘纬一听这话,眉头一皱,当即反问庞统道! 刘纬也是对庞统故意推搪的态度,有些不满!你嫉贤妒能,总跟诸葛亮较劲,如今我给你机会,建功立业,你倒不乐意?要知道,主意可是你出的,也是你极力坚持的,由你来执行,天经地义,名正言顺,怎么还想甩锅给别人! 所以,刘纬也是没给庞统留面子,当场揭开了他内心最为隐秘的疮疤,实则是激将法! () 确实如此,这就是庞统心里的一根刺,他这辈子,最怕听人说自己不如诸葛亮!因而,闻听刘纬此言,他内心一阵酸楚,脸色绯红,嘴角抽动,表情很不自然! 但是,庞统心如明镜,这次出征,成功的几率太小,十分冒险,搞不好自己一辈子的声名,都将毁于一旦,晚节不保!所以,即便刘纬的话十分刺耳,庞统也咬碎了牙往肚里咽,生生忍了下来,愣是没中刘纬的激将法! “诸葛孔明,才德兼备,文武双全,国之柱石也,堪当大任!微臣,不及其万一,岂敢贪天之功,贻笑天下哉!”庞统强装若无其事的样子,拱手一礼,虚心自谦道!.. 好你个庞统!到现在,还在这跟我装犊子是吧?我没追究你暗算同僚,搞内部倾轧,破坏团结,以权谋私之罪就已经不错了,给足台阶还不下?你等着! 刘纬想到这里,面色愈发阴冷,用几近于最后通牒的口吻,对庞统说道:“若孔明任之,则其抗辩之四论,寡人皆允哉!” 刘纬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你庞统不是故意推脱责任,非要置诸葛亮于进退两难之境吗?那好!我就允准了他的四条抗辩之策,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打这场仗!至于参谋本部提出的诱敌深入之策,便等于是被刘纬一票否决了! 庞统闻听此言,心中一凛!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心里的这点小九九,似乎已经被汉王看穿了,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同时,庞统也十分清楚,参谋本部的意见不能否啊,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这个先例,一旦破了这个先河,以后参谋本部的分量,可就轻了,不仅颜面尽失,连生存地位,都将岌岌可危!那自己这个参谋总长,慢慢地不是成了摆设吗! 好吧!为了维护参谋本部和自己的地位,这一次,索性拼了!我庞统的军事才能,不比诸葛亮差,只要运筹得当,说不定能打赢这场仗! “微臣领命!”庞统想到这里,终于下定决心,目光坚毅,斩钉截铁地接受了刘纬的任命! 第六十八章:取而代之 庞统想跟刘纬耍心眼,却不料,被看得透透的,以至于到最后,只能无奈接受了刘纬的任命,赶赴前线,接替诸葛亮,指挥大军,与司马懿决战! 要知道,刘纬自从设立参谋本部以来,还从未否决过他们的意见!不是参谋本部一点错误没有,更不是他们比刘纬高明,而是刘纬为了确立参谋本部的地位和权威,维护军事改革的成果,而故意为之! 可想而知,刘纬享有一票否决之权,却轻易不能动用,一旦他经常否决参谋本部的战略计划,岂不是等于否定了参谋本部存在的意义和作用吗!长此以往,在外统兵的将领们,都会不把参谋本部放在眼里,有样学样,或公然违抗,或阳奉阴违,这可不是刘纬希望看到的结果! 庞统自然也是深知其理,当然不能坐视刘纬否决参谋本部意见,允准诸葛亮的抗辩四条!如果这样,岂不是又让诸葛亮抢尽了风头,还动摇了参谋本部的权威吗!以后,不仅参谋本部的存在,将十分尴尬,他这个参谋总长的地位,亦将岌岌可危,连放屁都不响了! 事已至此,庞统也不能再推脱了,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了这个严峻的考验,机关算尽太聪明,到头来,等于是自己挖了个坑,没埋了诸葛亮,反倒自己跳进去了,简直是作茧自缚,自讨苦吃! 不过,既然已经领受了任务,庞统绝不甘心失败,他还是准备尽全力,打赢这场仗!因此,由汉王府出来后,庞统便直接去了参谋本部,召集所有部门负责人和参谋人员,开了个战略协调会,调集各路人马、粮草和军资,准备带去洛阳前线! 看吧,这就是效果!诸葛亮领兵时,庞统哪有这般积极性?不暗中掣肘就不错了,粮草供应不上,兵力不足等问题,都解决不了,全是各种困难和理由; 可现在呢,庞统挂帅了,参谋本部的各项工作,立时高效运作起来,热火朝天,干劲十足,所有困难,都不是困难,哪怕砸锅卖铁,从地缝里抠,也能抠出粮食和兵源来! 不知道大家还记得吗,早在当初司马懿陈兵边境时,参谋本部的集体意见,便认为魏军的主攻方向是虎牢关!因此,汉军集结的主要兵力,也是奔赴了虎牢关,至于河东方向的敌军,他们认为只是佯动和策应,因此,只派麒麟将军姜维(已晋升为安西将军,仍以麒麟之号称之)统领五千护卫营支援! 事实,也验证了参谋本部的论断,虎牢关方向开战了,河东郡方向却没有丝毫动静! 因此,这一次庞统挂帅出征,为了保证兵力充足,索性给姜维下达了调令,命他领兵,驰援洛阳!同时,留守于峣关方向的王伉,也被调到了洛阳前线,也就是说,整个护卫营一万兵力,都将参与到这场战役当中! 除此之外,庞统以参谋本部的名义,给张任也下达了极力配合此次战役的命令!这也就是说,庞统一旦抵达前线,接管兵权,让张任抽出洛阳守军支援自己,围捕司马懿,张任必须无条件服从,不得迟误! 再者,庞统考虑到,这场战役是在平原决战,因此,他还给马岱下达了调令,命其率领轻骑营,一道出征! 如此一来,庞统的手里,就有了将近五万兵马可以调用,在洛阳平原给司马懿设伏,兵力也就差不多够用了!那么粮草呢?又将从何而来? 从荆州调运粮草的命令早已下达,只是路途遥远,没有三个月的时间,根本运不过来!那么,庞统就只能暂时先由关中地区想办法了,他绞尽脑汁,搜肠刮肚之后,想到了拆借挪用的办法,即向当地富户借用粮草,并开具欠条,等荆州粮草运抵关中时,再加利息偿还! 不过,此事涉及民务,非参谋本部可专行,于是,庞统就去找了徐庶,请他配合,筹集粮草!徐庶身为宰相,自然责无旁贷,便按照庞统的() 办法,筹集了一些粮草,甚至动用了府库最后的存粮,聚集在一起,足够大军三个月之用,到底解决了后勤供给问题! 同时,新的一批军用物资,也从汉中运抵长安,庞统万事俱备,便亲自押运这些粮草军资,赶赴洛阳,不禁信心满满,底气十足,觉得自己一定能打赢这场仗! 由庞统取代诸葛亮挂帅出征的命令,比庞统到得更早!诸葛亮接到此令,难免忧心忡忡!聪明绝顶的他,也是看出了庞统暗中使坏的意图,更猜到了刘纬此令背后的深意,他不怨恨庞统,更是理解刘纬的良苦用心,但兵者,乃国家大事,不得不慎重啊,他还是很担心!. 于是,诸葛亮在见到庞统的时候,并没有急于交出兵符令牌,而是苦口婆心地提醒庞统,一定要慎之又慎,千万不可小看了司马懿!诱敌深入,聚而歼之的策略,还是不妥,希望他能另谋良策御敌,不要冒险! 此时的庞统,哪能听得进去这些,他以为,诸葛亮是被夺了兵权,心中不爽,故意危言耸听!不仅高傲地拒绝了诸葛亮的好言相劝,还催促他赶紧交割兵权,不要误了大事! 诸葛亮眼见于此,失望至极,也是没有办法,交出了兵权,片刻未曾多做停留,便离开虎牢关,回长安去了!庞统望着诸葛亮灰溜溜远去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爽,窃喜之余,立即下令,全军放弃虎牢关,退至巩县,准备给司马懿编织一张大网,等他来钻! 就这样,防备坚固的虎牢关,一夜之间,一个人影都没有了!魏军探子发现了异常,连忙跑回去报告了司马懿!司马懿闻听此讯,也是眉头紧皱,疑窦丛生! 汉军,是在耍什么鬼花招?怎么主动放弃了虎牢关?难不成……这是诸葛亮的诡计? 司马懿为人谨慎,当然不可能草率行事!于是,他派出了更多的探子,前往虎牢关一带寻探敌情,最终得到的报告是,汉军果然撤退了,虎牢关内,目前已空无一人! 第六十九章:粮草已尽 司马懿暂时还不知道,汉军已经换了统帅,他的对手变成了庞统!因此,虎牢关发现的异状,使他不得不产生怀疑,这是不是诸葛亮的诡计?莫非,是空城计? 提到空城计,可以说是家喻户晓,脍炙人口!尤其是在演义当中,罗老先生浓墨重彩地描写的这段情节,可谓全书最精彩的片段之一!诸葛亮摆下空城,吓退司马仲达的故事,也成为了一段传奇佳话! 然而,在真正的历史上,空城计不是诸葛亮摆下的,而是赵云!罗老先生,是根据裴松之注“条亮五事”改编而成的一段故事情节,实际上,缺乏史料依据! 并且,这空城计的故事,传奇色彩太过浓厚,特别像人为杜撰,许多地方根本就不合理,完全经不起推敲! 首先,司马懿率领十万大军,进抵西城,就算怀疑城内有诈,他完全可以选择不进城,而是把小小的西城包围起来,诸葛亮也就插翅难飞了,他为什么不这么做,却直接退兵呢? 其次,司马懿又何必非要全军进城?他就不能先派一支小部队,进城查探虚实?反正城门大开,无人阻拦,这种办法完全可行,就算有诈,牺牲的也只是一支小部队而已,有什么损失? 再有,诸葛亮在城头上弹琴,司马懿在城下听得一清二楚,说明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难道司马懿就不能派个神箭手,直接把诸葛亮给射死? 结果,司马懿那么精明个人,却在西城之下犯了傻气,突然脑筋短路,被诸葛亮一哄一骗,就仓皇退军了,简直不可思议!于是,便有人猜测,司马懿退军是故意的,他是找个借口,饶诸葛亮一命,为的是养寇自重! 这个说法,显然也是站不住脚的!司马懿想放了诸葛亮,有得是办法,何必采用这种令自己颜面失尽,饱受非议和嘲笑的方式呢!因此可以断定,空城计,就是虚构的故事,不符合常理,根本不存在! 就说眼下吧!原本驻扎重兵的虎牢关,突然变成了一座空城,司马懿怀疑其中有诈,难道便会就此退走吗?肯定不会!他在得知了情报以后,又派出了多路探马,寻探敌情,最终确定了,虎牢关就是一座空城,没有任何诡诈和埋伏! 汉军……是疯了吗?如此雄关天险,就这么轻易放弃了?那我还客气什么,直接进占虎牢关! 因此,司马懿都没多想,便率两万余军,拔营起寨,占领了无人防备的虎牢关,随即书写奏表,派人送回邺都报捷!这可是一场“伟大的胜利”,占领了虎牢关,便等于打开了洛阳的门户,如此大功,司马懿当然要大肆宣扬! 不过,下一步要如何抉择呢?是见好就收,就此打住,还是乘胜追击,收复洛阳?司马懿当然更倾向于后者,因为他刚刚掌握了魏国大权,正需要一场胜利,巩固自己的地位和权势,树立威望,此时正是极好的机会! 然而,司马懿毕竟是个谨慎之人,他始终觉得事有蹊跷,哪敢轻敌冒进?于是,在占领了虎牢关之后,他再度派出许多探马,向西打探敌情,等了好几天,各路情报汇总而至,司马懿越听越觉不对劲,终于识破了汉军的诱敌深入之计! 这些情报,都说了些什么呢?据探马回报,虎牢关以西的大路之上,有许多汉军抛弃的军械物资,尤其是那些沉重的家伙,比如投石机和虎蹲炮等,居然全被遗弃,烧毁或砸毁的残骸,四处可见,甚至还有许多精钢盾牌及战刀,也被丢弃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汉军撤退之时,竟十分仓促,为了保证尽快退走,连辎重军械都不要了,一律就地毁弃!是什么,让他们如此仓皇逃命,不顾一切了?见鬼了吗? 另一则情报,似乎证明了其中的原因!据探马回报,他一路探寻,追踪汉军踪迹,居然没有发现一处埋锅造饭的痕迹,连点烟火() 灰烬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说明汉军一路撤退,连一顿饭都没吃!这怎么可能呢?司马懿驻兵虎牢关三十里开外,根本不可能及时发现汉军撤退的行动,又不怕他来追,至于如此着急吗?难道是都城长安,出了什么紧要之事,不得已而强行军急退?不仅抛弃了笨重的军械,更是连饭都来不及吃了? 肯定不是!因为探马又补充说明了一个重大发现,那就是沿途一路之上,所有能吃的东西,几乎全被一扫而空! 野菜、野果、草根、树皮,被摘得一干二净,田野当中,一片狼藉,所有野生动物,都不见了踪影,倒是留下了许多吃剩的骨头,其中竟然还有老鼠的尸骸! 这几条情报综合在一起,就是傻子也看出来了,汉军之所以紧急撤退,是因为军中粮草已尽!士兵们被饿得饥不择食,浑身乏力,拿不动沉重的武器,这才全部丢弃掉了! “哈哈哈!彼粮草已尽,仓皇溃退,实乃进兵之良机也!请太傅之令,末将愿为先锋,追击之!”副将王昶,第一个反应过来,十分兴奋,转而对司马懿拱手请命道! “末将,亦愿为先锋!必破洛阳,收复故都!”副将王基,不甘落后,也赶忙起身,拱手致礼,毛遂自荐! “孩儿,亦愿往哉!”就连不满二十岁的司马昭,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小小年纪,当仁不让,欲图建功!除了他们三个人外,其余诸将,也是纷纷附和,主动请缨! 诸将争先的这个场面,当然是司马懿愿意看到的,可是他却隐约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迟迟不能下定决心!汉军是真的粮草用尽,被迫退军吗?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诡计?.. 根据情报,以及种种迹象,确实可以判定,汉军仓促撤退了,也解释了他们轻易放弃虎牢关的原因!问题是,凭刘纬的才智和诸葛亮的能力,他们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吗?这才一个多月,就挺不住了?汉国如此富庶,会连这么点粮草都拿不出来?不可能吧? 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司马懿思来想去,到底还是识破了其中的阴谋! 第七十章:看穿真相 奇怪!根据探马回报,无论如何来看,汉军都是因为粮草用尽,才不得已撤军的,司马懿怎么识破了其中的诡计? 按说,庞统为了诱敌深入,戏份也做足了呀!那么多投石机和虎蹲炮,都忍痛捣毁抛弃了,可谓下了血本,他还刻意命人猎捕野兽,采摘野菜野果,甚至挖草根,扒树皮,做成无粮可食的假象,怎么还是被司马懿看出了破绽呢? 原因很简单,司马懿突然想起了虎牢关上的烤全羊!那种香气,他到现在想起来都直流口水,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又岂能忘记!怎么?没几天之前,你们还有烤全羊吃呢,现在就没粮食了?谁相信啊!肯定有诈! 当然,有一种可能也不能忽视,那就是诸葛亮明明没有粮食了,却打肿脸充胖子,把军中剩下的十几头羊,全都烤了,故意馋魏军,可实际上,吃完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但是,司马懿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当时那烤羊的味道,把魏军士兵们馋得差点就哗变了,难道汉军士兵就不馋吗?如果诸葛亮手里的粮草不足,汉军士兵们肯定要节省饮食,甚至一天就吃一顿饭,饿着肚子,闻到这种诱人的香气,他们就能受得了? 不可否认,汉军士兵身上,确实有一种魏军士兵没有的韧劲和精神力量,或许能忍受得住诱惑,不至于哗变,但是,诸葛亮这一计,就等于成了一把双刃剑,不仅打击了魏军士气,对汉军士气,也有影响,他会蠢到连这一点都没想到吗? 由此一点,司马懿便可得出结论,汉军撤退,并且在沿途留下的一切痕迹,都是假象,这完全就是一场骗局!那么,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放弃虎牢关,营造出这样的假象呢?很明显,就是诱敌深入之计! 呵呵,诸葛亮这家伙,竟然跟我玩这套?如此浅薄之计,我司马懿会看不出来?才不会上你的当!诸葛孔明,不过如此而已,也是个泛泛之辈…… 不对!诸葛亮这家伙,就算能力不如我,也比一般人强多了吧?毕竟同为庞德公之徒,若是资质太差,老家伙也不会悉心教导,倾囊相授吧?诸葛亮绝没有这么简单,他可不是个平庸之辈,否则此前攻打虎牢关时,我怎么会败在他的手里呢! 这就奇怪了,聪明绝顶的诸葛亮,会使出这种愚蠢的计策?尤其是在此之前,有了烤全羊这段情节,还要这么做,除非他脑袋被门夹了!该如何解释这一奇怪的现象?莫非……啊!我知道了!汉军,大概率是换了主帅! 司马懿思来想去,终于豁然开朗,越来越接近真相,得出了正确的结论!他觉得,若现在汉军统帅还是诸葛亮,绝无可能使出这招诱敌之计,正因为换人了,不知道此前的烤全羊情节,才故作聪明,设下了这样一出诡计! 那么,这个新任统帅会是谁呢?司马懿十分好奇,却无从查证,因为汉军已经撤走了,就连中军大纛都看不到了,很难探究到对方的新任统帅姓甚名谁! 算了,只要不是诸葛亮,其他人都好对付,现在当务之急是,下一步该如何应对呢? 王昶、王基,还有司马昭他们,还是太嫩了,明显中了敌人的诡计,却仍不自知,一个个积极性倒是挺高,可即刻出兵追击的建议,显然是错误的!一旦如此,魏军必会踏进汉军事先埋伏好的圈套里,纯属自取灭亡! 见好就收吗?重新夺回虎牢关,已经是一场大胜,本来这一次,我也没打算真打,也是不得已开战,拿下了虎牢关,意义重大,也对得起付出的粮草军资,回去也有向皇帝和臣民们交代的本钱了,不失为一个选择! 可问题是,虎牢关是一座向东防御的关城,其最坚固,最高大的城墙,是面对东方来犯之敌的!换言之,虎牢关是洛阳的东边门户,司马懿占领这里,却需要向西防御可能会回来报复的汉() 军,难度有点大啊! 确实如此!虎牢关西墙,还没有一般的城墙高,简直形同虚设,建设之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敌人攻破城关后,被他们所利用!也就是说,现在的虎牢关,是一座汉军可以用来防范魏军的城关,而魏军占领了它,却几乎没有什么有效抗敌的作用! 那么,司马懿可否改造虎牢关,使之具备向西防御的能力呢?就算可以,这个工程也需要时间,没一年半载修不好!倘若司马懿就此罢休,汉军琢磨过味来,发动大军来攻,司马懿还是没有任何屏障,到头来,虎牢关到手还没捂热乎,就得被人夺了回去! 因此,见好就收,看似可行,实际上,这个所谓的“好”,根本就守不住! 要想保住胜利果实,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更进一步,最好能把整个洛阳平原,全部拿下,顺利收复故都,届时,以函谷关与汉国为界,才是最佳选择! 关键是,司马懿现在手里只有两万多人,有点兵力不足,而且,明摆着汉军给他下了套,正等着他去钻呢,难道还能闭着眼睛,硬往里跳吗?这可如何是好呢?司马懿不禁陷入沉默,苦思冥想了好半天,终于灵光一现,有办法了! 让我们将视线暂时由司马懿这边离开,转向庞统!他接替了诸葛亮的帅印,统领全局后,果然在偃师、巩县和缑氏三城一带,设下了伏击圈,并命令马岱的轻骑营随时准备,迂回包抄,防止魏军走脱,负责封口! 一切准备就绪,庞统就等着司马懿上当了!可是,他左等右等,魏军却始终停留在虎牢关,未曾前进一步!这下子庞统可有点着急了,难不成又被诸葛亮说中了,狡猾多端的司马懿果然没有中计?这可不行,必须再想办法,诱使其出战! 谁料,还没等庞统想到应变之策,就传来了令他震惊不已的坏消息!张郃和郭淮,终于开始有了动作,他们各领一万军,由北边和东边两路夹攻,突然越界,开始攻打河东郡了! 第七十一章:河东告急 魏军突然进攻河东郡的消息传来,令庞统震惊不已!他一直以为,并州方向上的魏军,不过是一支偏师,作用是牵制和策应,却没想到他们来真格的了! 据紧急军报显示,目前魏军郭淮所部骑兵,已经渡过汾水,包抄了吕建的后路;张郃所部河北军,前锋已逼近河东郡治所安邑县,形势岌岌可危! 在此之前,防御河东郡的,是太守吕建统帅的一万河东兵,以及姜维的五千护卫营!但是,庞统为了施行诱敌深入之计,围剿司马懿主力,把姜维调走了,现在的河东郡,只有一万兵力守备!.. 可即便如此,河东兵战斗力也不差,何至于眨眼之间,被魏军突入河东腹地啊!难道是太守吕建用兵水平太洼吗? 吕建,原为徐晃部将,跟从他南征北战,多年追随,就算不是顶尖人才,名不见经传,也是经验丰富的一员将领,不能开拓进取,守住一亩三分地还不行吗?其实,他也是上了张郃和郭淮的当! 先说郭淮!在此之前,他一直是在汾水之北扎营驻军,与对岸的吕建,隔河对峙,虽剑拔弩张,却一直相安无事!谁料,就在几天之前,郭淮竟趁夜秘密转移了部队,由汾水上游偷偷渡河,来了一招瞒天过海! 大概是静坐战的时间太久了,吕建对此毫无察觉,等发现不对的时候,郭淮的骑兵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把吕建带领的五千人马,堵在了汾水岸边! 再说张郃!此前,他一直驻扎在上党郡边界,毫无进攻迹象!而且,张郃的部队若想进攻河东,必经汾水河谷,于是吕建也就没怎么把他当成威胁! 岂料,就在数日前,张郃所部忽然开拔,潜入茫茫大山,竟穿越了一条艰险难行的山路(王屋山附近),突然出现在周阳附近,并沿着闻喜和左邑,一路南进,逼近了安邑县! 安邑可是河东郡治所在,一旦有失,整个河东都将落入魏军之手!更要命的是,魏军一旦攻占河东,便可四路出击,渡过黄河,进攻弘农、华阴和潼关等地,切断洛阳平原与关中平原之间的联系,甚至直接威逼刘纬的都城长安,更可以东西并进,与司马懿两路夹击洛阳! 要知道,河东郡战略位置十分重要,是拱卫洛阳不可或缺的战略纵深,一定不能有失!因此,庞统在得知此讯时,震惊之余,也是赶紧想办法,准备调兵驰援河东!可他手里的部队不多,还得用来给司马懿设套,拿什么支援呢? 最开始,庞统是想把情况通告参谋本部,让他们调关中和西凉兵马,驰援河东!可随后,他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为什么?因为在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 河东告急,迫在眉睫,庞统把消息报给参谋本部,他们再给关中和西凉驻军下命令,哪怕采用飞鸽传书的方式,至少也得十天!等两地驻军集结动员,整装待发,再千里迢迢赶赴河东,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再说了,河东战事,属于洛阳战役的一部分,理应是庞统的职责范围,他不能解河东之危,却需要向其他军区调兵,将来颜面何存?太丢人了! 还有,此番庞统出征,已经把关中和凉州地区能动用的存粮,都带上了,甚至还向富户借贷了许多粮食!倘若再调西凉军和关中军驰援河东,根本保证不了粮草供应,大军一动,尚未抵达目标,就将面临缺粮的窘迫,这仗还怎么打! 因此,庞统斟酌再三之后,还是决定,不求外援,自己派兵,援救河东!派谁去呢?最终的人选,还得是姜维!庞统下令,命姜维统领五千军,返回河东,助援吕建,挫败魏军的进攻,只要能守住安邑便是头功!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费二遍事么!人家姜维本来就在河东驻防,是庞统觉得手里的兵力不足,硬把姜维从河东调来了洛阳,现在河东危急,他() 又让姜维回去,遛傻小子呢! 其实,庞统心里也十分后悔,早知如此,就不调姜维来洛阳了!他只希望姜维能尽快赶回安邑,抢在张郃攻陷城池之前,守住那里! 五千援兵,是不是太少了?确实少了点!那么,庞统为什么不多派些援兵呢?这是因为,到目前为止,他还是觉得,河东方向上的战事,是司马懿的疑兵之计,目的就是想调空洛阳附近的防御力量,再乘虚而入! 司马懿有没有识破诱敌深入之计,现在还不能断定,因此,庞统绝不愿意破坏自己好不容易构建的伏击圈!即便司马懿已看破此计,为了保证洛阳安全无虞,也不能一窝蜂似的,全都跑去河东支援啊!庞统这个选择,看来应该是正确的! 事实上,司马懿就是这么想的,他之所以令张郃和郭淮突然进攻河东,就是打算吸引洛阳方面汉军的注意力,破坏给他设下的圈套!不过,庞统才调走五千人,主力仍在,似乎没有上当,司马懿又该如何应对? 没关系,他还有后招!继张郃、郭淮之后,南阳方向的魏军两万人,在镇南将军于禁的率领下,突然来袭,沿依水北进,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前锋已直逼洛阳南边门户——依阙! 于禁?这老家伙,还活着呢?嗯,活着,活得好好的,不过,却已经很久没露面了!他上一次活跃在我们的故事里,还是曹操第二次南征的时候,于禁兵败夏口,被孙权活捉,转而便屈膝投降了! 像这种贪生怕死之徒,孙权也不喜欢!况且,他也知道,于禁不可能真心实意为自己效力,便没有任用他,反而将他赶回到了曹操那里,本意是借刀杀人,让曹操自己处死于禁! 没想到,曹操虽然震怒于禁投降之举,最后却没杀他,只是把于禁罢官夺爵,流放边关!一晃,已经过去近十年之久了!在这段时间里,于禁没少吃苦,心态也开始发生了变化,以至于司马懿篡位夺权之后,向他抛出橄榄枝时,这家伙便立刻同意入伙了! 第七十二章:亡羊补牢 于禁被孙权释放归来后,面见曹操时,是鼻涕一把,泪一把,苦苦哀求曹操,看在多年追随的份上,饶他一命!曹操对此,十分鄙夷痛恨,却一时心软,没杀于禁! 而后,于禁获罪流放,戍边垦荒,虽保住一命,却吃尽了苦头!一开始,他还感激曹操的饶恕之恩,可到后来,吃苦受罪得多了,心态慢慢发生了变化,由感恩变成了痛恨,认为自己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全拜曹操所赐! 要不是曹操受程昱挑唆,非逼自己签下军令状,我又何须兵败即降?这分明就是个圈套,我是遭人陷害啊!于禁是这么想的,能不恨曹操么! 然而,恨归恨,于禁这辈子是没希望了,政治生命已经终结,只是苟延残喘保留了一口气罢了!哪怕是曹叡继位时,大赦天下,使于禁得以从边关返回家乡,他也丝毫没有感恩,心心念念,诅咒这些姓曹的都不得好死,魏国也最好早点灭亡! 也不知道是于禁的怨念过深,还是太乌鸦嘴,这一切,还真被他给料中了,司马懿发动政变,篡夺大权,于禁欢欣鼓舞,拍手称快之余,自己的机会也来了!司马懿竟亲自上门拜访,请于禁重新出山,拜镇南将军之衔,封万户侯,出任南阳太守,领荆州牧! 东山再起,重现辉煌的机会,终于到了,于禁岂能错过!他没有犹豫,立刻投到了司马懿麾下,做了一条忠实走狗,替司马懿看家护院,镇守南境,摇身一变,成了一位炙手可热的封疆大吏! 奇怪,司马懿为何如此重视于禁呢?其实,他也没办法,实在无人可用! 夏侯惇病逝后,南阳军群龙无首,派个新人接替夏侯惇,恐怕镇服不住这些虎狼之徒,唯有像于禁这样的“功勋老臣”,才有资格和地位,出任南阳太守! 因此,司马懿不吝封赏,请于禁出山,并非多么看重他,只是利用他而已!可于禁呢,却感念于司马懿的再造之恩,开始忠心耿耿,惟命是从了! 这一次,司马懿进驻虎牢关以后,识破了汉军的诱敌之计,决心破局,采用多路齐攻的方式,牵制汉军的注意力,拆解已经形成的伏击圈,所以,在命令张郃、郭淮从北边对河东发动攻击的同时,也给于禁下令,让他率领南阳军,北进依阙,攻打洛阳南边门户,要求既是佯攻,又是主攻! 这是何意?佯攻和主攻,怎么能混为一谈?司马懿的意思是告诉于禁,有机会突破依阙,就直奔洛阳而去;没机会,也要强攻依阙,做出誓不罢休的样子出来,吸引汉军的注意力!只要能调动汉军驰援依阙,便是大功一件! 就这样,多年未曾带兵上阵的于禁,意气风发地率军出征了,果然按照司马懿的命令,一路北上,直抵依阙,气势汹汹,兵锋直指洛阳! 消息传到庞统军中,他终于坐不住了!倘若依阙有失,洛阳将面对魏军北、南、东三路夹击,而且,失去了守卫的屏障,恐将凶多吉少啊! 洛阳,是上一次中原大战中,刘纬好不容易才打下的胜利果实,如今已是汉国领土,若在庞统的手里丢失,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如何向汉王交代! 没办法!目前看来,只能放弃诱敌深入,聚而歼之的策略,面对魏军的三路夹攻,主动出击了!庞统想到这里,也是非常遗憾,不得已做出了战略调整!.. 首先,庞统命令王伉,领护卫营余下的五千人,紧随姜维之后,驰援河东!显然,他也觉得,只靠姜维的五千人,不够守住河东,既然已经放弃了既定战略,索性增强了援助的力度! 其后,庞统命令张任,领一万蜀军,出洛阳南进,往依阙方向驰援而进;副将雷铜,留守洛阳!这个重要关口,一定不能丢,否则,魏军将长驱直入,直接进到洛阳腹地,张任肩上的担子,也不轻! () 最后,由庞统亲自统帅关中新军,在副将高翔的配合下,与马岱的轻骑营一起出发东进,主动迎击司马懿,重新夺回虎牢关,把他从洛阳的地面上赶出去! 这个战略部署,明显可以看出,是对之前种种失误的修正,说明庞统的头脑还算清醒,懂得亡羊补牢,犹未为晚的道理,也算是知错就改的正确选择!但是,战争的规律,往往令人难以捉摸,部署合理不代表必然胜利,这里面的偶然性,还是太大了! 三路出击,我们要关注哪一路呢?还是先来看看,如今在刘纬麾下,风头正盛的后生晚辈,青年骏才——姜维的表现吧! 姜维这小子,可真不简单,凭一身过硬本领,外加开挂一般的强运,几年之内,屡建奇功,升官的速度,简直就是坐了火箭一般,着实令人眼热!他能取得今天的成就,自然离不开刘纬的拔擢与重用,却也是一刀一枪,拿鲜血和勇气换来的,无可厚非! 想当初,姜维只有区区五千人马,面对迷当大王十万胡兵围城,愣是坚守了一月有余,拖住了羌人东进的步伐,为刘纬赢得了合围歼灭羌军主力的时间,可谓功勋卓著;今天,姜维又是仅有五千兵,奉命驰援河东,等待他的,又将是什么样的命运呢?一场苦战,恐怕在所难免! 庞统来回调动姜维,致使他的兵将们经历了两次强行军和急行军,人困马乏,体力精力,都到了崩溃的边缘!等他们好不容易赶到安邑之时,张郃的部队,正在攻城! 姜维远远看到,城内守军,正在做最后的殊死抵抗,与魏军反复拼杀,城楼飘扬的将旗之上,书写的是一个大大的“蹇”字,一看就知道,是河东郡丞蹇奎,正在率军苦战当中,双方正打得不可开交,胜负难料! 蹇奎?这家伙,不是个见风使舵之徒吗?怎么也有如此勇气,敢率领军民,抵抗张郃的进攻?他也是没想到,反噬会来得这么快,刚刚背叛了曹魏,就是想投降,人家也不给他那个机会啊!只能拼死一战! 第七十三章:贻误战机 见风使舵,不等于反复无常!前者,会根据形势,选择自己的立场和站队;后者,则完全没有逻辑可循,只是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却不会长远打算! 蹇奎之所以愿意投靠刘纬,主要是因为在曹魏,实在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而且得罪了司马懿,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同时,他有振兴蹇氏一族的野心,自然需要建功立业,步步高升! 刘纬也是不吝封赏,不仅提拔蹇奎做了郡丞,更是因为他救了张虎、徐晃和曹植等人的功劳,封了蹇奎一个关内侯,这正符合了蹇奎最迫切的需要,可谓皆大欢喜! 因此,蹇奎无论如何,也得做出点成绩来,以证明自己,又岂能在敌军攻城之时,轻易投降呢! 再说了,他刚刚背叛曹魏,转而再投降于曹魏,不仅性命难保,肯定遭到清算,亦将落下卑鄙小人,反复无常的骂名,遗臭万年,那蹇氏一族的名声,可就烂大街了,永无翻身之地! 正因为如此,当张郃的大军开始强攻安邑之时,蹇奎没有丝毫犹豫,便率领全城军民,发起了最顽强的抵抗!他心里清楚,这一战可不仅仅是保卫城池,更是在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家族名誉,焉能不舍生忘死! 由此也可以看出,刘纬知人善任,最擅长把合适的人,安排到合理的位置上!他似乎早已预判了河东地区,将来可能会有战事,把蹇奎放在这里为官,果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起码,他坚持至援军的到来! 眼见安邑城遭到攻击,姜维立刻下令,全军鼓角齐鸣,大造声势,故意向魏军展示自己的到来!果不其然,刚才魏军攻城还势头正猛,奋力拼杀,可一见汉军援兵到了,竟立马瘪茄子了,张郃在后方,也是赶紧下令,鸣金收兵! 魏军如潮水一般退去,安邑之危,立时得以缓解,随即,姜维便带兵入城,受到了城内军民百姓们的热烈欢迎! 姜维为什么要故意暴露自己呢?如果能趁乱,悄悄绕到魏军身后,乘他们正在攻城之机,突然发动进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岂不是有机会一举击溃张郃的河北军? 他也是无奈的选择!姜维的护卫营士兵们,一路急行军而来,体能早已透支,孱弱无力,倘若即刻开战,魏军是以逸待劳,恐将凶多吉少!因此,他才故意暴露目标,大张旗鼓,虚张声势,令张郃和魏军士兵们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以为有大股援兵到来,无心恋战,鸣金而退了! 说实话,姜维来得也真是时候!刚才的一场血战,蹇奎虽然带兵奋力抵抗,但损失可不小,五千守军,伤亡过半,倘若姜维再晚到一个时辰,安邑城必破无疑! 结果,姜维援军忽至,安邑城内,便有了八千守军,而张郃的一万人,刚才攻城之时也消耗了不少,双方的兵力,回到了势均力敌的同一起跑线上,魏军再想攻克城池,可就难了! 张郃也是很快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后悔不迭!他也是没搞清楚汉军援兵究竟有多少,现在看来,才几千人而已,倘若刚才继续进攻,说不定现在城池早已拿下!可现在呢,说什么都晚了! 自觉上当的张郃,被气得火冒三丈,雷霆大怒,抄起自己的大刀,便想亲自上阵叫骂,却被一人挡了下来!张郃转向那人,怒目而视,这才发现,原来是偏将军王双! 王双?他怎么会在这里?书中代言,自从王双被汉中军事学院开除以后,这家伙就投奔了魏国,本想着改换门庭,出人头地,却不曾想,四处碰壁,压根没有那个机会! 汉国在刘纬治下,政治清明廉洁,制度公平合理,凡是具备才德之人,都可获得上升的渠道和空间,给了许多庶民出身者,以出人头地的机会!王双在刘纬那里都混不下去,到了任人唯亲,朋比交互的魏国,想找到机会,岂不是更难了!() 就这样,王双在邺城暂时住了下来,很快就花光了身上的盘缠,直至流落街头,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却“报国无门”,无奈之下,只能以一马前卒的身份,报名加入了魏军,混口饭吃! 王双身形威猛,力大无穷,且武艺高强,在军中自然表现十分优异!问题是,他没有后台,没有门路,赶上魏军裁减兵源的浪潮时,竟直接被赶出了军中!谁管你能耐大小?没钱贿赂上级,没有人撑腰,不裁你,裁谁?. 就这样,王双竟再度流落街头!为了维持生计,他只能去码头当了搬运工,每天靠扛麻袋赚点微不足道的薪酬,也只能勉强糊口,浑浑噩噩地过了好一段不如意的日子,机会终于来了! 那一日,司马懿外出,来到码头乘船,他为了保险起见,躲避可能存在的刺客,更为了摆谱,竟下令驱使自己的马车直接上船!这种渡船,虽然可以乘载一辆马车,却十分考验驾船者的技术,正好赶上船夫是个半吊子,竟一时不慎,导致渡船侧倾,眼看就要翻沉了! 此时,王双正好在码头上,见形势危急,几个大步子,便跳上了渡船,迅速解开走马,仅靠一己之力,就把司马懿的马车,拉回到了岸上,不仅救了司马懿,还展现了一身的神力,引得围观众人,啧啧称奇,拍手盛赞! 随即,司马懿就把王双带回了自己的府邸,一番询问之下,知道了他过往的经历,觉得此人,能堪大用,便把他收为了自己的贴身护卫,之后的那场宫廷政变,王双也参加了,一直紧跟司马懿左右,立下大功!司马懿掌权后,提拔王双为偏将军,任张郃副将,终于走上了另一条成功之路! 今日,也是冤家路窄,姜维和王双,竟然在安邑城下,代表各自不同的阵营,再度碰面!就在张郃准备上前叫阵之时,王双却把他拦下,并主动请缨,毛遂自荐,表示愿由自己,充任先锋,前往叫阵! 第七十四章:分外眼红 “杀鸡,焉用牛刀!请上将军,允末将出阵,必斩敌首,奉与君下!”王双拦住张郃,拱手一礼,瓮声瓮气,底气十足地主动请战道! “哦?”张郃略显犹豫,看了看王双,见他信心满满,气也消了一半,“也罢!便令汝出阵是也!” “得令!”王双见张郃答应了,喜形于色,转头跳上自己的乌骓马,挥起手里的铜锤,带着千把来人,来到安邑城下,遥望城头,便出言不逊,破口大骂起来! 乌骓马,是黑色战马的统称,属宝马良驹,传闻历史上,项羽、张飞和常遇春等名将,都是骑乘乌骓马!这匹马,是司马懿赐给王双的,用以收买其心,身形挺拔,毛色黝黑,势如波涛,快如闪电,王双十分喜爱!.. 不过,王双这是要干嘛?想攻城吗?就带千把来人,岂不是飞蛾扑火,拿鸡蛋碰石头?非也!王双这是来叫阵的,目的是想吸引城内守军,出城来战,一决雌雄! 现在的攻防两方,兵力基本持平,尤其是汉军,刚刚加入了新的生力军,士气正旺!张郃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会再度发动攻城战,却也不能坐视此消彼长的势头,必须想办法打压对手士气,鼓舞己方军心! 最好的办法,就是上前骂阵,引敌军出城来战!如果对方不敢出战,如缩头乌龟一般,则魏军士气,必获鼓舞;如果对方出战,那正中下怀,王双只要能战胜对方派出的兵将,便能激励魏军士气,同时打击汉军气焰! 那么,王双知不知道,刚才来的汉军援兵,正是姜维率领?他还真不知道!大老远的,连旗帜上的字迹都看不清,又岂能辨认出对手是谁!他是对自己的武艺,有着充分的信心,认为安邑城内,没有能与自己势均力敌的勇将,这才如此嚣张跋扈,骂阵不止! “来将通名!”城头上,蹇奎听了王双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也是气得够呛,一声大喝,激动质问道! “吾乃天水王双是也!胆小鼠辈,速速出城受死!”王双骑在乌骓马上,态度十分强横,也不隐晦姓名,直接自报家门! “狂妄之徒!放箭!”蹇奎十分生气,指着王双,给城头上的弓弩手们下达了命令! 此时的王双,位置十分凸前,距离城头,不足百步,处于弩箭的射击范围之内,嚣张至此,以至于视城头弓弩手于无物,竟然一点都不害怕!蹇奎下达此令,也是想给王双点厉害看看,能用弓弩解决问题,何须出城迎战! “且慢!待吾出战,斩此恶贼!”就在弓弩手们,已拉弓搭箭之时,姜维叫停了他们,不顾蹇奎劝阻,直接下城,骑上自己的那匹白马,号令打开城门,直奔王双,杀将而去! 姜维与王双,已多年未见,再加上王双一身盔甲遮蔽,开始还真没认出,来者就是他!听王双报上名来时,姜维这才认出了仇敌,立时怒火上涌,暴跳如雷,必欲杀之而后快! 姜维和王双过去的纠葛,我们曾详细讲述过!不过最后,是王双被军事学院开除,得到了应有的下场,姜维理应顺气了,怎么还是如此痛恨王双呢? 这是因为,王双推姜维掉落悬崖,欲图谋害于他,姜维侥幸生还以后,便控告了王双的故意杀人之罪,却因为证据不足,没能告赢,反而引来众说纷纭,有不少人到现在还认为,姜维有故意栽赃陷害王双的嫌疑,他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这件事,明明姜维是受害者,却留下了莫名的污点,他这个人,十分在意自己的羽毛,引以为耻,又岂能不痛恨始作俑者王双呢?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眼下,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姜维岂能放过这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当然,姜维绝非意气用事之人,又岂能因私废公?他也是觉得,目前的情况下,出战王双,才是最佳的选择! () 城内河东兵,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自己的护卫营士兵,也是远道而来,疲乏不已,需要时间休养体力,恢复精神,不宜马上开战!可王双这家伙,却在城下嚣张至极,出口不逊,骂阵不止,若不出战,会影响到军心士气! 因此,姜维出战王双,既可打击对手的嚣张气焰,又可以为城内守军赢得休息的时间,可谓一举两得,绝非只为报私仇,率意而为! “恶贼!姜维来也!”姜维骑马,冲出城门,一刻未停,便直接杀向王双,口中大声喝道! 王双一听,来者竟是姜维,大吃一惊!这么多年了,他对姜维的恨意,也是片刻未消,要不是因为他,自己岂能遭受那么多辛苦,甚至流落街头,衣食无着?原来,这小子在这里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哈哈!小贼,受死!”王双兴奋不已,热血上涌,挥起手里的战锤,催马迎了上去!与此同时,汉魏双方军阵当中,响起了明亮的战鼓助威之声! 王双这匹乌骓马,果然是宝马良驹,起步飞快;姜维的白马,也不逊色,风驰电掣一般奔来,两人越来越近,终于相遇,一上手,便使出了十足之力,双双祭出了杀招! 姜维的武器,还是那杆精钢长枪,他脚踩马镫,双臂一挺,枪头直冲冲地朝着王双刺杀而去;王双手持一把甜瓜大小的铜锤,毫不示弱,兜头盖顶,力劈华山,直奔姜维头顶袭来! 两匹战马擦身而过,只听“嚓啷”一声巨响,随即,迸发出激烈的火花!这电光火石的刹那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没看清楚,因为两个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这声巨响,是不是两人的兵器磕碰在一起所致?一开始,众人也都是这么想的,可结果却发现,根本不是!两人交手,才第一招,便双双受伤了! 这边的姜维,甲胄上的护肩,竟被王双的铜锤砸了个稀烂,左肩明显负伤,胳膊都抬不起来了!王双那边呢,也没好到哪去,护心镜上,竟被姜维的长枪,戳出一个窟窿,鲜血直流,疼得哇哇乱叫! 第七十五章:暗器决胜 常言道,刀剑无眼,沙场无情!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之上,没有人愿意与你几十上百回合地拼斗,一出手就是杀招,争取尽快解决战斗,更何况是姜维和王双这对曾有过节的仇敌?他们一上来,就互相下了死手,且双双负伤! 王双天生神力,膀大腰圆,手里的铜锤虽然看着不大,却蕴藏着千钧之力,这一下子捶过来,如果砸到姜维的头颅,非得脑浆迸裂,当场亡命不可! 幸亏姜维在攻击的同时,扭头闪过这一击,却没能完全躲过,竟被王双的铜锤,擦到了肩膀!不过,王双的力气实在太大了,虽然只是擦伤,却把姜维的护肩砸了个稀巴烂,肩膀严重受伤,左臂动弹不得,估计不是脱臼,就是骨折了! 王双呢,也伤得不轻,姜维挺枪直刺,瞄准的可是他的胸膛!这家伙也留了个心眼,在千钧一发的瞬间,于马上往后一坐,收腹含胸,减缓了姜维枪头的攻势,却也没能躲过这一击,竟被姜维直接刺穿了护心甲,顿时鲜血直流,疼得他哇哇怪叫! 像王双这种猛汉,也如此怕疼?又不是致命伤,叫唤个啥?其实,也不怪王双不够坚强,而是姜维这一击,直接刺穿了王双的胸肌,枪头把他的胸骨伤了,至少是骨裂!那是一种钻心的疼痛,要是换做一般人,早疼晕过去了!也幸亏这一击只是刺中胸骨,要不然,可就伤及心肺了,王双将必死无疑!.. 两个人都挂彩了,捂着伤处,痛苦不堪!交手,也因此而停了下来,众人期待中的第二击,迟迟没有发生,姜维和王双,都在马上大口喘着粗气,调整状态,同时紧盯对手,提高警惕,暗中憋着劲,准备再次寻找战机! 姜维的心里,也是暗自惊讶,几年不见,王双的力气,竟然比以前还要大,且动作迅猛,速度飞快,肯定是没少苦练本领,积蓄力量!他的实力,比在汉中军事学院那会儿,还要更强! 王双此时的心态,与姜维也差不多,他发现,姜维的实力,要比当年强悍许多,这一击直刺,竟如此利落,力道凶狠,出速飞快,快到肉眼都已经看不到了!倘若与他再多战几个回合,恐怕凶多吉少啊! 不过,令王双稍感欣慰的是,第一回合的交手,姜维左肩负伤,一条胳膊已经不能动了,若接着拼斗,肯定吃亏!而他自己呢,虽然胸前被戳了个血窟窿,还伤及了骨头,至少手臂没有问题,仍有千钧之力!他右手掂了掂手里的铜锤,左手捂着胸前的伤口,紧咬牙关,似乎是在下决心继续发动攻击! “欧呜……”姜维和王双二人,愣了许久,谁也没有动作,形似雕塑,后方观战的魏军士兵们不干了,竟然开始起哄!那意思,仿佛是看热闹不怕事大,希望目睹一场巅峰对决,催促着他们继续拼斗搏杀! 这下子,王双忍不住了,他怕别人瞧不起自己,受到蛊惑,双腿狠狠一夹马身,操着手里的铜锤,再次向姜维奔去,主动发起了进攻!姜维也毫不示弱,只用一只右手,挺起长枪,催马上前,迎击王双! 客观来讲,现在的局面,对姜维极其不利,他废了一条胳膊,只用一只手持枪,还得保持身体的平衡,属实不易,为什么不采取守势,还要与王双针锋相对,意气用事呢? 他才不是意气用事,而是经过思考的合理选择!持枪武将,若想以守为主,必须双臂共用,才能有效格挡对方的进攻,一只手,拿着那么长的一支长枪,如何抵挡铜锤的进攻?根本没有着力的平衡点呐!唯有进攻,以攻为守,才是王道! 显然,姜维的举动,令王双有些难以理解,也十分吃惊,两人交马会身之时,他甩捶进攻的力道,也轻了许多,竟毫无威胁,被姜维侧身一闪,便避开了!而姜维的长枪呢,却直刺王双肋下,当场豁开了皮肉,绽开一条长长的口子,顿时鲜血横流! () 与此同时,观战的魏军阵列中,整齐发出一声惊呼,许多人都为王双捏了一把汗,即便是普通一卒,也看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王双持铜锤进攻,打中了,便可一击而胜;打不中,便会被姜维反击,毫无抵挡的余地! 是的!在战场上,持有这种重型打击武器者,破绽就在于此!他们是靠一股猛劲和压倒性的力量优势取胜,却不善于与敌人近距离拼斗,往往一击而胜的是他们,遭到反噬的也是他们,一场仗下来,遍体鳞伤,也是常有的事! 现在,王双便是如此!才两个回合,他的身上已经被鲜血染红,两处伤口,均血流不止,汩汩冒出,再这么下去,即便不是致命伤,他也得因流血过多,而失去招架之力!这可如何是好呢? 眼见自己,竟有些不敌姜维,王双不禁额头冒汗,心里发慌,便暗下决心,准备采用暗器偷袭!他回转马头之前,悄悄地取出了流星锤,再度冲向姜维,拿手里的铜锤虚晃一招,左手顺势抛掷而出,直奔姜维面门而去! 这流星锤,也是一种打击武器,个头不大,连着锁链,锤头上都是倒刺,倘若击中姜维,也够他喝一壶的!眼见于此,姜维收起了进攻的招式,慌忙持枪格挡,这流星锤没能击中他的面门,倒是缠住了他持枪的手臂,那些锋利的倒刺,顿时把姜维的手臂划伤,痛不可当,手里的长枪,差点没握住! 可恶!竟敢暗器伤人!姜维感受到痛楚,心中愤恨不已,把长枪置于马鞍上,顺手掏出了自己的铁锁,朝着背向自己的王双,投掷而去,不偏不倚,正中其后脑,锁链还套中了他的脖子! 这铁锁,是甘宁传授给姜维的绝技,苦练多年,颇有心得!王双被打个正着,还命中了后脑勺,简直如同挨了一记闷棍,眼前一黑,栽落马下,当场昏死过去!姜维呢,却并不准备饶了他,调转马身,持枪而上,准备发起致命一击,刺死王双,却不料,身后突然射来一支冷箭! 第七十六章:你来我往 多年不见,王双的力气比原来还大,主要是因为他年龄增长,身体愈发成熟所致,再加上他在码头干苦力那段时间,没少锻炼力气,因此看似实力有所增长! 可若平心而论,王双现在,可真不如姜维!他这些年,根本没有过系统性的训练,更是一直没得到沙场征战的机会,而姜维呢,经历大大小小战役无数,更是一直坚持系统性的训练,本领早已远在王双之上了! 然而今天,姜维却似乎与王双实力不分伯仲,主要还是因为长途跋涉之后,姜维十分疲惫,体力和精力严重不足导致的!罪魁祸首,便是庞统,他把姜维调来调去,辗转奔波,致使其真正的实力大打折扣,这才让王双占了便宜! 不过,差距就是差距,王双耍小聪明,想用暗器偷袭姜维,却不料遭到姜维反噬,一击就被打晕了!在这种你死我活的决斗中,晕厥落马,就意味着死亡,姜维绝不会手软,眼看王双将命在旦夕! 可遗憾的是,就在姜维准备对王双发起致命一击时,身后突然射来一支冷箭,“嗖”地一声,直袭而来!姜维敏锐感觉到不对,连忙侧身闪避,结果动作太大,重心不稳,竟然也从坐骑上跌落于地! 姜维伤了一条胳膊,已经不能动了,单手持枪,又蓄足了力量准备攻击,突然做出躲避动作,一时间,难以掌控平衡,落马也是难以避免!关键是,这一箭,谁射的呢?不是别人,正是魏军上将张郃! 张郃本意是想派王双叫阵,并击败敢于出城之敌,提振士气的,却不料王双这家伙不中用,没能打败敌将,才几个回合,自己先落马了,引得魏军众人面有惧色,唏嘘不已,军心士气大挫! 本来么,要论力气,军中谁人能抵王双?如此生猛勇武之人,居然也会败于敌将之手,那这些士兵小卒,还敢上吗?张郃眼见于此,绝不能坐视不理,于是,便立即催马上前,向姜维射出暗箭,救了王双一命! 同时,张郃也打算亲自上阵,与姜维较量较量!他也是闻名天下的猛将,为了提振军心士气,这一次,绝不能放过姜维! 可问题是,姜维已经负伤了,这场较量,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况且,张郃暗箭伤人,致使姜维落马,也太不光彩了吧?一个成名大将,竟用如此手段欺负一个后生晚辈,就不怕惹人耻笑吗? 战争不是儿戏,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也并不稀奇!当下双方兵力持平,汉军占据守城优势,张郃若想击败敌人,攻克安邑,就必须把握好这个机会,擒杀姜维,激励士气,再一鼓作气,攻下城池,这才是硬道理! 因此,当姜维落马之后,张郃竟立刻催马而上,疾驰奔来,挥起手里的七尺长刀,牵住缰绳,斜侧着身子,瞄准姜维的头颅,准备直接了结了他的性命! 此时的姜维,才刚刚爬起身来,眼见张郃骑马飞奔而至,心中一惊,试图以长枪格挡对方的攻击,可左肩的疼痛,突然提醒了他,在一只胳膊不能动弹的情况下,根本没法阻挡张郃的进攻,他只能一蜷身,来了招滚地龙,避开了张郃这一击! 既然已经不能用了,姜维索性扔掉了手里的长枪,准备抽出腰间的佩剑!可随即,他又改变了主意,立刻奔向王双的方向,从他的身边,捡起了那柄铜锤! 姜维之所以想到用剑,是因为这种武器,可以单手使用,不像一丈长枪那样,一只手施展不开!但是,剑这种武器,还是太短了,张郃骑马来战,用一把剑对抗他手里的七尺环首长刀,实在力不能及,太吃亏了,不如使用铜锤! 王双的力气很大,姜维也并不逊色太多,而且,他精通各种兵器,使用铜锤,自然也不在话下!不过,因为左臂负伤,姜维单手挥舞这么重的武器,身体平衡不好把握,必须小心谨慎,扎稳步伐才行,否则,一个() 大意,非得命丧张郃刀下不可!.c 张郃刚才的一击落空了,与姜维擦肩而过,很快便勒停了坐骑,调转头来,发起了第二次进攻! 姜维一条胳膊不能动,却还在顽抗,正中张郃下怀,这一次,他使足了全力,以长刀劈向姜维,哪曾想,姜维竟然没有主动迎击,又一个侧步,闪开了张郃的攻击,并手疾眼快,俯身抡起铜锤,朝着马腿狠狠砸了过去! 那可是甜瓜大小的铜锤,分量在几十斤上下,别说姜维力气很大,就是不大,被这玩意磕一下,也是骨断筋折的命运!张郃没想到姜维会对自己的坐骑发动进攻,避之不及,这畜生挨了重重一击,当场一个趔趄,栽倒于地,连人带马,摔了个狗啃泥! 这就是活该!身为成名大将,居然趁人之危,暗箭伤人,如此卑劣下作,活该遭到反噬!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谁规定的不能攻击敌人坐骑?你可以不择手段,我也行! 要知道,姜维落马,是在已知自己身体失去平衡的情况下,有充分的心理准备,落地之前,做了个蜷缩身体的动作,起到了很好的保护作用,除了皮肉有点疼外,没什么大碍! 可张郃不同,他一刀挥空,正在努力调整自己的重心,胯下的坐骑便突然一软,在高速运动中倒地,他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和机会,竟直接被甩了出去,重重摔落,一时间,满眼金星,晕头转向,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时值兴鼎十一年,张郃也是个年近五旬的老将了,这一下可摔得不轻,竟当场断了两条肋骨,痛苦不堪! 姜维可不打算饶了张郃,他扔掉铜锤,抽出佩剑,几步上前,准备结果了张郃的性命,哪曾想,就在这个当口,又有无数箭支射来,他赶紧挥剑抵挡,步步后退,张郃也是趁机赶紧爬起身来,步履蹒跚地逃回了自己的军阵之中! 哪来的箭?莫非,是后阵魏兵,为了解救张郃,所射出的弩箭?不是!远方的地平线上,突然涌现出大量骑兵,前锋已离姜维不远,中军大旗之上,正书一“郭”字,是郭淮的援军到了! 第七十七章:弹尽粮绝 郭淮的部队怎么突然到了?很简单,他们已经解决了驻扎于汾水岸边的吕建所部,转头南下,直逼安邑,与张郃所部会师来了!这是他们早已既定的战略计划! 魏军大兵压境,虽然尚未越界,可身为河东太守的吕建,不能坐视不理,因此他率领五千河东兵,赶往边界,于汾水岸边,与郭淮所部隔河对峙,为的就是防范魏军入侵,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场静坐战! 吕建的选择,本无可厚非,唯一的错误是疏忽大意,没想到郭淮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摆出隔河对峙的架势,却率领主力从汾水上游偷偷渡河,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前有大河,后有敌兵,退路断绝,粮道不通!可以想象,吕建所面对的局势是多么严峻,不过,他还是率领河东兵奋起一战,明知兵力不如郭淮,而且步兵对骑兵没有优势,也不肯投降,直至战到最后一兵一卒,全军覆没! 想当年,吕建之所以愿意投降刘纬,是因为刘纬答应全力救治徐晃,他也确实履行了承诺,到底保住了徐晃一命,还让吕建带领河东兵,回到河东老家,并由他担任太守! 换言之,最开始吕建愿意为刘纬效力,动机并不单纯,也属被逼无奈!但是后来,刘纬的恩遇,以及他善待河东百姓的种种仁政,最终征服了吕建之心,换来他忠心耿耿,愿效死命! 尤其是现在,连徐晃都投靠刘纬了,吕建忠挚之心,就更加坚定了!正因为如此,他和这五千河东兵,出于忠义之心,以及保家卫土的决心,才与郭淮所部奋战到底,直至全体壮烈牺牲! 然而,河东兵毕竟是归附刘纬的一支新军,时间不长,虽然也按照训练大纲的要求,积极每日训练,提升了一定的战斗力,却远未达到脱胎换骨的地步,以步兵对阵骑兵,到底还是劣势太大,虽全体英勇献身,却并未造成郭淮所部太大伤亡! 这也就导致了郭淮的一万骑兵,几乎全须全尾地来到了安邑战场,刚才射向姜维的那些箭支,正是魏军骑射手所发射!眼见敌人来了新的援兵,姜维手疾眼快,赶忙跳上自己的白马,飞也似地返回了城内,厚重的城门随之而关闭,为姜维捏了一把汗的汉军士兵们,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姜维敢于单枪匹马,出战魏将的英勇举动,令所有人为之震撼!尽管大家已经十分疲惫,却因此而士气大振,一个个情绪高涨,斗志昂扬,如果魏军在此时攻城,肯定要吃大亏! 可郭淮呢,却误判了形势,以为敌将仓皇而逃,己方士气高涨,正是攻城的好时机,随即,他立即下达命令,全军攻城!没错,是全军,因为张郃负伤,郭淮便接替了他的指挥权,连骑兵,带步兵,都归他调遣了!新 但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手心手背上的肉,他不一样厚,郭淮难免厚此薄彼,有失公允,反而造成了士兵们极大的不满!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郭淮下令,河北军步兵组成攻击阵列,发起进攻,骑射手掩护射击!其实,这个决策是正确的,毕竟骑兵没法直接攻城,他们更擅长骑术,倘若从马背上下来,充为步兵,战斗力还不如河北军呢! 可这些河北军心里是怎么想的呢?你郭淮到底不是我们的指挥官,亲疏分明啊?你下令攻城,却让你的骑兵们躲在后面,让我们冲锋陷阵?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惧于军令,这些河北军士兵们表面上不敢表现出来,可心里却都在骂娘! 可想而知,在如此心态下,这一轮进攻,岂能有好的结果?这些河北军慢慢腾腾地跑了上去,只是装模作样地的攻了那么一小下,就全军溃退回来了!郭淮把嗓子都喊冒烟了,就是没人肯舍命进攻,致使这轮攻势毫无效果,只是徒增伤亡! 无奈之下,郭淮只能请断了两条肋骨的张() 郃,强撑身体,出来坐镇督军,并再度发动进攻,这才让河北军士卒们认真了些,而且,这一次的进攻,居然差点就攻破了城关! 汉军的战斗力,这么差吗?在兵力基本对等的情况下,怎么会让魏军攻上城头?原因,令人无奈,居然是因为城内的武器军械不足所导致的! 河东郡,对于汉国来说,是一块境外飞地,虽地处边境要冲,却四面接敌,交通往来也不那么方便! 因此,刘纬不可能在此地存有大量武器装备和粮草物资,更不会给河东兵配备火炮,他也担心一旦有变,这些东西转瞬之间,都会落入魏军之手! 在我们的印象中,边境防御,就是要把敌人挡在国门之外,第一道防线,即为最后的防线,事实上,并非如此! 边境线那么漫长,怎么可能全线严防死守?所以,在边境线上,一般不驻扎重兵,只设立哨所,能及时发现敌人的异常举动就好,真正的防御重点,是在境内的第二道,乃至第三道防线! 虽然河东郡目前已经是汉国领土了,但其充当的角色和承担的任务,更多还是边境前哨站的意义,并非拒敌于国门外的唯一防线!因此,这里的军械武器配备,不可能像主力军团那样齐备,一旦打起仗来,缺乏武器军械,也并不奇怪! 另外,吕建带走了河东兵主力,更是带走了许多军械武器,结果安邑城内的储备就不多了!开战之前,全城上下,只有五万余支箭,两台投石机,滚木礌石等守城必备的物资原料,更是因为敌军来得过于突然,仓促之下,而准备不足! 还有,姜维远道而来,急行军支援,也不会带着更多装备,只有随身武器而已!再加上此前,蹇奎率领全城军民,拼死抵抗魏军进攻的时候,已经不顾一切,造成了大量消耗,等魏军发动第三轮进攻时,弓箭和滚木礌石,已接近告罄! 幸亏关键时刻,姜维号召城内百姓,拆屋毁路,深挖石块,又搞到了一些可以砸击敌人的滚木礌石,打击了敌人的攻势,否则,刚才城关就已经被魏军攻破了!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望着退去的魏军,姜维在城头上长出一口气的同时,也是忧心忡忡,焦虑不已,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第七十八章:草人借箭 要说姜维弹尽粮绝,其实也不太确切!目前,安邑城内粮草储备相对充裕,至少还能坚持三个月以上!但武器装备,却已告罄,尤其是箭支,不足以支撑到魏军下一轮进攻了! 这可如何是好呢?姜维一时间,也陷入了束手无策之境,唯一的办法,似乎只有号召全城军民,紧急造箭了!然而,这谈何容易? 眼下,天色已渐渐昏暗,夜幕即将降临,姜维只有一夜时间做准备!可想而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造出多少箭支?杯水车薪呐!况且,原材料也十分匮乏,连滚木礌石,都是拆毁房屋得到的,哪有用来造箭的材料! 望着魏军扎下营寨,埋锅造饭,升起的一缕缕炊烟,姜维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取用于敌!弓箭这东西,可不同于子弹,打过就废了,它还能二次利用,这也就给了姜维解决目前军械不足的机会! 不过,这里面有个技术问题,那就是魏军的大弩与汉军的十字弩,规格不一致,他们的弩箭,要比汉军的更粗,也更长,即便缴获过来,也不能用啊?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箭是木制的,太粗,就把他削细了呗!缴获的魏军弩箭,并不是拿来直接就用,而是可以当做粗加工的坯料,用来制作汉军弩箭,便解决了原材料的问题,且节省了制作的时间和工序,事半功倍! 这个想法挺好,关键是,如何缴获魏军的大量箭支?姜维忽然想起自己在汉中军事学院学习的时候,所听过的战史课,老师就曾经讲过关于草船借箭的故事,以及当年汉王刘纬在汉中战役时,以草人假冒己方士兵,迷惑曹操的经典战例来! 众所周知,演义当中,草船借箭是诸葛亮的精彩计谋;在历史上,则为孙权无心插柳之举!像这些战例,都被汉中军事学院引为教材,为学员必须掌握的重点知识,姜维自然没有忘记,眼下,竟全都想起来了! 夜幕即将降临,且正值残月,晚上一定很黑!借着夜色掩护,假装趁夜袭营,以草人列阵,敌军必不敢轻出,定以弓箭退敌!届时,万箭齐发,每个草人上,都会插满箭支,再派一支小部队,把箭支收拢回来,不就行了吗! 就这么办!姜维打定主意,连忙号召全城军民扎束草人近五千个,于夜半子时,悄悄出城,列阵于魏军营前,随即点燃火把,敲响战鼓,大造趁夜袭营之势,果然引来了万箭齐发,没多久,就把所有草人都插满了! 一个草人,大概获箭十余支,五千个草人,就是将近六万支箭,再加上那些没有射中草人,掉落于地的箭支,竟接近了十万之数!这下子,姜维可真是发了一笔大财,若能把这些箭支全部运回去,守城之用,就更充足了! 可问题是,这十万支箭的分量可不轻啊!他是在耍阴谋诡计,不是光明正大来拿,又岂能明目张胆地驱赶畜力车辆运输?只能靠人来抬了! 在魏军的眼皮子底下,就算夜幕黑暗,如此大规模的搬运,也容易露出马脚!姜维必须尽快把这些箭支运回城内,因此,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兵力,出城来搬运弓箭,可人一多,难免会发出异常响动,最后,到底还是被魏军发现了异常! 一支骑兵部队,竟迅速由魏军营中冲出,打着明亮的火把,犹如一条火蛇一般,向姜维他们的位置奔袭而来!可现在,箭支才搬走一半,还有一半扔在原地呢,姜维不忍心就这么退去,白白浪费了已经到手的战利品,他灵机一动,忽然有了主意!.. 魏军之所以一开始上了当,只射箭,不出击,是因为今天晚上太过黑暗,谨慎的郭淮,害怕其中有诈,命令全军,不可轻举妄动,以弓弩退敌即可! 但是后来,郭淮却发现,敌人有点不对劲,怎么只在原地敲鼓,却不靠近攻击呢?同时,发出嘁嘁喳喳的人声,还() 有一些无法分辨的噪声,他们在那干什么呢? 很快,郭淮就恍然大悟了!他也是个优秀的统帅,根据种种诡异现象,立即判断出,汉军小贼,并非袭营,而是为了窃取魏军箭支!发觉上当的郭淮,立刻派出一支数千人的轻骑兵,朝着汉军方向追袭而去,他必须挽回些损失,顺便斩杀这群阴谋卑劣的小偷! 像这种简单的任务,郭淮当然没必要亲自上阵,只派了自己的副将统兵前往!而他自己呢,则站在营中的敌楼上远眺,看那条火把构成的火蛇,越来越接近汉军的位置,郭淮微微一笑,似乎已经预见到一场碾压式的屠杀,即将到来! 哪曾想到,郭淮这边还在得意,那些轻骑兵就出事了!也不知道他们是触发了什么机关,还是遭到了汉军攻击,这条火蛇周围,突然发生了一连串的爆炸,随即,便传来了马匹的嘶吼悲鸣之声,以及骑兵们的惨叫声,整条火蛇,立时乱作一团! 夜太黑,郭淮什么也看不清,可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惊得目瞪口呆!其实,魏军骑兵,是踩中了姜维给他们设下的“地雷阵”,数千人骑刹不住脚步,一头闯了进去,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模糊! 别误会,这个所谓的地雷阵,不是真的地雷,而是诡雷,只不过设置于地面之上,才称为地雷阵,其主要构成,就是手雷!以木钎,把成串的手雷固定在地面上,把拉线连接在一起,设成绊绳,骑兵跑过来,触动机关,手雷便会引爆! 手雷在地面上爆炸,伤害最大的是魏军的战马,骑兵们倒是中弹者不多!但是,战马负伤,受惊或跌倒,对骑兵来说,也是一场灾难!他们有的人,被当场甩飞出去;有的被自己的坐骑,压在身下,骨断筋折,痛苦不已;还有的,被受惊而到处乱窜的战马,带着飞奔了好久,最终也难逃坠马的命运! 总之,这数千轻骑兵,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报销了,死伤无数!姜维呢,则赶紧指挥士兵们把剩下的箭支,运回城内,最终实现了“草人借箭”的奇谋,暂时缓解了城内军械不足的困窘之境! 第七十九章:安邑血战(1) 姜维草人借箭之计成功了,缓解了军械匮乏的窘境,却也激怒了郭淮!自觉上当受骗,遭受羞辱的他,竟然下令,天亮时分,向安邑城发起强攻! 这一次,郭淮一点没心疼自己的骑兵,命令他们全体下马,与河北军步卒们一起,由安邑东门和北门两个方向,发起进攻!郭淮似乎已经歇斯底里,彻底豁出去了! 事实上,昨晚魏军骑兵踩中诡雷阵,伤亡的大多数是战马,而非骑兵!也就是说,许多骑兵,本来也没有马可骑了,只能转为步兵作战!况且,攻城战,如果只寄希望于河北军步卒,恐怕独力难支,因此郭淮这才下令,让所有骑兵,参与进攻! 郭淮之所以如此拼命,是因为司马懿给他和张郃下达了严令,要不惜一切代价,攻克安邑,以吸引更多汉军援兵,调虎离山,削弱洛阳附近的防御力量,保证司马懿的主力部队进攻之时,可一举而定,势如破竹! 只有安邑危在旦夕,汉军才有可能派来更多援军,牵制作用,才更加明显,郭淮当然要拼尽全力!日出东方,擂鼓三通,魏军再度向城池发起进攻,郭淮竟身先士卒,一马当先,率领所有骑兵们一拥而上;另外一边,张郃也带伤指挥着河北军,向安邑东门,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近十万支魏军弩箭,昨天半夜才刚刚获得,就算姜维发动全城军民一起造箭,也不可能一蹴而就!现在汉军手里的弩箭,还是很少,必须省着点用才行,因此,魏军刚刚发动攻势的时候,城头之上,一点动静都没有,等他们靠近了,汉军士兵们才开始发起了反击! 然而,因为魏军大部分是推着冲车上来的,能有效躲避箭支攻击,这一轮阻击的效果有限,他们还是顺利抵达了城下,开始架设云梯!城头上,姜维和蹇奎,各领一部人马,分别抵抗来自北门和东门的攻击,滚木礌石和箭矢齐下,热油倾倒,十分猛烈,短时间内,重挫了魏军的攻势! 然而,魏军这一次,仿佛打不死的小强,竟前赴后继,开始登城,攻击势头丝毫未减!这主要是因为,张郃和郭淮在战前下了死令,要求全军拼死作战,否则,十者斩一,家人连坐!魏军士卒们,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也是豁出去了,竟然迸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昨夜,姜维为了伏击敌人的骑兵,把军中仅剩的几百枚手雷,全部用光了,导致现在防御魏军进攻时,十分吃力!否则,往城下扔个十颗八颗的,就能炸伤一片敌军,可现在,却做不到了,只能凭血肉之躯,与敌人近身肉搏,拼死一战! 值得一提的是,张郃这家伙,与汉军作战久了,竟积累了丰富的失败经验,攻城之前,让士兵们抛出类似飞龙爪一样的抓钩,勾住了城边的铁丝网,然后众人一齐拉拽绳索,竟把铁丝网生生拽了下来! 没有了铁丝网的阻碍,魏军登城更加便捷,汉军防御,却增加了不少的难度!很快,魏军士兵们,便沿着云梯而上,登城者越来越多,汉军只能手持武器与之在城头之上拼死肉搏,现场喊杀震天,惨叫连连,血光四溅,尸横遍地! 自从刘纬发明了各种远程火器,以及爆炸火器,战争的形式,早已进入冷兵器时代向热兵器时代转变的过程,像这样血腥拼杀,近身肉搏的场面,确实很少见了,如今,却在安邑城头,再度上演! 魏军的攻势太猛,姜维不得已,只能亲自参战,拖着一条受伤的胳膊,挥舞手里的利刃,砍杀登城的魏军,他武艺高强,一般人打不过他,所以很快,他的周围,就堆满了敌人的死尸,血溅一身,染红了盔甲和战袍! 姜维这边的局势,虽然看似危急,却还在掌控之中,可蹇奎那边,却挺不住了!他的河东兵,战斗力相比汉军,还是差了许多,而且,郭淮身先士卒,激励了骑兵士气,这帮家伙,虽然下了马,充为步兵() 作战,却勇猛异常,攻势竟比河北军还要凌厉,前仆后继,不断登城,很快就在城头上占据了一片阵地,杀得蹇奎步步后退,眼看就要失守了! 姜维见势不妙,一脚踢开与自己纠缠的敌军,率领一众护卫,沿城墙向北门方向支援而去!此刻,他已经杀红了眼,虽然一条胳膊不能动,却如入无人之境,顿时在人群之中,杀开一条血路,目标直指已经登上城头,正指挥魏军士兵们作战的郭淮! 郭淮,也是真够勇猛,身为主帅,竟亲自登城,指挥战斗,却也因此置身于危险之境!他的武艺可远不及姜维,就算让他一条胳膊,也不是对手啊,一旦被姜维杀将过来,必凶多吉少! 郭淮不认识姜维,但眼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猛将,正朝自己的方向杀来,他又岂能坐以待毙,赶紧抄起一把大弩,瞄准姜维,发出致命一击!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人声鼎沸,喧杂不止,姜维忙于杀敌,弩箭击发的声音,又被掩盖,很难发现,于是,他中箭了! 姜维是哪里中箭?胸口!可以很明显看到,弩箭深深***了姜维的护心甲,至少两寸有余,就算没能射穿他的胸膛也必然伤及心肺,重伤无疑! 可令人惊讶的是,姜维中箭之后,只是稍稍停顿,便马上抡起手里的佩剑,远远向郭淮投掷而去!郭淮被如此情形,惊得目瞪口呆,竟忘记躲避,幸亏身边的护卫手疾眼快,替他挡下了这一击,否则非被打中不可! 郭淮惊讶的是,姜维中箭,怎么会毫发无伤,屹立不倒?这还是人吗?简直就是怪兽!还没等他缓过神来,那边的姜维,已从地上的死尸旁,捡起一把长刀,再度杀来,距离郭淮,已不足十步,越来越近! 如此猛将,究竟何许人也?郭淮震惊之余,大喝一声:“来将通名!” “吾乃天水姜维是也!”姜维杀了一名拦路的魏军,听到郭淮的声音,嗓音洪亮地自报家门道,竟余音不绝,震撼人心! 第八十章:安邑血战(2) 奇怪,姜维中箭,怎么会一点事也没有呢?这是因为他的怀里,正揣着此前立功受奖时,刘纬亲手颁发给他的军功章,郭淮射出的那支箭,不偏不倚,正好射中了那枚奖章,替他挡下了这一箭! 可能是冥冥中自有定数,也可能是上天的护佑,就是这么巧!可在郭淮眼里,就难以理解了,以为姜维是天兵天将,刀枪不入,震惊不已! 天水姜维?好像听说过这个人!传言他凭一己之力,抵抗羌人进攻,坚守西平,是汉军这几年间,新成长起来的一员猛将!原来,我遇上的竟然是他? 郭淮心中暗念,惊讶之余,也是不得不提高了警惕,手持双戟,严阵以待!他毕竟是曹魏一员大将,惊讶是惊讶,却不至于被敌人吓倒,正暗自蓄力,准备与姜维来一场正面对决! 岂料,就在此时,一枚从魏军阵中飞来的巨大石块,突袭而来,好巧不巧,正好砸在了姜维的面前,当场碎裂,激起的碎石,竟打中了姜维的面庞,致使他一个趔趄,被击倒于地! 这就是战场,一片混乱厮杀下,谁能永远那么好运?不知被从哪飞来的箭支或投石所伤,纯属是在与死神玩走钢丝的游戏!这枚巨石弹丸,击伤了姜维的同时,也激起一片尘埃,迷了郭淮的眼睛,使他涕泪横流,咳喘不止!一场眼看就要上演的巅峰对决,就这么被打断了! 姜维这一次的伤势可不轻,满脸是血,晕头转向!身边的护从们赶紧把姜维扶了起来,检查伤势,这才发现,他的额头上,竟被碎石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直流!有人赶忙抽出绷带,为姜维包扎,却不料,城上的魏军嗷嗷直叫地,朝姜维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现在的北城墙上,到处都是魏军,还有后续兵卒,不断沿着云梯登城,人是越来越多,显得十分拥挤!蹇奎那边,且战且退,阵地丢失殆尽,只有姜维这边,对魏军是个巨大的威胁,郭淮当然要指挥魏军,向他这边使劲了! 眼见于此,姜维推开为他包扎的护从,扯去绷带,挥起手里的长刀,再次冲进敌人堆里,连续砍杀,瞬间收割了魏军数条人命!如此勇猛,惊为天人,谁不害怕?魏军势头,为之顿挫,汉军士气,却高涨起来,大声喊杀着,追随姜维,发起了反冲锋! 郭淮眼见于此,心惊胆裂!看姜维,如同看到一只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魔,根本不敢上前!他的心里也在打鼓,不由产生了动摇,是继续进攻,还是赶紧撤退?.. 进攻?难啊!城头之上,已血流成河,到处都是尸体,尤以魏军居多!面对姜维和汉军士兵们勇往无前的拼力冲杀,再打下去,恐怕伤亡还会更大! 撤退?不甘心呐!目前为止,已经有两千余人登上城头,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能攻克城关,如果现在撤退,之前的战果,将全部化为乌有,牺牲和伤亡,都白瞎了! 郭淮内心纠结,又朝东城墙方向上眺望了一眼,发现河北军的进攻,也不太顺利,目前城头上大部分阵地,还是汉军占据,虽然魏军不断登城,却是在不停送人头,尸体堆积如山,再打下去,恐怕也很难破局! 目前,郭淮唯有尽快占领北城墙,再带人去支援东墙才行,可姜维却挡在前方,根本过不去!这可如何是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到底该如何抉择? “啪嚓!”就在郭淮愣神犹豫的功夫,不知从哪里飞来一个土块,正好砸在他的脚旁,惊得郭淮猛然醒来,连忙顺来者方向看去,顿时大吃一惊! 不知何时,城内竟然聚集了无数百姓,一个个手持农具木棍,逼近城墙,奔向马道,还有不少人,捡起石头土块,正往城头抛掷,目标,正是登城的魏军,已有不少人,猝不及防之下被砸,如同遭遇了一场冰雹! 这种“冰雹”,显然是不致命的() ,如同挠痒痒一般,关键问题是谁扔的!如果是汉军扔的,那完全可以忽视,可却是城内百姓扔的,说明什么?说明安邑民众,甚至河东百姓,已经完全站到了汉军的一边! 这才多久啊?刘纬占据河东,也就一年多的时间,百姓们居然已经完全认可了他,并以自己是汉国人而感到荣耀,面对外敌入侵,保家卫土,宁愿冒险与正规的魏军作对,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与魄力?只能说明,他们已经完全变节,不再是魏国的子民了! 眼见如此情形,郭淮惊骇万分,在进还是退的犹豫间,终于选择了撤退! 汉军才不到一万人,可城内百姓却有七八万人,如果他们与汉军同气连枝,众志成城,魏军想攻克城池,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兵力完全不够! “退……撤退……”郭淮眼见安邑民众如此群情激愤的表现,赶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夺路而逃,顺着攻城云梯,就滑了下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跑了,魏军士兵们也没了主心骨,跟着一起溃退下去!北城门方向的防守压力,顿时得以缓解!郡丞蹇奎率领士兵,又重新夺回了城头阵地,姜维等人更是向魏军发起追击,那些没能及时退走的士兵,最终还是难逃一死,殒命城头! 北城墙的攻势被瓦解了,东城墙那边,也坚持不住了,伴随着明亮的金钲之声,魏军士兵,再度如潮水般一涌而退,只留下遍地尸骸和痛苦呻吟的伤兵! 安邑军民,则在城头之上,情绪高涨,肆意庆祝着胜利,欢呼雀跃之声不绝于耳!一场血战,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这场攻防战,汉魏双方均伤亡惨重,损失巨大,无力再战,但安邑百姓的加入,致使张郃和郭淮不得不放弃了攻打城池的战略目标,直接退兵了! 不至于吧?不就是一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么?魏军就这么退走了?这是因为,就在安邑血战之后没多久,王伉率领五千护卫营来援河东,吓退了张郃和郭淮!这场河东保卫战,终于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第八十一章:伊阙之战 张郃和郭淮领受的任务,并非必须攻克河东,而是尽量制造紧张局面,吸引汉军主力来援,以减轻司马懿正面战场上的压力,破解庞统的伏击圈! 因此,当王伉率领护卫营其余兵马赶来安邑之时,张郃和郭淮就不用继续打了,既然目的已经达成,遭受巨大伤亡损失的他们,不赶紧撤退,更待何时?可能唯一遗憾的,就是吸引来的援兵太少,前后加一起,才一万人! 这一次的安邑保卫战,姜维再度立下奇功,蹇奎虽然表现不怎么给力,至少战斗到最后,也没屈服,都是好样的,事后也肯定少不了受到刘纬的表彰与嘉奖,官运亨通,前程似锦! 他们这边,我们暂且搁下,再把目光转到南方,说说张任与于禁进行的一场伊阙之战! 伊阙,即今天河南省洛阳市之南的龙门,两山对峙,伊水中流,如天然门阙,故名伊阙!后来,隋炀帝建都洛阳时,因皇宫大门正对伊阙,古代帝王又以真龙天子自居,因此得名“龙门”!举世闻名的龙门石窟,就雕刻在伊水两岸的山崖之上,“龙门山色”自古即为洛阳八景之首! 因为伊阙独特的地理地貌,这里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更是洛阳城南边的重要门户!三国时代,这里可没有石窟,却有一座关城——伊阙关! 伊阙关究竟是什么样呢?它是一条横跨伊水的墙坝,长约一里有余,高三丈余,仿佛连通两山之间的,类似石桥一般的建筑,下面建有通水口,以及一座行船用的水门;东西两侧山下,还有两条陆路可通,亦设有陆上关门两座! 换言之,伊阙其实就是一处山口,可与众不同的是,伊水从山间流过,因此,关墙是修在水面之上,虽然也有陆路可通,却是两条羊肠小路,平日里通行的主要交通方式,还是水路! 这也是为什么,司马懿要派于禁领兵来打伊阙的原因之一,这家伙当年可是水军都督,水平如何暂且不论,起码在曹魏诸将当中,属于拥有丰富水战经验的佼佼者,舍他其谁?非他莫属啊! 可问题是,于禁带兵从南阳方向而来,需要经过汝阳和鲁阳一带的山区,不可能随军带着船只,只能是抵达伊水上游的新成以后,就地征集船只! 可想而知,于禁能找到的舟楫,肯定十分有限,而且,都是民用货船或客船,连一条像样的水师战船也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攻打伊阙关的难度,可不小啊! 那么,不攻打水门,只进攻陆路关门如何?不行!这两条羊肠小道,实在太窄了,又被高大的门关所阻挡,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倘若魏军只进攻陆上关门,汉军仅需千把来人,就能固守关墙,令其不能前进一步,魏军人数上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反而成了添油战术,不断送人头的局面! 所以,要想攻克伊阙关,就必须水陆并进,水路为主,船只不给力,那就对其进行改造! 于禁在征调船只的同时,也就地征集了许多工匠民夫,把那些船只,用铁索连接起来,铺上木板,改若干小船为一艘大船,并增设护甲和投石,虽然耽搁了些许时日,却临机凑出了数十条像模像样的战船出来! 这种临时拼凑起来的战船,能顶用吗?别说,或许还真行!伊水并非十分宽阔的河流,且伊阙关墙水面段,高仅三丈而已,不夸张地说,若是弹跳力出众之人,从战船上纵身一跃,都能跳上城头,所以在于禁看来,伊阙关易破,即使是这种临时拼凑起来的战船,也足够用了! 为什么伊阙关墙这么矮呢?一般的小县城,城墙高度,也有五丈以上啊,它怎么才三丈高? 伊阙关是汉光武帝刘秀修建的,他定都洛阳以后,为了巩固京城防御,花费巨资,动用了数万民夫,用了将近十年时间才修建而成,这主要是因为() ,关墙横亘伊水之上,施工难度不小,别看水面之上只有三丈高,其实,从河床底部的基座开始计算,已经七八丈高了! 在河床底部打地基,以石块垒砌关墙,又没有钢筋水泥,难度有多大,可想而知!以当时的施工和技术水平,能修成如此雄关,已经是个奇迹,水面以上三丈高,就到了极限,若再加高,则很有可能因为基座不牢而垮塌,功亏一篑! 伊阙距离洛阳本来就不远,再加上于禁停留在新成一带,打造战船,耽搁了不少工夫,张任便得以从容率军而至,获得了充裕的准备时间!等于禁终于率军来攻之时,他已经做好了迎战的一切准备! 于禁这家伙,别看已经久疏战阵许多年了,打起仗来,仍是有板有眼,十分谨慎!他并没有直接发起进攻,而是一上来利用投石机,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远程攻势!.. 于禁的手里,可没有天威炮,那东西,整个魏国都没几个,现在全部都在司马懿军中!因此,魏军其他部队主要的远程攻击武器,还是投石机! 不过,也别小看了投石机这种武器,它在火炮发明之前,可是大显神威的远程攻击利器,攻击力非同小可! 然而,于禁到底是多年未曾统兵打仗了,还是犯了个经验性的错误,魏军前几轮的投石攻击,采用了火药和火油弹丸,欲图以火攻给汉军以致命打击,却不料发射出去的弹丸,不是在空中被汉军箭矢狙击引爆,就是被水枪滋灭了火,竟然一枚都没能炸裂开来,完全成了无用功! 眼见于此,于禁惊得目瞪口呆,赶紧下令,停止射击!再这么打下去,纯属白白浪费珍贵的火油和火药,毫无作用!经短暂思考,于禁命令所有投石机,换上实心弹丸和散弹,再度向依阙关发射攻击! 这一次攻击,效果明显提升!汉军的弓弩手,就是射箭再准,也狙击不了那种实心巨石弹丸,散弹,更是束手无策,只能挨打!一时间,依阙关上,碎石乱飞,尘埃四起,于禁远远见了,微微一笑,魏军士卒,更是军心大振,欢呼雀跃! 第八十二章:全面进攻 于禁被曹操流放边关多年,才返回中原不久,战略思维早已落伍了!事实上,现在其他曹魏将领,在攻城武器的运用上,都比于禁要灵活得多! 其中,最显著的一个特点,便是远程武器,只有在步兵发起攻城的同时,提供掩护性射击,才有效果!因为,这个时候,汉军弓弩手和喷水兵,正忙于应对敌兵登城,无法集中精力,狙击空中袭来的弹丸! 可于禁呢,因为多年不指挥打仗了,思维模式,还是停留在十年之前,妄图以投石机打击汉军守兵,火攻弹丸无效,就换上实心弹丸和散弹,以为效果斐然,实际上,几乎无用!这都是当年刘纬玩剩下的,又岂能没有防备? 现如今的汉军部队,都配备了精钢盾牌,这玩意非常坚韧,哪是些许散弹就能造成杀伤的呢?守兵只要躲到盾牌之后,投石机发射的散弹碎石,就没有效果了!至于大个的实心巨石弹丸,那么老大个目标,慢慢悠悠地飞过来,汉军士兵就不会躲吗?还能傻等着挨砸啊! 因此,这一轮攻击,虽然视觉效果不错,打得伊阙关上尘埃四起,碎石飞溅,可造成的杀伤却微乎其微,张任的一万蜀军士卒,没有一个阵亡牺牲的,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受点轻微的皮外伤而已! 一开始,于禁还没发现,兴致盎然地命令接着打!可是,打了好半天之后,他才回过味来了,自己刚才做的,好像都是无用功啊,没见杀伤多少守兵,投石机呢,却已经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异响,必须歇歇了! 投石机这东西,虽然是没有生命的机械,按理说应该不会累,可部件磨损却是无法避免的,尤其是那条长长的抛臂,每次发射,都要承受巨大的惯性冲击力,如果不停发射,时间长了,容易造成断裂,那整部投石机也就废了! 于禁这一次来,只带了六台大型投石机,坏一部,可就少一部,他还真得精心点用,要是都给用坏了,于禁可就没有远程攻击能力了!他终于开窍,赶紧下令停止进攻,魏军士卒们刚才高涨的情绪,也跟着迅速降温,不再那么盲目乐观了! 这可不行啊!士气低落,再想激励起来,可就难了,必须趁热打铁,发起进攻才是!立于旗舰之首的于禁,左顾右盼一番,终于下定决心,疾声高呼道:“全军进攻!先登城,赏千金!” 于禁一声令下,魏军战鼓隆隆响起,震彻云霄,数十条战船,以及陆上分队,同时奔向关墙之下,向伊阙关发起了冲锋!显然,于禁的攻击方略,是水门与陆上关门一起攻击,不管哪一路能突破城关,都是胜利! 于禁统领的南阳军,有两万余人,而守关的张任所部蜀军才一万人,魏军在兵力上有优势,也让于禁信心满满,觉得打下伊阙关,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可是很快,于禁就傻眼了,当这些战船和陆上攻击分队接近关墙时,城头上突然喷出无数火舌,并传来了轰鸣的炮声,紧接着,他们便先后中招了,爆炸声此起彼伏,烟火缭绕,魏军攻势遭受重挫,还没开始攻击呢,便抱头鼠窜,纷纷溃退!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虎蹲炮吗?怎么会如此厉害!于禁眼见此景,不由目瞪口呆,惊诧不已,一脸惨白,愣在当场,股肱战栗,心惊胆寒! 也不怨于禁大惊小怪,更不是他太过胆小,汉军刚才打的是新型开花炮弹,这种会爆炸的弹丸,与近代火炮已经十分相似,作为古人的于禁,又那么多年没有上过战场了,突然睹见如此场面,不害怕才怪呢! 不止于禁,这种穿越了时空,如同神迹一般的火炮,南阳军士兵们也没见过,骤然中招,吓得全线溃退,一个个争先恐后,生怕跑得不够快! 陆上的魏军,毕竟脚踏实地,跑起来更快,迅速脱离战线,远离于射程之外,损失不大;水路上的杂牌战船() ,可就遭殃了,他们进攻时是顺流而下,速度很快,但想要撤退,就成了逆流而上,刹都刹不住,更别说能及时退走了! 因此,这些战船,大多中了弹,继而发生爆炸,上面密集的攻城部队,炸得七零八落,许多士兵被爆炸的气浪卷飞,掉进水中,挣扎浮沉,最终喂了鱼!那些没落水的,也有很多人,遍体鳞伤,血肉模糊,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战船顿时失去了控制,非但没能后退,反而顺着水流,离城关越来越近了!.. 于禁在后阵观战,发现了这一情形,竟误以为水军战士,一往无前,不怕炮火,勇猛冲锋呢!他从震惊当中缓醒过来时,本想鸣金收兵,却因此忽然改变了主意,转而下令擂鼓进军!霎时间,魏军后阵的战鼓,隆隆作响,敲击得更加猛烈! 战场之上,闻鼓而进,闻金则退,是铁一样的法则,敢于违抗军令者,毕竟是少数,谁都怕遭受军法处置啊!尽管南阳军士兵们不能理解于禁的命令,气得肚子里直骂娘,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不仅水师战船越来越接近城关,陆路上的攻击分队,也开始调转头来,再度发起了冲锋! 那么,这个时候,汉军在干嘛呢?为什么不接着开炮,把这伙狂妄之徒轰上西天?他们正忙着装填弹药呢!即便虎蹲炮发射速度快,也得经过清膛、装填火药和弹丸、设置引线等过程,哪怕操作娴熟,也得一分钟左右,敌人顺流而下,速度很快,这一分钟,竟然已经接近关墙,超过了虎蹲炮的有效射程! 这就是依阙关的问题所在,关下是流动的河水,不是硬地!若按人类奔跑的速度,虎蹲炮至少能发两到三炮,还绰绰有余,可现在,却只打了一发,便失去了威力! “弓弩齐射!”张任见状,连忙阻止了炮兵继续开炮,转而下令,以弓弩退敌! 第八十三章:浓烟障眼 从刚才的战斗过程来看,魏军能接近城关,纯属侥幸,其实差点就被汉军炮火打退了!张任也是一时疏忽,没有考虑到水流助推敌军战船的因素,这才导致城头上几十门虎蹲炮只开了一炮,就发挥不了作用了! 虎蹲炮是一种曲射炮,与迫击炮相似,它的射程有个固定的范围,太远了够不着,太近了也打不到!倘若硬把虎蹲炮水平架设,甚至炮口冲下,里面的弹丸和火药,容易松动,而不能正常发射,唯有炮口朝上才行! 这下可好,魏军战船借助水流推力,迅速靠近,张任无奈之下,只能下令,以弓弩退敌!命令既下,依阙关上立时箭弩齐发,如暴风骤雨一般,向魏军发起了攻击! 然而,弩箭与炮火的威力,就是没法比!这些经过改造的战船,虽然是东拼西凑起来的,却加上了护甲盾牌,尤其是正面,与冲车一样,设置了木制的粗壮护栏,盖了厚厚的木板,即便是精钢硬弩,也射不穿呐! 就这样,魏军士兵们在木板的保护下,以极低的伤亡,靠上了关墙,一抬头,就能看到汉军士兵,连他们的长相模样都一清二楚,你说距离得有多近?他们赶紧拿出绳索和短梯,准备开始登城作战了! 然而,事情哪有那么容易?汉军的炮火发挥不出威力了,还有别的杀手锏!就在这些战船靠上了城下时,无数手雷和火油弹,从魏军头顶扔下,顿时发生了猛烈的爆炸和爆燃,最靠近城边的十几艘战船,顿时陷入一片火海,连串爆炸,上面的魏军士兵,遭受了灭顶之灾,几乎全军覆没! 这下子,于禁又傻眼了!汉军火器,竟层出不穷,千变万化,这仗还怎么打呀!总共只有三四十条战船,一下子便毁了十几艘,死伤士兵四千余人,而且,还是死的多,伤的少,尤其是那些掉进水里的旱鸭子,就是没受伤,淹也淹死了,估计损失,至少在五千人以上!. 这还只是汉军的一波反击,若他们再接着扔那些会爆炸的玩意,谁靠上去,谁死啊!这可如何是好呢?望着十几艘战船熊熊燃烧的烈火和滚滚冲天浓烟,于禁竟束手无策,进退维谷!等等……浓烟?哈哈,天助我也! 于禁忽然灵机一动,迅速下令,投石机装载火药和火油弹丸,再次向伊阙关发起远程攻击,他似乎找到了制胜之钥! 十几艘战船,毁于火海,在伊阙关城下,冒出滚滚浓烟,可想而知,用不了多久,必将化为一片灰烬! 但是,这些浓烟,却暂时阻挡了汉军守兵的视线,甚至呛得他们睁不开眼睛!这个时候,魏军若发动投石攻击,汉军根本无法进行空中拦截阻击,必定一打一个准! 事实果然不出于禁所料,被浓烟遮蔽了视线的汉军将士们,根本没看到魏军发射了投石弹丸,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来不及阻止了! 六发弹丸,竟有五颗打中了城头,顿时发生猛烈的爆炸和爆燃,掀起的冲击波,把无数汉军士兵卷飞出去,掉落水中,城头之上,更是陷入一片火海,许多人的身上起火,四散奔逃,陷入一片混乱! “哈哈!复射之!”于禁眼看效果这么好,立刻下令,接着射击!可是等了好半天,没见动静,回头一看,气得够呛,原来投石机发射一枚弹丸后,准备时间,比火炮要长得很多,那些操作手正拼力转动绞盘,把发射锤归位,要想再打出一击,还得等上好半天! “混账!传令,擂鼓进军!”于禁大骂一声,不能寄希望于这沉重缓慢的大家伙了,只能下令催促前线将士,趁汉军混乱之机,赶紧靠近登城! 随着隆隆鼓声再度响起,每一艘船上的军官和百夫长们,立刻心领神会,指挥士兵驱使船只,靠近城关,用长杆捅走那些着火的残骸,开始架设短梯绳索,随即便冒着火焰,开始登城! () 我们说了,这伊阙关水上部分,城墙很矮,高于水面才三丈,除去船只的高度,士兵们只需要跨越不足两丈的高度,便能登上城头了!于禁也说了,先登城者,赏千金,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些南阳军士兵们,竟一个个争先恐后,不畏危险,如过江之鲫,纷纷登上了伊阙关城! 张任也是点背,在刚才的魏军投石攻击中,一枚火油弹,正好在他的附近落地爆炸,顿时被掀起的火焰烧掉了半边发髻,正疼得钻心难受,忽然看到魏军士兵们已经开始登城,赶紧反应过来,率领一众军士,持刀杀了上去!他必须赶紧阻止这些登城的敌人,否则,被他们占领了城头,伊阙关难保啊! 可就在此时,问题又来了!这伊阙关,是当年光武帝时期修建的,因为技术难度太大,关墙之上空间狭窄,近身肉搏相对局促,有点施展不开!张任才刚刚冲上去,就被脚下的一门虎蹲炮拌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好不容才稳住重心,终于站住! 与此同时,张任只觉得耳畔呼地一声,传来急促的刀锋之音,他赶紧往后一躲,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连忙定睛一看,一名魏军小校模样的家伙,正朝自己持刀相向,差点没要了他的性命,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张任眼前这家伙,相貌不凡,身高体健,形如奔马,势若惊雷,一看就知道,绝非等闲之辈!他赶紧持刀摆出防御姿态,大声喝问道:“来将何人!” “吾乃建威校尉,新野邓艾是也!”这英武之将,也是没藏着掖着,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直接自报家门道! 邓艾?不认识!虽然张任没听说过此人,却也看出来了,这不是个简单的家伙,今日对战,还得多加小心呐! 张任不认识邓艾,可我们却认识,他当年,不是在刘备帐下,担任执戟郎中么?怎么会跑到魏国去了?要想说明这些,还得简单介绍一下邓艾的一段心路历程! 第八十四章:邓艾之心 邓艾何许人也,我们无需过多介绍,只不过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邓艾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变化,他一开始投奔的竟然不是曹魏,而是刘备! 想当初,刘备趁刘纬北伐之机,偷袭蜀地,甚至一度打到了汉中郡的南郑城下!身为刘备身边执戟郎中的邓艾,建议不打南郑,而是进兵丘下工业园,夺取或捣毁汉王刘纬的工业基地,便可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可刘备没听! 最后,刘备兵败,退回蜀地,在江州被刘纬活捉!但是,执戟郎中邓艾,却趁乱逃脱,乔装改扮,历经艰辛,返回了故乡新野,隐姓埋名躲了起来! 要知道,刘备失败以后,他的许多部下,都转而投靠了刘纬,荆州兵改旗易帜,更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为什么邓艾,宁愿跋涉千里,逃回家乡,都不肯为刘纬效力呢?这是因为邓艾与旁人不同,他有着远大的理想和抱负! 当然,这个理想和抱负,是往好了说,说不好听的,就是野心勃勃,人心不足!他时常自比楚王韩信,自视甚高,正所谓乱世出英雄,虽然邓艾生不逢时,错过了群雄逐鹿的那个时代,却也想趁此乱世之末,以求一逞,成王霸之业,青史留名! 换言之,邓艾是想自己当主公,不想给别人打工!即便暂时为别人效力,也是跳板和平台,将来早晚会造反!引用诸葛亮评价魏延的话来说,邓艾就是脑后生反骨,绝非安分守己之人! 那么,邓艾这种野心,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呢?他是从小就立志于造反,还是后天产生的这种想法呢? 不可否认,邓艾早年间,之所以愿意投靠刘备,为他效力,多少是因为刘备在新野期间,善待百姓,施行仁政所致,出于感恩和认可,这才加入了刘备的阵营,且忠心耿耿,任劳任怨! 可是,当邓艾混到了刘备身边,当上贴身护卫以后,想法却慢慢变了,因为他看穿了刘备的真实面孔,越来越觉得,这家伙就是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骨子里根本就不是他表面上展示给世人的模样!什么汉室忠臣,他还不是自己想当皇帝,称王称霸? 更为关键的是,随着邓艾对刘备的了解愈发深刻,他也越来越看不上刘备了,觉得自己的学识见地,文武之才,都远胜于刘备,连这种愚蠢的家伙,都能成为一方领袖,他邓艾就更是不在话下了! 由此,邓艾内心的天平彻底倾斜了,忠诚与义气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日渐膨胀的野心!也就是说,邓艾的心态,之所以会发生如此的转变,归根结缘,竟是因为刘备潜移默化的影响所致! 可想而知,邓艾若是一直为刘备效力,以他的能力,将来总有一天会混得风生水起,位列封疆,时机成熟,他肯定会造反的,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称王称霸,甚至兼并天下! 然而,上天却并没有给邓艾这样的机会,他还是个小小的执戟郎中,刘备便失败覆灭了!换言之,邓艾选择的这个平台,就靠不住,根本不能给他提供想要的机会! 那么,问题来了!相比而言,刘纬这个平台,肯定机遇更多,邓艾实现起自己的野心和梦想,岂不是更加便捷?他为什么不选择刘纬,却选择了逃避? 这是因为,邓艾心知肚明,在刘纬麾下,自己毫无出头之望,就算有朝一日,他能位列封疆,甚至进入权力中枢,想要造反,也是难上加难! 刘纬太过精明,而且年轻,如果他很长寿,可以想象,邓艾根本就没有造反的机会! 同时,刘纬所设计的政权机构和军事管理模式,也基本上杜绝了地方大员和军队将领们作乱的可能,就算有人钻了空子,发动叛乱,也不会成功,那他邓艾,还哪有机会实现自己的野心?难道要一辈子只做个忠臣?不甘心啊!.. 因此,邓() 艾绝不会为刘纬效力,为了乱世当中,以求一逞,他把未来的目标,瞄准了曹操和孙权!之所以躲藏在家乡,隐姓埋名,就是在观望和选择,究竟是投靠魏国,还是投奔江东!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这还用选吗?当然是曹操!孙权自身难保,行将覆灭,而且后来,东吴也果然被刘纬灭了,以邓艾之精明,怎么可能会选择投靠孙权呢! 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纵观天下,的确只有曹魏勉强能和刘纬掰掰手腕,表面看来,投靠曹操,确实比投靠孙权更稳妥,但是魏国上下,任人唯亲,门阀士族,大行其道,邓艾一没有过硬的靠山,二没有显赫的名声,即便投靠魏国,也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微末小吏,甚至只能是马前一卒,必须从零做起,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而投靠东吴,情况就不一样了!孙权麾下,人才匮乏,远不及曹魏,邓艾前往投奔,至少能混个将军校尉什么的当当,起步高度,完全不一样! 而且,东吴上下,政治昏聩,民不聊生,百姓不支持孙权,邓艾将来,若能混个上将军或太守什么的,造反作乱,更容易成功! 另外,孙权与孙绍这叔侄二人之间的矛盾,天下皆知,早晚必生祸乱,邓艾完全可以选择去投靠孙绍,借他这条捷径,凭将来的拥立之功,提早上位! 等邓艾获得了孙绍的信任,掌握了大权,再突然发作,废掉孙绍,取而代之,那么他就是将来的江东之主,称王称霸的野心,亦将提早实现! 别看邓艾这个想法,似乎有点异想天开,可细细想想,操作性其实很强!邓艾之所以迟疑观望,其实是在看孙权究竟还能蹦跶几天,倘若他很快覆灭,步了刘备的后尘,那邓艾是绝对不会选择投靠东吴的! 经过一段时期的观察,邓艾得出了结论,投靠东吴这条路,恐怕走不通!孙权这家伙,没什么能耐,还不断挑战汉王刘纬的底线,早晚引火烧身,覆灭在即,看来自己只能选择曹魏了! 于是,邓艾便起身前往宛城,投靠了当时的南阳太守夏侯惇,没几年工夫,便升为了校尉! 第八十五章:伯仲之间 大概是因为邓艾还很年轻,想的有点太过简单了,属于典型的把平台当作个人能力的打工人! 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这种人并不少见,仗着老板提供的平台,混得风生水起,游刃有余,到处吃得开,便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自己比老板能力强得多,分出来单干,肯定比他强百套! 可结果呢?当这种人毅然辞职之后却发现,过去与他百般亲近的客户疏远了,各种人脉关系也冷淡了,供应渠道和销售渠道越来越窄,直至难以为继,宣告破产!这就是典型的自不量力,自以为是! 刘备虽然才德平庸,却是个能够提供平台的老板!邓艾有什么?除了自诩一身才华外,什么也没有,却做梦想要当老板,取而代之!简直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然而,这样的人生观一旦形成,便难以扭转了,未来他必定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直到丢了性命! 不过现在,这话说得还有点早!邓艾以校尉身份,随于禁来攻伊阙关,正是扬名立万,谋求进身之路的好机会,这家伙也是拼尽全力,奋不顾身,率领自己的部队登上城关,与蜀中大将张任相遇,来了一场正面对决! 若以名望和地位来看,二人简直是天壤之别!今时今日的张任,身负前将军之衔,任洛阳太守,封弘农侯,加斧钺,授九锡,是刘纬麾下,地位最高的将帅之一!而邓艾呢,区区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校尉而已,竟敢与张任对决,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可实际上呢?邓艾的实力,却略胜于张任,这场对决,他占据优势!这是因为,兴鼎十一年时,张任已经五十多岁了,且居于元帅之高位,已经很少亲自上阵;而邓艾呢,才二十多岁,体能、力量和速度,均处于巅峰期,远胜张任,而且,他是个校尉,需要经常身先士卒,冲锋陷阵,格斗经验非常丰富! 再加上邓艾平日里,勤学苦练,习得一身精湛武艺,说实话,张任面对邓艾,未必是人家的对手,稍有不慎,可能晚节不保,英名尽毁! 既然如此,张任又何须与邓艾交手呢?他的属下,就没有可以与之决斗的勇士吗?肯定有!这不是正好赶上了么!伊阙关墙头狭窄,有点施展不开,张任与邓艾,是真正意义上的狭路相逢!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个时候,要是畏缩不前,助长了敌人气焰,不仅于军心士气不利,更会让张任丢尽颜面!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站着撒尿的老爷们,谁怕谁啊!干!张任还就不信,自己一个成名多年的大将,打不过一个小小的校尉! 刚才,邓艾那一击,是趁张任不备,现在,张任有了警惕,邓艾再想得手,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二人怒目相视,继而当场动起手来,插招换式,你来我往,两口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拼得火星四溅,十几二十回合下,竟不分胜负,难解难分! 我们说过,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之上,没有人会拖泥带水,与敌人戏耍着玩,一出手便是杀招,那为什么张任与邓艾却打了这么久呢?唯一的解释,便是二人实力难分上下,不分伯仲! 然而,邓艾毕竟年轻,二十回合过后,只是微微冒汗,轻轻气喘,可年长的张任,却已经臂膀发酸,呼哧带喘,额头和脸颊上,全是白毛汗,明显体能欠佳,有点累了! 人啊,不服老是真不行!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张任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将,与邓艾这么一个二十多岁的初生牛犊拼斗,还真有点吃力! 当然,前提条件是,邓艾的实力确实很强,要是换做本领稀松的一般小年轻,在张任刀下,绝活不过三个回合以上,他今天是碰上了硬茬子! “呔!小贼!休伤吾主!”眼见张任气喘吁吁,似乎有点招架不住了,他身旁的一名亲兵护卫,连忙一个箭步,挡() 在张任身前,直面邓艾! 邓艾见有人横插一杠,面色阴沉,二话不说,挥刀便砍!这名亲兵护卫,赶忙持刀抵挡,却不料还是晚了半秒,等他举起武器时,邓艾的七尺长刀,已经劈中了他的头颅,硬是把战盔劈成了两半,顿时脑浆迸裂,鲜血直流,颓然倒地,没了气息! 这名亲兵护卫可不是一般人,而是张任的亲外甥!他追随张任多年,历经百战,一直负责保卫张任,今天一个回合,便惨死于邓艾刀下,张任目睹此景,伤心至极,转而怒气上涌,暴跳如雷,冲冠眦裂! “哇呀!小贼!纳命来!”张任红着眼睛,挥舞长刀,两步近前,使尽浑身气力,向邓艾劈斩而下!这一击,蕴藏着千钧之力,如果邓艾用手里的大刀去接,轻者虎口崩裂,臂膀脱臼;重者,兵刃会被张任砍断,直接劈中邓艾的头颅! 显然,邓艾看出了这一击不可小觑,根本没拿手里的大刀去接,而是拧脚一闪,便侧身躲开了这一击!他本想趁张任一刀砍空,失去重心的情况下,反戈一击,却未曾想,没等他寻得空档,对方的第二刀便接踵而至! 这一刀,仍是力道十足,虎虎生风,以斜侧方向,朝邓艾的腹部横切过去,一旦中招,邓艾必是肚破肠流,命丧当场!他是真没想到张任两招之间,竟能衔接得这么快,大吃一惊,连忙一手持柄,一手持尖,把刀竖在身前,只听“刺啦”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音,顿时迸发出激烈的火花! 邓艾总算逃过一劫,可张任的第三刀却紧接着直逼其下盘而去!邓艾这才明白,张任这三招,是一整套连贯的动作,从头到脚,连续发动攻击,只要其中一招没躲过,便能当场分出胜负! 最后这一招横扫千钧,如果中招,邓艾的双脚,肯定会齐刷刷被砍断,今天必命丧于此! 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间,邓艾连忙抬脚一个小跳,躲开了这一击,张任的第三刀,竟也落空了! 第八十六章:涅槃之战 邓艾所料不错,张任这三招,确实是一整套动作,因而招招致命,却又紧密衔接,要的就是让敌人应接不暇的效果!可遗憾的是,邓艾身手敏捷,反应及时,张任这猛烈的三板斧,竟被他一一化解! 当然,邓艾为此,也付出了代价,他为了挡下朝自己腹部削来的第二刀时,竟两手齐上阵,在张任如此猛烈的攻势下,握着刀尖的左手,必然要发狠力才行,可那里是锋利的刀刃,紧紧握住,必然会伤了手指,在与张任的大刀发生碰撞时,邓艾左手的小指和无名指,受了重伤,尤其是小拇指,竟被刀刃整齐切断,只剩皮肉连接,眼看是保不住了! 正所谓十指连心,小拇指被切断所带来的痛楚,使邓艾痛不可当!然而,张任的第三刀立刻接肘而至,直击邓艾下盘,他根本没有空闲去管受伤的手指,连忙纵身一跃,终于躲开了这最后一击! 这三刀,是张任暴怒之下,接连使出的绝招,眼见全部落空,他也非常失望!岂料,当张任正想收刀,再战邓艾之时,却发现邓艾的一只脚,正好落在了自己的刀上,被踩得结结实实,怎么也抽不回来了! 邓艾是故意的!他头脑清醒,思维灵活,觉得再这么疲于防守下去,肯定不是办法,突然灵机一动,在跳起落地的同时,狠狠踩向了张任的战刀,发了全力! 当然,这么做也十分冒险,倘若当时张任的刀口向上,邓艾的一只脚,必会受伤,甚至半只脚掌都保不住了!电光火石之间,他也没多想,为了取胜,押上了一只脚,赌的就是当时张任的刀锋不朝上! 显然,邓艾赌赢了,张任却输了!他不能及时抽回战刀,便在原地较劲,使足了力气往回拽刀!哪知道,此举正中邓艾下怀,就在这时,他突然一松脚,张任顿时失去了重心,结结实实地仰面朝天摔倒于地! 原来,这竟是邓艾的诡计,张任上当了!这一跤摔得可真结实,直接后脑着地,顿时眼冒金星,可邓艾却没放过张任,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挥刀便砍! “上将军!”张任身后的汉军士兵们,眼见情况危急,试图上前解救,却已经来不及了!只有一名弓弩手,迅速操起手里的弩机,向邓艾射出一箭! 这精钢弩箭发射的时候,带有一种十分特殊的响动,这么近的距离下,邓艾肯定能听见!一般的情况下,听到如此声音,人都会下意识躲闪格挡,以防中箭,可邓艾呢,却好像杀红了眼,根本没理会,一刀砍了下去,正中张任,同时自己也中了箭! 这……这是为了杀敌,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英勇至此,令人不得不为之而震撼!问题是,邓艾只是为了成功往上爬而已,如此冒着生命危险,不顾一切,值得吗? 当然值得,邓艾面对的,可是敌军主帅,闻名遐迩的大将张任!如果邓艾能击杀于他,必定天下皆知,名声大噪,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辈,名利双收,十分可期!这是于私,那么于公呢? 于禁率领南阳军来攻伊阙关,初战不顺,魏兵虽侥幸登城,但能否拿下关口,还是个未知数!但是,邓艾若能击杀张任,汉军必陷入群龙无首之境,就算他们的军事素养极高,心理素质过硬,也会造成短暂的混乱,而魏军正好可以借机发动强攻,一举攻克伊阙关! 可想而知,一旦魏军大获全胜,邓艾必是首功!加官进爵,大肆表彰,甚至登上报纸,广为宣传,必不可少!这一战,是邓艾凤凰涅槃,鲤跃龙门之战,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当然要拼力一搏,不顾一切,以实现人生的完美逆袭,也是豁出去了! 显然,邓艾拿自己的性命豪赌一场,又赌赢了!刚才汉军弓弩手射出的一箭,并没有命中邓艾的要害,只是射穿了他的左肩;而张任呢,则是胸口挨了邓艾重重一刀,护心甲都绽开() 了,露出一道深深的伤口,白骨可见,鲜血横流,当场昏厥,命在旦夕! 说实话,刚才的弩机发射声,多少还是影响了邓艾,他一犹豫,这一刀没能命中张任的要害,只是砍中了胸口!倘若没有这段插曲捣乱,邓艾完全可以瞄准张任的脖子砍下一刀,那他就完全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了,必定当场殒命! 不过,这个结果,对于邓艾来说,未必不好!如果张任直接就死了,他周围的汉军士兵们为了给他报仇,必定义愤填膺,一拥而上,邓艾双拳难敌四手,又肩膀中箭,活动不便,说不定他会被乱刀砍成肉泥! 但现在,张任没死,对面的汉军士兵们就乱套了!他们大部分,都忙着抢救张任,拼命把他拉下战线,只有三两个人,持刃与邓艾对峙,也是以掩护张任为主,只比划两下,并未发狠力,且战且退,邓艾也是见好就收,不再冒险,自己也不上了,而是命令手下士兵们,向退却的敌军,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此时的于禁在远方的旗舰上观战,忽然发现汉军有退却的迹象,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不想错失良机,连忙下令,投石机瞄准汉军方向,再次射击! 六台投石机,早已装载完毕,蓄势待发,收到命令后,操作手们迅速调整射击诸元,紧接着便投出了致命的弹丸! 张任重伤,撤离战线,确实造成汉军阵地上,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因此,当投石弹丸来袭时,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三枚雷光炮和三枚火油弹,就这么直挺挺地砸进了汉军士兵的人群当中,顿时火光冲天,轰鸣四起,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汉军士兵,就算心理素质再怎么过硬,也怕火烧啊!在如此打击下,立时全线溃退!而登城的魏军,却越来越多,趁机抢占了城头上的阵地,且越打越起劲,杀得汉军节节败退,最终,丢掉了伊阙关! 第八十七章:花言巧语 伊阙关居然会被魏军攻破,估计事前谁都没想到!这里面,有太多的机缘巧合,于禁和邓艾的运气,也是好得爆棚了! 首先,伊阙关下,是一条水路,魏军战船顺流而下,可以很快靠近城关,致使虎蹲炮没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其次,魏军被烧毁的战船,所冒出的浓烟,成了天然的烟幕弹,干扰了汉军视线,这才使魏军的投石机,大发神威,给汉军将士造成了巨大杀伤; 再有,邓艾登城之时,恰好就碰上张任,这运气,也是没谁了,相当于在万军丛中,直取敌军主帅,人一辈子,就是经历几十上百场战斗,都未必能碰见一次这样的机会,邓艾却赶上了! 由此看来,魏军获胜,多少有些侥幸,但不可否认,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还是那句话,要是运气不好的人,可能第一次上战场就被流箭死了,还怎么建功立业,扬名立万?那些从行伍出身,靠一刀一枪拼出功名者,除了自身本领过硬外,运气肯定都不错,否则,坟头草都高出好几丈了! 但是,魏军虽然攻克了伊阙关,损失却很大!两万南阳军,到最后竟伤亡了八千多人!尤其是第一波攻击,遭到汉军手雷和火油弹反制的时候,一下子就伤亡了五千多,几乎等于白白人头,严格来说,这场胜利,应该算是惨胜! 当然,汉军的损失也不小,除了主帅张任身负重伤,命在旦夕外,伤亡士卒总数,亦在五千以上,折损了一半人马!更要命的是,伊阙关丢了,洛阳南边的门户大开,于禁随时可以率兵北进,直逼洛阳,可朝发夕至! 还有一点,必须要提到,那就是于禁此番攻克伊阙关,居然缴获了汉军十几门虎蹲炮,这在以往的战争中,是从来没有过的! 以前的汉军,几乎没打过败仗,就是败了,也会在危难关头,炸毁或砸毁带不走的虎蹲炮,长期以来,魏军没有缴获过一门完整的虎蹲炮,更是无法进行仿制! 可这一次,不坏金身终于破了,汉军仓促退却,十几门虎蹲炮,落入魏军之手,就算他们不拿来对付汉军,也将运回邺城,让曹镤他们进行仿制,一旦魏军的虎蹲炮研制成功,战场上的火力劣势将被抹平,届时便能真真正正地与汉军掰掰手腕了! 如此看来,相比之下,伤亡五千士兵根本不值一提,虎蹲炮的遗失,才是最为严重的失误! 于禁率兵攻克了伊阙关,大获全胜,自然沾沾自喜,信心爆棚,他意犹未尽,本打算全军简单休整,便挥师北上,直逼洛阳,却被邓艾谏阻下来! 邓艾说,此番胜利,损失颇多,全军上下,仅剩一万余人,但据情报显示,洛阳有守军一万,再加上从伊阙关退却的败兵,总人数不下一万五千人! 也就是说,攻守双方的兵力,基本持平,魏军没有优势,面对城高池深,防备森严的洛阳城,很难突破城防,又何必去触那个霉头?不如暂且休整部队,停留观望,看形势发展,再决定是否进兵! 司马懿给于禁下达的任务,是攻克伊阙关,如果顺利,则继续进兵洛阳,目的是为了造成紧张局势,吸引汉军主力!可于禁要是真的这么做了,无异于将压力全部揽于己身,搞不好把南阳军都拼光了,将失去安身立命的资本,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目前,于禁已经攻下了伊阙关,任务完成了,可以向司马懿交代了,至于没有继续进兵洛阳,也好解释,因为这是一场惨胜,损失太大,部队亟需休整,无法连续作战!这个理由很过硬,量司马懿也说不出什么二话! 邓艾建议,南阳军就停留在伊阙关休整,并派出探马,刺探军情,主要关注的,就是虎牢关和河东郡那边的情势和战况!如果司马懿和张郃他们获胜,于禁便马上率军赶赴洛阳,抢个头功;如果司马懿和张郃他() 们败了,于禁就不用去洛阳了,守住伊阙关,便是大功一件!新 总之,于禁现在要做的,不是力扛重鼎,孤军深入,而是锦上添花,寻机而动!指挥打仗也好,混官场也罢,都需要个巧劲,留个心眼,便能一本万利,事半功倍,否则,必是费力不讨好,还把自己的老本,都赔进去了! 别说,邓艾这番花言巧语,于禁真听进去了,竟十分心动!回想当年,自己屈辱投降,身败名裂,继而流放边关的不堪往事,于禁不免痛心疾首,落得如此境地,不就是因为当年的夏口之战么! 邓艾说的对啊!想当初,我就是太实在了,被程昱言语一激,就立下了军令状,结果遭了他的算计,果然兵败,投降受辱!今天,我可不能再重蹈覆辙,带一万多人去攻打洛阳,确实是下策,无论成败与否,最后吃亏的,肯定还是自己啊! 嗯!不去洛阳了!就在伊阙关停留休整!于禁思来想去,终于下定了决心!不过,随后他的目光便锁定在了邓艾的身上,不停上下打量,心说:邓艾这家伙,不简单呐,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他竟然有如此心计! 事实上,邓艾哪是为了于禁考虑,他是为自己着想!明知道是火坑,还要跟着于禁一起往里跳,刚刚建立的功勋,还未收到回报,就要倒霉,他绝不甘心!因此,他必须要阻止于禁! 这下子,邓艾在于禁的眼中,形象立时高大起来!这一次战役,邓艾奋勇当先,殊死作战,击伤敌帅,致使汉军溃败,立了头功;现下里,他又给于禁出了这么好的主意,这个年轻人,明显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才啊! 爱才之心,人皆有之!于禁身为一方封疆大吏,身边自然需要得力的助手,尤其他接替的是夏侯惇的位置,许多人并不认可于禁,仍怀念夏侯惇,他有些被孤立的感觉,现在发现邓艾这样一个人才,于禁简直是如获至宝,得赶紧拉拢到自己麾下才是! 因此,于禁当即破格拣拔邓艾为裨将军,并承诺,待得胜还朝之时,再上表朝廷,为他请功! 第八十八章:严防死守 北路和南路的战事,我们都介绍过了,那么中路的战事如何呢?庞统率军主动出击,与司马懿决战,结果怎样呢? 让我们先来说说双方开战之前的兵力对比吧!庞统所领兵马,包括诸葛亮留下的一万五千关中新军,外加马岱的轻骑营一万人,共计两万五千人;司马懿驻守虎牢关的兵力,除两万禁军士兵外,还从陈留和颍川就近调来了五千地方守军,但这些杂牌,都是乌合之众,只能打打下手,其主力还是两万禁军士兵! 也就是说,单纯从兵力来看,庞统略占优势,可是您不要忘了,司马懿是防守一方,占据一定的地理优势,而且庞统的两万多人里,有一半是骑兵,并不善于攻城作战,若把这些因素算入其内,还是司马懿略占上风! 当然,这些都是纸面上的数字和底牌,对于战争最后的结果,虽有影响,却相对有限!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也未必就是占优势的一方获得胜利,更何况,庞统的军事才能,也不亚于司马懿呢! 在此之前,我们说过,虎牢关东墙,十分高大坚固,而西墙却非常低矮,汉军由西边而来,司马懿就只能依靠西墙防御,难度增加了不少,这也使庞统信心满满,认为虎牢关易破,带兵抵达西城下,便摆开了阵势,发起了进攻! 然而,战斗一开打,却大大出乎了庞统所料,汉军攻击势头虽然猛烈,却始终没能打破城关,半个时辰过去,伤亡不小,魏军仍牢牢占据着城头阵地,几乎寸土未失,庞统无奈之下,只能鸣金收兵,中止了第一波攻势! 这是为什么呢?原因,我们曾经说过一条,那就是现在的汉军部队,因为招收了许多新兵,尤其是关中新军,更是以新兵为主,缺乏实际战斗经验,战斗力普遍有所下降,这就是刘纬的地盘,在短时间内骤然扩大的后遗症!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重要原因,那就是庞统之前为了佯装断粮而退的假象,下令毁弃了大量攻城武器,甚至虎蹲炮,又没有得到相应的补充,导致刚才的攻击中,汉军缺乏攻城武器的掩护和杀伤,反倒让魏军在火力上占据上风,几门天威炮连续开火,重挫了汉军攻势,造成了大量伤亡! 换言之,攻击不顺的主要责任,应该由庞统来承担!要不是他非要坚持诱敌深入,聚而歼之的战略,又自作聪明地毁弃了那么多武器,也不至于陷入如此不利之境! 当然,现在追究责任,还为时太早,关键要考虑的,是如何才能打赢这场仗!强攻,似乎很难取胜了,庞统思来想去之下,还是决定想办法智取!.. 于是,汉军当即退兵五里,扎下了营寨,在接下来的好几天时间内,都没有动静!司马懿觉得非常奇怪,却敏锐地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司马懿猜测,敌人一定是见强攻不成,想要智取!但是,他们想如何智取呢?我就是坚守不出,你能奈我何? 这里要插上一句,一开始的时候,司马懿确实不知道,汉军统帅换成了庞统,他以为自己的对手还是诸葛亮!但现在,他早就已经知道了,甭说探马打探的情报了,单是对方阵中的帅旗大纛,也能很明确地看出,敌帅不是诸葛亮,而是庞统! 同为庞德公当年的学生,庞统也是远近闻名的奇才,但是,司马懿求师的时间较晚,没见过庞统!他连诸葛亮都瞧不上眼,更别说庞统了,一向是嗤之以鼻的态度! 不过今天,司马懿却格外小心谨慎起来,这是吸取了之前与诸葛亮对阵不利的教训,也不敢小看庞统了!眼见汉军连续几日,迟迟没有动静,司马懿也是在想,如果自己是庞统,会采取什么样的办法奇袭虎牢关呢? 地遁术?水遁术?还是翻山而来?都有可能,不可不防!于是,司马懿赶忙下令,严防汉军挖掘地道,并把一部分精锐士卒,调() 动到南山之上和黄河渡口! 我们曾经介绍过,虎牢关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实际上呢,它比不上艰难蜀道之上的葭萌关、剑阁和阳平关等关卡,漏洞还是挺多的! 虎牢关北边,濒临黄河,是以水与外界阻隔,且不说冬天的时候,因黄河结冰,天险荡然无存的漏洞了,就算黄河不在冰封季节,敌人也可以由水路偷袭虎牢关!当然,前提条件是,需要许多水性极佳的蛙人才行! 虎牢关的南边,连接的是嵩山余脉,作为一座中原地区的山脉,而且还是余脉,可想而知,与蜀地大山,根本没法比!司马懿早就知道,蜀军有翻山越岭的超长本领,连险峻的秦岭都能走通,翻过悬崖万仞的华山,都曾经实现过,这嵩山余脉,要想穿越而至,偷袭虎牢关,还不是易如反掌! 另外,挖掘地道,偷袭城关,办法虽然很笨,却十分有效,屡见不鲜,司马懿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所以,山上、水里,还有地下,他都要严防死守,以免一时大意,被庞统钻了空子! 防止挖掘地道的办法,十分简单,就是在城墙内外,挖一道深深的壕沟,这样敌方挖掘的地道,一旦与壕沟挖通,就会露馅,被及时发现! 水路方面,司马懿命人在浅滩和城根下,布置了许多荆棘藤蔓,甚至洒上了铁蒺藜!如此布置,别说是蛙人了,就是铁人,也接近不了城关,由水路而来,便白费了心机! 至于南山之上,除了派兵驻守外,司马懿还命人砍光了山上的树木,除不尽的野草松蒿,也一把火烧光了,拓展出一片不毛之地,只剩下光秃秃的山丘!如此一来,只要敌人由山路而来,便没有了藏身之所,如同秃子头上的虱子,一眼就能发现! 一切准备就绪,可谓万无一失,司马懿终于安心了不少,却也时时刻刻,不敢放松警惕!哪曾想到,他山上、水里和地下,都做了充分的准备,汉军最后,却是从天上来的! 第八十九章:飞空之梦 从天上来?这怎么可能?难道刘纬已经发明出飞机不成?当然没有,还早着呢!但是,他却已经造出了热气球! 热气球是个什么样子,相信不用太多描述了吧?它是采用热空气密度低而上升之原理所发明出来的,人类最早的可用飞行器!注意,是可用飞行器! 目前世界公认的热气球发明人,是十八世纪时,法国的孟戈菲兄弟,他们所进行的飞行试验,比莱特兄弟的飞机要早一百二十年,是最早实现人类飞空梦想的开拓者! 不过,要说类似于热气球原理的“飞行器”,最早的,当属中国的孔明灯! 别误会,这种灯可不是诸葛亮发明的,而是出现于公元十世纪的五代十国时期,最早被称为松脂灯,因外形酷似诸葛亮戴的帽子,才获得了孔明灯的别号,为中国人民所熟知! 不过,这种孔明灯并非可用飞行器,中国人只是用它祭天祈福,或用于投放军事信号,虽历经千年,也没人据此发明制造出人类可搭乘的飞行器,着实有些可惜! 刘纬可是个现代穿越者,他知道热气球和孔明灯的原理,更知道一旦实现飞空的梦想,对于人类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因此,他在许多年以前,便已经开始研制热气球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基本原理,刘纬都知道,就是迟迟研制不出热气球,因为有两个技术难点,始终难以攻破! 其一,刘纬找不到适合制作气球的材料!作为升空主要动力结构的那个球体,对材料的要求十分苛刻,既要轻薄,又要结实,而且必须保证一流的气密性! 要求材料轻薄,是为了减轻气球的重量,这样才能保证靠热空气的动力顺利升空,又能搭载更多的人和重物;要求结实,不用更多解释吧?要是这气球被风一吹,就撕裂开了,那不是飞行器,而是自杀神器!气密性,更不必多说,若是气球漏气,热空气都跑了,还能升空吗? 有了这些前提条件,我们再来看看刘纬能够获得的材料吧!麻布结实,但孔隙太大,严重漏气,且自身分量太重,否决!丝绸倒是轻薄,符合重量要求,就是气密性太差,也不结实,同样否决!棉布,各项数据均居中,比丝绸结实,比麻布轻薄,唯一欠缺的,就是气密性不好! 用古代纺纱机和织布机制作出来的棉布,其纤维之间的空隙还是太大,从而无法保证最优的气密性,还是会漏气!刘纬曾经用棉布制成了一个气球,并做了试验,却发现,它在完全没有负重的情况下,还是不能升空! 为了弥补气密性不足的缺陷,刘纬还尝试了在棉布上加胶、油、丝、麻等附加材料的办法,甚至直接放弃棉布,改用动物皮革做气球,可结果,均以失败告终!如此做法,气密性是好了些,可重量又太大了,气球在没有任何负重的情况下,只能升空不足一丈的高度,远非理想状态! 经过屡次失败,刘纬暂时放弃了研制热气球的打算,准备等将来纺织业发达了,出现更先进的织布机,纺制出更为致密的棉布时,再继续研发! 当然,刘纬更希望的,是能研制出尼龙化纤材料,因为他知道,这才是制作热气球最合适的材料!但是,对于化学工业基础基本为零的刘纬来说,这项研发的难度更大! 其二,热气动力设备,也是个技术难题!总不能在热气球的吊篮里,生个火炉提供热力吧?必然需要油气动力,最理想的设备,便是油气喷灯! 对于没有电力的刘纬来说,使用天然气是不现实的,因而能利用上的也只有火油!然而,他先后设计制作了几款喷灯,都不太成功!同时,装载燃料的油罐,也不容易制造,单是这两项,便花费了刘纬许多工夫,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喷灯,不能像家用燃() 气灶一样,只是小火苗,必须有一定向上的喷力,否则,不仅动力不足,还会被风一吹就灭了!如何保证火焰强劲,不容易熄灭,这火油喷灯,技术含量还是很高的!.c 油罐,看着好像没什么,实际上也大有学问!为了保证喷灯持续运行,燃油供应必须实现自动化,总不能安排个人,不停给喷灯加油吧?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压供油,这也就意味着,油罐不能是普通的瓦罐,必须是个密封的金属容器! 有蒸汽机锅炉和加压舱的铸造经验,制作这种油罐,对刘纬来说,应该不难,可问题是,如何才能更加轻便呢?要知道,这油罐可是要随热气球上天的,如果铸造得过于沉重,无形中增加了负担,就很有可能飞不起来! 换言之,不管这油罐是铜制还是铁铸,罐壁一定要薄,而且还得能承受一定的气压!这个技术难度,对于只有初级工业基础的刘纬来说,也有点大,还真不是短期之内,就能造得出来! 受这两点因素制约,热气球的研制,一直处于相对停滞的状态,只有少数几个技术研究人员,一直在坚持探索解决之道,甚至后来,刘纬都把这件事遗忘脑后了,直到前不久,终于获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原来,致密棉布和储油罐,竟然先后研发成功! 这两项技术突破,意味着研制热气球的两大难题,迎刃而解了!接下来,便是水到渠成,第一款热气球,很快制造完成,出于保密,以免引起轰动,第一次试验,是在一片没有人烟的荒野进行的,整个过程都很顺利,热气球成功试飞! 目睹热气球缓缓升空,在场诸人无不激动,这可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升空试验啊!尤其是那些技术研发人员,更是喜极而泣,抱头痛哭,多年披肝沥血,卧薪尝胆,付出许多艰辛努力,终于成功了,他们岂能不激动! 可令人意外的是,刘纬与旁人不同,仰视着天上的热气球,竟面沉似水,一脸失望之色,因为他发现了热气球的两个致命缺陷:没有动力,飞得太低! 第九十章:私下运作 前文说到,刘纬发现第一款热气球的两个致命缺陷,与旁人的兴奋与激动形成强烈反差,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一直以来,刘纬投入巨资,耗费许多精力研究热气球,是干嘛用的?可不是为了旅游观光,而是打算发挥其军事用途!可眼前的热气球,虽然试飞成功了,却距离理想中的目标,相去甚远! 首先,这款热气球腾空的高度太低了,可能是负重仍然很大,上升到十几丈的高度,就再也飞不起来了!当然,这个高度,对于第一次实现飞空梦想的人类来说,已经是长足的进步,在现场看来,也的确十分壮观,但用于军事,却远远不够! 要知道,像潼关和虎牢关这样高大的关墙,都有十丈高,热气球却只能飞到区区十几丈高,意味着一旦它出现在战场上空,可以被敌人的弩箭轻易击中!那么大个气球,目标如此明显,傻子都能射中,而这种热气球,最怕的就是漏气,哪怕被射穿一两个窟窿,也是致命的伤害! 其次,就是这热气球没有驱动力,造成的后果便是升空以后,完全依靠风的力量才能行进,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飘,要是没有风,或者风向不对,就不能使用,大大限制了其作战用途! 因为技术还不够成熟,打造一个热气球耗费的资金可不少,成本很贵!要是它只能顺风飘动,便意味着一去不复返,几乎没有回收利用的可能性,除非中途风向改变,又把它吹回来,不然只能是一次性使用,这个成本消耗,性价比实在太低了! 热气球不能返航,便意味着每次使用过后,十有八九会降落在敌国境内,不仅会被敌人缴获,还得搭上几个士兵被俘,凶多吉少,这完全违背了刘纬的使用初衷,因而,这款热气球似乎只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他当然很失望!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这两个缺陷,难道就不能通过改进而弥补吗?飞得不够高,就增大气球体积,使热力充足,不就能飞得更高吗?没有驱动力,那就加上螺旋桨和飞行舵呗,不就能控制飞行的方向了吗?. 没那么简单!虽然现在,刘纬已经获得了韧性极强,气密性上佳的致密棉布,可它毕竟还是棉布,倘若无限增大气球容积,质量上势必大打折扣,气球造得越大,越容易出现撕裂破洞的情况! 还有,螺旋桨和飞行舵您能想到,刘纬自然也能想到,可问题是,拿什么来驱动呢?人力驱动吗?刘纬现在,还没发明马达呢,靠人力驱动的螺旋桨,能有多大的动力?能让那么大个气球转向,或逆风而动,得多少人力?气球上,又能装几个人? 因此,要想让热气球能实现军事作战和侦查的用途,技术还要继续更新和进步才行,有了更结实的材料,以及动力马达,这热气球或许才有可能出现在战场之上! 可问题是,如果刘纬真能实现这样的突破,连高强度材料和汽柴油机都发明出来了,还用热气球吗?他完全可以造飞机了!是热气球更适用于战场,还是飞机更适用于战场?可想而知,肯定是飞机呀!那还研究热气球干嘛! 这才是刘纬失望的根源所在!这热气球,明显就是个不伦不类的过渡产品,早晚会被淘汰! 当然,就算热气球不能用于军事,也可以转为民用,于民间继续发挥余热,实现更多人飞天的梦想,也不算白费,但短期内实现军事应用,就有点指望不上它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热气球会突然出现在虎牢关的战场之上?竟然是庞统背着刘纬,偷偷带来的! 众所周知,庞统此人最大的业余爱好就是喝酒!这种嗜好,对身体无益,却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借着各种酒局,交朋友的机会也更多,因此,庞统的人际关系还真不错!他的诸多酒友当中,有一个名叫裴俊的人,正是汉中技术研究院,专门研() 究热气球项目的负责人,也是马钧的部下之一! 热气球的研发工作,是保密的,一般情况下,外人不知内情!庞统怎么知道呢?就是裴俊多喝几两猫尿,在醉醺醺的情况下,告诉庞统的! 裴俊也是有点郁闷委屈!这么多年了,他为了研制热气球,宵衣旰食,废寝忘眠,付出了多少辛苦与努力,终于成功了,却换来汉王一句不能用于军事的评语,心里很不服气!于是,便借着酒劲,向庞统抱怨起来,却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庞统对于这种会飞的玩意,十分感兴趣,精于军事的他,深知人若能飞上天空,所带来的战略变革,将是天翻地覆的!甭管敌军如何严防死守,汉军要是能从空中发动进攻,任凭多么坚固的城防,也得崩溃啊! 更何况,这个时代的人们,谁见过这种特殊“飞行器”?它所带来的震撼与恐惧,就能把敌人吓得屁滚尿流!此物一出,必能出奇制胜,是最厉害的杀手锏! 于是,就在庞统硬着头皮接受刘纬的任命,准备出发去往前线之前,特地去找了裴俊,好说歹说,求他借用一下神秘的热气球!裴俊一开始断然拒绝,因为热气球是保密研制,现在还不能公开,如果自己把热气球借给庞统,那就是泄露了国家机密! 庞统见裴俊死活不同意,来了一招软硬兼施,逼其就范!他先是以新任副都督的身份,动用自己的印信,下了一份调令,调裴俊随军出征,出任技术总监; 随后,庞统又使了一招激将法,对裴俊说,你不是认为汉王轻视了你的研究成果吗?这一次,你带着热气球随我出征,便可以通过实战证明热气球的价值了! 如此一来,裴秀心动了,又因为庞统的调令,终于光明正大地带着热气球来到了洛阳战场!今天,他引以为傲的研究成果,终于升空了,赫然出现在魏军守兵的视野当中,所有人为之而震惊,司马懿更是目瞪口呆,眼珠子差点没掉到地上去! 第九十一章:气球空袭 汉军退兵五里扎营,好些天没有动静,今天却突然列阵,摆开了攻城的架势! 司马懿不敢大意,连忙率军上城布防,却意外看到,从汉军阵中,忽忽悠悠地升起一个体型庞大的奇怪物件,下面的吊篮里似乎有人,而且,正慢慢飘向虎牢关! 目睹此景,司马懿顿时震惊不已,目瞪口呆,魏军士兵们更是恐惧万分,心惊肉跳!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汉军居然会飞!他们会妖术!大部分魏军士卒心里都是这么想的,不禁吓得面如土色,股肱战栗,前腿改后腿,随时准备撒丫子就跑!司马懿倒是比士兵们镇定一些,却也掩饰不住震惊的表情! 在以往的战争中,汉军总是花样百出,新奇事物,层出不穷,司马懿知道都是刘纬的缘故,因为心思缜密的他,竟比诸葛亮还要早发现,刘纬是个穿越者的事实! 其实,这个问题,曾经遭到过许多读者朋友们的质疑和吐槽,有人说,作为一个古代人,司马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理解穿越这种奇特的现象,怎么可能看穿刘纬的真实身份?呵呵,您不要忘了,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还有一个穿越者——庞德公!露馅,是露在他的身上!新 关于庞德公的穿越,我们曾经做过详细的解释,其实,他比刘纬更像一个穿越者,因为他已经融入了这个时代,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就算没有刘纬这个穿越者存在,庞德公也会存在于原本的历史当中,进入一个无休止的穿越循环! 这么说,是不是有点绕?简单来说,我们熟知的历史中,庞德公就是个穿越者,他的存在已经改变了原来的历史,只是我们不知道,那段原来的历史,是什么模样,他已经成为了历史当中的一部分,与疑似穿越者王莽一样,不可或缺,没了他们,就没了我们所熟知的历史! 换句话说,庞德公才是历史穿越的“坐地户”,刘纬是后来人,他所改变的历史,是以庞德公存在为基础的,他来与不来,并不影响庞德公的存在与否! 庞德公与刘纬不同,他一直试图维护历史本来的面目,从来不做影响历史走向的过分举动!可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那种孤独感,又让庞德公十分痛苦,平日里面对徒弟和学生们的时候,难免会流露出一些异于常人的蛛丝马迹,被聪明的司马懿所捕获! 当然,如果这个时空内没有刘纬,司马懿一个古人,绝不会猜到庞德公穿越者的真相,反而有可能误以为,他是来自于天上仙境! 可事情,偏偏那么凑巧,庞德公出山以后,化名曹德的司马懿,还为刘纬效力过一段时间,通过观察留意,综合各种蛛丝马迹,并把刘纬和庞德公的种种异常表现拿来比对,他终于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确认了刘纬和庞德公是来自未来世界的事实! 是司马懿太过聪明,还是种种机缘巧合使然,我们已经无从探究!总之,在常人眼里,刘纬的各种发明创造,犹如神迹,甚至误以为他是天神下凡,可在司马懿眼里,却对这种开挂行为,十分不屑,认为刘纬没什么本事,无非就是借助未来之力罢了! 可是今天,司马懿在明知道刘纬特殊身份的情况下,还是惊掉了下巴!因为,他实在想象不到,刘纬居然能让人在天上飞!这个庞大的热气球,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固有认知,本以为刘纬只会鼓捣一些奇技yin巧的司马懿,也被眼前的景象雷得外焦里嫩,震撼不已! 更要紧的是,司马懿事先已经料到了汉军好几天没动静,是想巧取虎牢关,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加强戒备,水里、山上,乃至地下,都做足了防范,却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从天上来了! 对啊!这几天,庞统在等什么?有此秘密武器,怎么不早点使出来呢?很简单,他是在等西风! () 通过裴俊的讲解和介绍,庞统得知,这种热气球,必须借助于风力,而前些天,虎牢关附近没有风,就算有,也基本上都是东南风,毕竟现在是晚夏时节,哪有西风! 不过,庞统也是熟知天象,知道在晚夏初秋时节,会有西北风到来,他便耐心等待了好多天,今日终于等来了期盼已久的西风,便马上祭出了热气球这招杀手锏!望着缓缓升空,飘飘而去的热气球,庞统也很吃惊,却与司马懿的心境不同,他兴奋难抑,非常高兴,认为夺回虎牢关就在今日! 讲到这里,可能有的朋友,早就心存疑问了!一个热气球才能搭载几个人,能给魏军造成什么威胁?除了吓唬人,还有别的作用吗?这个问题,司马懿也是震惊之余,很快便意识到了,连忙大声疾呼,提醒周围的士兵们不要慌张,眼前的玩意,根本没什么威胁! 可是很快,司马懿就发现了,自己的判断有误!这奇怪的物件飞过来,并不是为了把人投入城内,而是悬停在城头之上,便开始往下乱扔东西! 手雷、火油弹、雷光炮等,总之,什么东西会爆炸,就扔什么,如天女散花一般,从魏军头顶落下,西城头上立时火光冲天,连续发生爆炸,波及周围连片阵地,死伤魏兵无数!就连在城头督战的司马懿,也遭到了波及,被火焰烧了胡须,差点受伤! 这简直就是古代版的空袭,谁能扛得住啊!魏军士兵们见到这种会飞的玩意,本来便惊惧不已,又突然遭到袭击,更害怕了,立刻四散逃避,抱头鼠窜,陷入一片混乱,而与此同时,汉军早已排好的进攻阵列,伴随隆隆战鼓之声响起,顺势发起了进攻! 显然,庞统也并没指望这热气球能给敌人带来多大的杀伤,其更大的作用是震慑!在炮火稀少,缺乏远程攻击武器的情况下,热气球空袭,将严重打击敌军士气,振奋己方军心,此消彼长,这一战必胜无疑! 此时的庞统于后阵督战,手捋胡须,满面春风!他为自己坚持把裴俊和热气球带来的决定,而沾沾自喜!可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很快就发生了意外,这下子,轮到庞统着急上火了! 第九十二章:事故突发 说到这里,有个疑团需要解开!那就是,没有任何驱动力,只能随风飘动的热气球,怎么能在虎牢关西城头上空悬停?这是怎么做到的? 刘纬对这种热气球的评价是:不能用于军事!裴俊虽然心里不服气,却也十分清楚自己研究的这个玩意,都有哪些缺点,不能空中悬停,不能自由航行,就是巨大的缺陷! 今天,热气球需要承担的作战任务,是空袭虎牢关,倘若只能飘过城头的一瞬间扔几枚炸弹下去,效果肯定不理想!而且,西风一时半会不会停,也不会转向,这热气球只能随风飘荡,越过虎牢关,飞向魏国领地,一去不复返了! 于是,裴俊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热气球升空前,用长长的绳索拴住,固定在一根坚固的木桩上,只要能计算好绳子的长度,便可以恰好飞到虎牢关上空时,被绳索拉住,而不再继续前进!如此操作,便实现了空中悬停,还完美解决了热气球一直顺风飞走,不能回收的问题! 这毕竟是热气球第一次用于实战,裴俊作为研发者,自然不能放心交由别人操作,所以,他不顾庞统劝阻,执意亲自升空,亲手操纵热气球!也就是说,裴俊现在,人是在热气球上! 此时的裴俊,眼见下面的魏军士兵遭到空袭,乱作一团,心中十分得意,因为这可以证明,他所研发的热气球,是可以用于实战的,汉王评语,有失公允,略显偏颇,从今往后,看谁还敢轻视自己的研究成果!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庞统和裴俊都很高兴,正洋洋自得之际,还是出事了!热气球忽然产生强大的升力,那根拉拽的绳索,突然被绷得笔直! 此刻的热气球,就好像不受控制的风筝,在西风中摇曳飘荡,晃来晃去,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正在极力挣脱束缚自己的那根绳索,整个球体开始倾斜,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新 吊篮里的裴俊等人,则如同坐上了翻滚过山车,忽高忽低,忽左忽右,要不是身上系着安全带,早就被甩出了吊篮,每个人都是晕头转向,呕吐不止,如同晕车晕船一般,搞得狼狈不堪! 然而,这还没完呢!大概因为拉扯的力量实在太大了,那根牵引热气球的绳索,竟然承受不住,突然绷断!挣脱了束缚的热气球,好似恢复自由的鸟儿,立即顺风飞走,直至不见了踪影,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故呢?难道是热气球遇上了强风或气流?非也! 裴俊操纵热气球飞往虎牢关上空,是干嘛去了?空袭!拿什么袭击魏军?炸弹!带少了还不行,还得多带点炸弹!手雷、火油弹和雷光炮,在热气球负重的承受范围内,裴俊可都没少带! 可是,随着空袭的持续进行,这些沉重的炸弹被一批批扔了出去,热气球吊篮内的负重,便瞬间减轻了!负重减轻,升力却没变,可想而知,这看似温文尔雅的热气球,瞬间化身为狂躁的野兽,以极大的力量,拉扯牵引绳索,不断才怪呢! 其实,正确的做法,应该是随着负重减轻,火油喷灯的出火量也该相应调小,甚至是关闭,使球内空气冷却下来,以减小升力,抵消损失的负重,这样才能保证热气球始终处于上下平衡的状态,避免事故的发生! 裴俊也是第一次操纵热气球参加实战,紧张、兴奋、洋洋得意之余,光顾着欣赏自己的杰作了,居然把这步关键操作抛到了脑后,根本没想起来!等他想起来的时候,热气球已经失去了控制,再关闭喷火器时,已经晚了! 这场事故的发生,让在后阵督战的庞统,笑容立时凝固,惊得目瞪口呆,他马上意识到两个严重的问题! 其一,热气球飞走了,飞向魏国地盘,它不可能续航太久,早晚要落地() ,必将落入魏军之手!要是只有热气球也就罢了,或者几个士兵被魏军俘获,也不要紧,关键是裴俊也在上面,这可就坏了! 热气球的技术含量相当高,司马懿就算获得了实物,量他也仿造不出来! 可掌握核心技术机密的裴秀被俘,魏国就完全有可能仿制出热气球来,用于战场之上,这种可以实现空中打击的飞行器,若被魏国所得,汉军将来的麻烦,可就大了! 其二,热气球虽然看起来给魏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可实际上,其威慑力大于杀伤力!此刻,汉军士气正盛,魏军慌乱不止,正是攻克城关的好时机,却出现了这样的事故,对军心士气,是个严重的打击! 要是司马懿和魏军守兵及时反应过来,发现头顶的威胁已经不在了,说不定能重整军心士气,再列阵势,与汉军一战!没有了士气上的优势,兵力又不那么充足,汉军想要攻克城关,可就难了! 这场事故,发生得真不是时候!此时的庞统,急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下令,擂响战鼓,继续猛攻虎牢关!他必须赶在魏军反应过来之前,先下手为强,打败司马懿,还得想办法去营救裴俊,绝不能让他落入魏国人之手! 然而,事与愿违!尽管庞统使尽浑身解数,汉军将士拼死一战,却还是没能攻克城关! 司马懿和魏军士兵们,眼见头顶上的热气球没有了,终于逃过一劫,立时军心大振,重整旗鼓,占据地形和兵力优势的他们,竟奋起抵抗,最终挫败了汉军的攻势! 更要命的是,这一战汉军损失太大,步军死伤惨重,连骑兵都下马参战了,却撞了个头破血流,铩羽而归,庞统已经无力继续发动攻势,自知战败,只能率军退回洛阳! 司马懿也是得寸进尺,变本加厉,经过简单的休整,立刻率军,浩浩荡荡,进逼洛阳;与此同时,伊阙方向上的于禁所部,也相机而动,从南边袭来,洛阳城已是岌岌可危! 第九十三章:成色不足 诸葛亮的预言一点没错,庞统坚持的所谓诱敌深入之计,非但不会成功,还有可能引狼入室,导致洛阳危机! 战争的整个过程,我们都细细讲述过了,这其中,虽然也有许多偶然性因素,可结果却是必然的!按理说,庞统之才不亚于诸葛亮,卧龙凤雏,齐名天下,怎么会有如此之大的差距?性格决定成败!.. 庞统之才华,确属当世翘楚,与诸葛亮不分上下,唯独德行,有较大差距!庞统心胸狭窄,嫉贤妒能,处处争强,这就导致了,他明明有才,却因为心态失衡,而发挥不出来,聪明的脑筋,没用在正经地方上! 自古以来,我们的祖先,在择选人才之时,往往强调德才兼备,以德为先,其实就是这个道理! 那么,庞统坚持的诱敌深入之计,就一定不会成功吗?也未必!得看对象是谁!如果对手是张郃、郭淮和于禁这样的货色,此计没准还真就成功了,可一举歼灭魏军主力,大获全胜! 然而,对手是司马懿这样聪明绝顶的高手,如此计策,注定不会成功,还会起到完全相反的效果! 虎牢天险,城高池深,如若坚守,魏军将无法突破,可庞统却主动放弃了虎牢关,再想夺回时,又被打得大败,铩羽而归,这下子,连洛阳城都危险了! 司马懿得寸进尺,简单休整后,便马上进兵,目的很明确,那就是趁着此番战局正顺,乘势收复洛阳!他现在,才刚刚掌控了魏国朝局,正需要一场辉煌的胜利,争取人心,巩固权势和地位,没有什么能比收复洛阳,来得更为直接、有效! 要知道,洛阳,是在曹操手里丢掉的,但司马懿刚一当政,就收复了洛阳,可想而知,将收获何等的评价与口碑,其势力和人望,必将达到一个新的顶峰,他更可以使劲全力,否定和抹黑曹操,同时抬高自己的形象了! 如此一来,有朝一日,司马懿废掉曹穆,取而代之,也将变得名正言顺,水到渠成!就算为此目的,司马懿也必须不顾一切地拿下洛阳! 这本来是一场不该发生的战争,司马懿的初衷,不是真想与刘纬开战,而是示威,可战争发展的形势,却对司马懿越来越有利,不乘胜追击,再下一城,更待何时! 然而,令司马懿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的兵马还没到洛阳,便传来了于禁率军攻占洛阳的消息! 这个结果,令司马懿多少有点失望,仿佛吃了苍蝇一般恶心,如鲠在喉,若能选择,司马懿宁愿是自己亲手打下洛阳,而不是让于禁横插一杠,这不是跟我抢功吗! 诚然,司马懿作为朝廷首辅重臣,以及这一次的统兵之帅,收复洛阳定然是他的首功,这是谁都不能抹杀的,但打下洛阳的人不是他而是于禁,难免美中不足,将来人们提起是谁收复了洛阳,必然引起争议,到底功劳是司马懿的,还是于禁的,可就说不清了! 这就好比当年的项羽和刘邦,相约一道进取关中,实力强大的项羽,破釜沉舟,在巨鹿血战秦军主力,彻底扫清关东,正准备西进关中,收获胜利果实之时,却发现刘邦这小子,竟趁自己与秦军主力交战时,偷偷地抢先一步,打进关中了! 我把对手的后卫和守门员都解决了,临门一脚却是你射的,这搁谁心里都别扭,凭什么啊!到头来,大家只记得是谁攻破的球门,却不记得是谁把球送到你的脚下,我不是成了冤大头吗! 正是基于这样的想法,司马懿的心里,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但与此同时,他也产生了一丝疑惑,就凭于禁那点本事,便能攻破洛阳?他是如何办到的? 是啊!这同时也是我们的疑问!虽说张任新败,可洛阳城里,也有一万五千汉军,另外,庞统败军,人数也不少,就凭于禁手里的一万来人,能攻() 陷洛阳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坏就坏在雷铜身上!这家伙,虽是一员猛将,却有勇无谋,遇事爱冲动,不计后果!张任身负重伤,肯定无法指挥作战,在庞统退军回来以前,负责守卫洛阳的,就是雷铜!结果,这家伙竟然被邓艾设计一激,就主动率军出城迎战了! 兴鼎十一年时,雷铜的年纪也不小了,况且,邓艾的武艺本来就在他之上,岂能是对手?没出二十回合,便被邓艾斩落马下,白白送了性命!这下可好,蜀军上下,没了主心骨,于禁顺势下令攻城,要不是马岱率领轻骑兵及时赶回来,洛阳早就陷落了! 雷铜战死了,吴兰呢?他早就病故了!想当年,刘纬第一次北伐时,他与雷铜负责守卫太白重地,结果身负重伤,虽然没死,却伤了元气,落下一身问题,病病殃殃,就在去年,终于因病亡故! 这也是张任重伤昏迷和雷铜战死以后,蜀军上下陷入群龙无首之境的原因之一! 好在,马岱终于从虎牢关前线赶回来了,紧接着,庞统也率领败军,回到了洛阳,于禁欲图攻陷洛阳的计划,算是落空了,只能暂且收兵回营,准备寻机再战,却不料,才过了一夜,整个洛阳城,便已经人去楼空,连百姓都消失不见了! 汉军撤了?主动放弃了洛阳?于禁一开始也不敢相信,怕是敌人的诡计,没敢直接进城,而是派出了许多探马前往打探,直至收到回报称,洛阳已经是一座空城,这才放心大胆地与邓艾一起,率军占领了洛阳! 收复洛阳,居功至伟,于禁这回,可露了大脸,终于扬眉吐气,一雪前耻;邓艾更是借此,而一举闻名天下,封官进爵,前途无量!二人均各得其所,乐不可支,唯有司马懿比较郁闷! 司马懿原本设计的,是把庞统所部汉军主力全部包了饺子,却不曾想,被他们走脱了,还带走了所有洛阳百姓,只占领了一座空城!收复洛阳之功,也因此而含金量不足,降低了成色,留下了遗憾! 第九十四章:背后真相 于禁抢功,令司马懿不满,还在其次,关键是,这家伙坏了自己设计的一张大网,走脱了汉军主力和洛阳百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司马懿的谋划,是逼庞统退回洛阳,而不是放弃洛阳逃走,他留有一招杀手锏,可以把庞统所部困在洛阳,插翅难飞! 这致命的杀招,就是已经许久没有在故事里出现的黄河水师!司马懿早已密令毛玠,率领水军西进,沿河道,悄悄绕到弘农,并趁其防备空虚,一举攻克,从而掐断洛阳汉军撤回关中的咽喉要道,聚而歼之! 假如司马懿的设计,能顺利实现,此番洛阳之战,将以魏军大获全胜而收官,不仅全歼了汉军主力,缴获战利品无数,更能一举夺得洛阳城内的所有百姓和财富,不使一人走脱,这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可现在呢,魏军只占了一座空城,表面看来,立下了盖世奇功,可实际上,损失大了! 司马懿觉得,就是于禁抢功,没等自己到位,先行发动攻击,才惊走了庞统,致使毛玠的水军还没完成收口,便走脱了敌人!坏了如此大事,于禁罪该问斩,可司马懿又不好处置他,毕竟启用于禁的,是他司马懿啊! 想当初,司马懿启用于禁,接替夏侯惇,就引来了诸多反对的声音,大部分人认为,于禁当年,战败投降,是反复无常的无胆鼠辈,不堪大任!可司马懿不听,乾纲独断,力排众议,重新启用了于禁,现在若以军法处置了他,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动摇自己的威信么! 因此,司马懿明明觉得于禁坏了自己的好事,却只能打落门牙往肚子里咽,不仅不能惩处于禁,还得反过来大肆表彰,奖赏于他!唯有如此,才能证明司马懿启用于禁是正确的选择,保住自己的脸面!新 另外,洛阳收复了,这是个伟大的胜利,虽然美中不足,走脱了敌人,司马懿却不能否定于禁的功绩,因为否定了于禁,就等于否定了自己,他也需要这样一场胜利,巩固权位,获取人心,证明自己比曹操更强! 不知您发现了没有,于禁抢功,坏了大事,我们说的是司马懿以为,司马懿觉得,这是因为,汉军主力和洛阳百姓撤退关中,并非被于禁惊走,而是另有原因! 实际上,司马懿是错怪了于禁,他忽略了一个要点,那就是,整个洛阳城内十几万百姓,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还带走了所有的存粮和财富?这是多大的迁居工程啊,那么短的时间内,除非是神仙才能做到,背后没有鬼,才怪呢! 让我们赶紧揭晓答案吧!做出放弃洛阳之决定者,其实是刘纬! 早在庞统与司马懿鏖战虎牢关时,洛阳百姓就已经被有计划地安排撤往关中了,于禁前来攻城之时,城内只剩少量百姓和守城军队而已,雷铜之所以主动出战邓艾,不完全是因为冲动,他也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掩护百姓撤退,等候庞统败军回归,只是技不如人,大意丢了性命! 奇怪!刘纬为什么会突然决定放弃洛阳?这可是他当年中原大战时,好不容易才打下的胜利果实,作为汉朝故都,拥有极高的政治价值,如此重要的大城市,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刘纬也是迫于无奈,他是在为自己的错误买单!刘纬错在哪了?错就错在误信了庞统! 当诸葛亮赶回长安,见到刘纬,面陈利弊之时,刘纬马上就明白了,洛阳这场仗,绝没有什么好结果,必输无疑,如果不及时撤走洛阳百姓和财富,到时候的损失将会更大! 刘纬就那么相信诸葛亮?他的一面之词,就能让刘纬下了放弃洛阳的决心?非也! 促使刘纬做出如此决定的,是一则来自于兖州的紧急情报,潜伏在当地的密探飞鸽传书,禀报了魏军黄河水师的最新动向,在诸葛亮() 的提醒下,刘纬马上明白了,毛玠水军疾驰西进,到底是为了什么! 现在不撤,更待何时?非得等洛阳的后路,被魏军水师堵截之时吗?黄花菜都凉了! 没有办法,刘纬只能紧急下达了放弃洛阳的旨意,并命令各路兵马,策应配合其他各地百姓撤回关中,争取能多救回一个是一个,同时也给庞统下了一道紧急军令,让他赶紧率领汉军主力,撤回关中! 这才是洛阳,以及周边县镇突然人去楼空的真相,也是庞统从虎牢关败退回来以后,立刻放弃洛阳,撤往关中的真实原因!倘若不是刘纬严令撤退,就凭于禁那么点兵马,哪怕长了三头六臂,也打不下洛阳城啊! 然而,事已至此,司马懿并不准备罢休!只占领洛阳一座空城何用,必须赶紧派兵追击,夺回失去的人口和财富!百姓们拖家带口,大包小裹,肯定走得很慢,应该没逃多远,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于是,司马懿下令,让王基和王昶二人,带领禁军去追,这份功劳,可不能再让于禁抢走了!二王得令,率军西进,沿谷成一线,一直追到了函谷关,并占领了那里,正准备继续追击,却突然收到了司马懿让他们赶紧回来的命令! 王基和王昶于心不甘,却又不能不服从命令,只留少量军士守备函谷关,又退回了洛阳,这才得知,司马懿为什么让他们赶紧回来,竟然是因为邺城又发生了“叛乱”! 早已身体残疾,并被废黜爵位的曹彰,竟趁司马懿带兵在外之机,联合弟弟曹熊一起,勾结旧部,网罗势力,在卞太后的暗中支持下,突然发动兵变,攻占皇宫,控制了邺城,并打败了留守的司马师和司马昭,重夺大权! 后院起火,司马懿心急如焚,还哪顾得上追击汉军和百姓,赶忙叫回二王,率领禁军返回邺城平叛!于禁,则被司马懿任命为洛阳太守,替他看守胜利果实!洛阳战役,至此落下帷幕,以魏军的最后胜利画上了句号! 奇怪了,曹彰和曹熊,怎么会突然发动兵变?是蓄谋已久,还是另有原因呢?且看下文分解! 第九十五章:离间之计 曹彰和曹熊,怎么会突然发动政变?他们俩人,不是已经废了么? 曹彰肯定是废了,被雷劈过,还能有什么好结果?早已双腿瘫痪,不能走路,这么多年,一直被卞太后养在深宫,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除了吃,就是睡! 曹熊当年,被吓出了精神问题,疯疯癫癫,浑浑噩噩,看起来也是废了!他不是装疯,而是真疯,否则岂能瞒过曹操的眼睛?但是,这种病,还是有治愈的可能性,说不准什么时候,脑筋突然通窍,又好了呢?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曹彰和曹熊二人,躲过了司马懿发动的那场大屠杀,侥幸得以存活,算是保住了曹氏嫡子的一支血脉! 司马懿才刚刚掌权,事情不能做得太过分,给卞太后留了三分情面,也就没有为难曹彰和曹熊,反正他们都是废人,没什么威胁,根本不用担心,因而,才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曹植身上! 可他不知道的是,曹彰虽然废了,却雄心未泯;曹熊虽然疯了,却早已康复,被卞太后保护起来的这两人,才是离自己最近的威胁! 当然,谈到威胁,为时尚早!两个废人,一没有兵,二没有人,如何威胁司马懿?他们是暂时蛰伏起来,暗中蓄力,等待时机,准备有朝一日,力挽狂澜,剪除逆贼司马懿,恢复大魏河山! 那么,司马懿统兵在外,邺城空虚,就是二人起事的好时机吗?肯定不是!他们原本还想蛰伏更久,秘密联络亲信旧部,等准备得更加充分,再突然向司马懿发难,争取直接把他拿下,当场斩杀,永绝后患! 那么,为何曹彰和曹植按捺不住,突然发动政变了?他们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被逼提前动手了!是谁逼迫他们呢?竟然是汉王刘纬! 刘纬?这事还跟刘纬有关系?当然!事实上,这是刘纬在放弃洛阳以后,为了防止司马懿得寸进尺,继续西进,威胁关中地区,而设下的一招离间计,到底把曹彰和曹熊给逼得提前起事了,后院起火,司马懿不得不返回邺城,那么弘农、潼关,乃至关中,也就安全了! 刘纬究竟是如何操作的?很简单,他让潜伏在邺城的卧底,秘密散播谣言,大肆宣扬曹彰和曹熊即将叛乱的消息!曹彰和曹熊忽然闻知如此传言,马上就坐不住了,立刻紧锣密鼓地提前发动了政变! 既然是谣言,曹彰和曹熊怕什么?常言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关键是他们心里有鬼啊! 如此谣传,甚嚣尘上,一旦被司马懿闻知,就算原本不怀疑他们,也将提高警惕,再想动手,可就难了!他更有可能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索性与卞太后翻脸,直接派兵进宫,抓捕曹彰和曹熊,趁他们还没起事之前,除掉二人,根除隐患! 换言之,刘纬派人散播的,确实是没有根据的谣言,但事情却是真的!如果曹彰和曹熊等到司马懿班师还朝,返回邺城,还没动手,必将凶多吉少,因此,只能在没有准备充分的情况下,冒险提前举事了! 也许是上天怜悯曹氏一族,不忍见他们就这样被司马一族欺辱,立刻就给了曹彰和曹熊一个绝好的机会!负责留守邺城的司马师和司马昭兄弟二人,也听说了那个谣言,两人暗地里一商量,竟突然率领一众武士,冲入皇宫抓人去了! 司马师和司马昭,并非要杀曹彰和曹熊,而是想先把二人控制起来,等父亲班师回朝以后,再做处置,他们是想防范于未然,先下手为强! 可问题是,两个毫无资历名望的毛头小伙子,就算是司马懿的儿子,也不能如此无礼莽撞啊,魏国还没灭亡呢,你们就这么率领武士冲击皇宫,必将引来一众大臣的不满与声讨! 不可否认,现在的魏国朝廷,经过司马懿的清洗,已经基本上都是他的人了,那些忠于曹操,忠于() 魏国的老臣,不是被抓被杀,就是已经转投了司马懿,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才是!最大的漏洞,竟然出在程昱身上! 我们说过,司马懿发动叛乱之时,程昱身患重病,在家里休养,因而没能阻止司马懿,更是没被卷入其中! 按理说,这种对曹操忠心耿耿的老臣,应该是司马懿事后打击清理的首要目标,可奇怪的是,司马懿并没有找程昱的麻烦,不仅没清算程昱,反而在他病好以后,还恢复了程昱的职务!.c 司马懿到底是怎么想的?原因,其实很简单,程昱也好,卞太后也罢,都是司马懿最后的遮羞布,他毕竟尚未改朝换代,取而代之,而是做了一名主宰朝政的权臣,魏国这块招牌还不能倒,倘若他把象征魏国仍然存在的朝廷众臣,甚至太后等人,全体消灭,就剩一个小皇帝和听话的走狗,那还不如直接篡位,自己当皇帝呢! 时机尚未成熟,司马懿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因此,即便他明知道卞太后,还有程昱这种大臣与自己不可能是一条心,也还得留着他们,只要想办法架空其权力也就是了,用不着非得现在就肉体消灭,斩尽杀绝! 看过前文的朋友,应该还记得,程昱此人,虽然是曹操最信任的大臣,却因为性格原因,与官场同僚不和,朋友很少,仇人却很多,司马懿对这种人很放心,因为他只忠于一人,却没有党羽,拿来作为吉祥物摆在朝堂之上,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甚至对他,比对贾诩和华歆等人还要放心! 然而,司马懿到底还是低估了程昱,这家伙岂是轻易可以被人拿捏于股掌之中的简单货色?他之所以选择隐忍,就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可以帮助曹氏一族,剪除逆臣的机会! 眼下,机会来了!司马师和司马昭贸然冲进皇宫抓人,当着文武群臣的面放肆,终于惹了众怒! 程昱当场站了出来,指斥小贼二人,竟引起了在场群臣的共鸣,就连贾诩和华歆也看不下去去了,竟然站到了程昱一边,力挺于他! 第九十六章:二曹政变 司马师和司马昭兄弟二人,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对父亲低眉顺目,俯首帖耳的朝廷众臣,此时此刻,竟然会站到了程昱一边,一同指斥自己擅闯皇宫抓人的举动! 两人还是太年轻了,不懂人情世故,事实上,这些人之所以会如此激动,就是兔死狐悲之心在作祟!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久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程昱暂且不论,单说贾诩和华歆等朝廷重臣,他们为什么愿意投靠司马懿?因为他长得帅么?呵呵,用脚趾头去想,也知道是为了保全自身利益和身家性命! 司马懿当政以后,对待群臣的态度虽然还算客气,却让他们失去了希望!没有人会把叛主投降之人,真正当成自己人,即便贾诩和华歆表现得十分低调顺从,司马懿对他们的态度,也是若即若离,不冷不热,除了苟活于世,他们已经没有什么指望了! 没了希望的朝廷众臣,眼见司马家族掌权之后的种种暴行和倒行逆施,虽然不敢说什么,却难免产生了兔死狐悲之心!他们也不傻,知道司马懿目前只是在利用自己,等有朝一日,铲除曹氏一族,斩草除根以后,才不会任用他们为臂膀,轻则罢官夺爵,重则发配问罪,甚至连身家性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总之,自己的前途和命运,都掌握在司马懿的手里,而此人,又是个刻薄寡恩,无信无义之徒,可以预料,将来翻脸的速度会比翻书还快!许多人心里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甚至压抑着强烈的不满,今天见司马氏兄弟如此张狂无度,放肆已极,怒火终于爆发了! 到了这种时候,司马兄弟二人,总该适当收敛点了吧?知难而退,暂时作罢,等父亲回来,再做计较也不迟啊!偏偏没有!眼见群臣竟敢忤逆自己的意志,司马师抽出佩剑,明晃晃地玩起了横的,竟指使带甲武士们,把这些大臣,全都抓起来! 司马师之前,没能完成刺杀曹植的任务,还伤了一只眼睛,变成了独眼龙,心态由此发生了病变,做事开始极端偏激,不顾后果,今天的表现,正是他病态发作所致,弟弟司马昭又不敢不听兄长之令,便一块使风撒邪起来!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卞太后携同曹彰和曹熊一起出现,慷慨激昂,指斥二贼,再度引起了群臣共鸣! 最后,曹彰说了一句话,终于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他向群臣承诺,只要肯回心转意,协助自己,诛杀司马逆贼,过去的一切,都不计较,一笔勾销!诸臣,还是扶保大魏江山之忠臣! 这下子,人心乱了,群臣虽然各怀心思,可大部分人都站到了曹彰和曹熊一边,再加上他们事先已经沟通联络好的内应,在人群里面挑唆带头,现场竟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贾诩也终于下定决心,命令宫廷侍卫,护驾擒贼! 这里我们需要说明一下!司马师和司马昭二人所带来的武士,可不是宫廷侍卫,而是私兵!宫廷侍卫,归朝廷卫尉统辖,负责保卫皇宫,而时任卫尉者,恰恰正是贾诩!.. 司马懿也是太过高估自己的两个宝贝儿子了,竟留他们驻守邺城,自己就放心地带兵出征了!这两个小子,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没想到群臣会当众倒戈,根本没带多少武士前来,只有四五十人,而宫廷侍卫呢,却有几百人之多! 可想而知,双方交战,谁更占优?几百名侍卫,外加近百名大臣一起联手,还打不过司马兄弟二人?双方一言不合,动起手来,司马师和司马昭很快便被杀得节节败退,不得已只能逃出皇宫,赶往南大营,调兵平叛! 南大营是邺城之内的守备军营,驻兵一万,负责城防!这里的将士,按理来说,都是司马懿的人,完全可以成为司马师和司马昭利用平叛的急先锋! 可问题是,司马懿为了出征虎牢关,把新组建() 的禁军带走了,现在的南大营内,所驻扎的军队,不是司马懿的亲信部队,而是由老牌魏军所改建的部队,对司马懿的忠心度,有待商榷! 当然,司马懿也绝不会马虎到不掌控兵权,他之所以能独揽朝政,一手遮天,不就是因为控制了兵权么!这支部队,显然不太可靠,为了放心,他让自己的弟弟司马孚,出任邺郡尉,统帅南大营,都是自家人,可保万无一失! 然而,司马懿哪曾料到,自己这个好弟弟,与他完全不是一类人!司马懿野心勃勃,致力于振兴司马氏一族,建立属于自己的王朝,而司马孚呢,却对此并不热衷,他不仅是个文章风雅之士,更是个曹魏王朝的忠臣! 不过,司马孚毕竟姓司马,他的内心,也很矛盾,两者之间,不知该如何取舍! 最后,竟是程昱登门游说,送上了曹彰和曹熊的联名书信,劝服了司马孚,以保证司马一族平安为条件,把司马孚拉入伙了!也就是说,在事前,司马孚已经背叛司马懿,倒向了曹彰和曹熊! 可想而知,在这种情况下,司马师和司马昭兄弟二人跑去调兵,司马孚能帮他们才怪!看在二人是自己侄子的份上,司马孚没有擒拿他们,而是把二人赶出了邺城,放他们一条生路! 事已至此,司马懿的老巢彻底被端,以曹彰和曹熊为首的曹氏宗族,再度控制了朝廷和邺城,并马上以小皇帝曹穆的名义颁布诏旨,钦定司马懿为首恶元凶,人可得而诛之,悬赏缉拿! 为了争取人心,旨意中还刻意讲明,惩办首恶,余者不论!也就是说,他们只杀司马懿,别人一概无罪,算是兑现了之前给司马孚的承诺,也把一批原本效忠于司马懿的臣子拉拢过来,瓦解司马懿的政治集团! 最后,曹彰自称摄政王,曹熊自称辅政王,共同辅佐幼主曹穆,废虞太后垂帘听政之权,由高祖太皇太后卞氏取而代之,垂帘听政!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几乎在眨眼之间,百姓臣僚们惊讶万分,都没反应过来!但是,他们都知道,变天了! 第九十七章:垂死挣扎 古人云,物极必反,否极泰来!这场看似荒诞不经,有些不可思议的政变,其实正好印证了这句话! 对司马懿来说,这就是物极必反!一个人的运气,哪能永远那么好?想当初,他突然发动兵变,杀害曹叡,气死曹操,直接掌握了魏国大权,确实有点太顺了,以为十拿九稳,却没想到,反噬来得这么快,也该他倒点霉了! 而对曹氏一族来说,这就是否极泰来!他们被司马懿窃夺大权,甚至差点被斩尽杀绝,运势已经跌入谷底,也到了该触底反弹,绝处逢生的时候了!因此,这次政变,看似准备不足,临时起意,失败的风险很大,却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曹操所创建的江山社稷,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窃夺?这也是司马懿没有直接当皇帝,改朝换代,取而代之的原因之一,明显时机还不成熟,他尚不能完全掌控局势,获得民心支持,若贸然篡位,纯属玩火***! 果然,报应来了吧!曹彰和曹熊发动政变,一举夺回了朝廷大权,马上向各地发布诏旨,号召封疆大吏们勤王护驾,平定乱贼,一幅天下传檄而定的画卷,似乎正徐徐展开! 然而,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司马懿篡位不容易,曹氏一族要“复辟”也没那么简单!司马懿可不傻,早就做好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的必要措施! 这么说,司马懿事前知道这次政变?不,他不知道!但是他为人谨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怎能不多做些准备呢! 司马懿十分清楚,那些表面上臣服于自己的大臣们,心里还不定在盘算着什么;卞太后、甄太后以及剩下的几个曹姓王爷,肯定朝思暮想,欲反戈一击,就算他们没有“复辟”的野心,也得防着点他们! 可能有的朋友会提出质疑,司马懿就是这么防范的?自己出征,只留两个不争气的儿子看家?唯一一支部队,交给了与自己同床异梦的兄弟?这叫什么防范措施啊,简直是愚蠢到家了! 没错,司马懿在这两件事上,确实大意了,也是因为夺权的过程过于顺利,有点忘乎所以,掉以轻心!不过,司马懿却在另外一个方面,早已设下了如铜墙铁壁一般的壁垒,那就是,他早已掌控了舆论和邮路! 别看在朝廷内部,司马懿安插的亲信和党徒不多,许多人三心二意,朝秦暮楚,靠不住,但在事关报纸发行和驿站邮路方面,他安排的,都是自己信得过的铁杆拥趸! 也就是说,司马懿已经牢牢掌握了邺城之外的所有舆论宣传和邮路驿站,曹彰和曹熊就算政变成功,他们的政令旨意,也发不出去!想要夺取政权,并传檄而定天下?做梦! 换言之,曹彰和曹熊的政变成功了,他们的确暂时掌控了朝廷,但朝廷相当于人的大脑,它也得靠发布指令给身体各个器官,才能控制整个国家,现在,司马懿阻塞了舆论和邮路,便等于切断了人体的神经系统,大脑的指令传不出去,就算人还活着,也是个植物人,屁用不顶啊! 况且,司马懿掌控着全国的兵权,又在洛阳打了一场胜仗,携胜利之余威,率兵返回邺城,曹彰和曹熊的手里没有兵,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司马懿想要扳回局面,易如反掌! 显然,司马懿是个精明人,深知牵牛要牵牛鼻子,抓住要害的硬道理!邺城出点乱子不怕,只要军权在手,并掌握了舆论和邮路,任凭谁,都是在他的股掌之中,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司马兄弟二人逃离邺城后,也没闲着,由司马昭赶赴洛阳,给司马懿送信,司马师呢,则凭手里的金牌符节,立即就近部署,引河间府之兵,封锁了邺城周边所有交通要道!曹彰和曹熊发往各地的讨贼檄文和谕旨命令,全被截了下来,竟无片纸,能飞出邺城,连报纸也是一样! () 这也就意味着,邺城发生政变,曹氏兄弟又重新掌权的消息,根本没传出去,除邺城人外,整个魏国其他地区的军民百姓,官僚小吏们,竟对此一无所知,天下人更是毫无察觉!曹彰和曹熊发动的这场政变,看似成功了,可实际上,只是垂死的挣扎与反抗,注定摆脱不了失败的命运! 更为致命的是,曹彰和曹熊为了收揽人心,定下了“惩治首恶,余者不论”的既定方针,政变成功以后,非但没有打击司马懿一党和那些世家大族,反而百般拉拢他们,劝他们投降,使这些人保全了性命,逃过一劫!等司马懿率军杀回来时,他的根基和党羽,几乎毫无损失,竟没费吹灰之力,便平定了这场政变! 司马孚的那一万兵力,根本不顶用!他不可能率军与自己的兄长交战,便把兵权交给了曹彰!因此,这场邺城保卫战,是曹彰亲自指挥的! 然而,这伙人属于有奶便是娘,毫无忠义之心的乌合之众,眼见曹彰许诺了很多,却迟迟不能兑现,非常失望,再见到司马懿围城大军的威武之势,更是毫无斗志,听到隆隆战鼓声响起时,便立刻脚底抹油,当场溃散了! 守军溃败,曹彰根本阻止不住,也是万念俱灰,当场挥剑自尽,以身殉社稷,追随曹操去了!曹熊可没那个胆量,扭头就跑,试图乔装逃命,最终被俘!至于那些跟随曹彰和曹熊发动政变的朝廷官员们,更是一个没剩,被司马懿来了个一勺烩,全体活捉! 这场政变失败了,就好像一块小石头,被扔进大海,所激起的浪花,迅速消失不见,连声音都被海浪掩盖了!司马懿携洛阳战役胜利之威,杀了个血淋淋的回马枪,在平定了动乱局面后,再度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曹彰已经自杀了,算是逃过一劫,可曹熊还在,那些参与政变的朝廷大臣们也在!终于,轮到他们倒霉了! 第九十八章:封公建国 司马懿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他就是想夺取曹氏的江山社稷,自己当皇帝,因此,做梦都想斩草除根,永绝后患!那些曹姓宗亲,以及对曹魏王朝恋恋不舍,藕断丝连的大臣,他是一个也不想留,关键是没有理由和借口啊! 因此,这场未遂的政变,对司马懿来说,就是一场及时雨,正想瞌睡,便有人送来了枕头!现成的借口和理由,他岂能放过?发动政变,谋害重臣,造反篡逆,发布伪诏,这可都是死罪,司马懿肯定不会罢休,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反对派一扫而光! 首恶曹彰已经自尽,司马懿却并不准备放过他,竟下令将其鞭尸一百,暴尸街头,示众一月!其后,砍下首级,传示天下,也就是要把曹彰的头颅,做全国巡展,以宣示造反篡逆者(说白了,就是反对他司马懿者)的下场,给所有魏国百姓看! 因曹彰早年间,就已经被曹操褫夺了爵位,没收了家财,他们一家人,一直生活在深宫内院,没有房宅可抄,但司马懿可没放过他的妻子儿女!曹彰的儿子,不管多大,一律腰斩弃市;妻妾和女儿发配边关,为披甲人奴隶,打入贱籍,永世不得翻身! 曹彰已经自尽,还落得如此下场,可想而知,曹熊的结果如何,满门抄斩,命丧九泉,是他逃脱不过的命运!唯一不同的,是曹熊的死法,他竟是被绑在炎炎烈日之下,活活晒死的!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司马懿竟效仿当年曹操惩罚曹彰的办法,来了一场天决!其实,谁不知道曹熊发动政变,是为了反对司马懿啊,但明面上他的罪过却是造反犯上,悖逆祖宗!作为发动政变的罪魁祸首之一,司马懿懒得给曹熊判罪,干脆对外声称,把他交给了老天爷和列祖列宗去处置! 可问题是,这个季节,邺城少有降雨,也没有雷电,拿什么天决曹熊啊?司马懿可不管那个,派人把曹熊捆了个结结实实,绑上了城头,结果,连续三天都没打雷,也没下雨,曹熊竟然是被烈日,活活给烤死的! 不会吧,才三天而已,至于吗?就算不吃不喝,也不至于死啊?事实上,才一天时间,曹熊就已经嗝屁了,原因就是,狠毒的司马懿,竟暗中使人用了牛皮绳,紧紧捆住了曹熊的身体,秋老虎当头,正午十分炎热,牛皮绳在阳光炙烤下,越缩越紧,直至曹熊不能呼吸,窒息而亡! 这种眼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的刑罚,太残忍了,却是司马懿故意为之!他痛恨这些反对自己之人,当然不会手下留情,死得越痛苦才越好,同时,他对外又可以宣称曹熊是死于天决,是老天爷不让他活,可不是我司马懿决定的,掩人耳目,欺骗愚民,玩得一手好套路! 不过,对曹熊来说,他也未必那么痛苦,因为在被处以天决之前,他吓得疯病直接复发,意识混沌,已经体会不到那种绝望,算是侥幸逃过了那种地狱一般的濒死体验,死得还算痛快!可对于那些跟随他一起发动政变的大臣来说,就惨了! 司马懿痛恨这些大臣,尤其是以贾诩和华歆为首的,明明此前已经投靠了自己,又背叛的这些人,对程昱,则更是恨之入骨,无论怎么杀他们,都觉得不解气,因此,司马懿下了狠心,发誓一定不能让他们死得太痛快才行! 司马懿绞尽脑汁,受到曹熊之死的启发,终于想到了一个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处刑办法——虫噬!就是把这些反叛者的衣服扒光,捆到野外的树林当中,让大自然里的蚊蝇虫蚁,活活咬死并吃了这些人!这种惨绝人寰的办法,也亏他司马懿想得出来,简直残忍至极! 这里面死得最惨的,要属程昱、华歆和贾诩了,为了确保他们死得透透的,司马懿还命人在他们的身上涂抹了能吸引蜜蜂和蚂蚁的蜜糖!几天之后,三人就已经被虫蚁咬得千疮百孔,血肉模糊,面目全非,不忍直视() ,令人作呕! 可能说到这里,会有人为贾诩而感到惋惜,甚至想不明白,在没有任何成功把握的情况下,这个聪明绝顶的家伙,为什么要蹚这趟浑水,而丢掉了性命,不得善终?这也不符合贾诩的人物设定呀! 怎么不符合呢?贾诩和华歆,都是那种善于见风使舵,求一己安荣之人,谋己不谋国!想当初,他们为什么会顺从司马懿?那是因为司马懿已经政变成功,控制了朝局,为求自保,便改弦更张,临机投靠了! 可是,这样的投靠,并不代表贾诩认可司马懿,也不表示他就一定会和司马懿一条心!司马懿,也是知道贾诩的归顺,水分很大,不过是在利用他的名望和资历,给自己抬轿捧场罢了,早晚有一天,他还得除掉贾诩! 贾诩聪明绝顶,又岂能看不出司马懿的用心?暂时的隐忍,不过是为了保全性命,只要有机会,他还得想办法摆脱司马懿的控制才行!这一次的政变,虽然看似成功的希望不大,却对贾诩来说,是个翻身的机会!新 其实,贾诩事前已经盘算好了,如果政变不成,他就想办法逃亡,投奔汉王刘纬!只是可惜,没逃掉!最终,折了性命,落得如此凄惨而死的下场! 首恶元凶们都被处置了,同党,司马懿更是一个不饶,邺城之内的断头台又开足马力,成了工作效率最高的地方,此案被牵连处死之人,再次达到万人以上! 至于卞太后和甄太后,司马懿还不能动,却把她们囚禁深宫,彻底失去了自由! 随即,司马懿又请出虞太后垂帘听政,并以她的名义代小皇帝曹穆发布诏旨,为了表彰司马懿收复故都洛阳和平定叛乱的不世之功,特册封他为晋公,建国称制,世袭罔替!同时,拜司马懿为丞相,开府治事,总理国政! 通过这样一系列的操作,司马懿的威势与人望,达到了巅峰,权倾朝野,一手遮天!曹氏一族最后的努力失败了,再也没有翻盘的希望,魏国灭亡,只是时间和形式上的问题了…… 第九十九章:谈判未果 在汉代,公爵是要建国的!虽然公爵国地方不大,也就相当于一两个县,远不及郡王的地盘大,但点破了这层窗户纸,其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建国,便意味着国公的手下,要组建一套属于自己的官僚体系,不受朝廷管辖,其领地之内的官员任免和赋税收入,也与朝廷基本无关,形同国中之国,远胜于侯爵! 如今,司马懿被册封为晋公,与异姓封王没什么区别了,再加上开府治事的丞相一职,他就等于是拥有了完全独立于魏国朝廷的一整套班底,权力之大,已凌驾于皇帝之上,大权尽在掌握,魏国的一切事务,均由司马懿一个人说得算,什么虞太后,什么小皇帝曹穆,连干预的权力都没有了! 这个路子,是不是很眼熟啊?没错!就是当年曹操曾经走过的路线,司马懿只是复制粘贴!曹操当年,不就是先当丞相,后称国公,再封魏王,直至篡夺了汉家的江山社稷吗?只不过司马懿来得更为直接,也更快,丞相和国公,竟一步到位了! 这个结果,着实令人唏嘘不已,或许可以理解为,上天对曹氏一族的惩罚与报应吧!一旦游戏规则被打破,那么打破游戏规则之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在真正的历史上,正是因为曹丕篡汉,破坏了原有的游戏规则,才导致了从那以后,权臣篡位的现象不断发生,屡见不鲜,整个魏晋南北朝时期,朝代更迭,江山易主,几乎成为了一种常态,既然皇帝你当得,我也当得,谁的拳头硬谁当,天下乱成了一锅粥,可最终遭殃的,还是老百姓! 不过,我们回过头来再想想,其实成就了司马懿的人,何尝不是刘纬啊!要不是他主动放弃洛阳,司马懿哪能立下如此奇功,以致威望蹿升?要不是他使出离间之计,逼曹彰和曹熊发动政变,司马懿哪能如此彻底打击异己,斩草除根? 刘纬究竟是怎么想的?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呢?只能说,两者兼有吧! 放弃洛阳,纯属无奈之选,但凡有机会守得住,刘纬绝不会放弃,他是为了减少损失,才成就了司马懿收复故都之功,肯定不是故意的!至于离间计,刘纬也是为了保证关中安全,不使司马懿得寸进尺,继续西进而已,也不是故意的! 但是呢,这其中,又多少有点故意的成分在!有那么一句话:欲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司马懿越是疯狂,他走向灭亡的速度,也就越快;而刘纬呢,则继续稳扎稳打,徐图缓进,早晚有一天,能打败司马懿,一统天下!就让司马懿折腾去呗! 不过,这一次洛阳战役的失败,对刘纬来说,等于吃了个大亏!伤亡多少兵马,丢失多少土地,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虎蹲炮被敌人缴获,就连新发明出来的热气球,也成了敌人的战利品!尤其是技术工程师裴俊,落到了司马懿的手里,更是个巨大的损失! 我们说过,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一般规律是,打完了就要谈判,可这一次,情况却不一样了! 尽管刘纬想找司马懿谈判,可司马懿呢,却避而不谈,派去的使节,连司马懿的面都见不到!也就是说,战争虽然结束,可双方的敌对态势,却并未结束,边境之上,已无战事,却达成不了一纸停战协议! 这是为什么呢?其实,司马懿就是怕刘纬向他讨还虎蹲炮和热气球等战利品,以及被俘的裴俊等人,竟开始耍起赖皮了! 司马懿深知,刘纬的外交手腕极高,倘若与他开启谈判,这些缴获,恐怕一样都保不住!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比这些更重要,哪怕刘纬愿意拿长安来换,他也不想换! 有了虎蹲炮和热气球,将大大缩小双方在军事技术上的差距,只要军队拥有了可以抗衡汉军的实力,些许土地和财富,算得了什么!坚决不能换! 不换就不换() 呗?大不了谈判破裂,达不成一致也就罢了,避而不谈,算怎么回事?至少先开启谈判再说啊!不,绝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司马懿现在身居魏国丞相之高位,独揽大权,却不能不考虑舆论影响,他自己倒是可以坚守底线,不肯妥协,怕就怕那些世家大族,为了眼前利益,被刘纬迷惑,给自己施压! 司马懿处理曹氏宗族旧臣,可以铁血无情,毫不手软,但对待这些世家大族,却不能来硬的,因为这些人是他统治的基础和支持者,轻易不能触动,要是司马懿把所有人都给得罪光了,他还能坐得稳这个位置么! 司马懿都能预想到,一旦谈判开启,刘纬势必会承诺许多通商方面的优惠条件,让那些视财如命的世家大族和大商人们动心!所以,还不如避而不谈,以免给自己套上枷锁,束手束脚,进退两难!.. 同时,司马懿深知刘纬通商手段的厉害,这么多年来,他利用这种手段,从中原和北方地区,榨取了多少财富啊!眼下,这种不打不和的局面,正好使通商难以恢复,等于掐断了刘纬的一条财路,无形中对敌人也是一种削弱和打击! 不过,就算司马懿这么做,有千条理由,可问题是,他就不怕刘纬气急之下,真的发兵,前来报复吗?呵呵,还真不怕!因为,司马懿心如明镜,现在的刘纬,没有发动战争的实力,只能吃个哑巴亏! 洛阳战役,本来就是一场不该发生的战争,刘纬现在,根本就没有大举入侵中原的实力,钱粮不足,兵源紧缺,是个巨大的限制,否则也不至于打输这场战争! 刘纬目前的国策是休养生息,积蓄实力,他不希望打仗,巴不得边境安宁,关起门来发展内力,又岂能主动挑起战端?司马懿不去打他,就已经烧高香了,还能主动发兵,来进攻司马懿吗! 因此,这一次司马懿坚持避而不谈,刘纬也没有任何办法!损失已经造成,难以挽回,罪魁祸首,就是庞统,他的罪过可不小啊,刘纬又将如何处置他呢? 第一百章:庞统之死 洛阳战役,本来就不该发生,可司马懿率军虎视眈眈而来,刘纬不得不派兵与之针锋相对,也是避免不了的! 因此,诸葛亮设计,诱使司马懿开战,攻打虎牢关,本没有错!要是司马懿一直拖着不打,汉军会被他拖垮的!只要能速战速决,击退魏军,这场仗将以汉军的胜利而告终,也未必失败! 问题,恰恰出在庞统的身上,这家伙嫉贤妒能,看不惯诸葛亮出风头,竟然操纵参谋本部,提出个什么诱敌深入,聚而歼之的狗屁方案,主动放弃虎牢关,结果,司马懿果然没上当,还引狼入室,最终连洛阳都丢了,他难辞其咎! 不过,在汉国的政法体系下,绝不会因为将帅打了败仗,而追究其刑事责任,甚至要了他的性命,这不符合刘纬依法治国的理念!庞统率军归来以后,只是被当场剥夺了指挥权,停职反省,禁足家中,等候处理而已,至于该如何处置庞统,那就是军法处、督察院和大理寺的事了!新 督察院是负责刑事检察,大理寺是负责刑事审判,军法处则是专司军法,说到底,庞统这事,还是涉及到了刑律,只不过,有没有罪,尚无定论,还得经过审理和判决才行,这是现行体制!有很大可能,庞统最终会被判定无罪,或者只是相对轻微的渎职之罪而已,绝无性命之危! 那么,庞统怎么就死了呢?他究竟是怎么死的?他是病死的,竟因急火攻心,悸病而亡! 我们曾经屡次分析过庞统此人的性格特征,他有才,而且还是大才,就是心胸过于狭窄!这种性格的人,往往遇事容易想不开,遭逢如此大败,把洛阳都给丢了,就算刘纬不追究庞统的责任,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书中代言,庞统在虎牢关打了败仗以后,率军返回洛阳,却马上接到了刘纬让他撤军的命令!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意味着庞统此番,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而是彻底失败了!他不甘心,却又不敢违抗命令,只能踏上了撤军回师之路,沿途借酒浇愁,喝得酩酊大醉,郁闷不已,急火攻心,患了重病,最后,是被人抬回长安的! 因此,与其说庞统是被刘纬禁足家中,倒不如说是在家养病,刘纬其实也是一片好心,怕庞统受到什么刺激,而病情加重,还不如清心静养一段时间!至于对他各项罪名的起诉和审判,都可以慢慢来,不必急于一时! 不过,战争失败,对臣民们总要有个交代吧?不能治罪于庞统,这个责任就只能由刘纬来承担!于是,他写了一封罪己诏,刊登在了《大汉时报》之上,向天下人认错,主动承担了失败的罪责! 刘纬为人,一贯谦虚谨慎,天下臣民,自然都会原谅他的,这段插曲,很快就能过去,也没有人会去计较什么,可在家养病的庞统,看了报纸上的罪己诏,心里很不是滋味,竟然又上了一股急火,导致病情加重了! 奇怪了!既然刘纬主动承担了责任,那庞统不就没事了吗?他为何还跟自己过不去?原因便在于,这张报纸上,还刊登了另外一条消息,那就是关于天子刘协健康状况的公报! 从兴鼎十一年初春开始,天子刘协便一病不起了,对外宣称是风寒侵体,久治不愈,可庞统心里十分清楚,这家伙就是嗑药磕多了,中毒太深,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随时可能驾崩! 一旦刘协死了,刘纬即位为帝,必将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他终于可以君临天下,正式承继高祖衣钵,成为大汉天子! 庞统辅佐刘纬那么多年,不就是为了看到这一天的到来么!他既为刘纬感到高兴,又为自己而庆幸,因为他辅对了人,在将来的朝廷里,也是开国元勋,必将光宗耀祖,名垂青史,于私于公,都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可就在这么个节骨眼上,庞统却() 闯下大祸,兵败丢失了洛阳!眼见报纸上通告的,天子刘协身体状况已经不容乐观的消息,庞统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次的失败,可真不是时候啊! 如果刘纬刚刚下了罪己诏,向天下臣民认错,刘协就驾崩了,那他即位为帝的既定事实,就有可能出现波折!倘若刘纬因此而不能顺利登上皇位,岂不是他庞统的罪过?要不是自己打了败仗,又岂能连累汉王刘纬呢! 这是于公!于私呢,就更让庞统闹心上火了!一旦刘协驾崩,汉王刘纬顺利继位,当了皇帝,他必定要大赦天下,犒赏群臣!庞统作为刘纬的参谋总长,首席重臣之一,封侯拜相,亦指日可待,却偏偏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打了败仗! 可想而知,届时,刘纬就算念及庞统多年之功,想封他高位,也会引来各方非议,认为庞统没有资格入阁拜相,甚至需要承担罪责,那他还有何面目在朝为臣?如何面对天下人的非议与诟病? 一想到众人那种如芒刺在背一般的异样眼神,甚至可能被治罪弃用的前途,庞统不寒而栗,急火攻心,突然心脏病发作,救治不及,死在了病榻之上! 庞统就这么死了,死于常年酗酒所患的心脏病,更死于其心胸狭窄的性情!平日里,他嫉贤妒能,不能容人,此时此刻竟连自己也容不下,硬是活活把自己给急死了! 不过,与原本历史上死于落凤坡相比,庞统的寿命已经延长了许多,所建立的功业,也比原来要强得多,也算死得其所!他的悲剧,是因为自己的性格所致,也怨不得旁人! 可即便如此,庞统死讯传来时,刘纬还是异常感伤,泪流满面,为失去如此股肱之臣,痛惜不已!他下令,以公侯之礼,为庞统风光大葬,立传传世! 然而,刘纬没有沉浸在庞统去世的悲痛之中太久,因为马上就发生了一件天惊地动的大事!果然不出庞统临终所料,兴鼎十一年末,汉天子刘协,驾崩了! (第23卷完) 第一章:谁当皇帝 刘协死了,最终死在了常年服食丹药,导致重金属中毒,所引起的并发症上,终年四十二岁! 其实,在原本的历史上,刘协要更长寿些,他让位给曹丕以后,以山阳公的身份,又活了将近二十年,去世时,五十四岁!在这个历史时空内,他之所以短命,我们都知道,是刘纬捣的鬼! 刘协也是个苦命人,出生于帝王之家,本来与世无争,可安享太平,因为皇位是他哥哥刘辨的,与他没关系,却偏偏被董卓看中,硬把他扶上了皇位,从此开启了作为傀儡的苦难人生,直到死,都是个没有自由的高级囚徒! 刘协绝非昏君,他曾试图力挽狂澜,剪除国贼,中兴大汉,可惜没有那个实力! 大汉王朝传至刘协的手里,已是风雨飘摇,名存实亡,作为亡国之君,他是无辜而可怜的,纯属祖宗造孽,报应在了他的身上,妥妥的受气包和替罪羊! 因此,对刘协来说,死亡,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不过,他的身份太特殊了,作为大汉天子,刘协的死讯,必将引起一场轩然大波,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就是死,也死不踏实! 国不可一日无君,刘协死了,谁来继位,成了亟需解决的问题!君王世系传承,象征着国家的延续,倘若中断,则国将灭亡,这个道理谁都清楚,可是,新皇帝究竟是谁呢? 若在以前,这个问题并不难!皇帝生前,立有太子,一旦去世,太子灵前继位,便完成了政权交替;如果皇帝生前,未曾指定自己的接班人,那就按照立嫡立长的原则,由大臣拥立最合适的人选继位,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分歧! 但是,刘协是个傀儡,真正掌握天下大权的,是汉王刘纬!刘协驾崩了,皇位到底该传给谁,可就没那么容易确定了! 平心而论,傻子都知道,汉王朝能在乱世之中,延续至今,日渐强盛,都是刘纬的功劳,若以功劳论,皇位非他莫属!可是,这不符合祖宗定下的规矩,即便刘纬的功劳再大,他也是个藩王,不是皇室近支血脉,由他继位,名不正而言不顺,难免惹人非议! 自古以来,皇位传承,讲究的就是父传子,家天下,倘若以功劳决定谁来继位,不是成了禅让制吗!可以想象,一旦开创了这样的先河,后世有功之人都会产生觊觎皇位的野心,认为自己也能当皇帝,那不是乱套了吗! 那么,除了刘纬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继承人呢?别说,还真有,而且有俩,就是刘协的儿子刘懿,以及刘协的长孙刘康! 刘协是个傀儡和亡国之君,在历史上的存在感不高,史书对他的记载都不多,更是对他儿孙的记载凤毛麟角!事实上,刘协共有七个儿子见于史载,不过却短命者居多! 刘协的长子和次子,为伏皇后所生,被曹操诛杀,连名字都没流传下来;剩下的五个儿子,分别是皇后曹节,以及夫人曹宪、曹华等人所生,因为与曹操有血缘关系,才得以保全,却也先后不明不白地英年早逝或夭折,是不是曹操或曹丕暗害,就不得而知了! 然而,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曹节成了刘纬的夫人,不再是天子刘协的皇后,因而,刘协有三个儿子,也不存在了!除了早年间被曹操诛杀的两个儿子外,还剩下两个儿子,即曹宪所生的长子刘冯和曹华所生的次子刘懿! 刘冯英年早逝,不到二十岁就死了,留下了一个儿子刘康,也就是刘协的长孙,时年六岁;另外一个儿子刘懿还活着,也是刘协唯一仅剩的儿子,时年二十二岁,尚无子嗣,只有一女!.. 若是按照父死子继,血脉相承的原则,刘懿无疑是皇位继承人的不二人选! 但是,这个刘懿有个毛病,患有严重的眼疾,其实就是高度近视眼,在没有眼镜的那个年代,与睁眼瞎无异,() 如果他来当皇帝,连大臣和奏章都看不清楚,显然不大合适! 那么,就只剩下刘协的长孙刘康了,这孩子,倒是看起来健康活泼,没什么毛病,唯一的缺陷是年龄太小了,主少国疑,有现成的成年君主不立,立个小屁孩当皇帝,显然也不太合适! 当然,说了这么多,还是逃避不掉一个尖锐的问题,那就是,到底该由刘协的子孙继位,还是由汉王刘纬登上皇位呢?一时间,众说纷纭,没个定论,刘协已经停尸三天了,也没确定下来这新皇帝的人选,到底是谁! 这期间,刘纬在干什么呢?他居然称病不出,躲起来了!新皇人选一事,关乎自己,他也没法表态,尽管外面已经热议如沸,甚至许多人都在盼望着他位临九五,君临天下,他也不得不慎之又慎! 实话实说,刘纬也想当皇帝,他有远大的理想和宏伟的目标要实现,当了皇帝,将更加名正言顺,省得发布诏旨和命令,还得假手于傀儡天子,费那二遍事! 而且,他当了皇帝以后,将收获更多人心与支持,天下崇汉士人们,必将欣然为之效力,因为刘纬代表的是大汉正统,皇室正宗! 可问题是,刘纬一贯以尊崇汉室的形象示人,也是他一贯的政治原则和旗帜,他能有今天的成就,皆基于此,倘若以藩王身份当了皇帝,又与篡位称帝的袁术和曹操等人,有什么区别?可能唯一不同之处便在于他姓刘,也是高祖子孙后裔的身份,但性质还是篡位! 尤其是这一次,庞统兵败洛阳,刘纬才刚刚发布了罪己诏,向天下人承认错误,难免名声上有所折损,却不料,刘协偏偏在这个当口驾崩了!如果刘纬就此继位称帝,确实不是个好时机,搞不好,非但不会获得更多支持,反而容易招来非议诟病,甚至崇汉士人们的口诛笔伐! 所以,刘纬干脆躲了起来,声称先帝去世,自己悲痛欲绝,难以自持,概不见客,实则是在观察各方反应,同时,苦思良策,以便做出更为明智的选择! 第二章:各方态度 刘纬是想自己当皇帝,否则,又岂能指使李宇,暗害刘协,致使他迷上了服食丹药和五石散,而早早亡命呢!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也不知道刘协是不是故意的,偏偏挑选这样一个时候,两腿一蹬归了西!刘纬才刚刚下了罪己诏,向天下人承认了自己的过失,如果此时当皇帝,不是成了有污点的皇帝吗! 这就好比,你在单位里,刚刚因为犯了错误,而公开检讨,受了处分,没过几天,上级领导的位置就空出来了,你就是够格升职,好意思当么?还不得被群众的吐沫星子给淹了? 刘纬要当的,可是皇帝,九五之尊,君临天下,没有臣民们的支持可不行,更要考虑自己的名声!他与袁术和曹操的路子可不一样,势必比他们更爱惜自己的羽毛,而且,他所要实现的理想和目标,也注定了他当皇帝的道路,不会那么一帆风顺! 于是,在刘协死后,刘纬直接闭门不出,竟躲了起来,暗中观察各方反应,也是在等待时机,做出正确的选择! 倘若臣民一致支持,呼声很高,那刘纬也就不必扭扭捏捏了,即为为君,顺天应民,毫无障碍;可要是存在不同声音,刘纬就该谨慎为之,切不可因一时心急,毁了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与形象,而得不偿失! 那么,刘协死后,社会上的呼声到底如何呢?可想而知,大多数人都是举双手赞同刘纬当皇帝的!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能客观评价刘纬的功过是非,若是没有他,百姓们岂能过上如此富足饱暖的幸福生活?大汉王朝又岂能延续至今?他是功勋卓著的中兴之主,理应君临天下! 尤其是益州百姓,对此深以为然!平日里,他们把刘纬当成救世主和神明的化身,这样的人不当皇帝,谁来当?还有别的选择吗?民心所向,大势所趋,潮流似乎已不可阻挡! 然而,百姓们善良淳朴,考虑的,还是过于直白片面了!与他们不同,汉国官场上下,对此事的态度,可不是那么统一,虽然没有人提出明确的反对,却不像百姓那般众口一词,态度鲜明,不免有些暧昧不清的感觉! 当然,极力支持刘纬当皇帝的,还是大有人在,尤以刘纬属下效力多年的功勋旧臣和老朋友为主!比如,甘宁、张嶷、张翼、马忠、王伉、王甫等,都是他当年江阳起家时的兄弟,穿一条裤子都嫌肥,当然无条件地支持刘纬! 此外,像张任、吴懿、张松、黄权、王累、杨怀、高沛、费诗等原属刘璋的部下老臣们,自然也是支持刘纬的,就连刘璋本人,还有张鲁,也期待着刘纬能当皇帝! 可想而知,刘纬要是君临天下,刘璋不就成了太上皇?张鲁不就成了国丈?自然乐见其成!同样的道理,荆州出身的蔡瑁也是一样的态度! 除了这些明确表示支持刘纬的人外,还有些人,是默不做声的态度,既不反对,也不支持,而是迟疑观望!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刘备、徐庶、赵云、马超、黄忠、魏延和李严等人!毕竟刘协驾崩才三天,消息尚未完全传开,有的人还不知道,如果远在荆州和江东的关羽、张飞,以及东吴降臣知道,他们会是什么态度,也未可知! 不过,这些人虽然不想表态,却并不意味着反对刘纬当皇帝,因为他们都是认可了刘纬,才愿意投靠麾下,为之效力的,绝不会从中作梗,只是有各种各样的难言之隐罢了,毕竟不是刘纬的嫡系,不得不慎之又慎! 除了以上这些人外,剩下的人,态度可就耐人寻味了,他们虽然没有表示明确反对,却提出了一堆的问题,事实上,与反对也没什么区别!而且,这些人的言论,举足轻重,虽然人数较少,却非常具有代表性! 这些人中,最突出的代表,便是荀彧!他虽然对刘纬本人十分认可,且愿意为之效力,() 却还是有些本性难改的崇汉士人风骨,对刘协身故之后,究竟谁来当皇帝,持有不同的观点,代表了那些崇汉士人的普遍心态!.c 要知道,崇汉士人扎堆的地方,不是益州,不是荆州,更不是江东,恰恰是曹魏的地盘,也就是中原和河北地区,尤以孔孟之乡为主!换言之,荀彧等人代表的崇汉士人,基本包含了那些对旧汉念念不忘的中原和北方士人,其影响力,还是不小的! 荀彧固执认为,皇帝世袭传承,是有固定规矩的,他倒是不反对汉王刘纬,但是,由汉王来直接当皇帝,却不敢苟同!有人问荀彧,那你支持谁当皇帝呢?荀彧却无可奉告!因为他也知道,就凭刘协那个睁眼瞎儿子和幼小的孙子,当皇帝根本不够格,汉王刘纬才是众望所归,因此,荀彧的内心也很矛盾,态度晦暗不清,都不知道自己该支持谁好了! 与荀彧类似,钟繇、张既等曹魏降臣,基本上观点一致,认为刘纬在当皇帝这件事上,还需谨慎,否则,容易落得个如同曹操一样的骂名! 这些言论,刘纬通过粘杆处的密探,均一一知晓掌握了!对于那些支持自己的铁杆拥趸,自然很是欣慰;对于那些态度暧昧,不肯表态的臣子,亦能理解和体谅;对于荀彧为首的,持不支持态度者,也并不怪罪,因为他觉得荀彧所言,亦是为自己考虑,是出于一片忠爱之心! 事实上,这件事,刘纬虽然不好自己表态,可臣民们最终等待的还是他的态度!如果刘纬明确表示,自己就想当这个皇帝,也没有人会反对,他之所以选择躲起来,就是想听听大家的真心话!可是,他等了三天,几乎所有人的立场都已明朗,唯有一人,始终一言不发,刘纬也很好奇,他究竟是什么态度呢? 这个人是谁?就是诸葛亮!作为难得的知己好友,刘纬很想知道,诸葛亮对此,究竟怎么想,于是他把诸葛亮叫到了自己的书房,咨询以对策,却不曾想,在诸葛亮的提点之下,刘纬顿时恍然大悟,茅塞顿开,终于知道自己应该作何选择了! 第三章:议礼之争 刘纬之所以选择躲起来,不单是想听听臣民们的心里话,更是因为在这件事上,他不能草率表态!就算他想当皇帝,也不能自己说,而是要假手于一个信得过、有资历、有影响力的臣僚牵头,率所有臣民恭请刘纬即位为帝,还得上演一场三请三辞的戏码,这是历来的规矩! 同时,躲起来,不表态,也是刘纬给自己留条退路,他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借此机会,君临天下,若是当众表露出自己想当皇帝的心思,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和一句不经意间的话语,都有可能向外传递出错误的信号,引起人们的误解,所以,还不如躲起来,谁也不见,省得大家会错了意! 不过今天,刘纬却单独召见了诸葛亮!这是因为,刘协驾崩,已经三天了,诸葛亮对此却一言不发,而且,与刘备等人不同,他们不表态,是因为有难言之隐,不好发言,其实并不反对,可诸葛亮呢,却纯粹是一点态度都没有! 诸葛亮这个表现,让刘纬有些诧异!要知道,在刘纬所有臣下里,唯有诸葛亮是他的“知己”,不仅知道刘纬穿越者的身份,二人更是有着共同的理想和目标!按说诸葛亮应该乐于见到刘纬当皇帝才是,怎么会一言不发呢? 刘纬对此,十分好奇,见到诸葛亮后,屏退了旁人,便直入主题,张口问道:“孔明以为,陛下身后,何以为继?” “父死子继!”谁知,诸葛亮毫不犹豫,开口便是斩钉截铁,如此回答道! 这个答案,让刘纬多少有些吃惊!他不理解,怎么诸葛亮与荀彧等人异口同声,如出一辙?竟然支持拥立刘懿继位为帝,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为何?”刘纬一时有点发懵,连忙反问道。 “天经地义!”诸葛亮话也不多,却掷地有声,态度十分坚定,仿佛不容商榷! “你我之间,不必兜圈子!干脆,你告诉我,为什么要立刘懿!”刘纬无奈地摆了摆手,转用了后世普通话,挑明了,再度询问诸葛亮道! 刘纬之所以改用后世语言与诸葛亮交谈,是怕他担心隔墙有耳,不敢畅所欲言!事关天下大计,也许采用这种交流方式,诸葛亮才能掏心窝子,敢说实话!.. 诸葛亮见刘纬改用了后世语言,马上明白了刘纬的深意,便也改变了说话的方式,用不太流利的后世语言,反问刘纬道:“你若当了皇帝,是继承了谁的皇位?” “呃……”刘纬一听这话,突然哽噎住了,竟是无言以对! 古代皇位更替,讲究的是血脉相承,不绝宗嗣,不是万不得已,都是父死子继,万一出现皇帝没有子嗣的情况,兄终弟及也未尝不可,但这种情况,少之又少,原因在于,一旦由兄弟继承了皇位,便意味着先帝的宗嗣断绝了! 因此,如果先皇没有子嗣,一般情况下,会在同宗近支皇亲中,选择一个晚辈,过继为子嗣,继承他的皇位,虽然儿子不是亲生的,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可名义上他就是先皇的儿子了,以保证宗嗣不断! 古代人为何非要如此执着呢?因为宗嗣不断,象征着国运昌盛,千秋万代!一旦传嗣出现断绝,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意味着王朝要走下坡路!因此,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兄终弟及,是不会发生的,一旦发生,也是一堆麻烦,十分难办! 历史上最著名的一个例子,就是发生在明朝嘉靖皇帝时期的“议礼之争”! 嘉靖皇帝的前任,明武宗朱厚照,是个特别能折腾的顽劣皇帝,做了许多离经叛道,匪夷所思的荒唐事,他一辈子贪玩,沉迷其中,却到死,也没忙活出来一个儿子! 皇帝死了,却没有儿子,皇位传给谁呢?按照常理,应该从近支皇亲当中,给朱厚照过继一个儿子,继承他的香火!可大臣们往上一() 捋才发现,朱厚照是个独生子(弟弟早夭),他没有兄弟,也就没有可以过继的近亲侄子! 这可怎么办?众人无奈,继续往上捋,发现朱厚照的父亲朱祐樘兄弟很多,其中兴献王朱祐杬的儿子朱厚熜,看似不错,于是便把他迎接过来,继承了皇位,是为嘉靖皇帝! 问题是,既然朱祐樘的兄弟很多,侄子也很多,为什么大臣们偏偏选择了朱厚熜呢?理由竟然是因为朱厚熜刚刚死了爹,也就是说,兴献王朱祐杬在嘉靖继位时,已经死了! 这个理由看似有些荒唐,实际上是为了避免“皇父”的尴尬!儿子当了皇帝,父亲还活着,那他是什么?太上皇吗?不是!因为儿子已经过继给了别人,活着的皇父,成了儿子的叔叔,简直是尴尬到能用脚趾头抠出个两室一厅,因此,选个死了爹的,才最合适! 可大臣们想得挺好,朱厚熜却不肯任由摆布,听之任之!在坐稳了皇帝宝座以后,立刻提出,要追尊自己的生父朱祐杬为皇帝!内阁大臣们当然不能同意,因为朱厚熜名义上,已经是朱祐樘的儿子,怎么可以再多出来一个爹! 于是,一场非逼着儿子管父亲叫叔,管伯父叫爹的闹剧,就此上演了,即历史上有名的“议礼之争”!以杨廷和为首的大臣们轮番上阵,毫不示弱,嘉靖帝也是不肯妥协让步,甚至为此,与大臣们打起了长达十几年的冷战! 这场议礼之争,最终结果,还是嘉靖皇帝笑到了最后,到底尊奉自己的生父朱祐杬为睿宗兴献皇帝,甚至为了在宗庙当中给父亲的牌位腾地方,还改革了宗庙制度,硬是把明太宗朱棣的庙号,改为了成祖! 想当年,朱棣冒着身家性命不保的风险,发动靖难之役,造反夺取了皇位,就为了个明太宗的庙号,却没想到,被自己的子孙给改成了不伦不类的成祖,若他泉下有知,非得气得棺材板都盖不住了! 通过这个例子,您看出来了吧!明武宗朱厚照没有子嗣,兄终弟及,嘉靖继位,引出了多大的乱子?更别说天子刘协有儿子了,就算刘纬想当皇帝,他继承的是谁的皇位?难道,他要认汉灵帝刘宏做爹吗! 第四章:青出于蓝 通过前文的那个例子,我们可以看出,天子刘协驾崩了,如果刘纬即位为帝,便是兄终弟及,意味着刘协的宗嗣,至此中断!同时,刘纬继承的,将是汉灵帝刘宏的皇位! 道理是显而易见的!刘纬和刘协是同辈人,他不可能当刘协的儿子吧?只能认汉灵帝刘宏做爹!这对刘纬来说,是难以接受的! 说到这里,可能有的朋友笑了!刘纬的爹还少么?就差一个汉灵帝吗?干脆,认下这个死人当爹,顺利当皇帝,不就行了! 众所周知,刘纬的生父是刘璋,可父子二人,当年却反目成仇,被刘璋赶出家门,过继给伯父刘瑁做了儿子!刘瑁夫妇对待刘纬,视如己出,百般呵护,刘瑁死后,刘纬亦以父亲之礼,厚葬了刘瑁,若是没有意外,此生他也不可能再有别的爹了! 可老天爷,偏偏爱开玩笑!刘瑁死后,养母吴氏寡居,竟被刘备看中,求娶刘纬之母!实际上,刘备就是为了恶心刘纬,故意让他难堪! 这件事,对刘纬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他本可以拒绝,却碍于自己刚刚颁布的新婚姻法规中,鼓励改嫁的条款,又考虑到与荆州方面的同盟关系等因素,最终只能打落门牙往肚里咽,无奈答应了!但这件事,却给他留下了深深的阴影,甚至于到现在,敌视他的那些人们,还总拿刘纬嫁母一事嘲笑他,成了挥之不去的污点! 正因为如此,刘纬至今,已经有三个爹了!生父刘璋、养父刘瑁、假父刘备,若再加上他在现代的亲生父亲,那就四个了,比三姓家奴吕布还多一个,唯一不同的是,他这几个爹都姓刘!要是再加上个汉灵帝刘宏,刘纬真可称为“五爹上将”了! 当然,对刘纬这个穿越者来说,刘璋也好,刘备也罢,都只是个符号,任何人也取代不了他亲生父亲在心目当中的位置,又不是真的,何必在意呢? 但是,刘纬毕竟身处于这样一个封建时代,爹太多了,容易惹人耻笑,招来非议,倘若为了当皇帝,又去认汉灵帝刘宏为父,数典忘本,倒反天罡,那就更是丢人现眼,没脸做人了! 这一点,刘纬一开始还真没意识到,经诸葛亮提醒,马上察觉到如此疏漏,内心不禁一阵酸楚,不是个滋味,他纠结半天,也没个头绪只能再度开口,对诸葛亮说道:“我懂你的意思了……不过……我该怎么办呢?” 刘纬的意思,二人心照不宣,不必明说!他想当皇帝,绝不甘心扶立刘懿,况且,诸葛亮也知道刘纬此生的宏图大志,若不能趁这一次的机会,君临天下,将要走多少弯路?他哪有那多的时间去浪费? “另立皇朝,汉帝禅让!”诸葛亮心有灵犀,不必刘纬说明,立即给出了他的对策! “啊?这……”刘纬听到如此答案,又吃了一惊,愣在当场!因为诸葛亮这个说法,等同于教唆刘纬篡位! 另立皇朝,逼汉帝篡位,这不就是在原本的历史上,曹丕所做的事情么!就因为他篡夺了大汉江山,结果留下了千载骂名,连同父亲曹操一块,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成了女干臣的“楷模”,直到现代,才终于获得了相对客观的评价,也没彻底翻过身来!.. 诚然,先立刘懿,再逼他禅位,另立皇朝,倒是可以避免认爹的尴尬,但名声可就坏了!刘纬可是要开创一个崭新时代的肇始者,倘若留下骂名,将来他的改革成果和新政措施,还能一代代延续至子孙万世吗?别是昙花一现,过眼云烟吧! “尔为肇祖,何延其祚?”诸葛亮还是不太熟悉后世汉语,不知道意思该如何表达,索性又换回了汉话,只用八个字,便阐明了他建议刘纬另立皇朝的根本原因! 一针见血!刘纬是开拓者,不是守成之君,更不是中兴之主,其实,后汉王朝已经灭亡了,他所建立的() 一番功业,与汉廷并无太大关系!况且,汉灵帝刘宏,是个有名的昏庸之君,从他那里继承皇位,只能是给自己抹黑,刘纬所开创的辉煌伟业,又岂能是腐朽没落的后汉王朝,可与之媲美的! “国号为何?”刘纬听了诸葛亮的话,瞬间想了很多,心中热流涌动,竟有些激动起来,随即提出这个关键的问题! “汉!”没想到,诸葛亮却给出了这样的答案!国号还是汉?那叫什么另立王朝?这也没改朝换代啊!不过,诸葛亮接着,便做出了解释,豪迈说道:“高祖子孙,自当以汉为号,然可比肩光武,更胜一筹!” 原来如此!诸葛亮终于把意思说明白了,他是想让刘纬成为另外一个光武帝,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将高祖基业,发扬光大,不仅限于一个中兴之主,而是要开创一个古今未有之盛世! 诸葛亮还有一层意思没有明说,那就是刘纬拥有一个曹操、孙权等人不具备的先天优势,那就是他姓刘,是高祖子孙,汉室宗亲! 事实上,当年光武帝刘秀,开创东汉王朝,也与西汉帝系无关,只不过侥幸又是姓刘的当了皇帝,才延续了汉祚!如今,刘纬所要做的与光武帝相似,既延续了汉祚,又开创了一个崭新的王朝!只不过光武帝刘秀是造王莽的反起家,而刘纬却要逼汉帝禅让皇位! 但是,同样是禅让,曹操这么做,便等于是改朝换代,大汉王朝至此灭亡了;而刘纬这么做,则大汉王朝仍在,虽然也有权臣篡位之嫌,但他汉室宗亲的身份,却是很好的政治掩护,阻力和非议,要比曹操少得多! “帝号虽重,然不可急也!先立刘懿,待事业既成,便可取之!”最后,诸葛亮又用这样一句话,平复了刘纬内心的不甘与渴望,使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就在刘纬召见诸葛亮的第二天,他突然“病愈”,出现在群臣面前,为先帝刘协操办丧仪的同时,携群臣一起,叩拜新君,最终把刘协的儿子刘懿扶上了皇位,废兴鼎年号,改元绍兴!兴鼎十二年,即绍兴元年! 第五章:绍兴元年 提到绍兴,我们最直观的印象,是那座美丽的江南水乡城市,以及近代大文豪鲁迅先生! 实际上,“绍兴”二字,最早是个年号,取“绍祚中兴”之意!南宋高宗赵构,便用过这个年号,另外,西辽仁宗耶律夷列,也曾经使用过这个年号! 明代以前,皇帝统治期内,改年号是常有的事,唯有明清皇帝终其一生,只用一个年号!刘纬是个穿越者,思维受明清时代习惯的影响更深,因此,尽管之前的“兴鼎”年号,是刘备给刘协改的,却也一口气用了十一年之久,直至刘协驾崩,新帝继位! 新皇帝继位登基,普天同庆,年号不改不行了,于是,由刘纬提议,国民议会表决通过,便定下了“绍兴”年号,看似平常,却饱含深意! “兴鼎”二字,为“中兴大汉,定鼎天下”之意,虽然是天子刘协的年号,却暗含着刘备的野心和理想;那么,“绍兴”二字呢?刘纬定下这个年号,是在提醒和暗示天下人,自己并没有想当皇帝野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延续汉祚,把高祖基业,发扬光大! 实话实说,这一次刘纬自己不当皇帝,反而扶立了刘懿的举动,确实震惊了不少人! 尽管大家心如明镜,知道刘懿即便登上皇位,也还是个傀儡,却对汉王刘纬如此高风亮节,谦虚谨慎,尊崇汉室的态度,敬佩不已!若是换作他人,谁能抵御得了皇位的诱惑?汉王不屑虚名,心胸广博,气吞寰宇,果然非同凡响!简直就是当代圣贤,周公再世! 一时间,刘纬的名望,达到了一个无可企及的巅峰,就连那些曾经对他怀有偏见,甚至敌视他的人,都不得不为刘纬竖起了大拇指,交口称颂,赞叹不已!尤其是那些崇汉士人们,竟高兴得奔走相告,弹冠相庆,对刘纬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个效果,可真是太好了,正是刘纬乐于见到的!不过,如今的他已经登上了神坛,闪烁出耀眼的光环,被人们捧得那么高,还怎么逼刘懿禅位,改朝换代呢?要是果真这么做了,岂不是站得越高,摔得越狠吗? 其实,刘纬还是心软了!当初,他只是让李宇搞死了刘协,却没斩草除根,弄死他的儿孙!试想一下,如果刘协的儿孙也都没了,他驾崩以后,没有继承人,为了延续汉祚,除了刘纬当皇帝外,还能有谁呢! 成大事者,该狠的时候,就该狠点,比如朱元璋!当年,他要不是安排人,让小明王沉船燕子矶,又怎么当上大明开国皇帝? 刘纬在这方面,确实有所欠缺,显得太过仁义,甚至仁心泛滥!这一次,他必须吸取教训,绝不能再留后患,必须让李宇搞死刘协唯一的孙子刘康,同时,想办法除掉桓灵二帝一系的后代!如此一来,刘纬将来受禅称帝时,就没有人再去惦记东汉皇帝世系传承了! 不过,诸葛亮为刘纬谋划的是汉帝禅位,另立皇朝的路线,这也就意味着,新皇帝刘懿不能死,还得好好活着!为了免除后患,不能让刘懿再有继承人,必须给他下点药,让他只有女儿,却生不出儿子来! 至于具体该怎么做,那就是李宇的事了,无需刘纬亲口授意!总之,从现在开始,刘纬必须为将来登基为帝,君临天下扫平一切障碍,同时紧握大权,绝不能给刘懿这小子任何觊觎皇权的机会! 要知道,刘懿可是个二十二岁的成年人了,不是幼主弱君,要是他暗怀夺取实权,发动政变的心思,处处给刘纬添乱,岂不是事与愿违?必须让这家伙,老老实实地当个傀儡才行! 其实,刘懿登上皇位以后的表现,还算老实,中规中矩!他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帝位是刘纬给的,对他十分恭敬,并主动下旨,封刘纬为皇叔摄政王,持印理政! 别小看了这个封号,皇叔二字,() 代表刘懿认可了刘纬皇室正统宗亲的地位,即便二人的血缘关系已经相当疏远,却通过这个封号,拉近了!持印理政的摄政王,则更是明确告知天下人,如今的汉朝廷,一切事务,均由汉王做主,我这个天子,把玉玺都交给他了,什么事也不管了! 刘懿的这个表现,令刘纬非常满意,觉得这小子有点自知之明,摆得清自己的位置,不过,却也不能因此掉以轻心!于是,刘纬又在摄政王的头衔上,让刘懿给自己封了个丞相,开府治事的丞相!这下子,汉廷的权力,可就完全被刘纬掌控了,甚至比当年的曹操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们的主人公刘纬,绝非贪慕虚名之人,之所以想当丞相,就是要从现在开始,把他理想中的政权体系确定下来,并发扬光大,以便为将来的政体改革,铺平道路! 刘纬的政治理想,是三权分立和虚君实相!注意,这里说的三权分立,指的是军权、政权和司法权分立,不是西方民主制度下,所谓的立法、司法、行政三权分立,还是有区别的!西方所谓的民主,太过虚伪,刘纬要建立的,是一个真正的民主政权体系,让人民真正成为国家的主人,而不是皇帝的奴仆! 至于虚君实相制度,其实就是君主立宪制度,皇帝作为元首,是国家统一的象征,真正掌权的是丞相!而且,这个丞相,是人民选举出来的,有固定任期,干的好与不好,最多折腾十年两任,也就换人了,可以避免因为皇帝昏庸胡闹或者女干臣当道时,对国家造成的长期损耗! 刘纬现在担任开府治事的丞相,并独揽大权,慢慢地,人们会适应这样的政权体系,凡事请丞相做主,逐渐常态化,正规化,等到时机成熟,也就是刘纬当了皇帝那时,再推行民选丞相制度,并把政权逐步交给丞相,必能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总之,天子刘协突然驾崩,所带来的波折和插曲,以一种皆大欢喜的方式结束了,可对刘纬来说,绍兴元年,却是一个崭新的开始,因为他的许多科研成果,终于问世了! 第六章:机械动力 刘纬这一趟东瀛之旅,收获颇丰,从卑弥呼那里,得到了太多先进科技,而且,全都是可以改变整个时代的黑科技!刘纬这个对技术并不在行的文科生,终于实现了一次技术井喷,发明制造出了跨越千年时空的各种奇迹! 这里,我们必须插上一句,对于学文学理这件事上,还真得慎重考量,若不是因为天赋不够用,最好还是选择学习理科为好,因为文科确实有些鸡肋,正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用一位网红老师的话来说,有钱有闲才学文,否则,你还是乖乖学习理科吧! 不可否认,文科也有文科的重要性,毕竟社会分工不同嘛!人类文明传承,不仅是技术的传承,更是文化的传承,没有人学习文科,又怎能把人文精神,代代相传呢?可是,学习文科,有个必要的前提条件,那就是生存不成问题! 这个生存,说的不是打工养家糊口的那种生存,而是生存环境!在和平年代,衣食无忧的情况下,学文没问题;可是,若遇上历险、天灾、战争和社会动荡年代,甚至末世的到来,学文的人,可就几乎一点用处也没有了,必是最先被淘汰的一群人,因为他们缺乏生存技能,更是无力生产,连起码的一些劳动技术知识都不懂,活着纯属白费粮食! 刘纬,就是个典型的代表!作为一名文科生,却突然遭遇了穿越的奇迹,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时代,脑袋里空空如也,只记得一些初高中课本上的物理和化学知识,而且还记不全,可想而知,除了一些粗浅的技术,已经很难再有更高水平的技术突破了!.c 这还得亏他早年间便遇上了天才少年马钧,并招揽了一大批技术工匠,否则,恐怕连最基础的科学和技术,都很难实现应用!也正因为如此,他连一台发电机都造不出来,更别提汽柴油机那么先进的玩意了!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一趟东瀛之旅,使刘纬终于搞清楚了发电机和汽油机的基本构造,再结合他肚子里那么点有限的知识,经过反复研究和试验,终于成功了,竟一口气,造出了发电机、电动机、汽油机和柴油机,实现了工业动力学上的一次质的飞跃! 眼见刘纬亲手启动了一堆复杂的机械,并开始高效运作起来时,在场的一众技术研究人员,欢呼雀跃,喜极而泣,那感觉就好像发现了一座未知的宝藏!刘纬的脸上,也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双眼紧盯这些机器,比看到自己的亲生骨肉,还要兴奋不已! 然而,他们很高兴,那些围观的大臣们,却是一脸茫然,看着一堆复杂的机械,突突突地运转不停,不禁面面相觑,议论纷纷!诚然,这些跨越时空的机械设备,样子奇奇怪怪,还能自己转动,着实令人称奇,但是,有什么用呢? 需要说明的是,刘纬这一次展示实验,是用一台汽油机和一台柴油机,通过传动轴和齿轮,连接两台发电机,而发电机又通过电线和变压器,与电动机相连! 也就是说,这套系统,是汽柴油机提供动力发电,发出的电力,带动电动机转动,而电动机的末端,只安装了一个小型的扇叶,随着电动机转动,扇叶也飞速运转起来,吹出类似风扇一般的风力而已! 事实上,刘纬这次实验,是为了一齐检验所有设备的运行效率,以及动力传输系统的可靠性,还有电力输入输出等多项技术指标,所以才把这些机械,全部串联在了一起,一同开动!最后那片扇叶所吹出的风,只不过是给人一种可以直观可视的现象而已,意义并不大,他可不是为了费那么大劲,只研究个电风扇出来! 实验成功了,懂行的技术人员们,当然兴奋难抑,可对于不懂技术的那些外行来说,根本看不出,眼前这套复杂的玩意,究竟有什么实际的用处,当然一头雾水,不明所以,满腹狐疑! 刚才,我们已经说了,这一() 次的科技研发,实现了工业动力学上的突破和飞跃,今后将彻底改变只能依靠人力、畜力和水力的落后工业模式,甚至可以逐步取代蒸汽机,为工业生产和日常生活,提供更高效,更便捷的动力来源! 动力来源得到了保障,工业生产水平,势必上升到一个崭新的台阶,各种新型工业产品,必将如雨后春笋一般,不断涌现,不仅可以彻底改变这个时代,还能促进工业生产水平的可持续发展,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有了工业动力保障,各种车、钳、铣、压、镗等技术操作,便可提高效率百倍千倍以上,元器件加工,必将更为精密而高效,从而可以制造出更多、更复杂的机床和仪器、设备,使社会生产力获得飞速提升,惠及各行各业! 这才是刘纬的真正目的,他发明这些仪器设备,不是为了炫耀,更不是为了好玩,而是从根本上促进社会生产力,使我中华文明,在三国时代,便彻彻底底地进行一场工业革命!至于成果,现在当然看不出来,但三五年之后,所有人都将为之而震撼不已,啧啧称奇! 然而现在,古人确实难以理解这其中的奥妙,看了半天,也不知道,眼前这帮人在兴奋什么,更是难以理解刘纬的良苦用心!对他们而言,更为喜闻乐见的是那种可以直接看到效果的发明创造,比如火炮和热气球,相比动力机械,显然这种吸人眼球,惊为神迹的东西,才更值得去发明研究! 因此,这场注定将被载入史册,决定人类社会大变革的实验,竟没有带来什么轰动性的效应,反而招来了一片质疑之声!有不明真相的大臣,私下里议论纷纷,认为汉王废寝忘食,不务正业,研究的都是些没有用的东西,国民议会还召开了一场听证会,对此提出了质疑! 是的,你没听错!现在的国民议会,居然敢于对刘纬的所作所为,指手画脚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第七章:听证之会 国民议会之所以敢于对刘纬指手画脚,是因为他在担任了丞相以后,赋予了议会更多的权力!可以看出,刘纬是在不断推进自己的政治改革,以图循序渐进,给未来铺路!不过,却也因此带来了点副作用,那是无形中,给自己多了道枷锁,添了不少麻烦,也是改革所必须经历的阵痛过程之一! 为了防止政治黑暗,贪污腐化,最好的办法,便是给权力多上几道枷锁,形成多重监督机制!如今的汉国,司法权已经完全独立于政权之外,督察院和大理寺,便能对各级官员起到严格的监督和震慑作用! 可是,怕就怕将来的某一天,督察院和大理寺官员,与朝廷官员互相勾结,朋比为女干,所以,必须再添一道保险,那就是充分发挥议会的监督作用,从而把权力彻底关进笼子里!届时,丞相和官员们,想要为所欲为,损害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就得掂量掂量了,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呢! 刘纬最新授予议会的权力,是可以对丞相组成的内阁(这是刘纬借鉴明代称呼,引用的新词)进行监督,主要包括其人事任免是否合理、财务账目是否清楚、行政能力是否高效、法律制度是否遵守等内容,进行全方位的审核,若有异议,有权宣布召开听证会,要求内阁答辩,做出解释! 如果内阁可以做出合理解释,并通过议会讨论表决,那就没问题了!可若是内阁的解释,未能说服多数议员,不能获得通过,那么听证会所讨论的内容,将被否决和废止,即便丞相权力天大,也得乖乖服从! 这个制度,听起来似乎很合理,也很完美,却还是有人会提出质疑,那就是,一旦议会里的议员也与丞相勾结起来,共同危害国家,又该怎么办呢? 其实这一点,基本不用担心,因为议会只有少得可怜的一点权力,根本不能直接插手政务,他们轻易不会与丞相勾结,否则,便等于否定了自己存在的合理性,无异于自取灭亡! 有这样一个例子,似乎能够说明这个问题!有个男人,买了一款电池,安装在自家的燃气灶(电打火灶)内,却没过多久,便发生了漏液的质量问题,不仅腐蚀了电池盒,还损坏了燃气灶的部分外观,那可是新买的燃气灶啊! 这男人很生气,当即查找到电池厂家的售后服务电话,投诉了这件事,宣泄一番自己的不满情绪,却没想到,对方的态度特别好,一个劲地诚恳道歉,不仅没有推卸责任,还给出了一个令他满意的解决方案:赔偿电池价格十倍的钱,并附带更换新燃气灶一个! 其实,一个电池,就是几块钱的玩意,十倍赔偿,也没多少钱,最关键的是,厂家愿意给他换个新燃气灶!这种知名品牌燃气灶,价格不菲,一部要五六千元,是电池价格的一千多倍,可想而知,这样的售后服务,付出了血本,肯定是亏大了! 当电池厂商雇人把这家的燃气灶更换以后,这个投诉的消费者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对售后服务的结果非常满意!不过,他随即便好奇询问了厂家的售后服务人员,这么个赔法,难道不会觉得太亏吗? 谁料,这个售后服务人员说,他们的电池,打的就是质量好,不漏液的噱头,因此,产品质量非常过硬,好多年了,也没出现过几起漏液的问题!他所在的售后服务部门,冷冷清清,门可罗雀,闲得都快长毛了! 然而,公司可不是福利院,岂能养活闲人?既然售后服务部门存在的意义不大,公司领导已经开始有意识地裁撤人员,并且,很有可能取消这个部门!要不是这位先生买的电池出现了质量问题,恐怕这些售后服务人员的饭碗,都快保不住了! 这男人一听,马上明白了,原来自己,成了售后服务部的救星!虽然都是电池厂商的员工,可他们却希望电池多出现点质量问题,才能保住自己的() 工作,好不容易遇上一次,可想而知,必须要做到令消费者非常满意为止,这才能彰显出他们存在的意义啊! 这下,您明白了吧!议会本来就是个新生事物,也是个尴尬的存在,手里这点微不足道的权力,倘若不用,或者用不好,甚至渎职,恐怕离被裁撤和解散,也就不远了,还有存在下去的意义吗?.. 可想而知,若议会与丞相勾结,包庇不法或不合理的作为,听之任之,装聋作哑,那他们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等到丞相独揽大权,甚至开始造反的时候,议会也就失去了利用的价值,非得被解散了不可!如此被人给卖了,还替人数钱的蠢事,议员们才不会去干,为了彰显自己存在的意义,他们不把丞相和官员们“叮”出血来,那都算是轻的! 当然,也不排除有的人,天生就是个蠢货,想不通其中的道理,拿国民议会的前途和命运换取现成的利益!如此一来,有什么方法,可以杜绝这样的隐患呢? 最后一道保险,刘纬已经设下了,那就是皇帝有权解散议会!如果一届议会,庸庸碌碌,没有丝毫作为,或者出现滥用职权,贪腐渎职等行为时,由督察院提出动议,经皇帝批准,便可以解散议会,并重新选举议员! 如此一来,议会的权力也被关在笼子里了,形成一种相互制衡的稳定关系,谁也不敢胡作非为,谁也不敢滥用职权,更不敢什么也不做,整天养老混日子,只要身在其位,就必须为国为民,勤恳用心做事,否则,总有人来找你的麻烦! 如今的皇帝,虽然是刘懿,却由汉王刘纬持印理政,也就是说,解散议会的权力,也在他的手里!一切改革,不能一蹴而就,刘纬现在不能轻易放权,因此,他还是大权独揽的状态,可谓说一不二! 在这种情况下,以刘备为首的国民议会,还敢召开听证会,质疑刘纬的科技研发工作,也是够有胆量的,他们就不怕刘纬一气之下,废了议会的权力吗?当然不怕,因为他们知道,刘纬是个什么样的***! 第八章:亲身赴会 刘纬的用人原则是,不怕你做错事,就怕你不做事!他衡量官员是否称职的原则和准绳,就是首先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其次才看你做得对错与否,以及有没有成绩和效果! ***,枉法渎职,确实令百姓憎恶,然而刘纬认为,与之相比,庸碌无为,懒政懈怠的官员,才是人民公敌! 为官一任,不思为百姓造福,为地方发展建设,只考虑自己的乌纱帽,本着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的消极心态,推卸责任,尸位素餐,占着人位,不干人事,才是对人民最大的犯罪!.. 态度决定一切!当官的领朝廷俸禄,就该尽职尽责,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尽力所能及之事,只要你做了,不管做得对还是错,首先要有个积极的态度,这才是为官之根本,哪怕好心办坏了事,那也是能力问题,而非态度问题,虽然有可能受到处分,但起码态度是值得表扬和嘉奖的! 国民议会的议员,都是各州郡投票选举出来的,可以代表一部分百姓的立场和态度!既然现在,刘纬已经授予了他们权力,就得拿出来用,尽快进入角色,像刘纬所期望的那样,充分发挥议会对丞相和内阁的监督作用! 刘备,老滑头了,还能看不出来这些关节?就算他不是真心的,只是装模作样地演戏,也得故意找刘纬的茬,以证明在他的领导下,国民议会没白吃国家饭,每一天都在努力工作中,且一丝不苟,不畏权贵! 当然,要说刘备故意找茬,恐怕有失公允,他也是公事公办!召开听证会的动议,是全体议员开会讨论决定的!原因便在于,大多数议员认为,现在的国家面临经济困境,财政入不敷出,刘纬却花费巨资,长期投入,研究那些奇技yin巧,还没什么实际的用处,纯属白花冤枉钱! 因此,他们觉得,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技术研究院的各项研究,应该暂时停止或大幅缩减开支,把有限的财政收入,投入到发展建设当中,而不是就这么白白地打了水漂!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啊,就这么扔进水里,连个响都听不到,太心疼人了! 不可否认,议员们所说的情况,确实存在,并不是故意夸大!与司马懿打的这场战争,不仅使关中地区有限的钱粮接近告罄,更是失去了洛阳这么一个“纳税大户”,还背上了沉重的负担(从洛阳迁徙关中的十几万难民的安置费,又是一笔天文数字),而且,因为汉魏双方,迟迟没能签署停战协定,导致通商贸易到现在还没恢复,失去了魏国这么大一块市场,贸易收入少了将近三分之一,刘纬已经没有以前那么财大气粗了! 解决经济危机,无外乎两个办法:开源和节流!如何开源暂且不论,至少能不花钱的地方应该不花,能少花钱的地方就少花,撙节裁减,节省开支,总没有错!因此,刘纬搞的那些耗费大量资金和资源的科学研究,就成了首当其冲需要节俭的目标,被议员们给盯上了! 收到议会召开听证会的传票,刘纬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没办法啊,议会的权力是他给的,所带来的反噬,也不得不由他来承担,刘纬必须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去参加这场听证会,要是连他都不把议会放在眼里,其他人还有谁把议会当回事?岂不是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改革成果么! 也罢!去就去!也算是检验一下议会的工作成绩,同时给旁人做个示范,树立个榜样吧!于是,刘纬也没拒绝,果然按照传票约定的时间,来到了国民议会,以大汉丞相的身份亲自出席了这场听证会! 需要补充说明的是,现在的国民议会,已经从汉中迁到了长安!虽然刘纬从来不愿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却也在长安城内修建了一座新的议会大楼!这座大楼比汉中的议会大楼还要气派,还是老样子,没有宽敞的庭院,只是一座三层楼的建筑群,类似现代建筑! () 至于汉中的那座议会大楼,也没空置浪费,而是经过简单的改造和装修,转给汉中医学院,成立了一所附属医院!这所医院,也是全天下科室最完备,医术最精湛,规模最大的一所专业医院,可谓开创了一个历史的先河!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当刘纬的身影出现在议会大厅时,现场刚才还嘈杂混乱的人声,转瞬之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了刘纬的身上,紧盯着他的面庞,大气都不敢喘,周围寂静一片,仿佛连掉根针到地上,都能听得到声响! 以刘备为首的这些议员们,此刻的心情有些紧张忐忑!虽然召开这场听证会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可毕竟找茬的对象是大权在握,一言九鼎的汉王刘纬,心里难免有点打鼓,一个个紧盯着刘纬脸上的表情,就是想看看,汉王的情绪如何,是不满与愤怒,还是欣然接受而来! 如果是前者,那自己接下来的发言,可要慎重了,可别激怒了汉王;如果是后者,那就说明,汉王授予议会的权力是真的,大家可以放心大胆地畅所欲言了! 还好,议员们的紧张情绪没持续多久,便看到刘纬在一众人等的簇拥下,一脸微笑地由大门口走了进来,向着在座所有议员挥手致意,频频问好,情绪还算正常!至此,众多议员们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连忙在刘备的带领下全体起立,以掌声欢迎刘纬的到来! 议会毕竟是个新生事物,在这里,连礼仪习惯,都与寻常不同,刘纬来了,根本没有人下跪行礼,而是起立,以掌声欢迎,早就习以为常了! “呵呵……无须多礼!寡人今日所来,非摄政王也,乃丞相耳,愿受问询哉!”刘纬来到众人面前,环视一周,面带微笑地挥挥手,示意并郑重言道! 刘纬这话的意思,就是告诉议会诸人,今天的听证会,就按照规矩来,别因为我是摄政王,便有所保留,有话就说,直言不讳!这个态度,让在场的议员们终于吃了一颗定心丸,接下来的听证会,也将正式开始! 第九章:财政赤字 刘纬到场,听证会正式开始!刘备身为议长,自然责无旁贷,由他来主持这场会议!注意,他只是会议主持人,负责监督流程的顺利进行,维持秩序,可真正发言的人却不是他! 还记得吗?当初刘纬欲惩治逆子刘瑾,判他死刑,反对最为激烈的,便是琪璎、张鲁和刘璋!因为这段插曲,琪璎被刘纬废黜了王后之位,降为夫人,张鲁和刘璋,更是因为动用议会给刘纬施压,以权谋私,而被剥夺了议长和副议长职衔,现在的他们,只是普通议员的身份! 议员资格,是百姓选出来的,轻易不能取消,但议长和副议长,却可以重选!此后,刘备在议会投票选举中,当选为议长,而副议长的人选,就有点出人意料了,最后票数最多的,竟是彭羕! 还记得这个人吗?他是蜀中名士,大学问家,一直担任江阳大学校长一职,却在刘备攻蜀之时,为了保全蜀地人民安全,以及经济基础不受破坏,来了一招“曲线救国”,上蹿下跳,撺掇各郡各城,直接投降了刘备! 虽然最后的结果证明,彭羕的选择是正确的,可他这种汉女干行为,却是刘纬所不能接受和肯定的!于是,彭羕差点被刘纬当成叛徒给杀了,最后是赵云求情,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当然,我们都知道,其实刘纬和彭羕也是心领神会地互相配合,做给人看的,他才不想杀彭羕!不过,彭羕这江阳大学的校长,是当不下去了,归隐田园,孑然一身,专心致志,做起了学问!但是,他的名头实在太大,根本就是个让人无法忘记的人,于是才没过几年,又被蜀郡百姓,选举成为了国民议会的议员,直到现在,又当上了议会的副议长! 刘备负责主持会议,立场中立,那么身为副议长的彭羕,就成了带头向刘纬发难的领头人了!他也是当仁不让,听证会刚刚开始,便代表国民议会,宣读了一份质证报告,里面的内容涉及很广,主要都是关于目前经济状况的数据和分析! 刘纬此时,与徐庶和诸葛亮等人一起,代表内阁成员,座在质证席上,面对诸多议员,就好像接受讯问的人犯,地位稍显尴尬,他脸上的笑容,也随之而消失了,认真聆听了彭羕的这份报告,不禁眉头紧皱,忧心忡忡! 刘纬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他发现,虽然这次的听证会,是冲着他的一众科学研究来的,可调查分析的报告里,却显示了现在,国家财政状况十分不健康的一个局面,这一点,也不得不引起刘纬的高度重视! 人嘛!过惯了财大气粗的日子,突然手头紧了,确实很难收得住消费的欲望,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刘纬平日里,对于自己十分苛刻,过着节衣缩食,艰苦朴素的日子,却也悠然自得,乐在其中,但他为国家和为百姓花钱,可真是一点不心疼,用花钱如流水来形容,都一点不为过! 再说了,刘纬整日里考虑的都是国家大事,哪有精力总去计算这些小账?虽然他每次见到少府刘巴的时候,都看他一脸愁容,却并没有意识到经济危机的到来,他相信刘巴的理财能力,一定能当好这个国家的大管家,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刘纬整天泡在技术研究院里,搞那些发明创造,更是把朝廷政务,全权委托给了徐庶和诸葛亮等人,甚至连与司马懿的这场洛阳之战,都没怎么太过关注,又岂能关注于金钱和账目上的问题呢! 可是今天,当刘纬终于静下心来,参加了这场听证会,才惊讶地发现,原来现在的财政危机,绝非虚言,已经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了!看来,这场听证会,他还真来对了,否则,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自觉不错呢! 问题究竟出在哪呢?经济问题,太过复杂,我们简单归纳,就是收入减少,可花钱的地方却很多,尤其是最近的几笔巨额开销() ,已经使汉国财政,出现了大额赤字,再这么下去,而不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情况将愈演愈烈,形成恶性循环! 安置十几万洛阳难民,就花费了两千多万贯,外加粮食一百多万石;洛阳战役,耗费粮草约八十多万石,钱九百余万贯,这还是紧省慢省的结果,否则,还将更多!另外,刘纬之前,还启动了一项治黄工程,先期投入,便是三千余万贯,粮草物资,更是不计其数!.. 刘纬怎么也开始治理黄河了?他的初衷,是为了配合曹叡!众所周知,黄河中下游水灾不断,是因为河水泥沙含量太高,导致河道淤积所致,而罪魁祸首,就是黄河上游的黄土高原,植被稀少,水土流失严重! 治理黄河,是一项千秋伟业,造福的是子孙万代,刘纬十分钦佩曹叡的勇气与决心,立志于造福天下万民的他,当然不甘落后,决定与曹叡相呼应,在黄河上游开启治河工程!曹叡采用的是集水冲沙的办法,刘纬的方式也很简单,那就是植树造林,减少水土流失! 按照刘纬的设想,他在上游植树造林,减少泥沙汇入量,曹叡在下游冲开河道,经过长期治理,黄河水患必会减轻,甚至百年以后逐渐消失,这条暴躁的巨龙,必将被驯服,百姓再也不用遭受黄泛之苦了! 可是,谁能想到,曹叡的治河工程才刚一开始,就被司马懿的政变打断了!而刘纬这边呢,却没法停止,因为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如果中途放弃,恐怕损失会更大! 所以,这项植树造林的工程,还是按部就班地在持续进行着,所耗费的钱粮,短期内根本看不到什么收益,简直就是打了水漂! 除此之外,技术研究院每年需要耗费的资金,也有千万之巨!这么多花钱的项目,收入却减少了,财政赤字,日趋严重,也难怪议会对此提出质疑! 这场听证会,参加得太值了!真是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刘纬不禁陷入沉思,检讨疏漏,反省自查,听了这份报告,许久没有说话! 第十章:当庭辩论 面对日益严重的财政赤字,需要节省开支的地方很多,为什么议会偏偏盯上了技术研究经费呢?这是因为,其他开支就算节约,能省下来的也十分有限,唯有技术研究这一块,若能暂停或大幅度缩减开支,才更有实际意义! 另外,这些议员们,也对刘纬近期的科研成果,并不感兴趣,认为纯属满足汉王个人爱好,没有什么实际应用的效果!因此,才把技术研究经费,作为了首当其冲的目标! 彭羕的质证报告,一开始谈的都是财政危机方面的问题,目的就是为了让刘纬深刻意识到,现在的汉国缺钱了,可不能乱花,从而衍生出裁减科研经费的这个话题!随即,彭羕话锋一转,便开始瞄准了技术研究院的工作,言辞犀利,毫不客气,指责诟病,就差说他们是白白浪费民脂民膏了! 彭羕的矛头虽然是指向技术研究院的,可谁听不出来,其实就是冲着刘纬来的!马钧虽然也在场,可他还不是全都听汉王指挥吗? 因此,当彭羕终于结束了长长的质证报告后,现场连点掌声都没有,一片寂静,所有人再度把目光一齐聚焦在刘纬的脸上,等他做出回应,却不料,刘纬低着头,一声没吭,沉默不语,毫无反应,现场的空气,几近凝固! 刘纬此刻心情很复杂,既感到欣慰,又有些愧疚!他欣慰的是,议会被授予监督权力以后,作用立竿见影,说明自己的这项政治改革是成功的!要不是他们及时召开这场听证会,自己还不知道现在的财政危机已经如此严重,可以充分证明其重要性! 刘纬愧疚的是,自己沉迷于技术研究,确实对政务有所疏忽,人家批评自己玩物丧志,不务正业,虽然有失偏颇,却也基本说到了点子上!他也是在反思,要不是因为自己有所懈怠,洛阳战役怎么会输?财政状况,又怎么会恶化到如此状况? 同时,刘纬也有点冤!这哪是玩物丧志啊?技术研究,对于推动生产力的发展,作用岂能是金钱可以衡量的?现如今,汉国能有如此繁荣盛世的景象,还不都是因为这么多年,自己一直坚持技术研究和技术创新所致? 不说别的,就说杂交水稻吧!产量提升了多少倍?硬是把贫瘠的荆州变成了一座大粮仓!倘若不是刘纬带领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农,经过反复培育和试验,终于成功,又岂能喂饱那么多百姓的肚子,养活那么多的兵马! 提到兵马,这里面的技术含量就更高了!精钢武器和各类火药武器,哪一个不是技术进步的结果,否则,现在的汉军,岂能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能够开疆拓土,护一方平安? 再看看现在行驶在江河湖海上的那些蒸汽动力船舶,运载能力,增加了不知多少倍,大大提升了物流效率,节省了运输成本,这一切不都是技术研究和进步的成果么! 因此,国民议会对技术研究工作的质疑,刘纬是不能接受的,他们只是目光短浅而已!虽然财政危机是真的,但解决问题的办法,可不是拿技术研究经费开刀,这是杀鸡取卵,涸泽而渔,不是根本之道! “嗯哼!王上?”刘纬愣了半天,可众人都在等待他的回应,一旁的徐庶看不下去了,连忙轻咳一声,提示刘纬,终于使他突然缓醒过来! “呃……永年,所言极是!足见议会诸公,忧国忧民,竭心力而为之!寡人甚慰哉!”刘纬抬起头来,看了看彭羕,又扫视一圈众议员们,表情平淡,不怒不乐,悠然言道! 刘纬的这个态度和说法,让议会众人有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从言语当中来看,汉王似乎认可议会的质疑,难不成,他赞同质证报告的说法,同意削减科研经费?又有点不像,他好像只是对议会的工作态度很满意,但质证的结果,可就未必了! “哦?王上!莫非……肯愿受之乎?”() 彭羕听了刘纬这话,眼神一跳,急切追问道! 注意,彭羕说的是肯愿“受之”,意味着他现在不是在对摄政王刘纬说话,而是对着丞相刘纬说话!身份不同,地位也就不一样,刘纬现在,是以丞相的身份,代表内阁,接受议会质询,谁主谁客,还是要分得清楚,如果刘纬对质证报告没有异议,那就是接受,而不是允准! “非也!”刘纬岂能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当即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为何?”彭羕十分不甘,连忙再度追问道! “节流,固其重也,然开源乃根本之道!技术研究,国之根本,民所仰止,不可轻废之!诸公忧国之心,殚精竭虑,可赞耳!然目光短浅,重眼前之利,不计千秋万世,未可取哉!”刘纬脸色肃然,目光如电,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那就是议会的质询,他不接受!顺便,他还批评了这些议员,鼠目寸光! 听刘纬这么说,现场顿时一片嘈杂声四起,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汉王不肯接受质询,便意味着接下来,要进入当庭辩论的环节,辩论之后,还要全体投票表决!也就是说,这场辩论,是刘纬说服议员们的最后机会,否则一会儿投票过后,他的科研经费,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当庭辩论——”果然,主持听证会的刘备,见此情形,宣布开始辩论!彭羕当仁不让,马上提出了第一个问题,那就是刘纬所强调的开源,究竟有什么好办法! 现在汉国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与曹魏的外贸断绝,失去了一大块收入!司马懿不肯和谈,双边贸易迟迟不能恢复,这个问题,肯定是首当其冲需要解决的! “呵呵……此计,已有定论,棉布装船,贩往东瀛,期获倭国之利,可补损而溢之也!”刘纬似乎胸有成竹,竟提醒众人,还有这样一笔买卖,可以为汉国赚一笔大钱! 你们以为我这趟东瀛之旅是白去吗?我带回来的,可不仅仅是那些稀奇古怪的机械和技术,还有一大块销售市场! 第十一章:补损有溢 前文,我们曾经说到,刘纬为助援曹叡的治河工程,曾经表示愿意把库存积压的大量棉布,以低价卖给他,令其从中获利,筹集治河资金! 遗憾的是,曹叡受司马懿蛊惑,拒绝了刘纬的好意,最终选择了向世家大族筹集资金的方式,结果,导致这些支持司马懿的家伙,有了勾连串通的机会,最终,一场政变,突如其来,曹叡也因此而丢掉了性命! 好心当成驴肝肺,上杆子不是买卖!刘纬遭到拒绝,很生气,当即决定,把这些棉布全部装船,外带一些其他蜀地的工业制品和手工业品一起,沿江出海,贩运到日本去!为了保证安全,他还让陆逊率领舰队一路护航,最终抵达了邪马台国都——福冈! 当时的日本人,在卑弥呼的统治下,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就是有钱,也买不到好东西!汉国商人运来的这些棉布、瓷器、纸张、锅碗瓢盆,以及丝绸和茶叶等,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奇珍异宝,而且物美价廉,很是便宜,都没怎么宣传,便掀起了一场抢购的浪潮,很快被一扫而光! 不会吧?怎么会便宜呢?这么远的路程,运输成本和损耗算在其内,价格怎么也得比蜀地高出十倍有余,日本人还觉得便宜?因为这是厂家直销,没有中间商赚取差价! 以前的日本,这些东西也不是没有,却极为稀少,都是三韩商人从汉人那里买来,贩运到日本的,价格贵得离谱,百倍有余!道理很简单,因为这些东西都是蜀地所产,先卖给曹魏商人,他们再卖给公孙渊,公孙渊再卖给三韩人,倒这么多遍手,层层加利,不贵才见鬼了呢! 另外,当初刘纬已经和卑弥呼说好了,通商免关税,虽然是双免,但对于物产贫瘠的日本来说,在巨大的贸易逆差下,还是汉国商人占便宜了,即便他们加了十倍的利,相对而言,货品也还是很便宜,日本人当然愿意购买,甚至就连卑弥呼,也是喜闻乐见! 卑弥呼傻么?这不是吃了大亏吗?她才不傻呢!关税才能收到几个钱?她低价购买这些商品,再翻几倍卖给日本列岛上的其他诸侯国家,可赚取暴利!因此,汉国商人运来的这些商品,除少量是被百姓买走,剩余大部分,其实都是被卑弥呼买走了! 总之,这么一大宗交易,汉国商人,可谓满载而归,装了几船的金子回来!因为这里的很多商品,尤其是棉布,属于刘纬公办企业的积压货存,所以获利也有刘纬的提成,还得拿大头,再加上商人们需要向刘纬支付的护航费用和商品所得税,汉国政府就这一次,至少可以赚到将近十万两黄金! 这些黄金,对于产金的日本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可对于贫金的中国来说,却是一笔巨额财富,可以兑换到的制钱,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只要商队顺利回航,把黄金带回来,什么样的财政赤字,也都能抹平!按照刘纬的话说,可补损而溢之也,富富有余!.. 可问题是,东瀛太过遥远,这一趟航行,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在日本耽搁几天,途中为躲避风浪,停泊几天,都是常有的事,因此快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商队还没回到长安呢,这笔收入也没入账,不过他们已经快回来了! 刘纬当众提及此事,是为了给大家吃颗定心丸,财政赤字只是暂时的,日本销售市场的开拓,为汉国增加了一笔收入,将来随着贸易往来源源不断,损失的魏国市场份额,就能补充回来,甚至比原来更多,完全不用担心! 况且,魏国现在不肯谈和,主动断绝贸易往来,也是个昏招!中原和北方地区的人们,早已习惯使用蜀中商品,养成了消费习惯,突然切断了供应,又没有相应的替代品,时间久了,受得了么!司马懿暂时看来,小人得志,占了上风,可要是魏国百姓不干了,他也顶不住压力,自然会主动前来求和,恢复贸易! () 一旦恢复了与魏国的贸易往来,又多了日本这块市场,汉国的收入只会更多,不会更少!当然,刘纬也承认,花钱是该计算着点,省着点,杜绝浪费,在这一点上,内阁以后会出台相应的政策与规章,做出严格要求,以节省开支,但是绝不能因噎废食,由于暂时的财政困难,就停止技术研发! 刘纬一口气说了很多,既回答了彭羕的问题,又再次强调了不接受议会质询的态度!暂时的困难总会过去的,他还是希望议会诸人,能识大局,予以肯定的表决! 彭羕刚才发表的质证报告,就是以财政问题为核心的,却被刘纬轻而易举怼了回来,也是哑口无言了,悻悻地坐了下来!谁料,紧接着,便有一人站了起来,又向刘纬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这个人便是吴郡议员张温! 张温此人,前文我们曾经提过,就是他让孙权中了司马懿之计,丢了下邳!回去以后,孙权便严惩了张温,虽然没杀他,却也把他流放交州,至东吴覆灭以后,这才回到了吴郡! 张温是个学问家,东吴名士,社会名流!虽然他做官平庸无奇,社会影响力却不小!因此,刘纬吞并江东以后,在当地选举议员的时候,张温脱颖而出,成为吴郡议员,加入了国民议会,正在长安! 按理说,作为新归附地区的议员,张温本来不该多嘴多舌,可这家伙有点书生傲骨,不畏权贵的感觉,认为自己既然身为人民的代表,就该直言不讳!于是,他站起身来,对着刘纬,慨然发问道:“敢问相公(对丞相的尊称,不是老公),发电机、电动机、汽油机、柴油机等,乃何用哉?” 张温称呼刘纬为相公,说明他也是把身份定位得十分准确!在外面你是至高无上的汉王殿下,可在这场听证会上,你的身份就是丞相,是接受质询的对象! 不过,张温这家伙,也是真有一套,作为古人,竟能把刘纬新发明的机械名称信口拈来,如数家珍,可见事前已做足了功课!面对如此提问,刘纬又该如何回答呢? 第十二章:集思广益 吴郡议员张温,向刘纬提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发明的那些机械有什么用! 这个问题似乎很好解答,刘纬只一句话就回复了张温,那就是提供工业动力,提升生产效率!可想而知,若能实现工业自动化或半自动化,这场技术变革,将对生产力的高速发展,起到至为关键的推动作用! 当然,刘纬也不完全寄希望于张温能听懂,毕竟他是个古人,认识水平有限!可让刘纬意想不到的是,张温好像听懂了,他紧接着便追问刘纬道:“既有蒸汽机,何故生变耳?” 看来,张温在参加听证会之前,确实做了充分的准备,句句说到了点子上!他的意思是,蒸汽机已经是个了不起的发明,不仅为工业生产提供了充足的动力,还进化了船舶的通行效率,再研究什么发电机、电动机和汽柴油机,是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呵呵……蒸汽机,乃一过渡耳!此四机,方为正道也!”刘纬看到张温有些见地,也是会心一笑,对此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马上予以了回应! 确实如此!作为穿越者的刘纬,当然了解这些动力机械的整个发展历程,蒸汽机不过是个过渡时期的产品,有了汽柴油机,以及电动机,这个东西的作用,也就慢慢降低了,除了火车和轮船上还在继续使用,已经慢慢退出了当时的历史舞台! 只不过,刘纬的更新换代过程,实在是太快了!原本历史上,二三百年的发展历程,在他这,还没十年呢!如此速度,寻常人跟不上步伐,也不奇怪,除了刘纬,谁能接受新生事物像走马灯一样,你方唱罢我登场! 况且,还有一点,刘纬好像忽略了,那就是有了新的动力机械,原来的蒸汽机怎么办?才用了没几年呢,就淘汰了?这也是个极大的浪费呀!由此来看,人家张温说的,还真有点道理呢! 果然,张温绝不肯就此罢休,仍然坚定立场,继续刨根问底地提问道:“何出此言哉?” “效率高也,可节人力!”刘纬想了想,原本打算好好给张温和众人讲讲燃烧效率和动能参数等问题,却放弃了,因为他知道,古人根本就听不懂,简直对牛弹琴,于是,只用八个字回答了这个问题! “哦?节之人力,将何往哉?”张温听了这个答案,似有所思,不过很快,便又追问了一句!别看这句话,轻描淡写,好像未经大脑思考,却一针见血,直击要害,听得刘纬一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解答了! 众所周知,清代的乾隆皇帝,是个很有争议的历史人物,许多人对他的评价不高,甚至把中国近代走上落后挨打道路的责任,扣到了他的头上! 网络上,也有不少人持有类似观点,认为英国使者马戛尔尼来华出使,是中国最后一次走近世界的机会,却被骄傲自大的乾隆皇帝生生错过,真可谓历史罪人!其实,这样的评价,虽然有些道理,却也未必客观全面! 据传说,有这样一个故事!一群西方人,千里迢迢把他们的蒸汽机运到了中国,还当场试验,请乾隆皇帝来看!乾隆见到这种烧火就能自己转动的机械,也很好奇,左看右看,最后提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台机器,可以顶多少人力! 这些外国人满怀自豪地回答,可以顶至少五十人!乾隆听了,却微微一笑,不屑地指着蒸汽机说道:它顶了五十个人,那五十个人干嘛去呢?这个问题,令在场的外国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压根没听懂,可事实上,乾隆说的也未必没有道理! 经历了雍正年间的新政改革,随着人头税取消,以及太平盛世的持续,清朝人口开始呈现爆炸式增长,先是突破了一个亿,后来两个亿,到了乾隆六十年,竟达到了三个亿!这是中国古代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数字,也算是开创了历史的先河! () 可人口一多,问题就来了!中国的耕地面积,相对太少,粮食产量不够,养活三亿人,实在有些困难,再加上土地兼并等严重的社会问题再度出现,许多人失去了土地,变成流民,因为没有生计,便开始造反作乱了! 著名的白莲教起义,就是乾隆年间闹得最凶的,一直折腾到嘉庆年间,才终于平定!其实这些老百姓也不愿意造反,但凡有口饭吃,也用不着去冒那个风险啊,关键是实在没有活路了,就连进城打工,都找不到工作,只能造反了! 这些流民起义,搅得乾隆十分头疼,再看到这种能节省五十个人劳动力的机械,他能接受才怪!有了这些机器,不是抢了普通百姓的饭碗吗?到时候,失去生计的流民会更多,江山社稷坐都不稳了! 所以,这蒸汽机,在乾隆眼里,简直就是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或许,也正因为如此,乾隆对于那些洋玩意根本不感冒,最终下定了闭关锁国,脱离世界,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的决心!你说,乾隆皇帝错了吗?似乎站在他的立场上和本国国情来看,还真没错! 现在,这个问题,又摆在了刘纬的面前!蒸汽机已经是一种高效的动力机械,使各类工厂、工坊等,纷纷实现了半自动化生产模式,效率已大大增加,社会上,开始出现了一些失业的现象,劳动力渐渐过剩,找工作的门槛也更高了,再弄什么效率更高的机械,节省更多人力,请问,这些被节省下来的人力,干嘛去?失去了谋生的手段,没了工作,不得出乱子么! 这一点,刘纬确实忽略了,要不是张温提醒,他还真就没有系统性地好好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虽然三国时代的国家人口远低于乾隆时期,人力资源非常宝贵,甚至不够用,但不远的将来,随着太平盛世到来,相信人口繁盛,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这些高效率的机械造成的大量人力闲置,又该往哪安排?新 这场听证会,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刘纬到现在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人多力量大,什么叫集思广益! 第十三章:申请休会 众人拾柴火焰高,果然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刘纬创办国民议会,一开始,只为给那些被剥夺了政治特权的贵族,以弥补的渠道,甚至就是个高级养老院,可现在看来,议会的作用已经日益显著! 正所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作为君主,广开言路,虚心纳谏,绝对是优秀的品质,因为仅凭一个人,就算你是开挂的穿越者,也有许多事情,不能面面俱到,总有疏漏! 今天这场听证会,虽然主要议题是关于研究经费方面的,但所折射出来的种种问题和漏洞,确实是刘纬此前所忽略的,连张温这样的书呆子,都能给刘纬有益的启发,只能说明,国民议会的存在,于国于民,都是有利的,甚至可以成为刘纬治国的智囊团!.. 那么,刚才的问题,刘纬就没有答案了吗?当然有!乾隆皇帝的那个例子,是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与如今的汉国有着天壤之别!他怕人口过剩,刘纬还嫌人力资源不够用呢! 如果说现在的汉国,已经迈入了工业社会,那纯属扯淡,哪有那么快啊!国家主体经济,仍以小农经济为主,农业生产,仍是事关国计民生的重中之重!只有能保证粮食产量,才有资格谈工业化,否则连肚子都吃不饱,难道要吃那些机器和工业制成品吗? 既然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小农经济,那么对于人力资源的需求量,就非常大了,国家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劳动力,仍然被捆绑在土地之上,工商业从业者还有缺口,尤其缺少产业工人!那些看似因为机器提高生产效率而失业的工人,实际上很快就找到了新的工作,并没有因此而失去生计,混不到饭吃! 其实,乾隆皇帝有一个常识性的错误,忽视了工业化和产业化进程,可以增加的劳动就业岗位,随着经济不断发展,产业工人的需求量将大大提升,反而可以容纳那些因为失去土地,没了生计的流民,成为新兴劳动力! 可乾隆呢,却只看到了眼前,还是想把老百姓捆绑在土地上,又因为无法解决土地兼并严重和耕地太少的问题,而激化了社会矛盾,造成流民起义!他只看到蒸汽机抢了人的饭碗,却没想到由此而衍生出的大量就业机会! 道理很简单,蒸汽机不是凭空变出来的,也是工人一个螺丝,一个螺母地制造出来的,这不就是新的就业机会? 有了蒸汽机,就有了新式轮船,甚至火车等交通工具,造火车,修铁轨,铸轮船,哪样不需要人力?那些从手工作坊里,被机器替代而失业的工人,便可涌入到这些新兴行业以及附带行业里谋生,而且机会也越来越多,形成良性循环! 可乾隆皇帝呢,硬是看不出未来的发展趋势,错过了一次可以使近代中国走上工业化道路,解决劳动力过剩问题的好机会!结果,闭关锁国之后,社会矛盾越来越激化,国家越来越贫穷落后,又岂能不挨打! 刘纬是个穿越者,深知这段历史,早已预见了未来工业化进程的发展和劳动力的缺口和不足,根本用不着为机器提高生产效率,抢了人的饭碗而担忧!随着生产规模的扩大和新兴行业的崛起,用人的地方,只能是越来越多,刘纬还怕人不够用呢! 不过,这些内容,可就说来话长了,在今天的听证会上,似乎很难做出明确的解释,即便解释了,那些议员们也听不懂!要是他们能听懂,那就个个都是穿越者了,刘纬怕自己是对牛弹琴,结果弹了半天,还是不能通过议会的表决! 也就是说,刘纬虽然对于议会所起到的积极作用,非常肯定,却必须想个办法解决眼前这场危机,还得是个最简单的办法,无需多费唇舌,让人一目了然!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些思想跟不上趟的议员们,给刘纬投下支持的一票! 关键是,什么办法呢?刘纬看似回答不出张温这个问题,陷入沉默() ,可实际上是在绞尽脑汁,思考对策!老半天,他终于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干脆,就给这些议员老爷们,创造个奇迹看看,让他们惊掉下巴!不过,刘纬需要时间去准备,今天的听证会上,他是很难拿出令人信服的证据了! 其实,这也是刘纬的一个疏忽,确实没考虑到这个时代古人们的感受!倘若从一开始,他就有意识地向大家展示新研发的科技成果可以带来的视觉震撼效应,可能也就没有这些烂事和麻烦了! “议长!申请休会!”想到这里,刘纬忽然抬起头来,看向刘备,提出了休会的要求! 这很正常!法庭可以暂时休庭,听证会当然也可以暂时休会,不能仅仅一次会议,就非要讨论出个结果吧,总得给人一个准备答辩的机会,这也是议会制度当中所明确规定的流程之一,只是休会时间长短不一,最短休会一刻钟,最长嘛,可以休会一个月! “呃……然也!王上以为,当休会几时哉?”刘备被刘纬的突然袭击,干得一愣,连忙脱口而出,询问他道! 刘备担任议长已经时间不短了,可主持听证会,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有点发懵也属正常!况且,提出休会要求的,可是刘纬,谁知道他想休会多长时间,还得主动请示一下为妥! “一月!”刘纬伸出一根食指,示意刘备,如是回答道!果然,他选择了最长的休会期,看来需要准备的工作还真挺多,时间很紧迫! “允哉!今日会闭,旋月初三,再聚之!散会!”刘备拿起手里的小木槌,一锤定音,宣布了休会一个月的决定! 议员们呢,虽然满脸不甘之色,似乎意犹未尽,却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他们的目的不是故意刁难刘纬,而是为了解决问题,那就再等等吧,看汉王一个月后,能拿出什么样的证据,说服众人! 第十四章:神仙坐骑 刘纬提出休会一个月,是为了给议员和臣民们展示奇迹,准备一个惊喜!他相信,只要这个惊喜足够大,听证会投票,一定能收回质询,肯定技术研究的必要性!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第二场听证会如期举行,只不过地点不在议会大楼,而是改在了技术研究院的试验场!众人齐聚于此,满心好奇,怀着一丝期待,准备观看汉王为他们准备的惊喜,却刚到此处,就被空场当中停着的一辆车吸引了目光! 为什么众人可以确定这是一辆车呢?因为他们看到了轮子,也看到了后面一个大大的仓斗,显然,这是一辆拉货的车,可问题是,它为什么是三个轮子的?马匹畜力,如何连接架套?是靠什么带动的呢? 就在众人满心疑惑,窃窃私语之际,刘纬出现在试验场!议员们连忙肃然起敬,拱手揖礼,刘纬则面带微笑,胸有成竹地来到众人面前,伸手指着那辆怪模怪样的车,张口宣布道:“寡人请诸公至此,共鉴此物耳!” “噢……”随着刘纬的指示,大家再度看向那辆车,整齐发叹,可心里却还是很疑惑,汉王到底想要展示什么?这辆车究竟有什么稀奇之处? “此乃……何物?”刘备一脸疑惑,连忙询问刘纬道。 “此乃三轮车是也!”刘纬也没犹豫,直接给出了答案,可说了跟没说一样! 三个轮子的,可不就是三轮车么,这还用说?关键是,它的奥秘在哪呢?刘备满心疑惑,再度追问道:“有何妙处?” “此物,无需马畜,可载数十石之重,日行百余里也!”刘纬微微一笑,揭晓了三轮车的奇妙之处,看似轻描淡写的言语中,还稍稍带了点自豪之色! “何哉?”刘备吃了一惊,赶忙再度看向那辆三轮车,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它不靠畜力拉动,是如何运行的,而且,还能装载那么多货物,速度那么快! 现场的议员们听到刘纬此言,也是难以置信,再度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很明显,他们普遍觉得,刘纬是在吹牛皮! 奇怪,既然这个时代已经有了蒸汽机,议员们难道没见过烧火冒烟,就能开动的船只吗?大部分人还是见过的,只是蒸汽机太大,也只能安装在大型舰船之上,小一点的船只就不能用了,更别说是陆路运输的这种车辆了! 如果是传统畜力车,一车能拉十石粮食,已经属于超载,牲畜就算力气很大,也拉不动更多的货物,而且,货物越多,走得越慢,这是常识!可刘纬呢,却告知众人,这辆车不用骡马,就能拉货数十石之多,还能日行百余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嘛! 事实胜于雄辩,刘纬也没多说什么,当场褪去身上的宽袖长袍,露出一身精干短褐,来到三轮车旁直接骑了上去,随后使右脚用力一蹬,这辆三轮车先是传来一阵哮喘似的怪声,随即便“突突突”地运转起来,还冒出了一阵青烟! 讲述到这里,相信作为现代人的您,已经明白了,这辆三轮车,就是现在农村地区常见的那种农用货运车,俗称“三驴蹦子”,也叫“三蹦子”!是不是有点失望?刘纬怎么不直接造汽车呢?不是说汽油机已经发明出来了么? 这,您可就是蛤蟆跳井——不懂了!所谓的汽油机,与汽车发动机还有相当大的差距,刘纬一个文科生,要是说能直接造出汽车发动机来,那可就太夸张了! 刘纬也只是在卑弥呼那里,看过摩托车发动机的构造而已,能仿造出三蹦子来,就已经十分难得了!想要一蹴而就,造出汽车,目前看来,根本无法实现! 另外,您若研究过中国古代交通历史,便不难发现,中国古代四轮车转向的问题,一直很难有解决的好办法,由此造成陆路运输十分不便,而更依靠水路!就算常见的那些马车,也() 基本都是两轮车,四轮车很是罕见! 汽车,肯定是四轮的,别小看了转向传动的技术问题,对于从未接触过汽车知识的小白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而三轮车呢,却能有效避开这个雷区,以一个轮子操控转向,相对就简单多了!要知道刘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而已! 可即便如此,对于三国时代的古人来说,三蹦子也是刷新了固有认知的奇迹!眼见刘纬骑着这辆三轮车,速度飞快地绕着场地行驶起来,所有人吃惊不已,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分明就是传说中神仙的坐骑啊! 不过,现场还是有聪明人的,眼见这辆三轮车尾部冒着青烟,便猜到它一定是靠燃烧火油而带动的!再回想起一个月之前曾经看过的那场试验,有人立即推断出,这辆车就是所谓的汽油机带动起来的,那台机器,就在刘纬骑乘座位的下面,发出“突突突”响声的,就是它! 这辆不用骡马畜力便能行驶的车辆,已经够让人惊掉下巴了,可刘纬呢,却意犹未尽,他在骑着车子兜了几圈后,又停了下来,命人往空空如也的货仓翻斗内装填货物,直到装得满满当当,目测已有三四十石才肯罢休,随即,刘纬再度开足马力,再度行驶起来! 这一次,三轮车在重载之下,明显速度慢了许多,稍显吃力,可即便如此,也比拉着一车货物的骡马快得多,而且也拉得更多!刘纬刚才说的日行百余里,绝非吹牛,倘若一刻不休,一直前进,一天走两百里都绰绰有余呢! 牲畜就算再怎么有力,也得吃饭睡觉,可这种机器却不用,只需偶尔停歇,日常保养而已,可以想见,运输效率,将提升百倍有余,将来汉军无论在哪打仗,都不用愁粮草运输问题,只要有路的地方,就能给运过去! 在场的议员们,虽然思想跟不上形势,可智商够用,眼见于此,无需多言,便能明白这项发明的实际意义在哪了,立时欢心雷动,指指点点,有说有笑!然而,这才哪到哪,刘纬要展示的奇迹,可不仅只有三轮车呢! 第十五章:展示奇迹 一辆三轮车,已经让议员和围观群众们十分惊讶,如同神迹,可刘纬的展示,却并没有就此结束!随后,他又引领众人,来到试验场地旁一块农田边上! 众人情绪高涨地来到此地,又是一眼发现了农田当中一个奇怪的物件!这个东西,与三轮车不同,有四个轮子,两个后轮很大,大得夸张;前轮很小,小得秀珍,兼有比羚羊犄角还要长的两根把手,也是一堆钢铁机械! 更令人诧异的是,这辆车的后面,还连接了五组爬犁,拖在田地之上,明眼人一看就懂了,刘纬是想用这台车辆代替耕牛,一次性拉动五根犁头耕地啊! 眼见于此,有人开始撇嘴侧目了!初春三月,关中地区的土地,还没彻底化冻,虽然已经有农民开始翻地,却十分费力,连身强体壮的耕牛,都只能一次犁一道垄沟而已,这台不起眼的机械,要挑战一次犁出五条垄沟? 就算汉王已经有过许多次创造奇迹的先例,大部分人还是不敢相信,不禁再度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明显抱着怀疑的态度! 还是那句话,实践出真知!刘纬也不计较众人的非议,当即命令开动这台机械!这一次,他没有亲自上阵,而是安排了一名普通农夫前来实际操作! 当然,这个农夫事前肯定已经做过操作培训,准备充分,刘纬这样安排的目的,就是想让大家看看,操作这台机械十分简单,连一个普通农夫都能驾驭,完全可以推广开来,普遍用于农业生产! 说到这里,相信您早就猜到了,这台像车一样的机械,就是手扶拖拉机,是一种功能多用的农业机械!与三蹦子不同,它靠的是柴油动力,装载的,正是刘纬新发明的柴油机! 众所周知,汽油机和柴油机,统称为内燃机,却因为燃烧原理不同,以及结构不同,其功用也不尽相同!靠汽油机带动的三蹦子,是很难耕地的,力量不够大;靠柴油机带动的手扶拖拉机,则可以轻而易举地胜任耕地的工作! 随着刘纬一声令下,那名农夫启动了拖拉机,排气口顿时冒出一阵黑烟,并伴随着浓烈的柴油味,一闻就知道,与刚才的三蹦子烧的不是一种油! 随即,这台拖拉机,便“咔咔咔”地开动起来了,拖在身后的五组爬犁,立时耕出了五道深深的垄沟,随着拖拉机来回走了两三圈,一亩地很快就耕完了! 眼见如此景象,现场之人,被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直视这台力大无穷的拖拉机,目不转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同时,他们也在心里快速地算了一笔账! 按照常理,一亩地,如果由一头耕牛和一个农夫来耕作,少说也得一个时辰,多则一个半天!可用了这台机械,一炷香的功夫就搞定了,效率提高何止五倍十倍!若赶上春耕农忙时节,耕牛都不够用,只能靠人力一点点耕地,还会更慢,与这台机器相比,速度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况且,人和耕牛都会累的,体能透支就得休息,可这台机械却不用休息,如此一来,一天之内得耕多少亩地?要是春耕时节,有这样一台机器,能省多少事啊! 尤其是有些年景时,受气候影响,春耕必须抢在第一场降雨前尽快完成,时间非常紧迫,倘若耽误了时辰,就会导致粮食歉收,可单凭人力,就算想抓紧时间,尽早完成春耕,也很难办到! 但是,今后有了这台机械,这个问题就不叫事了,效率如此之高,可以预见,粮食产量也必将因此而再获提升! 同时,人群中还是有些聪明人,不仅看出了这台机器能够耕地的用途,更看出了其他用处!拥有如此之大的力气,拖拽重物,渡口拉纤等工作,也能胜任!有了它,除了某些特殊情况下,如梯田狭窄,地形陡峭等,大部分畜力,都可以被取代,生产效率亦将() 大大提升! “呵呵……此物,名曰拖拉机也!”眼见众人一脸震惊的神情,刘纬得意洋洋地面向他们,揭晓了这台机械的名字,顿时引起现场一片啧啧赞叹之声,议员们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心理早已被刘纬所征服! 然而即便如此,刘纬的展示仍然没有结束!三蹦子,展现了汽油机的便捷与效率;拖拉机,展现了柴油机的力大无穷;那么,发电机和电动机的作用呢?刘纬可不想再被人误解,自己研究的都是没用的东西,今天必须给所有人看个够! 由此,听证会的现场,又回到了议会大楼内!此时,天色将晚,日渐西沉,可议会大厅内,却灯火辉煌,视野明亮!议员们大概还沉浸在两种机械给他们带来的惊喜之中,而无法自拔,有说有笑地进入了大厅,分别落座,却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 刘纬站在前台,向众人一挥手,现场的嘈杂声,终于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又把目光集中到了刘纬身上,想听听他要说些什么,却不料,刘纬什么也没说,只是望着在门口位置站着的李宇,吐出俩字:“熄灯!” 熄灯?为什么要熄灯?议员们心中纳闷,不知道刘纬究竟意欲何为,纷纷左顾右盼,却不料眼前突然一暗,视野之内,顿时什么也看不清了! 汉王……这是在变戏法吗?特意安排人,守在所有油灯前,听令集体熄灯?这是闹哪样?就在众人满腹狐疑之时,刘纬那边再度开口令道:“开灯!” 说时迟那时快,刘纬的话音刚落,议会大厅内所有的灯光,竟立刻亮了起来,中间没有任何时间差!这下,终于有人察觉到不对劲,赶紧望向灯光,这才发现,发出光线的不是油灯,而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宝石”,镶嵌在墙上! 这是……这是什么啊!怎么会发出如此耀眼的光亮?而且……还能受汉王口令的控制?众人再度惊讶万分,连忙站起身来,纷纷来到墙上的灯光面前,仔细观瞧,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这东西发光的原理!.. 唯有刘备眼尖,竟然发现这些“宝石”,以奇怪的线连接起来,而这些线路,最终汇总的位置,竟是门口处,李宇手里的一个开关! 第十六章:电力奇观 说到这里,您也看出来了吧?刘纬为了展现发电机的功效和电力的奇迹,居然趁着众位议员不在的时候,安排人在议会大厅内,安装了电灯! 因为这种电灯所发出的光线颜色,与油灯类似,所以大家刚刚进入议会大厅时,是真没注意到墙上的照明设备竟被替换了,以为就是普通的油灯! 然而,经刘纬展示过后,他们才意识到,这肯定又是汉王新发明的稀奇玩意!这种灯,居然不用明火点燃就能发光,如同一颗颗宝石一样,闪烁出耀眼的光辉,又是一个令人无法理解的奇迹! 是的!这就是个奇迹!古人哪懂电力为何?幸亏这些议员们,平日里早已习惯了目睹各类奇迹,若换作没见过世面的人,今天这一下午的经历,非得吓出病来不可! 如此说来,刘纬成功研制出电灯了?嗯,不过,仍有缺陷,毛病还是出在玻璃上!议会大厅里装的这些电灯泡,玻璃仍然不是绝对透明的,还是略显黄色,不那么清澈,所发出的光线,特别像烛光的颜色!不过,这已经是个了不起的进步了! 可能有的朋友一直存有疑问,这些电线是哪里来的?要知道,在没有橡胶等绝缘材料的情况下,想要驾驭电能,几乎是不可能的,容易导致触电、火灾等事故,这个难题,刘纬又是如何解决的呢? 还记得吗?当初刘纬研制热气球那时,便开始研究石油化纤材料了,但是这种化学工业,对于古代来说有点难,因此进度缓慢,却也有意外的惊喜!化纤材料没搞出来,刘纬的研发人员却在此过程中,无意间造出了一种塑料来! 其实这并不奇怪!像火药和豆腐,当初发明的时候,不就是碰巧了么!有石油作为化工原料,在反复试验的过程中,也不知道怎么,就碰巧制造出了一种塑料,尽管这玩意,看起来黑黢黢的,似乎没什么用,可对刘纬来说,却是难得的绝缘材料,正好可以包裹铜线,成为电线,也使电能的安全使用,成为了现实! 眼下,就是这样!一条条电线,连接着每一盏电灯,最终汇总到一个开关!刘备敏锐地察觉到,这些灯光之所以能一齐熄灭和照亮,就是受这个开关控制的!他赶忙来到李宇身边,左瞧瞧,右看看,充满了好奇心! “呵呵……子烈!请王父一试哉!”刘纬见刘备对这个开关如此感兴趣,便让李宇请刘备亲手操作一下试试!李宇遵命,给刘备简单讲解了两句,便退到一旁,可刘备呢,却迟迟没敢触动开关! 这么玄妙的东西,不明真相之人,岂敢轻易触碰?咬不咬人啊!刘备心里也没底!不过,最终他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到底扳动了一下那个开关,霎时间,大厅内所有的灯光,又全部熄灭了! 刘备吓坏了,就好像闯了祸的孩子一样,赶紧又把开关推上,结果现场的灯光再度亮起!他这一开一关的操作,终于使众人相信,这不是汉王变的戏法,而是他真的发明了一种可以如此简单操控,又不用点火的灯光! “妙哉!奇也!王上鬼斧神工,吾等钦佩之!”此时,就连带头质疑刘纬科研成果的彭羕,都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了,连忙向刘纬拱手致礼,一躬到地,大声赞扬道!其余众人,亦纷纷附和,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电灯这种东西,除了使用方便以外,还有什么用处呢?意义可大了!它比传统的油灯和蜡烛更加明亮,可以照亮夜的黑暗,使晚上工作和学习,成为了现实,大大改变了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习惯! 因为照明设备的落后,古人基本上是没有夜生活的,太阳落山之前,就已经吃好了晚饭,准备睡觉了!夏天昼长夜短,人们活动的时间还能久些,可到了冬季,一天时间,有多半天都在被窝里,浪费了多少宝贵的生命! 由此,整个社() 会的生活效率,也很低,使经济发展的速度,也受到了限制!电灯的出现,可不仅仅是方便了生活,丰富了业余文化活动,减少了火灾隐患那么简单,它必然给整个时代,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们的生活习惯,也势必因此而发生一场大变革! 议员们都是社会杰出人物,这点想象力还是有的,看到电灯的奇迹,脑海当中立时浮现出将来这种东西,普及到千家万户的场面,不由惊喜不已,激动万分!有了电灯,人类终于可以征服夜晚,战胜对黑暗的恐惧了! “其能,乃自发电机也!”眼见众人情绪高涨,刘纬也很高兴,连忙做出了最关键的解释! 原来如此!看来,汉王发明的发电机,竟有如此用途,我们还是有点目光短浅了!他的每一样发明,都是可以惠及于民的实用工具,为此花点钱,算得了什么!.. “电动机……何能也?”张温似乎还是有点于心不甘,竟然在此时刻,不依不饶,发出如此一问!其实,他也早被这些刘纬创造的奇迹所折服,只是意犹未尽,却难免不合时宜,大煞风景,招来一片异样的目光! “呵呵,用之广益也!”刘纬倒不在乎张温的刨根问底,显然早有准备,随即,他又带领众人,来到了议会大楼后院的井口处,亲手开动了一台连接着管路的机器! 机器启动,发出一阵“嘟嘟嘟”的声响,几乎是转眼之间,那条管线的出口,便冒出了汩汩的清水!原来,这是一台以电动机为基础的抽水机! 议员们也不傻,看到如此情形,顿时眼神一亮!这种器械,居然可以从井底把水汲取上来,效率如此之高,节省人力不说,更是对将来的农业灌溉,起到举足轻重的关键作用,以后的农业生产,将不再靠天吃饭,赶上旱灾或水灾,只要程度不那么严重,都可以用这台机器解决问题! 天啊!汉王的发明,何止是奇迹,简直就是开创了一个崭新的时代!一个史无前例的繁荣盛世,必将不远了! 第十七章:国家之主 其实,这种以电力为基础的抽水机,何止可以用于农业灌溉?对于城镇居民用水,亦将产生极大的应用意义! 还记得吗?刘纬在江阳那时,就发明了自来水,当时他采用的汲水方式,是用高大的滚筒翻车,把河水汲取进高大的水塔,再利用高差水压,通过管线,供水到千家万户! 可是这种方式,想要普及却很难,必须要求城市的边上,有一条大小适中的河流才行,而且,对于水质的要求也极高,像黄河那样饱含泥沙的水源,就不能用;像长江那种宽大且常有洪灾的河流,也不可取!要是城市旁边没有河流,那更是想都不用想,根本用不上自来水! 可现在呢,随着抽水机问世,难题迎刃而解!从今往后,不管这个城市的周边有没有河流,只要有水源就行,用抽水机把水抽取到水塔内,便能实现全城自来水!可想而知,这项惠民工程,必能造福天下万民,再不是某些地区的专享福利了! 其实,电动机的用途,可不仅限于抽水机,如果将来,城市电网能搭建完成,工厂企业,都可以实现用电机提供生产动力!至于那些被淘汰下来的蒸汽机嘛,也没浪费,统统拉到火力发电厂去,给发电机提供动力,不就行了?它们还真就适合干这个活! 总之,今天这场别开生面的听证会,令议员们大开眼界,一个个欢欣不已,兴高采烈,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原本是在质疑刘纬的一众科研成果! 按照听证会流程,讨论环节(其实变成了展示环节)结束以后,接受质询的刘纬等内阁成员就要暂时离场了,议会将要对于质询案进行最后讨论,并做出最终的表决!.. 刘纬等人回避以后,议员们集体陷入一阵沉默,许多人仍然沉浸在今天经历这些奇迹的震撼中,而难以自拔,更有甚者,呆呆地盯着墙上的电灯,目不转睛,好像在想着什么,十分出神! “咳……”许久没人说话,身为议长的刘备,只能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众人,到了该说点什么的时候了! 彭羕左顾右盼,发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无奈之下,只能先站起来发言了!他稳稳心神,简单思索了一下,开口言道:“诸公!愚以为,技术研发,乃利国利民之道,实为江山社稷耳!吾等,不应平添阻挠,此案,当以否之!” 可别误会了彭羕的意思,他说的是,这一次的质询案当以否决,而不是否决刘纬!换言之,他现在的态度,是支持刘纬继续搞技术研发,至于研究经费,就算再怎么缺钱,也不能停! “永年公,所言甚是!我等附议!”紧接着,汉中议员杨普也站了起来,随声附和,表示赞同! “诸公……请恕在下冒昧!技术研发,固为重也,然资财不济,何以破之?”谁料,张温此时又跳了出来,虽然承认了科技研发的重要性,却也提出了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目前汉国的财政危机,已十分严重,东瀛通商的收入,又归期不定,不能完全指望他们!况且,这么大一笔黄金突然涌入,势必会造成一定程度的通货膨胀,倘若不能借机扩大生产,提高产量,创造更多的商品价值,这笔黄金,恐怕也难以挽救汉国财政上的危机! 道理是很简单的,黄金虽然是昂贵金属,却还是一般等价物的存在,本身并没有多少使用价值!倘若社会产品太少,使用价值不足,黄金也会贬值;可如果商品充足,物资丰富,那么黄金的购买力才更大,也就能缓解这场危机,否则,很可能是雪上加霜! 但是,扩大生产,提高产量,都是需要投入更多资金和成本的,这笔钱,又从哪出啊?别看张温好像是个顽固分子,可实际上,人家说的未必没有道理,也是尽到议员的本分与职责,据理力争,对事不对人! 张温这盆冷水一泼() ,刚刚还满腔热忱的议员们,又瘪茄子了!表示支持态度的彭羕等人,更是一脸难堪,悻悻地坐了下来,沉默不语了!现场再度陷入一片寂静,每个人的心里,似乎都在努力思考着解决之道! 事实上,这根本就不是议会的职责范围,而是以丞相为首的,内阁的责任!议会只是负责监督,至于想什么办法去解决问题,根本无需他们操心,完全可以一推六二五,让刘纬和内阁自己去想办法! 可议员们呢,却为此而绞尽脑汁,犯了愁,足可以说明,如今的汉国臣民,尤其是这些议员们,主人翁意识之觉醒,遇到难题,没有人逃避责任,甚至于不是他们的责任,都发自内心,积极主动去想办法,出谋划策! 这种现象,若在以前,是绝对无法想象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这才是常态,人们早已习惯了逃避责任,有谁会愿意主动给自己揽活呢?可现在,大家的精神面貌,完全不同了! 这说明,刘纬一直以来的治国之道是正确的,成功开启了民智,唤醒了人民的主人翁意识!尽管这些议员们,不是普通的百姓,可他们潜移默化的改变,早晚有一天,会带动全体国民为之而改变,这不就是刘纬的理想吗! “老夫听闻……魏之议员,尚为治河,踊跃捐资……我等,岂不及彼乎?”就在此时,刘备突然开口说话了!身为议长,他今天的任务是主持听证会,本来不该发言表态,可事已至此,他也实在忍不住了,终于吐露了心迹! 刘备这话,意思再明确不过,那就是号召全体议员,捐资纳献,为刘纬的技术研发提供经费,同时,解决财政上的危机! 要知道,这些议员基本都是社会名流和世家大族,颇有家资,甚至不乏张鲁和刘璋这样富可敌国的大富翁,给国家捐点钱,出点血,责无旁贷,力所能及! 刘备这个主意,瞬间重新点燃了众人的热情,议员们纷纷表示赞同,这个难题,似乎就这么容易,便解决了! 第十八章:经费困局 这就是主人翁意识!也只有这样的国家,才有希望!汉国,不是刘纬一个人的国家,而是全体人民的国家,每个人都是国家的主人,这种意识一旦形成,历史必将走出黑暗,迎来新时代的曙光! 在这一点上,刘纬无疑成功了!他竟然能把这些世家大族和旧军阀头子,改造成为具有主人翁意识,对国家,对社会负责任的议员,简直如同凤凰涅槃,重生再造一般的奇迹!就凭今天这些议员们的表现,刘纬将来也可以放心大胆地把更多的权力,交给国民议会了! 既然是刘备发起的倡议,那么他自然要打个样,当即表示,自己愿意捐资一百万贯!这个数字,十分惊人,若按照一般等价物的方式换算成今天的人民币,粗略估计,大概是十几个亿! 当然,这种换算只能作为参考,不能太当真,因为两个时代的经济总量是不一样的,一般等价物的价值含量也不一样,实际情况,可能这一百万贯钱的购买力不足十几个亿,或者远超这一数值!总之,这是一笔巨资! 刘备怎么会如此有钱?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毕竟曾经是荆州之主,一方领袖,虽然最终成为了刘纬的手下败将,家资却并未被没收!如今的荆州,有千万亩良田,都是他刘备的私田,单靠收取佃户田租,就够花上十辈子了! 当然,一百万贯,可是个大数目,说刘备倾尽家资,也不夸张!这家伙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大一笔钱吗?说实话,不能!要是这笔钱全是他自己出,刘备非得喝西北风去不可,他的想法是,动用自己的所有人脉关系,发动更多人捐款! 刘备也是随即便阐明了这一想法,算是给诸位议员提供一个思路!本来么,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一下子付出如此巨资,恐怕除了张鲁和刘璋,以及费氏一族外,谁也拿不出来! 尤其是像彭羕和张温这种社会名流,虽然名气很大,可家里的资财却十分有限,以百万计的数目,他们根本支付不起!但是,他们可以利用人脉关系,号召亲朋好友们一起捐款,不失为一个可行的好办法! 如此一来,问题不就解决了?凑足千万贯以上的研究经费,绰绰有余!那么,技术研究院暂时也就不用国库拨款了,省下一大笔钱,财政危机,亦能得以缓解,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有刘备带头,议员们也纷纷慷慨解囊,报出自己愿意捐资的数字,尤其是张鲁和刘璋,之前因为犯错被罚,被剥夺了议长和副议长的职务,正需要积极表现,以重获刘纬信任,更是一掷千金,豪爽捐赠,报出了令人瞠目的五百万贯!也就是说,不用别人出资,仅是张鲁和刘璋二人,就已经凑足了一年的研究经费!.. 既然财政危机得以缓解,那么这场听证会对技术研究的质询,也该有个结果了!在刘备接下来主持的投票表决当中,议会竟以全票通过的决议,否决了之前的质询案!这便意味着,刘纬今后,不仅可以继续搞科学研究,更是有了充足的研究资金! 这个结果,可谓皆大欢喜,刘备也是赶紧命人去旁边的会议室,请回避的刘纬等内阁成员重新回来,并当众宣布了这一结果!闻听此讯,徐庶和诸葛亮等人都很高兴,唯独刘纬,表情肃然,不苟言笑!众人发现了汉王表情异常,才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傻子都知道,刘纬肯定希望质询案被否决,如今,议会已经做出了正确的抉择,他应该高兴才对!因此,所有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刘纬是对议员们捐资助力技术研究一事不太满意,持有保留态度! 真是咄咄怪事!有人给钱,还不高兴?刘纬究竟是犯了什么糊涂?其实他在想的是,靠捐资助献,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事已至此,有一点,刘纬也不得不承认,那就是现在的技术研究工作,所需要的() 经费,确实太多了,而且是越来越多!早年间,技术研究院的经费,刘纬自己掏腰包就能支付得起,根本无需国库拨款,有点私人研究的性质,也没人会去干涉! 可是后来,随着研究领域的不断扩大和技术难度的不断增加,以及技术人员和设备的扩充和添置,这笔经费,刘纬已经不堪重负,只能动用国库了!从这时开始,这些研究,便不再是私人研究,而是国家行为了! 这一次,国民议会为了应对财政危机,打了科研经费的主意,难保下一次,还会有人觊觎这笔钱,甚至挪为他用! 尤其是刘纬百年之后,撒手人寰了,后世子孙,有没有那个决心和意志,继续把科学研究工作继承和发扬光大,也很难保证!万一后世出现一个对此不感兴趣的君主或内阁丞相,粗暴砍掉科研经费,停摆科研项目,我中华民族,又岂能始终领先世界,独占鳌头? 如何才能保证科学研究,进入可持续发展的良性循环呢?以至于没有人可以阻挡技术文明的进步呢?国家要掏这笔经费,那是肯定的,但个人捐资,却靠不住!这一次,他们肯捐,下一次缺钱,还有人捐吗? 想到这里,刘纬又开始了习惯性的动作,轻抚着下巴上的胡须,陷入沉思!熟悉他的臣僚和议员们都知道,汉王此时,一定是在考虑什么事情,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搅扰了刘纬的思绪! 就这样,刘纬在众人眼巴巴地注视下,沉默了很久,突然灵光一现,有了主意,还激动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大叫一声:有了!情急之下,他说的还是后世的汉语! 有了?有什么了?这个疑问困扰着我们,同样也困扰着现场诸人,他们面面相觑,一头雾水,刘备更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王上所虑者……何也?” “寡人拜谢诸公,慷慨解囊之美意!然此举不妥,未敢受之!”刘纬闻听刘备的疑问,看了看他,又环视诸人,站起身来,拱手一礼,居然拒绝了议员们捐资助献的好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十九章:知识产权 议员们捐资助献研究经费,刘纬竟婉言谢绝了!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他想到的长久之计,又是什么呢? 让我们马上揭晓答案!刘纬想到的解决之道,有两项内容,一个是技术研发产权制,另一个是出台《术权法》,即我们耳熟能详的知识产权保护法! 一直以来,刘纬所搞的这些技术研发,都是以个人名义或国家名义进行的,所得技术,也大部分以无偿的方式,贡献给了整个社会和全体百姓! 就拿豆腐举例,那可是刘纬的发明,如今已走上千家万户的餐桌,豆腐坊和豆制品加工企业,更是遍地开花,可刘纬得到什么了?什么也没有,他是把制作豆腐的配方,无偿传授转让给民间商户的! 以此类推,像豆油、酱油、豆腐乳、腌菜、涮火锅、炒菜等发明创造,也是一样;水泥、起重机、炼钢术、纺织机、印刷机,以及各种武器和火器,那就更不用说了!刘纬给这个时代,带来了太多先进技术和科学创造,可是他却未曾从中赚取过多少利润,几乎完全就是无私奉献! 刘纬一直秉承的原则是造福百姓,还利于民,因此在这个方面,他显得非常慷慨大度,毫不吝啬!但是现在,这种局面,也到了不得不改革的时候了,研究经费如此高昂,他承担不起,对国库来说,也是个沉重的负担,为何不想办法吸引民间资金,参股技术研发呢? 要知道,随着科技革命和工业革命时代的到来,各种新技术和新产品,必将如雨后春笋一般不断涌现,这些东西,都可以带来十分可观的经济效益! 举个例子,就说这电灯吧!随着将来电灯普及,走进千家万户,灯泡厂必定是个赚钱的买卖,一开始,刘纬还可以创立官办企业生产经营,可将来呢,早晚要推广到民间!一个国家,垄断生产灯泡的行业,确实不靠谱,又不是涉及国计民生的重点单位,何必呢,完全可以民营化! 可民营化,问题就来了!灯泡,可是刘纬发明的,民间厂商,想要生产灯泡,就得从刘纬这里,出资购买技术产权或者参股办厂,分享利润!新 总之,拥有知识产权的人,就如同挖到了一座金矿,或者能卖个好价钱,或者成为一生享用不尽的财富来源! 知识产权能换钱,无疑将激发人们开拓创新之潜力,提高技术研发工作的积极性和参与度,更能吸引到大量投资! 道理是很简单的,你提供了研发经费,那么这个知识产权,就算你参股了,拿钱越多,股份越大,将来获益也就越大!等将来这项技术产权换来了钱或者其他收益,便有投资人的一份,相当于买了股票一样! 当然,事关国计民生的关键技术研究,还是得国家拿钱的,应禁止或减低民间资本参股比例!比如,火车、飞机、轮船,以及武器和军火等,必须由国家控制才行!至于其他仅仅事关民生的非关键性技术,就可以适当增加民间资本参股比例,甚至鼓励完全独资研究的情况出现! 还是拿电灯泡举例吧!假设研发电灯泡,共耗资一百万贯,这笔钱,都是张鲁一个人出的,那么将来电灯泡的知识产权出让,所获收益就全是张鲁的;如果一百万贯,是刘纬拿一半,张鲁拿一半,那么将来的出让收益,就两人平分! 当然,科研人员也不能忽视,否则,何来创新的动力?除了日常支取的薪水外,也该在转让收益中分一杯羹!国家还应设立科研奖项,设立巨额奖金,专门表彰和奖励那些为促进生产力发展和人类文明进步,做出突出贡献的科研人员! 如此一来,技术研究,成了一种可以获益的投资,将来的研究经费,还能缺吗?若能实现良性循环,刘纬再也不必为研究经费而发愁了,同时,也不用担心后世之人,对科学研究不感兴趣,而荒废() 松弛,人类科技,必能可持续性地不断发展前进! 当然,只要是投资,就有可能赚,也有可能赔,天下哪有那么多一本万利的好事? 一个科研项目,从可行性报告出炉到立项,再到旷日持久的研究和试验,也许会耗费许多时间,一两年是它,三五年也是它,甚至可能永远都不会成功! 因此,投资人可能会承受资金的时间成本,甚至肉包子打狗的结局,并非稳赚不赔! 这就考验投资人的眼光和视界了!同时,刘纬必须出台一部法律,把知识产权保护,通过立法的形式确定下来,减轻投资人风险,保护合法的知识产权,打击非法侵占他人科研成果的不法行为,给科学技术的发展,创造一个整洁有序的空间! 这部法律,就叫它《术权法》吧!刘纬为众人指点迷津,揭晓了答案! 听了刘纬如此一番解释,现场诸人恍然大悟,茅塞顿开!原来,汉王不是不要这笔钱,而是不想白要这笔钱!情,他领了;钱,还得要,但是却能给捐资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收益!这不是皆大欢喜,两全其美的好事嘛! “王上圣明,睿智天纵,非我等可及万一也!”最高兴的人,是刘备,他可是咬牙许诺了一百万贯的大数目,要是白白打了水漂,说不心疼那是假的!现在一听,居然还有获利的机会,脸上乐开了花,连忙拱手致礼,朗声赞美刘纬道! “王上圣明!”除了刘备,大家也都很高兴,连忙随声附和,齐声称颂道! “呵呵……诸公过誉矣!寡人止求,万民安乐,人所共享耳!”刘纬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连忙谦虚表态道!紧接着,刘纬又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他居然把制定和出台《术权法》的工作,交给了国民议会! 这意味着什么?说明刘纬对议会的表现很满意,已经准备给他们更大的权力了! 这一次的听证会,议会的议员们,用实际行动博得了刘纬的信任,《术权法》的立法实践,就是刘纬即将把立法权,授予国民议会的积极信号! 第二十章:责任内阁 一场旷日持久的听证会,以皆大欢喜的结局画上了完美的句号!刘纬与国民议会,各有所取,相得益彰,可以预见,议会这个机构,将会越来越凸显其在国家政治生活中的重要作用! 实际上,这场听证会,只是进行了两次会议而已,中间的一个月是休会期!也就是说,即使议会找内阁和丞相的茬,也没耽搁多少时间,并不误事,效率还是蛮高的,又起到了监督与参政议政的重要作用! 当然,刘纬也绝不会因此,便直接给议会授予全部的权力,还得慢慢来,他面对的是一群古人,思想尚未完全开化,必须循序渐进,要是步子迈得太大,可容易出乱子!可即便如此,国民议会的存在感也是越来越强了,竟能成为与内阁丞相叫板,甚至平起平坐的机构! 不过,我们说了那么多,曾屡次提到内阁,那么,这个内阁,究竟有何来历?刘纬所设置的内阁,又是一副什么样的面孔呢?要想讲明这些,还得从内阁制度的前世今生开始说起! 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为了加强君主集权,避免相权过重威胁皇权,而废除了宰相制,裁撤了中书省,由皇帝直辖六部百官!从此以后,所有大事小情,都要皇帝亲自裁夺,朱元璋马上便体会到了副作用,那就是太累了! 为此,朱元璋还做了一首诗,诗曰:百僚未起朕先起,百僚已睡朕未睡,不如江南富足翁,日高丈五犹拥被!可见,在废除了宰相制以后,朱元璋有多么的疲惫,觉都不够睡! 由此,朱元璋最痛恨的,就是大臣写的奏章长篇大论,词不达意,因为这太浪费他的宝贵时间了! 曾经有个大臣,洋洋洒洒地上了封万字表章,从三皇五帝,写到春秋列传,引经据典,就是说不到正题上,朱元璋越看越生气,下令把这个大臣拖出去打屁股,即明代所特有的廷仗,结果看到最后才发现,这小子说的有点道理,又让人把大臣叫回来,却意外得知,已经被打死了!.. 这两个例子足可以说明,在废除了宰相制以后,皇权虽然加强了,但皇帝肩上的担子,却越来越重!不过,毕竟江山是朱元璋草创,他本人也是个工作狂,精力充沛,尚可应对繁重的朝政,后世子孙,谁能有他这股劲头?你以为,他们个个都是超人吗? 不用往远了说,就说明成祖朱棣,算是朱元璋儿子当中,最杰出者之一,在当了皇帝以后,也是对朝政力不从心,甚至曾经感叹,皇帝就不是人当的!晚年时,朱棣甚至一度把朝政交予太子朱高炽来管理,他自己当了甩手掌柜! 可问题是,朱高炽的身体不好,肥胖多病,走路都费劲,如此繁重的朝政,他也力不从心啊!于是,爷俩心有灵犀,一拍即合,产生了想找人帮忙的想法! 找人帮忙处理朝政,那不是等于又立了丞相?朱元璋临死之前,设立祖制,规定明代永不立相,朱棣也不好违抗啊!于是,他打了个擦边球,设立了内阁大学士一职,都是一些品级很低的小官,帮助自己处理政务,实则就是贴身秘书的性质! 从此,内阁诞生了!顾名思义,它并不是朝廷常设机构,而是皇帝私官,所以才叫“內”阁!朱棣如此设置,规避了立相的禁忌,有人问究起来,无非就是身边添了几个不入流的秘书而已,并不算违背祖制! 可是,朱棣死后,内阁慢慢就变味了!大学士的品级越来越高,甚至成为一二品的大员,兼任六部尚书,即大学士管部!后来,内阁还拥有了“票拟”的权力,可以代皇帝批阅奏章,给出处理意见,权力是越来越大,虽然名义上不是丞相,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到了嘉靖和万历年间,竟然成为了制约皇权的强大政治力量,连皇帝的私生活都要干涉,权势滔天,无孔不入! 估计朱元璋泉下有知,非得气活过来不可!他苦心() 孤诣废除的宰相制,就这么死灰复燃了,还变本加厉,为所欲为,达到了历史的巅峰! 后来,明朝灭亡了,满清取而代之,虽然把内阁大学士的名头也沿袭过来,却吸取了明亡的教训,并没有设立真正的内阁制度!康熙朝时,设立上书房大臣,协助皇帝,总理朝政;雍正朝时,又设立了军机处,由军机大臣,跪聆圣谕,国家大事,均由皇帝一人做主!至此,内阁制度彻底消亡了! 不过,内阁制度虽然不存在了,却对历史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比如成语“入阁拜相”,还有影视剧中经常听到的“阁老”一词,都是内阁制度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和证明!甚至现代西方国家的政权机构,翻译成中文时,也采用了内阁这个称号,实际上意思差得很远,根本不是一个概念,只是约定成俗,心照不宣的一种习惯叫法而已! 刘纬是个现代的穿越者,当然深受影响,在决定设立这样一个机构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名字,就是内阁!不过,他所设置的内阁,可与明代不一样,其本质,就是民选丞相在当选之后,所组建的一届政府,即所谓的“组阁”! 为此,刘纬废除了汉代的三公九卿制,设立了六部三院九卿制!六部,就是我们耳熟能详的兵、刑、工、吏、户、礼,三院指的是督察院、大理寺和理藩院!六部三院的首席长官,即为九卿,地位是平等的,但是,丞相只管辖六部,三院却是独立于政权体系之外,丞相不可染指! 六部长官,称为尚书,由丞相直接委任,皇帝不能干涉!如此看来,丞相的权力大得惊人,可实际上呢,他必须在任期内干出一番成绩,兑现竞选时的承诺,对皇帝和天下百姓负责,否则就有被炒鱿鱼的风险,即弹劾罢免,解散内阁! 因此,刘纬所设置的内阁,也可以被称为责任内阁,接受多方监督!丞相想利用手里的权力胡作非为,那是想都别想,权力被彻底关进了笼子里! 第二十一章:部院之权 现如今的汉国,司法权已经完全从政权当中剥离而出,成为了以督察院和大理寺为代表的独立体系!另外,军权归皇帝统辖,汉王刘纬持印理政,相当于代理皇帝,便由他以摄政王的身份,统帅三军! 那么,内阁丞相剩下的权力,就只有政权了,也就是治理内政的权力!包括外交事务、地方行政、治理农桑、维持治安、赋税钱粮、人员任免、官员评审、工商管理、营造维修、文教体育、出版宣传等等事关国计民生的诸多内容,其涵盖面,还是很广的! 换言之,除了军权和法权外,其他都是内阁丞相说的算,权力还是相当大的,仍居群臣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六部尚书,则分管行政,各自职权范围不同,对丞相负责,而丞相呢,则对皇帝和天下百姓负责! 所谓六部,其实无需更多解释,您也一定知道每个部的职权范围都是什么!不过,有个部门需要特殊解释一下,那就是兵部!刘纬设置的兵部,不是参谋本部,参谋本部并没有取消或与之合并,仍然存在!.. 如此设计,会不会有职权重叠之嫌疑呢?可能会有点,但是,两个部门的性质,是完全不同的!可以这么说吧,兵部主要负责的是军事保障,参谋本部则负责军事调动和指挥! 丞相没有军权,却有义务为军队提供粮草物资保障,而这项工作,今后便主要由兵部负责!除此之外,兵部还要经营军工企业,负责武器生产制造的调配与管理! 另外,维持地方治安,也是内阁的职责,没有兵,如何做到?因此,兵部也负责统管地方巡捕力量和民兵乡勇等,缉拿盗匪,维持社会治安! 如果遇到大规模的叛乱,靠巡捕力量无法弹压时,内阁可以请求皇帝出动军队,届时,军队与巡捕之间的协同配合,便由兵部统一指挥! 还有一个部门,也需要特殊解释一下,那就是刑部!按理来讲,刑部就是负责审案定罪和刑事诉讼的部门,问题是,现在汉国的司法权已经完全剥离了政权系统,根本不归内阁管辖,刑部岂不是成了闲散衙门,无事可做了么? 非也!虽然诉讼和审判的管辖权,已经划分给了督察院和大理寺,但他们是司法部门,不是执法部门!刑部,虽然不再负责审案,却要负责执法,比如:抓捕罪犯、打击不法、管理监狱、劳改农场、戍边囚徒等,以及关押战犯的牢城营,都归刑部管辖! 如此一来,六部的职责,也就齐全了,在丞相的领导下,各司其职!不过,细心的您,可能已经发现了,所谓“三院”当中,出现了一个理藩院,这个部门,又是干什么的呢? 常看清宫剧的朋友,对理藩院这个名字应该很耳熟,这个部门,就是诞生于清朝!许多人一听这个名字,会误以为这个部门是处理外交事务的,可实际上呢,他是清朝统治蒙古、回部、西藏等少数民族地区的最高权力机构! 当然,理藩院还曾经参与过早期与俄国的外交工作,确实具有一定的外交功能,但归根到底,还是处理内部少数民族事务,真正的外交工作,其实是由礼部负责的! 刘纬设立的理藩院,不仅借鉴了清代的名称,功能更是类似,也是管理少数民族地区事务的中央机构!从今往后,像南中都护府、西羌都护郡、北地生产建设兵团、朔方生产建设兵团和五溪都护郡等少数民族地区事务,便一体归理藩院统筹、协调和管理! 同时,理藩院还具备一定的司法审判功能,适用对象,就是那些少数民族,包括刑事诉讼和民事诉讼,均由理藩院负责审理审判! 因为生活区域和习惯不同,在处理少数民族案件时,与汉人还是有些区别的,如果一体由督察院和大理寺负责审理,容易出现误判,而由专门的理藩院负责,似乎才更为妥当! () 举个例子!按照汉国律法,在汉地,偷窃者的最高刑罚,不过是牢狱之灾而已,最多,加上一顿板子或鞭刑!可在南中地区,就不一样了,偷窃者若涉案金额较大,是要被斩手的,而这个涉案金额,很有可能只是偷了两只鸡! 再比如,汉地律法中对通女干罪处罚很重,可不仅仅是道德问题,而是要付出刑事代价的!而在某些少数民族地区,就不太适用了,尤其是那些婚姻制度尚不完善,还在流行走婚制或一妻多夫制的地区,男女野合,是常有的事,根本不算犯罪! 可想而知,如果按照汉地律法,由督察院和大理寺审理案件,审判的结果,很有可能会造成少数民族当事人的不满,要是涉及到少数民族与汉地百姓之间的案件和纠纷,那就更为棘手了!如此看来,理藩院这样一个部门,对于一个统一的多民族国家来说,确实很有存在的必要! 我们知道,南中都护府和西羌都护郡等行政区域,在刘纬治下,是享有高度自治权的,他们是这个国家的一部分,却与汉地有着相当大的不同!因此,理藩院是独立于内阁之外的一个单独体系,与丞相没有统属关系,不过,却要与内阁、督察院和大理寺,相互配合,协调运作! 综上所述,我们也看出来了,内阁丞相,等于是皇帝的大管家以及天下百姓的代言人,可手里的权力,却十分有限;六部官吏,以及各地方官员,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而是渐渐转化为人民公仆,是为国家和百姓服务!这,是个伟大的进步! 当然,刘纬的政治改革,还得循序渐进,慢慢来!现在,民智开化的程度仍然不够,暂时还不能推行民选丞相的君主立宪制度,更没有制定宪法!所以,内阁的首任丞相,由刘纬兼任,也是皇帝亲自任命,并非民选! 刘纬当了这个丞相,内阁成员,都有哪些呢?其他部院的具体负责人,又都是谁呢?且看下文分解! 第二十二章:内阁成员 如今的刘纬,虽然不是皇帝,却以摄政王的身份,代行皇帝职权,不仅掌管军队,更是兼任了“绍兴改制”以后的第一任丞相,可谓大权独揽,一言九鼎! 因此,无论按照内阁制度规定,还是按照实际情况来看,人事任免的权力,都掌握在刘纬的手中,那么各部院大臣和官员,他究竟是怎么定的呢?就让我们逐一介绍一下吧! 首先,丞相之下,还有两位副宰相的职务,分别为平章政事和参知政事!这俩官名,听起来好像临时工,是私人顾问或助理的性质,可实际上呢,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副宰相,内阁首脑之一,足见位置之重! 刘纬任命,徐庶为平章政事,诸葛亮为参知政事!可见,他对此二人治国理政之才的认可与欣赏,更对他们的人品和忠心十分信任!不过,诸葛亮毕竟来的时间还有点短,按照功劳和资历,虽然同为副宰相,仍以徐庶为首,诸葛亮次之! 接下来就是六部尚书和侍郎的人选了!六部职权,虽各有不同,分工明确,可历朝历代,六部之首要均为吏部,因为它掌管着官员考核和任免的大权! 因此,吏部尚书的人选十分重要,刘纬必须选择一个品德高尚,刚正不阿之人来担任!而且,这个人必须德高望重,资历深厚,刘纬的臣下当中,有这样的人吗? 为了这个人选,刘纬绞尽脑汁,斟酌再三!最终,他任命荀彧做了吏部尚书,王累为吏部侍郎! 这个决定,还是有点出人意料的!荀彧是曹魏降臣,王累更是代表益州土著利益,专门跟刘纬作对,经常廷争面斥,犯言直谏,还曾经被刘纬整治过,怎么能担任如此要职? 荀彧的品德和为人天下皆知,对汉室忠心耿耿,是个非常有原则底线的正人君子,出任吏部尚书,再合适不过!王累虽然有断袖之癖的隐事,不太光彩,但他却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作为吏部侍郎,也很合适! 更重要的是,刘纬的势力,是以益州为发祥地,政权内部,有太多的益州人了!可是现在,他已迁都长安,统一天下即将不远,如果再任命个益州人当吏部尚书,主管官员任免和选拔,那汉国可就真的成了益州集团有限公司了! 为了顾及多方势力平衡,以及天下崇汉士人之望,选择曹魏降臣出身的荀彧为吏部尚书,是个明智之选!但是,也不能因此,寒了益州臣僚之心,选王累做吏部侍郎,算是个有效的制衡与补偿! 吏部之后,便是户部!这个主管天下钱粮赋税的财务部门,亦是重中之重!不过,户部尚书和侍郎的人选,刘纬早已心有所属,分别是刘巴和高兴! 刘巴,是三国时期有名的理财能手,在刘纬麾下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他的账房先生,主管经济事务;高兴,原本是个商人,自刘纬白手起家江阳那时,就投靠了刘纬,担任少府,功勋卓著!此二人,虽然存在感不高,却担负着天大的干系,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功不可没,让他们出任吏部,也是众望所归! 接下来便是礼部!在古代,礼部似乎是个闲散衙门,可实际上,他的职责非常重要,主管礼仪、祭祀、外交和教育,尤其掌管科举考试,更是个肥缺!在刘纬的内阁中,礼部也尤为重要,尚书人选,事关重大! 刘纬经过反复权衡,最终决定,由鲁肃出任礼部尚书!这也就意味着,鲁肃从出身江东的一名封疆大吏,被刘纬提拔到了权力中枢,算是对他多年潜伏隐忍,功劳显赫的认可与褒奖,同时,也是用人得当的选择! 鲁肃是个谦谦君子,且智谋广远,口舌犀利,想当年,孙权就曾经无数次派他出使,特别擅长外交工作,至于教育等其他方面,学识广博的鲁肃也能胜任,他本来就是庐江一带有名的神童才子,学贯古今! 况且,刘纬的() 内阁当中,不能没有东吴一系的臣僚,否则,岂不是寒了江东众人之心?让鲁肃出任礼部尚书,也有平衡各派势力的考虑,雨露均沾嘛! 至于礼部侍郎一职,就让人有些惊讶了,竟是小小驿丞出身的李帅! 还记得这个人吗?他是当年刘纬在南巡途中发现的一个外交人才,多以年来,在刘纬的精心培养和提拔下,李帅早已脱胎换骨,蜕变成蝶,在此之前,出任汉王府司礼侍郎,如今当了礼部侍郎,可谓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兵部尚书,刘纬任命的是黄权,侍郎为蒋琬!毕竟是益州集团有限公司嘛,一个益州出身的尚书也没有,那怎么行!黄权此人,颇懂军事,却没有带兵打仗的能力,担任兵部尚书,搞好内部治安和军事后勤工作,还是很合适的! 至于蒋琬,出身荆州,原本是刘备的属下,刘纬是看重了他的经营管理才能!由蒋琬出任兵部侍郎,专门负责管理军工企业事务,刘纬也很放心! 刑部尚书,是早年间便跟随刘纬的王甫,侍郎为杨仪!王甫为人清正,执法严明,特别适合担当刑部尚书,资历和功劳也够用,自不必多说;杨仪,则是刘纬在襄阳发掘的探案奇才,他不当这个刑部侍郎,谁来当呢?也是这个职位的不二人选!新 最后,就是工部了!尚书人选,早已呼之欲出,便是马钧!这么多年,他主持技术研究院,呕心沥血,披肝沥胆,做出了突出贡献,尽管马钧还很年轻,但工部尚书,非他莫属! 至于工部侍郎,则是汉中新军工兵营统制许仪!他当年随军主持工程营建,是出了名的建造大师,功勋卓著,出任工部侍郎,亦为最佳人选! 除了尚书和侍郎外,刘纬还分别委任选拔了六部各司官,以及顾问和智囊团!就这样,他的这一届内阁的班底和架构,算是正式搭建起来了,可谓量才使用,所托得人,上下齐心,共创盛世! 六部官员人选定下来了,那么其他部院机构呢?且看下文分解! 第二十三章:知人善任 任何人的权力太大,都容易产生问题,相权也是如此,必须要有独立于内阁之外的其他政治力量,与之制衡!除国民议会外,便是督察院、大理寺和理藩院,即俗称的“三院”,那么,这三个部院的人事任命,刘纬又是如何安排的呢?.. 荀彧,原本担任大理寺卿一职,主持全国司法审判工作,干得也算不赖!不过,现在他被刘纬调任为吏部尚书,大理寺卿便空缺出来了,由何人接替?刘纬也是挑了又挑,选了又选,权衡再三,最终决定,由钟繇出任大理寺卿一职! 钟繇此人,您应该还记得,他本是曹操的心腹重臣,大魏开国元勋,却因为被卷进了曹彰叛乱,害怕遭到曹操的打击报复,便选择直接投降了刘纬! 也正因为如此,刘纬几乎没费吹灰之力,便取得了第三次北伐战争的胜利,拿下了长安和整个关中地区!钟繇背主投降的行为,虽然令人有些不齿,可对刘纬来说,他却是居功至伟! 不过,钟繇投降,还是有些功利心,以长安和关中作为筹码,向刘纬讨要官职和待遇!刘纬对此十分鄙夷,给钟繇来了个下马威,同时,只给他在朝廷安排个大司徒的虚职,并未重用,让他彻底靠边站了! 刘纬此举,可不是故意刁难钟繇,而是想让他明白,与在曹魏为官不同,在汉国效力,思想意识,必须要经过脱胎换骨的改造才行,一个代表人民利益的国家,是不养官僚老爷的,如果钟繇能够认清形势,将来早晚必获重用;可要是他冥顽不灵,执迷不悟,那就一辈子干个闲职,直至终老吧! 显然,钟繇是个明白人,被刘纬整治过后,领悟其意,并未从此消沉!大司徒一职,在东汉朝廷,可是相当于宰相,权位之高,无与伦比!但是在汉国,真正的权力是掌握在汉王府属官手中,他这个大司徒,根本没有实权,又能做些什么呢? 刘纬当初封赏钟繇时,除了大司徒之外,还封了他一个郿侯,按照汉代封爵制度,虽然这个县的民政不归钟繇管辖,但是赋税收入,却归钟繇所有! 钟繇为了积极表现,竟获利于民,又还利于民,把爵位俸禄,全部拿了出来,在郿县当地,以个人名义,修桥治河,疏通水利,奖励农桑,发展工商业,他虽然不是县令,却比县令干得还要出色,竟把郿县经济,完全带动起来了! 钟繇所做的一切,刘纬都知道,对他的印象也有所改观,于是便决定请钟繇参加干训班,即干部培训班,接受思想改造和再教育,以期望他将来能彻底扭转旧官僚意识,成为一个真心实意,造福于民的好官! 可令人尴尬的是,这个干训班,在当时才刚刚成立,吸纳的学员都是些年轻的基层官员,是培养未来栋梁之才的摇篮!可钟繇呢,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却要与年轻人同窗,岂不是莫大的耻辱?换一般人,肯定不会去的! 但钟繇还是去了,不仅自己去了,还请刘纬准许,带着儿子钟毓和钟会一起去的,父子三人做同学,也是个奇观!当时有不少人都嘲笑钟繇,可他却不以为意,悠然自得,并认真参加了干训班的学习,以优异成绩毕业! 经过干训班的学习和改造,刘纬相信,钟繇就算不能彻底脱胎换骨,也应该能够认识到,如何才能做个一心为民的好官,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 因此,这一次,大理寺卿一职出缺了,刘纬筛选了很多人,却最终定下由钟繇出任!这个决定令人有些不解,钟繇不仅是曹魏降臣,更是闲置多年,骤然启用,他能够胜任此职吗? 刘纬对钟繇还是很了解的,他当年在曹操手下为官,担任京兆尹期间,便执法严明,刑狱清正,颇得人心,使长安和关中地区,成为整个魏国之内,百姓守法之典范,没少获得当时魏国朝廷的嘉奖与赞许! 刘() 纬之前,为什么让荀彧来当大理寺卿,就是因为他不是益州人,也不是荆州人,没有复杂的人脉关系,更容易做到一碗水端平!现在,刘纬让钟繇接替荀彧,原因也是一样,可以有效规避朋比交护的现象发生,最大限度地保证法律的公平、公正与公开! 另外,大理寺少卿一职,刘纬决定,由顾雍出任!顾雍是相才,更是治法之才,作为钟繇的副手,也算合适的人选!同时,也兼顾了江东降臣的任用,算是一种平衡!此外,各州、郡、县的大理寺分院人选,刘纬也做了细致安排,任用了许多清正廉洁之士,出任律官! 大理寺的人事变动,还是比较大的,但督察院,却没有太大的改变!御史大夫一职,仍由我们的老熟人张松担任,御史中丞,则由东吴降臣阚泽出任! 提到阚泽,可能我们想到的大多是演义里,他只身过江,忽悠曹操的那段情节,可实际上,他是个敢于纠弹,直言不讳,口舌如剑的御史材料! 因此,这个任命,也算是知人善任,人尽其才了!再加上阚泽投降刘纬以后,也参加了在建业举办的短期干训班,接受了新的思想教育和改造,刘纬相信,他一定能够胜任督察院御史中丞之职! 除此之外,刘纬又提拔了一批果敢正直之士,充实到督察院各级机构,出任御史官!相信他们一定可以忠诚任事,纠弹不法,打击贪腐,稽查犯罪,为维护健康的社会风气,维护律法的权威,贡献出应有的力量! 说到这里,有个疑问还没解开!督察院和大理寺,属于独立于内阁之外的司法体系,现在,刘纬一言九鼎,大权独揽,人事任免,当然可以由他指任和委派,可将来呢?丞相是不能干预司法体系的,那么大理寺卿和督察院御史大夫等重要职务,应该如何任命?难道也是选举产生吗? 不必担心,这一点,刘纬早就考虑到了!要想说明,还得从刘纬创办的司法学堂,开始说起! 第二十四章:司法人才 汉国未来的丞相和内阁官员们,其实是通过选举产生的,而且有任期限制,能一届一届地延续下去,你方唱罢我登场!可司法体系,是独立于政权系统之外的,督察院和大理寺的长官和各级人员,该如何产生呢? 其实,刘纬已经想好了办法,并很早就已经开始为此做了准备,他创办了一所大学,名为“汉中司法学堂”,专门为司法体系,培养法律人才! 这所大学,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特殊的,却与汉中大学、汉中军事学堂、汉中技术学堂和汉中医术学堂等院校不一样,新生入学、教育方式和毕业去向等方面,都有很大的不同和特殊性! 首先说,招收新生!法律学堂,除了与其他大学一样,要求报名者参加入学考试外,还多了一项“三审”! 所谓三审,即三代审查,要对新生本人及平辈、父辈、子辈,进行调查,为的是选择那些家风清正,品德高尚,没有劣迹的优秀人才,凡三代以内,家族没有污点者,方能入学,否则,便会被淘汰!这是刘纬的刻意要求,他认为司法学堂的毕业生,必须以德为先! 再来说,教育方式!司法学堂授课,不仅仅要求学生熟悉律法,更是要对他们进行思想强化培训,通过特有的教学方式,令其形成坚不可摧的意志品质,树立正确三观,做到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放弃原则底线,公平正直,嫉恶如仇! 同时,司法学堂,还会对学生进行逻辑推理教育,让他们学会如何审案定罪,如何分析案情,争取做到滴水不漏!总之,从司法大学毕业的学生,都是本领过硬的司法人才,浑水摸鱼者,根本就毕不了业! 最后再说,毕业去向!司法学堂,是一所特殊院校,是按需求,按计划招生,定向培育,学生毕业以后,一律进入司法体系工作,充实到督察院和大理寺的各级部门和岗位,从此以后,没有过硬理由,不得离开司法体系,必须一生从业! 当然,特殊情况总是有的,想要改行也可以,先把司法学堂三年学费补齐,并支付巨额违约金! 司法学堂,是一所公费学校,不仅免学费,还给学生发放生活补助金,毕业以后还包分配,福利绝对过硬,但你改行了,这些福利就不能享受了,必须把钱补回来!仅此一条,恐怕许多人就赔不起! 就算你家境富庶,能拿得起这笔钱,轻易改行的副作用,也很难承受! 按照规定,凡是离开司法系统的就职人员,一律不得从政和经商,这是为了避免司法腐败,官商勾结等现象的发生!既然你执意要改行,那就只能去做学问或者种地了! 正所谓,一入宫门深似海,进入司法体系,就是人生的一个岔路口,一旦上了这艘船,轻易可就下不来了!因此,报考司法学堂者,事先都被告知了这种未来,也是谨慎考虑之后做出的郑重选择,不容后悔,其目的就是要保持司法队伍的纯洁性,招收和培养那些立志于为司法工作奋斗一生的意志坚定者! 如此苛刻的要求和条件,岂不是把人都吓跑了吗?还有谁愿意报考司法学堂? 弊端当然是有的,可好处也很多!除了上学期间的福利外,进入司法体系工作,待遇是很高的,不仅薪资水平高于社会平均线,更是有分房等各种福利,而且,可以享受到一般人所没有的尊重,社会地位崇高! 人这一辈子,无非名利二字,不求利者必求名,无欲无求者还是太少了,这是人的天性! 而进入司法体系工作,虽然不能大富大贵,却能衣食无忧,至少比一般人条件优越,最重要的是,那种处处受人尊敬,甚至使人畏惧的权威,可不是用金钱可以买到的! 总之,刘纬设计的体系,可以保证司法行业人才源源不断,绿树常青!但是,那么多司法人() 员,谁来当大理寺卿,谁来当御史大夫,又是如何确定呢? 刘纬定下的,是由皇帝提名,国民议会表决通过的制度! 显然,独立的司法体系之最高长官,由丞相提名是不合适的,由议会提名,也不妥当,唯有请第三方出面,才最合适!这个第三方,当然非皇帝莫属了! 在君主立宪制政体下,皇帝除了还掌握军权,已经被完全架空了,成了国家统一的符号和象征!然而,这可不是说皇帝就什么事也不能管了,他与议会、内阁之间,也存在着相互制衡的关系! 我们说了,内阁丞相虽然是民众选举出来的,但如果存在严重失职或违法乱纪的行为时,议会便有权启动弹劾罢免案,表决通过,丞相便要辞职,内阁宣布解散,再重新举行大选! 这个权力,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议会看哪个丞相都不顺眼,滥用职权,频繁找茬弹劾罢免,又当如何?这个时候,皇帝就该站出来了,他有权解散议会,再重新选举议员!有皇帝盯着,保留最终权力,议会也不敢乱来! 那么,刘纬就不担心后世出个昏君,与议会处处作对吗?他要是频频解散议会,国家不就乱套了? 不怕!如果皇帝频繁行使特权时,督察院和大理寺,便可以提出联合抗诉,不许皇帝瞎胡闹! 作为最高司法机关,就连皇帝也得听他们的,否则将面临被迫失去皇位,禅位于皇储的可能性!要知道,皇帝还掌握着军权,一旦退位,就意味着失去了这唯一的权力,所以,他还真得慎重考虑,悠着点,不敢乱来! 如此一来,督察院和大理寺的权力就有点太大了,连皇帝都怕他们!如何避免这种一家独大的情况出现? 由皇帝提名大理寺卿和御史大夫的人选,便能有效抑制这两个部门权柄过重,拿皇帝不当回事的情况发生;议会表决通过才能上任,则可以避免皇帝任人唯亲,控制司法体系的可能! 大理寺卿和御史大夫,没有任期,都是终身制的,因此,在选择谁来出任这一点上,皇帝和议会,都会慎之又慎,选择一个令双方都满意的人选,这个人选,必是用心正当,公平持中者,否则,将来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这回,您看出来了吧,刘纬设计的是一套相互制约,相互制衡的政治体系,在他百年之后,任凭是谁,也不能只手遮天,真正当家作主的,其实是人民! .. 第二十五章:傲视全球 关于司法体系的介绍,我们说了很多,督察院和大理寺究竟怎么回事,大家也都清楚了!最后,让我们再来讲讲,“三院”之一的理藩院吧! 前面我们介绍过,理藩院是专门处理民族事务,统治少数民族地区的最高机构,不过,刘纬为什么偏偏要把清朝的这个部门借鉴引用过来呢? 除了统一多民族国家,所必备的重要作用外,理藩院将来的用处可大了,它很有可能最终发展成为一个区域性或世界性的国际组织!这是因为,刘纬早已预见到,将来的大汉王朝,必将成为影响力遍及全世界的强大国家! 其实,在原本的历史上,古代中国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不仅历朝历代的经济总量稳居世界第一,更是疆域最广阔,人口最多的国家,科技发展水平,以及文学、艺术,甚至军事实力,都是遥遥领先,独占鳌头!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清代的康乾盛世!也就是说,直到乾隆初年,中国仍然是世界第一!只是后来,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慢慢落后于高速发展的西方世界,被殖民者的坚船利炮敲开了国门,经历了一段曲折和苦难! 所以,今天有人用“崛起”这个词来形容中国,不太妥当,而是应该称之为复兴!我们本来就是第一,而且当了几千年的第一,只是最近一二百年间,暂时掉队了而已,一个曾经强大过的民族,再度强大起来,只是时间问题,也是必然的发展趋势,我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指日可待! 可想而知,没有刘纬穿越的影响,中国都已经如此强大,倘若在公元三世纪时,就走上了工业革命和技术革命的道路,世界上还有哪个国家和民族,会是我们的对手?刘纬又岂能没有“征服”世界的理想和目标呢! 当然,这个征服必须带引号!我华夏民族,是最伟大的民族,乃神选之子,自古以来便是礼仪之邦,包容博大,心胸宽广,绝非那些满眼只有黄金财宝的西方强盗可比,更不是鼠目寸光,心胸狭窄的东瀛小国可望项背! 举个例子,同样是远洋出海,西方殖民者做出的都是强盗行径,给世界人民带来了无数的灾难、掠夺与死亡,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滔天罪行;而以郑和为首的大明远洋船队,则是带着和平友好的使命,七下西洋,引得万邦来朝,一时繁盛,完全就是两种做法,两个结果,大相径庭! 我们不是野蛮人,我们不会用武力去征服世界,那是禽兽所为!但我们会把科技、文化和思想意识等影响力,传遍全世界,令所有民族,俯首称臣,并在我中华民族的带领下,创造人类大同的繁荣的盛世! 这一天,也许凭刘纬有限的生命,未必能看到,但是他却早有预见!试想一下,将来万邦来朝的繁荣盛景出现时,仅仅依靠礼部处理外交事务,是不是就有点捉襟见肘,杯水车薪啦? 况且,礼部是处理国与国之间外交事务的,不具备国际组织能力,届时,便需要一个特殊的机构,统领各国,协调一致,而这个具有一定国际组织性质的部门,便是理藩院! 可能有的朋友会问了,这个理藩院,是不是联合国?不一定!也许形式相近,但两者的本质不同! 联合国,是如今世界国家的一个联合组织,拥有联合国大会和安理会这样的常设机构,基本原则是大国一致,即五个常任理事国拥有绝对话语权; 刘纬理想中的理藩院可不是这样,它是以大汉王朝为主导的一个国际组织,我们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别的国家,只有俯首帖耳,听命的份! 理藩院的基本原则是,愿意称臣者,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会通过理藩院这样一个平台,为盟友诸国提供帮助,携手共进;不愿听命者,也不强求,不过,你要是敢招惹我们,或者侵害盟国利益,那就是找死!犯我强汉者() ,虽远必诛! 这就是刘纬创立理藩院的根本原因,他所着眼的,是千秋万世的未来! 正因为如此,理藩院不能隶属于丞相和内阁,因为他们是负责处理内部政务的! 不过,与督察院和大理寺不同,理藩院是直属于皇帝的,这里面暗含着刘纬给后世皇帝的一个特殊权力,那就是,你虽然不能干涉政务、司法和议会,却可以矛头对外,去征服世界!理藩院,就是实现这一理想和目标的平台! 当然,这个部门,现在名叫理藩院,职权仅限于处理民族事务,还不具备国际组织的性质,目前只是打下个基础!那么,对于理藩院的基本人事架构,刘纬又是如何设计和安排的呢? 目前的理藩院,设有大长老一名,各族各部长老若干!大长老,为理藩院的首席领导,九卿之一,但是他的职权有限,与议长相似,只是个带头大哥,真正掌握理藩院权力的,是长老会!.. 长老?这个叫法,有点搞吧?怎么听起来像是对和尚的称呼呢?非也!长老,是对德高望重者之称呼,也符合少数民族各部落的客观实际! 其实一开始,刘纬本想称之为酋长,但这个“酋”字,多少带有一点贬义,不如长老!长老一词,就算翻译成外族或外国语言时,也不会产生歧义,是最合适的选择! 按照制度,大长老一职,由皇帝决定人选,刘纬代行皇权,委任孟获为理藩院第一任大长老! 此外,刘纬还任命祝融阿幼朵、木鹿大王和朵思大王,为南蛮三长老,强端为氐部长老,曲於为西羌长老,刘奎为东羌长老,沙摩柯为五溪部长老,刘豹为匈奴长老,并以孟获为首,组成了理藩院长老会! 目前看来,长老会的人数,还是少了些,就这么几个人,不过相信总有一天,还会有鲜卑人长老和西域各部长老等相继加入,那时节,大汉王朝,已统一天下! 等到三韩人、东瀛人、贵霜人、大食人,甚至罗马人,都派长老加入了理藩院,便意味着我中华民族,已傲立寰宇,称霸全球! 第二十六章:人间清醒 关于“绍兴改制”的内容,我们已经说了很多!不知道您注意到没有,我们一直在强调“汉国”这一词汇,但是现在,这个名称的概念,却完全不同了!新 早年间提到汉国,指的是受朝廷加封为王,并以“汉”为号的刘纬,所统治的诸侯国!而今,我们再提起“汉国”,就不是刘纬的诸侯国了,而是相对于魏国而言的汉国,其根本,就是原来的汉朝廷! 那么,为什么现在我们不提汉朝廷了,反而总是称呼这个政权为汉国了呢?其实,这是刘纬故意为之! 刘纬的理想,是推行以君主立宪制为主体的民主政治,但朝廷这玩意,说到底,还是封建统治的符号!要想打破固有的束缚和观念,就得先从称呼上,淡化朝廷的存在,强调一个国家的概念!天下,不再是皇帝家的江山社稷,而是人民的国家,一个以“汉”为国号的国家! 当这种观念,逐渐潜移默化,深入人心,再推行民主政治,也就水到渠成了,到时候,谁还会记得那个腐朽没落的朝廷?更没有人去怀念它! 另外,刘纬也是在故意混淆汉朝廷和汉国的概念,逐渐使大家认为:汉国,就是汉朝廷;汉朝廷,就是汉国!两者一旦合二为一,再想分割开来,泾渭分明,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从今往后,刘纬的诸侯国不存在了,汉朝廷也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面貌的汉国,而这个国家的领袖就是刘纬,皇帝刘懿,不过就是个符号和吉祥物,有没有他,已经无所谓了! 这一招,挺阴,也很高明!既然诸葛亮建议刘纬逼汉帝禅位,另立皇朝,那他就得从现在开始,淡化汉朝廷和皇帝的存在,等时机成熟,万民所仰,一致呼吁之时,刘纬便可顺理成章,接受禅位,登基称帝了! 既然有这样的好办法,为什么刘纬没在刘协活着那时,就开始如此运作呢?那样的话,他可以逼刘协禅位,现在已经当上皇帝了!这是不是他的一个失误? 不!这不是失误,而是人间清醒!刘协这个家伙,虽然是没落皇帝和傀儡皇帝,可他的影响力,还是太大了! 从董卓乱政那时开始,一直到现在,刘协都是个明显的符号,即汉王朝依然存在的象征!无论是谁废了刘协,或者逼他禅位,都会被人认为是篡位代汉,颠覆正统,与王莽无异,就算是刘纬也一样不会例外! 但刘协的儿子刘懿,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谁会把他当回事?存在感极低!再加上刘纬的一番操作下来,汉朝廷,慢慢就会被人们淡忘,刘懿这个皇帝,更是没人当回事,刘纬再取而代之,当了皇帝,也就没有人说三道四了! 换言之,刘纬此前以丹药之毒,慢慢害死刘协的做法,其实是明智之选,这家伙早点死,刘纬也就能离皇位更近一步,虽然现在还不是皇帝,却已经近在咫尺,如探囊取物! 总之,经过“绍兴改制”以后,汉国呈现出一派崭新的面貌,经过重新洗牌,上下焕然一新! 刘纬也距离自己理想中的目标,越来越近了,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天下尚未平定,目前刘纬的主要任务,还是休养生息,积蓄实力,以期有朝一日,对魏国发起全面的统一战争,一统天下! 那么,在此期间,刘纬的主要敌人司马懿,又在忙些什么呢?他竟然像刘纬一样,着了魔,竟痴迷于技术研究工作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话说司马懿取得了洛阳战役的胜利以后,被封为晋公,担任魏国丞相,独揽朝政,权势滔天,可谓达到了人生的巅峰!然而,他却并没有因此而沾沾自喜,得意忘形,为人谨慎的司马懿清醒地认识到,这一次的胜利,有很大的侥幸因素! 要不是汉军方面临时换帅,庞统犯了低级失误,自己可没那么容易打败() 汉军!之前,与诸葛亮在虎牢关一战,就是证明!汉军实力,仍远在魏军之上,倘若双方拉开架势,进行一场面对面的决战,自己肯定不是刘纬的对手! 司马懿是有野心的,他也想当皇帝,建立一个以司马氏一族为首,以世家大族为主体的新王朝,当然希望自己亲手缔造的王朝,可以千秋万代传承下去,而不至于短命夭亡! 因此,司马懿认为,自己最大的敌人就是刘纬,倘若不能打败他,直至消灭汉国,一统天下,自己一生努力,又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吗! 当然,在实力差距面前,司马懿也不得不承认,消灭刘纬,一统天下,太难了,遥遥无期!但至少应该做到可以与之周旋,实现自保之目的吧!只有保住了魏国这一亩三分地,司马懿将来建立的王朝,才有生存的空间,否则,还是早点洗洗睡吧,别做梦了! 那么,该如何与强大的汉军抗衡呢?司马懿也是针对这个问题,做过细致研究和缜密思考,最终得出结论,那就是,刘纬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准没错! 刘纬要求士兵按照训练大纲每日坚持训练,那自己也这样要求魏军士兵;刘纬要求军容齐整,步伐一致,那自己也要训练士兵们踢正步,给他们派发制式武器,更换统一着装;刘纬在军中设立佐官和士官,为新兵的模范和榜样,那我也培养和提拔一批老兵,言传身教,凝聚军心! 总之,虽然司马懿对于刘纬在政治和经济方面的改革和新政不屑一顾,却全盘照搬照抄了刘纬在军事方面的建树和现成经验,哪怕只是些表面文章,甚至是皮毛,司马懿也都有样学样,全部应用到了魏军身上! 司马懿的这种做法,似乎有点东施效颦,因为他实在想不明白,刘纬究竟给汉军施了什么魔法,会让这支军队的战斗力那么强悍,生怕漏掉一丝细节,甚至连新式军装上的纽扣和线头,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经过这样一番折腾,魏军面貌确实焕然一新!然而司马懿并不满意,因为他知道,双方真正的差距,不在这些表面文章,而是在武器装备和技术上!接下来,他便如走火入魔一般,迷上了技术研发! 第二十七章:雷公大炮 司马懿也在搞技术研究?他有那个能耐吗?当然没有,不过司马懿手里,却有三个技术顶尖人才,他们就是刘晔、曹镤和裴俊! 刘晔,可是曹操属下老臣了,一直是魏国技术研究的领衔者!不过此人对于政治不那么热衷,只醉心于技术开发,因此,并未受到司马懿政变的波及,没有跟着那些曹魏老臣一起倒霉,算是硕果仅存的老资格了! 因为他不结党,不谋私,司马懿也没有惩治他,反而以隆重之礼,拜请刘晔为他效力!刘晔呢,也是就坡下驴,顺水推舟,投靠到了司马懿麾下,反正他就是个技术人才,跟谁干不是干呢! 司马懿十分高兴,任命刘晔做了国子监祭酒,一体负责文教与科研工作,并给他划拨了充足的研究经费,对刘晔寄予了厚望,甚至显得比曹操还要重视他! 曹镤,我们提过,原本是刘纬手下的技术人员,却被孟达挖角,投靠了魏国!曹操为显重视,居然封了曹镤一个公爵,认他做了皇室宗亲! 曹镤的背叛,对刘纬来说,是个巨大的损失,他给曹魏带去了太多先进技术,使刘纬的技术优势,几乎损失殆尽,要不是刘纬一直坚持研发更新的科技,恐怕早就被曹操追赶上了! 前面我们说过,在司马懿的政变和后来的平叛当中,曹氏宗亲,几乎被一网打尽,为何曹镤没事呢?难道就因为他是个假宗亲?或者,因为他是个技术人员,没有涉及政治的原因吗? 当然!司马懿绝非鲁莽嗜杀之人,他的心里很清楚,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连卞太后,他都能暂时留着,不取性命,又岂能去杀害曹镤这样一个技术大才! 曹镤此人,有个弱点,就是愚孝过甚!想当初,孟达正是利用他这个弱点,建议曹操厚待曹镤之父曹辅,才成功把他挖角过来的!美中不足的是,曹辅却疯了,这是曹镤一直以来最大的遗憾,父子离散多年,好不容易才能重聚,父亲却变成了这副样子! 曹辅怎么会疯了?这是因为,曹操虽然为了笼络曹镤,认曹辅为皇室宗亲,却为了掩盖他曾经落草为寇的不光彩历史,下令杀了所有同一山寨的贼寇,连曹辅的妻子儿女也没放过,如此人生大悲大喜,一般人谁受得了啊! 司马懿对此,也是了如指掌,他只是把当年的真相告诉了曹镤,这家伙便对始作俑者曹操恨之入骨,当场叛变,顺势转投了司马懿! 最后一个技术人才,就是裴俊了!他在洛阳战场的热气球首秀中出了事故,飘到了魏国领地,当即被捕!司马懿下令,厚待裴俊,不许为难,但是,等他腾出手来,登门劝降裴俊时却吃了瘪,这家伙说什么也不肯背叛汉王,宁死不屈! 当时的司马懿也是气坏了,真恨不得一刀杀了裴俊,可理智告诉他,这样一个大才,杀不得,倘若冲动之下真的杀了他,高兴的只有刘纬,自己的损失可就大了!因此,他只是下令把曹镤关入了牢狱! 怎么办呢?司马懿冷静下来以后,也是派人全面了解一下裴俊这个人,发现了他的一个弱点,那就是爱喝酒!只要有弱点就好办了,司马懿便让人每天去裴俊的牢门前大吃二喝,还故意把酒洒在地上,搞得周围香气四溢!新 对于嗜酒之人来说,这无异于最痛苦的折磨,闻着酒香气息,却喝不到,裴俊连饭都吃不下了,馋得哈喇子横流,意志崩溃,没几天便屈服投降了! 当然,裴俊选择投降司马懿,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刘纬对他的研究成果不重视,伤了裴俊的心!这家伙虽然是技术人才,却有一颗不服输的心,裴俊也是想利用曹魏的平台,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以证明自己的能力,给轻视自己的汉王刘纬看看! 总而言之,司马懿拥有了这样三个顶尖的技术人才,搞技() 术研发便能驾轻就熟,游刃有余了!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还缴获了汉军的虎蹲炮和热气球! 别看虎蹲炮身形娇小,似乎不比天威炮,但性能却比天威炮强得多!这主要是因为,曹镤并非关键技术人员,对于铁芯铜身技术,不甚了然,因此,天威炮不仅射程方面表现平庸,还容易炸膛,不能连续发射太久,损耗也太快,导致成本昂贵,整个魏国,也没几门! 现在呢,司马懿从洛阳战场上,缴获了完整的虎蹲炮,交给了曹镤,这家伙如获至宝,深度解剖,细致研究,经过反复试验,终于研发出了新款天威炮! 这种炮,采用了铁芯技术,更加耐热,大大降低了炸膛的风险,更是延长了使用寿命,威力和射程,也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不过,司马懿在看了实际效果以后,却并不满意,眉头紧锁,一脸肃然!曹镤好奇询问,到底还有哪里不妥,司马懿说,人家汉军火炮,打出去的炮弹是可以爆炸的,而你这种炮,还是只能发射实心弹丸,若能研发出开花炮弹,那就更完美了! 曹镤一听这话,也是来了兴致,充分发挥自己善于钻研的劲头,并与刚投降过来的裴俊,进行了一番探讨和研究,到最后,还真就把这种开花弹给司马懿造出来了! 这种开花弹,采用的是铜皮铅芯构造,内置黑火药,拖着长长的引线,已经与刘纬发明的那种开花弹十分接近!更重要的是,它适用于天威炮那样的大口径,体型也很庞大,击中目标时所产生的爆炸,威力惊人,方圆十几步内,人畜不存,寸草不留! 这个效果,令司马懿非常满意,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不仅豪爽封赏了曹镤等一众有功人员,更是给这种能发出惊天巨响的新型火炮,取了另外一个威风凛凛的名字——雷公大炮!简称,雷公炮!他相信,有了这种大炮,在未来的战场上,自己一定能与汉军在火力上一较高下了! 然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因为司马懿的重视和督促,魏国技术研发工作,获得了井喷似的成果,还研制出了许多新式武器! 第二十八章:改良更新 这种能发射开花炮弹的雷公炮,其威力已经不比近代的某些火炮差,却出现在公元三世纪的汉末三国时代!由此可见,穿越者刘纬,凭一己之力,已经给这个时代,带来了多大的影响和变化! 司马懿认为,自己与刘纬之间的真正差距,就是在这些黑科技上,所以仅仅只有雷公炮,他仍意犹未尽,重赏了曹镤等人后,又马上督促他们,再研发更多的新式武器!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刘晔、曹镤和裴俊等人,率领一众工匠,又开始撸胳膊挽袖子,干起来了,仅用半年时间,便如雨后春笋一般,研发出许多新式武器,看得司马懿眼睛都花了,乐得合不拢嘴! 第一个新式武器,便是手雷!不过,这种手雷与汉军的不一样,大概甜瓜大小,还有一根长长的木柄,外形酷似武将们所使用的那种铜锤,只是略小一些!其外形,还有点像二战时期,德军使用的那种反坦克手雷! 为什么刘晔和曹镤他们要把手雷造成这种奇形怪状?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有汉军手雷可以借鉴,干嘛不模仿,非要自己创新?其实,他们也是无奈的选择,因为始终研究不出无烟火药! 我们曾经讲过,黑火药是一种混合物,而黄火药是一种化合物,两者的性质,是完全不同的!只要知道混合比例,黑火药容易造,可生产黄火药是一种化学反应,对于没有化学知识基础的人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 曹镤也好,裴俊也罢,他们原来,都不是白云观火药厂的技术人员,再加上生产黄火药的技术,在汉国是绝对保密的,二人对此不甚了然,想造也造不出来,研发新式武器,就只能依靠相对简单的黑火药了! 但是,黑火药引火效果好,爆炸效果却一般,要想增加威力,就得加大药量! 问题是,手雷这种东西,可不像炮弹那样有出膛动力,它是由士兵手抛出去的,倘若药量太大,造得太重,谁能扔得动啊?可药量太小,爆炸威力就小了,甚至根本炸不碎外壳,只裂开两瓣,也没杀伤力! 刘晔和曹镤等人,也是绞尽脑汁,为了保证火药量,便造了一种外皮很薄的手雷,里面大部分是火药,外面只有一层铜皮包裹,并内藏铁砂,增加爆破飞溅的杀伤力! 为什么要用铜皮,而不是铁皮呢?因为铁的延展性不如铜材,很难制成太薄的铁皮,对于亟需减轻重量的他们来说,还是铜更合适! 这种手雷,经过爆破试验,看似效果不错,杀伤力已经与汉军手雷十分接近,就是差也没差哪去!然而,问题还是随之而来了,手雷仍然太重,与铅球差不多,只有大力士才能扔出去较远的距离,一般士兵还是扔不远! 这可如何是好呢?关键时刻,裴俊灵光一现,建议给这种手雷安装一根木柄,士兵们投掷时,可以抡起来扔,距离将大大延展,应用于实战,也就差不多够用了! 这是个好主意!众人立即付诸实践,经过试验,果然投掷距离要远了一些,这便意味着,魏军手雷研发成功了!司马懿当然很高兴,当即给这种外形独特的手雷取名为锤雷,不过,这个名字稍显拗口,后来的魏军将士们,更喜欢直接称呼它为铜锤! 锤雷研发成功,意味着在未来的战场上,汉军凭手雷所建立起来的优势,将荡然无存,魏军在近战之时,也可以利用这种能投掷,会爆炸的短距离火器,攻击汉军了! 除了锤雷外,由刘晔主导研究的飞火流星,也研发成功了!司马懿看过实验效果,很满意,名字也没改,就叫飞火流星! 此飞火流星,莫非就是东吴的那个飞火流星?是的!那就奇怪了,这种武器,已经被实践证明,容易被水打湿而失去威力,在战场上不大实用,刘晔干嘛非要炒这锅冷饭,又把飞火流星引进过来呢?() 司马懿就没看出,这东西的致命缺陷吗? 刘晔研制的这种飞火流星,与东吴的那种,还是有些不同,最重要的是添置了两项防水功能!这种火箭的外皮,包裹了几层油纸,外表沾水,并不影响内部爆燃;另外,它的引信,也大不一样了,从暴露在外的引线,变成了触发式的引信,这样的结构,就更不怕水了! 触发式引信?这玩意,刘纬都没研究出来,刘晔弄出来了?嗯,他还真就研究成功了!其构造,就是在每个火箭的尖头上,安装一个探针,一旦着地,探针陷入,会物理激发内部的火石产生明火,引发爆炸! 这玩意……听着好像很危险啊!倘若魏军士兵在使用、安装和搬运的过程中,无意间触发了引信,不是把自己给炸了吗?.. 这个问题,刘晔也考虑到了,他给每个火箭,都设置了一个安全卡扣,平时就是碰到了探针,也不会引发明火,只有在发射之前,才取下卡扣,这些火箭,才能爆炸,如此一来,安全系数,大大增加! 刘晔为何如此青睐飞火流星呢?他看重的是其轻便,易组装,易运输的性能,而且,可以实现大范围的火力覆盖! 雷公炮,虽然经过改良,威力和性能已经大大加强,但有个缺陷却是难以克服的,那就是炮身太过沉重,打造费用,亦十分昂贵,这个特性,注定了雷公炮在战场上,很难成为主力武器的命运!刘晔认为,魏军可以使用它,却不能完全依赖它,必须要有替代品,作为有益的补充! 经过改良的飞火流星,显然很合适充当这一角色,它比传统的投石机更加轻便,威力却更大,遇到雷公炮不便搬运的地形地貌和战场情况时,亦能给敌人以有效的火力打击,尤其是攻打固定据点时,那种全方位火力覆盖的威力,非同小可! 除了锤雷和飞火流星外,几个技术大拿,还研究出什么新式武器了?重头戏来了,那就是裴俊所研发的热气球,试飞成功了! 第二十九章:另寻他法 不会吧!就凭曹魏的工业基础和技术水平,如同落后的作坊一般,能造出热气球来?这不是扯呢么! 不要小看了人的主观能动性!裴俊一心想要证明自己能行,再加上有现成的实物和技术可以参考,他想造出热气球来,还是可以实现的! 况且,热气球的技术,本来就不难,只要了解其中原理,也没那么神秘!裴俊本来就是汉国技术研究院专门负责研究热气球的院士,虽然是刘纬提供的思路,却是裴俊负责研发的,他经历了整个过程,对细节的了解,恐怕比刘纬还要详尽! 当然,汉国有如此雄厚的工业基础作为保障,当初研发热气球的时候,还是遇上了各种各样的难题,现在裴俊身处魏国,困难就更大了,这也是客观事实! 就比如气球的材料!那种能织出致密棉布的纺织机,只有汉国才有,裴俊呢,也没见过这种织布机的庐山真面目,如何才能弄到制作气球的材料呢?向刘纬购买吗?根本不可能! 洛阳战役以后,汉魏双方没有谈和,仍保持着敌对状态,通商贸易全停了,上哪去买? 况且,这种致密棉布,还没有投放市场,一般渠道根本买不到,刘纬也不傻,岂能在明知道裴俊投降了司马懿的情况下,还把这种制作热气球的必备布料,卖给司马懿呢?那不是等于资助司马懿,造出热气球来么! 这可怎么办呢?裴俊无奈之下,也是想到用其他材料,替代那种致密棉布,试验了好多种,终于发现,多层纺织的丝绸,作为制作气球的材料,似乎很合适! 丝绸,重量很轻,符合制作热气球的要求,但是它过于轻薄,结实度和致密性都不够!但是,若能采用多层纺织的方式,增加丝绸的厚度,其强度和致密性,都能得到显著的提升! 有了这个重大发现,裴俊赶忙兴冲冲地去找司马懿,请他帮忙,提供这种材料!谁料,司马懿一听,脸色突变,大吃一惊,随即好好上下看了看裴俊,心说:这小子,是不是疯了?咦?司马懿为何会是如此反应? 因为丝绸太贵了,尤其这种加厚的丝绸,更是价格不菲!凭汉代的纺织技术,一个织工,一年也织不出几尺来,而制作那么大个热气球,用量何止十丈以上?司马懿在心里粗粗估算了一下,不算别的,就是这丝绸材料的成本,一个热气球,就得花费十几二十万贯钱,这也太贵了吧! 要知道,司马懿让裴俊造热气球,是为了用于战争,可不是为了好玩!他在虎牢关亲身体会过空袭的威力,也是十分向往能拥有这样的飞天能力,要想形成战斗力,至少也得造它十个二十个的吧,就一个,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啊!新 可按照裴俊的说法,要用丝绸做材料,那得花费几百万贯的巨额资金,若是再加上热气球的其他零部件,整体数额,可就奔小一千万贯去了,别说司马懿拿不起,就算能拿得起,他也不愿意花那么多冤枉钱啊! 不过,研制热气球的计划,是司马懿定下的,他之前也是胸脯拍得山响,对裴俊许下承诺,不管他要什么,都能满足!现在,若是嫌贵,岂不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说话不算数么?问题是,这笔钱他真拿不出来! 司马懿此前之所以那么豪横,是因为他废止了曹叡的治河工程,把筹集的资金钱粮,挪为他用了!可是,偌大国家,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也不能全给裴俊拿去造热气球啊!既然司马懿现在是魏国当家作主的丞相,他也得量力而行,总不能勒紧裤腰带去造热气球,把国家都玩破产了吧! 那么,司马懿可不可以仿效刘纬,向社会和民众筹集资金呢?这条路基本走不通! 信誉,可不是一天两天建立起来的,曹魏的股市和债券,让曹操玩坏了,毫无信誉可言,好不容易被曹叡挽回() 了点名声,却不料出了司马懿政变这样的突发事件,连治河工程,都说停就停,还有谁会相信,自己的投资能有回报? 尤其是支持司马懿的那些世家大族,他们为治河,捐了不少钱,却只换了个议员的空头衔,已经是满腹怨言,觉得亏本了,还嚷嚷着让司马懿补偿他们呢,再想从他们的腰包里掏钱,简直是痴人说梦! 怎么办?难道这热气球就不造了?司马懿有点不甘心!倘若自己没有热气球,而刘纬却有,被汉军占据了空中优势,今后的仗还怎么打呀!该如何是好呢? 望着裴俊那眼巴巴的表情,司马懿沉默了,思虑甚久,终于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热气球还得造,不过,先造一两个就行,也不急着用于军事,却可以让魏国的那些世家大族和土豪商人们,体验一把能在天上飞行的感觉!换言之,司马懿是准备先拿热气球去搞旅游观光项目! 当然,要想体验这种感觉,可不能白玩,必须交钱!司马懿初步定下了一个价格,上天飞一趟,十万贯!要是愿意乘坐热气球观光的人多了,筹集制造热气球的资金,不就轻而易举了么! 十万贯一趟?这也太贵了吧?会有那种人傻钱多的家伙,愿意为此而买单吗?司马懿觉得,一定会有的,而且还很多! 自古以来,人类最大的梦想,就是像鸟儿那样,能飞上天空!这种诱惑力,绝对是一般人所难以抗拒的,那些有俩臭钱的家伙,山珍海味吃够了,绫罗绸缎也穿够了,享尽人间奢华富贵,唯独没有上过天,他们肯定愿意为此花费重金,体验一把接近上天诸神,俯瞰众生的感觉! 这个主意,确实很妙,却需要好生运筹一番!于是,司马懿拨出一部分资金,给裴俊购买了那种丝绸材料,造出了一个热气球来,并组织所有朝廷官员和世家大族,到试飞现场,共同见证奇迹! 裴俊果然没辜负司马懿之厚望,这次的热气球试飞真的成功了!在现场众人诧异的目光和一片惊呼声中,这个奇怪的大家伙缓缓飞升,竟比之前在虎牢关上空,飞得还要更高! 第三十章:飞天神球 神迹!这就是神迹!试想一下,那些习惯于见到刘纬搞出各种新花样的汉国人,都不敢相信人类可以飞上天空,对于这些没怎么见过世面的魏国人来说,这是什么?只能是神迹! 现场围观诸人,抬头望着缓缓飞升至高空的热气球,震撼不已,一片惊呼,讶异、惶恐和不解的神情,复杂地刻印在每个人的脸上,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人居然可以乘坐这玩意,飞上天空?这是……什么东西? “此乃……何物?”司马懿身边的贾逵,目不转睛地盯着天上的热气球,瞠目结舌,惊骇问道! 熟悉三国末期历史的朋友一定知道,司马昭身边,有个叫贾充的谋臣,这家伙不仅是司马昭的心腹,更是杀害魏帝曹髦的元凶恶首,最后,也是他奉司马昭遗命,协助司马炎篡位,建立西晋王朝,他更是著名恶妇贾南风的父亲! 而贾充的父亲,正是刚才说话的这个贾逵,他怎么会在司马懿身边,如何与之勾结到一起去了? 贾逵在原本的历史上,是曹魏豫州刺史,建威将军,封阳里亭侯,死后谥号为“肃”,兴水利,伐东吴,很有作为,可谓柱国之臣,功勋卓著! 然而,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贾逵的命运却发生了变化,竟遭曹操冷落疏远,虽然一直为官,却始终不入流,五十多岁了,仍郁郁不得志,这一切的起因,都是由于贾逵在当年荆州一战当中的拙劣表现! 想当年,徐晃率部西进,在夷水第一次遇上了刘纬的轻骑兵部队,被缺德战法折磨够呛,只能退却,却不料,驻守后寨的贾逵,只挨了刘纬几枚雷光炮,便扔下营寨和部队,只身逃命去了!结果,在路途中,还被贼匪劫了去,成了肉票! 当曹操闻知此讯时,气得七窍生烟,真恨不得借绑匪之手杀了贾逵,却不想大战之前寒了众将之心,只能赐予百金,派人去把贾逵从土匪那里赎救出来,却也因此,再不信任此人,更不会重用他了! 从此,贾逵在曹操手下,以至于后来的魏国朝廷内,彻底失去了存在感!起初,他还只是恨自己之不争,从个人身上找原因,可到后来,因始终郁郁不得志,心态就发生了变化,对曹操由敬生恨,彻底与之离心离德,并在后来,秘密与司马懿结成了党羽! 因此,在司马懿发动的政变和两次残酷的大清洗中,曹魏老臣,尽数凋零,唯有贾逵,老而弥坚,岿然不倒!如今的他,担任魏国御史大夫一职,位高权重,仅次于司马懿,是他的得力助手和帮凶! “呵呵……此乃飞天神球是也!”闻听贾逵疑问,司马懿看了看他,又环视诸人,微微一笑,给热气球取了个高大上的名字!别说,司马懿在给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起名字方面,倒是显得很有创意! “此物……竟可载人乎?”这一阶段,恰好回京述职的张郃,也在热气球试飞的现场,他与众人一样惊讶,连忙追问道!别说,张郃这个问题,表面看来好像是废话,实则恰恰问到了点子上! 这东西,本来就可以载人啊,现场诸人都看到了,那热气球下面的吊篮内,有五个人跟着一起飞上了天空!司马懿正等着这个问题呢,欣慰一笑,再度环视一周,饶有兴致地发问道:“然也!诸公可愿一试乎?” 司马懿就是想借着张郃提问的台阶,顺势向众人推销热气球观光旅游项目!他毕竟是一国掌权者,若如同女干商一般,赚取高额票费,实在有点丢人,所以,他希望有人能主动提出来,而不是非得自己把话说得太露骨! 谁想,司马懿这个问题,竟没了下文,众人闻听此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无人提出想要一试的愿望,原因很简单,他们不敢!. 不可否认,眼前这玩意会飞,而且把人带得那么高,的确很() 吸引人,但是,有没有危险啊?万一掉下来可咋办?那不摔死了么!满足好奇心,可没有自己的小命要紧,这种神奇的新鲜事物,谁也不敢冒险去尝试! 司马懿见众人面面相觑的样子,立刻明白了他们的心思,面色一沉,一脸阴云!其实,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司马懿给众人打个样,亲身上去试试,起个模范带头作用!可问题是,他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 怎么办?司马懿忽然用一个犀利的目光看向贾逵,朝他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确,那就是让贾逵带个头!贾逵看到了司马懿的暗示,不禁心里打起鼓来,再度仰望天空,生生咽了一口吐沫,似乎是在暗下决心! 司马懿为什么选择贾逵来带这个头呢?就因为贾逵此人胆小,早已名声在外!多年以来,贾逵为此羞愤不已,却又无法逆转人们的固有印象,也很苦恼,今天机会来了,倘若他能踊跃一试,将来还有谁敢嘲笑他胆小呢? 司马懿也是把人心拿捏得相当准确,果不其然,在短暂的沉默过后,贾逵一咬牙,发了狠心! 就这样,等热气球降落以后,他战战兢兢地登上了吊篮,随热气球再度起飞,畅畅快快地体验了一把飞升的感觉,下来以后,贾逵整个人的情绪高涨不已,逢人便大赞他刚才这把体验时,那无与伦比的美妙滋味! 有贾逵做了榜样,其他诸人,也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亲身体验一把飞行的感觉! 岂料,这个时候,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再想体验就得交钱了,每次一万贯!不过,体验过程不再是飞起来再降落那么简单,而是可以随热气球,飞行十几里的路程,感觉也将更加过瘾! 人们的兴趣一旦被激发起来,就很难平抑!虽然开始收钱了,却仍然阻挡不住众人的热情,因为热气球吊篮的承载力有限,每次最多带五个游客上天,竟一票难求!于是,票价被这些有钱人从一万贯,炒到了百万贯,真可谓一掷千金! 裴俊收到那么多钱,脸上乐开了花!司马懿也很高兴,如此,将来就可以造更多的飞天神球了! 第三十一章:垦荒之令 司马懿效仿刘纬,大搞技术研发,更新换代武器,改造魏军,确实取得了不错的成果!然而,他学来学去,终究学会的都是些皮毛,却没有充分认识到,军队的战斗力,来自于人民!那些令司马懿非常不屑的东西,才是根本! 不过,司马懿是一只依附在魏国躯体上的寄生虫,也不得不为国家和百姓考虑,否则,这个巨人突然倒下,他也失去了生存的根本!哪怕他不是真心实意,也得适当干点正经事,起码让百姓维持生计,保证赋税来源,顺便可以沽名钓誉,骗取人心支持,给将来取魏国皇帝而代之,打好基础! 因此,司马懿在大搞技术研发的同时,也颁布了一系列的新政措施,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便是“垦荒令”和“纳赋令”! 垦荒令,一看这个名头就知道,是事关土地的政策措施!关于中国古代土地问题,可是一篇大文章,要是从头至尾详细论述,就又成论文了!因此,我们只强调两个要点,那就是土地国有和农业税! 许多人误以为,中国古代土地是私有制,事实上却并非如此!严格意义来讲,应该是土地国有制,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所有土地都是皇帝的,只是交给你耕种!你种了皇家的土地,便要交税,必须把你收获粮食的一部分,上缴国家,这就是农业税! 与此相比,西方就不一样了!在相当长的一段历史时期内,他们的土地就是私有化的,封建领主们所拥有的土地,基本与国王无关,只需要按期向国王朝贡,表示效忠,而这种朝贡只是一个表现形式,与纳税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相当于送礼! 正因为如此,古代西方国家的国王,一般都很穷,而那些公爵之类的封建领主,却富得流油!国王只能控制首都附近的一片土地,那些封建领主们,今天还效忠于他,明天可能就去效忠别人,或干脆独立了! 这就是为什么欧洲国家,千百年来,很难形成一个统一政权,而是小国林立,分裂割据状态的原因之一,土地私有化便是症结所在!一个村,都有可能是个独立的国家,我们看到的西方童话故事里,有那么多王子和公主的爱情故事,实际上,就是这个村长家的儿子和那个村长家的千金搞对象而已! 说明了这一前提,我们再来介绍一下司马懿出台的垦荒令,其本质,就是在推行土地私有化! 所谓垦荒令,就是朝廷鼓励那些没有土地的百姓,开垦荒地,种植粮食,为了激发人们的积极性,司马懿规定,凡开垦出来的农田,官府将承认其私有,不用向府库缴纳任何赋税! 这项政策,对那些失去了土地的老百姓来说,可是个天大的好事啊!有了自己的土地,还不用缴纳赋税,收获全归个人独有,今后的日子,岂不是越过越好了吗?衣食饱暖,富足安乐的美好生活,似乎唾手可得! 所以,此令一经出台,立时获得一片赞誉和好评,百姓们欢心鼓舞,拿起锄镐斧锯,奔赴荒山野岭、沼泽水泊和戈壁荒原,伐木锄草,围水填土,施肥沃壤,一时间,掀起了一场全国性的垦荒和农业大生产浪潮! 据不完全统计,仅仅一两年内,魏国全境便开垦新田一百七十余万亩,那些因为战乱和灾害而撂荒的土地,也得以复耕,竟连续获得丰收,粮食产量翻番增长,府库粮仓也更加充盈,竟然一举超过了曹操统治时期的最高储量! 能取得如此傲人成绩,当然是司马懿的功劳!而他,并没有付出什么成本,只用了一则政令而已! 可能有朋友会说,不对啊?怎么没有成本?那些新开垦出来的荒田免税,国家不就等于损失了一部分赋税收入吗?呵呵,账可不是那么算的! 试想一下,倘若没有垦荒令,朝廷税收,不也还是那些么?而有了垦荒令的刺激,促进了农业生产的() 迅速恢复和发展,国家所得到的赋税收入,非但没少,反而更多了! 更重要的是,一直困扰魏国的一个大难题,如此轻而易举,就被解决了,那就是粮食匮乏的问题! 曾几何时,曹操四方用兵,无数次受到粮草不足的限制而不能随心所欲,今后司马懿再想用兵时,底气也更足了,正所谓手里有粮,心中不慌嘛! 由垦荒令所带来的社会效应,就更是成果喜人了!在此之前,司马懿发动政变,屠杀曹氏宗亲,窃夺大权之举,多少有些令人不齿,名声很不好!要不是因为他打败汉军,收复洛阳之功,恐怕这第一把交椅的位置,都未必能坐稳! 如今,司马懿颁布垦荒令,造福百姓,富足仓禀,形象得以扭转,名望与威信,也逐渐如日中天!许多穷苦之人,感念其恩,甚至公开言论,认为曹氏一族没给这个国家带来什么好处,反倒是晋公司马懿,更适合来当这个国家的主人! 这正是司马懿所希望听到的声音!虽然他公开表示,自己只愿造福万民,绝无谋逆之想,可心里却乐开了花,不仅得意于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更为阴谋诡计得逞,而沾沾自喜! 等等,什么阴谋诡计?这垦荒令,难道是一场骗局不成?怎么看,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啊,怎么会是阴谋呢?您大概忽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吧,那就是世家大族! 土地兼并,是历朝历代最为头痛的社会顽疾,几乎每个封建王朝的最终灭亡,都是因此而引发的社会矛盾所致!汉末三国时代,土地早已高度兼并在了这些士族地主阶级名下,百姓沦为给他们打工的佃户和私有财产,遭受盘剥与压榨,垦荒令的出台,岂不是触犯了士族地主阶级的利益么? 要知道,司马懿就是世家大族出身,代表的正是士族地主阶级的利益,那些世家大族,更是他统治的基础!为了造福百姓,而出卖世家大族利益,这帮家伙还不得反了天吗? 可奇怪的是,垦荒令颁布以后,这些家伙毫无反应,甚至还支持这一新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新 第三十二章:一场骗局 汉末三国时代,有一个最大的社会问题,那就是因为土地高度兼并,失去生产资料的穷苦百姓,不得已成为了隐形人口,变成了那些世家大族的私人劳动力! 试想之,在如此前提条件下,司马懿推行垦荒令,岂不是触犯了世家大族的利益?那些没有土地的农民,纷纷跑去开垦自己的土地了,就不用给世家大族种地了,那这些世家大族的土地谁来耕种?不是都撂荒了吗?等于失去了财富的来源!这帮家伙,能饶得了司马懿吗? 这正是司马懿的高明之处,也是这场骗局的精髓所在!表面看来,垦荒令是利国利民的好政策,可实际上,服务的却是世家大族的根本利益!就让我们对此,仔细剖析一番吧! 开垦荒地,哪有那么容易?从夏商周,一直到东汉末,已经历了两千多年,那些容易耕种的地区,早就被开发利用了,剩下的,都是些穷山恶水,荒原僻野之地,树木荆棘,野草松蒿,茂密繁盛,根深蒂固,想要开垦成为耕地良田,难度是相当大的! 农业生产,可不是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那么简单!不把那些野草荆棘去除干净,如何耕种?那些并不适合种植粮食的贫瘠土地,要想成为良田,更不是一朝一夕之事,需要反复翻耕,养肥土地,才能种植! 因此,垦荒可不仅仅是个力气活,更是个需要投入很多成本的技术活,那些穷苦百姓,没有基本的生产资料,更有甚者,连农具和种子都是租来的,他们拿什么去开垦荒地?凭蛮力,用手刨吗?恐怕十年也开辟不出一亩田来! 那么,面对朝廷颁布的垦荒令,那些蠢蠢欲动的穷苦百姓,该怎么办呢?要知道,荒地也很有限,不早点去抢,晚了也就没了!情急之下,他们也只能向地主借用耕牛、农具和种子,以及各种垦荒所需的工具和资料了! 然而,这些地主可不是慈善家,凭什么白白借给你?肯定要收取费用!而且,那么多人同时跑去租借,借给谁呢?肯定是出价更高者得之啊! 可是,这些穷苦农民,连饭都吃不饱,哪有余钱支付租借费?便也只能硬着头皮,签下高利贷,承诺等开辟了荒田,有了收获,拿出部分粮食,偿还费用! 要知道,这种高利贷,可是利滚利的!区区工具租用费,现在看着好像不多,可将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如果你开垦的荒地够多,并喜获丰收,可以一次性还清欠款,那么恭喜你,可以彻底翻身了!然而,这种情况,基本上是不可能发生的! 我们说了,荒地也是有限的,你只能在家乡附近,寻找可以开垦的荒地,总不能大老远的,跑去西域瀚海沙漠,开垦荒地吧?荒地有限,参与开垦的人又多,便注定了每一户人家,最终所拥有的土地绝不会太多,即便丰收年景,收获的粮食,也不会太多,这点收益,根本就还不清利滚利的借贷! 换言之,这些穷苦百姓,虽然拥有了土地,却因为背负了债务,日子没有太大改观,还是吃不饱饭!为了填饱肚子,在耕种自家土地的同时,还得兼顾地主家的土地,否则,就凭那么点收入,根本不够用! 于是,在垦荒令之下,那些士族地主,非但收益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还把因为战乱和灾害而撂荒的土地,借着这股浪潮,重新复耕,没有丝毫损失不说,亦赚了个盆满钵满!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非也!穷苦百姓所背负的债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是还不清,拆东墙补西墙,借了新债还旧债,到最后,便只能沦落到卖地还债的地步了!这些开垦出来的荒地,便最终落入了地主之手,百姓们到最后什么也没剩下,等于是帮他们开辟了一片私田!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私田,是不用向官府缴税的,收益全归() 地主所有!可想而知,从今往后,这些士族地主,便会逐步放弃需要缴税的公田,垄断天下所有的免税田,从而彻底实现了土地私有化!他们的财富收益,将比过去还要多,就是躺着什么也不干,亦能无穷无尽! 这下子,您看出来了吧?所谓的垦荒令,非但没能造福穷苦百姓,最后却让士族地主钻了空子,成为最后的赢家!而这个空子,恰恰是司马懿故意给他们提供的,这就是一场骗局,到最后吃亏的,还是天下百姓! 问题是,司马懿也想当皇帝,建立一个属于自己家族的王朝,这么搞,岂不是动摇了国之根本?世家大族垄断了免税田,钱是他们最多,赋税却一文也不用交,国家的财政收入,从哪来呢?其实,司马懿一点不担心,私田不交税,不是还有公田么? 垄断了免税田特权的,是士族地主阶级,也就是世家大族,而那些公田的拥有者和耕种者,即庶族地主阶级和普通百姓,便是盘剥和压榨的对象,也是不断给王朝输血的来源! 说白了,司马懿所要建立的王朝,代表的是士族地主阶级利益,是少数特权阶层的国家!垦荒令,就是一场骗局,其终极目的,便是实现士族地主阶级利益的最大化,给那些支持他的世家大族,一份大大的厚礼! 这就是典型的“当又立”!穷苦百姓,哪有如此心机,根本看不出其中女干诈,还以为司马懿的新政,是为民造福,被蒙在鼓里,仍不自知,甚至还傻乎乎地拥护司马懿,被人卖了,还在数钱呢! 而那些世家大族,看透了其中玄机,当然举双手支持垦荒令,并十分领情,对司马懿的支持和力挺,更加不遗余力! 司马懿厉害吧?一个垦荒令,既实现了目的,又得到了利益和名望的双丰收!然而这还只是他诸多新政当中的一个,接下来的“纳赋令”,是对国家税收政策的一场变革,更加令人细思极恐了! 第三十三章:税制改革 司马懿实施“垦荒令”,虽然最终目的,是为了实现士族地主阶级利益的最大化,可直接目的,却是为了刺激农业生产的迅速恢复与发展,在短期之内,使粮食产量获得显著翻升,从而解决自曹操时代以来,严重的粮食匮乏问题! 但是,按照一般经济规律,什么东西一多,其价值就会贬低,价格也会下跌!粮食产量上去了,可官府的赋税收入却降低了,这可不是司马懿所愿意看到的结局!咦?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现象呢? 在过去,粮食产量低,物以稀为贵,一斗粮,最高的时候,甚至能换一贯钱!可现在呢,因为产量迅速提高,仓禀充盈,粮食也就不那么值钱了,一斗粮最多只能易换百钱(注:汉代所谓一贯钱,是一千枚铜钱)! 这就意味着,魏国粮食的价格,要比曹操时代最缺粮的那个饥荒时期,降低了十倍! 按照传统赋税政策,百姓纳税,是以上缴实物的形式实现的,你是种粮的,就交粮食;你是种菜的,就交青菜;你是打渔的,就交鱼虾水产;你是纺纱织布的,就交布匹绢帛……林林总总,以此类推! 可想而知,在恒定数额比例的情况下,官府获得的粮食收入,基本是不变的,可粮食的价格却下跌了,岂不是等于,魏国的财政收入缩水了十倍? 实际情况,还不止十倍呢!因为粮食富足了,填饱肚子的问题,暂时得以缓解,人们对其他商品的需求和欲望,便开始被激发!粮食的价格下跌了,其他商品的价格,却一路攀升! 道理很简单!过去粮食产量低,老百姓每顿饭能喝上一碗粥,灌个水饱就已经很知足了,要是还能就上两口咸菜,那就更是心里美滋滋啦! 可现在呢,粮食产量突然增加,老百姓不仅喝得起粥,更能吃上干粮,餐桌上就那么两碟咸菜,越吃越腻味,便想吃点别的菜,甚至是肉了! 一时间,人们对副食品的需求量,猛然提升,而魏国的副食品生产量,却没有那么大,短期内,又无法扩大生产,提高产量,便会造成短缺,致使价格一路攀升,真可谓“一肉难求”! 除了副食品外,纺织品的价格,也在飙升!圣人云: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过去的魏国百姓,饭都吃不饱,穿得破衣烂衫,衣不遮体,也没人在意,更没人笑话;可现在呢,大家能吃饱肚子了,身上的衣服,是不是也该换换了?扯上几尺布,给自己和家人换身新衣服,不过分吧? 这种需要,也是人之常情,但短时间内所爆发出来的需求量,却使曹魏市场上“一布难求”,价格飞升,创下了前所未有的新高!除了副食品和布帛外,其他商品,皆与此类同,价格大涨,直蹿云霄! 再加上洛阳战役之后,魏国与汉国一直没能签署停战协议,通商贸易难以恢复,致使魏国境内,除了粮食以外,食盐、茶叶、瓷器、纸张、棉布等其他商品供不应求,价格更是打着滚地不断飞涨,更加剧了这种情况的蔓延趋势!.. 当然,在小农经济为主体的古代国家,想吃肉,可以自己养猪,养鸡和养鸭;想吃菜,也可以自己种;想做新衣服,也可以自己纺纱织布,基本可以自给自足!但是,周期太长,况且,猪仔、小鸡、棉纱、菜种,这也都要钱啊,原本一穷二白,才刚刚吃饱饭的魏国百姓哪能一次性把这些添置齐全,短期内想要解决需求,还是得靠购买! 于是,魏国粮食大丰收以后,便诞生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除了粮食价格便宜外,其他商品越来越贵,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官府所征收的赋税都是粮食,那可就赔大了! 要知道,治国养兵,可不仅仅需要粮食,还需要许多其他资源和产品!如果府库当中只有粮食,就得拿这些粮食,去换取其他物资,恰逢粮价下跌,() 其他物资又价格上涨,官府征收上来的赋税,其价值总量将严重缩水,何止十倍! 至此,可能有的朋友会提出异议!不是说放羊的、织布的、种菜的、打渔的,交的都是实物么?这不就是副食和纺织品吗?府库当中,又不都是粮食,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表面看来,确实不用担心,可实际上,这正是传统税收政策的一个顽疾! 鱼虾和肉类,很难保鲜,收上来以后,都得放臭;蔬菜,也是如此,全烂了!至于纺织品,好像存放的时间比较长,却容易因为保存不当,受潮虫蛀,也会造成不同程度的灭失! 可能有人会说,死脑筋吗?肉不能保鲜,就交活物呗;鱼不能保鲜,就做成咸鱼干呗! 大聪明,你可真聪明!假如你只养了十头猪,就让你交一头活猪作为赋税,那可就成了十之税一了,这在普遍推行三十税一的古代,属于“苛税”,可是会激起民愤的!交一头猪的三分之一,不杀了交肉,还能怎么办? 至于咸鱼,请问,谁来把鲜鱼做成咸鱼?盐不要钱吗?再说了,官府要那么多臭烘烘的咸鱼也不顶用啊,这玩意,根本也不值钱! 那么,尽快卖掉,赶紧变现如何?也是一厢情愿!官府在税收季节,忙得不可开交,人手都不够用,哪有余力去贩卖这些东西?况且官府可不是商贩,要是与女干商为伍,讨价还价,也太丢份了吧!就算他们愿意卖,也有那精力去卖,这些不能保鲜的产品,急于变现,肯定卖不出高价,必是减价处理,到头来还是赔本的买卖! 正是由于综上所述之种种原因,精明的司马懿非常有预见性地,在推行“垦荒令”的同时,又颁布了“纳赋令”,对魏国税收政策,进行了一场颠覆性的改革! 相信您已经猜到所谓“纳赋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吧?没错!就是把收取实物的征税方式,改为了直接收钱!这项新政,还有个别名,俗称“一贯钱法”! 第三十四章:恰逢其时 说到这里,可能熟悉历史的朋友,会恍然大悟!司马懿的“纳赋令”,不就是张居正的“一条鞭法”么? 所谓“一条鞭法”,是指明代嘉靖时期确立的赋税及徭役制度,由桂萼在嘉靖十年提出,之后,张居正于万历九年推广至全国! 一条鞭法的规定是,把各州县的田赋、徭役以及其他杂税,合并征收银两,按亩折算缴纳!这样做,大大简化了税收制度,方便征收税款,同时使地方官员难于作弊,进而增加了官府的财政收入! 既然这样的税收政策,有诸多好处,为什么直到明代后期,才出现呢?这是由于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水平和商品经济的发展程度不够,只有达到了一定的阶段,才能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先说生产力水平!中国古代,明朝以前,粮食产量一直得不到有效保证,人口众多的国家,如何让老百姓吃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国策,民以食为天嘛,这也是历朝历代重农抑商思想之根源所在! 粮食如此宝贵,在许多时候,有钱都未必买得到,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就算有,也没人舍得把赖以生存的粮食拿出去卖,而是修建粮仓,保存起来,生怕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时,自己会饿肚子! 可想而知,在这种前提条件下,官府征税,要钱不如要粮,在产量低的时代,最宝贵的一般等价物就是粮食,比钱珍贵! 钱不能吃,不是生活必需品,可人却离不开粮食,一顿不吃饿得慌,无论在战乱时期,还是和平时代,粮食都是价值不菲的硬通货!无论你缺什么,都能用粮食换到,钱可就未必了! 然而,到了明代中晚期,这种情况慢慢发生了变化!大明王朝的粮食产量,竟然达到了一个历史的巅峰,是以往历朝历代所无法媲美的,人们终于不再挨饿,粮食也就显得没那么精贵了! 造成这一结果的原因众多,但其中一条,我们提过,那就是美洲大陆的发现,以及诸多新型粮食作物的引入和种植!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易种植、好成活、产量高的玉米、番薯和马铃薯等农作物,它们都是明代引入中国,并开始广泛种植的! 有了高产的农作物,再加上不断发展的社会生产力,老百姓不挨饿了,粮食也就失去了硬通货的功能,官府征缴赋税,再收取粮食,显然既繁琐,又笨重,还得支付高昂的保存成本,得不偿失,不如直接收钱! 再说商品经济的发展程度!中国自古以来,都是以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为主体,两宋时期,商品经济开始出现,并蓬勃发展,到了明代中后期,更是萌生出了资本主义萌芽,商品经济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盛景! 要不是蒙元和满清,突然在中间横插一杠,开了历史的倒车,经历了无谓的曲折与坎坷,也许古代中国便能领先世界,提前走上近代发展道路,至今傲立全球,独领风骚,也说不定呢! 总之,在商品经济发展,没有达到一定程度的情况下,国内市场尚未形成,钱的用途,便十分有限了!许多地方,还在以物换物,有钱也未必能买到东西!然而,当商品经济开始活跃起来以后,以物换物就不方便了,货币的流通作用,便更加凸显,这也是为什么宋代出现了纸币的雏形——“交子”的原因所在,更是明代以银两和银票作为流通货币的源头! 介绍了“一条鞭法”,以及它产生的时代背景,我们再来说说司马懿的“纳赋令”!既然税收改革,是由社会生产力水平和商品经济的活跃度决定的,那么,在汉末三国时代推行这种制度合适吗?是不是太过超前了? 要说超前嘛,确实有点,却也基本符合目前的客观实际!穿越者刘纬,已经给这个时代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影响力,可不仅限于汉国境内,就连魏国,也早就不是原本的模样了() ! 为什么司马懿一道“垦荒令”就能让魏国上下,掀起一场农业大生产的浪潮,屡获丰收?其前提条件是,农业生产力,已经受刘纬的影响,得到了显著的提升,否则,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实现粮食产量的大丰收! 因为司马懿和孟达的背叛投曹,以及曹镤等技术人员被挖角,刘纬早年间发明的生产工具,早已被引入魏国,包括坚硬的铁质农具、灌溉用的翻车和轮车、水力驱动的磨盘碾子等等,已并不稀罕,田间地头,随处可见! 当然,这也不都是刘纬的“功劳”,亦是孟达当年推行新政改革时所留下的成果!有了这些相对先进的农用工具,再加上“垦荒令”所激发出来的积极性和干劲,才使魏国农业迅速恢复和发展,粮食产量翻倍增长!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至关重要,那就是刘纬日防夜防,番薯的种植技术,还是被司马懿偷偷学去了!他所研发的那种“绝育番薯”还是有漏网之鱼,没有彻底去除繁殖能力,被魏国人培育出了种苗,并广泛种植,如今这种高产作物,也成了魏国人餐桌上,必不可少的美食! 可想而知,要是没有番薯,魏国粮食产量要想翻个几倍十几倍,哪有那么容易?正是因为有了这种神奇的作物,看似不可能的奇迹才得以实现! 除了生产力的发展,魏国如今的商品经济,也是高度发达!刘纬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和魏国做买卖,再加上早年间孟达改革的效果,如今曹魏的国内市场已基本形成,外贸交易更是十分活跃,就连金融体系都已初现雏形,商业和手工业蓬勃发展,虽然不是刘纬的地盘,却已经深受影响,不知不觉地融入了商品经济浪潮,早已今非昔比! 如果说,只经历了这么一二十年的发展,就能赶上宋明时期的水平,那就太夸张了!但是,经济繁荣所带来的结果,便是货币的重要性得以体现,司马懿选择这个时候,改革税制,推行新法,可谓恰到好处,正逢其时! . 第三十五章:一贯钱法 说了这么多,究竟司马懿颁布的“纳赋令”,具体有哪些条款呢?其实,只有两条! 第一条,魏国从新兴二年开始,改变税收制度,将以收取金钱,替代传统收取实物的税收方式! 这里需要插上一句,新兴二字,是司马懿给傀儡皇帝曹穆改的年号!表面看来,是新皇登基,江山鼎盛之意,可实际上,却暗含着司马懿的野心! 新字,是王莽篡汉,另立皇朝的国号,新兴,不就是在说新朝兴盛吗!众所周知,司马懿早晚要做王莽,给曹穆弄了个这样的年号,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那么,收取金钱,又是如何收法呢?司马懿定下了一条硬性标准,即十亩地,一贯钱!这么说,可能大家没什么概念,让我们细细算一下这笔账! 按照以往惯例,官府向农民征收粮食,普遍税率为三十税一,那么,一亩地,大概要交多少粮食呢?查阅史料,可以得知,汉代一亩粟米,产量大概在二百三十斤至二百五十斤左右,三十分之一,就是八斤上下,考虑到有些历史时期,税率要比这更高,算作每亩地十余斤,应该是准确的! 不过,古代粮食,一般是采用容积计量,十余斤粮食,正好等于一斗!换言之,按照过去的征税标准,就是每亩地,一斗粮! 一贯钱,是一千枚铜币,能买到多少粮食呢?各个时期不一样,丰年和灾年也不一样,价格是浮动的! 当初,曹魏全境饥荒那时,一斗粮,最高卖到一贯钱,甚至可能还要更多;可现在呢,一斗粮只能换到百枚铜钱,甚至更低,按照十亩地征收一贯钱的标准,折合每亩缴税百枚铜钱,以时价来看,还是每亩一斗粮! 也就是说,魏国税法虽然改革了,但税收并未增加,无疑是对百姓有利的!丰年的时候,粮食价格便宜,每亩地还是一斗粮,不变,可粮食价格上涨的时候,按照十亩地一贯钱的标准,农民也许只相当于交了三五斗粮,还能省下不少呢! 因此,新政一经公布,立时受到普通百姓们的热烈欢迎,尤其许多人开荒耕种的是免税田,更是一文钱不用交,岂能不高兴?人们纷纷感叹,衣食饱暖的好日子,似乎就要不远了!.. 农民是这样交税的,那么,其他行业呢?基本也是如此!比如渔民,今后也不用再交咸鱼了,而是以船只为征税标准,小船每年半贯钱,大船每年一贯钱;而纺织业和手工业呢,则按机收费,一台织机或一个工位,每年一贯钱! 再比如,畜牧养殖业,按只按头征收赋税,一头牛一贯钱,骡马驴八百钱,猪六百钱,羊五百钱,鸡鸭鹅分别为五十钱、一百钱和二百钱,以此类推,总之,所有细节条款和征税标准,在新税法中都做了明文规定! 可以看出,与传统缴纳实物的税收政策相比,新税法的征税比例,采用了一刀切的模式,只按固定金额收税,且远低于实际收益,这些行业的从业者,当然也很高兴,今后身上的负担轻了,发家致富的日子,还会远吗? 第二条,魏国从新兴二年开始,所有兵役和徭役,均可以金钱抵偿,每人每次一贯钱! 古代老百姓身上的负担还是很重的,不仅要向官府缴纳赋税,更要服从兵役和徭役,义务从军,免费为官府出力!当初,陈胜吴广起义,不就是因为他们在去往渔阳服役途中,耽搁了行期,怕被砍头才不得已揭竿而起的么! 如果一个朝代,处于太平盛世,皇帝也没有大兴土木的欲望,那么对老百姓来说,负担就会轻很多;可要是身处战乱年代,或者皇帝特别喜欢大肆营造政绩工程,那老百姓可就苦不堪言了,不是被强抓去当兵,就是被迫在工地上,没日没夜,埋头苦干,甚至累死都没有人收尸! 可现在呢,司马懿的“纳赋令”() 却改变了这一根深蒂固的顽疾,今后服兵役和徭役,将不做硬性规定,只要你不想去,拿钱抵消就行,钱也不多,就一贯钱,便能逃过一劫,不用再去吃苦了! 不过,有个问题,司马懿没想到吗?万一人人都拿钱来抵偿,还有谁去当兵,谁来干活?呵呵,根本不必担心,有钱了,还愁招不到人吗? 现在,经过司马懿的改革,魏军待遇水平,已经紧追汉军,当兵成了一条旱涝保收的致富之路,别说现在没仗打,也没有危险,就是将来战争再度爆发,也会有人为了高收入,高福利,铤而走险,冒死参军! 再说徭役,既然制度进行了改革,免费劳动力没有了,那就花钱雇人嘛!包吃包住,还给工钱,总有些流民或失去生计者愿意来做工! 至于花钱雇人的经费,也不是官府出的,而是那些不愿服役之人出的,每人每次一贯钱,一年收一次,相当于多了一笔财政收入,国库有钱了,还愁没有劳动力? 况且,一贯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不是人人都出得起,那些出不起钱或者不舍得出钱的,还得照样服从兵役和徭役!同时,这项新政也杜绝了以往富有之人花钱雇佣他人,代替自己服役的情况发生,所能征收到的兵源和劳役,也会更多! 道理很简单!那些受雇者,必然是逃脱服役者,否则,他自己都要服役,怎么代替别人呢?这些逃役者收了钱,还是去服役了,可富人就不用去了,官府征收到的兵役和劳役,肯定有巨大缺口! 因此,这笔钱与其让那些冒名顶替者赚了,还不如由官府来收,再拿这笔钱去雇人,所征得人数,肯定比原来更多! 总之,司马懿颁布的“纳赋令”,从很多方面来看,都是利国利民的善政,一经公布,受到社会各行各业的热烈欢迎和高度赞扬!由于新法之中,频频以一贯钱作为标杆和准绳,所以“纳赋令”,又被老百姓俗称为“一贯钱法”! 问题是,司马懿这项新政,果然对老百姓有利吗?他们还是只看到了表面,其实却是吃了大亏! 第三十六章:钱法币制 要想说明魏国百姓吃了什么亏,我们还得提及司马懿推出的另外一项新政,那就是币制改革! 由于商品经济的发展和纳赋令的颁行,魏国境内,货币的重要性得到了显著提升!人们慢慢习惯了以金钱作为一般等价物,进行货品买卖交易,那么遇到大宗交易,动辄带着沉甸甸的无数串铜钱,就很不方便了! 因此,司马懿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难题,以便促进市场流通,改善营商环境! 司马懿到底想了什么办法?难道是发行纸币吗?他倒是想,可臣妾做不到啊! 发行纸币,要以信用为基础!国家发行的纸币,是以国家信用为主体,必须保证这张纸,具备购买力,且不轻易贬值;金融机构发行的纸币,则要以机构的信誉为前提,必须保证这张纸随时可以兑现,良好口碑,童叟无欺! 在中国历史上,最爱玩钱的皇帝,非王莽莫属!他创立的新朝十分短命,仅仅存在了十五年,但是,货币改革,却进行了四次,且一次比一次离谱,最终惹得天怒人怨,这也是新王朝迅速走向灭亡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是,我们今天不说王莽,还是说说朱元璋!其实,他在玩钱这事上,比王莽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幸亏他的继承人们,及时修补和挽救,否则,就因为这钱的事,大明王朝也很有可能会像王莽的新朝那样,如流星飞逝,昙花一现! 事情还得从大明王朝刚刚建立那时开始说起!众所周知,朱元璋是打跑了蒙元统治者,取而代之,坐了江山,开国之初,百废待兴,他自然要在各个方面,消除属于前元的符号和残余,以显示大明王朝之正统! 因此,朱元璋下令,铸造新钱,取缔元币,以彰显新朝气象!可是,当新铸铜钱发行以后没多久,朱元璋却发现,民间百姓不太愿意使用新钱,市场上反而流通着一种元朝所发行的纸币,即“中统元宝交钞”,简称“元钞”! 在一般人的印象中,胡虏无百年之韵的蒙元朝廷,最直观的符号和印记,便是野蛮、血腥、杀戮和征服,仿佛没干什么正经事!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因为《元史》是明朝人写的,存在故意诋毁抹黑的动机,其客观度和准确性存疑! 不说别的,就说元代所发行的元钞吧,它是一种依托银本位而成功发行的纸币,在当时的世界上,独一无二,流通甚广,其影响力堪比今时之美钞! 因为我们说的是朱元璋,所以关于元钞是如何发行,并成功使用的,就不展开论述了,这是一篇相当专业的大文章!大家只要记住,元钞,是一种很牛的货币,在当时受到百姓的普遍认可与接受,也就行了! 元朝统治者已经被打跑了,江山换了姓朱的人坐,可老百姓却还在使用元钞,这哪行啊?于是,朱元璋派人下去调查原因,很快得到了回复,原来是因为铜钱使用不便造成的! 新朝初立,百废待举,经历了长期的动乱和战争,社会经济遭受了严重破坏,导致物资匮乏,物价奇高,老百姓买一袋米,要拎着好几串铜钱上街,而最终买到的粮食,还没有铜钱沉呢! 要知道,这还只是小买卖,若是大宗交易,所需铜钱,车载斗量,更加麻烦! 因此,明朝新钱发行以后,百姓们并不感冒,反而十分默契地把前元朝廷发行的元钞,又重新用上了!一张纸,就能代表许多钱,揣着多方便?何苦累死累活地拎着那么沉重的铜钱上街呢! 朱元璋听了臣下这样的报告,先是很生气,可接下来,却灵光一现,既然纸也能当钱花,那我也印!于是,他下达旨意,令户部印制发行“大明宝钞”,作为法定流通货币,占领市场,以取代元钞! 这就是明代著名的大明宝钞之诞生过程,也就是说,大明宝钞实际上是效仿元钞,() 拿来主义!可问题是,朱元璋却只学到了皮毛,没学到精髓,同样是纸币,元朝都灭亡了,可元钞还有人用,而大明宝钞到最后却变成了废纸一张,逐渐淡出了历史舞台!.. 王朝初立,国家满目疮痍,因此,在开国之初,朱元璋最缺的就是钱!而且,因为当时的战争还没有结束,明军在北方仍与蒙元的残余势力绞杀,军费也是一笔庞大的开支,甚至连铸造钱币用的铜材都很紧缺,大部分被用于战争当中了! 现在好了,纸币发行了,朱元璋尝到了甜头,仿佛发现了一座金矿,没钱就去挖,一发而不可收拾,在没有充足保证金的前提下,大明宝钞便开始超量发行,无限印制,最终造成了严重的通货膨胀,币值一落千丈! 据记载,洪武八年时,一石米的价格为宝钞一贯,可到了永乐元年时,已经涨到了宝钞十贯!也就是说,大明宝钞,在短短的二十几年间,就贬值了十倍! 这还没算上因为和平治世到来,农业生产得到恢复发展,粮食产量提高,价格下跌等因素呢,如果都算上,大明宝钞贬值何止十倍?几十倍都有余! 永乐皇帝朱棣,也不是省油的灯,竟比他爹干的还要过分!永乐元年,一石米的价格是宝钞十贯,永乐二年,就涨到了一石米宝钞百贯!他只用一年时间,就把大明宝钞变成了废纸! 因为恶性通货膨胀,当时的朝廷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就甭提了,同时也坑苦了朝廷各级官吏,要知道,他们的俸禄很低,而且,都是用大明宝钞发的! 早年间,官员们发了薪水,还能买米买面,养家糊口,到后来,一年的俸禄,还不够喝一碗粥,领到的全是废纸,又敢怒不敢言!怎么办?为了不饿死,只能想尽办法捞钱,尽管朱元璋严厉打击贪腐,却屡禁不止,这也是原因之一,官员们也是人,也得养家糊口,也得吃饭啊! 随着这种情况愈演愈烈,朱元璋也意识到了问题,想了些补救措施,然而,却并没有什么作用! 第三十七章:信誉至上 前文说到,因为大明宝钞滥发超发,导致币值大幅缩水,不仅官员因此而饱受穷苦,不得已四处捞钱,贪腐成风,就连百姓,也是苦不堪言,怨声载道,辛辛苦苦攒下的财富,却被通货膨胀吸走了,谁能甘愿? 因此,到了洪武中年,大明宝钞已经基本流通不动了,虽然是法定货币,却没人肯收,百姓们宁可费力使用铜钱,甚至又把元钞拿出来悄悄流通,也不用这种如同废纸的大明宝钞了,唯恐避之不及!. 这种状况,朱元璋也不能听之任之,于是便想了一些补救措施!比如,恢复以粮食实物给官员发放俸禄的古制,收回一些流通于市面上的超发纸币,试图挽回大明宝钞之声誉,结果却毫无作用,名声已经臭了,谁还会认呢! 没办法,朱元璋又想了一招,那就是铸造发行“当十大钱”,这种铜钱比一般制钱大了两圈,铜的含量也更高,表面铸有“当十”字样,意思就是,这一枚铜钱可抵十枚普通制钱,相当于铜币版本的十块钱! 这种当十大钱,一经问世,还是受到百姓认可与欢迎的,因为它可以大大减少出门购物时,所需携带的铜钱数量和重量,确实方便了不少!而且,当十大钱是铜含量较高的贵金属货币,不是纸币,可靠性也更强,老百姓不用担心它会贬值! 如果朱元璋能就此打住,多铸造这种当十大钱,并慢慢回收超发纸币,也许后来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可结果呢,他旧病复发,居然在当十大钱发行之后才没多久,又开始发行“当百大钱”了! 铜钱这种东西,目的是为了便于流通,携带方便,不能铸得太大!当十大钱,已经比原来的制钱大了两圈,那当百大钱得多大?盘子那么大吗? 去过博物馆,看过古钱币展览的您,一定知道,这种当百大钱,其实与当十大钱差不多大,只是铜含量略高!注意,只是略高而已,这种当百大钱,其本身的贵金属含量根本不值一百枚铜币,换言之,它的面额,已经远超其本身的价值! 老百姓也不傻,只需用手掂量一下当百大钱的重量,就知道这玩意水分太大,但这是法定货币,官府强制使用,况且,确实能更方便一些,至少比大明宝钞那样的废纸强吧?凑合用吧!于是,当百大钱慢慢也被接受,开始流通! 可能正是百姓们逆来顺受的态度,使朱元璋产生了错觉,以为自己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在这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当千、当万的大钱,也陆续出现了! 这下子,老百姓可不干了!你这不就是大明宝钞的翻版吗?那么点铜,让我们当成一千,甚至一万个大钱去花?想得美!自己留着玩耍吧,我们不要!于是,不仅这种面额夸张的铜钱遭到拒绝,甚至连当十、当百大钱,也受到了抵制,再也流通不动了! 就这样,在叫花子出身,不懂经济和钱法的朱元璋屡次三番的折腾之下,明代初年钱法,毫无秩序可言,充斥着种种乱象!更要命的是朝廷信用的损失,这可是用多少金钱也买不来的金字招牌,却被朱元璋彻底玩坏了! 祖宗造孽,后代遭殃!明代的后世之君们,为了给朱元璋和朱棣擦屁股,也是焦头烂额,绞尽脑汁,最终,以白银成为流通货币的方式解决了这一难题! 从此以后,我们所熟知的银两,终于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成为了明清两代的法定货币!试想一下,要是朱元璋好好学习元代的成功经验,认真发行大明宝钞,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也许中国早就成为世界金融中心,中国的纸币,早就是世界流通的货币了! 然而,就因为朱元璋不会玩,玩坏了,致使古代百姓,根本不相信朝廷和官府的信用,只相信贵金属,直到清朝灭亡,民国建立,仍在使用贵金属货币,著名的“银元”,也称“大洋”、“袁大头”,() 就是这么来的! 因为贵金属货币的局限性,中国古代和近代金融业的发展,也受到了极大限制,西方人已经开始经营现代意义上的银行,中国人却只有钱庄和票号这种最初级的金融业萌芽! 不过,钱庄票号的存在,也确实对中国古代商品经济的发展,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白银作为贵金属货币,虽然币值比铜钱大,但是数额多了,也很沉重,交易不便,于是,钱庄票号应运而生,他们所发行的“银票”,竟成了明清时期,广泛流通于市面上的一种纸币! 我们在观看明清时代背景的影视剧时,经常可以看到,里面的人物掏出一张银票来,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数额,这就是钱庄票号的存款凭证,不是真正的纸币,却起到了纸币的作用! 也是咄咄怪事,老百姓对朝廷失去了信任,不相信他们发行的纸币,怎么个人老板开的钱庄票号,他们却愿意相信呢?这主要就是因为经营模式的不同,以及长期诚信经营,所积累下来的良好口碑和信用所换来的! 比如清代时期的京城“大顺庄”和山西平遥的“协同庆票号”,均是如此,以几代人的诚信经营,获得认可与青睐,分店分号,开遍全国,当时的老百姓,宁愿相信天塌了,也不相信他们的银票不能兑现!这样的钱庄票号,不是银行,却胜似银行! 说了这么多,您也看出来了吧?发行纸币,不管钞票还是银票,都要以信用为基础,国家层面,亦是如此! 因此,司马懿倒想发行纸币,可魏国朝廷的信用,已经被曹操和司马懿给玩毁了,孟达改革时,好不容建立起来的金融体系,已濒临崩溃,朝不保夕,魏国想要发行纸币,哪怕只是交子那种存款证明,也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没有人会认可的! 信誉与口碑,树之难,毁之易,绝非一朝一夕,便可挽回形象!因此,司马懿推行的币制改革,不是发行纸币,而是走上了贵金属货币的道路! 第三十八章:金属货币 前文,我们用较长篇幅,介绍了司马懿为什么不能发行纸币的原因,归了包堆就俩字:信用!人无信不立,魏国朝廷,出尔反尔,朝令夕改的事做得太多了,发行纸币,没有人会认可! 这下子,您看出刘纬这块金字招牌的重要性了吧,他仁德诚信,深受百姓爱戴与支持,制钱局也是童叟无欺,一丝不苟,所以他才能发行交子! 司马懿很有自知之明,因此,也不会去触纸币这个霉头,于是他便与明朝一样,走上了贵金属货币这条路!那么,他所推行的币制改革,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首先,司马懿以丞相的身份正式宣布,从新兴二年起,废止魏国境内所有五铢钱,禁止流通,改为使用大魏通宝! 众所周知,五铢钱,是汉代流通货币,既然魏国早已建立,为什么到现在还在使用五铢钱,却没有重铸新钱呢?这是因为,五铢钱与后世朝代的铜钱不同,并没有明显的时代特征! 我们所熟知的后世铜钱,大多在钱上铸有当时皇帝的年号,比如雍正通宝、乾隆通宝等!而五铢钱上,只有篆书的“五铢”二字,并没有年号,虽是汉朝钱,魏国接着用,也不伤大雅,老百姓早就习惯了,亦无需刻意更改! 再者说,铸造新钱,是需要铜材的,作为贵金属,这笔开销可不小!自从曹操建立魏国开始,几乎没有一天消停,不是战争,就是灾害,哪有余力铸造新钱?他没想过,更没有那个必要,五铢钱,凑合用吧! 司马懿改革币制,废止五铢钱,改用大魏通宝,表面看来,好像只有展现新朝气象这一种作用,可实际上,却大不一样了,因为大魏通宝比五铢钱分量重,顶六枚五铢钱,合一锱分量,因此,也被称为“一锱钱”! 需要说明的是,锱、铢二字,都是古代的微观重量单位,锱相当于一两的四分之一,铢相当于一两的二十四分之一,成语“锱铢必较”,就是由此而来! 钱币变重了,铜的含量也高了,本身的币制也就大了,老百姓再买东西时,所需要携带的铜钱数量,就没有那么多了!如此看来,这项改革,还是有点积极意义的,况且,魏国使用的钱币,没有魏国的特征哪行,司马懿也算是替旧主曹操,完成了一个心愿! 然而,眼尖的人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钱币数量少了,可重量不变,也就是在计算的时候,能稍微方便点,带出去依然很沉啊! 正是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司马懿币制改革的第二项措施来了,那就是铸造银币和金币,引入贵金属货币,提高币制,以便大大减轻货币重量! 魏国铸造的这种银币,上面刻着“大魏银宝”字样,也是一锱重量,却可以抵铜币一千枚,也就是一贯钱!换言之,币制改革以后,一贯钱,就是一枚银币! 如果这样,你仍然嫌重,还有金币!这种金币,铸有“大魏金宝”字样,同样也是一锱重量,却可以抵银币一千枚!换言之,一枚大魏金宝,等于一千贯钱! 如果金币还是不方便,没关系!这次币制改革,司马懿还让人铸造了一批马蹄金,每个一斤(汉斤)重,可抵六十四枚金币,相当于六万四千贯! 假如你的交易数额巨大到如此程度,也可以选用马蹄金!当然,这玩意可能只局限于大商人和富贵人家,普通百姓,小商小贩,可能一辈子也没见过这种马蹄金长什么样子!新 如此一来,市面上再有大宗交易,便可以银币和金币结算,同样的重量下,银币和金币的币制更高,商人百姓,也就不用携带那么沉重的货币了,负担大大减轻! 虽然这种金属货币,仍然比不上纸币轻便,却已经是个不小的进步!魏国币制改革以后,民间商品流通,果然更加便捷,迅速受到商人百姓们的接受() 与支持,看着手里的新版货币,那表面精美的文字图案和夺目的光彩,人们津津乐道,把玩不已,如获至宝! 然而,好景不长,各种问题,很快凸显出来了!新版货币发行,取代旧币,绝非一蹴而就,需要时间,真正普及到全国,是在新兴三年,等到税季开始,人们有点傻眼了,怎么钱换了新的,税法却没改变?还是要收我一贯钱啊! 要知道,新版大魏通宝,一个重量,顶五铢钱六个,一贯大魏通宝,就相当于六贯五铢钱!按照纳赋令的规定,还收一贯钱,税金岂不是等于是原来的六倍吗? 当然,账也不能算得那么简单,物价和币值,也与社会生产力水平和物资充盈程度有关,可即便如此,老百姓也等于是多交了税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本以为自己需要交的税少了,没想到却更多了! 司马懿这一招,也是够阴的,打了个漂亮的时间差!税收新法,颁布即可执行,当时生效,可新钱普及,却需要一年!第一年税收,老百姓普遍交的还是五铢钱,尝到了甜头,还对司马懿感恩戴德,第二年,就交大魏通宝了,结果吃了大亏! 拿农民举例,在过去的五铢钱时代,一斗粮食,能卖百钱,可换了大魏通宝以后,一斗粮食,只能卖不到三十文钱; 过去交税,按照十亩地一贯钱的标准,农民只需要付出十斗粮即可凑足,可现在呢,却需要拿出四十斗粮,十斗为一石,四十斗粮,就是四石粮食! 一石一百二十斤,四石就是四百八十斤,按照亩产二百五十斤计算,拥有十亩地的农民,要把其中两亩地收获的粮食交税,这还哪是三十比一的税率,而是十分之二的重税啊! 吃了这样的亏,老百姓不干了,纷纷要求官府恢复收取实物的税收方式,可官府的口径是一致的,新政已经实施一年有余,过去你们不反对,现在却来反对,是何居心?光想占便宜吗?发行大魏通宝,是为了便捷百姓,更是彰显新朝气象,有什么错?粮食不要,就要钱! 第三十九章:张三卖粮 自古以来,官字两张口,民不与官斗,是普遍共识,老百姓吃亏了,不敢明目张胆反对,也只能打落门牙往肚里咽,难道还能因为这点事就揭竿而起,直接造反吗?没到那个地步! 好在,地里的所有收获,还有八成是属于自己的,一家人温饱,还勉强够用,也只能如此自我安慰了!回去以后,好好种地,努力生产,争取明年提高粮食产量,每亩地多打些粮食,或许日子会更宽裕一些! 可他们哪里知道,这还没完呢,在司马懿的各项新政之下,百姓将遭受到更加严重的层层盘剥,还想剩下八成收获?做梦!让我们先讲个故事,您就明白其中玄机了! 话说新兴三年,魏国境内风调雨顺,农民张三,再度喜获丰收,家里的十亩地,竟打下了二十五石粟米!张三看着那些沉甸甸的粮食,笑逐颜开,计算着,交了税以后,怎么也能剩下二十一石粮,足够家里三口人吃一年了,富富有余! 于是,张三与妻子和孩子一起,兴冲冲地推着小车,带着五石粮食,赶往镇上,准备把这些粟米卖掉,顺便把今年的赋税交了!按照张三的打算,四石粮食,卖了用于交税,剩下的一石粮食,可以扯上几尺布给妻子和孩子做身新衣裳,自己还能买上一斤酒,半斤肉,解解馋! 可等到了镇上,张三才发现,粮铺的门前早已排满了长龙,一打听才知道,这些人,全都是来卖粮的! 张三见人太多,又换了两家粮铺,结果都是一样的人满为患,没办法,大老远的,来都来了,张三只能选择了其中一家,耐着性子,在门口排起了长队,等了足足两个时辰,才终于轮到了他! 可是,当张三准把粮食卖给商家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用来计量粮食的,竟然是大斗,这也太黑了吧!张三这五石粮食,本应该是五十斗,可要是用大斗载量,最多四十五斗,无形中,等于被黑心商人白白昧走了五斗粮! 张三也是个有脾气的,当场质问粮铺掌柜,为什么要用大斗!粮铺掌柜翻着白眼,话都懒得说,一指斗具上的一方红印,趾高气昂,撇嘴斜眼,态度很是嚣张!新 张三不认得字,却知道那是官府给斗具刻印的使用许可!也就是说,凡是有这种红色印记的斗具,都是合法合规使用的,也不知道粮铺老板给那些官吏们打点了多少钱,如此明显的大斗,竟能堂而皇之地审查合格! 按照每斗粮三十文钱来算,五斗粮就是一百五十文!张三还指望着拿这钱买酒喝呢! 怎么办?卖还是不卖?后面排着长队,有人见张三磨磨唧唧,废话那么多,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停催促,张三等了两个时辰,也不想再排队了,无奈之下,只能舔了舔嘴唇,强忍想喝酒的欲望,一咬牙,决定卖了! 酒喝不上,就不喝了,肉也不吃了,至少还能给妻子和孩子做身新衣服,也算没白来!张三本来是这样想的,却不料,一问才知道,这家粮铺,粟米的收购价,竟然是每斗二十五文钱,这与张三的期望值差得太远! 张三怒了,大吵大嚷,说他们同村的乡邻,前天来卖粮,还三十文钱呢,怎么今天就二十五文了?粮铺掌柜终于说话了,还是一脸鄙夷之色,告诉张三,那是前天的价!你卖不卖?明天可能还会更低! 张三无语了,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因为粮铺使用的是大斗,本来的五十斗粮,只能按四十五斗卖,价格每斗二十五文钱,总共可得钱一千一百二十五文!但是,张三这些粮食,本来该是五十斗,按照三十文一斗的价格,可得钱一千五百文!也就是说,张三无形之中就赔了三百七十五文钱! 交税,需要一贯钱,也就是一千文钱,那么张三剩下的余额,只有一百二十五文了!这点钱,想要买布,给老婆孩子做新衣服,根本() 不够用,现在的布价那么高,也就够做俩肚兜的! 望着妻儿那失望的神情,张三终于受不了了,一赌气,决定不卖了,推车离开了这家粮铺!然而,赌气是无济于事的,粮还是得卖,税也必须要交,他还得想办法变现! 于是,张三又去了另外两家粮铺,一打听才知道,他们用的也是大斗,而且收购价格,比刚才的粮铺还要低,竟然是每斗粟米二十四文钱! 此刻,张三多少有些后悔了,却仍不甘心,又去了官府收购粮食的门面,心想:商人黑心,官府不至于也像他们那样,如此坑人吧? 一开始,张三还是很高兴的,因为他发现官府用的是标准斗具,不像黑心商人那样,使用大斗!可一打听才知道,官府收购的价格更低,竟然是每斗粟米二十文钱!怪不得这里人烟稀少,门可罗雀,没有人排队,原来把粮食卖给官府,还不如卖给黑心商人! 至此,张三几近绝望,却仍抱有一丝幻想,索性来到街边,找了个地方,把粟米摆开,高声叫卖起来,他卖的价格,是一升三文钱!十升为一斗,也就等于说,张三街边卖粮,是按照他的心理价位,即一斗三十文卖的! 这个价,能卖出去吗?能!粮铺开出的价码是收购价,但转头再卖给城镇百姓,肯定要加利润,也会卖到三十文钱以上!况且,批发和零售,肯定不是一个价,张三这个办法,别说,还真就可能最终收获一千五百文钱,比卖给粮铺,划算多了! 然而,事情没有张三想得那么简单,五石粮食,那么大一堆,一升一升地卖,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卖光的!他大老远地来赶集,又排了那么久的队,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日头西沉,天色渐晚,要是不在天黑前赶回家,就得在镇上住一宿了! 住一宿,哪怕是最简陋的大车店,三人也得六十文,还不算饭钱!要是三五天还没卖完,张三可就赔大了!于是,这家伙一赌气,不住店了,只买了点吃食,与老婆孩子一起嚼裹一下,索性在镇上露宿街头了! 第四十章:倾家荡产 前文说到,魏国农民张三进城卖粮,遇到种种不公,一赌气,自己在街边摆摊卖粮了!为了节约成本,他和老婆孩子露宿街头,饥寒交迫,可遭了不少罪! 不过,张三的销路却还不错!毕竟是产地直销,没有中间商,三文钱一升的价格还是相对便宜,再加上张三是个伺候庄稼的好手,种出来的粟米品质很高,少有杂质,不像粮铺那样,掺假或以次充优,还真就受到了城镇百姓们的青睐,来买的人,还不少呢! 然而,城镇居民买粮,没有一下子就买很多的,都是一升一升地买,两天过去了,尽管来买的人络绎不绝,车上的粮食,却只卖出去不到一半,张三也很着急,要是再这么耽搁下去,还得露宿街头几天啊,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现在可是秋天,北方的寒风已经吹至,张三和家人身上的衣服都很单薄,白天还好,晚上却很冷,大人受得了,孩子也受不了啊!第三天,张三的儿子就病了,发起烧来,急得张三团团转! 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孩子病了,已经让张三焦头烂额,如热锅上的蚂蚁,却不料,突然有两个税吏,出现在张三的摊位前,一伸手就俩字:交税! 张三眼见于此,懵了!交税?什么税?税吏说,摆摊贩卖,需要缴纳商业税!张三一听,十分不情愿,他遭了那么大罪,不就是为了节省点钱么,却要给官府交税,岂不是无形中,收入又减少了吗!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把粮食卖给粮铺了,简直后悔不迭! 没办法,税吏可是替官府办差的,张三不想交,也不得不交,便怯怯询问,需要交纳多少税金!谁料,两个税吏给出的答案,令张三震惊不已,呆若木鸡,竟然要一贯钱! 按照司马懿颁布的纳赋令,也就是俗称的一贯钱法,商业征税也是一刀切,按年度缴纳!路边摆摊,每年一贯钱;小型店铺,每年五贯钱;大型商铺,每年十贯钱!要是特大的商行和贸易行,除了每年一百贯钱的商业税外,还要根据年交易额,缴纳数额不等的交易税! 显然,张三街边卖粮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商业贩卖的性质,税吏前来收取税金,也是照章办事!可张三不是商贩,而是个普通农民,摆摊卖粮,只是临时行为,又不是专业卖粮的,一下子要收取一年税金? 许久,张三才从震惊之中缓醒过来,连忙对税吏解释了自己的情况,苦苦哀求,请他们能高抬贵手,并承诺,自己这就收摊回家,不再卖了! 税吏可不管那些,非要张三把税交了才能走,并对他宣布了律法条令,对于偷逃税者,将处以罚金十倍,外加***板的惩罚,威胁张三,让他好自为之,不要以身试法! 这两个税吏,也太过分了吧?就算你是按规矩履行职责,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啊! 其实,也不怪他们如此鲁莽,因为平日里,像张三这样企图偷逃税的小贩很多,借口也都是一样的:马上就走,再不摆了!可回头,他们就换个地方,又重新开张了!久而久之,这些税吏就养成习惯,从不听任何解释,只要逮到你在摆摊,就必须交税,不交马上抓人! 张三也是够倒霉的,怎么偏偏就被税吏抓到了?其实,还真不是他运气差,而是他街边摆摊卖粮的行为,扰了粮铺的生意,他的粟米品质好,价格低,这不是倒人家的行市吗! 因此,张三被抓,不是点背,而是被人给举报了,这俩税吏,就是专门冲着张三来的! 一听不交税,要处以十倍罚金,还赏***板,张三吓得面色惨白,浑身颤抖,没绷住劲,一个大老爷们,竟哇地一声,当场哭了出来,鼻涕一把,泪一把,继续哀求税吏,能放过自己! 大概因为张三长相憨厚,一看就是老实的农家汉子,不像女干商,两名税吏,也有() 点动容了,一改蛮横态度,转而苦心劝说张三,税还是得交,但交了税,领了税票,一年之内,在城镇里任何地方摆摊,都没问题了,这不也是一条生财之道么! 这就纯属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知道,张三今年总共才打了二十五石粮食,其中二十石,根本不能动,那是一家三口一年的口粮!他能用来变现的余粮,只有这五石粟米! 将来还到这里摆摊贩卖?卖什么?街坊四邻,谁也不会出卖自己的口粮,张三上哪进货?他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民,也不会经商,花一贯钱,买这么一个摆摊经商的资格,有什么用啊! 要命的是,即便张三卖光手里的这五石粮食,得钱一千五百文,也不够交税的!商业税要收一贯钱,农业税也要收一贯钱,总共两千文钱,如此一来,张三等于白白遭了三天的罪,还赔了五百文钱!早知如此,还不如在第一家粮铺把粟米卖了! 面对咄咄逼人的税吏,张三绝望了,只能一擦眼泪,说自己没钱,交不起!其实张三说的是实话,这几天卖粮,所得铜钱,还凑不够一贯,拿什么交啊! 税吏一听张三这么说,脸色立刻就变了,当场没收了张三的非法所得和没有卖完的粮食,并依照律法,把张三抓捕入狱,先打***板,其后,责令其妻子回去筹钱,缴纳十倍罚金,否则,概不放人! 张三的老婆,一个妇道人家,也是被吓坏了,连忙回家,把剩下的大部分口粮,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同村的地主,又东挪西凑,砸锅卖铁,终于筹到了十贯钱的罚金,转头又赶紧跑去赎救张三! 张三得救了,终于回到了家里,可一年的口粮,却已损失殆尽!为了不被饿死,张三只能把祖上传下的十亩薄田,抵押给同村地主,借了高利贷!这种驴打滚的借贷,他这辈子肯定是还不清了,土地早晚要易主! 张三今年获得了丰收,本来想得挺美,却不料,酒没喝成,新衣服也没做上,还挨了一顿板子,打烂了屁股,赔了个倾家荡产! 第四十一章:巨大漏洞 张三的不幸遭遇,绝非个例,可以说,是目前魏国百姓生活的真实写照,就算不是人人都像他那么倒霉,也都在司马懿的新政措施颁行以后,吃了大亏! 现在的魏国官府,征税只要钱,不要粮,那么农民交税之前,就得先把自己收获的粮食卖掉,换取钱币! 按照一般规律,百姓们都是等一季粮食收获以后,才有余粮可卖,这就导致每到秋季成熟时,所有人扎堆去卖粮,市场供应量瞬时暴涨,粮食价格便会一路走低! 这就是为什么粮食的实际收购价格与张三的心理预期相差甚远的原因,也是为什么粮铺掌柜说,粮食一天一个价,只会更低的原因所在! 还是拿张三举例,过去他的十亩地,收获二十五石粟米,按照每亩一斗粮的标准,只需要缴纳一石粮食的赋税,税率基本上是二十五税一,并不算高! 可现在呢,同样收获二十五石粮食,因为币制改革、粮食价格下跌和黑心商人从中渔利,再加上一些损耗和成本,张三可能要付出五石以上,等于税率涨到了五分之一,这就是令人难以承受的重税了! 这下您看出来了吧!魏国税制改革以后,朝廷和官府倒省事了,可农民却要经历市场规律和黑心商人的双重盘剥,无形中负担反而更重了! 然而,这还没完呢!老百姓的苦难,随着时间的推移,将愈发深重,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司马懿! 司马懿新政,始于新兴二年,可到了新兴四年,魏国老百姓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民间流通的大魏通宝越来越少,导致市场流通,非常不便! 这是如何造成的?一切的起源,皆因司马懿在币制改革的时候,所铸造发行的“大魏通宝”,含铜量过高所致! 众所周知,黄金质地很软,因此,这一次币制改革中发行的“大魏金宝”,作为法定货币,为了确保其硬度和字画清晰,并没有采用纯金铸造,而是掺入了其他金属,成色不高,却因为黄金价格昂贵,一枚一锱重的金币,其价值完全可抵一千枚银币! 那么银币呢?作为比金币流通更广的货币,出于同样目的,当然也要掺杂其他金属,并非纯银!如此一来,其表面字迹清晰,硬度亦可保证辗转流通的过程中,不易磨损! 虽然汉末三国时代,中国的白银产量不高,银子也不便宜,但其价值,却远不及黄金之昂贵,所以,一枚掺了其他金属,只有一锱重的银币,按照实际价值,也就勉强能抵一千枚五铢钱而已! 可大魏通宝铜币,却是一锱重量,含铜量较高,可抵六枚五铢钱,这也就意味着,按照实际价值,一枚银币也就顶一百六十多枚新版大魏通宝,根本不足以换得一千枚铜币,差价巨大! 通过前文的分析与介绍,司马懿故意提高铜币的含铜量,就是为了搜刮百姓多收税,可这里面的漏洞太大了,到底被那些精明的商人们,发现了巨大的利益空间,这帮唯利是图的家伙,岂能错过如此机会?一番神操作下来,大发了一笔横财! 这些商人是如何从中渔利呢?很简单,他们利用币制改革之机,先拿手里的旧五铢钱,大量兑换银币,囤积起来,等到新版钱币正式流通全国时,再拿手里的银币,以每枚一千铜币的官定价格,兑换成铜币,悄悄熔化重炼,制成各种各样的铜器,拿去贩卖,一转手,便是几倍十几倍的暴利! 当然,能做到这些事的,肯定不是小商小贩,而是有世家大族背景的大商人!换言之,这些世家大族,利用司马懿的新政,又结结实实地大赚了一笔,最终获利巨甚,作为士族地主阶级代表人物的司马懿,有没有故意成分,不好妄断,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老百姓因此又被坑了! 就算魏国境内的物资不够丰富,物() 价普遍偏贵,但再怎么贵,也不至于买东西都用得上银币啊!一枚银币,代表的是一千枚铜币,买个油盐酱醋,针头线脑啥的,也用不着那么多钱,总要找零的! 可市面上的铜币,大部分被女干商熔炼了,百姓手里没有铜钱,许多时候找不开零钱,他们只能采用切割银币的方式进行交易!比如,东西售价一百钱,那就切割银币的十分之一;东西售价五百钱,便切割银币的一半,以此类推! 结果到头来,大部分人手里剩下的,都是些散碎银子,罕有铜币不说,就连一枚完整的银币,都很难拥有! 可问题是,官府征税,收取的是法定货币,这些散碎银子,他们根本不要,而且,你要是敢拿着这些碎银子去缴税,官府还会治你个毁坏国家货币的罪过,不仅要挨板子,罚金也够你喝上一壶的!这可如何是好呢? 于是,一个新行业,应运而生了,那就是贵金属回收兑换!这些商家,愿意收你手里的碎银子,价格却很离谱,一锱碎银,只能兑换旧五铢钱三千枚! 按照朝廷公布的官方兑换价格,旧五铢钱六枚,才能兑换一枚大魏通宝!也就是说,老百姓为了缴税,需要付出二锱碎银,才能兑换出六千枚五铢钱,再拿这些五铢钱去官府兑换成一千枚大魏通宝,无形中,需要付出的代价,竟又多出了一倍! 奇怪,这些商家,手里哪来那么多五铢钱?很简单,他们实际上都是官府的代言人,五铢钱,便是新币兑换所得! 这些五铢钱,本来是需要上缴朝廷的,贪官污吏们却故意拖延,先放给急需兑换的百姓,又重新收回府库,再上交朝廷,同时,也没耽误征税,但如此一进一出,这些官员小吏,便能从中赚取翻倍的利润,全部纳入个人的腰包了! 因为官府可以铸币,二锱碎银能铸两枚银币,其中一枚是成本,另外一枚,不就是利润?这些当官的,做的是没有成本的买卖,却又合规合理,可谓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百姓们也是敢怒不敢言啊! 如此看来,司马懿的一系列改革,哪里是利国利民的善政?分明就是榨取民脂民膏的恶政啊!肥了那些世家大族和贪官污吏,却苦了小民百姓! 第四十二章:封疆大吏 事已至此,我们也该稍作总结,评论一下司马懿的所作所为了! 中国古代历史上,大部分的改革新政,其初衷和愿望都是好的,虽然有成功也有失败,但总体来说,还是在不断促进着时代的发展,推动历史车轮滚滚向前! 可司马懿的改革,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阶级特色,十分鲜明!以他的聪明才智,难道预判不到如此苛政,会苦了小民百姓?就是故意而为之! 很明显,司马懿根本不在乎,世家大族出身,代表士族地主阶级利益的他,立场绝不会站在人民一边,他考虑的,都是如何维护少数统治阶级利益,这也是汉末三国时代,乃至南北朝时期,整个中国大地上的一股污秽毒流,也是士族地主阶级,最后疯狂的时代! 司马懿的改革新政,一开始,看着都很好,老百姓还感念其恩,一片盛赞之声!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百姓们感到不对劲了,怎么自己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差,甚至还不如曹操统治的那个时代了?慢慢地,他们也缓过味来了,不再有人称颂司马懿,反而怨声载道,矛盾重重,司马懿的王朝还没建立,就已经逐渐失去了人心! 不过,这却是个长期的过程!古代百姓,民智未开,脑瓜转得慢,哪有那个前后眼啊!他们看问题,往往只能看到表面,看不到背后的本质与真相,商人坑了他们,就骂商家;官吏坑了他们,就骂官吏!等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是被司马懿给坑了,矛头纷纷指向他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许多年! 也正因为如此,司马懿的改革新政,表面看起来是成功的,起码在一开始,既收获了利益,也争取了民心,呈现出一片繁荣之势,上下齐心,居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盛世,即新兴之治! 由此,司马懿的底气更足了,也到了该搞点事情的时候了!司马懿搞了什么事?难道,他又与刘纬开战了?没有!司马懿心里清楚,现在还没到与汉国决战的时刻,因为他还有个麻烦需要尽快解决,那就是加强中央集权! 中国古代的政权体系,遵循着逐渐集权的发展过程!从商周时期到清代,天子和朝廷的权威,可是不一样的!清朝皇帝,可以一个人说的算,整个帝国大事小情,都归朝廷管辖;而商周时期,天子却只管得了都城附近的一块土地,各地诸侯享有高度自治权! 汉代,处于这个历史发展过程早期,虽然朝廷的权力已经大了很多,可实际上,封疆大吏的权力依然很大! 尤其是经历了东汉末年,诸侯崛起,分裂割据的时代以后,现如今的魏国,封疆大吏,仍然具有土皇帝之本色,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朝廷对地方管理方面,还得仰仗封疆大吏的支持与配合,不然,政令难行! 司马懿发动政变,弑君篡权,事实上只是掌握了朝廷大权,那些封疆大吏们,却未必与他一条心,这就导致司马懿想做许多事情,难免有些束手束脚,绝非其所甘愿!因此,司马懿也到时候腾出手来,收拾一下这些封疆大吏了! 目前魏国,总共有九位封疆大吏,他们分别是幽州牧阎柔、青州牧王凌、并州牧梁习、徐州刺史陈矫、兖州刺史王昶、豫州牧张辽、荆州牧于禁、冀州刺史辛毗和司隶太守王基! 所谓司隶太守,其实就是洛阳地区的头头,虽为太守之名,实则等同一州长官!司马懿在收复洛阳以后,任命自己的心腹爱将王基为司隶太守,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兖州刺史王昶,同样也是司马懿心腹,他接替的,是一个名叫黄华的人,也是刚刚上任不久!这个黄华,是曹叡当初,在收拾了大贪官吕虔之后,所任命的兖州刺史,存在感不高,表现平庸,司马懿掌权以后,直接把他换掉了! 冀州刺史辛毗和徐州刺史陈矫,这两个人大家还记得吗?当初,因() 为曹彰叛乱,他们也被卷入其中,因为站错了队,事后,陈群、桓阶和袁涣被曹操直接杀头,辛毗和陈矫却侥幸得活,罢官免职,流放边关! 曹叡继位后,大赦天下,辛毗和陈矫也从边关回来了,多年苦熬的结果,就是对曹操十分不满,愤恨难平,因而被司马懿拉拢,秘密结成一党,司马懿的政变,他们也参与了,事成以后,司马懿也没亏待他们,授予了冀州刺史和徐州刺史的高位,做了封疆大吏! 幽州牧阎柔和镇北将军牵招,一开始态度不明,后来却很快就投靠了司马懿,哪怕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并非真心,现在看来,也是司马懿的人了! 况且,北胡鲜卑,一直虎视眈眈,为保北境安宁,司马懿也用得着这俩功勋赫赫,镇守北疆的大将之才,换了别人,还真玩不转,因此,双方也是一种互相利用的关系,暂时看来,还不至于反目! 荆州牧于禁和并州牧梁习,早就是司马懿的铁杆党羽了,在洛阳战役中,于禁攻克伊阙关,立下大功;梁习也为张郃的部队,提供了许多后援,功劳不小,这两人的位置十分稳固,司马懿就算收拾谁也不会收拾他们! 如此看来,司马懿想要收拾的封疆大吏,只有两个人了,便是青州牧王凌和豫州牧张辽!这两个家伙,对曹魏王朝忠心耿耿,很难臣服于司马懿,可以说,是司马懿彻底掌控魏国大权的最后障碍,也是曹氏一族势力最后两条尾巴,必须割去!. 这就奇怪了!既然二人都是忠臣,为什么没有造司马懿的反呢?司马懿在邺城发动政变,先后两次大肆屠杀曹魏老臣和曹氏宗族,王凌和张辽,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竟然置之不理,隔岸观火?难道,他们也是为了自保?这算哪门子忠臣! 要想说明这些,我们还得回过头来,讲述一下王凌和张辽的心路历程,您就能明白,他们为何会有如此异常的表现了! 第四十三章:暗藏雄心 王凌,字彦云,太原郡祁县人,三国时期曹魏将领,东汉司徒王允之侄! 在原本的历史上,王凌也是个牛人,最高做到魏国司空、太尉,封南乡侯!不过后来,因为不满太傅司马懿专擅朝政,联合兖州刺史令狐愚谋立楚王曹彪为帝,事泄自尽,时年八十岁,夷灭三族,未得善终! 如今,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王凌似乎保持了本色,还是和司马懿不对付,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要知道,王凌可是司徒王允的侄子,可想而知,他出身于世代官宦之家,妥妥一枚世家大族子弟,太原王氏,更是并州最大的名门望族,与河内司马氏关系不错,甚至互有姻亲关系,按理来说,王凌应该是司马懿主政之下的既得利益者,怎么他还非要跟司马懿过不去呢?有两点原因! 其一,王凌虽然出身世家大族,但发迹,却是靠曹操、曹叡两代君主的提拔与重用,能位列封疆,并不是靠着强大的背景,而是全凭自己的努力和曹氏主公的知遇之恩,与家族势力没什么关系! 同样出身世家大族,王凌怎么靠不上家里的背景呢?因为他是小老婆生的,即庶子! 在那个等级森严,嫡庶尊卑十分明显的时代,同一个爹,却因为妈妈的地位低下,兄弟之间的境遇,可是大相径庭,只有爹是大族,妈也是大族的子弟,才算真正的士族,而王凌这种情况,虽出身世家大族,却只能算做庶族,还差得远呢! 因此,表面看来,王凌与司马懿是利益共同体,其实根本不是一路人!再加上司马懿篡权夺位,谋害曹氏宗亲的种种作为,感念曹操知遇之恩的王凌,能跟他尿到一个壶里么! 其二,王凌此人勤奋好学,习武精益,与一般世家大族的纨绔子弟不同,不仅身怀绝技,精通兵略,更是当时文坛上的著名人物,与不少才子大儒,颇多交往,以文会友,更是结交了许多清流雅士,比如陈琳、王粲,甚至是曹植! 换言之,王凌是曹植的朋友!这也是当初曹植为躲避追杀,曾经产生过去往青州,投奔王凌之念的原因之一!同时,也可以说明,王凌的身后,所代表的是儒生文士和社会名流,也就是知识分子,这些人与世家大族虽有交合,却并非一回事! 因此,王凌算是个世家大族出身的异类,与司马懿政见不合,理想和目标更是天差地别!既然如此,王凌为什么坐视司马懿如此胡作非为,而毫无反应?他为什么还要向司马懿扶立的傀儡皇帝曹穆,表示效忠呢?新 王凌都是装的!他是暂时隐忍,韬光养晦而已,实际上,却在暗中招兵买马,打造武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成熟,揭竿而起,勤王剿贼,诛杀司马懿,救大魏王朝之将倾,力挽狂澜! 就凭王凌?他有那个实力吗?别说,还真有!青州这块地方,历来都是魏国朝廷赋税收入的一块大蛋糕,鱼盐之利巨万,在古代经济重心尚未转移到南方以前,青州是全天下最富庶之地,王凌作为青州牧,可谓富得流油,只要有钱,凑个几万兵马出来不是难事,关键是要保密,不能走漏任何消息! 于是,王凌决定分三步走!第一步,就是主动装孙子,向新皇效忠,借以表示对司马懿的顺服,瞒天过海,蒙混过关;第二步,便是秘密联络青州地方上,有势力的文坛领袖和世家大族,与他们一同谋划大计! 青州的世家大族,与其他地区不太一样,大多以文人士子为主,更不乏孔孟之后,其政治主张,与司马懿那样的士族,还是有所区别的,因此,也是一股靠得住的政治势力,王凌拉拢他们,并不难! 最关键的,就是第三步,招兵买马,积蓄力量!青州有钱,粮食也不缺,可轻而易举攒齐军费粮草,关键是兵马!大张旗鼓,招兵买马,那不是等于在自己() 的额头上,刻了造反二字?你还没准备好,司马懿的平叛大军,就杀来了! 于是,王凌决定,招兵买马也分两步!首先巧立名目打造兵器,购买战马,却不招兵,以免引起司马懿的怀疑;等到兵器战马齐备,再以征徭役为由头招兵,只需简单训练,即可马上形成战斗力,得精兵五万! 有了这五万兵马,王凌再以清君侧为名,发布檄文,号召天下有识之士,共讨司马懿,挥师西进,直逼邺都,大事可定!这个计划,看似天衣无缝,那么究竟进行得顺利与否呢? 别说,前面几步,可谓顺风顺水,就是打造兵器时,遇上了点麻烦! 新兴二年,司马懿推行币制改革,铸造新钱,需要大量贵金属,导致魏国市面上的铜价,一路攀升!铜一涨价,作为代偿品的铁也跟着涨价,就跟猪肉涨价,鸡鸭鱼肉也跟着涨价是同样道理! 铁价贵了,无疑增加了王凌打造兵器的难度,他就是再怎么富有,也有点承担不起了!况且,就算他出得起这笔钱,也没处去买啊,作为一种战略物资,生铁贩卖管制很严,要想获得大量生铁冶铸造炼武器,必须另辟蹊径! 结果怎么样?王凌还真就搞到了,成功铸造了大量武器,而且,司马懿对此,还毫不知情!这是怎么回事?让我们先卖个关子,看到后面的情节,您就明白了! 武器打造好了,战马也悄悄地买到了不少,下一步便是招兵!王凌以州牧身份上表朝廷,奏报去年夏汛,黄河河堤多处被冲垮,请示可否征用五万民工,修补河堤! 司马懿现在大权独揽,这种表章,自然是他来审阅!谁料,司马懿看过之后,十分生气,竟狠狠地把王凌的奏疏摔在了地上,留中不发了! 这是怎么回事?王凌这封奏疏,到底哪里惹到司马懿了?难道他看穿了王凌的图谋? 第四十四章:识破天机 所谓“留中”,是指古代帝王把大臣的奏章扣下,既不交议,也不批示,石沉大海,杳无音信,是一种无声的否定! 清朝有严格规定,皇帝不可以把大臣的折子留中不发,你同意不同意,都要有批示,但其他朝代,要求就不那么严格了,留中不发,成为皇帝或掌权者们一种常用的手段,屡见不鲜! 司马懿对王凌的奏疏,就是这样的处理方式,他还非常生气,倒不是识破了王凌举兵造反的阴谋,而是王凌哪壶不开提哪壶,惹得司马懿非常厌恶! 众所周知,在司马懿政变夺权之前,新皇曹叡最大的一项举措,就是治理黄河,别看有点好高骛远,自不量力的感觉,却是干得有声有色,而且赢得了臣民们的一致好评! 司马懿夺权以后,为了彰显自己所做一切的正义性,必须抹杀曹操和曹叡的功绩,因此,治河工程,不仅被司马懿叫停,他还公开宣称,此工程耗资甚巨,劳民伤财,祸国殃民,予以了彻底批评和全面否定! 但是呢,一项政策究竟是好是坏,实践才是检验的唯一标准!自从司马懿废止了治河工程以后,黄河中下游大堤多次决口,人们心里就有点犯嘀咕了,特别是受灾群众,他们感叹于曹叡勇于治河的勇气,对司马懿放弃治河的决定,颇有微词! 换言之,司马懿想要否定曹叡,结果却引得沿河民众,怀念起曹叡来,这令他如鲠在喉,十分不快,王凌又非得赶在这种时候,提出征用民夫,修筑河堤,这不是故意找司马懿不痛快么,他能高兴才怪! 话说王凌的奏疏递交上去很久,却始终不见回复,也是心急如焚,更是担忧不已,他怕司马懿识破了自己的计划,更怕夜长梦多,事情生变!于是,便向自己身边的书佐桓范,征求对策,结果桓范一句话便使王凌恍然大悟! 熟悉三国历史的朋友,对桓范一定不陌生!他本是曹爽亲信,人称“智囊”,聪明绝顶,奇谋百出,特别善于观察人心!只是可惜,曹爽愚钝,不听桓范建言,最终败在司马懿手里,桓范也被司马懿所诛杀! 也许是因为历史的惯性使然,虽然刘纬的穿越,已经使原本的历史大变了模样,曹真早早就倒霉了,曹爽更没机会当大将军,但桓范其人,还是站在了司马懿的对立面上,年纪轻轻的他,现在成了王凌身边的幕宾! 这是因为,桓范不仅是个谋士,更是个大文学家、大书画家,与王凌等人,志趣相合,很有共同语言,天生就是一类人,却与司马懿道不同不相为谋! 桓范告诉王凌的这句话,就五个字:晋公,忌河也!王凌一听就明白了,狠拍大腿,后悔不迭!司马懿最忌讳提治河一事,自己还以此为理由征用民夫,他能批准才怪! 问题是,不用这个借口,又能用什么借口呢?他赶紧追问桓范,请他出个主意! 桓范话也不多,就仨字:修泰山!王凌也是聪明人,立刻心领神会,笑逐颜开,连忙铺开纸笔,重新写了一份奏疏,紧急递送邺城! 为什么桓范如此胸有成竹,认为修泰山,司马懿就肯定会批准征调民夫一事呢? 还记得吗?当年曹操擅自称帝,建立魏国时,海内哗然,就连老天爷也似乎不认可他这个皇帝,不仅降下连年天灾,泰山也发生了一场大地震,导致上山的必经之路被堵,从此之后,再想登临泰山,危险重重,已经少有人至! 泰山,在中国古代帝王眼里,那就是神山,圣山!登泰山封禅,几乎是所有帝王的梦想!曹操称帝,泰山地震,为大不祥之举,他也是和老天爷犟上了,你不待见我,我也不待见你,泰山不是震坏了么?我不修了! 现在,王凌提出修泰山,无异于又重提此事,不是正好符合司马懿意图抹黑曹操的需要么?另外() ,现在的主政者是谁?是司马懿!在他任内,如果能把泰山修好,是不是可以得到上天的垂青?岂不是更可以证明,曹魏王朝是上天所抛弃的,我司马懿才是上天之选,真命天子呢? 桓范不愧为智囊,把人心看得太透了!王凌的第二封奏疏,司马懿看了以后,果然转怒为喜,如沐春风!心说:这个王凌,现在学乖了,会办事了啊,这是在主动向我献媚呢!修泰山,正合我意,批了!司马懿拿起笔来,正准备批复许可,手却突然悬空停下,愣在当场! 不对!王凌为什么这样急迫地想要征调民夫?先说要治河,这会儿,又说要修泰山,怎么看都像是借口啊!若是真让他把几万人集中起来……那不就是一支现成的军队吗?这家伙,怕是要造反吧? 突然萌生出这样的想法,司马懿赶紧放下笔来,又重新审读了一遍这封奏章,甚至还把之前那封留中的也找了出来,对比审阅,这才发现,王凌都是一样的言辞恳切,低三下四,看似诚意十足,可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 王凌这家伙,一贯与我不对付,怎么会突然性情大变?绝非表面看来那么简单!他越是迫切,我就越不能批,这里面肯定有鬼! 司马懿突然想起,曾经接到密报,说王凌在青州,为了鼓励开荒耕种,由官府出资,铸造了一批铁质农具,低价租借给农民使用,当时司马懿还觉得,王凌是在认真执行自己的新政改革,颇感欣慰,可现在看来,两件事似乎有所关联! 这家伙,大肆收购铸铁,不是为了打造农具,而是为了打造兵器吧?现在,兵器齐备,就差人了,他便以征调民夫为借口招兵买马,随时可能反了!估计,十有八九啊! 至此,司马懿恍然大悟,识破了王凌试图造反的诡计!他必须未雨绸缪,把这场叛乱扼杀在萌芽里才行,但具体该如何去做呢?司马懿不禁陷入了沉思,良久才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第四十五章:缺席一人 前文说到,司马懿洞察了王凌试图谋反的心思,却陷入两难!王凌是个刺头,心腹大患,司马懿早晚必欲除之,何不借其想要造反之机,铲除王凌,永绝后患呢?有什么为难的?因为现在,还不是出乱子的时候! 司马懿的改革新政,正如火如荼地推广实施,已初见成效,亟需养精蓄锐,积攒内力,突然发生一场变乱,司马懿还得发动大军前往征剿,耗费钱粮不说,刚刚恢复的国民经济,恐怕也会受到影响! 要知道,青州是朝廷税收的重要保证,王凌若在青州叛乱,朝廷派兵平定,势必要把战火烧到那里,一场大战下来,满目疮痍,断壁残垣,十年都很难恢复元气,这对全局来说,是十分不利的! 司马懿早晚要与刘纬决战,万一战争突然爆发,司马懿可就没有招架之力了,他只有极力避免发生动乱这一条路可走,最好是能把叛乱扼杀在萌芽状态! 可能有人会说,简单啊!王凌想以征徭役的名义,招兵买马,司马懿不批准他的奏请,不就得了?这个办法,司马懿也不是没想过,却最终作罢,因为此举,无异于是在逼王凌造反,还是避免不了动乱的发生! 要知道,王凌已经两次上书,奏请征调民夫,如果司马懿拒绝或始终不予批复,这家伙便会明白,自己起兵的计划,一定是被司马懿识破了! 王凌一旦有了危机感,便会铤而走险,撕去伪装的面具,开始大张旗鼓,征兵集军,公开造反了!届时,司马懿就只能调集大军,前往征剿,青州仍难逃战火蹂躏,惨遭摧残! 为今之计,司马懿只有先稳住王凌,令其不马上举事,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只有批准他关于修泰山的奏请!可问题是,王凌一旦得到了批准,还是一样可以光明正大,召集人手,准备造反,只是早与晚的区别而已,这个死局,该如何破解? 司马懿苦思冥想,忽然灵光一现!再过一个月,便是新皇曹穆生辰,或许可以借机大操大办,给小皇帝过生日,把所有封疆大吏,召至邺都,为皇帝贺寿,如此重要的节庆之日,王凌也不敢缺席,只要他踏入邺都,便别想回去了,这就叫请君入瓮!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王凌是造反的头头,只要能拿下他,剩下那帮人,都是一群吟诗作画,附庸风雅的知识分子,乌合之众,群龙无首,必将土崩瓦解,这场叛乱,可能还没开始,就已经被平定了! 同时,司马懿惩治王凌,斩首治罪,也是给那些前来赴会的封疆大吏们看看,敲山震虎,杀鸡儆猴!今后,凡是有不肯顺服于自己,妄图反叛者,就是这样的下场,司马懿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一举加强中央集权,可谓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这个计划,看似完美,却有个漏洞,那就是王凌借故推搪,不肯前来邺城,又当如何?司马懿认为,这个可能性很低,王凌必到,因为他心里有鬼!.. 试想一下,如果司马懿批准了王凌修泰山的工程,他是不是会松一口气?这说明,司马懿没有识破他的图谋,那么王凌就可以按部就班,招兵买马,训练军队了! 可这个时候,却突然传来了召王凌去邺城给皇帝贺寿的命令,你说他去还是不去? 以王凌本心来说,他肯定不想去,因为这趟旅程太过冒险,很有可能有去无回!可若不去,不管找什么样的借口和理由,都有可能引起司马懿的疑心,造反的图谋,就很有可能会提早暴露! 要知道,军队的招募和训练,也是需要时间的,否则,部队仓促上阵,恐怕打不过司马懿的禁军!因此,王凌也希望自己造反的计划越晚暴露越好,很有可能为了稳住司马懿,甘愿冒险,只身前来赴宴,以证明自己光明磊落,毫无异心! 就这么办!司马懿筹谋妥当,再度抄起笔来() ,批准了王凌的奏疏,同时写下了九道谕令,派人送往各地州府,邀请封疆大吏们参加一个月以后的皇帝寿宴! 为了确保这一次人能来得齐全,司马懿在谕令当中说明,此番前来邺都,除了给皇帝贺寿以外,也要求封疆大吏们提交述职报告,顺便汇报一下在自己治下,各州郡改革新政的推广情况,以及政绩如何,这是对诸人的一场考试! 这个意思,就十分明显了,既然是考试,当然人人都要参加,而且考试成绩优异者,还会获得封赏!换你,你不来吗?为了自己的仕途和未来,就算不想来也得来,否则不是错过了一次晋升的机会?如此一来,封疆大吏们就不会找借口请假,托故不来了!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皇帝寿宴,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当中,就等着正日子开席了,各地官员,尤其是几位封疆大吏,也先后赶到了邺都,齐聚一堂,呼朋唤友,拱手作揖,好不亲热,实际上都是虚情假意的官场客套! 那么,九位封疆大吏,都来齐了吗?没有!到底还是有一个人缺席了!是王凌吗?还真不是他! 果不其然,王凌一开始是不想来的,却考虑司马懿刚刚准了自己的奏请,就不予配合,不给司马懿这个面子不好,只能硬着头皮,前来邺都! 王凌以为,司马懿借着皇帝寿宴的名义,召集封疆大吏,就是为了彰显权威,吆五喝六,自己暂时先给他这个面子,今后再找司马懿算账,同时也没耽误招兵训练,不是一举两得!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来得容易,想走可就难了! 就在王凌踏入邺都的同时,司马懿的眼线就已经盯上了他,无论王凌走到哪里,都有无数双眼睛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这就奇怪了,司马懿为何不马上动手,拿下王凌呢,人已经落网,插翅难飞,不下手更待何时? 就因为有个人没来,司马懿还真就不敢轻举妄动!这个人,便是豫州牧张辽! 第四十六章:张辽之恙 前文说到,魏国封疆大吏们齐聚一堂,就连王凌都到了,却偏偏有一人缺席,便是张辽! 我们说了,司马懿想要收拾的封疆大吏,除了王凌,便是张辽,那么他为什么一直没有下手?另外,张辽为什么坐视司马懿谋权篡逆,也没有任何动静? 张辽是曹魏忠臣,这是肯定的,不容置疑!从早年间吕布败亡,他投降曹操以后,一直忠心耿耿,南征北战履历殊勋,尤其是后来,一直替曹操镇守淮南,独当一面,深受信任与重用,张辽更是感念曹操知遇之恩,从不敢忘怀! 这就奇怪了,既然如此,司马懿如此胡作非为,张辽怎么就不管呢?因为张辽最大的敌人,不是司马懿,而是病魔,他的阳寿将尽,早已病入膏肓了! 早在当初,司马懿发动兵变,弑君篡权的时候,张辽就病了,而且病得很重,时常陷入昏迷!作为淮南军的最高统帅,战区司令,他遗憾错过了魏国政坛的这次大地震,等病情好转时,突然闻听噩耗,悲痛欲绝,五雷轰顶,一股急火,再度加重了病情! 张辽何尝不知司马懿谋反篡逆,弑君擅权,必欲改朝换代?可问题是,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自己再度驰骋疆场,挥师北进,剿除叛逆,勤王护驾了! 淮南军,是张辽一手打造的王牌军,其核心和精神旗帜,就是张辽本人,无可替代!张辽病了,竟无一人可以接替指挥,因此,只要他不能亲自前往,淮南军就动不了! 原本,张辽的儿子张虎,还是可以胜任的,他在军中很有威望,替父指挥,没有问题!可惜的是,张虎在与汉军交战中,阵亡牺牲,张辽痛失爱子,更是失去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除张虎外,张辽还有一个儿子,名为张豹!张虎死了,张豹就成了张辽唯一的指望,可遗憾的是,这个儿子一点没随他爹,名字倒很威武,却不喜武艺,更不会排兵布阵,偏偏爱好舞文弄墨,结交一些清流雅士,根本就不是指挥打仗的料! 如此一来,张辽几乎毫无指望了,他倒想为曹操报仇,诛杀司马懿,身体却不给力,也只能暂时隐忍,来日方长,竟向新皇曹穆表示效忠,默认了这一结果! 可想而知,倘若张辽当即与司马懿翻脸,必引来朝廷大军,他还病着,难以指挥淮南军,恐于战不利,别说打输了,就算能打赢,也是一场惨胜,根本不能达到诛杀司马懿,平定叛乱之目的,绝对是下策! 为了能牵制司马懿,保全曹氏宗族仅剩不多的几根独苗,张辽还真就不能和司马懿撕破脸,有他存在,司马懿便有所忌惮,不敢做得太过分,倘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那司马懿就没什么顾忌了,恐怕连诛杀太后,废立皇帝的恶事,都能做出来! 换言之,张辽的隐忍,也是权宜之计,就是为了等待自己病愈,并攒足实力以后,找司马懿算总账!可遗憾的是,他的病时重时轻,拖延了好几年,就是不能痊愈,身体每况愈下,体力精力严重不济,如今已经病入膏肓了! 张辽到底得了什么病?史书没有记载,不过却有“染疾”字样!史书一贯惜字如金,用词精准,是“染”而不是“患”,就能说明,张辽得上的,不是普通的基础疾病,而是传染病,也就是瘟疫! 还记得吗?当年刘纬江东之行时,建业曾经爆发过一场瘟疫,却因为刘纬的及时干预,很快便被平息了! 不过,建业归属于扬州,而扬州紧挨着淮南,瘟疫在建业被控制住了,却难保不会传播到其他地区,跨过长江,感染淮南,也很有可能啊! 这种疟疾病情,虽然不一定会要人命,却缺乏有效的治疗手段,倘若患病,不能去根,便会反复发作,时好时坏! 疟疾,俗称打摆子,病人时而感觉自己浑身发热,如烈火炙烤,时而() 感到浑身发冷,如坠冰窟,高烧昏迷,更是常态,可想而知,如此病情,还怎么上战场打仗呢! 张辽很有可能就是感染了疟疾病情,又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治,再加上,为了治病,乱服一些如同五石散那样的慢性毒药,这才把身体毁了,非但最终没能痊愈,反而病入膏肓,朝不保夕! 因此,这一次司马懿诏令封疆大吏齐聚邺都,唯独张辽缺席,也不是故意不去的,他现在,根本爬不起来了,想去也去不成!虽然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张辽的寿命延长了两年,但染病的命运却没能逃脱,才五十多岁,便阳寿将尽! 不过,司马懿不知道张辽要死了,还以为他是故意不来呢!张辽对自己的病情,一贯秘而不宣,司马懿虽然知道张辽一直有病,却不知道他到底病到什么程度,为了试探虚实,司马懿还曾特地派了御医,千里迢迢赶赴合肥,为张辽瞧病,却被张辽婉言谢绝,连面都没见! 司马懿掌权多年,一直没敢收拾张辽,就是忌惮张辽之威武和淮南军之强悍,这支虎狼之师要是反了,他还真就很难对付,届时又将是天下大乱! 况且,司马懿最主要的敌人是刘纬,如今他已经吞并了江东,司马懿还得指望张辽和淮南军替自己镇守魏国的南大门,以抵挡汉军,轻易不能裁撤他! 尤其是之前那场叛逃风潮,有不少曹魏之臣,纷纷投降了刘纬,如果换掉张辽,司马懿一时间,还真就找不到一个人能接替他!而张辽呢,是绝对不会投降刘纬的,因为他的儿子张虎死于汉军之手,这一点,起码让司马懿很放心! 这一次,张辽没来,司马懿不明真相,当然不敢轻举妄动,他怕按下葫芦又起了瓢,诛杀王凌,张辽难免兔死狐悲,别再刺激到他,导致淮南军突然造反了! 因此,司马懿也不得不慎之又慎,只是派人把王凌监视起来,却没有立刻动手!他哪知道,正是因为自己的一时迟疑,王凌居然逃走了,并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第四十七章:一查再查 王凌跑了,居然在司马懿安排的那么多眼线监视之下,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闻听此讯,司马懿震惊不已,随即大发雷霆,下令把负责盯着王凌的那些家伙,全都拉出去杀了!很明显,他是把王凌走脱的原因,归结到了这些眼线玩忽职守,疏忽大意之上! 不过很快,司马懿冷静下来,又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那么多眼线,不下百人,还盯不住一个王凌?就连他睡觉的时候都有人盯着,怎么会突然消失了? 睡觉的时候,也有人盯着?是的!司马懿安排的眼线,早已潜伏在王凌居住的驿馆当中,几乎所有侍者,都是司马懿的人,几乎不离王凌寸步!即便如此,司马懿还觉得不够保险,特意给王凌安排了两个美女侍寝,可想而知,这俩女人,也同样是司马懿的眼线! 也就是说,司马懿的眼线,已经潜伏到了王凌的枕边!王凌大概也知道这俩女人是司马懿派来的,想要拒绝,又怕显得心中有鬼,引起怀疑,索性坦然接受,照单全收! 因此,王凌在邺城,几乎处于全天候,无死角的监视当中,突然消失,简直就是个奇迹!这能怪那些监视他的眼线工作不得力吗?换司马懿自己来盯着,也盯不住啊! 司马懿首先考虑的,是王凌逃跑的动机!两人之间,貌合神离,心照不宣,可毕竟还没彻底撕破脸,王凌仍然抱着一丝侥幸,否则就不会来邺城了,怎么会突然逃走?这说明,他觉察到了危险! 可是,危险在哪里?司马懿现在还不想杀王凌,只是派人盯着他而已,哪有危险?难道就是因为盯得太紧,把王凌给惊到了?这个可能性也不大! 司马懿针对王凌,未免打草惊蛇,不做得那么明显,便派人把所有来邺城的封疆大吏们全都监视起来了!也就是说,王凌的“待遇”每人一份,并不显得他最特殊,如此一来,王凌应该觉察不到司马懿是在故意针对他才对,怎么就跑了呢? 这只能说明,有人洞悉了司马懿针对王凌的企图,并告知了王凌,甚至此人神通广大,还帮助王凌,躲过了所有监视,逃离了邺都!这个人,会是谁呢?他又是用什么办法,掩人耳目,瞒天过海的呢? 查!必须严查!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居然会发生这种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于是,司马懿命令司马师带领禁军检校,以搜拿汉国女干细为借口,把整个邺城翻了个底朝天,搞得鸡犬不宁,挨家挨户搜查王凌的下落,以及那个帮助王凌的神秘人!同时,司马懿还派司马昭率领有司衙门人员,再度去往王凌居住的驿馆进行调查,试图还原事发现场,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当然,只在城内搜寻是不够的,司马懿还派郭淮领兵,往青州方向追击搜查,寻找王凌的踪迹!同时,司马懿紧急调遣张郃,率领河北军,进驻平原,逼近临淄,谨防王凌逃回青州后,马上举兵造反! 那么,调查的结果,究竟如何呢?司马师和郭淮都扑了空,尽管严查搜寻,滴水不漏,却还是没能找到王凌的下落!不过,司马昭那边,却有了重大发现,有司衙门进驻驿馆,细致调查,一块砖,一片瓦都不放过,就差把房拆了,终于在王凌居住的房间内,发现了一条地道,竟能直通城外! 同时,在对驿馆人员进行逐一排查时,司马昭发现,有几个人居然消失不见了,包括驿丞和几名侍者,事发以后,音讯全无,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至此,事情的来龙去脉逐渐清晰,王凌出逃,正是在驿丞和侍者的协助下,通过早已挖好的暗道,躲过了司马懿安排的眼线,而逃之夭夭,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人们产生了王凌突然凭空消失的错觉! 如此调查结果,司马懿肯定不满意!虽然现在已经知道了王凌逃走的过() 程,却不知道他跑到了哪里,不是等于调查未果吗?更为关键的是,驿馆里的这条密道,一看就知道绝非一日之功,肯定已经挖好很久了,那么,是什么人,又出于什么目的,挖掘这条地道呢?新 可以肯定的是,驿丞和几名侍者,必然与此有关,可他们究竟是什么身份?莫非,是王凌安插在这里的卧底?这条密道,就是在王凌的授意下,早有准备? 若果真如此,王凌此人可就太可怕了,他居然早早就留了后手,怪不得这一次敢来邺都,毫无畏惧! 但是……这是真的吗?以司马懿对王凌的了解,他应该没这个本事!况且,自己现在还没打算杀他,甚至连身边的亲信都不知道自己心中的计划,怎么可能走漏了消息,被王凌觉察,而突然出逃? 这绝不是王凌的手笔,而是背后有高人指点,运筹帷幄,导演了一切!会是谁呢? 查!继续查!王凌的下落必须找到,这个神秘人物的身份也必须查清!司马懿隐隐感觉,这背后,似乎有一股神秘力量作祟,必须把它挖掘出来! 司马懿严令既下,司马师和司马昭又开始忙碌起来,四处找寻线索,终于在驿馆的一名侍者身上,找到了突破口! 因为驿丞和几名侍者失踪了,司马师和司马昭的调查重点,就锁定在了剩下的这些侍者身上,把他们抓捕起来,严刑拷问,甚至活活打死了两个人! 可遗憾的是,这些侍者,挨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皮肉之苦,却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司马师和司马昭到最后都有些绝望了,可以断定,这些侍者,什么也不知道! 不过,因为司马懿逼着二人限期破案,司马师和司马昭兄弟二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肯放弃,继续逼问,终于有一名侍者,被打得意识不清,颠三倒四的时候,吐露了一条重要线索! 司马师和司马昭如获至宝,赶忙禀报了司马懿!司马懿这才明白,背后的那个神秘人,究竟是谁! 第四十八章:搜捕细作 事实上,这些侍者,根本什么也不知道,挨了酷刑,也一问三不知!可人在极度痛苦之后,意识模糊之时,反而能想起一些早已淡忘的细节,这就是线索的来源! 突破口,是一个叫杨凌的侍者,这家伙受了酷刑,意识早已崩溃,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全都说了!什么张家寡妇屁股后面有块胎记、李家老汉与儿媳妇有染、孙家长子没有生育能力,他的几个孩子,都是邻居的骨血等等……总之,全是些隐事逸闻,可说来说去,就是说不到点子上! 司马师和司马昭一听,差点笑喷!同时,也明白这个叫杨凌的家伙,已经神经错乱了,再打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便准备放弃,却不料,就在此时,杨凌突然想起过往的一个细节,一个关于驿丞的细节! 杨凌说,自己爱喝酒,驿丞平时,也好喝两口,于是有些时候,他们也能同桌对饮!不过,驿丞此人,性格内向,不善言谈,沉默寡言,每次喝到尽兴,都是杨凌在那谈天说地,驿丞却只是倾听,少有话说! 不过,有一次,杨凌和驿丞都有点喝多了,便在桌案旁边,昏昏睡去,夜间的时候,杨凌被尿憋醒,起身想去茅房,却忽然听闻昏睡中的驿丞说了一句梦话! 梦话的内容,杨凌早就记不住了,况且,他当时酒还没醒,晕晕乎乎,也根本没听清!但是,驿丞的这句梦话,却被杨凌听出了一股蜀地口音! 然而,杨凌当时根本没在意,去过茅房以后,就回去接着睡了,事后也早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大概是痛疼的刺激唤醒了杨凌的记忆,他居然提供了这样一条重要线索! 蜀地口音?这还不明显吗!这个驿丞,分明就是汉国女干细!司马懿得报以后,也是立即断定,王凌出逃与汉国女干细有关,背后策划的那个神秘人物,便是汉王刘纬!.c 在此之前,司马懿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还能跟刘纬扯上关系,可现在,他明白了,王凌是被刘纬救走的! 怪不得郭淮和张郃的部队一路向东追捕,都没找到王凌的下落,原来这家伙不是逃往青州老窝,而是被汉国女干细一路向西,秘密送往了汉国,这不是南辕北辙了吗,能找到才怪! 对啊!我怎么忘了,王凌这家伙,与曹植关系不错,如今,曹植人在汉国,还被刘纬封为魏王,是不是王凌觉察到危险,没有返回青州,反而逃亡汉国,投奔曹植去了?很有可能啊! 可恶的刘纬,怎么哪哪都有你呢?我想除杀曹植,你的人把他劫走了,还伤了吾儿一只眼睛!现在,我想诛杀王凌,你又横插一杠,把王凌给救走了,简直可恶至极! 汉国女干细,也是够厉害的,居然能潜伏这么深!要知道,上次曹植一事后,司马懿已经意识到敌特活动猖獗的问题,在全国,尤其是邺都,进行了一次大范围的甄别和抓捕,擒获了许多汉国女干细,破坏了不少汉国情报网络,他甚至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原则,冤枉了不少无辜者! 司马懿本以为,如此清洗过后,就算仍有漏网之鱼,也不至于还能兴风作浪,却没想到这一次,又被汉国女干细从中作梗,坏了自己的好事! 要知道,王凌所居住的驿馆,可是魏国官府开办的招待所,不是私营旅店,驿丞居然会是汉国女干细,他得在邺城潜伏多少年了?恐怕从曹操统治那时起,就已经安插于此,这颗钉子,早晚是个祸根,司马懿竟然从未发现异常! 更为致命的是,这驿丞,居然伙同一众汉国女干细,秘密挖掘了一条通往城外的地道!可想而知,一旦将来,汉军兵临城下之时,利用这条密道,就能偷偷潜入城内,杀守军一个措手不及,届时,邺城陷落,将轻而易举! 细思极恐啊!倘若没有这次王凌出逃事件,这条密() 道还没被发现,刘纬的女干细已经渗透如此之深,甚至为将来攻克邺城做足了准备,司马懿也不得不严查到底了! 查!继续查!一定要挖出所有潜伏在魏国,尤其是邺城的汉国女干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要是不能清除干净,司马懿还能睡得好觉吗! 司马师和司马昭兄弟二人领命而去,可想而知,一场腥风血雨,又将降临在邺都上空!且不论汉国卧底会被抓到几人,却可以肯定,又会有许多无辜之人,遭受牵连,而人头落地,一时间,必定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司马懿下达了严令,所有人退去了,只剩自己一个人在书房,陷入沉思!他刚才激动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却始终感觉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司马懿相信,凭汉国女干细渗透的程度,刘纬知道王凌会来邺都的消息,并不意外!可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救走王凌呢?这是其一! 其二,自己想要诛杀王凌的打算,还仅仅停留在想法上,未曾向任何人吐露过,甚至连司马师和司马昭都不知道,刘纬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还能在我的心里安插卧底?或者,他会洞察人心的魔法? 呵呵,怎么可能呢!司马懿胡思乱想了半天,到最后,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觉得纯属无稽之谈!可正当他拿起桌案上的一封文书,准备批阅时,脑海当中,突然闪过一道闪电,把他惊得一身冷汗,后脊发凉! 自己想杀王凌的念头,旁人看不出来,但经常出入这间书房的人,却能推测个八九不离十! 这个经常,可不是平日里公务往来,拜访议事那么简单,而是那种未经我许可,便能私自擅入,窥探玄机之人!只要看过王凌的两封奏疏,以及我的批示,稍作分析,便能洞察我的心思! 这说明,在我的身边,我亲信的人中,竟有刘纬安插的卧底!天啊……司马懿想到这里,冷汗直流,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后怕不止,同时,也是庆幸不已! 第四十九章:嫌疑对象 司马懿为什么要摸自己的额头?因为他感到庆幸,自己的身边被汉王刘纬安插了如此隐秘的卧底,性命却没丢,脑袋依然还在!这只能说明,刘纬只想打探情报,却不想要司马懿的性命! 这一点,也是令司马懿百思不得其解!要知道,早年间,司马懿故意写信,气死恩师庞德公时,他与刘纬的仇怨,就算结下了!当初那支射伤曹丕的毒箭,其实真正的目标就是司马懿,他心如明镜,知道刺客就是刘纬派来,取自己性命的! 本来刘纬想要我的命,怎么现在又不想了?既然是不共戴天的仇敌,还有什么客气的?要是我在他的身边安插了这么亲近的卧底,非得找个机会害死他不可,岂能错过良机?刘纬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个问题,司马懿就是想破了头颅,也找不到答案,索性不再去想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出潜伏在自己身边的那个高级卧底!这个人,会是谁呢? 司马师和司马昭,倒是经常出入司马懿书房,面授机宜,可他们是自己的儿子,总不至于会被刘纬收买,背叛父亲吧?司马懿首先可以排除这兄弟二人的嫌疑! 难道是自己的妻妾?可能性也很小!妻子张春华虽然悍妒,因为纳妾的事没少吵闹,可她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女子,绝不会为了这么点争风吃醋的小事,而背叛丈夫,投靠刘纬,充当敌人的眼线! 至于那些小妾,就更不可能了,她们压根就不住在司马懿的府里,而是生活在别苑居所!这些女人,连司马懿的书房门都没进过,根本打探不到任何消息! 那么,会是哪个大臣或将领吗?也绝无可能!司马懿自从就任丞相以来,府邸也成了办事机构,确实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有几个亲信大臣来过他的书房,可哪一次司马懿都在,他们根本没有偷看奏疏的机会啊! 莫非是府中的下人?这个可能性也可以排除!司马懿当了丞相以后,他的书房就成了国家政治中心,军机要地,每一张纸,都有可能是国家机密,又岂能允许府中下人随便进入?司马懿早就下达严令,禁止任何人私闯自己的书房,违者严惩不贷!因此,没有人敢偷偷进入书房窥探,被抓住,可是要丢了性命的! 当然,司马懿的书房,除了以上这些人外,还有一个人,可以随时进入,这个人,便是司马懿的学生,兼私人秘书,中郎李丰! 三国时代,同名同姓的人很多,比如蜀汉马忠和东吴马忠、袁绍的部将张南和刘备的部将张南、汉廷太尉张温与东吴张温等! 李丰这个名字,也是一样,竟有三人重名,他们分别是袁术的部将李丰、李严的儿子李丰,以及魏臣李丰!因为演义的原因,这三个李丰当中,属李严的儿子最为出名,但是我们今天提到的却不是他,而是魏臣李丰! 这个李丰,在原本的历史上,可不是司马懿的学生,而是在曹爽和司马懿之间,摇摆不定,两边讨好!司马懿死后,李丰做了中书令,因看不惯司马师专横,联合外戚张缉等人,想要推翻司马师,却未成功,被司马师处死! 也就是说,李丰原本是反对司马氏家族的,可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却成了司马懿的学生,还是他身边最亲信的人之一,这是怎么回事? 李丰,是卫尉李义之子,他们的家,在关中冯翊县!想当初,司马懿奉曹操之令,率军往街亭与刘纬决战,途径冯翊县时,正好来到李丰家中借宿,受到了李义的热情款待! 这个李义,虽然做过汉廷卫尉,却早已赋闲在家,下野归隐,也是个闲不住的人,见司马懿刚立新功,炙手可热,红得发紫,就有心攀附于他,拉关系,套近乎,几杯热酒下肚,便叫来了儿子李丰,借着微醺之际,非让李丰当场拜司马懿为师! 司马() 懿此人,性情冷峻,特立独行,从来不收学生!他本就是个刻薄寡恩的白眼狼,把恩师庞德公都给气死了,怕自己会遭报应,将来也被自己的学生反噬,因此,不收任何人为徒! 可是这一次,司马懿想要拒绝,却没好意思开口!人家李义如此热情招待自己,好酒好菜,好言好语,而且,还表示愿意资助钱粮给司马懿的大军,正所谓吃了人家的嘴软,拿了人家的手短,就算司马懿百般不情愿,最终还是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李丰这小子,也很懂事,见司马懿态度松动,纳头便拜,这件事也就成了! 从此以后,李丰追随在司马懿身边,一直担任文书工作,兢兢业业,一丝不苟,虽然谈不上能力有多强,却从无差错,帮司马懿料理书札文案,井井有条!他甚至参加了安定之战,关键时刻,帮司马懿挡了一箭,忠心护主,奋不顾身! 也正因为如此,司马懿对李丰十分信任,还真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学生,悉心培养,谆谆教诲,还给他在朝廷上谋了个中郎的职衔,官虽不大,却是司马懿身边的红人,朝廷大臣和将领们,想要拜见司马懿时,都得先过李丰这一关,真可谓宰相门前七品官呐! 司马懿毕竟是魏国丞相,独揽大权,日理万机,他不可能自己亲手整理文案书札,根本没有那个精力,也没那个时间!于是,这项工作便交给了李丰,司马懿这间谁都不能随便进入的书房,李丰却可以来去自如! 眼下,司马懿怀疑自己身边有刘纬的卧底,先后排除了一干人等,最终把目标,锁定在了李丰的身上!难不成,这个自己最为信任的学生,居然是个女干细?.. 司马懿万万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李丰的嫌疑最大!问题是,没有证据啊,该如何查明李丰究竟是不是刘纬安插的卧底呢?司马懿沉思良久,忽然萌生一计,决定试探一下自己的这个好学生! 第五十章:致书辽东 王凌逃跑了,居然是被蜀中间谍救走,司马懿下达严令,全城搜拿细作,一时间搞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顿时激起一场轩然大波!如此一来,这场皇帝的寿宴,也失去了原本喜庆的氛围,最终草草了事! 本来嘛,这场寿宴,就是司马懿为诓王凌来邺城的借口,王凌都跑了,还给小皇帝过什么生日!尤其是司马懿发觉自己的身边,可能有汉王刘纬安插的卧底,他就更没有那个闲情逸致了! 这个卧底,就是李丰!苦于没有真凭实据,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司马懿决定试探李丰一下,在参加了索然无趣的皇帝寿宴之后,他立即回到府邸,躲进书房,拿起笔来,刷刷点点,写了一封文书,待墨迹干透便封合起来,随即唤来了李丰! “相公!有何吩咐?”李丰还是与平常一样,闲庭信步,进入书房,拱手一礼,恭敬问道! “速将此书,密送辽东!”司马懿也是泰然自若,与平日里毫无二致,把刚才写下的文书递给李丰,一双狼眼,却紧盯着他,目光炯炯! “唯!”李丰平时就是负责这个工作的,自然轻车熟路,连忙上前,双手接过这封文书,看都没看,便转身离去,整个过程,十分自然,毫无任何破绽! 确实如此!平日里,李丰执行司马懿的命令,雷厉风行,不打折扣,尤其是在文案书递方面,一丝不苟,毫无差错,这也是司马懿信任他的原因之一! 可是今天,这封书信却大有玄机!司马懿说的是“密送”,而且书信已经密封,还加盖了印泥,这就意味着,任何人不得私自拆阅,内容保密,甚至连李丰也不能看! 那么,司马懿究竟写了什么内容?为什么要送去辽东呢?这封密信,是寄给辽东之主公孙渊的! 自从当年,曹操率军远征辽东未果之后,公孙渊一直与魏国处于敌对状态,双方在边境之上,互相防备,屯扎重兵,直到今日,仍未和解! 当然,辽东偏远,魏国又大事不断,内乱不止,也是没顾得上公孙渊!而公孙渊呢,实力不济,他也不可能主动进攻魏国,双方虽然互相敌视,剑拔弩张,却许多年风平浪静,无战事发生! 眼下,司马懿垄断魏国大权,决心趁着现在与汉国无战事,利用这个短暂的和平时期,彻底解决辽东问题! 别看公孙渊孤悬偏远一隅之地,却是中原朝廷的心腹大患!辽东地区虽为苦寒之地,却汉胡杂居,民风彪悍,地大物博,善于骑射,若始终不能被中原朝廷所控制,独立割据,早晚有一天,会引发北疆危机! 曹操当年远征辽东,便是为此,同时,也是后世的许多朝代,发兵远征辽东的重要原因之一!得辽东者,才能确保天下安定,北疆无忧,可以说是历朝历代统治者们普遍的共识! 司马懿虽然是篡位权臣,可他将来要建立的王朝也是中原王朝,自然希望国家安定,免受外族入侵,不解决公孙渊的问题,统一辽东,就好像头顶上始终悬着一柄利剑,令人寝食难安,唯有想办法控制辽东,作为中原屏障,才能睡得安稳! 不过,解决辽东问题,并不一定非要通过军事手段,司马懿给公孙渊写的这封信,就是一封劝降信!他在信中,以诚恳之辞,摆清了利害关系,劝说公孙渊向魏国称臣,并许诺,如果他肯率众来归,服从朝廷管辖,必令其世代镇守辽东! 当然,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面子话,其核心意思,就是告诉公孙渊,现在魏国变天了,是我司马懿当家作主,与曹操那时完全不一样了,你用不着始终与我们敌对,也到了该坐下来谈谈,成为一家人的时候了! 同时,司马懿也是在暗示公孙渊,如果有朝一日,自己取曹魏皇帝而代之,建立一个新的王朝,你若愿意率众来归,肯定会得到() 许多实际的好处,荣华富贵,享用不尽,甚至名垂青史,流芳百世!总比你一直悬孤辽东一隅之地,在那个苦寒之地受罪,要强吧? 司马懿在这封书信中,写了许多上不了台面的话,虽然多以暗示为主,并未明说,野心却昭然若揭!这样的书信,岂能公开,当然要严格保密! 可是,这与试探李丰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正是司马懿的高明之处,他的试探,并非刻意为之,而是利用正当理由,一石二鸟! 试想一下,如果李丰果真是汉国间谍,能潜伏在司马懿身边这么久都没被察觉,一定是高手中的高手,精明过人!现在,才刚出了汉国间谍大案,他必定十分小心谨慎,掩饰身份,不露马脚,甚至暂停行动,蛰伏起来,进入静默状态! 倘若司马懿刻意试探,做得太过明显,便有可能被李丰识破意图,那样的话,他永远也别想查清事情的真相!因此,司马懿就连派人盯着李丰都不行,一旦被他察觉有人跟踪,可就打草惊蛇了! 司马懿给公孙渊写信,是真有解决辽东问题之念,理由充分,光明正大!假如李丰果然是间谍,手握这样一封密信,他能忍住不看?一旦李丰看过这封密信,消息必然会被传给汉王刘纬! 司马懿相信,刘纬不会坐视公孙渊倒向自己,届时,一定会做出一系列的反应和举动! 只要刘纬那边有了针对辽东问题的动静,就说明消息一定走漏出去了,这封密信被人看过,而负责传递密信的李丰,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那个潜伏已久的间谍! 事已至此,有个疑问,那就是,司马懿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既然李丰的身上有疑点,管他到底是不是卧底,干脆杀了他,或者罢黜他的官职,把他从身边赶走,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嗯,这么做确实省事,也符合司马懿平日里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办事风格! 可这一次,司马懿却不想那么简单粗暴,如果李丰真是刘纬的眼线,除之,不如留之!也许将来,会成为决定胜败的关键一环,被司马懿所利用! 第五十一章:特务机构 这下您明白了吧!以司马懿那九曲十三弯的鬼心眼,岂能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算计刘纬的机会? 假如李丰真是卧底,便意味着汉王刘纬这么多年来,从司马懿这里窃取了大量情报!要不是司马懿为人性格深沉,喜怒不形于色,轻易很难被人看穿心思,恐怕刘纬连他撅屁股要拉几个粪蛋都知道! 遭到如此算计,司马懿绝不会善罢甘休!杀了李丰,倒是一时解气了,却错失了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什么机会?那就是故意通过李丰,向刘纬传递错误情报,致使他判断失误,在决定兴亡胜负的大计上,折戟沉沙,一败涂地! 换句话说,司马懿是想将计就计,反制刘纬,他想让刘纬知道什么就让他知道什么,无形中等于控制了刘纬的眼睛和耳朵,并可以在关键时刻,误导刘纬,司马懿便能占尽先机! 当然,像这样的机会,对司马懿来说,可能只有一次,因为刘纬一旦发觉上当,就不会再相信李丰的情报了! 因此,司马懿必须找准机会,一击致命,或者在未来的决战时刻,或者在事关国家大计的重大决策之时!鸡毛蒜皮的小事,是用不上的,用了也是浪费! 同时,为了维护这条渠道,司马懿必须装作没有识破李丰身份的样子,甚至还得故意泄露一些重要情报给李丰,以使刘纬相信,这条情报线依然发挥着重要作用,以至对此深信不疑!也只有这样,将来司马懿反咬一口之时,才够刁钻毒辣,可以直接置刘纬于死地! 通过李丰一事,司马懿的想法也变了,随后密令司马师和司马昭二人,缉拿汉国女干细一事,走个过场,杀几个人就算了,早点偃旗息鼓!那些有间谍嫌疑之人,不要抓,也不要杀,只需秘密派人盯住他们,或许将来,顺藤摸瓜,还能利用汉国这张情报网络,实现反制刘纬之目的! 的确!女干细卧底,抓是抓不净的,你就是将其一网打尽,刘纬还会再派新人来,无穷无尽!因此,不如先留着他们,置于股掌之中,这些家伙,便如戏台上的小丑,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十分隐秘,却不知早已曝光在镜头之下! 司马懿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让刘纬误以为这张情报网络,仍有作用,可实际上,其作用已经十分有限,甚至还有可能提供假情报!等待时机成熟,再将其一网打尽,效果可能比现在满城搜捕,搞得人心惶惶要好得多! 另外,司马懿还指使司马昭,秘密成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情报部门,取名“东厂”,表面上,就是在邺城之东,一个专门生产军械武器的工厂,可实际上,却是个特务机构,其职责便是培养训练间谍,潜入汉国刺探消息,同时,派出大量耳目,监视魏国臣民们的一举一动! 司马懿一个三国时代之人,为什么会采用明代特务机构的名称?这是因为,他曾经偷听庞德公与人高谈阔论时,提到过这么一个特务机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司马懿暗暗记在心里,今时今日,便用上了! 司马懿还指示司马昭,今后,东厂的工作重点,除了培养和训练特务间谍外,还要注重策反劝降汉国卧底!司马懿不相信,这些家伙就对刘纬绝对忠心,若能拿下其中一两个位置重要之人,哪怕只是小鱼小虾,亦将收获奇效! 此外,因为尝到了曹镤和裴俊的甜头,司马懿还让司马昭制定详细计划,争取策反劝降汉国技术人才,以及统兵将领和要害部门的负责人! 司马懿相信,任何集团,都不可能是铁板一块,只要是人,都有弱点,若能充分利用,暗中挖刘纬的墙角,从其内部搞破坏,甚至拉拢实力派背叛倒戈,都是有可能的! 这两年,司马懿才刚刚掌权,需要面对的麻烦事很多,还真就没想到要组建一个特务机构! 可是这一次,汉国女干细大案() ,却突然提醒了他,既然这种办法,刘纬可以为之,我为何不行?秘密战线,也很重要,岂能被刘纬一手垄断?以前,都是曹魏之臣,背叛降汉,我又为什么不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刘纬!你小子给我等着,暗棋已经布下,一张大网徐徐展开,有朝一日,必让你见血封喉,自食其果!司马懿紧握双拳,信心满满,一双狼眼,闪烁出令人胆寒的阴光! 至此,一场因王凌出逃所引发的轩然大波,以司马懿组建东厂这样一个特务机构,宣告平息,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王凌到底是不是刘纬派人救走的?李丰究竟是不是刘纬安插在司马懿身边的卧底呢?这一切,好像都是猜测,查无实据,我们也该适时揭开真相了!.. 王凌,确实是被刘纬救走的,驿丞和几名侍者,也的确是早年间就已经安插在邺城的卧底,甚至连那条通往城外的地道,都是奉刘纬旨意和李宇的命令,穷多年之功,秘密挖掘的! 这就奇怪了!刘纬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救走王凌?甚至为此,暴露了那条宝贵的密道,甚至使不少情报人员陷入一场危机?这值得吗?他到底出于何种目的? 刘纬营救王凌,最直接的诱因,还是出在曹植身上!王凌密谋起兵,诛杀司马懿,却并不想拥立曹穆那样一个傻子当皇帝,于是,便给曹植送去了一封密信,与之相约,一旦举事,王凌想要迎请曹植归国,即位为君! 收到这封密信的时候,闲居长安的曹植,不免心中热血沸腾!他毕竟是曹操之子,就算没有帝王气宇,也不甘心大魏王朝就此衰落,仍有重振之心!他更想当皇帝,因为只有自己君临天下,大权在握,才不至于颠沛流离,寄人篱下,甚至性命堪忧! 这话是怎么说的?难道刘纬苛待曹植,对他不好么?不是!刘纬待曹植如上宾,就算看在曹节的面子上,也不会亏待他!是曹植早年境遇留下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同时,曹操遗传给他的基因,也在血管之内,蠢蠢欲动! 第五十二章:欲往何处 前文说到,王凌决意起兵举事,给曹植送去一封密信,使他原本早已如一潭死水般的心境,再起波澜! 要知道,王凌密谋起兵,可不是为了自己当皇帝,而是为了拯救大魏王朝,以报曹氏主公知遇之恩!因此,他必须要有一杆旗帜,可以号召天下! 王凌自己,可没有那个影响力,也怕势单力孤,大事难成!虽然将来,他肯定是要以“清君侧,除女干佞”的理由举事,可要是拥立曹穆这样一个傻子,恐怕天下臣民不服! 因此,王凌需要曹植,无论出于公义还是私心,他都希望能拥立曹植为帝,自然要早做打算,给曹植去信!曹植接到密信,也十分动心,竟产生了秘密去往青州,与王凌汇合,共同举事的念头! 曹植也是有点求功心切,他也不想想,青州远隔万里,要经过司马懿控制的区域,他怎么去啊? 别说,曹植还真就为自己谋划了一条安全路线,那就是先由长安,途经蜀地和荆州,去往江东,再从那里上船,沿海路最终抵达青州!这条路线,都是汉国领地,虽然绕远,却可以保证曹植安全与王凌汇合! 计划已定,曹植就开始准备出发了,却在临行前,被中书令李宇拦住了去路,不由分说,便把他带去了汉王刘纬那里! 曹植太天真了,他以为自己在汉国是王爵之尊,刘纬的座上宾客,平时游山玩水,逛街过市,去哪都是自由的,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粘杆处的监视之下,形同软禁!这一次,曹植居然想去青州,刘纬能让他遂心如愿吗! 刘纬日理万机,政务繁忙,因此,平日里曹植很少能见到刘纬,就算偶尔见到了,也说不上几句话,两人之间略显生疏,冷丁一见,曹植还真有点紧张! 尤其是刘纬脸上的那道伤疤,虽然经过多年,颜色渐渐暗淡,不那么明显了,却使刘纬的表情略显狰狞! 曹植是个文弱胆小之人,每次见到刘纬这副尊容都有点害怕,仿佛面对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令他紧张不已,冷汗直流! 其实,刘纬脸上这道伤疤,是在试验火炮的时候炸膛了,被碎片划伤,与那些久历沙场的勇将,身上所落下的伤疤不是一回事!但对曹植来说,却是一回事,毕竟刘纬掌握无数人的生杀大权,就连自己的小命,也捏在人家手里,能不害怕么! 当然,今天的曹植,之所以如此紧张,也是因为他的心里有鬼!自己想要秘密去往青州一事,他可谁也没告诉,出行的理由,是去江东游览!突然被刘纬叫来,他不知何事,李宇也没说明,曹植担心自己的欲图被刘纬识破,当然紧张不已!. “植,参见王上!”曹植虽然很紧张,表面上却硬装平静,进入刘纬书房,拱手至上,一躬到地,行礼参拜道! “子建与寡人,同为王爵之身,何须如此大礼!请坐!”刘纬正在署理公务,抬起头来,面向曹植,轻轻起身,拱手还了一礼,客气言道! 刘纬现在的办公室,也就是他的这间书房,家具摆设可与原先不一样了,采用了高腿桌椅,不再席地而坐!跪坐的方式虽然是传统,却太不方便,坐久了双腿麻木,腰酸背痛,接人待物,频繁起身,也十分不便,因此,他迁都长安以后,就换了新式家具! 因此,别看刘纬起身迎接曹植,好像很客气,其实他还在桌子后面,与曹植形同对峙,一高一低,一上一下,地位鲜明!所以,他的客气,不过是基本的礼貌而已,并不等于降低身份,真与曹植平起平坐! 对此,曹植又何尝不知?他按刘纬请引,来到侧位,坐了下来,马上便开口询问道:“未知王上,唤在下前来,有何要事?” 曹植在刘纬面前可不敢摆谱,虽然是魏王的身份,却不敢自称寡人,便以在下() 一词以自称!一个闲居无事的王爷,与掌握天下大权的摄政王,地位分明,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闻听子建,即将远行,可如是乎?”刘纬也是开门见山,直接进入正题,提到了曹植将要出行一事! “然也!”曹植闻听此问,心头一紧,连忙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他可以大大方方承认,理由就是游山玩水嘛!不过,曹植却并未多做解释,而是一直盯着刘纬的目光,想洞悉一下,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岂料,曹植一句应答过后,刘纬也不说话了,同样直视曹植,二人四目相对,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曹植被刘纬那犀利的目光,盯得浑身难受,不由更加紧张了! 汉王……他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继续问了?按照常理,我回答过后,他应该接着问我,想要去哪,做什么吧?怎么就没动静了,还用如此眼神看我? 莫非,汉王已经知道真相了?这不可能啊!王凌的密信,被人送来之时,确实未曾拆封,上面还封着印泥,而且,自己看过以后就烧掉了,绝无旁人知晓,汉王怎么可能得知其中内容? 我是不是太紧张了,有点草木皆兵啦?也许汉王并不知情,今天叫我来,就是套我的话呢!我得稳住,这种事,可不能告诉他,一旦其得知真相,还能放我走才怪! “呃……在下……”曹植想到这里,再度拱手,准备抛出他那个游山玩水的拙劣借口,却不料瞥见一旁的李宇,竟是满脸凶神恶煞的表情! 曹植虽然文弱,却从小聪明伶俐,这点眉眼高低,还是能看出来的,顿时明白,李宇在侧,就等着他的答案,一旦汉王觉得我是在骗他,自己马上就会被软禁起来!原来,这是一道送命题啊! “实不相瞒!青州牧,王彦云,致书与吾,相约举事,除杀司马逆贼!在下,乃不敢忘先父遗志,欲赴青州,共谋大业耳!”曹植把心一横,竟对刘纬如实相告,说了真话! 刘纬闻听此言,非但一点不吃惊,眼神还明显一松,曹植发现了这个明显的变化,顿时后怕不已!果然,他知道真相! 第五十三章:曹植之请 曹植为什么要如实相告,实话实说呢?因为他看出来了,刘纬早已知情,之所以明知故问,就是在试探自己,看他肯不肯说真话! 别看曹植来汉国的时间不长,与刘纬的接触也不多,却对他的脾气秉性和行事风格,有所耳闻! 曹植知道,汉王刘纬,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有事欺瞒他,你若能以诚相待,他便能投桃报李;你若敢在他面前耍心眼,玩花样,最终只能是自讨苦吃! 曹植心如明镜,知道自己这个魏王头衔,其实啥也不是,就是寄人篱下,客居汉国! 现在,他的境遇还不错,有吃有喝,游山玩水,可要是得罪了汉王,就连这些也将失去,或将被刘纬禁足府邸,彻底失去自由,下场可就惨了! 因此,既然汉王已经知道真相,欺瞒再无必要,索性不如实话实说,省得自取其辱!或许自己,可以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汉王放我去青州,甚至暗中助我一臂之力,帮我实现复国大业呢! 曹植这个人吧,从小聪明伶俐,脑瓜绝对够用,否则,又岂能受到曹操的偏爱,甚至一度有心立他为嗣?可惜的是,曹植的聪明都是小聪明,甚至于都这么大的人了,想问题还如孩童一般天真! 刘纬是你什么人?凭什么要帮你?就因为你是曹节的哥哥,刘纬的大舅子,他就能帮你登上魏国皇位?开什么玩笑!别说帮你了,就连放你去青州都不可能!你是他手里的高级人质和政治资本,是拉拢曹魏旧臣和文人士子的一面旗帜,他能放你回魏国兴风作浪,怎么想也是不可能的事啊! 可曹植呢,却偏偏产生了如此不切实际的幻想,决心与虎谋皮,从刘纬那里获得助力,也是想瞎了心呐!可他自己,却不以为然,还有他的一番道理呢! “此间之乐,仍不足乎?”曹植那边心里还在盘算着,刘纬却淡然开口,反问了曹植这样一个问题! 刘纬的意思仿佛是,我好吃好喝供养着你,还封你做魏王,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为什么还要离开?难道是我亏待了你不成?却好像根本没接曹植刚才的话茬! “国仇家恨,未敢忘怀,岂可贪一时之乐,而废大业乎!”曹植眼见刘纬似乎是在故意打岔,不肯罢休,又把自己的动机强调了一遍,接着拱手诚挚言道:“恳乞王上,谅植此心,允吾归哉,或助一臂之力也!” 曹植到底还是把自己的请求,向刘纬说明了!此言既出,他也是心怀忐忑地看着刘纬,期望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对曹植而言,只要刘纬肯放他去青州,就是最大的成功,要是在此基础上,刘纬还愿意帮他一把,予以助力,更是意外的收获!关键就看刘纬如何应答了! “助尔……可得利哉?”刘纬一听曹植这话,似乎稍感兴趣,略加沉吟,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正中曹植下怀,他就等着刘纬提条件呢!只要这件事有得商量,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既然刘纬开口,询问他能有什么好处,就说明他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这件事,自己必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给刘纬开出一个难以拒绝的条件! 那么,什么才是汉王刘纬最想要的呢?显然,蝇头小利是打动不了他的,什么割地赔款之类的,他一定不感兴趣!而且,刘纬现在富有四海,大权在握,也不缺名声德望,要想说服于他,自己必须下血本才行! “事若可济,植,愿以魏王之衔,治汉国之地,以成足下之伟业哉!”曹植一狠心,一咬牙,居然对刘纬许下了如此承诺! 曹植表示,愿意放弃皇帝之位,只保留魏王头衔,事成之后,他重掌魏国大权,便会立即投降汉国,向刘纬称臣!如此一来,天下重归一统,大汉王朝再度中兴,将指日可待,刘纬() 一生夙愿得偿,也该满意了吧! 这个条件,确实诱人,曹植也是为了复国,索性豁出去了!可刘纬听了,却不为所动,面沉似水,波澜不惊,似乎一点也不感兴趣! 曹植愿意放弃皇帝之位,向汉国称臣,表面看来,好像是自己灭亡了魏国,可实际上呢,与独立一国又有何区别?只不过是名义上的统一罢了! 曹植说得很明白,愿意以汉国加封的魏王头衔,治理魏地,也就是说,魏国还是在他的治理之下,只是名义上归属汉国,如此状况,不就是当年孙权向曹操称臣的翻版吗? 当年,孙权为了抗衡刘纬,也曾一度向曹操称臣,接受魏国朝廷加封为吴王!可是,江东六郡八十一州,还不是孙权一个人说的算,曹操哪有染指的机会?这种名义上的归属关系,不过就是一种外交手段而已,哪能当真! 刘纬想要实现的,是真正的天下一统,王朝中兴,可不是这种改旗易帜之后的,名义上的统一!因此,这样的条件,根本勾不起刘纬的兴趣,除非曹植愿意真正投降刘纬,把魏国拱手相让,然而这却是绝对不可能的! 曹植可不是傻瓜,他岂能冒险举事,复国成功以后,替刘纬做了嫁衣?一番忙活下来,就为了给刘纬打江山,拓疆域?除非脑子被驴给踢了!他就是真做了这样的承诺,刘纬也不会相信,天底下,会有这样的二百五吗? 因此,曹植这个条件,还是很真诚的,起码没骗刘纬!但是,却缺乏吸引力,刘纬显然没有动心!眼见于此,曹植还能怎么办?这已经是他的底线了,不可能再让步,那么,该如何劝动刘纬呢? 曹植短暂思索片刻,又想到了一个可能让刘纬感兴趣的条件,连忙拱手,再度言道:“事若可济,必擒司马逆贼,交王上处置,得偿所愿也!旦日,王上发兵来攻,植愿退兵百里,以谢今日之恩哉!” 曹植如此言罢,刘纬忽然眼神一跳,似乎还真有点动心了!这个条件,为什么会触动刘纬呢?因为司马懿的缘故! 第五十四章:杀身成仁 司马懿,刘纬此生最大的敌人!连曹操和孙权,都只能称之为对手,而非仇敌,甚至互有亲缘关系,只有司马懿,才是刘纬的死敌! 刘纬视司马懿为敌,绝不仅仅因为庞德公之死,以及早年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而是身为穿越者,刘纬知道,司马懿代表的是一股逆历史潮流而动的反动势力,与自己是天然的死敌! 刘纬治国,一向以民为本,司马懿却是少数特权阶级的代表,两人能尿到一个壶里去么? 深通历史的刘纬,更是知道,司马懿所缔造的晋朝,是中国古代历史上,最黑暗反动的王朝,导致了五胡乱华的悲剧,把中华民族拖入了一场长达几百年的,水深火热的灾难之中,几乎亡国灭种!这样的历史罪人,刘纬当然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除之而后快! 现在,曹植提出,如果他举事成功,必将司马懿擒杀,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摸准了刘纬的脉搏! 是啊,司马懿才是刘纬最大的敌人,曹植可不是!因此,如果曹植复国成功,除杀了司马懿及其女干党,对刘纬来说,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司马懿女干诈,曹植单纯,如果刘纬统一天下的最后障碍,由司马懿换成曹植,岂不是更加便捷,大业指日可待了? 曹植也非常坦然地把话挑明,他知道刘纬为了一统天下,早晚会来攻打魏国,届时,他为了报答刘纬相助之恩,愿意退兵百里以谢,这样的条件,刘纬感到心动,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刘纬内心的波澜,只在短短的一瞬间,便恢复了平静,只见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曹植语重心长地说道:“子建之心,寡人深感其诚,然王彦云之举,必败!寡人实不忍见,子建之命,葬于司马逆贼之手耳!” 刘纬至此,终于吐露了心机,他不仅知道王凌约曹植举事的密谋,更对结果早有预判! 哦!原来如此!汉王不是想要阻止我,而是觉得此事难成,不忍见我以身犯险而已啊!曹植又开始单纯了,不仅是这样想的,更是在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成大事者,焉无险哉!植,乃愿舍命,无功,便成仁也!”刘纬的劝慰之言,曹植非但没听进去,反而无所畏惧,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别误会,“不成功,便成仁”这句话,可不是蒋某人原创,而是《论语》当中,孔子的名言!曹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并不奇怪,也是引经据典,儒生风范! “仁”就是仁德,孔子把“仁”作为最高的原则、标准和境界!其中孝悌是仁的基础,是仁学思想体系的基本支柱之一,孔子提出要为“仁”的实现而献身,即“杀身成仁”的观点,对后世产生很大的影响! 曹植此言,正是印证了这种思想影响之深,汉代以儒法治国,特别注重孝悌之道!曹操与曹植之间,既为君臣,亦为父子,曹植身为臣子,当以忠孝两全为立身之道,倘若他坐视司马懿篡权谋国,灭亡大魏,岂不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正所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曹植的意思是,他知道此番举事十分冒险,而且成功的可能性很低,却宁愿奋不顾身,拼上性命,杀身成仁,舍生取义! 眼见曹植如此表现,刘纬从头到脚,好好地打量了他一番,看得曹植浑身不舒服!因为刘纬的眼神,可不是赞佩之意,而是目光中充满了鄙夷之色! “屈膝于北虏之时,亡命于夺路之刻,可曾念及此乎?”刘纬也是一点没客气,带着些许揶揄之意,给了曹植一记当头喝棒! 刘纬的意思是,你曹植既然如此有骨气,为什么当年在鲜卑人那里做人质时,卑躬屈膝,低眉顺目?为什么遭到司马懿追杀时,慌不择路,惶惶如丧家之犬? 现在,你倒表现得英勇无畏,大义凛然了,() 早干嘛了?少来这套!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刘纬之言,直接揭了曹植的短处,令他羞愧难当,满面通红,想要争辩,又发觉自己根本无从解释,只能低声嘀咕了一句:此一时,彼一时也,替自己打圆场! 随即,他就好像想到了什么,连忙拱手一礼,对刘纬言道:“便使曹植,天命不佑,举事未成,亦可创司马逆贼,王上可收渔利,何乐而不为哉?” 曹植可真是能言善辩,口舌如簧,理由是一个接着一个,总能从中找到对刘纬有利的方面,非要把他拉上一条船不可! 确如曹植所言,现在刘纬统一天下的唯一障碍便是曹魏,即便曹植举事没有成功,也能制造一场混乱,令司马懿焦头烂额,疲于应对,必将大大削弱魏国实力,这对刘纬来说,难道不是好事吗? 曹植的意思是,你汉王理应极力促成此事才对,并坐收渔利,坐享其成,干嘛横扒拉,竖挡着,就是不让我去啊!敌人内乱,还不好吗?我要是你,敌人不乱,我都得故意给他制造点混乱,以求乱中取胜呢!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乃祸乱之举,必殃及百姓,无辜受难!敢问子建,仁者,何在!”曹植之言,显然根本说服不了刘纬,他一句话就给怼了回去! 你曹植为一己私欲,便祸乱天下,最后丢掉的,何止是自己的性命?无辜百姓,受到你的牵连,不知有多少人会因为你的任性,而一同陪葬?你口口声声,杀身成仁,仁在哪里?圣人所教导的仁德,是让你把人民的性命,视如草芥? 原来如此,刘纬之所以不让曹植去冒险,就是因为他觉得此事难成,还会令许多百姓无辜遭殃!他才不心疼曹植,他心疼的是青州百姓,这才是真正的仁心! 闻听此言,曹植震撼不已,呆立当场!汉王刘纬,果然非同凡响,胸怀天下,悲悯万民,魏国还不是他的地盘,百姓也不是他的子民,就已经在处处为他们考虑了? “敢问王上,何以为,举事难成耶?”然而,曹植并不肯罢休,转而又找了个角度,试图继续说服刘纬! 第五十五章:恳求相救 刘纬的意思,曹植懂了,他认为王凌的密谋,成功的几率太小,不忍心见曹植拉百姓遭殃! 换句话说,如果此事可成,刘纬也就不反对了,便能送曹植一个顺水人情,甚至助他一臂之力,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么,问题的关键,就在王凌起兵举事究竟能不能成功之上了!刘纬口口声声,说王凌必败,曹植很不服气! 未免消息走漏,王凌在密信当中虽然没有透露起兵计划,却信誓旦旦地向曹植保证,成功的几率很大!曹植与王凌交情不错,对此人十分了解,知道他要是没有十足把握,是不会如此大包大揽,口出狂言的! 王凌虽然也是个文人,却与那些轻浮风雅之徒,有很大区别,为人谨慎,不骄不躁,正是他的优点所在,且文武双全,才德兼备,绝非一般文弱书生可比! 曹植相信,凭王凌其人,此番起兵举事的计划,成功的几率一定很大,就算司马懿狡猾多端,也被蒙在鼓里,等到他发现的时候,说不定勤王义军,已经包围了邺城,大势已去! 所以,刘纬这必败的言论,究竟从何谈起啊?曹植十分好奇,更是想借此话题,继续游说汉王,以获回到青州之机!总之,他愿不愿意帮忙,都无所谓了,关键是得放我走啊! “子建可知,其计何哉?”刘纬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如此反问曹植道! “呃……未免事泄,彦云未能言也!”这个问题,还真把曹植问住了,他根本不知道王凌的计划,只能如是答道! 不过,曹植这个“泄”字,却说得很重,表情玩味,那意思仿佛是在说,你汉王刘纬,不就知道真相了吗?颇有一番怨怪刘纬窥探天机之意! “彼,以铸锄犁之由,暗造军械,再以修泰山为状,请征民夫五万,以成军耳!”岂料,曹植不知道王凌的计划,刘纬却如数家珍,显然,他什么都知道! 刘纬能知道一切,并不奇怪,因为汉国情报网络遍及天下,连邺城都有潜伏的卧底,青州自然也有!王凌的身边,就有刘纬安插的眼线,他的计划,刘纬早已洞若观火! “噢……”曹植闻听刘纬之言,才知道了王凌的计划,同时,也感到非常惊讶!汉王为何什么都知道,他到底在天下安插了多少细作? 曹植原本并不了解汉国情报工作究竟如何,是张虎营救曹植的经历,使他明白,原来汉国细作早已深入魏国,盘根错节,到处都是!因而,曹植才能立刻明白,汉王刘纬知道王凌的计划,一定是因为潜伏在青州之眼线的缘故! “子建以为,此计如何?乃出王彦云之手乎?”刘纬看到曹植十分惊讶的样子,还故意让他评价一下王凌的计划,并请他确定一下,这是不是王凌的风格! “呃……此计,合彦云之性,乃为真耳!似乎……可行!”曹植细细想来,这个计划,确实十有八九,出自王凌之手,汉王并没有撒谎,但究竟可行与否,一时之间,曹植也没什么概念! 曹植自从逃到长安,接受了刘纬的政治庇护,就很少关心天下大事了,他已经死心,对于魏国的消息,也不那么热衷,只是在报纸上看到一些只言片语,至于王凌那边,究竟曾经发生过什么,他还真就不甚了然! 在没有客观依据的情况下,曹植哪知道这个计划可行性有多大?不过,他嘴还挺硬,就算心里没底,还是以肯定的态度回复了刘纬,表示王凌之计,可行! “呵呵……彼行事不密,寡人既知,司马老贼,焉能不知?”刘纬不屑一笑,终于向曹植揭露了真相,那就是司马懿已经识破了王凌的起兵计划! “啊?何以至此?”曹植闻知如此真相,惊诧万分,连忙追问刘纬道! “王彦云求功心切,事已泄矣() !司马老贼,以帝寿为由,赚其往邺都一聚,必凶多吉少,有去无回耳!子建此时,欲往青州,恐收尸不及也!”刘纬也没解释其中的具体缘由,因为他不能暴露在司马懿身边安插了重要卧底的真相,便岔开话题,继续给曹植,透露了更多实情! 收尸不及一句,更是赤裸裸的恐吓!这句话可以理解为:你曹植大老远地赶去青州,也晚了,给王凌收尸的机会都没有;也可以理解为:你曹植千里迢迢,赶赴青州,纯属羊入虎口,自坠火坑,连给你收尸,都来不及了! 闻听此言,曹植脸色惨白,冷汗直流!他虽然还有点不敢确信,却已经产生了后怕之感!要不是汉王拦着,自己真的去了青州,可不小命难保了吗!谁给我收尸?我若落到司马懿手里,就算死了,尸体也会遭殃,必遭凌辱之耻啊!. 关键是,刘纬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别是为了不让我走,故作谎言,或者夸大其词吧?曹植的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一丝犹豫,看向刘纬,满腹狐疑! “子建若不信寡人之言,可自便耳!”刘纬不再与曹植做更多无谓的口舌之争,一甩手,竟丢出这样一句话来!他好像同意放曹植走了,可曹植呢,却不想去青州了! 汉王如此态度,说明他的话,十有八九,都是真的,那自己还去青州干嘛,送死吗?王凌也是,如此机密要事,怎么能走漏了消息?亏我还觉得你办事谨慎,十分信任,原来也是个靠不住的家伙! 不过,想想王凌欲举事之公心,再回忆起曾经的交往情深,曹植对王凌可恨不起来,反而悲怜之心大发!他可是个忠臣啊,甚至比我都强,值此危难之际,仍不忘先父知遇之恩,欲挽狂澜于既倒,凭一己之力,拯救大魏王朝,这样的人,怎么能眼见着他白白送死呢? 想到这里,曹植的情绪崩溃了,竟眼含热泪,来到刘纬面前,扑通跪倒于地,连哭带嚎,恳求刘纬出手相救!他还说,如果刘纬愿意解救王凌,从今往后,自己一定安分守己,再也不会痴心妄想,诚心归附刘纬,做大汉忠臣! 第五十六章:性情中人 曹植就是这样一个情感丰富,容易意气用事之人!要不怎么说他没有帝王气宇呢! 古代帝王,君临天下,手握大权的同时,也是高处不胜寒,哪有朋友可言?要不,他们怎么自称孤家寡人呢!就算他们真有朋友,为了当皇帝或坐稳皇帝的位置,也是可以冷淡朋友,甚至出卖朋友的,权力的魔障,会使人冷血,性情中人,是做不了皇帝的! 可能有人会说,刘备也是性情中人啊,动不动就哭,一点小事都能感动他,怎么也当皇帝了?这是因为,刘备的性情只是装模作样,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根本不是发自内心,他可是个奥斯卡级别的影帝! 而曹植不同,他是真性情,确实把自己的朋友当回事,虽然未必能为朋友两肋插刀,豁出性命,却也能感同身受,不忍见自己的好朋友,白白牺牲! 况且,王凌的牺牲,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们曹家的江山社稷吗!曹植身为曹氏子孙,都未能如王凌这般执着,自愧不如,羞愧难当的同时,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凌独闯龙潭虎穴,九死一生,必须想办法营救他! 可是,曹植哪有什么能力去救王凌?便只能豁出自己的脸面,哀求刘纬帮忙了!为了达成心愿,他甚至表示,愿意彻底俯首称臣,再也不做复国当皇帝的美梦了! 曹植如此表现,确实显得幼稚单纯,却符合刘纬的期待!倘若曹植是个刻薄寡恩,用得着朝前,用不着朝后的白眼狼,也不管王凌死活,那他可就太让刘纬失望了! 还好,这个家伙,有情有义,并非完全无可救药,像这样的人,刘纬留着也放心,因为他知情感恩,只要刘纬善待于他,必能涌泉相报! 俗话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可真未必!有的人,心里装的就是石头,根本不是肉!你就是如何善待于他,他的心都捂不热,如狠心的毒蛇一般,毫不知何为感恩,到了关键时刻,反咬你一口,可谓口口致命! 因此,刘纬更喜欢曹植这种性情,虽然成就不了什么大事,却总不至于害了自己吧!像这样的人,经过一番思想改造,便能成为刘纬新朝的可用之人了,就算不能担当要职,也可以代表邺城民众,进入国民议会,当个议员嘛! 不过,曹植提出的请求,刘纬能答应吗?王凌与刘纬毫无关联,何须兴师动众,甚至让那些情报人员冒险去搭救,也不值当啊!就为了给曹植这个面子?他的面子,有那么值钱吗? 后来的情节,大家都知道了,刘纬到底答应了曹植,派人从邺城救走了王凌!那么,刘纬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首先一点,刘纬肯定王凌不忘旧主,忠诚执念之心,对此人,也很感兴趣! 曾几何时,曹操御极称帝,群臣膜拜,万众称颂,可司马懿兵变夺权以后,有多少人立刻转投于他?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简直毫无忠孝节义之心,这样的人,刘纬是非常不喜欢的! 而王凌呢?虽然欲救大魏王朝,有些自不量力的感觉,可出发点却是令刘纬十分欣赏的!别看他忠心耿耿,难忘旧主,好像不可能对别人忠心,可实际上,这种人一旦转投了他人,也同样会是个铮铮铁骨的忠臣良将! 像钟繇那种投机钻营之徒,刘纬都能把他改造成功,现在担任了大理寺卿这样的要职,王凌如此忠臣,倘若能投奔汉国,必能成为国之栋梁,社稷之福! 刘纬若能趁此良机,救其性命,以王凌的个性,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了,今后对刘纬,还不忠心效命,敢负厚恩?这是其一! 其二,王凌所代表的文人士子力量,是一股不小的政治势力,拉拢了王凌,刘纬就等于把这些人一道收入囊中!倘若这帮家伙,倒向了刘纬,青州还不是早晚归属刘纬,如囊中之物? () 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文人士子,若不支持司马懿,反而倒向刘纬,那么刘纬的胜算,不就更大了吗? 还有,刘纬一直以来的政治目标,就是在古代实现君主立宪制民主政体,由民选丞相组阁,治理内政! 可是,若以个人身份参选丞相,难度太大了,早晚要形成政党制度,由***出任丞相组阁,甚至可能几党联合执政,共同组阁,这也是发展的必然! 那么,这些党派从哪来啊?目前的状况,大多以同乡好友结成党羽,地域特征十分明显!不过,要是吸收了这些清流雅士,文人儒生,可就不一样了,他们不分地域自成一党,岂不就是现成的政党坯子? 况且,打江山靠武夫,治国还得靠知识分子,读书种子,必将成为未来的中流砥柱,刘纬通过曹植和王凌争取他们,也是在为将来做铺垫!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刘纬不忍见司马懿为了平定叛乱,戕害无辜! 王凌若落入司马懿手里,他必定要在诛杀王凌的同时,追究其党羽,由这家伙过去的所作所为来看,免不了又是一片人头落地,株连甚广! 但是,王凌跑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司马懿就不能不谨慎了,滥开杀戮之端,可是会造成激变的!精明狡猾的他,一定会改变策略,以安抚青州为主,争取尽快平定祸乱,争取人心!如此一来,一场杀戮,将会避免,这才是刘纬的终极目的! 可不是刘纬仁心泛滥,多管闲事!虽然青州百姓,目前不是他的子民,但在统一大势即将形成之际,他们早晚是大汉子民! 刘纬着眼于天下,仁德为怀,自然希望凭自己的干预,免青州百姓之难,说白了,就是替王凌和曹植的鲁莽冒险买单,也买得心甘情愿!.. 当然,除了以上三点原因外,刘纬还有一件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希望王凌来到长安时,能给自己一个答案!那就是,他准备起兵举事,所打造的那些武器,其钢铁材料,都是从哪弄来的呢? 第五十七章:意外收获 虽然目前,汉国情报网络,遍及天下,刘纬好像什么都能知道,可实际上,有许多事情,他也未必知情! 毕竟是在落后的古代,情报人员没有先进的监听和监视设备,更没有及时有效的通讯手段,再强大的情报网络,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毫无疏失! 就比如我们前文埋下的一个伏笔,关于王凌铸造武器的钢铁材料,是从哪里来的,便让刘纬十分好奇! 在此之前,大家是不是以为王凌的钢铁材料,是从汉国走私贩运过来的?若果真如此,刘纬不可能不知情!那就奇怪了,在魏国金属材料价格普遍暴涨,一货难求,且严格管制的背景下,王凌到底从哪弄来的呢? 这个疑问,不仅困扰着刘纬,更是令司马懿百思不得其解,他甚至一度怀疑,这些钢铁,就是刘纬提供给王凌的! 事情,还得从王凌逃走以后开始说起!虽然走脱了领头之人,可青州叛乱,仍在酝酿之中,司马懿不得不暂时放弃追踪王凌的下落,亲往青州,抚平局面! 当然,司马懿可不是只身前往,而是命令张郃统帅两万河北军一起,浩浩荡荡,开进临淄!不过,确如刘纬所料,司马懿并未缉拿乱党,大开杀戒,而是把所有地方文坛领袖和社会名流们召集起来,开了个座谈会! 这场会议的具体过程,我们就不详细讲述了,总之,氛围不怎么好!本来嘛,双方的立场和政治主张分歧巨大,又岂能一堂和气?可司马懿却始终很耐心,与诸人辩论,舌战群儒,最终以求同存异的精神,与青州地方势力达成媾和,终于抚平了局面!.c 为此,司马懿也答应了对方许多条件,诸如,在青州地方减税、允许文人士子参政、绝不秋后算账等等!总之,一场潜在的祸乱,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偃旗息鼓了! 刘纬不希望青州变乱,是怕殃及百姓;司马懿同样不希望青州祸乱,是为了保证赋税来源!二人目的虽有不同,但所期望的结果却是一样的,也算皆大欢喜! 不过,司马懿就这么简单,放过这些心怀异志,欲图造反的知识分子了?这好像不符合他的个性特征吧? 还真不是司马懿突然善心大发,而是他从心底里,压根就没瞧得起这帮书呆子,唯一的隐患只是王凌而已,只要他不在了,司马懿毫不担心,因为书生造反,三年不成的道理! 书生遇到问题,总是处在思考层面,爱找理论根据,而不是在实践中找寻答案!真正的牛人,都是先干起来再说,整天聚在一起,争吵方案,商讨计划,谨慎有余,魄力不足,容易错过宝贵的时机! 司马懿深知,这帮书呆子,都是些高谈阔论之徒,事实上,把一个县交给他们去治理都治不明白,更是手无缚鸡之力!这帮家伙造反,能成才怪,只要能满足他们提出的一些条件,找到心理平衡,一切隐患,自然烟消云散! 不过,有一群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摆平的,便是王凌去邺城贺寿期间,已经被组织起来的,那五万青州壮丁!这帮家伙,又该如何处置呢? 可能有人会说,简单啊,就地解散遣返,不就得了?您别忘了,这五万人,可不是普通的徭役,而是一群以征兵为目的,集结起来的壮丁! 征集普通徭役民夫,要求不是很高,就连六旬老汉,都能干活,人手缺乏时,甚至可以招募一些妇孺!可征兵就不一样了,都是些青壮男子,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这些人聚在一起,一颗火苗,都有可能引发冲天大火! 王凌为了能让这帮人跟随自己举事,虽然没有透露造反的计划,却在招募的时候,许诺了很多好处,答应给钱给粮,尚未兑现,要是什么都没给,就把人遣散,可想而知,这五万青壮,会是什么反应,不得立时哗变呐! () 那么,司马懿可不可以按照原计划,就让这五万人去修泰山呢?也不行!因为王凌许诺的太多,这项工程,如果真的启动,费用将会是个天文数字! 从前,这笔钱是王凌出,司马懿不用拨付;可现在,他去哪搞这笔建设资金?如此冤枉钱,司马懿可不想出!那这五万人,将何去何从呢? 司马懿也是斟酌再三,最后决定,索性也别浪费了这些人力资源,干脆组建一支青州新军! 青州兵,我们曾经无数次提及,这是曹操手下的一支以耕为主,以战为辅的特殊军队!有人传说,他们的战斗力十分强悍,实际上,就是一伙乌合之众! 如今,老一批的青州兵,已经慢慢退化消失了,或成为魏国的专职军人,或者回家种地,完全变成普通农夫!因此,司马懿所组建的这支,由青州人构成的军队,被称为“青州新军”! 组建一支五万人的新军,耗资甚巨,这笔钱从哪出?司马懿几乎不用出钱,因为他来到青州以后,缴获了王凌准备造反所积累的大量钱粮和武器,全都是现成的! 换句话说,王凌苦心孤诣,准备多年,到最后,居然给司马懿做了嫁衣,这对司马懿来说,还真是个意外之喜!不过,这些青州人毕竟骨子里带有造反基因,司马懿也不得不找一个能镇住他们的人作为统帅,选来选去,最终选定了王基! 王基是北海郡人,也是青州出身,同乡之情,邻里之谊,也更了解这些青州兵,由他出任青州新军统帅,显然很合适!而且,王基是司马懿的铁杆拥趸,由他来掌握这支军队,司马懿也十分放心! 同时,司马懿从刘纬手里夺回洛阳以后,也是缺少人手驻防,正好这支青州新军,可以调配给司隶太守王基,便能增强洛阳一带的防御力量! 如此一来,司马懿这趟青州之行,还真没白来,简直如同中了大奖!不过,高兴之余,司马懿也很纳闷,铸造那么多武器所需的钢铁材料,王凌究竟是从哪搞来的?细思极恐啊! 第五十八章:进货渠道 钢铁,作为古代生产生活和军事上的重要原料,一直受到严格管制!甚至不乏个别朝代,要求十户人家,共用一把菜刀的情况,就是怕老百姓手里有武器,会造反! 因此,司马懿也很纳闷,王凌从哪弄来这么多打造兵器的钢铁材料呢?他最初怀疑的目标,便是刘纬! 不是他,还能有谁?这家伙发明了新式炼钢法,提高了钢材产量,现在的汉国,铁器管制也放得很开,连锅碗瓢盆都是用铁铸造的,也只有刘纬,才有能力给王凌提供这些材料! 那么,这个问题,就细思极恐了,说明这场未遂叛乱的背后,竟有汉王刘纬的参与! 可问题是,为什么他要救走王凌,半途而废了?司马懿左思右想,都觉得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五万壮丁都已经征召起来了,就算王凌被抓,甚至被杀,有这支军队在,也能搅得魏国上下,不得安宁,刘纬若果然参与其中,必不肯罢休,否则之前的努力,不全都白费了么! 要不然,就是刘纬没有参与,他只是跟王凌做了一笔买卖,从中大赚了一笔?这种可能性虽有,却很低! 汉魏两国,在洛阳战役以前,已经通商多年,往来不断,商品也是品种繁多,应有尽有,却唯独没有铁器!显然,这是刘纬刻意为之,他可不想资助曹魏可以用于制造兵器的重要原材料! 王凌毕竟是曹魏之臣,与刘纬没什么交集,他说自己购买钢铁是为了造反之用,刘纬就信啊?万一这是一场司马懿导演的骗局呢?刘纬岂不是变相资敌了吗! 因此,司马懿想来想去,又觉得这批钢铁,来自于刘纬的可能性不大!这就更加细思极恐了,天底下,居然有人在贩卖钢铁,而且一次买卖,就足够武装五万人的军队?这岂不是意味着,不管魏国的哪个地方想要造反,都能轻而易举,搞到武器吗? 司马懿想到这里,也是惊出一身冷汗,下定决心,一定要查明,这些钢铁的来路!他不仅仅要消除隐患,更想发现这个渠道,为自己所用! 王凌造反,需要钢铁,司马懿扩军备战,也同样需要!如果这条渠道可以为司马懿提供钢铁原材料,那可就太好了!为此,也必须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好在,王凌就是再怎么能耐,也不可能自己一个人操办所有事,肯定要有人帮他!因此,除了王凌之外,肯定还有其他知情者,司马懿查来查去,终于查到了桓范的头上,这家伙,作为王凌身边的重要谋士,可能知情! 司马懿先礼后兵,把桓范请来,客气求教,却不料,好话说尽,这家伙就是不肯透露!司马懿怒了,下令把桓范投入牢狱严刑拷问,哪曾想,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却是个硬骨头,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也不肯吐露一个字!新 都说书生造反,三年不成,或者百无一用是书生,实际上,这些知识分子,往往立场更加坚定,可以为了心中的信仰,舍生取义,百折不挠!桓范,就是最典型的例子,软硬不吃,视死如归,只为一份忠义之心,事到如今,仍不肯背叛王凌! 可遗憾的是,他如此坚强,别人却做不到!桓范有个手下,就是个胆小鬼,还没等司马懿上刑,便招供了!司马懿也是终于获知,这些钢铁,居然来自于辽东!换言之,是公孙渊卖给王凌的! 青州,就是今天的山东;辽东,就是今天的辽宁!我们都知道,辽东半岛和山东半岛之间,距离很近,还有几个岛屿形成的接力站! 虽然三国时代的航海技术还很落后,可这么点距离却不是障碍,青州与辽东之间,是可以通航的!因此,闻知这些钢铁,居然是公孙渊卖给王凌的,司马懿也是深信不疑,唯一的疑惑便是,公孙渊从哪里搞来的呢? 事情,似乎陷入了一() 个循环,王凌的钢铁来自公孙渊,可又不知道公孙渊从哪搞来的,这么追查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更要命的是,司马懿想要利用这个渠道的想法,算是落空了,为什么呢?因为公孙渊到现在为止,尚未臣服,两家之间,也没有通商往来啊!王凌能买到,司马懿可买不到! 这时,司马懿突然想起自己此前,给公孙渊写的那封密信来,不禁有些后悔了! 司马懿猜测,公孙渊最近,可能是发现了一座富铁矿,瞬间拥有了大量钢铁原材料,甚至富余到,可以拿出去卖,换取钱财粮草的程度了! 这也就意味着,公孙渊现在的军事实力,得到了显著提升,财力也早已今非昔比,这个时候,司马懿给他送去一封劝降信,公孙渊肯屈从就范才怪,根本不合时宜! 如此一来,司马懿等于捅了娄子!这么多年来,公孙渊与曹魏之间,本相安无事,主要是因为实力不济,可现在,他突然抖起来了,正缺少一个主动找茬的借口,司马懿的劝降信,岂不是成了挑起双方矛盾和摩擦的契机! 事情的真相和发展趋势,远远超出了司马懿所料,他敏锐意识到,一场与辽东公孙渊之间的战争,恐怕无法避免了!未雨绸缪,司马懿从现在开始,就必须做好战争的准备,调遣部队,积攒钱粮! 也罢!既然战事不可免,干脆改和平解决为武力解决吧!凭中原朝廷之力,司马懿不信自己打不过公孙渊,更何况经过一系列的改革新政和技术创新以后,他的实力已经大大增强!打一场平定辽东的战役,还能检验一下军事改革的成果呢,就算一场军事演习了! 也是巧了,司马懿此时的心态,与曹操当年征讨辽东之前,竟出奇一致,都想拿公孙渊来磨刀! 只不过,当年曹操远征辽东,因为曹彰突然叛乱,半途而废,司马懿可不想重蹈其覆辙,他还有几件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以便出兵辽东,后顾无忧! 司马懿要做什么呢?很简单,青州之后,他又去了淮南,试图抚平江淮,永绝后患! 第五十九章:吊唁张辽 司马懿为何如此急匆匆地赶往淮南呢?因为,他人还在青州,便突然闻知了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张辽,病逝了! 司马懿早就知道张辽一直有病,却不曾想,他会突然病故!这对司马懿来说,既是个喜讯,又令他担忧不已! 司马懿喜的是,张辽这样一个曹魏忠臣,也是自己夺取天下大权的最大拦路虎,居然没给他添什么麻烦,就自己死了!这运气,简直好到爆棚! 张辽若是不病不死,司马懿哪有那么容易能窃夺魏国大权?恐怕他早就率领淮南军,杀奔邺城,勤王护驾了!司马懿虽然足智多谋,阴险诡诈,却也有些惧怕张辽,有所忌惮! 现在好了,老天爷替司马懿收了张辽,他岂能不喜?然而,司马懿却十分担心,张辽死后,他的那支淮南军,群龙无首之下,会发生变故,万一他们之中出现个领头的,登高一呼,又是一场不可避免的动乱! 司马懿现在已经嗅到了来自辽东的火药味,绝对不想魏国内部再发生变乱,要想专心致志远征辽东,就只能先来处理张辽的身后事!不过,这一次司马懿来淮南,竟没带军队,只带了十几名护卫亲随,胆子也太大了! 司马懿为什么不带军队?他难道不知道,张辽一直都是敌视自己的态度吗?虽然张辽已死,可谁能保证他的部下里,没有人会对司马懿不利?这趟淮南之行,无异于单刀赴会,独闯龙潭虎穴啊! 其实,司马懿什么都知道,如此选择,确实冒险,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淮南军,有五六万之众,兵精粮足,将士勇悍,司马懿能带多少兵马前往?最多两三万人而已!这么点兵力,去了根本不顶用,只能壮壮胆而已,如果真打起来,可就十分棘手了! 况且,司马懿带兵前往,淮南军诸人,不知其意,以为他是去剿杀自己的,恐怕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打起来了!换言之,人家原本没想造反,倒被司马懿带兵给逼反了! 与其如此,司马懿还不如不带兵,只身前往,说不定能游说淮南军诸人,在张辽死后,服从朝廷指挥,也就是他司马懿的指挥呢!不过,要去,也得有个由头,为张辽吊丧,恰恰是最合适的借口! 淮南军诸人,对张辽的感情很深,都是一群张辽培养拣拔起来的后起之秀,他们忠于张辽之心,甚至超过了忠于朝廷!但是,现在张辽死了,众人也得为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做些打算了,只要司马懿表现出足够的诚意,这些家伙,说不定还真能顺服! 因此,司马懿在抵达淮南以后,不惜花费重金,给张辽置办了最高规格的丧仪,甚至连他自己,都披麻戴孝,灵前膝行,哭了个稀里哗啦,那演技,简直不亚于演义当中,诸葛亮为周瑜吊孝的场面,把现场的淮南军诸人,感动得跟着一起哇哇大哭! 哭得差不多了,司马懿一擦眼泪,转而面向诸人,宣读了一封早已精心准备好的悼文,高度总结和评价了张辽的一生,称其为魏国的南天一柱,并当众宣布,追封张辽为淮南公,以王爵之礼厚葬,并由其子张豹承袭爵位! 同时,司马懿以丞相的名义,代天子委任张豹为豫州牧,挂镇南将军衔,继承父业,继续统领淮南军! 此外,淮南军诸将,也是各升两级,破格录用,赏百金!士兵们呢,每人发放钱十贯,粮一石,土地十亩,资以常年守护魏国南大门之功的特殊奖励! 司马懿这场戏,做得可够足的,也是豁出了血本,张辽的丧事,反倒成了他发挥表演才能和收买人心的舞台!这样一番操作下来,确实有不少人上了司马懿的当,以为他对张辽,以及淮南军将士如此情深义重,竟获得了不少赞誉之声!..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知道司马懿是个什么货色,轻易不会上当,却() 也因为得到了好处,而默不做声了!但是,有那么几个人,可就没那么容易摆平了,丧仪过后,便开始向司马懿集体发难! 这些人里,为首之人,便是满宠!这家伙,我们以前没少提过,曾做过曹魏水师都督,怎么现在会在淮南,成了张辽的部下?因为现在的淮南军区早已扩大了范围,江北地区的庐江、蕲春、广陵和九江等郡,已经被曹魏占领了! 刘纬在消灭东吴那时,曾与曹操达成协定,割让孙权在江北的领土给曹魏,以换得他不出兵干涉的承诺!曹操呢,也是信守了诺言,没横插一杠,但江北的土地,却被张辽率军早早占领了! 因此,现在汉魏双方在南方的边界线就是长江,双方隔水相望!魏军饮马长江,驻守江防,岂能没有水师助力?于是,满宠奉曹操之命,被调到了淮南,负责组建和指挥长江水师,并接受张辽的统一领导,在上下级的关系上,还真就是张辽的部下了! 现在,张辽已死,按道理来讲,满宠这个曹魏老臣,就是江淮地区最有资格的统帅了,也成了众人之首!可司马懿,却为了安抚淮南军,把豫州牧的头衔,给了张辽的儿子张豹,满宠靠边站了,他能甘心才怪! 这也就意味着,满宠向司马懿发难,是因为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与其他张辽的部将们,还是有所区别的! 不过,满宠却不好意思直接提出来,便采取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表示抗议,在司马懿召开的一次,关于整合和创建淮南新军,以及规划江淮地区边防计划的会议上,竟是一言不发,眼望天花板,来了个事不关己,置之不理的态度! 司马懿多精明啊,一眼便看穿了满宠的心思,也是暗中后悔,自己光想着淮南军了,怎么就把满宠和他的水师给忘了呢! 不过,司马懿并不准备妥协,对满宠这样的人,还得恩威并济才是,不然这家伙,将来还不知道要给自己添多大的麻烦! 第六十章:旧事重提 满宠,字伯宁,三国时代曹魏将领,是历史上有名的高寿之人,也是一个有名的酷吏! 满宠在演义当中的存在感不高,可在真正的历史上,这家伙,可谓魏国一棵常青树,传闻他活到了九十高龄,始终活跃在魏国中后期的政坛之上! 有个著名的相声大师说过一句话,那就是,人拼的就是长寿,你把别人都熬死了,自己就成艺术家了!这句话,有没有道理,暂且不论,可在满宠身上,却体现得淋漓尽致! 满宠早期便是曹操臣僚,与徐晃、张辽等人,可以算作一拨,却熬死了所有的老臣勋将,他的资格和地位,自然就高了,最终官至太尉,封昌邑侯,谥号景,可谓荣耀而终! 提起酷吏,可能历史上最出名的就是来俊臣了吧?其实,把满宠与他相提并论,却有些冤枉!满宠此人,清廉自守,执法严明,手段确实狠了点,却也是出于一片公心,并非来俊臣那样的女干臣酷吏!不过,却也因此得罪了许多人,就连司马懿,也不怎么待见他! 这也是为什么,满宠作为与徐晃张辽同一批的老臣,却连个封疆大吏的位置也没混上的原因所在!同时,也是司马懿忽视了满宠感受的真正原因! 可现在呢,满宠一肚子不满,对司马懿爱答不理,虽然参加了会议,却一言不发,司马懿看出了满宠不对劲,也在心底,细细琢磨着该如何收拾这种人,他可不想那么轻而易举,妥协让步! 满宠作为曹操旧臣,虽不像王凌那般忠心耿耿,执着不已,却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到现在,也没明确表示顺服司马懿,如果不能处理好这个人,将来必成隐患! 但是,司马懿了解满宠的个性,知道这是个吃硬不吃软的家伙,一味妥协退让,他会更加嚣张,必须先敲打,再拉拢,又不能敲得过重,毕竟他所统帅的水师,可是司马懿赖以指望的江防力量!那么,司马懿该如何敲打满宠呢? 这是个棘手的难题!满宠为人清正廉洁,从不克扣军饷,更不贪污受贿,想从他的身上找到短处,可不容易!不过,司马懿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在去年的时候,因为满宠处罚犯错的水军士卒,苛责太狠,造成水师一部分士兵骚乱哗变之事,这就是个现成的切入点! “伯宁公!濡须水卒,哗乱之事,可有善后哉!”司马懿突然看向满宠,以严厉的口吻,问责他道! “已平息矣……”这件事,是满宠不愿提及的一次重大失误,却被司马懿突然问起,他也是一改刚才一言不发的表现,不得已开口说话了! “起因为何?”司马懿不肯罢休,咄咄逼人地继续追问道! “偶有士卒,嫌责备太过,暗中挑动,为祸作乱耳!”满宠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轻描淡写,如此答道! “何罪获遣,何种责罚?”司马懿穷追猛打,揪着不放,再问满宠道! “偷窃之罪,断手之罚也……”满宠此时,心里已经慌了,语气已经显得不那么有底气了! “所窃者,何也?”司马懿哪肯放过满宠,继续刨根问底,非要他说出答案不可! “这……”满宠至此,彻底语塞,似乎有难言之隐,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了! “哼!雉耳,何足如此酷刑哉!”司马懿显然早就知道内情,见满宠不肯说,他便当着众人之面,揭示了真相! 雉,就是野鸡,不过在汉朝时,也代称家养之禽!也就是说,那几个犯了偷窃罪的士兵,不过是偷了老百姓家里的几只鸡,偷偷下酒吃了而已! 当然,偷就是偷,不管偷了什么,价值几何,也抹煞不了其罪行!尤其是在军法治下,更是罪加一等!但是,若按照魏国律法,这种行为该如何处罚呢? 魏() 国律法规定,偷窃数额较低者,赔偿失主双倍罚金,杖责二十,即可抵罪,连监狱都不用坐!就算罪加一等,也只是四倍罚金,加四十大板而已,根本没有剁手这样的律条! 中国古代历史上,曾有过残忍的肉刑,犯盗窃罪而被砍手,确有其事,可汉代以后,就基本就没有了!汉代的建立者们,吸取了秦朝律法严苛,导致民怨沸腾,二世而亡的教训,制定了相对宽松许多的律法,早就废除了这种肉刑!魏国承汉制,袭汉法,律条也差不多! 显然,满宠因为士兵们偷了几只鸡的行为,就把人家的双手活生生砍下,确实太过狠苛,纯属滥用私刑!他也是点背,被斩手的士兵中,有一个人,竟是乡里族长的儿子,老爹知道此事,暴怒,立刻动用了自己的社会影响力,发动水师中的同乡故友,挑动了一场叛乱! 是的,这不是哗变,而是一场叛乱!驻扎在濡须口的这支水军,十几条船上的水手兵勇,差不多都是同一个地方来的,受到蛊惑和怂恿,立时举旗造反,喊出了诛杀酷吏满宠的口号,浩浩荡荡,杀向满宠的水师大营! 当然,这场叛乱,最终还是被满宠平息了,那些造反的士卒们,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却造成了水师一场混乱,死伤了不少人,还沉了十几条战船,损失太大了!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事后,满宠对外极力隐瞒,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场叛乱,硬说成哗变,程度轻了很多,对于事件的起因,更是避重就轻,把责任,全都推到了那些犯事兵勇身上!.. 正因为如此,濡须口哗变一事,知道真相的人不多,可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啊,也不知怎么机缘巧合下,被司马懿听说了!他当时就想惩治满宠,却因为忌惮张辽,没敢动他,现如今,张辽死了,满宠还敢叫板司马懿,他便旧事重提,以此事为切入点,重重敲打满宠! 这件事,可大可小,关键是看司马懿的心情!重则,判满宠一个滥用私刑,治军荒谬之罪,罢了他这个水师都督都不过分!但是,满宠若愿意顺服,司马懿也完全可以一笔勾销,不问其罪!就看满宠自己,如何选择了! 第六十一章:分而治之 司马懿召开军事会议,突然把矛头指向了不肯配合的满宠,这家伙被怼得哑口无言不说,也是满脸通红,羞愧不已,引来全场异样的目光,他可糗大了! 司马懿更是用一双狼眼,紧盯满宠,射出犀利的目光,一副要吃人的凶狠表情,更是令满宠心惊胆寒,股肱颤栗!满宠虽然是个很有刚的人,却被司马懿捏住了短处,明显底气不足,到最后,终于崩溃了!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至于嘛!这么点小事,就崩溃了?其实,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满宠一贯清廉自守,执法严明,越是这种人,越在乎自己的羽毛,他本就是个执法者,却滥用刑法,那不是等于否定了自己的人设?执法犯法,今后还怎么去严格约束别人! 因此,满宠滥用私刑之罪,一旦坐实,可不仅仅是罢官免职或牢狱之灾那么简单了,很有可能人设崩塌,沦为笑柄!也就是说,不仅前程毁了,就连自己的名声也将毁于一旦!这才是他最在乎,也最害怕的! 司马懿就是厉害,总能抓住问题的关键,对付满宠这种性情刚直,一丝不苟之人,也能精准找到切入点,手段之高明,一般人还真就招架不住! “末将……知罪!请丞相……严查!”满宠终于撑不住了,连忙来到司马懿面前跪了下来,主动认罪,虽是被逼无奈,却也透着一股诚心认错的态度! “知罪,既不加罪!着降两级,停一岁之俸,戴罪留任是也!”司马懿见满宠终于肯服软了,态度明显松动下来,当场宣布了对满宠的处罚决定! 就这?也太轻了吧?满宠本以为,自己这辈子算是毁了,至少罢官免职,永不录用,却不料,司马懿的惩罚,竟如此轻描淡写,简直就是在挠痒痒一般! 满宠此人,也是曹魏重臣,但他却自知没有能力挽救大魏王朝,并不像王凌那般执着忠心,却也心如明镜,知道自己不是司马懿的人,早晚要挨收拾! 这一次,满宠本以为,自己就要大祸临头了,司马懿岂肯放过这个排除异己的好机会?却没想到,司马懿竟然饶过了他,这令满宠十分不解,惊讶看向司马懿,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满伯宁,为督数载,勠力克勉,治军严谨,固守江防,功勋卓著,可昭日月!着即拜为扬州刺史,封六安侯,领征南将军之衔也!”司马懿对满宠略施薄惩之后,马上就大手一挥,给了满宠最想要的一系列职衔和待遇,而且,远超预期! 此举,更是令满宠惊得目瞪口呆,随即热泪盈眶,磕头拜谢司马懿之恩,打心眼里,被司马懿所折服了! 满宠之所以如此激动,倒不是因为这些职衔和待遇,而是因为司马懿此举,保全了他的名声!有了司马懿的肯定,满宠的罪过,就一笔勾销了,不会对他的名声造成太大影响,可以说,司马懿是挽救了满宠的政治生命啊,形同再造! 众所周知,扬州大部分区域属于江东,那里现在是刘纬的地盘,只有江北三郡,即庐江、蕲春和九江,现在是在曹魏的控制之下!因此,满宠这个扬州刺史,相比魏国其他封疆大吏来说,要差了不少!可实际上呢,这里面却透着司马懿对江淮军区的整改计划! 张辽是豫州牧,但军事重镇合肥却位于九江郡,隶属于扬州!曹魏在此之前,一直没设扬州牧或扬州刺史一职,是因为他们占领的扬州地界太窄了,大部分地区,都是被孙权控制着,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因此,张辽作为淮南军最高统帅和淮南地区的总负责人,便被授予了豫州牧职衔,可事实上,豫州的治所汝南郡,距离淮南地区还远着呢!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曹魏占领了长江以北的所有土地,包括了扬州三郡,这个地盘,可就大了不少,再以豫州牧治理扬州土地,有点() 鞭长莫及,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于是,司马懿决定,新设扬州刺史部,就由水军都督满宠,出任扬州刺史! 因为现在魏军是与汉军隔江相望,长江才是边界,便意味着战略重心南移了,由合肥,转到了长江沿线!那么,今后江淮地区,谁才是说得算的老大?肯定不再是豫州牧,而是扬州刺史!因此,司马懿这个决定,等于把继承父位的张豹,手里一部分权力分给了满宠! 当然,只是分了一部分出去,不是完全剥夺!江淮地区,本就是一盘棋,牵一发而动全身,今后,张豹和满宠,还得相互配合,齐力同心,共同治理,防备江南,凡事还得两个人商量着来! 这种变化,导致江淮地区有了两个当家作主之人!张豹虽然不通军事,不懂指挥,可他身后却有一批忠心耿耿的臣将,念及张辽之恩,拥护辅佐于他,不可小觑;满宠呢,虽然没有那么多忠臣家将,可资历和能力,却都在张豹之上!这样,两个人就能形成相互影响,相互制约的关系! 如此一来,司马懿等于把原来的淮南军区分而治之,再不是一家独大的局面!而且,满宠与张豹完全是两类人,几乎不可能同流合污,那么江淮地区造反的可能性,便大大减低了!如此一来,司马懿不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么! 当然,满宠虽然感念司马懿之恩,却毕竟不是司马懿嫡系亲信,他也不敢完全信任满宠!于是,司马懿巧妙地来了一招偷天换日,安插了不少亲信,在张豹的身边任职! 等等!说错了吧?既然是为了防范和监视满宠,为什么要把人安插在张豹身边? 没有错!要不怎么叫偷天换日呢!司马懿的亲信,去了张豹身边,可张豹的亲信,却被司马懿调到了满宠麾下! 如此一来,为了张豹的安危,那些忠于张辽的臣下们,就不敢造反了,而且,还得替司马懿盯着满宠,不使其图谋不轨,累及张豹!司马懿等于给满宠套上了一道枷锁不说,还轻而易举地,控制了整个江淮军区! 第六十二章:当场发难 开始,我们说了,这场会议,司马懿有心整改淮南军区,改为江淮军区!不过,来参会的许多人,却不准备配合司马懿,满宠只是个开头,还有别人呢! 其中一人,就是毌(gn)丘俭!这个名字,熟悉三国历史的您一定听过,不过许多人误读了他的名字,以为是毋丘俭! 毌丘俭,复姓毌丘,单名检,字仲恭,河东郡人,三国时代曹魏将领、文学家!曾大破高句丽,击败东吴太傅诸葛恪,做过大都督,封高阳乡侯!后来,因不满权臣司马师废黜魏帝曹芳,以及杀害好友夏侯玄、李丰,而举兵反抗,最终兵败,在逃亡途中被杀害! 也就是说,毌丘俭在原本的历史上,也是反对司马一族专权的急先锋!他甚至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就是魏帝曹叡的同窗好友,两人之间,情谊很深,这或许就是他反对司马师的原因所在! 不过,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毌丘俭的人生轨迹,却发生了变化! 曹叡年幼之时,就被曹操派去汉中做人质了,毌丘俭便也没能成为曹叡的文学掾(伴读),更没和曹叡成为朋友,却通过了魏国人才选拔,脱颖而出,被派到张辽那里,做了一名校尉! 毌丘俭虽然相貌平平,很不出众,可潜质不错,是个可造之材,于是很快便被张辽注意到,悉心培养,破格拣拔,现如今,已经是偏将军之衔,可实际上,他才刚过二十岁! 不过,因为历史的惯性使然,毌丘俭虽然错过了与曹叡交往的命运,却还是看司马懿的种种作为不顺眼,小小年纪,便嫉恶如仇,列席这场会议,一直紧盯司马懿,目光当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与毌丘俭表现不大相同的,还有一个人,便是诸葛诞!毌丘俭是把不满全都写在了脸上,而诸葛诞呢,虽然不认可司马懿,却一言不发,采取了无声抵抗的态度! 诸葛诞,字公休,三国时期曹魏将领,西汉司隶校尉诸葛丰之后!蜀汉丞相诸葛亮和东吴首辅诸葛瑾,都是诸葛诞的同族之兄,他们是一家人! 有人说,诸葛氏一族,有着高明的生存法则,那就是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三国时期,魏蜀吴三国,居然都有他们诸葛家族成员为官,颇有些狡兔三窟,给自己家族留后路的感觉! 不过后来,诸葛诞在得知夏侯玄、邓飏被杀后,心不自安,起兵寿春,讨伐大将军司马昭,却最终战败被杀,夷灭三族,未能善终!也就是说,他在原本的历史上,竟然也是反对司马一家专权跋扈的积极分子! 与毌丘俭的经历相似,诸葛诞在国子监(孟达改革中创立的大学,保留至今)毕业以后,便来到了淮南,受张辽提拔培养,如今当了典军校尉! 也就是说,毌丘俭和诸葛诞,都是张辽提拔的晚生后辈,念及知遇之恩,现在也是张豹的坚定拥护者!不过,因为他们的资历太浅,地位不高,今天的会议,只能列席旁听,还真就不好发言,最后直接跳出来向司马懿发难的,其实是郭奕! 郭奕,字伯益,颍川阳翟人,三国时期曹魏著名谋士郭嘉之子!我们都知道,郭嘉早亡,令曹操十分遗憾,于是,便决定由郭奕继承其爵位,并十分重视此人! 不过,郭奕在历史上的存在感却不高,不是因为他能力不足,而是死得太早,与父亲郭嘉一样,寿命太短了!但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郭奕的寿命却大大延长,不仅没死,还一直在张辽身边担任高参,时任汝南太守,兼淮南军主薄之职! 郭奕,是郭嘉的儿子,而且受到曹操的关爱与重视,可想而知,他对篡权夺位的司马懿会是什么态度?简直视若仇敌!因此,在司马懿宣布了一系列的人事任免后,郭奕第一个跳出来,表示了反对!新 “哼!仲达如() 此之令,恐诸人不服耳!”郭奕冷哼一声,面色阴冷,斜视司马懿,非常不客气地大放厥词道! 有没有注意到?郭奕居然称呼司马懿为仲达,也就是叫了他的表字!现在的司马懿,可是位高权重,贵为晋公,别说没有人敢直呼其名,就连表字也少有人叫了,别人见了他,都称呼其官讳和爵位,毕恭毕敬,像郭奕这样大大咧咧的人,还真不多见了! 其实,郭奕与司马懿,还真就算是同辈人,也就是说,司马懿在郭嘉面前,也是后辈晚生! 因此,郭奕这么称呼司马懿,表面看来也没什么不妥,可实际上呢,郭奕就是不想称呼司马懿任何官讳和爵位,他认为,晋公、丞相什么的,都是司马懿自封的,郭奕打心眼里就不肯承认! 事实上,郭奕能叫司马懿的表字,已经够客气了,要不然,非得直呼其名不可,甚至称他为逆贼! 问题是,郭奕哪来如此底气?就凭他的资格老?现在的司马懿可是独掌乾坤的篡位权臣,握有生杀大权,诛杀曹氏宗族,眼都不眨,想杀郭奕,还不是易如反掌? 很简单,郭奕拥有主场优势!司马懿来淮南,几乎是只身一人,仅带了少量亲卫,没有一兵一卒!倘若翻脸,淮南军能当场生吞活剥了他,杀郭奕?他敢吗? 司马懿不敢!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处于何种境地,岂能一时冲动,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刚才那般严厉对待满宠,只是装模作样,况且,满宠并非淮南嫡系,与郭奕等人不是一伙的,司马懿的应对策略肯定不一样! “哦?伯益以为,有何谬哉?”司马懿并没有因为郭奕的无礼而愤怒,反而坦然面对,眉头一挑,好奇问道! “此乃分而治之,化我,于无形耳!”郭奕面露怒色,毫不客气地,直接戳穿了司马懿的图谋! 在古文当中,吾,代表的是我;我,一般代表的是我们!郭奕所说的“化我”,意思就是分化瓦解我们!这个我们,说的就是淮南军集团!换言之,郭奕已经识破了司马懿的诡计! 第六十三章:鳄鱼眼泪 司马懿的图谋,还是相当隐晦的,真实目的隐藏其中,一般人很难识破!可郭奕看出来了,他当场揭穿了司马懿的阴谋,使在场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加官进爵,封赏褒奖,都是表面文章,原来司马懿这鬼家伙,是要分化我淮南军团啊!这还得了! “哼!此令,恕末将等,难以领受!”毌丘俭终于忍不住了,虽然他地位卑微,如此高规格的会议,轮不到他来插嘴,却还是暴怒而起,附和郭奕所言,如此忿忿言道,嗓音洪亮,语惊四座! 毌丘俭这话,且不论语气如何不好,就算客客气气,也是杀头的罪过,因为这是公然违抗军令!更何况,司马懿是丞相,地位尊贵,毌丘俭此行,还有以下犯上之罪,两罪并罚,连杀头都是轻的,搞不好要诛灭三族! 可是今天,司马懿却不能惩治毌丘俭抗命犯上之罪,他哪敢在人家的地盘上造次?虽然司马懿憋了一肚子火气,表面上却装作镇定自若,转向毌丘俭问道:“哦?毌丘将军,乃不愿出任庐江太守乎?” 庐江太守?是的!关于众人的任命,我们之前没提,司马懿想把忠于张豹的这些亲信调走,当然要给他们开出一个足具诱惑力的优厚条件! 庐江,是曹魏扬州三郡当中最大的一郡,当初曾是孙绍的地盘,被他治理得不错,基础很好,也十分富庶,毌丘俭才二十多岁,就被司马懿委任为庐江太守,简直是飞升一般的破格提拔,若换成别人,高兴还来不及呢! 可毌丘俭呢,根本不稀罕什么庐江太守,他只想留在张豹身边,忠心侍奉旧主公子,不愿去扬州任职!.. “然也!”司马懿的疑问,毌丘俭给予了十分肯定的答复,斩钉截铁,毫不迟疑! “诸葛校尉,可愿赴任蕲春太守乎?”司马懿忽然不理毌丘俭了,转而看向了坐在末位那边的诸葛诞,发出疑问! 毌丘俭在此之前,起码还是偏将军,而诸葛诞呢,只是个典军校尉,却也被司马懿破格提拔为了太守! 不过,蕲春郡不比庐江郡,山多地狭,沼泽遍地,是个相对落后贫穷的地方,一般人还真不爱去,但对于诸葛诞这样一个小小的校尉来说,居然直接当了太守,也是飞一般的晋升拔擢,可遇而不可求! “呃……末将心志,与毌丘将军类之!”诸葛诞闻听此问,略加沉吟,还是十分清楚地选择了站队,虽然没有明确表示反对,却说自己的想法与毌丘俭一致! “余者,皆如是乎?”司马懿不再理会诸葛诞,转而环视在场诸人,以审视的目光,看了一圈,一体询问道! “我等,皆怀此愿也!”其余诸臣将,也是齐声表态,一脸不满之色,看向司马懿,给出了这样的答案!一时间,司马懿陷入了群起围攻的局面,看似有些招架不住了! 可司马懿是什么人啊,那是粘了毛比猴都精的货色,岂能被这样的局面难倒?他听了众人之言,忽然眼神一黑,目光黯淡下来,随即长叹一声,落下了鳄鱼的眼泪! 司马懿哭了?一个大老爷们,还是丞相之尊,竟被一伙微臣小将给挤对哭了?这也太奇怪了吧?要不怎么说,这是鳄鱼的眼泪呢,他纯属是在装腔作势,戏精附体! 眼见司马懿哭得伤心,在场诸人一头雾水,一个个面面相觑,满心问号,气氛也随之稍稍缓和下来!就连刚才率先发难的郭奕,也十分不解,连忙开口问道:“仲达,缘何泣之?” “唉……吾哀张文远早丧之痛耳!文远若在,君等,何以如此不识大体耶!乃无颜对其在天之灵也!”司马懿一声长叹,转而一抹脸上的泪水,当即指斥在场诸人道! 司马懿竟然表示,自己是因为张辽之死而悲恸,同时话里话外,责备在场之人,不识大体,() 不顾大局,对不起张辽的在天之灵!这话从何谈起啊?搞得与会众人,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了! 张辽临死之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凭自己的力量,挽救大魏王朝!如今,张辽的死敌司马懿,却猫哭耗子,指责起张辽的部下们,这不是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吗? “何出此言哉?”郭奕听了这话,感到非常意外,连忙追问道! “尔等可知,伪汉王纬,已拥兵几何哉?”司马懿没看郭奕,再度环视诸人,提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众人听了,更加莫名其妙,这都哪跟哪啊,司马懿到底想要说什么? “伪汉,乃雄踞西南,并吞东吴,深入河套,窃据关中,已半天下之势耳!其拥兵六十余万,精武硬甲,斗士勇狠,枕戈待旦,虎视中原,旦夕发兵,魏国危矣!值此生死存亡之秋,君等不思大计,离心离德,泯文远将军之志,愧对先人,实乃不忠不孝之徒也!懿,实为故淮南公,而不平哉!” 司马懿这样一番言论,振聋发聩,绕梁三日!现场诸人听了,纷纷陷入沉默,一脸讪然之色,羞愧无地,一齐针对司马懿的局面,也是立时不攻自破! 司马懿这一招,就是转移视线,转化矛盾!他在刻意强调一件事,那就是,张辽这辈子最大的敌人,可不是我司马懿,而是汉王刘纬! 于公来说,汉军与曹魏屡屡开战,张辽作为淮南军最高统帅,自然要与之为敌,责无旁贷;于私来讲,张辽之子张虎,也就是你们这些家伙爱戴的长公子,就死在汉军之手,这件事,难道你们都忘记了吗? 国仇家恨,没齿难忘!可你们呢,张辽尸骨未寒,你们就都抛到了脑后,简直就是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对得起张辽的在天之灵吗?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魏国都快灭亡了,你们还跟我司马懿较什么劲?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刘纬,不让这家伙得逞,才是我们共同的目标,咱们是一伙的! 起码在这一点上,我司马懿与张辽的立场相同,你们反对我,不就是在反对张辽吗! 第六十四章:抚平淮南 司马懿果然高明,转移视线和注意力,转嫁矛盾这一招,更是精妙,居然让那些刚才还围攻自己的淮南军诸将,全体沉默了!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全世界陷入了一场波及甚广的经济危机,许多国家和政府,面对危机束手无策,毫无办法,甚至有不少国家,因此而发生了革命,连当时的政府,都被推翻了! 可是,有几个国家,却通过一种特殊的办法,摆脱了经济危机,那就是发动战争,走上对外扩张的道路!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德国和日本这样的法西斯国家! 战争爆发,不仅可以通过掠夺别国资源和财富,缓解本国经济危机,亦能开启一部巨型的战争机器,刺激经济的恢复与发展,更能转移国内矛盾和民众的注意力,可以说,是一招屡试不爽的政治手腕! 司马懿这一招,有异曲同工之妙,把矛盾转移到了刘纬那里,再掉上几滴虚伪的眼泪,立时便让这些淮南军将领们,有点思维混乱,找不着目标了! 其实,对抗外敌和反对内女干,是两码事,可司马懿却能巧妙地将其混为一谈,相提并论!这样一对比,显然抵抗外敌才更加重要,于是便淡化了他谋权篡位的危害性!.c 最重要的是,与汉王刘纬为敌,也是张辽的平生之志!这些淮南军将领们,感念张辽知遇之恩,自然不愿对不起他的在天之灵,被司马懿如此上纲上线地一顿批驳,反而觉得自己有些理亏,竟惭愧不已!司马懿的危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事实上,司马懿在来淮南之前,就已经预见到了这种局面,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他给张辽吊孝,显得那么诚恳真挚,就是在为现在做铺垫呢!眼见众人沉默不语了,他不肯罢休,准备趁热打铁,一击而定! “诸公,乃应不忘故淮南公遗志,勠力同心,共御强敌,保江淮无忧,不使汉军染指,杀敌以报虎将军之仇也!”司马懿终于做了总结陈词,还提起了给张虎报仇一事,无异于给现场诸人心头,重重一击! 闻听此言,现场众人当中,有眼窝浅的,竟也跟着落下了眼泪,还有人一脸愤然之色,但显然不是冲司马懿的,而是痛恨汉王刘纬!司马懿的阴谋诡计,就这样顺利得逞! “哼!吾等为国守边,当效死命也!然国属何人哉?”谁料,郭奕仿佛还是没被说服,居然在如此紧要关头,依然把矛头指向了司马懿,冷哼一声,尖锐反诘道! 郭奕这话,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们都是国之忠臣,为国效命就是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可现在呢?国将不国,你司马懿篡夺了大权,江山社稷早晚易主,我们是为谁在效命?为你司马懿?那我们可不干! 郭奕这句话,立时提醒了那些淮南军臣将,所有人都抬起头来,重新把目光锁定在司马懿的身上! 这个可恶的家伙!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肯定收拾你!司马懿恨得牙根直痒痒,却又没法发作,只能尽力压住心中怒火,看了看郭奕,又看了看现场众人,开口反问道:“止为文远,不足以乎?” 谁能想到,张辽活着的时候,与司马懿对立,可死了以后呢,却成了司马懿手里的救命稻草!只要淮南军诸人把矛头转向他,他就立时拿张辽来压他们,竟屡试不爽,百用百灵! 司马懿的意思是说,为了实现张辽的遗志,难道还不够吗?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忠臣,难道能坐视整个魏国被刘纬吞并吗?只要能打败刘纬,守住淮南,就够了呗,想那么多干嘛呀? 司马懿这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现在我与刘纬也是天然的死敌,不共戴天!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们跟我是利益共同体,应该同心同德,共同进退才是! 如果我打不过刘纬,魏国也就灭亡了,你们() 计较的这些根本毫无意义!只有帮我一起打败了刘纬,保住魏国,再去计较这个国家的皇帝,究竟是姓司马还是姓曹,才有意义,难道不是吗? 注意到没?司马懿并未否认自己有篡夺皇位,改朝换代之心,也用不着当着淮南军诸人的面,指天发誓,做出什么承诺,这样一说,等于和他们打起了明牌! 一切誓言和承诺,都是苍白无力的,司马懿就是说了,人家也不会相信!因此,他索性来了一招以诚相待,虽然没有明确透露自己的野心,却也没有否认,你们猜我有,那就有吧,我也不解释,但是,这却不是问题的关键! 我司马懿,也用不着你们这些人对我忠心,只要能打败刘纬,守住淮南就行!一旦有一天,刘纬覆灭,天下既定,你们再来找我司马懿算账,反对我篡位称帝,也来得及,但现在,纠结这些没用!还是把矛头对准刘纬,更加实际! 司马懿这套逻辑,纯属诡辩,却十分有效,就连郭奕,也是没话可说,沉默不语了! 汉王刘纬,有并吞天下之心,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放眼整个魏国,能与之抗衡者,只有司马懿!这家伙不仅当年在西北,重挫了汉军攻势,守住了边境,如今又打败汉军,收复了洛阳,倘若没有他,可能魏国早就灭亡了! 这样的事实,郭奕也不能否认!因此,现在就非要把司马懿绳之以法,铲除诛杀,高兴的只能是汉王刘纬,那不是等于毁了魏国的根基吗!魏国亡于刘纬之手,在座诸人,对得起先主公曹操和张辽的在天之灵吗? 郭奕是这么想的,毌丘俭和诸葛诞等人,想法也与之雷同,思索再三,权衡利弊,终于妥协,表示愿意服从司马懿调遣,即刻赴任!这场军机会议,就此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司马懿不仅重整了淮南军区,更是借机推行军事改革,整兵精武,组建了一支淮南新军! 最为关键的是,司马懿仅凭一张嘴,便暂时抚平了淮南人心,在张辽死后,终于在基本上,控制住了整个魏国! 第六十五章:棘手麻烦 司马懿在抚平淮南之后,终于免除了后患,可以一心一意,准备征讨辽东公孙渊了!但是,就在他制定战略计划的时候,却遇上了一个棘手的麻烦! 要想说清楚这个问题,我们还得适当回顾一下当年曹操远征辽东的时候,所遇上的一个巨大障碍,那就是路途难行! 曹操当年,是春天出发的,进入辽东以后,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好路可走,遍地泥沼,尤其是遇上了辽河口一带的千里水草地,根本走不通,绕了好大一圈,最后连昌黎都没能顺利通过! 这也难怪,辽东地区,在当时是欠发达地区,地广人稀,哪有什么现成的路径可言?再加上那里常年酷寒,冰雪覆盖,可一到春夏时节,冰雪消融,就会泥沼遍地,寸步难行,因此,行路难才是最大的问题! 实际上,曹操当年选择春天出征,是个失误!因为这个季节,正是辽东地区最难走的时候,夏天也好不到哪去,随着雨水降下,情况只能更糟,唯有秋冬时节,泥地结冻,才适合出兵! 司马懿如今想要征讨辽东,绝不会重蹈覆辙,因此,他的战略计划当中,出兵时间,是在冬季! 可问题是,秋冬时节去南方打仗还行,去辽东那样的苦寒之地,气温太低,都快冻死人了,还怎么打仗?另外,一旦大雪普降,路就更加难走了,这个问题,又该如何解决? 关于雪地行军的问题,司马懿已经有了解决方案,这个主意还是裴俊给他出的,那就是采用雪橇滑车的方式运送物资,并训练士兵们滑雪行进的能力! 可想而知,这种超前意识,肯定不是出自裴俊,而是出自刘纬,裴俊,也是在刘纬那里获得的灵感!如此一来,若是下雪了,反而更好,有了雪橇雪板,运输和行进,比在烂泥地里艰苦跋涉,要轻松很多! 这个问题基本解决了,另外一个问题,司马懿却十分为难,那就是如何给士兵们保暖的问题!配发冬装是必须的,甚至只有棉衣也不够,还得给魏军士兵们制作配发棉帽、棉鞋和棉手套! 去过东北的朋友们,一定知道,那里的冬天有多么寒冷!尤其是汉末三国时代,地球正处于一个短暂的冰河期,气温普遍偏低,辽东地区在冬季的时候,可达零下四十摄氏度的低温,寒风更是如同刀子一般犀利,可谓刀刀割肉! 这样的气候条件,人在户外,不能***身体任何部位,就连脸都得蒙起来,只露眼睛,否则便会被冻伤!倘若没有全套的冬季装备,想在冬天的时候去打辽东,那是做梦! 想当初,曹操春天去的辽东,虽然看似是个失误,却不代表他缺谋少智,而是无奈之举!那时候,还没有棉花,他拿什么给士兵们配发冬装啊?靠柳絮?靠皮草?想想都知道,根本不可行!因此,曹操也只能春天发兵,准备趁着暖和的季节,平定辽东! 可现在呢,刘纬推广种棉,获得了大丰收,并且行销天下,棉花这种保暖的重要材料,也被人们所普遍接受,成为制作冬装的主要填充物!从此以后,人们再也不用冬天的时候,因衣衫单薄而瑟瑟发抖了,其保暖效果,甚至超过昂贵的皮草,就连富贵人家,也愿意选择穿着棉衣! 司马懿准备冬季出征辽东,便意味着,他需要大量的棉布和棉花给士兵们制作冬装,可问题是,去哪弄啊!现在,魏国与汉国之间,还处于敌对状态,没能恢复通商,魏国境内库存的棉布和棉花,少之又少,就是全都集中起来也不够用!这可怎么办? 有一个问题,我们需要说明一下,那就是,别看魏国现在把番薯种植都偷偷学来了,却始终没能成功推广种植棉花! 棉种,司马懿想要搞到,几乎是轻而易举,这东西,刘纬就是想密不外传,也不大可能,太容易流失泄露出去了! () 因此,魏国人手里,已经有了棉花种子,却经过反复试验,就是不能成功栽植,不是不成活,就是产量极低,根本不能形成规模经济! 这也难怪!想当初,刘纬可是用了三年时间,经过反复试验,才终于栽植成功,之后的推广种棉,更是耗费了他不少心血和精力,甚至投入了巨额资金,需要不少的时间!魏国想要一蹴而就,怎么可能呢? 所以现在,棉花这种东西,魏国人严重依赖进口,只能通过双边贸易,由汉国商人手里购买,如今,通商没有恢复,司马懿去哪搞那么多的棉花! 这也就意味着,司马懿想要远征公孙渊,平定辽东,就必须与刘纬恢复贸易往来,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要向刘纬示好,签署停战协议! 司马懿不想与刘纬谈和,怕他提出苛刻条件,最终还是会谈崩!更要紧的是,司马懿已经看透了刘纬的经济入侵手段,认为通商之举,只会使魏国不停吃亏,被刘纬攫取大量财富,国力慢慢挖空,因此才一直悬而未决! 可现在呢?司马懿终于意识到,原来没有了通商,自己竟然连点棉花都搞不到,还如何去远征辽东?怎么办?难道要我主动向刘纬示好,找他和谈?不甘心呐! 刘纬这个可恶的家伙,一贯女干商附体,只占便宜,不吃亏!要是真的开启双边谈判,以及恢复通商贸易,自己肯定要付出血本,甚至丢尽颜面! 几个到手的技术工匠,说不定都会被刘纬索要回去;已经收复的洛阳,刘纬大概率也会提出要求,重新划分边界,割地,恐怕是免不了的,司马懿肯定不甘心! 更为关键的是,司马懿这一次从淮南归来,便收到了一则重要消息,那就是他远征辽东的计划尚未制定,汉国商人们,便开始蠢蠢欲动,在汉国境内,大肆收购棉花,囤积起来,目的不明! 这说明什么?说明刘纬已经知道了司马懿欲图远征辽东的心思,暗中指示汉国商人,囤积居奇,哄抬棉价,已经做好了大赚一笔的准备了! 第六十六章:差点上当 李丰果然是卧底!司马懿至此,终于可以确认了!远征辽东的计划,他没向任何人透露过,只有那封送给公孙渊的密信,可以看出些端倪! 既然是密信,便意味着除了公孙渊外,任何人都不能拆看,李丰要是没看,他也不知情!可现在呢,种种迹象表明,汉王刘纬居然已经知道了,那么李丰就肯定看过密信,而且还把信中的内容,通过秘密渠道,转告了刘纬! 可恶!以前,我是真没看出来,这小子会是刘纬的人,他究竟出于何种目的,甘愿替刘纬卖命?司马懿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想去探究其中的缘故,因为他早已决定,留着李丰这条线,引而不发,等将来再收拾他! 刘纬,也是够缺德的!得知了这封密信的内容,看出了我有远征辽东的心思,便立刻判断出,我有可能找他谈和,恢复双边贸易,采购大量棉花的前景,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去钻了,要是上了他的当,这批棉花,我得花多少冤枉钱呐! 不过,有个疑问!刘纬此举,意味着他并不反对我远征辽东,这是为何呢?我若拿下辽东,灭了公孙渊,便再无后顾之忧,岂不是可以与他专心为敌?他怎么不想办法干涉此事,却只想通过做买卖,大赚一笔呢? 要知道,王凌被刘纬救走了,他一定告诉刘纬,自己的钢铁是从公孙渊那里买来的!倘若我灭了辽东,大量钢铁原材料,也将归我所有,魏***事实力将大大增强,这绝不是刘纬愿意看到的结局啊? 刘纬身为一国领袖,当家作主的掌权人,又不是商人,岂能因为逐利而废国家大事?难道其中,有什么阴谋诡计不成?莫非,他想纵容我远征辽东,再趁虚而入? 不可能!现在的魏国可不虚!就算我带走十万精兵,边境线上,也一样是严防死守,几乎没有任何一点,可以被汉军轻易突破,哪有趁虚而入的机会? 况且,现在汉国战线拉长,兵力捉襟见肘,刘纬根本就没有发动一场大战的机会,顶多也就是发兵洛阳,打一场局部战争,争取再把洛阳夺回去! 可问题是,洛阳现在驻扎了七万精兵,尤其是青州新军,足足五万人呢,汉军就是发十万大军来攻,也打不下洛阳,更何况,刘纬也没有那么多兵马啊!.. 诡异!这家伙,究竟是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等等……我想的好像有点不对,刘纬把大量棉花囤积起来,可未必是想哄抬物价,也很有可能是为了垄断大量棉花,不卖给我啊!或许,这才是真相!司马懿想来想去,终于参透了刘纬的真实意图! 我们都知道,刘纬此人,一贯的行事风格,有点符合道家思想,便是顺其自然,无为而治,几乎从不动用强权解决问题,尤其是在经济之上! 可想而知,一旦汉魏双方签署了停战协定,恢复了双边贸易,刘纬不想卖给司马懿棉花,就很难控制了,商人逐利,有利可图,岂能不卖?他又不好下令禁止出口,怎么办? 因此,刘纬很有可能以府库的名义,开出一个高出市场的价格,利用几个大商人逐利之心,大肆收购市场上的棉花,再转卖给他,储存并垄断起来,使司马懿通过正常贸易,再也买不到棉花了! 刘纬就是通过这种手段,阻止司马懿远征辽东,又恢复了贸易,没有影响正常收入,好事,全是他的!可司马懿呢,却等于什么也没得到,还为了谈和,许诺那么多条件,付出很多,最终亏了血本! 不过,这都是司马懿的推断,他也不能确定!于是,司马懿又让间谍眼线打探更多消息,到最后,的确印证了司马懿的猜测!那些被大商人收走的棉花,转手就存入了汉国府库,果然是被刘纬买走的! 刘纬!你可太坏了!我差点就上了你的当!幸亏我多想一步,要不然盲目派人去谈和() ,现在恐怕肠子都悔青了!司马懿想到这里,心中痛骂刘纬的同时,也是暗自庆幸,为自己能识破刘纬诡计的聪明才智,多少感到一丝得意! 然而,司马懿虽然避免了上当,问题却还没解决!没有棉花制作冬装,远征辽东,便无法实现!难道,还要像当年曹操那样,春夏时节出兵?路太难走了,恐怕会重蹈半途而废的覆辙啊! “禀丞相……闾师裴公求见……”就在司马懿一阵头脑风暴之时,忽然被人打断了思绪,抬头一看,是门郎前来禀报! 裴俊?司马懿一听这个名字,就有点头疼,因为这家伙每次来见自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要钱!由于司马懿重视技术研发,裴俊也成了他的座上宾,出入相府,进入书房,也是常有的事! 但也正是因为司马懿重视,裴俊每次来要钱,他都无法拒绝,有钱没钱,都得想办法给他凑点出来,时间久了,司马懿一看到裴俊,就有点肝颤,生怕他朝自己索要研究经费! 不过今天,司马懿头疼之余,却忽然眼前一亮!裴俊这家伙,是刘纬那里叛变过来的,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帮我解决目前的难题呢?他虽然不通军事,也不懂政治,但在技术上,还是很有想法的! 确实,御寒冬装的问题,表面看来,是个军事问题,可实际上,就是个技术问题!别人可能想不到什么好主意,说不定裴俊能有好办法呢! “召!”司马懿一挥手,示意门郎召裴俊进见,并正襟危坐,眼巴巴地看向房门外,不一会儿,裴俊来了! “参见丞相!”裴俊还是和以往一样,穿着一身工作服,就来见司马懿了,粗枝大叶,不拘小节,也不下跪,仅拱手一礼,显得十分随意! 这还真就是裴俊的特权,也只有他敢于如此随便!司马懿也不在意什么礼数,他对这种技术人才,还是相当尊敬的,因为这些人能给他创造的价值,无法估量! “裴先生,所来正合其时也!吾有一问,盼君赐教!”司马懿连忙站了起来,拱手还礼,十分客气,并抢先一步,开口发问道! 第六十七章:绕不过去 司马懿为什么要抢着先说话呢?就是想堵住裴俊之口,省得他张嘴就要研究经费!给他吧,自己很为难,还得四处给他淘弄钱;不给他吧,别再把这位技术大拿得罪了,给我撂挑子了! 正好,司马懿有问题求教,干脆首先开口,也省得俩人为钱的事情,而闹不愉快! “哦?丞相,有何事不明?”裴俊听司马懿这么说,倒是很感兴趣,眉头一挑,好奇问道! 裴俊的情商可真是够低的,有点理科人才特质,虽然技术大拿,为人处世,却显得极其简单而直白!一般人听司马懿这么问,肯定会说:岂敢言教,必知无不言!可裴俊呢,真把司马懿当成不懂就问的小白学生了! 好在,司马懿也不介意,连忙接着问道:“请教御寒之策也!” “御寒之物,为棉者,上佳是也!”裴俊到底是从蜀中来的,想都不用想,便直接这样回答道!在他看来,没有什么,能比棉花更适合作为保暖之用的材料了! 司马懿一听,脸色一沉!这还用你说?我也穿过棉衣,知道这东西确实御寒保暖的性能极佳,关键是,我没有棉花啊!我是让你帮我想个除棉花之外的替代办法! “噢……若无棉者,以何代之?”司马懿虽然一肚子不满,却没有发作,沉吟一声,再度问道! “为何无棉?”裴俊根本没明白司马懿为什么要问这个,他哪懂其中的关窍,便疑惑地反问了这么个问题! 司马懿一听,差点没气乐!这家伙,还真是头脑简单,思想单纯,可自己又不能透露欲图远征辽东的计划,怎么告诉他呢?司马懿略加沉吟,回答道:“通商未开,不得棉也!” 就算裴俊什么也不懂,这样的客观事实,总该知道吧?司马懿以满怀期寄的眼神看向裴俊,等他给自己出个好主意! “为何不开?”谁想,裴俊还较上真了,刨根问底,满脑袋冒傻气,简直就是十万个为什么! “呃……尔便言之,何以替代!”司马懿简直无语,连忙挥手打断了裴俊接连的提问,不想再无谓聒噪下去了,并强调,这些都不用你去管,给我想个办法就行! “哦……如此……”裴俊这才明白过来,手捋胡须,陷入一阵沉思!显然,他对这个领域,并不是很了解,也没有什么现成的办法! 眼见裴俊这样表现,司马懿有些失望,早知道就不问他了,磨叽半天,气我够呛!可很快,司马懿便看到,裴俊忽然眼神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可有良策?”司马懿心中大喜,连忙追问道!可裴俊呢,居然一句话也没有,转身就跑了! 没错,他跑了!裴俊连告辞都省了,一溜烟地便离开了司马懿的书房,跑出了相府,只留司马懿在书房中,一脸惊讶,目瞪口呆!这家伙,是不是脑袋缺弦啊?他干嘛去了! 不过,像这种类似的情形,以前也发生过,司马懿惊讶之余,却也只能苦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陷入沉思,筹谋出兵辽东的战略计划了,他不禁在想,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克服春夏出兵,路途难行的弊病呢? 难道要先铺路,后行军?现在的魏军,也有施工水平很高的工兵营了,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然而,想要保证十万大军行进无阻,这个工程量可就太大了,日行十里,都是奢望,如此磨磨蹭蹭,裹足不前,一个夏天很快就会过去,到头来,还是要面对凛冽的寒冬! 再换个思路吧!要是不走陆路,改为海路进兵,如何?司马懿突然萌生出这样的念头! 司马懿之所以会有如此灵感,还是受到了王凌的启发,既然他能通过海路,从辽东公孙渊那里购买钢铁,那么,我为什么不可以() 从青州发兵,由海路奇袭辽东? 当然,走海路运兵,需要大量海船,打造船只,成本就高了,有点得不偿失! 不过,司马懿却想到,如今汉王刘纬占领了东吴,拥有一支强大的海军,魏国迟早也要组建海军,以便将来,抵御来自海洋的威胁,何不趁此良机,顺势组建海军? 这似乎是个好主意!司马懿想到这里,有些小兴奋,可随即,他算了一笔账,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组建海军,谈何容易,绝非一朝一夕之事!建造海船,更是需要大量资金,司马懿去哪搞那么多钱啊!利用黄河水军现成的战船,也不可行,因为这些内河船只,适应不了海洋的环境,需要进行改造升级,同样还是要花钱! 司马懿猜测,公孙渊现在,已经实力倍增,自己的那封信,非但没有效果,反而可能激怒于他! 因此,司马懿不去打公孙渊,公孙渊也很有可能会主动挑起战端,留给司马懿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打造战船,组建海军,根本就来不及! 况且,沿海路去辽东,登陆以后该怎么走,谁知道?或许可以抓个向导,给大军带路,但问题是,谁敢保证登陆地点与襄平之间的路径好走?春夏时节,辽东遍地泥沼,难道这条路就一定好走吗?万一还不如西线好走,大军一样会陷入其中,艰苦跋涉,那就白忙活了! 难道,走海路,也得秋冬时节进兵吗?下了船,士兵们一样还是冷啊! 娘的!转来转去,还是需要冬装?怎么就绕不过这个难题了呢!司马懿想到这里,气得一拍面前的桌案,震得手掌生疼不已,再一抬头,吓了一跳! 原来,裴俊这家伙,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再度出现在司马懿面前,手里还捧着一件奇怪的衣服! “裴先生所来,何不奏报!”司马懿受到惊吓,很生气,没怪裴俊唐突无礼,却把责任怪罪到门郎的头上!本来么,书房重地,国家要害之处,你作为看门的,怎么能让人就这么随便进来啊! 然而很快,司马懿的怒气,便被好奇心所取代,目光锁定在裴俊手里那件衣服之上!莫非,这是裴俊找到的,可以替代棉衣的御寒衣物?看似,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 .. 第六十八章:羽绒冬装 此刻,裴俊手里捧着的,是一件看起来十分蓬松的衣服,上面有若干大小不一的方块,鼓鼓囊囊,看似填充了许多棉花!司马懿虽然很好奇,可一见之下,还是有些失望,这不还是棉衣吗? “此乃……何物?”司马懿面色有些不悦,冷脸开口问道! “此乃羽绒服也!”裴俊倒是一脸灿烂的笑容,就好像个孩童一般,乐颠颠地回答道! “哦?何谓……羽绒服耶?”司马懿冷丁听到这样的生僻之名,不明所以,连忙追问道!.. “其内填之物,非棉花也,乃禽类绒毛耳!”裴俊情绪很高,兴奋回答到,随即,还刻意把这件衣服,撕开一个小口,从里面掏出一撮羽绒,交给司马懿观看! 司马懿接过羽绒,看了又看,果然发现,不是棉花,而是鸟禽的碎羽毛!同时,他也是满腹疑问,这东西,可以保暖吗?别是像柳絮和木棉那样,中看不中用吧? “此物,可保暖乎?”司马懿将信将疑,继续问道! “其效,不劣于棉也,且轻薄蓬松,随处可得,乃丞相所需,替代之物耳!”裴俊可不在乎司马懿信不信,自顾自地继续解说道! 哦!原来刚才裴俊扭头就跑,是回去给我取这件羽绒服!但是,这玩意真如他说的那么有效吗?裴俊,又是从哪弄来的? “此……羽绒服,如何得之?何以知其效,不亚于棉哉?”为了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司马懿还是继续提问,现在反轮到他刨根问底了! 终于,裴俊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解释这件羽绒服的来历,揭晓了答案!原来,还是与刘纬有关! 事情,还得从研制热气球开始说起!前文我们介绍过,当时的一个难题,就是如何减轻重量,以保证热气球可以顺利飞空,计算之精准,甚至连搭乘人员身上的衣物重量,都算在其内了! 一开始,所有升空人员,身上穿着最薄的衣物,重量倒是轻了,可问题是,高空中气温有点低,风也很大,等热气球落地以后,吊篮里的人员,被冻得瑟瑟发抖,一个个都感冒了! 这哪行啊!必须给他们穿上厚厚的棉服才行,可是,棉袄的重量又太大,无形中,增加了热气球的负重,多穿一件棉衣,就少带一颗炸弹,减少了承载力,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刘纬必须想办法,发明一种既轻便,又保暖的特殊服装! 刘纬是个穿越者,当然有现成经验可循,就是羽绒服!这东西,比棉袄轻便,保暖效果,却不亚于棉袄,甚至更强,不正好适合热气球的飞行员穿着么! 于是,刘纬命人按照自己的思路,制作了羽绒服,给裴俊他们穿上,果然既轻便,又保暖,在进行飞空实验的时候,再也不挨冻了!从此,这种羽绒服,便成了热气球飞行员的专用装备,以至于虎牢关战役时,裴俊等人升空前,就穿上了这种羽绒服! 后来,热气球出现事故,远远飞走了,裴俊等人也被魏国俘虏,现在投降了司马懿!羽绒服虽然样式很特殊,却被误以为只是棉衣,没人感兴趣,就被裴俊收起来了,慢慢也就忘了! 今天,裴俊面对司马懿的求教问询,一开始还真没想起来!大夏天的,就是真的要进行飞空试验,也用不着穿羽绒服啊!可后来呢,他却突然灵光一现,想起了被收藏起来的羽绒服,便赶紧跑回家去找了出来,又赶紧回来,献给了司马懿! 听了裴俊的解释,司马懿终于明白,原来,这种羽绒服,也是刘纬的发明!他轻抚着手里的羽绒服,感受着那轻便的重量和蓬松的手感,不由暗自感叹,刘纬这家伙,到底是来自后世的未来人,什么都能造得出来!可恶至极! 此时此刻,司马懿的感受,就好像同样在一起学习的同学,自己只能通过刻苦攻读() ,来提高成绩,可刘纬呢,却总能通过作弊,直接找到答案,简直太不公平了! 不过,也幸亏有了这件羽绒服,司马懿眼前的困境,似乎迎刃而解了!棉花他搞不到,弄点禽类羽毛,还是可以实现的,不过,短期之内,要给十万大军制作羽绒冬装,这个量还是太大了,上哪去搞那么多禽类羽绒呢? 这个,倒也不难!司马懿只需要在报纸上发布大量收购羽绒的消息,老百姓便会主动送来,因为羽绒这种东西原本是没人要的垃圾,现在居然可以换钱,必能激发人们的积极性,宰鸭杀鹅,踊跃上交! 局面,也确实如同司马懿所料,消息一出,各地官府门前都排满了队,前来上交羽绒的百姓,争先恐后,络绎不绝! 可问题,也是随之而来,这些羽绒,质量太差,不是带着血,就是混着鸟屎,要多脏有多脏,拿来做衣服给士兵们穿,臭烘烘的,还不得生病啊! 而且,有不少浑水摸鱼者,送来的羽绒,都是从鸡身上摘取的,甚至是猎杀的野鸟!这种东西,哪能制作羽绒服? 于是,官府又提出了新的要求,规定只收取鸭绒和鹅绒,鸡毛和那些野鸟的杂毛不要!同时,还要求这些羽绒,必须干净卫生,保证质量,否则,价格要打对折! 新规出台后,虽然来送羽绒的人少了点,却还是阻挡不了人们用这来换钱的积极性,很快,各地官府,便收购了大量的鸭绒和鹅绒,给十万军队制作冬装,已经绰绰有余! 当然,司马懿为此,也是没少花钱,他开出的价格很高,否则,人们哪来如此积极性? 不过,却由此也带来了一场全国性的禽类大屠杀,导致无数鸭鹅被宰,为取羽绒卖钱,鸭肉和鹅肉,反而成了副产品,市场售价一路走低,一时间,过去老百姓们吃不起的肥鸭肥鹅,也摆上了餐桌,能一饱口福了! 至此,司马懿远征辽东的准备,基本上已经做好,就等着秋风吹至,寒冬降临了! 那么,与此同时,刘纬又在忙些什么呢?他就这么坐视司马懿去打辽东,不管不顾了吗? 第六十九章:西域来使 刘纬倒是想管,可他做不到!否则,就不用费尽心思收购棉花,以阻止司马懿购买,制作冬装了! 换言之,司马懿的推测,全都猜对了,刘纬正是想用这种办法,干预和阻止司马懿出兵,却不料,被司马懿识破,这家伙居然没有上当! 刘纬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派人绕道漠北,千里迢迢,给公孙渊送去一封信,提醒他早做防备!公孙渊虽然与刘纬没什么交情,但有司马懿的密信在前,刘纬的提醒在后,他一定会相信,魏国就要开战了,肯定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只要公孙渊有了防备,司马懿出兵的突然性,便不复存在,无疑增加了他攻打辽东的难度!然而,这一计太缓,效果也不那么明显,刘纬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结果,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可能有朋友会说,刘纬为什么不派军队在汉魏边境集结佯动,造成准备进攻魏国的假象,令司马懿不敢轻举妄动,吸引他的注意力呢? 佯动,就是假的,要想做得真,令司马懿上当受骗,就得像模像样,难道不用花钱吗? 况且,刘纬可不想把祸水引向自己,现在不想打仗的他,能为了公孙渊,就把司马懿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吗?稍有差池,有可能会假戏真做,司马懿果真趁势与汉军开战了,刘纬的压力,也不小啊!岂不是引火烧身了么! 现在刘纬的国策,是把“绍兴改制”的成果,深化推进,并将各类发明创造,普及应用,尽快造福于民!也就是说,他想发展内政,推进政治经济改革,不想打仗!这时候,司马懿可别来找事,刘纬巴不得他去打公孙渊呢! 刘纬之所以一开始想要阻止司马懿去打公孙渊,就是不想让司马懿获得公孙渊的铁矿!这也就是说,刘纬到底还是从王凌那里,获知了他钢铁材料的来源,有曹植斡旋,王凌对刘纬也是毫无保留,道明了实情!.. 刘纬初闻此事,还感到有些惊讶,可后来他就明白了!东北,为什么会成为新中国的老工业基地?就是因为那里的白山黑水之间,蕴藏着丰富的矿藏! 三国时代,公孙渊所控制的辽东地区,就是今天的辽宁省大部,包括了如今的鞍山和本溪!著名的鞍钢和本钢,相信大多数人都听说过吧?他们当年初建的时候,就是依托在当地的铁矿资源之上,再加上抚顺所产的煤炭,简直就是天然的钢铁基地! 所以,公孙渊能发现富铁矿,一下子拥有大量钢铁资源,就显得不那么奇怪了,这个问题,也有了答案! 遗憾的是,刘纬却不能阻止司马懿去打公孙渊,除了不想引火烧身的原因外,更因为西域出了一件大事!就在司马懿筹谋进攻辽东计划的同时,来自西域龟兹国的一名使者,突然抵达了长安,要求面见大汉皇帝! 西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与汉王朝之间,又有着哪些历史渊源呢?我们需要简单介绍一下! 西域一词,最早泛指周地(即陕西一带的周朝发祥地)。汉代以后,所谓西域,狭义上是指玉门关、阳关以西,葱岭(帕米尔高原)以东,巴尔喀什湖东南,以及新疆的广大地区;广义上的西域,则是指凡是通过狭义西域所能到达的地区,包括中亚和西亚! 西汉初年,西域被匈奴征服,汉武帝发动了反击匈奴的战争,解除了匈奴的威胁!公元前138和119年,汉武帝两次派遣张骞出使西域,分头访问了西域许多地区,其后,西域各国,派人跟随汉使来汉朝答谢! 从此,汉朝同西域的往来开始十分频繁,汉使把西域的葡萄、苜蓿、核桃、胡萝卜等种子带回长安,西域各国,也从汉朝得到丝织品和铁器等,学会了铸造铁器和凿井等技术! 张骞通西域以后,中国的蚕丝和丝织品,从长安往西,经河西走廊(今新疆() 境内),运到安息(今伊朗),再从安息转运到西亚和欧洲的大秦(即罗马),这条路线,便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丝绸之路! 公元前60年,西汉政府在西域设置西域都护府,进行军事、政治管理,并保护商旅往来,这便是西域地区,归属中原政权的开始和标志! 东汉初年,北匈奴控制西域,隔断了中原与西域之间的交通。公元73和89年,东汉两次派兵打败北匈奴,解除了匈奴的威胁,东汉朝廷重新设置西域都护府,又恢复了对西域的统治! 公元73年,班超出使西域,他在西域活动三十年,帮助西域各族摆脱匈奴的束缚和奴役,西域和中原之间的联系,也更加密切了! 但是,到了汉末三国时代,由于汉室衰微,诸侯割据混战,朝廷已经顾及不到西域,鞭长莫及,那里的统治秩序,再一次遭受破坏,中原朝廷,渐渐又失去了对西域地区的控制权!直到上一次,刘纬派马超率军出击河西走廊,消灭匈奴胡匪,收复了张掖、酒泉和敦煌等地,又打通了与西域之间的联系! 不过,丝绸之路虽然重新打通了,刘纬的注意力,却不在西域,他尚未统一天下,还顾不上! 因此,刘纬也没有重新建立西域的统治秩序,更没设立都护府这样的统治机构!西域诸国,也不知道中原内乱的消息,更不知道,如今大汉王朝的掌权人,是摄政王刘纬!派出使者,来到长安,更是许多年都没有过的事了! 关于西域,其实我们前文也稍微提了一句,因为气候变迁,以及匈奴人屡次犯境侵扰的原因,许多原本盛极一时的西域诸国,如今纷纷衰落,甚至灭亡,到了绍兴年间,仅存的,势力相对较大的西域国家,还有鄯善、龟兹、大宛、于阗、焉耆等国!像楼兰、姑墨这样的闻名古国,已经不存在了! 这一次来到长安的使者,就是龟兹国人!刘纬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接见使者?便让礼部去接待,这也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可让刘纬没想到的是,礼部尚书鲁肃,居然禀报刘纬一个惊人的消息,一个龟兹使者所带来的噩耗! 第七十章:花剌子模 龟兹国来了个使者,刘纬一开始还没当回事,却不料,闻知一个惊人的消息!西域诸国竟然遭受外敌入侵,数国已灭,其兵锋所指,已至龟兹! 龟兹王毡边,一边调集本***队,准备抵抗这伙入侵者,一边派遣使者,前来长安,请求大汉王朝,出兵相救! 刘纬听到鲁肃如此汇报,停下了手里的公务,抬起头来,显得十分诧异!这可是件稀奇事,自从班超以后,龟兹国从来没向大汉王朝求助过,怎么今天,突然想起请王朝天师相救了?莫非,他们是真的遇上了***烦? 这伙入侵者,是谁啊?难道是匈奴人?不可能吧!现在的匈奴帝国早已衰落,南匈奴单于刘豹,都已经投降刘纬,做了汉朝子民,北匈奴西迁,奔俄罗斯和欧洲一带去了,不远的将来,匈奴王阿提拉就会进攻罗马帝国,也不会出现在西域一带啊! 现在那里,只有一些残存的匈奴胡匪而已,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龟兹那么大个国家,还打不过一伙游骑胡匪不成? “何人攻之?”刘纬一肚子疑问,连忙向鲁肃求证! “据使者言道,攻其者,乃花剌子模也!”鲁肃拱手一礼,如此答道! “啊?”刘纬一听这个答案,愣在当场,十分惊讶,因为这个事实,远远超出了他固有的认知! 花剌子模人,是中亚一带的古老民族,信奉拜火教,从公元前6世纪开始,就已经见于史载,最后灭于蒙古人之手,存在了一千八百多年! 不过,这个民族虽然历史悠久,却始终没能强大起来,先后被许多帝国所征服,如波斯、马其顿、匈奴、贵霜、突厥、阿拉伯和塞尔柱等!换言之,他们几乎谁来给谁当小弟,直到最后那些年,才从塞尔柱人手下独立,终于千年的媳妇熬成婆!却没想到,立国还没过多久,更可怕的蒙古人来了,不死的小强,终于没挺住,花剌子模人就此灭亡了! 那么,这个民族,为什么如此弱小,总被外敌征服呢?原因便是,他们是一个农耕民族,农业和手工业十分发达,可身处于中亚地区那个特殊的地理环境,周围强敌环伺,全是快马弯刀的游牧民族,想打也打不过啊! 汉末三国时代,花剌子模,是在贵霜帝国统治之下,算是个自治领吧!因为与西域诸国隔着葱岭,多年以来,倒也相安无事!而且农耕民族,没有对外扩张的传统,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日子,才是花剌子模人应该做的事,他们怎么会突然一反常态,大举入侵西域呢?刘纬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速召使者来见!”想到这里,刘纬十分好奇,便让鲁肃把龟兹国使者叫来,他想亲自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使者已在门外恭候……”鲁肃到底是刘纬信任的僚属,心有灵犀,猜到刘纬十有八九想见使者,早就带着他一起来了! “宣!”刘纬话也不多,挥手示意道! “宣——龟兹使者觐见!”鲁肃也没犹豫,转身面向门外,高声宣道! 鲁肃话音刚落,一名异域打扮模样的使者,小步颠颠地赶了过来,一进书房门,便扑通跪倒于地,向刘纬行了叩拜大礼,诚惶诚恐,唱名贺道:“外臣,沙兀敬,叩见殿下!摄政王,万年哉!” 什么?沙悟净?刘纬一听使者这个名字,差点笑喷,还猪八戒呢!不过,他也知道,这就是西域国人名字的音译而已,当不得真,沙兀敬就沙兀敬吧,自己可不能笑出声来! 不过,由这使者的表现来看,这家伙在礼部,肯定先学习了大汉礼仪,甚至是一部分的汉话,居然像模像样,这肯定是鲁肃和许以他们的杰作,否则,龟兹国人,哪懂觐见之时的礼仪,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贵使请起——”刘纬还是十分客气的,一抬手,示() 意使者免礼起身!这个沙兀敬,显然懂得汉话,听刘纬这么说,便战战兢兢地站立起来! 刘纬至此,才看清了使者的相貌,果然如同史书所载,龟兹人是印欧人种,不是中土一脉!他肤色发白,头发虽然是黑色的,却带着自然卷曲,眼珠是绿色的,脸部轮廓,一看就是异域异族的模样,与中原人迥异! 在汉代,龟兹人就是这样的长相,后来被回鹘人征服,语言和人种才回鹘化了!这些,刘纬早就知道,可奇怪的是,眼前的龟兹使者怎么满脸伤痕累累? 刘纬一问才知道,这个沙兀敬,从龟兹不远万里,来到长安,途中遇险,遭遇了小股胡匪,要不是他跑得快,钻进一片荆棘丛躲避,恐怕就与和他一起来的那些人一样,殒命当场了! 也就是说,沙兀敬能安然抵达长安,实属不易,却也因此,被荆棘划伤了脸庞,搞得面目全非,狼狈不堪!刘纬闻听如此真相,十分同情使者,却也没再多说闲话,直接问起了,关于花剌子模人入侵的来龙去脉! 其实,沙兀敬知道的也不多,因为花剌子模大军,是突然出现在西域的,后来才听说,他们领头的,是王子塔克什,这是个雄心勃勃的家伙,他发动政变,囚禁了父王,控制了整个国家,并为了给本族人拓展生存空间,摆脱被人统治的命运,便把视线瞄准了葱岭以东的大片疆域! 换言之,塔克什开创了一桩花剌子模人祖祖辈辈都没想过的宏图伟业,那就是举族搬迁,摆脱群狼环伺的危险地域,寻找一个新的家园!.. 花剌子模故地,南边和西边,都是贵霜帝国领地,显然塔克什是惹不起的;北边呢,是无尽的草原荒漠和苦寒之地,对于农耕文明的花剌子模来说,也是不可踏足的绝地,那么,要想拓展生存空间,他们就只能向东边而来了! 于是,花剌子模大军,先灭了大宛国,又通过乌兹别里山口,穿越葱岭,灭了疏勒国,再沿着喀什噶尔河一路向东,途经姑墨古国,来到了龟兹国,兵锋所指,所向披靡,势不可挡! 沙兀敬说,自己离开龟兹国的时候,花剌子模大军,距离龟兹国都延城,已经不足百里了!如果大汉王朝,不赶紧派兵救援,不仅龟兹国保不住了,就连东边的焉耆和鄯善,也终将沦陷,整个西域,都会落入花剌子模人手里! 第七十一章:奇怪异族 刘纬听了使者沙兀敬的说法,陷入了一阵沉默,未置可否,一言不发!他在想的是,这怎么可能呢? 熟知历史的刘纬,几乎可以确信,在原本的历史上,没有关于此事的记载,莫非是自己的穿越,所带来的蝴蝶效应所致?这只蝴蝶,飞得也太远了点吧?居然会影响到花剌子模人? 历史,往往就是这样充满了偶然!可能一件很小的事情,就会改变整个历史发展的走向! 听沙兀敬说,这个王子塔克什,是通过政变,软禁了父王才成功夺权的,或许在原本的历史上,这场政变也发生了,但他失败了,所以就没有花剌子模人入侵西域一事,但在刘纬穿越的这个时空内,王子塔克什的政变,却成功了! 也许,花剌子模王子塔克什早有如此雄心,正因为成功夺权,才终于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否则,他有那心,也没有那个权力,又怎么能号召全族,离开故地,举国东迁? 刘纬所熟悉的历史上,像这样的搬迁,最出名的,要属土尔扈特部回归祖国一事!他们由遥远的伏尔加河流域东归,千里迢迢,历尽艰险,才终于摆脱了沙俄的控制,回到祖国的怀抱,可谓惊天地,泣鬼神! 不过,土尔扈特部能够成功,是因为他们是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本就是其生活习性!除此之外,历史上民族大迁徙能够成功者,也大部分都是草原民族,他们只要能一路沿着水草地而进,经过许多年以后,便转移到了很远的地方,比如北匈奴西迁!新 然而,刘纬从来没听说过,像花剌子模这样一个农耕民族,居然也能像游牧民族那样,完成一场跨越数千里的大迁徙,他们一路上,吃什么啊? 人家游牧民族,是赶着牛羊一起走,饿了宰杀吃肉就行,沿途水草地,也可以就地放牧,可以说,是一边走,一边实现生产,自给自足!你农耕民族能吗?难道还能一边走,一边种地,等粮食收获了,再去下一个地方?根本不可能! 听沙兀敬的说法,花剌子模大军,是举国搬迁,而且,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便深入西域,灭了几个国家!这就说明了两点:第一,他们有补充食物的来源;第二,他们有一个最终的目标! 食物来源,很好猜测,肯定就是被他们灭掉的西域国家里,所缴获的粮食和牛羊!这也是为什么,花剌子模人不分青红皂白,一国一国去灭的原因所在,他们根本不想留着这些国家,而是要抢光所有的吃食,把这些大大小小的西域诸国,当成了沿途服务区和补给站! 如此,第二点,便浮出水面了,花剌子模人,肯定有一个最终的目标,否则,又何须一路向东,一国一国去灭?这些地方,他们看不上,而是朝着理想中的国度不断前进,花剌子模人只有到达了最终的目标,才会停下脚步! 那么,他们最终的目标是哪里呢?龟兹国吗?也许吧!这个国家位于古塔里木河平原,那里现在成了瀚海沙漠,可在汉代,却是一片千里水草地,物产丰腴,牛羊遍野,是西域诸国当中,少有的几个强大国家之一! 会是焉耆国吗?也有可能!与龟兹国类似,他们也在塔里木河沿岸,位置是在今天的库尔勒市附近,虽比不上龟兹,却也是个气候宜人,沃野千里的好地方! 再往东,还有鄯善国,他们的地盘就更有名了,便是罗布泊!别看现在那里是一片荒原,古代可是非常大的一片湖泊水草地,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罗布泊还有水呢,比龟兹和焉耆的地理环境,还要好得多! 现在,花剌子模人正在攻打龟兹国,也不知道打下来以后,会继续进军,还是就在就那里定居了!若是他们没停下来,那就说明,王子塔克什的最终目标,不是龟兹,甚至也不是西域,而是……有没有搞错,这个想法也太大胆了吧!() 刘纬想到哪了?还能是哪!就是我华夏民族广阔的中原沃野!鄯善国再往东,便是敦煌郡,经河西走廊,就能进入陇西!这些地方,可是大汉疆域,莫非塔克什最终的目标,是我中原之地?不可能吧?这家伙,野心那么大?为什么在历史上,就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呢? 刘纬沉思良久,一直没有说话,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沙兀敬,上下打量一番后,忽然心头一震!这些花剌子模人,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羯族人吗?很有可能啊! 我们常常提到五胡乱华,朋友们也都知道,五胡是指:匈奴、鲜卑、羯、氐、羌,五胡中的其他各部族,我们都曾经提到过,只有这个羯人,未曾提及,不是我们忘了提,而是羯族人现在还没有出现! 五胡乱华,是发生在公元4世纪到5世纪的一百多年间,而现在才公元3世纪初,还差了一百多年呢!如今,匈奴人、鲜卑人、氐人和羌人,早已出现在了历史的舞台上,唯有羯人,尚未出现,且原因不明! 是的!您没听错!原因不明!关于羯人的起源,在历史上,是个很难考据证实的悬案,有人说,他们来自于西域;也有人说,羯人是匈奴族人的一个分支;还有人说,他们其实是匈奴人的一支奴隶军,后分立出来,成为独立一族! 关于羯人的起源,可谓众说纷纭,没有定论,但关于羯人的样貌,史书却有明确记载,他们肤白、眶深、高鼻、色目……这还用问?典型的白种人啊!说得更加确切点,便是印欧人种,与龟兹国这个使者沙兀敬的长相十分类似,他们是相同的祖先! 因此,刘纬也是看了看面前的沙兀敬,突然想到了这种可能性!难不成,历史上的羯人,其实就是花剌子模人的一支,在汉末三国时代趁着中原王朝顾及不上,便率领族人,进入了西域?并在后来的五胡乱华过程中,成了五胡之一?或许,这才是历史的真相? 第七十二章:羯人恶事 此刻,刘纬不禁再度回忆起,关羽羯人起源的几个说法,却惊讶发现,这几种说法,似乎都有可能是对的! 说羯人是来自于西域,没错啊!广义上的西域,也包含了中亚和西亚的大部分地区,花剌子模人,正好处于这个地带! 现在,这一支花剌子模人,又进入了侠义上的西域地区,说他们来自西域,一点问题也没有! 说羯人是匈奴的一个分支,这也没什么错!匈奴人建立的强大帝国,可不仅仅只有匈奴人,也有许多被他们征服奴役的民族和国家,共同构成了整个匈奴帝国! 花剌子模人,也被匈奴人征服过,成为匈奴属国,中原汉人,误以为他们是匈奴人的一支,也是正常现象! 说羯人是匈奴的一支奴隶军,这个可能性更大!现在,花剌子模王子塔克什,率领部众,进入西域,虽然那些西域诸国打不过他,可匈奴人却能打过他! 也许,花剌子模人在西域立足以后,很快就被匈奴人打败了,成为奴隶,为匈奴人效力,后来又趁匈奴人衰落而独立,这个猜测,似乎更加靠谱了! 要知道,匈奴人可不是羯人这种长相,两者品种相差很多呢!匈奴人主体上,是蒙古利亚人种,而羯人是典型的印欧人种,要说他们是一族的,那纯属扯淡,可要说羯人是匈奴人征服之后的奴隶,倒有几分可信! 如今,因为刘纬的穿越,已经改变了历史,五胡乱华这场悲剧,十有八九是不会再发生了,但是,羯人由西域进入中华文明圈子的历史进程,却依旧在发生!虽然这件事,在历史上,并没有相关记载,却不等于不存在! 羯人,在中国历史上,可谓“大名鼎鼎”,五胡十六国当中的后赵政权,就是羯人首领石勒创建的,共历七帝,享国三十三年! 不过,还是那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羯人虽然误打误撞,加入了中华文化圈,却野蛮成性,在五胡乱华的那场人间惨剧中,以石勒为首的羯族人,扮演的正是吃人恶魔的角色! 我们知道,无论古代战争还是现代战争,后勤保障都非常重要,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就是这个道理!然而在羯人看来,粮草问题,似乎没那么重要,因为他们出兵,基本就不用携带粮草! 在羯人进取中原的过程当中,他们把掳掠的汉人女子作为军粮,戏谑称为“双脚羊”,晚上找些相貌姣好的,女干yin行乐,白天就把那些可怜的女人,宰杀煮食! 有时候,因为抓到的“双脚羊”太多,耽误打仗,羯人就把那些女子统统赶到河里,活活淹死,曾有一回,他们一次性就杀了五万多人,那些围观的羯族士兵,竟然还嬉笑不断,冷血残忍,简直禽兽不如! 后来,羯族在石勒的带领下,在北方建立了后赵政权,还是一样的变本加厉!再后来,冉闵建立的大魏,灭了后赵,一次性就解放了被掳掠的汉人女子,高达二十万人! 为报复羯人,冉闵颁布了著名的“杀胡令”,致使羯人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只有一万多人跑到北方,被鲜卑人收留,但是羯人似乎特别能闹腾,恶习不改,在鲜卑族内乱中,又开始大肆屠杀鲜卑人,鲜卑人可不是好惹的,便开始报复性地屠杀羯人!.. 最后,只剩几千人的羯族,又跑到南方,被梁朝收留,后爆发侯景之乱,羯人侯景,领着这帮人又是对汉人一通乱杀,可这次,历史再也没有给这些禽兽机会,梁朝大将陈霸先,率领汉军把羯人消灭,彻底灭族了! 这,就是羯人的黑历史,可谓恶事做尽,天理难容,最终落得了应有的下场,纯属活该!先人给他们取名为“羯”,意思是骟过的公羊,真是再贴切不过了,这帮犊子,就是一群禽兽,根本不是人,甚至可以说,禽兽不如! 现() 在,社会上某些人的历史观,为了实现今时今日之目的,而变得扭曲,毫不客观,硬说这场人间惨剧,加速了民族大融合,啊呸!就算融合,也没人愿意融合羯族人的野蛮基因,这种血脉,还是早点断子绝孙的好! 刘纬一直以来,秉承的便是这样的思想,他虽然认可民族融合理论,却不认可以这种野蛮血腥的方式融合,这就是反人类的罪恶,还有功了不成?他穿越到这个时代,所肩负的使命和责任,不就是避免这场悲剧的发生么! 刘纬此人,心怀宽广,善于容人,对匈奴人、南蛮人、羌人和氐人,印象都还不错,可以接受!对鲜卑人,虽有所保留,也不见得那般抵触!唯独对这些羯人,是一点好印象也没有,厌恶至极! 如果,入侵西域的这伙花剌子模人,果然就是后来的羯人,刘纬还真就不能坐视不理,任其胡来! 然而,这些都是刘纬的猜测,花剌子模人,果然就是羯人吗?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甚至想找证据,也找不到!不过,却可以由种种迹象当中,做出合理的推测! 花剌子模王子塔克什,率领族人东迁,进入西域,逢国就灭,劫掠一空,有没有吃人不知道,却可以看出,这是一伙不讲任何游戏规则的野蛮人,西域诸国遇上他们,简直就是温柔的少女碰上了流氓!这一点,与羯人的做法颇为雷同! 另外,花剌子模人一路东进,目的不明,刘纬猜测,他们很有可能听说过在遥远的东方,存在一个文明富庶的天府之国,也许这些家伙的目标,就是中原沃土,想要入侵这里,据为己有!这一点,也与后来野心勃勃的羯人,十分相似! 因此,刘纬基本可以断定,这伙东迁的花剌子模人,很有可能就是羯人的祖先!好小子,你们还真敢来啊?想起史书上记载的,那场吃人的惨剧,刘纬目露凶光,咬牙切齿,青筋暴起,咚的一声,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桌案之上! 刘纬这突如其来的异常表现,吓了鲁肃和沙兀敬一跳!尤其是龟兹使者沙兀敬,不知刘纬的愤怒究竟从何而来,被吓得浑身颤抖,战栗不止,双腿一软,跪地不起! 第七十三章:不能不管 刘纬根据使者沙兀敬的说法,自行脑补了半天,居然推测出,这伙入侵西域的花剌子模人,就是羯人的祖先!这还得了? 我们都知道,刘纬对待民族问题,一贯推崇和主张的是民族自治和民族融合政策,而且,通过实践,已颇有成效!绍兴改制中,他还设立了理藩院这样一个特殊部门,专门处理民族问题,可见对此十分重视! 可是,一想到这伙禽兽不如的羯人,刘纬心中忿忿难平,他的民族政策对谁都好使,唯独对羯人,绝不可行! 这是一伙纯粹的异族,把白种人基因里那野蛮、血腥和暴力的劣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与匈奴、鲜卑、氐人和羌人等北胡,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如今,这伙花剌子模人,在所谓的王子塔克什率领下,侵入西域,刘纬本可以不管这个闲事,可是,当他认定,这伙人,就是后来羯族人的祖先,刘纬可不能不管了,于私于公,他都必须一管到底! 于私,刘纬在了解和研究这段历史时,最痛恨羯人,不仅仅因为他们的种种恶行,更是因为,羯人是异种异族,带有那种十分明显的白人特征! 熟悉世界历史的朋友们都知道,那些西方殖民者,究竟有多坏!黑奴贸易、华工血泪、屠杀印第安土著、掠夺殖民地百姓……他们所犯下的罪恶,也是罄竹难书! 因此,刘纬从骨子里,就对这些印欧人种,特别是昂撒人,没有任何好感,这伙具有明显白种人特征的花剌子模人,也就是后来的羯族人,更是令刘纬厌恶至极!他哪能眼见花剌子模人,在西域胡作非为?于其本心来说,必欲将其彻底剿灭,斩草除根! 于公呢?这事刘纬也不能不管!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历史的漏洞,倘若不能弥补,可能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刘纬的穿越,历史的原貌早已面目全非!匈奴帝国,已土崩瓦解,就连刘豹,都成了刘纬的子民,定居在河套平原一带,逐渐开始汉化了,那么花剌子模人入侵西域,就没有人能像原本的历史上那样,阻止他们了! 根据羯人祖先是匈奴人的奴隶这一说法,可以判断,当初阻止羯人的,正是匈奴人!现在,匈奴人辉煌不再,谁能阻止羯人的入侵?刘纬要是不管,羯人很有可能侵占整个西域,奴役各国人民,甚至建立一个强大帝国! 再加上中原地区,尚未统一,中原王朝顾不上西域,这伙花剌子模人所建立的国家,很有可能趁机发展,并强盛起来,成为中原王朝的巨大威胁! 那个王子塔克什,及其后人,若果然有觊觎中原汉地的野心,将来有朝一日,就有可能进犯大汉疆土,刘纬要是不管,岂不是给后代子孙,留下了隐患?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以如今汉国之强盛,些许异族,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现在不管他们,等将来腾出手来,再去收拾,不也来得及吗? 这种说法,倒也没错,可刘纬却敏锐意识到,这件事拖得越久,将来需要付出的成本和代价,也就越多,还不如趁现在,他们立足未稳,羽翼未丰之际,把隐患扼杀在萌芽里! 广阔西域,茫茫草原和瀚海沙漠,不仅路不好走,亦远隔万里,倘若将来花剌子模人站稳了脚跟,军事实力倍增,汉军想要击败他们的难度将会更大,需要派出的兵马也将更多! 打仗,打的就是粮草后援,派出的军队越多,成本越高,举倾国之兵,将严重损耗国力,得不偿失!因此,由成本计算,这一仗也是越早打越好,越拖越贵! 更何况,西域地区,是大汉疆域,岂容异族入侵?虽然现在,汉王朝在西域的影响力,已经微乎其微了,却早晚要收复西域! 既然这一仗,迟早无法避免,何不趁此机会早点出兵,击败花剌子模人,挽救西域() 诸国,重树大汉王朝之威望,重建西域地区的统治秩序? 龟兹国使者,不远万里,来此求助,正是契机!刘纬思来想去,最终下定了远征西域的决心!他狠捶桌面的那一拳,可不仅仅是发泄心中的怒火,更是坚定决心的一击!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不过,鲁肃和沙兀敬却不知道刘纬的想法,被这猛然一击吓了一跳!沙兀敬误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激怒了眼前的王者,吓得赶紧跪在了地上,不敢抬头! “贵使心安!寡人已定,即刻出兵,救西域诸国之难也!”刘纬眼见于此,稍稍稳定了一下心神和情绪,却仍难平心中热血,略显激动,慷慨言道! “啊?谢汉王殿下厚恩!西域诸国,必奉上邦天国为主,世代来朝!”沙兀敬闻听此言,惊喜万分,连忙叩首拜上,感激涕零,虔诚膜拜道! “贵使请便!”刘纬激动之余,勉强挤了个笑容出来,挥手示意沙兀敬先行退下!沙兀敬呢,也是没再多言,连声道谢,乖乖告辞,退出了刘纬的书房,只剩一头雾水的鲁肃,呆立当场! 鲁肃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汉王为什么会如此激动!西域,虽然名义上是大汉疆域,可毕竟是异族之地,何必多管闲事?尤其是现在,汉国正推行绍兴改制,修生养息期间,刘纬却要远征西域,是否不合时宜?新 鲁肃十分敏锐地从刘纬的话里,听出了一丝端倪,他说的是:救西域诸国之难!这就意味着,此番出兵,绝不是小打小闹,派万八千援军去救龟兹国那么简单,而是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甚至刘纬可能会御驾亲征! 这就让鲁肃更加百思不得其解了!他虽然搞不清楚刘纬究竟是怎么想的,却有一言不吐不快,那就是必须劝阻刘纬如此冲动的决定! “启禀王上!此时,发大军至西域,似有不妥,不合其时也!”沙兀敬退出书房以后,鲁肃赶忙面向刘纬,拱手至上,忧心忡忡,诚恳谏言道! 第七十四章:与魏媾和 鲁肃的担心,并不多余!首先,他认为,刘纬插手西域,有点多管闲事;其次,他认为,现在出兵,不合时宜! 如今,天下尚未一统,魏国在司马懿的主持下,逐渐强盛,实力不可小视!因此,汉国主要的目标,应该集中在司马懿身上,怎么能舍本逐末,横生枝节,远征西域呢? 鲁肃担心,一旦刘纬远征西域之事,被司马懿获知,这家伙会趁虚发兵,挑起争端,入侵汉境!心腹大患未除,去管西域的闲事,王上是不是有点太率性了! “哦?子敬以为,有何不妥?”刘纬闻听鲁肃谏言,眉头一挑,好奇问道! “西域,乃异族之地耳,何须如此大动干戈?今魏国渐盛,陈兵九边,西向之,恐有后顾之忧也!”鲁肃坦然地把自己的想法,如实道来,显得有理有据! “哦?西域,乃异族之地乎?”岂料,刘纬听了鲁肃的话,脸上立时露出失望和不满之色,语气尖锐地反问鲁肃道!他这个表现,令鲁肃心头一惊,不由紧张起来! 今天的刘纬十分反常,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忽然霸气外露,情绪激动,让鲁肃感到非常陌生!尤其是刚才这一问,似有怨怼鲁肃之意,他岂能不怕! “子敬,为礼部尚书,专司外交,乃出此语,可当否?”刘纬没等鲁肃有所反应,便不依不饶,又接着追问道! 这下子,鲁肃明白了!原来汉王,是怪罪自己一个专门负责外交工作的礼部尚书,居然把大汉之疆域,说成了异族异国,这可是严重的政治失误!就算现在,汉国控制不了西域,西域诸国,也是独立的状态,话也不能这么说! 除此之外,刘纬还有一层隐含的意思,没有明说,那就是:别人说出这话,倒也没什么,可你鲁肃居然也这么说,这个礼部尚书,还想不想当了?鲁肃品出了刘纬这层深意,立时面色苍白,冷汗直流! “这……微臣失言……敢问王上,何人为帅耶?”鲁肃赶紧拱手至上,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这个话题,他也不敢再继续坚持下去了,为了化解尴尬,他赶紧问了刘纬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此番远征西域,何人挂帅? “寡人亲往哉!”刘纬斩钉截铁,如此答道,显得毫无商量的余地! “啊?恐有后顾之忧耳!”鲁肃虽然不敢说刘纬是多管闲事了,却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意见,认为刘纬御驾亲征,很有可能会造成魏国蠢蠢欲动,激起连锁反应,后果将无法估量! “子敬,言之有理,然何以破之?”没想到,这一次,刘纬认可了鲁肃的说法,并不反对,却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态度已十分明朗! 远征西域,势在必行,而且,我要御驾亲征!但是,我也担心司马懿会趁机大做文章,有后顾之忧,你鲁肃说的很对,不过,你作为礼部尚书,专司外交事宜,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可是你的职责所在! 我是汉国的掌权人,这不假,可不能什么事都是我来操心吧?我需要的是解决的方法,不是提出问题,你身为臣子,职责所在,是拿出解决的方案! “呃……王上有意,与魏媾和乎?”鲁肃听出了刘纬的话外音,自觉理亏,却不得不向刘纬求证,问个清楚! “然也!其中细则,卿等,可自为之!”刘纬稍显不耐烦之色,当场给予肯定的答复,等同于直接下达了命令! “微臣……领命!”鲁肃终于领会了刘纬的意图,再不敢多言,连忙拱手领命,退出了书房,赶紧回礼部衙门,去操办此事,只剩刘纬在书房当中,再度陷入沉思! 刘纬的心思,鲁肃是不能理解的,他当然看不出此番出兵的必要性,却也知道,与魏国谈和,势在必行!其实,刘纬此时出兵远征,也未必不是良机,因为司马懿() 此刻,正准备远征辽东公孙渊,他也没有余力,进犯汉境! 换言之,刘纬和司马懿这对死敌,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一个向东,一个向西,都想“御驾亲征”,都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那么汉魏双方开战的可能就很低了,反而是和谈,成了双方共同所需,而且,还是急需! 刘纬的命令,十分明确,谈判细致,鲁肃和礼部官员人等,可以自行为之,也就是说,他没给鲁肃划定什么底线,只要能尽快媾和,签署停战协定就行! 不过,话虽如此,基本的底线,不用刘纬去说,鲁肃也知道!因此,他返回礼部衙门以后,也是赶紧召***议,与众人一起商讨和议事宜,可遗憾的是,却始终没能研究出个结果来!.. 鲁肃心里清楚,与魏国谈和,有几条底线,是不能妥协的,即:不能主动求和、不能割地赔款,以及不能牺牲汉国利益!后两条,都好解决,可以在谈判的过程中,坚守底线,可不能主动求和这一条,却很难办! 汉国为什么不能主动求和?这是因为,在上一次的洛阳战役中,汉军战败了,被司马懿夺走了洛阳!吃了这么大的亏,还主动求和,岂不是向司马懿示弱? 和谈,应该由胜利的一方提出,失败的一方才好就坡下驴,倘若由失败的一方主动提出,岂不是等于被打服了,认怂了?有辱国格! 不可否认,现在的司马懿,准备远征辽东,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肯定也想媾和,可问题是,司马懿迟迟不肯主动伸出这根橄榄枝! 为了解决冬装问题,司马懿宁愿花大价钱,向民间采买禽类绒毛,制作羽绒服,也不肯恢复贸易,进口棉花,可见其态度之坚定!在这种情况下,汉国就更不能主动求和了! 可是,汉王现在,有了远征西域的想法,而且已经下定了决心,又急需与魏国媾和,这可怎么办呢?礼部诸人,陷入困顿彷徨之中,争论了半天,也没能拿出一个合理的方案! 到最后,还是时任参知政事的诸葛亮得知此事,给鲁肃他们,出了个主意! 第七十五章:军事佯动 诸葛亮这个参知政事一职,是绍兴改制以后,所新设的职位,相当于副宰相,由上下级归属来看,也是鲁肃这个礼部尚书的直接上司之一! 因此,如此大事,诸葛亮不可能不知情,更不能坐视不理!鲁肃等礼部官员们,遇上了麻烦,诸葛亮帮他们排忧解难,也是其职责所在!最终是他,给鲁肃出了个主意! 什么主意呢?原来,诸葛亮是想策划一出军事佯动之计,诱使魏国主动求和,逼司马懿就范! 此计,具体的操作过程是这样的:请汉王旨意,调遣蜀军、汉中新军、关中新军等部队,进驻弘农,直逼函谷关;调遣荆州军和江东军,重整江防,调换防区,做出即刻准备用兵的假象! 汉军在边境线上频繁调动,势必会引起魏军的注意,消息很快便能被司马懿所知晓,这家伙正准备去攻打辽东,却忽然闻听此讯,必然引起重视,不敢轻举妄动了! 其后,汉国再利用潜伏在魏国的卧底,散布谣言,就说辽东公孙渊已经得知了司马懿准备远征辽东的消息,正集结重兵,准备开战!司马懿闻知此讯,必是焦头烂额,首尾难顾,届时肯定会主动派遣使者,来汉国求和,以免除后顾之忧! 鲁肃听了诸葛亮的谋划,沉吟半晌,最后却摇了摇头!他觉得,诸葛亮此计,司马懿可未必上当! 鲁肃说,根据情报显示,魏国目前也成立了情报机构,如今潜伏在汉地的间谍眼线也不少!如此异常的军事调动,司马懿肯定会派人搜集情报,打探虚实,到最后判断出,汉军只是佯动,并非真的要在边境用兵! 佯动就是佯动,不可能假戏真做,司马懿那么精明,岂能看不出来?除非你把戏做得很真,甚至与魏军直接冲突开打,可那样的话,既违背了目前的既定国策,又容易弄假成真,引火烧身,搞不好,事态扩大,两家可就真的开战了! 况且,司马懿对目前汉国的实际状况,几乎了如指掌,知道现在汉军的兵力不够发动一场大规模战争,他肯定有恃无恐,到时候,任凭你如何佯动,司马懿也无动于衷,这番操作,不就白忙活了吗? 诸葛亮听了鲁肃的顾虑,微微一笑,说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司马懿当然知道汉军突然频繁调动是假的,凭他的聪明才智,一定能看得出来!因此,佯动,不过是给司马懿传递一个信号,让他知道,汉国有意与魏媾和,但需要他主动提出来! 刘纬与司马懿是天生的死敌不假,可敌人之间,也是可以默契配合的!司马懿想要远征辽东,自然希望后路无忧,现在的他,迟迟不肯媾和,其实就是在迟疑观望,等待汉国主动谈和,他正好可以狮子大开口,提出许多非分的条件,以获得更大的利益! 然而,汉国绝不可能主动求和,这是原则底线,不容妥协!对此,司马懿的心里也十分清楚,因此,汉军调动,司马懿在看出其佯动本质的同时,也会明白,这是汉国传递出的和谈的信号! 远征辽东的准备,已经做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司马懿还不就坡下驴,主动提出和谈,更待何时呢? 当然,司马懿也有可能倔脾气爆发,即便如此,也不肯主动示好,那也没关系! 届时,可以奏请汉王,调遣大汉海军,沿海路北进,大张旗鼓,招摇过市,让魏军亲眼看到,司马懿闻知此讯,肯定坐不住了,不谈和?那他就别打辽东了! 为什么呢?因为司马懿远征辽东,最怕的就是汉国横插一杠!可他又知道,汉国如今没有余力干预他去攻打辽东,因此,心中有底!可海军的出现,等于提醒了司马懿,汉国即便没法直接出兵帮助公孙渊,也可以在海路上大做文章,运兵运粮运武器,支援公孙渊! 要知道,如今汉魏双方,可没有任何停战协() 定,边境线上,相安无事,不代表在辽东地区,不能发生冲突!一旦汉军,由海陆支援公孙渊,甚至派出部队,帮公孙渊抵抗司马懿,那他这一次想要攻克辽东,可就难上加难了! 至此,司马懿若想安安稳稳远征辽东,就不得不与汉国媾和,省得汉军从中作梗!他就是百般不情愿,也得派出使节,主动求和!换言之,汉军的种种佯动,只是给司马懿一个台阶下,要不然双方就这么一直僵持着,对他也是极其不利的! 当然,司马懿也绝不甘心就这么配合汉国,即便派出使者,使团的规格也不会太高,有蜻蜓点水一般的试探之意!这个时候,就需要鲁肃领衔的礼部,代表汉国表示诚意了,谈判之前,不管对方派了什么阿猫阿狗来,都要以最高规格接待,不能怠慢! 如此一来,司马懿也就明白了,汉国,果然有和谈的诚意,他便会派更高规格的使节,前来谈判!至此,双方终于可以坐下来和谈,并最终签署和平协定,可谓各得其所,皆大欢喜!鲁肃呢,也能避免主动求和的尴尬,完成刘纬交付给他的任务! 诸葛亮还在最后总结说,其实与司马懿打交道,双方都是在打明牌,识时务者为俊杰,像司马懿那么精明的人,一定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不会像有些愣种那样,意气用事,坏了自己的大计!新 当然,这个计划,只靠鲁肃的礼部,是无法实现的,还得禀报汉王,请求参谋本部的配合才行!没有他们,鲁肃也调动不了军队,这个计划也没法实施! 鲁肃听了诸葛亮的分析,虽然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却无从辩驳,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把整体计划,写成表章,上奏刘纬批示!刘纬看了这个计划,认为可行,大笔一挥批准了!那还等什么,照此办理吧! 于是,在绍兴三年夏天,汉***队,突然以军事演习的由头,频繁调动起来,果然引起了司马懿的注意!不出诸葛亮所料,这家伙,还真派来使节,与汉国和谈了! 第七十六章:司马叔达 至此,有朋友可能提出疑问!你之前不是说,汉军佯动,容易引火烧身,把祸水引向自己吗?因此,刘纬无法阻止司马懿去打辽东!怎么现在,诸葛亮的谋划,刘纬却批准了呢? 注意!同样是军事佯动,目的却是不一样的!前者,是为了牵制司马懿的注意力,阻止他去打辽东;后者,是为了向司马懿发出和谈信号,逼他主动谈和! 两者虽然看起来相似,却有着本质的区别!司马懿是个聪明人,能看出这背后的不同,更是心领神会,就坡下驴,真的派来了和谈使节! 不过,与诸葛亮所料不同的是,司马懿派来的使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却是个重量级人物!他就是司马懿的弟弟——司马孚! 司马孚?这家伙,还活着呢?上一次,曹彰和曹熊发动兵变,欲图夺回魏国大权,司马孚背叛司马懿,竟然与之勾结,共同举事!事后,司马懿平定了这场动乱,杀了不少牵连其中之人,甚至株连了许多无辜者,怎么偏偏没有处置司马孚呢?如今,还委以重任? 很简单,司马孚是他的弟弟啊!像司马懿这种世家大族出身者,最注重的就是家族利益!家族,是什么人构成的?不就是这些姓司马的人么!哪怕他们犯下了天大的过错,也可以网开一面,这就是传说中的徇私枉法! 士族地主阶级,最招人恨的一点,正在于此!他们不仅垄断了天下财富和大权,更是徇私枉法,肆意妄为!有权有势者,即使犯法,也不会受到惩罚,就连杀人都不用偿命,王子犯法与民同罪的共识,在他们眼里,视若无物! 也正因为如此,司马氏一族的王爷们,个个腰杆硬,底气足,不仅鱼肉百姓,胡作非为,更是在后来,发动了致使西晋王朝灭亡的八王之乱,严重削弱了中原朝廷实力,结果造成了五胡乱华的悲剧! 司马孚虽是司马懿之弟,却也是曹魏忠臣,看不惯司马懿弑君擅权之举,因此参与了那场变乱,失败以后,看似必死无疑了!可司马懿呢,却偏偏饶恕了司马孚,没罪的无辜之人,他都给杀了,这个有罪的弟弟,却安然无恙,这就是典型的徇私枉法! 什么?不公平?呵呵,你觉得不公平,就找老天爷算账去吧,谁让你没投胎在司马一族家里呢!司马孚就算曾经背叛司马懿,也一样没有死罪,无异于从出生那天起,脖子上就挂了一块免死金牌! 当然,司马懿也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会因为血亲关系,就这么简单原谅司马孚,他之所以没有处置这个造反的弟弟,主要还是因为丢不起那个人,诛杀司马孚所造成的恶劣影响,是司马懿所难以承受的! 司马懿弑君擅权,一手遮天,可谓恶事做尽,许多人都反对他,好在自己的家族,以及那些既得利益的大家世族,一直坚定站在他的身后,鼎力支持!倘若此时,突然爆出司马孚参与叛乱,造司马懿反的新闻,他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活该!报应吧!连你的亲弟弟都反对你,可见你司马懿如何倒行逆施,不得人心!是不是许多人闻知如此真相,都会这么想呢?一时间,恐怕会激起一场反对司马懿的浪潮,甚至连那些世家大族的态度,都会产生动摇! 届时,司马懿不仅颜面失尽,更会面临一场更大的危机,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公开惩处司马孚,还得刻意淡化他的罪名,甚至为其文过饰非,颠倒黑白,明明有罪,非说有功! 司马懿也的确是这么操作的,他先是把了解司马孚造反真相的相关知情人,几乎全部杀人灭口,然后对外公开宣布,司马孚平叛有功,乃扶保社稷之勋臣,擢升大鸿胪之职,封南乡侯,领后将军衔,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过,司马懿这么做,可不是心疼弟弟,而是为了笼络人心,以及维护自己的颜面,可() 实际上,他早就对司马孚失望至极,心里已经不认他这个弟弟了!新 司马懿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又岂能善罢甘休,虽然在明面上保了司马孚,暗地里,却开始秘密收拾他了,不仅限制了司马孚的权力,不使其染指朝廷重要事务,更是派人盯住司马孚,使之形同软禁,基本失去了自由! 仅仅如此还不够,不能让司马懿平复胸中恶气,于是,他便开始刻意培养提拔司马孚的儿子——司马望,竟把他拉拢到自己的麾下,成为司马懿的鹰犬爪牙,为虎作伥,干尽了坏事!同时,司马懿还故意挑拨二人之间的关系,使这对父子,形同陌路,反目成仇! 不会吧?父子之情,岂能那么容易遭到司马懿的挑拨?正所谓疏不间亲,他这个二伯父,还能比司马孚这个父亲更亲吗?原因便是,司马望虽然是司马孚的亲生儿子,却早年间就已经过继给长兄司马朗为嗣,名义上,早不是司马孚的儿子了! 过继承嗣这种事情,在古代虽然很常见,却没有考虑到孩子的感受!亲生父母,突然变成了叔叔和婶婶,却要管伯父叫父亲,你说心里别扭不别扭? 尤其是那个时候,司马望已经不小了,不是没记事的婴孩,遭逢如此变故,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深深的阴影,再被司马懿利用和挑唆,就更恨自己的父亲了! 眼见亲生父子之间,反目成仇,司马孚悲痛伤心,欲哭无泪,司马懿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然而,这还没完呢!此番汉国发出想要谈和的信号,司马懿居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派遣司马孚出使,表面看来,仿佛委以重任,实际上,还是在给司马孚穿小鞋! 这就奇怪了!司马懿明明知道司马孚暗藏异心,对曹魏旧主念念不忘,怎么还派他去汉国出使呢?难道司马懿就不怕司马孚暗通刘纬,背叛魏国? 事实上,派司马孚出使议和,才是最佳的选择,可谓一箭双雕!这一次,司马孚恐怕要倒霉了,搞不好将身败名裂,颜面扫地,司马懿的报复,终将得逞! 第七十七章:和约订立 司马懿,就是这样一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小人,连自己的亲弟弟也不能放过,可谓一次不忠,终生不用,虽是血亲手足,却早已形同陌路,视若仇敌! 这一次,司马懿派遣司马孚出使,就是更加猛烈的报复和整治,穿了这双小鞋,司马孚这一次算是要完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首先,司马懿根本不担心司马孚趁机叛变投敌,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司马孚就是死,也不会投靠汉王刘纬! 事实上,司马孚的内心也很矛盾,他既是曹魏忠臣,又是司马一族成员,既想忠于魏国,又不想背叛自己的家族,可谓纠结万分,进退两难! 但是,在基本立场问题上,司马孚还是分得很清楚,如果投降刘纬,岂不是等于既背叛了魏国,也背弃了自己的家族吗?他绝对不会走上这条路! 因此,司马懿派谁出使,都不能放心,唯独派司马孚出使,最放心!这家伙,非但不会背叛投敌,还会站在魏国的立场上,与对方据理力争,绝不会轻易牺牲魏国利益! 况且,司马孚现在的官职——大鸿胪,为九卿之一,就是专门负责民族事务和外交工作的,相当于汉国的礼部尚书,出使谈判,签订和约,也是他的职责所在,司马懿派司马孚出使,他也无从推脱,就是再怎么不想去,也得去! 然而,与汉国和谈,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需要面对来自两方面的压力,即国内和国外! 在国内,有相当大一部分人,在司马懿取得洛阳战役的胜利以后,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魏军现在天下无敌,根本用不着向汉王主动求和,而反对和谈! 诚然,司马孚出使汉国,是司马懿委派,可说到底,他是直接执行人,矛盾的焦点,必然汇聚在他的身上,那些反对和谈的魏国人,一定会怨怪司马孚,非议诟病,大肆批评,司马孚才刚刚出发,就已经声名狼藉,里外不是人! 在国外,也就是司马孚抵达长安以后,压力更大!汉王刘纬,岂能是那么好对付的?虽然这一次,是汉国有意谈和,可在条件上,他们一定不会轻易妥协让步,司马孚就算再怎么殚精竭虑,苦心孤诣地维护魏国利益,也肯定会吃亏! 一旦司马孚谈了一个吃亏的条件回来,试想一下,魏国之人,尤其是反对和谈的那些人,会如何对待他?还不得活吃了他啊! 届时,对司马孚的批评和谴责,必如排山倒海之势,彻底压垮司马孚,这家伙不被挤对死,也得精神崩溃,还有何颜面在朝为官?辞职归隐,或是他唯一的选择! 如此一来,司马懿便彻底出气了,到底报复了自己的弟弟,同时,也达成了与汉国媾和的目的,终于免除了后患,可以放心大胆地亲征辽东了! 司马懿太坏了,明明是他想要和谈,却把司马孚推出来,当了替罪羊,可谓一箭双雕!那么,这件事的结果,究竟如何呢? 谈判的过程,如何唇枪舌剑,讨价还价,我们就不详细论述了,让司马懿没有想到的是,司马孚居然谈了一个非常优厚的条件,最终促成了汉魏两国签下和约!让我们先说说,和谈的条件都是什么吧! 第一,汉魏两国自签订和约之日起,裁减边境军备,放弃敌对立场,互为盟友! 别小看了这一条,其实里面的内容,相当丰富!一旦双方撤走驻扎在边境上的军队,岂不是意味着,司马懿远征辽东之时的兵力,更加充裕? 另外,此番和约与以往不同的是,终于把同盟的字样写入其中,这就代表着,汉魏两国,不是简单结束战争状态,而是结成了战略同盟,这是个不得了的突破! 同盟,便意味着互相承认,魏国的皇帝,地位终于不再是篡汉的逆贼了!从今以后,双方就() 不再以贼、伪等词蔑称,而是郑重其事,互相尊重地以同等地位打交道,这在以前,都是不可想象的! 第二,汉魏两国自签订和约之日起,恢复通商贸易,免除关税! 恢复通商,这是必然的,也是汉魏双方迫切所需,其重点是免除关税!一旦魏国免了关税,汉商贩卖过来的商品,价格会更低,可以平抑魏国目前市场上偏高的物价,让老百姓得到更多实惠! 同时,汉国也免除关税,可以促进魏国出口贸易,促使更多魏国商人,把魏地的特产和商品,销往汉国,打破贸易逆差的不利局面,避免在通商的过程中,魏国总是吃亏的痼疾! 这就有点奇怪了,汉国工商业发达,商品经济活跃,无论怎么看,都是出口大国,他们需要魏地什么特产和商品啊?贸易逆差,看似无论如何也扭转不了啊? 魏国,虽然没有各类品种繁多的工业制成品,却有资源,高奴火油矿和平城煤矿,仍在魏国的控制之下!刘纬发展工业,所需要的煤炭和石油资源,有一大部分,是需要从魏国进口的! 不会吧?刘纬的攀枝花煤矿和华容火油矿,也能产出这些资源,干嘛要从魏国进口呢?原因很简单,太远! 攀枝花,是个矿产丰富的天赐福地,不仅蕴藏着大量磁铁矿和石墨矿,还有非常多的稀有金属矿藏,煤炭储量,更是惊人!唯一的问题就是,它地处南中地区,位置偏远,在汉末三国时代,运输成本,居高不下! 过去,刘纬的大本营是在蜀中,距离攀枝花相对较近,可现在呢?他已经迁都长安,并且准备在长安建设更大的工业园区,所需资源,由攀枝花运来,还真就不如从魏国人手里购买,有价格更低的,何必去买价格更高的?.. 以此类推,华容火油矿也是如此!刘纬所需要的石油资源,还不如去高奴火油矿购买呢,那里距离长安更近!这对魏国来说,就是扭转贸易逆差的机会,靠贩卖资源,一本万利,也正应了那句话:家里有啥,不如有矿啊! 第七十八章:双赢条约 前文说到,司马孚奉命出使,与汉国达成和约,条件谈得还真不吃亏!这还只是头两条,还有第三条呢,那就是,汉国同意,低价卖给魏国大量棉花! 之前,司马懿为了远征辽东,急需大量棉花,却不想与刘纬谈和,最终采用了征集禽类绒毛,制作羽绒服的方式,化解了危机!可问题是,这不是长久之计! 三国时代,禽类养殖,还没有形成较大规模,大部分是老百姓家里私人所养,蛋都下不了多少,更别说提供大量羽绒了!像鸭鹅那样的家禽,可不像羊那样,剃了毛还能活,为了点绒毛,就宰鸭杀鹅,这个成本,可太高了! 就比如这一次吧,为了征集禽类绒毛,魏国境内家养的鸭鹅,都快被杀绝种了,几年内都很难恢复数量,将来再需要制作冬装,用啥来做呢? 因此,魏国还是急需大量棉花!既然两家已经签订和约,恢复棉花进口,便成为重中之重,甚至被明确写进了条约当中!这下子,魏国缺棉危机,立时得以化解,司马懿也不用再为远征辽东,缺乏冬装的问题,而发愁了! 那么,司马孚就一点亏也没吃吗?也不是!汉国对领土,还是提出了要求,不过损失不大! 还记得刘纬的东瀛之行吗?那张“支那全图”,最后还是被刘纬带了回来,并以此为依据,终于绘制出了一张开创历史先河的,最为精准的《大汉全图》! 因此,双方这一次,在地图上,明确划分了边界,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过去也没有这么准确的地图啊! 司马孚为了维护魏国利益,据理力争,却也吃了点小亏,在边界划分的细节上,被汉国侵吞了少量魏国领土,不过,没看过这张地图的人,却很难发现其中的奥妙,甚至可能误以为,魏国是占了些许便宜呢! 不过,总体看来,司马孚出使,还是获得了巨大成功,不仅化解了两家敌对的态势,更是给魏国争取到了不少利益,回国以后,赢得了一片好评和赞誉,司马懿欲图借机暗算整治司马孚的目的,算是落空了! 然而,司马懿却并不失望,既然一箭双雕未遂,一箭一雕也可以接受,只要达成目的,占了便宜就行呗!尤其他听说司马孚给魏国带回了大量棉花,更是喜不自胜,宣布赏司马孚千金,封万户侯! 事已至此,问题也来了!就算是刘纬主动想要求和,也不至于牺牲这么大的利益吧?怎么让司马孚占尽了便宜?不用想也知道,刘纬这么一个猴精的家伙,怎么可能会吃亏呢! 和约第一条,双方从边界撤军,表面看来对司马懿有利,可您别忘了,刘纬也正准备远征西域,急需调集兵力,能撤回一部分兵力,用于西征,又不必担心魏国发兵来攻,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么,根本不吃亏! 同时,双方结成同盟一事,也是刘纬指示鲁肃刻意为之,因为现在他正极力淡化旧汉朝廷的影响力,向天下人灌输汉国的概念,自己领地内的人民,已经逐渐接受,还得让魏国士人百姓,也慢慢接受,以便将来刘懿禅位,刘纬取而代之,改朝换代! 过去,刘纬不承认魏国,更不承认曹操这个皇帝,是站在大汉朝廷的立场上!现在呢?他已有了代汉之心,就不能站在旧汉朝廷的立场上了,承认魏国,就等于承认了汉国,让汉国的概念,更加深入人心! 和约第二条,恢复通商贸易,自然也对刘纬有利,否则,失去了魏国这么大一块市场,他自己也捉襟见肘,陷入经济危机!双免关税更是对汉国有利! 贸易逆差,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抹平?魏国免关税,只能让汉国商品更大程度充斥魏国市场,令其更加依赖,难以抗拒,贸易逆差,也会越来越大! 至于进口煤炭和石油的问题,刘纬也早有应对之策!这么多年来,为() 了促进发展,他可没少修路,如今又发明了汽柴油运载机械,马达动力船只,也不再是梦想,运输成本将大大降低,到时候,攀枝花所出产的矿藏,被运到长安时,也许价格比魏国商人的还要低,甚至反过来,可以把这些矿产,卖到魏国去呢! 因此,这第二条和约,表面看来对魏国有利,实际上却是彻头彻尾的陷阱!司马孚不知道刘纬发明了新一代的运载工具,运输成本已大大减低,将来魏国肯定要吃大亏的! 和约的第三条,也就是销售棉花的这一条,更是等于帮了刘纬一个大忙! 在此之前,刘纬为了阻止司马懿远征辽东,以府库名义,采购了大量棉花,却没能达成目的,等于白忙活一场,还把大量流动资金,冻结成了固定资产,若不能尽快抛售出去,刘纬需要周转的资金链有可能会断裂,再度出现经济危机! 可问题是,谁来接盘?新一季的棉花,即将上市,刘纬手里的巨量棉花若是低价抛售,势必导致棉花价格暴跌,棉农的经济利益,会受到严重影响,到时候,说不定许多人就不愿意继续种植棉花了,他不得不考虑这个负面影响啊! 正好,司马孚前来和谈,提出要采买棉花的要求,刘纬巴不得尽快出手呢!于是,便以一个看起来不算高,也不亏本的价格,把存有的大量棉花,都卖给了魏国!如此看来,司马孚不是乘人之危,反而是帮刘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呢!.. 综上所述,这一次,汉魏两国的和约,从宏观角度来看,客观评价,应该是双赢的结局!总之,司马孚和魏国人以为自己占了便宜,刘纬也不吃亏,可谓皆大欢喜! 更要紧的是,汉魏两国,自从上一次的洛阳战役以后,经过几年的敌对状态,终于恢复了和平往来,司马懿和刘纬,都免除了后顾之忧,便可以开始对外用兵了! 秋风袭来,寒冬将至,刘纬和司马懿几乎是在同时,率领军队,踏上了远征之路!那么,这两场战争的过程和结果如何呢?且看下文分解! 第七十九章:西征之路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这首诗,是刘纬率军西征途中,眼见沿途雄伟壮阔,又荒凉寂寞的景象,有感而发,所吟诵的,唐代诗人王之涣的《西凉词》,他觉得,诗中所描绘的意境,与实际所看到的景象,十分贴合,简直就是真实的还原! 刘纬西征的行军路线是这样的:由长安出发,一路向西,经陈仓,过天水,走陇西,入武威;再由武威,转向西北,途经张掖、酒泉,抵达敦煌,整整跨越四千里漫漫征途,最终来到了著名的玉门关! 玉门关,是汉朝西部边陲重地,也是古代丝绸之路,进入西域北麓的必经之路,更是敦煌郡的西边门户!因于阗(今和田)美玉,由此关进入中原,因而得名“玉门关”! 与玉门关齐名的,还有阳关,也在敦煌郡内,玉门关之南,就是“西出阳关无故人”里的阳关,它是丝绸之路进入西域南麓的必经之地,连接着鄯善、于阗和莎车等国! 换言之,玉门关和阳关,连接着西域的不同方向,刘纬之所以来到玉门关,就是因为他要去往的地方,是焉耆和龟兹方向,也就是西域北麓! 有北麓,有南麓,那么中间是什么?就是著名的死亡之地——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它形成于两千五百万年以前,汉代早已存在,其所形成的主要原因,就是内陆气候,少雨干旱所致! 所谓“春风不度玉门关”,说的就是来自东南方向的暖湿气流,受地形限制,最多只能影响到玉门关以东,再往西,就过不去了!也就是说,古代诗人在创作诗歌的时候,无意间,把塔克拉玛干沙漠形成的原因,揭晓道明了! 在刘纬固有的印象中,玉门关应该是一座依托宏伟山脉,所修建的雄关要塞!然而,当他真正到了这里时才发现,原来传说中的玉门关,就是一座破烂不堪,几近毁弃的夯土城而已!这是怎么回事呢? 没有雄伟关墙和地形优势,如何抵挡来自胡马的威胁?先人选址在此处建设关卡,到底出于何种目的呢? 一开始刘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后来才明白,原来,玉门关的位置,正好控制了周围绝无仅有的水源,哈拉湖和疏勒河故道,正位于此! 一个阳关,一个玉门关,辐射了整个疏勒河故道流域,玉门关更是扼守住了通往哈拉湖的必经之路,附近方圆几百里之内,再无其他水源! 要知道,在遍地戈壁沙漠的西域地区,气候干旱少雨,水源,就是生命之源!控制了唯一的水源,就等于控制了附近交通的命脉,缺水的敌人,要想进犯玉门关,肯定困难重重,古人能在此选址,建设关卡要塞,确实聪明! 不过,东汉末年,中原朝廷已经顾及不到西域,就连玉门关和阳关,也被匈奴人所霸占,甚至连敦煌、张掖、酒泉这河西走廊三郡,也失去了控制!要不是刘纬当初派马超消灭了盘踞此地的匈奴胡匪,收复三郡,以及玉门关和阳关,到现在,这些地方,还不是刘纬的地盘呢!.c 这也是为什么刘纬眼前的玉门关,竟如此衰败,形同废弃的原因之一,年久失修,风吹日晒,早已破败不堪! 眼见此景,刘纬也是下定决心,此番远征西域之后,若能顺势恢复对西域地区的统治,便要派人重修玉门关和阳关,一定要将这里,打造成坚固的军事堡垒和要塞,并派重兵把守,再不让异族异国之人,觊觎此地! 汉军经过数千里行军,早已兵疲马乏,玉门关虽然破旧,却是一座现成的休息之所,因而,刘纬下令,全军入关,扎营休整,好生休息几日,再行进兵! 不会吧,小小一座玉门关,能屯扎得下刘纬的远征大军?没错,因为刘纬压根就没带太多军队! () 司马懿远征辽东,为了保证能够一劳永逸,竟率领了十万大军,可刘纬呢,远征西域,却只带了五万人马,包括马超率领的两万西凉铁骑、赵云率领的两万关中新军,以及刘纬的近卫军一万人! 这里需要插上一句,那就是当初被刘纬赶去汉中军事学院学习深造的成名大将们,其实早就毕业,官复原职了! 其中,马超又当上了凉州牧,统领凉州铁骑;甘宁,又当上了水师大都督,统领汉国长江水师;黄忠回到了荆州,统领荆南军,驻守于桂阳与苍梧一带,守卫南方安宁;魏延重回上庸,担任上庸太守,与南阳魏军对峙! 情况比较特殊的,是赵云和李严!李严,接替了去世的庞统,成为参谋本部新任参谋总长,也就是说,刘纬不再让他领兵,出任封疆大吏,而是让他做了文职! 通过荆州的那场败战,刘纬也看出来了,李严其人,绝非历史记载中那样才高智广,否则,怎么会造成如此惨败,丢了襄阳?刘纬认为,虽然李严通过了学习深造,顺利毕业,却不适合直接出任封疆大吏,先去参谋本部工作,积累点战略经验,好好静静心,将来再委以重任! 赵云呢?与李严相反,他毕业以后,受到了刘纬的重用,被提拔为大将军之衔,统领关中新军! 这个关中新军,就是曾经参加洛阳战役的那支新组建的部队!当初在诸葛亮指挥下,与司马懿血战虎牢关的是他们,后来,在庞统指挥下,惨败于虎牢关下的,也是他们!当时,我们并没有提及,这支军队由何人统帅,事实上,这支部队,是刘纬刻意给赵云留着的,他一毕业,就成了关中新军的统帅! 此番远征西域,马超肯定是要跟随刘纬一起去的,因为他最熟悉这里的情况,无可替代!近卫军,是汉王的亲卫部队,但凡刘纬御驾亲征,他们也势必跟随左右,这也没什么可说的! 可问题是,刘纬为什么偏偏选择赵云带关中新军,参与这次西征呢?且看下文分解! 第八十章:救援不及 刘纬之所以选择赵云参与此番西征,其实最主要的考虑,还是因为马超的原因! 马超这家伙,虽然由汉中军事学堂毕业了,可成绩却是一塌糊涂,显然没有真正用心去学习领会刘纬想要灌输给他的思想精髓,即便看起来已经面貌一新,进步很大,但相比其他人,还是改观有限! 这么一匹难驯的野马,刘纬也很头疼!此番远征西域,路途遥远,艰险异常,刘纬离不开马超的助力,肯定要带上他和他的部队,同时他也怕这家伙在关键时刻,又犯驴脾气,给自己撂挑子,甚至惹祸,便刻意带上了赵云! 赵云对刘纬可谓忠心耿耿,而且,是马超的义兄,兼妹夫,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就比刘纬更会驾驭马超这匹性烈的宝马良驹!有他在侧,刘纬就不用过于担心马超的问题了,关键时刻,赵云便能替刘纬镇抚马超! 除此之外,刘纬还有一份私心,那就是让赵云再立功勋,成为众将之首! 历史上的赵云,被传说成蜀汉的五虎将军,可实际上根本不是!刘纬作为赵云的铁杆粉丝,当然希望赵云在自己穿越的历史时空内,改变命运,一跃成为天下武将之首,功勋名望,远超关羽、张飞、马超和黄忠等人,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虎威将军! 另外,因为庞统的失误,造成关中新军第一次参加战斗,便遭受了重大失败和挫折,对于这支新组建的部队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士兵们的信心和勇气,都是通过不断的胜仗,所积累和建立起来的,第一次上战场,就打了败仗,士气受挫,若刘纬不能想办法激励其士气,这支部队,可就完了! 更关键的是,这是赵云的部队,何不趁此机会,随自己御驾亲征,剿灭入侵异族,打一场大胜仗,令其重拾信心呢?同时,如此远程行军,艰险旅途,对关中新军来说,也是个难得的锻炼机会,刘纬带上他们,也是为长远的未来所打算! 事已至此,还有两个疑问!其一,刘纬为什么非要亲征西域?其二,刘纬为什么只带五万兵马? 刘纬决定御驾亲征,是因为西域问题,涉及到民族问题和异族问题,若是派个大将统兵前往,他怕这些人把握不好里面的分寸!赵云仁德,马超残暴,无论谁独立领兵,都没法正确处理这伙花剌子模人,以及与西域诸国之间的关系! 况且,刘纬此番远征,有重建西域统治秩序的目的,他这个掌权人不亲自前往,如何收服西域诸国人心?只有刘纬亲征,才能树立起大汉王朝之雄风,恩威相济,抚平西域,同时,他也是想让西域诸国的王公贵族们,好好看一看,大汉王者之师的风采! 既然有此目的,刘纬为什么只带五万兵马呢?是不是少了点?不少了!且不论现在汉国兵力,有些捉襟见肘的老问题了,就说这跨越几千里路程的远征,带的部队太多,反而平添累赘,后援粮草,接济不上,人就是再多,也没用啊! 况且,根据龟兹国使者沙兀敬的情报,花剌子模人,全族东迁,就算把老弱妇孺都算在内,也才十余万人而已,真正能打仗的,恐怕也就几万精锐! 另外,西域诸国,都是小小城邦,人口不多,军队更是稀少,刘纬这五万大军,在他们面前已经是连天蔽日,人山人海的恢弘之势,要是弄个十几二十万兵马远征西域,这帮家伙,还不得被吓得尿了裤子啊! 刘纬下令全军,在玉门关休整待命,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兵们,自然欣喜万分,终于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可是,有一个人,却心急如焚,如坐针毡,便是龟兹国使者沙兀敬,他都快急疯了!.. 为什么呢?因为沙兀敬千里迢迢,赶到长安,向汉朝求援,几乎是在半年以前了,如今已经整整过去了五个月!眼见刘纬如此磨磨蹭蹭,下令休整,裹足不前,他为龟兹() 国的前途和命运担心,生怕此刻自己的故国,已经沦陷于花剌子模人之手了! 不会吧?刘纬怎么拖了这么久,才出兵呢?除去由长安来到玉门关的行军时间,他竟然整整拖了三个月才出发,救援龟兹国,可是事不宜迟,火烧眉毛,刘纬怎么如此磨叽,岂不是要贻误军机? 其实刘纬,也是无奈之举!征调军队,需要时间吧?调集粮草,也需要时间吧?与魏国媾和,就更需要时间了! 最关键的是,刘纬不相信司马懿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就算两国真的达成和谈,签署了和平协议,刘纬也得事先布置好防御,谨防魏国偷袭,才能放心出兵西征,最好是等到秋风袭来,司马懿率先发兵辽东,踏上征程,刘纬才能更加安心! 如此一拖再拖,三个月的时间,还不是很快就过去了?要不是沙兀敬急得屡次觐见刘纬,反复催促,甚至哭天抢地,苦苦哀求,他可能到现在为止,还没挪窝呢! 刘纬怎么如此有耐心?他就不怕花剌子模人,把龟兹国给灭了?呵呵,当然不怕! 龟兹国,其实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绝非大汉忠诚属国,也是朝秦暮楚,时有自立之心,不肯服从汉朝统治,这种用得着朝前,用不着朝后的家伙,被灭了,又有什么可心疼的? 况且,刘纬早已预见到,即使自己当时立刻出兵,也救不了龟兹国!使者沙兀敬,千里迢迢,历尽艰险,赶到长安,本身就在途中浪费了许多时间,汉军跟随他去救龟兹国,再快,还得一两个月,此时的龟兹国,可能早已陷落,肯定来不及了! 因此,刘纬此番远征西域,战略目标,是为了消灭入侵西域的花剌子模人,顺便帮助西域诸国复国,而非救援他们! 至于这些西域诸国,落入花剌子模人手里,会遭受什么样的摧残和蹂躏,还有没有复国的机会,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刘纬想救,也是鞭长莫及啊! 可是,沙兀敬却不这么想,仍对龟兹国抱有一线希望,于是,就在汉军进驻玉门关的当夜,他竟强行闯进了汉王帐内,大吵大闹了一番! 第八十一章:打探敌情 龟兹人沙兀敬,为自己的母国担忧,见刘纬磨磨蹭蹭,在玉门关止步不前,不禁心急如焚,也顾不上许多了,竟然硬闯进汉王大帐,大吵大闹! 刘纬早就受够了这个龟兹国使者,过去还能好言劝慰,今天眼见其如此无礼,终于怒了,一拍面前桌案,大声喝道:“急甚!茫茫荒漠,若行差踏错,我军皆亡耳,岂可不谨慎为之!尔不通兵法,休来聒噪!退下!” “半岁已逝,吾国将亡矣!肯乞汉王,早日西进,救我龟兹也!”沙兀敬明显不肯罢休,拼力甩开上前拉扯他的侍卫,扑通跪倒于地,又是眼含热泪,哀声苦求道! 这个沙兀敬,在长安待了小半年时间,汉话已经说得非常正宗,他急迫的心情,也是真的,毫不掺假!刘纬也早就知道了,使者沙兀敬的身份不一般,他其实是龟兹王毡边的亲弟弟,当然为自己的母国忧心不已! “路途遥远,尔国,恐早灭矣!寡人即发兵,亦不能及也!”刘纬也不想瞒着沙兀敬了,干脆道明了实情! 其实,这个事实,沙兀敬又何尝不知?只是他始终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自己母国的人民和军队,能抵挡住花剌子模人的进攻,正苦苦支撑,等待着大汉天师的救援! 可事实上呢,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龟兹国,虽然有十几万人口,可军队,却只有一两万人,想抵挡号称十万大军的花剌子模人,一两个月还有可能,再久,除非能出现奇迹! 然而,这个奇迹可能发生吗?沙兀敬曾经做过这样的设想,那就是花剌子模大军,久久不能攻陷延城,陷入了缺水断粮的境地,最终被困死或者撤退了! 但这个设想却是不可能的!龟兹国都延城,位于塔里木河支流沿岸,花剌子模人围城,他们是不可能缺水的,反倒是城内的人们,有可能因此而断水! 当然,延城之内,也有水井,但是就凭那么几口井,根本不足以提供全城军民饮水,不用多,花剌子模大军,只要围城两个月,城里的人们,就得渴死! 届时,自己的兄长毡边,肯定会选择开城投降,以保全龟兹百姓,但花剌子模人野蛮凶残,一旦破城,龟兹国可就惨了,百姓们生死未卜,命运难测,沙兀敬岂能不忧,毕竟他的妻子儿女,也在其内啊! “未知汉王……肯何为哉?”沙兀敬也没法否认刘纬所说的事实,显得有些理亏,却还是急切发问道! “助尔复国!”刘纬懒得与之聒噪,只用四个字,便给出了答案! 沙兀敬一听这个答案,眼神逐渐暗淡,也不哭不闹了,到底被刘纬的侍卫们给搀了出去!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还能怎么办?好在有沙兀敬在,龟兹国就还留有一线希望,他这个龟兹王公,至少还能重建龟兹国! 其实,刘纬下令全军在玉门关休整待命,是因为,西出玉门关,就不是汉国领地了,等于踏进了一块充满危险的未知之地,若不提前探明敌情,他可不愿意让自己的部队白冒风险! 况且,这都过去小半年了,鬼才知道花剌子模人究竟打到了哪里!也许,他们还没能攻克龟兹国,也许他们早已灭了龟兹国,甚至打下了焉耆和鄯善,占领了整个西域! 倘若不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就盲目西出玉门关,踏进西域的茫茫荒漠,即便汉军强悍,天下无敌,亦将凶多吉少! 除此之外,刘纬更担心与花剌子模人擦肩而过,毕竟西域太大,也没有什么固定的道路,自己盲目深入西域,而花剌子模人却来攻打玉门关,不就坏了么! 因此,汉军虽然在玉门关休整,刘纬却没闲着,派出了几百人的探马,深入西域,查探敌情!除此之外,刘纬也在等着第一批后援粮草到位,一旦准备就绪,也探明了敌情,便即刻出兵西进() ! 行军打仗,尤其是远途行军,部队和粮草可不是一起走的,而是部队先走一步,粮草随后跟进,并分批次运抵前线! 此番远征西域,情况比较特殊,没有水路可通,陆路又是沙漠戈壁,走不了刘纬新发明的三蹦子,还得用传统畜力运输,因此,后援粮草运输速度,很慢! 另外,为了适应西域出兵的特殊情况,刘纬还向西羌都护郡,征集了五万头牛羊,现在也还没送来!所以,必须等一切齐备,才能继续进兵! 汉军在此等待期间,也没闲着,只休息了两天,从第三天开始,刘纬便恢复了士兵们的训练,并组织了一次沙漠强行军的演习! 这个训练科目,对于马超的西凉铁骑来说,还是比较熟悉的,但对近卫军和关中新军来说,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通过此次训练,这些来自中原汉地的士兵们才终于体会到沙漠的不同寻常之处,也算大开眼界了! 我们说了,刘纬是选择秋季发兵的,抵达玉门关时,已经是冬季了!可即便如此,沙漠里的白天,依然干旱炎热,烈日当头,但到了夜里,气温便会骤降到零下,滴水成冰,这正应了民间那句老话:早穿棉袄,午穿纱!昼夜温差确实很大! 因此,士兵们在行军训练过程中,不停换衣服,便成为了常态,一会儿热得不行,一会儿又冷得不行,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更要命的,还是饮水问题,虽然每个人的身上都有军用水壶,可很快就喝光了!可想而知,要想在沙漠中行军,士兵们就得锻炼自己忍耐饥渴的能力,有水也得省着喝,干粮也得省着吃,这也是他们从未经历过的,崭新的挑战! 等到这次训练结束,士兵们终于回到玉门关时,已经不成人形,连忙跑去河边,狂饮不止,一个个就好像从鬼门关逃回来的渴死鬼!其实,这就是刘纬组织此次训练的目的,让士兵们能提早领略和适应沙漠环境,省得将来,诸多不适,影响行军和作战! 就这样,汉军在玉门关等待了足足二十天,后援粮草和羌人的牛羊才先后送到,各路探马也纷纷传回了消息! 果然不出刘纬所料,龟兹国早已覆灭,花剌子模人已经几乎席卷了整个西域! 第八十二章:敌势如蝗 花剌子模人在短短不到半年时间,便席卷了整个西域?是的! 根据探马回报,西域南麓的鄯善、且末、于阗、莎车等国,已经覆灭,只看到尸横遍野,断壁残垣;北麓的龟兹、焉耆、山国等地,也是同样的光景,不仅人去楼空,城市也毁于战火,面目全非! 要知道,这才过去二十天,有的探马,所去探查的地方比较远,尚未回报,倘若他们全都回来了,或许还有更多噩耗传来! 闻知如此消息,龟兹使者沙兀敬,当场就昏了过去,被人赶紧抬走了!刘纬呢,却一时间没能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按照史籍所载,花剌子模人,应该是个农耕民族,战斗力很弱,打不过游牧民族不说,更是不如游牧民族那般灵活机动!怎么可能在短短半年内,便席卷整个西域?连行路,再加上打仗,他们也不可能辗转那么多个国家啊! 莫非,他们是兵分两路?刘纬想到这里,连忙展开了手里的地图,先找到葱岭,再按图索骥,一路向东看去,果然发现,已经被灭掉的疏勒国,与西域南麓的莎车国,是相邻的! 也就是说,花剌子模人,在灭了大宛国之后,由乌兹别里山口出来,往东北方向,就是龟兹西邻疏勒国,往东南方向,便是莎车国!他们一定是在这里,兵分两路,分别征服和消灭了西域北麓和南麓的各个国家! 如果是兵分两路,那么半年时间,就差不多够用了,却也足以说明,这伙花剌子模人的战斗力,不容小觑,灭国如同家常便饭,竟没有一个西域国家,能抵挡得住他们的进攻!这到底是一伙何方神圣?怎么战斗力这么强? 难道说,沙兀敬提供的情报不准确?这伙人,根本就不是花剌子模人,而是康居人?他也是道听途说,是不是搞错了? 康居人,常见于唐代史载,但汉朝时已经存在,也是西域大国!最重要的是,他们也是一伙游牧民族,虽然曾经臣服于匈奴人和大月氏人,军事实力可不弱! 东汉末年,在广阔的中、西亚地区,也是三国鼎立的局面,即安息、康居和贵霜(月氏)!如果入侵西域的不是花剌子模人,便很有可能是康居人,从入侵的路线来看,也只有他们的位置最近,最有可能! 可问题是,康居人干嘛要平白无故地入侵西域呢?他们拥有广阔的领土,水草丰腴,看得上一片瀚海沙漠之间的几块绿洲?这不可能吧?唯有花剌子模人,夹缝求生,为了拓展生存空间,才有可能越过葱岭,东侵西域! 但是,花剌子模人这么强,可以轻而易举灭掉西域诸国,却打不过康居人和大月氏人?这也挺奇怪的!难道是树挪死,人挪活,一换地方,他们就个个英勇无比,战神附体了?这也太神奇了吧! 更让人称奇的是,这伙不明入侵者,在灭掉西域诸国以后,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仿佛一群蝗虫一般,吃光以后便飞走了,汉军探马们,居然连个影子都没逮到! 按说,经过一场战斗,这伙入侵者,不可能一个人也不死吧,怎么连尸体都没留下,更没留下任何属于他们的器物?汉军探马们,就连一支异于西域诸国的弓箭都没发现,这也太奇怪了!难不成,这是一伙鬼兵? 刘纬至此,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差点推翻了自己此前的所有猜测,甚至连鬼兵都想到了,越来越离谱!不过,刘纬绝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鬼兵,一切不寻常的现象背后,一定都有答案! 当然,现在刘纬没有时间去探索那个答案,最紧要的是,赶紧找到这伙入侵者的踪迹!广阔西域,茫茫沙漠,近二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想要找到这伙敌人,如同大海捞针,他们随便藏在哪里,都不容易发现,上哪去找呢? 刘纬知道,虽然西域广阔,但能藏() 人的地方却不多,他们总不能钻进塔克拉玛干大沙漠里去吧?现在,肯定是在某个绿洲容身,离不开赖以生存的水源! 因此,想要找到他们,从西域地区的水源入手,便能事半功倍!刘纬赶紧摊开地图,细细找了起来,用笔圈去了几个已经被灭的西域国家,最终,确定了目标!车师国,只能是这里了!原来,他们已经离我如此之近! 车师国,我们好像没有提过,在哪呢?他不在西域北麓,也不在西域南麓,而是在天山脚下,今天的乌鲁木齐市附近!如今,西域诸国已灭,唯有天山脚下的车师国,可能是这伙入侵者最后的目标,或许现在,他们的两路大军,已经会师,正在攻打车师国! 至此,可能有的朋友会说,没搞错吧?乌鲁木齐距离敦煌有一千公里距离,刘纬还说离他很近?其实这种近,只是相对而言罢了!新 在新疆生活过的朋友,应该体会最深,从一个地方,到另外一个地方,动辄上千公里,甚至几千公里路程,几乎等于跨越了内地的一两个省!因此,在广阔的西域地区,一千公里距离,真不算远,已经可以说是相当近了! 更重要的是,沿着天山山脉,一路向东,再转向南,便可以绕过罗布泊附近的一片沙漠戈壁,直达玉门关!显然,这伙神秘入侵者,是想打下车师国以后,做最后的补充,然后便直扑玉门关,准备入侵汉地了!换言之,车师国,是他们最后的服务区和补给站! 好悬!幸亏自己来得正是时候,不然,玉门关,甚至河西走廊三郡,都有可能遭到入侵!这些地方,虽然地广人稀,十分荒凉,却是真真正正的大汉领地,生活着大汉子民,倘若他们遭了殃,刘纬可真心疼! 哼!狂妄劣徒,竟然敢打我大汉王朝的主意?不管你们是花剌子模人,还是康居人,必让你们有来无回!一千公里的路程算什么?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刘纬想到这里,终于下达了大军开拔的命令,目标直指车师国! 第八十三章:伊吾城下 事已至此,刘纬已经可以确定,这伙入侵西域的敌人,就是冲着中原腹地而来的! 在此之前,刘纬虽然也有过这样的猜测,却不能肯定,现在,种种迹象表明,果然不出刘纬所料,这帮狂妄的家伙,目标还真是大汉疆土! 道理显而易见!这伙入侵者,如同蝗虫一般,灭了一国又一国,目的肯定不是征服,而是过路!如果他们只是想占据西域,作为自己生存的家园,不会如此大肆破坏,就算把原来的居民杀光,也不会破坏基础设施啊,难道不想留着自己用吗? 因此,他们一定有一个最终的目标,而且,距离这个目标,已经越来越近了!不是大汉疆土,中原腹地,还能是哪?真是一伙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刘纬岂能容之?他立刻下令发兵车师国,寻找敌人主力,消灭目标! 不过,刘纬在发布进军命令的同时,一个疑问,也萦绕心头,那就是,中原汉地,万里之遥,是何等坚定的信念,让这帮入侵者能不远万里,奔此而来呢?这份执着,是如何形成的?.. 难道,只是因为他们听说在遥远的东方,有这么一个富庶繁荣的国家,就产生了据为己有的欲望?莫非是那些沿着丝绸之路,贩运过去的中原物产,迷了他们的眼睛,激起了他们的野心? 这不大可能吧?万里之遥,何等之远?踏上这样一条征途,会遇到多少艰难险阻,可想而知,很有可能没到达目的地便全军覆没了!为几块破绸子,就甘愿冒如此风险?实在有点说不通!肯定是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特殊原因! 这个谜团,刘纬暂时还无法破解,答案也只能慢慢去寻找,当务之急,是消灭这伙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入侵者! 不过,刘纬在出兵的问题上,却做出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决定,他命令高昂,率领一万近卫军,进驻阳关;命令赵云的关中军,留守玉门关!而他自己呢,只率领了少量骑兵亲卫,与马超的西凉铁骑一起出发了! 刘纬这个决定,令人十分费解!人家都嫌自己的兵力太少,他倒嫌多,五万兵马留下了三万,自己只带两万人出击,这究竟是为什么呢?自然是出于谨慎! 这伙入侵西域的家伙,神出鬼没,踪迹不定,刘纬只是推测他们现在是在车师国,并不十分肯定!倘若此去,没能抓到敌军主力,怎么办? 刘纬最担心的,就是与这伙入侵者走了两岔路,擦肩而过,如果自己前脚刚走,后脚他们就来攻打玉门关和阳关,那可就坏菜了! 这种可能性,不可不防!所以,刘纬必须留下重兵,扼守两关,谨防敌人可能的进犯!玉门关和阳关,可是通往中原汉地的门户啊,绝不能有失! 除此之外,刘纬考虑的还有行军的距离!从玉门关去往车师国,两千多里路啊,若让步兵如此长途跋涉,恐怕速度太慢,耽误的时间太长,容易走脱了敌人,错失战机!而骑兵就不一样了,他们行进的速度要快得多,且灵活机动,沿途遇上什么突发状况,也好应对! 为此,刘纬甚至下令,让西凉骑士们,褪去身上的精钢重甲,改穿皮甲,以减轻重量,并多带水和食物,少带武器装备,愣是临时把他们改造成了轻骑兵,以应对荒原沙漠环境的残酷考验! 刘纬的决定,虽然令人不解,但高昂和赵云,还是遵从了命令,老老实实地率军守关了!马超当然也不会反对,他已经许多年没能上阵杀敌,一直在学校里学习,都快憋疯了,此番刘纬能带他和西凉骑兵一起出战,马超当然十分高兴,可谓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就这样,这支骑兵部队,由玉门关出发以后,很快转而向北,一路挺进,越过库鲁克塔草原和一片不知名的荒漠,终于抵达了天山脚下,很快便远远看到了一座城市! () 别误会,这座城市,不是车师国,还远呢,路程只走了一半!刘纬知道,这座城市,其实名叫伊吾,是蒲类国国都,其位置,就在今天新疆哈密市附近!而车师国(车师前部),其位置,就在著名的吐鲁番盆地! 了解新疆地理的您,一定知道,哈密和吐鲁番,都是沙漠荒原当中的绿洲,盛产水果,吐鲁番的葡萄和哈密的甜瓜,更是家喻户晓,享誉天下! 在汉代,这两个地方,也是富饶之地,农耕十分发达,甚至在楼兰古国因为气候变迁,而消失在罗布泊附近的荒漠之中以后,丝绸之路一度改道,经由哈密和吐鲁番,绕过罗布泊,也使它们成为了古代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处! 现如今,刘纬所到之处,就是哈密!不过,他还没吃上哈密瓜,就先吃了一惊!眼前的伊吾城,居然正在被一伙不明身份的敌兵进攻,双方激战正酣,而且,可以看出,伊吾守军,快要顶不住了,城池即将陷落! 最让刘纬吃惊的,还是攻城一方的军队,竟使用了大量投石机和攻城云梯,数以百计!军队,更是人山人海,数不胜数,粗略估计,少说也得五万以上! 眼见于此,刘纬赶紧抽出怀里的单筒望远镜,细细观察起这些敌兵,居然发现,其外形和着装,居然与古罗马人有些相似,他们一个个身材魁梧,戴盔被甲,红色披风,光腿穿靴,手持盾牌和利剑,队形严整,即便是在攻城,依然不乱! 一时间,刘纬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自己是来到了好莱坞大片的拍摄现场,而这部电影的名字,就是《角斗士》!这怎么可能?难道入侵西域的神秘敌人,会是古罗马人吗?他们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如果说,入侵西域的是花剌子模人或者康居人,刘纬还能信,可要说他们是罗马人,刘纬打死也不能信,原因就是太远了! 不过,也容不得刘纬多想,汉军骑兵的突然出现,很快引起了攻城军队的注意,他们中,竟有一部分人,调转阵列,向刘纬他们步步逼近而来! 第八十四章:痴心不改 刘纬率军来到伊吾城下,却发现这里正在被攻击,攻城的军队,居然与古罗马军队十分相似,他一时间产生了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难免惊讶不已,目瞪口呆! 古罗马是怎么回事,我们就不展开介绍了!不过,有一点,我们需要强调一下,那就是在汉代,中国人知道罗马帝国的存在,罗马人也知道在遥远的东方,有个神秘的文明古国! 因为丝绸之路,将中国特产的丝绸,贩运到了罗马,所以,罗马人称呼古代中国为“丝国”,发音“塞里斯”!而中国古人呢,称呼古罗马为大秦,意为西方的秦国! 据史籍所载,汉景帝在位期间,古罗马还曾经派遣使团,来过中国,可以说,两国之间,并非毫无瓜葛!但是,古罗马的军队,能打到西域来,这是刘纬绝对不能相信的! 可能有熟悉历史的朋友会说,怎么没有?不是说,曾经有一支古罗马的军队战败以后,一路逃亡迁徙,越过帕米尔高原,来到了中国吗?还在中国定居下来,与当地人通婚,融入了我中华民族! 这件事,史籍所载,语焉不详,传说大于史实,他们到底是不是古罗马军队,都很难证明!况且,这支所谓的古罗马军队,才一千多人,其身份和角色,是西域小国的雇佣兵而已,根本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可眼前呢?不下五万大军,又是投石机,又是攻城云梯的,说他们是从罗马万里迢迢来到西域,那纯属是瞎掰,得走多少年啊! 古罗马帝国的势力范围,最远,也就到西亚附近,那还是最大疆域的时候,再远,可就鞭长莫及了!因此,这支军队,肯定不是罗马帝国派来的远征军! 那么,他们会不会是一支叛军呢?为了脱离罗马帝国统治,一路向东逃窜,准备寻找一个新的家园?这个猜测,看似靠谱,可实际上却离谱得很! 眼前这些军队,一目了然,根本不是游牧民族!不是游牧民族,要想实现如此跨越千里万里的迁徙,还这么多人一起,是绝不可能的,因为只靠一路劫掠,无法满足后勤保障,倘若他们真的是一伙罗马叛军,最多只能迁徙到中亚地区,也就无力再度前进了,怎么会闯进西域来呢! 所以,刘纬打死也不信,自己现在面对的,是一群罗马军队!可不是罗马人,又会是谁呢?刘纬也没想到,问题的答案,竟很快便水落石出了! 正在攻打伊吾的敌军,发现了汉军骑兵,马上提高了警惕!虽然攻城还在继续,可其中的一支万余人的阵列却组成方阵,调转枪口,朝着刘纬他们,气势汹汹地步步逼近而来! 显然,他们是把刘纬率领的汉军骑兵,当成了普通的游牧骑兵,只派了一万人过来对付他们!而且,很明显,他们连先礼后兵的打算都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准备直接开战,歼灭或击溃这伙碍事的游牧骑兵,以便尽快攻克伊吾城! 眼见于此,马超嗤声一笑,鄙夷不已,挥手示意所有西凉骑兵,做好迎战的准备!可刘纬呢,却迟迟没有下达开战的命令,因为他分明看到,眼前的敌人,居然摆出了一个奇怪的阵型! 马其顿方阵!这伙敌人摆出的,居然是马其顿方阵!我明白了!终于知道,这伙入侵西域的神秘敌人究竟是谁了,我早先猜测的一点没错,他们就是花剌子模人! 花剌子模人,会用马其顿方阵?您别忘了,这个民族,曾经被许多帝国所征服,亦曾臣服于亚历山大大帝的马其顿帝国!或许,这些花剌子模人中,有许多人身上,还流淌着马其顿人的血液,骨子里那残暴嗜杀的基因,或许正来自于此! 怪不得呢!我之前还纳闷,这伙敌人,怎么会如此执着于侵犯中原沃土,不远万里,也在所不惜,原来,他们是在完成当年亚历山大大帝所未尽的心愿!这份痴心不改的() 执念,竟是来源于此!难不成,沙兀敬提到的那个王子塔克什,是亚历山大大帝的后代? 亚历山大大帝,是西方历史上的一个牛人,他的马其顿帝国,在很短的时间内,征服了欧洲和亚洲的许多国家,帝国版图,横跨欧亚!虽然这个帝国如昙花一现,很快土崩瓦解,渐至灭亡,却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众所周知,当年,亚历山大大帝做梦都想征服中国,而且果真带着军队发动了一场东征!可遗憾的是,人生地不熟的,他走错了路,竟鬼使神差地打到了南亚次大陆,完虐了阿三,把帝国版图,扩张到了印度境内! 现如今,这个话题,在网上十分热议!有不少人假设,如果马其顿军团没走错路,而是顺利打到了中国,会是什么结局! 许多人通过分析,得出了一致的结论,那就是碰上了雄才伟略的秦王嬴政和强大的秦***队,亚历山大,只能被打成压力山大,根本就不是对手! 其实这种观点,刘纬也十分认可!在古代,若论大军团作战,还没谁是我华夏先人的对手,亚历山大大帝走错了路,等于是上天救了他一命,不然马其顿帝国,将更早覆灭! 眼下这群花剌子模人,真是马其顿人的孝子贤孙,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军队的穿着打扮,武器装备,甚至是排兵布阵,还处处透着马其顿军团的风格,令人乍看之下,还以为是罗马军团呢,差点误会了! 然而,真相虽然大白,可刘纬却高兴不起来,他紧紧盯着步步逼近的敌人,眉头紧皱,面沉似水,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迟迟没有下达迎战的命令!. “王上?何不速令开战?”马超此时,早已热血沸腾,就等着与敌人血战一场了,却等不到刘纬的命令,无奈之下,只能在一旁疾言催促道! “传寡人之令!撤!”让马超没想到的是,刘纬虽然开口了,可下达的竟是撤退的命令! 第八十五章:避敌锋芒 没搞错吧!刘纬率军千里迢迢赶来,遇上了敌人,也搞清楚了敌人的真实身份,却没开打,直接下令撤退了?这是在闹哪样?难道一个马其顿方阵,就把刘纬吓着了?未战先怯,他就不怕影响军心士气吗? 刘纬怎么会怕这伙花剌子模人,他下达撤军的命令,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我们都知道,刘纬当年所发明的三合方阵,其实就是以马其顿方阵为基础,借鉴了其许多优点,因此,刘纬对这种军阵,是再了解不过了! 马其顿方阵,说白了,就是个大刺猬,让你无处下嘴,束手束脚,保不齐还会被他们狠狠地反咬一口!不过,这种阵型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人员过于密集,特别害怕远程攻击,更怕火攻! 刘纬为什么与大多数网友一样,认为当年的马其顿军团,打不过秦军呢?除了秦军战斗力强悍的因素外,也因为举世闻名的秦弩,这东西,绝对是冷兵器战场上的大杀器,无数秦弩所射出的密集箭雨,任凭世上任何强大军团,也抵挡不住! 况且,咱们中国人打仗,从战国时期开始,就已经不再是那种面对面的群殴了,而是讲究兵法策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谁跟你面对面直接冲突?打埋伏,挖陷阱,搞偷袭,组伏击,这才是常态! 像马其顿军团这种方阵,在平原上正面硬刚,可能还真就厉害非凡,但遇上了灵活用兵的中国人,他们就倒霉了,有劲也使不上!即便当年的秦***队没有秦弩,照样可以用各种计略收拾他们!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不用翻篇,看第一页,就足够用了! 既然如此,刘纬为什么要选择撤退?难道,他觉得自己的部队,还不如秦军吗?你还别说,客观看来,真不如秦军! 刘纬带来的是两万骑兵部队,而且,为了轻装简行,多带粮食和饮水,骑士们出发前,脱去了沉重的钢甲,甚至没带多少武器装备,手里只有一丈长枪和环首大刀,这仗可就不好打了! 对面的马其顿方阵,最具特色的武器,就是长度夸张的长矛,足有两丈余,且密密麻麻,形如一片荆棘丛,倘若马超的西凉骑兵,仍是身着甲胄的重骑兵,还可以冲上去与之较量一番,但现在,他们没有重甲防护,冲上去,那不是送死吗?连人带马,都给你扎透腔喽! 那么,用箭射他们如何?很遗憾,马超的部队,原本是重骑兵,根本没装备弓弩啊!若是换作马岱的轻骑营,倒是更适合与之交战,精钢硬弩一顿乱射,不信他们的阵型不乱!关键是,刘纬没带轻骑营来西征前线! 手雷呢?虎蹲炮呢?都哪去了?想想也知道,为了轻装简行,这些东西能带么!虎蹲炮是一门也没有,手雷虽有,却也很少,不够给敌人造成重大杀伤,与其扔几个听响,还不如暂且留着不用,以免惊了敌人! 刘纬对如今汉军的战斗力,是非常自信的,根本不怕这些花剌子模人,若是换成马岱的轻骑营,便可以利用骑射战法,与敌人周旋,寻机歼敌;若是换成赵云的关中新军,亦可以排兵布阵,利用虎蹲炮和各种火器,击杀敌人! 可事情,就是如此凑巧,他带来的,偏偏是马超的西凉骑兵!倘若刘纬一时冲动,不计后果,下达了开战的命令,恐怕首战不利,而且还要吃个大亏,岂不是助长了花剌子模人的嚣张气焰,灭了自己的威风? 好汉不吃眼前亏,明知道开战对自己不利,还非要打,那不是傻么?三十六计走为上!反正自己的部队都是骑兵,对面的花剌子模人根本追不上,还不如脚底抹油,赶紧溜! 问题是,汉军就这么撤退了,伊吾城必将朝不保夕,刘纬难道不想救他们?呵呵,无论车师国,还是蒲类国,与刘纬何干? 若是当年汉朝统治西域那时,万邦来朝,奉汉正朔,刘() 纬不可能不管,因为这些西域诸国,都是大汉疆域,百姓也是大汉子民!可现在呢,汉朝廷早已失去了对西域的控制权,这些西域国家,也是朝秦暮楚,时叛时降的变色龙,管他们作甚! 刘纬率军此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救车师国和蒲类国,而是想寻找敌军主力,与之决战!现在,他发现敌人实力不弱,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简单,当然要谨慎从事,改变方略,随机应变! 听到刘纬下达了撤军的命令,马超明显有些不甘心,一脸失望之色,然而,经过多年学习深造磨炼的他,确实比从前有所进益,竟没有提出任何质疑,便向西凉骑兵们,传达了刘纬的命令! 就这样,两万西凉骑兵,弃面前的敌人于不顾,忽然调转马头,飞也似地离开了伊吾城外的战场,飞奔数十里有余,绕到天山南麓的巴里峡口附近,才终于停了下来!花剌子模人,也没追上,早已被抛在身后,无影无踪! 终于,马超下令全军下马歇息,生火造饭之余,也是赶紧来到刘纬面前,他有一肚子的疑问,不吐不快! “王上,何以令退耶?”马超一脸不快之色,还稍带了些许兴师问罪的语气,向刘纬提出质疑!.. “孟起以为,寡人因何而退耶?”刘纬没有正面回答,反倒问起马超来! “呃……盖敌势正盛,欲避其锋芒耳……”马超忽闻此问,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认真思考了一下,抚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猜度答道! “然也!别有缘乎?”刘纬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答复,又继续启发马超道! “嗯……盖其阵,恐难破也!”马超再次思索了一番,又给出了一个答案! “呵呵!孟起果有进益,所言,正合寡人之意也!”刘纬笑了,用夸奖的语气,赞扬了马超! “王上谬赞耳!然……将何以制之?”马超小小高兴了一下,却还是拱手一礼,提出了最关键的一问!暂避敌锋,倒是正确的选择,关键是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战!”刘纬斩钉截铁,一个字,表明了态度!原来,他还是想要与敌人一战! 第八十六章:异族王子 可以看出,马超这些年在军事学堂学习深造,虽然成绩不佳,却也没空耗时光,的确有所进益!在刘纬的启发下,他自己就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不过,马超此人,性情还是有些鲁莽,一开始也没过脑子,所以才一肚子的疑问,甚至失望不满!刘纬也很高明,找到了驾驭马超的金钥匙,那就是不直接回答,通过启发,让马超自己想明白,这比费多少口舌都有用,效果斐然! 到最后,马超也明白了,原来刘纬还是决心一战,他心中的热血,不禁再度沸腾起来!那么,刘纬究竟想要如何与敌一战?我们先卖个关子,暂且不提,按下刘纬这边不表,先来介绍一下这伙神秘敌人,究竟是何来历吧! 其实,刘纬的猜测,一点没错,这伙入侵西域的神秘敌人,就是花剌子模人!而且,沙兀敬的情报也没错,他们领头的,正是王子塔克什,他的身上,也的确有亚历山大大帝的血脉! 这是怎么回事?马其顿人,实际上就是希腊人,与位于中亚的花剌子模人,怎么会有血缘关系呢?很简单,因为当年亚历山大大帝征服花剌子模人以后,屠杀了大部分族中成年男子,而女子嘛……你懂的! 从此以后,花剌子模人的大部分后代身上,都有了马其顿人的血脉!尤其是花剌子模的上层贵族,更号称自己是亚历山大大帝的直系子孙!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花剌子模人会使用马其顿方阵的原因! 可问题是,我们说过,花剌子模人很弱,曾屡次被异族征服,这又是怎么回事?因为这种类似马其顿军团的作战方式,虽然看似强大,可遇上了游牧骑射手,就狗屁不是了,难以招架! 其原理,我们不必多说,与蒙古人当年征服欧亚大陆的原因相似,骑射手,就是重甲步兵的天敌和噩梦! 因此,花剌子模人,也是憋憋屈屈,逆来顺受,守着从马其顿帝国那里沾到的一点余光,做着恢复所谓帝国荣耀的美梦,却把自己活成了二等公民,谁来给谁当小弟,一晃过去了好几百年,直到王子塔克什的出现! 这个塔克什,从小就展现出惊人的才华与天赋,更是胸怀远大的理想和抱负,决心靠自己的努力,带领花剌子模人,改变几百年来的悲惨命运,闯出一片新的天地,恢复马其顿帝国的荣耀! 塔克什十分清醒地认识到,在中亚地区,强敌环伺的夹缝中,花剌子模人,恐难有出头之日!原因很简单,本来自己的小日子过得还不错,可今天来一伙强盗,明天来一伙恶贼,把多年积攒的财富都抢光了,本族还怎么强盛起来!. 要想摆脱这种困境,必须下定决心,甚至是狠心,放弃故土,举族动迁,去遥远的东方,寻找一片乐土!于是,当年亚历山大大帝没能征服的中国,就成了塔克什理想中的目标! 不过,要想实现这个理想,塔克什必须要当上国王才行,否则,一切全都是梦幻和泡影!如果不能坐上王位,掌握说一不二的权力,谁会愿意听他调遣,跟他一起走啊! 然而,命运多舛,好事多磨,塔克什并非花剌子模王的儿子,而是一个贵族王公的儿子罢了,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来当国王啊!难道自己平生大志,终将无法实现吗? 塔克什不肯认命,野心勃勃的他居然挑唆自己的父亲造反,发动了一场政变,杀了前任国王,取而代之!从此,塔克什便成了真正的王子,将来父亲死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继任为王了! 可遗憾的是,塔克什的父亲成为国王以后,却不思进取,骄奢yin逸,荒唐昏聩,胡作非为,搞得整个花剌子模国,民怨沸腾,百姓们离心离德! 为此,塔克什曾经屡次劝谏,他都不听,甚至因为当面廷争,激怒了父亲,塔克什还被关入了牢狱! 至此() ,塔克什终于忍无可忍,他不想看到花剌子模国,葬送在父亲的手里,便勾结亲信越狱之后,组织了一支军队,又造了父亲的反,并把他软禁起来,自己掌握了大权! 塔克什到底是个杰出英才,他掌权以后,征服人心,发展生产,积蓄实力,打造强军,花剌子模国的实力,竟日益强盛起来,甚至在与康居人的一次冲突中,获得了全胜,可谓一战成名! 然而,也就是这一次胜仗,给花剌子模国招来了祸患!康居人遭到如此惨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在不远的将来调集重兵,前来报复;花剌子模的宗主贵霜帝国,闻知自己治下的属国竟会如此强大,也不会坐视不理,留下隐患,必派来大军,再度征服花剌子模,以铲除后患! 花剌子模国,虽然在塔克什的治理下,实力渐盛,日益强大,却无法抵挡两个中亚帝国的同时进攻,这是明摆着的!因此,塔克什意识到,出发的时间到了,举族东迁,势在必行! 然而,人都是顾恋乡土的,塔克什一纸令下,花剌子模人就能跟他一起,踏上一条充满未知危险的道路吗?肯定有不少人不愿意走,不肯遵行他的命令! 为此,塔克什也是磨破了嘴皮子,软硬兼施,不仅强调了康居和贵霜可能会入侵的危险,更为花剌子模人描绘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美好蓝图,把中原汉地,说成了遍地金银财宝的人间乐土,终于打动了不少人! 不过,这还不够,塔克什随后,竟派兵一把火烧掉了全国所有的城镇,甚至把地里还没有长成的庄稼,都连根铲除了! 他这么做,一方面是焦土政策,打算给康居人和贵霜人留下一片废墟,更是破釜沉舟,自绝后路,强迫那些百姓跟他一起走,并示人以有去无回的坚定决心! 就这样,塔克什终于集中动员了全国大部分军民,开始举族东迁,竟轻而易举,灭掉了大宛国,随后,越过葱岭,顺利进入了西域! 第八十七章:东迁之路 塔克什发动政变,夺了权力,为什么不取代父亲,直接称王,反而还是对外号称王子呢? 这是因为,塔克什的父亲发动政变,杀了老国王才没多久,他这个儿子又政变了,倘若除掉父亲,取而代之,恐怕人心就乱了! 到时候,人人都想当国王,都想效仿塔克什,那花剌子模将陷入无尽的内耗当中,根本无力实现胸中大志! 因此,塔克什选择留着父亲,自己以摄政王子的身份,发号施令,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另外,塔克什的野心可不小,他希望能征服遥远的中国,建立一个强大帝国,到时候,他就直接称皇帝!国王算什么?一个小邦属国的国王,塔克什没兴趣,他也没有追求这种虚名的欲望! 就这样,塔克什率领花剌子模人,总共将近二十万男女老幼,踏上了东迁之路!第一战,便灭了立国几百年之久,因出产良马,而享有盛名的大宛国! 大宛国可不弱,却被花剌子模人一战击溃!国王拿竭,为免国民涂炭之苦,开城投降,来到王子塔克什面前,俯首叩拜,指天发誓,说从今往后,大宛国愿做花剌子模人的属国,年年进贡,岁岁称臣! 其实,这个结果还是不错的,塔克什的收获也很多,就此放过大宛国,而继续东进,也不是不行!可塔克什呢,居然拒绝接受对方投降,一声令下,在大宛国内,开启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劫掠和屠杀! 塔克什为什么要这么做?除了他天生自带嗜杀的基因外,也是考虑,如果留着大宛国,恐怕后路不宁!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仇恨已经结下,倘若趁自己东征远去,勾结贵霜和康居人追袭其后,而花剌子模人的进攻不顺,那自己可就被困死在茫茫荒漠之中了! 这个拿竭现在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将来翻脸,肯定比翻书还快!一旦大宛国将来强大起来,早晚还是敌人,不如趁机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况且,花剌子模人已经毁弃了自己的家园,没有退路,更没有后勤补给,就凭大宛国投降时,答应给他们的那点东西和食物,哪够二十万人长途跋涉之吃用?必须把他们手里所有的粮食都抢光了,才勉强够用! 可粮食就是命根子,你要是生生抢走,这些大宛国人,还不得跟你拼命啊?能让你顺利拿走吗?为了顺利获得补给,塔克什只能下令杀光大宛国人,抢光他们的粮食! 然而,这还不算完呢,塔克什最后还下令把大宛国彻底毁弃,不仅一把火烧光了他们的国都,更是故伎重施,铲除了所有未成熟的庄稼,甚至还往田地和草场里,洒了大量盐巴和生石灰,把本来的一片沃土,变成了贫瘠的盐碱地! 这种泯灭天良的做法,简直就是当年日本侵略军“三光政策”的古代翻版,有过之而无不及!塔克什干嘛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因为有不少花剌子模人,在占据了大宛国的土地以后,又不想走了! 我们说了,塔克什动员全国百姓,举族东迁,可谓软硬兼施,到最后,百姓们虽然跟他一起踏上征程,却很快就有点后悔了!那么远的路途,充满未知的艰险,大家的心里没底,而且,就在来大宛国的路上,便累死了不少年老体衰的百姓,再这么继续走下去,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于是,这些花剌子模百姓,眼见大宛国的土地也不错,就想在此定居,不走了!这哪行啊!塔克什的目标,是遥远的中国,岂能在此裹足不前,被一点蝇头小利,绊住前进的脚步? 眼见苦心相劝不管用,塔克什使出了雷霆手段,把那些领头坚持不想走的族人,全都杀了!同时,为了断绝其他人留下来的念想,便下令毁掉了整个大宛国! 就这样,大宛国被塔克什彻底灭了,而且毁之一旦!眼见没有了指望,那些花剌子模百姓() ,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王子一起,继续东迁,因为他们没有退路,只能一往无前! 就这样,花剌子模人在塔克什的带领下,越过葱岭,来到了疏勒国,竟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疏勒国坚持不住,只能投降,塔克什出于同样目的,故技重施,复制了在大宛国的种种恶行,又把疏勒国从地图上彻底抹平了! 刘纬的猜测,一点没错!从疏勒国开始,塔克什决定兵分两路,由西域北麓和南麓,一齐进军! 南麓,由塔克什的好哥们乌甘达统帅,沿塔克拉玛干沙漠之南,一路向东,先后灭了莎车、于阗、且末、鄯善;北麓,由塔克什亲自率领,灭了龟兹和山国,最终两军会师于焉耆,几乎席卷了整个西域,所过之处,鸡犬不留,人畜无存,几成焦土,一片废墟! 这其中,还有段插曲!南麓的乌甘达,在率军从于阗往且末国行军的途中,穿越了一片瀚海沙漠,那里正是著名的精绝古国! 相信看过盗墓类小说电视剧的朋友,对这个名字一定不会陌生,但是,在汉末时代,精绝国早已灭亡,这里变成了一片沙漠!乌甘达对西域的情报,不甚了然,一头钻进了无边的沙漠,差点迷路,途中粮食都吃光了! 那么,他们是怎么坚持下来的?答案,令人毛骨悚然,吃人!他们居然把虏获的那些,为他们搬运粮草物资的于阗人,吃了个精光,靠吃人肉,喝人血,才终于走出了这片死亡沙漠! 更可怕的是,这伙花剌子模人,吃人还吃上瘾了,在攻克了且末和鄯善两国时,除了劫掠和屠杀外,还把当地人烹煮来吃,且津津有味,垂涎三尺! 后来,南北两路花剌子模大军会师了,乌甘达还把吃人的心得分享给了塔克什!塔克什一开始也不能接受,可尝过以后,觉得味道奇特,胜于世间任何珍馐美味,便一发而不可收拾了!新 而且,由于长途跋涉而来,抢到的粮草和食物又很少,花剌子模人,居然集体开始吃人,拿俘虏的西域百姓充饥!这伙泯灭人性的畜生,终于如同刘纬所料,堕落为吃人的恶魔! 第八十八章:恶魔野兽 吃人肉,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相信绝大多数人都没有体会过,也不想体会!正常人,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情! 为什么我们人类,以及地球上的大部分哺乳动物,都不吃自己的同类呢?因为上帝造人之时,给人类基因当中上了一道枷锁,正是因此,当人们看到同类的尸体或者闻到同类被焚烧的味道时,会觉得十分恶心和排斥,甚至害怕! 可即便如此,人吃人的现象,仍不罕见!现如今世界上仍然存在的食人族,以及大部分人小时候听说过的“马猴子”吃小孩的传说,还有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美国电影里,吃人恶魔汉尼拔等,种种列子,可谓不胜枚举! 这道枷锁一旦被突破,后果是十分可怕的!吃同类,会感染一种朊病毒,即克雅氏病,使人变得越发疯狂,欲罢不能!上世纪著名的疯牛病,就是因为黑心商人,往牛饲料里添加了磨碎的牛骨头,导致牛吃了同类,所引发的一场疫病! 换言之,人一旦吃过人肉,有很大可能会变得病态,人也就不再是人了,而是成了吃人上瘾的恶魔! 这伙花剌子模人,便是如此,上至塔克什,下到普通老弱妇孺,到最后,居然都吃上瘾了,一个个变得精神亢奋,双眼通红,癫狂难抑,全族的十几万人,没剩几个正常人,几乎全都疯了! 这种疯狂,除了需要不断吃人肉来满足欲望,更需要发泄!因此,接下来的焉耆国,可就遭殃了,不仅被毁于一旦,全体国民,上至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更是几乎没能逃跑一人,全被这伙花剌子模人给吃了! 刘纬说,要帮龟兹国以及西域诸国复国,可不是姑且言之,虽然花剌子模人十分残暴,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可毕竟有些国民,在敌人到来之前,纷纷逃亡,躲避起来了,所以,大屠杀不可能杀得那么干净彻底,总还能留下一些火种,将来重建家园! 然而,焉耆国却几乎不可能复国了,因为这帮吃人的恶魔,已经吃上瘾了,这些焉耆人,在他们眼里,就是美味珍馐,比金银财宝和粮食都重要得多,还能放跑了他们?整个国家,被花剌子模人洗劫一空,只剩森森白骨,就地掩埋了! 您可不要觉得,这段情节,纯属天方夜谭,在未开化的古代,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何况,根据刘纬的推测,这伙花剌子模人,就是羯人的祖先,吃人,太正常了! 这也是为什么汉军探马去往焉耆探查敌情之时,只发现了废墟,却没有发现任何其他踪迹的原因之一,人都被吃光了,尸骨无存,当然没有痕迹! 不过,事已至此,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为什么其他国家,探马只看到遍地尸骸和被烧毁的废墟,却没发现任何这伙敌人的踪迹呢?连个尸体都没发现! 很简单,花剌子模人战死的尸体,都被执行了火葬!他们信奉拜火教,火葬是他们唯一的殡葬方式!所有尸体被烧成骨灰,洒进了塔里木河,当然找不到花剌子模人的尸体! 至于那些牺牲战士的甲胄和武器,也不能浪费,全都被扒下来,配发给别的成年男子,编入军队,成为新的战士了! 而且,因为花剌子模人是远道而来,没有后勤补给,所以,即便是武器和甲胄坏了,他们也不舍得丢弃,一场攻城大战后,便收拢和带走了所有的盔甲武器,甚至连射出去的箭支,都一根一根地找了回来,几乎没留下任何他们来过的证据,汉军探马,自然找不到关于他们的线索! 就这样,这伙远道而来的花剌子模人,竟在短短半年内,几乎席卷了整个西域,并最终堕落成为吃人的恶魔!在灭了焉耆国以后,他们本来可以一路东进,越过罗布泊,直奔玉门关而来,却偏偏改道,一路向北,又朝车师国而去了!新 这里面,可能有两个原因!() 其一,罗布泊虽然在古代,是一个面积很大的湖泊,可它却是个咸水湖,滋养了一方土地,这倒不假,关键是在它周围,除了水草地外,还有一个面积不小的广阔沙漠,就在焉耆和玉门关之间!之前,刘纬让士兵们进行沙漠行军训练,就是在这里! 可想而知,如果花剌子模人走捷径,直接东进,势必要闯过这片沙漠,难度相当大!他们可是拖家带口,全族东迁,就算军队能走通,普通民众也未必走得通,况且,沙漠里的路,那么难走,如何运送投石机等攻城武器? 既然抄近路不可行,塔克什便下令绕路,先往北边的车师国而去了,准备由天山山脉,绕过罗布泊附近的沙漠,虽然路程远了些,却也是平坦大路! 其二,塔克什根据擒获的当地人所提供的情报,已经知道,自己距离目标当中的大汉王朝疆土,已经不远了!这一路走来,他们是抢一路,吃一路,也没省着点,储备可不多! 要是在后勤补给不够充分的情况下,直接与汉军开战恐怕不妥!因此,他在听说北方的车师国十分富饶的时候,便动了去那里再抢劫一番的心思,最终,选择了率军北进! 不出意外,车师国虽然富饶,却抵挡不住这伙如狼似虎的吃人恶魔,很快便陷落了,瞬间变成了人间的地狱!花剌子模人大肆劫掠一番后,倒是没吃光车师国人,而是留下了几万人,关押起来,作为储备粮,准备将来与汉军交战的时候再吃! 车师国覆灭后,就轮到了蒲类国!也是赶巧,花剌子模大军正在攻打伊吾城时,刘纬突然出现了! 王子塔克什,忽然看见远方的高地上,出现了一伙骑兵,也是心头一惊,连忙命令乌甘达率领部众,调转枪口,准备上前迎战,却未曾想,这伙骑兵还没开打,便逃走了! 塔克什的手里,可没有望远镜那种先进玩意,远远的,他还真没看清,这伙骑兵,究竟是何方神圣,却也不得不提高了警惕!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匈奴人吗? 第八十九章:心中忌惮 是夜,伊吾城内,蒲类王宫,灯火通明!塔克什坐在原本属于蒲类王阿克塔的王座上,俯视着那些被捆成粽子的贵族王公,眼见他们瑟瑟发抖,浑身战栗的懦弱表现,一股胜利的喜悦油然而生,立时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快感! 与此同时,伊吾城内,正在进行着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周围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息,以及那种难以言表的烧烤和烹煮的味道!不用说也知道,属于花剌子模人的一场饕餮盛宴,又开始了! 然而,胜利之后的塔克什,虽然情绪十分高涨,心中却有个挥之不去的阴影,令他即便面对这些细皮嫩肉的贵族俘虏,也提不起食欲来,眼睛注视着这些即将成为盘中餐的待宰羔羊,思绪却始终在想着另外一件事! 白天的那伙骑兵,究竟何许人也?怎么毫无征兆,突然出现?莫非,他们是匈奴人吗? 书中代言,塔克什此番率全族东迁,并不是无的放矢,他这么多年来,也搜集了一些关于西域和大汉王朝的情报,即便因为路途遥远,所知道的不多,可有几个关键点,他还是清楚的! 首先,塔克什知道西域诸国的基本情况,也是有备而来! 试想一下,若塔克什对陌生的西域地区一点不了解,他又怎么敢确定,自己的远征大军,能轻而易举攻下西域诸国?一旦遇上了硬茬子,打不下来,他和他的族人,不就被困死在西域了吗! 因此,塔克什事先派人打探过,西域诸国,如今已经逐渐没落,最大的国家龟兹,也就一两万军队,其他小小城邦,军队才几千人而已,都是一群弱鸡,凭花剌子模人的军事实力和优势兵力,完全可以打得下来! 也正因为如此,塔克什才敢于毁弃家园,自绝后路!破釜沉舟,除了信心和勇气之外,也需要对局势有一个客观的判断,否则,那就纯属是鲁莽草率,自掘坟墓! 其次,塔克什知道,遥远的东方大国,也就是汉王朝,如今正陷入分裂割据的局面,混战不断!这对他来说,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塔克什虽然野心勃勃,甚至有点人心不足蛇吞象的狂妄自大,却也不是傻瓜! 既然那个东方大国占据着广阔富饶的土地,拥有几千万的人口,其军事实力一定不弱,倘若是和平统一的状态,塔克什就凭这不到二十万族人,便想吃掉人家,那就不是蛇吞象的问题了,那是蚂蚁吞大象! 但是现在,那个东方大国陷入了分裂割据的混战状态,也就好对付多了!塔克什获知如此消息时,简直欣喜若狂,甚至仰望苍穹,感谢长天诸神,让自己能在有生之年,碰上这样难得的历史机遇,假如没有这样的机会,他敢来么! 正因为塔克什掌握了以上两则重要情报,他才有信心举族东迁,踏上了这条遥远的征程,朝着目标当中的东方大国挺进!不过,除此之外,另外一则情报,却让塔克什难免有些担忧,那就是关于匈奴人活跃在西域北境的报告! 一提起西域地区,我们想到的,首先是沙漠绿洲,戈壁荒原的景象,可实际上呢,这只是塔里木河流域和塔克拉玛干沙漠地区的地理环境罢了!在天山山脉以北,就不是这样的环境了,而是有大片的草原,特别适合游牧民族居住! 有一部耳熟能详的清代历史电视剧里,提到了一个准格尔部,相信大家都听说过吧? 其实,这个准格尔部,是清朝蒙古一部,他们生活的区域,就在我们刚才说的那片区域!像蒙古这样的游牧民族,当然不会去瀚海沙漠里生活,他们住的地方,肯定是草原! 匈奴人也是游牧民族,他们分裂以后,虽四散飘零,也是逐水草而居,像这样的宝地,自然不会错过!因此,在汉末时代,确实有一部分零散的匈奴人部落,在西域北境的草() 原活动,与车师国和蒲类国很近! 我们说过,匈奴帝国,也曾征服过花剌子模人,他们手段残忍,给花剌子模人后代子子孙孙,都留下了深深的阴影,谈之色变,唯恐避之不而及!虽然匈奴人统治花剌子模人的时间非常短暂,却成为了他们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 因此,花剌子模人这一次转而向北,来攻车师和蒲类,塔克什最担心的,就是匈奴人会突然出现!岂料,白天攻城的时候,到底出现了一伙神秘骑兵,虽然身份不明,但塔克什首先想到的可能,便是匈奴人! 这可就坏了!如果只是千八百人的匈奴游骑,塔克什倒也不怕,如今的他,消灭了西域那么多国家,一路挺进,所向披靡,已是信心爆棚,还能怕几个匈奴游骑兵?可问题是,这伙骑兵,竟人数众多,数不胜计,保守估算,也有一两万人,塔克什可就不能不担心了! 白天的时候,花剌子模大军正在攻城,塔克什也是情急之下,命令乌甘达前往迎战这伙骑兵,目的是拖住敌人,为大军攻城,争取时间!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这伙骑兵还没开打就扭头跑了,塔克什长出一口气的同时,也感到十分奇怪,他们来这,是何目的?是路过,还是别有所图? 如果只是路过,那就不用担心了,只要不去招惹他们,也就没什么可忌惮的!怕就怕这伙匈奴人,目的也是来攻蒲类国,却被自己抢了先,他们会善罢甘休吗?可别等我放松了警惕,他们又回来了! “白天出现的骑兵,是不是匈奴人!”想到这里,塔克什突然猛地一抬头,用凶狠的目光,扫视跪在下面的蒲类贵族们,提出了一个似乎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这些蒲类国贵族,此时已经恐惧到了极点,因为他们已经知道,自己即将成为面前这个吃人恶魔的盘中餐,能不害怕么!由于语言不通,他们也听不懂塔克什在说什么,听到他突然开口,以为自己小命不保,其中有几个胆小的女人,竟直接当场昏了过去! 第九十章:停止前进 塔克什猜测,白天出现的骑兵,可能是匈奴人,却也不能完全肯定,于是,便向那些蒲类国俘虏,提出了疑问,试图从他们的口中,获得证实! 岂料,因为语言不通,在场的俘虏们根本听不懂塔克什在说什么,以为自己小命难保,有的人当场昏厥过去,还有的,开始声嘶力竭地大声惨叫起来,那情形,就好像被宰杀之前的肥猪一般,一顿挣扎狂嚎! “都给我闭嘴!”塔克什眼见如此情形,暴怒而起,指着那些蒲类国贵族,疾声大喝道!如此雷霆之音,到底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那些家伙也不再鬼叫,一个个面如死灰,紧张地盯着塔克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你,快翻译!”塔克什随后一指在场的另外一人,大声喝令道! 此人,正是塔克什的翻译,身份是疏勒国的俘虏,说的是柯尔克孜语!西域诸国,虽然每个国家的语言都有所不同,但这种古代柯尔克孜语却很流通,大部分人都能听得懂! 这个翻译,闻听塔克什之令,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把他的意思,用柯尔克孜语转达给那些如惊弓之鸟的俘虏们,这些蒲类国贵族才终于明白,原来塔克什还没想杀他们,而是打算逼问些情报! 然而,这帮家伙哪知道什么骑兵?他们当时都在城内躲着,根本没看见!因而,这些俘虏一个个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根本没法回答塔克什这个问题! “哼!不知道?都给我杀了!”眼见于此,塔克什失去了耐心,准备痛下杀手! “等等!我知道!我知道!”突然,蒲类王阿克塔连声尖叫起来,赶忙表示,他知道来者的身份! “哦?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塔克什挥手示意那些上前抓人的花剌子模武士暂且退下,转而看向阿克塔,好奇问道! “汉军!他们是汉军!”阿克塔此刻,几近歇斯底里的癫狂状态,大声疾呼道!那个翻译,也是不敢怠慢,赶紧转告了塔克什! “嘶——”塔克什闻听如此答案,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惊得瞠目结舌,呆立当场! 塔克什为何如此吃惊?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汉军竟会这么快,就被卷了进来!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花剌子模大军,已经日益逼近了玉门关,即将入侵汉境,汉军突然出现,难道不正常吗? 不正常!玉门关,虽是汉朝西部边陲重地,却也是偏远之地,根据塔克什所掌握的情报,玉门关的守军根本不多,怎么会有如此大股的汉军骑兵出现? 这说明,已经有一支汉朝大军,接近或抵达了西域,其目的也很明显,就是冲着他们花剌子模人来的! 奇怪,不是说那个东方国家,也就是所谓的汉朝,已经陷入了分裂割据的态势么?西域地区,这么遥远的地方出了事,他们还会派出大军前来助援和征剿?这不是多管闲事么! 难不成,他们当中的领袖,看出了我入侵的意图,为了消除后患,避免战火烧到自己的国家,而先下手为强了?若果真如此,这个神秘的领袖,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啊! 事情,有些棘手了!汉军突然出现,我花剌子模大军,再想东进可就难了!他们要是没有防备还好,如今有了防备,我不得不谨慎用兵了,再想像之前那样,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或许,已经无从实现! 可恶!这帮可恶的家伙,怎么会在如此关键时刻突然现身?等等……好像有点不对劲!既然他们是汉军,为什么白天相遇的时候,没有开战,反而跑了?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不打算救援蒲类国,也不想跟我们开战,那还来干什么? 莫非……所谓的汉军,其实是一伙乌合之众?虽然人多势众,可战斗力却很弱?看到我雄壮威武的军势阵列,心里胆() 怯畏惧,所以才逃走了?很有可能啊!是天下无敌的马其顿方阵,把他们吓跑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不过,这毕竟只是猜测,塔克什也不敢确定,所以,在深思熟虑之后,他连忙下达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命令,那就是,停止毁弃伊吾城的行动,抓到的那些蒲类人,还没吃的,也先别杀了,全都留着! 很显然,塔克什此人,虽然野心勃勃,自视甚高,却也十分小心谨慎,在不了解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决定暂时以伊吾城为据点,停止前进的步伐,等搞清楚了状况,再行进兵! 为了这个目的,伊吾城暂时还不能毁弃,蒲类人也得留着,以便应对不时之需! 塔克什的翻译,也是个俘虏,整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自己哪一天,也被这伙恶魔给吃了!所以,他此时十分紧张,头脑有些混乱,居然把塔克什下达给花剌子模人的命令,也翻译给了在场的蒲类王公贵族们,其实,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不过,蒲类王阿克塔闻听塔克什此令,却心中窃喜,暗自松了口气!这个命令意味着,他的国家和子民暂时安全了,起码不至于马上就被这伙恶魔吃光毁尽,总算获得了苟且偷生的喘息之机! 也是奇怪,阿克塔怎么知道,那伙神秘骑兵就是汉军呢?其实,他不知道!当时,阿克塔躲在城内,根本没看见什么骑兵,却故作谎言,硬说成是汉军骑兵,其目的,就是想吓住塔克什,令他有所忌惮,如此一来,自己和自己的国家,说不定能逃过一劫! 换言之,阿克塔是在欺骗塔克什,却阴差阳错,被他侥幸给蒙对了!这伙骑兵,果然就是汉军骑兵,阿克塔的运气真好,编瞎话,都能编成了真相! 而由此造成的结果,就是一路挺进,几乎不曾停歇的花剌子模人,竟在天山脚下的伊吾城停了下来!塔克什也与刘纬当初一样,派出了许多探马,四处打探汉军的消息,以图掌握敌人最准确的动向和具体的情报! 然而,仅仅过了三天,探马们还没回来,事情就出现了变化,之前逃跑的那伙汉军,突然又回来了! 第九十一章:生化攻击 蒲类王阿克塔,虽是故作谎言,却一语成谶,到底让塔克什心有忌惮,不敢贸然进兵了! 不过,花剌子模人停止了脚步,刘纬却主动找上门了!就在塔克什率军攻克伊吾城后的第三天,刘纬率领骑兵,再度出现,并来到了伊吾城下! 敌人出现的消息,早有人报告了塔克什,此刻,他正站在城头,一脸阴沉之色,紧盯着缓缓而来的骑兵!不过,走得近了,他也终于看清,这伙骑兵,确实不是匈奴人,因为他们的着装打扮,与匈奴人风格迥异! 这伙骑兵,着装统一,就连身上的皮甲,也是统一制式,一看就是大***队,绝非游牧骑兵!看来,那个阿克塔所言不虚,他们就是汉军! 不过,看架势,他们来到伊吾城下,似乎并没有敌意,否则,早就开始发动进攻了!那么,他们究竟为何而来呢?塔克什正在猜测,忽然看到,敌方骑兵阵列中驰来数骑,其中领头那人,一看就知道,身份不一般! 别人身上的甲胄,都是棕色的皮甲,只有他,一身银盔银甲,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泽,明显与众不同!塔克什猜测,此人不是统兵将领就是贵族,总之,肯定是个领导,他就带这么几个人接近伊吾城,估计是来谈判的! “吾乃大汉王朝,摄政王刘纬!塔克什何在?请出城一见!”果然是刘纬,他来到距离伊吾城百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在马上趾高气昂地大声宣道! 刘纬说了什么,塔克什根本没听懂,赶紧让人去蒲类国的俘虏里,找会说汉话之人,却没想到,他身边那个疏勒国的俘虏马上表示,自己懂汉话! 汉代,毕竟曾经统治过西域,而且,因为著名的丝绸之路,汉商往来西域者众多,语言不通,也不好做买卖,所以西域诸国,确实有不少人能粗通汉话,更不乏可以充当翻译者! 这个疏勒国俘虏,除了柯尔克孜语,居然也懂汉话,很明显,绝非普通人,不是大商家,就是国家的什么官员!当然,塔克什可不管他什么身份,只要有人懂汉话就行,于是,他赶紧询问那翻译,刘纬刚才说了什么! 翻译如实转告,塔克什这才明白,原来面前的银盔银甲者,居然是个王公,不禁很是吃惊! 其实,塔克什根本不懂,所谓大汉摄政王是个什么概念,更不知道刘纬的权力究竟有多大,地位有多高!换言之,塔克什并不知道,自己面前的汉王刘纬,就是大汉王朝的最高统治者! “汉王阁下,你为什么率军来伊吾城?”知道了刘纬的身份,塔克什略显郑重和肃然起敬之色,连忙开口,让翻译询问了刘纬这样一个问题! “劝尔等投降!”刘纬刚才的表情,还很轻松,却忽然变了脸,抛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哼!不投降,又能怎样?”塔克什听了翻译过来的意思,先是一愣,转而马上现出一丝不屑之色,轻蔑反问道! 其实,塔克什的心里,还是有些吃惊!这个汉王,也太霸道了,我以为他是来谈判的,却不想,一上来便如此强横!谁怕谁啊,就你这点军队,还想打败我花剌子模大军?做梦! 这点军队?怎么回事?刘纬到底带了多少兵马?其实,他只带了不到一万人骑! 而且,塔克什通过细致观察,发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眼前这伙汉军骑兵,虽然看似强大,实际上破绽和漏洞百出,士兵阵列杂乱无章,人马一个个蔫头耷脑,精神颓丧,这哪像一支大国强军该有的样子! 或许,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这伙汉军,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不是精锐!他们此番前来,只是虚张声势,拉大旗扯虎皮,妄图凭嘴皮子,索还伊吾城而已!哪有那么简单?休想! “歼之!”岂料,塔克什心里是这么想的,对() 面的刘纬却强横依旧,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两个字便斩钉截铁地回应了塔克什! “哈哈哈……”塔克什一听这个答案,狂笑不止!他实在不明白,这么一伙弱鸡,哪来的底气,敢口出如此狂言?非要教训教训他们不可!既然你们主动上门了,那就别走了,正好让我尝尝,中原大国的汉人,是什么味道! 于是,两人一言不合,就直接谈崩了,塔克什随即命令乌甘达,率领一万勇士出战汉军骑兵!乌甘达也是早已摩拳擦掌,技痒难耐,领命以后,迅速点齐部队,出了伊吾城,在城下摆开了阵列,随即花剌子模士兵们,喊着整齐的号子,步步逼近了汉军骑兵! 岂料,就在此时,这些汉军骑兵们,突然挥起某种不明物体,纷纷向花剌子模人的方阵抛掷而来!这些士兵,以为是什么投掷武器,连忙抬起盾牌防御,却不料,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噪响过后,再一看,肺都要气炸了! 汉军,扔的什么?竟然是石头!他们是用绳子,把拳头大小的石头栓起来,像丢套马索一样,先旋转起来,再投向敌军!可想而知,这样的攻击方式,连原始人都不稀罕用,效果肯定很差,一轮攻击下来,最多也就砸伤了几个花剌子模士兵而已,其余的,都被盾牌抵挡住了! 问题是,花剌子模士兵生什么气呢?敌人愚蠢,他们应该笑才对啊! 主要是汉军太损了,在刚才抛掷的石头雨中,居然还夹杂着大量的人屎袋和马粪袋,这些东西,砸中了花剌子模人的盾牌,顿时激起一片飞溅,搞得密集的方阵内,臭气熏天,恶不可闻!.. 这他娘的,是生化武器攻击啊,亏这些可恶的汉人想得出来!乌甘达眼见于此,暴跳如雷,命令士兵们,不要理会敌人攻击,迅速接敌,把这伙阴损小贼,全部捅成马蜂窝! 岂料,就在花剌子模人的马其顿方阵,加快了行进速度的同时,又一轮“屎弹”抛掷而来!这一次,是石头少,屎袋多,顿时砸得花剌子模士兵们浑身粪便,一个个被气得哇哇怪叫,失去了理智! 第九十二章:战斗过程 刘纬也够损的,这样的招数,他是咋想出来的呢!马其顿方阵,人员密集,士兵们肩挨着肩,最怕的就是这种“生化武器”攻击,谁受得了被砸一身臭烘烘的屎啊! 因此,这些花剌子模士兵,竟集体暴怒,阵型也跟着乱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向眼前的汉军骑兵,发誓非得把他们拉下马来,也尝尝屎的滋味! 哪曾想,就在双方眼看即将接战之时,汉军骑兵忽然调转马头,后队改前队,又撤了,而且很快就与花剌子模人的军阵,拉开了一段距离! 小贼要跑啊,故伎重施!乌甘达不肯罢休,命令追击!这时候,他们所谓的马其顿方阵,也没有阵型了,步军士兵们加快了步伐,一路紧追,拿出了痛打落水狗的架势,很快便跟随汉军骑兵们一起,绕过了一处山岗,消失在了塔克什的视野当中! 塔克什站在城头上,本来想看到一场激烈战斗,却不曾想,好戏还没开演便结束了! 汉军,就这么点水平?一触即溃……不,应该说是未触即溃!也对,看这伙骑兵,应该不是骑射手,他们最怕马其顿方阵,不敢打也属正常! 不过,我这心里,怎么有点不祥的预感呢?莫非,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像塔克什这种深受西方古代军事思想影响的统帅,岂能理解汉人打仗的思维方式?西方人打仗,都是双方兵戎相见,分外眼红,冲上去一顿近身肉搏,谁能活到最后,谁就是最终的胜利者! 总之,塔克什真没见过像刘纬这么打仗的,不仅动不动就逃跑,还用石头和屎做武器,简直可恨至极! 可问题是,作为一个东方大国,他们的军队,难道如此不堪一击吗?这似乎有点不可思议!如果他们的军队是如此孱弱,又岂能立国那么多年,屹立不倒? 或者说,只是眼前这支军队很弱,其实他们也有精锐强军,自己还没遇到? 诡异!一切都透着诡异!不过塔克什思来想去,却并不担心,索性直接下城休息去了,他等着乌甘达给自己带回胜利的消息,甚至已经期待着品尝一下,那个叫刘纬的汉朝王公,身上的肉,究竟滋味如何! 谁知,还没等塔克什的回笼觉睡多久呢,就被侍从吵醒了,他不耐烦地询问出了什么事,那侍从竟禀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大将军乌甘达的军队,居然全军覆没,只有他和不到百人残军逃了回来,被打得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塔克什闻知此讯,立时困意全消,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差点掉到了地上!他赶紧跑出自己的房间,来到庭院内,看到浑身是血,满面尘灰的乌甘达,也没关心一下他的伤势如何,开口便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时的乌甘达,再没有了刚才的骄狂与傲慢,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讲述了刚才的战事经过! 乌甘达说,自己率军去追赶那伙汉军,才转过那座山还没多久,就遇上了一个岔路口,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追,便细细搜索了一下汉军痕迹,发现马蹄印,大部分都是朝南边方向去了,就赶紧率军继续追击! 谁料,花剌子模军队行进还不足五里,就追上了刚才逃跑的那伙骑兵,这些家伙,居然不跑了,调转马头,排成军阵,亮出了手里的大刀长矛,气势汹汹,看那架势,是准备与自己一战! 乌甘达当然求之不得,立即命令手下的士兵们组成阵列,又摆出了马其顿方阵,准备迎战! 哪曾想,还没等双方开战,身后突然袭来另外一支汉军骑兵,速度奇快,转瞬即至,不分青红皂白,便偷袭了乌甘达所部后路! 马其顿方阵,虽然优点很多,但缺点也不少!因为士兵们手里的长矛太长了,调转方向,十分困难,他们最怕的,就是() 被敌人偷袭侧翼和后路,尤其是在这山间谷地当中,遭到敌人前后夹攻,两面受敌,等于陷入了绝境! 不过,乌甘达因为轻视汉军,并没有慌张,大声命令士兵们不要乱,不管敌人从哪个方向来,可以放弃长矛,各自为战,以短兵器接敌!他觉得,一旦敌军骑兵冲入密集人群,便失去了冲击力,与一般步兵搏杀也就占个高度优势,没什么太大威胁! 然而,双方一开打,乌甘达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大错特错!这伙汉军,根本不弱,不管是先前逃跑的那批人,还是后来赶到的这批人,一个个均如战神附体,勇猛非凡,接敌以后,挥舞手中武器,如砍瓜切菜,花剌子模士兵,还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攻势,一上来,就被打懵了,顿时难以招架,很快便战死了上千人之多! 不过,这支军队,毕竟是曾经跟随乌甘达征讨过西域南麓诸多国家的功勋部队,岂能轻易服输?在乌甘达的指挥下,很快稳住了阵脚,与汉军绞杀在一起,按照以往的规律,这一战,还不一定谁胜谁负! 可让乌甘达没想到的是,即便如此,伤亡还是在不断呈几何级数递增,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最后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原来,这伙汉军居然从不单打独斗,都是以三四个人为一个战斗小组,在局部以多打少,协同作战!各自为战的花剌子模人,虽然英勇,却双拳难敌四手,空有一身蛮力,也使不上劲! 更要命的是,这些汉军手里拿的武器,竟然全都是精钢武器,花剌子模人的兵刃,根本抵挡不了,几乎一触即折,就连盾牌,也是被人家的战刀一砍就断成了两半,身上的铠甲更起不到多少保护作用,这仗,还怎么打啊! 乌甘达眼见于此,终于明白,自己上当了!汉军的孱弱,都是装出来的,自己追击至此,是中了他们的圈套!他赶紧下令全军,突出重围,在不要命的一顿勠力拼杀过后,乌甘达身负多处战伤,差点丢了性命,终于侥幸逃出生天,带着一百残军,逃了回来! 听了乌甘达的一番讲述,塔克什震惊不已的同时,也是将信将疑!心说,这小子,不会是在骗我吧! 第九十三章:城下示威 大家千万不要过于纠结刘纬那个“生化攻击”,事实上,无论是他亲自来到城下示威,还是命令士兵往敌人的头上扔屎,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激怒敌人,诱使他们追击自己,落入事先设好的圈套! 其实,刘纬在上一次撤军时,就已经发现了这处山间谷地,特别适合打伏击!这里虽然两边都是山丘,但地形开阔,适合骑兵作战,而且在来的路上,还有一条岔路,正好适合躲藏伏兵! 于是,刘纬事先,便与马超兵分两路,由他负责去城下激怒和吸引敌人出击,马超则率领另外一半人,埋伏于那条岔路深处,等刘纬的部队把花剌子模人吸引到既定的战场,马超再突然冲出来,偷袭其后,如此一来,所谓的马其顿方阵,便失去了威力,这伙敌兵,只能是待宰的羔羊了!.. 为了不让敌人失去追踪的目标,刘纬还故意留下了马蹄印,而在另外一条岔路上,所有痕迹都被事先掩盖和扫清了! 其实,刘纬也不怕敌人走错了路,因为,这两条岔路,花剌子模人走哪一条,最终都会陷入两面夹击的境地,或者马超偷袭其后,或者刘纬偷袭其后,结果都是一样的,可谓名副其实的阴阳局,阴阳之间,可以相互转换! 乌甘达,还有这伙花剌子模人,论勇气和力量,可能都不差,但要讲兵法谋略,在刘纬面前,只能算是幼儿园水平,不上当才怪呢!一场厮杀下来,一万花剌子模大军,几乎全军覆没,乌甘达纯属运气好,也是情急之下,突然往山上逃去,骑兵没法上山追赶,这才令其逃过了一劫! 然而,塔克什听了乌甘达的讲述以后,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以为乌甘达是一时大意,打了败仗,给自己寻理由,找借口呢! 这伙汉军居然是精锐?精锐在哪?我怎么没看出来呢?精锐,怎么不穿金属甲胄,而穿皮甲?难道,这个神秘的东方大国,连基本的冶铁技术,都不具备? 不对啊!听乌甘达说,汉军士兵,人人手里持有的,都是精钢武器,异常犀利,这说明,他们的冶铁技术,已十分发达,不亚于我花剌子模人的水平,那他们为什么不穿铁甲呢? 逻辑不通,自相矛盾,乌甘达的话,肯定有水分,这小子一定是羞于承认自己的无能,而在故意夸大汉军的实力! 可恶,本来你打了败仗,损失了那么多勇士,打击了我军士气,就已经罪过不小了,现在还故意张扬渲染敌军强大,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士兵们要是听信了你的言论,还哪有与汉军继续交战的勇气? “哼!你是被吓破胆了吧!夸大其词,扰乱军心!来人!把他给我关起来,不许他见任何人!”塔克什想到这里,十分生气,却也没杀乌甘达,而是下令,把他软禁起来,隔绝了他与外界的联系! 乌甘达不仅是塔克什从小到大的玩伴,更是他当年越狱和发动政变时的得力帮手,可谓功勋卓著!此番东征西域,乌甘达率领一万余人,就灭了西域南麓诸国,摧枯拉朽,势如破竹,比塔克什那一路的进展还要顺利,也是充分证明了他的能力,更是功劳不小! 因此,不管乌甘达犯了多大的罪过,只要他不造反,塔克什都不会杀他,更不会亏待他!下令把乌甘达关起来,就是怕他的言论传播出去,影响了军心士气,实际上,塔克什很快便安排医生,去为乌甘达疗伤,并送去了丰盛的饮食! 然而,问题至此,尚未解决!就在塔克什,对乌甘达的失败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忽闻禀报,说那支汉军骑兵部队,又来了,而且这一次,比上一次人数还要多出一倍,目的不明! 塔克什不敢怠慢,赶忙来到城头上,果然看到,汉军骑兵至少两万人,已经在城下列开阵势,与刚才不同的是,他们现在,一个个英姿飒爽,精神满满,骑兵阵列,() 也是严整有序,可谓气势如虹,士气正旺! 看来,乌甘达没撒谎!这伙汉军,分明就是精锐,刚才表现出的孱弱,都是装的!可恶!狡猾的汉人,卑鄙的小贼!此时的塔克什,被气得七窍生烟,恨不能这就率军出战,好好教训一下这伙汉军骑兵! 可是,还没等他下达命令,对面就有了动作,这伙汉军骑兵,居然排成了一个“v”字型阵,冲着伊吾城发起了冲锋! 事实上,这就是塔克什不懂行了,他眼里的v型阵,其实是叫双翼阵,是一种骑兵冲锋阵法,适合包抄两翼,围堵敌军!可问题是,汉军骑兵所面对的,不是野战中的敌人,而是一座城池,他们突然发起冲锋,所谓何故? 塔克什对此,也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这伙汉人疯了吗?面对城墙发起冲锋?如果是步兵,还可以理解为是要攻城,可骑兵朝城墙奔驰而来,是何目的?难道是要拿人和马的血肉之躯,往城墙上撞?疯了,绝对是疯了! 然而很快,塔克什就明白了!这伙骑兵,不是要攻城,而是在示威!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汉军骑兵摆出双翼阵发起冲锋后,并没有太过靠近城池,而是迂回两翼,往伊吾城东西两个方向而去!并且,在一路飞驰的过程中,骑兵们还向城下扔出了许多圆滚滚的东西,扔完,绕城池一圈,便回去了! 关键是,他们扔的什么东西?塔克什一开始也很好奇,定睛仔细一看,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那些圆滚滚的不明物体,竟是乌甘达那支部队士兵们的头颅,一个个鲜血淋漓,一看就是才被砍下来不久! 汉军骑兵回去以后,整个伊吾城,东、南、西三个方向的城墙下,密密麻麻地全是人头,粗略估算,至少一万!这也就是说,乌甘达那一万部卒,竟全都被汉军给杀了,连个俘虏都没留下,惨死当场,身首异处! 眼见于此,就连塔克什这样一个吃人的恶魔,都有些后脊发凉,汗毛竖立,更别说那些普通花剌子模士兵了,竟一个个面如土灰,惊恐万状,城头之上,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第九十四章:震慑敌胆 其实,在上午那场伏击战中,花剌子模人,并未全军覆没,乌甘达逃走以后,失去了主心骨的三千余花剌子模士兵,战至最后,见逃生无望,便弃械投降了! 可刘纬呢,居然一个俘虏也没留,当即下令,全部斩杀,并命令部队,砍下尸体头颅,一同带上,至伊吾城下,示威来了!目的,已十分明确,那就是震慑敌胆! 这……好像不太符合刘纬的一贯风格,宽仁大度的他,怎么这一次如此残暴?很简单,因为敌人,是羯人的祖先——花剌子模人!这帮吃人的野兽,根本就不是人,哪能用对待人的办法来对待他们?只有暴力和杀戮,是他们唯一听得懂的语言!.c 况且,刘纬此番远来,根本没带太多粮草,若收容俘虏,拿什么喂养他们?自己人还不够吃呢!同时,此举也是个标杆和榜样,刘纬是想让汉军士兵们明白,对待这伙野蛮人,根本不用客气,战争的规则和法度,都可以作废! 既然是示威,刘纬为什么不把那些花剌子模俘虏押到城下,再开刀问斩呢?当面屠杀,让城头上的花剌子模人看到,岂不是效果更好? 这里面,有个度,需要精准拿捏,否则,便有可能适得其反!鬼才知道,这些俘虏里面,有没有人与城头上那些花剌子模士兵是否亲缘关系,可想而知,你当着他们的面,杀害他们的好友至亲,造成悲痛的创伤之余,可能会激起敌人的愤怒! 到时候,花剌子模人群情激愤,反而士气高涨,这可不是刘纬想要看到的结果! 因此,还不如把敌人的头颅扔到城下,密密麻麻的人头堆里,很难辨认出究竟是谁的人头,而且,那种血淋淋的场面,也更加震撼人心! 正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虽然这些花剌子模人,已经变成吃人的魔鬼,见惯了血腥的场面,可谓杀人不眨眼,但眼见自己的同伴如此惨死,他们还是会有所动容,甚至害怕和恐惧!未战先怯,乃兵家大忌,这伙花剌子模人的战斗力,势必大打折扣! 当然,刘纬这么做,也有个副作用,那就是断绝了花剌子模人投降的可能性,既然投降也难逃一死,两军若再度交战,他们势必死战到底! 这样也好!刘纬压根没打算收拢花剌子模人俘虏,恨不能将其斩尽杀绝!虽然对待这伙食人恶魔,不用心慈手软,可杀降,确实是大忌,不太吉利,花剌子模人不投降,正好省得刘纬背负杀降的坏名声了! 事实,也确如刘纬所料,汉军把人头扔到城下后,城头上的花剌子模人,一个个被吓得面无血色,汗毛竖立!整个伊吾城,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许久无人吭声,塔克什呢,更是百感交集,悲愤不已,如钝刀割肉一般心痛! 城下这些人头,半天之前,还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现在竟连尸体都没了,只剩下人头!要知道,他们可是在东迁之路上,立下汗马功劳的勇士啊,如此惨死,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更要紧的是,参与东迁的花剌子模人,总共才有不到二十万人,除去这一路远行当中,战死的、累死的、渴死的、饿死的,现在也就不到十五万人了,其中青壮男丁,也就是五万人而已,几乎全部披甲为士,一下子就战死了一万人,还丢失了那么多盔甲和武器,这个损失可太大了,用伤筋动骨来形容都不为过,塔克什不心疼才怪! 不过,塔克什现在手里还有四万精锐,而且,占据城池地利;而汉军骑兵呢,才不到两万人而已,自己兵力上仍占有优势,根本不用害怕他们,关键是,下一步,该怎么办呢?是出城与之一战,还是暂不出战? 塔克什想到这里,左右看了看所有士兵们的反应,发现他们好像是被刚才震撼人心的一幕,吓破胆了!看来,此时出战,肯定不是最佳选择,士气如此低落,即使出城,恐怕也() 打不过汉军,不如,暂避敌锋,想办法激励士气,再与之决战! 有没有发现?塔克什的战争思维,与我们所熟悉的套路,相差甚远!若换成汉人,此刻想的,一定是据守城池,占据地利,何必要冒险出城,与敌人的骑兵进行野战呢? 可塔克什呢?虽然出于谨慎,没有立刻出城,却满心里想的还是要出城决战,这就是古代西方人的战争思维! 在他们看来,打仗,就是面对面的硬碰硬,是力量与血性的比拼,稍微搞点花样可以,也是万变不离其宗,却根本没有认识到,计谋策略,会是影响战争胜利的重要因素! 当然,话不能说得太过绝对,在西方历史上,也不是没有懂得兵法策略的统帅,就比如那个差点征服了整个欧洲的拿破仑大帝!他的军队,几乎能百战百胜,所向披靡,便与拿破仑懂得灵活用兵,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然而,当我们仔细研究一下拿破仑的一生战绩,便会发现,他用的那些谋略,都是中国古人玩剩下的,根本不值一提!要是拿破仑没有洋枪洋炮的助力,来到冷兵器时代,跟中国人打仗,也得被戏耍成“拿破轮”! 之所以后来,我们打不过西方人了,主要是因为两点原因!其一,百姓和士兵们,没有信仰,根本不知道为何而战;其二,洋枪洋炮的威力,确实太过强大,完全碾压了冷兵器,这种装备上的巨大差距,不是一身蛮勇,所能抹平的! 但现在,历史被改写了!刘纬的穿越,已经改变了这个时代,这些西方人再来入侵,绝不是对手,更别说这些花剌子模人了!不过,机缘巧合下,刘纬的先进武器,都没带来,形成不了碾压式的优势,便只能与塔克什,开始斗智斗勇! 塔克什此人,也是有点双面性格,时而冒进,时而谨慎!现在,他的内心,是谨慎占据了高地,到底没有鲁莽出兵,却有一件事,是他必须要办的,那就是给那些惨死的花剌子模勇士,收尸! 第九十五章:破坏规则 花剌子模人,信奉古拜火教,与中土汉人死后入土为安的葬俗不同,其殡葬习俗为火葬,他们认为,人的灵魂,只有通过烈火焚烧,才能脱离肉体束缚,飞升天国! 因此,花剌子模人不怕客死他乡,就怕死后灵魂会被躯壳锁住,而无法升天!那么多勇士,为国捐躯,战死沙场,灵魂却不得超升,塔克什于心不忍的同时,也是不得不想办法为这些牺牲者收尸!.c 其实,塔克什作为领袖,根本无需如此迷信,为了大局,哪怕不给这些士兵们收尸,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其他花剌子模人,尤其是那些牺牲士兵的家属们可不干,倘若塔克什果真弃之不顾,肯定大失人心! 塔克什要想实现心中的伟业,就必须团结人心,争取百姓们的支持!现在,因为遇上了难缠的汉军,他的大业,出现了挫折,就更需要人心的支持了! 所以,给那些死难士兵收尸,看似小事一桩,却对塔克什来说,十分重要,他虽然没有下令出城迎战,却命令手下士兵出城,把城下那些人头,全都捡回来! 那可是一万多颗人头,就算每个人捡回来五颗,也得两千多人一起出城,这个动静,可就有点太大了,立时引起了刘纬的注意! 事实上,都已经折腾快一整天了,眼看日渐西去,汉军经历了一场血战,又赶来伊吾城下,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眼下快要到晚饭的时间了,刘纬也是本打算见好就收,明日再寻战机,班师回营的,却忽然看到伊吾城门打开,出来不少花剌子模士兵! 好小子!没吓住你们啊,还敢出城迎战?刘纬本来平静的心绪,再度沸腾起来,冲马超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当即下令开战,策马扬鞭,一骑当先,率领一支五千骑兵分队,一拥而上,向出城的花剌子模人,冲了过去! 塔克什立于城头,眼见此状,再度大吃一惊,因为,在他的概念里,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 在西方的古代战争观念中,有一项约定成俗,不成文的规定,即所谓的“三不打”:一不打指挥官,二不打神父和军医,三不打收尸队! 不打神父和医生,以及不打收尸队这两条,其实很好理解,因为他们是非战斗人员,但不打指挥官是什么意思?您可能不会相信,在古代西方军阵中,指挥官也是属于非战斗人员! 我们千万不要受到那些好莱坞影视剧影响,误以为,古代西方战争时,统帅和指挥官会一马当先,冲锋在前,手持利剑,砍杀敌人,这些画面,基本上是不存在的,除非特殊情况! 古代西方战争中,高级指挥官,都是坐镇后军,指挥作战,发号施令的; 基层指挥官呢,则手里举着一根带有各色缨络的棍子,或者是带有徽章的牌子,并通过下达口令,引导自己的小队与大军团一起,协同前进和作战,其作用,类似于奥运会开幕式时,每个国家代表团前面打牌的那个礼仪小姐! 这些基层指挥官,双手打牌,负责指挥,根本不参与作战,既没有盾牌,也没有武器!可想而知,他们在混乱的战场上,得多危险? 然而,现实却是,一场仗下来,死掉的指挥官并不多,他们往往能够全身而退,这就是因为“三不打”的潜规则所致! 如果有人专门攻击这些指挥官,就比如像我们东方人这样,“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一定会被讥笑为野蛮人! 而且,因为你打死了贵族出身的指挥官,他旁边的士兵和奴隶兵们,会发了疯一般报复你,反而等于激起了对方的士气,所以,不是必要情况下,没人冲那些手无寸铁的指挥官去,给自己找不痛快! 西方人打仗,挺有意思哈?注意,这里说的古代,是指罗马帝国存在那时,到了中世纪以后,这样的() 规则,他们也不再遵守了,但不打神父、医生和收尸队的原则,却一直流传,直到二战时期,还有遗存的影子! 花剌子模人,深受马其顿人影响,是他们的孝子贤孙,自然也遵循着这样的规则,甚至想当然地认为,敌人也该遵守这样的潜规则,却没想到,眼前的汉军骑兵根本不遵守游戏规则,塔克什忽见此状,能不吃惊嘛! 野蛮人!汉人,就是一群野蛮人!连收尸队都打,简直可恶!眼见汉军骑兵来势汹汹,如雷霆之速,很快就要杀到城下,塔克什连忙大喊大叫着,让那些出城收尸的士兵们赶紧回来,并催促着速速关闭城门! 事实上,与让出城士兵们回来相比,赶紧关闭城门,显然更加重要!一旦门关晚了,被汉军骑兵冲入城内,那可就惨了! 因此,那些出城收尸的花剌子模士兵们,虽然闻风落荒而逃,撒丫子往回跑,却还是有将近两千人,没能及时退回城内,被冰冷的栅栏拒之门外,无路可退了! 眼见于此,正在兴头上的马超岂能罢休,率军直接冲进了人堆里,只一击,就用手里的长枪,刺穿了两个敌人的身体; 他的部下们,自然也不含糊,挥舞手中长刀战戟,重锤利斧,把这些花剌子模人,当成了训练用的草人标靶,一击一个准!这些花剌子模人顿时血浆飞溅,惨叫连片,两千人迅速殒命,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一个不剩地全都死了! 塔克什见状,被气得暴跳如雷,呼嚎着命令城头弓手放箭,击杀敌人,汉军骑兵因此也伤亡了些许人马,却很快便离开了弓箭射程,退回到了安全区域! 眼见于此,塔克什快被气疯了!本来是想收尸,却没想到,一颗人头也没捡回来,又白搭了两千死尸! 如果说,一开始塔克什只是把刘纬和汉军当成敌人,现在便又多出了一份刻骨的仇恨,双方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其实,刘纬也有点冤!他哪知道,出城的这些士兵是去收尸的?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马超他们早就冲上去了,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 更何况,刘纬压根也没想阻止,甚至因此,还萌生出新的一计! 第九十六章:一夜不宁 其实,汉人打仗,也是有规则和底线的,并非无所不用其极!尤其是在春秋时期,那些令人忍俊不禁,甚至有点冒傻气的战争规则,不就是例子么! 按理来说,如果刘纬知道,花剌子模人出城来,是在收尸,他或许不会命令马超出击,因为汉人打仗也不打收尸队!况且,刘纬还制定出台了一部《战争法》,对战争中的各种行为,都进行了约束,打仗比西方人更讲规则,又岂能明知故犯? 然而,敌人是花剌子模人,情况就有些不同了,《战争法》根本就不适用于这些吃人的野兽,为了尽快消灭他们,刘纬还哪管什么原则和底线?收尸队么?照打不误! 眼见花剌子模人,呆头呆脑地去收尸,刘纬不但没有后悔下令进攻,还忽然想到,这帮家伙,是信奉拜火教的,对尸体特别在意,那可太好了,被扔在山谷里的那些花剌子模人尸体,正好可以充分利用一下! 因为现在是冬天,白昼较短,夕阳很快便落下山去,周围的气温,开始迅速降低,能见度也越来越差,一片漆黑!塔克什站在城头,已经感受到寒风吹来,如刺骨般寒冷,却始终不愿下城回屋,因为他在观察倾听,看汉军有没有撤退! 以塔克什看来,汉军就算再怎么张狂,也怕冷啊!冬天的草原大漠,人在户外很快就会被冻僵,即便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他们肯定会撤军,扎营过夜! 塔克什就是在等汉军撤走,再命令人出城收尸!换言之,他也是一根筋,不把牺牲士兵们的头颅和尸体抢回来,他就睡不安稳! 可让塔克什难以置信的是,自己在城头上站了将近半个时辰,浑身都快冻僵了,城外仍然时不时地传来汉军骑兵的马蹄声,忽远忽近,天太黑,离得又远,也看不清楚,他们究竟是在干什么! 其实,这才哪到哪啊!就在塔克什实在坚持不住了,回屋取暖以后,命令士兵在城头继续观察放哨时,城外的马蹄声依旧不止,中间虽然偶有停歇,却隔不了多久,又响了起来,而且听来,人马数目还不少呢! 后来,塔克什困得不行,便昏昏睡去,等到醒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了! 这便意味着,昨晚的马蹄声,竟折腾了一夜!塔克什本就是和衣而睡,起身套上铠甲,拿起武器,重新来到了城头,借着蒙蒙亮的天色,定睛一看,又被气得够呛! 原来,城外只有一支汉军骑兵小队,多说也就三五百人骑,正在来回绕着圈地策马奔跑,因为夜深人静,所以马蹄声才显得那么响亮,其实他们的大军主力,早就没影了,肯定回营休息去了!自己居然被汉王刘纬给忽悠了,一宿没休息好不说,竟连一具尸体也没抢回来! 可恶!阴谋险诈,诡计多端!塔克什用拳头狠狠猛击城头,气得直跺脚,在他们的语言里,究竟有没有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刘纬这种行为,我们就不知道了,但塔克什此刻的心情,却可想而知,一定是气急败坏,歇斯底里! 眼见城外才几百汉军骑兵,塔克什也没什么顾忌了,下令打开城门,再次开始收尸!不过,为了防止这几百个骑兵过来捣乱,他这一次派出了五千多人,其中两千人负责收尸,其余三千士兵列阵于前,挺起长矛,保持警惕,负责保护收尸队! 塔克什这个安排,可谓立竿见影!收尸工作,顺利展开,那几百个活动在城外的汉军骑兵,也没敢靠前,不出意外的话,不用半个时辰,就能把城外所有的尸首抢回城内,塔克什也终于可以暗自松一口气了! 收拢尸体,是为了团结人心,如果顺利的话,下一步便是要寻找汉军主力,与之决战! 塔克什认为,只有消灭了眼前这伙汉军,才能继续进军玉门关,侵入汉境,若始终被困在伊吾城,裹足不前,又不能开展生产,收获粮() 食,那花剌子模人的储备,早晚要吃光,可就被困死在这里了! 这一次攻打车师国和蒲类国的缴获虽然很多,而且有那么多“两脚羊”可以吃,却架不住十几万人的不断消耗! 塔克什粗略估计了一下,这些储备,或许只够维持不到五个月而已,若除去入侵汉境时,所需浪费在路途上的时间,满打满算,他最多只剩不到三个月的储备! 就这样,那些“两脚羊”还得尽快吃,不然,他们还得浪费一些粮食,要是时间久了,还不给吃饭,肉都瘦没了,可就没法吃了,反而成了累赘! 正是出于以上种种想法,塔克什急于决战,不想再和刘纬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了!见收尸工作进展顺利,塔克什的脑海当中,也在构思着决战的策略,显得有些出神,心不在焉! 可事情,偏偏发生了意外!那伙几百人的骑兵小队,居然在此时,突然催马朝着城池奔来,挥起手里的武器,高声喊杀着,气势如虹!塔克什被此声惊醒,连忙望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他们又疯了吗?几百人骑,就敢向三千人的方阵发起进攻?兵力如此悬殊,而且,面对的是密集的长矛丛,这些骑兵,是嫌命长,还是希望自己的身上,被戳出几个窟窿来? 就在塔克什一脸惊讶,难以置信之际,汉军骑兵突然改变了方向,由两翼绕过面前的马其顿方阵,向着城池东西两个方向去了!原来,他们的目标,不是面前的方阵,还是那些收尸队! 眼见于此,塔克什赶紧命令方阵内的士兵去追赶骑兵,保护收尸队,可此举,却正中汉军骑兵小队下怀!马其顿方阵,只有聚集起来的时候才有威力,一旦分散,就成了骑兵的最佳目标! 不过,这些花剌子模士兵,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见,其中一个士兵挺着手里的长矛,毫无畏惧地冲到近前,便向一名汉军骑兵远远刺去,却不料,对方挥起手里的环首刀,只闪身一抹,就把这杆长矛的矛尖砍断了,长矛,立时变成了长棍!.. 花剌子模人又不是孙悟空,拿着棍子,还怎么打仗?顿时便失去了战斗力! 第九十七章:意外添乱 马其顿方阵,最大的特色就两点:一是密集阵列,共同进退;二是那种长度夸张的矛,据考古发现和史料记载,其中最短的,也有两米长,最长的,可达六七米长! 可想而知,这种长度,绝无可能通体由金属打造,否则就太重了,士兵们根本拿不动;即便能拿动,挥舞起来,也十分费力,极大损耗体力,恐怕开打还没多一会儿,就没劲了! 因此,为了减轻重量,同时,也是为了降低打造成本,马其顿长矛,都是木杆结构,装有金属矛尖,差一点的是青铜材质,好一点的也用生铁,甚至还有精钢矛头,也不算稀奇! 可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木杆结构根本不结实,只要敌人能躲过长矛的一击前刺动作,立刻便能用手里的刀斧,将其斩断!没了矛尖的马其顿长矛,变成了一根长长的棍子,还哪有杀伤力?把人打伤都费劲! 眼下的情况,便是如此!这支汉军骑兵小队,虚晃一枪,让花剌子模人误以为,他们是要去偷袭收尸队,诱使其飞奔过来救援,却乱了队形,变成了单兵作战! 若论单兵作战,骑兵还能怕步兵?一顿嘁哩喀喳的攻势过后,有相当一部分长矛都被砍断了,这些花剌子模士兵,顿时与手无寸铁无异,其后果可想而知,一片血光,再次激起,才三五百人的汉军骑兵小队,居然转眼之间,便击杀了花剌子模人将近一千人! 不过,花剌子模人可不仅仅只有长矛兵,他们的剑盾兵也很多!眼见长矛兵几乎被斩杀殆尽,剑盾兵随即冲了上去,继续与骑兵绞杀肉搏,一个个血灌瞳仁,毫无惧色! 这也并不奇怪!虽然昨天,刘纬通过示威的方式,打击了花剌子模人的士气,却因为后来不断偷袭收尸队,引起了敌人的众怒!尤其是塔克什为了给阵亡士兵收尸,不断为之而努力的举动,更是收获了一片人心! 现在这些花剌子模士兵们,不仅士气很高,还同仇敌忾,恨不能生吞活剥了这伙可恶的汉军骑兵!何况,他们还占据着人数的优势呢,心里更有底气! 即便长矛兵遭受了沉重打击,这伙因为吃人而疯狂的家伙,也顾不得许多了,竟然一窝蜂地拥了上去,挥剑便刺,甚至有的人,连盾牌都不要了,嫌碍事,扔在地上,双手持剑,与骑兵正面搏杀! 这下子,轮到汉军骑兵们有点傻眼了!两千多人,一拥而上,他们立刻陷入了被包围的态势!一开始还能左右应对,游刃有余,可随着战事的进展,竟然越来越被动,有点招架不住了! 这是为什么?原来,花剌子模人的长剑兵们,够不着马上的骑士,就开始专门用剑攻击他们胯下的坐骑! 这些马匹,原本身上都覆盖重甲,一般攻击,也奈何不得,可现在,重骑兵改了轻装骑兵,马匹身上没了甲胄防护,那是一打一个准,伴随着不断传出的嘶鸣和悲号之声,许多战马竟先后痛苦倒地,上面的骑士,自然也跟着落马,失去了居高临下的优势,甚至直接负伤,失去了战斗力! 眼见于此,这伙花剌子模士兵们更来劲了,攻势愈发迅猛,这几百人的骑兵小队,看来要为自己轻率冒进的行为,付出惨痛代价了! 事已至此,我们也该解释一下,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来,刘纬早已趁夜色掩护,率领大军退去,扎营休息,不过,却在临走的时候,留下一支骑兵小队,在城外不停来回奔跑,发出明亮的马蹄声,就是迷惑敌人,令他们不敢轻易出城,并搅得他们一夜不得安宁! 问题是,就这么一支小队,跑一夜,人不累吗,马也受不了啊?不要紧,刘纬每隔半个时辰,便派另外一支小队,前来接替换班,始终保持城外这支小队,有充分的体能来回奔跑!而且,这种奔跑,人也出汗,马也热,也不至于会被冻僵! () 就在凌晨将近的时候,又到了该换班的时候了,马超的副将庞德,早早睡醒,也是闲来无趣,居然亲自统领一支小队,前往伊吾城下换班!换言之,这支与花剌子模人起了冲突的汉军骑兵小队,是庞德统领的! 结果,庞德这家伙来到伊吾城下还没多久便发现,天才蒙蒙亮,敌人就又开始收尸了!这哪行啊?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招声东击西之计,冒险率领几百骑兵,冲到了伊吾城下,试图阻止敌人的行动,一开始还很顺利,却没想到,最后陷入了绝境! 庞德是这种容易冲动之人吗?还真不是!因为,派兵迷惑和袭扰敌人的命令,是刘纬下达给庞德的,他虽然身为兵团司令一级的高级将领,亲自带兵出动,也是在认真执行刘纬的命令而已! 注意,刘纬的命令是迷惑和袭扰!多个袭扰二字,庞德的行为,也就合情合理了!其实,刘纬在盘算的主意,就是利用塔克什急于为花剌子模阵亡士兵收尸的心理,诱使敌人出城来战! 不过,西域地区,冬季的夜晚太冷了,确实不适合作战,像夜袭什么的,就别想了,必须让士兵们回营休息,烤火取暖才行! 所以,刘纬的打算是,第二天一早,带着那些之前被遗弃在山谷中的尸体,再度去往伊吾城下叫阵,也不用多说什么,把那些尸体堆积起来,让塔克什和花剌子模人看到,不信他们不出城来抢! 届时,刘纬可以指挥骑兵,利用这堆死尸吸引塔克什的注意力,与敌人在城外的一片广阔区域里,打运动战和游击战,寻机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进一步削弱花剌子模人的实力! 可现在呢,庞德因为贸然出击,陷入绝境,刘纬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陷入团团包围,他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了,这几百骑兵,不是全军覆没,就是会落入花剌子模人的手里!.. 一旦塔克什手里掌握了像庞统这样的高级人质,向刘纬提出交换阵亡士兵的尸体,刘纬能不答应?庞德,简直就是在添乱,不仅坏了刘纬的计略,说不定连性命,都要葬送在伊吾城下了! 第九十八章:击其侧翼 庞德最后的结局如何?幸好,他率领几名亲卫奋力搏杀,终于冲出了重围,就这,花剌子模人还不依不饶,追了他很远的距离,方才罢休! 不过,他率领的几百骑兵,却全体阵亡了!这伙残忍的花剌子模人,在击杀了最后一名汉军骑兵以后,立时开始抢夺骑兵尸体,意欲何为,可想而知! 汉人,身材娇小,细皮嫩肉,一看就比西域人更好吃,这些恶魔,早已垂涎三尺,眼球充血,甚至有的花剌子模人,吃起了人肉刺身,直接当场割肉,生吞下咽,蹭得满嘴是血,那场面,活像一群地狱饿鬼,突然被释放到了人间! 不过,这场“饕餮盛宴”很快就不得不终止了!因为,太阳才刚在东方露头,刘纬便率领着汉军骑兵大部队,再度来到伊吾城下,他们在天边刚一出现,这伙花剌子模人便赶紧跑回了城内,并再度关紧了城门! 其实,在庞德往回逃跑的过程中,便已经迎头遇上了率军赶来的刘纬,眼见其一身是血,刘纬连忙询问缘故,得知真相,非常生气!他当即下令,此番西域之战后,庞德暂时挂职,去长安干训班报到,看来不接受一番改造和教育,还真不行! 想当年,马超他们都参加了学习深造,可庞德和马岱,却因为刘纬急于发展河套和北地生产建设兵团一事,没有让他们参加,而是委以重任!现在看来,谁也不能落下,不学习,关键时刻容易犯错! 不过,除此之外,刘纬也感到一丝庆幸!亏得庞德没有落入花剌子模人手里,不然自己精心设计的战略,恐怕要付诸东流!现在,起码塔克什的手里没有本钱,他还可以利用那些尸体,大做文章! 果不其然,刘纬率军来到伊吾城前,便命人开始把那些没有头颅的尸体,堆积起来,竟形成了三座两人多高的小山! 这个场面,比之前扔人头的举动,更加震撼人心,不过效果,却恰恰相反,花剌子模人没有害怕,反而群情激愤,怒不可遏,一个个站在城头上,大吵大叫,显然是在用最恶毒的语言,问候刘纬全家! 不过,因为语言不通,刘纬也听不懂,自然不会在乎,他还饶有兴致地远远看向伊吾城,勾勾手指头,做了个挑衅的手势!这下子,伊吾城内的花剌子模人炸毛了,就连塔克什也忍无可忍,终于下令,全军出击! 立时间,伊吾城门大开,无数花剌子模人,如潮水一般,涌出城外,并很快在南门之前汇集,组成了八个攻击阵列,霎时鼓声大噪,号角之鸣不断! 马其顿方阵,一般是四千多人组成一个初级方阵,八个方阵,便代表着其总兵力约为三万余人!塔克什只剩下四万精锐,却一下子便出动了三万多人,几乎倾巢而出,也是拼上了血本,看来,他是真急眼了! 刘纬眼见于此,微微一笑,向马超、庞德和程银等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依计行事!三人心领神会,各自统帅数千骑兵,组成三个冲锋阵列,朝着花剌子模人的军阵,缓步而进,逐渐加快了速度,最终发起了冲锋! 奇怪,既然敌人摆出的还是如同刺猬一般的马其顿方阵,刘纬命令骑兵冲锋,不还是吃亏吗?呵呵,这只是表象,其实,骑兵在冲锋的过程中,就开始改变了方向,专门往花剌子模人八个方阵的空隙里钻! 马其顿方阵,威力不仅在于士兵们共同进退,协同作战,更在于方阵与方阵之间,也能互相配合,但缺点是,移动太慢!大家见没见过日本女人小碎步走路?大概就是这种速度,就是快,也没快多少! 相比汉军骑兵的行进速度,他们这种移动,简直就是蜗牛爬!因此,马超等人率领的三支骑兵,竟十分顺利地,便避开了敌人前锋,迅速冲进方阵之间的缝隙,用长矛和长戟等长杆武器,对左右方阵的敌军侧翼发起了一轮猛攻! () 注意,骑兵们没有停下来,而是以飞快的速度,冲了过去,是在高速运动中,与敌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骤然发起攻击的!无论长枪还是长戟,抑或者环首大刀,都是划过敌军侧翼,造成方阵最外侧一排士兵大量伤亡! 花剌子模人呢,正想调转枪口,转向骑兵,人家早就一溜烟地飞奔过去了,连个马尾巴都没抓到!只这一轮交手,汉军骑兵,居然零伤亡,而花剌子模人呢,却直接伤亡了一千多人! 塔克什也是死心眼,从马其顿人那里学来的方阵,难道就不会改良更新一下吗?即便不能像刘纬那样,发明一个三合方阵,起码你的方阵,应该可以四面接敌吧,怎么就一直都没能改良侧翼和后路薄弱的问题呢! 事实上,塔克什还是有所改良的!他的马其顿方阵,增加了不少盾兵,专门负责保护侧翼和后路,如果组成盾阵,如同龟甲一般难啃! 可问题是,他们遇上的,是一伙拿着精钢武器的敌人,这些木制铁边盾牌,很难抵挡锋利的武器,汉军骑兵,利用战马疾驰的速度和动能,都没费多大力气,就攻破了盾牌阵,击伤了后面的敌兵! 更可气的是,当塔克什指挥左右阵列,转向汉军骑兵的方向时,这帮家伙也不恋战,居然来了个大迂回,利用空间优势又绕了回去,脱离了与花剌子模大军的接触! 这些花剌子模士兵们,此刻就仿佛一群观众,目视这些可恶的家伙从容而去,却只能跟着不停转动方向,追也追不上,打也打不着,气得哇哇怪叫,情绪愈发激动,阵型又有点混乱起来! 塔克什可是吃一堑长一智,不能再犯乌甘达的错误,即便士兵们已经是群情激愤,他还是大声下令,一定要保持队形,不许乱!另外,他要求遭袭的侧翼,迅速重新组阵,稳住阵脚,随即,便一步步向前挺进,以压缩汉军骑兵的活动空间!. 慢慢地,花剌子模人的军阵,便接近了那三堆尸体附近,汉军骑兵的两个阵列,突然组成双翼阵,再度向花剌子模人的侧翼迂回而去,发起了新一轮进攻! 第九十九章:大型方阵 塔克什指挥部队,一步步向前推进,确实可以起到压缩汉军骑兵活动空间的作用,因为哈密盆地的特殊地形所致,汉军身后是很长的一段斜陡坡! 可想而知,骑马爬坡,速度肯定受制,等于后路不通!因此,只要花剌子模人不断向前压进战线,骑兵在平原上活动的空间,也就越小! 塔克什也是受够了这些灵活机动的骑兵,不想与他们继续玩捉迷藏的游戏了! 谁知,他的图谋,还是没能得逞,汉军骑兵大概也看出了对方的意图,竟迅速启动,又朝着花剌子模大军的两个侧翼飞袭而去,再度躲过了敌军前锋! 不过,驰马而去的,只是庞德和程银率领的两支分队,马超的这支五千人分队,却留了下来,在那三堆尸体后面,呈一字排开! 如此一来,花剌子模人的军队,便等于闯进了一个由骑兵构成的品字形包围圈中,只不过,现在这个包围圈,四面透风,全是空隙! 很快,塔克什便发现情况有点不对了,汉军骑兵的品字形阵列,陡然发生了变化,三支分队,在移动中,突然转换成了长蛇阵列,慢慢地在己方的八个方阵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包围圈! 也就是说,花剌子模大军,在不经意间,居然陷入了汉军的包围当中! 当然,这样的包围圈,还是太薄弱了,因为人数太少了!用两万人包围三万余人,想想也知道,那得是多大的一个圈?包围圈的每一个点上,人数都不多,甚至只有几个骑兵,对方只要想突围,根本包不住! 塔克什当然也看出了这个毛病,因此,对汉军这种态势,感到非常奇怪!瞎折腾啥呀,这有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塔克什很快就发现,这伙在周围不停游动的骑兵,专门挑马其顿方阵没有长矛前锋的薄弱位置,发起袭扰式的攻击,造成花剌子模士兵一定程度的伤亡! 为了防止侧翼和后路遭袭,这八个方阵也是在基层军官的指挥下,不断调整方向,可无论他们如何转变方向,总有一个侧面是暴露在外的,因为周围到处都是汉军骑兵,只要你把前锋对准他们,他们就远远地兜圈子,不靠过来;只要你把侧翼和后路暴露给他们,他们就马上冲过来发动攻击! 此时的汉军骑兵们,就好像环伺的群狼,花剌子模大军,却是聚集在一起的猎物,他们游荡在周围,只要发现猎物的弱点和空档,便露出尖锐的獠牙,立刻扑上前撕咬,若遭到反抗,便马上躲开,一点点消耗猎物的体能和耐心,如果形势继续发展下去,花剌子模大军早晚覆灭! 情况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塔克什终于忍无可忍,当即下令立即组合阵列,由八个马其顿方阵,组成两个大方阵! 这么做的好处,就是长矛兵可以集中起来,在两个大方阵四面,摆出四个可以接敌的尖锐前锋,如此一来,便没有了前锋、侧翼和后路的区别,汉军将再无可乘之机! 可以看出,花剌子模人所组成的两个大方阵,与刘纬发明的三合方阵,已经极为相似了,只是方阵中的弓弩兵稀少,缺乏远程攻击能力! 问题是,既然他们能够摆出这样的阵型,为何不早点使用,非要被逼到无计可施的地步,才亮出底牌呢? 三万余人,摆出两个方阵,便意味着每个方阵,有士兵一万六七千人,这么大一坨,需要何等的组织力和指挥力?更对士兵们平时的训练水平,有着极高的要求! 花剌子模人,岂能与汉军相提并论?即便塔克什是个英明之主,也从来没把队列训练,作为士兵日常训练当中的必练科目!花剌子模人的组织性和纪律性,根本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好,连他们的马其顿方阵,都是东施效颦的盲目模仿,更别说这种万人以上的大方阵了,实际上很难() 驾驭! 因此,塔克什迟迟不肯组成大方阵,就是怕士兵们不适应,一时间反而产生混乱,被敌人钻了空子!可现在呢,他也顾不得许多了,终于祭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确实,花剌子模人这么一变阵,汉军骑兵顿时没有了攻击袭扰的空隙,只能徘徊在周围,甚至到最后,停止了来回的奔跑和游动!不过,他们就那么一直注视着敌军方阵,目不转睛,仍然像猎手一般,与猎物对峙着,许久没有任何动静! 塔克什眼见于此,不禁怒火中烧!这帮可恶的汉人,有机会他们就往上冲,没机会了,他们就不动了! 眼下,自己的部队组成了大方阵,汉军没有机会进攻,可自己也没有机会进攻啊!方阵的移动速度太慢,只要奔汉军去,他们就会跑,打不着也追不上,这场仗,得磨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塔克什仰望天空,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辰了,随着太阳升起,草原大漠上的气温,正在迅速攀升,即便是冬天,也很快会突破零上,士兵们都穿着厚厚的皮草冬装,肯定会越来越热! 尤其是这种一万多人的大方阵,人员密集程度比原先的方阵要更高,可谓人挨着人,人挤着人,方阵中央的花剌子模人,连呼吸都有些急促,稍感缺氧,要是天气再热起来,喘气都费劲,还不得晕厥中暑啊?. 不行,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既然没有机会与汉军一决高下,那就赶紧撤退!但是……那些尸体怎么办?最好是能一起带走! 塔克什的目光,忽然锁定在那三座尸堆上,终于下定决心,立时发令,全军向前挺进至尸堆,一定要把那些罹难勇士的尸首,全都抢回来! 塔克什命令既下,花剌子模大军这两个大方阵,便开始齐头并进,虽然速度很慢,却也没用多久,就来到了三座尸堆旁,正好处于三堆之间的两个空隙之内! 刘纬眼见于此,脸上露出狡黠一笑,心中暗喜!花剌子模人,果然还是上当了! 第一百章:一场惨败 拜火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宗教,有何种魔力,刘纬也不知道!但他知道,对于民智未开,十分迷信的古人来说,宗教就是一切行为的准绳! 因此,刘纬早已料定,花剌子模人,绝不会弃这些死尸于不顾,他刚才命令骑兵们不断袭扰攻击,就是为了逼塔克什下令组成密集阵列,并吸引和诱导他们,来到三堆尸体附近! 眼下,刘纬见花剌子模人果然上当了,不禁面露喜色,因为这场决战,将很有可能以汉军的全胜而告终!奇怪了,这三座尸堆,到底有何玄机?别着急,您马上就知道了! 花剌子模人来到尸堆附近,塔克什立即下令,把这些罹难勇士的尸体统统带回去!这些尸体也不少呢,足有上万,这就意味着,必须两人抬一具尸首回去,那么,他们的阵型,不就乱套了吗! 这就是刘纬的谋算吗?不,还没完呢!就在花剌子模人开始搬动那些尸体还没多久,所有人突然连续听到了三声巨响:轰、轰、轰!尸堆,居然爆炸了! 原来,刘纬早就把骑兵们随身带来的,为数不多的手雷和雷光炮等火药武器,藏在了花剌子模人的尸堆当中,并设下了机关,只要敌人在搬运尸体的时候,触动了其中任何一个机关,便会立时发生连环爆炸! 不对啊!不是说,马超的西凉骑兵们此来,为了轻装简行,没带多少火药武器吗?是的,没多少,但两万西凉骑兵,就算十个人里,只有一个,也足足两千多枚呢! 两千多枚手雷或雷光炮,三堆尸体,可想而知,每一堆里,藏多少颗?至少七百吧!七百多颗手雷,集中在一起爆炸,威力绝不亚于一颗高爆炸弹,突然炸了,可想而知,花剌子模人,会遭到什么样的打击! 尤其是,这些炸弹,是在尸堆当中引爆的,那些已经被冻硬的尸体,当场被炸成了碎片,它们与手雷弹片一起飞溅出去,就算达不到爆速,打到谁,也相当于挨了飞来的一记板砖,可想而知,其威力又扩大了许多!.. 于是,花剌子模人遭殃了,他们毫无防备之下,被炸了个正着,许多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飞来的弹片和碎块打死打伤,顿时一片飞沙走石,血光飞溅,直接夺去了至少数千人的性命! 这种爆炸,除了飞溅的威力外,同时还产生了强烈的冲击波,几乎所有花剌子模人都猝不及防,被气浪掀了个跟头,当场倒地! 要知道,花剌子模人此前,可是排成密集的方阵,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一个倒下,便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伏成片,等爆炸过后,再一看去,几乎所有花剌子模人都在地上躺着呢,就是没被弹片和碎片击伤者,也被骤然倒地的同伴砸倒了! 更要命的是,花剌子模人,哪见过手雷这种会爆炸的东西?对此完全没有任何概念!尸堆竟突然发生了爆炸,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水平,如此惊悚震撼的场面,他们见了,能不害怕才怪! 因此,即便有一些既没受到波及,也没有倒地的幸运儿,也是被吓得惊恐万状,扭头就跑!他们根本无法理解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头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所以,一场大爆炸下来,花剌子模人的阵列彻底乱套了,死伤三分之一,逃跑了三分之一,还剩三分之一的人,想跑却起不来身,因为他们还被同伴压着,一层又一层,竟抽不出自己的腿来! 塔克什是在后阵指挥,距离尸堆较远,没有受到波及,可眼见如此奇迹,也是被惊得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即便他是个领导者,算是见多识广,也从未目睹过如此令人惊骇的场面啊! 汉人……汉人会妖术!这……这可如何是好?此时的塔克什,已经方寸大乱,口中不停念叨着,整个人都傻了!幸亏他的护卫() 们,手疾眼快,赶紧拉起塔克什就跑,不然,他的腿就好像灌了铅一般,都忘了该如何逃走了! 然而,汉军骑兵们却不肯罢休,他们等的,正是这样的时刻!爆炸声尚未平息,余音绕耳之际,汉军骑兵,便在马超、庞德和程银的率领下,由四面八方,向花剌子模人发起了总攻! 骑兵的速度那么快,很快便赶到了事发现场,那些没死没伤,却被同伴压住,难以脱身的花剌子模人算是遭殃了,不是被长枪捅死在地上,就是被马蹄践踏而亡,几乎一个没跑成,当场集体哏屁了! 那些逃跑的花剌子模人,也没能幸免!两条腿,还能跑过四条腿的?况且,他们身处于骑兵的包围圈内,想跑可没那么容易!负责堵截后路的庞德,终于等到了报仇雪恨的机会,率兵杀上近前,把那些落荒而逃的花剌子模士兵,当成了四散奔逃的麋鹿,一刀一个准,毫不眨眼,顿时斩杀了数千人之众! 不过,汉军的包围圈,还是太过薄弱,漏洞也太多,最后居然还是走脱了不少花剌子模人,其中便有他们的王子塔克什!这家伙,趁着庞德正与自己的护卫缠斗之时,脚底抹油,直接溜了,侥幸逃回了城内,并收拢败兵,赶紧关闭了城门! 至此,塔克什终于长出了一口气,随后,赶紧统计幸存士兵的人数,这才惊讶发现,成功逃回城内者,居然还不到四分之一!也就是说,他带出城去的三万多人,最终只逃回来不到一万人,可谓损失惨重! 更为致命的是,花剌子模人损失了那么多士兵,而汉军骑兵的伤亡人数,却只有不到一百人,战损比,居然将近三百比一!惨败!绝对的惨败!塔克什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不由顿足捶胸,哀嚎不止! 然而,此刻的塔克什还没意识到,何止是惨败?他的末日,即将不远!因为,赵云率领的汉军步兵主力,奉刘纬之命,即将赶到伊吾城下,距此已不足百里了…… 第24卷完 第一章:尚有生机 伊吾城下的一场决战,最终还是刘纬笑到了最后,汉军凭劣势兵力,以少胜多,痛击花剌子模大军,歼灭其大量有生力量,这次西征战役胜利的天平,已经完全倾斜到刘纬一边了! 不过,在种种不利的条件下,汉军最终还是靠先进的火药武器,取得了决定性的优势,否则,这一仗,还真不太好打,就算打赢了,也将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胜,得不偿失! 事已至此,问题也来了!既然刘纬早就有炸弹可以利用,为什么不早点用呢?原因很简单,致命的杀手锏,肯定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才用啊! 两万多西凉骑兵,为了轻装简行,只带了两千多颗手雷,这个数字乍一听起来好像很多,其实平均下来,十个人才一枚,真打起来的时候,随手一扔就没了!.. 纵然花剌子模人的马其顿方阵人员密集,往人堆里扔,也会造成大量伤亡,可他们不会跑吗? 可想而知,只要开始的几颗手雷一炸,这个阵列顿时便会散开,没见过这种神奇武器的花剌子模人受到惊吓,说不定就会跑回城去,躲避起来,再也不肯出城迎战了,这不是打草惊蛇了么! 如此,这两千颗手雷的杀敌效果,又将如何?能炸死五千人不?估计都够呛!到最后,扔出去恐怕就只能听个响,吓唬吓唬人罢了,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宝贵的战略资源? 因此,还不如把所有手雷都集中到一起,同时引爆,发挥其最大的杀伤力和威慑力! 两千多颗手雷一起爆炸,其威力相当于三颗高爆炸弹,顿时给花剌子模人的密集大阵,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汉军骑兵趁敌人混乱之际,掩杀而上,任凭什么狗屁方阵也不管用了,在骑兵面前,这些零散的步兵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可能有人会说,刘纬用这种手段获胜,是不是有些胜之不武呢?这可是在打仗,而且是与异族之间的战争,可谓你死我活,不择手段,还能顾及那么许多? 想当初,西方殖民者们,在敲开我中华国门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武器装备不对等,就不用他们的坚船利炮,洋枪洋火了?根本没有!落后便要挨打,武器装备不行,就会吃亏,这是战争当中的铁律,否则还打什么仗?有先进武器不用,那是傻瓜! 若不是刘纬这次赶来伊吾城,为了轻装简行,不能负重太大,这场战争,恐怕早已结束,花剌子模人与武备先进的汉军,根本就是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对手! 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伙花剌子模人,也就是羯人的祖先,是进入西域以后,被匈奴人打败的;如今,在刘纬穿越的历史时空内,匈奴人已经没有这个能力,可花剌子模人的命运,却更加悲惨,他们遇上的,是比匈奴人还要强大和可怕百倍千倍的刘纬! 惊魂未定的塔克什,逃回城内以后也是终于意识到,对面的敌人,不是自己可以挑战的级别,那种会爆炸的魔法,实在太厉害了,根本打不过人家! 如此一来,自己妄图侵入中原,占据富饶土地的梦想,到头来其实都是一场空吗?塔克什环视身边那些,刚刚才从九死一生的前线侥幸逃回来的士兵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样子,信心顿时遭受重挫!梦,碎了,出路在何方? 塔克什本来有五万精锐,现在只剩下一万五千多人,以及十余万族人,虽然总体人数上,还是远远超过汉军,但那些族人,全是些老弱妇孺,指望不上不说,还将成为累赘和负担! 因此,眼下的局面,几乎是一目了然,花剌子模人,是被困在伊吾城了,带着十几万老弱妇孺,塔克什将如何突围? 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塔克什能狠心抛下这些百姓不管,只带精锐士卒突围,城外那些汉军骑兵,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到时候,敌人() 催马来追,自己凭两条腿,能跑得过人家的马吗? 即便突围成功,侥幸逃脱,天下之大,塔克什又能去哪呢?广阔的西域地区,本来有不少富饶的绿洲,却被花剌子模人来的时候,毁弃殆尽,几成焦土,哪有他的立身之处? 回花剌子模人的故乡,也是不可能的!路途艰险而遥远不说,一路上他这一万多人,吃什么,喝什么?恐怕没走到地方,就已经渴死饿死了! 而且,就算有一部分人能忍饥挨饿,回到故地,没有了女人和孩子,他们的民族,还有希望吗?康居人和贵霜人,能饶得了他们吗?别是才离虎口,又入了狼窝吧! 综上所述,突围,只能是死路一条,几乎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唯有坚守城池一条路可选!问题是,自己能守得住吗? 塔克什一阵慌乱之后,还是慢慢镇定下来,平复了心绪,终于开始冷静分析现在的局面了!虽然自己只剩一万五千部队,可汉军只有两万,而且,还都是骑兵,这城,说不定能守住! 虽然花剌子模人是没有骑兵的,但是塔克什却也知道,骑兵一旦下马,转为步兵参与攻城作战,其战斗力,必将大打折扣!自己的一万五千人,占据居高临下的守城优势,对抗两万汉军,也不是没有胜算! 最关键的是,汉军远道而来,吃食和饮水的储备,一定不多,而塔克什呢,却有从蒲类人手里缴获的大量存粮,包括那些“两脚羊”可以充饥,至少能坚持四个月以上!另外,城内有十几口井,饮水也不成问题! 因此,塔克什觉得,只要自己能守住城池,不出一个月,汉军必因食物匮乏,水源不足而撤退!他们要是不撤,就只能困死在伊吾城下了! 这就是活路!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你们有那种会爆炸的法术,我惹不起,我也不出城了,但你们想打下伊吾城,也绝非易事!只要能守住城池,我花剌子模人,便还有一线生机! 塔克什想到这里,刚刚还黯淡无光的眼神里,忽然闪现出一丝不屈不挠的勇气!可遗憾的是,他的构想虽好,却很快就被现实击得粉碎!因为,汉军的援兵,到了! 第二章:汉军援兵 塔克什冷静下来以后,终于发现了一线生机,决心死守城池,拖垮汉军! 为此,他还在族人当中,又挑选了一批新兵,以扩充兵力!不过,这批兵源的质量,可就差了许多,不是五十岁以上的老头,就是未满十四岁的小孩,纯属滥竽充数,却也勉强凑齐了三万之众! 有了这三万新兵,外加原本的一万五千精锐,塔克什守城的信心便更加充足了,腰杆也硬了起来!哪知道,就在他紧锣密鼓地布置城防,扩充军备的同时,刘纬也没闲着,他竟然在伊吾城外的军营内,挖了两口井! 汉军,没水喝了吗?是的!按理来说,哈密盆地是一块绿洲,水源很多,有无数小溪,纵横交错,但是,这些溪流的源头,都是来自天山融雪!新 现在可是冬季,雪山上的冰川和积雪,融化量很低,许多溪水都断流了,仅剩的两条还有水流的小溪,还没小孩撒尿的流量大,根本不够两万人和数万马匹饮用! 当然,再往远走些,他们还是能够找到水源,比如之前汉军曾经驻扎过的巴里峡口附近,就有一条流量不小的溪流,问题是,那里据此,有几十里的路程,取水非常不便,所以,刘纬干脆命令士兵们就地挖了两口井! 挖井,有那么容易吗?在别的地方,或者是别人来挖,兴许不容易,可刘纬的部队里,即便是骑兵部队也有工兵,挖井对他们来说,小菜一碟!另外,这哈密盆地,因为地理地貌的特殊性,地下水源非常丰富,几乎遍布水脉,随便找个地方一挖,不用太深,便能出水! 果不其然,没用两天功夫,两口水井便挖好了,再沉淀一天,井里的水就可以饮用了!汉军上下诸人,早已口渴难耐,这两口井的挖成,可真是及时雨啊! 不过,通过刘纬挖井的举动,便可以看出,他并不准备退兵,就连塔克什也看出来了,敌人是想跟自己一直耗下去! 问题是,这些日子以来,汉军也不攻城,就是不断派出骑兵,在城池周围巡逻游荡,似乎有防止城内之人突围之意,其余的,就什么动静都没有了,这么耗下去,有意义吗?当然有意义!转过天来,塔克什就明白了! 这天下午,伊吾城外,还是一片寂静,只有一些汉军骑兵似闲庭信步一般,在城池周围,骑马游荡!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南面天边的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一些奇怪的影子,朦朦胧胧,影影绰绰,画面仿佛海市蜃楼一般抖动! 伊吾城上的花剌子模人,也注意到了这个奇怪景象,一开始并没在意,因为在这荒漠遍地的西域地区,这样的景观并不罕见! 然而,还没过多久,站岗的哨兵便发现不对劲了,这哪是什么海市蜃楼,分明是有一支大军,正在缓慢接近伊吾城,就连他们旗帜的颜色,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了! 青龙牙旗!这不就是汉军的旗帜吗?与那些骑兵们的旗帜,几乎一模一样!原来,是敌人的援兵到了! 哨兵们不敢怠慢,连跑带颠地赶紧去给塔克什报信,塔克什闻听此讯,从椅子上直接弹了起来,飞速跑到城头,一眼望去,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是敌人的援兵,人数还不少,他们军阵齐整,步伐矫健,遮天蔽日,接天连地,整个军团,仿佛一只缓缓蠕动的巨兽,覆盖了眼前的草原荒漠! 汉军援兵,由远方的高地刚一露头,便顺着山坡,一路向伊吾城的方向压了过来,那股强大的气场,嚇得城头上的花剌子模人,顿时大气不敢喘,感觉脚下的大地,都在为之而微微颤动! 尤其是军阵之前,为首的一员大将,英姿飒爽,威风凛凛,胯下骑着一匹白马,穿着一身银盔银甲,背后的红色披风,随风飘摆,距离伊吾城还很远,连他的长相都看不清,却让花剌子模人感到一股杀气逼() 人,心中不寒而栗! 赵云!是赵云带着汉军步兵来了!刘纬眼见于此,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援军已至,可想而知,城内这伙花剌子模人的末日,即将不远了! 事实上,早在当初刘纬发现,花剌子模人居然会使用马其顿方阵以后,就已经派人赶回玉门关,给赵云传达命令,让他率领关中新军两万人,赶来伊吾支援! 因为路途遥远,刘纬也是苦苦等待了许多天,甚至在此期间,与花剌子模人进行了一场决战,这才终于等来了援军!这下子,您大概明白刘纬为什么要挖那两口井了吧?这分明是为了接应赵云的援兵,否则四万人就靠那两条干涸的小溪,可不够喝的! 也就是说,从头至尾,刘纬也没打算撤军,塔克什的幻想,到最后还是落空了,他的末日,终于到了! 然而,塔克什眼见汉军来了援兵,虽然一开始很震惊,紧张的情绪却很快平复下来! 本来嘛,自己手里,有四万五千兵力,还占据守城的优势,敌人四万,看似很多,可其中,还有两万骑兵,根本不能参与攻城战斗,怕个球啊? 显然,塔克什到现在还没意识的问题的严重性,他以为,汉军最大的能耐,就是那种会爆炸的魔法而已,若论面对面的生死搏斗,他们不是花剌子模人的对手!汉人,也就只会打打擦边球,搞搞小动作什么的,偷女干耍滑,阴谋算计,根本上不了台面! 攻城之战,绝对是硬碰硬的决战,偷女干耍滑,是没用的!我花剌子模人,在平原上都不畏惧你们,何况现在是在城头之上的对决?来吧,倒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何本领! 想到这里,塔克什精神一振,立刻下令,全军登城,准备迎敌!却不料,汉军压根也没打算攻城,这些援兵,居然弃伊吾城于不顾,一个转向,扭头便朝城外两里的汉军营寨去了,并很快忙活起来,看那架势,好像是准备安营扎寨! 援兵到了,士气大振,汉军为什么不趁势马上攻城,磨蹭什么呢?你不打我?那好,我去打你!塔克什目睹此状,嗤笑一声,心中顿时萌生一计! 第三章:夜袭汉营 赵云的援兵到了,刘纬为什么不下令马上攻城呢?原因很简单,就一个字:累! 由玉门关到伊吾城,有一千多里路,远还不是主要的,关键是全凭两条腿走啊!骑兵还能骑马,体能消耗相对较少,可步兵呢?完全就是11路公交! 刘纬为什么要率领骑兵与花剌子模人不断作战?除了消耗其有生力量的目的外,也是为了牵制住敌人,防止他们见势不妙,脚底抹油,跑了! 广阔西域,茫茫荒漠,花剌子模人一旦跑了,刘纬再想找到他们可就难了!为了能消灭这伙反人类的恶魔,刘纬决心就在伊吾城附近解决问题,以免夜长梦多! 不过,刘纬想要最终歼灭花剌子模人,还得靠步兵,骑兵是无法攻城的!因此,他也是下达了严令,要求赵云率军尽快赶来伊吾,不得迟误! 赵云谨遵令旨,这些时日以来,率领关中新军一路急行,用最短的时间赶到了前线,可士兵们的体能却早已透支,精疲力竭,已到强弩之末,即使刘纬再怎么着急,也得让他们休息一宿,不能马上开战! 可也就是这么一宿,汉军都没能休息好,因为塔克什居然率军夜袭了汉军营寨,好一番搅扰!这是怎么回事?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塔克什眼见敌人来了援兵,本来有些紧张,赶忙命令花剌子模士兵上城,准备迎战,却不料,汉军没有立即发动进攻,反而开始安营扎寨,塔克什紧张的情绪得以放松的同时,忽然萌生一计!何不趁着汉军援兵刚刚抵达,立足未稳之际,夜袭汉军营寨? 花剌子模人打仗,也懂得搞偷袭?当然啦!西方人打仗,虽然脑子直了些,弯弯绕很少,但基本的战略战术还是懂的! 偷袭可以击敌于不备,趁乱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占尽便宜,甚至还有可能一击而定,直接取得胜利,何乐而不为之?事实上,当初塔克什率部攻打龟兹国的时候,就是采用了偷袭战术! 龟兹,是西域最大的国家,实力也最强,虽然军队略少,却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如果塔克什率军与其硬碰硬,而不采取点其他手段,就算最终打下了龟兹国,花剌子模人的损失也会很大,这不利于塔克什的长远战略! 因此,塔克什便采用了偷袭的战术,于抵达龟兹国都延城的当天夜里,便率部,突然对城池发动了进攻,趁夜色掩护,由南边的佯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另派一支精干小部队,偷袭了敌人守卫薄弱的北城墙,龟兹人一个不注意,就被突破了城关,仅一夜之间,延城便沦陷了!. 同样的手段,塔克什在攻打焉耆和车师两国的时候,也曾故伎重施,可谓屡试不爽,炉火纯青!不过,若果真如此,那就奇怪了,为什么在对阵汉军的时候,他不采用偷袭战术呢? 塔克什倒也想,关键是,他上哪偷袭去?此前,汉军都是骑兵,灵活机动,神出鬼没,自己不被汉军骑兵偷袭,就已经烧高香了,他还偷袭汉军? 关键是,汉军营寨扎在哪里,塔克什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去偷袭人家的营寨了,但骑兵机动力强,可以随时上马,放弃营寨,逃之夭夭,到头来塔克什能得到什么?一座空营,一堆破帐篷,有什么用? 可现在呢,不一样了,汉军步兵来了,还就地扎下了营寨,距离伊吾城,只有不到两里,遥遥相望!如此明目张胆,堂而皇之,不就是个偷袭的好目标吗? 汉军安营扎寨,塔克什也终于有了进攻的方向,而不是像此前那样,想跟汉军骑兵决战,可人家就是跟你玩捉迷藏,打不着,也追不上,干气猴! 正是基于如此想法,塔克什便改变了主意,放弃了死守城池的念头,决心就趁今夜,偷袭汉营! 不过,偷袭可是个细致活,需要十分小心谨慎,更需要() 非凡的胆量和勇气,新编的三万军队,塔克什可不敢指望,也只能率领手下仅剩的一万五千精锐出动,兵是少了些,但他的目的是重挫汉军,不是一战定乾坤,差不多也够用了! 为了能夜袭成功,塔克什把所有的精锐武器和坚韧盔甲,都集中起来,分发给这一万五千人,并让他们在傍晚时分,饱餐战饭,充分休息,睡到大半夜才起身,借着夜色掩护,悄悄由伊吾北门溜出了城池,分三路,各五千人,从不同方向,摸黑向汉军营寨靠拢! 此时的汉军营寨内,一片灯火通明,塔克什遥遥望去,都能看到营寨内来回巡视的哨兵,他粗略地数了数,哨兵的人数还不少,显然戒备森严,滴水不漏! 这可如何是好?如果自己下令发动进攻,肯定会被汉军哨兵发现,那么偷袭的意义便不复存在了!就此打道回府吗?又有些于心不甘,岂不是白折腾了吗? 就在塔克什犹豫纠结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响动传来,是一种很奇怪的声响,他赶紧侧耳倾听,好半天才分辨出,居然是汉军士兵们睡觉时,所发出的鼾声! 要知道,此时的塔克什,距离汉军营寨尚有百步之远,却可以听到汉军士兵们打呼噜,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营中的汉军士兵们大部分都在睡觉,许多人打呼噜,鼾声如雷,交织在一起,声响才如此之大,看来,他们睡得很实! 对啊!这支汉军援兵,远道而来,一定是累坏了,此刻肯定睡得很香,轻易很难吵醒! 我的偷袭部队,距离营寨才百步之远,只要猛然冲过去,速度够快,就算被哨兵发现了,那些沉睡中的汉军士兵们,想要反应并集结起来,估计也来不及了! 就按原计划行事!塔克什终于下定决心,捅了捅身边的信号兵,后者心领神会,把哨子含在嘴里,鼓动两腮,吹出响亮的尖锐之声,有点像猫头鹰的鸣叫,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突兀!这就是行动开始的信号! 花剌子模士兵们听到了信号,即时起身,如潮水一般,涌向汉军营寨,夜太黑,汉军哨兵,居然没能及时发现他们! 第四章:前进受阻 塔克什选择在今夜发动偷袭,并非鲁莽之举,而是考虑到了种种客观因素! 汉军援兵,远道而来,身心乏累,缺乏警惕性,这对塔克什来说十分有利!除此之外,今夜的可视条件也不好,天空当中,只有一弯新月,这也导致了汉军哨兵,很难发现悄悄靠近的敌军! 也正因为如此,花剌子模人冲到营盘的栅栏前,哨兵才发现了情况有异,并赶紧敲响了警钟,却已经来不及了,敌人很快便越过了低矮的栅栏,冲进了营寨之内! 低矮的栅栏?没错!汉军营寨外面的一圈栅栏墙,才不到七尺高,也就是一人身高,如此低矮,翻越还难吗?花剌子模人把携带而来的骆驼皮往栅栏墙上面的尖刺上一铺,就形成了一个可以安全翻越的区域,避免被尖刺扎伤,随后便一个接一个地翻进了汉军营寨! 是刘纬太大意或汉军将士们疏忽了吗?不是!这里是西域,想要就地砍伐木材,修建营寨,极为困难,能找到一些灌木,勉强修建这么一圈低矮的栅栏墙,已经实属不易! 再说,谁能想到此前遭受重创,已经龟缩在城内的花剌子模人,还能发动夜袭呢!不过,话虽如此,我们也不应忘记,夜袭这种手段都是刘纬玩剩下的,对此又岂能一点防备都没有呢? 就在塔克什以为,自己的偷袭即将成功之时,那些翻越围栏的花剌子模人,居然踩中了陷阱,猝不及防,跌入其中!这条陷阱,不仅很宽很长,还很深,几乎延伸至所有栅栏下,黑灯瞎火的,再加上花剌子模士兵们心情高度紧张,谁也没注意到脚下,便纷纷中招了! 原来,汉军营寨周围的一圈栅栏墙,只是个幌子,真正可以防备敌人袭击的,是这些陷阱深沟!不过,因为伐木十分困难,这道深沟当中,并没有竖立起扎人的尖刺,就是简单的深坑! 所以,花剌子模人掉落其中,只有几个人因为不慎摔断了脖子,或者磕到了头,而当场殒命,其余的,或者只是负了点轻伤,或者干脆啥事没有,只是被吓了一跳! 不过,这道深沟,却成了阻挡花剌子模人继续前进的障碍,几乎所有人都翻越了栅栏,却被沟壑,阻住了去路!同时,还有一千多人被困在深深的沟内,难以脱身,拼命试图爬上来,却连个攀手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可恶!汉人果然狡猾,居然还留了一手!塔克什眼见于此,气得不行,却也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那道深沟,顿时惊讶万分!这才多长时间?汉人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挖掘了这么深的一道沟?他们是怎么办到的? 要知道,这道深沟,几乎环绕了整座汉军营寨,总长度可达几里之长,一铲铲去挖,没个三五天,根本不可能完工,他们却几个小时内,就变出来了,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其实,塔克什哪知道,在汉军援兵到来之前,刘纬就已经让骑兵们开始挖掘这道沟了,不过施工时间却是在晚上,白天便覆盖起来,做了伪装,是悄悄挖的,花剌子模人在伊吾城头,离得很远,根本就没看见! 这下可好,塔克什虽然率军成功翻越了栅栏墙,却被深沟阻挡了去路,迟滞步伐,攻势顿挫!这可如何是好?塔克什一时间,也是进退失据,踌躇不已! 然而,时间这么一耽搁,随着警钟声四起,几乎所有汉军都被惊动了,纷纷拿起武器,出帐迎敌,人数也越来越多!塔克什若不能尽快想办法跨过这道深沟,形势将愈发严峻,到头来,他就只能退回城内,放弃偷袭的计划了! 情急之下,塔克什连忙四下观望,突然发现,其实这道长长的深沟,并不是一脉相连,其中还有许多空隙和陆桥,可以直接通过!显然,这是汉军给自己留出的安全路线!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塔克什赶紧命令部队,向附近的陆桥靠拢() ,试图通过那里,冲进汉军营寨! 塔克什这个选择,无疑是正确的,然而,汉军也不傻啊!他们知道敌人无法跨越陷阱深沟,最终肯定要向那些可以通行的陆桥靠拢,这不是秃子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吗!.. 因此,汉军士兵们也是自发地专门往那些地方冲,与迎面而来的花剌子模人当场搏杀拼斗起来,陆桥之上,顿时聚集了许多人,发生了严重的交通拥堵,甚至有些花剌子模人一不小心,脚底踩空,掉进了旁边的深坑! 几个可以通行的陆桥,基本上都是这样的局面,塔克什急得不行,大吼大叫,命令他的勇士们拼命向前,靠蛮勇和血肉之躯,还真就冲出了一条通道,汉军被花剌子模人不要命的作战方式,杀得节节后退,只能退出了所有陆桥! 塔克什眼见此状,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心里想着:汉军也不过如此嘛,我的人一冲,他们就抵挡不住……咦?怎么回事? 塔克什的得意,还没持续多久,便发现,花剌子模人虽然看似占据了上风,占领了陆桥,可再想往前冲,就冲不动了! 原来,汉军竟然及时赶到了一伙长枪兵和刀盾兵,在陆桥另一端,组成了一个密集阵列,花剌子模人,居然冲上去一个死一个,无一幸免! 这是……这是什么阵?有点像我们的马其顿方阵啊!他们使的是什么武器,枪头怎么还带钩的?还有那些盾牌,好像是精钢打造,砍都砍不动! 塔克什哪知道,这正是汉军步兵神器——钩镰枪和精钢圆盾!精钢打造的盾牌,虽然沉重,却非常结实,就凭花剌子模人手里的破铁片子,很难撼动;钩镰枪呢,更是战场上的“流氓”,一击刺去如果被敌人躲过,它还有个钩,可以在收枪动作时,再发动攻击! 花剌子模士兵,哪见过如此神器,也没防备,顿时吃了大亏,不断有人被刺死刺伤,跌落于旁边的深沟内,牺牲了很多人,却不得尺寸之功,说什么也冲不进汉军营寨了! 第五章:看清差距 不得不说,刘纬确实有点大意了,他没想到花剌子模人今夜会来偷袭!因此,汉军士兵们确实都在营寨内睡觉,事先没有防备! 不过,刘纬一贯谨慎,虽然没想到敌人会来夜袭,却也早已为花剌子模人准备了陷坑和深沟,那一圈低矮的栅栏墙是假,这才是营垒真正的围墙! 因此,花剌子模人攻击受阻,随着汉军不断惊醒,赶来支援,偷袭的意义,已经逐渐失去了! 此刻,摆在塔克什面前的,似乎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率军赶紧撤回城去,不然等汉军全部赶来,他的部队,很有可能会被包了饺子!问题是,他不甘心啊! 为了保证夜袭成功,塔克什下令宰杀了许多牛羊,甚至是俘虏的蒲类国人,给这一万五千多士兵,饱饱吃了一顿,甚至还赐给他们不少葡萄美酒,在后勤给养需要省着点用的情况下,他可是下了血本,这一顿就吃了可以供十天的储备啊! 倘若此番夜袭,无功而返,塔克什可就赔了,因此,眼看前进受阻,他还是不甘心撤退,大声疾呼,让士兵们拼命往前冲! 一开始,花剌子模士兵们还很勇猛,不畏生死,可到后来,他们也看出来了,冲上去就是个死,全是无用功,白白牺牲,谁还愿意赔上自己的性命啊,索性便与汉军对峙起来,不再冲锋了,就等着塔克什下达撤退的命令了! “搭人梯,越过壕沟!”塔克什不肯放弃,居然想到了这样的主意,连忙下令道! 塔克什的意思是,陆桥过不去,就让花剌子模士兵们跳进深沟内,采用人叠人的方式,一个踩着一个肩膀,爬上去! 如此一来,汉军就是人数再多,也是防得了东,防不了西,只要有几个点能实现突破,抄了这伙堵截陆桥的汉军后路,他们的阵型,必将崩溃,全军再通过陆桥,便能冲进汉军营寨,大杀四方了! 这个主意,听起来好像还不错,确实能化解目前的窘境!因此,花剌子模士兵们,也是遵从塔克什的命令,纷纷跳入面前的沟渠,与那些之前掉进去的士卒们一起,开始叠罗汉,搭人梯,试图爬出深沟,进入营寨! 然而,这种做法,无异于自寻死路!那么深的沟壑,跳进去容易,想爬出来可就难了! 汉军发现了花剌子模人的意图,很快便有一群人赶到深沟旁,只要敌人一露头,他们便用手里的长枪和战刀,居高临下,朝他们的脑袋上招呼,再度形成了上来一个死一个的局面,好半天,也没有一个花剌子模士兵,能爬出沟外! 塔克什目睹此状,岂能坐视不理,赶紧命令自己的弓手,向那些在深沟旁阻击的汉军发射,顿时造成汉军士兵们一定程度的伤亡,不得已只能暂且后退,躲在盾牌之后,防备敌箭! 如此一来,就有了空档,沟里的花剌子模人,就好像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的无数蟑螂,喷涌而出,到底冲过了沟渠,进入了汉军营寨之内! 可惜,还没等这伙花剌子模人逞凶示狂,他们便遭到了汉军弓弩手的猛烈射击! 相比花剌子模人所使用的那种步弓,汉军弩机,显然威力更强,发射速度也更快,刚刚才从沟里爬出来的几百个花剌子模人,应声中箭倒地,只刹那间,便全体殉难,被当场射成了刺猬,剩下的花剌子模人,在沟里,也不敢露头了,顿时势头顿挫! “射击!射他们的弓弩手!”塔克什也是第一次领略到汉军弩机的厉害,震惊不已的同时,也是很快意识到,若想继续攻击,必须解决掉这伙射暗箭的小贼才行,他连忙下达了新的命令! 哪曾想,汉军弓弩手,根本没给花剌子模弓手反击的机会,他们在射退了妄图爬出沟渠的那些敌军步兵以后,就把目标瞄准了弓手,上千箭支,飞速射来,许多花剌子模弓手,还() 在拉弓搭箭,就被射了个正着,纷纷痛苦倒地!.. 也是奇怪,汉军的弓弩手,刚才干嘛呢?怎么不早点射击?这是因为,当时有汉军步兵正在深沟旁,阻挡了他们的射击线路,容易误伤自己人! 现在,汉军步兵已经后退,为弓弩手腾出了射击空间!别说是那些妄图爬出沟来的敌人了,就是深沟后面的那些敌人,也将无一幸免! “嗖!”塔克什正在指挥,忽闻耳边有个什么东西飞速掠过,被吓了一跳,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赶紧回头一看,一支闪着寒光的弩箭,正插在他身后的栅栏墙上! 塔克什两步上去,把箭拔了下来,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一看,再吃一惊!原来,汉军的箭支,居然通体由精钢打造,可想而知,其威力如何! 塔克什至此才明白,汉军的装备水平,远远高于自己的军队,他们的武器,居然全部由精钢打造,说明大汉王朝,已经掌握了非常先进的冶炼技术,其军事实力,早在花剌子模人之上!这仗,可不好打了! 幸好,现在是夜间,可视度差,汉军弓弩手想要瞄准射击,有些困难,不然,刚才那一箭,说不定就射中我了!借夜色掩护,我们还有机会,不能放弃! “攻!给我攻!都别藏着,快上啊!”想到这里,塔克什大呼小叫,催促着花剌子模士兵们继续进攻,却被接下来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塔克什突然听到“砰砰砰”的几声,接着就是“嗖嗖”的声音,随后便是眼前豁然一亮,夜里的黑暗,顿时被驱散,周围竟被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发生了什么?塔克什很快看到,天空当中,有许多发光的亮点,正闪烁出耀眼的强光,亮度竟难以用肉眼直视!这……这又是汉军的什么妖术吗?他们居然能有照亮黑夜的神器! 我们都知道,这是汉军的照明弹,早就被发明,并应用于军中了!可塔克什不知道,花剌子模人更不知道,竟被眼前的奇景惊得呆立当场,仰望苍穹,一时间,全都愣住了! 然而,汉军弓弩手可不愿意错过这稍纵即逝的好机会,借着照明弹的光亮,发动了一轮精准射击!这下子,所有花剌子模人都遭殃了…… 第六章:铩羽而归 这里可是战场,哪容片刻溜号?花剌子模人从来没见过照明弹,不禁被其吸引,一个个仰望天空,呆立原地,立时成了汉军弓弩手们的活靶子! 在照明弹的作用下,可视度清晰很多,这一轮射击,瞄得十分精准,几乎箭无虚发,一时间,被射死射伤的花剌子模人,竟达三千以上,死者一命呜呼,伤者痛苦哀嚎,整个战线上,顿时一片狼藉,横尸遍地! 这一轮射击,就连塔克什也没幸免,有一支精钢弩箭,正中他的肩膀,直接贯穿了身体!一股剧痛,由左肩传来,塔克什也是惊叫一声,痛苦不堪,捂住伤口,疼得嗷嗷直叫,瘫坐于地! 然而,汉军却仍未肯罢休,除了继续射箭外,居然有人抱着一桶桶的火油,往那道深沟里洒!沟里的花剌子模人只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十分刺鼻,却也有些好闻,正一个个提着鼻子,嗅着弥漫在周围的味道时,灾难降临了! 有汉军士兵突然往沟里扔了火种,火油顿时被引燃,火势迅速蔓延!沟里那些被困住的花剌子模人,身陷火海,烈焰焚身,被烧得吱哇乱叫,痛苦地在沟里四处乱窜! 然而,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他们能往哪逃啊?最终,侥幸逃生的,才十几个人,其余一千多人,则全部葬身沟底,被烧成了灰炭!他们不是信奉拜火教吗?此番与火焰来了一次近距离的亲密接触,灵魂终于可以升天了! 如此惨烈的场面,塔克什也看到了,吓得头皮发麻,汗毛竖立!过去,都是花剌子模人烧烤别人来吃,现在轮到他们自己被火烤了,真是造化弄人,令其心有余悸,岂能不怕? 这还没完呢!就在沟里起火之后,汉军第三轮弩箭,再度袭来,射得花剌子模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陆桥那边,花剌子模士兵,也遭到了狙击,开始节节败退,汉军步兵,又趁机夺回了陆桥,并发起了反冲锋! “败了……快撤!”塔克什目及于此,口中喃喃念道,终于认识到自己的失败,赶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现在这种情况下,别说偷袭的意义已经没有了,花剌子模人还损失了数千精兵,真是吃了大亏,不退,更待何时?塔克什终于为自己的执拗和倔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夺路仓皇逃回伊吾城,可谓铩羽而归! 回到城内以后,塔克什又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安全逃回来的士兵,竟不足一万,只剩八千多人了!这场未遂的夜袭,竟然损失了他一半的兵力,塔克什气得差点吐血,再加上肩膀上的箭伤痛楚难当,又失血过多,他竟突然昏了过去! 这哪里是偷袭,简直是在给汉军送人头!塔克什还是对汉军的实力不够了解,有太多出乎意料的奇迹发生,即便汉军事前,确实没有防备,花剌子模人,也毫无胜算! 塔克什要是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打死也不会出城,关键是,他没有那个前后眼,更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啊! 重伤的塔克什,在接受医生的治疗和包扎以后,昏昏沉睡过去,还做了个噩梦!梦里,他居然被汉王刘纬投入了锅釜之中,感受到一股难耐的酷热,心里一害怕,突然惊醒,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塔克什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说明,他内心的潜意识里,已经对汉军和汉王刘纬产生了恐惧感!同时,塔克什的伤口有些感染发炎,他正在发高烧,会做这样的梦,也就不足为奇了! 塔克什伤势不轻,需要休养,肯定无法指挥军队了,这期间,要是汉军来攻,花剌子模人,岂不是群龙无首,只能束手就擒?还真没有!一方面,基本伤愈复出的乌甘达,接替了塔克什的指挥权,稳住了局面;另一方面,汉军也根本没有发动进攻! 汉军在磨蹭什么呢?干嘛还不攻城?花剌子模人已经成了砧板上的() 鱼肉,还不赶紧一鼓作气,消灭他们? 刘纬也想速战速决,可关键是,士兵们昨夜被花剌子模人这么一通折腾,都没睡好,后半夜,更是一个个圆睁双目,亢奋难眠,如果马上发动攻城,恐怕于战不利! 虽然这个时代,因为刘纬而发生了重大变化,战争的形式,已经由面对面的肉搏,逐渐发展成远距离武器的比拼,但最终解决问题,还是得靠士兵们一刀一枪去战斗,尤其是这种攻城战,对体能要求很高,士兵们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和补充,贸然开战,恐怕会吃亏的! 反正这伙花剌子模人已成瓮中之鳖,又跑不了他,早打晚打,还不是一样?不如让士兵们好好休整几天,养精蓄锐,争取一击而胜,还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因此,连续三天,汉军都没有任何动静,除了骑兵仍在伊吾城周围游荡,就不见任何举动了! 刘纬也是非常豪爽,为了激励士气,把这一次赵云所部赶来的牛羊宰杀大半,在营中让士兵们吃了个够,也睡了个够,到了第四天,全军上下士气高涨,体能充沛,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这也就意味着,发动总攻的时刻,终于到了! 汉军连续几天没有动静,塔克什也获得了疗伤养病的机会,躺了三天,第四天他终于退烧,可以下地活动了!然而,塔克什才刚刚初愈,汉军就来了,他不得不强撑病体,套上盔甲,拿起武器,又来到了城头之上! 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汉军早晚要来,那就决一死战吧! 塔克什把三万弱军,也布置到了城防各处,甚至给那些老人和妇女,也进行了简单的武装,目的已十分明确,一旦城墙失守,就号召全族十万人,与汉军决战城内,打巷战,总之,绝不屈服! 看来,塔克什是下定了与伊吾城共存亡的决心了!然而,他哪知道,汉军的奇迹还没展示完呢!他倒想与汉军决战城头,血拼一场,可人家也不上来啊! 花剌子模人居然连汉军的边都没沾到,就被隔空打了个落花流水! 第七章:高能轰炸 不可否认,塔克什确实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英明领导,也是花剌子模人当中,稀有的杰出人才!可问题是,他的野心太大,好高骛远,能力却根本不能及! 在原本的历史上,花剌子模人才刚刚进入西域,就被匈奴人打败了,成了一支奴隶军!就算他们避开了匈奴人,成功侵入汉地,遇上强大的曹魏军团,也得被打得找不着北,或许后来的羯人,也就不存在了! 换言之,塔克什就是个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野心家,心比天高,却根本没有那个实力!即便塔克什没有遇到开挂的穿越者刘纬,他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也无从实现! 眼下,终于轮到刘纬好好教他做人了!刘纬此前之所以与塔克什勾心斗角,搞阴谋,玩计略,是因为自己带来的骑兵武器装备不行,可现在呢?赵云率领的关中新军,装备了所有汉军现在最先进的武器,不玩命招呼花剌子模人,还留着下崽啊? 因此,汉军摆开攻城阵列以后,根本没有直接发动进攻,而是先对城头来了一轮猛烈炮击!由五百门虎蹲炮所发射的开花弹,击中城头以后,立时在敌人堆里爆炸开来,如无影的杀手一般,见血封喉! 立时间,伊吾城头之上,飞沙走石,尘土飞扬,血光四起,惨叫连片,花剌子模人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打了个落花流水! 塔克什彻底傻眼了,被惊得魂飞魄散!原来,汉军那种会爆炸的魔法,居然还能在如此远距离下发动,而且快得肉眼难辨,只听到尖利的呼啸声,便就中招了! 那些形状特异的圆柱体东西,究竟是什么?难道是传说中的神火吗? 在西方传说故事中,有一种天火,又称为神火,曾经降临于世,被许多宗教典籍所记载,《圣经》当中就有,估计花剌子模人所信奉的拜火教当中,也有类似的传说! 花剌子模人如此迷信,目睹眼前所无法理解的奇迹,自然就要往神话传说故事上靠,不光塔克什,许多花剌子模士兵,脑海当中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也是天火降临! 事实上,虎蹲炮与所谓的天火相比,可差远了!因为口径很小,它们其实就是远距离上的手雷,爆炸的威力,根本没有那么大! 刘纬当初,之所以造这种小口径炮,就是为了挪动和运输方便,易于普及到全军!当然,现在的刘纬,也在积极研发新式火炮,以提升其威力,但虎蹲炮仍是步兵重器,其作用,大概可以相当于后世的迫击炮! 问题是,花剌子模人哪见过如此先进的武器?仅一轮炮轰,便被炸懵了,不仅伤亡惨重,就连那些侥幸没有被炮火波及之人,也是立刻抱头鼠窜,大呼小叫地高喊着天火降临,仓皇逃命,拥挤着赶紧下城,甚至有人情急之下,从五丈多高的城头上直接跳了下去,顿时摔成重伤! 塔克什此刻,也是方寸大乱,因为有一发炮弹,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爆炸,他亲眼目睹挨了炮弹的人们,是怎样的惨状,吓得心惊肉跳,肝胆俱裂! 不说别人,就说塔克什的贴身护卫头领吧!此人一直追随塔克什左右,几乎不离寸步,忠心耿耿,负责守护塔克什的安全,还曾经屡次救过塔克什之命,其地位和角色,与曹操身边的许褚颇为类似! 然而这一次,这个护卫头目,也没能幸免,竟猝不及防之下,被汉军炮火炸得面目全非,无数铁砂和弹片,深深嵌入了他的脸庞,双眼尽毁,血肉模糊,身上虽然受到盔甲保护,大部分都是皮外伤,可整个人却成了个血葫芦,令旁人不忍直视,头皮发麻! 其他花剌子模士兵,就更惨了,尤其是新武装起来的三万新军!他们身上,没有坚固的盔甲,不仅脸毁容了,更是被飞溅的弹片和铁砂,炸得浑身是血,肚破肠流,就是没死,也是重伤;不是倒在地上() 疼得直打滚,就是已经奄奄一息,口中却不甘地发出临死之前的悲鸣和哀嚎! 塔克什稍微稳定了心神以后,赶紧粗略估算了一下刚才遭受汉军“魔法”攻击所造成的伤亡,仅他视野可见的,便大约被打死打伤了两三千人,他看不见的呢?更是不计其数! 然而,就算花剌子模人伤亡惨重,汉军的炮火却仍未停歇,只是非常短暂的装弹空隙之后,便再度发动了第二轮炮击! 随着那如同催命符一般的“嗵嗵”炮声响起,塔克什浑身一震,连忙大声疾呼,让所有花剌子模人赶紧下城,他更是身先士卒,逃得飞快,一个箭步,就顺着城墙后面阶梯甬道,连滚带爬地回到了城内! 塔克什也不傻,当然知道,汉军拥有如此神器魔法,自己再待在城头上,纯属找死! 不过,他跑得挺快,别人可未必,有些花剌子模人动作太慢,当汉军第二轮炮弹击中城头时,他们还没来得及逃走和躲避,顿时又是一片血肉横飞,碎肢乱溅,造成了大量伤亡! 这个伤亡,可是实打实的!以前我们提到伤亡,一般是连轻伤也算在其内,而且,是伤的多,死的少;可这回呢?却是死的多,伤的少!只受点轻伤,不影响逃命的花剌子模人,早就已经跑了,剩下的那些重伤者,也没人救援,第一轮炮击中没死,第二轮炮击时,便直接送了命! 除了人员伤亡外,伊吾南城头上也是一阵飞沙走石,烟尘四起,那夯土城墙,遭到如此炮击,也是千疮百孔,面目全非!大量土块和灰尘溅落城内,甚至还砸伤了不少刚刚下城躲避的花剌子模人! 更要命的是,塔克什为了死守城池,早已命人准备了大量滚木礌石,就放在城头上,在汉军炮火接连几轮轰炸下,顿时碎裂飞溅!几乎整个伊吾南城墙内外,都下起了碎石碎木雨,一不小心,就会被砸个头破血流!.. 看来,城墙是保不住了,必须全体撤到城内!塔克什目睹此状,几近绝望,不由产生了退缩的念头! 第八章:铁桶之围 刘纬大概也是受武器装备的限制,而心中压抑已久,恨不能好好出口恶气,居然命令关中新军炮兵,连续发动了十轮炮火打击!即便这虎蹲炮的威力只相当于迫击炮,那也够花剌子模人喝一壶的了! 更要命的是,刘纬眼见伊吾南城头几乎没人了,花剌子模人都逃到了城内躲避,还命令炮兵阵地前移,将炮火打击延伸至城内!这下子,花剌子模人是躲无可躲,只能远离南城墙,涌入城内,以躲避炮火打击! 当然,这个命令是塔克什下的,面对接连不断的天火降临,他也束手无策,手忙脚乱,便产生了退缩之心,赶紧让所有人离开了南城墙附近区域,总算暂时逃过了一劫! 然而,这只是暂时的!汉军发动了十轮炮火打击后,炮声终于停息了,那些捂着耳朵,抱头躲避在角落里的花剌子模人,本以为终于结束了,却不料,才刚刚缓口气的工夫,伊吾南城墙,就被汉军步兵占领了! 塔克什和花剌子模人哪里知道,早在第七和第八轮炮火打击延伸之时,汉军攻城阵列,便准备就绪,蓄势待发了;在第九轮炮击的同时,他们已经扛着云梯,开始接近城池;等到第十轮炮击刚一结束,汉军步兵便迅速架设了云梯,很快登上了城头!这个时间差,刘纬玩得溜着呢! 塔克什眼见于此,吃惊的同时,也是被气得够呛!这不纯属玩赖么! 汉军拥有的那种神奇武器,简直就是作弊,我才刚刚放弃南城墙,他们就压上来了,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占尽了便宜,太可恶了!最尴尬的是,自己还拿人家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干瞪眼!这样的战斗,还能叫战争吗?就是一场碾压式的屠杀! 哼!你们上城,想干嘛?还不是想进入城内,把我们一网打尽?休想!只要你们的人进入城内,那种神奇的武器,就不能发射,否则便会伤及自己人! 我花剌子模人还有机会,跟你打巷战,可以依托城内的房屋街道,节节抵抗,甚至反击,不信我十几万人,干不死你这两万小贼! 不得不说,塔克什还是有点心眼,居然看出了巷战的优势和汉军炮火的局限性! 假如果真如塔克什所料,汉军想要攻陷整座伊吾城,消灭花剌子模人,可就不容易了,毕竟他们有十几万人呢,连老人和妇女都武装起来了(至少拿了根棍子在手里),且困兽犹斗,不肯服输投降,即便汉军最终能够达成目的,估计所要付出的代价,也一定非常惨痛,得不偿失! 可惜,我们的主人公刘纬,绝不会如塔克什所愿!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早就了解了,打仗从来不肯吃亏,死一个士兵都心疼,又岂能去做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 果不其然,汉军步兵在占领城头以后,并没有立刻下城,而是沿着城墙,向东、西、北三个方向迂回运动,很快便占据了伊吾城所有城头阵地,最终对城内的花剌子模人,形成了铁桶一般的包围圈,却就是不下城! 此时的塔克什,躲在一处民房内,观察着汉军的动向,也是十分奇怪!这帮家伙,在搞什么鬼呢?不下城,城门也打不开,外面的人很难进来,他们光是占领城头有何意义? 意义,很快就体现出来了!显然,塔克什还是没搞清楚,汉军的炮火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当然也没料想到,这东西,既可以在平地上发射,又可以上城发射! 就在塔克什下定决心与汉军巷战还没多久,他便忽然看到,城头上的汉军竟紧张地忙碌起来! 随后,一个个粗壮的圆柱体物件,便直接被架上了城头,那黑洞洞的圆孔,正对准城内,令人见了心惊胆战,毛骨悚然,似乎随时可能喷出要命的天火! 没错!刘纬让汉军占领城头,就是为了居高临下,用虎蹲炮继续轰击城内的花() 剌子模人!他才不会让士兵们冒险,去与这帮被逼上绝路的吃人恶魔近身肉搏,打算干净利落地解决所有问题! 不会吧!虎蹲炮虽然比曹魏的天威炮和雷公炮身材娇小了一些,却也是铜铁铸造,分量不轻!汉军在没有进入城内,无法利用阶梯甬道的情况下,如何把五百门虎蹲炮运往城头呢?而且,还如此迅速,没用半个时辰,就齐活了? 问题的关键便在于,刘纬发明并带来了电力液压起重机!他之前向议会的议员们所展示的奇迹,其实只是冰山一角,在进入电力时代以后,刘纬的新发明层出不穷,花样繁多,这电力液压起重机,就是其中之一! 这种起重机一问世,便可以取代原有的滑轮起重机,将更加省力,起重效率也更高! 可想而知,有了这种新型起重机,不仅刘纬那支基建狂魔队伍将大大提高施工能力,更可以用于战争实践当中,吊运沉重的火炮、弹丸和滚木礌石等物件到城头之上时,亦将更加省力! 别看刘纬此番西征,尽量做到轻装减员,可他的新发明,却也随军带来了! 当然,起重机只有一台,而且因为没有电力,还得带着发电机现场发电,也是颇费了一番周折,却也因此,成功把五百门虎蹲炮在很短的时间内,运上了城头! 如此一来,即便多费了不少工夫和力气,却可以大量减少士兵伤亡,还是非常值得的! 不过,花剌子模人可就要遭殃了,刚才虎蹲炮是在城外平地发射,就把他们打了个落花流水,屁滚尿流;现在,即将于城头居高临下发射,可想而知,城内的这些花剌子模人,将是何种结局!.. 躲在民房里不出来可以么?也不行!这些炮弹是会爆炸的,打到密集居住区时,一定会引发火灾,这些花剌子模人,就算没被炮弹炸死,也得被活活烧死,如果不能及时突围,十几万人,就只能亡命于这伊吾城内了! 塔克什显然预见了这样的结局,决心不能坐以待毙!不过,他却突然改变了套路,居然举着一面白旗,从藏身的民房里走了出来,现身于刘纬的面前! 第九章:谈判求活 塔克什举着白旗现身,意欲何为?难道是想投降吗?不是的!因为此前刘纬的种种做法,已经向塔克什证明,他根本不接受花剌子模人投降,如果投降,只能是死路一条! 就比如山谷中的那场伏击战,乌甘达逃走以后,有三千花剌子模士兵见突围无望,便主动投降了,可结果呢,刘纬根本不收容俘虏,当场就把他们给杀了! 再比如伊吾城外的那场战斗,三座尸堆爆炸以后,花剌子模人仓皇逃命,有一部分士兵,被汉军堵截,没能及时逃回城内,也是被当场斩杀殆尽,一个活口也没留! 如此种种,塔克什还能看不出来?这个汉王刘纬,就是要彻底消灭自己和自己的族人,根本没有任何妥协商量的余地,投降便意味着死亡,这条路根本就走不通! 尤其是现在,汉军已经把所有花剌子模人团团包围在伊吾城中,且居高临下,仅需几轮炮火,便能把他们轰上西天,就更不需要接受塔克什投降了! 那么,塔克什究竟想要干什么?他是想与刘纬谈判!不过,谈判也是需要本钱的,起码得有让对方感兴趣的条件才行,塔克什的手里有这样的交换资本吗?别说,可能还真有! “请……请大汉摄政王殿下,有一言以对也……”塔克什的身边,还跟着那个疏勒国的翻译,先是塔克什环顾一周,高声说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花剌子模语,紧接着,那翻译战战兢兢地,赶紧用汉话翻译了塔克什的意思! “寡人在此,尔等,有何言以对焉!”现在的局面下,刘纬本来无需与塔克什废话,不过却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产生了一丝兴趣,索性现身于城头之上,高声回应道! 塔克什循声望去,发现了刘纬的身影,连忙用花剌子模语,滴里嘟噜地说了很多话,目光紧锁于刘纬,眼神中带着期寄的目光,又仿佛夹杂了一丝紧张之意! “其……欲与汉王易求生路耳,所凭者,乃蒲类之虏也!”那个翻译显然对于花剌子模语不太精通,只是略懂,刚才塔克什说话语速太快,也就听懂个大概!不过,塔克什的意思,还是基本转述给刘纬了! 原来如此!塔克什是想用手里的蒲类国俘虏,与刘纬交换一条生路,他是把这些人,当成了手里的人质!不过,这个思路,似乎有些无厘头,蒲类国的俘虏,刘纬凭什么在乎呢? 不得不说,塔克什身为一族领袖,确实具备敏锐的政治洞察力,他虽然与刘纬的接触不多,甚至几乎没有过什么交流,却也透过一些蛛丝马迹,在心里基本勾勒出汉王刘纬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领袖! 塔克什猜测,刘纬此人,一定是个胸怀天下,高瞻远瞩的大国统治者,不仅英明神武,其眼界与境界,也一定异于常人,甚至远高于常人! 否则,他一个中土汉地的国家领袖,为什么偏偏要来管西域的闲事?毕竟自己的军队,尚未侵入汉朝领地,汉王刘纬如此兴师动众,远涉千里而来,难道就只为了消灭我们花剌子模人吗?肯定还有别的企图! 根据塔克什所掌握的情报显示,西域地区,曾经被汉朝统治过,由广义来看,应该属于汉朝领地!不过,因为汉朝的衰落和诸侯混战的局面,又失去了对西域的控制权,一晃已经过去许多年了!.c 据此,塔克什猜测,汉王刘纬此番率兵亲征,不远万里而来,必有重建西域统治秩序之意,欲图恢复大汉王朝在西域的影响力!否则,他一个中原大国的统治者,何须御驾亲征?派个大将统兵前来,凭汉军的强大实力,不也一样能够取胜? 既然汉王刘纬有此打算,在消灭我花剌子模人的同时,也就不得不考虑到西域之人的死活了!如果他不在乎,又岂能赢得西域诸国的支持与认可?倘若他视西域百姓命如草芥,谈何重建汉王朝() 对西域的影响力和统治权! 那么,自己手里的那些蒲类国俘虏不就值钱了吗?拿他们作为交换条件,说不定还真能从刘纬那里,换来一线生机! 这就是塔克什心里的如意算盘,虽然他也不敢肯定,却也值得一试! 换言之,塔克什此举,也是对刘纬的一种试探,倘若他真的不在乎,那也只能放弃一切幻想,与汉军死战到底了;可要是他在乎这些蒲类人,自己岂不是给花剌子模人,争取到一份求生的希望? 正因为如此,塔克什在说完那番话以后,心怀忐忑,紧张地注视着刘纬的反应,满心期待,等了好半天,也没听到刘纬的反馈,但塔克什的心里,却暗自窃喜起来! 没有反应,才是最好的反应!这说明,汉王刘纬是在犹豫权衡,自己提出的条件,他往心里去了,否则,一定是当场拒绝!只要他走心了,这件事,就有希望能促成! 塔克什想到这里,连忙一招手,命人押来了几个蒲类国的俘虏!其中为首的那人,从房子里刚被带出来,就拼命往前跑了几步,扑通一声,跪倒于地,向着城头上的刘纬,磕头如捣蒜,悲声疾呼,哭天抹泪! 这人说的话,刘纬听不懂,但他身旁的沙兀敬听懂了,连忙告诉刘纬,此人自称是蒲类王阿克塔,他的意思是,恳求汉王刘纬救他和蒲类人一命,倘若得活,今后蒲类国上下,愿做大汉王朝忠实子民,他阿克塔,乃至其全家男女老幼,愿意一生为奴,侍奉刘纬左右,效犬马之劳! 不用问,这一出,肯定是塔克什故意安排的,目的是想给犹豫中的刘纬,以更大的触动! 但是,阿克塔这番话,却不是塔克什所教,完全出于真心实意,他还不想死,为求活命,当然什么都愿意,哪怕从今往后,成为刘纬的奴隶,也心甘情愿,更是把蒲类国未来的命运,完全交给了刘纬! 眼见于此,刘纬还真有些犹豫了,权衡再三,始终阴沉着脸,没有说话!他想拒绝,可看了看身边的沙兀敬,又改变了主意! 第十章:好自为之 塔克什提出的条件,刘纬本来是想拒绝的!杀敌务尽,斩草除根,是他对花剌子模人的既定战略,又岂能给将来留下隐患?刘纬是一个花剌子模人也不想留,打算彻底消灭他们! 可现在呢,一个难题却摆在了刘纬的面前!如果拒绝了塔克什的提议,可想而知,这些蒲类国俘虏,必然会与花剌子模人一同殉葬,不仅这伙吃人的恶魔被消灭得一干二净,蒲类人也死绝了! 刘纬此番亲征西域,除了消灭花剌子模人的目的外,确实也想重建大汉王朝在西域的统治秩序,恢复大汉疆土!若想实现如此目的,收服人心,事关紧要! 其实,于刘纬本心来说,蒲类国,甚至西域诸国之人的性命,没有那么重要,塔克什根本要挟不了他! 这帮朝秦暮楚,时叛时降的家伙,与异国异种没什么区别,除了在政治上不能承认他们的独立外,在民族认同感上,刘纬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如果刘纬在乎,此前他第一次率军来到伊吾城下时,目睹花剌子模人正在攻城,一定会出手相救,保住蒲类国,又岂能坐视其被花剌子模人攻陷? 可现在呢,刘纬却有点骑虎难下了,毕竟塔克什把这件事,摆在了桌面上,倘若刘纬当众表现出不在乎这些蒲类人死活的态度,可想而知,他在西域地区,一定会大失人心,尤其是当着龟兹人沙兀敬的面,刘纬还真不好做得太过明显,确实有点难以抉择了!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这有何难?反正蒲类人都死绝了,再把沙兀敬一块给杀了,西域之人,又有谁会知道今天所发生的事呢?何必与塔克什做交易! 这么做,看似一劳永逸,也干净利落,但您别忘了,这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保不齐消息将来会走漏出去,坏了刘纬的名声和光辉形象! 试想一下,西域诸国人民,一听汉王朝的最高统治者,对待自己居然是如此冷漠无情的态度,他们能心甘情愿,顺服统治吗? 况且,沙兀敬刘纬也得留着,不能杀,因为他是龟兹国王公,更是刘纬此番征讨西域的见证人! 刘纬要想征服西域诸国人心,首先便要征服沙兀敬之心,未来还需要他重建龟兹国,并向西域诸国宣传自己不远万里,远征西域,临危克难,剿灭顽凶的英雄事迹呢,否则,谁会知道刘纬为此,付出了多少?有了沙兀敬这个亲历者和见证人,刘纬所做的一切,才更有说服力! 假如刘纬一时冲动,拒绝了塔克什的提议,导致蒲类亡国灭种,这一次远征西域的行动,意义将大打折扣!不能征服西域人心,重建大汉统治秩序,只消灭了花剌子模人,搭上那么多钱粮军备,可就得不偿失了!新 要知道,现在的刘纬,最缺的就是兵力和钱粮,却在客观条件不具备的前提下,执意亲征西域,可想而知,是下定了怎样的决心,克服了多少困难和阻力,倘若不能完全实现自己的战略目标,那就是失败! 因此,当着沙兀敬的面,刘纬对塔克什的提议,还真就不能一口回绝,也是不得不谨慎从事,认真考虑!最后,刘纬还是改变了主意,不再是铁板一块,态度出现了一丝松动! “俘虏,几何哉?”沉默良久,刘纬终于开口了,询问塔克什道! “俘虏两千余也!”塔克什连忙回答了刘纬的问题,那个疏勒国的翻译,也是赶紧如实翻译道! 刘纬一听这个答案,心中暗吃一惊!花剌子模人也太残忍了,足有五六万人的蒲类国都伊吾城,居然被他们杀得只剩下两千人了!不过,相比之下,他们无疑是幸运的,因为焉耆国,可是被花剌子模人彻底杀尽也吃干净了,几乎没剩一人! 不过,刘纬虽然心里吃惊,表面上却依然镇定,面沉似水,接着开口问道:() “欲易换几人得释哉?” “皆释也!”那翻译从中转达了刘纬的问题,得到塔克什的答案后,立刻转向刘纬,如此翻译道! “休想!唯人易人,可虑耳!”刘纬一听这个条件,当场面色一冷,伸出一根手指,也提出了他的条件,如最后通牒一般,斩钉截铁,不容商榷! 塔克什的条件是,拿两千蒲类俘虏换十万花剌子模人全部得以离开伊吾;而刘纬的条件是,只能一个换一个!也就是说,十余万花剌子模人,只有两千多人可以活着离开伊吾城,余者,还是死路一条! “得释者,须未食人之纯良,妇孺为主也!”刘纬还没等塔克什有所反应,又提出了附加条件!这是理所当然,刘纬可不想放一群吃人上瘾的恶魔重获自由,他只想释放一些没有吃过人肉的妇女和孩童而已! “此乃终论,无可议哉!”这还不算,刘纬最后,态度坚定地告诫塔克什,别跟我讨价还价,这就是我最后的底线,再多赘言,连这两千人活命的机会,我也不会给你的,好自为之吧! 刘纬如此坚定的态度,让塔克什心里凉了半截!他本来热切希望能利用这些俘虏,大做文章,却不料人家汉王刘纬,根本不吃这套!就在塔克什无比失望,还没有做出反应之时,一旁的蒲类王阿克塔突然开口了,用柯尔克孜语,冲塔克什叽里哇啦地说了一大堆! 塔克什没听懂,疑惑地看向翻译,那疏勒国翻译告诉塔克什说,这个阿克塔是在劝塔克什接受汉王刘纬提出的条件,毕竟还能活两千人,总比全族皆灭要好吧? 阿克塔,还以全族之命发誓,只要塔克什答应,他获救以后,一定会好言劝说汉王兑现承诺,保证这两千被释放的花剌子模人,可以安然无恙,离开伊吾城! 阿克塔之所以斗胆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是眼见自己终于有了获救的希望,想要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的稻草!他自然希望刘纬和塔克什的这笔交易能够达成,因为只有这样,自己和两千蒲类国人,才能苟活一命! 听翻译转达了阿克塔的话,塔克什陷入沉默!他的内心,也在纠结!是继续战斗至死,还是抓住这最后的机会,给自己的族人,保留下不灭的火种呢? 第十一章:逼入绝境 塔克什的内心十分纠结,甚至产生了一丝悔意!早知现在,当初还不如多留一些蒲类国的俘虏了,还能多换一些族人活命! 两千多人,还只能是妇女和小孩,花剌子模人,岂不是与亡国灭种没什么区别了? 纵然,那些孩子在母亲的抚育下,早晚会长大,接着不断繁衍人口,过个几十年上百年,花剌子模人还有可能东山再起,可问题是,就凭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和幼童,他们如何生存啊,能坚持到那一天么! 花剌子模人的故地,肯定回不去了,西域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吗?周围群狼环伺,皆是强敌,就算汉王刘纬放他们走了,一群妇女和小孩,没有人保护他们,命运可就很难预料了! 往好了想,他们或许能找到一块无主的绿洲,在那里安定下来,繁衍生息,但这种可能性,塔克什觉得几乎为零!有很大的可能,他们会被别的国家掳走,变成奴隶,甚至惨遭屠杀与迫害,最终难逃一劫! 若是这样,今天的交易和释放,又有何意义?况且,汉王刘纬要求,只能释放没有吃过人肉的妇女和小孩,塔克什思来想去,还真就找不出几个没吃过人肉的族人! 要知道,花剌子模人全族上下,因为缺少吃食,几乎都吃过人肉,没吃过的,可能还凑不足两千人呢! 可能有人会说,塔克什死心眼啊,吃过的,就硬说没吃过,怎么也能凑两千人出来啊!不行的!因为吃过人肉的人,特征十分明显,一双通红的双眼,就是铁证! 汉王刘纬又不傻,岂能不凭这个特征,一个个检查核实?哪能放过一个漏网之鱼?甚至于,有的人因为没睡好觉,而眼球充血,都有可能被汉军当成吃人的恶魔,给当场揪出来! 还有一个更为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刘纬规定的范围里,肯定不包括塔克什、乌甘达等一众花剌子模贵族!如果塔克什答应这个交换条件,就等于是放弃了自己的活路!新 人嘛,求生才是本能!就好像蒲类王阿克塔,为了自己活命,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只有在保证了自己活命的同时,他才能考虑到家人和他的子民们! 塔克什虽然是一位民族领袖,却也摆脱不了这种人的本性,内心岂能不纠结!因此,他思来想去,犹豫再三,却始终没能下定决心! 当然,塔克什也不完全出于自私苟活,而是考虑到,如果花剌子模人,没有了自己的领导,恐怕不是灭亡,就是会步先民后尘,继续过谁来给谁当孙子的凄惨日子,恐怕再无翻身之日了! 事实上,塔克什这么想,也是有些自视甚高了!就凭你?野心膨胀,好高骛远,恐怕还不如花剌子模历代先王!他们至少能保证百姓们过上安稳日子,可你呢?都干了什么? 执意东迁,放弃家园,不仅让花剌子模人颠沛流离,饱受磨难,现在更是带他们陷入了将死的绝境!你塔克什哪来的信心和底气,仍在认为,自己是花剌子模人百年不遇的英明领袖?你其实是个亲手葬送他们的刽子手啊! 显然,塔克什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甚至没有一丝悔恨之心!现在的他,因为吃人肉上瘾,感染了朊病毒,意识不清,思维混乱而疯狂,想问题也不那么清醒,走上了偏激的歧途! 不过,塔克什经过一番考虑,最后,居然还是同意了刘纬的条件!他立即下令,在族人当中,寻找那些没有吃过人肉的幸存者,总算凑了一千两百多人,距离两千人,还差得很多,却实在是找不到了! 而且,这一千两百多人里,男女老幼均有,甚至还有一百多个青壮男丁,与刘纬要求的,只释放妇女和孩童的条件,相去甚远! 塔克什无奈,只能通过那个翻译,向刘纬求情,请他网开一面,释放这一千二百人() ,如果刘纬允许,他就把两千余蒲类国俘虏,全部释放! 这个请求,对刘纬来说,也不算亏!释放一千二百个没有吃过人的花剌子模人,便能救出所有蒲类国俘虏,何乐而不为之?所以,刘纬也没犹豫,直接就答应了,双方一拍即合,达成了协议! 不过,刘纬确实如塔克什所料,派人把这一千多人逐一检查了一遍,不仅仅是看他们的眼球,甚至还找来了一些碎尸残骸,摆在这些人面前,观察他们的反应! 凡是看到碎尸残骸,感到不适和恶心的,便通过检查;凡是看到这些,无动于衷,甚至目露贪婪之光的,剔除,撵回去! 通过这样细致的检查,这一千两百人中,又被淘汰掉了一百多人,只剩下一千多人了! 一时间,那些通过了检查者,庆幸自己侥幸得活,赶紧一溜烟地从城门逃走了;而那些被淘汰者,经历了如此大悲大喜,一个个满脸沮丧,甚至痛哭绝望! 而那些连接受检查,都根本没有机会的花剌子模人呢,情绪更为复杂!有不甘,有失落,有羡慕,有嫉妒……更有甚者,紧盯那些痛哭的淘汰者,内心的怒火在不断燃烧,对这伙嚣张跋扈的汉人之恨,愈发浓郁,一个个咬牙切齿,目露凶光! 这,就是塔克什之所以答应刘纬条件的原因,他太了解这伙吃人的虎狼之徒了!这帮花剌子模人,现在已经不能用常人思维去衡量,越是被逼入绝境,越能迸发出超强的战斗力! 换言之,塔克什与刘纬达成协议的选择,既给族人留下了一支火种,又激发了十万花剌子模人的士气,可谓一举两得,买了一套双保险! 如果这些花剌子模人,一怒之下与汉军拼死决战,说不定还能反败为胜,到时候,将会有更多人存活下来,包括塔克什; 即便这次绝境反击,最终还是失败了,那一千多成功逃亡的花剌子模人,也能延续火种,十几万人一同殉难,换来他们的生机,也值了! 这就是塔克什心里的如意算盘!不过,为了给那些逃亡者争取时间,他并没有立刻释放那些蒲类国俘虏,而是磨磨蹭蹭,故意拖延,等了好半天,才终于把他们交到了汉军手里! 可接下来,却形势突变!刚才还在示弱的塔克什,竟长剑一挥,突然下令全体花剌子模人,向城头上的汉军,发起了冲击! 第十二章:最后疯狂 我们说了,吃过同类肉的哺乳动物,都会变得疯狂,情绪易于激动!此时,花剌子模人的表现,正好验证了这一说法,他们一个个血灌瞳仁,疯狂嘶吼,仿佛一群被激怒的野兽,竟突然间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城墙! 我们见过的战争场面太多了,可像这种从城内攻击城墙的,恐怕并不多见,甚至可以说,从来没见过,简直有点匪夷所思! 刘纬此刻,亦是同样的感受,花剌子模人居然不按套路出牌,他一时间,也有点懵了,不知道这些家伙,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到底想要干什么!新 眼见刘纬呆立当场,迟迟没有反应,赵云可急了,当即挥舞手中令旗,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霎时间,早已蓄势待发的五百门虎蹲炮,在城头上喷出明亮的火蛇,五百颗开花炮弹,轰向花剌子模人如潮水一般的密集人群,顿时造成了大量杀伤! 伊吾城,本来就是一座不大的城市,却集中了花剌子模十几万人,平日里便是拥挤不堪,交通堵塞,现在,就更是如此了! 所以,此刻城内的人员十分密集,又一齐涌上街路,即便没有组成阵列,也是拥挤不堪,这无疑增加了虎蹲炮的杀伤力,仅五百发开花弹,还有几颗出了问题,没有爆炸的哑弹呢,就杀伤了花剌子模人近万之众! 这个数字,是否有点太夸张了?虎蹲炮发射的开花炮弹,虽然与手雷的威力差不多,可架不住花剌子模人太密集了,一颗炮弹撂倒二十余个敌人而已,一点不夸张! 赵云眼见此状,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连忙命令炮兵,迅速装填,继续开炮!可刘纬呢,却一脸凝重,不像赵云那般轻松,因为,他看出问题没有那么简单! 汉军此前在城外开炮时,也给花剌子模人造成了重大伤亡,这些家伙,顿时被吓得溃散不止,纷纷退到了城内;可现在呢,这轮炮击同样造成了大量伤亡,可花剌子模人却根本不害怕,居然丝毫没有退缩,还在冲锋! 刘纬分明地看到,有的花剌子模人,被炮火的气浪掀了个跟斗,却马上站了起来,继续无所畏惧地玩命往前冲;有的呢,被炮火炸得遍体鳞伤,也跟着爬了起来,不顾身上的大小伤势,继续冲锋;还有的,双腿都被炸得血肉模糊,已经不能再跑了,却还在拼命用胳膊往前爬! 更可怕的是,这些花剌子模人,根本不考虑死去或受伤的族人,竟从他们的尸体和身体上踩踏而过,眼睛里似乎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城头上的汉军! 由这些种种现象,可以明显看出,汉军炮火,根本没能打击花剌子模人的士气,这帮家伙,已经彻底疯了! 疯了是疯了,关键是,人不能拿脑袋撞城墙吧?他们拼命冲向城下,怎么上城呢?别忘了,这帮家伙,可是在城内发起的攻击,有现成的阶梯和甬道可以利用,不像在城外,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 当然,这些阶梯和甬道都不算宽,汉军居高临下,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守住这些能够登上城头的出入口,也完全可以堵住花剌子模人的进攻! 可问题是,这些家伙虽然疯狂,却也没完全丧失理智,居然有人是扛着云梯冲过来的,更是有一些花剌子模人,正在紧急摆开他们的投石机! 我们曾经讲过,虎蹲炮是一种曲射炮,后来经过改良,也可以基本保持平射状态,但炮口向下,可就不灵了,里面装填的弹药,有可能会滑落而出! 这也就意味着,花剌子模人离城下越近,虎蹲炮的威力也就越小,到最后,甚至已经无法打到敌人了! 没有了炮火的优势,汉军就只剩下居高临下的守城优势,还是得和花剌子模人面对面地硬拼,付出一定伤亡的代价,是肯定免不了啦,甚至都有肯能守不住城头! () 为什么呢?因为花剌子模人有十万之众,且被逼上了绝路,迸发出难以想象的战斗力;而汉军呢,登上城头的,只有两万关中新军,骑兵是上不来的,如此兵力上的劣势,使汉军所面对的局面,突然之间,棘手起来! 诚然,花剌子模这十万人当中,只有少量精锐,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但架不住这帮家伙已经疯了,摆出的,分明是玩命的架势,这仗可就不好打了,纵使汉军武器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悍,也架不住如此众多的疯狂野兽,不停冲击啊,早晚会累的! 目睹如同受到惊吓的蟑螂和老鼠一般,密密麻麻,冲锋而至的花剌子模人,刘纬感到头皮有些发炸,不得不紧张起来,连忙高声下令,停止炮击,全军防御! 关中新军的炮兵,与刘纬麾下的那支独立的炮兵部队,还是不一样的,炮手也兼职步兵,步兵也兼职炮手! 换言之,这支炮兵部队,实际上就是那两万人中的一员,如果他们一直忙着开炮,数千兵力,就会被牵制,而且效果也不甚理想,还不如命他们停止炮击,参与守城之战! 赵云虽然目光敏锐,却也没能看到刘纬所洞察到的这一层,对这个命令有些不解!不过,一贯忠实执行刘纬之令的他,还是赶紧挥舞令旗,下达了新的命令! 于是,城头上的汉军炮火声,瞬时间,戛然而止,喊杀声震天响起,所有汉军士兵,手持利器,严阵以待,开启了一场防守城内人突出城外的,另类的守城战! 这场战斗,极为惨烈,由于花剌子模人发起了不要命的冲锋,汉军也吃了不少亏! 庆幸赵云的部队在来的时候,装备齐全,除了火炮外,还有大量手雷,不停往城下聚集的花剌子模人脑袋上招呼,如若不然,他们还真有点挡不住敌人的攻势了! 眼见于此,刘纬也抽出了腰间的佩剑,亲自加入到守城之战中,与汉军将士并肩作战,在一定程度上,激励了士气,稳定了军心! 哪曾想,花剌子模人这工夫,却发射了投石机,五六块巨石,飞速袭来,目标竟然集中在刘纬所处的城头之上! 第十三章:险象环生 指挥发射投石机的,正是塔克什!这家伙是想奇袭刘纬,发动了斩首攻击!他觉得,只要能打死打伤刘纬,汉军便会群龙无首,花剌子模人的疯狂反攻,就有可能会成功! 刘纬也是有些大意了,他的身上,担负着天大干系,身为摄政王之尊,怎么可以亲临战阵,与士兵们并肩作战?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关乎的可是整场战斗的胜败啊!他在人群中,太过显眼,塔克什没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目标! 那还等什么?被组装起来的六台投石机,立刻瞄准刘纬,发射出致命的弹丸!虽然这些石头弹丸,没有开花炮弹那么强大的威力,却也不容小觑,一旦打中目标,碎裂飞溅,同样会砸死人的! 更为致命的是,刘纬此刻正率领汉军,与花剌子模人拼杀,双方缠斗在一起,难解难分,根本就没有发现天空中飞来的危险! “飞石来袭!”虽然刘纬没有注意到,还是有人注意到了,身边的一名士兵,突然扯着脖子,大喊一声,终于提醒了刘纬,他连忙转头一看,大吃一惊,赶忙躲避在垛墙之后,掩蔽起来! “轰、轰、轰……”连续三枚巨石弹丸,打中了城头,在人群当中,激起一片尘灰!虽然造成的伤亡并不算太大,但被打中者,却是令人惨不忍睹,不是脑浆迸裂,就是骨断筋折! 花剌子模人的投石机,总共发射了六枚弹丸,其中两枚失准,没有打中目标,从城头上飞跃而过;三枚击中了城头,不仅打伤了不少汉军,更是连带与他们绞杀缠斗的花剌子模人也没能幸免!那么,还有一枚呢? 事情就是那么寸,这最后一枚弹丸,不偏不倚,正好打中了刘纬躲避藏身的那面垛墙,其强大的势能,硬是把这夯土而建的垛墙当场击碎了! 而此时的刘纬呢,正蜷缩着身体,紧靠这面垛墙,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袭来,整个人顿时飞了出去,跌落于远处,灰土弥漫四周,不仅迷了他的双眼,刘纬更是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头晕不止,好半天没缓过劲来! 这也难怪!刘纬当时身体紧靠垛墙,相当于与垛墙融为一体,接受了巨石的撞击!打个比方来说,就好像他隔着一个什么东西,被飞速袭来的车辆给撞了,虽然中间有遮挡,却还是免不了力量的传递,而被撞飞出去! 当然,这堵厚厚的垛墙,确实能起到一定的缓冲作用,减轻了巨石飞来的撞击势能,刘纬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倘若他是直接被巨石打中,估计会当场殒命,被砸成肉泥,或者是像当年的周瑜那样,受了严重的内伤,而命不久远! 可即便如此,刘纬的伤势也不轻,他迷迷糊糊了好半天,才终于缓过神来,这才感觉到左臂传来钻心的剧痛!刘纬赶忙看了一眼左胳膊,顿时感到头皮发麻,因为他的左臂居然扭曲成了一个九十度的弯角,明显是严重骨折了! “哇呀!”就在此时,危险仍在继续,一个花剌子模人看到受伤的刘纬,竟怪叫一声,立马向他扑了过来! 不过,这个花剌子模人的手里没有武器,可能是在刚才的飞石袭击中,一阵混乱,被打丢了,不知道丢哪去了! 因此,这个狂徒扑向刘纬以后,居然用双手死死掐住了刘纬的脖子,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看那架势,是准备掐死刘纬,令他窒息而亡! 刘纬本来想要反抗,可身体一动,左臂传来剧痛,疼得他顿时没有了力气!而眼前这个花剌子模人的力气却很大,才几秒钟的工夫,已经掐得刘纬喘不过气,直翻白眼,连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咔嚓……”就在这个危急关头,刘纬突然听到这样一声传来,随即脸上被喷溅了一种热乎乎的黏液!他拼命用右手,把花剌子模人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掰开,又擦了擦眼睛,这才看到,原() 来是赵云的儿子,小将赵统救了自己! 小将赵统,今年才十五岁,这一次西征,也是第一次上战场,因为表现出色,被擢升为百夫长之职! 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刘纬对这种将二代并不排斥,反而十分鼓励他们能小小年纪,便上阵历练,如若表现优异,将来还可以特招进入汉中军事学堂,继续培养深造,毕业以后,必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才! 眼下,刘纬见赵统救了自己,则更加欣慰之至!虎父无犬子啊,赵统小小年纪,居然如此神力,用手里的战锤,一击便开了那个花剌子模人的瓢,打得他脑浆迸裂,当场毙命!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啊! 哪知道,就在刘纬还在想着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时,又一个花剌子模人冲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杆长矛,向他直接刺来! 赵统手疾眼快,一个箭步挡在了刘纬身前,挥起战锤,格挡了对方的长矛,那个花剌子模人只一愣神的工夫,就被赵统抡起战锤,击中了右脸,一个踉跄倒地,睚眦俱裂!. 这个花剌子模人死得太惨了,整个右边脸颊,竟硬生生被赵统的战锤击穿了,皮肉绽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仿佛一张血盆大口,里面还露出一排沾着血迹的后槽牙,死状,令人毛骨悚然,不敢直视! 这样的伤口,不是致命的,这花剌子模人其实是死于头部遭到重击,虽然打中的只是脸颊,但那强大的力量,已经严重损伤了他的大脑,尤其是脑干,肯定没救了! 由此可见,赵统的力气,得有多大,果然是继承了赵云和马云禄身上的优秀基因,天生就是个勇士! 刚才,刘纬和城头上的汉军将士,是被巨石来袭打懵了,这才有点手忙脚乱,以至于险象环生!不过很快,汉军士兵们就反应过来了,纷纷赶来救援,在赵统的率领下,又把登上城头的花剌子模人打了回去! 至此,刘纬终于得救,被人搀扶到安全的位置躲避起来,不过,他的胳膊却断了,伤得不轻! 第十四章:生机突现 刘纬身为三军统帅,是个指挥者,断一条胳膊,并不影响他的指挥!就在接受军医治疗的同时,他也下达了新的命令:瞄准花剌子模人的投石机,给我开炮! 虎蹲炮打不到堆积城下的敌人,还能打不到你们这些在远处放冷枪的小贼?必须把花剌子模人的投石机给端了,不然,城头上的汉军将士们,还是会受到不小的威胁! 刘纬命令既下,有五十余门虎蹲炮很快响应,并准备就绪,瞄准敌人的投石机,就是一轮齐射,只刹那间,便击中了目标,顿时激起一片大火,花剌子模人的六台投石机,全部陷入一片烈焰当中,救火不及,肯定是保不住了! 这一次,汉军火炮发射的不是开花弹,而是燃烧弹,虽然爆炸的威力不大,可引火能力极强!投石机都是木制,最怕火,显然用燃烧弹攻击,更合适! 汉军这轮燃烧弹攻击后,不仅花剌子模人的投石机遭殃了,就连周围的那些操纵手们,也陷入了一片火海,而无处逃生,最终变成了芭比!塔克什见势不妙,撒腿就跑,这才逃过一劫,不然,连他也得被一起烧死! 塔克什就没想到投石机会遭受火攻吗?为什么不事先准备些水呢?当然准备了!可问题是,汉军发射的这种燃烧弹所引发的大火,用水根本浇不灭,而且还越浇水,烧得越旺! 说到这里,可能有的朋友猜到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希腊火”啊!没错,刘纬的白云观火药厂,现在是一家化学研究所,他们也是在刘纬的思路引导下,研究出了这种新式燃烧弹! 在西方历史上,希腊火被传得神乎其神,只是可惜,配方早已失传了,没有人知道,古希腊人是用什么制作希腊火!那么,刘纬怎么就能知道? 其实,刘纬也不知道,但他可以根据希腊火的传说和有限的化学知识储备做出合理的推断! 刘纬猜测,这种希腊火,很有可能添加了氧化剂和助燃剂,其基本材料,也是以石油为基础,因此,水根本浇不灭,反而还会因为与氧化剂和助燃剂反应,产生大量氧气,使火势更大! 有了这个思路,刘纬便让白云观的那些道士们去研究这种希腊火了,经过多年试验,终于成功,并批量生产,制成了这种可以由火炮发射,特殊的燃烧弹! 其实,像这种燃烧弹所引发的火焰,也不是不能扑灭,别用水,要用沙土掩盖挥洒的方式,或者是二氧化碳灭火器!古代没有灭火器,可沙土总有吧,遍地都是! 然而,花剌子模人哪知道这些,以为只是普通的火焰,一开始火势还不大的时候,拼命往投石机上浇水,结果导致火势越来越大,最后,连这些救火的人都葬身火海了! 塔克什成功躲过这场火灾后,庆幸之余,也是十分震惊!汉军居然有了神秘的希腊火,怎么可能?这东西,只应该存在于传说当中,竟被他们变为了现实! 这帮汉人,究竟是如何掌握如此众多魔法和非凡本领的,他们的国家,难道是神的国度吗? “王子!快看!”塔克什刚刚捡回一条命,惊魂未定,还在想着这些,身边的乌甘达突然指着一个方向,提醒他道! 塔克什这才抬起头来,顺着指示望去,顿时心凉了半截!他看到了什么?原来,塔克什看到,汉军已经在城头上占据了优势,杀得花剌子模人节节败退,现在,整个城头之上,已经几乎不见任何一个花剌子模人的身影了! 这也就是说,花剌子模人最后的疯狂反扑,最终还是失败了,又被汉军给打了回来! 尤其是那条通往城头上的阶梯甬道,现在已经堆满了尸体,渐渐形成一座小山,后面的人想要通过,变得愈发困难,可以说,这条路已经被堵死了! 其他几处阶梯甬道,几乎也是() 同样的景象,花剌子模人再想上城,难上加难! 那么,云梯呢?大部分也被汉军推倒或者毁弃了!这种木制云梯,虽然看似很结实,却经不住汉军武器的敲打和攻击,用战锤、战斧,甚至是战刀,就能直接给劈了,在精钢武器的攻击下,这些云梯,简直如同枯木碎柴! 更为致命的,还是伤亡情况!虽然花剌子模人发动了不要命的疯狂攻击,给汉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可他们自己的伤亡更大!尤其是许多不懂作战的老弱妇孺们,冲上去就是炮灰的下场,汉军击杀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很快就死了很多人! 看着阶梯甬道上那些尸体堆积如山,再看看死在城下,横七竖八的花剌子模人死尸,塔克什粗略估计,仅仅不到一个小时的战斗,花剌子模人就死了三四万,这还是保守计算,说不定比这还要多,五万也不夸张!新 这便意味着,花剌子模人已经死伤过半,还被汉军给打了回来,岂不是说明,这场绝地反击,彻底失败了吗!塔克什意识到这一点,别说心凉一半了,已经是彻底绝望,如坠冰窟,不禁仰天长叹,看来自己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了! 塔克什不甘心被汉军擒获,遭受羞辱,竟一时冲动之下,准备自杀!一旁的乌甘达连忙阻止,可塔克什却求死心切,不听劝告,没办法,乌甘达只能上前去夺塔克什手里的兵刃,两个人都不肯撒手,你推我搡地争执了半天! 然而就在此时,奇迹发生了!刚刚还紧闭的西城门,居然被汉军打开了,立时吸引了塔克什和乌甘达的注意力,两个人也不再争执,而是目不转睛地紧紧盯着城门看,以为是城外的汉军骑兵准备冲入城内,收割胜利! 谁料,事情并不像二人所想的那样,城门打开半天,也不见有汉军骑兵冲进来!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汉王刘纬,突然仁心大发,准备放我们一条生路? “快跑!从西城门跑!”塔克什也顾不得许多了,眼见突然有了生路,立刻号召所有族人,迅速突出伊吾城的重重包围!然而,当他们如潮水一般,拥挤着涌出城外的时候,却傻眼了! 第十五章:新的敌人 太奇怪了!仗打到现在这种程度,汉军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而且,花剌子模人的疯狂反扑已经被挫败,等待他们的,只有灭亡的命运,为什么在如此紧要关头,汉军却把城门打开,放花剌子模人逃离了城池? 是人为失误吗?不是!西城门突然开启,是刘纬下达的命令!那么,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又开始仁心泛滥啦? 刘纬确实是个仁德之主,可也分对谁!他的敌人那么多,斗得你死我活,可到最后,刘纬却能大度原谅他们,主要原因是他明白,诸侯混战,不过是自家兄弟之间的争斗与摩擦,大家都是中华儿女,打胜即可,何必肉体消灭? 当然,大女干大恶之徒,不在其赦免范围之内!比如,那些违背了战争法则,肆意屠杀平民百姓的屠夫刽子手;比如,那些违法犯罪,欺民害民的贪官污吏等,必然会受到人民的审判,得到应有的下场,即便刘纬仁德为怀,也绝不会姑息! 然而,对待异族,刘纬的态度是坚定的,那就是秋风扫落叶,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你们又不是我中华民族的一份子,干嘛要手下留情? 尤其是这些吃人肉的花剌子模人,根本就不算是人了,而是恶魔野兽,不配获得人道主义待遇!刘纬必欲将其斩草除根,又岂能网开一面放他们一条生路?那一千多人,能被释放,就已经是刘纬莫大的仁慈了,又岂能走脱了元凶首恶! 既然如此,那就更奇怪了,刘纬为什么要下令打开城门?竟是因为,伊吾城外,突然出现了一伙新的敌人! 就在刘纬接受医者治疗,左胳膊被打上了夹板的时候,他不经意地往伊吾城外一瞥,立时被惊了个目瞪口呆! 远方的地平线上,影影绰绰,忽然出现了许多骑兵,他们身着奇怪样式的服装和甲胄,打扮颇具游牧民族风格,扛着红色月牙旗帜,正一步步逼近伊吾城,人数至少两万以上,可能还会更多! 这……这是什么人?刘纬震惊之余,头脑当中,也在快速思考和判断!离得太远,看不大清楚,但那明显的月牙旗帜,却让刘纬突然产生了一种直觉,那就是这伙人,不是来自于中亚地区,就是来自西亚地区! 为什么这么说呢?熟悉世界历史的朋友,都知道“新月沃地”这样一个概念吧?指的是古巴比伦文明,以及犹太文明所形成的一片,在地图上如同月牙形状的古代文明区域,其位置,就是在今天的西亚地区! 当然,这个名字肯定是后人给起的,但巧合的是,与世界上其他文明崇拜太阳的风俗不同,这里的人们,居然普遍崇拜的是月亮和星星,其根源,大概与古巴比伦的历法有关! 你看现代许多阿拉伯国家,国旗之上,最多的图案就是月亮和星星,这可不是受到***教的影响,而是中西亚人,一个自古以来的习俗,他们视月亮为神明,顶礼膜拜,是有悠久历史的! 刘纬当然也知道这些,因而,一看到那面月亮旗帜,就基本上已经判断出,这伙人大概是来自于哪个区域,并得出了初步的结论!他们肯定不是匈奴人或大月氏人,而是安息人,或者康居人! 安息这个名称,泛指的是古代阿拉伯地区的国家,同时,也专指帕提亚帝国,即古代伊朗地区的一个国家!这个国家一直通过丝绸之路与汉朝有所往来,因而在中原汉地,也十分有名! 不过,帕提亚帝国,在公元224年灭亡了,被萨珊王朝所取代!刘纬西征之时,他们正在经历这个历史变迁,根本没有闲工夫,派军队不远万里跋涉而来,侵入汉朝西域! 那么,这伙骑兵会是谁呢?十有八九,便是康居人!这帮家伙,来这干嘛? 刘纬在基本确定了这伙骑兵的身份以后,便开始推测他们来此的动机和目的!经过一番() 缜密分析,他忽然发现,康居人来者不善,或有入侵中原汉地之可能! 刘纬猜测,康居人之所以会侵入西域,一定是顺着花剌子模人进军的线路,一路追赶而来的!也就是说,康居人最初的目的,应该是绞杀花剌子模人! 我们说过,花剌子模人虽然残暴嗜杀,一路走来,灭掉了许多国家,但他们却并未能够将所有西域国家的人们斩尽杀绝,总会有一些不在国都附近生活,或者及时逃亡躲避的幸存者! 花剌子模人走了以后,这些人们为了生存,肯定要重返家园,发展生产,否则,他们吃什么?然而,这些西域诸国的幸存者,才刚刚回家,康居人又来了,可想而知,必会遭受第二次的劫掠,还得给康居人提供花剌子模人的线索! 或许,康居人正是在这些幸存者的指引下,沿途索迹,追赶花剌子模人,直到伊吾城下! 既然康居人的目标是花剌子模人,刘纬又凭什么觉得他们怀有敌意,有入侵中原汉地之心呢? 由地处中亚的康居,不远万里,深入西域腹地,甚至打到了伊吾,这得是一种什么样的劲头和毅力?他们与花剌子模人,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如此吗? 诚然,康居人与花剌子模人不同,他们是游牧骑兵,机动力强不说,所需要的后勤保障也相对较少,活动区域也更大!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也一样需要三样东西,那就是水、草、粮! 康居人这一次出兵远征,耗费甚巨,开销一样很大,就为了追赶花剌子模人?刘纬万万不能相信!他们一定还有不可告人之目的,而这个目的,很有可能就是入侵中原汉地!. 游牧民族,最显著的一个特征,便是入侵和掠夺,这个世界上,来钱最快的买卖就是抢劫,他们也乐此不疲!估计康居人也早知道遥远的东方,有个富庶的国家,在追赶花剌子模人的同时,更想去中土抢劫一番,发一笔横财! 换言之,虽然他们的初衷未必是入侵汉地,可已经走了这么远的路了,不搂草打兔子,抢点什么回去,他们能甘心吗?刘纬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些,才马上下令,打开了城门! 第十六章:齐聚西域 热闹了!可真是热闹了!遍地沙漠荒原,人迹罕至的西域地区,竟几乎在同一时间,来了这么多客人! 有花剌子模人这样的不速之客,也有汉军这样伸出援助之手的亲邻善客,更有康居人这种来意不明,暗怀鬼胎的神秘来客!新 不过,疑问还是没有解开,刘纬为什么要命人打开城门,放跑花剌子模人? 刘纬经过一番合理推测后,得出结论,眼前的骑兵就是康居人,而且暗怀不轨之心! 这帮家伙,一旦靠近城池,说不定就会对伊吾城发动进攻,那时节,汉军不是等于同时面对城内的花剌子模人和城外的康居人,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吗! 要知道,城头上的汉军,本来只有两万人,刚才在花剌子模人的一番疯狂反扑中,又伤亡了数千,现在兵力可不多!仅仅对付花剌子模人,都有点捉襟见肘,康居人又突然搅合进来,可就杯水车薪了! 况且,经过将近一个时辰的艰苦鏖战,汉军上下,也到了强弩之末,精疲力竭,一旦再与康居人交战,恐怕会吃亏的!即便他们只是游牧骑兵,缺乏攻城设备,也够刘纬喝上一壶的! 根据刘纬的推测,康居人最初的目标,是花剌子模人,与其陷入腹背受敌的不利境地,还不如打开城门,把花剌子模人放出去,让康居人收拾他们! 如此一来,汉军避免了两线作战的窘境,获得了喘息之机,花剌子模人也同样在劫难逃,岂不妙哉? 等康居人收拾了花剌子模人以后,刘纬再派出使节,打探一下康居人的真正目的,若能不开战就劝退他们,离开西域,善莫大焉! 这就是刘纬突然下令打开城门的原因!驱虎吞狼,借刀杀人,移花接木,置身事外,简直太高明! 同时,这也是塔克什率领花剌子模人逃出城外以后,突然傻眼的原因所在,本以为大难不死,没想到,是才离狼窝,又入虎口啊! 目前,花剌子模人经过与汉军一个时辰的苦战,已经折损了将近一半族人,能跑出来的,只剩五六万人了;而眼前的康居骑兵呢,黑压压的一大片,数不胜数,少说也得三四万人! 虽然康居骑兵的人数不抵花剌子模人,可你要知道,他们都是武装到牙齿的骑兵,而花剌子模人呢,精锐只剩几千人,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不仅打不过他们,就是逃跑,也跑不过人家的四条腿啊! 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是,花剌子模人从伊吾城逃出来,还不如不出来!在平原之上遇到骑兵,无遮无挡,后果将更加致命! 就这,还不算汉军骑兵呢,倘若他们也趁乱加入绞杀花剌子模人的队伍,塔克什和他的族人们,肯定一个也逃不掉! “快回去!回去!”塔克什想到这里,连忙转身,双手招呼着所有族人,赶紧回到伊吾城内! 这家伙,也是有点慌不择路了吧?回去,不也是个死么!汉王刘纬的目的已十分明显,就是想要消灭花剌子模人,逃回城去,康居人是打不着他们了,刘纬能饶了他们? 塔克什可不傻,他也是很快意识到,花剌子模人留在城内,汉军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届时,康居人和花剌子模人一起进攻他们,汉军必败! 塔克什的打算是,先打败汉军,扫清这个最大的威胁,再与康居人斡旋,能不打就不打,宁愿屈膝投降; 如果康居人非要打,花剌子模人也可以占据守城优势,居高临下,康居人都是骑兵,攻城是弱项,说不定这帮家伙突然搅进来,反而给了自己绝处逢生的机会! 况且,刚才花剌子模人逃得太急,把所有粮草储备和军械都留在了城内,即便能躲过康居人的铁蹄,也没有饭吃了,又能坚持几天?所以,唯有回城,才是() 目前唯一的出路! 然而,塔克什的如意算盘,刘纬岂能令其得逞?花剌子模人才刚刚调转方向,又拼命往城里冲时,城门突然关闭了! 西域城池的城门,与中原汉地的那种对开门不一样,大多都是垂直起降的栅栏门,通过绞盘绳索开启与闭合!平日里,无论开门还是关门,都需要许多人一起推动绞盘,十分费力,速度也很慢! 不过,开门虽然缓慢,可关门却有一个简便方式,那就是突然砍断绞盘上的绳索,沉重的栅栏门,便会受重力影响直接掉落,轰隆一声就关上了! 汉军刚才,就是这么做的,直接砍断了绞盘上的绳索!因此,花剌子模人只有不到一万人成功逃回了城内,剩下的四五万人,全被沉重的栅栏门堵在了城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下子,花剌子模人的数量,就更少了,面对与之数量基本相当的康居人骑兵,简直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那些及时逃进城内的,不到一万花剌子模人,也是末日将近,汉王刘纬,绝不会饶了他们,必定斩杀殆尽! 最初,花剌子模人逃出城外时,塔克什是在队伍的最前面;刚才,他们想要重新回去时,后队改前队,突然转身,塔克什自然是在队伍的最后面! 所以,此时的塔克什,不在城内,而是在城外,看来是难逃康居人的屠刀了! 不过,塔克什的鬼心眼还是很多的,眼见没了退路,又开始谋算起来! 康居人和汉人虽然都想消灭花剌子模人,但相比之下,还是汉人更加可怕,他们是一个活口都不留!而康居人呢?作为游牧民族,有留下俘虏当奴隶的习惯,如果向他们投降,说不定还有活路,可以卧薪尝胆,以待来日! 对!我去主动投降康居人,并且,挑唆他们与汉军开战,说不定能够化险为夷,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也许我和我的族人们,就有了逃生的机会呢!就这么办! 塔克什想到这里,连忙带着城外的花剌子模人,高举白旗,向着康居人的骑兵们而去,没多久,便来到了他们的近前!令塔克什窃喜不已的是,在整个过程中,康居人竟没有发动进攻!看来,有戏啊! 第十七章:执着复仇 塔克什率领花剌子模人去康居人那里投降,也是心怀忐忑,惴惴不安! 要知道,就在一年以前,花剌子模人曾经大败康居人,把他们的军队,打了个屁滚尿流!正因为如此,双方结仇了,塔克什怕康居人发动大军前来报复,正是他下定决心举族东迁的重要原因之一! 眼下,康居人数万大军,已经追到了遥远的西域,可想而知,这帮家伙为了复仇,可谓付出了血本!这份执念,能是花剌子模人举手投降,就可以原谅的吗? 因此,塔克什的心里也没有底,怕康居人根本不接受自己的投降,到头来全族人还是会遭受灭顶之灾! 不过,在花剌子模人靠近康居人的过程中,却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对方毫无动静,塔克什心里顿时稍微有了些底气,觉得这件事,似乎有戏!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塔克什也是敏锐地察觉到,伊吾城下的局面,现在十分复杂,他也许有空子可钻! 我们中国有句老话说的好,三个女人一台戏!实际上,何止是女人啊,三支军队,甚至三个国家凑到一起,也是一台精彩的大戏,剧情内容相当丰富! 我们所熟知的三国历史,事实上,不过就是汉朝灭亡以后,一个短暂的历史过渡罢了,很快就结束了,可为什么所发生过的历史故事都那么精彩呢?大概就是因为三个国家一台戏的原理!.c 试想一下,倘若汉末没有形成三足鼎立的形势,而是两强争霸的局面,历史的精彩程度,是不是会大打折扣?尤其是一方强大,一方弱小的情况,那就更是乏善可陈,过程和结局,没有任何意外可言,注定平淡无奇! 眼下的局面,也是如此!倘若没有汉军,花剌子模人遇上了康居人,对方一定不会手下留情;可现在呢,因为汉军的存在,形势就变得微妙起来,三方军队,聚首伊吾城下,将会发生什么,就未必可知了! 康居人明明看到花剌子模人朝着他们跑来,却迟迟没有动静,为什么?很明显,他们对于目前的局势,尚无明确的认知和判断,也不敢轻举妄动! 城内的……是什么人?很陌生的旗帜,不认识!花剌子模人举着白旗,仓皇而至,是发生了什么?难道是被城内的那些人打败了?他们来干什么?投降,还是求和? 康居人此时的心里,也是无数个问号,注意力已经基本不在花剌子模人的身上了,而是把目光锁定在了伊吾城内的汉军身上!这就是塔克什可以利用的机会! “王子塔克什,请见统帅阁下!”塔克什率领族人,来到康居人的大军面前,高举白旗,环视一周,自报名姓,试图找出他们的管事之人,直接对话! “我听说过你!王子塔克什!率军击败了我康居大军的,就是你吧?”塔克什的话音刚落,康居人阵列中,便有为首一人,张口搭话了,用略带揶揄质问的口吻,幽幽言道! 这里需要插上一句,花剌子模人和康居人,虽然一个是农耕民族,一个是游牧民族,但同样地处中亚地区,他们几乎同根同源,语言上十分相近,还不如中国临近两个省的方言差别大呢! 因此,康居人和花剌子模人之间的沟通,几乎不存在什么障碍,可以直接对话! “阁下是……”塔克什循声望去,目光锁定一人,连忙开口问道! 这个人,塔克什不认识,可一看就知道,其身份地位不同寻常!此人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骑着一匹白马,金盔金甲,肩披狐裘,耳垂重环,腰扎金带,指戴宝石,护卫环簇,前呼后拥!可以猜测,他不是统兵大将,就是王公贵族! “我是康居皇帝,阿里塔莫斯!”谁料,对面那个雍容华贵的家伙,居然给出了一个惊人的答案! 皇帝这() 个词,当然是我中华独有,为秦始皇所创造,取“德高三皇,功过五帝”之意! 而古代西方人所自称的“皇帝”,是“凯撒”一词,即“cesr”,来源,自然与罗马帝国第一任皇帝凯撒有关!不过后来,皇帝又成了“eror”,但归根结底,都是一种翻译罢了,是指地位比国王还高的帝国元首! 康居人,是个游牧民族所建立的国家,虽然已经接受了一些先进文明的熏陶,开始建都、定居,可骨子里的野蛮根,却依然还在! 当时的西方世界,除了罗马帝国元首外,还没有几个人敢自称为皇帝,康居人的首领却敢,甚至敢于与强大的罗马帝国对抗!当然,一个游牧国家首领,就自称皇帝,也是颇有些拉大旗扯虎皮的意味,令人忍俊不禁! 不过,塔克什可不敢笑,反而因为对方的身份,震惊不已!康居皇帝,居然御驾亲征,不远万里,来到西域,可见他们对此番出兵,是多么的重视,这可就不妙了! 塔克什此时,也是心如明镜,知道康居人的军队,之所以会来到伊吾城下,就是沿途索迹,追赶自己而来的!他们用兵的初衷,是为了报此前的一箭之仇,竟然追了这么远,还由皇帝御驾亲征,可想而知,是不出心头这口恶气,誓不罢休! 难道在此之前,那场与康居人的战争中,他们死了什么达官显贵?或者地位十分重要的王室宗亲?除了这个理由,塔克什实在想不出,康居人为什么会如此执着,对已经东迁至此的花剌子模人穷追不舍! “皇帝陛下,您为什么率军来到这里呢?”想到这里,塔克什连忙提出了最关键的一问! “为了你们这些逃跑的花剌子模凶手!是你们,杀了我康居皇储,我一定要给他报仇!”康居王阿里塔莫斯闻听此问,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当场雷霆大怒,忿忿言道! 他这么一激动不要紧,身后的康居骑兵武士们,竟纷纷亮出了手里的弯刀!霎时间,现场剑拔弩张,形势急转直下! 第十八章:野心膨胀 谁能想到,这伙康居人的统帅,居然就是他们的皇帝阿里塔莫斯!而且,塔克什的猜测也一点没错,这家伙,居然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报仇来的! 书中代言,早在一年以前,康居人一支两万余人的军队,进犯花剌子模国境,在王子塔克什的率领下,已经强大起来的花剌子模军队,打败了这伙入侵的狂妄之徒,歼敌万余,剩下的康居人眼见打不过,就跑了! 然而,塔克什也没想到,被他们打死的敌人里,居然就有康居皇储,也就是康居皇帝阿里塔莫斯最喜欢的一个儿子!他闻知儿子的死讯,大发雷霆,当即点齐兵马,挥师花剌子模国报仇雪恨,结果,却扑了个空! 当阿里塔莫斯来到花剌子模国时,发现这里早已人畜皆空,所有城镇都被烧毁,就连田地也被毁弃,连一棵庄稼也没剩下! 开始,阿里塔莫斯还以为,是有人抢先灭了花剌子模国,可后来他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如果是外敌入侵,怎么一点交战的痕迹都没有呢?这里的人们,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连具尸体都没留下,这就太诡异了! 于是,不甘心的阿里塔莫斯,派了几路探马,四处打探花剌子模人的消息,等了好久,才终于获得可靠情报,说花剌子模人,举族逃亡至大宛国了!.. 为了给儿子报仇,阿里塔莫斯立即指挥自己的军队,开赴大宛国,可等他抵达那里才发现,大宛国居然与花剌子模国一样的景象,也是所有城镇被毁,农田遭弃!不过,这一次,康居人倒是发现了不少大宛国人的尸体! 这下子,阿里塔莫斯终于明白了!花剌子模人,是举族东迁,逃往了东方!这家伙报仇心切,也不管那么多了,竟率领自己的骑兵大军,一头钻进了帕米尔高原,穿过乌兹别里山口,来到了疏勒国!可到了这里,他又傻眼了! 怎么还是同样的景象!疏勒国,也被灭了?这伙花剌子模人,却不见了踪影!至此,康居大军已经跋涉数千里之遥,踏上了一块陌生的土地,阿里塔莫斯就算再怎么报仇心切,也不得不考虑,还要不要继续追下去! 要知道,阿里塔莫斯率领的,可是一支近四万人的骑兵部队,就算是游牧骑兵,也同样需要后勤保障!草,马儿也许就地能吃到,水也可以就地汲取,可粮食呢?人总要吃饭吧! 这一次,康居军队起兵仓促,还真就没带多少吃食,如果贸然闯入一片陌生的领域,踏入茫茫瀚海沙漠之中,没有食物,大军很容易困死其中! 在以往,这种局面,阿里塔莫斯也不担心,因为他们是游牧骑兵,每到一处,靠劫掠当地就能存活!换言之,他们就是一伙强盗,身上不带吃食又能怎样?走到哪,抢到哪,不就结了? 可这一次,阿里塔莫斯却意识到,以往的套路,似乎不管用了,因为他们一路走来,所有地方都成了一片焦土,让花剌子模人劫掠一空不说,还被彻底毁弃! 可以预见,接下来的路程上,情况也还是一样,康居人若是一路追击下去,什么也抢不到,根本不能获得任何后勤补给!到头来,没追上花剌子模人,自己先渴死饿死在这片茫茫荒漠之中了! 无奈,阿里塔莫斯只能下令,暂停进军,就地驻扎下来,一方面继续派人寻找花剌子模人的下落,另一方面,派人回康居国催要粮草和援军! 好在,他们只是刚刚越过了帕米尔高原,距离还不算太远,也就一个多月的功夫,粮草后援,以及数万援军,便赶来与阿里塔莫斯会师了! 等等,援兵?阿里塔莫斯为什么还要调援兵来呢?他率领的近四万骑兵,难道还不够用吗?是觉得兵力太少,打不过花剌子模人吗?不是的! 刘纬的猜测,一点没错!阿里塔莫斯,也是在踏上了西域的土地以后() ,产生了多余的想法!不过,一开始,他没想得那么遥远,并未觊觎中原汉地,而是想趁此机会,把整个西域地区,纳入康居帝国的版图! 阿里塔莫斯也看出来了,花剌子模人一路东迁,是走到哪里,抢到哪里,甚至把所有地方都毁掉了! 那么,如果自己反其道而行之,每路过一处,就帮那里的人们重建家园,恢复秩序,甚至派兵保护他们,这些人,岂不是感恩戴德,愿意臣服于我康居帝国吗! 如此一来,我的帝国版图,将获得前所未有的拓展与更新,自己的英名,必将后世永流传!或许,我将建立起一个横跨整个大陆的伟大帝国,统治四方万邦,称霸世界! 阿里塔莫斯的这副嘴脸,是否似曾相似?没错,感觉好像与塔克什一样,野心膨胀,自不量力!不过,康居帝国的实力,确实比花剌子模人强,阿里塔莫斯这个想法,虽然也有点好高骛远的味道,却比塔克什靠谱多了! 这家伙不像塔克什那样,走一路杀一路,他只是想征服西域,而且所用的手段主要还是恩服,想帮他们重建被毁弃的家园,也算是一件公德善举了! 当然,康居人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阿里塔莫斯,更不是普度众生的菩萨!西域诸国的幸存者们,也是被迫趴在阿里塔莫斯的脚前,亲吻他脚下的泥土,表示效忠以后,才获得了康居人所谓的帮助!可实际上呢,他们却已经沦为康居人的奴隶! 主奴之间的关系,可想而知,将是何等屈辱!虽然疏勒、龟兹等国,已经在康居人的帮助下,开始复建,并恢复生产,可实际上呢,那里的人们,却被康居人所奴役,落在了他们凶狠的皮鞭之下,境遇可想而知! 阿里塔莫斯并没有去西域南麓,而是打听到花剌子模人去了车师国以后,便率领骑兵先锋一路追击而去!到了车师国,他发现这里也被毁了,立刻转而东进,继续追赶花剌子模人,这才来到了伊吾城下,正好碰上了战败于汉军手下的塔克什! 第十九章:断臂救赎 随着阿里塔莫斯的一声怒吼,所有康居骑士,竟纷纷亮出了手里的弯刀,局面似乎一触即发!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塔克什此刻,放下了手里的白旗,居然拔出腰里的佩剑,把心一横,狠狠砍向了自己的左臂! “咔嚓……”随着一声沉闷之响,塔克什的左臂,从胳膊肘往上一点的位置,被齐刷刷地砍断了,鲜血立时如喷泉一般涌出,溅得满地都是! “你……你这是干什么!”阿里塔莫斯当场惊呆了,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连忙问道! “呃……我愿意用这条胳膊……赎罪……”断臂的剧痛传来,塔克什差点当场昏过去,疼得满头大汗,面色惨白,却还是坚持着,道明了他这么做的理由! “哼!一条胳膊,就能抵消我儿子的性命吗!”显然,塔克什的苦肉计,没能彻底打动阿里塔莫斯,他冷哼一声,不屑一顾,嗤声回应道! “战场上……是你死我活的较量,谁知身份贵贱……贵国王储,宁愿战死,也不投降,可敬可佩!皇帝陛下……若还是不肯罢休,无异于玷污了牺牲勇士的英灵……谨以一条臂膀……祭奠勇士!”塔克什疼痛难忍,大口喘着粗气,却一口气说了许多话,慷慨激昂,不卑不亢! 塔克什这段话,有好几层意思!其一,他是在告诉阿里塔莫斯,你儿子的死,纯属是一场意外! 刀剑无眼,沙场无情,他又没告诉我自己的真实身份,我哪知道他是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你儿子死于双方的战争之中,我是没有什么责任的! 其二,你儿子的死,不是屈辱,而是光荣,倘若他打不过我们,就为了保住性命,屈膝投降了,岂不是丢了你这个皇帝的脸和当爹的脸吗? 战败了,宁死不降,英勇就义,才是帝国王储的风范,否则他还有什么颜面当这个王储,有脸将来继位为皇帝?因此,他的死,也是一种必然,我们杀了他,反而还成就了他不屈不挠的美名呢! 其三,话说到这个地步,你阿里塔莫斯也得好好想想,倘若执意非要灭掉我花剌子模人,不是给儿子报仇,而是往他的脸上抹黑,令死者在天英灵,不得安息! 我塔克什对此,本来就没有什么责任,但是,我却对你的丧子之痛感同身受,愿意以断臂之痛来救赎其罪,打消你的怒气!你见好就收,才是最佳的选择! 不得不说,塔克什这家伙,口才还真不错,几句话,就把阿里塔莫斯说得一愣一愣的,再加上他亲手砍断自己胳膊的情景,实在令人震撼与惊讶,阿里塔莫斯内心的仇恨,居然稍感释怀,丧子之痛,似乎也不那么揪心难过了! 况且,塔克什说的也对啊!作为彪悍尚武的游牧民族,康居人本来就以战死沙场为荣,苟且偷生为耻。自己的儿子,身为皇储,能身先士卒,与士兵们并肩作战,英勇无畏,不惧生死,堪当勇士! 他为什么不能战死?难道打仗,只能死普通士兵,不能死贵族皇储?没有这个道理! 倘若我执意复仇,非要灭掉花剌子模人,多少有点公报私仇,不能一碗水端平的感觉,其他康居士兵眼见于此,会不会失望不满? 阿里塔莫斯想到这里,连忙环顾了一下周围诸人,发现他们的视线,全都锁定在塔克什的身上,而且目光当中,竟露出一丝肃然崇敬之色! 显然,塔克什突然的举动,打动了大多数康居武士之心!在这些野蛮人心目中,塔克什这种为了自己的族人,甘愿自断臂膀的做法,令人敬佩,值得欣赏,不愧为英明之主! 这个可恶的家伙!阿里塔莫斯忽然感觉自己有点骑虎难下了,明知道塔克什是在装腔作势,却不得不考虑死去儿子的名声,以及康居普通士卒们的感受,无法按照原计划灭掉() 花剌子模人了!这可如何是好呢! “你究竟想怎样!”阿里塔莫斯拿不定主意,干脆把皮球踢给了塔克什,质问他这件事,究竟该如何收场!.. 一条胳膊,显然是不够的,阿里塔莫斯绝不甘心就这么轻易放过塔克什和花剌子模人!其实,他这么问,就是想听听,塔克什除了能赔上这条胳膊以外,还能开出什么令自己感兴趣的条件! “火神在上,立誓于此!皇帝陛下,要是肯放过我花剌子模人,我们愿意世世代代,做大邦上国的奴仆,任凭驱使!”塔克什捂着断臂的伤口,似乎痛楚稍稍减轻,说话也有了些底气,仰天发誓,许下重诺! “哦?”阿里塔莫斯听塔克什这么说,眉头一挑,似乎来了点兴趣! 奇怪,这个条件,或者许诺,意义大吗?好像只是一张空头支票啊!阿里塔莫斯就这么容易糊弄? 我们说过,花剌子模人此前是在贵霜帝国的统治下,而贵霜帝国其实是大月氏人建立的国家!花剌子模人,其实与康居人和月氏人都没有什么深仇旧怨,但是,康居人却与大月氏人是世仇和宿敌! 此前,阿里塔莫斯为什么要派兵攻打花剌子模人?其实,就是想教训教训花剌子模人,使他们认清形势,脱离贵霜帝国而倒向自己,从而扩张康居帝国的版图! 换言之,阿里塔莫斯的策略,是连打带拉,胡萝卜加大棒,主要还是为了征服花剌子模人,而不是灭族!只是事情出现了意外,他没想到,过去孱弱不堪的花剌子模人,居然强大起来了,不仅打败了自己派去的军队,更是误杀了自己的儿子! 此前,阿里塔莫斯不顾一切,对东迁的花剌子模人穷追不舍,是因为被仇恨和愤怒冲昏了头脑!眼下,他的怒气消了一半,仇恨也减轻了许多,就想起了自己的初衷! 征服,才硬道理!否则,灭了花剌子模人,谁来耕种那块土地?谁给我缴纳赋税钱粮?或许,从长远打算来看,饶过这些花剌子模人,似乎更为妥当! 可问题是,自己率军跑了那么远的路,跋涉千里万里,好不容易追上他们了,岂不是都成了无用功吗?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军械钱粮,这笔账可怎么算? 第二十章:连续挑唆 塔克什上演的一出苦肉计,以及所开出的条件,竟然打动了康居皇帝阿里塔莫斯!不过,他思来想去,觉得还不够满意,倘若饶了花剌子模人,这一次不是白来了么! 要知道,康居人所居住的核心区域,比花剌子模人的地盘还远呢,他们的军队,等于走了比花剌子模人更远的路程,跋涉万里,吃尽苦头不说,这一次,阿里塔莫斯为了征服西域,还给了当地幸存者不少钱粮,无异于做了一次亏本的买卖,或者说长远投资! 长远投资,短期内是见不到效益的,这让阿里塔莫斯多少有点肝疼!眼下,花剌子模人表示愿意投降,他当然希望能从塔克什的身上榨取更多的油水,以弥补自己的损失! “既然这样……我也可以考虑饶恕你们!但是,你必须支付我康居大军这一次出兵的军费!”阿里塔莫斯抚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思虑再三,最终眼神一亮,如此表态道! 这个表态,令塔克什心里一松,窃喜不已!这说明,眼前的康居皇帝,已经不打算消灭花剌子模人了!不过,他所提出的附加条件,却让塔克什十分为难! 可想而知,这一次,康居大军远涉万里,所需军费得是什么样的天文数字,塔克什也给不起啊!就算先记账,等以后分期慢慢偿付,这笔冤枉债,花剌子模人恐怕一辈子也很难还得清! 赖账不还可以吗?当然不行!这一次,花剌子模人遭受重创,就算能够回到故土家园,重新开始,恐怕几十年内,也很难恢复元气,在康居人的铁蹄和皮鞭之下,他们敢赖账吗?岂不等于要世世代代,被康居人剥削压迫,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不行!绝不能再许诺额外的条件了!虽然断臂之处,传来一阵阵剧痛,可塔克什的头脑却始终清醒,竟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皇帝陛下!我花剌子模人,已是穷途末路,两手空空,哪有钱粮,可以支付军费呀!”塔克什连忙摊开自己的右手,伸出沾满鲜血的手心来,表示了非常遗憾和无奈之意! 眼见这只沾满血迹的右手,阿里塔莫斯内心一阵厌恶之余,头脑中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对啊,一直在与塔克什交涉,却忘了问,究竟是谁把花剌子模人逼到如此狼狈不堪之境,以至于穷途末路,不得不屈膝投降! “城中,究竟是什么人!”阿里塔莫斯抬头远望,又看了看飘扬在伊吾城头上的青龙牙旗,转而询问塔克什道! “汉人!”塔克什见阿里塔莫斯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心中暗喜,连忙回答道! “汉认?”这是个陌生的名称,阿里塔莫斯没听过,表现出一丝疑惑之意! “赛里丝人!”塔克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答案不对,连忙又换了个说法! “什么?他们是赛里丝人?”阿里塔莫斯闻听此言,显得十分惊讶,连忙再度抬头向伊吾城望去,也不知心里打着什么样的算盘,竟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塔克什见状,有些担心!这个阿里塔莫斯,难道是怕了汉人?这可不行啊,我必须想办法挑唆他与汉军开战才行! “关于军费……我们逃亡仓促,所有辎重钱粮,都留在城内……如果皇帝陛下能打下伊吾城,我愿如数敬献给陛下!”塔克什想到这里,连忙开口,许下了另一个的承诺! 塔克什的这个承诺,不还是空头支票吗?难道阿里塔莫斯听不出来,他是想借助康居军队,向汉军复仇?呵呵,其实,这正是塔克什的高明之处! 塔克什表面上好像是在许诺,实际上是在把阿里塔莫斯逐渐引向汉军的对立面! 试想一下,阿里塔莫斯刚刚来到伊吾,骤然闻知,城内的军队是汉军,岂能想到要与他们直接开战? 阿里塔() 莫斯早就听说过赛里丝这个神秘古老的东方大国,多少怀有些许敬畏之心,在不了解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能和平往来,友好交流,就不会选择敌对的态度,岂能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干呐! 然而,塔克什如此一说,阿里塔莫斯的思路,便不自觉地被他带沟里去了,从接下来的一个问题当中,便可见一斑! “他们……有多少人?”阿里塔莫斯一指伊吾城方向,看向塔克什,提问道!这个问题,可以充分看出,阿里塔莫斯正在心里衡量,双方的实力对比! 陷入了如此思维怪圈,阿里塔莫斯就不会去考虑与对方和平友好往来的事了,而是会想如何战胜他们!于是,便不自觉地,受了塔克什的挑唆,站到了汉军的对立面上!然而,仅仅如此还不够,塔克什必须再加一把火才行! “回皇帝陛下,城内的赛里丝人,有将近两万;另外,还有一支骑兵部队,两万人马,共计四万余人!而且,他们拥有一种会爆炸的神奇武器,如同魔法一般,不好对付啊!”塔克什此刻,表现出一副忠诚奴仆的样子,不顾伤势,躬身一礼,如实回答了阿里塔莫斯的问题! 塔克什是昏了头吗?为什么要实话实说?按照常理,他应该故意贬低汉军的数量和战斗力才对,以激发阿里塔莫斯开战的决心!实话实说,就不怕吓着阿里塔莫斯,令其不敢与汉军直接冲突? 这是塔克什深知康居人的脾气秉性,所做出的正确选择!这帮游牧骑兵,野蛮成性,天生都是勇士!敌人太弱,反而提不起他们的兴趣;敌人越是强大,他们的斗志便越是昂扬,非要比试一番,一决高下不可! 况且,汉军究竟是什么样的实力,双方一开打,便一目了然了,塔克什的谎言,很容易被揭穿,恐怕将激怒阿里塔莫斯!自己和族人的小命还捏在人家手里,塔克什哪敢诓言欺骗他! 反正我是实话实说了,打与不打,你来决定,与我无关!无论胜了还是败了,都是你的问题,事后可别找我的后账!塔克什这招置身事外的套路,玩得也挺溜! 事情果然不出塔克什所料,在他的这番连续挑唆之下,阿里塔莫斯的目光,竟忽然坚毅起来,似乎已经下定了要与汉军一拼高下的决心! 第二十一章:贪欲作祟 阿里塔莫斯就这么好糊弄?被塔克什几句话就给忽悠了?当然不可能!其实,他心里也有自己的如意算盘! 不可否认,塔克什的话,确实具有一定的诱导性,但阿里塔莫斯最感兴趣的,却是“赛里丝”这三个字! 赛里丝,是西方人对中国的古称,意为丝绸之国!丝绸是什么,阿里塔莫斯当然十分清楚,在他眼里,那就是无尽财富的符号! 来自于中国的丝绸,早在公元前后,就已经风靡西方世界,受到贵族阶层热捧!然而,西方人不会养蚕缫丝,更不会织绸制锦,便只能完全依赖于进口! 那时候,丝绸贩运唯一的通路,便是著名的丝绸之路,可想而知,路途多么遥远!因此,这些丝绸抵达西方国家时,早已附加了大量的运输成本,价格堪比金玉,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阿里塔莫斯对此,自然了如指掌,他本人,也是丝绸制品的热衷者之一!因此,一听对面城里的军队,居然是赛里丝人,他的眼中,顿时闪出贪婪之光,心潮澎湃,就好像看到了一座金山! 换言之,贪欲,才是阿里塔莫斯决心开战的根源,塔克什的那些话语,只不过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而已! 但是,这里面还是有个问题!伊吾,一座边远小城,里面能有丝绸吗?汉军远征西域,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做买卖的,又岂能随军携带丝绸绢帛?康居人就算打下伊吾城,也不会有什么实际的缴获啊! 这一点,阿里塔莫斯心如明镜,但他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丝绸所能带来的巨大财富! 听塔克什说,城内最高统帅,是赛里丝人一个地位尊贵的王公,名叫刘纬的,阿里塔莫斯顿时产生一个想法,那就是擒获这位王公,便可以拿他换取大量丝绸,说白了,就是绑票赎人!这是其一! 其二,阿里塔莫斯可以与刘纬谈判,逼他开通商路,在未来,以低价大量采购赛里丝人手里的丝绸,转手贩运到罗马、安息和贵霜等国,牟取暴利! 可别小看了这些绸子,它不仅可以给阿里塔莫斯带来巨额财富,说不定还能给他带来许多外交上的优势! 罗马、安息和贵霜等国贵族,对丝绸趋之若鹜,若是康居人掌控了所有丝绸的销路,这些家伙,不仅要乖乖付钱,更是对阿里塔莫斯提出的其他非分要求和条件,不得不答应,否则,便得不到丝绸! 如此一来,阿里塔莫斯等于扼住了这些国家的咽喉,称霸大陆,将不再是梦想! 其三,阿里塔莫斯此番出兵,欲图吞并整个西域,扩张康居人的版图,如果不能打败赛里丝人,把他们赶出西域,就不能稳固对新土地的统治,更无法控制丝绸贩运的商路! 唯有把赛里丝人打服,甚至擒获他们的贵族王公,阿里塔莫斯的雄图伟业,才能成功,不仅可以扩张帝国版图,更能收获大量财富,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之! 从以上三点理由来看,这一仗还真是非打不可了!可问题是,你就没考虑考虑,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人家?想得倒是挺美,打不过人家,不也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吗? 这一点,阿里塔莫斯当然也想到了!于是,他便仔细询问起关于赛里丝人会用的那种爆炸魔法,听了塔克什的一番描述以后,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心中却有了底气!新 这种会爆炸的魔法,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攻击密集人群时,效果显著么?我康居人骑兵,作战从来不采用密集阵列,怕个球啊!唯一不足之处,便是骑兵不善于攻城,这个缺陷,恐怕难以克服! 听塔克什说,这些赛里丝人,也有一支两万人左右的骑兵,他们若是始终活动在城外,也不利于自己攻城作战!应该想办法,先把这支骑兵消灭掉,给() 赛里丝人一个下马威! 至于这座叫伊吾的小城嘛,我可以暂时不攻,等后续的步兵赶到时,再发动强攻!届时,骑兵与步兵相互配合,拿下这样一座城池,估计也不在话下!阿里塔莫斯也是想到这里,下定了开战的决心! 与此同时,站在城头上的刘纬,正紧张观察着敌人的动向,见康居人始终没有对逃亡的花剌子模人下手,他就感到事情有些不妙了! 刘纬释放花剌子模人出城,一是为了避免腹背受敌之境,让汉军将士们获得喘息之机;二是为了借刀杀人,假康居人之手,消灭花剌子模人! 显然,刘纬的第一个目的达到了,可第二个愿望,却落空了!也不知道塔克什对康居人说了些什么,这帮家伙,居然迟迟没有对花剌子模人动手,同时,刘纬还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事情是明摆着的!如果康居人听信了塔克什的一面之词,十有八九会受到他的蒙蔽和挑唆,与汉军开战!康居人与花剌子模人,虽然可能有仇,却是同祖同宗,语言相通,与汉人则是完全不同的异族,亲疏远近,不是一目了然么! 刘纬本来还想与康居人好好谈谈,尽量避免战争的发生,可到现在,他却预感到,这种可能性,似乎已不复存在,这一仗,恐怕无法避免了! 好吧!打就打,还能怕了你不成!十几万花剌子模人,都不在话下,被我英勇无畏的汉军将士打得差点灭族,你这三四万骑兵,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西域是我大汉疆土,你们居然敢如此堂而皇之地闯进来,非得教你们点规矩不可! 刘纬想到这里,连忙挥手示意,大声下令,所有军士登城防御,所有虎蹲炮准备就绪,如果敌人敢来进犯,必令其有来无回! 就在汉军刚刚布置好防御还没多久,康居人就有了动静!大概两万余骑兵,突然启动,策马奔来,势不可挡,就连脚下的大地,都为之而不停颤动,令所有汉军将士,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孰料,这伙康居骑兵,并没有直奔城下,而是转了个弯,由城外兵分两路,迂回而过! 刘纬这才明白,他们的目标不是伊吾城,而是东南方向上的汉军大营! 第二十二章:游牧骑兵 康居人终于还是对汉军发动了进攻,刘纬丝毫不惧,指挥城内汉军,准备迎战,却不料,敌人的目标,竟是城外的汉军大营! 回顾此前的攻城战,我们会发现,汉军骑兵,一直没有参与!这是因为刘纬知道,骑兵不善于攻城作战,便把他们留在了城外大营! 当然,这也不是唯一的原因!除此之外,刘纬也是想给赵云统领的关中新军将士们,更多立功和锻炼的机会! 好事,也不能全让马超占了啊!在此之前,与花剌子模人的决战当中,西凉骑兵已经立下大功,几乎以零伤亡的代价歼敌精锐数万,现在,也该轮到赵云的部队,好好表现一番了! 另外,刘纬留着马超的西凉骑兵不用,也是想让他们做最后的收尾工作,一旦城内的花剌子模人顶不住了,刘纬便会打开城门,让马超的骑兵杀入城内,切瓜摘果,给花剌子模人最后的沉重一击,消灭这伙顽匪劣徒! 只是刘纬没想到,花剌子模人被逼入绝境以后,竟发动了疯狂的反扑!如果在此时打开城门,让西凉骑兵参战,花剌子模人会与骑兵们面对面地拼死一搏,恐怕将造成巨大损失! 而且,城内狭窄的街路不利于骑兵机动,一旦他们陷入花剌子模人的人海之中,可就凶多吉少,插翅难飞了! 正是因为以上种种原因,刘纬一直没有动用西凉骑兵,马超他们便留在了城外大营之中!眼下,康居人突然发动了进攻,目标竟是城外大营,刘纬一见之下,心中暗呼不妙的同时,对康居人的统帅,也有些刮目相看了! 伊吾城目前已经被汉军完全占据,与城外大营形成掎角之势,可以互相助援,这个局面,对康居人不利!若想攻克城池,他们必须先拔掉城外大营,消灭汉军骑兵,以便能专心致志,心无旁骛! 这个思路,是完全正确的,也由侧面可以证明,这支康居军队的统帅,绝非庸才,很懂用兵之术!他,会是什么人呢?有那么一个刹那间,刘纬还真想会会这个不明身份的统帅! 当然,现在这种紧要关头,刘纬可没有工夫去考虑这些,而是赶紧应变,命令城头上的虎蹲炮,立即转移阵地,瞄准东南方向,准备随时应援城外大营的西凉骑兵! 要知道,城外大营距离伊吾城才两里远,如果康居人围攻大营,总有一面是背对城池的!届时,虎蹲炮便可以在远距离上,攻击康居人侧后,不仅予以其沉重打击,更能发挥炮火的威慑力,吓退敌兵! 然而让刘纬没想到的是,这伙康居骑兵,在接近了城外大营后,居然摆出了一个奇怪的月牙阵,对大营形成了半包围的态势,唯独背向伊吾城的一面,是空的,居然连一个骑兵都没有! 明白了!塔克什这个可恶的家伙,肯定把汉军拥有火炮一事,告诉了康居人!这些骑兵,明显是故意躲在炮火射程之外,有所防备!刘纬的打算,竟然落空了! 这还不算,康居人在接近了城外大营后,便停下了脚步,不再向前,而是排开阵列,开始往大营***箭,还他娘的全都是火箭! 站在城头上的刘纬,远远观察到,康居骑兵射箭,居然也采用了分批分次的方式,与自己所发明的“三段射”,颇有雷同之处!密集的箭雨,不停袭击着城外大营,竟射得马超的部队有点招架不住了! 怎么可能呢?马超的西凉骑兵们,虽然为了轻装,放弃了沉重的甲胄,却有精钢盾牌可用,康居人那劣质的箭支,能射穿他们的盾牌吗?有什么招架不住的? 问题的关键,在于康居人射出的都是火箭!城外大营,基本上是木制材料所建,还有大量帐篷和粮草物资,没能及时运到伊吾城内,人有盾牌防御,伤亡不大,但这些物品,却是沾火就着! 西凉骑兵们忙于() 四处救火,便陷入了不利之境,一个不慎,便会被康居人的箭支射杀,显得十分被动! “速令马孟起出战!”此时的刘纬,心急如焚,连忙对身边的旗语兵下达了命令! 那旗语兵闻令,赶紧站到高处,一顿猛挥手里的旗子,向城外大营内的马超,传达了刘纬的命令! 其实,不用刘纬下令,马超就已经在组织人手,准备反攻!身为大将,又经过那么多年的学习深造,这点判断力还能没有?. 因此,接到刘纬的命令后,早已蓄势待发的西凉骑兵们,立时策马冲出大营,朝着康居人的骑兵阵列,掩杀而去! 谁想,康居人见汉军骑兵冲出大营,居然立刻调转马头,后队改前队,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回身射箭!汉军骑兵追赶不上不说,还有不少人中箭落马,或者坐骑被箭所伤,立时人仰马翻! 眼见于此,刘纬惊呆了!这不就是轻骑兵的“缺德战法”么,原来康居人也玩得很溜!也难怪,他们是游牧骑兵,擅长骑射,自然驾轻就熟! 除此之外,刘纬还敏锐发现,康居人所骑乘的战马,比汉军骑兵的坐骑要好得多,都是原产于中亚地区的汗血宝马!这种马,身高腿长,速度与耐力俱佳,西凉骑兵们就是把手里的马鞭抽断了,也追不上他们! 不行,不能再让马超他们去追康居人了,不仅没有任何斩获,还会落入骑射战法的陷阱当中,不断被对方杀伤有生力量,却打不着,追不上,白白付出伤亡的代价,亏大了! 可问题是,如果自己下令鸣金收兵,马超他们撤回到大营,还是会遭到康居人火箭的袭击,形势一样不容乐观,这可如何是好呢?一时间,刘纬居然陷入了进退维谷,左右为难之境! 这可太罕见了!在以前,往往戏弄敌军的都是刘纬,可今天,他却被人家给戏弄了!由此,也可以看出,康居人的实力果然不虚,否则,如何立国那么久,称霸中亚,连罗马帝国和贵霜帝国,都拿他没有什么办法呢! 眼见形势危急,刘纬迅速做出抉择,下令步兵出城,配合接应西凉骑兵! 第二十三章:弃营入城 刘纬是不是急疯了?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派遣步兵出城? 要知道,康居人都是骑兵,而且善于使用骑射战法,连马超的西凉骑兵都拿他们没什么有效的办法,跑得更慢的步兵,岂不是更容易落入缺德战法的陷阱之中吗? 刘纬之所以让步兵出城,实际上是下定了放弃城外大营的决心!他究竟是如何盘算的呢?且让我们细细道来! 首先,放弃城外大营,是目前情况下的最优选择!面对来势汹汹的康居骑兵,这座大营,很难守住,若要硬守,便会十分被动,因此刘纬决定,让马超的西凉骑兵撤回伊吾城内,以免被康居骑射手,不停骚扰戏弄! 问题是,放弃就放弃吧,刘纬为什么要让步兵出城接应配合马超呢? 最大的一个漏洞就是,汉军的大量粮草物资,此刻还在大营之内,若直接放弃,全被康居人缴获,自己不仅亏大了,还将使汉军陷入缺粮少弹的危险境地! 失去了粮草和军械弹药,汉军被围困在伊吾城内,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康居人都不用攻城,只需要把伊吾团团包围,汉军早晚会被困死在城内,既无外援,亦无粮草,恐怕将全军覆没! 因此,放弃大营的一个前提条件,就是必须把城外的粮草物资,尽快运到伊吾城内!可问题是,康居骑兵在城外活动,眼见汉军搬运粮食和物资,又岂能坐视不理,肯定要来骚扰和进攻,这一点,又将如何预防? 这,其实就是刘纬派出步兵接应的原因所在,表面看来,他们是接应和配合马超,实际上,却是为了掩护运粮队的安全!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还是不对!步兵,能掩护得了运粮队吗?面对敌人的骑射手,步兵不也同样没辙吗? 呵呵,您可能忘了汉军的精锐武器吧?这些东西,难道都是摆设吗?不说别的,只是汉军的精钢盾牌和精钢硬弩,就够康居人喝上一壶的! 康居人的军队,虽然是强大的游牧骑兵,却与其他游牧民族一样,钢铁冶炼技术,十分落后,他们箭支,根本射不穿汉军的盾牌!这些步兵,可以组成密集盾阵,防御康居人的箭支,根本不会造成太大的伤亡! 另外,马超的西凉骑兵没有配备弩机,汉军步兵有啊!他们手里的精钢硬弩,比康居人的弓箭射程远,威力大,这些弓弩手,躲在盾牌阵列之后,瞅准机会,便能发动反击,康居骑射手猝不及防,肯定要吃大亏! 如果康居人被射急眼了,挥舞手里的弯刀,杀向汉军步兵怎么办呢?那就更好办了,求之不得! 汉军步兵阵列,最擅长收拾敌人的骑兵,只要你敢过来,就钩镰枪伺候,不仅可以迎面刺杀康居人的坐骑,更可以利用钩镰枪的倒钩,专门朝他们的马腿招呼! 届时,康居骑兵不仅冲不动汉军阵列,还将付出更为惨痛代价! 如果这样,还是不够,马超的骑兵也不是吃干饭的!刚才,他们是因为自己的马匹不行,追不上康居骑兵;可现在呢,康居骑兵朝汉军步兵去了,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西凉骑兵正好追袭其后,趁着他们与步兵纠缠的同时,前后夹击,大开杀戒! 这下子,您看出来了吧?刘纬派步兵出城,局面一下子变得主动起来,扭转了刚才的不利之境! 而康居人呢,面对汉军骑兵和步兵两伙敌人,也是心猿意马,两头为难,打哪一边,都很吃力,他们的境地将愈发不利,搞不好,会付出惨痛伤亡的代价! 而与此同时,汉军运粮队,会趁机不断把大营内的粮草物资,转移到伊吾城内,等到把大营搬空,再一把火烧了这座大营,全军退回城内,包括马超的骑兵,康居人就拿汉军没有什么办法了,他们的火箭再怎么厉害,也射不动伊吾城墙! () 那么,康居人眼见汉军要撤,不肯罢休,发动追击,又将如何应对呢? 简单!只要他们敢于接近伊吾城下,便是万炮齐鸣!躲在炮火射程外,汉军拿他们没辙,可要是进了虎蹲炮射程,这些骑兵,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这就是刘纬的全盘计划,而且后来所发生的一切,基本上都是按照既定剧本上演的! 康居骑兵,蒙头蒙脑地果然上当了,也轻视了汉军的战斗力,付出了惨痛代价,吃了大亏!两万骑兵,竟伤亡五千,被俘三千,被打了个屁滚尿流,落荒而逃;汉军呢,伤亡才几百人,且无一被俘,大获全胜! 这下子轮到阿里塔莫斯傻眼了,震惊不已,目瞪口呆!他的无敌骑兵军团,居然会在此地落下败绩,这家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给阿里塔莫斯留下印象最深的,便是汉军的精钢武器和强大的火炮,他被这些超越时代的先进武器,雷了个外焦里嫩,惊诧不已! 要知道,阿里塔莫斯已经五十岁了,许多年来,南征北战,甚至与罗马大军曾经较量过,也算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如同汉军这样精锐的武器和强悍的战斗力! 火炮,暂且不论,这玩意实在是太逆天了,只说钩镰枪吧,这也是阿里塔莫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稀罕物!他活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识过这种专门往马蹄上招呼的武器和战法啊,这也太缺德了吧! 以往,康居骑兵作战的时候,遇上强大的敌人,就采用骑射战法,与对方周旋;若遇上敌人孱弱,便冲锋过去,砍瓜切菜,百试百灵,屡用不爽! 可今天呢,阿里塔莫斯发现,过去的套路,面对这些赛里丝人,居然不灵了!射也射不动,冲也冲不过,距离近了,马腿就要遭殃,天下无敌的康居骑兵,居然被人家完全克制,毫无还手之力! 就这,还没考虑到那种会爆炸的魔法,若加上了它,这些赛里丝人简直强大得可怕!这仗,还能继续打下去吗?阿里塔莫斯此刻,也开始犹豫了! “皇帝陛下!攻城之时,我花剌子模人,愿为先锋!”就在阿里塔莫斯为汉军战力震惊不已,脸上显露出犹豫之色时,塔克什的小扇子,又开始在旁边煽风点火了! 第二十四章:煽风点火 尽管阿里塔莫斯已经事前向塔克什了解了汉军的战斗力,却没有直观认识,只听了个大概,便误以为,这些赛里丝人容易对付,仓促下令开战,结果吃了个大亏! 伤亡五千,被俘三千,康居骑兵竟然一场战斗下来,便折损了四分之一的兵力,阿里塔莫斯不心疼才怪!因此,他震惊之余,心里也是打起了退堂鼓,竟产生了不想再与汉军打下去的念头! 你说不打就不打?凭什么?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吗?阿里塔莫斯还是有把握的!他相信,城内的这些赛里丝人,也不愿意打仗,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双方还有握手言和的机会! 做丝绸买卖,互相通商,就是个很好的借口和理由!况且,刚才的交战中,是康居人吃了大亏,汉军死伤不大,如果阿里塔莫斯主动求和,这些赛里丝人就坡下驴的可能性很大,只要派个使者去联系一下就行! 关键是,派谁为使呢?阿里塔莫斯正在考虑这个人选,塔克什却在一旁突然说话了,且煽风点火,意味深长! 塔克什这家伙,十分善于察言观色,竟从阿里塔莫斯的表情当中,看出了他有停战求和之意,万万不可啊! 塔克什的目的,是想挑起康居人与汉军的争斗,他在一旁,坐收渔利!倘若阿里塔莫斯有谈和之意,不仅自己的愿望落空了,就连他和花剌子模族人,也都危险了! 如果双方真的派了使节接触,进入谈判环节,可想而知,汉王刘纬十有八九会提出条件,要求阿里塔莫斯,交出或杀光花剌子模人,以达成未尽的心愿! 对阿里塔莫斯来说,花剌子模人可有可无,没什么价值,为了促使与汉军和谈成功,他肯定愿意把塔克什和花剌子模人当成礼物,送给汉王刘纬,那时节,他们就成了谈判的筹码和悲催的牺牲者! 为此,塔克什也不得不阻止阿里塔莫斯,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打消他停战求和的念头,让康居人和汉人继续打下去! 问题是,这话该怎么说呢?塔克什现在的地位,有些尴尬,他不是阿里塔莫斯的座上宾,而是投降的奴仆,连大气都不敢喘,哪敢直言劝谏阿里塔莫斯啊! 不过,这却难不倒塔克什,他忽然灵机一动,说出那样一番话来,表面看似忠心耿耿的奴仆,愿意为主子冲锋陷阵,可实际上呢,却是煽风点火,故意刺激阿里塔莫斯呢! 康居人,作为彪悍尚武的游牧民族,骨子里最痛恨的,便是被人轻视和瞧不起,处处争强,是他们性格当中一个普遍的特征,就连阿里塔莫斯也是一样! 所以,一听塔克什这句话,阿里塔莫斯的心里,立刻产生了强烈的不满情绪! 你什么意思?有我强大的康居军团在,还用你们花剌子模人冲锋陷阵?你是瞧不起我天下无敌的骑兵军团吗?暂时的失败,只是小小挫折罢了,我还能怕了眼前的赛里丝人不成?用得着你在我眼前献殷勤,显积极? “哼!你这话,是说我康居人打不过赛里丝人吗!”阿里塔莫斯当然不能惯着塔克什的毛病,当即冷哼一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我哪敢啊!皇帝陛下,我们花剌子模人,都是您忠诚的奴仆,只愿为您效忠而已……”塔克什显出惶恐不安之色,连忙跪倒于地,叩首不止,卑微而怯弱地连声表态道! 塔克什的断臂,才刚刚包扎过,此刻,他情绪激动,动作也跟着大了些,伤口又渗出了不少鲜血,把绷带都染红了!可塔克什呢,却完全不顾伤势,连着给阿里塔莫斯叩头,这个表现,确实无懈可击,阿里塔莫斯还真信了! “好了好了!起来吧!你的伤势很重,去休息吧!把你的族人拢好,倘若有人敢私自逃跑,我就找你问罪!滚吧!”阿里塔莫斯虽然相信了塔克什之言,却显得() 十分不耐烦,当场把塔克什撵走了,可他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思路,竟再一次受塔克什影响,跑偏了! 事实上,阿里塔莫斯一开始的想法,是正确的!不管能不能谈得成,至少双方先接触一下,开出彼此的条件,谈一谈,能不打就不打了,才是上善之策!如果谈崩了,不能达成一致,再打也不迟啊! 可现在呢,塔克什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却刺痛了阿里塔莫斯的虚荣心,虽然他把这个讨厌的家伙赶走了,耳根子终于清静下来,却把和谈的念头,完全抛到了脑后,再也不打算与赛里丝人互派使节,发生接触了! 不过,现在的局面,接下来该如何抉择呢?赛里丝人已经全部退入了城内,没有攻城武器,又都是骑兵,想要攻克眼前的城池,难上加难! 况且,他们还有那种会爆炸的魔法,自己的士兵,很难靠近城池啊!就算后续的步兵援军赶来,恐怕也没法发动攻击,这可如何是好呢? 阿里塔莫斯想到这里,从地上捡起一个土块,在手里碾碎,随着沙土掉落,他又四下里观察了一番,忽然有了主意!什么主意呢?其实也没什么稀奇,就是挖洞! 事实上,在西域地区的荒原沙漠地带里,想要掘地攻击城池,可不容易,沙子根本立不住,挖掘的地道,很容易发生塌陷,把自己人活埋! 不过,阿里塔莫斯通过刚才的观察发现,伊吾城下的这处绿洲,土壤与别的地方不同,粘合力还是很高的!如果秘密挖掘地道,直通伊吾城下,甚至城内,赛里丝人那会爆炸的魔法就没有用了,康居大军可以顺利拿下这座城池! 主意已定!阿里塔莫斯立刻安排人手,开始了这项工程,为了掩人耳目,他还故意在伊吾城西边三里,修建了一座临时堡垒营寨,用于驻扎大军的同时,也是为了掩盖他们正在挖掘地道的行动,使城内的赛里丝人防不胜防!新 不过,令阿里塔莫斯没想到的是,自己打消了和谈的念头,没有派出使节,对面的赛里丝人却主动派人来了,要求与康居人的统帅谈一谈! 第二十五章:隐秘心思 阿里塔莫斯这人吧,虽有雄才大略,却也摆脱不了游牧民族那种基因里的烙印,性格爽直,争强好胜!所以,总是被塔克什挑唆,影响了自己的决策! 不过,他毕竟身为康居帝国皇帝,绝不会那么简单就受到别人的影响,之所以最终放弃了与汉人和谈的念头,主要还是考虑到,如果不能打赢这场仗,别说自己梦寐以求的丝绸财富得不到了,就连对西域地区的统治权,可能也会保不住! 阿里塔莫斯这一次出兵西域,耗费了不少钱粮,要是白来一趟,一点收获都没有,岂不是从奶奶家,赔到姥姥家去了? 况且,他的无敌军团,少有败绩,却输给了赛里丝人,自己的这张老脸,也有点挂不住了,不想办法找回颜面,今后恐怕也会影响到自己这个皇帝的权威! 除此之外,阿里塔莫斯还有一份不可告人的秘密心思,也注定了这场战争,不可能那么轻而易举地画上休止符! 我们都知道,游牧民族与汉人这样的农耕民族,在习俗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别的且不论,就说这王位继承制度,便是大相径庭,方枘圆凿! 汉人讲究的是嫡长子继承制度,而大部分游牧民族,却是幼子继承制!家里年长的儿子,成年以后,就被父母赶出家门,自立门户,唯有最小的儿子,才留在身边,奉养双亲,继承家产! 游牧民族的普通百姓是这样,王公贵族,也基本秉承着这样的习俗,虽然受到其他文明影响,有了些改变,可骨子里偏向小儿子的习惯,却根深蒂固! 阿里塔莫斯,自然也是如此!之前死于花剌子模人之手的,所谓康居帝国皇储,其实就是阿里塔莫斯最喜欢的幼子,五岁的时候,就被他立为储君了,深受其喜爱! 然而,小儿子最大的一个缺点,就是资历太浅,威望不足,毕竟所要继承的是皇帝之位,倘若驾驭不了群臣百姓,他的位置也坐不稳啊! 阿里塔莫斯也是舐犊情深,打算让他多多历练,便派当时年纪还不满二十岁的小儿子,率军去打花剌子模人,试图让他建立军功,累积人望! 这个皇储,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气盛,试图向众人证明自己,竟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冲锋在前,勇气与胆量倒是令人敬佩,就是行为太二了,身为统帅,岂能如此冲动,不计后果? 结果,这小子骑着快马,迎头撞上了花剌子模人的马其顿方阵,当场被扎了个透心凉,死了!失去了统帅的康居骑兵们,也是群龙无首,方寸大乱,最终竟意外败给了花剌子模人! 换句话说,康居皇储,也就是阿里塔莫斯的小儿子,还真不是花剌子模人杀的,纯属自己找死,谁让你非得往上撞呢,你以为你是钢筋铁骨吗!新 皇储死后,阿里塔莫斯经历丧子之痛,当然非常愤怒,痛恨罪魁祸首花剌子模人,必欲报仇雪恨!可除此之外,另外一个问题,他也不得不开始考虑了,那就是小儿子死了,皇储之位出现了空缺,该立谁好呢? 阿里塔莫斯总共有四个儿子,除了战死的小儿子外,还有仨,不过,这三个年长之子,他是一个也不喜欢! 其中,长子乌斯别克斯和次子塔吉克斯,虽然彪悍勇武,履历功勋,却一直暗怀篡夺皇储之位的野心,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三子哈萨克,倒是人品敦厚,性情内敛,也没什么野心,问题是,作为一名游牧民族国家的皇子,他的身体太过瘦弱,上不得马,拉不开弓,没少因此惹人非议嘲笑,阿里塔莫斯根本不敢对他寄予厚望! 所以,在幼子死后,阿里塔莫斯也是左右为难,不知道该立谁为皇储!自己的年龄也不小了,这件事,才是他最大的心病! 老皇帝为什么要执意亲征花剌子模() ,并且一路追了那么远?除了为幼子报仇的目的之外,也是为了考察这几个儿子! 阿里塔莫斯是这么安排的:三子哈萨克监国,留守康居;自己,则带着长子乌斯别克斯和次子塔吉克斯,御驾亲征! 哈萨克,没有什么野心,阿里塔莫斯很放心,因此,留守国内,负责代自己处理政务,最为合适!倘若这一次自己不在,这小子能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那么皇储之位,将非他莫属;如果不能胜任,今后就再也不会考虑他了! 至于乌斯别克斯和塔吉克斯兄弟二人,阿里塔莫斯必须带在身边,以防他们会在后方,趁机造反夺权! 同时,在漫长的征途中,阿里塔莫斯也将对这两个儿子,做进一步的考察和鉴定,两人争相表现,哪一个更出色,立下更多功劳,则皇储之位究竟该封给谁,便可以水落石出了! 作为游牧帝国皇帝,与其立三子为嗣,阿里塔莫斯更倾向于立一个彪悍勇武,功勋卓著的儿子,继承自己的衣钵!换言之,这场征伐,是两个皇子之间的竞赛! 在此之前,率领骑兵与汉军大战一场的,是长子乌斯别克斯,他败了,而且败得还挺惨! 事后,阿里塔莫斯也是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痛斥了乌斯别克斯,却也不能因此,就确定他一定出局了,更不能盲目认定,这皇储之位就非塔吉克斯莫属,他还一仗没打呢! 因此,阿里塔莫斯也是在等次子塔吉克斯率领步兵军团,赶来伊吾,与汉军作战! 如果,二儿子能一举击败汉军,攻克伊吾,那么皇储之位,就肯定是他的了;可要是这个二儿子也不争气,不给自己长脸,那他们俩人就都别想了,储位还不如封给三儿子哈萨克! 这俩不争气的儿子,也不用再回康居了,就封在西域建国,任自生自灭吧! 这才是老皇帝阿里塔莫斯心里最大的秘密,同时也是他一直以来,执着不已的动力和目标! 然而,谁能想到,阿里塔莫斯这边还想打,汉人却派来了使节,怀揣着如此不可告人心思的他,将如何对待来使呢?令人没想到的是,他居然热情接待了对方派来的使节! 第二十六章:热情招待 既然阿里塔莫斯还想继续打,为什么还要盛情接待了汉军使节呢?很简单,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麻痹敌人,争取时间! 阿里塔莫斯已经派人秘密挖掘通往伊吾城的暗道了,而且,下定了攻克城池的决心!但是,这项工程需要一定的时间,没有个十天八天,可挖不通! 如果在此期间,城内的那些赛里丝人主动出击,来攻自己的堡垒营寨,掘地工程,势必会受到影响,这可不是阿里塔莫斯愿意看到的局面! 正好,对面的赛里丝人派来了使节,有谈和之意,何不表面上假装与之谈判,暗中加紧备战? 他们以为我有和谈的诚意,肯定会麻痹大意,再趁其不备,利用暗道,猛然发动进攻,拿下眼前的城市,不是轻而易举么! 由此看来,阿里塔莫斯也懂兵法权谋之术啊!当然,他毕竟是个皇帝,岂能是泛泛之辈? 为了表达诚意,麻痹敌人,阿里塔莫斯闻报以后,居然亲自来到堡垒门外,迎接了汉人来使,殷勤客气,请入自己的大帐内,并吩咐下人,准备丰盛酒宴,甚至拿出了许多自己都不舍得吃的肉食和水果,招待来使! 肉食和水果都不舍得吃?这皇帝,也太惨了点吧?当然不是!由于此番康居人一路远征,沿途又没什么缴获,后勤保障显得有些捉襟见肘,粮食还能供应得上,但肉食、水果和蔬菜,却成了稀罕物! 为了迎接和招待汉使,这家伙连自己都不舍得吃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可见“诚意”十足,戏份挺真!汉军使节,也是客随主便,没跟阿里塔莫斯客气,甩开腮帮子,就一个字:吃! 这汉使,是谁啊?咋这么丢人呢!不是别人,正是时任礼部侍郎的李帅,还有就是他的翻译沙兀敬! 这两个人……都是刘纬派来的吗?一个是礼部侍郎,一个是龟兹国贵族,身份地位之重要,无需赘言,刘纬犯什么糊涂,怎么把他们派来出使?万一康居人不想和谈,把二人扣下或者杀掉,损失也太大了! 遣使与康居人取得联系,确实是刘纬的主意,但派这两个人前来,却并非出于其本心,而是李帅和沙兀敬主动请缨,毛遂自荐!为了能承担这一次的任务,二人也是软磨硬泡,费了半天的嘴皮子,刘纬才妥协同意的!新 沙兀敬的来历,我们已经介绍过了,那么李帅呢?身为主管外交工作的礼部侍郎,刘纬此番远征西域,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很简单,刘纬想要趁此机会,重建西域地区的统治秩序,自然需要外交部门的负责人一同参与!李帅不负责打仗,却要搞外交,以拉拢联络西域诸国,重树大汉权威,作用,与当年的张骞和班超,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么,李帅为何会主动请缨,甘愿赴险,去往敌营出使呢?他是为了报答刘纬的知遇之恩,岂敢不竭尽全力! 想当初,刘纬于南巡途中发掘了李帅,一直倾力培养和历练他,使其今日,入阁为官,如此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是李帅早已立下的誓言! 这一次,刘纬亲征西域,李帅负责外交工作,自然责无旁贷,跟随左右,倾心尽力,辅佐汉王! 然而,因为大军进入西域以后,一直在打仗,根本没有李帅登场的机会,他有些郁闷,也是急于报答汉王,顺便证明自己,此番出使重任,自然当仁不让! 李帅的仕途,太顺了,平日里就有那些嫉妒吃醋的小人,私下议论他能力不行,完全靠汉王的宠爱和提拔!这种话听得多了,李帅的心里也不好受,又没有什么机会证明自己,自然也无从辩驳! 现在,机会来了,李帅当然不愿错过,尽管知道此去万分凶险,也义无反顾! 至于沙兀敬嘛,他也是主动() 要求出使,协助李帅,充当翻译!这家伙,是龟兹王公,还想着刘纬帮他复国,自然不能做一个白吃饭的看客,也得给人家做点什么,还个人情吧? 两个人正是因为这样的心思,才主动提出要求,担当出使重任!刘纬拧不过,最后只能答应! 至于在酒席宴上,吃相那么丢人,也是情有可原,因为汉军现在,水果、蔬菜和肉食的供应,也很短缺,好不容开荤了,那还客气什么? 况且,这样的吃法,也是李帅故意为之,因为他知道,在游牧民族的习惯当中,主人准备的吃食,你要是不吃光,或者吃得不香,是不礼貌的行为,在他们这里做客,装高雅,不合时宜,吃相越难看,主人家才越高兴,用手抓着往嘴里塞,才能证明你对主人的招待非常满意! 事实,也果然如此!眼见两位汉使吃得这么香甜,阿里塔莫斯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当然,吃饭喝酒,还是次要的,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双方就该打开天窗说亮话,进入正题了! “请问贵方来使,有什么事,要与我商谈?”首先打开话匣子的是阿里塔莫斯,眼见赛里丝人使节,吃饱喝足,显得十分满意,便好奇询问道! “奉吾主汉王之命,赠贵统帅阁下之礼也!”沙兀敬给李帅做了翻译,李帅听闻,从怀里掏出了一份礼单,双手递送而上!阿里塔莫斯的随从上前接过礼单,转呈于他,展开一看,一个字也不认识! 礼单上写的都是汉字,阿里塔莫斯能认得才怪!不过,他却对这礼单的特殊材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用手摸了又摸,搓了又搓,甚至还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这……不是羊皮纸,而是一种特殊的材料,其质地轻薄柔软,且韧劲十足,颜色浅淡,写在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似乎比羊皮纸,要强多了! “这是……什么?”阿里塔莫斯想到这里,指着那份礼单,连忙向李帅和沙兀敬提出了疑问! 虽然沙兀敬做出了翻译,但李帅还是没懂阿里塔莫斯的意思,以为他问的是礼单上都是些什么礼物,便开口,将上面的内容,娓娓道来! 阿里塔莫斯一听,则是惊了个目瞪口呆!好家伙,这个赛里丝人王公,出手也太阔绰了! 第二十七章:送来机遇 这份礼单上,究竟罗列了哪些礼物呢?包括:绸缎五百匹、茶叶两千斤、烧酒三千坛、手工艺品五千件、蜀纸一万张、棉布两万尺,外加黄金五千两和珠宝若干! 事实上,对于刘纬来说,这点礼物,毛毛雨而已,大部分是汉国特产,至于黄金和珠宝,基本上是从倭国赚来的,亦不足百分之一的数量!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份礼物,确实厚重,即便是国家元首之间的馈赠,规格也相当高了! 因此,阿里塔莫斯听了沙兀敬的翻译以后,眼中立时射出贪婪的目光,连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他最感兴趣的,倒不是黄金珠宝,也不是那些异国特产,而是丝绸锦缎,一下子就五百匹,足够他自己和康居国的所有皇亲贵戚,穿用许多年了! “如此厚礼,我哪好意思收啊!太贵重了!太贵重啦!”阿里塔莫斯忽然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摆手,表示不敢收受这么贵重的礼物,惺惺作态,假假掰掰,其实心里早已乐开了花,恨不能立刻把这些礼品揽入怀中! “呵呵……阁下不必介怀,此礼,实乃九牛之一毛耳!若能两国盟好,互市通商,则其厚利,可共享哉!”李帅眼见阿里塔莫斯如此表现,微微一笑,拱手致礼,抛砖引玉,顺势道出了此行来使的真正目的! 原来,刘纬派李帅送给阿里塔莫斯的这些礼物,除了表示盟好之诚意外,也是在推广汉国商品!如果康居人在使用过后,觉得好,他们肯定还想要,那么开通互市,建立贸易关系,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刘纬多精啊,连喂狗的骨头里都掺着蒙汗药呢,岂能白给阿里塔莫斯这么多好东西,他考虑的是长远的未来! 不过,由此举当中,我们也可以看出,刘纬不想与康居人继续打下去了,为了西域地区未来的长治久安,冤家宜解不宜结,还是盟好通商,互惠互利,更为合适! 打仗,刘纬当然不怕康居人,他们肯定打不过汉军,可问题是,自己将来早晚要撤军回到中原,西域如此广阔,他又不可能在此地驻扎太多军队,要是康居人一直贼心不死,或者双方结下了深仇大恨,而屡屡入侵西域,刘纬还真有些头疼! 康居人与花剌子模人不同,后者,只是个人口不超过二十万的小国,而康居帝国呢,不仅地域广阔,人口众多,更是军事实力不弱的游牧骑兵! 就算康居人的武器装备比不上汉军,架不住他们凭借强大的机动能力,骚扰个没完呐!刘纬走了,他们来了;刘纬来了,他们撤了!就是不跟你正面冲突,怎么办? 长此以往,今后的西域地区,将再无宁日,甚至可能会威胁到中土汉地之安全,刘纬将被严重牵扯精力,还怎么发动统一战争,与司马懿一决雌雄? 刘纬此番,之所以可以任性出兵,远征西域,欲图剿灭花剌子模人,主要是因为司马懿也发兵远征辽东去了! 而且,汉魏双方,现在都不具备发动一场波及甚广的大型战争,双方虽然是敌对关系,却默契地保持了一致,但这种默契关系,可不是永远都有的! 在演义当中,曹操一听到“西凉马腾”,便心惊肉跳,主要原因就是盘踞在凉州的马腾和韩遂等军阀,威胁关中安全,令曹操始终担忧自己的后路,在他南征北战的过程中,西北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就不得已要退兵,曾经多次半途而废,或者差点就半途而废! 如果刘纬不能解决好康居人的问题,他将来所要面对的局势,便与曹操当年差不多了! 所以,刘纬思来想去,觉得还是采用老办法,即友好通商的方式,处理与康居人之间的关系,说不定还能因此打开一个新的贸易市场,把汉地商品,行销中亚、西亚,甚至罗马,把大汉王朝的影响力,进一() 步扩展到全世界!.c 当然,这笔买卖,康居人也不亏啊,如果他们愿意与刘纬和平通商,由于地缘上的便利因素,守着丝绸之路中段的他们,将会成为汉地商品最大的中间商,光是从中赚取差价,便能大发横财,只要抱紧刘纬的大腿,康居人将来也能富得流油,两国关系,估计也能和谐共处,再无争端! 如此看来,刘纬这哪是个给阿里塔莫斯送礼啊,简直就是给他送机会去了,可以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那么,阿里塔莫斯听了李帅的话,是什么反应呢?他好像没听懂! “好说!好说!一切都好说!礼物……在哪?”阿里塔莫斯竟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看似什么都好商量,可实际上呢,却等于没说一样,而且,他还故意岔开话题,关心起那些礼物来,也不再装了,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呃……来人!”李帅见阿里塔莫斯跟自己好像不在一个频道上,略显无奈,沉吟一声,挥手示意从人,把礼物带上来。随即,各种琳琅满目的礼品,就被搬进了阿里塔莫斯的大帐之内! 阿里塔莫斯满脸期待之色,紧盯着一件件的礼物,摆在自己的面前,一开始还面带笑意,可到最后,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凝固了!不对啊,礼物的种类,倒是一样没差,怎么数量这么少呢? 就比如阿里塔莫斯最关心的丝绸吧,说好了五百匹,可眼前呢?只有十匹!黄金珠宝,也只有两小匣而已,远远低于礼单上的数量!至于那些汉地特产,更是少得可怜,数量大打折扣!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礼物太多,大帐之内摆不下,所以,这些赛里丝人没有全部拿进来吗?阿里塔莫斯想到这里,一脸疑惑,询问李帅道:“就这些?” “此乃示之耳!两国,若能盟好,履订条约,则所欠之数,必诺哉!”李帅此时说话的态度,也跟刚才不大一样了,稍显硬气了些,竟然做出了这样的解释!经沙兀敬翻译,阿里塔莫斯这才恍然大悟! 第二十八章:分期支付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刘纬在礼单上承诺了那么多,可实际上送来的礼物,却是打了折扣的呢? 汉军此番远征西域,因为路途太过遥遥,为了保证顺利进军,刘纬出发之前,便下令轻装减员,与作战无关的东西尽量少带,不必要的东西,更是能不带就不带! 所以,汉军此来,携带的更多是粮食和武器,以及相关物资,金银财宝,汉地特产什么的,根本也没带多少,就是仅有的这点,还是为了馈赠和赏赐西域诸国王公百姓,才勉强带来的! 因此,刘纬在礼单上写的那个数目,其实他的手里根本就不够,又怕礼物送得太薄,显得抠抠索索,不能打动康居人的领袖,便故意夸大了一些! 当然,刘纬做出的承诺,一定会兑现,别说这点小意思啦,就是再多,他也拿得出来,关键是现在确实没有!于是,刘纬便让李帅见机行事,这小子,也果然不负重望! 李帅刚才的话,意思很明确,那就是,眼前这些礼物,只是让你尝尝鲜,相当于首付!余下部分,等两国和平友好协商,并签订了盟约之后,再行履付,我大汉王朝,一诺九鼎,说话算数,肯定亏不了你,就放心吧! 还有这样送礼的?别说,还真有!拿明清时代官场举例,你给当官的送礼送钱,可不能带着白花花的银子或显眼的礼品直接上门,如果你这么送礼,肯定会被贪官拒之门外! 那么想要求人办事,行贿送礼,又该如何操作呢?古人很有智慧,他们是把要送的礼物钱财,事先存入一家钱庄票号,或者典当行里,登门求人之时,只带着存储凭条上门! 事后,贪官派亲信之人拿着凭条,去固定地方把东西取到,也不会送回自己的府邸,而是转运到一个秘密地点,比如自己的老家,行贿的整个过程,便神不知鬼不觉了,就连都察院的御史,都找不到你任何毛病! 更有趣的是,这些贪官,很讲“职业道德”,往往都是先收取礼单凭条,等事情办完了,再找你兑现! 而且,他们也不怕送礼的人赖账,既然事情能帮你办成,就能给你办砸,人家手里握有权力,况且,事先根本没收你的礼,你就是去告发他,都没有证据! 于是,在当时的官场上,便衍生出了这样一种怪现象,凡是送礼的,都是先送白条,后兑现,连银票这种不显眼的东西,都不敢堂而皇之地直接拿出来,贪官怕被抓,更要脸面,像影视剧里那样,动辄一箱一箱银子直接往人家里搬,大部分是杜撰,几乎不可能发生! 当然,这个例子,是明清时代的特征,刘纬这个穿越者,倒是提前了一千多年,用在了康居人身上!李帅的解释也很到位,不是不给你,而是暂时先不给你,等事情办成,再全部兑现!事情还没办成,你连个准话都没有,我们就给你那么多东西,你当我们汉人都是傻瓜吗? 李帅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还透着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对这场和平谈判,汉军方面,也是有所保留的,即便是我们主动找上门来,也不等于我们是在求你,能谈成,自然你好我好大家好,皆大欢喜;谈不成,也无所谓!.. 怎么样?想不想要这些礼物?又想不想由通商当中,获得巨大利润?想的话,双方坐下来好好谈谈,有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若是不想谈,那我就立刻打道回府,也不跟你在这聒噪闲谈,浪费那个时间了! 这下,您看出来了吧!李帅其实是通过这种方式,在逼阿里塔莫斯表态,什么好说好说,模棱两可的答复,可不行! 同时,李帅也亮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话虽未直说,可意思却已经表达得十分到位了,显得不卑不亢,有礼有节,果然不辱大国外交使节之名,没有辜负刘纬的期待! 阿里塔莫斯听() 了沙兀敬翻译过来的意思,也是愣在当场,细细品味汉使之言,终于明白,自己再装傻,恐怕没法蒙混过关,也该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了! “贵使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康居人,也希望能与赛里丝国,和平友好往来,不想打仗!不过,这和平条约的细节,我希望能见到你们的汉王阁下,再行商议!”阿里塔莫斯终于吐口了,表示他也想和谈,却提出了要见刘纬的要求! 也对!阿里塔莫斯是康居人的皇帝,李帅不过是个礼部侍郎的身份,两人地位不对等啊!要是他和李帅谈判,岂不是等于拉低了自己的身价,变相承认康居帝国的档次,低于大汉王朝么! 既然机缘巧合,双方的最高掌权人都在这里,索性见面详谈,商议和约细节,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吧?要是你们连这都不答应,那我可就怀疑你们和谈的诚意了! 阿里塔莫斯的这层意思,负责外交工作的李帅,又岂能听不懂呢!他稍加思索,居然未经请示汉王,便当场同意了,并“擅自做主”,与阿里塔莫斯商定了会面的时间和地点! 这个擅自做主,打了引号,就说明,李帅的处置是正确的!刘纬这么多年来,一直培养和培训手下官吏,要求最多的,就是发挥主观能动性和集体智慧,不要事事处处都靠请示办事,要有自己的主张! 李帅出发前就知道,刘纬和谈的意图十分明确,既然阿里塔莫斯已经答应谈判,也就用不着再回去请示刘纬了,以免耽搁时间,夜长梦多!这件事,便顺利敲定下来! 问题是,阿里塔莫斯为什么同意和谈了?他之前,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与汉军作战到底了么?他又为什么非得要见刘纬呢? 原来,这是阿里塔莫斯灵机一动,定下的阴谋诡计,那就是趁与汉王刘纬谈判之机,当场擒拿于他,再以刘纬为人质,要挟汉军,献城投降! 换言之,阿里塔莫斯根本不想和谈,所做的一切,还是在假装做戏,却瞒过了李帅的眼睛! 第二十九章:如约相会 这么好的事,阿里塔莫斯为什么不肯接受,还是一门心思地,想要与汉军交战?原因就是,他还没被打服! 其实,刘纬在这件事上,也犯了个错误,他在这个时候,提出和谈的动议,还是有点太早了! 我们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就说当年的西方的殖民者,为什么要与清朝开战呢?说白了,还是为了做买卖,拓展中国市场,以牟取暴利,而清政府的闭关锁国政策,却成为了障碍! 在这些西方人眼中(注意:不是我们的想法,是西方人这么想,别抬杠),通商做买卖,本是件互惠互利的好事,怎么这些中国人就是冥顽不灵,脑袋开窍呢! 派了使团,千里迢迢去跟他们商量(马戛尔尼出使),还被拒绝了,没办法,那就只能打你了!之后,便爆发了第一次***战争,逼清政府签订了不平等条件,撬开了中国的国门! 通商终于实现了,这些西方人的目的也达到了,该消停了吧?不!因为他们发现,清朝人跟他们做买卖,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并暗中设置了许多壁垒和障碍,这明显是不服啊?再打!于是,又爆发了第二次***战争! 两次***战争以后,清朝统治者们终于认识到,自己想要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已经不可能了,全球殖民入侵的浪潮,使他们也迫不得已,主动选择,走上了近代化的道路(洋务运动),与西方人的商贸往来,也异常活跃起来! 然而,事情总是有反复的,后来慈禧太后嫌洋人手伸得太长,管得太宽,又走了回头路,利用百姓们反殖民,反入侵的朴素爱国主义精神(义和团运动),又开始与洋人对抗,结果,招来了八国联军,被人打了个屁滚尿流! 从此以后,清政府算是彻底服了,西方殖民者,也是彻底打开了中国市场,攫取了大量利益,给中国人民,造成了长达半个世纪以上的深重苦难! 我们为什么要回顾这段历史呢?因为刘纬现在面对的情况,似乎也差不太多,唯一不同的就是,刘纬所主张的开通贸易,是建立在平等交流,互惠互利的基础之上,与西方殖民入侵那一套,有着本质的区别! 但是,你想跟人家做买卖,人家就一定愿意吗?在刘纬看来,开通互市,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可康居人却未必这么想!他们是一群思想顽固落后的古人,更是勇猛彪悍的游牧民族,思维方式肯定不一样,岂能是你一两句话,就能彻底转变的! 况且,不可否认的是,刘纬所主张的开通贸易,确实带有经济入侵的性质,表面看来,对康居人十分有利,可实际上呢,一旦双方开始做买卖,康居人一定是贸易逆差的受害者,可以预见,将被汉人赚取大量利益! 当然,康居人也可以充当二道贩子,将损失转嫁给其他人,比如安息和罗马,但是,长此以往,康居人就会对汉王朝产生依赖性,逐渐由相互平等的地位,变成从属关系了,早晚是个隐患! 事情,是明摆着的!搞外贸,做买卖,利润太大,可以谋取暴利还有谁会去生产劳作,耕种放牧?慢慢地,所有康居人都跑去做买卖了,而荒废了本业,一旦汉王朝突然掐断商品供应,停止与他们的贸易往来,康居人可就傻眼了! 失去了外贸收入,自己又已经多年不务正业,荒废了生产劳作,康居人吃什么,喝什么?因此,他们绝不敢得罪汉王朝,甚至只能低声下气,卑躬屈膝,生怕人家会断了自己的活路,还有什么话语权可言? 阿里塔莫斯作为康居皇帝,岂能是简单角色,难道看不出这里面的隐患?就算他看不出来,也肯定知道,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是陷阱,就是圈套,怎能轻易上当! 因此,刘纬若想实现和平往来,开通互市贸易,还真就得像当年的西方殖民者那样() ,以战争作为前提,先把康居人打服,再谈别的,军事实力才是后盾,武力强权,在某些时候是最有效的沟通方式,也是某些人唯一听得懂的语言! 可现在的问题,恰恰就是康居人还没服!作为彪悍的游牧民族,他们岂能轻易服输?不打疼,甚至不打残了,他们都不会真正服气,因而,虽然之前的那场遭遇战,康居人损失很大,几乎可以说是一场惨败,却远未罢休! 刘纬毕竟没有接触过外国人,对他们的思维方式不甚了然,拿着中国人的思维,套用康居人,当然会出现判断上的误差!他以为之前的那场遭遇战,已经给了康居人一个惨痛的教训,该点到为止,开启谈判了,却未曾想,阿里塔莫斯根本不想和谈,一切都是一场阴谋诡计! 就这样,隔天上午,按照约定,刘纬带少量随从,出了伊吾城,在约定的地点,见到了康居皇帝阿里塔莫斯!初一见面,两人都有些意外! 让阿里塔莫斯感到意外的是,眼前这位主宰东方大国的领袖,竟会如此年轻,而且,他身材不高,皮肤白皙,看上去文文弱弱,好像个书呆子! 要不是他脸上的那道伤疤,仿佛无声述说着其过去的沙场经历,还能透出些许英武之气,阿里塔莫斯一定会以为,刘纬就是个娇生惯养的纨绔子弟! 其实,刘纬的皮肤并不白皙,他常年累月,坚持锻炼,甚至与士兵们一起训练,早被晒得皮肤呈现出古铜之色,只不过在阿里塔莫斯的眼里,像刘纬这种与自己不是一个品种的人类,都是细皮嫩肉,好像女人一般!.c 而且,今天是谈判,不是交战,用不着搞得如临大敌的样子,刘纬也没穿着盔甲,而是一身便服,少有坠饰,阿里塔莫斯一见之下,一点看不出来,这小子会是当家作主的领袖! 要不是刘纬目光当中隐约透出的自信和整个人散发出的强大气场,阿里塔莫斯肯定会误以为,眼前的刘纬不是本尊,而是替身! 相比阿里塔莫斯,刘纬则显得更加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惊讶!因为,那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又出现了! 第三十章:好处多多 刘纬在惊讶什么?原来,眼前的阿里塔莫斯,居然长的很像一个人,十分眼熟! 这种感觉,刘纬自从穿越以后,曾经遇到过许多次,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便是刘备和吴氏夫人,居然长得很像刘纬在现代世界里的亲生父母! 还有,吴国太,居然长相酷似刘纬上大学时,那个照本宣科的张老师! 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不少人,他看着都特别眼熟,只是有的能对上号,有的对不上! 对于这种现象,刘纬曾经试图破解真相,却始终没能找到答案,慢慢地也就不再纠结了! 可今天呢,一见阿里塔莫斯的长相,那种恍然隔世的感觉,竟再度袭来,使刘纬猛然之间,又吃了一惊!新 这个阿里塔莫斯,究竟像谁呢?居然与好莱坞影星罗素.克劳撞脸了,就是电影《角斗士》的男主角! 只不过,在片中,罗素.克劳一头精干短发,而眼前的阿里塔莫斯,却披头散发,重环垂耳,一看就是个游牧民族的打扮,除此之外几乎一模一样!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刘纬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自己穿越以后,总能遇到与后世之人长相相近的人呢?是时空的扭曲造成的,还是前世转生造成的? “汉王阁下,我们终于见面了!”刘纬还在呆呆地想着这些,眼前的阿里塔莫斯首先开口,与他寒暄问候起来,手捂心口,微微行礼,面带笑容,显得十分客气! “有礼!见过康居皇帝陛下!幸会!”经沙兀敬翻译,刘纬听懂了阿里塔莫斯的话,也是连忙拱手还礼,致以问候! “不知道汉王阁下,约见我来,有什么紧要事谈呢?”随即,阿里塔莫斯话锋一转,直入正题,可这个问题,却听得刘纬一愣! 有没有搞错?是我约你来吗?不是你非得要见我么!反倒问我想要谈什么? 也对!和谈,是我首先提出的,对方这么问,应该是在试探我的底线吧! “所为,和议通商之事耳!”刘纬回答了阿里塔莫斯的问题,却如蜻蜓点水一般,并没有提及条件和底线! “究竟怎么个和议法?又怎么个通商法呢?”阿里塔莫斯对刘纬这个回答,显然不够满意,刨根问底,非要逼刘纬主动亮明底牌! 别说,这个底牌,还真得刘纬先亮,因为康居人对通商什么的,根本没有概念,你要是让他们先提条件,有可能会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或者提出一个荒谬绝伦的条件出来,也未可知,还不如刘纬先给这场谈判画个标杆,省得阿里塔莫斯太出圈了! “罢兵!休战!永不再犯!商贾买卖,免税通行,则两国再无嫌隙,世代睦邻耳!”刘纬一股脑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虽然话不多,惜字如金,却已经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和谈的前提,当然是战争不能继续打下去了,这不用多说;开通贸易,也是事前就已经说好的,也没有二话! 最重要的是,刘纬希望与康居人世代友好,做和睦的邻居,今后再也不要发生冲突与争端了,这才是这场谈判的主旋律! 阿里塔莫斯当然听懂了,却对此并不热衷,仿佛只关心在未来的通商过程中,自己能获得多少利益! “不知道汉王阁下,准备每年与我们做多少丝绸贸易?”果然,阿里塔莫斯最关心的,还是价抵金玉的丝绸,似乎也是在心底衡量,与汉朝通商,究竟划算不划算! “呃……丝绸,工艺繁杂,产量有限,汉地亦不多也!盖每岁,可贩运尔国……万匹之数!”刘纬也是沉吟一声,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最终,给出了这样的数字! 确实,养蚕缫丝,织绸制锦,为纯手工工艺,不能实现机械化,产量远不() 及棉布,数量稀少,在中原汉地,都是只有贵族和有钱人,才能消费得起的奢侈品,又能卖给康居人多少呢! 一万匹这个数目,刘纬还是算上了新归附的东吴织锦,以及南中地区推广开来的蜀锦产能后,所估算出来的最大数字! 当然,如果双方的贸易关系,能长期稳定建立起来,产量肯定还能再提高,但前提条件是,康居人能否吃得下那么多丝绸! 只有付了定金,下了订单,工人们才会加班加点,努力生产,否则,生产出来没人要,不是白忙活了么! 那么,阿里塔莫斯听了这个数字,作何反应?他的眼珠子,差点掉到了地上! 一万匹丝绸,还每年,岂不是赚嗨了?除去本国需求,转卖到安息和罗马,再加上厚厚的利润,自己每年获得的收益,几乎是个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有那么一刻,他还真有点动心了! “其余之物,亦可获利颇丰也!”刘纬见阿里塔莫斯如此表现,没等他做出反应,又提醒了他一句! 这是刘纬的真心话!其实,丝绸这种东西,利润率比较低,他要开通互市贸易,最想推广的,还是那些工业制成品,因为产品的附加价值很大,利润率高! 就比如棉布和蜀纸,因为基本上已经实现了自动化或半自动化生产模式,成本极低,售价却较高,其中利润,可想而知! 况且,棉布和蜀纸,也确实是好东西,西方人没用过,当然不知道其中的妙处,但只要尝试过,肯定会趋之若鹜! 倘若能打开国际市场,刘纬的工业制成品,便有了稳定的销路,生产还可以再扩大,亦能改变全世界对中国人的刻板印象!原来,赛里丝人不仅仅会制作丝绸,还有这么多好东西呐! 这才是刘纬欲图开通贸易的真正目的,眼见阿里塔莫斯只关心丝绸,自然要友情提醒他一句!谁料,阿里塔莫斯听了刘纬这句话,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好处这么多,那有什么坏处呢?”阿里塔莫斯的眼中,突然闪现出一丝狡黠之色,提出了这样一个令人难堪的问题!显然,他不相信,眼前的敌人,只给自己好处,却一点过分要求都没有! “退出西域!此乃我大汉疆土!”刘纬对这种谈判方式,稍显不适,却也非常明确地提出了自己的附加条件,或者说,是底线! 第三十一章:落入圈套 阿里塔莫斯这种谈判方式,刘纬确实有点不适应,说话也太过直白了,令人有些难堪! 不过,考虑到对方是性情耿直的游牧民族,刘纬倒没计较,竟也直来直去,道明了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西域,是我大汉王朝疆域,你阿里塔莫斯和康居军团,居然跑到了伊吾城下,这是明目张胆的侵略!要想实现和谈,除了罢兵休战以外,康居人必须全部退出西域,而且,永远不可以再有一兵一卒,踏足此地! 刘纬这个态度,显得异常坚定,斩钉截铁,毫无商量的余地!阿里塔莫斯一听就不干了! 什么?让我退出西域?这怎么可能!我这一次发动大军,不远万里而来,可不仅仅是为了剿灭花剌子模人,也想扩张帝国版图!大不了,我的军队,不再继续前进也就是了,已经到手的土地,你还想让我吐出来?做梦呢! 此时的阿里塔莫斯,已经非常不满了,却没有当场发作,竟继续问道:“还有什么?” “花剌子模凶徒,必欲除之!望皇帝陛下,将其交于吾手也!”刘纬想都没想,又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果然,他还是对花剌子模人念念不忘,见康居人没杀他们,竟向阿里塔莫斯索要起来! “还有什么?”阿里塔莫斯听了沙兀敬翻译过来的意思,还是没动声色,未置可否,继续问道! 至此,刘纬也听出来了,阿里塔莫斯似乎很不情愿,一个劲地问还有什么,分明憋了一肚子不满啊! “尽矣!未知,贵皇帝陛下,可有何约哉?”刘纬该说的,差不多也都说了,适可而止,转而询问起阿里塔莫斯的要求和条件!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们的军队,立刻撤出伊吾城,退回玉门关以东,倘若答应这个条件,和平相处,通商互惠,都好说,连花剌子模人,也可以交给你们!可要是不答应……哼!”阿里塔莫斯忽然变了脸,提出了他的条件,竟与刘纬针锋相对,格格不入,还下了最后通牒! 刘纬本来以为,与阿里塔莫斯的谈判进行得十分顺利,却没想到,风云突变,忽然进入了要谈崩的节奏!这家伙,怎么变脸这么快?别是压根就没想跟我谈判吧? 不好,这里面是不是有诈啊!他是不是要动粗?刘纬想到这里,不由警觉起来,忍不住四下里偷瞄了一眼! 书中代言,刘纬与阿里塔莫斯会面的地方,就在伊吾城与康居人堡垒之间的中间点上,与两边,都是差不多远的距离!同时,双方约定,各自携带二十名护卫随行,不得多带一人,也是都遵守了约定! 在这种情况下,阿里塔莫斯还怎么动粗?双方人手一样多,而且贴身护卫,肯定都是精勇之士,身怀绝技,要是真打起来,还不一定谁吃亏,谁占便宜呢,他哪来的底气? “怎么样?答应不答应!”眼见刘纬好半天,始终没有回应,阿里塔莫斯还着急了,竟催促他一句,语气愈发不客气,似乎冲突将一触即发的感觉! 见对方是如此嚣张的态度,刘纬十分不爽!心说,你可别忘了,在此之前的遭遇战中,是我汉军大获全胜! 我主动提出和议,可不是怕了你们康居人,而是给你阿里塔莫斯一个台阶下,也让双方都好收场,可你呢?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啊! “哼!绝无可能!”刘纬面对如此不知好歹之徒,也是越想越生气,干脆来了个硬碰硬,断然拒绝了阿里塔莫斯的无理要求!一旁的沙兀敬,也是如实翻译了刘纬答复,那副模样,竟比刘纬还要坚决! “哈哈……依弃节!”话不投机半句多,天聊成这样,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阿里塔莫斯突然狂笑一声,猛地一挥手,大声下达了一个什么命令! 依弃节?这是什么意思?刘() 纬没听懂,连忙问沙兀敬道:“彼言何哉?” “动……动手!”沙兀敬满脸紧张的神情,连忙给刘纬翻译了阿里塔莫斯那个命令的意思! 闻听此言,刘纬连忙后退半步,身旁的二十名侍卫们,也是手疾眼快,刷刷啦啦,抽出了腰间的佩刃,把刘纬抱团围在当中,显得十分警惕,训练有素!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阿里塔莫斯下令以后,他的二十个护卫,竟一动没动,反而是从旁边的地下,突然钻出了许多康居武士,二话不说,挥起手里的弯刀,便向刘纬杀来! 有没有搞错?康居人,会遁地术吗?他们怎么会从地底下钻出来呢?刘纬眼见此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更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相信您应该已经猜到了,康居武士,之所以能从地下钻出来,是利用了他们此前所挖掘的地道! 阿里塔莫斯本来打算采用土工作业的方式,掘地攻击伊吾城,却因为汉军来使,商议和谈,又临时改变了主意!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显然,康居人也懂得这样的道理,阿里塔莫斯觉得,只要能出其不意,拿下汉王刘纬,城内的汉军,也就不攻自破了! 有了这样一个高级人质在手,自己提出什么条件,他们都得答应,这可要比辛辛苦苦挖掘地道,再费劲巴力去攻打城池,更简捷得多,可一击而定! 这就是阿里塔莫斯非得要求会见刘纬的原因,他早已定下此计,并且提前要求士兵们尽快掘进,把地道挖向事先约定好的见面地点,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你们见过下水道盖子被突然打开,里面无数蟑螂老鼠一涌而出的场面吗?眼下的康居人,便是如此! 他们由四个伪装好的地洞出口,突然杀出,数量不计其数,连绵不绝,转眼之间,便有几百人把刘纬等二十余人团团包围起来了,就这样,还是不断有人,从几个地洞里钻出来!新 上当了!刘纬终于明白,这场会面根本不是和谈,而是阴谋诡计,他毫无防备,竟然落入了康居人的重重包围之中,身陷险境,插翅难飞了! 第三十二章:殊死一斗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几乎就在转瞬之间!而且,康居人从地下钻出来的四个洞口,正好位于会面地点的四个方向上,哪怕刘纬眼见情况不妙,拔腿就跑,也很难逃脱! 更要命的是,这场会面,双方事先已经约定好了,都不骑马,刘纬就是有机会跑,也未必逃得过那些康居武士的围追堵截! 同时,这也是阿里塔莫斯身边的二十名护卫,毫无举动的原因,因为他也没骑马,在这一片混乱的局面下,侍卫们必须保护皇帝能安然撤离此地,当然不能参与围攻刘纬的行动! 当然,他们参与不参与,其实都无所谓了,因为阿里塔莫斯事先安排了足有两千多人,躲在地下的暗道内,还能对付不了刘纬身边的二十名护卫吗? 与此同时,康居人的堡垒也打开了寨门,一众骑兵一涌而出,飞马奔向会面地点,准备接应和支援那两千伏兵,以便顺利擒获刘纬! 当然,这些骑兵,主要是为了防止汉军出城来追,到时候,便由两千伏兵虏掠刘纬赶紧退走,这些骑兵们,负责断后,则大事可定!这个计划,可谓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刘纬陷入重围,似乎已经插翅难飞了! 阿里塔莫斯为了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见伏兵已经包围了刘纬,便放心地退回到了自己的堡垒营寨,等候好消息传来,却没想到,事情还是出现了意外! 什么意外?谁也没想到的是,那两千伏兵,居然迟迟未能擒获刘纬,磨蹭了半天,直到汉军骑兵也从伊吾城杀将出来,也没拿下他!这是怎么回事? 事情还得从刘纬刚刚被康居人伏兵包围的那一刻讲起!发觉自己中了敌人的诡计,身陷重围,刘纬也是赶紧抽出了腰间的斩蛇剑来,准备与二十名侍卫们一起,与对方殊死一斗! 也就是说,刘纬并不准备束手就擒,他打算抵抗到底,绝不能因为自己一人,坏了国家大事! 事情是明摆着的!一旦他落入阿里塔莫斯的手里,对方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和条件,汉军这边的文臣武将们都得答应,为了确保汉王无虞,便有可能牺牲了国家的利益,这是刘纬宁死,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况且,这个会面地点,距离康居人的堡垒大概两里,距离伊吾城还不到两里远!刘纬相信,只要自己和二十名侍卫,能多坚持片刻,城内汉军将士们一定会及时来救,到时候的局面,可能会发生反转,陷入重围的自己,有很大几率,能够逃出生天! 不过,这么做的难点,便在于对方的人数太多了!常言道,双拳不敌四手,刘纬他们,加上沙兀敬,才二十二个人,要面对的却是两千康居人伏兵,相当于每个人要面对一百个敌人,无论如何,也是很难坚持太久啊! 事实上,人多,未必奏效,刘纬他们才二十余人,两千人能一拥而上吗?根本展不开啊!最多也就是一百人同时向他们发动进攻,再多的话,康居人会拥挤到挥刀便能砍到自己人的程度了! 因此,看似刘纬他们,是以二十人对抗两千人,可实际上呢,只是对抗一百人,这个压力,就小得多了! 唯一的不利因素,便在于对方可以发动接连不断的车轮战,而刘纬他们呢,则必须持续作战,不得片刻喘息之机,对体能是个严峻的考验,更是战死一个,少一个,没有人可以替补! 因此,形势还是相当危急,险象环生,只不过,不像想象当中那样,毫无生机! 刘纬身边的这些侍卫们,都是精挑细选的精勇之士,个个身怀绝技!虽然阿里塔莫斯安排的伏兵也不差,亦为康居人中百里挑一的勇士,但双方一交手,还是高下立现,他们居然打不过刘纬的侍卫! 这些侍卫,手里拿的都是最为精锐的武器,手持的圆盾,也是精钢打造,就凭康居人手() 里的破铁片子,能砍得动才怪! 而且,这些侍卫们个个武艺高强,沉着冷静,与康居人对战,绝不纠缠,出手就是杀招,只一两个回合,便能解决一个康居人,犹如战神附体,锐不可当! 因此,只是转眼之间,第一批杀上去的康居武士,一百多人,便横尸当场,血溅满地,白白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却连人家的汗毛都没伤到! 试想一下,眼见如此情形,后面的康居人,能不迟疑害怕吗?心里一慌,气势上,就更输了一大截,即使冲上前去,也是在送人头!也就是短短不到两三分钟内,康居人就战死了两三百人,而对面的汉军侍卫呢,只有一个被划伤了胳膊,受了点皮外伤! 那可是两三百人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二十余人所斩杀,意味着汉军侍卫们,每个人杀敌十几人!如此强悍的战斗力,令人叹为观止,震惊不已,康居人的攻势,竟一时间戛然而止,包围圈内,再无一人敢于上前厮杀了! 刘纬的侍卫们,如此厉害,可不仅是武器装备精锐和武艺高强,最关键的是,他们缩成一团,组成了一个小型圆阵,协同作战,共同御敌,发挥了1+1>2的团队合力! 而康居人呢,眼见己方人数,占据压倒性优势,以为可以轻而易举拿下汉王刘纬,便大意了,都是各自为战,结果,吃了大亏!人总不能在同一个地方绊倒两次吧?他们忽然停止了进攻,也是在寻找应对之策!新 然而,时间对康居伏兵来说,非常有限!此地,距离伊吾城,才不足两里,城内的汉军看到自己的统帅遇险,肯定会马上出城来救,他们根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于是,率领这支伏兵的那个康居人千夫长,大声疾呼,竟下达了放箭的命令! 这支伏兵,两千人左右,其中,大部分随身携带的都是短距离武器,以弯刀为主,没带弓箭! 不过,也有那么几十人带了弓箭,闻听命令,便瞄准包围圈里的敌人,射出了一轮箭支,果然收获了一定的战果,竟有三四个汉军侍卫,被射伤了! 谁料,就在康居人准备继续射箭时,汉王刘纬突然现身了,立于所有康居人的弓箭之下,竟显得毫无畏惧,一脸坦然! 第三十三章:活挡箭牌 汉军侍卫,既然有精钢盾牌,为什么还会被康居人的弓箭射伤?原因便是,这种盾体型较小,防护面积不够所致! 精钢打造的盾牌,分量太重,倘若造得太大,凭一个人的力气,拿起来很吃力,于作战不利!因此,这种盾牌在制作之初,就被设计成圆形,而且体型不大! 刚才,康居人几十支弓箭射来,汉军侍卫们,也是赶紧挥盾抵挡,却只挡住了身体大部,腿还露在外面!有那么几支箭,瞄得有点低,便射中了其中几名侍卫的腿! 这种情况,如何避免呢?很简单,他们只需要蹲下来,降低身姿,把整个身体躲在盾牌之后,也就基本上没有什么危险了!可问题是,这些侍卫们不能这么做,因为他们一旦蹲下,圆阵中央的刘纬,就会暴露! 换言之,侍卫们是宁愿冒险自己负伤,也要保护刘纬的安全,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可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腿也是血肉之躯的一部分,被射伤了,还如何继续作战?倘若康居人尝到了甜头,专门瞄准汉军侍卫们的下三路射箭,岂不是这二十人都保不住了吗? 刘纬也是看出了问题所在,心疼这些忠心耿耿的护卫们,竟马上命令他们全体蹲下,用盾牌保护住自己的身体!而他自己呢,却站起身来,完全暴露于康居人的弓箭之下! 刘纬这是疯了吗?难道不怕被康居人的弓箭射到自己?他还真不怕!因为刘纬知道康居人是想活捉自己,绝不会伤他分毫! 身为汉王朝的当家人,摄政王之尊,刘纬的身份何等贵重,阿里塔莫斯当然十分清楚,一个死的刘纬毫无价值,唯有生擒,才能实现利益的最大化! 因此,阿里塔莫斯事先给这些伏兵下达的命令,就是活捉刘纬!那些侍卫,杀了就杀了,无所谓,可要是这个赛里丝人王公伤了一根汗毛,我就拿你们是问! 所以,刘纬突然现身于这些康居人面前时,不仅震惊了他们,更是令那些弓手束手束脚,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甚至慢慢垂下了手里的弓箭,生怕一个不小心射击出去,误伤了这名高级人质! 这也就意味着,刘纬的身份,便是一块挡箭牌,他现在不仅不怕康居人放箭,甚至反过来,等于保护了自己身边的二十名侍卫,康居人不敢继续射箭,连他们也跟着暂时脱离了危险! 这下子,那个千夫长可傻眼了!攻上去,打不过对方;射箭,又怕误伤了那个赛里丝人王公,双方岂不是形成了对峙的态势?时间可不等人啊! 这个千夫长想到这里,也是把心一横,抄起手里的弯刀,身先士卒,冲了上去! 这家伙,是不是太冲动了?不完全是!毕竟现在,有几个汉军侍卫受了伤,基本失去了战斗力,倘若能趁他们的力量削弱之际,发起猛攻,说不定还能抢在敌人的骑兵到来之前,拿下那个赛里丝人王公! 时间所带来的紧迫感,激起了这伙康居伏兵的战斗决心,他们一拥而上,再一次与汉军侍卫们厮杀在一起,也果然不出那个千夫长所料,这一次,眼前的敌人,战斗力明显下降,似乎好对付一些了! 除了汉军侍卫有几人腿部受伤的原因外,也是因为他们的体能有些透支!要知道,他们可是连续作战,不断击敌,而且,每一击都是十足之力,毫无保留啊! 试想一下,我们平时,不停歇地爬个六七层楼,都会累得气喘吁吁,更别说这种你死我活的厮杀角斗了! 侍卫们,每人击杀十几个敌人,相当于一口气做了一百多个引体向上,臂膀酸麻,呼吸急促,在所难免,哪怕是久经沙场的勇士,也一样会影响到基本的战斗力! 而这些康居人伏兵呢,却是一身的力气还没使呢!此消彼长,局面自然与刚才判() 若两样! 那个千夫长眼见有戏,杀得异常起劲,竟趁一名汉军侍卫不备之际,一刀抹开了他的脖子,鲜血哗啦一下,喷涌而出,这名侍卫痛苦地捂着脖子,颓然倒地,壮烈牺牲! 这个侍卫,刘纬十分熟悉,名叫于前,江阳人士,自幼便加入了他的军队,后来还被选入近卫军,直至担当了刘纬身边的贴身护卫,一直勤勤恳恳,忠心耿耿! 如今,他就这么惨死在遥远的伊吾城下,刘纬想起于前往日的音容笑貌,立时悲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挥起手里的斩蛇剑,一个箭步冲上近前,瞄着那千夫长的胸口,便猛然刺出致命一击!他是想给自己的战友和忠实部下,报仇! 那个康居人的千夫长,是今天这场战斗中,第一个杀伤敌人的,当然洋洋自得,兴奋不已!岂料,他脸上的笑容还没等绽放出来,刘纬的利剑就到了,他赶紧一躲,闪身跳开,避过了这一击,吓出一身冷汗! 等这千夫长定睛一看,傻眼了!向自己发动进攻的,居然就是那个赛里丝人王公!这家伙,看着文文弱弱的样子,出剑竟如此迅猛有力?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其实力,绝不在我之下! 更为棘手的是,皇帝陛下的命令,是活捉此人,我跟他较量,还得留点余地,不能伤害到他,这可就有点难办了!该如何是好呢?有了! 这千夫长,也是在短短的一瞬间,就想到了主意,突然从身后掏出了一根套马索,挥舞两下,便向刘纬抛去! 康居人是游牧骑兵,他们平日里生产劳作的主要内容,就是放牧!因此,人人都会使用套马索,这是他们的基本技能,这千夫长呢,更是玩得溜着呢,他最擅长的就是套马和驯马了,现在,竟把刘纬当成了一匹烈马,准备用套马索活擒于他! 刘纬可不瞎,眼睁睁看着套马索抛过来,还能不躲吗?他也向侧后方一跳,便躲过了一劫,却未曾想到,竟被身后接近自己的一个康居人士兵,紧紧抱住! 第三十四章:还治其身 刘纬到底还是中招了,被一名康居士兵死死抱住,倘若其他侍卫不能及时解救他,岂不是要被生擒活捉了? 身为王者,他干嘛要如此意气用事,非要给牺牲的战友报仇,而落于如此不利境地呢,也太冲动了吧! 事实上,刘纬此举,并非完全出于一时冲动,他知道自己是个活挡箭牌,康居人不敢伤害于他,突然跳出来与之交战,其实是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替身后的侍卫们,赢得片刻喘息之机! 刘纬也看出来了,自己的侍卫们,经历了不间断的战斗,体能有些透支,再这么打下去,他们非得全部牺牲不可!那时节,自己孤身一人,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根本没法抵抗! 哪怕不是出于保护战友的目的,刘纬也得想办法保全这些侍卫们,既然康居人不敢伤害自己,何不利用这个漏洞,替他们暂时抵挡一下敌人的进攻呢! 当然,这么做的副作用,就是康居伏兵的注意力,完全被刘纬吸引了,他们虽然不再进攻那些侍卫了,却都冲着刘纬来了! 刘纬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当然!阿里塔莫斯事先已经承诺,活捉刘纬之人,赏赐千金,并封给最肥美的水草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谁不想拿这份头奖啊! 那个从身后抱住刘纬的康居人,便是怀着这样的心思,兴奋不能自已,如同中了乐透大奖!岂料,还没等他乐出声来呢,就感觉自己的身前和胳膊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就好像被无数小刀割肉一般难忍,不禁啊地惊叫一声,连忙松开了刘纬! 等这个做着发财梦的康居人再往自己的双臂和身上看去时,顿时一阵头皮发麻,心惊肉跳! 原来,他的身上,不知怎么搞的,竟然莫名其妙地出现了数不清的孔洞,密密麻麻,正鲜血直流,那感觉就好像被豪猪或刺猬给扎伤了一样,疼痛难忍,钻心刺骨!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书中代言,事实上,刘纬此来,也绝非毫无防备,他虽然没有穿着盔甲,只穿了便装,却在袍服之内,暗中套上了一件“软猬甲”! 软猬甲?这种只出现在武侠小说当中的神奇玩意,刘纬怎么会有呢? 刘纬这一辈子,乱世浮腾,逐鹿天下,多少次冒着生命危险,亲临战场,与敌厮杀,九死一生,就不用说了,单是遭遇刺客暗算,便有三回,可见何等险象环生!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刘纬绝非贪生怕死之人,却也知道自己所担负的干系有多么重大,岂能不加强防范,以免再发生类似事件,而折了自己的性命? 所以,刘纬亲手画了一张贴身软甲的设计图,交给技术研究院钢铁冶炼方面的专家院士,令其研究打造,不过,因为精密冶炼的技术水平一直不过硬,这件贴身软甲,一直没能研制成功,也是在前不久才终于问世,并由刘纬亲自命名为“软猬甲”! 所谓的软猬甲,究竟是什么样的呢?它是坎肩样式,通体由一千余个致密的精钢环锁咬合连接而成,每个钢环指甲大小,类似锁子甲,却在此基础之上,添加了百余个暗刺机关! 这机关,设计得非常巧妙,采用的是反向压力杠杆原理,一寸长暗刺,平时是倒伏的状态,丝毫不影响穿着者的日常活动,可一旦遭受外力,接触部位的那些钢刺便会竖立起来,受力越大,反向作用力越强,锋利的钢刺也越是坚挺! 也就是说,这件软猬甲的反击能力,取决于所受外力的大小!倘若你只是轻轻抚摸了一把,基本不会被暗刺伤害,可要是你对它施以重力,那些钢刺便会立刻发动无情的反击,打人一拳,手扎烂;踹人一脚,脚扎烂!你用的力气越大,所遭受的反噬,就越强,简直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除此之外,这件软甲还具有相当强的箭支() 防御力,十步以外,就是用精钢弩箭去射,也射不穿!遇上刀砍矛刺,也能大大减低伤害,穿上了它,不会受到致命威胁,最多也就是点皮外伤,可谓现实版的金钟罩,铁布衫!.. 不过,这软猬甲虽好,却有两个缺陷,一是穿着起来不太舒适,二是造价太过昂贵! 前一个缺点,导致刘纬不是必要的情况下,不会穿戴;后一个缺点,则导致这种软猬甲,很难普及到全军,将领们或许买得起,士兵们可穿不起,几乎成了刘纬一人专属的防身神器! 今天,刘纬赴约,与阿里塔莫斯会面,就算再怎么放松警惕,也得以防万一,当然要在锦袍之内,套上这件软猬甲!这也是他敢于直接面对康居人弓箭瞄准的原因之一,除了知道对方不敢伤害自己外,心里也有底! 而那个康居人呢,哪知道这些?更是没见过浑身带刺的甲胄!他以为自己有机会擒获刘纬,冒冒失失地上前抱住他,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结果,遭到软猬甲的无情反噬,被扎了个浑身血窟窿,疼得死去活来,遍地打滚,痛苦不堪,鬼哭狼嚎! 这是因为,刘纬的软猬甲上,还涂抹了一种蜂毒,具有极强的神经刺激作用,能把疼痛感无限放大,让敢于攻击他的人,瞬间失去战斗力,虽然不会致命,可体验到的那种钻心之痛,却是如同在地狱里走了一遭! 眼见如此情形,其他康居士兵们一个个面面相觑,集体懵圈了!这是怎么回事?这个赛里丝人王公是会什么妖术吗?没见他做出什么反击啊,怎么把人伤成这样? 现场所有人一脑袋问号,却在行动上保持了一致,再没有一个人敢于靠近刘纬了!那个千夫长,也是被吓得心惊胆战,后脊发凉,却还是不肯罢休,命令士兵们继续向刘纬投掷套马索! 算你厉害!我们不敢靠近你!不过,在远距离上,用套马索攻击你,看你还有什么咒可念! 第三十五章:逞凶发狂 刘纬这边,总共才二十余人,被两千人包围,居然好半天都没能拿下他们,这可大大出乎了康居人所料! 显然,无论阿里塔莫斯,还是那个千夫长,都把问题想得过于简单了,轻视了刘纬和他身边的护卫!结果呢,不仅吃了大亏,眼看着肉都到嘴边了,却迟迟未能得逞! 这千夫长紧张之余,也是往伊吾城方向观望了一眼,赫然发现城门已然洞开,有无数汉军骑兵,鱼贯而出!显然,他们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统帅遇险,急于赶来支援了! 会面地点,与城池相距不足两里远,眨眼的工夫,汉军骑兵就能杀到近前!这千夫长,也是在心里盘算着,必须尽快拿下这个赛里丝王公才行! 也是奇怪了!汉军骑兵都已经杀过来了,这千夫长难道一点不害怕?怎么还是一门心思地想要抓捕刘纬呢?他就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吗? 您别忘了,其实在此之前,康居人的骑兵,便已经按照阿里塔莫斯的既定计划,由堡垒方向飞奔而来,按时间推算,他们能比汉军骑兵早到一步! 换言之,即便汉军骑兵杀来,首先也要突破康居骑兵的阻击,几乎伤不到这些包围刘纬的伏兵! 另外,因为刘纬身处包围圈内,汉军那些会爆炸的先进武器,也用不上了,这名千夫长,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况且,在此之前,阿里塔莫斯也是给他下达了死命令,一定要活捉刘纬,倘若不能完成任务,把事情搞砸了,这千夫长可承担不起责任,非得掉脑袋不可!为此,他只能不顾一切,无所不用其极! 就说现在吧!眼见这个赛里丝王公,好像会什么魔法,没有人敢于靠近,这千夫长便下达了让康居士兵们以套马索发起攻击的命令! 其实这一招,刚才已经用过了,却被刘纬轻松躲开!不过,刚刚只是千夫长的一根套马索,可现在呢,却是十几根,甚至几十根套马索,从四面八方,密集飞来,前仆后继,刘纬眼看着,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了! 刘纬身上的软猬甲,设置的是尖刺机关,可不是刀片!这东西,对于绳索是无能为力的,除非出现极大的巧合,否则,根本割不断绳索! 不用多,刘纬只要被其中一根绳索套住了身体,康居人便会几个人一起猛然发力,把他生生拉拽过去! 而且,这种套住,大概率是连两条胳膊也被束缚住了,刘纬就是想要挣扎反抗,也无济于事,只能越拉越紧!这可是套马索,连力气那么大的野马都能套住,何况是人了! 眼见形势危急,刘纬身后的那些侍卫们赶忙冲上前,挥舞手中战刀,帮他劈砍那些飞空而来的套马索! 这种做法,确实有效,许多绳索都被利器削断,没能套住刘纬,可毕竟还是不能保证万全,最后竟有一条漏网之鱼,成功把刘纬给套住了! “哈哈!快拉!”那千夫长眼见于此,得意地大笑一声,赶紧命人把刘纬拉过来! 几个康居士兵,也是手疾眼快,一拥而上,抓着绳索另一端,如同参加拔河比赛一般,发了狠劲,用力一拽,以为这一次,能手拿把掐了,却没想到,突然吃了一记虚空,又用力过猛,竟集体摔了个四仰八叉! 怎么回事?原来,是绳索断了!这几个家伙,不摔个屁墩才怪!那么,好不容易才套中刘纬的这根绳索,怎么会断了?难道是不结实吗? 要知道,这些绳索,可是套马用的,岂能不结实,那质量,杠杠过硬!之所以会断,是因为刘纬在被套中的刹那间,也是临危应变,把手里的斩蛇剑,突然竖立在自己的身前! 于是,这根套马索虽然套中了刘纬的身体,却也接触了剑锋!刘纬连动都没动,只是暗自蓄力,扎稳了下盘,那些康居人用力一拽,随() 着绳套缩紧,锋利的剑刃便把绳索割断了,他也成功逃过了一劫! 这个办法,可太好用了!刘纬采用同样的方式,康居人的套马索便完全发挥不出作用了,他只需要一直把长剑竖在自己的身前,即便再被套住,也是同样的结果,哪怕再不济,还有那些侍卫们,帮他解围呢! 眼见于此,那个千夫长又傻眼了!这是什么剑啊,竟如此锋利?拇指粗细的绳索,一割就断?如此一来,套马索这个办法也不能奏效了!苍天诸神啊,我得怎么才能抓住这个赛里丝王公啊! 这个千夫长,此时的内心,一定是崩溃的!带两千人,愣是抓不住一个人,就算事后,阿里塔莫斯不追究他的责任,能饶他一命,这家伙也没脸再继续活下去了,还不得被人们取笑一辈子,吐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由波图!克喽!”想到这里,千夫长羞愤不已,暴跳如雷,大吼一声,竟然再度挥起手里的圆月弯刀,向刘纬杀去! 由波图,克喽?这是一句侮辱人的脏话,就不必翻译了!不过,却由此可以看出,这个康居人千夫长,被逼得陷入了疯狂的状态,已经豁出去了,甚至于把阿里塔莫斯要求他活捉刘纬的叮嘱,也抛到了脑后! 刘纬眼见敌人头目杀来,本想持剑接下这招,却忽然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这家伙,怎么与刚才判若两人,一刀砍来,虎虎生风,似乎蕴藏着千钧之力,这是……被激怒了,下了死手啊!看来,自己的挡箭牌标签,已经不管用了,必须小心应对! 刘纬可不是什么武艺高强之人,相比那些沙场勇将,不仅武艺不算精湛,力量更是差了许多!身为王者,他平日里坚持练武,主要还是为了强身健体,以及关键时刻能有片技防身而已,岂能把时间和精力都花在这种事情上? 因此,对方这一击,刘纬不敢硬碰硬去接,否则,可能造成难以估量的损伤!他敏捷地一闪身,躲过了这一击,却没想到,对方的第二刀接踵而至,以飞快的速度横向抹来,刘纬眼看着,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了! 第三十六章:怒斩仇敌 康居人是尚武的游牧民族,若没有些过硬本领,根本不可能被委以重任,当上千夫长! 千夫长,顾名思义,手下统领千人以上,相当于近现代军队编制中的团长一级!尤其是负责埋伏刘纬的这个千夫长,手下竟有两千多人,可以说是个加强团的团长! 众所周知,近现代的团长,并不需要具备多么厉害的个人本领,只要军事指挥能力过硬,便能胜任!可在冷兵器时代,想当上这样的将领,若没有点超凡的武艺和本领,几乎绝无可能,士兵们,也不会服你啊! 眼下,与刘纬当面对决的这个康居人千夫长,便是如此,虽然我们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却是康居人当中,武艺出类拔萃的佼佼者之一,否则阿里塔莫斯也不可能将此重任,委派于他! 尤其是这家伙被逼得气急败坏,无计可施的情况下,突然对刘纬动了杀心,下了狠手,其高超本领,便显露无遗了,双方交手,只第二个回合,刘纬便有点招架不住了! 其实,这个康居人千夫长的套路并不复杂,就是圆月弯刀所常用的三连击,即砍、抹、削三个动作,连贯自如,一气呵成,向对手发动如暴风骤雨一般的连续攻击,令其疲于应对,无瑕反击! 这种攻势,其实很容易化解,只要对自己的力量有自信,完全可以硬碰硬地用手里的武器,把三招全部接下! 关键是,刘纬对自己的力量不自信啊,他第一招采用的是闪躲的应对方式,却不料,对方第二刀来得太快了,没等他的重心调整好,便骤然而至,肯定躲不过去了,结果,正好抹到了刘纬的肚子上! “刺啦……”一声尖利刺耳的摩擦音,突然传来,震得旁人耳膜嗡的一下,瞬间擦出了激烈的火花! 那千夫长的弯刀,笔直划过了刘纬的腹部,把他的衣服开了个大口子,连腰间扎的皮带都断了,却并未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究其原因,当然是因为刘纬身上穿的软猬甲了,别说是康居人的铸铁刀,就是精钢刀,也未必划得开! 我们都知道其中的原因,可这个千夫长不知道啊!他本以为,这一击就是杀不死刘纬,也会给他造成严重创伤,已经放弃了第三刀,进入收势状态了! 显然,这千夫长还是没忘阿里塔莫斯的叮嘱,能留活口,就没必要将其置于死地,最终还是手软了!起码抓个受伤的,还有***气的刘纬回去,也好交差啊!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眼前的赛里丝人王公,居然刀枪不入,铜筋铁骨!按照以往的规律,他这一刀下去,对方不是肚破肠流,就是皮开肉绽,肯定会失去反抗的能力,可眼下呢,刘纬却毫发无伤,只是被划坏了衣服! 这个不合常理的诡异场面,令这名千夫长震惊不已,目瞪口呆!再加上他已经下意识地放弃了第三刀的攻势,便没有继续动作,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档,刘纬正好利用这个机会,猝然发起了反击,一个箭步上前,持剑就刺! 剑与刀这两种武器,也不能说孰优孰劣,只能说各有各的优势,主要还是看使用者是否趁手! 不过,刀只能采用砍、抹、削、划等动作,而剑呢,不仅具备以上功能,亦可发动刺击,尤其是长剑! 刘纬手里的这把斩蛇剑,就是长剑,它两面开刃,剑头锋利,如果敌人猝不及防被刺中,非死即伤! 那康居人千夫长,眼见于此,也是突然猛醒,连忙挥起手里的弯刀格挡,只听嘡啷一声,便弹开了刘纬的长剑!谁知,刘纬却并未停歇,手持长剑,顺势又朝对方的头顶砍去,如力劈华山,势不可挡!.. 刘纬的动作也是十分迅猛,速度奇快!那千夫长根本无力还击,只能被动抵挡! 尤其是他手里的这把斩蛇剑() ,锋利无比,划开空气的时候,发出嗡嗡的剑鸣之声,似乎蕴藏着看不见的杀机,令人听了,胆寒心怯,毛骨悚然! “当!”又是一声清脆明亮的金属碰撞音传来,这个千夫长感觉自己持刀的手臂都被震麻了,被压得重心不稳,差点摔倒,连忙后退了半步,试图赶紧调整自己的重心,以便发起反击! 谁料,刘纬紧接着,便是一记回头望月,横扫千钧,持剑攻向了千夫长的下盘!这家伙重心不稳,正在努力调整,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竟被刘纬手里的斩蛇剑,直接划过他双腿的迎面骨,顿时血流如注,皮开肉绽! 痛楚猛然传来,这千夫长不能站立,猝然倒地,再看自己的两只小腿,吓了一大跳! 原来,他伤得很重,不仅筋被挑断了,还露出了森森白骨,骨头上的缺口,深入骨髓,令人不忍直视!这还幸亏刘纬攻击的距离较远呢,否则他的双腿非得被齐刷刷砍断不可! 这是什么剑啊,也太锋利了,居然能削肉开骨!啊……不好! 这个康居千夫长疼痛难忍之余,心里还在惊叹敌人武器之精锐,却不料,刘纬的长剑再度袭来,他根本没法躲避,脖子上直接中招了,被当场划开了气管,鲜血喷涌而出,死状与那个牺牲的侍卫于前,如出一辙! 刘纬这是在为于前报仇,欲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亲手斩杀了元凶恶首,同时也震慑了其他康居士卒! 眼见自己的统帅竟被敌人杀死,这些小喽啰们,一个个震惊不已,心里慌得一批,一齐停止了继续进攻,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杀啊——”与此同时,汉军骑兵也终于赶到了,与迎上去阻击他们的康居骑兵,展开了一场面对面的厮杀,立时喊杀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刘纬眼见于此,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却也不能就此放松警惕,他手持带血的长剑,同侍卫们背靠在一起,与剩下的康居伏兵们继续对峙,等候骑兵的救援! “小贼!来战!”眼见康居伏兵们半天没什么动作,刘纬竟然挥起手里的长剑,一声大喝,主动叫嚣挑衅道! 这些康居士卒,被他大无畏的气势所震撼,亦因为失去了统帅,群龙无首,竟立时崩溃逃散! 第三十七章:巨大乌龙 汉军骑兵怎么来得这么慢,乌龟爬么!可能有的朋友,早就已经着急了! 事实上,我们此前所讲述的情节,只是发生在很短的时间之内,格斗场面,更是电光一闪之间! 汉军骑兵来得已经够快了,这还是因为刘纬事前已经下令,让马超的骑兵们做好准备,以防不测,否则,发现情况以后,现穿盔甲,现上马,手忙脚乱的,会比这来得更慢! 不过,汉军骑兵总算是来了!刘纬不仅坚持到了最后,居然还斩杀了敌将,吓退了敌兵! 这简直就是个奇迹!刘纬仅凭二十二个人,对抗敌兵两千人,不仅毫发未伤,还造成了对方近五百人伤亡的代价,最后,甚至把对方打跑了! 不过,刘纬的侍卫们,却为此付出了沉重代价!二十人中,阵亡五人,重伤六人,余者也都挂了彩,就连担任翻译的沙兀敬,也被敌人砍伤,背上一条皲裂的伤口,皮肉外翻,令人触目惊心! 然而至此,刘纬仍未脱离危险,还不能放松警惕!虽然那些康居伏兵逃走了,可骑兵还在,而且,他们已经与汉军骑兵绞杀在一起,现场一片混乱,若是一个不小心,刘纬还是可能被康居骑兵擒获,或者杀害! 骑兵作战,一定是以对冲为主,刘纬他们孤零零地,就站在战场的中央,很容易受到误伤,保不齐哪匹马不长眼,迎头撞上刘纬,也未可知!.. 要想安然脱险,刘纬必须想办法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周围都是康居人的骑兵,就凭这么几个人,也突不出去啊!怎么办?刘纬正在发愁,目光游移之间,忽然看到地面上那四个洞口,立刻有了主意! 这些洞口,就是此前埋伏康居人伏兵的地道出口!眼下,那些伏兵溃散逃命去了,这些洞口,不就是最佳的藏身之处吗!总比傻站在无遮无拦的平地上要强多了! 想到这里,刘纬连忙下令,尸体暂且不顾,带着轻重伤员一起,下到地洞里躲避! 随后,他便与侍卫们一起,背着伤员,来到最近的地洞口处,以最快的速度,下到了地道当中,安置好伤员以后,刘纬这才一屁股坐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地面之上,是敌我双方的几万骑兵厮杀在一起,战马来回奔腾,连大地都为之而颤动!刘纬他们在地道里,也不舒服,抖落的沙土,不停浇在他们的头上,一片乌烟瘴气,眼睛都睁不开了,甚至呼吸受阻,咳嗽不止! 就这样,他们在地洞里猫了将近一刻钟,上面的动静才小了些!刘纬侧耳倾听,发现有一部分马蹄声,渐渐远去;而另外一部分马蹄声,却越来越近! 可以判断,双方骑兵的较量已经结束了,有一方败退逃离,另外一方呢,则直奔刘纬他们藏身的地洞来了! 刘纬的心,不禁悬了起来,因为不知道究竟谁胜谁负!倘若来者是康居骑兵,窝在地洞里的刘纬,带着几个轻重伤员,便再无逃生之机,只能束手就擒! 不过,刘纬心里的天平,更倾向于来者是自己人,因为他对马超率领的西凉骑兵,很有信心!康居人所谓的骑兵军团,不就是几个游骑悍匪么,我汉军骑兵,还能打不过他们? 可让刘纬万万没想到的是,马蹄声越来越近以后,他听到外面的人所说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汉语,叽里咕噜的,明显是康居人!刘纬不禁大吃一惊!怎么?马超他们败了?不好!快逃! 汉军骑兵,怎么会败了呢?书中代言,他们确实没打过康居人!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此前已经说过,康居人是游牧骑兵,与蒙古人类似,善于骑射,能用弓箭射你,绝不与你正面肉搏; 而西凉骑兵呢,本是重骑兵,最擅长的是正面突击,与骑射手作战时,很是吃亏! () 另外,康居人世代生活的地方盛产良马,大部分骑兵所骑乘的,都是如汗血宝马那样的高头大马,腿长身健,跑得飞快,耐力也好; 而西凉骑兵的战马呢,可就相形见绌了,正应了那句老话: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差距很大! 于是,在种种不利因素之下,汉军骑兵虽然在一开始占据了点上风,可当康居人改变了战术以后,就开始落下风了,伤亡不断增加!到最后,竟折损了将近一半人马,不得已,只能暂时退去了! 马超是怎么想的?难道,他就坐视刘纬被康居人活捉,而无动于衷吗? 不可否认,马超确实有私心,他不想自己的西凉骑兵打光了,自己变成光杆司令!然而,这种私心却不是关键,马超之所以退去,是因为他打着打着,突然发现,刘纬不见了! 我们都知道,刘纬他们是躲进了地道,可马超不知道!前一眼,他还看到刘纬他们在那站着,可杀了几个敌人以后,还没有半柱香的功夫,再看去时,人没了! 当时的马超,也是惊骇不已,连忙向身旁的士兵们询问汉王的下落,却没有一个人看到,因为大家都忙着与康居骑兵作战呢,谁也没注意! 这也不能怪他们,康居骑兵那么厉害,谁敢在你死我活的角斗中三心二意? 于是,马超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汉王已经被康居人生擒活拿,带走了!他想马上率军去追,却被一群骑射手围攻,头都抬不起来,又见西凉骑兵伤亡太大,不得已,只能选择暂时退却,从长计议! 马超这几年在军事学院深造,也不算白学,他的心里十分清楚,康居人抓捕刘纬,是为了拿他当人质,提出要挟的条件,根本不会伤害他! 可要是自己逼得太急了,说不定反而会对刘纬不利,还不如暂且退去,再通过外交谈判赎回刘纬,以保证他的生命安全,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马超正是这么想的才退兵了,却闹了个巨大的乌龙!他哪知道,刘纬还在地洞里猫着呢! 第三十八章:意外出路 至此,可能有的朋友会说,马超也太不靠谱了吧!其实,你也得理解他! 在一片混乱的战场上,忙于指挥和作战的他,岂能一直紧盯着刘纬不放?只是转眼之间,人就没了,若换成是你,可能也会误以为他已经被康居人掳走! 人都被劫走了,继续作战下去,只能徒增伤亡,不撤,难道全军覆没好吗?因此,若抛开这场乌龙不论,马超的决定,确实是明智的选择! 然而,马超的选择,却把刘纬坑了,他本来有机会获救,现在却被康居人堵在了地道当中!这里狭窄低矮,人站着都直不起腰来,根本没法作战,刘纬他们就是想要继续反抗,也无济于事了! 况且,康居人也不会冒冒失失地钻进地道里去抓他,只需要点燃皮革或杂物扔进洞内,浓烟就能把刘纬他们呛晕,或者,自己主动出来,束手就擒! 怎么办?刘纬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逃!可实际上呢,这只是他下意识的反应,细想一下就知道,根本无路可逃! 这条地道,总共有四个出口,目前上面全是康居人,钻出去就是被抓的命运!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入口,但这个入口,却在康居人的堡垒内,逃哪去呢?往入口逃吗?钻进康居人的堡垒,送货上门,自投罗网? 情急之下,刘纬没多想,就带着侍卫和伤员们一起,往地道更深的地方摸索而去! 里面太黑,灰尘弥漫,就是点燃了火折子,也看不清什么,只能凭着感觉一点点前进,可康居人在上面的对话,却叽里咕噜地不断传来,这说明,刘纬他们还是没能走出去太远! 刘纬心里着急,不由加快了步伐,很快来到了一处六岔路口前,顿时感到有些发懵! 六岔路口?康居人挖的地道,如此错综复杂吗?设计成迷宫了?这不是给自己添麻烦么!其实不然! 这六个岔路口,有四个,是通向刚才地面上四个洞口的,还有一条是通往康居人堡垒的来路,并不复杂,一眼就能看出来!让刘纬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会多出一条岔路?难道,还有另外一个出口吗?啊!我明白了! 刘纬探出火光,看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这条地道,并不是康居人为了这场会面谈判,特意挖掘的,而是事前,他们就已经开始秘密挖掘通往伊吾城的地道了! 只不过因为自己派了使节,要求和谈,阿里塔莫斯忽然改变了主意,不再想要利用地道偷袭城池了,反而打算趁会面之机擒获自己!这家伙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啊! 不过,通往伊吾城的地道,却已经挖通或部分挖通了,因此,这个岔路口,才出现了一条多余的岔道!这不就是山重水复,柳暗花明吗! 当然,有一种可能也不容忽视,那就是这条通往伊吾城的地道,并没有彻底挖通,半途而废了!如果刘纬选择走这条路,便等于钻进了一条死胡同,还是逃不过康居人的追捕! 可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别的路,结果都是一样的,唯有这条路,或许还有生机,值得一试!于是,刘纬毫不犹豫地,便带着侍卫和伤员们,钻进了这条充满未知的路线! 等等!刘纬此刻,是在黑暗的地下,他怎么知道自己走的这条岔路,是通往伊吾城的方向呢?很简单,因为那四条通往地面洞口的岔路,都很窄,而来路和去路,却很宽敞! 那四条路线,为的是让康居人钻出地面,自然不用挖得太宽,但来路和去路,却需要很宽,否则,岂能藏得下两千伏兵!那么,哪条是来路,哪条是去路,刘纬又怎么分辨? 那就更简单了!康居人,大概也是怕自己的士兵走错了路,把其中一边的通道,用栅栏挡住了!六条路里,只有这么一条被挡,说明这就是通往伊吾城方向() 的那条地道,绝无别的可能! 那么,这条地道,究竟能否通往伊吾城内呢?就在刘纬等人好不容易才走到尽头时,全都傻眼了,面前果然是一条死胡同! 从周围的痕迹看来,康居人根本没挖通,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甚至还有一把铲子被扔在这里,显然是匆匆离去之时,遗忘在此! 难道今天,自己注定要落入康居人手里吗?刘纬很不甘心!虽然他知道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却不愿意牺牲国家利益,换自己活命! 康居人是异族,与曹操和孙权那样的对手可不一样!向他们屈服,有辱国格,甚至有辱我华夏民族之威,刘纬宁愿去死,也不想卑躬屈膝,向这些异族俯首低头! 唉!都怪自己疏忽大意了,以为靠经济之利,就能引诱阿里塔莫斯,使其罢兵言和,却忘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规律!这帮野蛮人,能用对付曹操和孙权的办法,来对付他们么?简直不可理喻! 能怪李帅上当受骗?他也是尽忠职守,按照我的意思去办的,毛病还是出在我自己身上啊!可恶!我怎么就那么傻呢! 刘纬想到这里,自责不已,羞愤难当,竟抄起地上的那柄铁铲,歇斯底里地朝着死胡同的那面土墙上,一顿输出作业,挥舞了二三十下,刨了一堆土下来,也是无济于事,只能算作发泄而已! 岂料,就在刘纬发了一通邪火,终于停下来,气喘吁吁之时,对面的土墙,居然发生了塌方!一个豁然开朗的空间,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眼见于此,刘纬心中一振,连忙从塌方的土堆上爬了过去,惊讶发现,里面居然还混杂着砖石!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无意间,竟挖通了一个砖石垒砌的空间,这,会不会是出路? “窸窸窣窣……”就在此时,从众人身后的来路中,突然传出异常声响,侧耳倾听才发现,是康居人追赶而来,而且,是越来越近!新 不管前面是什么,只能一往无前,没有回头路可走!刘纬连忙让侍卫们把伤员全都抬了进来,随后,朝来路远远扔出一颗手雷,随着巨大的爆炸声传来,地道被炸塌了! 第三十九章:别有洞天 刘纬的身上,怎么会有手雷呢?早就有了!这是一颗特制手雷,比士兵们用的那种秀珍许多,可以揣入怀中,主要用于防身,更是他留给自己,用于结束生命,免于受辱的最后保险! 正因为如此,即使之前刘纬遭到康居人的围攻,也没使用这颗手雷,一直留到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却不是自杀,而是断后!地道被炸塌了,阻隔了康居人追兵,刘纬他们,终于暂时安全了! 一颗手雷,就能把地道炸塌了?有那么大的威力吗?事实上,没有!但您别忘了,康居人的地道是挖到这里,就半途而废了,连承重梁柱都没有搭建,本来就不结实,再被手雷一炸,当场塌方,并不意外! 尤其是手雷在狭窄的地道内爆炸,冲击波迅速向两端蔓延,顿时激起一片尘灰,就连刘纬他们所处的这个神秘空间内,也顿时乌烟瘴气,呼吸受阻,什么也看不见了! 就这样,过了好半天,灰霾才终于慢慢消散,惊魂未定的众人,立刻在刘纬的带领下,四散摸索查找出路,但可视度实在太差,一片黑暗之间,他们什么也没找到!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到最后,他们好歹找到了几根火把,赶紧点燃起来,整个空间内的亮度,陡然而升,终于可以勉强看到一些东西了! 直接映入刘纬眼帘的,竟是一座祭坛,两旁还竖立着高大的石像生,左右共四对!他赶紧打着火把,又四处张望了一下,这才发现,原来他们所身处的这个神秘的空间,居然是一座古墓!准确地说,是墓室的祭祀层! 好家伙,自己怎么闯入古墓里了!刘纬心里暗吃一惊,忽然想起那些盗墓类小说的情节来,并很快意识到,这里可能会有出路! 墓,还能有出路?不都封死了吗?没错!但那是中原地区的墓葬!死者下葬以后,墓道就被彻底封死了,再也没有人能进去,除非是盗墓贼! 而西域地区呢,却不一样,他们的墓葬,有个祭祀层,是供后人祭祀先人和神明用的,也在地下!既然用于祭祀,肯定会有出入口,否则,怎么进来?这不就是自己现成的出路嘛! 康居人也是够倒霉的,地道眼看就要挖通这座古墓了,近在咫尺,却半途而废,浪费了这条现成的通道! 刘纬想到这里,异常兴奋起来,似乎已经看到了逃生的希望,可心里却始终感觉哪里有点不大对劲,又说不上来!他打着火把,在周围看了又看,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座古墓,大体上是西域风格不假,却具有明显的中土特色!就比如那四对石像生,怎么看,都是汉地风格,尤其是一对人物形象,宽袍大袖,冠冕中正,根本也不是西域人啊! 再比如,祭坛中央的石桌上,摆着的明显是汉地墓葬当中的“石五贡”,中间的灵牌,更是明显的云纹镶边,说这是一个西域人的墓葬,刘纬有点不敢相信,莫非,此人曾经在中原生活过,受了汉文化熏陶? 好在,有灵牌在,便可以轻而易举确定墓主人的身份了!刘纬赶紧上前几步,将火把靠近灵牌,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字迹,不禁大吃一惊! 灵牌上写了什么?居然是用汉字篆书所刻写的“汉故定远侯班公讳超之神位”! 这里……是班超墓?刘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左看右看,终于确定,就是班超墓! 不对啊!据史料所载,班超驻守西域三十一年,七十一岁时经汉和帝允许,回到了洛阳,继而病逝,葬于孟津!怎么在西域的伊吾城附近,还有一座班超墓? 莫非……是衣冠冢吗?或者说,是西域百姓,敬仰班超,认同他治理西域期间的惠民政绩,为他修建了庙宇祭祀?刘纬思来想去,又觉得不大可能! 刘纬的心里很清楚,东汉时期,() 中原王朝虽然在西域地区,建立了一段时间的统治秩序,却远未能控制整个西域! 因此,在当时的西域人看来,班超和汉军,与其他入侵西域的异族,没什么区别,即便这些侵略者,确实为保护当地百姓和发展当地经济,做出了一定的贡献,甚至给了他们许多好处,这些人也从骨子里,根本不认可汉人! 伊吾城,在班超那时,叫“宜禾都尉城”,听名字就知道,是一座军事堡垒,驻扎的是汉军!后来,东汉王朝逐渐失去了对西域的控制,汉军也撤走了,蒲类人趁机占领了这里,建立了蒲类国,并改名为伊吾城! 试想一下,蒲类人会崇拜班超吗?又岂能在此为他修建衣冠冢,或者祭祀的庙宇呢!那么,这座墓,究竟是谁修的?刘纬陷入一阵沉思,到最后,似乎有了答案!这个答案,可能也是唯一的答案,那就是班超自己修的! 班超此人,为大汉王朝驻守西域三十一年,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也想着能落叶归根,把自己的老骨头埋葬在中原,不想客死他乡!但是,他的角色和位置太重要了,几乎无人可以替代,班超的心里也没底,不知道皇帝能不能同意! 那么,班超就要做好两手准备了,随着古稀之年将近,他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后事打算,于是便出资在伊吾,给自己修建了一座陵墓! 可谁能想到,陵墓修好了,皇帝也同意了他告老还乡的奏请,这座墓便只能废弃,或者作为衣冠冢了! 班超的爵位是侯爵,按照汉代规制,眼前这座陵墓,有点越制,却也基本符合要求! 由于当时班超请来修建陵墓的工匠,大部分是西域人,所以这座墓葬,便同时兼具了中原和西域的两种风格,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然而,当刘纬确定这里是班超墓以后,心情却跌落到了谷底!蒲类人,是不可能祭祀班超的,或许自从他走了以后,这座衣冠冢,已经一百多年,没有人进来过了! 这便意味着,这座墓葬,或许根本没有出路,刘纬他们机缘巧合下钻了进来,还是死路一条! 第四十章:缅怀先辈 原来,刘纬他们所闯入的神秘空间,竟是班超的衣冠冢!证实了这一点,刘纬反而非常失望,因为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就是:这里根本没有出路! 倘若此地,是一座西域王公之墓,至少祭祀层有人出入,肯定会有出口;可要是班超墓,那便意味着,一百多年以来,这里就没来过任何人,通道早就封死了! 刘纬也是想到这里,伸手上前,在石供桌上一抹,果然摸到了厚厚的一层灰土!这就可以说明,自己身处的这间祭祀层,没人来过! 得!又是死路一条!刘纬此刻,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感到浑身无力,坐到了地上,垂头丧气!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又重新锁定在班超的神位之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为什么这个篆书的“班”字多了一点? 眼前的班超灵牌,也是石头刻制,但字迹笔画又以金漆涂抹,在火把的光亮照射下,显得闪闪发光!因此,刘纬即便坐在地上,也看到了,那个班字,确实多了一点! 班字多了一点,是什么字?也不叫字啊!是工匠疏忽大意,刻错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呢!刘纬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随后,竟呆呆地在脑海当中,回顾起班超的平生! 班超此人,出身于史学世家,他的父亲班彪、兄长班固和妹妹班昭,都是著名的史学家!唯有班超,不愿意埋头案牍,便弃笔从戎,随军出击匈奴,后来又奉命出使西域,官制西域都护,三十多年间,收服了西域五十多个国家,立下了丰功伟绩! 我国今天,能有如此广阔的领土,班超居功至伟!倘若没有他,东汉王朝早已失去了对西域地区的控制力,后来的魏晋南北朝,一片混乱,更是无暇顾及,那么广大的西北地区,或许至今也不是我们的领土了! 因此,刘纬对班超此人,是非常认可与崇敬的,此番出征西域,也是为了效仿班超,重建西域地区的统治秩序,在前人的基础上,将西北地区,正式纳入大汉版图! 问题是,刘纬的雄心壮志尚未实现,便一步踏错,落入险境!面对班超的灵位,他感到羞愧难当!自己是个穿越者,拥有各种开挂的优势,比班超那时艰苦创业,可简单多了,却落到如此地步,真是愧对前辈的在天之灵! 那么,自己究竟错在哪了呢?错就错在,没有班超那般威武,总想着能靠经济手段解决问题,却忽视了武力威慑的作用! 想当年,班超经营西域,也是以武力为先,曾与匈奴、莎车、鄯善、于阗等许多国家开战,打服了以后,再谈合作,联合诸国或借助诸国之力,再去打其他人! 总之,班超戎马一生,几乎大部分的时间,不是在出使,就是在打仗,威震西域,扬名海外! 以前,刘纬还不大认可班超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可现在他懂了!对于某些异族来说,暴力是他们唯一听得懂的语言,不把他们打得服服帖帖,谁跟你合作?谁愿意臣服? 与异族之间的矛盾,不是我中华民族的内部矛盾,而是外部矛盾,处理方式,能一样吗?自己,多少受到儒家思想的禁锢,讲究仁义礼智信,殊不知,异族人可不懂这些,他们就看谁的拳头更硬! 显然,班超是个异类,或者说,是个开拓者,他身为古人,居然能突破思想上的禁锢,着实难得!连刘纬这样一个穿越者都做不到,他却做到了! 可能有人会说,刘纬就是窝囊!现代人,也不都是他这样啊,仁心泛滥,优柔寡断的,干就完了,想那么多干嘛! 不可否认的是,现代人依然深受儒家思想的禁锢和影响,在许多方面,根本不能随心所欲!刘纬在这种环境中长大,你就要求他能像班超那样与众不同,特立独行,是不是太苛刻了? 举() 个例子!比如,你有一身非凡本领,敢四处招摇展示吗?中国人,讲究的是低调隐忍,你到处显摆,非但不会获得鲜花和掌声,反而会被人批评为“嘚瑟”! 有什么了不起的,穷嘚瑟啥,显你能啊!这就是你获得的评价!无奈不?窝火不? 有个性,不敢展示,都得藏着掖着;有真话不敢明说,因为祸从口出! 说得越多,越被人贴上傻子的标签,唯有神秘兮兮,有话不说,经常保持沉默的人和不跟任何人交心交底的人,才被认为是聪明人,简直荒唐至极! 然而,类似这样的荒唐事,却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不断上演,并习以为常,归根到底,就是受到儒家思想的影响,许多人的才华被埋没,许多人的个性被压制,改变不了,就只能去适应,刘纬也是其中之一!骨子里的东西一旦形成,想要改变,哪有那么容易? 好在,冥冥之中,似乎早有定数,刘纬竟机缘巧合之下,闯进了班超墓! 仰望这位先驱者的灵位,刘纬沉思良久,逐一检讨了自己的过失,终于下定决心,仿效先辈,改变应敌策略,一定要重建西域地区的统治秩序,赶走入侵的异族,拓展大汉疆域,护我华夏无虞! 然而,他想的这些,似乎无济于事!身陷绝境,无路可逃,最终不是被康居人擒获,就是被困死在这座古墓里了,还哪有机会去实现征服西域的大业? 这一点,刘纬也想到了!因此,短暂的心潮澎湃之后,他又有些泄气,出不去,一切不都成了空想?还得想办法,先逃离这座古墓才行啊!问题是,出路在哪呢? 刘纬盯着班超的神位,呆呆发愣半天,从头脑风暴当中缓醒过来时,突然发现,那个班字上多出来的一个点,居然变换了位置!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 刘纬赶紧熄灭了手里的火把,还让其他侍卫们,也遮住了火把的亮光,再抬头看去时,终于找到了原因!灵牌上那个点,不是工匠刻错的瑕疵,居然是一个光点! 发现了这个真相,刘纬连忙再抬头望向空中,居然发现了一道细细的光线,正投射在班超的灵牌之上,而光源,正是位于天花板上的一个小孔! 原来如此,这祭祀层的天花板,与外界的距离竟如此之近,以至于阳光都照射进来了!这,不就是出路吗! 第四十一章:危机关头 回顾了班超波澜壮阔的一生,刘纬心潮起伏之余,竟也意外发现了出路!一缕阳光,照射进来,说明这间祭祀层的天花板,与外界只有一墙之隔! 那还等什么!刘纬叫来几个侍卫,搭人梯,叠罗汉,并亲自爬上去,用手指抠了一下那个小洞,随着一些沙土掉落下来,这个洞,居然还大了些! 刘纬赶紧把眼睛贴近洞口,向外面看去,由于角度没找好,居然直接与天上的太阳来了个对视,晃得他眼前一花,赶紧闭目躲避,却已经太迟,玻璃体中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在他眼前不停晃动,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毕竟下面的侍卫们是用身体在支撑着刘纬,可坚持不了太久,他还得抓紧时间!因此,视力才刚刚恢复,刘纬便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个角度,再透过孔洞向外望去,这一次看到的,却是碧蓝的天空! 这个孔还是太小了,视野非常受限,根本看不到周围还有什么,只能看到天!刘纬甚至根本无法确定,外面究竟是伊吾城内,还是伊吾城外! 这个,还不好判断吗?谁会把陵墓修在城内?西域人,或者说部分西域国家,还真这么干!他们对亡灵没有恐惧,只有崇敬,希望祖先在天之灵,护佑子孙万代,因此把陵墓建在城内地下,也不罕见! 纵然这座墓,是班超的衣冠冢,也有可能是建在城内!我们说过,西域之人,当时并不认可汉王朝的统治,如果班超把自己的陵墓修建在野外,将来难免会遭到异族和胡人的侵扰,修在城内,有汉军驻扎守卫,才能后顾无忧! 因此,刘纬更倾向于相信,这座陵墓,就在伊吾城内!不过,这也是猜测,之前他出现了判断失误以后,此刻对自己的判断力,也产生了动摇和怀疑,不敢那么笃信了! 要想看得更清楚些,唯有把洞口扩大!刘纬也是想到这里,双手并用,试图扒开洞口,可一用力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洞口,随着更多沙土掉落,边缘也更加清晰了,原来,这是两块石板之间的缝隙! 这道缝隙,原来肯定没有,或许是地震,或许是地质变迁,导致封顶的石板之间,出现了缝隙,由于表面被沙土掩盖,没人注意到,却被虫蚁钻了个小洞,以至于阳光照射进来,这才被刘纬发现! 只有缝隙,也是无济于事啊!一指多宽而已,人肯定钻不出去,而且,石板很厚,靠刘纬他们几个人,手里又没有趁手的家伙,凿也凿不开,看来这条出路,也走不通! 眼见于此,刘纬再度失望,随即下来了!这几个侍卫,身上都有伤,搭了半天的人梯叠罗汉,也是累得够呛,刘纬让他们赶紧坐下休息,自己则打着火把,在这间祭祀室内,细细搜寻查找起来,试图找到什么机关暗道! 刘纬也是穿越以前,非常爱看盗墓类的小说和影视剧,受其影响,姑且一试罢了!事实上,哪有什么机关暗道?就算有,也是为了防止盗墓贼进入墓室搞破坏的机关陷阱,还能给里面的人,留一条出去的路? 因此,刘纬找了半天,这也扳扳,那也动动,最终却只能遗憾地得出结论,这座陵墓非但没有出路,更是连埋葬死者的墓室都没有,它是个半成品! 衣冠冢,也该有墓室,至少要把死者曾经用过的衣服和冠冕放进棺材里啊!就连这,刘纬都没发现!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这座墓就是班超为了防止皇帝不允许他返回中原,而为自己建造的,却只建成了一半! 此时的刘纬,又感受到了那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无助之感,看着那几个跟随自己一路走来,遍体鳞伤的侍卫们,因为自己的失误,还要拉他们一起陪葬在这座墓穴当中,他非常歉疚,恨不能当场抽自己俩耳光! 就在此时,刘纬和侍卫们,都听到了一种沉闷的响动,有规律地() 一声接着一声,侧耳一听,竟是从被炸塌的地道方向传来!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康居人不肯罢休,正在试图挖通地道,继续追捕刘纬! 这还得了?众人立刻警觉地站起身来,显得十分紧张,刘纬更是急得不行,赶紧命令侍卫们再次搭起人梯,随即爬上去,冲着那道缝隙之外,一顿连声呼救! 刘纬也是赌一把!与其坐等被康居人挖通地道,不如向外呼救,寻求帮助!如果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这座陵墓位于城内,估计应该能有人听到喊声,赶过来救援! 不过,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这座陵墓,位于城外,他这么一喊,招来的不是汉军,却是康居人! 但刘纬相信,城内的汉军将士们也不是吃干饭的,若看到康居人的种种诡异举动,估计也能判断出他们究竟在干什么,并再次赶来支援! 想法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刘纬扯着脖子喊了半天,嗓子都哑了,后来又换了别人上来,也喊了半天,就是没人听见!他甚至找来一根手指粗细的棍子,套上了一张绢帕,伸出缝隙外,拼命挥舞,也没人看见! 随着那挖掘之声,越来越近,刘纬灵机一动,连忙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又命令侍卫们也脱掉,并堆在一起,用火折子点燃了!这些衣服,潮乎乎的,很不好点,可一旦燃烧起来,便冒出了滚滚浓烟! 刘纬这是要干嘛?想呛死自己吗?他也是情急之下,不顾一切了!喊,没人听见,就只能放烟,吸引外面人的注意力了!烟雾顺着缝隙飞升出去,不明真相者,会以为失火了,肯定要赶来查看情况,刘纬他们不就能出去了吗! 然而,这么做也是一把双刃剑!要想达到烟雾顺着缝隙呼呼往外冒的程度,估计整间墓室内,也将充满了浓烟!人待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很有可能会被呛死!.. 刘纬为了逃脱康居人的追捕,也是彻底豁出去了,豪赌一场,孤注一掷!那么,他究竟有没有获救?且看下文分解! 第四十二章:终于得救 我们在接受消防安全培训时,常被告知,火场逃生,要弯腰,降低身姿,躲避浓烟!这是因为,烟受热以后,都是向上飘的,低处反而烟气较少! 刘纬作为一名穿越者,当然懂得这个道理,于是,在点火之后,便让大家全都蹲下或者趴下,以减低浓烟对人体的伤害! 然而,即便如此,这封闭的墓室内,还是很快充满了烟雾,呛得刘纬他们喘不过气,狂咳不止!不用多,再过五分钟,他们就得因为缺氧和浓烟中毒,而一命呜呼! 好在,还没过多久,刘纬便听到,天花板之上,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便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似乎来了不少人! 然而,一开始刘纬没敢吭声,一直倾听着上面的动静,他怕赶来的是康居人!最后,刘纬终于听清了,上面有个人,嗓门很大,一口河北汉话,吵吵嚷嚷,这个声音很熟悉,是赵云的声音! “子龙!咳咳……子龙!”刘纬冒着浓烟,一边咳嗽,一边大声呼救道! “王上?”赵云的耳朵还挺尖,旁边一堆人叽叽喳喳,居然听到了刘纬在地下的喊声! 赵云连忙跑去查看,却被浓烟呛了回来,就算不能确定刘纬真在下面,他也是命人赶紧取来大锤,砸开石板!于是,几个大力士,奉命拿着战锤,轮番捶打石板,不大会儿的工夫,这石板便碎裂了,直接塌了下去,露出一个井口大的洞穴! 刘纬见状,也是连忙带人,用沙土扑灭了冒烟的衣服堆,过了片刻,浓烟慢慢散去,赵云竟是第一个沿着绳索,滑降下来,终于见到了刘纬! 书中代言,刘纬的猜测一点没错,班超墓就修建在伊吾城内的地下!因为是废弃陵墓,通道早就堵死了,也没启用过,一百多年过去了,蒲类人愣是没发现这下面,别有洞天! 不过,班超墓的上面,有个很大的院落,目前被汉军征用,堆积存放粮食和弹药等物资! 因为此地,涉及后勤保障的关键问题,被划为禁区,闲人免进,所以平时还真就没有人来!这就是刘纬一开始怎么喊也没有人听到的原因所在! 但后来,刘纬释放烟雾这招,却起到了效果!试想一下,眼见粮草和弹药仓库冒烟了,汉军将士,岂能不救?便纷纷赶来救火,到了这里才发现,烟竟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这种奇怪的现象,令众人十分不解,便围观起来,议论纷纷!幸亏赵云耳朵尖,听到了刘纬的呼救声,这才发现了他! 刘纬终于获救了,脱离险境,然而事情至此却还没完!就在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最后一名伤员从地下吊出来的同时,康居人那边,也把地道挖通了! 显然,这些康居人也没想到,地道的前方,居然会是一间墓室,一开始有点发懵,愣头愣脑地不敢出来!不过很快,他们就搞清楚了状况,随后一涌而出,冲进墓室内,试图搜寻刘纬的下落,结果,倒霉了!.c 刘纬被困了这么久,险象环生,都是康居人造成的,现在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只见刘纬一声令下,周围的汉军士兵们纷纷拔掉了手雷的引线,顺着刚才砸开的洞口,就扔了进去! “咣!咣!咣……”十几颗手雷,先后发生了爆炸,那些康居人猝不及防,几乎全都死翘翘了!就算当场没死,也是被炸了个浑身稀烂,肚破肠流,肯定活不成了! 另外,康居人为了尽快打通地道,拼命挖掘,根本来不及搭建承重梁柱,纯属糊弄,如此猛烈的集中爆炸所引起的震动,居然把他们刚刚挖开的地道,又给炸塌方了! 于是,有不少还在地道里,尚未进入墓室的康居士兵,被当场活埋!而且,在此之后,他们想要借助挖掘地道进入伊吾城的图谋,也不会再得逞了! 然而() ,刘纬却不肯罢休,似乎受到了班超在天之灵的点拨,直接下令,由赵云率领关中新军,出城攻打康居人的堡垒!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非要阿里塔莫斯付出沉重的代价不可! 刘纬是不是从一个极端,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怎么如此冲动?这可不是冲动!汉军步兵,因为武器装备先进,且战法灵活,最擅长克制敌人的骑兵,无论骑射手还是重骑兵,在他们的面前都是浮云,让康居人再一次尝尝钩镰枪和火器的厉害! “咚咚咚!呜呜——”随着鼓号齐鸣,伊吾西城门,再次打开,汉军步兵一涌而出,很快摆开了迎敌的阵列! 康居人的堡垒,距此三四里远,为什么汉军马上就摆开了阵列?因为刚刚那些康居人骑兵还没撤退呢,仍停留在原地,对着那四个洞口,还在想办法追捕刘纬,却不知道,他已经脱离险境,安然无恙! 发觉汉军又出来了,康居骑兵们也把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他们的身上!骑兵统帅乌斯别克斯,眼看报仇的机会终于到了,挥舞弯刀,高声令下,所有骑兵,一拥而上,朝着汉军步兵阵列,冲了过去! 阿里塔莫斯的长子乌斯别克斯,大概是个有勇无谋的脑残,之前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竟然还不长记性,结果,又吃了大亏!就在康居骑兵距离汉军步兵阵列越来越近之时,城头上的虎蹲炮,开炮了! 立时间,骑兵阵列当中,飞沙走石,爆声四起,任凭你什么汗血宝马,也是血肉之躯,经得起炮火轰炸吗? 因此,康居骑兵们,一个个人仰马翻,死伤惨重,还有不少战马,受到了惊吓,带着上面的骑士狂奔不已,到处乱跑,整个骑兵军团,瞬间崩溃! 然而,汉军却不肯罢休,眼见敌人的骑兵被打退了,鼓声敲得更响,步军阵列,竟缓缓地开始前进,士兵们一个个昂首阔步,气势如虹! 远方的阿里塔莫斯,一直站在堡垒的高处,观察情况,发现汉军不退反进,突然明白,自己这一次,是把这个赛里丝王公,彻底激怒了,他竟然想来攻打自己的堡垒! 第四十三章:转嫁于人 今天的阿里塔莫斯,是最大的失败者!他精心策划了一场捉拿刘纬的伏击,本来都已经要成功了,却功败垂成! 事实上,刘纬之所以能化险为夷,除了班超在天之灵的护佑外,与阿里塔莫斯的失误,也有着莫大的关系! 刘纬能从地道逃走,并侥幸挖通了班超墓,拜谁所赐?正是阿里塔莫斯!要不是他之前让康居士兵采用掘地攻城的方式,挖了一条通往伊吾城的地道,刘纬纵使插翅也难飞啊!这是其一! 其二,阿里塔莫斯事前再三强调,命令那个千夫长一定要活捉刘纬,无异于给刘纬套上了一件万能防护服,导致抓捕刘纬的行动,难度增加! 其三,阿里塔莫斯太过爱惜自己的性命,伏击才刚刚开始,他先走了!试想一下,如果当时,阿里塔莫斯在场,那个千夫长就不至于投鼠忌器,束手束脚! 总之,走脱了刘纬,阿里塔莫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也不能全怪那个千夫长,他也尽力了! 书中代言,阿里塔莫斯回到堡垒以后,心情十分轻松,甚至还有些得意,就等着手下把刘纬抓回来了!.. 可是,他等了许久也不见捷报传回,便赶紧登上堡垒的最高处,远远观望,一看之下,气坏了,这个千夫长,居然还没抓到刘纬,而且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些伏兵竟莫名其妙地溃败了! 阿里塔莫斯眼见于此,心头一惊,等那些败退回来的伏兵向他报告了详情之后,他才明白,自己的计谋,将要失败!于是,他赶紧给长子乌斯别克斯传达了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擒拿刘纬! 乌斯别克斯此前曾败于汉军之中,正欲一雪前耻,便率军杀敌,冲锋在先,激励了康居骑兵们的士气,与汉军骑兵一场大战,把他们击退,赶回了伊吾城! 此时的乌斯别克斯,是多么想一鼓作气,攻克伊吾?可父皇的命令,是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捉拿汉王刘纬,于是,他也不得不停了下来,派人去那四个地洞里,继续完成自己的主要任务! 随后的情节,大家就都知道了,机缘巧合下,已成瓮中之鳖的刘纬,竟还真的插上翅膀飞了,化险为夷! 乌斯别克斯扑了个空,又见汉军步兵出城列阵,也是急红了眼,冲动之下,贸然率领骑兵冲了上去,结果,又遭到了汉军炮火的猛烈进攻,惨败而退! 至此,阿里塔莫斯被气得七窍生烟,既痛恨刘纬狡兔三窟,逃过了自己的追捕,又气愤自己的儿子乌斯别克斯,简直就是个傻缺,明知道对面的敌人拥有强大的魔法武器,还是率领骑兵贸然接近城池,结果造成康居骑兵的再一次重大挫败和损失! 这个蠢货!混蛋!我居然还曾经动过要立他为皇储的念头,简直是鬼迷了心窍!等他回来,非得扒了他皮不可! 然而,遗憾的是,阿里塔莫斯还不知道,乌斯别克斯再也回不来了!更令他没想到的是,随后,汉军步兵,正排着整齐的队列,向自己的堡垒挺进! 眼见于此,阿里塔莫斯十分意外,因为此前的好几天,汉军都没有任何动静,于是,他便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对方采取了守势,龟缩城内,不会出城来战,可现在呢?攻守关系突然反转,汉军竟主动来攻了! 看来,这场未遂的埋伏,把这位赛里丝王公彻底激怒了,他是前来报复的!那么,我该作何选择?撤,还是守呢? 为什么要撤?有堡垒可以凭据,康居人占据优势,何必放弃呢?阿里塔莫斯竟如此胆小如鼠,不堪一击? 事实上,我们一直在说的堡垒,并非想象当中的那种欧洲城堡,只是一座以石块和木材搭建起来的临时营垒,这么短的时间内,康居人就是变戏法,也变不出来一座城堡啊! 这座营垒,墙() 体低矮,不足两丈,但占地规模却很大,这就意味着,能被汉军突破的点,将非常之多,易攻难守! 况且,康居人现在的主力,都是骑兵,步兵军团尚未赶到,与汉军进行据点攻守战,明显吃亏!如果阿里塔莫斯让骑兵们下马,据守在堡垒内,其战斗力将大打折扣,就更打不过汉军了! 另外,汉军那种会爆炸的神奇武器,也是让阿里塔莫斯心生忌惮,倘若他们用这种东西,攻打自己的堡垒,那可真是防不胜防,留在此地,岂不是要白白挨炸,毫无还手之力? 综上所述,放弃堡垒,暂时撤退,似乎是阿里塔莫斯的不二之选,可是,他还有点不甘心!失去了伊吾城外这个重要的据点,将来的步兵军团赶到以后,也没有了凭据,汉军又形成了掎角之势,可互相应援,到时候,就是想要攻城也难了! 怎么办呢?阿里塔莫斯犹豫再三,竟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便是塔克什!这小子,不是说花剌子模人愿意为我作战吗?用你们的时候到了,干脆就让塔克什带着花剌子模人驻守堡垒,抵御汉军进攻! 花剌子模人上阵,那康居人干嘛?干闲着啊?不!阿里塔莫斯的计划是,由塔克什率领族人留守堡垒,而他自己率领康居骑兵离开堡垒,绕道远方,奇袭汉军攻城阵列之后! 也就是说,阿里塔莫斯想要利用骑兵机动灵活的优势,与塔克什配合,来一次前后夹攻! 这个计划如果能成功,必将挫败汉军攻势,守住堡垒;如果不成功,牺牲的也都是花剌子模人,康居骑兵军团,见势不妙,可以随时撤走,保存实力! 就这么定了!阿里塔莫斯下定决心,立刻让人唤来了塔克什,给他下达了命令! 塔克什一听这个命令,脸都吓白了,明显不情愿!这不是把我们花剌子模人往火坑里推,当炮灰吗?可是,他又没法违抗阿里塔莫斯的命令,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倘若不答应,康居人绝不会放过他和花剌子模族人! 不过很快,塔克什眼珠一转,竟然接下了这个任务,阿里塔莫斯看他如此顺从,也很满意,却不知,又上了塔克什的当! 第四十四章:依计而行 塔克什究竟在盘算着什么?阿里塔莫斯怎么又上当了呢?原来,这家伙居然由此,看到了一个率领族人,逃之夭夭的机会! 阿里塔莫斯让花剌子模人驻守堡垒,总不能手无寸铁吧?那就等于是白白给了汉军! 因此,只要塔克什答应下来,就能获得一批武器装备,甚至包括一部分军资粮草!有了这些,塔克什就能重新武装起自己的族人,甚至可以带领他们逃离此地,脱离康居人和汉人的威胁! 不过,这里面似乎有个漏洞,那就是,花剌子模人徒步逃走,而康居人却是骑兵,想要追赶他们,还不是易如反掌?这个难题,塔克什将如何解决? 塔克什的打算是这样的:他将在开始的时候,率领族人,奋勇抵抗汉军的进攻,一步不退,表现出誓与堡垒共存亡的决心,哪怕付出一定的牺牲! 阿里塔莫斯若眼见于此,定然对塔克什和花剌子模人的忠心深信不疑,便会按照原计划,迂回偷袭汉军之后! 届时,汉军肯定要抽出主要精力,去对付身后的康居骑兵,便顾不上堡垒之内的花剌子模人了,塔克什则利用他们狗咬狗的机会,率领族人立刻出逃! 即使被发现,无论汉人还是康居人,都抽不出手来追赶他们,等战斗结束时,花剌子模人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下落难寻,便能成功脱险! 也就是说,阿里塔莫斯本想利用塔克什和他的族人,却没想到,反过来被塔克什给利用了,成了花剌子模人脱身的掩护,并且,还被塔克什骗走了大量武器装备和粮草! 当然,此时此刻,阿里塔莫斯还被蒙在鼓里,以为塔克什是真心臣服,还很得意,爽快地给了塔克什两万多套武器装备,以及部分粮草物资,目的自然是激励花剌子模人,使其能拼尽全力,抵御汉军的进攻!.. 军情紧急,闲话自然不能多说,安排好一切后,阿里塔莫斯便率领康居人剩下的两万多骑兵,飞马奔出了堡垒,竟一路向西,很快消失在地平线上,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康居人就是害怕了,率军逃亡退却了! 刘纬此刻,正站在伊吾城头之上!吃一堑,长一智,他没有亲临一线指挥,而是全权委托给了赵云,自己留下来,统筹全局! 所以,他一直手持单筒望远镜,远远观察着敌情,发现康居人竟然直接跑了,不禁有些失望,却很快嗅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远处的堡垒内,明显还留有守军,看那老弱妇孺齐上阵的架势,分明就是花剌子模人! 莫非,阿里塔莫斯是扔下了花剌子模人不管,自己率领康居人逃走了?他会是这种胆小如鼠之辈?如果是,这家伙恐怕早就与自己谈和,达成协议了,又何必大费周章,暗算自己? 这里面,一定有阴谋!刘纬猜测,敌人的骑兵,之所以做出向西逃窜的假象,就是想要蒙骗汉军将士,等他们放松了警惕,再杀个回马枪! “孟起何在!”想到这里,刘纬突然大声呼唤马超道! “臣在!”马超赶忙上前,立正敬礼,朗声应道! “命汝,引骑兵一万,索迹缀行之!若有不测,立援子龙也!”刘纬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满脸肃然之色,目视马超,下达了命令! “呃……唯!”马超沉吟一声,虽然接下了命令,却显得有些迟疑! 刘纬看透了马超的心思,他肯定觉得这个任务,没有赵云的任务重要,心里有点不平衡!于是,刘纬赶紧补充道:“彼,恐有诈也!孟起此去之重,关乎存亡,不可轻慢之!” 刘纬这么一说,马超的眼神方才一亮,再度领命,飞奔而去,没多久,便率领骑兵,由伊吾东门,悄悄出城了!与此同时,赵云的步军,也抵达了堡垒附近,随即展开了() 几轮猛烈的远程攻击! 五十门虎蹲炮射出的各种弹丸,以及无数箭支,无情飞向对面的堡垒,立时间,将那里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开花弹飞溅的弹片,杀人于无形,当场夺去许多花剌子模人的性命;燃烧弹更是威力无穷,爆燃开来,波及之处,火势迅速蔓延,又烧死了不少花剌子模人! 除此之外,如蝗虫一般到处乱飞的箭支,更是致命,精钢弩箭,异常犀利,对于没有多少盾牌的花剌子模人来说,简直就是一道道催命符,防不胜防! 因此,汉军只发动三轮远程打击,便造成了花剌子模人将近万人的伤亡,要不是塔克什认为时机还不成熟,不肯下令撤退,恐怕他们早就溃逃了! 赵云见远程攻击的效果不错,一挥手,下达了总攻的命令!汉军士卒,排成攻城阵列,步步逼近了堡垒,很快来到了那低矮的墙下,无需云梯,只用飞龙爪和搭人梯的方式,便轻而易举,越过了墙头! 然而,意外发生了!花剌子模人突然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与跨过墙头的汉军将士,绞杀在一起,作战异常勇狠,好像不要命一般,发动了猛烈进攻! 这是塔克什的命令,他要求所有人,必须舍生忘死,抵抗汉军!这些花剌子模人,本来就痛恨汉军,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自然不用动员,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亢奋! 汉军的攻势,也因此顿时受阻,后面的人再想越过墙来,都有些困难了! 眼见于此,赵云岂肯罢休,他命令鼓手,重重擂鼓,激励三军将士,奋勇向前,发誓一定要把眼前这座堡垒拿下,把那些花剌子模人斩成肉泥! 这一切,阿里塔莫斯也在远远看着,他已经率领康居骑兵部队,悄悄迂回到了南边的山后,发现花剌子模人果然英勇奋战,心中大喜,立刻上马,指挥骑兵,绕过山岗,对正在攻打堡垒的汉军,突然发起了进攻! 康居人骑兵,突然从南边杀出来,出乎了赵云的意料!不过,他依然镇定自若,立刻指挥后***向,排成阻击阵列,准备迎战这伙敌人的骑兵! 塔克什呢,见阿里塔莫斯终于上当了,立刻下令,全体花剌子模人向西退出堡垒,有多快,跑多快,几万人,居然一溜烟的工夫,就没影了! 第四十五章:同归于尽 塔克什和花剌子模人,就这么轻易逃走了?汉军为什么不去追?因为现在的主要矛盾,是康居人,花剌子模人已成丧家之犬,仓皇逃窜,没有追赶的必要! 况且,康居人骑兵正在逼近,汉军必须调转枪口去对付他们,也分散了注意力,更顾不上塔克什和花剌子模人了! 虽说汉军步兵战斗力强悍,且专克骑兵,那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对方两万多人马,那么大一团,在双方兵力基本对等的情况下,还得全神贯注,专心致志,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眼见花剌子模人逃走了,赵云只是派了少量部队,迅速占领了堡垒,余者则调转枪口,准备迎接敌人骑兵军团的冲击! 隔着堡垒营寨,阿里塔莫斯还真就没看到花剌子模人逃走了,指挥着骑兵军团猛冲至近前,便与汉军步兵绞杀在一起,打得异常卖力起劲! 然而很快,康居骑兵便再次领略到了汉军步兵的厉害!他们在远距离上射箭,根本射不动汉军的精钢盾牌,骑射战术,收效甚微; 冲到近前,肉搏拼杀,便有一丈多长的钩镰长枪伺候他们,密密麻麻,形如一片荆棘丛,根本冲不进去; 即便侥幸冲进去了,换来的结果,也只是靠速度和惯性,撞翻一两个汉军士卒而已,可自己呢,却连人带马,都被扎成了血葫芦! 更为致命的是,与汉军骑兵不同,这些步兵当中,还有大量弓弩手,躲在后阵,不停发射箭支!康居骑兵人高马大,目标太过明显,精钢弩箭一射一个准,无论射中人,还是射中马,都会造成致命的创伤!.. 因此,双方接战才没多一会儿,两千余康居骑兵就报销了,战线前横七竖八,倒伏了一片人和马的尸体,血流成河,其中大部分,都是康居人的,汉军伤亡,还不到五百人! 我们曾经说过,在古代冷兵器战场上,减员超过十分之一,军队就有溃散的风险,大量歼敌,实际上都是发生在追击溃兵的过程中!然而今天,情况却不一样了,对战的双方,一边是勇悍的游牧骑兵,另一边是精锐的汉军兵团,十分之一的减员算什么,仗还得继续打! 阿里塔莫斯眼见进攻不顺,十分忧心,也是在寻求破解之道,他四下张望,突然发现了汉军的炮兵!那个奇怪的东西,是不是爆炸魔法的始作俑者? 哼!就算今天,难以大量杀伤敌人,也得把它们除掉!阿里塔莫斯想到这里,竟然亲自上阵,带领自己的护卫军,共计五千人骑,绕开前面的汉军步兵阵列,朝着后面那些炮兵迂回而进,速度飞快,转瞬即至! 汉军的虎蹲炮,虽然是一种类似迫击炮的小炮,却也因为铸造工艺的落后,体重不轻! 即便在设计之初,虎蹲炮安装了便于搬运和活动的轮式底座,移动起来,也没那么容易,需要两三个人推拉前进,与飞驰而来的骑兵相比,那就等于是蜗牛爬的速度,眼看是躲不过去了! 那么,汉军步兵在干什么?为何不来救援炮兵?其实,赵云发现情况不对,已经命令赵统带领数千步***向支援炮兵了,却没有骑兵的速度快,阿里塔莫斯正是利用这个时间差,见缝插针,突袭而来! 炮兵,为什么会脱离步兵军阵,独立暴露在战场上?这是因为,发现康居骑兵来袭的时候,赵云便立刻下令,让炮兵迅速转移,赶紧进入已经攻陷的敌人堡垒躲避,以免遭受攻击! 另外,炮兵若能进入堡垒,架设于围墙之后,说不定还能攻击敌人的骑兵,给步兵以远程火力支援,一举两得!只是赵云没想到,敌人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正在撤退的炮兵,而且,奔袭的速度,会那么快! 刘纬此番西征,总共带来了一百门虎蹲炮,此刻,有五十门架设在伊吾城头,剩下的五十() 门,全都在这了,如果被康居人给毁了,那损失可太大了!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铜铸铁打的火炮,康居人说毁就能毁掉?哪有那么容易啊?干脆,炮兵扔下火炮,赶紧逃命,把虎蹲炮留给康居人,他们也带不走,更不会用,等打退了敌人,不就失而复得了么? 这话听起来有理,实则不然!虎蹲炮,是一种小口径前膛炮,与我们在博物馆里看到的,那种粗壮的台式炮不同,炮管壁很薄,用战锤或斧子就能砸碎,哪怕只砸出一道小小的裂缝,这门炮就不能用了,相当脆弱!因此,这些虎蹲炮,绝对不能留给康居人! 那怎么办?还记得吗?我们曾经说过,关中新军中的炮兵,可不是单纯的炮兵,他们首先是步兵,兼职操炮手!眼见敌人的骑兵,快速袭来,刚才还在努力搬运火炮的这些操炮手们,立刻拿起武器,组成迎战阵列,虽然人数较少,才五百多人,却面不改色,毫无畏惧! 阿里塔莫斯本以为,这些炮兵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却不曾想,这帮家伙,战斗力亦非同小可!自己的骑兵冲上近前,挥起弯刀,本欲收割头颅,结果,又陷入了一片长枪阵中,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与嘶鸣声,此起彼伏! 好在,对方人少,自己人多,靠兵力优势,阿里塔莫斯的护卫军慢慢占了上风,汉军这些炮兵,最后落入了团团包围之中,人数越战越少! 岂料,就在此时,阿里塔莫斯突然感到一阵狂风迎面袭来,差点把他从马背上掀翻下去,同时,传来了猛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等他缓过神来,再向包围圈看去,彻底惊呆了! 原来,包围圈内,已经无路可逃的汉军炮兵们,居然破釜沉舟,引燃了剩下的炮弹,用手投向康居人的包围圈,冒着自己有可能被波及的危险,想拉着敌人一起,同归于尽! 上百枚开花弹,立时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康居骑兵的包围圈,顿时被炸了个稀里哗啦,尸横遍地!不过,因为距离太近,汉军炮兵也受到了波及,死伤惨重! 第四十六章:大获全胜 虎蹲炮的炮弹,究竟有多大呢?大概苹果那么大,铁质外壳,装满火药和铁砂,分量比铅球轻些有限!因此,这玩意若是拿手抛,肯定扔不了多远! 所以,这轮炮弹爆炸,不仅炸死炸伤了不少康居骑兵,更是波及了汉军炮兵,他们简直就是不要命了,危机关头,想拉敌人同归于尽! 不过,这个嚇人的场面,确实震慑了敌人!要知道,这可是一百多枚炮弹集中在一起爆炸,与平时的零散炮击可不一样,威力巨大,包围圈内的康居骑兵,连人带马,掀翻在地,被飞溅的弹片,打成了马蜂窝;外围的人呢,也受到了波及,被气浪卷席跌倒者,不计其数,非死即伤! 阿里塔莫斯是在后面督战,离得远,要不然,他也难逃一劫!等他缓过神来,再一看,自己的五千护卫军,还能骑马站立者,居然不到一半了,这种会爆炸的魔法武器,太可怕了,阿里塔莫斯顿感后脊发凉,心惊胆战! 其实,何止阿里塔莫斯啊,他的这些护卫军骑兵们也被吓傻了,胯下的坐骑,更是惊得心惊胆裂,狂哮不止,一个劲挣扎尥蹶子,这些骑士们费了好大劲,紧紧拉住缰绳,才勉强安抚了这些战马的情绪,但恐慌却没能遏止,迅速蔓延! 不过,离得近了,阿里塔莫斯突然发现,堡垒内,不见了花剌子模人的踪影,反而插上了汉军的旗帜,他这才明白,自己上了塔克什的当!我这与汉军开战了,绞杀在一起,正好帮他们逃走殿了后! 混蛋!竟敢欺骗我!阿里塔莫斯恍然大悟之余,暴跳如雷,气得青筋蹦起老高,恨不能撕碎了塔克什,可是,人家已经逃走了,上哪抓他?这口气,就只能冲着汉军撒了! “给我冲!冲!”此时的阿里塔莫斯,愤怒至极,有些失去了理智,明知道进攻受阻,战事不顺,却还是义无反顾地下达了强攻的命令! 正好,赵统此刻,奉赵云之命赶来救援,与阿里塔莫斯的护卫队迎头相遇,双方立时展开了一场血腥拼杀,一时间,血光飞溅,杀声震天! 我们一直在说,汉军步兵能克制骑兵,这的确是事实,却不能太过轻视骑兵的战斗力! 以步兵对抗骑兵,本身就是吃亏的,战法和武器装备,只能最大限度拉平双方之间的差距而已,如果说这样就能占据碾压式的优势,那可就太夸张了! 阿里塔莫斯的权威,无人敢违,尽管这些骑兵被炸得心里直打退堂鼓,闻听军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与赵统所部,奋力拼斗,双方很快便战至焦灼状态! 此时此刻,赵云那边呢,也在与敌人的骑兵纠缠,甚至许多康居骑兵已经下马,近距离与汉军士兵展开肉搏,双方的战斗,渐至白热化,难解难分! 阿里塔莫斯心里还是有底气的!作为勇猛彪悍的游牧民族,他对自己士兵们的战斗力,十分自信!只要汉人不再使用那种会爆炸的魔法,相信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自己!.. 然而,好景不长,还没过多久,马超率领汉军骑兵突然出现了,而且,就在康居人的身后,他们居然也是从伊吾城南边的山丘后,绕过来的! 马超是奉刘纬之命,悄悄出了伊吾城,绕了好大一圈,沿着康居军团的马蹄印,一路追来的! 在此之前,马超为了救援刘纬,与康居骑兵一场大战,吃了好大的亏,折损了将近一半人马,正欲复仇,出出心中这口恶气,岂能怠慢? 因此,从南边的山丘后绕过来以后,他立刻指挥骑兵,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康居人的后路,奔袭而去,就算他们的马匹,没有康居人的汗血宝马跑得快,亦如惊雷闪电一般,转瞬即至! 这下子,阿里塔莫斯可傻眼了!前有敌人步军,后有敌人骑兵,康居军团受到了两面夹攻,情况岂不是() 与双方的首次交战时一模一样?这些赛里丝人骑兵,独立作战时打不过我康居骑兵,但有步军配合,相互呼应的情况下,情况可就不妙了! 赶紧撤吧!否则,今天非得全军覆没于此不可!阿里塔莫斯想到这里,终于失去信心,下令吹响撤退的号角,随即策马扬鞭,带着剩下的护卫军,一溜烟地逃走了! 问题是,他这个皇帝撤退了,康居骑兵们却很难撤走,他们正与汉军打得难解难分,想要逃走,汉军将士们,也不能答应!眼见敌人要跑,赵云一声令下,命令士兵们,专门攻击康居人的坐骑! 谁都知道,这些汗血宝马是好东西,倘若能够缴获,可谓发了大财!但现在,可顾不得那么多了,为了防止康居人逃窜,最好的办法就是废了他们的坐骑!到时候,大家都是两条腿,你跑,我也能追得上你! 于是,战场上立时风云突变,康居人的坐骑全都遭了殃!钩镰枪兵们,拼命地朝着敌人的马蹄上招呼;刀兵们呢,也是撇开面前的敌人不顾,专门砍马腿;弓弩兵们,更是纷纷把手里的精钢硬弩,瞄准了那些战马,射出致命的箭支! 这些畜生哪经得起这个,纷纷痛苦倒地,悲鸣四起,哀嚎不止,除了少数康居人能及时跳上战马,飞奔逃窜外,其余大部分,陷入汉军围攻,不是被杀,就是弃械投降,最终做了俘虏! 整个康居军团,两万余人,最终安然逃脱者,竟不足五千!对阿里塔莫斯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惨败! 而汉军呢,则再次完胜对手,取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两次交战下来,共计歼敌两万余,俘虏七多千人! 阿里塔莫斯初来乍到之时,所率领的将近四万骑兵军团,减员超过三分之二,损失兵器战马和各类物资,更是不计其数,可谓元气大伤! 值得一提的是,在汉军擒获的这些俘虏中,阿里塔莫斯的长子,康居帝国王储之位的候选人之一——乌斯别克斯,竟然也在其内,而且,他再也回不去了! 第四十七章:邀功请赏 汉军再次大获全胜,重挫了康居军团,经历先后两次战斗,把阿里塔莫斯带来的这点军队,打得几乎所剩无几,要不是这老家伙跑得快,连他自己,也得被刘纬生擒活捉! 不过,汉军为此,亦付出了沉重代价,西凉骑兵折损将近一万人,关中新军伤亡近五千人,操炮手几乎全体阵亡,并且,在那场同归于尽的爆炸中,还有十几门虎蹲炮受损,不能继续使用了! 除此之外,武器装备和弹药的损耗也不小,为了打赢康居人,汉军也是拼尽了全力,几乎把所有的家底都拿出来了! 汉军的精钢弩箭,非常结实,不像普通的弓箭那样,射中敌人以后便会弯曲、顿挫和损坏,基本还能保持原状!因此,打扫战场的时候,他们可以把没有变形损坏的弩箭再度回收利用,损失不算太大!可虎蹲炮的弹药呢,打一发就少一发! 因为汉军此番远征西域,路途太过遥远,所以,虎蹲炮的弹药,本来带的就不多,又先后经历了与花剌子模人和康居人的战斗,如今已经所剩无几了! 除了炮弹和武器装备外,粮食和药品的消耗,速度亦十分惊人,因为大量伤员急需治疗,士兵们大战过后,也需要补充体力! 刘纬特意叫来主管后勤保障工作的行军主簿,询问给养状况,可得到的答案,却令他忧心忡忡! 于刘纬本心来说,这一仗,他还想继续打下去,因为顽敌未清,西域也尚未平定!但在武器装备和后勤给养出现问题的情况下,再打下去,恐怕于战不利! 现在,摆在刘纬面前的,有三个选择!一是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不怕困难,不怕牺牲,连续作战,“宜将剩勇追穷寇”;二是见好就收,自此撤军,班师还朝;三是部队暂留伊吾,原地休整,并致书长安,再派援军和粮草物资,以利再战! 可以看出,这三个选择,各有利弊,一时之间,刘纬还真有些难以抉择! 如果选择连续作战,痛打落水狗,有可能一鼓作气,彻底消灭顽敌,把入侵者赶出西域,却要因此,付出沉重的代价!部队在缺少武器装备和粮草物资的情况下,作战难度,将大大增加,付出的伤亡也一定很大! 如果选择就此退兵,班师还朝,那么这一次远征西域,无异于半途而废,刘纬所要达成的目标,几乎全都落了空,既没能消灭羯人祖先花剌子模人,也没能重建西域地区的统治秩序,只能等将来腾出手来时,再去实现! 如果选择暂不进兵,并向长安再要援军和粮草,时间就耽误了!无论花剌子模人,还是康居人,都获得了喘息之机,尤其是阿里塔莫斯这家伙,他肯定不甘心失败,利用这个机会再整旗鼓,卷土重来,亦未可知! 更重要的是,刘纬此番出征西域,是趁司马懿远征辽东的机会,难得空闲,倘若时间耽搁太久,这家伙征服辽东公孙渊以后,班师回朝,发现刘纬不在汉国,会不会蠢蠢欲动,生出觊觎之意呢? 另外,汉国现在,也没有多少可以调动的兵马,粮草物资更是不足,此番出征西域,已经耗费不少,倘若再次增兵,征调粮草,恐怕徐庶和诸葛亮也捉襟见肘啊! 怎么办?究竟该如何是好呢?刘纬一时间,也是踌躇不止,犹豫再三,迟迟拿不定主意,正在思考这个问题,却被突然闯入帐中的马超打断了思绪! 马超虽然出身公侯世家,却野性难驯,不拘小节,说白了,就是没礼貌!汉王大帐,是你说闯就闯的吗?可他呢,根本不在乎,大大咧咧,随随便便,好在,刘纬也不会与他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只要这匹马儿能尽忠职守,也就够了!.. “参见王上!”马超入得账内,立正敬礼,军姿标准,显得意气风发,情绪高涨! “孟起!此番之() 战,尔部功勋卓著,寡人欲擢汝为骠骑将军,兼西域都护左使之职也!部众,各升两级,赐良田千亩;牺牲将士,优恤之!”刘纬一见马超这个状态,就知道他肯定是来邀功请赏的,干脆也没废话,直接不吝赏赐,大方言道! “谢王上厚恩!然……西域都护左使……何为哉?”马超见刘纬如此爽快,正合心意,当然很高兴,当场拱手谢恩!不过,却对刘纬封他的这个新职务,稍感疑惑,这个官,是做什么的? “寡人,欲扩西域为疆,塑大汉之威,震慑群小,微孟起之勇,不得一逞耳!”刘纬也没藏着掖着,直接道明了自己的战略规划,还顺便夸赞了马超! 马超听了这样的话,自然如沐春风,不过,却还是有些心存疑虑!西域虽然广阔,却是不毛之地,异族杂居,偏远落后,肯定比不上他现在治下的凉州啊! 如今的凉州,早已今非昔比,成了著名的产棉胜地,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每年的财政税收,车载斗量,马超身为凉州牧,自然获利匪浅,这里又是他的故乡,埋葬着父母兄弟,岂能愿意离开? 一旦马超当了所谓的西域都护左使,凉州牧一职,恐怕就要换人了,这与他世代镇守凉州的理想和志愿,有些出入,难免心里犯起了嘀咕! “昔伏波将军,南征北战,马革裹尸,拓我疆土,立我国威!孟起为伏波将军之后,寡人亦寄予厚望哉!”眼见马超有些迟疑,刘纬又拿出了他的杀手锏,那就是以马超的先祖——伏波将军马援的光辉事迹,激励于他,可谓屡试不爽! 一听这话,马超心中一阵汹涌澎湃,激动不已,立刻打消了跟刘纬讨价还价的念头!自己的祖先都能如此为国尽忠,鞠躬尽瘁,我要是做不到,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不过,有个问题,马超还是想让刘纬给个准话,那就是自己这个西域都护左使,究竟该怎么做,具体的工作内容又有哪些呢?另外,自己是左使,右使是谁呢? 第四十八章:相得益彰 “既如此……右使,何人耶?”想到这里,马超连忙提出了这个问题! 汉代,以右为尊!因此,凡是以左右之名区分的官职,都是右者比左者地位高! 就比如,在原本的历史上,刘备封的四个将军,即前将军关羽、右将军张飞、左将军马超、后将军黄忠,便可以明显看出,凭资历和地位,张飞肯定高于马超,那么右将军的地位,一定在左将军之上!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自汉武帝以后,官职上的左右之分,已经不那么明显,很多时候,是左右并尊的状态!但是,因为以右为尊的理念根深蒂固,却还是难免在地位上略有差别! 刚才刘纬说得很清楚,要拜马超为西域都护左使,那么,右使是谁,可就至关重要了!就算左右并尊,右使的地位也略高于左使,这个人,便等于是马超的半个上司,倘若是他不愿共事之人,马超可就窝心了! “寡人欲使……礼部侍郎李幼得,兼其任也!”刘纬稍显迟疑,却还是实话实说,提前透露了自己的安排!李幼得,便是李帅,字幼得! “啊?此人,可堪其任乎?”马超听了刘纬这个答案,显得非常意外,连忙提出了质疑! “孟起以为,何以不堪?”刘纬没有回答,直接反问马超道! “此人……未闻其名,恐难服众耳!”马超稍加沉吟,道出了一个理由,便是怀疑李帅的名望和资历不够!新 “呵呵……故定远侯,初,亦不见经传也!”刘纬却显得根本不在乎,当即举出班超的例子,堵了马超的嘴! 班超的功绩,谁敢否认?然而,起初他也只是个普通人,默默无闻,若没有出使西域的机会,又岂能名扬四海,流芳百世?谁也不是生来便能闻名天下的,更不能十全十美! 李帅此人,现在虽然看似平庸,可谁敢保证他将来的功绩,不会超过班超呢?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说不定,他也能成为名垂青史的功勋之臣! “呃……前使者,中计矣,陷王上于险地,其责,不可不察之!焉能委以重任哉?”马超被刘纬怼了回来,却还是不肯罢休,又找了个看似十分过硬的理由! 是的!李帅此番出使,与康居人接触,却未能看破敌人的诡计,导致刘纬差点被对方活捉,险象环生,责任可不小!而刘纬呢,却不计前嫌,反而欲委以重任,马超质疑的是李帅的能力,可能当不好这个西域都护右使! “胜败,乃兵家常事,人所共之!吃一堑,长一智,盖其后者,增智广也!”岂料,刘纬还是一句话,便化解了马超的质疑! 刘纬的意思是,失败乃成功之母!人一辈子,要是太顺,没经历过失败与挫折,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可否认,这一次李帅确实负有一定的责任,但是,他肯定会从中吸取教训,将来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人的能力都是在不断的挫折和失败的过程中,历练出来的,你马超,难道没打过败仗?难道因为你打过败仗,就要全盘否定你的能力吗? 这句话,令马超羞愧难当!虽然刘纬没有明说,他却联想到自己此生的几次败绩,立时心如刀绞,十分难受! 尤其是这一次,马超一念之差,弄了一出大乌龙,没能解救刘纬不说,还折损了将近一半人马,太过失败,他更是愧悔不已,无地自容,有何脸面,指责别人的过失! 这就是刘纬的高明之处!他现在已经掌握了驾驭马超的金钥匙,彻底驯服了这匹烈马,看似轻描淡写间,却能稳稳把握马超的脉搏! 然而,只有打击还不够,对马超这种人来说,推心置腹,也很重要!随即,刘纬便把自己为何要如此安排的原因,详细阐明了!马超一听,这才恍然大悟,欣然接() 受! 刘纬对马超说,自己从这一次西征当中,总结了两条经验,那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以及武力威慑的重要性!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委任马超出任西域都护左使,统领西域全局军事,以武力为先,以外交为辅!换句话说,李帅的工作,其实是辅助马超的! 然而,武力威服的手段,虽然在短期内十分有效,却不是长久之计!马超若是主管西域,担任右使,便透露出大汉王朝对待西域人民不友好的态度,对于西域地区的长治久安不利! 所以,刘纬任命一个文官外交人才,出任西域右使,具有政策上的倾向性,透出一丝积极的信号,可以让西域人民更有归属感,而不是完全惧于***,不得已臣服大汉! 要想使西域地区,彻底成为大汉疆土,最终还是要靠治理!刘纬已经想好了,可以通过贸易互通和推广种棉的方式,发展经济,提升百姓们的生活质量! 长此以往,这里的人民,便会慢慢融入中华文化圈,为自己生为大汉子民,而感到骄傲与自豪! 治理地方,那是文官们的事,马超只会打仗,哪懂这些?要是让他主管西域,还不得搞得一塌糊涂?索性,还不如令其主管军事,征讨四方不臣,抵御外敌入侵! 西域地区,形势复杂多变,异族遍地,将来马超少不了要南征北战,哪顾得上别的?因此,马超和李帅这一文一武,一张一弛的安排和搭配,可谓相得益彰,亦体现了刘纬高瞻远瞩的政治智慧!马超听了,觉得非常有道理,自然心悦诚服! “呃……末将,亦有一事,特来请旨,不敢擅专耳……”关于未来的安排,马超已经没有异议了,却紧接着,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哦?何事?”刘纬有些好奇,连忙问道。 “此番俘虏,七千余人,当何以处之?”马超拱手一礼,直接请示刘纬道! “哦……”经马超提醒,刘纬也想起了这些俘虏,却沉吟一声,没有立刻表态,似乎也是在斟酌权衡!这倒的确是个麻烦事! 第四十九章:王子达列 马超通过学习深造,确有进益,今非昔比!从他来向刘纬请旨的表现,便可见一斑! 想当年,马超与赵云一起远征鲜卑人,这家伙嗜杀成性,不仅没留一个俘虏,更是屠戮了许多鲜卑百姓! 这种做法,和刘纬主张的民族政策相悖不说,更是与鲜卑人结下了难解的血海深仇,无形中,也给刘纬塑造了一个难缠的敌人! 可是今天,马超却学乖了!要知道,在此之前,刘纬可是下过命令,凡花剌子模人,一律斩杀,不留活口,在许多人眼中,康居人与花剌子模人也没什么区别,但马超却分得很清楚! 如果逮到的是花剌子模人,王上有令在先,一刀杀了便是,根本不用请旨,可康居人却未必,也许王上另有打算,可不能草率行事!这就是马超此时此刻的想法! 眼见马超大有进步,刘纬自然很满意!不过,这个问题,却不容马虎,他还得好好考虑一下,该如何处置这些俘虏! 康居人,虽然不像花剌子模人那样,堕落成吃人的恶魔,却也十分可恶,就算把他们全都杀了,也不过分!尤其是现在,汉军本来就粮草紧张,自己都不够吃呢,还得分出一部分喂养这些俘虏,实在太亏!.. 因此,刘纬在脑海当中,有那么一瞬间,是真起了杀心!不过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为什么?难道他又仁心泛滥,怜悯起自己的敌人来了? 不!刘纬是在考虑,如何利用这些俘虏,实现利益的最大化!一刀杀了,倒是够痛快,可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呢?一堆尸体而已!这绝不是上策! 阿里塔莫斯败退逃走了,可刘纬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早晚卷土重来!届时,这些俘虏,或许还能派上大用处,先留着吧! “留之!充为苦役!每日,仅番薯一只也!”刘纬考虑再三,最终还是压抑住了想杀人的冲动,如此命令道! 伊吾城被战火毁得面目全非,蒲类人,也被花剌子模人吃得所剩无几,若要复建,需要大量人力,仅靠那些蒲类人是不够的,正好这七千多康居俘虏,可以充为劳役奴工! 不过,刘纬可不想让他们吃饱了,整日想着如何越狱逃命,再加上现在汉军粮草也不多,便下令,这些康居俘虏,每人每天只给一个番薯充饥,饿不死就行,用不着对他们太好! “俘者中,有一人,自称敌酋之子,名曰……乌斯别克斯者,当何以处置?”马超敬礼领命,随即又告诉刘纬一个意外的消息! “哦?引寡人一观!”闻听此言,刘纬眉头一挑,来了兴趣,想要亲自去看一看这个康居王子! 马超自然没有二话,连忙引路,带着刘纬一起,来到了临时关押俘虏的围栏之外,好像在动物园里看动物一样,检视着这些康居俘虏兵,目光威严冷峻,令人不敢直视,吓得所有人,连忙低下了头! 唯有一人,自从刘纬过来,就一直与他对视,显得毫无惧色!不用猜,刘纬也知道,这家伙就是马超口中的那个康居王子——乌斯别克斯! “汝,即乌斯别克斯乎?”刘纬直视着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开口便是厉声喝问道! 由于在此之前,沙兀敬受伤不轻,此刻,他不在刘纬身边,充当翻译的,竟是此前给塔克什当翻译的那个疏勒国人! 这家伙,很精明,眼见花剌子模人在塔克什的带领下,一窝蜂地逃出城池,他迅速钻进一所民房躲避起来,留在了城内,最终被汉军俘获,连忙道明了自己的身份,这才保住了性命,被带到了刘纬的面前! 经过交谈询问,刘纬这才知道,这个疏勒国翻译,竟是一名乔装改扮成普通人的王子,名叫达列!他自幼好学,精通多国语言,也懂汉话,虽然不是疏勒王() 的继承人,却也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之一! 就在半年前,花剌子模大军,无情入侵蹂躏了疏勒国!虽然那时候,他们还未染上吃人肉的恶习,却对疏勒国上下,毫不留情,无论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几乎杀了个一干二净! 不过,塔克什入侵西域,甚至妄图侵入中原,语言不通是个障碍,他也需要个翻译!于是,乔装出逃未果的王子达列,因为懂得多国语言,脱颖而出,被塔克什选做翻译,侥幸逃过一劫! 刘纬在得知了达列和疏勒国人的不幸遭遇后,深表同情,并当场许诺,一定会帮助他们复国! 不过,王子达列,暂时还要留在汉军当中,充当翻译,算他为天朝雄师平定西域,贡献一份微薄之力!也正是因此,达列也在俘虏营外,刚才已经帮马超翻译半天了,现在又主动充当起刘纬的翻译! “***的!我是康居皇子,快点放了我!否则,父皇一定会统领大军,踏平你们赛里丝国,杀光你们所有人!”乌斯别克斯听了刘纬的喝问,非但不害怕,反而猖狂叫嚣起来! 达列哪敢直接翻译这样的狂妄之言,吞吞吐吐,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转达这番话! “彼言何哉?可直译之!”刘纬从乌斯别克斯嚣张的态度,以及达列的犹豫之中便能判断出,这家伙说的一定不是什么好话!不过,他还是命令达列,直接翻译原话,不必隐晦! 既然刘纬已经这样说了,达列便不再犹豫,如实翻译,就连那句脏话,都没省略!不过,话虽如此,达列也非常担心汉王刘纬听了以后,将雷霆大怒,显得异常紧张! “哈哈哈……”谁知,刘纬听了这番狂妄之词,非但没生气,反而大笑不止!他的这个表现,让翻译达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非常诧异,对面的乌斯别克斯,更是被刘纬笑懵了! “你娘!有什么可笑的!快点放了我!”乌斯别克斯虽然满腹狐疑,态度依然嚣张,指着刘纬的鼻子,嘴个啷叽的,依旧我行我素,大放厥词! “来人!彘之!”刘纬终于止住了笑声,目露凶光,竟然直接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第五十章:标本展示 前文,我们曾经说过,汉代吸取秦亡教训,废除了许多严刑酷法,死刑的执行方式,也没有那么残忍了! 然而,律法是一回事,统治者想让人怎么去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就比如历史上,最著名的人彘! 彘,本来是猪的古代称呼,也指猪肉,却因为吕后整治情敌加政敌戚夫人的故事,演化成一种酷刑的代名词!刘纬所说的“彘之”,就是要把乌斯别克斯,做成人彘! 这……有点太异乎寻常了吧?刘纬会是如此残忍之人吗?这种事,平日里不都是李宇干的么,怎么今天,刘纬也如邪祟附体一般,如此冷酷残忍了? 按理来说,乌斯别克斯是阿里塔莫斯的儿子,身为康居皇子,地位尊贵,留着他,可能要比留下那七千俘虏,更有价值!刘纬为什么要杀他? 可想而知,乌斯别克斯一旦被做成了人彘,肯定活不了太久,必然殒命,何必如此呢? 刘纬,可不是那种小肚鸡肠,被人骂两句,就一定要夺人性命的家伙!他之所以要这么做,目的很简单,就是震慑敌胆! 事实上,在刘纬看来,乌斯别克斯的价值不大!兵败被擒,对游牧民族来说是奇耻大辱,尤其作为皇子,更该以身殉国,岂能被敌人俘虏?简直丢尽了康居皇室的颜面,更丢光了阿里塔莫斯的老脸! 所以,即便刘纬拿乌斯别克斯要挟阿里塔莫斯,估计也不会换来什么好处,还不如拿他开刀,敲山震虎,给康居人点颜色瞧瞧,并以此警告他们,我大汉天朝,是你蕞尔小国惹不起的,惹翻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另外,乌斯别克斯如此嚣张跋扈的态度,也是令人绝不可忍,否则那七千多俘虏,就有了底气!不严厉惩治于他,这帮家伙根本不会服从管束,说不定还得闹事,甚至***,或者越狱逃亡! 要知道,汉军目前只剩下不到三万兵马了,加强戒备,警惕敌人可能进攻的同时,还得盯着这伙俘虏,难免牵扯精力,有所疏失,万一被这帮家伙钻了空子呢! 其实,刘纬一眼便看穿了乌斯别克斯的底细!他现在,明明心里慌得一批,十分害怕,却非要在众多手下面前硬撑面子,做出不惧生死,大义凛然之状! 道理很简单,如果乌斯别克斯真的不害怕,他完全可以隐藏在七千俘虏当中,不必主动亮明自己的身份!而他呢,却主动站了出来,向马超表明了身份,什么意思?就是想要借助皇子的尊贵地位,保住一命! 换言之,乌斯别克斯十分爱惜自己的性命,他才不想死呢!这家伙一厢情愿地认为,一旦汉军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不会杀他,会留下他这位高级人质! 主动求饶,太过丢人,乌斯别克斯便反其道而行之,妄图利用这种方式,苟存求活,却没想到,被刘纬识破了真相! 你不是不怕死吗?索性,成全了你!哦,抱歉,我还不能让你死得太痛快,临死之前,你还得体验一把无尽绝望与痛苦的滋味,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汉军将士,对刘纬的命令从来都是遵行不移,可今天,他们也有点傻眼了,竟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动手! 然而,命令就是命令,他们哪敢不从?尤其是当刘纬转过头来,投射出一个问责的眼神后,这些士兵吓了一跳,赶紧开始行动起来! 没错,制作人彘的现场,就在这里!刘纬必须让那七千康居俘虏亲眼目睹标本制作的全过程,否则,谈何威慑力可言? 果不其然,当汉军几名士卒,冲进战俘营内抓捕乌斯别克斯的时候,这家伙便彻底露馅了,拼命挣扎,大呼小叫,表现出强烈的求生欲望,与刚才那视死如归,毫无惧色的模样,判若两人! 之后,乌斯别克斯() 被捆在了一个十字桩上,旁边还有一名汉军刽子手,在一块磨刀石上磨刀,发出嚓嚓的响音,一声一声,如同生命的倒计时,乌斯别克斯不知道自己将要经历什么,居然被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然而,尿裤子是不管用的,你就是尿血,也难逃过此劫!刽子手的刀磨好了,先是有人给乌斯别克斯灌了一碗味道十分诡异的汁液,紧接着,便被生生砍断了四肢……这个过程,太过血腥,我们就无需具体讲述了,大家自行脑补! 那些康居俘虏,可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他们是瞪大了双眼,观看了整个的过程,不想看,也得被逼着看,一个个吓得面色惨白,冷汗直流,心惊胆战,睚眦俱裂! 令这些俘虏更为惊骇的是,标本制作完成以后,汉军士卒把乌斯别克斯装进了一个大大的陶罐当中,早已被捅破了双眼和双耳,割去了鼻子和舌头的他,脑袋居然还在乱晃,痛苦挣扎!这也就是说,他经历了如此酷刑,居然还活着! 可想而知,此时的乌斯别克斯,经历的是何种煎熬与痛苦,还不如一刀了结痛快!这些俘虏们,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感同身受,如惊弓之鸟,被吓破了胆,听到汉军士卒的喝责之声,便吓得浑身颤栗不止,跪地乞饶,磕头如捣蒜! 然而,这还没完,人彘做好了,还被摆在战俘营外显眼处,展览了三天,直到第四天,乌斯别克斯才彻底咽气! 同时,这些战俘也被明确告知,如果不肯听从命令,甚至妄图逃亡者,下场便与之一样,这帮家伙,还哪敢再生异心?就算有机会,也不敢逃了! 制作人彘,是个技术活,可没有那么简单!砍断四肢之前,给乌斯别克斯灌下去的那碗不明液体,其实是参汤,目的就是为了吊住他的精神,使其不要死得那么快! 不过,人彘虽然大名鼎鼎,谁都听说过,却没有人做过,毕竟是第一次,经验不足,乌斯别克斯只挺了三天,时间还是短了些,但震慑作用,却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常言道,无巧不成书,就在乌斯别克斯咽气的第二天,如同刘纬所料,康居人果然再次卷土重来!这一次,他们来的不是骑兵,却是三万余人的步兵军团! 第五十一章:步兵军团 关于康居人这支步兵军团,我们已经介绍过,是由阿里塔莫斯的次子——塔吉克斯率领的精锐军团! 游牧民族,怎么还有步兵军团呢?按道理讲,他们应该以骑兵为主啊?这种想法,实际上是个误区! 游牧民族的军事力量,以骑兵为主倒不假,问题是,当他们的帝国逐渐强大起来以后,只有骑兵,可就不大方便了,要想拓展领土,统治更大范围的土地,就必须因地制宜,组建步兵,用于攻城略地,守卫地方! 就比如曾经盛极一时的蒙元帝国,他们进入中原以后,主要的作战力量便是步兵,因为骑兵很难攻克重重关卡和城池,尤其到了遍地水网的南方地区,骑兵,更是施展不开! 倘若没有步兵,以及水军和各类攻城武器兵种,恐怕一条长江便能阻挡蒙古人的铁蹄,到头来,南宋与金国对峙的局面,或许将再度上演! 康居帝国,也是如此!它虽然是个游牧民族建立的国家,可统治区域却很大,鼎盛时期,领土范围西至里海,东到巴尔喀什湖,北望乌拉尔山脉,南抵帕米尔高原,几乎涵盖了今天中亚五国的所有范围! 康居人的起源地,大概是在今天的乌兹别克斯坦附近,这里才是其统治的核心区域,但那些被他们征服的周边地区和国家,可未必都是适合骑兵活动的环境,没有步兵,有些地方,康居人既打不下来,也没法建立统治秩序! 因此,康居人的步兵军团,可不是阿里塔莫斯组建的,而是早几代先王时期,就已经存在了! 然而,与骑兵不同的是,这些步兵的民族成分十分复杂,除了少量的康居人之外,其中大部分都是来自被征服地区的“二等公民”!康居武士,更愿意快马弯刀,纵横驰骋,也只有这些二等公民,才愿意去当步兵! 大家千万别误会,虽然我们称这些人为二等公民,却并不意味着他们是被迫参军!即使其中,可能有些人是被康居人抓了壮丁才不得已而为之,但这种情况却少之又少,大部分人加入康居军团,是主动且自发的! 这是怎么回事呢?让我们再举蒙古人的例子,您就明白了! 刚才,我们说了,当年的蒙元帝国,在攻打南宋的时候,其军事主力其实是步兵!问题是,作为游牧民族,他们哪来的步兵呢?善于骑射的蒙古人,下了马,就会徒步作战了?就能乘舟驾楫了?他们懂得这些吗? 事实上,这些步兵几乎都不是蒙古人,而是早年间被征服地区的契丹人、女真人和汉人!蒙古人,才多少人口?倘若没有这些助纣为虐的走狗作祟,他们靠那么点人,就想征服中国,甚至征服整个亚欧大陆?做梦! 那么,作为曾经的被征服者,这些人为何甘愿为蒙古人效力呢?简单来说,便是屈从强者,欺凌弱小!说白了,就是跟着蒙古大哥混,做他们的鹰犬爪牙,去打别人,便能保全自己,顺便劫掠一番,还能发一笔小财!.c 因此,这帮家伙比蒙古人的积极性还要高,作战勇猛,心狠手辣,是忽必烈能击败南宋,统一全国的主力军! 众所周知,后来蒙元夺取了天下,把人划分为四等,即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和南人,其中排在第三档次的所谓“汉人”,就是这些鹰犬走狗,他们到底还是靠给蒙古人卖命,获得了一定的社会地位,至少比最末一等,形如奴隶一般的“南人”,境遇强不少呢!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康居人的步兵军团,其实与蒙古人的步兵军团异曲同工!他们也是一群被征服者,却做了康居人的帮凶和雇佣兵,绝非乌合之众,战斗力很强! 尤其是,这些步兵来自于被康居人征服的不同民族,谁能把他们捏合在一起,形成合力,谁就等于是获得了这些部族和国家的支持与认可!像这样() 一支部队,阿里塔莫斯当然不能交给别人,便委任了二儿子塔吉克斯来统帅! 由此,也可以看出,阿里塔莫斯这个康居人皇帝,还是很有政治手腕的,他让大儿子乌斯别克斯,统帅以康居人为主的骑兵军团,却让二儿子塔吉克斯,统领异族为主的步兵军团,便可以形成相互制约和制衡的关系! 如此一来,不管这俩儿子有多么大的野心,都无法一手遮天,无论其中的哪一个妄图造反夺权,另外一个,都是他最大的阻碍,除非他们能联合起来,一起造反! 然而,这两个皇子,都有想当皇帝的野心,是不可能穿同一条裤子的,否则,推翻了阿里塔莫斯以后,谁来当家作主? 同时,这俩儿子的心里也很清楚,率先造反者,便等于是主动放弃了继承皇位的资格与机会,也不会成功,所以,谁也不愿意先触这个霉头,这么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直到原来的皇储死了以后,这种平衡突然被打破了! 皇储死了,其余的三个儿子,都有了继承皇位的机会,尤其是一直野心勃勃,且手握兵权的乌斯别克斯和塔吉克斯,岂能消停?他们争相表现,都想给父皇留下个良好印象,以便能打动他,立自己为新的皇储,当然十分卖力! 起初,阿里塔莫斯只是带了骑兵军团,出征花剌子模人,这让塔吉克斯感到十分失落,因为立功表现的机会被兄长乌斯别克斯抢走了,他当然很郁闷! 可是后来,阿里塔莫斯产生了入侵西域的念头,便下旨命令塔吉克斯率领步兵军团来援,这家伙当然不肯错过如此良机,接到命令以后,便立即点齐兵马,迅速出征,于西域的疏勒国遗址,与阿里塔莫斯的大军会师了! 然而,塔吉克斯兴冲冲地来了,却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几乎浇灭了他所有的热情和梦幻! 原来,阿里塔莫斯决定,仍由乌斯别克斯统领骑兵部队为先锋,追赶花剌子模人,顺便攻略西域诸国;而塔吉克斯和他的步兵军团呢,却被晾在了一边! 第五十二章:天顾神眷 阿里塔莫斯带着乌斯别克斯的骑兵军团走了,却让塔吉克斯和他的步兵军团留了下来,专门负责两件事:其一,维持新归附领地的治安与秩序;其二,为前线大军周转运输粮草军械! 其实,阿里塔莫斯的这个决定,并没有什么错,因为骑兵论机动能和冲击力,都比步兵强,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担当先锋,最为合适,舍之其谁? 塔吉克斯,也是知兵之人,自然懂得其中的道理,却对父皇如此偏心的安排,满腹怨言!我大老远地赶来了,你就让我负责地方治安和后勤保障?当我是保姆吗! 事实上,阿里塔莫斯如此安排,也是饱含深意的!西域诸国,在他看来,今后就是康居帝国的疆域了,他把塔吉克斯留下来,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在当地收买人心,通过帮助这些西域国家复建家园,留下良好的印象!.c 谁说皇储一定是军功赫赫?治国理政的能力,更加重要!塔吉克斯虽然不能像兄长乌斯别克斯那样,驰骋沙场,杀敌建功,却可以趁机收获大量人心,若是西域诸国人民,感念他的恩德,对塔吉克斯来说,不就是个难得的政治资本么?在皇储之位的竞争中,无异于给自己增添了一枚沉重的砝码,这是好事啊! 另外,帮西域人复国,可不是一件简单的小事,需要大量粮草资金!康居帝国虽然实力强大,储备颇多,可毕竟这一次远征所带来的不多! 这就需要有个人居中协调,统筹分配,既保证前线用度,又能支援西域各国,同时,想办法征集到更多的粮草军资!阿里塔莫斯也是考虑再三,觉得能够胜任此职者,非塔吉克斯莫属,这才把他留了下来,委以重任! 然而,阿里塔莫斯真是看错人了,塔吉克斯根本担当不了这样的重任,他与乌斯别克斯一样,都是有勇无谋的莽夫,脑袋里全是打打杀杀,哪有什么治国理政之才,更是没能领会父亲这么安排的良苦用心! 帮西域诸国复建?开什么玩笑!既然我得不到父皇的重用,干脆破罐子破摔,享两天清福多好! 塔吉克斯失望之余,把阿里塔莫斯的委托完全抛到了脑后,每日饮酒赏舞,与歌姬鬼混,醉生梦死,荒yin无度,更是放任自己的手下祸害西域百姓,而置之不理! 上有好者,下必甚焉!一时间,这些康居军团的士兵们,在西域诸国女干yin抢掠,无恶不作,不仅没有帮他们重新建设家园,还用皮鞭驱赶他们去做苦役,这些好不容才从花剌子模人的虎口下,逃生的幸存者们,又堕入了狼窝! 不过,像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前线便传来了遭遇赛里丝人,且进攻不利的消息,很快,阿里塔莫斯又给塔吉克斯下了调兵的命令,让他统领步兵军团,赶赴前线支援! 塔吉克斯收到消息和命令以后,狂喜不已,洋洋自得!看吧,我说什么来的?乌斯别克斯,就是个熊包窝囊废,带着那么强大的骑兵军团,居然还打了败仗,简直不可救药!关键时刻,还得靠我吧?父皇这一次,一定会重用自己,证明实力的机会,终于到了! 想着这些,塔吉克斯本准备立即点兵出征,却被身边的一名亲信拦下!他本来还感到莫名其妙,不知为何拦他,可听了这亲信的一番分析之后,塔吉克斯立刻意识到,这一次,不是证明自己的机会,而是直接夺权篡位的天赐良机! 以前的塔吉克斯,手里有军队,为什么不敢直接造反?因为哥哥乌斯别克斯的牵制和掣肘,有所顾忌! 可现在呢,前线战报传来,说乌斯别克斯惨败于赛里丝军队之手,折损了将近一半人马,他的骑兵军团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实力早已大打折扣! 就算加上阿里塔莫斯所统帅的御林军护卫兵,对面的军力,也远不及自己手下的兵力,这个局面,可是从() 来未有过的!若能下定决心,临机举事,如果成功,还争什么皇储之位啊?塔吉克斯甚至可以直接当上康居皇帝,岂不更加便当! 塔吉克斯听了亲信的谋划,眼睛立时放射出贪婪之光,显得异常兴奋与激动!然而,他却迟迟下定不了决心,为什么呢?因为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还真不敢迈出这一步! 根据军报显示,康居骑兵军团与赛里丝人一战,伤亡将近两万,也就是说,兵力折损了一半,可毕竟还有另外一半,两万多人呢!而自己的部队呢,号称五万,实际上只有三万八千多人,且都是步兵,与骑兵对战,比较吃亏! 如此对照比较,塔吉克斯还真就没有十全的把握!倘若未能打败乌斯别克斯,还背负了造反的罪名,他这辈子,可就全都毁了,轻则失去自由,囚禁终身,重则,可能直接丢了身家性命! 更要紧的是,自己造反不成,便等于成全了兄长乌斯别克斯!他虽然之前战败蒙羞,却平叛有功,又失去了一个重量级的竞争对手,皇储之位,岂不是非他莫属了吗?塔吉克斯可不想忙活半天,却给别人做了嫁衣! 因此,思来想去,塔吉克斯刚才的兴奋劲,很快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犹豫不定,进退两难! 那个进言的亲信,看出了塔吉克斯不对劲,连忙询问原因,得知他的顾虑以后,一拍大腿,急忙提醒塔吉克斯说:殿下,您忘了?您的手里,可掌握着他们的命脉啊! 命脉?什么命脉?一开始,塔吉克斯真没听懂,显得一脸茫然!那亲信也没明说,而是用手指着桌面上的一盏果盘,意味深长地看了塔吉克斯一眼,那意思仿佛是:就是这个! 果盘?水果?这是什么命脉?塔吉克斯还是没明白!不过很快,他便恍然大悟了!粮草后援,这就是前线大军的命脉! 打仗打得是什么?就是后援粮草!如今自己掌握着前线大军的粮草供应,还用跟乌斯别克斯硬碰硬吗?直接断了他们的吃食,也就不攻自破了! 哈哈!天神圣母,眷顾于我!这个皇帝,我塔吉克斯,当定了! 第五十三章:识破反叛 事实上,阿里塔莫斯把塔吉克斯留在后方,还有一项重要考量,那就是让他掌握军粮供应,制约率领骑兵军团出击的乌斯别克斯! 要知道,乌斯别克斯的骑兵,有三万人呢,而阿里塔莫斯的直属卫队,才不到一万!倘若自己这个大儿子,突然心生歹意,他这个皇帝,岂不是束手就擒,坐以待毙? 因此,带着乌斯别克斯出战,阿里塔莫斯也必须留一手!塔吉克斯在后方,乌斯别克斯就不敢造反,万一被人家断了军粮,就算擒杀了父亲,也无济于事,早晚会被困死在西域的茫茫草原荒漠! 那么,阿里塔莫斯就没考虑到,掌握军粮供应的塔吉克斯也有可能会造反吗?当然考虑到了!新 不过,在他看来,自己的亲卫队,外加乌斯别克斯的骑兵军团,对付塔吉克斯的步兵军团,完全不在话下!这小子,要是敢断了前线军粮供应,阿里塔莫斯便会立即回师,剿灭这个叛逆的儿子! 阿里塔莫斯这个皇帝当的,真不容易,简直操碎了心,居然连自己的儿子都要日防夜防,处处小心谨慎,结果却百密一疏!他什么都考虑到了,就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无敌骑兵军团,居然会败给神秘的赛里丝人! 骑兵军团这么一战败,平衡便被打破了,制约塔吉克斯的最后条件,已不复存在!阿里塔莫斯本欲调动塔吉克斯的步兵军团,来攻伊吾城,却不曾想到,塔吉克斯根本没有遵令开拔,而是留在龟兹国遗址的大本营,按兵不动,还断了前线的粮草供应! 断粮的效果,并不是立竿见影,必须过一段时间才能体现出来,因为前线还有一些存粮! 所以,阿里塔莫斯也没觉察到情况有异,还在一门心思挖地道,抓刘纬呢!结果,却遭到了刘纬无情的报复,他的无敌军团,被打得七零八落,伤亡惨重,仓皇而逃! 阿里塔莫斯能往哪逃呢?他首先想到的地方,自然是龟兹国,因为那里是康居人在西域的大本营!然而,当他带着自己的残兵败将,刚跑到车师国附近的时候,却忽然遇上了塔吉克斯率领的步兵军团! 两人能在此相遇,也并不意外,因为阿里塔莫斯早就给塔吉克斯下达命令,让他率军赶来伊吾支援!只是步兵来得太慢,而骑兵又败得太快了,这才没能在伊吾会师,反倒在途中相遇了! 初见塔吉克斯的部队远远出现之时,阿里塔莫斯的心情,还是十分欣慰的!他毕竟是在逃命,遇上了自己人的军队,第一反应当然是长出了一口气! 紧接着,阿里塔莫斯便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利用塔吉克斯的步兵军团,报复赛里丝人,拿下伊吾城的计划了!然而,他在脑海中构思了好几套方案,却始终没能找到打败敌人的金钥匙! 赛里丝人,拥有那种会爆炸的神器,太厉害了!骑兵机动力强,都被炸得落花流水,倘若换成步兵,尤其是密集军阵,岂不是去送人头吗?还不一炸一个准? 不行!仗,不能这么打下去了,必须调整方略!在此之前,一直是自己在攻,赛里丝人在守,结果,却崩了门牙!不如,改攻势为守势,退至车师国,或者,干脆退回龟兹国,坚固防御,准备迎接赛里丝人的进攻! 拥有守城优势,或许赛里丝人的那种神奇武器,就派不上什么用场了,甚至,他们都有可能不会继续进攻!我跑了这么远,他们不也没派人来追么? 如果这些赛里丝人,能止步于伊吾,那么大部分西域地区,还是我康居帝国之疆域,也算我这一次没白来!所以,当务之急,是赶紧止住眼前的步兵军团,不能再继续前进啦! “快!让他们赶紧停下!”想到这里,阿里塔莫斯连忙对身边的令旗兵,大声命道!后者心领神会,催马上前,立于显著位置,挥动() 令旗,传达了阿里塔莫斯的命令! 然而,奇怪的是,对面的步兵军团,就好像没看见旗令,仍在继续进军,步伐还越来越快了! 阿里塔莫斯已经五十岁了,而且,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也是老江湖了!眼见此景,他立即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塔吉克斯这小子,怎么不听我的命令?想要造反吗?造反……啊!我明白了,他是真的要造反! 阿里塔莫斯最近一段时间,主要精力都放在对抗汉军之上,还真就有点忽略了野心勃勃的儿子!而眼下的情形,却突然提醒了他,自己精心设计的制约条件,已经失效,塔吉克斯这小子,十有八九,是想趁除掉自己,机篡位夺权! 不过,塔吉克斯毕竟是他的儿子,仅凭猜测就断定他是在造反,阿里塔莫斯是不是有点太轻率了?可不要小看了这位老皇帝,他也是从一些迹象当中,得出了精准的判断! 除了此前,塔吉克斯不肯听从命令,停止进军的表现外,阿里塔莫斯还发现,这支步兵军团大老远赶来,居然没有携带攻城武器!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攻城,而是另有所图! 阿里塔莫斯此前给塔吉克斯下达的命令很明确,让他率领步兵军团赶赴伊吾,作为主力,攻克城池!如果塔吉克斯是按照命令行事,怎么可能不带攻城武器?到了地方,要拿头去撞城墙吗? 很明显,他们不是冲着赛里丝人去的,而是冲自己来的!同时,为了加快行军速度,更没有必要带着沉重的各种攻城武器了! 这个逆子!与乌斯别克斯一样,都是混蛋!赛里丝人没把我怎么样,自己人倒成了最大的威胁!我也是瞎了眼,居然还动过要立他为皇储的念头! 阿里塔莫斯心里愤恨不已,怒火中烧,却无济于事,他率领的残兵败将,还不到五千人马,对面的步兵军团,却有四万之众,明显是打不过的!还是赶紧逃吧! 想到这里,阿里塔莫斯也顾不得许多了,拨马便走,飞奔逃命!可问题是,他往哪逃啊! 第五十四章:杀敌务尽 阿里塔莫斯是往西逃亡的过程中,遇到塔吉克斯的!发觉情况不妙,转身就跑,便意味着,他是向东逃窜!东边是什么地方?是汉军占据的伊吾城! 前有强敌,后有叛军,阿里塔莫斯等于被夹在了当中,似乎已经无路可逃了!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阿里塔莫斯是死心眼吗?南边和北边,不能走吗?不能!伊吾之北,有一大片荒原沙漠,南边则是连绵起伏的天山山脉,都走不通!因此,不往西,就只能向东! 那么,阿里塔莫斯就真的被逼入了绝境?呵呵,没那么简单!这老家伙,虽然情急之下,没有多想,催马便逃,却在逃跑的路上,很快想到了脱身之计,那就是利用赛里丝人的军队,拖住塔吉克斯,为自己争取逃脱的时间和机会! 利用汉军?怎么利用?很简单!阿里塔莫斯只要故意把塔吉克斯的追兵,引到伊吾城下,汉军一定会误以为敌人又增派了援兵,必定如临大敌,甚至可能会出城迎战! 只要他们与康居步兵军团打在一起,激战正酣,阿里塔莫斯便可以趁机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了! 换言之,此时此刻的阿里塔莫斯,已经不当康居步兵军团是自己人了,准备把他们牺牲给汉军,换取逃生之机!包括那个造反的逆子塔吉克斯,正好可以借赛里丝人之刀,除杀于他,也省得脏了自己的双手! 这条老狐狸,真是太狡猾了!后来的事实,也不出阿里塔莫斯所料,当他的骑兵小部队,再次出现在伊吾附近时,汉军上下,立时警钟大作,如临大敌,尤其是看到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大量敌人步兵时,更是全城戒备,剑拔弩张! 刘纬也是接到了报告以后,连忙登上城头,观察敌情,却发现敌人的态势,十分诡异!步兵足有三四万人,却远远拖在后方,而是派了一支骑兵小部队,先接近城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们是来谈判的? 谈判,也用不着派这么多人啊!最多百余骑护送一个使节也就是了,怎么会有五千之众? 再说了,自从阿里塔莫斯言而无信,设计擒杀刘纬的那一刹那起,双方和谈的大门就被彻底关闭了,还哪有谈判的余地?康居人会如此一厢情愿,白日做梦? 如果不是谈判,他们很有可能就是来挑战示威的,妄图凭借新的援军,报此前的一箭之仇! 哼!看来这些康居人真是屡教不改,打得还不够疼!来得正好,就让我大汉雄师,灭了你们这帮异族顽匪,彻底根除影响西域地区和平稳定的隐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省得我去找你们了! 刘纬正想着这些,康居人的骑兵已经慢慢接近城下,为首之人,正是阿里塔莫斯,他昂首挺胸,朝着城头,显得异常激昂慷慨地,发表了一番言论!不过,很遗憾,刘纬是一句也没听懂! 好在,疏勒国王子达列,就在旁边!但他对于康居人的语言,并不那么精通,毕竟与花剌子模语,还是有许多区别,而且,阿里塔莫斯说的都是官方语言,与日常用语不同,达列也是只听了个大概,无法一字一句去翻译! “彼言何哉?”刘纬看了一眼达列,见他迟迟没有翻译,便首先开口问道! “呃……盖其未服,欲约战耳!”达列稍显为难之色,也只能连蒙带猜地向刘纬解释了这样的意思! 其实,达列说的一点没错,阿里塔莫斯就是这个意思,冠冕堂皇的话那么多,核心思想,就是约战!刘纬一听,正中下怀,立刻应承下来,命令赵云和马超,迅速准备,出城迎战! “王上……何须如此?炮火……便可为哉!”达列自从表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后,也是在刘纬的身边待久了,混熟了,除了当翻译以外,有些事情,他也会适当发表一下自己的() 见解和看法!因此,看到刘纬真的准备应约出战,他赶忙在一旁插了句嘴!.. 达列也是在见识到汉军炮火的威力之后,大为震撼,在他的眼里,这种会爆炸的神器,就是战场上无敌的存在!因此他觉得,汉军根本没有必要冒险出城迎战,就让康居人来攻城吧,到时候,便用炮火收拾他们即可,何必付出更大的牺牲? 达列的这种看法,确实能够代表一部分人的真实想法!刘纬是不是太任性了?放弃守城的优势,不用先进的火器,却要出城迎战,与康居人硬碰硬,付出那么多伤亡的代价,值得吗? “欲使西域,长治久安,尔国可复,必杀尽敌寇,斩草除根,否则,遗患无穷哉!”刘纬并非不认可达列的说法,却有着更深一层的考虑,以高瞻远瞩的视角,解释了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杀敌务尽,是刘纬自从班超墓里脱险以后,所立下的一条基本原则! 对待这些异族顽凶,就算不能将其彻底消灭,也得把他们打残了,打怕了,打得他们永远不敢再生觊觎之心!也只有这样,将来大汉西域之地,才能长治久安,免受异族侵扰,西域诸国,才有复国的希望和生存的空间! 如果汉军龟缩城内,以炮火攻击,驱敌效果,立竿见影,却不能彻底歼敌,只有出城与之厮杀,才有可能消灭这伙康居强盗! 闻听此言,达列泪目,感动之余,终于明白,汉军将士,不畏牺牲,视死如归,宁愿出城与敌厮杀的真正原因!原来,他们是在为西域诸国的前途和命运,浴血奋战!汉王亦是在用实际行动,向这里的人民证明,他保护西域的信念与决心! 可想而知,有了大汉王朝这样的宗主国庇护,将来的西域人民必将迎来和平安宁的幸福生活,再也不会受到异族胡马的入侵了!此时的达列,已经情不自禁地认可了刘纬,恨不能与汉军士兵们一起冲出城去,与敌厮杀! 谁知,就在汉军这边有了动静时,城下的阿里塔莫斯居然率领他的骑兵,扭头就走了,很快跑远!马超本想率军去追,却不想,康居步兵突然压了上来,逼近伊吾! 第五十五章:不得不发 奇怪了,这一切,明明是阿里塔莫斯的一场阴谋,为什么塔吉克斯还真就派兵上来了呢?事实上,这又是一场乌龙! 阿里塔莫斯率领骑兵,来到伊吾城下,故意出言,激汉军出战的场面,在远方的塔吉克斯看来可不是这样!他竟然误以为,自己的父亲为了平定叛乱,是在向赛里丝人求援! 这个想法,可就太离谱了!赛里丝人,是康居人的敌人,怎么会帮阿里塔莫斯呢?想想也不可能啊!塔吉克斯鬼迷心窍了吗? 其实,这也是说得通的!毕竟阿里塔莫斯是康居皇帝的身份,他只要许诺给对方巨大的好处,赛里丝人或许就会与他结盟,甚至出兵帮他平叛! 况且,塔吉克斯此前一直是在后方大本营,并不在前线,鬼才知道阿里塔莫斯与赛里丝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或许,他们不打不相识,最后成了“朋友”呢? 尤其是后来,塔吉克斯分明看到,阿里塔莫斯冲着城头一番喊话以后,汉军马上就有了动静,似乎正准备进行一场大动作,他就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除了这种可能性,塔吉克斯也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了! 显然,像塔吉克斯这样的武夫,根本看不透阿里塔莫斯的心计,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家伙,竟敢在前有强敌,后有追兵的情况下,利用双方信息沟通不畅的障碍,制造了这么大的误会!别说塔吉克斯了,刘纬不也被蒙在鼓里么! 尤其是刘纬命令汉军出城迎战的举动,更是让塔吉克斯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件事,与他们无关,何不留在城内看热闹,干嘛要来蹚这趟浑水?分明是父亲与赛里丝人达成了某种交易,他们现在穿上一条裤子了! 哼!可恶的赛里丝人!多管闲事!非要让你们付出代价不可!就那么点人马,也想与我四万大军打野战?太狂妄了!***的!上!塔吉克斯越想越气,一时激动,直接下达了向汉军进攻的命令! “孟起!看令!”刘纬此刻,在城头之上,看到了康居步兵军团的举动,连忙大声呼唤马超,提醒他看旗语指令! 现在的战场上,鼓声大作,呼号震天,刘纬若直接给马超下令,他肯定听不清,最有效直观的手段,就是旗语!马超也看到了旗令,却有些不解,一头雾水! 原来,刘纬的命令,是让马超去追阿里塔莫斯!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汉军骑兵的坐骑,没有康居人的战马跑得快,想要追上他们,谈何容易?几乎不可能啊!王上此乃何意? 哦!我明白了!他是想让我做出追击的假象,驱赶这些骑兵,为步兵争取作战的空间,以免敌人的骑兵在外围捣乱,致使关中新军将士分心! 另外,西凉骑兵,也可以伺机调转马头,由意想不到的方向突然杀出,配合步兵一起,聚歼顽敌! 妙啊!就这么办!马超领会了刘纬的战术意图之后,策马率军,便朝着阿里塔莫斯逃跑方向追击而去,很快绕过了南边的山丘,没了踪影! 汉军这个奇怪的动向,塔吉克斯也远远地看到了,立刻意识到,情况可能不像自己想象当中那么简单!赛里丝人骑兵,为什么气势汹汹去追父亲,没冲我来?他们到底是不是盟友啊?这里面,难道有什么误会不成? 然而,塔吉克斯此时才意识到不对劲,却已经来不及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双方步兵,已经越来越近,将要接战,如果这个时候突然叫停,容易引起军心混乱,反而会让对手占了便宜!. 算了!打就打!打完了,再想办法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塔吉克斯不再多虑,下令吹响号角,这个信号所代表的指令便是万箭齐发! 有个现象,挺奇怪的,那就是古代人类,有那么多种族,分散于世界上的各个角落,说着不同的语言,保持着不() 同的生活习惯,且彼此之间因为距离的隔阂,几乎没有沟通和交流的机会,却在某些方面,出现惊人的相似度! 举个例子,就说全世界孩子对母亲的称呼吧,居然绝大多数,都是“妈”这个发音! 您可别说什么,中国古代称呼母亲为“母”和“娘”,查查资料就知道了,这俩字,在先秦时代,都有“妈”的读音,只是后来语音发生了变化而已! 再说到战争和武器,世界各地的人们,也有着惊人的相似度,不仅都能独立发明出弓箭,更是几乎十分统一地采用了战鼓和号角指挥士兵作战的方式,即闻鼓则战,闻号则射! 眼前的康居人,便是如此,他们的步兵,居然也是听号角之声,发动齐射的!伴随一阵急促的号声响起,康居人的军阵当中,万余弓箭手,一齐发射,数不清的箭矢,组成一道密集的箭雨,如飞蝗一般密密麻麻地飞向了汉军阵列!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不用你讲了,我都知道了,康居人的箭矢,根本没射透汉军的精钢盾牌,这轮攻击无效,是吧?非也! 怎么可能无效呢?汉军步兵,又不都是刀盾兵,还有枪兵和弩兵,他们又没有盾牌,防御箭支的能力很差,即便身上穿的甲胄,多了许多钢材料,也会被射伤! 因此,尽管排在最前列的刀盾兵,已经组成了密集盾阵,但对这种从天上射来,呈抛物线运行轨迹的箭支,却防御能力有限,还是有不少康居人的箭矢,越过前排的盾阵,袭击了后方的枪兵和弩兵,造成了数百人的伤亡! 当然,与总共一万余人的数量相比,几百人的伤亡,只是九牛一毛罢了,这点损失,汉军承受得起! 因此,遭到敌人一轮齐射攻击,汉军阵列,竟丝毫不乱,只有救伤队紧急行动,开始有条不紊地救治伤员,余者,如泰山之石一般,岿然不动! 康居人显然意犹未尽,没过多久,便再度发动了第二轮齐射!可汉军呢,却始终没有发动反击,瞪眼挨射!这是……怎么回事? 第五十六章:暴风反击 开战伊始,康居人率先发动远程攻击,以弓箭齐射汉军阵列,连续两轮,造成了汉军士卒的一定伤亡,似乎占了上风! 而汉军呢,却始终没有动静,也没发动反击,就在那里干挨射,这是在闹哪样?这里,我们先卖个关子,看到后面,您就明白了! 同样的疑问,也萦绕在塔吉克斯心头,他感到十分纳闷的同时,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的部队每次射出万余支箭,却只能杀伤敌人二三百左右,这也太少了!而且,可以明显看出,是伤的多,死的少! 问题出在哪呢?塔吉克斯也是通过观察发现,对面的赛里丝人,手里的盾牌异常坚固,步弓手射出去的箭支,居然大部分被盾阵阻挡住了,根本射不穿!只有少量箭支,因为射得较远,越过了盾阵,这才伤到了后面的步兵! 看来,赛里丝人有点邪的,要不然,乌斯别克斯的骑兵军团,怎么会那么容易败给他们?可恶!这么结实的盾牌,如何才能克制?嗯……有了! 塔吉克斯一边观察战场情况,一边想办法,最后,还真就有了对策!你们的盾牌,不是结实么?我绕开它们,不就行了!他赶紧下达命令,让康居步弓手们,上前十余步,继续射击!这就是所谓的射程延伸战术! 在此之前,尽管康居步弓手们采用抛物线的射击方式发动攻击,可因为他们的步弓射程有限,箭支的着落点,正好位于汉军前排盾阵附近,再加上他们的盾牌异常坚实,根本射不透,几乎等于做了无用功! 而现在呢?康居步弓手向前移动阵列,有效射程便得到了延伸,同样采用抛物线射击的方式,便可以越过汉军前排盾兵头顶,直击后面那些没有盾牌的枪兵和弩兵,杀伤效果,一定更好!这一次,可就不止几百人了,数千人被击伤,都有可能! 要知道,汉军出城迎战的兵力,总共才一万人而已,倘若遭到如此重挫,还能继续作战的士兵,将大幅减少,实力亦大打折扣,康居人有将近四万步兵,届时一拥而上,靠人数碾压的优势,便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这就是塔吉克斯的如意算盘,同时,也是他在不了解对方底细的情况下,敢于贸然发动进攻的重要原因!汉军,人数太少了! 刘纬此番西征,除了后勤保障部队以外,只带了四万兵马,包括两万步兵和两万骑兵! 在此前,与花剌子模人和康居人的战斗中,汉军骑兵折损一万,步兵伤亡五千,因此,他现在只有两万多人了,城池还要防御,得留些人马,因此,能出城迎战的,也只有马超的一万骑兵和赵云率领的一万步兵! 由于马超的一万骑兵,还没开打呢,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现在的战场上,只有赵云的一万步兵!塔吉克斯坐拥四万大军,眼见敌人这么少,还敢与之抗衡,自然满是不屑,也就开始麻痹大意了,终于吃了大亏! 康居人的一万步弓手,奉命阵型前移,延伸射程,才刚刚站定,准备拉弓搭箭时,汉军阵列突然发生了变化,盾阵骤然散开,露出了后面的弩手,说时迟,那时快,立即发动了如暴风骤雨一般的连续反击! 这下,您明白了吧!汉军为什么一直没有动作,干挨射?他们是在等待机会,一个敌人出错的机会! 在此之前,双方军阵之间的距离较远,敌人的步弓,也是勉强够到汉军阵列,更别说汉军的弩机了!弩的射程,肯定不如弓,因此,如果汉军当时便发动反击,纯属白费箭支,根本射不到敌人! 基于此,赵云命令士兵们稳住阵脚,迎接敌人的攻击,宁愿付出一定伤亡的代价,也没轻举妄动!他判断,敌人占了便宜,肯定会得寸进尺,便会露出破绽! 果然不出赵云所料,康居人觉得不过瘾,竟把步弓手阵列前移,完全() 暴露在汉军弩机的射程之内了! 在古代冷兵器战场上,弓弩手身上的甲胄,是最薄弱的!他们竟敢如此暴露,简直是在送死,显然,康居人过于轻视了汉军的远程攻击能力,结果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汉军弩手们,还是采用三段射击的老战术,因此,反击一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竟连续不断射出箭支,这些康居步弓手们,哪见过这样的射击战术,当场就懵逼了,操起弓来想要反击,却被不断袭来的汉军箭支,射得根本抬不起头来! 尤其是汉军所射出的精钢弩箭,异常犀利,这些康居步弓手身上的皮甲,根本抵挡不住,竟被连续串糖葫芦!这些箭支,居然能射穿前排弓手的身体,再伤到后面的人! 这是……什么箭啊!太厉害了!赛里丝人哪是有点邪的?是真邪性到家了!塔吉克斯目睹此状,大吃一惊的同时,也是赶紧命令步弓手们退下来,却为时已晚! 汉军弩机的这种三段射,不夸张地说,如同机关枪扫射一般,出膛速度太快,猝不及防之下,被他们的攻势咬住,想要撤退,谈何容易,就算你撒丫子转身就跑,恐怕也逃不过身后追袭而来的箭支,无处躲避的情况下,很难逃脱! 结果,显而易见!一万康居步弓手,最后成功撤出敌人射程的,竟不足两千人,阵地之前,横七竖八,全是尸体和痛苦哀嚎的伤兵,战斗才刚刚打响,康居人就吃了个大亏,士气顿时受到沉重的打击,一个个目瞪口呆,震惊不已! 要知道,康居步兵军团,总共才三万八千人,还没怎么样呢,眨眼之间,就报销了八千多,如此惨重的伤亡,谁见了不害怕?赛里丝人如此厉害,这仗可不好打了呀! 然而,塔吉克斯不是这么想的,他肯定不甘心,觉得这种损失,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的,中了敌人的女干计,并不能证明康居人打不过赛里丝人! 不过,步弓手们遭受重创,已经基本失去了战斗力,远程攻击指望不上了,接下来,只能硬磕了!塔吉克斯想到这里,下令全军组阵,擂鼓进军! 第五十七章:锥形之阵 塔吉克斯初来乍到,对汉军的实力不甚了然,便贸然与之开战,到底还是出现了低级的失误,导致自己的一万步弓手,伤亡惨重,不能再战,基本退出了战斗! 然而,塔吉克斯却不肯善罢甘休,居然接着下令,全军突进,与汉军决战! 这是个匪夷所思的命令!汉军弩兵,那么厉害,他们还要靠近?岂不是自找不痛快?赵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很快,他便认识到,对面的康居人不简单呐! 康居人的步兵军团,除了步弓手外,余者大多是刀盾兵,两万八千人左右,塔吉克斯一声令下,他们迅速分散开来,组成四个军阵,其中之一由正面突击,余者三队,迂回前进,向汉军的侧翼和后路,呈包围的态势,掩杀而来,一路奔跑,速度奇快! 到底是游牧民族国家的步兵,连基本战法,都有骑兵的影子,这明显就是骑兵的包抄和包围战术吗!不仅战法,就连队列,也是骑兵阵列,在基本上对汉军完成合围的态势以后,这些步兵,竟组成了骑兵攻坚时最常用的锥形阵,向汉军阵列,猛突过去! 锥形阵,是什么样呢?俯瞰外形,很像英文字母的形状,由人组成一个尖锐的陡角阵型,正面只有一人,断面非常狭窄,仿佛一根尖锥,直插敌人心脏! 处于尖头位置上的这个人,负责引领方向,他往哪冲,后面的人就跟着往哪冲,一般由将领担当! 不过,这个位置,也是最危险的地方,极易遭到敌人弓弩狙击,一旦此人伤亡,便由后面的人递补上前,继续引领部队冲锋,若没有非凡的胆量和勇气,还真就难以胜任! 由于接敌面非常狭窄,这种锥形阵,能有效避免敌人弓弩射击,比那种“排排站,挨枪毙”的宽大正面,可要强多了! 而且,这人员种递补的方式,也能有效避免阵型出现混乱,可以始终保持冲锋阵列的突击能力! 过去,这种阵列一般适用于骑兵,因为骑兵属于比较害怕弓弩射击的兵种,眼下,康居人居然以步兵摆出锥形阵,可见他们的统帅,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绝非庸才,大概也是领略到了汉军弩箭的威力,才使用了这种阵型! 不过,赵云却不信那个邪!汉军的精钢弩箭,异常犀利,可秒天秒地,锥形之阵,又能如何?他一声令下,汉军弩兵,再度发动集中攻击,朝着敌人越来越近的攻击阵列,射出一轮箭雨! 果不其然,精钢弩箭绝非浪得虚名,一轮齐射,锥形阵的前锋,便遭到了迎头痛击,别说排在最前列的那个人了,就连身后准备递补的几人,也同时应声倒地,敌人的攻击势头顿挫,出现了小范围的混乱! 可奇怪的是,效果这么好,汉军的弩箭攻击却戛然而止,赵云连忙喝止了弩手的继续射击,这是为何?因为赵云发现,这样的攻击,效率太低,得不偿失! 康居人锥形阵的前锋,虽然遭到了致命打击,却因为整体阵型角度陡峭,弩兵们只能射击尖头,其他位置的攻击效果,十分有限! 因此,一轮射击下来,只能伤亡敌人不到十个人,四个锥形阵加一起,只有三十多人,简直白瞎了那么多精钢弩箭! 汉军弩箭由纯精钢打造,分量可不轻,每名弩手的箭囊里,能随身携带的数量十分有限,最多也就十几支,后面还有恶仗要打,可不能如此浪费,到了关键时刻,箭支告罄,那就傻眼啦! 所以,赵云的决定,是正确的,却也给了康居人喘息之机,他们很快重新组织好阵型,又开始继续突进,很快接近了汉军阵列!赵云见时机已到,立刻指挥一万汉军,组成了一个大型的三合方阵,准备迎敌! 三合方阵,相信不用更多介绍了,大家早已耳熟能详!不过,这种阵型也有缺陷,那就是应对敌() 人的锥形阵时,其宽大的正面,容易被突破,如果对方不惜死命,拿人来堆,恐怕早晚会被突破,就好像尖锐的锥子,也能扎穿铁板的道理一样! 赵云对此,自然心知肚明,当然不会犯这个傻,他虽然命令士兵们组成三合方阵,却调转了方向,把正方形阵列的四个角,对准了敌人四个锥形阵的前锋! 换言之,赵云利用三合方阵的自身形状,居然也摆出了四个尖角,迎击敌人,可谓以锐制锐!如此一来,即便敌人拿命来推,也很难突破,因为汉军亦可战死一人,即由两边递补一人,整体阵型依旧,绝不会乱! 于是,双方就这样越来越近,终于接战了!这帮康居步兵,还真够勇猛,居然一上来便用自己的身体,无所畏惧地撞上了汉军阵列!不过结果,却是惨不忍睹!.c 汉军的三合方阵,最大的特点,便是盾阵之后,有无数长枪伸出阵外,形如刺猬和豪猪!你用血肉之躯,直接去撞,肯定要被扎个透心凉啊! 康居人就这么傻吗?眼睁睁看着那些长枪,硬往上撞?不是的!因为汉军长枪,一开始并没有架设出来,只在撞击前的刹那间,才突然涌现,此时此刻,那些飞奔起来的康居步兵,已经刹不住脚步,只能硬生生地撞了上去,白搭了性命! 不过,后续的康居步兵,来得及停住脚步,没有白白牺牲,却突然发现,赛里丝人的军阵,十分眼熟,怎么有点像花剌子模人常用的那种马其顿方阵呢? 塔吉克斯在后阵督战,也发现了这一诡异现象!不过,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康居人早就找到克制马其顿方阵的办法了! 马其顿方阵那种长度夸张的矛,要想调转枪口,十分笨拙,动作异常缓慢,只要能快速迂回,攻击他们的侧翼,根本来不及反应,这就是破解此阵的诀窍和法门,自己的部下们,早已谙熟于心!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些冲到近前的康居步兵们,眼见汉军摆出这样的阵列,一点不慌,似胸有成竹般,果断弃汉军前锋于不顾,迅速向两翼迂回,试图找寻薄弱的攻击点,却没想到,目及之处,全是长枪,根本就没有弱点! 第五十八章:死硬不退 塔吉克斯和他的步兵们,还是太小看汉军了,论玩阵法,中国人是他们的老祖宗,更何况,三合方阵还是穿越者刘纬发明的阵法呢! 三合方阵,可能唯一的缺陷,就是宽大的正面有些薄弱,容易遭受敌人集中一点的攻击,而被攻破! 可赵云却巧妙地避开了这一点,利用矩形阵的方角,迎接敌人的冲击,这些康居人,想拿人数去推,已经难以实现! 除此之外,三合方阵就没有什么缺点了,岂能是笨拙的马其顿方阵可比?康居人把汉军的三合方阵当成马其顿方阵来对付,当然找不到弱点,满眼都是长枪! 很快,康居人就发现不对劲了!赛里丝人这是什么阵型啊?怎么明晃晃地到处都是长枪,没有弱点?主要以刀盾兵为主的康居步兵,面对这样的长枪阵,还真有点下不去手了,这可如何是好? 塔吉克斯远远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也发现了问题所在!赛里丝人不仅武器装备邪性,连阵法也这么邪性?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让部队先撤回来?显然不行! 双方已经接战,康居步兵开始迂回运动,对汉军阵列,形成包围态势,如果这个时候撤退,不仅前功尽弃,半途而废,更会遭到汉军弩箭从背后的追袭,造成重大损失! 不能撤!一定不能撤,只有一往无前!想到这里,塔吉克斯连忙下令,击鼓进攻!霎时间,他身旁的几面牛皮大鼓,被敲得震天响,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之上,所有康居士兵都听到了,既然这是命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于是,康居步兵们,立即结束了迂回运动,就近选择汉军阵列边缘,管他是不是弱点,便发起了潮水一般的进攻,一拥而上!结果,遭受了重挫! 汉军的钩镰长枪,可不仅仅只会勾砍马蹄,对付步兵,也是手到擒来,因为它捅刺的动作之后,收枪之时,还能利用倒钩接连发动攻击,毫无间隙可言! 康居步兵们,以为可以利用这个空档发动反击,却不料,被钩镰枪锋利的倒钩偷袭,猝不及防之下,纷纷中招,不是被划开了气管,当场殒命,就是皮开肉绽,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流如注! 就算侥幸没有被倒钩伤害者,也被勾住了衣甲,顿时一个趔趄,被带到了最前列的刀盾兵面前,后者手疾眼快,一刀便了结了敌人的性命,这是典型的协同配合作战! 领教了钩镰枪的厉害,康居步兵们不敢上前了,攻势再度受挫!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锋利的长枪和倒钩,竟感到不寒而栗,对这种从未见过的神奇武器,惊叹不已,啧啧称奇! 问题是,他们暂时停手,汉军却突然发起了反击!盾兵和枪兵都没有动,是方阵中央的弩兵们,开始朝四个方向上的敌兵,射出致命的弩箭,距离这么近,几乎箭无虚发,只眨眼间,便射死射伤了康居步兵五千之众! 为什么伤亡会这么大?塔吉克斯一开始也很奇怪,可很快他就明白了!原来,赛里丝人的弩箭,竟异常犀利,康居步兵手里的皮盾根本抵挡不住,能被轻易射穿! 皮盾是什么玩意?就是一层木板,表面覆盖一层晒干的牛皮!这种盾牌,在古代是很常见的,防御一般武器攻击,效果还不赖,但对于锋利的精钢武器,则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 而且,因为距离太近,精钢弩箭的势能极强,穿透这些盾牌,如同鲁缟,躲在背后的康居步兵们可就遭殃了,非死即伤,倒了大霉! 然而,这还没完呢,汉军弩箭仍在不断输出,康居人的伤亡,呈几何级数不断递增,倘若再这样下去,估计不出一刻钟,便会折损一半以上的人马! 真是咄咄怪事,进攻的一方,占据人数优势,而且已经把敌人包围了,却无从下嘴,还遭到了反噬,这仗,打() 得够窝囊的!塔吉克斯这辈子,都没遇上过如此怪异的对手,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也在纠结着,究竟该不该把部队叫回来! 把部队撤下来,不仅会遭到敌人追袭,造成更大的损失,还会使敌人反过来进攻我方!现在,我们连攻都攻不动,一旦战场态势发生逆转,变成防守一方,就能防得住吗?还是不行啊! 因此,一旦自己下达撤退的命令,这场仗就算败了,而且,会输得一塌糊涂! 必须坚持进攻,一鼓作气,敌人的弩箭就是再厉害,可数量有限吧?我们人多,不怕死几个人,以人数,对耗他们的箭支,总有射完的时候! 塔吉克斯正是出于这样的想法,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仍固执己见地下令强攻,鼓声也随之敲得更响了! 康居步兵们听到如此信号,略显无奈,也只能自己想办法躲避汉军箭支,别说,到最后,还真让他们找到了办法! 汉军弩箭如此犀利,连盾牌都能射穿,他们能有什么好办法?这帮家伙情急之下,居然把牺牲战友的尸体,紧急堆积起来,组成了一道临时防箭墙! 精钢弩箭,就算再怎么锋利,也射不穿这种人肉盾墙啊,攻势立时被化解,这些康居人终于能喘口气了,随即便对汉军发起了反攻!数千标枪兵,于人肉盾墙之后,突然投射出无数标枪,立时给汉军阵列造成了重创! 这种标枪,虽然也是木杆铁尖,看似不怎么厉害,可势能却远大于弓箭! 特别是双方距离很近的情况下,这些标枪可以轻易越过汉军盾兵头顶,直击方阵中央的弩兵,威力更是惊人,顿时造成汉军弩兵的大范围伤亡! 标枪这种武器,在古代主要是西方人用,东方很少见,所以,汉军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投掷武器,猝不及防!赵云本以为,干掉了他们的步弓手,便可以远程无忧了,却不料这帮康居人还有如此的杀手锏! “可恶!”吃了这么大的亏,赵云愤恨不已,拾起地上的一杆标枪,便回掷而去,竟不偏不倚,击穿了一名康居步兵的胸膛! 第五十九章:收缩阵列 赵云此举,也是心疼自己的部卒,愤怒使然,虽然他用康居人的标枪,还治其身,击杀了一名敌兵,却于事无补! 为什么呢?难道汉军将士,不能模仿赵云的方式,拿敌人的标枪发动反击?很难实现! 赵云其人,武艺高强,射击精准,平日里更是玩枪的行家里手,当然可以无师自通,一击命中!然而,别的汉军将士,可就没有这个水平了,未经过训练,这标枪,也不可能扔得那么精准! 如果把落在汉军阵内的标枪,盲目投掷回去,却击杀不了敌人,岂不是等于给康居人提供再一次投掷的武器?一杆标枪,被反复利用了吗! 况且,康居人的这轮标枪投射,非常精准,其中竟有一半,击中了汉军弩兵!有不少人并没有当场死亡,而是身负重伤,标枪就插在身体上,一旦抽走标枪,便会造成二次伤害和大量出血,伤员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变阵!双重阵!”于是,赵云在发泄了自己的怒火之后,也是很快冷静下来,立刻指挥汉军改变了阵法! 随着汉军将士们,一阵有规则的运动过后,原本的三合大方阵,迅速收缩,范围明显小了很多,人员也更加密集了! 不过,问题也随之而来,面对敌人的标枪投射,收缩阵列,集中人员,不是适得其反吗?康居人的标枪兵,甚至都不用瞄准,直接往人堆里扔,还不一打一个准啊! 实则不然!这种阵型变化,并不是简单的收缩,而是一种专门用于防范敌军远程攻击的有效方式! 三合方阵,顾名思义,是由三个兵种,相互配合,不同分工,构建而成的军事方阵! 但是,其中具备防范敌军远程攻击能力的,只有携带盾牌的刀盾兵而已,因此,他们的职责,异常重要! 不过,刀盾兵与钩镰枪兵的距离比较近,可以就近为他们提供掩护,而处于方阵之中的弩兵,可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极容易遭到敌人的远程攻击! 这也是赵云一上来,便用计干掉康居人大部分步弓手的原因所在!只要敌人失去了远程攻击能力,三合方阵几乎就是无懈可击的存在,只是他没想到,敌人居然还能用标枪发动攻击,这才吃了不小的亏! 如此一来,再继续使用固有阵法,恐怕敌人的攻势,还会继续得逞,因此,必须迅速变阵!那么,所谓的双重阵,究竟什么样呢? 双重阵,即双重三合阵的简称,顾名思义,就是把原有的三层阵列,改为六层! 最外围,还是一圈刀盾兵,第二排是钩镰枪兵,第三排是弩兵,接着往里,第四排又是刀盾兵,第五排枪兵,最核心位置是弩兵和指挥中枢,他们之间,又混杂了部分刀盾兵! 如此一来,几乎每一名枪兵和弩兵的身边,都有盾兵存在,一旦敌军发动远程攻击,他们会迅速把手里的盾牌举过头顶,组成盾墙,为整个军阵,提供有效防护! 不过,因为刀盾兵的数量有限,一万人的方阵中只有四千左右,要想提高防护效能,就必须层层排列,势必收缩军阵,人员也更加密集! 因此,这种以防御为主的双重阵,亦可称之为龟甲阵,由于汉军精钢盾牌异常坚固,一旦组成这种阵型,敌人的远程攻击效果,将大打折扣,微乎其微!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这种阵,易破!炮轰、火攻,或者用投石机发射弹丸,都能破解此阵,而且,因为人员过于密集,杀伤效果,还更好呢! 您说的太对了!可遗憾的是,对面的康居人,根本就没有这些玩意!.c 倘若汉军面对魏军时,轻易也不会使用这种龟甲阵,因为中原地区的战争模式,已经受到刘纬穿越的影响,逐渐由冷兵器时代,向热兵器时代转变了,密集阵列() ,纯属找死! 而康居人呢,还处于原始落后的冷兵器时代,火炮这种先进武器,他们在与汉军交战之前,见都没见过,更别说拥有了; 火攻,他们倒是可以实现,却也只有火矢而已,火油和火药,他们都没有,在建筑物上放火或者烧敌人的粮草物资还可以,烧人,可就不灵了,没有引火之物,火势很难在汉军阵内蔓延! 那么,投石机呢?康居人本来是有的,尤其是塔吉克斯的步兵军团,拥有各种类型的大小投石机不下百余架,却根本没带!这小子,急于造自己老爹的反,来此的主要目的,是追杀阿里塔莫斯,又不是攻城! 正是基于以上种种原因,汉军变阵以后,塔吉克斯又傻眼了!康居士兵们,再度连续发动了几轮标枪投射,甚至把随身携带的标枪,几乎扔光了,造成汉军士兵的伤亡,却只有个位数,这不是白费力气吗? 倒也未必!因为康居人投射标枪,汉军缩成龟甲阵以后,弩兵便停止了对外围敌人的狙击,猫在了盾阵之下,没有了精钢弩箭的威胁,康居士兵们终于不用再躲躲藏藏,竟趁机一拥而上,借着标枪攻势掩护,再度卷土重来! 我们说过,汉军的圆盾,面积比较小,若想起到最大防护作用,士兵们必须降低身姿,因此,现在的汉军阵列,几乎所有人都是蹲在地上,便骤然之间,矮了一大截! 于是,有许多康居步兵,冲上前去,一跃而上,居然从汉军士兵的头顶,跳进了阵内,甚至有一名勇者,踏着脚下的盾牌,像武侠剧里会轻功的大侠一般,轻轻点点,一路飞奔,竟朝着方阵中央的赵云杀了过去! 此情此景,着实令人感到意外,谁能想到,汉军将士举过头顶的盾牌,竟在此时此刻,成了康居人冲入阵内的垫脚石! 而汉军士兵们呢,此刻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觉得头顶的盾牌遭到重重一压,人就过去了,像一股风一样! 于是,那个无所畏惧,艺高胆大的康居勇者,居然很快来到了赵云跟前不远处,一跃而起,挥刀便砍! 第六十章:危急时刻 这个场面,可太过戏剧性了,也是汉军这种阵法一个新发现的漏洞!赵云也没想到,这帮康居人,居然勇猛至此,不顾性命安危,就敢这么硬往阵里冲! 要知道,汉军本来就已经收缩了阵列,此时的阵内,人员十分密集,可谓人挨着人,人挤着人! 康居人“神兵天降”,突然从头顶跳进汉军人堆里,立时便会陷入重围,遭到汉军将士群起攻之,可谓九死一生,不,应该是十死无生! 可即便如此,这帮家伙依然敢于往阵里跳,足以可见,眼前的康居步兵,绝非乌合之众,勇猛无畏,不惧生死,简直就是一群亡命之徒! 这就有点奇怪了!这帮被康居人征服的二等公民,为主子作战,何必如此舍生忘死?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值得吗? 有一种心理学现象,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自行查询资料了解一下,它就可以大概解释这种诡异的现象!.c 另外,我们此前也用蒙古人征服者的例子,做了解释,总之一句话,有时候,鹰犬走狗发起狠来,比他们的主人还要凶恶! 受尊重的需要,是人类的本性,当了走狗和奴仆,又想获得尊重,就必须玩命表现,不择手段,不计代价! 然而,狗就是狗,一朝为狗,将永世不得翻身,妄图通过积极表现,就想摆脱卑微的地位,几乎是不可能的!表现得好,主人无非多赏你几块骨头罢了! 除非有那么一天,这些鹰犬能反过来咬死自己的主人,可他们又不敢!怎么办?就只能是背靠着主人,冲着别人逞凶发狂,以彰显自己的地位和存在感,获得微不足道的满足和骄傲! 这就是那些二等公民,打起仗来,居然比康居人还要凶悍的心理根源!高额赏金?有命赚,没命花啊,根本不值得他们如此拼命,与其说是为了钱和利益,不如说,他们是为了重温一把当人的感受! 试想一下,如果换成是魏军士卒,明知道必死无疑,他们敢这么贸然跳进汉军阵内吗?肯定不敢!而康居步兵却敢,且毫无畏惧,前仆后继! 尤其是那个艺高胆大的康居猛士,居然凭借“盾上漂”的绝技,一口气直接冲到了赵云的面前,看来他已经抱定必死的决心,欲百万军中,取敌上将首级啊! 赵云也是被惊得目瞪口呆!等他发现情况不妙,从震惊中缓醒过来时,敌人的弯刀,已经挥向了他的脖颈,想要抵挡已经来不及了! 赵云竟会如此木讷迟钝?怎么可能!他也是大意了,有三个没想到! 赵云第一个没想到的是,康居人竟然作战如此勇猛,不惧生死,这个我们已经说过,不再赘述;第二个没想到的是,这个康居勇士踩过那么多块盾牌,硬是重心稳稳当当,没摔下去! 要知道,他的脚下可是盾牌,而盾牌的下面,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坚固的柱石! 按照赵云的想法,这要是一脚重重踩上去,下面的人肯定支撑不住,只要一软,这家伙便会跌落,怎么可能连续踏过那么多块盾牌,却没有失去重心呢! 赵云第三个没想到的是,这名康居勇士出刀速度竟会如此之快,显然武艺高超,绝非等闲之辈!倘若是一般水平的小喽啰,这一刀,赵云肯定躲得过去,可眼下,却很难躲过去了! 尤其此时,赵云身边簇拥着几名保护他的汉军士兵,与之距离太近,几乎贴得紧紧的,赵云即便想躲,也受到了限制!他本来可以向后一仰,躲过这一击的,却发现背后的卫兵,阻挡了他躲避的空间,根本仰不过去! 完蛋了!我一生驰骋沙场,功成名就,难道今天,要在此地阴沟翻船,死在这无名小卒的手里吗?此时的赵云,感到脖子附近一凉,脑海当中,蹦出了() 这样的念头来! 谁料,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间,赵云左右的两名钩镰枪兵,手疾眼快,从斜侧四十五度方向,朝着高高跃起的那名康居勇士,同时刺出一击,顿时扎穿了他的双肋,力气之大,竟然硬生生地止住了他向前滑跃的动作,直接把人叉在了空中,随着鲜血喷涌而出,这家伙很快翻了白眼,一命归西! 赵云虽然得救了,却因为离得太近,被溅得满脸都是血,他也不知道刚才对方这一刀,到底伤到自己没有,赶紧摸了一把脖子,却蹭了一手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那短命鬼的,惊魂未定的他反复确认之后,才发现自己没有受伤,却被那康居猛士削断了胡须! 赵云也有胡子吗?可能有许多人,受各类影视剧和游戏的影响,一直认为,赵云是个没有胡须的英俊形象,可实际上呢,古代男人,哪有没胡子的?没胡子的,那是太监! 其实,赵云也是个“美髯公”,留着长长的胡须,在汉代,这是美男子的典型特征!可眼下呢,他蓄留了多年的长胡须,被敌人一刀砍断了,下巴上就剩了点断茬,简直是狼狈不堪! 赵云一生征战,百战百胜,哪经历过这个?简直是奇耻大辱,立时羞愤难当!然而,他根本没有生气的时间,因为汉军阵列,竟被康居人冲击得不成样子,已接近崩溃!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康居人跳进阵内,必死无疑吗?就连那个朝赵云冲过来的猛士,也是殒命当场,阵列怎么会被冲破? 这些,都没错,可架不住冲上来的康居人越来越多啊!刚开始冲进汉军阵内的康居人,当场便被绞杀,但很快,汉军就杀不过来了! 人数占优的康居人,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纷纷跳进汉军阵内,随着人数越来越多,竟开辟出若干小块阵地,与汉军当场厮杀起来,并里应外合,冲击汉军阵列最外面的一道防线! 虽然此刻,汉军将士们已经开始自发地三五成群,相互配合,节节奋战,可局面却愈发危急,赵云还哪有闲心生气发火?他必须赶紧应变! 第六十一章:反向包围 “哈哈!冲!给我冲!擂鼓!继续擂鼓!”远远观战的塔吉克斯,眼见自己的部队占了上风,就要冲破敌人军阵,兴奋得手舞足蹈,大喊大叫!康居人的战鼓声,也是愈发噪响起来! 闻听隆隆鼓声,这些康居亡命徒,杀得更加起劲,不仅突破了汉军外围防线,更是一路向着阵中央的赵云挺进,汉军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节节避退,人倒是没死多少,却使大部康居人顺利杀进阵中! “吱!吱!吱!”就在此时,赵云突然吹响了口中的竹哨,哨音尖锐刺耳,异常响亮,好像是什么特别的信号! “嚇!哈!嚇!哈!”随之,汉军将士,竟突然散开,同时一齐喊起了号子,开始有序奔跑移动起来!当号子声终于停歇时,康居人赫然发现,自己居然反过来,被汉军包围了! 这就是三合方阵的另外一个功能,那就是反包围敌人!想当年,刘纬曾经在汉中与曹洪和夏侯渊一战,便是采用了这种阵法,包围了曹军! 这种阵法移动的方式,就好像移动火柴杆的游戏,是以正方形的四边移动为基础,把冲入阵列当中的敌人,反向包围!同时,还能把阵中心的弩兵和指挥官,安全平移到包围圈外! 具体原理,我们曾经讲述过,就不再赘述了,可以翻看过往章节!总之,这种阵法移动方式,是刘纬所独创,对士兵们的组织性和执行力有着严格的要求,在当时,除了汉军之外,恐怕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够做到! 康居人呢,他们不仅做不到,连见都没见过,甚至到头来,彻底懵圈了!不对啊,自己明明已经冲破了敌阵,怎么到头来,反而被他们包围了?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尤其是那个敌将,如鬼魅一般,竟飘移到了包围圈外,他是会飞吗? 呵呵,如何发生的?你以为汉军将士,会那么容易被你们冲破阵列?他们为什么选择节节避退,不与你们纠缠?可不是怕了你们,而是想尽快向外移动,以阵法,对你们形成包围的态势! 至于赵云嘛,根本也没跑几步,是阵法的巧妙移动,把他所处的位置,隔离在了圈外!正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些康居人不明所以,以为他是插了翅膀,飞出去的! 其实,现在的汉军,组成的还是三合方阵,只不过枪口一致对内了! 原本的钩镰枪,枪头是冲外的,现在一律朝内;原本的盾牌阵,也是冲外的,现在也是一律朝内;弩兵呢,更是变成了最外的一圈,把精钢硬弩,瞄准了圈内的敌军!.. 在远处指挥观战的塔吉克斯,刚才还兴奋不已,现在,却被惊得呆若木鸡!一切发生得太快,他也没看清楚汉军的阵列是如何移动,把自己的部队包围其中的,嘴巴不禁张得老大,眼珠子差点掉到了地上! 是魔术?还是戏法?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刚才自己的部队还占据上风呢,怎么转瞬之间,就被人家给包围了?这些赛里丝人,也太邪了,我贸然与之开战,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要不然……赶紧结束这场战斗? 塔吉克斯现在才知道后悔,是不是太晚了?按理说,也不晚!就连那些被包围的康居步兵们,也只是一开始慌乱了一阵后,便很快镇定下来,不是他们心理素质过硬,而是汉军的这个包围圈,太过薄弱了,看似毫无威胁! 战斗至此,且让我们简单做一下小结吧!塔吉克斯率领的步兵军团,在开战之前,总计三万八千人,一上来,损失步弓手八千,还剩三万;在后来的突击和作战过程中,又伤亡了将近八千人,还剩两万两千生力军! 注意,所谓伤亡,是指战死和受伤的总和,您千万不要以为是死了那么多人,事实上,伤亡数字当中,还是死的少,伤的多! 不过,在冷兵器() 战争中,负伤,便基本意味着退出了战斗,除非是那种能够坚持的皮外伤,否则,战斗力将大打折扣! 就比如伤了手臂或腿的人,持用武器和移动,将十分不便,倘若强撑着与敌人作战,轻伤不下火线,结果一定不会太好,说不定这条命就折在敌人手里了,伤,就真变成亡了,损失更大! 因此,在冷兵器战场上,负伤士兵,只要有机会,便要及时撤出战斗,回到后方疗伤,以便痊愈后,再参加将来的战斗!除非是撤不下来,无法脱逃,那就只能是以命相搏,带伤坚持,且听天由命了! 了解了这些,我们再来看看刚才算的那笔账,所谓两万两千生力军,可不是伤兵弱军,他们或者一点伤也没有,或者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却仍然可以生龙活虎,活蹦乱跳! 两万两千生力军,得是多大的一团啊?可包围他们的汉军呢,却只有不到一万人(战斗前总计一万人,刚才的战斗中,伤亡两千人),可想而知,这个包围圈,得是多么薄弱?每一名士兵之间的空隙,将有多大! 如此薄弱的包围圈,当然吓不倒圈内的康居人,甚至他们从震惊当中缓醒过来以后,对赛里丝人此举,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这也叫包围吗?简直漏洞百出,集中兵力,随便朝某一个方向上进攻,便能突破阵线,有什么可怕的?在这些康居人看来,用少数人包围多数人,纯属开玩笑! 尤其是刚才,汉军弩手遭到康居人标枪投射攻击,猝不及防之下,损失不小,现在只剩不到一千人,又分散于这么大的包围圈外,根本形成不了集中致命的打击,康居人更是有恃无恐,毫无惧色! 塔吉克斯,也是如此,虽然他对汉军能反过来包围自己军队的奇迹,感到十分震惊,却也在此之后,心生轻蔑之意!不到一万人,就想吃掉我两万余人?呵呵,这些赛里丝人还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做梦呐? 然而很快,塔吉克斯和被包围的康居人,便为自己的轻视与傲慢,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几乎被打了个全军覆没!这是怎么回事?且看下文分解! 第六十二章:焚化之炉 汉军为什么不坚守城池,非要以劣势兵力,出城迎战?就是为了全歼这伙康居步兵,哪怕他们有将近四万之众,也义无反顾! 不过,刘纬此举,可不是鲁莽冲动,他敢以一万人,对抗敌军的四万人,是因为心里有底,而他的底气来源,便是汉军掌握的先进火器! 两军厮杀在一起,距离那么近,火炮肯定是派不上用场了,容易误伤自己人;手雷呢,也很危险,那玩意一爆炸,弹片飞溅,不知道会崩到哪里去,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是得不偿失! 那么,刘纬准备用什么火器,来收拾这群康居人呢?雷光炮! 因为希腊火的发明,雷光炮这种早期产品,目前已经接近被淘汰的命运,急需去库存,否则,便只能销毁,造成很大的浪费,正好这一次西征,汉军带来不少,可以用在康居人身上,顺便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火攻! 问题是,汉军既然有这种火器可以利用,为什么不早点用呢?也省得付出那么大的伤亡了呀! 很简单,早一些用,康居军团是在外围,一旦放火,烧死一些敌人的同时,也会惊走另外的敌人,与刘纬全歼康居步兵军团的战略意图相悖,只有敌人被汉军反包围的这个关键时刻,才能派上用场! “燃!”眼见合围已经形成,赵云冷冷注视着包围圈内,那些还不知道自己命运如何,呆头呆脑的康居士兵,简简单单一个字,下达了命令! 赵云一声令下,汉军将士们,迅速从怀里掏出无数雷光炮,引燃以后,用最大的力气,远远投向包围圈内的康居人,因为引线已经被事先剪短,很快便发生了连续的爆燃! “轰……轰轰轰……”伴随一阵惊天动地,震耳欲聋的响声,那些康居人立时遭受了灭顶之灾,无数颗火球,接连在人群中炸燃,仅是飞溅的铁砂,就当场炸死了不少人,余者,则被高温火焰引燃了身上的皮甲衣物,以及头发,两万两千康居生力军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大部分陷入一片火海! 皮甲这种东西,在古代,无论东西方都很常见,尤其是游牧民族,因为冶炼技术相对落后,更是普遍采用!问题是,动物皮革有那么坚韧吗?可以制作盔甲,抵挡刀箭? 这种皮革材料,在制作的过程中,无一例外经过油脂的反复浸泡和晒干,直至坚韧如铁,才拿来制作甲胄,对于一般的刀箭攻击,防御效果确实不错,缺点就是特别不耐烧,几乎沾火就着! 另外,现在可是冬季,这些康居人身上,大多穿着裘皮御寒,更是引火的极佳助燃物! 头发,那就更别提了!为什么消防安全培训反复告诫人们,在火场逃生之时,一定要用湿衣物,包裹住头部?就是因为头发极其易燃,遇上火焰,比导火索烧得都快! 这些康居人,是典型是印欧人种,受西方影响,与东方的游牧民族形象大不相同,绝不会剃成光头,扎个小辫,而是全体披头散发,胡子老长,形似《哈利波特》中的鲁伯.海格!这些油乎乎的毛发,此时此刻,都成了引火的易燃物! 由于以上种种因素,再加上汉军雷光炮的引火效果极好,康居人彻底遭了殃,哪怕爆炸点距离很远,只要沾上一簇火苗,他们也很难扑灭身上的火焰! 更为致命的是,那些身上着了火的康居人,慌忙之中,到处乱窜,遍地打滚,扑腾不止,试图熄灭火焰,却扩散了火势,许多身上本来没有起火的康居人,躲无可躲,也跟着受了连累! 就这样,火势迅速在人群当中蔓延开来,很快,便有近一万人,陷入火海,痛苦煎熬,尖叫哀嚎,不一会儿,便没有了气息,最终被烧成了焦炭! 然而,汉军却未肯罢休,紧接着又投出了第二轮雷光炮,至少上千枚,再度引() 发了一轮连续爆燃!这下子,连刚才的那些幸存者,也没能逃过一劫,火势进一步蔓延开来,没有被波及者,只剩下不到两千人了! 这还哪里是战场,分明就是一座大型焚化炉,两万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报销了!随着火势越烧越旺,到后来,就连包围圈外的汉军将士们,都感受到一股滚烫的热浪袭来,脸上和身上,被烤得炙热难耐!新 要不是赵云反复命令他们,一定要坚守岗位,不可退却,这些汉军将士,恐怕也受不了啦,早就跑开了!是坚定的信念和日常训练当中,磨炼而来的坚强意志,使他们坚持到了最后,却难免大汗淋漓,浑身湿透,甚至被烤得滚烫的金属武器,烫伤了双手! 赵云为什么不让汉军将士躲避炙烤?因为康居人还有一些幸存者,没有被火焰波及,试图突围逃生!王上的命令,是全歼这伙敌寇,不使走脱一人,当然不可以疏忽大意! 正因为意志坚强的汉军将士们,没有一人退缩,那两千康居幸存者,即便玩了命地向外突围,最终也没能逃出包围圈,被汉军将士斩杀于阵前,居然一个也没逃出去! 看着那一片火海当中,还在痛苦挣扎的一个个火人,嗅到时不时随风传来的,人肉被烧焦的难闻味道,塔吉克斯彻底崩溃了,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自己的步兵军团,就这么报销了?三万八千人呐!赛里丝人用一把火烧,就给烧光了?他望了望身边的千余护卫队,还有一开始就遭受重挫,早就退出战斗的两千步弓手,以及伤员们,简直心如死灰,如坠冰窟! 现在的战场上,还有一些幸存者,正试图突围,与汉军肉搏,却可以估计,用不了多一会儿,他们就会全军覆没! 自己留在这里,无济于事不说,更是非常危险,得赶紧逃跑,要不然,等这些赛里丝人腾出手来对付自己,可就来不及了! “快……快撤!”想到这里,塔吉克斯几乎扔下了一切,包括那些无法移动的伤员,扭头就跑! 哪曾想,他才跑了几步,最初消失于南边山丘后的汉军骑兵,竟从西边的地平线上突然现身,飞马袭来,杀声震天,气势如虹,势不可挡!塔吉克斯眼见于此,彻底绝望,直接跪地投降了! 第六十三章:大功告成 经历一场惨败,走投无路的塔吉克斯,投降了!显然,若论明哲保身,这小子比他哥哥乌斯别克斯强,态度转得够快!.. 然而,塔吉克斯根本不知道乌斯别克斯的下场,倘若知道,他肯定不会投降,与其遭受那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酷刑,还不如死在战场上痛快! 这么说,刘纬把塔吉克斯也做成了人彘?没有!他换了个花样,当着所有康居俘虏之面,凌迟处死了塔吉克斯! 凌迟,就是千刀万剐!塔吉克斯被扒光了衣服,捆在柱子上,持续受刑三天,割了整整三千二百刀才咽气,到最后,他身前的皮肉几乎被剃光了,露出森森白骨,简直令人毛骨悚然,惨不忍睹! 刘纬是不是太狠了点?至于对塔吉克斯施行如此酷刑吗?当然!他的罪过,是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打,造成汉军将士重大伤亡,更是白白葬送数万康居士卒的罪魁祸首,于敌于己都是罪大恶极的战争罪犯! 另外,塔吉克斯放纵士卒,残害西域诸国百姓的恶行,也是罪不容诛,纵使千刀万剐,亦难赎罪愆!刘纬这么做,也是在惩治恶首,替西域***仇雪恨! 同时,刘纬这种骇人的酷刑,也是为了敲山震虎,杀鸡儆猴!他不仅要让那些康居俘虏,好好看看乌斯别克斯和塔吉克斯的下场,以震慑其心,更要让西域诸人亲眼看看大汉摄政王的雷霆手段,令其心生敬畏,不敢造次! 刘纬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大汉天军,是王者之师,更是文明之师,与民秋毫无犯!不过,前提条件是,你们愿意做我大汉子民,倘若不肯承认和顺服,便是如康居人和花剌子模人一样的异族,对待他们的手段,你们也看到了,该如何选择,自己看着办! 威服,不一定要靠武力镇压,拿异族开刀,告诫警示西域人,亦是良法! 只要大汉王朝之天威,以及刘纬果决狠辣之手段,能深入人心,西域诸国从今往后,便再也不敢有二心了,整个西域,将正式纳入大汉版图! 当然,要想保证西域地区的长治久安,只靠威服是远远不够的!如何才能保护西域人民不受外族侵略,如何才能让西域人民过上衣食饱暖的幸福生活,显然更加重要,这才是获得民心支持与认可的重中之重! 像刘纬这种高瞻远瞩,走一步,看三步的主,当然早有规划,不仅把未来的西域都护府人员构成都已经选好了,更是制定了推广种棉,发展西域经济的基本战略!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条件,必须是汉军把所有入侵敌寇消灭殆尽,并真正控制住整个西域! 可现在呢,汉军只是占据了伊吾城,塔克什和阿里塔莫斯仍然在逃,不定什么时候,又突然钻出来了,都是隐患!为了能够控制整个西域,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以及整个西域地区未来的长治久安,刘纬也绝不会就此罢休! 问题是,不罢休,又能怎样?汉军自西征以来,经历大大小小好几场血战,人员伤亡可不小,本来的四万兵马,现在只剩下两万余人了,且疲惫不堪,已是强弩之末,难道还要继续作战吗? 事实上,战争已经结束了!塔克什虽然逃走了,可花剌子模人却精锐尽丧,只剩下三四万老弱病残,汉军如果能找到他们,即便可能会经历一些波折,却很容易搞定! 至于阿里塔莫斯嘛,有目共睹,他现在只剩下五千近卫骑兵,还失去了几乎所有的粮草物资,虽然暂时逃走,也不再是汉军的对手,一旦被刘纬找到他们的行踪,这家伙,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也很容易对付! 不过,汉军上下,确实太疲惫了,赵云的关中新军和马超的西凉骑兵,已无力再战,这可如何是好?不用担心,刘纬还有生力军! 您别忘了,在玉门关和阳关两地,() 还驻扎着共计一万近卫军呢!他们一直负责坚守通往中原汉地的重要关口,未经历一场战斗,体能充沛不说,更是摩拳擦掌,士气正旺,此番西征的收尾工作,交给他们,正合适! 而赵云和马超的部队呢,则一个留在伊吾城休整,作为总后援,一个退回玉门关和阳关,替换近卫军,顺便休整,便可以让刘纬腾出一万生力军! 一万人,是不是有点太少了?而且,近卫军是步兵,没有骑兵那般机动灵活,行动速度较慢,况且,他们平日里的主要职责,是负责保卫刘纬,参加战斗的机会较少,这项重任交给他们,是不是不太合适呢? 不用担心!因为,除了一万近卫军到位以外,马岱的轻骑营两万人马,也没过几天便赶来伊吾,与刘纬会师了! 马岱?他怎么来了?那么远的路程,怎么说来就来了?即便是轻骑兵也不可能啊,飞来的吗? 事实上,刘纬早已未雨绸缪,采用飞鸽传书的方式,给长安方面下达命令,调轻骑营驰援西域!这个时间点,大概就在汉军与花剌子模大军最初交手那时! 那时候,刘纬便发现,在广阔的西域地区,重骑兵似乎并不适合行军作战,为了保证行军速度,而放弃了重甲,却连花剌子模人那拙劣的马其顿方阵都奈何不得,这怎么行呢! 显然,轻骑兵,才更加适合这里的战争环境,刘纬后悔没带马岱的部队一起来,便赶紧采取了补救措施!马岱他们也是遵令即行,一路疾驰,用最短的时间,赶到了西域,虽然看似有些迟了,却来得刚刚好! 在西域地区如此广阔的草原荒漠内,追击阿里塔莫斯和塔克什,马岱的轻骑营,显然更加合适! 而近卫军呢,则在刘纬的带领之下,先西进,收复了车师国,再转而南下,绕过天山山脉,进入西域北麓,两个月内,先后收复了焉耆、鄯善、龟兹和疏勒等国;再一个月后,又收复了西域南麓诸国,控制了整个西域! 这些地方,没有任何敌人的踪迹,拿下它们,不费吹灰之力!汉军进展神速,刘纬此番西征的战略目标,至此大功告成! 第六十四章:救世之主 刘纬之所以能够不费吹灰之力,顺利收复西域诸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得感谢塔克什和阿里塔莫斯呢! 塔克什和他的花剌子模人,来到西域以后都做了什么?毁屋灭地,杀人劫掠,甚至到最后,成了吃人的恶魔! 西域诸国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们,对其恨之入骨,却又无法反抗,只能躲避起来,期待这些瘟神早点离去! 阿里塔莫斯呢?表面看来,好像对西域百姓还不错,甚至承诺要帮他们修复家园,恢复生产,却雷声大雨点小,除了用皮鞭驱赶那些幸存者去干苦力外,基本没有做出什么成效! 他的儿子塔吉克斯,就更过分了!因为不得父皇器重,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放纵手下,残害百姓,搞得天怒人怨! 试想一下,当西域各国百姓们获知,是汉王刘纬打败了这些强盗,驱赶了那些瘟神,又严惩了恶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可想而知,他们庆幸不已,如获新生的同时,一定会把汉军视为解救他们的恩人!百姓们载歌载舞,夹道欢迎,箪食壶浆,以迎王师,那个热情而激动的场面,甭提多热闹了! 如此一来,收复西域诸国的阻力,几乎荡然无存,到处都是欢歌笑语,民心向背,一目了然! 刘纬除了应该“感谢”作恶多端的花剌子模人和康居人外,还应感谢沙兀敬和达列,正是他们不遗余力,添油加醋地向西域诸国人民宣讲汉军的英勇事迹,大赞汉王刘纬的英明神武和雷霆手段,这才一传十,十传百,在西域百姓的心目中,为汉军和刘纬,树立起光辉的形象! 要知道,沙兀敬是龟兹国王公,达列是疏勒国王子,他们不仅是整个过程的亲历者和见证人,更是土生土长的西域人!因此,他们的话,可信度也更高,这可比刘纬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宣传,效果要好得多! 不过,有一个问题,却是亟待解决的,那就是西域人民的吃饭问题!如果刘纬不能喂饱这些难民的肚子,此前所有的鲜花和掌声,恐将黯然失色,甚至会让这些已经诚心归附大汉王朝的子民们,失望至极! 西域诸国的幸存者,究竟有多少人呢?因为每个国家遭受的破坏程度不同,情况也不尽不同,但粗略计算,平均每国大约有难民不到一万人! 太惨了!先后遭受花剌子模人和康居人的摧残,这些盛开在西域地区的璀璨之花,竟凋零至此!要知道,在此之前,西域国家当中,最大的几个,原本有人口十几二十万,较小的国家,也有人口七八万人呢! 可即便如此,随着汉军收复的国家越来越多,难民总数,也是在不断成倍增长,估计很快,便能达到十万以上!一开始,刘纬还可以用军粮救济这些西域百姓,可后来呢,却渐渐感觉有些捉襟见肘,力不从心了! 那么多难民,倘若刘纬把军粮全都分给了他们,自己的部队吃什么呀?这还不算刘纬已经承诺的,要帮助西域诸国人民复建家园的工程呢,所需资金和原料,都从哪出啊! 当然,复建工程,不可能一蹴而就,急不得,可以慢慢来!但是,粮食问题,如何解决?汉军此番西征,本来带的粮草就不多,望着那一张张饥饿且渴求的面孔,刘纬心生怜悯之余,也是陷入了左右为难之境!经过反复思量,他最终想到了三个解决办法! 其一,飞鸽传书,递讯长安,令徐庶和诸葛亮,想尽一切办法,征集粮草和牛羊,能弄到多少,就弄多少,哪怕数量不多,亦可解燃眉之急!限期两个月内,送达西域! 其二,在沙兀敬和达列的协助下,号召西域诸国百姓精诚团结,将手里的存粮集中起来,采取每日限量供应的方式,减少食物消耗!刘纬更是做出表率,每天只吃一顿饭,示以与西域人民,共渡难关的决心!.. () 其三,将军粮当中的番薯摘选出来,立刻培育种苗,并发放给西域诸国百姓播种!这种耐盐碱,耐沙化,成长周期短,且产量高的作物,最适合用来解决粮食危机! 从前,为了防止敌人获得番薯种苗,蜀中培育出来的果实,大多是不具备繁殖能力的!不过,自从曹魏窃取了番薯种苗以后,这么做已经没有什么意义,还多了一道繁杂的工序,画蛇添足,于是绝育番薯,便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都是正常的番薯! 也幸亏如此啊!否则,远在西域的刘纬,上哪去搞那么多番薯种苗,要想解决粮食危机,恐怕会更加困难! 不过,由刘纬的这种做法可以看出,他现在已经无需保密,甚至愿意把番薯这种高产作物,无偿传授给新归附的西域人民,仁心仁德,爱民如子之情,可见一斑!威服之余,尚需恩服,恩威并济,才是王者之道! 也正因为如此,以及刘纬的一系列措施,使得西域人民,又看到了重生的希望,对他这个王者,更是顶礼膜拜,钦服恭顺!甚至还有人为他刻像立祀,尊称刘纬为“救世之主”,用西域流行的柯尔克孜语来说,就相当于英语当中的“lord”! 刘纬,倒是不太喜欢这个称呼,因为西方色彩太过浓重!不过,他也知道,要想使西域人民彻底融入汉文明及东方文化圈,任重而道远,绝非一朝一夕,恐怕需要他穷尽毕生之力,甚至几代人的努力,才能实现,慢慢来吧! 尽管形势一片大好,可刘纬却有点高兴不起来!或许也只有他知道,那三项对策,都是权宜之计,倘若在执行的过程中稍有差池,西域人民,还有汉军将士,仍会饿肚子! 除此之外,阿里塔莫斯和塔克什的下落,始终没有找到,也令刘纬如鲠在喉,不能斩草除根,恐怕后患无穷啊! 马岱的轻骑营,在两个多月的时间内,几乎转遍了整个西域能藏人的绿洲和水源地,也没找到这些人的踪迹,他们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第六十五章:优先工程 刘纬为什么要执着追捕阿里塔莫斯和塔克什呢?这两个家伙,被汉军打得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如丧家之犬,还能构成什么威胁吗? 虽然刘纬与这两个人打交道不多,却已经对其为人,有了清醒的认知!他们不是普通人,而是一方领袖,更要紧的是,他们都是雄心勃勃的野心家! 塔克什觊觎中土汉地,就敢发动十几万族人,舍弃家园,深入西域,这得是何等的决心与勇气?虽然有些人心不足蛇吞象的狂妄与鲁莽,却可以看出,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阿里塔莫斯呢?年纪有些大了,却雄心未泯!他这一次,虽然是为了追杀花剌子模人而侵入西域,却到了这里,便萌生出扩张帝国版图的野心,锲而不舍,屡败屡战,也是韧性十足! 由这两个人的表现,便可以看出,他们如果逃过此劫,一定不肯善罢甘休,必会积攒实力,寻机卷土重来!花剌子模人堕落成吃人的恶魔,必须消灭;康居帝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亦不容小觑! 倘若不能斩草除根,未来的西域地区,将永无宁日!因此,这两个人的下落,才是刘纬最大的心病!可他们,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西域地区,广袤无垠,这不假,却是以沙漠荒原为主,能藏人的地方并不多!无论是那三四万花剌子模人,还是那五千康居骑兵,都一样需要水、草、粮!他们要躲,就只能躲在沙漠当中的绿洲和水源附近! 可是,像这样的地方,不是已经被汉军收复,就是被马岱的轻骑营如过筛子一样,仔仔细细搜寻个遍,却没发现他们的踪影! 这就奇怪了,难道他们还敢一头钻进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不要命了吗?那里是死亡之海,没有水源,渴也渴死了! 如此一来,便意味着,塔克什和阿里塔莫斯,可能已经离开了西域,汉军到底还是晚了一步,被他们逃脱了! 若果真如此,刘纬虽然征服了整个西域,却没能实现斩草除根,杜绝隐患的目标,到底还是留下了遗憾! 怎么办?就此打道回府,班师还朝?刘纬根本不能放心!倘若敌人贼心不死,汉军撤退以后,他们再次蹿入西域,不仅西域百姓会再受兵患之苦,汉军此番西征的战果,亦将付诸东流,岂不是白折腾一趟吗? 不行!就算要走,也必须防患于未然!在西域驻兵,是肯定的,但如此广阔的区域内,驻兵太多,供养不起;驻兵太少,杯水车薪!这可如何是好呢? 刘纬经过反复斟酌,最后是这样安排的!一万西凉骑兵,外加五千轻骑兵,交由马超统领,跟随他一起,留在西域,作为常设驻军! 另外,号召西域诸国男丁,踊跃参军,组成一支由庞德率领的西域民兵部队,共两万人! 其中一万步兵,武装起来,留守于各国,作为维护治安,保家卫土的基本力量; 另外一万人,则武装为一支骆驼骑兵,作为机动部队,归西域都护府统一调遣,哪里有事,便以最快速度,驰援到位! 届时,汉国府库,将为这些军队提供粮草军械和训练指导,保证后勤供应!相信有了这些强大的军事武装,异族再想入侵西域,也得掂量掂量后果,不敢轻举妄动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项工程,要立刻上马,甚至比帮西域百姓复建家园还要急迫! 第一,重建姑墨国故都石城,作为汉朝设置在西域地区的首府和军事力量的大本营,刘纬亲自为其定名为“绥远城”; 第二,于西域边陲重地乌兹别里山口和阿拉山口,修建两座关城堡垒,分别命名为“镇远关”和“定远关”! 可不要小瞧了这两项工程,其意义,十分重大!绥远城的建立,是大汉王朝重建西域统治秩序重要象征,否() 则,何以见其归化?只有在此设置了政治军事中心,开衙设府,驻扎军队,才能向世人昭示大汉王朝对西域地区的***! 而乌兹别里山口和阿拉山口,是由狭义西域,通向广义西域的交通要道!在这两处修建关城要塞,并驻扎军队,不仅是边境防御那么简单,同时也是在警告那些异族,过了这里,再往东就是大汉王朝疆域,胆敢入侵,后果自负! 换言之,镇远关和定远关的修建,也是刘纬划定的一条红线,警示意义和宣示***的意义,大于实际上的军事意义! 如此一来,一旦形成共识和习惯,几十年以后,西域就真正成为大汉王朝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外族再想入侵,得先考虑考虑,为此得罪大汉王朝,值与不值! 为此目的,刘纬不惜花费重金和人力,也一定要尽快上马这两项工程!然而问题却是,现在的西域人民,正在大搞农业生产,为解决粮食问题,辛勤播种番薯,确实腾不出更多的人手参与工程建设了! 没办法,刘纬只能舍轻就重,选择镇远关工程,先行开工,以汉军工兵营为基础,令全军将士齐上阵,就地取材,烧砖石,制水泥,垒砌关墙,修建堡垒! 镇远关,为什么首当其冲,最为紧要呢?因为乌兹别里山口,正是花剌子模人和康居人入侵的必经通道;而阿拉山口之外的异族,主要是乌孙人,与汉王朝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定远关的工程,可以先缓缓! 至于西域都护府嘛,暂时可以设置在疏勒国(今天的喀什市),等到将来绥远城建好,再迁过去,也不迟! 修建一座关城,工程量可不小,不过,汉军工兵营最擅长营造,而且刘纬为了人手更多,把赵云和马超的部队,几乎全都调来了,一齐投身于工程建设当中,就连刘纬本人,也是撸胳膊挽袖子,当上了一名普通的搬运工! 有汉王带头,汉军上下,齐心协力,仅仅用时一个多月,便建成了这座以砖石为基础,以水泥加固的坚墙堡垒! 然而,当工程尚处于收尾阶段,连刻着“镇远关”三个大字的牌匾都没挂上去的时候,却突然出现了变故! 一支军队,居然出现在乌兹别里山口外的峡谷当中,身份不明,正步步逼近镇远关! 第六十六章:神秘来军 刘纬手下的这支基建狂魔队伍,果然名不虚传!修建一座营寨,两三天就能完工;凭空修建一座关城,只用了一个多月,简直就是在创造奇迹! 当然,这座关城,规模不可能太大,镇远关的占地面积,还不足虎牢关的三分之一,不及潼关的二分之一,倒是与蜀中山间的剑门关规模差不多! 别看镇远关规模不大,却利用了山间狭口的地形优势,正好阻断了乌兹别里山口,且关墙高大,八丈有余,再加上关墙外挖掘的一道近三丈深的护城沟,整体高度,达到了十一丈,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谁曾想,镇远关才刚刚修好,外墙水泥还没干透呢,变故突如其来!乌兹别里山口外,竟然出现了一支军队,兵力众多,数不胜计,正气势汹汹,昂首阔步,向关墙步步逼近! 此时的刘纬,正在城头之上,指挥士兵们把刻着“镇远关”三个大字的石匾挂上城楼,却猝然发现如此变故,赶紧叫停了施工,并命令所有人员,紧急退入城内,关闭城门! 一时间,镇远关内,警钟大作,汉军将士赶紧放下手头的工具,操起武器,全副武装,登上城关,进入一级战备,如临大敌!刘纬呢,则一直站立城头,用手里的单筒望远镜观察敌情,脸上的表情,越看越是凝重! 这是一伙什么人呢?刘纬最早做出的判断是,眼前的军队,应该是康居人! 花剌子模人,已经被打残了,只剩下老弱妇孺,塔克什就是想要报复,也没有军队可用,不可能是他们! 而康居帝国呢,可不是贫弱小国,而是称霸中亚的大国!虽然汉军在西域地区歼灭了康居人近八万大军,可以说伤筋动骨,却不能说完全把康居人打趴下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仍有实力,继续派出军队!.. 尤其是阿里塔莫斯这个康居人的皇帝,最终逃脱了,他咽不下这口气,回去以后,再次调集更多军队,入侵西域,报仇雪恨,也是完全有可能的!所以,刘纬认为,这些军队,是康居人的可能性最大! 然而,当对方的军队越来越近,刘纬甚至可以用望远镜看清敌兵样貌的时候,他却推翻了之前的判断!为什么呢?因为这些人,无论旗帜,还是穿着打扮,都与康居人明显不同,打眼一看就知道,根本不是同一国人! 眼前这支军队,打着一水的黄色的旗帜,士兵们个个穿着重甲,头戴鸡冠盔,肩披斗篷,脚踏皮靴,乍一看去,特别像古罗马军队,可武器装备的样式,却很独特,竟然还有士兵手持的是圆月弯刀! 众所周知,古罗马人善于使剑,才不会用这种弯刀!因此,可以判断,这支军队,肯定不是罗马人,也不会是康居人,他们的旗帜是红色星月旗啊,这黄色旗帜上……画的什么?龙?怎么可能!为什么会是龙啊! 刘纬的单筒望远镜倍数不高,因此,当敌军越来越近的时候,他才看清楚,对方高举的旗帜,居然是黄龙旗!这个不可思议的景象,惊得刘纬浑身汗毛都竖立起来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不成……这是一支穿越时空的军队吗! 众所周知,龙,是我华夏民族的图腾,后来,更成为了历代皇帝的象征,只有皇家才可以使用龙的图案,其他人用,属于僭越之罪,要杀头的! 而黄龙旗呢,更是近代历史上,清政府曾经使用过的国旗,却突然出现在公元三世纪的古代,刘纬又怎能没有一种穿越了平时时空的感觉呢! 不过很快,刘纬就想起了一件事!在现代,有一个国家的国旗,便是龙的图案,这个国家不是中国,而是不丹王国! 不丹国之所以使用龙作为国旗图案,是因为深受中国文化影响,非常喜欢中国龙,认为龙是四灵之一,掌管着雷雨,给人们带来风调雨顺的年景() ! 不丹国,位于喜马拉雅山南麓,打雷的时间很多,不丹人认为,雷鸣是龙在吼叫,拥有无穷的威力!所以,不丹人也称自己的国家为“龙国”,并把龙,作为自己国旗的主要图案! 据说,不丹国使用龙旗,还是经过当时清政府批准和允许的,沿用至今!那么,眼前这支军队,所打出的黄龙旗帜,会不会与此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难不成,这支军队,是来自不丹国的军队? 不可能!公元三世纪的时候,不丹国还不存在呢!除了中国人以外,还有谁会把龙作为图腾,画在旗帜之上?啊!我明白了!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这帮家伙,是大月氏人啊! 大月氏人?就是那个建立了贵霜帝国的大月氏人吗?是的! 根据历史记载和考古研究,月氏人,应该起源于中国甘肃一带,他们的祖先,被称为吐火罗人,受华夏文明影响,他们的部族,也崇拜龙的图腾! 再往早些,就没有考古发现的证据了,或许这些吐火罗人,与华夏文明同根同源也说不定,只是后来,他们的种族不断西迁,远离了中原文明,逐渐形成了大月氏一族! 可即便如此,史籍中仍有月氏人自称为“龙国”和小月氏人被称为“龙家人”的记载呢!如此看来,龙,不是我华夏民族一家专利,还有月氏人这样一个种族,也把龙视为图腾,还画在了旗帜之上! 想通了这些,眼前这支军队的身份,便再清楚不过了!他们不是康居人前来报复的大军,竟是贵霜帝国的军队!刘纬作为一名穿越者,当然早就知道,贵霜帝国,便是大月氏人建立的! 也对!贵霜帝国的统治区域,就在葱岭以西,与刘纬所在的疏勒国,仅隔着一个帕米尔高原,其实很近,他们突然出现在乌兹别里山口附近,倒也不算稀奇,关键是,这帮家伙如此兴师动众,气势汹汹,目的为何? 真是越来越热闹了!汉军先是打败了花剌子模人,康居人却突然侵入了西域;现在,康居人也被汉军打败了,贵霜帝国,接着也卷进来了!这台大戏,究竟唱到什么时候,才能曲终人散呐! 第六十七章:贵霜帝国 刘纬基本确定了眼前的神秘军队,就是贵霜帝***队的同时,一桩历史悬案,或许也就此有了答案!新 贵霜帝国(公元30年-375年),是大月氏人建立的中亚古国,其鼎盛时期(公元105年-250年),统治范围北至今天的塔吉克斯坦附近,囊括阿富汗、巴基斯坦和克什米尔,南抵恒河流域,地跨中亚和南亚次大陆,与当时的汉朝、罗马、安息,并称为亚欧大陆上的四大强国! 然而,自公元三世纪中叶以后,贵霜帝国逐渐衰落,分崩离析,最终灭亡了,它所统治过的区域都有了新的主人!大月氏人,也从此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或灭亡,或与异族融合,已不复存在! 有印度学者称,印度的贾特人,就是大月氏人后裔,可在刘纬看来,不丹人,才是真正的月氏人后代! 贵霜帝国鼎盛时期,曾经统治过恒河流域,以及喜马拉雅山南麓地区,可能便有一个分支,在今天的不丹附近定居下来! 其后,贵霜帝国灭亡了,不丹人却把大月氏人的风俗习惯,继承下来,从他们的龙旗和自称龙国的表现中,便可见端倪! 虽然不丹国使用龙旗是清政府批准的,却不等于是从清朝人那里学来的,刘纬眼前的景象,便可以证明,早在公元三世纪时,他们就已经在使用龙的图腾,作为旗帜的图案了! 由此看来,有些历史悬案,真得靠时空穿越,才能探明答案!若不是刘纬亲身经历,恐怕没人可以确定,羯人的祖先就是花剌子模人,更没有人知道,不丹人,竟是大月氏人的后裔! 说到这里,可能有的朋友早就不耐烦了!绕来绕去说了这么多,上历史课呐?我们关心的内容,可不是这些! 您别着急啊!讲这些,表面看来,是历史科普,可实际上,却是想让大家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贵霜帝国,在当时究竟有多么强大!康居人与之相比,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因此,刘纬要如何处理眼下的局面呢?他不得不慎之又慎!花剌子模人,毛毛雨而已;康居人,也是小麻烦!可要是汉朝与贵霜帝国直接发生冲突,那问题可就大条了! 就好比今天的国际形势,两个大国之间,可以明争暗斗,互相博弈,却唯独不敢发生正面军事冲突!同样是拥有核武器的大国之间,要是直接开战,全人类都得瑟瑟发抖,搞不好整个地球都将灭亡! 不过,对于那些不听话的小国,以及搞国家分裂的独立分子,偶尔敲打一下,打个局部战争,影响并不大! 基于同理,刘纬与花剌子模人和康居人斗得你死我活都不要紧,但是,却不能贸然与贵霜帝国开战! 一旦双方发生军事冲突,谁胜谁负暂且不论,如何收场,将非常麻烦,若不能妥为善后,两个大国之间旷日持久的战争,恐怕无法避免,不仅给两国人民,增加了沉重的负担与深重苦难,更会导致区域和平稳定无法实现! 如果刘纬被贵霜帝国长期牵制精力于遥远的西线,还怎么与司马懿斗?要知道,这一次,他已经出来太久了,大半年的时间,从冬天折腾到了夏天!幸亏司马懿远征辽东的进展也不怎么顺利,迁延日久,未能遂愿,不然他早就先刘纬一步,班师还朝了! 就算这一次,刘纬打赢了贵霜帝***队,可下一次呢?如此强大的帝国,可以源源不断派兵增援,更要命的是,他们距离葱岭更近,而刘纬呢,却离得很远,鞭长莫及! 如今的西域地区,饱经磨难,元气大伤,根本无法自保,倘若刘纬也不能保护他们,贵霜帝国的军队,必将长驱直入!好不容易才到手的西域疆土,煮熟的鸭子,岂不是又飞了! 不能打!一定要冷静!刘纬倒不是怕了贵霜人,只是不愿影响了大局!() 另外,有个问题,他也一直没搞清楚,那就是,好端端的,怎么贵霜帝国的军队,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难道,他们也想入侵西域吗?不大可能吧? 在原本的历史上,大月氏人曾经吃过大亏!班超经营西域那时,大月氏王求娶汉朝公主,遭到班超严词拒绝,这家伙恼羞成怒,发动七万大军越过葱岭,入侵西域,却被班超以极少的兵力所败,历史记载中说,班超只用了几百人! 这个说法,有点太夸张了!几百人就打败了敌人七万大军?水分肯定有,但以少胜多的战例,却是真的! 总之,从此以后,大月氏人是彻底服了,向汉朝纳贡求和,友好往来,再不敢越雷池半步,已经一百多年没有招惹过汉朝,更是没动过入侵西域的心思,怎么现在,他们却突然一反常态,挥师东进了? 这里面,一定有原因,或许与之前的战事有关!否则,他们怎么如此凑巧,在汉军击败了入侵者以后,还没多久呢,便风尘仆仆地赶来了?看这架势,好像是来报仇的!难不成……啊!原来如此! 刘纬一边拿着单筒望远镜,观察敌军动向,一边思索了很多,到最后他突然明白了贵霜帝***队的来意,因为他无意当中,在望远镜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这个人便是塔克什!他正充为向导先锋,走在贵霜大军的最前列! 怪不得这小子逃之夭夭以后,便杳无音信,下落不明了,原来他去投靠了大月氏人!不出刘纬所料,他果然未肯罢休,还把贵霜帝国的军队引来了! 这个巧舌如簧的阴险狡诈之徒,也不知道是给贵霜皇帝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搬来了援兵,帮他复仇!已经一百多年没有发生过冲突的两个大国,竟被塔克什以一己之力,挑起了争端,这小子,也是个人才啊! 可恶!别让我抓到你,否则,必须让你尝尝比乌斯别克斯和塔吉克斯更严酷的刑罚!刘纬想到这里,用拳头,愤然猛砸了一下城头垛墙,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然而,不管刘纬再怎么愤怒,眼下的局面该如何应对,却是最为紧要,暂时还顾不上塔克什!他思来想去,居然下令:开炮! 第六十八章:邀见敌帅 有没有搞错?开炮?刘纬不是反复告诫自己,一定要谨慎,不愿与贵霜帝国直接发生冲突吗?怎么变得这么快呢! 不!刘纬的想法没变,他还是不想打!但是,如何阻止战争的发生,却有很多不同的方式,他采取的,是最为有效的办法! 阻止战争发生,最普遍的做法,便是先礼后兵,在开战之前,派出使节,与对方取得联系,先谈判!如果双方能谈拢,达成一致,这仗也就不用打了! 那么,刘纬为什么没有采取这种方式呢?他倒是想派出使节,可对方根本没给他这样的机会! 贵霜帝***队,自打出现的那一刻起,便以极快的速度,逼近镇远关,毫无停歇的征兆!在刘纬看来,这帮家伙,与当初的康居人一样,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哪有派出使节沟通的机会? 刘纬估计,这种反常的举动,一定与塔克什的鼓动和挑唆有关!他究竟对敌军统帅说了什么,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刘纬若不采取断然措施,被贵霜人冲到关下,就是不想打,也得开打了,即便是对方先动手,一场冲突,也是在所难免! 问题是,你用炮火攻击人家,不也一样会激起对方的愤怒,导致冲突的发生吗?而且,原本是被动的一方,现在却变成了主动挑起战端的一方,理还亏了,这算什么最有效的办法? 呵呵,谁说刘纬是瞄准贵霜军队开炮的?他是命令炮兵,对着一侧的山峰开炮! “嗵!嗵嗵嗵……”十门虎蹲炮,得令即刻发射,开花炮弹,骤然打中目标,发生爆炸,震碎无数石块,稀里哗啦地从山顶滑落,发生了一场规模不算大的山体滑坡! 这一突如其来的诡异景象,立时震惊了贵霜帝***队,他们本来速度飞快,却突然停住了前进的脚步,士兵们一个个面面相觑,目瞪口呆,为首那个将领模样的家伙,更是赶忙挥手示意,全军停止前进! 怕了吗?还不够!刘纬意犹未尽,下令继续射击!又是十枚开花炮弹,怒射出膛,旋即打中了山头,猛烈的爆炸,使原本就被风化得不成样子的山峰,再度出现了更严重的山体滑坡! 与此同时,炮火发出的响声和爆炸声,更是在山谷之间,不停回荡,如同催命曲一般,听得贵霜人心里,一阵毛骨悚然,冷汗直流!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刘纬命令开炮,其实是在示威,以阻止贵霜军队向镇远关发动攻击! 为了让他们看得更加清楚,亦能更为震撼,刘纬还下令发动了第三轮炮击,结果呢,那座山峰,硬是被生生削去了山头,肉眼明显可见,矮了好几丈!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这种山口地带,常年大风,两侧山脉,已经被风化破坏严重,结构不牢,再加上虎蹲炮的外力催使,才能造出如此明显效果!如若不然,三十枚开花弹而已,也不至于能削平一座山头!.. 不过,这个场面,还是太过嚇人了,对于以冷兵器为主的古代人来说,简直就是个奇迹,说不害怕,那是吹牛皮! 眼前的贵霜军队,便是如此,所有士兵,全都愣在原地,不敢继续上前,那个为首的将领,更是气急败坏地冲着塔克什一顿喷,内容不得而知,却可以明显看出,他对塔克什,极度不满! 刘纬由望远镜中看到这一切,嘴角微微翘起!果然,塔克什为了引贵霜大军进入西域,替他报仇,一定没少撒谎,甚至故意贬低汉军实力,更是隐瞒了汉军拥有神奇火器的事实! 这个贵霜将领,此前一定是被蒙在鼓里,突然目睹如此景象,发觉受骗上当,当然要追究塔克什的责任!骂他,都是轻的,没一刀把他给杀了,就算最大的仁慈了! 看来时机已经成熟了,可以找这个将领谈谈了!于是,() 刘纬命令士兵们向城下探出一架长长的云梯,架设于城墙之外,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刘纬不会主动提出谈判的要求,却必须向对方表达这样的意思,否则,双方何以实现面对面的接触?架起这么一道云梯,就是刘纬给对方的一种暗示,如果你愿意谈,不想打,就沿着梯子爬上来见我,除此之外,别无他选! 当然,对方究竟能不能看懂自己的意思,刘纬的心里也不确定!异族嘛,思维和想法,与中土汉人的差别,还是太大!因此,云梯架设好以后,刘纬也是满怀期待地等候了半天,这才看见,那个将领,居然骑着一匹黑鬃马,亲自过来了! 嚯!好勇气!看来,贵霜人中,也有勇胆无惧,敢于单刀赴会的勇士啊!作为一支军队的统帅,他竟敢只身犯险,来到敌人的地盘,还显得如此坦然,绝非常人可能及!刘纬目睹于此,倒是对此人多了一份敬意! “巴呀鲁以斯嗒!”王子达列,此刻仍在刘纬身边,奉命用大月氏语,对城下的贵霜统帅,发出了邀请!那家伙听了,也没犹豫,直接下马,一步步登上了云梯,身手矫健,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城头之上! “贵客登城,寡人有礼!”刘纬见对方如此坦然,也没摆汉王的架子,竟拱手一礼,主动寒暄问候! 那个贵霜将领,立即把目光锁定在了刘纬的身上,上下打量他一番后,手捂胸口,鞠躬还礼,嘴里还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月氏语,看似十分客气! “呃……彼所言之,见礼贵主,其名木华黎,乃贵霜国,大将军是也!”达列连忙在一旁,为刘纬翻译了此人刚才所言的内容,刘纬听了才知道,原来此人名叫木华黎,竟与那个大名鼎鼎的元朝开国名将同名! 当然,这些异族人的名字,都是音译罢了,木华黎,也曾被翻译为木合里、穆呼哩等译名,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不过出于习惯,刘纬倒是更愿意称呼他为木华黎! “敢问,木华黎将军!此来,所为何故焉?”寒暄过后,刘纬便直接转入了正题,开门见山! 第六十九章:皇帝波调 刘纬采用炮击山峰的方式,威慑敌胆,休止兵戈的方式,确实有效,而且,还如愿以偿地见到了贵霜大军统帅——木华黎! 这个木华黎,胆子也是够大的,竟敢单刀赴会,只身爬上城头?难道他就不怕汉军对他不利吗?勇气可嘉,但是不是太鲁莽了呢? 木华黎也是个聪明人,看懂了刘纬的暗示和信号!虽然他,也为汉军炮火的威力,而震惊不已,却敏锐发现,对方没有直接轰击自己的军队,而是在向上山打,什么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那就是他们不想打仗! 倘若对面的汉军想要开战,何须如此?直接朝着贵霜军队攻击,岂不是更直接有效?还有之后,他们架设的一道云梯,什么意思,分明就是想谈判嘛! 同时,对方此举,也是在考验自己的勇气和胆识,不亲自去,多没面子! 人家主动伸出了橄榄枝,这仗,还是不打为妙!尤其是汉军拥有的这种神奇武器,威力实在太强了,倘若自己一时任性,下令攻打眼前的关口,恐怕很难获胜,贵霜大军,亦将遭受不小的伤亡,得不偿失! 既然对方是这样的态度,自己也不想打这场仗,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生命安全,应该不会受到威胁,去就去呗!换了别人去,我还不放心呢! 木华黎,正是基于以上想法,才亲自登上了城头,与刘纬会面!也正因为如此,双方初一接触,氛围还不错,彼此都很客气! 不过,刘纬不愿意浪费太多时间,索性寒暄过后,便直入主题,询问木华黎,来此作甚!这个问题,可就太搞了,不是你邀请人家上城一叙的吗?怎么反过来问人家来干什么? 其实,刘纬是话里有话,他问的,可不是木华黎登城的目的,而是贵霜大军,忽然入侵乌兹别里山口的目的所在! “嘎科揭比亚,扎乌特?”刘纬发问以后,木华黎并没有给出答案,听口气,他也提出了一个问题!达列在一边,赶紧告诉刘纬,木华黎是在询问他的身份! “哦……以实告之!”刘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有点心急了,还没做自我介绍呢,便命令达列,如实相告! 达列闻令,忽然精神抖擞,肃然起敬,指示着刘纬,用月氏语,全面介绍了一下刘纬的身份,显得非常正式! 对面的木华黎,听了达列的介绍,目光一跳,吃了一惊,气场明显减弱,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手捂胸口,再度向刘纬行了一礼,屈身的角度,竟比刚才还要低! 由于丝绸之路的沟通和往来,中亚地区诸国,都知道大汉王朝的存在,尤其是大月氏人,更是对汉王朝十分了解!因此,木华黎一听眼前的王者,竟是大汉王朝现在的摄政王,当家人,他又岂能不肃然起敬! “将军免礼!免礼!”眼见木华黎如此谦恭客气,刘纬也不能太冷漠,赶紧挥手示意对方,无需多礼!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上前搀扶木华黎,但吃一堑长一智的刘纬,绝不敢再去冒险,万一被这家伙突然挟持,不仅自己的性命堪忧,局面又将异常复杂起来!要知道,这个木华黎,可是带着刀呢! “将军,可否赐教,贵军此来,所为何故耶?”客气过后,刘纬又重复了刚才的问题,这才是他最关心的要点! 得知了刘纬的身份贵重,木华黎也不藏着掖着了,索性打开了话匣子,把这一次出兵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娓娓道来!经达列翻译刘纬这才明白了一切! 原来,早在两个月以前,一伙花剌子模人,在他们的头目塔克什的带领下,忽然进入了贵霜帝国境内,并要求拜见皇帝!这个消息,被边军禀报了上方,没过多久,便有了回音,贵霜皇帝居然答应接见塔克什! 按照皇帝的() 命令,这些花剌子模难民,被安置在了高附(地名,即今天的阿富汗首都喀布尔)一带,而塔克什和几个花剌子模头目,则被带到了贵霜帝国都城富楼沙(即今天巴基斯坦的白沙瓦),受到了皇帝韦苏提婆二世的接见! 韦苏提婆二世,值得简单介绍一下,因为他曾出现于中国史书记载,便是大月氏王——波调! 这个波调,继位时间,大概是汉献帝在位期间,因此,他当贵霜帝国皇帝的时候,正好是东汉末年直到三国鼎立的这个历史时期!曹魏太和二年,波调还派人出使魏国,与其纳贡交好,魏明帝曹叡钦封波调为“亲魏大月氏王”! 也正是这个波调在位期间,贵霜帝国重新征服了花剌子模人,并把自己的势力范围,伸向了康居人所控制的中亚地区! 由这些只言片语的历史记载可以看出,波调,应该是个很有作为的君主!只不过现在,他们的历史仍沿着本来的线路发展,可中土汉地,却因为刘纬的穿越,原本的历史已经被改变了! 现如今,刘纬的双手还伸向了西域,甚至影响到了中亚各国,历史的发展,从这里,便走上了另外一条岔路!这个皇帝波调,也由原本亲汉(魏)友好的态度,站到了大汉王朝的对立面上! 这是为什么呢?主要原因,是受到了塔克什的挑唆和煽动!花剌子模人,现在可是贵霜帝国子民,他们受到了欺辱,波调的脸上也无光啊! 塔克什在觐见波调时,摆出一脸可怜兮兮的苦相,污蔑汉军大搞“种族灭绝”,屠杀花剌子模人,欲将其赶尽杀绝,而且,他们的军队,已经抵达了葱岭以东,对贵霜帝国,虎视眈眈,却决口未提,花剌子模人如何入侵和蹂躏西域诸国的恶事! 波调听了塔克什的谗言,确实很愤怒,不过却并没有上当!你塔克什说得如何天花乱坠,言之凿凿,可有一个问题,却解释不清,那就是,你们没事,跑到西域干嘛去了? 确实,这是塔克什一套说辞当中,最大的漏洞!不过,这个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家伙,轻而易举,便解释了原因,把所有的责任,全部归咎于康居人的头上! 第七十章:嘴遁之王 塔克什告诉波调,自从做了贵霜帝国臣民,花剌子模一族,一直安分守己,愿意臣服于皇帝陛下,从未敢有异心! 可是,隔壁邻居康居人却贼心不死,一直想要夺回花剌子模这块地区的控制权,屡屡入侵! 最后一次,他们甚至发兵,包围了整个花剌子模国,塔克什也是没有办法,只能率领族人向东突围,越过帕米尔高原,逃避康居人的追杀,却不幸离开虎口,又入狼窝,在西域遇上了更加残暴的汉军,被杀得十几万族人,只剩不到四万人了! 后来,花剌子模人好不容易才逃离了西域,绕了好远的路,从帕米尔高原南麓,翻越雪山,死了不少人,才来到贵霜帝国避难,希望皇帝陛下,看在花剌子模人往日恭顺勤谨的份上,予以收留和庇护! 贵霜皇帝波调,听了塔克什如此解释,这才明白了其中缘由!不过脸上却是青一阵,紫一阵,心里很不是滋味! 塔克什此人,最擅长的,就是嘴遁,真可号称“嘴遁之王”!虽然他在波调面前,装作一副可怜兮兮,卑躬屈膝的样子,可说的话,却让波调下不来台了,而且,忧心忡忡! 塔克什虽然没有明说,却屡次强调花剌子模人是贵霜子民,这不就是在打波调的脸嘛! 作为君主,统帅万民,你却不能保护自己的子民,任凭其遭受外族入侵凌辱,还有什么脸面号称伟大帝国之皇帝?有何颜面统治被你征服的土地和人民? 我花剌子模人,遭到康居人入侵,却无法向陛下您求救,只能突围逃窜,去西域避难,你这个皇帝,难道不觉得尴尬和羞愧吗?这是塔克什的第一层意思! 塔克什的第二层意思,便是隐晦提醒波调,别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睡觉了,你的帝国,现在正面临严峻的威胁与考验! 我花剌子模人,为什么只能向东突围逃窜?怎么不直接来投靠皇帝陛下您呢?那是因为康居人已经封锁了通往南方的交通要道!由此便可从侧面说明,康居人的魔爪,已经伸向了你贵霜帝国边界,你却毫不知情! 另外,为什么我们花剌子模人一进入西域,就遇上了汉军?这说明,他们的势力早已深入西域,正在不断向西扩张!总有一天,他们有可能越过帕米尔高原,侵入贵霜帝国疆域,这种隐患,难道你也不管不顾吗? 你皇帝陛下,过去与汉王朝和睦,是因为你们的势力范围并不接壤,倘若将来,汉朝势力扩张到你的地盘周围,两国成了近邻,还能像以前那么和睦?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皇帝陛下您,是不是应该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呢? 看见了吧?其实塔克什啥也没说,却巧妙地用言语,暗示和启发了波调,令他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也不得不开始重新考虑,整个国家的战略布局了! 不过,波调此人确实不凡,比阿里塔莫斯更冷静和理智,虽然听了塔克什的话以后,既感到羞愧,又有些担忧,却还是没马上下定与汉朝对抗的决心! 波调可没那么简单,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花剌子模人安置在高附一带吗?因为他也是刚刚获知了一个重大消息:安息帝国的阿尔达班五世阵亡了,整个国家,正面临着分崩离析和灭亡的命运! 安息帝国出事了,跟贵霜帝国有什么关系?因为他们是邻国,这场巨变,势必会影响到贵霜帝国的前途与未来! 安息帝国,我们前面曾经提到过,不用过多介绍,只说一句,他们主要是因为与罗马帝国长期的敌对和战争,严重消耗了内力,导致内乱不止,这才逐渐走向了灭亡! 按理来说,邻国出了乱子,分崩离析,对贵霜帝国应该是好事!如果波调有那个雄心壮志,正好可以发兵西进,吞并原本属于安息帝国的领地,拓展疆域,这可是个百年() 不遇的天赐良机啊! 波调是个英明之主,怎能没有此心,却很难做到!不是贵霜帝国实力不够,而是他根本就过不去!也算他倒霉,与贵霜帝国毗邻的安息帝国领土上,有一位强者,即萨珊王朝的开国之主——阿尔达希尔一世! 其实,我们说安息帝国灭亡了,也不太确切,他们不是灭亡,而是一个王朝被另外一个王朝所取代! 说白了,这个阿尔达希尔一世,就是个割据军阀,不服从阿尔达班五世的命令,并趁着皇帝阵亡牺牲,导致国家内乱之机,发兵取而代之,建立了以萨珊王朝为统治基础的新国家,但本质上,他代表的还是安息帝国! 这就好像赵匡胤篡位,取代后周,建立宋朝的感觉差不多!虽然连国号都改了,却还是中国人,代表的也是汉文明的延续! 事实上,老王朝和萨珊王朝,都被我们称为安息人,西方称其为帕提亚帝国,直到阿拉伯人强盛起来,取而代之,统治了这片区域以后,才最终宣告灭亡!新 这个阿尔达希尔一世的根据地在哪?就在今天的伊朗境内!贵霜帝国的统治核心又在哪?在阿富汗一带!离得太近了! 许多年来,双方也没少争斗摩擦,却难分上下,如今阿尔达希尔一世即将统治整个安息帝国,贵霜皇帝波调,根本没有乘虚而入的机会,反而担心,这家伙实力强大起来以后,会发兵东进,入侵自己的国家! 怎么办?只能是加强边境防御了!波调不仅把大量军队,调往高附一带,防止安息人入侵,更是迁徙了许多人口,充实到那里,以为防御基础! 这下,您明白了吧?贵霜皇帝波调,为什么那么痛快答应接收和安置花剌子模难民?他也是想白得四万人口,充实边防!你以为他是菩萨心肠,或者看塔克什长得帅吗?其实,他也是在利用塔克什和花剌子模人,以便将来与安息帝国开战时,拿他们当炮灰! 背景,我们已经阐明了!在此情形之下,波调又岂能轻易受到塔克什的挑唆,便草率地与汉军开战?他也是犹豫很久,未发一言! 不过,塔克什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波调如坐针毡,不得不下定决心了! 第七十一章:利益使然 塔克什对波调说了什么?他说,自己率领族人进入贵霜帝国前,闻知了两个小道消息! 其一,汉军打败了康居人的无敌骑兵军团,皇帝阿里塔莫斯生死不明; 其二,汉王刘纬,率军西进,于疏勒国和乌兹别里山口一带,大兴土木,似有修城建关之意! 正是塔克什提供的这两则情报,使波调动心了!这家伙,还真是个能说会道,善于把控人心的专家! 汉军明明打败了康居人八万大军,几乎全歼了敌人,塔克什却硬说成汉军只打败了康居骑兵军团,这个度,拿捏得相当到位,无论说多了,还是说少了,都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塔克什之所以要告诉波调这个消息,就是想告诉他,汉军实力,不可小觑,绝非乌合之众!他们可不仅把我们花剌子模人打败了,还打败了号称天下无敌的康居骑兵军团!你若不能未雨绸缪,先下手为强,将来他们一旦入侵贵霜帝国,麻烦可就大了! 塔克什狡猾就狡猾在这!他并没有把汉军的真正战果告诉波调,还是有所隐瞒,就是怕一旦说了真话,会把波调吓坏,不仅不能激发他的敢战之心,反而令其坚定了与汉朝友好的态度! 正是基于如此考虑,塔克什更不能告诉波调,汉军拥有那种会爆炸的魔法武器了,干脆只字未提! 至于他特意提到这个康居骑兵军团,也是有缘故的,因为塔克什知道,贵霜帝***队,曾经与康居骑兵军团交过手,最终结果,却是不分上下,难分伯仲! 然而,这场仗本来应该是贵霜人获胜的,却因为波调指挥上的一个失误,才打成了平手,结果导致贵霜帝国北扩的计划,遭到康居人阻挠,半途而废,波调每每回忆于此,都是痛心疾首,懊恼不已! 可现在,波调却突然得知,汉军打败了康居人的骑兵军团,心里难免有些酸溜溜的感觉!如此一来,岂不是证明,我贵霜帝***队不如汉军?我的指挥能力,不如那个汉王刘纬吗? 波调,也是个雄才伟略之主,就这么被人家给比下去了,难免心生妒忌,为了证明贵霜帝国之实力,以及自己的统兵指挥能力,他心里的天平,便开始倾斜了! 当然,一国之主,因为这么点吃醋妒忌的小事,便与强国开战,可就太过幼稚了!真正促使波调下定决心的,还是塔克什提供的第二则情报! 贵霜帝国,或者说大月氏人,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与汉王朝相安无事?班超以少胜多的战例,只是诱因而已,实际上,他们是离不开那条黄金大动脉——丝绸之路! 来自东方的商品,如丝绸和茶叶等,通过西域以后,就到了大月氏人的地盘上了,他们控制了丝绸之路的中段,可谓掐住了咽喉! 那些汉地商品,正是经由大月氏人之手,转销至罗马、安息、印度,乃至东南亚等地,妥妥的中间商,躺着都能获利,以至于他们对此产生了强烈的依赖性! 毫不夸张地说,大月氏人能不断发展壮大,建立强大的贵霜帝国,离不开丝绸之路所获得的巨大利润!倘若这笔收益突然没有了,那是相当难受! 这就是为什么大月氏人一直与汉朝友好往来,甚至遣使上供的真正原因! 汉末时代,因为中原地区,分裂割据,战乱不止,丝绸之路的贸易也受到了影响,大月氏人的利润,日益减少! 为了能恢复正常贸易,在原本的历史上,贵霜皇帝波调,才派出使节,去往洛阳,朝觐魏帝,否则,你以为他是吃饱了撑的,千里迢迢,跑去装孙子?都是为了利益罢了! 可现在呢?刘纬突然横空出世,不仅改变了历史,更是亲手征服了西域的广大地区!波调不得不开始考虑,未来丝绸之路的贸易,会不会受到影响呢() ? 按道理来讲,波调想要维持贸易,去与刘纬谈判就好了,干嘛非要动武啊? 原因就是,他不了解刘纬,听塔克什说,这家伙要在乌兹别里山口和疏勒国一带,修建关卡,便以为是汉朝方面,要掐断丝绸之路,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这个想法,似乎有点奇怪,汉朝在边境上修建关卡,商队照样可以通过,怕什么?又不是不让你做买卖!其实,波调担心的,不是汉朝彻底掐断贸易供应,而是收取关税!. 丝绸之路,大名鼎鼎,我们每个人,从小就听说过,可谓耳熟能详,却没有几个人知道,在这条路上所进行的贸易活动,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走私贸易! 走私贸易,是不用缴纳任何税赋的,朝廷和官府收不到一文钱!那么这笔钱,被谁赚去了?都被大月氏人赚去了,偷漏的税金,成了他们利润空间的重要组成部分! 大月氏人从那些走私商人的手里进货,即便算上长途运费,价格也是很便宜的,转手再卖给其他国家和地区,便能赚取巨额利润! 可是,一旦汉朝在丝绸之路的重要通道——乌兹别里山口修建关卡,这种情况,将不复存在!商队无法走私,便只能乖乖缴纳关税,大月氏人进货的价格,势必陡然而增,他们的利润空间,将被严重压缩,损失可就太大了! 可能有人会说,死脑瓜骨吗?进货价高了,售价也提高,不就行了?这里面,是有一定经济规律可循的,可没那么简单! 丝绸、茶叶等东方商品,在西方已经卖到了天价,只有少数贵族才能享用得起,如果价格进一步提高,到了贵族都买不起的地步,市场将严重萎缩,说白了,就是卖不出去了! 如此将陷入一个恶性循环,那就是价格越高,越卖不出去,越没有利润可赚,有可能亏本,甚至到最后,全都砸到自己的手里了! 贵霜帝国,若失去了这一块的收入,势必伤筋动骨,损失惨重!而原本属于他们的利润,却被汉朝抢走了,岂能罢休?正是因为以上种种顾虑,以及塔克什的挑唆和撺掇,贵霜帝国皇帝波调,终于下定了与汉朝开战的决心! 第七十二章:隐情内幕 听了木华黎的讲述,刘纬终于明白贵霜大军突然来袭的原因了!怪不得他们一上来就准备开打,原来是想攻克并拆毁镇远关!塔克什这个该死的家伙,又是他在背后作祟,简直可恶至极! 不过,有个问题却无法解释,这些内容,木华黎为什么要如实相告呢?其中有些部分,属于贵霜帝国的绝密内幕,就连这,他都告诉刘纬了,又是出于怎样的初衷? “原来如此!敢问将军,何故,以实告焉?”刘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接着提出了疑问! 木华黎忽然显出一副怅然若失的神情,长长叹了口气,给出了自己的理由!经达列翻译,刘纬方才得知,原来,木华黎竟是贵霜帝国内部,最坚定的反战派! 难怪!我这边刚刚伸出了橄榄枝,木华黎便亲自登上城头,来与我见面了,原来他是打心眼里,就不想打这场仗,欲寻求化干戈为玉帛之策! 但是,身为贵霜帝国的大将军,木华黎为什么不愿与汉军开战?里面又有着什么样的隐情呢?刘纬想到这里,又提出了疑问,木华黎也没藏着掖着,竟道出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我们一直在说,贵霜帝国,是大月氏人建立的,这没错!但是,大月氏人内部,也有不同的分支! 公元前130年,大月氏人南下,征服了大夏(即希腊征服者建立的巴克特里亚王国),当时的月氏王,把这里的地盘分给了五个月氏部族,酋长为“翕侯”,合称“五翕侯”! 后来,五翕侯当中的贵霜翕侯部,逐渐强大起来,消灭了其他翕侯,建立了贵霜帝国!而原本生活在西域地区的大月氏本部族,却逐渐没落,最后也并入了贵霜帝国!从此以后,贵霜帝国成了大月氏人唯一的代表! 按照咱们中国古代的说法,贵霜帝国的建立,就是臣子造反,取代了原来的皇帝,改朝换代了!不过,他们还是大月氏人的国家,倒是谈不上亡国灭种,民族还是延续下来了! 那么,这里面可就大有玄机了!对外,他们都是大月氏人,可对内呢,却是来自不同的部族!在贵霜帝国内部,唯有原本属于贵霜翕侯部的人,才是上等人,是贵族,其他人,实际上都是被征服者,是下等人! 说到这里,您应该已经猜到了吧?木华黎,不是出身于贵霜翕侯部族的子孙,实际上,他是大月氏本部首领的后代!换言之,他是被灭掉的那个王朝的后裔,就好像周天子所封的宋国国君,是商朝后裔一样! 其实,从名字上就能看得出来,现在的贵霜皇帝波调,本名韦苏提婆,明显具有南亚风格,而木华黎这个名字,却是中华文明圈周边少数民族的名字!虽然二人同为大月氏人,但血缘却早已疏远,形同异族! 如果大月氏本部没有衰落灭亡,木华黎就是贵族,甚至可能是大月氏王的继承人!可现在呢,他却成了贵霜帝国的二等公民,牢记祖先遗训不敢忘怀的木华黎,又岂能对现在的贵霜皇帝波调,毫无二心? 但是,木华黎为什么会当上大将军呢?坐上了如此高位,还不是贵族吗?不是!他只不过是皇帝波调,用于收买大月氏本部族人的一枚棋子罢了! 事实上,所谓的大将军,与汉朝的大将军,有着天壤之别,并不是整个贵霜帝国的最高军事统帅,而是一个方面军的司令员而已,他的部下,总共只有两万人左右!凭这样的身份,就想跻身于贵族的行列?根本不可能! 这就好比一些英国的体育明星和演艺明星,他们虽然享誉世界,粉丝众多,并拥有巨额的财富,却很难跻身于上流社会,除非女王给他们封爵,否则,名气再大,钱再多,都不如一个家道中落的男爵社会地位高! 在贵霜帝国内,贵族的硬性要求是,必须出身于贵霜翕侯部,否则,你就() 是当了宰相,也一样难以摆脱二等公民的身份!这是一些奴隶制国家所遗存下来的弊病,我中华文明基本没有这样的情况,但西方古代,这种情况,却十分普遍! 木华黎,便是如此!他虽然做了方面军统帅,却获得不了上层的地位,就连参加皇帝的宴席,也得坐在末端下位,能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不如一个出身高贵的孩童,简直令他无地自容,感慨命运不公的同时,木华黎对这种制度,也怨言颇多;对皇帝波调,更是憋了一肚子不满! 当然,像木华黎这种英雄好汉,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最让他不满的,还是波调压根就没把他当成自己人,一直是在利用他,甚至这一次,把木华黎和他的部队,推上了最危险的前线! 汉军之强,人所共知!一百多年前,大月氏人就吃过大亏,提到要与汉军开战,谁不肝颤?那些出身贵族的军队统帅,这时候都往后躲了,却把木华黎推到前线充当炮灰,这才是令他失望的根源! 因此,木华黎在朝会之上,对于与汉军开战的决定,提出了强烈的反对,却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没能说服波调回心转意,也只好硬着头皮来了,却打心眼里,根本不想打这场仗! 没想到的是,汉王刘纬居然也不想开战,还主动伸出了橄榄枝,木华黎正好借坡下驴,前来与汉军谈判,化干戈为玉帛,善莫大焉!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士卒们,白白死在这镇远关下,成为可悲的牺牲品! 听了木华黎这样一番讲述,刘纬终于明白他为何如实相告的心理根源了,同时也发现了一个可以和平解决这件事的机会! 贵霜人,不就是怕我修建镇远关,耽误了丝绸买卖交易吗?简单!只要双方能坐下来谈谈,什么都好说!你怕我收取关税,压缩了你的利润空间?我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何须通过战争去解决呢! 至于木华黎嘛,刘纬更看到了一个可以争取他的机会!如果皇帝波调执迷不悟,我就让你内乱不止,焦头烂额! 第七十三章:和议五条 “将军,既有止戈之意,善莫大焉!寡人,亦不忍见手足相残之恶事也!”刘纬听了木华黎的一番肺腑之言,显出十分感动的样子,立刻表了态! 刘纬刻意强调,如果汉军与大月氏人开战,便是手足相残,等于承认了与其乃兄弟关系!无形当中,拉近了和木华黎之间的关系,更是表达了愿意与贵霜帝国,继续和平友好往来的愿望! “谢……殿……殿下!”突然,木华黎居然用汉话表示了感谢,惊得刘纬和达列当场一愣!这家伙,会说汉话啊?虽然异国口音很重,说得也是吞吞吐吐,断断续续,却是正宗的汉话! “呵呵……君等莫怪……吾母,乃汉女……是也!”木华黎看到两人目瞪口呆的样子,微微一笑,没用他们问,就主动道出了自己会说汉话的缘由! “竟有如此渊源,请恕寡人唐突耳!”刘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拱手致谦,本来打算细细问问其中详情,却压抑住了八卦之心,最终还是没问,因为这里面,或许有木华黎所不愿提及的血泪史! 汉女远嫁异族,虽然不算什么稀奇事,却没听说过,能嫁得这么远!因此,刘纬推测,木华黎的母亲,很有可能是被胡马异族掳掠而去的奴隶,中间不知道经了多少道手,才贩卖到贵霜帝国,服侍了木华黎他爹,继而生下了木华黎! 像这样的隐私秘事,作为外人,不宜乱打听!不过,木华黎的身上,居然还有一半汉人血统,就更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不愿意与汉军开战的缘由了! 当然,这些事情,并非刘纬关注的重点,当务之急,是怎样想办法与贵霜帝国达成和议,避免开战!因此,刘纬也是紧接着,便对木华黎提出了他的解决方案,希望其转告贵霜皇帝波调,自己愿意化干戈为玉帛的诚意! 其一,汉朝与贵霜,结为同盟,互助互利,以镇远关和定远关一线为界,互相承认势力范围; 其二,汉朝将与贵霜帝国展开官方贸易,低价经营丝绸、茶叶、棉布、蜀纸等特色商品,并放开民间商贸往来,免收关税; 其三,邀请贵霜帝国使者,常驻长安,并加入汉朝理藩院,处理和应对国际事务;汉朝亦将派使节常驻贵霜帝国,是为两国沟通联络的代言人; 其四,双方共同修建一条穿越葱岭的公路,以加强双边联系,促进贸易往来! 其五,双方可以互派留学生,加强文化交流,互学所长,互补其短! 刘纬这五条,可以总结为:修界、遣使、通商、筑路、留学!言简意赅,一目了然,若真能实现,可达双赢之效! 不过,我们也曾经说过,刘纬喂狗的骨头里,都掺着毒药呢,事情并没有表面看来那么单纯,一系列双赢条约的背后,隐含的还是经济和文化入侵渗透的谋略! 具体的,我们就不用更多解释了,因为这是刘纬以往的常用手段!若干年之后,贵霜人便会对汉朝越来越依赖,在文化和思想意识上,被汉人同化,届时,他们将彻底沦为汉朝附庸,甚至有朝一日,并入大汉王朝,都说不定! 当然,这一切,必经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需要的时间可不少!刘纬现在想的,并不是吞并贵霜帝国,而是令其高度认同汉朝,至少百年之内,甚至更久的时间,不会再来找麻烦! 如此一来,西域安稳,刘纬便可以腾出手来,实现心中的宏图伟业,不至于三心两意,首尾难顾! 听了刘纬开出的一系列条件,木华黎显然也很满意,尤其是通商免关税一条,这不就是皇帝波调所希望的吗? 同时,官方直接进行贸易,更能使贸易量得到显著提升,贵霜帝国的收益,有可能翻上好几番,如此美事,波调还能不同意?看来这一仗,是真的不用打了,可谓两全其() 美,各得其所! “谢……殿下!吾……即归告之!”木华黎的汉话,还是有些生硬,也不那么纯熟,说一句,想好半天,却也结结巴巴地表了态,愿意为两国友好,免于争端,去做这个传话人! “寡人,亦谢将军,玉成之美意!”刘纬很高兴,拱手还礼,并命令打开关门,亲自送木华黎出了城! 眼见木华黎从对面的关门内出来,并受到了热情的欢送,远方他的部下们,暗自松了口气,原本还是一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氛围,立时轻松下来! 谁愿意打仗啊,都不想打,尤其是这种明显被当成牺牲品的先锋部队,木华黎的部下,绝大多数都是大月氏本部族后裔,他们才不愿意给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卖命呢! 眼见对方军队如此明显的变化,刘纬自然也松了口气,这一仗肯定不用打了!不过,与此同时,刘纬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丝不安的感觉,就好像遗忘了什么,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那滋味,甭提多难受了! 我忘了什么呢?和议五条,难道还有遗漏?够全面了,没什么了呀?是不是因为整件事情太过顺利了,毫无波澜,这才感到有些不安呢? 人有的时候,确实是这样,事情太过顺利的时候,反而会产生怀疑,忍不住去想,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顺,总觉得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砸不到自己的头上,如果遇上了,一般都会反复思量,这会不会是什么陷阱和圈套? 木华黎此人,很实在,倒是看不出什么破绽,他应该没有欺骗自己!他是真心诚意,不想打仗,必能不遗余力地促成贵霜帝国与汉王朝和睦相处,友好往来!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呢? 为了表示诚意,刘纬送木华黎出城,一直不肯回头,竟然走出了百余步远!如此一来,他距离贵霜军队也更近了,不用望远镜,也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刘纬挥手与木华黎道别的刹那间,他撇了一眼那边的贵霜军队,突然发现,塔克什居然不见了!我说我怎么好像忘了什么,原来是把这个可恶的家伙给忘了! .. 第七十四章:重归故里 刘纬的心里,一直有些不安之感,却不明原因,到最后才发现,原来自己是把塔克什给忘了! 挑起贵霜军队与汉军争端的,就是塔克什这个可恶的家伙!刚才他就在木华黎的部队前,充任向导,可现在呢,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偷偷溜走了! 刚才,刘纬的注意力,全在与木华黎的交谈上,一时间把塔克什抛到了脑后;木华黎呢,亲自登城与刘纬见面,自然也看不住塔克什啊!最后,他们俩人,倒是达成了一致,却走脱了罪魁祸首! “且慢!塔克什,何在!”眼见木华黎就要回去,刘纬连忙叫住了他! “哦?塔克什……啊?”木华黎被刘纬这突然一问,吓了一跳,回头看了看他,又向自己的军阵看了一眼,顿感莫名其妙!塔克什这小子,怎么没影了? “彼已遁之,将军,不可不防啊!”刘纬见此情形,连忙几步上前,急切提醒木华黎道! 因为刘纬说话的语速太快,木华黎没太听懂,达列连忙翻译,他这才在刘纬的提醒下,恍然大悟! 塔克什这家伙居然悄悄溜走了,他会去哪?肯定去见皇帝波调!可想而知,他将如何形容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必定污蔑木华黎勾结汉军,欲图反叛,此人口才那么好,一定添油加醋,夸大其词,口若悬河,颠倒黑白! 倘若波调轻信了他的一面之词,轻则对木华黎产生疑心,罢黜他的兵权;重者,必发来更多军队,剿灭叛逆,甚至与汉军直接开战! 总之,无论是哪种情况,双方都别想再开启和谈的大门了!波调失去了对木华黎的信任,还能相信他说的话吗?恐怕会首先怀疑木华黎私下里究竟与刘纬谈了些什么,为什么会如此积极,促成和谈,别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吧? 此外,波调更会怀疑刘纬提出的和议五条,以及他的诚意!就算刘纬做出更大的让步,他也不会轻易接受刘纬寻求和平的努力了! 而这一切,竟是因为自己一时疏忽,被塔克什逃走造成的,刘纬此刻简直是顿足捶胸,后悔不迭!木华黎也是聪明人,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忙命令自己的部卒,赶紧去追! 其实,与刘纬相比,木华黎的责任更大!塔克什可是跟他一起来的,怎么就没派个亲信把他盯住?木华黎那么多部下,两万多人呢,硬让他给溜了,大概也是没有一个人意识到,此人的重要性,简直是巨大的疏忽! 像塔克什这种狡兔三窟的家伙,追得上吗?木华黎派出多路追兵,搜寻他的下落,可到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底还是让这小子给跑了! 这下可糟了!木华黎赶紧返回镇远关,与刘纬商议对策,显得六神无主,方寸大乱! 这也难怪,身为统兵将军,与敌人私下联络,媾和谈判,等于越权之举! 木华黎这么做,本身就有些不妥,再加上塔克什这个阴险小人从中挑拨,皇帝波调肯定饶不了他,如果回去,不是被抓,就是被杀,他当然为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十分担忧! 眼下,木华黎也没别的路可走了,只能指望刘纬能帮帮他!那么刘纬对此,又是什么样的态度呢? 刘纬也很为难!他不想与贵霜帝国开战,倘若公开庇护木华黎,悍然干涉别国内政,恐怕就别想与波调议和了,还不把他彻底得罪了? 但是,木华黎此人,给刘纬留下的印象不错,可谓一见如故,不忍作壁上观,见死不救!这可如何是好呢? 望着木华黎那诚恳且祈求的目光,看着他那明显具有东方血统的脸庞,刘纬想了又想,忽然有了主意! “将军!尔部,何所在焉?”刘纬突然眼神一亮,目光炯炯地看向木华黎,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他() 意思是问,木华黎所出身的大月氏本部族,现在生活在哪里! “呃……马拉坎达……”木华黎听了刘纬此问,不明白他究竟何意,稍显迟疑,给出了答案! 所谓马拉坎达,就是今天乌兹别克斯坦第二大城市撒马尔罕,它是一座中亚古城,有两千五百多年的历史了,也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枢纽之一! 马拉坎达西北方向上,就是花剌子模国,东北方向便是大宛国,东南方向,临近葱岭,沃野千里,牛羊被野,虽然是个不错的地方,却远离贵霜帝国统治核心,位于康居人虎视眈眈的威胁之下,时常被战争的阴霾所笼罩! 刘纬作为一名精通历史的穿越者,自然对此了如指掌!他一听大月氏本部族居然生活在马拉坎达一带,心中暗喜,连忙向木华黎道出了他的一番计划! 刘纬明确指出,塔克什的走脱,已经使木华黎没有了退路,皇帝波调必不肯善罢甘休!为今之计,他只有投靠大汉王朝,以求自保! 但是,木华黎若只是自己投靠大汉,他的族人,恐怕会遭到皇帝波调的报复与清算,那可就太自私了! 为了保证大月氏本部族人平安无事,刘纬建议,木华黎这就赶紧去往马拉坎达,说服本部首领,与他们一起,举族迁徙到西域安家! 大汉王朝,将给他们划拨一片最肥美的土地,并给予政策支持和经济援助,重建家园!刘纬拍胸脯保证,他们成为大汉子民以后,生活水平,一定比在贵霜帝国治下更高! “殿下……欲使……吾族叛乎?”木华黎听了刘纬的计划,眼睛瞪得老大,显得非常吃惊,用不怎么纯熟的汉语,结结巴巴反问道! “此非叛也,乃重归故土耳!汝族,乃龙国之子,与我华夏,同根同源,何不早归?”刘纬当即否定了木华黎的说法,指着他们的黄龙旗帜,十分动情地这般解释道! 木华黎闻听此言,也看了看插在镇远关城头上的青龙牙旗,深有感触的同时,鼻尖发酸,哽咽难止,热泪盈眶,便再也没有犹豫,当即接受了刘纬的提议,并单膝跪地,俯首称臣了! 第七十五章:上来就打 刘纬说的一点没错,月氏人本来就是起源于中国甘肃一带,只是后来不断西迁,才成了居住于中亚一带的异族,可实际上呢,他们是我华夏民族的一个分支,同根同源! 尤其是大月氏本部族,与贵霜翕侯部可不一样,他们即便西迁,也是生活在西域地区,更是妥妥的大汉子民!要不是后来逐渐衰落,被贵霜翕侯部所征服,迁出了西域,他们现在还是西域诸国之一呢! 显然,木华黎也知道这样的历史,对贵霜帝国,认同感不高,反倒更加认同自己是西域人,是大汉子民!此番全族东迁,不是背叛,而是重归故土,是回家,这一点,他没有异议! 既然汉王刘纬和大汉王朝,愿意接受浪子回家,那木华黎还有什么可说的,必定尽全力说服族人,东迁西域,并向刘纬俯首称臣! 刘纬也很高兴,连忙上前扶起木华黎,并当场宣布,拜他为安西将军,兼西域都检点,封镇远侯!所部人等,各升两级录用,士兵每人赏钱五百贯,并在将来,改编为西军团,归马超调遣,仍由木华黎指挥! 木华黎就这么被刘纬收服了!倘若事情进展顺利,他的族人们,也会投靠大汉,迁徙至西域定居,刘纬不仅发掘了一员上将,更是白白获得了十几万人口! 西域都护府虽然已经成立,却不能只有马超和李帅这些汉人,也要有西域之人参与,以民族自治为目标!可想而知,在未来的西域都护府内,肯定少不了达列和沙兀敬! 不过目前,二人的主要任务,是带领他们的族人,重建自己的家园,估计还顾不上参与都护府的工作,也只能挂个名头!因此,木华黎来归,对于急需人才的刘纬来说,真是意外收获! 那十几万人口呢?就更了不得啦!如今的西域诸国,被花剌子模人和康居人糟蹋得不成样子,想要恢复元气,亟需大量人力,这十几万月氏人忽然加入,岂不是一场及时雨么! 尤其是焉耆国,遭受的破坏最为严重,被花剌子模人吃了个一干二净,连根人毛都没剩下,彻底亡国灭种了!但是,他们的那片绿洲水草地,可是西域沙漠中的瑰宝,谁来继续耕种放牧,成为这片土地的新主人呢? 这十几万大月氏人,正合适!他们不仅可以回家了,更会获得一片肥美土地,又充实了西域人口,可谓一举两得,皆大欢喜! 然而,有一个人肯定不欢喜,这个人,就是贵霜皇帝波调!刘纬不仅挖了他的墙角,更是生生夺走了十几万子民,这家伙,岂能善罢甘休?还不把他彻底得罪了? 刘纬一直欲图与贵霜帝国建立和平友好往来的关系,不想开战,如此一来,岂不是把和谈的通道彻底封死了?为了木华黎和那十几万大月氏本部族人,就给自己树立一个如此强大的敌人,刘纬究竟值得不值得? 事实上,从塔克什逃走,和谈的大门就肯定关闭了,刘纬就是不想打,也得打了,根本阻止不了战争的发生!无论他再说什么,波调也不会相信了,气急败坏的他,用不了多久,便会发来大军,进攻镇远关! 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挽回,那就打呗!自从刘纬经历了班超墓的奇遇后,想法与此前大不一样了,他清醒地认识到:实力,才是维护和平的基础;军队,才是外交战线的后盾;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有些人,吃硬不吃软,不把他们打服了,打怕了,就不可能平心静气地坐下来,与你和谈!虽然贵霜皇帝波调,也是受了小人挑唆,却也应该让他领略一下我大汉王朝之天威! 一百多年了,当初班超用几百人就把你们吓得瑟瑟发抖,今天我刘纬,要用炮火,好好给你们上上课,令你们一千年以后,也不敢再呲毛! 不过,打仗倒是痛快了,刘纬该如何收() 场呢?他不是担心两国恶交以后,贵霜帝国时不时在西线找麻烦么? 不用担心!刘纬也是刚刚想到了一个极好的主意,可以在战后,实现两国之间至少五十年以上的和平!至于具体怎么做就是后话了,我们暂且不提! 就这样,木华黎带着自己的军队走了,去往马拉坎达,刘纬这边也没闲着,命令全军上下,尽快完成镇远关工程,并加紧备战! 那么,皇帝波调那边呢?果然不出刘纬所料,塔克什逃之夭夭以后,便紧急赶回了富楼沙,面见波调,极尽挑拨离间,搬弄是非之能,构陷木华黎暗通汉军,图谋不轨,痛骂刘纬阴险狡诈,招降纳叛,说得绘形绘色,有鼻子有眼,波调就是不愿意相信,也不能不信了! 可恶!这个木华黎,我早就看你小子经常不服不忿的,原来早有异心!还有那个汉王刘纬,更可恨,倘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我波调还怎么做这个贵霜皇帝!给我调兵,我要御驾亲征! 眼见波调如此气急败坏,暴跳如雷的表现,塔克什心中窃喜不已!他终于挑起了两个大国之间的争端,有好戏看了! 刘纬,你等着,我要利用贵霜人,为我那些死去的族人们报仇雪恨!最好的结果,是你们打个两败俱伤,汉军再无西进之力,贵霜帝国亦大伤元气,我花剌子模人便可以寻找一块肥沃土地,休养生息,东山再起了!.. 塔克什这个人,真可谓乱世中的一根搅屎棍,上蹿下跳,左右开弓,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被他利用!如今,就连皇帝波调,也上了他的当! 当然,木华黎投降,月氏本部叛逃,确实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塔克什所言,也并非都是无稽之谈! 因此,波调御驾亲征,率军赶往乌兹别里山口的路程中,突然获知如此消息,无异于火上浇油,他简直快要气疯了,下令全军急进,不惜一切代价,以最短的时间,赶往目的地! 就这样,才不到半个月以后,波调便赶到了镇远关下,不分青红皂白,二话不说,上来就打! 第七十六章:有所保留 刘纬这一次,还要用炮火轰击山头的方式,震慑敌胆吗?不了!波调此番率军前来,明显已经歇斯底里,气急败坏,小打小闹,根本平息不了他三丈高的怒火,不令其吃个大亏,栽个大跟头,他也不会明白汉军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不过这一次,刘纬却有所保留,与出战康居人不同,汉军完全龟缩在镇远关内,没有一兵一卒,出城迎战!他只是想教训教训这位贵霜皇帝,不想全歼他的军队,和平才是最终目的,还得留点余地,将来才好说话!. 大月氏人,实际上也是游牧民族出身,只是后来,逐渐转化成了农耕民族!不过,他们骨子里的那种悍勇之色,却不曾消失,打起仗来,果然勇猛! 波调此番前来,率领了六万大军,其中骑兵一万,其余的都是步兵!抵达镇远关前,也是二话不说,便发动了首轮攻击,两万步卒为先锋,扛着云梯,沿山谷飞快前进,迅速靠近了镇远关,士气高昂,嗷嗷直叫! 不过很快,这帮家伙就倒霉了!前锋阵列,居然纷纷踩中了汉军事先挖掘好的陷阱,一时间,人仰马翻,尘埃四起,不少人都掉了进去! 说好了是留有余地,因此,这些陷阱里,并没有竖立起扎人的尖刺,落入其中的贵霜人,虽多有摔伤者,却少有死者,不过,因为陷阱挖得太深了,这些掉进去的人,想要再爬上来,可就难了! 眼见于此,皇帝波调嗤之以鼻!汉军,就这么点本事?挖陷阱谁不会啊,净搞这些阴谋卑劣,上不了台面的鬼蜮伎俩,有本事,出城来战啊! “击鼓!继续进军!”几个士兵掉进陷阱而已,并不能改变波调攻关的决心,他连忙大声下令,命前锋部队,继续攻击! 这些贵霜人,确实不俗,士兵勇猛敢战,头脑也很灵活,有陷阱阻拦也不要紧,立刻用手里的云梯搭起了桥来,很快便有将近五千余人,通过了那道长长的陷坑,继续前进! “哼!开火!”刘纬眼见于此,冷哼一声,大手一挥,直接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这道陷阱深沟,实际上就是刘纬给贵霜人的一个警示,令其知难而退,小心从事!可这帮家伙呢,却全然不把汉军放在眼里,还要前进,那就怪不得刘纬心狠手辣了! 沟渠的位置,就是炮火射程的最远处,阻挡敌人的同时,也成了一个标杆!贵霜人越过这道鸿沟,就进入了炮火射击的范围内,此时不开炮,更待何时! “嗵嗵!嗵嗵嗵!”刘纬一声令下,城头上的七十五门虎蹲炮,立时开火,喷出明亮的火光,伴随一阵响亮的炮声,七十五枚开花炮弹,瞬时击中了那五千多名越过陷阱的贵霜士兵,在他们的身边猛烈爆炸开来! 这可是七十五枚开花弹呐,虽然威力只相当于迫击炮,也够这些贵霜士兵们喝一壶的! 更关键的是,这帮家伙,哪见过这种会爆炸的神奇武器,竟然被炸了个昏天黑地,晕头转向,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被炸死炸伤了将近四千人,一时间,飞沙走石,血肉横飞,尸横遍地,惨不忍睹! 剩下那些没受伤的贵霜士兵,则吓得浑身战栗,面色惨白,有的人拔腿就跑,可有的人呢,已经被吓呆了,竟站在原地,双腿不听使唤,根本就动不了了! “嗵嗵嗵……”哪曾想,汉军第二轮炮击,没隔多久,便接踵而至!这一次,七十五门虎蹲炮,打出的都是散射弹丸,明显是为了扩大覆盖面,收拾那些残兵败将! 散射弹丸,以爆速飞行,如同霰弹枪一样,威力亦十分惊人!无论谁中了招,都逃不掉被打成血葫芦的命运! 刚才呆立原地,没有逃走的贵霜人,只觉得面前吹来一阵狂风,随即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打倒在地,等缓醒过来时,便发现,身上多了好() 几个血窟窿,正汩汩流淌着鲜红的血液! 五千多人,汉军仅两轮炮击,就几乎全部报销了,于后军督战的波调,目睹于此,被惊得下巴颏差点没掉到地上去!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武器?从未见过,更没听说过,也太厉害了吧?简直就是神奇的妖术魔法! 汉军……已强大至此了吗?这仗,还能打了吗?尚未靠近敌人城下,就死了这么多人,可想而知,离得越近,伤亡越大,自己带来的六万人,够人家塞牙缝的吗? 此时的波调,心中的愤怒,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讶与恐慌!怪不得塔克什说,汉军打败了康居人的无敌骑兵军团呢,遇上这种神奇武器,再怎么无敌,都是浮云!我贵霜军队,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塔克什……对了!这小子,为什么不告诉我,汉军拥有如此强大的神奇武器?难道说……坏了!中计了!他明明知道,却隐瞒不说,分明就是想挑唆我贵霜帝国与汉朝开战,他好从中渔利,坐山观虎斗啊! 可恶!等我回去,一定要把塔克什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可现在呢?又该怎么办?是继续进攻,还是赶紧撤退? 波调震惊不已的同时,心里也开始打起了退堂鼓,犹豫不决,进退两难! 这有什么难的?敌人如此厉害,不赶紧撤退,更待何时?其实,他考虑的是面子问题!皇帝御驾亲征,还没跟敌人接战,就被吓得直接退兵,波调这张脸,可就丢尽了! 谁会管汉军有多么强大?最终,人们能记住的,只有你怯战而逃的糗事,人言可畏,波调还不得被人们的吐沫星子给淹死啊?他可是皇帝,要是臣民们对他失去了信心,恐怕连这个皇帝的位置都坐不稳了! 不行!不能撤!哪怕付出更加沉重的代价,也要把眼前的关口打下来!波调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沉默了半天,到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进攻,继续进攻! 目睹汉军如此厉害的武器,剩下一万五千先锋士卒也肝颤啊!可军命难违,他们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却遭到汉军炮火更为猛烈的轰击! 第七十七章:停止进攻 前文,我们说到,刘纬虽然与贵霜军队开战,却有所保留,给了对方余地,却不曾想,波调并不领情,吃了这么大的亏,居然还要继续进攻! 倘若刘纬想把事情做得更绝,就会等到这两万先锋士卒更靠近一些,也更集中一些,最好是全体越过陷阱的时候才开炮,那样,杀伤效果会更好! 可刘纬呢,却提前开炮了,只报销了对方五千人!这就是给波调留面子呢,欲使其知难而退,却不曾想,这家伙给脸不要脸,居然还在命令士兵们继续进攻! 好吧!这是你们自找的!刘纬见状,再度挥手下令,炮兵自由漫射!什么是自由漫射?就是发动无差别,不间断的打击!只要有贵霜士兵踏进炮火的攻击范围,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如此一来,贵霜人的亏可吃大了!尽管剩下的一万五千先锋士卒拼命往前跑,也跑不过炮弹的速度,尤其是散射弹丸,一打一大片,越近威力越大,一炮下去,撂倒三五十人,都不在话下,贵霜人的伤亡数字,跳着高地蹭蹭增长,不一会儿,便是尸横遍野,惨叫连片! 不过,他们毕竟人多,一万多人呢,汉军的七十五门虎蹲炮,真有点顾及不到,到底还是漏过了八千左右的敌人,更加接近了城下!可刘纬却一点也不担心,这半个月,时间那么充裕,他早就已经给敌人布下了天罗地网! 果不其然,那些冲得快的贵霜人,很快就倒了霉,居然又踩中了另外一道陷阱,猝不及防下,坠落了近千人!其他士兵见状,赶忙刹住脚步,痛骂汉军狡猾多端的同时,也是赶紧弄来云梯,试图搭桥通过! 然而,就在此时,轮到城头上的汉军弩兵们大发神威了,他们早已列队成排,蓄势待发,迅速发动了一轮齐射! 那些还在陷阱旁抓耳挠腮,慌不择路的贵霜士兵们,纷纷中箭,倒伏于地,顿时血光四起,惨叫连连! 原来,这第二道陷阱的距离,正是城头弩箭的射程范围!换言之,这一切,都是刘纬早就设计好的!第一道防线用炮打,第二道防线用弩射,除此之外,还有第三道防线,那就是等敌人到了关下的护城沟时,再用火攻! 贵霜人?来吧,我早就给你们准备了一场饕餮盛宴,美味套餐,必将打得你们哭爹喊娘,狼狈不堪,从此以后,再不敢接近镇远关一步,甚至提起此战,便吓得你们睡不着觉! 此时的状况,正如刘纬所料!那些以为自己已经穿越了炮火封锁线的幸存者,却遭到了弩箭的射击,仓惶之下,逃也不敢逃,躲又没处躲,居然纷纷跳进了那道深深的陷阱当中,至少这里,可以暂时躲避敌箭射击,是最安全的地方,不过进攻,就别想了! 波调目睹此状,十分后悔!他倒不是后悔命令进攻,而是后悔太过仓促了!贵霜人也有投石机这样的远距离攻击武器,他却没用,贸然开战,结果吃了大亏,葬送了那么多士卒的性命,这是他的失误所致啊! 吃一堑,长一智,不能再这么草率进攻了,要用投石机!想到这里,波调立即下达命令,让士兵们把投石机推上去,对城头发动进攻! 这种源自西方的投石机,不容小觑,它的射程比虎蹲炮远,可以躲在安全的位置,向镇远关城头上不断发射弹丸!这些石头弹丸,虽然威力有限,却也能砸死人! 因此,汉军终于出现了一些伤亡,甚至还有两门虎蹲炮被巨石砸中,彻底报废了!更可恶的是,那些躲在陷阱中的贵霜士兵,眼见汉军城头遭受了火力压制,居然蠢蠢欲动,想要爬出来继续进攻城关! 眼见于此,刘纬怒了!还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蹬鼻子上脸!他马上下令,对准陷阱壕沟,发射燃烧弹!其实,这些燃烧弹本来准备用于第三道防线的,刘纬也是情急之下,临机改变了策略() ,提前使用了! 我们说过,汉军新研制的这种燃烧弹,是加了氧化剂和助燃剂的引火利器,比雷光炮的引火效果,还要好得多,而且,浇水不灭,堪比神奇的希腊火! 而且,那些贵霜人,躲在狭长的深沟内,空间很小,都不用多,十几枚燃烧弹,便能让他们葬身火海! 事实也果然如此,汉军只发射了十五枚燃烧弹,便把那道陷阱壕沟,变成了一座高温熔炉! 伴随火光冲天而起,烟尘弥漫,凄厉刺耳的惨叫声,立时此起彼伏,沟里的六千余人陷入一片火海,躲无可躲,逃无可逃,到最后全被烧成了焦炭,几乎全军覆没! 即便有几个人,机敏地爬出了深沟,来到了地面上,也是立即被汉军弩手狙杀,最终侥幸逃过此劫者,居然只有一个人! 两万先锋大军啊,开战还不到半个时辰,就全军覆没了,只剩下一个人,以及许多根本撤不回去,凶多吉少的伤员! 而汉军呢,只是被贵霜人的投石机砸死两人,砸伤二十几人,以及两门虎蹲炮损坏,就别无任何损失了!如此巨大的战损比,说贵霜人是惨败,都轻了,简直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来形容! 波调目及于此,瞠目结舌,目瞪口呆!他看到战场上的惨象,再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部队,根本不敢继续下令发动进攻了!再打下去,恐怕自己这六万大军,全都得赔进去! 要知道,这可是他手里的精锐力量,一旦损失殆尽,如果地方上有人造反,或者外敌入侵边境,他可就只能干瞪眼了! 当然,这么大个帝国,不可能就这么点军队,但精锐却很难得,精锐没了,难道要靠那些二流部队,与敌人交战?连精锐都打不过汉军,还能指望他们? “停!停!”波调想到这里,连忙挥手示意投石机停止进攻,却还是下定不了撤退的决心,太丢人了!.c 谁料,就在此时,有人给波调搭了一个台阶下!对面的关墙上,忽然竖起一面白旗,同时,下面的关门,居然缓缓打开了,一群穿着奇怪白色衣服的汉人,鱼贯而出! 第七十八章:首脑相见 很多人误以为,竖起白旗,就是投降的意思,其实并不是!在古代,白旗代表的是要求休战谈判,或者向对方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是一面和平的旗帜和信号! 但是,到了后来,情况慢慢发生了变化!战场上,往往是被打得招架不住的一方,先举起白旗要求停战,结果却只能是投降,别无他选,所以这举白旗的行为,就慢慢演化成了投降的标志! 可现在呢?显然,占据绝对上风的是汉军,他们主动打出白旗,绝不可能是为了投降,而是暂时停战!那群身穿奇怪白色服装的工作人员,其实是汉军救伤队,他们来到城外的战场上,目的是搜寻救治那些被自己人抛下的贵霜伤员! 是不是又有人觉得刘纬是个圣母婊了?先把人家打了个惨兮兮,往死里整,现在又派救伤队,去抢救敌人的伤员,假惺惺的,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这才是刘纬的高明之处,他不是嗜杀成瘾的屠夫,而是政治家,考虑问题,当然要以大局为重!教训狂妄的贵霜人,只是实现政治目标的手段,同样,抢救贵霜伤员,也是手段之一! 刘纬为什么会竖起白旗,派出救伤队?因为波调叫停了投石机攻击,是他先停战的,刘纬只是顺势而为! 既然你不想打了,那就谈谈吧?不过,毕竟波调是一国之君,被打得这么惨,肯定有点下不来台,刘纬愿意给他搭个台阶下,以促使和谈成功! 但是,这个台阶怎么搭,还是很有讲究的!刘纬若主动示好,派出使者,面子给得就有些过头了,反而会让波调误以为,自己是在主动示弱,即便双方能坐下来谈判,刘纬也等于在气势上先输了一阵! 因此,即便刘纬想要和谈,也得波调主动才行!然而,双方已经开撕,汉军把贵霜军队打了个落花流水,损失惨重,波调一旦主动求和,不就代表他已经怕了吗?那脸可就丢大了! 于是,刘纬巧妙地升起白旗,并派出了救伤队,向波调和所有贵霜人表明了和平停战之意,却未明确表态! 如果对方不解其意,还是要打,那刘纬将奉陪到底;如果对方能领会他的意图,愿意就坡下驴,派出使节,前来谈判,刘纬的目的不就达到了么?可谓收放自如! 眼见对面那些穿着白色衣服的汉人,忽然鱼贯而出,一开始,波调和贵霜人,还以为是汉军的什么特殊部队,不由提高了警惕,却未敢轻举妄动! 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了,这些白衣人,在那些死尸当中穿梭忙碌,竟是在救治贵霜伤员!有不少伤者,得到了及时的救治,保住了一命,妙手仁心,可见一斑! 皇帝波调,目睹此状,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汉军的攻心之计!那么多伤员,被自己人扔在了战场上,却被敌人给救了,这些获救之人心里怎么想?这边目睹围观的将士们,又会怎么想呢? 我这个皇帝,若不能保护救治自己的伤员,反而让敌人卖了好,岂不是颜面扫地,威信尽失?不行!不能再这么干瞪眼看下去了,得赶紧采取措施! “上!救援伤员!”波调想到这里,挥手命令,自己一方的救伤队,也赶紧上前,参与抢救伤员!他还提出了一个硬性要求,那就是所有伤员,一律带回去救治,不许一人落入汉军手中! 这不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嘛!不过,波调虽然是这么想的,两家救伤队一同携手救治伤员的场面,还是令人见了,十分动容,估计在当时的军事史上,还从来没发生过如此和谐友好的场面呢,剑拔弩张的敌对态势,也因此得以舒缓下来,估计这仗,一时半会儿是打不起来了! 就在波调远远看着战场上这和谐却诡异的一幕时,一名贵霜救伤队长,忽然跑到近前,神秘兮兮地向他禀报了一个消息,他说,汉军救援队中的一个人() ,悄悄对自己说,对面的汉王刘纬,有意与皇帝陛下见面和谈! 和谈?真的假的!既然有意和谈,还把我的军队打得这么惨?别是什么阴谋诡计吧?波调听了这个报告,第一反应竟是这样的想法!不过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个汉王刘纬……不简单呐!他通过救伤队先行接触,再悄悄递话过来,双方的面子,就都保住了!正好我也不想打了,他却通过如此巧妙的方式,给我搭了个台阶下,这不是正想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么? 这仗,确实不能打下去了,再打,可就不仅是丢脸那么简单了!既然这个汉王刘纬有意和谈,我顺水推舟,既保住了军队,又保住了颜面,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波调还是有点不甘心,因为他的损失太大了,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与对方达成媾和,不是等于哑巴吃黄连吗? 不行!谈,虽然可以,但这笔账,我必须要找他算!波调想到这里,竟只带十几名护卫,催马上前,来到了第一道陷阱深沟前,虽然什么也没说,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他是来见刘纬的! 眼见于此,刘纬自然不肯错过机会,也带了十几人的护卫,出城来到条深沟前,终于与波调见了面!不过,两人之间,却是隔着那道深沟,距离仍有几丈之远! 离得近了,刘纬好生打量了波调一番!此人大概四十五岁左右,年富力强,身高体健,杏核眼,鹰钩鼻,满脸络腮胡须,裹着黄色头巾,身披锦缎,腰扎玉带,十个手指头,几乎戴满了黄金珠宝,浑身上下,无不透出一股富贵荣华之气! 反观刘纬自己呢?一身银盔银甲,青色披风,短须白面,毫无妆点,打眼看去,还以为是汉军普通一将,根本看不出,他是个主宰帝国命运的王者! “听闻贵主,有意谈和,未知,所约何事也?”就在刘纬细细打量着波调时,其身边一人,突然开口了,竟是非常纯正流利的汉语! 第七十九章:打出底牌 突然闻听如此纯正的汉话,居然出自贵霜人之口,刘纬非常吃惊,连忙转移了目光,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发现,此人虽然一身贵霜人的打扮,却是典型的东方面孔! “敢问足下,尊姓大名,是何出身?”刘纬对此人,忽然产生了兴趣,微微拱手一礼,询问起他的身份! “不敢!在下乃长安一商耳,姓张名潜,字云隐,现为吾国于越是也!”那个说汉话的家伙,倒还算客气,拱手还礼,简单自我介绍了一番! 张潜?字云隐?长安商人?这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不过刘纬却马上从中,捕捉到了有用的信息,立刻推断出,这个人大概的身世由来! 商人,会出现在贵霜帝国,并不稀奇,沿丝绸之路做买卖的汉人很多,有不少都到过这里! 然而,刘纬却并不相信眼前的张潜是个商人,他判断,此人不是逃犯,就是难民!他的名字,肯定不是真名,潜和隐这两个字,所表示的含义,便可见一斑! 刘纬推测,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在汉地触犯了刑律,逃跑以后,去西域避难,辗转周折,来到了贵霜帝国,并靠着自己的本事,获得了皇帝波调的拣拔与重用,居然在此,当上了于越! “于越”是什么?它是许多游牧民族的一个官职,不同民族,不同时期,地位和权力,也大不相同! 比如在契丹人当中,于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比汉人的丞相,地位还高;但在鲜卑人和匈奴人那里,地位就很低了,只是大汗身边的秘书办事员而已! 在贵霜帝国,于越是个什么地位,刘纬还真不知道,不过,可以推测,这家伙应该是皇帝波调身边的一名心腹!他带此人前来谈判,可不仅仅因为张潜会说汉话,这是个值得留心的重要人物啊! “请转达汝主,寡人此来,所为盟好互利之事也!”刘纬在了解了对方的身份以后,先看了看旁边的皇帝波调,又对那个自称张潜的家伙,如是说道! “呵呵……可有盟好之约乎?”谁料,这个叫张潜的家伙,压根没给波调翻译,便自作主张地询问起刘纬的条件来! 一时间,刘纬也有些错乱了!我是在跟贵霜皇帝波调谈判,还是在跟这个叫张潜的汉人谈判啊?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波调,这家伙一直都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态度十分耐人寻味! 有没有搞错!你跟我拿什么架子!还没被打服吗?一言不发,让一个下人跟我谈判,是想压我一头,显出你高人一等的尊贵?眼见于此,刘纬也有些不高兴了,干脆没回答张潜的问题,而是一挥手,示意身边的李帅,来回答这个问题! 李帅是主管外交工作的,自然责无旁贷,连忙把刘纬亲定的和议五条,原原本本,娓娓道来!这一次,张潜似乎也不能自己做主了,终于给身边的波调做了翻译,却没想到,那家伙听了以后不为所动,仍旧一言未发! 张潜一见此状,明白了自己主子的意思,转而面向刘纬,开口言道:“吾主以为,此五项,不足也!” “缘何不足?”刘纬有些愠怒之气,压在心头,甚至开始讨厌波调和这个叫张潜的家伙了!不过,表面上,他却很平静,当即提出了反问! “所约者,善也!然今日之损,何以偿之!”张潜的态度忽然强硬起来,即使承认了刘纬的和议五条还不错,却提出了额外的加码,用手一指周围的惨象,大声质问道! 刘纬一听这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那是活该!我让你打的吗?造成如此损失,纯属自找的,还想让我赔偿你们?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哼!尔等不识好歹之辈,欲图再战乎!”马超此刻,也在刘纬身边,见对方如此无礼,没等刘纬说话,便抢先替他出了头,表现出更() 加强硬的态度! “尔……”这个张潜,明显被马超的强横气势震慑住了,本来想要骂还回去,却没敢开口! 书中代言,就在波调决定与刘纬见面之前,便已经命令张潜替他与汉军方面谈判,并制定了基本的准则和底线,那就是,这场仗不能再继续打下去了! 所以,这个张潜,其实也很为难,既要维护波调的脸面,又要维护贵霜帝国的利益;既要表现出强硬的态度,又不能与对方谈崩,再开战端,也是左右为难,顾虑颇多,哪敢硬顶马超啊! “请汉王定夺!”索性,张潜压根没搭理马超,转而看向刘纬,征求起他的意见来! “尔主,哑乎?”谁料,刘纬说的话更不客气,竟质疑波调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这……”眼见刘纬这边也要翻脸了,张潜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脸色非常难看!一边的波调,察觉到不对劲,开口询问张潜,对方究竟说了什么?新 张潜哪敢直接翻译啊,便隐晦转告波调,汉王刘纬,对他一言不发的表现,有些不满意!波调听了,倒没生气,转而看向刘纬,凝视许久,终于开始与他对话了,他叽里咕噜地说了很多,最后还是张潜给刘纬做了翻译! 波调说了什么?他首先赞扬了汉军强大的实力,随后,又吹了一番牛皮,说贵霜帝国,也是带甲百万的强国,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怕刘纬和汉军!自己此番前来与刘纬见面,一是寻求和平之策,二是想找刘纬讨回个公道! 波调的这番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提出的和议五条,确实不错,可以接受,但是今天这笔账要是算不清楚,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波调在提到了今天的损失之余,还提到了刘纬挖走木华黎,骗走自己十几万子民的恶事,让刘纬给他一个交代! 且不论今天的战斗结果,只说刘纬之前做的两件事,确实有点理亏!波调身为一国之主,倘若轻而易举就咽下这口气,对臣民也没法交代! “寡人,愿以康居之地,赠与尔国,可偿之乎?”刘纬终于打出了自己的底牌,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第八十章:赠尔之矛 刘纬这话是从何说起啊?拿康居人的土地,送给贵霜帝国?他这是在做梦吗?这张底牌,究竟何意? 首先,让我们回顾一下刘纬远征西域的结果,虽然他基本完成了目标,却遗憾地走脱了阿里塔莫斯和塔克什,这俩家伙,要是不彻底消灭,恐怕将来的西域,永无宁日! 可是,刘纬此番西征,总共就带了这么点人马,想要继续追捕逃出西域的阿里塔莫斯和塔克什,已经超出了他能力的范围,只能无奈吞下了这枚苦果! 然而,就在刘纬见过木华黎之后,他的心里,突然萌生一计!自己无力消灭阿里塔莫斯和塔克什,何不借刀杀人呢? 贵霜帝国,很久以前就看康居人不顺眼了,早有把自己的势力范围扩展至中亚地区的野心!如果刘纬能说动波调去灭康居人,这个隐患,不就铲除了么! 塔克什这家伙,就更好搞定了,一条丧家之犬,完全仰仗于波调的庇护与施舍,没了这杆保护伞,他啥也不是! 一旦波调与刘纬达成一致,结盟和好,刘纬便可以要求波调,消灭花剌子模一族,并严惩罪魁祸首塔克什,作为结盟的条件之一,波调肯定能答应! 就算他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也会把塔克什和花剌子模人,交给刘纬处置!如此一来,刘纬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消灭隐患,斩草除根! 那么,刘纬就不怕贵霜人灭了康居人后,占据了广大领土,实力强大起来,再找自己的麻烦吗?还真不怕!因为,精通历史的刘纬知道,对于波调来说,最大的敌人不是汉王朝,而是日渐强盛起来的萨珊王朝! 萨珊王朝,历史上也称其为波斯第二帝国,听了这个名字,您就该知道它有多么强大了吧!其开国之君阿尔达希尔一世,与贵霜帝国是死敌,必欲灭之而后快! 如果贵霜帝国同时得罪了汉王朝和萨珊王朝,便意味着将要两线作战,与两个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为敌,就算贵霜帝国实力不弱,他也吃不消啊! 正是因为这样的历史渊源,波调即便暂时受到了塔克什的挑唆和怂恿,与汉朝开战了,也绝不会长久!他对葱岭以东的西域地区,根本不感兴趣,何必与汉朝为敌呢? 因此,刘纬提出的和议,波调很容易接受,只是吃了亏,心里不平衡罢了,需要找补一些心理安慰!于是,刘纬提出,愿意帮贵霜帝国灭了康居人的条件,他肯定欣然接受! 如此一来,刘纬既实现了借刀杀人之计,又成功把贵霜人的注意力从自己的身上转移走了!等他们真的消灭了康居人以后,也不可能来找刘纬的麻烦,必须转过头,去对付萨珊王朝! 这就是此前我们提过的,刘纬的高招,真可谓运筹帷幄,高瞻远瞩!一旦顺利实现,五十年的和平不是奢望,甚至将来,贵霜帝国陷于与萨珊王朝的争斗中,永远无暇东顾,西域地区的和平稳定,便能顺利实现! 刘纬厉害吧?他的视野和眼光,绝非常人所能企及,胸中有一盘大棋! 可能有人会说,厉害什么啊!波调又不是傻瓜,刘纬这不是开空头支票嘛!康居人虽然惨败西域,伤筋动骨,却还没到灭亡的边缘,仍有强大的实力,岂能说灭就灭?刘纬慷他人之慨,拿康居人送礼,波调能上这个当? 确实,波调没上当!他听张潜翻译了刘纬这句话,当时一愣,随即露出一脸戏谑的笑容,显然觉得刘纬纯属是在开玩笑,简直天方夜谭,白日做梦! “呵呵!能灭康居人,我早就把他们给灭了,还用你帮我吗?”果然,波调先是轻蔑一笑,随即用月氏语对刘纬的说法,予以了讥讽和反驳!张潜也是一样的态度,翻译为汉话的时候,亦显得十分不客气! “呵呵……此物,仍不足乎?”刘纬冷() 冷一笑,随即,指着身后的一门虎蹲炮,尖锐反问道! 波调和张潜,其实早就看到了刘纬身后那个奇怪的物件,本来还莫名其妙,现在就更是一头雾水了! “此乃……何物?”没等波调提出疑问,张潜便代他好奇询问起来! “喏……”刘纬也没回答,伸手虚指了一圈周围的战场,许多死尸仍未抬走,还是一幅惨烈之象! “此景,乃其物所致乎?”张潜首先反应过来,非常吃惊,连忙问道! “然也!”刘纬也没多说什么,俩字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汉王之意,此物……愿赠吾国乎?”张潜更加吃惊了,再度追问道! “非也!愿贩之耳!”这一次,刘纬摇了摇头,可给出的答案,仍然让张潜心中一阵窃喜,兴奋不已! 不白给,愿意卖给我们?那也行啊!如此神奇的利器,在战场上的威力,我们都见识过了,一旦贵霜军队能够拥有,康居人根本就不是对手!皇帝多年的夙愿,将会很快实现! “你们在说什么呢!”张潜一直忙着与刘纬对话,忽略了身边的波调,他听得一头雾水,有些生气,突然插言,质问张潜道!张潜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给波调做了翻译转述,一脸灿烂之色! 波调呢,一开始还眉头紧皱,听了张潜的翻译,脸上渐渐地笑成了一朵花! 显然,波调也非常高兴,自己若能拥有这种神奇的武器,别说死两万人,就是死二十万人,也值啊! 汉王刘纬,居然愿意用这样的办法来补偿我的损失?那我可赚大了!有了这种神奇武器,别说康居人了,就是萨珊王朝,也不是我的对手,称霸大陆,傲视群雄,将再也不是梦想!.. 关键是……这会是真的吗?汉王刘纬,就不怕我贵霜军队有了同样强大的武器,实力强盛起来,对他造成威胁?这好事,我咋有点不敢相信呢?想到这里,波调连忙提出了这个疑问,让张潜赶紧翻译! “呵呵……赠尔之矛,必有其盾也……”刘纬听了这个疑问,微微一笑,也没给出具体的答案,竟意味深长地这般答道! 第八十一章:不必担心 刘纬是疯了吗?怎么愿意把虎蹲炮卖给贵霜人?如此一来,岂不是使这种利器,被西方人学去了么?对曹魏,他都保密,对异族人为何如此慷慨? 刘纬定下借刀杀人之计,目的是铲除阿里塔莫斯和花剌子模人!倘若不给波调开出极具吸引力的条件,他又凭什么要帮刘纬打工呢? 波调身为皇帝,其实什么也不缺,因此,刘纬给钱给物,甚至丝绸贸易,都打动不了他,唯有这种贵霜人没有,却又垂涎三尺的神奇武器,才能激起他们最大的兴趣! 拥有了虎蹲炮意味着什么?军事实力的显著提升!只要拳头够硬,波调称霸中亚地区的梦想,便能实现! 畅想未来,如此诱人的条件,波调不动心才怪,即便刘纬只是答应卖给他们,不是白送,波调却连价都不问,宁可倾家荡产,也求之不得! 如此一来,刘纬与波调又多了一种贸易交流,那就是军火买卖!他可以把汉军拥有的先进武器卖给波调,再拿赚来的钱,从贵霜人手里购买大量的中亚宝马! 刘纬这一次远征西域,留下印象最深的,便是那些骑着汗血宝马的康居骑兵,他们确实太强了,跑得快,冲得猛,耐力佳,绝对是骑着一般战马的汉军骑兵,以及骑着短腿矮马的鲜卑骑兵和匈奴骑兵所无法企及的! 正所谓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刘纬原本还以为,主要来自西凉和羌部的这些战马不错呢,可现在,见过康居人的战马以后,愣是横竖看不上了!他早已下定决心,一定要购买大量中亚宝马,重新武装自己的骑兵部队! 然而,像这样的好马很贵,即便是在原产地,价格也不低!倘若刘纬只是依靠丝绸、茶叶等商品的贸易中所赚来的利润去购买良马,恐怕到头来折腾半天,只闹个收支平衡的结果,虽然不赔,也没赚到钱,那还有什么意思! 现在好了,刘纬盯上了那些宝马,却可以用军火与贵霜人交换,如此一来,商贸利润就没有任何损失了,刘纬可以牢牢掌控贸易顺差的优势,每年都能从贵霜人那里,赚个盆满钵满! 总而言之,牟利,是刘纬愿意向贵霜人出售武器的第一个原因! 第二,刘纬也用不着担心技术外流!虎蹲炮,是工业发展水平到了一定阶段的产物,想要仿制,可没那么容易! 贵霜帝国,是个以游牧和农耕为主的国家,就连手工业,都十分落后,哪有制造虎蹲炮的基本条件啊?他们恐怕连精钢武器都很难铸造出来,还想铸炮? 即便贵霜人当中,有金属冶炼方面的天才,把虎蹲炮的技术学去了,他们也造不出炮弹来,尤其是技术含量高的开花弹和燃烧弹,足够他们研究一百年! 因此,贵霜人一旦用炮用上瘾了,就必须从刘纬那里,源源不断购买炮弹,可不是一锤子买卖!刘纬不仅可以从中赚取高额利润,更不必担心技术外流! 贵霜人不行,那么别的国家和民族呢?比如那个萨珊王朝,还有强大的罗马帝国,他们可是人才济济啊!倘若虎蹲炮不幸被贵霜帝国的敌人缴获,技术不就外漏了吗?其实,也不用过分担心! 首先,这些虎蹲炮可是贵霜人花大价钱买来的,必定视若珍宝,又岂能轻易丢失,被敌人俘获? 其次,即便虎蹲炮和炮弹真的流失出去了,罗马人和安息人,也未必仿造得出来! 要知道,现在可是公元3世纪,西方世界,仍处于蒙昧未开的时代,哪有什么工业基础可言! 就算他们费尽力气,好不容易仿造出来了,因为工业水平落后,制造成本也一定很高,造一门炮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比从刘纬手里买还贵,根本形成不了规模火力优势!.. 况且,我们早就说过,虎蹲炮这种火器() ,现在也快淘汰了,技术研究院的研究人员,正在按照刘纬的设计和要求,夜以继日研发新式火炮! 一旦新式火炮研制成功,将在性能和威力上,全面碾压旧式火炮,即便这些西方人真的仿制成功,也远远跟不上汉军武器的发展步伐,他们早就已经被刘纬远远甩在了身后! 技术这种东西,想保密是十分困难的,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泄露!只有不断创新,让对手永远追赶不上你发展的速度,才能始终立于不败之地,独占鳌头! 这个道理,刘纬早已经烂熟于心,否则,干嘛费那么大的力气,劝说国会议员们继续支持科技研发工作呢?技术进步,才是人类社会不断发展和历史车轮滚滚向前的原动力,亘古不变! 总之,刘纬所言:赠尔之矛,必有其盾,可不是吹牛皮,而是有着非常的自信!同时,他也是利用这句话,警告波调和贵霜人,别有什么多余的企图,若再敢来犯,还有更可怕的武器,在等待着你们! 眼见刘纬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霸气和自信,波调和张潜,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这种神奇的火器,已经够厉害了,汉人居然还有更强大的武器?看来,这帮家伙,真是自己招惹不起的存在,以后还是小心为上吧! “既如此……可否立约为证焉?”张潜还是多了个心眼,觉得口说无凭,希望把双方刚才达成的协定,落于笔头之上,签署正式的和约! “且慢!欲定盟约,必允二事也!”张潜的要求,正中刘纬下怀,他也愿意签约,但丑话必须说在前面,他还有两个要求,波调必须答应! 果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家伙还有加码条件!波调听了张潜的翻译后,心里咯噔一下,生怕煮熟的鸭子又飞了,连忙问道:“你还有什么要求?” “其一,索阿里塔莫斯之首级;其二,斩花剌子模全族之命,严惩恶首塔克什也!”刘纬先后伸出两根手指,逐一提出了自己的附加条件,态度坚决,似不容商榷! 波调闻听此言,暗吃一惊!心说:这个汉王刘纬,也太狠了吧? 第八十二章:挑动内乱 刘纬突然提出如此两项附加条件,立时震惊了波调!这家伙,心肠可真够歹毒的,居然索要康居皇帝阿里塔莫斯的首级,还要杀光所有花剌子模人?新 不至于吧?不就是康居人曾经入侵过西域吗?这就要杀掉他们的皇帝?花剌子模人,更是要被他全部灭族,这得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啊! “何必如此?”想到这里,波调通过张潜的翻译,向刘纬提出了这个疑问! 刘纬这才打开话匣子,把花剌子模人早已堕落成吃人的恶魔,以及塔克什和阿里塔莫斯在西域地区,所犯下的种种罪行,和盘托出! 当然,在这个讲述的过程中,刘纬肯定要在事实的基础上,适当夸大,添油加醋,甚至十分动情,尤其说到西域人民现在的惨状,更是热泪盈眶,激动不已,提到阿里塔莫斯和塔克什二人时,更是咬牙切齿,痛恨之至! 刘纬的口才也是不错的,再加上这影帝级别的表演,当场震撼了波调和张潜,他们听了如此故事,居然也跟着珊珊落泪,到最后义愤填膺,忿忿不平! “塔克什这个畜生!不但欺骗了我,还做了这么多坏事,肯定饶不了他!传我命令,立即逮捕塔克什,交给汉王处置,把高附一带的花剌子模人,就地斩尽杀绝!”波调愤怒了,激动地挥舞着拳头,严厉下达了旨意! 这个结果,刘纬当然是满意的,如此便意味着,羯人祖先花剌子模人,将从地球上被彻底抹除,这帮吃人的恶魔,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另外,这个波调还挺会办事的,抓捕塔克什交给刘纬处置,可谓正中下怀! 塔克什这小子,干了那么多坏事,一刀杀了太过便宜,理应令他接受西域人民的审判,让那些苦主决定,该如何处置他,必须付出更为惨烈的代价! 不过,接下来,波调的态度,就有些暧昧了!关于阿里塔莫斯将如何处置,竟支支吾吾,稍显犹豫!刘纬眼见于此,赶忙询问他究竟有何顾虑,听了张潜的翻译和转述后,这才明白,波调也是在考虑长远的未来! 波调坦言,自己想灭康居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能抓到阿里塔莫斯,也恨不能一刀杀了他! 可问题是,一旦征服了康居人,他们便成了贵霜帝国的子民,自己要一块没有人的土地也没用啊,肯定不能像对待花剌子模人那样,斩尽杀绝! 如果杀了他们的皇帝阿里塔莫斯,恐怕贵霜人会与康居人结下难解的深仇大恨,即便他们暂时屈服了,将来也早晚有一天,还会反叛作乱,造成局势不稳,内乱丛生! 因此,波调认为,与其杀了阿里塔莫斯,还不如把他囚禁起来,作为人质,扣留在富楼沙,这样的话,康居人就不敢轻举妄动了,起码阿里塔莫斯不死,他们就不敢作乱! 波调道出如此建议时,也是用了商量的口吻,希望刘纬能酌情考虑一下这种更优的选择,态度看似诚恳!那么,刘纬到底要不要接受波调这个建设性的意见呢? “敢问贵主!便有神器,可有十全之算乎?”刘纬没有直接回应波调的建议,居然提出了这么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波调听了张潜的翻译后,也是一愣,不明白刘纬问这个,究竟何意,却也细细思量了一番,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拥有虎蹲炮以后,征服康居人的把握,大概只有六成而已,并不是手拿把掐,有许多细节尚需落实,倘若有所疏忽,打不下来,也有可能啊! “大概只有六成把握吧……”波调也是没有丝毫隐瞒,怎么想的,也就怎么说了!经张潜翻译,刘纬听懂了,却微微一笑! “六成?乃不足耳!吾有一计,可得九成胜算也!”刘纬摆了摆手,告诉波调,他有更好的办法! “哦() ?请汉王赐教!”听闻此言,波调很感兴趣,赶紧行了一礼,让张潜翻译,虚心向刘纬请教道! 刘纬见波调很有诚意,再不是一开始那高傲的模样了,也愿意教他,随即道出了自己的一番谋划!波调听了以后,连呼妙计,兴奋得手舞足蹈,对刘纬更是感激万分! 刘纬究竟给波调谋划了一出什么样的计谋?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挑唆康居人内讧,令他们自乱阵脚,贵霜帝***队,再趁虚而入,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那么,该如何挑唆康居人内讧呢?刘纬的手里,不是有几千康居人俘虏嘛,还有已经成了干尸的乌斯别克斯和塔吉克斯这两副标本,可以充分利用他们一下! 怎么利用呢?刘纬只需释放那些康居俘虏,让他们把那两个要多惨有多惨的标本带回去就行了! 就这?能行吗?肯定行!刘纬通过对这些俘虏的审问,已经基本了解了康居帝国目前的现状,表面看来,他们十分强盛,可实际上,早就暗流涌动,内患丛生! 具体的,我们此前提过,就是三个皇子争夺储位的矛盾,这一点就无需赘言了!除此之外,其实那些被康居人征服的民族和国家,亦苦康居人久矣,对阿里塔莫斯的兵役和税收政策,以及凶狠的皮鞭,早有不满! 刘纬预判,这一次,阿里塔莫斯逃回去以后,不会善罢甘休,必定要集结大军,前来复仇!问题是,在此之前,康居八万大军进兵西域,已经耗费了不少的人力物力,再征兵和征集粮草,百姓必定苦不堪言! 尤其是那些牺牲士兵的家属们,已经失去了一个亲人,悲痛万分,皇帝却还要征兵打仗,他们没有怨言才怪!不仅是那些被征服民族,就连康居人内部,都有可能出现分歧和反对的浪潮,倘若阿里塔莫斯一意孤行,势必引来一场动乱! 这场动乱的导火索,就是刘纬释放的那些康居俘虏,他们回去以后,将如何宣传西域之战的惨烈景象,可想而知!那些反对战争的人们听了这样的宣传,定如火上浇油,更不肯替阿里塔莫斯去卖命了! 问题是,如何才能让阿里塔莫斯一意孤行呢?那两副标本便是催化剂,看到自己的儿子这么惨,他不被气疯才怪! 第八十三章:缔结盟约 乌斯别克斯和塔吉克斯,都死得很惨,一个被做成了人彘,另外一个被凌迟处死! 不过,在二人死后,刘纬并没有遗弃他们的尸体,而是请了西域专业人士,把他们做成了干尸标本,一直带着呢! 那些康居俘虏,可是亲眼目睹此二人惨死的过程,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如惊弓之鸟,此番回去,肯定要向康居人大肆宣传汉军之强大,以及手腕之毒辣!那些康居国人听了这样的宣传,还敢跟着皇帝一起,去西域打仗吗? 因为阿里塔莫斯的穷兵黩武,康居百姓,早已苦不堪言,如今皇帝一意孤行,刚愎自用,这帮家伙,恐怕直接就造反了,还用得着波调去杀阿里塔莫斯吗?自己人,就能把他给做了!这是其一! 其二,刘纬通过那些康居俘虏,也得知了康居皇室内部争斗的详情,并发现了其中的机会! 奇怪,乌斯别克斯和塔吉克斯已经死了,再加上之前已经死去的幼子皇储吉尔吉斯,阿里塔莫斯只剩下一个儿子了,即哈萨克!皇储之位,似乎也别无选择了,除了他,还能有谁?这里面,还会有什么变数吗? 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个哈萨克,是个性情温和,体弱多病之人,上不得马,拉不开弓,不仅阿里塔莫斯看不上他,臣民们对他也没什么信心,一旦他当上了皇储,肯定会有许多人不服! 凭什么?难道就因为他是阿里塔莫斯的儿子吗?根本不够资格统领我威武彪悍的康居帝国!届时,恐怕会有许多实权派心怀叵测,正好借着阿里塔莫斯惨败西域,损兵折将,威风扫地的机会发动叛乱,取而代之! 总之,只要刘纬释放那些康居俘虏,并把乌斯别克斯和塔吉克斯的标本带回去,康居帝国很快就会出现内讧,不是百姓起义,就是实权派造反,将严重消耗内力,乱得一团糟! 而贵霜帝国呢,拥有了虎蹲炮这样的利器,再趁机发动大军,一举攻灭康居帝国,说有九成胜算那都是保守估计,说有十全把握都不过分!. 最后,刘纬还建议波调,在吞并了康居帝国以后,可以采取分而治之的策略,把那些曾经被他们征服的小国和民族,独立出来,作为贵霜帝国之下的自治领,区别对待!时间一久,他们便会失去对康居人的依赖和认可,倒向贵霜帝国了! 至于康居本部族,也不能让他们团结统一,可以在征服他们之后,将其拆解为五个部分,即哈萨克部、乌斯别克部、塔吉克部、吉尔吉斯部和土库曼部! 这五个部族的首领,即为阿里塔莫斯的儿子哈萨克、乌斯别克斯和塔吉克斯的两个儿子、幼子皇储吉尔吉斯的儿子,以及康居宰相土库曼的儿子! 这些“儿子”,不是文弱之人,就是冲龄幼子,二三十年内,都不会造成什么麻烦!即便将来,他们长大成人,波调也可以利用五个部族之间的矛盾,挑唆他们自己内斗,而无暇去造贵霜帝国的反,可保百年无虞! 等到一百年以后,康居人就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便是这五个争斗不休,却谁也灭不了谁部族!波调以及继任的贵霜皇帝,可以从中斡旋,左右平衡,拉东打西,联弱灭强,将其玩弄于股掌之中,再无后患! 刘纬的一番谋划,讲完了!波调听了,不由十分感慨,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当然,月氏语中可没有这样的成语,是张潜根据波调的意思,翻译给刘纬的! 除了感慨之外,波调也不得不佩服刘纬的帝王权术,以及多谋善断的优秀素质,甚至有那么一刹那间,他感到后脊发凉,十分害怕! 这个家伙,太厉害了,我要是与他为敌,恐怕被算计了,还不知道呢!但愿我贵霜帝国,能永远与汉王朝和睦相处,互不为敌吧!连我都斗不过他,更别提那些不成器的子子孙() 孙了! “吾主,谢汉王殿下,指点迷津,乃愿速定协约是也!”波调想到这里,对张潜嘀咕了一句,后者连忙翻译,拱手一礼,对刘纬郑重言道! “大善!至关内议定也!寡人已设酒席,款待贵客!有请!”至此,刘纬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显得非常热情,邀请波调等人进入镇远关,签订协议,酒宴款待! 刘纬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波调和张潜先是一愣,相互对视了一眼,稍显犹豫!尽管和议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但让他们去刘纬的地盘上做客,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打鼓!最终,是波调把心一横,接受了刘纬的邀请! 波调的想法很简单,倘若汉王刘纬欲图对自己不利,早就已经动手了,何必非要引入关内,再行下手?他坚信,刘纬是有诚意的,绝非歹意,便放下了心里的包袱,客随主便,跟着刘纬一起,进入了镇远关! 波调的猜测一点没错,他和从人们刚刚入关,便受到了汉军上下热烈的欢迎! 尤其是协议签署完毕后,波调参加了一场自己从未经历过的饕餮盛宴,更是亲眼见证了一场刘纬刻意安排的阅兵式,所见所闻,无不倍感新奇,震撼不已! 尤其是镇远关那砖石水泥筑成的坚固关墙和汉军整齐划一的队列,以及琳琅满目,自己从来没吃过,也没喝过的珍馐和美酒,更是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通过这些,波调更加深入地了解了大汉王朝如今的实力,等到离去之时,他已经打心眼里被彻底折服,并得出了一个结论:像这样强大的国家,当盟友,可比当敌人要好哇! 计议已定,军情紧急,波调也不能在镇远关逗留太久,只能提早回去,以便做好平灭康居人的各项准备!刘纬按照协议,给波调带走了五十门虎蹲炮,以及两千余发各式炮弹,钱呢,先记账,将来再给也不迟! 同时,刘纬还贴心地派了两名炮兵,跟随波调一同回去,负责指导贵霜士兵,如何使用这些武器;波调呢,也留下了一人,此人,就是张潜! 第八十四章:和平使者 波调心满意足,高高兴兴地回去了,却留下了张潜,这是为何? 按照双方和议五条之约定,要互相派出使节,刘纬这边的人选还没想好,但贵霜帝国那边的人选,刘纬想好了,就要张潜!换言之,留下张潜,是刘纬主动提出的要求! 刘纬如此安排,究竟何意?难道是他看张潜顺眼,喜欢他?不是的!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张潜其人,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倘若继续留在波调身边,有朝一日,可能会破坏了两国的同盟之谊! 我们曾经谈过君子和小人的区别,并得出结论,其实小人,也可以用,关键是看你怎么用!用好了,小人也一样可以为江山社稷贡献力量,可要是用不好,就有可能毁了你的江山社稷! 从刚才并不算多的接触当中,刘纬看出,这个张潜就是个小人,甚至可以定义为汉女干!刚才,刘纬曾经推测,此人不是难民,就是逃犯,现在看来,他是作女干犯科之徒的可能性,更高! 这种人,骤然跃居庙堂之上,最容易抖起来,忘乎所以,变本加厉! 而波调呢,又对张潜表现出十分信任的模样,这就让刘纬有些担心了,万一这家伙将来在波调面前进献谗言,挑拨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今天的努力,可就全都付之东流了! 因此,刘纬干脆提出建议,就让波调派张潜去往长安,作为贵霜帝国驻汉使节!他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毕竟张潜是汉人,又在贵霜帝国曾经为官,对两国的实际情况,都很了解,最适合充当这个和平的使者! 其实,张潜离开汉地已经许多年了,早在贵霜帝国扎根安家,当然不愿意再回去,可是波调却认为,刘纬这个提议十分妥当,也没征求张潜的意见,就直接同意了!张潜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遵旨留了下来! 然而,波调走了以后还没多久呢,张潜的心里就甜了!原来,刘纬召见了张潜,与他推心置腹地谈了将近一个时辰,把何为理藩院讲述了一番,并直接任命张潜,做了理藩院一名长老! 当然,长老一职,听起来似乎并没有那般贵重,俸禄也不高,张潜听了,也提不起什么兴趣!刘纬看出了他的失落,紧接着,又抛出了两枚重磅炸弹! 其一,允张潜的家人,在长安开办商号,专司经营丝绸和茶叶等商品贸易,享受货源优先权和关税豁免权! 这个条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张潜会发大财,早晚成为腰缠万贯的大富豪!因此,他一听,眼睛就开始放光了,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其二,封张潜为汉关内侯,同时,亦承认其贵霜人的身份,享受外交豁免权! 这个条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无论张潜在逃离汉地之前,曾经犯下过什么样的罪过,一概不予追究!即便他将来犯了法,也不会受到汉地法律的制裁,而是交给贵霜帝国处置! 另外,刘纬还授予他一个名誉侯爵的头衔,又领了一份固定工资,张潜名也有了,利也有了,也就有了归属感,还会失望么?鼻涕泡都快乐出来了! 刘纬干嘛对张潜如此优待?因为他还要继续利用张潜!理藩院的职能我们以前细致讲过,可想而知,一旦将来两国之间展开贸易和文化交流,肯定少不了发生一些不愉快,届时,会说月氏语的张潜,在涉及贵霜人的问题时,便能发挥其作用了,背靠理藩院,处理好这些矛盾和摩擦,便是对两国友好,做出了积极的贡献! 看见了吧!小人,也是可以用的,关键看你怎么用!刘纬的原则,便是满足张潜内心的基本欲望,并把他从波调的身边拉走!如此一来,消极的一面,就变成了积极的因素,弹指之间,隐患便被解除了!.. 事实,也果然如此,张潜去了长安以后,表现不错,为汉朝与贵() 霜帝国之友好,尽心尽力!同时,他也在理藩院反光发热,几乎干了一辈子,到八十高龄才退休,去世之时,获得了两国领袖一致认可,荣耀而终! 关于张潜的事,就说到这里了!相信大家更为关注的,是刘纬下的这盘大棋,究竟进展如何! 书中代言,就在那些俘虏被释放以后,还没多久,康居国内部,便发生了叛乱!诱因,自然是刘纬作祟,但根本原因却不在刘纬,而是阿里塔莫斯一贯以来,不能一碗水端平,偏心眼的作风所致! 前面我们说了,游牧民族,一般都偏爱幼子,因此,阿里塔莫斯一直忽视其他儿子,最爱幼子吉尔吉斯,几乎把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在他的身上,甚至还立他做了皇储!其他儿子们,见父皇如此不公,心里岂能没有怨气! 乌斯别克斯和塔吉克斯,为人刚强勇武,性情秉直,心里有怨气藏不住,因而,被阿里塔莫斯看出来了!可哈萨克呢,这小子城府极深,表面上装作柔弱单纯,骗过了阿里塔莫斯,可实际上,野心比两个哥哥还大呢! 哈萨克早就视其他几个兄弟为眼中钉,肉中刺,更是每日祈祷,盼着父皇阿里塔莫斯早点归西!他已经暗中拉拢了实力派代表人物土库曼和巴库,并积极准备,等到时机成熟,便发动政变,直接坐上皇帝的宝座! 正所谓会咬人的狗不叫,就连阿里塔莫斯这样的老油条,都被他给骗了! 不出刘纬所料,阿里塔莫斯兵败逃回康居国以后,便立刻下达旨意,向全国征兵征粮,欲图报仇雪恨! 此令一出,举国哗然,尤其是刘纬释放的那些俘虏回国以后,到处宣扬这一战败得有多惨,把汉军形容成了洪水猛兽,更是搅得民怨沸腾! 阿里塔莫斯岂能纵容这种负面宣传,居然下令,全国搜捕那些被释放回来的俘虏,开刀问斩,以阻止流言的传播!尤其是他看到那两幅标本以后,更是悲痛不已的同时,气得七窍生烟,坚定了一定要找刘纬复仇的决心! 目睹父亲种种倒行逆施,躲在暗处的哈萨克笑了,因为他举事的机会,终于到了! 第八十五章:康居内乱 话说,阿里塔莫斯回国以后,不仅做下了许多致使民怨沸腾的恶事,还因为心情郁闷和丧子之痛,整日酗酒,麻痹神经! 这一日,他又喝了个酩酊大醉,昏昏沉沉睡去,却不想,半夜三更,被一阵嘈杂声吵醒!阿里塔莫斯迷迷糊糊的,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却惊讶发现,自己的床前,已经站满了人! 这些人,可不是他的侍从护卫,而是一群凶神恶煞的带甲武士,他们手里拿着滴血的大刀,正恶狠狠地盯着阿里塔莫斯,为首者不是别人,正是哈萨克! 阿里塔莫斯目睹于此,醉意全消,立刻明白,自己的儿子突然造反了!失望与愤怒之余,他首先想到的还是自保,没等哈萨克提出任何要求,阿里塔莫斯便首先开口,表示愿意立哈萨克为皇储,并即刻交出手中的权力! 然而,他这个表态,还是太迟了!假如阿里塔莫斯回国以后,心灰意冷之下,便立刻把权力交给哈萨克,说不定还能保住自己这条老命,可现在呢,刀都已经架到了脖子上,才想起交权让位,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权宜之计,谁信呐! 哈萨克不是傻瓜,才不会上这个当,再加上这么多年以来,种种怨气和愤怒的累积,已经令其对父亲没有丝毫感情可言了,他竟不由分说,直接命令那些武士,把床上的阿拉莫斯剁成了肉酱! 一代枭雄阿里塔莫斯,就这样惨死于自己儿子的手里,最终的下场,令人唏嘘不已! 像这样的事情,看似有些不可思议,却是帝王之家的一种常态,权力的诱惑,会令人迷失了心智,为了登上那万人之巅的宝座,亲情的约束,十分苍白无力,手足相残,父子相杀的恶事,在各国古代历史上,都屡见不鲜! 尤其是游牧民族所建立的国家,则更加野蛮残暴,没有封建礼法和道德底线的约束,权位更迭,造反作乱,如同家常便饭! 让我们再拿曾经盛极一时的蒙元帝国举例,从忽必烈建元称帝,到元顺帝北逃退出中原,总共经历了短短九十八年时间,却先后更换了十一位皇帝! 这十一个皇帝中,忽必烈在位三十一年,元顺帝在位二十八年,铁木耳在位十三年,算是比较长的,他们仨加一块,总共七十二年,剩下的十六年,平均分给了八个皇帝,每个皇帝在位的时间都很短暂,你说,得有多乱? 与蒙古人类似的,还有契丹人建立的辽国,造反作乱的恶事也不少见!就连后来已经充分汉化的满清王朝,也同样发生过萧墙祸起,九子夺嫡的惨剧,留下了雍正杀父篡位的历史悬案! 像这样的例子,简直不胜枚举,因此,我们也不用为康居帝国发生如此杀父弑君的恶事,而感到奇怪!刘纬精于历史,对于这种权力争斗,更是见惯不怪,了如指掌,所以才能在事前做出精准的判断,并起了点推波助澜的作用! 哈萨克发动兵变,斩杀了自己的父亲,是不是就此遂心如愿,真的坐上了康居皇帝的宝座呢?没有!天都还没亮呢,他又被另外一个人给杀了,这个人就是康居宰相土库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土库曼才是最大的阴谋家,哈萨克被人家结结实实地给利用了! 土库曼是谁?实际上,他是阿里塔莫斯的妻弟,也是哈萨克的亲舅舅,按照中国古代的说法,妥妥一枚外戚!一个外戚,却当上了帝国宰相,可想而知,他手里的权力也不小呢! 人嘛,权力一大,就容易产生多余的野心,尤其是在游牧民族的国家当中,“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观念,几乎是所有人的座右铭!你阿里塔莫斯的家族可以当皇帝,我土库曼凭什么不能当?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谁能抢到就是谁的! 因此,早在当初哈萨克产生了造反的心思,暗中去找舅舅帮忙的时候,土库曼就已经决定,利用这小() 子,除掉阿里塔莫斯以后,自己来当这个皇帝了! 眼下,阿里塔莫斯被哈萨克给杀了,最大的障碍已经被清除,土库曼就立刻变了脸,公开宣布了哈萨克杀父弑君的恶行,并迅速抓捕定罪,开刀问斩,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太阳还没升起,哈萨克便魂飞西天,追随父亲一起去了! 所以,当康居百姓们一觉醒来,整个国家突然变了天,所公布的消息,令他们震惊不已!皇帝被儿子给杀了,儿子呢,又被舅舅给杀了,土库曼摇身一变,成了为国平叛的有功之人! 因为阿里塔莫斯家族,已经没有人可以继承皇位,而土库曼呢,既有皇亲国戚之尊,又有护国平叛之功,理所当然,成为了皇位的唯一继承人,他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筹办登基大典,准备即位为君! 这个土库曼,虽然是个野心家,但做宰相期间,干得还凑合,至少表面上对老百姓还不错,总比阿里塔莫斯那种穷兵黩武,不顾人民死活的暴君,要强多了! 因此,康居百姓们闻之如此消息,也是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大部分人不仅不可怜阿里塔莫斯,还觉得他死得活该,甚至拥护土库曼来当这个新皇帝! 谁料,土库曼这家伙,也是个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酥油的傻缺,眼见皇位即将到手,还有那么多人拥护支持,便有些飘飘欲仙,得意忘形了,还没正式登基称帝呢,就先下了一道谕旨,要在全国征选妙龄少女,充实他的后宫! 好色,几乎是每个帝王的天性,可你这么猴急干嘛?谁家愿意把自己的女儿,送给你蹂躏糟蹋?此令一出,土库曼的民间支持率迅速下降,登基大典还没办呢,那些贵族和百姓们,就已经怨声载道,闹得沸沸扬扬! 像这种情况,聪明人就该收回成命,废除那道荒唐的令旨,以挽回局面了吧?土库曼偏不!他觉得,自己这个皇帝还没当上呢,就被打脸了,将来还哪有威信可言? 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土库曼便叫来了自己的弟弟巴库,命他率军镇压所有敢于反抗者,却万万没想到,巴库居然顺势造了他的反! 第八十六章:荒唐闹剧 巴库又是谁?他是土库曼同父异母的弟弟,从根上论,也是阿里塔莫斯的小舅子,哈萨克的亲舅舅! 然而,巴库的母亲,却是个格鲁吉亚人,而格鲁吉亚,在当时是个弱小的民族,先是被康居人征服,后来又被亚美尼亚人所征服,族人颠沛流离,凄惨落魄,沦为奴隶者众多,巴库的母亲,便是其中之一! 正因为巴库的母亲身份卑微,他从小到大,没少被人嘲笑讥讽,骂他是个野种、***!土库曼作为哥哥,也没少欺辱他,仗着自己血统纯正的优势,把弟弟巴库当成了奴隶一般使唤,成年以后,亦对弟弟呼来喝去,十分过分! 但是,咱们中国有句老话,叫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就算兄弟之间的关系不好,也比外人强吧?土库曼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另外他也是习惯了使唤这个毫无怨言的弟弟,像造反这样的大事,当然需要弟弟帮他跑跑龙套,干点脏活累活! 还是那句话,会咬人的狗不叫!巴库逆来顺受那么多年,难道就为了伺候这个飞扬跋扈的哥哥一辈子?老实人也有被逼急的那一天啊,更何况,他根本就不是个老实人,与哈萨克一样,所有的低调隐忍,都是装的,他对土库曼这个哥哥的恨意,早已如火山岩浆一般,滚滚沸腾! 现在,机会来了!土库曼征召美女后妃的命令,惹了众怒,失去了民心支持,他还不肯纠正自己的错误,命令巴库率军镇压!获得了兵权的好弟弟,没有把屠刀指向康居百姓,却调转枪口,直接指向了哥哥土库曼! 土库曼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顺从自己,如同绵羊一般的弟弟,会突然之间露出了尖锐的獠牙,赶忙调兵平叛!于是,这兄弟二人便在康居帝国都城——玉龙杰赤,大打出手,火拼内讧起来! 玉龙杰赤,也是中亚一座古老名城,即如今土库曼斯坦境内的库尼亚乌尔根奇市附近,其具***置,是在咸海之南,阿姆河畔,最早由何人所建已不得而知,曾经被康居人和花剌子模人先后作为都城,历史悠久,后来蒙古人西征,惨遭屠城,毁弃殆尽,虽经修复重建,却也逐渐没落,再不复往日之繁荣! 然而,那毕竟是蒙古人崛起之后的事了,一千多年以后呢!可现在呢,因为土库曼和巴库两兄弟的内讧火拼,这座名城,几乎被毁于一旦!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巴库造反,纯属愤怒情绪累积到极点的突然爆发,事前并没有什么计划和准备,获得兵权以后,也是没考虑太多,甩开膀子就干了! 但是,巴库的兵力毕竟有限,土库曼还掌握着大量军队,两兄弟的火拼虽然打得很凶,可到最后,却是巴库一方,逐渐不支,慢慢败下阵来! 眼见能替自己出头的巴库,就要挺不住了,玉龙杰赤城内的贵族和百姓们,纷纷拿起武器,站到了他的一边,局面立时反转,土库曼的官军,被打得节节败退,甚至有不少人临阵倒戈,加入了百姓的一方! 这很正常!军人,也是有血有肉,他们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你让他们去打巴库,那无所谓,各为其主罢了,可你要是让他们手握屠刀,指向那些无辜百姓,这帮家伙可就不干了,因为那群人中,可能就有他们的兄弟子侄,父老乡亲! 正因为如此,内讧打到了第三天时,土库曼被围入了康居皇宫,靠着身边一千余名忠心耿耿的死士,苟延残喘,继续顽抗,造成进攻一方的百姓大量伤亡,却说什么也打不进去了! 怎么办?气急败坏的巴库干脆不打了,而是下令直接放火,烧毁眼前的这座宫殿!随着无数火箭和火种被扔入其内,这座始建于阿里塔莫斯父亲那时的康居皇宫,竟被一场大火付之一炬,土库曼和那些负隅顽抗的武士们,最终全部葬身火海! 然而,事已至此,戏剧性的() 一幕出现了!因为玉龙杰赤城内建筑物过于密集,还有许多游牧大帐类的民居,再加上粮食草料胡乱堆放,毫无防火意识可言,皇宫的大火,竟越烧越旺,借助着大风,迅速蔓延开来! 这下子,巴库和那些反抗者们,全都傻眼了,赶忙跑去救火,却因为现在正值阿姆河的枯水期,很难搞到大量水源,到最后,只能束手无策地撤出了城池,亲眼看着自己的家园生生被大火吞噬,简直欲哭无泪! 突然就无家可归了,而且所有财富和粮食,都毁于一旦,可想而知,这帮康居人能饶得了始作俑者巴库吗?是他下令放的火,最后把整个城市都烧光了,不找他找谁?不仅那些贵族百姓们,把矛头纷纷指向了他,就连军队也哗变了! 要知道,那些愿意跟着巴库一起造反的士兵,可不是稀罕他这个人,而是因为看不惯土库曼,双方有着共同的敌人! 可现在呢,土库曼已经死了,巴库根本指挥不了这些因为失去了家园,而出离愤怒的士卒!眼见形势不妙,这家伙拔腿就跑,却没多一会儿就被抓了回来,最终亡命于众人的拳脚之下,竟被活活圈踢致死! 这简直就是一场荒唐滑稽的闹剧!在这部剧中,主角和配角到最后全都没有好下场,所有阴谋家们集体含恨而终!而那些跑龙套的群演们,虽然活到了最后,却也失去了一切! 康居帝国都城玉龙杰赤,就这样毁于一旦,整个国家的根基,亦不复存在!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事情至此还没完呢,这些失去了家园的人们很快便等来了另外一个噩耗! 贵霜帝国皇帝波调,御驾亲征,发动十五万大军,亲征康居国,其前锋部队,已经攻克了边境上的几座城市和据点,正浩浩荡荡,朝玉龙杰赤开进而来! 可以预见,已经被内乱严重动摇了国本和根基的康居人,根本无力抵抗,将难逃亡国之运! .. 第八十七章:千年和平 在原本的历史上,活跃于中亚地区的康居人,直到唐代,依然还在;而今,因为刘纬的影响,历史再度发生了震荡与改变,强大的康居帝国,居然灭亡了! 不过,有一点,大家不要误会!康居帝国灭亡,并不等于康居人从此消失不见,他们只不过失去了自己的国家,成为贵霜帝国统治下的子民! 如果贵霜帝国在很短的时间内衰落了,康居人就仍然还有机会崛起;可如果康居人长时间处于贵霜帝国的统治之下,这个民族,就很有可能从此被融合、拆散,甚至消亡! 具体的例子,我们可以参考中国古代历史上的契丹人,他们曾经是个强大的民族,建立了与宋朝南北对峙的大辽帝国,甚至到现在,在俄语当中,对中国的称呼仍是“kdy”,即契丹的音译,可见当时契丹人的影响力有多大! 然而,当辽国灭亡之后,契丹这个民族,就慢慢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究其原因,主要还是创立金国的女真人和后来的蒙古人根本没给他们东山再起的机会,便逐渐消失,以至于到现在,我国五十六个民族当中,有蒙古族,有满族(女真后裔),却唯独没有契丹这个民族! 那么,康居人的命运,是否与契丹人相似呢?书中代言,这个民族确实与契丹人一样,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没能振兴起来,甚至连康居这个族名都慢慢消失了! 但是,他们的后裔,却一直生活在中亚一带,虽被不同国家先后统治,却一直顽强地延续了本族血脉,没有断绝和灭亡,只是分裂成了五个部族,互相争斗不断,自相残杀,竟持续了一千多年,无止无休! 换言之,刘纬的谋划,最终得逞了!他教唆贵霜皇帝波调,将康居人分而治之,利用其内部矛盾,到底拆散了这个强大的游牧民族,换来西域边境上一千多年的和平稳定,再无异族胡马大规模入侵的恶事发生! 那么,贵霜帝国呢?果然如同刘纬所料,他们在灭了康居人后,便立刻转而向西,去对付虎视眈眈的萨珊王朝了!为此,波调还与盘踞在高加索一带的亚美尼亚人结盟,甚至后来,在刘纬的建议和居中牵线下,又与罗马帝国联盟,东西夹击萨珊王朝! 总之,贵霜人再也没来找汉王朝的麻烦,甚至由于与汉王朝在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等多个领域上的深入交流,而壮大了国力,导致原本应该灭亡于公元四世纪时的贵霜帝国,寿命大大延长,也致使中亚和西亚一带的历史发展和政治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连欧洲的历史进程,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刘纬真是太牛了,竟以一己之力改变了世界历史的走向,仅以数万兵力远征,巧妙布局,便换来了千年以上的和平,并把汉王朝的影响力,进一步拓展到了全世界! 事已至此,可能有的朋友会大呼不过瘾!凭刘纬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靠自己征服康居人,占据中亚广大地区,甚至消灭贵霜人,把汉王朝的疆域拓展到前所未有的远方,何必如此大力扶持帮助贵霜帝国呢?这不是给别人做嫁衣么! 哪有那么容易啊!最大的困难就是太远了,刘纬现在,连西域都有点鞭长莫及,就别提再往更远的地方出兵了,后勤保障,就是个巨大的困难!.. 可别提什么蒙古人征服欧亚大陆的特例,只要细致研究一下,您就会发现,蒙古人的做法,刘纬根本就不能复制! 当年的蒙古人,之所以能打到那么远的地方,因为他们是游牧骑兵,有水有草,便能满足大部分的后勤需要,每经过一个地方,只要适合放牧,他们就能定居下来,赖在那里暂时不走了,以步兵和科技武器为主的汉军,能行吗? 而且,蒙古人每打下一个地方,便会屠城,烧光、杀光、抢光,像一群蝗虫一般,走到哪吃到哪,就地补充后() 勤给养,这种恶事,汉军能干吗?就算汉军也可以像蒙古人那般残暴,可打下来的这些无人区,究竟有何用?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殖民呗!也没那么简单,抛开故土难离的因素不说,汉地百姓本来也不多,有对外殖民的必要吗?到现在为止,就连河套地区和宁夏平原等地,汉人都不愿意去,仍是地广人稀,缺少劳力,还有多余的人力资源,迁往中亚? 即使将来的汉王朝,人口繁盛,数值过亿,需要对外殖民,往中亚地区迁徙百姓,也太难了,还不如从更加便捷的海路出发,拓展新大陆!那里地大物博,资源丰富,是未开发的***地,何必去抢那些已经有无数民族繁衍生息过的贫瘠荒土?根本得不偿失! 换句话说,刘纬不是不想对外扩张,而是认为没必要去抢人家的地盘,他的原则是:立足本土,拓展海外,结好异族,建立秩序! 今后的世界,必以大汉王朝为主导,其他国家和民族,只要肯听话,融入刘纬所建立的世界秩序当中,那就相安无事,还可以互惠互利;不肯听话也行,只要你不惹我,我也不会去欺负你! 可要是你自不量力,敢来招惹我的话,就还是那个原则: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当然,目前说这些,还是稍微有点扯远了,也许刘纬终其一生,也看不到这一天!但是,他必须在自己的有生之年,把基本的原则和框架搭建好,寄希望于我中华民族的后世子孙了! 康居帝国灭亡了,花剌子模人也被斩草除根,刘纬终于扫清了后患,下一步便把精力投入到如何治理好西域地区的要务当中去了,他巡查各地,指导工作,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受到了西域百姓的热烈欢迎,那其乐融融的场面,还登上了《大汉时报》的头版头条,广为宣传! 在刘纬及众臣的积极努力之下,饱经磨难的西域地区,竟很快呈现出复兴的苗头,相信过不了多久,必能恢复往日之繁荣,人民衣食饱暖,安居乐业的美好生活,亦将指日可待! 第八十八章:公审恶首 西域地区,饱经磨难,遭受了严重的摧残和打击,要说短期之内就能恢复繁荣,那是吹牛!但是,起码现在的趋势是好的,西域人民也看到了复兴的希望,在刘纬的带领下,干劲十足,这就够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刘纬不能忘,西域人民更是刻骨铭心,那就是造成这一切惨剧的罪魁祸首,绝不能宽纵! 乌斯别克斯和塔吉克斯的标本,后来被贵霜军队从坟墓里又给挖了出来,重新交给了刘纬!刘纬下令,把他们的遗骸,就悬挂在定远关和镇远关城头之上,令过往行人商旅抬头便能看到,以警示敢有冒犯大汉天威,妄图入侵西域之心者,如果造次,便是同样的下场! 另外,阿里塔莫斯虽然被自己人剁成了肉馅,首级却完好无损,波调充分履行了承诺,将其斩下,也派人送给了刘纬!刘纬命人将其悬挂在绥远城上,使西域世代人民,铭记不忘入侵者应得的下场!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便是塔克什!波调按照承诺,果然活捉了他,派人押送,交给了刘纬!不过,这个过程中,却还是经历了一番波折,差点让这小子跑了! 看过前文,您应该知道,木华黎带兵去往镇远关时,塔克什是向导先锋,可后来,波调御驾亲征,来到镇远关时,却没带塔克什,而是把他留在了富楼沙! 塔克什这小子,眼见波调怒气冲冲,带兵而走,得意之余,也是觉得自己离开的时候到了,便趁着看守他的眼线打瞌睡时,悄悄从下水道里逃走了,赶往高附一带,与族人会合,准备投靠萨珊王朝! 塔克什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他觉得,仅仅挑起贵霜帝国与汉王朝的争斗还不够,必须再找一把保护伞!因此,他早就派人秘密勾结了阿尔达希尔一世,表示愿意效忠,并获得了允准,时机成熟,便可带着族人一起,前往投靠! 塔克什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第一,为了防止贵霜皇帝波调的报复;第二,为了给自己的族人获取一块栖息地,以便将来,东山再起! 塔克什的谎言,其实很容易被拆穿,更何况,他也没怎么撒谎,基本说的都是实情!但是,其挑拨离间之意,太明显了,波调一时被蒙在鼓里,早晚会明白,自己是被人给利用了,大发雷霆之余,势必要找塔克什算账! 因此,塔克什认为,只有投靠萨珊王朝,获得庇护,才能保证自己和族人的安全,这也是唯一的选择! 此外,波调把花剌子模人安置于高附一带,目的也被塔克什看穿了,他可不想被人当作炮灰! 所以,塔克什宁可去投靠萨珊王朝,并愿意成为他们的雇佣兵,掉过头来,再打贵霜人,从他们的手里,抢夺一块肥美的土地!或许也只有这样,花剌子模人才有希望! 阿尔达希尔一世,做梦都想灭掉贵霜帝国,一定愿意收容花剌子模人,白得几万人口不说,还可以利用他们作为爪牙和先锋,何乐而不为呢?也是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塔克什逃到高附以后,便立即让族人收拾行囊,准备悄悄西去,却不料,遭到了贵霜军队的围追堵截! 驻守高附的贵霜将领,无意间获知了塔克什勾结萨珊王朝的消息,震怒不已,立即派兵去追,到底把塔克什和花剌子模人给抓了回来!与此同时,波调的紧急令旨,也传到了高附! 这名将领一看皇帝的命令,吓出一身冷汗,幸亏自己动手早,要不然被塔克什和花剌子模人走脱,投靠了萨珊王朝,这个责任,自己可担不起啊! 于是,这个将领庆幸不已的同时,亦对花剌子模人恨之入骨,遵照皇帝谕旨,挥起屠刀,指向所有花剌子模人,不论男女老幼,一律斩杀殆尽,由于人数太多,实在杀不过来,就命人挖了几个大坑,把剩下的() 花剌子模人,全体活埋! 不过,有一人却是个例外,那就是塔克什!波调的旨意,是活捉塔克什,不要杀他,这个将领差点被他给坑惨了,还不能报仇,岂能罢休?必须出出心中这口恶气! 皇帝不是说,这个人活着就行么?有一口气就成!于是,他命令属下,打断塔克什的两条腿,并施行了阉割之术,令其永远失去了男性能力,变成了残废,极尽羞辱! 因此,当塔克什被交到刘纬的手里时,这家伙已经是奄奄一息,命如悬丝,浑身是伤,苟延残喘的状态了!可即便这样,刘纬也饶不了他,随即举行了一场公审大会,令这个吃人恶魔的头目,接受了西域人民的审判!.. 参加公审大会的西域人民,目睹塔克什,简直怒不可遏,无法自已,纷纷丢出杂物,砸向这个恶魔头子,口中大声咒骂不止,现场人声鼎沸,群情激愤,同仇敌忾! 主审官马超,当众历数了塔克什和花剌子模人犯下的种种罪恶,每到惨痛之处,立时引发现场一片泣泪之声,以及更加猛烈的声讨与谩骂!整个公审大会,因此被中断了无数次,几度秩序失控,差点没进行下去! 塔克什颓然跪倒在台上,被捆成粽子,脖子悬挂罪牌,面对一浪高过一浪的声讨与咒骂,瑟瑟发抖了一个时辰,才终于等到了最终的判决!他早就知道,自己肯定逃不过一死的命运,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死刑的执行方式,吓尿了! 经过与会众人公议和表决,对这种吃人的恶魔,必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令其也尝尝被活活吃掉,是什么感受!于是,大会最终定下了兽噬之刑,把塔克什丢进斗兽场,放出猛虎恶狼咬死他,并啃光他的尸骨,任西域百姓围观! 亲眼目睹这个恶魔头子,得到了应有的下场,西域人民内心的伤痛,终于获得了一丝宽慰,对刘纬惩治罪魁祸首的雷霆手段,更是拍手称快,心中的安全感,亦陡然而生! 做了大汉子民,接受汉军庇护,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恶事了,西域地区,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和平,这一切,都是汉王的恩赐啊! 第八十九章:喜结姻亲 自古以来,无论中外,联姻连亲,一直都是加强关系,联合同盟的有效手段之一,哪怕是如今的社会当中,这种现象,依然不罕见! 就比如人们经常提到的“门当户对”,实际上,就是联姻连亲的另外一种说法! 两个实力和背景相似的家族,通过嫁娶的方式结成利益共同体,以便互惠互利,获得更多的平台和人脉关系,才是这种婚姻的本质! 有不少女人,总在做丑小鸭变天鹅的美梦,幻想着嫁入豪门,改变自己的人生命运,殊不知,可能性很低,无限接近于零! 人家男方再怎么有钱有势,也需要盟友和伙伴,与你结婚,不能给人家带来任何好处,只有无尽的索取和扶贫,人家为什么非娶你不可?脑袋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红楼梦》当中的贾、史、王、薛四大家族,便是这样的利益共同体,通过联姻连亲,结成了同盟,不仅富贵荣华,甚至能在朝中呼风唤雨! 欧洲的许多王室,也是互相通婚,血缘很近,荷兰国王,是英国国王的外甥女;西班牙国王,得管法国国王叫舅舅!德国公主,嫁给俄国沙皇,到最后摇身一变,她自己做了沙皇!像这样的例子,简直不胜枚举!.. 因此,刘纬虽然是一名穿越者,也不能免俗,主要是通婚所带来的利益太大,能少走不少的弯路,何乐而不为之?不管他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至少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六个老婆了,分别是张鲁之女琪璎、黄承彦之女月荷、孙权的妹子孙尚香、曹操之女曹节、关羽之女关银屏,以及张飞之女张星彩! 如果不是刘纬娶了琪璎,他当年怎能那么顺利占据汉中,迅速收获人心支持; 如果刘纬没娶月荷,荆州士人又岂能一个个倾心投靠?黄承彦的人脉,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如果刘纬没娶孙尚香,又怎能轻易征服东吴人心?这个受吴人敬仰爱戴的公主,可没少给他捞取政治资本,带来诸多便利条件! 如果刘纬没娶关羽和张飞的女儿,又岂能放心委任他们作为封疆大吏,替自己镇守一方? 至于曹节嘛,更是刘纬现在对抗司马懿,笼络曹氏宗亲和魏国旧臣的一张重要底牌,不可或缺! 总之,这些女人,刘纬或者真情实感,或者逢场作戏,都无所谓,却通过联姻连亲的方式,获得了不少的好处! 如今,刘纬刚刚征服西域,又与贵霜帝国结成同盟,为了巩固已经获得的成果,联姻连亲,不失为一种非常有效的粘合剂! 我们都知道,刘纬不是好色之徒,对女人基本没什么太大兴趣,他终日忙碌于政务军务,分身乏术,连六个老婆都应付不过来呢,又岂能有闲心产生这样的想法?事实上,是贵霜皇帝波调,主动提出的要求! 波调大概也是觉得,一纸盟约,不够牢靠,另外,当年大月氏王求娶汉朝公主遭拒的耻辱,他也没忘,所以事后,便派人出使,拜见刘纬,提出了联姻连亲的要求,准备把自己的女儿巴比塔.库珀丽嫁给刘纬为妃,并求娶刘纬的一个女儿! 说实话,当贵霜使节提出这个要求时,刘纬本打算拒绝的,原因有二! 其一,联姻连亲,有这么联的吗?互相娶对方的女儿?辈分怎么算?你娶了我的女儿,你就是我的女婿,我要是娶了你的女儿,我也成了你的女婿,将来不乱套了吗? 其二,刘纬对那个叫什么巴比塔.库珀丽的女人,根本就不感兴趣,更不忍心让自己的一个女儿远嫁贵霜帝国,从此天各一方,骨肉分离! 不过后来,刘纬却还是同意了对方的要求,答应了这两门亲事!他又是出于何种考虑呢? 首先,刘纬知道,对于游牧民族出身的大月氏人来说() ,辈分什么的根本就没有那么重要,爷爷娶孙辈女,外甥女嫁给舅舅的事,更是十分常见,他们的继婚制度,更是鼓励小叔子娶嫂子,与中原汉地的婚俗大相径庭,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因此,波调提出的这个要求,本身并没有恶意,刘纬如果拒绝,就显得太矫情了,和亲是好事,要是挑三拣四,恐怕会伤害了波调的积极性,破坏了来之不易的和平大局! 其次,刘纬目前有两个女儿,分别是月荷所生之女若彤和曹节所生之女婉淑!其中婉淑生于兴鼎八年,目前还小呢,倒是若彤已满十四,待嫁闺中! 看过前文,您应该还记得,刘纬的长女若彤,早在孩童时期,便被刘纬许配给了孙权之子孙休,作为两家联姻连亲之延续,也就是俗称的娃娃亲! 可让刘纬万万没想到的是,孙绍这个凶残的家伙,在杀害了孙权以后,居然把孙氏一族杀了个干干净净,其中竟也包括孙休!也就是说,两个孩子尚未成亲,若彤未来的夫君就死了,她成了守望门寡的孤女! 按理来说,刘纬在蜀中颁布了《婚姻法》后,死了丈夫的寡妇再嫁,已经没有什么障碍了,但是,人言可畏啊,没嫁人就死了夫君的女人,往往会被冠以克夫之恶名,几乎没人敢要! 月荷作为若彤的亲生母亲,怎能不担忧?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又遭受外界的白眼和议论,她终日闷闷不乐,不思茶饭,人都瘦了好几圈,刘纬看在眼里,疼在心中,便也十分关注起若彤的婚事,物色了不少青年才俊,却都不太合适,直到今天,他突然眼前一亮! 贵霜人可不讲究什么克夫不克夫的迷信,波调最关心的也只是能否娶到刘纬的亲生女儿,那么,远嫁若彤,联姻连亲,或许是个两全其美的选择! 既然这个口子已经开了,刘纬也不能厚此薄彼吧?与异国联姻的同时,是不是也该照顾一下西域诸国的感受?与他们和亲,对将来西域地区的和平稳定,也是有好处的! 于是,刘纬在迎娶了巴比塔.库珀丽的同时,又纳娶了王子达列的妹妹祖慕热蒂,并与沙兀敬结成亲家,定下了世子刘璟与其女儿海娜的婚事! 第九十章:精心改造 刘纬远征西域之余,又娶了两个老婆,这恐怕是他自己和所有人事前都没想到的! 因为战后,刘纬在西域停留了一段时间,没有马上回去,所以,他也是很快便见到了这两个新媳妇,不由大吃一惊! 这两个女人,也太漂亮了吧?皮肤白皙,双眸嵌玉,睫毛高挑,五官俏丽,身材曼妙,凹凸有致,再加上一身异域异族的华丽服饰,恍如仙女下凡,令人如痴如醉! 就这身材和相貌,正常男人看了,都会难以自持,刘纬自然也不例外!一时间,他也看呆了,眼光迷离,神情恍惚,就好像突然身处梦境一般! 不过很快,刘纬就从这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是个穿越者,太知道这里面的玄机了! 为什么我们看到外国女人,觉得那么好看?是因为审美疲劳造成的视觉误区! 无论多美的事物,尤其是女人,看久了都会腻,突然看到与众不同,别具特色的异族美女,你身体当中那种驱使探索新鲜事物的基因,便会蠢蠢欲动,刺激大脑,让你误以为自己看到的是最美的女人,而为之着迷! 旅游,其实也是同理!在自己生活的地方待腻了,去到另外一个陌生的环境,你瞅什么都觉得新奇,认为景色特别美!可在当地已经习以为常的人们看来,这些游客纯属大惊小怪,美什么啊?穷山恶水,有什么好看的! 换言之,这种视觉误区,实际上是你的大脑,给你制造的一种骗局,激起你身体当中的自然属性,产生美的快感和惬意!可如果你能冷静下来,理智客观地看待这个问题,摆脱视觉陷阱,便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刘纬此刻,便是如此!他虽然与其他男人一样,一开始也被勾走了魂魄,却很快就原魂归位了! 巴比塔.库珀丽和祖慕热蒂,乍一看来,确实非常漂亮,可实际上呢,在他们的本部族人里面,也很一般! 只不过这俩女子,都是贵族出身,养尊处优,无需劳作,不像那些平民女子,早被烈日晒黑,被草原荒漠上的凄风毁了皮肤,搞得灰头土脸,不堪入目! 至于她们身上那种飘然如仙的高贵气质,也是家族几代人的沉淀和积累,再加上那一身雍容华贵的服饰所衬托出来的,并不能代表这两个女人就有多么的与众不同! 此时的刘纬,不禁想起清代乾隆皇帝与香妃之间的传奇故事,以及商纣王和苏妲己,不由提高了警惕!酒色,帝王之所欲者,这倒没错,但若纵情于此,不仅会迷失了心智,更会祸国殃民! 别说这两个女人,根本没那么漂亮,即便冠绝群芳,国色天香,刘纬也必须敬而远之,倘若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国家和民族的前途与命运,可就全都耽搁了!新 问题是,面对这样两个尤物,男人谁扛得住啊?刘纬也是正常男人,没有生理缺陷,有这么两个女人天天在自己面前晃悠,早晚难抵诱惑,非得步了商纣王的后尘不可! 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人家已经把新媳妇送来,若不纳娶,又给退回去,岂不是卷了波调和达列的面子,伤了人家的自尊?搞不好会因为这么点小事,而坏了大局! 怎么办?刘纬思来想去,最终决定,纳聘之礼照常进行,随后,将巴比塔.库珀丽和祖慕热蒂,以及儿媳妇海娜三人,先行送回长安,并刻意派人叮嘱目前主管后宫事务的月荷,饮食起居,好生招待,一定不能慢待了她们! 刘纬这是什么意思?有两点玄机!其一,月荷出身书香门第,知书达理,妇德贤淑,把巴比塔.库珀丽、祖慕热蒂和海娜交给她照拂的同时,也是为了让月荷好好调教一下这三个来自异域异族的女子,让她们学习汉礼,知晓妇德! 其二,巴比塔.库珀丽、祖() 慕热蒂和海娜三人,虽然来自于不同国家和民族,却是同样的印欧人种,刘纬对此,十分了解,知道这个种族的女人,一旦过了青春期,就会身材走样,发福发胖,甚至皱纹堆积,迅速老化! 许配给刘璟的海娜,现在还小,暂且不论,刘纬的那两个异族老婆,却已经二十多岁了!到了汉地以后,面对那琳琅满目的饮食,她们能控制得住?就让她们敞开肚量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最好等刘纬回去时,已经吃成个胖子! 哈哈!原来,刘纬打定的,竟是这样的鬼主意,他居然想把两个美女改造成丑女!如此一来,即便将来刘纬要与此二女朝夕相处,也不至于被她们迷得神魂颠倒,难以自拔了! 说到这里,可能大家的板砖,又开始乱飞了!我呸!刘纬纯属装逼犯,简直是暴殄天物!好看的不要,专喜欢丑的,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啊!要换作是我,还不美得起飞了啊! 那是你!刘纬可不行!他现在担负着天大的干系和历史重任,最缺的就是时间,哪有多余的精力,浪费在美色身上!你让他“接着奏乐,接着舞”,他根本就做不到! 但是,男人,又都是那个德行,哪有不好色的?所谓正人君子,是因为受到的诱惑还不够!刘纬知道自己也很正常,恐怕经受不起这样的考验,又不能退货,不如眼不见心不烦,干脆把美女改造一番,省得心痒难耐! 像这种政治联姻,刘纬纯属被动接受,才不想与她们夫妻恩爱,举案齐眉! 可以想象,这俩女人,一旦穿上了汉服,学了汉礼和严格的妇德,也就没有那种异域特有的风韵和气质了,与其他女人没什么两样,再加上胖,对刘纬的吸引力将大大降低,养在后宫,不亏待她们也就是了! 至于刘璟的媳妇海娜,就顺其自然吧!反正刘纬不可能让一个异族女子,做世子的正妻,也无关痛痒! 刘纬的这个安排,虽然有些令人匪夷所思,却还是命人去办了!同时,他还给长安方面下了道令旨,要求月荷即刻开始为若彤出嫁,做好准备!却不曾想,由此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第九十一章:搅黄婚事 刘纬出于国家大义,为交好贵霜帝国,加强西域与中原的联系,带头联姻连亲,更是为民间通婚,加强民族融合,开了个好头! 因此,这件事,无论怎么看都是一桩美事,却不料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一向温柔娴淑,妇德高尚的月荷,居然比当年的琪璎闹得还要离谱,起因就是若彤的婚事,她反对女儿远嫁! 实话实说,若彤的婚事,刘纬还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并非冲动决定!一个守了望门寡的女孩,再想嫁个不错的人家,几乎没有可能,与贵霜帝国和亲,嫁给皇帝波调,公私兼顾,岂不妙哉? 更重要的是,波调才刚刚死了妻子,也就是说,贵霜帝国后位空悬,他也明确告知刘纬,娶了汉朝公主,不为妃,不做妾,直接封为皇后,若彤嫁过去,便是贵霜帝国的女主人,与波调并尊,像这样的机会,可不是每个女孩都能遇到的,也不算亏待了她呀! 如果将来,若彤还能为波调生个一儿半女,贵霜帝国将来的继承人就很有可能具备了汉人血统,这对于加强两国之间和平友好往来,稳固同盟关系,有着极其重大的意义,身为母亲的月荷,为什么要极力反对呢?主要是因为三个原因! 第一,年龄不般配!波调的年纪太大,已经四十多岁了,而若彤才十四岁,两人相差将近三十岁,当爹都有富余,就是当若彤的爷爷都够用了!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在古代,老夫少妻的现象十分常见,年纪大的男人,更知道疼人,也不算硬伤!月荷不能接受的是,这么大的年龄差距,波调极有可能死在若彤前面,甚至嫁过去还没几年,又死了丈夫! 守望门寡就已经够可怜了,难道还要让女儿再次守寡吗?尤其是身处于异国之地,举目无亲,波调一旦去世,有人欺负女儿,谁能护着她?这种情况,月荷连想都不敢想! 第二,月荷只有若彤这么一个女儿,简直就是她的命根子,如今却要远嫁到异国他乡,作为母亲,着实难以割舍! 女大不由娘,早晚要出嫁,这也是人之常情,月荷身为母亲,自然懂得,可是,一想到从此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女儿了,便如万刃穿心一般难过,痛不欲生! 月荷为什么如此感性?她以前好像也不这样啊?这是因为,月荷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若彤是她唯一的骨肉,再也不可能有孩子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当年月荷为掩护刘纬,肚子上挨的那一刀,再加上她生育若彤的时候难产,伤了身子,导致旧伤复发,便失去了再为人母的机会! 因此,这么多年来,月荷把所有精力,全部倾注在女儿的身上,现在要把若彤从她身边生生夺走,等于要了她半条命啊! 说了前两个原因,第三个原因,也就呼之欲出了!月荷与若彤母女二人的不幸,都是谁造成的?刘纬!当年,要不是为了救他,月荷不至于失去生育的能力;要不是刘纬为了和亲东吴,若彤也不至于守了望门寡! 这么多年了,月荷虽然嘴上并不怪罪刘纬,心里却难免失落,甚至有时候也恨刘纬坑了她们母女!不过,看着女儿健康快乐,乖巧懂事,一天天茁壮成长,她也就释然了! 可今天,刘纬居然又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过去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突然涌现在月荷的脑海当中,她不恨才怪!因此,月荷接到刘纬的令旨后,虽然表面上什么也没说,却在心底暗自发誓,一定要搅黄这桩婚事! 于是,月荷赶紧去找了父亲黄承彦,以及舅舅蔡瑁,还有姐姐黄月英和姐夫诸葛亮,共同商议此事! 若彤这孩子,从小俊俏可爱,听话懂事,外祖父黄承彦和舅祖父蔡瑁,都很喜欢她!尤其是蔡瑁,要知道,当年伤了月荷的那一刀,可是他挥出的,一直怀有歉疚之() 心的他,更是对若彤视如己出,捧如珍宝! 因此,这两位长辈一听刘纬要把若彤远嫁异国他乡,当场就怒了,吹胡子瞪眼,拍桌子大骂,当场表示,愿意力挺月荷搅黄这桩婚事的想法! 姐姐黄月英和姐夫诸葛亮,倒是表现得很平静,似有难言之隐!身为姨母和姨夫,黄月英和诸葛亮,也很喜欢若彤,可是,他们不敢违抗汉王之令啊! 尤其是诸葛亮,现在正获盛宠,贵为副宰相之职,全靠刘纬的赏识拔擢之恩!最主要的是,诸葛亮是刘纬的知己,不仅知道他是个穿越者的真相,更能体谅他胸中的伟大理想和抱负,又岂能暗中掣肘,给刘纬添乱呢? 但是,面对黄承彦和蔡瑁这两位长辈咄咄逼人的质问,诸葛亮又不好说什么,只能保持了沉默,由始至终,未发一言!最后,是黄月英在父亲的逼迫下,无奈地给月荷出了个主意! 办法,也很简单,就两条!其一,尽快选择一个夫婿,把月荷嫁出去,生米煮成熟饭,汉王怪罪,也来不及了;其二,和亲大计,也不能耽搁,选择一个适龄女孩,由月荷代表刘纬收为养女,封为公主,代替若彤出嫁!简言之,就是既成事实,李代桃僵! 听了黄月英这样的计谋,诸葛亮惊讶地好好看了看她,却没敢说话,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黄承彦、蔡瑁和月荷,则眼神一亮,脸上立时多云转晴,喜不自胜!老父黄承彦,甚至当场拍板决定,就这么办! 不过,黄月英的主意虽好,问题是,现成的夫婿和养女,去哪找呢?关键时刻蔡瑁一拍大腿,建议就让自己的孙子蔡封娶若彤,亲上加亲!至于养女,他的府中有一侍女,姓刘名翠萍,年十六,长相端正,身世清白,可以冒名顶替!.c 计议已定,月荷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也是快事快办,没出三天,便把若彤嫁入了蔡府,终于实现了把女儿留在自己身边的夙愿! 另外,那个冒名顶替的假公主,也是很快走完了手续,套上了一身的光环,被送上了去往西域的漫漫长路!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口气,只有诸葛亮闷闷不乐,忧心忡忡! 第九十二章:班师回朝 诸葛亮怕老婆,更怕岳父黄承彦!在他们面前,确实不敢多说什么,更不敢反对,可实际上,他早已看出,自己妻子的这出计谋,漏洞百出! 首先,把若彤嫁给蔡瑁的孙子蔡封,就很不妥当!虽说古代人,讲究亲上加亲,近亲结婚也很普遍,但蔡封还是个小孩子,今年才九岁,若彤整整大了他五岁,这样的婚姻,能幸福才怪! 况且,蔡封这孩子,生性顽劣,不读书,不习武,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败家子,才九岁,就已经开始到处招猫惹狗,游手好闲,本性暴露无遗,将来肯定不是什么好鸟!若彤嫁给他,还不如嫁给贵霜皇帝波调呢! 慈母爱女之心,令人动容,却也难免妇人短见!月荷只想着把女儿留在自己身边,却没为她的婚姻是否幸福考虑,等于亲手把女儿推进了火坑,将来的麻烦更大! 其次,汉王谕旨,说得很清楚,贵霜皇帝求娶的是真正的公主,你们就敢弄个冒牌货,糊弄人家?如果这个秘密,一辈子都未曾曝光还好,一旦被波调得知真相,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便很有可能受到影响! 汉王现在,还没回来,你们背着他暗箱操作,好像是得逞了,可吃了这么个哑巴亏,他能饶得了你们?等着吧,到时候你们一个个都得挨收拾,甚至连我自己,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事实,也果然如同诸葛亮所料,刘纬人还在西域呢,一看被送来的公主不是若彤,而是个冒名顶替的女子,当场勃然大怒,摔了手里的水杯! 不过,为了大局着想,刘纬并没有揭穿这场骗局,也只能将错就错,认下翠萍为义女,并与之长谈甚久,叮嘱和提醒她,此番远嫁,一定要以大局为重,切不可暴露自己并非公主的身份,更要一生致力于两国和好,不可懈怠! 这个叫刘翠萍的女子,也没读过什么书,有没有听懂刘纬苦口婆心说的那些话,就不知道了!总之,这场婚事,本来皆大欢喜,最终却闹得刘纬心里,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更要紧的是,刘纬突然产生了一种危机感!怎么?我不在长安,你们就敢如此放肆,暗箱操作,把我也给蒙了?胆子也太大了!李宇还有粘杆处密探都是干嘛吃的?怎么直到既成事实,我才知道真相,不见他们的任何报告? 是因为路程太远?也不是啊!为什么别的情报,甚至司马懿远征辽东的军情,都能源源不断传递到我的手里,唯独这件事,却只字未提?难道长安方面,将要发生什么变故不成?是有人故意截住了消息,不让我知道? 那就更可怕了!连我的消息渠道都敢拦截,简直是反了天!不行,西域我已经待得太久了,必须尽快赶回长安!刘纬想到这里,立即下令,全军集结准备,三日内,班师还朝! 刘纬终于要回去了,他也确实在西域待得太久了,从去年冬天,直到今年初秋,再加上路程太远,赶回长安的时候,恐怕就已经是冬季了!也就是说,刘纬此番西征,整整在外折腾了一年有余,也到了必须回去的时候了! 纵览这一年西征的过程,总体结果,刘纬还是满意的,也达成了既定的战略目标,就是最后这件恶心事,给他留下了遗憾,甚至可以说,给刘纬的脸上抹了黑,令他耿耿于怀,如鲠在喉! 书中代言,刘纬返回长安以后,还没召开表功大会,便大刀阔斧地先行处置了一批人!首当其冲的,便是月荷!你是若彤的母亲,心疼女儿,我是她的父亲,难道就不疼爱她了吗?竟敢擅自做主,偷天换日? 于是,刘纬下令免去月荷良娣的身份,降为从夫人,罚禁足一年,并剥夺了她主掌后宫的权力! 黄承彦,并没有官爵,只是代表荆州南郡的一名议员,是由人民选举出来的,刘纬不能处置,却可以处置蔡瑁!刘纬下() 令,罢黜蔡瑁参谋次长之职,并剥夺了他的侯爵之位,贬为庶人,永不录用,彻底赶回家养老去了! 至于黄月英,一个妇道人家,刘纬也没法处置,只能拿诸葛亮开刀了!他下旨,罚了诸葛亮一年俸禄,官降两级,戴罪留任,并要求诸葛亮,加强对妻子的约束管教,倘有再犯,可就别怪他不顾亲戚之情,一并算账了! 刘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不就是嫁女儿的事么,至于惩处力度如此之大? 当然!要知道,刘纬此前,给月荷下达的可是摄政王令旨,效力等同于圣旨,这些人竟敢藐视权威,抗旨不遵,按罪该杀!刘纬,已经手下留情,够给他们留面子了! 幸亏和亲这样的事,既是国事,也是家事,界限多少有些含混不清,否则,刘纬惩罚的手段和力度,比这还要严苛,开刀问斩,都是很有可能的! 除了这些亲属,刘纬还惩处了时任汉朝廷卫尉,兼内卫总长,粘杆处都尉李宇,也是官降两级,戴罪留任,并罚俸禄一年!为什么?就因为他疏忽失察,没能及时报告月荷等人的暗箱操作,致使刘纬始终蒙在鼓里! 李宇,是不是也有点冤啊?那么远的路程,飞鸽传书又用不上,只能快马加鞭递送情报,就算李宇把消息传递到西域,也既成事实,木已成舟,根本阻止不了啊! 刘纬当然知道,凭李宇,根本阻止不了月荷,他在意的是,已经既成事实了,自己还不知情,没能第一时间获知真相! 要你粘杆处是干嘛用的?不就是监视臣民,让刘纬了解他们的一举一动吗?消息晚了不要紧,没能阻止也无所谓,但你不送消息过来,那就是失职! 事实上,李宇自己也没觉得冤,因为这件事,涉及汉王家事,他也是故意没给刘纬送信!已经既成事实了,无法阻止,何必令王上烦忧?李宇其实是宁愿被处罚,也不想刘纬因此分心分神,完全出于一片忠挚之心! 所以刘纬预感长安可能会有什么变故发生,确实是他神经过敏,想多了!事实上,反倒是他班师途中,所带回来的一个人,成了未来变故发生的隐患! 第九十三章:父子重逢 刘纬班师途中,带回来一个人?是谁啊?我们也不卖关子了,其实就是他的长子刘瑾! 当年,刘纬在平定东吴,并结束了一场意外的东瀛之旅后,回到长安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拿刘瑾开刀,非要杀了这个大逆不道,造反作乱的不孝之子不可! 最终,是群臣劝谏,外加琪璎、张鲁和刘璋又闹得太凶,实在太丢人了,刘纬不得不从善如流,饶了刘瑾一命,改死刑为流放,发配敦煌,一晃,已过数载! 敦煌在哪?就在刘纬西征的必经之路上!其实,早在去年,刘纬率军赶赴西域,路过敦煌时,便想起了在此流放戍边的刘瑾,他是真想见见儿子! 刘纬毕竟是个父亲,岂能不疼儿女?血脉相连,十指连心呐!然而最终,刘纬还是没见刘瑾,甚至连问都没问,就率军西去了,不是他太冷血,而是怕自己一旦见了刘瑾的面,会控制不住情感,忍不住心软! 刘瑾罪孽深重,不容宽恕!刘纬早已打心眼里,不想要这个儿子了,又岂能自食其言?身为主宰帝国命运的王者,金口玉言,不容反悔,倘若刘纬见到了刘瑾,岂不是心里更难受,更纠结了! 何况,刘瑾这小子,一贯刻薄寡恩,肆意妄为,如今闯下天大的祸事,也是时候让他接受教训,为自己的任性买单了!遭点罪,吃点苦,都是应该的,玉不琢不成器,刘纬把他扔在遥远的艰苦之地,安知不是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捶打历练他呢!要是刘纬一时心软,便宽恕了刘瑾之罪,岂不是违背了这样的初衷?新 既然刘纬是这么想的,那他为什么后来,又把刘瑾带回长安了?原来,就在刘纬班师回朝的途中,再度经过敦煌时,即使心里再怎么不愿意见到刘瑾,却也机缘巧合之下,父子相遇了! 进入敦煌郡,便意味着刘纬已经离开西域,正式进入中原朝廷所能控制的区域了,这里算是个中转站!大军连日以来,长途跋涉,疲惫不堪,到了这里,也不得不停下脚步,进行短暂休整,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刘纬与刘瑾见面的机会! 刘纬是个闲不住的人,部队休息放假三天,补充体力,他却只休息了一天,便开始在敦煌地方官和驻军军官的陪同下,视察城防,慰问百姓,还特意参观了敦煌棉田,检验凉州推广种棉工作的进展和成果! 结果,就在刘纬参观棉田的时候,便一眼看到了刘瑾,这小子正与所有囚徒奴工们一起,正在地里忙碌着! 四年了,这艰苦之地的磋磨,再加上风霜雪雨的考验,刘瑾早已大变了模样!他的个子,似乎又长高了一些,披头散发,胡须浓密,正浑汗如雨,采摘棉朵,聚精会神,全心贯注,干得十分起劲,就连刘纬等人的到来,他都没发现! 我们说过,西域气候十分怪异,即便是冬天,中午亦十分炎热,这些奴工在棉田里干活,大多赤裸着上身,就连刘瑾也不例外,此时的他,也没穿衣服,露出一身健硕的肌肉,肤色黝黑,一看就知道,是多年的户外体力劳动,所造就的! 眼见于此,刘纬心疼之余,亦感到十分欣慰!刘瑾这个从小娇生惯养,被宠坏的孩子,哪干过如此农活?结果呢,身体羸弱,多病多患!可现在,这孩子的体格明显健壮了许多,再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气公子了! 男子汉,就该如此!哪怕刘瑾已经不是世子,被贬为一介平民,将来也要顶门立户,为妻儿撑起一片天空,没有坚实的臂膀,哪靠得住啊! 看着刘瑾辛勤忙碌的背影,刘纬微微点了点头,忍不住还往前走了几步,离儿子更近了!哪曾想,距离一近,刘纬却赫然看到,刘瑾赤条条的后背上,竟然布满了一道道密密麻麻的伤痕! 伤痕?谁打的?难道是监工?怎么可能!刘纬虽然开创了刑徒奴() 工制度,却严格约束了体罚,禁止鞭挞奴工,实在不服管束的,最多也就是关禁闭,绝不会像以前那样,动辄打骂! 更何况,刘瑾虽然是发配边关的刑徒,却是汉王刘纬的儿子,谁敢打他?尽管刘纬已经严格要求,不许监工对刘瑾搞特殊,那也少不了私下里的关心和照应,这是人之常情,又岂能虐待他呢! 还记得吗?当初刘纬给刘瑾判的什么刑?除了流放边关外,还有笞刑一百呢! 什么是笞刑?就是用竹条或荆棘条抽打犯人的背部或臀部,一条子下去,便是皮开肉绽,痛不可当,更别说一百下了,能打得血肉模糊,体无完肤! 换言之,刘瑾背后的这些伤痕,实际上是刘纬打的,他虽然没有亲自下手,却是他这个当爹的,亲口下达的命令! 行刑之人,知道汉王一贯的作风,不敢徇私枉法,可是一点情面没留,刘瑾那小身板,差点没被当场打死! 因此,目睹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简直就是在刺激着刘纬的神经,仿佛打在刘瑾的身上,却疼在刘纬的心里! 此情此景,刘纬终于有点绷不住了,竟在刘瑾身后,眼含热泪,哽咽着轻声呼唤道:“吾儿……” 闻听此声,刚才还在忙着一朵朵采棉的刘瑾,突然浑身一震,赶忙回过头来,看到了父亲,震惊不已的同时,也是眼圈一红,热泪盈眶,连忙跪下身来,伏拜于地! “罪……罪民刘瑾,叩见王上!”刘瑾伏于地面,战战兢兢地,竟是如此说道! 这也难怪,因为刘纬当初不仅废黜了刘瑾的世子之位,更是把他开除了宗族!眼下的他,既非世子,也不是什么贵族公子,就是个戴罪的草民,又岂敢主动称呼刘纬为爹? 刘纬眼见于此,更是老泪纵横(虽然他还不老),连忙上前扶起刘瑾,父子二人抱头痛哭,相扶而泣! 这父子重逢,感人至深的场面,令一旁的赵云也很动容,竟跟着潸然泪下,随即,他便向刘纬提出建议,带公子回去吧! 第九十四章:极力说情 赵云的建议,让刘纬有点进退两难了!他这个当爹的,看到儿子如此惨状,说不心疼,那是假的,可要是真的宽纵了刘瑾,就等于徇私枉法! 刘纬这么多年,一直忙什么呢?法制建设,重中之重!倘若自己带头破坏规矩,岂不是做了一个很坏的榜样?将来群臣诸将,还不得有样学样,一个个包庇罪属,徇私枉法,这个口子一开,可就收不住了! 因此,刘纬绝不能轻易赦免了刘瑾之罪,否则,将来后患无穷!赵云的建议虽然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刘纬也不能采纳! “罪民,拜谢子龙将军垂怜之恩!然,恕小辈难从其命也!”谁料,刘纬这边还在左右为难,刘瑾忽然转向赵云,跪拜叩礼,竟如此这般言道,显得十分坦然,真挚之情,溢于言表! “公子……何须如此大礼,折煞我也!”眼见刘瑾如此谦卑,赵云吃了一惊,赶紧上前,连拉带拽地把刘瑾搀了起来,心里却十分疑惑!怎么,我给你求情,你还不接受? 同样的疑问,也萦绕在刘纬的心头!刘瑾这小子,难道不想回长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王上!将军!小民负罪之人,虽万苦,亦难赎前愆!况此地,貌虽苦,吾乐在其中耳!”刘瑾再拜一礼,道出了他不肯回长安的理由,面色异常轻松,就好像看破红尘的世外高人一般! 眼见于此,刘纬和赵云都感到十分意外,忍不住对视一眼,还是一头雾水!关键时刻,倒是一旁的敦煌太守吕凯,替刘瑾做出了一番解释! 吕凯说,刘瑾自从发配敦煌以来,循规蹈矩,服从管理,表现也是相当积极!尤其是凉州推广种棉之策执行以后,他更是悉心学习研究棉花种植技术,颇有心得! 如今,刘瑾自己承包的责任田,就有二十几亩,全凭自己耕作,每年产量颇丰,季季收获第一,不仅因此为自己积累了一笔小财,更是起到了积极的模范带头作用,引人人争相效仿! 也正因为如此,今年敦煌郡的棉花种植喜获丰收,为凉州之首!能获得如此傲人成绩,公子刘瑾,居功至伟!所以,如果刘瑾要回长安,不仅他自己舍不得离开这里,就连吕凯也舍不得放他走呢! “不敢……守公言之过耳!罪民何德何能,堪当其功耶!居繁华之远,乃晓世间极乐,此生无憾也!”吕凯言罢,刘瑾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谦虚推谢,最后,道出了一句心里话! 刘纬忽然听懂了!原来,刘瑾来到敦煌以后,竟然爱上了这里,非但没有自暴自弃,反而找到了人生的目标和方向,别人觉得这里条件艰苦,他却乐在其中,不想回长安了! 关键……这会是真的么?刘瑾这小子,也不知道跟谁学坏了,一肚子鬼心眼,谎话连篇,谁敢保证,他不是故意惺惺作态,卧薪尝胆,以求有朝一日,东山再起呢? 尽管刘瑾是刘纬的亲生儿子,他也不得不防着点这个臭小子,生怕将来再给国家政局,带来什么不安定的隐患!所以,刘瑾这话,虽然听起来很令人感动,可刘纬呢,却没敢相信!该不会……是欲擒故纵之计吧? “既如此……”刘纬想到这里,决定对刘瑾尚需谨慎考察,不能仅听他的一面之词!他想说的是,既然如此,那就让刘瑾留在敦煌,继续致力于种棉事业,却不曾想,话未出口,就被赵云给打断了! “王上!公子之诚,可昭日月!信已洗心革面,幡然醒悟!末将恳求王上,法外施恩,允归长安是也!”赵云忽然单膝跪地,拱手至上,以诚挚之言,继续为刘瑾求情道! 赵云何必如此呢?他与刘瑾不仅没什么故交,更是在上一次的叛乱中,差点被叛军的手雷炸死,不记恨刘瑾也就算了,怎么还如此不遗余力地替刘瑾说情? 可能有() 人会说,赵云这是给刘纬搭台阶下呢,是在拍他的马屁!事实上,并非如此! 赵云此人,一生光明磊落,侠义心肠,做事但凭良心,正气凛然,哪懂这些弯弯绕?他要是精于此道,当初也就不至于遭到刘备猜忌,被逼得家破人亡了!.. 其实,赵云这么做,只是因为不想看到刘纬和刘瑾父子二人,闹得反目成仇,结成冤家!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何必呢?五年过去了,刘瑾该吃的苦也吃了,该受的罪也受了,差不多也该适可而止了! 赵云所言,何尝不是刘纬所想?可关键是,这小子究竟有没有洗心革面,尚无法确定!更要紧的是,法外施恩,不符合刘纬一贯的依法治国理念,他这个当家人,也不好开这个先例啊! “依律而行,国之根本,不可废哉!寡人,安敢徇私枉法,为天下人所不齿乎?”想到这里,刘纬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采纳赵云的建言! “大赦之时,可料其乎?何故未含公子焉!”谁料,赵云今天还就跟刘纬杠上了,见他不肯答应,抛出了这样一句反问! 赵云这话是什么意思呢?便是新皇帝刘懿登基之时,大赦天下,理应包括所有罪徒,为什么别人获得减刑或恢复了自由,唯独刘瑾特殊?凭什么他不在大赦的范围之内? 赵云之言,一点没错!当初刘纬审阅大赦天下的名单时,第一个看到的便是刘瑾的名字,他当时毫不犹豫地将其从名单上抹去了,结果,刘瑾没有赶上这一次的大赦,依然在敦煌服役! 赵云质问刘纬的是,既然汉王你一向一碗水端平,又何必故意苛责自己的儿子呢?这不公平啊! 况且,刘瑾已经被你赶出了宗族,与平民百姓无异,你又凭什么剥夺了他赦免其罪的资格?要说枉法,你的这种做法,是不是也不妥当? 听了赵云这话,刘纬惊呆了!他是真没想到,赵云居然在这里等着他呢,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不占理,竟无言以对! “谢将军玉成之美意!谨,愿守边防,永不归都是也!”哪曾想,赵云这边极力帮刘瑾说好话,这小子却再度表示,他不想回长安! 第九十五章:情真意切 刘瑾这小子,也太不识好歹了吧?赵云为其说情,如此卖力,他却坚持宣称,不想回长安,究竟何意?刘纬一时间,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尔……何意哉?”刘纬不禁满腹狐疑,眉头一皱,好奇问道! “唉!长安……乃殇故之地也,罪民不堪回首耳……”刘瑾长长地叹了口气,似若有所思,惆怅不已,拱手如是言道! 一听这话,刘纬和赵云全都沉默了,就连一旁的吕凯,也是长吁短叹,唏嘘不已! 是啊!上一次的叛乱,就是发生在长安,对刘瑾来说,那是一段痛心疾首,不堪回想的往事,一旦回去,触景生情,必是心如刀绞,悔恨交加,心里肯定不好受! 刘瑾也是在极力回避,不想勾起那段不愿回首的往事,说得旁观众人,一阵心酸!同时,大家多少也能看出,刘瑾确实已经知错,否则,他又何必如此忌讳返回长安呢? 难不成这小子真的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倒也不奇怪,五年的艰苦历练与磋磨,在如此偏远之地,一般人根本坚持不下来,要说刘瑾是故意装假,恐怕他还没有那个城府和毅力!那么,唯一的结论便是,他已经诚心悔过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况父子之间,哪有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恨?既然儿子已经知错,真心忏悔过失,并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那刘纬作为父亲,再故意苛责,也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赵云说的也对!大赦天下时,刘纬是觉得刘瑾接受改造的时间还短,不适合马上返回长安,便狠心划掉了他的名字!可如今看来,刘纬这么做,确实有点太苛刻了,平日里,他口口声声,公平持中,怎么对待自己的儿子,就不公平了呢?.c 过分的苛责,也是枉法的一种表现,刘纬为自己当初的举动,感到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早点让儿子返回长安了! “唉!归哉……”想到这里,刘纬也长长叹了口气,终于态度松动,竟答应让刘瑾回长安了! “啊?请恕罪民,不敢奉命!”谁知,刘瑾闻听此言,非但没有一丝喜色,反而一脸惊诧惶恐,连忙再度跪了下来,叩首乞求道,态度异常坚决,就是不肯回长安! “小子,放肆!焉敢抗旨不遵乎!”赵云见状,真恨不得上去踹刘瑾一脚!这小子,也太固执了,恩典好不容易求下来了,他还不珍惜!索性,赵云也板起脸来,伸手指着刘瑾,大声呵斥道! “不敢!草民焉敢抗旨乎!”刘瑾吓坏了,连忙叩首,大声辩解道! “不敢,即领旨谢恩是也!”赵云生怕好事被刘瑾给搅黄了,赶紧搭了个台阶,让他快下,口气十分严厉!只要刘瑾领了旨意,谢了恩,这件事,便是板上钉钉了! “呃……罪民……愿遵旨意,乃循三事耳……”刘瑾沉吟一声,仍然显得十分犹豫,随后居然提出,若想让他领旨,还得答应他三个条件! 赵云一听这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混小子,好不容易求来的恩典,你还有条件?不过,还没等赵云发作,刘纬倒是十分好奇地开口问道:“哦?三事为何?” “一者,愿归关中,乃不入长安也;二者,愿白身而终,不受爵禄也;三者,愿置薄田草庐,耕种为乐,了却此生,再不入庙堂也!”刘瑾忽然抬起头来,与刘纬四目相对,眼含泪花,情真意切,慷慨激昂,诚挚言道! 刘瑾的意思是说,自己还是不愿意回长安,却可以回关中,找一个地方,用五年以来,种棉所得薄财,买房置地,靠耕种温饱,平平淡淡,了此一生,再也不踏进都城半步,更不会涉足朝廷,就连刘家祖庙,他也不会再进去了! 尤其最后这句话,颇有深意!不进刘家祖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刘瑾再也不是刘氏一族() 子孙!不是他赌气,不认自己的祖宗了,而是父亲已经把自己赶出宗族名册,他也没脸面对祖先! 谁让自己曾经犯下那么严重的错误呢?纯属活该!因此,刘瑾愿意用一生,赎救自己曾经的罪孽,并尊重父亲刘纬的决定,以一个普通平民的身份,度过残生! 这哪里是提条件,分明是在表态,且情真意切!连赵云听了,都感到鼻子发酸,眼圈红润,刘纬心里的滋味,就更别提了,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味道! 刘瑾这孩子,果然长大了,成熟了,也懂事了!不仅诚心悔过,还甘愿一生清苦,以赎前愆,这境界,这心胸,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不过,刘纬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因为感动,便直接放下所有戒心!既然你主动提出了这三个条件,那我就答应你! 不想回长安,好办!那就去郿县,离长安也不远,亲戚朋友,经常往来,也十分方便,刘纬和琪璎想儿子了,也是抬腿就能到; 不想要任何爵位俸禄,也不想担任朝廷任何职务,也可以满足,毕竟此前犯下那么大的过错,再想起复,难堵悠悠众口! 至于买房置地,自力更生,刘纬更是举双手赞成,却也不至于非得那般清苦!如今的汉国,商品经济异常发达,刘瑾不做官,也可以经商嘛,只要善于经营,家资富足,腰缠万贯,也不是梦想! 只要刘瑾不再涉足政治,更没有异心,刘纬宁愿看到他做个富翁,也不至于非得用一生清苦去赎罪呀! 不过,刘纬也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刘瑾不得动用任何私人关系,更不可以借助母亲琪璎、外祖父张鲁等人的帮助,经商成本,要自己想办法!也就是说,他必须白手起家,不能依靠别人! 至于不入宗庙,刘纬给出的答复是,只要刘瑾将来能混出个人样来,重新归入宗族,牌位摆入祠堂,也不是不行,却需要刘瑾用实际行动来争取! 就这样,父子二人达成了约定,刘瑾终于在流放之后的第五个年头,离开敦煌,重归故土了! 第九十六章:白手起家 由刘纬和刘瑾达成的约定,可以看出,只要刘瑾将来不再涉足政治领域,对国家政局不会构成威胁,刘纬就能容得下他!甚至这个当父亲的,还给他指了一条明路,那就是经商! 我们一直在说,刘瑾这些年,在敦煌种棉,积累了一些资产,这是怎么回事呢?一个发配囚徒,居然也有收入?是的!劳动改造,也开工资啊,更何况是种植棉花! 刘纬所创建的奴工制度,一是为了保证发展建设的劳动力,二是为了改造犯罪之人,可谓一举两得!然而,你光让人家干活,没有任何鼓励措施,哪有劳动积极性?因此,奴工也是有收入的,只不过薪资水平,要少于正常劳工! 不过,对于参加种棉的奴工来说,情况就不一样了!推广种棉,是刘纬的重要国策,为了能贯彻落实,激励手段,自然更吸引人!就比如凉州吧,他们采取了土地承包责任制,以刺激这些奴工积极劳作,踊跃参与到棉花大生产的运动当中! 这个土地承包责任制,具体是怎么回事呢?就是由官府提供棉种、农具、耕牛畜力,以及灌溉水源,由罪犯奴工各自承包一片责任田耕种,待收获之时,与官府平分收成! 这个分配制度,是非常吸引人的,毕竟官府投资是大头,奴工们只是出力,却可以平分收益! 如此一来,发配流放的这些年,奴工们非但不白干,更可以积累下一定的财资,等到将来刑满释放时,说不定已经是个小财主了!刘瑾便是如此! 估计这小子也不知道,自己居然在种棉花这事上,很有天赋,也不知怎么的,他责任田里的棉花,就是比别人长势更盛,收获自然也更多!即使与官府平分,几年下来,也攒下了十万贯钱,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刘纬的意思,就是让刘瑾以这十万贯钱作为启动资金,在商场上,干出一番大事业! 如果刘瑾真的成功了,那可真是白手起家,没靠父母亲属,所有财富都是自己一点点赚来的!儿子优秀至此,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宗庙祠堂的大门,当然会为他敞开,不计前愆! 不得不说,刘纬给刘瑾指划的这条道路,可比刘瑾自己说的,耕种几亩薄田,平淡清苦一生,要强多了,慈父之心,舐犊情深! 同时刘瑾一旦走上经商的道路,也就不会再去涉足政治了,因为刘纬早已有令,汉国政坛商场,泾渭分明,经商不可从政,从政便不得经商,以免官商勾结! 如此一来,他便等于给刘瑾套上了一道枷锁,今后这小子,就再也没有机会兴风作浪,造反作乱了! 刘瑾是否体会到刘纬的这番良苦用心,不得而知,总之最后,他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并在返回关中以后,果然在郿县,把自己的商贸行开办起来,取名“达通商行”,主营业务,便是与西域诸国的通商贸易! 刘瑾在敦煌待了那么久,自然对西域风土人情,有所了解,甚至还学了些柯尔克孜语,在当地,也有不少的朋友!因此,他的商路,很快便建立起来,借着刘纬征服西域,与贵霜帝国开展贸易往来的东风,开始做起了生意!.c 别看刘瑾在造反方面,弱智无能,经商竟是把好手,甚至于到最后,垄断了几乎整条西域商路,除了官方贸易外,私人贸易量的百分之八十,都是刘瑾的达通商行经手的,就连费氏一族想要分一杯羹,都很难介入! 刘纬对此,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看着儿子的买卖越做越大,他也非常高兴,同时,公私兼顾,用几年时间,修建了一条贯通河西走廊的公路,既加强了中原与西域地区的紧密联系,又为商队运输,提供了便利! 这条路,真可谓一条输血的大动脉!大量汉地特产,如丝绸、茶叶、棉布、蜀纸等,用刘纬发明的三蹦子,可以轻而易() 举运往敦煌,效率大大提升,亦使那里成为西域商人批发汉地货品的集散地! 刘瑾在敦煌待了那么多年,人脉关系自然更熟,他也因此一跃成为汉地商品在敦煌最大的批发商,守着河西走廊的一条商路,便发了大财! 那么,刘瑾的成功,是否借助了刘纬,或者张鲁等人的力量和影响呢?说一点没有,纯属扒瞎,怎么可能呢?却也不能因此,全盘否定了刘瑾的能力! 就比如刘纬修的这条河西公路吧,我们也说了,多少有点公私兼顾的味道,虽然是着眼于大局,却也让刘瑾借助到了不少的便利! 但反过来说,刘瑾也为这条路的建成,做出了举足轻重的贡献,要知道,河西公路,想走是要收费的,可不是免费公路,刘瑾的商队频繁往来,耗资巨大,又给官府缴纳了大量税费,刘纬很快便基本收回了筑路成本,等同于刘瑾为修路出了一半以上的资金!说是互惠互利,亦不为过! 再比如张鲁,他可是刘瑾的亲外公,又是蜀中最大的富豪之一!虽然刘纬已经明确禁止张鲁帮助刘瑾,可生意上的往来,界限哪有那么清楚? 刘瑾想把生意做大,肯定需要大量资金,自己手里那点钱,哪够啊?去制钱局贷款,又缺少抵押物,怎么办?张鲁便可以提供资金,他有的是钱! 不过,碍于刘纬的特殊要求,这钱不能白给,否则,便有助力之嫌,张鲁便定下了高额利息,甚至拿出一部分钱,入股达通商行,使刘瑾资金充裕,买卖越做越大,获利颇丰,到最后,不仅可以偿还借贷和利息,还给张鲁分了不少红利呢! 你说刘纬和张鲁,帮没帮刘瑾?帮了!可到最后呢,刘纬和张鲁又从刘瑾的身上,获得了不少的好处,那这还算帮吗?只能算是双赢的结果吧! 总之,刘瑾自从解除流放,回到关中以后,买卖是越做越大,短短数年之间,便发了大财,实力越来越强,到最后,甚至可以比肩蜀中最大的商家——费氏一族了!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狗改不了吃屎,刘瑾表面成功的背后,却在酝酿着一场惊天变局!不过,这就是后话了,我们暂且不提! 第九十七章:征辽不顺 刘瑾的回归,最高兴之人,肯定是琪璎!闻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简直乐得合不拢嘴,听说刘瑾要在郿县定居,琪璎忙不迭地赶往那里,与子相聚,逗留甚久,不肯回宫,恨不能从今往后,就在那里一直陪伴着儿子了! 刘纬也不想阻碍母子团聚,问题是琪璎如此失态,不顾大局,后宫之事,交给谁来打理呢? 因为月荷瞒天过海,偷天换日,惹怒了刘纬,他已经不可能再让月荷主管后宫诸事了,本来打算令琪璎重新担起这个责任,并恢复她王后的尊号,却不想这个女人,为了儿子,什么都不顾了,简直不成体统!刘纬虽然没有怪罪琪璎,却也根本指望不上她了! 偌大后宫,又多了两个异族老婆,没有个主事之人可不行!刘纬考虑再三,最终是让曹节担起了这个重任,并加封她为王妃,虽然不是王后,却已经是后宫诸人当中,位分最高的女人了! 那么,曹节干得怎么样呢?还真不错!她经历了那么多,早已不是最早那个娇滴滴的公主,识大体,顾大局,不仅将后宫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在团结和拉拢曹魏士人方面,做出了突出的贡献,竟再度由此激起了一场弃魏降汉的风潮! 事情是明摆着的!如今的魏国,早已日薄西山,行将灭亡,主事之人是司马懿,早晚改朝换代,取而代之!这些原本忠于曹操的旧臣士子,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还不如投靠汉王刘纬! 尤其是他封曹节做了王妃,更是表明了一种对曹魏士人接纳的立场,这帮朝不保夕的家伙,还不趋之若鹜?另外,刘纬征服西域的消息,已是天下皆知,名望沸腾于海内,如此英明神武之主,跟他混准没错!.. 刘纬又开始挖司马懿的墙角了,那么,司马懿在忙些什么呢?他远征辽东,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麻烦,怎么到现在还没能结束这场战争呢? 还记得吗?当初司马懿远征辽东,选择的是冬季,走海路,欲图跨越渤海海峡,直接由辽东半岛登陆,奇袭公孙渊!这个计划,表面看来确实不赖,倘若成功,公孙渊绝想不到魏军会从南边袭来,必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然而,现实哪有那么容易?魏国本身水军实力就不强,更别说刚刚建立的海军了,乘船跨越大海的能力,严重不足,才一出海,便遇上了***烦! 曾有不少人提出一个设想,那就是在辽东半岛和胶东半岛之间,修建一座跨海大桥,却许多年都未见行动,这是为什么?原因,当然很复杂,但其中一点,不容忽视,那就是这里的风,实在太大了! 俗话说,胡同里面刮大风,渤海海峡的地理位置,就好像一条胡同,空气沿海面疾速流动,便形成了一条风道,年均大风日将近七十天,尤以冬季为甚! 这种气候条件下,要在这里修建一座长长的跨海大桥,施工难度可想而知,桥梁强度,能否抵御狂风侵袭,亦是个技术难题!如果解决不了,这座跨海大桥,便只能停留在图纸上和人们的构想之中了! 了解了这些,您还认为司马选择冬季出海,跨越渤海海峡的计划,是个好主意吗?到底是大陆民族的旱鸭子,对海洋气候不甚了然的司马懿犯了个巨大的错误! 因此,魏国海军才刚一出海,还没走多久呢,便遇上了一股极强的西风,如果用今天的标准来看,足有十级!像这样的大风天气,就连现代轮船,都得进港躲避,不敢贸然出海,司马懿这个以内河船只改建而成,且十分落后的海军舰队,哪能经受得起啊! 结果呢,司马懿十万大军,上千条船只,被吹了个东倒西歪,四散而溃,在狂风巨浪的侵袭下,至少一半或触礁搁浅,或翻船沉没,船上的士兵,也大部分喂了海鱼! 至于另外的一半,也没有几条船能成功抵达辽东半岛() ,反而被强劲的西风,吹到了黄海东部的朝鲜半岛南端,司马懿的旗舰,也在其中! 也就是说,司马懿本来做好了一切准备,远征辽东,却造化弄人,没能抵达目的地,反而被狂风吹到了一块陌生的领域,来到了三韩人的地盘! 连续几天在狂风巨浪中颠簸,魏军上下所有将士,都吐了个稀里哗啦,一个个面色惨白,精神恍惚,倘若再不靠岸登陆,非得折腾死不可! 因此,司马懿也不管自己的舰队究竟到了哪里,看见陆地,便立即下令靠岸登陆!等所有人终于脚踏实地,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却对周围陌生的环境,立时感到晕头转向! 我……这是到哪了?司马懿也很懵圈,便叫来领航的向导,十分不客气地提出了尖锐的疑问! 司马懿之所以是这样的态度,是对这名高价请来的向导,非常不满!海峡冬季多狂风,难道你不知道?为什么不及时劝阻我出海,反而听之任之? 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沉了那么多条船,死了那么多人命,全都是你的责任,一刀砍了你,都难解我心头之恨!如果你说不出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就马上把你扔进海里喂鱼!这,便是司马懿此刻的心思,他的态度能好才怪! 显然,那个向导也知道,自己恐怕大祸临头,在劫难逃,被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在司马懿的面前哆嗦了半天,才吭哧瘪肚地,根据以往的航海经验,推测这里应该是三韩人的地盘! 所谓三韩,即马韩、弁韩和辰韩的合称,既是地名,也是族名! 其中,马韩人,位于朝鲜半岛西南,为当地土著;弁韩人,位于朝鲜半岛南端,来自中原,祖先为了躲避秦朝苛政,逃难至此定居;辰韩人,位于朝鲜半岛东南端,人高马大,明显是由东北地区少数民族迁徙而来,祖先可能是东胡或扶余! 司马懿的舰队,是由胶东半岛出发,被强烈的西风吹到朝鲜半岛的,因此,他们登陆的位置,正是马韩人的领地!这里,不仅距离辽东甚远,还给司马懿造成了一场不小的危机! 第九十八章:马韩大军 正所谓命运难测,造化弄人!谁能想到,司马懿第一次出海,竟与刘纬当年一样,遭遇了风暴,被吹到了一个陌生的领域!只不过,刘纬去的地方是东瀛,而司马懿却来到了三韩人的地盘! 我们说过,在汉代,朝鲜半岛北部,是汉朝实际控制的疆域,设有乐浪和带方二郡,唯有半岛南部的三韩人,才是当地土著!司马懿登陆的地方,正是三韩之中,马韩人的领地! 据历史记载,朝鲜半岛南部最早出现政权,正是汉末三国时代,其中最强大的一国,就是马韩人,都城光州,即今天的韩国光州广域市(所谓广域市,相当于中国的直辖市)! 魏军几百艘舰船靠近,及数万士兵于西南海岸登陆,这么大的动静,立时引起了马韩人的注意!因此,还没等司马懿在此地站稳脚跟呢,几天之后,便有一支数万人的马韩大军,浩浩荡荡,杀将而至,领头的,正是韩王金鹤宰! 众所周知,金姓,是韩国大姓,这是因为,他们的民族延续了箕子朝鲜风俗,与商朝一样,崇尚白色!而在五行当中,白色属金,所以,他们姓金的人特别多! 汉末三国时代,朝鲜半岛原住民,已经深受汉文化圈影响,也有了姓氏和名字,尤其是贵族,这个韩王金鹤宰,便是如此!新 鹤,代表了长寿之意,宰,便是主宰,虽然听起来怪怪的,却很有内涵,像个王者之名! 当然,马韩人的首领叫什么名字,根本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他率领大军赶来,究竟想要干什么!目的,也很简单,金鹤宰就是想要把这伙身份不明的入侵者,赶走! 身份不明?难道金鹤宰不知道如今的中土大陆上,有一个强大的国家,名为魏国吗?其实,他知道,有所耳闻,不过,金鹤宰确实没认出来,眼前这支破烂不堪的舰队,还有那些狼狈不已的军队,会是魏军!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在这场风暴当中,魏国舰队遭到了严重破坏,即便这些幸存的船只,桅杆船帆亦被吹断吹烂,早已破败不堪,就连魏军的大纛旗帜,也几乎全被狂风卷走了!远远望去,简直就是一支叫花子船队! 魏军士兵们呢?更是一个个垂头丧气,打不起精神!在海上漂流的这几日,他们把去年吃的东西,都给吐出来了,胆汁胃液,吐了个一干二净,身体早已被掏空,往那一站,两腿直打颤,头晕眼花,哪像训练有素的勇士! 还有,他们身上的盔甲衣物,甚至武器装备,也是丢的丢,烂的烂,甚至有些人手里拿的竟是棍子!就这么一支军队,哪怕有五六万之众,在马韩人眼里,也绝对看不出是强大的魏军,还以为他们是不明来历的一支外族入侵者! 正因为如此,马韩王金鹤宰才有底气发来大军,与之决战!再加上魏军登陆以后,因为缺乏粮食和饮水,以及保暖的衣物,竟在沿岸周边抢劫马韩百姓,杀人放火,做了不少恶事,金鹤宰闻知消息,暴跳如雷,率军赶来,也是二话不说,上来就打,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司马懿! 司马懿虽然常年居于中原,却并非井底之蛙,对半岛上这些三韩人还是有所了解的!不过,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伙乌合之众,十分落后,军队的战斗力也不会太强,打就打呗,谁怕谁啊? 谁能想到,当双方列开阵势,开始交战的时候,司马懿才发现,自己固有的观念,大错特错! 眼前的这帮马韩人,不仅战斗力十分强悍,手里的兵刃,更是精锐,居然大部分都是精钢武器! 司马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被惊得目瞪口呆!一个生活在偏远半岛上的土著民族,怎么会有如此先进的钢铁冶炼技术呢?难不成,这些武器都是公孙渊卖给他们的?不大可能吧? 前文我们曾经提到,王凌举() 事的时候,由公孙渊的手里,购买了大量钢铁原料,欲图打造武器,装备军队,却没想到,这些东西,最终全部落入了司马懿的手中! 司马懿也正是因此,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更加坚定了平灭辽东公孙渊的决心,他此番东征的目的之一,便是抢夺公孙渊手里的铁矿资源! 可现在呢,司马懿却对自己此前的判断,产生了动摇!公孙渊拥有大量钢铁原材料,难道不是发现了一座富铁矿,或许,他也是从别人的手里买来的?莫非,供货商就是眼前这些手持精钢武器的三韩人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要知道,公孙渊控制的辽东地区,面积十分广大,可以说地大物博,要钱有钱,要粮有粮! 因此,这家伙绝不会为了赚个仨瓜俩枣,就把如此重要的战略资源,贩卖给异族邻居的,这不是养虎为患吗?喂肥了三韩人,他公孙渊的地盘,将受到严重威胁,这家伙岂能犯这个傻! 反观对面的马韩人呢?他们生活的地域狭窄,生产落后,粮食和资源都十分匮乏,可能手里唯一值钱的东西,便是这些钢铁原材料,或许也是迫不得已,才出售给公孙渊,以换取粮食物资等其他商品,便让公孙渊拥有了大量钢铁! 换言之,这些钢铁材料,不是公孙渊的,而是他从三韩人手里买来的! 可是,这个猜测却有两个巨大的漏洞,似乎难以解释!其一,既然公孙渊也是二道贩子,又何必把好不容易获得的重要战略资源,再转手卖给王凌呢? 其二,三韩人一直都是落后的土著部族,与中原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怎么突然之间,拥有了如此先进的钢铁冶炼技术?不仅自己的军队,全部使用了精钢武器,还有多余的存量,卖给公孙渊?司马懿简直难以置信! “丞相!速速一观!”司马懿呆呆地想了很多,却突然被身旁的张郃打断了思路,骤然惊醒! 原来,此时战场上的局面,已经容不得他溜号走神了,魏军居然在马韩军队的猛烈攻势下,有点顶不住了! 第九十九章:停战求和 司马懿的生平,虽经历过一番挫折,却也有如神助,一帆风顺!尤其是最近这些年,卧薪尝胆的司马懿,竟抓住机会,轻而易举窃夺了魏国大权,名望与声势,达到了人生的顶点,简直如日中天! 正所谓物极必反,过犹不及!人太顺利了,也不是什么好事,这不,就在司马懿信心满满,远征辽东之时,便开始倒霉了!一场暴风几乎摧毁了魏军整个舰队,司马懿出师不利,首战更是落了下风!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多大的风暴啊,会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十万大军折损将近一半? 千万不要误会!事实上,魏军十万远征大军,死于大海之上者,还不到两成,之所以司马懿登陆以后,只剩下不到六万军队了,是因为舰队被风暴冲散,有许多船只和士兵,一时间找不组织了,而不是都死光了! 不过,司马懿毕竟还有五万多军队呢,怎么连不到四万马韩人,也打不过了?除了对方武器精锐,战斗勇狠的原因外,也是因为,魏军经历了这场风暴以后,战斗力大打折扣! 几乎所有魏军士兵,都是一副病病歪歪的模样,晕船后遗症还没调整过来,甚至肚子都没吃饱(不是没有粮食,而是胃口太差,吃不下去),哪有力气打仗? 更要命的是,这一次曹魏远征军所携带的十门雷公大炮,在风浪当中,便随船沉没了一半,剩下的五门雷公炮,也是因为被海水浸湿而一时间无法使用!尤其是弹药,损失更大,没被海水沾湿,仍然保持干燥的,竟不足五分之一! 失去了火器的助力,对方的军队装备又那么精锐,这仗可就不好打了! 司马懿本来信心满满,以为马韩人易破,为了节省弹药,根本就没打算使用雷公炮,却没想到,战斗才刚刚打响没多久,魏军便落入了下风,渐渐有点顶不住了! “变阵!方阵迎敌!”经张郃提醒,司马懿才从刚才的思绪中缓醒过来,粗略地看了一眼目前的战局,便立刻下达了新的命令! 因为司马懿轻敌了,所以,一开始魏军排出的,竟是锋矢阵,即突击阵型!可结果呢?前锋部队,压根没冲动马韩人,反倒被对方发动了反冲锋,很快抵挡不住,节节败退! 那么,此时最适合魏军的阵型,就是由刘纬发明,被曹操学去的三合方阵了,即以守为攻,先守后攻,且攻防一体的多功能阵型,以便止住颓势,稳住阵脚,乘势反击! 还别说,司马懿在用兵指挥方面,确实技高一筹,只看一眼,便能做出及时的调整! 随着战鼓和号角的节奏发生变化,战场上的魏军士兵们,竟迅速组成了五个大型方阵,以盾兵在外,戟兵次之,弩兵在内的方式,与敌人对峙起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把对面的韩王金鹤宰看懵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像魏军这般打仗的方式!对于这些政权草创,初具国家雏形的土著居民来说,哪懂得什么排兵布阵?简直是眼花缭乱,晕头转向! 连金鹤宰都是这样的感觉,那些马韩士兵们,就更懵圈了!他们以前打仗,从来都是一拥而上,如同群架斗殴一般,单打独斗,还真就没见过士兵们可以相互配合,排成阵列作战的模式,突然目睹敌人如此的变化,除了惊讶,还是惊讶,甚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交战了!.. 当然,马韩人中也有不怕死的愣种,哪管三七二一,即便敌人出现了变化,他们也上!却不料,才刚刚冲到敌人面前,便遭到了那一丈多长战戟的攻击,连毛都没沾到,便横死当场! 即便有些马韩士兵,躲过了长戟的攻击,冲到魏军阵前,挥刀便砍,也没砍动魏军的铁皮大盾!这种东西,简直不要太结实,哪怕马韩士兵手持的是精钢战刀,也砍不动,如同可以移动的城墙,坚固异常! () 更要命的是,方阵中央那些魏军弩手,瞅准时机,向四面八方发射箭支!他们的弩箭,虽然不如汉军的精钢硬弩,威力亦十分惊人,只要马韩人敢于靠近,便会遭到弩箭狙击,应声倒地,非死即伤!剩下的人,还哪敢继续上前? 眼见于此,韩王金鹤宰更加吃惊,明明刚才自己的部队还占着上风呢,怎么战场形势会急转直下?对方摆出的这个奇怪的军阵,竟有如此魔力? 其实,这才哪到哪啊,让他更加吃惊的,还在后头!就在马韩军队攻击受阻之后,还没多久,战场形势,又发生了变化,魏军的五个大型方阵,开始迅速移动起来,三万余人的马韩士兵,竟莫名其妙地就被五个方阵夹在正当中了! 这就是三合方阵的独特功用,不仅是一座移动的堡垒,更可以利用阵法移动,将敌人包围起来,还是在他们毫无觉察的情况下!眼下马韩人的遭遇,便是如此! 只要魏军方阵调转方向,盾兵在内,弩兵在外,便会形成一个大大的包围圈!那时节,这三万马韩人,再想突围出去,可就难上加难了! 金鹤宰虽然对阵法什么的,没有概念,可他不傻,立刻明白,若不赶紧命令士兵们突出重围,可就来不及了!于是,他连忙下令,吹响了撤军的号角,那些马韩士兵们听到信号,赶紧从魏军五个方阵的间隙突围,最后,大部分人都跑出去了! 魏军士兵们现在的体能,还是太差了,速度迟缓,竟没能包围住敌人,被他们给溜了!马韩军队却因此逃过了一劫,避免了被包围,甚至全军覆没的危机! 军队撤下来了,金鹤宰终于松了口气,可问题是,事已至此,该如何收场呢?还要不要继续打下去呢?还有,这伙神秘的入侵者,究竟是什么人?他们不仅手里拿着精锐而先进的武器,更是会用那种神奇的阵法,恐怕绝非等闲之辈啊! 由沿岸那些舰船,可以判断出,这伙人应该是跨海而来!难不成……他们是中土汉人?天啊!我怎么跟他们打起来了!想到这里,金鹤宰被吓出一身的冷汗,连忙向对面派出了一名使者,请求停战谈和! 第一百章:统一三韩 实话实说,金鹤宰一开始是真没看得起对面这伙乌合之众,可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并由此得出判断,眼前的敌人,可能是中土汉人的军队! 要说金鹤宰不惧怕汉人军队,那是吹牛皮!三韩人,一直都是落后的部落联盟,出现国家政权这才没几年,就连近在咫尺的公孙渊都打不过,更别说是中原汉人了! 金鹤宰也是万万没想到,眼前的敌人会是魏国大军,再加上他们的武器装备,确实精锐,便有了底气,即便自己的军队,明显比对方人少,也敢开战! 可现在呢,金鹤宰后悔了!中原汉人,他可得罪不起,连忙派出了使节,要求停战和谈! 司马懿正中下怀,深知现在的魏军实力大打折扣,再打下去,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便亲自接见了使节,与之约定了时间地点,答应与韩王金鹤宰会面! 会面的具体过程,我们就不细致讲述了,司马懿狮子大开口,提出了一堆的条件! 他要求韩王金鹤宰为魏国远征大军提供粮草和肉食,还让他们派来工匠,帮助魏军修补船只,甚至还让金鹤宰送来百名美女,供魏军高级将领们享乐…… 总之,司马懿掐准了对方不敢得罪中原王朝的脉搏,要这要那,不可思议的是,金鹤宰居然全都答应了!这就令人匪夷所思了,他是缺祖宗供奉怎么的?如此过分的要求,也能接受? 金鹤宰也不傻,他之所以无限满足司马懿的各种要求,是因为有求于人! 原来,金鹤宰所统治的马韩一国,一直与弁韩和辰韩矛盾重重,最早三个部族之间,还能上演一出“三国演义”,今天你与我联合去打他,明天我与他联合去打你,总体上谁也灭不掉谁,可现在呢,弁韩与辰韩却紧紧地抱在了一起,竟联合起来,一同对抗马韩! 如此一来,金鹤宰身上的压力可就大了,一国对两国,多少有些吃力!不过,马韩一国,实力最强,倒不用担心会被另外两国灭掉,却难以实现统一三韩的梦想了! 可现在呢?司马懿率领魏军突然出现,对金鹤宰来说,不是现成的援兵吗!他想让魏军帮他攻打弁韩和辰韩,以便完成统一三韩的平生夙愿,为此提供些粮草和吃食算什么,就是倾家荡产也值得啊! 问题是,司马懿能答应吗?别说,他还真就同意了!这是因为,司马懿的远征大军,遭受风暴以后,损失重大,急需休整,更需要粮草后援,眼下有人愿意帮他承担,司马懿当然乐见其成! 至于帮金鹤宰去打弁韩和辰韩,司马懿觉得问题也不大,他们岂能是强大魏军的对手呢?实在不行,就放上几炮,吓也能把这些土著吓投降了! 征服了弁韩和辰韩以后,这里的土地和人口,自然都归金鹤宰所有,但财富和粮食,可不给他,全部由魏军笑纳!也就是说,司马懿不能让魏军白白出力,到时候,一定会放纵士卒劫掠一番,以激励士气,他还省下了大笔军饷开支呢! 这种几乎没有成本的买卖,何乐而不为之?不过,司马懿也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等金鹤宰统一三韩以后,马韩军队,还要跟着司马懿一起,向北去打公孙渊! 这回,您明白了吧?司马懿这笔生意做得太值了!先帮马韩人去灭弁韩和辰韩,可谓轻而易举,随后,又给自己远征辽东,换来了一伙免费的雇佣兵,甚至还倒贴粮草! 金鹤宰也是聪明人,当然看出司马懿其实是在利用自己,不过,如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也不愿错过,生怕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不管司马懿提出什么要求,他都答应! 同时,我们也可以从这场交易当中看出,司马懿并没有放弃远征辽东的计划,即便遭遇了风暴,损失惨重,他还要坚持要打公孙渊!() 这是为什么呢? 出师不利,海洋遇险,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如果司马懿就此打道回府,倒是不用继续冒险了,却难以向天下臣民交代,恐怕会招来许多非议和诟病! 此番远征辽东,司马懿也是力排众议,乾纲独断,耗费了大量钱粮物资!倘若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了,恐将颜面尽失,他的权威和名望,也会动摇! 司马懿为什么能够那般顺利夺取魏国大权?不就是因为目前的魏国,只有他才是国之栋梁,也是唯一可以对抗汉王刘纬的人么?要是连一个小小的公孙渊都灭不掉,恐怕许多支持司马懿的人,都会对他丧失信心! 这,才是司马懿最在意的!因此,此番征辽,只能胜,不能败,更不能半途而废!就算开局不利,他也打算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亲手把局面彻底扭转过来!.c 尤其是后来,大风停息了,来自邺城方面的情报,被源源不断报送到司马懿的手里,得知刘纬率军远征西域的消息,司马懿就更加放心了!他这一趟,没有个一年半载肯定回不来,司马懿征辽所需的时间,也便更加充裕! 正是因为以上种种原因,二人一拍即合,狼狈为女干,很快达成了协议,魏军经过一个月的休整,开始发动了剿灭弁韩和辰韩的战争!果然不出司马懿所料,没用两个月的时间,便轻松解决了问题,灭掉两国,帮金鹤宰统一了三韩! 其中,弁韩人最好对付,司马懿连炮都没动,采用水陆两栖作战的方式,声东击西,轻而易举攻克了他们的都城釜山;辰韩人,实力较强,不太好弄,司马懿动用了雷公大炮,发射了几枚炮弹,就把他们吓得开城献降了! 魏军士卒们,也在这场战争中,因为司马懿的放纵,堕落成为一群虎狼,烧杀yin掠,无恶不作,就差要吃人了!三韩百姓,被糟蹋够呛,金鹤宰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不顾,还沉浸在统一三韩之梦得以实现的陶醉之中! 按照约定,灭了弁韩和辰韩以后,司马懿便要挥师北进,去打公孙渊了,却不曾想,金鹤宰一拖再拖,迟迟不愿发兵! (第25卷完) 第一章:探寻渠道 司马懿帮金鹤宰实现了统一三韩的梦想,按照约定,就该转而挥师北进,去打公孙渊了,却不料,这家伙得偿所愿以后,态度变得暧昧起来,以各种借口拖延,迟迟不肯发兵,一拖就是一个多月! 眼看冰雪消融,严冬将过,司马懿很着急,屡次派人催促,甚至亲自登门,质问金鹤宰,哪曾想,人家给出的理由,还很充分,那就是没粮! 在此之前,金鹤宰把多年储备粮,大部分提供给魏军了,打下弁韩和辰韩以后,所有战利品,也被魏军吞没,留给他的,只有一片焦土,现在手里的存粮,确实已经捉襟见肘,根本无法支应接下来更大规模的战争! 另外,弁韩和辰韩虽然打下来了,人也得罪光了!这两国百姓,痛恨魏军,更恨金鹤宰为首的马韩人,简直恨之入骨,为免两国百姓起义抗争,金鹤宰需要在当地驻扎大量军队,维持治安,镇压反抗,他总共只有三万多军队,要是都跟着司马懿去打公孙渊了,恐怕后方不稳啊! 因此,金鹤宰建议,能否推迟出兵时间,等他筹集到粮饷,稳定了弁韩和辰韩的局面,再跟司马懿一起出征!司马懿哪肯啊,断然拒绝了金鹤宰,并威胁他,如果不按照事先讲好的约定执行,魏军就把马韩人一起灭了! 司马懿的最后通牒,金鹤宰完全相信,他见过魏军的战斗力,更目睹过那种发出巨大轰鸣声,可击敌于两里开外的神奇火炮,当然不敢激怒司马懿,连忙好说歹说赔笑脸,又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那就是让司马懿借给他一些粮草,并允许马韩军队,只出兵一万! 已经到手的东西,还想要回去?做梦!司马懿根本不可能答应!另外,如果马韩军队,只出兵一万,这个金鹤宰势必要耍花样,留下精锐,派出老弱病残,那他们跟着一起去打公孙渊,也就没有多大的意义了,非但帮不上忙,还有可能净添乱! 因此,司马懿再次拒绝了金鹤宰的提议,甚至一怒之下,拍案而起,一甩袖子,立刻要走!眼见就要谈崩,金鹤宰连忙上前阻拦司马懿,妥协让步,表示愿意购买魏军粮草,并派出军队两万五千人,随司马懿出征! 这“购买”二字,经翻译之口,入了司马懿之耳,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不是司马懿对这笔交易感兴趣,而是他猛然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马韩人的钢铁材料,究竟从何得之,他居然一直没问金鹤宰,忘了个干净! 还记得吗?司马懿在与马韩军队作战时,突然溜号了,想了很多,并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测,那就是,公孙渊手里的钢铁材料,是来自于马韩人! 眼下,金鹤宰的话,突然提醒了司马懿,马韩军队缺粮,他愿意购买,想用什么来交易呢?铜、黄金,还是钢铁?如果是钢铁,就说明自己的猜测没错,马韩人才是公孙渊的供货商! 司马懿想到这里,回头望向金鹤宰的面庞,直盯着他的眼睛,好奇询问,他准备用什么交易!金鹤宰给出的答案,果然不出司马懿所料,正是钢铁! 注意,金鹤宰说的钢铁,不是已经铸造好的任何成品,而是粗铁坯料!这些坯料,含碳量非常好,只需要经过简单锤炼,就能制成各种钢制武器!就这东西,在魏国境内都是禁止贩卖的,只能由官府控制,价格也非常贵! 如此一来,司马懿对这笔交易动心了,准备趁机敲竹杠,拿不值钱的粮食,多换些钢铁原料,当场开出了一个惊人的天价!他本以为这个价格,会让金鹤宰十分为难,肯定讨价还价,却没想到,这家伙只是简单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 金鹤宰这个表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手里,有大量钢铁原料,豪横得很呢,根本不觉得有多么珍贵! 由此,便可以进一步证明,他获得钢铁原料的渠道,一定十分简单易得,这就有点() 意思了,倘若能掌握这条渠道,将来自己不也能发一笔大财嘛! 司马懿怎么也变成了女干商财迷呢?他考虑的是长远的未来!还记得么,司马懿为什么能够如此豪横,屡次用兵,南征北战?就是挪用了当年曹叡募集的那笔治河资金,外加用各种新政,从老百姓身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不过,治国养兵,需要的开销太大了,仅靠这些,还远远不够!司马懿曾经化名曹德,在刘纬手下工作过,当然知道他是如何发家致富的,不就是倒腾井盐嘛! 眼下,司马懿的财政缺口也很大,尤其是他组建的禁军,几乎等于私兵,不给足了钱,人家凭什么给你卖命?如果司马懿将来能掌握一条贩卖钢铁原料的渠道,必能财源滚滚,也就不愁钱用了! 钢铁原料,除了能制作武器,也可以打造各种工具和农具,老百姓的生活离不了!因此,钢铁买卖,绝对是个利润丰厚的生财之道,司马懿不仅可以用国家的名义垄断经营,更可以与刘纬在这笔买卖上一较高下,打一场经济战! 如此美好的愿景,才是司马懿最感兴趣的,他才不会仅满足当前的这笔交易!.. 若是换作一般人,估计马上便会开口询问金鹤宰,他的原料是从哪里搞来的,可司马懿呢,如此好奇之下,压根没问! 司马懿多精啊,深知这种渠道,涉及商业机密,金鹤宰根本就不会告诉他!一旦被司马懿知道了,不就多了一个抢生意的竞争对手么?金鹤宰可不傻,岂能自断财路,给他人做了嫁衣? 因此,问也是白问,你就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未必能够得到答案,有的人,就是舍命不舍财!正好,司马懿可以答应这一次钢铁原料与粮食的交易,趁机探探金鹤宰的虚实,争取探明他的这个秘密渠道! 于是,司马懿从金鹤宰那里回来以后,就把身边所有的精干密探全都派了出去,乔装改扮,四处盯梢,到最后,果然发现了线索! 第二章:出现端倪 司马懿是个政治家、军事家,并非黑心女干商,他为什么要给金鹤宰开出那么高的价格?除了趁机敲竹杠,大赚一笔的目的外,也是为了让金鹤宰付出更多的钢铁原料!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其实,区别可大了!如果司马懿开出的价码太低,金鹤宰只需要动用现有库存,便能交易到需要的粮食,那他的进货渠道,就根本没有利用上,司马懿的暗探,岂能找到线索? 只有开出高价,让金鹤宰库存的坯料不够用,他才会采买新货,进而启用那个秘密的渠道,司马懿派出的探子和眼线,才有机会暗中探明真相! 司马懿这个人,绝对够阴的,一环套着一环,算计金鹤宰!结果呢,这条秘密渠道,果然被密探们发现了端倪! 事前,司马懿对此,有一个基本的判断,那就是,凭落后的马韩人,根本不可能拥有那么高超的冶炼技术,金鹤宰也是从别人手里买来的原料!事实呢,似乎也印证了司马懿的判断! 密探们看到,一开始,马韩人是把许多石头装上了海船,拔锚起航,向南行驶而去,十几天以后,这支船队就回来了,再卸下来的货物,便是钢铁坯料!因此,可以得出结论,马韩人是由海路,购买了这些原料! 我就说么!一个如此落后的民族,怎么可能掌握先进的冶炼技术!然而,有一个问题,司马懿还是没有得到答案,马韩人,到底是从哪里买来的原料?他赶紧提出了疑问,却不料,这些密探,一个个面面相觑,支支吾吾,根本给不出答案! 司马懿也是太难为这些密探了,他们都是中原汉人,就算再怎么乔装打扮,也不会说三韩人的语言呐!他们可以远远地潜伏在港口周围,伺机窥探,却很难混入其中,更不可能登上马韩人的商船,只要上去肯定会露馅的! 因此,能查到这些情报,已经实属不易,司马懿居然还想知道更详细的内容,他们根本答不上来! 眼见于此,司马懿面色一冷,用那双犀利的狼眼,扫视一圈面前的密探们,虽然没说什么,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那就是在责怪这些密探无能!随即,他便开动头脑风暴,根据已经掌握的信息,自行分析起来! 司马懿首先怀疑的,还是刘纬!毕竟他早已掌握了先进的炼钢技术,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他,能生产出这么多钢原料!不过后来,司马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有一个细节对不上! 密探们说得很清楚,马韩人的商船队离开码头十几天后,就返了回来,从路程上来算,这点时间,根本就不够往返刘纬控制下的江东地区,除非他们会飞! 至于青徐一带的沿海地区,那可都是在司马懿治下的区域,有人偷偷炼钢贩卖,他不可能不知道!因此,也绝无可能是自己人干的!那么,会是谁干的呢?难道,还是公孙渊?也不对啊! 据密探所言,马韩人的商船队出港以后,是向南行驶,公孙渊的地盘是在西北方向,即便司马懿从未看过海图,也大概知道方位,往南边去,不是南辕北辙了么? 难道除了刘纬和公孙渊以外,还有一股神秘势力?会是什么人?司马懿一时间,也是难寻答案,心烦不已,便走出了自己的大帐,遥遥望向光州城方向,只是不经意间的一瞥,就被一伙过路商人吸引了目光! 这伙人,装束十分奇特,与三韩人差别很大,所以才如此显眼!更为诡异的是,明明都是成年男子,胡须浓密,却一个个身材矮小,不足五尺,好似孩童一般!此刻,这伙人正赶着一支骡队,向光州方向行进,那小脚步倒动的,一直跟不上溜! 像这样的小矮人,司马懿可从来没见过,觉得场面十分滑稽,差点笑出了声音!哪知道,就在这个刹那间,一个念头,似闪电一般,划过司马懿的脑海当中,他脸上() 的笑容突然凝固,震惊不已的同时,也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我们说了,司马懿可不是井底之蛙,他对中原王朝周边的一些异域异族,还是有所了解的!看到眼前的这些小矮人,他竟立刻想到了那个与中土大陆隔着茫茫大海的倭国! 倭,不就是矮的意思嘛!眼前的小矮人,虽然司马懿从未见过,却可以判断,他们就是倭国人!早听说三韩人与倭国人通过海路有来往,莫非,这些钢铁原料,是倭国人卖给三韩人的?或许,只有这个答案,才是最靠谱的! 想到这里,受到启发的司马懿,连忙派了一些骑兵,追上了前面的商队,掀开骡车上的蒙布一看,居然全是粗铁坯!这下子,真相终于水落石出了! 原来是大海那边的倭国人,掌握了先进的炼钢技术,马韩人是从他们那里,买来的钢铁原料!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仍没有答案,马韩人是用什么与倭国人交易呢?他们连粮食都缺,又有什么过硬的等价物? 石头?密探们说的那些石头,一定不简单!司马懿猜测,这些石头应该就是铁矿石!马韩人是把大量矿石运到倭国,再用这些矿石换取相应价值的粗铁坯子,虽然一来一往,肯定是吃亏的,而且还搭了运费,可一旦这条贸易路线稳固下来,他们还是有利可图!.. 眼下不就是如此,倭国商人甚至不远千里,亲自把这些粗铁坯送来了!金鹤宰坐在光州城内,便能买到钢铁原料,要不是这一次需求量实在太大,也许根本用不着把矿石亲自送过去! 倭国人?他们怎么会掌握先进的冶炼技术?这个弹丸岛国,从哪学来的?司马懿想到这里,连忙亲自催马上前,热情邀请那些倭国人去他的大帐内做客,摆下丰盛酒宴款待! 这些倭国人一开始害怕极了,可是,见司马懿十分客气,慢慢地也放松下来,再加上几杯酒下肚,晕晕乎乎之间,便透露了更多详细内情! 第三章:财富密码 听了倭国商人的一番讲述,司马懿这才了解到,刘纬当年那趟东瀛之旅的内幕,不由惊诧万分,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我就说么,倭国人怎么会掌握如此先进的冶炼技术,闹了半天,是刘纬这小子教给他们的!卑弥呼?日本王?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司马懿听了个晕头转向,到最后也没能捋清其中的头绪!不过,司马懿却也因此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刘纬这家伙,已经把势力范围伸向了海外诸国!听说,他还在东南方向上发现了一块名为夷洲的陆地,这说明,如今的汉国,航海能力已经十分强大,相比之下,魏国舰队却连一场风暴都经受不起,这是个潜在的危险! 倘若有朝一日,刘纬向魏国发动全面进攻,保不齐便会利用海军,由青徐两州沿海地区登陆,突袭魏国腹地!如果不能建立一支强大的水上力量与之抗衡,何以守卫漫长海疆? 可恶!刘纬真是个可恶至极的家伙!狡猾多端,无孔不入!若没有他兴风作浪,谁能想到,茫茫大海之外,也能成为威胁?这一次征讨辽东之后,司马懿也不得不把这件大事,提上日程了! 问题是,钱从哪来?司马懿挪用治河资金,确实过了一段豪横富裕的日子,但这笔钱,总有花光的时候,现如今,已所剩无几了!而打造一支强大的海军舰队,所需要的资金,肯定是一笔天文数字,若不能广开财源,就只能是空想,根本无从实现! 想到这里,司马懿忽然记起当年孟达改革时,所发行的一系列股票和债券,不禁十分后悔! 要说刘纬这家伙,还真有点鬼才,发明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可以有效筹集资金,解决财政困境! 可惜的是,魏国现在不能再发行这种东西了,因为国家信誉已经被玩坏了,老百姓根本不相信这些东西还能兑现! 所以,司马懿想要筹集打造海军的资金,只能另寻他法,一筹莫展之余,他的目光忽然锁定在那几个倭国商人的身上,一双狼眼,闪出炯炯之光! 铁原料的买卖,不就是发大财的渠道嘛!这些倭国人,能把粗铁坯卖给三韩人,也可以卖给我啊! 另外,司马懿刚才听倭国商人说了,刘纬如今正在与倭国通商,每年赚取高额利润,运回了不少黄金!凭什么只有他能和倭国人做买卖?我也行!这条商路,绝不能被刘纬所垄断,今后我司马懿必须要从中分一杯羹! 除了倭国以外,司马懿将来还可以与三韩人开通贸易往来,他们缺衣少吃,生活用品奇缺,魏地目前手工业作坊所生产的各类商品,一定很畅销,司马懿只需要低价卖,高价卖,从中一倒手,便能赚取数倍的利润! 只要这两条商路通畅,财源滚滚,不是梦想!有了钱,打造一支强大的海军舰队,也就不在话下,甚至将来,司马懿不必再为钱去发愁,可以彻底“脱贫致富”! 不过,司马懿想得挺美,却有个棘手的难题,那就是海上力量尚未形成过硬实力以前,要想开通商路,谈何容易? 刘纬一旦知道自己也和倭国人开始做起了买卖,十有八九会从中作梗,就算他不来捣乱,遇上强买强卖和赖账的倭国人,或者海上盗匪时,魏国商船队的安全,也无法保证!没有强大的海军作为后盾,这买卖估计也做不成!.. 买卖如果做不成,司马懿就赚不到钱,没钱就无法打造战舰,组建海军,这似乎是个死循环,罗圈套!依靠现有的,这支所谓的海军吗?他们要是行,就不至于被毁于一场风暴了! 说到这里,我们需要插上一句,此番司马懿征辽所率领的海军,实际上就是以黄河水军为基础,又征用了许多民用船只,组建而成!也难怪他们上千条船,遇上风暴就损失了一半,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这也是司马() 懿下定决心,打造海军舰队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可是,这个死循环,该如何破解呢?司马懿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几个倭国商人的身上! 既然他们可以远渡重洋,把钢铁原料,运送到马韩都城光州,就一样可以运送到青州,这条海上商路也不必司马懿亲自去开拓,让倭国人来做,不就行了? 换言之,司马懿打算反客为主,吸引倭国商人主动前来做买卖,而不是远渡重洋,上杆子跑去倭国跟人家做生意!如此一来,就能避免因海上力量不足,无法为商队提供保护的问题了,岂不妙哉! 然而,要想吸引人家过来,司马懿就必须开出足够诱惑力的条件才行!像什么免关税之类的政策,都未必管用,商人逐利,必须令其有利可图,而且还是巨大的利益!司马懿有什么东西,能让倭国人感兴趣呢? 矿产资源,不大现实,距离太远,运费太高;魏地商品,也不如蜀地商品那般精致,很难与刘纬竞争,赚也是赚点蝇头小利罢了,与司马懿所设想的,相去甚远! 卖点什么呢?司马懿想到这里,眉头紧锁,若有所思,本想开口再问问几个倭国商人,却没想到,这几个家伙,已经喝得烂醉如泥,神志不清,根本无法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眼见于此,司马懿一脸阴沉,再没有了刚才那般热情,挥手示意从人侍者,把几个醉鬼扶了出去,好生安置,只剩下自己一人,面对一桌的好酒好菜,却没有一点胃口,一直呆呆发愣! 帐内侍者,哪敢搅扰司马懿的思绪,侍立两旁,大气都不敢喘!就这样,半个时辰过去了,司马懿还是没有一点反应,似乎正绞尽脑汁,思考对策! 突然,一直在发愣的司马懿,一拍面前的桌案,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显得异常兴奋!由于太过激动,他把面前的酒盏打翻了,酒水洒了一身,没等侍者上前收拾,司马懿忽地站了起来! 哈哈!我想到了,终于想到了!刘纬,你小子给我等着,非得抢光你所有的生意不可! 第四章:过硬货色 事已至此,我们也该回过头来解释一下,倭国人与马韩人之间的钢铁贸易往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话说当年,刘纬离开倭国之前,与卑弥呼达成了一系列协议,没过多久,两国之间,便开始了贸易互通,刘纬确实由此赚了很多,但卑弥呼也没吃亏,她把从汉商手里买来的货品,转手卖给其他日本领主,便能牟取暴利! 不过,卑弥呼的邪马台国,只是九州岛上的一个割据政权,虽然她消灭了犬养志男的狗奴国,统一了九州岛,但势力范围,却远未能扩张到本州岛,乃至全日本! 卑弥呼此生最大的理想,就是有朝一日,能统一日本全境,却许多年未能实现夙愿! 结果,刘纬机缘巧合下的一趟东瀛之旅,给她带去了新的希望,学会了钢铁冶炼技术,实力亦陡然而增,卑弥呼也开始嘚瑟起来了,早已昏昏欲暗的希望之火,竟死灰复燃,她开始招募新兵,大力扩张军备,以便有朝一日,实现自己的理想和目标! 不过很快,卑弥呼就遇上了一个难题!众所周知,日本是个资源匮乏的岛国,尤其是九州岛,虽然风景秀丽,气候宜人,却十分缺少矿藏,尤其是铁矿石! 扩张军备,自然需要大量钢铁材料,现在技术她学会了,却苦于缺少铁矿原材料,而处处受制!倘若不能搞来大量铁矿石,卑弥呼的扩军计划就会受到影响,统一日本的时间表亦将严重滞后!要知道,卑弥呼已经五十多岁了,上天还能给她留下多少时间呢? 然而,本州岛上的那些封建领主们也不傻,早已识破了卑弥呼的野心,又怎能把自己所拥有的铁矿石卖给她呢,岂不是养虎为患?所以,不管卑弥呼开出什么样的高价,也很难购买到铁矿石,扩军计划因此而迟滞,似乎将难以避免! 面对困局,卑弥呼首先想到的是向刘纬求援,既然双方展开了贸易往来,由汉人手里购买铁矿石,是否可行呢?可惜的是,她一打听才知道,铁矿石早已被汉王刘纬列入了禁运商品名录,根本不能贩卖! 况且,就算能卖,这笔买卖,也是稳赔不赚!试想一下,那么多铁矿石,要装上海船,千里迢迢运往邪马台国,无效负重太大了,风险也很大,谁会对这样的生意感兴趣?你就是开出天价,也没人愿意接手! 这可如何是好呢?关键时刻,卑弥呼无意闻知,马韩人手里有铁矿石,便马上派人渡海去联络,真的谈成了这笔交易!不过,令卑弥呼无可奈何的是,马韩人提出的交易条件,居然是用铁矿石换取炼成的钢铁坯料! 铁矿石能够炼出多少钢铁,与其含铁量有关!许多时候,一车矿石,也未必能炼出一块坯料!卑弥呼欲图扩充军备,最缺少的就是钢铁,却还得用坯料去换铁矿石,这一来一回,自己能剩下的,将非常有限,这买卖也太亏了! 也许马韩王金鹤宰也知道,这种苛刻的条件,卑弥呼很难接受,便也适当做出了让步和承诺!其一,压低铁矿石价格;其二,承诺提供大量货源;其三,承诺送货上门! 第一条,尽量压低铁矿石的价格,同时抬高钢铁坯料价格,卑弥呼所掌握的炼钢技术就值钱了,等于是做了一笔原材料加工的买卖,能从中获得更多的收益,剩下更多的钢铁原料; 第二条,金鹤宰承诺源源不断提供大量矿石,则可以保证卑弥呼的炼钢生产,进入可持续性的发展状态,尽可能地降低成本和损耗,形成规模效益,也就是我们经常说的薄利多销,长此以往,也能剩下不少钢铁坯料; 第三条,就更加显而易见了,送货上门,卑弥呼便省去了运输费用,提高了生产和出货的效率! 这三个条件,虽然还算不上尽善尽美,却已经是卑弥呼最好的选择了!于是,邪马台国与马韩人的海上贸易() 便由此展开,往来不断,双方也算各得其所,互惠互利! 不过,一段时间以后,情况又发生了变化!有些日本商人看到了商机,觉得有利可图,便开始做起了钢铁买卖的生意,他们从卑弥呼那里高价购买铁坯料,装船运往马韩国,卖给金鹤宰,再由当地低价采买大量铁矿石,运回邪马台,卖给卑弥呼,从中赚取差价,利润也不小呢!.. 说白了,这些商人所充当的角色,就是物流!有了这些家伙往返对马海峡两岸,金鹤宰也不必经常送货上门了,卑弥呼呢,也不用过于操心货源问题,自然乐见其成,皆大欢喜! 这就是倭人与马韩人之间,进行钢铁买卖的来龙去脉!也正是因此,司马懿才在路上,截下了一伙倭人商队,获得了如此众多的消息情报,并发现了未来可以赚大钱的一条生财之道! 以上所说的这些内容,几个倭国商人,也都毫无保留地告诉司马懿了,因此,他也了解了卑弥呼那里,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然而,司马懿却无法复制金鹤宰的套路,因为魏国境内的铁矿山,距离沿海太远,运输成本太高,价格肯定不低!倭国商人有便宜的矿石可买,何必去买司马懿的铁矿石?这条路,肯定行不通! 那么,司马懿刚才苦思良久,到最后,究竟想到了什么呢?火炮!以及各类火药武器! 这个叫卑弥呼的女王,不是想统一他们的国家吗?扩军备战,需要钢铁,难道就不需要更先进的武器?听那几个倭国商人的话音,刘纬可没把这项关键技术传授给卑弥呼,那么,军火买卖,便成为了商机! 虽然目前,魏国武器作坊的生产效率不高,但是,这些武器可是稀罕物,定价还不是司马懿说的算?也许用一门炮,就能换几船的钢铁坯料,再转手一卖,司马懿便能从中赚取几百上千倍的利润,简直就是暴利! 只要这个女王想打仗,自己的军火买卖便能生意兴隆;只要手里有了过硬的货色,让他们自己来青州购买,也得屁颠屁颠的!这,就是司马懿的如意算盘! 第五章:相互勾结 原来,司马懿是想利用军火贸易,赚取大钱!这个思路,确实不赖,关键是,他为什么会觉得,能抢光刘纬所有的生意呢? 还记得吗?就在司马懿远征辽东之前,汉魏两国签署了停战协定,互为盟好,开通贸易,双免关税!于是,大量蜀地商品,再次流入魏国境内,充斥了市场,却没想到,遭受冷遇,无人问津! 现在的魏国百姓穷啊,被司马懿压榨得没有多少油水了,购买力严重下降!这么多汉国商品突然涌入市场,老百姓又买不起,便出现了大量货物库存积压的情况,卖不出去了! 商人做买卖,讲究的就是个流转速度,一旦出现积压,便意味着有大量流动资金被套住了,还得支付额外的保存费用,拖得越久,赔得越多! 迫不得已,许多商家都开始降价甩卖,平着赔着往外卖,致使蜀中商品价格,一路走低! 司马懿正好可以借此良机,以极低价格大量买入,再运往青州,等那些倭国商人来买军火的时候,看到其他商品价格这么低,必然动心,即便司马懿加了利润,也会抢购一空! 换言之,司马懿又是倒手一卖,就能赚个盆满钵满!军火贸易,等于架起了全面商贸往来的桥梁,司马懿的买卖,可以越做越大,倭人亦乐此不疲! 更重要的是,倭人能从司马懿那里买到更便宜的汉国商品,刘纬再派商队运货去倭国售卖,可就卖不出去了,还白搭了运费! 如此一来,司马懿便等于从刘纬的手里,抢走了生意!之后,司马懿还可以向倭国人兜售更便宜的魏国商品,长此以往,刘纬恐将彻底失去倭国这块市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司马懿这套设想,看似滴水不漏,却有一点好像没考虑到,刘纬那样的人精,吃了这种亏,岂能善罢甘休?难道,他就不会及时调整商业策略,与司马懿竞争,把丢失的市场再给抢回来吗? 其实,这一点,司马懿早就想到了!论权术谋略,司马懿还真不怵刘纬,可要讲做生意,十个司马懿也不如一个刘纬,这一点,连他自己也承认! 不过,司马懿的手里,却握有一张王牌,那就是军火贸易!倭人女王,想要打仗,就得依靠司马懿不断为她提供军火,以及粮食等战略物资,司马懿完全可以借此卡倭人的脖子,引诱或逼迫其与刘纬交恶,破坏他们之间的同盟关系,拉倭人倒向魏国! 如此一来,司马懿不仅抢占了刘纬的海外市场,或许还能从与倭人的联盟当中,获取更多的利益! 总之,这是一件损人利己,此消彼长的好事,看到刘纬倒霉,自己还能获利,司马懿乐见其成! 也许有人会说,司马懿能卖军火,刘纬不也能卖吗?汉国武器,可比魏国先进多了,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卑弥呼可是见过世面的穿越者,若能买到汉国武器,还会稀罕司马懿那些破烂? 这就是司马懿的高明之处了,他把刘纬的软肋,拿捏得死死的,知道刘纬清高,总是口口声声民族大义,绝不会突破底线,把这么厉害的武器,卖给倭国人!只要他不肯卖,司马懿便可以钻这个空子,做这笔买卖! 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令司马懿沾沾自喜,得意洋洋,并很快付诸了实施!他派人与那几个倭国商人,一同回到邪马台国,见到了卑弥呼,经过一番唇枪舌剑的谈判与讨价还价,终于达成了一致!也就是说,卑弥呼还真对司马懿的提议,动心了! 卑弥呼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被司马懿派去的使者说服了?原因便是上一次她与刘纬打交道,虽然表面看来不算太吃亏,却憋了一口恶气,郁郁难平! 尤其是后来,卑弥呼也逐渐反应过味来了,刘纬定下的那几条盟约,似乎有攫取日本利益,灭亡大和民族的野() 心,作为一个曾被军国主义洗脑的穿越者,她岂愿坐视这种情况的发生?可是,想要撕毁合约,她又不敢! 为什么不敢?首先,卑弥呼畏惧汉军那强大的实力!陆逊舰队炮轰城堡的一幕,她至今仍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哪敢与刘纬翻脸?其次,现在的倭国人,已经对汉地商品产生了依赖性,一旦贸易中断,失去了货源,恐怕要出乱子的! 更重要的是,卑弥呼自己,也舍不得与刘纬通商往来所获得的巨大利润,她还得靠这些既得收益,治理国家,实现梦想!所以,即便刘纬非常过分,还以大国姿态,藐视小小日本,卑弥呼也是敢怒不敢言呐! 可现在呢,情况不同了!司马懿突然主动伸出了橄榄枝,寻求与卑弥呼之间的合作,使她又有了新的选择!与司马懿结盟,不仅贸易收益方面不会受到太大影响,还可以获得中土大陆先进的火药武器,卑弥呼当然十分心动! 除此之外,卑弥呼也懂得,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的道理!听了魏国使者的一番忽悠,她也明白了,如今司马懿最大的死对头便是刘纬,双方有着共同的敌人,很容易求同存异,站到同一战线,只要条件谈得合适,成为同盟,几乎没有什么太大障碍!.c 总之,此番与司马懿接触,卑弥呼如同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心里也亮堂起来了!最后,除了司马懿所设想的那些条件外,她还慷慨承诺,要派最顶尖的造船匠师,去魏国,帮助司马懿打造海军舰船! 就这样,司马懿和卑弥呼这两个阴谋卑劣的家伙,终于勾结在一起了!使者完成了出使的重任,回来复命,司马懿也很高兴! 与此同时,他与韩王金鹤宰之间的钢铁粮食交易,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司马懿,难免有些飘飘然,却不料一场危机正悄然袭来! 就在司马懿与卑弥呼眉来眼去,暗通款曲的同时,一封加急密信,早已被送到了辽东公孙渊的手里,他看了信以后,大吃一惊,连忙调集所有精锐,共计七万余人,挥师南下,越过马訾水! 第六章:通风报信 马訾水,是鸭绿江的古称,过了这里,便进入了朝鲜半岛,也就是说,公孙渊没等司马懿来打他,便率领辽东军主动来找司马懿了! 这是怎么回事?那封密信,究竟是谁寄给公孙渊的呢?不是别人,正是韩王金鹤宰! 怎么会是他呢?这家伙,不是与司马懿结成同盟了吗?为什么要暗通公孙渊?要想说明这个问题,我们还得从金鹤宰与倭国人之间的贸易说起! 卑弥呼为了扩充军备,从韩王金鹤宰那里购买铁矿石的事情,我们已经讲述过了,不过,有一个答案,却始终没有揭晓,那就是金鹤宰从哪里搞来那么多铁矿石呢?. 日本是个资源贫瘠的国家,朝鲜也没好到哪去,毕竟国土面积较小,即使有,储量也不丰富,且大多藏在深深的地层下,凭古代勘探技术,亦很难发现! 尤其是三韩人所居住的朝鲜半岛南部地区,非金属矿藏比较多,如滑石、长石、蜡石、石英、石灰石等,而金属矿藏,如铁、铜、铅、锌等,则分主要分布于朝鲜半岛东北部地区,那里并非三韩人的势力范围,而是沃沮人和东濊人的地盘! 沃沮人和东濊人,都是古代生活在长白山地区和朝鲜半岛东北部地区的少数民族,他们的情况,我们暂时不必过多介绍! 总而言之,金鹤宰的地盘内,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多铁矿石,可供他与卑弥呼进行如此大额的贸易交换!那么,他究竟从哪搞来这么多铁矿石呢?可能有的朋友已经猜到了,没错,就是从辽东公孙渊那里进的货! 辽东公孙渊所控制的区域,包括了今天的鞍山市和本溪市,那里有丰富的铁矿资源,而且还是***矿,易发现,易开采,通过丹东,走海路运往带方郡,进而运送至马韩人的地盘,也十分便捷!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韩王金鹤宰,实际上只是个中间商,做的是空手套白狼的生意!他采购公孙渊的铁矿石,转手卖给卑弥呼,再用卑弥呼给他的铁坯料,支付购买矿石的费用,总之是低价买,高价卖,从中赚取差价,也就搭个运费,几乎毫无成本! 公孙渊呢,之所以对这笔买卖感兴趣,是因为他虽然拥有丰富的铁矿资源,冶炼技术却十分落后,很难炼出钢材!经金鹤宰这样一倒手,他也能获得稀缺的钢铁原料,却只搭上些其貌不扬的破石头,何乐而不为之! 总而言之,金鹤宰与公孙渊早就已经是生意上的伙伴了,相互依赖,又岂能因为司马懿的突然到来,便打破了这样的利益同盟呢! 不过,有一说一,开始的时候,金鹤宰确实乐于看到司马懿征辽成功,因为三韩人与公孙一族之间有世仇!双方还没开始贸易往来以前,辽东人可没少欺负三韩人,尤其是公孙渊的父亲公孙康,侵占带方郡,压缩了三韩人的生存空间,金鹤宰的心里,岂能没有怨言? 正好!司马懿欲图消灭辽东公孙渊,金鹤宰与他结盟,不仅可以统一三韩,还能除去宿敌公孙氏一族,岂不妙哉? 然而,当金鹤宰与司马懿打过交道以后,却大失所望,因为他忽然发现,这个来自魏国的掌权人,还不如公孙渊呢! 公孙渊虽然鲁莽强横,为人倒还实在,至少事情都做在明面上!可司马懿呢,狡猾多端,阴谋诡诈,毫无合作的诚意,分明就是在利用自己! 金鹤宰也不傻,已经隐隐预见到,一旦司马懿消灭了公孙渊,自己便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了,魏军很有可能转过头来灭了他金鹤宰,将整个半岛,纳入魏国版图! 如此一来,金鹤宰最终的结局,恐怕比公孙渊还要惨,如果帮司马懿,岂不是给自己挖掘坟墓吗! 就算司马懿暂时不动金鹤宰,失去了辽东公孙渊这座屏障,魏军也随时可以长驱直入,攻入三韩,金鹤() 宰也不想头顶上一直悬着一把利剑,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也懂得! 另外,金鹤宰也不想断了自己的财路!三韩地狭人少,资源匮乏,因而很难强盛起来,好不容易拓展出一条生财之道,可以富国强兵,一旦公孙渊被灭,魏国控制了辽东,钢铁贸易,还有金鹤宰参与的余地吗? 司马懿派人盯着金鹤宰,金鹤宰也派人暗中盯着司马懿呢!当他发觉司马懿与倭人之间眉来眼去,暗通款曲,便立时产生了危机感!如果卑弥呼能直接从司马懿那里购买铁矿石,自己这个中间商,将马上被踢出局,这是金鹤宰所不愿看到的结果! 于是,金鹤宰设计了一出阴谋诡计,不但找借口拖延挥师北进的时间,还给公孙渊写了一封密信,暗中通风报信! 金鹤宰假惺惺地与司马懿进行了一场铁原料与粮草的交易,甚至不惜接受天价,实际上,都是为了稳住司马懿!只要能与公孙渊里应外合,打败魏军,他今天所付出的一切,早晚还能重新夺回来! 真是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司马懿一生精于算计,却在阴沟里翻船了,本想利用金鹤宰,没想到反过来被金鹤宰给算计了,一场惊天危机,悄然而至,他还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前一段时间,司马懿一直在与倭国人沟通联系,因此,也没急着出兵北进!现在,他与卑弥呼之间已经谈妥,终于把注意力又重新转回到北征辽东公孙渊的大事上,便再次催促金鹤宰,既然粮草已经有了,赶快出兵! 有了粮草,金鹤宰这一次也很痛快,履行了事先的承诺,亲自率领两万余马韩勇士,随司马懿率领的魏军一起踏上了出征之路,联军共计八万余人,浩浩荡荡,向北开进,半月以后,便轻而易举地收复了带方郡! 不过,征服辽东,消灭公孙渊才是司马懿的最终目标,因此,联军没有在带方郡更多停留,迅速北进,直逼乐浪郡,就在路过一个叫“屯有”的地方时,终于倒霉了! 第七章:屯有遇袭 屯有,即今天朝鲜黄海道黄州市,汉代此地,归属乐浪郡管辖范围,而乐浪郡,其郡治所在,就在今天平壤市大同江南岸!.. 也就是说,屯有,是司马懿北进乐浪郡的必经之路,公孙渊早已在此设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司马懿的大军来钻了! 司马懿呢,却对此毫不知情,人生地不熟的他,在金鹤宰的带领下,果然冒冒失失地进入了公孙渊事先设置好的伏击圈! 为什么会这样?主要还是因为,司马懿根本没想到,金鹤宰早已暗通公孙渊!在他的设想中,公孙渊绝对想不到自己的大军,会从朝鲜半岛方向袭来,辽东兵主力,都布置在昌黎一带,也就是辽西,等到发觉不对劲的时候,司马懿的大军早已渡过马訾水,一路向襄平挺进了! 换句话说,虽然司马懿的大军遭遇风暴,没能顺利由辽东半岛登陆,可奇袭的效果依然还在,必能打公孙渊一个措手不及!怀揣着这样的自信,司马懿当然不必担心,一路走来,十分坦然,岂能想到公孙渊早就在这里等着他呢! 因此,当一支辽东骑兵,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茫茫雪原之上时,司马懿也是一愣,根本没想到他们会是辽东兵,还以为是高句丽人呢! 直到东边的山丘上,伏兵射来了利箭,外加大股辽东步兵忽然出现,司马懿才发觉中计,赶紧命令全军后队改前队,调转方向,撤出这片危险之地! 屯有这个地方,地理地势,基本上是这样的!一条宽阔大路,直通南北,东边是丘陵山脉,西边是大同江口,简言之,东西不通,南北有路! 因此,眼见面前出现了大股敌军,以及伏兵,司马懿自然首先想到的是向后撤退,离开伏击圈,再与敌计较,却没想到,后路走不通了! 怎么回事?原来,是金鹤宰率领的两万余马韩武士,突然倒戈,亮出了手里的兵刃,阻住了魏军后撤的退路!如此一来,魏军等于被辽东军和马韩军队夹在当中了,竟无路可逃,腹背受敌! 奇怪,为什么金鹤宰会跑到司马懿身后去了?他会把自己的后路,交给并不那么靠得住的异族?狡猾多端的司马懿怎么会犯如此严重的错误呢? 这主要是因为,生活在朝鲜半岛南部的马韩人,并不适应冬季雪地行军,走得太慢!一开始,司马懿也是拿他们充当先锋,后来实在耐不住性子了,便下令让马韩军队跟在魏军身后,殊不知,正中金鹤宰下怀! 金鹤宰早就接到了公孙渊送来的密信,约他在屯有一带,夹击魏军,正好司马懿令他殿后,便可依计而行!所造成的结果就是,魏军前路遭袭,后路被堵,立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魏军也不弱啊,无敌方阵,马韩人打不过,公孙渊也打不过,再加上人数并不处于劣势,赶紧组阵迎敌不就是了?实在不行,还有雷公大炮和锤雷等火药武器,炸他个人仰马翻,乱个毛线啊? 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古代战争中,最害怕的,就是在行军途中遭遇袭击,双方在广阔的大平原上,拉开架势打,魏军当然实力强劲,公孙渊和金鹤宰,都不是司马懿的对手,可在屯有这样一条路上开战,魏军的方阵,活动空间受到限制,几乎施展不开! 另外,现在是冬季,越往北进,积雪越厚!魏军在行军的过程中都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进,想要组成方阵,士兵们的移动速度,势必迟缓,再加上东边山岗上不断射来的箭支袭扰,避之不及,还如何组阵迎敌? 尤其是司马懿看到辽东军步兵的行进方式时,更是惊得目瞪口呆,他们每人脚下都踩着两块木制雪板,靠两根手柄支撑助力,在雪地上滑雪前进,健步如飞,比骑兵跑得还快,恐怕还没等魏军组成方阵,架好大炮,他们就已经杀过来了! () 怎么办?危机关头,司马懿只能下令,全军向西突围,朝大同江口一带,迅速撤退! 司马懿不仅有六万兵马,还有一支舰队,五百多条船呢!这么多日子,被暴风吹坏的舰船,已经修补待毕,由毛玠统领,装载粮草物资,沿西海岸与大军协同北进,业已抵达占蝉(今朝鲜南浦之北)一带沿海!只要魏军能退到那里,便可及时上船,逃过一劫! 另外,公孙渊的主力,如今都进入了朝鲜半岛,便意味着后方空虚,尽管司马懿吃过海洋的亏,却有信心带领舰队,沿海岸北进,比公孙渊更早一步抵达马訾水江口,切断辽东军后路!如此一来,司马懿不但突出了重围,还能反败为胜! 寒冬时节,大雪被野,就算辽东军士兵们会滑雪,也没有走海路抄近道快啊!司马懿甚至十分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从马韩人那里便登上船只,一路北进,不走陆路了!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司马懿更不可能未卜先知!亡羊补牢,犹未为晚,现在去,也还来得及!司马懿一声令下,魏军全线转向,朝着大同江方向奔去,为了能及时脱险,有些人甚至把随军粮草和沉重的兵刃盾牌就地丢弃,仓皇而逃! 司马懿的如意算盘是,全军只需要撤退到大同江口一带,便可以得到舰队接应,距离并不远,却万万没想到,少算了一条!现在可是冬天,整条江面,全部封冻,舰队只能停在沿海,根本不可能顺着大同江口进来,接应溃军! 如此一来,魏军并没有及时脱险,还有几十里的路程,才能抵达海边,一场雪地追逐战,就此上演!魏军在前面玩命地跑,辽东军和马韩人在后面拼命地追,就连司马懿本人,也被追了个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全军造成的伤亡和损失,更是不计其数! 公孙渊也是漏算一策,没想到司马懿在海上还有接应,并未事先派人在西线堵截,到底还是被司马懿走脱了,不过,屯里伏击战,却以辽东军大获全胜而告终! 第八章:回马一枪 常言道,月盈则亏,物极必反!司马懿这些年也是太顺了,终于开始走背运,征辽之役,竟连续遭受挫折,先是舰队遇上风暴,又被公孙渊打了一场伏击,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屯有伏击战,魏军上下只顾逃跑,无心迎敌,结果,伤亡被俘了两万多人,六万大军,只剩不足四万人了,损失战马、兵器和粮草,更是不计其数! 反观公孙渊和金鹤宰呢,却损失不大,斩获颇丰!再加上马韩人突然临阵倒戈,双方兵力对比,严重失衡,司马懿和大部分魏军虽然侥幸上船逃生,却陷入了非常不利的被动境地! 事已至此,司马懿也该吸取教训,知难而退了吧?连遭挫折,出师不利,大不祥之兆,似乎注定了此番远征辽东,可能不会成功,还不如暂且班师,重整旗鼓,积蓄力量,卷土重来呢! 其实,司马懿这一次也不算白来,至少机缘巧合下,与倭人开辟了海外贸易,结成同盟,并发现一条生财之道!暂且退去,等到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力量以后,再伐公孙渊,收拾背信弃义的金鹤宰,也不晚啊! 然而,司马懿却不是这么想的,这口气,他咽不下!前文,我们已经说过,司马懿若远征辽东失利,必将引来舆论危机和信任危机,他的权威和地位,便会受到动摇,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更不可以半途而废! 更何况,辽东地处偏远,征伐费时费力,司马懿的主要敌人是刘纬,哪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总来打公孙渊呢?这一次,刘纬同时远征西域,正好无暇顾及魏国,实乃天赐良机,如果错过,将来可就未必还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因此,司马懿无论如何也要打败公孙渊,平定辽东才行,即便连续遭受挫折,也要坚持下去,哪管什么祥与不祥! 问题是,魏军将士们却不这么想,大部分人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的欲望与获胜的希望,翘首以盼,回师中原! 司马懿眼见于此,也不得不想办法激励士气,鼓舞斗志,否则,这样一支疲弱之师,即便勉强为之,也打不了胜仗! 司马懿什么人?不仅阴谋鬼蜮,狡猾多端,且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他的那双狼眼滴溜一转,立刻计上心来,直接命令毛玠,指挥舰队南下,去抄金鹤宰的老窝,毁了光州,杀光马韩人! 不对啊!司马懿的目标是辽东公孙渊,怎么还回过头去打马韩人了? 韩王金鹤宰暗通公孙渊,临阵倒戈,背信弃义,不收马韩人,司马懿难平心头之恨,对全军将士,也无法交代!而且,金鹤宰率军在外,马韩国内空虚,正宜偷袭,可轻而易举,攻克光州! 魏军现在士气低落,亟需一场胜利,振奋军心!司马懿可以故技重施,放纵这伙虎狼之徒,劫掠光州,报仇雪恨的同时,再让他们发一笔小财,军心士气,不就激励起来了么! 公孙渊和金鹤宰,肯定想不到,仓皇逃走的魏军,会突然杀个回马枪,偷袭光州,势必急于南下救援,司马懿便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选择一处要地,埋下伏击圈,引敌人上当,再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大量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最好的结果,就是让公孙渊再也回不了辽东! 当然,这只是最佳设想,倘若被公孙渊走脱,也没关系,魏军可以就地登船,再沿海岸线北上,借海路之利,先一步赶往乐浪郡,包围乐浪城,公孙渊闻知,必会率军来救,如此长途跋涉,来回折腾,辽东兵体能透支,将成强弩之末,司马懿可以在乐浪城下,将其一举歼灭! 即使乐浪一战,司马懿还是没能剿杀公孙渊,他也可以率领魏军舰队继续北进,抢先赶往马訾水流域的西安平(今丹东市东北),截断公孙渊退路,他想安全返回襄平,将难上加难! 退一万步说,就算公孙() 渊狡兔三窟,还是逃脱了魏军的围追堵截,司马懿也可以利用舰队,绕过辽东半岛,由平郭(今辽宁盖县附近)沿海登陆,直插襄平! 经过如此一番折腾,辽东军精锐已损失殆尽,公孙渊无力抵抗,也只能束手待毙!司马懿此番征辽之役,将以大获全胜而告终! 至于韩王金鹤宰嘛,先让他蹦跶几天吧,以后再收拾,反正三韩大地,已经被魏军洗劫一空,屠戮殆尽,光州城内更是没人、没钱、没粮,只剩断壁残垣,又被司马懿抢了钢铁买卖的生意,这家伙想要东山再起,已无可能! 可以看出,司马懿这套精妙计划,基本原则,便是出其不意,牵着敌人的鼻子走,并利用海上舰队更具机动性的优势,神兵天降,令公孙渊和金鹤宰,防不胜防,寻机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直至消灭公孙渊! 问题是,剧本已经编写好了,演员会按照剧本去演吗?尤其是公孙渊,司马懿偷袭光州,与他何干?何必为了去救马韩人的都城,冒险南进呢?新 这就是司马懿的高明之处了,他深知,自己想要歼灭公孙渊,公孙渊又何尝不想歼灭自己呢? 能把威胁扼杀在萌芽之中,将战火拦截在辽东之外,公孙渊当然不会错过良机,再加上屯有之战,辽东军大获全胜,全军上下士气正旺,不趁势追击,扩大战果,更待何时? 况且,公孙渊也不想失去金鹤宰这样一个生意伙伴,光州有难,他不去救,岂不是伤了盟友之谊? 因此,司马懿断定,公孙渊肯定上当,贸然率军南下,他这一计,可谓一箭双雕,既能激励魏军士气,又能扭转局面,反败为胜! 计议已定,无需多言,司马懿率领舰队,立即南下,登陆以后,围攻光州,仅用不到一个时辰,便拿下了防备空虚的城池,紧接着,展开了一场血腥屠城! 魏军士兵们为了报仇雪恨,也是红了眼,见人就杀,见物就抢,见房就烧,整个光州,瞬间变成一座人间炼狱,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将一切化为焦炭,整座城池,被司马懿从地图上抹平了! 第九章:料敌于先 这可真是一招血淋淋的回马枪啊,至少十万马韩百姓,惨死于屠刀之下,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更是不计其数! 马韩一族,差点就此团灭,魏军却因此,士气大振,斩获颇丰,司马懿也如愿以偿地出了一口恶气! 当然,人也不能全杀光了,司马懿还是留下了数千老弱病残,并释放了他们,驱赶北去,给金鹤宰报讯!目的便是引诱辽东兵和马韩军主力南下,他已经选好了伏击地点,便是光州以北的沘泗(今韩国忠清南道公州市)一带! 沘泗一带,地形以平原为主,本来不适合打伏击战,却因为锦江流域的特殊地貌,与海岸边,形成了一个倒三角夹地,一旦辽东兵和马韩人进入其中,魏军步兵和水上舰队,便可以利用火炮、弓弩等远程武器,发动突袭,再让张郃率领骑兵,迂回其后,则可将敌人一网打尽! 不是说正值冬季,大雪遍野吗?张郃的骑兵,能有那么强的机动力,绕到敌人的身后?别忘了,司马懿设置的伏击点,已经处于半岛南方,气候与北方相差许多,原野之上,并没有那么多积雪,甚至因为暖湿气流影响,土地已经开始解冻! 如若不然,魏军初登半岛时,怎能利用无敌方阵,大败马韩军队呢?就是因为他们的脚下,没有积雪,行动便捷!不过,如此平原之地,伏兵要藏在何处?司马懿也是跟刘纬学的,竟命令士兵挖掘了许多战壕坑道,以及陷阱圈套! 就这样公孙渊和金鹤宰,到底还是中计了!他们急于南下,救援光州,一头钻进了魏军的埋伏圈,立时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司马懿这一次,也不心疼弹药了,几乎把家底全都亮了出来,利用雷公炮和各类火药武器,专往敌军人堆里招呼,顿时打得他们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按理来说,公孙渊和辽东军士兵,在当年曹操征辽时,已经见识过火炮了,不该那么慌乱才对,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一次,魏军火炮的威力比原先更大,炮弹竟他娘的会爆炸,一炮打过来,成百上千人倒地,死伤不计其数,这仗还怎么打啊! 而且,眼前的魏军都躲在坑道内,也不与自己正面交锋,专门射箭,还扔一种会爆炸的,形似铜锤一样的武器,辽东军士兵,根本无法近前,想要反击,都找不到人,还要付出巨大伤亡!如此一来,谁还敢冲? 更为致命的是,一支魏军骑兵,突然出现在辽东军身后,杀声震天,领兵之人,正是魏国上将张郃,听说过他的勇猛之名,公孙渊和辽东军士兵们眼见于此,也肝颤啊,便立刻崩溃了! 金鹤宰和他的马韩军,则更加***,听到炮火声,便立即溃散,因为他们见识过魏军炮火的威力,已成惊弓之鸟!许多辽东兵,正是由于马韩人惊慌失措,四散奔逃,受到影响和带动,才一起逃散的! 总之,沘泗伏击战,魏军大获全胜,司马懿果然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歼敌一万,俘虏两万,缴获无数!唯一比较遗憾的是,公孙渊和辽东兵主力,到底没能堵住,还是逃跑了,金鹤宰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见没能达成最好的战略目标,司马懿很是气愤,当场下令,坑杀所有俘虏,一个不留!随后,率军登船,沿岸北进,去追溃逃的公孙渊了! 接下来,剧情便是按照司马懿的导演,如期上映了!公孙渊率军逃到开城,本想就地休整,喘口气,却不料,再度遭到魏军伏击,又损失了上万人,只好逃往带方,结果在这里,又遇上了伏兵,连城都没进去,又损失了八千多人! 公孙渊至此,终于明白了,魏军利用舰队,走海路,比自己跑得快,倘若再这样下去,恐怕没等越过马訾水,辽东军就得全军覆没!不过,与此同时,公孙渊也十分纳闷,魏军远道而来,怎么会对半岛上的地形如此熟悉?总是神兵天降,指哪打哪() ? 是啊,我们对此,也有同样的疑问!司马懿人生地不熟的,初来乍到,怎么吃得这么深呢?他是如何做到反客为主,处处领先一步?难道是他找到了熟知半岛地形地貌的向导吗? 呵呵,向导没有,之前那个害司马懿舰队遭遇风暴的家伙,到底还是被他给杀了!司马懿之所以能如此精准掌握地形地貌,竟是因为卑弥呼暗中帮忙,给了他一份来自于后世的朝鲜半岛地图! 众所周知,朝鲜半岛,曾经被日本帝国主义长期殖民,作为入侵中国的跳板!卑弥呼带了很多东西穿越古代,其中就包括了多张军用地图,她到底对刘纬有所保留,没有把全部地图都送给他,只给了他一张所谓的《支那全图》! 当然,卑弥呼给司马懿的这张半岛地图,也不是原版,而是找人描摹的仿制品而已,可对司马懿来说已经够了,虽然后世与古代的地形地貌,有所不同,却大体一致,司马懿正是看着这张地图,一直紧随公孙渊,总能料敌于先!.. 不过,这些都是书中代言,公孙渊却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他隐隐感觉到,如果再这样一路向北,绝非良策,必须出其不意,改变进军方向,跳出司马懿的围追堵截才行! 于是,本来欲往乐浪郡而去的公孙渊,突然改变了主意,下令全军,转向东北,一头扎进了东沃沮人的地盘,准备借道从马訾水上游返回辽东,并顺道去往丸都城,请高句丽人出兵相助,共御强敌! 还记得吗?当初公孙渊之所以能推翻叔父公孙恭的统治,取而代之,就是靠高句丽人的帮助!他统领辽东以后,与高句丽人亦和谐相处,互通往来,关系融洽! 现如今,公孙渊被司马懿逼得走投无路,几近绝境,便再次想到了他的异族盟友,并由此,脱离了司马懿设定的剧本,改变路线,终于跳出了他的手掌心,逃过一劫! 第十章:高句丽人 公孙渊逃跑的路线,在今天,可是大名鼎鼎,就是朝鲜半岛东北部的长津湖地区,那里是一片山地,路非常不好走,尤其是冬天! 公孙渊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又在沿途损失了不少人,最后带着不足两万残兵败将,躲过了魏军的围追堵截,逃到了高句丽的地盘! 辽东军南下的时候,是多少人?七万!回去的时候,只剩下两万了,简直是一场惨得不能再惨的惨败! 公孙渊也是欲哭无泪,为了保住父祖之基业,只能再一次舔脸去求高句丽人帮忙了! 早在当初,曹操征讨辽东战役时,我们就曾提到过高句丽人,但当时他们是打酱油的,我们也没有更多介绍!现在因为司马懿征辽,公孙渊把高句丽人也拉了进来,我们就不得不简单介绍一下神秘的高句丽人了! 高句丽,是存在于公元前一世纪至公元七世纪时的中国古代边疆政权,地跨今中国东北地区与朝鲜半岛北部,南北朝时期改称“高丽”,史称“高氏高丽”,与公元十世纪朝鲜半岛上建立的“王氏高丽”,并无承袭关系! 换言之,后来的高丽王朝与古高句丽之间,完全是两码事,八竿子打不着,乃是剽窃其名,却也由此,引发了中韩两国史学界的极大争议! 中国这边的专家说,高句丽是我国古代少数民族,与韩国无关;韩国那边的专家说,高句丽人是他们的老祖宗,连中国东北地区,自古以来,也是韩国的领土! 呃……这些棒子砖家的嘴脸,想必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在他们眼里,全宇宙都是他们的,哗众取宠,可一笑置之! 平心而论,客观来讲,高句丽人,应该是扶余人的后代,起源于中国东北,发展于古鸭绿江流域,鼎盛于朝鲜境内,确实与韩国没啥关系!至于高句丽人到底算是中国人,还是朝鲜人,也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高句丽是个古老的民族,他们的政权,跨越历史时期也很久,我们无需从头到尾详细介绍,只说说在汉末三国时代的情况,同一历史时期,他们处于“丸都.国内时代”! 所谓“国内”,是这一时期高句丽人的都城,名字叫国内,即今天的吉林省集安市;而丸都,指的是丸都山城,又名尉那岩城,是一座军事堡垒加王城作用并存的城市,也是位于集安市境内! “丸都.国内时代”,始于公元191年,也就是各路诸侯讨董卓的那一年,高句丽第九任君主故国川王伊夷谟在位;他死以后,没有儿子,便由弟弟高延优继位,是为山上王,正是他在位期间,修建了丸都山城,并长期驻留此地,因而得此一称;高延优死后,儿子高位宫继位,史称东川王! 从历史记载来看,这兄弟子侄三代君主,都很有作为,尤其是东川王高位宫,性格温厚,与人不争,对内施行仁政,深得百姓爱戴! 然而,我们不能因此小看了这个高位宫,他虽然是个仁德之主,却屡屡派军侵扰辽东,先后与公孙渊和曹魏争夺地盘,开启战端,明显野心不小,怀揣着振兴壮大高句丽一族的远大理想,绝非软蛋窝囊废! 说到这里,可能有的朋友,早就不耐烦了!我们要看情节,不要上历史课,不感兴趣! 别着急嘛,之所以要介绍这些,是因为公孙渊率领残部来到丸都山城,恰好赶上了山上王高延优病入膏肓,高句丽王位,面临承续更迭的关键时刻! 前面,我们一直在说,公孙渊与高句丽人的关系不错,许多年来相处融洽,那是因为高延优在位,两人私交挺好! 可现在呢,高延优眼看就要死了,即将继承王位者,是他的儿子高位宫,公孙渊偏偏赶上这个当口,前来求援,事情就产生了微妙的变化!父子二人,竟然为此产生了严重分歧,高延优很讲() 义气,表示愿意派军支援公孙渊,而高位宫呢,却极力反对! 老王高延优主张派兵的理由,也是因为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担心,一旦公孙渊覆灭,魏国占据了辽东,高句丽人便会从此直面中原王朝的威胁,失去了有力的屏障!他觉得,帮公孙渊,就是在帮自己,出兵助援,很有必要! 王子高位宫反对出兵,理由也很充分!他认为,公孙渊其人,难成大事,早晚覆灭,把他当成靠山是绝对靠不住的,不如自立自强! 现如今,公孙渊兵败,前来求援,已成丧家之犬,灭亡在即,就算帮他也无济于事!一旦出兵,便等于公开与魏国决裂,得罪了这个强大的中原王朝,势必引来报复,高句丽人便失去了和平发展,积蓄实力的机会,等于被公孙渊给拖下水了! 因此,高位宫不仅反对出兵,还建议父王,把公孙渊从自己的地盘上赶出去,绝不能让这股祸水,牵连了高句丽人,跟他一起倒霉! 父子二人的想法,究竟谁对谁错,暂且不论,反正他们是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肯让步! 老王高延优,本来就已经病势沉重,有一天没一天的了,被儿子据理力争的忤逆表现,气得病情加重,眼看快要不行了,于是,他在临死之前,居然动了换个继承人的心思,把亲信大臣叫到床前,要改立遗嘱! 然而,事情哪有那么容易?老王高延优这些年,一直有病,难以理政,国务军事,已大部分交给王子高位宫处理,这小子早就羽翼丰满,是要人有人,要兵有兵,骤然更换继承人,还不得引发一场大乱吗! 果然,高延优执意改立遗嘱,到底激起了一场萧墙之祸,高位宫不愿失去已经唾手可得的王位,发动兵变,包围了丸都城! 老王高延优被气得七窍生烟,病情突然恶化,当场嗝屁了,公孙渊见势不妙,连忙脚底抹油,率领残部,逃回了辽东! 逼死了父亲,终于坐上了王位,高位宫却难平心中怨愤,把罪过全都记在了公孙渊的头上,发誓要为父亲报仇,随即发兵辽东,追杀公孙渊,竟一直追到了襄平城下! 第十一章:共分辽东 奇怪!高位宫不是反对出兵么?怎么还是侵入辽东,打到了襄平城下?因为此一时彼一时,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 如果没有公孙渊搅局,早被册立为继承人多年的高位宫,可以十分顺利地继承父亲的王位,登上高句丽人的最高权力顶峰!为此,他等候多年,广织党羽,筹谋已久,就等着他爹咽气了! 高位宫虽然年轻,还不到三十岁,却深知一点,当权力出现更迭交替的时候,最重要的,便是保持内外部的和平与稳定,这种时候,不宜打仗,必须等到自己的位置坐稳,掌握住所有权力以后才行,否则容易出乱子! 这也是为什么高位宫极力反对此时与魏国交恶,出兵助援公孙渊的根本原因! 可现在呢?因为老王高延优一意孤行,非要出兵帮助公孙渊,父子二人闹僵了,高位宫不得已发动了兵变,逼死了父亲! 本来应该顺理成章继承王位,可现在,却背负了造反夺权的恶名,高位宫虽然如愿以偿,却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恶心,对始作俑者公孙渊岂能不恨! 当然,仇恨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必须把父亲高延优被气死的责任,推到公孙渊的头上去,打出替父报仇的旗帜,讨伐罪魁祸首,才能聚拢人心,否则,经过这样一场变乱,高句丽人内部,有可能出现分裂,他的王位,可就坐不稳了! 军事,永远都是服务于政治,打与不打,只在一念之间!正因为如此,之前还反战的高位宫,摇身一变,成了坚定的主战派了! 不过,有一点必须要说清楚!高位宫出兵,与父亲高延优的主张不同,他可不想与魏军开战,只是讨伐公孙渊而已,并借机侵占辽东大片土地,从司马懿的牙缝里,抠点食吃! 眼下的公孙渊,已是穷途末路,魏军必欲灭之,又得罪了高句丽人,覆亡已成定局! 高位宫若不趁机发兵西进,抢占更多地盘,坐视司马懿鲸吞辽东,将来可就未必还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换言之,他是在落井下石,趁火打劫! 问题是,司马懿能允许高句丽人从中横插一杠,分一杯羹吗?他倒想阻止,可实力不允许啊!新 高位宫这一次也是豁出去了,竟发动了高句丽全族十万兵马,几乎倾巢而出; 司马懿呢,此番远征屡经挫折,十万大军,目前只剩下三万余人,且经过连续行军作战,已成强弩之末,武器弹药几乎见底,又不能得到及时补充,他敢与人多势众的高句丽人直接翻脸吗? 另外,别看高位宫是个东北边陲的异族王子,却对中原形势十分关注,他早就知道,对魏国来说,最大的敌人是汉王刘纬!高位宫相信,司马懿肯定希望能与高句丽人井水不犯河水,不愿被牵扯更多精力,就算吃点亏,也不会轻易开战! 高位宫的目的,是与司马懿共分辽东,他的目标是玄菟郡、乐浪郡和带方郡,对其他地方,不感兴趣! 只要能获得此三郡,高句丽人的势力范围将大大扩张,甚至可以吞并整个朝鲜半岛!相对于高句丽人历代祖先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光辉伟绩,能够实现如此目标,高位宫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更重要的是,高位宫才刚刚登上王位,便能取得如此辉煌功业,他的地位将更加稳固,威望亦将超过高句丽人历代先王!因此,这个便宜必须占,无论对内对外,于高位宫来说,都是十分有利的! 正是基于以上想法,高位宫率领十万高句丽大军,一路追赶公孙渊,没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玄菟郡(今辽宁省沈阳市附近),之后沿古浑河和古太子河南下,打到了襄平,二话不说,便直接发起了猛攻! 这些异族,似乎都愿意不由分说,上来就打!刘纬遇到的花剌子模人和康居人如此,() 高句丽人,也是如此!不过,高位宫与他们情况有所不同,他出兵打的旗号,是替父报仇,当然眼里揉不得沙子,不容丝毫妥协! 此时的公孙渊,已经退守襄平城内,做困兽之斗!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会落到如此田地了!一个月前他还是割据一方,发号施令的土皇帝,现如今,竟穷途末路,行将覆灭!这人生的大起大落,也太跌宕起伏了吧! 十万高句丽人,围攻仅有三万余人守卫的襄平城,按理来说,应该很容易拿下,却不曾想,打了三天,发动了十几次的猛攻,愣是没打下来,这是怎么回事呢? 新王高位宫,或许是个出色的政治家,却不是优秀的军事家!他指挥打仗,太过死板了! 我们早就说过,攻城战,应该围三打一,给敌人留***气,反而更容易攻陷城池!他倒好,四个城门都是主攻方向,城内的公孙渊和辽东兵被逼入绝境,迸发出超强的战斗意志,誓与城池共存亡,增大了攻坚的难度! 另外,因为公孙渊与金鹤宰一直在做钢铁买卖,现在的辽东军,武器装备也很精锐! 而高句丽人呢,手里拿的还是相对原始落后的武器,甚至木制武器,与辽东兵手里的精钢武器相比,简直就是一堆破铜烂铁,无异于赤手空拳上阵,肯定要吃亏呀! 再加上高句丽人缺乏攻坚武器,没有投石机,只有云梯,这个亏就吃得更大了,短短三天的战斗,便战死了一万多人,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面对这样的局面,高位宫也傻眼了,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再这么打下去,损失越来越大,自己可是初登王位,权位尚不稳固,打胜仗可以,一旦打了败仗,必将威信大失,到时候,军队和臣民们,还听不听自己的指挥,可就难说了! 撤退吗?似乎也不行!替父报仇的口号都喊出去了,半途而废,也一样颜面丢尽!怎么办?高位宫思忖再三,最终决定停止战斗,围而不攻,欲图困死城内的公孙渊! 就这样,高句丽大军,把襄平围了十几天,结果,没等到城内守军开城投降,却等来了司马懿率领的魏军! 第十二章:城下之盟 魏军怎么才来呢?大戏已经开演,司马懿这个主角却姗姗来迟,究竟怎么回事? 话说,司马懿于带方郡大破公孙渊以后,便往北去了乐浪郡,再次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公孙渊来钻,却不料,等了好些天,也没见他的踪影,派出探马调查才发现,辽东军竟突然消失不见了! 查!继续查!好端端的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司马懿闻知如此结果,也是下了狠心,派出更多探马搜索公孙渊的下落,最后才发现了他们进入山区的痕迹! 公孙渊进山了?要不要去追?不行!这片山区太大了,又正值冬季,大雪封山,路途艰险难行,魏军若贸然进入,迷路都是轻的,搞不好可就走不出来了! 可司马懿不甘心就这么放跑了公孙渊啊,于是便下令全军北进,来到西安平一带,也就是鸭绿江沿岸,继续等候公孙渊!他觉得,公孙渊无论跑到哪里,要想回到辽东,必经此地,只要守株待兔,就能截杀于他! 结果呢?司马懿又是等了许多天,没等来公孙渊,却等来了一大批在风暴当中,被冲散迷路的魏军士兵,足有上万人!司马懿一问才知道,他们已经在这里苦苦煎熬了好几个月! 我们说过,渤海海峡上的这股强劲西风,虽然摧毁了司马懿的舰队,却并不代表那些失踪的魏军士兵都掉到海里喂鱼去了,有不少船只,没被吹到朝鲜半岛南部,却被吹到了鸭绿江口一带,与组织失去了联系! 这地方,他们都是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因为害怕遭遇异族或者辽东兵,便盘踞在海岛之上,忍饥挨饿,靠仅剩的一点粮食和捕鱼果腹,不断收拢迷路魏军,以至于到现在,聚集了一万多人,饭都不够吃了! 好在前些天,有眼尖之人看到陆地之上,隐约出现了魏军旗帜,这些幸存者终于见到了希望,便乘船登陆,追随脚印和痕迹而来,终于找到了大部队! 听了这些将士们的讲述,司马懿也是唏嘘不已,亦非常高兴!因为他现在只有三万人马了,突然增加了一万人,简直如同中了大奖一般! 不过,这一万士卒,经历了几个月的饥饿等待,一个个面黄肌瘦,狼狈不堪,不成了模样,就算归队,也跟不上趟,要想令其恢复战斗力,必须休整! 司马懿没有办法,只能在西安平一带,耽误了好多天,也正是因此,才来晚了! 就在司马懿赶来襄平的路上,他一直很担心,怕公孙渊跑了!此番出征,司马懿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消灭公孙渊,彻底扫清公孙氏余孽,倘若公孙渊情急之下,放弃襄平,率军北撤,逃进茫茫草原,与鲜卑人勾结在一起,司马懿再想抓他,可就难了! 令司马懿没想到的是,虽然自己来晚了,公孙渊也没跑成,竟被高句丽人围在襄平城内,插翅难飞!哈哈,真乃天助我也!不过,高句丽人突然搅了进来,局面就有些复杂了!司马懿遥望着襄平城外那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高句丽军,一时间陷入沉默! 高句丽人,在东汉时期,是以藩属异族的形式臣服于汉朝的,只不过,这个属国不太老实,总是在边境上搞摩擦!后来,魏国建立,因为公孙渊的阻隔,高句丽人与魏国朝廷之间,失去了联络,更没有什么藩属关系,已经许多年没有过任何接触了! 因此,司马懿的远征军与高句丽大军相遇了,是打是和,只在一线之间! 于本心来说,司马懿确实不想打,此番远征,目标是公孙渊,他可不想节外生枝,再与高句丽人开战,他们人多势众,一旦打起来,麻烦可就大了! 问题是,现在高句丽人已经包围了襄平城,看似志在必得!可司马懿也想占领襄平,因为这里是辽东治所之处,也是此地最大的城市,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和军事意义,倘() 若不能占据襄平,就等于没有平定辽东,司马懿哪能甘心? 怎么办?打还是不打呢?司马懿一时间,也是陷入两难之境!却不料,自己刚想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对面的高句丽人,居然派来了使节,与司马懿取得联络,表示高句丽大王高位宫,欲与大魏丞相司马懿会面,商谈共灭公孙渊,以及友好同盟之事!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司马懿马上就答应了!然而,等司马懿与高位宫一会面,他才明白,眼前这个异族首领胃口不小,竟想割占玄菟、乐浪和带方三郡!这些地方,自从先汉时代以来,就是中原王朝的势力范围,岂能白白给他? 不过,司马懿转念又一想,如此偏远苦寒之地,天涯海角,对中原王朝意义不大,只要能牢牢控制住襄平,也就控制了整个辽东,北疆便能安稳,何必非要为这点贫瘠土地,与之争锋,冒险一战呢? 哼!给你!不过,这笔账,先记下了!等将来,我司马懿打败了刘纬,统一天下以后,必挥师再征辽东,不仅收复三郡,还要彻底消灭你高句丽人! 想到这里,司马懿也是没再犹豫,便接受了高位宫的条件,不过他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那就是高句丽军即刻撤离襄平,攻城之战,由魏军一力承担! 此外,高位宫还得给魏军支援大笔粮草,作为赎买三郡的代价,换言之,这三个地方,不是白给你的,而是卖给你的! 高位宫听了司马懿的条件,不禁心中暗呼:这家伙也太黑了!三郡都不是魏国地盘,你却拿来卖钱?这生意做的,可真是算计到家了! 不过,高位宫虽然心有不满,嘴上却答应得很痛快,双方最后在襄平城下,签署了一纸盟约,高句丽军队,也就此退兵了,等他们走远,魏军一拥而上,接过了攻城的接力棒,雷公炮大发神威,连续轰击,没多一会,便轰开了城门!新 襄平,已是岌岌可危,公孙渊的命运,似乎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第十三章:突然反击 魏军用雷公炮轰开了襄平南门,所有士卒一片欢呼雀跃,之后便如潮水一般,向城门挺进,准备一举摘下这颗已经熟透的果子,却不料,遭到城内守军的顽强阻击,好半天,也没冲进去! 辽东兵,是个很奇特的存在,他们在撤退的时候,一泻千里,溃不成军,简直就是一伙乌合之众,可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一个个如同战神附体,英勇无畏,竟杀得魏军将士节节败退,已经被炮火轰开的城门,非但没能成为突破口,反而成了一部巨型绞肉机,造成魏军重大伤亡!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司马懿也犯了如同高位宫一样的错误吗?没有! 司马懿围城,只是主攻南门,东门西门为辅攻,北门方向,毫无战事,却没想到,人家公孙渊,压根没打算突围逃生,竟下定了与襄平共存亡的决心,准备据守城池,与司马懿决一死战! 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异常现象呢?细想一下就能明白了!襄平,是辽东公孙氏都城,从公孙度时期开始经营,历经公孙康、公孙恭和公孙渊,已历四世,此地不仅具有极其重要的政治意义和军事意义,更是几乎集中了辽东地区的所有财富,公孙渊的家族亲眷,也都齐聚于此! 可想而知,一旦公孙渊放弃襄平,几乎等于放弃了一切,变成一个光杆司令,前途尽毁,就算侥幸逃过魏军追杀,也成了一条丧家之犬,只能苟延残喘,东躲西藏,想要东山再起则再无机会,他活着还有什么劲啊?不如豁出这条性命,与司马懿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公孙渊之前出征带方郡,带了七万人,却只回来两万,外加留守襄平的一万兵马,共计三万守军;而司马懿呢,虽然意外收编了一万溃军,却也只有四万人,又是攻城战,他并没有占据兵力上的绝对优势,这也让几近绝望的公孙渊,又重新看到了希望,有了信心!.. 换言之,司马懿还是有点轻敌了,他不该急于赶走高句丽人,应该联合他们一起,围攻襄平!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城内守军看不到希望,或许早就倒戈投降了,公孙渊也不会这么玩命!现在可好,司马懿无意间,竟重新点燃了对方的希望之火,激励了敌人的士气! 与公孙渊类似,这些辽东兵的家眷和财产,也大部分都在襄平城内,他们与魏军作战,可不是给公孙渊卖命,而是保家卫土,保护亲人,自然劲头不一样了! 再加上公孙渊在战前,打开府库,将多年积攒的金银财宝全部分发给了辽东军将士们,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些家伙,为能保住刚刚到手的财富,更得玩命作战! 公孙渊也是够狡猾的,他心里清楚,如果被魏军攻破了城池,这些财宝,也一样保不住,与其落入司马老贼之手,还不如分发给士兵们,以激励士气!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击退敌军,守住襄平,千金散尽还复来,否则,一切就都结束了! 公孙渊真可谓人间清醒,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结果,辽东军士兵们一个个嗷嗷叫地往前冲,魏军非但没能攻入城门,到最后,还被守军硬生生地顶了回去,没听到鸣金之声,便仓皇而退了! 司马懿眼见于此,气得咬牙切齿,下令斩杀了几个带头撤退的百夫长,以正军法!随后,再度命令雷公炮开火,猛烈轰击襄平城,这一次火炮瞄准的目标,不是城门或城墙,而是城内,司马懿准备发动无差别攻击,灭了整座襄平城! 前文,我们提过,由裴俊和曹镤等人研发的这种雷公炮,不仅更结实耐用,射程也大大延长,再加上会爆炸的开花弹,威力惊人,要是直接往城内打,那些民居房屋,岂能经受得起?军民百姓,必将死伤惨重! 除了雷公炮外,司马懿这一次远征,也带了许多刘晔改良过的飞火流星,虽然在之前的风暴当() 中损失了不少,却还剩下一些能用,这一次攻打襄平,也全都招呼上了!这玩意,引火效果奇佳,无异于燃烧火箭弹,打到城内,必将引起一场冲天大火! 随着一阵阵火光闪烁,伴着惊天动地的炮声和爆炸声响起,襄平城立时遭受了一场灭顶之灾!城内百姓,以为天火降临,四散奔逃,乱作一团,守城将士,包括他们的统帅公孙渊,立于城头之上,被惊得目瞪口呆! 魏军……好像比上一次来攻时,武器更加强大了!我本以为,有了精钢武器,就能与之掰掰手腕,较量一番,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啊! 如此攻势,不用多,只需不到两个时辰,整个襄平城便会化为乌有,所有人都得死光光!怎么办?娘的!豁出去了! 公孙渊想到这里,握紧双拳,登高一呼,竟率领守军由南门一涌而出,冒着迎面飞袭而来的密集箭雨,向魏军发起了反冲锋,喊杀之声,震天动地,气势如虹! 此时的公孙渊,血灌瞳仁,青筋暴起,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在他的率领下,辽东军士兵们玩了命地往前冲,还没等魏军组成防御阵列,便冲到了炮兵近前,不由分说,上去就砍,那些操炮手们,顿时倒在一片血泊当中! 怎么会发生这种情况呢?司马懿脑袋被门夹了?怎么不派军护卫炮兵呢? 当然有护卫,但他们不可能挡在炮兵前面,否则,阻挡了射程路线!而且,司马懿下令炮轰城内,不是城头,这些火炮和飞火流星势必向前移动阵地,距离城墙也更近了,极容易遭到敌军反攻! 况且,司马懿确实没想到,困守于城内的公孙渊,居然敢出城玩命,奔袭速度,还这么快,结果,可吃了一个大亏!情急之下,他赶紧命令张郃率军上前救援,却不料,眼前的炮兵阵地上,突然发生了一连串的猛烈爆炸! 滚滚气浪,卷席着沙尘,飞速而至,司马懿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从马上坠落而下! 第十四章:意想不到 炮兵阵地上究竟出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爆炸了?原来,竟是一名点火手被辽东兵刺杀时,手里的火把不偏不倚掉落在弹药箱上,至少十余枚开花炮弹被当场引爆,并产生了连锁反应,波及了旁边的飞火流星! 要不怎么说,无论曹操还是司马懿,仿效刘纬,都是东施效颦,只学了个皮毛呢! 他们倒是也同样造出了威力强大的火器,却对于安全生产和安全操作规程这一块,并不重视,结果,不仅效率低下,还危险重重,稍不注意,便会引发一场安全事故! 眼下的这场爆炸,就是典型的安全事故,虽然是在敌军的进攻干扰下发生的,却本来可以避免!现在可倒好,没等辽东军大开杀戒,魏军就被自己人的火药,炸了个人仰马翻,连司马懿也被气浪卷席马下,摔了个晕头转向! 不过,距离这场爆炸核心位置更近的,是辽东军,他们的损失,更加惨重,冲在最前面的先锋部队,大概七八千人,非死即伤,被炸得血肉模糊,碎肢乱飞,尸横遍地,惨不忍睹! 公孙渊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当然也受到了爆炸波及,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用力一推,整个身体突然飞了起来,随后重重坠地,摔了个狗啃泥,牙都掉了两颗,一口鲜血,又腥又涩! 等公孙渊晕晕乎乎地,稍稍缓过神来,用手抹去脸上的泥土,睁开眼睛时,不禁大吃了一惊,浑身汗毛全都竖立起来了! 公孙渊看到什么了?他居然看到了司马懿!二人都在地上趴着,同时抬头,四目相对,两张脸都快贴上了,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如此诡异的场面,究竟是怎么发生的?让我们换成旁观者的角度,来阐释一下吧! 刚才,公孙渊冲锋在前,实际上已经越过了炮兵阵地,他的目标是直取中军大纛下的司马懿!向魏军操炮手发动进攻的,是公孙渊身后的第二梯队,所以,发生爆炸时,死伤惨重的其实是他们,不是公孙渊率领的第一梯队! 不过,爆炸发生在公孙渊身后,一股气浪突然从背后袭来,他和他的士兵们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卷飞出去,不偏不倚,正是朝着司马懿的方向飞了过去! 因此,当司马懿没有坐稳,被气浪从马上卷落于地时,公孙渊也恰好着陆了,位置,正在司马懿的面前!冤家路窄啊,两个不共戴天的仇敌,竟在如此机缘巧合之下,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迎面相见了,骤然看到彼此,岂能不惊! 司马懿比公孙渊还要吃惊呢,他怎么可能料到,自己想要除杀之人,居然从天上掉到自己的面前? 不过,惊讶之余,司马懿立刻害怕起来,距离这么近,公孙渊想要取他性命,还不是易如反掌吗?他反应奇快,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扭头就想跑! 跑什么呢?难道司马懿打不过公孙渊?确实,他打不过!辽东之主公孙渊,不仅是一方割据诸侯,更是一员沙场勇将,身长力猛,武艺高强;司马懿呢,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应该是个文臣,虽然他也练武,擅长击剑,却都是强身健体的个人爱好,上了战场,未必顶用!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不要用你的业余爱好,去挑战人家的专业!公孙渊的武艺,都是在战场上一刀一枪练就的,司马懿纯属健身房里出来的,两相对比,高下立现,他哪敢与公孙渊交手啊?自然三十六计,走为上! 公孙渊一开始,也非常吃惊,愣在当场,反应慢了半拍,见司马懿有了动作,他也反应过来,连忙跳了起来,并从怀里抽出短刃,追了上去!.. 公孙渊这家伙还真是皮糙肉厚,筋骨结实,被爆炸卷飞过来,重重摔在地上,居然没有受伤,只掉了两颗门牙,蹭破点皮而已,一点不影响活动,再加上他身高腿长,几个大步子一抻便追上了司马懿,伸过手() 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往回一拽,手里的短刃,顺势逼在了司马懿的脖子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旁边的魏军将士们,根本没反应过来!张郃倒是发现得最早,本想上前制止,却从脚下传来剧痛,一个趔趄,又摔倒了,他这才发现,刚才跌落马下时,居然崴伤了脚! 完了!彻底完了!主帅被挟持,谁还敢动?此时的魏军将士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立时没了主心骨! 而那些跟公孙渊一起被炸飞过来的,还能动弹的辽东兵们,则瞅准机会,迅速上前,把公孙渊和司马懿围在当中,警惕注视着周围,这下子,旁边的魏军将士们,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此时的司马懿,显得异常紧张,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喘了!公孙渊呢,则是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大声呵斥周围的魏军士兵,闪开道路,否则,司马懿必死无疑! 司马懿可不是一般的主帅,他还是魏国目前的掌权人!张郃也好,那些魏军士兵们也罢,还都指望和仰仗着司马懿呢,他要是死了,自己也没有了保护伞,更没有了升官发财的机会,谁敢贸然行动,伤了司马懿的性命! 公孙渊呢,自然也不会轻易杀了司马懿,如此高级人质在手,可是他解决辽东之危的重要砝码!因此,他只是用匕首逼着司马懿的脖子,在一众魏军注视的目光中,缓缓向襄平方向撤退,直到最后,终于挟持着司马懿,退回城中! 开战之前,谁能想到,魏军主帅司马懿,居然会被公孙渊生擒活捉?上天,又跟他开了个大大的玩笑,局面也因此急转直下,本来已经行将覆灭的公孙渊,意外获得了喘息之机,而且,有了司马懿这样一个高级人质,他是一点也不担心了! 反观魏军,虽然还有张郃坐镇,却陷入了一片恐慌当中,军心士气受到了严重打击!张郃本人,不仅崴伤了脚,行动不便,更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了! 第十五章:心绪烦乱 我们在听一些评书演义的时候,常常听到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这样的话,总以为是古人在吹牛皮,现在,公孙渊则用实际行动证明,这还真不是吹牛! 当然,公孙渊之所以能够活擒司马懿,也是拜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所赐,否则他无论如何也抓不到司马懿啊!就算辽东军冲得很猛,魏军抵挡不住,司马懿也不是死人,见势不妙,他可以躲,甚至可以逃跑,何至于成为俘虏! 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恐怕比中彩票还要低,却不可思议地成为了现实,足可见司马懿的霉运,仍在继续,公孙渊却撞了大运,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不偏不倚,砸在他的脑袋上! 司马懿作恶多端,杀戮过甚,坑害百姓,榨取民脂民膏的举动,或许已经激怒了上天,从他率军远征辽东开始,便连续降下惩罚,可他呢,却不能感知天命,一意孤行,以至于一着不慎,落入了公孙渊之手,生死未卜,命悬一线! 公孙渊呢,擒获了司马懿以后,也是长长地松了口气,把他带回城内,下令关入牢狱,严加看管,先好吃好喝地供应着,随后,便开始考虑,该如何利用司马懿解决眼下之危,甚至于如何实现利益最大化! 公孙渊这家伙,勇猛有余,智谋不足,也是个榆木脑袋,凭他自己,也想不出什么绝妙的高招,因此,他只好紧急召开了一场军机会议,召集群臣诸将,一起商讨对策! 哪曾想,不开这场会还好,开了会以后,也没能商讨出个所以然,众人七嘴八舌,各执己见,搅得公孙渊好不烦心,思绪混乱,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公孙渊属下臣将们的意见,主要分为三派!以卑衍和杨祚为代表的武将们,主张杀了司马懿;以伦直和贾范为首的文臣,则主张释放司马懿,还有一派意见,令人出乎意料,居然主张投降司马懿! 武将们为什么主张杀了司马懿呢?他们觉得,现在的魏国,司马懿才是实际上的掌权者,一旦他死了,就没有了主心骨,不仅朝廷上的其他大臣会趁机夺权,颠覆司马一族的统治,曹魏宗亲们,更会积极行动,试图扫清叛逆权臣,恢复皇帝权威! 可以预料,邺都将会陷入一片混乱,各地封疆大吏们,也会蠢蠢欲动,趁着这个大变之局,实现自己的野心! 届时,整个魏国,就全都乱套了,包围襄平的魏军,势必退去,不仅能够解除眼下危机,公孙渊更可以乘机吞并魏国北方大片土地,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公孙渊不想扩张领土,也赢得了喘息和休养生息之机! 武将们这个想法,不得不说,也有点道理,公孙渊听了,十分动心,却不料,立即遭到了文官们的强烈反对! 文臣领袖伦直认为,杀了司马懿是下下之策,武将们的说法,纯属一腔热血,满口天真,如果公孙渊真按照他们说的去做了,或许可以苟延一时,却早晚要面对更大的危机! 天下,难道只有司马懿想要平灭辽东吗?且不说近在咫尺的高句丽人和鲜卑人了,就说远在天边的汉王刘纬吧,他欲图统一天下之心,可谓路人皆知! 如果司马懿突然死去,曹魏陷入混乱,公孙渊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等于替汉王刘纬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届时,汉军必能摧枯拉朽,一举消灭曹魏,天下尽入汉王之手,只剩一个辽东,试想一下,他下一个目标会是谁?肯定是公孙渊! 汉国如今的强盛程度,已远超魏国,凭公孙渊的实力,能抵挡住汉军的进攻吗?等待他的,只有一条路,就是投降,从此以后,公孙渊的命运,就完全掌握在汉王刘纬的手里了,是杀是留,予取予夺都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公孙渊的志向,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希望能世代镇守辽东,做这里的土皇帝!要想实现这样的目标,绝不能杀害司马懿() ,甚至应该释放他,以保住魏国,替公孙渊阻挡野心勃勃的汉王刘纬,这才是长远之计! 当然,释放司马懿,不能没有条件!除了要求魏军即刻退兵外,公孙渊还可以趁机要挟,索取甚多,要钱、要粮、要封号、要地盘,甚至索要一纸永不进犯辽东的承诺书,司马懿都有可能答应,也只有如此,才能实现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听了伦直的说法,公孙渊虽然心有不甘,却觉得更有道理!天下大势,瞬息万变,今天的敌人,有可能就是明天的朋友,留着司马懿,似乎比杀了他更有利!关键是,要提出一些什么样的条件,才更加合算呢? 谁料,就在公孙渊正思忖着,该勒索些什么的时候,时任后将军的安昌侯马顺,却提出了另外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他建议公孙渊,率领辽东军民投降司马懿!. 这个马顺是谁?还记得吗?当初,羌人领袖迷当大王在经济战线上,与刘纬打了一场食盐战争,为了能把胡盐贩运到魏国去,聘请了一伙走私贩子帮他卖盐,其中的一个头目,就是这个马顺! 哪曾想到,刘纬采用了广告营销的方式,一举抢占了魏国食盐市场,这伙走私贩子到了地方才发现,手里的胡盐,根本卖不出去了!他们害怕迷当大王报复,逼不得已,只能前往辽东投靠公孙渊,竟然混得风生水起,不仅被公孙渊拜为将军,还封了侯爵之位! 一个武装走私贩子头目,能获得公孙渊如此器重,逆袭改命,登上庙堂,理应忠心侍主,涌泉相报才是,怎么今日,面对如此变局,马顺等人,却劝说公孙渊投降司马懿呢?这不是恩将仇报,落井下石嘛! 公孙渊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听了马顺的建议,直接暴怒而起,拍着桌子,大骂马顺等人,匪气难蜕,见风使舵,都是卑鄙无耻的小人! 马顺见状,赶忙跪了下来,道明了他的一番解释,公孙渊一听,愣在当场,被惊了个目瞪口呆! 第十六章:投降之议 马顺究竟有什么过硬的理由,敢如此犯言直谏?其实,核心思想只有一个,那就是:群狼环伺,择其强者而从之!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马顺觉得,文官们所谓高瞻远瞩的建议,其实是好高骛远!眼下,连基本生存问题都无法解决,还想什么将来的事呢? 汉王刘纬远在天边,料想十几年内,都未必能消灭魏国,一统天下!现在公孙渊最应该担心的,不是他,而是近在咫尺的高句丽人和鲜卑人! 高句丽人,原本与公孙渊交好,可现在,新大王高位宫,却与之结下了血海深仇,摆明已经翻脸了,根本无法弥合已经产生的嫌隙!就算魏军被迫退兵了,高句丽人再杀来时,已经遭受重创的辽东军,还能抵挡得住吗?他们可有十万人呐! 鲜卑人,这一次虽然没有进犯辽东,可他们觊觎这块地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虎视眈眈,听说公孙渊新败,遭受重创,轲比能十有八九会率领大军,由漠南而来,攻取辽东,以便绕过燕山山脉,进犯幽州,他不会错过这个天赐良机! 高句丽人十万大军,鲜卑人或许也有这个数字,仅剩不多的辽东军就是以死相拼,襄平也守不住啊,除非能够获得外援助力,否则,公孙渊别说父祖基业保不住了,就连身家性命也保不住! 这些异族胡人,有多么凶残狠毒,人尽皆知!襄平城破,辽东百姓也要遭殃,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即将上演!公孙氏三代四主,经营辽东,公孙渊忍心看着辽东百姓,落入虎口? 问题是,外援从哪来啊?现在的公孙渊,面对的是群狼环伺,四面楚歌的局面,周围都是敌人!怎么办?就只能从中选择一个更靠谱的,化敌为友,甚至融入其中,至少可保身家性命无虞,总比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要好吧? 司马懿,无疑就是这个最合适的选择!为什么呢?因为他落到了公孙渊的手里,不杀他,反而还向他投降,彰显诚意十足,这家伙一定不会亏待公孙渊,封王赐爵,指日可俟,可保终身富贵,或许,还能让公孙氏一族世代镇守辽东,也说不定呢! 马顺为什么有如此信心呢?因为,现在的辽东地区,形势不稳,多方势力,犬牙交错,倘若没有公孙渊,司马懿想要稳固辽东,也不容易,必将牵扯许多精力与兵力,这肯定不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 而公孙渊呢,据守辽东多年,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根深蒂固,如果他愿意投降,效忠臣服于司马懿,肯定是驻守辽东的不二人选! 即便司马懿不让公孙渊继续留在辽东,为了辽东地区之稳定,他也绝不会为难公孙渊,必定把他请去魏国朝堂,身居高位,示人以招募贤良之诚意,总之,公孙渊绝不会有性命之危! 马顺的这套说辞,侃侃而谈,慷慨激昂,吐沫星子飞溅,摆事实讲道理,乍一听来,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与会诸人,亦有人频繁点头,默默赞许,可公孙渊呢,却一点也没听进去! 为什么呢?因为公孙渊是个性情刚烈之人,可不是叔父公孙恭那样的软骨头,让他投降,比杀了他还难受!就算真有一天,自己走投无路,他宁可选择投降汉王刘纬,也不愿投降司马懿! 汉王仁德之名,遍布天下,一贯宽以待人!他的敌人,诸如刘备、关羽和张飞等,如今不都活得好好的,甚至委以重任吗!那些投靠他的魏国士人,包括魏公子曹植,也都被刘纬接纳,给予优厚待遇,比在魏国过的还好!这些,公孙渊都是有所耳闻的! 可司马懿呢?刻薄寡恩,冷酷残忍之名,人尽皆知!向他表示诚意,这家伙就一定会投桃报李,将心比心么?公孙渊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司马懿真的会善待于他,一旦举手投降,这家伙恐怕翻脸比翻书还快! 因() 此,马顺之言,虽然有些地方,说的是事实,但投降司马懿之策,绝不可取!公孙渊甚至因此,对马顺此人产生了怀疑,这家伙口口声声说是为我考虑,别是他自己想要投降司马懿,谋求非分安荣,才撺掇我投降的吧? 岂料,没等公孙渊对此提出疑问,其他文臣武将,便纷纷把矛头指向了马顺! 马顺和他那几个马匪同僚,也不肯服输,据理力争,双方七嘴八舌,吵得面红耳赤,差点没掀翻了屋顶,搞得公孙渊头都大了,心烦不已,到最后一拍桌子,拂袖而去,想要自己清净清净,索性躲进了书房,却苦思良久,也没个定论! 就在此时,前将军贾范鬼鬼祟祟地溜进了书房,径直来到公孙渊身旁,对着他耳语了几句!公孙渊这才恍然大悟,一拍桌子,高声唤来侍卫长,令他率军,前往捉拿马顺及其党徒,要求勿使一人漏网! 贾范到底对公孙渊说了什么?怎么反应这么大呢?他的原话是:彼之心性,未纳其谏,必生异哉,不可不防耳! 贾范与伦直一样,都是坚持有条件释放司马懿的一派,可他呢,却并未提及此事,反而从另外一个角度,进了一句谗言!他是在提醒公孙渊,马顺等匪徒出身的家伙,性情反复无常,今天你没采纳他的意见,这家伙必定怀恨在心,恐怕要出乱子的! 公孙渊当年,之所以愿意接纳马顺等人,主要还是因为缺人手,这家伙,从鲜卑人那里,用胡盐换得大量牛羊,属下也有数千之众,正是公孙渊所急需,这才打开了方便之门!可实际上呢,出身侯门的公孙渊,对马顺这种匪徒之流,并不信任! 贾范的高明之处,就在于此!他看透了公孙渊之心,轻描淡写之间,四两拨千斤,便轻易铲除了与自己政见不合的对手,又能独善其身,阴险毒辣,可见一斑! 关键是,公孙渊的反应,确实有点过激,搞的动静太大了,打草惊蛇,不仅没能抓捕马顺,居然还被他劫走了司马懿!煮熟的鸭子,到了嘴边,竟然又飞了! 第十七章:襄平陷落 贾范虽然很坏,在公孙渊面前进谗言,却不等于他说的不对!马顺其人,还真就是这样的性情! 想当初,他不过是河西走廊上的马匪头目,后来又做起了武装贩运走私的营生,占山为王,日进斗金,日子也算逍遥自在,若不是蹚了迷当大王那趟浑水,他也不至于走投无路,投奔辽东公孙渊! 换句话说,公孙渊即便大方地接纳了马顺,赐以***厚禄,这家伙也没什么归属感可言,只是个临时的容身之所而已,混得开心,就继续混下去,不开心,那就换个山头呗! 今日军机会议上,公孙渊没有采纳马顺的建议,还骂马顺是反复无常的卑鄙小人,无疑刺痛了马顺那脆弱的自尊心!怨愤难平之余,他顿时起了异心! 这种匪徒出身的家伙,哪有什么忠诚信义可言?当初为了活命,甚至可以不顾留在迷当大王那里做人质的家眷,妻子儿女惨死,都不眨眼,现在,公孙渊如此折辱于他,马顺还能留下来,继续伺候他?干脆,反他娘的! 因此,这场军机会议结束以后,马顺便与几个当初一起来辽东的马匪头目们,开始密谋造反事宜,岂料,还没等计划出炉,便传来了公孙渊欲图抓捕他的消息! 情急之下,马顺也不管那么多了,什么计划不计划的,干脆直接开干!他连忙集合自己手下的部队,一万人左右,冲出军营,便向关押司马懿的监牢奔去!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马顺是想密谋突然起兵,抓捕公孙渊,然后投降司马懿,把整个襄平城拱手奉上!他觉得,只有这样,自己手里的本钱才够用,到了魏国,可以被封个更高的官职,享受更好的待遇! 可现在呢,显然来不及了!对方已经率先动手,马顺只好退而求其次,不能抓捕公孙渊,也必须把司马懿解救出来,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司马懿或许依然还会重用马顺,开出一个优厚条件! 这可是一万多人,什么样的监牢,也挡不住如此人多势众的营救行动啊,忠于公孙渊的几名亲信,据守监牢,死不开门,最后,居然被马顺的叛军士兵们硬生生推倒了墙,司马懿因此也受了点轻伤,却顺利地被马顺救走了!新 不过,这期间也发生了一小段插曲!马顺来救司马懿,又怕自己的一番努力不能换来期望的回报,于是,便当场问了司马懿一句话:公若脱险,何以待我?摆明了,是在向司马懿要价! 时间紧迫,不容耽搁,司马懿的回答也很简单:不谋皇位,皆可允哉!意思就是,只要你不想做魏国皇帝,不管提出什么条件,我都能满足你! 这个答案,令马顺等人很是满意,喜上眉梢,于是,便也不再迟疑,裹挟着司马懿,向襄平南门飞奔而去! 事已至此,问题出现了!马顺去救司马懿期间,公孙渊的部队在干嘛呢?他不是早就派人去捉拿马顺等人了吗,怎么磨磨蹭蹭的,还没到位! 这是公孙渊下的一步臭棋!他让自己的侍卫长,带领护卫军去抓马顺,人数不过一千多人,可马顺等人驻扎的南大营内,却有一万余军! 你以为你的侍卫长到了南大营,宣布你的命令,马顺等人便能乖乖就范?他的那些部下士卒们,就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把马顺等人直接抓走,开玩笑呢!公孙渊明显对自己的权威过于自信了,结果,犯了个严重的错误! 侍卫长带的兵力不足,又见马顺等人不肯就范,哪敢贸然进入军营,赶紧派人禀报公孙渊,要求派来更多援兵,却已经打草惊蛇!等公孙渊闻知消息,再调更多人马驰援,时间全耽误了,马顺他们早就突出了襄平南门,带着司马懿一起,逃之夭夭! 要不怎么说公孙渊勇武有余,智谋不足呢,他还真不是当领袖的那块料! 听了贾范的() 提醒,意识到马顺等人可能生变,为什么不先派兵封堵住城门,阻截他们所有可能逃跑的通路?先把网口扎紧,再收网不就行了,冒冒失失地派人直接去抓,实在愚蠢,结果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连司马懿这样一个重要的人质,也丢了! 司马懿终于安然脱险,回到军中,再也没有任何顾忌,当即下令对襄平城发动猛攻! 这一次他不再吝啬,把所有家底全都亮了出来,火炮不停地轰,直到把炮管打得滚烫;飞火流星密密麻麻地射,直到用尽最后一枚火箭!各种远程火器,对襄平城内发动了地毯式攻击,造成城内军民死伤无数,并引发了一场冲天大火,迅速蔓延! 司马懿与刘纬不同,他才不在乎城内百姓死活,遭遇被俘虏的一场惊魂,更是已经歇斯底里,怒火中烧,打得公孙渊和辽东军毫无招架之力,最后,只能选择突围逃生! 然而,想要逃走,谈何容易?城内民居,已经燃起熊熊大火,整座城池,变成一座高温熔炉,百姓们争先恐后逃亡,也想出城,却只有北城门可以逃生,霎时间,七八万人一起涌了过去,挤都挤不动,现场哭爹喊娘,哀嚎不止,一片混乱,公孙渊想要突围的唯一出口,就这样被堵死了! 而魏军这边呢,在远程武器大发神威之后,便全军压上,迅速封堵了襄平城的四座城门,包括北门,是出来一个杀一个,哪管士兵还是百姓,一律斩杀殆尽,鸡犬不留,现场横尸遍地,血流成河,竟无一人幸免于难! 那么公孙渊最终的结局如何呢?他见城门根本冲不出去,便狠心抛下所有亲眷臣僚,只带了几个贴身护卫,悄悄登上了城头,欲图利用绳索滑降逃生,却被及时赶来的魏军士卒,堵住了去路,当场束手就擒! 襄平陷落,公孙渊被司马懿生擒活捉,历时五个多月的辽东征伐战,就此宣告结束! 如果司马懿此时便能班师回朝,他可比刘纬回去得更早,却没想到,事情至此,还没完呢,就在魏军进入并接管了襄平之时,鲜卑人的大军,突然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第十八章:重要一环 马顺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并非一无是处,起码有一点,他说对了,那就是鲜卑大王轲比能,早就觊觎辽东土地,听说有机可乘,果然率军赶来了! 轲比能是我们的老熟人了,不过,他的一些近况,我们还得回过头来,介绍一番! 还记得吗?轲比能曾经两次,欲图夺回河套平原的控制权!第一次被马超和赵云的联军,打了个丢盔弃甲,几乎全军覆没,不得已去投靠了老岳父步度根; 第二次,他趁步度根不备,暗中勾结拓跋何和慕容獠发动叛乱,杀了步度根,取而代之,随后发动十万大军,再度进攻河套,却在五原遭到汉军顽强阻击,随着冬季到来,一场暴雪,几乎摧毁了他的军队,再度失败了! 从此以后,鲜卑人元气大伤,轲比能也是消停了好多年,躲在漠南一带,暗中积蓄力量,恢复元气,却依旧贼心不死,虽然不敢再打河套平原的主意了,却把目光盯上了公孙渊治下的辽东地区! 辽东这样一个偏远苦寒之地,轲比能为什么偏偏相中了它呢?其真正目的,不是辽东,而是借辽东作为跳板,绕过防御坚固的燕山山脉,由今天的山海关一带,突入曹魏统治下的幽州腹地,一旦实现了这个突破,鲜卑人面前,便是一马平川,整个中原,都将为之而战栗不止! 换言之,轲比能也是吃一堑长一智,学乖了,不敢再去挑战汉军,便把目标锁定了魏国!可问题是,山海关,就那么容易突破吗?险关要道,魏国就没有防备吗? 说到这里,请容我们插一句题外话,那就是关于马可波罗,究竟有没有来过中国的历史争论! 众所周知,《马可波罗游记》是西方世界认识中国的一部巨著,也正是因为这样一本书,才向他们揭开了这个东方古国的神秘面纱!不过,几百年来,一直有人质疑马可波罗,找出种种证据,认为他根本没有来过中国!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证据,就是《马可波罗游记》当中,通篇没有提及过万里长城,这个被誉为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宏伟建筑,马可波罗却只字未提,所以,有人据此判断,他没来过中国,书中内容,应该是道听途说! 提出这种质疑的所谓专家,明显对于历史只是一知半解,万里长城究竟是哪个年代修的都不知道,与今天网络上的那些喷子键盘侠,都是一丘之貉! 万里长城不是秦始皇修的么?这还有疑问?实际上,我们今天看到的长城,是明长城,包括雄伟的山海关、嘉峪关等,均为明代修造,秦朝长城,随着时间推移,早已消失于历史的长河中,只剩一些遗址和破土坯了! 马可波罗是元朝忽必烈年间来到中国的,没见过明代长城,有什么可奇怪的?就算他看到过秦代长城遗址,也根本看不出那里曾经是多么宏伟的建筑群,以为就是破土堆呢!书中没提过长城,再正常不过啦! 澄清了这个误区,让我们书归正传!为什么轲比能觉得吞并了辽东,便能突入幽州,那是因为这时候的山海关,根本就没有!明长城是西起嘉峪关,东到山海关;秦长城是西起临洮,东到鸭绿江,根本也没经过山海关啊!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年代的山海关一带,路很不好走,上一次曹操率军远征辽东时,就吃了路途艰险难行的亏,对鲜卑骑兵来说,这里的交通状况,岂不是更不友好啦? 其实,再怎么难走,也比翻越燕山山脉,攻打有魏军重兵驻扎的雄关要道强,而且,还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直接杀进幽州腹地,从背后奇袭那些守关之军! 届时,魏国北疆防御,将直接崩溃,防得了东防不了西,任凭鲜卑骑兵纵横驰骋于大平原之上,而无法阻挡了!这,就是轲比能的全盘计划,而吞并辽东地区,是他计划当中最重要的一环,() 眼下机会来了,他岂能错过! 辽东地区,情况很特殊,虽然是汉地,却异族杂居,包括公孙渊在内,身上都有胡人血统,并非纯粹的汉人,就连辽东军士卒当中,异族也占了将近一半呢!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里的治安环境,不怎么好,很容易混入间谍细作!轲比能早就于襄平城内埋伏了眼线,公孙渊调集重兵南下三韩之时,就已经有卧底把这个情报秘密送到了草原之上,汇报给了轲比能! 轲比能闻知此讯,大喜过望,辽东空虚,公孙渊出征在外,自己正好可以偷袭其后,一举攻占整个辽东,如此天赐良机,稍纵即逝,他赶紧点齐八万兵马,简单准备以后,便率军出发南进,直逼襄平而来! 轲比能所盘踞的漠南地区,具体是哪呢?就是今天内蒙古巴林左旗和克尔克腾旗附近,著名的科尔沁大草原!看了地图您就知道了,这里距离辽东很近,说朝发夕至,可能太夸张了,但对骑兵来说,如果全速前进,也就是几天的路程而已!新 既然如此,那就奇怪了!即便刨除报信路上所耽搁的时间,外加出兵前的准备时间,轲比能也应该赶在公孙渊溃退回来以前,就能抵达襄平了,怎么姗姗来迟,才出现呢? 别忘了,现在可是冬天,虽然已经接近开春,但对于遥远的北方大地来说,冬季远未结束!广阔的草原荒漠之上,大雪覆盖,尚未消融,骑兵前进受阻,自然走得很慢,甚至还不如辽东兵滑雪的速度快呢! 可问题是,即便如此,这么短的路程,也不该走了一个多月啊,他们磨磨蹭蹭的,究竟在干什么? 事实上,鲜卑大军用了不到半个月时间,就已经抵达了辽东边境,却不曾想,轲比能先后接到了好几份紧急情报,他看过以后,立即命令全军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就地扎营,索性不走了! 轲比能这么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很简单,他是想静观鹬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 第十九章:三种结果 轲比能率领八万鲜卑大军,一路走走停停,行动迟缓,到最后,干脆停下来不走了,原因便是,他在行军途中,不断收到了来自辽东方面的新情报! 公孙渊大败而归,高句丽人围攻襄平,后来连魏军也卷进来了!多方势力,争相角逐,你方唱罢我登场,轲比能也不得不谨慎从事,只能下令暂停进军,打算先等等,看看再说! 多年以前,曹操为了能专心致志对付刘纬,主动遣使鲜卑,与轲比能谈和,还送了曹植作为人质的事情,相信大家还记得!当时的轲比能,实力大损,也需要一个恢复元气的机会,没有过多犹豫,便接受了曹操提出的和平协议! 从此以后,魏国北境安宁,两家已经很久没有兵戎相见了,乃至开通互市贸易,各取所需,互通有无,相处融洽!鲜卑人,也正是借此良机,逐渐恢复元气,如今再度崛起! 所以,即使轲比能早已暗中把自己的目标锁定了魏国,两家之间,却仍是友好关系,还是同盟军!在尚未攒下足够的实力以前,轲比能也不敢轻易撕毁和约,同魏国翻脸,他可以去打公孙渊,却不能与魏军直接开战! 眼下,魏军正在讨伐公孙渊,轲比能突然进入辽东,就显得很尴尬了,他是帮忙,还是搅局?抑或者从背后捅魏军一刀,从而与之彻底决裂?无论怎么做,似乎都不太妥当,这个立场,太难选择! 轲比能误就误在,没有彻底搞清楚状况便急于出兵了!他根本不知道,公孙渊集中全部主力南下三韩的异常举动,居然是由魏军征讨辽东所引起的!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内情,却有些迟了,鲜卑大军已经集结南下,若就此打道回府,无功而返,势必影响军心士气,更是有损轲比能的权威! 鲜卑人的政权体系,是部落联盟的形式,轲比能这个鲜卑大汗,直接掌握的兵力和人口有限,他的位置能够坐稳,全靠鲜卑拓跋部和慕容部等几个大的部族力挺支持,以及广阔草原之上,那些多如繁星一般的,小部族的臣服与归附! 部落联盟这种模式,是相对松散的政权结构,各部族自治程度很高,轲比能可以插手的空间十分有限,平日里,几乎不管不问,只要他们能按期交纳贡赋即可,唯一可以体现出鲜卑大汗权力和号召力的时刻,便是战争! 战事来临时,大汗便会给各部族发布征召令,要求他们派出本部族勇士,带着武器和战马,以及粮草,迅速前往汗帐汇合!小部族大概能出几十上百人,那些大部族呢,可能会出上万人,乃至数万人,最终集结成为一支鲜卑大军! 可想而知,这纸羊皮诏令,传遍整个草原,得需要多长时间?等各部族接到命令,再派人去轲比能那里报到,又需要多长时间?此前我们说他召集人马,略作准备,便紧急出发了,形容的是仓促程度,可实际上呢,却耽搁了不少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轲比能率军出发以后才没多久,便接到了公孙渊已经败退回襄平之消息的原因了,但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鲜卑大军集结起来这么费劲,好不容易才带出来的,要是走到半路就灰溜溜地回去了,轲比能也没法向各部族交代啊! 轲比能是草原上的英雄,享有美名盛誉,威信极高,这倒不假,可要说他仅凭身上的大汗头衔和名望,便能有如此号召力,那就太过夸张了,追星崇拜,绝不是这些鲜卑人愿意为他去卖命的根本原因! 轲比能之所以可以集结起八万大军,主要原因,还是这些鲜卑人骨子里勇狠好斗的基因在作祟,他们喜欢打仗,也盼望打仗,因为不仅可以过足了杀戮的瘾,还能趁机劫掠一番,发一笔横财,这才是他们踊跃参加的原动力! 可现在呢?情况发生了变化,一旦鲜卑大军无功而返,这些虎狼之徒错过了上阵杀敌和发财() 的机会,还不得炸了庙啊?怨声载道,憋气窝火,甚至可能把矛头对准轲比能,直接哗变了! 就算没有发生这样的恶事,八万大军最终安然散去,各回各家,如此一番折腾下来,对轲比能的权威和名望亦会造成极坏的负面影响,下一次战事来临,他再度召集各部族军队时,恐怕就没有人积极响应了!新 基于以上因素,轲比能绝不愿意半途而废,就此回去,但辽东地区目前的局势十分复杂,他又不想轻易搅进去,便也只能下令,暂缓进军,走走停停,以至于到最后,干脆停在辽东边境地区,裹足不前了! 轲比能在等什么?他在等待一个结果!别看这家伙是个鲜卑人,却也粗通汉地文化,深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理!既然现在,自己不宜搅入其中,何不坐山观虎斗,等到他们打个两败俱伤之时,再突然出手,岂不是胜券在握? 轲比能最期待的结果,是公孙渊死守襄平,挫败魏军的进攻,等到魏军退去,公孙渊也已力竭,鲜卑大军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攻克襄平,再顺势吞并整个辽东,轲比能的宏伟计划便能顺利迈出最关键的一步! 既成事实以后,魏国方面也无从指责轲比能,只好哑巴吃黄连,吞下这枚苦果!即便他们对此提出严正交涉和抗议,大不了轲比能赔他们些牛羊,弥补一下魏国人受伤的面子和自信心,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轲比能,将注定成为这场辽东变局中,最后的赢家! 假如不是公孙渊胜了,而是高句丽人胜了,倒也没什么,原理与前一种情况差不多,轲比能有信心打跑高句丽人,尤其是经历了一场苦战之后的高句丽人,更是不在话下,鲜卑大军甚至可以借着胜利之势,再接再厉,直接打下高句丽王城,顺便把他们也给灭了,收获更大! 不过,有一种情况,却是轲比能不愿看到的,那就是魏军胜了,届时形势可就复杂了,想要拿下辽东,必须大费周章,多动些脑筋才行! 第二十章:信心满满 前文说到,轲比能最不愿意见到的结果,就是魏军胜利,攻克襄平,却不料,怕什么来什么,最终到底还是魏军赢了! 那么,他该怎么办呢?是不是意味着,这一次发大军前来,白忙活一场呢?不是!轲比能早已经有了对策,只不过,要比前两种情况更费些周章! 奇怪!不是说轲比能现在并不打算与魏国翻脸吗?怎么魏军攻克了襄平以后,他还是率军出现了呢?因为轲比能十分狡猾,竟敏锐地发现了一个自己可以利用的漏洞,那就是:魏国不等于司马懿,司马懿也不等于就是魏国! 轲比能这家伙,虽然蜗居漠南,卧薪尝胆,积蓄实力,却十分关注中原态势,不仅派了许多眼线潜入魏国,打探情报,更是《大魏时报》的忠实读者,他每一期都要看的! 因此,这些年来,魏国发生的大事小情,轲比能几乎了如指掌!他的儿子犍纳邪,更是与作为人质的曹植交情甚笃,从他那里,也了解到不少魏国的内幕,所以,轲比能太知道司马懿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了,他就是个篡权夺位的乱臣贼子! 眼下,魏国远征军的统帅,居然是司马懿,轲比能便找到了空子可钻!他完全可以对外宣称,与司马懿开战,绝不是与魏国交恶,而是替天行道,帮魏国铲除这个大女干大恶的乱臣贼子,魏国非但不能怪罪于他,还得感谢他呢! 这套逻辑……似乎还真挺有道理,简直无懈可击!轲比能巧妙地转移了矛盾的核心和载体,偷换了概念,把司马懿其人与整个魏国剥离开来,并将矛头集中指向司马懿,不仅规避了与魏国开战的硬伤,还有可能获得魏国朝廷的支持与认可! 我这个盟友,够意思吧?你们的朝堂上出了女干臣,我帮你们除掉他!为此,我出动了八万大军,是不是得给我点报酬或者军费?钱粮珍宝什么的,我都不要了,只要你们承认我鲜卑人对辽东地区的占领就行,皆大欢喜了嘛! 这就是轲比能的如意算盘!不过,这样一番心思,必须让魏国方面也知道才行,尤其是那些仍然忠于曹氏一族的老臣和曹氏宗亲们,一旦自己擒获,或者除杀了司马懿,他们得领这份情啊! 为此,轲比能特意派出了几路使节,明着暗着一起,奔赴魏国,以朝贡天子的名义,进入邺都! 明着的一路,将光明正大地觐见魏天子曹穆,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宣布轲比能欲图除贼的计划,令司马懿安插在朝堂之上的那些亲信和党羽,猝不及防,搞得人尽皆知! 暗着的一路,则要潜入邺都,秘密勾结幸存的曹氏宗亲,以及忠心不变的曹魏旧臣,让他们做好准备,应对司马懿死后,所出现的乱局,争取辅佐天子曹穆,一举剿灭其党徒,重新掌控魏国大权,恢复曹氏河山! 另外,安插在魏国全境的鲜卑眼线,也会集体行动,暗中散播谣言,就说司马懿在远征辽东的时候,被鲜卑人擒杀!他的死讯一经传出,甭管是真是假,魏国上下,必然引发一场大地震,那些对曹氏家族仍怀有眷恋的仁人志士,必会趁机蠢蠢欲动! 这样一番操作下来,魏国必乱!轲比能除杀司马懿,占领辽东以后,可以视情形决定,要不要马上进取中原!如果魏国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已经乱成一锅粥,他就可以提前实施自己的计划;如果时机尚不成熟,那就暂且按兵不动,稳固辽东,以待来日! 总之,无论结局怎样,最后的赢家都是轲比能,这一次,他可是捡了个大便宜! 不过,轲比能的想法虽好,却有一个关键的问题不能跳过,那就是鲜卑大军必须攻克襄平,并拿下司马懿才行啊!倘若打不下襄平,或者打下了城池,却走脱了司马懿,他的计划也就失败了,所有美好愿景,都将化为泡影! 鲜卑人,作为一支游牧民() 族,虽然战力强悍,可武器装备落后,即便拥兵八万,想要攻克一座重兵防守的大城市,并不那么容易,轲比能为什么信心十足,觉得襄平易克,司马懿也肯定逃脱不了呢? 魏军此番北征,大费周章,已到强弩之末,肯定是轲比能信心的来源之一!然而,除此之外,必须强调的是,如今的鲜卑人已经不同以往,军事实力倍增,拥有了许多先进武器,攻坚能力,早已今非昔比! 鲜卑人有了什么武器?投石机、大弩、冲车、撞车、铁皮盾、锁子甲、精钢刀箭,以及火药武器!他们……究竟是从哪搞来的? 还记得吗?当初,曹操为了给刘纬添堵,制造麻烦,居然千里迢迢,支援羌人领袖迷当大王,授人以渔,提供了不少技术工匠,为其造了许多与魏国水平相近的先进武器! 后来,这些武器在与汉军的战斗中,尤其是攻打西平的战役时,发挥了不小的威力!要不是姜维豁出死命,坚守西平,刘纬的麻烦,可就大了! 那么,这些工匠们,在刘纬平定羌人之乱以后,到哪去了?他也是百密一疏,竟被这些曹魏工匠们给溜了,这些家伙眼见迷当大王行将覆灭,便组团逃亡,准备绕行漠北,避开汉地,回到魏国,却不幸在途中,被鲜卑人擒获! 当这些工匠辗转几手,被送到轲比能面前时,他简直如获至宝,与当年的迷当大王一样,赐予工匠们极高的地位和待遇,是要什么给什么,奉若上宾,差点没当祖宗给供起来! 这些工匠,也知道自己落鲜卑人之手,肯定回不去魏国了,便只好留了下来,给轲比能效力,帮他制造了许多先进武器,鲜卑军队,也因此战力大大提升,早已不是当年,被汉人军队追着撵着打的狼狈模样了!. 除此之外,在这些年的互市贸易中,轲比能也是偷女干耍滑,挖门盗洞,通过走私的方式,由魏国女干商那里偷偷买到了许多精钢材料,打制各种兵器! 有了如此加持,轲比能当然信心满满,闻知司马懿已经攻克了襄平的消息以后,立即拔营起寨,率领大军,杀将而至!司马懿眼见于此,震惊不已,胜利的喜悦,立时烟消云散! 第二十一章:受困死城 司马懿获救以后,轻而易举攻下了襄平,活擒了公孙渊!岂料,胜利的喜悦还没享受多久,鲜卑人的大军,突然出现在天边,他震惊不已的同时,也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麻烦大了! 像司马懿这样一个思维缜密,精明狡猾之人,在出征之前,肯定要对辽东地区以及周边的态势,有着清醒的预知和判断,怎么会出现如此疏忽,没想到轲比能会来横插一杠呢? 因为司马懿根本没想到,鲜卑人会突然来得这么快!或者说,不是人家太快了,而是司马懿太慢了! 按照司马懿制定的战略计划,魏军理应由青州出发,跨海从辽东半岛登陆,奇袭襄平,打公孙渊一个措手不及!按照乐观估计,一个月左右,就能解决战斗,即使保守点估计,俩月也足够用了! 如果司马懿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鲜卑人即便获知辽东战事的消息,也不会卷入其中;即便想来,也绝不会来得那么快!等轲比能到了辽东,司马懿早已布置好了防御,鲜卑人根本无机可乘!新 然而,可惜的是,整个征辽行动,却压根没有按照司马懿的计划顺利进行,从一开始就走了歪路!司马懿经过好一番循环往复,历时五个多月,才终于打下襄平,这才让轲比能有了充分的准备时间,趁虚而入! 况且,鲜卑人的入侵,只是一种可能,司马懿并不觉得轲比能真敢与魏国决裂,前来争夺辽东,他认为几率很低,却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来了,低概率事件,竟成为了现实! 事前没想到,难道就没有人给司马懿提个醒?他的情报机构,都是干嘛吃的? 前文,我们说过,司马懿发现身边的亲信李丰,居然是刘纬的卧底以后,也是深受启发,令司马昭秘密组建了一个特务机构,名为东厂! 然而,这个东厂,其主要职能,是监视群臣百姓之用,军事方面的情报,仍由五军都督府当中的左都督负责,相当于汉国参谋本部情报处! 曹魏这个情报处,如同其他领域一样,也是由刘纬那里学来的,却学得四不像,情报人员,鱼龙混杂,一塌糊涂!司马懿掌权以后,只关注于东厂建设,却忽视了改造军事情报处的重要性,现在便吃到了苦头! 假如曹魏军事情报机构给力,早点传回北方草原上的异动,司马懿也就不至于措手不及,被鲜卑大军,围困于襄平城内了!可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 可能有人会说,围就围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鲜卑人若敢进犯,打他个屁滚尿流!凭魏军现在的强大实力,难道司马懿会怕鲜卑人吗? 怕,倒谈不上,关键是时机不对!一场大火,焚毁了几乎整个襄平,满眼断壁残垣,尘灰焦炭,连根人毛都没剩下,已成一座死城!魏军占领了这里,等于什么也没得到,毫无斩获,却已经用光了手里的武器弹药! 也就是说,魏军虽然付出的伤亡不大,代价却很大,收获微乎其微,根本弥补不了损耗!这一仗,纯属亏本的买卖! 司马懿之所以甘愿亏本,是因为襄平的政治意义和军事意义极其重大,可谓无价,这样算来,他并不吃亏!可现在,鲜卑人直逼襄平而来,魏军被困其中,那些附加价值便显得毫无意义了,襄***倒成了囚困魏军的牢笼! 司马懿为什么觉得自己的麻烦大了?就是因为这个!弹药所剩无几,士卒业已疲惫不堪,占据着这样一个被大火焚毁的死城,毫无助益可言,必定凶多吉少! 司马懿最担心的,还是粮草!虽然他从三韩人和高句丽人那里,讹诈抢掠了不少粮草,但到目前为止,魏军已经在外辗转征伐了五个多月,随军携带的粮草,越来越少! 其实,魏军由平郭一带登陆以后,司马懿便让毛玠率领舰队回去了,令他督办() 下一批粮草,及时运来辽东!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啊,毛玠这一去,没有一两个月根本回不来,此番攻克襄平,又没有缴获,一旦鲜卑人只围不攻,城内魏军,饿也饿死了! 更重要的是,现在国内之人,根本不知道司马懿被困的消息,也不会有任何援兵来救,反倒是攻克襄平,平定辽东的好消息,先一步传回去了! 司马懿的那些党羽们,接到消息以后,定然一片欢腾,人心振奋,翘首以盼,等着司马懿班师还朝呢,除非很长时间过去以后,他还没回去,这些家伙才有可能发现异常,派人来探!等探明了真相,再派援军,早就来不及了,司马懿的尸体,估计都烂光了! 那么,司马懿赶紧派人送信回去行不行呢?已经晚了!鲜卑人八万大军,把襄平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看那架势,他们已经开始列阵,准备攻城,司马懿顿感黔驴技穷,纵然机智过人,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应对之策了! 如此局面,究竟如何应对?司马懿正恍惚间,被鲜卑人进攻的鼓声和号角声打断了思绪,猛一抬头,竟看到无数密集箭支所形成的箭雨,正向城头袭来,其中还夹杂着十余枚巨石弹丸,直冲冲地疾速而近! 投石机!鲜卑人居然也有了投石机!司马懿大惊失色,连忙寻找掩蔽空间,蹲下身子,藏在了垛墙之后,情急之下,赶紧下令,让炮兵开炮! 弹药接近告罄,却并不等于一发也没有了,还剩了几发!不过,这几发开花弹,对于战局,并没有什么太大影响,司马懿只是想展示一下雷公炮的威力,吓退鲜卑人的攻势! 炮是可以开,却有个难题!魏军的这种雷公炮,体型庞大,十分笨重,仓促之下,很难搬上城头!而且,这种炮的射击仰角有限,近距离情况下,炮弹无法越过城头,要想射击,还得把它搬运到城市中央去,根本来不及!更何况,隔墙盲射,也瞄不准啊! 这可怎么办?司马懿突然灵机一动,下令打开城门,就让雷公炮从城门洞里发射! 第二十二章:一定有诈 司马懿这个命令,简直匪夷所思!在敌人围城进攻的时候,主动打开城门,难道就不怕鲜卑人冲过来,一拥而入?其实,他也是冒险赌一把! 雷公炮的强大威力,鲜卑人是没有见识过的!司马懿坚信,一旦他们目睹其真正威力,根本不敢贸然进攻!换言之,司马懿宁愿担负风险,也必须震慑一下鲜卑人,哪怕弹药不多了,也得吓吓他们,获得喘息之机! 那么,司马懿的图谋,成功了吗?效果竟出乎意料地好!鲜卑人发动了几轮远程攻势以后,便开始推着井栏和冲车,向城池发动进攻了,逐渐接近城下,哪曾想,襄平西门,忽然开启,探出了一个巨大的圆柱体物件,随着火光一闪,巨响轰鸣,一辆冲车,竟被一股神秘力量击中,顿时发生爆炸,陷入一片火海,周围的鲜卑士卒,倒伏成片,惨不忍睹!.. 轲比能突然目睹此状,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其他鲜卑士兵们更是震惊不已,愣在当场! 然而,这还没完呢,魏军的雷公炮,很快又打出了一发炮弹,击中了一架鲜卑人的井栏!这东西,可没有冲车那么结实,开花弹直接穿过了迎面的盖板,落入其内部爆炸,竟当场把这架井栏炸个粉碎,残骸四溅,周围的士卒们顿时遭了殃,非死即伤,抱头鼠窜! 两炮过后,轲比能终于意识到,魏军似乎掌握了一种十分可怕的武器,贸然进攻,恐怕凶多吉少,他连忙下令,吹响了撤军的号角,鲜卑大军还没等接近城下,便如潮水一般退去了,第一波的攻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司马懿化解! 然而,司马懿心如明镜,这种吓唬人的手段,不是万能的,鲜卑人第一次见,可能会害怕,却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吓退他们!更何况,弹药已经不多了,根本也开不了几炮,若被轲比能发现了真相,襄平岌岌可危! 因此,在吓退了敌人的攻势以后,司马懿立即命人升起了白旗,并派出使节,去见轲比能,邀请他于城下会面详谈!轲比能呢,或许被雷公炮的威力吓唬住了,尽管己方占尽优势,还是答应了司马懿见面的要求! 就这样,双方按照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在襄平城外见面了!司马懿仗着雷公炮的威力撑腰,拉大旗扯虎皮,显得底气十足,一上来便十分不客气地责问轲比能,为何要背弃盟约,与魏军开战! 轲比能见司马懿如此强横,也毫不示弱,干脆一点面子不留,指着司马懿的鼻子开骂,说他是篡权弑君的乱臣贼子,人可得而诛之!自己率军来战,是替天行道,司马懿没有资格指斥自己! 轲比能也是有点太实在了!这是你心里的谋划,怎么能直接这样明明白白地告诉司马懿呢!果不其然,听轲比能这样说,司马懿心里咯噔一下,聪明绝顶的他,识破了轲比能的诡计,并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好哇!原来轲比能是这样打算的!他不仅想要吞并辽东,还想除杀于我!估计现在,已经有鲜卑人的间谍,深入魏国,散播谣言,挑唆内乱去了,他不但可以名正言顺,侵吞辽东,还落下个帮魏国除女干惩恶的美名! 其实,对司马懿来说,眼前的鲜卑人只是疥癣之疾,后方不稳,才是他心头大患! 虽然此番远征之前,司马懿镇抚了青州和淮南,平定了人心,并妥善安排了朝廷和地方政务军务以后,才安心出发的,却始终还有隐忧,他就怕那些隐藏很深,还没被发现的曹魏旧臣们,趁自己不在,突然作乱,造反夺权! 魏国名义上还是曹家江山,司马氏掌权,始终名不正而言不顺!有人登高一呼,响应者一定很多,自己的儿子和党羽们在后院看家,能否平定叛乱,掌控大局,司马懿的心里,也没底啊! 还是因为这一次远征,耽搁的时间太久了!如果司马懿能速战速决,早些平() 定辽东,顺利班师回朝,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可现在呢,就因为征辽不顺,耽误了太久的时间,所有问题,全都凸显出来了! 轲比能的这句话,提醒了司马懿,他必须早点结束辽东战役,赶紧回去,不然自己好不容易篡夺而来的权位,很有可能会失去,岂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于是,司马懿思虑良久,艰难地下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决心,他竟当着轲比能的面提出,愿意主动率军退去,把已经到手的襄平和整个辽东地区,拱手让给轲比能! 轲比能闻听此言,十分意外,上下左右,好好端详了司马懿一番,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认怂了!不过,他早就听说过,司马懿此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并不敢轻易相信,便不明就里地向其提出疑问,好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司马懿也没客气,当场揭开了轲比能的老底,所说一切,仿佛钻进了轲比能的肚子里一样,几乎分毫不差,并警告轲比能,倘若不肯接受这个条件,那就来战,让你鲜卑人尝尝我雷公大炮的厉害!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提到雷公大炮,轲比能心头一震,刚才的可怕情景,再度浮现眼前,说丝毫不惧,那是不可能的!于是,他还真就认真考虑了一下司马懿的条件,最后觉得,这个结果也不赖,可以接受,便与司马懿一拍即合! 魏军要撤退了,鲜卑人必然要给他们闪开一条道路!轲比能倒是信守承诺,撤走了襄平西门方向上的军队,司马懿登高远望,观察敌方态势,眼见于此,满意地点了点头,可脑海当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轲比能为什么这么容易,就答应放魏军走了?事情也过于顺利了吧?鲜卑人拥有八万大军,即便自己的雷公炮很吓人,可襄平城那么大,防得了东,防不了西,他们如果一拥而上,还是有机会攻破城池啊! 难道轲比能不想鲜卑士兵们太大伤亡?他是那种仁慈怜悯之人吗?不对!这里面,一定有诈! 第二十三章:看破天机 司马懿本想按照约定,放弃襄平,率军撤退,却突然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其中大概有诈! 或许,于轲比能看来,魏军据守襄平,又拥有雷公炮那样威力强大的杀器,鲜卑人若想攻克城池,将十分困难!可是,当魏军主动出城以后,对付起来,就容易多了! 鲜卑人本不善于步战,更善于马战!魏军躲在城内,他们的优势发挥不出来,可一旦魏军离开城池,暴露于平原之上时,鲜卑骑兵突然动手,他们可就凶多吉少了! 如果我是轲比能,这个条件,完全可以答应下来,却暗中在魏军撤退的途中,埋下伏兵,发动突然袭击!失去了城墙的保护,雷公炮这种神器,也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很容易被鲜卑骑兵突近缴获或毁坏,魏军面对两倍于己的敌人,还都是骑兵,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可就彻底完蛋了! 原来如此!轲比能这家伙,打定的竟是这样的主意,怪不得他答应得那么痛快!司马懿想到这里,连忙下令全军,暂且不要出城,先看看再说! 然而,这一切毕竟只是司马懿的猜测,也不敢完全肯定!如果判断失误,魏军便等于错过了一次安然撤回中原的机会,万一轲比能其实是有合作诚意的,并无任何阴谋暗算,司马懿岂不是疑神疑鬼,错怪了好人嘛! 那么,该如何去证实这个猜测是真是假呢?司马懿自有办法,他拥有一个秘密武器,可以从很高的空中,俯瞰襄平周围百里之内的任何风吹草动,便是飞天神球! 司马懿此番远征,目的可不仅仅是消灭公孙渊,也不完全为了吞占辽东地区的铁矿石资源,还兼有练兵和军事演习的目的,顺便检验一下这几年大力开展技术研究,所发明创造出来的各种新式武器! 雷公大炮和飞火流星,以及锤雷,已经在战场上使用过了,用惊艳的表现证明了自己的威力,唯有飞天神球,一直没有露面,不是司马懿忘了用,而是不到关键时刻,他也不想过早暴露自己拥有飞空能力的秘密! 另外,由于魏军是冬季出兵,辽东地区和半岛之上,寒风凛冽,冰雪交加,阴晴不定,热气球容易被突如其来的大风卷走,说不定飞哪去了! 还有,这种飞天神球,是丝绸材料制作的,成本高昂,贵得离谱,司马懿为此花了不少钱,稍有差池,他可承受不起这样大的损失!因此,这种秘密武器,一直被司马懿当作祖传元宝似地藏着没用,但现在,却轮到它闪亮登场了!.. 很快,司马懿便命人准备好了飞天神球,并冒险亲自坐了上去!事关全军安危,他不放心假手于他人,必须亲眼看到襄平城周围态势,以便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决定! 为了防止热气球被风吹走,司马懿这一次升空,还是连接了粗壮的绳索于地面之上!好在,今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风也不大,飞天神球载着司马懿等几人顺利升空了,飘飘悠悠地,竟飞到了几百米的高空,远远超过了其设计高度! 因为现在正值冬季,空气寒凉,热气上升效应更加明显,热气球的上升动力,也更足了!若不是因为牵引绳索长度不够,使热气球受到了束缚,估计可能还会飞得更高! 不过,在这样的高度上,尤其是冬天,气温也随之骤降!尽管司马懿等人上来之前,已经套上了两件羽绒服保暖,却还是被冻得浑身瑟瑟发抖,上下牙不停打战,根本坚持不了太久! 于是,司马懿等热气球停稳后,也是赶紧探出头去,四下观察敌情,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鲜卑大军,竟在西边河滩后面的洼地里,埋下了大量伏兵!因为地势低洼,站在城头上是看不到的,唯有上升到高空,俯瞰视角,才能一览无遗! 果然不出所料,这还真是鲜卑人的诡计!可() 恶的轲比能,阴谋险诈,竟然算计起我来了!幸亏我多留了一个心眼,不然,今天非得阴沟里翻船,不仅葬送了数万大军,更是葬送了自己的卿卿性命! 好你个轲比能!把辽东白白让给你,拱手相送都不行?你等着,非要你好看不可!司马懿想到这里,连忙命人停止加热空气,赶紧落回了地面,马上进行了一番部署,以应对敌情新的变化! 同样的问题,也困扰着我们!轲比能怎么想的?明明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便能白白得到辽东,何乐而不为哉?干嘛偏偏要与司马懿过不去,非要取之性命呢? 很简单,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轲比能无法反悔!他已经秘密派人去往邺城,暗中勾结那些曹氏宗亲,以及曹魏老臣,放跑了司马懿,不等于是两方面都给得罪了嘛! 况且,司马懿愿意让出辽东,实属迫不得已,权宜之计,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一定会记轲比能一辈子,早晚卷土重来,发起疯狂的反击和报复,轲比能这一次占了便宜,下一次可就未必了,到时候,若打不过司马懿,今天得到的,将来也迟早要还的! 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一旦放走了司马懿,这家伙耿耿于怀,就会把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到轲比能的身上,鲜卑一族,必将永无宁日,别说入侵中原了,恐怕在草原上也待不安生,这是轲比能不想看到的结局! 因此,杀贼务尽,斩草除根,才是上策!轲比能一定不会放过司马懿,必欲除之!也只有这样,才能消除隐患,安心占据辽东,并谋取中原,他绝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便放弃了胸中的远大规划,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正是基于这样的想法,轲比能也是将计就计,他才不是真心实意接受司马懿的条件,而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把魏军引出襄平城,利用己方的野战优势,予以歼灭! 这一招,可真毒,倘若不是司马懿及时识破,轲比能就得逞了!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魏军居然他娘的会飞! 第二十四章:狡猾多端 轲比能也是百密一疏,急于求成!伏击圈,设得那么近干嘛呀,就不能摆得远点?如果,他是把伏兵安插在辽东通往幽州的要道上,司马懿的热气球飞得再高,也看不到! 可结果呢?这家伙居然把伏兵就摆在了古太子河西岸的洼地里,近在咫尺,被飞上高空的司马懿一览无余,阴谋诡计,也随之而破灭!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他,轲比能一个古人,又是落后的游牧民族,哪能想到,魏军居然会飞啊!甚至司马懿已经识破了他的计谋,轲比能还被蒙在鼓里,不得而知! 怎么可能?热气球那么明显的目标,城外的轲比能就没看见?他不瞎,当然看到了,不过,却因为此物远远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轲比能的心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一时间根本没有猜到,这个会飞的大家伙,究竟是干嘛用的! 因为热气球升到了几百米高空,地上的人抬头望去,根本看不到下面的吊篮内有人! 众多鲜卑人,惊诧不已的同时,也十分害怕,甚至有人扭头就跑,以为又是魏军的什么诡异魔法和神奇武器,顿时造成了不小的恐慌和混乱,轲比能忙着安抚军心,费了好大劲才稳住了阵脚,更没发现,司马懿居然就在那个会飞的大家伙上! 因此,当这个神奇的飞球升上天空,又缓缓落下以后,轲比能一头雾水,只能得出一个这样的结论:眼前这个会飞的大家伙,是司马懿故意震慑鲜卑人的另外一个手段,展示如此奇迹,目的就是想让鲜卑人害怕,在他们撤退的途中,不要找麻烦!却全然不知,司马懿已经看到了他埋设的伏兵! 其实,轲比能的想法,也没大错,许多鲜卑士兵目睹如此神迹,吓得肝颤腿软,胆战心惊,以为魏军乃神兵天降,不敢与之为敌,士气遭受了严重打击! 轲比能眼见于此,岂能放任?他赶紧高声提醒了全军将士,这个会飞的玩意,虽然神奇,却没有什么威胁性,不过是司马懿故意吓唬人的把戏,千万不要上当! 同时,他又重申了自己的命令,能擒杀司马懿者,赏千金,牛羊万头!听了轲比能这样的话,鲜卑士兵们才稍稍稳定了心神,将信将疑地留了下来,而不至于军心涣散! 不过,由轲比能的这个表现来看,他伏击魏军的计划依然没变,还在等着他们出城,钻进圈套!问题是,司马懿已经识破了轲比能的图谋,还会中计吗?别说,经过了漫长的等待以后,魏军还真就打开了西门,无数人马鱼贯而出! 司马懿疯了吗?明知是圈套,还要自投罗网?开始的时候,轲比能也以为自己的阴谋得逞了,激动难抑,兴奋不已,谁知,还没过多久,他就看出了异常! 不对劲啊!魏军怎么只出城一万余人,就没有后续的部队跟上了?难道,这只是一支先锋探路部队?可恶!司马懿简直太狡猾了,居然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的虚实! 你想啊!才一万多人,就算消灭了他们,也不符合我全歼魏军的战略目标,而且,只要动手,可就打草惊蛇了,司马懿也就知道,自己并不准备放他走,便会龟缩于城内,再不肯露头! 可是,若放过了这支先锋部队,不伏击他们,司马懿肯定故技重施,再派一支万余人的部队出来趟路,到时候,我是打,还是不打?打了,便惊到了余下的敌人;不打,就再度放走了一批敌人!如果对方三番五次,总是这么分批走,最后全都跑光了,我谁也没打着啊! 更为致命的是,魏军普通士卒,哪怕大将,走脱几个都无所谓,关键要抓住司马懿!鬼才知道,这个狡猾多端的家伙,究竟会潜藏在哪一批出城的部队中,一着不慎,就有可能放跑了司马懿,或者惊得他再也不肯走出襄平城了! 司马懿,你太损了!这可让我如何是好?轲比能想() 到这里,急得抓耳挠腮,眼见那支出城的部队,正奔向河滩一带的伏击圈,已经越来越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撤走伏兵,闪开道路,还是按计划发起攻击了! 关键时刻,轲比能身边的儿子犍纳邪,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赶忙提醒了轲比能!这些出城的敌人,虽然打着魏军旗帜,怎么全都是一身辽东兵的打扮呢? 辽东兵与魏军的区别,还是很明显的,不仅甲胄武器风格迥异,就连身上的保暖冬装也不一样!辽东兵身上,多是以裘皮材料保暖,而魏军身上,都是那种怪模怪样的羽绒服,鲜卑人虽然也是头一次见到,却成了魏军士卒身上,一个显著的特征! 轲比能听了儿子的提醒,连忙顺着指示看去,也发现了异常,并立刻断定,这支出城充当探路先锋的部队,不是正牌系魏军,而是公孙渊的兵马,他们一定是战败而降,转投了司马懿! 对啊!出城探路,风险极大,搞不好容易全军覆没,司马懿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嫡系部队充当此任?他手里正好有这些降兵降将可以利用,拿他们当诱饵和炮灰,正合适呀!换做是我,可能也会与司马懿一样的选择! 不过,轲比能却由此判断出,司马懿一定不在其中,这帮家伙才刚刚归附不久,人心不稳,司马懿岂敢与之为伍?就不怕这伙辽东降兵把他劫持,甚至危害他的性命吗?那么,是不是可以撤走河滩洼地里的伏兵,放这支探路先锋过去呢? 不可!司马懿狡猾多端,谁敢保证眼前这支辽东兵,不是换了衣装的魏军改扮?一旦司马懿就混在队伍里,而逃之夭夭,我这一次可就亏大了! 娘的!宁愿计谋不能得逞,也不能放跑了司马懿!不就是攻城的时候,可能要付出的伤亡和代价会大一些吗?无所谓了! 轲比能想到这里,立刻命人在自己的军中,升起一面红色旗帜,暗示埋伏在河滩附近的伏兵,计划照旧,只要敌军接近,便发动攻击! 第二十五章:临阵投降 轲比能选择与司马懿斗智,简直就是班门弄斧,自不量力,不但轻易被人家识破了计谋,而且司马懿只用了一招,就逼得轲比能原形毕露,只能放弃了此前的计划和目标,决定先歼灭这支出城的先锋探路军! 这支部队,也有一万多人呢!不论他们是投降的辽东兵,还是魏军改扮,也不管队伍里面到底有没有司马懿,将其歼灭,至少可以起到削弱敌人守备力量的作用!常言道:苍蝇腿,也是肉哇!不吃白不吃! 因此,就在轲比能释放了信号后才不久,埋伏于河滩洼地里的鲜卑伏兵,便骤然而起,朝着眼前这支接近的魏军部队,杀将过去,很快便把他们团团包围起来,眼见着,是插翅也难飞了! 如此一来,轲比能等于开始打起了明牌,同时也意味着,他与司马懿刚刚达成不久的约定,亦就此作废,主动放弃了和平解决问题的机会,双方又重新回到了血腥与杀戮的战场之上!.. 然而,事情至此,又出现了反转!就在鲜卑伏兵,包围了眼前这支出城部队,正欲大开杀戒的时候,敌人军中突然升起一面白旗,为首的一名魏将,突然把手里的武器一扔,向鲜卑人高声喊叫着:欲见尔主,我等愿降! 投降了?这支出城探路的先锋军,连打都没打,就这么投降了?是的!轲比能和犍纳邪的猜测一点没错,这支出城部队,就是之前投降司马懿的那支辽东兵,为首之人,正是那个反复无常的马顺! 真是人如其名啊!马顺这家伙,专擅见风使舵,临阵倒戈,谁厉害,就顺服谁,不带犹豫眨眼的!轲比能见状,也是赶紧给伏击部队下达了暂不动手的命令,并催马亲自奔向河滩洼地,见到了马顺及其一众同伙! 马顺肯定不认识轲比能,但见来者排场很大,打扮也与众不同,年龄长相,也与自己已知的轲比能相似,连问都没问,便单膝跪地,行了参拜之礼,口报姓名,道明了投降归顺的愿望和决心! 骤然发生如此变化,轲比能也不敢轻易相信,于是,便问起马顺为何会如此轻易投降!马顺也没藏着掖着,当即阐明了自己的理由,一番解释下来,听得轲比能也不得不相信他投降的诚意了! 马顺先是讲述了襄平之变的起因和经过,包括他临机起义,解救司马懿的全过程,却在之后,话锋一转,痛骂司马懿是个忘恩负义,卑鄙无耻的阴险小人! 轲比能十分不解,问马顺为何如此评价司马懿,马顺回答说,自己救了司马懿以后,这家伙便开始翻脸不认人了,对他们冷眉冷眼,不仅事先承诺的诸多好处没有兑现,更是故意克扣辽东降兵军粮,导致自己的部队,每天只能吃上一顿饭,还不管饱! 如果仅是如此,也就罢了,毕竟现在是战时,条件艰苦,可以理解,问题是,自从归降了司马懿以后,魏军上下,全都不把他们当人看,颐指气使,呼来喝去,这种低人一等的感觉,让马顺的部下们很是憋气窝火,于是便有人与那些牛气哄哄的魏军士兵打了一架,下手也重了点,竟打死了两个魏军! 这下子,可是捅了马蜂窝了!司马懿闻知此事,竟下狠手,以严正军法的名义,把一百多名辽东兵,送上了断头台!魏军只死了两个人而已,却要一百多人为他们陪葬,这口恶气,谁能咽得下?可马顺却无可奈何,毕竟人在屋檐下,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紧接着,鲜卑人便包围了襄平城,司马懿这家伙,居然让马顺带领他的辽东降兵,首先出城,作为先锋,给魏军探路!说好听点,这是委以重任,说不好听点,不就是把马顺他们当成了可悲的牺牲品和炮灰吗! 至此,马顺和这些辽东降兵们,对司马懿彻底失望了,便假意领受了这个任务,却从出城的刹那间,便已经下定摒弃恶主,另拜贤能的决心! () 谁是贤能?轲比能就是!马顺说到这里,顺势狠狠地拍了一番马屁,说轲比能是草原雄鹰,统领四方,威震中原,自己久仰大名,早有归顺之心;说鲜卑铁骑,天下无敌,所到之处,可踏平一切敢于抗天者,如果自己也能成为其中一份子,则三生有幸,等等等等,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如此这般吹捧和赞美,轲比能也听得心里很舒服,有些飘飘然,外加马顺痛斥司马懿时,那情真意切的流露,以及严谨的逻辑链条,他也不得不相信,马顺归降确实出于真心实意,理由很充分! 不过,在此之余,轲比能也敏锐地从马顺的话里,听出了几个关键的信息! 首先,马顺说,司马懿是在明知道鲜卑人埋设了伏兵的情况下,还派他们出城送死,引发了轲比能的联想和好奇!司马懿,是怎么知道的?他是如何识破了自己的计谋? 其次,马顺说他的辽东兵被克扣军粮,吃不饱饭,究竟是区别对待,还是襄平城内,已粮草不足,接近告罄?如果是前者,那就无所谓了,可如果是后者,岂不是证明,司马懿的底气都是装出来的,他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再有,那个会飞的大家伙,还有那会爆炸的神奇武器,都是什么玩意?里面又蕴藏着一些什么样的秘密呢?这些问题,眼前的马顺,似乎多少都能给自己一些答案吧! 哈哈!真乃天助我也!马顺的投降,不仅削弱了司马懿的力量,打击了魏军士气,还能给我提供许多关键情报!司马懿啊司马懿,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本想利用这些辽东降兵,哪曾想,事情坏就坏在这些人身上了! 既然如此,那就接受辽东兵归降!我正好还有许多问题,需要马顺答疑解惑!想到这里,轲比能情绪不错,大手一挥,接受了投降,并安排人杀羊宰牛,准备给这些降兵,饱饱地美餐一顿! 然而,就在马顺和他的士兵们被安置好了以后,轲比能的儿子犍纳邪却忧心忡忡地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第二十六章:不听劝告 前文,我们说过,轲比能的儿子犍纳邪,非常喜欢中原文化,曹植在北疆做人质的时候,便与之交情甚笃,常有往来,深受影响! 因此,轲比能大概不知道什么是三姓家奴,反复小人,但犍纳邪知道,更是十分清楚,这样的家伙,绝不可信! 短短才几天时间啊?马顺便背叛了公孙渊,投靠了司马懿,紧接着又背弃了司马懿,前来投靠轲比能!足以可见,此人心中,毫无忠诚信义可言,就算他说得天花烂坠,理由亦十分充分,犍纳邪也觉得不妥! 鲜卑人是游牧民族,对他们来说,朝降夕叛的事很多,也是见惯不怪,但对于中原汉人来说,却是令人不齿的卑鄙行径!犍纳邪受汉文化影响很深,从先天立场上,便十分反感排斥马顺这种反复小人,更觉得有必要给父亲及时提个醒! 不过,提醒归提醒,话却不能直接这样说,总得有过硬的理由和证据,说服轲比能才行!那么,犍纳邪准备以什么样的说辞,质疑和否定马顺其人呢?他竟提起了一段许多年前,尘封已久的往事! 当年,马顺等人之所以投靠辽东公孙渊,是因为往魏国走私贩盐失败了!可是他若没有什么本钱,公孙渊又凭什么接纳于他呢?这伙走私贩子,除了手下的数千人马外,也就只有胡盐,还能勉强拿得出手了! 问题是,公孙渊所统治的辽东地区沿海,人家根本不缺盐吃!就算缺盐,缺的也是精致细盐,比如像蜀中井盐那种高品质盐,胡盐这种粗制货,公孙渊根本也看不上眼啊! 于是,马顺等几个头目一商量,决定先往塞北走一趟,把手里的胡盐卖给缺盐吃的鲜卑人,换得大量金银珠宝,以及牛羊马匹,再去投靠公孙渊!也正是因为这段插曲,多年以前,马顺他们就与鲜卑人打过交道! 当然,只不过是一伙走私贩子而已,根本没有机会见到轲比能,犍纳邪也不认识他们,但是,关于这伙盐贩子的恶名,却早已在草原上流传开来! 想当年,他们游走于各个部落,推销胡盐,不仅索要高价,还往盐里掺砂粒,导致牧民们付出了许多财物和牛羊,可买来的盐却缺斤短两,吃着牙碜! 吃了这样的亏,有的鲜卑牧民不干了,便骑马去追这伙走私贩子,想要讨回个公道,却不料,遭到了走私武装的残忍杀戮,一去不回!等到族人们发现他们的尸体时,这帮家伙,早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鲜卑人,可不是善茬,于是便几个部落联合组成一支骑兵,继续追击这伙走私贩子,却不料,被他们逃到了辽东,只抓到了一个因伤掉队,被抛弃于路途中的小贼,经过审问,这家伙竹筒倒豆子,把所有知道的全都招供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鲜卑人知道了这伙走私武装的头目,名叫马顺,再加上逃往辽东方向事实,犍纳邪做出了合理的推测,这个前来投降的马顺,就是当年那伙走私贩子的头目,他的身上,还背负着鲜卑人的血债! 犍纳邪也是个性情中人,提及此事,显得义愤填膺,忿忿不平,说到最后,眼睛里冒火,紧握双拳,看似恨不能吃了马顺!然而,轲比能听了,却面沉似水,不为所动,紧盯犍纳邪许久,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轲比能为何会是这样的表现呢?因为犍纳邪所说的一切,根本不足以动摇他接纳马顺等人归降的决心,同时,也对自己这唯一的儿子感到十分失望! 在轲比能看来,犍纳邪根本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今日来降之马顺,就是当年的走私贩运头目!即便正是其人,那又如何?不就是死了几个鲜卑牧民吗?顶多算是因买卖上的纠纷,所引发的汉胡冲突而已,一般的治安案件罢了,岂能上升到事关国家利益和战争胜负的高度上呢? 比如说这些年吧,自从鲜卑与魏国结盟() 以后,双方开通了互市贸易,在做买卖的过程中,难免发生经济纠纷,甚至为此大打出手,搞出人命的事件,也屡见不鲜,却并为因此导致矛盾激化,两国恶交,和谐友好,还是主旋律! 如果因为一些纠纷和摩擦,死几个人,便开始大打出手,导致两国之间爆发战争,只能说明,统治者太过幼稚了,或者说,他本来就想开战,只缺一个兴兵讨伐的借口和理由! 再说回马顺其人!他能主动来投,对轲比能的意义极大,或许将成为整场战争的转折点,也未可知!与此相比,他当年贩运食盐的时候,曾经杀过几个牧民的罪过,还重要吗?更何况,根本也没有任何证据指明,他就是凶手啊! 当然,谁亲谁近,轲比能还是分得清的,如果犍纳邪给出的理由过硬,他当然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问题是,作为轲比能的儿子,也是鲜卑大汗将来的继承者,犍纳邪却显得如此见识浅薄,竟给出了这样一个荒诞的理由,轲比能又岂能不失望呢! 尤其犍纳邪平日里,痴迷汉文化,整天子曰诗云,吟词作对,慢慢失去了北方民族的勇悍精神,变成了一个书呆子,越来越迂腐,轲比能就更加不喜欢他了! 然而,轲比能也很无奈,他这辈子,女人很多,却只有犍纳邪这么一个儿子,不对他寄予厚望,还能指望谁?轲比能还有个女儿,已经出嫁,女婿名叫郁筑鞬,是草原上有名的勇士,可谓乘龙快婿,可问题恰恰就出在这! 轲比能曾经惨败,还能东山再起,不就是靠篡夺了岳父步度根的权位么!他害怕这样的恶事,将来也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因此,眼见郁筑鞬风头越来越盛,他的担忧也越来越深! 再加上步度根的哥哥扶罗韩,一直不肯顺服轲比能,他现在的局面,多少有点内忧外患的味道,儿子犍纳邪,又如此不争气,你说轲比能闹心不闹心! 所以,正当犍纳邪不甘心,还想再进谏言的时候,轲比能生气了,当场拂袖而去,同时,也错过了一个最后纠正错误的机会! 第二十七章:计中有计 错误?轲比能犯下什么错误了?我们也不卖关子了,直接揭晓答案!马顺等人来归,实则诈降,都是司马懿的阴谋诡计! 司马懿这家伙,一肚子花花肠子,连刘纬都未必斗得过他,更何况是轲比能,他不听犍纳邪的劝告,到底还是上当了! 轲比能当场拂袖而去,随即便出席了欢迎马顺等人归降的宴会,情绪高涨的他,多喝了几杯,醉得不省人事,却不知,夜幕降临以后,有几个辽东兵士卒,偷偷逃离了鲜卑人的营地,朝着西边隐遁而去,居然没人发现! 这几个溜走的士卒,根本不是辽东兵,而是司马懿安插其中的亲信,他们携带着司马懿的亲笔手令,以及兵符印信,跑回魏地调集援兵去了! 本来已经被围得如同铁桶一般的襄平城,因为马顺来归的插曲,到底出现了漏洞! 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跑回去调兵,能来得及吗?这不是关键!不管来得及来不及,司马懿都必须要把自己被围襄平的消息传回去,否则,困守孤城,没有外援,魏军将士们也会丧失希望,没了斗志! 更何况,幽州距离辽东很近,阎柔和田豫手下,有精兵五万,而且这些年来,一直防范的就是鲜卑人,可谓经验丰富,如果他们能及时赶来救援,襄平之围,或瞬间可解! 当然,报信求援,绝非司马懿让马顺前去诈降的唯一目的,他的心眼,九曲十八弯,岂能如此简单?同时兼有误导敌军、节约粮草、里应外合等诸多目的,可谓一举多得! 首先说误导敌军!马顺对轲比能所说的一切,真里有假,假里带真,听着逻辑上,严丝合缝,毫无漏洞,可实际上呢,都是司马懿教他那么说的! 魏军瞧不起辽东降兵,甚至欺负他们的事,多少会有点,这也是难以避免,却并没有马顺说的那么严重;吃不上饭的事,略有夸张,却不至于一天只吃一顿饭那么惨! 魏军现在粮草是不多了,需要节约用度,但起码还能喝粥果腹,不至于饿肚子,更是有许多番薯,能够充饥!司马懿之所以通过马顺让轲比能误以为魏军已严重缺粮,是想迷惑敌人,以便延缓鲜卑人的攻势! 领略了雷公大炮威力的轲比能,已经不敢直接进攻襄平了,甚至打起了吸引魏军出城,搞野外伏击的主意!可想而知,要是他知道魏军粮草将尽,还会主动来攻城池吗?何必去冒那个风险?只要能把敌人团团包围在城内,等他们吃光了粮食,便可不战而胜! 一旦轲比能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司马懿和魏军,也就暂时安全,得到较长时间的喘息之机,以恢复元气,更能争取国内援兵赶来救援的宝贵时间,拖得越久,对司马懿越有利,等轲比能发觉上当,援兵也快到了! 其次,我们再来说说节约粮食的目的!司马懿从三韩半岛来时,有三万军,沿途收拢了一万溃兵,共四万余人,到了襄平,又收降了马顺的一万多降兵,总计兵力将近六万!除去与公孙渊交战过程中的伤亡人数,也有五万整数! 五万人,驻守一座城池,敌人只有八万,司马懿按理来说,应该底气十足,并不算劣势!不过,在缺乏粮草的情况下,兵力太多,可就未必是好事了,人多,吃得也多啊! 尤其是魏军攻克襄平以后,整座城池被毁,几乎毫无缴获,又凭空多了一万多张吃饭的嘴,司马懿难免捉襟见肘,本来足可支撑一月有余的粮草,现在却只能坚持二十多天了! 另外,马顺这支部队,纯属乌合之众,司马懿也不敢用啊!委以重任,怕他们顶不住敌人的攻击,首先溃败,造成全局被动;不把他们派上前线,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帮家伙光吃饭不干活,白白养活他们! 所以,于全局来看,马顺的归降,非但无助于司马懿,反而成() 了累赘和负担! 然而,马顺毕竟救了司马懿,他就是再怎么刻薄怪恩,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辜负了这份救命之恩啊!一个马顺,不足道哉,除之亦无关紧要,但旁人看了,会作何感想? 目睹司马懿如此忘恩负义,冷酷无情,他们也会寒心,难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将来还会有人真心实意效忠司马懿,为他卖命吗?由此所造成的负面影响,是司马懿所不能承受的! 正好!司马懿想到一出妙计,派马顺他们出城诈降,令其到轲比能那里讨饭吃!这样,司马懿不仅节约了自己的军粮用度,还让轲比能无形中增加了一份负担,加速了他的粮草消耗!此消彼长,司马懿又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等待救援! 因为马顺他们是诈降,便有了第三个妙用,那就是里应外合,寻机击溃鲜卑人!换言之,这些辽东降兵,可以作为内应,等于是司马懿埋伏在轲比能身边的一颗钉子,随时冒尖,扎了他的脚! 援军,虽然是司马懿的希望,却也不能完全指望他们,他还得想办法自救!有马顺潜伏在鲜卑人中,司马懿就能找到这样的机会,利用轲比能的大意和疏忽,突然反击,且一击而定,靠自己的力量,便可以解除襄平之围! 当然,究竟怎么做,现在还不能确定,也只能见机行事!只要马顺等人没有露馅,机会总会出现的! 这,就是司马懿的全盘计划,计中有计,环环相套,一箭多雕,高明精深,叹为观止!轲比能以为自己占了便宜,实际上,却落入了司马懿的圈套当中! 不过,这番计谋,似乎也有漏洞!如果马顺就是个蠢货,如同当年的蔡中蔡和一样,露了底,还被轲比能反过来利用,司马懿岂不是白费心机的同时,还有可能反过来被骗,落入敌人的圈套当中吗? 另外,像马顺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根本不值得信任!难道司马懿就不怕马顺利用诈降的机会,真的投靠了轲比能吗? 第二十八章:两面算计 马顺其人,确实不值得信任,可司马懿却并不在乎!反正这支辽东降兵,他也用不上,只是为了减轻负担而已,就算马顺真的顺势投靠了轲比能,对司马懿来说,也只有好处,没什么坏处! 节约粮草的作用,我们已经说过了,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司马懿所欠下的人情债,终于不用还了!.c 古语有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是,欠了人情债呢,那就不好还了!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但这个“涌泉”,到底是要付出多少水,才能报答当年的滴水之恩呢?恐将无穷无尽! 马顺救了司马懿一命,这笔人情债,太沉重了,更何况,这家伙还是马匪出身,贪得无厌,无论司马懿给他什么,恐怕都很难满足马顺的胃口! 还记得司马懿获救时,所发生的那段插曲吗?马顺居然在监牢内便向司马懿询价了,贪婪嘴脸,暴露无遗,司马懿也是无奈之下,说出了“不谋皇位,皆可允哉”的豪言壮语,可是,如果马顺真的提出什么荒唐要求,司马懿能答应么?肯定不能! 可想而知,一旦马顺的非分之想,没有得到满足,这家伙,还不得到处宣扬司马懿忘恩负义,是个白眼狼啊! 司马懿为了自己的名声,又不能惩罚这个救命恩人,简直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他巴不得马顺真的投降轲比能呢,这笔难还的人情债,也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如果马顺不投降轲比能,不背叛司马懿,又该如何呢?司马懿的如意算盘,岂不是落空了吗?不用担心,这家伙喂狗的食里,都掺着砒霜,算计轲比能的同时,等于把马顺也给涮了! 诈降是计,需要暗箱操作,为了防止露馅,知道内情的人,当然越少越好! 因此,除了司马懿以外,只有马顺等几个马匪头目知晓内情,魏军上下,包括张郃在内,都不知道马顺他们是诈降,还以为是真的投降呢! 届时,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只要司马懿一口咬定马顺他们就是真降,并冠以反复无常的恶名,即便马顺坚称是奉命诈降,谁会相信他们?没有证据,马顺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有口难辩! 如此一来,恩人就变成了罪人,司马懿杀了他们,也不会惹来非议,那笔人情债,也不用还了,可谓一箭双雕,把轲比能和马顺玩弄于股掌之中! 可是,如此危险的诈降行动,马顺为何愿意承担下来呢?除了司马懿答应事成之后,马顺等人封侯拜将的承诺,令其动心外,这家伙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马顺之所以愿意投靠司马懿,是因为公孙渊行将覆灭,他不想跟着一起陪葬,顺便再谋一个更好的前程! 但他没想到的是,鲜卑人突然来了,且大军围城,司马懿危在旦夕,自己岂不是等于从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上,跳到了另一艘破船上吗?显然有违初衷! 因此,马顺的心里又开始盘算起来了,究竟是追随司马懿到底,还是赶紧另寻出路呢?他也很矛盾,决心难下! 由当下的危急形势来看,背弃司马懿,转投轲比能,似乎是个明智的选择,可问题是,鲜卑人愿意接受自己投降,并善待自己吗?另外,鲜卑人究竟能否打得下襄平城呢?这都是未知数!万一鲜卑人不争气,最终没打过司马懿,自己岂不是赔大了吗! 如果马顺可以选择,他宁愿去魏国朝廷,做一名大将军,享受侯爵待遇!相比之下,鲜卑人能给他的待遇差得太多,而且,已经在辽东待了这么多年,马顺早就受够了边远酷寒之地的艰苦条件,梦想着能去中原享福! 因此,若让马顺这就背叛司马懿,放弃已经到手的荣华富贵,他还真舍不得!但是,万一司马懿没打过鲜卑人,自己岂不是跟他一起吃了瓜烙,做了可悲() 的陪葬品吗? 当然,马顺还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先跟着司马懿混,等到魏军真的守不住襄平了,再临机投降轲比能!不过,这么做收益太小,风险极大,亦不符合马顺的期待! 等到襄平即将城破,你才去投降,无尺寸之功,人家轲比能凭什么看重你呢?到头来,马顺等人,恐怕与俘虏无异,不仅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要投降,就得早点投降,而且越早越好,有利用价值,轲比能才会重视于你!但是,立场选择太早,就有押错宝的风险,万一赌输了可就前功尽弃了! 此时的马顺,就好像一名赌徒,犹豫着究竟该押大押小,他也无法预料,究竟是轲比能笑到最后,还是司马懿力挽狂澜,因此,很难抉择! 岂料,就在马顺踌躇不止,犹豫不决之时,机会来了!司马懿居然召他过去,密谋诈降一事,马顺听了眼前一亮,这不正好是个可以脚踩两条船,以期实现利益最大化的天赐良机吗! 奉司马懿之令,前去诈降,马顺等人,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带着部队,离开襄平,躲灾避祸,并见机行事! 如果最终的胜利者是轲比能,马顺索性就改诈降为真降,正好可以逃过一劫,还能因为投降得早,获得轲比能重用;如果最后的胜利者是司马懿,那就将诈降进行到底,而且,马顺他们的功劳更大! 总之,马顺可以通过诈降,两边买好,谁也不得罪,坐等最终结果出炉,再选择自己的立场,也不用冒险豪赌,孤注一掷,何乐而不为之?他也没犹豫,当场接受了司马懿交托的任务,高高兴兴地率领辽东降兵出发了! 这台精彩大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主角和配角,都是自私自利,勾心斗角,相互算计,暗怀鬼胎! 尤其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马顺,土匪出身的卑鄙小人,本来是个酱油客、路人甲,突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一番神操作下来,甚至直接影响了最终的结局! 第二十九章:围而不攻 既然马顺有如此心思,他又为何按照司马懿教他的说法,忽悠轲比能呢?很简单,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马顺是诈降,不是真降,由于现在尚未明确立场,他还得把这场大戏继续演下去,那就得按照剧本来!何况,以他自己心里的倾向性来说,也更愿意看到司马懿获得最终的胜利! 马顺是个汉人,就算再怎么反复无常,卑鄙无耻,也不大愿意为异族鲜卑效力,到了那里,还不是二等公民,受人歧视和排挤,境遇可想而知! 而魏国就不同了,毕竟是汉人朝廷,又是大国,司马懿此人,更是独掌乾坤,权势滔天,自己对他有救命之恩,跟他混,一定前程似锦,富贵荣华,总之,比跟着轲比能混,要强多了! 因此,马顺虽然为自己留了后路,却也愿意帮助司马懿,迷惑敌人,造成轲比能误判,于实质上,有利于魏军!不过,他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万一最后的胜利者是轲比能,发现马顺曾经欺骗过他,可就露馅了! 所以,当轲比能询问马顺,魏军粮草究竟还有多少储量时,马顺只能回答,自己也不清楚,司马懿派人严防死守,不准任何人靠近粮仓,里面到底有多少存粮,他确实没亲眼见过,但是,却看见过魏军士兵喝粥吃番薯! 当轲比能询问马顺,关于雷公大炮和飞天神球的信息时,马顺更是含糊其辞,表示自己归附司马懿的时间太短,对内情不甚了然,但亲眼见过魏军发射火炮,以及放飞神球的过程,并把当时的壮观场面,绘形绘色,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番! 轲比能提出的其他问题,马顺也基本都是这样的回答,可以看出,他只转述和描述自己所看见的,却不下任何结论,只是通过现象,让轲比能自己去分析和发现本质! 马顺这些话里面,肯定有故意诱导的成分在,但事后真相被揭开时,轲比能也没法计较什么,因为他确实没撒谎!同时,轲比能也喜欢这种提供情报的方式,因为他是个领导,喜欢自己决策,讨厌受人影响! 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在我们的日常生活当中,领导最不喜欢下属替他做判断,而是喜欢下属说明情况,由他来抉择和拍板!当领导向你征询意见的时候,聪明的做法是提供方案,供领导自己去选择,而不是替领导拿主意! 决策权,是领导的专属特权,下级要是都能替领导拿主意了,他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轲比能作为鲜卑大汗,自然也是如此!新 比如,马顺直接告诉轲比能,魏军缺粮,接近告罄,轲比能未必相信不说,心里也会不舒服!可马顺呢,只是阐述了自己所看到的现象,至于魏军到底缺粮不缺粮,则由轲比能自己判断,这样得出的结果,他反而深信不疑! 作为一位游牧民族领袖,轲比能的性情还是有点过于简单耿直了,不仅没斗过司马懿,更是被马顺这样一个贼匪出身的女干商走卒给忽悠了,着实不应该啊! 可事情,偏偏就这样发生了,轲比能听了马顺提供的情报,非但未觉察有异,反而如获至宝,并将其奉若上宾,待以厚礼,赏金赐银,予以重用,到底还是上了司马懿和马顺的当! 魏军的神奇武器不容小觑,既然他们缺粮,那***脆围而不攻,相信他们不久便会陷入混乱,饿得头晕眼花,不攻自破!想着这些,轲比能最终打起了静坐战! 见轲比能终于还是上当了,司马懿松了口气,下令士兵们可以安安稳稳地睡足了觉,养好体力,恢复元气,甚至三天以后,开始每日正常训练,以保持战斗力,虽然城外都是敌人,局势剑拔弩张,可城内却如同休闲度假一般,轻松惬意! 时间过得飞快,双方的静坐战,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月!司马懿期待中的援兵还没到,轲比能() 先沉不住气了,心急火燎,坐立不安! 一方面,经过一个月的围困,襄平城内的魏军,仍不见有崩溃的迹象,轲比能岂能不急? 另一方面,鲜卑大军这一个月来,粮草消耗速度飞快,已接近告罄,后续接应,又迟迟不到,再拖下去,恐怕魏军还没饿死,轲比能的军队,就先乱套了,他当然心急如焚,如坐针毡!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鲜卑人的粮草消耗速度这么快?有一个概念,我们必须明确,所谓的粮草,指的是粮食和草料的总称,人吃马嚼,都是消耗! 现在正值冬春之交,气温依然很低,人所需的热量更高,再加上没有战事,人都闲着,没有运动,全靠点吃食产生热量,所以,鲜卑人一个个化身大肚汉,食量大增,加大了牛羊肉食和粮食的消耗量! 另外,投降的马顺所部辽东兵,也如饿鬼托生,饭量极大,每人每顿吃上一斤肉,还叫嚷着没吃饱呢,无疑更是雪上加霜! 不过,粮食,倒还在其次,关键是草料!我们说过,北方游牧骑兵,一人两马或一人三马的现象很普遍,鲜卑人八万大军,指的是八万人,可实际上呢,还有将近二十万匹马,这些马匹,每日所需要的草料,是个天文数字! 如果是夏天,还好办些,没有草料,可以把马放出去吃草,可现在是冬春之交,青黄不接,马儿无处吃草,只能靠草料饲喂,更别说那些随军赶来,充为食物的牛羊了,数量更多,亦需要草料喂养! 因此,对鲜卑大军来说,草料消耗,远大于粮食!虽然轲比能为了节省草料,先宰杀牛羊给士兵们吃,可一个月过去,还是粮食有剩余,草料却不多了,甚至已经出现了把宝贵的粮食当成草料,喂养战马的现象! 可想而知,要是再拖下去,等草料用尽,大量战马必将饿死,对鲜卑人来说,这将是一场灾难性的损失,必须赶紧想办法应对! 想什么办法?难道轲比能已经迫不及待,准备向襄平发动总攻了?不是的! 第三十章:安市狠人 按理来说,现在的局面下,轲比能不该再拖了,理应立即对襄平发动进攻,以解燃眉之急!但轲比能却没有这么做,因为他听信了马顺的建言,认为如此做法,于事无补! 马顺曾经告诉轲比能,魏军攻打襄平时,一场大火,烧毁了整座城市,不仅辽东军民百姓死伤殆尽,就连城内储存的粮草物资,也被付之一炬! 因此,轲比能清醒地认识到,即便现在进攻襄平,夺取了城池,也不会获得什么缴获,缺少粮草的问题,还是得不到解决!更何况,魏军现在,好像还没有因为断粮而溃乱,又拥有那些神奇的武器,襄平城能不能打得下来,都很难说啊! 那么,不攻打城池,该如何解决问题呢?轲比能一方面派出传令使,沿着来辽东之路,溯源北进,催促后援粮草尽早抵达襄平,另一方面,则派出两万游骑兵,奔向襄平周边的大小县镇,征剿粮草! 说好听点,叫征剿,实际上,就是劫掠!一开始,轲比能也不愿出此下策,因为这一次他是想占据辽东,并建立统治,把这里变成鲜卑人的领地,而不是抢一把就走,一锤子买卖,他并不打算得罪辽东百姓,而是想要征服人心! 不过,面对缺少粮草的窘境,轲比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把一帮虎狼之徒撒了出去,辽东各地百姓肯定要遭殃,一场灾祸,恐将无法避免! 果不其然,这些胡人悍匪,逞凶露狂,先后洗劫了襄平周边的辽阳、辽队、险渎、新昌等县,烧杀yin掠,无恶不作,所过之处,几成焦土,整村、整镇,甚至整县的辽东百姓,被无情屠杀,还有大量难民,背井离乡,东躲西藏! 然而,这些鲜卑强盗的主要目的,却没能达到,虽然一个个都发了一笔小财,抢了一些金银细软,布帛绢缟等值钱货色,却唯独没能缴获多少粮草! 三国时代的辽东百姓穷啊,地处苦寒之地,一年一熟的耕种时间非常短暂,产量稀少,根本也没储备下多少粮草,再加上公孙渊年年横征暴敛,榨取民力,老百姓饿肚子都是常态,还哪有余粮了? 尤其是冬春交替之际,正是青黄不接,储备见底的时候,挣扎于温饱线上的辽东百姓,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就连富户,都得省吃俭用,节约开销,鲜卑人来抢他们,无异于抢了一群叫花子,杀了他们也搞不来多少粮草啊! 怎么办?大汗的命令是搞到粮草回去,没完成任务,也不行啊!首领头目思来想去,决定走得再远些,便把目光锁定在了地处辽东南部,相对富庶的安市县! 安市县,即今天的辽宁省海城市境内,这里依山傍水,气候温暖宜人,农林畜牧业都很发达!这伙鲜卑强盗,也是听说过此地,觉得那里一定会有大量粮草储备,便集结起来,向安市县奇袭而去,哪曾想,在这里遇上了一个狠人! 安市县令王建,相信许多人都没听说过他,但在原本的历史上,公孙渊叛魏自立以后,便是拜王建为相国,地位比我们提过的伦直和贾范还要高,说明此人,绝非庸碌之辈,还是很有才能的! 只不过,王建此人,属于大器晚成的那一类,也是后来(公元230年以后),才被公孙渊发掘,并提拔重用的!在此之前,他一直是在安市县,做一名普普通通的县令,不显山不露水,名不见经传! 然而,是金子总会发光,关键看机遇是否眷顾于他!如果辽东没有遭到外敌入侵,也许王建此人还要被埋没多年,可如今历史发生了变化,鲜卑人突然入侵安市县,王建崭露头角,一鸣惊人的机会终于到了! 说得那么热闹,这个王建究竟做了什么令人惊奇的大事了?他居然率领全体军民,击退了入侵安市的鲜卑悍匪,歼敌一万五千余人,只剩一些残兵败将,落荒而逃,捍卫了一方安宁,护佑万千百姓,免于() 灾祸! 这也太神奇了吧?王建是怎么做到的?首先,他号召起来的人数众多,竟有十余万之巨,虽然大部分都是难民和百姓,甚至不乏老弱妇孺,却人多力量大,而且能团结在他的旗下,共抗强敌,激发出超强的战斗力,此为人和! 其次,安市县城,地理环境比较特殊,修在一道山口处,易守难攻!尤其对于鲜卑骑兵来说,想要突入安市劫掠,必克县城,王建所部占据地理优势,节节抵抗,虽然付出了不少伤亡,可鲜卑人呢,却很难越雷池一步,此为地利!.. 再次,老天爷也帮了王建一个大忙!就在鲜卑人入侵之时,辽水忽然发生了春潮(因为河流上下游冰封融化速度不同,所造成的河水泛滥),淹没了大片土地,造成冰雪迅速消融,冻土变软,几成烂泥,鲜卑骑兵,马蹄深陷其中,影响了机动力,此为天时! 天时地利人和,全都有利于王建,这仗想输都难!更何况,此人精于兵略,文武双全,竟能化腐朽为神奇,指挥一群乌合之众,排兵列阵,勠力抗敌,硬是打得鲜卑骑兵丢盔弃甲,狼狈不堪,甚至最后还中了王建的埋伏,死伤惨重,仓皇逃窜,一路上所缴获的钱粮,也大多数被丢弃,落入了王建的手中,大量战马,更是成为了他的战利品! 当然,事情也分两面来看!这场出其不意的胜利,不仅仅因为王建是个狠人,更是因为轲比能轻敌了,他万万没想到,像王建这么一个奇才,会蜗居在一个小小的县城,派去的鲜卑劫匪都是二流部队,欺负老百姓可能耐了,遇上硬茬子,可就拉稀了! 然而,即便他们是二流部队,一万五千多人马说没就没了,轲比能也心疼啊!有仇不报,可不是鲜卑人的性格,更何况,他们现在真的很缺粮草,若不能打下安市,靠缴获补充所需,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 于是,轲比能震怒之下,竟派遣右贤王慕容獠,统领两万鲜卑精锐,再度杀向安市,结果,襄平这边的包围圈,兵力被严重削弱,司马懿终于等来了绝地反击的天赐良机! 第三十一章:神出鬼没 鲜卑人总共八万大军,在安市损失了一万五千余人,逃回来的这些残兵败将,也不堪大用,因此等于折损了两万; 轲比能为了复仇,又派出去两万精锐,便等于总共少了四万人,还剩四万人,加上马顺所部辽东降兵,现在包围襄平的兵力,只有五万人了! 城内的魏军呢?却有四万,而且,经过一个月的休整和训练,已经完全恢复了战斗力!反观鲜卑人,一个月的无聊等待,整天不是吃喝,就是躺平,早已懒散不堪,士气萎靡不振! 此消彼长,虽然还没开打,司马懿却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占了上风,再加上有诈降的马顺呼应,战机突现,司马懿终于可以反戈一击了! 按理说,轲比能在北方草原上翻滚浮腾了这么多年,也算雄才大略,异于常人,怎么也会疏忽大意至此,出现这样的低级失误呢?说白了,还是轻敌所致! 一个月以来,魏军毫无任何动作,摆出一副龟缩到底的姿态,便让轲比能慢慢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司马懿就是一只缩头乌龟,不会踏出城池半步! 因此,轲比能才敢派兵去攻安市,只留五万军包围襄平,他觉得,已经够用了! 可事实上呢,司马懿不是乌龟,而是一条躲在洞穴里的毒蛇,他只是在等待时机,突然探出头来,必一击致命!就在慕容獠统兵南下后的第三天夜里,魏军突然开始行动起来! 是夜,轲比能正在熟睡,忽然被一阵喧杂噪声吵醒,他侧耳一听,立时困意全消,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弹起,奔向帐外,赫然看到,驻扎在襄平北门以外的鲜卑大营,火光四起,杀声震天,似乎正在遭受敌人的进攻! 夜袭?劫营?是魏军干的吗?轲比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脑袋问号,最终得出了一个靠谱的答案:魏军,是想趁夜突围! 轲比能这么想,是有根据的,因为鲜卑人的包围圈,最薄弱之处就是北边! 辽东的地理位置,是在幽州的东北部,襄平魏军若想逃走,必往南或往西,这是常理!因此,鲜卑人的包围圈,肯定要着重防范襄平西门和南门,这两个方向上驻扎的兵力也最多,相比之下,北门和东门外,兵力较少! 由此,可以判断,魏军此刻对包围圈的北边发动进攻,应该不是夜袭,也不是劫营,而是突围,因为那里的兵力最薄弱,也最容易成功!看来,城内粮草将尽,司马懿已经坚持不住了,准备铤而走险,舍命一搏了! 哼!北边?北边能走得通吗?玄菟郡已经被高句丽人占据了,再往北走,就是我鲜卑人的领地,岂不是南辕北辙?看来,司马懿这家伙,已经歇斯底里,不顾一切,穷途末路,覆灭不远矣! 轲比能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随即调遣军队,奔赴北营,准备把这伙试图突围的魏军,一网打尽!换言之,即使魏军打算从北边的绝路突围,轲比能也不准备放过他们! 魏军一直龟缩城内,轲比能还真有点难办,正愁没法引他们出来,却主动送上门了,到了嘴边的肥肉,岂能轻易放过?不管现在出城的魏军,是大部主力还是少量先锋,只要消灭他们,将大大削弱守军实力,届时,再向襄平发动总攻,必唾手可得! 显然,轲比能此刻自信满满,结果还不知道呢,就已经规划设计起下一步的行动了!哪曾想,当他调集军队,奔向北边以后才没多久呢,南边又出事了!新 轲比能只听轰隆一声,像打雷一般的巨响,襄平南面的鲜卑大营内,便卷起了一颗巨大的火球!随即,无数星星点点的火光,由襄平南门鱼贯而出,朝着南大营方向飞袭而去,又是一片喊杀之声,震天动地!与此同时,北边的魏军,忽然偃旗息鼓,没了动静,好像是撤退了! () 魏军,居然又向南边发动进攻了?还开了炮!不好!这会不会是司马懿的声东击西之计啊!北边是佯攻,主要目的,是吸引鲜卑大军主力,实际上他们是想从南面突围! 可恶!这个狡猾的家伙!一不小心,差点上当!轲比能意识到这些,连忙传令,让奔赴北边的军队,赶紧去南边支援! 然而,这深更半夜,黑灯瞎火的情况下,命令很难及时传达,耽搁了好半天,鲜卑军主力,才在南边集结,还没抓到魏军的影子,东边大营又出事了,竟遭到了猛烈攻击! 眼见于此,轲比能也傻眼了!一会儿这边,一会那边,魏军究竟想要干什么?夜太黑,战场上的局势晦暗不明,魏军神出鬼没,如幽灵鬼魅,四面出击,司马懿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啊! 不对!这不是突围,分明是在牵着我军的鼻子走啊!如此往复,来回折腾,仗还没打,将士们的体力都快耗光了!难道是疲敌之计?如此大费周章,就为了逗我玩吗?司马懿肯定还有一个终极目的,会是什么呢? 轲比能正遥望着远方的火光,呆呆地想着这些,思绪却突然被打断了! 原来,一支人数众多的魏军部队,竟趁夜色掩护,不知何时,悄悄接近了轲比能设在西边的中军大营,他们连火把都没打,站岗放哨的鲜卑士卒也没发现,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竟被这伙敌兵,轻而易举冲入了营内! 轲比能此刻,正站在中军大帐前,近距离目睹这些凶神恶煞,血灌瞳仁的虎狼之徒,突然从天而降,顿时大惊失色!同时,他也立刻明白了,司马懿今夜这番折腾,都是阴谋诡计,真正的目标,竟是自己的中军大营! 慌乱之下,轲比能只好扭头就跑,连衣服和甲胄都没来得及穿,便骑上一匹战马,突围逃生去了!魏军倒也没来追赶,因此,轲比能未跑出多远,便安然无恙,躲过了一劫,可等他再回头望去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整座中军大营,陷入一片火海之中,熊熊烈焰,吞没了一切,包括已经所剩不多的所有粮草! 第三十二章:诡异一夜 这一夜所发生的一切,似乎很是诡异,令人难以置信!且让我们答疑解惑,逐一分析一番吧! 魏军是怎么做到在如此黑夜当中,神出鬼没,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不断牵着敌人的鼻子走呢? 很简单,司马懿把手里的四万人,分成了四支分队,东南西北各一支,按照北、南、东、西的顺序,依次发起攻击,而且,每个士兵的手里,都拿着两根以上的火把,远远看去,火光密集,仿佛都是主力! 轲比能上了司马懿的当,把手里的精锐部队,来回调动,却连根人毛都没抓到,因为北、南、东三个方向上,都是佯攻,魏军虽然来势汹汹,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却基本上与敌刚一接触,便迅速退却了,他们当然抓不到人! 唯有西边,才是主攻方向,这里的魏军,反而一根火把也没点,摸黑接近鲜卑大营,突然发难,结果,轲比能猝不及防,就被魏军攻进了大营! 至此,问题又来了!轲比能的中军大营,难道是纸糊的吗?就这么容易被敌人攻破?你还别说,鲜卑人所谓的大营,与纸糊的相比,也差不多! 鲜卑人是游牧民族,与汉人不同,他们行军打仗时,所扎下的临时营寨,基本没有守备的作用,无非就是一圈四面透风的木栏杆内,围着密密麻麻的无数帐篷而已,形同露营地!就这水平,都已经不错了,他们以往在行军途中,甚至连帐篷和木栏都没有,直接席地而眠的情况,很常见! 这是为什么呢?主要因为鲜卑骑兵讲究的是机动灵活作战,不像汉人步兵那样,需要守备依托于工事之后!对鲜卑人来说,如遇紧急情况,能及时上马,突出营寨,显得更加重要,倘若修建一圈密不透风的围墙,不仅挡住了敌人,危急关头,等于把自己也困住了! 正因如此,魏军借夜色掩护发动突袭,鲜卑人的营寨也挡不住,若能早点发现还好,关键是他们隐藏得太好,等到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近在咫尺,根本来不及了! 再加上轲比能中了司马懿的调虎离山之计,把中军大营内的许多兵马都派出去了,营内相对空虚,防御力量薄弱,致使魏军只有一万人,便轻而易举,攻破了敌营! 可能有朋友会问,鲜卑人的中军大营遭袭,之前被调出去的那些主力军难道都瞎了?看不见吗?赶紧回来救援啊! 轲比能所在的中军大营遭袭,这些部队,当然第一反应,便是赶紧去救,结果呢,却被埋伏于黑暗之中的各路魏军,打了一波伏击,造成重大损失! 原来,这也是司马懿计策当中的一部分!南、北、东三个方向上的魏军,表面看来是退去了,可实际上呢?他们根本没有退回城内,而是熄灭火把,隐匿行踪,悄悄埋伏在鲜卑人返回中军大营的必经之路上,趁他们急于赶回去,疏忽大意之际,发动了突然进攻! 一时间,无数弩箭,射向骑兵;无数长戟,捅向战马,这些所谓的鲜卑主力,两眼一摸黑的情况下,没搞清楚状况,便人仰马翻,倒伏成片,嘶鸣四起,惨叫连连,还想救援中军大帐?先顾自己逃命再说吧! 这些鲜卑骑兵遭到魏军的伏击,受到阻滞,不能及时救援中军大营,便给西路魏军赢得了摧毁他们所有粮草的时间和机会!等大火燃起,已成燎原之势,魏军便主动撤退了,根本没去追逃跑的轲比能和鲜卑溃军!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司马懿的目的,不是突围,更不是打歼灭战,他从一开始,就把目光瞄准了轲比能的中军大营,而且,只对存放于营中的粮草物资感兴趣,不是想要缴获敌资,而是一把火全部烧光! 但是,仅凭西路魏军一万人,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烧毁敌营吗?确实不大可能,而且拖的时间太久,容易遭到鲜卑人的反扑!这时候,马顺() 他们的作用,便立竿见影了,魏军冲入敌营以后,这帮家伙便立刻露出了真面目,不但反杀了不少鲜卑人,还帮着魏军一起放火! 总之,这一晚,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司马懿指挥魏军,在事先诈降的马顺配合下,一举端掉轲比能的大营,摧毁了鲜卑人仅剩不多的粮草储备,还歼敌近万,大获全胜! 相比之下,轲比能可就惨了!损失多少兵马倒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粮草被焚,致使整个鲜卑大军,陷入了绝境!是继续与司马懿纠缠到底,还是赶紧撤退,轲比能一时间,陷入彷徨失措之境,进退两难了! 可能有人会说,这有什么难的?饭都没得吃了,不赶紧撤退,等着饿死吗?还抱什么幻想呢? 轲比能也想撤,关键是他办不到!一方面,遭受如此惨败,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非得憋屈死不可! 另一方面,鲜卑右贤王慕容獠正率两万军南下进攻安市,如果自己现在撤走,他们可就危险了!司马懿解了襄平之围,很有可能会派军南下,追袭慕容獠后路,与安市守军,前后夹击,这两万人马,必将凶多吉少! 也是怪了,都到了这种时候,轲比能居然还有闲心关心别人?慕容獠死活,关他什么事呢?关系可大了! 轲比能当初之所以能坐上鲜卑大汗的宝座,是因为获得了拓跋部和慕容部的鼎力支持! 如果现在,他不顾慕容獠及所部人马安危,选择直接退走,致使其全军覆没,回去如何向慕容部族人交代?兔死狐悲,拓跋部和其他部族,见轲比能如此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竟抛下族人,独善其身,还愿意继续支持他,跟他混吗?新 因此,这可不仅仅是一场战役的失败那么简单了,事关轲比能的大汗之位还能否坐稳,以及整个鲜卑一族的未来!考虑到这些,轲比能最终打消了撤退之念,下令对襄平发动全面猛攻,他是彻底豁出去了! 第三十三章:强攻襄平 轲比能的做法,似乎令人很难理解!鲜卑大军,已经陷入无粮可吃的境地,不赶紧撤回草原,居然还对襄平发动进攻,是不是气急之下,已经失去理智了? 事实上,轲比能的选择,并非意气用事,也是迫不得已之下,唯一的办法了! 撤退,难道就不需要粮草吗?回程路上,士兵们也得吃饭呐!即便漠南汗帐,距离辽东不算太远,最快也得十天半月的路程,这些鲜卑人吃什么呢? 在此之前的一个月里,轲比能为了节约草料,把随军带来的牛羊几乎宰食殆尽了,粮食几乎没怎么动过,本来准备压箱底的,结果被一场大火全部焚毁,现在的鲜卑人,一点能吃的东西都没有了,也只能靠杀马充饥! 马匹,对于游牧民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且不论骑兵没有坐骑便发挥不出应有的战斗力,单说他们骨子里与战马之间的感情,便非比寻常,视同兄弟手足一般,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杀马,更不忍吃马肉! 眼下,为了不被饿死,鲜卑人也只能忍痛杀马吃肉,整个军中,弥漫着一股怨愤悲伤的情绪,无处发泄,倘若轲比能再下令撤退,全军上下,岂不是更加憋气窝火? 负面情绪,一般都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否则,积累起来,容易引发出更大的乱子,搞不好,撤退变成溃退,甚至可能有人造反! 进攻襄平,便是这样一个发泄的渠道,轲比能把所有鲜卑士卒满腔的怒火引向了魏军,也就可以避免这些士兵,因为战败和挨饿,把矛头和怨气指向自己! 军心可用,士气大振!愤怒,亦可转化为战斗力,这些打不起精神的鲜卑猛士,受了这样的刺激,瞬间唤醒了血管里的勇气,现在攻打襄平,你还别说,时机恰到好处!这是其一!.. 其二,马顺诈降的老底,现在已经公开了,轲比能这才发觉自己上当受骗,同时,也几乎全盘否定了此前马顺的各种说辞,他不再相信襄平城内缺粮,认为魏军现在的粮草储备,应该还有不少剩余! 鲜卑人没饭吃了,眼前的襄平城内却有饭吃!只要能攻下城池,缴获魏军粮草,便能缓解目前的困境,也不用宰杀大量战马充饥,造成重大损失了! 另外,轲比能对慕容獠也很有信心,认为他率领两万精锐去攻安市,一定能成功!传言,安市县有大量粮草储备,富得流油,一旦拿下它,缴获颇丰,鲜卑大军不仅可以安然渡过难关,甚至有可能拿下辽东全境! 就为这,轲比能也坚决不能撤退,而且,为了掩护慕容獠去攻安市,不至于有后顾之忧,他必须猛攻襄平,令司马懿无暇南顾,不管打得下来还是打不下来,也必须打! 一旦轲比能攻克襄平,擒杀司马懿,不仅所有难题,全都迎刃而解,他亦将获得整场战役的最终胜利,达成战略目标,吞并辽东!所以,无论怎么看,撤退都是不明智的,唯有进攻,进攻,再进攻,才是上策! 不过,攻打襄平,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度还是相当大的!一夜混战过后,马顺倒戈不说,鲜卑骑兵亦损失近万,现在轲比能手里的军队,只有不到四万人了! 而城内的魏军呢,昨夜之战损失不大,又加上了马顺的一万人,总兵力达到了五万以上,超过攻城一方的鲜卑人,还占据着居高临下的守城优势! 在过去的军事史上,很少听说攻城战能以少胜多,轲比能此举,也是孤注一掷,不成功,便成仁,把所有老本,全押上了! 当然,即便鲜卑人是来玩命的,也得讲究方式方法和战略战术!轲比能选择的主攻方向,是襄平南门,因为这里的城门,在此前魏军与辽东军的战斗中曾被损坏,只是简单修复,最不结实! 同时,这一次进攻,轲比能也是把所有能用的() 攻城武器全都用上了,共计二十台投石机、五十余架井栏、一百余辆冲车和撞车,以及数不胜计的云梯,攻势极其猛烈,一上来,便打得魏军有点招架不住了! 怎么会呢?如此危急情况下,魏军为什么不开炮?很遗憾,没有炮弹了! 昨夜奇袭当中,雷公炮所打的那发开花弹,是魏军剩下的最后一发炮弹,司马懿也没想到,轲比能遭受如此重创,且兵力不济的情况下,居然还敢进攻襄平! 就算他想到了,也是无济于事,鲜卑人明显是来拼命的,在炮弹不足的情况下,再想靠这种神奇武器震慑敌胆,几乎无效,魏军只能从先进的火器时代,重回冷兵器时代,与鲜卑人面对面地肉搏拼杀! 按说,魏军的战斗力并不弱,且武器精锐,兵力占优,收拾鲜卑人,还不是轻而易举吗? 可实际状况,却并非如此,由于失去了远程火力支援,他们居然被鲜卑人那落后的投石机,打得抬不起头来,造成不小的伤亡,更是对其他那些攻城武器,几乎毫无办法! 司马懿这一次来辽东,路途遥远,与刘纬西征相似,也得轻装减员!为了携带分量沉重的天威炮和大量弹药,也就没带投石机,更是由于锤雷的发明,而淘汰了传统的手抛火油弹! 所以,当天威炮因为没有弹药而哑火,锤雷也用光的时候,魏军上下全都傻眼了!在过去,什么冲车、撞车、井栏,只要是木头做的,徒手扔两颗火油弹过去,便能引发熊熊大火,将其付之一炬,可现在呢?根本无法撼动! 于是,鲜卑士兵们,便在这些攻城武器的掩护下,顺利接近了城下,尤其是那五十余架井栏,跳板搭上城头的瞬间,便有无数鲜卑士卒一涌而出,直接登上了城头!要不是守城魏军拼力阻击,城头阵地恐怕很快就失守了! 雪上加霜的是,襄平南门才刚刚修复,确实不太结实,鲜卑人只用一辆撞车,还没撞几下呢,便轰然而倒,城门洞开!襄平之势,岌岌可危! 第三十四章:临阵怯战 我们曾经说过,在古代攻城战中,城门被攻破,并不等于城池陷落,实际情况是,在城门之内,还有守军设置的路障,以及排出的阻击阵列! 除非是两种情况下,城门陷落,城池也会被攻克!一种是城内的兵力不足,守军想要阻击进城的敌人,却苦于人手不足;另一种,便是军无战心,斗志低迷,一旦城门被攻破,守军立刻丧失了希望和勇气,或投降,或溃逃! 显然,魏军肯定不属于这两种情况!况且,司马懿也知道南城门不结实,又岂能不在城门内埋设重兵,阻击敌军呢?因此,当襄平南门洞开之时,透过城门洞就能看到,里面黑压压一片全是魏军,正严阵以待!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鲜卑人撞开城门以后,并没有像想象当中的那样鱼贯而入,反而把撞车推到了一边,仿佛躲瘟疫一般,迅速闪开了一条路径出来! 魏军将士,目睹此状,一头雾水!这帮鲜卑人,搞什么鬼?城门开了,不冲进去,反而躲开?他们在躲什么呢?是在给谁让开道路?也没见有什么东西啊! 正当许多人还在纳闷的时候,不远处的鲜卑人阵列前,忽然掀起一片尘埃,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向城门方向飞速袭来!等离得近些,魏军将士们定睛一看,这才发现,竟是百余头健硕的公牛,在鲜卑人的驱赶下,发疯似地冲了过来! 这些公牛,头顶的利角之上,还捆上了锋利的尖刀,尾巴后面,也不知道挂了什么引火之物,竟拖起一颗颗火球!显然,它们是被身后的火焰吓坏了,惊得发了狂! 看到这里,可能有的朋友已经猜到了,这就是惊牛阵!以前的评书演义里曾经提到,岳飞在与金人作战时,用过这一招!现在,轲比能玩得也挺溜! 这也不奇怪!鲜卑人是游牧民族,整日与牛马打交道,比汉人更懂得驾驭牛马,同时,他更知道,城门刚刚撞开就往里冲,很有可能会吃大亏! 军中仅剩的这一百多头牛,如果宰杀果腹,还不够数万大军塞牙缝的,与其化为粪便,不如拿来一用,让它们替鲜卑士卒充为先锋,对城内的阻击阵,发动致命攻击! 为什么说这种攻击是致命的呢?因为牛的力气太大了,尤其是发狂的惊牛!面对如此冲击,任凭什么样的阵列也抵挡不住啊,随着这群惊牛窜进城门,里面的魏军猝不及防,顿时被撞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阵型溃乱! 城外的鲜卑人,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他们跟在惊牛之后,一拥而入,轻而易举便击溃了阻挡南城门的魏军部队,如潮水一般,涌入城内,势不可挡! 眼见于此,司马懿慌了,连忙命令城头士兵,向城门下投掷滚木礌石,试图阻挡鲜卑人,却效果有限,很快,进入城内的鲜卑人,便达五千之众,而且,还在不断涌入!.. 怎么办?城头上的魏军,还在与登城的敌人交战,根本腾不出手去救援城门,倘若强行为之,城头也守不住! 情急之下,司马懿突然想起了马顺,立刻通过旗语命令他,率军阻击进城的鲜卑人,必须挡住,否则,军法从事! 马顺和他的部队,在哪呢?没在城头驻防吗?还真没有!我们说过,司马懿根本不相信这伙乌合之众的战斗力,觉得他们不堪大用,又岂能把关键的防线交给他们?一旦马顺所部溃败,引起的可是全局的崩溃! 因此,尽管鲜卑人来势汹汹,司马懿也没让马顺他们上城防御,而是交给他们一个看守粮草大营的任务,实际上,就是把他们晾在一边观战而已! 马顺等人,也乐于如此!看守粮草多轻松啊,不用去拼命,危险的事,还是能躲就躲!可现在呢,司马懿突然下令,让他们去阻击鲜卑人,马顺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部下们,显得十分犹豫!() 军令如山,马顺不得不遵令行事,这没什么可说的,而且,他的诈降之举,已经激怒了鲜卑人,倘若襄平城破,自己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因此,于情于理,他都该与司马懿并肩作战,共御强敌才是!谁知,这家伙看到来势汹汹的鲜卑人,忽然胆怯起来,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 按理来说,马顺敢从公孙渊眼皮子底下,劫走司马懿,还敢去往鲜卑人那里诈降,应该胆识过人才对,怎么会如此怯弱?关键是看,有没有到动真格的时候! 有的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平时玩心眼,耍诡计,一个顶俩,一旦面对生死存亡,需要豁出性命的时候,就开始害怕了!别说马顺了,就是司马懿,面对突然出现的公孙渊,第一反应,不也是扭头就跑么! 尤其是眼前的这些鲜卑人,见到马顺这个可恶的家伙,血灌瞳仁,恨不能一刀劈死他,气势正盛,马顺就更不敢与之为敌了!片刻犹豫过后,这家伙居然违抗了司马懿的命令,转头就跑,向北边奔去,打开城门,逃之夭夭! 由此看来,司马懿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对马顺其人的判断十分精准!却没想到,在如此紧要关头,到底坏事坏在了马顺的身上! 马顺这一跑不要紧,无人阻挡的鲜卑部队,冲入城内者,越来越多,尤其是城内的粮草大营,竟被鲜卑人不费吹灰之力而占领,对司马懿来说,更是致命的一击! 幸好鲜卑人缺粮,没有如同司马懿一般,一把火将粮草焚毁,战斗仍在继续,谁输谁赢,孰难料定!魏军毕竟人数占优,只是一开始有些措手不及,被鲜卑人凌厉的攻势打得有点发懵,很快便稳住了阵脚,开始逐渐扭转战局! 事实上,鲜卑人猛冲进城内的选择,并不算明智,因为城头阵地还没攻克,他们进入一座只剩断壁残垣的城市之内,无遮无挡的情况下,极容易遭到城头弩手的射击,顿时造成大量伤亡,攻势也因此受制! 轲比能见状,连忙命令投石机,继续轰击城头,冒着可能误伤自己人的风险,也要拿下! 第三十五章:去而复返 鲜卑人果然是来玩命的,失去了粮草的他们,已陷入绝境,此战一定要获胜,否则便是万劫不复! 因此,轲比能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不顾自己的士兵还在城头上与敌人浴血拼杀,竟再度下令发射了投石机!巨石弹丸,不够过瘾,他干脆换了火油弹和散弹! 巨石弹丸,杀伤效果不大,主要作用,是威慑和压制;散弹和火油弹,可就是覆盖打击了,所有身在城上者,立时遭受了灭顶之灾,不仅重挫了魏军,更是连那些率先登城的鲜卑勇士,也一勺烩了! 要知道,现在魏军已经基本失去了对城内的控制权,唯一的阵地就在城头!可现在呢,却被鲜卑人的投石机瞄着打,不仅伤亡惨重,更是躲无可躲,似乎连这最后一块阵地,也要守不住了! 雪上加霜的是,那些进入城内的鲜卑人,随后不久,便开始在城内向城头上发动进攻,猛冲马道或架起云梯,拼命登城,城头上的魏军陷入了被两面夹攻的不利之境,头上又不停飞来各式弹丸,根本抬不起头来,伤亡不断加剧,破城似乎只在弹指之间! 目睹于此,轲比能脸上的表情终于轻松许多,露出了得意的微笑,似胸有成竹般,胜券在握,等待收获最后的胜利!岂料,就在此时,一支不明身份的军队,悄悄出现在轲比能中军大纛之后,并突然发起了进攻! 闻听身后有异声,轲比能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大吃一惊!原来从背后袭来的这支军队,居然是马顺所部辽东兵! 怎么会是他呢?马顺这家伙,不是胆小如鼠,临阵怯战,逃之夭夭了吗?没错!马顺是跑了,可是,还没跑多远,他就后悔了! 逃跑,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当时的马顺也是满脑袋一片空白!可是等他出城以后,发现鲜卑人并没有追来,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忽然意识到,刚才的所作所为,已经把自己逼上了一条绝路! 马顺诈降,结结实实地把轲比能给耍了,这家伙怀恨在心,如果落到他的手里,一定没什么好果子吃;司马懿刚才命马顺迎战,他却违抗军令,脚底抹油,临阵脱逃,等于把司马懿也给得罪了! 那么,对于马顺来说,岂不是把所有的出路都给堵死了吗?偌大辽东,他还能去投靠谁呢?难道,要去投靠高句丽人?这条路,估计也走不通! 马顺虽然与公孙渊同床异梦,可说到底,他和他的部下们,都是辽东军! 而在此之前,高句丽新王高位宫,已经与公孙渊决裂,发誓报仇雪恨,是与司马懿达成协议才撤了军,但血海深仇未报,他一定未肯罢休,杀不了公孙渊,便很有可能拿马顺他们开刀! 如果马顺率部前往投靠高句丽人,无异于主动送上门的羔羊,宰与不宰,全凭高位宫的心情,马顺可不敢冒这个风险,因此,他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反复无常,狡兔三窟的马顺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有走窄路的这一天,顿时彷徨无措,进退失据,仰天长叹,天下之大,竟无自己的容身之处! 可能有人会说,不至于吧?就算马顺把人都得罪光了,也可以拉队伍占山为王,落草为寇,干回自己的老本行啊!怎么就没有容身之处了呢? 不可否认,在汉末三国时代,确实匪患遍地,许多活不下去的百姓,纷纷落草为寇,可是,也得分地方!在偏远苦寒的辽东之地,落草为寇,一万多人呢,马顺靠什么养活他们? 抢老百姓吧,他们太穷了,杯水车薪,无济于事;抢富户和当官的吧,又得罪不起,说不定惹恼了谁,一怒之下,发来大军,就把他的山寨剿灭了! 况且,司马懿、轲比能,甚至高位宫,不管谁笑到最后,都饶不了马顺,只要腾出手来,必追他到天涯海角,马顺能苟延残喘一时,却() 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条命,恐怕早晚保不住! 所以,马顺必须想办法化解现在的困局!他经过谨慎思考,决定先不跑了,就潜伏在襄平周围,暗中观察鲜卑人与魏军的这场大战,并寻觅良机,争取闯出一条新的出路! 还别说,这个机会,真让马顺等到了!他潜藏在远方的小山上,观察整个战场的局势,突然发现,轲比能身边的军队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剩千余护卫了! 这也难怪,轲比能手里的兵力太少,低于守城的魏军,他必须集中所有力量用于攻城,便一股脑地把部队全都派上了前线!而且,战斗进行至此,襄平即将拿下,轲比能也没想到,还有什么人会威胁到自己的人身安全,自然不必留下太多护卫! 发现了这个漏洞,马顺大喜过望,立刻下令,全军悄悄绕行至轲比能中军大纛之后,对他发动突然袭击,争取擒杀轲比能,瓦解鲜卑人的攻势,解襄平之危,给司马懿献上一份大礼! 如果能抓到轲比能,不就没有人找马顺报仇了吗?同时,他也可以对司马懿解释,自己不是临阵脱逃,而是看准时机,奇袭敌后! 如此一来,过错,变成了功劳,还是头功一件,司马懿会为难他吗?就算司马懿咽不下这口气,不依不饶,马顺他们最坏的结果,也是将功补过,功过相抵,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况且,自己还救过司马懿呢,既有功,又有恩,这家伙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杀害恩人和功臣吗?就不怕寒了众将士之心吗?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这就是善变小人的嘴脸,见风使舵,毫无底线!此时的马顺,也不像刚才那般畏惧了,竟亲自指挥着自己的部队,高声喊杀,朝轲比能奔袭而去! 在此之前,轲比能的注意力,全在襄平战场之上,哪注意到身后有人?因此,这伙辽东兵突然现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陷入了团团包围之中,眼看着,是插翅难飞了! 司马懿此时,正在城头上指挥作战,不经意间,瞥见如此一幕,也吃了一惊,虽对马顺这种反复小人十分鄙视和不齿,却也赶紧抓住机会,指挥魏军,开始发起了疯狂反击! 第三十六章:小人下场 在此之前,谁能想到,已经落荒而逃的马顺所部,居然杀了个回马枪!别看他是个小人物,却对整个战局,造成了重大影响! 马顺在鲜卑人后军这么一搞,正在攻城的部队,立时有些六神无主,三心二意!尤其是投石机阵地,距遭袭击的中军大纛太近了,操作手们瞬间愣在当场,鲜卑人的投石攻势,也因此而停顿! 就是他们这么一愣神的工夫,给了魏军喘息之机,在司马懿的号令下,他们突然发起了反攻,打得鲜卑人节节败退,已经占领的城头阵地,瞬间被魏军夺回,许多浴血奋战于城头之上的鲜卑勇士,被赶下了城头! 轲比能这边呢,陷入辽东兵重围,一万人包围一千人,看来是凶多吉少,插翅难飞了!他试图率护卫突围,却不料,如同撞上了坚硬的城墙,付出许多伤亡,还是被打了回去! 辽东兵的战斗力,其实不弱,就算马顺这支以匪徒为主体组建的部队,单兵素质也不低,他们欠缺的不是战斗力,而是战斗意志,一旦发起狠来,也是块难啃的骨头! 马顺在向轲比能发动奇袭之前,已经做了战前动员,把目前的境况分析得十分透彻,因此,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能否擒杀轲比能与自己的前途和命运紧密相连,他们又岂能不玩命阻止轲比能突围?.. 况且,一万人对一千,十倍于敌的优势,也令他们信心满满,瞬间爆发出超强的战斗力,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轲比能眼见于此,心急如焚,看到马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能生吞活剥了这个阴险小人!马顺呢,则是一副小人嘴脸,用戏谑的目光,饶有兴致地盯着轲比能,底气十足,高声喊话,命令轲比能下马受降! 一个月以前,马顺这家伙还是一副卑躬屈膝的嘴脸,可怜巴巴地向轲比能乞降呢,如今双方地位却逆转了!很明显,马顺是在戏弄轲比能,也想过一把高高在上的瘾! 轲比能哪吃这套,他到底是草原上的英雄,怎能束手就擒?竟刷拉一声抽出弯刀,指向马顺,破口大骂,坚决不肯屈服!马顺被骂得狗血淋头,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双眸射出凶狠的杀气,一挥手,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辽东兵被逼到了绝境,战斗力十分强悍,可鲜卑人也不孬啊!眼下,他们被敌人包围了,又都是百战余生的勇士,岂能轻易就范?因此,辽东兵虽然人多势众,一拥而上,却没能擒杀轲比能,反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剩下的人,畏缩而退,不敢上前了! 马顺见状,亦十分惊骇,连忙撤销了进攻的命令,改让弓手瞄准包围圈内的鲜卑人,射箭攻击! 这一招,可太损了,骑兵的目标很大,一射一个准,轲比能身边的这些护卫们,竟接连倒地,非死即伤,转瞬之间,只剩下不到五百人了,再这么下去,轲比能今日,将必死无疑! 岂料,正在此时,包围圈内的轲比能,迅速操起一支大弩,抬手便射出一支冷箭,目标,正是得意忘形的马顺,他也是一时疏忽,以为胜券在握,无意中却暴露了自己,结果被一箭射中了胸口,哇呀怪叫一声,吐血倒地! 轲比能所使用的这种大弩,是魏国工匠为他打造的,威力不亚于汉军的十字弩,被如此近距离射个正着,马顺就是不死,也得重伤!其实,轲比能的想法很简单,就算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也要拉上马顺垫背,却不料,收获了奇效! 看到自己的头领被射杀,这伙辽东兵顿时乱了方寸,刚才还满腔热血,士气正旺的他们忽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更有胆小之徒,见情势不妙,扭头就跑! 对于一支部队来说,溃逃,往往只是因为那么几个人带头逃跑,看到别人跑了,你还会留下来,坚守岗位吗?相信大部分人下意识的第一反应,都是跟着一起逃() 跑,于是整支军队,便彻底崩溃了! 眼下的辽东兵,即是如此,受那么几个人的带动,便一哄而散!关键时刻,甚至所有人都没顾得上负伤的马顺,只顾自己逃命,竟把他留给了轲比能! 想逃?没门!轲比能也是吸取了此前的教训,不肯轻易放过这些小贼,命令仅剩不多的五百护卫,催马追杀辽东溃兵,上演了一幕几百骑兵追着上万溃兵,漫山遍野乱跑的黑色喜剧,最后竟歼敌将近四千人,侥幸活下来的,也躲进了深山老林,不敢露头了! 至于身负重伤,倒伏于地的马顺,轲比能本想一刀结果了他,却觉得让他死得太痛快,不够解气,便命令属下严加看管,还给他治伤,打算先留下他这条狗命,等擒获了司马懿以后,一并发落,非要给他选个最痛苦的死法不可,以平心头之恨! 擒获司马懿?轲比能怎么还在心心念念,惦记这事呢?魏军已经趁机扭转了战局,鲜卑人还有希望获得这场战斗的胜利吗?有!当然有! 轲比能身陷险境,却转危为安,那些鲜卑将士们见了,顿时大受鼓舞!自己的领袖,如此英勇无畏,他们当然不甘落后,竟再度激发了超强战力和勇猛无畏的决战之心,魏军好不容易才抢回的阵地,又被拼命登城的鲜卑人夺了回去,局面顿时岌岌可危! 司马懿目睹于此,刚刚萌生的希望之火,又被浇灭了,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想明白,自己兵力占优的情况下,最后居然战败了! 眼见大势已去,司马懿赶紧携带张郃等主要将领们,登上早就准备好的热气球,趁鲜卑人还没打过来前,迅速升空,逃离襄平,向南飞去! 此情此景,再度震惊了轲比能,同时,他狠狠一拍大腿,肠子都悔青了! 看来,马顺所言非虚,这个会飞的大家伙,是能载人的,用脚趾头去想也知道,司马懿一定就在上面,到底被他给逃走了,即便拿下襄平,最终也留下了遗憾! 第三十七章:于事无补 司马懿果然就这么跑了吗?是的!尽管轲比能不甘心,派了骑兵紧追热气球而去,却还是没能追上! 不论马跑得多快,也是在陆地上行进,遇到山川险阻时,很难迅速通过,但飞在空中的热气球,却可以一路顺风,毫无任何障碍,因此,鲜卑追兵很快便失去了目标,空手而还,令轲比能遗憾之至! 然而,遗憾归遗憾,轲比能却终于攻克襄平,拿下了辽东首府重镇,歼敌两万余,俘虏一万余,还抓获了敢把自己当猴耍的反复小人马顺! 不过,马顺这家伙由于伤势太重,还没等轲比能想好如何杀他的方式呢,便一命呜呼了!即便如此,轲比能也不甘心放过他,下令将其五马分尸,并把尸骸丢到荒野中喂狼! 马顺这样的小人,最终落了个不得好死,尸骨无存的下场,也算死得其所,报应不爽了!然而,轲比能虽然仗打赢了,也出了一口恶气,局面却仍旧十分严峻! 马顺的话掺杂了不少的水分,却也基本属实,魏军的存粮本来就不多了,这一个月下来,更是几乎已经吃光,所谓的粮草大营内,只剩不足万石粮草,这点缴获对鲜卑人来说,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再加上襄平城遭受几场战争的反复蹂躏,已经变成了一座无人死城,轲比能占领这里,毫无助益,周边县镇,又都已经抢光了,他现在,还是没能摆脱缺粮的窘境,胜利的喜悦,也因此而大打折扣,望着遍地死尸和断壁残垣的襄平城,轲比能实在高兴不起来! 为了节约仅剩不多的粮草,轲比能一狠心,下令把所有魏军俘虏全部坑杀,手段残忍,令人发指!可惜,即便如此,这点粮草,也只够鲜卑军队十日之用而已,还是坚持不了多久,现在,轮到他坐困愁城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本来鲜卑人就缺少粮草,轲比能心心念念的后援运输,又出了大问题! 今年的天气,似乎有些异常,北方的春季较往年来得更早,昨天还是一片冰雪覆盖的辽东大地,一夜之间便冰雪消融,万物复苏,真可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春天的景致,倒是很美,关键是气温攀升,导致冻土迅速融化,本来可以行走的硬地,现在都变成了一滩烂泥沼泽,这对于粮草运输是极其不利的! 还有,就是河流阻碍!冬天的时候,河水封冻,运输的马队,可以履冰踏雪,直接过河;可现在呢,所有河冰已经开始融化,冰层慢慢变薄,支撑不住沉重的马车和驮马,行船渡河,又因为冰层没有完全融化,根本行不通! 辽东地区,虽为北方大地,却也河流众多,别的不说,辽河、浑河和太子河,便能成为鲜卑后援粮草受阻的天堑,若想渡河,就必须搭建浮桥,糊弄不行,还得质量过硬,不然就承载不了沉重的粮草运输队! 这件事,对于汉军来说,小事一桩,因为他们的部队里,有专门负责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工兵营,而且,由于技术过硬,施工难度一点不大! 可鲜卑人不行啊,他们是游牧民族,基本上只会搭建帐篷,连行军打仗时的军营都那么糊弄,足以可见基建水平有多么落后,在那么宽的河面上搭建一座浮桥,简直比登天还难! 因此,鲜卑运粮队,被阻滞在辽河西岸,已经二十多天了,就是过不来,轲比能望眼欲穿,始终没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大军粮草不能得到及时的补充,才是他陷入如此窘境的根本原因! 怎么办?轲比能也只好把希望,寄托在进攻安市的慕容獠身上了,这可能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出路,他不敢大意,干脆只留五千兵力,驻守襄平,自己则带领剩下的一万人马南进安市,准备与慕容獠会师,支援于他,增加胜算! 轲比能怎么就剩这点人马了?原因就是,襄平() 一战,鲜卑人虽然获胜,伤亡却很大,亦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应该算是一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胜! 轲比能的这个选择,应该是正确的!如果一万五千军马,都留在襄平,那点粮草不够吃几天的,可如果守城士兵少,便能坚持更久! 另外,安市粮草一旦缴获,运往襄平也很麻烦,需要通过几条河流,修桥是来不及的!而轲比能率领的骑兵部队,负担较轻,没有桥也可以蹚水泅渡,把人马拉到安市直接开饭,省去了粮草运输的过程和时间,岂不妙哉? 还有,司马懿的热气球是飞向南边的,他不可能总在天上飘着,早晚要落地!轲比能也是想借此机会,沿途搜寻一下司马懿等人的行踪和下落,能抓到他更好,抓不到,就改一箭双雕为一箭一雕,也不算白走一趟!. 说到这里,估计也有很多朋友十分好奇,司马懿究竟飞到哪里去了?让我们暂且搁下轲比能这边,说说司马懿逃走以后,所发生的一系列故事吧! 裴俊所造的这种热气球,相比现代热气球,性能上肯定要差很多,只能顺风飞行,很难调整方向!因此,司马懿他们乘坐热气球逃走,究竟会飞到哪里去,基本是听天由命的状态! 尤其是一开始,鲜卑骑兵在地上紧追不舍,司马懿他们也不敢贸然降落,连续三天三夜,持续飞行,吃喝拉撒,全在天上,最后究竟被风吹到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后来,鲜卑追兵终于摆脱了,司马懿出于谨慎,又在热气球上待了整整一天,才命令关闭了热气喷灯,找了个地势平缓处,慢慢降落下来! 终于逃过一劫,脚踏实地,司马懿也是长长松了口气,不过很快便警觉起来!他所降落的地点,是一处农田,明显有耕种过的痕迹,这也就意味着,这块陌生的土地上,一定有人生活劳作,并非人迹罕至的荒山僻壤! 有人,本应该是好事,可在司马懿看来,却未必!这里是辽东,不是魏地,鬼才知道,这里的百姓,究竟是友善还是敌对的态度,他岂能不小心谨慎呢! 第三十八章:落难山村 司马懿和张郃等人,乘坐热气球,在天上整整飞行了四天,吃喝拉撒,都在吊篮内解决,可想而知将是何种惨相,一个个蓬头垢面,浑身骚臭,饿得眼冒金星,渴得嗓子直冒烟,简直狼狈不堪! 怎么会呢?不是说热气球是司马懿早已准备好,用于跑路的交通工具吗?难道就没在上面储备些吃食和饮水? 当然准备了,但司马懿为了能带走更多属下官员和将领,在起飞前,为了减轻气球负重,扔掉了许多储备!新 司马懿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体恤下属了?逃命的紧要关头,居然还能考虑别人的安危?这好像不符合他的人设吧? 很简单,这些官员将领,都是司马懿的统治基础,是他掌握魏国朝堂和控制军队的骨干力量,尤其张郃等人,可丢不得,再怎么无情无义之人,也需要左膀右臂啊! 正是因为如此,热气球内根本没有多少饮食,一天就吃光了,所以当他们终于落地以后,首先需要做的,便是找人寻求帮助! 渴的问题,还好解决,在他们落地之处不远,还有一些尚未融化的冰雪,可以解渴,但吃食却很难在野外寻觅,如果不能讨口饭吃,他们非得饿死在这里不可! 然而,司马懿在吃了几口雪后,却对周围的环境忽然警觉起来!这里是辽东,受公孙氏统治了几十年,此地的官员百姓,对司马懿这个入侵者会是什么样的态度,鬼才知道! 况且,辽东地区,异族杂居,如果这片土地的主人是汉人还好,司马懿至少可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尽力游说,可要是异族,那就很难沟通了,说不定人家会如何对待他们! 从热气球上下来的,也就十几个人,而且,为了减轻负重,把武器和盔甲什么的也全都扔掉了,手无寸铁,一个个饥渴难耐,饿得浑身无力,倘若遇到突发状况,必定是束手就擒的命运,司马懿也不得不谨慎,以免才离虎口,又入狼窝! 于是,司马懿让所有人全都藏到了树林之内,只派了偏将军王濬往远处探寻虚实! 这个人,我们头一次提到,他就是在原本的历史上,攻灭吴国,活捉孙皓的西晋名将王濬,字士治,弘农湖县人,出身于弘农王氏大族,官僚世家!他在西晋历史上,与羊祜、杜预等人齐名,亦十分长寿,可谓大名鼎鼎! 时值绍兴三年(公元226年),王濬还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小将,被司马懿发掘拔擢,拜为偏将军,任职禁军都尉,深得器重,此番远征辽东,他自然追随司马懿而来,不离左右,亦有幸登上了逃亡的热气球! 这一次,司马懿兵败落难至此,张郃又因为崴脚而行动不便,他也只能派小将王濬,寻找帮助,探听虚实了!王濬呢,也没辜负司马懿的信任,大约一个时辰后,带来了一众人等,二十多人,不仅送上饮水和吃食,更是对司马懿礼敬有加! 经过简单的交谈和介绍,司马懿了解到,自己飞到了一个名叫靠山村的地界,此地隶属于辽东汶县(今辽宁省营口市境内),这里的村长名叫高阜,他对司马懿等人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却因为年事已高,不便亲来迎接,便特意派人前来,邀请司马懿等人,去往庄园一叙! 听到这些,司马懿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一半,再看了一眼王濬,互换了一下眼神,确定了来人所言不虚,便终于放下戒心,跟随这些人一起,来到了一座庄园门前,这里不仅规模很大,还漫山遍野开满了桃花,景色宜人,令人沉醉! 谁说辽东地区偏远落后,苦寒之地?原来这里,也有如此世外桃源!司马懿眼见于此,心中暗自惊讶,表面上,却装作镇定自若,在主人家仆的指引下,信步进入了这座庄园,终于在客室公厅内,见到了那个名叫高阜的老人! () 这位老人,身材不高,背负岣嵝,手拄拐杖,须发雪白,看上去至少已是耄耋之年,却目光炯炯,精神矍铄,开口一笑,满嘴白牙,竟无一颗脱落,一看就是个隐居世外的福寿之人,令人好生羡慕,就连司马懿也不禁为之而感叹,贵为魏国丞相的他,也不自觉地向这位老者屈身致礼,表示了敬意! 老者高阜,见司马懿如此客气,受宠若惊,连忙让座,双方简单寒暄过后,便摆上了丰盛的酒宴! 已经饿了几天的司马懿等人,早已垂涎三尺,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便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直到沟满渠平,连打饱嗝,这才罢休! 吃饱了,司马懿就得顾及点脸面了,连忙拱手,向老者表达了敬意和感激之情,同时也提出了一个疑问,那就是作为辽东公孙氏治下之民,靠山村的百姓们,为何对自己如此以礼相待,热烈欢迎? 司马懿这家伙,一贯狡猾多疑,更是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太过诡谲,他还是不敢相信面前的老者,以及这个村子里的百姓,如此热情招待自己会是真心实意的,因此,必须探个明白! 见司马懿如此开门见山,这位老者,也不藏着掖着,竟以诚挚之言,告诉司马懿,自己以及这里的村民,早已对公孙氏一族的横征暴敛和苛刻统治十分不满,把司马懿所率领的魏军,当成了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救星,并表示了愿做魏国子民的心愿! 老人高阜这样一番话,终于基本打消了司马懿心中的疑虑,因为他说的也是事实! 于是,司马懿便开诚布公地把自己已经击败辽东公孙渊,占领襄平的战斗过程和结果,告知了老者,却又遗憾地表示,因为异族鲜卑突然入侵,横插一杠,他没能守住襄平,这才逃难至此! 老者听了司马懿这番讲述,本来满怀期望的眼神,又逐渐黯淡下去,明显可以看出,与公孙渊相比,他更害怕鲜卑异族的入侵,得知如此结果,显得十分担忧! 不过很快,这老人就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神突然一亮,向司马懿极力推荐了一个人!这个人,便是安市县令王建! 第三十九章:敲门之石 王建,是个十分陌生的名字,司马懿从未听说过,若不是老者高阜提到此人,他根本想不到,在这偏远苦寒的辽东之地,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大才! 此前,马顺投降轲比能,虽是司马懿策划的诡计,却为了不过早暴露底牌,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所以,司马懿根本不知道安市县令王建,率领军民,抵抗鲜卑入侵者,并大败敌军的英勇事迹,他还纳闷呢,轲比能先后两次派兵南进,干嘛去了? 现在,司马懿才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正是这个王建,吸引了鲜卑人的注意,分散了轲比能兵力,尤其听老人高阜说,这个王建率领安市军民,重挫鲜卑大军,歼敌一万五千人,司马懿更是心中一动,眼前一亮! 这个王建,是个人才啊!如果能收入帐下,为自己效力,岂不妙哉? 司马懿,也是爱才之人,毕竟成大事者,需要助力,正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嘛! 不过,他喜欢的是愿意归顺自己的人才,否则,便是肉体消灭,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省得这样的刺头将来跟自己作对,这是他的用人原则! 那么,这个王建,会不会倾心归顺司马懿呢?希望很大!公孙渊已经覆灭,王建这个县令,给谁当呢?他已经与鲜卑人公开为敌,就不可能投靠轲比能了,还能投靠谁?也唯有司马懿所代表的魏国了!如果司马懿能把他招至麾下,将来的辽东太守,也有了人选! 王建其人,能凭一伙乌合之众,击溃鲜卑两万大军,足可见其军事能力很强;司马懿又听老者高阜介绍说,王建爱民如子,体恤百姓疾苦,治理地方,政绩斐然,便可得出结论:此人是个文武双全,难得之大才! 再加上王建是个辽东人,由他代表朝廷,统治辽东,军民百姓也更容易接受,总比空降一位人生地不熟的太守,要强多了!况且,如此苦寒偏远之地,也没有人愿意来,司马懿启用和提拔王建来做这个太守,似乎很合适!.. 司马懿是不是想得太多了?辽东太守究竟是谁,跟他有关系吗?这一次襄平惨败,意味着他此番征辽已经彻底失败,辽东地区落入轲比能之手,还能轮到他司马懿委任谁来当太守吗? 这就是司马懿之所以眼前一亮的另外一个原因了!他可不仅仅是爱惜王建这样一个人才,更是由此人身上,看到了自己反败为胜,扭转乾坤的机会! 听老者高阜说,王建所辖之安市县,以及靠山村所在的汶县,都是辽东中南部的富庶之地,钱粮颇多;王建的手下呢,还有一支万人以上的军队,以及数万民兵!如果司马懿能说服王建归顺朝廷,这不就是他翻盘的本钱嘛! 当然,司马懿的心里也很清楚,王建的部队,战斗力肯定算不上一流,那些民兵更是滥竽充数,但在如此春荒时节,有钱有粮,才是硬道理! 况且,听高阜说,王建正是用这伙乌合之众,击退了鲜卑两万大军,由此足可以证明,这支力量,是完全指望得上的! 司马懿想到这里,心中窃喜,本以为此番征辽将以失败而告终,却不曾想,因为一个王建,又看到了新的转机!老者高阜,也是在介绍了王建此人以后,建议司马懿前往安市县,与之共商御敌大计! 不过,司马懿这个人,很有城府,喜悦之情,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在老者高阜面前,显出十分为难的样子,担忧地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个王建,倘若贸然前往,恐怕不被接受,会吃闭门羹的! 高阜闻听此言,微微一笑,这才揭开了一个秘密,原来王建竟是他的亲外甥! 怪不得高阜向司马懿极力推介王建,竟早已成竹在胸!他告诉司马懿,将亲笔修书一封,王建看到自己的手书,一定会以礼相待,至于两人能否达成一致,就不是他这个老朽所能干预的() 了! 这就够了!司马懿需要的,正是这样一块敲门砖!事不宜迟,司马懿谢绝了老人高阜挽留歇息一宿的好意,竟然决定,即刻动身,前往安市! 司马懿干嘛这么猴急?一方面,他也怕夜长梦多,毕竟此前,他在襄平城头看到,一支两万人的鲜卑精锐骑兵,向南开进,说不定早就已经抵达安市城下,正在发动攻击,去晚了,形势可能随时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另一方面,司马懿也是见外面突然起了南风,心中一动,这不正是自己乘坐热气球北进,前往安市县的好机会么?晚了,说不定什么时候,风向又变了! 辽东地区,属于季风气候,冬春交接之际,偶尔会起南风!随着越来越多的东南风,取代了寒冷的西北风,春天便也正式到来了,眼下正是南风北风频繁对流转换之时,还不太稳定,司马懿拖延不起,必须立刻出发! 奇怪!如果风向不对,那就不坐气球,改走陆路呗,司马懿何必如此执着于走空中路线呢! 乘坐热气球,速度快,能更早抵达安市,节约时间,这是其一!其二,如果司马懿等人乘坐气球,从天而降,向安市军民展示奇迹,彰显大国实力,或许更有利于镇抚人心!收服王建,或许也会容易一些! 否则,一帮败军之将,只身投靠,有何资本劝说人家投降?就凭司马懿身上的丞相头衔和国公之尊吗?仿佛力度还不够!有了热气球这种飞天神迹的加持和助力,相信将更有说服力,也许司马懿可以免费不少唇舌! 就这样,司马懿一行人,辞别了老者高阜和靠山村民,再度乘热气球升空,顺风北去!汶县与安市县本就毗邻,距离不远,只用不到两个时辰,便抵达了那里,正是夕阳西下之时,天色将晚! 孰料,司马懿他们还没落地,便看到安市县城,正在遭受一支鲜卑军队的进攻,敌人如蝗虫一般,密密麻麻,数不胜计!安市军民,奋起抵抗,却已经有点力不能支,形势危如累卵! 第四十章:收服王建 司马懿等人抵达安市县时,赶上鲜卑人的大军,正在猛攻城池,形势危如累卵,千钧一发!尽管安市县令王建是个牛人,可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面对慕容獠率领的鲜卑精锐兵团,还是有点力不从心! 王建的部队,是哪来的?除了原本驻扎于本地的县兵,勉强算是正规武装外,余者都是临时招募的壮丁,因为此前歼灭鲜卑强盗一万五千人,缴获了大量的甲胄和武器,王建这才得以扩充军备,有了将近三万人的武装力量,却不可避免,还是一群乌合之众! 就算王建其人,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也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让这些没有什么战斗经验的壮丁,化身为合格的战士,他们除了有一股蛮勇,打仗不怕死外,别的方面,真不如久经百战,经验丰富的鲜卑人! 司马懿眼见此状,感到十分庆幸!幸亏自己来得及时,不然,安市已破,不仅王建这个大才凶多吉少了,自己扭转乾坤,反败为胜的希望也将成为泡影! 关键是,司马懿他们总共才十几个人,对战局能起到什么作用?他来得及时,又能如何?难道就能解救安市县城和王建于倒悬之危吗? 能!十几个人,当然没那个能力,可司马懿有热气球啊!虽然这东西,并没有什么威胁性可言,可威慑力极强!当它缓缓出现于安市县上空时,不仅城中军民全都呆住了,惊愕不已,也把对面的鲜卑人吓得够呛,竟停止了攻势,退却如潮! 对于落后时代的古人来说,这种能在天上飞的大家伙,也只能用神迹来解释!尽管这些鲜卑人,此前也目睹过热气球飞空的奇迹,按说不该如此大惊小怪了,却还是难掩内心恐惧,控制不住想要逃跑的双腿! 更要紧的是,鲜卑统帅慕容獠听投降的马顺说过,这种热气球,是可以载人的,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安市县上空?这是否说明,襄平城内的魏军,已经与安市守军勾结在一起?形势晦暗不明,慕容獠出于谨慎,便主动下令退兵了!. 于是,司马懿一行人的出现,无形中救了安市县,等他们落在城内,从吊篮里走出来时,安市军民便立刻围了上来,虽然存有一丝警惕之心,却并没有为难他们,只是聚众围观,好奇地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很快,安市县令王建也赶到了现场,对为首的司马懿拱手一礼,一躬到地,表达了感激之情后,便开始询问他们的身份,以及是何来意! 司马懿十分坦然地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并从怀里掏出那封高阜的亲笔信,递给王建!王建拆阅之后,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一切,连忙郑重再行一礼,表现极为恭敬! 中国民间,有这样一种说法:外甥像舅,侄子像姑!高阜是王建的亲舅舅,连他都表示,愿意做魏国的子民,王建这个外甥的想法,又能差哪去呢? 魏军远征辽东,这样的大事,王建不可能不知道,早就听说了,在当时,他便已经动了降魏之心,原因就是在公孙渊麾下,自己一直得不到重用,而且,十分看不惯公孙氏一族,横征暴敛,欺压百姓的丑恶嘴脸! 当然,王建也是不知道,司马懿所统治下的魏国,其实也没比公孙渊强哪去,不过,在他看来,魏国至少是大国,有大国风范,总比公孙渊这样一个目光狭隘的割据军阀和土皇帝,要好得多,心中十分向往! 眼下,魏国丞相司马懿,竟以这样的方式,突然从天而降,王建心里,自然又惊又喜,再看了舅父的亲笔信,便打消了所有疑虑,竟痛快表示,安市全体军民,愿意归顺朝廷,唯丞相马首是瞻! 王建这个选择,是不是太过草率了?难道他看不出来,司马懿是想空手套白狼,利用自己和安市军民?就凭他三言两语,还有那封书信,便倾心而投,这买卖,也太亏了吧! () 王建压根就不是以一种做生意的心态,投靠司马懿的,与那些投机小人,有着根本的区别!虽然他也想出人头地,干出一番名垂青史的事业,却在心底,装着普通百姓,只要能使辽东之民,免于陷落鲜卑人的铁蹄之下,他可以无怨无求! 慕容獠所部鲜卑人,确实精锐,比之前入侵安市的那伙二流匪徒战斗力要强很多!他们抵达安市以后,先后发动了三次进攻,攻势一次比一次猛烈,就在刚刚,如果不是司马懿等人突然从天而降,恐怕安市县城,已经沦陷了! 换言之,王建是发自内心觉得司马懿救了全城百姓,感激之余,亦有求于他! 司马懿兵败落难,孤身逃窜,还有什么可以帮助王建的呢?有!就是他临危时刻,带出来的这十几名亲信部将,正是王建所需! 刚才,我们还说呢,一个好汉三个帮!仅靠一人,就算他再怎么能耐,也难顾周全,分身乏术,即便王建是个文武双全的大才,没有人帮他,也是独木难支,力不从心! 尤其是这伙乌合之众,唯一的统帅,只有王建一人,剩下的都是白板愣头青,如何统帅和指挥一支三万人的武装力量?他现在最缺的,便是有经验的基层将领,帮自己分担一些压力! 司马懿带来的那些部下们,不是正合适么?他们不仅可以指挥部队作战,还可以把宝贵经验,传授给这些上阵不久的新兵们,相信安市守军的战斗力,必将因此,得到显著提升! 司马懿此人,则更不得了,王建早有耳闻!只要他能带领安市军民,抵抗鲜卑人的入侵,王建宁愿把部队的指挥权,让给司马懿!这才是他倾心投靠,主动归顺的根本原因! 无论王建是怎么想的,至少他这诚恳真挚的态度,令司马懿很是动容!他欣然接受了王建的归降,并当众宣布,拜王建为平东将军,领辽东太守,封安市亭侯,世袭罔替! 如此一来,双方毫无障碍,轻而易举便达成了进退同盟,可谓皆大欢喜!不过,还没多久,轲比能也率军赶来了! 第四十一章:重要之人 战争,打的就是后援粮草,这是古今军事史上,早已形成共识的铁律!现代战争如此,古代战争就更是如此了! 鲜卑人作为草原民族,本来对粮草的需求量不多,可如今,轲比能引入汉军武器,改造了自己的部队,已经不是纯粹的游牧骑兵,粮草需求量,亦陡然而增! 尤其赶上这青黄不接的春荒时节,大量马匹需要的草料,就够轲比能头疼了,因此,当后援受阻,不能及时运抵前线的时候,他只有攻克安市县,缴获这里的存粮,才能保证自己的军队,不至于崩溃! 轲比能此番出征,也是大大失策,本来可以赶在春季到来之前,速战速决,却为了坐享渔利,迟疑观望了一个多月;后来,他被魏军的雷公炮和热气球给吓着了,又围而不攻,再耽搁了一个月!一拖再拖,天气转暖,却陷入了僵局! 接着,轲比能因为大意,又中了司马懿之计,被偷袭的魏军,烧毁了粮草大营!这些状况,都是轲比能在出征之前所没有想到的,如果他能未卜先知,估计这一趟就不来了! 所以,轲比能率军南下,支援慕容獠,欲图攻克安市县,也是在想尽办法弥补自己的错误,志在必得,不容有失!然而,当他赶到这里的时候,却惊闻一个意外的消息:那个会飞的神球,居然降落在了安市城内! 起初,轲比能闻知此讯,显得异常兴奋,因为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一直在搜寻追捕的司马懿,就在城内,岂不省却了许多麻烦吗? 不过转而,轲比能又有点高兴不起来了!慕容獠的精锐部队,两万多人,连续攻打了几天,都没能拿下安市县城,现在司马懿又与城内之人勾结在一起,等于司马懿又有了兵,死灰复燃,问题可就有点棘手了! 春季已经悄然到来,冻土开化,河流解冻,路越来越不好走!因此,轲比能率军前来,除了云梯外,根本没有携带任何攻城武器,它们都太沉了,很难运抵安市,鲜卑人的攻坚能力,因此而大打折扣,这场攻城战,可就不好打了! 这可如何是好呢?轲比能突然想起一个人,当即决定,采用离间计,挑拨王建与司马懿之间的关系,瓦解守军斗志,争取不战而屈人之兵! 什么人,可以起到如此重要作用?就是公孙渊!他现在,落到了鲜卑人手里,这次前来安市,轲比能把他也给带来了! 公孙渊这家伙,居然还活着呢?这是怎么回事?原来,司马懿活捉了公孙渊以后,并没有马上杀了他,而是下令将其严密看押起来,准备吞并整个辽东以后再行处置,杀与不杀,视将来的情形而定! 司马懿毕竟是个政治家,不是寻私仇的侠客!况且,他与公孙渊本人之间,也没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 想当初,司马懿被公孙渊擒获以后,也是好吃好喝地供应着,并没有亏待于他,司马懿也不必因此而怀恨在心,非要置公孙渊于死地呀!说白了,司马懿与公孙渊之间,是对手的关系,并非你死我活的仇敌! 所以,当司马懿擒获了公孙渊,已经战胜了对手以后,便需要考虑更长远的未来,为了维护辽东地区长期稳定与臣服,他也不得不谨慎处理公孙渊本人,是杀是留,主要取决于公孙渊是否还有利用的价值! 公孙氏家族统治辽东几十年,三代四世,根深蒂固,拥趸众多,如果司马懿简单粗暴地直接杀了公孙渊,会不会引起辽东大族和百姓们的不满与反对,他的心里,也不确定! 若不是这一次,司马懿兵败逃亡,落难山村,与老者高阜有了一番深入交流,他还真不知道,辽东百姓,早已对公孙氏一族一肚子怨气,又岂能轻易草率地杀了公孙渊呢! 况且,即便司马懿事先已经知道公孙渊不得民心,也不会直接杀他,还() 不如留着,等辽东全境平定以后,把他交给辽东人民来审判定罪,再杀他,岂不是既斩草除根,又收获了民心?一箭双雕,岂不妙哉! 所以,司马懿不杀公孙渊的选择,是对的,只不过,他没想到,鲜卑人突然来袭,包围了襄平,导致他顺势吞并整个辽东的计划,破产了! 就在襄平即将城破之际,司马懿乘坐热气球出逃,情急之下,带上了自己的十几名铁杆臣僚,却唯独把公孙渊这个高级俘虏给忘了!就算他能想得起来,在当时那么紧急的情况下,亦无法去往关押公孙渊的牢狱带上他,因为鲜卑人已经攻入了城内! 就这样,公孙渊竟被入城的鲜卑人俘虏,送到了轲比能的面前! 与司马懿一样,轲比能也想吞并整个辽东,当然懂得公孙渊此人的重要性,自然也不会杀他!鲜卑人是异族,想要统治以汉人为主的辽东地区,倘若没有一块金字招牌,阻力估计很大,公孙渊不正是个可以利用的傀儡么!新 您明白了吧!这一次,轲比能率军南进,还带着公孙渊的目的,可谓昭然若揭,肯定是想在关键时刻,利用辽东旧主的影响力,说服各县镇,不要抵抗,举手投降,以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眼下,安市难破,轲比能自然想起了公孙渊!他叫人带公孙渊上前来,好言请他去往安市城下,劝说故旧僚属王建开城投降,擒拿司马懿等人,并许诺,只要公孙渊和王建愿意配合,鲜卑人可以不入城,不抢劫,不伤一人之命! 那么,公孙渊对此,是什么态度呢?他竟欣然接受,在一帮鲜卑武士的监视和跟随下,很快来到安市城下,抬头开口,便以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要求迅速见到安市县令王建! 眼见来者是公孙渊,派头还这么大,城上的守军,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便只能赶紧禀报了王建!王建闻知此讯,与司马懿一起,来到了城楼之上,隔空见到了公孙渊! 第四十二章:悲壮之死 公孙渊毕竟是辽东旧主,这块地盘上的所有官吏,几乎都是由他亲自任命的!因此,即便公孙渊不知道王建此人,竟有如此大才,也肯定认识他! 王建自然也认得公孙渊,虽然他对此人不重用自己,心怀不满,却毕竟是旧主,见了面,多少还有一丝情分在,再加上那个年代的文人士子普遍迂腐,王建也难以免俗,便觉得背叛公孙渊,转投魏国,虽是明智之举,却也心怀愧疚,自然对其十分客气,以礼相待! 因此,双方一开始的几句寒暄,气氛还是很融洽的,哪知道公孙渊突然话锋一转,竟当众质问王建,为何要背叛自己,暗通司马懿!王建一听这话,可就有点不乐意了,刚才的那点歉疚之情,立时烟消云散! 有没有搞错?你公孙渊的失败,是我王建造成的吗?是你自己兵败襄平在先,我投靠司马懿在后,这个顺序,可不能搞乱了!我可没有暗通魏国,与司马懿一起算计你公孙渊,怎么到头来,还把责任推到我的头上了! “建,一心只为民也,胡虏入侵,保境为先者,断无可责之罪哉!”王建脸色一沉,铿锵有力,不卑不亢地,为自己做了申辩!随即他也不客气了,当面指斥公孙渊,以及他的家族,在统治辽东期间,所犯下的种种罪行! 这是翻脸的节奏啊?其实也无所谓了!公孙渊一派势力,如今已经覆灭,他落到了鲜卑人的手里,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家伙是为轲比能前来劝降的! 王建顾念旧情,给公孙渊留点面子,不想,这家伙颐指气使,变本加厉,那还客气什么?干脆坚定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在痛骂公孙渊的同时,也等于告诉他,自己是绝对不会开城投降的,省了这份心吧! 此刻,司马懿就在王建身边,开始的时候,他还有点担心,王建会不会立场动摇,被公孙渊说服,现在看来,这个担心有些多余了,他不禁欣慰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公孙渊,虽一言未发,却投去一个犀利的目光!.. 公孙渊挨了这样一顿喷,要是按照以往的脾气,可能早就爆发了!然而今天,他却丝毫不怒,满面肃然,一句话也没反驳,平心静气地听完了王建的一番指责,这个表现,着实令人感到很意外! “我公孙一族,虽无恩德,于辽东之民,亦能保疆卫土,免异族之忧耳!县公此论,有失偏颇,恕某不敢尽受之!”在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后,公孙渊忽然开口了,似怅然若失般,道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很明显,公孙渊对王建的指责,有些不服气!即便这么多年来,我公孙氏一家的统治,算不上什么仁德之政,可至少保护了辽东地区的一方安宁吧? 公孙渊说的,也是事实!他的祖父公孙度,驱逐乌桓人;父亲公孙康,拒鲜卑,征高句丽,开疆拓土;叔父公孙恭,虽然不才,在位期间,异族也没能入侵辽东!这些功绩,难道王建都看不到吗?如此一番苛刻指责,是否有失公允? 不过,需要注意一点,公孙渊说的是:不敢尽受之,这个尽字,意味深长!他的意思仿佛是:你王建说的对,但不全对,所以,我不能完全接受;反过来,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除了部分内容外,你的批评,我都能接受! 换句话说,公孙渊不仅没生气,反而还虚心接受了王建的批评和问责,这可令人太意外了,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王建一时之间,也被公孙渊搞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连忙开口询问,公孙渊此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汉也,魏也,乃至辽东,皆炎黄之后,中华正宗!今时局艰危,胡虏肆虐,敌酋挟吾而来,乃为劝降,断不可为之!县公无须虑我,以抗异族,保境安民,拒敌于外,则渊虽一死无憾耳!愿辽东之民,或可因此,恕渊等之罪也!” 公孙渊忽然显出一副大() 义凛然之姿,慷慨激昂,高声言道,中气十足,嗓音洪亮,竟在这安市城下,荡起连绵回声,不绝于耳,震撼人心,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原来如此!公孙渊不是来劝降的,而是来给王建和安市军民加油打气的!他意识到公孙氏家族,在统治辽东期间确实对百姓太苛刻,让大家吃了不少苦,表示愿意以死谢罪,请求原谅! 作为晚辈,公孙渊不可能代替自己的父祖去道歉,便只能以“渊等”一词来指代公孙氏一族三辈四代统治者,同时,也把共同的矛头指向了入侵辽东的鲜卑人! 汉也,魏也,这话又是给谁听的?明显是司马懿!公孙渊的意思是:败给你司马懿,也是天命难追,我认赌服输,但这只是兄弟手足之间的内部矛盾,与对外族鲜卑,可不一样! 公孙渊也是在暗中提醒司马懿,一定要与王建勠力同心,把鲜卑人赶出辽东!将来这里,就是你魏国的地盘了,一定要善待这里的子民,千万不要亏待了他们,若如此,我公孙渊就是死,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如此豪言壮语,惊天动地,荡气回肠,真的很难想象,竟是出自公孙渊之口,一时间,他竟仿佛刘纬附体,居然把民族大义,置于生死之上,不仅震惊和感动了安市军民,更是激怒了身旁的鲜卑人! 与公孙渊一起来到城下的,可不仅是一些普通的鲜卑士卒,还有左贤王拓跋何,公孙渊正是在他的挟持和监视下,前来劝降的,哪曾想到这家伙,居然敢阳奉阴违,大放厥词,鼓动宣扬反对鲜卑人的言论! 为免公孙渊继续胡言乱语,气急败坏的拓跋何抽出弯刀,直接抹向公孙渊的脖颈,一股鲜血喷涌而出,公孙渊却立而不倒,毫无惧色,直到咽气的时候,仍威严肃立,圆睁双目,仿佛一尊雕像,望着安市城头,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 如此诡异的死法,把拓跋何吓坏了,也激怒了城头上的守军!刹那间,无数箭支突然射来,一众鲜卑人,猝不及防,顿时死于乱箭之下!拓跋何身中数箭,虽然侥幸得活,却身负重伤,性命垂危! 第四十三章:莫大心死 公孙渊死了,却用临终的忘我告慰,激励了守城官兵的勇气与信心,谁也没想到,这个割据辽东,称王称霸的土皇帝,居然也是一条硬汉子! 事已至此,问题也来了!公孙渊为什么突然格局这么大了?竟为了民族大义,英勇赴死,壮烈牺牲,似乎并不符合一个乱世军阀的人物设定啊?其首要原因,还是受到祖父公孙度以及父亲公孙康的影响所致! 关于辽东公孙氏一族的来历,历史上是有争议的,后世普遍认为他们是汉人,可在当时,乃至三国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却被中原人视为北方胡虏之后,认为公孙这个姓氏,便是来源于鲜卑姓氏! 在当时那个时代,北方胡虏,是被人轻视的,汉王朝才是天下人所向往的先进文明! 因此,不论公孙氏一族,祖上究竟是汉人还是胡人,到了公孙度这一代,一律对外宣称,自己不是胡人,而是炎黄之后,中华正宗,以汉人自居! 不过,当时的辽东地区,确实异族杂居,通婚联姻,公孙度的母亲身上,就有一半鲜卑人的血统!因此,他说自己是汉人,多少有点站不住脚,饱受非议与诟病,这是他一生都难以抹平的伤痛与遗憾! 换言之,公孙度想做一名堂堂正正的汉人,却得不到承认,便一生致力于用实际行动,向天下人证明自己,担任辽东太守以后,南征北战,开疆拓土,主要的敌人,全是异族胡人! 鲜卑人、乌桓人、高句丽人,乃至三韩人,几乎被他打了个遍,唯独没有与汉人开过战,并一直奉汉廷为正朔,遵从朝廷律令,治理辽东,驻防边疆! 后来,公孙度病重,弥留之际,为自己的家族定下了一条铁律,那就是,凡后世子孙,禁止与异族胡虏勾结,务必不忘根本,否则,天理难容! 正是由于公孙度的这种执念,才影响了他的子孙!公孙康,虽然割据自立,不服朝廷管束,却继承了父亲的遗志,从不与异族往来;公孙恭呢,表现差强人意,与胡人开通了互市贸易,但在位期间,也从未向异族低头! 公孙渊,大概是父祖三代人中,表现最差的,他不仅违背祖训,与高句丽人眉来眼去,暗通款曲,更是公然与中原朝廷作对! 不过,事分两面看,他这么做,也是因为此一时彼一时,客观环境不一样了,总不能为了恪守祖宗训示,到处树敌,没有盟友助力,或者直接放弃辽东基业,投降曹魏吧? 话虽如此,公孙渊却没有辜负祖父遗志,虽与异族勾结,与中原朝廷对抗,却始终不忘自己是汉人,是炎黄子孙,又怎么可能屈服于鲜卑人,替轲比能卖命?他选择英勇就义,慷慨赴死,九泉之下,也对得起父祖在天之灵了! 当然,这个理由,只能算是一个间接原因,直接诱因,则是鲜卑人自己造成的,是他们把公孙渊逼上了绝路,根本没有别的选择!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故事,相信大家都很熟悉!传言,吴三桂降清,竟是因为自己的爱妾陈圆圆,被闯王李自成手下大将刘宗敏所霸占,他感到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羞愤之下,转身便去投靠了多尔衮,引清军入关! 发生在公孙渊身上的悲剧,与吴三桂类似!只不过,遭受凌辱者不是他的爱妾,而是他家里所有的女眷,包括他的妻子和女儿! 当初,公孙渊可不是一个人被俘,他的家眷也没能逃走,全被魏军堵在了城内,由于身份特殊,没有像普通军民百姓那样遭到屠杀,而是被司马懿下令一块关押起来! 后来鲜卑人攻占了襄平,按照他们的一贯的做法,城破之后,便要洗劫抢掠一番! 可是,襄平早已变成了一座死城,几成废墟,连根人毛都没有,这些虎狼之徒一无所获,难免失望,不甘() 心地满城翻找,最终找到了被关押在牢狱中的公孙渊和他的家人,不仅抢光了他们身上所有的值钱物件,更是把女眷们拉走,聚众女干污,致使多人当场死亡! 如此屈辱与哀痛,别说是曾经呼风唤雨,称霸一方的诸侯了,就是一个普通丈夫和父亲也无法接受! 公孙渊试图阻止,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的发生,可想而知,他的心,在那一刻就已经死了,并对这伙鲜卑恶徒,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后来,轲比能知道了这件事,下令把那些犯事的鲜卑士兵,开刀问斩,试图平息公孙渊心中的怒火,安抚他的情绪,因为这家伙还有利用的价值! 公孙渊呢,表现得相当平静,甚至表示,对这个处理结果可以接受! 轲比能以为公孙渊已经怂了,却根本不知道,他早已心如死灰,对这尘世,毫无眷恋,他的那番慷慨陈词,何尝不是寄希望于王建,能为自己和家人报仇雪恨! 庄子曰:夫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公孙渊的表现,印证了这句话,他的英勇无畏,大义凛然,背后竟也有着无尽的伤痛与绝望,令人唏嘘不已! 公孙渊慷慨赴死的表现,令安市县令王建激动不已,涕泪横流,当即率领一众军民,在城头上跪了下来,向城下依然矗立原地的公孙渊遗体,叩首致敬!司马懿倒是没跪,却也深深施礼,一躬到地! 壮士,人人敬仰,无论忠女干善恶,连司马懿这样的人,也深受感动,在此悲壮肃然的氛围中,黯然神伤,不禁打心底佩服起公孙渊这位老对手了,舍生取义,似乎只能用这四个字,来评价公孙渊! 与之感受截然不同的是轲比能,他本想利用公孙渊,离间敌军,扰乱人心,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令其团结一心,同仇敌忾,士气大振,这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嘛! 轲比能被气得发狂,尤其看到左贤王拓跋何,居然被敌箭射伤,更是心急如焚,竟下令立刻发动进攻! 第四十四章:抢夺遗体 公孙渊此举,无异于戏耍了轲比能,他岂能不怒?不过,这就进攻安市,是否时机不妥呢? 要知道,慕容獠的部队,几乎不间断地连续进攻了三天,士卒早已疲惫不堪;轲比能所带来的一万人,也是马不停蹄,奔波一路,需要休息! 而安市守军呢,因为公孙渊慷慨赴死的表现,受到鼓舞和激励,士气大振!如此对比之下,轲比能下令强攻安市,是不是有点意气用事,失去理智了? 还真就未必!因为,轲比能看到,安市城门忽然打开了,他立刻意识到,城内守军,是想把公孙渊的遗体抢回去,这不就是个发动进攻的好时机吗! 诚然,公孙渊的遗体所在位置,距离城下更近,可鲜卑人的骑兵也不是吃素的,策马飞奔过去,有可能会抢先抵达那里,甚至可能趁他们来不及关门,便冲进城内! 即使城门及时关闭了,鲜卑骑兵冲不进去,亦可拿获公孙渊的尸体!轲比能认为,死了的公孙渊,仍有利用价值! 一个死人,有什么利用价值?当然有了!现在的他,已成安市守军的精神支柱和崇拜偶像,一旦轲比能对公孙渊的遗体,极尽羞辱之事,城内的王建等人还不得气疯?怎能忍心坐视不理?保不齐,便会出城迎战! 如果他们敢出来,则正中轲比能下怀!鲜卑人缺乏攻城武器,强攻城池,将十分困难,但打野战,可就完全占据碾压式的优势了!利用公孙渊的遗体,诱敌出战,岂不妙哉! 况且,鲜卑左贤王拓跋何,还在那里呢!他中箭负伤,虽奄奄一息,却还有一口气!轲比能下令进攻,也是为了上前营救于他,就算这家伙最终伤重不治,一命呜呼,也不能让他落入王建之手啊! 轲比能的料想一点没错,下令打开城门的,正是王建,他就是想要抢回公孙渊的遗体,好生埋葬,入土为安! 司马懿对此,稍有疑虑,却没敢阻拦,毕竟公孙渊之死,太过震撼人心,全城上下,同仇敌忾,如果他横扒拉竖挡着,恐怕众人的矛头会一齐指向自己,他哪敢触这个霉头啊,甚至还得配合王建,抢回遗体才是! 于是,司马懿派平西将军王双与守军一起出了城,同时,让王濬集中起全城的弓弩手,为之提供掩护射击! 王双?还活着呢?呵呵,活得好好的!上一次河东之战,他被姜维挑落马下,差点丢了性命,关键时刻,是张郃射出冷箭袭击姜维,救了他! 王双这小子,为求非分安荣,竟以报答救命之恩的借口,死皮赖脸地拜张郃为义父,成了河北军一员,摇身一变,做了张郃的副将!此番司马懿远征辽东,张郃的河北军也是主力之一,王双自然也跟随他来到了辽东!.. 司马懿一声令下,王双也真不含糊,毫不犹豫,立即带着一千多人出了安市城,迎着来势汹汹的鲜卑骑兵,疾速奔去,竟毫无惧色,一往无前! 对王双这个人,我们也得客观评价,不能戴有色眼镜!虽然他曾经坑害过姜维,手段卑劣,可若论勇胆与战力,却不输任何人,确实是沙场之上的一员猛将,而且,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他还变得聪明起来了! 与轲比能的估计,稍有不同的是,最先赶到公孙渊遗体所在位置的,是王双所部,鲜卑骑兵紧赶慢赶,到底还是慢了一步!这也就给了王双准备的空隙,他一面命人把公孙渊的尸体抬回城内,一面率领千余长矛兵,排出了迎击的阵势! 这个选择,看似蛮勇而愚蠢,事实上却是明智的!人靠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鲜卑人的战马?王双他们虽然抢先一步,可要是抬着尸体就往城内撤,鲜卑骑兵眨眼之间便能追上来,不仅公孙渊的遗体保不住了,就连这千把来人,也得亡命于此!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 ,这是王双平生的信条!虽然这些安市守军,没有经过系统训练,却在王双的指挥下,快速并井然有序地排出了长枪阵,准备迎接鲜卑骑兵的冲击! 这些鲜卑骑兵也不傻,岂能眼睁睁地往对方的枪口上撞啊,迅速改变了阵型,妄图从面前的长枪阵两翼迂回过去,却不料,立时遭到了城上弓弩手的密集射击! 我们说过,安市守军的许多武器,都是打败鲜卑强盗以后的缴获,其中不乏魏国工匠所制作的大弩!这种弩机的威力,不亚于汉军十字弩,鲜卑骑兵的目标太大,一时间,纷纷中箭,人仰马翻,后面的骑兵见状,赶紧勒住了缰绳,不敢再靠近弓弩的射程范围之内了! 不过,这些鲜卑骑兵手里也有大弩,他们吃了亏以后,也是迅速拉箭上弦,向城头守军,发起了反击!更要命的是,有不少鲜卑骑射手,还瞄准了王双率领的长矛兵,射出致命之箭! 长枪兵,可不像刀盾兵那样手持护盾,除了身上的甲胄以外,没有任何可以防御箭支的保护,刹那间,也是血光四起,惨叫连片,伤亡惨重,如此下去,不用多,鲜卑人只要不停歇地再射两轮,他们就得全军覆没! 关键时刻,王双突然挟持了重伤的拓跋何,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大声呵斥鲜卑骑兵后退,并率领长枪兵们,一边抬着公孙渊的尸体,一边缓缓后退,撤向城门! 你别说,这一招还真管用,那些鲜卑骑兵们,怕伤了左贤王拓跋何,也不敢继续射箭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双他们,慢慢撤回了城内,直至城门关闭,竹篮打水一场空! 王双就这样成功完成了任务,不仅抢回了公孙渊的遗体,还顺便擒获了一名高级人质,回城以后,受到司马懿大加赞赏和城内军民的热捧,人气迅速攀升! 轲比能呢,眼见最终竟是这样的结果,气得天灵盖都要炸了,终于歇斯底里,失去了理智,下令全军对城池发动猛攻,要求在太阳落山以前拿下安市,否则军法从事,十者斩一! 第四十五章:城内来使 轲比能如此狗急跳墙,也是被逼上了绝路,倘若不能尽快拿下安市,缴获里面的存粮,自己的部队,将面临崩溃的危险,甚至连他这个鲜卑大汗的位置,都坐不稳了! 我们说过,鲜卑人出来打仗是为了抢劫,北方草原上物资匮乏,什么都缺,哪怕能抢到一口铁锅,都值得,可要是什么都抢不到,那不是白来一趟吗! 轲比能这一次,总共发动八万大军来攻辽东,已经是目前鲜卑人的全部主力!可打到现在,却只剩下三万余人,损失马匹物资更是不计其数,若再无斩获,何止白来一趟那么简单,可就亏大了,那些鲜卑大小部落,还能继续支持他吗?轲比能岂不是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为此,轲比能也不得不,拼尽全力,最后一搏,甚至为了激励那些鲜卑兵将士气,故伎重施,许诺城破之后,可随意劫掠,所有抢到的战利品,无需上缴,全归个人所有,煽动得这帮虎狼之徒,一个个兴奋不已,嗷嗷直叫! 东西都归个人了,轲比能岂不是一无所获?他心里装着的,是整个辽东,襄平已破,只要再拿下安市,尽占辽南,整个辽东地区,就都是轲比能的地盘了,他将来可以慢慢经营,榨取财富,根本不必急于一时! 与此同时,轲比能也下达了最严厉的军令,日落以前,攻不下安市,十人里面杀一人,以正军法!既有威逼,又有利诱,鲜卑人的积极性,被彻底调动起来,第一波攻势,就差点破城! 幸亏安市守军拼死抵抗,这才击退了鲜卑人,却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城头上,血流成河,横尸遍地,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血腥的味道,令人作呕,不忍直视! 王建目睹此情此景,不免焦急万分,忧心忡忡!他的心里清楚,不用多,只要鲜卑人照刚才那样的攻势,再来上一回,安市可就守不住了,这可如何是好? 也真是难为王建了!一个县令,率领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抵挡鲜卑人的屡次进攻,能坚持至今,实属不易,他已经尽力了!现在,也该轮到司马懿发挥聪明才智的时候了! 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司马懿能有什么好办法?他竟提出,与轲比能暂时休战,利用手里的人质拓跋何,大做文章!王建听司马懿这样说,好好地看了看他,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王建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呢?因为那个左贤王拓跋何,虽然被王双劫入了城内,却由于伤势太重,已经一命呜呼了!一个死人质,几乎等同于撕票了,还能用来要挟轲比能吗?怎么大做文章? 看王建莫名其妙的样子,司马懿微微一笑,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对他耳语了几句!谁料,王建听了,还是一脸愁容,不敢确信此计可行,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了! 很快,当轲比能正在重整旗鼓,准备发动下一波攻势的时候,一名使者,来到鲜卑人的大军前,要求面见轲比能,说有要事相商! 轲比能闻报,心中一动,莫非是城内的守军扛不住了,想要投降吗?不能!他们要是愿意投降,早就降了,何必等到现在?现在才想起投降,不是晚了么? 于是,轲比能本打算不见,甚至对来使,起了杀心!可是,他转念又一想,此事,或许与被俘的拓跋何有关,又不能不见,只好耐着性子,命人叫那使者上前,到底还是见了他! 等那使者说明了来意,轲比能这才明白,自己的猜测没错,他还真就是为了拓跋何而来的!不过,对方提出的要求,却令他一时间尴尬不已,愣在当场! 原来,那使者告诉轲比能,拓跋何的伤势很重,安市城内缺医少药,束手无策,倘若不能获得及时的救治,这家伙可坚持不了多久! 县令王建,知道拓跋何在鲜卑人当中的地位和名望非同寻常,也不忍看到他就这() 么窝窝囊囊死去,提出愿意将其送还给轲比能,请名医救治,挽回他一条性命! 不过,拓跋何毕竟是俘虏和人质,也不能白白释放,轲比能必须拿出诚意,有三个交换条件,可任选其一!第一,退兵;第二,用十万石粮草来换;第三,用其他地位尊贵的人质易换! 试想一下,听了这样的要求,轲比能怎会不尴尬!他的身边,有不少来自拓跋部的勇士,正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自己呢,如果当场拒绝了使者提出的要求,岂不是寒了众人之心?失去了拓跋部支持,他这个鲜卑大汗,天都塌了一半,他也不得不在意拓跋何的死活! 可是,那三个条件,也让轲比能十分为难!退兵,是不可能的,哪怕暂时退却!鲜卑大军,现在根本没有粮草了,一旦退走,就会成为溃退,再想卷土重来,几无可能,等于解了安市之围! 在此情况下,可想而知,让轲比能拿十万石粮草去换拓跋何,也根本不现实,你就是打死他,他也拿不出来!就算能拿出来,也不能给敌人啊,自己的大军,要饿着肚子攻城吗?与其如此,还不如选择退兵呢!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第三个条件,似乎可以考虑了!问题是,谁会愿意冒生命危险,替代拓跋何,去当人质呢?还得地位相当,分量够用的人物?这不是在难为轲比能吗!.. 如果轲比能选个小人物,对方肯定不会答应;要是派个大人物,他自己也舍不得,一时间,尴尬不已,进退两难,犹豫再三,也没个反应! 使者眼见于此,忽然开口继续说道,拓跋何目前已气若游丝,命在旦夕,还请轲比能尽快决断,晚了,可就来不及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要是因为你犹犹豫豫,耽误了救治的最佳时机,拓跋何的死亡,就是你的责任! 使者这么一催,轲比能立时有些方寸大乱,情急之下,竟然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决定:指派儿子犍纳邪,去往敌营做人质,交换负伤的拓跋何! 第四十六章:冤头债主 轲比能是疯了吗?为了救个外人,把自己的儿子搭进去了?他也是情急之下,无可奈何,只能这样选择了! 除了犍纳邪之外,鲜卑人内部,还有谁的地位能与拓跋何相当?只有慕容獠!可问题是,现在慕容獠的部队是攻城主力,轲比能根本离不开他,就算他自己愿意去,慕容部的其他人,也不会答应! 况且,轲比能营救拓跋何,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统一人心,征服人心么?不拿自己家人开刀,用别人当替罪羊,恐难以服众,所以他也只能派犍纳邪去做人质,交换拓跋何了! 除此之外,轲比能也是想利用这一次的机会,让犍纳邪好好历练一下,同时争取更多的人望! 我们说过,犍纳邪是轲比能唯一的儿子,将来的鲜卑大汗之位,非他莫属! 然而,这家伙却痴迷于汉地文化,儒雅风范,不喜骑射,没少因此遭受非议与诟病,族人们多少都有点不喜欢他,甚至瞧不起他,缺乏威信和人望,将来怎么做鲜卑大汗? 可是这一次呢,如果犍纳邪愿意去换拓跋何,将来拓跋部的族人,必定将其视作恩人,而鼎力支持于他,犍纳邪不就等于有了人望?将来做了鲜卑大汗,也就不愁位置坐不稳了! 另外,鲜卑人崇拜勇士,如果犍纳邪这一次,敢于独闯虎穴,还能安然回归,便能扭转他在族人心目中的柔弱印象,威信显著提升!那些对他的非议与诟病,也就站不住脚了,这可比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拼来的名望,更加快捷有效! 不过,这里面似乎也有一个漏洞,那就是去做人质,风险很大,如果对方被逼急了,真的杀了犍纳邪,轲比能岂不是弄巧成拙了吗?他觉得,这种风险,肯定是有的,犍纳邪吃点苦头,也在所难免,却未必会有性命之忧! 人质这种存在,事实上,很鸡肋!就拿当下的形势举例,犍纳邪做了人质,王建和司马懿敢杀他吗?他们的性命,与犍纳邪的性命绑在一块呢,一旦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整个安市县的人,都会一起陪葬! 身份越贵重的人质或俘虏,越珍贵;利用价值越高,也就越无性命之忧!因此,轲比能并不担心犍纳邪的安危,反而觉得,让他吃点苦头历练历练,没什么坏处! 当然,这也是轲比能在对方使者的催促下,没经过深思熟虑,仓促之间所做出的决定!倘若他能未卜先知,预料到后来发生了什么,一定不会如此草率,冒冒失失地就把儿子,送进敌营! 轲比能接受了条件,使者也很快返回了城内,将情况禀报了王建和司马懿! 既如此,事不宜迟,立刻安排交换吧,不过却有个难题,拓跋何已经死了,在交换的时候,对方只要稍加验看便会露馅,这个巨大的漏洞,如何掩饰呢? 司马懿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他让人把拓跋何的尸体,置放于一间小屋内,周围摆满了炭火盆,室温高于炎夏,因此,尸体尚未僵硬,甚至被烤得还有温度,摸起来,好像在发着高烧! 另外,司马懿还让人在拓跋何的尸体上做了手脚,用一根管子,从鼻腔内伸进去,在交换前,给他的肺脏和胃里,充满了空气! 等到交换之时,来人如果用手去试拓跋何的鼻息,肯定会误以为他还有气,再加上体温仍在,不会发现破绽,便能瞒天过海,掩人耳目! 司马懿的这套设计,可真够损的,问题是,最后成功了吗?别说,还真成了!来接拓跋何回去的,正是他的儿子拓跋雍,关心则乱,急着带父亲回去抢救的他,也没细看,果然被司马懿蒙混过关了! 就这样,犍纳邪被交给王建,做了人质,而这个拓跋何,回去就咽气了!拓跋雍哭得惊天动地,恨得咬牙切齿,轲比能不知是计,亦怒火中烧,立刻下令,踏平安() 市,为死去的左贤王拓跋何报仇雪恨! 谁料,轲比能这个命令一下,手下将士们,响应者寥寥无几!他以为大家没听清楚,又强调了一遍,却不想,刚刚还哭天抹泪的拓跋雍忽地站了起来,对轲比能怒目而视,满腔怨愤,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轲比能这才明白,刚才拓跋雍那咬牙切齿的表现,并不是痛恨安市守军,而是冲着他来的!这小子,是把父亲惨死的责任,算到了自己的头上! 有没有搞错?刚才使者前来谈判交换事宜,我也没犹豫啊,马上就下了决心,还派自己的儿子去换你父亲,他的死,纯属伤重不治,你就是悲愤难抑,也该去找射伤他的安市守军报仇,怎么还冲我来了! 是啊,这个拓跋雍究竟是怎么想的?轲比能似乎忘记了,拓跋何为什么会被安市守军射伤?不就是因为他押解着公孙渊,去了危险的城下么?那么,又是谁派他去的呢?不就是轲比能么! 也许,拓跋何在领受命令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因为他是轲比能的铁杆拥趸,觉得此计可行,但他的儿子拓跋雍当时就觉得不妥,身为鲜卑左贤王,何必去冒那个风险? 结果,拓跋何被射伤,以至于被俘,拓跋雍担心之余,心底早已把这笔账,算在了轲比能的头上!如今,他的父亲果然惨死,这小子不恨轲比能,恨谁呀?他才是始作俑者! 问题是,轲比能已经下令,要发动大军,踏平安市,为拓跋何报仇,难道还不能抚平拓跋雍心中的怨恨吗? 不能!在拓跋雍看来,轲比能此举,根本不是为自己的父亲报仇,而是为了营救他的儿子犍纳邪,顺便转嫁矛盾,让鲜卑勇士们去跟汉人拼命!.. 战争打到现在,由于轲比能的一再失误,已经损失了不少勇士,尤其是拓跋部,伤亡最大,付出最多,到现在,连首领拓跋何都搭上了性命,还让他们去卖命,谁能甘愿!不仅不愿意,一场哗变,已在酝酿之中! 轲比能眼见形势不妙,连忙呼叫侍卫护驾,却不料,还是没有人响应,一回头才发现,这帮家伙,竟像木头人一样,杵在原地,无动于衷! 第四十七章:雄鹰陨落 轲比能怎么连自己的亲兵卫队,都指挥不动了?因为平日里,这支队伍,是由犍纳邪负责管辖,如今他去敌人那里做了人质,轲比能便让自己的女婿郁筑鞬代管了这支部队! 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儿子再怎么不成器,也是血脉相连,骨肉至亲,女婿算什么?说到底,就是个瞅着像亲人,实际上却是个外人的存在! 前面,我们提过这个郁筑鞬,他是草原上有名的勇士,声望不亚于年轻时代的轲比能! 轲比能之所以招他做了乘龙快婿,既有拉拢人才之意,也有打压控制的念头,他怎么可以坐视如此草原雄鹰,展翅翱翔?必须关进笼子里饲养,才能安心! 再加上轲比能的鲜卑大汗之位,就是从岳父步度根那里夺来的,他也怕如此恶事,发生在自己的头上,对待郁筑鞬,自然是打压多于培养,疏远多于亲近,整日里也没个好脸色,试想一下,如果你是郁筑鞬,心情如何? 事实上,这小子早已对轲比能心怀怨怼,愤恨难平,只是表面上不动声色罢了! 犍纳邪就是个书呆子,轲比能让他管理亲兵卫队,不但能力不足,更是懒惰懈怠,倘若没有一个懂带兵的人从旁协助,整个队伍非得散架不可,于是,郁筑鞬便成为了犍纳邪的副手! 多年以来,犍纳邪沉迷于诗词歌赋,而无法自拔的时候,都是郁筑鞬带着队伍里的兄弟们训练、骑马、打猎,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潜移默化,成了灵魂人物,而犍纳邪,竟慢慢地熬成了一个边缘人! 当然,纸糊的老虎也吓人呐!犍纳邪在的时候,这支亲兵卫队,仍是忠于职守的精锐勇士,令行禁止;可现在,犍纳邪不在了,这些人直接听命于郁筑鞬,他不下令就没人敢动,连轲比能都指挥不动他们了! 这不搞笑么?堂堂鲜卑大汗,居然连自己的卫队都不听话了?轲比能也太失败了吧! 不可否认,这支队伍中,肯定有犍纳邪的铁杆支持者,不会轻易倒向郁筑鞬,但是,轲比能把犍纳邪送去敌营做人质的举动,却寒透了他们的心,就连这些忠直之士,现在也对轲比能一肚子怨气,不愿听从他的命令了! 再加上轲比能穷兵黩武,强行开战,造成重大伤亡不说,还因为粮草不足,大家伙都在饿肚子,又什么缴获都没得到,他们就更加抵触轲比能的命令,全军上下,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仗不能继续打下去了,想要回家,这个节骨眼上,轲比能还在下令进攻,终于触发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此,拓跋雍因为父亲之死,当面反斥轲比能的举动,竟瞬间点燃了导火索,压抑已久的愤怒与不满,终于一齐爆发了! 于是,眨眼之间,轲比能就从一位呼风唤雨的领袖,变成了孤家寡人,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哗变,手足无措,惶恐无地,彻底没有了往日高高在上时的那种威严与架势,竟堕落成一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需要强调一点,这是一场哗变,不是造反作乱,这可是两码事! 哗变,所涵盖的范围,大概包括:殴打上司、抢分粮饷、聚众械斗、绝食示威等行为,用一个词概括,那就是——闹事!在这样的***中可能会造成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却与造反叛乱,有很大的不同! 就比如宋代军队吧,因为朝廷重文轻武的一贯作风,那些不被信任和重视的士兵们,经常发生哗变,甚至不乏把文官或太监担任的统帅,活活围殴致死的案例! 可当时的朝廷上呢,却只将其定义为哗变,略施薄惩,杀几个带头的了事,很少定性为造反作乱! 今天,轲比能遇上的,其实也是哗变,鲜卑将士们,只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与怨愤,气急之下,还围殴了轲比能这位鲜卑大汗,打了个鼻青脸() 肿! 可你要说他们是造反作乱,就有些夸张了,没有谁想要除掉他,篡夺大汗之位呀?充其量,只能定义为以下犯上,最终杀几个带头闹事的而已,轲比能就算吃了个大亏,也不可能把所有参与哗变的士兵们全部杀光! 然而,今天的这场哗变,却有点闹大了!就在大家揪住轲比能,一顿圈踢胖揍,终于稍稍出了口恶气以后,人群才慢慢散开,众人这才惊讶发现,轲比能静静趴在地上,身体僵直,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没有了气息! 拓跋雍眼见于此,满腔热血,迅速降温,赶紧上前检视,当他把轲比能的身体翻转过来时,赫然发现,竟有一把匕首,深深***了他的胸膛,直刺心脏!轲比能此刻,已经翻了白眼,口涌鲜血,停止了呼吸! 轲比能居然死了!眼见于此,刚才参与围殴的那些鲜卑兵将们,赶忙散开,吓得后退了好几步,那感觉就好像生怕轲比能死而复生,突然跳起来咬人似的! 哗变可以,愤怒之下,捶他几拳,踢他两脚,这也可以!反正是法不责众,顺便还能出口恶气! 但是,把轲比能给打死了,问题的性质可就变了,尤其是插在他胸口上的那把匕首,更是明晃晃地向众人昭示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轲比能之死,是被人刺杀! 弑主,即为谋逆,即便是北胡鲜卑人,也同样这么认为!可问题是,刚才大家义愤填膺,只是想出口恶气而已,究竟是谁,趁乱暗中下了如此毒手呢?是拓跋雍吗?显然不是! 刚才现场虽然一片混乱,却有不少人看到,拓跋雍根本没拿任何武器,只是施以拳脚,其他拓跋部将士,亦是如此; 轲比能的女婿郁筑鞬,压根就没有上前,不过,倒是有不少卫队士兵,参与了围殴,可究竟是谁暗中用匕首刺向轲比能胸口的,却谁也没有注意到! 至于慕容獠和慕容部的士兵,更可以排除嫌疑,他们只看热闹,没动手啊! 轲比能之死,居然成了一桩无头悬案,凶手是谁,成了难解的谜团! 第四十八章:新主之争 轲比能此人,在真正的历史上,是鲜卑人的先驱者,亲手奠定了一个强大的北方游牧政权,虽然对他的历史记载不多,却是那个时代杰出的少数民族领袖人物之一! 然而,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轲比能的命运,竟然是以如此悲惨的结局而收场,也不得不令人感叹,命运无常,天道轮回! 所谓天道,就是顺民之道;天意,便是民意!轲比能嗜杀残忍,掠夺成性,给中原大地,造成了极大威胁,给北境百姓,造成了深重苦难,最后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也是造孽太深,天理难恕,虽然不能称之为活该,也是罪有应得! 不过,由轲比能之死,我们也可以看出,汉末三国时代的北胡鲜卑,以及其他异族,根本未成气候,与后来参与五胡乱华时的那些凶残歹徒相比,差得远呢! 部落联盟这种政权形式,还是太过落后,不能集权统一,部族各自为政! 轲比能虽为名义上的鲜卑大汗,可实际上,全靠各部族的支持与拥护,有点像现代一些联邦制国家,总统根本管不了州长,一旦闹翻了,州长随时可以掀桌子,不跟你玩了! 臣下敢打皇上?这在中原王朝是难以想象的,可在实行部落联盟制度的北方草原上,却并不罕见,规律往往是,能在一起愉快玩耍,你是我大哥;不想跟你玩了,你在我眼里,就啥也不是,随时可以翻脸绝交! 造成这一现象,主要还是因为轲比能早年间,与汉军作战时,损失太惨重了,几乎赔光了所有的老本!他现在的权力和地位,是从岳父步度根那里窃取来的,主要靠的是那些鲜卑部族的支持,自己的手里实力不足,也只能建立一个部落联盟形式的政权体系,十分无奈! 拓跋雍之所以敢打轲比能,是因为他的身后有强大的拓跋部!今天打了你,明天我就带着部族,脱离你的政权,与你分庭抗礼,想要报仇,那就发兵来战!他有这样的底气,当然不怕! 换言之,拓跋雍因为父亲拓跋何之死,已经决心不再给轲比能捧臭脚了,但临走之前,还得出口恶气,揍他一顿,这才是此次哗变的真正诱因,真没想取轲比能的性命!谁能想到,轲比能居然被一把匕首刺死了! 凶手究竟是谁?这个谜团很难解开!此人,究竟是想弑主篡逆,还是一时冲动,激情杀人?一个目击者也没有,很难找到答案,这些鲜卑人,顿时乱套了,竟互相指责,对方才是凶手! 拓跋雍首先指责郁筑鞬,郁筑鞬反过来指责拓跋雍,刚才参与围殴的那些人,也是分不同阵营,站到了对立面上,互相谩骂泼脏水,总之,他们就一个原则,得把自己的嫌疑摘干净,把罪名推到别人的头上去! 关键时刻,慕容獠站了出来,高声喝止了这场闹剧,随即提出,大汗已薨,强敌未灭,当务之急,是赶紧选出新的大汗,统领全族,发号施令! 慕容獠这个提议,获得了在场众人的一致认可,但新任大汗的人选,却迟迟定不下来,因为轲比能唯一的儿子犍纳邪,并不在军中,而是在安市城内做人质! 有人提议,重金赎回犍纳邪,继承鲜卑汗位,却遭到了拓跋雍的反对!他认为,大汗已死的消息,绝对不能让城内的汉人们知晓,否则便等于激励了敌人的斗志! 如果急于赎救犍纳邪,这些狡猾的汉人,估计便能猜到真相,这对全局,是极其不利的! 这个时候,又有人提议了,既然犍纳邪回不来,不如就让拓跋雍继承汗位,他们拓跋部族,为此战付出了最多的牺牲,连首领都搭上了性命,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补偿!谁料,此言一出,便遭到了慕容獠的极力反对! 慕容獠与死去的拓跋何,私交还是不错的,两家之间也有联姻,可是事关本部族利益的大事,() 他可不能让步! 平心而论,此番征伐辽东之战,拓跋部伤亡最大,这不假,可慕容部也没偷懒啊,付出的牺牲,也不少! 况且,自己这个长辈人还在呢,怎么就轮到晚辈拓跋雍来当大汗?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慕容獠,也想坐这个位置,退一万步说,就算轮不到自己,他也不想看到拓跋雍这个年轻人,蹦到自己的头上去! 就这样,慕容獠和拓跋雍当场顶起牛来,争执不下,各不相让!这时候,又有人提出了意见,认为大汗之位,还是应该由轲比能的儿子犍纳邪来继承,不应传至他人,批评拓跋雍与慕容獠的争执,毫无意义! 不过,因为犍纳邪不在军中,而在敌营,当下,确实缺少一个发号施令之人,不如暂时由轲比能的女婿郁筑鞬代理职责,等到救出犍纳邪以后,再拥立他为新任鲜卑大汗! 此言一出,立时获得了在场诸人的普遍认同!他们都是来自于各个部族的首领或将军,目睹拓跋雍和慕容獠二人,仗着自己的部族强大,在这里如斗鸡似地争抢汗位,这些人的心里,十分不满,鄙夷侧目,当然更愿意拥立犍纳邪! 鲜卑大汗,谁不想当?可这些部族太弱小了,根本争不过拓跋雍和慕容獠!既然自己没有希望,他们也不能眼睁睁看到拓跋雍或慕容獠得逞,干脆选择支持犍纳邪!这就是典型的自己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的心态! 眼见大多数人的意见如此统一,拓跋雍和慕容獠也不好意思再争了,但是他们却向郁筑鞬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如果暂时让他作为代理统帅,将以何种方式,营救新任大汗犍纳邪呢? 道理,确实如此!虽然你这个统帅,只是暂时代理,可要是你没有好办法救出新大汗,我们又何必听从你的号令?因此,当二人提出疑问以后,在场诸人纷纷把目光聚焦在了郁筑鞬的身上,想听听他到底怎么说! 哪曾想,郁筑鞬毫不犹豫地提出,不惜任何代价,继续进攻安市,营救犍纳邪!这个说法,令在场之人先是一愣,短暂的沉默过后,又爆发了! .. 第四十九章:分崩离析 至此,我们也该揭晓一下轲比能遇害的秘密了,真凶其实就是他的女婿郁筑鞬,也只有他,怀有除掉轲比能,取而代之的动机! 当然,郁筑鞬没亲自动手,而是一名亲信,受他指使,趁着刚才哗变之乱,暗中刺杀了轲比能,他自己呢,则置身事外,拥有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轲比能最担心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自己的宝贝女婿,居然想要篡权夺位!这可能与他多年对郁筑鞬的打压和控制有关,但说到底也是北方野蛮民族一个普遍的游戏规则! 历史上第一次统一匈奴的冒顿单于,就是杀了自己的亲爹头曼单于之后,自立为王的;被西方人称为“上帝之鞭”的匈奴王阿提拉,也是弑杀了哥哥布列达后,成为匈奴领袖的! 像这样的例子,简直不胜枚举,所以,***自己的岳父,篡夺大汗之位算什么?轲比能当年也是这么干的,郁筑鞬有样学样,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一点都不奇怪! 不过,有句话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同样是模仿和学习,有的人能学到精髓,比效仿的对象,还要更加成功;可有的人呢,就很愚蠢了,纯属照猫画虎,东施效颦! 郁筑鞬这家伙,明显属于后者!同样是女婿造岳父的反,轲比能先是暗中拉拢了慕容獠和拓跋何,并获得了两大部族的支持与拥护,这才动手除掉步度根的; 而郁筑鞬呢?虽然隐忍多年,苦心经营,却根基不牢,除了一帮酒肉朋友和义气哥们外,没有获得任何一个部落的支持,就把轲比能给干掉了! 当然,事起突然,郁筑鞬也没想到,自己动手的机会,来得这么快! 轲比能此番征辽,失败几成定局,还造成了那么大的损失,威信扫地,颜面失尽,郁筑鞬觉得,他这个鲜卑大汗已经不中用了,还不如趁机除掉他,赶紧上位,否则,等各个部族联合起来,反对轲比能的时候,他这个女婿也得跟着一起倒霉! 不过,除掉轲比能以后,事情的发展,却有点偏离了郁筑鞬的预期,他本以为,犍纳邪不在,自己便能以轲比能女婿的身份,直接继承大汗之位,却没想到,最后只混了个代理统帅的身份,甚至连个起码的名分都没有,不禁大失所望! 恰好此时,慕容獠和拓跋雍问及于他,将用什么办法,营救新大汗,郁筑鞬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立刻提出,要猛攻安市,以武力解救犍纳邪的方案! 郁筑鞬的谋划是,目前犍纳邪在敌营做人质,如果鲜卑军队向安市大举发动进攻,王建和司马懿他们被逼急了就会杀掉犍纳邪,只要他一死,自己就没有竞争对手了,登上鲜卑汗位,再无障碍,这就叫借刀杀人! 如果汉人杀了犍纳邪,鲜卑军上下一定会被激怒,而士气大振,攻克安市,将不在话下!到时候,郁筑鞬可以吞并整个辽东,窃取胜利果实,把此番征辽的功绩,全都记在自己的头上! 至于慕容部和拓跋部等鲜卑部族,也好打发,多给他们分些战利品,也就心满意足了,他们都是些唯利是图的短视小人,利益就能让他们彻底闭嘴,甚至转而支持郁筑鞬来做这个鲜卑大汗,也不是不可能! 可惜,郁筑鞬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叮当响,眼前的这些鲜卑人,却根本不吃这一套!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让我们去卖命,进攻汉人拼死守卫的城池,别做梦了,除非你现在就能拿出实打实的利益和好处,摆在我们眼前,开空头支票,可不好使! 于是,现场立时炸开了锅,各部族首领和将领们,群情激愤,一齐指斥郁筑鞬这个办法,简直就是个馊主意,竟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支持于他! 偏巧,这个时候,一名来自于漠北小部族的首领,多嘴多舌,又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那就() 是拿郁筑鞬,去跟汉人换回新任大汗犍纳邪,所有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事实上,这个说法,纯属天方夜谭,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城内的汉人们,就会知道鲜卑军中,一定是出了大问题,秘密可就泄露了!况且,拿女婿换亲儿子,等于拿银子换金子,这样的买卖,简直亏大了,你当汉人都是傻瓜吗?明摆着,也是个馊主意! 问题是,这些鲜卑部族都不愿意继续打下去了,为了反对郁筑鞬所提出的办法,便急着表示了对这个新提议的支持,也没去考虑什么合理性和可行性,倒是反过来,将了郁筑鞬一军,令他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郁筑鞬怎么可能冒险用自己去换犍纳邪呢,可他要是不答应,不肯以身相替,不就暴露了对新大汗不愿效忠的态度吗?那么,众人还有什么必要,让你来当这个临时统帅,发号施令?没有号令三军的权力,你就啥也不是,说话不如放屁管用呢! 这可如何是好?郁筑鞬愣在当场,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一咬牙一跺脚,当场拒绝了众人的这个要求!他这么一表态,丑陋的嘴脸立时曝光,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小子,压根不想解救犍纳邪,一心只想取而代之,做鲜卑大汗!.. 开玩笑!我拓跋部是鲜卑最大部族,我都做不了大汗,你想做?拓跋雍第一个就不答应了,扔下一句狠话,转身离开现场,随即率领自己部族的军队回草原了! 拓跋雍不辞而别,慕容獠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领着他的军队,也走了!受到他们的带动,其他鲜卑大小部族首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一哄而散,鲜卑大军,就此土崩瓦解,分崩离析! 郁筑鞬呢?见自己做大汗的美梦破灭,只能率领几千人的卫队,回到了襄平,与那里的五千留守军汇合后,撤回了他的本部族,自立了一方势力,对外号称鲜卑大汗,却没过多久,就被拓跋部出兵给灭了! 最惨的,还是轲比能!所有人只顾自己撤走,居然没有一人给他收尸,还是犍纳邪苦求司马懿和王建,获得准许后,为他草草埋葬,终于入土为安…… 第五十章:满足之感 鲜卑人的哗变和内乱,简直就是一场闹剧!然而,这部剧的导演却是司马懿! 只不过,司马懿事先也没想到,他的这出计谋,效果会这么好,居然直接干掉了轲比能! 敏锐的您,可能早就发现了,司马懿提出的那三个条件,前两个都是虚晃一枪,是陪衬,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拿拓跋何来换犍纳邪!问题是,司马懿为什么非要犍纳邪来做人质?他又如何知晓,轲比能一定会拿犍纳邪来换拓跋何呢? 司马懿对于鲜卑人的内部情况,不能说了如指掌吧,也是知之甚多,他早就清楚,轲比能所建立的这个游牧帝国,实际上只是个松松垮垮的利益共同体,凝聚力其实很差,内部矛盾重重,轲比能的权力亦十分有限,需要各部族的鼎力支持! 那么,拓跋何就很珍贵了,甚至可以珍贵到,轲比能不惜用自己的儿子去替换的程度! 因此,司马懿早就料到,轲比能会用犍纳邪来交换拓跋何,所以才设下了这出离间之计,只要能够得逞,鲜卑大军必不战自溃,分崩离析,安市之围立解!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还是没明白,这怎么就是一出离间计呢?轲比能愿意用自己的儿子,救赎属下臣僚之命,这样的做法,难道不是帮他收买人心吗? 表面看来,是的,可细细想想,司马懿的高明之处,就在于此!如果拓跋何还在城内,轲比能拼尽全力,发动进攻,那叫营救被俘的兄弟和战友,道义上完全占优,鲜卑将士们,也愿意为此义举,拼尽全力! 可要是人质换成了犍纳邪,他再不惜军力,发动强攻,就成了营救自己儿子的私事,道义上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那些鲜卑将士们,还愿意为此舍生忘死,白白卖命吗?你自己的儿子,让我们舍命去救,凭什么? 草原民族,可没有什么忠君爱国的思想,他们做事,往往凭着一腔热血!司马懿此计,偷天换日的同时,也巧妙地转移了矛盾焦点,改变了事件的性质,影响了鲜卑人的心态! 态度,决定一切!心态变了,鲜卑人也就没有了奋战到底的决心和勇气,反而会因为一些难以调和的内部矛盾,首先自乱阵脚,自家人先闹起来了! 不过,司马懿所预期的效果,只是鲜卑各部族不服轲比能命令,就此分道扬镳,率领军队,各回各家!哪曾想,鲜卑人内部,居然还发生了一场哗变,而且,轲比能还在这场哗变中,被人刺死了! 这也难怪!司马懿不是神仙,怎能料事如神,未卜先知?人算不如天算,计划总没有变化快,只不过这一次,幸运女神,终于回到了司马懿身边,一直在走背字的他,竟开始转运,只是略施小计,轻轻推手,就干掉了轲比能! 鲜卑大军撤走了,安市之围立解,全城军民百姓激动不已,载歌载舞,额手相庆,对司马懿的神机妙算,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以王建为首的官员百姓们,拜服于司马懿脚下,从此以后,正式成为了魏国子民! 不过,对于司马懿来说,事情至此,仍未结束,他没在安市过多停留,便与王建一起,带领这支守卫城池的英雄之师,先后收复了辽东各地,最后,进驻襄平,光复了辽东全境! 各地百姓,闻知是司马懿的这支军队,击杀了胡人魁首轲比能,击退了鲜卑悍匪强盗,激动不已,沿途各县镇,都是一幅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感人画面,司马懿几乎没费吹灰之力,便消除了辽东公孙氏在此地的影响,大获民心! 与此同时,令司马懿期盼已久的幽州援兵,总算到了,是由田豫率领的三万精锐! 有了这支力量,司马懿的底气更足,迅速加强了对辽东各地的控制力,打击占山匪盗,驱逐胡虏余孽,致使辽东地区,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和平,百姓们感激涕零,() 对司马懿本人景仰膜拜,令他收获了大量人望,甚至比在中原地区,更受欢迎!.. 身处鲜花与掌声当中的司马懿,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与民同乐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感觉自己就好像浑身充满了力量,竟马不停蹄到各地视察,督促恢复生产的各项工作,查处女干佞贪腐,俨然一副爱民如子的仁君模样,并乐在其中! 不过,等司马懿结束巡视,回到襄平之时,却忽然猛醒!自己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怎么越来越像刘纬那小子了?真是邪门,究竟是什么样的魔力,让我鬼迷心窍了? 司马懿绝非仁德之君,他对老百姓干过的坏事,简直罄竹难书!可在辽东这样一块神奇的土地上,居然也不自觉地转了心性,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司马懿自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仁君也好,暴君也罢,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某种欲望,这种欲望的满足感,可以是强权带来的,可以是杀戮带来的,可以是酒色带来的,也可以是百姓们的赞赏和拥护,所带来的! 人性,都有善良的一面,谁天生下来,就是恶人?权力、金钱和美色能给人带来的那种满足感,十分苍白和短暂,唯有获得人民的支持与认可,面对那一张张幸福而真诚的笑脸时,所能带给你的那种满足,才是最真实、最持久、最永恒的感觉! 显然,这个道理,刘纬早就懂得,司马懿却初尝滋味,虽然感觉还不错,却并不打算就此改变人生观和价值观,他依然还要继续做自己,不过,对于辽东地区这样一个特殊的地方,司马懿却另眼相待,给予了特殊照顾! 司马懿不仅为辽东百姓,选择了王建这样一个亲民爱民的父母官,更是公开宣布,免除辽东人民三年赋税,并且,不实行魏地所推行的各项新政,反而予以政策和资金上的大力支持,试图将这里建设成为一个与众不同的特区! 司马懿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会如此看重辽东地区这样一个偏远苦寒之地呢? 第五十一章:掩盖真相 司马懿之所以如此看重辽东地区,事实上,也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与刘纬争锋,统一天下,建立一个士族地主阶级统治的国家,自然是司马懿平生最大的志向,可问题是,难度太大了,因为刘纬的实力很强,优势十分明显! 因此,司马懿对于未来,也有一个清醒的认知,他心如明镜,如果不是发生太大的意外,在自己的余生,统一天下估计是不大可能的,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能与刘纬分庭抗礼,南北分治! 就这,都只是最好的结果,乐观的估计,那么悲观点看呢?最坏的结果呢?司马懿也不得不未雨绸缪,早点做好将来一旦失败,将何以为继的打算了,他是把辽东地区,当成了避祸的桃园和最后一块阵地! 也就是说,一旦中原失守,司马懿便会退到辽东,以这里为根据地和翻盘的最后之资!偏安一隅,苟延残喘,总比直接覆灭要好吧?起码保留了希望的火种! 辽东地区,地理优势十分明显,今天山海关附近的狭口,若能修筑一道雄关,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而且,这里的人民支持司马懿,爱戴司马懿,汉军来了,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侵略者,军民百姓们,一致站到司马懿身后,一齐对抗汉军入侵,他们想打下这里,更是难上加难,这不就是上天赐给司马懿的一座坚实堡垒吗! 辽东地区,在汉末三国时代,确实是艰苦寒冷之地,但现在的情况却有所不同了,因为司马懿机缘巧合下,开拓了与三韩和倭国方面的贸易通道,将来更是要与高句丽人和草原上的其他民族做买卖,拥有丰富铁矿资源,地处东北亚核心圈的辽东地区,就成了一个经济特区!. 贸易会带来财富,财富会刺激经济发展,再加上司马懿在政策上的倾斜与重视,未来的辽东发展,将十分可期!这里远离司马懿与刘纬争锋的中原战场,相对安宁,必将成为一片乐土,塞外桃源,司马懿又岂能不好好经营治理呢? 或许,正是此番远征辽东的一场特殊经历,影响了司马懿,使他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然而,为了保证辽东地区的长久稳定,有一件事,司马懿不得不重视起来,那就是掩盖罪行,消除隐患! 辽东军民百姓,欢迎魏军,支持司马懿,是因为他们打跑了鲜卑入侵者,推翻了公孙氏一族的残暴统治!然而,魏军在辽东地区所犯下的罪孽也不轻啊,攻打襄平时,毁了整座城池,几乎屠杀了所有军民百姓! 倘若此事传扬出去,司马懿的光辉形象,便会立时崩塌,屠夫刽子手的嘴脸,亦将暴露无遗!辽东百姓们,还会像原来那样拥护支持他吗?辽东之地,还能成为司马懿的私家后院吗?所以,他必须彻底洗白自己! 为此,司马懿对外宣称,襄平城毁于鲜卑人之手,襄平百姓,也都是鲜卑强盗所杀,算是暂时有了一个合理的交代,却必须妥善处理好所有知情人! 人言可畏啊,一旦知道真相的人说漏了嘴,一传十,十传百,传来传去,司马懿这个罪行,也就掩盖不住了!为了把这个秘密,永远尘封起来,司马懿必须要灭掉一些的人口,才能安心! 那么,让我们来看看,知情人,都有谁呢?鲜卑人,肯定是知情的,他们根本没做过杀人毁城的恶事,司马懿栽赃给他们,肯定不能承认! 不过,鲜卑人与辽东军民之间是死敌,他们说的话,辽东百姓们也不会相信!所以,即便鲜卑人知情者很多,司马懿也不用担心他们泄密,最该防范的,恰恰是自己人! 自己人?谁呢?难道是跟随司马懿一起乘坐热气球逃走的那十几名心腹爱将? 他们当然是知情者,但司马懿绝不会杀之灭口,因为这些人,都是司马懿的帮凶,揭露了他的罪行,就等于是把自己的罪() 行,同样昭示天下了!一条绳上的蚂蚱,跑得了谁啊? 所以,司马懿需要处理的自己人,绝不是这些高级将领,而是普通魏军士兵,他们不仅是参与者,更是见证者,保不齐就有那些口风不严,多嘴多舌之徒,泄露了真相! 等等,魏军士兵还有幸存者吗?襄平城破,司马懿逃亡的时候,只带走了十几名亲信部将,余者不是战死,就是被鲜卑人俘虏坑杀了,也没有活口了啊? 怎么会没有活口呢!轲比能率军进攻襄平之前,魏军除了马顺所部之外,还有四万兵力;可鲜卑人破城后的统计数字,却是歼敌两万余,俘虏一万余,加在一起,才三万多人,凭空消失的几千人,跑哪去了?他们见势不妙,跳城逃生去了! 鲜卑大军,当时是主攻襄平南门,其他门方向上并无重兵,不可能一人不落地拿获所有敌兵,到底还是有不少魏军士卒见势不妙,脚底抹油,逃之夭夭,隐遁于周围的山林内,躲过了鲜卑人的追捕,并侥幸活到了战后,又重新归建,总共有五千多人呢! 换言之,这五千人,是司马懿此番征辽之役,所带出来的十万大军中,最后的幸存者!如果连他们也都死光了,便意味着司马懿的征辽大军,全军覆没,若不是遇上王建,这一次远征辽东,就是彻底的失败! 那么,司马懿该如何处理这些知情人呢?多给些好处,作为封口费吗?不行! 司马懿坚信一点,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为了不影响到辽东地区的长治久安,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和脸面,司马懿最终还是痛下杀手,在一场庆功宴上,将这五千士兵秘密鸩杀,草草掩埋,手段之毒辣,令人发指! 与这些魏军士兵一起被杀人灭口的,还有此前在剿匪的过程中,捕获的马顺所部余孽,将近五千人,司马懿连审都没审,便直接将其就地坑杀了! 除掉了这些知情人,司马懿终于消除隐患,可以安心了!然而,还没过多久,又一件麻烦事,找上门了! 第五十二章:得寸进尺 是什么麻烦找上门了?原来,高句丽王高位宫,派来了使节,要求司马懿割让西安平给他! 还记得吗?当初,司马懿率军赶来襄平之时,公孙渊已经被高句丽十万大军包围城内,倘若不是司马懿与高位宫会面,结城下之盟,襄平一战的局面,将更加复杂! 双方当时的约定是,共分辽东,司马懿答应把玄菟郡、乐浪郡和带方郡割让给高句丽人,以换得这帮家伙退兵,别来掺和辽东战局!司马懿本以为高位宫已经心满意足,却不想,这个可恶的家伙得寸进尺,变本加厉,如今又来讨要西安平! 西安平,就在今天辽宁省丹东市境内,马訾水(鸭绿江)畔,表面看来,是一座十分不起眼的偏远小城,可实际上的军事战略意义,却十分重大!它位于马訾水下游,南望入海口,是连通辽东地区与朝鲜半岛的重要枢纽! 现如今,高句丽人已经顺利占领了无主的乐浪和带方二郡,势力深入半岛,领土面积大大扩张,倘若再占了西安平,就控制了整条马訾水流域,将彻底割断中原王朝势力,进入朝鲜半岛的可能! 简言之,如果司马懿能够控制西安平,也就保留了中原王朝对半岛内的影响力;若失去了西安平,将来的半岛地区,便将彻底沦为高句丽人地盘,成为异域异国,再想收复,军事难度很大不说,政治难度更大! 司马懿割让三郡,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将来早晚要收回来,如果成了异国,再发兵去攻,是收复还是入侵,就很难说得清楚了,师出无名,不利于大局,政治上也站不住脚! 如果司马懿真的答应了,损失的可不仅仅是这座小城,而是整个半岛!等高句丽人在半岛上彻底站稳脚跟,建立起一个强大的国家,便成了辽东地区的一个巨大威胁,司马懿岂能坐视这种情况发生! 既然如此,司马懿拒绝高位宫不就得了?对这种得寸进尺,变本加厉之徒,就不能妥协让步!他何尝不想,问题是,现在的辽东地区才刚刚平定,重建襄平,恢复生产,才是正道,已经禁不起战争的反复折腾了! 显然,高位宫选择此时,向司马懿索要西安平,这步棋,还真是瞅准了才下的,可谓一记致命的杀招!他料定司马懿现在,不敢与高句丽人翻脸开战,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贪得无厌! 对此,司马懿该如何应对呢?他当即对那个高句丽使者表示,可以!不过,割让西安平,属于双方此前条约之外的范围,可不能白给,需要高位宫,拿玄菟郡来换! 对,你没听错!司马懿居然提出,让高句丽人拿一个郡的地盘,交换一座偏远小城,相当于用西瓜换芝麻,高位宫又不是傻瓜,他能同意吗? 事实上,玄菟郡原本很大,范围包括了今辽宁和吉林东部,黑龙江南部,以及朝鲜东北部的广大区域,为西汉东北四郡之一!可是到了汉末三国时代,玄菟郡的范围,却大大缩小,仅相当于今天辽宁省沈阳市附近的一片区域范围,相比毗邻的辽东郡,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仅有三个小县而已! 不过,别看这里地盘小,却距离辽东郡治所襄平太近,若被高句丽人占据,如同卧榻之侧,他人酣睡,也挺难受! 司马懿当初答应割让玄菟郡,也是因为地形不熟,不知道玄菟郡距离襄平竟然那么近,他早就后悔了,正好趁此机会,提出了要以郡换城的苛刻条件,高位宫无论同意还是不同意,都会顾此失彼,左右为难! 玩政治套路,天底下除了刘纬之外,还没谁能玩得过司马懿呢!小小高位宫居然也想挑战司马懿的精明脑瓜,纯属自不量力,还差得远呢! 果然不出司马懿所料,当使者回去,转达了司马懿的条件时,高位宫立时陷入了左右两难之境!想要西安平,玄菟郡就保不住了;想() 要保住玄菟郡,就别想指望占领西安平,这该怎么选啊?哼!我不选了,两个,我都要! 两个都要?岂不是等于要与司马懿翻脸开战吗?对,高位宫下定的就是这样的决心,他吃定了司马懿大战之后,已经无力再战的软肋,最后决定,要靠武力解决问题! 他一方面派手下大将怀敏,统兵两万,支援玄菟郡,另一方面,自己亲率三万大军,陈兵西安平城下,准备强行夺占此地! 司马懿接到如此报告,连忙调兵遣将,准备迎战,这一次,他不想妥协,非要给高句丽人一点颜色看看不可!奇怪,司马懿的态度,为何如此坚决,他就不怕这场冲突扩大化,使辽东地区好不容易迎来的和平局面,化为泡影吗? 司马懿想要把辽东地区,打造成自己的私家后院,就必须创造一个和平稳定的周边局面! 现在,鲜卑人已经被打跑了,而且,由于轲比能之死,已经陷入分裂,他们在短期内,根本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威胁,唯有强大的高句丽人,才是司马懿的心腹大患! 其实,高位宫的想法也没错,大战之后,司马懿确实没有多少余力,再与高句丽人展开一场殊死较量,但因为手里有了幽州援兵,底气确实足了不少! 再加上后续的粮草弹药援助,已经抵达辽东,他的腰杆更硬,非要借此机会,好好教训一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高句丽人不可,只有把他们打疼了,打服了,将来的辽东地区,才能和平安稳,不再发生战乱! 也就是说,司马懿并不准备趁势收复三郡,更没有余力灭掉高句丽全族,只是为了教育一下高位宫,让这小子明白,他司马懿是惹不起的,惹急了,可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从今往后,老老实实,便能相安无事,要是图谋不轨,没你什么好果子吃! 为此,司马懿先是命令田豫率领两万幽州军,北进玄菟郡,摆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他自己则率领剩下的一万军,东进西安平,与高句丽大军,隔江对峙,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第五十三章:扫平威胁 司马懿与高句丽人的这场战争,具体过程我们就不必详细论述了,因为海军都督毛玠,已经将后续的粮草和弹药运抵辽东,雷公炮,以及各类火药武器,又能大发神威,高句丽人根本不是魏军的对手,被打了个哭爹喊娘,狼狈不堪!新 高位宫,也是占领了半岛以后,有点飘了,惹谁不好,非要去惹司马懿,态度还那么强横!吃了大亏,他这才领略了魏军的实力,意识到自己的决策失误,连忙派出使节,要求停战求和! 现在才想起求和?晚了!司马懿不肯罢休,竟率军沿马訾水北进,一直打到距离高句丽王城——国内,不足五十里的位置,高位宫被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迁入丸都山城,并再次派出使节,以极其卑微的态度,屈膝求和! 这一次,司马懿答应了,却开出了一系列苛刻的条件,主要是三个内容:称臣纳贡、割让玄菟和战争赔款! 称臣纳贡,好像只是表面文章,最容易接受,可实际上,却是这三条当中最重要的一条!一旦高位宫向魏国称臣纳贡,高句丽国就成了魏国的属国,失去了独立自主的权利! 今后,如果高句丽人有任何不顺服的举动,甚至谋求脱离中原朝廷而自立皇朝,魏国发来大军征讨,就是平叛,而不是入侵,在政治上完全可以站得住脚,师出有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要司马懿想讨平高句丽,随便找个什么借口都可以,这也就意味着,高位宫从今往后,只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诚心顺服,侍奉朝廷,不敢越雷池半步!那么,整个辽东地区,不就安宁了么! 至于割让玄菟郡,高位宫就是不愿意,也不得不接受,因为他派去的大将怀敏,败给了田豫,两万高句丽军,几乎全军覆没,魏军已经占据了玄菟,既成事实,他不想割让,人家也不会再吐出来了,只能接受! 失去了玄菟郡,高句丽人深入辽东的一颗钉子,就被拔掉了,他们若再想进犯辽东,只能越过崇山峻岭的长白山区(包括长白山余脉地区),无疑增加了许多难度,轻易不可为之! 战争赔款这一项,更是令高位宫心疼得要死,司马懿提出的是个天文数字,他根本就拿不出来,最后只能约定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十年内逐一还清,而且还附加了高额的利息,使他无形中背负了一笔冤枉债,造成了沉重的负担! 这笔债要是还不清,高句丽一族,就别想崛起和复兴,好不容易有点盈余,都赔给了司马懿!全族上下勒紧裤腰带,要过十年的苦日子,老百姓必然怨声载道,高位宫的王位都有可能不稳,甚至出现内乱,还哪有余力,前来侵扰辽东? 司马懿这三条,可真是招招见血,一剑封喉,几乎彻底杜绝了高句丽人可能造成的威胁和隐患,换来至少十年的和平与安宁,而他自己呢,几乎没有付出任何成本,还大赚特赚,这笔买卖,真是做得太值了! 当然,造成这样的结局,纯属是高位宫自找的,否则,他与司马懿在襄平城下达成的协议,岂不是更加有利? 可即便如此,高位宫也不亏,他毕竟占领了乐浪和带方二郡,势力深入朝鲜半岛,打不过魏国,可以拿三韩人出气,借而统一整个半岛,国土面积大大扩张,他依然可以被称为高句丽历史上,最英明神武的王,也算聊以慰藉! 解决了高句丽人的威胁,司马懿算是彻底抚平了辽东,终于可以班师回朝了! 不过,临走之前,他也迎来了一场喜事,与新任辽东太守王建,结成了儿女亲家,把一个女儿许配给了王建的儿子王栐,又为自己的儿子司马伷,迎娶了王建的女儿,并准备上表天子曹穆,封三子司马伷为辽东郡公! 这是什么意思呢?靠联姻连亲的手段拉拢王建,是肯定的,然而司马懿这种人,() 一辈子多疑雄猜,不敢完全相信任何人,即便已经与王建结成亲家,也不放心,干脆把司马伷放到辽东,以便替自己看护好这个私家后院! 安排好了一切,司马懿踏上了归程,却已近夏秋之际!换言之,他与刘纬一样,此番远征,竟整整在外面折腾了一年的时间,要不是司马懿闻知,汉王刘纬远征西域,也一直未归,他恐怕还得再多一份担忧! 虽然司马懿来辽东的时候,遭遇了一场风暴,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但回程,他仍然选择了水路,毕竟乘坐海军舰船,沿海岸线行进,速度更快! 不过,在回程途中,却发生了一段插曲,司马懿亲自委任的海军都督毛玠,突然病发,死在了船上! 毛玠,是曹操属下老臣,后来投靠了司马懿,黄巾之乱那时,便已经名见史载,他的岁数实在太大了,经不起海上的反复折腾,积劳成疾,突然病故,也并不奇怪,关键是,海军都督的位置突然空缺,究竟该让谁来接替呢? 司马懿最先想到的,还是于禁,这家伙有水战经验!可是,于禁现在驻防南阳,责任也很重大,换了他人,司马懿还真不太放心,思来想去,最后,司马懿居然把海军交给了小将王濬! 海军,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是件新生事物,之前由毛玠统领的那支所谓的海军,根本算不上海军,就是杂牌军,否则,怎么会连一场风暴都扛不住呢! 司马懿已经下定决心,要在几年内打造一支全新的海军部队,一定不能输给刘纬!这件事,总得有一个精明干练之人去操作,王濬虽然年轻,却是最佳人选! 反正现在,新海军还没组建起来呢,司马懿便暂时委任王濬为海军都尉,一体负责海军组建任务!等到新海军真正打造出来以后,王濬也历练得差不多了,司马懿再提升他为海军都督,量旁人也不敢说三道四! 就这样,司马懿时隔整整一年之后,终于返回了邺都,可迎接他的却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一场突发的叛乱! 第五十四章:隐而不发 司马懿刚刚返回邺都,一场叛乱便发生了!敬王曹宇,联合昭王曹干、成公曹整,在虎侯许褚和他儿子许仪的配合下,突然发动兵变,一举控制了整个邺都,司马懿被围在了自己的府邸,形势危急,生死难料! 这场叛乱,似乎有许多不合理的诡异之处,究竟如何发生的?要想说明,还得把时钟调回到司马懿大肆屠杀曹氏宗族的那一次,说个清楚! 还记得吗?当初曹操的众多儿子们,发动宫闱之变,被司马懿一勺烩,却唯独漏下了曹宇、曹干和曹整三人,原因就是,他们没参加这次的变乱! 后来,司马懿打击政敌,屠杀宗亲时,这三个人也是幸存者,乃至于曹彰和曹熊发动兵变失败,他们也没受到牵连,侥幸得活,究其原因,便是司马懿实在抓不到他们的任何把柄! 虽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给人定死罪,可没那么容易,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要杀害宗亲,别说司马懿现在还没当皇帝,就是当了皇帝,也不能无缘无故,随便杀人呐,他也得顾忌影响和名声,以及社会舆论! 司马懿之心,路人皆知,就连普通百姓都知道,他早晚要取代曹姓一族,自己做皇帝!但是,这层窗户纸没捅破之前,司马懿还得装作忠臣良辅的样子,昭示天下,等待时机,若杀光了曹操所有儿子,岂不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还怎么装得下去! 所以,司马懿就算再怎么不放心,这三棵独苗,他也得留着!反正曹宇懦弱,曹整纨绔,曹干年幼,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只需要派人紧紧盯住他们,也就是了,等到时机成熟,再斩草除根不迟! 就这样,曹操这三个儿子,一直活到现在,虽然处于严密监视之下,却也相对享有一定的自由,至少可以每日上朝,早出晚归,过着两点一线的单调日子,起码暂时性命无忧!.. 那么,许褚和许仪是怎么回事呢?还记得吗?当初,曹氏宗亲造反逼宫时,许褚一个不小心,被恭王曹衮豢养的武士,用铁锤击伤了后脑,当场晕厥过去,差点丢了性命,虽然后来恢复了意识,却瘫痪在床,成了废人! 许褚可是曹操身边的保镖头子,忠心耿耿,不可能背叛曹氏一族,司马懿为什么留他到现在,一直没有除掉他呢?便是因为许仪的缘故!这小子居然不顾父亲阻拦,直接投靠到了司马懿麾下,还做了牙门将军! 许仪,继承了父亲的优秀基因,也是一员虎将,对于缺少人才的司马懿来说,正求之不得! 然而,诛其父而用其子,实在卑鄙龌龊,司马懿也是看在许仪的份上,没有杀害许褚,他的想法是,反正这家伙已经成了废人,没有什么威胁了,还不如让他自生自灭,也省的自己落下个谋害忠良的恶名! 可惜的是,司马懿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以隐忍不发,低调装孙子起家的司马懿,居然被许褚和许仪父子给骗了!许褚根本就没有瘫痪,完全是装的,他的儿子许仪,也不是真心投靠司马懿,只是隐而不发,等待时机! 以司马懿的聪明才智,怎么会轻易受骗?他也不相信许褚瘫痪,早就派了医者,以为其瞧病的借口,打探虚实,给许褚采取了针灸疗法和熨烫疗法,用银针刺,用热水敷,就是为了让许褚疼痛,以便露出破绽! 许褚真是一条硬汉,无论被刺得多疼,烫得多难受,愣是一动不动,眉头不皱一下,甚至连一滴汗都没出,那感觉就好像整个身体都失去了知觉,果然瘫痪了,便瞒过了医者,更瞒过了司马懿! 许仪呢,为了让司马懿相信他,甚至主动上门提亲,求娶司马懿的女儿!不过,司马懿的女儿年龄太小,不太合适,于是司马懿便把自己的一个侄女,许配给了许仪! 司马懿的这个侄女,可没那么简单,表面上做了许夫() 人,可实际上却是司马懿安插在许府的高级眼线! 许仪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司马懿放心,从而放松警惕,他与夫人,恩爱有加,举案齐眉,表面上还真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心,许褚更是整日卧床,在儿媳妇面前装作瘫痪,一躺就是好几年! 慢慢地,司马懿也就真的相信了,甚至拜许仪为牙门将军,编入禁军,负责邺城护卫!许氏父子,就这样暗怀着一颗精忠报国之心,在司马懿的眼皮子底下,低调隐忍,等待时机,最后,这个时机,还真被他们等来了! 司马懿率领大军,远征辽东,一走就是大半年,邺城之内,虽然有司马师和司马昭兄弟二人坐镇,可时间一久,难免有所疏忽! 也就在此时,轲比能派来的女干细,分别暗中联络到了曹氏三兄弟,以及许褚和许仪,同时,一个消息也在邺城不胫而走,那就是司马懿已经死于辽东! 看过前文的朋友,应该对这一情节,并不陌生!这是轲比能定下的诡计,目的是为了扰乱魏国朝局,挑起内乱和分裂,创造趁虚而入的机会! 不过,轲比能的如意算盘,最终还是落空了,他不仅战败,还丢了性命!然而,天高路远,这个消息,那些间谍可不知道,仍然按照原计划联络了曹氏宗亲和魏国旧臣,但结果却是遭到了无情的拒绝,被杀人灭口! 是谁杀了鲜卑细作?正是曹宇和许褚!他们开始听到司马懿已死的消息,也是异常兴奋,认为苦苦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可随后冷静下来时却发现,这个所谓的时机,根本就不存在! 目前的邺都,被司马氏兄弟和他们的死党牢牢掌控着,如果司马懿死亡的消息没有走漏出去,或许还有突然举事的机会,可现在呢,却闹得满城风雨,小道消息滥飞,司马氏兄弟二人闻知,岂能不加强警惕,加大对臣民百姓的监控力度? 轲比能故意散播司马懿已死的消息,本来是为了扰乱人心,却不想,起到了反作用,在司马师和司马昭的严密监视下,曹宇和许褚他们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为免引火烧身,只能杀了前来联络的鲜卑细作,暂求自保了! 第五十五章:最佳良机 轲比能的计谋,是为了给自己创造机会,却忽视了身在邺城的曹氏宗亲,以及曹魏旧臣们的处境!你把消息嚷嚷出去了,司马氏兄弟提高了警惕,如临大敌,他们还哪有动手的机会呀! 为求自保,曹宇和许仪,只能杀了前来秘密联络的鲜卑细作,草草埋葬,装作根本不知情,按部就班,一如往常! 这个选择,无疑是非常正确的,因为很快,便有新的消息传出,原来,司马懿并没有死,还在辽东打了胜仗,而且,这条喜讯,登上了《大魏时报》的头版头条,大肆宣传,显然是在给司马懿歌功颂德! 看到报上的消息时,曹宇和许仪等人惊出一身冷汗,后怕不止,庆幸自己没有轻易相信鲜卑女干细的鬼话,如果贸然动手,不仅暴露了心怀异志的图谋,更是不会成功,反而被司马氏兄弟一网打尽,白白丢了性命! 但是,还没过几天呢,曹宇和许仪他们,便发现了异常!邺城大营内的禁军部队,似乎正在紧急调动,官府向各地征调粮饷的命令,措辞亦愈发急促,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到,一定是前线告急,亟待援兵和粮草,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 不是说,司马懿刚刚攻破襄平,活捉了公孙渊吗?还会有什么麻烦呢? 联系此前鲜卑细作,潜入邺城,散播谣言的举动,曹宇和许仪等人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鲜卑大汗轲比能,来了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趁司马懿刚刚攻破襄平,立足未稳之际,出兵进犯辽东,把他围困在那里了! 看来,那些鲜卑细作所言非虚,司马懿虽然还没死,却已经陷入穷途末路! 许仪也是带兵打仗之人,通晓兵略,当然知道,一场攻坚战后,魏军的伤亡肯定不小,而且,早已战至力竭,这个时候,又被新的敌人突然包围,必定凶多吉少!. 因此,许仪在与曹宇等人秘商之时,提出即刻动手举事的建议,却不料,遭到了曹宇的拒绝! 曹宇这家伙,可不简单,他毕竟在汉中做过五年的人质,离刘纬身边不远,耳濡目染,多少也受到了点熏陶,说他足智多谋,满腹经纶,可能有些夸张了,却也绝非等闲之辈,尤其现在人到中年,更是满腹心机! 如若不然,曹宇何以低调隐忍了这么多年,示人以懦弱无能的形象?他只是把中兴大魏的志向,深深掩埋在心底,逢场作戏,故意装假而已! 曹宇为什么表示反对?因为许仪认为的所谓机会,在他看来,根本就不是机会! 司马懿在辽东遇困,只是大家伙的猜测,虽然看似靠谱,却也不能完全肯定,一旦判断失误,造成的后果将是灾难性的,在没有确切消息之前,万万不可轻率行动! 况且,就算司马懿死在辽东了,邺城的司马氏兄弟二人,也不那么好对付! 许仪作为牙门将军,只能掌握五千兵马,而司马师呢,手里还有两万多人,司马昭又控制了一个秘密的特务组织,爪牙遍地,眼线成群,稍有不慎,消息泄露,功败垂成! 而且,就算众人举事成功,擒杀了司马氏兄弟,以及司马懿在邺城之内的所有党羽,控制了朝廷,难道天下就能传檄而定吗? 曹彰和曹熊举事失败的前车之鉴,仍历历在目,曹宇可不想步他们的后尘,丧失了中兴大魏的最后希望! 司马懿敢于率军远征辽东,说明对后方很放心!他临走之前,早已把亲信和眼线安插在魏国各地,州牧和太守们,大部分都是司马懿的人,就算曹宇和许仪等人控制了邺都,重掌了朝廷,地方上的官员和将领们,也未必听从他们命令! 倘若司马懿没死,从辽东回来了,邺都孤城一座,能守得住吗?即使拿下了司马懿的家人和儿子们做人质,也没用,这个刻薄寡恩,冷酷无情的家() 伙,还会在乎这个? 总之,曹宇劝说众人,一定不要着急,耐住性子,引而不发,等待最佳的时机,再突然动手,才能事半功倍,一击而定! 许仪遭到了曹宇的反驳,不肯罢休,当即反问他,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最佳的时机呢?曹宇想了想,竟然道出了一句惊人之语:彼归时,骤起之! 什么意思?原来,曹宇是打算等司马懿班师还朝,返回邺城时,再突然举事!这个出人意料的说法,顿时震惊了在场众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换了一下眼神,似乎都在认为,曹宇这家伙,肯定是疯了! 按照常理来讲,司马懿困在辽东回不来,或者,干脆死在那里,才是最有利的局面啊,怎么曹宇认为司马懿一定能回来,而且还认为他回来的时候,才是举事的最佳时机呢? 曹宇看出了众人的疑虑,没有直接解释,倒是先讲了一则寓言故事! 有一户人家,养了一条凶悍的看门狗,有一日,主人出门了,家里来了小偷,这条狗狂吠乱叫,把小偷吓跑了;可是转过天来,主人在家的时候,小偷又来了,这条狗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结果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偷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主人不在家的时候,是最容易丢东西的时候,看门狗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十分警惕,以至于晚上睡觉,都要睁一只眼! 可是,当主人在家的时候,看门狗便会误以为很安全,有人在,不会丢东西,便放松了警惕,吃饱喝足,昏昏而睡,从头至尾,也没发现小偷入室,更没有向主人及时报警! 这个故事,道理十分浅显易懂,在场诸人,顿时恍然大悟!所谓的主人,指的就是司马懿,而看门狗,就是指他的两个儿子和那些党羽们! 确实如此!司马懿率兵远征,不在邺都,这里的“看门狗”们,生怕出现乱子,时刻提防,日日警惕,曹宇他们,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可是,当司马懿这个主人回来了,情况就不一样了,这些“看门狗”们会瞬间放松下来,失去警戒之心,这个时候,才是动手的最佳良机! 第五十六章:监视不力 说到这里,有一个问题,我们必须解释清楚,那就是,在东厂特务的严密监视之下,曹宇、曹整和曹干,是怎么聚集在一起的?他们又是如何与许仪会面的呢?很简单!因为司马昭派出的东厂特务,出了问题! 东厂这个特务机构才成立不久,有点现上轿现扎耳朵眼的意味,仓促上马,司马昭上哪去找那么多现成的特务人员呢?又如何把他们安插在需要监视的对象身边呢?短时间内,似乎很难实现! 因此,司马昭想了个办法,走了一条捷径,那就是通过威逼利诱的手段,拉拢这些监视对象身边的人,以及一些社会闲散人员,加入东厂,成为密探,迅速组建起一张情报网络,这个特务机构总算顺利开张,正式运行起来了!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司马昭这头一把火,确实烧得不错,成绩斐然,获得了司马懿的赞许和嘉奖,可问题却被掩盖在表面的成绩背后,早晚会暴露出来的! 什么问题呢?让我们参考一下刘纬所建立的粘杆处,答案也就水落石出了! 李宇指挥的粘杆处,其性质与东厂类似,都是监视臣民的特务机构,人员成分,也大体上差不多,主要以监视对象身边之人为主,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这些特务人员的追求与目标! 实话实说,粘杆处的密探,正人君子不多,有许多人,也是阴险狡诈之徒,否则怎么可能潜伏多年,不被发现? 然而,即便他们的人品不佳,可愿意加入粘杆处的动机,却是为了报效汉王,尽忠职守,舍小义,就大义,宁可背叛自己的主人,甚至出卖亲娘老子,也要为汉王充当耳目! 当然,粘杆处的薪资待遇,也是很高的,钱上,并不差事,这些特务的收入不低! 但是,因为刘纬此人的个人魅力,实在令人折服与崇拜,相比之下,钱多钱少,都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绝大多数粘杆处密探,都是心甘情愿加入组织,并非被迫,更不是贪图钱财,思想境界甚高,或许,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吧! 对比之下,司马昭勾结的这些东厂特务,可就相形见绌,天差地别了,纯属一帮蜂营蚁队,乌合之众! 这帮人,不是为了钱财,就是被人拿了短处,受到胁迫才出卖了自己的主人,更是不乏那些地痞流氓、无业游民和贩夫走卒,他们搞情报的水平何等低下,暂且不论,就说一群不知信仰为何物的家伙,简直是一盘散沙,或许现在,打听点小道消息,打个小报告什么的好像管用,可将来呢?岂能长久! 因此,东厂成立一年有余,虽然也为司马懿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情报,可工作效率,却越来越低,只能打听点鸡毛蒜皮,而且,这些特务中的许多人,已经越来越不可靠,早就心猿意马,或者暗中背叛倒戈了! 就比如成公曹整吧,负责监视他的东厂特务,是被司马昭拉拢的府中管家曹忠,他本来对曹整忠心耿耿,别无二心,却在背地里,犯了个严重的错误,竟与曹整的爱妾干柴烈火,勾搭成女干,做下了苟且之事! 司马昭正是拿住了他这个短处,才要挟曹忠加入东厂,为他效力的!曹忠呢,也是害怕事情败露,遭到主人责罚,不得已上了贼船,出卖了曹整! 哪曾想,就在曹忠做了东厂密探后才没多久,曹整便机缘巧合下,撞破了二人***! 被人戴了绿帽子,曹整当然很生气,下令把女干夫***关入马棚,听候处置,却隔了几天以后,气消了,做出一个令人意外的决定:他居然把这个出轨的爱妾,赐给曹忠做了妻子!.c 曹整说: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管家曹忠,自幼陪伴自己长大,亲如兄长,虽然做下了如此不齿之事,也算不上大错,要说错,也是自己太粗心,曹忠都那么大岁数了,也不张罗给他娶() 一门亲事,既然两人你情我悦,干脆便成全了他们! 曹整如此一番表态,感动得曹忠激动不已,涕泪横流,不仅连着叩首谢恩,更是把司马昭拿自己的丑事,要挟他加入东厂的事情,毫无保留,和盘托出!曹整这才知道,原来司马昭竟然在自己的身边,下了这样一招暗棋! 别看曹整是个浪荡公子,纨绔子弟,可他不傻,心里十分清楚,一旦被司马昭知道曹忠身份已经暴露,他一定没命,而且,司马昭还会想方设法,再派卧底! 与其如此,还不如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让曹忠继续给司马昭提供情报,却可以在关键时刻,隐瞒不报,令司马昭变成聋子和睁眼瞎,岂不妙哉! 正因为如此,曹整前来曹宇这里参加密议,司马昭根本不知情,因为他的情报来源已经失灵了,却还蒙在鼓里! 与曹整的情况类似,曹干府中的一名小厮玩伴,为了钱财,当了司马昭的眼线! 哪知道,曹干出手大方,给这小厮的钱,要比东厂的薪酬高得多,这小厮便向曹干承认了作为眼线的事实,最后也变为了麻痹司马昭的一张底牌! 至于曹宇府中的眼线,更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司马昭效力,不仅把司马昭曾经找过他的事情,如实告知了曹宇,还按照曹宇的吩咐,假装答应司马昭作为眼线,阳奉阴违,虚与委蛇! 许仪呢,也是一样,早就把潜伏在自己府中的眼线,搞定了,夫人司马氏,更好对付! 司马昭真是太失败了,学刘纬搞了一个特务组织,却弄出这么个四不像的玩意,不仅监视不力,还提供了许多误导他的虚假情报,以至于这么多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秘密聚会,商讨反叛举事,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不过,虽然这些贴身监视的密探都被搞定了,曹宇和许仪他们,却不可能搞定所有特务,外围监视,仍然严密,耳目众多,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计划败露! 因此,曹宇说的对啊,主人不在家,看门狗警惕性十足,现在确实不是动手的好时机,还得耐着性子,继续等下去,直到司马懿班师回朝! 第五十七章:无师可班 司马懿征服辽东,建下如此殊勋,一时间,人气爆棚,声望如炙,班师还朝,自然动静很大,排场也不小,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派夹道欢迎的喜庆场面! 要知道,当年曹操征辽都没能成功,但他司马懿却做到了,可想而知,在享受鲜花和掌声之余,即便司马懿这种城府很深的人,也难免沾沾自喜,得意忘形! 司马懿的那些党羽们,为了讨好他,更是不遗余力,在邺城东门外,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庆祝典礼,锣鼓喧天,花团锦簇,竟比过年还要热闹,极尽溜须拍马,逢迎媚上之能,搞得司马懿心花怒放,喜上眉梢,便有些忘乎所以,飘飘然了! 于是,司马懿在回城以后的庆功宴上,架不住群臣拜贺劝酒,便多饮了几杯,最后竟喝了个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等到他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地从宿醉中醒来时,叛军已经包围了他的府邸!..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要想说明,我们首先关注一个词:班师还朝! 还朝,相信不用更多解释,就是指回来了!班师呢?则是指调回外出征战的部队,也指出征军队胜利归来,最早见《书经.大禹谟》之“班师振旅”一词! 这一年,司马懿和刘纬一样,发动了一场远征,过程曲折,但结果相同,都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不过,与刘纬不同的是,司马懿的班师还朝,成色严重不足! 刘纬班师,至少还带了数万兵马,浩浩荡荡,回到了长安,可司马懿呢?他哪有“师”可“班”呐?此番出征,十万大军,到最后几乎一人没剩,与他一起回来的,只有那些侥幸逃生的心腹爱将,这算哪门子班师还朝啊! 司马懿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官员百姓面前抛头露面,倘若没有军队在身后作为背景,确实尴尬,他的这场辉煌胜利,也会因此而大打折扣,遭人质疑和诟病,因此,必须想办法,搞些军队出来,为自己站脚助威,而且,人数还不能少呢! 遗憾的是,司马懿的想法挺好,实现起来,却不容易!他远征辽东之前,魏国全境只有三十多万军队,其中二十万,驻防在边境和要地,以及充当各地的治安军,唯有这十万兵马可以调动,却被司马懿赔了个干干净净! 那可是十万条鲜活的生命,说没就没了,仓促之间,司马懿还能上哪去调兵,替他强充门面?现有部队,一个萝卜一个坑,几乎不能动用;太远的,时间也来不及,赶不上趟!他总不能花钱雇群演吧?破绽太明显,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怎么办?司马懿一筹莫展,思忖再三,最后在回程途中,下了一道密令,让司马师率领驻扎在邺城的禁军两万人,悄悄北上,与他汇合,冒充胜利之师,给他撑面子! 亏司马懿想得出来,为了脸面,他竟做出如此欺世盗名的龌龊之举,简直令人唾弃!当然,司马懿这么做,不仅仅关乎脸面,他也怕全军覆没的消息走漏出去,造成很坏的影响,那些心怀异质之徒,可能会蠢蠢欲动,趁机造反,自己的权位,有可能受到动摇! 不会吧!那可是十万人,全都死光了,这么大的秘密,能保守得住吗?司马懿这么做,是不是掩耳盗铃了? 司马懿的心里有底,他只需要对外宣称,辽东初定,局势不稳,异族环伺,需要加强戒备,因此,就把远征军的一部分留在了那里,充为边军,自己只带回了两万人,便能蒙混过关! 至于这些阵亡将士的家属们,可以重金抚恤,多给点封口费!况且,十万人呢,来自全国各个地方,这些家属因为地域阻隔,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他们只知道自己的亲人牺牲在战场上了,哪知道别人是死是活啊! 换言之,只要这十万士兵的家属,不在同一时间,同一空间,凑在一起,司马懿这个惊天谎言,() 就不会被拆穿!另外,再多给点钱,家属得了好处,也就不会再去追究了,司马懿便可心安理得,万事大吉! 孰料,司马懿想得挺美,却也因此,引发了一场叛乱,差点丢了小命! 就在司马懿调走了邺城禁军以后,曹宇、曹整和曹干哥仨,又与许仪秘密见了面! 这一次的密会,是许仪主动提出的,因为司马师突然带走了邺城禁军两万人,却偏偏把许仪和他的五千兵马留下了!他认为,此乃天赐良机,事不宜迟,应该立刻动手举事,可不能再拖了! 对啊!现在的邺城之内,异常空虚,只有许仪的部队,要是突然行动,司马懿的那些党羽和亲眷们,一个也跑不了,将被一网打尽,曹宇等人,也可以顺利控制朝堂,辅佐皇帝,诛杀逆臣贼子,事情不就成了吗? 听了许仪的说法,曹干和曹整都动心了,唯独曹宇沉默良久,到最后,还是否定了许仪这个建议!这就奇怪了,他到底怎么想的?许仪也是又急又气,情绪激动地质问曹宇,究竟为何不可! 曹宇先请许仪稍安勿躁,随即道明了自己的想法,他说,眼下看似机会最好,实际上还是个坑!就算他们能一举拿下整个邺都,并控制了朝廷,司马懿在外,司马师的部队也在外,随时可以发动反扑,凭许仪那么点人马,能抵挡得住吗? 邮路驿站,都被司马懿控制,皇帝谕旨和朝廷政令,很难发得出去,指望天下传檄而定,那是做梦!因此,仅仅控制了邺都,毫无意义,也不会有人率兵勤王护驾,失败,几乎是定局! 当下之计,唯有执行原计划,等司马懿回来,再突然举事,拿下这个老贼,则大功告成! 有司马懿在手,量那些同党们不敢轻举妄动,皇帝谕旨,就可以发下去了,甚至登载于《大魏时报》,公告天下!各地封疆大吏闻知此讯,态度或许会有所松动,保不齐便有人率军入都,勤王护驾! 总而言之,举事成功的关键,在于能否拿下司马懿,他还没回来呢,着什么急? 第五十八章:控住全局 曹宇的一番分析,无异于给众人的热情和躁动,迎头泼了一盆冷水,令他们迅速冷静下来! 对呀!举事成功的关键,就在于能否拿获司马懿,否则,即便控制了邺都,掌握了朝廷,也无济于事! 然而,若不趁邺城空虚而举事,等司马师的禁军回来了,再想动手,可就有点费劲了,这个事实,也必须承认吧?许仪想到这里,仍旧心有不甘,连忙提出了疑问! 曹宇闻听此言,微微一笑,当即点破了司马懿打肿脸充胖子,强撑门面的可笑行径,并提示许仪,如果司马师的禁军冒充的是胜利之师,他们能进城吗? 许仪听了曹宇这话,先是一愣,细细琢磨了一会,脸上疑惑的表情渐渐变成了得意的笑容,显然,他终于明白曹宇的用意了! 曹宇如何识破了司马懿的鬼蜮伎俩?因为司马懿回程途中,必经清河县,那里的县令,是曹宇故旧,表面上尊崇司马懿,暗地里一直在与曹宇有秘密的书信往来! 就在昨日,曹宇刚刚接到那个县令派人送来的密信,信中详细描述了司马懿班师回朝,路过清河县时的情形,内容大部分都是客观描述,本来没什么特别的,曹宇却敏锐地发现了一个漏洞,那就是司马懿班师回朝,怎么没带一兵一卒? 这怎么可能呢?打了那么大的胜仗,征服了辽东,如此功业,不大肆招摇,还如此低调,只身回朝? 结合此前,司马师禁军的异动,曹宇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司马懿的远征军,因为某种不可知的原因,根本回不来,为了充门面,这才调司马师率领禁军北去,给司马懿站场子去了! 道理,是很简单的!司马懿都已经回来了,不需要援兵,司马师还有什么必要紧急率军北去?也没听说有什么敌情或者动乱的消息啊,他还能去干嘛?肯定是去迎接司马懿,而且,十有八九,就是前去冒充胜利之师! 这一点,曹宇是如何确定的?他是从司马师把许仪所部,留在邺都的表现中,分析出来的! 许仪,曹操心腹爱将许褚之子!虽然他投靠了司马懿,却毕竟人心隔肚皮,司马懿岂敢完全信任他呢?即便重用许仪,甚至把侄女都嫁给他了,也还是既用且防的态度! 因此,司马师率领禁军,离城而去,偏偏把许仪留下了,这是个令人难以置信的选择,难道他就不怕许仪心怀异志,趁机造反吗?是什么原因,令司马师可以忽视这种可能的隐患,执意要把许仪留下,而不是带他一起去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曹宇也是苦思良久,终于灵光一现!司马懿这家伙调禁军去给他充门面,如此卑劣无耻之举,岂能让外人知晓? 许仪说到底,还是个外人,假如他也是参与者,这个秘密不就被他知道了?司马懿的老脸往哪搁?一旦消息从许仪这里走漏出去,司马懿必将颜面扫地,威信尽失,与之相比,许仪可能造反的隐患,可以忽略不计! 正是因此,曹宇才得出了最后的结论,并分享解释给众人,大家听了,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窃喜的笑容! 既然是做戏,就要做足全套,司马师的禁军冒充远征胜利之师,不仅要换衣装,更是必须煞有介事! 按照常理和朝廷律令,野战军是不能进入都城的,只有司马懿的禁军,可以进驻城内大营,这支胜利之师,就算再怎么劳苦功高,也得暂时在城外扎营,移防换位,岂能是一夜之间就能搞定?动静太大,可就露馅了! 因此,司马懿回来时,司马师的冒牌军队,只能留在城外,城内只有许仪所部的五千兵马,这个空档和时间差,就是司马懿最大的漏洞! 司马老贼,居功自傲,得意忘形,且刚刚回到邺城,正是警惕最为松() 懈,身心最为疲倦之时,他很有可能觉得一切尽在掌握,而忽视了这个漏洞,那么,曹宇他们动手举事的机会,不就近在咫尺了嘛! 妙哉!妙哉!曹宇一番言论,引得现场诸人满堂喝彩,要是不怕隔墙有耳,走漏了消息,声音恐怕会更大!计议已定,势在必行,众人开始分工,并各自离去,暗中悄悄地做好临机举事的准备了! 事情,也果然如同曹宇所料,司马懿飘了,以至于真的放松了警惕,他回邺城,以为是回家,却不知踏进了一个危险的陷阱! 就在他宿醉不醒的这一夜,曹宇和许仪等人,开始行动,按照事前的分工,分头行事,到了晨起时分,已经控制了整个邺城,司马懿也是插翅难飞了! 这场兵变的指挥者,肯定是曹宇,他年龄最长,地位最高,当仁不让! 曹整,则率领私兵,全城缉拿司马懿党羽,投入牢狱,本着宁可错抓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原则,未使一人漏网!其中许多人,都参加了昨晚的庆功宴,喝得烂醉如泥,曹整带人突然破门而入,这帮醉徒,还没等反应过来,便束手就擒了! 曹干,没有参与抓捕,而是带着一众私兵门客,直接进宫,杀光那些司马懿安插在皇宫里的侍卫和眼线,释放了处于软禁当中的两位太后,辅佐小皇帝出来,主持大局! 许仪,则是负责控制整个邺城,封堵了所有城门,令兵将们把守城关,谨防城外的司马师所部随时可能发动的反扑!相比之下,许仪的任务最为轻松,因为现在的城内,已经没有司马氏一族控制的军队了,可谓信手拈来! 那么,最重要的一项内容,也就是抓捕司马懿的任务,谁来负责?当然是许褚!这个已经瘫痪在床许多年的老将,突然精神焕发,腿脚灵便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率领一支五百人的精干武士队伍,直接包围了司马懿的府邸! 只是包围吗?许褚为什么不直接冲进去抓人?这是曹宇的主张!司马懿的死活,可是举事成功的关键要素,万一伤了他的性命,可就坏了,等控制住了全局,再收网不迟! 第五十九章:得意忘形 这就是得意忘形的下场!古代先贤,谆谆告诫我们,要时刻注意谦虚谨慎,戒骄戒躁,就是因为人在春风得意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出差错的时候,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福祸之间的转变,往往只在一线之间! 司马懿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平定了辽东吗,却为此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十万大军,全军覆没,造成的经济损失,更是不计其数!若不是机缘巧合下,遇上了王建,以及鲜卑人内讧,自乱阵脚,恐怕连他自己都回不来了!.. 这算哪门子的胜利?即便硬说成胜利,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胜!如司马懿其人,会这么不冷静,为此而沾沾自喜,得意忘形?似乎并不符合他的人设呀! 这就是司马懿与刘纬的不同之处,他看重的是结果,而不在乎过程;可刘纬呢,不仅要求结果,也注重过程,甚至有的时候,宁愿不要那个结果,也不愿牺牲过程! 这句话,说得有点绕,似乎难以理解,我们只需要回顾一下刘纬以往的作风,就能明白了! 刘纬此生,经历大小战役无数,除个别情况外,几乎都是以极小的代价,赢取最佳的战果,零伤亡,或者战损比极低的战役,更是数不胜数! 不是刘纬比司马懿更会打仗,而是他发自内心地觉得,每一名士兵的生命都很宝贵,把爱兵如子的关怀理念,贯彻于实际!他更不能允许,一场战争下来,落得个两败俱伤,满目疮痍的结局,那还不如不打! 这就是为什么,刘纬当年始终坚持联合刘备和孙权,屡次纵容和原谅他们背后捣鬼的原因所在!他不是没有实力灭掉荆州和江东,而是时机尚不成熟,不想为此付出惨痛伤亡的代价,最终换来的却是一片焦土! 一将功成万骨枯!仁德为怀的刘纬,可不想把自己的丰碑,建立在无数尸骨堆积起来的台基之上!胜利,他当然求之不得,却要追求极致的过程,因为,那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 常有人说,慈不掌兵,义不养财,这话不假,却也因时而异,因地而异,因人而异! 汉末三国时代,经历了几十年的动荡与混乱,人口凋敝,荒无人烟,最缺少的,就是人力资源!又要发展生产,又要武装军队,哪有那么多人可用?每多牺牲一名士兵,就等于少了一个青壮劳动力,这笔账,刘纬可算得十分清楚! 况且,汉军士兵,每一个都经受了严格的军事训练,成本很高,若不珍惜,随随便便派他们去送死,所付出的代价,岂是一条人命那么简单?再征兵,再训练,再上阵,积累战斗经验,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得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经济成本,更是难以估量!这笔账,刘纬算得更加清楚! 不要再说刘纬是妇人之仁,其实他爱兵如子之心,既是出于良善本性,也是比其他乱世诸侯,更会算账!同时,这也是他在军中威望甚高,备受敬仰的原因所在,将心比心,刘纬对士兵们好,士兵们又岂能不投桃报李,忠心无二,拼死报效! 司马懿,可没有刘纬这般心胸,普通士兵在他的眼里,都是棋子和工具,从没把他们当人看!或许,也只有这些士兵饿了要吃饭的时候,他才想起,原来这些家伙也是活生生的人,却只为如何填饱他们的肚子,而头疼不已! 其实,像司马懿这样的人,并不罕见,旧时的乱世军阀,几乎大体如此,包括曹操、孙权,甚至假仁假义的刘备,也没好哪去!在这些封建统治者眼中,普通一卒,命如草芥,毫不心疼,当然眼睛只盯着结果看,哪在乎士兵们为此,付出了多大的牺牲! 司马懿为何会得意忘形?就是因为他几乎完全忽视了过程,只看到了结果! 此番用兵,他先是征服了三韩人,又与倭人建立了贸易往来,开辟了一条生财之道;其后() ,他又攻克襄平,活捉了公孙渊,消灭了盘踞辽东几十年的公孙一族! 再往后,鲜卑人又被他打败了,还顺便干掉了草原雄鹰轲比能;最后,司马懿还打服了高句丽人,令其再不敢越雷池半步,终于抚平了整个辽东,并收获了辽东民心! 一次出兵,就平定了边疆,还镇服了周边所有的异族,如此丰功伟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他司马懿却做到了,甭管是不是走了狗屎运,他确实成功了! 与此相比,牺牲十万士卒,算得了什么?在司马懿看来,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也正是因此,一贯城府极深的司马懿,也有些飘飘然,开始得意忘形,却没想到,因此造成了极其深远的恶劣影响! 十万人的性命,看起来只是个数字,而且,司马懿做足了善后工作,应该不会造成什么麻烦,魏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再征十万兵弹指一挥间,有什么可担心的呢?问题就在于,这十万兵,可是精锐啊! 俗话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军队人员流动性是相当大的,那么维系军魂之所在的关键,是什么呢?是将领吗?不是,因为将领也是随时可能调动升迁,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其实是那些百战余生的老兵! 正是因为这些老兵的存在,且一代代传承,一支军队,就不会散架,正所谓:老兵不死,军魂不灭! 可司马懿呢,却一次性把十万大军,赔了个精光,连那些老兵也没了,等于是把魏军的精锐损失殆尽,再征新兵,完全是从头开始,一张白纸,将来的战斗力必定大打折扣! 而刘纬呢,不仅损失没那么大,还带回了一支经历了西域远征严酷考验的精锐之师,那些老兵,无论将来去到哪支部队,都是宝贵的财富和军队的基石! 此消彼长,司马懿将来再想与刘纬争锋,从军队的层面来看,便已经落了下风! 这就是司马懿葬送十万大军,所带来的严重恶果,可他呢,却没有意识到,还因为得意忘形,犯下了低级的失误,陷入一场叛乱的风暴漩涡当中! 第六十章:押送进宫 深远影响,我们谈了很多,那么这场叛乱最终的结局,究竟如何呢?让我们再把视线拉回到邺城吧! 曹宇等人事先拟定的计划,是在凌晨之前,开始动手,因为这个时候,是人们睡得正熟之时,也最为放松!尤其是昨晚参加过庆功宴的那些司马懿的党羽们,普遍都喝醉了,更是毫无反抗的余地,便能手到擒来!. 其实,最值得警惕和防范的,并不是城内之人,他们如同瓮中之鳖,一个也跑不了,倒是驻扎于城外的,那两万禁军假冒的远征军,才是曹宇他们最大的威胁! 所以,此番举事,不仅时间要选择在后半夜,更要悄悄进行,不能搞出太大的动静,以免惊醒了城外的军队! 正因为如此,许褚也是带人秘密包围了司马懿的府邸,却一直没有动手,直到其他几路人马顺利控制住了全城的局面以后,这才突然撞开了府门,冲入其中! 此时的司马懿,醉酒方醒,毫不知情,听到外面的嘈杂声,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还好奇地走出了自己的寝室,却不料,刚一开门,便迎头撞上了来势汹汹的许褚,睹见他那健硕伟岸的身躯以及凶神恶煞的神情,司马懿顿时酒醒,也明白了一切! 许褚活蹦乱跳地出现在眼前,说明他几年以来瘫痪在床,全都是装出来的假象!由此,司马懿也可以推断出,许仪的归顺也是假的,他爹到底瘫没瘫,他能不知道吗?现在,许褚全副武装,带人冲进自己家里,不用猜也知道,他们是公然造反了! 司马懿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了那个致命的漏洞!司马师的军队都在城外,城内只有许仪的部队驻扎,邺城上下,连他司马懿在内,全都落入了许褚和许仪父子的股掌之中,在劫难逃! 我司马懿精明一世,怎么就被他们给骗了呢?尤其是那个许仪,简直就是个戏精,演了这么多年,愣是没看出来他有异心!我也是鬼迷心窍,怎么就相信了他呢,虎父无犬子,许褚对曹操忠心耿耿,他的儿子,岂能背叛曹氏,投靠我于呢?太大意了! 此时的司马懿,悔得肠子都青了,简直无地自容!不过,与此相比,突然袭来的危险,所带来的恐惧感,才更令其紧张!他直勾勾地盯着许褚,浑身僵直,双腿发抖,吓得血都凉了,不禁心中暗呼:吾命休矣! 岂料,许褚接下来的表现,却使司马懿的情绪,稍稍得以缓解,显得不那么紧张了,他突然发现,原来事情并不像自己想象得那般危急,似乎还有转圜的余地! 如果许褚冲进门来,便大呼一声:乱臣贼子,人可诛之,司马懿可就死定了!他带来的那些武士们,非得把司马懿千刀万剐,剁成肉泥不可! 许褚要是真这么做,完全可以理解,他是曹操的忠臣,眼见司马懿欺君篡权,屠戮曹氏宗亲,怎能不恨?现在,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又岂能饶他性命? 可许褚呢,偏偏没有这么做,冲进府来,看到司马懿,第一句话竟然是:仲达,别来无恙乎?虽然语气尖酸挖苦,戏谑意味十足,明显带着怒气,却让司马懿看到了希望! 原来,这家伙并不想马上取我的性命,这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许褚这家伙,认为我还有利用的价值,性命就不会有危险,事情也就还有转机,总比直接变成刀下亡魂,要强多了,也就不必那么紧张了! “仲康,疾已愈乎?此来,何为哉!”想到这里,司马懿稍稍稳定了心神,装作泰然之色,如此反问了许褚一句! 司马懿这句话,也是意味深长!他的意思仿佛是:谢谢关心,我一直无恙,倒是你卧病在床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好了?还活蹦乱跳地造反了?你挺能装啊! “哼!托仲达厚赐,卧床数载,几成枯骨,今日,特登门拜谢!”许褚还是() 如年轻时候那样,声如洪钟,嗓门很大,毫不示弱地,与司马懿针锋相对起来,说的都是反话,而且,话音刚落,他便向司马懿亮出了手里的长刀! 许褚的意思是:我躺在床上装了那么多年瘫痪,简直生不如死,还不是拜你司马懿所赐?不是问我今天来干嘛吗?我是特地来“感谢”你的,不过,也没带什么礼物,只有手里的这把刀! “呵呵……懿,愿凭将军处置!”司马懿听了许褚这话,也看到了那把明晃晃的大刀,却显得一点也不害怕,微微一笑,似胸有成竹一般,表示愿意放弃抵抗,束手就擒! 他的这个表现,倒是把许褚干愣了!死到临头,司马懿这家伙,竟泰然自若,像没事人一样,是被吓傻了,还是他早已料定了这场变局,心里有底? 司马懿真的心里有底吗?有个毛线啊,都是装出来的,故作镇定而已!现在的局面下,慌也没用,抵抗更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平静接受,乖乖顺从,见机行事! 司马懿猜测,凭许褚的脑瓜,断然策划不出如此惊天之变,他的儿子许仪,也没那两下子,背后必然还有高人策划! 这个高人是谁,现在还不得而知,却早晚是要露面的,许褚并不可怕,司马懿真正的敌人,其实是背后的这个组织者,他根本没有必要与许褚争短论长,浪费口舌,还不如留着精力,准备对付那个幕后黑手! “哼!拿下!进宫!”许褚虽然有点发懵,却并不吃司马懿这一套,命令手下的武士们,把司马懿捆成了粽子,随即,押送进宫! 曹宇和许褚他们,在邺城发动兵变,是以“清君侧、除女干佞、兴社稷、振朝纲”为旗帜和口号的,抓获了司马懿,当然要将其押送至天子面前,在群臣百官的见证下,公开审判其罪,昭示天下! 假如缺了这一步骤,他们就成了造反的乱臣贼子,即便有曹氏宗亲的地位,以及曹操心腹旧臣的身份,也不行;有了这一步骤,他们的行动,便具有了正义性,在政治上,就可以站得住脚了! 哪曾想,曹宇他们的计划挺好,却在司马懿被押送至朝堂上时,出现了意外! 第六十一章:中间一派 晚秋时节的邺都,寒意渐浓,日出前后,正是一天当中最冷的时刻,寒风裹挟着落叶,扫过宫门前的阶台,一众魏国大臣,行色匆匆地走过那长长的玉阶,齐聚于邺都皇宫正殿之内! 虽然曹宇他们发动的这场兵变,已经尽量做到低调,却也搅扰了大多数人的美梦,司马懿的心腹党羽全体被抓,其余朝廷大臣,也是早早地接到了上朝的通知,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魏国,似乎又要变天了!曹氏宗族,联合曹魏老臣,临机举事,竟一举控制了整个邺都,还擒获了司马懿及其党徒,面对如此大变之局,这些大臣,该如何进退,如何站队,可是个难题! 有一个问题,我们必须要说清楚!在此次兵变以前,司马懿虽然控制了魏国朝堂,权势滔天,拥有一大批党徒和拥趸,但是,却并不意味着,朝廷上上下下,全是他的人! 除了亲信党羽和反对派以外,还有一类特殊人群,夹在当中,不左不右,不上不下,可以算作中间派,而且,他们的人数还不少呢! 这就奇怪了,如今的司马懿,大权在握,只手遮天,这些大臣为什么不主动投靠于他,谋求一个更好的前程,非要做个中间派呢? 你以为他们不想吗?然而,炙手可热,风头正盛的司马懿集团,岂能是你想加入就能加入的,必须满足三个条件:其一,你是真有本事的人才;其二,你与司马懿集团,没有利益上的冲突;其三,赢得司马懿的信任! 这个世界上,能力超群者还是少数,大部分人都很平庸!这些朝廷大臣中,许多人的身上,毫无闪光点,资质平平,泛泛之辈,或者有能力也没有机会展示,自然入不了司马懿的法眼! 当然,这类人,如果主动效忠,司马懿自然也不会拒绝,但重视程度可就不一样了!像哈巴狗一样主动舔上去,结果却被人家不冷不热地丢在一边,进入不了核心圈,丢人现眼不说,也是自贬身价! 你以为他们不想傍上司马懿吗?只是没有那个机会,也没那个能力,只好不尴不尬地做个中间派了! 还有一类人,名气很大,能力很强,是司马懿所需要的人才,可因为出身背景不同,所代表的利益集团不一样,天生就尿不到一个壶里去,这样的人,司马懿不敢要,他们也不屑与之伙同,比如那些文人清士,社会贤达!新 司马懿所代表的,是士族地主阶级利益,支持他的人也大多出身于世家大族!之所以被称为“士族”,就是因为他们垄断了出仕为官机会,固化了社会阶层,阻挡了其他人的上进之路,那些文学大儒,能看得惯吗? 凭什么世家大族子弟,哪怕是个四六不懂的弱智傻缺都能当官?我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却连个出人头地,为国为民做点事情的机会都没有?这些社会名流,最瞧不起那些世家大族的纨绔子弟,又岂能与司马懿为伍! 当然,他们虽然不屑与司马懿同流合污,却也并不明确反对他,为什么呢?保命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管你是姓曹的当皇帝,还是姓司马的当皇帝,都与我们无关,置身事外,绝不掺和,这便是他们成为中间一派的根本原因! 现在的魏国朝廷,还有一类人,既有才华,又与司马懿没有利益冲突,却就是不能获得司马懿的信任,或者因为相貌丑陋,或者因为行为举止,令司马懿看不顺眼,总之,就算他们想要主动投靠,司马懿都爱答不理! 信任是一种滑稽的好感,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样的感受,某些人的存在,让你十分别扭,怎么瞅怎么不顺眼;而某些人呢,你第一眼看见他,就产生了好感,也更容易产生信任! 这类大臣,便是如此,他们无法获得司马懿的信任感,也很难接近他,不做中间派,又能怎样? () 总之,这些中间派的一个共同点,便是因为种种原因,想要入伙入不上,又不敢反对司马懿,就只能不尴不尬地成了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边缘人,索性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按部就班,循规蹈矩! 司马懿对待自己的亲信党羽,当然是信任有加,提拔重用;对反对他的那些人,自然是必欲除之而后快!但对待这些中间派,态度就有点暧昧不清了,若即若离,不亲不疏! 司马懿也想把整个朝廷内的官员都换成自己的亲信党羽,可问题是,为了维持国家机器的运作,活还得有人干呐,尤其是那些费力不讨好的脏活累活,在缺乏可靠人才的情况下,保留这些中间派,也是权宜之计,只要他们不反对自己,司马懿的眼睛里,可以揉下那么一两粒砂子! 昨夜一场变乱,邺城之内的司马懿党徒,全部被抓,幸存下来的就是这些中间派大臣了!因此,他们也成了今天这场特殊朝会的重要见证人! 公审司马懿,没有观众可不行,这便是曹宇早早把大臣们叫来上朝,齐聚于此的主要目的! 听了刚才的介绍,大家应该清楚这些中间派的成分了,那么今天,岂不是这些郁郁不得志者翻身的机会吗?天子振臂一呼,群臣响应,铲除司马懿一党,恢复曹氏江山,这些中间派将来必获重用,如此良机,这帮家伙,还不趋之如骛? 恰恰相反!这些中间派大臣,竟出奇一致地保持了沉默,噤若寒蝉,一言不发,彻底沦为了看客,他们居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明哲保身的立场和态度! 眼见大臣们都到了,曹宇和曹干,先后出场,侍立于御座左右,然后是卞太后与甄太后飘然入场,款款落座! 伴随内侍高宣天子驾到的呼声,最后压轴出场的,就是小皇帝曹穆,他眼神呆滞,在所有人的瞩目下,直勾勾地坐上了皇帝的御座!至此,所有演员都到齐了,只差司马懿一人! 第六十二章:留有余地 一场由曹宇导演的大戏,即将开幕!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曹宇和曹干等人,信步来到玉阶下,俯身跪地,率领群臣,向天子叩拜,随后,直接进入了正题! “启禀陛下!司马逆贼,为祸多年,弑君篡政,诛杀异己,祸国殃民,神人共愤,罪不容诛!此大势艰危之秋,臣等忧社稷之倒悬,乃当机立断,擒贼于御前,愿惩此大女干大恶之徒,以告慰祖宗在天之灵也!”行了叩拜大礼之后,曹宇迫不及待地把今天朝会的基调定下来了,对着小皇帝曹穆,朗声上奏,慷慨激昂,振聋发聩! 其实,今日朝会的参与者们,大多数并不知道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接到了早朝提前的通知,便匆匆奉诏赶来,听了曹宇这般陈述,许多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又是一场由曹氏宗族策划的政变行动! 司马懿已经被抓了?这倒是前所未有的新局面啊!此前,曹彰和曹熊兄弟二人,联合曹魏老臣搞的那场政变,最后以失败告终,就是因为没能擒获首恶元凶司马懿!如今,曹宇他们却做到了,难道魏国的天,真的要变了吗? 因此,听了曹宇的这番慷慨陈词,大臣们终于有了动静!有人左顾右盼,互相交换眼色,有人交头接耳,戚戚喳喳地小声议论起来,整个大殿内,涌动起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氛! 曹宇并不在乎这些大臣们的反应,而是把殷切的目光从小皇帝曹穆的身上,转移到卞太后的脸上!皇帝就是个傀儡,还是个先天的弱智,根本不能指望他发号施令,一切还得由资格最老的高祖太皇太后卞氏做主! 卞夫人,虽然不是曹宇的亲生母亲,却是曹操正妻,曹宇、曹干和曹整等人的嫡母,身份地位,以及权威性,不容置疑!不过,自从上一次曹彰和曹熊的政变失败以后,她和甄太后一起,被司马懿软禁于后宫,已经多年没有出现在众人眼前了!.. 软禁的生活,虽无性命之忧,但境遇肯定很差!如今的卞太后,已是满面苍老,皱纹堆累,一头银发,瘦骨嶙峋,精神大不如前!甄太后也没强哪去,形容憔悴,目光飘忽,坐在小皇帝曹穆身后,显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仿佛没见过世面的中年老妇! “带司马懿!”卞太后看到了曹宇的目光暗示,心领神会,替小皇帝下达了命令,内侍高声宣旨后,许褚大踏步地进入殿内,他的身后,两名武士押解着被捆成粽子的司马懿,来到玉阶之前,将其按倒在地,跪了下来! 看到司马懿,卞太后心中的怒火和愤恨,便止不住地涌了出来!这个杀夫杀子,不共戴天的仇人,突然出现在眼前,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便历历在目,尤其想到惨死的曹彰和曹熊,她更是鼻子一酸,红了双眼,恨不能亲手撕碎了司马懿! 然而,卞太后还是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和悲痛,佯装淡定,平静地开口言道:“彼虽罪,然曾有功于社稷也,如此束缚,恐为不妥,速解之,赐座!” 卞太后居然让许褚解开司马懿身上的绑绳,赐座给他,还说他是有功于社稷之人,这老太婆难道昏了头吗?对待如此大女干大恶之徒,这么客气干嘛? 卞太后何尝不想千刀万剐了司马懿,可她为了大局,不得已才这么说的!事前,曹干入宫,已经与卞太后商量好了,司马懿不能杀,最起码,现在还不能杀! 别看这次政变,似乎已经成功了,可实际上呢,局势仍然存在变数!曹宇他们,是靠许仪的五千人马控制了邺都,除此之外,再无一兵一卒,用这点力量,就想彻底扭转乾坤,力挽狂澜?还差得远呢! 因此,司马懿是曹宇等人手里的一张王牌,接下来,还得利用他继续与城外的司马师所部周旋,更需要利用他向天下的封疆大吏,发号施令! 只有彻底控制住了局面,铲除司马懿的所有女干党() ,以至于控制住整个魏国,才能处置司马懿!在此之前,非但不能杀他,还得想方设法,寻求他的合作才行,倘若司马懿死硬到底,拒不合作,曹宇还真拿他没办法! 要逼司马懿合作,无非软硬兼施,而且,软的手段,似乎比硬的更有效! 曹宇可是清晰记得,当年曹彰造反,司马懿落入其手,被关进牢狱,严刑拷打,就是不肯屈服,这家伙身上还是有些傲骨的,硬的手段未必有效,不如先礼后兵! 今天这场朝会,是公审司马懿没错,给他定罪也是必然的,否则曹宇他们的政变行动,便是师出无名,站不住脚,却未必非要闹到你死我活,彻底撕破脸皮的地步! 卞太后刚才之所以那么说,就是留着最后一丝颜面和余地,演好和事佬的角色,促使司马懿与曹宇他们合作,以达成最终的目的!私仇虽痛,然而国家大事更为紧要,作为曹操的正室夫人和魏国曾经的***皇后,在大是大非面前,她还是能分清楚轻重缓急的! 况且,卞太后所言,也不全是违心之论!司马懿当然有罪,恶贯满盈,罪恶滔天,人所共知,但平心而论,倘若没有司马懿,恐怕魏国早就亡于汉王刘纬之手了,还能坚持到今天? 连曹操在内,魏国上下所有人,都打不过刘纬,唯有司马懿,一次打和,一次获胜,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你敢说他对魏国没有任何功劳吗? 不可否认,曾经的司马懿确实是朝廷栋梁,还是不可或缺的那一根!只不过,这根柱子居然生根发芽,不断长高,最后捅破了大魏王朝的天空! 然而,卞太后这么做,看似是正确的,却扰乱了人心,她一句话给司马懿此人定了性,那些持观望态度的中间派大臣,还敢蹚这趟浑水吗?自然迟疑观望,明哲保身!失去了他们的支持,这场政变,或许从此刻开始,就注定了失败的结局! 第六十三章:当庭抗辩 前文说到,卞太后和曹宇他们,为了这一次的政变能够成功,决定采用先礼后兵,软硬兼施的办法逼司马懿就范,一上来还挺客气! 司马懿多精明啊,一看这个局面,也就猜到了八九分,被解开绑绳以后,竟毫不慌乱,镇定自若地坐了下来,昂首挺胸,扫视殿内,目光如电,盛气凌人! 那些中间派大臣,眼见于此,赶紧低下头,躲避司马懿凌厉的目光,就好像犯了错的是他们,司马懿反而成了主审的法官!此情此景尽收司马懿眼底,他的心里,顿时更有了底气,转而又把目光锁定在曹宇的脸上! 原来这场政变的幕后黑手,是他啊,还有那个老不死的卞太后!我还真是大意了,一直以为曹宇是个懦弱无能之辈,没想到他的心里暗藏乾坤! 不过,看此情形,这些造反之徒,并不想杀我,起码现在不想,群臣与他们也不是同谋,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我倒要看看,他们这出戏,接下来还要怎么演! 想着这些,司马懿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盯着曹宇,目光坚定,毫不退缩,展开了一场气势上的较量!曹宇自觉手握优势,当然针锋相对,不甘示弱,两人就这样对视良久,谁也没有说话,整个大殿内,更是静得鸦雀无声,如死一般沉寂! 在这种情况下,谁先说话,谁的气场就破了,反而显得心虚!可问题是,时间紧迫,总不能一直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干耗下去啊,于是曹宇用手悄悄捅了一把身旁的曹干,暗示由他出面,代表朝廷,公审司马懿! 曹干年轻,血气方刚,当仁不让,忽地站起身来,点指司马懿,大喝一声:“司马懿!尔可知罪乎!” “臣,不知有何罪愆!”司马懿气定神闲,根本不吃这套,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立刻给予了强硬的回复,可谓掷地有声! “尔弑君也,敢言无罪?”曹干到底还是有点嫩,情绪激动地指出了司马懿的首恶大罪,却不知,正中司马懿下怀! “弑君之罪,臣不敢当!太祖厉皇帝,乃宗亲之乱,聚众逼宫,引头疾骤发而崩,与臣等何干?”司马懿铿锵有力地回答了曹干的质问,理直气壮,毫不退缩! 别说,司马懿的答辩,还真就让人无从反驳!曹操当年,不是死于非命,而是头疾发作,死于急性脑溢血,应该算是病死的,但是,诱因可就难说了,究竟是司马懿气死的,还是被他的那些不孝之子逼宫造反给气死的,谁也说不清楚,除非曹操本人活过来宣布真相,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因此,司马懿倒打一耙,愣说曹操是被他造反的儿子们给气死的,也站得住脚!况且,不管谁气死的曹操,他都是死于病发,谈何弑君之罪? “显宗殇皇帝之崩,乃尔弑之也!”曹干哪肯罢休,连忙道明自己所指的弑君,不是说司马懿杀了曹操,而是说他杀了曹叡!曹操是病死的,人所共知,可曹叡确实横死当场啊,这总抵赖不过去吧? “哼!先帝乃叛军所伤,与吾何干?昭王殿下,切勿信口雌黄,枉臣之忠心也!”司马懿依然十分平静,毫不慌乱,冷哼一声,当即否定了曹干的指责! 如果您还记得之前的情节,应该知道,当时的情况是造反的几名曹姓王爷,当场挟持了曹叡,司马懿下令射杀叛军,结果箭矢无眼,连那些王爷外加曹叡,全都给射死了! 我们作为看客,当然都清楚,司马懿纯属故意为之,他就是想除掉曹叡,因此,从动机上来看,确属弑君无疑! 问题是,人心隔肚皮啊,他是怎么想的谁知道,情况紧急,司马懿率军平叛,也是职责所在,皇帝被人挟持了岂能不救?在救人的过程中,曹叡被误伤而亡,能说司马懿是故意弑君吗?.c 况且,在那次变乱以后,司马懿彻底() 封了所有人的口,对外保持一致口径,说曹叡是被叛军所伤!后来,虽然也有多嘴多舌之徒,传出了曹叡之死的另外一个版本,却缺乏证据支持,只能算作小道谣传,信的人不多,还是主流说法更站得住脚,真相就被掩盖起来了! 今天,曹干指责司马懿弑君,杀害曹叡,根据的就是这种小道消息,虽然这的确就是真相,却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太过唐突,反而被司马懿将了一军,说他是信口雌黄,冤枉好人,枉费自己一片忠心,为国锄女干! “呃……”曹干小小年纪,哪斗得过老谋深算的司马懿啊,立时哽噎,无言以对!不过,年轻气盛的他,还是不肯服输,眼珠一转,再度言道:“宗室之死,老臣之殇,尔难逃干系,此乃人所共知,盖无诡辩之言耳!” 曹干这句话,终于说到点子上了!指责司马懿弑君,确实没有过硬的证据,但他屠杀宗室,以及曹魏旧臣,可是板上钉钉,有目共睹!这个罪名,司马懿大概逃脱不了吧?哪曾想到,对此,司马懿还是有话可说! “太祖与显宗之崩,皆因宗室逼宫谋逆所致也,此等不肖子孙,不惩其罪,恐难服众议哉!彰、熊,及逃汉之植等,皆为造反作乱之徒也,欲谋陛下之位,臣等,为保社稷,平乱治叛,何罪之有?其同谋者,不严惩,何以正法统乎?”司马懿至此,终于表现出一丝激动,扯着脖筋,再度为自己一番申辩,只咬定一条,那就是,这些曹姓宗亲,造反作乱,死有余辜,他司马懿是平定叛乱,护国保皇,不但没罪,反而有功! 司马懿的激动情绪,其实也是装出来的,就是为了表现出受到极大的冤屈,以博取同情! 谁会同情他呢?当然是那些中间派大臣,他们中的许多人,并不了解内情,根本不知道司马懿究竟在这些事件背后捣过什么鬼,眼见于此,还真有些人在心底替他感到惋惜,甚至为他感到不平! 司马懿呢,也是悄悄地快速扫视了一眼群臣的反应,紧接着,又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一番慷慨陈词,语惊四座! 第六十四章:慷慨陈词 “我太祖厉皇帝,英明神武,雄才伟略,披肝沥胆,爬冰卧雪,南征北战,不畏艰险,终成大魏宏伟之基业耳!懿,为旧臣,深知其不易也,每忆于此,夜不能寐,泪满衣衫,崇敬之至哉!” “岂料,曹氏不肖子孙,祸起萧墙,逼宫谋逆,屡屡反叛,欲亡我大魏也,将有何面目,对先祖之灵哉?哀我太祖皇帝,一生英明,然儿孙辈中,竟无贤者,皆造反作乱之徒,惜哉!痛哉!” “懿,本无心为官,隐居避世,不问前程,然太祖不嫌臣卑鄙,拔擢启用,委以重任,岂敢辜负所托,失太祖之望乎?为保社稷之固,臣宵衣旰食,勠力克勉,食不甘味,夜不安寝,只为不负太祖所托,以报知遇之恩也!” “辽东公孙氏,屡屡不服,懿不畏风雪,严冬时节,深入不毛,幸得陛下之福佑,侥幸得胜,终成太祖未尽之愿矣!怎料班师之日,再受此辱,污我清名,臣深感不平,绝望之至,乃愿挂衔归隐,远迁辽东,不问世事,了此残生!” “乞陛下,恤臣多年劳苦,略有微功,恩准所请,皇恩浩荡,感激涕零!”司马懿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到最后眼含热泪,俯首叩拜,场面令人唏嘘不已,难免动容,竟有些中间派大臣,也跟着悄悄地抹起了眼泪! 司马懿这番话,信息量可太大了,他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表面看来,他好像是在装可怜,可实际上呢,却暗含玄机,句句打在曹宇等人的要害上!.. 司马懿把曹操给搬了出来,就是拿他当挡箭牌呢!我司马懿,可是太祖皇帝当年提拔的亲信大臣,受托孤之重,我不为这个国家操心,谁来操心?我不管事,谁管事?立马就给自己以往独揽大权,架空皇帝的做法,找到了理论根据! 紧接着,司马懿又明里暗里地,指责曹宇等人的所作所为,是造反作乱,图谋不轨!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擅权谋政,有篡位的野心,那我倒想问问你们这些曹姓子孙,都干了些什么?有一个人,是真心为祖宗的江山社稷着想吗? 全都是一群窝里斗的蠢货!萧墙祸起,屡屡反叛,就是你们这些家伙的所作所为,还有脸在这里指责我吗?我是真为太祖皇帝感到悲哀,他一生英明神武,雄才伟略,怎么就生了你们这群不忠不孝的白眼狼! 司马懿这样一番指责,纯属倒打一耙,却等于否定了曹宇他们这次举事的正义性,而且,还把过去诛杀曹氏宗族的罪名,彻底洗脱干净了! 司马懿的意思是,怎么滴?合着你们造反,我还不能平叛?至于在平定叛乱的过程中,有些过激行为,伤了宗室的性命,责任可不在我,谁让你们造反来的? 接下来,司马懿又开始摆功劳,亮资历,甚至故意提起这一次远征辽东的战役!他表示,我司马懿为了平定辽东,付出了多大的辛苦,好不容易才胜利班师回朝,你们这帮家伙,就发动了一场政变,还想往我的头上泼脏水,甚至除掉我,这就是你们这些曹姓子孙的所作所为,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有何颜面,面对太祖皇帝的在天之灵? 这样一番话下来,司马懿等于给自己上了一道双保险!朝廷有议功议贵的制度,立下如此殊勋,轻易可不能杀,除非造反作乱!你们要是拿不住我阴谋造反的证据,就随随便便杀了我,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冤杀功臣的帽子,可就戴定了! 最后,司马懿又来了一招以退为进,当众表示,够了,我也累了,痛心疾首,失望透顶!干脆,这个朝廷首辅,我也不当了!你们不是瞧着我碍眼吗?我辞职!甚至躲得远远的,躲去辽东,这下子,你们总该满意了吧? 司马懿的这一招,也是整段话里最为紧要的一句,示人以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之意,博取同情之余,还十分自然地,向曹宇等人,提出了一个解决眼下危机的办法() ! 司马懿表示,他愿意辞职挂印,归养辽东,从此远离邺都,今后魏国大事小情,都你们姓曹的说得算,我不管了,如此一来,是不是就不用图谋我的性命了?他向小皇帝曹穆请辞,表现得极为真切,但话却是说给曹宇和卞太后他们听的! 司马懿这么说,是真心的吗?当然不是!他图谋魏国江山许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局面,距离成功仅一步之遥,岂愿功败垂成?要不怎么说这是以退为进之计呢,司马懿是想先保住性命,恢复自由,重新掌握兵权,届时,局面可就由不得曹宇他们了,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 如此雕虫小技,曹宇和卞太后他们,会上当吗?当然不会!好不容易才抓获了司马懿,岂能因为他一句骗人的鬼话,就放虎归山?他们可没傻到这种程度! 问题是,刚才司马懿的一番慷慨陈词,具有很强的迷惑性,在场的中间派大臣,深受感动,立场竟有些动摇,由原本置身事外,明哲保身的态度,逐渐转向了司马懿一边,虽然没有人明确站出来替他辩护,但现场的沉重气氛,已经可以说明一切! 这就是卞太后刚才对司马懿那么客气,所造成的恶果!你自己说的,司马懿有功于社稷,定下了这样的基调,无形中影响了群臣的判断,眼见司马懿遭到不公待遇,受到冤屈,他们的立场和态度,当然情不自禁地转变了风向! 曹宇之误,在于本想公审司马懿,以获得舆论支持,却忽视了群臣的感受,以为胜券在握,把他们完全当成了陪衬和空气,忘了他们也有自己的判断力; 司马懿之精明,就在于他发现群臣并非同谋以后,便想方设法地争取他们的同情与支持,所说的那些话,何止是给曹宇他们听的,更是给大殿内的这些中间派大臣们听的! 然而,事已至此,司马懿还远未脱离危险,他只是在口舌争锋上赢了一局,扰乱了曹宇他们的既定计划而已,根本改变不了已沦为阶下囚的命运! 第六十五章:难以定罪 我们说过,曹宇此人,绝非泛泛之辈,也是一肚子心机!然而,他与老谋深算的司马懿正面交锋,第一个回合就败了,明明想要争取舆论支持,却被司马懿趁机蛊惑了人心! 虽然现在的局面,还是在曹宇等人的掌控之中,司马懿是死是活,只是他们一句话的事,但是,被司马懿钻了空子,扰乱了既定计划,曹宇也不得不改变方略,甚至考虑起司马懿刚才的那个提议!什么提议?就是他愿意主动退休,归养辽东的奏请! 曹宇是哪根筋搭错了?不赶紧给司马懿定罪,怎么还对那句不切实际的鬼话,动心了? 曹宇当然想给司马懿定罪,可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您也看到了,司马懿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竟把自己身上的罪过,推了个一干二净,你说他有罪,拿出过硬的证据来啊,遗憾的是,曹宇他们还就真拿不出来! 说司马懿造反夺权,试问哪一次是他主动挑起变乱?第一次,是诸皇子逼宫作乱,第二次是曹彰和曹熊趁司马懿在外征战,于邺城发动政变,若由起因而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是曹氏宗族惹祸,司马懿平叛,身为朝廷宰辅,托孤重臣,他有权力也有责任这么做,与之相比,曹氏宗族的所作所为,才更像造反夺权! 说司马懿弑君或者残害曹氏宗亲,也站不住脚!曹操是病死的,曹叡是死于乱军之手,都不是司马懿干的,那些造反的曹姓王爷,倒确实是司马懿下令射杀,可他们无君无父,不忠不孝,也是死有余辜,司马懿并没有做错呀! 另外,曹彰是在变乱失败时,自刎身亡,曹熊倒是司马懿下令处死,但他采用的,却是天决的方式,仿效的,是曹操当年处置曹彰的先例,你敢说他做错了?说他错了,就等于说曹操也错了,不肖子孙,交给上天裁决而毙命,难道你敢说连上天都错了? 至于那些受到株连,而被杀的曹魏老臣,以及蒙冤受屈而死者,司马懿也有过硬的理由!他们参与了叛乱,或者与叛党有牵连,按照朝廷律令,诛三族,灭满门,有什么问题吗?历代王朝,对造反者的处理都是如此严苛,又不是司马懿首创! 因此,尽管司马懿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戕害了成千上万条性命,却杀得有理有据,合法合规,你可以批评他残忍、冷酷,手段过于激进,却不能因此而给他定罪! 换句话说,你只能在道德层面上,批评司马懿的所作所为,却不能在法律的层面上,治他的罪! 除此之外,司马懿还有什么疑似之罪呢?秘派眼线,监视宗族?谁让你们的兄弟子侄们不争气,总是作乱,监视你还不应该?软禁太后?毕竟太后也参与了曹彰和曹熊之乱,司马懿只是将其软禁,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至于安插亲信,打击异己,独揽朝政等行为,更是些不疼不痒的小问题,凭这些就想给司马懿定罪?历代朝廷权臣,哪一个不是这么干的? 不这么干,权力就不能集中,如何辅佐小皇帝治理天下,稳定朝局?如果仅凭这些行为,就硬说司马懿有谋权篡逆之心,他可以举出许多例子反驳你,比如周公和霍光!谁说权臣,最后就一定会谋朝篡位? 当然,你也可以举出反面典型,比如王莽!可问题是,曹宇他们恰恰不能提的就是此人,因为曹操当年建魏称帝以前的所作所为,与王莽几乎无异,提到他,等于是在打曹操的老脸,自己否定了曹魏王朝存在的合理性! 况且,就算你豁得出去,非要拿司马懿比王莽,又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他将来一定会做王莽?司马懿之心,路人皆知,不过是反对他的那些人,编造出来的一句口头禅,以讹传讹,在他没有正式废魏称帝以前,只能算谣传和污蔑! 这就好比,有个人,因为仇恨,有了足够的杀人动机,并整天在家磨刀() 霍霍,傻子都能看出来,他肯定要去杀人!可问题是,在他没有正式行凶前,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想杀人?只凭猜测和想象,就能随便给人定罪吗? 可能有人会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难道曹宇他们,就不能给司马懿找点什么别的罪名?就比如说,经济问题!用***的罪名,打击政敌,诛杀异己,历朝历代,屡试不爽,怎么到司马懿这里,就不灵了? 你别说,还真不灵!司马懿集团当政以来,确实利用制度和手里的权力,大肆敛财,甚至推行新政,榨取民脂民膏,做了不少坏事,却都是以朝廷的名义干的,而且,钱财也没流入司马懿个人的腰包,而是充实了国库! 且不论政策好坏,至少府库充盈了,朝廷也有了足够的钱粮用兵打仗,治理国家,这难道不是好事?司马懿身为朝廷宰辅,能给朝廷广开财源,赚来大量钱粮,不是功劳和成绩,还成了罪过吗? 况且,司马懿此人,出身河内豪门望族,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贵子弟,从小到大,几乎就没体会过缺钱是什么滋味!因此,他对于个人财富,并没有多大的渴望,且平时的生活用度,也不那么奢侈糜烂,有什么必要贪污受贿?你想从他的身上,挖掘经济问题,还真挖不出来!.. 总而言之,即便司马懿真的有罪,也都是一些小小不言,微不足道的过失而已,也罪不至死!况且,人家都已经主动提出引咎辞职,退休归隐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还想怎么样? 正是考虑到这些,曹宇才没有继续坚持给司马懿定罪的既定策略,而是顺着司马懿的话茬,开始考虑起他退闲归养的提议来!问题是,这明显是司马懿以退为进的权宜之计,根本不是真心,曹宇怎么还会上他这个当呢? 曹宇没有上当,而是准备利用这个契机,寻求司马懿的合作,赶紧掌控国家大权,尤其是军权,也是就坡下驴,将计就计! 第六十六章:交割印信 曹宇等人,在制定举事计划的时候,确实忽略了一点,那就是,给司马懿定罪,可没那么容易! 虽然司马懿多年以来,做下了许多伤天害理,恶贯满盈的坏事,可为人谨慎的他,却从来不忘掩饰和遮盖自己的罪行,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因此,你明明知道他干尽了坏事,而且,还有谋朝篡位之心,却就是找不出破绽,抓不到把柄,干着急也没辙! 曹宇和曹干他们,找了半天茬,也只能找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问题,按律,罢官免职的处罚都太重了,更是伤及不到司马懿的性命! 正好,司马懿自己主动提出,要挂印退休,归养辽东,曹宇索性来了一招顺水推舟,打算准了司马懿所请! 不是曹宇真的上了司马懿的当,而是清醒地认识到,这场政变尚未成功,如果没有司马懿的合作,凭他们哥们几个,根本没法控制住整个魏国!不能真正掌控权力,尤其是军权,这场政变,也就谈不上成功! “彼既有所请……陛下,理当允哉!”曹宇想了又想,苦思良久,忽然转而看向小皇帝曹穆,拱手一礼,如此谏言道!曹穆眼神呆滞,毫无反应,很明显,曹宇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说给卞太后听的! 卞太后闻听此言,显得有些意外,赶紧看向曹宇,观察到他一个眼神的暗示后,心领神会,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便顺势开口言道:“丞相劳苦功高,纵使归养,当以国士待之!着即,晋封燕王,世袭罔替,镇守辽东!既遂也,余者概不论罪耳……” 卞太后这是什么意思?她是在给司马懿开出优厚的条件!司马懿原本的封爵是晋公,现在改封了燕王,并把辽东之地全部赐给他,如同魏国治下的一个独立王国! 只要司马懿肯履行承诺,去辽东就番,他的一众党羽,以及亲朋好友,事后都不会受到任何牵连,既往不咎! 这个条件,不得不说,还是挺高的!如果双方真能达成一致,司马懿不仅保住了性命,更保住了荣华富贵,异姓王爷,能做到他这个份上,也算世间罕有了,结果不能说不好! 魏国朝廷呢,则重新由姓曹的做主了,司马懿远在天边,偏安一隅之地,失去了威胁,自然不必处置曾经投靠过他的那些党羽,反而要拉拢他们,效忠天子,为大魏王朝效力! 卞太后的如意算盘,虽然打得叮当响,却并不符合司马懿的诉求!虽然他现在沦为了阶下囚,却心里清楚,自己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又岂能轻而易举,交出已经到手的权力呢!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司马懿闻听卞太后此言,竟没有表示任何异议,直接叩首谢恩,接领了旨意! 按理来说,司马懿确实不应该有异议,因为这件事,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卞太后不仅替小皇帝允准了他的奏请,甚至还有加码,理应知足啊! 问题,恰恰就在于此!司马懿领旨,也太痛快了,反而显得令人怀疑,至少曹宇在一边看着,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于是,他赶紧开口,补充言道:“汝,既已接旨,应速交印信符节,割兵权耳!” “敬王殿下,所言极是!臣,即交割印信是也!”没想到,司马懿越来越痛快了,对曹宇提出的附加条件,也是二话没有直接同意,搞得曹宇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司马懿这家伙,是傻了吗?一旦他交出所有印信,甚至是兵符,岂不是对朝廷一点威胁都没有了?到时候,他失去了利用的价值,性命可就捏在人家的手里了,是死是活,还不是曹宇等人一句话的事? 司马懿一点不傻,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邺城,只要能脱离这座牢笼,便如困龙入海,咸鱼翻身,彻底安全了!到时候,就让曹宇和卞太后他们拿着那些所谓的() 印信兵符玩吧,看谁会听他们的调遣! 司马懿掌控魏国这么多年了,党羽心腹,遍布天下,没有他的手令,谁会听从朝廷的指挥?那些兵符印信,都是些玉石疙瘩和金疙瘩,在司马懿的手里才管用,拿在曹宇和卞太后他们的手里,只能当成纪念品! 这么大的漏洞,曹宇没有发现?他一时间,还真有点恍惚,倒是身旁的小弟曹干,突然开口,提醒了他! 曹干指着司马懿说,这些印信还用你上交?搜查相府的时候,就已经全被缴获,你交不交的有什么用?要想获得自由,先写一道手令给城外的司马师,让他把两万禁军的指挥权交给许仪,否则,你司马懿就别想离开邺城!.c 曹干一番言罢,曹宇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又犯了个错误,惊出一身冷汗!当然,他是绝对不会释放司马懿的,但幼稚地以为,拿到了兵符印信,就能指挥军队,确实太蠢了,差点上了司马懿的当! 曹宇不是个精明干练之人吗?又是这一次举事的策划者和总导演,怎么会屡屡犯错!这毕竟是造反政变,赌上身家性命,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平日里再怎么精明缜密之人,也难免紧张,患得患失,出现纰漏! 对啊!只有先拿下城外禁军的指挥权,才算真正控制住邺都,才能继续进行下一步的计划,这不正是拿获司马懿的重要意义之一么!我居然被司马懿兜兜转转的言论,还有顺服妥协的态度迷惑了,忘了最早的初衷! 可恶的司马懿,还真是个难缠的对手!曹宇想到这里,立即随声附和,与曹干一起,向司马懿发难,逼他写下手令!这时候,司马懿可不干了,脸色骤变,一改刚才配合让步的态度,一屁股坐了下来,任凭曹宇和曹干如何逼迫,就是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司马懿可不傻,这样的手令一下,万一司马师不明真相,把兵权交给了许仪,他们父子,可就真的插翅难飞,命丧于此了!反正你们也不敢杀我,索性来个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任凭你们说什么,我也不吭声,但手令,哼,休想! 第六十七章:逼迫无果 曹宇他们与司马懿的第二轮交锋,勉强打了个平手!曹宇没上司马懿的当,司马懿呢,也没上曹宇的当,双方濒临谈崩的边缘,互相对峙起来,却彼此都拿对方没什么办法! 司马懿是断然不肯交出兵权的,可他不交,曹宇他们就不会释放司马懿,事情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同样的,无论曹宇他们采用何种手段逼迫司马懿,都不敢伤他性命,司马懿也清醒地知道对方不敢杀自己,根本不可能就范,这又是个难解的死结! 因此,曹宇和曹干对着司马懿,一顿威胁恫吓,这家伙居然不为所动,就是不肯书写手令!反正你们不敢杀我,我就是不配合,你能怎么样?耗着呗! 事实上,如果继续耗下去,局势对司马懿更加有利,对曹宇他们却越来越不利! 政变是昨天后半夜发动的,晨起时分,基本结束,动静也不大,城外军队,尚未发现异常!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眼见邺都城门始终不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司马师早晚会发现情况有变,到时候,他如果率军硬攻邺城,许仪那点人马,能顶得住吗? 当然,曹宇还有最后一招可以制约司马师,那就是令许褚捆着司马懿上城,展示于司马师面前,这小子也就不敢造次了! 然而,曹宇是真不想走到这一步,如果真这么做了,不是成了土匪绑票吗?堂堂大魏天子和氏族王爷,竟然干出这种龌龊事,也太丢人了吧!他希望,还是能在朝廷内部解决问题,省得让邺城百姓们看了这场笑话,丢人现眼! 曹宇这么想,是不是有点太迂腐了?没办法,出身不同的人,想法自然也大不相同!他是曹操的儿子,贵为皇子亲王,当然要维护魏国朝廷和皇族的脸面,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出此下策! 历史上,为什么会有出身贫寒之人,造反成功,改朝换代?比如刘邦和朱元璋!由于他们出身很低,做事从来不讲规则,更是把那些虚礼和面子,看得一文不值,想干就干,少有迟疑,当机立断,豁得出去! 而像曹宇这种皇室贵族,公侯子弟,做事情可就不那么痛快了,因为忌讳和讲究太多,往往瞻前顾后,患得患失,优柔寡断,错失良机! 眼下,不就是如此,这都什么时候了,曹宇居然还在考虑曹魏皇室的面子问题! 当然,曹宇虽然是这么想的,可到了紧要关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必定会采取断然措施,阻止司马师攻城!不过现在,局势还远未发展到那个地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可就说不定了,必须尽快了结此事! 可能有人会说:笨蛋!把司马懿捆上城头,虽有绑票之嫌,却可以逼司马师交出兵权啊,他忍心看到自己的亲爹遭罪,不肯就范吗? 司马师也不傻,他知道,一旦交出兵权,可就不是遭罪那么简单了,他们父子,全都得命丧黄泉,反而是不交兵权,才能保住父亲和自己的性命,他还能交么! 所以,曹宇他们还真得尽快拿到司马懿的手令,如若不然,被司马师发现了异常,司马懿的手令也不管用了,他未必肯遵从此令,有可能会拒绝交割兵权!.. 问题是,司马懿就是不肯配合,怎么办?曹宇无奈之下,只能动粗了,命许褚当庭鞭挞司马懿,动了大刑!司马懿的骨头也是真硬,被打得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硬是一声不吭,直至昏死过去,也不肯屈服! 这个场面,曹宇早有预料,他当年在曹彰的严刑拷打下,都不曾妥协,今天又岂能轻易屈服于许褚的皮鞭之下?无奈,曹宇只能祭出了最后一招,拿出一份早已写好的手令,盖上司马懿的印信,派人拿着它出城去找司马师索取兵权! 这手令,哪来的?是曹宇请了一位描摹字迹的高手,仿照司马懿的笔迹所写! 既() 然早有此物,而且,印信在手,曹宇怎么不早点用呢,何必逼司马懿去写,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是模仿的字迹,谁敢保证天衣无缝,能瞒天过海,骗过司马师?此举,十分冒险,也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最后的底牌! 传令之人走了,可让曹宇更加难堪的局面,紧接着发生了!现场那些中间派大臣,终于看不下去了,竟在侍郎陈斌的领头下,开始向曹宇等人公开发难,群情激愤,一拥而上,七嘴八舌,一顿狂喷,曹宇他们差点被这帮家伙的吐沫星子给淹了! 这些大臣们认为,你们曹氏宗族的此次行动,是否正义,暂且不论,但当庭鞭挞朝廷宰辅,还冒充丞相手迹,假传军令,实为不妥!你们口口声声说司马懿篡权乱政,罪不容诛,可在大多数人看来,假传圣旨,造反作乱的,恰恰是你们几个曹氏宗亲! 尤其是那个陈斌,引经据典,口若悬河,把曹宇他们的所作所为,批了个体无完肤,使他们顿时陷入口诛笔伐,群起围攻的尴尬境地,凭几张嘴,实在说不过几十多张嘴,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要说应对,其实办法也很简单,让许褚把带头闹事的几个人给抓了,便能平息事端! 可问题是,面对一群手无寸铁的文人士子,直接动粗恐怕不妥,本来朝野舆论风向就已经偏向司马懿了,若是曹宇他们再这么做,岂不是更失人心! 情急之下,曹宇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便是小皇帝曹穆!他虽然是个痴呆儿,却毕竟是天子,这些文人士子不听自己的,总得听曹穆的吧?只要他一声令下,必能平息这场事端,让那些文人士子赶紧闭嘴! “陛下!陛下!诸臣造次,何以处之!”曹宇狼狈不堪,连忙冲着御座上的曹穆,大声疾呼道! “杀!”孰料,这小皇帝还真的有了反应,尖细的童嗓,异常响亮,穿透力十足,竟盖过了群臣七嘴八舌的喧哗声,顿时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杀!杀司马懿!”这还没完,就在众人震惊不已,愣在当场的时候,小皇帝曹穆,居然又补充了这样一句话!原来,他不是想杀闹事的群臣,而是要杀司马懿! 第六十八章:曹穆之旨 曹宇是不是有点病急乱投医呢?曹穆一个痴呆小儿,智力低下,他怎么不求助卞太后平息局面,反而指望于他呢? 很简单,就在刚才群臣一阵喧哗吵闹之时,卞太后由于情绪激动,突然昏厥过去,毕竟她的岁数太大了,又经历了好多年的软禁生涯,缺吃少喝,整日忧闷,内里早已被掏空,灯枯油尽,哪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政变是十分冒险的举动,充满了未知和不确定性,如同走钢丝,惊险和刺激程度,可想而知! 连曹宇和曹干他们这些年轻人,都难免心率加速,如小鹿在胸口乱撞,更别提卞太后这样一位老妇人了,从她决定参与到这场变乱当中时,心率和血压,便始终处于一个最高警戒值,就在刚才,突然爆表了! 一旁的甄太后眼见于此,手足无措,像个没主见的小妇人一样,愣在当场,都没想起来传唤御医,赶紧救治卞太后,过了好半天,才在内侍的提醒和帮助下,协力把卞太后抬至后殿,宣御医诊治! 目睹两位太后如此令人失望的表现,曹宇还能指望得上她们吗?他也只能寄希望于小皇帝曹穆,虽然这个希望看似渺茫,可总得一试,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真不想对群臣下狠手! 抓捕弹压这些闹事的大臣,其实很简单,许褚就能搞定,可搞定以后呢?这次政变如果成功了,曹氏一族重新掌权,却连那些中间派大臣,都抓的抓,关的关,再算上被铲除清理的司马懿党羽,将来的朝堂上,会出现大面积的职位空缺,一时之间,让曹宇他们上哪去找那么多官员,填漏补缺?国家大事,岂不是全都耽搁了! 况且,这几年小皇帝曹穆,又长大了几岁,虽然看上去还是傻痴痴的样子,却也渐渐懂事了,忠女干善恶,是非曲直,应该能有一个起码的判断! 因此,曹宇希望曹穆能够出面,化解眼下的困局,也不算病急乱投医,却没想到,这小子如同多年以前继位大典那天一样,高声喊着要杀司马懿,简直如同情景再现,重播回放! 曹穆天生嗓音洪亮,那个“杀”字,竟在空洞的大殿内荡起了回声,不仅震惊了群臣,使现场的喧杂声戛然而止,更是惊醒了地上司马懿!他本来已经不省人事,却突然浑身一震,圆睁双目,忽地一下坐了起来,惊出一身冷汗! 司马懿为何会是这样的表现?因为曹穆这一声喊杀,又让他记起了当年继位大典上的那场风波,多年以后,每每想起,司马懿心有余悸,甚至晚上做梦,都会被惊醒,已成心理阴影!眼下,他又听到了同样的呼声,岂能不惊? 同时,司马懿也终于意识到,那个困扰自己多年的梦魇,究竟是怎么回事了!曹氏宗族,若不斩尽杀绝,后患无穷! 司马懿当然不怕曹穆这样一个幼稚孩童,他怕的是这帮姓曹的身上,那阴魂不散的,曹操的影子!这些家伙,都是曹操的子孙,继承了他的血脉,包括那种不屈不挠的精神,只要这根血脉不断,他司马懿就永无宁日,别想消停!眼下,曹宇等人发动的政变,不就是个鲜活的例子吗! 可恶!早知如此,我当初就应该把他们全都杀光,斩草除根!你们这些姓曹的,等着吧,这一次,若让我司马懿安然过关,非要生吞活剥了你们不可! 就在司马懿暗暗下定决心的同时,曹宇也是惊骇不已,愣在当场!曹穆这孩子……到底是真弱智,还是大智若愚?小小年纪,居然也知道司马懿是个大女干大恶之徒,必欲除之而后快? 可眼下呢,小皇帝下达了这样的旨意,最为难的,恰恰是曹宇!他本打算让曹穆弹压群臣,平息事端,却没想到,最终被架在火炉上烤的,竟变成了自己! 卞太后晕厥,甄太后陪同一起,退回了后宫,也就是说,两位太后都不在场,那么现在的大殿内() ,谁说的算?肯定不是曹宇,他没那个资格,而是曹穆这个年幼的天子! 刚才,这些大臣之所以闹事,表面看来是替司马懿出头,可实际上呢,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出于良心和公心,才站了出来,很符合文人士子的那种迂腐固执,认死理的风格! 用现在比较流行的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对事不对人!因为曹宇他们做得实在太过分了,才仗义执言,不算偏向和包庇司马懿,应该属于见义勇为! 中间派大臣,为何定义为中间?就是因为,他们不会唯司马懿马首是瞻,也不会伙同曹宇他们,一起造反!那么,他们总得听一个人的吧? 这个人,就是天子曹穆!虽然他还是个年仅七岁的孩童,却毕竟是正牌皇帝,在太后不在场,不能下旨的情况下,小皇帝的旨意,就是金口玉言,他想杀谁就杀谁,谁敢说个不字? 因此,刚才还群情激愤,多嘴多舌的大臣们,此刻都成了哑巴,终于闭嘴了,这个效果,倒是曹宇所期望的,问题是,他还真要按照小皇帝的旨意,杀了司马懿吗? 司马懿还不能杀,这一点,曹宇早已认定了!可是,天子已经下旨,若是自己抗旨不遵,岂不是更加理亏? 那些中间派大臣,好不容易恢复了理智,大殿之内,终于平静下来了,倘若自己带头抗旨,天子的权威何在,这些大臣,还能再听他的吗? 要不然……替司马懿在天子面前求情,留他一命?不行!曹宇他们,发动政变,就是打着铲除女干臣司马懿的旗号,早已公然对立,怎么能给敌人求情,那不是等于否定了这一次举事的正义性,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求情这种事情,还是适合唱红脸的人担当,也就是卞太后!她从一开始,就违心扮演了一个和事佬的角色,与曹宇一唱一和,软硬兼施,角色定位,一目了然! 可问题是,这个老太婆身体出了问题,已经不在现场,曹宇顿时陷入了进退维谷,左右为难之境! “杀之!杀司马懿!”谁料,曹宇这边还在犹豫,小皇帝曹穆,又补了一刀,简直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第六十九章:痴呆皇帝 我们曾经分析过,其实曹穆的情况,并不是弱智痴呆,而是典型的自闭症患儿! 自闭症患者看似智力低下,生活不能自理,其实心里很明白,只是不知该如何表达,因而沉默寡言,行为怪悖! 当年曹穆继位登基的时候,才三岁,就已经看出司马懿不是个好东西,现在他已经七岁了,更是心如明镜,不用别人告诉他,曹穆也知道,司马懿是个大坏蛋! 还有一点,更值得我们注意,那就是,自从曹穆在上一次登基大典上,喊出了要杀司马懿的话以后,这几年就再也没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了! 要知道,平日里大臣们上朝,小皇帝曹穆虽然只是个傀儡摆设,却也必须到场,经常见到司马懿进进出出,在自己的眼前晃悠,他怎么就从来没有再说过要杀司马懿的话了呢? 可以猜测,这个小皇帝虽然看似痴呆,可实际上,却大智若愚,起码具备高于同龄人的沉着与冷静!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对环境和局面有了清醒的判断,那就是凭自己一句话,杀不了司马懿,于是便再也没有提过! 许多人说,自闭症患儿都是天才,这话有点绝对!不过,由曹穆的例子当中可以看出,他还真是个天才,而且是绝顶的天才,七岁的小脑瓜里,装载的竟是早熟的思想,居然懂得韬光养晦,引而不发,令人难以置信! 不过,孩子就是孩子,哪怕是天才,也一样幼稚!曹穆发现今日的朝会,与以往不同,两位叔公,竟然擒获了司马懿,还指使人鞭打他,便以为杀掉司马懿的机会终于到了,这才发出了埋藏在心底的呐喊! 曹穆才七岁,也不懂政治,他哪知道,自己的叔公曹宇,根本不想杀司马懿,留着他的性命,还有用呢!仓促之下,他突然开口,非但没能帮叔公一把,反而给他添了***烦,神童就是再神,也还是个孩子啊! 此刻的曹穆,还没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竟罕见地直视着地上的司马懿,再度强调了一遍自己的旨意,那个眼神,一点不像自闭患儿,显得异常坚定,司马懿与之四目相对时,又吓了一跳,他分明从中,看到了曹操的影子! 像!太像了!这孩子,与曾祖父曹操,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是那带着杀气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我司马懿难道被一个小孩子给骗了?当初,究竟扶立了一个什么东西?他到底是不是痴呆? 岂料,就在司马懿想着这些的时候,只听刷拉一声,一把长刀直接逼上了他的脖颈,距离之近,令司马懿感受到了金属冰冷的温度,他不敢回头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一回头,脖子就得被那锋利的刀刃抹开,吓得司马懿脸色惨白,僵在当场,形如雕塑!新 曹宇刚才,也是呆呆发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听到异响,抬头一看,更是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摆手惊呼:“仲康!尔何为哉!” “奉陛下之旨,除杀恶贼!”原来,持刀架上司马懿脖子的正是许褚!他早就已经不耐烦了,听到天子下旨,便准备当场执行! 许褚是一介武夫,可没有曹宇那么多的弯弯绕!他佯装瘫痪,卧床多年,吃了那么多苦头,为的就是今天能亲手斩杀司马懿,为死去的先主公曹操报仇! 当年,曹氏诸王逼宫犯上的那场变乱中,许褚因为投鼠忌器,一时大意,被偷袭了后脑,此后便一直昏迷,后来发生了什么,他确实没看到! 不过,许褚还是让儿子许仪,通过多方打听,利用收买知情人等手段,逐渐还原了真相! 试想一下,服侍曹操多年,忠心耿耿的许褚,了解了司马懿的种种罪行,岂能善罢甘休?他早已发下毒誓,一定要亲手斩杀恶贼,祭奠曹操的在天之灵! 然而,当时的司马懿,风头正盛,许褚自己都() 朝不保夕,随时可能被除掉,根本没有报仇的机会!于是,他便故意假装瘫痪,又指使儿子主动投靠司马懿,令其麻痹大意,忍了这么多年,今天机会终于到了,许褚岂愿错过! 能佯装卧病在床那么多年,隐忍到这种程度,许褚也不简单呐,怎么能说他只是一介武夫,有勇无谋呢?这个谋,说的不是计谋,而是大局观念! 虽然许褚与曹宇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想除掉司马懿,但是也有不同之处! 曹宇等人是想利用这一次政变,使曹氏一族掌控魏国大权,重振朝纲;许褚呢,可没想那么多,他只想报仇!换言之,他们在大目标上是一致的,可在小目标上,却存在分歧! 曹宇此前,也是费尽口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才说服了许褚,暂时不要杀害司马懿,并许诺,等到政变成功以后,一定让许褚亲自操刀,执行司马懿的死刑判决! 所以,从这一次举事开始,许褚一直都是配合曹宇的态度,扮演好了打手和跑腿的马仔角色! 可是,就在刚才,许褚亲手抽了司马懿无数鞭子,好好出了口恶气以后,却发现,事情有点脱离了既定的轨道,曹宇似乎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 目睹于此,许褚心急如焚,不仅替曹宇他们捏了把汗,更是害怕事情有变,被司马懿侥幸逃脱,错过了除杀恶贼,报仇雪恨的大好良机,正好利用天子旨意的借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准备这就结果了司马懿的性命,以免夜长梦多! “不可!”曹宇见状,连忙挥手叫停许褚,转而赶紧看向司马懿,忽然灵机一动,大喝一声:“司马懿!还不速速驾前领罪乎?陛下仁慈,或可恕耳!” 曹宇这话,什么意思?表面看来,他是在威胁司马懿,可实际上,却是在暗中提点他!拿刀架着你脖子的可是许褚,他未必听我的,还不赶紧服软,向陛下求得宽恕,保住一命! 司马懿心领神会,赶紧大声疾呼道:“臣有罪!乞陛下宽恕!” 第七十章:弃父不顾 曹宇正发愁该如何劝小皇帝收回成命,又不好自己主动给他求情,眼下,让司马懿主动认罪,求得宽恕,正是破解之计,自己正好可以借坡下驴,保住司马懿的性命,也不用承担抗旨不遵的罪名了! 问题是,司马懿的骨头不是挺硬吗?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服软了呢?他多精明啊,对局面,有着清醒的认知! 刚才,司马懿料定了曹宇不会杀他,因而才有恃无恐,挨鞭子,不过是皮肉之苦,却无性命之忧;现在,拿刀架着他脖子的是许褚,可未必听曹宇的,自己再不认怂,万一这家伙一时冲动,十有八九是血溅当场的结局! “司马懿!尔可知罪!”眼见司马懿十分配合,曹宇也是赶紧把戏继续唱下去,指着司马懿,大声喝问道! “臣……知罪!臣……愿缴兵权矣……”司马懿被许褚拿刀架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说话都很费劲,只能含混不清地如是回答道,意思却已经表达清楚了! 司马懿终于屈服了,他竟然愿意配合曹宇,交出兵权!如此一来,城外的司马师所部,将归许仪调遣,再无威胁,这场政变,岂不是成功了吗! 曹宇见状,心中大喜过望,连忙转向小皇帝曹穆,拱手建言道:“陛下!彼已顺服,可先押待审,另行惩处可也!” 您发现了没有?曹宇的话,目的虽然是为了阻止许褚杀司马懿,却没有一个字听起来是为他求情!他的建议是,先把司马懿押解起来,等这场风波过去以后,公审其罪,再光明正大地惩处他,可没说不杀司马懿! 小皇帝曹穆,表情有些木然,一副懵懂之状,也不知道他听懂没听懂,却不再喊打喊杀,而是口中微微发出了“呃”的一声!这一声被曹宇视为天子已经允准了自己的谏言,连忙命令许褚放下刀,把司马懿押下去! 许褚明显心有不甘,却不好明目张胆违抗旨意,只好作罢,不情愿地收起佩刀,司马懿这才长长松了口气,瘫软于地!紧接着,许褚像拎起一只小鸡一样,揪着司马懿的衣领,把他拖出了大殿! 谁料,司马懿才刚刚被带下去,又出事了!黄门官一路小跑,惊慌失措地闯入正殿,向天子和曹宇等人禀报,说城外禁军正在敲鼓列阵,准备进攻邺城南门! 果不其然,那封伪造的手令,还是被司马师看出了破绽,他不但不肯接令交权,还想率军入城,由于遭到许仪所部阻拦,便准备硬闯邺都,下令直接攻城了! 这还得了?许仪只有五千人马,司马师率领两万禁军,兵力悬殊,很难挡得住他们啊!情急之下,曹宇赶紧一路小跑,出了大殿,去追许褚,截下司马懿后,亲自带他来到了邺都南门的城楼之上!.c 此时的司马懿,似乎已经彻底放弃抵抗,显得十分配合,换上了一套干净衣服,又草草地打理了一下仪容,做出毫发无伤的样子,出现在城楼之上,亮相于司马师和禁军将士面前,镇定自若地命令司马师,交出兵权! 城下的司马师,见父亲安然无恙,暂时松了口气,却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让自己把指挥权交给许仪!不过随后,他猛然看到了司马懿身后的曹宇和许褚二人,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父亲是受到了胁迫,邺都之内,一定是发生了变乱!这兵权,肯定不能交! “父命难违,理当遵行,然儿职责在身,不敢擅专!请大人,恕孩儿忠孝难以两全之罪也!”司马师翻身下马,俯首跪地,向着城楼上的司马懿叩拜一礼,态度虽然恭敬,却拒绝了司马的命令! 司马师居然不肯听令!难道,还真要像土匪绑票一样,当着他的面,把刀架在司马懿的脖子上吗?曹宇十分无奈,看向许褚,使了个眼色,示意准备动手,却不料,就在此时,司马懿再度开口了! () “逆子!令尔缴权,敢不从乎!速速领命,即行之!”司马懿突然暴怒,冲着城下的儿子大发雷霆,看那架势,就好像要吃了司马师一样! 司马师见状,显得有些意外,忽然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便不再坚持,叩首领命,并回头对手下交代一番后,居然翻身骑上自己的坐骑,只带几名亲随,快马扬鞭,飞也似地跑了! 他还真是个不孝子啊,紧要关头,抛下父亲,自己跑了?司马师如此异常的举动,搞得现场诸人莫名其妙,一头雾水,只有曹宇一眼看破了玄机! 司马师到底是司马懿的儿子,果然精明诡道!他见父亲被胁迫,也知道交出兵权以后,将必死无疑,又岂能坐以待毙?当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那么,司马师是真的不顾父亲死活,自己逃命去了吗?当然不是!这小子,一定是往附近寻找援兵去了,从他逃走的方向来看,明显是朝兖州而去,兖州刺史王昶可是司马懿的铁杆党羽,闻知邺都有变,岂能不率军来救? 除王昶以外,司隶太守王基,亦会率军赶来邺都,营救司马懿,其他封疆大吏,闻知消息,很有可能也来凑热闹,到时候,各路诸侯数万人马齐聚邺城之外,自己靠什么抵挡来势汹汹的敌兵? 许仪那点人马,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也只有司马懿,才是令其投鼠忌器的最后的王牌,我还敢杀他吗!司马师表面看来是弃父不顾,逃之夭夭,可实际上,恰恰保住了父亲的性命,给他上了一道双保险! 可恶!漏算一招,居然走脱了司马师,邺城之变的消息也被传出去了!如若不然,只要拿到兵权,抓住司马师,就可以对整个司马懿一党下手了,可现在呢,居然还得继续留着这个老贼,不能杀他! 也罢!消息传出去也好,如果各路封疆大吏都赶来掺和,倒也省事,我可以利用司马懿要挟,当场夺了所有人的兵权,罢免他们的官职,把各州长官,全部换成自己人,则举事成功,天下大定! 第七十一章:重要三事 司马懿终于妥协了,愿意配合曹宇,可他的儿子司马师却不肯轻易就范,居然脚底抹油,逃之夭夭! 所有人对此,都很纳闷,唯有曹宇看破了司马师准备前去寻找救兵的企图! 不过,曹宇觉得,这样也好,因为各地封疆大吏,几乎都是司马懿的人,即便自己控制了整个朝廷,想要换掉这帮手握重权的家伙也不容易,如果他们率军前来救援司马懿,齐聚邺都,反倒省得自己一个个去收拾他们了! 这场政变进行至此,只能说基本顺利,却远未成功,目前最为紧要的,还有三件事! 其一,司马懿绝不能杀,更不能出现任何纰漏,一定严加看管,不容有失; 司马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曹宇何尝不想杀了他,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可是,如果没了司马懿这张王牌,曹宇他们这些人,包括小皇帝曹穆在内,根本控制不了局面,那些封疆大吏们要是造起反来,谁也弹压不住! 曹宇不想此番努力,到最后竟是昙花一现的结局,虽然除掉了司马懿,魏国却灭亡了,岂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可想而知,魏国大乱,谁最高兴?肯定是汉王刘纬啊!他若趁机兴兵讨伐,魏国必亡,曹宇他们,将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正是考虑到这些,曹宇不仅不能让司马懿跑了,更是不能让他死了! 可是,许褚想杀司马懿之心,已昭然若揭,若是把司马懿交给他看管,便是老猫枕咸鱼,说不定什么时候,许褚一时冲动,就把他给杀了! 因此,曹宇最后,是把司马懿关进了看守严密的天牢,并让曹整亲自带人看管,还下达严令,没有曹宇、曹整和曹干三人联名签署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司马懿,否则按军法从事! 其二,曹宇既已预见,各地州牧和州刺史们,有可能会率军赶来邺都,救援司马懿,便必须整军备战,准备守城才是! 然而,许仪的手里,只有五千人马,根本不够用啊,必须增加人手!一时间,曹宇上哪去搞那么多军队?也只能寄希望于刚刚到手的这支两万人的禁军部队了! 于是,曹宇下令,命许仪改编禁军,把百夫长以上的各级军官,全部撤换,委派一些信得过的心腹指挥这支军队,从而实现为己所用之目的! 不过,曹宇也知道,这支部队一直是司马师在指挥,他久历军中,威信甚高,士兵们恐怕一时间,很难转变立场!于是,曹宇在改编部队的同时,还下令重赏禁军士卒,以利诱的方式,收买人心,每个人都分到了不少钱,以及金银财宝! 问题是,这么大一笔钱,曹宇从哪弄来的?就是从司马懿的那些党羽家里搜出来的赃物,这帮家伙跟着司马懿混,可没少发财,一个个家资丰厚,抄了几个大臣的府邸,便缴获颇丰,不仅足够赏赐禁军士卒,最后还有剩余呢! 曹宇正好可以利用剩下的这些钱,从邺城周边,再征壮丁,组成一支新军,他相信,只要军饷给得够高,报名者一定踊跃应征!虽然新军战斗力肯定不行,却聊胜于无,打仗指望不上,也可以站脚助威嘛! 司马懿关好了,军队也收编了,曹宇的心,便放下了一半,紧接着开始操办起第三件大事,那就是亲自审编出版新一期的《大魏时报》,将邺都之变的消息,公告天下! 自从有了报纸这种新媒体,传檄天下这种事,变得容易许多,只要报纸发行所及之处,都能及时看到朝廷所颁发的政令和皇帝的旨意,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伟大发明! 当然,这个发明,是人家汉王刘纬的专利,魏国也是偷偷学来的经验,不过,因为有了报纸,曹宇他们正好可以借此渠道,壮大声势,引导舆论,争取民心,以获得() 更多的支持!.. 要知道,报纸是一种宣传手段,上面写的文章,煽动性和诱导性,是很强的! 曹宇特地请来几位文章锦绣的大儒,专门针对司马懿一党当政以来做下的种种坏事,编纂了许多报道和软文,把他们批了个体无完肤,老百姓若是看到了这样的文章,司马懿的形象,可就彻底毁了! 报纸的头版头条上,登载的则是以天子曹穆的口吻,所下发的皇帝谕旨,内容很多,但核心只有两条,一是减免钱粮,大赦天下,改年号纪元;二是废黜司马懿执政之权,由敬王曹宇、昭王曹干和成王曹整三人,辅佐天子,联合执政! 这道旨意一出,就是傻子都能看出来,魏国要变天了,而且朝廷权力核心,进行了重大调整! 司马懿倒台了,他的那些坑人的新政,势必废除,老百姓闻知,怎能不欢欣鼓舞,支持曹氏宗族重新掌权?与减免钱粮和大赦天下一样,都是为了收买民心! 这一招,管用吗?不是说司马懿一党,已经控制了魏国各地邮路么?如此对司马懿不利的一期报纸,能发行出去吗?您别忘了,司马懿还在曹宇的手里,而且,他已经妥协就范,邮路通畅,自然没有问题! 事实上,都用不着司马懿配合,邮路上的那些微末小吏们,就是见到司马懿本人,或者他的亲笔手令,也不认识啊,他们是只认令牌不认人,而这些令牌,已经伴随司马懿被捕,全部落入了曹宇一伙人手里! 也就是说,凭借这些令牌,邮路便能基本打通,这一期报纸顺利发行,应该没有问题,或许会遭到沿途各州封疆大吏拦截,但消息肯定能传播出去,这就够了! 忙完了这最关键的第三步,曹宇时刻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彻底放下,已经两天两夜没有休息的他,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不过,曹宇躺在榻上,却还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尽管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却始终难以入眠!他隐隐感觉,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而且还非常重要,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哪里还有疏漏! 整件事情,看似进展十分顺利,方方面面都想到了,究竟差哪了呢? 第七十二章:差在哪呢 差在哪呢?曹宇反复思考这个问题,折腾得好几天都没睡好,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差哪了?司马昭啊!这么明显的漏洞,曹宇还发现不了吗? 千万别误会!前面,我们虽然一直没有提及司马昭,可不是他至今逍遥法外,而是他早就被抓了,与司马懿的一众党羽们,都被关进了天牢! 司马师奉命,带禁军冒充胜利之师,去给司马懿站脚助威,邺城总不能没有人主事,这个责任,当然要落到司马昭的头上,因此,他一直都在城内,政变发生之时,也没能逃过追捕,被曹整当场擒获! 司马昭比他父亲司马懿还要惨,可不仅仅是被打一顿鞭子那么简单,而是在天牢当中,遭受了严刑拷打,差点丢了半条命!为什么偏偏是他获得了如此特殊的“待遇”呢?因为司马昭是东厂总督,特务头子! 东厂,本是一个秘密的特务机构,知道的人不多,可因为司马昭机事不密,被曹宇等人发觉了它的存在,甚至早已策反了司马昭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卧底! 如今,曹氏宗族举事成功,控制了邺都,岂能忘记铲除这个司马懿用来监视臣民的祸根? 因此,曹整抓到司马昭以后,便令人严刑拷打,逼问东厂组织成员名单,司马昭一开始嘴也挺硬,就是不肯吐露半个字,可是后来,曹整祭出了各种各样的酷刑,他实在承受不住,便全都招供了! 于是,曹整立刻派人,按照名单抓人,竟一举端掉了整个东厂特务组织,并把那些眼线密探和杀手刺客们,几乎一个不剩地全部开刀问斩,一时间,死在断头台上的东厂特务人员,竟高达三千人之多,血流成河,冤声四起! 可想而知,像这样的杀法,肯定会有不少刀下冤魂,有的东厂特务,是被逼无奈或者只为钱财而已,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罪不至死! 而曹整呢,本着除恶务尽的原则,宁可错杀一千,不愿放过一个,连审查和判决的流程都省了,直接全部斩杀,这帮家伙临死之前,能不喊冤嘛! 总之,不管冤枉与否,反正这些人都死了,终于除去了一块心头之患!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前面的情节中,我们一直只见曹宇和曹干露面,却不见曹整,原来他是在背后忙着这件事呢! 而司马昭呢,根本就不是什么漏洞,他在天牢内,早已被打得奄奄一息,遍体鳞伤,骨头都断了好几根,这条命还能不能保得住都很难说,还如何兴风作浪,成为未知的变数? 那么,曹宇是不是多虑了?也许这个漏洞,并不存在?他也是一直用这样的理由来安慰自己,以获得片刻心安,试图睡个好觉,然而,每每刚一睡着,他就被那种如影随形的压迫感所惊醒,冷汗湿透了锦被和衣衫! 为此,曹宇也是找过曹整和曹干兄弟二人,也去见过许褚和许仪,把自己的这种感觉说给他们听,请他们也分析分析,帮自己想想,究竟哪里还有漏洞! 结果,这些人,不是觉得曹宇神经过敏,就是想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倒是老将许褚,提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那些封疆大吏们真的率军赶来,曹宇打算如何褫夺他们的兵权?.. 曹宇解释说,有司马懿在手,这些封疆大吏,必定投鼠忌器,不敢进攻邺都,就像要挟司马师交出兵权一样,有的人,或许便能当场就范,比如王基和王昶这样的铁杆亲信! 此外,像梁习、阎柔、于禁、陈矫、辛毗这些州牧或州刺史们,与司马懿可未必是铁板一块,他们有人是为了利益,有人是为了权位,才攀附上司马懿的,张豹和满宠,更是出于无奈,在张辽死后,才跟着司马懿混,这些人,都是可以争取的实力派! 司马懿已经倒台了,朝不保夕,这些墙() 头草们,还不赶紧见风使舵,归顺朝廷?只要天子下旨,宽恕其罪,既往不咎,相信他们还是愿意做大魏忠臣,等到将来局势有所缓和,再视情形,决定要不要撤换这批人! 眼见曹宇分析得头头是道,许褚也就没再提出别的问题!这个办法,虽算不上十拿九稳,却可以一试,况且,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可走,这也是唯一的选择! 那么,问题岂不是又回到了原点?漏洞究竟在哪呢?曹宇为此,食不甘味,夜不安枕,闹心了好几天,直到政变发生之后的第五天,他才终于明白,自己究竟遗漏了什么,却为时已晚! 就在第五天夜里,刚刚接受完改编的禁军部队,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倒戈相向,攻击了许仪所部!许仪他们人少,虽奋勇抵抗,却很快败下阵来,被禁军夺下了所有城关,许仪本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被俘! 不过,因为禁军闹出来的动静太大,同时也惊动了曹宇和曹干,两兄弟虽然不在一起,却心有灵犀,发觉禁军造反,连忙逃往天牢!曹干更是带着天子曹穆,以及两位太后,一起去的! 他们为什么要往那去?因为司马懿在天牢,他的一众党羽,也都关在那里!只要有这些人质在手,量那些禁军也不敢造次,天子、太后,以及曹氏三兄弟的性命,便得以保全,甚至还有力挽狂澜,反败为胜的机会! 然而,当曹宇和曹干他们风风火火地赶到天牢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牢门大开,里面的要犯们,已经人去楼空,曹整和一众看守们,横七竖八地倒在一片血泊当中,早已没有了气息,现场还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气! 司马懿居然跑了?不应该啊!看守如此严密,叛军如何得手?曹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五雷轰顶,眼前一黑,差点跌倒,要不是小弟曹干扶他一把,非摔在这一地血泊当中不可! 司马懿逃脱了,意味着什么?曹宇他们失败了!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叛乱的禁军,便杀到了天牢之外,为首者,不是别人,正是司马师! 第七十三章:真相大白(1) 司马师不是已经逃走,去搬救兵了么?即便兖州很近,打一个来回,五天时间也不够用啊,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很简单,司马师压根就没走! 这就是曹宇一直隐约感觉到的那个漏洞!谁说司马师去搬救兵了?那是曹宇自己的推测而已!可他呢,却把猜想当成了事实,一切应对和准备,都与此有关,殊不知,司马师并没有逃走,而是悄悄折返回来,早已混进了城内! 不会吧?曹宇和许仪他们严防死守,如临大敌,城门紧闭,滴水不漏,司马师是如何混入城内的?呵呵,机会可太多了! 比如,曹宇准备发行新一期的《大魏时报》,印刷就需要大量纸张,府库当中的存量不够,就得去外面采买,司马师藏在货物当中,便可轻而易举,混入城内! 再比如,曹宇下令征兵,对象只是邺城之内百姓是不够用的,肯定要去周边县镇征调壮丁入伍,那个场面,人很多,十分混乱,司马师只需乔装改扮,混入新兵队伍当中,就能跟他们一起进入邺城! 总之,司马师进城了,就在曹宇和许仪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乔装成一名禁军士卒,潜伏起来,终于在今夜,突然发起了反击,不仅一举解救了司马懿、司马昭,及其党羽,更是把曹氏兄弟,连带天子曹穆和太后一起,堵在了天牢之内! 曹宇也是直到现在,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那个疏漏,却为时已晚,不禁仰天长叹:天亡我大魏也! 天亡你吗?老天爷可不背这个黑锅!你曹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自以为有些小聪明,却不知道,早就在不知不觉当中,上了司马懿的当了! 嗯?怎么回事?曹宇上了司马懿的当?没说错吧?为什么不是司马师,而是司马懿呢?因为这一切,早就在司马懿的预料当中,是他一手导演和策划了这场绝地反击,把曹宇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司马懿也是被押上大殿以后才知道,原来这场事变的策划者,居然是曹宇!司马懿也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了,自己一直以为曹宇是个懦弱无能之辈,确实上了他的当,但今天,总算认清楚了他的真面目! 曹宇这家伙,能低调隐忍,装了那么多年孙子,绝非等闲之辈,司马懿也是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警惕,准备与这小子好好过过招,他当即在心底策划了一出连环计,开始了精彩的表演! 司马懿一上来,便展现出一副嘴硬的态度,一切罪过,不仅不认,还口舌如簧地为自己申辩,最后,看似不经意地提出了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引曹宇和卞太后上钩! 然而,这道鱼钩,太过明显,简直是雕虫小技,岂能瞒得过卞太后和曹宇呢?司马懿根本没指望他们真能放了自己,而是故意因此引出是否交出兵权的对峙,主动找了一顿毒打! 这是为什么啊?司马懿皮痒痒了?怎么还主动找打呢!因为司马懿心里十分清楚,如果自己轻易就范,主动交出兵权,曹宇和卞太后他们,反而会产生怀疑,猜测司马懿如此容易顺服的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 反之,如果挨了打,受了刑,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选择屈服妥协,戏才更真,他们也会对此坚信不疑! 不过,为了显示纯属被迫,司马懿就得受点皮肉之苦了,而且,肯定要被打得很惨,如果一鞭子下去,他就服软了,估计曹宇和卞太后他们也不会相信!新 谁想,司马懿的运气不错,他本来还想继续坚持一下,再遭点酷刑,把这场戏演得更真一些,却不料小皇帝曹穆突然开口横插一杠,等于帮了他一个大忙! 在许褚的刀下,受到死亡威胁,司马懿选择屈服就范,顺理成章,不仅少受了许多皮肉之苦,还让曹宇他们更加相信,自己愿意配合,虽属被迫,却是诚意十足! () 取得了曹宇他们的信任,司马懿此计也就成功了一半,紧接着便在邺城南门,上演了那出逼司马师交出兵权的大戏!司马懿,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用毫无破绽的言语,暗示提醒了司马师,令他顿时参悟了自己的用心! 司马懿是怎么做到的?很简单!他虽然也是一位严父,对儿子们的要求十分严格,却从不打骂! 司马师从小到大,都没被司马懿骂过一句,今天突然挨骂,便立刻察觉到事有诡异,凭他对父亲多年的了解,以及从司马懿身上遗传而来的高智商,司马师突然开窍,恍然大悟,于是就发生了他策马逃亡的那一幕! 司马懿眼见于此,紧张的情绪终于放松下来,被押入天牢以后,毫不担忧,安分守己,静静地等着儿子来救自己了!果不其然,这才过去五天,司马懿便逃出生天,终于脱离了险境,并反戈一击,出奇制胜! 说到这里,可能还是有人没明白,司马懿忙活这一套,究竟是为了什么啊?核心,就是为了让那两万禁军能够进城!只要他们进了城,曹宇等人,即成瓮中之鳖,司马懿便可死里逃生! 换言之,司马懿是用尽各种办法,硬是在邺城之内,安插了两万卧底!他根本不需要司马师大老远跑去兖州搬救兵,现成的救兵就在眼前,何必舍近求远! 不过,司马师逃之夭夭的假象,却让曹宇误以为他去搬救兵了,因为手里的兵力太少,自觉力量不足,他当然要打这支禁军的主意,结果,不知不觉中,就上了司马懿的当,真把两万卧底,放进了邺城之内! 当然,这两万人,要是没个统一指挥可不行!所以,司马师必须得回来,混进城内,悄悄联络和指挥禁军,等待做好了准备,看准时机,骤然行动,曹宇他们猝不及防,哪有反抗的余地,这场事变,以司马懿的最后胜利而告终! 不过,这套计划当中,还是存在不少漏洞,司马懿怎么就能如此一帆风顺,成功脱险呢?且看下文分解! 第七十四章:真相大白(2) 司马懿演的这出戏,只是为了使曹宇相信,他的屈服是被逼无奈的选择,背后并没有什么诡计!也只有这样,曹氏兄弟才会误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大局,犯下致命的失误! 司马懿为此,还故意放出诱饵,卖了个破绽给曹宇,表示愿意交出所有权力,接受卞太后加封,去辽东做燕王!谁都能看出来这只是权宜之计,曹宇便想当然地觉得,已经识破了司马懿的诡计,却不料,恰恰因此而上钩了! 这一计,就好像《地雷战》里的子母雷,子雷不过是诱饵,母雷才是真正的威胁,你以为发现并除掉了子雷,就安全了,殊不知,最后炸死你的,恰恰是隐藏起来的母雷! 曹宇还是太嫩了,根本斗不过老谋深算的司马懿!不过,司马懿这一计中,也有一个漏洞,那就是,他凭什么觉得,那两万禁军士兵不会背叛他,而倒向曹宇呢? 这点信心,司马懿还是有的,因为这两万禁军士兵,基本都有世家大族背景,或为子弟,或为亲属,他们都是既得利益者,又岂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背叛司马懿,去帮曹氏一族呢! 司马懿这一次远征辽东,也带了一部分禁军部队,却偏偏留下这两万人看家,可想而知,他得多么信任这支军队?不仅信任统帅司马师和各级将领,更放心那些普通士卒!倘若连这点底气都没有,司马懿这么多年,岂不是白混了么? 这也是司马懿之所以放心大胆地,让这支部队冒充得胜之师的原因所在,他们是铁杆心腹,绝不会对外吐露半个字,司马懿的秘密,也不会被外人所知晓! 曹宇其人,误就误在,以为让许仪统领这支部队,并撤换一批将领,就能搞定,却万万没想到,纯属抱薪救火,引狼入室! 按理来说,曹宇不应该犯这种低级失误啊,他的脑瓜,不是也很灵光吗,怎么就没想到,这支禁军部队可能会生出变故?其实,这与他的出身和经历,有很大的关系! 曹宇,是曹操的儿子,生来便贵为公子,后来还成了皇子,属于妥妥的统治阶级一员!他与大部分封建统治者们一样,从来不把普通士卒当人看,只是作为棋子和工具,以为只要搞到军队的指挥权,便万事大吉,殊不知,这些士兵都是活生生的,有独立思想的人啊! 所谓兵权是什么?可不是那块没有温度的兵符,更不是哪一位将领的威信和名望,而是士兵们的尊重与认可!可曹宇呢,却误以为撤换了统兵将帅,再给士兵们点甜头,他们就能忠心耿耿,为己所用,这不是做梦嘛! 曹宇之所以犯下如此低级失误,也与他早年间曾经在刘纬那里当人质的经历有关,造成了过度迷信权力的误区! 目睹汉王刘纬在蜀中一呼百应,说一不二的景象,他便误以为,只要一个人的地位达到顶点,自然就能获得支持与认可,却没想想,刘纬当时的威望与权力,是靠多少努力和艰苦付出,所换来的?他能获得蜀军士兵的爱戴与拥护,难道只是因为汉王的尊贵身份吗? 当然,所谓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两万禁军,若没有人统一指挥,群龙无首,也是一盘散沙,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曹宇最大的过失,还是误判了司马师的动机,没能扎紧篱笆,竟然被他秘密潜入了邺城! 司马师这两天,早已与禁军里那些百夫长以下的军官们联络好了,今夜,他只是突然登高一呼,曹宇安插在禁军当中的那些中高级将领,便被士兵们集体拿下,一刀斩杀,这支军队,立刻失去了控制,成了司马师手里的王牌! 司马师在进攻许仪所部前,也是兵分两路,派出两千军士,偷袭天牢,救走了包括司马懿在内的所有罪犯!因此,当曹宇他们赶到天牢时,早已人去楼空,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问题是,天牢如此重要,难() 道就没有重兵防卫吗?两千禁军,便能轻而易举,拿下天牢? 本来也没那么容易,错就错在曹整这个浪荡公子,旧病复发,以为局势已经尽在掌握,便伙同天牢的看守们一起饮酒取乐,结果喝多了!等到禁军突然杀来时,他们一个个醉醺醺的,连刀都拿不起来,毫无抵抗之力,直接殒命当场! 这个曹整,当年曹操还活着的时候,就是这副德行,放荡不羁,花天酒地,结果,被曹操褫夺了王爵的封号,降为公爵!他也是曹操的儿子当中,唯一被降了名位的公爵! 不知大家有没有留意到,一开始的时候,我们介绍曹整,还说他是成公,后来改为成王了,尤其说到三王联合执政的那道谕旨时!其实,这是曹宇觉得曹整有功,给他恢复了王爵之位,这小子自以为终于洗刷了过去的耻辱,扬眉吐气,就有点忘乎所以了! 要说错,其实也不是错在曹整,而是曹宇!你这个兄弟,是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居然让他看守最为紧要的天牢,不是等于拱手送人头么?简直与当年坏了袁绍大事的乌巢酒徒淳于琼有一拼,如果换成许褚看守天牢,这里也没那么容易失守! 倘若禁军打不下天牢,只要有司马懿在手,即便司马师控制了整个邺都城防,曹宇他们,也还有翻盘的余地,甚至反败为胜,也不是不可能! 可现在呢?曹宇一帮人,竟被叛军堵在了天牢之内,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深陷绝境,已经宣告了这场政变的失败,不仅如此,甚至连性命都要保不住了! 司马师率军来到天牢,并没有发动进攻,而是让禁军士兵们,顺着大门,往里面投掷燃烧弹!很快,一场大火,熊熊燃起,天牢内,有许多铺地的稻草和破烂被子等易燃物,导致火势迅速蔓延! 这可是牢房,而且是戒备最为严密的天牢,只有一个正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出路! 曹宇等人,被困其中,又被大火阻拦了唯一的逃生之路,淹没于滚滚浓烟之中,随着众人那凄厉而绝望的惨叫声,慢慢减弱,最终彻底没了动静! . 第七十五章:丢失一人 司马师为什么不攻入天牢,拿下曹宇等人,而是直接命令一把火烧死他们呢?其实,是司马懿授意他这么干的! 此番政变,已经是司马懿第二次差点坏事在曹氏宗族手里,而且比上一次还要凶险,他逃出生天之后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将曹氏一族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曹宇、曹干和曹整兄弟三人,造反作乱,罪不容诛,肯定是必死无疑,这没什么可说的,即便司马师现在不杀他们,最终也逃脱不了被送上断头台的命运! 棘手之处,在于两位太后,以及小皇帝曹穆,也在司马懿除杀的名单之内,可他们的地位太特殊了,如果司马懿公然加害,到头来又得落个弑君的恶名,不杀吧,难解心头之恨! 有一个疑点,现在也该解开了,那就是司马师突然发动反击,为什么不带所有禁军,亲自去救父亲,而是只派两千人前往,自己却率军去攻许仪所部呢?他就不怕造成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曹宇他们吗? 动静,是他故意搞出来的,目的就是想要引曹宇和曹干他们,自投罗网,进入天牢!曹干绝不会丢下天子和太后自己逃生,因为如果他们落入叛军之手,即便手里掌握着司马懿,对方也有了高级人质,会让曹宇和曹干束手束脚,陷入两难!.c 如此一来,司马懿想杀的人,就都到齐了,被困天牢之内,一把大火来个一勺烩,烧他个干干净净,斩草除根,岂不便当? 事后,司马懿可以对外宣称,是造反作乱的曹宇等人,挟持了天子和太后,困守天牢,自觉无望,便引火***,同归于尽!把弑君的罪名,嫁祸到曹氏三兄弟头上,反正也死无对证,还不是司马懿自说自话? 到头来,他既除去了隐患,又成了平定祸乱的英雄和功臣,掩人耳目,欺世盗名,可谓一箭双雕! 烧吧!烧了干净!司马师也是严格按照父亲的指示去执行,一把火烧掉毁了整座天牢!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场大火熄灭以后,司马师进去收尸的时候,却数来数去,少了一具尸体! 最后受困于天牢之内的,总共有十个人,分别为曹穆、曹宇、曹干、卞太后、甄太后,以及五名内侍和随从,可尸体残骸,却只发现了九具,明显缺了一人! 可能有人会说,简单啊,被大火烧成灰烬了呗!不可能的,这是火灾现场,不是火葬场里的炼人炉,哪能把人烧成灰烬? 消防安全培训曾经告诉过我们,火灾现场里的遇难者,往往不是被烧死的,而是被浓烟呛死的! 这座天牢规模可不小,就算发生了火灾,里面的人被困,也会出于求生的本能,逃向火势较轻的地方避难,以图苟延残喘,哪能个个烈焰焚身,深陷火海? 因此,司马师所发现的这些遗骸,几乎都是吸入过多浓烟,窒息而死,尸体虽也经过高温炙烤,面目全非,却也保留了基本的特征,身份依稀可辨! 就比如,其中有一具尸体,比其他尸体身材短了很多,可以肯定,就是小皇帝曹穆;还有两具尸体,虽然已经烧得焦黑,可脑袋旁边却落着几样女人的华贵头饰,明显是两位太后无疑! 那几名随从和内侍,身上的衣物,还有残片,也可以断定身份!至于曹干,司马师发现了尸体上的一块佩玉,正是曹干经常佩戴的那一块,也由此确定了这具死尸的主人! 然而,司马师找了又找,却始终没有找到曹宇的尸体,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还得了?走脱了曹宇,司马师回去,可如何向父亲交差呀!他不肯罢休,派人把整座天牢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曹宇的下落,却意外发现了一条通往牢墙之外的狭窄地道! 天牢之内,怎么会有一条地道?司马师脑海() 当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曾经关押在这里的囚犯所为,可能有某个会遁地之术的高人,为了越狱,而秘密挖掘出来的,出入口都做过精心的掩饰,若不是一场大火,把整座天牢烧成了废墟,这条地道,轻易很难被发现! 莫非,曹宇这个可恶的家伙,在走投无路之际,无意间发现了暗道的入口,由此逃出生天了?不好!得赶紧全城搜捕,不能被他逃离了邺城! 司马师想到这里,连忙派人出去寻找曹宇的下落,他自己则赶回府中,亲自向父亲司马懿禀报了曹宇失踪的意外变故! 司马懿此刻,正在府中疗伤,听说被曹宇那小子给跑了,当场暴怒,从榻上跳了起来,本想责备司马师办事不利,却不小心震开了刚刚结痂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呻吟不止,不想,却也因此忽然冷静下来,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天牢重地,一般的囚犯,怎么可能在狱卒的眼皮子底下,挖出这样一条地道来?还好巧不巧地被曹宇给找到了?既然他已经发现了逃生之路,为什么不带着天子和太后一起逃跑,而是独自一人逃之夭夭? 不对!这条地道,不是曾经的囚犯所挖掘,曹宇也没发现暗道,是有外面的人,早已做好了准备,危急关头,救走了奄奄一息,命悬一线的曹宇!这帮人,会是谁呢? 难道是曹宇的同党?既是同党,为什么只救曹宇,不救曹干,以及天子和太后?是怕人多眼杂,动静太大,被司马师发现吗? 这个可能性倒也存在,可问题是,若只能救一人,为何偏偏是曹宇,而不是其他人呢? 曹穆贵为天子,身份地位,岂不是比曹宇更加重要?而且,他还是个孩子,身材瘦小,更容易通过那条狭窄地道被救出去,成功率也更高啊! 除非有人,只想救走曹宇,而其他人,却宁愿看到他们自生自灭!什么人会这样想呢?啊……我明白了!又是他!司马懿突然想到了答案,这个幕后黑手,就是汉王刘纬! 于是,司马懿也顾不上责备司马师了,立即下令,全城缉拿曹宇,以及可能存在的汉国女干细,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第七十六章:幕后黑手 司马懿自以为很聪明,试图用一把大火烧毁天牢,解决掉所有人的方式,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却没想到,汉王刘纬似乎又从中横插一杠,竟派人救走了危在旦夕的曹宇! 司马懿如何断定,这个幕后黑手,一定是刘纬呢?因为他觉得,只有刘纬,才存在营救曹宇的动机,却没有必要去救小皇帝曹穆和两位太后! 按照常理,如果幕后的那个神秘人,是魏国之人,理应去救曹穆才对,他是天子,地位特殊,很有利用价值,只要能拥护他,振臂一呼,响应者必定不少,与司马懿作对,才更有资本! 而曹宇呢,不过是个政变失败的落魄王爷,几乎毫无利用的价值可言,救他何用?即便有用,为何又只救曹宇,不救曹干?同样是曹氏王爷,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吗? 可是,假如幕后黑手是刘纬,情况就不一样了!他肯定不会去救天子曹穆,以及两位太后,因为这几个人,如果落在他的手里,毫无价值,只能是烫手的山芋,容易给自己引来诸多麻烦! 汉魏两国,目前已签署了停战协议,约定互相承认!如果刘纬把魏国皇帝和太后,弄到自己的手里,岂不是等于公开宣布,与魏国为敌吗?司马懿若以此为借口,挑起战端,两国之间已经平静安宁的边界线,恐怕又要再起风暴,这不是刘纬所愿看到的结果! 那么,刘纬有没有可能挟持曹穆,另立一个魏国朝廷,与司马懿分庭抗礼?也无可能!像这种流亡皇帝,可以利用的价值不高,尤其曹穆,不过是个傀儡,随时可以废掉,再立一个,有什么用? 况且,刘纬再打造一个魏国朝廷,将来一旦统一天下,难道还要帮曹穆复国吗?他才不会呢!到时候,曹穆就成了一个棘手的麻烦,除掉他,恐怕背负骂名,留着他,就永远都是后患,以刘纬之精明,绝不会做这种蠢事! 曹穆死了,太后也死了,魏国朝局,必定会再度发生一场不小的地震,司马懿忙着梳理内部,稳定局面,也就顾不上去找刘纬的麻烦了,这对他才是最有利的局面!因此,刘纬宁愿看到他们自生自灭,绝不会出手相救! 那么,刘纬为什么非要救曹宇呢?司马懿认为,有两个原因! 其一,曹宇早年间曾经在汉中做人质,两个人之间还有些交情,汉王刘纬,可能也是不忍心看到曹宇死于非命,更是出于对夫人曹节的交代,没法袖手旁观!. 其二,刘纬已经有曹植在手,作为笼络曹魏旧臣和魏地士子的旗帜,如果再加上个曹宇,岂不是锦上添花? 而且,只要曹宇还活着,便是司马懿一党篡夺魏国大权的重要人证,甚至可以在关键时刻,彻底毁掉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正面形象,可谓杀人不见血啊! 除以上原因外,司马懿之所以认定幕后黑手就是刘纬,也是因为他有前科!第一次救走了曹植,第二次救走了王凌,都是在司马懿的眼皮子底下得逞的,因此,这一次,司马懿便也自觉不自觉地,开始怀疑一定是刘纬在背后捣鬼! 可能有人会说,司马懿多虑了吧?汉王刘纬,率军远征西域,根本不在长安,如何命令潜伏在邺城的密探,救走曹宇?这场政变,前前后后,只持续了五天,他来得及遥控指挥吗? 肯定是来不及的!但是,秘密战线,如果什么事都靠现请示,再行动,恐怕黄花菜都凉了!他们可以按照刘纬事先所划定的原则和底线,便宜行事,一旦出现危机,救谁与不救谁,早就心中有数,还用得着刘纬亲自指挥吗? 如果司马懿的猜测是正确的,问题可严重了!曹宇跑了,司马懿火烧天牢,弑君谋逆的秘密,就会泄露,更可怕的是,一支隐藏在邺城的汉国密探队伍,居然潜伏多年都没有被发现,这让司马懿感到一阵后脊发凉,股肱战栗! () 由司马昭所组建的东厂特务组织,虽然存在着这样和那样的问题,可毕竟也是一支秘密部队,难道就从来没有发现过汉国女干细活动的任何蛛丝马迹?这些人,也藏得太深了!有朝一日,想取自己的性命,不是易如反掌? 此刻,司马懿又想起了那个潜伏在自己身边多年的高级卧底李丰,更觉得此事,一定与刘纬有着脱不开的干系,便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又怎能容忍曹宇逍遥法外,以及卧榻之侧,还有他人酣睡?当然要查,必须严查到底! 于是,就在天牢一场大火以后,司马师又带着禁军,以捉拿乱党的名义,进行了一场全城大搜捕,家家户户,都要细致搜查,把整个邺都,翻了个底朝天,搅得百姓不得安生,鸡飞狗跳,哭爹喊娘,一片混乱,可最终,却连个人影都没查到,曹宇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司马懿猜想中的那些汉国女干细,也是虚无缥缈,查无实据,似乎并不存在! 闻知竟是这样的结果,司马懿恨不能把邺城之内的百姓全都杀了,不使一人漏网,可他却不能这么做! 邺城,可是曹魏都城所在,天子脚下,居住在此的普通百姓,都与其他地方不一样,非富即贵,抑或者与各路权贵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连走街串巷的小贩,你仔细一打听,都有可能是谁谁谁的小舅子,至少是个远房亲戚! 现在的邺城,可是司马懿的大本营,也是那些大家世族的汇集地,城内百姓的出身,也不那么简单,司马懿要是把他们全都杀了,不仅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恶魔,更是把世家大族全都得罪光了,自毁统治根基! 就在司马懿准备扩大搜索范围,命司马师去往邺城周边县镇,继续查找曹宇的下落时,因为遭受酷刑而受伤,一直在家调养身体的司马昭,忽然来到司马懿的寝室,询问起一个人,此人,便是许褚! 许褚!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司马懿连忙转向司马师,质问许褚是否已经抓获,却没想到,司马师也是一脸惊讶错愕的神情,激动得一拍大腿! 原来,他们忙活了半天,光顾着去抓所谓的汉国女干细了,却谁也没想起来,许褚尚未落网,下落不明! 第七十七章:暗自行动 不可能吧?如此重要之人,司马懿他们也能遗忘?事起肘腋之间,许多情况晦暗不清,再怎么精明缜密之人,也难免有所疏漏! 司马懿身负鞭伤,只能留在府中疗养,遥控指挥,司马昭更是差点丢了半条性命,什么忙也帮不上,所有事情,都是司马师一人来回奔波,身兼数任,千头万绪,分身乏术,稍有顾及不到,并不奇怪! 司马懿被成功解救出来以后,司马师那边,也基本上解决了许仪所部,却并没发现许褚,他便以为,许褚也在天牢,由于司马懿和司马昭都有伤在身,不能亲临现场,司马师便马不停蹄地,又赶到了天牢! 到了天牢以后,司马师发现已经把曹宇他们堵在其中,想当然地觉得,已经将乱党一网打尽,就开始放火,也不知怎么地,就把刚才没抓到许褚这事给忘了,尽管他明确看到,曹宇等一众人里,并没有许褚的身影,却还是没想起来! 人嘛,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尤其是各种事情同时需要去应对,忙碌不已,焦头烂额之际,最容易出现这种一时脑抽的情形,胳肢窝下面夹着笤帚,却没有发现,而四处寻找的情况,估计许多人都曾经历过! 况且,在这一次的政变中,许褚的角色也确实显得没那么重要!曹宇负责统筹全局,军队是许仪指挥,抓捕司马懿一党,以及铲除东厂特务,是曹整的工作,控制宫廷,保护天子和太后的安全,则是曹干的责任!可许褚呢?就是个马仔,兼跑腿的,在逼司马懿就范的时候,还充当了一把打手! 许褚为什么会沦为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呢?因为他已经老了,而且又装瘫痪,卧床那么多年,很少起身活动,浑身肌肉都有点轻微萎缩,体力和精力,早已不复当年!他自己倒是想承担更重要的责任,却实在是力不从心! 另外,此前我们已经说过,许褚隐忍多年,参加这场事变的唯一目的,便是斩杀司马懿,替曹操报仇,他的心里,充满了对司马懿的刻骨仇恨,容易失去理智,一时冲动,曹宇又岂能让他承担更重要的责任! 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司马师,甚至司马懿的潜意识当中,天子、太后,以及曹氏三兄弟都拿下,便万事大吉了,硬是把许褚这个看似不那么关键,其实非常关键的人物给忘了,直到现在才想起来,何止走脱了曹宇一人,许褚也不见了! “速速缉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司马懿于情于理,都不可能让许褚逃脱,连忙对司马师下达了严令! 可司马昭呢,却在一旁挥手示意哥哥不要着急走,转而,又对司马懿说道:“此时去追,恐已迟矣!” “哦?何出此言哉?”司马懿没明白司马昭的意思,一脸疑惑,接着问道!.. “吾料……敬王之失,恐与彼有关……而非汉王之故也!”司马昭手捋胡须,眯缝着眼睛,意味深长地如此答道,虽然没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可司马懿一听,就懂了! 司马昭说的,似乎有道理!如果曹宇的失踪,是汉国女干细所为,他们怎么可能料事如神,事先就准备好了那条地道?就算潜伏在邺城的都是刘纬手下最精干的密探,也不可能在如此全城大搜捕之下,毫无蛛丝马迹可寻啊! 但是,如果这件事是许褚干的,就可以解释了!这条密道,没准就是他挖的,曹宇也是被他救走的,也只有许褚这个置身于事变之内的人,才能如此精准,把握时机,相比汉国女干细,显然更容易成功! 可问题是,许褚如何料事于先?他怎么知道我在秘密策划着反击行动?难道,他早就看穿了我的连环之计?不应该啊!就凭这个有勇无谋的武夫?他的脑瓜,够用吗?就算他看出了一些端倪,又岂能预知曹宇他们,最终会被困在天牢? 更为诡异的是,既然许褚已经看出了() 事情有些不对劲,为什么不提醒曹宇他们?还有一个异常现象,也没法解释,那就是,他为什么只救曹宇,不救天子和太后?这些疑问,若没有合理的答案,司马懿也不敢相信,这件事会是许褚干的! “彼……何以未卜先知?”司马懿想到这里,连忙继续追问司马昭道! “若儿臣所料不错……暗道,乃为图父亲也!”司马昭这一次没有犹豫,直接给出了答案! “啊!”司马懿至此,这才如梦方醒,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后怕不已! 司马昭的猜测,靠谱吗?书中代言,一点没错!许褚不过一介武夫,哪有那般缜密的心机,焉能未卜先知?他根本没有看破司马懿的这番谋划,挖这条地道,其实就是为了取司马懿性命! 前文,我们说过,曹宇担心许褚一心只想杀司马懿,坏了大事,便把看守天牢的重任,交给了曹整!许褚对这个安排非常不满,回去以后,越想越生气,同时,也再度起了杀心,决定必须马上除掉司马懿! 可是,曹宇下令,若没有三位王爷的联名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司马懿,许褚根本进不去天牢,如何刺杀司马懿呢?他也是想了许多办法,包括贿赂狱卒和下毒鸩杀等,却都很难实现,最后,只能采用了一个最笨的方式——挖地道! 别看这个办法有点笨,却很有效!许褚带着几名亲信一起,没几天便挖通了,就等着第二天夜里,趁人不备,悄悄潜入天牢,直接刺杀司马懿,彻底了结他的性命! 为此,许褚还事先派人给曹整他们拉去了整整百坛美酒,为的就是让他们喝醉,疏于防范,自己好有机会动手! 而且,许褚已经盘算好了,他临走前也要放一把大火,最好把司马懿的那些党羽们全部烧死,同时,吸引曹宇他们的注意力,给自己逃出邺城,创造机会! 然而,许褚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准备动手的这天夜里,也是司马懿绝地反击的时刻! 第七十八章:失败根源 许褚为了除杀司马懿,替曹操报仇雪恨,也是费尽心机,不仅挖掘了一条通往天牢的密道,更是事先灌醉了曹整等一众看守,却没想到,竟与司马懿的反击行动,碰到一起了! 他也是运气不佳!许褚从上半夜开始,就潜伏在密道内,等待动手的机会,却被那两千禁军抢了先,救走司马懿!此时的许褚,简直肠子都要悔青了,若能预知,该早点动手,宁可冒险,可现在,却说什么都晚了! 没办法!尽管许褚恨不能抽自己俩大耳刮子,也得赶紧逃命!禁军劫走了司马懿,便意味着曹宇他们发动的这场政变,彻底失败了,不赶紧跑路,自己也得落入司马懿之手,必死无疑! 岂料,就在许褚还没跑出去多远的时候,无意间回头一看,竟发现天牢着火了! 奇怪!谁放的火啊?天牢内的重要囚犯,已经被禁军救走了,空无一人,有什么必要再放一把火呢?难道是……我明白了! 一定是禁军突然造反,惊动了曹宇他们,这小子,以为司马懿还在天牢,便带着天子和太后等人,跑来这里,准备凭借人质,与造反的禁军对抗,却不想,扑了空,反而自投罗网,深陷其中,被叛军放火,困在了天牢之内! 司马懿,你可够狠毒的,又要弑君?许褚猜到发生了什么,恨得牙根痒痒,可自己的身边,只有几名亲信随从,根本无法挽救大局,怎么办? 不管了!无论如何,也要救出天子,以及曹宇等人,不能让司马懿的阴谋得逞!许褚是个直脾气,说干就干,立刻带人重新返回密道入口,再次潜入了天牢之内! 然而,许褚还是来晚了一步!此刻的天牢之内,大火已成燎原之势,浓烟滚滚,呛得他们无法呼吸,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他带人仔细摸索了半天,只发现了天子曹穆,可用手一摸,却早已没有了气息! 眼见天子崩逝,许褚顿感悲痛欲绝,悔恨交加,差点没当场哭出来!谁料,就在此时,许褚忽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咳嗽声,连忙循声找去,发现了一息尚存的曹宇! 现场的火势,已经越来越大,浓烟也越来越浓密,如果许褚等人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亦凶多吉少! 因此,许褚也顾不上寻找其他幸存者了,命令随从带上曹宇,由地道之内,艰难地爬出了天牢,并按照既定计划,从城池的西北角门逃离了邺都! 既定计划?这是怎么回事?原来,许褚给自己留了条后路,早已买通了西北角门的守卫,准备刺杀司马懿以后,便逃离邺都! 曹宇可是下达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司马懿,否则,军法从事,许褚若杀了司马懿,这家伙岂能轻饶他?与其被抓受辱,甚至还有生命危险,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 许褚大概也没想到,这条自己保命的后路,最终反而成了曹宇的救命稻草!他们早就已经在第一时间逃离了邺都,司马师在城内搜捕,就是挖地三尺,也找不到啊!这就是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事已至此,告一段落,我们也该简单总结一下这场未遂的政变了!曹宇等人试图匡复大魏江山社稷的最后一次努力,又失败了,可究竟败在了哪里呢? 错就错在,曹宇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杀掉司马懿!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结果,到底被司马懿钻了空子,苟延残喘,反戈一击,实现了惊天大逆转! 试想一下,如果曹宇他们抓到司马懿及其党羽之后,一刀砍杀,接下来会是个什么局面?司马懿一党,很有可能土崩瓦解,作鸟兽散,这颗寄生在大魏王朝身上的毒瘤,将被彻底铲除,曹氏一族,将重掌大权,也是必然的结果! 司马懿一党的核心,就是司马懿,除他之外,还有谁具备那个威望和能力,领导这个政治集团?除掉了司马懿,及其() 核心骨干党羽,整个司马懿集团,便会陷入群龙无首之境,四分五裂,支离破碎,几成定局! 至于那些封疆大吏,有几人是真心实意,非要跟司马懿一条道跑到黑的?都是一群墙头草罢了!司马懿不死,他们就会有所忌惮,只要司马懿死了,这帮家伙,还不赶紧另寻出路,难道要为司马懿一同殉葬? 就凭司马师这么个后生晚辈,年纪轻轻的,能镇得住场子么?没有司马懿,他什么也不是!唯一可能对曹宇他们构成威胁的,便是司马师手里的那两万禁军! 司马师若是得知父亲和兄弟遇害,必然一怒之下,率军攻城,许仪的人马是少了点,可就一定抵挡不住吗?就算抵挡不住,曹宇等人也是以身殉社稷,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了,连这点决死的信心和勇气都没有,还造什么反啊,消停眯着得了! 然而,曹宇等人确实没有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这才导致他们投鼠忌器,犹犹豫豫,就是不敢杀掉司马懿,却不料,到底留下了祸根! 还有一点,也至关重要!我们一直在说,曹宇他们,曹宇等人,却偏偏不说曹宇,这是为什么呢?就是因为,这一次的政变,曹宇虽然是核心,却并非唯一的领导者,令出多门,不出问题才怪呢!曹整玩忽职守,饮酒误事,就是个典型的例证! 哀哉!惜哉!想曹操当年如何英明神武,纵横驰骋,居然生养了这样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子孙,明明有机会,却把握不住,到底葬送了曹操拼尽一生,才建立起来的宏伟基业! 当然,他的子孙中,也有清醒者,比如小皇帝曹穆,如果真是他说的算,司马懿早就死了,这场政变,或许也能成功!只是可惜,曹穆天生就是个自闭患儿,被人误以为是个痴呆,又年龄太小,根本不能主事! 与曹穆类似,许褚的行为,虽然看似鲁莽,却是正确的选择,只是运气不佳,没能除杀司马懿! 不过事后,司马懿突然洞悉了许褚的意图,也是被吓了一跳,后怕不止,庆幸自己动手早,要不然,恐怕早就死在许褚刀下,也是千钧一发,好悬呐! 第七十九章:内忧外患 人生在世,难免有疏忽大意之时,精明如刘纬,不也曾经犯过错误吗?像庞统那样的大才之人,更是因为失误造成兵败,郁郁而终,连性命都搭上了! 曹宇,虽然有点脑瓜,相比前两者,还是差得太远,因为决策失误而导致政变失败,更是并不奇怪; 司马懿也是人,不是神,再怎么诡计多端,思维缜密,也有因为疏忽而犯错的时候,被许褚救走了曹宇,就是他最大的失误,走脱了这两个关键人物,接下来的局面,可就复杂了,存在诸多变数,令司马懿忧心忡忡! 司马懿担心什么呢?难道是怕许褚和曹宇,会逃亡汉国,投奔刘纬? 不可否认,这个担心肯定是有的,因为这两人,都是旗帜性的人物,一旦被刘纬所掌握,魏地士子人心,恐怕又要流失甚多,或许将引发另一场叛逃之风,被刘纬挖尽了墙角! 然而这些,却不是司马懿最担心的,他怕的是,许褚和曹宇会跑到哪个封疆大吏那里去,鼓动如簧之舌,游说他们,起兵造反!如果是这样,可够司马懿喝上一壶的! 这……怎么可能呢?不是说,各地州牧和刺史们,都是司马懿的人吗? 您只需要回顾一下过去的情节,就能发现,其实这些封疆大吏,也是各自暗怀鬼胎,除了王基和王昶这种铁杆拥趸,余者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野心和想法,依附司马懿,也是为了利益,或者权宜之计! 就比如并州牧梁习吧!他本是曹操麾下老臣,当初为何那么轻易倒向司马懿?就是为了能世代镇守并州,当这里的土皇帝!司马懿之所以能成功拉拢梁习,就是给了他想要的承诺!与之类似,幽州牧阎柔的情况,也大体如此! 再比如荆州牧于禁、徐州刺史陈矫、冀州刺史辛毗等人,他们与司马懿结成一党,就是因为曾经犯下过失,被曹操严厉惩处过,勾结司马懿,既是为了报私仇,也是为了东山再起,一旦目的已经达到,还能永远与司马懿如铁板一块? 以上这些人,倒还好对付,司马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自己刚刚抚平的青州和淮南!这两个地方,都不是司马懿能够轻易控制的区域,只是暂时安定,或许一颗火星,就能引发一场冲天大火! 青州牧,原本是王凌,这家暗中密谋造反,被司马懿识破,逃亡汉国以后,司马懿便把青州交给了自己的弟弟司马孚,委任他做了青州刺史! 这个决定,似乎让人难以理解!司马孚是魏国忠臣,根本与司马懿尿不到一个壶里去,曾经勾结曹彰作乱,他怎么还继续信任和重用司马孚呢? 正所谓一笔写不出两个司马,作为同胞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即便二人政见不合,也绝不会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起码表面上还得过得去,不然,岂不是被外人看了笑话,被人议论司马家族,父不慈,子不孝,兄不友,弟不恭? 不过,司马懿可是个记仇的人,因为司马孚曾经勾结过曹彰反对自己,他还是屡屡暗地里坑害司马孚,不仅离间其父子关系,还故意派他出使长安,与刘纬谈判! 司马懿知道,这是一场艰难的谈判,恐怕不会有好的结果,如果司马孚丧权辱国,牺牲魏国利益,便将身败名裂,司马懿再惩处他,就是大义灭亲,不存在骨肉相残的恶名了! 哪曾想,事情的发展,大出司马懿所料,司马孚这家伙去长安谈判,居然谈了一个十分优厚的条件回来,汉王刘纬一反常态,做出了许多让步,结果司马孚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司马懿的如意算盘,最终落空了! 眼见于此,司马懿自然十分失望,却又无可奈何,正好这个时候,青州在王凌出逃以后,需要一人领衔,司马懿思来想去,最后指派了司马孚出任青州刺史! 我们说过,青州这() 个地方,文人士子集团力量很强,如果司马懿派了个铁杆亲信来这里就职,不仅很难施展拳脚,更容易激化矛盾!可司马孚呢,就不一样了,人品贵重,谦和谨慎,是个正人君子,容易获得文人士子们的青睐与认可! 同时,司马懿这么做,也可以把司马孚赶出邺城,以免留在这里碍眼!眼不见,心不烦嘛!但是,这样的安排,隐患也是很明显的,司马孚忠于曹魏,说不定哪一天,就有可能会公开举旗,反对司马懿! 对此,司马懿自然早有防范,他把信得过的侄子司马望,派在司马孚的身边盯着他,同时,他也觉得,文人造反,三年不成,这帮书呆子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可现在,不一样啊!如果许褚和曹宇逃亡青州,与司马孚勾结起来,很有可能又是一场变乱,这个死脑瓜骨一根筋的弟弟,说不定就造反了,司马懿能不担心才怪,主要是丢不起那个人啊! 与之类似,淮南的情况,也是如此!表面看来,张辽已死,张豹和满宠,都已归顺,可实际上,张辽的影响力,依然还在!如果许褚和曹宇逃亡淮南,保不齐便会挑唆张豹和满宠,公开举旗造反,起兵攻伐司马懿! 要知道,司马懿这一次远征辽东,虽获成功,却付出了惨痛代价,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三两年内,都很难恢复元气,而且,刚刚才平定了曹氏宗族之乱,更需要时间,整理肃清内部,若再来一场动乱,司马懿也经受不起了!新 这也是为什么,司马懿宁愿冒险,甚至忍受皮肉之苦,策划了一场反击行动,也不愿意让司马师去往外地调兵救援的原因所在,他是想把这一次曹氏宗族之乱的影响,降到最低,最好不要波及天下,否则,混乱的局面,他也不好收拾! 眼下,天子和太后都被一把火烧死,可许褚和曹宇却逃走了,下落不明,司马懿将怎样应对如此局面呢?关键时刻,居然是司马昭提醒了司马懿! 第八十章:断绝后嗣 司马懿这一次,平息曹氏宗族之乱,做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把曹氏子孙杀了个一干二净!正所谓再一再二,不能再三,他可不想留着这些隐患,再给自己添堵了! 随着天子曹穆一死,由曹操传承下来的一系血脉,就此中断,那么新皇帝该立谁呢? 奇怪,不是说曹叡死后,留有三子吗?曹穆排行老二,还有一个个哥哥曹冏和弟弟曹殷呢?怎么就中断了?因为这哥俩,早就死了! 曹叡与虞氏之间的婚姻,为近亲结婚无疑,所生的三个儿子,都有毛病! 老大曹冏,天生残疾,大概是小儿麻痹,而且,还体弱多病,朝不保夕,就在曹穆当上皇帝的第二年,他便因为感染了瘟疫,医治无效而夭折了! 小弟曹殷,是虞太后最喜欢的幼子,当年才一岁,她便极力主张立曹殷为帝!可结果呢,这孩子都没能活到两岁生日,就因为先天性心脏病而骤然离世,虞氏伤心不已,悲痛欲绝,竟也没过多久,因病而亡! 唯有小皇帝曹穆,平安无恙,却因为自闭症,被人误以为是痴呆儿,不过身板却很结实!然而,他却在这一次的变乱中,被司马师放火烧死了! 三个儿子都没了,曹叡也绝后了,曹操的其他儿子和孙子们,也都相继被司马懿除杀,只剩下逃亡的曹宇和在汉国做魏王的曹植!显然,这种背弃祖宗,造反叛国之徒,是不可能继承皇位的,那么,曹穆死后,司马懿准备立谁当皇帝?他选中的,居然是曹爽! 曹爽,字昭伯,魏国大司马曹真之子,历史上也是鼎鼎大名!不过,这家伙留下的,却是千载骂名,正因为他不听桓范之言,上了司马懿的当,结果,被司马懿发动高平陵之变,篡夺了魏国大权,葬送了曹魏江山!他自己,也被司马懿夷平三族,凄惨而死! 换言之,在原本的历史上,曹爽与司马懿是死对头,可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情况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书中的某些人物,会蔑称司马懿为司马老贼,可不是因为他年老,而是因为他老女干巨猾的特质,事实上,司马懿没比刘纬大几岁,如今还没过五十呢! 高平陵之变发生的时候,司马懿都已经七十岁了,曹爽却是个中年人,以此类推,现在,司马懿还不到五十岁,曹爽多大?只是个十岁的少年而已,毛还没长全呢,又岂能成为司马懿的对手和敌人? 另外,曹爽是曹真的儿子,而曹真呢,却因为当年的曹彰之变,受到牵连,被曹操流放边疆,最终死在了寒冷的北国,也没机会成为魏国的大司马! 曹爽这小子,亦由公侯子弟,变成了罪徒之子,还哪有机会,位高权重,对司马懿造成威胁?不仅如此,他还被司马懿相中,准备作为魏国皇帝的下一任继承者! 这就奇怪了,司马懿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他呢?难道没有其他人选?也不能说没有!.. 曹仁和曹洪,当年参与曹彰之乱,被曹操处以夷灭三族的惩罚,他们的子孙,早就死绝了!因此,当曹操一脉传承出现了中断,想立曹仁和曹洪的子孙,也不可能! 然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曹纯!虽然早年间,他便已经战死沙场,可他的儿孙们,却依然健在,并且,由于曹纯死得早,他们也没被卷进任何一场动乱当中,至今平安无事,儿子曹演,孙子曹亮,都活得好好的! 因此,纵观曹氏全族,曹演和曹亮,似乎更适合继承皇位,可司马懿偏偏选择曹爽,足见其不怀好意!因为曹爽他爹曹真,是曹操的养子,本姓秦,立曹爽为帝,几乎等于断绝了曹氏皇族血脉,只剩下一个姓氏! 司马懿可真是够损的,一招就让曹氏血脉断绝了传承!不过,他也有对外解释的理由,还很() 充分! 曹演和曹亮,虽然是曹纯子孙,却是远支旁系皇亲,与太祖皇帝曹操太过疏远;曹真,虽是曹操养子,却改名立姓,编入宗谱,按照朝廷制度,乃是直系皇亲! 如今,曹叡一脉,传承断绝,他也没有兄弟,那就是只能是从曹丕那一辈人的子孙当中,寻找继承人!曹真,是曹丕的兄弟,他的嫡长子曹爽,当然是最合适的继位人,何必舍近求远? 这样一番操作,司马懿便真正达到了断绝曹操后嗣的终极目的,而且,理由充分过硬,谁也说不出二话来!然而,当司马懿把自己的计划,明确告诉两个儿子的时候,司马师倒是没吭声,司马昭呢,却当即表示了反对! 司马昭的原话是:其不在手,恐生变故!什么意思?原来,这场政变,发生得很突然,司马懿准备拥立曹爽,也是在决心除掉天子曹穆以后,才萌生出来的打算,目前为止,还没派人去接曹爽呢! 曹真当年,被曹操发配幽州,目前曹爽也在那里,这就意味着,未来的天子,其实是掌握在阎柔的手里!司马昭认为,如果司马懿派人去接曹爽回邺都,恐怕会激起阎柔的野心! 阎柔目前对司马懿还算恭敬,尤其这一次,还派了援兵支持在辽东遇上困难的司马懿,表现不错! 然而,一旦阎柔知道曹爽会成为将来的魏国皇帝,本来相安无事的局面,就有可能被打破,手里突然掌握这么重要的一张王牌,当然要实现利益的最大化,岂能愿意拱手交出?往好了想,这家伙会狮子大开口,向司马懿提出许多过分的要求;往坏了说,阎柔很有可能自行拥立曹爽,公开造反了! 尤其现在,许褚和曹宇逃亡,不知所踪,万一他们正是跑到了阎柔那里,司马懿再公布了曹爽为继位人的消息,一场变故,恐怕很难避免,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嘛! 司马懿听了司马昭的话,频频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询问那该怎么办呢?司马昭给出的答案,却令司马懿大吃一惊,他竟然建议父亲:登基称帝,改朝换代! 第八十一章:子上对言(1) 司马懿控制曹魏大权,已经许多年了,只手遮天,说一不二,却从来没有动过当皇帝的心思,不是他不想,而是觉得时机尚不成熟,贸然废魏称帝,恐怕会引来诸多麻烦! 可今天呢,司马昭却劝说父亲,直接登基称帝,改朝换代,司马懿听了,大吃一惊,愣在当场,圆睁双目,紧盯着面前的司马昭,上下打量,仿佛不认识他了一样! 司马师与司马懿的表现如出一辙,也是惊诧不已,连忙开口问道:“吾弟……何出此言哉?” “曹氏已灭,此乃天意,何须延承其嗣乎?大人功勋卓著,名震海内,天下人所仰止也,御极登基,实乃上顺天意,下合民愿,开创不朽之基业,万世传承耳,则万民,呜呼哉!”司马昭忽然显得有些激动,双膝跪地,伏拜一礼,拱手至上,竟道出这样一番慷慨之论! 不要误会,这个“呜呼”,可不是一命呜呼里的那个呜呼,而是古人说话,到了动情之处,用来表现激动之意的拟音词,意思大概等同于尖叫和欢呼!司马昭的意思是,司马懿要是做了皇帝,老百姓一定会欢呼雀跃,普天同庆! 司马昭这样一番话,听得司马懿如沐春风,热血澎湃,心里那叫一个爽!这也难怪,顺耳的好话,谁不愿意听呢? 不过,这家伙也只是片刻激动那么一小下,很快便冷静下来,对司马昭做出一副严肃的神情,以平淡的语气开口言道:“此等之言,可略之……仅闻何理哉!” 司马懿的意思是:我要听的,不是这种拍马屁的漂亮话,而是让你说清楚,建议我称帝的理由!最好是能由实际出发,结合大局,说说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以及这么做究竟有哪些好处!另外,会造成什么弊端,这些弊端,又该如何解决或杜绝! 司马懿也是吃一堑长一智,吸取了此前因远征辽东获胜,而沾沾自喜,得意忘形的深刻教训,在御极称帝这种大事上,当然更要慎之又慎,可不是凭你司马昭说几句漂亮话,就能鼓动我冒冒失失,做出决定! 对儿子,司马懿一贯要求严格,符合他平日里的作风!司马昭似乎也有成竹在胸,闻听父亲之言,便打开了话匣子,侃侃而谈,逐条分析利弊,权衡得失! 司马昭一番言论下来,听得司马懿不仅十分心动,还对司马昭的表现,非常满意,不禁甚为欣慰,另眼相看! 司马昭究竟说了些什么呢?他首先谈到的,就是时机!司马懿总说称帝的时机尚不成熟,可司马昭却认为,事实并非如此,他觉得,司马懿所一直等待的那个成熟的时机,根本不存在! 司马懿觉得什么时候建国称帝才最合适呢?当然是打败了汉王刘纬,统一天下,并且,完全控制了整个魏国以后!那时节,一切都将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当然,傻子都知道,要想创造这样的客观条件,是十分困难的!不过,司马懿觉得,即便自己有生之年,没有机会当皇帝,也要为子孙后代打好基础,只要他们能实现自己未尽的愿望,九泉之下也能心满意足了! 然而,司马昭却提出,凭父亲的雄才伟略和英明神武,都不能实现的愿望,子孙后代,又岂能实现?可不是子孙们不争气,而是我们根本就不是汉王刘纬的对手!司马懿一听,这才恍然大悟!.. 可不是么!刘纬这个可恶的家伙,是个未来人,他所拥有的知识储备和技术力量,简直就是在作弊!我了解他的底细,与之三番五次斗法,也只能勉强打个平手,若换作自己的儿孙们,能有谁会是他的对手呢? 司马师?司马昭?亦或者其他儿孙?在碾压式的优势面前,他们与刘纬较量,恐怕一个回合都走不上!我如果不能在有生之年实现胸中的理想和夙愿,估计就彻底没戏了!连我都当不上皇帝,儿孙们就更没有指() 望了! 司马昭说的对啊,我等待的那个成熟的时机,确实不存在,应该早早放弃这份执念,然而,现在就一定是御极称帝的好机会吗? 朝廷当中,还有许多人不认可我司马懿,地方上的封疆大吏们也是阳奉阴违,暗怀鬼胎者居多,一场曹氏宗族之乱才刚刚平定,就着急忙慌地做皇帝,会不会引来更大的危机和麻烦? 显然,针对这个问题,司马昭早有准备,没等司马懿开口询问,就给出了他的答案,即:现在御极称帝,改朝换代,正是最佳良机! 首先,司马懿平定辽东之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无可企及!甭管这份功绩当中是否掺杂水分,起码名头就足够嚇人的,能为司马懿争取不少的人心和名望,这都是他将来当皇帝的重要政治资本! 然而,人们普遍的毛病,就是健忘,平定辽东之功虽然重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热度就会慢慢减退,若干年后,恐怕大家早就忘了司马懿为了平定辽东,爬冰卧雪,深入不毛,所付出的艰辛与努力,眼睛只盯着他身上的缺点和毛病不放!所以,司马昭认为事不宜迟,趁热打铁,现在就是最佳良机! 其次,这一次曹氏宗族之乱的平定,也给司马懿带来了诸多的便利! 平定叛乱,力挽狂澜之功,可以忽略不计,毕竟司马懿是想取代曹氏一族,自己当皇帝,谈不上什么功劳!但是,这一次的政变,却机缘巧合下,为司马懿争取到那些中间派大臣的同情与支持,也算因祸得福了! 此番变乱,虽是曹氏宗亲试图铲除权臣,重掌大权的努力,可他们做事却太过分了!如此对待有功于社稷的股肱柱石之臣,那些中间派大臣,难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简直寒透了心,不可避免,倒向司马懿! 这些大臣,根本不是曹氏一族的铁杆忠臣,都是一些明哲保身之徒,还会在乎到底是姓曹的当皇帝,还是姓司马的当皇帝吗?只要司马懿多给他们一些好处,相信这些人摇身一变,就能成为新朝的可用之臣! 第八十二章:子上对言(2) 听了司马昭的一番分析,司马懿也是深有同感!这帮中间派,在大殿之上,替自己出头的场面,仍历历在目,足可以证明,起码他们不反对自己! 如此一来,再加上司马懿的党羽和心腹,他就等于笼络了整个朝廷内部的所有官员,空前团结,万众一心,还真是个罕有的好时机! 不过,朝廷大臣都搞定了,地方大员呢?如果自己悍然称帝,那些封疆大吏们作何感想,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也是不得不慎重考量的一个重要因素啊!.c 司马懿想到这里,连忙提出了疑问,司马昭还是显得胸有成竹,道出了他的一番见解! 司马昭说,各地州牧和州刺史们,虽然位高权重,可说到底还是朝廷委派的官员,如果朝廷变天,换了人当皇帝,他们的选择,也只有两条,要么顺服,表示效忠;要么反对,公开与司马懿为敌,几乎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问题是,这些封疆大吏,有几人敢于公开反对?他们要是有那个胆量和心机,当初就不会攀附司马懿,顺从于他了!换言之,一旦司马懿准备御极称帝,这些家伙当中,肯定顺水推舟,见风使舵的人更多! 不可否认,这些人中,有的还是对曹魏王朝,念念不忘!但是,现在曹氏一族几近凋零,血统已断,连皇位都要传承不下去了,他们还要效忠谁呢?不赶紧就坡下驴,顺势归附新皇新朝,难道还要为曹魏王朝殉葬吗? 司马昭认为,只要司马懿不伤害到这些封疆大吏们的既得利益,甚至还有所加码,给他们更大的实惠,这帮人才懒得去造反呢,就算他们心里对司马懿谋朝篡位的行径有所不满,也得看实力说话,有谁敢凭一隅之地,与整个朝廷对抗?打落门牙,也得往肚里咽呐! 等到司马懿当上了皇帝,坐稳了皇位,新朝也得到了普遍的认可与接受,深入人心,再慢慢地一个个收拾这些封疆大吏不迟!届时,他们要是敢造反,或者割据自立,司马懿派兵平定,便是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司马昭在讲到这里的时候,一旁的司马师突然插嘴,指出了一个漏洞!谁说这些地方大员,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他们可以投靠汉王刘纬啊,一旦发生这种事情,可就被刘纬捡了个大便宜,该如何避免? 司马昭闻言,微微一笑,表示根本不必担心!这些封疆大吏,不是逼到万不得已的地步,绝对不会转投汉王!为什么呢?因为汉王刘纬根本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与愿望! 自古以来,几乎所有封疆大吏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愿望和理想,那就是在自己管辖的一亩三分地上,一言九鼎,说话算数,也就是俗称的地头蛇,土皇帝! 汉王刘纬这个人,你们还不了解吗?他根本不可能让地方上的任何人垄断大权,汉国的那些州牧和刺史们,手里的权力都十分有限,受到诸多限制和制约! 众所周知,在汉国,连司法都成了独立系统,听说刘纬还在打造什么地方议会,还有那些所谓的监察御史,监督各级地方官员的施政和治理,这些当惯了土皇帝的封疆大吏们,能适应这样的体制吗?适应才怪! 换言之,相比在司马懿的旗下混,到了刘纬那里,这些人只会更惨,一定会被架空权力,成为闲散无事的边缘人,傻子才去投靠汉王刘纬呢! 听了司马昭这样一番解释,司马师没话可说了,可司马懿呢,却显得仍有疑虑,手捋胡须,意味深长地开口言道:“人心难测,孰能知之?恐有不备之患也!” 司马懿的意思是,人心隔肚皮啊,你说的虽然都有道理,却是主观臆测,谁能料定,到时候这些封疆大吏们,究竟会作何选择?要是考虑不周,恐怕还是会引发一场动乱,搞不好,引火烧身呐! “父亲勿忧!儿臣有良策应之!”司马() 昭呢,显得毫不担忧,竟是这样,拱手答道! 司马昭所谓的良策,便是让司马懿分别,且逐个地给那些封疆大吏们送信,透露自己将要御极称帝,取而代之的意图,并且言明,要求他们看过以后,马上回信,不给他们太多考虑的时间! 什么叫分别,且逐个呢?司马昭的意思是,先给那些看似比较容易搞定的封疆大吏去信,等收到他们的回信以后,再给那些刺头和可能会反对自己的人去信! 到时候,大部分人已经表示了效忠,剩下的那么一两个,就算心里不愿意,也不得不被逼就范,因为仅凭他们自己,势单力孤,即便造反也不会成功! 司马昭预料,这些封疆大吏中,最难搞定的,无非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青州刺史司马孚,一个是水军都督满宠!然而,这两个人,恰恰是最不可能造反的! 司马孚,是司马懿的弟弟,同父同母,共天共地!虽说忠孝不能两全,司马孚也绝不会丢司马氏一族的面子,为了所谓的愚忠,造自己哥哥的反,引天下人取笑! 因此,司马昭觉得,司马孚即便反对,最多也只能用弃官不做,挂印归隐之类的行动,表示抗议罢了,不足为虑! 淮南的情况,比较特殊,张豹虽然是张辽之子,却是个文弱胆怯之人,他不会造反!唯一可能有那个心,也有那个力的,就是满宠! 然而,满宠其人,是在司马懿当政以后,才终于坐上了地方大员和统兵实力派的位置,在曹氏祖孙当政时期,他啥也不是!如果造司马懿的反,岂不是等于否定自己吗?就凭对曹操的一些陈年旧情,能把自己也豁出去了?司马昭认为,可能性微乎其微! 如此一来,司马懿便手握了所有封疆大吏和地方大员们亲笔写下的效忠书,也就是那些回信!有了这些纸面上言之凿凿的证据,将来他们想要反悔,就是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如果造反,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将来,一旦有人心怀叵测,蠢蠢欲动,司马懿便可以在报纸上把他们写的效忠书公之于众,让全天下人好好看看这些人的丑恶嘴脸,有此约束,还有人敢轻易造反吗? 第八十三章:不破不立 司马昭这一计,高就高明在,逼你表态!他为什么强调要给那些封疆大吏逐个去信?就是要他们没有机会与旁人串通,在孤立无援,没有人响应的情况下,谁敢明确表示反对?这道二选一的题目,答案显而易见! 一旦司马懿拿到了这些封疆大吏写的效忠书,就等于捏住了他们的小辫子,谁也不愿意做一条朝秦暮楚,言而无信的变色龙吧?无形中,这些回信,就成了对这些封疆大吏们的制约,他们没有别的路可走,只能效忠新皇新朝! 司马昭这样一番说法,无异于给司马懿吃了一颗定心丸,虽然这小子的谋划,有许多方面,稍显稚嫩,甚至有些理想化,想当然,却有机会一试! 这些封疆大吏们,确实是司马懿的一块心病,除了王基和王昶之外,他不敢相信任何一人!即便自己这一次,不能顺利登基当皇帝,也可以趁机试探一下这帮人的忠心,不失为良策! 不过,司马懿更希望司马昭所谋划的一切,果然成为现实,他早有取代曹魏王朝之心,眼下距离成功,近在咫尺,也不愿意轻易放弃这个大好良机!野心已经被煽动起来了,要想平复,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遗遁之二人,何解焉?”想到这里,司马懿又向司马昭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曹宇和许褚跑了,自己这边还要御极称帝,也不放心啊?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 “呵呵……此乃必为之缘也!”司马昭又是微微一笑,竟然这样答道! 什么?就因为许褚和曹宇跑了,才要登基称帝,改朝换代?这里面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吗?还真有! 司马昭说,此二人为在逃钦犯,势必全力缉拿,可问题是,以什么罪名通缉?弑君犯上,造反作乱? 这的确是过硬的理由,但是,邺城之内究竟发生过什么,邺城之外的人焉能知晓?说曹宇这样的皇室宗亲和许褚这种功勋老臣造反作乱,还弑杀君王,试问又有多少人会相信呢?保不齐就会有人,出于同情,包庇收留他们!.. 而且,估计大多数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司马懿欲加之罪,栽赃陷害!那么是谁杀害了小皇帝曹穆和太后,答案就浮出水面了!且不说这件事本来就是司马懿干的,哪怕不是他干的,亦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另外,曹宇他们所编纂发行的那一期《大魏时报》,充斥着各种诋毁司马懿的不利宣传,已是覆水难收,无法挽回,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即便司马懿不篡位称帝,扶立了一个曹姓天子,又有谁会相信,他是一位忠臣? 如果曹宇和许褚没有逃跑,事情或许还有缓和的余地,可他们逃了,有朝一日,突然站出来公布真相,司马懿可就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必是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结局!届时,那些封疆大吏们,一齐响应,举兵造反,可够他喝一壶的! 然而,司马懿一旦登基称帝,改朝换代,情况就不同了!曹魏王朝已经灭亡,曹宇这样的宗亲和许褚这样的忠心老臣,转眼变成了烫手的山芋,谁还敢包庇收留他们?或许,更容易缉拿归案! 同时,究竟是谁杀害了小皇帝曹穆和两位太后,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就是我司马懿干的,你能把我怎样?现在,我是皇帝,我说了算,你还敢公开指责我么?敢有二话,就是造反,打你丫的,没脾气吧? 《大魏时报》不是公开指责我有谋朝篡位的野心吗?索性,我摊牌了,不装了,那些攻击谩骂之词,非但不会影响我的形象,反而等于给天下之人扎了一剂预防针,省得大家在既成事实之时那般惊讶,说不定还会坦然接受呢! 总之,司马懿一天不称帝,名义上就始终还是曹魏之臣,难免束手束脚,有所顾忌,做什么都显得理亏,道义上站不住脚!可一旦() 彻底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位列九五,君临天下,他身上的这道枷锁,便会彻底打破,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当了那么久披着羊皮的狼,到了今天,已是司马懿之心路人皆知,还有继续掩饰下去的必要吗?不如索性丢掉那张羊皮,做一匹真真正正的恶狼,露出嚇人的尖牙利齿!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司马昭认为,只要司马懿能够登上那个权力的巅峰,许多难题,都将迎刃而解,水到渠成! 届时,曹宇和许褚的外逃,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那些封疆大吏们表示了效忠,即便二人口舌如簧,说得天花烂坠,这些家伙也不敢有异心,曹魏王朝已经灭亡,谁会愿意为它殉葬,给自己找麻烦? 反之,如果曹魏王朝还在,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这帮家伙容易产生幻想,与二人勾结,密谋造反!司马懿要做的,就是彻底打消他们所有的幻想,安安分分效忠新朝新主,从根本上,永绝后患! 当然,以上这些言论,可不是司马昭的原话,他哪能说自己的父亲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啊,这是我们总结的大概意思!不过,这番言论,却是听得司马懿十分动心,恨不得明天就能登基称帝,坐上天子的宝座! 称帝建国,是个细致活,可不是占山为王的草头匪首,振臂一呼他就是老大了!司马懿受司马昭怂恿鼓动,下定了决心,便立刻招来一众心腹党徒,共同研究细则,商议了整整一夜,终于敲定了一系列完整计划,于第二天开始实施! 小皇帝曹穆死了,太后也死了,不能一点动静没有,更不能不给他们发丧! 司马懿登基称帝的第一步,就是给曹穆和太后大办丧仪,隆重厚葬,却不想,在葬礼之上,便有臣子上表,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那就是:内忧外患,存亡之秋,国不可一日无君呐! 斯人已逝,活着的人最关心的,还是将来的帝国由谁来主宰!可是,大家翻查了曹氏族谱才发现,竟无一人,可以继位为君!这可如何是好呢? 第八十四章:二儒争论 司马懿之所以采纳了司马昭的意见,并非觉得他说的完全正确,而是对他提出的一个观点,十分赞同,那就是:不破不立!新 曹魏王朝,已是风雨飘摇,名存实亡,留着它,反而带来许多麻烦,不如直接打破!这样的话,自己的党羽和拥趸们,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政治理想,利益均沾,还能团结更多摇摆不定之人,岂不是皆大欢喜,两全其美? 就这么定了!说干就干!司马懿虽然给曹穆和太后举办了丧仪,实际上却在给自己登基称帝,铺平道路,那个提出国不可一日无君的大臣,就是他暗中安排的,目的便是抛砖引玉! 对魏国来说,目前最大的威胁,就是野心勃勃,欲图吞并整个天下的汉王刘纬,生死存亡之秋,皇帝突然死了,没有个主事之人可不行,那么该由谁来继承皇位呢?这个问题,可把众人给难住了! 翻遍曹氏族谱,大家才发现,曹操一系血脉,至此已经断绝,没有继承人了!有人提出了曹植,但却遭到所有人的摒弃与鄙视,因为他已经投靠了汉王刘纬,背弃了祖宗,早已自动开除了宗籍,哪有资格继承皇位? 这个时候,司马懿安排的另外一个配角——吴质,出场了!他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历数了司马懿生平之功,添油加醋,极力渲染,简直堪比唐尧虞舜,最后,果然恬不知耻地提出了,由司马懿登基称帝的建议来! 这个主张,虽然早已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可骤然有人提出,还是引来现场一片惊呼,大臣们不由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显然心存疑虑,不敢苟同,甚至还有一人,公开跳了出来,反对吴质的说法! 此人,便是时任魏国御史中丞的崔林,成语“大器晚成”,说的就是他!关于崔林的具体情况,我们不必详细介绍,只需要知道,崔林是崔琰的堂弟,属于青州文人士子集团一员! 其实,早在曹操当政那时,青州文人集团,就是他排挤打压的对象,孔融、崔琰等,都是正人君子,却被曹操给杀了! 崔林作为崔琰的堂弟,政治立场,一目了然,他对曹魏王朝,也没有什么好印象,虽在朝为官,却是个妥妥的中间派,换言之,他既不忠于曹氏一族,也不支持司马懿! 可眼下呢,司马懿称帝的野心昭然若揭,崔林却罕见地站了出来,表示了反对!他的理由是,宗嗣传承有序,外姓岂可僭越! 文人嘛,有时候就是这么一根筋,认准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他们往往坚持原则,对事不对人,其实曹魏王朝,也没给他什么好处,司马懿也没对不起他,但路见不平一声吼,坚守自己的原则,完全是出于下意识的一种反应! 司马懿早就想到可能会出现崔林这样的拦路虎搅局,一点不担心,之所以安排吴质提议,就是因为,他也是青州文士集团的一员,又是自己的铁杆亲信,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就能辩倒崔林,而且,两人的争论,属于内部矛盾,学术交流,也很难上纲上线! “德儒(崔林的字),此言差矣!国,非一姓之国,乃天下万姓之国也!王者之位,有德者居之,但使百姓得安,免灭国之忧,晋公为之,有何不可?”吴质果然有所准备,当即回怼了崔林的说法,抛出了这样一套理论! 这套理论,怎么听着与刘纬的政治思想那么相似?其实,吴质就是引用了刘纬的一些主张,外加古代先贤圣人之论,形成了这样的观点! 对于崇尚儒法的崔林来说,他没法否定公天下之理,非要坚持家天下的原则,如果非要拥立一个曹姓之人,岂不是与自己的主张相违背吗? “哼!晋公为之,所得何来?”崔林当然也不肯服输,立刻给予吴质尖锐的反驳!他的意思是,如果司马懿当了皇帝,他的皇位,是从哪继承() 来的?名不正而言不顺啊! “呵呵……旧魏之祚,何以得之?”吴质似乎早就想到崔林会有此一问,毫不犹豫地直接反诘道! “这……”崔林一听这话,有些无语,竟然接不上话了,因为吴质此言,确实无从辩驳! 曹操当年称帝建国,可不是取代汉朝承袭正统,而是自立为帝,缺少了一个逼汉帝禅位的必要过程,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在他登基那时,泰山发生了地震,连老天爷都看不惯了,你崔琰还有什么必要处处维护旧魏王朝? 吴质这话,反过来理解,也是一样的道理!既然曹操当年,可以不必承袭正统,直接建国称帝,现在司马懿又为何不可呢?曹操当皇帝,就对了,司马懿当皇帝,就错了?没这个道理啊!谁规定的,皇帝只能姓曹的人来当? 崔林也是个脾气倔强之人,被吴质问了个哑口无言,还是不肯罢休,短暂沉默过后,突然开口问道:“何必晋公焉?” 崔林话虽短,可意思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承认你吴质抛出的这套理论,我也不反驳了,但你也说了,有德者居之,司马懿是这种有德之人吗?就算要改朝换代,另立新君,也未必非得是他啊?就不能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 “呵呵……试问天下,何人可敌汉王哉?唯晋公耳!德儒,可保国安民乎?我等乃愿从君,伏拜膝下也!”吴质轻蔑一笑,直接回答了这个问题,还顺便将了崔林一军! 吴质此言,指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那就是,面对汉王来势汹汹的威胁与压制,魏国朝不保夕,有德,屁用不顶,关键是要有能力抵抗汉军入侵,保国安民,打不过刘纬,谁来当这个皇帝,也是无济于事! 你崔林有什么资格质疑司马懿?你行你上啊!如果你能搞定汉王刘纬,保住这个国家,我们就尊奉你当皇帝,愿意跪倒在你的脚下!崔林哪有那个能耐?听了吴质这话,心虚不已,彻底闭嘴了! 吴质呢,得意之余,也是适时地扫视了一圈在场诸人,仿佛是在用眼神说:你们谁行?现在站出来!没有吗?那就只能是司马懿当皇帝了,就当你们默许了! 第八十五章:文人之心 其实,不论吴质如何狡辩,司马懿当皇帝,就是违背封建礼法和道德伦理,而不被接受的! 公天下的理论是不假,可谁行谁当,岂不意味着王朝频繁更迭,天下永无宁日?那不是乱套了么! 皇权世袭一旦被打破,改有德者为之,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行,国家必将陷入无休止的纷争和战乱当中,到头来遭罪的还是老百姓啊! 五胡十六国,及南北朝的那段历史,就足以证明,曹丕篡汉,以及司马氏篡魏,所造成的恶果有多么严重!一旦皇位更迭,改朝换代成为一种常态,便一发不可收拾,彻底收不住了! 那么,为什么现场的大臣们不言语了?明知吴质强词夺理,纯属狡辩,也不再有人反驳?因为吴质抓到了要害,把矛盾的焦点,成功转移到了汉王刘纬的身上!新 这些大臣们害怕国家动乱,更怕亡国,因为他们不愿做刘纬的臣子!所以,当下之急,确实需要一个能与刘纬抗衡的狠角色,统领整个国家,司马懿无疑是最佳,也是独一无二的人选! 奇怪了,这些大臣,为什么不认可刘纬,不愿意做他治下的臣民呢?刘纬的各种政策,触犯了世家大族的利益,他们反对刘纬,倒有情可原,为何连文人士子们,也不接受刘纬呢?这就与刘纬所创建的人才选拔机制有关了! 不知大家发现没有,与其他小说当中的穿越者不同,刘纬至今,仍未创立科举制度,而是一手打造了大学教育制度!也就是说,人才选拔,不是通过一张试卷决定命运,而是需要经过系统性的学习和培训以后,才能毕业! 毕业以后呢,出路也不都是当官,而是会分配到社会上的各行各业,而且,必须经过实习期和试用期的历练,才能逐渐成长为行业内的骨干力量和中流砥柱,这个过程相当漫长,连学习带实践,没个十年八年下不来! 刘纬为什么要创建这样的教育和选拔制度呢?因为精于历史的他,对科举制度再了解不过,岂能走前人的老路,犯相同的错误呢! 不可否认,科举制度,是一项伟大的发明,他打破了门阀士族对官场的垄断,为寒门士子提供了跨越阶层的通道和机会,缓和了阶级矛盾,在一定程度上,也确实为国家选拔了一些优秀人才,历史功绩不能抹杀! 然而,科举制度的弊端,也十分明显!仅靠一张试卷,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判断一个人的能力,太过绝对,由此造成了许多乱象,最典型的两大问题,就是考试成绩好的却当不好官,还有屡禁不止的作弊问题! 有的人,就是书呆子,学习考试,样样一流,但给他个县令都当不好,既无法治民,也没能力理政,更是连一桩刑案都判不明白!像这种人,只适合做学问,不适合当官,但科举考试却把不合适的人,硬是放在了不合适的位置上,后果可想而知! 刘纬制定的教育选拔制度,能有效规避这种情况的发生,甭管你考试成绩怎么样,进入大学,还得继续学习深造,毕业以后先实习历练,合格了才能正式进入仕途,是个不断学习和锻炼的过程! 科场舞弊,是历代统治者最头痛的顽疾,虽然他们制定了最严格的律法,约束和杜绝科举考试中可能出现的作弊行为,却屡禁不止,由此,还衍生出了各种形形***的作弊手段,就是到了今天仍毒流未清! 在古代科考中,夹带小抄或者替考,是最低等的作弊手段,也很容易露馅,更高级的,是直接买通考官!只要事后塞银子,并告诉考官自己文章的首尾几个字是什么,他们就能从考卷中找到你的文章,给你评一个不错的名次! 换言之,科场舞弊,往往还与***的违法行为紧密关联,历朝历代,除了开国之初的几位皇帝时,还算公平公正外,到最后,科举考试,() 又成了少数权贵阶层和富人掌握的仕途通道,普通贫民百姓想中进士,太难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乱象呢?还是因为利益的诱惑太大,可谓一本万利!一张试卷,便能换来一生的荣华富贵,一定会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铤而走险,孤注一掷,前仆后继,屡禁不绝! 而在刘纬设计的教育选拔机制下,一场考试,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更重要的是学习和锻炼的过程,靠实际表现说话,有许多客观衡量的标准!一张试卷改变一生的局面不复存在,还有谁会冒着杀头的风险去作弊?出路很多,何必自找不痛快! 刘纬的这套机制,既打破了门阀士族垄断官场的局面,也杜绝了科举制度的种种弊端,无疑是更先进,更有效的人才教育选拔制度,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动了文人士子的蛋糕! 这些文人士子,尤其是青州文士集团成员,虽与大家世族也是格格不入,反对他们垄断仕途和上升空间,却对刘纬这套做法,也不能接受!为什么?因为他们就是一群书呆子,要是在刘纬治下,这帮人想当官,就更难了! 按照以前的察举制,这些文人,至少还能靠自己的那点名气,以及同门师兄弟之间的互相举荐,出仕为官,哪怕当不了大官,进不了朝廷中枢,也能谋个州郡的差事干,可在刘纬的治下,就连这都将成为奢望! 这帮书呆子,都是些座论空谈,吟诗作对的风流才子,或儒生文雅之士,你让他们研究文学典籍和儒家经典,肯定是如数家珍,炉火纯青,但让他们学习什么地理学、农学、算学、天文学、物化学等,他们只能干瞪眼! 不会?不会就学嘛!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呀!可这些人呢,却对汉国大学里的这些公共课程,十分抵触,不屑一顾!可想而知,一旦他们做了刘纬的臣民,恐怕连做学问的资格都没有,与其如此,还不如让司马懿当皇帝呢! 第八十六章:虚伪把戏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魏国的文人士子,虽然与司马懿为首的门阀士族素来不和,可面对共同的敌人,他们却罕见地保持了一致,因为汉王刘纬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古代人,大多存在一个思想上的误区,那就是——升官发财!其实,升官和发财,根本是两回事,可在古代却被捆绑在了一块儿,他们认为,当官就能发财,就能改变一生命运,抱着这种思想,就是做了官,也是个贪官! 没办法,当时的社会环境就是这样,以至于大多数人认为,干什么都不如当官好,只要能步入仕途就算成功,也只有当官,才能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许多人都把当官作为终点,可实际上呢,那只是个! 刘纬是个来自于现代的穿越者,当然不能认可这种思维,他所进行的一系列努力,就是要扭转人们的刻板印象,引导他们步入正确的思想路线! 谁说当官就是终点,是实现人生价值的唯一方式?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一个社会的繁荣,是百业兴旺所带来的,出路很多,何必脑袋削个尖,硬往官场仕途上挤呢? 不仅如此,刘纬所实行的政治体制改革,也在不断践行着这种思想,汉国官员,权力早已被大大削弱,再不是威风八面,说一不二,更是有人监督,根本发不了财,早晚有一天,待民主制度真正实现以后,各级官吏就会彻底变成为百姓服务的人民公仆了! 显然,魏国的这些文人士子们,就是以当官为目的的一群人,刘纬的思想和做法,阻碍了他们实现人生价值的唯一渠道,岂能接受?触动了他们的根本利益,这些人,又怎能不与刘纬为敌呢! 吴质,正是抓住了要害,令在场的那些中间派大臣,哑口无言,两害相权取其轻,再也没有人站出来反对司马懿当皇帝了! 眼见时机已经成熟,吴质连忙向着司马懿跪了下来,拱手至上,慷慨言道:“晋公威德,民所仰止,臣民拜服!当以江山社稷为重,受天地之大宝,御极登基,开元盛世,顺天应人,不可推绝是也!” 吴质这么一跪,司马懿的一众党徒们,也跟着跪了下来,那些中间派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得已只好一起跪倒在司马懿的面前,违心地劝进他当皇帝! 如此一幅上下齐心,众志成城的景象,令司马懿很是满意,心里乐开了花,可他表面上,却显得十分平静,一脸肃然,淡淡开口应道:“懿,何德何能,敢行如此僭越逆事!不可为之!此事,勿要再言!” 司马懿说罢,一甩袖子,转身就走了!剩下现场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一头雾水!司马懿这家伙,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啊,无非就是三请三辞的老戏码!明明是他自己想当皇帝,却不想直接表现出来,必须显得是被大家给逼的,不得已才担起这副千钧重担,简直虚伪至极! 没办法!历朝历代,谋朝篡位者,都要经历这样的过程,还真就没有一屁股坐上皇位,直接接受群臣参拜的,太掉价!司马懿也不能免俗,这都是他导演的一出戏! 既然是戏,就得按照剧本继续演!吴质回去以后,可没闲着,与许多大臣一起联名上了一道劝进表章,引经据典,洋洋洒洒,阐明了司马懿必须当皇帝的理由!这封奏表,是这样写的: “伏见嘉命显至,窃闻晋公固让,臣等眷眷,实有愚心,以为圣王作制,百代同风,有德居之,何言罪愆!” “晋公世有明德,翼辅魏室,以绥天下,朝无阙政,民无谤言!前者,西征伪汉,北临黄河,洛阳以西,望风披靡,贼兵溃驰,回首内向;再者,东诛叛逆,全军独克,擒敌之酋,斩精锐之卒万计,威加辽东,名慑海外,宇内康宁,苛慝(t)不作,是以殊俗畏威() ,东夷献舞!” “故先帝览乃昔以来礼典旧章,开国光宅,显兹晋地,公宜承旨,受兹介福,允当天人,元功盛勋,光光如彼,国士嘉祚,巍巍如此,内外协同,靡愆靡违!” “今大魏之德,光于唐虞,晋公盛勋,高于桓文!哀宗嗣承断,无人可继,唯晋公海内一人,何必勤勤辞让,失天下臣民所望哉?臣等不通大体,冒死奏文,唯公心之论耳!望晋公,以天下计,勿辞劳苦,愿负江山社稷之重,再拜大礼也!”.. 嚯!好一篇溜须拍马,歌功颂德的“舔文”,吴质不愧为青州有名的文人墨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司马懿接到这封奏文,爱不释手,看了又看,细细阅览了十多遍,心里的滋味,甭提有多爽了,真恨不得这就接受群臣奏请,马上登基称帝! 然而,现在还不是时候!司马懿第一次推辞后,他就按照司马昭的谋划,给封疆大吏们去信了,目前,已有几人回信,但还没收全,有的地方太远,要想有回音,还得等几天!于是,他闭门谢客,称病不出,干脆躲在府中,不出来了! 眼见奏文石沉大海,司马懿好久都没有反应,吴质他们可“不干了”,居然联合众臣,包括那些中间派大臣们,一齐来到司马懿的府邸前静坐***,甚至顿足捶胸,哭嚎不止,绝食抗议!那感觉,就好像司马懿不当这个皇帝,他们就不活了! 不干了三个字,之所以带引号,就是因为这还是一场戏,吴质等人的所有行动,都是按照司马懿事先安排好的计划实施,群臣也是没有办法,被裹挟其中! 这一次,司马懿露面了,大概也是因为他已经收到了所有封疆大吏表忠心的回信,心里有了底,终于勉为其难,接受了群臣奏请,决定改元建国,登基称帝,国号为晋,以明年(公元228年,汉绍兴四年)为泰始元年! 司马懿的这场登基大典,办得十分隆重,远超曹操当年称帝之时!邺城内的各种庆典活动,竟持续了一月有余,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普天同庆! 然而,司马懿也没想到,自己才刚当上皇帝,就遇上了一个麻烦,为究竟立谁做太子,而犯了难! 第八十七章:麻烦不断 司马懿还是把当皇帝这件事,想的有点简单了!虽然他整个登基的过程,一帆风顺,波澜不惊,但真当上了皇帝以后,麻烦便开始接踵而至! 首先,就是关于父亲司马防的地位问题!司马懿称帝建国时,他的父亲司马防已经去世多年,倒是不像刘邦当年那么尴尬,皇帝还有一个活着的爹!但是,在为父亲拟定尊号的时候,司马懿却犯了难! 按照以往的成例,晋王朝是司马懿一手建立,那么他将来百年以后,庙号应为太祖,谥号为武,或者高,即太祖武皇帝,或太祖高皇帝才对! 如果司马懿是太祖,那他爹是什么呢?也好办,可以追尊为肇祖或始祖! 因为司马防没有当过皇帝,不能进入太庙,而是要葬入祖陵,如此一来,晋国皇室太庙那些灵牌里,地位最高者就是司马懿,千秋万代以后,子孙们也会以司马懿为老祖宗! 既然如此,司马懿就按照既往成例去办呗,有什么难的?他倒是想,可自己的那些兄弟,却坚决反对,要求追尊父亲司马防为太祖高皇帝! 河内司马氏一族,可是个大家族,仅司马防一人就有八个儿子,各个出类拔萃,才华横溢,人称“司马八达”!司马懿,排行老二,字仲达,还有哥哥司马朗,字伯达;三弟司马孚,字叔达;四弟司马馗,字季达;五弟司马恂,字显达;六弟司马进,字惠达;七弟司马通,字雅达;八弟司马敏,字幼达! 其中,长兄司马朗,已经去世,因为没有儿子,过继了司马孚的儿子司马望为嗣;五弟司马恂,也是年纪轻轻,便英年早逝,只留下两个幼子!余者,在司马懿称帝时,全都活着! 不过,三弟司马孚,因为与司马懿政见不合,根本没掺和他篡位称帝一事,不仅如此,还辞去了青州刺史之职,回家种地去了;七弟司马通,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也没与司马懿同流合污,一直留在河内做学问! 另外,八弟司马敏,因为年龄太小,尚未成年,亦不在其内!那么,要求追尊父亲司马防为太祖高皇帝的,便是司马馗和司马进兄弟二人! 这哥俩,为什么要提出如此要求呢?很简单,如果司马懿是太祖,他们这些兄弟,就成了旁系皇亲;可如果父亲司马防被尊为太祖,他们哥几个,就是直系皇亲!看着好像差不多,可实际上,差远了! 司马馗和司马进,图的不是虚名,而是为自己的子孙后代着想!正所谓一步差,步步差,要是自己不能成为直系皇亲,死后也进不了太庙,几代以后,自己的儿孙们可就啥也不是了,与一般平民百姓几乎无异!因此,他们岂能不为自己的利益,而据理力争! 两个弟弟所提出的非分要求,司马懿本来不想搭理,有违成例不说,他自己也有私心啊!我一手创立的王朝,享受福利的,当然是我的子孙后代,你们凭什么插一脚?可是,司马懿虽然这么想,事却不能这么做! 司马馗和司马进,用孝亲之义,道德绑架,口口声声说,如果不尊父亲为太祖高皇帝,司马懿就是不孝!这个帽子可太大了,在这个时代,谁也不愿背负如此恶名!司马懿本不想答应,却骑虎难下,没法拒绝! 另外,别看司马馗和司马进二人,好像势单力薄,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可实际上呢,他们却是司马懿的铁杆拥护者,也是司马氏一族目前的代言人! 换言之,此二人身后,是整个司马氏一族!另外,因为联姻连亲的关系,他们还能代表很大一批世家大族,如果没有他们的力挺与支持,司马懿这个皇帝的宝座,还真就未必能坐得上! 在整个谋朝篡位的过程中,司马馗和司马进,以及整个家族,都没少出力,功劳不小,如今司马懿终于当了皇帝,他们只提出这么点小小的要求,且() 有理有据,司马懿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如果不同意,岂不是把整个司马家族,以及那些世家大族全得罪了? 皇帝的位置虽然坐上了,可司马懿还需要这些支持者通力协作,统治这个国家!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动摇了自己的统治根基,恐怕新建立的王朝,也维持了不了多久! 算了!都是自家人,为点蝇头小利,闹起内讧可不值!司马懿思来想去,最后允准了司马馗和司马进所请,正式下旨,追尊父亲司马防为太祖高皇帝,兄弟八人,甭管活着还是死了,也都加封了王位! 这下子,司马馗和司马进等人,遂了心愿,他们背后的司马氏一族,以及相关利益集团的大家世族们,也很满意!毕竟,谁不愿意沾点皇亲呢?可司马懿的心情,却如同吃了一只苍蝇般难受,做了皇帝还要受人胁迫的滋味,能好受才怪! 摆平了自家人和支持者,司马懿的第二个麻烦,又来了,那就是关于立皇后的问题! 我们都知道,司马懿的正妻是张春华,两人成亲已经许多年了,同甘共苦,相濡以沫,夫妻感情本来挺好! 张春华这些年替司马懿打理家事,也是没少操心,就连父亲司马防的丧事,都是张春华一手操办,当时司马懿领兵在外,根本没顾得上! 另外,张春华为司马懿生育培养了两个优秀的儿子,即司马师和司马昭,也是劳苦功高,教子有方! 然而,像张春华这样的贤妻良母,也有个缺点,那就是控制欲太强,悍妒吃醋,不许司马懿沾花惹草,曾经因为司马懿纳妾一事,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令司马懿丢尽了脸,没少遭人讥讽耻笑!新 从此以后,夫妻二人之间的感情出现了裂痕,司马懿另置别院,包养小妾,甚至连家都不愿意回了,张春华呢?也是一副你爱回不回的态度,两人就此,打了多年冷战,虽未离婚,却已经分居许久了! 如今,司马懿突然做了皇帝,在立皇后这件事上,又开始犯难!究竟应该立张春华,还是立自己最宠爱的伏夫人呢? 第八十八章:左右两难 男人嘛,都那个德行!谁不喜欢年轻漂亮,温柔贤淑的?尽管司马懿知道张春华是个好妻子,可心里却对这种强势的女人,早就受够了,如今他当了皇帝,主宰天下命运,要是立张春华为皇后,不是还得受气,受约束? 皇帝嘛,上天之子,就得随心所欲,我想立谁就立谁!否则,这个皇帝当的,还有什么劲啊! 张春华这个女人,与我分居了那么多年,早已形同陌路,只是没履行正式的休妻手续罢了,还有什么必要继续保留名分?倒是伏夫人,温柔可爱,年轻貌美,出身家世也都不差,堪当皇后!嗯,就这么定了! 司马懿想着这些,便准备下旨,改立伏夫人为皇后,却不料,消息很快走漏出去,被司马师和司马昭兄弟二人闻知,他们赶紧进宫,觐见司马懿,哭天抹泪,哀嚎不已,苦求父皇,千万不要这么做! 这哥俩的理由也很简单,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母亲有些方面确实做得不妥,可是她这么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一旦被废,世人将如何议论?身为正妻,却不能封后,她恐怕就没脸见人了,非得自寻短见不可! 况且,如果立旁人为皇后,也将有损圣德!世人不知夫妻感情不睦的真相,会以为司马懿是那种喜新厌旧,只能共苦,不能同甘的自私冷酷渣男,当了皇帝,就要抛弃糟糠之妻,天下百姓们,又会怎么想? 正是兄弟二人后面这句话,令司马懿心中一动!张春华死不死,司马懿是真没往心里去,但这件事,可能会伤及自己的颜面,他就不得不在乎了,尤其他现在当了皇帝,更需要注意形象,以免落人口实啊! 其实,司马懿也曾想过,立张春华为皇后,再软禁宫中,不理她也就是了,但皇后贵为天下之母,将来少不了与皇帝一起在公开场合露面,两个没有感情的人,携手相伴,还要装作夫妻恩爱的样子,司马懿想想就够了!新 当了皇帝,还要如此违心做戏,与不爱的女人别别扭扭地生活在一起,曝光于臣民面前?可是,两个儿子说的也有道理,更何况,张春华身后还有河内张氏一族撑腰,倘若做得太过分,岂不又是得罪了一批人? 娘的,我这个皇帝当的,也太窝火了!未登基之前,还没有这么多糟心事,这一登基,所有潜在问题都浮出水面了!尽管司马懿是这样想的,最后也不得不妥协,只能下旨,册封张春华做了皇后! 但是,为了避免张春华肆意妄为,对自己诸多管束,司马懿只是给了她一个皇后的名分,却并未授予她皇后的权力,在册封了张春华以后,他又封伏夫人为皇贵妃,总领后宫事,虽无皇后之名,却有皇后之实! 汉代,是没有皇贵妃这样一个称号的,这是司马懿为了凸显伏夫人地位特殊,特意编出来的一个新封号,相当于副皇后!除了伏夫人外,司马懿又先后册立了其他妾室为妃,总之是雨露均沾,皆大欢喜,唯有张春华不尴不尬,郁闷不已! 眼见于此,司马师和司马昭兄弟二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他们来找父亲谏言相劝,可不单单为了给母亲出头,关键是想保住自己的嫡出之位! 我们说过,在古代,嫡出与庶出,差别很大,只有正妻生的嫡子,才有继承权,庶子就跟野孩子差不多,待遇和权利与嫡子相比,天差地别! 如果司马懿废掉张春华,改立伏夫人为皇后,司马师和司马昭就成了庶出之子,而伏皇后的儿子司马伷,摇身一变,成了皇后所生的嫡子和皇位继承人的有力争夺者,司马师和司马昭,岂能眼见这样的事情发生! 还记得吗?司马懿这一次平定辽东以后,决心把那里建设成为自己的后花园,便晋封三次司马伷为辽东郡公,让他替自己看守后院!此举,引来了司马师和司马昭的嫉妒() 之心,要知道,这哥俩鞍前马后这么多年,也没获得如此高封,却被一个几岁的小屁孩抢了先,心里能舒服才怪! 眼下,如果父皇再封了司马伷的母亲为皇后,可想而知,将来的太子之位,就会出现变数,很有可能花落别家,让司马伷白白捡了个大便宜,司马师和司马昭,还不得气得吐血啊! 这下好了!自己的母亲,终于成了皇后,哪怕只是名义上的空头衔,哥俩的嫡子之位也保住了!那么,太子的人选就非他们莫属了!不过,究竟是司马师,还是司马昭,却迟迟没有定论! 这就是司马懿遇到的第三个麻烦事——立太子!他改朝换代,登基称帝,为了彰显国祚昌旺,绵延不绝,就要马上立太子!储君,是国之根本,若空悬未定,拖得太久,可不是什么吉祥征兆! 然而,这个太子,该立谁呢?伏夫人没能成为皇后,那么她的儿子司马伷也就失去了资格,司马懿到目前为止,只有三个儿子,太子的人选,不是司马师,就是司马昭了! 按理来说,司马师是司马懿的嫡长子,太子之位,非他莫属!可是,司马懿在当上了皇帝以后,对此却有了不同的想法,他觉得,两个儿子虽然都很优秀,但显然,司马昭更胜一筹,更适合做皇位的继承人! 尤其是在这一次的事变当中,司马师的表现令司马懿有点失望,要不是他疏忽大意,岂能放跑了许褚和曹宇?司马昭呢,虽然没干什么,却给他出了不少好主意,自己今天能坐上皇位,可以说,这个儿子居功至伟! 更要紧的是,司马师在上一次追捕王凌时,与徐晃遭遇,两人交手,他被徐晃砍伤了面庞,已经破相,甚至眼睛还瞎了一只,现在成了一个丑八怪,独眼龙,面目狰狞可憎,有失帝王气象,要是让他当太子,将来继位为君,臣民百姓不敢直视,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啊? 唉……真没想到,当了皇帝以后,会遇到这么多麻烦事,人这一生,为什么要做那么多的选择题啊! 第八十九章:心理天平 司马懿这辈子,只有三个儿子吗?不是的!历史记载中,他有九个儿子,即司马师、司马昭、司马伷、司马亮、司马干、司马京、司马骏、司马肜和司马伦!另外,他还有两个女儿,即南阳公主和高陆公主! 司马懿现在才不到五十岁,只过了半辈子,如今还当了皇帝,随着他后宫的女人越来越多,相信将来的孩子也会越来越多! 不过,司马懿一个快五十岁的人了,生理上没什么问题,也好女色这一口,这么多年来,却只忙活出来三个儿子,确实有点少,这是为什么呢?主要与他前半生的经历有关! 司马懿与张春华成亲时,他还年轻,也是很快就生下了司马师和司马昭兄弟二人!其后,司马懿为了逃避曹操征辟,便独自离家外出避难去了,先是师从庞德公,后来又去蜀中给刘纬打工,一走就是许多年! 这段时间内,司马懿与张春华不在一起,当然没有孩子诞生,便也导致了,司马懿在年轻时代,只有司马师和司马昭两个儿子的尴尬情况! 后来,因为张春华悍妒,司马懿又与她感情不睦,少有亲近,直到纳娶了伏夫人以后,这才有了三子司马伷!这个司马伷,居然与二哥司马昭,相差了十五岁之多! 总而言之,司马懿到目前为止只有三个儿子,是因为早年间曾经“停产”十五年,以及张春华的影响所致!如今,他当了皇帝,准备立太子,候选人也就只有这仨人!.. 选择少,还不好吗?要是像康熙皇帝那样,有三十多个儿子,自己都挑花了眼,不知道该传位给谁了!事实上,可选项太少更闹心! 司马懿虽然有三个儿子,但嫡出之子,只有司马师和司马昭,且业已成年,司马伷年龄太小,又是庶出,自然失去了资格!因此,司马懿面对的,其实是一道二选一的题目! 我们在做选择题的时候,是喜欢单选题还是多选题?喜欢二选一,还是四选一?答案显而易见! 立谁当太子,肯定是单选题,而且,只有两个选项,不是,就是,答对的几率相当大,怕就怕,这两个答案太过接近,瞅着都像正确答案,可就难办了! 司马师是嫡长子,当然更像正确答案,可司马懿心里的天平却倾向于司马昭,因为他从这个儿子身上,依稀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作为父亲,当然更喜欢像自己的那个孩子啦! 这个像,说的可不是相貌,而是行事风格,以及能力!司马昭这孩子,思维缜密,多谋善断,城府很深,低调内敛,特别合司马懿的胃口,而司马师呢,行为举止和思维模式,有很多方面,更像母亲张春华! 司马懿讨厌张春华,又岂能喜欢一个与她很像的儿子?便不自觉地有些偏心眼,更喜欢次子司马昭! 当然,司马懿不是一个普通父亲,他还是个政治家,现在更是贵为一国皇帝,自然不能以个人好恶出发选定太子!可是,当他经过理智分析以后,却还是觉得,司马昭更合适! 前文,我们也说了,司马师因伤破相,还瞎了一只眼睛,落下了残疾,自古以来,还没听说过一个独眼龙当皇帝的情况,恐怕有失皇家颜面和天子气象! 而司马昭呢,虽然这一次遭受酷刑,差点丢了性命,却没有伤及面容,起码表面看来,更具人君气宇!此乃其一! 其二,虽然这两个儿子都很优秀,可司马师之才,更像是将才,司马昭才是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帅才,潜质更优于司马师! 太子储君,就是将来的皇帝,更重要的是政治才能,而非军事才华!相比之下,司马昭明显更具权谋手腕和帝王之术,司马师则显得单纯直接,勇武刚强,让他做个大将军合适,但做皇帝,恐怕能力不足!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也是至关重要,那就是子嗣问题!司马懿建国称帝时,司马师和司马昭二人均已成婚,但司马师的妻子却连续生育了三个女儿,到现在也没有儿子,而司马昭的妻子呢,前两胎都是儿子! 尤其是司马昭的长子司马炎,虽然尚不足两岁,却天资聪颖,伶俐可爱,不仅开口说话早,更是处处展现出高于同龄人的神童潜质,深得司马懿喜爱! 如今,司马懿做了皇帝,当然希望自己的王朝能千秋万代,传续下去,自然对子孙后代,寄予厚望!司马炎所表现出的优秀潜质,无形当中,成了司马昭的加分项,可司马师呢,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司马懿也担心将来统嗣断绝,后继无人! 可能有人会说,司马师还年轻呢,就算现在没有儿子,将来也会有啊,司马懿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事实上,古代男人别看妻妾众多,但生不出儿子的却大有人在,他的担心,一点不多余! 况且,就算有儿子,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能不能养大也是未知数,只有子嗣众多,才能保证血脉绵延不绝,就那么一两棵独苗,有点风吹草动,就绝后了!司马懿的长兄司马朗,以及魏文帝曹叡后继无人,就是典型的例证! 同时,司马懿也是听闻了一个小道消息,传说司马师自从上一次败在徐晃的手下以后,大概因为自信心受挫,还落下了残疾,心理产生了严重扭曲,竟染上一种怪癖,每次与女人行房时,都把对方打得遍体鳞伤,甚至一名小妾被他活活掐死了! 如果传言属实,那么可以预料,司马师今后,恐怕再也不会诞育子嗣,这对于皇室来说,不仅是惊天丑闻,更是无法接受的事实! 可想而知,要是司马师做了太子,将来继位为君,不仅有统嗣断绝的风险,更是严重损害了皇室的颜面与形象,司马懿作为王朝的开创者,这些都是他不得不考虑的重要因素,岂能不操心! 如此一来,太子的人选,仿佛已经呼之欲出了,就是司马昭!立他就是了,司马懿还为难什么?因为他的耳边一直回荡着一句话:废长立幼,取祸之道! 第九十章:取祸之道 关于嫡长子继承制,我们在早先的情节中,曾经论述过!不过,当时我们只谈了它的缺点和局限,却没提及,这么做的好处在哪! 正所谓存在即合理,一个贯穿于整个封建王朝历史长河的继承制度,经久不衰,死而不僵,不可能只有缺点,没有优点! 人类,有个普遍的问题,那就是自以为是和贪婪!很少有人愿意承认自己不行,不如别人;贪婪,则更能激发起人类抢夺和占有的欲望与野心! 举个例子!一家饭店,生意火爆,顾客盈门,获利巨万,这时候就肯定有人会眼红,觉得他行,我也行,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自己也开一家饭店,可结果呢,却是经营惨淡,门口罗雀,赔得血本无归!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模仿者只学到了表面,却没学到精髓,太过高看自己了!贪婪,激起了野心,野心膨胀,便会迷失自我,不能正视自己的能力,从而陷入无休止的争夺与内耗当中! 如果人类历史,是这样发展下来的,估计到现在还是茹毛饮血,刀耕火种的状态!可为什么我们今天建立了这样一个科技发达,高度文明的世界呢,就是因为俩字:规则! 正是因为人类发明和制定了规则,才使我们,有了区别于其他动物的特殊地位,登上了食物链的最顶端,主宰了整个自然界,并创建了辉煌的人类文明!嫡长子继承制,便是人类众多规则当中一项了不起的发明! 人类由母系氏族,过渡到父系氏族以后,一个尖锐的问题便产生了,那就是继承权的问题! 儿女众多,该由谁来继承父亲的政治遗产和经济遗产,显得至关紧要,倘若没有规则和制度的约束,那不是乱套了吗!兄弟几人,为了争夺遗产,祸起萧墙,大打出手,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的结局! 刚开始的时候,人们能想到的最佳方式,还是平均分配,这样也最公平,最省心! 可问题是,随着人类社会的不断发展和进步,遗产的性质和内容,也越来越丰富多样,如何才能做到公平公正,平均分配?肯定难以避免出现有多有少,有薄有厚的局面! 平衡一旦被打破,因为贪婪的本性,谁也不愿意拿最少的那份,都想多吃多占,还不得打起来?况且,平均主义的分配模式,也存在着巨大的漏洞,那就是有的遗产不能被平均分配,这个时候该如何是好? 比如,父亲留下的遗产是一头牛,儿子却有四个,怎么分配?难道要把牛杀了,平均分成四份,一人一份?牛是耕田的主力,一旦宰杀,就只剩下了吃肉的用途,经济价值,严重灭失,这样的分配制度合理吗? 以此类推,如果父亲留下的遗产是整个国家,难道还能几个儿子把一个国家平分吗?若果真如此,必将是四分五裂的局面,永远不会有大一统王朝的出现! 于是,嫡长子继承制度,应运而生了!继承人究竟是谁,完全取决于天意,谁投胎的技术水平高,能抢占先机,成为嫡长子,谁就是继承人!别人,眼红也没用,因为从娘胎里,你就自动失去了资格,输在了起跑线上! 这个制度,看起来有点不近人情,甚至不公平,却是当时人们所能想到的最佳方式了!也正是因为这种制度的存在,才保证了夏商周三代一千六百年的延续和传承,而不至于总是出现自家人内讧,打得头破血流,七零八落的局面!.c 相比之下,欧洲的古代帝国,除罗马外,总是昙花一现,便陷入分裂割据状态,就是因为那时候,他们没有这样的制度! 比如著名的查理曼帝国,在查理曼大帝去世以后,就被三个儿子瓜分了,逐渐演化为后来的法国、德国和意大利,他们本来是同一个祖宗,到现在却成了不同的国家和民族,说到底,就是没有固定规则使然() ! 当然,后来的欧洲国家,可能也吸取了教训,制定了严格的继承制度,不管男女,均按照继承顺位,继承王位,甚至出现了老国王去世,没有自己的儿女,还要从别的国家请个与他有血缘关系的王子或公主过来当国王的幽默桥段! 欧洲有这么个国家,他们的女王与王储不和,因为某些丑闻,母子之间,闹得不大愉快,有传言称,她一直坚持不退位,甚至九十多岁了,还活得那么硬朗,就是想要熬死自己的儿子,不把王位传给他,而是直接传给孙子! 不过,很遗憾,这个女王,最终没能熬过儿子,还是死在了他的前面!却也由此可以看出,欧洲王室的继承制度,比中国古代的嫡长子继承制,更加严格与教条,更讲究出生的先后,与血缘的亲疏,就连国王本人,都无法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继承人,从孩子出生那天起就已经注定了命运! 当然,例外总是有的!可纵观历史来看,出现例外之时,也是容易造成动乱与争执之刻!停尸不顾,束甲相攻、胡亥亡秦、袁氏三子内斗、刘琮降曹,以及清代的九子夺嫡等历史事件,无不印证了一句话:废长立幼,取祸之道! 规则一旦被打破,人类那自以为是和贪婪的野心,就会被激发!凭什么你行我不行?过去,因为我不是嫡长子,只能认命;现在,既然不是嫡长子也可以继承皇位,为什么是他,而不是我?都是这么想的,不乱套,才怪呢! 这就好像排队,如果人人遵守规则,整个队列,秩序井然!可一旦有人打破了规则,插队,或者安排熟人站到前列,现场的秩序一定会乱,那些废长立幼的君王,就是犯了这样的错误,亲手造成了自家人内讧,萧墙祸起的混乱局面! 司马懿如今当了皇帝,立太子不仅是急务,而且还是重中之重!他更倾向于立司马昭,却又不敢轻易打破规则,废长立幼,担心由此造成的结果,会如秦朝那样,二世而亡,不禁再度陷入了两难之境! 第九十一章:令人失望 相比给父亲上尊号和封谁为皇后,立太子一事,显然更令司马懿烦忧!储君,乃国之根本,关乎王朝未来的兴衰荣辱,他也不得不慎之又慎,精挑细选! 于司马懿本心来说,更倾向于立司马昭为太子,可司马师嫡长子的身份,却是个障碍!自古以来,废长立幼,都是取祸之道,司马懿也不敢冒此天下之大不韪,因此,他左右为难,迟迟拿不定主意! 既然自己难以抉择,司马懿为什么不征求一下群臣的意见呢?你现在已经是皇帝了,麾下那么多大臣都是吃干饭的吗?难道就不能帮你参谋一下,拿个主意? 不行!司马懿不能表现出一丝不确定的犹疑,否则就给将来埋下了祸根! 司马懿深知,立太子这种事,无非就是两种方式,要么按照成例来,要么按照皇帝的心意来!可无论采用哪种方式,都要由皇帝亲自做主,千万不要让群臣掺和进来,这是原则和底线!如果皇帝表现出难以抉择的犹豫,被大臣们捕捉到了信号,一场夺嫡之争,在所难免! 朝廷大臣,一个个都是官场老油条,投机分子,平日里没有机会也就罢了,只要让他们看到了投资未来的机会,这帮家伙,肯定会攀附皇子,结成党羽,煽风点火,兴风作浪! 今天的太子,就是明天的皇帝,只要能押对宝,拥对人,飞黄腾达,荣华富贵,将指日可待!就算自己的皇子们,对太子之位并没有觊觎之心,也很难避免受这帮投机分子的蛊惑与怂恿,而生出谋权夺位之心! 司马懿本人,不就是当年曹操几个儿子夺嫡之争的直接参与者么?当时,他是把自己的赌注,押在了曹丕身上,暗中与之结成一党,没少帮曹丕出谋划策,密谋暗算曹彰和曹植! 虽然后来,曹丕早逝,没能继承皇位,但曹叡能当上皇帝,司马懿绝对功不可没!要不是他早把曹彰和曹植的威胁扫除,曹操又岂能把皇位直接传给孙子?怎么能轮到曹叡!新 如今,司马懿自己也当了皇帝,回想起这些往事,难免不寒而栗,生怕当年发生在曹氏兄弟几人身上的夺嫡之争,也发生在自己子孙的身上,又岂能允许那些暗藏投机之心的大臣,在立太子这件事上瞎掺和! 司马懿认为,要想让太子的地位稳固,就不能找大臣商量!一商量,便会透露出自己犹豫不决的态度,令那些投机分子,跃跃欲试!同时,也让除太子之外的皇子们,贼心不死,误以为自己还有机会,而蠢蠢欲动! 基于以上这些考虑,立太子这件事,必须司马懿自己拿主意!只要确定了人选,直接对外公布,并想方设法,维护太子地位稳固,也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萧墙祸起,夺嫡之争! 问题是,这个主意可不好拿啊,就连多谋善断的司马懿,也是左右为难,进退维谷,此时此刻,他深切体会到了一句话的精髓,那就是:旁观者清,当事者迷! 如果这是别人家的事,司马懿或许早就已经做出了明确的判断,根本不必如此为难!可现在,他已经当了皇帝,立太子成了自己家的事,就难免有些彷徨与困惑,失去了以往那精准而理智的判断力! 怎么办?新朝初立,朝野上下都在盼望着储君之位早有定论,事不宜迟啊,千万不能拖太久,否则,不还是会被人看出,自己在这个问题上犹豫不决的态度吗? 究竟司马师,还是司马昭呢?有了!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先问问这哥俩的态度,或许答案,就在当事人的身上!司马懿灵光一现,打定主意,立刻命令黄门官,先后宣召司马师和司马昭觐见! 注意:先后宣召!这种事情,只能单独谈论,当着两个儿子的面,仨人一块唠,可就太尴尬了!因此,首先***而来的,是司马师! 见到司马师那张已经破相() 的面庞,司马懿的第一反应,还是有些排斥和厌恶! 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司马懿作为父亲,对儿子的心疼与怜爱! 骨肉亲情,无外乎于此!虽说手心手背上的肉不一样厚,可毕竟都是自己的骨肉,身为父亲,又岂能不心疼儿子? 然而,当司马懿开门见山,进入主题时,司马师的表现,却令他非常失望,刚刚那么点怜悯之心,立刻烟消云散!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司马懿才刚刚提及立太子一事,司马师便表现出一副窃喜的模样,当即叩首谢恩,毫不推让,那种感觉,就好像这个太子之位,非他莫属,而且,他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迫不及待了! 司马师这样的表现,司马懿不失望才怪呢!谁告诉你,太子之位就一定是你的?我这还在纠结犹豫呢,你那已经翘首以盼了?老子我当皇帝,还得三请三辞呢,你这个太子,就当仁不让了? 如此迫不及待,是何居心?今天,你能着急当太子,将来会不会着急当皇帝?要是你爹我一直不死,挡了你上进之路,你小子是不是连自己亲爹都能干掉? 细思极恐啊!幸亏我还没立他当太子,不然,这不是喂了一头狼么?哼!你小子别做梦了,太子之位,跟你毛线关系都没有,赶紧给我滚蛋! 司马懿越想越后怕,也越想越生气,到最后,不耐烦地叱令司马师退下,剩他自己坐在御书房内,不禁后脊发凉,冷汗直流,接着满面通红,不停喘息,他是真的被司马师气得够呛,同时也在心底,几乎确定了要立司马昭为太子的决心! “启禀陛下……齐王……已至殿外,候旨待见……”就在此时,内侍官忽然进入御书房,似乎感受到了司马懿情绪不对,吓了一跳,连忙伏地叩首,小心翼翼,颤颤巍巍地禀报道! “宣!”司马懿还在气头上,当然没什么好脸色,一双狼眼,射出骇人的凶光,口气十分生硬,令内侍传司马昭觐见! 第九十二章:父子对言 所谓齐王,便是司马昭!司马懿在登基称帝以后,吸取了曹魏亡国,以及宗室尽灭的教训,摒弃了曹操钦定的封王制度,恢复了西汉初年的那种王爵就藩制度! 因此,司马懿的兄弟和儿子,都封了王爵,其余司马家族成员,封公封侯者,更是不计其数!大晋王朝之天下,真是名副其实的“家天下”了! 司马懿这么做,也是为了让司马家族所有人,雨露均沾,皆大欢喜!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为了让自家人监督并逐步替代那些令人不放心的封疆大吏! 这帮家伙,大多是曹魏旧臣,表面看来拥护新朝,忠于司马懿,可暗地里,却都是一群同床异梦,暗怀鬼胎之徒,一日不除,司马懿的内心,便一日不得安宁! 问题是,新朝初立,百废待兴,正是需要稳固和笼络人心之时,司马懿不能马上对那些封疆大吏开刀!另外,汉王刘纬,虎视眈眈,早晚必有一战,司马懿还得指望这些封疆大吏们,替自己守卫疆土,抵御汉军呢! 怎么办?司马懿便采用了王爵就藩制度,把司马氏一族,分封到各地为王,就地盯着那些封疆大吏,等到将来时机成熟时,再取而代之,水到渠成! 司马昭的封爵是齐王,齐地就是青州一带!显然,司马懿在封爵之时,考虑到青州地区的重要性,交给司马昭一个艰巨的任务!不过现在,司马懿又改变了主意,他对司马师失望透顶,已经决心要立司马昭为太子了! 因此,当司马昭觐见之时,才刚刚叩拜礼毕,司马懿便迫不及待地开门见山了! “子上!吾意,令汝为太子,即日颁旨,昭告天下!”司马懿语气十分坚定,一字一句地道出了如此惊人之言,果然,吓了司马昭一跳! “父皇……这……这……”司马昭愣在当场,抬头看向父亲,舌头打转,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了! “尔,以为如何?”接着,司马懿忽然话风突变,一改刚才那坚定的口吻,竟询问起司马昭的意见来! “儿臣……万万担当不起,乞父皇收回成命……”司马昭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叩首,哀声乞求道,看样子,似乎很真诚,没有掺假的成分! 司马懿也是在说完这句话后,紧盯着司马昭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生怕这小子,与司马师一样,都是狼心狗肺之徒!好在,司马昭的表现还凑合,至少没像他哥哥那样当仁不让,还知道谦虚推辞! “哦?”司马懿虽然对司马昭的表现略感欣慰,但对他的考验,却仍未结束,他什么也不说,只是用鼻音哦了一声,现场的气氛,顿时跌入冰点,吓得司马昭心里咯噔一声! “启禀父皇!家兄在,当为太子耳!废长立幼,取祸之道也,新朝初立,人心思定,断不可为此祸乱之事,撼国之根本哉!求父皇三思!”司马昭快速地在心底组织好语言,叩首伏地,拱手上拜,以恳切哀求的口吻,又补充说道! 听了司马昭这样一番话,司马懿严肃而冰冷的表情,逐渐缓和下来,眼神也不那般凌厉了,心中暗道:这小子,果然懂事,识大体,顾大局,比他哥哥可强多了! 不过,他这番话,是真心的吗?这可是太子之位啊,他就一点没有觊觎之意?今天的太子,就是明天的皇帝,那个宝座,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巅峰,如今唾手可得,近在咫尺,司马昭竟能毫不动心?别是违心之言,以退为进吧? “尔,何以不为哉!”司马懿似乎仍不满足这个解释,继续追问道! “昭知天命,不敢妄念!乃愿国之昌盛,江山永固,愿辅父兄,成万世之基业耳!”司马昭连忙继续推却,言辞恳切,甚至目光当中闪过一丝泪花! 司马懿眼见于此,目光也跟着柔和下来,彻() 底打消了对司马昭的疑心,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立他当太子的信心!这孩子,如此懂事,太子之位,舍他其谁? “昭儿之心,寡人甚慰哉!然国之重器,所托非人,恐祸患无穷也!父唯公心论,意择贤者为继,则江山社稷,千秋万代,可保无虞耳!”司马懿终于平心静气地说了一句心里话,推心置腹,意味深长! “敢问父皇……何以弃兄长,而不用哉?”谁料,司马昭一点不上道,竟然再次提起了司马师,询问司马懿,为什么不立他为太子的理由! “屡屡错失,难堪大用!”提起司马师,司马懿就气不打一处来,短短八个字,给予了评价和概括! “父皇此言,请恕儿臣,不敢苟同!”哪曾想,司马昭这时候,底气反倒足了起来,竟当场反驳了司马懿的说法!.. “哦?何意哉?”司马懿闻听此言,先是一愣,接着追问道! “国祚之立,兄长功不可没也!此番曹氏之变,儿臣困于天牢,无所作为,唯兄长会父之心,尽父之命,临机应变,孤身犯险,力挽狂澜,救我于水火,除贼于囚营,乃开国功勋之首也!岂可言,难堪大用之论乎?”司马昭拱手一礼,竟替司马师鸣冤叫屈,显得忿忿不平,大有不驳倒司马懿,就誓不罢休的势头! 司马昭的这个说法,令司马懿很是意外!莫非,这小子是真不想当太子?根本不是客气推辞?要不然,为什么如此极力维护兄长司马师呢? 他说的……也对啊!我对长子司马师的评价,确实有失偏颇,似乎只看到了他的缺点和犯下的错误,却忽略了优点和功绩! 这一次曹氏之变,要不是司马师拼力救驾,就连我都难逃一劫,恐怕早就死在那帮反贼手里了! 更难得的是,我在城头上与他相见,仅仅只言片语间,司马师就能领悟我的意图,按计划行事,心有灵犀,机敏过人,其实能力一点不差!莫非,我真的误解了司马师吗? “呃……言之有理!然其貌,恐失天子气象,何解焉?”司马懿想到这里,立场也开始动摇了,不过,又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第九十三章:障眼之法 “不怒自威,臣民畏服,有何不妥?”关于司马师丑陋的外貌,司马昭竟是这样解释的!别说,这小子还真有点创造性思维,总能找到理由和借口! “哦?何以示仁德焉?恐沦为虎狼!”司马懿仍然揪着这个问题不放,继续追问道! 司马懿的意思是,司马师这么凶恶丑陋的相貌,臣民们看见都害怕,又如何示人以仁德之君的形象?毕竟以貌取人,是人们的通病,如此一来,虎狼之貌,岂不是成了我大晋王朝,留给世人的基本印象了吗? “汉王不灭,何以施仁政!”没想到,司马昭仅用一句话,就反驳了司马懿的说法,听得他当场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司马昭说的对啊!虽然历朝历代,开国为武,继者为文,普遍由第二任皇帝开始,施行仁政,开创治世,但也得看客观条件,是否具备! 倘若在第一任皇帝时,便已经完成了一统天下的大业,第二任皇帝当然可以施行仁政,开创盛世!可要是天下尚未统一,甚至还面对强敌虎视眈眈的威胁时,施行仁政,就是扯淡,唯武力强权,才是硬道理,否则,皇位都可能坐不稳! 曹叡,不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内忧外患不断,他居然推行仁政,表面看来,好像是收买了老百姓的民心,可实际上,这样短暂的和平与稳定,十分脆弱,因为他的软弱,最终不仅丢掉了性命,还葬送了江山社稷! 欲治乱世,就需要一个铁腕强权的领导者!司马懿与刘纬斗,并没有必胜的把握,倘若穷尽一生,不能完成统一大业,就只能寄希望于后人,与其立一个治世仁君当太子,还不如立个铁血强权的领导者! 要是这样的话,还是司马师更合适啊!若非司马昭提醒,我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嗯……后嗣之事,何解焉?”司马懿想到这里,点了点头,显然认可了司马昭的说法,却继续提出了疑问,身为开国之君,这也是他最关心的一件事! 现成的例子,就在眼前!曹叡这小子,生了三个儿子,却不是有毛病,就是短命,导致统续中断,君弱臣强!司马懿绝不愿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更何况,司马师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呢! “兄终弟及,亦是良方……若兄长终无嗣,昭乃愿承天命,不负父兄所托,振兴大晋!”针对这个问题,司马昭只略加沉吟,便马上给出了他的答案! 这个说法,令司马懿感到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司马昭会说,愿意把自己的儿子过继给兄长为嗣,却不料,他的主张是兄终弟及!原来这小子,也有想当皇帝的野心呐! 想着这些,司马懿的脸色忽然一沉,明显对司马昭的这个回答,有些不满意!不过,司马昭紧接着的说法,却让司马懿的心情,多云转晴了! 司马昭说,如果把自己的儿子,过继给兄长为嗣,自己的地位十分尴尬不说,新皇帝也很为难!他到底是认伯父当爹,还是认自己的亲爹为父?都是麻烦事! 这样的尴尬与麻烦,容易引发朝野争论,甚至被别有用心之徒所利用,趁机从中挑拨离间,造成内讧与混乱,动摇大晋江山之根本! 面对汉王刘纬之威胁,这样的内耗,无疑是致命的,所以,为江山社稷计,司马昭宁愿以兄终弟及的方式,直接继承司马师的皇位,也不忍看到父亲辛苦创下的宏伟基业,毁于一旦! “父皇身强体健,精神矍铄,上天护佑,必得福寿,或此忧虑,盖不存焉!唯念我大晋江山,千秋万代,父皇万寿无疆,则儿臣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也!”最后,司马昭拱手一礼,一躬到地,慷慨激昂地做了一番总结陈词,虽然说的都是些漂亮话,却听得司马懿连连点头,心花怒放! 我这个二儿子,真是太懂事了,考虑问题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更重要的是,他的心里,时刻装着我大晋江山社稷,装着父亲,不忘根本,毫无私念,全心全意,难能可贵! 或许,司马昭即使不做皇帝,也将成为像周公那样的千载贤王,扶保大晋江山社稷,繁荣昌盛!如此一来,我也就没什么可犹豫了,立司马师为太子,长幼有序,一堂和气,岂不美哉? “子上我儿,深明大义,不存私念,为父甚慰哉!着即,改封汝为魏王,享十万户,领前将军衔,兼御史大夫之职也!”司马懿越想越高兴,当即表扬了司马昭,并爽快地赐给他一堆头衔,不吝褒奖! 开国之初,司马昭的封爵是齐王,按照藩王就藩制度,过不了多久,司马昭就得去青州上任了!可现在呢,司马懿改封他为魏王,便意味着,司马昭不用离开邺都,可以就地就藩! 另外,司马昭还担任了朝廷的御史大夫,这可是实打实的***,更不能离开邺都了! 总之,司马懿通过与司马昭这样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加深了对他的了解,已经舍不得这个儿子离开自己左右,虽然已经决定,要立司马师为太子,却把司马昭视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谢父皇厚恩!儿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司马昭直到此时,终于露出了笑容,连忙俯首叩拜,领旨谢恩! 夜已深,父子之间的对话,至此告一段落,司马昭拜辞了父亲,退出御书房,沿着长长的回廊穿过御花园,由北门出宫!随着身后宫门沉重的关闭和落锁声传来,司马昭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心中不禁暗道:好险呐!简直就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这是怎么回事?司马昭为何会有如此感受呢?因为,今夜他与父亲的这场对话,危机四伏,险象环生,稍有不慎,答对失误,就有可能是万劫不复的结局,甚至白白丢了性命! 不能吧!虎毒还不食子呢?更何况,司马昭如此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司马懿还能杀他? 这只是假象!谁说司马昭不想当皇帝,他的野心比司马师还大!今夜,他只不过是使了个障眼法,蒙混过关了! 第九十四章:以退为进 要想说明一切,我们还得回过头来,讲讲司马昭的一番心路历程! 司马昭不想当皇帝?不可能!贪婪是人的本性,欲望在所难免,尤其是与权力的巅峰近在咫尺,谁也抵御不了那种强烈的诱惑,而生出觊觎之心,哪怕明知成功的希望渺茫,也愿意豪赌一场!新 司马昭为什么在曹氏宗族之乱以后,极力劝进司马懿称帝?还不是他自己想当皇帝嘛,否则,即便司马懿不称帝,司马昭亦不失公侯王爵之位,富贵荣华,何必费那个心机! 然而,司马昭也知道,兄长司马师的存在,对自己来说,是个极大的障碍,早就暗中摆了他一道! 司马师有心理障碍,不能正常行房,将来恐怕会没有子嗣的小道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就是司马昭!要知道,他可是东厂都督,掌握着庞大的特务机构,像这样的隐私秘事,轻而易举就能知道,也很容易散播出去! 司马师哪知道这个好弟弟,竟是个表里不一,野心勃勃的阴谋家啊?还以为是府中的小妾和仆人们滥嚼舌根,走漏了消息,一怒之下,竟残忍地割了所有人的舌头! 然而,这么做是无济于事的,如此隐私秘事,还是被司马懿知道了,更是因此动摇了他想立司马师为太子的信心! 既然这个局,是司马昭早已布下的,为什么司马懿让他当太子,这小子还不愿意,极力推辞,甚至还替司马师说好话呢?这才是他的高明之处! 司马懿建国称帝以后,什么事都定下来了,唯独太子的人选迟迟没有公布,司马昭就猜到了父亲可能还在犹豫不定!夜黑更深,黄门官突然登门宣旨召见,司马昭便已经料定,此去,定与立太子一事有关! 司马昭想当皇帝,当然对太子之位,求之如渴!但他心里清楚,自己不是长子,与司马师相比,并不占优势,倘若强行为之,恐怕会适得其反! 因此,司马昭在进宫的路上,就已经打定主意,准备见机行事!如果这个太子之位,板上钉钉,非他莫属,司马昭当然也不会推让,怕就怕父亲尚未下定决心,仍在犹豫,这个时候,司马昭必须藏起自己的尾巴,反其道而行之! 果然,司马懿一见到司马昭,便开门见山,宣布了想要立他为太子的决定!司马昭闻听此言,表面上显得非常震惊,心中却暗自窃喜不已,不过,当他抬头看向父亲时,便立刻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父亲虽然看似神情淡定,但这平静的背后,仿佛隐藏着一股怒气!尤其是那一双狼眼,紧盯着司马昭,虽极力掩饰,却隐约透出一股看不到的杀气! 联想到父亲在召见自己前,先召见了兄长司马师,司马昭立刻明白了,他说要立我当太子,绝非真心实意,而是一气之下,一时冲动的决定,并且,这很有可能是为了试探自己!倘若我暴露了觊觎太子之位的野心,估计下场会很惨的! 于是乎,司马昭赶紧换上了一副大公无私的面孔,极力推辞,不仅表现出一点没有私心妄念的样子,还千方百计地替司马师说好话,打消父亲废长立幼的念头,把司马师硬往太子的位置上推! 如此一来,司马懿便不再怀疑司马昭有异心,反而觉得这个儿子识大体,顾大局,赞赏有加!司马昭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目的达到了?司马师成了太子,司马昭当皇帝的梦想已经破灭,怎么还心满意足了?因为,司马昭深知一点,那就是:今天的太子,可未必一定就是将来的皇帝! 自古以来,太子之位,都是早早确定,谁是嫡长子,就是谁!可问题是,最后又有多少太子,能顺利继位登基?屈指可数!这是为什么呢? 正所谓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太子的存在,对皇帝本人是个巨大的威胁,虽为亲生骨肉,() 却是令其最不放心之人!因此,历代皇帝,尤其是那种铁腕强权之主,对太子都是神经敏感,心情矛盾,最后的结局都不太好! 就比如始皇帝的长子扶苏、汉武帝的太子刘据、隋文帝的太子杨勇、康熙帝的太子胤礽等,这些是比较出名的人物,事实上,早早被立为太子,最后却没能继位的倒霉蛋,大有人在! 皇帝嘛,最怕别人分享自己的权力,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行! 因此,这些皇帝,便不自觉地对太子诸多管束、限制,甚至是打压和刁难,总之,绝不能让他羽翼丰满,从而对自己的权位,造成威胁! 然而,太子是一国储君,担负着帝国未来的希望,这些皇帝,又岂能不对太子寄予厚望? 所以,他们又迫切希望能从太子的身上,看到优秀的潜质和闪光点,甚至创造机会,让他们得到历练,从而放心地把万钧重担,交给太子! 这就矛盾了!如果太子表现平庸,唯唯诺诺,皇帝不满意,也不放心把皇位传给他;如果太子表现出色,治国理政,都是一把好手,锋芒毕露,皇帝不免又担心自己的位置,会受到威胁; 如果太子不与大臣结交,就什么事也办不成,皇帝也不满意;可如果太子与大臣过往甚密,皇帝又会担心他结党乱政,有谋权篡位之心! 你说,这个太子,可怎么当?简直就是天底下最难的工作,也是最危险的工作,用九死一生来形容都不为过!他离皇位最近,同时也离死亡最近,每天都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在强大的心理重压下,整日处于恐慌当中,好人也能给逼疯了! 如此看来,司马昭的做法,错了么?他想当的是皇帝,做太子,仅是个过渡! 既然现在当不上太子,不如以退为进,把司马师放在火炉上烤,自己不但落个清静,还能顺便赢得父皇的好感与赞许,趁着司马师困于东宫,受到诸多限制,难以施展拳脚之机,广结党羽,收买人心! 那时节,司马师这个太子,就是个光杆司令,司马昭则是一呼百应,臣民拥护,想当皇帝,还不是易如反掌么?司马懿一生精明,却没看出司马昭的这个心思,到底还是上了他的当! 第九十五章:扬州造反 其实,司马懿也不算上当!毕竟他为了立太子一事,十分犹豫,左右为难,司马昭的态度和表现,正好可以让他心安理得做出选择,终于了却了一桩心事! 只不过,司马懿确实没看透司马昭的成色,误以为他是个好孩子呢,愈发宠信重用,殊不知,到底给将来,埋下了祸根!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我们暂且不提! 立太子的这场风波,还没见到涟漪,就宣告结束了,看起来,也没给司马懿造成多少困扰,其实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呢!就在司马懿建国称帝之后还没多久,到底有人在地方上,造反作乱了! 什么地方造反了?是青州吗?还真不是!这个让司马懿一直不放心的地方,现在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青州刺史司马孚,不愿与司马懿同流合污,愤然辞职,回乡归养,司马懿便委任司马望,做了青州刺史!后来,司马懿改封司马昭为魏王,那么齐王的位置就空了出来,于是,他又封了侄子司马望,做了齐王! 如此一来,司马望既是朝廷委任的青州刺史,又是地方藩王,简直成了青州地区的土皇帝,只手遮天,说一不二!同时,他又是司马懿的铁杆亲信,绝对忠诚,毫无二心,不管什么地方造反,青州也不会造反;就算有人造反,他也会替司马懿及时镇压! 事实上,这场叛乱所发生的地方,是扬州!这就奇怪了,司马懿不是按照司马昭之计,给各地封疆大吏去信试探,并拿到了他们的效忠承诺吗?怎么扬州还会发生叛乱呢? 司马懿抚平淮南,委任满宠做了扬州刺史,并收服其心,这一次,他登基称帝,满宠也表示拥护司马懿改朝换代,按理来说,本不该发生变乱,他唯一的错误,就是忽略了两个小人物,即庐江太守毌丘俭和蕲春太守诸葛诞! 关于毌丘俭和诸葛诞的出身,我们曾经介绍过,不再赘言,大家只要知道,这两位小将,都是张辽提拔起来的后起之秀,就行了! 当初司马懿之所以安排他们去扬州二郡任职,就是想把两人调离张辽之子——张豹的身边,分而治之,互相制衡! 换言之,他不仅对张豹不放心,对满宠也不放心,最终把淮南集团打造成为两个首领,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政治格局! 这也就意味着,满宠虽为扬州刺史,却不一定能管得了毌丘俭和诸葛诞,三人之间,同床异梦,面和心不和! 可司马懿呢,却忽略了这两个太守,只与满宠达成了默契,就以为搞定了扬州,殊不知,他称帝建国的消息,还没传到扬州三郡,毌丘俭和诸葛诞,便联合起来造反了! 张辽的旧将,岂能真心效忠司马懿?开什么玩笑!想当初,司马懿之所以能抚平淮南,是因为巧妙地把矛盾的焦点,转移到了刘纬的身上,他与淮南诸将相约,共抗汉军,保卫魏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毌丘俭和诸葛诞等人,之所以选择暂时隐忍,顺从了司马懿的安排,也是想着,若不能战胜汉军,击败刘纬,魏国不保,张辽的遗志也不能实现,只为顾全大局而已! 可现在,连大局都没了,还顾个屁啊!司马懿悍然称帝篡位,魏国没亡在汉王刘纬的手里,倒是被司马懿亲手给灭了,毌丘俭和诸葛诞的矛头,当然由汉王刘纬那里,转回到了司马懿的身上! 换句话说,只要魏国一天不灭,司马懿也不篡位,那么毌丘俭和诸葛诞,就不会与他为敌,而是枪口一致对外; 可是,一旦司马懿篡位,魏国从内部灭亡了,双方的合作基础将瞬间瓦解,由盟友直接转化成仇敌,不反他,还能留着他? 显然,司马懿也是百密一疏,在篡位称帝之前,几乎什么都想到了,却偏偏忘记了当年对淮南军诸将的承诺! () 毕竟只是小小的两个太守而已,并不是什么封疆大吏,司马懿忽略了他们,似乎也情有可原,却不曾想给自己带来一场天大的麻烦! 不会吧?不就是两个太守造反吗?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如果是中原腹地的两个太守作乱,司马懿根本不必担心,只需派少量兵马前往征剿镇压便能平定,因为叛军数量肯定很少,一帮乌合之众,不会造成太大威胁! 可庐江和蕲春二郡,却不一样,它们是在汉魏两国边境,与刘纬控制下的吴地隔江相望,驻兵本来就多于中原腹地,而且,还都是淮南军的精锐力量,为了防御汉军随时可能的入侵,厉兵秣马,枕戈待旦,时刻不敢松懈,要是这帮人造了反,可够司马懿喝上一壶的! 说的这么热闹,毌丘俭和诸葛诞,到底纠结了多少部队造反呢?数字可能会吓你一跳,竟有整整十万人!要是再加上那些后勤人员、民夫、水手等非战斗岗位人员,可能会更多,简直不计其数! 怎么可能呢?张辽统领淮南那时,手下也只有区区五万兵马而已,如今两个太守造反,就能纠结十万兵马?他们是会变戏法,撒豆成兵吗? 事实上,毌丘俭治下的庐江郡,只有兵马两万人左右,诸葛诞的蕲春郡更少,最多一万人而已!扬州兵马,主要屯扎在九江郡的合肥附近,扬州刺史满宠的治所,也在那里! 换言之,扬州三郡的主要兵权,还是掌握在满宠的手中,除了合肥的五万步军,还有驻扎在历阳的长江水师两万兵卒,水手船夫无数,以及一千多艘大小战船! 这些数字,加在一起,正好十万兵马,也就是司马懿抚平淮南以后,改编组建起来的淮南新军之全部主力! 这也就意味着,此次发动兵变的,不仅是庐江和蕲春二郡,而是整个扬州三郡,集体造反了,所有淮南新军将士,一齐站到了反对司马懿的旗帜之下! 奇怪了!毌丘俭和诸葛诞反对司马懿,很好解释,满宠呢?既然他已经倒向了司马懿,怎么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他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第九十六章:密谋暗害 所谓扬州三郡,是当年刘纬平定江东时,曹操趁机讹诈来的江北领土!为免北军干扰了自己征讨孙权的大计,刘纬只好忍痛割爱,把长江以北,原本属于东吴的所有领地,让给了曹操! 这些领土,包括庐江、蕲春、九江和广陵四郡!其中,广陵郡被曹操划归入徐州,其它三郡,则并入淮南,归张辽统辖!张辽死后,司马懿把江北三郡,合并为曹魏控制下的扬州,刺史满宠,为此地最高军政长官! 换言之,扬州大部分面积,是在江南地区,现如今是汉国领地!曹魏的所谓扬州,只有三个郡而已,与其他州郡不同,更像是一块边防线上的战略区域! 然而,满宠作为此地的最高长官,怎么没能控制住局面,使得整个扬州,集体造反了呢?莫非,连他也反对司马懿吗?还真不是!满宠并不反对司马懿称帝,相反,他还想给司马懿送上一份大礼,这份礼物,就是毌丘俭和诸葛诞的人头! 满宠这家伙,作为曹操麾下的老臣,本不应该倒向司马懿,只是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跑龙套,难以跻身高层之列,早有不满之心!是司马懿提拔重用了满宠,使其摇身一变,成为一位封疆大吏,感念知遇之恩,满宠怎么会反对司马懿呢! 因此,当满宠接到司马懿的密信以后,不但不生气,还很高兴,觉得自己紧跟司马懿混,一定错不了,将来位列宰辅,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然而,还没等满宠高兴太久,他就回忆起当年司马懿吊唁张辽时的情景,马上意识到一个巨大的漏洞,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 当年淮南军诸将,之所以愿意顺服,是因为司马懿乃魏国栋梁,没了他,根本打不过汉王刘纬!只要司马懿不篡位,魏国还在,这些将领们就不会反对他!可今天,司马懿就要登基称帝,改朝换代了,这些淮南军将领们,还不得反了天啊! 司马懿一生精明,怎么偏偏忽略了这个重要问题?还没搞定这些家伙,就急着称帝了?难道就不怕淮南地区造反作乱吗?他是不是忘了啊!不行,我得给他提个醒! 想到这里,满宠赶紧提笔,准备给司马懿回信!可是,还没写几个字,他的手又停了下来,脑海当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满宠在想的是,新朝初立,肯定会有不少人凭借拥立之功,飞黄腾达,平步青云,可自己呢?身为扬州刺史,驻守边防,远离朝廷,虽责任重大,存在感却很低,司马懿建国称帝,自己没有尺寸之功,岂不是错过了一个向他献媚的好时机?到时候,好处都被别人瓜分了,还能轮到他满宠吗? 眼下,不就是个立功的好时机嘛?司马懿远在邺都,鞭长莫及,就是提醒他,恐怕也来不及了,我还不如当机立断,先斩后奏,亲手把那些叛乱的种子,扼杀在萌芽里,避免一场乱局的发生,为新朝新皇献礼,增光添彩,司马懿肯定不能亏待我! 哈哈!妙哉!妙哉!不过,谁才是叛乱的种子呢?张豹吗?这家伙虽然是张辽的儿子,却是个软弱无能之辈,早就被司马懿派人盯死了,根本不具威胁,真正的祸根,恰恰是那些张辽的旧部臣将,最危险的,就是毌丘俭和诸葛诞! 这两个家伙,手里有兵,统治着一郡之地,实力可不弱!虽然我的兵力比他们多,但两人在淮南军当中的影响力,却不容小觑,倘若他们举旗造反,恐怕会波及甚广,到时候,连我这个州刺史,都弹压不住! 不行!必须想办法在司马懿称帝的消息公开以前,除掉这两个祸根! 明目张胆,派兵去攻,肯定不行,没有借口,师出无名,况且,这是个笨办法,倘若迟迟攻不下庐江和蕲春二郡,岂不是给司马懿的新王朝脸上抹黑吗? 要想除掉他们,还得智取!要不,找个什么借口,把二人骗来合肥() ,或当场拿下,开刀问斩,或秘密鸩杀?也不妥!平白无故,杀了两个太守,恐怕没法对外界交代,不如秘派杀手,乔装贼匪,埋伏途中,劫杀之! 满宠毕竟身为扬州刺史,是毌丘俭和诸葛诞的顶头上司,想找个理由叫他们来合肥,简直易如反掌!.. 此时此刻,司马懿尚未登基称帝,毌丘俭和诸葛诞还蒙在鼓里,不明真相的他们,毫无防备,死在途中,满宠可以嫁祸给占山劫匪,不会有人知道,是他秘密策划,把自己也摘干净了! 计议已定,满宠便开始正式实施!他先是给毌丘俭和诸葛诞各下了一道敕令,命他们紧急赶来合肥,有要务商谈,同时,从自己的心腹侍卫当中,亲自挑选了百名刺客,由自己的儿子满炳带领,埋伏在由庐江来合肥的必经之路上,就等着二人上钩了! 然而,令满宠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消息居然提前走漏了出去,被毌丘俭和诸葛诞闻知!这俩家伙,佯装不知道,按期上路,却带了兵马!有兵马护卫,满炳的一百多个刺客,还敢动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毌丘俭和诸葛诞,大摇大摆地从眼前经过,痛失下手良机! 刺杀计划没能成功,满宠当然不肯罢休,为了永绝后患,他退而求其次,准备在自己的刺史府,再次动手!你毌丘俭和诸葛诞,即便带了兵马,也进不了我的府中,只能孤身而入,还不是束手就擒? 满宠的计划,看似天衣无缝,实际上,毌丘俭和诸葛诞早就知道了,动手的当天,满宠惊讶发现,自己事先安排的伏兵武士们,居然不听命令,反倒是毌丘俭一声令下,当场把他给抓了起来! 眼看毌丘俭的佩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满宠被吓得魂不附体,同时也十分惊讶,实在搞不懂,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毌丘俭和诸葛诞,是如何未卜先知的?那些武士们,又怎么会突然集体倒戈呢? 答案,很快便水落石出了,满宠绝对想不到,出卖自己的,竟是他的长子满伟! 第九十七章:嫡庶之分 满宠此生共有四子,其中长子和幼子早夭,到司马懿称帝这时,还有两个儿子,即次子满伟和三子满炳!此外,他还有个女儿,与情节无关,就不提了! 因为长子早夭,次子满伟,便成了满宠实际上的长子,但他却不是嫡出,弟弟满炳,才是满宠唯一的嫡子! 也是奇怪,为什么在古代封建社会,像这样的事情,会经常出现呢?年龄大的,往往不是嫡子,年龄小的,反而是嫡子?难道,每个男人的正室妻子都是不孕体质?怀孕生子,比小妾难吗? 古代婚姻,讲究门当户对!小妾当然可以随便一些,正妻则必须讲求家庭出身,品貌双全,像这样完美的女人,可不容易找啊! 可是,男人已经长大,到了婚娶的年龄,在没找到合适的妻子前,总不能身边一直没有女人啊!于是,当时比较普遍的一种做法,就是空出正妻的位置,先纳娶妾室,等到有了合适的女孩,再正式迎娶妻子! 当然,如果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先进门的妾室也有可能转正,不过这种情况,却少之又少!门当户对,讲究的就是强强联合,妾室家庭出身低,不能给夫家带来什么好处,指望飞上枝头变凤凰,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过,出身低,可不耽误怀孕生子!这也就造成了,古代许多公侯子弟和富贵家庭,长子往往不是嫡子的现象十分普遍! 除此之外,过去一些身份贵重的大家闺秀,公主郡主,在选定好夫婿,准备出嫁以前,事先会派两个姐妹或奴婢,过府与之同房,试验未婚夫的繁殖能力,确定其生理正常,也可以让女人怀孕以后,才正式举行婚礼,以免婚后守活寡,或者蒙冤担负了不能生育的恶名! 拜堂成亲以前,就已经让试婚的女人怀孕了,这个男人的长子,不是嫡子的几率,也就更大了! 另外,古代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允许自由恋爱,长辈硬给安排的女人,男人自己可未必喜欢,与正妻少有亲近,自然怀孕生子的机会更小! 其中,有些贵族子弟,更是经常被皇帝赐婚,纯属政治联姻,甭管女方有多丑,哪怕是个猪八戒,你也得奉旨完婚,还不敢休妻,只能娶回家里当个摆设供起来,碰都懒得去碰,这样的正妻,自然也很难诞育子嗣! 反观妾室呢,因为选择的时候有一定的自***,男人当然会挑自己喜欢的女人,婚后多亲多近,宠爱有加,这也就导致了古代男人身边,往往小妾比正妻更能生孩子的现象发生,长子不是嫡子,也就更常见了! 在汉末三国时期,最著名的例子,当属袁绍和袁术兄弟二人!袁绍是兄长,但他不是嫡子,袁术才是嫡子! 也正因为如此,袁氏兄弟一直关系不睦,在诸侯割据,群雄逐鹿的混乱时代,老哥俩从来没有联手抗敌,团结一心的时候,反而形同陌路,互相鄙视,彼此拆台,结果被曹操各个击破! 可以设想,假如袁氏兄弟二人,能联合起来,一致对外,一个在淮南,一个在河北,两面夹击曹操,他必将陷入腹背受敌,首尾难顾之境,恐怕最先灭亡的,就是曹操了! 可结果呢?就因为嫡子和长子之争,导致袁氏兄弟二人不睦,自家人斗得跟乌眼鸡似的,终于双双凄惨落魄地退出了历史的舞台,被曹操笑到了最后! 说了这么多,相信大家也明白了,满宠的长子满伟,为什么会出卖父亲的原因!他从小就受到家里的歧视,所有人都宠爱弟弟满炳,却忽视了他的感受,小小年纪,便饱尝了人世间的种种不公与白眼,心灵不扭曲才怪! 可即便如此,儿子也不该恨父亲呐?这就要提到,父子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一件往事了,关于满伟的儿子,也是满宠的长子长孙——满长武! 这个满() 长武,成年之后,举孝廉为官,曾任骑都尉之职,却因为官场倾轧,遭小人诬陷,惹上了一场官司!他的罪,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更何况,纯属遭人陷害,本身是无辜的,按理来说,只要能调查清楚,洗脱罪名,根本没事!新 然而,这个案子,恰恰落在了以铁面无私而闻名的满宠手里了!我们曾说过,他在历史上留下了酷吏的骂名,对外人狠,对自家人更狠,即便是亲孙子,也不肯宽纵! 为了不使别人议论他徇私枉法,满宠竟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满长武抓了去,严刑拷问,任凭满伟如何为满长武求情申辩也不肯罢休,到最后,竟把满长武活活打死在了公堂之上! 这个爷爷当的,也太冷血狠毒了吧!你铁面无私,大义灭亲都没问题,关键满长武是被冤枉的,并无实罪,可满宠呢,不想着调查真相,还孙子一个清白,却为了自己的虚名和面子,把他给打死了! 看着儿子惨死当场,身体渐渐没有了温度,满伟悲痛欲绝,万念俱灰,却一滴眼泪也没掉,回想起自己和儿子多年以来,就因为不是嫡出的身份,所遭受的种种不公,丧子之痛,骤然转化成了刻骨的仇恨! 在满伟看来,满宠之所以对满长武下手这么狠,就是因为他根本不喜欢这个非嫡出的长子长孙,也不在乎他的性命,与之相比,当然是自己的名声更加重要! 若是换作满炳的儿子满奋,结局肯定不一样,别说是无辜的了,哪怕真有罪,满宠也绝不会如此对待他喜欢的那个孙子,造成这样的后果,就是因为他偏心眼!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哪怕罪魁祸首是自己的亲爹!满伟虽然没有当场发作,但一颗仇恨的种子,却早已暗中埋下,无论满宠事后如何表达歉意,安抚满伟,他都无法原谅,父子之间,早已离心离德,形同陌路! 事有凑巧,就在司马懿任命满宠为扬州刺史以后,毌丘俭和诸葛诞便派人暗中找到了满伟,密谋拉他入伙!正欲报仇雪恨的满伟,就这样被他们拉拢过去,早已背叛了满宠,成了埋伏在他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 第九十八章:过硬理由 我们为何要用如此大篇幅,来讲述满宠的家事?一来,是为了解释,为什么他的儿子会背叛他,否则,肯定会有人说不合理;二来,也是想要阐明一个道理,那就是——家和万事兴! 这个道理人人都懂,却未必做得好,儿女众多,当父母的,总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要一碗水端平,却又忍不住有偏有向,结果造成各种家庭悲剧的例子,也并不少见! 水是有源的,树是有根的,家庭不和睦,也是有原因的,亲手种下的恶果,就要付出代价,满宠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然而,满宠不知道满伟早就背叛自己了,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如此机密关键之事,他显然更信任自己的儿子,不想被外人知晓,因此,也只找了满伟和满炳二人商议,哪曾想,满伟已经成了毌丘俭和诸葛诞的耳目! 事实上,又何止耳目那么简单?那些埋伏起来的武士,为什么不听招呼?就因为这些人,都是满伟的手下,满炳倒是不会背叛父亲,可他此前带着百余刺客,早已出了城,这个任务,自然落在了满伟的头上! 满宠也是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是自己的儿子摆了他一道,本来想要擒杀毌丘俭和诸葛诞,却反被人家拿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千钧一发,命悬一线! 好在,满伟虽然满腔仇恨,却没有彻底丧失理智,还要顾及点人伦纲常!毕竟杀父的恶名,他也担当不起,又岂能坐视毌丘俭当场杀害满宠呢?他想为儿子报仇不假,却不是要取父亲的性命,而是想让他倒霉,最好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毌丘俭和诸葛诞,看在满伟的面子上,也不会杀害满宠,最终,只是把他和次子满炳一块抓了起来,投入牢狱,严密看押!满伟亲眼看着父亲和弟弟被关了起来,也是终于出了一口心头压抑多年的恶气,稍感释怀! 然而,事已至此,接下来将如何发展呢?毌丘俭和诸葛诞拿下满宠,缴获了兵符,按理来说,整个淮南新军,应该尽在掌握了吧?不一定啊!这可是造反,哪有那么容易! 兵符,是谁发的?朝廷!可现在呢,毌丘俭和诸葛诞,却要造朝廷的反,还能拿着兵符调动军队吗? 况且,造反可是要掉脑袋的,现在的淮南新军,很受重视,军饷和各方面的待遇都不差,没有过硬的理由,谁会冒险跟你一起去造反呢? 起兵的理由,不是现成的?司马懿篡位称帝,灭亡了曹魏,这还不够吗?够,绝对够,但反对司马懿,挽救大魏江山社稷,只是公开的理由和宣言,是给天下人看的,同时,也是号召有识之士的一面旗帜,却不能成为大家愿意造反的动力来源! 就拿普通一名士卒来说吧,当兵吃粮,养家糊口而已,谁给开军饷,就跟谁干,至于这个国家的皇帝,到底姓曹还是姓司马,他们也不怎么在乎! 本来嘛!国家大事,庙堂者谋之,换谁当皇帝,自己不还是个平头小兵吗?用得着为了挽救曹氏江山,豁出性命,冒险造反吗? 那些将领们,也是一样!除了当年曾经受过张辽厚恩之人,谁会在意司马懿篡位不篡位?只要自己的地位和权力不减,收入也不受到影响,换谁当老板,也没那么重要! 更何况,司马懿之心,早已路人皆知,曹魏王朝的灭亡,只是时间问题,谁看不出来?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啊!自己又何必为了挽救这样一个行将作古的没落王朝,而拼上性命,跟着毌丘俭和诸葛诞造反呢! 看见了吧!这就是魏国的军队,与汉军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上到将军,下到士兵,没有几个人知道,自己到底为何而战,忠诚和信仰,更是无从谈起! 像这样的部队,不仅很难打胜仗,更是在关键时刻,没有任何立场可言,简直就是随风() 倒的墙头草!如果毌丘俭和诸葛诞,只谈什么国家大义,忠诚和信仰,这帮家伙是绝对不会跟他们一起造反的,还不得一哄而散? 其实,最直接有效的办法,是利诱,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可毌丘俭和诸葛诞,不过是两个小小的太守,哪有什么现成的利益,可以分给淮南军将士们啊! 整整十万人呢,就算每人只发一百文钱,也是个根本负担不起的天文数字,况且,谁会为了这么点钱,跟你去造反呐! 利诱不行,威逼呢?毌丘俭和诸葛诞不是没想过,他们本想摆一场鸿门宴,把淮南军各级将领全都集中起来,在宴会上,以武力逼他们就范,必要时,杀鸡儆猴,吓吓他们!可后来,他们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无论威逼,还是利诱,都是靠不住的!为了钱跟你造反的人,一旦你满足不了他的胃口,或者司马懿出了更多的钱,随时可能倒戈背叛,更别说被逼就范的了,现在答应了,事后反悔了,还不是易如反掌! 因此,毌丘俭和诸葛诞,必须好生谋划,想个万全之策才行!最后,还是郭奕给他们出了个好主意,三人一拍即合,便马上开始,依计而行! 郭奕,就是郭嘉的儿子,一直在张辽麾下效力,上一次司马懿来淮南吊丧时,反应最激烈的就是他! 事后,司马懿岂能不刻意针对,注意此人?未免这家伙再生枝节,司马懿最终任命郭奕为扬州主薄,把他放在满宠的身边,做了个几乎没有任何职权的闲人,被完全架空起来! 这是一招臭棋!司马懿也不想想,郭奕这种人,怎能让他闲着?越闲,越容易生事!你要是安排他做个整日忙碌,无瑕顾及其他的要职,他说不定还能老实点,也没工夫密谋造反,可你让他闲得五脊六兽的,不出事才怪呢! 书中代言,郭奕早就已经与毌丘俭和诸葛诞暗中勾结在一起了,这一次,就算没有满伟作为内应,郭奕也会帮毌丘俭和诸葛诞打开合肥城门,放他们的军队进城! 眼下,郭奕更是给二人出了个好主意,那就是伪造一封司马懿的书信,宣示众人! 第九十九章:关乎颜面 前文说过,司马懿在篡位称帝以前,给各地的州牧、刺史,以及掌握兵权的将军们,都写了一封密信,以试探他们的立场和态度,并获取他们表忠心的承诺书! 扬州刺史满宠,自然也不例外,他收到司马懿的密信以后,便当即写了回信,表示了自己拥护新朝新皇的态度!这封回信,早已被司马懿派来的信使带回去了,但司马懿手书的那封密信,却还在满宠的手里! 既然是密信,当然秘不示人!可遗憾的是,满宠的儿子满伟早已背叛了他,虽然这封信,满宠收藏得很隐秘,可最终,还是被毌丘俭和诸葛诞他们搜了出来! 看过这封信,毌丘俭和诸葛诞才明白,为什么满宠要密谋暗害他们,原来是在给司马懿登基称帝扫平障碍!司马懿这头披着羊皮的恶狼,也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然而,司马懿的信里,可没说让满宠除杀淮南军将领,只是询问了满宠对他即将改朝换代,登基称帝一事的立场和态度,是满宠自作主张,准备拿毌丘俭和诸葛诞等人的首级,向司马懿献礼! 郭奕的办法,就是找个模仿字迹的高手,伪造一封司马懿的书信,把里面的内容,改成司马懿指使满宠,除掉淮南军中高级将领,并要求精兵减员,进行一场大换血的内容,然后召集众兵将,传示宣读! 如果大家看到了这封信,便会立刻明白,司马懿称帝,自己非但不能有任何好处,还会倒大霉,不是要被除杀,就是要丢饭碗,前途未卜! 那时节,人人自危,群情激愤,毌丘俭和诸葛诞再适时地添油加醋,煽风点火,挑动众人的敏感神经,振臂一呼,大事可济!这比威逼利诱的烂招式,可强多了! 郭奕到底是郭嘉的儿子,机敏过人,抓住了要害!当你要做一件事,需要旁人协助的时候,把事情与他们的切身利益联系起来,人为制造恐慌,显然效果更佳! 就比如你在饭店里端着一碗热汤面,要穿过人群,如果你说:劳驾让一下,借个光,估计很多人会选择无视,不愿给你让路; 可如果你喊:油了,烫了,汤洒身上啦,那些人肯定会忙不迭躲避,给你让路,因为你的行为,与他是否会被油被烫,密切关联起来了,恐慌情绪,会让他们不用多想,便下意识地配合你了! 显然,郭奕此举,与之有异曲同工之妙!淮南军将士们,不是觉得司马懿称帝不称帝,与自己关系不大吗?那就人为制造出关系!这个关系,很有可能砸了你的饭碗,甚至危害到你的身家性命,这回你们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吗? 事情的发展,也果然不出郭奕所料,毌丘俭和诸葛诞利用这封伪造的书信,轻而易举,便挑起事端,激怒了淮南军上下诸将,甚至连普通一卒,闻知此讯,也对司马懿咬牙切齿,恨之入骨,不用号召,就有人吵嚷着想要造反了! 何况,淮南军的老班底,毕竟都是张辽的部下,他们对司马懿准备篡位称帝的举动,肯定无法接受,与毌丘俭和诸葛诞同心同德者很多,可谓登高一呼,群起响应,结果,整个扬州三郡,以及十万淮南新军,就这样集体造反了,声势浩大,愈演愈烈! 然而,这一切,远在邺城的司马懿却毫不知情,他在收到满宠的回信以后,便按照计划,改元建国,登基称帝了!等到淮南军反叛的消息传来时,司马懿已经坐上了皇帝的宝座,开元称制,覆水难收! 丢人呐!自古以来,还没有哪个皇帝才刚一登基,马上就要平叛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这个皇帝,不得人心啊! 曹操当年称帝,也没人造反啊,虽说泰山地震,似乎天意不祥,可这东西,都是虚无缥缈,谁知道老天爷和神明到底存在不存在?怎么解释都行! 司马懿呢,可是真真正正地有人() 造反了,无异于给他新建立的大晋王朝脸上抹了黑,与这场叛乱是否能够平定相比,他更在乎的其实是脸面! 为什么许多大国元首,在出行的时候都有保镖护卫,警车开道,甚至提前封路、清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他们就真的那么怕死吗? 死,人人都怕,但与死相比,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们更怕丢人!一旦保护不够严密,遭遇了刺杀事件,且不论他最后是死是活,脸面也丢尽了! 就比如嘉庆皇帝吧,他可以说是清朝历史上最窝火的皇帝,甚至比被英法联军打进京师的咸丰,以及被八国联军吓跑的光绪和慈禧还要丢人,就因为他在位期间,曾经在神武门被一个厨子拿刀追杀,还被天理教徒,攻入过紫禁城! 当然,那个厨子孤身一人,根本不可能刺杀成功,天理教徒也不可能凭那么点人就能攻占紫禁城,最终肯定是失败被抓被杀的结局!但这种事情,在整个清代历史上就没发生过,嘉庆成了独一份,使他丢尽了颜面,到死仍耿耿于怀,引以为耻,不禁感叹:自古未有事,竟出大清朝! 这句话,稍显夸张,其实类似的事件,古往今来,发生得多了,嘉庆的遭遇,绝不是个例! 但我们却可以从这句话中看出,两件事给嘉庆皇帝带来的打击很大,甚至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九泉之下,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可谓颜面尽失! 此时的司马懿,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刚当皇帝,就有人造反,他得知此讯,脑袋里嗡的一声,差点没晕过去,随即便大发雷霆,痛骂满宠是个无能的窝囊废,眼皮底下之人密谋作乱,他居然毫无察觉,还回信说,拥护新皇新朝,你他娘的,就是这么拥护的? 不过,骂人,也无济于事啊!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当务之急,司马懿必须想办法平定这场叛乱,并把损失和影响,降到最低! 实话实说,司马懿还真就没看得起毌丘俭和诸葛诞等人,别看现在闹得欢,却掀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他最担心的,只有两件,一是怕许褚和曹宇,逃到淮南;二是怕叛军,会与汉王刘纬勾结,里应外合! 第一百章:两个担心 司马懿为什么觉得,毌丘俭和诸葛诞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因为他们太年轻了! 这两个人物,在原本的历史上都是鼎鼎有名,也曾经因为反对司马一族,而起兵造反!不过,那都是许多年以后的事了,他们的敌人也不是司马懿,而是司马昭! 眼下,历史因为刘纬的穿越受到影响,魏国灭亡太早,司马懿也还在呢!毌丘俭和诸葛诞,此时只是二十岁出头的小将,让他们做太守都抬举他们了,毛还没长齐呢,造反?他们玩得明白么! 当然,也有一类人天资聪颖,才华出众,年纪轻轻,便能独当一面,这一点,司马懿也不否认!可关键是,不管你多有才华,在论资排辈的这个时代,资历太浅,或者地位太低,都很难成事! 别看毌丘俭和诸葛诞造反,现在闹得欢,却有一个关键问题,无法解决,那就是没有核心!凭他们两个人,虽然能一时蒙蔽众人,可时间久了,内部凝聚力,便会下降,谁会愿意听两个嘴上没毛的年轻人吆五喝六,发号施令? 届时,反叛军内部,便会产生嫌隙与裂痕,或许没等朝廷的平叛大军杀到淮南,他们自己人,就先起内讧,一拍而散,土崩瓦解了! 对毌丘俭和诸葛诞来说,聪明的做法,便是拥护一个核心人物,作为旗帜,号令众人!可尴尬的是,并没有这样一个领袖级别的人物存在! 满宠身为扬州刺史,一方诸侯,显然资历和地位是足够的,可他的政治立场,偏向司马懿,尤其是那封密信被公开以后,他成了众矢之的,是淮南军上下口诛笔伐的对象,岂能领导众人?.. 那么,张辽的儿子张豹呢?这就是司马懿当年那个安排的精妙之处了!淮南新军,大部分都在扬州,可张豹却是豫州牧,根本也不在合肥! 另外,司马懿早就派人把张豹控制起来了,虽然他享有自由,但无论到哪都有人盯着,手下的部属里,也以司马懿安插的卧底居多,他能干什么?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当场拿下,是个被关进鸟笼的金丝雀! 郭奕行吗?他的年龄倒是不小了,但资历不行,做个参谋,敲敲边鼓,出谋划策,够用了,可让他当造反的领袖,恐怕没几个人愿意听他的! 因此,对带头造反的毌丘俭和诸葛诞来说,处境可就尴尬了,反已经造起来了,动静不小,人数众多,到头来却发现,连个领头的主心骨都没有,还能闹腾多久?司马懿当然不那么担心! 然而,要是许褚和曹宇逃到淮南,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他们一个是曹氏宗亲,一个是曹魏老臣,都能借着自己的影响力,充当这场叛乱的领袖,振臂一呼,天下响应,司马懿的麻烦可就大了! 尤其是曹宇!他甚至可以在淮南直接登基称帝,延续大魏国祚,以皇帝的名义,号召天下,除贼复国!如此一来,叛军就有了明确的方向和目标,司马懿要想平定这场叛乱,可就更难了! 与此相比,司马懿更担心,造反的毌丘俭和诸葛诞,会与近在咫尺的汉军勾结! 虽然刘纬此前经历了一场西征,整整一年都在外统兵作战,可现在,早就已经回到了长安! 此时,淮南地区突然叛乱,万一刘纬这家伙利用这个机会,觊觎扬州三郡和江北土地,从中作梗,甚至趁虚而入,那司马懿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淮南地区,平原广阔,水网纵横,虽然饱受水灾之患,但那些曾经被淹没过的田土,却十分肥沃,是魏国(晋国)的产粮重地,每年收获颇丰! 司马懿此前给淮南军提高各项待遇,靠的是什么?不就是因为这里岁入甚多,府库充盈么,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以至于发完军饷,还有不少的盈余! 然而,一旦汉王刘纬染指淮南,甚至吞并这() 里,不仅中原震动,人心混乱,司马懿也将失去大片领土和财政收入,他才刚当上皇帝,就丧城失地,可不仅仅只是面子上的问题了! 司马懿知道,现在汉军还不具备发动一场大战的能力,公然入侵淮南的可能性不大!怕就怕刘纬与毌丘俭和诸葛诞勾结起来,利用他们,令司马懿焦头烂额,首尾难顾,他自己呢,则坐山观虎斗,收渔翁之利! 不用别的,刘纬只要暗中给淮南叛军提供军需粮草和武器弹药,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司马懿寝食难安,至少一两年内,不得安生! 即便这场叛乱,最终还是被平定了,他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晋国初立,可经不起如此的内耗,更可怕的是此消彼长,司马懿的实力被严重削弱,刘纬的实力却日渐强大,晋国可能就离覆灭不远了! 其实,司马懿想多了!即使淮南军没有叛乱,两国之间此消彼长的势头,亦在悄然发生,双方实力的天平原本就是倾斜的,现在已经倾斜到难以挽回的境地了! 不说别的,就说司马懿的东征和刘纬的西征吧!表面看来,他们都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可实际上呢,刘纬的损失更小,获得的利益也更大;而司马懿呢?完全就是一场惨胜,赔进去十万精锐不说,损耗粮草弹药更是不计其数! 这种实力上的此消彼长,也许现在还看不出来,可用不了几年,就会凸显出来!那时节,汉军必将以摧枯拉朽的势头,开启一场规模宏大的统一战争,司马懿即将走向穷途末路,他的失败,或许早已是定局! 当然,眼下的淮南叛乱,如果司马懿处理不好,或许将加速他的灭亡!因此,司马懿也不得不在自己刚刚当上皇帝才没几天,便决定御驾亲征! 不过,在正式出兵平叛以前,司马懿还有两件事必须提前办好!其一,命令各地官府,尽速缉拿许褚和曹宇,并开出了诱人的悬赏,毕竟他们不落网,司马懿就不能安心;其二,派人出使长安,给汉王刘纬,递交国书! (第26卷完) 第一章:尊汉称属 淮南军十万人集体造反,司马懿不赶紧去平叛,还有心情给刘纬送国书? 什么是国书?现代释义为:国家元首在派遣或召回大使或公使时,写给驻在国元首的文书;在古代,国书可不是这么回事,而是一个王朝建立,一个新国家诞生,皇帝给周边国家发的一个通知,是宣示天下的必要过程! 这种国书,不仅盟友国家要发,就连敌对国家,也要发!想当年曹操称帝建魏那时,明知道刘纬不可能承认魏国,也派人给他送去了一份国书! 国书的具体内容,是十分枯燥乏味的,从三皇五帝,讲到春秋列国,引经据典,洋洋洒洒几千上万字,核心却只有一条,那就是:我当皇帝,天命神授,不管你认可不认可,也得告诉你一声! 因此,司马懿建国称帝,开创大晋王朝以后,也需要给刘纬送去一封国书,这是必要的流程! 不过,司马懿的目的,可不是通知一声那么简单,他是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刘纬的态度,并争取延续双方此前签订的同盟协议! 晋国初立,按理来说,刘纬承认不承认,司马懿都可以关起门来自己当皇帝,用不着在乎他的态度!可现在呢,淮南地区突然发生叛乱,司马懿可就不得不在乎了! 若是还有一纸协约在,刘纬即便想要插手,也不能做得太过明显,至少还有点底线; 可要是刘纬不承认新建立的晋国,也就意味着此前与魏国签订的和平友好协议,自然失效了,他可以利用淮南之变,为所欲为,司马懿却只能干瞪眼,就连道义上,都没法谴责刘纬干涉自己的内政! 所以,司马懿认为,平定淮南叛乱的前提,就是要让刘纬承认自己的皇帝之位,也承认晋国,并与他签订一个新的和平友好协议!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平叛,不至于担心外部势力介入,内忧外患,首尾难顾! 司马懿的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刘纬可是司马懿的死对头,又岂能愿意配合他?做梦呢吧?别说,司马懿的心里还是有些底气的,只不过为了达成目的,他这一次又要大放血了,不给刘纬一些看得见的好处,肯定不行! 什么好处?难道司马懿还能把洛阳还给刘纬吗?这是不可能的!他这个皇帝才刚刚登基,新的年号还没用上,就被割去一块土地,而且还是洛阳这样的繁华胜地,后汉故都,恐怕比淮南造反,还要让司马懿丢脸! 割地不行,司马懿就只能许给刘纬一些政治经济利益!政治上,他准备尊崇大汉王朝,表示愿做属国;经济上,他准备开启全面的通商贸易合作,并给汉地商人,开更多的绿灯! 司马懿愿意尊崇大汉,做个属国?这是闹哪样?如果真的这么做,岂不是更丢人吗?他也很无奈呀,要是淮南不出乱子,司马懿也不想低这个头啊,谁让他现在有求于汉王刘纬呢?.c 司马懿这么做,是不是丧权辱国,丢尽了颜面呢?也未必!司马懿篡夺的是谁的江山?曹魏!可曹魏的江山从哪来的?大汉!如今,司马懿灭了曹魏,再尊崇汉室,愿为属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不算物归原主了呢? 当然,聪明人都能看出来,这只是司马懿的权宜之计,但迷惑性不小,天下崇汉士人闻知此讯,或许还真就被他给骗了,把窃国大盗司马懿,当成了诛灭曹氏顽凶女干恶的英雄,他非但无罪,反而可能还有功,不但不丢人,或许还能赢得一片赞许之声! 我们总是提起崇汉士人,他们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物,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却又不见他们抛头露面呢?因为此类人,并不能明确划分,只是那些对旧汉王朝念念不忘,不肯,也不能适应新变化、新环境的,一帮老朽的代名词! 既然是老朽,当然年纪都不小了!只要这帮老家伙死光,() 也就没有人再去怀念旧汉王朝,子孙们大多出生和成长在新朝新皇治下,没经历过旧汉王朝什么样,岂能怀念?这也是历史上,在魏晋以后,崇汉士人逐渐消失的主要原因! 可现在呢?这帮家伙还没死光!尤其是出现了汉王刘纬这样一个延续汉祚的希望之星,天下对汉王朝怀念和憧憬之人,还是不少!司马懿此举,不仅可以给自己的脸上增光添彩,还顺便把曹魏王朝彻底否定,并把他们永远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可谓一箭三雕! 刘纬不是傻瓜,肯定能看透司马懿的险恶用心!但司马懿的这个举动,却是让刘纬无法拒绝的,他一贯喊着中兴汉室的口号,如今司马懿灭了魏国,还愿意向大汉俯首称臣,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也不能不接受啊,如果断然拒绝,最后只能是让司马懿邀买人心,自己却落得一身腥臊! 司马懿此举,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心思,而且一般人也猜不透!他的晋国,作为大汉属国,所尊崇的领袖是谁?当然是名义上的天子刘懿,而不是摄政王刘纬! 刘懿是个傀儡,毫无实权,这谁都知道,但从法理上来讲,司马懿便用不着听刘纬的,晋国虽名为属国,实际上就是独立一国,刘纬也无法干涉! 另外,司马懿知道,刘纬这小子,将来早晚也要取而代之,登基称帝,一旦他废黜刘懿,自己当了皇帝,对司马懿来说,就有了与之翻脸的理由和借口! 晋国,为大汉属国,怎能坐视权臣女干佞,篡位称帝?必起兵攻之,扶保天子!到时候,司马懿振臂一呼,可能还真有许多不明真相者被他忽悠,站到反对刘纬的旗帜之下!司马懿这步棋虽然是现在下的,却也给将来布了一局! 除此之外,司马懿还准备选派一名晋国宗室,去刘纬那里做人质,以表达诚意!总而言之,虽然在政治上,司马懿看似做出了巨大牺牲和让步,可实际上呢,却是一肚子花花肠子,还真就未必吃亏! 第二章:经济开放 可以看出,司马懿政治上的所谓让步与牺牲,都是花架子,纯属表面文章,不痛不痒! 虽然这个条件,刘纬接受的可能性比较大,却还有可能拒绝,因此司马懿必须拿出一些实打实的好处,以促使双方继续保持和平友好状态,签署新的协议! 实打实的好处,自然是体现在经济利益上!政治之术,权谋手腕,都是虚的,而经济,可是一目了然,有账可算,打不了马虎眼,司马懿不可能不痛不痒,恐怕要大出血了! 可遗憾的是,司马懿现在也没血可出!经历了一场惨胜的远征,损耗甚巨,淮南地区又造反了,将是一笔不菲的损失,而且,晋国初立,百废待兴,哪哪都需要用钱,司马懿根本没有什么现成的利益可以分给刘纬,也只能打些空头支票! 刘纬可不傻,如果都是些没法兑现的空头支票,他怎么可能答应司马懿的谈和要求?必须让他看到未来利益十分可期,才能动心! 因此,司马懿决定,将全面开放与汉国之间的通商往来,促进经济上的进一步交流,并给汉商更多的实际权益! 过去,汉魏两国之间,虽然也有贸易通商,却限制颇多,边境线那么长,仅有平城、洛阳、宛城、广陵四个通商口岸,交易量也受到不少限制,并不是很多! 造成如此现象的原因,主要是司马懿看透了刘纬欲图通过做买卖,一点点榨干魏国财力的阴谋,当然不能使之如愿以偿!可现在呢?为了解决眼下的困境,司马懿也只能放弃给刘纬设置障碍的企图,改变套路! 可想而知,如果双方能够全面开放边境贸易,那么在漫长的边境线上,任何一个城镇,都有可能变成通商口岸,汉国商人再想来晋国做买卖,可就方便多了! 同时,司马懿决定,只要汉国商人在晋国登记造册,就给他们发放一张“万通铁券”!这张铁券可不得了,相当于免检证、免税证、通行证和抵罪证,汉国商人手里拿着它,未来在晋国行商,将畅通无阻,一路顺风! 在过去,汉商来魏国做买卖可不容易,虽然国家规定了,免除关税,却因为魏国吏治腐败,贪官横行,无论走到哪里,还是要遭受层层盘剥和敲诈勒索! 可今后呢,汉商手里有了这张铁券,便可以无视任何贪官污吏,拿着它,就等于司马懿亲自罩着他,要是有谁敢于刁难,就是与自己头上的乌纱帽过不去! 如此一来,汉商来到晋国做买卖,何止畅通无阻啊,简直就是横行无忌了! 可以预见,届时,将会有大量汉国商品,涌入晋国,汉商们势必赚个盆满钵满,一向看重经济战略的刘纬,对此也会满意,司马懿不用付出一分一厘,就能得到他的承认,并签署新的和平协议,岂不妙哉? 可能有人会说:妙个屁啊!在贸易逆差的环境下,全面开放通商贸易,不是饮鸩止渴,涸泽而渔么?司马懿现在看似没有付出什么,可将来的损失呢?将无比巨大,难以估量!难道司马懿没看出来这个弊端吗? 司马懿虽然不懂经济,但这个弊端,肯定能发现!他这么做,未必没有好处,也是因时而异! 过去的魏国,是一块独立市场,除了与汉国通商往来,几乎没有别的什么经济活动!可现在呢?司马懿远征辽东,意外开拓了海外市场,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过去的魏国人,买了汉国商品,都是自用自销,最后烂在自己的手里,当然是赔的,而且,买的越多,赔的就越多,利益全被汉国商人赚走了! 但现在,司马懿有了高句丽、马韩和倭人三大海外市场,汉国商品,除了自用自销外,还可以转手高价再卖给他们!如此一来,晋国由单纯的消费市场,转化成了二道贩子,可以预想,他们不但能挽回一些损失,甚() 至还有赚头呢! 如此一来,全面开放贸易,又能怎样?对晋国方面来说,多了进货的渠道,这是好事啊!而且,来晋国的汉商越多,他们之间的竞争也越激烈,为了赢得客户,互相压价,难以避免,晋国人的进货价不就更低了么!. 以低价买来的汉国商品,除了内销以外,剩下的全都运到青州,卖给日本商人,就算加了利润,也比刘纬千里迢迢运到日本的商品价格更低,长此以往,司马懿等于什么也没干,就抢走了倭人这块市场,刘纬只能欲哭无泪,打落门牙往肚里咽了! 除此之外,我们说了,晋国初立,百废待兴,靠司马懿自己,想要在短期内迅速恢复元气,强大起来,还真不容易,他没那个精力,更没那个资本! 但是,全面开通了互市贸易以后,随着汉商涌入,以及汉国资本进入晋国,司马懿就等于吸引了外资,将会带动许多相关产业,飞速发展,给晋国经济扎上一针强心剂,或许还能借此机会,把曹操和曹叡玩坏的金融行业,也恢复发展起来呢! 那时节,百姓们因为通商有了生计,大家世族,因为通商发了大财,社会上一片欣欣向荣,繁盛之景,可谓雨露均沾,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之? 不可否认的是,刘纬和汉国,一定是这片繁荣背后最大的赢家,获利匪浅,但司马懿也不吃亏啊!他终于选择了双赢的路线,算是个不小的进步! 当然,司马懿做出这样的改变,纯属被迫,否则,他才不愿看到刘纬这小子得意,只想看到他倒霉!现在,司马懿内忧外困,实在没辙了,也只好选择与刘纬合作,实现共同利益的路线了! 先让这小子得意几天,等我翻过身来,有你好瞧!这才是司马懿内心真正的独白! 也不知道司马懿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的这些想法和决定,居然完全没有背着李丰!这个刘纬安插在司马懿身边的高级卧底,当然不辱使命,早在晋国使臣抵达长安以前,刘纬就已经知道他的来意了! 第三章:刘纬态度 刘纬的情报机构,与司马懿的可不一样,他们已组建多年,在隐蔽战线上,拥有丰富的斗争经验!因此,即便司马懿曾经派司马师全城缉捕,也没能破获潜伏在邺城的汉国情报网络! 当然,这一次许褚带曹宇出逃一事,与汉国情报机构无关,也是司马懿查不出来的一个重要原因,倘若有关,即便再怎么隐秘,多少也会露出一些蛛丝马迹! 换言之,汉国情报机构,在几次的事件上都是旁观者,并未参与其中!不过,各种消息和情报,还是通过一系列渠道,被送至刘纬的案头之上,以至于最近一段时间,在魏国境内所发生的一切,他几乎了如指掌! 曹氏宗族之乱、司马懿登基称帝,以及淮南军叛乱等新鲜出炉的各种消息,如雪片一般飞向长安,刘纬甚至有点应接不暇,连续召集军机重臣,开会秘密商议,准备了一个接一个的应对方案,却总是被新来的消息打乱部署,胎死腹中! 到最后,刘纬索性决定暂且搁置,以不变应万变,等到对方的这场乱局,最后尘埃落定,再拿出应对的方案!转过头来,他干脆不理这些事了,还紧锣密鼓地筹备了第五届全国运动会! 这似乎是个让人难以理解的决定!敌国出现内乱,司马懿篡位称帝,外加淮南军叛变,正是局势不稳,可以趁虚而入的大好良机,刘纬就对此一点不感冒吗? 哪有什么机会啊?刘纬收复荆州,吞并江东,这才几年呐?消化尚未完成,元气亦未恢复,中间还打了两场不该发生的战争,虽说都是局部战争,但损耗却是肉眼可见的,无异于雪上加霜! 目前,刘纬想要守住一条漫长的边境线,都有点捉襟见肘,还能主动挑起事端,激化矛盾? 过去,刘纬一次次北伐东征,只要攒够一点实力,就可以开战,是因为战略纵深较短,所攻下的区域,有天堑阻隔,自成一体,他只需要用少量兵力,守住几个战略要地,就能控住背后的一大片土地! 可现在呢?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中原,这里地域广阔,无遮无拦,再采用过去那种逐步蚕食的办法,就不合适了,逐城逐地与敌人反复争夺拉锯,不仅费时费力,打下来,也不好防守,还会分散兵力! 最佳办法,就是等待时机成熟,再一鼓作气,直捣黄龙,必摧枯拉朽,一击而定!但是,怎么才算时机成熟呢?便是刘纬拥有百万雄师之时! 然而,这个数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一百万军队所需要的后勤保障,是个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要靠雄厚的经济实力支撑,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就算刘纬生财有道,也得一点一点去攒啊! 所以,刘纬现在的大战略,就是专心闭关修炼,等到练成绝世武功,再次亮相武林之时,便是天下无敌,势不可挡,一举完成统一大业,将指日可待! 当然,在此期间,刘纬也不能闲着,肯定要与司马懿明争暗斗,不断较劲,争取一切机会,削弱敌人实力,却要把握好其中的度,限制在可控的范围内,能不直接开战,就不要开战,即使要动刀枪,亦只打局部战争,最后也好收场!.. 此次魏国境内所发生的一连串剧变,对刘纬来说,虽然不是趁虚而入的好机会,却是个可以趁机牟利,削弱敌人的好机会,就看刘纬如何利用了,他不想轻举妄动,卷入其中,也是不错的选择! 可能有的朋友,很关心刘纬对司马懿称帝一事的态度,他对此,究竟作何感想呢?可以说,几乎无感! 在刘纬看来,曹操称帝也好,司马懿称帝也罢,都是历史的惯性使然,虽然自己这个穿越者,早已把原本的历史改得面目全非,但那强大的惯性,还是把一些历史原貌,顽强地展现出来! 在真正的历史上,司马家族确实篡夺了曹魏江() 山,建立了西晋,现在,司马懿提前建国称帝,刘纬虽然感到有些意外,却并不吃惊! 然而,刘纬却需要面临一个选择,那就是,到底要不要承认司马懿这个皇帝,以及新建立的晋国!他不想轻率表态,对此默不做声,就是在等待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结果! 曹魏王朝,名为盟友,实际上就是敌人,他们灭亡了,对刘纬来说,有什么损失?乐见其成!当然,刘纬也不愿意看到司马懿这个死对头猖狂得意,他当了皇帝,刘纬心里也很别扭! 不过这些,都是一个人的直观感受罢了,对于一位政治家来说,岂能凭自己的好恶,决定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曹魏灭亡,他不会因此幸灾乐祸;司马懿当了皇帝,他也不会因此愤怒发火,刘纬考虑的,还是利益,以及对自己的大战略,有没有影响! 在一般人看来,司马懿虽然掌握魏国大权,可一天不做皇帝,就是名不正而言不顺,难免处处束手束脚,不能随心所欲,或许这样的局面,对刘纬来说,才更有利! 可在刘纬看来,这层窗户纸早点捅破也好,虽然司马懿可能因此而顺风顺水,加强集权,更加肆无忌惮,却也可以打消某些人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他们不再做恢复大魏王朝的美梦,真正团结在刘纬的旗帜之下! 也就是说,司马懿此举,无异于把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曹魏支持者们,都推向了刘纬一边!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司马懿被孤立,刘纬获得了更多的支持,当然照单全收! 听说过那样一句话吗?欲使人灭亡,必使其疯狂!司马懿悍然称帝之举,就是一个疯狂的举动! 刘纬也不明白,为什么一生精明的司马懿,会犯这个糊涂,也许是那个最高权力的巅峰,太过诱人了吧?那就让他疯狂,刘纬也乐见其成! 这么说来,刘纬是准备承认司马懿当皇帝,以及晋国的建立了?也没那么容易!因为消息传来时,曹植领衔一众曹魏降将,裹挟着夫人曹节一起,来见刘纬了! 第四章:欲求何来 所谓的消息,可不是刘纬准备承认晋国的消息,因为这个心思,还没最后确定,他也没对任何人透露,谁也不知道!曹植他们,是听说了司马懿悍然篡位称帝的消息后,来找刘纬的! 前文我们提到的,那些对曹魏王朝仍然抱有幻想者,就是曹植和那些曹魏降臣,他们听说了如此惊天噩耗,不来找刘纬才怪,但是目的,可就不好说了! 我们必须首先搞清楚一点,曹植究竟是什么身份!这个身份,指的不是曹植的名号和出身,而是他目前在汉国的身份和地位! 谁都知道,曹植是曹操之子,曾经的大魏和亲王,现在的大汉魏王,问题是,他究竟算刘纬的臣子,还是政治避难的魏国贵族? 曹植前来觐见刘纬,身份就决定了目的!如果他当自己是避难的曹魏贵族,目的当然是请求刘纬出兵,帮助自己,光复大魏王朝; 如果他当自己是汉国臣子和刘纬的部下,目的顶多是请刘纬出兵攻伐司马懿,为惨死的曹氏宗族报仇雪恨,敢有其他非分之想吗? 然而,曹植的身份和地位,含糊不清,并未明确,从头到尾,刘纬也没给他定性,这就有些尴尬了!其实,刘纬这是故意为之! 想当初,刘纬之所以愿意收留曹植,可不是仁心泛滥,他是打算利用曹植的影响力和号召力,吸引更多曹魏之臣,来投汉国! 如果明确了他政治避难的身份,这些曹魏降臣,是归顺刘纬啊,还是归顺曹植啊?反之,如果明确了曹植已经算是大汉之臣,他不是成了悖逆祖宗的不肖子孙吗?那么,还有谁愿意来投奔他呢? 所以,曹植的身份,最好含糊不清,没有定论,才对刘纬更加有利!同时,一旦魏国灭亡,有人要求曹植延续国祚,光复大魏之时,刘纬也好拒绝,因为他掌握着最终解释权! 你曹植,如果认为自己是大汉之臣,那还复什么国?难道这么多年来,你都心怀异质,蠢蠢欲动? 你曹植,如果认为自己是政治避难,那我可以让你避难,也可以不让你避难,随时可能赶你走,并剥夺你魏王的爵位! 换言之,你想在长安过得舒舒服服,有口饭吃,那就老老实实做大汉之臣; 如果你有恢复魏国当皇帝的妄念,那不好意思,我不但不会帮你,还会夺走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失去了我的庇护,司马懿分分钟就能弄死你,轻而易举! 曹植如此,那些曹魏降臣们,就更是如此了!既然你们是降臣,投降谁啊?肯定是刘纬,是汉国,不能是曹植!你们现在,领着大汉俸禄,为汉国效力,如果还想着恢复魏国,那就是不忠不孝,背信弃义! 当然,以上说的这些都是潜规则,并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曹植和曹魏降臣们,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地位很尴尬,于是,便把刘纬的夫人曹节也拉了进来,一齐觐见刘纬,为亡国请命! 刘纬也是耐心地听了众人一番七嘴八舌的哭诉和痛陈以后,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你们一块来见我,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要干什么?目的为何? 是啊!目的是什么呢?曹植他们,当然希望魏国能延续下去,不至于就此灭亡,可问题是,这个要求若是提出来,傻子都知道,汉王刘纬一定不会答应! 曹操所创立的魏国,一直以来,都是刘纬的对手和敌人,更是他一统天下的最大障碍,他凭什么派汉军出击,帮曹植光复魏国?同时,他也不可能允许在汉国境内,还存在一个魏国朝廷,如此痴心妄念,根本就不现实! 刘纬为什么不扶立曹植,重建一个魏国朝廷,与司马懿分庭抗礼?因为这是一招臭棋!虽然现在看来,刘纬能以此牵制司马懿,招揽更多魏国人才,可将来呢?他消灭司马懿,统一天下以后() ,该如何处理这个国中之国?麻烦可就大了! 这么蠢的招数,刘纬不会去用,当然不可能答应曹植等人的非分要求,他们自己呢,也不敢触这个霉头,只能退而求其次,提出请求刘纬出兵攻伐司马懿,为死去的天子曹穆、两位太后,以及被司马懿冤杀的曹氏宗亲们报仇!新 这个要求,刘纬也不能答应!他现在要是有能力出兵开战,还用得着曹植等人请求吗,直接就去打司马懿了! 不过,刘纬却没有拒绝曹植等人,而是打了一套太极拳,先是痛骂司马懿篡权夺位的卑劣行径,最后告诉他们,自己早晚要与司马懿决一死战,必手刃元凶,算是替曹氏一族报仇雪恨了! 这样的说辞,曹植等人岂能满意?可他们也十分清楚,刘纬目前的战略为何,没法继续坚持,一个个面面相觑,最后把目光都集中到了曹节的身上!自己地位尴尬,不好开口,也只能指望她了! 其实,曹节也十分为难,要不怎么说,她是被曹植等人裹挟而来呢,意味着她并非出于自愿,也是被逼的!毕竟出身曹氏一族,见父亲和那么多兄弟子侄,死于司马逆贼之手,她毫不关切,岂不是要被人戳断脊梁骨? 然而,女子出嫁从夫,娘家的事,也就不能插手过问了!上一次,曹节奉刘纬之命,回邺城省亲,就曾提醒过曹操和曹叡,司马懿不是个省油的灯,一定要小心这家伙犯上作乱! 可曹操和曹叡呢,却没有相信她,以为曹节是替刘纬回来挑拨离间,真是伤透了曹节之心!她早已心灰意冷,不愿插手这些破事,只想一心为刘纬经营好后宫诸事,要不是曹植等人硬把她拉来,曹节真不愿意蹚这趟浑水! 王后琪璎和良娣月荷的教训,可谓历历在目,后宫干政,最后的结果可都不怎么样! 刘纬是自己的男人不假,却也是王者,作为女人,曹节深知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生怕好不容易与刘纬培养出来的感情毁于一旦!她夹在其中,也很难做呀! “恳请王上,谅兄所言,降恩赐德,不失臣妾与诸人之望哉!”曹节想了又想,欲言又止,最后只能跪地叩首,道出这样一句话来! 第五章:后宫烦事 曹节也是十分尴尬!一边是娘家哥哥,一边是自己的夫君,如何取舍,似乎都不妥当,她夹在中间,简直是左右为难! 不过最终,曹节还是隐晦地道出了这样一句话,虽没明确表示立场,却也恳求刘纬,无论如何帮帮忙吧! 怎么帮?难道还真要像曹植说的那样,派出汉军,找司马懿算账,替曹氏一族报仇?这怎么可能呢? 刘纬是曹操的女婿不假,按理来说,曹节的娘家出了事,他这个夫婿于情于理也不该不闻不问,多少该出一份力! 如果刘纬只是个普通人,当然义无反顾要为岳丈家出头,但他身为王者,可不是一般人,国事与家事,岂能混为一谈! 打仗,很好玩吗?那可是真刀真枪,要流血死人的!为了自己家的事,把别人家的丈夫和孩子们推上战场,冒死战斗,流血牺牲,这种事,刘纬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然而,看在曹节的面子上,刘纬又不忍心拒绝,皮球被踢到他这里,反而轮到自己左右为难了! 曹节的面子,那么重要吗?或许过去,在刘纬眼里,她的面子一文不值,可现在呢,情况却大不一样了! 刘纬与曹节的婚姻,纯属政治联姻,是曹操狡兔三窟,为了将来给曹氏一族留条后路,这才把曹节硬塞给刘纬,两人之间,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可言,早些年间,形同陌路,互相瞅着对方不顺眼,只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 不过后来,曹节随着年龄增长,公主脾气慢慢收敛许多,终于与刘纬有了夫妻之实,还为他诞育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婉淑! 爱屋及乌,刘纬很喜欢这个女儿,对曹节也多了一些爱意,到现在,两人之间的感情,还真不错呢! 当然,感情归感情,比这更重要的是,曹节现在正替刘纬打理后宫诸事,是实际上的后宫之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是刘纬不给她面子,着实有点说不过去! 可能有人会说,给什么面子?她还敢闹不成?琪璎和月荷的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曹节要是敢闹的话,刘纬就废了她,他还有那么多女人呢,有什么豁不出去的?废了,再立一个便是! 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因为琪璎和月荷不识大体,触犯宫规,刘纬只能让曹节主持后宫,倘若把她也给废了,你说,换谁主掌后宫啊?关银屏?张星彩?还是他刚从西域娶来的巴比塔.库珀丽或祖慕热蒂? 那两个异族女子,想都不用想,她们连汉话都没学明白呢,更是尚未融入新的环境,哪能主持后宫? 关银屏和张星彩,也不合适!前者,性情刚烈,大大咧咧,没个女人样,如何统领后宫,为天下女子之表率?还不得闹得鸡飞狗跳?后者,虽品貌端庄,中规中矩,却在骨子里,也是个女汉子,亦不堪大用! 除了他们,还有个孙尚香,然而,这妮子与刘纬打冷战,到现在也不肯罢休,一直留在建业,照抚刘琰,也来不了长安!你说,除了曹节,刘纬还能指望谁呢? 恢复琪璎或月荷的名位,也不现实,因为这俩女人,现在几乎已经废了! 先说琪璎!她本是贤良淑德,夫唱妇随的表率,女德方面,毫无瑕疵,堪当王后!然而,就因为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刘瑾,现在的她,彻底变了,温良贤淑,消失殆尽,竟成了个歇斯底里的泼妇,与刘纬更是温存不再! 尤其现在,琪璎根本不在长安,而是私自去了郿县,陪伴儿子刘瑾去了,与刘纬彻底分了居!刘纬见这个女人如此疯魔,不顾一切,也懒得搭理她,索性干脆不管了,爱咋咋地! 那么,月荷呢?近况也不是很好!她因为女儿若彤的婚事,违逆刘纬,遭受了禁足的处罚,本来就心境郁闷,却不料,还没多久,又听() 说若彤在蔡府过得很不开心,甚至被蔡瑁的宝贝孙子蔡封给打了! 这个蔡封,胆子也太大了,敢打刘纬的女儿?你别说,就这事,刘纬还真没法太多干涉,因为蔡封是若彤的丈夫,而且,他才九岁,还是个孩子,蔡家人以小夫妻闹矛盾,孩子不懂事等借口搪塞,你说刘纬能怎么着?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结果,这个事也只能不了了之,但心思很重的月荷,却后悔了,觉得自己把女儿坑了,终日以泪洗面,不吃不睡,不仅哭坏了眼睛,就连身体也垮了,竟一病不起!新 了解了这些,您明白了吧!现在的刘纬,别看有一堆女人,曹节却成了他唯一的指望,要是没有她,自己的整个后宫诸事,就得乱套了!要是不给曹节这个面子,连她也闹了起来,刘纬的后宫,必将是一地鸡毛,空惹人耻笑! 除此之外,刘纬还有一个重要考量,那就是曹节与身自带的影响力和号召力! 如今,司马懿悍然称帝,篡夺了魏国江山,势必导致许多曹魏旧臣,弃暗投明,转投汉国!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曹节是刘纬的后宫之主,无异于对外表示了他对曹魏旧臣的接纳态度,也更具吸引力! 可要是此时,刘纬废黜了曹节的后宫名位,那些摇摆不定的曹魏旧臣,或许会对此信号,产生误读,也就不敢来投刘纬了,只能留在司马懿那里,继续为他效力! 这对于刘纬吸引人才,挖司马懿墙角的战略,将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怎么办?刘纬思忖再三,忽然想起今天才刚刚看到的一份情报,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什么情报?就是潜伏在司马懿身边的卧底李丰,通过秘密渠道转送来的,关于司马懿遣使长安,递交国书的详情与内幕! 曹植和曹节等人来之前,刘纬正在考虑这件事,却被他们打断了思绪。现在,他突然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让我出兵替你们曹家人报私仇,那是不可能滴!不过,我却可以考虑,帮你们重建一个魏国! 第六章:重建魏国 什么?刘纬想帮曹氏一族,重建魏国?你不是说,这是一招臭棋吗?刘纬也不会犯这个傻么?怎么现在,他又改变主意了?板砖慢飞,且听我们解释一番! 司马懿尊汉称属这一招,表面看来,做出了巨大牺牲,似乎是吃亏的,可实际上呢,却暗藏玄机!刘纬那么精明,也是一眼看出,这里面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司马懿愿意尊崇汉天子,自称属国,刘纬能拒绝吗?不能!一旦他拒绝了司马懿,就等于得罪了那些崇汉士人,这帮家伙,还不得用吐沫星子把他给淹了? 当然,刘纬也可以利用舆论宣传,揭露司马懿的虚伪嘴脸,却效果有限,毕竟他没有切实的证据,没法证明司马懿言不由衷! 除非有朝一日,司马懿公开反对汉朝,不承认属国地位,否则,便是腹诽心谤,毫无实据,那些做梦都想恢复旧汉江山的崇汉士人们,又岂能轻易相信刘纬的一面之词呢? 所以,司马懿这一招,表面看来装孙子,其实却逼得刘纬不得不承认新建立的晋国,与此同时,还在暗地里摆了刘纬一道,如果他公开承认了晋国,那些曹魏宗室和旧臣们,又摆不平了! 怎么着?司马懿篡夺了魏国江山,你还公开承认他?算我们瞎了眼,过去怎么会相信了你这个无信无义之徒! 届时,不仅那些已经归顺了刘纬的曹魏降臣们,心里会犯嘀咕,对刘纬失望不已,就连那些准备投靠刘纬的曹魏之臣,也会打消这个念头,甚至把内心的愤恨与怨怒,一齐转向他! 司马懿够损的吧!竟巧妙地使刘纬成为了众矢之的,他这个罪魁祸首,身上的压力反而轻了许多,还因此阻止了外逃浪潮,不使更多曹魏之臣,被刘纬挖走,真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刘纬呢,则落了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承认晋国,就得罪了曹魏宗室和旧臣,影响内部团结和人才战略;不承认晋国,就得罪了全天下的崇汉士人,更是自我打脸,动摇了自己多年以来的政治旗帜! 司马懿!你可太损了!简直是坏得冒油!刘纬面对如此局面,立时骑虎难下,虽然晋国使臣尚未抵达长安,他却已经犯起愁来! 不过眼下,曹植和曹节等人所请,给了刘纬一个新的启发,竟马上有了应对之策,那就是帮曹植重建魏国,反过来恶心司马懿一把,同时化解目前窘境,破了司马懿这招毒计! 你司马懿不是把魏国给灭了么,我偏要让他复活!曹植作为大汉魏王,却只有封号,没有封地,就是个空头衔!干脆,我赐给他一块封地,重建魏国,同样作为大汉属国存在,与你司马懿的晋国平起平坐! 如此一来,曹植、曹节,以及那些曹魏旧臣,都会满意,甚至对刘纬感恩戴德,那些崇汉士人,也挑不出毛病来! 怎么?司马懿的晋国,可以做大汉属国,难道魏国就不可以吗?同样都是大汉臣属藩邦,有薄有厚,区别对待,不就是双标吗?一旦有人对此提出质疑,刘纬便可以用这个理由去堵他们的嘴! 当然,仅仅如此,司马懿还不够恶心,刘纬必须再加点猛料才行! 你司马懿的晋国,不是愿做大汉属国吗?按照成例,可没有一个藩属国的领袖以皇帝自居,若真想归顺大汉,就仿照曹植的例子,把你头上的皇帝称号给摘了,改称晋王,否则,不足以见归化之诚! 相信在这一点上,无论天下崇汉士人,还是曹魏宗亲旧臣,都与刘纬是一条心! 如果司马懿不愿意,他尊汉称属的鬼把戏就穿帮了,露出了本来的真面目,到时候,还有谁会支持他,相信他?想给刘纬挖坑?自己就先掉坑里了! 除此之外,刘纬把曹植的封地也选好了,就在河东!一旦曹植在那里重建魏国,() 司马懿必将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因为历史原因,河东郡这地方非常特殊,形如一块飞地,深入晋国境内!它的北边,是梁习治下的并州,东边是邺都所在的冀州,南边是王基治下的洛阳,背靠黄河,三面环敌! 司马懿早有心吞并河东,却一直没有机会,如今刘纬在那里重建魏国,就摆在司马懿的眼睛跟前,你说他心里膈应不膈应,恶心不恶心,简直是恶心到家了! 离得这么近,又有曹植这杆旗帜在,晋国之内的那些曹魏旧臣,以及心怀曹氏一族恩德者,还不抬脚就过去了?到时候,这个新建的魏国,就像一块吸铁石般,不断吸收晋国的内力,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把司马懿的墙角挖空了! 那么,司马懿敢不敢进攻河东,再灭魏国?不敢!如果这么做,就等于否定了晋国大汉藩属国的地位,撕毁了虚伪的面具,除非他已经做好了要与刘纬全面开战的准备,否则,绝不可能擅动刀兵! 问题是,如果司马懿真的打算与刘纬决裂,曹植和魏国,不就危险了吗? 危险就危险呗,与刘纬何干?他巴不得司马懿把这个新魏国给灭了呢,省得自己统一天下以后,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魏国朝廷,也算是借刀杀人了! 同时,如果未来的战争,由河东郡而起,刘纬开战的理由,就更充分了,可谓师出有名,不仅可以打着剿灭叛逆不臣的旗号,更可以宣称是为魏国曹氏报仇雪恨! 如此一来,那些曹氏宗亲,以及曹魏旧臣,都会团结在刘纬的旗帜下,团结一心,共同讨伐司马懿,刘纬不用号召,便得到了人心,司马懿呢,反而成了孤家寡人,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过去虽有曹植在手,刘纬却从来没动过另立魏国朝廷的念头,可现在,面对司马懿咄咄逼人的一番政治攻势,刘纬正好可以借此化解司马懿的诡计,也给将来,再布下了一招暗棋! 主意已定,刘纬便当众宣布了重建魏国的计划,惊得曹植等人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随即喜极而泣,顶礼膜拜,感激涕零! 第七章:互例共存 “且慢言谢!欲立魏者,晋必诺哉!”曹植等人叩首谢恩,感激涕零,刘纬却不合时宜地一摆手,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刘纬也是借此时机,宣布了自己准备承认晋国的打算,这个说法令在场的曹植等人直接一愣,疑惑不解,甚至是不满与愤怒的神情,又挂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曹植等人,当然很想重建大魏,延续国祚,恢复祖宗基业,可他们,也不想看到司马懿这个乱臣贼子阴谋得逞啊! 一旦刘纬承认了晋国,岂不是等于告诉全天下人,司马懿灭魏建晋的做法没有错吗?如果他没错,谁错了?肯定是曹魏错了啊!如此一来,不是等于否定了魏国存在的合理性吗! 不满和怨气肯定是有的,但曹植等人却不敢当着刘纬之面发作,谁主谁客,谁强谁弱,他们还分得清楚!寄人篱下,仰仗施舍,曹植哪敢得罪刘纬啊! 刘纬看出了曹植等人的怨怒与不解,没等他们提出疑问,便慢条斯理,意味深长地开口解释道:“晋不立,何以魏立哉?彼互为例,乃共存是也!” 刘纬这句话,可谓画龙点睛之笔,令曹植等人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可不是么!堂堂大汉王朝,凭什么要帮魏国复建?刘纬如果执意这么做,曹植他们是满意了,却难以向汉国子民交代!唯有承认了晋国,并将其纳为大汉属国这样的先例存在,魏国再立国祚,才有章可循,有制可依! 到时候,天下大局,又恢复到了当年独尊天子,三分割据的局面了,起码实现了形式上的统一,也是喜闻乐见,万民仰止! 如此看来,刘纬说的一点没错,承认晋国,非但不是否定魏国,反而成了魏国复立的依据!只是,被司马懿这个女干贼得逞,心里这口恶气,实在难平! “司马逆贼,逞凶曝狂,窃国篡位,与之并立,恐难平祖宗在天之怒也!”曹植想了又想,其实已经认可了刘纬的说法,却仍然不甘心地拱手至上,忿忿言道! 刘纬一听这话,心中暗笑!什么祖宗在天之怒?还不是你曹植咽不下这口气么!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得敲打敲打他,别以为这个魏国之主,非你莫属了! “寡人窃闻,曹氏灭门,走脱一人,敬王曹宇,下落不明!旦夕再立国祚,尔魏有望哉!”刘纬用一个复杂的眼神,目光炯炯地盯着曹植,一语双关,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恐吓! 谁都能听出来,刘纬说的是反话,表面上好像是在说魏国将来有希望了,却刻意强调了曹宇安然逃脱一事,其实就是在告诉曹植,倘若你不趁此机会,赶紧登上魏国主位,就很有可能被曹宇抢了先! 从刘纬的话里可以听出,曹宇并没有逃来汉国,因此,若想于河东郡再建魏国,曹植是魏王之位唯一的人选,并没有其他的替代者!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曹植才产生了一种,当仁不让,舍我其谁的幻觉,以至于犹犹豫豫,挑三拣四! 可现在呢,刘纬却提醒曹植,你的弟弟曹宇,并没有死在邺城之变中,到现在仍然下落不明! 虽然曹宇没来汉国,不会成为你重建魏国的竞争对手,却保不齐跑到哪个犄角旮旯,振臂一呼,揭竿而起,号召天下,除贼复国,那时节,他便是大魏新皇,可就没你曹植什么事了! 果然,曹植听了刘纬所言,若有所思,立时显出一丝担忧之色!不过他嘴还挺硬,仍不肯放弃,喃喃念道:“吾弟……性情敦厚,深明大义,必知长幼有序,嫡庶尊卑……” 事实上,曹植已经被刘纬说服了,就是觉得心里十分别扭,这句话说的也是相当没有底气,与其说是给刘纬听的,不如说是给自己听的,是一种自我劝慰! “进之易,退之难矣!”刘纬当然不肯放过曹植,一句话便击() 碎了他所有的幻想!新 皇位这种东西,拥有无穷的魔力,只要沾上,就会上瘾!曹宇在地方上举事,若不以大魏新皇自居,哪有什么号召力?必然要当这个皇帝!你指望他事成以后,能把皇位让给你曹植这个嫡出兄长,做梦吧! 当然,你曹植也可以不顾曹宇举动,自立为新魏之王,那么天下就有了两个魏国朝廷,到底哪一个才是正宗,可就难说了! 如此一来,那些心心念念恢复魏国的曹魏旧臣,到底是投靠你曹植啊,还是投靠曹宇啊?自家人搞分裂,得意的只能是司马懿,令亲者痛,仇者快! 事已至此,曹植一点脾气也没有了,不再反驳刘纬,默默地接受了他的安排! 其余与他一起来的曹魏旧臣们,自然也没有二话,在他们心里,比起曹魏复国,虚名什么的都不重要,甚至打心眼里感激刘纬,伏拜不起! 然而,就在此时,有一人突然发言,打破了沉默,立时给现场诸人提了个醒,此人,便是徐晃!他的原话是:末将徐晃,愿随魏王,保驾护国! 徐晃这么一说,众人忽然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魏国复立,曹植的幕僚和属下,到底算是汉臣,还是魏臣呐?如果自己有心追随曹植而去,汉王刘纬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这个问题,必须搞清楚,不然,谁敢像徐晃那么愣,直截了当提出来?万一汉王不允,不仅颜面尽失,恐怕也会影响了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啊! 拿着刘纬的俸禄,吃着汉国的米粮,却朝思暮想,替曹魏效力,岂不是成了朝秦暮楚,反复无常的小人嘛!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正是出于这样的担心,徐晃言罢,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刘纬的脸上,等着看他的反应!那么,刘纬对此,又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呢?他只回了一句话:凭心为之,来去自由!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刘纬允许这些曹魏降臣或旧臣们,去给曹植效力?如此一来,河东魏国,岂不是真的成了一个国中之国?非也!其实,复建魏国,正好可以帮他解决一个棘手的麻烦! 第八章:甩掉包袱 前文我们说过,刘纬收留曹植和徐晃的举动,掀起了一场叛逃浪潮,致使不少曹魏之臣和仁人志士,离开魏国,转投刘纬,使他狠狠地挖了一把司马懿的墙角! 但是,这帮人来投刘纬的动机,却各不相同!有的,是真心看不到希望,决定改换门庭,为汉王效力;有的,是遭到司马懿的排挤和打压,混不下去了,才来刘纬这里避难;更有甚者,纯属投机之徒,见魏国一天不如一天,汉国却日渐强盛,选择跳槽只是为了自己的前程着想! 在当时,刘纬可不管那些,只要来投,全部接纳,并给予非常好的待遇,为的就是挖司马懿墙角,借机笼络人心!其效果,也确实非常理想,竟搞得司马懿一夜之间,人才匮乏,许多岗位空缺,无人可用! 但是,时间久了,问题逐渐显露出来!这些曹魏降臣,心怀鬼胎者居多,三心二意者也不少,人浮于事混日子的更是多如牛毛,骤然在汉地为官,他们适应不了新的环境,周围的环境也与他们格格不入,结果,闹出了许多乱子! 就比如原任丘县令张机(张既的弟弟),弃魏投汉以后,刘纬委以重任,令他担任了陇西郡丞一职,可谓破格拣拔! 然而,这个张机虽然也参加了干训班的学习,却并未真心领悟刘纬的治国理念和政治纲领,一开始表现还不错,但没过多久,便旧病复发,开始利用职务之便,大搞贪污受贿,被监察御史告到了督察院和大理寺,甚至惊动了刘纬,最终免职问罪,斩首示众! 刘纬对***的违法行为,一贯是零容忍的态度,处置起来,当然毫不手软,但张机之死,却把许多曹魏降臣吓着了,他们也是至此才明白,原来在干训班里学到的内容,绝不是花架子,汉王确实玩真的! 一时间,有的曹魏降臣害怕了,纷纷递交辞呈,干脆不做这个官了,他们也怕某一天,自己行差踏错一步,就掉了脑袋!可是,刘纬却不能同意他们辞官,因为这将影响到自己的人才战略! 你说你招贤纳士,不计前嫌,可人家投奔了你,还没做几天官,又辞了,说明什么?说明你没有诚意!尤其是那么多官员,都集体辞职,外人不明就里,也许会觉得是刘纬亏待了他们,你说他冤不冤! 没办法,刘纬只能把那些想要辞官之人,全部集中起来,开了个通气会,好言抚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才平息了这场集体辞官的风波! 哪曾想,还没过多久,又出乱子了!长安令尹彪,竟被督察院告发广结党羽,图谋乱政! 这个尹彪,就是魏国名臣尹大目的叔叔,原任巨鹿郡尉之职,投奔汉国以后,因其家族在河北地区的影响力,刘纬刻意拣拔他为长安令! 长安令,即长安县令,但长安是都城,你说说,这个县令官有多大?相当于今天的什么官职?他是天底下,唯一一个拥有上朝资格的县令,刘纬对他,不可谓不重用! 可是这个尹彪呢,却不肯安分,觉得自己的官太小,便没把心思放在如何当好这个官上,而是上蹿下跳,四处奔走,每日宴请,宾客盈门,目的就是为了广交朋友,攀附权贵,平步青云! 尹彪这一套,在魏国很时兴,也很有效,只要人脉关系广,想升官还不容易嘛!但他是在汉国,这一套非但不好使,还引起了督察院的注意,没过多久,就被告发了! 奇怪,督察院也太多管闲事了吧?尹彪不就是喜欢交朋友吗?这也算犯罪?他请人吃饭,没花公款,都是花自己的钱,也没问题啊!喝醉酒了,说几句抱怨的话,吹吹牛皮什么的,就算图谋乱政了? 在魏国,这根本就不叫事,但在汉国,就是有结党乱政之嫌!注意,是嫌疑!也就是说,督察院只举发嫌疑犯,并提供相关证据,提交到大理寺,至于尹彪() 究竟有没有罪,还得等大理寺判了,才能最终确定,这是汉国现行的司法流程! 换言之,尹彪可能有罪,也可能无罪,也不用那么担心!说不定经过大理寺审理,认为证据不足,便无罪释放了呢! 话虽如此,可尹彪被捕,却给那些曹魏降臣们造成了沉重的心理负担,尤其是那些曾经参加过尹彪宴请之人,更是人人自危,甚至有个别人,被吓得连夜出逃,带着家眷,离开了汉国!你说这事闹的,简直令人啼笑皆非,无可奈何! 造成这些乱象,归根结底,还是曹魏降臣们,根本没适应汉国的氛围与文化,积习难改,根深蒂固! 干训班,毕竟是短期学习,只能让这些家伙粗略地了解一下汉国的实际情况,有个感性认知,要想让他们彻底改头换面,还得在实践当中,慢慢摸索,有的人悟性高,或许能更快适应,可有的人天生悟性低,或者压根就不想改变,那就乱套了呗!.. 结果呢,刘纬挺好的一个吸引人才战略,竟被这些人搅得一片狼藉,一地鸡毛,更是不能排除一些别有用心之徒,心怀异志,从中作梗,暗中捣乱的可能! 怎么办?要是严惩这些违法乱纪者,恐怕将寒了来投者之心;要是不惩罚他们,或者宽纵轻罚,刘纬依法治国的理念如何继续贯彻?恐怕将来愈演愈烈,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把原本守己奉公的汉国官员们都给带坏了! 此番复建魏国,刘纬正好可以去伪存真,除劣存优,把那些心怀异质、人浮于事、违法乱纪的曹魏降臣,发配到曹植的魏国去,省得给自己添麻烦!同时,把那些才德兼备,可堪大用的优秀人才留下,继续发光发热,为统一大业贡献力量! 不过,谁是优,谁是劣呢?换言之,谁走,谁留?很简单,全凭自愿! 可想而知,凡是自愿留下的,不会太差,平步青云,前程似锦,谁愿意走啊?而那些主动要走的,也没有几个刘纬愿意留下的,只有混得差的人,才想跳槽呢! 那么,徐晃呢?这家伙,难道也属于混得差的,刘纬不想留下的人吗?且看下文分解! 第九章:尽如人意 徐晃当年弃魏投汉,表面看来,像是临时起意,实际上却是早有此心! 想当年,在新丰、阴般之战中,徐晃不幸被俘,且身负重伤,性命垂危,要不是刘纬命汉军医者全力救治,恐怕他早就死了! 徐晃是个忠义之人,救命之恩,重于泰山,岂敢忘怀?然而,他身为魏臣,感念曹操知遇之恩,虽对刘纬千恩万谢,却万万不能背叛曹操!因此,当徐晃伤愈以后,获得刘纬允准,便回到了魏国! 不过,徐晃在长安疗伤静养期间,耳濡目染,所见所闻,却使他过去坚定不移的信念,开始动摇了! 这里的繁华与富足,和谐与融洽,以及人民脸上所洋溢的,那发自内心的幸福与微笑,都令徐晃无尽感慨,唏嘘不已,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屡战屡败的原因所在! 有刘纬这位英明仁德之主,有如此团结一心,众志成城的人民,汉国之盛,理所当然!反观魏国,多年以来,都做了些什么?穷兵黩武,民不聊生,焉有不败之理? 徐晃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又有了新的人生目标,他厌倦了那些无谓的杀戮与争斗,只想自己的余生,能为百姓,为国家多做一些有益之事! 这也是徐晃为什么在回归魏国以后,不愿再承担军事重任,反而以身体不佳为由,回河东老家养病的原因所在!他宁肯远离朝堂,给父老乡亲们造福,也不愿意再次披挂上阵了! 后来的经历,大家就都知道了,曹植逃亡到平阳县,遭到司马师追杀,关键时刻被徐晃所救!由于司马懿只手遮天,欺君擅权,而且曹操已死,徐晃对魏国失去了最后的留恋,索性联合蹇奎一起,带着曹植,投奔了汉王刘纬! 如此说来,徐晃应该是真心实意投靠刘纬的曹魏旧臣,为什么在魏国即将复立之时,却毅然决然地选择追随曹植呢?这个原因,有点复杂,我们一条条来说! 首先,徐晃虽然已经真心投靠刘纬,但他是个念旧情之人,不仅难忘曹操当年的知遇之恩,更是与曹植关系不错,当年夺嫡之争时,徐晃就是曹植一党! 如今魏国复立,正需要一位擎天保驾之臣,徐晃理所当然,主动请缨,以不负旧日情谊,也算对得起曹操的在天之灵! 其次,徐晃也知道,曹植除了自己外,几乎无人可用!倘若自己不主动追随曹植,他可就成了一个孤家寡人了! 在徐晃看来,魏国复立,根本不缺那些小鱼小虾,令刘纬头疼的那些曹魏降臣,正好可以充斥到这个小朝廷的各个岗位上,却唯独缺少领衔之人! 这个人,必须要有声望,有资历,有品德,有能力,最好是原来在魏国身居高位者!他将来,不仅要帮着曹植治国理政,统领群臣,更是要整兵精武,防范司马懿之窥觊,绝非一般人所能担当! 那么,在投靠刘纬的这些曹魏旧臣中,有谁能担当此任呢?扒拉手指头数一数,除了徐晃,还真没别人了! 荀彧,虽是曹操旧臣,可他早就因为与之政治理念不合,而背弃了曹操,如今任汉国吏部尚书之职,为六部尚书之首,位高权重,岂能放下一切,去帮曹植?就算他愿意,刘纬还不愿意呢! 钟繇,看似也是个不错的人选,但他当年投降刘纬时,把整个关中地区,拱手献上,早就背叛了曹操!如今,这家伙更是身居汉国大理寺卿一职,兢兢业业,一丝不苟,怎能去帮曹植?就算他愿意,曹植也不愿接受这样一个叛徒! 除了此二人之外,剩下的那些小人物,谁能撑起新魏国的门面?因此,徐晃也是唯一不二的人选!.. 再有,徐晃虽然是武将出身,可毕竟现在年纪不小了,政治上也有了一定的造诣,他深知,新魏国的建立,不过是汉王刘纬为了牵制司马懿的一招布() 局,绝非真心! 人嘛,都是贪心不足!徐晃预料,曹植拥有了自己的国家以后,恐怕会生出多余的想法,妄图割据自立,背叛汉王!倘若无人监督和干预,任其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如果有徐晃在曹植的身边,时刻提醒,规劝谏阻,或许曹植就不会走上邪路,循规蹈矩,荣耀一生,何尝不是完美的结局?出于对刘纬的忠心,以及对老友的情谊,徐晃也必须走上这一遭,舍他其谁? 总之,徐晃的心情确实很复杂,但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忠心报效刘纬,凭一己之力,让魏国复立这件事,处于可控制的范围内,不要偏离了既定的轨道!他既是帮助曹植,同时也是替刘纬盯着曹植,暗中把控大局! 如此一番良苦用心,刘纬能体会到吗?其实,当徐晃殷切并带有暗示的眼神投来时,刘纬就全都明白了!事实上,即便徐晃没有主动请缨,刘纬也打算把他安排在曹植的身边! 魏国复立,虽然只是一场戏,却要做得尽量真实,否则,刘纬岂不是落了个虚情假意,欺世盗名的坏名声吗?因此,新魏国之臣,最好一个汉臣也没有,都是曹魏旧臣,以免被人怀疑,是自己安插在曹植身边的眼线! 可是,这个眼线是必须要有的,否则,魏国不是真的独立了吗?除了徐晃之外,刘纬还能相信谁呢?也只有他了!徐晃主动请缨,刘纬正好借坡下驴,顺水推舟,一切都显得十分自然,以免刻意做作之嫌! 眼见徐晃如此忠心追随,曹植也很高兴,当即决定,拜徐晃为魏国大将军,领大司马之职,持斧钺,加九锡;拜王凌为大司徒,阎圃为大司空! 新魏国朝廷的基本构架,就这样轻而易举定下来了,只等另择良期,正式开张! 曹节的情绪也很高涨!她为自己的兄长而高兴,更是因为刘纬给足了自己的面子,而感到骄傲和自豪,对他的爱意,不由更深一层!她在心底暗自发誓,要与刘纬厮守终生,并为自己心爱的男人做好贤内助! 第十章:频频失误 刘纬这边,是个尽如人意,皆大欢喜的结局,但对司马懿来说,只有憋气窝火,简直如同吃了只苍蝇一般恶心! 司马懿也是万万没想到,刘纬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会用这种方式,化解了自己的政治攻势,他不但没占到什么便宜,就连皇帝尊号都要保不住了,这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嘛! 司马懿本来不想答应,但当下的严峻局势,却迫使他不得不低头就范,也只能吞下这枚自己亲手栽种的苦果了! 有什么办法呢?淮南叛乱,愈演愈烈,为了使刘纬承认晋国,签署新的和平协议,不让他利用此机,从中作梗,司马懿也只能同意,免除帝号,改称晋王,整个国家,都跟着降了一格! 同时,司马懿也必须承认魏国的复立,并且不能打他们的主意,否则自己尊汉称属的鬼把戏就穿帮了,他也只能打碎门牙,往肚子里咽! 不过,司马懿却提出了一个额外的条件,要求刘纬必须保证,对淮南之乱,不加干涉,更不能暗中资助叛军,那些造反作乱之徒,若逃亡汉国,刘纬也不得接纳,要抓捕起来,交还给司马懿处置!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况且司马懿答应全面开通互市贸易,对刘纬来说,利益甚巨,他也不想错过这个大好良机,于是也就答应了!双方经过几轮谈判,最后终于签订了新的和平协议,司马懿也终于可以安心平叛了! 两人此番交锋,明显是刘纬胜了一局,笑到最后,司马懿却吃了大亏!他把满腔怒火,都发泄在了淮南叛军身上,只用了三个月,便平定了这场叛乱! 如此声势浩大,十万之众的叛乱,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被平定?说到底,还是毌丘俭和诸葛诞太年轻,缺乏经验所致,不出司马懿所料,叛军群龙无首,没过多久,内部就出现了分歧,进而发生了一场内讧! 为了免除后患,并昭示举事决心,毌丘俭决定,要杀满宠祭旗!诸葛诞对此保持了沉默,没有表态,可满宠的儿子满伟不干了!我可以帮你们造反,但你们不能杀我父亲啊! 要不怎么说,满伟这家伙有些心灵扭曲呢,估计患有双重人格分裂症!一方面,他希望看到父亲和弟弟倒霉,可另一方面,又不忍心杀害他们,心情十分矛盾! 尤其是毌丘俭极力主张要杀满宠,满伟这家伙的逆反心理,就更强了,竟暗中联络了满宠旧部,率领军队劫法场,救走了满宠,双方一番拼斗,死伤甚重,还没等与朝廷平叛大军交手呢,就平白损失了一万多人! 毌丘俭和诸葛诞也是大意疏忽,居然没考虑到,长江水师官兵,基本都是追随满宠南征北战多年的老部下,岂能轻而易举背叛满宠?这帮家伙之所以愿意加入叛军,也是大势所趋,逼不得已,随大流罢了,意志并不坚定! 可现在,你想杀害他们的老长官,这些将士们,且不论与满宠之间的旧恩旧情了,至少也是兔死狐悲,人人自危!此番举事还没成功呢,你就要杀满宠,如果真的成功了,我们这帮人,岂不是你毌丘俭除掉的首要目标? 自觉被人欺骗和利用,又受到满伟的挑唆与蛊惑,长江水师将士们立马哗变,不仅劫了法场,救走满宠,更是在他的带领下,拔锚起航,放弃濡须口,向东逃到了徐州广陵郡! 满宠率军抵达广陵以后,获得了徐州牧陈矫的有力支持,重整旗鼓,准备随时配合司马懿的平叛大军,再度杀回扬州!同时,他毫不留情地把儿子满伟给杀了,还派人把首级,送给了司马懿! 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套小肠啊!满伟不忍心杀害父亲,满宠却忍心杀害自己的儿子,连眼都不眨!满宠此举,不仅出于对儿子忤逆背叛的愤恨,更是杀给司马懿看的! 我对你的忠心,日月可鉴,造反作乱者,就算() 是我的儿子,我也不会放过,那么,你就不要追究我大意失察之罪了,更不要怀疑,我与这场叛乱有关! 换言之,不杀满伟,司马懿就不会打消对满宠的怨愤与怀疑;杀了满伟,至少能保住自己的爵禄,也保住了整个家族,不然司马懿秋后算账,恐怕都要倒霉!满宠此举,也是明智之选!.. 总之,这次内讧,不仅损失重大,更让毌丘俭和诸葛诞失去了水军!没有了水军,他们连长江都过不去,便等于断绝了后路,只能与司马懿的平叛大军,背水一战了! 背水一战的典故,相信大家都很熟悉,它虽然是经典战例,却也是兵家大忌!当年韩信能做到,别人想要模仿,却未必奏效! 因此,淮南叛军,痛失水师,全军上下,开始弥漫一股恐慌的情绪,士气大衰,未战先怯,岂能不败? 另外,毌丘俭和诸葛诞,也是把叛乱这种事,想的有点简单了,就算你不用利诱的方式拉拢同伙,总得让他们吃饱饭吧? 十几万人,包括正规军和民夫,为随时应对朝廷的平叛大军,枕戈待旦,严阵以待,粮草消耗,立时加剧,他们手里的那么点存粮,很快就见了底! 最后,毌丘俭只能让人去长江和附近的河流湖泊当中捕鱼充饥,吃得士兵们浑身腥气,还吃不饱,这仗怎么打啊! 一时间,全军上下,怨声载道,后悔叛逃之潮,一浪高过一浪,等到与司马懿的平叛大军对峙之时,还没打几下呢,就全军崩溃了! 其实,毌丘俭和诸葛诞误就误在,造反的大旗已经打出来了,口号也喊出去了,却一直按兵不动,并未主动出击,奔袭中原! 一帮造反之徒,只有连续作战,摧枯拉朽,势如破竹,才能始终士气高昂,团结一致;可你让他们闲着,闲久了,毛病就全都凸显出来了,不仅粮草不够吃了,士气也彻底拉垮,焉能不败? 正是因为毌丘俭和诸葛诞屡屡失误,司马懿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平定了这场叛乱,不过两个罪魁祸首,却下落不明,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十一章:酷吏本色 满宠果然是个酷吏无疑,不仅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更是在叛乱平定过后,毫不犹豫地挥起屠刀,无情斩杀了许多被俘的叛军将士! 一时之间,亡命者不计其数,千千万万颗头颅被残忍斩下,丢入巢湖,鲜血把水面染得绯红,肃杀之气弥漫四周,一幅如同血池地狱般的景象,令人股肱战栗,毛骨悚然! 满宠干嘛要如此残暴,歇斯底里?他也是憋气窝火,无处发泄,正好拿这些叛军出气! 身为扬州刺史,一方封疆大吏,满宠没能防患于未然,导致如此规模浩大的叛乱发生,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即便叛乱已被平定,司马懿也未必会追究其过失,但这份耻辱却被永载史册,满宠能不痛恨这些造反作乱之徒吗! 另外,满伟虽然不孝,却毕竟是满宠的亲生儿子,他把满伟给杀了,心里难免落下伤痛,郁郁不释,正好拿这些叛军开刀,给满伟多拉些垫背的!别人家出殡,烧的是纸人,满宠可倒好,拿活人殉葬! 除此之外,满宠滥杀嗜杀,也是在向司马懿表明立场和态度:我与叛军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便代表我对你司马懿忠心耿耿啊!这是满宠在杀了自己的儿子以后,继续向司马懿献媚邀宠的手段之一! 酷吏的特点,就是拿别人的性命不当回事,却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比天都重! 满宠被人从法场解救的过程中,被一支流箭伤了臂膀,本来只是皮肉伤,没有大碍,他却疼得龇牙咧嘴,捶胸顿足!伤口越疼,他就越是痛恨那些叛乱之徒,发誓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杀!给我杀!一个不留!这是满宠几近癫狂的情况下,反复念叨的一句话!要不是司马懿及时率军赶到,阻止了这场大屠杀,满宠恐怕要把所有叛军俘虏,全部杀光! 司马懿管这闲事干嘛?满宠愿意杀人,正好可以替自己铲除余孽,何乐而不为之?司马懿当然也很痛恨这些造反作乱之徒,可他必须要考虑大局,若是按照满宠这种杀法,株连甚广,整个扬州三郡都要被杀空了! 需要说明的是,这一次毌丘俭和诸葛诞起兵造反作乱,纠集了淮南新军十万将士,其中两万水军,悬崖勒马,弃暗投明,不在其内;另外,在大溃逃中,还有四万多人下落不明,被俘虏的只有三万人而已! 不会吧,就算满宠把这三万人全部杀光,也不至于影响什么大局啊?其实,这里说的只是正规军,还有无数民夫、水手等非战斗人员,尚不在其内! 按照满宠的意思,把这三万俘虏杀了,觉得不过瘾,还派人把那些配合过叛军的民夫也抓了来,一时间,熙熙攘攘,人山人海,哭爹喊娘,哀嚎不止,竟有多达八万余人被先后押赴刑场,准备将其坑杀活埋! 这还了得!叛军,你杀就杀了,杀民夫干嘛!这些民夫,虽然也帮叛军做过事,可归根结底,还是老百姓!你把老百姓都给杀光了,余者人人自危,逃亡避难,整个扬州三郡人去楼空,不是成了一块没有人烟的死地吗! 司马懿现在是皇帝……哦不,应该改称晋王了,总之,是一国的领袖,他总得考虑一下长远的大局,岂能任凭满宠如此胡作非为,毁了整个扬州三郡? 这里毕竟是他的国土,老百姓也是他的子民,即便司马懿也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却不得不阻止满宠这个凶狠的屠夫刽子手! 司马懿的命令,满宠必须服从,当即罢手,遵旨奉命!其实,他如此无休止地残杀无辜,就是在等着司马懿出面阻止,只有他说够了,不要再杀了才行,否则,满宠也只能继续屠杀下去,直到把所有与叛军有关者,全都杀光! 满宠此举,不仅是在向司马懿表忠心,更是给司马懿搭台唱戏,创造一个收拢人心的好机会! 杀人() 的恶名,就由他满宠来承担了,司马懿的双手不用沾血,便除杀了叛军余孽,还宽恕赦免了那么多民夫,老百姓感恩戴德,自然顶礼膜拜,歌颂赞扬他这位王者,宽怀仁德,爱民如子的天子气量,司马懿的形象,顿时高大上了! 满宠这是既替司马懿消除了隐患,又给司马懿送上了一份大礼,可谓一箭双雕!司马懿那么精明,肯定能体会到自己的良苦用心,将来还不继续重用他满宠吗? 事情的结果,真如满宠所料吗?表面看来,是的!司马懿宽恕释放了那些民夫以后,确实在扬州三郡赢得了好评,一时盛赞如潮,收获了不少民心!.. 而且,司马懿也没处罚满宠,反而因其平叛有功,擢升其为扬州牧,领征南将军衔,封万户侯!至此,满宠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这场风波,似乎就此平息了! 然而,满宠不知道的是,司马懿从此开始,心底十分厌恶于他,甚至可以说,恨之入骨,满宠将来悲惨的结局,也就此埋下了伏笔! 这是怎么回事?如此乖巧顺服的哈巴狗,司马懿不喜欢吗?说不喜欢,那是假的,但是,满宠无意当中,触犯了司马懿的一条底线,那就是:生杀予夺,君王之权,身为臣子,岂可擅专! 满宠作为一方封疆大吏,在执行军法或审判刑案的时候,当然有权杀人! 可这些造反作乱之徒,是军法或刑法范围之内的情况吗?他们是造反大罪,可不是一般案件,就算他们罪该万死,杀与不杀,也得君王决断,岂容你一个地方大员擅自做主?到底是你说的算,还是我说的算? 司马懿之所以保留了满宠的爵禄,甚至还给他升了官,是因为淮南初定,实在无人可用,除了满宠,也没有谁能替他把守晋国的南大门,纯属不得已而为之! 正是这种不得已,更加深了司马懿对满宠的厌恶与愤恨!越权擅专,残忍杀戮这两条罪名,已被司马懿记录在案,只是引而不发,早晚有一天,东窗事发,新账老账一起算,就该轮到满宠倒霉了! 第十二章:尾声余波 司马懿这个人……也太刻薄了吧?满宠这么做,还不是为他尽忠献媚吗?怎么还马屁拍在了马蹄子上呢?说他是恩将仇报,不过分吧? 这就是王者,有着一般人不能触碰的底线,要是人人都不把他当回事,司马懿的位置,也就坐不稳了!他哪管你的用心为何,总之越过红线,就是找死,今天不死,将来也早晚要收拾你! 刘纬何尝不是如此?他宽仁大度不假,但是,有人背着他暗箱操作,那是绝对不能允许的!虽然刘纬不杀人,可琪璎、月荷,以及张鲁、刘璋、蔡瑁、诸葛亮等人遭受处罚,便可见他对此零容忍的态度了! 除了越过红线外,满宠此举,也令司马懿极其不爽!我正从刘纬那里憋了口恶气,无处发泄,本来打算拿淮南叛军开刀,你小子倒是抢了先,还想方设法,逼我不得不宽恕了那些民夫,搭台唱戏,我是演员,你是导演啊? 为君王者,最讨厌受人胁迫的感觉!司马懿本来被刘纬胁迫,就生了一肚子闷气,到了淮南,又被满宠胁迫,不得不就范,还得给他升官,司马懿不恨他才怪! 更让司马懿生气的是,领导淮南军造反的首恶元凶毌丘俭和诸葛诞,居然人间蒸发,下落不明,与此前逃亡的曹宇和许褚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也真是奇了怪啦,这帮家伙,能跑哪去呢?要知道,司马懿已经在全国范围,悬赏通缉曹宇和许褚,却一直找不到他们的下落;这一次的毌丘俭和诸葛诞呢,竟能逃过平叛大军布下的天罗地网,逃了个无影无踪,太诡异了! 就算是个屁,无色透明,也还有味道吧?几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变戏法吗?司马懿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思来想去,又把责任,归咎到了刘纬的头上! 可恶的刘纬!本来说好了,绝不容留淮南叛军,可结果呢?到底还是窝藏了毌丘俭和诸葛诞,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你等着,要是我的情报人员,发现他们就藏在汉国,非得找你讨个说法不可,不给我个满意的解释,决不罢休! 毌丘俭和诸葛诞逃走了,却有一人没来得及跑,被当场抓获,此人便是郭奕! 按理来说,司马懿本不该饶恕他,哪曾想,到最后,司马懿居然放过了郭奕,这是怎么回事? 于司马懿本心来说,当然不愿放过郭奕,恨不能将其千刀万剐!可问题是,有赦免释放叛军民夫的例子在先,要是严惩郭奕,岂不是自毁形象?.c 可能有人会说,那不一样啊!民夫,都是普通百姓,附逆出于无奈,当然可以饶恕;郭奕,可是主谋之一,首恶元凶,司马懿就算杀了他,也是理所应当,何必宽纵? 民心,司马懿是得到了,可军心呢?淮南军虽然造反,但大多数人还是受到毌丘俭和诸葛诞的蛊惑,才上了贼船,司马懿能把他们全都杀光吗?如果全杀了,谁来替他镇守淮南,抵御汉军? 换言之,司马懿还用得着这些淮南军,与其斩草除根,剿杀殆尽,不如以宽恕郭奕发出信号,令那些溃散逃亡的将士们,尽快回来,认罪自首,并获得司马懿的赦免,重新归建! 如此一来,这次淮南之变的损失,也会降低,至少能保住点老本啊!郭奕,是淮南军张辽旧部的代表人物,司马懿连他都能容得下,别人自然没有问题,相信很快,便能万流归宗! 留着郭奕的一颗人头,换回数万精兵,这笔买卖,值得一做!我们说过,王者做事,不以个人好恶出发,考虑更多的,是利弊得失!一刀杀了郭奕简单,司马懿得花费多少时间精力,乃至钱粮,重新打造一支淮南军?他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 不过,郭奕这家伙虽然侥幸得活,司马懿却不能给他完全的自由,索性将其调到了豫州牧张豹身() 边,让他去辅佐旧主!张豹名为封疆大吏,实际上,就是个时刻被人紧盯着的囚徒,郭奕在他那里,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司马懿留着郭奕,除了邀买人心的目的外,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心思,那就是拿他当诱饵,钓毌丘俭和诸葛诞上钩! 这两个始作俑者,司马懿绝不愿宽纵,却又无处寻踪,他知道毌丘俭和诸葛诞与郭奕关系亲密,留着他,或许某一天能从郭奕那里获知这两个人的线索!要是他们敢主动去找郭奕,更是自投罗网,司马懿还省事了呢! 总之,淮南这场叛乱,终于平定了,司马懿却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连皇帝尊号都废了,没过多久,他就有点后悔了! 这就好像有个人,要进行一次冒险行动,事前花费巨资,买了一份意外伤害保险,却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等保险过期的时候,他就后悔了,早知道没有危险,就不花那个冤枉钱了! 问题是,你怎么知道不买保险,你就一定会平安无事?是不是因为你买了保险,更加小心翼翼,才没出危险呢?倘若事前没买保险,又出现了险情,你会不会后悔,不该舍不得花这笔钱呢? 司马懿现在的心情,便是如此!他担心刘纬利用淮南之变,从中作梗,甚至趁虚而入,所以才宁愿付出巨大代价,以稳住刘纬,不使其搅局添乱! 然而,司马懿也没想到,声势浩大的淮南叛乱,没出三个月,就轻而易举地平定了,他就好像那个买保险的人一样,后悔不迭,觉得这笔冤枉钱,花得太赔了! 司马懿也不想想,要不是刘纬遵守承诺,没有支援叛军,也没有利用这个机会给司马懿添乱,他能那么容易平定这场叛乱吗?半年,甚至一年,也够呛啊! 可司马懿呢,偏偏不这么想,当然是越想越憋气,越想越后悔,终于在他平定叛乱,返回邺城之后,又恢复了帝号! 事实上,司马懿这么做,除了自己后悔以外,也是被逼的,不恢复帝号,他的那些党羽和支持者们,不答应啊! 第十三章:升格一级 道理是很简单的!我跟着你干,甚至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帮你谋朝篡位,是为了什么?难道是瞅你长得帅吗?我爱你啊?我是为了好处和利益! 人这一辈子,无非名利二字,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名!虽然司马懿的这些支持者当中,也有对财富贪婪无度之徒,却大多数并不缺钱,他们更想要的还是名器,欲做从龙拥立之臣,贵为宰辅,位列封疆,永垂史载! 可想而知,一旦司马懿放弃皇帝尊号,降为晋王,那他们这些支持者,不也都跟着降了一级吗?这帮家伙的心里能舒服才怪,肯定要找司马懿闹,哭天抹泪,寻死觅活! 司马懿也是够窝火的!先是被刘纬挟制,又被满宠强迫,现在一帮朝廷众臣,又来逼他,搞得焦头烂额,心烦不已,不禁感叹,谁说皇帝可以为所欲为? 何况,我现在连皇帝都不是了,这口恶气,确实难以咽下!也罢,就允了众臣所请,恢复帝号! 司马懿这个决定,倒是让那些前来闹事的群臣满意了,可他该如何应对刘纬可能发来的质问与责难? 司马懿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后打了一记漂亮的擦边球,竟公开上表,歌颂赞扬汉王刘纬之功德,建议天子刘懿,理应进封其位,加号为皇,择选吉日,登基称帝! 这是在闹哪样?原来,司马懿是想把刘纬一起拉下水,只要他也当了皇帝,那么自己恢复皇帝尊号,与之并列,不就合情合理了吗! 玩笑开大了吧?他是在教唆刘纬篡位吗?非也!司马懿的设计是,尊刘懿为天子,天下共主,臣民称其为陛下,自称寡人,令旨仍称谕旨;而刘纬,则尊为皇帝,为汉国之主,臣民称其为皇上,自称朕,令旨改称圣旨! 这个格局,有点似曾相识,不就是东周列国时期,周天子与诸侯王之间关系的2.0版本嘛! 在那个时候,还没有皇帝,王,是最高的称号!周天子,就是周王,而那些诸侯,最大的只是公,比如齐桓公、晋文公等! 但是后来,那些诸侯已经不把周王当回事了,实际上就是独立一国,便开始一个个自称为王,比如楚庄王、吴王阖闾、越王勾践等;战国时期,更是愈演愈烈,蕞尔小国,也敢称王! 如此一来,周王可就难堪了,他是天下共主,继续号称为王,岂不是与这些小弟们,平起平坐了?于是,周王室对外,刻意强调天子称号,总算稍稍化解了点尴尬,那些诸侯就算敢称王,也不敢自称天子吧? 再后来,秦王嬴政统一天下,发明了皇帝这个称号,刘邦建汉,继续沿用,却恢复了一些周朝礼制! 因而,汉朝历代君主,明明是皇帝,却非要人尊称他为陛下,自称寡人,号称天子,以至于皇帝这个称号,在汉代存在感并没有那么高! 正是这种混沌不清,让司马懿钻了空子,把天子和皇帝故意割裂开来!天子嘛,上天之子,肯定是至高无上的尊号,与之相比,皇帝明显低了一格!因此,刘懿为天子,属国之主为皇帝,有何不可呢? 司马懿不甘心降了一格,又不能明目张胆地恢复帝号,便利用礼制上的小小改动,巧妙地给刘懿和刘纬各升了一级,他自己,也就跟着沾光了,还真是诡计多端,奇谋百出! 问题是,礼制这种东西,是说改就改的嘛?司马懿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叮当作响,刘纬岂能轻易上当?他那么精明,还看不出来司马懿的图谋吗?.. 司马懿根本不怕刘纬看破自己的意图,因为此计,摸准了刘纬的脉搏,表面看来,是逼刘纬就范,可实际上呢,等于是帮了刘纬一个大忙! 天子刘协驾崩之时,刘纬就曾经动摇过,自己到底要不要顺势登基称帝,后来,他听了诸葛亮的建议,最终还是扶立了() 刘协的儿子刘懿为帝,虽然因此广受好评,可他的心里也很别扭,因为刘纬确实也想当皇帝啊! 司马懿与刘纬斗了那么多年,早就看透了这个竞争对手,他知道刘纬也想当皇帝,但这层窗户纸想要捅破,却困难重重! 如今,司马懿的这番设计,等于给刘纬搭了个现成的台阶,只要顺势而为,就能获得梦寐以求的皇帝尊号,他舍得拒绝吗? 换言之,司马懿的计略,是个双赢的结果,不仅自己得利,还给刘纬送上了一份大礼,他不信刘纬不动心! 当然,这个便宜,也会被曹植这小子给占了,这倒是让司马懿有些耿耿于怀! 不过,司马懿转念一想,又释然了,因为曹植复建魏国,又当了皇帝,一定会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继而谋求魏国真正独立,与刘纬唱对台戏!若是两人打个狗血淋头,司马懿躲在一边看戏,那可就热闹了! 也就是说,司马懿此计,顺便还能产生挑拨离间的效果,何乐而不为哉?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这不是换汤不换药么!无非就是称呼和形式上的改变而已,有什么区别呢?跟你讲,区别可大了! 天子,是个什么玩意?天下共主?这个概念,听起来高大上,其实虚无缥缈,毫无实意! 刘懿一旦由皇帝变成了天子,就从实际上的最高统治者,变成一个象征和符号,皇权转化成了神权,他的存在感,会越来越低,到头来,就如同当年的周天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了! 司马懿此举,合情合理地帮刘纬扫平了一个巨大的障碍,他不用篡位称帝,免于留下骂名,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执掌天下,发号施令! 要知道,这可不是刘纬自己主张的,而是敌人司马懿提出的,也就不会有人质疑刘纬居心叵测,妄图篡权废立,悠悠众口,轻而易举就堵上了,刘纬不仅不该拒绝,还得感谢司马懿呢! 不过,说来说去,还有个关键问题无法解释!礼制,哪是说改就能改的?司马懿对此,却也是信心满满! 第十四章:尖锐三问 中国古代,有一句经典谎言,那就是:祖宗之法,不可改! 祖宗之法,不能改变?果真人人遵循此例,人类社会还能发展?恐怕至今仍是茹毛饮血的原始社会呢!纵观整个封建王朝发展历史,你会发现,变革无处不在,祖宗成法,早就被改得面目全非了! 拿最经典的儒家思想举例!汉代的董仲舒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可实际上,已经对儒家思想进行了修改,以便更加符合统治阶级的需要,甚至背离了孔孟先贤之道,还融合了一些道家思想和法家思想! 你能说,这玩意还是孔孟之道吗?孔子和孟子,可不背这个锅!就更别提后世的程朱理学和王守仁的思想主张了,表面看来,都是儒家之道,实际上,只是披着儒家思想的外衣! 那么,这种修改与变化,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呢?很难评价!不过总体来说,还是适应了时代发展和社会进步,是历史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 古代历史上,那些著名的变法新政,比如商鞅变法、王安石变法等,这难道不是在改变祖宗之法么?那些口口声声说祖宗之法不可改的人,是因为既得利益受到了损害,如果这种改变对他是有利的,这帮家伙才不会因循守旧,一定闹得更欢! 总之,不管过程是什么样的,整个封建王朝发展的车轮,就是在不断的变革当中,滚滚向前!而我们的主人公刘纬呢,因为他是个穿越者,改得更加猛烈! 头发可以剃短,宽袍大袖可以改为窄衣窄袖,跪礼也可以废除!祖宗之法,在刘纬的眼里,几乎一毛不值,礼制又有什么不能改的?早就已经被他改得面目全非了!新 司马懿这一计,妙就妙在迎合了刘纬的政治主张,不仅能帮他登基称帝,君临天下,还顺应了社会变革的大趋势,使刘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他敢说祖宗之法,不可改吗?如果他以这个理由,拒绝司马懿,就等于否定了自己过去的各种变法与新政,岂不是自我否定,自己打自己的脸吗?更何况,刘纬也是乐见其成呢! 如此一举多得,皆大欢喜的妙计,也亏司马懿想得出来!那么,皮球被踢到了刘纬那里,他将作何抉择呢? 司马懿这封表文,名义上是给天子刘懿的,可实际上他根本看不到,直接就被送到了刘纬的案头!他看过以后,一眼便识破了司马懿的图谋,却因此陷入了一阵沉思! 司马懿这家伙,倒是越活越明白了,一改往日只与我唱对台戏的作风,学会了使用双赢之策!此前,他的经济开放战略,就是对双方都有利的,现在,又给我送上了这么一份厚礼! 一开始,刘纬也不敢相信司马懿的诚意,不过后来,他收到了李丰的秘密报告,这才明白,原来司马懿这一次,确实是来真的!虽然他的核心目的,还是为了恢复自己的皇帝名号,却也着实帮了刘纬一个大忙! 要说刘纬梦寐以求,朝思暮想,君临天下,可能有点太夸张了,但不可否认,他确实早有此念! 不过,刘纬的目的,却与旁人不同,他是想名正言顺发号施令,主宰天下,以便更加顺利地推行变法新政,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更何况,刘纬君临天下,亦是臣民所望!百姓出于爱戴和拥护,盼望他早日登基称帝,暂且不提,就说那些文臣武将,怀揣着造福万民,兴盛大汉之理想的同时,也难免在意自己的仕途和命运! 可想而知,一旦刘纬更进一步,他的臣僚们势必也跟着沾光,升格一级,当然喜闻乐见!如此上合天意,下顺民心,皆大欢喜之事,何乐而不为呢?至此,刘纬也有点动心了! 不过,出于谨慎,刘纬并没有马上决断,而是秘密召见了诸葛亮,想听听他的意见! 现如今,平章政事徐() 庶和参知政事诸葛亮,是刘纬的左膀右臂!其中,徐庶主政,诸葛亮主谋!说得通俗一些,就是徐庶替刘纬打理国家内政,诸葛亮则是帮刘纬出主意和谋划战略的高参! 因此,像这样的事情,刘纬不必去问徐庶,他是个忠实的执行者!况且,诸葛亮早已知晓了刘纬穿越者的身份,并与他有着共同的理想和目标,可谓知音,像这种秘事,他当然要问诸葛亮啦! “不可!”哪曾想,当刘纬把司马懿的那封表文给诸葛亮看过以后,他竟当即表示了坚决的反对! “哦?为何不可?”刘纬也是一头雾水,这件事,无论怎么看,都是好事啊,怎么诸葛亮认为不可行呢? “此例一开,恐后患无穷哉!”诸葛亮一脸担忧之色,急切进言道! “有何后患耶?”刘纬还是不太明白,诸葛亮指的究竟是什么,连忙追问道! “你……忘了自己的理想和目标了吗?”诸葛亮突然改变了说话的方式,用后世汉语,不客气地质问刘纬道! 诸葛亮自从归顺刘纬以来,每每二人单独相处时,经常用后世汉语进行交流,到现在,他已经能熟练掌握,切换自如! 不过,诸葛亮此时改说后世汉语,却有另外一层深意,那就是使刘纬警醒,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更不要沉沦于这个时代! “我的……目标?”刘纬当然清楚自己的理想和目标是什么,只是不明白,诸葛亮现在提起它,与司马懿的上表之间有何关联,不禁一脸茫然! “如果你现在就取代刘懿,登基称帝,将以什么身份,示以天下万民?虚君实相,还政于民之策,如何深入人心,获得认可?” “倘若后世之君,纷纷效仿于你,刚愎自用,独断专行,如今局面,定不复存在,这是你希望看到的结果吗?” “要是连司马懿和曹植的帝位,也得到承认,皇帝的招牌,不是泛滥了吗?等你死后,恐怕汉国会很容易陷入纷争与混乱,这些后果,你都考虑到了吗?” 诸葛亮连续发出尖锐三问,一句比一句语气强硬,顿时惊得刘纬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第十五章:真正答案 诸葛亮发出连续三问,使刘纬从君临天下的美梦中,突然猛醒,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还记得吗?当年天子刘协驾崩时,诸葛亮就曾经给刘纬分析过利弊,刘纬之所以选择接受他的建议,拥立刘懿为帝,主要还是觉得,保持现状,或许对自己想要实现的理想和目标,更为有利! 刘纬的目标是什么?首先,便是强盛大汉,不使五胡乱华之悲剧再度发生;其次,振兴科技,使我华夏,始终傲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再有,便是实现古代民主政治,打破封建制度的牢笼与枷锁,开启一个崭新的时代! 前两点,我们暂且不必细说,只说说这第三点!刘纬为什么执意如此呢?说白了,他是不想错过上天赐给自己的这个历史机遇,不愿辜负这份历史使命! 说到这里,就要引出一个新的话题,那就是:身为一个穿越者,究竟应该怎么活? 在刘纬穿越以前,他也是个网络小说发烧友,自从上了高中,拥有了第一部手机开始,便迷上了看各种网络小说,甚至多少因此还影响了学习成绩,有那么一阵子,手机都被父母没收了! 当时的刘纬,也与其他少男少女一样,逆反心理很强,父母越不让干什么,他越想干什么!没有手机,就去电脑上看;电脑也不让用了,就借别人的手机看,总之,沉浸其中,乐此不疲! 在众多类型的网络小说当中,刘纬最喜欢的,还是历史穿越小说,他到底看过多少本,连自己都数不清了!突然有一天,刘纬的脑海当中,蹦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如果自己有一天,也经历了这种穿越的奇迹,会怎么做呢? 对于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来说,人生尚有许多目标还没实现,自然野心勃勃,贪心不足,想要的简直太多了! 刘纬曾经设想了许多种穿越以后的人生规划,除了君临天下,雄霸寰宇的豪情壮志外,也包括了美女如云,酒池肉林,游戏人生,逍遥世外等人生享受的目标,每每沉浸在这种无限的遐想当中时,感觉和滋味,那叫一个爽! 可是,当刘纬看得多了,想的也多了以后,却慢慢意识到,这里面似乎欠缺了点什么! 穿越时空这种奇迹,发生几率极低,甚至比中彩票还低,亲历者,称之为天选之子都不过分,难道上天选择了他,就是为了让他达成个人实现和个人享受之目的吗?新 如果冥冥之中,真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控着一切,那这双手的主人,也太无聊了吧? 看着那些情节千篇一律,换汤不换药的穿越小说,思考着这个深奥的问题,刘纬突然失去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趣和动力,从此彻底戒掉了这些让你看着挺爽,实际上只是精神***的快餐文学,竟潜心钻研起历史学来! 刘纬从小就喜欢历史,有一定的基础和底子,又得到了作为班主任的历史老师指点,再加上他确实有这个天赋,竟很快开窍,不仅对那些历史事件了熟于心,还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以至于高中时期的刘纬,历史考试满分成了一种常态,甚至可以说,卷面上的总分,限制了他的发挥! 我们都知道,历史这个科目,十分多元化,要想研究它,政治、地理和语文也差不了!一时之间,刘纬的学习成绩突飞猛进,只有数学差了点,外语勉勉强强,但总体成绩却在班级里,甚至全年级组名列前茅! 眼见刘纬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学习成绩还这么好,家长很高兴,老师也很满意,可刘纬呢,却并不是为了这个,他如此钻研历史,就是想要从浩瀚的史籍当中,寻找想要的那个答案! 然而,高中才几年呐,刘纬也一直没能找到答案!基于对历史学的喜爱,以及对知识的渴望,他在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毅然决然地报考了所有心仪院校的历() 史学系! 后来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也是我们这个故事的开端!刘纬遭遇人生不幸,痛失双亲,高考失利,人生低谷,突然经历了穿越时空的奇迹,来到了公元200年时的汉末三国时代! 或许,也只有经历了,才能真切体会到,什么是穿越!正是在这个平行时空内,刘纬找到了那个他想要的答案! 君临天下,称霸寰宇,美女投怀送抱,锦衣玉食无尽,都不是穿越者所应该追求的理想和目标;隐居避世,逍遥快活,浑浑噩噩,了却残生,更是彻头彻尾的浪费! 亿兆分之一的渺茫几率,让你给碰上了,可不是让你去做那些无聊脑残的蠢事,唯有利用有限的生命,实现无限的价值,凭一己之力推动人类社会的发展与进步,才是硬道理,这也是他不可推卸的历史使命! 中国的几千年封建王朝史,看起来热热闹闹,上演了一出出,一幕幕精彩大戏,可实际上细细研究起来,你会发现,他们始终没能跳出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以及兴衰更迭的历史规律! 刘纬要做的,就是使我中华文明,在汉末三国时代,便跳出这样的历史怪圈,避免无谓的杀戮与牺牲,开创历史先河,干出一番前无古人的伟大事业!这个目标,可比君临天下和称霸世界,更加重要! 那么,这个目标,如何实现?凭刘纬短暂的一生,能做到吗?他对此,有着清醒的认知,知道难度很大,不求一蹴而就,只想打好基础,在有生之年,让这些古人能慢慢接受这一理念,逐步深入人心!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尽管刘纬知道这很难,却也坚毅地迈出了第一步,只求后人能领悟自己的良苦用心,继承他的遗志,把这种理念和精神,发扬光大! 讲述了这些,我们也该回到刚才的话题上了!为什么诸葛亮说,刘纬一旦取代刘懿,君临天下,就会影响到这个目标和战略呢?这就要谈到诸葛亮毕生的政治理想——虚君实相! 第十六章:迷失初心 仔细研究中国古代历史,你会发现,君主集权,是一步步加强起来的,皇权与相权之争,贯穿始末! 夏商周三代,以及秦汉之初,宰相的权力极大,开府治事,事必躬亲,相比之下,君主反倒一身清闲,他只需要选个能干的丞相就行了,根本不用过问具体事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是个象征和符号! 这种情况,是从汉武帝时期开始改变的,具体内容,我们以前曾经讲述过,不再赘言!总之,从此以后,君主的权力越来越大,宰相的存在感,越来越低,由执掌江山者,逐步沦落成为皇帝的私人秘书(清代军机大臣)! 诸葛亮为什么希望恢复西汉初年,虚君实相的政治制度呢?因为他虽然是个古人,却有着超越时代的敏锐目光,以及一般人所不能企及的立场和高度! 诸葛亮看到了皇权加重,相权削弱的重大弊端,更是发现了那个循环往复的历史规律! 在诸葛亮看来,君主独揽大权本也没什么,只要皇帝英明睿智,神武盖世,王朝也一样可以经久不衰,盛世不断!问题是,这样的皇帝,百年能出几个?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因为父死子继的家天下制度,皇帝是不能换外姓人当的,一旦出现昏君、庸君、弱君或暴君,王朝便会走向衰落,直至逐渐灭亡,这就是君***柄过重,而相权过轻的副作用! 反之,如果君主只是个象征和符号,并不具体管理王朝内政,而是由宰相负责,就可以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可想而知,无论在位之君是否英明神武,是否昏庸无能,只要宰相能干,王朝就不会衰亡,假如宰相干的不好,换掉他就行,总比换个皇帝要便捷多了! 换个皇帝,那可是大事,谁敢擅行废立?更有可能激起一场王朝更迭的天下大乱,而兵戈不止,民不聊生,到头来遭罪的,不还是老百姓么! 因此,诸葛亮的政治理想,就是实现虚君实相,从而摆脱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历史规律,跳出循环往复的怪圈!也是巧了,他的这种政治理想,正好与刘纬的主张不谋而合,这也是诸葛亮诚心归附,并以刘纬为知己的重要原因所在! 可眼下呢,司马懿的一封表章,却动摇了刘纬的意志,竟使他起了这就要君临天下的念头,忘了初心!诸葛亮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当然直言不讳,迎头一盆冷水,泼醒了刘纬! 你现在取代刘懿,登基称帝,看似并无大碍,可天下尚未一统,还得继续发号施令,不就变成了君主独揽大权的局面吗?此前的种种努力,岂不是付诸东流? 反之,如果你不称帝,仍以丞相和摄政王的身份治理天下,人们才会慢慢地接受虚君实相的政治制度,并习以为常,等到将来一统河山,可以放心把政权交给宰相的时候,再位进九五,君临天下,也不迟啊! 此外,司马懿的这封表文,看起来好像不痛不痒,只是给你刘纬升了一格,可实际上,却弱化了皇帝这块招牌的含金量!果真如此,后患无穷,届时,像袁术、曹操和司马懿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一个草头王爷,都敢自称皇上,整个汉王朝,不是乱套了么! 诸葛亮这三个问题,可谓字字珠玑,振聋发聩,让沉浸在美梦当中的刘纬突然猛醒! 刘纬之所以感到那么惊讶,不是因为诸葛的话,更不是因为诸葛亮直言不讳的态度,而是惊讶于自己,怎么就像吃了***一般,迷失方向,忘了初心! 曾经的网络上,有许多关于谁谁谁遭遇了某种骗局,造成了巨大损失的案例,在我们这些旁观者看来,那些骗术,有许多都很低级,甚至小儿科,实在想不通,那些上当受骗之人,到底是怎么中招的,也太蠢了吧? 其实,并不是这些受害者不够聪明,经() 历过一次,你就会发现,当时的自己,真的就好像吃了***一般,思维和行动都不受控制,等到终于清醒过来时,你会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当时的那个你,都已经不是你了,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附体了! 心理学和医学研究证明,人在上当受骗,或痴迷于某种事物的时候,会大量分泌一种特殊的身体激素,刺激大脑,令你情不自禁,失去理智! 人类说是高等级生物,其实还是摆脱不了自然属性,思维和情绪,很大程度上,受到身体各类激素控制! 骗子的手段高明与否不重要,关键是他用某种特殊方式,刺激了你身体激素分泌,在这种激素的控制下,你就会陷入一种连自己都难以理解的癫狂状态,而无法自拔,以至于连西亚王子落难求你相助,或者秦始皇穿越找你借钱这种鬼话,都相信了! 刘纬此刻,何尝不是这种状态?司马懿可没在那封表文上喷洒什么拍花子的***,只是一些普普通通的文字,精心排列组合起来,便成了蛊惑人心的魔法,激起了刘纬心底的欲望,并将其无限放大,与那些接个电话就上当的受害者,简直如出一辙! 当然,说刘纬上当受骗,也不确切,毕竟司马懿这个提议,是本着双赢目的而提出的,并未暗藏什么坏心! 不过,刘纬要是真的采纳了这个建议,登基称帝,君临天下,可就坏了大计!要不是诸葛亮及时提醒,刘纬可就真的铸成大错,且覆水难收了! “幸得孔明指点,吾深感愧之……”刘纬好不容易才从震惊和混沌当中缓醒过来,连忙对诸葛亮拱手拜礼,诚恳表达了谢意!不过眼下的局面,该如何应对呢?司马懿的这封表文,又该如何回复呢?他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头绪,便向诸葛亮征询了意见!.c “嗯……置之不理,留中不发!”诸葛亮略加沉吟,随即给出了他的建议! 刘纬一听这话,觉得有些意外,为什么是置之不理,而不是严厉驳斥呢? 第十七章:沉默是金 依刘纬看来,既然司马懿的主张不可取,就该严厉驳斥,揭露其欲图恢复帝号的险恶用心,让天下人看清司马懿的本来面目,打消某些人对他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击碎其精心编织的谎言,把他树立为天下公敌! 换言之,就是将计就计,不仅要让司马懿的图谋落空,还要让他自取其祸,自食恶果! 可诸葛亮呢,却并不这么认为,他居然建议刘纬,置之不理,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如此一来,岂不是错过了一个整治司马懿的好机会吗? 刘纬不明其理,请诸葛亮答疑解惑,诸葛亮随即打开了话匣子,进行了一番详细的利弊分析! 诸葛亮说,司马懿的这封表文,是公开上奏,要不了多久,便会人尽皆知,如果刘纬予以驳斥和批评,司马懿的脸面可就丢尽了,气急败坏之下,这家伙可能会狗急跳墙,破罐子破摔! 目前时局,无论汉国还是晋国都不想开战,但把司马懿逼急了,恐怕一场不该发生的战争,又要上演,只能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当然,伤得更重的,必然是晋国,可汉国的损失,自然也不小!且不说士兵伤亡的数字,仅所需花费的钱粮,就是一笔计划之外的巨额开销! 刘纬才刚刚结束了西征之役,不仅在战争过程中,耗费甚巨,新归附的西域人民,亦是嗷嗷待哺,需要投入大量钱粮,扶持助援,复建西域! 另外,虽然刘纬此番远征西域,打通了与西域各国,以及贵霜帝国的贸易路线,是个不小的收获,但是,这才没过去多久,商路尚未完全铺开,甚至驿站、驿道的建设,还需要大量资金,短期内,还不能看到实打实的回报,只有付出! 因此,目前汉国财政的压力非常之大,要是再无厘头地打一场不该发生的战争,必是雪上加霜! 晋国使臣这一次前来和谈,全面开放了双边贸易,对汉国来说,绝对是件好事,甚至可以说是一场及时雨,正好可以利用通商赚取大量财富,弥补财政上的赤字与亏空,也使西域复建和开拓商路的资金更加充裕! 然而,一旦刘纬把司马懿给逼急了,双方再起争端,这个局面,亦将不复存在,收入没有了,还要支付大量军费,那可就亏大了! 可以看出,诸葛亮在刘纬的身边待久了,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也越来越像个商人,遇事,也开始从经济账上,开始算起了! 奇怪,一直以来,刘纬给我们留下的印象,都是生财有道,富得流油,怎么诸葛亮却口口声声说没钱呢?原因很简单,就是花钱的地方太多了! 国家越大,花钱越多,这不用多说了吧?更重要的是,刘纬为了完成一统天下之大业,正在有计划地逐年扩军,争取五到十年之内,拥有一支百万大军! 百万大军呐,哪有那么容易?虽然那四百万青少年,已经逐渐长大成人,扩军的人口基础,指日可待,但招募、训练、装备、给养和军饷,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且逐年递增! 另外,扩军这事,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一百万个莽夫聚起来容易,可刘纬想要的汉军,却不是这种乌合之众,他希望招募到的,都是有理想、有抱负、有文化、有纪律,本领过硬,身体健硕的高素质兵源! 那么,扩建这支百万大军,就绝非表面上花钱那么简单了,刘纬还要把大量资金,投入到医疗、教育、文化、体育等各个领域,每年固定支出,都是个不小的数目,且雷打不动,这是他统一战略当中的重要一环! 现在,你明白了吧!为什么魏国连续发生了那么多大事,刘纬还有心情举办全国运动会,就是在贯彻全民健身的基本国策,以便战争到来之时,只需一个动员令,就能全民齐上阵,也是尚武精神的另外一种表现形式! () 正是由于以上原因,虽然汉国府库每年的收入很多,却早就一个萝卜一个坑,几乎每一枚铜板都有固定去处,诸葛亮说的没钱,是指没有多少盈余可以应对突发事件,不是真穷,却也是在告诫刘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诸葛亮认为,刘纬若与司马懿彻底撕破脸,纯属损人不利己,对汉国来说,非但没有好处,还会影响了大局,不如这一次,给司马懿留点情面,以免节外生枝! 如此一来,司马懿的那个提议,刘纬既不能接受,也不能明确拒绝,还能怎样?只能置之不理,不予理睬!沉默,就是一种态度,司马懿的图谋也就落空了,却避免了把事情做绝,激起变故与争端的隐忧! “恐其……未肯罢休是也,何解焉?”刘纬听了诸葛亮的一番分析,不住点头,表示认可,却也提出了一个新的疑问! 是呀!司马懿这种人,不达目的,岂肯罢休?他一天不能恢复帝号,也就一天不能消停,还不得接二连三,继续上奏天子,非逼着刘纬就范呐? “伪者,粉墨耳,何须刻意哉?量司马仲达,可知进退也!”诸葛亮对此,却一点也不担心,一句话,便打消了刘纬的疑虑! 诸葛亮的意思是,司马懿这个皇帝,本来就是假的,因此,他才特别在意自己的名头!刘纬以沉默回应,给他留足了面子,凭司马懿的聪明才智,一定能深领其意,还不赶紧兜着?找什么麻烦! 况且,假的就是假的嘛,刘纬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必那么在意司马懿到底恢复不恢复帝号! 只要他愿意对大汉称臣,就算关起门来自称皇帝,刘纬也用不着太多干涉,慢慢地,天下之人,就能看透司马懿的虚伪嘴脸,这可比刘纬主动去揭发,更加行之有效,也更令人信服! “嗯……孔明之言,正合寡人之意!”刘纬听到这里,脸上终于恢复了笑容,一件看似有些棘手的难题,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轰隆!”谁料,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如惊雷一般,十分突然,连地面都震了三颤,房梁上的灰尘随之抖落,刘纬的这间书房内,顿时乌烟瘴气! 第十八章:突发事故 前文说到,诸葛亮才刚刚帮刘纬解开了困惑,却不知道从哪传来了一声巨响! 事发突然,正在聚精会神交谈的刘纬和诸葛亮,都被吓了一跳,赶忙奔出乌烟瘴气的书房,来到庭院内,却惊讶发现,西北方向上,升腾起一朵发着火光的蘑菇云,夜幕之下,周围的天空都被照亮了,似乎燃起了熊熊大火! 坏了!火器研究所出事了!刘纬通过方位和现象,便能判断出,一定是那里发生了一场规模不小的爆炸,否则,何以造成如此巨大的震动,甚至波及了整座长安城! 书中代言,刘纬秘密召见诸葛亮,是在傍晚时分,由于两人交谈甚欢,时间过得很快,已是戌时初刻,家家户户,早已吃过了晚饭,开始了丰富多彩的夜生活,长安城内,仍然十分热闹,尤其是那几条商业街,却不想,突然发生了如此事故! 随着一阵紧急报警的钟声响彻全城,刘纬脑海当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救人! 现如今的长安,非往日可比,作为大汉都城,不仅人口众多,繁华富庶,更是配套设施齐全,早就有了专门的消防队!尤其是刘纬发明了电机以后,消防喷水设备,也更新换代,上了一个崭新的台阶,救火效率更高! 何况,火器研究所属于火灾高危部门,消防配备更是十分齐全!因此,刘纬并不担心会因为火势蔓延,造成更大的经济财产损失,他担心的是人! 火器研究所的技术人员,对刘纬来说,可个个都是宝贝呀!他们身处其中,遭遇爆炸,一定伤亡惨重,若不能及时救援,刘纬的损失可就大了! 培养一个大学生,简单,可要培养一名经验丰富的老研究员,那可就难了!经验,来源于实践,实践就需要时间,这个成本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 刘纬更担心的是,工部尚书马钧,也在其内!现在的他,根本离不开马钧,所有技术研究,都要靠他牵头领衔,一旦马钧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刘纬哭都来不及,肠子都得悔青了! 不会吧?都已经戌时初刻,也就是晚上的七点多钟了,火器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还不下班吗?如果他们早就回家了,刘纬的担心岂不是多余了么? 要是以往,刘纬可能不那么担心,但是最近,火器研究所奉刘纬之命,正在研究新式火炮,加班加点,夜以继日,许多研究员,经常不回家,吃住都在所里,发生了这样的爆炸事故,那些研究员必定首当其冲! 事情也果然如同刘纬所料,火器研究所的那些研究人员,事发前大部分还在工作,并没有下班回家!因为刘纬发明了电灯,使得加班工作,也成为了现实! 好在马钧当时回家了,侥幸逃过一劫,但这次爆炸所造成的损失数据统计出来时,还是令刘纬痛心疾首,顿足捶胸! 火器研究所的一百多个工作人员,当场就被炸死了一多半,甚至有人连尸首都找不到了!其余伤者,虽经过医院的全力救治,还是因为伤势过重,相继死去,最后幸存下来的,居然只有十个人! 这十个人之所以能逃过一劫,是因为他们的工作区域在外围,内容以打杂和站岗警戒为主!也就是说,他们不是火器研究所的核心技术人员,即便幸存下来,也不能继续承担火器研究工作,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可以这么说吧,火器研究所在这一次的事故中,几乎团灭,人员伤亡惨重,各种物料损失,更是不计其数! 除此之外,研究所周围,方圆一里范围内的民居,也受到波及,烧毁了大半,有不少在附近居住的百姓,亦出现了各种程度的伤亡,竟达数千人之多! 长安城内的两家医院和十几个诊所,瞬间爆满,医疗资源,严重透支,最后,刘纬是把军队当中的军医和医疗资源调来,才缓解了这() 场危机,使伤者得到了救治! 人都伤成这样了,可想而知,这场爆炸造成的财产损失多大了!整个长安城西北区域,几乎被夷为平地,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灰土焦木,说它是场事故都轻了,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既然明知道火器研究所属于高危单位,为什么刘纬还要把它设置在长安城内呢?怎么不放在城外?这里面,当然有刘纬的责任,却也是无可奈何,必然为之! 在古代,只有城墙之内的范围,才是安全的区域,火器研究所是个保密单位,如果设在城外,不利于防控,倘若出现研究人员叛逃或遭到敌人绑架的恶事,重大技术机密,不就泄露了吗! 这样的机密,要是被司马懿所掌握,增强了晋军战斗力,造成的恶劣影响,将十分深远,损失更大!所以,刘纬宁可冒一定的风险,把研究所设在城内,也不能设在城外呀! 当然,为了避免事故发生,刘纬肯定对安全生产,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不仅配备了整套的消防设备,更是制定了严格的安全制度,以及严密的监督检查机制,大大降低了事故发生的可能,甚至可以说,滴水不漏!.. 就比如,明火使用,限制十分严格,整个研究所内,只有一间特制的防火屋内,才可以使用明火,其余区域,绝不允许出现明火!工作人员进出研究所都要搜身,确定没有安全隐患,方可出入,就连他们的工作服都是特制的,带有导电地线,以免静电产生火花! 另外,易燃易爆物的管理也十分严格,材料取用,需要好几个人签字确认,才能出库!仓库物料管理,更有着严密的规章制度和操作流程!不夸张地说,就是刘纬的汉王宫爆炸了,这里也不会发生爆炸才对! 既然如此,这一次的事故,就显得十分诡异了,它到底是如何发生的?初步的现场勘查显示,爆炸是发生在火药库,那里没有电,也没有明火,更不可能发生自燃现象,怎么就爆炸了呢? 刘纬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甚至还联想起,明朝天启年间发生的那场神秘大爆炸! 第十九章:政治影响 明朝天启六年五月初六日巳时许,位于京师西南隅的王恭厂火药库附近区域,发生了一场离奇的大爆炸,被后人称之为“天启大爆炸”或“王恭厂大爆炸”! 天启大爆炸,范围半径大,波及面积广,造成约两万余人死伤,经济损失,更是不计其数! 由于起因不明,现象奇特,灾祸巨大,天启大爆炸与古印度的死丘事件和西伯利亚的通古斯大爆炸一起,并称为世界三大自然未解之谜! 可能有的朋友,一听到“火药库”这仨字,便直观地认为,所谓天启大爆炸,就是火药库爆炸的安全事故而已,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根据当时的亲历者和目击者们所提供的种种线索,可以发现许多离奇诡异的现象,如果只是安全事故那么简单,也就不会留下那么多未解的谜团了! 虽然王恭厂火药库是个危险重地,但里面存储的火药量并不大,而且都是黑火药!黑火药爆炸效果差,引火效果佳,就算这是一场安全事故,最多也只是引发一场燎原大火而已! 可是,据当时的记载来看,有“不焚寸木”,“焚燎之迹全无”等字样,说明当时的现场,并没有燃起大火;另外,还有百姓说,从天空中散落了铁砂和火药!种种迹象表明,爆炸发生时,王恭厂火药库并没有发生火灾,其实它也是大爆炸的受害者之一,受到波及,背了黑锅! 也正是因为如此,天启大爆炸的起因,衍生出了各种猜测!有人说是地震引起的,有人说是地下蕴藏的天然气泄漏引起的,还有人说是陨石坠落引起的,更有甚者,说是外星人干的……总之,没有一个令人信服的说法! 刘纬此人,不仅喜欢研究历史,更是对各种超自然神秘事件很感兴趣,因此他也曾经细细研究过天启大爆炸,翻阅了各种史籍,想要找寻答案! 不过,很遗憾,刘纬到最后也没能找到答案,却因此详细了解了当时东林党与阉党之间的争斗与较量,他清楚地知道,这场天启大爆炸虽原因不明,最终却演变成了两派势力之间,互相攻击打压的政治底牌! 政治底牌?刘纬也是想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如果查不出眼下这场爆炸事故的真正起因,一些别有用心之徒,便会利用这场爆炸事件,兴风作浪,大肆鼓噪,或许自己将陷入一场不小的政治危机! 古人嘛,对于一些超自然的异象,总是怀着敬畏之心!就比如当年曹操称帝时,泰山发生了地震,就有不少人借此攻击谩骂曹操,说他惹怒了上天,舆论完全一边倒,搞得曹操确实很被动,以至于他所建立的王朝都被抹了黑,耻辱的标签,永远都摘不掉了! 这也是为什么司马懿篡位称帝,灭了曹魏时,许多人不仅不骂司马懿,反而还觉得大快人心的原因之一!连老天爷都不认可你的王朝,灭亡还不活该嘛! 眼下,长安发生了这场大爆炸,规模和破坏力,不比明朝的天启大爆炸小,人言可畏,一传十,十传百,传来传去就变味了,保不齐就会有人编造出天谴之说,认为这场爆炸不是安全事故,而是上天降下的惩罚! 长安是汉国都城,天谴降临在这里,是惩罚谁呢?必然是刘纬啊!届时,那些平日里对刘纬的各种改革和新政不满的反对者们,还不蠢蠢欲动,跃跃欲试,甚至发动一场反对刘纬的浪潮?刘纬的麻烦可就大了! 可能有人会说,刘纬现在大权在握,生杀予夺,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有人敢反对他,分分钟就能弹压,怕什么啊! 这种说法,倒也没错,毕竟当年那些蜀中士族,联合起来反对刘纬的时候,他没费吹灰之力,便平息了那场风波,有此先例,看似并无大碍! 可问题是,随着刘纬改革新政的逐步深入,他面临的局面,可与() 当年不一样了!如果攻击谩骂他的是司马懿,或其他晋国人还好,怕就怕自己人炸了庙! 现在的刘纬,已经组建了国民议会,并逐步授予议会一定的权力,上一次,议会针对刘纬坚持技术研究,花费巨大的问题所提出的质询案,就是个鲜明的例子!换言之,现在的议会,已经敢于对刘纬指手画脚了! 这个局面,是刘纬乐于看到的,他想要实现的理想和目标,不就是这样吗?虽然现在,天下尚未一统,可刘纬已经在给人们灌输这种先进思想和理念,让大家尽早适应,以便到时候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又岂能去破坏这来之不易的成果呢? 现在的刘纬,就好像在用积木搭建一座高塔,距离大功告成,已经不远了! 这时候,里面有那么几块积木不听话,歪歪斜斜,里出外进,看着很不顺眼,明智的做法是用手把它们调节到正确的位置上,而不是直接把他们抽出去! 可想而知,一旦抽掉了这些积木,整座高塔都有可能因为重心不稳,而轰然倒塌!刘纬这么多年以来的所有努力,都有可能付之东流! 就因为一些人跳出来反对自己,便兴起一场大狱,致使无数人头落地,刘纬不是成了暴君吗?暗中整治的办法,也不再可行,因为这么做,无异于否定了刘纬一直所坚持的,依律治国的理念,将来还如何深入人心? 所以,刘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防止有人利用这场爆炸杜撰讹传,以免事态扩大!为此目的,他就必须查明这场爆炸案的真相,给天下人一个明确的交代,令谣言不攻自破! 问题是,这个真相,可不好查啊!爆炸现场,一片狼藉,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很难找到有用的线索;目击者和证人,也不好找,因为可能知道事故原因的人,几乎全都被炸死了! 没有物证,没有人证,就算刘纬查明真相,公告天下,可信度也是大打折扣,还是避免不了谣传四起,甚嚣尘上的局面! 怎么办?这个时候,刘纬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便是时任汉国刑部侍郎的杨仪! 第二十章:限期破案 事实上,发生在长安城的这场爆炸,其规模和影响,远不及天启大爆炸! 天启大爆炸,是一场超自然的神秘事件,造成了难以估量的重大损失;而长安城爆炸呢,几乎可以断定就是一场安全事故,后果虽然也很惨烈,可要与天启大爆炸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发生爆炸事故的,是火器研究所,不是白云观火药厂,更不是军火武器仓库!.. 火器研究所嘛,在研发的过程中,肯定要使用到火药,但这个量是很少的,库房之内,又能有多少库存? 要不是因为头日里,刚有一批新的火药入库,就算发生了爆炸,也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顶多就是研究所被炸毁,也震动不了整个长安城啊! 可即便如此,研究所的库房还是太小了,哪怕全部装满,爆炸的规模和破坏力,也赶不上天启大爆炸! 除了研究所的内部人员,以及离研究所距离太近的民居和百姓们遭了殃,剩下那些人,大部分只是遭到碎片飞击,受了点轻伤和皮外伤,还有就是爆炸引发的火灾,烧毁了一片房屋而已! 既然这场事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刘纬又何须担心由此造成的政治影响呢?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杞人忧天了?不是的! 明朝虽然也是古代,却是个火器使用已经十分广泛的时代,百姓们早已熟知了火药这种东西,过年燃放烟花爆竹,更是早已成为了一种民俗,对此并不陌生! 可汉末三国时期的人们呢,在刘纬出现以前,根本没有火药这个概念,即使刘纬早已把火器引入这个时代,也不知道其中的奥秘,甚至大部分人,都没见过火炮发射和火药武器爆炸的时候,究竟是个什么景象! 造成这一现象,就是因为俩字:保密!上过战场的汉军将士们,当然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连他们的敌人也是一样!可普通百姓们却并没有感性认知,别说没有机会亲眼目睹那壮观的场面了,就连火药什么样,都没见过! 但这一次,他们算是大开眼界了,一场大爆炸,终于让普通的长安百姓们,也见识到了火药的强大威力! 然而,这个场面太过震撼,如同神迹,初次目睹,许多人还是无法把眼前的可怕景象与火药联系起来,如果有人恶意造谣,硬说这是天谴降临,估计会有许多不明真相者信以为真,一传十,十传百,传得有鼻子有眼,假的也成真的了! 因此,刘纬的担心并不多余,他必须查明真相,而且还要尽快,否则这次的事件,会慢慢发酵,被别有用心之徒所利用,引发一场攻讦刘纬的浪潮! 谁来查呢?刘纬想到了杨仪!还记得吗?他是刘纬在襄阳发掘的探案奇才,一直着重历练培养,在组建内阁六部时,刘纬委任杨仪做了刑部侍郎,也算是量才使用,知人善任! 现在,出了这样一桩无头悬案,查明真相的重担,肯定非杨仪莫属啊! 然而,当杨仪接到刘纬的命令时,却是愁眉不展,忐忑不安,要不是不敢违抗汉王的旨意,这个案子,他真不想接手!为什么呢?因为实在是太难查了,几乎无处着手! 我们都知道,自从白云观那些道士们,帮刘纬研制出了黄火药以后,红火药和黑火药便已经被逐步淘汰,除了研制燃烧弹的时候还用得上,已经很少用到! 因此,火器研究所的库房内所存放的火药,大部分都是黄火药,黑火药和红火药很少! 这也就导致了爆炸发生时,威力十分巨大,当场把整座研究所夷为平地,只剩废砖烂瓦,一片狼藉,许多遇难者的身体被炸得稀碎,连收尸都十分困难,想要从爆炸现场找到线索,岂不是难上加难嘛! 当然,凭杨仪的探案奇才,() 或许也能找到些许蛛丝马迹,可问题是,刘纬急于查明真相,只给了他十天期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想查明事故原因,简直难比登天,一贯自信满满的杨仪,这一次竟一点信心都没有,能不发愁么! 刘纬也是过分,怎么只给这么点时间啊?除了他渴望尽快查明真相的需求外,也是故意给杨仪施加点压力!作为领导者,刘纬十分清楚,查案这种事,你追得紧,就查得快;你追得松,就查得慢;你要是不追,那就永远也破不了案! 不过,刘纬在施加压力的同时,也给了杨仪最大的助力和权限,当即授予他一块金牌,可以调动任何人,任何力量和任何设备设施,协助调查此案! 有什么办法呢?面对汉王期望至深的目光,杨仪也只能接下金牌,硬着头皮上了!不过,他并没有赶赴爆炸现场,而是直接去了医院! 杨仪对爆炸现场一点兴趣都没有,因为他已料定,那里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反倒是正在医院里疗伤的幸存者们那里,可能会问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不得不说,杨仪的思路是正确的,可当他赶到医院的时候,却傻眼了!火器研究所的十个幸存者,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却一个个面目全非,要多惨有多惨! 十个人里,有六人陷入昏迷,到现在还没恢复意识,而且能不能醒过来都是未知数!剩下的四个人,也是身受重伤,其中有仨,缺胳膊少腿不说,脸都炸花了,嘴唇撕裂,根本说不了话,只剩一个人能勉强开口! 就这么一个能说话的人,还是负责研究所保卫工作的外围人员,上班地点就在门口,因为保密条例要求,他根本没有进入研究所的权限,连发生爆炸的仓库在哪都不知道,又能提供什么有效的线索和信息呢? 不过,杨仪不敢大意,就这么一根稻草,他必须抓紧,便与这名伤者聊了很久,慢慢引导他回忆事发前后的经过,最后终于从他的口中,问出了一条重要线索,使这桩案件,顿时有了重大进展! 第二十一章:人为破坏 这个幸存者,名叫刘岗,汉中人士,本是汉军一名士兵,因为在战场上负伤,导致一条胳膊肌无力,不能继续服役,便退伍了,被安排到火器研究所,负责外围保卫工作! 杨仪先是询问了事发当时的情况,可刘岗却说,他什么也不知道! 当时,刘岗正在门口执勤,一如往常,突然觉得背后一股强大的推力袭来,他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去,身体直接穿透了街对面的一扇窗棂,重重砸进一间民宅当中! 事发突然,整个过程,只在电光火石的一瞬之间,刘岗当场就昏了过去,等再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里了!要不是听别人说,研究所发生了大爆炸,他都不知道当时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 “未闻其声乎?”杨仪听了刘岗这样一番讲述,心情有些沉重,却发现了一个漏洞,赶忙提问道! “未闻也……”刘岗不知道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在回忆,随即闭上了眼睛,同时摇了摇头。 奇怪,那么大的一场爆炸,惊动了整个长安城,所有人都听到了惊天动地的响声,为什么离事发地这么近的刘岗,却没有听到爆炸声呢? 显然,这个问题,杨仪无法从刘岗那里得到答案了,也只能暂时搁置存疑,接着询问起事发前,有没有发现过什么异常,可得到的答案呢,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也太奇怪了吧?按照常理推断,火药库发生爆炸,至少应该先着火,后爆炸,否则,怎么会在一瞬间,所有火药直接就一起炸了?可刘岗却说,事发前,什么异常也没有,这是为什么? 就算刘岗是在研究所外围工作,可围墙并不高,如果火药库起火,至少应该能看到浓烟,甚至是火光啊? 另外,火药库都起火了,整座研究所就没一人发现?发现了,还不赶紧救火?吵吵嚷嚷的,以至于警钟响起,这个刘岗也不是聋子,怎么可能听不到? 如果刘岗说的都是实话,那就只能证明,在爆炸之前,并没有发生火灾,那些火药,不是因为高温炙烤产生爆炸,而是受到了其他外力因素影响,才爆炸的! 这个外力因素,会是什么呢?杨仪脑海当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人为因素!换言之,是有人故意引爆了火药! 因为火药的生产和使用,有着严格的保密要求,杨仪作为刑部侍郎,与之无关,平日里也接触不到那些火药,连一知半解都谈不上! 不过,他在来医院的路上,已经坐在车里,快速翻阅了火药库管理细则,对火药什么样,以及如何存放,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 这些储存在库房里的黄火药,可不是装在各种器皿当中的细末,而是一种膏体,类似橡皮泥材质,被制成一个个长方形小块,外面还包裹了一层防潮的油纸! 杨仪也询问了懂得火药原理的相关人员,他们说,这种黄火药,若想引爆,只有三个条件,一是高温炙烤,二是猛烈撞击,三是引线点燃,如果只是沾上一点火星,绝不会爆炸! 换言之,这种黄火药,不是易燃物,只是易爆物!既然现场没有发生火灾,第一种可能性排除,就只剩下后两种可能了,而这两个引爆条件,都与人为因素有关! 先说说猛烈撞击!杨仪对此,也不太了解,究竟猛烈到什么程度会引发爆炸,确实没什么概念! 不过,听专业人员说,像老鼠或猫狗翻动这样的小动作,绝不可能引发爆炸,况且,火药仓库管理十分严格,每日检查,一只老鼠也没有,就更别提野猫野狗了,它们根本混不进去! 因此,杨仪推断,如果是因为剧烈撞击造成的爆炸,就一定是与人有关,存在故意和非故意的两种可能,要么是工作人员在搬运过程中操作不当,撞到了火药,而导致爆炸,() 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搞破坏! 再说说用引线点燃的方式,那就更是坐实了有人故意引爆的猜想了!什么人会在火药仓库里,故意引爆火药?只能是居心叵测的破坏分子! 正是基于以上这些线索和推论,杨仪敏锐地把调查的方向,锁定在了人为破坏的方向上!他隐约觉得,这次爆炸案,绝非一般安全事故那么简单,或许是敌特分子搞破坏!.c 奇怪,难道就不能是工作人员操作失误吗?杨仪认为,这个可能性很低! 火器研究所的相关人员,经验非常丰富,岂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火药的生产、储存和使用,都有十分严格的安全制度和操作流程,要说是粗心大意造成的事故,杨仪万万不信! 况且,他已经问过专业人员了,这种黄火药块,一般的小磕碰,都不会爆炸,哪怕不小心掉到地上也没事,除非是从山顶上往山崖下扔,才有一定的几率会发生爆炸,或者,就是拿锤子狠狠地砸! 难道那些取用火药的工作人员,会用锤子猛砸火药块吗?不要命啦?即便果真如此,那也不是疏忽大意,而是故意为之!因此,杨仪的调查方向,没有错! 可问题是,究竟是谁在搞破坏?想象中的敌特分子,是否存在?他们又是如何进入到研究所的火药库里呢?难道是内部人员出现了问题,里应外合?什么人,会宁愿同归于尽,也要炸毁火药库呢? 事发当时,究竟有没有外人进入火药库,已是无法验证,因为爆炸太过猛烈,距离中心点近的人,早就灰飞烟灭,或炸成了碎肉,现场找到的零星尸骸碎块,根本无法证实其身份! 好在,杨仪的面前,还有一个能说话的幸存者,或许可以从他那里,获得一丝线索! “事前,可有异状之人,入其内耶?”杨仪想到这里,连忙提出了疑问! 按理说,这个刘岗,负责看守研究所大门,有没有陌生人进入,理应知道才对!不过,很遗憾,他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杨仪目睹于此,也很失望,几乎放弃了继续询问下去的打算,准备走人了! 哪知道,就在此时,刘岗突然眼神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言道:“日前,火药入库之时,似有异人,遥望窥视也!” 杨仪听了这话,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再次坐了下来,刨根问底地询问起其中的详情! 第二十二章:全城缉捕 不得不说,杨仪还是很厉害,接手这个案子才不到一个时辰,便已经基本锁定了调查方向,那就是人为破坏! 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和可用的线索,但至少有了方向,案件调查便有了重大进展!尤其是刘岗最后说的那句话,又让杨仪重新燃起了希望! 刘岗回忆说,就在爆炸发生的前一天,新一批火药被送到研究所,他履行职责,进行了仔细查验以后,并没有发现问题,于是便打开大门,放马车进入院内,就在关门的时候,他不经意间的一瞥,发现街道对面,十几步远的地方,有一个人,正往自己的方向,悄悄窥探! 像火器研究所这样的保密单位,整天神神秘秘,警戒防范,如临大敌,不知情的外人,对里面究竟在些干什么,肯定产生好奇心! 因此,在大门打开的瞬间,街道上有不少百姓驻足观望,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人那么多,为什么刘岗偏偏注意到了那个神秘人呢?杨仪也是迫不及待地提出了这个疑问! “胡人也……欲避吾视之……”刘岗伤情还不太稳定,又同杨仪交谈了这么久,身体有些不舒服,却还是坚持着,道出了其中缘由! 那么多人,都在好奇地往大门里看,刘岗偏偏注意到了他,就是因为他不是汉人,而是一名胡人,长相和穿着打扮与汉人迥异,自然特别显眼! 尤其是这个胡人,看到刘岗朝自己的方向看去时,马上就避开了他的目光,正是这一举动,显得有点偷偷摸摸的,形迹可疑,刘岗才在脑海当中,对这胡人有了印象! 然而,刘岗只是个看大门的,又不是巡捕,只要坚守好自己的岗位就行了,当时也就没多往心里去! 可爆炸案发生以后,尤其是在杨仪的不断逼问下,刘岗忽然再度想起了这个胡人,也不知道他究竟与此案有没有关联,便道出了这一细节! 杨仪听到这里,顿时产生了疑心!那个胡人,怎么会出现在火器研究所外?或许,真像刘岗所说的那样,这家伙与爆炸案,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速速画像缉拿此胡人!未得吾令,不得开启城门是也!”随即,杨仪大步走出了病房,对着一众人等,亮出刘纬所赐的金牌,下达了他调查此案以后的第一道命令! 杨仪的这道命令,非同寻常,等于宣布了全城戒严!长安是一座大都市,热闹繁华,商贾往来不断,一旦宣布戒严令,各行各业都会受到影响,百姓的生活,亦将十分不便,不到万不得已,就连刘纬都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那么,杨仪为什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很简单,他怕那个可疑的胡人跑了! 爆炸案是发生在昨晚戌时初刻,当时的长安城门已经关闭落锁,这个胡人就是想跑也跑不掉!不过,经历了一夜的忙活,又是救人,又是灭火,又是调查的,时间已近卯时,鸡鸣时分,城门就会重新开启! 虽然每个城门都有卫兵盘查,想要蒙混过关,没那么容易,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杨仪担心这个胡人悄悄混出城去,丢失了唯一的宝贵线索,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彻底戒严,关闭城门,而且,还要尽快抓捕! 事已至此,可能您早有疑问,胡人,怎么会出现在长安城呢?杨仪又为什么会断定,这个胡人一定有问题呢? 胡人之所以会来长安,自然是因为通商,这里是汉国最重要的贸易中心! 早些年间,在长安街头,看到异装异样的胡人,汉人百姓们还觉得很新奇,可现在呢,随着通商往来的不断深入,胡人出现在长安街头,已经不算什么稀奇事了! 尤其是刘纬西征归来以后,西域人,也加入了通商往来的大军当中,以前在街上看到的胡人,大多是羌人和匈奴人,现在呢,又多了许() 多卷发碧眼的西域胡人,样貌着装,风格迥异,成了长安城的一道特殊风景!. 不过,胡人前来通商,虽然可以在长安城内自由活动,却只集中在某些固定区域,主要还是以商业街为主,其它地方出现胡人的几率很低,他们人生地不熟,也不敢乱闯乱撞,怕触犯了什么禁区! 火器研究所在哪呢?在长安城西北角一带,位置相对偏僻,周围主要是居住区,没有商业街!因此,一个胡人出现在那里,就显得十分诡异了,即便他与这场爆炸案无关,亦是形迹可疑,十有八九就是暗探细作! 更何况,这个胡人是在案发的前一天,出现在研究所附近,如此巧合,说他与爆炸案无关,谁信呢?不管怎么样,先抓了再说,准没错!这是杨仪手里掌握的唯一线索,或许将成为调查这起爆炸案的重大突破口! 杨仪的手里,拿着刘纬亲赐的金牌,如汉王亲临!别说是宣布全城戒严,抓个胡人了,就是他想调兵都可以! 因此,杨仪一声令下,众人立刻分头开始行动起来,执行戒严命令,封闭所有城门,同时,奔赴胡人聚集的商业街和客栈,大肆搜捕疑犯,直到日上三竿时,居然抓获了一百多人! 奇怪,嫌犯不就一个人么,怎么会抓了这么多呢?原因,令人很是无语! 根据刘岗的回忆,画师所绘制的嫌犯画像,只有一个侧面,还是一脸大胡子,特征不太明显!况且,在汉人眼里,这些胡人男子都长得一个样,根本无从分辨异同,看着稍微有点相似的,就全都抓捕过来了! 眼见于此,杨仪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抓的人多,总比错漏了嫌犯要好吧?至少那个神秘的胡人,应该就在这一百多个人中,关键是,如何把他找出来呢? 简单啊,让刘岗来认人就行呗?没用的!别说刘岗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就是他真来了,估计也认不出来! 只瞥了那么一眼,刘岗也没能记住那个胡人的明显特征,不然,那幅嫌犯画像,也不至于整了个四不像,何至于抓来这么多人啊! “我要抗议!抗议!”就在杨仪思考着鉴别嫌犯的办法时,一个胡人突然情绪激动起来,挥舞着拳头,大声嚎叫道! 第二十三章:一场误会 面对一百多个胡人,杨仪有点犯了愁,却不料,还没想到甄别疑犯的办法,其中一人,就表达了强烈的不满情绪!有他带头,其他胡人也跟着吵吵嚷嚷,群情激愤,表示了强烈抗议! 这也难怪!无缘无故,把人家给抓来,却连个说法都没有,这些胡人岂能没有怨言?杨仪也是至此,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刚才情急之下,忘了把抓捕胡人一事,通知理藩院了! 按照绍兴改制以后,刘纬所组建的政权机构来讲,事关外族,必交由理藩院处置! 不过,这场爆炸案,影响太大,刑部负责侦破,也是汉王刘纬亲自授意,杨仪拥有便宜行事的权力,却也不该在涉及胡人的案件上,忽视了理藩院的存在! 别看理藩院这个衙门成立还不久,却很有存在感!那些来汉国通商的胡人,人生地不熟,遇到什么麻烦,都去找理藩院,简直把他们当成了娘家人! 理藩院呢,本着公平、公正和公开的原则,处理了不少纠纷和案件,替他们争回了不少合法权益,在这些胡人当中的口碑还不错!眼下,案件事关胡人,没有理藩院的参与,恐怕不妥! 于是,杨仪一面好言安抚了一番在场的胡人,一面派人紧急赶去理藩院,请他们派人来,协同办理此案!也就是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理藩院的人到了,正是我们的老熟人,那个刘纬从贵霜帝国带回来的张潜! 杨仪把张潜请过来,也是故意为之!这些胡人,大多来自西域各国,甚至还有贵霜帝国商人,他们不懂汉话,只会几句日常用语,根本没法交流! 张潜呢,无疑是翻译的最佳人选,有他帮助,对案件调查十分有益,必事半功倍! 昨夜的爆炸案那么大动静,张潜自然早就知道了,因此,杨仪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案情,他便迅速进入了角色和状态,转而面向那些胡人,用柯尔克孜语,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 肉眼可见,那些胡人脸上的情绪,明显发生了变化,刚才还是满腔怨愤,现在却一个个面面相觑,瘪了茄子!看来,张潜的训话,十分不客气,把他们给吓到了! 张潜说了什么?他说:昨夜的爆炸案,经过调查,与一名胡人有关,这个人,就隐藏在你们当中! 如果找不到这名疑犯,这件事有可能上升到外交层面,激怒了汉国,战争都有可能无法避免!要想不惹祸事,就积极配合调查,再有人闹,不用刑部抓你,理藩院就判你个寻衅滋事的罪名! 见理藩院方面都是如此强硬的态度,这些胡人也就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可不是在开玩笑,哪敢不配合!杨仪对这个局面很满意,却还是没有甄别疑犯的好办法,无奈之下,便征询了张潜的意见! “这有何难!”岂料,张潜对此,却一点也不担心,再度面向那些胡人,说了一堆杨仪听不懂的外族话,只片刻间,就有一人主动站了出来,表示自己就是当时出现在现场的那个神秘人! 眼见于此,杨仪惊得目瞪口呆,连忙看向身旁的张潜,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家伙到底说了些什么啊,就能让嫌疑犯主动投案自首了?他赶紧拿起那张侧身的画像,与这个胡人对照,别说还真挺像,确实是他! 张潜没注意到杨仪的困惑与不解,与那主动站出来的嫌犯又进行了一番对话,到最后,才给杨仪解释了一下那个胡人的说法! 张潜说,这个胡人名叫扎树里,是贵霜商人,也是第一批来到长安的胡商之一!不过,他此番来到长安,并没有带什么货物,而是前来开拓商路,寻找合作商家,换言之,他是来打前站,蹚路子的! 不过,因为语言不通,也不太了解汉地风土人情,他此行并不顺利,在长安待了半个月,也没能找到合适的生意伙伴,这() 不行啊,千里迢迢的,不是白来了么! 于是,扎树里便整日在长安城内四处游逛,寻找商机,那天也是碰巧看到一辆拉载货物的马车,以为是哪个商家进货,出于生意人的敏感,便悄悄地跟了上去,直到火器研究所门口,他这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原来,这车货物,不是什么商品,而是重要物资,被运进了一个防守严密的院落!扎树里也是出于好奇,在那里驻足观望了一阵,没看出个所以然,后来就走了,却不想,竟被人怀疑成了爆炸案的嫌疑犯,真是天大的误会! 听了张潜转述的这份证词,杨仪心里一沉,失望不已!如果这个胡人扎树里说的是实话,岂不是意味着刘岗这条唯一的线索,竟是一场乌龙吗?案件调查,好不容易有了突破口,就这样又回到了原点,杨仪实在不甘心! 哼!他说的,也未必就是实话!小偷岂能轻易承认自己是贼?敌特分子,又岂能把真实身份,刻在自己的脑门上?这个说辞,听起来无懈可击,却很有可能是瞒天过海的谎言,绝不能轻易放过这小子! “此等鬼话,不可信也,还不从实招来!”杨仪想到这里,啪地一声拍响了案上的惊堂木,大声喝道,吓得对面的扎树里浑身一震! “且慢……”一旁的张潜,对此却有自己的看法,觉得扎树里说的应该是实话,否则何必主动站出来承认?他挥手示意杨仪,稍安勿躁,转而又对那个扎树里叽里咕噜地说了起来! 很快,扎树里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回复了张潜,张潜也赶忙给杨仪翻译,说扎树里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似乎知道这起爆炸案的真凶是谁了! 有线索?这让杨仪立时来了兴趣,连忙继续追问,张潜在旁边充当翻译,与这个扎树里一番交谈后,终于明白,原来,他这些时日在长安城内闲逛的时候,好像看到过几个花剌子模人!.. 按理来说,花剌子模人应该早就死绝了,怎么还会有幸存者来到长安?或许,这起爆炸案,真与花剌子模人有关?目的,是为了复仇吗? 第二十四章:现场还原 看过前文,您应该知道,花剌子模人已遭灭族,他们的首领塔克什,更是被刘纬以兽噬之刑处死! 不过,花剌子模人也很多呢,难以杀得那么干净彻底,有几个幸存者也不奇怪,但他们出现在长安,可就令人浮想联翩了,爆炸案是否真的与之有关?他们是为了复仇而来吗? 不大可能吧!就算花剌子模人来者不善,可火器研究所警卫那么严密,他们是如何潜入其中的? 眼前这个贵霜人扎树里,也是类似情况,就算他很可疑,但他和他的同伙,也不可能混入研究所啊,爆炸如何引发的? 况且,花剌子模人也好,贵霜人也罢,他们哪懂得火药的原理,除了放火之外,还能想到别的起爆方式吗?然而现场,确实没有发生火灾的迹象,难道说,这场爆炸案,真的与之无关? 杨仪至此,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走入了一个误区,调查方向偏离本源,反而离真相越来越远了! 不行,他必须及时纠正,以免白白浪费时间,没有人证和可信的证词,就只能回到案发现场,找寻可能遗留的蛛丝马迹!不过,这个胡人扎树里,以及那些花剌子模人,不能轻易放过,毕竟嫌疑还在! 于是,杨仪下令,将扎树里暂时看押起来,并全城缉拿那伙可疑的花剌子模人!剩下那些被抓的胡人,杨仪交给张潜妥为善后安抚,他自己呢,则是急匆匆地赶赴了爆炸案发现场! 其实,在杨仪寻找目击证人以及抓捕审问胡人嫌犯的同时,案发现场的勘察工作,就一直没停! 兵分两路,各管一摊,刑部尚书王甫亲自带队在现场勘查,已经忙了几个时辰,但是结果却令人遗憾,到目前为止,尚未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那么杨仪去往案发现场,又能有什么收获?他是想尽量还原案发现场,搞清楚爆炸究竟是如何发生的,或许能因此推断出幕后真凶,锁定调查的目标! 为此,杨仪甚至用刘纬赐给他的权力,召集所有懂得火药的专家技术人员,齐聚现场,里面还包括了工部尚书马钧!他是想开一个现场案情分析会,集思广益,根据现场情况,分析事故起因! 不过,等杨仪来到案发现场时,还是心凉了半截!果然不出他事前所料,这里炸得太狠了,一片狼藉,碎石遍地,要想找到线索,必须一块砖一片瓦地挨个探寻,费时费力,效率极低,要想完成现场勘查,没个三五天,根本下不来! 尤其是爆炸发生的核心地点,也就是火药仓库,说面目全非都轻了,除了地基还在,其他地上建筑,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若不是事先知道这里是座仓库,谁也看不出来,这个地方,原来还有一座建筑物! 可想而知,即便这座仓库还有一些残留物,也被炸得整个长安城西北角一带,方圆几里的范围内,到处都是,更加大了现场勘查的难度,要想找到什么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怎么办?勘查继续,先开案情分析会!杨仪鼓励来到现场的那些火药专家们,不管想法有多么离谱,也可以天马行空地猜测爆炸可能发生的原因,不怕说错,就怕不说,即便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也无所谓,他是想尽量还原事发经过,找到调查的目标和方向! 有了杨仪这话,现场的这些专家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果然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分析爆炸的起因,甚至有人提出,这场爆炸,或许与天石降落有关! 天石,就是古人对陨石的称呼!这个专家,是白云观火药厂的技术人员,也是个方士,对陨石这种天文现象,有所研究和了解,当然更倾向于这种理论! 陨石降落的时候,往往会伴随着强烈的火焰,且冲击力极强!这个方士推测,或许事发时,就是一颗陨落的天石,穿透了库房() 屋顶,落在火药堆上,那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引发了爆炸! 他这个说法,虽然听来不可思议,现场却有不少人表示赞同!因为火器研究所库房,管理十分严格,外人根本混不进去,也只有这种不可抗力的因素,可能造成爆炸事故,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合理的解释呢? 然而,这种推论,却是杨仪不能接受的!他觉得,人为破坏的可能性,绝不能排除,说这是场天灾,除非有明确的目击证人,亲眼看到天石陨落,可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人声称看到这样的场景,就不能轻易采信! 当然,杨仪不肯采信这一说法,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汉王刘纬可不希望是这个结果!杨仪除了是个探案奇才,也懂政治,明白汉王急于调查此案的原因,就是想要消除由此带来的负面影响! 一旦最后的调查结果,竟是天石陨落造成,岂不是等于坐实了天谴之说?那不是把汉王架在火炉上烤么! 然而,杨仪有言在先,可以畅所欲言,即便不肯采信天石之论,也不能表现出来!况且,杨仪深知一点,查案绝不能有主观倾向性,否则容易误导调查方向,谁敢保证这不是真相呢? 就在此时,马钧忽然提出了一个新的理论,便是粉尘爆炸论!他说,或许火药仓库的空气当中,弥漫了大量粉尘,这时候,只要有一颗火星,就能引发粉尘爆炸! 粉尘爆炸的威力十分惊人,必然会导致强烈震荡,那些黄火药遭到冲击,也会跟着发生爆炸! 另外,粉尘爆炸,会产生火球,引燃了库房内存放的少量黑火药和红火药,飞溅出去,落入居民区,这才引发了那场大火! 这个理论看似最贴近案发现场的实际情况,却有个漏洞!粉尘哪来的?火药仓库管理细则当中就有防范粉尘的条例,每日打扫,何来空气当中弥漫的粉尘呢? 因此,连马钧自己都觉得,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说的时候,一点信心都没有!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马钧这个说法,令杨仪眼前一亮,似乎找到了案件调查的方向! 第二十五章:次生灾害 查案嘛,就是如此,各种可能,各种线索,真真假假,纷繁复杂,缠绕其间,千头万绪,一团乱麻,杨仪需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条真正的线索,追根溯源,靠近真相! 马钧提出的粉尘爆炸理论,听起来最不靠谱,可能性也最低,却使杨仪灵机一动,突然想起幸存者刘岗的证词,瞬间觉得,或许这就是事故的真正起因! 杨仪是个探案人才,与其他官员不同,需要与时俱进,了解掌握各种科学技术,并借鉴引用,形成侦查手段,用于案件调查,以提高工作效率! 因此,粉尘爆炸这种现象,杨仪作为一个古人,却并不陌生,虽没亲身经历过,但在许多事故案件调查记录中,看到过相关记载! 不过,他也有点拿不准,便立即询问了在场诸人,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以后,这才基本上确定了,火药仓库爆炸案,很有可能就是粉尘爆炸所引起! 为什么呢?因为幸存者刘岗告诉杨仪,他并没有听到爆炸声,只一瞬间就飞了出去,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诡异说法,杨仪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现在终于恍然大悟! 爆炸声那么大,整个长安城都听到了,离现场那么近的刘岗却没听到,只能说明,他不是被火药炸飞的,而是被粉尘爆炸掀飞的! 杨仪推测,火药仓库内,应该是先发生了粉尘爆炸,强大的冲击波,冲破了库房门窗,直冲研究所大门,当时的大门是关着的,被突然冲开,正中刘岗背后,他被这股推力和气浪一下子掀飞了出去,不偏不倚,落进了街对面的民宅当中! 紧接着,因为粉尘爆炸产生的剧烈震动,引爆了仓库当中的黄火药,瞬间把整个仓库炸成了平地,研究所也被彻底摧毁,发出巨大响动,那朵直冲云霄的蘑菇云,随即升腾而起,以至于全城百姓都听到了爆炸声,目睹了蘑菇云! 为什么刘岗没听到爆炸声?因为粉尘爆炸,是一种爆燃,声音并不大,发出的是闷响,而那惊天动地的巨响,是黄火药爆炸产生的,然而此时,刘岗已经身在对面的民居当中,昏厥过去,当然没听到! 换言之,现场是先后发生了两次爆炸,刘岗是第一次粉尘爆炸的受害者,而把研究所夷为平地的火药爆炸,属于次生灾害,虽然两次爆炸中的间隔很短,可能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却使门口的刘岗,在电光火石之间,逃过了一劫! 若不是刘岗恰巧被粉尘爆炸的冲击波,卷入了对面的民居内,火药爆炸时产生的巨大威力,足以把他当场撕成碎片,如同其他研究所工作人员一样,尸骨无存! 所以,刘岗的幸存,以及证词,便可以说明,杨仪推测还原的案发现场,十有八九,就是真相,证据链终于连接上了! 由于两次爆炸间隔非常短暂,短到无法察觉的程度,这才导致所有人,包括杨仪在内,此前一直以为只是发生了一场爆炸,也就始终找不到那个引爆了黄火药的真正原因了! 黄火药虽然属于易爆物,但真要爆炸,需要非常苛刻的极端条件,岂能轻易出现如此事故?马钧的粉尘爆炸理论,正好帮杨仪解开了这个谜团,看来畅所欲言,集思广益的现场案情分析会,还真开对了!.. 问题是,即便确定了黄火药的爆炸是由粉尘爆炸引起,可粉尘是从哪里来的?倘若查不出来,说案情取得了重大进展,是不是有点高兴太早了呢? 现在高兴,的确太早,但还原了案发现场,就是个重大突破,杨仪起码又有了新的侦破方向! 那个胡人扎树里,以及可能存在的花剌子模人,还得继续审问追查,不能轻易排除他们身上的嫌疑,与此同时,杨仪又派出了精干探员,全城搜寻粉尘的来源! 为什么不在案发现场搜寻,而是全城搜寻() 呢?还是那句话,现场被炸得一片狼藉,几乎没有什么可用的线索,小小粉尘颗粒,更是无所寻踪,但是,杨仪却可以追溯源头,看看这可能存在的粉尘,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提到粉尘,可能许多人会产生误解,以为就是灰尘!您不要忽略了,前面还有个粉字呢!可能发生爆炸的粉尘,有许多种,如煤灰、木炭灰、锯木灰等,除此之外,面粉扬尘,也是可以爆炸的! 注意,这里说的面粉,可不是棒子面、大米面、豆粉什么的,是指小麦粉! 为什么要强调这个?因为在汉末三国时代,没有那么先进的碾碎技术,除了小麦粉外,其他粮食作物压成粉,很难形成微小的漂浮扬尘,发生粉尘爆炸的几率,很低! 提到小麦粉,汉末三国时代,有这种粮食作物吗?还真有!根据楼兰古城考古研究,当时的楼兰古国,就已经广泛种植小麦了,张骞和班超经营西域时,也把小麦引入了中原地区种植! 还有专家学者坚称,中国其实早在五千年以前,就已经开始广泛种植小麦了,但这个说法,缺少考古发现证实,有待进一步研究,总而言之,汉末三国时代,肯定是有小麦的!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在汉代,因为粮食不那么充足,人们主要是以粥果腹,很少吃干粮,于是,能煮粥的大米、小米和豆类,才是百姓餐桌上的常客,小麦不能煮粥,只能磨粉制成干粮,价格昂贵,普通百姓吃不起,也不喜欢吃,因而,十分少见! 如果火药仓库里发生爆炸的粉尘是其他物质,另当别论,可要是小麦粉,那就好查了! 整座长安城,也没有几家售卖面粉的店铺,杨仪可以锁定这几个目标,进行深入探查,从那些购买过面粉的顾客当中,或许就可以找到嫌疑人! 当然,面粉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其他有可能发生粉尘爆炸的物质,来源也要一并详查才是! 与此同时,杨仪还派出了另外一路人马,对研究所工作人员的社会关系,展开拉网式调查,他还是隐约觉得,这起爆炸案,有内外勾结,里应外合之嫌! 第二十六章:内部漏洞 电脑,按照程序运行;火车,沿着轨道行进!就连它们都有可能出现问题和故障,更别说是人了! 尽管在刘纬治下,百姓们安居乐业,衣食饱暖,那些当官的,也是个个荣华富贵,前程似锦,却还是免不了有那么一小撮人,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因素,生出反对汉王刘纬之心,尤其是那些被刘纬伤害了既得利益之人,肚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心思,谁知道啊! 当然,在刘纬那个位置上,他还是更愿意相信,这些都是普通内部矛盾,是可以调和化解的;可是,在杨仪这个位置上,他却不敢相信任何人,所有人在他的眼里,都有嫌疑,毕竟人心难测啊! 火器研究所的工作人员,难道就不会通敌叛变?就不会因为贪婪和自私,背后搞点小动作? 规章制度,虽要求严格,却需要人来执行,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谁敢保证研究所的全体工作人员,都会按照制度和流程操作?就没有钻空子、偷懒、打擦边球的可能吗? 尤其是现在的火器研究所,连个正经的所长都没有,而是由工部尚书马钧兼任,他需要顾及的工作太多了,又岂能面面俱到?保不齐对部下约束管理不够严格,虽有规章制度,却是漏洞百出! 遗憾的是,研究所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在这场爆炸中殉职了,只有那么几个幸存者!杨仪想要证明自己的推测,已是死无对证,只能从这些工作人员的社会关系上开始调查,或许能发现一些异常,成为另外一个新的突破口! 当然,这种调查,需要时间;现场勘查工作,也需要时间,杨仪就是再怎么着急,也得等!不过,他还是赶紧跑去刘纬那里,把目前案件调查的进展,向他做了汇报! 眼见杨仪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就已经有了不小的进展,刘纬还是很满意的!不过,当他听了杨仪的工作汇报以后,却眉头紧锁,陷入一阵沉思! 技术研究工作,一直都是保密状态,受到严格监控,各种安全操作的规章制度,更是齐全,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漏洞?假如杨仪的猜测是正确的,那只能说明,还是刘纬大意了! 奇怪,刘纬不是有粘杆处这样的特务机构,监视臣民吗?怎么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还是会出现这样的漏洞呢? 这是因为,粘杆处人手有限,而且工作重点,更倾向于臣,而非民,也就是说,他们主要监视的是朝廷大臣,对于普通百姓的监控,力度就差很多了! 火器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虽然是给刘纬工作的,可说到底,还是民,而非臣! 说是保密机构,却也未必密不透风,保不齐真像杨仪所猜想的那样,其内部人员暗箱操作,才是这次爆炸事故的真正起因,否则,何以解释面粉,或者其他粉尘物,进入火药仓库的原因?这是严重违反安全生产制度的行为! 另外,这起爆炸案背后,究竟有没有敌特分子搞破坏?是不是司马懿指使人干的?或者,是花剌子模人来报仇?要不然……是贵霜帝国皇帝波调所为?这个幕后黑手,隐藏在暗处,究竟意欲何为? 查!一定要严查!爆炸是小,挖出内部可能存在已久的问题和漏洞,以及背后黑手,显然更加重要,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刘纬下定决心以后,命令李宇配合杨仪,一同调查此案,可以动用粘杆处的所有情报网络,并提醒杨仪,那个幸存者刘岗,或许还能再问出点什么! 刘纬的话,只是点到为止,杨仪那么精明,自然心领神会,便再度赶到了医院,见到刘岗,一番威逼利诱,还真从他的口中,获得了一条新的线索! 据刘岗交代,研究所的副所长费飞和仓库管理员杨新,似乎有重大嫌疑,因为他们不仅可以出入火药仓库,更是有许多次,在离开研究() 所的时候,抗拒门卫检查,闯岗出门! 费飞和杨新,都是小人物,我们不用详细介绍,但他们的背景却值得一提! 费飞,是费氏一族出身,与费观是远亲;杨新,则是汉中杨氏一族出身,是杨任和杨昂的远亲!他们能进入火器研究所工作,可不是走后门,而是确有真才实学,不过,你说他们完全没靠家族背景,也不现实! 这两个人浮出水面,杨仪如获至宝,却也顺便问了刘岗,为什么知情不报,到现在才说! 刘岗一脸苦涩,无奈回答,人家都是领导,自己一个看大门的,哪敢管他们,也没想到这两个人会有什么问题,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他们走了! 另外,在这一次的爆炸中,费飞和杨新凶多吉少,恐怕早已因公殉职,正所谓死者为大,人都已经去世了,自己何必提起这些往事,给他们的脸上抹黑呢?所以,才没告诉杨仪! 说到这里,刘岗也是落下了悔恨的泪水,估计他心里也在想着,要是自己能严格检查,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或许这场爆炸不会发生,也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无数冤魂归西,造成这么大的损失,竟是因为自己的侥幸心理导致,刘岗岂能不悔! 眼见于此,杨仪也没再批评刘岗,反而劝他好好养伤,其他的,等伤好了以后再说! 同时,杨仪也在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费杨二人,强行闯岗出门,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们是不是把不该带出去的东西,擅自带走了?新 火器研究所里,机密很多,难道是新式火炮的设计图纸?这不大可能! 一来,图纸是在马钧的手里,并没有丢失,如果二人,尤其是费飞,可以凭记忆复制,也用不着非要闯岗出门啊,回到家里画出来不就行了? 二来,刘岗也说了,这两个人,曾多次拒绝检查,强行出门,一张图纸而已,藏在身上,一次出门就够了,用得着多次闯岗吗?这说明,他们带出去的,不是某项技术机密,而是什么东西! 究竟是什么东西呢?竟值得他们冒着那么大风险往外带?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应该是很值钱的东西! 第二十七章:盗卖库存 火器研究所里,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太多了!且不说别的,只是那些金银铜等贵金属,便很值钱! 不过,这种东西太沉,藏在身上,一次能带出去多少?要知道,因为刘纬重视技术研发工作,火器研究所的薪酬待遇,是非常高的,冒着丢饭碗,甚至可能锒铛入狱的危险,拿个仨瓜俩枣的出去,怎么算也不值得! 莫非是火药?也不大可能吧!这东西,份量不比贵金属轻多少,一次带不出去许多,况且,有价无市,谁会买这种东西……不好!问题严重了! 杨仪想到这里,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忽然意识到,可能已经有不少火药流失在外,而那些愿意购买火药的人,一定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可能会对汉王不利! 按理来说,一般商人和普通百姓,对火药不会感兴趣,它属于违禁品,你就是真搞到了,也卖不出去,根本无从变现,纯粹是烫手的山芋! 所以,对火药感兴趣的,除了敌国,就是居心叵测的阴谋鬼蜮之徒!也只有他们,愿意为此一掷千金,开出令人心动的价码! 敌国对火药感兴趣,这是秃子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尤其是威力强大的黄火药,天下唯刘纬独此一家,它的制造技术,早就令司马懿垂涎三尺,要说是他派人潜入长安,重金收买费飞和杨新,搞些黄火药回去研究,一点也不奇怪! 还有,就是贵霜帝国皇帝波调,他的嫌疑,也不能排除!虽然这一次刘纬与之签订了和平协议,开通贸易,还答应卖给他军火,却也难免波调生出觊觎之心!买军火,多贵啊,要是自己能造,岂不是更好? 那个贵霜人扎树里,正好出现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上,说是巧合,恐怕难以令人相信,保不齐这家伙就是以商人身份掩饰的贵霜帝国女干细! 如果扎树里不是女干细,那几个可能存在的花剌子模人,就嫌疑最大了! 这些家伙潜入长安,就是想找汉王刘纬复仇,欲图刺杀于他,却苦于没有机会下手,便想到了利用火药暗杀的计划,打算趁刘纬出行之时,沿途制造一场爆炸,当场炸死他! 不过,这里面似乎有个漏洞,花剌子模人,哪懂使用火药啊,怎么会想到这样的计划?他们不懂,费飞和杨新懂啊,只要肯出大价钱,收买此二人,教给他们如何使用的方法,并给他们提供火药,不就行了! 既然如此,何须大费周章?搞些现成的手雷或炸弹什么的,岂不是更加便当?这些阴谋盗取火药的用心险恶之徒,为什么不找个军火仓库下手,非得要动火器研究所的脑筋呢? 军火仓库?疯了吗!那种地方,都有重兵护卫,三步一哨,五步一岗,且汉军将士对刘纬之忠心,坚不可摧,要想收买内部人员,难比登天!.c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见钱眼开,那得收买多大一批人,才能里应外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说阴谋策划者花不起这个钱,就是能花得起,涉及的人越多,越容易走漏风声,相比之下,显然火器研究所更容易下手! 想到这里,杨仪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连忙派人汇报汉王刘纬,建议他最近减少出行,即便出行,也一定要加强戍卫,提高警惕,谨防不测! 与此同时,杨仪又选了几个刑部精干探员,组成专案组,专司调查费飞和杨新二人的社会关系,以及最近一段时间的活动轨迹和家庭财物状况等,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有了明确的目标,调查工作就顺利多了,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就有了结果! 不出杨仪所料,费飞和杨新果然有重大嫌疑!有知情人告发,此二人,平日里好赌成性,时常出入地下赌局,且一掷千金,就算家底再怎么丰厚,也不够他们这么糟蹋的啊() ! 据被抓获的地下赌庄老板交代,就在前不久,费杨二人一次就输了几十万贯巨资,欠了一屁股债!所有人都已认定,他们肯定无力偿还,却不料没过多久,这两个人就把赌债一笔还清了! 几十万贯啊,多大一笔数目,他们从哪弄来的钱呢?这个赌庄老板很好奇,甚至也想从中捞点好处,便悄悄地跟踪了二人!结果,没发现搞钱的路子,却发现他们在一个隐秘的地点,见了一个胡人,好像还给了对方什么东西,似乎是在进行着某种交易! 怕被发现,这个赌庄老板没敢多停留,就赶紧回去了,本想着向官府告发,赚一笔悬红奖金,可思来想去,又放弃了! 他是个开地下赌场的,本来就见不得光,一旦告发了费杨二人,自己的买卖也做不下去了,免不了会被官府搂草打兔子,一并查抄封禁,岂不是砸自己的饭碗嘛! 就这样,这个秘密,他没向任何人透露,直到刑部差役因为爆炸案找上了门,他不敢再有隐瞒,索性竹筒倒豆子,全部招供了!这个赌庄老板的证词,也证实了杨仪的猜测,费杨二人果然是把火药偷偷卖给了胡人! 基于以上证词和线索,杨仪继续大胆猜测,这起惊天爆炸案,或许就是费飞和杨新所为!为什么这么说呢? 火器研究所,在管理方面,虽然不及军火仓库那般严密,但火药出库入库,都是有账目可查的,凭空少了那么多火药,一旦被人发现数目不对,费杨二人盗卖火药的罪行,就会曝光! 此二人要想掩盖罪行,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火药仓库一块炸了,所有火药全部灭失,就成了一笔坏账,到底有没有丢失,也就无从查起了! 这个猜测看似最贴近真相,却有一个巨大的漏洞!费杨二人,也死在了这场爆炸事故当中,他们会为了掩盖罪行,洗清污点,宁愿赔上性命,同归于尽吗?似乎令人难以理解! 莫非,这背后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难道费杨二人还活着?正隐秘行踪,逍遥法外? 第二十八章:扑朔迷离 案件调查至此,杨仪似乎已经慢慢接近了真相,却还是有许多问题,尚未明确,扑朔迷离,疑窦丛生! 杨仪为什么觉得费飞和杨新二人已死在爆炸现场?莫非找到了他们的尸体?没有!他之所以有此判断,是基于另外一名从昏迷当中醒来的,亲历者的证词! 这个亲历者,也是门卫,但与刘岗不同,他是管理进出人员登记的主簿! 当然,那本登记簿早就已经在爆炸当中被毁,连一片纸都没剩下,可这人记性好,虽曾昏迷不醒,却也清楚记得,爆炸发生当天的人员进出情况! 不会吧?在爆炸中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还昏迷了两天,醒来时还能记得那么多人进进出出?这是什么脑子啊?让他当门卫,是不是有点屈才了? 我们说过,近期火器研究所有一个重要的项目,便是新式火炮的研究设计工作,全体技术人员,加班加点,不分昼夜,正在攻克技术难关,吃住几乎都在研究所内,很少有人出入,这主薄上班时百无聊赖,十分清闲,还能记不住那么三两个人的进出情况吗? 尤其是爆炸案当天,除了工部尚书马钧外,就再没有人离开过研究所,这还能不记得?不光他记得,刘岗也记得,两人的说法不谋而合,互相印证,更是可以说明,凡是当天身在研究所内的工作人员,除了十名幸存者外,已全部遇难! 可现在呢,杨仪却有些恍惚了!什么人为了洗脱罪名,宁愿同归于尽?连命都能豁出去,还怕罪行败露被抓?这在逻辑上,似乎说不通啊! 难道费飞和杨新并没有死,当时根本不在研究所?这场爆炸案发生以后,他们连家都没回,而是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准备余生隐姓埋名,改头换面,让大家以为他们已经死了? 很有可能啊!自觉纸里包不住火,费杨二人铤而走险,准备离开长安,投靠敌国,但汉国方面,却误以为他们已经因公殉职,家属将会得到优待抚恤,这是连后路都想好了! 然而很快,杨仪这个猜测,就被否定了!随着越来越多的幸存者醒来,并能开口说话,根据他们的证词,确实可以证明,事发时,费杨二人就在研究所内,爆炸那么猛烈,他们肯定活不成,必死无疑! 如此一来,问题就复杂了!费飞和杨新,确实有盗卖火药的犯罪嫌疑,但这场爆炸案是否他们所为,可就难说了! 或许,盗卖火药案与爆炸案无关,是两起并不关联的案子,那么杨仪查来查去,好不容易找到的这条线索,不是又断了吗! 不甘心啊!况且,杨仪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两起案件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绝不是单独个案,最关键的还是找出其中的关联,或许便能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可是,现在费飞和杨新已经死了,他们的家人也是一问三不知,案件调查至此,似乎又走进了一个死胡同,杨仪还能从哪寻找突破口继续调查呢?还有,那神秘的粉尘,查到了什么结果呢? 关于火药仓库内粉尘的来源,目前已经有了眉目,果然如同马钧和杨仪所料,就是面粉! 据卖粮的店铺老板称,半月以前,火药研究所的食堂采购人员,曾经从他的店里,采购过一百多袋面粉! 当时闲聊之间,这个采购人员对老板说,上级领导体恤技术人员工作辛苦,给食堂专门拨发了一笔钱,让他们偶尔包顿饺子,犒劳一下全体工作人员! 饺子这种东西,肯定是后世才有的民间饮食,不用问也知道,是刘纬穿越以后,才带到这个时代的! 但是,因为小麦粉很贵,一般人还是吃不起这种精贵食品,所以不太常见,十分难得,包点肉馅饺子,打打牙祭的现象,确实存在! 另外,根据刘岗等幸存者的() 证词,研究所前几天,的确吃了两顿饺子,他们外围人员也有份,吃得那叫一个香,甚至还有保卫人员自己舍不得吃,带回去给家人品尝呢! 一百多袋面粉呢,只包了两顿饺子,全所上下一百多号人,也吃不光,一定还有剩余! 因此,火药仓库内发生的粉尘爆炸,十有八九,是由面粉而起,可问题是,存放在后厨库房当中的面粉,怎么会平白无故地跑到了火药仓库里去了? 如此一来,粉尘的来路搞清楚了,案件调查,却陷入了僵局!面粉的采购和买卖过程中,没有任何违规行为,理由正当充分,看不出人为故意的嫌疑!.. 况且,研究所的采购员,以及食堂后厨人员,在这场爆炸当中,也是无一幸免,死无对证,里面到底有没有猫腻,只有天知道了!这条线索,也断了! 对于杨仪来说,他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尽快缉拿那个与费杨二人存在秘密交易的胡人,或许此人落网以后,便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有火药流失,汉王刘纬的安全,受到严重威胁,这还得了?立时间,全城所有力量,都自发地调动起来了! 近卫军将士、刑部探员、衙门巡捕,甚至情报处和粘杆处的所有特勤人员,一齐出动,把整座长安城,像过筛子一样,搜了个遍,终于在几天之后,抓获了那个神秘的胡人,而且,果然不出所料,正是个花剌子模人! 不过,这个花剌子模人骨头很硬,怎么审也不肯开口,最后,还得狠人李宇亲自上阵,把粘杆处十八般酷刑都用上了,这才终于撬开了他的嘴,交代了自己的同伙和隐藏在长安城内的窝点! 事不宜迟,杨仪亲自率领刑部探员,以及一众巡捕前往抓人,包围那个窝点以后,立即攻入其内,最终抓获了七名同伙,都是花剌子模人,同时搜出了已经被制成炸药的火药块二十余个! 案件告破,贼人落网,刘纬终于可以给天下人一个明确的交代,重奖了杨仪和一众破案有功人员!这场轰动一时的爆炸案,至此尘埃落定! 可杨仪呢,却闷闷不乐,忧心忡忡,获奖了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案件调查,还远未结束,这几个花剌子模人,只是歪打正着撞到枪口上的替罪羊! 第二十九章:刺杀阴谋 替罪羊?难道这起爆炸案,不是那些花剌子模人干的吗?确实,不是他们! 不出所料,这些花剌子模人,之所以秘密潜入长安,购买炸药,策划暗杀,就是针对汉王刘纬,他们想为所有死去的族人和头领塔克什报仇雪恨! 然而,遗憾的是,这些家伙距离成功只差一步,就被杨仪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审讯这几个花剌子模人,杨仪倒是没怎么费事,他们明知道计划败露,必死无疑,也是心灰意冷,只求速死,没有隐瞒的必要,是问什么答什么,显得十分配合! 据这些花剌子模人交代,他们是在跟随塔克什穿越帕米尔高原,投奔贵霜帝国的途中,因为负伤掉队,迷失了方向,差点困死在茫茫雪山荒野之中!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几人竟在山脚下找到了一座寺庙,便隐藏在那里疗伤调养,等到伤愈以后,才赶往贵霜帝国寻找大部队汇合,却不幸闻知了花剌子模人已遭灭族,以及头领塔克什被汉王刘纬处死的噩耗! 哀伤不已,欲哭无泪,且无处投奔的几人,只能潜回花剌子模人故地,发誓报仇雪恨,便挖出了塔克什曾经在故旧王宫地下藏的一笔金银珠宝,随后乔装成西域商人模样,顺着丝绸之路和河西走廊,不远万里,来到了长安! 花剌子模人的长相,与西域人还是有所不同的,按理来说,应该很容易辨识,但汉地官员和守卫们,却分不清这些胡人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轻而易举就被他们冒领了通关符传,一路畅通! 来到长安以后,这几个花剌子模人,便以胡商身份掩护,租了这样一处院落,作为藏身的巢穴,并四处打探汉王刘纬的住处和活动轨迹,为了掩人耳目,他们还真就与汉商们做了一些生意,起码表面看来无懈可击! 不过,遗憾的是,汉王宫防守严密,汉王每次出行,也是护卫众多,凭他们八个人,确实很难下手!怎么办?毕竟他们见识过汉军火器的厉害,于是便萌生了盗用火器,炸死刘纬的念头! 然而,这种火器,市面上可买不到,必须另辟蹊径!也是凑巧,他们有一次在饭馆吃饭的时候,隔壁桌正是费飞和杨新,两人之间的谈话,被一个粗通汉话的花剌子模人听到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从此以后,这两个人就被花剌子模人盯上了,经过很长时间的跟踪和调查,这才发现了二人好赌,且经常出入地下赌庄的秘密! 赌博,大概是人类的天性!花剌子模人,也有如此好赌之徒,他们当然知道,这种嗜好有多么费钱,就等着费杨二人哪天输一把大的,陷入窘困之境时,自己再出手行动,而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花剌子模人毕竟是异族,长相迥异,他们无法出入地下赌庄,太过显眼了,容易暴露,于是便守候在出口,等着费杨二人,见他们这一次出来,垂头丧气,一脸愁云,就知道他们肯定输了不少! 时机成熟,几个花剌子模人直接上前搭讪,几乎是连拉带拽地把费杨二人带到隐秘处,提出了要重金购买火药的意图! 费飞和杨新,刚听到他们这么说的时候,也被吓得够呛,尽管他们不知道花剌子模人想买火药的目的,却也清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便想拒绝! 花剌子模人也没废话,直接打开了面前的一个箱子,里面竟是黄澄澄的一箱金币,光彩夺目,令人垂涎,并表示,如果费杨二人愿意给他们弄来火药,所有金币,都是他们的! 俗话说:女干近杀,赌尽盗,这话一点不假!自古以来,***被发现时,最容易出人命;赌博到了尽头,没钱了,就得想办法搞钱,甚至不惜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费飞和杨新,便是如此!他们刚刚输了几十万贯,卖房子卖地都还不起,眼下有人主动送() 上了一笔财富,唾手可得,二人便立刻心动了,不惜铤而走险,真的给花剌子模人偷偷弄来了许多火药! 当然,这个许多,有点夸张,毕竟他们每次外出,身上偷摸揣上几块,也带不出来多少!但是,用来行刺汉王刘纬,制造一起爆炸案却够用了! 开始的时候,二人以为这些胡人只要火药,没想到后来,还要求他们教授火药如何使用的方式! 这是一条不归路!费飞和杨新一旦上了贼船,便没法回头,尽管知道花剌子模人可能有什么阴谋,也只能硬着头皮教他们了,甚至还搞来了雷管引线,把这些火药,制成了可以引火点燃的炸弹! 黄火药与黑火药不同,黑火药是一点就着,黄火药是干点不着!要想引爆,就需要特殊的引线和雷管,可不是拿火一点那么简单!费飞和杨新,真是“良心商家”,这售后服务,简直是太到位了! 有了这种可以操控的炸弹,花剌子模人喜出望外,就准备着什么时候,趁刘纬的銮驾出行时,执行暗杀计划了!不过,失去利用价值的费杨二人,却令他们难以放心,害怕出现纰漏,走露了风声,便决定杀人灭口! 谁料,花剌子模人这边把屠刀都磨好了,费飞和杨新二人,却在火器研究所里,不出来了!我们知道,这是因为新式火炮研究项目迫在眉睫,整个研究所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在加班,可花剌子模人不知道啊! 于是,他们决定提早动手,第二天就埋伏在汉王宫附近,寻找机会,哪曾想,等了整整一天,刘纬都没出门! 到了晚上,便发生了那起轰动全城的惊天爆炸案,一时间,风声鹤唳,全城戒严,几个花剌子模人想动手也没机会,只能藏身于窝点之内,门都不敢出了,却没想到,刑部探员抓到了出去购买食材的那个同伙,最终,被一网打尽! 这就是几个花剌子模人所交代的全部内容,细节与杨仪事前猜测的基本吻合! 然而,在问及那场惊天爆炸案,是不是他们所为时,几个花剌子模人却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矢口否认! 第三十章:草草结案 被捕的几个花剌子模人,痛快地交代了所有罪行,却偏偏不承认自己是那场惊天爆炸案的始作俑者! 这个说法,旁人不信,可杨仪信了!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咬,既然他们把密谋刺杀汉王的罪行都招供了,又何须隐瞒其他罪过?在必死无疑的情况下,多一条罪,还是少一条罪,也改变不了最终的命运啊! 这个案子影响太大了,因此,审讯时,可不是只有杨仪一人,除了他代表刑部出审外,还有督察院御史大夫张松、大理寺卿钟繇,可谓三堂会审! 杨仪相信花剌子模人说的是实话,可张松和钟繇不信,下令给他们用刑!杨仪对此表示反对,认为重刑之下,必多冤狱,拷问出来的口供,非但不可信,还有可能彻底掩盖了事实真相! 问题是,三堂会审,两人同意用刑,杨仪也得少数服从多数啊! 这几个花剌子模人,不愧是九死一生,连人肉都敢吃的狠人,被打了个不成人形,也死咬着不肯招供,按照他们的说法,自己做过的事情,不用打也说,好汉做事好汉当;没做过的,打死也不会认,想冤枉他们,没门! 不过,有七个人呢,又岂能个个都是钢筋铁骨的好汉?最终,还是有一个花剌子模人架不住酷刑折磨,招供了!据他交代,他们是把引燃的炸药,顺着围墙扔到了研究所院内,引发了这场惊天爆炸,动机就是想要杀人灭口,除掉费飞和杨新二人! 这个口供,明显就是编造的,简直漏洞百出!有这么杀人灭口的吗?弄出来那么大动静,是怕别人查不到他们的阴谋和计划吗?糊弄三岁小孩子呢? 况且,孤证不立啊!就这么一个人承认了,其他人都不承认,岂能据此定案?杨仪是万万不信! 杨仪不信,可张松和钟繇却相信了,如获至宝,这就准备结案定罪,报告汉王刘纬!杨仪当即表示反对,认为此案仍有玄机,不能轻易定案,更不该把这么荒唐的结果,报告给汉王! “十日之期,将至矣!何以还旨耶?王上所需者,乃缘由耳,告慰天下,何必真相乎?”关键时刻,张松手捋胡须,意味深长地如此说道,杨仪顿时没了底气,便也不再阻拦,保持了沉默!.. 原来,张松也好,钟繇也罢,都不是糊涂人,岂能轻易相信这样的供词呢?但他们比杨仪更懂政治,知道汉王急于调查的目的,不是非要查明真相,而是尽快给天下万民一个明确的交代! 如果这起爆炸案,是内部人员干的,那么结果还得斟酌,轻易不能公开,因为自己人的背叛,会让汉王更丢脸! 然而,花剌子模人是外族,且与汉王有仇,让他们背黑锅,显然是皆大欢喜的结局,消息公布,同仇敌忾,反而有利于内部团结! 如此一来,什么天谴之轮,汉王无道的说法,也就没有了滋生的土壤,这次危机便能安然度过,何乐而不为哉? 花剌子模人嘛,一群吃人的异族,本就不该苟活于世,还妄图谋害汉王,罪不容诛,就算冤枉了他们,又如何?反正他们必死无疑,正好当个替罪羊! 我们说了,杨仪虽然是个探案奇才,却也懂政治,只不过此前他执着于查明真相,有点走火入魔了,非要探究个真假虚实不可!可现在呢,经张松点拨提醒,他也明白了,爆炸案件,目前也只能如此处理,这是政治需要! 况且,汉王只给了自己十天期限,眼看就要到期,届时查不出个所以然,可如何交差啊?不如暂且如此,皆大欢喜,但案件的调查不能停,接下来还得秘密进行,不能查明真相,对不起汉王的器重与信任! 事实,也果然不出张松所料!如此荒诞的供词,刘纬那么精明,岂能轻易相信?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伙花剌子模人不是真凶,却也只能() 接受,这个现成的台阶,刘纬不得不下! 因此,刘纬对全天下公布了案件调查的结果,还重奖了杨仪等一众有功人员,几个花剌子模人,也被很快押赴法场,明正典刑,将错就错,大事化小,草草结案,终于平息了这场风波! 不过,暗地里,刘纬还是要求杨仪继续调查,不管这次爆炸是安全事故,还是敌特破坏,抑或者自然灾害,刘纬需要知道这个真相,不想稀里糊涂,蒙混过关! 刘纬的旨意,正合杨仪之心!他天生就是个探案迷,要是有破解不了的谜团,恐怕一辈子都吃不香,睡不好! 于是,立功受奖之后,杨仪便马上在小范围内,组织了一批精干探员,继续暗中调查此案,这一次,他终于时间充裕,没有期限,可难度却更大了! 爆炸案的“真相”,已经公告天下,杨仪却还在继续调查,若被外人知晓,岂不是等于告诉大家,这起案件还有疑点,那些花剌子模人或许是被冤枉的吗? 因此,杨仪不能大张旗鼓地展开调查,只能以案件收尾善后的名义,暗中走访,秘密调查,如此一来,难度陡然而增,真相变得更加扑朔迷离,疑雾重重! 不过,刘纬却也因为此案,有了一个拒绝司马懿的合理借口!在此之前,司马懿上表,拥护刘纬登基称帝,诸葛亮却建议刘纬,置之不理,来个冷处理! 眼下,刘纬也用不着冷处理了,可以直接回复司马懿,虽然这起爆炸案是花剌子模人所为,可我却不得不当成上天给我的警示,称帝一事,断不可为之! 司马懿收到了刘纬的回复以后,气得够呛,失望不已!自己这招妙计,就这么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案给搅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呐!不过,凭司马懿的聪明才智,他也猜到了,爆炸案的真凶,很有可能不是那几个花剌子模人! 那么,真凶究竟是谁呢?虽然这起案件,发生在长安,用不着他咸吃萝卜淡操心,可司马懿也很好奇,不是花剌子模人干的,也不是***的,还能是谁干的呢? 第三十一章:神秘势力 怎么?这起爆炸案与司马懿无关吗?是的!您只要细细一想,就能明白,怎么可能是他干的呢! 爆炸案发生之前,司马懿才刚刚上表拥护刘纬称帝,这个当口他再派人搞破坏,岂不是搞砸了自己的计划嘛! 诚然,司马懿做梦都想拥有黄火药,并且也没少为此动脑筋,可他心里清楚,这种东西偷来无用,关键是制造技术! 有了技术,实现量产,才能源源不断地为军队提供威力更为强大的火药武器! 但是,光有技术也不行,就凭晋国目前的化学工业基础,即使看着说明书去造,也造不出来,所以,技术人员更为珍贵! 因此,偷火药对司马懿来说,毫无意义,一直以来,他惦记的都是挖刘纬的墙角,偷人! 然而,因为裴俊叛降一事,刘纬已经加强了对技术人员的保护和监控,尤其是核心机密——火药制作,更是毫无漏洞可钻,司马懿就是想挖墙脚,也找不到机会啊! 那么,火器研究所呢?这个地方,防备并不是那么严密,司马懿怎么不动这里的脑筋? 很简单,火药研制技术,只有白云观火药厂的方士们知道,火器研究所里的工作人员,包括费飞和杨新,他们只会用,不会造! 综上所述,这一次火器研究所爆炸案,确实与司马懿无关,不过他却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也派出了精干特务人员,暗中调查这起爆炸案! 这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么!长安城的爆炸案,与司马懿何干?你别说,这里面还真有点关系,司马懿也是隐约感觉到,如今天下,除了刘纬和自己以外,似乎还存在着一股神秘的力量! 司马懿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起因便是许褚和曹宇的失踪案,以及接下来毌丘俭和诸葛诞的失踪案! 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司马懿在全晋国,乃至全天下通缉此四人,却一点线索也没有,他们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简单啊,这四个人是被刘纬藏起来了呗!司马懿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还曾经多方求证过,可越到后来,他越是感觉到,几人的失踪,或许真与刘纬无关! 如果是刘纬窝藏了这四个人,目的为何?肯定是想方设法地对付司马懿才是,要不然白养着他们何用?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现身说法,揭露司马懿的虚伪手段和丑恶嘴脸!如此一来,司马懿的野心昭然若揭,那些受到蒙骗,还对司马懿抱有一丝幻想的崇汉士人们,还能上他的当吗? 当然,还有间接的办法,那就是让四人加入曹植的新魏国,位居要职,就摆在司马懿的眼皮子底下,作为反对他的急先锋! 几人与司马懿都有不共戴天之仇,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恶心司马懿那么简单了,简直就是悬于头顶的一把利剑,令他寝食难安,必欲除之而后快! 如果司马懿对新魏国动手,所谓大汉属国的骗局和把戏,也就穿帮了,不用刘纬刻意揭示真相,他自己就露了底! 除此之外,刘纬还有许多种办法,巧妙利用这四个人,实现其价值的最大化,却偏偏没有任何理由把他们藏起来,秘不示人! 等到将来刘纬真的统一天下,这四人,岂不是成了烫手的山芋,还一点价值都没有,简直就是累赘! 司马懿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刘纬会做这样的蠢事,不利用其现有价值,而是把他们放到价值过期,变成毫无用途的废物,甚至成为棘手的麻烦! 尤其是毌丘俭和诸葛诞,他们本是张辽旧部,与刘纬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司马懿宁愿相信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不相信他们会去投靠汉王刘纬! 此前,司马懿之所以能() 抚平淮南,不就是利用了他们这种仇恨刘纬的心理,转移了矛盾的焦点,把他们拉到了共同反对刘纬的统一战线上吗? 况且,汉国境内,也有晋国眼线,他们的工作水平,虽然不及刘纬的特情人员,却也并非一无是处,多少能打听到点有用的情报!倘若这四个人,真在刘纬那里,却一点风声也没漏出来,这保密工作也太到位了吧?.. 这一晃,小一年的时间过去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司马懿对刘纬的怀疑开始动摇,不禁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曹宇等四人,或许不是刘纬窝藏起来的,而是被其他人悄悄藏起来了! 而且,这还是一股不小的势力,绝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做到,同时他们的行踪也十分隐秘,居然到目前为止,没有露出任何蛛丝马迹,以至于无人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当然,这一切,都是司马懿的一种直觉,纯属猜测,毫无实据!也就在此时,长安发生了这起爆炸案,司马懿虽然对内情了解不多,却忽然意识到,会不会与自己所猜想的那个神秘势力有关? 道理很简单啊!天下与刘纬为敌者,除了司马懿外,还有谁能策划这样一场爆炸案呢?不是他司马懿干的,也不是那几个被当成替罪羊的花剌子模人干的,还能是谁干的?也只能是那股神秘势力了! 司马懿本来觉得,这股神秘势力只是冲自己来的,可现在看来,如果爆炸案也是他们干的,就说明,刘纬也是他们的敌人!会是什么人,把我和刘纬都当成敌人来针对,处心积虑,背地里捅刀子? 难不成,是江东孙氏后裔?尽管他们已经灭族,却保不齐有那么一两个存活于世?不对!是刘纬吞并江东,灭了孙氏基业,与我司马懿何干?我与他们无冤无仇,干嘛非要与我作对呢? 要不然,是鲜卑人?不大可能!那帮草原胡骑,哪懂得搞这些阴谋诡计?况且,轲比能已经死了,鲜卑人四分五裂,忙着互相撕逼,争夺地盘,哪有闲心插手中原事务? 基于这些考虑,司马懿对长安爆炸案,也产生了兴趣,还派人秘密调查,不是为了帮刘纬,而是想借机揪出那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顺藤摸瓜,抓到曹宇等四人,并将这股神秘势力,一网打尽,铲除后患! 第三十二章:脑洞大开 司马懿远隔千里万里,都想查明这起爆炸案的真相,刘纬近在眼前,而且事关于己,他又岂能不想破解这个谜团呢! 出于政治需要,为了降低负面影响,刘纬拿花剌子模人顶了包,可他清楚,这起案件,肯定不是他们干的,而且,也肯定不是司马懿干的! 道理,前面我们也说了,司马懿根本没必要策划这样的爆炸案,损人不利己啊!可要不是他,问题就复杂了! 刘纬太了解司马懿了,这是个坏得冒烟的家伙,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而且,也是自己统一天下的最大障碍和竞争对手,如果说这场爆炸案是他策划的,再正常不过,一点也不奇怪! 问题是,几乎可以确定不是司马懿,排除了这个最大的嫌疑人,反而不好查明那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了! 这起案件中,曾涉及到一个贵霜人扎树里,但到最后已经查明,他纯属是被无辜牵连,并非元凶! 况且,刘纬也不相信,贵霜帝国皇帝波调,翻脸会这么快,刚签订了和平协议,就来暗中搞自己,可能性微乎其微! 于是,刘纬也像司马懿一样,把自己可能存在的敌人,分析了一大圈,最后发现,好像都不是,那还能是谁呢?难不成,是有一股至今为止,尚未被发现的神秘势力,在背后捣鬼? 在这一点上,刘纬倒与司马懿心有灵犀,想到一块去了!这就是杰出人物所具备的洞察力,他们的直觉异于常人,十分精准,往往能跳出思维的桎梏与怪圈,拥有更高的敏感度! 不过,刘纬这个穿越者的敏感度,明显比司马懿的更高!司马懿想到的,都是现实中的敌对势力,可刘纬呢,却天马行空地,想到了这个时空之外的某种力量! 关于穿越,我们在前面的情节当中,已经讲述过许多了,这里就不再赘言!不过,由刘纬、庞德公和卑弥呼的传奇经历来看,穿越并非偶发现象,虽然几率非常之低,却绝不是个案! 如今,网络上普遍认为,王莽是个穿越者!既然他可以是,难道诸如彭祖、鬼谷子、左慈、李淳风、刘伯温等奇人和神人,就不可以是穿越者吗? 曾有影视剧和搞笑视频,上演过这样的情节,两个穿越者相遇,竟以“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作为识别穿越者身份的暗号,虽然只是段子而已,却可以说明一个道理,那就是:穿越的奇迹,不只发生在一个人的身上,也许我们所熟知的历史,就是众多穿越者们影响,且共同缔造的! 所以,也别怪刘纬想得太多,他不仅亲身经历了穿越的奇迹,更是先后发现了庞德公和卑弥呼两位真正的穿越者,现在遇到这种无法解释的神秘事件,当然各种可能性,都要考虑到了! 因此,刘纬不禁在想,这个背后的神秘势力,会不会是一个或一群穿越者呢?他们见我如此肆意改变历史,便组织起来,试图阻止或与我作对?抑或者,他们就是一群时空秩序的守护者呢? 刘纬这个脑洞,可有点太大了!若照此论,岂不是意味着,时空如同漏勺一样,到处都是虫洞,可以随意穿梭?甚至已经有未来人,掌握了穿越时空的技术,拥有了时光机器! 不就是一起爆炸案么,难道就不会是普通的安全事故?非得要往人为搞破坏的方向上靠吗? 说到这起爆炸案,确实太过离奇了!虽然发生了费飞和杨新监守自盗的意外情况,却并不意味着什么人都能混入其中!关于粉尘爆炸引发了火药爆炸的推论,刘纬也知道了,却觉得不大可能! 面粉,怎么会进入火药仓库?又如何形成了粉尘漂浮物?古人对此是没有什么概念的,又岂能知道利用粉尘引发爆炸? 况且,研究所内,可以找到引线和雷管,不用这些更方便的引爆手段() ,却非要用粉尘引发爆炸,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是不会用,还是在掩盖着什么真相?新 最核心的问题还是,人怎么混进去的?说费飞和杨新为了掩盖盗卖火药的罪行,宁愿同归于尽,刘纬也不相信,那么就一定是有别人引发了这场爆炸! 这个别人,会是研究所内部人员吗?可能性太低!据刘岗和主薄的回忆,当天没有任何人离开过研究所,全员在岗,他们会故意引爆炸药把自己炸死吗? 当然,还有一个人,似乎嫌疑很大,就是马钧!只有他离开了火器研究所,如果是他设置的机关,引发爆炸,倒是可以解释这种种诡异的现象,问题是,刘纬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追随自己那么多年的马钧会是爆炸案的罪魁祸首! 况且,杨仪已经调查过马钧了,没查到任何疑点,既没有动机,也没有什么异常行动,说马钧有嫌疑,那纯属污蔑!如此一来,会是谁干的呢?肯定是个外来的陌生人啊! 一个外来的陌生人,能混进火器研究所,相当于司马懿混入了刘纬的卧室,绝无这种可能!除非这个人拥有常人所无法理解的魔力,或者隔着老远,便能遥控爆炸的仪器,你说说,除了超越时空的神秘力量外,还有谁能做到? 红外线激光?还是次声波震荡枪?这些过去只存在于科幻电影当中的神奇物件,此刻居然都成了刘纬怀疑的对象,是越想越远,越想越离谱,他的直觉倒是没有错,却有点神经过敏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刘纬在命令杨仪继续暗中调查此案的同时,也把粘杆处密探,全部撒了出去,调查重点,就是刘纬想象当中,可能存在的那股神秘势力! 然而,这种广泛撒网,没有什么重点方向的调查,几乎不会有什么理想的结果,时间过去很久,也没查到任何可疑的线索,倒是杨仪那边的明察暗访,忽然有了重大突破! 杨仪为了查明案情,一段时间以来,也是焦头烂额,毫无头绪,却被一件无意中发现的证物,指引了方向,揭开了幕后黑手的神秘面纱! 第三十三章:新的证物 这场爆炸案,虽不及天启大爆炸,威力亦十分惊人,现场不仅一片狼藉,许多遇难者尸骨无存,更是有许多碎片飞溅,落得长安城西北角一带,到处都是! 而且,因为爆炸,附近的居民区引发了一场大火,烧毁了不少房屋,这一爆一烧,就算还有什么蛛丝马迹,恐怕也早已灭失! 所以,杨仪奉刘纬之命,继续暗中调查爆炸案,却毫无头绪,几乎毫无希望可言! 然而,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某天,杨仪乔装暗访期间,走在街边时,忽然被几个在大树下玩耍的孩子吸引了注意力,他们蹲在地上,围成一圈,似乎是在聚精会神地摆弄着什么东西!杨仪有些好奇,走近一看,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物件! 这是个金属铁家伙,大概手掌大小,呈四角星形状,中间有孔,四角尖头都开了锋利的刃口,一看就知道,可能是某种暗器!但这几个孩子不明其理,把这东西当成了旋转陀螺,地上竖着一根小木棍穿过中间孔洞,正拨弄它不停旋转呢! 当时的杨仪,也不知道这玩意与爆炸案是否有关,纯粹是出于好奇,询问那几个孩子,从哪弄来的! 孩子嘛,见有生人靠近,都有点紧张与害怕,其中一个男孩子,更是手疾眼快,一把抓起那支暗器就想跑,却不料,慌乱之下,被锋利的刃口割伤了手指,鲜血直流,当场扔下那咬手的暗器,疼得哇哇大哭!其他几个孩子眼见于此,拔腿就跑,一溜烟就没影了! 杨仪见状,苦笑着摇了摇头,赶紧上前检查男孩的伤势,发现只是割了一道小口子,没什么大碍,便抽出身上带的纱布来,给孩子包扎手指,还掏出了糖果,安抚男孩的情绪。 这个小男孩,见杨仪没什么恶意,渐渐停止了哭泣,把糖塞进嘴里,那甘甜的滋味,使他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微笑!随即,杨仪细声细语地询问那个男孩,这个铁家伙是从哪弄来的,男孩回答说,是捡来的! 小孩子嘛,捡到个稀奇古怪的物件,都当成宝贝或玩具,会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连父母都未必知情,这并不奇怪!杨仪感兴趣的是,这东西从哪捡来的? 这个男孩,至此全然放下了戒心,告诉杨仪,是爆炸案发生的第二天,他和几个小伙伴,去现场外围看热闹时,在一片瓦砾堆里发现的! 杨仪听了男孩这话,脸色一变,用一个怨怒的眼神,狠狠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个部下,仿佛是在责备他们! 怎么搞的!三令五申,要求现场封控,全城戒严,怎么会有小孩子出现在爆炸现场周围玩耍?还让他们捡走了现场的遗留物?你们都是干嘛吃的! 几个部下,一脸讪然之色,面面相觑,无可奈何!当时的爆炸案太过轰动,长安城内许多百姓都赶往现场参与救援灭火,还有不少人为看热闹,蜂拥而至,趋之若鹜,现场确实很混乱,除了爆炸核心区域受到了严格封控,闲人免进,周边区域,也顾不上啊!.c 其实,杨仪也知道,当时确实很乱,而且人手不足,难免会有漏洞,便也没再责备属下,转而与那男孩做起了交易,提出用口袋里仅有的几块糖果,换取男孩手里的这个宝贝! 这个男孩十分犹豫,明显不愿交换!这是他捡来的宝贝,周围的小伙伴们谁都没有,就他有,那多风光啊! 杨仪看出了男孩的心思,连哄带吓,说这种东西是违禁品,不是小孩子可以持有的,官府知道了要没收,男孩这才不情愿地同意了,抓起杨仪手里的糖果,飞快跑开了! 杨仪为什么如此费尽心机,从一个孩子手里抢玩具?难道他已经看出,这个四角星形状的东西,与爆炸案有关? 没有!杨仪也不认得这种东西,纯属头一次见!不过,正因为这种东西,() 他从未见过,而且还恰巧出现在爆炸现场周围,便十分可疑了,很有可能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岂能放过? 正是这种严谨的作风,使杨仪穿过了层层迷雾,朝案件的真相,迈进了一大步!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杨仪回去以后,也是翻来覆去地摆弄这个物件,并多方求证,却一直也没个结论! 由四角开刃的形制来看,它应该是某种飞镖暗器,关键是,从没有人见过这样的暗器,它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中原汉地,这就令人难免浮想联翩了! 什么人会使用暗器呢?沙场武将吗?他们倒是有,却都是飞镖、铁锁和流星锤之类的大物件,这么小的暗器根本穿不透敌人的铠甲,有什么用? 还有一类人,也使用暗器,就是那些上不得台面,专门背后搞暗杀的刺客!这种四角星暗器,体型娇小,便于隐藏,显然更适合这一用途! 如此一来,杨仪可就不得不多个心眼了!为什么那个孩子,能在现场周围捡到这种东西?说不定当时,就有那么一个刺客或间谍在那里,甚至很有可能就在火器研究所的库房内! 因为爆炸太过猛烈,这个可能存在的神秘人,早已尸骨无存了,但这枚四角星飞镖,却因为是钢铁材质,异常坚硬,没有遭到破坏,被崩到了爆炸现场外围,被小孩子捡走了! 这也是为什么刑部探员在现场勘查的时候,没有发现陌生尸体,也没有发现这枚四角星镖的原因所在!可现在呢,杨仪却找到了这件重要物证,由此推测,星镖的主人,或许与爆炸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定,就是他干的! 关键是,这四角星镖的主人是谁啊?从来没见过这种奇怪的暗器,或许他根本就不是中原汉人,而是异域异族!杨仪也是调查了很久,却没什么头绪,最后,只能把这个新的发现,报告给了汉王刘纬! 哪曾想,当这枚四角星镖,被摆在刘纬的案头时,他竟一眼认出了这个东西,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同时,背后的神秘人,也终于浮出了水面,正是东瀛倭人! 第三十四章:东瀛忍者 杨仪没见过倭人,更不知道倭人当中,有忍者这样的存在,当然不认得这四角星镖,其他人,也是一样! 可刘纬不同啊,他不仅是个穿越者,还曾经去过东瀛倭国,经历了一番冒险奇遇,见过那些所谓的忍者,当然认得四角星镖! 这种诡异的东西居然会出现在中土汉地,还那么巧合,就在爆炸现场周围被发现,刘纬也不得不怀疑,这起爆炸案,或许与倭人有关系了! 可能有朋友会问,刘纬不是早就与倭人通商了吗?难道就没有倭国商人来到长安?当然有啦!不过,普通商人怎么会带忍者才用的暗器?这枚四角星镖的出现,只能证明,有日本忍者潜入汉国,而且还来到了长安! 忍者是干嘛的?他们可不是做买卖的,而是刺客和间谍,专门替主子干一些不可告人的阴险勾当!因此,刘纬绝不相信他们的出现,背后没有阴谋,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难不成,我真的想多了?没有什么时空守卫者,也没有什么时光机器、红外线激光和次声波震荡枪,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倭人在背后捣的鬼? 不会吧!日本忍者有那么大的本事?难道他们真会飞檐走壁,遁地化烟,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防守严密的研究所火药仓库?刘纬简直难以置信! 可能有人会说,防守严密?屁吧!既然严密,费杨二人又是如何倒卖火药的?就是这么个严密法?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研究所人员进出时要搜身,是为什么?就是怕他们带走什么技术机密,以及违禁物品!由于门卫不敢得罪领导,省略了搜身的步骤,致使火药流出了研究所,却并不等于什么外人都能混入其中! 书中代言,研究所外围,驻守着至少几十个保卫人员,除了大门口,围墙外也有明哨暗哨若干! 因此,无论有人从墙里往外翻,还是从墙外往里翻,都是不可能的,保卫人员就是再怎么顾及领导颜面,也不敢放过如此明目张胆的闯入和逃出行为! 简言之,夹带些东西,或许还能得逞,但一个大活人想要出入研究所,还不被人发现,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说,这场爆炸真与日本忍者闯入有关,那刘纬可就不得不惊讶了,这是什么忍者啊?哪乐都哭吗? 与日本忍者如何闯入的手段相比,他们的目的,更让刘纬十分好奇! 自己已经与卑弥呼达成了和议,本以为她不会再找麻烦了,却不想,这才没过去多久,阴魂不散地又出现了,为什么?难不成,这个老女人还是惦记着我中土大陆,念念不忘,野心未泯?派忍者潜入中原汉地,搞破坏,盗情报? 对了!前不久,我还收到了李丰传来的密信,说曹宇、许褚、毌丘俭和诸葛诞等人,神秘消失,不知何人把他们隐藏起来了,司马懿到处通缉搜捕,也没能找到人,难不成也是这些日本忍者干的? 若果真如此,事情可就严重了,说明潜入中土大陆的日本忍者,绝不是一两个人那么简单,而是一群人! 这些忍者,组织严密,掩蔽行踪,潜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暗中监视着中土大陆上所发生的一切,若非这次爆炸案,居然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我对此全然不知,还被蒙在鼓里呢! 细思极恐啊!这才几年呐,倭人势力就已经深入中土,无孔不入了?想当初,卑弥呼在后世的真正身份,她一直没有承认,或许我的猜测不对,她不是随军军妓那么简单,或许是个日本情报机关的女特务!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看来这句话是一点不假!当初,我也是急于赶回中土大陆,主掌大局,便采用了怀柔之术,饶了卑弥呼一命,打算利用经济战略和文化入侵,逐渐征服灭亡东瀛倭人,却没想到,这女人的野心,又开始蠢() 蠢欲动,居然敢派忍者来中土大陆,背后搞阴谋! 问题是,这一切会是真的吗?假想当中的这支神秘力量,果然是卑弥呼派来的忍者吗?就凭眼前这么一枚四角星镖,似乎还不够说服力,除非能找到东瀛忍者存在的确切实据,最好是能抓他一个两个活口! 然而,这场爆炸威力实在太大,当时潜入仓库当中的忍者,很有可能已经被炸得尸骨无存,灰飞烟灭,连尸体都找不到,想抓活口,岂不是更难了? 难,也要抓!我就不信了,这些日本忍者,与那些常驻长安的倭国商人毫无联系,就以他们为突破口,寻踪觅源! 况且,一帮日本小矮人,个子那么矬,走到哪里都很显眼,按理说,也不难抓! 刘纬想到这里,一拍桌案,即刻下令,命张虎和杨仪,集结情报处和刑部的所有精干探员,在整个中土大陆展开调查,目标就是那些可能存在的倭人间谍! 其后,刘纬授意粘杆处统制李宇,派出精干细作,秘密监视那些倭国商人的一举一动,不可放过一人,发现任何异常,及时来报! 接下来,刘纬又给司马懿写了一封信,提醒他这支可能存在的神秘势力,或许就是倭国人! 奇怪,刘纬为什么要好心提醒司马懿呢?倭国忍者,若是在晋国作乱,对刘纬来说,应该是件好事啊,何必多此一举? 这是因为,刘纬忽然意识到,如果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说明倭人之患早已深入中原汉地,若是不能尽早铲除,如同病毒一般扩散开来,日后愈演愈烈,倒霉的可不是晋国一家,就连汉国也同样躲不开啊! 道理很简单,即便刘纬能把潜伏在汉国的日本忍者全部扫清,他们还可以潜伏在晋国继续兴风作浪,早晚还得打汉国的主意! 况且,由他们窝藏曹宇等四人的举动可以看出,这些日本忍者所针对的,可不仅仅就是汉国,明显是冲着整个中土大陆而来的!在这个问题上,就算司马懿不能与刘纬携手一致,站在同一战壕内,也必须让他知道,现在的首要敌人,究竟是谁! 新 第三十五章:利益至上 司马懿也是在接到刘纬的密信后,终于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我说呢,寻遍了整个天下,愣是找不到曹宇等四人,原来是被东瀛人窝藏起来了!果如刘纬所言,倭人之患也许已经深入中土大陆,否则,这四个大活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凭空消失?.. 这帮倭人,把曹宇等四人窝藏起来,是何用意?很明显,是针对我司马懿的啊! 这几个家伙,对老魏国和新晋国的内部事务,几乎了如指掌不说,更是一帮曹魏余孽,新朝隐患,手里掌握了这几个人,不起眼的小小倭人,或许也能在中土大陆作乱! 不过,这会是真的吗?仅凭刘纬的一面之词,司马懿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这家伙,会不会因为我抢了倭国这块海外市场,故意栽赃,挑拨离间呢?我若果真因此,与倭人翻脸,会不会正中刘纬下怀? 况且,刘纬可是自己的死敌,他会有那么好心,专程来信,提醒于我?怎么?难道他还真把我司马懿当成合作伙伴,准备共同对付倭人了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话不假,但这个敌人究竟是谁?是虚无缥缈,可能并不存在的倭国忍者,还是你汉王刘纬呢? 两害相权取其轻,小小倭人,虽然可恶,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明显是你刘纬,对我的威胁更大!即便这些倭国忍者确实存在,我也肯定是与他们联合起来,共同对付你啊! 呵呵……刘纬这小子,别看平时挺厉害,可有的时候,却非常幼稚!总谈什么民族大义,强调所有人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甚至愿意帮助自己的敌人,平白无故给自己找麻烦,简直是愚蠢至极! 想当初,这小子为了所谓的民族大义,居然派兵偷袭河套,帮曹操解了鲜卑人之危;前一阵子,他也是为了所谓的民族大义,不远万里,亲征西域,消灭了花剌子模人! 其实,这两场战争,纯属多余,空耗钱粮,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不过,也幸亏刘纬幼稚愚蠢,不然我就没法专心致志,远征辽东了! 狗屁民族大义?利益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我偏要与倭人联合起来,共同对付你汉王刘纬!司马懿想到这里,下定了决心,他的一双狼眼,随之闪烁出狡黠的凶光! 好家伙,刘纬的一片好心,彻底变成了驴肝肺!司马懿这种人与曹操不同,毫无底线可言,为了生存和利益,以及野心和目标,他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不过,想与倭人联合,也没那么容易,他们在哪呢?司马懿也不知道,而且,几乎没处去找!要是能找到,曹宇等四人就不至于到现在仍然下落不明了! 怎么办?司马懿也只能派遣使臣,远渡重洋,直接去往倭国,与女王卑弥呼联系!只要她愿意与自己联合,共同对付刘纬,潜伏在中土大陆的倭国忍者早晚会露面,说不定卑弥呼为了表示诚意,还能把曹宇等四名在逃钦犯,交给自己呢! 司马懿为什么偏偏做出如此选择?难道,就是因为看刘纬不顺眼,不愿与他合作?这个因素,肯定是有的,却不是决定性因素,司马懿主要是舍不得与倭国通商,所带来的巨大利润! 前文,我们说过,司马懿在远征辽东时,无意间开拓了与倭国之间的海外贸易,而且,果然不出所料,局面一开,财源广进! 因为司马懿卖的商品,比汉国商人运到倭国的商品价格更便宜,倭国商人闻讯,蜂拥而至,齐聚青州临淄,使这里顿时成为了通商贸易进出港和集散地,一时间热闹非常,船来船往,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当然,司马懿也不可能一直以官方名义与倭人做买卖,后来便逐步放开了海外贸易,主要由民间商家经营!可即便如此,每年税收亦是一笔可观的数字,司马懿正好可() 以用这笔钱,打造晋国海军! 辽东之役,使司马懿充分认识到了海军的重要性,一直梦想着打造一支强大的海军部队!然而,这谈何容易?不说别的,只是造船,就是一笔巨大开销! 倘若司马懿突然与倭人翻脸,贸易自然会受到影响,收入锐减,组建海军之事,或因资金匮乏,影响了进度,甚至半途而废!这个局面可不是司马懿愿意看到的! 这才是司马懿利益至上的核心!与刘纬合作,对付倭人,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反之,与倭人合作,他的利益巨大,或许还可以趁机找到并索回曹宇等四名在逃钦犯,事半功倍,何乐而不为呢? 人呐,就是不一样!估计像司马懿这种人,放在后世,妥妥一枚汉女干的材料! 司马懿的选择和做法,自然瞒不过刘纬!潜伏在司马懿身边的李丰,很快就把消息通过秘密渠道,报送回长安!刘纬看过密报,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同时彻底认清了司马懿这个国家败类和民族祸根的丑恶嘴脸! 司马一族所建立的西晋王朝,是中国古代历史上,最黑暗反动的王朝之一,直接导致了五胡乱华的惨剧!他们代表了腐朽没落的门阀士族集团,把整个国家和民族,推向了危险的深渊! 现在,就为了那么点仨瓜俩枣的利益,司马懿便能与倭人联合,共同对付刘纬,可见此人是个毫无底线,什么恶事都能做出来的无耻小人,至此,刘纬算是打消了对司马懿的所有幻想,坚定了将其彻底消灭的决心! 决心归决心,目前的局面刘纬该如何应对?倭国海外市场被抢,司马懿又与卑弥呼狼狈为女干,勾结到了一起,刘纬无论直接损失还是间接损失都很大,总不能坐以待毙,什么也不做吧? 况且,司马懿的海军部队,即将成型,一旦有了海上战斗力,汉国海军横行海洋的局面和地位,或许会受到动摇,刘纬要不要未雨绸缪,早做防范? 早先,刘纬还不好下定这个决心,可现在,桩桩件件客观发生的事实,已经不容他再有犹豫!倭人问题,必须马上解决! 第三十六章:时移世易 刘纬打算如何解决倭人问题?用武力!他通过参谋本部,给驻扎在舟山一带的汉国海军下达命令,立刻进入一级战备,整军待发,随时奔赴东瀛倭国,灭了他们! 这个决定,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想当初,他本来有机会灭了卑弥呼,却采取了怀柔之策,可今天呢,明明时机尚不成熟,却下定决心,要发动灭国之战?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是不是刘纬的战略出现了问题,过去的选择是错误的呢? 不!刘纬过去的选择,没有错;现在,他决心以武力解决问题,也不是冲动草率之举! 当初,陆逊率领夷洲水师,抵达福冈,刘纬终于化险为夷之时,如果顺势杀了卑弥呼,灭掉邪马台国,他能占领那里不走吗?不能;他能灭掉整个倭人一族吗?也不能!不是不想,是不具备那个条件和实力! 陆逊的夷洲水师,就算再怎么厉害,毕竟只有五十余艘战船,将士水手,不足万人,且经过长途航行,人困马乏,粮草殆尽,急需补充和休整,他们或许能用舰炮轰平整座福冈城,却根本无法消灭所有邪马台人! 连一个邪马台国,都没法彻底消灭,整个日本列岛就更别提了!即便刘纬消灭了邪马台国,杀了卑弥呼,用不了多久,便会有新的封建领主,在九州岛上重新崛起! 我们说过,在古代历史上,灭族这种事情,只靠武力和杀戮,几乎不可能实现,只要你不能斩草除根,有朝一日,势必卷土重来,怀着刻骨仇恨,寻你报仇! 因此,刘纬当时灭了邪马台国,没什么太大意义,只是出了心头一口恶气罢了,还与倭人结下了仇怨,反而使他们同仇敌忾,一致对外,何必多此一举! 而怀柔之策呢,却是温水煮青蛙,可以在不知不觉,潜移默化之间,令整个倭人一族慢慢消失于历史的长河中,比武力征服和杀戮,更行之有效! 那么,为什么刘纬现在又改变了主意呢?怀柔之策,怎么不继续执行下去了?此一时,彼一时也!当时动武的时机不成熟,现在这个时机却成熟了! 需要注意的是,刘纬想要发动的灭国之战,并不是灭掉整个日本列岛,而是只有卑弥呼和邪马台国!可能有人会说,这与当初的情形有什么不一样吗?当然不一样了!.. 随着两国通商往来的不断深入,汉地商品,已经受到了倭国民众的普遍接受,甚至成为了生活必需品,汉国的先进文化和技术,亦不断渗透倭国社会,现在那里的人们,已经越来越依赖于汉国商品和汉国文化了!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倭国穷人买不起这些东西,倭国普通百姓也接触不到先进的汉文化,但是,贵族和有钱人所受到的影响很深,这就足够了! 如果刘纬当初就灭了邪马台国,在其他日本人眼里,汉王朝和刘纬就成了一个可怕的存在和巨大的威胁; 现如今,汉地商品和汉文化已深入人心,谁要暗中作祟,破坏这得来不易的大好局面,谁就是罪人,就是全民公敌,连卑弥呼也不例外! 可想而知,如果刘纬揭露了卑弥呼往中土汉地派遣忍者,图谋不轨,甚至策划爆炸案,造成重大伤亡的罪行,日本民众会怎么想?他们肯定怨怼卑弥呼,有好日子不过,非要节外生枝! 在此基础上,汉国派遣大军征讨邪马台,倭人百姓都不一定会站在卑弥呼的一边,或许会倒向汉军,支持汉军呢!卑弥呼孤家寡人,众叛亲离,想要灭了她,不是轻而易举! 此外,那些除邪马台国以外的封建领主,还有贵族,就更是容不下卑弥呼了!这个女人,由汉国商人手里买来的东西,本就不便宜,转手再卖给其他领主,价格更高! 那些封建领主和贵族们眼馋不得,一直吃亏,必然怨() 恨卑弥呼贪得无厌,敲骨吸髓,早就憋了一肚子不满,汉军若来征讨邪马台国,这帮家伙将会作何选择? 他们十有八九,会趁人之危,落井下石,再踹上一脚,进而借机取代卑弥呼,成为汉地商品在日本的总代理,把巨额财富,装进自己的腰包! 总而言之,刘纬当初的怀柔之策,无形中把两个民族之间的矛盾,转化成了倭人内部的矛盾,刘纬现在,利用这种矛盾,兴兵讨伐,不仅师出有名,更是事半功倍!你能说,他当初的怀柔之策,错了吗? 当然,刘纬也不是一点失误都没有,他还是小看了卑弥呼的野心,这个女人不简单呐! 如果卑弥呼老老实实,闷头发自己的横财,且刀枪对内,只是实现统一日本列岛的梦想,刘纬不会大老远地派兵去打她,根本犯不上!怀柔之策,经济和文化入侵,就慢慢能灭了倭人全族! 但是,刘纬也没想到,卑弥呼这家伙,居然会派忍者潜入中土大陆,图谋不轨,不仅针对自己,还针对司马懿!这说明她贼心不死,不容小觑! 如此一来,刘纬的战略就需要调整了,尤其是司马懿打算与卑弥呼勾结,狼狈为女干,他更是不能坐视这种情况,愈演愈烈,必须将隐患消灭于萌芽状态,令司马懿的图谋落空,把卑弥呼的野心,彻底击碎! 还有一点,至关重要,那就是现在的汉国海军,已经不同以往,不仅装备了更多火炮,还组建了一支陆战队!这意味着,如今的汉国海军,不仅可以攻击日本沿海港口城市,更可以派出陆战队,深入岛内作战! 想当初,刘纬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没有动武,因为你只拿下或毁掉福冈一座城市没用啊,残存的邪马台人,可以撤入九州岛内腹地躲藏,等你走了,东山再起! 可现在呢,有了海军陆战队,卑弥呼想跑,将无处遁形,军舰封锁沿海,陆战队深入内陆追击,必能手到擒来,彻底灭了邪马台国! 不过,说得这么热闹,目前刘纬还有个难题,那就是他必须抓到可能存在的忍者,掌握实据,否则,如何揭露卑弥呼的罪行?师出无名啊! 第三十七章:妖女之心 说到这里,我们也该揭开谜团,公布一下真正的答案了!长安爆炸案是否与倭人有关?曹宇等四人的失踪,是否倭人作祟?这一切的背后,又是否卑弥呼所策划? 一点没错,问题的表面,就是答案!卑弥呼这个女人,虽然不像刘纬猜测的那样,是个情报机关女特工,但她野心勃勃,不肯服输,在与刘纬签订和约,开启通商之后没几年,便后悔了! 开始的时候,卑弥呼也被利益冲昏了头脑,与刘纬做生意,确实发了一笔横财!可慢慢地,她就发现了问题,这样的买卖再做下去,整个日本不是都被掏空了吗? 还有,随着汉地商品一起传入日本的汉文化,一时间引得人人追捧,纷纷仿效,衣冠优孟,邯郸学步! 那些有钱的贵族和富豪们,不仅穿着汉服,学习汉礼,更是对汉人传播的天师道教,十分追捧,竟一个个放下了手里的武士刀,炼丹清修,追求长生不老,搞得乌烟瘴气,人无斗志,还哪有战斗力可言呐! 其实,造成这一现象的主要责任,还在卑弥呼身上!她是个穿越者,来到弥生时代,本来应该把自己所知道和了解的后世日本文化,广泛传播才是! 可卑弥呼呢,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地位,却采用了愚民政策,认为老百姓知道的越少越好,越愚昧无知,对自己越有利!别说后世的日本文化了,她连日本文字都没教授给这个时代的古人,只编造了一个天照大神的谎言,装神弄鬼,蒙骗民众! 正是卑弥呼的这种做法,导致当时的日本人,不仅文化领域十分落后,更是没有什么信仰可言!一旦口子被打开,外来先进文化和宗教传入,便能轻易填补空白,被人们普遍接受,迅速传播扩散开来! 这就好比一个杯子,如果里面已经有水,再往里倒,就不那么容易了;可要是个空杯子,甭管什么水,都能轻而易举倒入其中! 在原本的历史上,所谓日本文化,就是受到中国盛唐文化的影响所形成的,都是借鉴、模仿和剽窃;日本盛行佛教,也是由中土大陆传播过去的! 这一点,连现在的日本史学界都承认,他们是个没什么历史和文化传统的国家! 现如今,刘纬把这个历史进程提前了,而且,这种文化入侵,是致命的,毁灭性的,足可以使日本一族被同化,被消亡! 总之,同样作为穿越者,刘纬肩负起了自己的历史使命,而卑弥呼呢,却几乎什么也没做,整天净想着怎么维护自己的统治地位了,她没给当时的日本带来任何改变,上天安排她穿越到古代,纯属白费了心机! 话虽如此,卑弥呼毕竟是个曾经被军国主义洗脑的狂热分子,岂能坐视刘纬的阴谋得逞,灭亡了整个日本呢?她虽然没能肩负起历史授予的使命与责任,但作为一个日本人,起码的立场,还是分明的,绝不能坐以待毙! 可是,不想坐以待毙,又能怎样呢?卑弥呼心里清楚,来硬的她根本打不过刘纬,来软的也不行,要是她骤然停止与中土大陆之间的贸易和往来,自己的利益会受损不说,也一样得罪刘纬! 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那就只能来阴的了!于是,卑弥呼暗中招募训练了一批忍者,有数百人之多,分批分次,派到了中土大陆,潜伏起来,执行各种秘密任务,主要目的就是窃取情报,暗中作祟! 卑弥呼虽然是个日本人,却也懂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有这些忍者为她搜集中土大陆情报,卑弥呼便能及时掌握刘纬方面的一举一动,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当然,除了刘纬那里,这些阴暗邪祟的忍者,也秘密潜伏到了魏国和如今的晋国,那里所发生的大事件,卑弥呼亦了如指掌!她之所以这么做,是觉得司马懿此人,或许可以拉拢联合,共同() 对付刘纬!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道理,卑弥呼也懂!想要灭亡日本的,是汉王刘纬,他才是卑弥呼的头号敌人,而司马懿呢,却并无此心,还与倭国开通贸易,提供了更便宜的商品!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与刘纬是不共戴天的死敌,那么双方不就有了合作的基础吗?自从司马懿第一次派遣使者去见卑弥呼那时起,她就已经产生了与司马懿合作的念头! 既然如此,卑弥呼派出的忍者,干嘛还要窝藏曹宇等四人呢?这不是与司马懿作对,南辕北辙,适得其反了吗? 合作嘛,除了要有基础,也得有点底牌,否则,在未来的合作当中,就很难占据优势地位,谈不出一个更有利的条件! 司马懿对曹宇等四名钦犯十分在意,却落入了卑弥呼手里,他如果想要这几个人,非得开出个大价钱不可!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无论司马懿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卑弥呼都不会把这四个人交出去,既然是底牌嘛,怎会轻易打出?留着他们,司马懿便有所顾忌,在未来双方的合作当中,卑弥呼才好要挟拿捏司马懿,始终占据优势地位! 同时,卑弥呼此举,还怀着一个不可告人的心思!这个女人,非常精明,她心里清楚,与司马懿的合作,并不能长久,要是自己真帮他搞垮了刘纬,这家伙统一了中土大陆,会不会对日本生出觊觎之心可就难说了! 敌人与朋友之间的转换,以客观条件和利益的变化为基础,卑弥呼可不想单独面对任何一个强大的中原王朝,她希望中土大陆一直处于分裂割据状态,只有这样,自己的邪马台国以及全日本才最安全! 因此,卑弥呼与司马懿合作的同时,也得暗中掣肘,留一手,避免他一家独大的局面发生! 那么,曹宇等四人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只要卑弥呼感受到司马懿的威胁,她就可以把这几个人,放回中土大陆,复立魏国,令司马懿焦头烂额,首尾难顾! 这就是曹宇等四人失踪的真相,原来还真是卑弥呼背后操纵策划的!那么,长安爆炸案呢?又是怎么回事? .. 第三十八章:爆炸真相 长安爆炸案,也是卑弥呼一手策划的阴谋,只不过在执行的过程中,稍稍出了点意外! 还记得吗?当初陆逊的舰队抵达福冈之时,曾用舰炮轰击了卑弥呼的城堡!作为一名穿越者,眼见汉军水师,居然拥有了如此先进的火器,卑弥呼被吓得目瞪口呆,震惊不已! 卑弥呼不是没有先进武器,她手里的三八大盖,在这个时代里,绝对是逆天神器,只是数量太少,更要命的是,子弹她不会造,是用一颗少一颗! 因此,指望用这些三八大盖对抗拥有火炮的强大汉军,无异于痴人说梦,卑弥呼又岂能不对火炮感兴趣呢?她也想要拥有!问题是,火炮这东西,刘纬根本不可能卖给她,那就只能偷了! 直接偷火炮,那是不可能的!汉***火仓库,防守严密,很难下手不说,就算真的偷到一门两门的,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啊!关键还得自己会造! 因为刘纬传授给卑弥呼钢铁冶炼技术,这女人,便有了铸造火炮的基础,可问题是,火药她不会造!于是,卑弥呼授意潜伏在中土大陆的忍者们,一定想尽办法,搞到些火药回来,准备利用实物研究仿造! 不过,卑弥呼此令,还有一个附加要求,那就是偷了火药,也不能被汉王刘纬觉察到这些忍者的存在,一定要隐秘行踪,严格保密! 这个要求,就有点苛刻了!刘纬那边对火药这种东西,管理十分严格,一旦丢了,怎能不查?查来查去,这些偷火药的日本忍者,早晚要露馅啊! 怎么办呢?恰好此时,发生了费飞和杨新盗卖火药给花剌子模人的事件,被暗中早已盯上火器研究所的日本忍者发现了,他们立刻制定了一个计划,准备从花剌子模人手里把火药偷过来! 这些花剌子模人干的事,本就见不得光,火药被偷了,也不敢声张,只能吃个哑巴亏!即使火药失窃,最终案发,背黑锅的也是这几个花剌子模人,日本忍者既达成了目的,又隐秘了踪迹,可谓两全其美! 然而,计划虽好,执行起来,却出现了问题!这几个花剌子模人像保护祖传元宝似的将火药收藏起来,恨不能晚上睡觉都抱在怀里,这些日本忍者暗中观察了好几天,都没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怎么办?要不然,不偷了,改抢?不妥!这几个花剌子模人战斗力可不弱,真打起来,日本忍者很难占据上风,要是动静闹得太大,自己的踪迹也就暴露了! 无奈之下,这些日本忍者调整了计划,把目标又重新瞄准了火器研究所,竟想到了采用遁地之术,挖掘地道,潜入其中,窃取火药的办法! 要说这些日本忍者,确实有两把刷子,虽没有传说中那么神,也个个本领过硬!他们中间,就有善于遁地之术的忍者,到底挖通了这条暗道,潜入其中,却无意间发现一个惊人的秘密,那就是汉国正在秘密研究新式火炮! 这几个忍者的头目,是卑弥呼身边忠心耿耿的护卫出身!想当初,他曾亲眼目睹过汉军舰炮轰击城堡的场面,叹为神迹,现在看到汉军将来可能拥有威力更加强大的火炮,不禁忧心忡忡,不必卑弥呼千里迢迢下达命令,他便当场做了决定:毁了整个研究所,除掉所有技术人员,令汉军新式火炮研究,胎死腹中! 这一招可够狠的,也够阴毒!你说你偷了火药不就得了,何必节外生枝! 这个头目也是觉得良机不容错过,正好有花剌子模人背锅,到时候,罪名都由他们承担,自己可以悄然脱身,何乐而不为之?不过,究竟该怎么毁掉整座研究所,这个头目有点犯了难! 火药仓库内,存有大量火药,只要能引爆了它们,便能得逞,可问题是,该如何引爆这些火药?这些日本忍者,虽然接受过卑弥呼的亲自培训,了解了许多后世的知识与() 技术,却对此没有什么概念! 可能有人会说,放一把火不就得了?什么火药,也经不起火烧,必然爆炸! 这个忍者头目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火药仓库起火,势必很快引来汉人注意,如果他们及时扑灭了火灾,火药未必爆炸,绝非万全之策! 这家伙思来想去,突然灵光一现,想到女王卑弥呼给他们培训的时候,曾讲过粉尘爆炸,他虽然没见识过,却认为值得一试,便派一名善于隐身技的属下,去研究所食堂仓库,偷了几袋面粉回来,扬洒于整间仓库的空气当中,并命令属下沿着地道,带着火药先行撤退,他负责点火! 然而,这个头目对粉尘爆炸只有一知半解,对仓库内的火药爆炸时产生的威力,亦是预想不足,到底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这家伙站在地道口,还没钻进去,就点燃了手里的火源!他以为粉尘爆炸,像火油一样,扔出去,接触到,才能燃烧,却不曾想,火源刚一点着,便引燃了周围空气中的粉尘颗粒,当场炸燃! 这个忍者头目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只听呼地一声,便失去了意识,什么也不知道了! 更惨的是,粉尘爆炸所引发的火药爆炸,紧跟着便发生了,不仅这个头目被当场炸成了碎片,尸骨无存,就连那些还在地道里准备撤退的同伙也遭了殃! 如此猛烈爆炸所产生的震动,把那条狭窄的地道震塌了,所有忍者竟被当场集体活埋,就连那条地道,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遁地术挖出的地道,本就是临时通道,根本不结实,而且挖得十分狭窄,还没有盗墓贼挖的盗洞宽阔,即便塌方,因为有人在里面添补了缺失的土壤,地表也没有明显的塌陷,表面看来,很难发现下面曾经还有一条地道! 这就是刑部探员们,经过仔细的现场勘查,却没发现任何陌生人闯入痕迹的原因!人被炸成了灰,地道也消失了,他们能查到才怪!.. 不过,那几个日本忍者,却被埋在了地下,他们的遗体,便是刘纬揭开真相,掌握实据的重要线索,就看什么时候,能被发现了! 第三十九章:鬼迷心窍 研究所被炸,说到底,还是因为守卫有漏洞,防了地上,忽略了地下,被这些倭国忍者钻了空子! 这也难怪!一座研究所而已,又不是什么军事禁区,而且还在长安城内,谁能想到,会有人处心积虑,潜入其中,窃取机密,暗中搞破坏呢?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爆炸案发生以后,刘纬决定,把长安城内的所有研究机构,一律迁往咸阳工业区,设立一个综合性的研究所,集中管理,集中保卫,派重兵防御! 所谓咸阳工业区,是刘纬在关中地区创立的,比汉中工业园更大的综合工业园区!这里的工厂,不仅规模大,设备先进,更是淘汰了传统水力机械动力模式,全面采用了蒸汽动力、内燃动力,甚至是电力! 身处其间,仰视那些高耸入云的烟囱,听着工厂车间内各种机械的轰鸣声,目睹街道上穿梭往来的机械运输工具,看着高处拉起的电线电网,你绝不敢相信,这是在汉末三国时代,刘纬简直是把一座近代化工业城市,给搬来了! 事实上,早在秦朝灭亡时,咸阳城就被战火焚毁,后来,刘邦复建了咸阳,改名为新城,汉武帝年间,又改名渭城,因此,汉代没有咸阳这样一个名称! 刘纬在给新工业区考察选址的时候,看中了长安城西北,渭水北岸的一块土地,决定就在这里建设新园区! 在为此地命名之时,刘纬想到这里距离秦都咸阳不远,干脆大笔一挥,恢复借用了咸阳的名号,于是咸阳工业区,拔地而起,应运而生,时至今日,已具备相当规模和雄厚的生产能力! 爆炸案的教训,让刘纬意识到,一些涉及到危险因素的工厂和研究所,不适合放在长安城内,还不如设置在咸阳工业区! 而且,在那里,研究人员可以结合生产实践,贴近实际,效率也更高,保密和保卫工作,也更加方便! 不过,虽然刘纬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可爆炸案造成的损失,却是难以挽回的! 经济损失,暂且不论,只说人!除了马钧侥幸逃过一劫外,所有火器研究所的技术人员,几乎全部遇难,如此巨大损失,是用金钱难以衡量的! 现在,可是汉末三国时代,古人的脑袋里,哪有科学技术研究这根弦啊?这一百多技术研究员中,至少有一半都是刘纬多年以来培养历练出来的技术骨干,尤其擅长火器研究,竟然被一场爆炸,全部一勺烩了,技术上势必会出现断层! 当然,马钧还活着,是不幸当中的万幸,靠他领衔重组一套火器研究所班子并不难,但缺乏经验的新人,很难马上胜任,需要较长时间的学习和工作,积累经验,这得耗费多少精力,花多少冤枉钱呐! 更要命的是,现在新式火炮的研究工作,正进入最后攻关阶段,还差一步,就能成功了,一场爆炸,不仅使全体技术人员殉难,更是毁了整座研究所,那些珍贵的研究数据和资料,随之灰飞烟灭,新式火炮的研究制造,遭受重挫,想要重新启动项目,谈何容易! 这新式火炮,刘纬还急等着用呢,却不曾想,因为爆炸案又要延期,耽搁了时间! 可别小看了这点时间,刘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毫不夸张地说,这场爆炸案,直接影响了刘纬的整体战略,搞不好就连统一大业,都会延期! 刘纬刚刚穿越到这个时代,是公元200年,那时候他虚龄十四;现在,是绍兴三年,即公元226年,刘纬已经周岁三十九,虚龄四十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刘纬只是个穿越者,不是神仙,不能长生不老,早晚要死的!古代人,能活到五十岁的,都算高寿了,刘纬却已年近不惑!. 寿命天注定,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活多少岁,时不我待,岂敢不争分夺() 秒! 由此看来,卑弥呼派来的忍者,看似只是炸毁了一座研究所而已,实际上却是给了刘纬沉重的一击! 如今,刘纬终于查到了一丝线索,把目标锁定在倭人身上,又岂能轻易放过这些破坏分子?甚至已经激起了准备派军剿灭邪马台国的决心! 卑弥呼也是鬼迷心窍,多此一举!黄火药,你就是偷了去,也不会造啊!没有化学知识和化学工业基础,妄想一步到位,直接造出黄火药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虽然卑弥呼也是个穿越者,却是个知识储备量极少的女人,与刘纬这种遍览群书,虽谈不上精通,却方方面面都粗通一些原理的理论家相比,差距还是太大了! 其实,刘纬也不是万能的,但他从小爱看百科全书,爱看科教频道,爱看各种科学、科幻、自然地理类书籍杂志,虽没有操作经验,至少懂得些原理! 有了原理,也就有了研究的方向,便可以启发古代工匠智慧,众人团结一心,做出令人惊叹的发明创造,与其说刘纬是个万事通,不如说他是一盏明灯,是古代科技进步的引路人,是后世先进技术的搬运工! 可卑弥呼呢?一个知识浅薄的女人而已,还实行愚民政策,不敢启发民智,她自己不行,也没有人帮她,刚刚学会了炼钢术,就想造火炮,也是猪油蒙了心呐! 那个执行任务的忍者头目,更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火药,你直接偷走便是,干嘛要自作主张,炸研究所呢?诚然,你的举动,确实给刘纬制造了很大的麻烦,却也留下了蛛丝马迹,这不是给你的主子惹祸吗! 当然,刘纬发兵征讨邪马台国,还需要一个过硬的理由!爆炸案的罪名,已经不能扣在倭人的头上了,因为那几个花剌子模人,早已问罪伏法,开刀问斩,刘纬不能自食其言,承认杀错了人! 只要有证据可以证明,倭人潜入中土大陆从事间谍活动,居心叵测,破坏双方的友好关系就行! 这项重任,依然还是落在杨仪的身上!那么,他查来查去,到底找没找到倭人的犯罪证据呢? 第四十章:追踪寻迹 几个倭国忍者,因为操作失误,炸毁研究所火药库的同时,自己也遭了殃!点火之人,被当场炸得灰飞烟灭,尸骨无存,其余同伙,也在地道内被直接活埋! 不过,这却给杨仪的调查工作,增加了不少难度!爆炸案都快过去一个月了,他才终于从现场挖出了那几个倭国忍者的尸体! 话说那枚四角星镖被发现以后,案件的调查目标,便转移到了倭人的身上,那些常驻长安城的倭国商人,顿时倒霉了,被传唤至官府讯问,挨个过堂,查了个彻彻底底,连祖宗十八代都问了,甚至还有人被动了刑! 不过,遗憾的是,这几个倭人与那些忍者并无关联,他们就是普通商人,根本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线索!直到最后,才有其中一人,讲述了一件奇怪的往事!.. 据这个倭人交代,大概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在长安街头的一家饭馆吃饭,看到几个行迹诡异之人,当时他也没多想,更没往心里去,但现在想来,那几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倭国忍者!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因为当时,双方邻桌,那几个人时不时地偷偷看向自己这边! 当然,这几个倭国商人,因为身材短小,样貌奇特,初来乍到时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人驻足围观,好奇张望,有人看他们,不足为奇! 奇怪的是,这几个人的眼中,不是那种好奇的目光,反而透着一丝亲切之意,就好像是在看熟人一般! 正是这个疑点,让这名倭国商人对几个人留了心,也偷偷地看了他们几眼,根本不认识,从来没见过,不过,却发现这几个人虽然一身汉人打扮,可手拿筷子和吃饭的姿势,却十分怪异! 再看看他们的长相,虽与汉人无异,但眉宇之间,神态表情,却越看越觉得像是日本人! 不过,几个人的身高,倒是与汉人相差无几,虽身长不足七尺,却也六尺有余,这与倭人普遍五尺多的身高相比,还是稍显太高了! 于是,这个倭国商人也就没再多心,专心吃着自己的饭,等到最后那桌人结账时,又发现了异常! 这几个人,居然都不会说话,只能啊啊巴巴地与店家手语比划了半天,才终于结清饭钱,离开了饭店!正是这一场景,令倭国商人疑窦丛生,从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今时今日,仍然记忆犹新! 这个场面,有什么奇怪的呢?哑巴就不能出来吃饭吗?当然可以!但是,十哑九聋啊,这几个人不会说话,耳力一定很差,甚至根本听不见,可刚才他们在吃饭的时候,明显对几个倭国商人的交谈内容有所反应! 更何况,这几个倭国商人说的还是日语呢!尽管几个神秘人的反应并不那么明显,却还是被这名倭国商人发现了,到最后,这几个人却成了哑巴,不会说话,他顿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这几个人其实是在装聋作哑! 什么人需要装聋作哑呢?在当时,这个倭国商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然而,这件事与他无关,自然也用不着那么上心,转头就忘了!今天遭到讯问,他也是猛然间回忆起这段情节,便说了出来! 杨仪听了倭国商人的供述,顿时明白了!这几个神秘人,就是倭国忍者,他们之所以会露出亲切的目光,是因为老乡见老乡,情不自禁的流露! 至于他们为何要装聋作哑,也很好解释!初来乍到,这几个忍者的汉话一定说的不好,恐怕一张嘴就会露馅,索性一个字也不说,装成哑巴,蒙混过关! 看来,早在一年以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倭国忍者,就已经来到长安了!那个女王卑弥呼,为免他们露馅,还特意挑选了身高体长,与汉人长相接近之人,前来执行任务,也是颇费了一番脑筋啊! 问题是,时间过去() 这么久了,这条线索看似重要,却很有可能已经失效,几个日本忍者,还在不在长安都很难说,更无法确定,他们到底是否参与了爆炸案,这可如何是好呢? 杨仪想到这里,手捋胡须,眯起了眼睛,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忽然圆睁双目,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几个可疑之人,为了掩盖口音,装聋作哑,看似巧妙,实则适得其反!几个操着莫名口音的人引人注目,还是几个聋哑人在一起,更令人注意呢? 诚然,在医疗条件不发达的古代,聋哑人确实不少,可问题是,谁见过一伙聋哑人聚在一起,还好几个人,来来往往,进进出出?这可比奇怪的口音,更令人印象深刻! 因此,杨仪断定,即便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时间,应该还有不少目击者记得这伙人,只要走访调查,寻踪索迹,说不定就能找到他们的下落! 当然,这伙人也很有可能在熟悉了汉话以后,不再装聋作哑了,可即便如此,也是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不出杨仪所料,就在接下来的广泛走访和摸排调查过程中,果然涌现了不少目击者,声称见过这伙“聋哑人”,有一个豆腐坊的老板,更是提供了一条重要信息,指出了这伙聋哑人在长安城内的住所之处,因为他们曾经在豆腐坊打过短工! 那还等什么?杨仪赶紧率领刑部探员,赶到其窝点,当场查获了许多明显不同于中土大陆的物件和武器!经确认,正是那些日本忍者遗留在此的! 除此之外,现场还查获了不少书文纸张,明显是这些日本忍者窃取的汉国情报! 不过,遗憾的是,物证查到了不少,却一个人影也没看到!眼见于此,杨仪十分失望,因为只有物证,说服力还不够,没法就凭这些向汉王交差啊! 一定还有线索,必须深挖细查!挖?杨仪也是想到这个词,突然灵机一动! 对啊!爆炸现场,虽然经过仔细勘察,却唯独没有深挖地下!也许自己想要的线索,就埋在那里呢! 第四十一章:清查敌特 杨仪是怎么想到重回案发现场,挖掘地下的线索呢?因为两点! 其一,现场发生了猛烈爆炸,许多碎片飞溅出去的同时,也很有可能被冲击力嵌入地下,只在地面上寻找,恐怕会有所疏漏; 其二,爆炸案的罪魁元凶,究竟是怎么潜入到研究所库房内呢?在保卫那般严密的情况下,似乎也只有挖掘地道这唯一的途径了! 因此,杨仪认为,如果能回到案发现场,深挖地下,说不定就会找到嫌疑人遗留的其他物证,甚至找到那条他们潜入研究所的地道!这一次,杨仪找对了地方,经过现场的深入挖掘探查,终于找到了六名被活埋在地下深处的日本忍者! 爆炸案,总算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了!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第一个问题!既然杨仪能想到作案人是用遁地术进入研究所库房的,怎么不早点挖掘地面,找寻线索? 首先,不可否认,杨仪一开始,确实有所疏漏,忽略了这个细节; 其次,案发现场如同考古现场,尤其是爆炸之后留下的瓦砾堆,里面可能隐藏着关键的蛛丝马迹,必须一层层勘察寻找,逐个筛选,在上层没有勘察完毕之时,岂能先挖掘地下?那不是把可能存在的证据破坏了吗! 现在呢,现场勘查工作已经结束,在没有任何收获的情况下,再向地下挖掘,才是最合适的时机! 第二个问题!杨仪他们,只是挖出了六具死尸罢了,如何证明死者就是倭国派来的忍者?在刘纬不能否认花剌子模人为元凶首恶的情况下,怎样才能把帽子扣到卑弥呼的头上,找到出师伐罪的借口呢? 这的确是个问题!正所谓死无对证,尤其是这六具死尸穿的都是汉人服饰,身材长相也与汉人酷似,在没有特殊符号或者记号的情况下,你硬说他们是倭国忍者,可信度太低! 因此,案件调查到这里,只是告一段落,却还是不能停!杨仪的工作是刑案侦破,查明了爆炸案的真相,他的责任到此为止,接下来的调查,就是情报处和粘杆处的责任了,即在全国范围内,搜捕倭人间谍! 刘纬几乎可以确信,卑弥呼派来的忍者,绝不仅仅只有这几个人,一定还有同伙,否则,如何实现情报传递,把在汉国窃取的机密和信息,报送给万里之外的卑弥呼?.c 如果所料不错,这是一张暗网,有许多成员组成,而且说不定还有被重金收买的汉女干和败类! 有了目标就好办,刑部、情报处和粘杆处协同行动,在整个汉国境内,展开了一场反敌特联合行动,并发动全体国民风闻奏事,检举揭发! 一时间,那些心怀叵测,阴邪鬼祟之徒,陷入一场群众运动的汪洋大海当中,无所遁形,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破获了各类敌特案件百余起,抓捕间谍六百余人! 怎么会这么多?卑弥呼有那个能力,派如此众多的忍者来汉国吗?当然没有! 这六百人当中,只有五十余人,为倭国忍者,其余的,纯属是搂草打兔子,受到倭人间谍案的牵连,被抓获的晋国密探,以及鲜卑人的眼线! 当初,轲比能还活着的时候,就往汉地派了间谍,后来,轲比能死了,这些眼线又被拓跋部所控制,继续潜伏,为其提供情报,这一次他们算是倒霉了,被一网打尽! 更多的,还是司马懿派来的密探和女干细!估计他也没想到,自己包庇倭国忍者,欲图与卑弥呼合作,结果坑了自己人! 在这一次抓捕敌特的行动中,晋国地下情报网络,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几乎被一扫而光,司马懿欲哭无泪,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最重要的,还是倭国忍者!抓获的这五十余活口,再加上搜查出来的物证,足以证() 明卑弥呼从事间谍活动,阴谋破坏双方和平友好的险恶用心! 爆炸案,是花剌子模人干的,这个结论不能否定,但倭国忍者参与其中的事实,却可以公之于众,只要稍稍修改一下案件细节,并在舆论上大造声势,卑弥呼就与这场爆炸案有着脱不开的关系,甚至可以说倭国忍者勾结花剌子模人搞破坏,始作俑者,就是卑弥呼! 一时间,整个汉国上下,义愤填膺,同仇敌忾,要求征讨倭国的呼声甚嚣尘上,这正是刘纬想要的效果,有了舆论和百姓的支持,出兵的时机,终于成熟了! 不过,倭国与汉国远隔重洋,刘纬这边再怎么制造舆论声势,邪马台国民众和其他倭国人,也不知道啊!倘若汉***舰突然出现,他们还不得把刘纬当成侵略者吗? 这样不行,刘纬在派兵出征之前,还要做两件事!首先,就卑弥呼从事间谍活动,破坏两国友好条约的行为,提出严正抗议,大张旗鼓地递送交涉函至福冈,要让更多人知道卑弥呼的卑劣行径! 其次,中断两国贸易往来,把汉地倭商全部驱逐出境,理由就是卑弥呼破坏和好,破坏通商大计!这些倭商回去以后,就是最好的宣传喉舌,届时,许多人的生计和饭碗受到影响,闻知真相,势必怨声载道! 这还不够,刘纬还要派人远渡重洋,把这个消息,告知其他日本封建领主,尤其是本州岛上那些有实力的割据势力,既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同时也是在提醒他们,不要与卑弥呼勾结对抗汉军,否则就是自取灭亡! 事实上,那些封建领主,早就怨恨卑弥呼,岂能与之勾结?他们反而看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整军备战,个个争先,都想趁机捞取一把好处,非但不会成为汉军的障碍,反而可能助汉军一臂之力!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股东风,就是刘纬代天子刘懿下达的宣战诏书! 岂料,正当刘纬准备起草这份诏书之时,突然由江东传来了一个噩耗!海军大都督留赞,居然因病去世了! 第四十一章:谁来接任 留赞此人,在原本的历史上,是东吴中后期重臣,公元255年战死沙场,时年七十三岁!他比陆逊更加长寿,与丁奉齐名,却不料,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这么早便因病去世了! 这就是穿越所带来的蝴蝶效应!有的人因此延长了寿命,有的人呢,却因此缩短了阳寿!留赞之死,主要是因为,他机缘巧合之下,当上了海军都督! 历史上的留赞,本是东吴步军统领,在这个时空内,却被孙权委任为海军都督;投降刘纬以后,留赞继续担任汉国海军大都督,统领汉国海军,驻扎舟山,常年出海! 如果您的朋友当中,有海员水手的话,一定知道,出海航行,可没有想象当中那么浪漫,常年颠簸于风浪之间,远离大陆,有时候还要忍饥挨饿,淡水都喝不上,条件非常艰苦,干得久了,身体和心理都难免会出现问题! 留赞也正是因为如此,早就落下了一身的毛病,年近五十,就已病入膏肓,可他为了报效刘纬的知遇之恩,咬牙坚持,从不声张,以至于病得越来越重,最终死于任上! 留赞的突然离世,令刘纬十分痛心,下旨以公侯之礼厚葬之,追封谥号为“坚”,灵位入忠烈祠,享后世香火供奉! 问题是,留赞死的不是时候啊,刘纬这边已经下定决心,征讨邪马台国,海军大都督却突然去世了,谁来统帅海军出征?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泼出去的水,也收不回来了,还能就此罢休不成? 因此,刘纬不得不考虑,该由谁来接任海军大都督一职,他列出了几个人选,却觉得都不合适!新 最佳人选,肯定是陆逊!他才德兼备,又与刘纬是莫逆之交,更是曾经率领夷洲水师去过邪马台国,路线熟悉,经验丰富,由他接任海军大都督率领汉国海军征讨卑弥呼,显然最合适,刘纬也最放心! 然而,陆逊早年间,就已经心灰意冷,隐居避世,不愿出任任何职务,要不是看在刘纬的面子上,就连夷洲太守之职,恐怕都要推脱不干呢,又岂愿肩负如此重任! 当然,刘纬现在急需独当一面之才,或许也能说动陆逊,暂时出任此职,可不凑巧的是,陆逊早在年初就率领夷洲水师,往南洋群岛一带出发,拓展海外领土去了,如今人在哪里都不知道,此次征讨邪马台国,他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了! 除了陆逊,还有谁呢?刘纬想到了留赞的儿子,留略和留平,他们二人追随父亲,在海军效力多年,航海经验极其丰富,似乎可担重任,就是资历太浅,也太年轻了! 刘纬用人,从来不排资论辈,只看能力!像姜维那样能力出众的年轻小将,他也愿意拔擢重用,不吝封赏! 但是,留略和留平,显然资质要比姜维差很多,虽然有能力,也有丰富的经验,却不能独当一面!尤其是征讨邪马台国这样的远征行动,刘纬对这两名年轻小将,还真不放心! 除了留略和留平之外,就是时任海军陆战队都尉的丁奉了!这家伙,原本是孙绍的铁杆拥趸,孙绍覆亡之后,在诸葛瑾的劝说下,投降了刘纬,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改造,重新任用之时,便出任了陆战队都尉! 刘纬为何如此安排?主要是想让丁奉手下的那支庐江军,有所归属,以免生出祸端! 众所周知,庐江早已划入曹魏领土,现如今为晋国治下,而丁奉的庐江军将士们,又大多数都是庐江人,故土难离,思乡心切,要是把他们布置于长江防线,估计要不了多久,就都跑了! 因此,刘纬刻意安排丁奉做了陆战队都尉,他的庐江军士卒,经过改编,成为了海军陆战队,与海军一起驻扎舟山,远离故土,以免近乡情更切! 当然,刘纬也承诺过,早晚有一天,必光复庐江,() 令陆战队将士们,荣归故里,重返家园! 现在,因留赞去世,刘纬考虑新任海军大都督人选时,自然也想到了丁奉,可权衡再三,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丁奉其人,虽比留略和留平年长,可在汉军服役的时间,还不如他们长呢,资历太浅!况且,身为陆战队指挥官,丁奉对于航海和海战比较陌生,更善于指挥陆战,要是让他总领汉国海军,还是显得不太合适! 刘纬更担心,一旦任命丁奉做了海军大都督,会影响团结!毕竟这家伙曾经是孙绍的铁杆部下,与留赞等父子三人并不同属,于私于公,于情于理,都没法做留略和留平的直接上级,要是这俩人不服丁奉,影响的可是大局! 除了以上几人,东吴降将还有许多,比如朱恒、徐盛、朱然等人,似乎可以担任,却都不在刘纬意向的人选之内,因为他们另有重任在肩! 这几名吴将,都是擅长水战的人才,漫漫长江防线,还得靠他们驻守!所以,这些东吴降将,目前大部分都在甘宁麾下,隶属于长江水师,刘纬总不能为了打造海军,忽视了内陆水军吧?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那就调甘宁赴任,另选他人,出任水师大都督呗?不行的!那不是大材小用了嘛! 海军自从组建之始,一直也没有参加过什么像样的战斗,几乎是个摆设,虽然将来其作用会越来越明显,也不能把甘宁调到海军去,换别人统领全国内陆水师,刘纬更不放心! 怎么办?到底让谁接任海军大都督呢?刘纬思来想去,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人!此人,便是关羽! 关羽?他还活着呢?嗯,不仅活得好好的,前几日还给刘纬上书,请求辞去建业太守之职,重归军中,沙场立功!这位老英雄,还是闲不住啊,更不服老,表示宁愿死在阵前,不愿死于榻上! 刘纬收到这封上书,还真有点为难!目前,也没有什么战事,老将军壮志可嘉,却没什么机会呀?现在,机会来了,这海军大都督一职,让关羽出任,似乎正合适! 第四十三章:求战心切 众所周知,在原本的历史上,关羽败走麦城,被吴军俘杀,死于非命,时年五十八岁;可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他却没死,至今还活着,已是年过花甲! 还记得吗?想当初荆州之乱时,关羽曾因身负箭伤,差点亡命,要不是医正李凡采用非常之法救治,他早就一命呜呼了!不过,性命虽然保住了,但内伤却使关羽的身体大不如前,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不说,精神状态也早已不复当年! 在当时,许多人预测,凭关羽现在的身体状态,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就连刘纬也是这么觉得! 哪曾想,老将军自从获得特赦,由江州牢城营释放以后,身体健康,精神矍铄,仿佛老树开花,焕发了第二春,虽已六十高龄,却仿佛正值壮年!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不同了!有人喜欢闲适安逸,有的人呢,就是闲不住;有的人,就是金丝雀,喜欢被关在笼子里有吃有喝,可有的人呢,是雄鹰,关在笼子里没有精神,展翅高飞,任天翱翔,才是他所追求的目标! 显然,关羽就是雄鹰,不是金丝雀!五年的学习改造生涯,困住了他的身心,磨灭了他的意志,以至于身体萎靡,精神不振,一朝得以释放,便是一飞冲天,恢复了虎虎生气,整个人立马就不一样了! 其后,关羽受刘纬指派,出任建业太守,兼领镇东将军,事实上就是东南地区的最高军事长官,在东吴并入汉国之后的几年间,打造江防、改编部队、平定叛乱、维持治安,没有辜负刘纬重托,确实干得不赖! 然而,地方军事长官,说白了,就是镇守一方,没有什么上战场的机会,与主力精锐部队的统兵将领相比,还是太清闲了,这绝非关羽所愿! 尤其是关羽听说马超和赵云,追随刘纬远征西域,大获全胜而归的消息,他就更是坐不住了,一生好强的他,岂愿甘落人后,索性,这个建业太守,他不当了,请求刘纬把他调到有仗可打的岗位上,哪怕从一名偏将开始做起,也心甘情愿! 关羽是个什么样的性格,刘纬十分清楚,眼见他老骥伏枥,壮心不已,深感欣慰!然而,关羽的要求,却让刘纬有些为难,如今汉晋两国,已休止兵戈,西域也被平定,哪里还有打仗的机会? 岭南吗?倒是有仗可打!这几年来,老将黄忠一直没闲着,统领荆南军,与交州牧步骘默契配合,征讨清扫了交州境内所有不服朝廷管束的乱匪叛军和异族蛮人,甚至一度率军打到了今天的越南顺化,光复了自东汉中后期开始,被谌离人(东南亚地区的一个古老民族)占据至今的九真郡和日南郡,一时间,威震南海,百越臣服! 如今,关羽也想打仗,难道要把他调去交州?那不是抢了黄忠的风头嘛!黄汉升老当益壮,七十多岁了,还在为国征战,履立殊勋,刘纬哪能忍心卸磨杀驴,说把他给换了就换了?黄忠这老头,也是个倔脾气,他要是闹起来,刘纬也很头疼! 况且,汉代的中南半岛地区,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敌人,除了谌离人外,还有邑卢没人、金邻人、无论人、究原人和鲁扶单人等部族,他们大部分还处于茹毛饮血的原始部落状态,一群土著,哪用得着派两员上将,率军征讨啊! 交州的情况如此,西南边陲,就更没仗可打了!早年间,孟获率领南中军穿越茂密的原始森林,攻入了今天的缅甸境内,把缅甸人、谌离人和甘都罗人打了个落花流水,甚至进入了孟加拉地区,差点就与贵霜帝国开战了! 如今,缅甸地区的许多地方,已经归顺了南中都护府,成为了大汉领土,刘纬又与贵霜帝国结盟,西南无战事,关羽就是去了那里,也没仗可打! 漠北鲜卑人,倒是个潜在的敌人,按理来说,如果把关羽调去北境任职,或许有机会上阵,可问题是() ,鲜卑大汗轲比能死了,鲜卑各部陷入分裂,正在内讧,争夺地盘,哪有精力入侵中原? 鲜卑人不来入侵,关羽能否率军主动去攻?他倒是想,问题是,茫茫草原荒漠,你上哪去找鲜卑人?即便能找到,他们扭头就跑,追不上啊!而且,战线太长了,后勤保障都是个问题,这也是中原王朝很难“宜将剩勇追穷寇”,彻底消灭北方游牧民族敌人的主要原因! 怎么办?关羽的上书中,言辞恳切,立场坚定,刘纬也不好拒绝啊!更何况,关银屏是刘纬的后妃,关羽算是他的老岳父,有这层关系在,刘纬就更不好驳关羽的面子了! 可能有人会说,刘纬不是一向办事不讲情面吗?怎么现在变了?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所谓不讲情面,也得看是什么事!如果关羽想要利用翁婿关系,谋取私利,想要得到什么特权或好处,那刘纬绝不会犹豫,一定断然拒绝! 现在,关羽只不过是想在有生之年,不辜负一身武艺和平生所学,为国征战,马革裹尸,属于再正当不过的要求!上战场,多危险呐,一般人还不敢去呢!他主动请缨,刘纬如何拒绝? 眼下,机会来了!卑弥呼这个倒霉娘们,撞到了枪口上,刘纬正欲发兵征讨邪马台国,又赶上海军大都督留赞突然离世,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接替,委任关羽为海军大都督,不正合适嘛! 关羽能做海军大都督吗?他有航海经验吗?说实话,没有!不过关羽在刘备属下时,曾统领荆州水师,他的儿子关平更是水军校尉,次子关兴,也是陆战水战皆精,虽然海军与内陆水军有些差别,却也大同小异,原理相通,相信他们能很快胜任,这一次远征邪马台国,正是学习和积累经验的好机会!.. 什么?利用实战学习?刘纬就不怕外行管理内行,出什么乱子吗?他还真不怕!因为刘纬决定,此番征讨邪马台,他要亲自挂帅! 第四十四章:扬帆起航 刘纬又要御驾亲征了?这个决定,是不是欠考虑呢?他可是汉国的主心骨,别说遇上什么危险了,就是暂时离开,恐怕也得耽搁许多政务军务,何必如此事必躬亲? 刘纬也是没办法,他恨不能长出三头六臂,学会影分身术!即便这一次,留赞没有因病去世,刘纬也得亲征邪马台,此番用兵,表面看来是军事,可实际上呢,还是政治! 留赞也好,关羽也罢,都是武将,不说对政治一窍不通,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征讨倭国,虽武力为先,但如何善后,如何处理与倭人之间的关系,非得刘纬亲自掌舵,换作他人,恐怕都很难把握好其中的度量! 况且,卑弥呼是个后世的穿越者,对付她也只能刘纬亲自出马,换其他人,可未必斗得过卑弥呼,要是这女人又装神弄鬼地展示什么奇迹出来,也只有刘纬不会上当! 其实,我们也无需担心刘纬在外出征,汉国内部会出现什么问题! 一直以来,他推行各种改革,所建立的一套虚君实相的政权体系已经步入正轨,人员各司其职,明确分工,团结协作,上下齐心,具体细节,不必刘纬亲自操心,有徐庶和诸葛亮坐镇,便能按部就班,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刘纬的理想,不就是这样吗?皇帝虽掌握军权,却不再干涉国家政务,而是一体交由丞相和内阁负责,他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可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开疆拓土,征讨四方!那时节,我中华民族将越来越强盛,影响力甚至可以波及整个世界,四夷臣服,万邦来朝! 这种制度,可比关起门来窝里横的封建君主制度,强多了!有能耐,冲外人使劲,不要总是想着欺压本国民众,作威作福,与其时刻防范着他们造反,还不如枪口一致对外,宁背一世“侵略”骂名,造福子孙万代!这,才是身为一位帝王,该做的事情! 当然,刘纬所创立的这个制度,目前还处于初级阶段,肯定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仿佛蹒跚学步的孩童一般,令人不敢完全放心!但是,该撒手时就得撒手,放任孩子自己去走,要不然,他恐怕永远也学不会走路!. 说到这里,您应该明白了吧!刘纬任命关羽接任汉国海军大都督一职,其实是着眼于未来,而非当下的这场战争!通过实战,学习和适应新的岗位,积累经验,比平日里的勤学苦练,更加直接有效! 除此之外,刘纬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心思,那就是,汉国海军,也不能都是东吴一系臣将组成,需要点新鲜血液,否则,时间久了,会形成派系和党羽,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绝不利于海军未来的发展和建设!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谈什么未来?关羽都多大岁数了?早晚有一天,这海军大都督之位,还得空出来,刘纬的一番苦心,不是白费了吗?还不如让相对更年轻的陆逊来当呢! 你以为刘纬不想让陆逊出任吗?关键是陆逊不干啊!况且,他现在肩负着开拓海外领土,发现新大陆的重要使命,要是担任了海军大都督,恐怕会耽误了这个更加重要的宏伟目标! 刘纬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主,事实上,他早就选定了未来海军大都督的合适人选,就是关平! 不过,现在关平的资历尚浅,能力不足,还需要历练,相信早晚有一天,他能继承父亲衣钵,接过这份沉甸甸的担子,成为中流砥柱! 那么,刘纬就不担心,关羽这个“外人”接任海军大都督一职,会引起留氏兄弟和丁奉的不满吗?会不会影响内部团结呢?不可否认,他们心里肯定会有些不舒服,这是人之常情,但还不至于上升到影响团结那么严重的程度! 按照现代说法,关羽这种情况,属于职场空降,确实稍显尴尬!不过,他可是大名鼎鼎,威震海内的关羽关云长,留氏() 兄弟,以及丁奉,在他面前都是小字辈,哪敢造次?就凭关羽头上的光环,也能镇得住他们! 另外,关羽这些年,一直在江东任职,常与海军打交道,关平和关兴他们,更是与留氏兄弟,还有丁奉往来甚密,突然空降的尴尬,也因此减去了几分,不至于令人难以接受,到了影响内部团结的程度! 况且,此番出征,刘纬亲自挂帅,有他盯着,谁敢闹矛盾?海军难得一次参加实战,杀敌立功的机会,不好好珍惜,还搞内部争斗?那纯粹是跟自己的前程过不去呢! 人事任命,基本解决了,但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后勤补给!我们一直在说,刘纬现在没有实力发动一场大战,既缺人,也缺粮,怎么去打卑弥呼,倒是毫不在意这个问题呢? 表面看来,这是一场大战,可实际上,却只是一场小规模的局部战争而已!邪马台国,才多大地方,几个人啊,汉军只需要动用海军和陆战队即可,总计不超过五万人,便能踏平九州岛,这点后勤补给没什么问题! 另外,我们曾经讲过关于古代税收的问题,老百姓缴纳的钱粮,可不是千里迢迢全部运往都城,而是就地存放于官仓府库,京城里,只有一本账目,东西都在地方上存着呢! 这些年,江东地区逐渐恢复了元气,取得了不错的发展,慢慢成为富饶的鱼米之乡,税收也逐年增多,几乎可以比肩荆州!但是,因为路途遥远,江南所产,不可能全部运去长安,这就导致了关中地区缺粮,可江南地区,却府库充盈的情况发生! 眼下,建业、会稽、吴郡、丹阳、豫章等地的府库当中,存粮总数超过上千万石,还能不够刘纬打一场小规模的局部战争吗?他是没法发动一场消灭晋国的统一战争,但对付卑弥呼,却绰绰有余! 至此,万事俱备,只等出征!刘纬以天子刘穆的名义,颁布宣战诏书的同时,他本人就已经赶到了江东,率领早已蓄势待发的海军舰队,大小共五百余艘战船,五万余人,扬帆起航,浩浩荡荡,直奔邪马台国而去! 第四十五章:同盟互助 事实上,早在刘纬颁布宣战诏书之前,卑弥呼就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了,可她却并不打算就此向刘纬解释什么,更不愿低头认错,反而整军备战,准备与汉军死磕到底了! 这娘们,哪来的底气?原因有三!其一,卑弥呼可不傻,她敢于暗中来阴的,破坏和好通商的局面,自然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利用赚来的巨资,以及炼钢技术,招募训练了一大批武士,打造了一支强悍新军! 这支军队竟有两万人之多,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其统帅,就是我们的老熟人樱木太郎!有了这样一支强军,卑弥呼无论是想统一日本列岛,还是抵御汉军,都有了凭仗! 其二,卑弥呼十分清楚,刘纬早有欲图来攻邪马台国之心,什么倭国忍者从事间谍活动,搞破坏之类的理由,都是故意找茬的借口罢了,就算她装孙子服软,解释道歉,也免不了一战! 既然战争避免不了,还解释什么?打就打呗!卑弥呼毕竟是主场作战,以逸待劳,汉军劳师袭远,兵疲将乏,说不定这场战争,自己有几分胜算! 其三,卑弥呼获得了司马懿的鼎力支持!就在刘纬准备开战前,晋国使者,已经往返福冈城两趟了,经过谈判,与卑弥呼达成了合作互助协议! 司马懿承诺,免除贸易关税,拓展通商渠道,在未来,将源源不断地给邪马台国提供汉地商品! 司马懿这个二道贩子,做得相当滋润,从汉商那里买来的产品,加上利润,转手再卖给邪马台国,一进一出,便是日进斗金! 最关键的是,刘纬明知道司马懿从中牟利,却又无法停止与晋国之间的贸易往来,毕竟这块市场,是他财政收入的重要一环,不可弃之! 因为距离更近,晋国商人所需付出的运输成本,远低于汉商,所以给倭国人的价格,相对更便宜!结果,倭国这块市场,生生被司马懿抢走了,他拿汉地商品赚钱,借鸡生蛋,刘纬却干瞪眼没辙! 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还是汉地商品的主要产地都在蜀中、汉中和关中,全部位于西线,而距离倭国更近的江东地区,却不是主要产地,以至于运输成本,居高不下! 除非哪一天,吴地工商业蓬勃发展起来,有了工业基础,这种情况,才有可能避免! 总之,司马懿的这个承诺,给卑弥呼吃了一颗定心丸,即便与刘纬撕破脸皮,她的利益还能保证,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此外,司马懿还开出了一个令卑弥呼十分动心的条件,那就是他愿意卖给邪马台国二十门新式火炮,以及弹药若干!当然,这种东西晋国也不多,价格一定很贵,但对卑弥呼来说,能买到火炮,付出多少金钱,也值得! 除了火炮外,司马懿还准备卖给卑弥呼十字大弩、投石机等传统远程武器,甚至一部分的火油!此类东西的价格,相比火炮就便宜多了,卑弥呼完全消费得起,有了这些来自中土大陆的先进武器,卑弥呼的胜算更大! 在军火交易之余,司马懿还承诺,一旦邪马台国遭到进攻,晋军将不遗余力,予以支援,两家联手,共同抵御汉军!如此一来,卑弥呼的信心爆棚,底气也更足了! 说到这里,疑问也来了!司马懿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给卑弥呼开出这么多优厚条件,难道就没有什么索求吗?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图谋呢? 司马懿的直接愿望,当然是向卑弥呼索要曹宇等四名重要钦犯,他也确实提出了这个条件,不过除此之外,司马懿还有更深一层的目的和打算! 通商,对于晋国来说,也是好处巨大,司马懿当然愿意把买卖继续做下去,这不用更多解释;至于他肯卖军火给卑弥呼,便是出于对付刘纬的终极目的了! 刘纬西征之后() ,为什么愿意卖军火给贵霜帝国?就是想要让他们专心致志地对付康居人和萨珊王朝,把这股祸水,引向西方,别来找自己的麻烦! 而且,一旦贵霜人使顺手了,对军火贸易便会产生依赖,绝不敢轻易与刘纬翻脸,还得仰仗他提供军火呢!如此一来,百年和平,弹指可得,何乐而不为之! 司马懿的想法,与刘纬类似,但稍有不同!一方面,他也是想让倭国人对晋国提供的军火产生依赖,并从中牟取暴利;另一方面,他与卑弥呼结盟,共同对付刘纬,可盟友太弱,便失去了意义,司马懿也不得不帮卑弥呼提升实力,以便关键时刻,能尽可能削弱或拖住汉军! 至于司马懿许诺,会派兵支援卑弥呼,也是为了检验一下,新组建的海军部队,战斗力究竟如何,同时,也让海军将士们,能多积累一些实战经验,否则,他花费重金打造的海军,不是成了无用的摆设吗! 问题是,司马懿不怕与汉军直接交战,会影响到两国关系,引起更大的争端吗? 这个隐患,可能会有,但司马懿认为,一场由倭国人引起的海外之战,于全局影响不大,毕竟刘纬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两人心照不宣,将这场战争当成海洋权利的争夺战,只是一场局部战争而已,擦枪走火,也不至于天下大乱! 况且,司马懿只是承诺,还未必真会派出海军与刘纬交战呢!不过,有了他开出的这张支票,甭管能否兑现,卑弥呼就有了对抗刘纬的信心,无论怎么看,对司马懿来说都是有利的!. 最理想的结果,便是司马懿坐山观虎斗,等到刘纬与卑弥呼打得两败俱伤之时再突然出手,既兑现了承诺,又击败了刘纬,可谓两全其美! 总之,司马懿开出的优厚条件,都是有目的而为之!即便卑弥呼不肯交出曹宇等四人,他也有必要这么做! 那么,卑弥呼的态度如何呢?她到底有没有把曹宇等人,交给司马懿?还真没有!要不然,晋国使臣,就不用跑两趟邪马台国了! 第四十六章:沿海北进 我们说过,卑弥呼之所以把曹宇等四人窝藏起来,就是为了挟制司马懿,留下一张底牌,又岂能轻易把他们交出去呢! 晋国和邪马台国,虽然准备签署同盟互助协议,问题是,其内容主要以承诺为主,谁知道司马懿到底说话算不算数?要是卑弥呼直接把四人交给司马懿,万一他翻脸不认账,可就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因此,对于司马懿提出索要四人的条件,卑弥呼并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拒绝,而是采取了缓兵之计,提出只要司马懿能兑现所有承诺,她就把四人,交给出来! 卑弥呼如此没有诚意,司马懿还愿意与她结盟?一开始,司马懿也十分不满,甚至一气之下,不想与卑弥呼合作了,不过后来,他思来想去,又同意了! 司马懿认为,小小倭人,仰仗于自己的帮助与扶持,量她不敢食言反悔,否则,晋国随时可以发大军征讨邪马台,到时候,卑弥呼既得罪了刘纬,又得罪了他司马懿,可就万劫不复,陷入绝境了! 况且,司马懿与卑弥呼合作,主要目的,还是对付刘纬,四名钦犯,不过是交易条件之一,不能因此而坏了大计,早一天,晚一天,无伤大雅! 不过,司马懿可不是吃亏的主,卑弥呼的暧昧态度,令他不爽,肯定要在其他问题上找补回来! 于是,司马懿提出,卑弥呼必须答应情报共享,所有潜伏在中土大陆的倭国忍者,除了要去晋国官府登记录名外,还得随时配合司马懿的情报机构,进行所需要的情报活动! 这是什么意思呢?如果卑弥呼答应这个条件,未来倭国忍者所窃取到的汉国情报,除了报送卑弥呼外,也得告知司马懿;另外,他们在晋国登记造册,也就等于公开了身份,可以避免这帮家伙暗中活动,危害晋国的情报安全! 最后,这些倭国忍者,还要配合司马懿搞情报,表面看来是合作关系,可实际上呢,卑弥呼离得远,司马懿离得近,届时这些日本忍者,或许可以成为司马懿的雇佣军和鹰犬爪牙,受他的调遣与指挥,这笔买卖值得一做! 司马懿这个要求,其实有些过分,可卑弥呼没法再拒绝了!曹宇等四人,她不愿交出,情报共享与合作,也不肯答应,那这联盟还怎么结成?惹恼了司马懿,她就得独立面对汉王刘纬咄咄逼人的攻势,将必败无疑!无奈之下,卑弥呼也只能答应了! 就这样,晋国与邪马台国,终于达成了协定,司马懿也是说话算话,将第一批军火武器很快运到了福冈!直到刘纬发布的宣战诏书传至倭国,卑弥呼已经做好了战争的动员和准备,以逸待劳,只等刘纬来攻了! 我们都知道,上一次刘纬的倭国之行,纯属是一场意外,他是被风暴卷席到九州岛上的!那么,这一次出征,刘纬率军而来,走的又是哪一条路线呢? 当然是沿着大陆海岸线北进,先到胶东半岛,跨越渤海海峡,再转而东进,沿朝鲜半岛西岸向南,渡过对马海峡,直抵福冈!换言之他走的这条海路,正是当年陆逊曾经走过的那条海上航道! 按理来说,刘纬作为一个后世的穿越者,手里还有卑弥呼给的后世地图作为参考,理应开拓出一条更近的航道,怎么还是绕这么远的路,转了一个大圈呢? 因为这是一条最稳妥的路线,茫茫大海,充满各种未知的危险,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敬畏大自然的力量,怕再遇上一场风暴,没等开战,就全军覆没了! 由舟山群岛出发,奔九州岛而去,要是走直线,需要跨越整个东海,这个时代的航海技术,还是太落后了,如此远离大陆的远距离航行,很容易迷失方向,甚至闯进风暴频发区域,凶多吉少! 当然,刘纬也可以选择另外一条航道,便是途经夷洲北部,直奔琉球() ,再沿着琉球群岛一路北进,最终抵达九州岛!这条路线,已经有人走过,也有地图可以参照,刘纬为什么非得绕远沿着大陆海岸线北进呢? 这是因为,刘纬担心司马懿突然横插一杠,干涉自己进攻邪马台国的军事行动! 根据刘纬所掌握的情报,司马懿已经在与卑弥呼暗中勾结,大有要联合起来,共同对付自己的趋势! 刘纬早就听说司马懿在打造海军,而且已经初具规模,他岂能坐视这种情况,愈演愈烈?此番出征,除了要解决卑弥呼,他也想顺势解决晋国海军!. 换言之,刘纬与司马懿的想法一致,觉得双方在海上的一场较量迟早无法避免!是疖子,总要出脓的,还不如趁早挤了它!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刘纬由琉球群岛路线进军九州岛,对邪马台国发动攻势,万一司马懿趁机派晋国海军突然来袭,自己的局面可就被动了,将陷入前后夹击,首尾难顾之势! 可沿着大陆海岸线北进呢,正好可以借机探查一下晋国海军的位置和动向,一旦发现对方有什么异常举动,刘纬索性先不去打邪马台国了,而是先与晋军开战,把他们的海军解决掉,消除后顾之忧,也省得司马懿从中作梗! 如此一来,刘纬这一趟出兵远征,就值了,可谓一箭双雕!沿着海岸线北进,就是主动打草惊蛇,给司马懿看的,耀武扬威,宣示海洋权利的同时,能激怒他们主动出战,那就更好了! 晋国海军,驻扎在哪呢?说实话,刘纬还真不知道!他只知道海军舰船,都是在乐安一带打造的,至于已经组成的舰队,可能是停泊在胶东半岛,也可能是渤海湾内,亦有可能是在辽东半岛,甚至还有可能就在徐州外海! 所以,刘纬率军北进,一路走来,也是小心翼翼,遣先锋船队探路,大部队紧随其后!经过十几天航程,抵达了青州东莱郡外海,并没发现晋国海军,也没有什么异动! 不过,这样的平静,令刘纬隐约感觉到些许不安,或许晋国海军正猫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正等着他们呢! 第四十七章:打草惊蛇 刘纬率领海军一路北进,途经徐州外海和青州外海,都没有发现晋国海军的踪影,一帆风顺,太平无事!可这样的宁静,却让刘纬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汉国海军沿大陆海岸线行进,大张旗鼓,浩浩荡荡,估计司马懿早就知道刘纬来了,可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要么是被吓到了,让初建的晋国海军躲了起来,暂避敌锋,要么就是藏在暗处憋着大招,准备一击制敌! 刘纬这一次,是有目的而来,晋国海军也是他的目标之一!不过老话说得好,小心驶得万年船,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刘纬都必须暂时停下脚步,寻探晋国海军踪迹! 于是,汉国海军舰队,在绕过成山角,来到刘公岛时,便靠岸停泊,干脆不走了! 成山角,即胶东半岛最东端的一块高地,也是中国海岸线的最东端,号称天尽头;刘公岛,即今天威海市刘公岛,位于威海湾外,号称不沉的战舰,是我国最重要的海防要地之一,也是威海市的海上门户! 在汉代,威海市还不存在,只是个少有人居的无名渔村,隶属于昌阳县治下,为长贵亭侯封地;刘公岛更是个无人居住的荒僻海岛,它就是上一次陆逊碰上倭人搁浅船只的那个无人岛屿! 因为这条路线,是陆逊开拓出来的,后来的汉国商船队,也沿此路去往倭国贩运,所以,刘公岛逐渐成为了停泊暂歇或躲避风暴的中转站,虽是晋国领土,却是汉人来来往往! 就连小岛对岸的一些晋国渔民,也因此而不再下海打鱼,转行做起了给过往船只提供饮食和淡水补给的生意,甚至还开起了客栈和酒肆,给过往船队的客商和水手们,提供一个可以短暂登陆,住宿吃饭的场所!.. 这些汉国商船队,无论商家还是水手都很富裕,出手阔绰,当地百姓没少跟着沾光,大发了一笔横财,日子也比过去苦巴巴地打鱼要强多了! 就连当地官府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将此事禀告上级,因为这些当官的,也想从中牟利,分一杯羹呢!在他们看来,一座荒僻海岛而已,别说汉国商船队在此歇脚停泊了,就是被汉国给占了,也没啥大问题! 换言之,虽然并未获得晋国朝廷的允许和认可,但刘公岛一带,却自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自由贸易港,船来船往,生意兴隆,皆大欢喜,好不热闹,如同高速公路边的服务区一样,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对此,司马懿真的不知情吗?他的耳目遍及天下,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懒得去管罢了!一条海上商路,可以带动盘活沿途经济,对晋国来说,也是件好事,又没什么损失,干脆装作不闻不问,顺其自然吧! 然而,自打去年开始,因为司马懿开辟临淄一带,与倭国直接通商,迅速抢占了倭国和马韩市场,汉国商人的买卖受到了影响,前来刘公岛中转的汉国商船,已经越来越少了,当地百姓收入锐减,每天都盼着有船队经过,简直望眼欲穿! 今天,船终于来了,而且,一下子就来了几百艘船,刘公岛附近百姓欢声雷动,赶忙杀鸡宰羊,打扫店面,准备迎接这伙贵客,却不想,等离得近了才发现,来者不是商船队,而是汉***舰,顿时面容失色,作鸟兽散,纷纷躲了起来! 商队嘛,都是为了做买卖,且强龙不压地头蛇,不会祸害当地百姓,但军队可就难说了,他们的手里有刀枪,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老百姓岂能不怕?尽管他们早就听说,汉军所过之处秋毫无犯,也很担心自己生命财产的安危! 然而,汉军舰队,却似乎并未发现百姓们的异常,从容不迫地于刘公岛周边,停驻船舶,布置防御,且没过多久,就有人乘小船,上了岸! 上岸之人是谁呢?正是汉王刘纬,以及他的近卫军士兵千余人!他不好() 好待在自己的座船上,为何非要登上晋国土地?如此冒险,意欲何为? 刘纬登岸的直接目的,是为了给舰队寻找食物及淡水补给!刘公岛这里,现在已经是个中转站,刘纬自然早已知晓,但见百姓们都纷纷躲了起来,他当然要亲自前来安抚民众,打消他们心中顾虑,以便为舰队提供更多的饮食和淡水! 汉国海军舰队,每一艘船都不小,平均可乘载一百多人,装载弹药或物资十万石以上!除了战舰外,还有百余艘后勤补给舰,携带了大量辎重粮草,按理来说,并不缺少饮食和淡水,为什么非要来刘公岛补给呢? 这是因为,漫漫长路,一直在海上漂泊,五万多人呢,所带的那点蔬菜和水果,没几天就吃光了,此后,就只能吃主食,缺少副食,若不补充一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恐怕士兵们的身体和精神,都扛不住! 淡水也是一样!即便再怎么省着喝,亦消耗很快,而且,那些装在木桶瓦罐里的淡水,被海上的潮气侵蚀,越到后来,喝着越有一股咸鱼的味道,若不能补充新鲜淡水,就靠喝这种水继续前进,非得喝出病来不可! 这就是到目前为止,刘纬的舰队尚不能远离大陆或岛屿,进行远距离航行的重要原因之一!航海,的确是件苦差事,让你天天啃硬馍吃咸鱼,喝着腥臭的水,你也受不了,必须及时获得补充! 刘纬亲自登岸,还有一个间接目的,那就是让本地百姓把汉国海军抵达刘公岛的消息,散播出去,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晋国海军,到目前为止,毫无动静,且下落不明,茫茫大海,漫长海岸线,若一点点去找形同大海捞针,不如放消息出去,引他们有所动作,暴露行踪! 要是晋国海军,敢主动来刘公岛决战,那就更好了,省的刘纬去找他们了!为了加重饵料,吸引晋军上钩,刘纬索性亲自现身登岸,不信司马懿和晋国海军将领们不动心! 第四十八章:遥遥相望 为了吸引晋军注意,刘纬拿自己当诱饵,亲自登岸,招摇过市,是否太危险了? 放心吧!刘纬这一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单是刺杀和暗杀,就经历过许多次了,他也知道自己的安危,干系重大,岂能没有防范?那千余近卫军士兵,都是万里挑一的勇士,且个个精明警惕,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也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除了这一千近卫军外,刘纬还暗地里安排了许多便衣护卫,混入当地百姓之中,发现任何人图谋不轨,便可当场制止,将其拿下,可谓铜墙铁壁一般的保卫,滴水不漏,万无一失! 因此,即便刘纬主动现身,来到当地百姓当中,和颜悦色地与他们交谈,安抚人心,也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相反,这里的百姓们,倒是对这位远道而来的汉王殿下,印象不错!身为王者,竟如此平易近人,毫无架子,显得十分亲切,实在太难得了! 反观晋国呢,别说这些百姓根本见不到司马懿的面,就是那些稍微有点职权的小官小吏,鼻孔都能翘到天上去,对老百姓,哪有一点好脸色啊! 如此强烈的反差,令刘公岛百姓对晋国官府非常失望,反倒对刘纬心有所属,夹道欢迎,鼓掌致敬,欢呼雀跃,趋之若鹜,现场的感觉,就好像他是在自己的国土上视察民情,根本不是登上了敌国的土地! 当然,刘公岛附近百姓如此欢迎汉军的到来,也是为了自己的生计得以维持!以前,他们都是下海打鱼的渔民,吃了汉商带来的红利以后,终于衣食饱暖,又岂能甘愿重新回到那食不果腹的苦日子呢!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只要汉王刘纬,能让他们继续过上好日子,不用辛苦出海打鱼,便能维持生计,百姓们自然欢迎他和汉军的到来! 至于自己的国籍,到底是晋是汉,根本无所谓,国家大事,庙堂者谋之,质朴的百姓们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能吃饱穿暖,过上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仅此而已! 维持商路,把刘公岛这个中转站继续经营下去,便是此地百姓们最大的心愿!为此目的,他们主动给汉军提供了大量低价蔬菜水果,以及各类肉食和副食,淡水嘛,更是直接不要钱了,随便喝,随便灌! 看到了吧?刘纬只是露了一脸,就为全军节省了大量开支,这无本万利的买卖,太值了!不过,他也是被当地百姓的热情所打动,竟当众承诺,一定要恢复这条商路,不使百姓们失望! 刘纬是不是一时冲动,自夸海口呢?晋国商人所提供的商品,比汉商便宜,马韩人也好,倭人也罢,都不愿意同汉商做买卖了,怎么恢复这条商路,又如何重启刘公岛这座中转站的功能呢? 事实上,刘纬也是到了刘公岛这里,才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在消灭了卑弥呼和邪马台国以后,由汉军占领九州岛,并委派大员统治这里,建立一个属于汉国的海外都护郡和自由贸易区! 晋国商人,你拦是拦不住的,只要刘纬一天没与司马懿彻底翻脸,就无法阻止他们把商品卖给倭国人! 但是,倭国人要把商品从临淄运回日本列岛,势必途经九州岛,要是这里成了汉国领土,收你点关税过路费,不过分吧?损失,不就抹平了吗! 更为关键的是,汉商贩运产品至九州岛,不用缴纳任何关税!尽管他们的运费较高,却与晋国商人的销售价格差不多,尤其是没有了卑弥呼从中作梗,无底线加价,汉国商品的价格可能会更低,倭人和马韩人还有必要千里迢迢,跑去临淄进货?从九州岛就能买到,谁还舍近求远啊! 如此一来,司马懿这个二道贩子,算是要做到头了,刘纬可以轻而易举,重新夺回海外市场!至于所得利润,也足够维持驻扎在这里的军队开销! () 接着,刘纬可以进一步扩建汉国海军,将其分为北洋、东洋和南洋三部! 其中,东洋水师,继续驻扎于舟山,负责维护商道通畅,监视晋国沿海;南洋水师则驻扎于交州南海郡,负责征服南海列岛,维持汉朝在此地的统治秩序! 至于北洋水师嘛,就驻扎在九州岛,一方面监视日本列岛上的倭人,不使其敢有任何非分之心;另一方面,封锁整个黄海区域,防止晋国海军死灰复燃,并辐射朝鲜半岛、胶东半岛和辽东半岛,以及整个渤海湾! 要想完成这一布局,九州岛便是重要一环,战略要地!此前,刘纬还没想好,灭了邪马台国以后究竟该如何善后,是派兵驻扎此地,还是扶持一个傀儡政权呢? 现在,刘纬打定了主意,要想实现海洋的控制权,进而称霸西太平洋,九州岛,他要定了!从今以后,这里就是大汉领土,日本列岛只能作为藩属国存在,将来有朝一日,并入我大汉王朝,彻底融合,消失于世! 如此看来,刘纬还真不是一时冲动,吹牛皮,而是有了明确的战略规划!欲将大汉王朝影响力,扩展到全世界,这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当然,要想实现这一目标,新组建的晋国海军,是个潜在的巨大威胁,必须消灭!可问题是,他们究竟在哪里呢?刘纬已经抵达了胶东半岛,司马懿现在忙什么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让我们暂且按下刘纬这边不提,说说司马懿!其实,他也洞悉了局势上的微妙变化,不想错过这场热闹,早已离开邺都,赶往沓氏(今大连市金州区)!他为什么要去那呢?因为晋国海军,正驻扎于此! 换言之,刘纬率领舰队抵达刘公岛附近海域时,司马懿就在辽东半岛的最南端,与他隔着渤海海峡遥遥相望!这两个冤家对头,不在陆地上争锋,却默契地跑到了海洋之上,继续争斗,刘纬御驾亲征,司马懿也亲自赶来了! 第四十九章:年轻后辈 事已至此,问题又来了!司马懿干嘛如此小题大做,非要与刘纬在海洋上争个高低呢?他咋那么稀罕卑弥呼,竟愿意为这个女人赴汤蹈火,两肋插刀? 当然不是!司马懿这么做,根本原因,还是为了利益!倘若邪马台国被刘纬消灭,汉军在海洋上横行无忌,司马懿刚刚开拓出来的一条财路,可就断了! 还记得吗?司马懿最早的第一桶金,是从哪来的?没错!就是曹叡筹集的治河资金!他弑君篡权以后,停了治河工程,将这笔巨款全部挪作他用,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为钱发过愁! 当然,钱再怎么多,也有花光的时候,司马懿想要笼络人心,牢牢抓紧手里的权力,还得广开财路,另辟蹊径! 于是,司马懿又发行了新版货币,推行了一贯钱法,从老百姓身上,狠狠地刮了一层皮,再次筹集了一笔巨额财富,以至于有实力扩军备战,远征辽东! 问题是,司马懿这一次远征辽东,虽然胜利了,却把十万精锐,赔了个精光!同时,他也没能从公孙渊那里得到什么缴获,简直亏大了!新 若不是司马懿意外开辟了海外商路,与倭人做起了买卖,他新建的晋王朝,恐怕就要破产了,别说没有闲钱打造海军部队,就连给官员发放俸禄什么的,亦将捉襟见肘! 如此看来,这条生财之道,对司马懿相当重要,如今刘纬率军气势汹汹而来,表面打出的旗号是惩凶罚恶,可实际上呢,就是为了与司马懿争夺海外市场! 这才是司马懿下定决心掺和这场热闹的真正原因!他一定要阻止刘纬夺走自己的既得利益,保住了卑弥呼,就保住了这条财路,司马懿当然要与她结成同盟,甚至不惜亲自来到沓氏,准备指挥海军与刘纬决战! 司马懿是不是有点自视甚高了?你晋国海军,才刚刚组建不久,只初具雏形,就敢与经验丰富的汉国海军决胜海上?岂不是凭孩童之力挑战巨人,有胜算吗? 事实上,司马懿也是被逼无奈!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位宿敌和对手了,眼见刘纬如此大动干戈,就知道,他的目的,绝不仅仅为了消灭卑弥呼那么简单! 晋国正在组建海军的消息,其实很难保密,那么多工匠、水手、士卒、民夫,保不齐里面就混有汉国女干细!司马懿料定,刘纬恐怕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以刘纬知情作为前提,那么,他此番军事行动之目的,可就没那么单纯了,很有可能是想趁机消灭刚刚组建的晋国海军,把隐患消灭于萌芽状态! 司马懿甚至猜测,刘纬的矛头,就是冲新组建的晋国海军来的!他说要打邪马台国,消灭卑弥呼,说不定就是一招掩人耳目,声东击西的诡计,令自己麻痹大意,疏于防范! 司马懿有了这样的想法,他在邺城还能坐得住吗?必然要亲自赶来沓氏督战,否则,他也不放心!一方面因为汉王刘纬诡计多端,汉国海军实力强劲;另一方,也是因为晋国海军上下将帅,还是有点太年轻了! 晋国海军大都督,还是我们的老熟人毛玠!这家伙,自从投靠了司马懿以后,备受重用,年龄资历都够用,且水战经验丰富,由他出任海军统帅,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除了老将毛玠以外,其他的海军将领,就都是一些年轻小将了!实际上,毛玠只是总览全局,坐镇指挥之人,真正要率领海军出去作战的,是他们! 海军都尉一职,是由司马懿亲信爱将王濬担任!这个人,在此前辽东战役时,我们就曾经提过,虽然在历史上,他是著名晋臣,中流砥柱,可现在,还不到三十岁! 王濬以下,还有几名海军校尉,值得一提的,有两个人,一个是石苞,另一个是陈骞! 石苞,字仲容,魏晋名将,渤海南皮人() ,西晋开国元勋,做过大司马和司徒等职,死后谥号为“武”,妥妥的晋国朝廷重臣! 陈骞,字休渊,临淮东阳人,陈矫之子,西晋“开国八公”之一!与贾充、石苞和裴秀等人,同为司马炎心腹,其才谋智略令贾充都自愧不如! 大多数人看三国,主要关注的还是前期历史,到了中期后期,就有点陌生了,相信不少人根本不知道石苞和陈骞,不过,由以上简单的履历便可以看出,他们绝对是牛人! 然而,再牛的人,现在也太年轻了,石苞刚满二十,陈骞虚龄十八,按照现在的标准,还是个孩子,就被司马懿委以重任,担当了海军校尉之职,正所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司马懿当然不敢放心! 既然不放心,干嘛还要用他们呢?没办法,司马懿也是无人可用,只能矬子里拔将军了! 前面,我们说过,曹魏曾经出现过两次叛逃浪潮,许多英才良将不满司马懿专权,纷纷跑去投靠了刘纬,能留下的都是司马懿党徒,以及那些大家世族子弟,在这些纨袴膏粱当中,摘选优秀人才,可太难了! 石苞出身南皮石氏家族,陈骞更是司马懿铁杆心腹陈矫之子,你说司马懿不用他们,还能用谁?另外,海军主薄,是由辛毗的儿子辛敞担任,监军一职,司马懿更是直接委任了自己的弟弟司马馗! 看到了吧,不是亲族,就是亲信子弟,司马懿只信任他们,更是只能任用他们! 另外,海军是个新生事物,无论老幼,都没有什么经验可言,相比之下,年轻人可塑性更强,司马懿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才提拔重用了这些年轻后辈! 总而言之,出于各种考虑,这一趟,司马懿也必须要来,亲自坐镇督战! 其实,司马懿的心里也没底,倒不是惧怕刘纬,而是对他来说,海战是个陌生事物,没什么现成的经验可循!要不是刘纬咄咄逼人而来,他还真不想打这场仗呢! 不过,当司马懿来到沓氏,视察了海军舰队以后,心里却稍稍安稳了一些!这点钱,没白花,我晋国海军威武雄壮之色,一点不亚于汉军呐! 第五十章:晋国海军 说的这么热闹,我们似乎也该介绍一下,这支新组建的晋国海军了! 事实上,司马懿此前也有海军,就是毛玠统帅的那支由内河船只改造而成的海军舰队! 然而,在远征辽东的过程中,这支拼凑起来的假冒伪劣海军,经受不了海洋的严峻考验,才刚一出海,就遇上了强风,大部翻沉、搁浅、迷航,就连司马懿,都差点喂了鱼! 正是这段经历,令司马懿心有余悸,如鲠在喉,才下决心要打造一支真正的海军部队,甭管士卒水手们是否有经验,硬件设施,还真不错! 司马懿花费重金,请了许多有经验的造船匠修造军舰,如今,已经拥有二百余艘大型三桅帆船,以及中小型运输舰一百余艘! 另外,在乐安一带的造船厂,还有将近二百艘各类舰船,正在紧锣密鼓地制造当中,要不是司马懿急于令海军服役,他们所拥有的舰船,数目和规模,都不亚于汉国海军! 除了舰船外,晋国海军的武器装备,也很先进,每艘战舰配有主炮一门,辅炮两门,以及投石机和强弩若干,火力方面也毫不逊色! 还记得吗?当初洛阳战役之时,于禁和邓艾率军攻打依阙,最终获胜,其最大的战果,就是缴获了汉军的虎蹲炮! 后来,这些战利品,被送到了刘晔和曹镤那里,经过拆解研究和反复试验,现在的晋国工坊,也能铸造这种铜皮铁芯大炮了! 注意!是大炮!多了个大字,内涵就不一样了,说明晋国现在的金属铸造水平,还是远远比不上汉国,精密金属制造领域,仍一片空白,也只能铸造体型粗狂的大型火炮! 体型粗犷,便意味着分量沉重,虽然火力和耐用度,都得到了加强和改进,但使用起来,还是不怎么方便! 然而,这种火炮,对海军来说,却是难得的利器,把它们装配于舰船之上,军舰便可以拥有强大的火力,至于体型和重量,对于载重可达十万石以上的帆船来说,几乎毫无压力! 当然,这个压力小,只是相对而言,若是一艘军舰,配备一百门炮,别说成本有多高,能不能造得起了,这艘木制帆船,估计一出海就得沉没,拉不动啊! 所以,晋国海军大型战舰,只配备三门火炮,中小型舰船,只配备一到两门火炮,不过,两百多艘军舰加在一起,这个火力也是相当惊人,可想而知,五百门炮一齐开火之时,会是如何壮观的景象,司马懿见了,当然高兴,底气也更足了! 有一个问题,可能大家一直很纳闷,司马懿为什么把晋国海军驻扎在辽东半岛最南端的沓氏港呢?晋国沿海,有那么多可以作为港口的地方,何必偏偏是这里? 这就要与司马懿远征辽东的最后结果联系起来了!还记得吗?司马懿在战后,居然获得了辽东百姓的支持与认可,令他体会了一把万民敬仰的感觉,以至于最后下定决心,要把辽东地区,建设成为自己的私人后花园,当成最后的退路! 简言之,司马懿在辽东地区,很得民心,把海军驻扎在这里,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后勤补充和兵源补充,也更加安全可靠!此乃其一! 其二,司马懿与倭人做生意,可不仅仅转售汉国商品,还有一项重要内容,便是钢铁及原材料买卖! 司马懿占据辽东以后,便从公孙氏手里,接管了铁矿和煤矿,这些原料,都是倭国的稀缺产品,正经能卖上一个好价钱呢! 因此,产于今天鞍山和本溪一带的铁矿石,以及产于今天抚顺地区的煤炭,都源源不断运到沓氏港,由这里装船出海,再运往倭国! 这是一条重要航路,为了确保安全,把晋国海军驻扎在这里,便可以保护商路运输,一举两得! 另外,海军驻() 扎在辽东半岛南部,亦可辐射控制渤海海峡,使整个渤海湾,成为晋国内海,外来船只想要进入,就没那么容易了,可谓扼住了咽喉要塞! 其三,沓氏所处的大连湾地区,自古以来,便是一座天然良港,地形得天独厚,附近地区,恐怕再也找不到比这里更适合驻扎海军的地方了! 对于一座港口来说,最重要的条件,便是水深浪平!大连湾拥有宽阔的海湾和相对较深的水位,还有三座岛屿(三山岛)位于湾口之外,不仅可以作为前哨和门户,更是能够替海港之内的船只,阻挡一些风浪! 当然,距离大连湾很近的地方,还有个旅顺口也很有名,尤其是在近代史上,为兵家必争之地,似乎更适合作为晋国海军驻扎之地,可您不要忘了,这是在汉末三国时代,那时候的旅顺口一带,不仅荒无人烟,更是几乎没有任何陆上通道,可以把后勤给养送过去! 综上所述,司马懿把晋国海军,驻扎在沓氏一带,可谓正确而明智的选择,就算他对于海军和海战有些陌生,也能凭借过往的人生经验,真知灼见,慧眼识金! 不过,司马懿虽然在视察了晋国海军以后,信心倍增,却还是对于用兵方略,有些含糊! 海战不同于陆战,里面的门道多着呢,他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大姑娘上轿头一遭,究竟该如何用兵,如何指挥,如何去打这场仗呢? 依司马懿的设想,最好的局面,还是让刘纬先去攻打邪马台国,自己后发制人,坐收渔利! 可问题是,根据情报显示,汉国海军一路沿海岸线北进,已达青州,竟没有任何转弯的迹象,如果他们接下来渡过渤海海峡,势必路过沓氏,与晋国海军遭遇!.. 司马懿也没想好,是暂避敌锋,放弃沓氏,躲开汉国海军,还是坚守沓氏,就在这里,依托军港,与刘纬决一死战! 不打先撤,恐于军心士气不利,而且,刘纬也未必会直接转头去攻邪马台国,万一他赖在沓氏不走了,鸠占鹊巢,损失可就太大了;打吧,又怕自己不是汉国海军的对手,这可如何是好呢? 司马懿左右为难,踌躇不已,最后只能召开一场军机会议,征询群臣诸将们的意见! 第五十一章:王濬之见 事实上,于司马懿的本心来说,他还是想与刘纬在海洋上决一死战,否则,就不用千里迢迢,不辞辛劳,亲自赶来沓氏督战了! 因此,司马懿召集这场军机会议的目的,并不是征询打与不打的意见,而是想让大家集思广益,谋划更优的战略和战法,顺便再做个战前动员,给海军将士们加油鼓劲,激励士气! 海军将领们,大多都是年轻人,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司马懿相信,他们一定力主一战,到时候,群情激愤,同仇敌忾,司马懿正好顺势而为,下定最后的决心! 换言之,司马懿不仅是给将士们加油鼓劲,也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呢!他自己难以抉择,说不定在军机会议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一番,这个决心,就好下了! 可让司马懿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场会议上,几乎所有人都表现得十分消极,甚至反对与汉国海军开战!这下轮到司马懿傻眼了,他本来还打算激励士气,没想到,会一开,适得其反了! 海军将帅们的态度,为何如此消极?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实力差距悬殊,他们虽然年轻,却并不冲动鲁莽,很有自知之明! 晋国海军,才刚刚初具雏形,虽然看起来威武雄壮,火力强悍,可实际上呢,战舰数量比汉国海军少一半,远程火器,也不占据任何优势! 装备上的劣势,还在其次,关键是人!现在的晋国海军,无论士兵,还是将帅,抑或水手和民夫,都缺乏操船和海战的经验,时间太短,他们还没经过系统性的操练,怎能上阵?一旦开打,还不得手忙脚乱,晕头转向? 如果此战的对手,不是汉军还好,说不定侥幸也能打赢,却偏偏就是强大的汉国海军!他们不仅船多,火器先进,将士们更是拥有多年航海经验,在他们面前,晋国海军将士相当于幼儿园还没毕业呢,如何取胜? 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以毛玠为首的海军将士们,竟一个个面露难色,消极不已,面对司马懿咄咄逼人的质问,也只能吞吞吐吐,噤若寒蝉! 司马懿当然不肯罢休,忽然提出,晋国海军,背靠军港,与敌一战,难道不能弥补实力上的差距吗?坐镇主场,以逸待劳的优势,你们就没有考虑过吗? “陛下之略,乃陆战之策,非海战之谋也……”司马懿此问一出,所有人都没敢吭声,唯有王濬,硬着头皮,拱手一礼,如此答道! 王濬这句话,可把现场诸人吓了一跳,毛玠更是冷汗直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司马懿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一双狼眼,目露凶光,盯着王濬,显得很不满意! 你小子,什么意思?是在批评我不懂海战吗?当着众人之面,让我下不来台!我可是皇帝,你王濬,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如此放肆! “竖子狂言!请陛下恕罪……”毛玠眼见司马懿脸色越发阴沉,赶紧跪下来,打了个圆场,替王濬求情,劝司马懿息怒! “海战之略,又如何耶?”司马懿没理会毛玠,直盯王濬,出人意料地谦虚谨慎,不耻下问起来! 事实上,司马懿并没有这样的城府!他一生自视甚高,觉得别人都不如他,又岂能轻易低头,承认自己技不如人?问王濬这个问题,只是给他最后一个机会,要是说的有道理,那就饶了他,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你小子,就等死吧!新 王濬也觉察到司马懿的情绪有点不对劲,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整理了一下思绪,道出了一番高论! 王濬说,海战不同于陆战,因为战船巨大,所需要的活动空间也很大,沓氏海湾虽然宽阔,可以停泊许多船只,却没法在这里展开阵列,迎战敌船,搞不好反而会被堵在海湾之内出不来,让人家包了饺子! 另外,海军乘船,() 借助风力而行,与步军相比,所需要耗费的体力要小得多,况且,人在船上能吃能睡,就算长途航行确实辛苦,所谓以逸待劳的效果,也并不明显,更何况,据情报显示,汉军在青州北岸暂停休整了好几天,他们也不累啊! 紧接着,王濬又转弯抹角地告诉司马懿,港湾是停泊船只用的,不是交战场所,对海军来说,唯有宽阔的大海之上,才是战场!这里只能设置一些固定防御,比如炮台等,防御可能来自于海上的进攻,但海军舰船,要是被堵在了港口里,可就全玩完了! 王濬的一番解释,振聋发聩,直揭真相,令司马懿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同时,他也不得不在心底暗自承认,自己确实缺乏海战经验,在这方面,不如王濬啊! “陛下,君也,而非将帅!旦夕有令,我等敢不拼死报效乎?只求明策耳!”最后,王濬拱手至上,伏拜叩首,以如此慷慨陈词,做了最后的总结! 这句话,总算是给司马懿又找回了点面子,多少有些飘飘然!对啊,我是天子,你们是将军,我擅长的是驭人之术,以及规划大战略,你们就是按照我的战略,想方设法打赢战争! 王濬这话,算是说到了根上,可问题是,我的心里,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规划啊! “呃……或可引汉军东去,坐收渔利乎?”司马懿略加沉吟,道出了他心里最早的那个战略! 司马懿认为,这才是对自己最为有利的局面!让刘纬先去攻打邪马台,当他们陷入胶着状态的时候,晋军再突然出手,奇袭背后,可收事半功倍之效,胜算,也更大! “此略,恐算小也……”谁料,王濬一听司马懿是这样打算的,竟当即表示,这么做,胜算微乎其微! 嘿!你个王濬,今天是跟我杠上了!刚才还说,只需要我的一个“明策”,你们这些将帅只管执行呢,现在可倒好,“明策”给你了,你倒给我否了! “哦?何出此言哉?”司马懿不大高兴,但看在刚才王濬所言有理的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反倒眉头一挑,好奇问道! 第五十二章:进抵沓氏 “汉军,非倭人所能敌也,朝夕或可灭之!我军远蹑其后,彼时渔利已失耳!”王濬一句话,便解释了其中的缘由! 假如刘纬没找到晋军,转而去攻邪马台国,晋国海军,要想不被汉军发现,就只能远远地跟踪他们,绝不能离得太近,否则,便有暴露行踪的危险! 这个距离,可不是一两里地那么简单,而是要隔几天以上的行程!汉国海军,经验丰富,肯定会留有断后一部,负责警戒大军后路,加上他们与海军主力之间的距离,等到晋国海军抵达邪马台国时,恐怕已经是七八天以后了! 那帮倭人,能顶这么久吗?王濬表示怀疑,并断言,等到晋军赶到时,邪马台国恐怕早就灭亡了,汉军也得到了休整和补充,胜利之余,士气正旺,晋国海军这个时候出现,不是给没吃饱的汉军,又加了一道菜么! 如此一来,所谓坐收渔利之策,根本就实现不了!司马懿误就误在,对于海上航行和作战,知之甚少,以为乘船行进,速度很快,可朝发夕至,却没想到,想要跟踪汉军,居然也有这么多说法和门道! 那可怎么办?就只能放弃这个想法,做好在沓氏与汉国海军决战的准备了!可问题是,将帅们都没有信心,表现如此消极,这一仗还能打赢吗? 王濬确实是个人才,对海战了解颇多,我没看错人!不如,***脆放下架子,主动向他请教? “还请士治(王濬的字)教我……”想到这里,司马懿的脸色好看了许多,竟拱手一礼,和颜悦色地向王濬请教起战略来! “不敢……陛下,折煞我也……”王濬见司马懿这样的表现,吓了一跳,赶忙再次跪下,惶恐回应道!不过,他马上便抬起头来,看向司马懿,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陛下……乃欲战乎?” 司马懿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他现在,也是一本糊涂账,决心难下,哪知道该不该打这场仗啊!不过,司马懿倒是从王濬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坚定之色,不由暗想,这家伙是不是胸有成策了?我不表态,他就不说? “呃……然也!”无奈,司马懿只能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一定要打这一仗! “战者,亦有胜算耳!只需如此这般……”王濬果然等着司马懿这句话呢,见他已经下定决心,便道出了心中的计划!至于这个计划的具体细节,我们暂且不提,再把目光转移到刘纬这边! 汉国海军,在刘公岛一带停泊,可不是干闲着,刘纬派出许多小船,往周围区域探查,欲图找寻晋军踪迹,最后终于查到,原来司马懿是把晋国海军,藏在了沓氏! 刘纬作为一名穿越者,当然知道,所谓沓氏就是后来的大连市,也是不由感叹,司马懿作为一个古人,选择这样一个地方作为军港,确实眼光独到! 既然已经找到了目标,那就事不宜迟,赶紧拔锚起航!经过几天的停留和休整,现在汉军上下兵精粮足,士气正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因此,刘纬一声令下,全军出发,舰队沿着渤海海峡庙岛列岛一路北进,只用两天时间,便抵达了沓氏! 这个庙岛列岛,值得一提!这些位于渤海海峡上的岛屿,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正因为有它们的存在,像门神一样,护卫着渤海湾,按照国际海洋法和海洋公约,整个渤海成了中国的内海,外国船只,未经允许,不可随便进入! 相比之下,加拿大就比较惨了!世界上最大的内陆海湾——哈德孙湾,面积比渤海大十倍,却因为它连通大西洋的哈德逊海峡太宽,又没有“门神护卫”,竟被定义为国际公海,外国船只都可以进入哈德孙湾,深入加拿大领土腹地,且理直气壮! 之所以要谈及这个问题,是因为刘纬在行船路过庙岛群岛时,动了一个心思,那就是将来() 要把北洋水师的一部,就驻扎在这里,封锁整个渤海湾! 如此一来,汉国海军,可以扼守咽喉,防范晋国海军死灰复燃,阻断他们的海上商路,还可以随时奔袭渤海湾沿岸的晋国土地,令他们防不胜防!刘纬等于是在未来战略的棋盘上,布下了重要的一枚棋子! 不过,这里是晋国领土,刘纬想要强占,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尤其是双方现在尚未彻底撕毁此前签订的和约时,平白无故占了这几个岛屿,名不正,言不顺啊!.. 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痛击晋国海军,把司马懿打疼,打怕,彻底放弃想与汉国在海上争锋的念头,在战后,逼司马懿割让几个岛屿给刘纬了! 看来这一场仗还非打不可了呢!刘纬也正是因为如此,坚定了消灭晋国海军的决心,下令舰队全速抵近沓氏,却不曾想,来到这里之时,连一艘晋***舰也没看到,整座港湾,一片宁静,想象当中如临大敌的场面,根本没发生!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情报有误?不可能吧!海湾周围,明显有舰船和军队驻扎过的痕迹,说明这里就是晋国海军的大本营,只不过他们前两天还在此地,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溜走了! 难道司马懿已经嗅到了危险,提前撤走了海军?很有可能啊!刘纬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在刘公岛一带,登陆上岸,故意示人的计策,他本来是想打草惊蛇,引蛇出洞,却不想,蛇没有任何动静不说,反而把他们吓跑了! 这不是弄巧成拙了么!莫非,司马懿这家伙,知道自己的海军可能不敌汉军,主动示弱了?不对!这里面,或许隐藏着什么阴谋,司马懿这家伙,绝没有那么简单!关键是,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退避三舍,让我放弃找他麻烦的打算,直接去打邪马台国?有可能;瞒天过海,躲到一个犄角旮旯,等我出现纰漏,再突然进攻?也有可能啊!这下可麻烦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该如何抉择? 第五十三章:复杂局势 刘纬此番来到沓氏,就是想痛击晋国海军,最好消灭他们,永绝后患!不想,赶到这里之时,敌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们,能跑哪去呢? 汉国海军此来,是沿着庙岛列岛北进,因此,晋国海军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往东,要么往西! 如果往西,他们就是进入渤海,靠近大陆,司马懿若是这样选择的话,说明他并不敢与汉军开战,三十六计走为上,主动躲了;如果往东,形势比较复杂,司马懿或者引军埋伏在刘纬进军倭国的路线上,或者干脆领兵去了邪马台,与卑弥呼会师了! 对刘纬来说,既然大老远来一趟,无论司马懿如何选择,都不能轻易放过晋国海军!可究竟应该向东,还是向西?这道选择题,虽然只有二选一,然而一旦选错,可就南辕北辙了!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暂停下来,再派船侦查敌军的下落和动向,以求有的放矢!但是,在哪停啊?难道汉国海军,要鸠占鹊巢,进入沓氏港停泊?怕就怕他们才刚刚停好船,晋国海军便杀了个回马枪! 连王濬都懂得的道理,刘纬岂能不懂?汉国海军将帅们,更是心如明镜! 海军舰队,一旦入港停泊,便意味着基本失去了战斗力,如果敌人这时封锁了港口,想要重新启航,并突围出去,将十分困难,搞不好就被人一锅端了! 当然,凭汉国海军实力,想要突出海湾并不难,可无形中造成的损失,将会很大!初战不利,折损过甚,对于整场战争的走向,都将造成无法估量的影响,明知道是个坑,还往里钻吗? 可是,如果不让舰队入港靠岸也不行!这可是大海,不是陆地,潮涨潮落,风起浪涌,气候和水文变化,就好像三岁的小孩子一样,刚才还笑呢,过一会儿就哭了! 海军舰队,无依无靠地停泊在外海,即便有锚头固定,缆绳亦十分粗壮,也经不起风浪翻腾! 汉国海军的舰船,就算再怎么牛,也是木制帆船,不是近现代的钢铁巨舰,抗风浪的能力差远了,要么继续航行,要么靠岸停泊,别无他选! 这就是我们说的,刘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原因!那么,他可否选择暂时退回刘公岛一带停泊呢?也不行!别说刘纬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退回去,即便他愿意,刘公岛短时间内,也不能再回去了! 我们所说的刘公岛一带,就是后世著名的威海卫,也是一处著名军港!同样都是晋国的地盘,停在那里,又与停在沓氏,有什么区别呢? 此前,汉国海军可以停在刘公岛一带,是因为司马懿不知情,当然可以临时驻扎几天!但现在,因为刘纬故意释放了消息出去,司马懿已经知道了,他就不能调遣青州部队,赶去刘公岛一带设防? 一旦汉国海军再次停泊在刘公岛一带,躲起来的晋国海军,说不定便会追袭其后,紧随而来,把威海卫海面封锁起来!届时,陆地上有晋国步军,海面上有晋国海军,刘纬将陷入前后夹击的包围圈中,形势更加严峻! 与其如此,还不如就近停靠在沓氏港呢!这就是我们说的,刘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原因所在! 可能有朋友会说,渤海一带那么漫长的海岸线,难道就只有这两个地方可以停靠船只吗? 你以为呢?天然良港,哪有那么多!大部分地方的海岸线,都是以沙滩和礁石地貌为主,走舸小船,随便找个地方都能停靠,可对于吃水很深的大型船舶来说,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况且,目前距离最近的,只有这两个地方,也唯有这两个地方,正好处于渤海海峡一南一北两端,无论西进还是东出都很方便,否则就很有可能因为判断失误,走了错的方向,贻误战机! 事实上,对于刘纬来说,还有一个更好的() 选择,那就是不管方向对与不对,直接率军进入渤海湾,奔袭晋国腹地的冀州、青州和幽州沿海,派丁奉率领陆战队登陆,攻略州县,四方骚扰,给司马懿的后院点几把火!新 届时,晋国后方遭到汉军攻击的紧急军报,必如雪片一般报到司马懿那里,这家伙还能稳如泰山,不为所动?必率领晋国海军赶来救援,刘纬便可以趁势找到战机,与司马懿在海上一决雌雄,将其彻底消灭! 问题是,刘纬不能这么做!汉军素来以仁义之师,王者之师的形象示人,怎能无故侵扰普通百姓?烧杀抢掠,制造混乱,不是自我破坏形象,往自己的脸上抹黑吗?晋国百姓,要是因此而痛恨汉军,刘纬必将大失人心! 更重要的是,无论刘纬还是司马懿,都默契地把这场战争,当成一场局部冲突,并不想扩大化!双方还有和约限制,岂能胡来? 在海上较量,掰掰手腕,是可以的,但要是登陆攻略晋国腹地,那就过分了,刘纬带头破坏了游戏规则,这场局部战争,有可能会演变为天下大乱的全面战争! 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汉国被拖入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中,于大局不利,必将影响刘纬一统天下的大战略,绝对得不偿失!不到万不得已,他才不会去冒这个险呢! “请王上令……我军,何以去从?”就在刘纬遥望沓氏港,考虑着这些问题的时候,身旁的关羽忽然拱手一礼,向他请令道! “噢……入港停泊,警惕敌情!”刘纬看向关羽,略加沉吟,最终还是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进入沓氏港停泊暂歇,打探敌情! 不过,刘纬还有个附加要求,那就是警惕敌情!也就是说,入港停泊可以,却要全军上下绷紧一根弦,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异常状况! “唯!”关羽敬礼领命,便以海军大都督的身份,按照刘纬的旨意,前往执行了!别看他才刚刚上任不久,却指挥得当,有板有眼,令刘纬深感欣慰的同时,也少了一些担忧! 第五十四章:一场大雾 关羽是如何执行刘纬的旨意呢?他下令,把汉国海军三百多艘战舰,划为四部,分别由留赞、留平、关平和关兴统辖,有序进入沓氏港停泊! 究竟是怎么个有序法呢?便是三部停靠,一部巡逻,轮流替换,警戒外海! 换言之,汉国海军舰队,并不是一窝蜂似地全部进入沓氏港,而是留有一部分船只在外海游弋,担任警戒部队,每天轮流值岗,轮流休息! 这样的话,如果出现敌情,执勤部队就能及时发现晋国海军,提前预警,并拖住他们,停泊在海湾之内的战舰,便有充分时间进入战斗状态,及时出港作战,而不至于被敌人堵在港口之内! 另外,沓氏港所在的大连湾,水面相对开阔,即便是停驻港口的舰船,也要分为东、中、西三个不同区域驻扎,以免敌人舰队冲进港湾时,遭到集中攻击,三部品字阵列,亦可保护那一百多艘没有什么战斗力的辎重船只! 不过,三百多艘战舰,分为四部,每部也就是不到一百艘船,这就意味着在湾口外海执勤的部队,力量有些薄弱,倘若遭到晋国海军的围攻,也是凶多吉少啊,这可如何是好呢? 这一点,关羽也想到了,他把海军陆战队,也分为两个部分,一部登陆沓氏,建立陆上防御警戒线,另外一部,登上三山岛,隐秘布置远程火力,随时准备支援可能遭受进攻的警戒部队,其作用,如同近代战争中的港口炮台! 总而言之,关羽这个海军大都督上任才没多久,就已经学会了梯次火力,纵深配备的排兵布阵!刘纬眼见于此,当然十分满意,看来自己没选错人! 另外,如此布阵,汉国海军被晋国海军封堵在港湾内的可能性,亦将大大减低,刘纬也就不必那么担心了! 事已至此,问题也来了!关羽作为古代将领,他是怎么学会海军布阵的方式呢?要知道,在汉末三国时代,海军可是个新鲜玩意,毫无现成经验可循,难道他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这就是庞德公所留下的遗产了!他曾是一名陆军将领,却接受过系统的军事理论学习,也接触过关于海军的理论资料,虽没有经验,却十分感兴趣,穿越到这个时代以后,他凭借记忆,写了一本关于海军方面的书籍! 后来,庞德公担任了汉中军事学院院长,自然把自己的所有知识和经验,倾囊相授,毫无保留!刘纬根据他所提供的资料,以及自己对于海军和海战的了解和理解,早就编写了海军教材,汉中军事学院亦有培养海军人才的科班! 再后来,关羽在江州牢城营学习改造了五年,时间可不短,每天无所事事,百无聊赖,无意中发现了图书馆里的各种军事教材,如获至宝,曾正儿八经地细细研读了一番,其中,便有关于海军的内容,令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关羽在刘备手下时,便主掌荆州水军指挥,他发现,海军与内陆水军,在有些方面是相通的,因此,学习起来并不陌生,甚至比一般人理解得更加透彻,只是缺乏实践经验罢了! 这一次,关羽被刘纬拜为海军大都督,并率军出征,多年学习到的理论知识,终于有了实践的机会,他十分珍惜,又岂敢辜负刘纬的信任与重托,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同时准备与晋军好生较量一番,向世人证明,他不仅善于陆战和水战,也善于海战,是个全能的多面手! 总而言之,汉军虽然进驻了沓氏港,却摆开阵列,提高了警惕,晋国海军,看似一点机会也没有,王濬所谋划的计策,是不是将要落空了?.. 常言道,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汉军停驻沓氏港后的第三天清晨,一场罕见的大雾,悄然来临,无论海面还是陆地之上,能见度几乎为零,咫尺不见! 在海边生活的人们,对此现象,肯定不陌生() !这是由于暖湿气流影响,在春夏时节,多发于我国沿海地区的平流雾! 平流雾产生的原理,我们就不细说了,只强调一点,那就是它与陆地上的雾气不同,是可以随风向移动变化的,甚至可以登陆,深入内地,蔓延几十公里远的距离! 我们可以把这种雾想象成贴着海面飞的大片云朵,风速快,它的移动速度也很快,可能现在你还被雾气笼罩,看不清周围的事物,可过了一段时间,雾气过去了,你的眼前,就什么都能看清楚了,这个过程,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几十分钟! 海面上起了这么大的雾气,能见度非常之低,可想而知,负责在外海警戒的舰队,就没法出航了,只能暂时退回港口停泊,等到雾气散去再出海,否则,很有可能会在航行的过程中,发生撞船或触礁的事故! 就算你不怕发生事故,在什么也看不见的情况下,还警戒什么?即便敌人快到你面前了,你都看不见,还有什么意义呢?因此,关羽下令撤回警戒部队,等待雾气消散! 刘纬对此,也没提出任何异议,他觉得关羽的选择,是正确的,自然不必干涉! 然而,无论刘纬还是关羽,都是出生和成长在内陆地区的“旱鸭子”,对海洋气候不甚了然,对这种平流雾更是有些陌生,到底犯了个严重的错误! 警戒部队,不该退回!就算冒着出事故的风险,也得让他们像根钉子一样,扎在外海!要是晋国海军,突然趁雾来袭,汉国舰队不是被堵在港湾之内了么!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半个时辰过后,随着雾气登陆,逐渐向西北方向扩散以后,海面上的能见度,愈发清晰起来,驻扎在三山岛上丁奉,朝海面上望去,突然惊了个目瞪口呆! 丁奉看到了什么?他的视野里,先是出现了许多庞大的黑影,连绵成片,形如山脉,随着雾气飘散,这些黑影慢慢露出了本来面目,竟是无数条大型战舰,上面黑色的旗帜,正是晋军大纛! 第五十五章:韬声匿迹 晋国海军,到底还是趁着大雾天气,突然来袭!其实,这就是王濬的谋划! 王濬在原本的历史上,也是大名鼎鼎,他率领晋国水师,顺长江而下,攻灭东吴,擒获孙皓,帮司马炎完成了一统河山的大业,你说这人,牛不牛? 因此,现在的王濬虽然年轻,才二十多岁,便有如此谋略,也就不奇怪了,可谓天赋异禀!他已经懂得,利用特殊的气象环境,辅助于战的原理了! 司马懿赶到沓氏,才没几天,王濬可是在晋国海军草创之初,就已经来过这里了,他通过观察气象,以及咨询当地人,发现沓氏的春夏时节,会产生一种可移动的“仙气迷雾”,便暗自留了心! 这一次刘纬率领海军出征,是在春天,经过一段时间的航行,再停留几天,抵达沓氏的时候,正处于春夏之交,也就是那种迷雾的多发季节,王濬便想到了利用一场大雾,偷袭汉军,封锁港湾,将其一网打尽的计略! 王濬建议司马懿,晋国海军,全体离港,暂时放弃沓氏,转而向西,躲藏起来,等到汉军到来,进驻沓氏港以后,再趁起雾之机,悄悄接近港口,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堵在里面了,且毫无防备,晋军必胜! 这个计略,听起来不错,但司马懿却提出了三个问题!其一,雾者,孰可料之?其二,避者,何以藏之?其三,遂者,定可胜之? 司马懿到底是用计的老油条了,一眼就能看出这些漏洞和破绽,每一个问题,都很尖锐! 首先,人算不如天算,阴晴冷暖,刮风下雨,岂是人力可以预测?你说过几天有雾,就一定有吗?你敢拍胸脯,打这个包票? 其次,你说让晋国海军放弃沓氏,躲藏起来,可躲哪啊?躲得太近,很容易被汉军侦察船发现;躲得太远,就算真的起雾了,等到晋国海军赶去沓氏时,雾都散了!这个矛盾,如何解决? 最后,就算你王濬的所有谋划,全部遂愿,我们也把汉军堵在沓氏港之内了,你就有把握一定能战胜汉军吗?优势,如何转化为胜势呢? 这三个问题,要是换作那种纸上谈兵之人,肯定答不上来,但对胸有成竹的王濬来说,并不难!他一一给出了合理的解答,令司马懿不再犹豫,当即采纳了他的谋划! 近日之内,究竟有没有雾,王濬也不敢打包票,他只有七成把握,却认为值得一赌! 这世上,哪有十全把握之事?冒得风险越大,收益也就越大,更何况,在目前的局面下,晋军还有别的选择吗?面对来势汹汹的汉国海军,这是唯一能够出奇制胜的办法! 关于晋国海军,究竟躲在哪里,王濬也早就想好了!他曾在外出探查周边地形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地理环境绝佳的无名港湾,就在沓氏以西不远的地方,顺风仅需半个时辰的航程! 这个无名港湾的绝妙之处,在哪呢?妙就妙在,它拥有一个面积很广的水域,且水深足够航行和停泊大型战舰,却处于群山环抱之下,只有一个狭窄的出入口,可以通向外海! 而且,这个出入口,因为角度的原因,不靠近它,在外海都很难发现,远远望去,就是一片山脉,根本看不出内中暗藏玄机!.. 王濬认为,晋国海军暂时停泊在那里,不仅距离沓氏非常近,汉军也很难发现他们,悄无声息地就藏在汉王刘纬的眼皮子底下,等待气象变化之时,借雾气掩护,突然杀至沓氏,必打汉军一个措手不及! 王濬说的这个无名港湾,竟如此神奇?有这样一个地方吗?还真有!就是大名鼎鼎的旅顺口!为什么在近代历史上,俄国和日本都惦记这个地方?就是因为旅顺口的地形,实在太适合作为一座军港了,简直就是一座天然的海边要塞! 前文,我() 们说了,在汉末三国时代,旅顺一带荒无人烟,属于尚未开发地区,但这个港湾,却是早已存在! 王濬已经实地勘察过了,这里虽不适合作为晋国海军的大本营,却是个藏人的好地方,他甚至早已设想过,一旦将来发生海战时,可以先悄悄躲入这里,避其锋芒,等到敌人舰队过去以后,突然杀出,奔袭其后,出奇制胜!现在,这不就用上了嘛! 至于第三点,如何把优势转化为胜势,王濬亦早有盘算!只要能把汉军舰队堵在沓氏港湾内,可以发动空袭,晋军不是拥有飞天神球这种可以上天的神器嘛! 上一次,司马懿远征辽东时,随军没带几个热气球,又因为有些船只在风浪中翻覆沉没,损失了好几个,到最后,只剩那么一个,也没发挥什么军事用途,到头来,成了司马懿带着核心骨干突围逃生的遁术! 这一次,不一样了!司马懿给晋国海军,装备了二十个热气球,因为技术更精湛,做工更先进,不仅成本没有原来那么高了,载重量亦十分惊人,可以携带大量火药炸弹,空投袭敌! 更关键的是,现在的热气球,还多了空中动力系统,安装了可以操控方向前进的螺旋桨,虽为人力驱动,功率不足,热气球大体上还得借着风势行进,却改善了只能顺风飞走,最终不知落去哪里的弊病,可操控性提高了不少! 况且,沓氏一带属于辽东,都是晋国领土,就算热气球飞走了,最后也是落在晋国的领地上,不必担心被汉军缴获,也没什么损失,干嘛不用呢? 然而,毕竟热气球总体上还是顺风行进,只去不回的飞行模式,因此,空袭的机会只有一次,就是在飞越汉军头顶的时候!如果汉军舰队是分散开的,且舰船处于行进之中,空袭的命中率一定不高,效果不甚理想! 要想造成大范围杀伤,必须趁着他们的舰队停泊在港湾内,相对密集,且无法移动的时候,才好动手!晋军趁雾来袭,把汉军堵在港湾之内,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等空袭过后,汉国舰队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之时,晋国海军再杀入港湾,必能一击制胜! 第五十六章:不可兼得 王濬的计划,确实不赖,可谓天衣无缝,滴水不漏!而且,老天爷也很给面子,他说有雾,还真就降下了一场大雾! 不过,有一个问题,可能早有人憋在心里,不吐不快了!雾气那么大,整个海面上,能见度极低,汉国的警戒船队什么也看不见,害怕发生事故,就主动撤回去了,难道晋国海军能看见?他们就不怕发生事故吗? 这就与平流雾的特性有关了!我们说过,可以把它想象为贴着海面飘行的云朵,边界线相对更清晰,只要晋国舰队始终处于雾气范围的边缘之外,他们就什么都能看得清! 也就是说,晋国海军是追着雾气的脚后跟,慢慢来到沓氏外海,等到这团浓雾随风飘过沓氏港,他们就已经封住了海湾,汉军看到晋国海军之时,再启动船只准备迎敌,已经来不及了!王濬实际上是打了一个漂亮的时间差! 汉国海军舰船,较晋国海军舰船的先进之处,就在于他们拥有蒸汽动力辅助系统!换言之,就是除了风帆动力外,他们也可以靠蒸汽机的动力,辅助行进! 为什么说,蒸汽机,只是辅助动力系统呢?因为刘纬经历上一次的东瀛之旅才发现,纯蒸汽动力船舶,只适合在内河航运,到了风高浪急的海洋上,风帆动力才是王道,蒸汽动力,只能作为一种辅助和补充! 说到这里,估计各位看官又要吐槽了!开玩笑呐?近现代的那些远洋轮船,哪一个是靠风帆动力行进的,不都是蒸汽动力或内燃动力吗? 您说的一点没错,但是,技术的进步,需要时间啊!在原本的历史上,刚刚发明出来的蒸汽机,有那么大的动力么?被广泛用于火车和轮船之上,已经是一百多年以后的事了! 刘纬发明蒸汽机,这才几年啊?虽然他利用穿越者的优势,使得技术进步神速,却远未能造出可以为大型战舰提供充足动力的那种蒸汽机! 可想而知,要是有这种蒸汽机,他都可以造火车啦,为什么一直没有造?还是因为技术水平没到位!同样的,汽油机和柴油机等内燃机,更是新生事物,用他们驱动个三蹦子,拖拉机什么的还行,驱动远洋轮船?那还得等! 当然,我们口中的汉国海军大型战舰,其实也没多大,只是相对很大,与近现代的远洋轮船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要说具体有多大,也就是相当于电影《加勒比海盗》当中的黑珍珠号吧,就那么大! 如果刘纬使把劲,让技术研究院集中力量攻关,或许也能造出可以驱动这种船只的蒸汽机,并不算太难,难就难在,蒸汽机是需要燃料的,一旦彻底淘汰风帆动力,舰船能航行多远,便取决于可以携带的燃料有多少了! 一条战舰,大概有一百多名士兵和水手,需要大量的生活空间和储物空间,再加上携带的火炮、武器、弹药和辎重,还有多少空间可以存放燃料?肯定没多少! 由此可以看出,起码在目前阶段,海船的风帆动力,难以取代,这种利用海风获得动力的方式,显然更加方便有效!这就是刘纬所组建的汉国海军舰队,仍然是以三桅帆船为主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过,相比运输船,战舰更需要灵活机动的能力,如果纯粹使用风帆动力,在风向不顺的情况下,容易受到限制,于海战当中,落入下风! 于是,刘纬又给这些战舰,装配了蒸汽辅助动力,交战之时,便可以大大减低风向不顺对作战的不利影响,起码在短时间内,可以获得足够的机动力,算是个有益的补充! 不过这样做,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海军舰船启动所需的时间,大大增加了! 海洋船舶启航,可不像发动汽车那么简单,不是点火以后,一脚油门就出去了,需要一个预热的准备过程!热启动时最少十五分钟,冷启() 动时,最少半个小时,而且,船舶越大,这个启动的准备时间就越长! 这里说的,还是内燃机动力,换作蒸汽机,又要点火,又要预热和加压,需要的时间,可能更久!汉国海军,采用了蒸汽辅助动力,启航的时候,也是靠蒸汽轮机推动离港,所需要的时间,自然很长,可不是说走,就能马上移动的!.c 奇怪,不是说蒸汽机只是辅助动力吗?为什么不利用风帆启航呢?那不是更快? 一般来说,港湾附近水域,都是风平浪静,因此船舶启航时,风帆动力未必用得上,要借助外力!古老的木制帆船启动时,往往需要众人划桨出海,驶离港湾后,才能借助风力开始远航,有的时候,甚至需要其他船只拖行! 可是,为什么汉军战舰,不能众人划桨启动?很简单,人手不够用啊! 采用了蒸汽辅助动力,还有必要在一艘军舰上准备那么多水手,负责划桨吗?需要启航时,靠蒸汽机推动船只出海就行了,何必浪费人力? 要知道,每多一名水手,就多占用一部分生活空间和储备空间,与其如此,还不如减少水手和士兵的数量,腾出地方来,多携带一些燃料! 因此,汉国海军的每艘战舰上,最多只有一百多人,少的也就几十个人而已,那么大的船,靠这点人力,很难划桨驱动船只前进,少说也得几百人啊! 更何况,汉***舰早在设计之初,就没有划桨驱动的功能,而是采用蒸汽动力启航!正所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为了在战斗的时候获得充分的机动力,而添置了蒸汽机,就得承受因此而带来的,启航速度太慢的弊病!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刘纬也好,海军将帅们也罢,都很担心汉军舰队会被敌人堵在港湾内,不得不小心翼翼,因为一旦这样的事情发生,必将凶多吉少哇! 眼下的情况,便是如此!一场大雾,掩蔽了晋国海军的行动,他们已经十分靠近沓氏港了,汉军仍未发现异常,等到发现的时候,再想启动船只,恐怕已经晚了! 不过,驻扎在三山岛上的丁奉,却最先发现了敌情,汉国海军舰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第五十七章:丁奉之选 晋国海军趁雾偷袭,已至湾口,汉军主力舰队毫不知情,却被驻扎在三山岛上的丁奉率先发现了!摆在他面前的,似乎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赶紧发出警报,提醒汉军主力,有敌来袭! 丁奉的第一个念头,也是如此,甚至命令都已经下达了,却又突然叫停了传令兵!他在想的是,如果自己发出预警,三山岛上的伏兵可就露馅了,必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所谓三山岛,其实是由三座岛屿构成,由北向南分别为小山岛、二山岛和大山岛,纵向排列,横贯于海湾与外海之间,形如天然的门户! 不过,这三座岛屿面积却很小,就是凸出海面的三座巨大石礁,全是石头和崖壁,覆盖少许低矮植被,在上面待人都十分不易,更别说藏人了! 要知道,汉军舰队进驻沓氏才没两天,丁奉的陆战队绝无可能在三山岛上修筑起坚固的工事,基本处于暴露在晋军炮火之下的不利境地!一旦他这边发出预警信号,晋军便会马上发现他们,一轮炮弹招呼过来,丁奉和他的五千陆战队员,全都得玩完! 古代战争中,发出预警信号的方式有很多,比如灯火、旗语和狼烟,紧急情况下,还可以敲击钟鼓,发出警报!然而,在一片大雾的笼罩下,灯火、旗语和狼烟,已经不起作用了,似乎也只有发出声响这一种方式! 问题是,丁奉他们也没带金钲钟鼓啊!五千陆战队士兵,奉命携虎蹲炮,潜伏于三山岛上,如果有敌情,将协助和呼应巡逻外海的警戒舰队,以交叉火力拖住敌人前进的脚步,给港口内的舰队主力,赢得反应的时间! 当然,他们也有警戒哨的作用,但因为是伏兵,不能暴露目标,因此所采用的,恰恰是那些不发出声响的警报方式!谁能想到,一场大雾,阻挡了视野,就连巡逻外海的警戒舰队都撤走了,丁奉即便发现了敌情,也没法报警! 可能有人会说,死脑瓜骨吗?丁奉的手里,不是有虎蹲炮么?干脆,直接向晋国海军舰队开炮,先轰他一轮,不仅可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发出的声响,也顺便起到了警示的作用,岂不一举两得? 你以为丁奉没想到吗?他刚才的第一反应,就是下令全体开炮,首先发起攻击!可他转念又一想,这么做,于事无补不说,自己和陆战队也要遭殃! 三山岛是如此狭窄又无法隐蔽的地形,丁奉的第一轮炮打出去,且不谈能收获多少战果了,肯定马上遭到晋国舰队的猛烈还击,二百多艘战舰,六百多门大小舰炮,一齐瞄准三山岛开火,会造成陆战队多少死伤暂且不论,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绝没有机会,再打出第二轮炮来! 丁奉他们的作用,是埋伏在三山岛上,趁敌人与汉军舰队交战时,突然从背后或侧翼发起攻击,起到奇兵作用; 可现在,外海没有汉军舰队,丁奉他们一旦开火,就等于独自面对一支强大的舰队,脚下的岛屿又不能像舰船那样可以移动躲避,简直就是个活靶子啊! 丁奉这是胆怯了?怕死吗?难道,他对刘纬的忠心,还有瑕疵,关键时刻以自保为上?非也!丁奉绝不是贪生怕死之徒,陆战队员们也愿意为国捐躯,问题的核心是死得值与不值! 陆战队只携带了两百多门虎蹲小炮,火力并不是很强,就算打得极为精准,每一发炮弹都能命中目标,仅一轮炮击又能给晋军舰队造成多大杀伤?说句不好听的,也就是给人家挠痒痒! 不过,开炮的主要目的是预警,这个作用,倒是能够起到,沓氏港内的汉军将士们,就算睡得像死猪一样,也能听到炮声!但丁奉想的是,就算预警及时发出,又能怎样?汉军舰船想要启航移动,需要较长时间,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可想而知,晋军舰队,只需一轮炮火覆盖,就能消灭丁奉,() 继续进入港湾内,他们也就相当于路上的一颗石子,可以轻易踢开,起不到多大拖延阻滞的作用!新 如果自己的牺牲,可以换来全局的主动,丁奉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直接开炮,宁愿一死,连眼都不眨! 可问题是,就算自己死了,汉军舰队也同样难逃遭受偷袭的命运,岂不是白死了吗?这种牺牲,看似英勇,实则愚蠢! 因此,丁奉赶紧收回了开炮的命令,脑子里在想,自己究竟怎么做,才能对全局最为有利,就算不惜牺牲生命,也得实现利益的最大化!临死,也要拉足了垫背的才行啊! 思来想去,丁奉做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决定,那就是全军静默,继续潜伏,隐蔽起来,等待战机!换言之,他眼睁睁地看着晋军舰队步步逼近,目送他们进入海湾,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此刻,这场大雾,随着春夏时节强劲的东南季风,已经逐渐飘往西北方向,整个沓氏港湾一带,视野逐渐清晰起来!汉军哨兵终于发现了晋国水师的身影,立刻敲响了急促的警钟之声,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极为刺耳! 大雾天气,一般都发生在早上,因此晋军来袭的时间,正是晨起时分!此时的刘纬,刚刚用过早膳,便听到了警钟响起,顿时心头一惊,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关羽便突然冲入了刘纬的帐内! “王上!敌袭!请旨,将何以对之?”关羽此刻,显得十分急迫,也没时间废话,省去了问安行礼,直入主题! “将军为帅,可便宜行事,不必请旨!”刘纬想都没想,便直接回应了关羽,授予他全权,应对敌军来袭! “唯!”关羽敬礼领命,转身就走了,随即便传来了帐外的一阵嘈杂之声,他似乎是在发号施令! 与此同时,刘纬也没闲着,赶忙穿戴甲胄,准备拿起武器,参与战斗,却不曾想,被几个闯入帐内的海军士兵,不由分说,架起来就走! “尔等作甚!”刘纬吓了一跳,拼力挣扎,大呼小叫,最后才明白,这些士兵是奉关羽之令,掩护他撤往安全区域! 第五十八章:关兴迎敌 刘纬说是授予关羽全权,可实际上,还是不太放心,本来准备亲自督战,甚至直接参加战斗,却不想,被关羽派人强行拉走,送到后方,躲避战端! 刘纬身为一国之主,干系重大,关羽岂敢让他出现任何差池?况且,敌人是突然来袭,局势十分被动,这场仗可不好打,说不定还会败呢,不早点把刘纬送到安全的地方,关羽就有所顾忌,无法放开手脚一战! 不过,关羽知道刘纬的为人,他一贯与士卒共进退,从不独善其身,一定不肯去后方躲清闲!索性,关羽就派了几个亲信,强行把刘纬掳走,送到了沓氏港后方的安全区域! 刘纬对此,也是无可奈何,他不想走,却又无法挣脱,只能被逼就范,接受了关羽的好意!不过,让他躲起来,刘纬可不干,他还是毅然决然地登上了一座小山,用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战局! 此时的沓氏港内,双方战舰已经开始交火,隆隆的炮声由远及近,嗵嗵作响,明亮的火光,显得异常刺眼,已经有些战舰因为中弹而燃起大火,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不是说汉军战舰启航费时吗?怎么这么快就与敌人交上火了?书中代言,与晋军开战的汉军舰队,正是昨夜被撤回来的那支,由关兴率领的外海巡航警戒舰队,他们虽然回港避雾,却没有休息,还是全员在岗,连蒸汽机的锅炉都没有熄灭,时刻准备着等雾气飘散时,再度出海巡航! 正因为如此,当晋军舰队出现时,反应最快的就是关兴的舰队,他们几乎是立刻便迎了上去,与敌人展开交火,一时之间,确实把晋军打得有些发懵,赶忙开火还击,双方你来我往,先后发动了几轮炮击,各有伤亡,打了个平手! 汉军舰炮,还是原来的装备,并没有更新换代,因为新式火炮还没有研制成功,又发生了研究所爆炸事件,恐怕三两年内,都用不上新炮,只能凑合用了!.c 当然,这个凑合,说得相当谦虚,即便是原来的舰炮,威力亦不容小觑!然而,魏军炮火却升级换代,威力大大提升,他们的雷公炮不仅口径大,同时也拥有了开花炮弹,两相对比,还真就很难说孰优孰劣! 更为不利的是,关兴的舰队,只有八九十条船,而晋国海军,却有两百艘战舰,他是以少敌多! 同时,晋国舰队占据上风口和潮汐优势,虽然只有风帆动力,却行动自如,机动力也不差,要不是关兴的舰船拥有蒸汽辅助动力,恐怕连打个平手都难! 对此,关兴也有些纳闷!明明自己处于劣势,怎么还能和对方打个平手呢?即便晋国海军将士,缺乏训练,经验不足,可武器装备上并不吃亏,我以少敌多,还能打成平手,说明敌人根本没发全力,有所保留啊! 这就奇怪了!换作是我,碰上小股敌人,还不聚而歼之,趁机削弱敌人的有生力量,更待何时?这里面,是不是暗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很快,关兴的疑惑,就有了答案!他分明地看见,由晋国舰队后方的若干条船上,出现了二十个热气球,并逐渐升至高空,飘飘忽忽地慢慢朝着沓氏港飞来! 原来如此!敌人刚才与自己交火,并没有发动全力,而是拖延战术,以便为热气球升空,争取时间,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杀手锏啊!这下可糟了! 关兴为什么觉得形势不妙?因为现在的汉军舰队,仍在紧急启动当中,还没有几条船驶离港口,大量船只聚集在一起,要是那些热气球突然发动空袭,可想而知,将造成何等的混乱与杀伤,若被晋军得逞,必将一败涂地! “射击!床弩射击!”情急之下,关兴手指空中的热气球,大声下令道! 汉军的军舰上,还有床子弩?这就奇怪了,火炮那么先进,何必还要使用这种落后的远程武器() 呢?因为,现在的床子弩已经不是杀伤敌人的武器,而是抛射绳索的必要设备! 虽然海军这种新鲜事物,出现在汉末三国时代,显得十分先进,但与近现代的海军相比,还是差远了! 近现代海军作战,是以击沉对手的军舰为目的,可落后的海军交战时,最后取得胜利,仍然是以短兵相接结束战斗!换言之,攻上敌舰,俘虏或杀光敌兵,缴获或烧毁敌人的军舰,才是胜利!利用床子弩抛射缆绳,再合适不过! 床子弩射出的巨箭,比长矛都粗,钉在敌舰之上,非常结实,士兵们就可以顺着绳索爬过去,登舰作战!于是,这种已经濒临淘汰的落后武器,又重新派上了用场,现在,更是为关兴提供了射击热气球的可能! 用火炮朝天放,轰击热气球,那是不可能的!汉军舰炮,都是平射炮,根本没法调整为那么大的仰角,但床子弩却可以,只要用箱子什么的把弩机座架起来,就能向天射击! 事实也不出关兴所料,他一声令下,几十艘战舰同时行动起来,很快射出了几百支床弩巨箭,直冲天际!晋军的热气球操控性不佳,很难躲避,他们也是没想到,自己在那么高的空中,远离弩箭射程,居然还能遭殃! 普通弩箭,当然射不到他们,可床子弩的射程,却够得着!几百支巨箭啊,按照几率,歪打正着,也能射中它几个热气球啊!可让关兴没想到的是,晋军热气球遭受了如此打击,居然只有两个瘪了气,其余的看似毫发无伤,仍在继续飞向沓氏港! 事实上,床子弩就算再怎么牛,这种朝天的射击,受地心引力影响,亦将严重影响射程和威力,许多巨箭根本没够着!即便有些巨箭,侥幸命中了目标,也只是射中了气球下面的吊舱,没伤到气球本身,仅有两个倒霉蛋,被射漏了气,颓然陨落! “复射之!”关兴哪肯罢休,下令床弩继续射击,非要把它们全部射下来不可!谁料,就在他的注意力,被天上的热气球所吸引时,身后的晋国舰队,突然向他发动了猛烈炮击! 第五十九章:猛冲敌阵 关兴也是眼见那些热气球飞向港口,担心主力舰队安危,一时情急,疏忽了身后更大的威胁! 刚才,关兴的舰队能以少敌多,是因为对方无心恋战,只为掩护热气球升空; 现在,热气球已经上天了,而且,关兴还在试图狙击热气球,晋国舰队岂能坐视不理?他们已经排开攻击阵列,向关兴的舰队两翼迂回移动,并发起了猛烈进攻!. 因为注意力被天上的热气球所吸引,关兴和他的舰队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竟纷纷中弹,爆炸声此起彼伏,一团团火焰不停闪烁,顿时浓烟四起! 晋军使用的新式铜皮开花炮弹,确实厉害,打到哪里,都会发生爆炸,可想而知,要是击中了汉军战舰,会造成何种杀伤! 关兴的旗舰,甲板上挨了三发炮弹,顿时火光四起,碎片飞溅,舰上的士卒和水手,不是被弹片击中,就是被气浪卷翻在地,连关兴也是当场摔了个倒栽葱,顿时晕头转向,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更要命的是,晋军的第一轮炮击过后才没多久,第二轮炮击又接肘而至,对关兴的舰队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之前已经被击中的舰船,再受打击,造成大量伤亡,更有几艘战舰不幸引发了大火,连船帆都跟着烧了起来,眼看是无法扑灭了,上面的士卒水手们,只能纷纷弃船逃生! 晋军的第二轮炮火,怎么会来得这么快?不可能吧?这种落后的前膛炮,清膛、装弹、点火,需要一个复杂的过程,两炮间隔时间很长,怎么会第一炮刚打完,第二炮就紧随其后而来呢? 古代海战,因为武器装备的落后,与近现代海战不同!近现代军舰上的火炮,是可以转动方向瞄准的,而古代战舰上的火炮基本是固定的,不能转动! 所以,古代海战之时,必须要不停移动船只,才能让火炮瞄准目标,也就是说炮不动,船在动!由此可知,晋军战舰上的三门大炮,当然不能同时开炮,必然有先有后,但间隔的时间,却很短暂,几乎就是眨眼之间! 也正因为如此,第三轮炮击不出意外地,亦很快打了过来!与此同时,火炮之外的投石机和飞火流星等远程武器,也一起发射了! 关兴的舰队挨了晋军这猛烈的三板斧,被打了个千疮百孔,遍体鳞伤,等到关兴终于从蒙头蒙脑的状态中缓过神来,看向自己的舰队时,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关兴的这支舰队,大概有八十多条战舰,在刚才晋军三板斧的猛烈攻击下,有二十余艘战舰,陷入一片火海,眼看是保不住了;还有几艘战舰,船身上被敌人的投石机弹丸砸出大洞,海水汩汩而入,已经明显出现倾斜,将翻沉不远! 除此之外,剩下的不到六十艘战舰,也是各有损伤!有的船只,看似问题不大,但上面的士卒水手,却伤亡不小;有的船只,人员伤亡不大,甲板上却是一片狼藉! 总之,整个舰队,已是面目全非,海湾内的水面上人头攒动,许多救生小艇,正穿梭其中,救援那些落水的汉军士兵,真是要多惨有多惨,关兴岂能不惊! “可恶!发令,随我进攻!”眼见于此,关兴睚眦俱裂,怒发冲冠,当即下令,发动反击! 关兴这个决定,是否太过鲁莽冲动?本来你的舰队,就比人家船少,现在只剩下五十多艘战舰了,还都带着伤,不赶紧撤退,暂避敌锋,怎么还迎头而上呢? 退?往哪退啊?关兴现在根本无路可退!海湾已经被晋军封锁,他要是退到港口,同样是死路一条!更何况,关兴这么一退,晋国舰队势必立刻压上,冲入海湾,尚未启动的汉军舰队主力,可就只剩下挨打的份了! 因此,关兴也是豁出去了,宁可牺牲自己的舰队,也得拖住晋国海军的脚步,为主力部() 队,赢得时间!他已经完全把生死置之度外,率领舰队,朝着晋军猛冲过去,在蒸汽机的驱动下,逆风顶浪前行,一头扎进了敌人的舰队之中! 关兴这是要干嘛呀?就算拼命,也不能往人堆里扎啊?还不得被人家给圈踢喽?要是在陆地上,肯定是这样的结果,但在海洋上,在海战当中,可就未必了! 海战与陆战一样,也讲究队形阵列,可不是单个舰船各自为战!晋军现在的态势很明显,正迂回移动,准备包围关兴所部,一举歼灭之!关兴要做的,就是冲散他们的队形,有效打击敌人! 况且,关兴的心里很清楚,晋军的三板斧抡完,再装弹肯定有个时间差,不趁此机会,靠近敌人,更待何时?要是迟疑不前,等他们做好了再发射的准备,可就晚了! 显然,晋军对关兴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很不适应,眼见他们快速奔袭而来,竟纷纷驱船避让!结果,关兴的舰队,几乎成一字阵列,冲入了晋军舰队之中,同时,展开了一轮猛烈炮击! 汉国海军舰船,与晋军不同!晋军用的是大口径重炮,每艘战舰三门;而汉军用的,是小口径舰炮,数量多得惊人,而且,不仅甲板上有,甲板下层的舰舱内也有,通过船身上的射击口对外射击,每侧十门炮,两侧共计二十门,就在与晋军战舰擦肩而过的时候,梯次开炮了! 结果,晋军舰队的许多战舰,还没装好弹丸呢,便遭到了近距离的炮击,顿时白烟四起,震耳欲聋,火光闪烁,惊天动地! 许多晋国海军将士,被这个场面,吓得赶紧俯低身子,捂住了耳朵,等到关兴的舰队过去以后,这才怯生生地站了起来,却发现身边没有任何中弹的迹象,也没有人员伤亡!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汉军炮火攻势那么猛烈,难道就只打了个寂寞? “入水!入水!”就在许多晋军士卒水手正纳闷的时候,船上的警钟突然敲响,有人大声呼喊着,发出了警报!原来,是船舱进水了! 第六十章:激烈海战 汉军炮火,怎么可能只打了个寂寞?他们是没打人,却给晋军舰船,造成了致命的杀伤! 关兴心如明镜,知道自己船少力薄,当然一出手便是杀招!他让所有舰炮,瞄准对方舰船的吃水线,向下倾斜攻击,愣是给晋军舰船开了好几个口子! 这种木制帆船,不是铁甲舰,哪经得起如此近距离的攻击?那几个看似不大的创口,疯狂吞噬着海水,堵都堵不住,没多一会儿,船身便出现了倾斜,眼看翻沉不远,肯定没救了! 这些受伤舰船上的晋军士卒们,刚才是没被炮火所伤,可他们的船却保不住了,也只能纷纷弃舰逃生!由于救生艇不够用,许多人只能直接跳进冰冷的海水里,随波逐流,胡乱扑腾,听天由命! 关兴的选择,是正确的!他若拿舰炮轰击敌舰甲板,是会造成大量人员伤亡,却不一定对舰船造成多大的伤害,剩下的敌人,还可以继续操纵战舰,并未完全失去战斗力! 因此,还不如一击致命!与陆上作战类似,砍胳膊砍腿,不如直接抹了对方的脖子,令其彻底不能反抗!没有了战舰,那些晋军水卒即便还活着,也没有威胁了,岂不更加直接有效! 别看关兴的舰队,只有五十多条船,但这一次冲锋,却重创了敌人六十多艘战舰,其中至少一多半肯定保不住了,必然沉没,剩下的即便口子能堵住,也因为船舱大量进水,而不能继续战斗,亦是凶多吉少! 如此效率,比晋国海军可高多了!他们两百多艘船,全力开火,三板斧抡下来,才杀伤了汉军二十多条船,仅十分之一的杀伤率;而关兴的舰队呢,却造成了一倍以上的杀伤,孰优孰劣,谁强谁弱,到底还是露出了端倪! 晋国海军,组建不久,缺乏训练,经验不足的缺陷,我们就不说了,只说说火器上的差距!别看他们使用的,都是大口径重炮,但实际效果,真不如汉军的小口径舰炮,归根到底,还是技术上的差距太大! 晋军火炮,十分沉重,发射时的后坐力很大,毕竟是在海面上,不像陆地那般稳固,一发出去,整个船身都会晃动不已,这就直接影响了接下来的射击和瞄准! 因此,他们刚才的三轮炮击,只有第一炮打得还算精准,第二炮和第三炮,命中目标的就少了,很多炮弹没打中目标,而是落入海中爆炸,浪花冲天而起,看起来倒是很壮观,却是无效攻击! 再说说晋军火炮的开花弹!曹镤他们,虽然也研究出了会爆炸的炮弹,却还是以黑火药为基础,爆炸的时候,场面倒是很壮观,但造成的杀伤有限,打人嘛,威力还够用,铁砂弹片,也很致命,打船可就有点吃力了! 刚才,汉军损失的二十多艘战舰,有几艘也是船舱进水,却不是被火炮打穿了船体,而是被投石机发射的实心弹丸击穿;那些燃起大火,最终焚毁的舰船呢,也没几艘是被火炮攻击引燃,而是飞火流星的功劳! 综上所述,晋国海军战舰上的重炮,可以说中看不中用,实战效果还不如投石机和飞火流星呢! 可能有人会说,这种重炮,也能发射实心铅弹啊,只要瞄着汉军战舰的吃水线攻击,也一样能轰出个大洞来!所以,不是火炮不行,而是战法失误才对! 他们倒是想,能做到吗?这种重炮,被固定在甲板之上,怎么瞄准吃水线打?抬高炮座,压低炮口?那么沉,谁抬得动啊!靠实心弹自由下坠的曲线,打中敌舰的吃水线,更是如同天方夜谭,谁能如此精准计算出这样的弹道来?也只能靠蒙,命中率可想而知! 相比之下,汉军舰炮,虽然口径较小,却灵活得多,移动调整都很方便,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炮弹为黄火药所造,爆炸威力大,打人打船都有效,而且,可以于甲板之下开炮,直接瞄准敌舰船身,() 显然更先进得多! 换言之,晋国海军的攻击,仍停留在打人的层面上,而汉国海军却可以连人带船一起打了!这一点,王濬没想到,司马懿更没想到,眼见于此,他们也是有点傻眼了! 晋国海军,本来只有二百多艘战舰,竟被关兴的一支小部队,仅一轮冲锋,就重创了六十多艘,折损了四分之一还多,再这么下去,还没等与汉军舰队主力接战,就得一败涂地! 这哪行啊!王濬迅速反应过来,以旗语发出号令,命令所有战舰开火,不惜一切代价,消灭这支小股部队!霎时间,剩下的一百五十艘晋国战舰,瞄准关兴所部,先后开火,无数开花弹、实心弹和飞火流星,全招呼上了,到底给了关兴他们沉重的一击! 刚才关兴之所以能占那么大的便宜,也是侥幸使然!当时的晋国舰队,正在装弹的间隙,而且被他们如此猛冲的战法搞得有些发愣,这才吃了大亏! 现在,对方已经反应过来了,凭借船多火力猛的优势发起反击,也确实够关兴喝一壶的! 火炮的威胁,还在其次,因为现在的汉军士卒和水手们,基本已经掩蔽在船舱当中,甲板上没有几个人,就是挨了炮弹,也不会造成太大损伤! 要命的是飞火流星啊!这种当年由东吴研发使用,后来被刘晔借鉴和改进过的远程火器,虽然没有什么爆破的威力,引火能力却十分出色!.. 汉国战舰,即便再怎么先进,也是木制帆船,最怕火烧,一旦被飞火流星打中,未能及时扑灭火势,亦是凶多吉少! 另外,汉军舰炮也是前膛炮,装填弹药所需要的时间再短,也仍有间隙,这个时候,他们没法发动攻击,就只能被动挨打,造成的损失,自然不小,五十多艘战舰又折损了将近一半,还能动弹的,只剩三十多艘了! 更要命的是,这还是晋国舰队的首轮攻击,还有两轮,随时可能打过来! 这可不行啊!关兴目及此状,心急如焚,头脑当中急速思索着对策,却被不远处的三山岛,吸引了目光,猛然想起,丁奉率领的陆战队,还潜伏在上面呢! 第六十一章:分兵作战 晋国海军在封锁了海湾后,一直试图进入,但因为关兴所部的阻挠,他们一直没能得逞!双方来往交战几个回合,所在区域,正好离三山岛不远! 眼下,关兴的舰队,被打得只剩下三十条船还能动弹,而且,晋军的这一轮火力尚未结束,若不赶紧想办法,恐覆没不远!他焦急万分,无意间望向了三山岛,突然灵光一现! 对呀!丁奉不是率领五千陆战队员,正潜伏在三山岛上吗?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不过,晋国海军突然来袭,按理来说,他们应该能第一时间发现敌情,怎么没有及时预警?丁奉这家伙,究竟在干什么? 莫非,这个东吴降将,心怀异质,有背叛投敌之心?亦或者,贪生怕死,害怕遭到晋军攻击,不敢发出警报,暴露目标?不可能!凭自己对丁奉的了解,他绝不是这种人! 这就奇怪了,明明发现了敌人,却默不作声,难道他……我明白了!他是不想付出无谓的牺牲,先蛰伏起来,保存有生力量,关键时刻,再突然出手,给敌人致命一击! 妙哉!妙哉!关兴想到这里,恍然大悟,立刻指挥着舰队剩下的三十条战船,脱离与晋军的战斗,朝三山岛方向快速驶去!很明显,他是想把敌人,引入丁奉所部的炮火射程之内! 关兴这么了解丁奉吗?他就敢确定,丁奉一定是如此打算的?其实,关兴也不那么确定,可他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驶向三山岛,最起码能给自己的舰队,找到一个天然的屏障,就算丁奉不给力,也可以阻挡晋军的射击线路,暂时逃过一劫! 眼见关兴他们要跑,王濬本不想追了,而是打算率领舰队,直接进入海湾,配合热气球的空中攻势,消灭汉军舰队主力!然而,海军大都督毛玠,却突然发令,全军追击这股逃窜的汉军小部队! 毛玠的想法是,这支小部队威胁很大,绝不能轻易放过,不然,等晋军舰队进入海湾内,他们转过头来,就会偷袭自己的后路,必须斩草除根! 可王濬认为,现在的主要问题,是解决汉军舰队主力,只要能把他们击溃在港口,这支小部队便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只能望风逃窜,晋军将获得最后的胜利! 将帅之间,出现了分歧,各执一词,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才是正确的,怎么办? 按理来说,毛玠是大都督,王濬只是海军都尉,是毛玠的下级,理应听从毛玠之命,可王濬也是倔脾气上来了,干脆与毛玠犟到底,说什么也不肯让步! 事实上,您也看出来了,毛玠出任海军大都督,只是挂个头衔,他资历老,年龄大,可以替司马懿把把关,镇镇场子,而海军的具体事务和临战指挥,都是王濬负责,甚至连这一次的作战计划,都是他制定的! 形象点说,毛玠是总经理,王濬是常务副总经理,他们俩人出现分歧,怎么办?只有请董事长出面了,司马懿,就是这个董事长,到底该如何选择,必然由他一锤定音! 我们说过,司马懿对于海战,不甚了然,也是个外行,让他来做最后的决策,还真有点为难他了!且不论战法合理与否,司马懿作为皇帝,更多考虑到的,还是政治和人际关系等方面的问题!.c 王濬,是个优秀的年轻骏才,尤其这一次,表现很出色,是司马懿破格拣拔和用心培养的重点对象!如果司马懿支持毛玠的说法,否决王濬的意见,岂不是挫伤了这个后起之秀的积极性? 然而,支持王濬,否定毛玠,也不妥!毕竟他才是海军大都督,若是连司马懿都不支持他,将来权威何在?不仅那张老脸丢尽了,更是没法在海军继续干下去了,老臣之心,亦不容伤啊! 要知道,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可容不得司马懿犹豫迟疑,他必须立刻做出决策,否则,黄花菜都凉了() ! 于是,司马懿也没多想,便来了一招和稀泥,采用了折中之策,命陈骞率领五十艘战舰,追击汉军小部队,务必歼灭之;命石苞率领五十艘战舰为先锋,迅速驶入港湾,配合飞天神球,向汉军舰队发起攻击!王濬,则率领剩下的五十艘战舰,紧随石苞之后,接应配合,争取全歼汉军舰队主力;毛玠,则与司马懿一道坐镇旗舰,于后方督战! 司马懿的这套战术,看起来还不赖,又谁也不得罪,仿佛当下的最佳选择,可实际上,却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海战与陆战不同,最忌分兵!因为海战是远程火力的较量,分兵便会削弱火力! 小范围内,兵分两路,迂回包抄敌方舰队的战术,还可以接受,但司马懿派了五十艘战舰去追关平,就等于少了一百五十门重炮,无异于给汉军舰队,留了一***气,等他们喘过这口气来,就该轮到晋军倒霉了! 王濬也觉得此举不妥,却没敢谏言!司马懿是晋国皇帝,至高无上,他王濬敢挑战上级,反驳毛玠,却不敢否定司马懿的决策!这可不是在开军机会议,还有商量的余地,而是战时的命令,不容置疑,抗旨不遵,要被杀头的!因而,他也只能保持了沉默,遵令行事! 司马懿的命令,很快便通过旗语传达下去,陈骞得令,立即率领本部战舰五十艘,转向追击关平,余下的百余艘战舰,在石苞和王濬的率领下,先后杀进了沓氏港湾! 港口一路,我们先不讲,飞天神球,也暂且不提,先讲讲陈骞这一路! 为了追赶汉军逃跑的舰船,陈骞的舰队调转方向,朝东北行进,失去了潮汐和顺风的优势,速度明显降了下来;而汉军呢,因为有蒸汽机驱动,速度依然很快,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眼看着照此趋势下去,陈骞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人家了! 陈骞此时,心急如焚,忍不住感叹自己的战舰,不如汉军先进,却不曾想,前面的汉军舰队,忽然之间,速度也慢下来了! 嗯?奇怪了,怎么感觉对方不怕被我追上,反而怕我追不上,故意放慢速度,等我去追呢?不会是什么圈套吧? 第六十二章:不肯上当 在海洋之上,若操作得当,可用八方风向,无论东南西北风,只要掌握了船帆之间的角度和力学平衡,都可以成为前进的动力! 可即便如此,也是顺风顺水的时候速度更快,这是常理!所以,晋军舰船失去了这个优势,速度当然会减慢!然而,汉军战舰有蒸汽辅助动力,速度居然也慢了下来,这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陈骞虽然年轻,却绝非鲁莽草率之徒,心机颇深!眼见如此怪状,难免疑窦丛生,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个圈套!汉军,会不会是故意引我去追呢? 如果他们是故意的,意欲何为?是不是为了吸引火力,给港口内的汉军舰队主力,减轻压力?以陈骞对汉军的了解,对方很有可能就是这个目的! 连陈骞也承认,汉军确实非同凡响,绝对是这个时代当中的一个异类!也不知道汉王刘纬究竟给他们施了什么魔法,竟使得汉军将士们一个个英勇无畏,视死如归! 因此,眼前的这支舰队,宁愿以牺牲自己为代价,为主力部队争取机会和时间,一点也不稀奇!他们见我方速度太慢,便故意放慢脚步,就是怕我感到追击无望,转而进入港湾,去攻击汉军主力!嗯,十有八九! 如果仅仅如此,倒没什么可担心的,为什么我会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呢?一支被打残的孤军而已,会有什么圈套?难不成,汉军还有一支舰队,能接应他们,并伏击于我? 不会吧!我军趁大雾来袭,十分突然,汉军根本没有防备!也是多亏他们的将领谨慎多谋,所以才有了这样一支能及时反应的舰队,给我们制造了不少麻烦,但要说他们还在其他地方埋了伏兵,很难令人相信! 况且,汉军舰队,总共就那么多船,都在海湾内,可一目了然,数字上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误差,哪来多余的船只,埋设伏兵?等等!伏兵?我明白了! 陈骞也是目光扫过三山岛时,忽然灵机一动!谁说伏兵一定是在船上,也有可能是在岛上啊!这三座小岛,形如三艘不沉的战舰,如果上面埋有伏兵,并准备了远程火力,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眼前这支小部队,不是逃跑,而是故意把我引向那三座岛屿,进入火炮的射程之内,一旦上当,必会遭到突然袭击,猝不及防!到时候,逃跑的舰队,便会立刻转头,配合岛上伏兵,两面夹攻,我这五十条船,可就凶多吉少了! 可恶的小贼,果然狡猾多端!陈骞想到这里,手搭凉棚,朝着那三座岛屿望去,却看了又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会不会是自己多心了?或许,上面并没有伏兵? 这可如何是好?眼前逃跑的舰队,已经快要绕过那三座岛屿了,一旦转弯,就会进入外海,逃之夭夭,倘若这里面并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因为自己多心,放跑了他们,回去可没法交差啊! 哼!我有办法验证,岛上到底有没有伏兵!陈骞踌躇了一阵后,忽然下令开炮,目标,就是那三座岛屿!他不信岛上如果真有伏兵,挨了炮击,还一点动静也没有! 随着陈骞一声令下,他的指挥舰和两艘护卫舰,便一起开炮了,三枚开花炮弹,重重砸在三座岛屿上发生了爆炸,顿时火光一闪,烟雾缭绕! 关兴远远看到如此情形,惊得倒吸一口凉气,难道岛上的伏兵,被敌人发现了吗? 不对!如果丁奉他们暴露了目标,晋国舰队,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还不得万炮齐鸣,发动地毯式的攻击?可刚才呢,却只打了三发炮弹,这明显是试探性的攻击,说明晋军将领也不确定岛上是否埋设了伏兵,是在投石问路! 可即便如此,关兴也仍然为丁奉他们捏了一把汗!这三座小岛,能藏人的地方太少了,挨了炮轰,势必会出现伤亡,要是有人慌了,大喊大叫,或四散奔逃() ,也就暴露了目标! 届时,晋国舰队,肯定会集中火力,轰击岛屿,丁奉和五千陆战队员,可就彻底玩完了!怎么办?要不要马上调转船头,回击敌军,吸引他们的火力,以免丁奉他们被全歼?一时之间,关兴也有点拿不准了! 谁想,关兴这边还没拿定主意,晋国舰队就快速追了上来,缩短了双方之间的距离!很明显,经过试探,他们并未发现岛上有什么异常,便放下心来,全力追击关兴了! 此时的关兴,也有些纳闷,不禁再度向三山岛望去,满心疑惑!刚才的炮击,如果岛上有人,肯定难逃一劫啊,怎么硝烟散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莫非,丁奉这家伙,趁乱率兵逃走了,现在的岛上,确实没有人了? 可恶!他到底在干什么!看来,丁奉指望不上了,我也只能想办法自己面对敌人的追击了!好在,对方分兵来追,只有五十艘战舰,硬刚起来,未必没有胜算! 关兴想到这里,索性不跑了,下令舰队调头,准备迎战!岂料,就在此时,对面的晋国舰队,突然发生了变故,有一半的战船,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控制,竟开始原地打转,甚至因此发生了互相撞击的事故,整个舰队,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这个场面,令关兴着实感到意外,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面前所发生的一切!好端端的,敌人的舰船,怎么会失去控制呢?莫非是遇上了暗流?不可能啊!这里是海湾附近,哪来的乱流? 哪曾想,关兴还在纳闷的时候,三座岛屿中,大山岛和二山岛上忽然有了动静,一伙汉军,如鬼魅一般突然现身,迅速架设起二百余门虎蹲炮,瞄准晋军舰队,便发动了一轮齐射! “嗵嗵嗵嗵……”虎蹲炮是小口径炮,发射时的响动并不大,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却如同来自地狱的呼啸,听起来十分刺耳,撼人心魄! 仅转瞬之间,陈骞的舰队,便遭到了炮火打击,五十艘战舰,一多半中弹,尤其是那些失去控制的,更是躲无可躲,不偏不倚,被打了个正着! 第六十三章:惨遭覆灭 汉军的虎蹲小炮,是一种陆战曲射炮,与后世的迫击炮类似,发射时需要一个稳固的基础,不能在颠簸的海船上,否则,炮弹就不知道打哪去了! 因此,虎蹲炮虽不适合海军舰队使用,但在坚硬的陆地上,可大发神威,只要操炮士兵技术娴熟,就是一打一个准,陈骞以为岛上没有伏兵,贸然进入虎蹲炮射程,不倒霉才怪! 霎时间,晋军战舰,至少一多半挨了炮弹,而且,汉军是开花弹和燃烧弹混合着打的,以至甲板之上,连续爆炸,一片火海! 更有甚者,炮弹直接打中了晋军重炮,引燃了旁边的弹药箱,继而发了更猛烈的次生爆炸,晋军士卒水手伤亡惨重,呼号哀叫,纷纷跳水逃生! “哈哈!回军,攻之!”关兴远远看到这个场面,兴奋异常,随即率领自己的三十艘战舰,又杀了个回马枪,瞄准晋军舰队,用甲板下层的舷炮,再来了一波锦上添花! 这下子,陈骞的舰队算是彻底完蛋了!五十艘战舰,不是陷入一片火海,就是船身上被开了大洞,海水倒灌,到最后还能动弹的,只剩下四艘船了! 陈骞目睹此状,惊得目瞪口呆!事情发生得太快,他还没想明白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自己的指挥舰上,又挨了一炮! 这一炮,正是从关兴的指挥舰上打来的,但有些打高了,没能打中陈骞指挥舰的吃水线,倒是把船舷炸出一个巨大的豁口!木屑和弹片,以爆速飞溅,波及了甲板上的许多士卒和水手,就连陈骞也中招了,一个趔趄,倒翻在地! 等陈骞缓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肩上,有一根尖锐的木棱,插入其中,鲜血直流,痛苦难当!他捂着伤口,赶忙站了起来,大声下令,鸣金急退! 退?往哪退?关兴岂能放过他们!这四艘晋军战舰,刚调头想跑,就被机动力更强的汉军战舰包抄了后路,同时又挨了第二轮炮击! 就算每艘汉军战舰,只用一侧舷炮和甲板炮攻击,也是十门以上的火力,三十艘就是近三百门火炮,瞄准四艘敌舰攻击,火力如此集中,可想而知,他们将是何等结局,立时间,便是千疮百孔,面目全非! 陈骞的指挥舰,就更惨了,不仅船身上被开了好几个大洞,就连主桅杆都被炸断了,巨大的船帆,轰然倒塌,彻底报废!无奈之下,他也只能与其他士卒们一样,仓皇跳海逃生! 要知道,这个季节正值春夏之交,又是在纬度更高的辽东一带,海水温度很低! 因此,陈骞刚一落水,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凉,手脚有些抽筋,更要命的是,他肩膀上的伤口沾了海水,立刻传来了钻心的剧痛,严重影响了划水游泳的动作,差点没淹死,幸亏他及时抱住了身边飘来的一块木板,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岂料,还没等陈骞松一口气,周围就有士兵大声哀嚎,绝望惨叫起来,许多人拼命划水,朝着三山岛方向逃窜!一开始,陈骞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后来明白了,原来是有鲨鱼出没,吓得他紧紧捂住自己的伤口,也跟着往三山岛方向拼力游去! 我们这样一个大陆民族,古代人对鲨鱼很陌生,大概也就只有那些王公贵胄们,因为吃过鱼翅,知道鲨鱼这种生物的存在,却也从来没见过! 不过,现在因为刘纬的影响,大陆民族的目光,也投向了广阔的海洋,甚至连海军都有了,人们对鲨鱼,也就不那么陌生了! 尤其是这些海军士卒,更是知道鲨鱼这种海中猛兽,谈之色变,因为曾经发生过水卒遭鲨鱼袭击身亡的事故,令人至今想起,仍毛骨悚然,又岂能不怕! 陈骞知道,鲨鱼喜欢血腥味,自己的肩膀负伤,落入海中,鲜血直流,更容易吸引鲨鱼攻击,他岂敢不拼命逃亡?谁知,还没等他游出() 去多远,就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快速追来,还一把揪住了他的双腿!.c 完了!是鲨鱼!陈骞感受到那股力量,顿时绝望了,瞬间就被拉入了水中,呛了好一口咸水,呼吸受阻,慢慢失去了意识! 不过,陈骞在昏厥之前,倒是看清楚了,到底是什么东西拽了自己的腿,原来不是鲨鱼,是人!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人?哪来的人?当然是汉军!不过,这伙汉军与一般水卒可不一样,一个个穿着紧身的,不知什么材质的衣服,覆盖全身,脚上还戴着硕大的鸭蹼,口中含着一个莫名其妙的物件,汩汩冒着水泡,令人不由想起传说当中的水鬼! 陈骞的想法,也没错,就是水鬼!不过,却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汉国海军陆战队的水下特战队员,代号“水鬼”!这是一支秘密部队,组建已三年有余,却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海面之上,正在进行一场大战,炮声隆隆,爆炸四起,如此巨大的响动,鲨鱼还敢靠近?早就吓跑了!因此,令晋军士卒风声鹤唳,望风逃窜的不是鲨鱼,正是这些潜伏在水里的水鬼特战队员! 试想一下,丁奉所部潜伏于三山岛上,才带了二百多门虎蹲炮,却有五千兵力,是不是太多了?每门虎蹲炮,三四个人就能操纵,炮兵最多也就不到一千人,剩下那些人干嘛使的?其中的三千人,正是这些水鬼! 不过,这些水鬼,究竟起到什么作用呢?难道,就只能拉那些落水的晋军士卒溺亡?不是的!还记得吗?刚才陈骞的舰队,有一半以上的船只忽然失去控制,造成一片混乱,事实上,就是水鬼特战队员捣的鬼! 这下,您明白了吧!丁奉的这支伏兵,可不简单,他当初选择暂时蛰伏,不暴露目标,是多么正确的决策!否则,就凭关兴那三十条被打残的破船,迎战陈骞这五十艘毫发无伤的战舰,将会非常吃力! 有了丁奉的助力,关兴所部舰队,击伤击毁敌舰五十艘,俘虏两千余人,还活捉了敌将陈骞,可谓大获全胜!未来的军功章上,一定也有丁奉的一半,而且,还得是一大半呢! 第六十四章:水鬼出没 谁说陆战队,就只能乘船登陆作战?刘纬是来自现代的穿越者,当然把许多现代的军事经验,付诸实践了!这支水鬼特战队,便是其中之一! 早在三年之前,刘纬便让留赞和丁奉,挑选水性极佳,身体健硕,素质过硬的佼佼者,组建了这样一支部队,经过艰苦而严苛的训练,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而且一出场,便是技惊四座! 不过,水鬼队员身上的潜水服是哪来的?这玩意,在汉末三国时代,也能搞得出来?难道是用鲨鱼皮做的? 首先要说明的是,所谓鲨鱼皮泳衣,不是用真正的鲨鱼皮制成,而是一种仿生材料,属于化学工业产品!鲨鱼皮被剥下来以后,没多久就干了,可以作为食材,也有药用价值,但拿去做衣服,根本实现不了! 让我们直接揭晓答案!其实,这些潜水服,是化纤原料制成,也就是说,刘纬的石油化学工业,又上了一个崭新的台阶,到底把化纤原材料研发制造出来了,这是一个长足的进步!.. 这种化纤材料,质地坚韧轻薄,有许多用途,可不仅仅用来做衣服!不过,目前技术上还不太成熟,导致成本有些偏高,不宜广泛使用,但为了组建水鬼特战队,多花点钱,也值得! 不过,因为没有橡胶,隔水层不好搞定,刘纬最终,也只能选用了防水皮革作为隔水层,为了保温,里面还加了一层绒毛!因此,这件潜水服虽然穿着起来,还算保暖舒适,但分量有些偏重! 好在海水的浮力很大,另外,特战队员都是身材健硕之人,这点多余的重量,可以忽略不计!对他们来说,身上的气罐,才显得为更沉重! 好家伙,连氧气罐都有了?刘纬的科技,已经进步到如此地步?不要吃惊,其实这个技术并不难,有了电机,想要造出空气压缩机来还不容易吗?它与水泵构造类似,在刘纬的思路指导下,技术研究院的那些大咖们,早就研制成功了! 但是,这些气罐里,装的可不是氧气,只是空气,而且,因为技术还是稍显落后,导致容积不足!同时,连接呼吸器的气管,也因为没有橡胶,只能采用塑料硬管,而非软管,使用起来并不那么方便! 然而,即便如此,这支水鬼部队,亦能实现在水下潜伏的作战任务,甚至可以半个时辰内,不用露出水面!再加上他们水性娴熟,训练有素,附以脚蹼助力,在水下神出鬼没,飘忽不定,真的好似水鬼一般,令人防不胜防! 说到这里,问题也来了!刚才,水鬼队员们,是如何使得晋军舰船失去控制呢?很简单,他们在水下,破坏了船只的舵板! 被司马懿高薪聘请,为他制造海军战舰的那些工匠,大多来自长江流域,以吴地工匠为主!毕竟,现在的江北四郡,即蕲春、庐江、九江和广陵,是晋国地盘,不受刘纬的控制,这并不难! 特别是隶属于徐州的广陵郡辖下,有许多造船工坊和造船匠,因为曾经为孙权制造过三桅海船,经验丰富,所以,他们给晋军设计制造的海军战舰,也是那种通过机械传动,在甲板上控制方向盘,就可以掌舵的类型! 这种大型船只,要想能控制方向,靠的就是船尾水下的舵板左右摆动,可想而知,要是这玩意被破坏了,那么大的一艘战舰,还不马上失去控制,原地打转么! 不过,汉军的水鬼队员,凭弱小身躯,如何才能破坏晋军战舰那巨大的舵板?用锤子砸,还是用锯割呀?其实都不用,他们只是用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就卡住了舵板轴承,使之不能移动,整条战舰便失去了控制! 但是,石头若是没卡好,还是容易脱落,因为船只行进的速度很快,留给水鬼们的机会,也只有那么一次,成功率并不是百分之百,这就导致了,陈骞舰队的五十艘战舰,只有一半() 失去控制,并不是全体失灵! 可即便如此,水鬼们的行动,也给晋军舰队造成了暂时的混乱,他们一乱,潜伏在三山岛上的炮兵就有了机会,关兴更是可以趁机回攻敌军,打了他们一个猝不及防,最终大获全胜,水鬼特战队,居功至伟! 陈骞没死,他只是呛了几口海水,失去了意识,很快被汉军救上了小艇,缓过气来,随即便被送上了三山岛!与他一起上岸的,还有许多晋军水手和士卒,他们有的是被抓来的,有的是自投罗网,逃到三山岛上便立刻被捕,总计两千余人! 陈骞和这两千多人,虽然被俘,却无疑是幸运的,剩下的那些晋军士卒,不是死于炮火之中,就是落水以后溺毙身亡,喂了鱼!还有个别人,水性不错,竟然游上了沓氏海岸,看似暂时逃过一劫,却很快就被负责警戒岸边的陆战队员擒获,也成了俘虏! 然而,即使打了胜仗,关兴和丁奉,也高兴不起来!陈骞的舰队虽被全歼,但晋军舰队主力一百多条战船,正在疾速驶向沓氏港湾,前锋石苞所部,已经做好了全面开火的准备! 尤其是那十八个热气球,在高空中飘飘忽忽地已经抵达了港湾上方,开始投下无数炸弹和火油弹,许多没来得及启航的舰船,避无可避,竟直接中招,顿时陷入一片火海! 眼见于此,晋军舰队全体将士们,欢呼雀跃,呜嗷直叫,似乎已经看到胜利女神,正在向他们微笑招手! 哪曾想,他们正在兴头上呢,晋军舰队便突然遭到了一轮炮火攻击,许多舰船中弹,打得这些家伙顿时有些发懵!谁打的炮?是汉国海军?好像是啊! 这帮家伙,也是高兴过头了,你也不想想,汉军战舰虽然启动慢,停在那里,形如活靶子一般,可他们的炮火不是吃干饭的,又不需要动力,你们进入了他们的射程,还不用炮弹招呼你啊? 因此,石苞的前锋部队,五十艘战船,还没等开炮呢,便遭到了汉军炮火攻击,造成了一定的杀伤!石苞目睹于此,赶忙下令,散开队形,自由进攻! 第六十五章:危如累卵 虽说海战最忌分兵,但石苞命令舰队散开攻击的决策,似乎是正确的!因为这个时代的火炮,基本不能调整方向,而是以船只移动进行瞄准,汉军的舰船不能动,也就不能瞄准! 所以,晋军舰队若聚在一起,更容易成为明显的目标,汉军舰船即便不能动,亦可瞄准船堆里开炮,蒙也能蒙中几发炮弹!可要是晋军把队形分散,各自为战,灵活机动,汉军可就很难反击了! 然而,事实却并非石苞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似乎忘了,刚才晋军舰队并没有能够第一时间冲入港湾,还与关兴所部,在湾口一带纠缠了一阵子,耽搁了时间! 汉军战舰,哪怕启动再慢,到现在也该准备好了,起码一部分外围船只,已经攒足了动力,至少有五十艘战船,缓慢开动起来,离开了港口! 在这种情况下,石苞的舰队再分散队形,便意味着火力密集度,将严重下降,汉军舰队可以专挑落单掉队的敌人下手,逐个击破! 汉军战舰最弱的时候,就是在港口停泊之时,形如待宰的羔羊,可一旦让他们动起来,凭借蒸汽动力的加持和强大密集的火力,便如同苏醒的猛兽一般,露出獠牙,直扑猎物,风驰电掣,势不可挡! 这回,轮到石苞倒霉了!他的舰队一分散,在局部区域内,便形成了汉军以多打少的局面,双方你来我往,一番交火过后,石苞的舰队,竟损失了三十条战舰,不是倾斜翻覆,就是烈焰焚身!剩下的二十艘战舰,虽然还能动,却已遍体鳞伤! 更为致命的是,晋军是靠风帆动力前进的,顺风顺水的情况下,接近港口的速度很快,势头很猛,可要是想调转船头,逆风逆水而行就难了,如同象棋当中的兵卒一样,真可谓“小卒一去不回还”! 而汉军舰队呢,因为有蒸汽动力辅助,只要开动起来,便是活动自如,他们可以轻易迂回到敌人的侧后方发动攻击,这个时候,石苞所部战舰,却没法轻易调头,毫无还手之力,反倒是他们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 石苞是一员年轻小将,此番又担当了先锋重任,未免有些兴奋紧张,便导致舰队冲得太猛,忽视了要占据上风顺水的有利位置,到头来,被汉军打了个大败亏输! 那么,此时此刻王濬在干什么?他的任务,不是紧随石苞之后,接应歼敌吗? 事实上,王濬的舰队已经赶到了战场,若不是他以炮火牵制汉军,掩护石苞撤退,他的先锋部队,可就全军覆没了!那么,接下来王濬又该作何选择,是继续进攻,还是赶紧撤退? 为什么要撤退呢?因为港口内启动的汉军战舰越来越多,正奔赴战场而来! 虽然他们中间,有不少遭到了热气球的空袭,舰船伤痕累累,甚至有的,连船帆都烧没了,但在这种紧要关头,只要还能动弹,就得奋战到底! 所以,王濬此刻,也不得不在心里,算上一笔账了!晋国海军,本来有战舰二百余艘,仅仅被关兴所部击沉击伤的,就有一百多艘,包括全军覆没的陈骞所部,以及在此之前交火中的损失! 王濬本想着集中剩下的一百艘战舰,给港口内的汉军舰队致命一击,结果却因为石苞不给力,又损失了三十艘战舰!那么现在,晋军还剩多少能动弹的战舰呢?只剩七十多艘了,力量越来越弱! 汉军方面呢?其实损失也不小!关兴所部,损失战船五十余艘,在刚才热气球发动的空袭中,以及与石苞所部的交战中,又损失了五十余艘,共计损失一百余艘战舰! 数字,是不会骗人的,可谓一目了然!相比之下,明显是晋军的损失更大,而且,因为他们在开战之前,兵力就处于劣势,比汉军少了一百多艘战舰,那么现在,实力的天平必将更加倾斜! 总而言之,() 现在的局面是,汉军以二百多艘战舰,对阵晋军的七十余艘战船,随着他们开动起来的战舰越来越多,又拥有灵活的机动力,形势已对晋军愈发不利! 更要命的是,陈骞所部追击关兴失利,全军覆没,这个意外,导致现在外海附近,还有一支汉军舰队!倘若他们解决了陈骞以后,调头进入海湾,与港湾内的汉军舰队配合,来个前后夹攻,王濬他们后路断绝,可就凶多吉少了! 怎么办?撤吧!起码还能保留一支有生力量,不使刚刚组建的晋国海军,全军覆没! 王濬想到这里,赶紧下达了鸣金退兵的命令!哪曾想,于后方督战的司马懿,却对此有不同的想法,还没等王濬的金钲敲响,他的旗舰上,突然响起了隆隆的战鼓之声!很明显,司马懿是在责怪王濬观望不前,催促他继续进攻! 司马懿是怎么想的?难道他看不出来现在的局势,已经到了危如累卵的境地吗?非要把所有战舰全部葬送,才肯罢休? 司马懿现在是皇帝,想法自然与将帅们不同,立足点更高!此番刘纬率军远征邪马台国,司马懿非要横插一杠,不就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长远利益么?倘若此战败了,他的损失可就大了,恶劣影响,极其深远! 况且,傻子都能看出来,汉军明显是冲新组建的晋国海军来的,或许这才是刘纬的主要目的,征讨邪马台,只是顺便为之!就算晋军现在及时撤退,保住了这些战舰,刘纬也绝不会善罢甘休,还不追他们到天涯海角,誓欲灭之? 因此,尽管司马懿也知道,再打下去,晋国舰队,有可能会全军覆没,他也必须赌一把!而且,司马懿也不是意气用事,冲动之举,他做出继续进攻的决定,亦有一定的合理性! 现在的局面,只是危如累卵,千钧一发,并不是必败无疑!打仗嘛,靠的就是一股韧劲,只要能咬牙坚持下去,或许便能赢得最后的胜利;可要是撤了,这股劲一松,就是必败无疑! 况且,司马懿也远远地看到了,汉军舰队的大部分船只,都是带伤作战,实力已大打折扣,只是冲得猛,看起来吓人罢了!只要王濬能坚持下去,晋军仍有胜利的希望! 第六十六章:执意进攻 汉晋两军的这场海战,持续到现在,似乎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司马懿认为,只要能坚持住这口气,晋军仍有获胜之机! 有一点需要注意,刚才我们算的那笔账,所罗列出来的数字,是指那些已经翻沉,或者因为严重损伤不能继续作战的船只损耗!而那些遭到攻击,已经被打伤打残,却还可以移动作战的船只,并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就比如关兴的指挥舰吧!甲板上一片狼藉,破损严重,船身上也有一个如碾盘大小的破洞,只不过距离吃水线较远,不至于涌入大量海水,还能移动作战,事实上,却已遍体鳞伤,面目全非! 另外,舰上的水手和士卒,也伤亡近半,现在许多人都是身兼数职,就连关兴本人,在指挥作战的同时,还得帮着水手们一起牵引船帆上的绳索呢! 可想而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这艘船的战斗力必定大打折扣,不可能像毫发无伤和满兵满员的情况下那般强悍!新 事实上,晋军刚才的热气球空袭,确实给了汉军沉重一击,许多停靠在港湾内的船只,受到攻击和波及,不仅陷入一片火海,更是造成大量水手和士卒出现伤亡! 有的船,因火势太大,根本无法扑灭,最终只能是被烧成焦炭的下场,便列入了战损数字当中;有的船呢,火势得到了有效控制,虽然负伤,却还能动,便没有进入战损数字当中! 所以,看似汉军舰队现在还有二百多艘战舰,可其中的一大半,都是带伤上阵,而且,还伤得不轻! 就比如刚才提过的,有那么几条船,连船帆都烧没了,完全是靠蒸汽动力前进;还有几条船因为人员伤亡太大,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却也疾速驶出港湾,参与战斗,不能开炮,就去撞击敌人的军舰,颇有一副壮士断腕,与敌同归于尽的英雄气概! 气势,是足够了,但这种带伤上阵的舰船,战斗力如何,可想而知!司马懿的眼光毒辣,发现了汉军舰队这个潜在的隐患,当然有信心把这场战斗继续进行下去,又岂能允许王濬撤退! 那么,王濬想要撤退,有没有错呢?其实,也没错!他离沓氏港湾更近,看得清清楚楚,汉军遭受空袭时,损失最大的不是战舰,而是那些位于港湾最里面的运输船! 这些运输船所装载的,是汉军此番出征必要的后勤保障,包括食品、饮水和弹药等,当然是重点保护的对象!因此,汉军在列阵的时候,把一百多条运输船排在了最里面,以免港湾遭受攻击时,被敌人的炮火所伤! 可惜的是,刘纬也好,关羽也罢,都没想到晋军会用热气球发动空袭! 结果,这种布阵,反而害了那些运输船,他们本来装载着沉重的物资,启航就慢,还在最里面,遭到空袭时,根本没有躲避逃跑的空间,即便未被直接击中,水手们也只能在那里干瞪眼,看着火势蔓延到自己的船上,而束手无策! 尤其是那些装载了弹药的运输船,火势控制不住,就会发生爆炸,火光四溅,波及面更广,引燃了更多的船只!因此,别看汉军战舰的损失不大,运输船却***掉了一多半,上面的物资也随着一场大火,灰飞烟灭了! 王濬认为,运输船的损失,对汉军来说,更为致命!现在还看不出来,但在战后,他们就得傻眼! 这里,可是辽东,远离汉境,不仅是晋国领土,更是司马懿的私人后院! 此地的人们,上到太守王建,下到普通百姓,都不会帮助汉军,他们在这里,根本搞不到粮食,更别说其他辎重和装备了,就连修理损坏船只的材料,都找不到! 那么,汉王刘纬,将作何选择?一场大战下来,汉军舰队损伤惨重,又失去了后勤补给,还有余力继续作战吗?他不仅不能追击逃跑的晋军() ,更不能继续征讨邪马台国,也只能半途而废,灰溜溜地回去了! 不过,汉军想要返回江东,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他们沿途路过的都是晋国地盘,补给很难搞到不说,王濬甚至设想,司马懿可以调动陆军与海军剩下的这些战舰一起,设伏于其归途,趁他们缺乏粮食和弹药,兵疲将乏之际,聚而歼之! 眼下,汉军舰队是被逼急了,摆出了一副拼命的架势,若是晋军非要迎头硬碰硬,恐怕会造成更大的损失,还不如暂避敌锋,何必与之较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天的暂时隐忍,或许可以换来明天更大的胜利! 大家觉得,王濬的想法怎么样?是不是比司马懿执意进攻的策略,更保险,更稳妥?可问题是,他说的不算呐!司马懿可是晋国皇帝,王濬不过一个小小的海军都尉,胳膊拧不过大腿,他敢不从命?脑袋不要啦? 那么,王濬可否把自己的想法,奏陈司马懿呢?没有那个机会!王濬现在,与司马懿并不在一条船上,靠旗语,传达不了如此复杂的内容!更何况,汉军已经扑过来了,岂容稍有迟疑? 无奈之下,王濬只好硬着头皮,指挥着晋军仅剩下的七十多艘舰船,与迎头而来汉军交上了火,一时间,炮声如雷,震天动地,火光四起,烟尘缭绕,双方你来我往地交手了几个回合,战至胶着,难解难分! 如此看来,司马懿的想法没错!虽然对方船多,却因为带伤上阵,数量优势,难以转化为胜势,晋军船少,也没落下风! 问题是,这种较量,是一场消耗战,双方的损失都很大,汉军有二百余艘战舰,显然更经得起消耗,前面的船废了,后面马上补位,就算用撞的,一个换一个,他们也能坚持到最后的胜利! 可晋军呢,只有七十艘战舰,伤一艘,少一艘,越打越少,形势很快急转直下,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目睹于此,司马懿也急了,准备驾驶自己的旗舰与十艘护卫舰一起加入战斗,支援王濬,挽救危局!哪曾想,他的命令还没下,一支汉军舰队,三十条船,便向他疾驰而来!来者,正是关兴! 第六十七章:舍命突击 事已至此,估计大家也看出来了,在这场沓氏海战中,最关键的x因素,就是关兴和他的舰队! 晋军突然来袭之时,正是他们迅速反应,迎头而上,给对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这才给港口内的汉军舰队,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也正因为他们的存在,司马懿才不得不分兵,派陈骞追击围剿,致使进攻港口的晋军舰队,兵力和火力严重不足,没能一口吃掉汉军主力舰队,令其到底还是缓过这口气来,向晋军发动了反攻! 就在刚刚,关兴他们,还在丁奉的配合下,全歼了追击自己的陈骞所部,大大削弱了敌人的有生力量! 眼下,战局吃紧,关兴又岂能坐视不理,必然要率队赶来,继续参加战斗!不过,他选择的目标,不是王濬的晋军主力,反倒冲着司马懿的旗舰而来了!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关兴自然懂得,但更重要的是,绝不能让司马懿这十一艘战舰去支援王濬,否则,与之缠斗的汉军舰队,恐怕要落下风! 小老鼠拔萝卜的故事,相信大家都听过,与之类似的,还有个说法,即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只老鼠,能有多大的力量?一根稻草,又能有多重?为何会起到决定性作用呢?这就是量变的积累向质变的转换! 现在,汉军舰队,正在关平、留略和留平的率领下,与王濬打得难解难分,战至胶着,这个节骨眼上,哪怕只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造成力量的天平,出现严重倾斜! 因此,别看司马懿这十一艘战舰不起眼,却有可能对最后的胜负起到决定性的关键作用! 这也是司马懿作为皇帝,贵为万金之躯,却甘愿冒险加入战斗的重要原因之一,更是关兴宁愿不惜一切代价,前往阻拦司马懿企图的根本原因! 何谓不惜一切代价呢?关兴有三十艘战舰,司马懿连同旗舰加上护卫舰,总共才十一艘船,力量对比上,明显关兴占优,收拾他们,还不易如反掌?会有什么代价? 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关兴的舰队打到现在,不仅伤亡很大,亦如强弩之末,战至力竭!人有多累,这还好说,靠坚强的意志力咬牙坚持,总能克服困难,最大的问题,其实是弹药不足了! 让我们再来算一笔账!关兴的战舰上,总计有二十门舰炮,从战役初始打到现在,一直火力全开,每门炮至少发射了十几枚炮弹,合计消耗弹药近四百枚,再加上激烈交战时,因水花四溅,船舱进水等因素造成的损耗,他们所携带的五百发炮弹,已所剩无几了! 可能有人会说,早知如此,为什么不多带一些弹药呢?呵呵,一枚炮弹,就是五斤的重量,五百枚,便是两千五百斤!这个负重,已经不小了,再多,战舰过于沉重,势必影响作战时的机动力!即便近现代战舰,也没有能无限量携带弹药的吧? 况且,“早知如此”这四个字,也站不住脚!晋军突然来袭,汉军根本就不知道,又岂能准备更多的弹药?幸亏关兴的舰队,当夜执行外海警戒任务,才按照最高标准,配备了五百发炮弹,其他汉军战舰上的炮弹,还没有他们的多呢! 正因为如此,现在的形势不妙了!关兴必须拦住司马懿的援军,可手里的弹药,却已接近告罄,可想而知,等到弹药打光,他们就只能驱动自己的战舰,去撞击敌舰,与之同归于尽!这个代价,还不大吗? 那么,司马懿就没注意到关兴的舰队吗?不可能没注意到!他在旗舰之上,一直关注着整个战局,当然早就看见,陈骞的舰队,被打了个全军覆没! 司马懿气急败坏,大骂陈骞无能的同时,也清醒地认识到,其实陈骞是中了敌人的埋伏,这才导致战败,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是汉军埋设在三山岛上的伏兵! () 因此,司马懿认为,关兴那三十条战舰,早已力竭,已经不能再战,只要不靠近那三座岛屿,便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于是,他把关注的重点,聚焦在海湾之内的大战上,却小看了关兴这支小部队决死一战的勇气和信心! 结果,这下可好,司马懿这边,刚刚想去支援王濬,就被疾速赶来的关兴,绊住了脚步!没办法,他也只能下令调转方向,准备迎战关兴,先解决了他们再说! 司马懿这十一条战舰,一直处于后方没有参战,毫发无伤,满兵满员,别看船少,战斗力却不容小觑,尤其是他的旗舰,比其他战舰更大,火力也更足! 这不,关兴他们才刚刚进入晋军射程,还没等发起攻击呢,就挨了对方一轮炮火齐射,顿时伤亡惨重! 更要命的,还是晋军的飞火流星!这玩意,一次点火,就能飞出去十枚火箭,如同喀秋莎火箭炮一般,嗖嗖齐射,打不中还好,一旦被打中,便是一片火海! 因此,关兴他们冲过来的势头虽猛,可三十条战舰当中,竟有一半的甲板上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势蔓延很快,连桅杆和船帆都着了,眼看着,是肯定要报废! 哪曾想,晋军的这轮攻势,并未能阻止关兴舰队前进的脚步,他们凭借蒸汽动力,仍在继续接近司马懿的舰队,毅然决然,毫不退缩,尤其是那十几艘燃起大火的战舰,形如风火轮一般,雷驰电掣,势不可挡! 司马懿眼见于此,终于明白,汉军不是来交战,而是来拼命的!他们压根就不打算开炮还击,而是准备以船撞船,同归于尽!这股气势,确实嚇人,就连司马懿也畏惧了,胆寒发竖,赶忙下令,迅速躲避! 躲?往哪躲啊!晋国战舰,靠风帆动力行进,机动力显然不及汉军,几艘护卫舰,才刚刚调转船头,就被撞上了,船身开裂,迅速进水,眼看翻沉不远;那些带着火焰冲过来的汉舰,更是直接把火势蔓延到晋舰之上! 那么,司马懿的旗舰呢?更惨!竟被两艘汉舰一齐撞上,随之,无数床弩巨箭,带着绳索飞袭而来,死死钉在了司马懿的旗舰之上! 第六十八章:天不亡贼 关兴所部舰队不要命的一轮冲锋,阻止了司马懿支援王濬的企图,更是暗含着致命的杀机!这小子的目标,可不仅仅是那十一条船,更是准备擒杀司马懿! 事实上,早在沓氏之役开战以前,刘纬也好,汉军将士也罢,并不知道司马懿已亲临沓氏,督战指挥! 虽然司马懿的身边,有李丰这样一个高级卧底,但消息的传递,并不那么方便,尤其是刘纬率军出海以后,飞鸽传书失去了作用,即使李丰已经把司马懿御驾亲征的消息传出,也很难及时送到刘纬的手中!新 那么,关兴是怎么注意到司马懿,并下定了擒杀的决心呢?自然是因为他看到了晋军旗舰上,司马懿的皇帝銮舆和中军大纛,那明显的“司马”二字,便暴露了司马懿的位置和行踪! 可能有人会说,这么做也太蠢了吧?司马懿何必如此旗帜鲜明,暴露目标? 这就是古代战争与现代战争不大一样的地方!现代战争,部队番号基本上是保密的,不抓个舌头审问,甚至不知道对面的敌人,是哪个部分的! 而古代战争呢?好像生怕敌人不知道自己是谁,对面到底是敌人的哪个军团,统兵将领何人,从旗帜之上便可一目了然,目的是为了壮大声势,惊破敌胆! 尤其是皇帝御驾亲征,派头就更足了,必须让敌人知道他来了,更是为了激励己方士气,让士兵们都看到,皇帝与他们同在!可皇帝的目标那么小,离得远了,谁能看清楚啊,就得凭借大纛和旗帜,彰显自己的存在! 海战当中,就更是如此了!旗舰,是核心,是指挥中枢,目标必须明显,否则,在混乱的战场上,其他战舰找不到旗舰在哪,又怎么能及时接受旗语命令,统一行动? 也正是因为如此,关兴从一开始就看到了司马懿的旗舰,洞悉了他的存在,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朝他下手!现在,机会来了,千载难逢,关兴岂能错过! 这可是司马懿,晋国皇帝,汉王刘纬最大的宿敌!倘若此番,关兴能擒杀于他,势必将为统一天下的宏伟大业,铲除了最大的绊脚石,他关兴也能因此立下不世之功,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当然,凭司马懿的阴险诡诈,他也有可能不在旗舰之上,只是虚张声势之计!但在关兴看来却无所谓,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也值得冒险一试,豪赌一场,哪怕为此付出任何代价,亦在所不惜! 事实证明,关兴赌对了,司马懿就在船上!他被刚才的撞击,震得头晕目眩,反胃恶心,脑浆生疼,狼狈不堪,好不容易缓过点劲来时,一支床弩巨箭,就擦着他的耳根飞了过去,随即咚的一声,穿透了桅杆! 司马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出一身冷汗,定睛一看,原来这床弩巨箭还连接着绳索!再往周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旗舰上,已经被钉上了不少巨箭,连接的绳索起码有数十条之多! 这还不明显吗?汉军的意图是想要登舰!司马懿顿时有些慌了,连忙拔出腰间佩剑,朝那条绳索狠狠砍去,却只听刺啦一声,没能砍断,仔细一看,原来粗壮的麻绳里面,还有一道钢缆! 天呐!汉国的钢铁冶炼技术,已经到了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步?居然可以使用钢材料,制作钢缆?司马懿大吃一惊之余,连忙挥起手里的宝剑一通猛砍,足足十几二十下,连剑锋都卷了刃口,火光四溅,这才把面前的缆绳砍断! 要知道,司马懿手里的宝剑也是精钢打造,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竟也如此费力,就别说其他晋军士卒手里的家伙了,连斧子都用上了,却说什么也砍不断这些绳索! 其实,钢缆也不是万能的,虽然坚韧,也有办法弄断,那就是用锯条拉!刀斧劈砍的作用不大,是因为你不可能保证每一击,都能精() 准命中同一个地方,下一刀砍歪了,就如同没砍一样!问题是,情急之下,上哪去搞那么多锯条! 司马懿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有些方寸大乱!事实上,他不该冲这些绳索较劲,而是应该指挥舰上的水手和士卒们,阻止汉军登舰才对! 要知道,司马懿的旗舰,比汉军战舰略高,即便有绳索的助力,汉军将士也要经过攀爬才能登上敌舰,并不如滑降那般容易!只要晋军士卒,守在甲板的船舷边,来一个砍一个,汉军想要上来,必将付出惨重代价! 虽说这是海战,可打到现在,已经与陆战无异,相当于司马懿是在守城,关兴是在攻城!司马懿只需要按照守城战的打法,抵御汉军便是,哪曾想情急之下,把自己的老本行都给忘了! 就在司马懿和晋军将士们冲着那些绳索较劲的当口,汉军士卒,已经沿着缆绳,快速攀爬上来,形如过江之鲫! 关兴呢,更是带着几个英勇无畏,胆识过人的士兵,由桅杆之上的高处,抛出飞龙爪,勾住对方桅杆上的缆绳,迅速滑降而至,登上了敌舰! “老贼!受死!”关兴踏上敌舰,才刚一站稳,便抽出了腰间佩刃,大喝一声,奔向司马懿,不由分说,挥刀就砍! “啊……”司马懿猝不及防,慌乱中,连忙抬起佩剑格挡,可他的力量远不及关兴,只听嘡啷一声,手里的宝剑便被弹飞了,顿时陷入手无寸铁之境! “陛下!”眼见于此,司马懿的护卫们赶忙上前,发疯似地阻止关兴,与之拼斗,并把司马懿抢救下来,迅速护送到旗舰另外一侧,那里有一艘救生艇,已经准备就绪! 关兴虽然勇猛,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有些招架不住了,若非及时赶来的其他汉军将士们支援,他恐怕就要被司马懿的侍卫们杀掉了! 可即便如此,关兴还是惦记着司马懿,不肯罢休!他四下张望,最后才发现,司马懿已经登上小艇,逃之夭夭,不禁仰天长叹:天不亡老贼也! 第六十九章:急忙善后 事实上,不是天不灭司马懿,而是关兴的机会,本来就很渺茫!他虽然船多,但人手不足,没能一击撞沉司马懿的旗舰,想要登舰将其擒杀,可没有那么容易! 即便关兴能一击撞沉敌舰,司马懿也完全有机会乘坐小艇逃生,他可是皇帝,有那么多忠心耿耿的侍卫护着,想要走脱并不难!这不就跑了么! 司马懿逃走了,关兴望洋兴叹,却也无可奈何!好在,他这顿猛冲,导致司马懿的旗舰和护卫舰,没能支援王濬,在正面战场上,汉军渐渐占据了优势! 关兴敢于率队撞击敌舰,难道别人就不敢吗?汉军在刘纬的打造下,早已成为一支钢铁意志的无畏雄师,即便海军,也是如此!他们毕竟船多,炮弹打光了,就干脆猛冲上去,与敌舰同归于尽! 晋国海军,是新组建的部队,以新招募的士卒和水手为主,他们大多第一次上战场,哪见过这么打仗的?简直就是玩命!于是,当汉军战舰猛冲过来时,这些晋军士卒被吓得心惊胆裂,股肱战栗,甚至忘了发动攻击,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我们说过,陆战最怕的就是溃散,其实海战也一样!军无战心,士气低迷,一个个就想着逃生保命,这仗可就没法打了! 那么多士卒水手纷纷跳水弃船,王濬瞬间成了光杆司令,心灰意冷,绝望至极,只好也放弃了自己的指挥舰,带着几名侍从,乘救生小船逃之夭夭! 那么,石苞呢?这个倒霉蛋倒是想跑,却没跑成!刚刚登上救生艇,他的指挥舰就挨了汉军战舰猛烈一撞,那强大的惯性冲击力,当场就把小艇掀翻了!新 石苞的水性倒是不错,按理说,靠游泳也能抵达岸边!问题是,沓氏海岸,都是汉军的陆战队,没了小艇,他无法长距离逃亡,即便上了岸,也难逃被生擒活捉的命运! 到此,这场沓氏海战,终于以汉军的胜利而告终!晋国海军,几乎全军覆没,两百多艘战舰,不是被烧成焦炭,就是翻覆沉没,剩下的也是遍体鳞伤,被汉军缴获! 司马懿花费重金,不惜人力物力,所组建的海军部队,至此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当然,汉军的损失也不小,客观来说,这只能算是一场惨胜,不仅损失战舰近二百艘,伤亡了一半海军士卒,更是因为运输船遭到袭击,导致大量粮草辎重被毁! 这仗打的,简直令刘纬痛心疾首!按理来说,晋国海军初建,无论经验还是实力,都比不过汉国海军,这本应该是一场碾压式的胜利才对,却不料,被人家利用一场大雾偷袭,造成了如此重创,真是大大的失策! 看来,在这个时代里,想要征服海洋,任重而道远!地图上,那蓝色的一片平坦之地,其实并不太平,巨浪、风暴、大雾、雷雨,以及复杂的洋流、暗礁、浅滩和冰山等,都需要慢慢去探索规律,摸索经验,否则就要吃大亏! 不过,好在司马懿的海军舰队,终于被打垮了,刘纬铲除了一个心头大患,总算没白来这一趟! 事实上,与司马懿的损失比起来,刘纬的损失根本不算什么,他可是葬送了整个海军舰队!那么多钱,无数人力物力,全都白瞎了,刘纬的心情,是痛心疾首,司马懿呢,简直是锥心刺骨,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乘小艇逃生的司马懿,慌不择路,狼狈不堪,惊魂未定的他,为了逃命,甚至亲手与侍卫们一道拼命划桨前进,一溜烟地逃了很远,直到筋疲力尽,才肯罢休,眼见没人追来,心有余悸的同时,也是顿足捶胸,痛悔无地! 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打这一仗!现在可好,整个海军舰队,全军覆没,一条战舰也没剩下,输了个精光! 雪上加霜的是,此战之败,必将导致汉国海军,横行无忌,自己将彻() 底失去海洋上的控制权,与海外市场之间的商路也走不通了,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于是,司马懿的小艇,抵达乐安上岸以后,他的第一道旨意,便是叫停了还在船坞内建造的那些战舰工程!看来,他是准备彻底放弃与刘纬在海洋上争锋的打算,再不想要什么海军了! 不至于吧?司马懿如此脆弱吗?胜败,乃兵家常事,何至于因为一场败仗,便一噎止餐,半途而废?他也不想啊,关键是,商路断绝以后,他还哪有资金继续打造海军战舰?这可是个费钱的无底洞,就凭晋国目前的财政收入,根本支撑不了! 更要命的,还是政治影响!司马懿才刚刚建国称帝没多久,就打了这么大一场败仗,他的脸面往哪搁,威信名望必然受损! 经历了此前差点被剥夺帝号的风波,再加上这场大败,恐怕连自己的皇帝位置,都要坐不稳了! 怎么办?司马懿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找个替罪羊!王濬,他是舍不得杀的,便也只能把毛玠这个倒霉蛋给杀了,谁让他是海军大都督呢! 毛玠也是够冤枉的,他不过就是个挂职的大都督,整场战役,都是司马懿和王濬在指挥,与他有个毛线关系,纯属背锅侠!不过,毛玠也是活该,作为曹魏老臣,却恬不知耻地投靠了司马懿,你不知道这是个刻薄寡恩,毫无信义之人吗? 当然,单是找个替罪羊,似乎还不够,司马懿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得装模作样地下个罪己诏,承认自己身为皇帝,有用人不当,昏聩失察的领导责任! 然而,就在司马懿为罪己诏的措辞大伤脑筋时,刘纬突然派人来了,给司马懿搭了个现成的台阶! 刘纬表示,愿与司马懿一起颁旨,昭告天下,就说沓氏之战,纯属一场误会和不该发生的摩擦,汉晋两国仍是友好的合作关系! 司马懿一眼就看出来了,刘纬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可对他来说,这个结果,比下个罪己诏向国人认错可强多了,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降低负面影响! 也罢!就依了你刘纬!不过,这笔债,我记下了,早晚有一天,要你小子加倍奉还! 第七十章:扬帆东进 沓氏之战,对司马懿来说,无异于一个沉重的打击,可对刘纬来说,他也不轻松,因为损失太大,顿时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 这一趟,刘纬干嘛来了?消灭晋国海军,铲除后患,确实是主要目的,但明面上,他已经喊出了要征讨邪马台,消灭卑弥呼的口号!若是此行不能达成这个目标,对刘纬来说,亦将是一场重大的政治失败! 可想而知,倭国人要是看到汉军雷声大雨点小,走到半路就回去了,将来还不更加气焰嚣张,肆无忌惮? 更重要的是,现在双方基本已经翻脸了,倘若不能拿下邪马台国,汉国的海外市场亦不能恢复,只要汉军一撤,卑弥呼与司马懿随时还会勾结到一起,共同与刘纬为敌! 另外,如果不能拿下九州岛,未来的汉国北洋水师,驻扎在哪?刘公岛和沓氏港,都是晋国地盘,刘纬就是占了也没用,缺乏战略纵深,容易遭到晋国陆军围堵; 庙岛群岛呢,又太小了,只能作为一个封锁渤海湾的前哨基地,却无法为北洋水师提供支撑,单是后勤补给,就是个难题! 唯有拿下九州岛,将其并入汉国领土,作为可以控制东北亚海域的一个桥头堡,汉国海军才能长期驻扎于此,在控制和遏制日本列岛的同时,将来驶向更远的大洋彼岸! 综上所述,如果沓氏海战以后,刘纬放弃了征讨邪马台的计划,这一趟就等于白来了,除消灭了晋国海军之外,一切都将重回原点,再想找机会攻打卑弥呼,可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那么,刘纬现在还有没有实力,继续征讨邪马台呢?要说完全没有,也不现实,毕竟汉军还剩一百五十艘战舰和五十艘运输舰,共计二百多条船,以及三万五千名士兵和水手,攻打一个小小的邪马台国,也够用了! 问题,还是出在后勤补给上!因为运输舰遭袭,损失了大量粮草弹药,如果汉军继续东进,吃饭才是最大的难题!缺少弹药,汉军至少还能与卑弥呼的军队肉搏拼杀,可没有粮食,饿着肚子,就没法打仗了! 按理来说,沓氏港距离邪马台国已经不远了,只要粮食足够去途所用,就不用考虑归途,靠战争缴获,不就能填饱肚子了?许多汉军将领,就是这么想的,也提出了这个建议,但刘纬却认为,不可!新 如果此番出征,仅是灭国之战,那当然没问题,刘纬绝不会心疼那些倭人,干脆抢他娘的,把邪马台国所有能吃的,都据为己有,哪怕饿死他们,也在所不惜! 可问题是,刘纬的战略是打算长期占据九州岛,并将那里划入汉国领土,那么,倭人百姓,也成了汉国子民,就算是二等公民,也是自家人,为了将来的长治久安,汉军绝不能做得太过分,若是激起民愤,将来可不好收拾局面! 况且,此战也是打给其他日本列岛上的封建领主们看的,要是汉军如同洪水猛兽一般,所过之处,寸草不留,那帮家伙,定生兔死狐悲之心,非但不会支持汉军,甚至可能纷纷站到刘纬的对立面上,这个局面,可不是刘纬愿意看到的! 那可怎么办呢?去哪里搞粮食啊!刘纬居然打算让司马懿给他提供粮食!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司马懿刚刚吃了那么大的亏,恨刘纬恨得牙根直痒痒,还能给他粮食,帮他去打邪马台?刘纬可不是白给司马懿搭台阶下的,他还向司马懿提出了两个条件! 其一,租借庙岛群岛,租期五十年,每年十万贯,租金一次性付清,共计五百万贯! 还好,刘纬给司马懿留了点面子,没说割让,只是说租借,出手也还算大方! 司马懿当然清楚,刘纬欲图占领庙岛群岛,就是为了封锁渤海湾,致使晋国再无东出入海之机,但这个哑巴亏他只能硬吃下去,谁() 让自己败了呢! 关键是,司马懿就是不同意,也阻止不了汉国海军占据那里,不如就坡下驴! 况且,三国时代的庙岛群岛,是无人岛屿,毫无任何价值可言,司马懿遭到一场巨大损失,财政上十分吃紧,却可以用几座不值钱的小岛,换一笔大钱,这买卖值!于是,也就同意了! 其二,刘纬向司马懿借用五十万石粮食,承诺一年以后归还一百万石,支付一倍的利息! 五十万石粮食,够汉军三万五千人吃多久呢?大概四五十天左右!刘纬准备用借来的这笔粮食充作军粮,继续进攻邪马台国!问题是,司马懿能借给他吗? 司马懿十分清楚刘纬要这笔粮食是干嘛用的,本该拒绝,不过他思来想去,最后居然同意了! 沓氏海战,全军覆没,司马懿已经无力阻止刘纬去攻邪马台,即便他不愿出借粮食,相信刘纬也能想办法克服困难,搞到吃食!最简单的办法,连司马懿都能想到,就是去马韩人那里弄粮食,是买还是抢,都行! 换言之,司马懿认为,汉军此番远征,肯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太了解刘纬的个性了,这家伙,绝不是轻言放弃之人,哪怕饿着肚子也得去攻邪马台! 既然无法阻止,何不顺水推舟?经过一场惨胜,汉军实力大打折扣,卑弥呼和邪马台国,或许没那么容易被消灭,要是能给刘纬制造麻烦,进一步消耗汉军的有生力量,何乐而不为之? 借!粮食可以借!不过,司马懿提出了附加条件,那就是刘纬必须释放陈骞和石苞等将领,以及所有被俘的晋国海军将士!如果刘纬答应放人,他可以不要利息,到时候,只需还他五十万石粮食,就行了! 这个条件,刘纬完全可以答应!他本来就缺粮,何必养活那些俘虏?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就这样,刘纬和司马懿竟在一场大战后,轻而易举达成了和解与一致,沓氏海战虽然激烈,可在中土大陆,却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许多人甚至压根就不知道! 而刘纬呢,补充了足够的粮草,并暂做休整以后,便率领舰队挥师东进,朝着邪马台国,扬帆而去! 第七十一章:总结失误 一路无话……那是不可能的!尽管汉军舰队东去邪马台的路上,一帆风顺,没有遇到任何意外,可刘纬的内心,却波澜起伏,始终难以平静! 刘纬就是这样一个人,每一次的战争过后,无论胜败,都要及时总结经验教训和利弊得失,以便将来能做得更仔细,更全面,避免再犯同样的错误!新 沓氏海战,损失太大,令刘纬刻骨铭心!他一贯坚持的原则,是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胜利,可这一次呢,刘纬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胜利了,在他看来,惨胜,那就是败了! 汉国海军,由舟山基地出发时,共有五百多条船,其中战舰三百五十余艘,运输船一百五十余艘,以及海军士卒水手三万余人和海军陆战队两万人! 而在战后呢?战舰只剩一百五十余艘,运输船五十艘,海军士卒一万五千余人,只有陆战队损失不大,两万人俱在!可以看出,战损何止一半? 要知道,刘纬的这些战舰,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即便汉国海军,是以东吴海军为基础改建而来,许多船只都是当初孙权所造,看似刘纬并没有付出太多成本,可问题是,这种战舰毁一艘就少一艘,刘纬还得花钱再造不是?这不就是损失么! 就算船不是刘纬花钱造的,那些舰炮呢?这种铁芯铜身炮,主要的原材料就是铜,而铜在这个时代属于贵金属,因此,连工带料,每一门舰炮的造价都在万贯以上! 毕竟有些战舰没有沉没,只是毁伤,舰炮还能抢救回来继续使用,按照平均每艘战舰损失十门炮计算,便是上千万贯的经济损失,这还没算上蒸汽机的损失呢! 再加上人员伤亡所需支付的抚恤金和再招新兵的训练成本,以及运输船遭袭,白白损失的那些粮草、辎重和弹药,这场战役过后,刘纬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加在一起,是个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我们说过,刘纬早年间确实富得流油,可现在,地盘越来越大,需要花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每一笔收入都有去处,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突然造成如此重大损失,说不心疼才怪! 不过,损失已经造成了,多想无益,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刘纬需要考虑的,是为什么会造成这么大的损失! 是因为大意轻敌吗?好像是有那么点,但这肯定不是主要原因!汉军为了寻找晋国海军踪迹,进驻沓氏港也是一种必然,关羽的排兵布阵亦十分谨慎,还派了巡航舰队警戒外海,谁能想到一场大雾,会突然出来捣乱呢! 汉军面对晋军奇袭,在形势极其不利的情况下,仍能扭转乾坤,反败为胜,足以说明海军将士们,奋勇无畏,果敢坚毅,用兵得当,战术灵活,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人为失误!因而,造成如此重大损失,也不是人的原因! 那会是什么原因呢?刘纬思来想去,得出结论,还是武器装备不行啊! 不会吧!汉军舰炮也不算落后啊,相比晋军火炮,甚至还强,怎么会是武器装备不行呢?刘纬想到的,不是火炮,而是两样东西:热气球和飞火流星! 此次沓氏之战,晋军最厉害的杀手锏,就是热气球!正是它们,发动了意想不到的空袭,才给汉军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 可别小看了这些热气球,它们出现在战场上,等于司马懿拥有了空军,把二维平面战争,升级到了三维立体的战争模式,有人从脑袋顶上扔炸弹,你却拿他无可奈何,就注定要吃大亏! 刘纬还是低估了晋国战争技术的进步速度,更是小看了叛变投敌的裴俊等人! 想当初,裴俊刚刚造出来的热气球,形如鸡肋,弱得一批,却没想到,这才过去没多久,其飞行高度和操控性能已大大增进,完全可以() 用于实战了! 一想到热气球,刘纬的心情,便是五味杂陈!这东西,可是他的创意,裴俊也是他培养出来的技术人员,如今,自己没用上,却被司马懿用上了! 那么,裴俊叛降以后,刘纬为什么没有继续研发热气球呢?因为他认为,这东西实在鸡肋,与其花费大量时间和金钱去研究它,不如直接造飞机! 对!您没听错!刘纬就是想要研制飞机!早在当初,他看出了热气球华而不实,很难用于实战的缺陷时,就已经命令马钧挑选技术精英,组建研究课题组,开始研制飞机了! 飞机?在汉末三国时代?这也太超前了吧!若在原本的历史上,这种东西,不可能出现,但因为刘纬穿越的影响,这个时代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使得造飞机成为了可能! 还记得当初刘纬发明神火飞鸦的情节吗?起初,他也是受到那个“鸦”字的影响,把飞弹设计成鸟的形状,却怎么试验都飞不远,最后才灵光一现,采用了后世双层翼飞机的样式,终于成功造出了神火飞鸦! 换言之,所谓的神火飞鸦,就是一种靠动力推进出去,又能在空中滑翔一段距离的微缩版飞机模型!有了这个成功的基础,飞机的研究方向和设计蓝图,问题也就不大了! 当然,没有动力,就算飞机造出来了,也只能是滑翔机,与热气球没什么区别,基本无法用于实战!可现在呢,刘纬已经从卑弥呼那里学会了制造燃油发动机,离制造出活塞式螺旋桨发动机的日子,还会远吗? 当然,像飞机这种复杂的工业产物,想在短期内研制成功,是不可能的,恐怕需要较长的时间,绝非一蹴而就!刘纬误就误在,在飞机尚未研制成功前,被司马懿用热气球夺取了制空权! 事实上,除了关兴以外,在晋军热气球发动空袭的过程中,汉军其他战舰上也发射了不少床弩巨箭,但因为他们飞得太高了,狙击效果,不甚理想! 试想一下,这个时候,若能有一种专门朝天射击的防空武器,汉军也就不会造成那么大的损失了!问题是,事先谁也没想到会遭到空袭,并没有做这样的准备啊! 第七十二章:重新认知 床弩巨箭,是一种威力强大的远程武器,无论射程还是攻击力,都十分出色!它之所以射不到空中的热气球,主要原因,还是射击仰角的问题,仅靠抬高基座顶端,朝天射箭,就算射程够得着,也很难射得准! 形象点说,这种做法,如同拿着平射加农炮当防空火炮使,当然没有效果了! 但是,如果把弩机设计制造成朝空中射击的角度,就不一样了,还不是指哪打哪?晋军热气球飞行速度十分缓慢,在床弩巨箭的密集攻击下,只能是活靶子,还没等飞到目标头顶,就被击落了! 然而,因为没想到晋军方面,能这么快就把热气球形成战斗力,刘纬根本没有准备这样的防空武器,更是没有让马钧他们去造,以至于晋军热气球可以明目张胆地往汉军头顶上扔炸弹,造成了如此巨大的损失! 除了热气球以外,这场战役,让刘纬对飞火流星这种武器,又有了新的认识!这玩意……也挺厉害啊! 大家都知道,飞火流星,是东吴工匠发明制造的一种远程攻击火器!在当时,这东西于实战当中的表现有些拉跨,放火效果还凑合,杀伤效果却很一般! 也正因为如此,刘纬从前,根本看不上这种大号的“炮仗”,而是更专注于火炮的研究!在他看来,只有能研制出更先进,威力更大的火炮才是硬道理,飞火流星?垃圾! 然而,沓氏海战,却颠覆了刘纬的固有认知!过去认为,只能看个焰火的大号炮仗,居然在海战当中发挥了惊人的威力,给汉军舰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飞火流星命中目标的时候,发生的不是爆炸,而是爆燃,对敌人的杀伤效果低,但放火的效果,却是杠杠过硬! 木制帆船怕的是什么?就是怕火啊!一旦遭到攻击,甲板上燃起大火,甚至波及到船帆,这艘战舰基本上就废了!海战的基础单位就是战舰,人没死几个,船却被一场大火烧毁,便意味着战力不可逆转的损失! 沓氏海战,汉军总共损失了一百八十多艘战舰,除了被热气球空袭,毁于港湾内的那些外,其余大部分,都是遭到飞火流星的攻击而燃起大火,最终化成了灰烬!与之相比,被晋军重炮击毁的战舰少之又少! 这还不明显吗?甭管陆战当中的表现如何,起码在海战当中,飞火流星的杀伤力,比炮火更大,除非刘纬能制造出不怕火烧的铁甲舰来! 奇怪,汉军火炮不是也能发射燃烧弹吗?因为特殊的***,其引火效果,比飞火流星好得多,怎么就被它比下去了?这是因为飞火流星发射时的火力密集程度,令人叹为观止! 汉军火炮,是可以发射燃烧弹,但一艘战舰上,最多只有二十门炮,且面对敌舰的只有一个侧面,还得打个对折,也就是十门炮,就算全都发射燃烧弹,也未必能够实现火力覆盖,要是造成的火势不够大,起火点太少,容易被对方水手及时扑灭! 可飞火流星呢?一次点燃,便是十枚火箭先后射出,火力密度很大!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可比火炮轻多了,发射架还可以移动,能够轻易调整射击诸元,体积也不大,只要你舍得花钱,一艘战舰上,配一百个发射架都行,一次齐射就是一千枚火箭弹,即使只命中一半,引火效果,也是相当可观,被它们打中的战舰,必是凶多吉少! 另外,飞火流星发射的火箭弹,成本也低,它是采用轻薄金属材料,或者干脆用牛皮纸也行,十枚火箭弹的造价,都比不上汉军一发燃烧弹的造价,经济账上,性价比极高! 正因为如此,晋军即使每次发射,都是成百上千枚地打,也一点不心疼,说它是古代版的喀秋莎火箭炮,或许并不夸张,火力覆盖能力,实在太强了! 当然,在陆战当中,步() 兵单位可以通过快速移动或寻找掩体躲避攻击,就算被打中也只是身上着火,马上就地打滚,便能扑灭,不会造成太大的杀伤; 可在海战当中,一艘战舰的目标,还是太大了,木制船身还怕火烧,在如此密集的火力覆盖下,几乎躲无可躲,致使飞火流星,尤其是经刘晔改造过的这种飞火流星,竟无意间成为一种海战利器,给汉军造成了巨大损失! 那么,这种飞火流星,有办法克制吗?当然有!其实,在沓氏海战的最后阶段,汉军将士们已经自发地找到了克制的方法,那就是所有火炮装满燃烧弹,攻击敌舰甲板! 这些飞火流星的发射架,都是装在敌舰甲板上的,一轮发射后,再装弹的间隙,就是他们的弱点所在!这个时候,如果遭到燃烧弹攻击,那些火箭弹还没等准备好呢,就在自己的甲板上被引燃了,令其自食反噬! 可遗憾的是,这种战法,必须以自己先挨对方一轮齐射为前提,因为飞火流星的射程,居然略高于汉军舰炮射程,没等你靠上去呢,人家就已经抢先发射了! 换言之,要想消灭敌舰上的飞火流星,就得冒着烈焰焚身的危险,飞蛾扑火!当然,只要你能打中敌人的甲板,引爆那些未发射的飞火流星,他们的战舰也就完蛋了,可是你自己呢,亦将遍体鳞伤,甚至同归于尽! 由此,便可看出,汉军舰炮,并不是无敌的存在,与飞火流星的较量中,就落了下风! 为什么长安城那场爆炸案,令刘纬如此光火恼怒?就是因为研究所被炸,技术人员死伤殆尽,新式火炮的研究工作意外中断,何时还能恢复,都是个未知数! 倘若新式火炮能及时研究出来,拥有更强火力和更远的射程,装备于战舰之上,这场海战,汉军还能吃那么大的亏吗? 想到这里,刘纬痛心疾首的同时,亦恨得咬牙切齿,怒火中烧,看着遥遥在望的邪马台方向,心中暗暗发誓! 卑弥呼!你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一定要让你付出惨痛代价,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第七十三章:列岛局势 东瀛日本,刘纬这是第二次来了!上一次,他是遭遇海难,意外漂流至此,身边只有孙尚香、刘琰和高昂等几个人;这一次,他故地重游,身边却有一支海军舰队! 往事回首,历历在目,卑弥呼那个老妖婆的形象,也在刘纬的心里越来越狰狞可恶,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她! 不得不说,刘纬此前定下的怀柔之策,确有灭亡倭国之心,长此以往,日本这个民族,或许会被我中华文明所融合,而不复存在! 然而,所有事情,都有它的两面性,客观来讲,学习先进文化,融入先进文明,也是历史发展的规律,就算小鬼子的嘴再怎么硬,也不得不承认,日本的历史和文化,与中国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若非徐福东渡,日本土著还过着茹毛饮血的原始生活;若非汉文化传入,日本人尚不知礼仪文字!大唐盛世,更是对其影响深远,我们今天看到的所谓日本文化,无不透着我中华文明的影子,尤以大唐为甚! 日本的语言、文字,人们的饮食、起居、穿衣、礼节,以及生产技术和宗教等各个方面,哪一样不是学我们的?他们学了几千年,只是在近代的时候,才因为某些因素,走在了亚洲国家的前列,牛哄哄地抖起来了! 其实,刘纬的做法,不过是以穿越者的神之一手,把千百年的历史进程按下了快进键,不用等到大唐盛世,在汉代就把中土的先进文明和科学技术传入日本,让他们知文懂礼,摆脱落后愚昧,过上衣食饱暖的幸福生活,这有错吗?他们本来就是汉文明的衍生和分支,早点学和晚点学,都是学,有什么区别? 至于日本这个国家和民族,将来还是否会存在,是否会消亡,那就不是人力所能主宰和控制的了! 纵观整个人类发展史,消失于历史长河中的文明和民族还少吗?他们有的毁于战火和灾害,有的被强者征服,还有的,是征服者最终被同化而消失! 古埃及、古印度、古巴比伦、古希腊等,都曾经创造了辉煌的古代文明(这个说法,是就固有认知而言,现在也有人质疑西方历史造假,存在争议),影响了周边区域甚至世界文明的走向,可他们为什么最后消失了? 因此,一个文明,一个民族,能否延续,是否消亡,不在于谁学习谁,而在于你自己争不争气,可未必是老师一定比学生强,说不定学生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可卑弥呼呢,却受到极端思想洗脑,认为刘纬这么做,就是文化和经济入侵,欲图灭亡日本,不顾客观实际,再起从中作梗之心,纯属逆历史潮流而动,说他是全民公敌,都不为过! 自从刘纬的怀柔之策推行以来,汉国与倭国之间,经济和文化往来不断,大量汉地商品输入日本,改善了人民的生活品质,更是让他们大开眼界,认识了这个强盛而繁荣的文明,而心向往之! 此外,刘纬传授给倭国百姓的生产、生活技术,也大大提高了社会生产力,促进了农业生产和经济发展,尤其是两国通商一开,更使许多倭国民众有了稳定的生计,不再像过去那样,过着猪狗不如,有今天没明天的悲惨日子了! 甭管刘纬出于何种用心,只要百姓满足了穿衣吃饭的基本需求,就会拥护与支持,即便是倭人异族,也是如此!过去,他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现在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相比之下,一目了然,谁还愿意开倒车! 可卑弥呼呢,却非要为了一己私欲,暗中作祟,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别说刘纬容不下她,就连邪马台国的普通百姓,也不会支持这个疯婆子,更别说那些尝到了甜头,欲图谋求更大利益的其他封建领主了! 我们说过,公元三世纪时的日本,处于分裂割据的状态,一个县或者几个村大小的地盘上,就有一个() 封建领主,多如牛毛!不过,其中有几个比较大的割据势力,实力相对较强,也是卑弥呼欲图统一整个日本的主要劲敌!新 这些国家,包括位于本州岛西部的支惟、巴利和鸟奴;位于本州岛中部的仔古都、巴百支、都支、妲奴;位于本州岛东部的苏国、华奴、呼邑、伊邪,以及四国岛上的鬼奴和本州岛北部的鬼国等等! 在这些较大的割据势力中,犹以本田家族统治的仔古都国和上杉家族控制的巴百支国为最强,其首领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都是那个时代里,著名的风云人物! 根据历史考证,发源于九州岛上的邪马台国,后来势力扩张到了本州岛上,统治了日本几乎一半的领土,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最后的结局是被卑弥呼消灭了! 然而,如今的历史,即将被改写,卑弥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婆子,不专心去完成自己统一日本列岛的大业,却非要招惹刘纬,不仅引来了汉国的远征之师,更是改变了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的人生命运! 尽管刘纬对卑弥呼深恶痛绝,但攻打邪马台的这场战争,却不能二话不说,上来就打,亦需讲求章法,细致谋划!这不是一场简单的灭国之战,而是惩凶罚恶的正义之战,为了师出有名,必须在战前大造声势才行! 倭国与汉国,相隔万里之遥,汉地的报纸虽然也能由商人之手,传到日本,可影响的范围却很小,速度和及时率,就更谈不上了! 毕竟到现在为止,大部分倭人还不通汉语,不识汉字,倘若卑弥呼有心阻断消息来源,恐怕大部分人根本没看过刘纬在报纸上刊载的宣战诏书,更不知道汉军因何而来! 在这种情况下骤然开战,恐怕倭人会误以为自己的家园遭到入侵,而纷纷倒向卑弥呼,那可就违背了刘纬的初衷!他要铲除的只是卑弥呼这个臭娘们,以及她那些执迷不悟的铁杆拥护者而已,并不想激化两个民族之间的矛盾,不然,局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所以,刘纬率领舰队,由马韩半岛越过对马海峡以后,并没有直奔邪马台的都城福冈,反而进入了濑户内海,一路东行,最终抵达了大阪,这里正是本田一木治下的仔古都国首府! 第七十四章:上杉达也 刘纬率领舰队去大阪作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准备先行联合其他日本领主,共同讨伐卑弥呼,并在战前大造声势,收买人心! 其实,刘纬一开始的想法,是在邪马台国大发传单,把汉军这一次来攻卑弥呼的前因后果说个清楚!可后来,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倭国人不仅不懂汉语,不识汉字,更是没有自己的文字,这传单可怎么写啊! 派人登陆,四处散播消息,也不现实!现在的卑弥呼,早就知道刘纬要来,已是如临大敌,如果有外来人去百姓当中做这种宣传,肯定会被抓捕,况且,因为语言障碍,沟通不畅,更容易造成误会! 因此,刘纬想到了一个更便捷,更有效的办法,那就是先联合其他日本领主,相约一道进攻邪马台,让他们这些本地人替自己去宣传鼓噪,不仅没有沟通障碍,可信度也更高! 可想而知,届时的局面,便是万众一心,同仇敌忾,卑弥呼成了公敌首恶,失道寡助,此番征战,还不摧枯拉朽,一鼓荡平! 当然,水是有源的,树是有根的,别人帮你肯定也是有原因的,刘纬若不能给那些日本领主足够的好处,他们又岂能愿意充当马前卒,替刘纬卖命,参与其中? 刘纬究竟能给他们什么呢?当然是通商之利!在将来征讨邪马台的战争中,谁的功劳大,将来汉国商品的市场份额也就越大,能立下头功者,还有个独一无二的彩头,那就是取代卑弥呼,成为汉王朝正式册封的东瀛王,世袭罔替! 简言之,刘纬是把卑弥呼所拥有的一切头衔和利益当成奖品,激发那些封建领主们的积极性,可谓一本万利,稳赚不赔!这帮家伙,为了得到好处,必然争先恐后,跃跃欲试,到时候,估计不用汉军亲自上阵,他们自己就把卑弥呼给灭了! 事实,似乎也果然如此!刘纬的舰队抵达大阪时,竟受到了热烈欢迎,许多地方领主事前得到消息,已经齐聚大阪码头,翘首以盼,等候刘纬驾临多时了! 单就这个“群英荟萃”的热闹场面,便足以看出,这些日本领主的热情有多高,人人都想分一杯羹,不甘落后!不过,那些小国的村长,大多都是跟着瞎起哄,刘纬压根没指望他们能出多少力,更为关注的,还是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 随着这几年的通商范围,不断扩大,刘纬对日本列岛上的局势,也是越来越了解,早就知道此二人,以及他们的国家,才是具备足够实力的割据势力,当然是重点拉拢的对象! 因此,当那些日本领主,被刘纬请上自己的旗舰会晤时,他还刻意询问了一下翻译官,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有没有来! 大阪,是本田一木的都城,刘纬的舰队抵达这里,不出意外,他肯定会来!但让刘纬感到意外的是,上杉达也并没有出现在现场,这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刘纬早已派人先行抵达日本,把他要来的消息,通报了几乎所有封建领主,上杉达也亦在其内,他不可能不知道,但人却没来,难道这家伙对刘纬开出的优厚条件,一点不动心? 也有可能啊!或许,这个上杉达也,是个有识之士,看出了刘纬欲图灭亡日本的野心,不肯与之为伍,不为利益所动!为什么这么说呢? 巴百支国都城,是在奈良!熟悉日本历史的朋友,一定知道,这里是所谓大和民族的发祥地,奈良城更是曾经的日本国都之一!如果从地理位置来看,盘踞在奈良地区的上杉达也一系势力,或许正是大和民族的祖先呢! 众所周知,后来的日本人,总以大和民族自居,近代历史上,又走上了对外侵略扩张的军国主义道路,蛮横***,残忍乖戾,种种罪行和表现,有目共睹! 或许,正是因为他们的血管里,继承了上杉达也的基因,() 反过来说,上杉达也与后世的子孙们一个熊样,桀骜不驯,狂妄自大,不肯轻易顺服,也说不定呢!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日本是个没有什么历史的国家,许多所谓的“史实”,大多来源于民间传说,没有可靠的记载,刘纬也无法确定这个上杉达也,到底与后来的大和一族有没有关联! 其实对刘纬来说,上杉达也嘛,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没有他的参与,难道就打不下邪马台国吗?既然给脸不要脸,将来的好处就没有他的份,甚至可能成为刘纬下一个要针对和铲除的目标! 不过,即便如此,刘纬也对上杉达也不来的原因十分好奇,莫非其中,有什么隐情不成?如果这家伙,果真是个不肯顺服的刺头,还真不能留着,或许攻打邪马台国之前,先把巴百支国给灭了,亦很有必要,否则,上杉达也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卑弥呼呢? 于是,刘纬在与这些封建领主见面会晤以后,还专门派人出去打听了一番,可最后的结果,却令刘纬十分无语,哭笑不得! 原来,上杉达也不来大阪,不是不愿响应刘纬,而是与本田一木有仇! 仔古都国与巴百支国相邻,少不了有些摩擦,百年以来,打打和和,关系十分微妙!不过,仅仅如此,还不至于闹得那么僵,两国首领形同陌路,竟是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彻底闹掰了! 这个女人,名叫花子,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艺伎,不仅人长得漂亮,更是多才多艺!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竟同时看中了这个女人,为了据为己有,展开了一场明争暗斗,可最终的胜利者,却是本田一木! 不是上杉达也不够用心,也不是他不舍得花钱,而是人家本田一木愿意娶花子为妻,可上杉达也呢,却只能给她一个妾的身份!花子又不傻,该作何选择,不是一目了然嘛!.. 但上杉达也呢,却不这么认为,从此恨上了情敌本田一木,甚至因此影响了两国之间的关系,以至于到了今天,他宁可不来迎接刘纬,也不愿踏上本田一木的地盘! 你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如此狗血的情节,居然会出现在两个国家的领主之间?像过家家一样!一点都不奇怪,这就是当时的日本! 第七十五章:亲往奈良 我们曾经说过,西方童话故事里,公主与王子之间的爱情故事,就是这个村长家的儿子和那个村长家的闺女搞对象,因为他们所谓的国家实在太小了! 那个时候的日本也是如此,一个村的地主头子,就敢自称国主,拉上几百人的武装,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所谓的战争与流氓斗殴差不多,两位国主,为个女人争风吃醋,反目成仇,一点也不奇怪! 仔古都国和巴百支国,虽然是本州岛上实力最强的两个国家,可实际上呢,却远不及卑弥呼!这是因为九州岛更接近于大陆,能更早地接触先进文化和技术,在那个时代里,发展也更快! 尤其是现在,邪马台人已经学会炼钢术,又得刘纬真传,大大提高了社会生产力,倘若没有刘纬的助力,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肯定不是卑弥呼的对手,早晚是要被灭的! 现如今,刘纬来了,并且要联合诸领主,共同讨伐卑弥呼,对他们来说,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既能获得通商之利,又能铲除心腹巨患,何乐而不为之! 可上杉达也这个人呢,却小肚鸡肠,放不下与情敌之间的仇恨,不能顾全大局,真是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酥油,没出息的窝囊废!刘纬闻知如此真相,也是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准备亲往奈良,拜访上杉达也! 不会吧?刘纬怎么对这么一个窝囊废如此上心,还主动上杆子去见他?这是因为,在此前与日本诸领主的会晤中,本田一木的表现,令刘纬十分厌恶! 这个本田一木,礼节礼貌方面还凑合,却处处以带头大哥自居,十分傲慢,似乎将来的东瀛王已是囊中之物,非他莫属! 其他日本领主呢,因为实力不如本田一木,只能甘当小弟,随声附和,众星捧月,甚至跟着本田一木一块起哄,当场与刘纬讨价还价起来! 也就是说,刘纬给他们的优惠条件,这帮家伙还不满足,竟贪得无厌,得寸进尺!刘纬当然不吃这一套,所以这场会晤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 刘纬对此,心如明镜,知道本田一木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就是因为上杉达也没来,他就以为吃定刘纬了,反正仅此一家,你就是不愿意,也只能与我合作! 可是,如果上杉达也同时参与进来,局面可就不一样了,两人之间有私仇,彼此看不顺眼,东瀛王的头衔最终花落谁家,悬而未决,本田一木还敢那般张狂吗?. 如此一来,刘纬将更好拿捏这帮日本领主,令他们老老实实效命,不要心存妄念! 另外,为了争夺东瀛王的头衔,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肯定玩命表现,互相攀比,不甘落后,甚至会把自己的家底全都亮出来,毫无保留! 如此一来,他们出动的军队会更多,作战也将更加勇敢,刘纬只要抛出一块骨头,这两条癞皮狗便任凭驱驰,完全掌控于自己的股掌之中,还敢讨价还价? 战后呢,无论这个东瀛王的头衔归属于谁,另外一方都会不服,他们不敢与刘纬翻脸,就只能与对方开撕,这种狗咬狗的局面,对刘纬十分有利,只要他们不停内斗,不能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刘纬在九州岛上建立起的统治,也就愈发稳固! 综上所述,刘纬也得亲自去一趟奈良,表现出自己看重上杉达也的诚意,拉他入伙!同时,也是给本田一木他们一个警告,想要吃定我?妄想! 不过,奈良并非港口城市,需要深入内陆,吸取了上一次东瀛历险的教训,刘纬可不敢大意,命令海军陆战队一万人登陆随驾,一同前往! 万人的军队,在中土大陆十分常见,不足为奇,可在东瀛弹丸小国看来,却是个稀有的奇观! 尤其是汉军部队,服装统一,战甲精锐,阵容齐() 整,步伐一致,浩浩荡荡,旌旗蔽日,更是把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倭人,惊了个目瞪口呆,以为天兵天将下凡! 这也是刘纬的目的之一,哪是去拜客,分明是在示威!他就是想让这些日本人亲眼看看,我大汉天师,究竟何等威武雄壮,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敢不敢与大汉为敌! 刘纬此举,不仅惊呆了本田一木,更是吓坏了奈良城里的上杉达也,汉军部队朝他的方向开来时,这家伙还以为汉王刘纬是因为自己没有出席大阪会议,而雷霆震怒,发来大军,攻打自己呢! 目睹于此,上杉达也慌乱不已,本想关闭城门,抵御来敌,却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奈良城内,只有三千守军,连城墙都是竹子造的,面对如此精锐强悍之师,何以抵挡?他也只能打开城门,来到城外,跪地迎接,不战而降了! 上杉达也是如此表现,刘纬也就放心了,赶忙上前将其搀扶起来,通过翻译,告知了来意,并好言抚慰,邀请他一起加入联军,共同讨伐卑弥呼! 虚惊一场,上杉达也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见汉王刘纬如此客气,受宠若惊,连忙表示,愿意亲率六千军,跟随汉军一起攻打邪马台,并让人拿来了许多粮食,送给刘纬,充作军粮! 粮食可是好东西,刘纬自然笑纳,照单全收!不过,也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啊,他当即解下腰间的一块龙形佩玉送给上杉达也,此外还送给他一把精钢打造的寒铁宝剑! 这块玉和这把剑,看似不值几个钱,却十分名贵,起码在当时的日本人眼里,都是难得的宝物! 除了贵重的价值外,更重要的是象征意义,汉王初次见面,便以宝物相赠,足以说明其重视程度,令上杉达也感激涕零,喜不自胜,也让本田一木嫉妒眼红,心里打翻了醋坛子! 如此一来,他再也不敢向刘纬提出任何非分的要求了,并暗下决心,一定要在这场战争中出尽全力,积极表现,绝不能被上杉达也盖过了自己的风头! 就这样,刘纬轻而易举收服了诸领主,组成一支联合大军,转而西向,开始了对邪马台国的正式进攻! 第七十六章:杂牌联军 可能有的朋友会认为,刘纬纯属多此一举,凭他的实力,完全可以获得碾压式的胜利,何必非要拉上那些日本领主,一起去打卑弥呼呢! 除了为战后的长治久安以及战略布局考虑外,您也不要忘了,汉军在沓氏海战中,损失巨大的因素! 一场海战,汉军折损了一半军力,亏吃得太大了!刘纬是个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主,又爱兵如子,不忍看到那么多战士白白牺牲,自然要想办法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胜利! 刘纬把那些日本领主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就有了一支雇佣军,让他们替自己冲锋陷阵,将大大减低汉军的伤亡率,何乐而不为呢?看着他们狗咬狗,多有意思! 事实上,刘纬也确实是如此安排的!根据情报显示,卑弥呼的主力,龟缩于福冈,九州岛的其他地方,皆无重兵防御,于是,他让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率部去攻福冈,汉军陆战队呢,则负责攻略占领九州岛南部诸地! 很明显,刘纬这是避重就轻,把倭人军队,推给了严阵以待的邪马***,让他们先拼个你死我活!等汉军完全占领了九州岛南部以后,再去攻打福冈,届时,卑弥呼的军队,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拿下福冈,可轻而易举! 换言之,刘纬是把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等日本领主当成了炮灰!这么干,是不是有点太损了? 损是损了点,却也是刘纬的必然选择,他绝不能让这伙日本雇佣军去打九州岛南部! 刘纬上一次东瀛历险,曾经在犬养志男的依都国待过一段时间,并教那里的百姓制作水车,推广先进的农业生产技术,在当地倭人百姓当中,获得了不错的口碑!新 虽然犬养志男一直是在利用刘纬,但依都国百姓却对刘纬的印象不错!后来,犬养志男覆灭了,依都国百姓变成了卑弥呼的子民,可想而知他们的境遇如何,必然被区别对待,饱受欺凌与压迫! 如今,刘纬再次来到这里,以解放者的身份亮相,依都人必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刘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收服一片现成的民心,以实现九州岛以后的长治久安! 可是,若换成那些日本领主的联军去攻占九州岛南部,那可就惨了!当初在福冈,刘纬可是亲眼目睹这些倭人凶狂起来,究竟有多么残忍,简直畜生不如! 天知道那些领主的军队,一旦踏上九州岛,会引起多大的乱子,犯下多少罪孽!刘纬现在已经把九州岛当成了自己的领地,岂容他们胡作非为! 但是,让他们去打福冈,就可以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卑弥呼可没那么容易对付,无论本田一木还是上杉达也,都不可能轻而易举攻克福冈,也就没有机会去祸害百姓! 退一万步来讲,即便他们真的打下了福冈,却纵兵抢掠,胡作非为,不也等于是把邪马台人得罪光了吗?结下了如此仇恨,他们肯定希望这伙暴徒滚出九州岛,届时,刘纬再及时出手,赶走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的军队,邪马台人在后卑弥呼时代,也将更加顺服一些,毕竟是刘纬救了他们! 刘纬的手段,倒是挺高明的,问题是,那些日本领主,能甘愿就范吗?尤其是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他们也不傻,难道看不出刘纬把他们当成炮灰的企图? 刘纬自然不能让领主联军独自去攻打福冈,否则,意图可就太明显了!他是让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他们带着自己的军队,从陆路发动攻击,汉军战舰,则由海上发动攻击,双方配合,两面夹攻! 如此一来,那些日本领主们,也挑不出什么毛病,被刘纬结结实实地利用了一把,还一个个嗷嗷叫地往前冲!为什么?因为刘纬当众承诺过,谁能擒杀卑弥呼这个女妖,谁就是未来的东瀛王! 注意!是擒杀!也就是说() ,无论死活都行!反正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谁能把卑弥呼送到刘纬的面前,谁就是头功! 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本来就是死对头,都不愿意让对方得意,岂能不玩命干?其他封建领主,更是心里各自揣着不可告人的心思,也想趁乱大捞一把,说不定运气好,最终抢到了卑弥呼,自己也能成为东瀛王! 然而,您也看出来了,这样一支乌合之众,各怀鬼胎,人心不齐,能有多大的战斗力?简直就是一盘散沙!刘纬根本不指望他们真能攻下福冈,只要能尽量削弱卑弥呼的守备力量即可,最终还得是汉军解决问题! 就这样,近两万人的领主联军,由九州岛东部海岸登陆以后,便马不停蹄地直接扑向了福冈,个个争先恐后,生怕被别人落下!可当他们终于抵达福冈城下时,却顿时傻眼,竟没有一个人敢率先发动进攻了! 原来,现在的福冈城,竟异常坚固,令人望而却步!原本,他们的城墙是石头垒砌,为当时日本诸多城市中,首屈一指的坚固堡垒,现在更是采用了砖石垒建,加高加宽,足有五六丈,令那些矬矮的倭人,望而兴叹! 烧砖技术,当然是刘纬教给邪马台人的,以砖石和泥灰垒砌的城墙,当然更加结实!另外,卑弥呼的忍者,也从中土大陆,偷偷学会了许多并不保密的生产技术,用于实际,整个邪马台国,早已今非昔比! 更要命的是,卑弥呼还从司马懿那里,买来了二十门火炮,以及投石机,已经全部布置于城防之上!这支杂牌联军,正看着眼前的坚固城池发愣,不知该如何下手的时候,便突然遭到了邪马***一轮猛烈的远程攻击! 立时间,数不清的炮弹在联军面前炸开了花,无数火油弹被投石机抛射而来,当场炸燃!杂牌联军的眼前顿时飞沙走石,烟尘缭绕,一片火光,闪烁不断,并造成了一定的伤亡,惨叫四起,哀嚎震天! 这些倭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被吓得心胆俱裂,当场溃退,竟一口气,跑出去十几里地! 第七十七章:损失不大 卑弥呼占据如此碾压式的优势,这仗还怎么打啊!杂牌联军上到领主、将领,下到普通士兵,都被吓坏了,一口气跑出去十里地才停下来! 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更是气喘吁吁地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同时露出了绝望的神情!东瀛王的头衔,看来是没戏了,谁也当不上,还抢个屁啊,在他们看来,刚刚遭遇的,是卑弥呼这妖女施展的魔法! 这么多年了,本州岛上的诸领主,早就知道邪马台国的卑弥呼女王是个巨大的威胁,可他们却不敢招惹她,原因就是这个女人会妖术邪法! 当然,传说嘛,大家都听过,却没亲眼看到过!刚才,他们算是亲身领教过了,说不害怕,那纯属吹牛皮! 与此同时,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都后悔了,觉得自己不该被汉王刘纬忽悠,来蹚这趟浑水!其他日本领主更是脸色惨白,惊慌失措,前腿改后退,准备随时开溜! “呵呵……本田君,你害怕了?”谁料,就在大家全都惊魂未定之时,上杉达也忽然最先冷静下来,邪祟一笑,带着嘲讽的口吻质问本田一木道! 显然,到了这样的时候,他还是不忘本田一木的夺妻之恨,抓住一切机会,打击和贬低对手,逞口舌之快! “哼!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瞅你那熊样,还不如我呢!”被上杉达也拿话一激,本田一木瞬间怒火中烧,冷哼一声,指着上杉达也,当即反诘道! 上杉达也见本田一木指着自己,这才低头看了看,发现身上的竹甲叶片都零碎了,也不知道是被刚才的炮火气浪卷坏的,还是仓皇逃命的过程中跑坏的,总之是狼狈不堪! “哈哈!你鞋都跑丢一只,还笑话我呢?”上杉达也不服,低头间正好看到本田一木少了一只木屐,正光着一只脚呢,大笑着又怼了回去! “彼此彼此!你鞋倒是在,头发都散花了!”本田一木当然不肯服输,又指着上杉达也的脑袋,继续揭了他的短处! 上杉达也一听这话,用手一摸,果不其然,他的发带不知何时脱落了,现在是披头散发的模样! 就这样,这两个国家的领主,把刚才的恐怖一幕,完全抛到了脑后,竟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斗起嘴来,那情形,好像是小孩吵架一般幼稚! 当然,两个人刚才的对话,肯定是日语,我们只是给它翻译了一下而已! 不过,现场的那些领主和士兵们,都能听懂,他们也是大眼瞪小眼地旁观着两人吵嘴,没人上前阻拦,直到两人话不投机,差点动起手来时,这才有个阴郁而苍老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女妖邪法,不过如此而已!”说话者,是个老人,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被声音吸引,同时朝他看去,这才发现,原来是鬼奴国主西右元太! 这个鬼奴国,是公元三世纪时,位于四国岛上的一个割据势力!熟悉日本地理的朋友都知道,日本列岛当中,有四个大岛,分别是本州、四国、九州和北海道,其中面积最小的,就是四国岛! 四国岛,隔着濑户内海,与本州岛相望,距离很近,但在这个时代,因为海洋的阻隔,位于四国岛上的鬼奴国,与其他国家的交往甚少,略显神秘! 甚至,还有传言称,历代鬼奴国主,也懂法术,只不过与卑弥呼那个女巫的路数不一样,能呼风唤雨,炼丹成仙,修为长寿!通过这个描述,我们可以大胆猜测,他们或许正是当年东渡日本的,那些方士儒生的后代! 这一次诸国组成联军,攻伐邪马台,令人意外的是,一贯少与人交往的鬼奴国,居然也出兵了,还是国主西右元太亲自领兵!在此之前,几乎所有人都不认识这位神秘的国主,直到见面才知道,原来是个六七十岁,仙风道骨的老头子! () 不过,鬼奴国这一次总共才出兵八百人,与仔古都国和巴百支国比起来,差远了,存在感不强! 所以,在此之前,没有人注意他们,更不会重视他们,但现在,西右元太突然开口,倒是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连山本一木和上杉达也亦停止了争吵,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老人,一头雾水! 什么?卑弥呼这女巫的妖术邪法还不够厉害?你还想怎么厉害?这老头,是不是吓傻了,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或者是故作镇定,神秘兮兮地镇唬众人呢? “哦?何出此言?”本田一木最先反应过来,带着一丝不屑,反问西右元太道! “你自己看看,我们,损失了几个人?”老者西右元太,刚才还半睁半闭着双眼,此时却突然张开,射出炯炯之光,以手环示周围道! 听了这话,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四下观望了一番,这才发现,联军虽然逃得有些狼狈,却并没有多少死伤,打眼望去,好像还有将近两万之多! 至此,其他领主们,也想起清点军队的人数,等到最后数字一汇总,这才发现,刚才只损失了一百多人而已!就这一百多人,还不一定是被女巫的妖法所伤,亦有可能是在刚才的逃亡中,掉队跑丢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西右元太早就发现了问题,他是在提醒大家,卑弥呼的魔法,只是吓唬人的把戏而已,根本不用那么害怕! “西右君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办?”上杉达也现在,心里也不慌了,反而向老者征询起意见来! “是啊!怎么办呢?”本田一木不甘落后,也上前一步,赶忙问道! “不难!只要我们大家再回去,看老夫与之斗法!”这西右元太显得胸有成竹,竟主张联军再去攻打福冈,并表示自己有办法化解卑弥呼的妖术邪法! 西右元太的这个说法,显然很难令人相信!不少人都觉得,他是在故弄玄虚,未必真有那么大的能耐!不过,因为刚才的恐慌情绪,已经慢慢平复,所有人又都不甘心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便同意了! 第七十八章:发动总攻 这些倭人,因为没见过火炮和火油弹这种东西,以为是妖术邪法并不奇怪,但我们都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吓唬人的鬼把戏,是真能打死人的,为什么刚才倭人联军的损伤不大呢? 可能有细心的朋友已经发现了,我们在描述联军挨打的画面时,说的是炮弹在联军面前爆炸,火油弹也是在联军面前炸燃,这两个“面前”,大有玄机! 我们也不卖关子了,直接揭晓答案!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邪马***虽然拥有火炮和投石机,却因为操作经验不足,没等倭人联军进入射程,就匆忙发射了,以至于根本就没打着人家! 不过,那个场面确实嚇人,虽然没打到几个敌人,倒是起到了退敌之效! 卑弥呼从司马懿的手里买来这些武器,也才没多久,她的士兵们只是学会了简单的操作,根本没有实操经验,甚至有的邪马台士兵第一次发射火炮,被吓得紧闭双眼,捂住了耳朵,能打得准才怪! 然而,不管怎样,这些武器确实不是妖术,一旦倭人联军卷土重来,再到福冈城下,甚至发起进攻,那他们可就该倒霉了,鬼奴国主西右元太,却瞪眼告诉大家这玩意并不可怕,不是等于把他们往火坑里推吗? 另外,刘纬不是与诸领主们约好了,要派汉军舰队一起发动进攻吗?怎么迟迟不见他们的身影呢? 让我们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回答!首先,西右元太没吹牛,到底是根老油条了,而且也通法术,他一眼看出了卑弥呼魔法的弱点,那就是怕水! 这家伙,怎么看出来的?简单,火怕水啊!刚才的战线之前,一片火光闪烁,西右元太便断定,这种法术,一定与火有关系,只要用水去克制火,就能化解这种妖术!可水从何来?也很简单,西右元太会求雨的法术! 什么?求雨?这也太玄了吧?其实,也不玄幻,诸葛亮不也会求雨之法么,西右元太会,有什么奇怪的?他很有可能就是秦代飘洋度海而来的,那些方士儒生的后代,掌握如此奇门妙术,亦属正常! 说到这里,您应该已经明白了!所谓求雨之法,不过是古人当中那些对气象学有着深入研究的人们,可以精准预测刮风下雨的一种技术手段而已! 当然,这种所谓的精准,也达不到百分之百,只是一种经验的积累,在现代人看来,并不神秘,但在古人看来,那就是呼风唤雨的神仙之术! 西右元太根据过往经验和细致观察,预测三日内必有一场大雨,待天霖降下,卑弥呼的那些法术,就不管用了,届时,联军再突然发动进攻,邪马***也只能与联军硬刚,不能开挂,不就用不着再害怕了么! 不过,最后到底是谁胜谁负,西右元太可没底!传说邪马***装备精良,战力强悍,又凭借坚固城墙据守,联军的胜算,恐怕不大!因此,他建议推迟进攻时间,等汉军舰队到位以后,再发动攻击,同时正好等待下雨! 换言之,你让西右元太马上就能求下雨来,他也做不到,利用等待汉军舰队就位的这个空档,他可以登坛作法,装神弄鬼,直到大雨降下! 如此一来,另外一个问题,便也得到了答案,原来,汉军舰队还没到位!这些日本领主,为了利益和那个东瀛王的头衔,急于求成,居然比舰队更早一步登陆了九州岛,抢功来了! 然而,见识过卑弥呼的魔法,以及高大坚固的城墙,他们才终于明白,没有汉军舰队协同作战,他们根本就打不下福冈城,此前太冒失了!尤其是有了西右元太的法术加成,这帮家伙竟很快从恐惧的阴霾当中走了出来,重新鼓足了勇气! 就这样,联军等了两天,汉军舰队终于到了,那预料中的大雨,也如期而至,对福冈城的总攻,随即开始! 西右元太的猜() 想一点没错,大雨一下,邪马***的火炮和火油弹,立马派不上用场了! 这是因为,司马懿卖给卑弥呼的,根本不是什么新式火炮,而是被淘汰下来的老式火炮,这家伙是把邪马台国当成废品回收站了,并狠狠地赚了一大笔钱! 书中代言,魏军发明的新式火炮,采用了高燃烧率的导火线,其防水效果也非常好,所以才能作为海军舰炮使用,在水花四溅的海面上,也不怕被淋湿,甚至不怕雨水浇! 而老式火炮呢,最忌讳的就是水,无论导火索、炮身,还是弹药,都怕潮湿,晴天威力无穷,雨天就啥也不是了!同理,火油弹也是一样,虽然在雨天也能点燃,但引火效果,可就差太多了! 也正因为如此,当那些领主的联军发动攻击时,城头上的火炮全体哑火了,只能用投石机发射巨石弹丸阻击敌军,不过,这玩意威慑力还凑合,杀伤力却很有限,不砸在人堆里,也就能打死一两个人而已,几乎无效!.c 再说了,联军上下,从领主到士兵,已经见识过火炮的威力,还能怕这飞来的巨石?明显已经免疫,根本不害怕,竟如潮水一般涌向城下,扛着竹梯等攻城器械,奋勇无畏! 领主们是为了利益和头衔作战,那些普通士兵为了什么呢?竟也如此拼命?自然是他们的主人许下了重赏的承诺! 联军的这些士兵,由两种人员构成,少部分是领主豢养的忍者和武士,大多数都是普通农民!对农民来说什么最重要?自然是土地!他们如此拼命,就是为了立功以后,领主能给自己分上几亩地,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生活! 有了这样的动力,这支看似乌合之众的杂牌军,竟也迸发出了超强的勇气和战力,一个个奋不顾身,冲锋陷阵,吱哇怪叫,小短腿紧倒动,很快接近了福冈城下! 谁料,就在此时,城头上突然射来一轮箭雨,箭簇异常锋利,联军士兵身上的竹甲叶片,根本不能阻挡,甚至连竹制盾牌,都被射穿了,顿时造成了大量伤亡! 由此看来,司马懿卖给卑弥呼的火炮是二手破烂,可那些十字大弩,却是货真价实的! 第七十九章:南北夹攻 公元三世纪时期的日本,武器装备十分落后,士兵们身上穿的都是竹甲,拿的盾牌也是竹盾,就连弓箭,也是竹制步弓!新 而由刘纬发明,曹魏仿制的这种十字大弩,威力十分强大,邪马***拥有了如此利器,那些倭人联军可要吃大亏了,瞬间造成了重大伤亡,至少一两千人倒伏于地,非死即伤! 这下子,联军还不得再次溃逃?出人意料的是,他们没逃!这帮家伙,在见识过炮火的威力以后,似乎别的武器都已经免疫了,弓箭再怎么厉害,还是弓箭,没什么可怕的,躲着点呗! 他们躲得开吗?还真躲得开!在遭遇了一轮箭雨齐射后,倭人联军竟自发散开,以领主或领主之下的将领为单位,化整为零,继续冲锋!结果,城头上射来的第二轮箭雨,还真就没给他们造成太大的伤亡! 事实上,不是这支杂牌联军水平高,而是城头上的邪马台弩手实在瞄不准!雨下得太大了,密集的雨点和水汽,居然形成了一道天然水幕,城头守军看不清目标,只能靠蒙,相当于盲射! 当然,如果箭支的密集度大,就算盲射,也同样会给敌人造成巨大杀伤,问题是,福冈南城墙这边,只有千余弩手,根本保证不了箭支密集度,再加上看不清,效果就更差了! 这是为什么呢?不是说,卑弥呼训练了一支两万人的新军吗?嗯,军队是不少,可司马懿第一批卖给卑弥呼的十字大弩,总共只有两千支,第二批军火交易还没来得及达成,战争就爆发了! 况且,守城战,不可能把防御力量集中在一个点上,必然要分散开来!卑弥呼显然没看得起这些倭人联军,而是把防御重点,设置在了北城临近港口的那边,因为汉军,才是她的心腹大患! 综上所述,种种客观原因,导致倭人杂牌联军在南城陆路上发动的攻击,还真就取得了一定的进展,士兵们纷纷抵达城下架设竹梯,开始登城了! 与此同时,北城那边,临近港口一带,亦响起了隆隆炮声,汉军舰队,终于发起了攻击! 虽然汉军舰炮的防水效果不错,但是,这么大的雨,甲板上那些炮还是不能用了,只能以船舱内的舷炮向福冈码头发动攻击!可即便如此,一百艘战舰的炮火齐射,仍是惊天动地,排山倒海之势,没用多久,就把港口炸了个面目全非! 然而,卑弥呼仿佛并没有在码头设置防御阵地,那里居然一个人也没有!汉军舰队打了半天,只是摧毁了大部分的基础设施,却没伤到人! 看来,这娘们早就知道汉军的炮火厉害,采取了回收防线的龟缩战术,所有军队,都在福冈城内! 这一招也挺绝!汉军战舰若不进入港内,射程便够不到福冈城,只能攻击码头;可要是进入港内,又因为空间范围太窄,根本进不去几条船,到头来,还是得派步军登陆,攻打城池!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当初陆逊率夷洲水师赶来时,不是还炮轰了卑弥呼的城堡吗?怎么射程不够呢?那是因为当时开炮的战船进入了码头! 换言之,你在外海,舰炮是打不到福冈城内的,想要打到,就得进入港内,更靠近岸边! 这场战斗,是关羽亲自指挥的,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便派出十艘战舰为先锋,驶入福冈码头,准备对福冈城发动一轮炮击!按照一侧舷炮五门来算,十艘战舰,也有五十门炮,这个火力,足可以给敌人以沉重一击!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十艘战舰才刚刚进入码头,尚未停稳,福冈城头上突然闪出若干火光,随即,便听到嗖嗖几声,划破长空,十艘战舰,竟有一半中弹,甲板上发生了爆炸! 邪马***,居然开炮还击了!奇怪,不是说下雨天,他们的火炮不能用吗?关羽也十分纳闷() ,赶紧用望远镜细细观察,看了半天,才透过雨雾隐隐约约看到,在福冈城头上,竟有几个临时搭建起来的茅草棚子! 原来如此!卑弥呼是给火炮搭了遮雨棚!如此一来,将大大减低其遭受雨水侵袭的可能,并且,毫不影响火炮的瞄准与发射!这个妖女,还挺有办法的! 汉军那十艘战舰,确实没想到邪马台人还能发动反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船只的损伤并不大,因为司马懿卖给卑弥呼的火炮,杀伤力有限,若是在人堆里爆炸,确实能击杀不少敌人,可要是在几乎空无一人的甲板上爆炸,那也就是听个响,晃三晃! 除了开炮以外,福冈城头上的几架投石机,同时发射了火油弹,也有几枚,命中了汉军战舰!可是,下这么大的雨,即便打中目标,也无法引发大火,很快就被浇灭了,实话实说,都不如发射巨石弹丸有效果! 因此,这十艘先锋战舰虽然遭到反攻,却并未伤及根本,缓过神来以后,马上横船列阵,纷纷把一侧舷炮,对准了目标,随即发动一轮齐射! “轰……轰轰轰……”在一阵如同雷鸣一般的炮声过后,福冈城头顿时遭到了一轮地毯式轰炸,五十发开花炮弹,至少一半命中了目标,就算没打中城头的,也狠狠地撞在了城墙上,炸得碎片飞溅,砖石塌落! 关羽从望远镜中看到,刚才城头上那几个草棚子,一个没剩,全被掀飞了!可想而知,下面的火炮亦同时报销,不能再用,更有许多邪马台士兵,被炸得飞上了天,重重陨落城下! 哼!妖女,不过如此!关羽目睹此状,冷哼一声,随即下令,水师靠岸,陆战队,上! 咦?不是说,陆战队都去收拾九州岛南方了吗?没错,但也不能全去啊!这毕竟是陆地攻坚战,只有海军舰队,肯定不够用,因此有一万陆战队,在丁奉的率领下,与关羽一道来了福冈,目下,正是轮到他们上场亮相的时候了! 谁料,城头上的邪马***并没有被消灭光,他们还是不愿放弃,又亮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就是步枪! 第八十章:攻克福冈 显然,卑弥呼也知道,这一战关乎生死存亡,把压箱底的宝贝全都拿出来了,三八步枪,就是最厉害的杀手锏! 想当初,刘纬虽然销毁了一部分步枪和子弹,却并没有要求卑弥呼销毁所有步枪和子弹,因此,她还有库存,至少剩余一百多条枪和上万发子弹! 所以,当丁奉率领陆战队接近福冈城时,城头上突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怪声,汉军顿时遭到了不明打击,倒伏一片! 丁奉这才想起,汉王曾经说过,卑弥呼这个女妖,拥有一种叫步枪的武器,威力不容小觑,可杀人于无形! 在这个时代里,汉军甲胄,算是最坚韧的护具,可在子弹面前,还是如同纸糊的一般,弱不禁风!被打中的汉军士兵们,身上顿时出现个血窟窿,汩汩冒着鲜血,非死即伤! 好在,对方的步枪不多,一轮齐射下来,也就是打伤几十个人而已,陆战队有一万人呢,根本不在话下!另外,他们早就知道对方有这种神奇武器,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也不至于被打伤那么几个人,便发生溃退! 然而,三八大盖虽然是手动步枪,但射击速度很快,一发子弹打完,可以轻松拉栓上膛再打第二枪,比弩箭快多了!因此,汉军陆战队遭受的是连续射击,转眼之间,伤亡人数,不断增加,越来越多! 更要命的是,除了步枪外,还有千余十字大弩一起凑热闹,陆战队离城越近,遭受的射击密度也就越大,伤亡很快便接近了千人!丁奉眼见于此,连忙下令:暂退! 丁奉打仗,倒是颇得刘纬真传,不愿意吃亏!城头上的火力如此密集,再不顾一切地硬上,那是逞匹夫之勇,还不如暂且退去,给战舰腾出火力攻击的空间!.. 要知道,陆战队若接近城下,汉军舰炮可就不敢开火了,怕伤及自己人,可丁奉他们要是能暂时退下来,那就没有问题了,正好那些邪马台人的步枪手和弩手都在城上,一轮炮火覆盖,先灭了这帮打黑枪射冷箭的小贼! 这就是热兵器时代典型的炮火掩护战术!谁规定在战场上只能前进不能后退?能以最小的伤亡,换得最大的胜利,干嘛非要去白白送命呢! 事实也果不其然,丁奉他们的陆战队一撤,汉军舰炮便心有灵犀地马上开火了!那些暴露于城头的守军,甭管枪手还是弩手,都来不及撤退和躲避,被炸了个正着,一轮火力覆盖,福冈南城墙上,就没了动静! 为了避免有敌军侥幸逃脱,第二轮和第三轮炮火还向前延伸,打到了福冈城内!这下子,连那些躲避在城下的守军,也遭了殃!丁奉则看准时机,再度率队攻到城下,全军抛出飞龙爪,开始登城! 海军陆战队,与一般步兵不一样,他们更贴近于一支特种部队,攻城的时候,几乎不用云梯和攻城器械,那玩意太沉,不便携带,只用飞龙爪! 不过,在这种大雨天气,城墙又湿又滑,只用飞龙爪登城,难度还是相当大,幸好汉军将士们平日里训练有素,没少经受恶劣天气的考验,对他们来说,这点雨,只是毛毛雨罢了! 因为城头阵地遭受汉军炮火前后四轮猛轰,邪马***已经全线崩溃,城头上只剩下苦苦哀嚎的伤员和一地横尸,汉军陆战队,轻而易举便攻占了城头阵地! 相比于汉军,邪马台人的实力,还是差得太远,卑弥呼原本指望司马懿能支援自己,可现在,晋军已经被刘纬先给收拾了,可想而知,她败局已定,根本守不住! 那么,南面的倭人联军,进展如何呢?他们居然也攻破了城关,并且已经打开城门,一拥而入!这就奇怪了,邪马台人打不过汉军,难道连这样一支杂牌联军,也抵挡不住吗?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就在联军贸然冲入城内时,马上遭到了一轮弩() 箭射击,他们甚至没搞清楚箭是从哪射来的,便顿时伤亡了数百人! 原来,邪马台人见联军人多势众,便选择放弃了城头阵地,退入城内,跟对方玩起了巷战!他们隐藏在街角房顶,节节抵抗,逐次后退,联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然而,在巨大利益的驱使下,倭人联军却越战越勇,哪怕伤亡甚重,也要直奔目标,便是高耸于城内的那座城堡,因为卑弥呼就在那里! 丁奉眼见于此,干脆命令陆战队员们,不要入城,而是先攻占城头阵地,并控制住福冈城的所有城门!有倭人雇佣军冲锋陷阵,他们根本不用冒险去与邪马台人打巷战,只要能控制住整个福冈城,量她卑弥呼插翅也难飞了! 不过,刘纬早就告诉过关羽和丁奉等人,卑弥呼此女狡诈多端,很有可能会通过地道逃走,因此,丁奉还分出了一部分人马,汇同后期登陆的海军战士们,在福冈城外,形成一道包围圈,由关平统辖,堵截住任何可能逃走的漏网之鱼! 这场战事,虽然过程并不复杂,却从上午打到了傍晚时分,才终于尘埃落定!福冈全城沦陷,落入汉军掌控,卑弥呼的城堡也被倭人联军攻克,尽管他们付出了折损一半以上人马的沉重代价,却总算是达成了目标! 与此同时,晚来一步的刘纬,亦率军抵达了福冈!几天内,他已经快速平定收复了九州岛的其他地区,赶来与关羽和丁奉等人会师了,至此,汉军这次远征邪马台国的行动,以胜利告终! 那么,首恶元凶卑弥呼呢?抓到了没有?就在刘纬赶到福冈时,本田一木便亲自押着被捆绑起来的卑弥呼,送到了他的面前!看来,先拔头筹的,最终还是本田一木啊,这个东瀛王的头衔,是他的了! 然而,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在本田一木之后,上杉达也居然也押了一个卑弥呼来刘纬这里邀功!除了他以外,还有三个领主,手里各自也有一个卑弥呼! 刘纬见状,马上明白,这帮家抓住的,不过是卑弥呼的替身,里面到底有没有真身,还不一定呢! 第八十一章:处决樱木 前文说到,福冈城打下来了,可是卑弥呼却抓了一大堆!刘纬立刻明白,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他们抓住的,很有可能都是替身!他赶忙上前一个个查看,果不其然,卑弥呼的真身并不在其中! 刘纬此番前来攻打邪马台,为了防止卑弥呼逃脱,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按理来说,整个九州岛,已经从外围开始被全部控制,围得如铁桶一般,这女人插翅也难飞了,怎么抓到的却全是替身呢? 搜!给我搜!就算把福冈城,乃至整个九州岛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卑弥呼! 刘纬一声令下,汉军全体开始行动起来,那些领主们更是不甘心煮熟的鸭子又飞了,甚至比汉军还要积极,东寻西觅,拆房挖洞地四处搜索卑弥呼的下落! 可最终的结果,却是卑弥呼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卑弥呼找不到,按理来说,被她藏起来的曹宇等四人,也该能找到吧?嘿!居然连他们也没了踪影! 要知道,刘纬此来攻打邪马台,除了打算消灭卑弥呼以外,也想把曹宇、许褚、毌丘俭和诸葛诞这几个反对司马懿的急先锋解救出来,掌握在手,作为与司马懿斗法的政治资本! 可现在呢,卑弥呼没抓到,曹宇等四人也下落不明,刘纬这一次不是白来了?还得继续找啊!不过,这回刘纬换了个套路,不再漫无目的地搜索寻找了,而是下令严审抓获的邪马台人,试图从他们的口供当中,获得突破! 这件事,自然是交给了善于审问犯人的李宇!他的凶狠手段,单是听听,都令人毛骨悚然,更别说亲身经历了,再硬的骨头,也扛不住他的十八般酷刑! 结果,那些原本打死都不开口的武士和忍者,到底说了实话!刘纬这才知道,卑弥呼早在汉军抵达邪马台之初,就已经悄悄地带着曹宇等四人,以及数千忠心耿耿的忍者和武士军,上船逃离了九州岛!换言之,她是弃国逃亡了,而且,去向不明! 怪不得呢!我说这九州岛,怎么防守如此空虚,福冈城也在一天之内就被攻克,连那些杂牌的倭人联军都能攻入城堡,原来卑弥呼早就跑了,战斗也不是她来指挥的! 那么,究竟是谁指挥的福冈防御战?樱木太郎吗?还真是他!没过多久,这家伙就被倭人联军从城内搜了出来,绑送到刘纬面前!新 几年不见,樱木太郎似乎胖了不少,但样子还是刘纬记忆当中的形象,变化不大!故人重逢,本该寒暄几句,可刘纬却省去了一切啰嗦,开门见山,问了樱木太郎两个问题! 第一,卑弥呼究竟跑到哪里去了,你是否知情?第二,既然卑弥呼已经弃城而逃,你樱木太郎为什么还要率军抵抗! 樱木太郎坦然地回答了刘纬的两个问题!首先,他确实不知道卑弥呼的下落;其次,他率军抵抗,是奉卑弥呼临行之前的最后命令,不得已而为之! 嚯!这小子,对卑弥呼竟然如此忠心?刘纬听了樱木太郎的回答,顿生疑心,觉得这家伙,可能是在撒谎! 樱木太郎说自己不知道卑弥呼的去向,这有可能是真话,毕竟那个妖女狡猾多疑,对谁都不能完全信任,怎能在留下樱木太郎的情况下,还告诉他自己准备去哪呢? 倘若果真如此,卑弥呼岂不是给自己留了条小尾巴,被敌人抓住?就算她告诉樱木太郎去处,估计也是假话,不会是真的! 至于樱木太郎说,自己率军抵抗,是在执行卑弥呼的命令,刘纬觉得可能有假! 或许,卑弥呼临走的时候,确实下达了这样的命令,目的是为了拖住汉军的攻势,以便为自己逃脱赢得充分的时间,可樱木太郎在明知不敌汉军的情况下,还这么拼命,哪像是不得已而为之? 说樱() 木太郎对卑弥呼忠心耿耿,宁愿舍命为卑弥呼断后,拖住汉军,刘纬可不信! 若在以前,这女人装神弄鬼,示人以法术,号称天照大神那时候,樱木太郎忠心于她,还可以理解,可后来呢,被刘纬一番闹腾,卑弥呼的虚伪把戏,已经被拆穿了,樱木太郎何必还要一条道跑到黑? 我们明白了!这家伙,有野心,他想自己来当那个天照大神和东瀛王,取卑弥呼而代之! 樱木太郎一定认为,如果自己不战而降,我一定不会重视他,根本不可能让他接任东瀛王的头衔;相反,他打算通过拼死抵抗,以证明自己的实力和价值,最后再无奈归降,反而能让我更加重视于他! 这就是典型的日式思维!他们看不起轻易顺服的弱者,甚至会将其当成猪狗一般屠戮,却崇拜强者,畏惧强者,只要你能打败他,他能管你叫爸爸,简直就是软怕硬的贱皮子! 刘纬一眼便看穿了樱木太郎的心思,十分鄙视,深恶痛绝!在我的面前扯这套?你还嫩点!尤其是他这种不符合基本逻辑的日式思维,刘纬更不能容忍,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凶光,随即从牙缝当中挤出了一个字:杀! 闻听刘纬要杀他,樱木太郎慌了,连忙大呼小叫,哀嚎求饶!可刘纬呢,却不为所动,挥手示意刽子手,立即执行!就这样,樱木太郎被直接砍了脑袋,血溅当场,即便已死,仍瞪大了双眼,明显是死不瞑目! 与樱木太郎一道被处决的,还有一百多名忍者和武士!这帮家伙,与樱木太郎是一丘之貉,留着早晚都是隐患,还不如杀了干净! 刘纬此举,令那些日本领主,噤若寒蝉,心惊胆战,终于明白,这个看起来和和气气的汉王殿下,竟也是如此杀伐决断,毫不留情的狠角色,自己还真得小心点,可别触怒了他啊! 然而,有怕的,就有不怕的!山本一木和上杉达也,竟在这样的场合,仍在开口询问刘纬,将来的东瀛王,究竟是谁! 刘纬闻听此问,立刻向二人投去一个阴沉而凶狠目光,双眼通红,似乎还没杀过瘾,打算把这两个家伙,一并处决! 第八十二章:另立幕府 这还是刘纬了吗?一贯宽宏大量,宅心仁厚的他,怎么也开始杀人不眨眼了?那是对待自己的同胞和子民!与对待异族,完全不是一回事! 刘纬为何一定要杀樱木太郎?除了主观上的厌恶与痛恨外,这也是必然的选择! 福冈打下来了,邪马台国也完全控制住了,却走脱了卑弥呼,无处寻踪,刘纬的刀上要是一点血也不沾,不树立几个反面典型,不杀几个首恶元凶,这场战争的正义性,可就大打折扣了!打了半天,你打谁呢? 其次,樱木太郎那不切实际的野心,对刘纬来说也是个隐患!要知道,他此番攻下邪马台国,是打算把这里并入大汉领土,并长期统治,派兵镇守! 可樱木太郎呢,却想在卑弥呼逃走以后,自立为国主,甚至还想当东瀛王,不斩草除根,早晚是个隐患,将来邪马台人会不会在他的影响和领导下造反,可就难说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早点除了这个祸根!不光是他,就连那些曾经受卑弥呼军国主义思想影响的武士和忍者,也一概不能留!绝不能让他们这种日式思维和侵略基因,贻害后世! 另外,刘纬此举,也是杀给那些日本领主看的!仿佛是在告诫他们,不要以为自己打了胜仗,灭了邪马台,就沾沾自喜,尾巴翘到天上去了,要是没有汉军,你们啥也不是!老老实实做个顺从者,才是正确的选择,要是敢有非分之想,你们的下场,就与樱木太郎他们一样! 刘纬的手段,确实震慑住了在场的大多数领主,可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却好像没看懂似的,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东瀛王的头衔究竟给谁的问题! 实话实说,刘纬此时,恨不得一刀把他们也给杀了,干净利落,却不能这么做!取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的首级容易,但如何善后,可就难了! 我们说过,灭族这种事情,靠武力根本实现不了,刘纬若杀了此二人,势必激怒了所有的倭人,令其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从此怀下仇恨的种子,早晚要发芽! 要想实现长治久安,以及潜移默化地消灭倭人一族的目标,刘纬只能暂且隐忍,留下这两个家伙一条狗命!不过,想当东瀛王,可没那么容易! 战前,刘纬的承诺是,谁抓到了卑弥呼,谁就是东瀛王!可现在呢,抓来的却都是替身!既然谁也没抓到真正的卑弥呼,那么这个东瀛王的头衔,就谁也不能给! 所谓东瀛王,不过是刘纬当初为了忽悠和安抚卑弥呼,自创的一个头衔罢了,却没想到,让这些日本领主魂牵梦绕,求之不得! 刘纬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废除东瀛王之位,尤其是现在,大汉王朝的势力已经登上了九州岛,今后倭国列岛之上,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称王! 然而,事是这么个事,可话却不能直接这么说!要是刘纬直截了当,否认了诸位领主的功劳,啥都不给了,这帮家伙,还不得炸了庙啊? 于是,刘纬决定,成立西川幕府和关东幕府,由本田一木出任西川幕府将军,上杉达也出任关东幕府将军,二人接受大汉王朝册封,领恩旨统国治民,奉汉天子为共主! 也就是说,刘纬是把日本一分为二,交给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各领东西一部,以幕府将军之职,高度自治,可实际上呢,却与都护府的区别不大了! 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听刘纬这么说,稍有不甘!幕府将军,听起来好像没有东瀛王那般高大上,可是,谁让他们没能抓到真正的卑弥呼呢?最起码,倭国只有两个幕府将军,自己是其中之一,也算地位崇高,很有面子,只能接受! 刘纬的胃口可不小,吞了九州岛,现在把本州和四国,也划入了大汉王朝名义上的疆域! 他肯定是故意的,目的就() 是从现在开始,让这些倭人慢慢形成归属感,不再认为自己是独立的一族或独立的一国,时间久了,便通过民族融合的方式,使他们彻底消亡了! 换言之,刘纬温水煮青蛙的怀柔之策,还要继续执行下去,这才是实现终极目的的必由之路!当然,在此之前,通商还要继续下去,必须榨干他们所有的财富,令其就算有野心,也没有那个实力敢与中土王朝叫板了! 这些倭人最关注的,除了那个东瀛王的位置,就是切实的通商之利!他们不懂经济,当然看不出刘纬的长远意图,只知道汉商能卖给自己的商品越多,价格越低,利益也就越大! 刘纬终于没有辜负这些倭人的期望,最后宣布了各领主国所享有的通商比例和份额,占有最多的,当然还是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余者也都有份,最后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其实,他们哪知道,谁都有,就等于谁都没有!你们能买到的商品,除了自用外,还能卖给谁?只要卖不出去,你就从二道贩子变成了消费终端,只有付出,哪有盈利?利润全被汉商赚走了! 当然,这些领主们,也可以垄断本国的经销权,把商品买来,再高价卖给自己的国民!但是这种做法,虽然能获得暂时的利益,却无异于杀鸡取卵,涸泽而渔,与横征暴敛没什么区别,早晚榨干本国百姓的最后一滴油! 到时候,百姓们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了,你身为领主,就算仓禀满盈又如何?遇到外敌入侵,还有人会帮你守卫疆土吗?即便没有外敌入侵,穷苦的百姓们,难道就不会因为饥饿,揭竿而起,造了你的反吗? 显然,这些领主们根本没有如此长远的目光,只被眼前的利益所吸引,竟一个个心花怒放,喜上眉梢,并激动地附身行礼,对刘纬的恩赐,表示了由衷的感谢!新 与这些领主相反,刘纬的心情,却很难高兴起来!卑弥呼逃走,这个祸根到底还是没能铲除,他甚至有点后悔,早知今日,还不如当初就把她给杀了! 何必呢?刘纬为什么不肯放过这个女人呢?您可别忘了,卑弥呼也是个穿越者! 第八十三章:后患无穷 卑弥呼这个穿越者,与庞德公一样,都是肉穿;而刘纬呢,却是魂穿! 可以猜测,庞德公和卑弥呼,本来就是存在于这个历史时空内的穿越者,只有刘纬,才是那个机缘巧合之下,意外来到这个时代的不速之客! 也就是说,在原本的历史时空内,卑弥呼和庞德公既是穿越者,又是真实存在的人物,但他们却什么也没做,一个不想改变历史,另一个没有那个能力去改变历史,所以,我们所熟知的历史,还是本来的面貌! 庞德公早已去世,我们不说他,只说卑弥呼!这个女人,如果没有刘纬的影响,她也就只能在邪马台装神弄鬼,欺世盗名,鼎盛时期控制了半个日本而已,对中土大陆的历史进程,毫无影响! 可现在呢,因为刘纬的因素,卑弥呼也不是原来的卑弥呼了,她的所作所为,以及前途和命运,竟与中土大陆息息相关起来,再不是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 这一点,刘纬此前确实疏忽了,他没料到卑弥呼的野心,居然那么大,人心不足蛇吞象,还敢染指中土大陆!若早知如此,当初陆逊来时,刘纬就该借机直接除掉卑弥呼,哪怕不杀她,也该把她控制起来,不能让她为所欲为! 这一次远征邪马台,本是刘纬亡羊补牢之策,却未曾想,还是让卑弥呼这个狡猾的女人逃走了!刘纬的心头,不禁蒙上了一层阴云,他最担心的,是卑弥呼与司马懿勾结到一起! 如果卑弥呼逃走以后,只是找个海岛,苟延残喘,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早晚能找到他们,旦夕可灭;若是卑弥呼逃走以后,去投靠了司马懿,问题可就严重了! 卑弥呼这个女人,就算再怎么不通技术,她的手里,还有那么多近代的先进玩意呢,她至少比古人懂得多吧! 过去,即便这些东西落入曹操的手里,魏国也没有仿制的能力,可现在,晋国技术水平,在司马懿的重视下,已经取得了飞速发展,再加上刘晔、曹镤和裴俊等技术人才的辅佐,以及卑弥呼的指导,说不定晋国的军事工业水平,又能上一个崭新的台阶! 其他东西,倒没什么,刘纬最担心的,还是枪支弹药,万一真的被晋国仿制出来,后果不堪设想,汉军在战场上的优势,将瞬间荡然无存! 不会吧?枪支这东西,到目前为止,刘纬都造不出来,司马懿能造出来吗?最关键的无缝钢管技术,晋国能掌握吗?过去,是绝对不可能的,但现在,却出现了一个未知的x因素,就是卑弥呼,使不可能成为了可能!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刘纬却不能忽视!所谓卑弥呼不懂技术,不通原理,事实上都是刘纬的猜测而已,他从来没能证实,万一这女人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本事和经验呢?细思极恐啊! 在过去,卑弥呼造不出枪支弹药,以及近代的那些先进玩意,是因为古代日本实在太落后,说他们是个农业社会,都算抬举他们,一点工业基础都没有,就凭她自己,确实很难!.. 况且,卑弥呼一个女人,能坐上王者之位实属不易,她的精力一直都放在如何维护自己的统治,如何装神弄鬼,愚弄民众之上,还哪有余力去发展工业,制造更先进的武器? 就算卑弥呼有那个能力,也不敢制造枪支弹药,若是普通人的手里有了枪,不再畏惧她,还不随时造了她的反嘛!两害相权取其轻,卑弥呼宁愿自己的国家和民众仍处于落后愚昧的状态,也只有这样,她的地位才更加稳固! 可现在呢?情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随着邪马台国陷落,卑弥呼的统治土崩瓦解,成了丧家之犬,而且,还与刘纬结下了不共戴天的仇恨! 如果你是卑弥呼,此时会作何选择?为了报复刘纬,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命运,会不会凭手里的技术资本() ,以及曹宇等四人,前去投靠司马懿? 今后,卑弥呼再不用考虑维护统治,欺骗民众,已是无所忌惮,还不把自己的家底全都亮出来?尤其是晋国目前已经拥有了一定的工业制造基础,再有高人点拨指导……天啊!刘纬已经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可能有人会说,不至于吧,枪支有那么吓人吗?千万不要被那些无脑的影视剧给骗了,这玩意,可比弓箭厉害多了,不仅射程更远,杀伤力也更大! 弓箭,虽然也能射穿人体,却只留下一条创道,只要没射中要害部位,伤员生还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可子弹呢,大部分情况下,并不会直接射穿人体,而是在你的体内四处乱窜,把内脏搅个稀里哗啦! 即便子弹射穿了人体,前面的射入弹孔很小,后面却能炸开一个碗口那么大的血窟窿,容易伤及要害或者大动脉! 像电影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主角中弹以后,活蹦乱跳,或者交代遗言,能说半小时的废话,纯属瞎编!事实上,被子弹打中的人,几十秒内便会失去意识,而且,死亡率极高! 这下,您明白刘纬为什么会怕了吧!一旦让司马懿拥有了枪支,后果将不堪设想!更关键的是,他还无法阻止卑弥呼与司马懿勾结到一起,一旦得到了这样的无价之宝,司马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卑弥呼交出来! 当然,这一切,还是刘纬的猜测,他也不敢确定事实就是如此,可一天找不到卑弥呼,这种隐患也就一天不能排除,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找到她的下落,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然而,想要找到卑弥呼,谈何容易?大海捞针呐!如果能找到的话,恐怕早就找到了,也不至于无处寻踪!因此,刘纬还得有一套应急的备用方案,做到有备无患! 我们曾经说过,技术保密,是很难做到的,要想始终领先于敌人和对手,就要不断进步!因此,刘纬暗下决心,这次回去,要集中所有资源,抢先把步枪造出来! 第八十四章:妖女来投 世上的事情,往往就是如此,怕什么,来什么!刘纬的猜测,其实一点没错,卑弥呼还真就去投靠了司马懿! 其实,一开始,卑弥呼没有这个打算,只想与司马懿合作,可不想寄人篱下!只要有晋军的支援,她还是有信心与刘纬一战,捍卫自己的权威! 然而,当晋国海军败于汉军之手的消息传来时,卑弥呼顿时丧失了最后的希望,只能无奈弃国而逃,前往中土大陆投靠司马懿了!她的心里十分清楚,没有外援,自己根本不是刘纬的对手,不跑更待何时?难道要留下来,等着做阶下之囚吗? 不过,卑弥呼也是倒霉催的,因为是紧急逃亡,不容迟疑,她选择了一个不适合出海的时机,船队向西航行还没多久,便遭遇了风暴! 倭人,虽然是个海洋民族,懂得航海造船,但相比刘纬还是差远了,他们的小破船哪经得起如此狂风巨浪?顿时被冲了个稀里哗啦! 等到风暴过去,卑弥呼长出一口气的同时,再一看,自己的百余条船,只剩下了三十多条了!她带出来的忍者和武士,至少折损了一半,更关键的是,载着毌丘俭和诸葛诞的两艘船,也不见了踪影! 卑弥呼的心眼,还是蛮多的,出发前,也怕那四个重要人质放在一条船上,会因为出现什么危险而团灭,便将其分散安置在不同的船上!新 现在看来,卑弥呼这个选择是正确的,毌丘俭和诸葛诞丢了,起码曹宇和许褚,还在手里! 就这样,卑弥呼他们历经千难万险,终于抵达了青州!因为与刘纬的舰队走的不是一条路,也没有遇上汉军,总算是逃过了一劫,并很快与当地官员取得了联系,在他们的指引下,又去了乐安! 乐安县,就是司马懿打造海军舰船的船坞所在地,他兵败溃逃以后,一直在这里收拢溃卒,安排善后,尚未返回邺都,闻听卑弥呼率队来投,心情十分复杂! 以司马懿的本心来说,他不想收容卑弥呼!虽然过去,他们曾是盟友,可现在,这女人却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一旦被刘纬知道,是自己收留了卑弥呼,一定不肯罢休,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不过,司马懿转念又一想,卑弥呼似乎还有利用的价值!如果刘纬想要她,必须付出代价才行,届时,自己正好可以狮子大开口,敲刘纬一笔,卖个好价钱! 另外,曹宇等四名钦犯,还在卑弥呼的手里,这次来投,她有没有把此四人也带来呢?所料不错的话,卑弥呼十有八九,会把他们当成见面礼送给自己,就算为此,也该热情迎接卑弥呼的到来! 于是,司马懿在乐安码头安排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并亲往迎接,表现了十足的诚意!卑弥呼自然也很上道,当即交出了曹宇和许褚,却对毌丘俭和诸葛诞二人,绝口不提! 司马懿见卑弥呼打了折扣,心情有些不爽,却还是摆下了丰盛的酒宴,款待卑弥呼一行!也正是在这场酒宴上,司马懿才终于明白,自己是得到了怎样一个无价之宝!相比之下,毌丘俭和诸葛诞,根本不值一提! 果然不出刘纬所料,卑弥呼为了能在司马懿这里立稳脚跟,表示可以帮他制造步枪,克制汉军! 开始,司马懿还不懂,什么是步枪,他没见过啊!卑弥呼便拿来了一杆三八大盖,来到庭院内,当场做了演示! 随着卑弥呼扣动扳机,啪地一声巨响传来,几十步以外的墙根底下摆着的一个瓦罐,便被打碎了,速度之快,用肉眼根本看不到究竟是什么东西,打中了目标! 这还不算,也就是在这个当口,天空中正巧飞过一群大雁,由远及近,卑弥呼赶紧拉动枪栓上膛,瞄准空中,又开一枪,精准命中了其中的一只,颓然落地! 此番展示,不仅令在场() 的晋国臣将们瞠目结舌,震撼不已,更是让司马懿这见多识广的老油条难以置信,目瞪口呆!他们都是古人,哪见过这种武器,在其看来,这就是神器啊! 弓箭和弩箭,即使射击时的速度再快,其轨迹也是肉眼可寻的,至少还有机会用盾牌抵挡,或以武器格挡!但这步枪,却是杀人于无形,防不胜防,只见火光一闪,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射出去了,瞬间击中了目标,太厉害了! 而且,弓箭和弩箭,一击过后,再上弦射击,需要间隔时间,可卑弥呼刚才呢,只是轻松拉动了一个手柄,便连续开枪,这发射的速率,也太快了! 因为乐安是晋国打造战舰的地方,曹镤也在现场,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连忙通过翻译询问卑弥呼,此物,是否就是小号的火炮? 曹镤现在,可是晋国的技术大拿,专门研究火器,精通原理,因此才有如此设想!卑弥呼闻言,微微一笑,回答:差不多吧! 的确!火枪与火炮,其实原理差不多,都是在管状的膛内引燃火药,推动弹丸,打击目标!只不过,火炮很大,步枪却很小,能够作为单兵武器!可想而知,要是晋军士卒将来人手一杆小型火炮,将是何等战斗力! 想到这里,司马懿刚才还满是惊讶的脸上,慢慢绽开了笑容,乐成了一朵花! 刘纬这小子最可恶的地方,就是仗着来自于后世,始终拥有技术碾压的优势,致使我用尽浑身解数,还是追赶不上他的步伐,就是作弊!玩赖! 可现在呢,卑弥呼这个女人的到来,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原本想着拿她去刘纬那里卖个好价钱,现在看来,刘纬就是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换了! 这个神秘的女人,不简单呐!或许,她的身上,还有许多未知的秘密,倘若卑弥呼愿意倾囊相授,我不仅可以在技术层面上获得提升,甚至有可能在战略层面上,彻底盖过刘纬! 哈哈!真乃天助我也!司马懿想到这里,心花怒放,喜上眉梢,竟当场认卑弥呼为姊,并下旨加封她为东瀛郡主! 第八十五章:惊爆猛料 司马懿可真是臭不要脸,居然认一个东洋妖女当姐姐?亏得卑弥呼岁数比司马懿大,长相也太寒碜,要不然,或许还娶了她呢! 司马懿能在曹操的手下低调隐忍,装孙子那么多年,把厚黑学修炼得炉火纯青,什么事干不出来?为了拉拢卑弥呼,使之全心全意为自己效力,认个义姊,根本无关痛痒! 皇帝的姐姐,不是公主吗,怎么只封了个郡主呢?其实,皇帝的女儿才是公主,姐妹只能是郡主,至于有的皇帝姐妹也号称公主,那是他们的老爹封的,与他无关! 司马懿是开国皇帝,只有他的女儿才能当公主,因此,姐妹封为郡主,已经是最高的女爵了,何况只是个义姊! 司马懿这么做,就是向卑弥呼表达诚意,彰显重视,哪曾想,卑弥呼却拒绝了!她的原话翻译过来是:光天大圣,一国之主,岂肯委身于人下哉! 卑弥呼说,自己是邪马台国主,天照大神,来到晋国,属于政治避难,早晚有一天,她还要复国,如果当了你晋朝的郡主,不等于成了你司马懿的属下?这是她不能接受的! 卑弥呼的说法,充分印证了那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本已穷途末路,只身投靠,却还是从骨子里认为,自己是高贵的大和民族,不肯与支那人为伍,即便有求于人,需要庇护,也要维护那微不足道,一文不值的尊严! 司马懿听了翻译的转述,略显尴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心想,你卑弥呼亡国避难,寄人篱下,还挑三拣四,简直是给脸不要脸啊!封你个郡主还不满意,怎么着?要不要我屁股底下的位置,也让给你? 以司马懿的性情和手段,若是换成别人,敢如此不识抬举,早就推出去杀了,但卑弥呼,他还真不舍得杀!这个女人,是他战胜刘纬的重要法宝,尽管让自己很难堪,有点下不来台,也得暂时忍下这口气! “尔欲何求焉?”司马懿沉吟许久,忽然开口问道。既然不满意我的安排,你想要什么,说说看! “欲灭刘纬,复吾国哉!”这个翻译官倒是十分称职,卑弥呼以日语回答了司马懿的问题后,他如实转述的同时,把卑弥呼的情绪也充分表达出来了! 听了卑弥呼这个回答,司马懿明白了!原来,这个女人确实无欲无求,只想复国、报仇! 邪马台国被刘纬灭了,九州岛也被汉军霸占,要是不能击败刘纬,复国也就没有希望,因此,卑弥呼与司马懿是同一战线,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消灭刘纬,是他们共同的目标! 卑弥呼这句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你司马懿用不着怜悯和拉拢我,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也就有共同的利益基础,我什么都不要,也会尽心尽力,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灭贼,非旦夕之功也,贵居中土,恐所需不足耳!不封名爵,当领爵禄是也!”了解了卑弥呼的态度,司马懿也不像刚才那般不高兴了,索性遂了卑弥呼的心愿,不再给她任何封爵,却特批了一笔爵禄给她! 司马懿说的也没错!想要打败刘纬,哪有那么容易?少则几年,多则十几二十年,卑弥呼在晋国没有收入来源,吃喝用度怎么解决?既然你不肯领受爵位,白给你一份工资,让你吃喝不愁,总可以吧? “阿里嘎都,狗杂以马斯!”这回,卑弥呼没有拒绝,终于接受了司马懿的好意,微微行礼,表示感谢! 不过,紧接着,她就对司马懿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看在场的其他人,似有想要与司马懿单独谈谈的意思!司马懿也是心领神会,立即屏退旁人,只剩下了翻译! “吾……粗通汉话,无需译官……”谁料,卑弥呼居然连翻译都不想要,还一张口,蹦出了几句蹩脚的汉代官话来,口音十分奇怪! () 我们知道,卑弥呼本来就会说中国话,不过,却是后世汉语!显然,上一次刘纬回去以后,这女人又用心学习了这个时代的汉话,并已初有所成,野心可谓昭然若揭,若不是觊觎中土大陆之心不死,何须如此! “哦……退下!”司马懿明白了卑弥呼的意思,一挥手,把那个翻译官也赶了出去,同时,他也十分好奇,这个卑弥呼,究竟想与我谈些什么,搞得如此神秘! “君可知,刘纬……乃后世之人也!”翻译奉命退下,现场只剩司马懿和卑弥呼了,这女人先是窃窃地四下张望了一下,转而面向司马懿,压低声音,爆出了一个猛料! 司马懿闻听此言,直接一怔!虽然他早就猜到,刘纬可能是来自未来世界的穿越者,但如此真相,竟从卑弥呼的口中道出,他还是显得十分惊讶! 不能吧!此女怎知如此秘密?我知道,那是因为我曾经拜庞德公为师,还在刘纬的手下干过一段时间,这才看出了一些端倪,有了合理的猜测,卑弥呼可没有这样的经历,她怎么能一语道破? “哦?何以知之?”司马懿沉默良久,才从震惊中缓醒过来,连忙追问道! “吾,亦后世之人也!”卑弥呼也不兜圈子,直接给出了答案!.. 司马懿一听,更加惊讶,简直难以置信!可转念又一想,觉得卑弥呼说的,有可能是实情,如此一来,许多诡异之事,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比如,那个步枪,如此神奇,怎么可能是这个时代的产物?说不定就是后世的东西;还有,据说卑弥呼会用魔法妖术,那些所谓的魔法和妖术,会不会也是后世来的? 再比如,刘纬宁愿兴师动众,不远万里,剿灭邪马台,擒杀卑弥呼,甚至与晋军苦战之后,损失重大,却仍不肯罢休,司马懿对此,曾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就因为倭人炸了他的火药库?以他的了解,刘纬也不是这种睚眦必报的人啊! 现在,卑弥呼揭晓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便有了答案!刘纬一定是觉得,同为后世之人的卑弥呼,对自己是个潜在的威胁,这才不惜一切代价,远征邪马台!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自己收留卑弥呼的选择,是正确的! 第八十六章:知识力量 关于司马懿猜到刘纬是个穿越者的情节,早有人吐槽,认为是不可能的!其实,完全有可能! 你必须承认,司马懿是这个时代中少有的智者,甭管他的品性如何,可思想维度,绝对出类拔萃,高人一等! 知道刘纬是个穿越者的人很多,可其中大部分,都无法理解什么是未来,什么是后世,最终也只能认为,他是天降星宿,神仙下凡!对于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现象,只能以鬼鬼神神来解释! 司马懿的不同之处,在于他能跳出平面的思想维度,拥有了三维思考模式!通俗点说,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时代并不是一成不变,将来的世界,要比今天更先进,更进步,这是个了不起的突破! 而其他人呢,却认为他生活的时代什么样,将来就还是什么样,不会有什么变化,这就是典型的二维思维模式!正是这种模式,使许多古人因循守旧,不肯接受新鲜事物,更是理解不了,一个人竟从后世而来的神秘现象! 显然,像诸葛亮和司马懿这样的智者,便能跳出思维的怪圈,理解常人所不能理解的异象,并得出不可思议的答案!当然,这一切,也与庞德公有关,倘若没有他,就算诸葛亮和司马懿想破了头颅,也很难发现刘纬身为穿越者的秘密! 然而,遗憾的是,司马懿即便猜到了真相,也无济于事!对这个开了挂的后世穿越者,他没有任何办法!可现在呢?来自倭国的女王卑弥呼,居然也是个后世之人,司马懿惊悉如此秘密,如获至宝,因为他可以从卑弥呼那里,更多了解刘纬这个死敌的底细,甚至有可能找到对付他的秘诀! 卑弥呼也没有保留,把她所知道的一切,几乎都告诉了司马懿,甚至还给他讲述了一些原本的历史!虽然她对中国历史了解不多,无法回答司马懿的每一个问题,却也为他打开了一扇洞悉未来世界的天窗,令司马懿耳目一新,兴奋异常! 原来如此,未来的世界,居然会发生那么大的变化,难怪刘纬如此神通广大,我一直斗不过他!不过现在,我已经了解了他的底细,又有了同为后世之人的卑弥呼帮助,这个劣势,或许便能抹平,胜率也更大! 司马懿想到这里,高兴得快要跳起来了!可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卑弥呼这个女人,能给他提供的帮助十分有限,同为穿越者,她与刘纬相比可差远了,否则当初,卑弥呼何必处心积虑,非向刘纬讨要蒸汽机的制造技术? 别看刘纬穿越之前只是个大一新生,可他与旁人不一样!别人打游戏的时候,他在看书;别人搞对象谈恋爱的时候,他也在看书;别人家里待不住,非要出去逛街溜达的时候,他还在看书! 即便刘纬不看书了,终于打开了电视机,也是锁定科教频道;即使刘纬拿起手机上网,所浏览的内容,也都是政治、经济、文化和历史的内容! 他不追星,不关注八卦,更不在乎什么娱乐新闻,心灵鸡汤,几乎全部的时间,都在畅游知识的海洋,这是他的爱好,乐此不疲! 当然,刘纬也不是完美的,他最欠缺的,就是实践经验,是个纯粹的理论家,而且,更偏重于文科内容!但是,理论可以指导实践,掌握了理论,再去亲身实践,就等于按图索骥,有了方向,也就不那么难了! 正因为如此,刘纬在穿越之初,就能造滑轮起重机,造水泥,甚至知道如何开采和炼制井盐,以及坩埚炼钢法,做豆腐的方法,设计出十字弩、投石机、三桅帆船等等,一直在创造各种奇迹!新 总而言之,无论是谁,都要有一技之长,否则,就算穿越的奇迹发生在你的身上,真的去了古代,却是头脑空空,一肚子草包,只懂得吃喝享乐的庸才,那也白扯,甚至可能连生存都是个问题! 相比刘纬,() 卑弥呼就更贴近于这种庸才,她只是个受极端思想洗脑的狂热分子,所掌握的知识和技能十分有限,更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老娘们,像这种穿越者,想要对历史造成影响都难,哪比得上刘纬呢! 显然,司马懿高兴得太早了,也高估了卑弥呼!那么,卑弥呼说能帮司马懿造步枪,这是真的吗? 还真有可能!因为卑弥呼的父亲,就是当时日本一家军工企业的技术员,耳濡目染,她还真就懂点原理,甚至还曾由学校组织,去工厂里参观过实地生产!与之相比,刘纬就没有这种经验! 再加上当时的日本人,陷入军国主义的狂热浪潮中,连女学生都要参加军训,卑弥呼对枪支武器的了解,还真就比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刘纬要多得多! 后来,卑弥呼因为不可告人的原因,又与军队有了脱不开的关系,就算她再怎么不开窍,至少也亲眼见过那些实物,而刘纬呢,却只在图片和博物馆里见过,起码在这个方面,确实不如卑弥呼! 卑弥呼之所以敢口出狂言,信誓旦旦,主要在于她知道无缝钢管是怎么做出来的!尤其是刘纬教会卑弥呼炼钢法之后,她还真就细细琢磨了一下,认为凭晋国目前的炼钢技术,造出无缝钢管,并不难! 另外,卑弥呼的手里,还有几杆三八大盖可以作为实物参照,凭刘晔、曹镤和裴俊的技术能力,或许还真能仿制出步枪来!因此,卑弥呼没吹牛,刘纬最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成为了现实! 正因为刘纬早有所料,他也不敢在邪马台停留太久,急于赶回长安,赶紧组织技术人员,加快技术研发的进程,争取抢先造出更先进的武器,保持技术优势才行! 按照既定设计,刘纬拿下邪马台国以后,便把九州岛正式并入大汉领土,在此设置九州都护郡,不过,由谁出任太守,替自己治理此地呢?这倒是个难题! 第八十七章:委托何人 这个九州都护郡太守,由关羽出任不就行了?一事不劳二主,何必另择他人?一开始,刘纬也是这样打算的,可后来,他又改变了主意!.. 关羽,是个被后世严重美化的历史人物,实际上,他远没有人们心目当中想象的那么完美,用一个字概括他的缺点,就是“傲”! 历史上,关羽与诸葛亮的关系可不怎么样,尽管诸葛亮已经用实际表现,证明了自己能力,可关羽呢,还是里外看不上他,总觉得这个年轻后辈不堪重任,始终不服气,根本原因就在这个“傲”字上! 有人说,关羽轻文重武,不喜文人,更好勇士,其实这个说法,也值得商榷! 马超投靠刘备以后,远在荆州的关羽,为何非要找他一决雌雄?说到底,还是他瞧不起马超,非要证明自己比马超的本事大,是骨子里的那股“傲”气使然! 刘备位进汉中王时,大封群臣,拜关羽、黄忠、马超和张飞为前、后、左、右将军,关羽的心里又不平衡了,大放厥词,说黄忠是个“老军幕”,根本不配后将军之位,不甘与之并列!这说明,他也瞧不起黄忠! 因此,关羽的傲慢与偏见,可不分文武,或许在他的世界里,谁也比不上他,唯我独尊! 关羽大意失荆州的故事,可谓耳熟能详,问题是,他为什么会大意呢?他是打心眼里,就没看得起孙权和吕蒙! 一个是东吴之主,一个是东吴大都督,你关羽是什么角色,有什么资格轻视人家呢?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自傲,最终失了荆州,也丢掉了性命! 现如今,因为刘纬的穿越,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关羽经过五年牢城营的学习和改造,精神面貌亦焕然一新!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刘纬担心,这位老将军若坐断一方,成了封疆大吏,会旧疾复发,重蹈历史的覆辙!丢了九州岛,倒没什么,怕就怕他丢了性命,不能善终! 此外,关羽现在是汉国海军大都督,作为军事统帅,不宜出任地方行政长官!刘纬设计的政权体系,是军政分开,虽然目前天下尚未一统,特殊情况下,军政长官仍可由一人担任,但未来早晚要实现这个目标! 为此,刘纬就得尽量避免军政混一,以利于逐步过渡,潜移默化地贯彻新的体系,若是让关羽一手掌握军队,一手治理民政,岂不是与这个目标和理想,背道而驰? 况且,关羽其人,胸怀之志,也绝非是当一个封疆大吏,他希望能纵横天下,驰骋沙场,一生征战,马革裹尸!要是令其出任九州都护郡太守,恐怕他也不会把主要精力放在治政治民上,军队那边亦会有所疏忽,结果是两头都耽误了! 只要刘纬怀揣着征服海洋,环球航行的梦想,就意味着汉国海军未来还要发展壮大,任重而道远!因此,与其令关羽出任太守,还不如让他专心治军,以免牵扯精力,如果关羽能不负刘纬厚望,打造并训练出一支无敌舰队,称霸海洋,便是千秋功业,万世流芳! 连关羽都不合适,像关平、关兴、留略和留平等人,就更不合适了,不仅资历和能力不足,未来海军的发展和建设,也离不开他们!那么该由谁来出任这个九州都护郡的太守呢? 这个太守,与中土大陆上的一郡太守可不一样,由于治理的是倭人,又要负责管理通商事宜,必须是个能透彻理解刘纬大战略思想和民族政策的经济型人才!他的部下当中,有这样的人吗?还真有,比如赵累! 赵累其人,最早是丘下县令,替刘纬管理汉中工业园区,从根上就是经济型人才,治民治政的能力,也没话说!但是,因为赵累参与了一场反对刘纬的政治浪潮,与王累和黄权他们一起被刘纬给收拾了,罢官免职,沉沦了一段时间! 后来,赵() 累又被刘纬重新启用,出任朔方太守,接替庞德,成为生产建设兵团制度的推行者和执行人,因为与匈奴人经常打交道,又有了丰富的民族政策工作经验! 如此看来,这个九州郡太守之职由赵累出任,似乎再合适不过了!可问题是,河套生产建设兵团那边,亦是重中之重,也离不开赵累!刘纬总不能为了海洋战略,就忽视了边疆建设的大业啊! 中国古代的大一统王朝,疆域都很广阔,但这个疆域,却是个虚拟的概念,与疆界和边界,完全不是一回事!为什么中原王朝,屡屡遭受来自于北境少数民族的威胁,甚至曾经被他们灭国?就是因为那些草原荒漠,打下来容易,守住太难了! 当年卫青和霍去病北征匈奴,最远打到了今天的蒙古乌兰巴托附近;大唐盛世之时,更是曾经打到了贝加尔湖一带!可是,这有什么用呢,汉人根本不会去北方的草原荒漠定居生活,你的军队一撤,胡骑马上卷土重来,不撤,后勤补给就供应不上,军队便要挨饿! 刘纬借鉴引用到这个时代的生产建设兵团制度,便是解决这个矛盾的有效之策,边疆驻军,可以实现自耕、自种、自养的同时,亦能开发边塞,发展地方,可谓一举两得! 等到有朝一日,生产建设兵团在北境四处开花,燎原之势已成,并有大量中土汉民去那里定居,北方胡骑再想觊觎中原,可就难了!大汉疆土,将不断向北拓展,并最终控制了胡骑崛起的摇篮,北境将再无忧患! 当然,此举绝非一朝一夕,一蹴而就,却也是重中之重!赵累这些年来,勤勤勉勉,忠诚任事,成效斐然,政通人和,倘若突然调离恐怕不妥,反倒容易生出乱子来,影响了大局! 赵累不行,还有谁呢?刘纬扒拉着手指头,数了又数,忽然发现他能想到的人里,不是能力不足,就是身负重任,一时之间还真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这可如何是好?急于返回长安的刘纬,顿时陷入一阵彷徨,思量甚久,才终于想到了一个人!说出来您可能难以置信,居然是刘禅! 第八十八章:刘禅真容 刘禅?那个扶不起来的刘阿斗吗?刘纬怎么会想到他呢,合适吗? 关于刘禅到底是不是昏君,历史上是有争议的,大多数人受演义影响,对刘禅存在误解,甚至传说他当年被刘备往地上一摔,直接摔成了弱智,不仅是个昏君,还是个傻子! 之所以会有这种说法,是因为北伐中原没有成功,蜀汉王朝最终也灭亡了,令人唏嘘遗憾,总得有个背锅侠吧?诸葛亮在人们的心目中,是千古忠臣的楷模,姜维也没差到哪去,谁来负责?就只能是刘禅了! 因此,随着后世的人们不断美化诸葛亮,刘禅的形象,也变得愈发不堪,几乎所有脏水都泼到了他的身上,以至于到最后,连智商都遭到了指责和污蔑,被传说成了扶不起来的刘阿斗! 那么,刘禅到底是不是弱智呢?根据史书记载,诸葛亮曾经评价刘禅“智量甚大”! 当然,刘禅毕竟是君主,即使没继位以前,也是刘备的太子,诸葛亮的评语,或许也有顺情说好话,夸大吹捧之嫌,不过笔者认为,诸葛亮说的,有可能是实话! 举个例子吧!有个朋友,喜得贵子,你上门恭贺,可一见到那个孩子就傻眼了,这孩子咋长得那么丑啊! 这个时候,你该怎么办?是硬着头皮睁眼说瞎话,非夸这孩子长得漂亮,还是换个说法,不提长相,夸夸其他方面?比如长得壮实,身体健康什么的?相信,大多数人会选择后者! 虽然孩子在父母的眼里是块宝,但正常人也不会因此就丧失了起码的判断力,到底是俊是丑,他们自己的心里,也有一杆秤! 这孩子明明很丑,你却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就算都是赞美之词,人家听了也会觉得你毫无诚意,甚至怀疑你说的是反话,是在嘲讽,心里肯定别扭! 当着胖子,不提体重;当着瘦子,不提肥肉,这是人之常情!诸葛亮那么聪明的人,会触这个霉头?明明知道刘禅是个弱智,还夸他智量甚大?那不是埋汰人呢嘛! 由此,可以推断,诸葛亮对刘禅的评价,或许有些夸大,但绝不可能是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也就是说,刘禅不可能是个弱智! 可能有人会说,刘禅不是弱智,为什么办的却都是傻事?请问,哪件事傻了?乐不思蜀的典故吗?难道您看不出来,这是刘禅大智若愚的表现吗?他是在装傻充愣罢了! 国破家亡,寄人篱下,客居他乡,举目无亲,这个时候,刘禅如何表现才是聪明的?只有装傻,让司马昭彻底打消疑虑,对他放心,才能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那又傻又憨的表现,把精明的司马昭都瞒过了,到底谁女干谁傻? 可能还会有人说,刘禅当了皇帝以后,什么事都不管,全部委托给了诸葛亮,自己落得清闲玩乐,这典型就是个昏君啊?就算他不是弱智,也绝非明主,根本没有能力治理好国家! 您有没有考虑过,刘禅倒是想亲手治理国家,发号施令,可问题是,诸葛亮不让啊!他把持朝政,事必躬亲,根本不容刘禅插手,这个皇帝,活生生被逼成了一个吉祥物,甚至连走出宫门看看,都成了一种奢望,就算胸中有什么宏图大志,也无法实现! 还有人说,在诸葛亮北伐过程中,刘禅好几次给他添乱,导致功败垂成,实际上也是冤枉他了! 真添乱的话,刘禅就会处心积虑,想尽一切办法,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与之明争暗斗,甚至可能试图除掉诸葛亮!君臣二人斗得你死我活,蜀汉才真的乱了! 可刘禅呢,却选择忍让,任凭诸葛亮如何专权独断,他都默默接受,这是一般人都没有的大智慧,其眼界与心胸,绝非常人可及!.. 后来,诸葛亮去世了,刘禅再没立丞相,而是让蒋琬和费祎各领军政,并各() 兼其责,互相制衡,从此杜绝了一人专政,威胁皇权的可能性!这种设计,会是昏君或弱智能想到的吗? 事实上,蜀汉的灭亡,早在刘备在位那时,便已经注定,痛失荆州,夷陵惨败所造成的恶果,是难以逆转的,大势已去,病入膏肓,责任并不在刘禅的身上! 即便是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刘禅硬是把蜀汉政权维持了四十一年之久,诸葛亮去世以后,他还做了二十九年的皇帝呢,等于是让一个患了癌症的人,又多活了几十年,这是昏君和弱智能办到的吗?说他是个英明之主,恐怕都不为过! 我们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证明一件事,那就是,刘纬在考虑九州都护郡太守之职的人选时,突然想到刘禅并不离谱,他绝不是弱智傻瓜,不仅能力够用,甚至还有旁人所不具备的优势! 首先说,刘禅的能力!当初刘纬吞并荆州之时,刘禅还很年轻,就算他天赋异禀,闲了这么多年,恐怕也早就废了,与《伤仲永》中的那个神童无异! 好在,刘禅承袭长沙王爵位,留在荆州以后,并没有自甘堕落,在刘纬并没有提出任何要求的情况下,不仅主动参加了干训班的短期培训,更是以普通人的身份,考上了新成立的襄阳大学,并经过三年学习,以优异成绩毕业,名列前茅! 按照汉国现行官员选拔制度,像刘禅这种情况,是可以直接任用为官,进入仕途的!不过,因为他的身份比较特殊,除了继续做他那个有名无实的长沙王,也别无他选,空有学识和能力,却无处施展! 这一切,刘纬了如指掌,心如明镜,早就有心想让刘禅出来,为国为民,办些实事,却苦于没有合适的位置安排他! 身为长沙王,让他做个县令或太守?似乎有点低了,可要是一上来就委以重任,令其出任州牧或州刺史,又有点过了!不上不下,不尴不尬,确实难以周全! 现在机会来了!别看九州都护郡的长官也叫太守,实际上却是一方封疆大吏,低职高配!这个位置由刘禅出任,不仅合适,更是有着旁人所不具备的优势,那就是他与关羽之间的亲密关系! 第八十九章:延寿之谜 桃园三结义的故事,虽然是小说家虚构的,但刘关张三人情同手足的感情却是真的,出则同舆,入则同席,食则同案,卧则同榻,朝夕相处,形影不离! 因此,刘禅在关羽的眼中,就跟亲侄子一般;刘禅呢,也十分尊敬关羽,把他当成亲叔叔,甚至是亚父!有这样一层亲密关系在,军政两位长官之间,也就不会产生矛盾,关羽再怎么傲气,总不至于刁难刘禅吧! 毕竟汉国海军的北洋水师,将来是要驻扎在九州岛的,地方上,要为他们提供粮草后援,军政长官之间,少不了沟通磨合,换成别人来做这个太守,刘纬还真不放心,刘禅的先天优势,也是旁人所不具备的! 不过,刘禅毕竟太年轻,才二十岁,虽然学有所成,却毕竟缺乏实践经验,恐怕一时之间,难以独当一面!因此,刘纬又给刘禅配了一文一武两位老臣,分别出任长史和都尉,辅佐于他,此二人就是向朗和霍峻! 向朗,字巨达,三国时期蜀汉之臣,诸葛亮在《出师表》中提到的那个将军向宠,就是向朗的侄子;霍峻,字仲邈,东汉末年刘备属下之将,梓潼太守! 在原本的历史上,向朗寿命很长,一直活到了公元247年,霍峻却很短命,英年早逝,公元217年就去世了,还不到四十岁!但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霍峻仍然健在,此前担任江陵太守,平南将军! 可能有的朋友会产生疑问,为什么刘纬帐下的这些文臣武将,都比原本历史上更长寿了?相反,为什么曹魏和晋国臣将,却还是该病的病,该死的死呢?.. 其实,现代那些要人命的疾病,在古代十分罕见,比如癌症、心脑血管病等等,但是,在环境恶劣,医疗条件不发达的古代,一场感冒都能要人命,许多英年早逝者,大多亡于瘟疫和流行病! 翻看三国历史,你会发现,大量活跃在东汉末年历史舞台上的名人,在公元220年前后,扎堆去世,根据史书所载,那几年正是瘟疫横行之时! 在瘟疫的面前,无论你是王公贵族,名臣大将,还是普通小老百姓,都是一视同仁,它可不管你身份如何贵重,只要染上,就能要你的命! 事实上,古代瘟疫,是可以预防、治疗、控制和避免的,许多情况下,它们爆发的原因,就是因为医疗落后和卫生条件太差,人们不懂医学常识,也没有防瘟治病的思想意识,遇到瘟疫流行传播,只能听天由命! 可在刘纬治下,这种情况却发生了根本的变化!还记得吗?早在当年他刚刚掌握益州权力的时候,就推行了一场爱国卫生运动,积极灭鼠、灭蚊、灭虱、灭菌,并花费重金,设计建造自来水系统、下水道系统、公共厕所和公共浴室,使人民的生活环境和卫生条件,焕然一新! 同时,这些年来,刘纬也一直通过义舍这个渠道,推广建设医疗体系,开办医学院,培养大量医疗人才,并把后世的许多医疗知识,引入了这个时代,使得蜀中百姓,有病可医,即使出现瘟疫,也能及时治疗和控制,起码在刘纬的治下,已经许多年没有发生大规模的瘟疫了! 瘟疫得以控制,起到关键作用的,还有三件伟大的发明,便是酒精、肥皂和报纸! 酒精的发明,使得消毒成为了可能;肥皂的发明,使人们能更彻底地打扫自己的个人卫生和皮毛;报纸的发明,则使刘纬的卫生健康理念可以轻易传播开来,深入人心! 就比如刘纬最早创办的《汉中旬报》吧,每一期都有一块专门的卫生知识普及版面,教会人们如何在日常生活当中注意卫生,如何防病防瘟,强身健体,鼓励喝熟水、勤洗手、勤洗澡、注意防范病从口入等内容,更是常见于报端! 当然,要想做到这一切的前提,还是百姓们衣食饱暖,() 不再为吃饱肚子而烦忧,否则,还讲什么卫生!所以,如今的一派大好局面,也与刘纬多年以来发展经济建设,造福百姓的成就息息相关,起码在他的治下,已经没有多少人因为瘟疫或流行病而夭亡,人们的平均寿命,已大大延长! 反观曹魏和今天的晋国呢?却并非如此!虽然早年间,曹操听从孟达建议,也模仿刘纬搞过这一套,却是虎头蛇尾,半途而废;司马懿呢,视民如草芥,更是不可能真心体恤百姓之苦,哪有那个闲心关注什么卫生健康问题? 也正因为如此,与蜀中一派健康祥和的氛围相反,曹魏和晋国的土地上,一直瘟疫不断,天花、疟疾、鼠疫、出血热、肺结核等瘟疫和流行病,是你方唱罢我登场,造成了大量民众死亡,就连夏侯惇、张辽和荀攸等人,也没能逃脱噩运,到底还是如同历史上一样,早早去世了! 反观刘纬的麾下,不仅那些原本死于非命的文臣武将,改变了人生命运而延寿不说,就连那些原本历史上病死的臣属们,也大大延长了寿命,霍峻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之一! 还是那句话,水是有源的,树是有根的,刘纬的臣僚部属们能活得更加长久,也是有原因的!这一切,都与他多年以来一直坚持不懈的努力有关,否则,刘纬的属下们也得该病的病,该死的死,老百姓则更加遭殃! 所谓造福于民,可不仅仅是让百姓吃饱穿暖,还要提高他们的生活质量才行!显然,刘纬做到了,这是个了不起的成就! 至此,九州都护郡的基本架构也建立起来了,刘纬相信,在刘禅的领衔下,有向朗和霍峻的辅佐,一定能治理好汉国这块海外领土,并把这里建设成为未来汉国舰队远航大洋彼岸的桥头堡,成为一艘永不沉没的母舰! 刘禅他们接到旨意,前来上任,还需要一段时间,千里迢迢的,总不能直接飞过来吧?可刘纬却等不及了,只能暂时把九州郡事务,交给关羽代理,便急匆匆地启程,赶回了长安! 第九十章:家事难处 刘纬急于赶回长安的原因,我们已经说过了,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整个归程途中,几乎马不停蹄,就连路过建业的时候,都没进城,又与孙尚香和刘琰,擦肩而过! 这个“又”字,是什么意思?就是说,他在远征出发以前,也没有去见孙尚香和刘琰,颇有点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画面感! 说刘纬不想念孙尚香和刘琰,那是不可能的!一个是自己曾经最爱的女人,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怎能不牵肠挂肚?可当时军情紧急,海军舰队早已蓄势待发,就等刘纬一人,他又岂能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刘纬本想着,等打了胜仗,班师回朝的途中,路过建业,再去探望孙尚香和刘琰,不曾想,又出了卑弥呼投靠司马懿这档子懊糟事,急于赶回长安的刘纬,在乘船路过建业江面时,望城兴叹,也只能遗憾作罢! 刘纬这辈子,政治上独揽大权,主宰天下;军事上南征北战,开疆拓土,唯独自己的家事,却一塌糊涂,不仅与儿子们关系不好,更是连身边的女人都摆不平! 长子刘瑾,肆意骄纵,为所欲为,以至于闹出了叛乱的丑事;次子刘璟,胆小怯弱,沉默少语,每次见了刘纬,就像耗子见了猫!三子刘琰,更是因为自打出生起,就没有生活在刘纬的身边,与之十分生疏,谈何父子之情? 至于若彤和婉淑两个女儿,刘纬更是没有时间陪伴,他太忙了,以至于这两个女儿,从小缺乏父爱,没有安全感可言,后来的婚姻也不幸福! 除了儿女,刘纬的几个后妃,亦是麻烦不断!琪璎早年间,本是贤妻良母,却因为长子刘瑾的缘故,如今与刘纬形同陌路;良娣月荷,本是刘纬的初恋情人,品行端庄,很识大体,却也因为女儿若彤的婚事,闹得疯疯癫癫,以泪洗面! 刘纬此生最爱的女人孙尚香,自从上一次从倭国历险回归以后,就再也不理刘纬了,与他打起了冷战,虽然只是小女人闹脾气,却因为刘纬处理不当,导致两人已经好几年没见过面了,与离婚分局几乎无异! 这一次,刘纬本来打算顺路去看望孙尚香,好好哄哄她,缓和关系,再续前缘,却不料,他一来一回两次路过建业,愣是没有下船入城,就好像是在故意躲着孙尚香似的! 刘纬这人也是,国家大事上,那般精明,怎么就摆弄不明白自己的家事呢!其实,这也难怪,他在穿越之前,只是个大一新生,从来没谈过恋爱,更没生儿育女的经验可言! 换言之,即便刘纬是个穿越者,也是头一次为人夫,为人父,没有品尝过其中的滋味,未能处理好家务,也是在所难免,有情可原! 更何况,是个男人都知道,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搞的物种,哪个丈夫在面对妻子的时候,头不大?若非如此,圣人就不会发出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感慨了!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刘纬太忙了,时间精力严重不足!另外,心系百姓,天下为公的刘纬,在许多大事上,只能牺牲自家人的利益,就比如送刘瑾去邺城做人质,准备把若彤嫁给贵霜皇帝波调,他也舍不得,可身为王者,为天下之表率,又岂能只顾亲情,不顾大局呢! 况且,英明神武如汉武帝、隋文帝、唐太宗、康熙帝等,不也没处理好自己的家务事么,以至于发生了父子猜忌,手足相残的悲剧,事实上帝王之家的内部关系,比普通小民百姓更难处理,大部分都如刘纬一样,焦头烂额! 不过,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这一次刘纬算是把孙尚香彻底得罪了,简直伤透了心,她已暗自发誓,此生绝不原谅刘纬,更不会再见!吴王刘琰,更是对自己的父亲失望至极,心怀怨怼,到底为将来的一场乱局埋下了祸根!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我们暂且不提! () 早在刘纬动身回程之前,他就已经派人先行一步赶回长安,通知马钧,召集所有工程技术人员,商讨研制火枪事宜,并提出,希望在自己抵达长安的第一时间,收到技术研究院提交的可行性报告! 火枪,可是个稀罕物,就算刘纬属下的那些技术人员都很牛逼,也没见过实物,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事实上,早在几年以前,刘纬就已经画出枪支的设计图,交给了马钧,他早就知道火枪这种东西的存在! 可图纸都有了,为什么造不出来呢?原因,就是我们老生常谈的无缝钢管技术,一直没有突破!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现在的汉国,连电力和机械都用上了,怎么普普通通一根金属管子,却造不出来!事实上,现在的汉国工业,是一种粗放而跳跃式的发展,底蕴还是太薄了! 就比如内燃机上的两个重要零件:连杆和曲轴,根本不是像近现代那样批量铸造出来的,几乎为纯手工打造,不仅效率低,产量小,更是几乎无法保证尺寸的统一! 由此造成的现象就是,几乎每一台内燃机大小形状都各不相同,世上独此一份,零件坏了,都得按照它的尺寸现去打造替换,比祖宗还难伺候! 有此例在先,我们说说无缝钢管!它真的造不出来吗?能!问题是,手工制造出来的钢管,尺寸很难保持一致,直径有大有小,拿来制造火枪,不能统一口径,弹药怎么配发?再加上费时费工,成本太高,无法批量生产,推广使用! 因此,刘纬现在要攻克的,是批量生产尺寸统一,质量过硬的无缝钢管技术,拿着做工粗糙,内壁都带着毛刺的破水管子造枪,那是不行的! 那么,马钧他们有没有如刘纬所愿,研究出制造无缝钢管的可行性方案呢?非常遗憾,没有!刘纬回到长安之前,马钧在炼钢厂泡了一个多月,与技术人员反复琢磨,就是没能给刘纬一个满意的答复! 第九十一章:一步到位 造枪,怎么就这么难呢?刘纬炮都能造,枪造不出来?正是应了那句话:浓缩的,都是精华! 世上的东西,大的一般都不难造,越小越难,越小越精细!老式前膛炮,体型庞大,为整体铸造,其生产过程与铸造大型青铜器差不多,古人早在四千年前就已经掌握了这项技术! 可步枪呢,管体那么小,又是纯钢材打造,而非铜制,靠传统的铸造方式,是造不出来的,非得改进革新炼钢制造技术不可! 说白了,表面看来目前刘纬什么都有了,甚至在研制飞机,可金属零部件的生产和加工手段,却十分落后,仍以铸造和手工打造的方式为主,这绝非长远之计! 我们说过,铁的熔点比铜高得多,想要将其熔为液态十分困难!不过对于刘纬来说,已经不难了,早已解决,否则,那些直接铸造出来的精钢武器,也不可能达到量产的效果!. 尤其是现在,刘纬发明制造了电机和内燃机,使鼓风技术,又提高了一个层级,熔化铁水,也更容易了,但是,如何才能把液态铁水变成无缝钢管呢? 马钧他们想到的,还是铸造的方式,以耐火材料做出模具浇筑成型,等铁水冷却,砸开模具一看,得到的哪是钢管,简直就是一根腊肠,疤疤癞癞,坑坑洼洼,典型的残次品! 当然,这样的残次品,若经过反复的打磨和二次加工,也能做出钢管来,但尺寸可就难以保证统一了,且质量堪忧!用这种钢管,制造前膛装填的火铳还凑合,想要一步到位,造出打子弹的步枪,还差得远呢! 那么,问题来了!刘纬为什么非要奢望一步到位呢?干嘛不按照正常的规律,由火铳开始造起,循序渐进,逐步更新换代?没学会走路,就想跑了? 不可否认,火器发展的历史,确实是一步步来的,前后经历了成百上千年的历程! 但是,谁规定的,这才是正常的发展规律?之所以循序渐进,是因为古人需要在不断的摸索和实践中进步,没有现成的理论基础可循,可刘纬是个穿越者,他已经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难道还要下来,重新爬一次吗? 火铳,就是一种微型的前膛炮,弹丸和火药,都是从枪口装入,压实,再点火击发!这玩意,动静挺大,场面嘛也很嚇人,就是威力太差,打个鸟还行,因此也被称为鸟枪,但在战场上的表现,却令人不敢恭维! 看过西方古代战争电影的朋友们,一定对一个场景十分熟悉,那就是决战的双方,各自站成横排,迎面对着互射,俗称:排队枪毙!噼里啪啦几轮射击后,双方各有伤亡,最后还是要冲锋上去,以刺刀等冷兵器结束战斗! 这种战斗方式,在现代人看来,简直就是二百五,纯属缺心眼!可当时的人们,为什么要这么打仗?原因就是他们手里的火枪实在不给力,表面看来,这是一场热兵器战争,可实际上,他们手里的火枪与弓弩有什么区别?可能还不如弓弩呢! 刘纬设计制造的十字弩,有效射程在百步以上,加强版的,甚至可达两百步!而那种落后的火铳或前装步枪,才几十步的有效射程,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何为有效射程?就是能打得准,并造成致命杀伤的距离!倘若超过这个射程,也不是打不到,但精准度和威力便会锐减,呈几何级数下降,形如烧火棍! 明清历史上,有一支藤牌兵非常有名,曾参加过抗倭之战、郑成功收台之战,以及清俄雅克萨之战,表现出色! 据说他们所持的藤牌,居然可以挡火***,有人认为太夸张,难以置信,却是很有可能的!不是这种藤牌多结实,而是那时候的火枪,表现太拉跨! 当时的火铳或前膛枪,不仅射程短威力差,打的还是圆珠铅弹,超过有效射程,连() 动物皮革都很难打穿,更别说盾牌了!你换成近现代的步枪试试?再怎么结实的藤牌也抵挡不住啊,就连钢板都能打穿! 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当时的清朝统治者们对火枪这种新生事物不屑一顾,认为没什么太大的威胁,却忽视了技术会进步,火枪也能更新换代,不断发展的趋势,以至于固步自封,越来越落后,到了清朝末年,当洋人手里的火枪已经无法抵挡的时候,才被打了个屁滚尿流! 恰恰也正因为如此,在早期的热兵器战争中,才会出现那种滑稽而搞笑的排队枪毙名场面!随着火枪技术的不断进步和升级,这种场面便成为了历史,热兵器的战争模式,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刘纬是个穿越者,早就知道这段历史,又岂能重蹈覆辙?造火铳或者落后的前膛枪,有什么用啊?难道也让自己的士兵们与敌人排队枪毙? 就算敌人没有火枪,他们也可以用盾牌抵挡,以弓弩反击,自己不仅在战场上没有获得任何优势,甚至把一些看家的本领都扔掉了! 更何况,卑弥呼现在投靠了司马懿,晋国说不定什么时候也能造出步枪,刘纬还哪有时间慢慢来?必须一步到位,否则,战场上的实力对比,将发生严重逆转,汉军可就打不过晋军了,谈何一统天下! 问题是,这无缝钢管,到底怎样才能造出来呢?马钧他们束手无策,刘纬也没什么好办法,他急急忙忙赶回长安,再次召集所有技术人员,开了几天的研讨会,可最后呢,仍然没能找到有效的方案! 刘纬这个郁闷呐!甚至十分后悔,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选择学习理科了! 不过,转而他又觉得学理科也没用,中国的学生都是读死书的应试教育,就算学理科,又有多少机会去工厂里参观实践?考试的分数再高,也只是培养了一群做题机器而已,没有社会实践也白扯! 就在刘纬思绪万千之时,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吃饭的时间,有人给刘纬端来一碗面条,他漫不经心地挑起一根,送入口中,却突然灵光一现! 第九十二章:面条启发 刘纬自从回到长安以后,一直苦思冥想无缝钢管技术,吃饭也没什么规律!有人送来面条,他想也没想,接过来就吃了,却忽然感觉到,今天的面条,有点不一样的口感! 我们说过,汉代主食以粟米为主,尤其是北方地区更是如此,少有小麦,更是不怎么吃面食!可后来呢,这种情况却有所改变,随着小麦种植不断推广,刘纬治下的百姓们,偶尔也开始吃面食了! 刘纬在穿越之前就是个北方人,喜吃面食,对面条更是情有独钟!来到这个时代,吃了那么多年粟米粥,现在有条件吃面了,自然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那个年代可没有挂面,刘纬引入的是手擀切面的制作方式,再炸点鸡蛋酱,打个蛋花卤,切点葱花一拌,滋味简直不要太美!从那以后,面条成了刘纬的主食,隔三差五就来一顿,庖厨更是乐此不疲,因为做面条可比炒菜什么的,轻松多了! 那么今天,刘纬究竟吃出了何种不一样的口感呢?他发现,碗里的面条,居然不是一直在吃的手擀切面,而是通体圆润的拉面,且根根匀称,味道和口感,简直棒极了! 刘纬为什么只会做切面?因为这是一般家常制作面条的普遍方式,要是人人都会做拉面,那面馆里的拉面师傅不是没事干了吗?这里面的技术含量很高,没学过可不成!新 换言之,刘纬也没教庖厨做拉面,只教了他手擀面,可今天,为什么吃到了不一样的面条呢?这让刘纬既感到惊讶,又十分好奇,连忙放下碗筷,来到了府邸厨房,询问庖厨,今天的面条,是怎么做出来的! 庖厨显得有些紧张,却也如实相告,给刘纬展示了一个他发明制作的压面机!那是个方方正正的小木盒子,里面放了和好的面,下边开几个细细的圆孔,再以外力挤压,面条就从孔洞里源源不断地出来了! 这个庖厨,为什么要搞这种发明创造?其实,就是为了偷懒,简化制作流程!有了这种压面机,做出来的面条不仅匀称美观,口感也不错,还十分省力,何乐而不为之? 但是,眼见汉王竟为了一碗面条,亲自莅临厨房询问,这庖厨有点害怕了,莫非王上嫌这种面条不好吃吗?他会不会责备我偷女干耍滑呢? 令庖厨万万没想到的是,刘纬在得知了真相以后,并没有搭理他,目光一直锁定在那台所谓的压面机上,呆呆地愣了好久,突然一拍脑门,扭头就跑了!没错,不是走,是撒腿就跑,一溜烟地就跑出了府邸! 刘纬究竟怎么了?原来,他从这台压面机里,突然获得了灵感,想到可能制造出无缝钢管的办法了! 如果能用石墨等耐火材料,做出一个类似的铁水槽,下端开出槽孔,以挤压的方式迫使铁水流出,不就与面条一样,形成一根根规格统一,尺寸一致的钢管了吗? 不过,面条是实心的,铁管是空心的,这个问题如何解决?也好办,只需要在孔洞的中间,加装固定芯就行,铁水流出,自然形成中空的管状,这无缝钢管,不就造出来了嘛! 我真是太笨了,早该想到啊!过去制造铁丝网和钢缆绳,不就是采用钢材拉丝的技术么?只不过这种钢丝更细一些,而且是实心的,钢管更粗些,且是空心的这点区别,其实原理差不多嘛! 刘纬心里念叨着这些,骑一匹快马,赶去工部找到马钧,把想法和盘托出!马钧闻听此言,也是眼前一亮,赶紧安排人着手准备,三天以后,便按照刘纬的设想,把拉管槽的模型造出来了! 这个拉管槽,共有三层,最外面的一层为铸铁材质,中心层是隔热石棉,里面一层是石墨!这种结构,能保证一千七百度的钢水,不至于熔穿了容器,最外面的一层,也就是三百多度而已! 最关键的,还是拉管出() 口,为纯石墨刻造,为了保证所出钢管的尺寸精确,颇费了一番脑筋和工夫!不过好在,马钧总算是用最短的时间把它造出来了! 模型已经有了,事不宜迟,试验马上开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烧得滚沸的钢水,被倒入了拉管槽中,还没施加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就已经从孔洞当中自行流出,随着一根通红的钢管出现在眼前,现场的人群沸腾了! 终于!终于造出来了!刘纬此刻,难掩内心兴奋,挥舞拳头,高声叫好,一旁的马钧等人,更是喜极而泣,拍手称快!然而,当这根钢管终于冷却定型以后,众人一拥而上查看成果时,却傻眼了! 这他娘的哪是钢管?歪歪扭扭,拐拐弯弯,还有许多地方,中空管道已经塌陷粘连到一起,简直就是一根用钢水浇筑出来的面条,哪能用来造枪啊! 目睹于此,众人心头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刚才还热烈喜庆的氛围,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马钧一脸苦相,刘纬眉头紧锁,似乎都在思考,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按理来说,这个路子应该是正确的,大概是某个细节,没有处理好,这才导致钢管流出之后,不能及时定型,以至于弯曲、塌陷、粘连!这个细节,应该就是温度! 刚刚倒入拉管槽中的铁水,足有一千七百度以上,仍有一定的流动液性,由孔洞出来时,整体还很软,如糖稀一样,自然会变形!如何才能令其保持原状,并拉长拉直呢? 两个办法!一个是降低钢水的温度,令其流出之时,更加粘稠;另一个,便是从高处垂直向下拉出钢管,利用地心引力,使其笔直,且能保持原状,而不塌陷粘连! 想到了解决方案,第二轮试验很快就开始了!这一次,刘纬命人先堵住孔洞,等铁水稍稍冷却再开启,附以外力挤压,垂直向下拉伸的办法,最后终于造出了合乎规格的无缝钢管! 这是个了不起的突破!有了能批量制造统一规格的无缝钢管技术,制造火枪,将不再是梦想,似已触手可及! 第九十三章:福祸相依 无缝钢管技术一旦实现,可不仅仅用于武器制造,工业和民用方面,亦有着至关重要的应用价值! 就比如说自来水管吧!在过去,没有无缝钢管的情况下,刘纬最早采用的,居然是竹筒管道,可想而知,这种东西能结实才怪,不仅年头久了容易腐烂,水压太大,还会发生爆裂! 后来,城市自来水系统,又改为了不锈钢管,却不是无缝钢管,而是铁皮卷压而成的有缝钢管,这种管材热熔连接处容易遭到腐蚀,时间久了也同样会漏水,用于蒸汽机上的管道,更是有爆裂泄压的风险! 可现在呢,有了一体成型的无缝钢管,以上弊端就可以避免了!不仅如此,像输油输气管道什么的,都有了可以更新换代的,更合适的管材,这是意义非凡的进步! 再说回到武器制造方面,无缝钢管,可不单单用于制造火枪,就连火炮,都将发生一场飞跃式的技术革命,制造出更先进的后膛填装炮,亦将成为现实! 一体成型铸造的前膛炮,说到底,还是太落后了!可过去,因为没有无缝钢管技术,火炮也只能这么造,无论汉国的虎蹲炮,还是魏国的天威炮,亦或者晋国的雷公炮,皆是如此! 因为炮管壁太厚,增加了许多毫无意义的负重,火炮口径和威力都受到了极大的局限!口径太大,炮身的重量就成了克服不了的缺陷,显得十分笨拙,移动不便;口径太小,炮身重量倒是下来了,威力就不够了,打出去的弹丸不如鸡蛋大,不是开玩笑呢吗? 而掌握了无缝钢管技术以后,只要钢材质地过硬,炮管壁的厚度将大大缩小,在相同质量的前提下,口径和威力,一定比前膛炮大得多;在同等口径和威力的情况下,也一定要比传统前膛炮更轻便! 此外,传统的前膛式火炮,装填也是个麻烦事,一发射击完毕以后,又要清理炮膛,又要装填火药,又要用一根棍子,把火药和弹丸压紧,并连接导火线,再瞄准、点火、射击……这一番操作下来,即使动作再娴熟,也得间隔一分钟以上,实际操作过程中,可能比这更久! 可要是后膛装填的火炮呢,就简单了!拉开炮闩,退出弹壳,装填新弹,关上炮闩,再用力一拽拉火绳,ok了!如果操作熟练,十秒钟内就能搞定;就算炮手笨手笨脚,操作生疏,三十秒内,也能把下一发炮弹打出去! 当然,以刘纬现在的工业水平,想要造出大口径的加农炮或榴弹炮来,恐怕还早呢,但轮式山炮,却很有可能提前问世! 这种山炮,究竟长什么样呢?与《亮剑》当中,李云龙口中说的那个意大利炮十分相似,是一种带有两个轮子,可以由一两匹马拉着走的轻型火炮! 除此之外,值得一提的是,拥有了无缝钢管技术,以及精密金属加工技术以后,刘纬就能够制造掷弹筒和迫击炮了!这种以步兵班排为单位所使用的微型火炮,对刘纬来说,更具有实战意义,它们重量轻,易于携带,能够提供有效火力掩护和支援,灵活机动,使用简单方便,一旦普及到汉军部队当中,可比虎蹲炮强百套! 掷弹筒和迫击炮的原理,也十分简单,采用撞针击发炮弹底火的方式发射,只要能把炮弹研制出来,炮筒的技术含量并不高,短期之内便能实现量产,装备军队,对刘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及时雨啊! 要知道,刘纬当年鼓励人口生育,所诞生的那四百万青少年,已经日渐长大成人,这就意味着,离刘纬发动最后统一战争的日子不远了! 重型火炮的问世,绝非一朝一夕,还得慢慢研究,这期间,如果有了掷弹筒和迫击炮,以及轻型山炮,便能保持汉军在战场上的火力优势,如果汉军上下再人手一把火枪,战争的形势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量司马懿的晋军,亦难以招架,统() 一大势,将不可阻挡!. 此时的刘纬,甚至感到一丝庆幸!要不是卑弥呼的忍者把火器研究所给炸了,他到现在为止,还在研究落后的前膛炮呢!没错,也就是此前我们一直说的,所谓新式火炮,事实上还是一种前膛炮! 正因为发生了研究所爆炸案,所谓新式火炮的研究半途而废,也激怒了刘纬,使他不顾一切地发动了一场剿灭邪马台,诛杀卑弥呼的远征,逼得这女人去投靠了司马懿,使刘纬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到头来,硬是逼着自己,有如神助一般把无缝钢管技术突破了!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谁能想到,一场长安爆炸案,竟引发了如此这般的蝴蝶效应,表面看来,刘纬的损失非常大,可实际上却成了最后的赢家,少走了不少的弯路! 事已至此,可能有的朋友会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了!公元三世纪的汉末三国时代,就已经有枪有炮的了?进步速度,也太快了吧?这才过去几年呐? 可别小看了我中华先民的智慧和力量,只要条件允许,什么样的奇迹,都能创造出来! 西方人面对洪水,只能依赖神明护佑,靠诺亚方舟逃过一劫的时候,我东方的大禹王,已经抱着人定胜天的决心,率领先民征服了大洪水,这就是典型的例证! 不过,遗憾的是,中国古代封建王朝统治者们,都不约而同地采用了愚民政策,因循守旧,固步自封,导致许多有才能的工匠,不得伸展,许多伟大的发明和技术,被埋没于尘沙之下,影响了科学的进步和生产力的发展! 如今,刘纬这个穿越者,特立独行,打破常规,鼓励发明创造,培养技术人才,还把许多后世的先进科技,引入了这个时代,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技术革命,以至于彻底改变了这个时代! 造枪造炮算什么,刘纬还在造飞机呢,人类遨游天空的梦想,或许很快就要实现了! 第九十四章:电波通讯 一个无缝钢管技术,都费了这么大劲,还要造飞机?猴年马月能成功啊? 大家千万别误会,不要一提飞机,就想到现代战机或者大型客机什么的,那玩意,凭刘纬现在的技术水平和工业基础,打死也造不出来! 不过,像莱特兄弟当年造的那种双层翼螺旋桨飞机,想造出来,却很有可能! 穿越者的优势,在于他已经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有现成的理论可依,只需通过反复试验,很容易成功! 那些科技发展的先驱者们,可能研究了几代人,甚至历经上千年才揭开的真相,对穿越者来说,却可以一步到位,唾手可得,着实令人羡慕眼红啊! 然而,需要注意一个词汇:反复试验!图纸上的东西变成实物,很难没有误差!对于飞机这种复杂的工业产物,哪怕一个微小的零部件出现问题,都有可能造成飞不起来或坠毁的灾难,里面的门道,深着呢! 因此,造飞机绝非旦夕之间,一蹴而就,还急不得,先让课题组慢慢研究,对刘纬来说,还有一项重要技术,必须马上攻克,那就是电报机! 电报机,全称电报收发机,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它的横空出世,彻底打破了距离的障碍,使即时联络成为了现实,开启了全球一体化和信息时代的大门! 在没有电报的古代,信息传递非常不便,六百里加急,也得十天半月才能把消息送到,遇紧急情况,等收到消息的时候,什么都耽搁了,连黄花菜都凉了! 因为信息传递太慢,也导致了整个社会的工作效率极其低下,对人类进步和社会发展,是个严重的制约! 尤其对我们来说,自古以来就是个国土面积很大的国家,纵横南北,横跨东西,千里迢迢,万里之遥,消息传递不便的问题,则更显突兀! 有这么一个故事,说的是明朝户部官员,要做来年的经济预算,需要各省各地,提交数据报告,以便汇总,禀报皇帝批示!离京师近的地方,很快就能报上来了,可距离京师太远的地方,比如云南贵州等地,几个月也报不上来! 奇怪,不是有六百里加急吗?怎么会这么慢?六百里加急,不是什么人,什么事都能用的,非紧急情况下,不能擅用,报个经济数据而已,岂能动用六百里加急? 另外,像云南和贵州这样的大省,统计数据,也需要时间,各知府和县令,把数据报到巡抚那里,就得耗费一两个月,巡抚命人汇总本省数据,再派人送到京师,又耽误两三个月,等到户部终于收到数据,小半年的时间都过去了,还预算个屁啊! 后来户部官员们学精了,七八月份就要各地汇报数据!问题是一年才过去一半,后面几个月的数据怎么办?那就只能预估了! 因此,后来各地报送京师的经济数据,全是水分,甚至发展到最后,有偷懒的地方官员,连调查统计的步骤都省了,直接瞎编,随便一报,皇帝看到的数字,几乎全是假的! 这就是信息传递不畅所造成的弊端,可不是耽误事那么简单了!刘纬深知其理,又怎能不重视解决这个问题呢?早年间,他大力发展建设驿站系统,就是为此,如今他集中力量研究电报机,也是为此! 奇怪的是,刘纬上一次东瀛历险回来的时候,不是从卑弥呼那里拿到了电报机吗?这都过去好几年了,怎么还没研究出来?难道此前他一直没有重视这个研究项目吗? 怎么能不重视呢,电报机的专项研究,一直在进行着,只是这东西的元器件太过复杂,对刘纬这样一个文科生来说真的很难,对古人来说,更是从未有过的严峻挑战! 刘纬虽然是个文科生,可物理和化学成绩也不赖!他甚至记得简易的收发报机电路图,又有实物参() 考,按理说并不难啊,究竟卡在哪了呢? 卡就卡在,那些电容、电阻和三极管等元器件,都他娘的是拿什么造的啊! 如果刘纬是在现代,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所掌握的知识,用现成的元器件,哪怕是从废旧收音机上拆下来的,都可以制作出电报机,可在古代,这个领域完全就是一片空白,上哪去搞三极管、电容和电阻什么的?只能自己造了! 这就触及到刘纬的知识空白区了!电路板上那些嘎嘎豆豆的小东西,内部构造是什么?拿什么做的?刘纬只是依稀记得,什么不良导体,氧化铝还有硅,甚至是瓷片什么的,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可能有人会说,不是有现成的实物嘛,拆开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不就行了? 这一点,刘纬自然想到了,也拆下了一些元器件,打开看了看,还是没看懂!那些白的、黑的、灰的不明物体,有粉状,有絮状,究竟是什么东西?搞得他一头雾水!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简易的电报模型机,早就做出来了,却没法普及,不攻克元器件的内部构造,不能批量仿制,这电报机世上仅此一台,又有何用? 一眨眼,几年的时间过去了,电报机元器件的研究,总算有了实质性的突破,那些技术人员经过成千上万次的试验,终于自行造出了三极管、电阻和电容,并掌握了一定的电路系统相关知识,经验在实践中获得了飞跃般的提升! 当然,凭现有技术,那些元器件的体型都很大,由此组装起来的电报机,亦如樟木箱子那么大,显得有些粗犷笨拙!可即便如此,这也是个了不起的突破! 刘纬闻知消息,立刻赶来,兴致勃勃地现场观摩实验,当那台电报机随着操控人员的指尖不停按下,发出滴滴滴的一串响声时,他激动万分,心潮澎湃,不禁畅想未来,一幅人类实现即时通讯的宏伟画卷,似乎在眼前徐徐展开! 难掩喜悦之色的刘纬,重奖了课题研究组所有技术人员,当即下令,广而制之! 第九十五章:普惠于民 电报这种事物,现代年轻人可能对它很陌生,随着智能手机的发展和应用,以及网络的普及和卫星的覆盖,信息传递,已是一件非常容易之事,即使远隔千山万水,亦是秒传秒至! 可实际上呢,电报被淘汰才没多久,也就三十年左右,换言之,直至上世纪九十年代,它仍是重要的通讯手段之一! 在无线通话技术尚未普及的那个年代,最方便的通讯手段,就是有线电话! 然而,那时候有线电话的安装率也不高,打长途更是价格昂贵,异地之间,若有紧急联系的需要时,电报是最快捷,也最便宜的一种手段之一! 人类最早发明的电报,是有线电报,那滴滴答答的信号,是通过千里迢迢架设起来的电线传递的! 当年义和团运动,曾掀起一场盲目排外的风潮,喊出“挑铁道,拔电杆”的口号,认为所有从洋人那里学来的东西都该废止,一度破坏了不少电报电线,致使在洋务运动当中,好不容易修建起来的通讯体系一度瘫痪,清政府不得已,还恢复了停用已久的六百里加急! 后来,无线电报问世了,也就是我们经常在谍战剧里看到的那种电报机,利用大气层的电波折射原理,便可以实现全域通讯,再也不用架设那么多电线杆子了,不仅大大降低了使用成本,也能更加方便快捷! 刘纬由卑弥呼那里带回来的电报机,正是这种无线发报机,这也就意味着,他又走了超车道,一步到位了!在如此落后的古代,想要全域覆盖有线电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显然无线发报机才更适合这个时代! 制出了无线电报机,意义非同小可,尤其是在军事上!还记得因为消息传递不畅,导致李严和甘宁痛失襄阳的战例吗?还记得当年刘纬率军突入中原,却因为消息传递缓慢,导致没有及时收到参谋本部的战情分析,而错过了一个历史良机的案例吗?这样的不幸,今后再也不会发生了! 由于刘纬早就把发电机和蓄电池技术研究出来了,今后汉军部队无论走到哪里,他和参谋本部都可以通过电报与统兵将帅及时联系,真正做到了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其意义,将不亚于制造出枪炮! 可想而知,刘纬拥有如此便捷的通讯手段,司马懿却没有,汉军能够同时在全域向晋军发动进攻,司马懿坐在邺城,毫无察觉,等收到消息,已经是几天之后,或许边境已被突破,再调兵布防都来不及了,必将陷入全面被动! 反过来说,如果晋军有什么风吹草动,刘纬亦能及时收到消息,马上应变,调兵布防,只要他行动够快,司马懿的图谋就有可能实现不了,被扼杀于萌芽之中! 等到将来,元器件加工技术进步了,体型变得越来越小时,潜伏于晋国各地的眼线暗探,都可以人手一台电报机,尤其是像李丰这样的高级卧底,更能及时向刘纬通报消息,那司马懿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将被刘纬所掌握,甚至他吃的什么饭,睡的什么女人,都能了如指掌! 你说,电报机的意义大不大?如此重要的技术,可得好好保密,绝不能被司马懿窃夺,是不是? 然而,在这个问题上,刘纬却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决定,非要把这项技术推广于民,令汉国百姓们也享受到新发明所带来的方便与红利! 说到这里,扯点题外话!您知道微波炉是什么时候发明的吗?在人们的印象中,怎么着也得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吧,普及到千家万户,就更晚了!可实际上,微波炉居然是1947年就问世了,发明者是美国人彭赛! 既然微波炉发明那么早,为什么还会产生这样的误区?原因就是历史上的许多发明,都是“先军用,后民用”的原则,也就是说,先进技术可着官方和军方先用,等他() 们应用了许多年以后,才能逐渐推广到民间!.. 你觉得我们现在的生活当中,科技含量已经很高了吧?事实上,军方早在二十年前,可能就已经达到这个水平了,普通百姓总是最后享受到福利的人群! 当然,这里面除了人为的因素外,也涉及到一个成本问题!许多先进的玩意刚刚问世的时候,因为技术还不太成熟,制造成本很高,价格昂贵,普通人也接受不了! 就比如最早的手机,就是俗称的“大哥大”,售价动辄几万块,入网服务费也很贵,在那个万元户都不常见的时代,普通人别说买不起了,就是白给你一个,你也用不起! 可我们的主人公刘纬呢,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电报机这种新鲜事物,才刚刚问世,他就想着要普惠于民了,并不打算垄断技术,唯己所用! 刘纬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他来到这个时代,发明创造了太多的东西,每一样专利,都能给他带来无尽的财富,可刘纬心里装着天下百姓,大多无偿公开了专利,推广于民,这才使这个时代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取得了飞速的发展! 尤其是经历了上一次,国会质疑技术研究工作占据大量经费的那场风波以后,刘纬又出台了《术权法》,把知识产权,作为一种受保护的财富和投资,这无线电收发报机,可不是刘纬个人出资研究的,里面还有别人的投资和股份,他想垄断,只用于官方和军方,那就违法了! 官方和军方采购,注定使用面很窄,一年才几个钱啊?唯有推广使用,普惠于民,这些投资人才有利益可图,否则,当初何苦投入大量金钱去研究这个看起来并不靠谱的“顺风耳”? 如今,终于有了成果,投资人也该得到应有的回报,如此一来,才能进入一个技术不断发展创新的良性循环,这才是刘纬的初衷! 然而,电报机一旦普及民用,技术保密可就不容易了,总会有顾及不到的漏洞,可能被司马懿钻了空子,难道刘纬就一点不担心吗? 第九十六章:邮电系统 要说刘纬一点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电报机的即时通讯,所带来的巨大优势他也不愿失去,但与之相比,普惠于民显得更加重要! 通讯不畅,可不仅仅影响到军事层面,对整个社会的运行效率,更是一个严重的制约!有多少事情因为消息滞后,而耽搁了时间?时间就是金钱,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啊! 就比如一个商人,参加了一场竞标会,并成功拿下标书,准备供货,他不可能在自己尚不确定能否拿下这笔生意的前提下,就把货物直接运来吧?如果不能中标,岂不是白搭了路费?只能是中标以后,再写信或派人赶回去通知发货! 若是原产地很近还好说,可要是太远呢?没有十天半月,根本通知不到,再千里迢迢运过来,恐怕一两个月都打不住,倘若买家急于需要这批货物开工,不是耽误事了吗! 现在好了!电报若能普及,这个商人中标以后,只需要第一时间发个电报回去通知发货,节约了送信的时间,可大大缩短供货周期,对买卖双方都很有利! 再比如,你还是个商人,千里迢迢赶赴异地,准备进一批货,却发现自己带的钱不够,这不就尴尬了?货源紧俏,你这边不买,转眼可能就被别人买去了,想去制钱局贷款应急,又没有抵押物;打算派人回家去取,一来一回,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好了!你不是钱没带够吗?赶紧往家里发一封电报,让他们在当地制钱局里存入一笔资金,你凭自己的身份证明,从所在地的制钱局,就能把这笔钱取出来应急,是为汇款!两地制钱局之间,通过加密电报,即可过账,正式手续日后补办就行了! 如此一来,原本即将错过的一次商机,就被你把握住了,社会流通效率,势必显著提升!效率提升,经济和生产力发展的步伐,亦会随之而加快,汉国上下,有可能因为电报机的普及使用,迎来一次高速发展的良机! 像这样的例子,简直不胜枚举!总之,电报机若能普惠于民,对国家有利,对百姓有益,技术投资人也能获得应有的回报,可谓皆大欢喜,意义非凡!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可能会发生技术泄密,被司马懿给偷了去!. 可能有人会说,没那么容易吧?司马懿想要窃取这项技术,他的工业基础,能支撑得了吗?即便偷了去,也仿造不出来,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司马懿从刘纬那里偷走的技术还少么? 尤其是现在,他又有了卑弥呼的辅佐与帮助,只要有一台收发报机落入司马懿的手里,他们就有可能仿造出来,即便仿造不出来,也可以用这台机器,窃听汉国方面的政治经济情报,那刘纬的损失可就大了! 密码,也是靠不住的,司马懿能偷机器,就能偷密码本,偷不到密码本,也会组织人手,想尽办法破译密码,总有漏洞可钻!连曹镤和裴俊这样的技术人才,都被司马懿撬走了,谁敢保证一名普普通通的电报员,不会被利益冲昏头脑,背叛汉国,投靠司马懿? 这可如何是好呢?刘纬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以后,做出了两个决定! 第一个决定,改造升级各地驿站系统,成立邮电局,培训大量电报专业人员,负责未来民用电报业的经营与运作! 众所周知,过去的驿站系统,是由汉国政府直接经营管辖,也负责民间通信往来,虽然有一定的收入,刘纬却要每年拨付大量资金维持运作,实话实说,也是个沉重的负担! 现在成立了邮电局,除了继续经营信件递送和报纸发行的业务外,又增加了电报营业的收入,或许可以实现自负盈亏,给刘纬减轻不少财政压力! 邮电局的收入,除了维持正常开销外,若有盈余,即为利润,可以分成给那些技术投() 资人!换言之,作为官办机构,邮电局不以盈利为目的,不会与民争利,但你想发电报,还是要按照字数收费的! 可以预见,这种被人们称为“顺风耳”的新技术,一经推出,势必会激起民众极大的兴趣,并慢慢接受,成为重要的通讯手段之一!尤其是现在的汉国,国内市场已经形成,人员流动性很大,经济热度极高,亟需这种即时通讯手段,刘纬根本不必担心没人使用,收入亦将十分可期! 另外,未来的邮电局将与制钱局一样,同为官办机构,享有同等保密级别!也就是说,这无线电报技术,虽然普惠于民,却仍由国家垄断经营,老百姓可以付费使用,却不可以在民间设置使用私台,违者必究! 同时,刘纬授意国会,拟定出台《信息法》,规定信息领域的保密制度,若出现重大泄密事件,将追究相关人等责任,小则丢饭碗,重则要付出锒铛入狱的惨痛代价;窃取或参与窃取重大机密者,还有可能直接人头落地! 刘纬这么做,就是要让邮电局的相关工作人员明白,自己的工作干系重大,为保密机关,紧绷思想上的那根弦,以免出现玩忽职守,疏忽大意的过失,也让那些妄图窃密的宵小之徒,望而却步! 如此一来,刘纬就可以在技术保密与推广民用之间,找到一个相对平衡的点,不使这项技术,轻易外流! 非常时期,任用非常之人,邮电局的首任局长,猜猜花落谁家?居然是李宇!这个特务头子,有着丰富的特工经验,由他暂时主管邮电系统,尤其是电报业务,等于是上了一道双保险! 可即便如此,似乎仍有漏洞!粘杆处的人力和精力也是有限的,焉能面面俱到?要想彻底杜绝隐患,几乎无法办到,将如何是好呢? 这就要提到刘纬的第二个决定了,这是个惊人的决定!既然办不到,干脆顺其自然吧!司马懿不是处心积虑,想要拥有电报机吗?给他!省得他总惦记! 第九十七章:接盘之人 司马懿知道刘纬已经研究出了这种顺风耳一般的电报机吗?谈何处心积虑,想要得到? 现在,当然还不知道,可刘纬一旦推广民用,势必要在报纸上广而告之,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司马懿耳朵里,以刘纬对他的了解,这家伙不动心才怪! 尤其是有卑弥呼在司马懿身边煽风点火,怂恿挑唆,电报机如果被他们惦记上了,恐怕早晚要出事! 根据潜伏在晋国的密探回报,卑弥呼这一次投奔司马懿,还带了数千日本忍者和武士,这帮家伙,要是如同之前那样,又秘密潜入汉国肆意打探,暗中破坏,恐怕类似长安爆炸案那样的灾难,有可能会再度发生!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手里有人家惦记的好东西,难免遭人算计!还是那句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因此,刘纬思来想去,认为与其千方百计,堵截疏漏,还不如大大方方地亮出来呢! 究竟是怎么个大大方方亮出来?刘纬竟然派遣使臣,带着新发明的电报机前往邺都,向司马懿推销,准备把电报机卖给司马懿!你不是想要吗?给你!不过,可不能白给,你得花钱买! 刘纬是不是疯了啊?就这么把如此机密,拱手奉上?难道,就为了赚几个钱吗? 您可别小看了这几个钱,正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作为一国领袖,刘纬也有缺钱的时候,倘若不能开源节流,进入可持续发展的良性循环,就他现在这个花法,早晚要破产! 想当初,刘纬答应把火炮卖给波调,拓展了一条军火买卖通道,为了什么?表面看来,他是为了帮助波调消灭康居人,铲除阿里塔莫斯这个心腹大患,但核心目的,还是为了赚钱! 军火买卖的利润有多大,人尽皆知,简直就是暴利,绝对是一条便捷高效的生财之道!然而,这还不是刘纬唯一的目的,他也是在利用贵霜帝国,把他们当成了接盘侠! 过去的火炮,大体上是由铜铸造而成的,混合铁和铅,基本上全是贵金属,且不论工艺成本了,单说这物料成本,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字!.. 刘纬早有心研究制造更先进的火炮,取代那些落后的前膛炮,那么被淘汰下来的二手军火,怎么处理?白白扔掉,岂不是一笔巨额的损失? 当然,铜铸火炮,也可以熔化重炼,制造其他金属产品,但这样做的话,还要搭上不少工本,增加了二次消耗,况且,由成品化作原材料,本身就是价值灭失的过程,损失仍无法避免,还会更大! 正所谓狡兔三窟!刘纬当初与波调谈军火买卖合作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将来把淘汰下来的二手军火,全卖给他!如此一来,既避免了损失,还有盈利,刘纬正好可以拿这笔收入,去研发和制造更先进,更强大的武器! 简言之,刘纬是把可能产生的损失,转嫁给了贵霜帝国,波调也求之不得,因为他有了火炮,就能与萨珊王朝对抗,甚至将来挑战罗马帝国,谈不上吃了多大的亏,两全其美,皆大欢喜啊! 说完了军火买卖,相信您已经明白了,其实对于电报机来说,道理也是类似的! 刘纬为了研究电报机,已经花费了不少成本,虽然有投资人的加入,可以适当缓解一些经济压力,但这东西未来的生产制造,也需要钱呐,且不说物料成本了,建工厂、买机器、招募和培训工人上岗,都是避免不了的花费! 因此,可以预见,未来每一台电报机的价格,一定很贵!而刘纬呢,又给定死了,要求电报业务由官方垄断经营,要想普惠于民,在汉国各地建设电报站,需要采购多少台电报机?成千上万,这个成本想想也知道,一定高得离谱! 即使生产电报机的是官办工厂,都是一家人,这个成本也不低,若不想办法把其中的一() 部分成本转嫁出去,恐怕十年八年之内,也实现不了普惠于民的目标,就更别提普及军中,广泛使用了! 刘纬是个与封建帝王有着本质区别的领导者,不仅爱民如子,更是体恤官员和部下们的不容易! 刘纬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会算一笔经济账,量力而行,绝不像有的帝王那样,想一出,是一出,一拍脑门就做出决策,至于有钱没钱,他才不操心,逼着大臣们去想办法! 因此,这一次刘纬也是在考虑,找谁当接盘侠呢?显然,司马懿最适合来当这个冤大头!前面我们说了,他肯定会对电报机十分感兴趣,刘纬若不卖给他,司马懿也会千方百计来偷,防不胜防,还不如光明正大地进行交易,顺便赚一笔大钱,弥补成本上的巨额亏空! 刘纬此举,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心思!现如今,汉晋两国此消彼长的态势已十分明显,司马懿在沓氏海战中全军覆没,损失巨大,不得已叫停了海军建设工程,又失去了海外市场的收入,日子已经越来越举步维艰! 晋国百姓,被司马懿刮了几层皮,如今也是穷困潦倒,没什么油水可榨了! 现在,卑弥呼投靠了司马懿,这家伙肯定要研制枪支,并大量使用,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倘若此时,他又想从刘纬的手里高价买来电报机,无异于雪上加霜,晋国财政,将面临崩溃的边缘!刘纬这一手,等于一把软刀子,不疼,却能要人命! 当然,这电报机的售价也不宜太高,把司马懿吓得望而却步,买卖黄了,亦适得其反!刘纬觉得,以成本的十倍定价,最为合适,这个利润就不小了,等于司马懿买一台,就能帮刘纬再造十台! 况且,电报机是一次性买卖,可蓄电池不是!晋国没有电力,要想使用电报机,就得不停向刘纬采购蓄电池,这种后续消费,在不远的将来,可能比电报机的利润更大! 届时,刘纬赚得盆满钵满,司马懿却如同被吸走血液一样,越来越穷,直至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第九十八章:利大于弊 前面,我们说了一堆刘纬把电报机卖给司马懿的种种好处,那么坏处呢?凡事有利有弊,难道他就不怕司马懿有了实物以后,会仿造出新机器吗?. 怕有什么用呢?刘纬就是不卖给司马懿,这家伙,一样有办法偷到实物,根本防不胜防!与其如此,还不如卖给司马懿,赚他一笔,省得司马懿暗中作祟,得了便宜还卖乖! 刘纬心如明镜,知道司马懿得到电报机后,一定会派技术人员拆开研究,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不过,刘纬认为,就凭司马懿手下那几块洋姜,以及晋国薄弱的技术基础,短期之内,想要仿造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刘纬是个穿越者,汉国工业基础如此发达,尚且研究了好几年,司马懿想要复制剽窃,哪有那么容易! 至于卑弥呼,虽然刘纬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彻底参透她的真实底细,却也认为,她不过是个见识浅薄的老娘们而已,可以掌握多少知识和技能?刘纬不信,就凭她,也能知道那些半导体元器件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刘纬假设的前提成立,那么晋国想要仿制电报机,几乎等于天方夜谭,他也就不用担心司马懿派人仿造了!这里面,没有坏处,还有个更大的好处! 刘纬打算把电报机以成本十倍的价格卖给司马懿,大概是个什么数字呢?估计几十万贯!司马懿不是想研究内部构造吗?可以!不过只拆一台,可研究不出来,还不得拆个十台八台的?这东西,拆了可就未必能再组装回去了,那就是几百万贯的损失! 倘若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能研究出来也行,怕就怕赔了夫人又折兵,到头来也没仿造出来,司马懿不心疼才怪!他不仅白瞎了那么多钱,更是会把怨气,撒在卑弥呼和那些技术人员身上,令他们心怀芥蒂,离心离德,岂不等于一招离间之计? 讲到这里,可能有人已经发现了一个漏洞!既然刘纬并不担心司马懿会仿造出电报机,那为什么还非要卖给他呢?就是被偷走一台两台,他也用不上,何必为了点经济利益,牺牲未来在战场上的巨大优势? 要知道,司马懿如果也用上了电报机,甭管买来的,还是自己造的,亦如刘纬一样,可以运筹帷幄,即时指挥,刘纬岂不是给自己未来的统一战争,增添了无谓的阻力和麻烦吗? 关于这个弊端,刘纬也曾细细考虑过,不可能一点不在乎,不过他最终还是得出了结论,那就是把电报机卖给司马懿,利大于弊! 司马懿是个纯粹的古人,就算他拥有异于常人的思维高度,对于这种神奇的顺风耳,也是个外行;卑弥呼呢,虽然是个穿越者,估计也不通其理! 对于外行人来说,你就是把电报机送给他用,就一定能用好吗?他们懂得如何编码,如何加密电报,如何避免敌人窃听?如果司马懿大量采购电报机,并广泛使用,等于是向刘纬公开了所有机密! 届时,刘纬想要打探情报,可就方便多了,都不用那些潜伏的卧底去冒险,只要监听晋国方面的电波信号,一切便尽在掌握,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刘纬的眼睛! 当然,卑弥呼毕竟是来自近代的穿越者,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一定会提醒司马懿,要自行编写密码,谨防刘纬窃听,可对于古人来说,哪懂这些弯弯绕?晋国人就是重新编码,也掌握不了其中的奥妙,简单的排列组合变化,很容易就能破译! 而汉国这边的密码呢?别说官方和军方的加密电文了,就是民用电报,晋国也很难破译! 到时候,司马懿做了什么刘纬都知道,晋国上下,几乎没有了秘密,可司马懿呢,却无法破译汉国电报,什么也不知道,孰优孰劣,谁占便宜,一目了然! 历史上,就曾经发生过这样的案例!() 当时,清政府的电报密码就过于简单,早被日本鬼子监听破译了,他们还蒙在鼓里! 中日甲午战争,为什么被日本鬼子笑到最后?原因当然很复杂,但其中之一就是人家已经破译了你的密码,能料敌于先,处处占优,这仗还怎么打? 战败后,李鸿章去日本谈判,有的事情,他也做不了主,频繁发电报回国,请示太后和皇上,殊不知,电报内容,小日本早已破译,他们洞悉了清政府高层的底线,以及急于求和的心态,自然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狮子大开口,竟敢索要赔款白银四万万两,李鸿章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用,因为你的底牌已经暴露了! 后来,李鸿章在日本被一个激进的愣头青刺杀,身负重伤,差点没命,日本人觉得有些说不过去,这才勉强同意打个折扣,最终把赔款减到两亿三千万两白银! 结果是,李鸿章代表清政府,签订了中国近代史上,最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割地赔款,每忆于此,痛心疾首!由此可见,电报通信,虽然方便快捷,却也是一把双刃剑! 通过这个案例,您明白了吧?刘纬卖给司马懿电报机,等于是把耳朵伸进了晋国的每一个角落,无异于在司马懿的身边,安装了窃听器! 等将来统一战争爆发的时候,只要司马懿利用电报机发布军令,调兵遣将,刘纬便能尽在掌握,无异于是在打明牌,这个优势,恐怕要比司马懿没有电报机,还大呢! 除此之外,如果汉晋两国之间,没有电报机的交易,刘纬恐怕很难将其运入晋国境内,交给那些潜伏的情报处密探! 相反,一旦双方开启了贸易关系,这东西便能轻易入境,潜伏的密探手里有了电报机,便能将打探来的消息,及时汇报,情报网的工作效率,亦将显著提升! 到时候,刘纬可以对照监听破译的内容,识别情报的虚实,去伪存真,加以利用,与司马懿在一个看不见的战场上,明争暗斗,并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第九十九章:若有所思 司马懿可不懂什么是电报机,因此,当他接见汉国使臣时,也是听了个一头雾水,不明所以,连忙咨询一旁的卑弥呼! 卑弥呼是来自近代的穿越者,不可能不知道电报为何物,况且,刘纬的电报机原型,还是从她那里得到的呢,于是便一五一十地介绍了电报机的功能和用途,听得司马懿眉头紧锁,疑窦丛生! 这个世界上,真有如此神奇的顺风耳吗?能收到千里迢迢之外传来的消息?还是即时的?若果真如此,这个电报机可就太了不起了,意义非同小可! 问题是,这么好的东西,刘纬不自己留着偷摸用,干嘛要卖给我呢?他有那么好心?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司马懿到底还是司马懿,遇事小心谨慎,尤其是与刘纬打交道,生怕上当受骗,必须先在心里,画上几个问号! “国师……以为如何?”想到这里,司马懿再度转向卑弥呼,如此问道! 国师?是的!卑弥呼现在公开的身份,就是晋国国师!此前,卑弥呼表示自己属于政治避难,不愿做司马懿的属下,不接受任何官职和爵位,但是,因为现在司马懿十分倚重她,把卑弥呼当成了对付刘纬的法宝,总得有个合适的称号吧?否则,名不正,言不顺呐! 于是,司马懿想了又想,最终决定,拜卑弥呼为国师!注意,国师与太师不同,太师是上古三公之首,即太师、太傅、太保,后世为文官的最高荣誉头衔,说到底,还是皇帝的臣子;而国师呢,多少带有一些宗教色彩,符合卑弥呼那装神弄鬼的气质,亦可理解为国家的老师,皇帝的老师,也符合卑弥呼的角色定位! 卑弥呼是个后世穿越者,知道许多司马懿所不知道的秘密,少不了要向她经常请教,拜为自己的老师,也是顺理成章!卑弥呼也觉得这个称号很好,既彰显了司马懿对自己的尊重态度,又不是晋国的臣子,听起来也高大上,便欣然接受了! 司马懿什么人啊,要是没有利用的价值,岂能把卑弥呼奉若上宾?不过,这俩货色倒是从此勾结到一起,狼狈为女干,不说朝夕相处吧,卑弥呼也经常陪伴在司马懿的身边,就连今日接见汉国使臣时,也在现场! 当然,司马懿处理一般国政的时候,是不用卑弥呼插嘴的,但今天这事,涉及到刘纬,绝非普通俗务,对付一个穿越者,当然要征询一下另外一个穿越者的意见! “吾以为,此乃……欲擒故纵之计也!”卑弥呼在晋国待了一段时间,汉话倒是说得越来越熟练,还了解了成语典故,知道什么是欲擒故纵! “哦?何出此言哉?”司马懿不大明白,继续追问道。 简单的日常对话,卑弥呼还可以应对,但复杂的解释,还得需要翻译!于是,她又改回日语,叽里咕噜地说了许多,经过翻译,司马懿才终于明白其中的奥秘所在! 卑弥呼说,这种电报机之所以能够实现千里传音,靠的是电码,那滴滴哒哒的响声,可以分别代表不同的数字,数字再排列组合,便可以找到相对应的汉字!如果晋国采买了电报机,却不能编制出一套属于自己的密码,就等于所有通讯内容,全部向刘纬公开了! 一般民用电报公开了也没事,若是涉及到军政要务的电报内容,被刘纬听了去,那可不得了,司马懿等于***地暴露在刘纬的面前,一点秘密也没有了! 因此,卑弥呼认为,刘纬就是欲擒故纵!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傻瓜,自己发明出了新式科技,还给敌人和对手主动送上门的?她建议司马懿,最好不要上刘纬的当,把使臣直接赶走! 司马懿听了卑弥呼这样一番话,恍然大悟的同时,却没有采纳她的意见,而是陷入沉默,若有所思! 按照卑弥呼的说法,刘纬没有吹牛,他果然已经掌() 握了千里传音的手段,有了这种电报机,刘纬坐镇长安,便可以指挥天下雄兵,这个优势,太可怕了! 过去,我为什么总是南征北战,御驾亲征?还不是因为信息传递不畅,无法远在千里之外指挥战斗吗?如果有了这个电报机,我也可以稳坐邺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岂不美哉? 相反,如果刘纬有,我没有,会是什么情形?汉军各部通过电报接到刘纬的命令,可以迅速反应,灵活机动,而我的命令十天半月都传不到前线,军队只能等待,必将陷入全面被动,这仗还怎么打啊!.. 假如我错过了这次机会,拒绝了电报机,用不了太久,便将远远落后于刘纬,可以预见,在未来的战争中,将必败无疑!败了,晋国也就亡了,我司马懿也不得善终,一念之差,恐将悔恨终生! 现在的局面是,我马上就要渴死了,面前却摆着掺了未知毒药的一杯水,不喝,必死无疑,喝了,虽然也未必能活,但至少有了幸存下去的希望,如果那种毒药,药性不足以毒死我,我不就活了吗! 汉国使臣送来的电报机,就是那杯水,我若拒绝,面对悬殊的实力差距,将必死无疑!可我要是接受并使用了电报机,副作用无非就是被刘纬窃取窥探到一些机密而已呗?似乎并不致命! 汉国女干细遍布晋国,防不胜防,抓也抓不干净,刘纬过去从我这里窃取的情报还少吗?甚至连我的贴身秘书李丰,都是刘纬安插的卧底,不知道向刘纬透露了多少机密!我还能害怕他监听电报讯号?与电报机可能带来的便捷和好处相比,这点副作用,似乎微不足道! 密码……不就密码么?我晋国,也有算学大才,难道还编制不出属于自己的密电码?刘纬想要监听破译,也没那么容易!就算真的被破译了,我正好可以借助这个渠道,向刘纬释放一些假消息,引他上当呢! 第一百章:别有用心 刘纬和司马懿这俩冤家对头,在电报机这件事上倒是想法一致!刘纬认为,把电报机卖给司马懿,利大于弊,没想到,司马懿居然也是这么想的! 司马懿是个聪明人,利弊得失在他的心中异常清晰,同时,他还想到了如何克制刘纬监听电波讯号的办法,那就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都掺和到一起,面对纷繁复杂的一堆电报,谁看了不头大,哪有那么容易分辨真伪? 如果刘纬一时糊涂,采信了其中我故意放出的假情报,就会造成误判,到时候谁吃亏,谁占便宜,还不一定呢! 李丰这小子,我早知道他是卧底,为什么多年以来,佯装不知,一直没动他?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利用这个渠道,向刘纬释放假消息,引他犯下致命的错误! 今后,有了电报机,这种渠道,不是更多了吗?估计刘纬肯定会给李丰这小子,暗中配备电报机,以便及时获取我的机密,我装作不知道,等到关键时刻,给刘纬传递假消息的速度,还更快呢,可谓立竿见影! 如此看来,这电报机虽然是一把双刃剑,可对我来说,副作用并非不能克服,或许还能利大于弊!我也不能只把注意力锁定在刘纬的身上,虽然他是主要矛盾,但那些次要矛盾,亦不容忽视! 晋国江山,是从曹魏的手里抢来的,我司马懿到现在为止,仍不敢说已经坐稳了皇位,地方上的封疆大吏心怀鬼胎,各种反对势力暗流涌动,我是要防着刘纬,更需要防范内部人造反作乱! 防范自己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隐患扼杀在萌芽之中!但在过去,由于通讯不畅,派出去的那些卧底眼线把发现的异常状况报送到我的手里时,已经耽搁了太多时间,导致我根本无法及时反应,以至于叛乱愈演愈烈,成燎原之势,我才知道,黄花菜都凉了! 今后呢,如果有了电报机,各地的暗探眼线,便可以及时汇报那些封疆大吏的一举一动,以及民间的言论和风向,可防患于未然,无形中等于加强了我对各个地方的掌控力度,杜绝造反作乱的恶事,何乐而不为之! 相同的道理,我晋国暗探也有不少潜伏在汉国!过去,他们想要传递消息,亦极为不便,很多时候,都是在送信途中,被汉国关卡和巡防兵丁查获了! 今后呢,有了电报机,尤其是在汉国普及民间,遍地都是的情况下,他们传递消息,也不用冒那么大的风险了,通过暗语,利用汉国民间的邮电局发消息,都可能实现,岂不更加便利?. 除了以上这些外,这电报机对于民间亦有大用,好处多多!我甚至可以组织人专门监听来往于各地之间的电报,了解一下百姓们都在干些什么,体察民情,维护统治,打击不法,亦是良方! 凡事皆有两面性,我不能只看到了弊端,却看不到好处啊!说电报机是一把双刃剑,可谁知道它将来,到底是割伤了我司马懿,还是反噬了刘纬呢?这个机会绝对不容错过,不能采信卑弥呼的妇人之见,电报机,我买定了! 问题是……刘纬开出的价格也太高了!二十万贯一台?简直是天价!虽然这种神奇的顺风耳,如同神物,卖多高的价格都物超所值,但这个价格,我根本承受不起啊! 电报机这东西,我也基本弄明白了,要想实现即时通讯,十台八台的可不够,最少也得百十来台吧?按照一百台计算,那就是两千万贯! 两千万贯,什么概念?我晋国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八九千万贯,刨除必要的开销,能剩下几百万贯,都是丰年无灾害的光景下,最理想的状态! 如今,海外市场丢了,海军又打了一场大败仗,损失惨重,卑弥呼那边,急着催要经费,研制步枪,听说黄河今年的夏汛也不会小,估计会有许多地方受灾,颗粒无收,还得救灾,到() 处都需要用钱,别说两千万贯,就是二百万贯,我也拿不出来! 这可如何是好呢?要不然……我不买了,想办法去偷?不行!别说刘纬已经加强了防范,很难得手,就算得手了,偷那么一台两台的又有何用? 仿造吗?这倒是个办法!可问题是,听卑弥呼的话音,她对其中的构造,也不甚了然,就凭刘晔和裴俊他们,能仿制出如此神物?估计够呛! 当然,仿造还是必须的,不能总让刘纬卡着我的脖子狠敲竹杠!但可以预见,这个过程,为期不短,倘若近几年内,刘纬趁着我们还没仿造出电报机的间隙,发动全国兵力来攻,晋国可就凶多吉少了!因此,这电报机必须现在就用上,事不宜迟! 要不然……先打白条,欠着?有钱再还?估计刘纬肯定不能干,必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可如何是好呢?除了钱之外,刘纬还会对什么感兴趣,可以拿来交换电报机? 曹宇和许褚吗?或许此二人在刘纬的心里有点分量,却绝不值两千万贯!他凭什么为了曹氏一族和曹魏老臣,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与他何干? 割地吗?把洛阳还给刘纬?也不行!刘纬愿意,我还不愿意呢!本来我这个皇帝之位,就来得名不正言不顺,若是再割让土地,脸面可就丢大了,还不得失去一大片人心?到时候我这个位置都坐不稳了,孰轻孰重啊! 可恶的刘纬小贼!你怎么总是让我如此为难!司马懿想到这里,竟忍不住在心底咒骂起刘纬来,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谁料,那汉国使臣就好像看穿了司马懿的困窘与无奈,竟在此时主动开口了! “吾主,悯贵国公拮据之境,已赐明旨,愿以百台电报机,易高邮火油矿是也!”汉国使臣躬身一礼,语气平和,淡然若水,却道出了如此惊人之言! “啊?”司马懿一听这话,当场愣住了!原来,刘纬这小子,早已料定我拿不出这笔钱来,竟打起了火油矿的主意! 第27卷完 第一章:达成交易 汉国使臣,称呼司马懿为贵国公,是因为上一次,他表示尊奉汉天子为共主以后,失去了皇帝的名号! 然而,司马懿关起门来,在晋国之内,仍以皇帝自居,别说药没换,就连汤都没换! 刘纬采纳诸葛亮建议,对此来了个心照不宣,也不干涉,但在正式场合和外交场合上,司马懿就不能自称皇帝了,汉国使臣如此称呼,俨然一副上邦天使面对下邦之主的架势,他一点脾气都没有! 其实,称呼什么的,也无所谓,司马懿现在更关注的,是电报机的交易!当他得知,刘纬居然打起高奴火油矿的主意时,吃惊之余,又陷入了沉默! 过去的曹魏和今天的晋国,有两个重要的收入来源,一个是平城煤矿,还有一个就是高奴火油矿,每年利润都在千万贯以上,司马懿哪舍得让给刘纬?他本来就穷,又少了一条生财之道,岂不是雪上加霜! 既然舍不得,拒绝就好了,司马懿为什么会犹豫?一来,他实在想要电报机,又苦于没钱买;二来,就得由高奴火油矿的前世今生说起了! 汉代的高奴,即今日的延安附近,隶属于并州上郡,不过,因为汉末时代匈奴人内迁,那里曾经一度被匈奴人所盘踞,穷乡僻壤,名不见经传! 那么,高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入人们的视野,且名声大噪呢?就是刘纬在华容发现了火油矿,并将火油广泛使用以后!曹操看到了火油的好处,听程昱说高奴附近也有这种火油矿,便开始与匈奴人做买卖,大量采购! 有了价值连城的黑色金子,高奴这个地方就被曹操惦记上了,他不甘心被匈奴人白白赚取利润,打算自行开采,垄断经营,于是便给身在邺城的匈奴单于呼厨泉施压,想方设法逼那里的匈奴人迁往河套,随即派兵占领了高奴! 从那以后,高奴一带,就被曹操控制了,直到今天,亦是在晋国的管辖之下! 然而,随着后来刘纬的不断扩张,尤其是他占领了关中、北地、朔方,以及河东郡以后,高奴一带地区,居然成了一块飞地,处于汉国势力的包围之中,仅剩一条狭窄走廊与并州相连,中间还隔着一条黄河! 换言之,这块肥肉,早就已经到了刘纬的嘴边了,甚至当年一念之差间,差点通过谈判割让给刘纬!如今,刘纬以电报机交易为由再次提出索要高奴,足可说明,他惦记这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目前,刘纬的都城是在长安,汉国的工业核心区域也在关中,火油这种重要的燃料和化工原料,不可或缺! 但是,若千里迢迢从华容火油矿运来,运输成本太高,价格比从高奴买的还贵!因此,现在的刘纬,居然成了高奴火油矿最大,甚至可以说,唯一的买家! 就因为始终没能得到高奴火油矿的控制权,刘纬每年都要被魏国和晋国赚走不少的利润,他岂能甘心?这笔钱省下来,干点啥不好?正好借着这一次的机会,逼司马懿把高奴火油矿割让给自己,免得再花冤枉钱! 高奴火油矿,每年利润可达千万贯以上,若由刘纬经营,可能还会更多!只需一年,这一百台电报机就回本了,今后也是稳赚不赔,又使司马懿少了一条财路,可谓一举多得,一箭双雕! 司马懿那般精明,还能看不出刘纬的企图?但他没有马上拒绝,而是沉默以对,其实是在考虑,这笔交易到底值不值得! 表面看来,一定是亏的,但司马懿考虑的是,这么一块飞地,远离晋国控制范围,刘纬想要,随时可以占据,只是受限于一纸和平协定,不好太过明目张胆而已,等到哪一天,和约失效,还不是唾手可得? 与其如此,不如拿这火油矿去换电报机,总比白扔了强吧?毕竟自己真没钱买,想要得到,不付一个铜板,() 东西就能到手,何乐而不为之? 至于损失,那都是将来的事,只要能开源节流,寻找新的财路,便能弥补亏缺,何虑之有? 而且,我听说青州乐安一带,有百姓挖井的时候,疑似发现了新的火油矿(今胜利油田),若能深入采掘,开发利用,失去了高奴又有何妨? “善!便依汉王之意,即行交割!”想到这里,司马懿终于没能抵御住电报机的诱惑,居然同意了!一旁的卑弥呼眼见于此,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司马懿言不听计不从,这女人肯定很失落!更重要的是,她也十分悔恨,为什么自己就不会造这种东西呢?要是能造,岂能让刘纬小儿占那么大的便宜! 不管怎么说,这笔交易,终于达成了,双方各得其所,看似皆大欢喜! 可司马懿不知道的是,他一旦用上了电报机,而且产生了依赖,便陷入了刘纬的掌控之中!不管什么东西,你自己不能造,只能买别人的,也就意味着失去了主动权! 电报机千里传音,能即时传递消息,可想而知,有了它,司马懿还会花费巨资,维持过去的六百里加急,以及驿站系统吗? 也许一开始,他还不敢完全依赖电报机,暂时不会取消过去的信息传递方式,可时间一久,养成了习惯,传统渠道势必荒废!此时此刻,万一电报通讯系统突然瘫痪,司马懿便会陷入耳聋眼瞎,什么也不知道的危险境地! 至始至终,司马懿都忽视了一个要素,那就是电!没有电,电报机就是一堆废铁! 即使将来,晋国的技术人员瞎猫碰到死耗子,侥幸仿造出了电报机,也未必能研制出发电机和蓄电池,刘纬只要把销路一断,不再卖给晋国蓄电池,等到电能耗尽,司马懿可就彻底傻眼了! 卑弥呼这位高参,是个穿越者,本应知晓其中利害,提醒司马懿才对,可她却一句话也没说! 司马懿一意孤行,不肯听从自己的建议,卑弥呼多少有些心寒,懒得再说什么,此乃其一!其二,卑弥呼也想拥有电报机,以便遥控指挥那些忍者,也是顺水推舟,乐见其成! .. 第二章:有线电话 关于电报机,我们已经说了很多,但它只适用于异地远距离间的即时通讯,对本地通讯来说,可就不那么方便了,还不如派个人跑趟腿呢!于是,电话这种新鲜事物,又应运而生! 在智能手机已经普及的这个时代里,打电话的人都少了,相信有不少年轻人对于有线电话,尤其是那种老式电话,更是感到陌生,在日常生活当中几乎没见过,只存在于影视剧中! 事实上,有线电话的发明与应用,也是人类通讯史上的一次重大飞跃,其意义不亚于电报机的发明!只要有线路连通,两个人不用见面就能跨越空间的距离通话,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即时通讯! 刘纬上一次东瀛历险归来,除了电报机,也带回了老式的摇柄电话,他本以为其内部构造十分简单,可以很容易制造出来,哪曾想,还是困在了那些电路元件的问题上! 其实,电话早就已经研制成功了,却是最原始的那一种,不仅通话距离不能太远,说的什么也听不清楚!刘纬也没想到,被他所轻视的那种摇柄式电话,居然也要用上许多半导体元器件,而非简单的磁铁和线圈什么的就能搞定!.c 因此,对电话机的研究,一直处于停滞状态,直到半导体元器件的生产制造技术终于被攻破以后,才有了实质性的进展,直至今日终于仿造出来了! 对于我们现代人来说,打个电话,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对古人来说,却是闻所未闻!电报机的发明,已经使汉国上下所有人对刘纬佩服得五体投地,如今电话机再度问世,这些古人更是惊为天物,大呼奇迹! 人类社会,之所以能不断发展和进步,主要是因为人们丰富的想象力!今天的科幻,或许就是明日的科技,只有敢想才有目标,想都不敢想,哪有进步的动力? 古人早就梦想着能够千里传音,只是很难实现,一直停留在神话传说故事当中!如今,刘纬却做到了,致使许多人更加坚定地认为,他一定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把仙界的奇术,带到了人间! 然而,现在高兴,还有点为时尚早,这种有线电话,要想实现推广普及,可没那么容易,哪里想用,就要把电话线连接到哪里才行,这可是个既耗时,又耗费成本的大工程,想要实现异地长途通话,更是难上加难! 我们千万不要把目前的汉国,想象得过于先进,事实上,变化最大,也最贴近于近代水准的区域,只有长安和咸阳一带,以及汉中和丘下一带,也就是那些工业发达地区! 除了这些特定区域以外的广大地区,其实变化没有那么大,与之相比,还差得远呢,简直就是两个时代! 就比如电力吧,现在根本没有实现普及使用,除长安和汉中以外的许多地方,人们还没见过电灯长什么样,也就是说,连电网都没能搭建起来呢,电话线又岂能跨越更远的区域,辐射全国? 刘纬也想一步到位,但这件事,绝非短期之内能一蹴而就!要知道,电话这东西,早就被发明出来了,可我国呢,直至上世纪九十年代,才基本普及,可见难度有多大? 至于电力嘛,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世界上有些国家还不能实现电网普及呢,难度更大!刘纬身处落后的古代,想要达到现代的普及标准,无异于天方夜谭,恐怕穷尽一生,也看不到人人都能用上电灯电话的那一天! 虽然看不到那一天,刘纬却不能什么也不做,否则,这电话岂不是白发明了吗? 既然有无线电报,长途电话,可以暂时不去考虑,但局域内的即时通话,还是有可能实现的!以每个城市为单元,铺设电话线路,起码这座城内的人们,可以不必为了传递一个消息而跑断腿,既方便又快捷! 铺设电话线的工程,技术难度不大,最大的问() 题还是成本太高,耗时太长,而且,短期之内,可能只有官方和一些需要经常联络的商家有用电话的需求,普通百姓们也犯不上花费巨资,安装这么个玩意在家里呀! 于是,刘纬又成立了一个新的部门——电话局,为官办机构,与制钱局和邮电局平级并立,专门负责电话线路的铺设施工,以及电话业务的经营与运作,为打好这场可能延续几十年上百年的持久战,做了充分的准备! 为个电话,就成立一个专门的官办机构,有这个必要吗?自然是有的,而且,具有明显的时代特征! 当初,清政府为什么要设立漕运总督这样一个高级的行政机构,管理运河?就是因为运河事关重大,有必要专权专管,等到它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漕运总督也就不存在了! 类似的例子,还有曾经存在过的铁道部!按理来说,铁路运输该归交通部管辖,为何偏偏另立一个高级别机构呢?就是因为当时那个时代,铁路运输还不发达,而且事关国家安全和国计民生,后来,不就取消裁并了么! 刘纬成立的电话局,也是如此,尤其是目前主要以官方和军方为使用主体的情况下,更需要一个专设机构,管理运作!等到将来,电话随着科技的进步和时代的发展,而普及天下时,电话局就没有必要作为高级机构存在了! 刘纬书房内的桌案上,就有一部电话机,作为一国之主,他经常需要发号施令,沟通联络,这种新发明,自然要用的! 为了联络方便,首期工程,电话线就连接到了长安所有部院衙门,以及朝廷重臣的家中,甚至还连通了咸阳工业园区,以及周边驻军的司令部! 这也就意味着,今后刘纬可以足不出户,便能指挥下令,效率大大提高,过去那些跑腿的传令兵,几乎都要下岗了!不过,他们还可以去新成立的电话局工作,继续发光发热,经过培训上岗,很快便进入了新的角色! “叮铃铃……”这一天,刘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一听,是马钧打来的,并通知刘纬一个好消息!第一支步***型,已经研制成功! 第三章:反复试验 步***型?为什么只是模型呢?我们首先要搞清楚,原型和模型这两个概念的区别! 原型,通常是指第一个能全面反映产品功能的形体,广泛应用于新产品的开发中,有时候,原型就是最终产品;模型,是根据实物、设计图样或构思,按比例、生态或其他特征所制成的,与实物相似的一种物体,可以说,模型是原型的替代品。 呃……这么说,似乎还是有点绕,简单来说,原型是成品,模型是试验品;原型,基本上拿起来就能用了;模型,却只能试验其部分功能! 枪支的结构,看似简单,实际上也挺复杂,包括:枪刺、枪管、瞄准具、弹匣、活塞、机匣、枪击、复进机、击发机、枪托,以及附件等,其中的每个零部件,学问都大着呢! 刘纬上学的时候,也是个军事发烧友,与许多男孩子一样,特别喜欢枪,因而,曾经细致研究过枪支的内部构造,百科全书上的构造图,可谓了然于心! 因此,为了制造步枪,刘纬早就画出了记忆当中的构造图,并将其原理,讲解给马钧和一众技术人员,本以为攻克了无缝钢管技术以后,制造出枪支并不难,不料,还是太天真了,哪有那么容易啊! 刘纬到底是个文科脑袋,从未想过,你在百科全书上看到的步枪构造图,怎能混同于真正的设计图纸?那是一张示意图,只能让你看懂基本原理,连起码的标尺和细节都没有,否则,岂不是等于人人都会造枪了?那不是乱套了吗!新 可刘纬呢,却想当然地觉得,凭着这张示意图就能造出枪来,等实际一操作就傻眼了,零件的形状都差不多,却根本就组装不起来;好不容易组装起来了吧,扳机都扣不动! 刘纬这才明白,里面的门道绝非表面看来那么简单,可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他不禁有些后悔了,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从卑弥呼那里带回两条三八步枪,有实物比照,进行仿制,或许比凭空创造更容易一些! 那么,问题来了,刘纬干嘛不要三八大盖呢?因为他打心眼里就不喜欢这种步枪,刨去众所周知的历史情结因素外,其缺点也是十分明显的! 三八大盖虽然射程远,威力却很一般,通常情况下,只能打个对穿,也就是前面进,后边出!敌人中弹以后,不能造成致命杀伤,仍有战斗力,这对于己方来说,是十分不利和危险的! 即便敌人中枪负伤,退出了战斗,也能很快复原,重新归建,不能起到消耗敌方医疗资源和人力的作用,这一枪不是白打了吗?杀敌效率太低! 另外,三八式步枪也是二战期间,世界上最长的步枪,可达1.3米左右,加上刺刀,总长1.6米以上! 问题是,长就一定好吗?枪身长,意味着重量大,三八大盖也是当时最沉的步枪之一,生生比其它步枪多出二斤多分量!对步兵来说,身上每多一份负重,就少了一份机动力,在长途跋涉中,影响就十分明显了! 另外,在拼刺的过程中,以及瞄准开枪的过程中,过长过重的枪体,都会给使用者带来额外的负担,发射时的后坐力,也比其他步枪要大,当初在福冈码头,刘纬瞄着卑弥呼打的那一枪,被后坐力弹了一个跟斗,就是例证! 那么,日本人为什么要制造这种有明显缺陷的步枪呢?因为这些缺点,在他们那里,算是优点! 日本人的个头矮小,平均身高不超过1.6米,在战场上,尤其是拼刺刀的时候,很吃亏!因此,他们造出了世界上最长的步枪,以弥补这个劣势! 另外,日本是个资源匮乏的国家,子弹的造价太高,所以特别强调打得准,而非杀伤力!如何才能打得准呢?唯有加长枪管,让子弹在枪膛内加速的距离增大,从而延长有效射程! () 换言之,三八大盖这种步枪,更适合日本人用,刘纬要是仿造这种步枪,恐怕优点看不到多少,缺点倒是十分明显,在他的眼里,简直就是垃圾! 可能有人会说,垃圾不垃圾的,至少它也是杆枪啊,拿来仿造的时候,稍加改动不就行了?总比闭门造车,凭空想象要好吧? 相信大多数人,在上学的时候,都有过抄作业的经历吧?没抄过也看到过吧?为什么有的人,会不分青红皂白,对的错的一块都抄来了?他怎么就没有自我分辨的能力?不是没有,是思维受到了局限! 如果刘纬把三八大盖带回来,让技术人员仿制,他们也会如同那些抄作业的同学一样,受到思维局限,再想跳出这个怪圈可就难了!到时候,他们满脑子都是三八大盖的影子,就算稍加改动,也是换汤不换药,造出来的步枪,还是难逃三八大盖的影响! 更何况,改造和改动也没那么容易!嫌枪管太长,锯掉一段就行吗?牵一发而动全身,一点点细微的变化,都有可能导致步枪不能用或性能的断崖式下降,造出来的仿品,有可能不伦不类,搞了个四不像,还不如烧火棍! 因为以上种种原因,刘纬干脆摒弃了现成的三八式步枪,决定自主研发,自主创新! 不过,现在步枪的研制遇到了瓶颈,又该如何是好呢?只有不断试验,反复研究,深挖每一个细节,精益求精!于是,他让马钧把整个火器研究院,又分成了若干个零部件研发小组,分头推进研究,一项一项攻克难关! 今天,马钧打电话通知刘纬的好消息,实际上是终于攻克了步枪击发部的技术难关,他们造出来的模型枪,已经可以实现拉栓上膛,扣动扳机,推动撞针的发射动作了! 这不就是一支步枪的核心技术嘛,是个了不起的飞跃!突破了这一瓶颈,制造出第一支步枪原型,将指日可待! 然而,即便如此,刘纬还是很难高兴起来,因为膛线技术的研究和子弹的研制,又遇上了难题! 第四章:膛线子弹 我们说过,刘纬让马钧他们研发步枪,是想跳过火绳枪和燧发枪的阶段,直接一步到位! 什么是火绳枪?就是发射时,需要点火引燃导火线,或者用手拉拽引火绳才能击发弹丸的步枪;燧发枪,能更先进一些,是以扣动扳机,击发火石,引燃枪管内的火药,击发弹丸!他们有个共同点,都是前膛枪! 除了这种分类以外,步枪的发展史上,还有滑膛枪和线膛枪的区别!顾名思义,滑膛枪,就是枪管内没有膛线的步枪;线膛枪,就是枪管内有膛线的步枪! 所谓膛线,也叫来复线,通俗点说,就是枪管内壁上的一圈圈螺纹,使子弹在发射时产生旋转动力,赋予其更大的惯性,以便加快初速,延长射程,提高精准度!线膛枪要比滑膛枪打得更远、更准,杀伤力也更大! 当然,话也不能说得那么绝对!现代常用的步枪当中,猎枪和霰弹枪,大部分就是滑膛枪,威力也挺大,不过,它们属于近战武器,不需要打得太远,更是基本不需要瞄准! 刘纬要造的步枪,自然是线膛枪,而非滑膛枪!无缝钢管终于可以造出来了,可如何在内管壁上做出膛线来,却成了一个难题!按照传统工艺,就是拿车刀刻了,问题是,外面好刻,那细细的钢管内壁可怎么刻? 起初,刘纬在这个问题上又有点想当然了,认为现在有了电机,也有了电动车床,想拉个膛线还不容易?却没想到,问题居然出在车床的刀头上! 车床的刀头,都是硬度很高的特殊合金制成,否则,如何才能切割、打磨和雕刻钢材?刘纬有能力生产制造这样的合金嘛?有!但是做成拉膛线的那种特殊形状的刀头来,可就难了! 这种刀头,是什么形状呢?刃口是斜向的,随着旋转和枪管向前推进,便能拉出一道完美的膛线!问题在于,一来这样的刀头很难铸造;二来,角度到底怎样才合适呢?没有现成经验可循啊!.. 没办法,技术人员们就只能一遍一遍地去试验,因而进展十分缓慢!刘纬甚至一度打算放弃研制这种刀头,改用手工拉线的工艺了! 手工也能拉膛线吗?能!据说当年我抗日根据地的兵工厂里,就有这种技术!那时候的条件十分艰苦,恐怕还不如刘纬呢,既没有电力,也没有车床,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 具体操作,是用一种硬度高的螺纹钢,手动一点点旋入钢管中,最后再旋转出来,膛线就磨出来了,一次不行,就多弄几次!凭人的力气,若是旋不动,甚至还要动用一头毛驴! 这种手法,虽然透着令人钦佩的智慧,却也可想而知,生产效率一定很低,费时费工,恐怕一个月也造不出几杆枪来!刘纬若仿效前人,采用这种工艺,他的二十万汉军部队想要人手一把步枪,那得多少年啊! 尽管如此,刘纬对马钧为首的技术人员们,还是很有信心的,相信他们迟早能攻克这个技术难关,创造奇迹!只不过,可能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 除了膛线技术的研究外,子弹的研制工作,也遇上了麻烦!既然刘纬要研制的是后膛装填的线膛枪,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以圆珠铅弹为弹丸了,必须要造子弹! 子弹问世的意义,在于把击发火药装进了弹壳里,士兵们开枪之前,再也不需要手工装填火药以及压实的过程了,只需拉栓上膛,扣动扳机,大大节省了操作时间,使连续发射,变得十分简单! 在汉代,铜是一种贵金属,铁也不便宜!不过,因为刘纬穿越的影响,拥有了先进的冶炼技术以后,钢铁的价格,已经低于铜材了!按理来说,制造子弹,还是用铁更划算! 刘纬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后来才发现,自己现有的冲压机床,加工铁质子弹,还是太难,而铜的延展性更佳() ,防腐效果也更好,最后,也只能采用了铜材!这里说的是弹壳,弹头还是铁质铅芯的! 以上这些,都不是难题,无非就是多花俩钱而已,难就难在子弹的底火部分,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材料! 什么是底火?就是机针撞击便能燃烧,进而引燃弹壳内火药的机关,里面填充的物质,大有讲究,必须是那种性能不稳定,拥有易燃易爆特性的物质,否则,撞针击发时不能引燃,就成了一颗臭弹,在战场上可要耽误事的! 据刘纬了解,近现代子弹当中,底火采用最多的物质是雷酸汞,可问题是,这玩意,上哪去搞?如何才能造出来?刘纬是个文科生,虽然化学也不错,却真的不知道,雷酸汞究竟是如何制造出来的,高中化学课,也不教这个内容啊! 氯化钠、硝酸钾,一听名字,大概就知道是什么化合物!汞,就是水银,古人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掌握了提炼技术,可雷酸是个什么东东?到底是由什么东西化合而成的? 因为搞不清楚雷酸汞的制造方式,刘纬甚至一度打算采用硝酸甘油替代,可经过试验才发现,这种传说中极其易爆的物质,竟很难被撞针击发而引爆,做出来的子弹,能打响的寥寥无几! 没办法,还是得研究雷酸汞才行!好在,白云观火药厂的那些方士们,现在已经对化学十分精熟,奉刘纬之命,经过反复试验,终于用硝酸、水银和酒精,成功研制出一种灰白色晶体,性状与刘纬所知的雷酸汞极其相似,但作为子弹底火,还太不稳定,必须进一步研究才行! 总而言之吧,刘纬想象当中,并不算难的步枪制造技术,在实际的研发过程中,遇到了不少的麻烦! 好在,全体研究人员坚持不懈,一丝不苟,不厌其烦,反复试验,终于取得了不少突破性的进展,可以预料,离步枪问世的那一天,已经越来越近了! 刘纬这边的研究进展,有条不紊,还算顺利,司马懿那边,怎么样了?卑弥呼牛皮吹大了,她根本不能帮司马懿仿造出真正的三八大盖! 第五章:循序渐进 我们说过,卑弥呼虽然是个女人,却因为她所生长的那个时代的特殊性,对于枪支弹药等武器,有所了解,更是亲眼见过无缝钢管的制作过程! 可即便如此,卑弥呼还是把制造枪支,想象得过于简单了,即便有三八式步枪的实物,也仿造不出来,所遇到的问题竟与刘纬相似,也是卡在了膛线制作技术,以及子弹底火的问题上! 晋国所谓的工业基础,纯属东施效颦,赶鸭子上架的产物,非常薄弱,仍以手工制造为主,能用到的机器十分有限,车床还是人力踩踏动力,类似缝纫机一样的构造! 可想而知,就这种水平,还想拉膛线?能把枪管内壁打磨平整,就已经实属不易了! 子弹呢,卑弥呼也有实物参照,可问题是,里面的火药不会造,底火就更甭提了!这些在自然界中并不存在的化合物,没有化学工业基础,无论如何也造不出来啊! 不过,子弹里的火药嘛,倒是有办法解决,以高纯度的黑火药代替无烟火药,虽然威力会差一些,也能凑合用,可底火怎么办?卑弥呼根本造不出雷酸汞,子弹如何发射? 结果,卑弥呼和曹镤他们,忙活了大半年,最终制造出来的,竟然是一支火绳滑膛枪的原型,不仅发射的时候,需要用明火点燃,十分费力,更是因为没有膛线,二十几步以外的目标就打不准了,说猎枪不是猎枪,说喷子不是喷子,简直就是个四不像! 不过,即便只是火绳枪,也是个了不起的突破,远超这个时代古人的认知,现场围观众人看着被打烂的靶子,兴奋异常,欢声雷动,显然对这种先进武器,既感到惊讶,又十分满意! 司马懿也兴致勃勃地观看了现场演示,可最后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与众人不同,似乎一点也不高兴!他的眼光多毒啊,立刻看出这种火绳枪,与卑弥呼之前演示过的三八式步枪差距太大,根本不是一路货色! 三八式步枪,扣动扳机就能发射,且连续击发,易如反掌;这火绳枪呢,居然还要用明火点燃,下雨天怎么办?发射以后,又要前膛装药,忙活好半天,恐怕第二发子弹还没打出去,敌人就已经冲到近前了! 更重要的是,这火绳枪的准度也太差了,还不如弓弩,那么大的靶子,三枪才打中一枪;同时,射程也太短,才二十几步,那不是开玩笑呢吗? 可想而知,到了战场上,这种火枪只能在敌人冲锋至近前的那一刻开火,还得越近越好,打完一发弹药,士兵们就得扔下火枪进入白刃战,那它存在的意义也就不大了,反而平添累赘! 卑弥呼这家伙,大半年了,花了我那么多研究经费,就给我弄出这么个玩意糊弄人?哼! 司马懿想到这里,狠狠地瞪了一眼卑弥呼,以及曹镤等人,站起身来,一甩袖子走了!现场围观众人,眼见司马懿的情绪不对,欢呼喜庆之音,亦戛然而止! 事实上,卑弥呼也是没办法!当初,她胸脯拍得山响,告诉司马懿能造出步枪,这大半年都过去了,要是什么东西也拿不出来,没法交差,就只能弄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玩意,勉强交了作业,怎料像司马懿这样的智者,即便是个古代人,也不如普通庸人那般好糊弄! 司马懿只拂袖而去,没当场发作,已经是给卑弥呼留足了面子,照他以前的脾气,敢有人如此忽悠自己,早就杀了!.. 司马懿也没办法啊,卑弥呼也好,曹镤他们也罢,都是自己对付刘纬的法宝,意义和价值巨大,倘若杀了,岂不是自剪羽翼,自毁根基?偷着乐的,肯定是刘纬啊! 卑弥呼也看出了司马懿的不满,事后赶紧去找司马懿,向他解释说,这火枪的研究,也得一步步来,需要个发展的步骤和时间,循序渐进,不能着急,再给她半年时间() ,肯定能交出一张令司马懿满意的答卷! 其实,司马懿对卑弥呼已经没什么信心了,可不相信她,又能相信谁呢?根据线报,刘纬也在紧锣密鼓地研发新式武器,倘若自己被他落下,未来战场之上,必将陷入不利之境,可就打不过刘纬了! 这个冤枉钱,还得继续花呀!不花,就是死路一条,花了起码还有希望!无奈之下,司马懿只能继续支持卑弥呼和曹镤他们的技术研究工作,甚至加大投入,一晃又是四五个月过去了,卑弥呼再度拿出了一支原型步枪! 吸取了上回的经验和教训,这一次司马懿没敢抱太大的希望,更没搞得那般兴师动众,只是小范围内,秘密观摩了新式步枪的现场演示! 正是应了那句话,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希望不大,反而会有出人意料的惊喜!这一次的新式步枪,虽然依旧达不到三八大盖那种标准,却还是令司马懿眼前一亮! 原来,经过卑弥呼和曹镤他们小半年的反复研究和试验,膛线的问题,终于基本解决了,新式步枪的有效射程,已大大延长,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余步,获得了显著提升!这个距离才够用嘛,至少不比弓弩差了! 此外,这支新式步枪,改为了后膛装弹的模式,虽然是打一发就得装一枚子弹,没有三八式步枪那般方便,却已经获得了不小的进步和改良! 那么,这支步枪,到底算哪一类呢?应该是燧发枪,却比燧发枪更先进一些,因为它发射的是子弹,居然不必添加火药!这是怎么回事呢? 燧发枪,顾名思义,是以火石撞击,引燃火药,发射弹丸,即便是后膛装填,也要在火药池内注入大量火药,否则不足以引发连锁燃烧反应,弹丸也射不出去! 这种枪,在历史上曾占有一席之地,就是开枪的时候,一股青烟弥漫,呛得士兵们睁不开眼睛的那种步枪,由17世纪到19世纪间,曾被西方人广泛使用! 那么,卑弥呼是怎么做到燧发枪不必添加火药呢?这个办法,还真不是她想出来的,而是曹镤的主意! 第六章:惊喜万分 曹镤这家伙,可真不简单!他是刘纬培养出来的,最早一代技术人才,天赋异禀,研究火器,更是有着丰富的经验! 卑弥呼投奔司马懿之前,是个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统治者,还是个女人,她能干什么?在火枪的研制过程中,她也就只能动动嘴皮子,做个技术指导而已,实际上的研究工作,都是曹镤领衔一干人等去做的! 因此,卑弥呼也十分倚重曹镤这个得力助手,把自己知道不多的所有知识,倾囊相授,以至于曹镤到现在,对步枪这种近现代武器,也有些开窍了! 司马懿不满意火绳枪,卑弥呼他们,又造不出三八大盖,也只能想办法造出燧发枪,暂时交代差事! 然而,燧发枪也很落后啊,虽然有了膛线,射程和精准度都提高了不少,却还是打一枪就要添加一次火药和弹丸,操作过程太复杂,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磨磨蹭蹭,可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所以,卑弥呼和曹镤还是得想办法,解决子弹的底火问题,他们试用了许多种原料,都不尽如人意,最后,居然是曹镤一拍脑门,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既然燧发枪已经可以通过打击火石,产生火花,引燃火药,为什么不能把它设计到子弹里面去呢?也就是说,每一颗子弹,都用火石做底火,枪支撞针触及火石,不就能引燃子弹里面的火药,推动和发射弹头吗? 这个想法,打破常规,颇具创造性思维,也让卑弥呼眼前一亮,觉得可行!二人一拍即合,连忙指挥人手,制造这种子弹的原型,装到燧发枪的枪膛内做试验,却没想到扳机扣动时,压根没响!再试,还是没响,竟是哑弹! 这是怎么回事?问题在哪呢?曹镤拆开子弹,又进行为了模拟试验,这才发现,火石被击发时所产生的那点火花,根本不足以引燃子弹内的黑火药! 火花是什么?是一种带电的飞屑!这东西,确实可能引发明火,却需要苛刻的条件!温度过低,火药密度不够大,都无法起到引燃的作用!这也是为什么燧发枪一定要往枪膛内倒入大量火药的原因,否则根本点不着啊! 尤其是火石,也就是燧石,被封闭在子弹内,处于严重缺氧的状态,想要靠那么一丁点的火星就引燃火药,更是难上加难!曹镤的办法看似可行,但要想实现,必须找到一种易燃的中介物质才行! 这也就是说,枪支撞针撞击燧石,产生火花,火花引燃介质,介质再引燃火药,靠这种连锁反应,才能把弹头发射出去,与雷酸汞底火不同的是,多了一道流程!可即便如此,只要能够实现,也是个巨大的突破! 问题是,这种易燃的中介物质,去哪找呢?对于没有化学工业基础的晋国来说,其难度,不亚于研制雷酸汞!卑弥呼和曹镤,试验了很多种物质,效果都不好,最后,竟然是机缘巧合之下,用上了一种取名为“油棉”的东西! 何为油棉?就是被火油浸泡过的棉花,即使是风干状态,也非常易燃!一开始的时候,他们是拿这种东西研制新式导火索的,却发现它燃烧速度太快,眨眼工夫就烧没了,做成导火索,还不把自己人给炸了? 现在,曹镤寻找易燃的中介物质时,突然想起了之前被淘汰的油棉,它的特性,虽然不适合做导火索,却正好适合做引燃子弹内火药的介质啊! 事不宜迟!曹镤马上搞来了油棉,又做了个子弹的模型,进行试验! 第一次试验不太成功,大概是油棉放得太多,压得太实,火花虽然引燃了油棉,油棉却没能迅速燃烧,引燃火药!第二次试验,曹镤减少了油棉的放置量,留下足够的空隙,终于成功了,弹壳内的火药被全部引燃! 模型成功了,实物效果如何呢?呃……只能说,很一般!油棉如何能与() 雷酸汞相提并论呐,用它和燧石作为底火所制造的子弹,哑弹率居然高达十分之一! 不过,哑弹率虽高,子弹总算是做出来了,虽然相比三八大盖还差得太远,但这种新式步枪,已经能与历史上的燧发来复枪相媲美,由现场演示的效果来看,确实不赖,成果喜人! 相比火绳枪,这种燧发来复步枪的优点是:射程远,准度高,操作简单,不怕水,下雨天也能用!当然,所谓的不怕水,只是相对而言,不是绝对的,你要是把这支步枪完全泡在水里一样报废,但相比传统燧发枪一点水也不能沾的缺点来说,确实强多了! 至此,司马懿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谈不上十分满意,至少没白花冤枉钱,总算看到了些成果!不过,他可是亲眼见过三八大盖的优异表现,较对之下,还是略感美中不足,意犹未尽! 卑弥呼早就料到司马懿不会完全满意,随即又向他展示了另外一件新鲜出炉的武器——轮式山炮!实际演示,打了一发后,司马懿目睹其威力,惊喜万分,脸上立时笑成了一朵花! 卑弥呼居然会造山炮?怎么可能呢?别说,还真有可能!枪,实际上就是微缩版本的炮,能够造枪也就有可能造出炮来,原理相差无几!无缝钢管能造了,膛线的问题也解决了,子弹放大若干倍,不就是炮弹嘛! 显然,卑弥呼是怕司马懿对那不伦不类的燧发步枪不满意,留了一手后招,彻底征服了司马懿之心! 肉眼可见,有目共睹,这种轮式山炮,比传统的天威炮和雷公炮体型娇小得多,威力却还要强些,移动起来也更加方便,可想而知,未来用于战场之上,威力非同小可! 有了新式步枪和火炮,司马懿的信心也更足了,一扫此前沓氏海战大败亏输的阴霾,竟对未来与汉军之间的较量,充满了期待! 刘纬小儿,我司马懿今天也羽翼丰满了,你搞的那些奇技yin巧,将再也没有优势可言,咱俩又来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走着瞧吧!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第七章:隐藏缺陷 这一段,似乎也太梦幻了吧!就凭卑弥呼?就凭晋国那薄弱的工业基础,也能制造枪炮? 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注意,发明与制造,可不是一回事,哪怕你已经做出了原型,并取得了试验的成功,但想要实现量产,并用于实践,仍有相当长的距离! 让我们先来说说卑弥呼和曹镤他们研制出的这种步枪吧,看起来优点颇多,可缺点也很明显! 首先,因为子弹的底火部分,多了一个添加油棉的空间,致使整颗子弹的长度,远远大于普通子弹,再加上采用的是黑火药,为了保证射程和威力,注定填充药量很大,致使这颗子弹体型大得夸张,堪比现代高精狙步***一般! 子弹太大,也就意味着弹夹供弹难以实现,压膛装弹更不可能,那么这种步枪,也只能是打一枪,装一枚子弹,没比燧发枪效率高多少,想要实现连续射击可就难了,面对拉栓即可上膛的步枪,仍处于明显的劣势! 当然,这种缺陷,也能通过熟练操作去弥补,只要动作娴熟,一气呵成,亦可大大缩减两枪之间的空档时间! 可是,身处于子弹乱飞的战场上,即使你平时进行了反复训练,也难免会由于精神紧张而手忙脚乱,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那般沉着冷静,心理素质不过硬的话,一分钟内能打出几枪?又能击杀几个敌人呢? 作战效率问题,倒还在其次,最大的毛病是成本太高!曹镤他们设计制造的这种子弹,因为体型大,用料就多,铜可是贵金属,用得多了,每一颗子弹的成本可就上去了,一颗两颗还看不出来,可要是十万颗,百万颗呢?司马懿受得了吗! 子弹太贵,也就注定了要节约使用;节约使用,士兵们平时训练的用量,就会受到严格限制!神枪手都是拿子弹喂出来的,舍不得子弹,这些士兵们的射击水平如何,将可想而知,上了战场,能打得准才怪! 说过子弹,再说说这步枪本身,有没有什么缺陷呢?有,而且是个难以克服的严重缺陷! 晋国哪有什么精密金属加工技术可言?因此,这种步枪看似威武,实则弱鸡,小磕小碰,都有可能造成部件的脱落或变形,导致无法发射或者彻底报废! 因而,士兵们在使用这种步枪的时候,必须外谨慎小心,甚至都不能拿它去与敌人拼刺刀!日常保养,更需细致到位,进了尘土沙砾不行,少涂一次枪油更不行,稍有疏忽,就有可能导致枪支打不响,简直如同伺候一位祖宗! 可想而知,在繁乱复杂的战场上,哪有如此舒适的客观条件?这个活祖宗动不动就闹脾气,罢工打不响了,仗还怎么打?造价不菲的一杆步枪,还没怎么地呢,动不动就报废了,修都修不好,这不也是一笔巨大的成本浪费吗? 说完了步枪,再说说那个所谓的轮式山炮!事实上,造炮没那么容易,可不是把步枪无限放大,就能造出炮来! 卑弥呼太过想当然,她和曹镤等人七拼八凑起来的这门轮式山炮,没有助退机、复进机,也没有任何减后坐力单元,稍微懂点军事常识的朋友们都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枪才多大?那点后坐力,最多也就是把人顶个趔趄,可炮呢?强大的后坐力能把人撞翻在地,身负重伤,形同车祸! 当然,人可以躲着点嘛,只要注意安全,不至于使炮兵出现伤亡,但没有减后坐力装置,一发炮弹打出去,带着轮子的山炮,就得自行后退不知多少步的距离,如果身背后是个下坡,这门炮算是自行退出战斗了,追都追不回来,溜车不知溜到哪去了! 就算你能把炮追回来,它已经离开了刚刚的发射位置,想要再打第二发,又得重新调整射击诸元,调整炮口角度,再装弹射击,所耽误的这段时间,都快赶上传统前膛炮() 的装填时间了,优势荡然无存! 可能有人会说,简单啊,设置一个固定装置,把炮固定在原地,不就行了吗? 嗯,有减后坐力装置的火炮,当然可以这么做,没有的可不行,那股强大的后坐力,若不能得以缓冲和释放,炮身基本结构受不了,将会发生折断、扭曲,甚至爆裂! 试想一下,一门造价不菲的火炮,到了战场上,还没打几发就自己把自己玩坏了,这个性价比,简直是低到了地下十八层!别说司马懿承受不起,就是财神爷来了,他也受不了啊! 除了减后坐力装置的缺失外,卑弥呼贸然把前膛炮改为后膛炮,所造成的最大缺陷,其实是气密性的问题,如何保证炮闩与发射器之间的紧密结合,保证炮膛内的气压不泄露? 卑弥呼和曹镤这俩货色,居然用了一圈牛皮,增加贴合性,暂时看来仿佛没什么问题,可牛皮一旦经受了高温,形状发生了变化,气密性就会越来越差!另外,天气寒冷或潮湿的情况下,也同样会影响气密性! 气密性差,会造成什么后果?将严重影响炮弹的飞行射程和精准度,甚至可能发生炮闩被震开,炸伤炮兵的安全事故!由此看来,这新式山炮,与经常炸膛的天威炮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存在安全隐患,炮兵都是拿生命去冒险! 以上的这些缺陷,卑弥呼知道不知道?也许不知道,也许知道也故意装作不知道,因为凭她那点水平,这些问题都很难克服,为了向司马懿交差,也只能拿着这些不伦不类的半成品,当成合格的制成品了! 甭管卑弥呼知道与否,司马懿肯定不知情,他就是再怎么精明,也毕竟是个古人,岂能看出存在于技术层面的隐藏缺陷? 因而,司马懿还真拿这新式步枪和轮式山炮当宝贝了,不仅欣喜万分,当场下旨重赏了一众研究人员,还兴致大发,大笔一挥,给这两样武器,取了个响亮的名字! 燧发来复步枪,被司马懿取名为“喷火龙”;轮式山炮被命名为“霹雳兽”!并下令,广而制之! 新 第八章:双喜临门 司马懿这边的武器研发,虽然存在缺陷,却也看似进展顺利,那么,刘纬那边呢?同样成果喜人!经过整整一年的不断研究和试验,第一支步枪终于问世了! 这支步枪,长度四尺二寸(汉尺,折合0.95米),口径三厘(相当于8毫米左右),重量十四斤(汉斤,折合3.2公斤左右),标尺射程一千步,有效作战射程两百余步(约300多米)! 枪体金属部分,采用铁镀镍材质,质感极强,防锈耐磨;木制部分选用榆木,经过烘烤、脱蜡、层压、浸油等工艺制成,结实耐用,不变形,不开裂,耐火烧! 像这样一支步枪,无论外形还是基本性能,都与近代步枪区别不大了,竟能早产于公元三世纪的汉末三国时代,简直就是个跨越时空的奇迹! 这个奇迹的诞生,定然是与穿越者刘纬息息相关,却不能把功劳全都算在他的头上!要是没有马钧等一众技术人员的辛勤付出,何来如此成就?仅靠刘纬一个人,是万万造不出来的! 刘纬虽然是个穿越者,却不是万能的,许多时候,他只能提供思路和指导意见,更像是一盏指路的明灯,能引领前进的方向,却不能替你走完你应该走过的路!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各种各样的奇迹,绝非刘纬一人之功,而是我伟大先民们勤劳与智慧的结晶,是团队的力量,是每一名技术人员的心血凝聚而成! 就比如这小小的步枪吧,参与研究工作的技术人员,竟达两百多人,要是再加上生产制造工人,及保障人员,足有上千人之多! 为了研制步枪,他们埋头苦干,通宵达旦,夜以继日,废寝忘食,付出了常人所不能体会的辛苦与努力,所创造的奇迹,就是对他们工作的最大褒扬,这新式步枪,就是他们胸前闪亮的勋章!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卑弥呼造出了所谓的轮式山炮,令司马懿惊喜万分,刘纬的技术人员们,竟也同样给了他一个惊喜!就在新式步枪问世的同时,迫击炮的原型,居然也制造出来了!.. 迫击炮是个什么东西,相信大部分人都很清楚,无需懂得军事常识,只要多看几部战争影视剧,就有印象了! 这是一种以班排为单位所使用的微型火炮,携带方便,操作简单,用于短距离和小范围内的火力打击和炮火覆盖,简捷高效,性价比极高! 别看它使用简单方便,可研制起来,却并不容易!迫击炮的撞针,是固定设置在炮筒底部,士兵们只需要让炮弹滑入炮膛,自由落下,便能自动击发!因而,炮筒的技术含量并不高,难点就在于炮弹的设计制造上! 不过,因为子弹的发明,迫击炮弹的制造,就相对简单多了,只要尾部发射药受撞针触动引燃,产生高压,炮弹便能顺着炮口疾速飞行出去! 关键是爆炸引信,这个东西,可是决定炮弹落地以后,能不能爆炸的重要机关! 过去,汉军也用上了开花炮弹,可是您还记得吗?这种开花弹,没有爆炸引信,居然还是以导火索作为引爆的机关! 可想而知,导线的长度,发射时机等因素,都可能造成炮弹爆炸的时间会有所差异,对操炮手来说,非常考验技术,手一哆嗦,导线留出的长度失准,就有可能提前在空中爆炸,也可能落地以后很久都不炸,给了敌人躲避的时间! 要是赶上下雨天,或者海战之时,导火线还容易因为被水打湿,使炮弹成为哑弹,干脆不炸了! 这种落后的引爆方式,注定是要被淘汰的!若能研制出先进的炮弹引信,必能大大提升炮弹的攻击力和爆炸率,炮弹击中目标便能精准爆炸,才是硬道理啊!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早就坐不住了!一个破引信,有什么难的?也() 就一根弹簧的事,怎么刘纬那么笨呢,就是造不出来?刘纬怎么可能造不出来?你说那种嵌入即炸的引信,难道不觉得太危险了吗? 刘晔设计改良的飞火流星,就采用了这种引信,在火箭顶部,设计一根撞针,只要击中目标时,撞入弹中,便能引发明火爆炸!他为了安全起见,还额外设计了安全卡扣,平时卡得死死的,使撞针不易嵌入,使用时才解开卡扣,装弹发射! 那么,实际的使用效果如何呢?自从这种飞火流星诞生以后,在生产和运输的过程中,曾屡次发生误炸事故,尤其是在战时,士兵们手忙脚乱,更容易误触撞针,被炸伤烧伤的自己人,可谓数不胜计! 那么,刘晔为什么非要把引信设计得那么敏感呢?设置成迟钝一点的,不就好了? 不行的!引信若是太过迟钝,打中目标以后,撞针无法击发,也不能引燃火药,爆炸率会显著降低,打出去的都是臭弹,那不是耽误事吗! 嵌入式引信,差就差在,除了安全卡扣以外,还缺少第二道防护机关,那就是惯性击发保险!如果有了这道保险,平时误触引信是不会引起爆炸的,只有高速惯性击中目标的情况下才会立即引发爆炸,相比之下,要安全得多! 刘纬可不是曹操,也不是司马懿,他爱兵如子,岂能制造那么危险的玩意,让自己的汉军士兵们白白冒险?宁愿不用!因此,研制迫击炮弹最大的难点,就在于如何设计制造出安全系数较高的引信了! 刘纬对此领域,几乎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所谓惯性击发保险,究竟是个什么构造! 因此,刘纬本来对研制迫击炮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起码认为,短期内还很难攻克技术难关,却没想到,研发小组那些给力的技术人员们,一声不吭,悄悄摸摸地,愣是给研究出来了,刘纬怎能不惊喜万分! 步枪和迫击炮的研制成功,对刘纬来说,简直是双喜连门,他也如同司马懿一样,给这两样武器分别取了名字!新式步枪,被命名为汉阳造,迫击炮呢?就叫流星炮了! 第九章:火枪新军 流星炮,寓意流星赶月!这迫击炮,要是数量多,覆盖面大,万炮齐鸣时,不就如同一场流星雨嘛!但汉阳造是什么鬼,刘纬怎么给新式步枪,取了这么个名字! 所谓汉阳造,指的是清末民初时期,由汉阳兵工厂模仿德国1888式委员会步枪,所制造的一种国产步枪,辛亥革命时,武昌新军打响的第一枪,就是汉阳造步枪! 汉阳兵工厂由1904年起,至1944年止,一直在生产这种步枪,汉阳造,历经了无数历史事件,伴随国人渡过沧桑岁月,最终成了一个时代的符号和象征! 汉阳造步枪,居然能被使用了将近半个世纪,经久不衰,足可说明,它的性能是值得信赖的!可为什么在大多数人眼里,汉阳造却成了老枪、破枪的代名词呢? 这主要是因为,它更新换代的速度太慢了!有些汉阳造步枪,因为使用的时间太长,连膛线都磨平了,威力减弱,精准度下降,自然不受人待见! 枪支也是有使用寿命的,可当时的中国太穷,条件艰苦,也只能让士兵们拿着超期服役的汉阳造上战场,士兵们都不喜欢这种枪,慢慢地这汉阳造的名声,就越来越差了!但不可否认的是,一杆崭新的汉阳造,一点不比小鬼子的三八大盖差,甚至某些方面还有优势! 刘纬之所以给新式步枪取名为汉阳造,也是实事求是,虽然它已经基本达到了近代步枪水准,却还是有所不足,略显差距,有待进步与改良,汉阳造这个名字,既反映了客观事实,亦可向当年那些使用过汉阳造的无数革命先烈致敬,体现了刘纬心中的格局与无限情怀! 不过,对于古人来说,他们可不知道后世所发生的事情,这汉阳造之名,是否名不副实呢?也未必!因为造枪所用的榆木,就出自汉阳郡,它虽然不是在汉阳造的,原材料却是出产于汉阳! 汉阳郡是哪?武汉三镇之一吗?不是!在汉代,武汉地区名叫夏口,所谓汉阳郡,其实是隶属于凉州的天水郡!只不过,这里曾屡次易名,秦朝时叫天水,而在西汉和东汉的大部分时期,则称为汉阳,治所就是姜维的老家冀县! 提到姜维,他好像很久没有出现在我们的视野当中了,这个刘纬着重培养提拔,寄予厚望的年轻后辈,如今官居何职?人在哪呢?竟然在参谋本部任职呢,只是一个小小的作战参谋! 奇怪了,姜维是犯了什么错误,遭到刘纬的处罚,被降了级吗?没有! 姜维不但没犯什么错误,且一贯表现优异,履历功勋,升官的速度,如同坐了火箭一般,估计再打几场胜仗,就能跻身于高级将领之列,成为名号将军了!那么,他为什么会去参谋本部任职呢? 刘纬如此安排,还是为了磋磨和历练姜维!年轻人血气方刚,容易骄傲,爬升太快,对他的成长来说没什么好处!况且,姜维一直统兵在外,缺少战略层面的经历和经验,如此下去,恐怕一辈子也只能为将,不能为帅! 姜维似乎也能理解刘纬的良苦用心,交出兵权以后,安之若素地来到长安,任职于参谋本部,毫无一丝懈怠,每日认真工作,并与同僚相处融洽,虚心求教,更是获得了参谋总长李严的高度认可! 刘纬可不是把姜维往参谋本部一扔就不管他了,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他的表现,亦十分满意!他相信,有了参谋本部的这段工作经验,姜维的统兵指挥水平以及战略眼光,还能再上一个新的台阶,现在,到了重新启用姜维的时候了! 刘纬就算再怎么富有,也不可能一口气生产出二十万条步枪,以及数以亿计的子弹,砸锅卖铁,钱也不够啊! 而且,因为制作工艺还是相对落后,生产一支步枪和一颗子弹所耗费的时间也很长,短期内,刘纬根本不可能把汉军上下二十万部队() 全部用步枪武装起来,还得循序渐进! 更何况,有了步枪这种穿越时代的先进武器,冷兵器时代的传统战法,可就不适应未来的战争模式了! 刘纬可不想让士兵们拿着步枪去排队枪毙,必须通过训练的方式,教会士兵们热兵器时代的基本战法,这也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绝非一蹴而就,让士兵们拿着步枪往上冲那么简单! 所以,刘纬打算先组建一支火枪新军,再根据未来的发展形势,以点盖面,逐步铺开,最终完成从冷兵器时代向热兵器时代的完美蜕变,使汉军成为世界上第一支全面武装近代化武器的无敌雄师!新 这支火枪新军,就叫火器营吧!与飞锐营、选锋营、陷阵营、护卫营、轻骑营和重骑营并列,作为刘纬直接统帅之下的汉军主力精锐部队之一,满编一万人! 火器营的统帅,谁来出任合适呢?肯定是姜维!他不仅年轻,且身经百战,履立殊勋,又得刘纬多年培养历练,无论资历还是能力都能鹤立鸡群,人才出众,是担当此职的不二人选! 因此,刘纬决定,重新启用姜维,免去他参谋本部的一切职务,出任新组建的火器营统制,领安西将军衔!傅佥和蒋舒,分别担任左右都尉,作为副手,辅佐姜维;梁绪为监军,尹赏为主簿,作为姜维的助手和幕僚! 基本架构,建立起来了,兵源从哪来呢?起初,刘纬打算由全军选拔优秀士兵,组建火器营,但后来又打消了这个念头!那些军事素质过硬的优秀老兵,都是各级将领们的心肝宝贝,岂能甘愿拱手相让?这不是给姜维拉仇恨嘛! 况且,火器营未来的作战方式,与传统战法迥异,选用那些有经验的老兵,恐怕思想上的那根轴,一时之间未必能转得过来,还不如录用没什么经验的新人! 但是,新人也不能太新了,一点军事基础都没有的小白,谈何精锐之师?刘纬最终决定,以汉中军事学院和长安军事学院的应往届毕业生,组成火器营! 第十章:优胜劣汰 一万人的火器营,由军校的应往届毕业生组成,有那么多人吗?别说,还真有! 刘纬这些年来,为了养兵,以及培养高级军事人才,投入巨资,汉军部队的薪资和待遇十分丰厚,再加上他多年以来向人们所灌输的理念和信仰,如今的汉国人,都以能成为一名光荣的汉军战士,为至高荣耀! 这是个了不起的进步!正所谓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过去的旧军阀部队,没人愿意参加,老百姓能躲就躲,能逃就逃,不甘心给那些高高在上的封建统治者卖命,因此,才出现了“抓壮丁”这样一种现象! 还有一句话,叫当兵吃粮!足可见,这些应征入伍者,并不是出于什么理想和抱负而当兵,纯粹是把它当成了一种职业,为了吃口饱饭而已,兵源成分大多以无产无业的痞子混子为主,像这样的军队,岂能有战斗力? 如今的汉军,可不一样!为了至高无上的荣誉,为了保家卫国的信仰和使命,报名参军者十分踊跃,报考军校者,更是络绎不绝! 尤其是最近几年来,立志从戎报国的有志青年,越来越多,汉中军事学院曾屡次扩招,刘纬更是另外开办了长安军事学院,招收了大批学员,业已毕业! 此前,刘纬还头疼这些毕业生该如何安置呢,如今,借火器营组建之机,正好有了合适的去处! 能从军校毕业的优秀人才,让他们去当大头兵,不是白瞎了材料吗?这些有志青年,能甘愿吗?您别忘了,其实刘纬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才培养模式! 军校毕业,就能领兵打仗?要是在课堂上,就能学成战神,干脆让那些军校教员去领兵吧!没有上过战场,没当过普通一卒的军官,很难成长为优秀的统兵将帅! 姜维、王平、高翔等人,不都是军校毕业,从基层的大头兵开始做起吗?只不过,上过军校,在未来的提拔升迁时,能比一般人获得更多的青睐与机会而已,却不能省略了这个过程! 可能有人会说,刘纬在军校投入很大,还给学生们发放补助,花那么大精力培养的优秀人才,去做大头兵,万一在战场上牺牲了,岂不是巨大的浪费? 这个过程,其实叫除锈!去除掉的,就是那些只懂啃书本,不能适应实战的纸上谈兵之徒! 另外,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古今中外的哪个名将,不是运气爆棚,否则,如何能幸存到最后?运气差的人,一上战场就死了,只能说明,他不适合成为一名高级将领,不能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人,也只能被淘汰! 这个除锈的过程,虽然看似有些残酷,却是血淋淋的事实,你也不得不承认行之有效!让军校学员去当大头兵,甚至参加实战,就是个再次筛选,优胜劣汰的过程! 况且,于这些毕业学员来说,能加入新组建的火器营,绝对是个出人头地,前途无量的绝好机会! 火器营是什么?那可是一支全新装备的精锐之师!可想而知,能加入火器营接受严苛的锻炼和实战的洗礼,立功的机会肯定少不了,多年以后,这些毕业学员将摇身一变,成为汉军部队当中火器战争经验最丰富的一群人! 又有功劳,又有经验,一旦将来汉军部队全面普及先进火器,打造无敌强军之时,今天的这些学员们,无论调动到哪一支部队,都将是中流砥柱和骨干力量,兼有军校学习的经历,成为中高级将领,亦指日可待! 总而言之,今天的火器营,就是未来汉军军官的摇篮,能有幸成为其中的一员,必将前程似锦,一片坦途! 因此,这些毕业学员们非但不会不甘心,反而争先恐后,跃跃欲试!入选者激动不已,欢呼雀跃;落选者痛哭流涕,顿足捶胸,遗憾之至! 当然,如此精锐之师,训练水平() 和强度,肯定要高于其他部队,这些有幸加入者,注定要吃些苦头了!另外,上了战场就一定会有伤亡,前途虽然光明,道路却很曲折,倘若没有这个思想准备,趁早别来! 显然,这些热血青年,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立志愿为保家卫国,助汉王成就一统天下之大业,为天下万民之福祉而付出一切,乃至于自己生命!这一点,由他们整齐划一,响彻天地,震撼人心的口号当中,便显露无遗! 目睹如此威武雄壮之师,刘纬十分动容,热泪盈眶!但他清楚,战斗力可不是靠决心和勇气,便能天生具备!火枪军,可是个新鲜事物,远超固有认知,连他这个穿越者,都未必敢说精于其理,更别说以姜维为首的这些火器营将士了! 军事学院的草创者是庞德公,他在穿越以前,不仅有军校学习的经历,更是曾经担任过晋军(阎锡山的部队)将领!因此,庞德公留下的一些军事思想和著作,是可以指导热兵器战争实践的! 问题是,在步枪没有发明以前,汉中军事学院和长安军事学院教授的是什么?肯定与热兵器战争的关系不大!这些军校毕业生,乃至于姜维等将领,要想适应新的战法和战术,完成彻底的蜕变,绝非易事,尚需经年日久的刻苦学习和训练才行! 事实上,对刘纬来说,这何尝不是个陌生的领域?他穿越以前,只是个大一新生,最多算是个业余军事爱好者,哪敢说自己就一定能指挥好近现代化的热兵器战争?因此,他也要与这些新兵学员们一起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这也就意味着,未来的许多年内,刘纬的主要精力恐怕就要集中在火器营身上了,不仅要训练出一支精锐强军,更需要借此机会,在实践中探索发现,总结出一套能在全军推广的战法战术经验,他身上的担子,也不轻啊! 反观司马懿呢?有了火枪,也有了火炮,却并未担心此事,他倒是也组建了一支万人的火枪队,却直接交给了太子司马师统帅,唯一的军事指导,竟是卑弥呼! 第十一章:喜讯频传 卑弥呼是个穿越者不假,可她毕竟是个女人,又能给司马师提供多少帮助呢? 还真不能小看了这个女人,毕竟她来自于那个战乱的年代,就是没学过,也是耳濡目染,饱受熏陶! 根据刘纬的猜测,卑弥呼是那样一个特殊的身份,肯定少不了经常与军官接触,她不聋不瞎,用眼睛看,用耳朵听,多少也能学得一些皮毛吧? 因此,在卑弥呼的指导和训练下,晋国火枪队也是有模有样,队列齐整,步伐一致,并配发了统一制式军服,却怎么看怎么像八嘎的军队,屁股帘和大马裤,瞅着十分辣眼睛,不伦不类! 不过,在司马懿看来,这支军队,倒是威武雄壮,面貌一新!毕竟他是个古人,没见过什么八嘎的军队,反而觉得很是新奇,在亲自检阅部队之时,一脸笑意,竟满意地不住点头! 因为卑弥呼深受所谓武士道精神的影响,在她的力主和建议之下,这支万人火枪队,居然人人配备了一把腰刀,款式也与日本武士刀极其相似! 众所周知,二战的时候,日本军官普遍配备了武士刀,在他们看来,这是尚武精神的符号和象征,可在旁人看来,简直就是个多余的累赘和笑话! 陆军指挥官配一把武士刀,倒还能解释得通,毕竟那时候的战场上也会发生白刃战,至少关键时刻,还可以拿它与敌人血肉相拼吧?可海军和空军带把武士刀,干嘛用的?找谁白刃战? 尤其是空军飞行员,上飞机时,竟然也带一把武士刀,在狭窄的驾驶室内,平添许多负累不说,这种钢刀,还会影响到飞机罗盘仪表的正常运作,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就是一帮傻缺! 不过,卑弥呼给晋军火枪队配备战刀,却未必是累赘,因为她和曹镤造出来的这种喷火龙式步枪,实在太金贵了,根本没法拿它去与敌人拼刺刀! 二战的时候,步兵作战,尚且经常发生白刃战呢,何况是汉末三国时代? 即便现在的战争模式,已经因为各种火器的发明和使用,正在发生着质的变化,却也免不了白刃战,手里的步枪不能用来拼刺刀,若是没有其他武器,等敌人冲到近前,就要赤手空拳与之搏杀,岂不成了待宰的羔羊! 然而,即便这种新款制式钢刀,分量已经比传统战刀轻了许多,也是十几二十斤的分量,无形中增加了许多不必要的负重,相比汉军的汉阳造步枪,装上刺刀,卡紧卡扣,就能进行白刃战,还是显得太过笨重! 可不管怎么说,火枪成为战争的主力武器,也是个不得了的进步,司马懿很满意,卑弥呼也是对自己的成果,沾沾自喜!但是,他们似乎都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热兵器战争与冷兵器战争,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可不是换一身军服,排排队列,就能万事大吉了,这些都是皮毛而已,还差得远呢! 晋国火枪队组建起来了,技术研究工作,也是捷报频传!曹镤居然用很短的时间,又研发出一种新式的木柄手榴弹! 还记得此前晋军所使用的锤雷吗?虽然它性能还不错,却太过笨重了,力气小的士兵,根本投不出去,更别提把那么沉的锤雷随身携带了,使用起来,非常不便! 现在呢,因为子弹和炮弹的成功研制,曹镤受到启发,设计出一种延时引信,竟由此造出了一种木柄手榴弹! 这种手榴弹,说到底,就是缩小版的锤雷,却轻便许多,使用起来也很方便,拉线即可引燃,三到六秒爆炸,已经与近代的手榴弹区别不大了,这又是一个了不起的突破! 过去的魏军,使用什么作为近战手抛式武器?火油弹!实际上,就是装了火油的小陶罐,形如燃烧瓶,点燃以后扔出去,烧杀敌人,效果怎么样,可想而知! 可现在,这才过去() 多久,晋军就有了手榴弹,将来再与汉军较量之时,便有了威力更加强大的武器,可以反制刘纬所发明的手雷,不至于始终落在下风了! 刘晔作为司马懿信赖并器重的技术总监,自然不甘落后,他也重新改良设计了自己引以为傲的作品——飞火流星! 过去的飞火流星由本质来说,就是一种大号的二踢脚,双响炮!它的内部,装填的是引火效果极佳的火药,以及一些氧化剂,火攻效果不错,杀伤效果却很一般,就连它的外壳都是用纸制成的,因为体量太重,就飞不出去了!.c 可现在呢?刘晔也受到了子弹和炮弹的启发,研制出了一种金属外壳的飞火流星,发射架也得益于无缝钢管的研发成功,由过去的木制结构,改成了金属圆筒结构! 这种金属火箭,发射出去以后,将不再以引火为目的,而是会发生爆炸,利用弹片飞溅,杀伤敌人! 不过,采用金属材料,重量势必陡然提升,飞火流星的发射架移动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刘晔干脆在下面增加设计了一辆四轮畜力木车,用来承载发射架,因而从外形来看,它已经越来越像喀秋莎火箭炮了! 总而言之,这一次的技术升级,使飞火流星发生了质的飞跃,竟从一种火攻利器,进化成为一种初级的火箭炮!要说刘晔可真有两下子,作为一个古人,受到提示和启发,就能造出这种东西来,确实天赋异禀,很了不起! 可想而知,在未来的战场上,晋军有了这种新式飞火流星,或许便能与汉军的迫击炮形成对射,利用一次击发十枚火箭弹的密集优势,与汉军来上一场规模宏大的炮战呢! 司马懿的巨资投入,总算是没白打水漂,终于看到了成效,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希望能早点打一场仗试试,实际检验一下这些新式武器的威力! 但是打谁呢?跟刘纬直接开战?司马懿可不敢!时机尚不成熟,贸然开启一场大决战,他心里没底!要不然,去打河东魏国?那和打刘纬也没什么区别! 就在司马懿正想一展身手的时候,有个倒霉蛋,居然主动送上门了! 第十二章:鲜卑来使 汉绍兴七年,晋泰始四年元月,鲜卑使者嘟噜,奉新任鲜卑大汗拓跋雍之令,出使邺都,求见晋国皇帝司马懿,表面上的理由,是与晋国修好通商,可实际上呢,却另有所图! 还记得拓跋雍吗?他是鲜卑拓跋部首领拓跋何的儿子,父亲战死辽东以后,他不仅顺理成章继承了首领之位,现在,居然还坐上了鲜卑大汗的宝座! 想当年,鲜卑大汗轲比能,在辽东安市城下的一场哗变中,遇刺身亡,鲜卑各部失去了领袖,不仅当场溃退,还从此陷入了分崩离析,一盘散沙的混乱局面! 轲比能之死的始作俑者,是他的女婿郁筑鞬,正是这家伙欲图篡夺鲜卑大汗之位,指使亲信趁乱刺杀了轲比能!哪曾想,他的如意算盘没能得逞,慕容獠和拓跋雍不肯支持郁筑鞬,带兵离去,他也只能灰溜溜地逃回了漠南! 不过,郁筑鞬虽然没能一统鲜卑,却也关起门来坐上了鲜卑大汗之位,对外号称正统,实则一只弱鸡,根本斗不过强大的拓跋部和慕容部! 好在,拓跋雍和慕容獠回到草原以后,都把对方当成了首要的对手和敌人,两个最大的部族之间,打了整整两年,谁也没顾得上郁筑鞬,使他得以苟延残喘! 就这样直至去年,情况发生了变化!慕容部首领慕容獠突然病逝,他的继任者慕容亮,厌倦了无休止的争斗,向拓跋雍主动求和,表示愿意拥护拓跋雍来做鲜卑大汗,并将自己的女儿嫁给拓跋雍,结成姻亲! 其实,拓跋雍也早就不想打了,赶紧就坡下驴,接受了和议,还废黜了原来的妻子,封慕容亮的女儿为可敦(王后),并册封慕容氏一族永为后族,也就是说,自己的子孙们无论谁当大汗,可敦一定要出自慕容部,这是铁律! 如此一来,拓跋部与慕容部就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组建为利益共同体,互相之间也不必再继续争斗下去了,未来的鲜卑帝国,是两个家族共同执掌,拓跋部为主,慕容部为辅,谁也不吃亏! 我们说过,拓跋部和慕容部是鲜卑最大的两个部族,他们联合起来,草原之上,还有谁会是他们的对手呢?那些小部族,自知没有实力对抗如此强大的联盟,只能顺风倒,随大流,纷纷向拓跋雍称臣,拥护他坐上了鲜卑大汗之位! 这也就意味着,后轲比能时代,鲜卑人内讧了两年,终于停止了争斗,又重新团结在一起,有了新的共同领袖!拓跋雍终于如愿以偿当上了鲜卑大汗以后,第一个要除掉的目标,自然是郁筑鞬!.. 郁筑鞬这家伙是轲比能的女婿,自称鲜卑大汗唯一正统继承人,只要他还在,拓跋雍这个大汗,便始终有点名不正而言不顺的味道,简直就是拓跋雍的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 另外,郁筑鞬所占据的漠南草原,水草丰腴,牛羊被野,是一块难得的天赐宝地,拓跋雍早已垂涎三尺,过去是没腾出手来,也顾不上,现在两部联合,一统鲜卑,不占领此地,更待何时? 因此,拓跋雍登上大汗宝座之后才没多久,便亲率五万骑兵,直指漠南,攻入了郁筑鞬的地盘! 郁筑鞬这家伙,虽然实力差些,却是草原上有名的勇士,岂能轻易屈服,坐以待毙?他竟发动所有族人,包括老人、妇女和小孩齐上阵,抵抗拓跋雍的入侵! 然而,在战争当中,实力才是第一位的!郁筑鞬的兵力不足,战马稀少,武器装备也很落后,仅靠一群老弱妇孺,又能坚持多久?最后还是败在了拓跋雍手下,拔刀自刎,含恨而终! 事已至此,轲比能一系势力,彻底灭亡了!取而代之的,是联合在一起的拓跋部和慕容部,鲜卑一族的历史,进入了属于拓跋雍的时代!然而,这时代来得快,去的也快,谁让他招惹了自己惹不起的人呢! () 这个惹不起的人,是谁啊?就是司马懿!如果放在过去,曹操统治北方的那个时代,鲜卑人的骑兵频繁骚扰入侵,确实很让人头疼,搞不好这帮胡骑便能突入中原,烧杀抢掠,横行无忌,难免对其心生忌惮! 可现在呢,情形大不一样了!得卑弥呼助力,晋国的技术水平在很短的时间内,得到了显著而飞速的提升,早已今非昔比,偏偏在这个当口,拓跋雍来找司马懿的茬,纯属自讨不痛快,离倒霉也就不远了! 那么,拓跋雍为什么鬼迷心窍,非要来找司马懿的茬呢?因为两点原因! 其一,郁筑鞬虽然已死,但轲比能的儿子犍纳邪还活着,就在司马懿的手里,拓跋雍打算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自然要向司马懿索还犍纳邪! 其二,拓跋雍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为了彰显自己比轲比能更加英明神武,准备在灭了郁筑鞬之后,乘胜利之势,拿晋国开刀,再下一城,树立和巩固自己在族人心目当中的威信和地位! 显然,拓跋雍根本不了解晋国悄然发生的巨变,凑了十万骑兵,便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派自己的妹夫嘟噜出使晋国,来到邺城,见到司马懿以后,便毫不客气地提出了三个极其过分的要求! 第一,司马懿必须交出犍纳邪;第二,晋国开放幽州六城之地,允许鲜卑人任意进入,通商贸易,豁免关税;第三,鲜卑人要与晋国共享辽东铁矿,司马懿每年向拓跋雍提供粗铁原料十万斤! 起初,司马懿还真不知道鲜卑使者是何来意,听了嘟噜的这番话,差点气乐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帮胡狄小贼,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冒犯天威,与虎谋皮?呵呵,我正想着通过一场战争,检验一下火枪队的战斗力,以及那些先进武器呢,鲜卑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正好拿他们练练手! 想到这里,司马懿下令,割去使者嘟噜的耳鼻,打断双腿,驱逐出境!随后,调兵遣将,派太子司马师亲领火枪军,出征鲜卑,好好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拓跋雍! 第十三章:兵临广宁 自从上一次司马懿远征辽东之时,轲比能突然率军横插一杠,双方一场大战,彻底翻脸以后,晋国与鲜卑人之间的关系就一直没有恢复,始终处于敌对状态! 不过,敌对归敌对,双方的边境之上却相安无事!鲜卑人忙着抢夺大汗之位,自相攻杀,根本没有精力去骚扰晋国,挑起战端,不过依司马懿的本心来说,还是愿意与鲜卑人重修于好! 道理很简单,广泛树敌,可对司马懿可没什么好处,为了对抗刘纬,更明智的选择,还是拉拢鲜卑人结为同盟,而非敌对! 况且,沓氏海战大败以后,司马懿已经失去了海外市场,收入锐减,若能重开与鲜卑人之间的贸易通商,还能弥补一些损失,缓解一下经济压力,何乐而不为之? 因此,听说鲜卑人派来了使节,司马懿还挺高兴,以高规格接待了嘟噜,却没想到,这家伙竟是替拓跋雍来找麻烦的,口口声声修好议和,实则毫无诚意,虚伪至极! 嘟噜提出的条件中,虽然也涉及到了通商,却要求晋国开放边境六城,允许鲜卑人自由出入,这可就过分了!如此一来,这六座城池几乎与割让给鲜卑人没什么区别了,严重侵犯了晋国***,司马懿能答应才怪! 犍纳邪也不能轻易交给拓跋雍,他可是司马懿手里的一张政治底牌,之所以一直留着他的性命,不就是为了利用其轲比能儿子的身份,要挟鲜卑人,有朝一日拿他大做文章嘛! 更过分的是,拓跋雍居然还打起了辽东铁矿的主意,显然对于惨败辽东,仍耿耿于怀,想找回点面子!这个面子可不能给他,否则拓跋雍得寸进尺,辽东必将永无宁日,况且,像铁矿这样的战略资源,岂能白白拿去,资养敌人? 综上考虑,司马懿马上就明白了,鲜卑人是来找茬的,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是不行了! 于是,司马懿立即调兵遣将,派司马师率领新组建的火枪军,携带各种先进武器,赶赴幽州北境,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顺便检验一下新式武器的表现,究竟如何! 由于使者嘟噜被司马懿割去耳鼻,打断双腿,驱逐出境,摆明了彻底撕破脸皮,不肯妥协的态度,鲜卑大汗拓跋雍闻知,暴怒而起,当即点齐十万精锐骑兵,浩浩荡荡,向幽州北境席卷而来! 十万骑兵,说来就来了?明显可以看出,拓跋雍在派遣嘟噜出使晋国的同时,就已经加紧战备,调集了所有部族的精锐骑兵和辎重粮草,蓄势待发了! 至于这十万之数嘛,估计也是虚的!上一次轲比能惨败辽东,折损了鲜卑精锐至少五六万,这才几年呐,哪来的十万骑兵!就算数字是真的,所谓精锐,也肯定是假的,估计少不了半大的毛娃子,骑上马,拿起刀,便充作精锐了! 这也是北方游牧民族的一个显著特点,即全民皆兵!汉人百姓平日里拿着锄头耕地,被征召入军队时,总要经过些训练才能成为士兵;而游牧民族呢,平日里的生产生活,便与军事息息相关,几乎人人都会骑马射箭,战争来临时,连一个普通的孩子都能立刻化身为战士,几乎无需什么训练! 总而言之,鲜卑人这一次南侵,来的军队确实不少,兵锋所指,首当其冲的,便是广宁城! 不要误会!这里说的广宁,可不是今天的广东省广宁县,而是汉代的张家口,这里北靠燕山,南面平原,扼据清河峡谷,自古以来,便是连通北方草原和华北平原之间的战略要塞,为兵家必争之地! 鲜卑使者嘟噜向司马懿提出的,开放幽州六城,其中之一,便包括了广宁城!如此战略要地,鲜卑人却妄想能自由进出,也难怪司马懿会当场拒绝,毫无商量的余地! 不过,既然边境线上有六座重要关口,为什么鲜卑大军的矛() 头,偏偏指向这里呢?怎么不去攻打别的地方呢? 因为广宁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它的南边,就是广阔的华北平原,只要突破了这里,鲜卑骑兵便能纵横无阻!其它几座关口,或者城高池深,很难攻破,或者攻下来了也没用,还得再去攻打第二道,甚至第三道防线,迁延日久,困难重重!.c 另外,广宁城位于幽州之西,距离隶属于并州的平城很近,那里的煤矿资源,可是司马懿的聚宝盆,摇钱树!倘若拓跋雍可以率军攻占广宁,便能分兵西进平城,切断司马懿的这条财路,甚至可以据为己有,发一笔横财! 司马懿呢,似乎也料定了鲜卑人会来攻打广宁,通过电报,早已告知了幽州牧阎柔和镇北将军田豫,命令他们加强北境的防御力量,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应对鲜卑人入侵的同时,亦向广宁方向调集了数万精锐! 不过,司马懿在电报当中刻意强调,如果鲜卑人早到一步,阎柔和田豫,一定要坚守不出,等司马师的火枪军到位以后,再与鲜卑人开战! 很明显,这场战争的主角是司马师和火枪军,阎柔和田豫,以及幽州军,只是陪衬,怎能让他们抢了风头?司马懿是想检验一下火枪兵的厉害,幽州军从旁站脚助威就行,要是参与过多,如何看出一年多以来,技术研究和武器升级的实际效果呢! 同时,司马懿这一次,也终于不必御驾亲征了,能够放心大胆地派司马师率军前往,有了电报,他可以在五军都督府的沙盘前遥控指挥这场战争,总揽全局,用不着再像过去那样身临其境,以身犯险!换言之,这场战争,也是对电报机实践效果的检验! 然而,令司马懿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种有偏有向,厚此薄彼的战术安排,却坏了大事! 鲜卑人来得太快了,竟然抢在司马师的火枪军尚未赶到广宁之时,便对城池发起了猛攻,幽州军抵抗不及,竟被拓跋雍攻占了这处战略要地! 第十四章:局势误判 这是怎么回事?幽州军怎会如此孱弱,守不住一座城池?责任,在司马懿的身上,他还是太小看鲜卑人了! 司马懿似乎已经忘了,当年轲比能攻打襄平之时,就已经拥有了十字弩和投石机,以及一些火攻利器,早已今非昔比! 轲比能虽然死了,但那些被俘的汉人工匠还在,他们早已转投了拓跋雍,也为他制造了不少先进武器,尤其是那些大型攻城器械,这一次可没少带! 拓跋雍为了能迅速突破广宁,可谓不惜血本,一上来便集中百余架投石机和无数各种弹丸,对城池发动了几轮的远程猛轰,等到鲜卑军主力开始攻城的时候,城内的幽州军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全线溃退,毫无招架之力了,能守得住才怪!.. 不过,幽州军如此不堪一击,问题主要还是出在心态上,同样也是司马懿考虑不周,所造成的恶果! 司马懿的一番调兵遣将和战术安排,就是傻子也能看出来了,主角是太子司马师和新组建的火枪军,幽州军这一次连配角都算不上,只能是陪衬! 既然是陪衬,还有什么必要舍命相拼?就是立功,也没人褒奖,还会因为抢了太子爷的风头,遭受嫌忌,谁敢触这个霉头?正是基于这样的想法,幽州军上下都有些束手束脚,消极懈怠,两万精锐,愣是没守住广宁! 广宁被鲜卑人占据了,北境战场上的局面,可谓急转直下,倘若他们站稳了脚跟以后,派出骑兵四面突击,晋军必将防不胜防! 司马懿由田豫发回的电报中闻知此讯,气得七窍生烟,急忙给阎柔和田豫回电,严令他们在广宁外围建立防御阵地,务必挡住鲜卑骑兵,不使他们一兵一卒,蹿入内地! 看出来没?司马懿的命令,还是有问题!如此紧要关头,他应该命令田豫和阎柔,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广宁才对,可他呢,还是在等司马师的火枪军就位,准备把夺回广宁的机会,留给他们! 常言道,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如果此时幽州军立刻包围广宁,对城内的鲜卑人发动反攻,拓跋雍也就没机会派骑兵出击!可司马懿的命令,却是让阎柔和田豫在广宁外围建立防御阵地,阻击鲜卑骑兵,摆明了是让他们搭好戏台子,等主角出场亮相! 广宁城南面平原,无险可守,如何建立防御阵地?这不是想当然嘛!挖壕沟,竖马刺,阻挡鲜卑骑兵?那得是多大的工程,短期之内岂能一蹴而就? 再说了,你司马懿这个命令,不是让遭遇新败的幽州军那低落的士气雪上加霜嘛,更没有人勇于作战,奋勇抗敌了,能挡得住敌兵才怪呢! 事实也果然如此,幽州军的防线,还没建立起来,拓跋雍就派出了骑兵突袭,把数万幽州兵杀了个屁滚尿流,全线崩溃! 紧接着,广宁周边的许多边防城塞,接连被鲜卑人攻破,形势立时危若累卵,若再度恶化下去,鲜卑骑兵便能蹿入内地,不仅平城危险了,就连幽州治所之处蓟县,亦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如此看来,司马懿可真是下了一招臭棋!不过,这好像不符合他的人设吧,如此精明之人,又一贯善于用兵,怎么会出现这种低级失误呢?居然是电报机这种新鲜事物造成的! 当然,电报机只是冷冰冰的机器,不能让它背锅,问题还是出在人的身上!显然,司马懿还不能适应消息实现即时传递的重大变化,对局势出现了严重误判! 司马懿这一次没有亲临前线指挥,改用沙盘和电报指挥以后,倒是不自觉间,犯下了纸上谈兵的错误!沙盘上那些坐标,看起来距离都很近,实际上却远隔千山万水,再加上电报来得太快,司马懿的整个心理节奏都跟着快了起来! 然而,司马师的火枪兵就是走得再快,他们也是步兵!因为() 电报机的使用,消息传递的速度上来了,并不等于行军的速度也能跟着加快啊! 司马懿总想着等火枪军抵达战场以后,再与鲜卑人决战,他们总不能插上翅膀,直接飞过去吧,还得一步步地走过去呀! 司马懿也是直到此时,才意识到问题所在,连忙让人给司马师发电报,询问火枪军究竟走到哪里了,却一直也没见回电!等到终于联系上时,司马懿才知道,原来司马师的火枪军途中遭遇大雨,道路泥泞,耽搁了时间,目前距离广宁,尚需三天以上的路程! 三天?黄花菜都凉了!鲜卑人已经突破广宁一线,下一步即将四面出击,代郡和渔阳,甚至居庸关亦将难保,司马师这一万火枪兵就算赶到前线,估计也很难扭转乾坤,搞不好还容易被对方的十万骑兵包了饺子,寡不敌众,全军覆没! 这可如何是好呢?司马懿面对沙盘,心急如焚,有那么刹那间,竟产生了令司马师率军撤退的念头!直到田豫发来的一封最新电报的内容,令司马懿看过以后,眼前一亮! 这封电报,什么内容?八个字:贼至下落,久攻不克!这里的“下落”,不是“下落不明”的那个“下落”,而是个地名,就是今天的河北涿鹿县,汉代亦是一处重要的边防要塞,位于居庸关以西,洋河与治水的交汇处! 如今,幽州军面对鲜卑人的凌厉攻势,已经全线溃退,怎么下落城,却能如此坚固?司马懿连忙询问守将何人,有人告诉他,是忠义校尉张特! 张特?司马懿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忽然想起,此人乃邺城军事学院的一名优秀毕业生,当初还是自己亲自给他颁发的毕业证书,并勉励了他几句!没想到,这小子如今已经是校尉之职,而且,正是下落守将! 下落城,是鲜卑人继续进犯的最后一道障碍,不拿下这里,肯定不会罢休!张特,好样的!在幽州军所有人都士气低迷,全线崩溃之时,他还能守住城池,真乃天助我也! 想到这里,司马懿赶忙让人发电报,命令司马师率领火枪军,转向下落,火速支援张特,并在那里,与鲜卑人正式开战! 第十五章:轻敌之心 张特,字子产,幽州涿郡人,三国时期曹魏武将,曾凭三千军队固守合肥新城,挫败吴国太傅诸葛恪的进攻,获得朝廷嘉奖,封为列侯! 这下,您明白了吧!这个张特,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在原本的历史上,便是曹魏名将,也是个守城的专业户! 只是因为刘纬穿越所造成的蝴蝶效应,历史发生了改变,年纪轻轻的张特,才二十岁出头,便在一座边远小城的战场上,锋芒毕露,大放异彩! 这一切,还是与当年的孟达改革有关,虽然最终失败了,就连孟达本人,也赔上了性命,甚至许多新政都被废止,但有些积极向上的好东西,却得以保存下来,沿用至今! 比如这邺城军事学院吧,从曹操当政时,便一直存在,就连司马懿篡位称帝以后,依然予以保留,培养了不少军事人才!显而易见,无论曹操还是司马懿,不管他们代表了什么集团的利益,为了维护统治,也需要人才啊! 远的不说,就说司马懿吧!他的晋国政权,代表了士族地主阶级利益,统治集团几乎垄断了仕途和上升通道,世家大族的子子孙孙,自打生下来就注定是个官,普通人根本没机会与他们竞争! 但是这么搞,弊端也很明显!那些世家子弟,纨绔膏粱,有能力出仕为官吗?若是只做个文官,动动嘴皮子,耍耍笔杆子,或许还能糊弄过去,可武官怎么办?一群手无缚鸡之力,上不得马,拉不开弓的废物,如何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旧时军队,乃国家机器,亦是当权者维护统治的工具,他们只要不缺心眼就会明白,到了真刀真枪,动真格的时候,那些少爷羔子是不顶用的,还得吸纳培养一些世家大族子弟之外的军事人才! 历史上,士族地主阶级最后的高光时刻,就是南北朝时期!但是您发现了吗?南朝宋、齐、梁、陈的开国皇帝,除了梁武帝萧衍外,刘裕、萧道成和陈霸先,都是寒门子弟,行伍出身! 这就奇怪了,既然那个时代,是士族地主阶级控制着国家,为什么还会允许寒门子弟,成为手握雄兵的大将,最后还当了皇帝? 就是因为那些世家子弟,大多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侃侃而谈,高堂阔论,一个赛一个能耐;领兵杀敌,冲锋陷阵,可就不灵了,到了战场上,立马拉稀! 面对北胡政权持续不断的威胁,这些世家大族也得考虑国家的兴衰存亡,正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为了抵御外敌,维护统治,他们也只能让那些寒门子弟,从军入伍,替他们上战场去卖命! 可是,这些百战余生的勇士,岂肯久居人下?手握兵权,还不反他娘的?于是便形成南朝时期一个奇特的现象,开国之君,几乎都是寒门出身,且手握雄兵的大将,是靠武力夺取政权,当上皇帝的!.. 司马懿虽然没经历过南北朝那个历史时期,却是个精明人,岂能不知其中道理?尤其是刘纬这些年来,总是在挖魏晋两国的墙角,导致人才大量流失,致使司马懿陷入几乎无人可用的地步,他又岂能不重视人才的发掘与培养呢! 邺城军事学院,便是重中之重,司马懿当了皇帝以后,不但没有关停这所学校,更是投入巨资,提高教学水平和学员的基本待遇,鼓励和吸引有志青年前来报考! 因为缺人,由邺城军事学院毕业的学员,不用实习,就能立刻安排上岗,包分配,成为基层军官,可谓前途无量!张特,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以优异成绩毕业之时,还是司马懿亲手为他颁发的毕业证书呢! 估计当时的司马懿,也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将来会有多大的出息,勉励之词,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装装样子,可满腔热血,立志报国的张特却当真了! 感念司马懿知遇之恩,面对来势汹() 汹的鲜卑大军,张特下定决心,要与下落城共存亡,仅凭三千守军,硬是抵挡了敌人轮番不断的猛攻,身负战伤七处,仍死战不退,屹立城头! 张特英勇无畏的不屈之心,感染了全城将士,引得所有人同仇敌忾,众志成城,可让鲜卑人吃了大亏!两三万人,连续进攻了三天,硬是没能拿下眼前这座不起眼的小城,自己反而弃尸累累,伤亡惨重,统帅慕容离急得满嘴燎泡,气急败坏,哇哇直叫! 慕容离是谁?他是慕容亮的弟弟!此二人,也都是慕容部老首领慕容獠的弟弟,亲哥仨!简言之,慕容獠病逝以后,继承他位置的,不是儿子,而是兄弟! 现在慕容部的首领是慕容亮,慕容离作为幼弟,没能当上首领,却是领兵大将,慕容部的大部分兵力,都由他率领指挥!来攻下落之前,他可是在拓跋雍和慕容亮的面前拍了胸脯,保证三天之内拿下此城,却不想,碰上了硬茬子,三天期限眼看就要到了,还是没能攻陷城池! 事实上,张特能坚守下落不失,也是因为鲜卑人自己太不给力!顺利攻克广宁以后,幽州军无心恋战,一触即溃,便给这些鲜卑人造成了一种幻觉,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汉人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慢慢滋生出了轻敌傲慢之心! 因此,慕容离率领两万五千骑兵,来攻下落,以为城内守军肯定望风而逃,不战自退,为了能速战速决,根本没带什么像样的攻城武器,也只能凭借数倍于守军的兵力优势,拿人命去硬推! 问题是,晋军现在的武器装备可不差,大多数人手里拿的都是精钢利刃,鲜卑人的破铁片子,一触即断,这仗还怎么打?再加上他们都是骑兵,下了马战斗力又减三层,能攻得下城池才怪! 眼见于此,慕容离岂能不急?他可是在大汗那里夸下海口,立下军令状的,只能不顾一切,再次集结兵力,向下落城发起猛攻!这一次,他差点就得逞了,却被一伙突然出现的援兵搅了局,就是司马师的火枪军! 第十六章:援军忽至 慕容离集结兵力,发动的最后一轮攻击,还真是拼上血本,豁出去了!他在战前承诺,谁能第一个攻上城头,赏千金,赐牛羊万头! 这家伙,是在吹牛皮吧?他有那么多钱财和牛羊吗?别说,还真有! 鲜卑一族,人尽皆知,慕容离是个超级大富翁,且爱财如命,多年以来,用尽各种办法,搜刮积累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巨额财富,甚至比鲜卑大汗拓跋雍,以及慕容部首领慕容亮都要富裕! 既然慕容离如此富有,千金和万头牛羊,对他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谈何拼上了血本,豁出去了?原因就是像这种视财如命的家伙,往往抠门吝啬,钱虽然多,却不舍得花,能开出如此巨额悬赏,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慕容离平日里,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不仅对他人吝啬,对自己也十分苛刻!那么有钱的一个富翁,居然住着最简陋的帐篷,穿着十几年不换的旧衣服,每日饮食也十分简单,他妻妾众多,儿女成群,可这些家人却跟着他吃尽了苦头,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饭都吃不饱! 按照鲜卑人的婚俗,儿子娶妻和女儿出嫁,父母也是要出一笔彩礼的,可慕容离呢,几个儿女成婚时,非但一文钱不出,还挖空心思地从亲家那里,倒赚了不少礼金,凭他在族中的地位,也没人敢说二话,但背地里,大家都在嘲笑他! 慕容离也知道别人笑话他,却满不在乎,安之若素!为了搂钱,他可以突破任何世俗底线,真可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简直就是鲜卑版本的葛朗台啊! 当然,有的钱,该花还是得花!慕容离心知肚明,自己聚敛了如此巨额的财富,肯定会遭人妒忌,甚至是觊觎,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这家伙不惜重金,组建了一支私兵,足有上万人之多,有了武装力量,他的腰杆也更硬,拓跋雍和慕容亮,都不敢小觑! 但是,当一个人的吝啬,达到了如此病态的程度,也就不可能宽以待人,他的私兵,薪俸虽高,却很少获得额外的赏金! 眼下,进攻下落城的鲜卑军,有一半就是慕容离的私兵,闻听他开出了如此重赏,立时兴奋不已,眼睛放光,争先恐后,嗷嗷叫地往前冲!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一次,张特他们面对鲜卑人发狂一般的攻势,确实有点招架不住了! 三千人而已,经历了三天的苦战,即便英勇无惧,视死如归,伤亡也无法避免,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仅剩不足八百人! 更要命的是,守城所需要的热油、滚木礌石,以及各类火器和箭支,业已告罄,张特等八百勇士,只能与敌人在城头上肉搏拼杀,已接近力竭的他们,被勇悍的鲜卑人杀得节节败退,破城似乎只在旦夕之间!新 眼见于此,慕容离笑了!不过转而,他又有些后悔了,开始心疼起那千金和万头牛羊的悬赏,不由开始琢磨该如何赖掉这笔账,省下这笔钱的办法! 岂料,就在慕容离愣神的刹那间,突然听到“轰”地一声巨响!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流席卷而来,他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直接卷翻马下,摔了个满眼金星! 等慕容离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四下张望时,这才发现,自己的中军阵列,居然遭到了晋军炮轰,现场一片狼藉,死伤成片,幸亏他离爆炸中心较远,不然非得重伤,甚至丢掉性命不可! 慕容离虽然是个鲜卑人,但他知道汉人拥有一种神奇的武器,名曰火炮,甚至曾经想花大价钱,买一门炮来,给自己壮壮声威,可惜的是,人家根本就不卖! 也正因为如此,遭受了爆炸冲击波的慕容离也是当即认定,刚才是挨了炮轰! 问题是,下落城内也没有火炮啊,如果有,他们为什么不早点用,怎么现在才用?() 再说了,自己的中军距离城池很远,汉人的炮火,应该够不到才对,怎么平白无故,挨了炮轰? 想到这里,慕容离赶紧站起身来,翘脚环视,就在他手搭凉棚,找寻炮火可能来袭的方向时,突然看到,远处的河对岸,又是火光一闪,出现一股白烟,随后,传来了“嗵”的一声巨响! 原来,汉人是在那边的河对岸开炮的!这不是城里的守军,而是援军!慕容离终于恍然大悟,本想赶紧下令中军躲避敌袭,却听到耳畔嗖地一声,划破空气,紧跟着,身边再次发生了爆炸! 这一次,炮弹落点距离慕容离更近了,又被掀了个跟斗!等到他再度缓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的右臂肩头,竟豁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皮肉外翻,血流如注! “啊!”伤口传来的剧痛,使得慕容离惨叫一声,栽坐于地!同时,他的心里也产生了一个疑问,汉人的火炮,怎么感觉比以前更厉害了?怎么会打得这么远? 慕容离以前挨过炮轰吗?没有,但却听人讲述过!眼下他所经历的情形,明显与此前亲历者所描述的不一样啊!这种火炮,不仅威力巨大,更是打得又远又准,很明显,不是同一种东西! 可恶!慕容离大骂一声,捂着伤口,站起身来,显得十分不甘,立即命人吹响号角,下达了暂停攻城的命令,准备集结部队,先解决掉来援的这伙晋军! 慕容离的选择,按理来说,应该是正确的!敌人的援兵到了,若是置之不理,继续攻城,恐将陷入腹背受敌之境!城里的守军,已是强弩之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如先解决掉城外的援兵!毕竟他们身处平原,更适合鲜卑骑兵发起冲锋! 然而,慕容离却疏忽了一点,那就是,他与敌人的援兵之间,还隔着一条河呢!虽然这是一条小河,水很浅,骑马蹚水就能过河,却能阻滞骑兵的速度! 就在鲜卑骑兵一万人骑冲向敌人,开始渡河的时候,对面的晋军阵列当中,突然闪过无数火光,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许多骑兵不知被什么东西打中,纷纷人仰马翻! 第十七章:如同屠杀 刚才轰击慕容离中军阵列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可能您已经猜到了,就是卑弥呼和曹镤一起研发制造的轮式山炮——霹雳兽! 虽然这种霹雳兽缺点很多,但优点亦不容抹杀,它射程远,精准度高,炮弹爆炸的威力,更是十分惊人!刚刚仅发射了两发炮弹,便炸死炸伤了鲜卑士兵近千人,就连统帅慕容离也负了伤,损失战马更是难以计数! 说到这里,估计又要板砖乱飞了!一千人?近乎一个团的兵力,你家山炮那么厉害,两发炮弹就能干掉一个团?一百以上口径的榴弹炮,也没有这么大的威力啊!这他娘的,是导弹吗? 您说的一点没错!就是榴弹炮,也不可能两发炮弹,就造成那么大的伤亡,或许也只有导弹,才能造成这么大的杀伤! 可您不要忘了,在近现代战争中,挨炮轰的人一般都待在哪里?不是在掩体里就是在工事内,有几个人是在空旷的原野之上,傻等着挨炸? 就算是在无遮无拦的原野上,近现代士兵,在发现敌炮来袭时,也会迅速散开,就地卧倒,寻找掩体躲避,这些基本的战术动作,可以有效降低炮弹的杀伤力,所以发展到后来,火炮已经渐渐成为一种火力压制手段,而非单纯制造杀伤的手段了! 因此,在后世的战争中,往往几个炮团的火力,加上几百吨弹药砸到敌人的阵地上,也许都炸不死一个排的士兵!只要工事坚固,散兵坑足够多,不是特别点背的情况下,基本可以平安无事! 可刚才呢?鲜卑人中军,是在什么状态下挨了炮轰?密集阵列,完全暴露于原野之上,而且,还大部分都是骑在马上的骑兵,目标那么高,更容易被飞溅的弹片击伤!可想而知,在这样的情况下,炮弹打到了人堆里,将会造成多大的伤亡! 另外,因为鲜卑人大部分是骑兵,每个人两三匹马,这些畜生哪经历过这种场面,被爆炸时的巨大响动吓破了胆,顿时炸了群,四散奔逃,到处乱窜,造成了踩踏事故,加剧了人员伤亡,如此看来,一千人还多吗? 况且,伤亡,伤亡,伤亡!说的是受伤和死亡的总数,不是直接就死了!为什么总有人看不到伤,只看到亡?慕容离肩头划破一道口子,虽然还能坚持指挥,那也叫负伤,难道可以把他从伤亡数字中排除吗? 无论古代战争还是现代战争,往往是负伤者更多,阵亡者少,伤亡数字与歼敌数字是两码事,要是搞不清楚这个概念,张口就来抬杠,只能是贻笑大方! 然而,不得不承认,鲜卑人到底是彪悍的北方游牧民族,挨了炮轰,造成大量伤亡和一片混乱,却能很快稳住阵脚,缓过神来便向敌人发动了反攻,着实难得! 可想而知,若是换成一般割据军阀的汉人部队,恐怕早就溃乱逃散了! 然而,这么做却是无济于事的,因为还没等他们冲到敌人跟前,在蹚水过河的时候,就遭到了一轮不明打击,骑兵的先头部队纷纷人仰马翻,倒伏成片!后面的鲜卑骑兵眼见于此,连忙勒紧缰绳,止住了前进的脚步,一个个惊骇不已,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回事?前锋部队,遭到了什么东西的攻击?根本没看到啊!呵呵,他们当然看不到,因为刚才鲜卑骑兵前部,挨了一轮火枪齐射,子弹的飞行轨迹,肉眼岂能看见? 司马师率领的火枪军,终于姗姗迟来,赶在即将城破的关键时刻,抵达下落城外,并立即投入战斗,给了鲜卑人致命一击!两发炮弹已经够他们喝上一壶了,近万条火枪,又来了一轮齐射,鲜卑骑兵前锋两千人骑,顿时被打成了筛子! 没错!这一次不是伤亡,而是实打实的歼灭!两千骑兵,连人带马,幸存者寥寥无几,鲜血顿时染红了整条河流,虽有个别伤者还剩一口气,痛苦哀嚎,声嘶力() 竭,却注定无力回天,肯定是救不活了! 目睹如此惊悚吊诡的场面,那些生猛彪悍的鲜卑人也害怕了!如果自己的战友是被弓弩射伤,他们也不至于如此心虚胆寒,怕就怕这种用常理无法解释的怪现象,愚昧落后的他们,也只能理解为妖术邪法! 汉人,居然会魔法?那这仗还怎么打啊!这些鲜卑骑兵们,一个个惊魂未定,面面相觑,愣在原地,也不知道该继续进攻,还是赶紧撤退了!.. 慕容离此时,正在后阵带伤指挥,以他看来,汉人的炮火并不可怕,只要骑兵能迅速冲上前去,便发挥不了威力,而且,说不定还能缴获敌人的火炮,那可就发财了! 因为距离较远,后阵的慕容离并没有看到前锋骑兵遭受不明阻击,伤亡惨重的景象,只看到大片骑兵,到了小河边上,便裹足不前,不敢继续冲锋了! 混账!胆敢怯战不前!慕容离目睹此状,怒火中烧,随即命人再度吹响了进攻的号角,那急促的号声,就是进攻的命令! 这一次,慕容离也不打算龟缩于后阵了,竟扬鞭策马,带伤上阵,显然是想通过自己的实际行动,给鲜卑骑兵们加油打气,激励他们继续进攻! 眼见主帅都亲自冲上来了,这些鲜卑骑兵,士气为之一振,索性把心一横,鼓起勇气,再度催马上前,准备渡河! 岂料,就在此时,对面的晋军阵列中,又是一阵火光闪烁,白烟四起,密集的噼啪声再次传来,河岸边那些刚刚准备蹚水过河的骑兵,立时又是一片人仰马翻! 实锤了!汉人一定是会某种妖术邪法,要不然,就是掌握了一种神一样的武器!眼见又是一千余人骑,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便命丧黄泉,这些鲜卑骑兵们不由暗自惊叹:这哪是打仗?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这下子,鲜卑人刚刚才鼓起的一丝勇气,顿时烟消云散,他们不顾如催命一般此起彼伏响起的进攻号角,拨转马头,撒丫子就跑!慕容离正在跑过来的路上,竟也被溃退的士兵们裹挟着,一口气退了十几里地! 第十八章:首战告捷 如果说,炮火造成的近千人伤亡,还有些许水分的话,火枪造成的杀伤,却是实打实的! 三千多骑兵,竟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一命归西,要是放在后世,相当于两个满编满员的骑兵团,直接报销了,正如鲜卑骑兵之感叹,这不是打仗,而是一场屠杀! 按理来说,卑弥呼和曹镤他们研发的这种喷火龙式步枪,只是燧发枪的升级变种而已,不该有这么强大的威力啊,为何会造成如此大范围的杀伤? 原因有两点!一是火枪的数量很多,齐射时火力密度极大,就算命中率不高,也能造成大量杀伤;二是鲜卑人毫无防备,根本没见过如此强大的单兵武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司马师率领的火枪军,有一万多人呢,不可能全体展开,排成横队向敌人发动齐射,为什么火力如此密集?这就是卑弥呼的功劳了,虽然她是个不怎么懂军事的女人,却起码是个穿越者,能给火枪军提出一些有效的建设性意见! 因此,晋国的这支火枪军,可不是一窝蜂地胡打乱打,而是以两千人为一阵,分成五队,有前锋,有后卫,有中军,有两翼,战时能相互策应,灵活机动! 就在刚刚,司马师发现鲜卑骑兵朝着自己冲过来时,立即指挥全军变阵,以前锋和左右两翼上前迎战,于低洼处排开射击阵列,后军和中军则选择较高处列阵,巧妙利用地形高差,使全军上下一万多条枪,获得了足够的射击空间! 另外,每一阵的火枪兵们,也是借鉴了汉军弩手的三排连射战法,以前排卧射,二排跪射,三排立射的方式,一字排开!这样的话,即便是两千人,亦能同时开火! 那可是一万多条枪啊!即便只是燧发来复枪,威力亦十分惊人!鲜卑骑兵人高马大,目标那么明显,又因为正在渡河,队行杂乱,人员密集,晋军火枪兵们就是闭着眼睛,也能打中啊! 另外,鲜卑骑兵,怎能与后世的骑兵团相媲美?他们都是牧民和猎手,没经过什么系统性的训练,只会骑马射箭,作战冲锋时,也没有什么阵型,毫无章法可言,就靠一股子猛劲!在冷兵器时代,这么打仗都有可能吃大亏,更别提面对一万多条火枪了! 当然,鲜卑人也不傻,他们也知道在策马冲锋时,注意躲避敌人可能射来的箭矢,会保持一个相对松散的队形,以免造成密集伤亡,可问题是,火枪的子弹肉眼根本看不见,如何躲避?他们也是毫无防备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才造成了如此重大伤亡! 除了以上两点因素外,司马师也占据了地形的优势,一条不算深的小河,成为了战场上的天然屏障!倘若没有这条河阻滞鲜卑骑兵冲锋的速度,估计火枪兵一轮齐射以后,还没等再装子弹,那些没被击中的鲜卑骑兵,就能冲到近前大杀四方! 总而言之,司马师率领的火枪军,仅用两发炮弹,两轮齐射,便打败了对面的鲜卑骑兵,歼敌三四千人,初战告捷,旗开得胜,不可谓不高效! 看来,这新式火器确实厉害,司马师目睹于此,手捋胡须,得意洋洋,喜上眉梢,赶紧命人给邺城的司马懿发报告捷;而在另一头呢,鲜卑统帅慕容离,被溃退的士兵们裹挟着,一口气跑出去十几里地,还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眼见晋军并没有追赶自己,溃逃的鲜卑骑兵们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慕容离也是赶紧询问,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溃退了! 那些亲眼目睹火枪威力的幸存者们,连忙七嘴八舌地给慕容离描述了刚才的情形,因为已经被吓破了胆,多少有些添油加醋,夸大其词,听得慕容离双眉紧锁,满头问号,到最后,也只是听了个云里雾里,还是没明白! 什么妖术魔法的,什么跟什么啊!这几个小子,是不是() 给自己溃逃怯战寻找借口呢? 不对!如果他们说的是假话,如何解释那些被击杀在河岸边的骑兵呢?三千多人骑,直接就报销了,就算箭雨齐射也不会造成如此重大杀伤啊! 或许这几个小子没撒谎!但妖术邪法什么的,慕容离万万不信,按照他的理解,晋军应该是拥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武器,能杀人于无形!这是个重大发现,必须赶紧回去,禀报大汗才是! 事实上,此时的慕容离不撤也不行了!他原本有两万五千人马,三天连续攻城,遭到张特所部拼死抵抗,本来就造成了五六千人的伤亡,面对晋国援军,又损失了四千,一万人马,就这么没了,简直就是一场惨败! 再加上刚才的一场大溃退,许多人跑散,不知道哪去了,慕容离的身边,只剩下不足五千人骑,不撤还能怎样? 至于三天攻克下落城的军令状嘛,他根本没往心里去,晋***队这么厉害,换谁也不好使,拓跋雍要是不信,那让他亲自来攻试试!反正我是打不过,你行你上! 慕容离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回去以后,对拓跋雍却不是这么说的,而是摆出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哭天抹泪,乞求饶恕,并把晋军那种新式武器,描绘得神乎其神,就好像他亲眼所见似的,实际上,就是为了强调客观因素,给自己攻击不利,惨败下落,寻找托辞和借口,以逃避罪责!.. 听了慕容离的一番描述,拓跋雍的中军大帐内,陷入一片沉寂,所有人都不吭声了,面面相觑,噤若寒蝉!他们都了解慕容离,知道这家伙虽然贪财吝啬,却也是草原上闻名一方的勇士,若不是真遇到了麻烦,绝不会如此狼狈! 此时众人心里想的是,晋军若果然有如此厉害的武器,这场仗,还要不要继续打下去了! “来人!把慕容离给我推出去杀了!”谁料,鲜卑大汗拓跋雍突然打破了沉默,毫不留情地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他竟然要杀慕容离! 第十九章:坑弟之兄 拓跋雍居然要杀慕容离?这是上演的哪一出啊?就因为他立下军令状,却没能攻克下落城?不是的! 以慕容离在慕容部的地位,以及他在鲜卑一族当中的名望,拓跋雍根本就杀不动他,倘若真的要了慕容离的性命,不是等于把整个慕容部得罪了,动摇了自己的统治根本吗! 再说了,所谓军令状,那是汉人的玩意,鲜卑人内部可没这个规矩,不过是句口头承诺而已!慕容离战败,虽有罪责,但丢的只是他自己的脸面,拓跋雍犯不上为了这点事,就非要砍慕容离的脑袋! 拓跋雍之所以要严惩慕容离,是因为他妖言惑众,扰乱军心!什么神奇武器?什么妖术邪法?拓跋雍根本不信!他痛恨慕容离夸大其词,胡扯连篇,搞得帐下诸人听信了他的谎言,个个面露惧色,竟产生了怯战之意! 拓跋雍身为鲜卑大汗,一族领袖,岂能坐视不理?他必须从源头掐断这股恐慌情绪的蔓延,倘若谣言波及全军,影响了军心士气,接下来的仗还打不打了?难道要就此退回草原吗! 拓跋雍此番南征,能率军攻占广宁,绝对是鲜卑人前所未有的重大突破!广阔的中原汉地就在眼前,触手可及,要是现在半途而废,打道回府,他肯定不甘心! 拓跋雍要想提振士气,防止谣言四起,军心混乱的局面,并化解下落之败的恶劣影响,唯有杀了慕容离,是最直接有效的手段!有他作为榜样,看谁还敢胡诌八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同时,拓跋雍此举,也有杀人立威之意!自己刚刚做上鲜卑大汗之位才没多久,地位尚不稳固,诛杀慕容离,也是为了震慑诸人,巩固权位,给那些部下和将领们提个醒,无论是谁,触怒了我,就是慕容离一样的下场! 问题是,凭慕容离的身份和地位,拓跋雍能杀得了他吗?他背后的慕容部族人,难道不会跳出来阻止吗?慕容亮呢?作为慕容部新的首领,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弟弟掉脑袋,而不闻不问吗? 前文,我们介绍过慕容离,他贪财好物,吝啬抠门,甚至到了病态的程度!像这种人,平时的人际关系一定很差,假如他不是老首领慕容獠的弟弟,恐怕早就被人给收拾了! 换言之,慕容部族人,几乎没有人喜欢慕容离,其中,也包括新任首领,他的亲哥哥慕容亮! 慕容獠去世以后,为什么不是他的儿子继位呢?还是因为慕容亮的胳膊更粗,拥护者多,实力也更强!不过,幼弟慕容离,拥有一万私兵,财力雄厚,实力亦不容小觑,也是新首领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不过,慕容离一心只想搞钱,也没那个心思去与哥哥争,最后还是慕容亮当上了新任首领,他也表示了效忠! 可问题是,谁知道你的效忠之心到底是真是假?慕容离的存在,对慕容亮来说,就是个潜在的威胁和隐患,他早就想除掉这个弟弟,以巩固自己在族中的地位!.. 亲哥哥,想要置弟弟于死地,这在古代政治斗争中并不罕见,鲜卑人也不能免俗!不过,除此之外,慕容亮还怀着一个不可告人的心思,他早就惦记上了慕容离那丰厚的财产! 所谓忠心,面对人性,经不起什么考验,要想让那些部下们死心塌地效忠自己,慕容亮还得给他们一些实打实的利益才行! 问题是,慕容亮并不那么富有,为了犒赏部下,他出手阔绰,散尽家财,名为慕容部领袖,现在却是族中最穷的人!等到有朝一日,他连赏钱都拿不出来了,那些部下们还会继续效忠于他吗? 怎么办?如何才能摆脱财政危机?慕容离的巨额财富,就是慕容亮的救命稻草! 然而,这个慕容离偏偏是个吝啬鬼,铁公鸡一毛不拔,想从他那里搞钱,哪怕是暂借,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唯有把他除掉,顺势霸占他所有的遗产,据为己有! 慕容亮暗怀如此心思,你说他能救慕容离吗?拓跋雍想要杀他,慕容亮正好顺水推舟,借刀杀人,同时还能表现出自己尊重拓跋雍权威之意,可谓一箭双雕,何苦去阻止呢?因此,他是眼睁睁地看着慕容离被拓跋雍的卫兵拖出大帐,任其如何求饶哀嚎,却一声也没吭! 随着帐外咔嚓一声传来,慕容离哭嚎哀叫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人全都心头一惊,赶紧低下了头,噤若寒蝉,就好像生怕慕容离之死,会牵连到自己的头上! 鲜卑大汗拓跋雍呢,以一个犀利的目光扫视帐内诸人,见他们毫无反应,底气更足了,忽地站起身来,下达命令,全军集结,开往下落,上下人等务必勇敢奋战,不得畏惧,倘若有人临战怯阵,慕容离的下场,就是榜样! 拓跋雍都已经这么说了,还有谁敢提出质疑?帐内诸人立即起身,接领命令,各自回军,准备出发了! 显然,拓跋雍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把慕容离的话全都当成了耳边风!殊不知,慕容离的话,虽有夸大其词之嫌,可大部分内容却是真的!拓跋雍自信满满,以为可以轻而易举攻克下落,却未料到,自己也要倒大霉了! 按下鲜卑人这一路不提,再来说说司马师吧!他率领火枪军首战告捷,着实出了心头憋闷已久的一口恶气,志得意满地率领全军,进入下落,同时,也收到了司马懿发来的回电! 有了电报,远在千里之外,联系也能如此迅速,在以前是难以想象的,可如今,却成为了现实! 司马懿闻知火枪军大胜鲜卑人的消息,非常高兴,下旨犒赏三军,还赐给司马师一个特殊的荣誉:赏戴九珠冕旒冠,享六乘车驾! 对于守城有功的张特,司马懿也毫不吝啬,出手阔绰,直接由校尉提拔他做了平北将军,封关内侯,赏千金,赐良田千亩,以及邺城内的豪宅一座,其他有功将士,亦各有封赏,皆大欢喜! 第二十章:积极争取 司马师率领火枪军,打赢了关键一仗,司马懿非常高兴,怎么赏赐都不过分,但他已经是太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已无以复加,也只能给他一些特殊的荣耀,以资鼓励! 什么是冕旒冠?就是天子上朝时,脑袋上顶着的那个搓衣板门帘子!这顶帽子,非常有讲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戴的! 周朝时,天子佩戴十二旒冠,诸侯则根据等级不同,分为九、七、五旒冠,珠旒的数目,决定了地位的高低; 到后来,这种冕旒冠,就只能是皇帝戴了,汉代之时,唯有天子可以根据不同场合,选择佩戴不同数目的冕旒冠,其他人,甚至连太子爷,都不能佩戴! 六乘车驾,又是什么东西呢?是指六匹马拉的马车!在古代,根据地位不同,马匹的数量,也是有规定的,唯有天子可以乘坐六乘车驾,其他人,你就是再怎么有钱炫富,也不敢非礼越制,除非脑袋不想要了! 如此看来,司马懿赐司马师佩戴九珠冕旒冠,享六乘车驾,意义非同小可,还没当上皇帝呢,便享受了天子才有的规制,等于加固了司马师一国储君的地位,等于昭示天下人,他司马懿对这个儿子,非常满意! 这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比什么金银田宅都贵重,普通人求之不得,边都够不着,按理来说,司马师应该笑纳才对!谁知,这小子居然谢绝了父亲的赏赐,回电表示,微薄之功,不堪如此厚赏,等自己彻底打败了鲜卑人以后,再赏不迟! 司马师这话,是真心的吗?当然不是!如此特殊的荣耀,他梦寐以求,不过是在假装谦虚罢了,他是怕自己接受得太痛快,会遭人非议诟病,更怕父亲会因此,对自己产生怀疑! 前面我们说过,司马师打赢了这场仗,出了一口胸中憋闷已久的恶气!关键是,这口气哪来的呢?鲜卑人也没招惹过他,谈何拿他们出气呢? 当初,司马懿在选立太子的时候,曾一度犹豫过,最后,竟是司马昭主动谦让,司马师才终于坐上了储君之位,这个情节,大家还记得吧? 开始,司马师还不知道背后的隐情,有点沾沾自喜,洋洋得意,可后来,他无意中听人背后议论,竟说他不配当太子,何德何能?要不是魏王(司马昭)谦让,哪有他司马师的今天! 这种传言,无论真假与否,肯定刺伤了司马师的自尊心!原来我的太子之位,是我的好弟弟让给我的?他要是不让,我还当不上这个太子啦? 太子,乃一国储君,天命所归,岂容私让?司马昭这家伙,表面谦让,实则是令我难堪!我身为嫡长子,用得着你让?非我莫属!可这家伙呢,偏偏惺惺作态,以辞让太子之位,博取个好名声,反倒让我里外不是人!真是太可恶了! 想到这里,司马师真恨不得上门痛骂司马昭一顿,并把那些背后议论的小人,全都抓起来杀了,可残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还真不能这么做! 传言,毕竟是空穴来风,无凭无据,要是司马昭矢口否认呢?况且,自己这么多年以来,也确实有点不争气,除了上一次成功平定了曹魏宗室叛乱,解救了邺城之危外,几乎全是失败的经历,也难怪遭人白眼议论! 尤其是因为心理阴影,导致不能行房,没有子嗣,更是司马师的难言之隐,锥心之痛!就为此事,甚至有人背后嘲笑他是个宦官,作为男人,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由于以上种种原因,司马师还真就没有那个底气去找司马昭,以及那些乱嚼舌根的传谣小人们算账,这口气他又实在咽不下,就只能憋在心里,暗自发誓,有朝一日,寻得机会,一定要向世人证明,自己这个太子之位,实至名归! 问题是,太子爷整日待在东宫学习理政,哪有那个机会啊!司马师也是憋了好多年,终于() 等来了机会!他之所以能成为火枪军统帅,其实是主动请缨,从司马懿那里积极争取来的,目的就是能有机会率领新军出征,建不世之功,给那些非议诟病自己的小人,一记响亮的耳光,好好出出心头这口恶气! 早在火枪军组建之初,司马懿就已经开始斟酌酝酿这个统兵将帅的人选了!刚开始,他考虑的是张郃或郭淮,不过此二人资历虽够,年龄太大,而且身负重任,难以兼顾,所以司马懿又把目光转移到胡遵和文钦的身上! 熟悉三国历史的朋友,一定知道此二人,但大部分人对他们就很陌生了,足可见,胡遵和文钦的能力虽然够用,但资历却远不及郭淮和张郃,恐怕难以胜任!新 这可如何是好呢?司马懿正踌躇不定时,司马师主动找来了,慷慨激昂,一番陈词,请求出任火枪新军统制一职!司马懿听了,不禁眉头紧锁,沉默良久,未置可否! 太子,乃国之储君,怎能亲自领兵?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国本动摇,这还得了?况且,司马师这小子想要兵权,究竟何意?如他所说,愿替父分忧,担纲重任,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野心? 尤其是这样一支以新式火器武装起来的军队,战力可想而知!一旦落入司马师的手里,这小子万一有异心,着急当皇帝,造了我的反呢?细思极恐啊! 正是因为这些担心,司马懿并没答应!司马师仍不肯罢休,竟在皇宫玉阶前,跪了两天两夜,水米不进,以表坚定的决心,终于打动了司马懿,最终把这支火枪军,交给了太子司马师! 也正是因为这些情节,你说,司马懿的赏赐,司马师能直接就领吗?才打了一场小胜仗,便领受了如此厚赏,恐怕那些爱嚼舌根的小人又要兴风作浪,背后议论他名不副实! 况且,司马师也看出来了,父亲对自己统兵并不那么放心!如果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赏赐,毫不推辞,岂不坐实了着急想当皇帝的嫌疑? 司马师的推辞,虽然是故意为之,但这谦虚谨慎的表现,却令司马懿很是满意!这小子,有长进!三日不见,刮目相看啊! 第二十一章:主动弃城 火枪军第一次上阵,便旗开得胜,证明司马懿那么多的投入和心血没有白费,他当然很高兴!不过,司马懿给司马师的赏赐,着实有些过头了,要说一点没有试探之意,那是不可能的! 换句话说,司马师的猜测是正确的,司马懿确实有点不放心他这个太子领兵,因为一场小胜,竟给出了如此高规格的赏赐,司马懿就是想要看看,这小子有没有着急当皇帝的野心! 还好,司马师谦虚谨慎,主动推辞了赏赐的表现,令司马懿打消了疑虑!他原本还对这个太子不是很满意,现在却有点开始喜欢他了! 不过,仗还得接着打呢,鲜卑人并没有退去,北境安危,仍存在诸多变数,司马懿远在邺都,鞭长莫及,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司马师的身上!他不要冕旒冠和六乘车驾,也得给他点别的赏赐,以及鼓励才是! 于是,司马懿通电全国,公开下旨,昭告天下,赐太子司马师九锡,持斧钺! 九锡,是中国古代皇帝赐给有殊勋者的九种礼器,为臣者的最高礼遇;斧钺,并不是作战用的武器,而是一种信物,多以金玉制成,象征军权,亦象征勇气! 司马懿这回的赏赐,虽然还是显得有些夸张,却也好歹算是君王赐给臣下的荣誉,并不僭越!司马师身为太子,既是儿,也是臣,以臣子的身份领受之,光明正大,名正言顺! 那么,司马师这一次,有没有再度推辞呢?他本想拒绝的,可身边的谋士诸葛绪,却劝他直接领旨谢恩,千万不要画蛇添足,弄巧成拙! 诸葛绪,字佑明,琅邪阳都人,西晋之臣!一看他的姓氏,表字和籍贯就知道,这家伙,一定与诸葛亮有关系!没错,他就是诸葛亮的同族兄弟! 琅邪诸葛一族,可真是人才辈出,而且,秉承着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原则,竟在魏、蜀、吴三国都有人出仕为官,即诸葛亮、诸葛瑾和诸葛诞,甚至还有诸葛绪,早早投靠了司马氏一族,后来成为西晋之臣! 如此一来,不管哪一方政治势力笑到最后,诸葛氏一族,都能保证绿树常青,绵延不绝,真乃乱世生存的最高智慧! 按照辈分,诸葛绪与诸葛亮是同族兄弟关系,可年龄,却比诸葛亮小得多!他是门荫入仕,后来又被司马懿任命为太子侍读,从此成为司马师的宾客,也是他最为信赖的亲信幕僚之一! 此番司马师出任火枪军统制一职,保举诸葛绪做了行军主簿,兼任参军,一直带在身边,出谋划策!诸葛绪也是不负重任,在关键的时刻,给司马师及时提了个醒! 诸葛绪说,前番推辞恩赏,体现了太子谦逊之德,化解了陛下心中的疑虑,已经足够了,若是屡次三番拒绝陛下的好意,那可就有点不识抬举,不知进退的味道了! 如果太子你还要继续推谢辞让,陛下非但不会高兴,反而会怀疑你不满足这样的赏赐,是在向他示威抗议,讨价还价!那不是弄巧成拙了吗! 诸葛绪言罢,司马师顿时恍然大悟,连忙接受了司马懿的赏赐,回电表示,叩谢浩荡皇恩,必不负父皇期望,定要痛歼胡虏,还北境安宁! 这段插曲就这样画上了句号,可司马师的牛皮已经吹出去了,该如何应对虎视眈眈的鲜卑大军呢? 因为初战告捷,大获全胜,火枪军上下一片喜气洋洋,几乎所有将士都认为,应该乘胜利之势主动出击,寻找鲜卑人主力决战!可司马师呢,却并不这么认为,他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保持了清醒和理智! 初战告捷,是因为鲜卑人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胜利有侥幸的成分!他们可有十万大军,即便损失了三两万人,兵力也远远多于火枪军! 不可否认,火枪的威力确实很强大,但面对的是() 骑兵,优势可就不那么明显了,尤其是兵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 鲜卑骑兵速度很快,发起冲锋时,如果不能以火枪击溃他们的攻势,恐怕还没两轮齐射,就能冲到己方跟前,这些火枪兵平日里接受的近身格斗训练很少,拿着战刀对抗骑兵,恐怕要吃大亏的!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主动出击,有可能陷入敌军包围,形势可就不妙了,不如据城坚守!骑兵再怎么厉害,总不能用血肉之躯来撞城墙吧?火枪兵居高临下,占据地形优势,那些鲜卑人想要靠近城池都难!. 不过,下落小县,城小墙低,若是在此地据守,恐为不利!此前张特能守住城池不失,也是拼尽了全力,况且,鲜卑人的兵力也没有那么多!要是他们的主力七八万人,一起围城猛攻,火枪军也有点吃不消啊! 如此花费重金打造的精锐之师,可容不得半点损伤,最好是能以接近零伤亡的代价取胜,否则,即便打赢了这场仗亦有瑕疵;要是一不小心,把火枪军搞了个全军覆没,不用父皇收拾我,我自己都没脸回去了,干脆抹脖子自尽吧! 正是基于以上考虑,司马师最终决定:放弃下落城,全军退入沮阳,据城坚守,非令,不得主动出击! 沮阳,位于居庸关之西,今天的怀来境内,为汉代上谷郡治所之处!我们之前提过的广宁、下落、涿鹿等地,都是上谷郡辖下之地! 沮阳城相比下落城可就大多了,虽比不上中原大都市,却城高池深,非常适合据守!更重要的是,此城不是夯土建造,而是石头城,异常坚固,鲜卑人想用投石机或撞车等攻城器械击破沮阳城墙,几乎没有可能! 司马师可是太子爷,他的命令,谁敢不听?尽管许多将士对此十分不解,却也遵令,率军撤出了下落,就连这里的百姓,也跟着一起转移,进入了沮阳! 与此同时,鲜卑大汗拓跋雍,率领鲜卑人主力七万余人,抵达了下落,却不想,这里已经人去楼空,连根人毛都没有剩下! 第二十二章:改变策略 拓跋雍怎么磨磨蹭蹭,来得这么慢?就连百姓都逃走了,他才抵达下落?原因,有两点! 首先,鲜卑大军虽是以骑兵为主,却也携带了许多沉重的攻城武器,这些大家伙,肯定要拖慢大军行进的速度! 拓跋雍为什么不派出一支骑兵前锋部队,先行抵达下落呢?这就要说到第二个原因了,那就是他对慕容离的话,也是将信将疑! 拓跋雍想杀慕容离的时候,当然不相信这家伙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可事后,拓跋雍却有点缓过味来了,或许慕容离所言,也不全是瞎掰吧? 慕容离虽然贪财吝啬,招人厌恶,但并不是胆小怯懦之徒,他的部队也是精锐,却被打了个丢盔弃甲,狼狈不堪,足以说明,这伙晋军援兵,实力强劲,来者不善,即便没有慕容离说的那么夸张,也是一群不好对付的狠角色! 拓跋雍能坐上鲜卑大汗的宝座,证明他肯定有两把刷子,岂能是有勇无谋,轻率冒进之徒? 基于如此,拓跋雍也不由得加强戒备,提高警惕,宁可走得慢一些,也不愿冒险激进,更怕派出的前锋部队会中了敌人的什么圈套,干脆还是不要分兵为妙! 不过结果,却是显而易见!鲜卑大军磨磨蹭蹭,好几天以后才抵达下落,乘兴而来,却扑了个空!不过,拓跋雍倒是看到了城下,以及城外河边战场上那些被丢弃的鲜卑人尸首,历经数日,其中许多已经被野兽猛禽啃噬得面目全非,却仍能想象出当时战况的惨烈程度,令人触目惊心! 不过,拓跋雍在巡视战场时,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为什么战场上被丢弃的尸体,大部分都是鲜卑人的?汉人的尸体呢?难道有人给他们收过尸了? 不大可能吧!由下落城内的情形来看,晋军退走,十分仓促,哪有时间给阵亡将士收尸?况且,城池战场上,也有许多汉人尸体留在那里,这表明他们走得匆忙,根本没有时间收尸!新 连城池边的尸体都没收走,他们又岂能得空把河边的尸体收拾得一干二净?这说明什么?是否可以说明,当时发生在这里的战斗,晋军一个人也没死,而鲜卑骑兵呢,却报销了近万人! 我滴个长生天呐,这怎么可能!拓跋雍心里默默地想着这些,不由浑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了,就算他不懂数学,也知道零比一万的战损,意味着什么! 慕容离临死之前的那番话,忽然回响在拓跋雍的耳边,他惊讶发现,这家伙说的,很有可能是实话!这支晋军果然非同小可,十分诡异,若果真拥有那种慕容离所说的神奇武器,别说是他了,就是自己率领的这七八万人,也肯定不是对手! 此时此刻,拓跋雍的固有想法瞬间崩塌,甚至有那么个刹那间,觉得自己对不住慕容离,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他给杀了! 然而,错误已经酿成,无法挽回,多想无益,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下一步该如何决断!究竟是进是退,是走是留啊?此时的拓跋雍,万丈豪情,消失得无影无踪,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 敌人这么厉害,主动撤退,不与之争锋,肯定是最稳妥的办法,但拓跋雍却没法下达这样的命令,否则,不仅自己颜面失尽,错杀慕容离的失误亦将被无限放大,倘若有人借此发难,如何给众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身为大汗,处事不明,冤杀无辜,这个位置,拓跋雍还能坐得稳吗?劳师动众,远征汉地,却在突破广宁,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忽然半途而废,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威信,还不因此损失殆尽?回到草原以后,还有谁会愿意继续听他号令? 看来,撤是肯定不能撤的,可继续进兵,将要冒很大的风险,倘若再度遭到晋军那种神奇武器的攻击,主力军亦将遭受严重损失,搞不好这七八万人,() 都有可能全军覆没,拓跋雍这个鲜卑大汗,首次出征就大败亏输,回去以后,面对那些失去亲人的孤儿寡妇,也没法交代啊! 这个可如何是好呢?有那么一瞬间,拓跋雍把心一横,索性决定拼了!既然退也不行,进也不行,还不如继续进攻,舍命搏上一回,或许还有一线挽回局面的机会!不过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拓跋雍想的是,自己之所以能坐上鲜卑大汗之位,靠的就是手里的这些军队,倘若这一次亏尽老本,就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有了,他实在输不起! 如今的北方草原,可不是只有鲜卑人一家,还有许多游牧部落!一旦鲜卑人从此衰落,一蹶不振,他们便会趁虚而入,取而代之!到时候,鲜卑一族即便不灭,也得从此过上寄人篱下,形如奴隶一般的悲惨生活,简直不堪设想! 不行,绝不能硬拼,必须想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最好是能全身而退,还得让众多族人们没话可说!有了!拓跋雍突然灵光一现,眼神一跳,似乎有了主意! 拓跋雍虽然胸中怀有大志向,但他十分了解鲜卑人的德性,这帮家伙之所以愿意来攻中原汉地,还不是为了抢劫发财,狠狠地捞上一笔嘛! 至于攻占汉人的地盘,建立一个属于鲜卑人的政权,他们其实并不感兴趣,只要能让这帮家伙满载而归,就不会有人质疑自己中途而废的决策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简单了!何必与眼前的这股晋军较劲?广阔的北境之地,有许多地方有汉人居住,去抢他们,不就得了! 西北方向的平城,可是个富饶之地,我不能突入幽州腹地,干脆转而向西,去攻平城,岂不妙哉?那里的财富,足够满足手下这些虎狼之徒的胃口,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听慕容离说,那伙神秘援军也是步兵,他们就是跑得再快,也没有骑兵快,到时候,我牵着他们的鼻子走,说不定还能寻得伏击他们的机会,又何须去沮阳硬碰硬?哈哈,就这么办! 第二十三章:战略调整 司马师退守沮阳的决策,按理来说,应该是正确的!沮阳,不仅城池坚固,更是居庸关的前哨,他在这里,可以与驻守居庸关的幽州军成掎角之势,相互应援,严阵以待,只等着鲜卑人来攻了! 就连远在邺都的司马懿,收到电报以后,也认为司马师做的对,确实没必要冒险与鲜卑人在旷野决战,有坚城固守,更保险一些,他也怕火枪军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投入那么多的时间、精力和金钱,全都白打了水漂! 可令父子二人万万没想到的是,人家拓跋雍偏偏不按套路出牌,压根没来打沮阳,更没去碰居庸关,而是到了下落以后,立即转而西进,朝代郡方向去了! 代郡是什么地方?它的郡治高柳,就是今天山西大同阳高县,大同市,不就是平城嘛!三国时代,高柳和平城分属于幽州和并州,可在今天,那就是同一个地方!.. 这也就意味着,鲜卑人只要突破了代郡,平城将近在咫尺,触手可及!拓跋雍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他是放弃了南进的战略,打起了司马懿这棵摇钱树的主意! 我们都知道,平城有煤矿!可为什么在古代,尤其是明清以前,这里却一直都是个穷乡僻壤的偏远之地呢?因为平城远离中原王朝核心区域,鞭长莫及,另外,这里也是北方胡马经常活动的地方,少有汉人百姓居住! 更重要的一点是,在宋代以前,古人并没有大规模地使用煤炭,对这种黑色矿石的利用率很低!平城,作为矿产资源丰富之地,若不得开发利用,自然难以发展起来,汉代的情况,就是如此! 可现在呢,却不一样了!因为刘纬带头使用煤炭,并大炼钢铁,曹操自然也不甘落后,听闻平城一带有石炭矿藏,早已大范围地开采利用,官办和民营矿井,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甚至到后来,几乎整个魏国的老百姓,都接受了石炭这种新型燃料,早已普遍使用了! 常听人说:你家有矿啊?这句话耳熟不?虽是一句调侃之言,却从侧面反映出,谁能控制了矿产资源,就等于掌握了巨额的财富,如同聚宝盆、摇钱树! 当初的魏国,至少三成的财政收入,来自于平城煤矿;现如今的晋国,这个比例甚至可以达到四成! 这是因为司马懿不仅失去了海外市场这块肥肉,更是把高奴火油矿让给了刘纬,导致收入锐减,平城煤矿的利润和收益,已成为晋国唯一的经济支柱了,绝不能有失,不然没等刘纬来灭,晋国自己就破产倒闭了! 因此,远在邺城的司马懿闻知此讯,立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连忙命人拍发了好几份电报,连续下令,调兵遣将,以应对鲜卑人这出其不意的变化! 第一份电报,是发给驻守平城的镇西将军牵招,司马懿命他收缩防御,做好准备,谨防鲜卑人的进犯! 牵招其人,我们以前就提过,他与田豫一样,常年驻守北疆,为维护边境安宁,阻止北胡进犯中原,立下了汗马功劳!只是可惜,像这种干实事的老黄牛,往往不太出名,默默无闻,因此知道他的人不多! 不过,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因为平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牵招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曹魏时期,他就被曹操任命,驻守平城重地,后来司马懿篡位称帝以后,亦十分重用牵招,加封列侯,继续令他守卫平城! 如今,鲜卑人明显有进犯平城的动向,司马懿自然要首先提醒牵招,加强戒备,也是必然为之! 第二份电报,是发给代郡太守夏侯弘,司马懿令他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滞鲜卑人前进的脚步,据守高柳,等待援军! 夏侯弘是谁啊?与夏侯渊和夏侯惇有关系吗?还真没有!并不是所有姓夏侯的,都是一家人! 不过,有一点我们需要强() 调一下,那就是对曹氏一族忠心耿耿的夏侯氏一家,绝无可能屈服于司马懿的***,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在此前的叛逃风潮中,西去转投了刘纬,现在,多数都在曹植的河东魏国效力呢! 可凡事都有个例外,夏侯氏一族当中,有这么几个人居然在为司马懿效力,便是夏侯渊的儿子夏侯霸、夏侯威、夏侯惠和夏侯和兄弟四人! 此四人,为何如此特殊?主要还是忘不了杀父之仇!因为夏侯渊死在汉军的炮火之下,这兄弟几人,为了私仇,而忘记了国恨,不可能去投靠刘纬,更是不会去刘纬控制下的河东魏国,宁愿替司马懿卖命,以求有朝一日,替父报仇! 总之吧,代郡太守夏侯弘,与夏侯氏一族没关系,但他的位置却很重要!司马懿给他发去电报,是寄希望于他能积极抵抗鲜卑人的入侵,最好能像张特一般英勇,拖住鲜卑人,以待司马师的火枪军前往救援! 如此一来,第三封电报发给谁,就一目了然了吧?正是司马师!司马懿令他立即率领火枪军出发,追击鲜卑人,并西援平城,沿途寻找战机,与之决战! 平城危急,司马懿也不心疼那些坛坛罐罐了!就算火枪军与鲜卑人决战,可能会造成不小的损失,也一定要保住平城不失! 火枪军打没了,兵可以再招,武器可以再造,甚至太子死了也可以再立一个,但要是平城煤矿被鲜卑人洗劫,司马懿可就连养兵和造武器的钱都没有了! 除了以上三封电报外,司马懿还给并州牧梁习和幽州牧阎柔发去电报,责令他们征调军队,向平城方向靠拢,准备随时接应司马师的火枪军,在确保平城不失的前提下,争取寻找战机,把这伙入蹿的鲜卑人一网打尽!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司马懿现在,已经对电报这种新鲜事物习以为常了! 在过去,如此及时有效的联络方式,是无法想象的,可今天,司马懿却能远在千里之外,运筹帷幄,根据敌情的变化及时调整布局,调兵遣将! 第二十四章:一个机会 身处北境的并州和幽州一带,因为时刻面对北胡鲜卑之威胁,加上平城的重要性,自然为晋***事防御的重点区域!.. 这里距离中原太远,一旦出事,若消息传递不及时,可就贻误战机了,显然他们更需要配备电报机! 因此,司马懿从刘纬那里第一批采购来的一百台无线电报收发机,有不少都配给了北境各地,几乎每郡太守,人手一个,统兵将帅,如牵招和田豫,手里也有! 也正是因为如此,司马懿远在邺城,就能统筹全局,直接指挥各部协调联动,并针对敌情,做出及时的调整,这是个了不起的进步! 然而,拓跋雍对此,却毫不知情,以为杀个回马枪,突然朝平城方向开进,晋军肯定来不及反应,会被杀个措手不及,哪曾想到,自己正走进司马懿精心编织的一张大网呢! 话虽如此,鲜卑大军一开始的行动却非常顺利,转而向西以后,连克潘县、桑于、东安阳、北平邑等边塞小县,以及许多集镇和村落,一路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几成焦土! 然而,这几个小地方,才多少人口,又能有多少财富?肯定满足不了那帮鲜卑虎狼的胃口!因此,拓跋雍很快便率领大军,抵近了代郡治所高柳,二话不说,就准备开始发动进攻了! 其实,拓跋雍想去平城,完全可以绕过高柳,不必理睬这里的守军!那他为什么非要攻打高柳城呢?拓跋雍主要是想在这里,进行一番补充和休整,养精蓄锐,准备好接下来攻打平城的硬仗!换言之,他是拿这里当成免费的高速服务区了! 谁料,鲜卑人才刚刚摆出了进攻的架势,连投石机都还没组装好呢,对面的高柳忽然城门大开,呼呼啦啦地走出来一群人,为首者一身汉官服侍,没戴盔甲,更没拿武器,看那意思,似乎有投诚献降之意! 呦呵?这帮汉人,很识趣嘛!倒是省却了我许多麻烦!拓跋雍大概看出了对方的意思,派出副将丹卓前往了解情况,这个丹卓也是腿脚麻利,行动迅速,很快回来报告拓跋雍,说代郡太守夏侯弘提出,愿意有条件投降! 有条件投降?拓跋雍一听这个说法,嗤之以鼻,直接气乐了!我鲜卑大军八万人,包围你这么一座小小城池,不用半个时辰就能拿下,还用得着你在这跟我提条件?就是无条件投降,我都得合计合计,要不要接受呢! 不过人嘛,都有好奇心!尽管拓跋雍并不打算与夏侯弘谈条件,却好奇问起,对方究竟提出了什么条件? 丹卓回复说,夏侯弘要求大汗答应与民秋毫无犯,不要伤及无辜百姓,如果能做到,他就愿意开城投降,并且,还可以给鲜卑大军创造一个歼灭晋军精锐的好机会! 前面的话,拓跋雍根本没往心里去!不抢劫杀人?怎么可能!就算我大发慈悲,不屠戮百姓,钱粮也得全部拿走,否则,我到高柳干什么来了! 但是,拓跋雍听了后面的一句话,却忽然心中一动!这个夏侯弘居然声称有办法帮我打败晋军精锐?他有这么大的本事吗?若其所言非虚,这倒是个好机会啊! 我为什么没有率军南下,而是转向朝西?不就是对那支神秘的晋军心有忌惮么?这才避其锋芒,向平城进发! 要是这个夏侯弘没有吹牛,确实能帮我打败这支神秘之师,岂不妙哉?若能歼灭他们,我鲜卑大军将纵横驰骋,再无敌手,或许此番出征,还能取得更大的胜利! 与之相比,小小一座高柳城的钱粮财富,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完全可以答应放过他们!可是,这会是真的吗?拓跋雍有点不敢相信,为了一探究竟,索性带着卫队催马上前,直接与夏侯弘见了面! “大汗可知,尔军将亡矣?”孰料,两人才刚一打照面() ,夏侯弘便主动开口了,不是寒暄问候的客气话,却是如此惊人之语! “哦?呵呵……倒想请教一下,我鲜卑大军,人多势众,兵强马壮,怎么就要亡了呢?”拓跋雍一听这话,一脸不满与鄙夷,冷冷一笑,阴阳怪气地反问了夏侯弘一句! 夏侯弘倒也没兜圈子,直接揭晓了答案!他把司马懿的一套战略部署和盘托出,虽没有直说,可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一张大网,正等着你去钻呢,你还蒙在鼓里,岂不是就要灭亡了吗? 拓跋雍听了夏侯弘的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变了,由戏谑和不满,变得十分严肃!身为鲜卑大汗,拓跋雍自然知兵,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一听夏侯弘的描述,便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夏侯弘所言不虚,我鲜卑大军继续朝平城开进,可不就是踏进了一张大网么!听说平城守军也不少,守将牵招也是个不好对付的刺头,再加上幽州军和并州军的外围夹攻,确实够我们喝一壶的! 更为要紧的是,那支晋军的神秘之师,正跟随在我军身后,像尾随猎物的猛兽一般,随时可能咬我一口!这,才是最可怕的,要是我重蹈了慕容离的覆辙,这七八万大军,都有可能葬送于此! 不过……这都是真的吗?就凭夏侯弘?一个边郡的太守而已,怎么能对全局了解得如此透彻?另外,是谁在指挥和调动晋军?有这么大的能量,连一州之牧,封疆大吏,都要听他的调遣? 莫非是晋国皇帝司马懿?他御驾亲征,来到北境了?即便如此,他也没法这么快就把局面布置好了啊?命令和消息的传递,怎么可能这么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夏侯弘是在诓骗我吧!怎么他说的这些,都像是编造出来的谎言呢!拓跋雍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不由眼神当中露出一丝杀气,那感觉仿佛是在警告夏侯弘,如果你敢骗我,非杀了你不可! 夏侯弘似乎看出了拓跋雍的疑虑,命人抬来了电报机,并当面解释了这种神奇的机器,是如何实现千里传音的!拓跋雍哪听得懂啊,搞了个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第二十五章:异族官员 电报机?千里传音?这种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拓跋雍的固有认知,他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这世间,竟会有如此奇物,更听不懂夏侯弘在说些什么! 因此,拓跋雍也只能直观地认为,夏侯弘这家伙是扯了个弥天大谎,纯属是在忽悠自己呢,不由得怒火中烧,刚要发作,却忽然意识到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夏侯弘这么做,究竟是何动机? 动机,决定行为!只要能洞悉行为背后的动机,也就能够解释种种怪异的行为了! 夏侯弘的动机,不仅拓跋雍十分好奇,相信大家也早有疑惑了吧?这家伙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到底是真投降,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呢? 在解开这个谜团之前,我们先来介绍一下这个夏侯弘吧!他虽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却有一个特殊的身份,那就是,他不是汉人,而是个辰韩人! 关于古代朝鲜半岛上的三韩人,我们曾经介绍过,其中马韩人为本地土著,弁韩人是由我国东北地区迁徙过去的一支少数民族,辰韩人呢,则是远在商周时期,迁徙到朝鲜半岛的汉人后裔! 当然,那个时代,还没有汉朝,更没有汉人这种说法,但辰韩人确实比较特殊,与马韩和弁韩不同,他们与中原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基础文化和传统习惯,甚至是思维模式,也是处处透着中原文明的影子! 你看现在的韩国人,传统民族服饰的颜色,是不是以白色为主?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中国商朝人,就是崇尚白色,商纣王的叔叔箕子率领族人迁徙至朝鲜半岛以后,把这种习俗也带到了那里,这便是最显著的一个例证! 然而,虽然辰韩人的情况有些特殊,却也历经千年演变,算不得中原汉人了,已成异族!这就奇怪了,夏侯弘一个辰韩人,怎么就成了晋国之臣,还做了代郡太守呢? 还记得吗?当初司马懿远征辽东时,因为遭遇风暴,误打误撞地到了朝鲜半岛,还帮着韩王金鹤宰打败了弁韩和辰韩,实现了他统一三韩的野心和梦想!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原本作为辰韩之臣的夏侯弘,机缘巧合下投降了司马懿!司马懿倒是很看重夏侯弘,不仅把他带回了邺城,还委任他做了谏议大夫! 这个夏侯弘,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获得司马懿如此青睐?司马懿看中的,是他精通汉话,熟悉汉律典籍,活脱脱就是个沟通中原王朝与韩人之间关系的桥梁,将其收入麾下的初衷,其实是想让他搞外交! 虽然韩王金鹤宰曾经背叛过司马懿,帮着公孙渊一起打魏军,但后来双方还是达成了谅解,建立起通商往来,司马懿少不了要与之打交道,没有个精通韩人语言,又了解中原汉文化的人,是不行的!这个夏侯弘,岂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夏侯弘深受司马懿如此器重,也很快走出了国灭家亡的阴影,决心在晋国好好干出一番事业,不仅为了自己的前程,也为已经灭国的辰韩人争口气! 因为辰韩人是中原文明的后裔,这个夏侯弘又精通汉文化,所以他很快就适应了新的环境,又因为他情商很高,八面玲珑,善于接人待物,竟然在晋国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人缘甚佳,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是个异族,却看似已经不把他当外人了! 然而,谁能想到,风云突变,司马懿在沓氏海战中大败亏输,断送了整个海外市场,与马韩人之间的贸易往来也被迫中断! 于此,夏侯弘这个炙手可热的外交官,突然之间,竟成了多余的闲人,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以司马懿的性情,能给他好脸才怪,恐怕仕途不保,早晚要被罢官夺职,撵回家抱孩子去! 为司马懿打了好几年工,夏侯弘深知其秉性,当然为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十分担忧,连忙在邺城四处奔走() ,找那些官场里的朋友帮忙,打算另谋一个别的差事,却发现,过去那些对自己笑脸相迎,一起吃吃喝喝的朋友们,居然都对他爱搭不理,甚至直接给他吃了闭门羹!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过去夏侯弘掌管着与马韩人之间的通商事宜,可是个肥差,那些所谓的朋友之所以与他亲近,是想从中牟利,请他行个方便! 可现在呢,夏侯弘已经不在其位,这帮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那些酒肉朋友,更是一个个躲着不见他,唯恐避之不及,就好像生怕夏侯弘会向他们讨要酒钱似的! 饱尝冷落的夏侯弘,算是彻底绝望了!他是个辰韩人,如果被司马懿免去了官职,想做个普通百姓都难!为官才没几年,他的收入根本不足以置办产业,若没了薪俸,就是一穷二白,一家人如何在邺城继续生活下去?吃喝都将没了着落! 那么,回到故乡呢?也不行!辰韩已经灭亡,正处于韩王金鹤宰的血腥统治之下,如果夏侯弘回去,最好的结果,也得如同那些辰韩百姓一样,饱受欺凌与压迫;最坏的结果,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 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夏侯弘陷入绝境,求助无门的时候,机会来了!原代郡太守田旭突然病故,职位出现了空缺,司马懿选了又选,却没有找到合适的接任者!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代郡地处偏远,穷山僻壤,又时常遭受北胡鲜卑侵扰,不仅没有油水可捞,更是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谁也不愿意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当这个太守,一个个唯恐避之不及! 按理来说,司马懿作为皇帝,直接下旨委任就是了,谁敢抗旨不遵?何必为此发愁? 问题的关键在于,代郡作为边防重镇,倘若新任太守心不甘情不愿地前往赴任,恐怕心思全都会放在如何调离此地上了,工作肯定不认真,边防就会出问题,司马懿也得考虑继任者的主观意愿才行,勉强不得,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啊! 就在司马懿为代郡太守的人选发愁时,夏侯弘前来觐见,主动请缨,担纲此任! .. 第二十六章:投降真相 夏侯弘主动请缨,愿意担任代郡太守,倒是令司马懿眼前一亮!这家伙,现在是闲人一个,白拿朝廷的俸禄,我正愁不知该如何安置他呢,命其出任代郡太守,岂不是一举两得? 不过,任命一个异族人去做边郡太守,是否合适?这家伙,能否尽心尽力,尽职尽责?司马懿对此也存有一丝犹疑,不过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同意了! 司马昭的东厂特务机构可不是吃干饭的,监视群臣,十分到位!因此,司马懿对于夏侯弘现在的境遇也是了如指掌,知道他已经走投无路,出任代郡太守,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如果我成全了他,这个夏侯弘还不感恩戴德,忠心效命?况且,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别的出路,只能一心一意效忠我大晋王朝,像这样的人,用着也放心! 至于夏侯弘的能力,司马懿觉得,还是够用,因为此前他当外交官,处理与马韩人通商往来事宜的时候,就表现不错!太守一职,虽然不同于搞外交,但司马懿相信,夏侯弘还是能当好这个太守,最关键的是他自己主观愿意! 无论什么事,主观能动性才是第一位的,若是强行委派一个不愿意去的人,只能适得其反!司马懿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最终允准了夏侯弘所请,让他接任代郡太守,即刻赴任! 然而,司马懿还是把问题想得过于简单了!你就没考虑到,这种所谓的主观意愿,其实是被逼出来的吗?被逼出来的意愿,能靠得住吗? 这就好比一个人快要渴死了,你给了他一杯脏水,他喝了以后,保住性命,缓过劲来,就一定会感激你的救命之恩吗?说不定他会埋怨你,为什么不给他一杯清水,非要给一杯脏水! 夏侯弘便是如此!他走投无路之际,司马懿给了他一个官职,使他有了活路,但真去了代郡以后,目睹那里满目凄凉荒废的景象,夏侯弘的心态就变了,对司马懿,以及那些翻脸不认人的汉官充满了怨恨!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虽然辰韩人的祖先是中原人,现在也是异族了,在遭受了如此逆境,饱尝了人间冷暖之后,你还指望他能和你一条心吗?做梦! 不过,夏侯弘装得还是挺像的,做了代郡太守以后,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发展地方,体恤百姓,稳固边防,倒是做出了一番不错的业绩,可说到底,这都是表象! 其实,司马懿的想法也没错!夏侯弘除了为晋国效力外,也没有别的选择,若是跳槽,恐怕连个太守都当不上呢,不管他心里有没有怨气,也只能尽心尽力地为司马懿打工,当好这个太守,否则,就连这碗饭也没得吃!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夏侯弘心中的怨气不能得到释放,越积越深,直到这一次,他接到了司马懿拍发的电报以后,所有不满终于一齐爆发了! 司马懿在电报里给夏侯弘下达的命令是:不惜死,滞狄兵,守高柳,侯援军!这个命令,表面看来没有什么不对,可在夏侯弘看来,司马懿就是想要牺牲掉自己,给太子爷的火枪军赢得战机! 换言之,他夏侯弘就是个悲催的牺牲品,司马懿根本没把他的死活当回事,而是想利用自己做诱饵,吸引鲜卑人的注意力,以完成整个的战略布局! 夏侯弘为什么觉得自己就是鱼饵呢?因为他的手里只有两千驻军,面对鲜卑大军八万人,傻子都知道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可司马懿呢,却让夏侯弘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不就等于是让他去死吗?看着电报上那冷冰冰的几个字,夏侯弘的心算是彻底凉透了,当即直接开城投降拓跋雍,老子我不干了,不伺候你司马老贼了! 可问题是,投降也得有本钱才行啊!就凭一座高柳城,能值几个钱?鲜卑大汗拓跋雍,能接受夏侯弘的投降吗?他也是眼珠一转,() 计上心头,决定帮鲜卑人打赢这场仗,不仅可以用来作为自己的进身之资,也能出出心头压抑已久的这口恶气! 这就是夏侯弘投降的心路历程,以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可说到这里,仍有一个疑问尚未解答,那就是夏侯弘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给鲜卑人创造打赢的机会呢?就凭这电报机! 司马懿到底是个古人,卑弥呼也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他们虽然组织晋国的算学人才,专门设计了一套不同于刘纬的密电码,却犯下了一个低级而又致命的错误,那就是战时的密电码,居然只有一套! 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司马懿发出的每一份电报,只要手里拥有电报机和密码的北境官员和将领们都能收到,并破译出来,他给每个人下达的命令,外人不知道内容,可在内部,全都是公开的! 在过去,司马懿给臣僚将领们下达命令,是派人凭符节送诏书或令书到专人手里,因此,只有接到命令的那个人才知道其中内容,别人并不知情! 可现在呢,因为有了电报机,可就不仅只有收到命令的那个人知情了!这种情况,适合公开下达的那种命令,但涉及到机密,就得使用另外一套特殊密码才行!可遗憾的是,他们在战时的密电码,就这么一套! 夏侯弘不过是个小小的太守,根本接触不到高级机密,怎么可能对晋军现在的动向和态势,了如指掌?就是通过电报机,窃听了司马懿给别人下达的命令,才获知的! 换言之,有些信息,以夏侯弘这个级别,是不该知道的,却因为一个致命的过失,导致他什么都知道了! 正是因为如此,夏侯弘才一眼看出了自己被司马懿当成了牺牲品,因为他知道司马懿给司马师、田豫和牵招等人命令的内容,又岂能不失望透顶,心如死灰? 现在,夏侯弘决心帮鲜卑人打赢这场仗,也是打算利用电报机,导演一场惊天骗局,引司马师的火枪军踏进一张天罗地网,聚而歼之! 第二十七章:重大疏失 司马懿为了能及时与北境边防线上的各级臣将联系,上到州牧,下到一郡太守,都配发了电报机,也确实因此获得了极大的便利,能运筹帷幄,即时通讯,享受到不少的好处! 然而,因为电报机在这个时代,纯属穿越时空的新鲜玩意,古人对它的理解远未透彻,虽然已经会用,却不懂什么是信息管理,对其中的门道亦不甚了然,司马懿居然没想到多设计几套电码,用以机密通讯! 信息情报,理应是有一定保密级别的,你给州牧下达的命令,太守焉能知晓?涉及到军事调动的情报,更不能人人都知道,否则一个环节的疏漏,就会造成消息泄露,被敌人掌握了己方动向,陷于被动之境! 其实,最安全的方式,是每一台电报机,都有一套不同的专属密码,外加一套公用电码! 当司马懿发布公开旨意时,比如表彰司马师和张特之功,就可以使用这套公用电码,所有人都能收到内容,是为“通电”;司马懿需要单独联络某个人时,比如给司马师和牵招等人下令,就使用专属密码,只有目标人才能解码,别人破译不出内容,是为“密电”! 可司马懿呢,居然稀里糊涂地只命人设计了一套战时电码,即便它区别于官用和民用电码,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破译,也是涵盖的面太大了! 如此一来,别说北境各级官员和统兵将帅们了,就连身处于淮南的满宠和宛城的于禁等封疆大吏们,都对电报内容知道得一清二楚,简直就是个笑话! 司马懿为什么会出现如此低级失误?难道只是因为不了解电报机的使用要领吗?那么,卑弥呼呢?这位司马懿的高参,也是个后世的穿越者,她怎么没提醒一下司马懿呢?.c 卑弥呼是个后世的穿越者不假,也接触过许多军方人士,很了解军队,对电报机这东西肯定不陌生,但她却只知道个大概,停留于皮毛枝节,对其中的窍门和要领不甚了然! 而刘纬呢?表面看来,他是个生长于和平年代的学生,看似还不如卑弥呼,连电报机的实物都没见过,可是他看过不少谍战影视剧,里面的许多情节,都涉及到密电码联络,就算没有实践经验,也有了一定的感性认知! 谁说那些小说和影视剧,都是误人子弟的?也是有好处的!起码在刘纬的身上,作用就十分明显! 可卑弥呼呢,她来的那个年代,哪有什么谍战影视剧?除了经过特殊培训的专业人士外,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相关知识,她能知道电报通讯需要使用密电码,就已经比普通人强多了,岂能苛求她什么都懂呢? 司马懿作为古人,对此更是一窍不通!不过,他那么精明的人,多少也应该能悟出些门道来,怎么只用了一套战时密电码? 原因,说来有些无奈,并不完全因为司马懿疏忽大意,而是编制密电码的工作,对古人来说,即便是算学人才,也太过复杂了,到现在为止,他们编出的十套密电码,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地应用到了官府、军队和情报工作,实在没有多余的可用! 可能有人会说,司马懿也是蠢,军事方面那么重要,为什么不多留两套密电码使用呢? 其实,不是司马懿愚蠢,而是他没想到战争会来得这么快,鲜卑人敢来主动找茬,谁能预料?他又与刘纬签订了停战协定,轻易不会开战,自然先紧着别的方面用了! 在一个没有大战的和平时期,对司马懿来说,什么才最重要?当然是监控臣民,维护统治!因此,为数不多电报机和仅有的几套密电码,司马昭的东厂特务组织,就占用了一半! 谁料,北境战事突然爆发,司马懿就是没有疏忽和失误,他也没有现成的密电码可用,只能采用当初配发给各地官员和将帅们的这套战时密电码,沟通联络() ! 可密电码,最重要的就是那个密字!那么多人都能破译,还算什么密电码呀! 也正是因为如此,夏侯弘一个小小的太守,居然对晋军上下的动向和态势了如指掌,他要是忠心耿耿还好,一旦投降变节,就等于晋军的所有秘密,全都对鲜卑人公开了! 如果只是泄露些许机密,或许还不算致命,关键是,夏侯弘不满足于窃听些情报那么简单,他居然打算利用电报机,吸引司马师的火枪军上当,帮鲜卑人歼灭他们! 此前,司马师率领火枪军打了个大胜仗,司马懿又是嘉奖,又是表彰,搞了那么大的动静,都是通过电报发出的旨意,夏侯弘怎么可能不知其中详情? 因此,夏侯弘断定,太子司马师的这支火枪军,才是鲜卑人最大的威胁,只要能消灭他们,不仅可以铲除拓跋雍的心头巨患,还能沉重打击晋军士气,震慑其心! 此消彼长,鲜卑人接下来的战斗,可能会容易许多,攻陷平城,洗劫财富,驰骋北境,势如破竹,或将指日可待! 问题是,夏侯弘究竟打算如何利用电报机,帮鲜卑人打赢这场仗呢?莫非,他是想冒充司马懿,给司马师下达指令,引诱火枪军进入早已设下的埋伏圈? 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现在晋国的电报通讯,还处于初级阶段,可以用一片混乱来形容,连身份识别码都没有,在统一使用一套战情密电码的情况下,夏侯弘冒充司马懿给司马师下令,完全具有可操作性! 然而,夏侯弘打定的却不是这样的主意,因为这么做,很容易露馅! 可想而知,冒充皇帝发出的电报,身在邺城的司马懿也能收到,他立刻就会明白,有人叛变投敌,必然要紧急启动应急措施!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明码发布通电,宣布暂时停止电报通讯,各部恢复传令兵通讯的方式,不再采信电报内容! 如此一来,夏侯弘手里的电报机,就成了一堆废铁,连唯一的资本都没了! 因此,夏侯弘并不打算冒充司马懿,而是准备以自己的身份,发一份假电报,内容是:敌逾高柳,未犯城池! 第二十八章:阴谋设计 夏侯弘这封电报,是准备发给司马懿的!敌逾高柳,未犯城池,简简单单的八个字,意思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鲜卑人并没有攻打高柳城,而是直奔平城而去! 你司马懿不是让我尽量阻滞鲜卑大军的步伐,坚守高柳,以待援军吗?我也想啊,可他们根本没来攻打高柳,就凭我这两千人,难道还能出城去阻挡鲜卑人的铁蹄?片刻工夫,就得被他们踏成肉泥!新 因此,可不是我夏侯弘抗旨不遵,而是敌情有变!鲜卑人不来打我,我也没办法!不过,这个消息,我得第一时间通知你,高柳的危机解除了,你是不是该把部队往平城调动了? 平城守军,牵招所部,自然不会动;梁习的并州军嘛,也不必来我这里了,肯定要驰援平城! 至于阎柔的幽州军,刚被鲜卑人打了个稀里哗啦,收拢部队,休整再战,也没那么快,唯一继续向西赶来高柳的,就只剩下司马师的火枪军了! 我给司马懿发的这封电报,司马师也能直接收到,或许都不用司马懿再下命令,他便会日夜兼程,赶往平城,必路过高柳!可遗憾的是,我夏侯弘已经不跟你一伙了,鲜卑大军,正在高柳的地面上张开一张大网等着你们! 事实上,这只是夏侯弘这场阴谋的第一步,他还设想了消灭司马师以后的计划,那就是利用电报机冒充司马师,向司马懿和周边晋军求援,就说在高柳遭遇了鲜卑人伏击,陷入重围,危在旦夕! 要知道,那时的司马师,已经死亡或被俘,电波讯号当中,只有一个司马师,不会有人怀疑是假冒的,必信以为真!太子和火枪军,可是司马懿的心头肉,收到如此消息,怎能坐视不理? 届时,司马懿肯定调动周边的幽州军和并州军,甚至是平城的牵招所部,来援司马师! 拓跋雍呢,只需率领骑兵,埋伏在晋军赶来高柳的必经之路上,便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将其各个击破,则北境再无晋兵,鲜卑人这一次远征,说不定能攻占整个幽州和并州,就是脚踏中原,饮马黄河,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了夏侯弘如此一番详细的讲述之后,刚刚还一头雾水的拓跋雍恍然大悟,茅塞顿开!这不就是汉人兵书当中的诱敌深入和围点打援吗?唯一不同的是,夏侯弘的手里,有一种神奇的顺风耳,可以千里传音! 之前,我还纳闷呢!晋军的动向,为何如此诡异而迅速?原来是有了这种沟通联络的神器! 要不是夏侯弘投降,揭开了真相,我还蒙在鼓里呢!现在,我洞悉了一切,可以利用这种千里传音的电报机,反过来针对晋军,引他们进入圈套,简直不要太过爽快! “哈哈!真像你说的那样,如果获胜,必有厚赏!”拓跋雍越想越得意,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骄狂轻慢起来! “厚赏者……何也?”谁料,对面的夏侯弘并不买账,竟刨根问底地追加了一句,显然是在与拓跋雍讨价还价! 厚赏?如此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就想忽悠我为你效力吗?那可不行!我给你立下的功劳,绝非钱财可以衡量,我倒想听听,你能给我什么样的厚赏! 显然,夏侯弘是因为之前在晋国官场上遭遇的种种挫折,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画大饼是不好使的,他需要真真切切的承诺才行! 拓跋雍闻听此言,先是一愣,脸上的笑容随之凝固,眼神中显出一丝鄙夷之色!你小子,还什么都没干呢,就想先开价?哪有这个道理,也太贪心了吧! 不过,拓跋雍转念一想,这个夏侯弘不仅可能为自己立下汗马功劳,将来也有非常大的利用价值,毕竟千里传音的神器,鲜卑人不会用,只有他会,这可是成败的关键!好吧,就给他一块() 带肉的骨头! “呵呵……好说,好说!凭夏侯公的功劳,可当左贤王之位!”拓跋雍虽然心里不痛快,脸上还是硬挤出了点笑容,显得十分慷慨,爽快承诺道! 夏侯弘一听这话,窃喜不已,连忙跪在拓跋雍的马前俯首叩拜,表示了效忠!鲜卑左贤王,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相当于汉人朝廷里的丞相,夏侯弘当然很满意! 可对拓跋雍而言,这只不过就是一句承诺而已,说出去的话,难道还不能收回来了?到时候,拓跋雍就是翻脸不认账,夏侯弘能耐他何?一个辰韩人而已,也没有人会替他鸣冤叫屈! 总而言之,这两个人终于是勾搭在了一起,狼狈为女干,并按照计划,设计好了一个圈套,就等司马师来钻了!那么,司马师来了吗?让我们再把目光转到这边,说说司马师和火枪军的动向! 司马师肯定是来了,正在途中!不过,火枪军的行军速度,还是太慢,如今距离高柳,尚有两三天的路程!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就算卑弥呼和曹镤他们发明制造的这种喷火龙式步枪太沉,也比传统的刀枪剑戟轻了许多,又免去了盾牌的负重,怎么会走得这么慢呢! 这是因为司马师率部从沮阳出发以后,一路行军,小心谨慎,走走停停所致!换言之,不是他们不能走得再快些,而是不想走得那么快! 司马懿为了组建火枪军,投入了那么多的精力和财力,可谓集全国之力打造的一支精锐部队,何其金贵,岂容闪失?司马师身为太子,国之储君,又岂能轻易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是想率军上阵,杀敌建功,向世人证明自己,却不想英年早逝,给弟弟司马昭腾地方! 司马师的心里,始终存有一丝疑影,觉得鲜卑人的动向太过诡异!尽管综合各路情报,已经基本可以断定,他们就是在朝平城方向进发,可司马师还是有些担心,这或许是鲜卑人的诡计,万一他们埋伏在途中,自己却一头钻进了他们的伏击圈,这一万火枪军必凶多吉少! 所以,还是慢慢走吧!步步为营,缓缓进军,才是万全之策!平城?可以等等嘛! 第二十九章:城门紧闭 司马懿的旨意,是命令司马师率军火速救援平城,可这小子却慢慢腾腾,走走停停,难道不怕父皇怪罪?司马师的底气,也是来源于电报机! 有了电报机,便可即时通讯,如果平城遭到鲜卑人进攻,牵招肯定会及时向司马懿报告敌情,司马师也能收到电报,但至今为止,平城那边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危急,才需要救援,屁动静没有,还着什么急啊,慢慢走呗!等什么时候平城那边真的有了敌情,再加速前进也不迟,反正有电报机可以随时联络,不像过去消息那般滞后和闭塞,司马师心里底气足着呢! 更何况,司马师一直怀疑,鲜卑人突然西去,恐有诱敌之嫌!父皇的旨意不可违抗,司马师只能冒险带着火枪军出发了,却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加倍小心才是! 什么时候平城真的遭到鲜卑人的攻击,司马师才能真正放下心来,再无顾忌,现在,只能是先派小股部队探路,确认没有异常,大部队才能继续前进,但这么个走法,速度一定很慢! 因为电报机最低只配备到太守一级,县令和县长的手里是没有的,所以那些被鲜卑人一路攻略的小县和集镇,没法向外界通报敌情,以至于鲜卑大军的下落,到现在还是个迷! 直到有一天,司马师也收到了夏侯弘发给司马懿的那封电报,这才获知了鲜卑人的最新动向!他们居然越过高柳,直奔平城了?看来还是我太多心了,这帮虎狼之徒,匪性不改,进犯边关,主要目的还是抢掠财富! 也对!小小高柳,守军寥寥,一穷二白,还不够鲜卑人塞牙缝的呢,耽误那些时间和精力都不值得!既然如此,我火枪军该加快行进的步伐了,至少先抵达高柳,再看形势的变化,决定何时支援平城! 司马师也是想到这里,立即下达了加速进兵的命令!一路上,他除了发现一些鲜卑人进军的痕迹外,再没别的异常状况,司马师彻底放下心来,甚至命令部队连夜急行军,到了高柳,再行休息! 其实,司马师这么做也没错!火枪军就是再怎么厉害,毕竟还是步兵,暴露在旷野之上,毫无凭据,无遮无挡,如果出现突发状况,遭到大股鲜卑骑兵的进攻,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必将凶多吉少! 因此,还是尽快赶到高柳,进入城内,才最安全,路上宿营太危险了,不如连夜赶路,抓紧时间!好在,这些晋国火枪兵,也是从各部队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兵卒,不是什么杂牌兵痞子,强行军对他们来说,并不难! 就这样,一路无话,经过一天一夜的急行军,司马师终于率领火枪军抵达了高柳城下,却发现城门紧闭,他命人上前叫门,过了许久夏侯弘才姗姗迟来! 令司马师感到奇怪的是,夏侯弘并没有直接打开城门,而是出现在城楼之上,对上前叫门的传令兵大声喊了些什么,随后,那传令兵飞奔回来,向司马师报告说,夏侯太守怕是鲜卑人冒充晋军诈门,请太子殿下近前一见,确认无误,马上开门! 司马师一听这话,来了脾气!自己可是晋国太子,未来的皇帝,从来没人敢挡自己的驾,一个小小的太守,居然提出如此无礼要求,还想不想混了?.. 不过,司马师转念又一想,火气消了一半!他的这支火枪军,不但武器装备全是新的,就连服装和旗帜都与普通晋军有所不同,也是刚刚组建不久,第一次来到幽州,夏侯弘从未见过,自然少见多怪,出于谨慎,这种做法倒也没什么错! 于是,司马师决定催马上前,现身城下,会会这个夏侯弘,令他赶紧打开城门!你不认识火枪军,总认识我这个太子爷吧?量他也不敢继续挡驾! “上将军!不可!”岂料就在此时,一旁的诸葛绪连忙阻止道,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 诸葛绪为什么称呼司马师为上将军,而不是太子殿下呢?这是司马师的要求! 军中,只有将军,哪有什么太子爷?太子领兵,多少有点外行指挥内行的味道,十分别扭,司马懿授予司马师车骑将军衔,称呼上将军,听着才更顺耳! “哦?”诸葛绪如此紧张的表现,令司马师十分疑惑,转而看向他,一脑袋问号! “吾观城中,似有杀气,将军万不可轻近是也!”诸葛绪一脸狐疑之色,指着远处的高柳城,提醒司马师道! 杀气?有吗?司马师顺着指示,赶紧朝向高柳城望去,只看到一片平和静谧之气,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不由怀疑,诸葛绪这家伙,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了? “先生,何出此言哉?”司马师还是很信任诸葛绪的,并没有执意前往城下,而是询问起他如此说法的缘由! “呃……既疑我为敌,何故不防乎?恐其中,必有诈也!”诸葛绪也没什么过硬的理由,只是凭直觉!他沉吟一声,思虑片刻,倒是找到了一个疑点! 既然夏侯弘不肯开门,是因为不能确定来者身份,为什么不在城头设防?居然连一个士兵都没有?如果真是鲜卑人前来诈门不成,突然发动进攻,他来得及布置防御吗?这种做法,透着一丝诡异之气,让人不得不怀疑,其中或许有诈! 有诈?难不成夏侯弘这家伙,已经叛变投敌了?假如诸葛绪所怀疑的一切是真的,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已经走进了鲜卑人提前设下的圈套?天呐! 司马师想到这里,立时紧张起来,赶忙四下张望,虽然没发现什么异状,可浑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了,这种感觉令他十分不安,立即下令全军进入一级戒备,并把自己手里的金牌令箭交给传令兵,再次上前叫门! 你夏侯弘不认识火枪军,总认得皇帝赐予的金牌令箭吧?何须我冒险亲赴城下?司马师此刻的想法是,如果夏侯弘看到金牌令箭仍然不肯开门,那就肯定有诈,自己必须紧急应对,不容丝毫迟疑! 第三十章:忽然之变 一级戒备,是什么概念呢?这可是个新词,也是火枪军专用的,意味着所有士兵,把子弹压上膛,随时准备开火! 不过,司马师还是给了夏侯弘最后一个机会,不想因为误会,导致友军内讧!他让传令兵拿着皇帝亲赐的金牌令箭去叫门,夏侯弘绝没有拒绝的理由,若还是不肯打开城门,那就证明他有不臣之心,甚至已经叛变投敌了! 那么这一次,城门打开了吗?别说,还真开了,而且,夏侯弘还亲自来到城外,跪地迎接司马师的到来! 如此看来,这家伙,并没有什么异常?司马师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一半,却还是半信半疑,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催马上前,去不去见夏侯弘了! 诸葛绪看出了司马师的犹豫,连忙来到他身边,耳语了几句,随后抄起一把步枪,冲着天空扣动了扳机,啪地一声清脆的枪声,在这高柳城外,听着异常响亮,竟荡起了回声! 诸葛绪为什么要向天鸣枪?原来,他是在试探夏侯弘,就想看看,枪响之后会发生什么,这叫打草惊蛇,投石问路!倘若城中有诈,这声枪响,或许会激起连锁反应,没等司马师近前,就能看出夏侯弘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事情果然不出诸葛绪所料,听到枪响,刚才还跪在地上,显得恭敬顺从的夏侯弘突然跳了起来,夺路而走,一溜烟地逃入城内,城门随即关闭,紧跟着城头之上,忽然涌现出无数弓弩手! 果然有诈!这个夏侯弘,分明是想诱使司马师去到城下,以弩箭狙杀之!好一招擒贼先擒王啊,可惜的是司马师并没有上当,反而是一声枪响,吓得夏侯弘提前露出了马脚! 逆贼!可恶!司马师终于看穿了夏侯弘的鬼蜮伎俩,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当即指挥火枪军灭了眼前的叛贼,夺下高柳城!哪曾想,就在此时,远方忽然一阵烟尘弥漫,似乎正有大量骑兵朝这里奔袭而来! 鲜卑人!是鲜卑骑兵!夏侯弘这家伙,果然叛变投敌,勾结拓跋雍欲图对我不利!看来,此前他发出的电文也是假的,目的就是想要引我上钩,踏进早已设好的伏击圈! 前有坚城,后有骑兵,这个局面可太被动了,甚至可以说,危如累卵!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一直担心火枪军会在平原上遭遇鲜卑骑兵,结果一个不小心,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火枪军上下,连一杆长矛都没有,只有战刀,距离远时,还能以步枪击之,可一旦骑兵冲到近前,就没有招架之力了!鲜卑人精心布下如此天罗地网,投入的兵力一定不会少,火枪军这一万人,还不得被他们踏成肉泥? “上将军!速引军,至山也!”就在司马师一愣神的工夫,一旁的诸葛绪指着远处一座不高的小山,突然大声疾呼道! 看来,关键时刻,还是诸葛绪最冷静,找到了一条唯一的出路,那就是让火枪军赶紧全体上山,凭借地形优势,阻击敌兵,以获得喘息之机! 的确如此!火枪军若是继续留在空旷的原野上,肯定凶多吉少,可要是能上山,居高临下,据守高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鲜卑人的骑兵,可爬不了山,更发挥不出速度和冲击力的优势,而火枪军却可以凭借手里的火枪,远距离狙杀敌人,到时候倒霉的就是鲜卑人了! 司马师被诸葛绪点醒,也是立即反应过来,马上率领全军撒丫子开跑,朝着两里外的那座小山飞奔而去,总算在鲜卑骑兵来袭之前,全体上了山! 这是怎么回事,鲜卑人都是骑兵,怎么还跑得这么慢?居然被司马师率军逃到了山上? 这也并不奇怪!鲜卑人确实在高柳外围布置了包围圈,却不能离城池太近,而是躲藏在至少五里开外,否则容易被司马师发现异常,看穿他们的阴谋诡计! 而那() 座小山呢,距离高柳城只有不到两里远,就算人没有马跑得快,也因为距离更近,火枪军终于抢在鲜卑人抵达之前,上了山!这座小山才是拓跋雍和夏侯弘计划当中,最大的漏洞! 如此明显的一座山,他们瞎了吗?事先看不见?当然看得见,但是他们都没见识过晋军火枪兵的厉害,哪能想到这些扭头就跑的溃军,上了山以后,立马变得不一样了,竟成了一块难啃的骨头? 此时的拓跋雍,非但一点也不担心,看到司马师率队上了山,反而露出一丝得意的邪祟笑容,在他看来,晋军已经落入重围,深陷绝境,插翅难飞,消灭他们,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于是,拓跋雍也没多想,命令部将丹卓率军发起冲锋,由这座小山相对平缓的南坡,对晋军发起了最后的攻击!因为坡度较缓,骑兵的速度虽然受到了一些影响,却如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一般,距离山顶的晋军越来越近了! 谁料,就在此时,山顶之上,突然闪烁出无数火光,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传来,那些还在艰难爬坡冲锋的骑兵们,竟一个个人仰马翻,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击中,顿时倒伏成片,哀嚎遍野! 目睹此状,拓跋雍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瞠目结舌,目瞪口呆!他忽然想起了慕容离临死前说的那番话,竟与眼前的景象如出一辙,毫无二致! 这就是火枪的威力吗?厉害啊,能杀人于无形!自己的骑兵冲上去,就是白白送死,对方才一轮齐射,便当场报销了数千人骑,要是挨上个十轮八轮,好几万人马瞬间就没了!这他娘的不是打仗,简直就是屠杀啊! “快!快吹号角,让他们撤下来!”想到这里,拓跋雍赶紧下令道,却有点晚了! 山上的晋军火枪兵在一轮齐射过后,又发动了乱射自由攻击,无数子弹倾泻而出,不仅那些沿着山坡向上冲锋的鲜卑骑兵倒霉了,就连聚集在山脚下的骑兵也受到了攻击,被打倒了一大片! 第三十一章:口衔刺猬 拓跋雍也是一时热血上涌,兴奋过头,居然命令骑兵进行高地攻坚战! 就算这座小山的南坡较缓,也是仰攻,骑兵的目标太大,冲上去就是活靶子!别说晋军拥有火枪这种先进武器了,就是没有,也一样可以用十字大弩发动密集射击,造成鲜卑骑兵大量伤亡! 所以,数千人骑瞬间报销,还真就未必是火枪的威力太大,而是拓跋雍的指挥失误所致,他太心急了!等到鲜卑骑兵撤下来,终于脱离火枪的射程时,山坡上和山脚下,已是尸横遍地,血流成河,死伤难以计数! 与大量伤亡相比,更严重的是士气问题!之前,拓跋雍以妖言惑众,扰乱军心之罪杀了慕容离,为的就是肃清谣言,安抚人心,可现在,那些鲜卑士兵们忽然发现,谣言竟然是真的,会是什么心情? 一股恐慌情绪,在鲜卑人内部迅速蔓延,所有士兵望着山坡上的惨象,一个个心惊胆战,面如死灰,军心士气遭受了沉重打击,尽管他们已经把晋军围困在一座小山上,看似胜利在望,可实际上呢,已经没人敢再次发起冲锋了! 拓跋雍此时的心境,也没比那些鲜卑士兵强哪去,目睹如此威力强大的神奇武器,他也肝颤啊!一时之间,拓跋雍也想不出如何克制火枪的办法,为今之计,是赶紧提振士气,重振军心,否则,手下这数万大军,随时可能溃散! 部落联盟,本身就是一种松散的政权模式,拓跋雍的大军,也是各部落组成的联军,一旦丧失了继续战斗的勇气,还不各自逃命?谁还会听他调遣? 关键是,如何才能鼓舞士气呢?来一篇慷慨激昂的演讲,鼓动唇舌去忽悠他们?肯定没啥效果!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所有鲜卑士兵看到,晋军也没那么可怕,还是有希望战胜他们的! “来人!投石机!给我攻!”想到这里,拓跋雍忽然大声下达了命令,准备以远程武器,攻击山头!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步枪的有效射程才两百步,而投石机最远能打两三里(汉里)呢,完全够得着! 而且,这座小山,面积不是很大,山上只有一些小树和岩石,光秃秃的,晋军一万余人躲在山顶上,无遮无挡,人员密集,投石机弹丸打过去,定会造成大量杀伤! 尤其是现在,拓跋雍手下的那些汉人工匠们也造出了火药,投石机可以发射会爆炸或爆燃的弹丸,百余台投石机,若是完全展开,向山顶发动密集攻击,可够晋国人喝一壶的! 岂料,就在鲜卑士兵拉来投石机,正在组装和展开的过程中,远方的山顶上,突然又是火光一闪,发出嗵地一声,紧跟着,所有人都听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快速划过天际,发出一声长啸,只是眨眼之间,一台投石机突然发生了爆炸,碎片飞溅,把旁边的操作手们都给卷飞了! 火炮!这是晋军的火炮!不可能啊?他们的炮我见识过,打不了这么远,也打不了这么准啊! 难不成,这又是如同火枪一样的新式武器?啊……慕容离好像也提起过,说是晋军火炮,只两发弹丸,便炸死炸伤了近千人,难道就是这玩意? 拓跋雍目睹于此,惊得面色惨白,目瞪口呆,甚至后悔那么草率就把慕容离给杀了,还不如从他的口中,多问些细节呢! 我们说过,传统的前膛火炮,威力虽然不弱,但因为工艺落后,也没有膛线,炮弹打不了那么远,而且越远精准度越差;相比之下,投石机这种落后的远程武器,倒是比火炮的射程还远,这一点,鲜卑人其实也知道! 也正因为如此,拓跋雍才放心大胆地让那些操作手们,在足够的距离上组装投石机,却万万没想到,现在晋军的火炮也换代升级了,不仅打得更远,还一打一个准! 随着第一台投石机遭袭() ,紧跟着第二台、第三台又接连遭到炮轰,拓跋雍明白了,晋军确实拥有了一种新式火炮,这种火炮,不仅射程远,精准度高,威力亦十分惊人,而且上弹的速度也比从前快多了,竟能短时间内,发动连续炮击! 组装和展开投石机,是一项复杂的工序,没一刻钟都够呛完成,而在这一刻钟内,晋军火炮能打出几十发,甚至上百发炮弹,自己这一百台投石机,还不得全部报销? “快!把投石机都给我撤回来!”想到这里,拓跋雍只能放弃了攻击山头的想法,令人迅速抢救投石机,总算赶在晋军下几发炮弹来袭前,撤回了大部分投石机,但刚才遭受炮轰的现场已是一片狼藉! 人员伤亡,倒不大,只是牺牲了几十名操作手,但七八台投石机却被炸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各种碎片和零件,散落得遍地都是!这还幸亏只是在组装过程中,火药弹丸没有送上去,不然,非得一起引爆,造成更大的损失! 这下子,可如何是好啊!派人攻山,晋军就拿火枪招呼,根本攻不上去;想拿投石机远距离攻击山头,人家还有这么厉害的火炮!包围了敌军,却如同逮到了一只刺猬,咽不下,嚼不烂,竟十分扎手,无从下嘴! 这个时候,可能又有人给拓跋雍出主意了!既然没法硬攻,那就围而不攻,等晋军粮草殆尽,便能不战而胜,困也困死他们了! 一开始,拓跋雍也产生了这个念头,却忽然想到,司马师的手里有电报机!他可以马上对外发出求救信号,各路晋军闻知消息,必然迅速前来营救,到时候来个内外开花,反倒是拓跋雍的鲜卑大军陷入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夏侯弘呢!把他给我叫来!”陷入困境的拓跋雍,不由恼羞成怒,忽然想起了夏侯弘,命人叫他来,一是想兴师问罪,追究他没能除杀司马师的责任;二是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应对之策! 很快,夏侯弘来到了拓跋雍的面前,他故技重施,竟命人将其当场拿下,要杀了他! . 第三十二章:浑水摸鱼 拓跋雍这翻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怎么要杀夏侯弘呢?其实,他就是装装样子,吓唬一下夏侯弘罢了! 按照二人事先敲定的计划,夏侯弘理应诱骗司马师到高柳城下,将其擒杀,再举火为号,通知鲜卑骑兵掩杀城外群龙无首的火枪军,则大功告成! 可夏侯弘呢,却没能除掉司马师,一声枪响,也提前惊动了埋伏在周围的鲜卑骑兵,导致他们提前行动,打草惊蛇!结果,司马师率军逃到了山上,不仅苟延残喘,还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这个责任谁负? 拓跋雍肯定不会负这个责任,就只能是夏侯弘来当替罪羊了!拓跋雍追究其没能除杀司马师的责任,要杀了他,也算合情合理! 拓跋雍这一手,可把夏侯弘吓得够呛,以为小命不保,连忙伏地叩首,如鸡捣碎米,把头都磕破了!可拓跋雍呢,却毫不动容,执意要杀他,直到夏侯弘声称有办法将功补过,这才命人放开了他!.c 人嘛,不逼入绝境,就不能发挥出最大的聪明才智!拓跋雍假装要杀夏侯弘,就是为了激发他的潜质,令其想到如何破解眼下死局的好办法! “什么办法?快说!可饶你不死!”拓跋雍闻言,眼前一亮,却还是装作一脸肃杀的模样,狠狠言道! “所虑者,援兵也!彼电台可为者,吾亦可为之!乃造其乱,疑其兵,可缓至矣!前者,围而不攻,日久,不战自溃耳!”夏侯弘见性命可保,连忙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他的谋划,和盘托出! 夏侯弘这番话,究竟什么意思呢?他是打算利用电报机,冒充司马师发出电报,来一出混淆视听,浑水摸鱼! 可想而知,司马师被围困山顶,一定会发出电报告诉司马懿,夏侯弘已经叛变投敌,勾结了鲜卑人,自己现在被围困在高柳城外的一座山上,请求迅速派兵来救! 夏侯弘呢,也以司马师的口吻发出一封电报,污蔑之前的发报者,是已经背叛投敌的夏侯弘,为了帮助鲜卑人打败晋军而发出的假消息,目的是为了引诱晋军大部队赶来高柳,让鲜卑骑兵在途中伏击他们! 如此一来,在电波频率中,就有了两个自称是司马师的信号,又没有身份识别码,很难辨别真伪! 司马懿生性谨慎,在没有搞清楚孰真孰假的前提下,担心中了鲜卑人的圈套,不会贸然派兵来救,不就迟滞了晋军援兵到来的时间吗! 当然,司马懿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遥控指挥,派出哨骑前来查探,试图弄清楚真相,这就需要拓跋雍配合演一场戏了,他可以调动一部分鲜卑骑兵,去往前来高柳的必经之路上埋伏,碰见晋军哨探,不抓不杀,而是装作追击不上,故意放跑他们回去通风报信! 闻知鲜卑人果然有埋伏,你说司马懿会相信谁?到时候,任凭司马师如何发报求援,都会被当成骗子,而无动于衷!只要晋国的援军不来高柳,鲜卑人围山不攻,用不了多久,就能困死司马师他们! 听了夏侯弘这样一番谋划,拓跋雍脸上的表情轻松了许多,却沉吟半晌,最终摇了摇头,疑惑言道:“人家可是父子,要是在电报中问个什么父子之间才知道的暗号,不是一下子就能弄清楚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吗?这样的隐私秘事,你能知道吗?” “私密,岂可告人乎?便有此秘,彼言,吾亦可言哉!”夏侯弘似乎已经料到了拓跋雍会有此疑问,立刻给出了他的答案! 皇帝的家务,隐私秘事,岂能在电报里问询?要知道,电波对所有州牧、太守和统兵将帅都是公开的,司马懿舍得豁出一张老脸,让大家伙看笑话吗? 就算他们父子之间,有那种说出来也不丢人的秘事,可以用来对暗号,但司马师可以回答,我也可以回答,他怎么答,我就怎么() 答! 电报通讯,虽然号称即时,也不是那边问了,这边就马上能答的,破译电码,再回电都需要时间,总得有先有后,我只要每次都等司马师回答以后,获知了答案再去回答,司马懿同样分辨不出谁真谁假! “哦……这么做,好像可行,但还是容易被司马懿识破啊……”听了夏侯弘的辩解,拓跋雍摸着下巴颏,仍然觉得不够保险,恐怕早晚会露馅! “大汗勿忧!此山,无水也!何须甚久,三日即刻溃之!”夏侯弘似胸有成竹,连忙针对拓跋雍之问,给出了令人满意的答复! 夏侯弘作为代郡太守,常年身在高柳,岂能不知周围的地理地貌?这里本来就是个缺水干旱之地,城外这座小山上,更是一处水源都没有,也许晋军的粮草,够他们坚持月余,可没有水,三天他们就挺不住了! 因此,这场骗局,不需要维持太久,只要司马懿起疑,迟迟不肯派兵来救,耽搁三天以上,司马师这支火枪军,便将不战自溃!就算最后,司马懿搞清楚了谁真谁假,也来不及了! “嗯……好主意!快去办吧!”这回,拓跋雍终于打消了所有疑虑,不再提及要杀夏侯弘的话茬了,命令他马上依计行事! 言罢,拓跋雍还饶有兴致地回头看了看那座小山,露出一丝讥讽之意,心想:呵呵,你们不是武器厉害吗?我不打你们,渴死你们! 这一招,确实够损的,也是打蛇打七寸,抓住了要害!晋军退至山顶,是因为刚才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一旦鲜卑人围而不攻,他们又不敢下山与敌人拼命,就只能被困死在山头上了! 夏侯弘的浑水摸鱼之计,也是够坏的,钻了晋国电报通讯不完善的空子,果然搞得司马懿一时间难辨真伪,犹豫再三,也不知道该不该派出援兵了! 不过,令夏侯弘和拓跋雍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以为女干计得逞,准备消耗时间,等待三天以后,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候,天空当中,突然出现了七八个热气球,不仅来了一波空中侦查,还给困在山顶上的司马师所部,空投了不少饮水和弹药! 第三十三章:军心大振 鲜卑人这仗,简直没法打了!晋军不仅拥有威力强大的新式武器,还有空中优势! 司马懿生性谨慎,岂能轻易上当?他暂时没有调遣援军倒是真的,却根本没派哨骑出来探查,而是用热气球来了一波空中侦察!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命令热气球带了许多饮水和弹药,如果确定司马师的火枪军确实被围,就给他们空投一些补给! 鲜卑人防得了地,防不了天啊!他们可以沿途阻挠哨骑,上演一出设下埋伏的骗局,可对天上的热气球,却是束手无策,只能被他们看了个一览无遗,真相大白,夏侯弘的阴谋,算是彻底曝光了! 尤其是热气球居然给司马师的部队送去了补给,更是气得拓跋雍七窍生烟,本来以为他们三天就得崩溃,这回可能五天也够呛了!而且,晋国援兵随时可能向代郡靠拢,鲜卑人若不赶紧离开这里,恐怕会陷入被包围的险境! 可能有人会说,七八个热气球,能送去多少水啊!水这东西,是最沉的,够一万人喝的?就是飞机,也空投不了多少水,何况是热气球呢! 您说的没错!其实,这一次的空投,确实没有带去多少水,还不够火枪军上下每人喝一口呢!不过,他们被困在山上之前,每个人的军用水囊都带着一些水,要是省着点喝,还不至于马上陷入水源枯竭的绝境,再加上空投补给,多撑个一两天,完全没有问题!新 你想啊,关键是现在,鲜卑人的诡计已经曝光了,司马懿知道自己的宝贝火枪军被围困高柳,除了调派军队前往救援外,难道就不能派热气球多去几趟? 一天飞上几个来回,送去的水量就十分可观了,火枪军不会有一人渴死,更不会因为缺水导致不战自溃!鲜卑人呢,却只能干瞪眼,目送着晋军热气球一趟趟飞来空投补给,而束手无策! 相比于热气球送来的饮水和补给,更重要的是,它给被围困在山头上的火枪军将士们,带来了希望! 人嘛,最怕的就是看不到希望,没了希望,就没有了斗志,士气低落,军心颓丧,即便能苟延残喘,也早晚完蛋;可有了希望就不一样了,火枪军上下,非但无人恐慌,还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士气不落,欲与鲜卑人一决雌雄! 最为鼓舞人心的一件事,就是热气球明明可以把太子司马师接走,使其化险为夷,脱离困境,可他呢,却主动留了下来,愿与全军将士同生死,共进退!此举,极大振奋了军心士气,更是令司马师在火枪军中的威望,如日中天! 如此一来所造成的结果就是,被围困的晋军,反而精神气十足,包围了他们的鲜卑人却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拓跋雍更是气愤之余,急得不行,到嘴的鸭子要飞了,错失如此良机,这一次南征必将无功而返! “夏侯公!你还有什么妙计吗?”见夏侯弘的诡计没有得逞,拓跋雍胸中这口闷气,又冲他去了! 夏侯弘闻听拓跋雍突然一问,吓得浑身一颤,也看出来了,要是自己不能拿出有效之策,这家伙非得找自己的麻烦不可!于是,他眼珠一转,连忙拱手一礼,开口答道:“呃……当下之计,唯有速战速决耳!” “哼!这还用你说!他们的火枪那么厉害,我们根本攻不上去!怎么速战速决啊!”拓跋雍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冷哼一声,尖酸反诘道! “彼火器之利,乃视界清也!何不趁夜袭之?”事到如今,夏侯弘居然还有话说,竟指出了一个尖锐的事实,听得拓跋雍眼前一亮! 是啊!晋军火枪就算再怎么厉害,也得看得清,才能打得准啊!白天发动攻击,纯属活靶子,被人瞄着打,可要是晚上攻击,对方看不清敌人在哪,火枪的威力至少能打个半折,只要他们打不准,我军还是有机会攻上山头的! () 咳!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夏侯弘这小子,还是有些头脑嘛! “嗯!你说的对!今天晚上,发动夜袭!”拓跋雍连连点头,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了,正准备直接下达命令,却被夏侯弘赶忙制止! “大汗!欲灭敌寇,尚需谨慎谋之,不可轻率是也!”夏侯弘拱手一礼,再度建言道! “哦?怎么个……谨慎谋之?”拓跋雍直视着夏侯弘,莫名其妙地提出了疑问! 鲜卑人嘛,打仗还是有点太直接了,很少用计!拓跋雍又把问题想得简单了,以为一声令下,就能手到擒来,殊不知,即便是夜袭,难度也不小,若不耍点手腕,恐怕亦很难取胜! 于是,夏侯弘把自己心中的谋划,娓娓道来,拓跋雍听了,大喜过望,甚至觉得夏侯弘这家伙,足智多谋,将来让他来当鲜卑左贤王,或许还真挺合适! 夏侯弘究竟做了什么样的战术规划呢?我们暂且不提,再把目光转移到司马师这边! 司马师从被围困的第一天开始,便一直担心一件事,那就是鲜卑人会发动夜袭!他早就知道,对于火枪军来说,晚上视线不好的情况下,将是最危险的时刻! 尤其是最近几天,正好赶上了新月之时,而不是圆月之夜,晚上的可视度就更差了! 在视线不好的情况下,火枪没法瞄准射击,只能冒蒙的盲射,命中率肯定会大幅降低,要是不能发挥火枪的威力,他这支缺乏近战格斗训练的部队,恐怕连二流水平都算不上,要是被鲜卑人悄悄摸上山来,可就惨了! 于是,司马师在第一天夜里,就命人悄悄地在小山周围,设下了不少响动机关,黑灯瞎火的,鲜卑人也看不见,触动机关,上面的铃铛铜片等响物,便会发出清脆的声响,能提醒山上的晋军,敌人可能来了! 然而,连续几天晚上,一直都是平安无事,鲜卑人并没有发动夜袭,直到第四天的夜间,小山南坡上的响器机关,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报警声! 第三十四章:暗夜偷袭 司马师他们身处的这座小山,是个什么地形呢?大概二三十丈高,属于典型的北方山丘,四面都没有悬崖,如同一座形状不规则的金字塔! 这座山的南坡,坡度最缓,大概不超过二十度角,放眼望去,仿佛一马平川,可直达山顶,攀爬起来,几乎没什么难度;另外三面,坡度就相对陡峭了,尤其是北坡,倾角大概达到了四十五度以上,虽然还算是个坡,却没比九十度的悬崖强哪去,想从这里爬上山顶,难度相当大! 所以,火枪军的防御重点,必然是南坡,也在此处设置了最多的报警机关!果不其然,是夜,鲜卑人就是从南坡摸上来了! 因为司马师早有防备,全军上下,就连晚上睡觉都睁着半只眼睛呢,突然听到报警声,所有人立即进入阵地,各就各位,司马师更是亲临前线,还亲手点燃了一根奇怪的导火索! 大家不要误会,所谓阵地,其实就是火枪军在山上借助小树和岩石等自然屏障,外加粮包和马车堆出来的掩体,可不是修建工事,挖掘出来的战壕和散兵坑! 另外,那根导火索,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地雷?炸弹?不是的!目前的晋军,没有这种东西,这是司马师精心设计的,照明装置的启动机关! 火枪军害怕夜袭的原因,是看不清,晋军又没有像汉军那样的照明弹,司马师只能采用土办法,悄悄在南坡上,设置了若干个浇上火油的草木堆,并以长长的导火索连接在一起,如果那些响器被敌人触动时,点燃导火索,就能引燃那些火堆! 这些草木堆一旦燃烧起来,火光就能把整个南坡照亮,到时候,偷袭的鲜卑人将无所遁形,晋军便可以拿火枪招呼他们,令其再吃一顿花生米,挫败他们的夜袭! 果然不出司马师所料!就在火堆一个个被连锁引燃后,所有人立刻看到,密密麻麻的无数鲜卑人,正在悄悄爬山,而且速度很快,距离山顶的阵地,已经很近了! 还等什么?开枪!司马师一声令下,阵地上的火枪兵们,瞄准那些欲图偷袭的敌人就是一轮齐射!在火光的照耀下,目标十分清楚,几乎弹无虚发,随着一阵阵惨叫声传来,首批敌人,纷纷倒地,死伤无数! 眼见于此,司马师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微笑;那些晋军士兵们,更是情绪高涨,意犹未尽,连忙换弹,准备再次发起攻击,消灭更多来敌! 哪曾想,这一次鲜卑人学精了,遭到步枪阻击以后,竟一个个趴在了地上,再也不抬头了,像虫蛇一样,贴着地皮,还在缓缓蠕动前进! 我们都知道,其实这叫匍匐前进,但对古人来说,还真是件新鲜事!在冷兵器时代,即便是有弓弩这种远程武器,也没有人会在战场上趴着前进,可在热兵器时代,却是步兵最基本的战术动作,身处于子弹乱飞的战场上,不降低身姿,那不是找死嘛! 奇怪,鲜卑人怎么学会了匍匐前进?这玩意,还用学吗?只要不缺心眼,便能无师自通!就算匍匐前进的动作不标准,与现代还差得很远,鲜卑人也知道,只有趴下,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对面火枪的攻击!.. 王八爬,谁不会啊!样子是丑了点,但效果可不错!晋军火枪兵们已经装好了子弹,准备继续射击,却发现找不到目标了!鲜卑人都在地面上爬呢,射击角度不够,很难瞄准啊! 因此,火枪军第一轮齐射过后,这第二轮射击,只听到稀稀疏疏的几声枪响,大部分人都没开枪!打出去的子弹也基本无效,一个鲜卑人也没打着! 这些士兵,为什么自觉地停止了射击呢?因为晋国工业水平太差,每颗子弹的造价实在太高,从他们被招入火枪军的那时起,就被灌输了一个思想,争取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要是有谁敢乱放枪,浪费子弹,有可能遭受处罚() ! 也正因为如此,目标都瞄不准的情况下,谁敢乱开枪?晋军的反击势头戛然而止,许多士兵,为了瞄准趴在地上的鲜卑人,甚至把自己的身体探出了掩体外,打算以更高的斜射角度击杀敌人,却忽视了自我防护! 就在此时,南坡上的那些鲜卑人,突然跃起,并迅速用手里的弩机,发动了一轮齐射!无数箭矢朝着晋军阵地飞袭而来,那些暴露在掩体外的火枪兵们立马遭殃,顿时造成了小范围伤亡,至少有二百多人同时中箭! 自从火枪军来到幽州,参加战斗以后,这还是第一次出现伤亡!司马师眼见于此,马上明白了,这伙鲜卑人不服火枪的威力,悄悄摸上来,是为了与自己的军队,来一波对射,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汉人工匠为鲜卑人制造的大弩,威力可不弱,距离近了,杀伤力也不差! 虽然这二百多人的伤亡,对于一万人的火枪军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司马师亦心疼不已,怒发冲冠,当即下令,用手榴弹招呼他们!你们不是趴在地上,没法用枪打你们吗?尝尝手榴弹的厉害! 司马师一声令下,前沿阵地上距离鲜卑人最近的两千余士兵,立即执行,拉线引火,便朝鲜卑人的密集区域扔了过去! 那可是两千颗手榴弹啊,同时落下,可够这帮鲜卑人喝一壶的,就算他们大部分还趴在地上,可以有效避免弹片飞溅杀伤,也被炸了个七荤八素,稀里哗啦,顿时死伤不下千人! 有些鲜卑弩手,虽然侥幸躲过了手榴弹的袭击,却在想要起身再次射击时,立时遭到了火枪的密集攻击,几乎全被打成了筛子!鲜卑人这波攻势,严重受挫,已经有人放弃进攻,撒丫子往山下狂奔! 目睹鲜卑人的攻势退却,司马师长出了一口气!岂料,还没等他放松下来,身后的北坡方向,突然出现了敌情! 大股鲜卑人,数千之众,居然不知何时,悄悄沿北坡而上,其前锋部队,已经爬上山顶,与那里的晋军将士们,展开了白刃战! 第三十五章:真正杀招 声东击西!原来鲜卑人在南坡上发动的攻势是佯攻,真正的主攻方向是在陡峭的北坡!南坡的战斗,牵制了晋军的大部分注意力,鲜卑人却从北坡悄悄摸上来了! 不过,像声东击西这种烂计,司马师事前岂能没有防备?要是连这点水平都没有,他就不是司马懿的儿子,也没有资格出任火枪兵的统帅了!. 其实,在北山坡上,司马师事前也让人设置了报警的响器,只不过刚才南坡方向上,又是枪声,又是手榴弹的爆炸声,掩盖了北坡鲜卑人触动警报所发出的声响,因而才显得如此突然,竟被百十余个鲜卑士兵,摸到了阵地边缘! 不过,就凭这么点人,根本不足以攻克阵地,虽然鲜卑人体格健硕,作战勇狠,却很快就被人多势众的晋军将士们消灭了!紧接着,便是如天女散花一般的数千颗手榴弹,朝着北坡方向扔了下去,随着一阵密集的爆炸声传来,那些还在艰难攀爬北坡的鲜卑人,顿时遭受了灭顶之灾! 司马师早就想到,鲜卑人可能会玩花活,反其道而行之,来个声东击西,由看似不可能的北坡发动进攻,因此,他命令副将文钦,率领三千士卒守在北边的阵地上,早已严阵以待! 同时,为了防止东山坡和西山坡出现敌人,司马师还命令诸葛绪和副将胡遵,各引两千军把守,他自己则坐镇南坡! 换言之,无论鲜卑人从哪个方向来,都会遭到晋军的顽强阻击!若是从北边来,更是正中下怀,拿手榴弹招呼就行,那么大的坡度,鲜卑人进无可进,退无可退,上不去,下不来,简直就是主动送死! 胡遵和文钦二人,曾是火枪军统制的候选人,只是他们的资历和能力略显不足,司马懿最终还是把火枪军交给了司马师统帅!不过,这两人虽不是帅才,却是优秀的将才,被司马懿任命为火枪军都尉,做了司马师的副将! 也就是说,火枪军不仅武器装备精锐,兵员优中选优,就连统兵将领,亦是非同小可之人,全军战斗力十分强悍,鲜卑人想要把他们一口吞掉,难度相当大! 这不,虽然鲜卑人耍了一招声东击西的诡计,却还是被晋军直接击溃,第一波的攻势,就此而瓦解,弃尸累累,伤亡惨重,除了打死打伤几百晋军外,未获得任何斩获! 眼见于此,司马师露出了轻蔑的笑容!鲜卑人,也不过如此,竟敢班门弄斧,在我面前耍花花肠子,还嫩点! 当然,我们都知道,主意是夏侯弘出的,他是个辰韩人!可这家伙毕竟曾在汉地为官,号称精熟汉人事,难道就这么点水平?他所谓的谨慎谋之,闹了半天,就是声东击西这么简单吗?不是的! 就在司马师得意洋洋之际,远方的地平线上,忽然闪出星星点点的火光!开始的时候,司马师还以为是那里的鲜卑人点起的火把,后来才惊讶发现,这些火光,居然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似乎正朝山顶飞来! 投石机!这是鲜卑人用投石机发射的弹丸!司马师忽然意识到危险,赶紧大声喊道:“敌袭!速速避之……” 遗憾的是,司马师的话音才刚落,第一枚投石弹丸,便狠狠地砸在了晋军阵地之上,距离他不出十步之遥,随即发生了猛烈爆燃,一团巨大的火球,瞬间膨胀开来,发出耀眼的强光;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如飓风一般,当场掀翻了许多晋军士卒,包括司马师! 灰尘眯了司马师仅剩的一只眼睛,好半天也睁不开!等到他终于睁开眼,四下看去时,这才发现,鲜卑人的近百枚投石弹丸已经先后击中了阵地,整个山头之上,到处都是一片火光,不少晋军士卒身陷火海,烈焰焚身,痛苦哀嚎,尖声惨叫,眼看是没救了! 司马师这才明白,自己还是上了鲜卑人的当!刚才他们发动的一波攻击,根本不是什么() 声东击西,其实全部都是佯攻,目的就是为了给投石机组装和展开赢得时间,真正的杀手锏,还是这些投石机! 为此,鲜卑人宁愿付出巨大伤亡的代价,派人玩命攻击山头,晋军疲于抵抗和阻击,被吸引了注意力,也就没有人注意到鲜卑人在远方组装投石机的动作,更没有机会使用山炮,攻击那些投石机! 等到这波攻势退却,投石机业已经组装完毕,鲜卑人立刻对山顶发动了一轮地毯式轰击! 如今的鲜卑人,也有了火药,每台投石机发射的,都是类似雷光炮一样的火药弹丸,而且,装药量极大,虽然爆炸时的杀伤力一般,引火效果却十分惊人,飞溅的火焰沾哪哪着,晋军阵地上所有能烧的东西,几乎都被点燃了! 我们说过,这座小山,规模不大,一万人盘踞在山顶,势必人员密集,拥挤不堪!在这样的情况下,晋军突然遭遇了火攻,后果可想而知! 然而,这还没完呢!夜幕之下的地平线上,忽然又燃起了点点星火之光,很明显,鲜卑人意犹未尽,正在准备发动第二轮远程攻击! 头一轮攻击,已经重挫了火枪军,造成了大片伤亡和损失,要是再来一波,还不得全军上下,一齐变成烤肉?司马师想到这里,赶紧下令:霹雳兽!反击之! 霹雳兽,就是晋军的新式火炮!随着炮兵装弹,瞄准射击,远方的鲜卑人阵地上,顿时发生了爆炸,一团火焰直飞冲天,虽然夜幕之下,看不太清,却也可以判断,是一架投石机,外加旁边的火药弹丸被一起引爆了! 眼见反击有效,司马师连忙催促操炮手继续开炮!可与此同时,鲜卑人的第二波攻势,也已准备就绪,拖着火光的无数火药弹丸,再次飞向山头阵地,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的晋军火枪兵们,又被打了个正着,掀起一片大火,整个山头阵地,被火光照得如同白昼,虽是黑夜,却异常醒目! 第三十六章:欲求一死 司马师到底还是上当了,没想到投石机才是鲜卑人真正的杀手锏,立时遭受了灭顶之灾! 虽然晋军用火炮发动了反击,可就这么一门炮,又能击毁几台投石机?拓跋雍可是拥有近百台投石机呢,在被晋军火炮一一摧毁前,至少还能连续发出十轮以上的远程攻击! 可想而知,还没等鲜卑人的投石机被全部打掉,山头阵地,便将化为人间炼狱!很明显,鲜卑人为了吃掉晋国火枪军,宁愿冒着被炮弹击中的风险,也要把所有火药弹丸,一股脑地全部倾泻在山头阵地之上! 在这场先进火器与落后武器的对抗中,起到关键作用的因素,明显是数量!你的霹雳兽就是再怎么厉害,也是寡不敌众,力量悬殊!新 当然,投石机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组装和展开的速度太慢,竟需要一刻钟,这个间隙,霹雳兽连续发炮,恐怕还没等它们全部组装起来,就被一一消灭了! 可现在呢,鲜卑人的近百台投石机,已经全部展开,如此劣势便不复存在,尽管霹雳兽是更先进的火炮,面对落后的古代武器,却难以发挥优势,黯然失色! 事已至此,问题也来了!既然晋国已经有能力生产霹雳兽这样的新式火炮,为什么不多造它几门,火枪军怎么只有一门炮呢?主要有两个原因! 首先,霹雳兽式火炮,虽然更先进,威力也更强大,但因为工艺太复杂,导致成本极高!一门火炮的造价,都快赶上一个县的财政收入了,司马懿就是想多造几门,也没那个财力,因而至今数量不多! 其次,霹雳兽式火炮,虽然比传统的天威炮和雷公炮都要轻了许多,重量亦不可小觑,需要四匹驽马来拉,对道路交通状况,更是有着严格的要求! 此前,北境的战事已经爆发,鲜卑人甚至攻克了广宁,可司马师的火枪军却迟迟没有到位,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拖着霹雳兽行军,途中遇上了一场大雨,道路泥泞,无法前进,司马师硬是让士卒们捡石头铺出一条道路,这才勉强通过! 就在前几日,司马师率领火枪军仓促逃上小山时,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霹雳兽弄到了山顶上,差点因此耽误时间,被鲜卑人的骑兵追上! 另外,若不是恰好这座山南坡较缓,霹雳兽想要上山,根本门都没有,就只能放弃! 带着一门炮,都费了这么大的劲,要是再多带几门,火枪军的机动力将受到严重制约!司马师觉得,带一门炮用来攻坚,轰击城墙或城门,也就够用了,带多了纯属累赘,却不曾想到,面对鲜卑人投石机的数量优势,缺点显露无遗! 随着鲜卑人的第二波火药弹丸击中山头,晋军阵地上的火情,愈发雪上加霜!更多的士兵被火焰波及,或死或伤,物资损失,不断加剧,就连唯一可以发动反击的霹雳兽,最终也遭了殃! 因为晋军用火炮发动反击,每一次开炮,都在暗夜当中闪出明亮的火光,结果,被鲜卑人发现了它的位置,这第三轮攻击,有许多投石机,索性调整了射击方向,竟集中瞄准晋军火炮的位置,发射了无数火药弹丸! 这一次,可真是彻头彻尾的灭顶之灾了!霹雳兽被不断爆燃的火药弹丸包围其中,操炮手全体阵亡不说,最后,还引燃了旁边的炮弹箱! 这种新式炮弹,虽然是底火发射,带有安全引信,不至于沾火就炸,却也耐不住高温炙烤,没多一会儿便发生了更猛烈的次生爆炸! 这下子,不仅所有炮弹全都毁了,霹雳兽也被炸了个面目全非,彻底报废,被飞溅的弹片和强烈的冲击波致死致伤的晋军火枪兵,更是不计其数! 要不是司马师躲得快,恐怕连他也得在这场爆炸中,搭上性命!眼见自己的部队陷入绝境,死伤越来越多,() 司马师的心都在滴血,急火攻心,差点没当场昏死过去! 司马师不是心疼这些士卒,更不心疼那些损失,而是担心遭遇如此惨败,葬送了司马懿视若珍宝的火枪军,自己不仅身败名裂,恐怕连太子的位置都要保不住了,他能不着急嘛! 然而,干着急有什么用,身陷绝境,插翅难飞,司马师或许连性命都保不住了,还想那么多干嘛?倒是赶紧率军突围,争取逃出生天啊!他倒是想,可问题的是,敌军人多势众,又都是骑兵,只要他下山,势必被生擒活捉,根本没有突围的可能! 司马师身为晋国太子,要是被鲜卑人抓住,不仅有辱国格,令司马懿蒙羞,更是会遭受难以想象的非人待遇!与其当俘虏,还不如给自己来个痛快的! 司马师呆呆地望着周围的一片火海,暗暗想着这些,心如死灰,绝望至极,高喊一声天亡我也,拔出腰间佩剑,就想抹脖子自尽! 一旁的诸葛绪手疾眼快,赶忙上前阻止,双手死死攥住司马师的手腕,大声疾呼道:“殿下!万万不可!” 其实,诸葛绪也不心疼司马师的性命,他是怕这位太子爷一死,自己就没有了靠山,此前那么多年的心血和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一旦司马昭成了太子,将来再当了皇帝,诸葛绪作为司马师的同党,还能有活路吗?恐怕连自己的家人,都会受到株连,遭到清算! “勿拦我!此败,何颜以对父皇焉!”司马师仍不肯罢休,拼力挣扎,试图甩开诸葛绪,悲怆言道! “殿下!视之!”岂料,就在此时,诸葛绪指着远方的地平线,也就是鲜卑人的投石机阵地,突然惊叫一声,似乎看到了什么惊人的场面! 司马师本已决意一死,此刻却也不自觉地顺着诸葛绪的指示看了过去,这才发现,夜幕之下的天空中,有几个影影绰绰的大家伙,正向鲜卑人的头顶上飞了过去! 飞天神球?是我们的飞天神球啊!司马师大吃一惊,随即看到,鲜卑人的投石机阵地上,发生了一连串的爆炸和爆燃,显然是遭到了空袭! 第三十七章:晋国空军 司马懿在沓氏海战中大败亏输,赔上了整支新建的晋国海军,却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至少飞天神球空袭汉军舰队的壮观一幕,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再加上头些年的辽东战役中,司马懿危急时刻,乘坐热气球有惊无险,逃过一劫的经历,他对这种飞行器,也是越来越感兴趣,愈发重视了! 因此,司马懿在关注步枪火器研究的同时,也给裴俊拨付了不少研究经费,令他改良更新,争取制造出成本更低、性能更佳、载重力更大、飞行距离更远的新式飞天神球! 裴俊呢,也果然不负重望,最终造出了一种更大的热气球,不仅可以飞得更高更远,能装载的负重也更多,还采用了人工驱动的螺旋桨动力!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风力不是太大,新式飞天神球竟可以实现逆风飞行,不再是过去那种一去不复返的飞行模式了,机动力也更强! 司马懿看过成品演示以后,大喜过望,还饶有兴致地亲自乘坐了一圈,他在空中饱览雄伟山河美景的同时,亦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那就是以这种新式飞天神球为基础,组建晋国空军! 司马懿一个古人,也懂什么是空军?他还真就听老师庞德公提起过,但在当时,司马懿根本无法理解人类可以飞上天空的奇迹,全当是听了个神话故事! 可现在呢,飞天奇迹已经因为热气球的横空出世,成为了现实,再加上司马懿确实体会到了空中优势的好处,决心组建空军,也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尤其是司马懿与刘纬在海洋上的争锋彻底失败以后,他充分认识到,自己在海上是打不过刘纬了,步军亦处于微弱的劣势,还有什么能盖过刘纬一头?也只有这史无前例的空军部队了!.. 为了重拾信心,提振士气,准备将来与刘纬的决战,司马懿不惜花费重金,一口气造了几百个飞天神球,甚至为此暂停了洛阳行宫、皇陵、泰山封禅台等工程,把节约下来的资金全都投入进去了,终于创建了晋国空军! 虽然空军的人数较少,连飞行人员、作战人员、地勤保障人员加在一起,总共才五千多人,却是与步军和海军并列的军事机构,因此也设有大都督一名,总领空军,高职低配! 不过,这个空军大都督的人选,却让司马懿十分挠头,他挑了又挑,选了又选,最后相中了一个人,竟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州泰! 此州泰非彼周泰,不是东吴猛将,而是曹魏中后期的一员武将,在原本的历史上,便深得司马懿的赏识与重用! 司马炎逼魏帝禅位,建立晋朝的时间是266年,而州泰却去世于261年,因而他不像王濬、石苞、陈骞他们那样算是晋臣,却也一直是为司马氏一族所用! 换言之,州泰并非曹魏忠臣,而是司马一族之拥趸!不过,他现在还是个未满三十岁的年轻小将,司马懿便委任他做了空军大都督,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呢?司马懿是如何考虑的呢? 关于司马懿“用工荒”的老生常谈,我们就不再提了,只说两点原因! 其一,空军可是个新鲜事物,对于蒙昧未开的古人来说,一时之间,恐怕还接受不了,虽然目睹了如此飞天奇迹,叹为观止,可要是让他们亲身体验一把飞行的感觉,估计大部分人都不敢上去! 尤其是那些老朽顽固,更是不容易接受新鲜事物,司马懿倒是想任命一员老将出任如此要职,可他们也得愿意才行啊!一个个的,还没上热气球呢,就吓得腿肚子直哆嗦,甚至还有恐高症,如何担任空军大都督? 相比之下,年轻人接受起新鲜事物来,就容易多了,州泰便是如此!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敢于挑战常规,富有冒险精神和创新精神的年轻将领,出任空军() 大都督之职,才更加合适! 其二,州泰其人,与司马懿的关系可不简单,不仅曾经担任过司马懿的贴身护卫,忠诚勤勉,还娶了司马懿的一个侄女为妻,是司马氏家族的乘龙快婿,正宗的皇亲国戚! 知道司马懿为什么把火枪军交给司马师统帅吗?其他原因,我们都说过了,但最重要的一条,还是司马懿信不过其他人,更相信自家人!虽然他对太子领兵也不太放心,可相比之下,总比把这支精锐之师交给外人强吧? 空军也是同样的道理,这可是司马懿花费重金打造的新锐之师,而且他们一旦升空以后,会飞去哪里,根本管控不住,要是不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人,说不定哪天就会倒戈叛逃,那损失可就大了! 因此,与其把空军交给一个资历名望甚高的老将,还不如交给州泰,司马懿也能更加放心! 与火枪军类似,晋国空军也是刚刚组建不久,仓促上阵!因此,北境战事爆发时,他们也没来得及第一时间赶赴战场,竟比司马师来得还要更晚! 不过,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就在司马师被围困在高柳城外的小山上,遭到鲜卑人疯狂攻击,已深陷绝境,无力回天之时,州泰却率领空军,突然出现在夜空当中,于危难关头救了司马师一命,并向鲜卑人的投石机阵地上,倾泻下无数复仇的炸弹和燃烧弹,发起了无法抵挡的反击! 从脑袋顶上掉炸弹,谁受得了哇!鲜卑人从未见过这么打仗的方式,惊为神迹,立时被吓得四散奔逃,全线溃乱!那些已经展开的投石机根本无法移动,全都成了空军的活靶子,顿时陷入一片火海,损失殆尽! “哈哈哈!真乃天助我也!随我杀!”刚刚还心灰意冷,想要自尽的司马师,眼见于此也不想死了,放声大笑,兴奋不已,舞起手中利剑,指挥着火枪军将士们由南坡冲锋而下,不仅顺势突出了重围,还斩杀俘获了许多敌兵! 拓跋雍见大势已去,连忙带着夏侯弘一起率军逃走,高柳之战,至此以晋军的胜利而告终! 第三十八章:是胜是败 州泰和晋国空军怎么突然来了?显然是司马懿不放心,生怕火枪军有失,也为了彻底打赢这场战争,赶走拓跋雍为首的鲜卑胡骑,而特意下旨,命他们前往高柳增援的! 不过,一片漆黑的夜幕之下,空军热气球,是怎么找到司马师他们的?根本看不清啊!还真是巧了,要不是鲜卑人发射大量火药弹,引燃了整座山头,给空军提供了明显的坐标方位,州泰他们说不定就迷路了! 司马懿还是把空军这种新鲜事物,想象得过于简单了!他们倒是可以不受地形限制,飞越大山大河,速度奇快,可坐标方向如何掌握却还是个未知的经验,别说是漆黑的夜晚了,就是白天,如果飞得太高,地面上又没有明显地标参照的情况下,也容易迷路啊! 显然,为了增援火枪军,司马懿已经是歇斯底里,不顾一切,居然命令州泰率领空军,在夜间紧急飞赴高柳! 君命难违,州泰只能硬着头皮,由沮阳升空,率军朝着西北方向摸黑前进,他在热气球上瞪大了眼睛,寻找地面上可能存在的光亮,终于在接近高柳的时候,看到了山顶上燃起的火光! 起初,州泰还以为那是司马师给自己发出的坐标信号,立刻命令所有热气球朝火光的方向飞去,可后来,离得越近越觉得不对劲,这火光怎么越来越大呢?仿佛不是什么坐标信号,而是山顶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目睹于此,州泰立刻就明白了,一定是司马师的火枪军正在遭受鲜卑人的围攻!他立即下令,所有热气球加速前进,做好攻击鲜卑人的准备,等到飞越了山头时,一眼便看到了鲜卑人的投石机阵地,随即命令,发动空袭,灭了他们! 按理来说,在如此黑暗的夜里,热气球于空中应该看不到地面上的投石机才对!又是巧了,刚才火枪军不是用霹雳兽式火炮发动了几轮反击吗?被击毁的若干台投石机,燃起了熊熊大火,活像一个个高耸的火把和灯塔,几乎把整个阵地都照亮了! 总而言之,正是这连续的巧合,才让州泰的空军顺利援救了司马师的火枪军,也真是他们命不该绝!反观拓跋雍和鲜卑人,就太点背了,本来占尽优势的他们,眼瞅着就要吃掉司马师的火枪军了,却被突然搅局的晋国空军,打了个落花流水,仓皇逃窜! 然而,司马师虽然侥幸逃过一劫,火枪军却在此前鲜卑人的猛烈攻势中损失惨重,一万余人的部队,竟伤亡了一半,只剩下五千多人了,物资和弹药的损失,更是不计其数,就是幸存下来的这些将士们也是一个个惊魂未定,狼狈不堪,山头上焦尸遍地,怪味熏天!.. 目睹如此惨象,司马师不禁心凉了半截!这支军队,可是父皇的心头肉,宝贝疙瘩,竟被自己一时疏忽,造成了如此巨大损失,命是保住了,可如何向他交差啊? 司马师心如明镜,火枪军之所以被父皇千里迢迢派来北境战场,不仅有展示军威之意,更是一种实践的检验!而自己所造成的损失,不但有损军威,更是令这种试验,得出了一个令人非常失望的结果,如果消息传扬出去,会不会影响到父皇继续支持火枪军的信心?会不会动摇了自己的太子之位? 很有可能啊!本来就有人一直非议我这个太子名不副实,这一次本是来露脸的,却把屁股露出去了,丢人现眼,狼狈不堪,还不得被那些阴险小人抓住了把柄,大肆聒噪,令觊觎太子之位的别有用心之徒,大做文章? 父皇对我的态度,本来就时冷时热,若即若离,倘若我这一次的表现,令他彻底失望,恐怕这太子之位,早晚换人!尤其是他才刚刚昭告天下,对我和火枪军上下大肆表彰,却没过几天就被打脸了,可谓颜面失尽,盛怒之下,我保不住的,可能不仅是太子之位,恐怕连性命都危险了! 想到这里,司马师不() 由一阵后怕,不寒而栗!他考虑再三,决定晦败冒功,给司马懿发去了一份捷报,其中内容是:敌溃逃窜,高柳已复,虏获一万,歼灭甚众! 司马师是在欺骗司马懿吗?也不完全是,捷报上的内容基本都是真的,只是有些夸大其词,避重就轻! 火枪军最终俘虏的鲜卑人,才一千多人而已,司马师硬是乘以十说成一万;歼敌方面,更是来了个“甚众”,可实际上呢,鲜卑人折损的人马,充其量也就不到一万人,他们是被晋国空军给吓跑的,主力尚存;而关于火枪军的损失,司马师更是只字未提! 当然,司马师也知道,这点小伎俩瞒不过父皇的眼睛,但是他也不希望火枪军的实验失败,肯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深究!不但不会因此处罚司马师,甚至可能给他更大的嘉奖,大肆表彰! 但是,这种嘉奖司马师拿着也心虚呀,正所谓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消息传扬出去,自己晦败冒功的丑行,不就曝光了吗? 事到如今,唯有一条出路,那就是宜将剩勇追穷寇,再立新功,把鲜卑人彻底打败!那时节,也就没有人会在意自己曾经的小败了,胜利的光环,便能掩盖一切! 不过,在此之前,司马师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鲜卑人逃走了,夏侯弘也没了踪影,高柳城已经收复,可那些跟随夏侯弘一起叛降投敌的士兵们,该如何处理?城内的万余百姓,又将如何处置呢? 提起这个,有个谜团似乎也该解开了!夏侯弘虽然是代郡太守,高柳城内的最高军政长官,可他个人决定投降鲜卑人,那些边防士兵和城内百姓就跟着一起投降了?他们是怎么想的呢,为何无人反对? 另外,鲜卑人已撤走,夏侯弘也跟着跑了,这些投降的士兵和百姓们为何没跑?怎么落入了司马师的手里呢?要想弄清楚这些,且看下文分解! 第三十九章:高柳惨案 夏侯弘一个仕途不顺,心中充满怨气的异族人,选择临机投降,倒是很好理解,可那些士兵和百姓们,又是何种心路历程呢?原来,他们也是被夏侯弘给骗了! 像代郡这种偏远之地,中原汉人是不愿意来的,况且,经历了汉末之乱,天灾人祸,中原地区也是人口凋零,哪有多余的人力资源充实边塞? 所以,这里一直以来汉胡杂居,边军士兵和城内百姓,民族成分十分复杂,他们当中,不仅有汉人、乌桓人、匈奴人,甚至还有一些鲜卑人! 不过,作为代郡治所,边防重镇,高柳城内还是以汉人居多,但他们却主要都是一些因罪流放的犯人,被强行迁徙至此生活居住,或充军戍边! 事实上,这些所谓的犯人,大部分都是良民,很少有那种真正的大女干大恶之徒,他们之所以被发配到边远苦寒之地垦荒戍边,多数是蒙受了不白之冤! 众所周知,秦代律法最为苛刻,讲究家属连坐,一人犯罪,全家受罚的现象,十分普遍,甚至可能牵连到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邻居!汉代吸取秦亡教训,律法已经相对宽松许多,但株连之事却也屡见不鲜! 尤其是那种大案要案,动不动牵扯到成千上万人!但这么多人,可不是全都人头落地,而是只杀首恶元凶,那些无辜被株连者的下场大多便是流放戍边,垦荒充军! 过去的魏国和如今的晋国,就曾经发生过许多次这样的大案,尤其是在权力争斗的过程中,失败的一方,往往要牵连许多人跟着无辜遭殃!因此,像这种流放边关的汉人,还真不少呢,在北方边境的几个郡内,十分普遍,尤以代郡居多! 别人犯罪,自己无辜受连累;或者,根本就没有犯罪,只是斗争失败而已,就被欲加之罪,流放边关,吃尽苦头,你说这些人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心里岂能没有怨气? 除了汉人之外,那些异族百姓,更是憋了一肚子不满!他们生活在中原王朝管辖的地盘上,同样作为晋国子民,也同样缴税服役,却因为自己异族的身份,被人区别对待,遭受冷眼和排挤,以及种种不公待遇,心里没有怨气才怪! 于是,整个代郡,尤其是高柳城,便形成了一种奇怪的氛围,上到太守夏侯弘,下到普通一名士兵和百姓,心里都憋着一股怨气,平时显现不出,是因为不敢反抗,也不敢明说,只是一种无奈的忍受,可到了关键时刻,忍无可忍,便如火山一样突然爆发了! 夏侯弘的高明之处,正是利用了人们心中的这股哀怨之气,在鲜卑人到来之前,他便召集全城军民,公开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揭露了皇帝司马懿为了给太子爷搭台唱戏,沙场立威,竟不惜牺牲掉整个高柳城,拿大家的性命当诱饵,抛给鲜卑人的事实! 城内军民,闻知如此真相,立时群情激愤,热血上涌,夏侯弘趁着众人都在气头上,道出了自己准备投降鲜卑人的想法,指天发誓,要与鲜卑大汗拓跋雍谈条件,保证全城百姓,不受胡骑侵扰,安然无恙! 夏侯弘别的能耐不见得有多强,嘴皮子功夫,倒是一流,他的演说十分具有煽动性,竟使全城军民一致倒戈,纷纷表示,支持他的投降决议,结果,就这样被夏侯弘给忽悠了! 为什么说是忽悠呢?难道夏侯弘说的不是事实吗?没错,的确是事实,不过他虽然与拓跋雍谈好了条件,要求对方与民秋毫无犯,高柳百姓却还是无法避免地遭到了鲜卑人的洗劫! 夏侯弘携全城军民投降后的前几天,鲜卑人的表现还不错,在拓跋雍的严令之下,大军只驻扎在城外,几乎没有鲜卑人进入高柳城! 可没过几天,这帮虎狼之徒就开始原形毕露,不仅进城的鲜卑人越来越多,更是开始肆无忌惮地欺负百姓,从一开始吃饭喝酒不给钱() ,发展到后来,到底还是冲进普通百姓家里,抢劫钱粮,女干***女,甚至还搞出了人命! 至此,高柳百姓才发现,自己好像是上了夏侯弘的当,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满,又都指向他了! 可惜的是,畏惧鲜卑人***的百姓们却不敢反抗,更不敢去找夏侯弘算账,直到昨夜的战事之后,他们发现鲜卑大军已经溃逃,夏侯弘也不见了踪影,这才聚众而起,重新控制了高柳,并打开城门,迎接太子司马师的军队入城! 换言之,高柳城内的军民百姓,如墙头草一般,之前确实是真心追随夏侯弘投降鲜卑人,后来发现上当,立场又变了,把司马师的军队,当成了解放者和救命恩人!如此一来,他们自然不必跟着鲜卑人和夏侯弘一起跑路逃亡,全都留了下来! 然而,司马师却不是这么想的!在他的眼里,高柳城内,无论军民,都是从叛附逆的罪人,不容宽纵! 尤其之前,夏侯弘曾经设计诱骗自己至城下,埋伏弓弩手狙杀他的那个场面,司马师仍然记忆犹新,那些边军士兵都是帮凶,又岂能轻饶了他们! 于是,司马师不分青红皂白,决定把高柳城内的所有边军士卒,共两千人,全部枪毙!随着他一声令下,这些朝秦暮楚,反复无常的可恶之徒,纷纷倒毙于子弹之下,一命呜呼了! 事已至此,司马师也该解气了吧?岂料,还没完呢!杀了那些边军士兵以后,他又把屠刀挥向了高柳城内的普通百姓,竟下令,不分男女老幼,全体活埋,杀得这里一人不剩,鸡犬不留!.. 司马师是杀红眼了吗?他这么做,究竟为什么啊!那些边军士兵说来也确实可恶,曾助纣为虐不说,鲜卑人欺负百姓的时候,也是不管不顾,死有余辜,杀了也就杀了,为什么司马师连普通百姓也全都给杀了啊! 别忘了,司马师可是司马懿的儿子,老子狠毒儿猖狂,在这一点上,完全继承了司马懿的基因! 第四十章:瞒天过海 司马懿在主政魏国和篡位称帝前后,可没少杀人!每一场大案,都是无数人头落地,除杀曹魏老臣和曹氏宗族,更是毫不手软,杀得刽子手累得虚脱,鲜血染红了断头台! 还有,当年的辽东战役之后,司马懿更是无情斩杀了五千多名曾经忠心耿耿的禁军将士,目的就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除掉所有知道他在辽东曾遭遇惨败的知情者! 司马师作为司马懿的儿子,也是照猫画虎,有样学样,他把高柳城内的一万多百姓全体坑杀,除了这种嗜杀的基因作祟外,其背后也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心思! 高柳战役之后,司马师给司马懿发了一份告捷的电报,晦败冒功,撒了个弥天大谎!可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怕消息走漏,被人获知真相,就只能堵住所有知情人的嘴! 司马师相信,火枪军将士们是不会到处乱说的,因为如果真相大白天下,对他们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唯有高柳城内的这些百姓,最有可能泄密,把真相传扬出去!新 为了掩盖自己曾经被鲜卑人打得溃不成军的败绩,司马师痛下狠手,其实是为了杀人灭口! 问题是,一万多无辜百姓,就这么被司马师给杀了,他就不怕落下残忍的恶名?没关系!因为这一万多人,竟是以鲜卑俘虏的身份被坑杀的! 此前,司马师不是通过电台,公开报告说,抓获了一万鲜卑俘虏吗?我们都知道,他是夸大其词,鼓吹战绩,可牛皮吹得太大,也容易露馅啊,如何才能滴水不漏,天衣无缝?唯有找人冒名顶替,这些高柳百姓,不是正好可以用来凑数! 为此,司马师在坑杀百姓之前,命令他们全部换上了鲜卑人的服饰,甚至还强迫他们剃了鲜卑人的发型,起码从表面来看,这些人与鲜卑人几乎无异! 如果将来,有人试图挖开活埋坑,调查死尸时,能看到的,也只是一堆堆身着鲜卑服饰的白骨! 那么,如果尸体没有腐烂之前,就有人前来调查呢?也没关系!司马师还留了个心眼,命人把那些真正的鲜卑人埋在了上面,百姓都埋在下层,如果有人挖开尸坑,只要不深挖到底,看到的同样都是鲜卑人的尸体! 况且,谁会有那个闲心,来挖一堆死人啊?就算是一心想要扳倒司马师,欲图取而代之,自己来当太子的司马昭,也不可能派东厂密探大肆挖掘调查,搞出的动静太大,不是明摆着找兄长的麻烦吗,太明显了!这件事到最后,也只能是死无对证的结局! 至于高柳百姓为什么全体消失了,也很好解释!腿长在他们自己的身上,谁知道他们逃亡到哪里去了?况且,这些百姓之前投降了鲜卑人,没准就是跟着拓跋雍的大军一起走了,要是非得较真,提出质疑,那你自己去找吧,反正与我司马师无关! 另外,司马师坑杀俘虏的做法,事前也通过电报,向司马懿请示过,他这么做,也是奉旨行事,没人敢提出质疑! 俘虏为什么不留着,非要坑杀呢?司马师道出的原因,令人无法反驳,那就是没有多余的粮食养活他们!而且,他已经决定,要立刻率军追击逃走的鲜卑人,带着俘虏去追,根本不可能,也没有多余的人手看着他们,跑了怎么办?军情紧急,不容迟疑,唯有斩草除根,才能不留后患! 甭管司马懿是否识破了司马师的谎言和伎俩,反正他是同意了!司马师文过饰非,瞒天过海的阴谋,亦随着无数人命的陨落而得逞!晋军火枪兵将士们,更是瓜分了城中军民百姓遗留的财产,发了一笔小财,可谓皆大欢喜! 可能有人会说,空军呢?州泰所部,可是亲眼看到司马师的火枪军遭受鲜卑人围攻的一幕,他们的嘴怎么堵?其实,根本就不用堵,因为空军热气球在空袭了鲜卑人以后,便折返回去了,() 他们没有在高柳附近降落! 热气球能够升空,是靠火油喷灯加热空气,这也就意味着,它能飞多远,取决于所携带的燃料够烧多久! 州泰心如明镜,知道高柳这里不可能有燃料补充,又岂能在此地降落?热气球一次起降,所耗费的燃料,比续航时要多出好几倍,一旦落地,再想升起,恐怕燃料就不够用了,他也只能率军打道回府,根本没有降落! 空军没有降落,在高空当中,又能看到什么?尤其是夜间,他们能看到的,都是非常模糊的画面,根本无法确定火枪军的损失如何,司马师自圆其说,空军方面没有过硬证据,也不敢胡乱猜疑,他们更没有看到司马师坑杀高柳百姓的一幕,因为那时候,他们已经回到沮阳! 而且,州泰作为皇亲国戚,与司马师的私交也不错,又岂能胡咧咧,拆他的台呢? 何况,跟司马师过不去,就是跟司马懿过不去,火枪军败了,又不是什么好事,就算知道真相,州泰也绝不敢信口胡说,不怕得罪太子爷,他还怕触怒了皇帝呢! 处理好善后事宜,火枪军也经过了短暂休整,司马师终于可以率军出发,追击逃走的鲜卑人了!虽然经历了此前的挫败,火枪军上下却士气高涨,所有人都与司马师一条心,发誓彻底打败鲜卑人,一雪前耻! 那么,拓跋雍和鲜卑人,究竟跑到哪里去了?遭受如此溃败,又损失了所有的投石机,已经失去攻坚能力的他们,再去防守坚固的平城一带,已无任何意义,纯属自讨苦吃,也只能一口气退回了广宁,暂做休整! 广宁城,北接草原,南临幽州,进可继续为战,退可返回漠南,守可得喘息之机,不得不说,拓跋雍的选点很准,做出的选择也是正确的! 可是,他哪能想到,此前被自己围困,差点一命呜呼的司马师,缓过气来,竟成了一只下山猛虎,以迅雷之势,很快率军追袭而来,一场激战,再度上演! 第四十一章:笑纳好礼 在古代战争中,一场大溃退之后,可不是所有幸存者都能重新归建,肯定会有许多逃兵开小差,找个犄角旮旯隐藏起来,或者直接返回家乡,远离这场战争,对鲜卑人来说,就更是如此了! 拓跋雍这支军队,号称十万大军,却还是部落联军,几个较大部落出的军队最多,其他的,就是那些零零散散的小部落军队,临时拼凑起来的! 可想而知,像这样的军队,能有多少凝聚力和向心力?战事顺利的时候还好,一旦遭遇逆境,尤其是这种大溃乱后,那些被拓跋雍强行拉来充数的家伙,还不趁机赶紧逃回草原去?不出意外地一个个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因此,即便拓跋雍退至广宁以后,便开始收拢溃军,可是直到司马师的火枪军出现时,他总共才聚集了三万余人!这就意味着,在几天前的大溃退中,鲜卑军队或死、或伤、或逃亡,竟足足损失了一多半的人马! 归根结底,还是空军这种新鲜事物,太过嚇人了!黑灯瞎火的,许多鲜卑人甚至没看清楚天空中飞的是什么,以为天谴降临,神仙发怒,扭头就跑,其实他们不是被战败的,而是被吓败的! 这一次南征,来的时候还有十万人马,现在却只剩下三万人了,你说拓跋雍是个什么心情?简直锥心刺骨,痛心疾首!尤其是遭遇晋军热气球空袭之后,所有的投石机全部被烧毁,鲜卑人已经失去了攻坚能力,这仗还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吗? 因此,拓跋雍也是心生退意,本打算等全部溃军收拢完毕,就带着军队退回草原去,却没想到,司马师这家伙,竟阴魂不散地率军追了过来! 眼见于此,拓跋雍心里这个气啊!你小子,侥幸逃过一劫,居然还敢主动找上门来了!不过随后,他却又得意起来,因为拓跋雍忽然意识到,司马师的到来,简直等于给自己送上了一份大礼! 拓跋雍此番南征,虽然一开始很顺利,甚至突破了广宁,把幽州境内搅得天翻地覆,但现在看来,除了损兵折将外,几乎毫无斩获,不仅白来一趟,甚至可以说,赔了个血本无归!.. 既然拓跋雍早已心生退意,为什么迟迟没走呢?他就是在犹豫,害怕这样一次无果的南征,造成如此重大损失,会影响到自己在鲜卑族人当中的声望和威信,进而动摇了还没坐热乎的大汗之位! 然而,司马师的到来,却让拓跋雍眼前一亮!这家伙,可是晋国太子,要是能生擒活捉了他,此番南征就不算失败,甚至可以拿他作为人质要挟司马懿,换得巨大利益,总算是有所收获,回去也好向族人们交代了! 哈哈!真乃天助我也!你小子追着来送礼,我可就不客气了,照单全收!拓跋雍想到这里,命人打开城门,亲率骑兵两万鱼贯而出,准备列阵迎敌,亲手收拾司马师! 拓跋雍有点意气用事了吧?就算司马师的部队人少,也是强大的火枪军,他居然亲自领兵上阵,就不怕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 鲜卑大军剩下的这三万余人,小部族的军队几乎没有多少,主体还是拓跋部和慕容部的军队,其中,拓跋部还剩两万,慕容部还剩一万余! 司马师看似以卵击石,才五千人就敢来打广宁,可实际上,拓跋雍心如明镜,这支火枪军战斗力非同小可,没那么容易对付,出城迎战的骑兵,当然还是越多越好,靠人数上的优势抵消武器装备上的劣势! 如此看来,能出战的也只有拓跋部的骑兵,毕竟还有两万人,慕容部的一万人也不够用啊!既然是拓跋部的骑兵,当然不能让慕容亮去指挥,拓跋雍不亲自出战,还能假手于何人?手下大将吗? 在遭遇一场溃退以后,鲜卑军上下士气低落,人心浮动,换作一般人,还真就未必能指挥得动这些吓破胆的() 惊弓之鸟,或许也只有身为鲜卑大汗的拓跋雍才有这样的号召力,他不出战,换谁都不好使! 况且,擒获晋国太子,可是一件了不起的大功,拓跋雍也不想被别人抢了先!如果可以亲手擒获司马师,自己的光辉事迹,必将广为流传,成为佳话,收获大片人心,鲜卑大汗之位,岂不是愈发稳固了吗? 人生难得几回搏,机遇与挑战并存!拓跋雍这一次,也是豁出去了,不仅亲率骑兵出战,还一马当先,冲锋在前,无所畏惧!此情此景,激起了鲜卑骑兵们的斗志,竟一个个嗷嗷叫地追随着拓跋雍,一起朝着对面的晋国火枪兵奔袭而去! 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火枪这玩意,确实太厉害了!鲜卑骑兵刚刚进入有效射程时,便遭到了一轮齐射攻击,立时又是一片人仰马翻,就连拓跋雍也没能幸免,竟然挨了两颗子弹,一颗在腿上,一颗在腹部! 剧痛传来,拓跋雍连忙勒住了缰绳,差点栽落马下,是一股坚强的意志,令他支撑住了! 拓跋雍十分清楚,在此关键时刻,绝不能倒下,因为所有将士们可都看着自己呢,要是被他们知道我身负重伤,恐怕又要溃败,我已经输不起了! “可恶的晋军小贼,打伤了我的腿!反击!反击!”拓跋雍赶紧用手里的盾牌,遮盖了腹部的伤口,一指腿上的伤势,大声喝道!他这么做,目的就是想要告诉所有鲜卑骑兵们,我没事,只是小伤,放心大胆地继续进攻! 拓跋雍已经受伤,自然不能率领骑兵继续攻击,却也由此激起了所有鲜卑人更加顽强的斗志!他们各自为战,竟自发地形成了两路迂回的钳形攻势,并抄起手里早已蓄势待发的大弩,向晋军火枪兵侧翼射出复仇的利箭! 这一招,仿佛并不是事先规划好的战术,却行之有效!虽然噼里啪啦的枪声,仍不绝于耳,却没有多少鲜卑骑兵被射中,反而是晋军火枪兵有不少人中箭倒地,阵型也跟着忽然混乱起来! 第四十二章:各有一套 拓跋雍中了子弹,居然还能坚持骑在马上,指挥战斗?这个场面有些太夸张了吧? 不得不说,拓跋雍作为鲜卑大汗,不仅是个政治家,更是一名勇士,具有一般人所没有的坚强意志,靠精神力量,战胜了伤痛,确实很了不起! 但是,再怎么坚强的意志,也不是万能的!那可是子弹,击中了腹部,却还能坚持住,也与晋军用的这种燧发来复枪威力不足有关,黑火药就是再怎么提纯,也比不上无烟火药的威力大呀! 所以,这颗子弹虽然不偏不倚地打到了拓跋雍的腹部,却在与他身上甲胄的碰撞中直接碎裂了,即使强大的势能依旧打穿了皮甲,造成较大面积的伤害,可归根到底还是皮外伤,伤口很深,鲜血直流,却没有伤及腹腔内的任何要害! 当然,黑火药子弹的威力就算再怎么不足,离得近了,杀伤力依然很强!刚才,拓跋雍是刚刚接近有效射程就中了枪,还是离得有点远,无形中火枪的威力也打了折扣,这才幸免于难,否则,早就一命呜呼了! 然而,即便如此,拓跋雍的伤势也不轻,疼痛感让他浑身的神经如同电击一般难受,慢慢有些意识混沌,迷迷糊糊!虽然他仍然坚持屹立于马上,看似并无大碍,却已经无法指挥接下来的战斗了! 这也就意味着,鲜卑人接下来的进攻根本无人指挥,几乎完全是一种自发行为,每个小队,各自为战,反倒瞎猫碰见了死耗子,机缘巧合下,找到了对付火枪兵的有效战术! 火枪就是再怎么厉害,也是一种直射武器,子弹总不会拐弯吧?因此,只要鲜卑人不正面冲锋,并且保持高速移动的状态,火枪就很难打中目标,毕竟射击移动靶,要比射击固定靶难多了,命中率明显降低!.. 可鲜卑人呢?却是马上民族,骑马射箭的本领,几乎人人都会!尤其是现在,他们的手里,拥有了先进的弩机,再不用像以前那样拉弓搭箭,两手全部脱离缰绳,这箭射得就更稳了,也更加精准,指哪打哪! 过去,鲜卑人面对步兵,总是想着采用冲锋战术正面硬刚,靠冲击力击垮敌人的阵列,却忽视了以柔克刚!在这一点上,他们就不如后来的蒙古人,甚至还不如同一时代的乌桓人,放着好好的骑射战术不用,非要硬碰硬,简直是一根筋! 现在,这些鲜卑人知道晋国火枪的厉害,也不敢正面硬刚了,竟逼得他们采用了并不常用的骑射战术,没想到效果立竿见影,自己人没损失多少,晋国火枪兵却倒伏一片! 鲜卑人也不傻,眼见如此战术,效果明显,便开始围着晋军的阵列,开始骑马兜圈子,并寻机不断射出复仇的利箭!晋军火枪兵呢,虽然也在拿枪不停反击,却很难击中移动当中的骑兵,能不能打中,几乎全是靠运气! 这就是司马懿急于求成,外加子弹的造价太贵,所引发的恶果!这些火枪兵们,缺乏实弹训练,尤其缺少打移动靶的经验,到了战场上,敌人不按套路出牌,他们就有点手忙脚乱,不会玩了! 再加上火枪军的装备,也与一般步兵不同,身上的甲胄甚至不如弓弩手,又没有盾牌防护,被鲜卑人围着射箭,如同落入陷阱的猎物一般,竟毫无招架之力,伤亡不断加剧,只眨眼间,便达到了千人之众! 此时的司马师,终于意识到,火枪虽然强大,却并不是万能的,实践证明,它根本不适合独立武装一支部队,只适用于取代传统的弓弩手,硬仗还得靠长枪兵和刀盾兵去打才行啊! 可现在呢,该怎么办?自己本来是找鲜卑人报仇雪恨的,却不幸再度落入重围,还是在这无遮无拦的旷野上!情急之下,司马师赶忙命令所有士兵,向敌人投掷手榴弹! 要知道,鲜卑骑兵处于高速移动当中,这个时候投掷手榴弹,多() 少有点病急乱投医的味道,也是无奈之举!可让司马师没想到的是,这个办法居然奏效了,随着手榴弹接连爆炸,外围移动的那些鲜卑人突然出现了一阵混乱,横冲直撞,人仰马翻! 甭管手榴弹能炸伤多少鲜卑人马,至少动静很大!人,因为经历了之前的高柳之战,对这种声响或多或少已经免疫,不那么害怕了,可马不行啊! 畜生最怕的就是这种突然之间的巨大响动,除非经过长期训练,已经适应,不然听到那么大的动静,而且身旁火光四起,烟尘缭绕,它们不害怕才怪,立时间,居然又炸群了! 大部分的鲜卑战马,因为受惊,瞬间变成了狂躁的野兽,不是拼命把身上的骑士掀翻在地,就是四面狂奔,到处乱窜,导致鲜卑人自己先乱了阵脚,露出了明显的破绽! 那还等什么?射击!司马师一声令下,所有士兵抄起火枪,瞄准那些已经停下来的,或者原地打转的骑兵,就是一轮自由射击,顿时击毙击伤一千余人骑,更要命的是,他们很快装上了子弹,又发动了接连的狙杀和点射! 鲜卑骑兵在移动状态下,确实很难打中,可要是停下来,距离又那么近,哪怕是个瞎子,也能蒙中个一枪两枪的!于是,周围的鲜卑骑兵接连中弹,连续倒毙,许多人还没等安抚好胯下的战马,便魂归西天,死于血泊之中! 眼见于此,有的鲜卑骑兵也是急红了眼,扔掉手里的大弩,抄起弯刀就朝着晋军阵列冲锋而来!还有的人呢,连自己的战马跑去哪里都不知道了,竟也徒步跟着挥刀而至,颇有些不顾一切,发起死亡冲锋的味道! 然而,这么做却是徒劳的!晋军火枪兵越打越稳,眼见敌人冲过来,调转枪口,就拿子弹招呼,还没等他们近前,就被打成了蜂窝!这些鲜卑人虽然勇猛,却连短兵相接的机会都没给他们,便亡命于阵前,实在是死得太窝囊了! 但是,鲜卑人毕竟人多,如果一起冲过来,晋军火枪兵还真有点应接不暇,最后,到底还是不得已与敌人展开了一场白刃战! 第四十三章:并不吃亏 此时此刻,晋军人数上的劣势,终于显现出来了!尤其是鲜卑人没有被火枪吓住,发起了不要命的猛冲时,就算子弹很厉害,一枪撂倒一个,也打不过来啊! 终于,还是有鲜卑人冲到晋军阵前,挥起弯刀,乱砍滥杀,周围的火枪兵们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根本无法开枪还击,只能扔下手里的火枪,抽出腰间的武士刀,与之搏杀,展开了一场白刃战! 除去现代战争不论,其实古代和近代战争中,无论武器装备多么先进,亦无法避免白刃战的发生,这种人类最原始的争斗方式,仍是战争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 司马师眼见于此,不禁十分担忧!火枪军组建的时间还太短,士兵们缺乏近身格斗训练,恐怕要吃亏啊!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火枪兵们非但没有吃亏,反而还占据了上风!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司马师也是陷入了一个思维的误区!火枪军确实组建不久,可兵员构成,却大部分都是从禁军部队中优中选优,经验丰富的老兵!这帮家伙,打枪的水平如何另当别论,却几乎个个是格斗高手,均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 撂下火枪,重拾战刀,他们等同于干回了老本行,非但没觉得不适应,反而感到一身轻松,不再像拿着火枪那般拘束,正好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除此之外,火枪军士兵手里的武器,也强于鲜卑人的弯刀,精钢与铸铁之间的激烈碰撞,谁输谁赢,不是一目了然嘛! 尤其是这种由卑弥呼设计制造的武士刀,明显具有东洋战刀的特征(其实他们也是偷学了我大唐陌刀的制造技术),硬度高、刃口锋利、质地轻盈,士兵们使用起来,竟十分趁手,无形中更是提高了不少的战斗力,岂能轻易吃亏? 这不,一个鲜卑勇士,嗷嗷大叫着,高举弯刀向一名晋军士兵冲了过来,他竟毫不慌乱,侧身闪过对方一击,转手一刀,砍在那鲜卑人的后背上,立时劈开坚韧的皮甲,造成一道深深的伤口,连里面的骨头都露出来了! 这鲜卑人吃了疼痛,哇地大叫一声,转身想要反击,却突然感到胳膊上一凉,转眼看去,惊讶发现,自己持刀的右臂,竟被对方齐刷刷地砍断了,鲜血喷涌而出! 还没等这个鲜卑勇士反应过来,第三刀如影而至,直接抹开了他的脖子,刀刃之锋利,竟使整个脖子断了一多半,只剩椎骨支撑,场面令人触目惊心! 这是徒步攻击的鲜卑人,那么,骑兵呢?毕竟有些鲜卑人是骑马冲进晋军阵中的,他们的下场如何? 骑兵最嚇人的一点,就是冲击力!那么大个家伙朝你直接冲过来,好像飞驰而来的汽车,谁敢说一点不害怕?不过,老兵们见多识广,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已经战胜了这种恐惧,也就不那么可怕了! 尤其是单人单骑,冲入一片人海之中,或许能撞倒几个人,战马却受阻力而减速,或停住了脚步,那就更危险了! 这不,有个鲜卑骑兵便是如此,策马冲进晋军阵中,却很快就冲不动了,他骑在马背上,正左右挥刀,试图砍杀周围的敌兵,却突然听见啪啪几声,顿时身中数弹,颓然落马! 两军进入短兵相接,不能开枪的原因,是怕误伤了自己人,可你骑兵的目标那么高,那么明显,就是典型的活靶子,火枪兵可以肆无忌惮地朝你开枪,根本不怕出现误伤! 另一个鲜卑骑兵,就更惨了,刚刚冲进敌阵,便觉得胯下一软,坐骑瞬间栽倒于地,摔了个狗啃泥! 原来,是两名晋军士兵,眼疾手快,压低身姿,用手里锋利的武士刀,生生砍断了战马的两条前腿!这名鲜卑骑兵摔了个七荤八素,晕头转向,还没缓过神来呢,就被冲上近前的晋军士兵了结了性命! 如此场面,只是整个战场上() 的几个缩影而已!鲜卑人一开始杀得兴起,还没注意到,后来才发现,怎么自己人越打越少呢?晋军这些家伙,手里拿的钢刀,怎么会如此厉害?竟能劈坚斩锐,削铁如泥!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废铜烂铁,简直是天壤之别!这仗还怎么打啊! 随着这场白刃战的不断深入,渐至白热化,鲜卑人越打越觉得不对劲,终于明白,自己无论远战近战,都不是人家的对手!尤其是伤亡越来越大,空气当中的血腥气味,也越来越浓重时,这些鲜卑人刚刚还血气方刚的勇胆意志,渐渐消逝,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与退缩! 战至胶着,心态上看似不起眼的细微变化,都能对战局产生重大影响!雪上加霜的是,拓跋雍不早不晚,偏偏在此时撑不住了,虽然他的伤势不足以致命,但血流不止,也挺不了多久,终于因为失血过多,忽然昏厥,栽落于马下! 拓跋雍可是这些鲜卑人的精神支柱!正是他身先士卒,一马当先,且轻伤不下火线的英勇表现,激励了士气,以至于使这些士兵们敢于冒着枪林弹雨,冲向晋军,与之展开肉搏拼杀! 可现在呢,拓跋雍却突然倒下了,本来心怀怯意的鲜卑士兵们,还有继续作战下去的动力吗?一个个赶紧摆脱敌人的纠缠,前腿改后退,撒丫子逃了! 然而,想逃哪有那么容易?晋军士兵们眼见于此,连忙抄起地上的火枪,装弹发射,又用子弹送了他们一程!后背完全暴露于火枪之下的鲜卑人纷纷栽倒于地,到最后,侥幸逃生者,竟寥寥无几! 拓跋雍出城的时候,带了多少人马?两万!回来的时候呢?只剩不到五千人了,战马更是死的死,伤的伤,跑的跑,几乎全部损失殆尽!这仗打的,简直是从奶奶家赔到了姥姥家,还想擒拿司马师呢,拓跋雍自己,反倒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如此情形,慕容亮只能硬着头皮,以鲜卑右贤王的身份,暂时接管了指挥权,可他下达的第一个命令,便是放弃广宁,退回草原! 第四十四章:乘胜追击 慕容亮为什么要撤退?虽然拓跋雍这一仗,又打了个大败亏输,可晋军的伤亡损失也不小啊,他慕容部还剩一万骑兵,又据守坚城,怕个球啊! 两点原因!一是鲜卑大军屡遭溃败,士气低落,军无战心,已经没有人愿意继续打下去了,慕容亮此举,也是顺势而为之;二是目睹了晋军火枪兵战力之强悍,慕容亮深刻认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三十六计走为上! 现在撤,可能还来得及!晋国火枪军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应该无力追击,可以顺利退回草原;如果不撤,等对方缓过劲来,再加上大股援兵赶到,那时节就是想撤也没机会了! 除此之外,慕容亮也有私心!现在鲜卑大军剩下的一万多人,主体都是慕容部的兵力,他也想保存实力,不愿看到自己部族的勇士们白白送死! 如果能率军安然返回草原,在拓跋部遭受重创的前提下,慕容部却保存了有生力量,将来鲜卑一族谁说的算不是一目了然吗?就算慕容亮不去篡夺大汗之位,拓跋雍也不敢小看他,地位必将举足轻重! 赶紧走!慕容亮决心已定,马上带着负伤的拓跋雍,以及万余骑兵,迅速由广宁北门而出,一溜烟地逃之夭夭!紧跟着,司马师率领火枪军进入城内,成功收复广宁!.. 至此,鲜卑人这一次南征,以失败而告终,晋军笑到了最后! 这本来就是一场不该发生的战争!拓跋雍自不量力,竟以为可以拿晋国开刀,占点便宜,却没想到,输了个精光,不仅赔上了十万大军,更是把自己的性命,也给搭进去了! 按理来说,拓跋雍的伤势并未危及要害,只是皮外伤,怎么最终死了呢?这是因为,晋军火***的弹头是铁制的,又因为被雨水淋过,锈迹斑斑,也是拓跋雍点背,竟因中弹而引发了破伤风,无药可医,不治身亡! 许多人对于破伤风存在误解,由字面意思理解,以为是伤口被风湿侵袭引起的感染,事实上并非如此!破伤风,是由破伤风梭菌引起的急性感染中毒疾病,致死率接近百分之百,而这种致命病菌,最常见于铁锈当中! 因此,如果伤口是生锈的铁制品造成的,一定要及时接种破伤风疫苗,否则,一旦中招,就是神仙来了,亦无力回天!可在古代,哪有这种东西?得了破伤风,就只有死路一条! 当然,也不是所有被铁质锐器伤到的人,都会得破伤风,这里面也有个机率和运气的问题,要不然,在战场上负过伤的士兵多了,难道还能个个都得破伤风?只能说,拓跋雍运气太差了,打中他的两颗子弹中,偏偏带有破伤风梭菌! 前文我们说过,鲜卑一族的历史,在轲比能之后,属于拓跋雍的时代,来得快,去的也快,就是为此!他的鲜卑大汗之位,才坐了不到一年时间,便撒手人寰,只因为他意气用事,非要去找司马懿的麻烦,殊不知,现在的晋国,绝非往昔的魏国可比,鲜卑人早就已经惹不起了! 不过,鲜卑人虽然很识趣地主动退去了,司马师却并不打算饶过他们!你想打就打,不想打就跑了?没那么容易!要是不狠狠教训你们一顿,让你们这些胡贼长长记性,恐怕将来还得好了伤疤忘了疼,再来找麻烦! 于是,司马师通过电报请求司马懿允准,率军进入草原继续追击鲜卑人,言辞十分恳切,理由过硬充分,以至于司马懿都没法拒绝,本来不想答应的,最后还是顺了司马师的意思,同意了! 司马师干嘛死咬着鲜卑人不放,未肯罢休?他是觉得,自己的功劳还不够大,难以掩盖火枪军的巨大损失,更不足以向天下人证明,自己这个太子,名副其实! 可是,孤军深入草原,追击鲜卑人,这也太危险了吧?这家伙的胆子可真够大的,就不怕寡不敌众,有去无回() ?火枪军损失很大,目前只剩三千多人了,够用吗?况且,步兵能追得上骑兵吗? 司马师这家伙,似乎已经杀红了眼,根本没考虑什么安全问题,只是简单地认为,鲜卑人早已吓破胆,正宜乘胜追击,除恶务尽!要是能一举端掉他们的老窝,北方胡骑之威胁,将被彻底铲除,则北境再无忧患! 至于步兵可能追不上骑兵,司马师也有办法!他居然命令所有火枪兵,骑上从鲜卑人那里缴获的战马,把火枪步兵,简单改造成了枪骑兵,顿时拥有了强大的机动力! 司马懿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司马师白白去冒险,为了保证他的安全,同时给阎柔和梁习下令,调集幽州军和并州军一齐北上,支援司马师的同时,对鲜卑人发起一次大规模的反击与剿杀! 自从汉武帝之后,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从来都是北方胡骑频繁入侵中原,汉人只能被动防御,少有主动反击的时候,却在司马懿的手下,再度实现了! 司马懿觉得,司马师这小子说的也对,如果这一次,能趁机彻底消灭鲜卑人,哪怕只是重创他们,北境地区,至少能迎来几十年的和平与安宁,他就用不着部署重兵,防御边境,可以转过头来,专心致志地对付刘纬了! 与此利相比,过去与鲜卑人合伙对付刘纬的办法就显得相形见绌了!这帮鲜卑人,毫无诚信可言,今天与你同盟友好,明天就有可能翻脸不认人!上一次的轲比能和这一次的拓跋雍,所作所为,就是明显的例证! 司马懿最担心的,是万一有那么一天,鲜卑人倒向了刘纬,一起进犯晋国,那就太可怕了! 这帮无信无义之徒,什么事干不出来?虽然鲜卑人与刘纬有深仇大恨,但轲比能已经死了,冤有头债有主,现在的鲜卑人,还会那么痛恨刘纬吗?万一被他花言巧语,重金收买,恐怕随时成为心腹大患,还不如趁早除之! 那么,司马师率军北进草原,究竟有没有达成目的,痛击鲜卑人呢? 第四十五章:不得不打 司马师一时头脑发热,怎么连司马懿也如此不冷静?竟突发奇想,临时决策,发动这样一场针对鲜卑人的远征,岂不是太鲁莽了吗? 要知道,茫茫草原,戈壁荒漠,追击鲜卑人的游牧部落,形如大海捞针,哪有那么容易?其中,后勤补给,就是个大问题! 为什么历代中原王朝都不愿意主动北征胡人呢?是他们太窝囊了吗?不是的!其根本原因,便在于后勤保障,十分困难! 北方胡骑,大多是游牧或游猎民族,战争成本很低,他们在远征途中,渴了喝马奶,饿了吃牛肉干,实在不行,还可以射几只大雁打打牙祭,到了有人居住的地方,便去抢劫,就地获取战争资源,所需后勤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汉人呢?他们吃的是什么?粮食!而且,你不能光吃主食,总得炒俩菜吧?这些东西,就地取材是没有的,只能一车车地从后方运输到前线,远征途中,更需要大规模的后勤补给队一直跟着,否则就有可能饿肚子! 军队的后勤补给运输,即便是在有飞机、汽车、铁路、公路的年代,都是个令人头疼的棘手难题,更别说交通落后的古代了,要想把大量粮草辎重运往前线,千难万险,损耗极大,以至于许多古代军事家发出这样的感慨:打仗,打的就是后援粮草哇! 若是在中原汉地,在南方地区,最便捷的运输方式,就是水路运输,问题是,北征草原,没有水路可通,只能走陆路!等粮草千里迢迢地运到前线,一路上人吃马喂,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几乎所剩无几,毕竟运粮的人和马,也得吃饭啊,费时费力,效率极低! 因为后勤补给问题,军队的行动也会受到极大限制,再加上那些游牧民族,在草原上飘忽不定,神出鬼没,很难觅得行踪,则极有可能空耗钱粮,却连个敌人的影子都没抓到! 除了后勤补给外,这样的战争,性价比也太低了!胡虏生活的区域,不是草原,便是荒漠,又是苦寒之地,不适于汉人耕种,就是打下来也没用,到最后,也守不住!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说,除了汉武帝那样的“战争狂人”外,谁会主动去打北方胡骑?投资和收益,完全不成比例,很大可能是兴师动众,却血本无归,空耗钱粮,动摇国本! 因此,在绝大多数封建统治者眼里,只要北方胡骑不来骚扰边境就行啦,主动去打他们?还是免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千万别去触那个霉头! 那么,司马懿不懂这个道理吗?为何偏偏要去捅这个马蜂窝?除了想要成就司马师之功绩,并验证火枪军实力的因素外,也因为他早就已经把大量的粮草物资,调运到了北境,若是这仗不打了,他可就白忙活了,损失可能更大!.. 此前,鲜卑人突然来袭,司马懿也没做好战争的准备,以为可以轻而易举战胜敌人,却没想到被人家突破了广宁,陷入全面被动,甚至连平城都受到了威胁! 这个时候,司马懿还敢轻视敌人吗?一方面,他赶紧调兵遣将,精心布局,准备与来犯的鲜卑人决战;另一方面,他也通过电报,向河北各地征集粮草运往前线,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司马懿身为总揽全局的领导者,这么做是对的!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鲜卑人没多久就被司马师给打跑了,胜利来得这么快,以至于他费尽心机调运来的粮草物资,几乎没派上用场! 可能有人会说,没用上,就先储存起来呗?或者,原路再运回去不就行了,这还用发愁?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果这么做,运输和储存的成本,将会翻倍,司马懿可就赔大了! 因为距离远和路径难行的问题,运往前线的粮草,往往在途中,就被运粮的人和马吃掉不少,再加上自然损耗,比如发霉变质等,最终能运到一() 半,就算不错了! 好不容易送到了目的地,又要折返回去,剩下这一半,也得折腾没了!那么多粮草,没派上用场,全都消耗在了路上,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巨亏! 那么,不往回运,而是就地存储呢?看起来可行,关键是,幽州也没有那么多粮仓啊! 为了储存这些粮草,修建新的粮仓,又得投入一笔不小的开支,幽州并非产粮之地,也用不着那么多粮仓,等这些粮食吃完了,新修的粮仓,很大可能会被闲置,等于又白花了一笔冤枉钱! 最关键的是,这笔巨额粮草,如果留在了幽州,阎柔和幽州军可就占了大便宜!仗打得差强人意,表现拉跨,到最后,他们却白白落下那么多粮草,吃得五饱六饱,肚满肠肥,司马懿真咽不下这口气! 那么,司马懿可不可以下旨,不让阎柔和幽州军去吃这笔粮草呢?也不行!即便有粮仓储存,粮食也有保质期,不在一定期限内吃完,最后变为陈粮或者发霉变质,就等于白白损失掉了,还不如给他们吃呢!毕竟幽州军,也是晋军的一部分,又没落入敌人手里,都是自家人嘛! 综上所述,这些粮草,要是落入阎柔的手里,就等于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他倒是高兴了,司马懿可就亏大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用这些粮草,发动对鲜卑人的继续进攻,赢取更大的胜利,发挥其应有的价值,而不是白白灭失,端上阎柔和幽州军的餐桌! 当然,粮草即使再多,终有吃完的一天!因此,司马懿给司马师、阎柔和梁习下令,要根据后勤补给情况追击鲜卑人,不要追袭太远,拉长后勤补给线,以免陷入断粮的绝境! 至于战果嘛,司马懿的期待是,好好教训一下鲜卑人就行,令其十几年内,不敢再来侵扰边境,就是个了不起的胜利,班师回军,将人人立功受奖,载入史册,名垂青史! 司马懿话虽然没有明说,实际上已经给晋军划分了行动范围,那就是只攻漠南,不去漠北! 第四十六章:直捣老巢 漠南是哪里,漠北又是何处呢?通俗点说,漠南就是今天的内蒙古一带,漠北就是今天的外蒙古地区! 我们说过,汉末三国时代,正值地球气候变化当中的一个小冰河时期,连长江流域都会下起鹅毛大雪,别说纬度更高的蒙古高原地区了,完全堪比今日的西伯利亚,可谓天寒地冻,滴水成冰! 因此,这里生活的游牧民族,大部分都是在漠南地区活动,极寒的漠北,则少有人烟,毕竟他们也受不了那种酷寒啊!我们过去提过的轲比能、步度根,以及拓跋鲜卑和慕容鲜卑,事实上,都是生活在漠南地区! 了解了这一地理概念,再看司马懿的这道命令,就有点意思了!他只是期待司马师他们,能剿灭盘踞在漠南地区的鲜卑人而已,如果这帮家伙逃窜到漠北,就不要再追了,他也怕战线拉得太长,后勤补给困难,孤军深入,危险重重! 换言之,司马懿虽然做出的决定,看起来有些鲁莽,事实上还是十分小心谨慎的! 不过,司马师这家伙立功心切,好像没读懂司马懿的意思,或者懂了也装没听懂,居然不顾幽州军和并州军到没到位,便率领着自己的枪骑兵部队出发了,一路向北,直捣鲜卑王庭! 所谓枪骑兵,不过就是火枪兵骑上了从鲜卑人那里缴获的战马,纯属临时抱佛脚的产物,当不得真!虽然这些士兵基本都会骑马,但作为交通脚力还可以,交战的时候未必灵验!骑上马,不经过训练,就能成为骑兵,那是做梦! 可即便如此,司马师还是率领着这样一支部队,才三千多人骑,便想踏平鲜卑王庭,擒杀拓跋雍和慕容亮,是不是有点太狂妄轻敌了啊!估计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可事实,却颠覆了人们的认知!.. 司马师的部队,仅用不到十天,就抵达了鲜卑王庭,没等鲜卑人反应过来,便冲入进去,四处放枪,乱丢手榴弹!慕容亮闻讯,惊骇不已,仓皇上马逃走,其他鲜卑人,亦如躲避洪水猛兽一般,四散奔逃,最后,竟有一万五千余老弱妇孺,落入了司马师的手里! 这个鲜卑王庭,是个什么东东?其实,它就是一座游牧民族的聚集村落,位于今天的二连浩特市附近,著名的锡林郭勒大草原北部,连个具体的名字都没有! 我们都知道,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是在不断迁徙的,一般不固定生活在某个地方!但是,如今的鲜卑一族,早已产生了国家和政权的概念,总得有个固定的首府吧?起码是个暂时的定居点!这个鲜卑王庭,便是由此而诞生! 不过,因为游牧民族的生活习惯,上到鲜卑大汗拓跋雍,下到普通牧民,都居住在帐篷当中,区别只是帐篷的大小和华丽程度不同,整座鲜卑王庭内,只有几所固定房屋,还是给那些汉人工匠居住和工作用的场所! 别看这里,连个像样的城墙和房屋都没有,如今却是草原上最大的聚落,也是拓跋部的大本营所在!拓跋雍当上了鲜卑大汗,这里自然成为了鲜卑一族的政治和经济中心,人口不少,也相对繁华,甚至不亚于一座中原城市! 然而,就是这样一座鲜卑王庭,却被司马师以三千多人马,兵不血刃拿下了,归其缘由,就是因为鲜卑人遭受重挫以后,损失太大,也吓破了胆,已成惊弓之鸟,听到枪声和爆炸声便魂不附体,根本不敢与之对抗! 那些普通的鲜卑牧民呢?更是从未见过如此阵仗,吓得鸡飞狗跳,如鸟兽散,以至于好几万人的鲜卑王庭,居然没几人敢于反抗,大部分人都逃走了,剩下的老弱妇孺,全都成了司马师的俘虏,就连刚刚咽气的拓跋雍,尸体也落入了司马师的手里! 至于如此吗?拓跋雍虽然死了,可慕容亮作为鲜卑右贤王,面对敌人入侵,却只想着逃跑,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问题() ,恰恰就出在这里,他是慕容部首领,鲜卑王庭,却是拓跋部的大本营! 如果你是慕容亮,你会愿意让自己部族的勇士们与敌人拼死相搏,保护别人家的子民吗?是,大家都是鲜卑人没错,却也泾渭分明,兄弟之间明算账吧?我帮拓跋部抵抗晋军,能得到什么好处? 除此之外,慕容亮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不想把晋军这股祸水,引向自己的慕容部! 慕容亮担心,如果在这里与晋军交战,与之彻底撕破脸皮,司马师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恐怕连自己的部族也会遭殃,还不如暂且撤退,避其锋芒,将来见面也好说话,或许能与晋国达成和议,使慕容部免于战火! 真是太无语了!有些人,就是这样,骨子里的自私,使他的格局注定不会很大,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才导致慕容亮没有想当鲜卑大汗的野心,只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否则,他怎么愿意尊奉拓跋雍为大汗,甘愿在他的身边,充当配角呢?他又为何会觊觎巨额财富,在拓跋雍要杀弟弟慕容离的时候,作壁上观,置若罔闻呢?这一切表现,都是源于自私之心! 像慕容亮这种自私之人,也没比弟弟慕容离那样的吝啬鬼强哪去,还真是一脉相承的亲哥俩,简直是一丘之貉!因此,他不愿抵抗晋军,直接率部逃走,也就很好理解了,亦使司马师没费吹灰之力,占领了鲜卑王庭! 别看整个过程平淡无奇,波澜不惊,但这个功劳可太大了,过去的历史上,只有卫青和霍去病曾经直捣北胡匈奴王庭,还没有别人能够做到,现在,司马师却做到了!就凭这,他便足以在史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司马师杀降的老毛病,居然又犯了!胜利之后,他大开杀戒,再一次把屠刀,挥向那些被俘的老弱妇孺,制造了一起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第四十七章:献媚求和 古语有云:杀降不祥,活人千者,乃封子孙!更何况,司马师杀害的,都是些老弱妇孺,简直是伤天害理,惨无人道! 司马师杀人的理由,仍是老生常谈:没有粮食养活这些俘虏,又不能放虎归山,只能杀了他们! 事实上,这就是诡辩!你来之前,这些老弱妇孺都有饭吃,怎么你一来,他们就没饭吃了?还不是你霸占了他们的牛羊,抢夺了他们的食物,这才导致他们没饭吃吗?简直就是强盗逻辑! 只要你愿意从战利品中,分出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来,他们就饿不死,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你司马师视人命如草芥,压根不把这些鲜卑人的死活当回事嘛! 对此,司马懿是什么态度呢?真不愧是父子一脉,同气连枝,他居然认可了司马师的做法,回电表示:同意!并告诫司马师,一定要以铁血手腕,震慑敌胆,最好能令鲜卑人百年之内,不敢再生觊觎中原之心! 有了父皇的允准和鼓励,司马师更加肆无忌惮!他命人杀害了这些老弱妇孺以后,还把头颅割下来,在鲜卑王庭的原址上,堆起了一座小山,似乎是在以此,给自己的旷世奇功树立丰碑,令鲜卑人闻风丧胆!新 鲜卑大汗拓跋雍,倒是落下个全尸,却被司马师下令鞭尸一百,打了个面目全非,然后将尸体捆绑起来,置于这座小山之上,并悬挂木牌,上面刻着:敢触天威,至此下场,宵小之徒,莫步后尘! 等等,鲜卑王庭的原址?这是怎么回事?原来,司马师除了杀人之外,还命人一把火烧掉了整个鲜卑王庭,所有帐篷和建筑,全部化为一片焦土!这个北方草原上最大的游牧聚落,就这么毁于一旦,不复存在,灰飞烟灭! 草原之上,虽然地广人稀,可司马师的所作所为,还是很快就传开了!已经逃回慕容部的慕容亮,闻知此讯,吓得面色惨白,冷汗直流,连忙派出使节,带着许多金银财宝和美酒牛羊,跑去司马师那里求和献媚! 司马师对来使的态度还算客气,礼物也是照单全收,并表示可以谈和,但提出要慕容亮亲自上门来谈,以表诚意!这个要求,可把慕容亮给难住了,他哪敢去啊! 司马师的手段狠辣,谁敢保证这不是他设下的鸿门宴?万一自己去了晋军营寨,却被扣下,或者直接被杀害,岂不等于自投罗网?但要是不去,又错失了一个可以免于灾祸的机会,这可如何是好呢? 慕容亮踌躇不已,左右为难,只好向旁人征询意见,最后给他出主意的,居然是夏侯弘! 夏侯弘?他还活着呢?嗯,活着!这是个狡兔三窟的家伙,看到拓跋雍快要不行了,立马转投了慕容亮,做了他的幕宾!慕容亮呢,也是觉得夏侯弘这家伙有点鬼心眼,便把他留在身边,为自己出谋划策! 那么,夏侯弘对于和谈一事,是什么态度呢?他坚决反对慕容亮前往敌营谈判,认为其中可能有诈,为了安全起见,建议慕容亮在族中找个长相相似的人,作为替身,代他前往! 这样的替身,能找到吗?很容易!鲜卑人都是同一种族,血缘相近,长相亦大同小异,在汉人眼里,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找个与慕容亮年龄相仿,身材长相酷似的替身,并不算难! 因此,慕容亮觉得,夏侯弘这个主意还真不错,立刻依计而行!可他哪知道,夏侯弘之所以提出如此建议,看似关心慕容亮安危,实则是为了自己!他压根不希望双方谈和,实际上是在从中作梗,暗中作祟! 夏侯弘为什么不希望慕容亮与司马师谈和呢?因为他预料到,如果双方真的坐下来谈判,自己肯定会成为桌面上的筹码!夏侯弘背叛了晋国,司马师岂能轻饶了他?必然会向慕容亮提出,交出叛徒,严惩不贷的要求! 届时() ,慕容亮将作何选择?不用想也知道,他一定会把夏侯弘交出去!一个叛国投降的小人而已,与慕容亮更谈不上什么交情,肯定一点不心疼!如此一来,夏侯弘不就倒霉了吗?将必死无疑! 因此,夏侯弘要想保住性命,就必须破坏双方的谈判,让他们谈不成!问题是,现在的慕容亮明显不敢与晋军对抗,更倾向于求和谈判,如果夏侯弘极力反对和谈,就太过明显了,恐怕会被慕容亮识破了自己的心思! 索性,夏侯弘反其道而行之,表示赞同和谈,但出于安全考虑,反对慕容亮以身犯险,建议派个替身去!慕容亮以为这个主意不错,殊不知,人家司马师可不是傻瓜,就算他从未见过慕容亮,亦能鉴别真伪! 道理很简单!慕容亮是什么人啊?慕容部首领,鲜卑右贤王,在鲜卑人中,属于贵族,穿着打扮好模仿,但那种高贵的气质和与众不同的言谈举止,却是替身模仿不来的! 除非慕容亮能找到一个极具演员天赋的替身,并且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和适应,否则,非常容易露馅!事起仓促,迫在眉睫,他根本没那么多时间准备,替身到了晋军营内,身份被识破,司马师定然恼羞成怒,和谈也就搅黄了! 夏侯弘可真够损的!为了自己保命,居然把鲜卑慕容部数万人的安危,全都押上了!问题是,这么做,他就能活吗?双方谈崩了,晋军发兵来攻,他夏侯弘不也得跟着遭殃? 夏侯弘的想法是,自己长着两条腿,随时可能走得脱,哪怕从此亡命天涯,四海漂泊,也总比被慕容亮当成礼物送给司马师的下场强多了!就算他没能成功逃脱,还是不幸落入了晋军之手,也是拉足了垫背的,有好几万慕容部族人一起陪葬,死也值了! 这种人……简直无语至极!可慕容亮呢,还真相信他了,连忙在族中找了个替身,与使者一道,再往敌营谈判,却没想到,因此引来了更大的祸端! 第四十八章:稳妥起见 司马师是真想与慕容亮和谈吗?不可否认,确有此意!不过,他所设想的条件,却一条比一条苛刻,别的就不说了,其中一条是让慕容亮迁居邺城,在朝为官,实则就是让慕容鲜卑向晋国称臣,并扣押他作为人质! 只这一条,慕容亮就不能接受!他连谈判都不敢亲自去,还敢去邺城?司马师也知道慕容亮可能会拒绝,那正好,直接把他扣押下来,或者一刀杀给了,将这场谈判直接改成鸿门宴,岂不更加便当? 也就是说,司马师不是不能谈,而是条件苛刻!慕容亮来了,就别想回去!你说他没诚意吧,也有点;你说他有诚意吧,就这诚意,还不如不谈呢! 这么说的话,慕容亮没去晋军营寨,而是只派个替身,或许是正确的选择?错!你要么去,要么干脆别去,搞这么一出,不是等于在戏耍司马师么? 事情果然如同夏侯弘所料,这个替身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即便身披裘皮,珠光宝气,穿着华贵,煞有介事,却一张口就露出了马脚,连话都说不明白,因为紧张,结结巴巴,语无伦次,被司马师一眼看出了破绽! 司马师虽然心怀鬼胎,可为了迎接慕容亮前来谈判,还是做了一番精心准备的,甚至安排了丰盛的酒宴!现在,他突然发现来者居然只是个替身,感觉自己被慕容亮给耍了,雷霆震怒,暴跳如雷,当场下令,全军开拔,剿灭慕容部,不擒杀慕容亮,誓不罢休! 慕容鲜卑的位置,是在哪呢?就在沙拉木伦河畔,著名的克什克腾大草原! 不过,司马师和这些晋军士兵,可没来过北方草原,他们不知道慕容鲜卑的具***置究竟在哪!慕容亮也是倒霉催的,主动派来使节还有那个替身,等于给司马师送来了现成的向导! 那个使者嘛,毕竟是慕容亮的亲信,他倒是宁死不屈,直到人头落地,也不肯吐露慕容鲜卑的方位,可那个替身呢,却被吓傻了,他不过是个普通人,只因为与慕容亮长相酷似,就被拉来冒名顶替,哪有慨然赴死的勇气? 于是,在司马师的胁迫下,这家伙充当向导,带着晋军朝着慕容鲜卑而去,仅五六天的路程,便抵达了沙拉木伦河上游,再行一天,就能直达慕容部的大本营——多伦城寨! 多伦城寨,也是个游牧聚落,与鲜卑王庭不同的是,里面的房屋比较多,而且,周围修有石头基柱,木制栅栏的围墙,远远看去,好似汉人军队的城寨,因而得名!多伦,鲜卑语中,意为河畔,翻译成汉话,就是在河边上的一座城寨! 看来,慕容部要比拓跋部汉化程度更高,竟也学着汉人修筑城塞,提高防卫能力,就连慕容亮等鲜卑贵族也不住帐篷了,而是修建了房屋!或许,这些围墙,就是慕容亮的弟弟,那个守财奴慕容离修的,为的是保护自己那些金银珠宝吧! 奇怪,只剩一天行程了,司马师怎么停下来了?因为他听那个替身向导讲述了多伦城寨的地形和样貌,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三千枪骑兵,估计很难一举拿下此地!毕竟这里不像鲜卑王庭那般无险可守,还有一座城寨呢! 而且,现在是夏季,沙拉木伦河正值丰水期,水很深,想要泅渡,难度很大,河上虽然有两座木桥,但司马师料定,只要自己的军队出现在慕容鲜卑人的视野中,这座桥就肯定会被他们烧毁! 更为不利的是,这多伦城寨,选址也十分巧妙,居然位于河岔口处,水面四周环绕,形成了天然的护城河!这就意味着,不管晋军怎么绕,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城寨,都会受到河流的阻隔,只能隔河对峙,望城兴叹! 要知道,慕容鲜卑人可不少,军队就有一万多,还有数万百姓!司马师心里清楚,自己能袭破鲜卑王庭,也有侥幸的成分,毕竟拓跋部没有多少军队了,慕容亮也不() 愿抵抗,主动撤走,这才没费吹灰之力! 可现在呢?司马师要进攻的,是慕容部的大本营——多伦城寨,这里是慕容亮的根本所在,这家伙还会逃走吗?若他困兽犹斗,顽强抵抗,自己只有三千人马,对方却可以动员好几万人,明显处于劣势啊!.c 不行!绝不能贸然进攻,否则,容易阴沟里翻船!要是自己刚刚立下旷世奇功,就在多伦城寨下折戟沉沙,此前的所有努力,必将付诸东流,所有的功劳和荣誉,都将化为泡影,甚至可能丢了性命,可就得不偿失了! 怎么办?要不然,等幽州军和并州军前来会师,再去攻打多伦城寨?也不妥! 要知道,司马师已经率军来到了沙拉木伦河上游,距离慕容亮的大本营只剩一天行程,如此之近,很难隐蔽行踪,说不定被哪个游骑探马看到,便暴露了行踪! 慕容亮闻知敌情,会作何反应?两种可能!一种是赶紧疏散族人,率军逃跑,放弃多伦城寨;另一种是,有可能狗急跳墙,奋力一搏,调集所有骑兵,主动来攻司马师! 司马师的三千枪骑兵,暴露于广阔的草原之上,无险可守,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兵,也够喝上一壶的!虽然此前,他创下过率领五千火枪兵,挫败拓跋雍两万骑兵的光辉战绩,但这里是鲜卑人的主场,许多情况与当初相差甚远,要想再次复制同样的成功,司马师心里也没底啊! 同样,如果慕容亮跑了,也不是司马师愿意看到的结果,再想去追,可就不好追了,茫茫草原,大海捞针,说不定再也找不到他了!因而,军情紧急,不容耽搁,司马师没时间等幽州军和并州军前来会师,必须尽快抉择! 这可如何是好呢?司马师犹豫再三,看着眼前的沙拉木伦河,又瞅了瞅紧随骑兵之后的粮草辎重车,突然眼前一亮,计上心来! 哈哈!慕容亮,你小子敢戏弄我,就等着倒霉吧!我不单要抓到你,还要夷平整座多伦城寨! 第四十九章:水攻之计 司马师究竟想到什么好主意了?不仅有信心擒杀慕容亮,更能一举夷平多伦城寨?答案便是:水攻!. 多伦城寨的选址,虽然巧妙利用了河流的自然地理优势,自成一体,阻隔外敌,却有个致命的漏洞,那就是,最怕洪水侵袭!如果城寨修在一处高地,四周还有河流环绕,那就完美了,可遗憾的是,它偏偏修在一片洼地! 奇怪了,鲜卑人连这点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吗?把城寨修在这里,就不怕洪水泛滥?他们还真不怕,因为沙拉木伦河从来没有泛滥过! 沙拉木伦河,就是今天的西拉木伦河,为辽河的源头之一!既然是源头,你可以想象,它才多大?说是一条河流,实际上没比溪流大多少! 当然,作为滋养了克什克腾大草原的一条河流,沙拉木伦河的水量还是很大的,有些地方水也很深,可说到底它还是一条小溪,就算赶上阴雨连天的年景,也不会发生洪水泛滥的灾难!因此,鲜卑人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城寨被淹! 可今天呢,司马师来了!小河沟不会发生洪水,却可以人为制造一场洪水啊!他只需要命令士兵们把沙拉木伦河上游堵住,攒下大量积水,再突然决口,倾泻而下,多伦城寨地势低洼,四面环水,势必难逃一劫,非得被冲个稀里哗啦不可! 诸葛亮曾经说过:善用兵者,风雨水火,皆可为战!司马师的水攻之计,其实并不新鲜,也不是他的原创,可对不通兵法的鲜卑人来说,却十分陌生,也因此而疏忽了如此重大漏洞! 然而,此计虽好,想要实现并不容易,重点是,拿什么壅塞河道呢?这里是草原,别说石头,就是像样是木材都找不到,总不能用草去堵水吧?那玩意,也堵不住啊! 正是因为如此,司马师才盯上了后勤保障的运粮车!为了打败慕容亮,攻克多伦城寨,他也是豁出去了,居然命令士兵们拿装着粮食的麻袋去堵河流,不够的话,把粮车装上沙子和鹅卵石,也一块推进去! 那可是粮食,就这么白白糟蹋了,士兵们吃什么?司马师此刻,也是破釜沉舟,抱定了必胜的决心,饿就先忍着,等拿下了多伦城寨还愁没东西吃吗?一人一头烤全羊! 不过,堵塞河流,不能随便找个地方就堵,这里面是有讲究和门道的!司马师也是沿河寻视半天,这才找到了一处易于封堵,有足够空间储水的河段,随即一声令下,全军行动起来,从中午开始,忙活了大半天,于日落时分,终于堵住了河流! 河流堵住了,届时该如何决口呢?机关已经设置好了,司马师命人集中了许多颗手榴弹,把引火绳连接在一起,装在防水的皮囊内,置于粮草堆的基础着力点位上,再远远地连上绳索,到时候只需用力一拉,手榴弹就会炸开简易坝,巨量的洪水,便会突然倾泻而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就等着被拦阻的河水不断积累,水位上涨到一定程度,便可以发起水攻了!时间,应该是在明日凌晨! 凌晨?怎么会拖得那么久呢?河流已经被阻截了,河水很快就能积累下来,按理来说,一个时辰后也就差不多了,为什么需要一夜的时间? 这就是细节!司马师用什么东西壅塞河流?粮草袋!这东西,有沙袋沉吗?肯定没有!尤其是粮食被水泡过以后,浮力增加,届时整个简易坝便会出现松动,可能不算太大的积水量,就会造成决口,甚至溃堤! 如果简易坝提前崩溃了,水量不足以冲毁多伦城寨,晋军士卒们不是白忙活了?司马师的诡计,也就落了空,慕容亮亦将发现异常,派人来上游巡查,晋军不就暴露行踪了吗?司马师必须尽量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因而特意留下了泄流孔! 也就是说,这座简易坝,并不是完全堵截了河流,还是有水可以() 通过泄流孔继续流往下游的,只不过泄出量略小于来水量!原理,类似于我们小时候都做过的那道数学题,就是进水管和出水管一起打开,水池什么时候能灌满,有印象吧? 如此一来,被堵住的河水,水位会慢慢上涨,而不是一下子突然涨起来,给简易坝造成太大压力!用一夜的时间慢慢积攒河水,简易坝反而容易适应,屹立不倒,同时,下游的河水也不会断流,不易被鲜卑人发现上游的异常! 等到明天早晨,水量积累到一定程度,就该鲜卑人倒霉了!司马师可以借夜色掩护,率军提前悄悄接近多伦城寨,埋伏于近处,等洪水冲垮了整座城寨,趁鲜卑人一片混乱之际突然发起进攻,必将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以看出,司马师在用兵打仗这件事上,充分继承了司马懿的优秀基因,虽然还很年轻,却已经不输于任何一位优秀的晋军将帅!这也是他率军一路走来,接连获得胜利的原因之一,换言之,司马师绝非庸才,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话说慕容亮派替身和使者去往司马师那里以后,心情十分忐忑,整日期盼着好消息,却始终不见回音!他食不甘味,夜不安寝,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 尤其是今天,慕容亮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夜未眠!已经过去那么多天了,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是没谈成啊,还是替身被司马师识破了身份? 若是这样的话,自己究竟应该何去何从呢?要是晋军突然打来,该如何应对呢? 唉!反正也睡不着,干脆出去走走!慕容亮闹心不已,起身穿上衣衫,出了自己的居所,信步漫游,随便逛了逛。夜深人静,城寨内一片安宁,可他的心里却忽然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难道,今天晚上要出事吗? 事实上,现在已经不能算晚上了,皓月西沉,天色微亮!慕容亮正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到西边的远处,隐约传来沉闷的响动,好像打雷的声音,他不由被吸引了注意力,朝西望去,心中暗念:这是要下雨吗? 第五十章:洪水滔天 慕容亮夜不能寐,一个人出来溜达散心,却听到西方异响,以为是雷声,心中预判,可能是要下雨了,不由心里安稳许多! 如果下雨,草原之上,泥泞难行,势必阻滞晋军的步伐,司马师就是想来攻打多伦城寨,也得多等几天,否则,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容易陷入泥沼,无法自拔,纯属自讨苦吃! 如此一来,慕容亮还可以多一些时间准备应变,亦能好好考虑一下该何去何从!是走是留,是战是和,他现在也没最终下定决心! 要是谈判真能成功,避免兵祸之灾,肯定是最理想的结果,也是慕容亮期望看到的结局! 只要晋军就此退出草原,慕容部就是实力最强的鲜卑部族,享有最大的话语权!尤其是慕容亮刚刚霸占了弟弟慕容离多年攒下的巨额财产,现在正富得流油,只要给他充分的时间和机会,慕容部将来称霸草原,重振雄风,将指日可待,说不定自己也可以当把鲜卑大汗,过过瘾呢! 然而,慕容亮的想法挺美,心里却十分清楚,这场谈判成功的机会不大! 且不说那个替身会不会被司马师识破了身份,就算谈判进展顺利,司马师也一定会提出许多苛刻的条件,慕容亮虽是鲜卑人,也懂得城下之盟绝无礼遇的道理,如果对方的要求太过分了,自己不肯答应,导致谈判破裂,最后还是得兵戎相见! 事实上,慕容亮并不那么害怕司马师的火枪军,他们手里的火器就是再怎么厉害,总归人数太少!慕容亮忌惮的是紧随其后的幽州军和并州军,他们的数量太多,而且,很有可能带着重型攻城武器,别说火炮了,就是投石机,自己这座城寨,也抵挡不住! 到时候,怎么办?放弃多伦城寨,逃之夭夭?多年基业,都在此地,骤然放弃,慕容亮肯定舍不得;可要是不走,晋军包围城寨,不停发动猛攻,他也受不了啊,早晚陷落! 况且,自己逃走,倒是方便,族人们怎么办?司马师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一旦多伦城寨被攻破,发生在拓跋部百姓身上的惨案,必将如法炮制,轮到慕容部百姓的头上!慕容亮岂能忍心抛弃族人独自逃命呢! 那么,慕容亮可不可以现在就带着族人一起逃走呢?他又舍不得,还抱着一丝谈判成功,化解干戈的希望,不想直接放弃多伦城寨!心情如此矛盾,他不闹心才怪! 人生为何如此多磨,面临那么多的选择?要是不用选,该有多好哇!咦?那是什么? 慕容亮正呆呆地遥望着西方,犹豫不定之时,忽然发现,沙拉木伦河的上游方向,出现了一道奇怪的白线!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成群的野牛或野羊在活动,没太在意,现在发现,那道奇怪的白线,居然越来越近了! 究竟是什么东西?慕容亮十分好奇,连忙来到城寨边缘,爬上一座瞭望楼,与放哨的卫兵一起翘脚观望,这才发现,那道并不算长的白线,居然是沿着沙拉木伦河的河道,一路奔袭而来! 这肯定不是野牛群,它们岂能在河面上奔跑!难不成,是传说中的神龙?慕容亮瞪大了眼睛,心里胡乱猜测了半天,随着那道白线越来越近,他终于看清楚了! 水!是水浪!沙拉木伦河,居然泛滥了!这怎么可能?慕容亮大吃一惊,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情急之下,居然忘了发出警报! 慕容亮身旁的哨兵,倒是尽职尽责,发现异常,连忙反应过来,敲响了瞭望楼上的警钟!在这寂静的凌晨,钟声显得异常响亮,瞬间传遍了整个多伦城寨,顿时引得警钟四起,人声鼎沸,几乎所有人都被吵醒了,以为出现了敌情,纷纷抄起武器,奔赴各自的岗位! “水!水来了!快!快疏散!快撤出城寨啊!”这时候,慕容亮也反应过来了,赶忙() 在瞭望楼上,大喊大叫,提醒众人,躲避洪水!然而,他的声音太过微弱,被淹没在了喧哗吵闹声中,没有几个人能听得清楚! 与此同时,洪峰终于到了,以排山倒海的势头,如并排狂奔的烈马一般,狠狠扑向多伦城寨,似乎蕴含着千钧之力,激起无数浪花!就这冲击力,汉地那些不太结实的夯土城墙都未必能抵挡得住,更别说这种以木料制成的简易城寨了,简直是摧枯拉朽,一扫而光! 前一刻,慕容亮还在瞭望楼上心急如焚,捶胸顿足;后一刻,他只觉得脚下一软,瞭望楼就被洪水冲瞬间垮了!还没等慕容亮反应过来,他便落入了滔天洪水当中,一口气没喘上来,被灌了一嘴含着泥沙的污水,眼睛都睁不开了,整个人被冲出去好远,搅得天旋地转,不分东西! 除了慕容亮,其他鲜卑人更惨!他们听到警钟之声,以为出现了敌情,哪知道是洪水来袭?这帮家伙正准备迎战来敌,手里刚拿好武器,就被席卷而来的洪水拍了个正着,大部分人随波逐流,被冲得稀里哗啦,造成了惨重伤亡!.. 令人唏嘘不已的是,许多鲜卑人,正是被自己或同伴手里的武器所伤,他们要是没拿兵器,可能伤亡还小些,一拿兵器,被洪水这么一冲,那些刀剑斧凿,反而成了伤害自己的利器! 我们说过,沙拉木伦河,并不是一条大河,就算积攒了很久的水量,其实也没多少!因此,这股洪峰很快就从多伦城寨掠过,卷席而去,但留下的,却是死尸遍地,一片狼藉的废墟! 这么一座繁华的游牧聚落,只一瞬间就被夷为平地!慕容鲜卑上下,死伤惨重,就连那些幸存者也是一个个晕头转向,惊魂未定,大口呕水,狂咳不止! 慕容亮呢?他没有受伤,却浑身湿透,如同落汤鸡,简直狼狈不堪!他还没搞清楚这场洪水究竟是如何发生的,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晋军的枪声和呐喊声! 第五十一章:盖世奇功 原来如此!我说呢,沙拉木伦河从来也没发生过洪水,怎么今天抽风了,闹了半天,竟是司马师捣的鬼!如若不然,怎么洪水刚过,晋军就打来了! 这下可完蛋了!慕容亮看着周围被洪水冲过,一片狼藉的废墟,来不及心疼,便赶紧带着几名亲兵护卫,朝着枪声相反的方向渡河逃走,恰好逮到了几匹跑散的战马,迅速骑上,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北方的地平线上! 与此同时,司马师也率军渡过河流,轻而易举攻占了多伦城寨!有些慕容部鲜卑人本想抵抗,却纷纷倒在了晋军的枪口之下,有的人呢,见慕容亮逃跑了,也赶紧跟着溜之大吉,剩下没来得及逃走的万余慕容鲜卑人,则全被活捉! 至此,司马师再次赢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不仅一举摧毁了多伦城寨,亦将慕容鲜卑连根铲除,杀得他们几乎彻底灭亡!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逮到慕容亮,还是被这个狡猾的家伙走脱了! 慕容亮的逃跑,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司马师的兵力太少,无法完全包围整个多伦城寨,又必须集中人手,迅速搭建一道简易桥梁过河,不容耽搁,也就没有分兵去北边堵截,不然的话,慕容亮绝无逃脱的可能! 然而,司马师虽然没有抓到慕容亮,夏侯弘却最终落网了!奇怪,这个狡兔三窟的家伙,不是早就打算见势不妙,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吗?怎么还会被生擒活捉? 夏侯弘是想逃跑来着,可惜的是,当洪水来袭之时,这家伙被水流卷走,头部遭受重击,当场晕厥过去!他的家人,也是死的死,伤的伤,没人救他,等这家伙终于恢复意识,苏醒过来时,周围已经站满了晋军士卒,只能束手就擒! 夏侯弘这家伙,本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却没想到,机缘巧合下,被推上了历史的风口浪尖,突然成了能影响两国关系和战争走势的关键因素,他不仅背叛了晋国,更是造成鲜卑人巨大灾难的始作俑者! 因此,无论鲜卑人还是晋国人都恨他,司马师更是不能轻饶了夏侯弘!他通过电报向司马懿请示过后,命人把夏侯弘捆在柴堆上,一把火将其活活烧死!新 夏侯弘的妻女,则被扔给了如同虎狼一般的晋军将士,最后遭凌辱虐待致死!就是这样,司马师还觉得不解气,命人把夏侯弘烧成焦炭的遗体挫骨扬灰,把他妻女的尸体,悬梁示众! 至于那些被抓的慕容鲜卑百姓,最终也没能幸免,到底还是步了拓跋部牧民百姓的后尘,司马师冷酷无情,残忍之至,再兴屠杀,将其一个不剩地全体活埋了! 可司马师呢,似乎仍然意犹未尽,在此之后,居然率领着枪骑兵部队一路北进,继续追杀逃跑的慕容亮,沿途所过之处,人畜无存,鸡犬不留,致使许多其他鲜卑小部落,亦遭受了一场灭顶之灾! 慕容亮呢,也只剩下跑了,竟被司马师一路追到了北海(今贝加尔湖)附近,要不是因为秋天降临,寒冬将至,司马师不得不率军撤退,慕容亮非得跑到西伯利亚去不可! 如此一来,北方草原上最大的两个鲜卑部落,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虽然谈不上灭族,却从此以后,一蹶不振,几十年都没能恢复元气! 换言之,司马懿所规划的战略目标,业已实现,司马师仅凭一己之力,竟“彻底”解决了北方胡骑之患,建立了盖世奇功! 这个彻底,为什么带引号呢?因为司马懿和司马师父子的这套做法,几乎不可能根除隐患,只是暂时打跑了鲜卑人而已,恐怕用不了多久,又会有另外一支北方游牧民族,趁机占据广阔的草原,不断发展壮大,渐渐成为中原王朝的心腹大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不过,司马懿对此却毫不在乎,他想要的就是北境安宁,哪怕只有十几年的安宁也行() 啊!因此,司马懿对司马师的战功大加称赞,各种封赏,接连不断,就差把屁股下面的皇位,直接让给司马师了! 当然,按照雨露均沾的原则,司马懿也不能只奖赏司马师,火枪军将士,幽州军、并州军将士,以及阎柔、田豫、梁习、牵招等人,均获封赏,并宣布大赦天下,减免钱粮,皆大欢喜,普天同庆! 如此一来,就连晋国百姓们,也跟着一片欢腾,额手相庆,司马懿过去做过的那些恶事,也没人提了,个人威望,如日中天!晋国上下,竟因为此战的胜利,呈现出一派和谐喜乐的气氛,同时,再也没有人非议司马师的太子之位名不副实,反而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然而,有一个人却很不高兴,他便是司马昭!这个一心想当皇帝的野心家,看到兄长司马师的太子之位越来越稳固,深得人心,能高兴才怪呢! 想当初,司马师向司马懿申请领兵之权时,司马昭就曾经暗中设阻,派人到处散播谣言,说太子领兵,易生祸患,试图阻止司马懿允准这个要求,却没能成功; 后来,司马师领兵在北境作战时,司马昭也是派出了许多东厂密探,渗透北境,试图找到司马师的把柄,以便攻讦,结果,却还是未能如愿! 其实,司马师大肆屠杀鲜卑人,以及坑杀高柳百姓的举动,司马昭全都知道,但因为这些行为,都获得了司马懿的认可和默许,根本没法作为短处,陷害司马师! 这也就意味着,司马昭多年以来针对兄长布下的阴谋之局,竟被司马师一举破解,几乎全部成了无用功!你说司马昭什么心情?简直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恶心,气急败坏,怒火中烧! 可想而知,父皇将来,肯定会继续重用兄长,甚至给他更大的权力,指挥更多的军队!而自己呢,却只能掌握特务机构,干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龌蹉事,恐怕太子之位,乃至于将来的皇位,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不行!这个局面,必须扳回来不可!我不能曝光司马师的恶行,有人可以! 第五十二章:万全之策 奇怪,司马昭为什么不能用滥杀无辜的罪名,去攻讦陷害司马师呢?晋国臣民,若闻知当朝太子,竟是如此冷酷残忍的屠夫,还能支持和认可他吗? 鲜卑人暂且不论,因为在大部分中原人心目中,这帮家伙与野兽无异,杀就杀了吧,可高柳百姓,都是晋国子民,竟被司马师谎称为鲜卑俘虏而杀害,难道晋国百姓们闻知,不寒心吗? 道理很简单!因为司马师与司马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司马昭要是敢公开揭露司马师的罪行,就等于连司马懿的脸一起打了,司马懿能饶得了司马昭么?除非他不想活了! 公开揭露不行,那么,秘密揭露呢?比如,派东厂密探,把真相散播出去?司马昭也同样不敢!因为司马懿可以轻而易举查到谣言的源头,甚至不用去查,都能猜到是司马昭干的! 司马昭现在,不仅不能暗中破坏司马师的形象,甚至还要极力维护他的名声和形象,一旦出现任何对司马师不利的言论,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就是司马昭! 众所周知,背后打小报告,爱告老师的同学,最令人讨厌,就连老师都不喜欢!司马昭那么精明,岂能不知这个道理?他但凡表现出一点觊觎太子之位的野心,司马懿也饶不了他,只能装作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一堂和气,其乐融融! 可能有人会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想当太子,当初干嘛谦辞推让?活该! 其实,司马昭当时也是无奈的选择,另外,他也没想到,兄长司马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竟能立下如此赫赫功勋,炙手可热,红得发紫,以至于自己已经扳不动他了! 不过,司马昭可没那么容易认输!如果说司马师继承了司马懿的用兵之能,那么,司马昭就是继承了司马懿的阴谋险诈!愤懑之余,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决定借刀杀人!至于这把刀嘛,就是汉王刘纬! 刘纬是谁?他可是父皇司马懿的死敌,觊觎晋国,欲一统天下,不是一天两天了!别看汉晋两国,目前受一纸和平协定制约,很难开战,但暗中的较量却一直也没停过,他要是知道了司马师滥杀无辜的恶行,岂能不大做文章? 众所周知,刘纬在早年间,曾颁布施行了《战争法》,对战争当中的各种行为,进行了严格定义和约束,一旦违犯此法,即为战争罪犯,是要被追究刑事责任的! 司马师屠杀鲜卑俘虏,坑杀高柳百姓,致使数万无辜者殒命的行为,严重违背了《战争法》的要求,按照规定,肯定属于战争罪犯,甚至可能被处以极刑! 当然,这部《战争法》,是汉国出台的法律,看似与晋国无关,也约束不了晋国将帅!然而,汉王刘纬出台这样的法案,目的为何?不就是为了避免战争对天下无辜百姓所造成的伤害吗! 作为晋国将帅,你当然可以不把这部法律当回事,继续肆意妄为,但你得自求多福,千万别落入汉王刘纬之手,一旦被俘,就会送上军事法庭,根据你的犯罪事实给你定罪,情节严重,则小命不保,连投入战犯集中营接受学习改造的机会都没有!新 也正因为如此,原来的魏国将领和现在的晋国将帅们,多少有所收敛,即便这部《战争法》管不着自己,也都想留条后路,不敢肆意妄为,已经很少祸害百姓,杀戮无辜,生怕自己的名字,登上刘纬的战犯名单,一辈子受到通缉,恶名远扬,甚至有那么一天,因此而丢了性命! 司马昭很精明,他看出了刘纬的目的所在,深知《战争法》的震慑作用,多于实际执行的作用,为了维护《战争法》的权威性,警示那些胡作非为者,他必须一丝不苟执行此法,不容错漏,否则,这部法律,不是成了个笑话嘛! 在如此背景之下,司马昭认为,汉王刘纬一旦知道了司马师的() 恶行,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无论出于政治斗争的需要,还是为了维护《战争法》的权威性和震慑力,都不可能不借此大做文章!如若刘纬置之不理,今后还有谁会把这《战争法》当回事? 关键是,如何才能让刘纬知道这件事呢?直接给他写封密信,无疑是愚蠢的,哪怕是匿名代写的!这封信到了汉王刘纬的手里,就成了司马绍的把柄,他岂不等于落入刘纬的掌控之中? 可想而知,只要将来刘纬把这封信交给司马懿,他一眼就能看出,是司马昭所为,不仅暴露了自己想要整倒太子的阴谋,更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勾结外敌,陷害亲兄,司马懿能饶得了他才怪呢! 司马懿此人,多疑雄猜,做事根本无需证据,只要他起了疑心,觉得是司马昭所为,就算不杀他,司马昭也注定与皇位无缘了,轻则夺职,重则圈禁,总之,没有好下场! 秘密派人去往长安,给刘纬传个口信如何?也不妥!一来,汉王刘纬未必会相信来人的一面之词;二来,这个人若被汉王扣下,司马昭的密谋,不就更加证据确凿了么! 司马昭必须想个万全之策,不与汉国方面有任何接触,还能让刘纬洞悉一切!在过去,这样的办法,就是神仙也想不出来,可现在不一样了,因为有了电报机! 我们曾经介绍过,司马懿第一批从刘纬那里买来的电报机,不少都配给了司马昭的东厂特务组织,用于情报工作和监视臣民!因此,司马昭现在,对于电报机这东西已经十分熟悉,他已料定,汉王刘纬早就派人监听晋国方面的电波讯号了!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晋国与鲜卑人打了一场仗,电波频繁往来联络,异常活跃,估计汉国方面的电讯人员,正在紧张破译内容,以便了解,晋国这一次如何与鲜卑人战斗的内情,顺便打探一下晋国方面的情报! 不过,司马懿命人编制的战时密码,还是很复杂的,估计汉国方面很难轻易破解!司马昭需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窃取到密码本,只要刘纬能破译战时的所有电报,再结合其他情报,就能了解到司马师究竟做过些什么! 第五十三章:解密电码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司马昭居然为了整治兄长司马师,宁愿主动向汉国方面泄露密码本?这么做,是不是拣了芝麻,却丢了西瓜呢? 司马昭觊觎太子之位,更想当皇帝,可问题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你向汉王刘纬泄露晋国机密,可能整垮司马师的同时,亦将严重危害晋国情报安全,使之在与汉国的竞争和斗争中落于下风,甚至很有可能因此而最终导致亡国!一旦晋国都不存在了,司马昭还当哪门子的皇帝啊? 这个问题,司马昭不是没想过,但他认为,密码被刘纬破解了,并不是什么天塌地陷的灾难,大不了再编制一套新密码呗!可要是司马师坐稳了太子之位,将来成了皇帝,绝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两害相权取其轻,起码由司马昭个人利益的角度来看,这么做,无疑是最优的选择! 关键是,该如何让汉国密探偷到密码本呢?司马昭已有妙招!他的东厂特务们,早已锁定了一个疑似的汉国女干细,这家伙,就潜伏在邺城印刷厂内! 司马昭暂时没有动他,本是想顺藤摸瓜,再钓几条大鱼,现在正好可以利用,只需要给这名汉国女干细调动一下工作岗位,让他负责印刷排版,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司马昭为了达成目的,可真是煞费苦心啊,九转十八弯,费了这么大的心思!那么,他究竟有没有得逞呢?别说,这件事,还真就成了! 如司马昭所料,刘纬在卖给司马懿电报机以后,就让张虎的情报处成立了电讯室,专门监听所有电波通讯,尤其是来自晋国方面的电波信号,更组织了专门人员进行破译! 到目前为止,电讯室的工作成绩还是不错的,已经破译了晋国使用的几套常用密电码!平时,司马懿给各地下达的旨意,刘纬都能第一时间了解内容,就连东厂特务使用的密电码,也是无所遁形,大部分被破译了! 不过,晋国的战时密电码,却到现在为止尚未破译!主要原因有两点:一是这套密码,之前从来没有用过,也是刚刚出现,破译尚需要些时间;二是这套密电码,稍显复杂,采用了新的编码手段,破译人员比较陌生,一时间还摸不清其中的规律! 正因为如此,别看晋国与鲜卑人的这场战争中,电波联络往来频繁,异常活跃,可刘纬却不知道其中的具体内容,张虎和电讯室人员也是一个个急得抓耳挠腮,绞尽脑汁想破了头颅,终日研究,却还是不得要领! 看来,在此之前,刘纬也是把这件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轻视了古人的智慧!其实古代人都很聪明,只是没开窍,一旦开了窍,作为现代人的刘纬,或许也玩不过他们! 怎么办?急于了解内情的刘纬,只能无奈地下达了两个命令!其一,命令情报处潜伏在晋国的密探,尽量多打探一些关于晋国与鲜卑人之间战争的情报;其二,命令张虎组织精兵强将的优秀情报人员,想尽一切办法,窃取密码本!.. 不过,您也能看得出来,这两项措施,不是治标不治本,就是临时抱佛脚,效果未必显著,以至于晋国与鲜卑人之间的战争都已经结束了,刘纬所知道的内情,却十分有限! 谁想,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刘纬这边正想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而且,送枕头的人,居然还是司马昭! 潜伏在邺城印刷厂的那名卧底,终于通过秘密渠道传回消息,报告说,晋国的战时电报,所使用的密码本,居然就是发行于泰始元年的第一期《晋国时报》! 换言之,他们是用一份旧报纸,作为密码本,电波信号当中的数字,代表的是每个字在报纸上的版数、行数和字数,这也就意味着,同样的一个字,可能密电码都不一样,几乎没有任何规律可循,根本没法破译! 当然() ,一期报纸,不可能包含了所有的文字,遇到需要用的字,而报纸上却没有的,怎么办?就只能改版印刷,把其中的某些字篡改了! 这名汉国密探,初入排版部门的时候,也是十分纳闷,为什么要神秘兮兮地印刷一份旧报纸呢?而且,里面还有许多错别字,却任其错误,而不做修改?后来,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旧报纸就是密码本! 当刘纬闻知如此真相时,多少显得有些惊讶!晋国用上电报机,这才没多久,居然就有人想到了用这种方式,编制密电码!这种常见于各类谍战影视剧中的办法,刘纬当然早就知道,但那些古人可没看过类似的影视剧,竟也能想到,实在是太聪明了! 不过,聪明归聪明,秘密最终还是泄露了!只要刘纬能找到泰始元年的第一期《晋国时报》,哪怕是原版的,也能轻而易举破译此前在晋国与鲜卑人战争期间,监听记录下来的所有密电码,有几个错别字,也无关痛痒! 那还等什么?事不宜迟,赶紧破译!张虎率领电讯室人员,加班加点,对成百上千份电报进行破译,再汇总起来,交到参谋本部进行分析,最终,一份全面的分析报告,交到了刘纬的手里! 事已至此,司马昭的阴谋,终于还是得逞了!难得的是,他达成了目的,却没有人会怀疑是他暗中作祟,就连刘纬都蒙在鼓里,还以为是自己的情报人员能干,绝对想不到,竟然是司马昭暗中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不过,事有两面性,表面看来,司马昭是帮刘纬破译了密电码,可实际上,又何尝不是把一个烫手的山芋,丢给了他呢!司马师屠戮无辜,犯下了严重的战争罪行,刘纬到底应该装作不知道,还是公开把他列为战犯?十分棘手啊! 如今,汉晋两国虽然关系不怎么样,明争暗斗,却一直保持着表面的和平,往来不断!刘纬若是公开声讨司马师,岂不是等于主动找茬,挑起争端?毕竟,他是晋国太子啊! 第五十四章:战争总结 刘纬通过破译的电报内容,以及其他汇总上来的情报,终于对晋国与鲜卑人的这场战争,有了详细而充分的了解!不过,他开始注意到的,并不是司马师的战争罪行,而是这场战争中所折射出来的经验和教训! 晋国在卑弥呼的指导和帮助下,研发出了燧发来复步枪的消息,刘纬早就知道了,他更知道司马懿组建了一支火枪军,由太子司马师率领,作为精锐主力,参加了这场战争!这都不是什么秘密,很容易获得情报! 刘纬感兴趣的是,以先进火器武装起来的晋军部队,实际表现如何,战斗力是否得到了显著的提升?汉军可以从这场战争中,总结吸取哪些经验教训?未来与司马懿决战时,如果汉军遇上了晋国的火枪军,又该如何对付他们呢? 由整场战争的结果来看,晋国火枪军的实力,确实非比寻常,竟能挫败鲜卑人十万大军,还追到草原上,打得他们差点灭族,足以说明一切! 然而,刘纬更注重的,还是战斗过程!他从诸多情报中,敏锐发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司马师的火枪军,出征时有一万余人,到战争结束的时候,却只剩下了两千多人,为什么会造成如此重大的损失呢? 高柳一战中,曾经被鲜卑人围困孤山?广宁一战中,因为白刃战又损失了不少人马?不至于吧!就算这种燧发来复步枪还是显得相对落后,却不是烧火棍,面对武器装备那么落后的鲜卑人,还能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刘纬觉得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指挥失误! 火枪这种东西,虽然十分先进,可说到底还是新鲜事物,对古人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概念,他们根本不会打热兵器战争,恐怕司马师是把火枪兵当成弓弩手使用了,表面看来,他打的是热兵器战争,实际上只是冷兵器战争的一个变种! 要是这么打仗,火枪的威力,基本没发挥出来不说,没有近战兵种的掩护,遭受的损失也一定很大,尤其对面都是骑兵的情况下,劣势将十分明显! 此时的刘纬,虽然没亲眼目睹晋军与鲜卑人的战斗过程,却已经在脑海当中浮现出那个场面了,与西方人那种排队枪毙的战斗模式几乎没什么区别,简直是白瞎了手里的先进火枪! 看来,卑弥呼虽然是个穿越者,但对战争却是个典型的外行人,根本没给晋军提供多少有效的战术指导意见;司马懿呢,一个古人,对此就更没有什么概念了,他所组建的火枪军,说白了,不过是一支升级版本的弓弩军而已,不伦不类,啥也不是!.. 热兵器战争与冷兵器战争,完全是两个概念,或者采取灵活机动的战术方式,与敌周旋,或者凭借坚固的防御工事,与敌作战!土工作业,是最基本的战术技能;战斗小组,才是基础的作战单元! 这些东西,什么也不会,只会排成密集阵列,暴露于旷野之上与敌人对射,损失不大才怪呢!司马师的这支火枪军,要是遇上了训练有素的汉军火枪营,估计也只有挨打的份,毫无招架之力,一点也不用担心! 不过,刘纬在此之余,还是由众多情报当中,发现了两个晋军的制胜要素,一个是空军热气球,一个是使用便捷的手榴弹!这两样东西,是刘纬不得不重视,且需要考虑应对之策的要点! 换句话说,刘纬认为,晋军之所以能战胜鲜卑人,取得如此辉煌胜利,靠的不是火枪,而是热气球和手榴弹! 要是没有热气球,司马师的火枪军,在被围困高柳的时候,就已经全军覆没了;要是没有手榴弹,广宁之战中,暴露于旷野之上的晋军火枪兵,面对兵力数倍于己的骑兵,被人家围着射箭,亦将束手无策,只能被动挨打! 热气球这东西,本来是刘纬的发明,如今却被司马懿抢先一步,拿它组建了空军!那么,刘纬是否也该命人制() 造热气球,与之相抗衡呢?刘纬思来想去,认为没有那个必要! 刘纬现在,正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研制飞机,若能成功,对司马懿的热气球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即便飞机研制进程很慢,尚需要许多时间,现在的汉军,也吸取了沓氏海战当中的教训,改良床子弩,发明了专门往天上射击的防空巨箭! 晋国空军?呵呵,只要他敢来,防空巨箭,就能把他们射下来!即便没有防空巨箭,汉阳造的射程,也能够得着热气球,只要火力足够密集,把它们打下来并不是难事!一颗子弹才几个钱?一个热气球多昂贵?性价比如何,可想而知! 与热气球相比,手榴弹的威胁,明显更大!刘纬也是没想到,晋国居然能造出这种东西,技术进步,十分神速!与其相比,汉国士兵们所使用的传统手雷都有些相形见绌了,必须马上进行改进和革新,不然在未来的战争中,可能要吃亏! 不过,刘纬对此,也不是很担心,毕竟现在的汉军拥有了迫击炮!只要有它在,晋军还没等靠近手榴弹够得着的距离,就已经挨了炮轰,手里的手榴弹,也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如果他们还是傻傻地组成密集阵列迎战,那就用迫击炮和汉阳造一同招呼! 总而言之,通过这场实战,刘纬对晋国火枪兵,以及各种新式武器,有了清醒的认知,自己的不足之处,加以弥补,优势之处,发扬光大,便能始终保持立于不败之地,根本不用担心晋军实力上的有限提升! 至于痛击北胡,解除边患的伟大胜利,不过是表面文章罢了!刘纬不仅对此嗤之以鼻,最后还从中发现了另外一个细节!司马师这家伙,到底残害了多少无辜?鲜卑人暂且不论,高柳百姓突然消失的真相是什么? 战犯!典型的战犯!司马师这个残忍的刽子手,居然杀害了数以万计的无辜百姓!骤然发现如此真相,刘纬不禁血气上涌,怒火中烧! 第五十五章:不得不管 事已至此,可能有人会说,刘纬纯属多管闲事!司马师杀害的都是晋国百姓,与他汉王何干?再说了,曹操、司马懿,甚至刘纬手下的大将马超,双手都曾经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怎么不见他把这些人列为战犯? 这就与法律的时效性有关了!新法条出台以前的犯罪行为,不受其制约! 有没有发现,自从刘纬颁布《战争法》以后,像屠城杀戮无辜百姓这样的恶事,几乎再没有出现过了,曹操、司马懿,乃至马超的犯罪行为,都是在这部法律出台以前! 这说明,《战争法》虽然是汉国颁行的法律,却天下皆知,所有人,包括曹操和司马懿,多少心生忌惮,有所收敛!他们倒不见得是怕了刘纬,只是担心,自己一旦触犯了《战争法》,会遭到天下人的口诛笔伐,名声大损,反而让刘纬仁德爱民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换句话说,触犯了《战争法》,等于损己利人,这样的蠢事,曹操和司马懿是不会再去做了,即便难以遏制血管内嗜杀的基因,也不敢那么明目张胆,肆意妄为! 司马懿?他还不敢吗?辽东战后,他残忍杀害了五千士卒,这笔账怎么算? 不算!虽然那些人死得很冤,却都是禁军士兵,并不是百姓!刘纬颁布施行的《战争法》,保护对象是普通百姓和战争俘虏,唯独不包括自己人!司马懿杀得有理没理,有罪无罪,只能是他们国家的法律去管,《战争法》还真管不着! 另外,司马懿在篡位称帝和两次镇压曹氏宗族之乱时,所株连杀害的那些无辜者,也不在《战争法》的保护范围之内,他们只能算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你可以说司马懿是个暴君,却不能定义为战犯,他的罪名,自有正义之士和广大人民群众去审判,亦可由历史盖棺定论,反正刘纬是管不着! 刘纬制定《战争法》的初衷,就是为了震慑那些肆意妄为的屠夫刽子手,减少战争对普通百姓的伤害,自颁行以来,确实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因战乱而遭受残害的百姓,已经越来越少,战俘交换的政策和做法,更使坑杀俘虏的恶事,再未出现! 总而言之,《战争法》就好像一柄悬挂在头顶上的利剑,虽未必会落下,却能起到一定的警示作用,就好像用魔法编织的结界,对于魏晋将帅来说,看似八竿子打不着,仿佛事不关己,却也不自觉地有所收敛,终于把过去战争的混乱无序状态,转变为如今讲规则、存底线的有序状态了! 然而,司马师的所作所为,却打破了这个局面!鲜卑人是异族,杀得合理与否暂且不论,高柳百姓,虽然民族成分有些复杂,却是正宗的中原王朝子民,竟被司马师残忍坑杀,一万多条鲜活的生命就此陨落,没有个说法,怎么能行! 这个口子,绝不能开!如果刘纬不“多管闲事”,将来还会有更多像司马师一样的凶残暴徒,做出祸害百姓的恶事,而且,会愈演愈烈!刘纬所颁布的《战争法》,恐将成为一纸空文,没有人会在乎,到头来,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综上所述,这个闲事,刘纬不能不管!关键是,怎么管呢?司马师是晋国太子,又刚刚击败了鲜卑人,立下赫赫战功,这个时候,刘纬突然发难,宣布司马师为战犯,公开声讨,口诛笔伐,恐怕会令人误以为,他是在故意找茬,挑起争端! 现在,还没到与司马懿全面开战的时候,时机尚未成熟,要是因为这件事,导致双方关系彻底破裂,进入全面敌对的状态,不符合刘纬的既定战略啊! 要不然……这件事,想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毕竟高柳城的百姓们,曾经投降过鲜卑人,属于叛国行为,受到惩罚,或许也是合理的?再说,司马师是以鲜卑俘虏的身份坑杀了他们,对外也说得过去,不追究了,行不行呢? () 不行!俘虏也是人啊!《战争法》当中,对战俘的保护条例,也不允许这样做!鲜卑骑兵虽然残暴可怖,但那些老弱妇孺有什么罪?当初马超杀害了许多鲜卑百姓,刘纬惩罚他学习深造了好几年,幸亏当时《战争法》尚未颁行,不然非砍了他不可,难道换成司马师,这就算了? 不行,绝对不行!这件事,不能得过且过,否则,我不是成了司马师的帮凶吗! 在原本历史上祸乱中华的五胡,现在已经是顺降的顺降,灭亡的灭亡,似乎不会再次造成历史的灾难了,反倒是司马师这样的汉人,泯灭人性,丧尽天良,与那些残暴的胡骑又有什么不同? 难道说,胡人杀汉人不行,汉人杀胡人就能免罪?除了吃人恶魔花剌子模,不能按照人的标准衡量外,任何针对普通百姓的杀戮,都是不能容忍的! 不就是关系破裂么?我刘纬还能怕了他司马懿不成?目前汉军实力,仍在晋军之上,即便开战,也不会吃亏!更何况,司马懿还未必敢撕破脸,与我兵戎相见! 即便这一次,汉晋两国真打起来了,或许也没有坏处!司马师的一场重大胜利,不仅击溃了北方胡骑,更是鼓舞了军心士气,大涨晋国之威,举国上下,一片讴歌,人人兴奋不已,洋洋得意! 现在的晋国,上到皇帝司马懿,下到普通官员百姓,都有些飘飘然,正好趁机教训一下他们,泼点冷水,令之清醒,打击一下他们日渐嚣张的气焰,要不然,说不定哪一天,我不去打他们,他们倒来打我了! 就这么办!刘纬下定决心,立刻命人搜集证据,并责成督察院、大理寺和军法处,组成特别法庭,对司马师进行了一场公开缺席审判,最终宣布,司马师犯有屠戮无辜百姓,坑杀俘虏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判处斩立决!.. 这个审判结果,经《长安时报》、《汉中旬报》等多家媒体报道,很快人尽皆知,立时引得天下哗然,一片惊呼!司马懿看到消息时,更是气得火冒三丈,暴跳如雷,把报纸撕得粉碎! 第五十六章:关键提醒 司马懿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当然是因为刘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自己的宝贝太子司马师,才刚刚建立了丰功伟绩,名扬四海,就被刘纬打成了战犯,这不是明目张胆地与自己唱对台戏么! 更气人的是,所谓的特别军事法庭,不仅把宣判结果登载于报纸之上,昭告天下,更是给司马懿寄来了一封“执行函”,要求他交出司马师,送往长安,接受法律的制裁,简直是欺人太甚! 不过,司马懿气愤之余,也是忽然意识到,刘纬这一次,如此高调行事,闹得沸沸扬扬,是不是故意找茬,准备开战?司马师,我当然不可能交出去,却也要提防汉军可能发动的军事行动! 晋国与鲜卑人的这场大战,虽然最终获得了胜利,却损耗了许多兵力和粮草,短期之内难以恢复元气!或许,刘纬这个可恶的家伙,正是瞅准了这一时机,以审判司马师为借口,挑动是非,欲图犯境!不行,我得早做防范! 司马懿想到这里,连忙来到了自己的作战指挥室,面对卑弥呼送给他的那张地图,开始调兵遣将,发布令旨,一旁的电报机,随着机要员的指尖振动,发出一连串续的滴答声,余音萦绕,不绝于耳! 谁料,正在此时,司马昭忽然求见,一脸阴郁之色,提出想与父皇单独谈谈!司马懿正忙着呢,没空接见他,显得很不耐烦,告诉司马昭先候着,岂料,司马昭却说,事关重大,不容耽搁,还请父皇移步密室一谈! 司马懿眼见司马昭焦急而又严肃的表情,意识到他可能真有重要的事情汇报,便只能耐着性子,与司马昭一起来到一间无人的密室,催促他有话赶紧说,哪曾想到,司马昭一开口,司马懿便惊了个目瞪口呆!新 “父皇!战时密码,或已泄矣!”司马昭也没废话,拱手一礼,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啊?何出此言哉?”司马懿闻言,大吃一惊,连忙追根问底,询问原因! “兄长之事……彼,何以知之?盖密码已泄,讯道失窃耳!”司马昭提起了司马师被刘纬定为战犯一事,用不太确定的口吻,推测了原因! 事实上,司马昭此时,也是压抑着内心的狂喜,装作严肃的样子而已,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成,到底给司马师泼了一盆脏水,而且,还神不知鬼不觉! 那么,司马昭前来提醒司马懿,是何用意呢?基于两个原因! 其一,司马昭还想当皇帝呢,怎么能坐视晋国遭到汉军进攻,丢城失地?要是等自己坐上位置的时候,治下没剩多少地盘了,那这个皇帝还当个什么劲啊! 战时密码被刘纬破译,罪魁祸首,是司马昭!不过,达成了整治兄长司马师的目的以后,他必须提醒司马懿,岂能坐视不理,令晋军在未来的战场上处处被动?谁里谁外,谁敌谁友,他还是分得清的! 其二,刘纬那边公开声讨司马师,把他当成战犯审判,搞得他声名狼藉,似乎还不够!即便司马师的太子之位因此而动摇了,司马昭也未必能取而代之,成为新的太子啊! 要想当太子,将来坐上皇帝的宝座,司马昭还得想尽办法,赢得父皇的信任与重用才行!换言之,他必须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立下不亚于司马师的大功,盖过他的风头,取代他在父皇心目中的位置! 不就是打败了鲜卑人吗?我有办法,帮父皇,帮晋军打败汉王刘纬!与此相比,司马师的功劳,便会显得微不足道,黯然失色,父皇也好,臣民也罢,很快就会把他的事迹遗忘,转而成为我司马昭的拥趸! 司马昭心里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叮当响,那么,司马懿作何反应呢?他居然没听懂司马昭的提醒,更没搞清楚,刘纬的举动,与密码泄露,有何关联! “汉国细作,无() 孔不入,怎可确知,密码泄矣?”司马懿沉默良久,忽然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司马懿的意思是说,汉国密探潜伏在晋国各地,暗中活动,防不胜防,你司马昭怎么确定,司马师在北境的所作所为,不是被女干细打探的消息,而是因为密码泄露所导致的呢? “儿臣……亦难确信,或一试便知!”司马昭的脸上,显出为难之色,这般答道!其实,就是在装蒜,真相如何,他心知肚明,却假装自己也是猜测,不敢百分之百确定! “哦?何以试之?”虽然有点不相信司马昭的说法,司马懿却不敢大意,连忙追问道! “东厂密探,蛰伏汉国,彼有异动,即时得报,若与父皇适才所遣相印,则可确知,密码已泄耳!”司马昭再度拱手,道出了自己的办法! 对啊!刚才,我已经用电台下达了一些命令,调遣边境驻军,进入战斗位置,倘若汉军方面,出现了有针对性的军事调动,不就意味着刘纬已经对晋军的行动,了如指掌了吗?由此,便可以确定,秘密已经泄露了! 问题是,知道了,又能如何?当下之计,怎么应对,才是关键! “果然为真,何以对耶?”司马懿想到这里,也没有什么头绪,便自然而然地向司马昭征询起意见来! “呵呵……果为真者,则将计就计,以假乱真,诱彼自投罗网,可大胜之!”司马昭邪祟一笑,终于抛出了他的底牌,给司马懿出了个绝好的主意! 可不是么!谁说密码泄露,就一定是坏事?或许,还能因祸得福呢!也是一时情急,我居然忘了,当初购买电报机的时候,不就曾经设想过这样的局面吗? 如果我知道密码泄露了,却装作不知道,继续用电报煞有介事地排兵布阵,刘纬这小子信以为真,就得被我牵着鼻子走!我往哪调兵,他也得往哪调兵,针锋相对,可要是假的呢?那他不就上了我的当吗? 对了!我的身边,还有一个高级卧底呢!我一直留着李丰,没有揭穿他,不就是为了应对不时之需嘛?或许这一次,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第五十七章:明中有暗 这里面,似乎存在一个漏洞!如果司马懿在明知道密码泄露的情况下,用电台迷惑刘纬,那么真正的命令,该如何传达呢?最简便的办法,就是启用一套新的密码! 然而,这么做,似乎已经来不及了!各地封疆大吏和统兵将帅的手里没有新的密码本,想要使用新密码,还得派人给他们送去,距离那么远,什么时候才能送到啊? 况且,一旦电波通讯当中,出现一个区别于晋国战时密码的神秘信号,必然会引起刘纬的警觉,他还会相信那个已经被破译的密码,所传递的信息吗? 稍加思索,刘纬便会明白,司马懿已经知道自己破译了战时密码,一切消息,都是故意为之的烟幕弹,是为了迷惑他呢! 如此一来,刘纬就不会轻易上当了,司马懿精心布置的陷阱,他更不会去钻,岂不是白费了心机?可要是不启动新密码,司马懿又如何指挥各地的军队?难道要恢复六百里加急的传统方式吗? 已经有了电报机,谁还愿意费那个劲啊?其最大的弊端,就是时效性太差了! 司马懿由邺城发布的命令,传到各地统兵将帅的手中,可能已经过去十天半月,而刘纬那边呢,却能即时下令,指挥军队,这个间隙会发生什么,司马懿根本不知道,岂不是处处被动受制,完全落于下风?新 因此,电报机还得用,关键是想个什么办法,既能及时指挥调动军队,又能迷惑刘纬,令其对已经破译的密码信以为真!司马懿也是短暂兴奋之余,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感到十分棘手,便再次向司马昭询问应对之策! “父皇!电报机者,儿臣,虽不明其理,亦粗通浅薄,早令精智之士,制密码一册,可有妙用哉!”司马昭似乎早已成竹在胸,从怀中掏出了一册密码本,恭恭敬敬地双手呈给了司马懿! 司马懿接过密码本,简单翻看了一下,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显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这也难怪,司马懿是皇帝,一国之君,总揽全局,哪有时间和精力去研究密电码,这都是属下们该做的工作,司马懿对此,也就了解个大概,知道些皮毛,当然看不出,司马昭的这本密码的精妙之处! “妙在……何处耶?”无奈,司马懿只能合上手里的密码本,看向司马昭,疑惑问道。 “此码,乃双重传意也!”司马昭微微一笑,略显得意之色,拱手答道! “双重……传意……”司马懿没听懂,还是一脑袋问号,口中喃喃念着,却根本没明白司马昭说的,究竟何意!眼见于此,司马昭也不再卖关子,直接向司马懿介绍了这种新式密电码的特别功用! 所谓双重传意的密电码,就是在明码传意的基础上,还有一套暗码可以传递另外一层意思!如果这么说,还是略显复杂,我们来举例说明一下,您就明白了! 比如,在原本的电码中,0185这数字,代表的是“东”字,可在暗码当中,却代表的是“西”字!以此类推,你用明码破译的一句话是“领军东向”,暗码破译出来,却是“率兵西进”! 更绝的是,大部分时候,明码和暗码解译出来的内容毫无关联,却是以同样一串数字代表的! 比如,地方官给朝廷发报“雨水丰沛”,用暗码解译,竟是“固守待援”四个字,完全八竿子打不着,却巧妙地把真实的意思,隐藏在表面文章之下! 学过排列组合的朋友们一定知道,这样的密电码有多么复杂,居然被司马昭给研究出来了!这家伙,果然非同凡响,虽是古人,却智高一筹,也难怪能在原本的历史上,缔造了西晋王朝的根基,给儿子司马炎登基称帝,铺平了道路! 司马昭为什么会想到研究这样一本密码呢?他是负责特务工() 作的嘛,当然要比其他人想得更深一层!这也是他之所以敢向刘纬泄露密码本的底气所在,因为密码泄露了也不怕,他早就有所准备了! 同时,这本密码,也是司马昭向父皇邀功争宠,体现存在价值的本钱!如果没有司马昭的帮忙,司马懿想要打赢可能发生的战争将十分困难,而有了这本密码,便能瞒天过海,暗度陈仓,甚至有可能反过来算计刘纬一把! 司马昭一番解释后,司马懿终于听懂了,立时喜上眉梢,笑逐颜开,显然对司马昭的工作成绩非常满意!不过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又逐渐消失了,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军情紧急,何以用之?”司马懿再次看向司马昭,道出了心中的隐忧! 刘纬主动找茬,亦在暗中调兵遣将,司马懿担心,这新的密码本还没有启用,就已经与汉军开战了,岂不是耽误了战机?晋国地盘那么大,要是把新的密码本送到各地封疆大吏和统兵将帅手里,恐怕来不及啊! “呵呵……父皇勿忧!此码,东厂早已用之!各地分舵,即可行军令之传送耳!”谁想,这个问题,也难不倒司马昭,他微微一笑,仍然显得手拿把掐,成竹在胸! 原来,这套新密码,已经不新了,早在晋国与鲜卑人开战之前,便与其他几套密码一起,用于东厂特务之间的情报联络,明码部分十分简单,业已被汉国方面破译,但他们绝对想不到,明码之下还隐藏着暗码! 如此一来,司马懿想要下达的真实命令,可以通过这套暗码,传送至东厂各地分部,再由那里的情报人员,就近向统兵将帅们传达!司马昭只需要在明码中发布一个事先早已约定好的暗号,各地特务人员便能心领神会,马上启用暗码! 与此同时,汉国方面呢?他们只能破译明码,以为还是东厂特务之间的日常联络,却不能洞悉暗码传递的真实情报,势必蒙在鼓里,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子上吾儿!巧解君父之忧,真乃社稷之柱石也!”司马懿终于明白了一切,大喜过望,掩饰不住对司马昭的喜爱之情,大为赞赏,不吝溢美之词! 第五十八章:相比之下 司马懿夸奖司马昭的这句话,完全是发自内心的!为人父母者,看到自己的孩子有出色的表现,当然欣慰之至! 什么是柱石?那是一栋建筑的基础和关键结构,缺之不可!司马懿的话看似简单,却已经充分表达了对司马昭的认可与表扬! 与此同时,司马懿也想起了司马师!在此之前,他对司马师的表现,总体来说还是满意的,尤其是他击败北胡鲜卑,解决多年边患的不世之功,司马懿也相当认可与赞赏! 然而,正所谓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眼前,司马昭的优异表现,令司马懿不自觉地在心里,又把两个儿子做了一番对比,结果发现,还是司马昭更加优秀! 司马师确实立下了大功,这是不容否定的,却也惹来了不少的麻烦!刘纬这一次主动找茬,不就是因为司马师屠杀无辜百姓,所造成的吗!引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他的功劳,也多少有些黯然失色,打了折扣! 当然,司马师的所作所为,事前都向司马懿请了旨意,获得批准才去做的,可他为了隐瞒战损,晦败冒功,坑杀高柳百姓,等于犯了欺君之罪! 过去,司马师有功劳的光环罩着,司马懿自然不会深究,可现在,司马懿再想起来,心里就有点不是个滋味了! 你小子有大功不假,可是,为了让你立功表现,给你搭台唱戏,我不惜调动了并州军和幽州军两个数万人的大兵团当绿叶,捧着你这朵鲜花,跟着你东奔西跑,耗费了多少心力,以及财力、物力和人力? 你小子,统帅着我晋军最精锐的火枪军,却被鲜卑人围困孤山,差点全军覆没,要不是我及时调州泰率领空军去营救,给你擦屁股,哪来后面的功劳? 要是这么看来……司马师的功劳,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我一直苦心孤诣地在背后支持吗!假如换成其他将帅,或许也能取得骄人的战绩,火枪军让谁来指挥,谁都能功成名就,毕竟他们是精锐之师! 相比之下,司马昭就不一样了!他主持情报工作,难以崭露头角,没机会表现,却能安之若素,尽职尽责,不显山不露水地,就做出了如此令人惊讶的成果,不仅一举解决了情报传递问题,更是面对汉王刘纬来势汹汹的威胁,提供了有效的可行之策,明显是他,更胜一筹啊!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立司马昭为太子了!司马懿的脑海当中,竟突然蹦出了这样一个念头,越看面前的司马昭越顺眼,越想起司马师那张丑陋破相的脸,越觉得别扭,继而,萌生出了废长立幼之心! 注意!只是废长立幼之心,并不是已经决定这么干了,仅仅是个心思罢了! 司马懿作为一名成熟的政治家,绝不是普通家庭里的老爷子,不能想一出是一出,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他也得考虑诸多后果和影响,不可能轻易决策! 然而,即便如此,司马昭的目的也达到了!他也没干什么,不就是编制了一套密码么?与司马师率军出征,亲临前线,冒着生命危险与鲜卑人作战的经历,根本没法相提并论,只是动了点歪脑筋,耍了点鬼心眼,就赢得了父皇的青睐与赏识,顺便打击整治了兄长,简直是一本万利! 司马师对此,毫不知情,还被蒙在鼓里!不过,闻听刘纬居然把自己打成了战犯,他也怒不可遏,暴跳如雷,偏巧就在司马懿秘密召见司马昭的时候,前来觐见,欲图主动请缨,率领火枪军继续出战汉军,一雪耻辱! 司马师的来意,不用问,司马懿也知道,他犹豫着,要不要接见司马师!为什么不见?因为司马懿不知不觉中,已经有点讨厌司马师了,不想听他在耳旁聒噪! 这就是司马懿,刻薄寡恩,喜恶无常,不仅变脸的速度快,变心的速度,亦非常人可及!前一分钟,他还() 为自己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太子,而感到骄傲和自豪呢,后一分钟,就开始厌恶他了,翻脸比翻书还快! 于是,司马懿以正忙着为由,没有接见司马师!不过,黄门侍郎却把司马师的请求,转达给了司马懿!果然不出司马懿所料,他想率军出战! “子上以为,尔兄所请,何如哉?”司马懿一脸肃然,也看不出什么情绪,转而面对司马昭,询问起他的意见!司马昭闻听此问,立刻提高了警惕,生怕这又是一道送命题! 司马昭的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可以积极表现,甚至争宠,却不能表现出任何觊觎太子之位,乃至皇位的野心!父亲是个野心家不假,同时他最忌惮的,也是野心勃勃之人!换言之,他可以阴谋算计,别人却不可以,这才是他一贯的风格!.. “父皇!万万不可!”司马昭在头脑当中迅速思考,很快给出了答案,拱手一礼,急切言道! “哦?为何不可?莫非,乃嫌兄长,功劳甚矣?”司马懿一听这话,脸上浮现出阴沉的表情,带了点阴阳怪气,如此反问道! “非也!儿臣岂敢存此妄念哉!”司马昭听父亲居然这么说,赶紧跪下,伏拜叩首,坚决否认道! “嗯?”他的这个态度,倒是让司马懿的眼神稍稍缓和了一些,却仍不肯罢休,一个鼻音,继续保持了疑问! “事起兄长,彼欲图之!遣其领余生之兵,战汉军闲逸之师,恐落敌手,惨遭戕害,太子有失,国本动摇,父皇!不可不察也!”司马昭这才道出了他反对司马师率兵出征的理由,别说,听起来还真有些道理! 刘纬这一次主动找茬挑事,不就是因为司马师?要是还派司马师领兵出征,万一他落入刘纬之手,后果不堪设想!况且,火枪军虽然精锐,与鲜卑人战后,却只剩下不到三千人马,上了战场,恐怕还不够汉军塞牙缝呢,司马师必凶多吉少! 您看出来了吗?司马昭所言,句句透着关心兄长安危和担忧社稷之心,装的实在太像了,以至于司马懿听了这番话,不仅一点不怀疑司马昭,甚至还有些莫名的感动! 第五十九章:无情之人 司马昭还真是完美继承了司马懿的“优秀”基因,把低调隐忍,装假做戏的本领,发挥得淋漓尽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想当年,司马懿也不容易,活在曹操的阴影之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装了那么多年的孙子,才终于寻得机会,一飞冲天,鱼跃龙门,叱石成羊! 司马昭呢,就因为不是长子,注定通往皇位的道路上充满崎岖,为了实现目的,他也与当年的父亲一样,小金人附体,明明觊觎太子之位,却装作对兄长无比关心,对社稷安危忧心忡忡的样子,就连司马懿这样的老油条,都被他给骗了! 实际上,司马昭巴不得司马师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呢!刀剑无眼,沙场无情,尤其是现在,汉晋两国都有了火枪和火炮等先进武器,上战场就得冒着枪林弹雨,九死一生,保不齐哪天一命归西! 所以,司马昭当然希望司马师上战场,因为多去一次,阵亡的机会便会多增加一分,如果他出事了,自己正好可以取而代之,成为新的皇位继承人,岂不更加便捷省事? 尤其是这一次,汉王刘纬把司马师宣布为战犯,闹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一旦他不幸落入汉军手里,俘虏都做不成,死定了!司马昭不仅可以顺利坐上太子之位,更可以装作义愤填膺,发誓要为兄长报仇的样子,取得父皇信任,笼络一片人心! 不过,司马昭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话却绝不能这么说,必须反其道而行之! 自己的父亲,可是个精明过人,眼光毒辣的老油条,你没有野心,他都会疑心三分,更别说真有野心了!司马昭生怕自己的小尾巴不小心露了出来,被父亲抓到把柄,不仅此前的努力功亏一篑,还有可能性命堪忧! 你以为,司马昭说的,只是违心的反话,为了避免遭到父亲怀疑那么简单?他太了解自己的老爹了,表面看来,司马昭说的都是关心兄长安危的好话,可实际上呢,却不动声色地,给了司马懿一个心理暗示,那就是:这一次,一定要派司马师出征! 有的时候,话也分什么情境下来说!刚刚,司马懿正与司马昭商议着,该如何利用电台传讯,给刘纬和汉军下套,司马师偏偏在这个当口,忽然撞上门来了! 如果没有刚才司马昭说的这番话,司马懿或许也不会多想什么,可听了司马昭的话以后,他忽然灵机一动,萌生出一个危险的念头! 汉王刘纬,可不是个简单货色,没那么好忽悠!自己与他斗了那么多年,不也是胜少败多吗?若想引鱼儿上钩,需要诱饵才行,而且这个饵料,必须足具吸引力,令刘纬无法抗拒,他上当的可能性才会更大! 司马懿的手里,有这样的诱饵吗?有!就是司马师!刘纬不是把他列为战犯,向全天下宣布,一定要抓获归案,严惩不贷吗? 可想而知,司马师一旦出现在战场上,必将成为刘纬的头号目标,能最大限度地吸引汉军的注意力,可能一不小心,他们便踏进了司马懿事先编织的一张大网! 或许,在此之前,司马懿根本舍不得拿司马师当诱饵,毕竟他是太子,又刚刚立下大功,正红得发紫,司马懿怎能让他去冒险? 可现在呢,司马懿的心态变了,他已经不那么喜欢司马师了,产生了想要换个太子的念头,甚至脑海当中,还出现了一个与司马昭同样的想法,那就是:司马师如果死在战场上,可能更好! 废长立幼,取祸之道,司马懿当然也懂得这个道理!因此,他就是再怎么喜欢司马昭,也不敢轻易改立太子,害怕由此引发祸乱,动摇了自己的统治根基! 但是,如果司马师死在战场上,或者死在刘纬的手里,可就不一样了!他不在了,司马昭成为太子就没有了障碍,顺理成章,司马懿也不用冒天下之大不韪() ,废长立幼,既达成了心愿,又维护了脸面,还可以凭丧子之痛,上演一幕悲情大戏,邀买人心,引得众人同仇敌忾,岂不妙哉!.c 司马懿居然会这么想?这个当爹的,可真够狠心,就这么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甚至巴不得儿子去死? 正所谓无情最是帝王家,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更何况是司马懿这种薄情寡义,冷酷无情之徒?儿女亲情,在他的眼里,只是一瞬间的暖意,冰冷的权杖,才是他唯一在乎的全部! 张春华怎么样?含辛茹苦,相濡以沫,可司马懿当了皇帝以后,差点把她正妻的位置给废了,虽保留了皇后之名,却打入冷宫,从此两隔,再不见面,更别说一个他认为并不合适的太子了!无论什么人,一旦挡了司马懿的道,必欲除之而后快,这就是他一贯的行为准则! 当然,司马师到底是死是活,全凭他自己的造化了,司马懿要做的,只是把他放在最危险的地方,充当诱饵!换言之,这一次若与汉军开战,司马师还要挂帅出征,为了达成战略目标,司马懿不惜牺牲掉儿子,甚至是他视若珍宝的火枪军! 司马师哪知道这些?他也是一时冲动,被刘纬气昏了头,竟来主动请缨,欲率军出战!司马懿不过是允准了司马师的请求,表面看来一点毛病都没有! 不过,问题的关键是,这场仗究竟应该怎么打呢?是全面开战,还是像过去那样,只打一场局部战争?司马懿当然更倾向于后者,毕竟目前两国之间的实力对比,晋国略处于下风,全面开战,恐怕自己耗不过刘纬啊! 注意这个“耗”字!司马懿对现在的局面,保持了清醒的认识,他知道,其实刘纬目前,也没有实力发动一场全面战争,若是开打,只能是一场消耗战,谁的底子更厚,谁就能笑到最后!司马懿心如明镜,知道晋国的底子太薄,全面开战,凶多吉少! 然而,司马懿想打局部战,人家刘纬能配合么?必须想个什么办法,避免战事扩大化!最好的结果是,打完了,双方还能继续维持相对和平的局面! 第六十章:冲突中心 司马懿这不是做梦么?跟小孩过家家一样,想打就打,想和就和?好事都让你给占了? 还真别说,司马懿能有这样的想法,也有先例可循!沓氏海战,不就是个典型的案例? 汉晋两国领袖御驾亲征,海军大打出手,一场血战,造成了不同程度的巨大损失,最终却仅限于局部战争,并未扩大化,就连双方的和平友好通商协议,都没受到什么影响! 其实,司马懿大概也猜到了刘纬的心思,这一次主动来找茬,主要还是因为晋军打败了鲜卑人,风头正盛,士气高涨,他明显是来泼冷水的! 换言之,刘纬是先下手为强,以免晋国方面一时头脑发热,主动去找他的麻烦!倘若刘纬只是这样的初衷,司马懿相信,他也不愿意看到战争扩大化,别看现在刘纬调兵遣将,搞得煞有介事,来势汹汹,其实只是在示威! 然而,刘纬要求司马懿交出司马师,接受法律制裁的态度,却显得十分强硬,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可司马懿呢,又无论如何也不能妥协让步,不可能真把司马师交给刘纬杀头,这就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这个矛盾,一定会爆发的! 司马懿现在考虑的,就是矛盾的爆发点选择在哪里,既可以打击一下刘纬的嚣张气焰,又可以避免战争局面的扩大化,最好打完以后还能保持相对和平的局面,不至于汉晋两国因此,而全面开战! 司马懿坚信,只要自己选点准确,刘纬这家伙,亦能心领神会,毕竟他也不希望全面开战,拖入一场无休止的消耗!反之,如果自己选点失准,那就是擦枪走火,捅了马蜂窝,即便刘纬不想全面开战,也把他逼的不得不打了! 这个点,选在哪里好呢?总不能还去海上打一仗吧?晋国海军已经基本不复存在,失去了与刘纬在海洋上争雄的能力,战争只能局限于陆地,可在陆地上开战,无论谁先动手都将一发不可收拾,这个度太难把握,除非干脆就不打! 问题是,不打,刘纬那边却不肯罢休,他已经把牛皮吹出去了,非要抓到司马师不可,要是雷声大雨点小,面子可就丢尽了!因此,这场仗恐怕难以避免,这可如何是好呢? 就在司马懿正左右为难,彷徨不定之时,内侍官给他送来了一份报纸,司马懿根本没兴趣看,一挥手,示意先放桌上吧! 岂料,当内侍官小心翼翼把报纸放在司马懿的桌案上,正准备告退时,司马懿瞥见了这张报纸头版头条的标题,赫然印着八个大字:司马逆党,罪恶滔天! 司马懿看到这八个字,眼睛顿时瞪得溜圆,一把抄起报纸,细细阅读起来,由于动作太过突然,把给他送报纸的内侍官,吓得浑身一震,停在那里,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走该留! 司马懿也是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张报纸,不是晋国报纸,也不是汉国报纸,竟是《魏国时报》,头版头条的文章作者,竟是河东魏国大司徒王凌! 一看作者的名字,司马懿就知道,这篇文章里,肯定没有好话,全是攻击谩骂自己的言辞!结果呢,就算司马懿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读了王凌这篇文章后,还是被气得火冒三丈,怒发冲冠,当场砸碎了桌案上的茶杯! 王凌这篇文章的具体内容,我们就不去复述了,总之,是历数了司马懿及其党徒多年以来所犯下的种种罪行,包括滥杀无辜、贪污受贿、欺压百姓、以权谋私、横征暴敛、强抢民女、骄奢yin逸、腐化堕落、玩忽职守等二十多条罪名,简直是把天底下所有的坏事和恶事,全部做尽了! 尤为重要的是,王凌似乎是在响应刘纬,文章的后半部分,揭露的都是司马师一个人的罪行,除了滥杀无辜的战争罪行外,居然还曝光了许多黑料,这其中,就包括了司马师的变态人格,以及经常殴打辱虐() 女眷致死的恶行! 王凌曾是魏国重臣,对许多隐私秘事都有所耳闻,甚至可以说,了如指掌!因此,他的这篇文章质量很高,虽带有十分明显的檄文特征,内容却并不夸张,说的几乎都是实情! 司马懿看过文章以后,之所以大发雷霆,不是因为王凌给他泼脏水,而是他揭开了自己的短处,这才气急败坏,怒火中烧!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王凌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啊! 不过,愤怒之余,司马懿却忽然灵光一现,自己不是正想找个矛盾爆发点么?面前的这份《魏国时报》正好提醒了他,这个点,就是河东魏国!.. 河东魏国是怎么回事,看过前文的朋友,一定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河东地区,本来是汉国的一块飞地,现在却成了以曹植为首的附属国,虽然这里,仍处在刘纬的控制之下,可在名义上,已经不算汉国地盘了! 如此一来,司马懿发兵攻打河东魏国,就不算攻击汉国领土了,虽然汉王刘纬一定会出兵干涉,很有可能在这里,双方大战一场,但晋国没有直接入侵汉国,双方都保留了一丝颜面,心照不宣,讳莫如深,便可以避免战争规模扩大化,到头来,还是一场局面冲突! 至于攻打河东魏国的理由嘛,也是现成的,你王凌居然在报纸上大放厥词,攻击谩骂司马懿和司马师,岂能轻饶了你?身为魏国大司徒,你说你仅代表个人,谁信呐,分明表达了国主曹植和整个魏国的态度,不打你,还留着你么! 王凌!你这可恶的家伙,居然敢骂我?呵呵,想不到吧?你一时嘴巴痛快,却给我找到了一个出兵的合理借口,更是给汉晋两军开战提供了一个可以避嫌的战场,把祸水引向了自己,纯属活该! 司马懿想到这里,反倒不生气了,眉宇之间露出一丝邪祟之笑,转而来到自己的指挥室,面对地图,开始了真正的战略布局,调兵遣将,好一番忙活! 第六十一章:不约而同 司马懿欲图发动大军进攻河东魏国的消息,很快便被李丰探知,通过秘密渠道,报送到了刘纬的案头! 在此之前,司马懿本来还想利用李丰,给刘纬释放假消息,引他上当受骗,但思来想去,又放弃了这个打算,决定先留着他,并通过李丰给刘纬传递了一份真情报,也就是晋军准备进攻河东魏国的战略意图! 司马懿这么做,意欲何为?兵行奇招,突然进攻,岂不是效果更好,干嘛故意让刘纬知道呢?其实,这是司马懿向刘纬释放的一个信号,目的是让他明白,自己并不想全面开战,只想打一场局部战争! 既然如此,司马懿何必要利用李丰这个渠道?直接说不就得了?问题是,他说了,刘纬能信么?双方根本没有互相信任的基础,司马懿说自己要去攻打河东魏国,恐怕刘纬听了会误以为,这是他声东击西的诡计呢! 反而,通过李丰这个卧底,故意把真实的进攻方向泄露给刘纬,可信度就大得多了!司马懿认为,刘纬是个聪明人,绝不会胡来,更不想全面开战,在知道了自己的主攻方向以后,也就不会派汉军来攻晋国,而是会把汉军主力,调往河东! 司马懿的战略目的是什么?就是想在河东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痛歼汉军主力,令刘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打击一下他的嚣张气焰,并向天下人展示一下晋国的强大实力,告诉晋***民百姓,汉王刘纬没那么可怕,汉军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正因为如此,司马懿还怕汉军主力不来呢,否则,即便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亦将成色不足,难以服人! 另外,汉军主力如果被吸引到了河东魏国,司马懿在其他汉晋边境区域的防守压力亦能减轻许多,也不怕汉军会突然抽风,进攻晋国了! 当然,仅仅是李丰的密报,司马懿还担心刘纬不相信,又通过已经被破译的战时密码,给各地封疆大吏和统兵将帅们下达了命令,内容不少,但核心只有一个字:守! 也就是说,司马懿是在故意告诉刘纬,边境晋军只会坚防固守,不会主动进攻!这么多相关情报,都给你送到面前了,你刘纬也不得不相信我想进攻河东魏国的战略意图了!.c 况且,咱俩都已经斗了那么多年,互相之间多少有些默契了吧?我相信你刘纬一定能猜到,我为什么进攻魏国的原因,还不识相点派军来战,一决雌雄?另外,可别耍花活,我晋国边境驻军,已经提高了警惕,要是你给我来招声东击西,可不管用! 那么,司马懿的意思,刘纬明白了吗?他当然明白!刘纬此番如此高调,就是想要教训一下司马懿,并不打算全面开战,甚至就连河东魏国这块战场,都是刘纬精心挑选的! 王凌那篇痛骂司马懿的檄文,其实是刘纬授意他写的,目的就是想引起司马懿的注意力,让他发兵去攻魏国,不要全面开战,更不要妄图进攻汉地! 还好,司马懿这家伙,仿佛明白了刘纬的意思,还挺配合,种种迹象表明,这一次,他并不想把战争扩大化,正中刘纬下怀! 事已至此,可能有的朋友早就急不可耐了!凭汉军目前的实力,想要灭晋国,一统天下,并不是难事,怎么刘纬还是这般磨磨蹭蹭,就是不打呢! 司马懿对形势的分析一点没错,刘纬亦有同感!现在开战,时机尚不成熟,就算汉军实力略占优势,晋国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困兽犹斗,很难一口吞下,若是统一战争陷入一城一地的反复拉锯战和消耗战中,可就不知道要打到猴年马月了! 刘纬也知道,汉国的底子比晋国雄厚,消耗到最后,胜利者一定是自己,但他不想要这样的胜利,因为这种消耗,实际上是在透支民力,消耗的是普通百姓,他们才过上几天好日子,又要因为战争陷入泥() 潭,自己此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不全都白费了么! 这里说的百姓,可不仅仅是晋国百姓,也包括汉国人民!统一战争的发生地,一定是在晋国境内,他们的老百姓必然是直接受害者,可要是战争打了好几年都不能结束,汉国百姓的负担,亦势必加重,成为间接受害者! 刘纬可不是神仙,不会撒豆成兵,点石成金!要想支持庞大的战争开销,不得已只能平摊到百姓的头上,兵役、徭役和赋税,不加重才怪!虽说目前汉国百姓们已经相对富裕起来了,可要是负担太重,恐怕又会回到过去那种苦日子,因战返贫! 其实,统一天下,并不是刘纬的终极目标,他想要做的是造福天下万民!这是刘纬与一般封建统治者的根本不同之处,也是他始终坚守的原则和底线! 如果统一战争会给百姓增加负担,那还不如不打,或者晚点打!这才是以民为本的精髓所在,而非那些小恩小惠,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有了民心支持,还愁不能一统河山吗? 刘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在与司马懿的明争暗斗中,不断消灭他的有生力量,消耗晋国内力,此消彼长,汉国将越来越强盛,晋国则渐渐走向衰落,达到了那个量变向质变转化的节点,就是发动统一战争之时,必能摧枯拉朽,一击而定! 眼下,就是个绝好的机会!司马懿欲图在河东魏国,消灭汉军主力,刘纬又何尝不想借此机会,消耗司马懿的有生力量?尤其是他花费巨资,所打造的空军和火枪军,若能一举歼灭,必将成为继沓氏海战之后,对司马懿的又一沉重打击! 毕竟晋国的技术和经济底蕴,都太薄了,这样的损失,对司马懿来说,是伤筋动骨的,很难恢复元气,势必加快晋国衰亡的进程!说不定河东战后,司马懿损失惨重,变成了穷光蛋,用不了多久,刘纬发动统一战争的时机就到了! 第六十二章:兵发河东 这个所谓的河东地区,到底是在哪里呢?众所周知,黄河在地图上,呈现“几”字型走向,所谓的河东地区,其实就在几字右下方的这个拐弯里! 为什么河东地区,自春秋战国时期,便是列国反复争夺的一块战略要地呢?因为这里,有两块狭长的平原地带,为黄土高原附近少有的“绿洲”,其海拔低,土地肥沃,水源充沛,是古代北方地区著名的产粮胜地!这两块地方,即今天的运城盆地和汾水峡谷! 另外,河东地区虽有广阔平原,却被吕梁山、太岳山、中条山等群山环绕,相对独立,自成一体,当年秦国之所以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吞并河东,就是想拥有一座位于黄河东岸,可以供养东征大军的桥头堡! 当然,这些文字描述,并不足以使您彻底了解河东地区,不是本地人,也没法身临其境! 但有一点,大家必须了解,那就是,别看隔着黄河,河东地区与河西地区的关联才更为紧密,虽然这里距离并州很近,却从来没有划入过并州,汉代一直属于司隶的范围之一,因为它与并州之间隔着崇山峻岭! 如此一来,司马懿想要派军进攻河东,似乎只有两条路线,要么北路,要么南路,其他地方有山阻隔,几乎走不通!其中,北路是由并州出发,沿汾水峡谷进入河东;南路则是由渑池附近渡过黄河,穿过中条山与王屋山之间的一条峡谷(今横岭关),进入河东! 渑池,位于函谷关之西!众所周知,上一次司马懿侥幸打败了庞统,夺回洛阳,最终与刘纬划定的边界,正是函谷关!这也就是说,渑池附近目前是在汉军的控制之下,司马懿想要派大军从南路进入河东,是不可能的! 因此,晋军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走北路,由晋阳(今太原市附近)出发,沿着古汾水一路南进,攻入河东!问题是,这条路可不那么好走,傻子都知道,这是晋军必走的线路,岂能没有重兵把守?.. 都用不着汉军帮忙,魏***队早就在汾水沿岸的临汾和绛县驻扎了四万精兵,司马懿想要在汉军进入河东之前抢占这两个地方,可没有那么容易,必须集中力量,发动猛攻才行! 于是,开战伊始,司马懿满足了司马师主动请战的愿望,命他率领经过休整和补充的七千火枪军为先锋,命并州牧梁习率领五万并州军紧随其后,攻打临汾和绛县,同时要求他们,必须速战速决,十天之内,拿下两地! 河东魏国也有军队了?它不是属国吗?刘纬怎么能允许曹植拥有军队呢? 书中代言,这支魏***队,是以汉军河东兵为主体,招募了许多新兵所组建起来的军队,统帅是徐晃!也就是说,它名义上为魏国的军队,可实际上呢,还是汉军,唯徐晃之命是从,曹植根本指挥不了他们,因为徐晃听刘纬的! 刘纬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河东兵与其他汉军有所不同,地方特色太过明显,当年也是跟随吕建一同投靠过来的降军,多少有点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味道,管束起来,有些麻烦,还不如趁着河东魏国成立之时,将其打造为区别于汉军的魏军部队! 反正有徐晃替刘纬盯着这些河东兵,他也放心!另外,这些河东兵,也愿意听从徐晃的号令,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如此安排,要比强行把河东军改编为汉军,更直接有效! 不过,徐晃治军,也必须要按照汉军的规矩来,无论日常管理还是训练,都与汉军是同一个路数,甚至连负责思想教育的佐官,亦不可或缺! 既然这支魏军,就是改头换面的汉军,可想而知,司马师想要凭借七千火枪兵打下临汾和绛县,会有多难!且不说他们是一个个武装到牙齿的河东兵了,就是四万多头猪,伸着脑袋让你砍,十天之内,也杀不完啊! () 至于梁习的并州军嘛,虽然人多,其实基本指望不上,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虽为正规军编制,却是地方武装,二流部队!靠他们站脚助威还行,妄图靠他们攻城拔寨,肩负重任,还是算了吧! 如此看来,司马懿对司马师也太苛刻了吧?干嘛非要他十天之内打下临汾和绛县?原因嘛,您猜猜?猜不到的话,我们来揭露一个事实,那就是,司马懿给司马师下达的命令,都是用被汉国破译的战时密码发布的!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司马懿根本没有寄希望于司马师在限期内能攻下二城,实际上,是做给刘纬看的!一旦刘纬破译了电报内容,必会以为汾水方向危急,还不赶紧调汉军主力,前去支援?司马师,就是个诱饵,当然不知道其中的奥秘,他也被蒙在鼓里呢! 问题是,司马师不知道自己是悲催的诱饵,面对如此命令,岂能不急?为了能在限期内攻克二城,他也是绞尽脑汁,忽然灵机一动,竟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复制击败慕容鲜卑的成功经验,以水攻之! 为什么说,这是个大胆的想法呢?山西的朋友们应该都知道,汾河不仅宽阔,水流量也比沙拉木伦河那样的上流源头要大得多!司马师想利用汾河,制造一场大洪水,简直无异于愚公移山,精卫填海,实在是异想天开,别说十天之内了,就是一百天也堵不住啊! 司马师也不傻!他看中的,并不是宽阔的汾水,而是汾水的一条重要支流——文水(文峪河),目下正值初春枯水期,河冰消融,施工难度不大,他有信心在十天之内截住大量水源,再一举倾泻而下! 别看文水只是一条支流,可要是有巨量水源,突然汇入汾水,一样会引起一场洪灾,淹没整条汾水峡谷,位于汾水之滨的临汾和绛县可就倒霉了!届时,司马师再率领火枪军发起进攻,徐晃猝不及防,说不定能直接拿下二城! 第六十三章:坚固城池 司马师之所以产生故技重施的想法,主要是因为,他从晋阳方向南进河东,正好是在汾水上游的方向,而且,与当初他攻打多伦城寨前,抵达沙拉木伦河上游时的情形,几乎如出一辙,同样都是兵力太少,时间紧迫,唯有出奇制胜! 估计,司马师是水命,要么就是龙王爷转世,居然与水结下了不解之缘!然而这一次,司马师却大大失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制造了一场洪水,却没想到,不仅效果很差,还把自己给坑了! 司马师照猫画虎,按照当初水攻多伦城寨的办法,先让士兵们在文水修建简易坝,再布置好炸药,并留下人负责起爆,随后便率军先行一步,一路南下,近抵临汾附近,找了一个高处停下来,准备等约定的日子和时辰到来,待洪水冲过时,便发起进攻,一举拿下临汾! 可让司马师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洪水虽然如期而至,席卷了整个汾水峡谷,临汾和绛县两座城池,却几乎安然无恙,因为它们是砖石和水泥筑造而成,异常坚固,洪水根本没能撼动二城,岂是鲜卑人那种简陋的木制城寨可比? 这就是汉晋两国之间,在实力上的差距了!晋国,虽然目前也掌握了烧制水泥的技术,但应用却并不广泛,只有军事堡垒和重点城市的城墙,得以用水泥重建加固,而一般小县城,基本还是过去的夯土城墙,千疮百孔,破败不堪! 汉国呢?却不是这样!刘纬所统治的区域内,几乎所有的城池,都用水泥重建或加固了城墙,就连一些偏远小县也是如此,亦包括了司马师面前的临汾和绛县! 现在的河东地区,虽然名义上是独立的魏国,实际上也是汉国地盘,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晋国的发展步伐,已经远远落后于汉国,由这件小事上,便可见一斑! 那么,司马懿为什么不命令各地,加固城池呢?原因很简单,没钱啊!修建城墙可不是个小工程,要是给每座城池都重新修筑城墙,将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司马懿根本负担不起! 况且,司马懿也觉得,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目前是和平年代,修建那么坚固的城墙,又有何用?就算将来爆发了战争,主要遭到敌人攻击的,也是那些主要城市和关卡堡垒,一些小县城,敌人或许根本不会去打,就是打了,守也守不住,花那个冤枉钱干嘛呀! 司马懿的想法,似乎有点道理!同时,也引起了我们的思考,为什么刘纬非要让汉国的所有城市,都重新修建和加固城墙呢?为了战时需要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像临汾和绛县这样的边境城市,修修也无妨,但是,蜀中呢?他想防范谁呀?难道还担心晋***队,有朝一日会打到蜀地不成?妥妥的大后方啊,基本不会出现什么战事,何必费钱费力,修建城墙? 这里面的原因,多少有些复杂,我们捡重要的几条来解释一下这个问题! 首先,城墙代表的是一种安全感,起码在古人的思想意识中,有了城墙才有了安全保障,不至于担心生命财产的安危! 这种意识,是根深蒂固的,一时间很难转变,即便某一天,刘纬一统河山,再无战事,天下太平,这些城墙也不能拆,因为它能给百姓带来安全感! 其次,这些城墙,也不是刘纬修的,而是各地官府用地方财政上的盈余资金,自行修建的,体现了群众的意愿,顺应经济发展规律,刘纬不能明令禁止,逆民心而行吧?又没花国家府库的钱,也就不去干涉了! 可能有人会说,把修城墙的钱省下来,修桥铺路多好啊,干嘛非要浪费这笔钱呢? 所谓的盈余是什么?就是修桥铺路以后,还能剩下来的钱!也就是说,必要的工程,要么已经计划在修了,要么已经修好了,这才轮到修建城墙的! 由此,() 我们也可以看出,在刘纬治下,各地方财政收入,也是府库充盈,富得流油,闲钱很多! 这些钱,不能让它们在那躺着,消费才能刺激经济发展,拉动建筑及相关产业进步,提供就业岗位!所以,修城墙,表面看来有些多余,实际上却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民生经济,所带来的效益,是不可估量的! 最后一个原因,就是居安思危的思想境界了!谁说后方一定无战事?谁敢保证天下太平以后,永远不会出现动乱和战乱呢?一旦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临时抱佛脚可就来不及了! 就比如眼前的临汾和绛县吧,不过是两座边境小县,此前,也从未有过战事发生,一直太平无事! 可谁能想到,战争突然就爆发了,晋军入侵河东,这两个地方首当其冲,还遭受了司马师精心策划的一场洪水袭击!倘若没有提前修筑坚固的城墙,恐怕现在,必是城破人亡的下场! 也正因为如此,司马师制造的这场洪水,算是白费了心机,两座坚城屹立不倒,几乎毫发无损,他的水攻之计,彻底宣告破产! 后果,还不仅如此呢!因为洪水席卷了整个汾水峡谷,摧毁了原有的道路,造成一片泥沼,难以通行,致使梁习的并州军被堵在了汾水上游的大陵一带,无法继续南进! 这下可好,司马师孤军深入,不仅后路断绝,无法与并州军会师,就连粮草弹药也供应不上了,纯属作茧自缚!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敢率领火枪军向城池发动进攻吗?让所谓的十天期限见鬼去吧,当务之急,是固守待援! 司马师再度陷入了绝境,只能率军上山,构筑防御阵地,并通过电报向司马懿求援,简直与去年在高柳城外的情形一模一样!不过,如今他的身份却变了,由司马懿力捧的太子爷,变成了可以被牺牲的诱饵! 因为司马师给司马懿发报求援,用的还是被破译的电码,消息很快便被刘纬获知,他正想抓捕司马师,消灭晋国火枪军呢,岂能错过如此良机?便立刻下达了两道命令! .c 第六十四章:抵达战场 刘纬这两道命令,是分别下达给徐晃和姜维的!他要求徐晃对司马师所部采取围而不攻的策略,只要别放跑了他们就行;同时,他要求姜维率领火器营迅速赶往临汾,与徐晃所部配合,歼灭晋国火枪军,擒杀司马师! 刘纬的命令,似乎与当初司马懿的命令如出一辙,仿佛也是在给姜维率领的火器营搭台唱戏!这样的安排,不公平吧,徐晃将情何以堪?能摆得平吗? 偏心,是有一点,刘纬却不像司马懿那般,一碗水端不平!这场战争,他当然想要检验一下新组建的火器营究竟战力如何,希望他们来唱主角,但是,不让徐晃进攻司马师,却是为了避免河东军出现无谓的伤亡,是为了保护他们! 司马师的这支火枪军,实力不容小觑,虽被围困,可他们手里的喷火龙式步枪,绝非烧火棍;霹雳兽式火炮,更是威力强大!河东兵在武器装备上,完全落后于对方,要是贸然发起进攻,恐怕会造成大量伤亡! 况且,司马师盘踞在山头上,就算河东军有四万之众,也不可能同时展开发动进攻,只能一波一波上,那不是成了添油战术?兵家大忌!兵力优势发挥不出来,还不如不打! 刘纬打仗,从不吃亏,他最不喜欢的,就是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胜!河东兵虽名义上是魏军,实际上也是刘纬指挥下的武装力量,他岂能忍心看到这些勇士白白牺牲?不如由姜维的火器营前去解决问题! 幸好,刘纬早在晋军入侵魏国以前,就已经把姜维的火器营调往河东,目前距离临汾不远,仅两三天的路程,便能赶到!在此之前,梁习的并州军,无论如何也修不出一条可以通往临汾的道路,司马师孤立无援,必能一举拿下! 刘纬的命令顺利下达了,可有个人的心里却泛起了嘀咕!此人,便是诸葛亮!虽然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却始终觉得,似乎哪里有点不大对劲! 要知道,刘纬挑起这场争端的起因是司马师,可谓天下皆知!怎么司马懿这家伙,偏偏指派他为先锋,率领七千人,就敢孤军深入,进入河东?有点不合情理,好像是故意把他送上门来,任凭刘纬去抓的感觉! 到目前为止,汉军进入河东的兵力,只有姜维的一万火器营,理由是应魏主曹植所请,前往支援,抵御外敌;其余兵力,虽陈兵边境却并未进入魏国,主要还是为了避嫌,要是汉军呼呼啦啦地全都进入魏国,目的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了! 换言之,汉军扮演的是支援者的角色,多少还有点顾忌!可司马懿不一样啊,他是侵略者,就算派出再多兵力攻打魏国,也毫无顾忌可言,怎么只派了司马师和梁习的并州军参战呢?就这么点兵力,也不像个侵略者的样子啊! 难道,司马懿是害怕与汉军交战,打得太狠,引发全面战争?所以才小打小闹地派点人,象征性地来场示威?这个可能性也有,问题是派谁来都行,干嘛要派司马师来?他就不怕自己的宝贝太子有个闪失,真的丢了性命? 曾有那么一瞬间,诸葛亮的头脑中闪过一个想法,那就是司马懿是在用司马师做诱饵,引汉军上当,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认为不大可能! 这个世上,还有用亲生儿子当诱饵的父亲?也太无情了吧?更何况,司马师还是晋国太子,万金之躯,国本之重,拿他的性命开玩笑,司马懿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就算司马懿真的冷血无情到如此程度,也一时昏了头,果然拿司马师当诱饵,可他又能用什么方式收网呢?没有渔网,诱饵被白白吃掉了,他不是赔大了? 河东地区的地理地貌,看似复杂,其实再简单不过,就好像一座只有南门和北门的院落,其余地方,根本走不通!如今,南门在汉军控制下,晋军想要通过绝无可能;北门呢,又() 被司马师自己搞的一场大水冲毁了,暂时也不能通过! 这也就意味着,整个河东地区,除了司马师这支火枪军外,再无晋军的一兵一卒,就算司马懿拿他当诱饵,吸引汉军主力,又有什么办法,能把汉军一网打尽?要是没有这样的办法,诱饵有何意义? 诡异!这其中……似乎有诈!可诈在何处,诸葛亮也是思忖了很久,没找到答案,因而,并未向刘纬提出意见!刘纬此时面对沙盘,兴致勃勃,势在必得,一心想要围歼司马师,似乎也没有发现其中的玄机!他根本没想到,司马懿居然用自己发明的电报机,摆了他一道! 话说姜维通过电台,接到刘纬的命令后,也是赶紧加快了行军的步伐,计划三天,却只用两天,便赶到了临汾!这可是火器营自组建以来的第一次亮相,姜维也希望通过一场胜利,露一小手,向汉王和天下人展示一下火器营的实力! 可是,当姜维率军赶到战场时,却有点犯了难!司马师的火枪军居然在山岗之上,构建了防御工事,居高临下,凭坚据守,俨然一块难啃的骨头,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不可否认,姜维的火器营,已经与近代军队的区别不大,在汉末三国时代,可称为无敌的存在!问题是,即便在近代战争中,高地攻坚战也非常难打,武器装备上的优势,很难展现出来,有飞机大炮帮忙,都未必打得下来,更何况汉军现在还没有这些东西呢! 距离远了,枪炮射程够不到;距离近了,士兵们又会遭到晋军步枪的狙击!如果姜维命令火器营士兵们发动不要命的猛冲,不就又回到了过去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模式了吗?必将造成重大伤亡!.. 若是这样的话,换谁来都成,何必火器营出战?区别根本没体现出来啊! 最后,姜维也是仔细观察了敌情和地势地貌以后,让所有士兵抄起工兵铲,就一个字:挖! 第六十五章:土工掘进 孙子曰:地形者,兵之助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知而用,战者必败! 司马师率军上山,占据有利地形,显然是正确的选择!尤其是热兵器战争时代,有了枪炮,更能将地形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可想而知,敌人若敢来攻,就拿子弹招呼他们,比传统的冷兵器时代杀敌效果更优;要是能以火力优势,把敌人压制于山脚之下,更可以避免与之短兵相接,最大限度地保存己方的有生力量! 问题是,司马师这一套跟谁学的?卑弥呼吗?不是!这个女人,对军事只知道些皮毛,根本给不出指导性意见,事实上,这是司马师在实战当中,自己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 上一次的高柳之战,司马师是被迫困守孤山,情急之下,也没多想,便听从了诸葛绪的建议,率军上了山!不过,后来鲜卑人用投石机围攻山头,一把大火差点烧光了司马师的火枪军,他也是吃一堑长一智,尽管这一次再度上山固守,却修筑了不少隐蔽工事,给士兵们提供了掩护之所! 如此一来,晋军火枪兵可以躲在工事之内,不必暴露明显目标,便能以步枪阻击敌人,即便汉军以炮火攻击山头,亦能大大减少人员伤亡! 对司马师这样一个古人来说,能做出如此改变,是个了不起的进步,简直就是无师自通!同时,这也给姜维的汉军火器营,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这座山头,可不好攻啊! 不可否认,汉军手里的汉阳造,性能远远优于晋军手里的喷火龙,可再怎么不济,喷火龙也是步枪!若是在平原上发生激战,汉军或许能占到武器装备上的便宜,可对于高地攻坚战来说,这点优势,简直不值一提! 可想而知,只要汉军发动冲锋,士兵们便会暴露在光秃秃的山坡上,又因为是仰攻,极大影响速度和机动力,简直就是一个个的活靶子,就算晋军手里拿的不是步枪,而是弓弩,同样会给他们造成重大伤亡! 姜维追随刘纬那么多年,不仅屡建奇功,更是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深得其法,怎能眼看着是个火坑,却硬着头皮往里跳呢?他是想率领火枪营首战旗开得胜,却不愿造成太大伤亡,否则,胜利的成色不足啊! 况且,火枪营士兵都是些什么人?他们是军校毕业生,接受过高等教育和军事教育的顶尖人才,每多牺牲一个,都是一笔难以估量的重大损失,就算只为了这个原因,姜维也必须想办法以最小的代价,赢得最后的胜利!.c 那么,姜维有办法吗?有!不过,是个看起来很笨的办法,他竟然命令士兵们抄起工兵铲,以土工掘进的方式,向晋军据守的山头靠近! 如此一来,就算晋军士兵们的枪法不错,也根本打不着人,汉军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把阵地向前推进至迫击炮能够得着山头的距离,对晋军发动地毯式的炮火覆盖,炸得他们抬不起头来,再顺势发起冲锋,一举拿下山头阵地! 这个战法……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没错!就是来自于《亮剑》!姜维之所以懂得采用如此战法,是因为刘纬曾经在给学员上课的时候,讲授过这个经典战例! 刘纬在穿越之前,不过是个大一新生,纯属业余军事爱好者,又能接触到多少军事知识呢?许多认知,都来自于小说和影视剧!他把这些东西教给自己军校的学员们,看似不怎么靠谱,可谁能想到,今天姜维还就用上了! 当然,那三千六百颗手榴弹的事,确实有点扯了,但靠土工掘进的方式,靠近敌人阵地,却是十分有效的办法!不过,这个办法,也不是什么地方都行,你得看看,脚下的地面能不能挖得动,要是下面全是石头和硬地,挖几个月也挖不过去! 要不然,姜维怎么事先观察了一下地形呢!司马师盘踞的这座小山其实就个黄() 土高坡,周围也都是黄土地,土工掘进没有什么难度,火器营全军齐上阵,不到半个时辰,就在这座黄土山周围挖出了数条向山脚下迂回靠近的“蛇道”! 奇怪,为什么不挖直线,偏偏要挖成七拐八弯的蛇道呢?你想啊,要是一条直线,直通山下,不是等于正对着山顶上的枪口和炮口么,可谓一览无遗,坑道的掩蔽作用荡然无存,还挖它干嘛呀! 而蛇道呢,低于视线范围之下的部分,晋军什么也看不见,甚至看不清楚坑道的具体走向!司马师此刻便是如此,他躲在工事后翘脚观望,只看到不断扬出地面的黄土,却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顿时紧张不已! 事实上,司马师一开始可不紧张,尤其看到汉军居然用了这么笨的办法,试图接近山下,更是嗤之以鼻!在他看来,遁地前进,实属无奈的选择,非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费这个劲,看来汉军也是黔驴技穷了,统兵将领,也是个愚蠢胆小之徒,像老鼠一样,只会打洞! 可现在呢,才不到半个时辰,汉军已经越来越近了!司马师想要命令士兵们开火阻击,却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打谁啊?情急之下,他也只能下令:开炮! 司马师这一次来攻河东,吸取了上回与鲜卑人作战时,缺少远程火力的经验和教训,竟带了五门霹雳兽,可以说,把晋国目前所有的库存都给带来了! 这些山炮,若是同时开火,火力非同小可,瞄准一个万人军团发射,估计两轮炮轰,就能打得他们非死即伤,溃乱逃散,但前提条件是,这支军团必须暴露于原野之上,还组成了密集阵列,否则,能炸死几个人,就看运气如何了! 眼下的情形,便是如此!汉军全部躲藏在坑道内,步枪打不着,炮也一样很难打到,再怎么精准的火炮,也不可能指哪打哪,尤其是这种曲射炮,角度把握不好,炮弹很难直接坠入汉军坑道,结果就是一轮齐射五发炮弹,全部落到了坑道之外,居然一个汉军也没炸到,只是扬起漫天尘土! 第六十六章:炮不给力 炮弹,是靠破片飞溅,以及冲击波震动,造成杀伤效果的!一枚炮弹,能够产生的有效杀伤破片,最少的大概1500枚左右,多的可达上万枚,与炮弹的口径和装药量有关! 因此,在理想状态下,一枚高爆炸弹,理应具备杀伤一万人的威力,可是在实际应用中,却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炮弹爆炸的时候,弹片是向四面八方飞溅而出,只有少量弹片起到了杀伤作用,相当一部分破片,做了无用功! 就比如落地爆炸的炮弹吧,向下爆出的弹片,都嵌入了地里,水平飞出的,也大部分落了地,飞行角度太大的破片,则全都上了天,只有一小部分特殊角度飞溅而出的弹片,可能会对周围的敌人造成杀伤! 所以,与破片杀伤相比,炮弹爆炸时所产生的剧烈震动和冲击波,反而杀伤力更强! 据经历过战争的老兵回忆,他们遭到敌人炮击时,许多战友不是被弹片击伤,而是被近距离爆炸的炮弹给震伤的,导致七窍流血,耳膜破裂,造成了严重的内伤,终生留下残疾,甚至当场死亡者,也不在少数! 由此可见,炮弹这种东西,威力不容小觑,绝对是战场之上令人生畏的一种存在,可为什么刚刚晋军霹雳兽发射的五发炮弹,却没有造成汉军一人伤亡呢?说到底,还是卑弥呼和曹镤弄出来的这个火炮,自身不给力所致! 这个问题,我们当初就曾经提过,霹雳兽式山炮,居然没有助退复进装置,致使缓冲成了一个大问题!司马师在实际使用中,发现每次发射,炮身都会向后方猛烈滑动,导致炮弹出膛时已经偏离了既定轨道,可想而知,要想精准射击,得有多难! 想当初,司马师用霹雳兽轰击慕容离的骑兵中军,造成他们大量伤亡,是因为鲜卑人密集的中军阵列目标太大,根本不用瞄准,往人堆里打就行了! 可是后来呢,司马师试图用霹雳兽攻击鲜卑人的投石机时,就有点瞄不准了,要不是侥幸引燃了他们的弹药,造成了次生爆炸,焚毁了不少投石机,这霹雳兽简直就是个沉重的累赘,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也就是说,这霹雳兽式火炮,虽然威力大,重量轻,射程远,但精准度,还不如传统的前膛式火炮,轰击大范围目标的时候还凑合,需要精准射击的时候,就有点表现不佳了! 就在刚刚,司马师命令开炮,目标是什么?当然是汉军挖掘的坑道!他也知道,炮弹如果在地面爆炸,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可言,只有直接击中了坑道,才能杀伤躲在里面的汉军士兵,以阻止他们继续挖掘! 问题是,坑道才多宽啊?两米左右?这个宽度,对于霹雳兽式火炮的发射误差来说,简直如同拿枪去打头发丝!别说五发炮弹了,就是五十发炮弹,能蒙中一次都算运气好,除了能卷起一片尘埃,听个响,什么威胁都没有! 可能有人会说,不对啊?你刚才不是说,炮弹爆炸时的震动和冲击波,威力更大吗?汉军士兵,难道一点没受影响?是的!因为不光火炮不给力,晋军的炮弹,也不怎么样! 你想啊,用黑火药填充的炮弹,爆炸时能产生多大的震动和冲击波?可能声音很大,且火光闪耀,但威力确实一般,看着惊天动地,场面壮观,实际上,还是个大号的炮仗! 当然,这么说,似乎也不够客观!毕竟晋军的火炮,曾经创造过两发炮弹,便造成慕容离所部近千人伤亡的战绩,要是真把它当成烟花爆竹,肯定要吃亏的!汉军上下之所以毫发无伤,根本原因,还是他们躲在坑道内! 若不是姜维执意采用这种笨办法,靠土工掘进的方式接近敌人,所造成的伤亡也不会小!说到底,是因为姜维决策正确,把刘纬曾经教授过的战例,谙熟于心,融会贯通,付诸实践,这才取得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效() 果!.. 眼见于此,司马师岂肯罢休,连忙命令炮兵继续开炮!为了能打得更加精准,他干脆命人把霹雳兽火炮的轮子卡死,试图不让它再出现后溜的状况,哪曾想到,这么做,炮弹是打得比刚才准了一些,却没发射几次,有的炮身就裂开了,甚至有一门霹雳兽当场炸膛,波及了周围许多人,非死即伤! 就在晋军阵地上,因为火炮炸膛,而一片混乱之时,汉军部队,已经基本完成了土工作业,于山脚下的战壕内,摆开了五百多门流星炮,也就是迫击炮,随着发炮号令的哨声响起,立即开启了连续五轮接连不断的炮击! 五百门流星炮,五轮炮击,那就是两千五百发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向晋军的山头阵地,顿时引发了一连串密集爆炸!虽然晋军士兵大多数躲在工事之内,避免了重大伤亡,却还是因此死伤了不少人,幸存者更是连头都抬不起来,一个个蜷曲在战壕之内,捂着耳朵,瑟瑟发抖,浑身落满尘灰,狼狈不堪! “敌将至矣!速速反击!”就在此时,副将文钦突然一声大喝,提醒所有人,汉军已经开始发起攻击了,随即警钟声骤起! 司马师闻之,探头观望,这才发现,汉军士兵借着炮火掩护,已经开始登山,密密麻麻,数不胜计,少说也有五千人之多,正朝着山头阵地,快速袭来! “射击!”眼见于此,司马师一声大喝,下达了命令,同时抄起步枪,瞄准山坡上的汉军士兵就想开枪,岂料,还没等他扣动扳机,就听到炮弹划过空气的尖锐响声,由远而近,再度传来! 司马师意识到情况不对,本想大声提醒士兵们注意躲避敌炮来袭,却还没等张口,一枚炮弹,便在面前的不远处爆炸了,他只觉得眼前一黑,重重后仰摔倒在战壕之内! 其他晋军士兵,也同时遭了殃,大部分人正准备开枪阻击汉军,却遭到了炮火的突然袭击,顿时死伤惨重,而且,几乎全都伤在了头上!所有人都没想到,汉军居然敢在自己人发起冲锋的时候,又来了一轮炮击! 第六十七章:重要防护 司马师受伤了吗?没有!他是被汉军炮弹爆炸时卷起的气流,夹带着黄土尘沙一起直扑面门,当场掀了个跟斗! 由于当时,司马师正打算开口喊话,刚张开嘴,结果,吃了满口尘沙,直呛肺管,一时呼吸受阻,咳嗽不止,眼睛也睁不开了!幸亏身边的近卫侍从赶紧拿来水囊,给他又冲洗眼睛,又漱口,这才慢慢缓过劲来! 相比司马师,其他晋军将士们,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当时正把头伸出工事之外,举枪瞄准,却突然遭受汉军流星炮的攻击,不少人被飞溅的弹片或碎石沙砾击中了头部,顿时血光一片,非死即伤! 按理来说,步兵躲在战壕内对外射击,露出半拉脑袋就行,并不容易头部中弹,怎么这些家伙却如此倒霉? 这主要是因为,晋军士兵居高临下,想要射击山坡上的汉军,必须要探出整个脑袋,甚至露出小半个身子,不然,没有射击角度啊!只露出半个脑袋,平射吗?那只能打到空气! 当然,造成如此伤亡后果,还有两条重要原因!其一,姜维居然敢于在汉军士兵向山头阵地发起冲锋时,冒着可能会误伤自己人的风险,又来了一轮炮火覆盖,这是晋军万万没想到的,他们以为对方发起攻击时,炮火就该停了呢! 那么,姜维这么做,是否太过鲁莽?是不是在拿火枪营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不是的!其实,他的心里有谱,属于艺高人胆大! 首先,姜维对汉国技术人员研发的这种流星炮,以及部下的操炮手们,很有信心! 他知道,这种火炮,只要操作娴熟,精准度比晋军的霹雳兽强多了,可谓指哪打哪,几乎不会发生误射的情况,炮弹个个都能打到晋军阵地上,基本不用担心误伤自己人! 其次,姜维心如明镜,知道炮弹在山头上爆炸,所产生的弹片,飞溅的角度有限,几乎不可能出现沿山坡倾斜角度飞落的弹片! 这也就意味着,汉军士兵虽看似暴露在光秃秃的山坡上,其实恰恰处在弹片飞溅的盲区,也就是淋上点弥漫而起的尘沙罢了! 当然了,凡事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这么做,风险还是有的!但这是打仗,岂能没有一点风险?为了能出奇制胜,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这点风险,值得去冒! 除此之外,晋军士卒,之所以造成这般伤亡的第二个原因,就是他们没有钢盔! 我们说过,刘纬组建的火器营,已经与一支近代军队十分接近,指的可不仅仅是武器,也包括装备!刺刀、背包、水壶、工兵铲、武装带等一应俱全,此外,人人一顶钢盔! 钢盔在战争中对士兵头部的保护功能,是不言而喻的!然而近些年来,总有人对钢盔提出质疑,认为这东西根本抵挡不了子弹,纯属多余的累赘,有时候还会因为钢盔设计上的漏洞,反而造成不该出现的伤情,比如被钢盔带勒断脖子,炽热或冰冷的钢盔,烫坏或冻坏头皮等等。 这些说法,就是典型的和平日子过久了,吃饱了撑的,秀小聪明博眼球!要是钢盔真如他们说的那般无用,难道参加过战争的人们都是傻子吗?为什么还要戴它?肯定还是有用啊!只有亲历者,才有发言权! 不可否认,钢盔确实很难抵挡子弹,尤其是直射而来的子弹,在实战当中,即便戴了钢盔仍被爆头者并不在少数! 可问题是,这东西从设计之初,就不是用来挡子弹的,而是为了防止战场上四处飞溅的弹片伤及头部要害,起到缓冲和减低伤亡的作用,从来也没有人说过,戴了钢盔就能毫发无损,万无一失啊! 就算是现代高科技含量的防弹衣,都不敢说能百分之百挡住子弹,更别提一顶简简单单的钢盔了!它只是能让士兵们在战场上生存下来的几率更大一些,多() 一重保障而已,难道你买了一份意外伤害保险,就能保证一辈子都不会出现任何意外了?简直哗众取宠,贻笑大方! 刘纬身为穿越者,深知其理,当然必须给新组建的火器营士兵配备钢盔,这没什么可说的!那么,同样作为穿越者的卑弥呼,怎么就没提醒司马懿,给火枪军士兵们配发钢盔呢?她当然提醒过了,可司马懿的心声只有一句话:臣妾,做不到哇! 钢盔,是由钢板原材料冲压成型制作而成,看似简单,实则对工业基础要求很高!晋国目前哪有这样的工艺?他们连蒸汽机都没有,更没有冲压机床,拿什么制作钢盔? 当然,土办法还是有的,也可以纯手工打造,不过这么做,不仅工艺成本陡然而增,所造出来的钢盔质量也不过硬,而且分量很重,顶在头上,如同顶着一口锅,极不舒服,也不实用,简直形如鸡肋,还不如不用!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提出质疑!照你这么说,古代士兵们头上的战盔,是怎么回事呢?你说造不出来,他们戴的是什么? 大家千万别被影视剧给骗了,起码在汉代,根本没有纯金属战盔,只是皮甲战盔外面镶的一层铁皮,看着闪闪发亮,金属质感很强,实则就薄薄一层而已! 凭那个时代的冶炼技术,要是用纯金属制作战盔,估计谁也顶不动,头都抬不起来,脖子根本受不了!直到后世朝代,随着冶铁技术的不断进步,才慢慢出现了纯金属战盔,可造价却十分昂贵,普通士兵根本戴不起,只有少数将领才配拥有! 如此一来,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晋军士兵没有佩戴钢盔的原因!正因为他们缺少了这层保护,以至于汉军刚才发动的一轮炮击,造成了晋军士兵大量伤亡,而且,几乎个个伤在头上,即便没死,也是头破血流,伤势严重,估计这条性命,也很难保得住了!新 司马师目睹周围的惨烈景象,顿时心凉了半截!等他再探头向外看去时,更是大惊失色,目瞪口呆!就这么会儿工夫,汉军已经距离山头阵地,不足五十步的距离了! 第六十八章:反击无力 事已至此,我们小做一下总结!汉军采取土工掘进的方式,接近山脚下,又以炮火覆盖,掩护步兵突击,到目前为止,取得了什么样的战果呢?晋军伤亡千人以上,汉军竟无一人伤亡!.. 这可是高地攻坚战,按理来说,据守山头阵地的晋军,应该占据绝对的优势,哪曾想到,作为进攻一方的汉军,居然毫发无伤,反而是守高地的晋军伤亡惨重! 这一切,皆与姜维采取的合理战术有关!倘若他不动这个脑筋,不愿费劲巴力地土工掘进,而是直接让士兵们发动冲锋,估计这个伤亡数字,就会颠倒过来了,甚至汉军付出的代价,可能还要更大! 不过,零伤亡的局面能持续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接下来的战斗,可就到了真格的较量,汉军再想毫发无伤,绝无可能!尤其是他们已经接近山头阵地不足五十步的距离,炮火不能再提供掩护,晋军终于抬起头来,立刻发动了反击! 被汉军炮火轰了这么久,这些晋军火枪兵们,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终于得以释放,还能手下留情?一颗颗复仇的子弹,由枪膛内喷射而出,转眼之间,到底撂倒了不少汉军士兵! 眼见于此,司马师顿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虽然现在,战斗还远未结束,可最起码汉军终于出现伤亡了,晋军得以开始还击,不再是被动挨打的局面,局势似乎正朝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本来嘛,汉军不就是火炮厉害吗?现在,哑火了吧?他们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自己人如此靠近的情况下再次开火!只要他们不再开炮,这五十步的距离内,晋军火枪兵就能撂倒他几千人,战损比一下子就能扳回来,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司马师也是热血上涌,抄起步枪,准备狙杀几个敌兵过过瘾!哪曾想,他的这颗子弹,半天也没发射出去,刚刚才燃起的一线希望之火,也随之而迅速冷却!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司马师的步枪,卡壳哑火了?怎么半天也没打出去呢? 我们曾经说过,卑弥呼和曹镤为了向司马懿交差,所研制出来的这种燧发来复枪,虽然已经十分接近于近代步枪了,却还是一身的缺陷和毛病,除了子弹需要打一发装一发,射速较慢外,亦十分金贵,受点潮湿,沾些尘土,就有可能打不响! 战斗初始,汉军的几轮炮击,在造成晋军士兵大量伤亡的同时,也掀起了一片尘灰,许多晋军士兵手里的喷火龙式步枪,就因为枪管进了点沙尘,便打不响了! 所以,刚刚他们发动的这轮反击,枪声稀稀拉拉,竟有许多人的步枪没有打响,士兵们正忙着擦枪,祛除灰尘,导致火力密集度严重不足,事实上,根本没有伤到多少汉军士兵! 那么,司马师手里的这支步枪,也是同样的情况吗?不是!他根本就没有机会扣动扳机,原因,竟是由于他瞄了半天,才发现汉军士兵飘忽不定,自己根本就瞄不准! 晋军所盘踞的这座土山,实际上只是一座黄土高坡,坡度较缓,并非陡然垂直的悬崖!因此,尽管汉军士兵在山坡上移动,步伐却并不十分沉重,看似是在爬坡,稍显费力,但移动的速度,却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而且,这帮家伙,竟不惜体力,不跑直线,反而不断迂回前进,简直与当初在广宁城外战场上的那些鲜卑骑兵一样,很难瞄准射击! 如果仅仅如此,也就罢了,毕竟汉军人多,往人堆里随便打,闭着眼睛,也能蒙中几个人吧?可他们偏偏采用了一种奇怪的队形,以三人为一个小组,三个小组为一队,组与组之间,队与队之间,都保持了足够的间距,你想靠瞎蒙打中他们,效果一定很差,除非你运气爆表,或者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不然,就只能不断放空枪,做无用功! 眼() 下,司马师便是如此!他觉得自己的枪法就已经不错了,却瞄了半天,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要知道,由于工艺落后,晋军的子弹造价十分昂贵,连平时训练都很少舍得进行实弹打靶射击,司马师岂能甘愿这颗子弹发射出去,却打不到敌人呢? 即便不算这笔经济账,这子弹也得省着点用啊!现在的局面是晋国火枪军被围困在了河东地区,援兵什么时候能到都还是个未知数,要是随军携带的子弹打光了,却没有击杀多少敌人,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呢? 司马师正是考虑到这些,这一枪才迟迟没有打出去!可其他晋军将士却没想那么多,不管三七二十一,无论瞄得准瞄不准,还是匆忙扣动了扳机,结果可想而知,能打响的五千余支步枪,所发射的五千多发子弹,打中的敌军,却寥寥无几! 更为致命的是,汉军士兵手里拿的,也不是烧火棍!眼见晋军开枪了,他们中的不少人,采取跪姿或卧姿射击的方式,立即发动了反击!子弹像雨点一般呼啸而来,许多晋军士兵尚未反应过来,便纷纷中弹! 汉军的汉阳造,可比喷火龙强多了,不仅射程远,威力大,还打得异常精准! 汉王刘纬的经济实力,远强于司马懿,子弹的工艺水平也高,造价相对较低,火器营平日里没少进行实弹打靶训练,枪法个个优秀,仅此一轮还射,就造成晋军五六百人伤亡,而且,是伤的少死的多,几乎都是头部、颈部或胸部的要害部位中弹,就算还剩一口气,亦无力回天! 雪上加霜的是,汉阳造步枪可装弹五发,拉栓即可上膛,连续发射的间隙很短,于晋军士兵们的感受来说,便是子弹接连不断地打过来,毫无空隙可言,根本抬不起头来!他们只能躲在战壕当中,任凭汉军不断靠近,也没法再度发动反击了! 如此不利局面,司马师岂能坐视?他赶紧下令,全军抛掷手榴弹,阻击汉军! 第六十九章:先进战术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汉军士兵冲锋时所采用的特殊阵型,其实就是“三三制”战术! 所谓三三制战术,是我军步兵训练大纲中的一种步兵“班组突击”战术!它是以班为单位,分成三个战斗小组,每个战斗小组三人,为便于互相接应,一般排成三个梯队; 三人战斗小组,呈三角进攻队形,每名士兵分工明确,包括进攻、掩护和支援,由班长、副班长、组长,各带一个战斗小组行动! 战斗班展开时,士兵们根据班长或组长指令随时变换战斗队形,战斗群展开后用口语、手语、军号或无线电等方式,传达战术指令; 战斗小组进攻时,两名士兵在前,组长在后,呈三角阵型,三个战斗小组,组成一个战斗班,三个战斗班组成一个战斗群,进攻时呈散兵线队形展开! 三三制战术的优势在于,能适当分散兵力密度,避免或降低敌方密集火力杀伤,强调密切协同,层层推进,交替掩护,突击进攻,与普通人理解当中的那种“人海战术”有着本质区别,是一种先进而高效的步兵突击战术! 过去,汉军士兵在发起冲锋时,采用的什么战术?分散式人海战术!这种阵型,虽然较比传统的密集阵列,有了长足进步,却与三三制战术几乎毫不相关! 刘纬作为穿越者,又是业余军事爱好者,岂能不知三三制?只是过去那时候还没有步枪,仍是冷兵器时代,搞三三制战术,拿什么突击?弓弩吗?火力根本不够用啊! 总而言之,分散式人海战术,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减少伤亡,降低敌军弓弩的命中率;而三三制战术,则是在此基础之上,可以向敌人发动强有力的突进攻击,可谓攻防一体,高效便捷!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又要吐槽了!你说的突击能力,是因为排头兵手里有自动火器,也就是冲锋枪,能以密集火力压制敌军,现在的汉军,手里只有手动式步枪,无法形成压制火力,采用三三制,突击作用并不明显啊! 嗯,您说的都对!却似乎忘记了,对面的敌人,也没有机枪啊!这个时代,谁也没有自动火器,大部分军队,仍处于冷兵器时代,晋军手里,也只是拿着落后的燧发来复枪而已,同样没有密集火力,汉军没有冲锋枪,也可以采用三三制战术! 当然,自动火器,刘纬早晚有一天,也会造出来的,却不妨碍现在开始于火器营军中推广使用三三制,就算是个练习和熟悉的过程吧!最起码,三三制战术,可以有效避免伤亡,即便只有步枪,也可以形成一定的压制火力,面对冷兵器为主的旧军队,可以形成碾压式的战术优势! 晋国火枪军,已经属于这个时代当中,非常超前先进的存在了,可面对汉军的奇怪战术,也是立时束手无策,不仅很难瞄准敌人射击,致使手里的步枪变成了烧火棍,更是被汉军打来的密集子弹压制在工事内,根本抬不起头来! 情急之下,司马师也只能下令,使用手榴弹退敌!这倒是个好办法,毕竟晋军士兵们不用露出脑袋,就能把手榴弹扔出去,在没法开枪的情况下,也是唯一的应对之策了,可为什么不早用呢?因为距离不够! 关于晋军新研制的这种手榴弹,有的朋友可能感到非常奇怪,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事实上,也并不突然,在此之前,他们就拥有一种名叫“锤雷”的手抛式火器,手榴弹,不过是锤雷的改良品种! 锤雷,外形为什么像个锤子?就是因为分量太重,士兵们很难扔得出去,这才加了个木柄把手,便于发力;而这个新款手榴弹,就是缩小版本的锤雷,连个新名字都没有,我们管它叫手榴弹,是想区别一下原先的锤雷,不是说曹镤他们真的造出了后世的手榴弹!.c 这也就意味着,此手榴弹,非彼手榴弹,() 虽然外形缩小了,可重量还是很大! 近现代手榴弹,到底能扔多远呢?神剧里说,能扔两百米,其实最远也就三五十米,在实际的战斗中,为了保证杀伤率,避免只听个响却不能炸伤敌人的情况出现,士兵们更是经常把对方放得近一些,才扔手榴弹! 这就是晋军明明有手榴弹,却迟迟不扔的原因!他们的这种缩小锤雷,比手榴弹重得多,离得远了,根本够不着,纯属无用功,只有等汉军靠得更近了才有用呢! 想当初,晋国火枪军被围困孤山,之所以能用手榴弹,把偷袭北坡的鲜卑人炸退,是利用了悬崖陡坡的地形优势,不用扔得太远,靠重力就能坠落到敌人的头上! 现如今,阵地面前的山坡平缓,没有这种地形优势,攻击距离,几乎全凭自己能扔多远!现在,汉军已经距离阵地十分接近,也到了该用手榴弹招呼他们的时候了! 司马师一声令下,晋军阵地上响起一阵尖锐的哨音,士兵们闻声,心领神会,摸出手榴弹,拉动引线后立即扔了出去!随着一阵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传来,此起彼伏,阵地前一片灰土漫天,汉军的枪声也随之而消失,戛然而止! 听到没有动静了,司马师赶紧把头探出战壕,观察敌情,却因为弥漫的烟尘,阻挡了视线,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不过,由汉军枪声突然停止的现象,司马师猜测,这一波手榴弹攻势,应该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必定伤亡惨重! 谁说汉军一个个神兵天降?看见了吧?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血肉之躯,一样怕手榴弹炸!别看刚才逞凶露狂,现在,也歇菜了吧!当初在广宁城外,那些鲜卑骑兵,不就是被我们一波手榴弹炸败了吗?今天,轮到汉军尝尝手榴弹的厉害了! 司马师心里这样想着,嘴角再度露出得意的微笑,那感觉,似乎胜利在望!岂料,还没等他得意太久,便瞥见一个黑洞洞的家伙,由对面的烟尘当中直戳戳飞了过来,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汉军的手雷! 第七十章:差距明显 前文说到,晋军利用一轮手榴弹攻势,把汉军炸得没有了动静,司马师正得意间,突然迎头飞来一颗汉军手雷! 要命的是,这颗手雷不偏不倚,正好落到了战壕当中,就在司马师身边不远,如果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将军!小心!”好在,一旁的护卫侍从,手疾眼快,发现情况不对,立刻纵身扑倒司马师,把他护在了自己身下,随即,那颗手雷就在战壕内爆炸了! 司马师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里嗡的一声,就被震得几乎什么也听不见了,他赶紧推开身上的侍从,翻身坐起,查看情况,却发现,扑倒自己的忠勇之士,背上炸得血肉模糊,只出气,没进气,眼看是不行了! 幸亏有人相救,不然,司马师必在劫难逃,负伤甚至搭上性命的就是他了,只是可惜了这名忠心耿耿的护卫,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已追随自己多年,就这么死了,司马师顿感鼻子发酸,差点落泪! 然而,现在还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因为司马师发现,除了刚才这颗手雷外,整个晋军阵地上,还落下了许多手雷,又是如同冰雹雨点一般密集,其中有不少正落入战壕内,给整个晋军上下,造成了严重杀伤! 很明显,这些手雷,是山坡上那些发动进攻的汉军士兵们丢的!由如此密集程度来看,晋军刚才的那波手榴弹攻势,根本没给他们造成太大杀伤,反而使之停止开枪,拿手雷发动了一轮报复性还击!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里,最先使用手抛式火器的,正是刘纬治下的汉军!玩这个,晋军岂能是他们的对手? 汉军使用的这种铁制香瓜手雷,不仅体积小,重量轻,爆炸时产生的破片也多,不知道比晋军的手榴弹强多少,若是在狭窄而人员密集的战壕内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关键是,汉军士兵们,是怎么躲过晋军那一轮密集的手榴弹攻击呢?他们可是从阵地内,至少向四周的山坡上扔了不少于五千颗手榴弹呐!汉军,居然毫发无伤? 毫发无伤,那是不可能的!书中代言,刚才汉军突然遭到手榴弹的攻击,至少伤亡了几百人之多!但这个数字,也是不可思议的,五千颗手雷,就炸了这么点人吗? 这就要与汉军士兵的战术动作有关了!他们不仅在突击的时候,采用了分散的三三制阵型,更是在遭遇手榴弹袭击的第一时间,便迅速卧倒,大大减低了手榴弹破片的杀伤效果! 我们曾经分析过炮弹爆炸的破片杀伤角度问题,其实手榴弹也是同理,有效杀伤破片,有一个特殊的角度,只要人能躲在这个角度之外,就可以避开爆破杀伤! 尤其是那种落地以后才爆炸的手榴弹,破片杀伤角度是最少的,只要能匍匐于地,就能躲过碎片飞击!这种落地的手榴弹,通常只是把地面炸了个坑,大部分破片,几乎都在坑里,或者飞上了天,就是打不着旁边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在近现代的许多实际战斗中,有些士兵拉响手雷或手榴弹以后,心里会默念两个数,宁可迟一些扔出手雷的原因,他们就是为了尽量避免手榴弹落地爆炸,最理想的效果,其实是空爆! 没有落地的手雷,发生空爆时,产生的有效杀伤破片最多,甚至连匍匐于地的敌军,都能炸伤!但是,因为手雷或手榴弹的延时很难精准把控,这种空爆的情况,大多是可遇不可求的,甚至很有可能炸伤自己,没有些胆量,绝不敢这么干! 曹镤发明的这种锤雷,工艺十分落后,延时更加不准,没直接炸在手里,就算烧高香了,那些晋军士兵,怎么敢磨磨蹭蹭,不赶紧扔出去?因此,刚才他们发动的一轮手榴弹攻势,实际上大多数都是落地后才爆炸的! 当然了,落地爆炸,也不是没有杀伤力,就得看挨炸的敌人处() 于什么状态了! 想当初,无论是在高柳孤山,还是在广宁城外,晋军使用手榴弹时,鲜卑人不是站在那里,就是骑在马上,目标都很高,于是便给他们造成了重大伤亡; 可现在呢,汉军士兵全部匍匐卧倒,若还是落地爆炸,杀伤力必将大打折扣,那几百个伤亡的汉军士兵,纯属点背而已,不是手榴弹正好落在头上,就是落在了距离自己很近的位置,如若不然,估计连一个人也炸不死! 这就是汉军火枪营与晋国火枪军之间的不同之处了!可以看出,晋军虽然拥有了先进火器,可打起仗来,仍然未能摆脱传统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思维和模式;而汉军呢,打起仗来,已经有模有样,在刘纬的指导和训练下,已经与近代军队十分接近,别无二致,大同小异! 因此,像晋国这样的火枪军,对付鲜卑人那种落后的旧军队,优势还是十分明显的,可要是碰上了汉军,即便占据了地形优势,还是完全处于下风! 换言之,通过实际战争检验,司马懿的这笔巨额投入,钱算是白花了,依然赶不上刘纬的进步速度,无论是在政治、经济、技术,还是军事战术上,都远不及刘纬,此消彼长的态势,已越来越明显,用不了多久,他就完全不是刘纬的对手了! 就在刚刚,汉晋双方一轮手雷和手榴弹的交锋,同样还是晋军落了下风,再次造成了千人以上的伤亡,而汉军那边呢,才伤亡了几百人而已,主力犹存,而且,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已经有人率先冲上了晋军阵地,开始了刺刀见红的白刃战!新 此刻的司马师,已经没有闲工夫了解部队的伤亡情况,只能硬着头皮抽出战刀来,指挥士兵们与汉军开始肉搏拼杀!他本以为,战斗打到这个阶段,各种先进火器都发挥不了威力的时候,自己的部队也该反戈一击了吧?谁料,就是白刃战,晋军士兵也同样打不过汉军! 原来,这些冲上阵地的汉军士兵,手里的步枪前赫然耸立起明晃晃的刺刀,与拿着短刀的晋军一交手,便是高下立现! 第七十一章:刺刀之利 在战争影视剧中,经常能看到我军士兵拿起大刀与日军士兵肉搏拼杀的场面,可实际上呢,大刀和刺刀相比,还是刺刀更加厉害!曾有记者进入部队,找官兵们进行了一场实验,最后的结果,就是刺刀组将大刀组全部击溃! 诚然,如果格斗双方只是一对一,大刀与刺刀,尚且能够进行不分伯仲的缠斗,甚至可能略占优势!问题是,战场上基本不可能一对一,反而是攻击方式更为简单,更利于协同作战的刺刀,占尽优势! 大刀这种兵器长度较短,重量却不轻,对使用者的各方面要求非常高,必须拥有一定的武术功底,士兵们上战场时,除了步枪外,还得背着个多余的累赘,十分沉重; 刺刀呢,它本身很小,易于携带,装在步枪上便可以使用,类似于长矛,主要的攻击方式是刺击,使用简单,不必有多么深厚的武术功底,亦能掌握! 况且,一寸长一寸强,步枪装上刺刀,哪怕只比大刀长一寸,优势亦很明显了! 如此一来,孰优孰劣,一目了然!士兵们的素质参差不齐,你不可能把所有人都练成武术高手吧? 但是刺刀的训练,却有一套固定的动作要领,主要练习的是防守反击突刺,甭管士兵的体格是否健硕,功底是否深厚,只要能熟记要领,反复练习,形成肌肉记忆,便拥有了很强的杀伤力! 刺刀相比大刀,还有一点优势,便是步枪装上刺刀之后,也可以开火! 毕竟二战时期,刺刀已经变成了下挂式的两点连接模式,并不影响枪械的正常开火,只是为了防止误伤友军,大部分士兵在拼刺刀的时候,都是关闭了保险,需要时开保险就可以射击; 反观大刀,可就笨拙多了,如果想要进行射击,必须先把大刀扔掉,再从背后把枪转过来,然后瞄准射击,动作不知慢了多少,在电光火石的战场上,这样的慢动作,无疑增加了负伤或阵亡的风险! 除此之外,大刀被士兵们带上战场,除了杀敌之外,几乎没有别的用途;刺刀就不一样了,它还可以当成匕首或军刀使用,裁剪、割绳、切肉、劈柴、开罐头……形如一把多功能野外生存刀具! 总而言之,近代军队,之所以用刺刀取代了传统武器,就是因为它在许多方面的各种优势,十分明显,更适用于热兵器时代! 而当时我们的军队,之所以没能普及使用刺刀,反而还要祭出笨拙的大刀,主要是因为工业水平太过落后,没有可以批量生产合格刀具的流水线,也是无奈的选择! 后来,随着缴获和工业水平的进步,我军也逐渐实现了刺刀的普及应用,那种明晃晃的大刀,终于退出了历史的舞台,成为一段英雄的回忆! 讲述了这些,您应该明白了吧!刘纬作为穿越者,一心想要打造的,就是一支与近代军队别无二致的精锐之师,岂能不给士兵们配发刺刀?凭他现在的工业基础,给万余火枪兵制造精钢刺刀,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汉军将士们冲到晋军阵地,一亮相便是闪烁着嚇人寒光的一排刺刀阵,晋军士兵猝不及防,赶忙扔下手里的步枪,拔刀迎战,本身就慢了半拍,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汉军士兵用刺刀捅破了胸膛! 雪上加霜的是,许多晋军士兵,此刻仍然身在战壕之中,竟被杀将而至的汉军士兵突然占据了居高临下的优势,想要反击,却束手束脚,施展不开,被堵在狭窄的战壕内,只能疲于抵挡,更是凶多吉少了! 汉军士兵呢,也不跟他们磨叽,能用枪解决战斗,谁跟你玩刀?许多人冲到近前,便向战壕内的晋军士兵们来了一圈连射击杀,把枪膛内剩下的子弹全部打光!这些可怜的晋军将士,甚至还没等拔出腰间的佩刀,就已经倒在一片血泊之中,一命呜呼! () 当然,晋军将士也不都是吃素的,有那么千八百人,在副将文钦的率领下,迅速反应过来,持刀杀出战壕,主动迎战汉军!他们的势头很猛,一时之间,竟把冲锋而至的汉军,又给顶了回去,而且造成他们不小的伤亡! 然而,文钦他们毕竟人少,同时,手里拿的战刀虽然锋利,却短于汉军装上刺刀的步枪,这股反弹的势头,竟很快萎靡,再想冲,也冲不动了! 到最后,文钦发现,周围的汉军竟在迂回运动,自己这几百人,很快陷入了一个小的包围圈!他赶紧下令反向突围,迅速带人朝晋军阵地方向靠拢,试图回到大部队中,却几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为什么呢?是因为晋军作战没有汉军英勇?不是的!汉军上下,几乎没有几个有经验的老兵,大多数都是军校毕业生,上战场还是头一遭,与晋军相比,无异于一群学生娃,之所以能够在白刃战中占据上风,是因为充分贯彻执行了协同战术! 晋军手里的战刀,是经过卑弥呼指导,由精钢打造的,类似东洋战刀的锋利锐器,与鲜卑人作战时,劈坚斩锐,削铁如泥,可让他们吃了大亏! 可现在呢,晋军士兵手持战刀,单打独斗,面对汉军士兵的刺刀阵,却怎么打怎么别扭,他们惊讶发现,无论自己寻找哪个对手交战,旁边总会有人抽冷子朝自己的侧后或腋下偷袭,没占到什么便宜不说,一不小心就被人家扎穿了肋条! 随着战斗的不断进行,文钦这才发现,自己周围的晋军士兵越打越少,汉军却越来越多,不由冷汗滴落,精神极度紧张,预感形势不妙,他赶紧向远处张望,欲图寻找援军解救!哪曾想,不看不要紧,一看更是心凉半截,如坠冰窟! 根本就没有人能来救援自己!因为文钦看到,司马昭和胡遵那边,亦陷入苦战,无法自拔,形势愈发危急,再这样发展下去,晋军必败无疑了! “天亡我也!”文钦仰天长叹,悲戚不已,转而眼神坚定地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冲向最近的汉军,随着一声爆炸,与之同归于尽! 第七十二章:形势突变 文钦到底是历史上的曹魏勇将,果然非同凡响,就是死,也不愿屈服投降,宁愿与敌人同归于尽! 然而,他这么做,虽然看似英勇,实际上却很不值得!跟了司马懿,上了他的这条贼船,注定没有好下场,文钦不能审时度势,弃暗投明,还为之而搭上了性命,真可谓司马迁所言之——轻如鸿毛! 相比之下,其他晋军士卒就没有这样的勇气了!目睹统将阵亡,他们竟然纷纷丢下手里的战刀,立即跪地乞降!刚刚还逞凶露狂,如同恶狼一般,现在却乖得如同绵羊! 眼见于此,汉军将士们十分鄙夷,恨不能把他们全都枪毙,为牺牲的战友报仇,却不能这么做,因为有《战争法》的约束,没有人敢肆意妄为,也只能抽出绳子,把这些家伙捆绑起来,交给阵前负责督管军法的监军梁绪去处理! 当然,这段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因为战斗尚未结束!数千晋军将士,虽然完全落于下风,却仍在司马师、诸葛绪和胡遵等人的率领下,继续顽抗,困兽犹斗,竟没有丝毫想要放下武器,举手投降的意思! 这是为什么呢?一来,这些晋军火枪兵,大多选自于原来的禁军部队,几乎都是司马懿的嫡系党羽或大族子弟,与司马家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旦落入刘纬之手,下场可能比死也强不了多少,与其投降,不如死战到底! 二来,司马师也不能投降!他是晋国太子,要是临阵投降,丢的可不仅是自己的面子,而是把司马懿和整个晋国的脸面都丢尽了,就算苟活一命,也必遭千夫所指,万人唾骂,还活个什么劲啊! 况且,刘纬早已把司马师定为战犯,必欲依律问斩,就算司马师投降了,也难逃一死,这条路根本走不通,除了战至最后一滴血,没有别的出路! 司马师此时,除了后悔,也是十分纳闷,自己怎么就落到了这份田地?本以为此番来攻河东,是再立新功的好机会,却没想到被围困在这里了!新 其实,被围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第一次了,问题是,自己本来以为可以坚持很久,直到援兵到来,却没想到,与汉军交战的第一天,便败于敌手,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汉军!果然厉害啊!去年,我还能率领精锐火枪军,把鲜卑人一鼓荡平,今年碰上了他们,立马就歇菜了!由此,足可以看出,我晋国上下,根本就不是汉王刘纬为首的汉国对手,覆亡只是迟早的事,若一切早已是定局,我还争什么太子之位,还向天下人证明什么? 现在,想什么都晚了!自己这条性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汉军这帮家伙,能饶得了我才怪!文钦英勇牺牲,我早晚也得步他后尘!也罢,今天就今天了,我司马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如多杀敌兵,多拉几个垫背的! 想到这里,司马师居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枚炮弹,令侍从捆在自己的身上,并暗下决心,只要汉军敢接近自己,就马上触发引信,与他们同归于尽! 如此看来,司马师也是一条硬汉子!不管他适不适合当太子,或者说适不适合当皇帝,起码在战场上从不含糊!想当初,他还凭一己之力,由曹氏宗族之乱中,成功解救了父亲和弟弟,绝非无能之辈;现如今,他能视死如归,战至最后一刻,亦不辱沙场勇士之名,令旁人肃然起敬! 然而,该来的终究要来!晋国火枪军战至现在,数千人马,只剩下几百人了,死的死,降的降,几近全军覆没!司马师已经做好了与敌同归于尽的准备,炮弹的安全卡扣早已卸掉,他的手就按在爆炸引信上,只等最后时刻的到来! 岂料,正在此时,战场之上风云突变,汉军竟然在眼看即将获得全面胜利的情况下,忽然全线撤退了!司马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被惊得目瞪口呆,不() 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汉军为什么要撤退?很快,答案便浮出了水面! 远方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无数晋军,放眼望去,黑压压一大片,旌旗蔽日,尘土飞扬,如乌云一般,正朝着临汾方向迅速压来,人马不计其数! 姜维也是忽然看到这出人意料的景象,不得已停止了最后的攻击,命令汉军火器营,迅速退出了战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终于功亏一篑,没能彻底歼灭晋国火枪军,更没能擒杀司马师! 姜维为什么要跑啊?还有,晋国那不计其数的大军,究竟是什么来头?他们又是如何来到河东地区的呢?不是说,必经之路,都已经断绝了吗? 要想解释这一连串的疑问,我们还得从司马懿设计的这场骗局开始说起! 前文,我们已经说过,司马懿是利用电台欺骗了刘纬,表面上用已经被破译的密码给司马师下达军令,实际上,早就用司马昭提供的暗码,调集了十万大军,而且,再一次御驾亲征! 这十万大军,包括司马懿亲统的禁军部队两万人、张郃指挥的河北军三万人、郭淮率领的骑兵两万人,王基率领的青州新军两万人,以及王昶率领的兖州军一万人! 如果再加上州泰的空军,以及运粮队、工兵和其他后勤保障部队,这支大军,十万人都打不住,至少十五万人以上,可谓倾巢而出! 像这样一支大军,除了司马懿外,也没人能指挥得了,因此,他再次御驾亲征,所有命令,都是在移动过程中通过电波下达的,却装作自己还在邺都的假象,竟瞒过了所有汉国密探的眼睛,其中也包括李丰! 李丰不是刘纬安插在司马懿身边的高级卧底吗?几乎如影随形,怎么没能把消息及时传送出来?因为司马懿这一次出征前,就把李丰派去青州督办粮草事宜,并不在他身边! 至此,所有一切,还能说得通,问题是,司马懿是如何让十万大军突然出现在河东呢?竟是因为刘纬的重大疏漏,又被黄河,摆了一道! 第七十三章:阴谋得逞 黄河,作为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却对刘纬似乎不太友好!当然,这只是拟人的说法,事实上,主要是刘纬自己大意疏忽所致! 头一回吃了黄河的亏,是在刘纬发动第一次北伐战争的时候,蜀军已经攻占了整个关中地区,并控制了咽喉要地潼关,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次他就成功了! 然而,因为刘纬忽视了黄河水路,致使曹操来了一招瞒天过海,暗度陈仓,竟以水师绕过潼关,率军进入关中,偷袭了刘纬的后路,差点把蜀军困住,无法返回汉中,而全军覆没! 无独有偶,第二次刘纬是差点吃了黄河的亏!那是在洛阳战役的时候,他竟然忽略了,黄河在冬季会结冰的自然地理现象,以为守住了虎牢关和依阙关,便万事大吉了,却没想到魏军可以由结冰的黄河长驱直入! 幸亏后来,刘纬及时发现了这一疏漏,采用撒盐的方式,阻止黄河部分河段结冰,给张郃的部队,制造了一道天然屏障,这才化险为夷,不过,也是够悬的! 常言道,吃一堑长一智,人不能总被一个坎绊倒吧?可刘纬呢,这一次居然又被司马懿利用黄河的特殊地理和气候条件,摆了他一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众所周知,黄河在地图上,呈现出“几”字型走向,这个特殊的流域范围,便导致黄河的北方河段地区,纬度较高,气候相对寒冷!因此,黄河竟成为一条十分罕见的,流域范围冰融时间差距较大的奇特河流! 就因为黄河特殊的“几”字型走向,导致它的上游和下游地区,会提前解冻,而中游地区,却仍处于冰封状态,大量水流受到阻碍,于冰面上流动,抬高了水位,于是便出现了特殊的春汛现象! 还记得吗?当初赵云和马超去打鲜卑人时,就曾经吃过春汛洪灾的大亏,在河谷内被冲了个稀里哗啦!不过,今天我们关注的重点,并不在春汛,而在于那段冰融速度滞后的河段,即北起河套,南至吉县的流段! 河套地区,相信大家都知道在哪,那么吉县呢?就是著名的黄河壶口瀑布所在地!也就是说,以壶口瀑布为分界线,南段黄河已经冰雪消融时,北段黄河,基本上仍处于冰封的状态(注意:这种分界,并不严谨,仅大体如此而已)! 如此一来,您大概猜到了吧?没错!司马懿正是趁着初春时节,黄河这种特殊的地理气候环境,打了个擦边球,钻了刘纬的空子!他利用春汛尚未到来之前的空档,率军由西河郡出发,沿着黄河河谷,从冰面上行军至吉县,再绕过吕梁山南端的火焰山,走汾水峡谷,进入了河东地区! 不仅如此,晋军还对河东地区的魏军和汉军,一举实现反包围,迅速控制了皮氏(今河津)和陕县(今三门峡),切断了这两处重要隘口和通道,再加上盘踞在汾水上游的并州军梁习所部,整个河东地区,被围得如同铁桶一般,姜维和徐晃他们,插翅也难飞了! 形势突然恶化至此,刘纬肯定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而再,不能再而三,因为黄河,你都吃过多少亏了,还不吸取教训,怎么又出现了如此重大疏漏? 再者说,就算刘纬不熟悉地理质貌,他的那些手下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难道就没有人提醒他一下?徐庶、诸葛亮等,都是才高智广之人,尤其是诸葛亮,事前已经察觉到事有诡异,怎么就没想到司马懿会来这么一招呢? 答案很简单,谁都不是万能的,怎会面面俱到?汉国上下,多以南方人为主,北方人很少,了解黄河流域地理质貌的人才就更少了!况且,就算了解黄河习性,谁又能想到,司马懿竟敢冒险在初春时节在冰面上行军! 为什么说,这是冒险行为呢?两点原因!其一,初春时节,虽然北方偏远地区气候依然寒冷,但河冰已经开始出现融化的先兆,冻() 得不那么结实了,冰层变薄,人马走在上面,容易陷落其中; 其二,春汛到来的时间,虽然每年都差不多,但早几天晚几天,也是常有的事,此时率军从冰冻的河面上行进,搞不好便会被突如其来的洪水冲垮了整个大军,十几万人,可能瞬间灰飞烟灭! 看来,司马懿也是为了战胜刘纬,无所不用其极,甘愿去冒这天大的风险,一掷千金,豪赌一场,索性,他还真就赌赢了! 事已至此,可能还会有人提出质疑!司马懿十几万大军集结并州,开拔行进,动静这么大,潜伏在晋国的密探眼线,就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吗?除了李丰之外,难道就没有别的情报人员,向刘纬报告此事吗? 当然有了,只是可惜,这样的情报虽然不少,却并未引起参谋本部的足够重视!为什么呢?这就与情报工作的特殊性有关了! 试想一下,假如你是一名情报员,潜伏在敌营,发现了敌军的异常调动,你会怎么办?肯定会第一时间寻找渠道,把情报传递给上级!然而,上级接到你的情报,便会马上采信并做出反应吗?一定不会!他们需要对情报进行分析,鉴别真伪! 不是你的上级不相信你,而是这种信任不是绝对的!况且,就算你的忠诚和人品都没有问题,上级百分之百信任你,他们也怕你搞错了,或者上了敌人的当!换言之,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真相,可上级却不能如此轻易下结论! 因此,汉国参谋本部,有一个情报分析室,领头人就是我们的老熟人马谡,他们专司负责把各地送来的情报进行分析、对比和甄别,根据可信度分级,再报送给参谋总长和刘纬,这个过程是必要的,也一直没出过什么错!新 可现在,因为有了电报机,实现了即时通讯,各地报送的情报,不像以前那般缓慢,往往如同雪片一般集中传来,尤其是汉国与晋国即将开战以前,情报分析室的工作量骤然加大,再加上司马懿的假电报从中捣乱,真正重要的情报,便被淹没了,等发现时,已经晚了! 第七十四章:毫不手软 凡事皆有两面性,有利必有弊!过去情报传送缓慢,情报分析室的工作有条不紊,从无错漏;现如今,因为有了电报机,情报量骤然加大,他们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纰漏! 不过,这个锅,似乎也不能由马谡和分析室的工作人员来背,主要责任还在刘纬!就算他们送来的情报,分错了等级,难道你就一点没在意吗?其实,刘纬不可能没在意,却无法判断出这是司马懿故意设计的诡计! 汉晋两国,关系突然紧张起来,边境各州县出现军事调动,都是正常现象,不仅并州,荆州、豫州、扬州和徐州方向,均有晋军部队在行动,刘纬以为,就是一般的边境调防,哪能想到,司马懿居然会发十万大军,去打河东! 事已至此,问题又来了!司马懿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可谓倾巢而出,就为了打河东魏国?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确实如此,这正是司马懿此番谋划漏算的一层,也是他最大的遗憾所在! 司马懿费尽心机,设计这样一场巨大阴谋,搞来十万大军,却只围住了一万汉军,与其此前定下的,要在河东地区痛歼汉军主力的战略目标相去甚远,还不够他塞牙缝的呢! 当然,除了汉军之外,河东魏国还有五万精兵,看似也不少呢,但在司马懿的眼里,这帮家伙根本就是一伙乌合之众,并非主要目标!他也没想到,刘纬居然如此自信,仅凭一万汉军,就想歼灭自己的火枪军,擒杀司马师,本来还以为,他会派出更多汉军主力来战呢! 难道说,自己的饵料,还是下得有点轻了?不应该啊!莫非,还得我亲自上阵,充当诱饵不成?刘纬这家伙,也太狂妄了! 好在,司马懿早已通过电台闻知,刘纬派来河东的一万军,竟是火器营,为汉军精锐之中的精锐,总算没白来一趟!要是能把他们彻底歼灭,对刘纬亦将是个沉重的打击,此番的战略目标,也算勉强可以实现了! 然而,当司马懿兴冲冲地带着大军主力,赶来临汾的时候,却发现汉军这支部队,早已消失不见了,留下的只是尸骸遍地,一片狼藉的战场,还有侥幸得以生还的司马师,以及几百火枪军士卒! 见司马师还活着,司马懿的心情,多少有些复杂!身为父亲,看到儿子还活着,他理应欣慰才是,但在此之前,司马懿已经生出了废长立幼之心,觉得司马师是个多余的累赘,巴不得他战死沙场,发现司马师没死,又有点失望! 尤其是他看到司马师一副失魂落魄,呆滞木讷的模样时,司马懿更生鄙夷之心,心想着:至于么?你可是我大晋太子,统领着最精锐的火枪军,一场战斗下来,居然被汉军吓得魂都飞了?简直丢人现眼,窝囊废! 七千余人,减员九成,就剩几百人了,却不见战场之上留下多少汉军尸体,这仗怎么打的?就算我拿你司马师当诱饵,你也得多坚持几天才是啊!结果呢?一战即溃! 要是我再晚来一步,诱饵全被敌人吞掉了,有可能会影响到整个战略布局,那你司马师的罪过,可就大了!好在我及时赶到,不过你司马师的罪责不能免,初战失利,损兵折将,不罚不足以正军法! 想到这里,司马懿把司马师等人唤到近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明明是他在利用自己的儿子当诱饵,甚至不顾司马师的安危,结果却把责任,全都推到了司马师的头上! “启禀陛下!太子无过也,实乃彼之强悍,无以能敌耳!”司马师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跪在一边的胡遵实在听不下去了,连忙拱手,恳切地向司马懿申述道! 胡遵是整场战斗的亲历者,自然知道汉军有多么厉害,以及刚才晋军将士们打得有多辛苦,岂能甘愿被司马懿几句话,就否定了所有一切的付出和努力?表面看来,他是在为司马师辩解,实际上,() 也是替自己,以及文钦为首的那些阵亡将士们鸣不平! 问题是,胡遵这句话,实在不妥,竟直接触怒了司马懿!你什么意思?你们打了败仗,就强调汉军有多么多么厉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有损军心士气,该杀! “父皇!此皆儿臣之罪也,愿受责罚,非将士之过耳!”谁料,司马懿已经动了杀心,却还没等开口的时候,司马师连忙膝行上前一步,主动领罪认罚,替胡遵说情,总算是挡下了这一刀! 眼见于此,司马懿的气也消了一些,同时,考虑到胡遵此人,鞍前马后那么多年,忠心耿耿,还是火枪军的一员战将,未来再组建新的火枪军时,尚有利用价值,便也没再执意杀他,不过矛头却冲着司马师去了! “初战失利,辱没军威;损兵折将,动摇军心!不罚,不服军法也!着即……”司马懿本来就对司马师的印象越来越不好,这样的机会岂能错过,本想着直接废黜了他的太子之位,却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着即,免太子全职,禁足东宫,修身养性,读书自省!”司马懿把脸一横,丝毫不留情面,竟直接下达了这样的旨意! 司马懿居然免去了司马师在晋国朝廷上的所有职位和荣誉头衔,只保留太子名分,并把他禁足在东宫,使他暂时失去了自由,与囚犯没什么区别了! 司马师闻听此言,略显吃惊,抬头看了看父皇,随即眼神黯淡下来,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也不再申辩,当即叩首,领旨谢恩,随后被侍卫们带走了! 胡遵和那些幸存的火枪军士兵呢?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被司马懿下令各打五十军棍以后,立即押送回邺都,交给御史大夫王祥处置议罪,事实上就是这事还没完,他们虽然得以存活,却难免牢狱之灾! 司马懿对司马师等人,实在太过分了,连我们看了,都感到忿忿不平!然而,转过天来,司马懿就有点后悔了,因为他派人搜寻了许久,就是不见姜维所部汉军火器营的踪迹! 第七十五章:攻城不利 司马懿就是这样一个人,狠毒起来,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毫不手软!他没直接废黜司马师的太子之位,可不是手下留情,而是考虑到相关的政治影响,不宜操之过急罢了! 既然如此,司马懿怎么回过头来,又有些后悔了呢?他不是后悔从重处置了司马师和胡遵等将士,而是后悔把他们送走得太早了,黄土山之战的细节,还一点没问呢! 如此一来,司马懿对逃走的汉军火器营,几乎没有一点了解,如果再遇上他们的时候,该如何作战?注意事项是什么?都成了未知数!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把他们押送回邺城了! 不过,有一类人,没有送走,还留在此地,便是那些伤员,尤其是重伤员,不能轻易挪动,只能就地医治!司马懿也只好派人向他们问询一些细节,但得到的答案,却都是一些支离破碎的回忆,拼凑起来,亦无法全面了解这支汉军部队的全貌! 孙子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现在的状况是,司马懿不仅不了解姜维和汉军火器营的底细,甚至连他们在哪都找不到了!这帮家伙,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司马懿派出多路探马前去寻找,却始终没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这不是开玩笑呢吗?司马懿费了那么多心思,如此兴师动众,本来就没围住多少汉军,只有一支火器营,可结果呢,目标却消失了!要是不能找到并消灭他们,这一次,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事已至此,可能有人会说,司马懿瞎了吗?找不到汉军,难道魏军也看不见?临汾和绛县两座城池,各有两万魏军,就一点也提不起他的胃口? 就算这四万魏军,司马懿不感冒,河东魏国都城安邑,还有一万魏军,更重要的是,国主曹植和魏国的主要官员,都在那里,能攻破安邑,灭了河东魏国,擒杀曹植等人,不也算没白来吗? 司马懿当然不瞎,这些情况,岂能不知?但这是退而求其次,甚至最次的目标!虽然晋军这一次出兵,是打着讨伐魏国的旗号来的,可实际上司马懿的首要目标,还是汉军!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汉军火器营,已经退出了河东地区,回到了汉国的土地上呢?几乎没有这种可能! 要知道,司马懿这一次,可是带了十几万大军,早已封锁了各处交通要道,而且,由于天气持续变暖,在晋军通过以后没多久,黄河春汛就爆发了,不仅不能在河道上走人了,更是连渡河都困难,汉军火器营根本无路可逃,应该还在河东地区,就是不知道藏在哪了! 按理来说,河东地区也没多大,虽然能藏人的地方不少,但汉军火器营有一万人呢,那么大的一团,怎么可能突然就消失了?司马懿不甘心,又派出了更多的探马去寻找,与此同时,也是不可避免地发起了对临汾和绛县的攻击! 魏军,虽然不合司马懿的胃口,却是个尴尬的存在!你不管他们吧,他们有好几万人呢,不定什么时候掉过头来,咬你一口,甚至可能是致命的一口!因此,在找不到汉军的前提下,司马懿发动对两个城池的攻击,也是必然为之! 不过,这两座城池防守的坚固程度,却远远超乎了司马懿的想象!晋军围攻了一天一夜,愣是连城头都没能登上去,还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造成了数千人的伤亡! 司马懿还是有点小看河东魏军了,他们不仅是汉军的老班底,更是骁勇善战的河东兵,又有猛将徐晃和吕建指挥,岂能轻而易举就被吃掉? 司马懿为了攻破城池,还动用了两门霹雳兽式火炮,发动了接连不断的轰击! 结果呢,虽然火炮把木制城门炸了个粉碎,城门洞开,却因为魏军不要命似地顽强阻击,晋军无论如何也冲不进去;转而,他再用火炮轰击城墙,试图打开一个更大的缺口,却发现,对方的水泥城墙,() 炮弹根本炸不开! 晋军的炮弹,伤人效果还马马虎虎,攻坚效果却差得离谱!打夯土城墙嘛,或许威力够用,反复攻击一点,也能炸塌,但打砖石水泥城墙,只能炸掉点渣渣,城墙主体,岿然不动! 眼见于此,司马懿不得已只能动用了杀手锏,就是州泰的空军,他们一上场,对面的魏军,明显有点支撑不住了!这也难怪,换成是谁,有人从空中往你头顶上扔炸弹,你也受不了啊!: 既有如此杀手锏,司马懿干嘛不早点用,为什么是不得已的情况下才用呢?这是因为,空军几百个热气球,起飞一次所耗费的燃料太多啦! 司马懿此番发十万大军来攻河东,为了行动隐秘,迅速到位,后勤保障方面比较薄弱,携带的粮草都不多,燃料更是没带多少,用一点就少一点,很难得到补充,他本想留着对付汉军时再用,不想浪费在魏军身上,现在两座城池久攻不下,也不得不用了! 久攻不下?这才一天一夜而已,司马懿也太心急了吧?他不急不行啊,临汾和绛县的战事,必须速战速决,要是拖得时间太久,汉王刘纬那边收到消息,很快就会调集重兵来到河东,与司马懿决战! 若是不能在此之前,赢得一个有利的态势,反而留下个尾巴,司马懿还如何专心致志对付刘纬? 州泰的空军一亮相,果然非同凡响!无数的炸弹和燃烧弹被投到魏军的脑袋上,立时引发临汾和绛县城内连绵不断的爆炸,陷入一片火海,造成了军民百姓的惨重伤亡! 与此同时,晋军又敲响了战鼓,再度向两座城池,发动了新一波的进攻!魏军既得躲避头上的威胁,又得防御城外晋军的攻击,立时陷入顾此失彼,首尾难料之境,眼看着这两座城池就要守不住了,陷落只是时间的问题! 就在此时,临汾西北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伙汉军,大概五百人左右,他们不打旗帜,不声不响地悄悄接近了正忙着攻城的晋军,突然从背后发起了攻击!一阵噼噼啪啪的枪声过后,竟打死打伤了近千人之多! 第七十六章:小股袭扰 是汉军火器营!他们居然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了!司马懿听到枪声响起,立刻意识到,这是个歼灭他们的大好良机,虽然对方只有五百人,却还是命令郭淮率领骑兵前去围剿! 司马懿的想法是,这帮家伙,一定知道汉军主力的位置,要是能抓住几个活口审问一下,说不定就能找到汉军火器营藏在哪里!岂料,郭淮才刚刚领命,准备出发,绛县那边的战场上,又传来了出现汉军火枪兵的消息! 需要强调一点的是,我们一直所说的临汾和绛县,都是汉代的古城,位于今天的侯马市附近,并不是如今的临汾和绛县!而且,之所以总是两座城池一起提及,是因为它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一南一北,一东一西,隔汾水相望! 正因为如此,晋国大军,是同时对两座城池发动了进攻,司马懿中军所在位置,既能看到临汾战场,也能顾及到绛县战场,可以坐镇中心指挥,同时发现临汾和绛县附近出现汉军,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两个方向上都出现了汉军,却引起了司马懿的警觉,这里面似有诡异!他们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怎么现在,突然蹦出来了?是为了解救临汾和绛县的危机吗?若果真如此,才来了这么点人,就想挑战我十万大军?除非他们是疯了! 书中代言,其实司马懿现在,并没有十万大军!他这一次来攻河东,兵力总数是十万人不假,但在进入河东之后,便派王昶和王基二人,各自领兵去了安邑、皮氏和陕县等要地,现在围攻二城的,只有七万人马了! 这七万人马当中,郭淮的两万骑兵根本没有参与攻城,司马懿的禁军也只上去了一半人,主力还是张郃的河北军!然而,就算只有这些人马,也比汉军前来偷袭的小部队多得多! 如此一来,便只有一个解释了,那就是这两支小部队,是为了吸引我晋军注意力,在缓解两座城池防守压力的同时,打算诱使我军进入他们事先埋设好的埋伏圈! 要是这样的话,贸然派兵去追他们,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郭淮的骑兵部队,有可能会遭到伏击!不行,得赶紧让他们回来! 想到这里,司马懿连忙派人前往骑兵阵中,阻止了郭淮出发,同时命令外围晋军,与汉军的两股小部队交战,争取缠住并消灭他们,其余攻城部队,继续进攻! 显然,司马懿是不想理会这些骚扰自己的汉军小部队了,打算先攻下临汾和绛县,再去收拾他们! 事实上,这个选择也没错,打仗可不能三心二意,分神分心,先解决主要矛盾,再解决次要矛盾,亦是良方,问题在于,对手可是汉军火器营啊,别看他们人数很少,战斗力却很强,那些杂七杂八的外围晋军,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汉军的强悍,主要还是体现在武器装备上!外围晋军,以数倍之兵,试图采取扇形运动的方式将其包围歼灭,哪曾想,只要他们靠近步枪的射程,便会被立刻撂倒,根本没法接近! 这些晋军也不傻,岂能白白挨枪子,却不反击?问题是,他们手里的大弩,不仅射程不如步枪,精准度也不行,发动几轮还射,也没能射到汉军士兵! 原来,眼前的这伙汉军,作战方式非常诡异,根本不打照面,只趴在沟壑后面开枪,晋军弩兵看不见人,几乎找不到射击的目标!那么,发动无差别的箭雨射击呢?就算他们趴在地上,蒙也能蒙中几个人吧? 也不行!这些汉军十分狡猾,可不是一直趴在同一个地方开枪,而是利用地形,快速移动,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而且,他们虽然只有几百人,战线却拉得老长,覆盖面十分宽阔,彼此之间的距离很大,箭雨发射出去,就算运气极好的情况下,几千支箭,也只能射伤十几个汉军士兵,简直是得不偿失啊! 怎么() ,晋军士兵,也算经济账?舍不得射箭?这里说的“失”,可不是白瞎了多少箭矢,而是损失了多少条人命!晋军弓弩手列阵发动箭雨攻击时,箭是射出去了,却马上遭到对方的集中火力攻击,简直就是排队等着枪毙! 可想而知,一轮箭雨射出,能够击伤的汉军,不超过两位数,自己却要付出几百人伤亡的代价,这笔账,就是傻子也能算明白,晋军将士们焉能不知? 因此,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势头还挺猛,以为对方这几百人很容易就能消灭,可到后来才发现,居然如此扎手,没有人敢再去送死了,一个个蜷缩于地,不敢抬头,士气颓丧,攻势骤停! 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晋军这边不进攻了,这两股汉军小部队竟得寸进尺,发起了冲锋!他们是疯了吗?就这么几百人,两边加一起不足一千,竟敢对七八万晋军发起主动进攻? 这也太狂妄了!眼见于此,刚才还畏畏缩缩,不敢冲锋的晋军,突然缓过神来,尤其是他们的弓弩手们,连忙抄起手里的弩机,便瞄着冲锋的汉军,发起了阻击,却没想到,杀敌效果非常有限,简直是微乎其微! 原因,您大概已经猜到了!汉军的三三制战术,就连司马师的火枪兵都拿他们没什么办法,更别说这些弓弩兵了,根本就没法瞄准射击,基本是无用功! 而且,只要弩兵敢露头射击,立刻便会遭到汉军步枪狙杀,不能说一打一个准吧,命中率也在百分之六七十以上,竟打得这些外围晋军毫无还手之力,没等鸣金声响起,便全线崩溃,数千人马,被汉军小部队打了个丢盔弃甲,狼狈不堪,死伤至少一半以上! 眼见于此,司马懿终于明白了!不是自己的火枪军不给力,也不是司马师为首的将士们不拼命,而是汉军火枪营太厉害!若不能消除此隐患,后果不堪设想! 无奈之下,司马懿还是给郭淮下达命令,让他率领骑兵去围剿这两伙汉军小部队,不过却刻意叮嘱他,不可追击! 第七十七章:主动退却 汉国火枪营才不到一千人,也就是不到一个团的兵力,便击溃了数倍于己的敌兵,简直是个奇迹! 当然,在古人看来,这很神奇,可在我们看来,一点也不奇怪!人类随着科技和生产力的不断发展与进步,战争模式也在不停更新换代,武器装备越来越先进,倘若一支近现代军队,还打不过一支古代军队,那才叫稀奇呢! 当然,这支军队不是直接穿越过来的,而是一名穿越者打造出来的,要说他们与现代军队已经无异,略显夸张,但通过实战检验,已经可以看出,晋国的旧军队,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步兵如此,骑兵如何呢?毕竟他们速度快,机动性强,冲击力亦十分强大,而且人数众多,是否能收拾掉这伙汉军?司马懿对此,还是很有信心的! 奇怪,当初司马师率领火枪军,就是击败了以骑兵见长的鲜卑人,怎么司马懿还有如此信心呢?汉国火器营,比晋国火枪兵还要厉害,派骑兵上去,会不会重蹈鲜卑人的覆辙? 司马懿的底气,来源于郭淮这支骑兵部队是晋国精锐之师,尤其是轻骑兵,不仅配备了最厉害的弩机和锋利战刀,更是人人携带着手榴弹等先进火器,比鲜卑人的骑兵强多了! 换言之,郭淮的骑兵部队,是更先进的骑兵,绝非北方胡骑可比,他们训练过硬,装备精良,战斗力十分强悍,是司马懿手下的一张王牌! 那么,这张王牌,表现如何呢?别说,他们一亮相,战场局势便立刻发生了变化,刚刚还在冲锋向前的汉军,居然开始退却了! 这是怎么回事?汉军火枪兵不是挺猛的吗?怎么会怕了敌人的骑兵?尤其是他们手里有汉阳造步枪,骑兵目标那么大,还不一打一个准?为什么要退呢? 要想说明这个问题,得先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骑兵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退出了历史的舞台?是因为火枪和大炮的发明吗?还真不是! 火枪最早出现的时候,恰恰是骑兵的高光时刻,许多国家和民族,都拥有强大的枪骑兵部队,不仅机动性强,更是战斗力十分强大! 骑兵真正被证明已经不适合时代的发展和战争模式的进步,其实是从自动火器被发明以后开始的,著名的加特林式机枪,就是骑兵的终结者! 手动式步枪,就算再怎么厉害,火力还是太稀疏,面对高速飞奔而来的骑兵,很难瞄准不说,即便百发百中,又能放倒几个骑兵?等你换弹匣的时候,人家可能就冲过来了! 况且,真正打仗的时候,骑兵往往不发动正面进攻,而是迂回侧后或两面夹攻,让你首尾难顾,左右失据,仅靠步枪,将异常吃力! 而有了加特林等自动火器以后呢?扫射而来的密集子弹,令骑兵冲锋时损失惨重,一倒一大片,很难接近敌军,在如此火力密度之下,骑兵简直就是主动送死,慢慢地就被淘汰了! 不过,有许多功勋卓著的骑兵部队,即便没有骑兵了,却仍然保留了骑兵部队的番号,后来改编为装甲部队情况,也很常见,足以证明,曾几何时,骑兵的辉煌,亦不容抹杀! 眼下,汉军火枪兵虽然在与晋军步兵的交战中占尽优势,但他们没有自动火器,面对骑兵,尤其是占据数量优势的众多骑兵,要是不撤,可就倒霉了!一万骑兵,包围歼灭五百步兵,易如反掌! 不过,汉军虽然主动后退,却是有序撤退,有掩护,有断后,互相配合,梯次后退,绝非溃退!所以,郭淮的骑兵还是吃了不少亏,造成了一些伤亡! 而且,汉军也不是无目的地撤退,他们是边打边撤,向最近的河沿靠拢,寻找有利地形! 我们说过,步兵暴露在平原上,就算你的手里有火枪,也是极其不利,凶多吉少!司马() 师当初能打跑鲜卑人,主要是因为拓跋雍突然坠马,影响了军心士气! 不过,当步兵占据了有利地形,再面对骑兵时,情况可就不一样了!比如,城池、高地等,居高临下,瞄准射击,目标较大的骑兵,变成了活靶子,将完全处于劣势! 那么,战场周围有这样的地形条件吗?还真没有!临汾城外,曾经围困司马师的那座黄土山是最近的高地,却有晋军把守;再远一些,还有几座土山,但从战场奔赴那里,距离太远,恐怕还没到地方,就已经被晋军骑兵追上了! 如此一来,高地就不用想了,只能退而求其次,距离最近的汾河河沿,成了最佳的选择! 河沿,也算有利地形?是啊,河边不是有堤岸么,这堤岸就是天然的掩体,汉军士兵们,只要背对河流,趴在堤岸上,就能获得有利的掩护! 奇怪了,晋军骑兵又没有火枪,汉军寻找个掩体有什么用?骑兵冲上去,还是砍瓜切菜,大杀四方啊! 郭淮也是这么想的!眼见河东河西两伙汉军,竟不约而同地朝汾河河沿靠拢时,他也很纳闷,转而,不由心生鄙夷,嗤笑不已! 这帮家伙,居然跑到河沿上去了!这叫什么?背水为战,兵家大忌,等于自绝后路! 表面看来,两伙汉军,好像是在向一起靠拢,可中间还隔着河呢,根本无法彼此应援!这些汉军的指挥官,大概率都是傻瓜,要不然,就是走投无路之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逃到那里去了! 哈哈!小贼,今天就是你们的末日!郭淮想到这里,下令吹响进攻的号角,欲图一举彻底歼灭这两股汉军小部队,首开记录,牛刀小试! 谁料,当这两股汉军全部撤到河沿边,晋军骑兵再冲上去时,却立刻傻了眼!脚下的土地,怎么那么软?许多马蹄深陷其中,难以自拔,阻滞了骑兵冲锋的势头,紧接着,汉军的子弹就打过来了! 骑兵不能动,困在原地,汉军的子弹绝不会打偏,立时一片血光,惨叫连连,几百人骑,就这么报销了! 更为致命的是,除了子弹,还有炮!郭淮的骑兵,可真是没饿着,受到了汉军一番热情款待! 第七十八章:乌龟爬行 这就是地形优势!谁说只有高地可以阻挡骑兵?泥地也可以啊!问题是,哪来的泥地呢? 还记得吗?司马师在来临汾以前做过什么?水攻!他在文水筑坝,制造了一场洪水,导致整个汾水峡谷被大水冲过,造成了大面积的淤泥地! 不过,因为北方春天气候干燥,若干天过去,许多泥地已经干涸,但河边的泥地尚未干透,只是表面看来,已经干了,下面全是稀泥! 这也是为什么晋军骑兵没有发现脚下的泥地,冒冒失失直接闯进去的原因,也是汉军可以顺利通过,骑兵却过不去的原因所在! 人才多沉?踩着表面干涸的一层,不至于会陷进去,可战马再加上骑兵,就太沉了!尤其是郭淮所部的重骑兵,盔甲和武器都十分沉重,不陷入泥地才怪! 书中代言,郭淮为了防止敌人逃跑,虽然对面的汉军才几百人,两股加一起,不足一千人,却还是分别派出五千轻骑和五千重骑去对付他们!其中,轻骑在河西,重骑在河东! 这还是因为,敌人太少,兵力再多也展不开了,要不然,他恨不能把所有骑兵都派上去! 毕竟司马懿对郭淮寄予了厚望,他也不得不使出全力!却没想到,骑兵冲上去,竟被一片泥地阻拦,还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骑兵受阻于泥地,无法自拔,汉军火枪兵们,还不指哪打哪?可以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关键是,他们还有流星炮呢! 流星炮,其实就是迫击炮!众所周知,这种小型火炮最大的特点,就是携带方便,可以与步兵班排一起转移,机动性极强! 当然,小型火炮,威力肯定会差一些,但用来炸骑兵,效果却是杠杠的!这是因为骑兵目标太高,容易被飞溅的弹片打中,无论人受伤,还是马受伤,这个骑兵单位,就等于报销了! 雪上加霜的是,郭淮派出的骑兵太多,一拥而上,难以分散展开,过于密集,又陷在泥地里没法动弹,炮弹打过来时,简直就是在人堆里爆炸,更增加了杀敌效率! 所以,汉军刚才仅一波反击,就打死打伤了晋军骑兵八百多人,再加上战斗初始,被汉军冷枪击中落马的,到现在为止,郭淮已经损失了不少于千余骑兵了! 可汉军呢?几乎又是零伤亡!如此局面,彻底震惊了刚才还得意洋洋的郭淮,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可能错了! 汉军退至河沿,不仅不是背水一战,反而保证了后路的安全!因为他们背靠河水,我的骑兵,甚至没法迂回包抄,偷袭他们的侧后,只能正面攻击,可正面又都是泥地,冲不过去,汉军简直就是身处一座堡垒一般! 汉军小部队的指挥官,不仅不是傻瓜,还是天才的指挥家!不是经验丰富的老将,就是军校里的优秀毕业生,我还真就小看他们了! 另外,他们的炮火太厉害,骑兵在如此火力面前,简直就是送人头,这仗还怎么打啊! 想到这里,郭淮不免产生了一丝隐忧!今天这场仗的胜负,暂且不论,单看汉军现在的武器装备和战术体系,早已远超晋军,简直不是一个等量级的较量,他们的作战方式,晋军已无法适应,在未来的战争中,可能会吃大亏的! 如此一来,晋国前途堪忧,凶多吉少哇!就算今天打赢了,今后又该如何是好?算了,也别想那么多了,还是先把眼前的敌人解决了再说! 郭淮心里是这样想的,足以说明,他还是有信心拿下眼前这场胜利!那么,他有什么好办法能突破汉军火力网,突击到河沿阵地呢?一个字:爬! 烂泥地不是不能骑马吗?干脆让骑兵下马,徒步进攻;汉军火力不是厉害么?索性让士兵们模仿汉军的样子,降低姿态,爬过去! () 在郭淮眼里,这叫爬,实际上是匍匐前进,一种常见的战术动作而已!很显然,郭淮也能看出,这种动作可以有效避免步枪杀伤和炮火溅伤,竟让骑兵们效仿之! 其实,郭淮心里的底气,还是来自于自己的人数多!对面加一起,不过一千人,我两万人就算用乌龟爬的方式,摸过去也能把汉军撕烂! 更为重要的是,郭淮知道,汉军这种火炮,也有一定射程,太远了不行,太近了也不行! 要是自己的士兵们,能尽量靠近汉军阵地,进入他们的射程盲区,火炮就发挥不出威力了,届时大家一同骤然而起,几步就冲上去了,与汉军展开白刃战,人数的优势,便能转化为为压倒性的胜利! 既然如此,郭淮为什么不把机会让给张郃的河北军?非要让自己的骑兵勉为其难?如此作战方式,明显是步兵更适应才对啊! 一来,张郃的部队,现在还在进攻临汾和绛县,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二来,这是司马懿交给郭淮的任务,要是不能完成,岂不是丢脸丢大了?不管骑兵适应不适应,也得硬着头皮上! 随着郭淮的命令传达下去,骑兵将士们有点傻眼,面面相觑,让我们像乌龟一样爬过去攻击敌人?我们的统帅大人,怎么想的呢! 不过,毕竟军令难违,尽管这些家伙一肚子不愿意,却还是遵命行事,下了马,同时褪去身上的累赘,便开始在烂泥地里,向着汉军阵地,艰难爬行起来! 然而,郭淮还是把问题想简单了!匍匐前进的战术动作,看起来简单,实则技术含量很高,需要经过反复练习才能掌握,可不是你赶鸭子上架,就能直接学会的! 因此,晋军这些下了马的骑兵,爬行起来,样子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千奇百怪,丑态百出,活像动物园里爬行区的动物们越狱逃亡的场面,简直令人忍俊不禁! 可想而知,像这样的爬行动作,防范杀伤的效果如何!汉军将士,可没时间嘲笑他们的丑态,等敌人进入射程,立即开枪开炮,又造成了晋军许多伤亡! 第七十九章:盲目冲锋 必须承认,郭淮属于晋军将领当中,少有的,懂得变通之人,他让士兵们下马,模仿乌龟爬的动作,向汉军阵地前进的方式,确实有一定的效果,减少了许多伤亡! 可想而知,要是这些晋军士兵们全都直挺挺地朝汉军阵地冲锋,估计没到近前,就得伤亡大半!爬着过去,最起码到现在为止,伤亡不足十分之一! 这十分之一的伤亡,主要还是因为两个问题导致的!其一,士兵们匍匐前进的动作不规范,不能保证最低的姿态,结果还是被汉军步枪狙杀;其二,人员还是太过密集,就算枪打不着他们,一枚炮弹落下来,也能波及不少人! 因此,尽管伤亡不大,这些晋军士兵的心态却濒临崩溃的边缘!谁敢保证下一枚炮弹落下来,不会砸中自己?这纯属是在拼运气啊!已经有不少人心里打了退堂鼓,准备随时开溜,却不想,就在这个当口,对面汉军的枪声和炮火,忽然停了! 咦?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不打了?郭淮发现这个变化,也是一脑袋问号!不过很快,他似乎猜到了答案! 汉军的枪炮是很厉害,却需要消耗弹药,没有了弹药,便失去了威力,这个简单的道理,郭淮还是懂的!因此,他猜测,汉军这两支小部队,在经过了刚才的一番战斗之后,弹药已所剩无几,不得不停止了攻击! 没了弹药的火枪军,就如同被拔了爪牙的猛虎,变成了猫!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晋军,岂不是机会来了?尤其是前锋部队,已十分接近汉军阵地,进入了他们炮火射击的盲区,这时候若突然发动冲锋,汉军必将被打个措手不及! 总攻,就在此时!郭淮想到这里,立刻下令,擂鼓冲锋!闻鼓则进,闻金则退,是早已刻印在士卒骨子里的记忆,尽管那些趴在地上的晋军士兵们心里不太情愿,却也马上跳了起来,高声呐喊着,朝汉军阵地猛冲过去! 事实上,汉军的枪炮声停止以后,这些士兵当中,也有不少人做出了与郭淮一样的判断,因此激发了继续进攻的勇气,这帮家伙挨了半天的枪子和炮弹,始终被火力压制着,只能像乌龟一样在地面上爬行,也是憋了一肚子恶气,终于得以释放,亦势如破竹,一个个嗷嗷直叫! 然而,还没等他们猖狂多久,汉军又开火了!立时间,又是一片血光四溅,惨叫连连,如雨一般的子弹和炮弹,瞬间夺走了许多晋军士卒的性命! 原来,郭淮的判断,是错误的!汉军停止射击,不是因为弹药告罄,而是因为他们发现,晋军学会了匍匐前进,攻击效果太差,准备把他们放近一点再打!这个时候,晋军士兵们突然站起身来,发动冲锋,岂不是正好撞在了枪口上嘛! 当然,郭淮的想法,方向上倒也没错!汉军随身携带的弹药,总有打完的时候,一旦耗尽,才几百人,必定凶多吉少!不过,这才多一会儿啊,怎么可能现在就打完了,你以为是司马师的火枪军吗? 按照一般规律,一枚子弹,重量在30-50克之间,100颗子弹,即3-5公斤的重量,如果再加上弹夹的重量,十斤以上的负重,只多不少! 因此,战场之上,单兵携带的子弹,一般在100-150枚左右,再多的话,负重太大,将影响体力和机动力! 卑弥呼和曹镤发明制造的这种燧发来复枪,因为工艺落后,子弹个头很大,重量不轻,所以晋国火枪军单兵携带的子弹,只有五十多发;而汉军火器营呢,因为汉阳造步***较小,重量轻,再加上士兵们训练有素,身体强壮,单兵携带子弹可达二百发以上! 尤其是这两支执行特殊任务的小部队,出发之前,更是备足了弹药,单兵携带的子弹,不少于三百发,怎么可能现在就打光了呢! 不过,流星炮的炮弹,倒确() 实不多!我们一直在说,像流星炮这样的轻型火炮,携带方便,机动性强,却有一个不可避免的缺陷,那就是炮虽然不沉,可炮弹沉啊! 汉国技术人员研发的这种流星炮,接近于后世的60毫米迫击炮,每枚炮弹重量大概1.5公斤,八发炮弹装一个弹药箱,加上箱体重量,每个弹药箱实重15公斤左右,也就是三十斤! 三十斤分量,看似不重,其实也不轻!再加上枪支、子弹、背包和其他负重,一个士兵,也就能扛一个弹药箱而已! 况且,为了保证部队的机动力,不可能所有人都背一个弹药箱,因此,能随军携带的炮弹数量,十分有限,一个迫击炮小组,能带四十枚炮弹,便是最大极限! 这就是为什么,晋军士兵密密麻麻地爬行而来时,汉军炮火打了两轮以后,就停止射击的原因,他们确实是为了节约炮弹! 若是炮弹可以无限使用,炮火根本就不会停,毕竟砸在人堆里的炮弹,也能炸伤趴在地面上的敌军!但是,炮弹有限,就不能那么鲁莽了,明显是等敌人站立起来,发动冲锋时再开炮,杀伤效果更佳,以免白白浪费了炮弹! 不过,这么做似乎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敌人已经离阵地很近,进入了炮火射程的盲区,怎么办?难道只能轰击后面的敌军,前面的交给火枪兵去处理? 火枪就是再怎么厉害,毕竟汉军人数较少,火力密集度不够,又没有像加特林那样的自动火器压制,万一敌军借着一股猛劲,真的冲上来了,岂不坏事吗?. 这就是郭淮有信心立即发动冲锋的底气所在!他认为,即便汉军弹药没有打光,这个时候猛冲上去,也是最佳时机!然而,现实却狠狠地扇了他一记耳光,郭淮惊讶发现,汉军阵地之前,那些本来已经进入炮火射程盲区的晋军士兵,居然也挨了炮轰,顿时伤亡惨重,尸横遍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种超出郭淮固有认知的奇怪现象,顿时惊得他目瞪口呆,他看了又看,最后才发现,原来汉军炮火,居然是从河对面打过来的! 第八十章:主动认怂 郭淮下令发动的一轮盲目冲锋,到底给晋军造成了惨重损失,伤亡不下两千多人!剩下的那些晋军士卒被吓得连忙趴下,紧贴于地,一动也不敢动了! 事实上,郭淮的战术,本来没错!这家伙,虽然是司马懿手下的一员老将,却对新鲜事物,亦有所了解,是个跟得上时代发展的优秀将领!.. 想当初,司马懿创建火枪军时,还曾经考虑过让郭淮充任统帅,就是因为他平日里对先进火器也很感兴趣,没少向曹镤等技术人员们取经学习! 也正因为如此,郭淮知道,凡是火炮,都有一个固定的射程,太远够不着,太近了也打不到,根本不存在一种无论多近距离,都能打得着的火炮,汉王刘纬就是再神,他也造不出来! 当然,郭淮能产生这样的认知,是因为这个时代里,没有平射的加农炮,基本都是曲射炮!可即便如此,他选择的冲锋时机也没错,怎么晋军前锋部队,依然还是挨了炮轰呢? 原来,汉军的这轮炮火,居然是从河对面发射过来的,有效避开了近距离的盲区,给接近汉军阵地的晋军士兵们,饱饱地送上了一顿炮弹大餐! 这下子,郭淮瞬间恍然大悟!刚才这两股汉军小部队同时向河边靠拢,一东一西,隔河相望,看似根本没法互相应援,实际上,却能在敌军靠近阵地时,彼此用炮火支援,轰击那些进入射程盲区的晋军士兵! 如此一来,这两伙汉军,不仅后路无忧,又有泥地阻滞敌军,更可以形成交叉火力覆盖,使晋军难以靠近!在此之前,郭淮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还可以用这样的办法,实现相互应援,这明显是故意为之! 天啊!这两支小部队的指挥官,究竟是谁?他们的战术素养和指挥能力,简直可以用登峰造极来形容,起码目前为止,晋军上下任何一个中层或基层将领拿出来与之比较,都相形见绌,远未可及! 像这样的人才,居然只是基层将领,统领几百人,最多只是个校尉,岂不说明,汉军目前指挥员的总体平均水平,已经远超晋军了么? 此时的郭淮,心中不免再度产生了一丝担忧,同时,对这两个汉军将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个问题,估计大家也一直很疑惑,似乎到了揭开谜底的时候了,这两支小部队的指挥官,就是姜维的副将傅佥和蒋舒! 傅佥,是荆州将领傅彤之子;蒋舒,是蜀汉后期的一员勇将,他们在原本的历史上,都是姜维的左膀右臂! 不过,在刘纬穿越的历史时空内,他们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变化,同为汉中军事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尚未及弱冠之年,便早已从军,分别担任了偏将军和裨将军之衔! 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两个人厉害吗?只能说,小有名气,毕竟在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的情况下,并不算拔尖的人才,亦能有一席之地,起码史书中对他们都有明确的记载! 此二人,天赋肯定是有的,但他们今天在郭淮眼中的出色表现,却与个人天赋无关,是刘纬所建立的军事人才培养体系,以及先进的战略战术培训所造就,这才令他们出类拔萃,大放异彩! 事实上,郭淮还是老一套的思维,总感觉一支部队的优异表现,与统兵将领有关,实际上,表现出色的何止傅佥、蒋舒二人,汉军火器营一名小小的什长,甚至是普通一卒,其战术素养,都远超晋军将领,毕竟他们都是军校毕业生,若是再有了实战经验,就连郭淮这个老家伙,也望尘莫及! 如此一来,大家也看出来了吧!汉军火器营,早已跨进了热兵器战争时代的门槛,遥遥领先于晋军!别说是郭淮的骑兵了,就是司马师的火枪军,装备先进,看似跨越了不知多少个时代,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这仗,根本没法打了!() 因为泥地阻隔,骑兵的优势发挥不出来,转而下马作战,本来战斗力就打了折扣,汉军又如此厉害,火器应用得炉火纯青,连靠近他们都难,空有人数上的优势,又有何用? 郭淮的骑兵部队,总共两万人,与汉军两支小部队,不足一千人交战,才没多一会儿,便伤亡了将近四千!尤其是因为地形受限,部队没法完全展开,只能一波波上,却上去一波死一波,就算人数占据优势,也经不起如此消耗啊! “鸣金……”眼见于此,郭淮彻底放弃了继续进攻的打算,下令收兵! 郭淮这是何意?要知道,司马懿给他的命令,是歼灭这两伙汉军小部队,没完成任务,这就打卡下班了吗?不!郭淮只是不想继续付出无谓的伤亡,主动认怂,暂且停止了进攻,准备请出火炮和空军热气球,助自己一臂之力! 显然,郭淮是个聪明人,知道拿着鸡蛋砸石头,就算把鸡蛋扔光了,石头也碎不了!明智的办法,是拿锤子去砸,自己没有锤子,就朝别人借嘛! 郭淮的传令兵,很快骑马来到司马懿近前,向他禀报了郭淮的请求,司马懿闻听,顿时心生不满!你郭淮真是个废物,两万骑兵,打不过不足一千汉军?竟然还需要别人的助援?现在火炮和热气球都在参与攻打城池的战斗,哪有闲工夫去支援你啊! 司马懿本想拒绝,可最后,还是同意了!因为他了解郭淮,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也不会主动示弱,丢人现眼,看来,这家伙是真遇到了麻烦! 攻城的战斗,还在继续,张郃的部队打得很吃力,火炮不能调给郭淮,热气球嘛,倒是可以借给他几个!司马懿想到这里,给州泰传令,让他调拨十个热气球,飞往河沿阵地,给那里的汉军,来上一波空袭! 州泰得令以后,也是没有二话,立即指挥十个热气球紧急升空,飞向河边阵地,因为距离很近,片刻工夫,便接近了汉军!怎料,还没等进入投弹区域,便遭到了汉军攻击,纷纷瘪了气! 眼见于此,别说郭淮和州泰了,就连司马懿也顿时惊了个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第八十一章:瞄空射击 书中代言,司马懿因迷恋于空中优势,花费巨资所打造的晋国空军,总共有三百多个飞天神球!其中,除去那些平时用于侦查和运输的热气球外,至少还有两百余个,可直接用于作战! 这么多飞天神球,不可能一股脑地全部来到河东魏国,作为一种拥有空中优势的利器,许多地方都能派上用场,因此,这一次州泰随司马懿出征河东,只带了一百多个热气球而已! 即便如此,一百多个热气球也太多啦,攻打临汾和绛县两座小城,若同时起飞,战斗空间根本展不开! 因此,州泰通过指挥和调度,令热气球分批起飞,每批次十个,先后且接连不断地飞往临汾和绛县上空实施空中打击,一波接着一波,轮番轰炸,第一波返航后,再装弹,再起飞,如此循环往复,可让守城的魏军吃尽了苦头! 也正因为如此,当司马懿命令州泰调拨十个飞天神球前往支援河沿战场时,正好有一批装好弹药,蓄势待发的飞天神球可径直前往! 然而,谁能想到,这十个飞天神球,还没等飞到空袭区域,便遭到汉军乱枪射击,球体被打了个千疮百孔,破烂不堪,当场漏气瘪茄子了! 众所周知,热气球能够升空,并保持平稳飞行,靠的就是热空气上升原理,一旦漏气,导致热空气逃逸,便会失去升力! 如果只是破了一两个小洞,还不至于造成太大问题,只要加大火焰喷灯的火力,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逃逸的热空气,保证热气球不至于马上坠毁,至少能坚持平稳落地! 但是,如果破洞太大,那可就糟了!热气球内部的强大气压,会使大量热空气由洞口瞬间喷涌而出,势头之猛,可能把这个破口直接撕裂,导致热气球当场瘪气,迅速坠落! 眼下,晋军遭遇的便是后一种情况!十个飞天神球,竟有九个当场颓然坠落,上面的空军士兵,也摔了个非死即伤,剩下那一个幸存的飞天神球,亦是摇摇晃晃,失去了控制,向着错误的方向,越飞越远! 眼见于此,晋军上下所有人都惊呆了,尤其是司马懿!他也是万万没想到,汉军步枪的射程,居然能够得着热气球的高度,如此一来岂不是说明,自己引以为傲的空军热气球,成了一堆破烂嘛?急火攻心,司马懿差点没当场昏过去! 不是司马懿太脆弱,而是他为了打造这支空军,付出了太多!心血和精力什么的,就不用提了,单说花费,那就是一笔天文数字,为此司马懿把自己的陵墓工程都给停了,可谓倾尽所有,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没气得当场吐血,就算他心里素质过硬了! 事已至此,问题也来了!汉军的步枪,有这么厉害?射程居然能够得着空中的热气球?这会不会又是个步枪打飞机一样的神剧情呢? 我们在介绍这种汉阳造式步枪时,提到过一个概念,那就是有效射程!这个有效射程指的是什么?指的是能打得准,并拥有足够杀伤力的距离! 那么,如果超出这个有效射程,又会怎么样呢?子弹会随着距离的加大,逐渐减小,直至失去动能,或者偏离目标,或者即使打中目标,杀伤力亦大打折扣! 这也就是说,即便超出了有效射程,子弹仍然具备一定的精准度和杀伤力,并非超出这个距离,就失去了威胁!某部战争剧中,主人公拿步枪在五百米外打中了目标,事实上,也是有可能的,并非神剧情! 再说回这个汉阳造步枪,他的有效射程是三百米,但标尺最大射程,却达到了惊人的一千八百米!这便意味着,子弹从枪口打出去,要飞行一千八百米的距离,才能完全失去动能而落地,在此之前,仍具备一定的杀伤力! 当然,一千八百米这个距离,还是太夸张了,估计后面的八百米内,子弹连块() 木板都打不穿,可谓强弩之末,难穿鲁缟,但在一千米之内,估计还是能打伤人的,难度在于能不能打得准! 由于超过有效射程以后,子弹的飞行路径几乎是一条弧线,而且越远越受到湿度和风力的影响,很难把握运行轨迹,就算是经验老到的优秀狙击手,也不敢说拿着一把汉阳造,可以打中一千米外的目标,要是高精狙嘛,还凑合! 刘纬的技术人员所研发的这种步枪,与真正的汉阳造区别不大,同样具备一千多米的最大射程,再加上晋军的热气球在发动空袭时,不能飞得太高,否则影响投弹的精准度,因而在距离上,是完全够得着的! 此外,精准度方面呢?那就更不用担心了!一来,热气球的飞行速度很慢,远不及飞机那么难打;二来,热气球的目标那么大,就是个高度近视眼也能轻易瞄准,更别说这些已经练就过硬枪法的汉军将士们了! 不过,有个细节必须强调一下!这些汉军士兵在攻击敌军热气球时,所发射的子弹很特殊,竟是一种空心弹头,它击中目标后可以爆开,在高速旋转之下,能大面积撕开热气球的纺织材料,造成较大的破洞!ap. 您大概已经猜到了!这种子弹,就是臭名昭著的达姆弹!有人说,因为它在击中人体后,会造成难以恢复的伤害,太过残忍,而被许多国家所禁用!可事实上呢,达姆弹的杀伤力虽大,性能却不如尖头子弹,这才是它不怎么受欢迎的真正原因! 不过,对于汉军来说,这种达姆弹,正好可以用来打热气球!普通子弹即使打中了目标,造成的创口太小,不足以使其迅速坠毁,热气球仍然具备继续投弹的能力,到头来最多只能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可用了达姆弹呢,效果立竿见影!这些热气球还没等飞到汉军头顶,就已经坠毁了!显然,这是刘纬为了对付晋军热气球,刻意为火器营事先配备的特殊子弹,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第八十二章:转移目标 骑兵打不过去,步兵很难接近,现在,就连空军也不好使了!司马懿的数万大军,竟被汉军两支不足千人的小部队,搅得无可奈何,束手无策,那感觉,就如同癞蛤蟆趴在脚面上,不咬人,恶心人! 可事实上呢?这只癞蛤蟆,可不光恶心人,他也咬人,而且,还咬得不轻呢!到目前为止,汉军已经造成晋军至少五千人以上伤亡,还击毁了十个飞天神球,可他们自己的伤亡数字却屈指可数,战损比简直高得离谱! 眼见于此,遭受了沉重打击的司马懿,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支汉军小部队了!他本来以为,这两支小部队,目的只是外围袭扰,分散自己攻打临汾和绛县的兵力和注意力,可现在看来,若不赶紧消灭他们,不仅城池攻不下来,晋军也会不断遭到攻击,损失越来越大,后果不堪设想!ap. 于是,司马懿赶紧叫停了河北军攻打城池的战斗,下令鸣金,让他们撤回来,准备稍作休整以后,集中所有的兵力,对据守河沿阵地的汉军小部队,发动猛攻,争取一举歼灭之! 事实上,在司马懿下令鸣金之前,河北军已经眼看就要攻下两座城池了,尤其是临汾城!晋军士兵已登城大半,魏军守城的两万人,死伤无数,只剩不足五千,苦苦支撑,几近崩溃,仅需片刻,便将陷落,却不料晋军突然退去,到底给魏军留下了一口气,获得了喘息之机! 半途而废,功败垂成,张郃岂能甘愿?可司马懿的命令,他又不得不听,只能率军撤下来,转而又加入了即将对汉军发起的战斗! 然而,河北军的士兵,也是人啊,不是机器,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苦战,已接近力竭,短暂的休整,能恢复的体力有限,一听还要连续战斗,对付更加厉害的汉军,不免一个个叫苦连天,怨声四起,差点哗变! 要不是张郃凭威望和铁腕及时弹压,恐怕还没等开打,自己就先乱了阵脚! 司马懿就算再不把士兵们当人看,目睹于此,也不得不考虑一下客观现实了!如此一支疲惫之师,就算勉强逼他们上阵,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不如让他们多休息一会儿,打个巴掌,再给点甜枣吃! 于是,司马懿下令,杀猪宰羊,架锅煮肉,让这些疲惫的士卒们好好吃上一顿,并赐予美酒,痛饮一番!除此之外,他还下旨传知三军,悬赏汉军头颅,一颗可得百金之赐,出手阔绰,毫不吝啬!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了司马懿如此承诺,对面阵地上的汉军,顿时化身为这些晋军士兵大发横财的捷径,不少财迷心窍的家伙,顿时来了兴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再加上吃饱喝足,体力恢复,士气也因此为之一振! 司马懿采用怀柔之策,安抚了人心,激励了士气,也不想再拖延时间,便立刻着手发起了对汉军的进攻!这一次,他把两门霹雳兽式火炮,分别调到了河东、河西两头战线,在进攻之前,先以连续不断的炮火,对汉军阵地发动了一番轰击! 霹雳兽式火炮,虽然口径不算大,却毕竟是中型火炮,射程比汉军的流星炮远得多!因此,它们可以躲在汉军射程之外开炮,而不必担心遭到对方的炮火反击! 汉军对此,没有什么反制措施,只能被动躲避炮击,到底还是吃了点亏,造成了一些伤亡! 不过,好在晋军只有这么两门火炮,而且还打得不那么精准,场面倒是煞有介事,激起了无数尘灰,打得汾水河面上水花四溅,但真正命中河沿阵地的炮弹,却没几颗! 如若不然,汉军这两支小部队,总共不到一千人,龟缩于河沿之上,缺乏有效的掩体保护,还真就不够晋军火炮炸的,非得集体归西不可! 这一现象,足以说明,汉军就是再怎么厉害,也不是天兵天将,如果从一开始,司马懿就把() 火炮调来攻击河沿,说不定郭淮他们有机会吃掉这伙汉军,也不至于拖到现在,造成重大损失,却仍然没能解决问题! 司马懿也很郁闷,心中感慨,要是这种火炮能再多一些就好了!由于工艺复杂,成本太高,霹雳兽式火炮本来造出来的就不多,又因为设计缺陷,极容易损坏,而且大部分葬送在司马师的手里,现在司马懿能用的,也就这么两门了! 为了能一举摧毁汉军阵地,掩护步兵攻击,司马懿认为,只有这两门火炮还不够,竟然冒险让州泰的空军热气球再次参与进攻,空袭汉军!显然,他为了消灭这两股汉军小部队,也是歇斯底里,不顾一切了! 空军大都督州泰也不是傻子,自然是吃一堑长一智,不敢再让热气球低空飞行,而是命令他们能飞多高,就飞多高,尽量躲在汉军步枪的射程之外,往下丢炸弹和燃烧弹! 这个命令的效果,显而易见,汉军再想用步枪攻击飞天神球,难度陡然而增,数十个热气球由汉军头顶飞过,成功投弹以后,大部分都能全身而退,只有少数遭到攻击,负伤或坠落! 不过,热气球飞得太高,弊端也很明显,那就是投弹的精准度严重下滑,其中大部分炸弹和燃烧弹,都没能成功投掷到汉军阵地上,不是落在了远处,就是落到了河里! 还有一部分炸弹,因为引线的长度没掌握好,不是没等落地便在空中爆炸了,就是落地以后,迟迟没炸,被汉军士兵及时拾起,丢入了河中! 不过,在炮火和空袭的双重打击下,此时的汉军阵地上,开始出现了伤亡和混乱,已经不能像刚才那般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了! 显然,晋军集中所有力量,攻打河沿汉军的战术还是有效的,总比让郭淮的骑兵独立进攻,效果强多了!眼见于此,司马懿略感欣慰,随即下令,擂响战鼓,发动总攻! 随着隆隆的鼓声此起彼伏,响彻天际,郭淮的骑兵和张郃的河北军,同时由两线对河沿阵地发起了冲锋,决定最后胜负的时刻,终于到了! 第八十三章:疯狂冲锋 晋军发起这样的总攻,无疑是疯狂之举,颇有点歇斯底里,不顾一切的味道!且不说霹雳兽和热气球,总共向汉军头上倾泻了多少炸弹,就说发动冲锋部队吧,竟有两万人之多! 两万人冲击不足千人把守的阵地,能展得开吗?别说,一开始的时候,还真能展得开! 汉军火器营,已经迈入了热兵器时代,他们的八九百个人,大概相当于后世两个营的兵力!在近现代战争中,一个连的防御阵地,都比冷兵器时代要宽阔得多,更别说两个营了! 尤其是这种河沿阵地,呈一字型排开,正面更加宽阔,河西河东两个阵地前,容纳万人冲锋的空间还是有的,可即便如此,晋军这样的举动,也还是太疯狂了! 可想而知,如此冲锋,人员肯定十分密集,彼此之间的空隙很小!汉军士兵一颗子弹发射出去,很有可能实现串糖葫芦的效果,打死打伤好几个人! 迫击炮弹呢?那就更不用说了!一颗下去,炸伤十几二十个人,都算少的,要是正好落在人堆里爆炸,杀伤上百人,都有可能!司马懿这么做,无异于把晋军士兵,置于危险之境,简直是亲手把他们送上了鬼门关! 其实,司马懿此举,也是无奈的选择!这伙阴魂不散的汉军小部队,实在太难缠,只能采用人海战术,利用人数上的优势,以巨大伤亡的代价推近汉军阵地! 司马懿认为,汉军的枪炮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打死两万多人,只要士兵们勇往直前,不畏惧,不退缩,即便伤亡一半,另外一半也能成功冲至敌阵,将其一鼓荡平! 这种做法,看似疯狂,可实际上,却是目前唯一的选择!而且,说不定真就有效!然而,刚才我们说过,这种局面,仅限于一开始的时候,当汉军忽然收缩阵线以后,晋军上万人的冲锋,就完全施展不开了! 谁规定的,一个营的兵力,就一定要守住一个宽大的正面?摆出宽大正面的阵地,是为了阻击敌人,保证火力的输出效率!. 可现在呢,眼见晋军发起了如此疯狂的冲锋,傅佥和蒋舒立即指挥部队,分别收缩阵线,聚集成团,立时间,汉军火力密度呈几何级数增加,给冲锋的晋军,造成了更大的伤亡! 这么解释,可能有人还是没听懂!形象点说,刚才汉军是把五个指头伸开,用指尖戳击敌人,现在呢,是把五个指头缩回来了,握紧了拳头! 不过,有懂行的朋友,一定发现了一个问题!如此收缩阵线,岂不是会导致两翼失守?晋军一旦冲到河边,便可由左右两翼,向汉军阵地进攻,如此一来,傅佥和蒋舒他们,将背对汾水,三面迎敌,局势岂不更加被动? 事实上,汉军人少,晋军人多,两翼遭到威胁是迟早的事,就算你不收缩阵线,也会被晋军迂回至左右两翼,这是无法避免的结果!因此,还不如趁早收缩阵线,并在左右两翼布置重兵防卫,应对晋军可能的迂回进攻! 总而言之,只要能把兵力集中起来,火力密集度大大增强,晋军想要靠近汉军,就得付出惨痛伤亡的代价,傅佥和蒋舒的选择,是正确的! 不过,因为汉军没有自动火器,步枪的火力再怎么密集,也远远赶不上机枪,被晋军突破火力网,冲到近前,展开白刃战的结局,一定无法避免! 届时,对这两支汉军小部队来说,必将是一场严峻的考验,司马懿在此情况下,继续不断增添兵力,这千八百人,哪能打得过好几万人吗?双拳难敌四手,就算十个换你一个,也能把汉军彻底消灭! 难道说,汉军这两支小部队,今天就要葬送于此了吗?就算他们能以千人之力,造成晋军两万人以上的伤亡,稳赚不赔,可最终全军覆没了,不也是同归于尽的结局吗?这也太可惜了吧() ! 司马懿作为这个时代里,杰出的军事指挥家,当然对这个结果,有所预判!他现在,已经不在乎牺牲多少晋军将士,只要能歼灭眼前这两股汉军小部队,在他看来,就是最大的成功! 消灭了他们以后,司马懿便可以腾出手来,继续攻打临汾和绛县,并一举拿下二城,获得此次战役的最终胜利!同时,他还能缴获一些汉军火炮和步枪,拿回去让卑弥呼和曹镤他们研究,或许有一天,晋军也能拥有这样厉害的武器! 因此,眼见着晋军虽然伤亡很大,却逐渐接近了汉军阵地,并向两翼迂回穿插运动的局面时,司马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似乎已经胜利在握! 哪曾想,就在此时,司马懿听到耳边有个什么东西,咻地一声飞了过去,吓得他赶紧一缩脖子,不由汗毛竖立,后脊发凉,等再回头看去时,彻底惊呆了! 其实,司马懿在回头观望之前,就已经产生了不祥的预感!过去箭矢擦过耳边时,都是嗖地一声,而刚才他听到的,却是咻地一声!很明显,这不是弩箭,而是子弹,是有人从他的背后开枪! 那么,司马懿究竟看到了什么?在他的视野中,出现了无数汉军,正从四面八方袭来,一边冲锋,一边开枪,霎时间,打死打伤了许多晋军! 这还不算,没过一会,汉军的炮弹亦紧随而至,朝着正在对河沿阵地发起进攻的晋军,就是一轮地毯式的轰炸,每一波齐射,都有几百发炮弹,顿时掀起漫天尘灰,血光四溅,倒伏成片! 更可怕的是,这些汉军的移动轨迹,十分诡异,竟以十几人为单位,时而聚集,时而分散,专门朝晋军几个兵团之间的缝隙穿插,猛冲猛打,子弹到处乱飞,炮弹四面开花,他们明明没有多少人,充其量也就是几千人而已,竟把数万人的晋军,冲了个稀里哗啦,溃不成军,战场之上,一片混乱! 这是汉军火器营的主力!他们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突然登场亮相了! 第八十四章:雄心不灭 司马懿率领晋军主力出现时,姜维为什么直接率军逃走了?又逃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晋军猛攻临汾和绛县的时候,两支汉军小部队突然出现了?他们的特殊使命,究竟是什么?还有,姜维的火器营主力,为何姗姗来迟,到现在才登场亮相呢? 事已至此,我们也该回过头来,从姜维的角度出发,讲讲在此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话说,当晋国大军突然出现时,姜维也是马上意识到,汉王可能中了司马懿的诡计,眼前的司马师和火枪军,不过是个诱饵,司马懿真正的目的,是想围歼汉军主力! 如此一来,摆在姜维面前的,便只有三个选择了!其一,继续进攻,一鼓作气,消灭眼前的晋国火枪军,争取擒拿司马师,并占据黄土山阵地,与晋军继续对峙,同时,通过电台,向汉王发报,固守待援! 事实上,这也是姜维当时最直接的第一个想法!毕竟司马师的火枪军已行将覆灭,如果这个时候撤走,岂不是功败垂成,实在可惜! 姜维其人,虽文武双全,智谋广远,却也是一员战将!但凡战将出身之人,对于沙场建功,出人头地,都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渴望!对面的敌军统帅,是晋国太子,又是刘纬钦定的战犯,要是能擒杀于他,这个功劳,可就太大了,实话实说,姜维是真不舍得就这么直接放弃! 然而,只是短暂思索过后,姜维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否定了这个方案!为什么呢?因为这么做,无异于置火器营全体将士于万劫不复之境,搞不好,会在此地全军覆没! 姜维对火器营所拥有的汉阳造和流星炮,还是很有信心的,也承认就凭这些武器,据守高地,晋军哪怕人数再多,也攻不上山,还会付出惨痛伤亡的代价! 怕就怕司马懿这个狡猾的家伙,围而不攻,转头先打临汾和绛县!汉军无法突出重围,不能及时应援守城的魏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遭到晋军围攻,直至城池陷落,那时节,整个河东地区几乎再无友军,姜维的火器营,必将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可能有人会说,怕什么!反正晋军也打不上山,只要能拖延一些时日,汉王刘纬那边,就会派来新的援军,与司马懿决战,来个里应外合,岂不妙哉?这个想法,看似没有问题,可姜维却认为,根本无法实现! 首先说,火器营被围困黄土山,到底能坚持多久?这座山上,没有水源,随军携带的饮水和粮草也十分有限,倘若司马懿一直围而不攻,突围又突不出去,不出五天,火器营便将不战自溃! 况且,晋军还有火炮和空军热气球呢!司马懿根本不必冒险派兵围攻黄土山,只用炮火和空袭不断进攻山头阵地,就够姜维他们喝一壶的!一旦司马懿拿下了临汾和绛县以后,集中所有远程火力和空中优势发动进攻,火器营也很难抵挡得住,必将全军覆没! 再说汉王刘纬的援兵,短期之内能赶到吗?姜维认为,不大可能!电报通讯的速度,倒是很快,汉王那边马上就能收到消息,着手派出援兵,可问题是,司马懿的晋军已经深入河东,岂能不派重兵把守要道,阻止汉军援兵进入? 即便这些晋军不给力,挡不住汉军援兵的脚步,可哪怕拖延个三五天,被围困孤山的姜维他们,也等不及了! 此外,姜维也十分清楚,黄河春汛,迫在眉睫,一旦洪水来了,就连渡河都成了难题,汉军援兵很有可能被阻滞在黄河西岸和南岸,望河兴叹,就算没有晋军阻拦,亦无法迅速进入河东,指望援兵来救,固守待援,肯定没有希望! 否定了第一个选择,第二个选择是什么呢?那就是放弃进攻司马师,迅速撤入临汾或绛县城内,与魏军一道,凭坚城固守待援! 同样是固守待援,被困孤山和进城防守,可就是两() 回事了!山上没水缺粮,城内却有足够的粮草和水源,又有高大的城墙保护,凭汉军的先进步枪和火炮,晋军想要攻破城池难比登天,更何况,两座城内还有四万魏军助战! 因此,只要姜维舍得放弃唾手可得的大功,退入城内,这个选择看似最为稳妥!可为什么他最终却选择了第三条路,率军逃之夭夭,隐遁山林?有两个原因! 其一,姜维已经预料到,汉王刘纬派来的援军,短期之内很难抵达,那么困守城池,与困守孤山相比,其实也没强多少!司马懿同样可以选择围而不攻,利用火炮和空中优势,给城内的汉军和魏军,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孤山阵地上,几乎没有草木,缺少引火的条件,若遭到炮弹或燃烧弹攻击,或许还能坚持更久;而城内呢,全是木制民房,一旦晋军投下燃烧弹,必将引起燎原大火,整座城内同如炼狱一般的高温,可就待不住人了! 虽然汉军拥有那种专门打热气球的特殊子弹,可晋军也不是傻瓜,吃过亏以后,还能飞得那么低吗?势必躲在步枪够不到的高空,继续投弹!城池的面积那么大,怎么也能瞄准了,就算一开始的时候投弹失准,也会慢慢适应的!ap. 可想而知,一面是城池内烤得如同火炉一般的高温,令人难以忍受,一面是汉王刘纬那边的援军迟迟不到,临汾和绛县,又能坚持多久?恐怕早晚陷落!因此,姜维认为,退入城内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其二,姜维也不甘心呐!虽然他这一次率军前来,是中了司马懿的诡计,被困在了河东,却不想因此令火枪营蒙羞,他那颗渴望沙场建功的炽热之心,仍蠢蠢欲动! 火器营可是汉王倾尽全力打造的精锐之师!什么是精锐?就是无论任何情况下,都能像一把尖刀一样,直插敌人的心脏!我们首次亮相,遇到了点困难,难道就要像乌龟一样缩进壳里,等待别人来救?我姜维,以及火器营全体将士,可丢不起那个人! 司马老贼!你等着!非让你尝尝我火器营的厉害不可,令你有来无回! 第八十五章:思维转化 姜维,不愧为刘纬信任器重,并着力拣拔培养的优秀年轻将帅,果然非同凡响,不负厚望! 只是短短一瞬间的思考,他便能分析利弊,做出精准而正确的判断,不仅展现了姜维杰出的个人能力与军事素养,更是体现了一名古代将领,由冷兵器战争思维向热兵器战争思维完美蜕变的过程! 功利心,姜维肯定是有的,他从小就立志能有朝一日建功立业,出人头地!但是,他却甘心放弃唾手可得的司马师,把视野转向更为宏大的战略目标,如此的心胸和眼界,绝非常人可及! 刚才,姜维的一番战略分析,看似内容很多,可总结起来就一个要点,那就是:树挪死,人挪活! 在过去的冷兵器时代,人们往往在潜意识中,形成了一种思维定式,有城必守,有山必据! 这是因为武器装备落后,战争的形式以冷兵器肉搏战为主,占据了有利地形,凭坚城固守,优势确实很大;相反,放弃有利地形,非要去打野战,无疑是愚蠢的! 可现在呢,情况不一样了!姜维统领的,是一支装备了先进火器的精锐部队,已经跨入了热兵器时代的门槛,再像过去那样,循规蹈矩,默守陈规,火枪兵也没比弓弩手强哪去,不是白瞎了汉王刘纬的一番苦心? 因此,姜维认为,与其困守孤山,固守城池,还不如把部队拉出去打运动战和游击战,只要自己能离开固定的某一点,利用灵活的机动力,在运动中歼敌,整盘棋局,便能立刻盘活! 可想而知,汉军火器营若留在临汾和绛县,无论他们的武器多么精良,战斗力多么强悍,都是一枚死子,被晋军包围,看似还有一***气,事实上没有希望! 可要是他们能跳出这个包围圈,则如困蛟入海,囚鸟飞天,无论这颗棋子落在了哪里,都够司马懿喝上一壶的,更要命的是,他还不知道这枚棋子究竟会落在哪里,则被动的是他,主动权却牢牢掌握在了姜维的手里! 如此一来,姜维不仅可保火器营无虞,说不定还有机会一举击溃司马懿的大军,不用汉王刘纬费心,仅凭一己之力,便彻底粉碎晋军此番进攻河东魏国的军事行动,赢得最后的胜利! 与此相比,擒杀司马师的功劳,简直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若能首战告捷,以少胜多,扭转乾坤,力挽狂澜,火器营必将因为如此惊艳的亮相和表现,横空出世,一鸣惊人,家喻户晓,威名远扬;姜维亦能以此功业,跻身天下名将之列,首屈一指,独占鳌头,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嚯!姜维的野心可够大的,胆子也不小,凭一万人,就想与司马懿的七万大军过招?他究竟想要怎么做呢? 别说,一开始的时候,还真如司马懿所料,姜维打算采取诱敌之策,并设置伏击圈的办法,歼灭晋军的有生力量,不过思来想去,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姜维心里清楚,司马懿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最擅长阴谋诡计,极会用兵,想要诱使他上当,进入伏击圈,并不容易! 况且,临汾和绛县有四万魏军,就算他中了姜维的诱敌之计,也不会派出大量主力来追,顶多就是一支偏师,他还得留人包围两座城池,不可能弃之不顾! 如果只是消灭晋军的一支偏师,虽然也算消耗了司马懿的有生力量,却未必能够伤筋动骨,而且,司马懿吃了一次亏以后,一定会提高警惕,加强防范,再想引他上当,可就难了! 因此,姜维必须想个什么办法,能一举击溃晋军,大量消耗其有生力量,就算不能全歼,也得打得他们溃不成军,使战场形势的天平彻底倾斜!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汉军处处主动,晋军处处被动,如果他们不撤出河东,就得被姜维他们步步蚕食,直至灭亡!() 问题是,这个办法,可不好想啊!毕竟姜维只有一万人,武器装备上的优势,不足以弥补兵力上的差距! 要是姜维率领火器营直接去找司马懿决战,在平原上拉开架势打,纯属自取其短,即便胜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搞不好还有可能被司马懿打败,甚至全军覆没! 这可如何是好呢?为此,姜维在撤退途中,召集了几位主要将领共同商讨对策,主薄尹赏提出的一个方案,引起了姜维的重视,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尹赏认为,汉军撤走以后,应该化整为零,隐遁山林,令司马懿搜寻不到自己的下落,那么,他一定会集中兵力,攻打临汾和绛县两座城池,试图先解决掉魏军,同时获得在河东地区两个稳固的战略支撑点! 不过,魏军有四万人呢,且凭坚城据守,晋军可没那么容易得手,要想拿下这两座城池,必将付出不小的代价!汉军可坐山观虎斗,待其两败俱伤之际,突然发起进攻,晋军疲惫,必能一击而定! 尹赏的说法,听起来确实不错,也是立时获得在场之人的普遍认同,唯有姜维觉得,不能这么做! 汉军火器营来河东,是干嘛来了?名义上是支援河东魏国,若是坐视魏军遭到攻击,而无动于衷,袖手旁观,不仅有违汉王之令,更会使火器营落下怯战自保,见死不救的恶名! 况且,河东魏国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心如明镜,表面上它是独立一国,实际上却是汉国的领地,他们的军队,名为魏军,实则汉军,坐视其被司马懿消灭,损失的都是汉王刘纬控制下的武装力量! 另外,如果被晋军攻克了临汾和绛县,使其有了坚固的屏障,火器营再想凭这么点人打败他们就难了!虽然己方的武器装备先进精良,但攻坚能力却不强,晋军人数众多,汉军是想包围他们,围不住,想攻城,又攻不下,届时局面可就被动了! 不过,尹赏的方案虽然欠妥,却并非完全不可行!姜维认为,可以照此方案制定战术,唯一不同的,就是发起进攻的方式和时间点! 第八十六章:完胜敌军 姜维认为,由客观实际来看,晋军人数众多,魏军困守两座城池,吃点亏,损失些兵力,也是在所难免!就算汉军愿意舍命相救,吸引司马懿的注意力,和他拼了,到头来,临汾和绛县可能仍然保不住,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但是,尹赏提出的坐山观虎斗之策,也不妥,如果晋军发起了对两座城池的进攻,汉军必须有所行动,策应城内魏军才是!关键是,该如何策应呢? 开始,姜维想到了当年汉王讲课的时候,提到的麻雀战术,打算以外围袭扰的方式,吸引晋军注意力,分散他们攻城的兵力,给城内守军减压,可他想了想临汾和绛县附近的地形,又觉得似乎不妥! 汉军火器营,虽然装备了先进的步枪和火炮,可说到底还是步兵,虽然机动力比晋国步兵强,却远远不及骑兵! 麻雀战的精髓,在于打一枪就跑,不断袭扰、逗引敌军来追,如果晋军都是步兵,这个战术可能把他们折腾个半死,但对方有骑兵就难了,你打一枪,刚想跑,对面的骑兵便迅速追赶上来,你的两条腿能跑过人家四个蹄子? 晋军正在攻城,动用的肯定都是步兵,骑兵正好闲着没事,前来追赶的,必然是他们!临汾和绛县周围,平原广阔,缺少隐遁藏身之所,步兵恐怕很难逃过骑兵的追击,到头来,骚扰战成了送死战,去一波,死一波! 那么,可不可以不派小部队,而是全军压上,与敌人的骑兵正面硬刚?不行,那就是不是麻雀战了!如果汉军火器营主力现身,必会把司马懿的全部注意力吸引过来,决战不可避免,临汾和绛县可能暂时没事了,轮到火器营倒霉了! 还是那句话,硬拼是不行的,必须以巧取胜,四两拨千斤!那么,麻雀袭扰战不行,还能有什么办法策应城内守军,并最终寻得机会,击败司马懿? 姜维忽然想到,此前汾水曾经发了一场洪水,淹没河谷,造成了大片的淤泥区域!这片泥地,虽然有的已经干涸,但大部分仍是泥泞难行的状态,这不就是一道阻隔骑兵的天然屏障嘛! 如此一来,麻雀战,仍可行之,但不是打一枪就跑,而是在骑兵碾压上来之前,退至河边,据守河沿,与之纠缠不休,凭火器营将士们的军事素养,以及各种先进武器,必能坚守阵地,逐渐吸引晋军的注意力,直至把司马懿的所有兵力,全部吸引过去! 不过,毕竟负责袭扰的小部队人数太少,很难应对数万晋军主力的猛烈进攻! 这个时候,就是汉军火器营主力出击的时刻了,趁着晋军正忙着围剿小部队的时候,突然从侧后偷袭,采取运动战的方式猛打猛冲,将其分割包围,逐个歼灭,晋军就是人数再多,亦将陷入一片混乱,则此战不仅解了临汾和绛县之围,更能一举击溃晋军主力,完胜司马懿! 这就是姜维整个的心路历程!事实证明,他的战略战术,行之有效,火器营将士,也很给力,整场战事几乎完全按照既定的剧本而发展,到了最后的高潮! 这一切,司马懿的确未曾料到,他以为汉军小部队来此,不是袭扰就是诱敌,并未发现汉军火器营主力,早已悄悄埋伏在战场周围,就等着发动最后致命一击了! 司马懿误就误在,根本没想到,已经逃走的汉军部队,居然有这么大的野心和胆量,敢以万人之力,挑战数倍优势兵力的大军!说白了,他是小看了姜维,结果倒了大霉! 我们说过,古代军队,一旦陷入混乱,失去了建制,就是一盘散沙,人数再多也没用!溃乱,便意味着失败,就算司马懿是个优秀的战略指挥家,可当指挥失灵的时候,亦无力回天!. 此时此刻,晋军被汉军主力一顿猛冲猛打,顿时有些发懵,许多士卒慌乱之下,头脑当中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跑,保命() 要紧!可是,当他们抱头鼠窜之时,却突然发现,四面八方,都是汉军,无论往哪个方向逃窜,都会遭到攻击,不由心中惊叹,自己是被包围了吗? 在冷兵器时代,想要实现包围敌人的目标,自己的兵力,必须比对方多得多,否则,根本也包不住!可在热兵器时代,这种情况有所变化,未必非要兵力众多,只要火力交差,形成网络,封死敌军,亦能实现包围之目的! 现在的汉军,便是如此!他们虽然人数较少,却化整为零,以十几人的小部队为基本作战单元,专打晋军各部之间的结合处,朝纵深猛插,一旦穿插到位,于晋军视角看来,便四面八方全是敌人,因为他们已经被网格式分割包围了! 当然,这种包围,空隙很大,晋军四周的敌人,加一起,充其量也就是几百人而已,看似还有机会冲出去!然而,汉军手里拿的是火枪,不是刀剑,根本用不着以血肉之躯阻挡敌人突围,子弹就能把你撂倒,几乎冲不出去! 问题是,晋军手里拿的也不是烧火棍吧,刀枪剑戟,也是杀人的利器,怎么不冲上去跟汉军展开白刃战? 别说,他们之中,确实有人试图这么做,却发现汉军协同配合,移动迅速,几乎很难找到目标,就算找到目标,也冲上去了,自己的背后,便会突然中枪,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即便有机会出手,这些晋军士卒亦发现,自己根本不是汉军的对手,他们手里的步枪都装着明晃晃的刺刀,又能开枪射击,又能近距离刺杀,三下五除二,便能把冲过来的晋军士卒统统解决掉! 不可否认,当有晋军冲上近前与汉军搏杀时,其余人等,便有机会冲出火力网,逃出生天,毕竟汉军还是人数太少了!关键是,有几人愿意豁出自己的性命去送死,掩护他人突围?已经失去建制的晋军士卒们,人人都想自己保命,岂能涌现出如此大公无私的英雄人物? 如此一来,结果就是,五万余晋军,最终成功冲出重围,脱险逃生者才不到一万人,大部分不是被歼灭,便是被俘!姜维率领汉军火器营,以微小代价赢得了最后的胜利,司马懿大败亏输,仓皇逃窜,差点丢了性命! 第八十七章:取胜之匙 司马懿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调集十万大军来攻河东,欲图与刘纬掰掰手腕,甚至费尽心机,拿太子司马师和火枪军当诱饵,设下一张大网,最后竟被小将姜维和区区一万汉军,打了个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姜维呢,则率领火器营将士们,创造了一个以少胜多的奇迹,不仅伤亡代价极小,亦斩获颇丰,歼敌三万,俘虏三万,还缴获了大量粮草、辎重、弹药和武器,甚至差点活捉了司马懿! 这是因为,司马懿准备逃亡之时,他的胯下坐骑突然挨了一颗汉军子弹,不偏不倚,正中要害!这畜生猝然倒地,把司马懿摔了个鼻青脸肿! 与此同时,有汉军士兵,已经向司马懿的方向迂回运动,若不是紧急时刻,他的护卫把自己的战马让给司马懿,令其及时逃生,冲出重围,司马懿就被汉军士兵,生擒活拿了! 我们说过,司马懿调集十万大军,外加空军和民夫等后勤保障人员,总共凑了十五万人来到河东! 州泰的空军和非战斗人员暂且不算,正规军十万人中,有七万参加了临汾、绛县之战,最终却只安然逃生了不足一万人,损失之大,可想而知! 不过,功劳也不都是姜维和火器营的,守城的魏军,在徐晃和吕建的率领下苦苦支撑,虽损失惨重,亦极大消耗了晋军的兵力和战斗力,如若不然,让姜维直接与整整七万养精蓄锐,士气正盛的晋军交战,能不能获胜暂且不论,付出的代价,绝不会那么微小! 这也就意味着,司马懿看似在与汉军的一万人交战,其实面对的却是五万敌军!七万对五万,这个兵力上的差距不大,双方展开的,是一场基本势均力敌的战斗,姜维能笑到最后,也就不足为怪了! 司马懿误就误在,从始至终没把守城的魏军当盘菜,以为他们都是些乌合之众!可即便是乌合之众,也有四万人之多,就算他们不抵抗,伸着脖子让你砍,还得砍好几天呢,怎么能如此轻视敌人? 更何况,河东魏军根本就不是乌合之众!他们名为魏军,实则是汉军的班底,平日里训练,都是按照汉军训练大纲执行,就算他们的综合战力,远不及正规汉军,也不比晋军差多少! 而且,这些魏军都是河东兵,保家卫土的信念和意志,是司马懿始料未及的!打仗是硬实力的比拼,这不假,但在很多时候,人的精神意志才是决定胜负的重要砝码,如若不然,临汾和绛县两座城池,早就被晋军攻破了! 事实上,司马懿的失误不仅如此,他最大的疏漏,还是小看了那两支加在一起,还不足千人的汉军小部队,也是万万没想到,就这么点人,不仅搅乱了整个战场的局势,更是造成了晋军近万人的伤亡,战损比高达十比一! 假设司马懿从一开始便把战斗重心,转移到这两支小部队身上,集中所有力量,发动猛攻,就算他们凭据地形优势,又是装备精良的火器营,也人数太少了,根本抵挡不了多一会儿! 这个时候,如果姜维的火器营主力突然冲出,晋军就算一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也能很快反应过来,立刻转入与之的决战和较量当中,胜负暂且不论,至少不会败得这么惨吧! 可司马懿呢,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把两支汉军小部队当回事,导致兵力不断被其消耗,晋军士卒们也是越打越没信心,精神颓丧,士气低落,体力严重透支,无论是郭淮的骑兵,还是张郃的步兵,均已力竭,就算司马懿给他们喝酒吃肉,还许以重赏,看似有效激励了士气,可实际上呢,全军的战斗力,早已大打折扣!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无论晋军还是汉军,士卒们都是有血有肉的活人,不是冰冷的机器! 晋军将士经过长时间的战斗,无论体力还是精() 气神都不如刚刚开战之时,而汉军主力却是盛食厉兵,蓄势待发,他们这个时候突然冲击而出,晋军就算人数再多,也一下子就被冲垮了! 事已至此,问题也来了!司马懿也算是个杰出的军事指挥家,怎么会连续出现这么多的低级失误呢? 事实上,这些失误一点也不低级,只要能设身处地,换位思考,您就会发现,换成是谁,估计都难逃此劫! 司马懿这一次,费尽心机,兴师动众,可不是为了打河东魏国,而是想要歼灭汉军主力,给刘纬沉重一击,彰显晋国实力,消耗其有生力量! 因此,从一开始,他的心思就全在汉军身上,很难对魏军提高重视!况且,魏军虽然人多,却龟缩于城内,这对于拥有远程火炮和空中优势的司马懿来说,正中下怀,他觉得能轻易攻克二城,并不是狂妄自大,只是忽略了人的要素!ap. 再说汉军那两支小部队,换成是你,你会重视吗?疥癣之疾,大部分人都会选择自己买点药膏抹抹就算了,有几个人会因为这么点小问题,就大老远跑去医院,挂号看病? 才几百人而已,相比司马懿的七万大军,简直就是蝼蚁,换成是谁都会觉得,一脚便能将其踩死!等到司马懿发现,这只蚂蚁居然有毒,被咬过的地方,已经红肿瘙痒难耐,不得不去医院了,却已经毒入肺腑,为时已晚了! 当然,以上说的这些都是客观因素,我们也不能忽视主观要素!姜维优秀的战术指挥能力,火器营将士们勇胆无畏的战斗意志,以及各种先进武器装备和先进的战法,才是汉军取得最后胜利的法宝! 如果换成一支旧军队,即便是强悍精锐之师,也很难想象,靠几百个人就能抵挡数万人的轮番猛攻;更是无法想象,不到一万人的汉军,又是如何一顿猛冲猛打,愣是把数倍于己的敌人,分割包围,歼灭擒获! 这一切奇迹的缔造者,就是我们的主人公刘纬!他多年以来,潜心发展科学技术,打造精锐之师的努力,终于结成了累累硕果! 第八十八章:忧心忡忡 临汾、绛县战役虽然结束了,但整场战争至此却尚未结束!司马懿一路向北,仓皇逃窜,身边只剩下不足百骑,直至平阳才停下来歇了口气,并收拢了六七千溃军,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平阳古城,就是今天山西临汾翼城县一带,可谓大名鼎鼎!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个成语,人人耳熟能详!今天,司马懿兵败至此,情况却恰好相反,汉军才是猛虎,他成了一条仓皇逃窜的落水狗! 不过,平阳距离临汾和绛县还是太近,此地不宜久留,司马懿必须尽快启程,继续向北,争取早日进入并州,与梁习汇合,否则汉军追赶上来,他靠这么点溃军,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必将束手就擒! 此时的司马懿,心情跌落到了谷底!这一次,他本来是想重挫汉军,好好露把脸的,却没想到把屁股露出来了,丢人现眼,大败亏输! 事已至此,河东之战的失败,已成定局,司马懿回天乏术,只能认栽!由此所带来的不良政治影响,现在还没有空闲去考虑,他最担心的,是不能全身而退,满盘皆输! 不要误会,这里说的全身而退,不是指司马懿自身,而是晋军!他在平阳停留了整整一天,虽然收拢了一些溃军,却始终没能见到张郃和郭淮的身影,岂能不忧心忡忡! 在司马懿看来,部队打光了也不要紧,兵可以再征,但核心将领却不能有失!张郃和郭淮二人,对司马懿来说太重要了,如果他们战死或被汉军俘虏,晋国的天都塌了一半!等不到他们,司马懿始终悬心不已,就算害怕汉军追来,也迟迟未能启程! 除了郭淮和张郃,司马懿也担心州泰的空军!虽然在这一次的战斗中,空军热气球遭到汉军反制,损失不小,而且,今后的空中优势可能也不那么明显了,却毕竟是司马懿投入巨资打造的心肝宝贝,要是被汉军消灭或缴获,简直是血亏! 奇怪!热气球不是会飞么?他们要是想跑,一股风就没影了,山川大河都挡不住他们,比司马懿逃得更加便利,岂能被汉军逮到? 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热气球这种东西,看起来很牛皮,可实际上呢,却相当笨拙,起飞和降落,十分不便! 先说热气球的起飞吧,可不是想飞就马上能飞的,必须经过点火、预热、加压等一系列繁琐操作,热气球才能缓缓起飞,至少需要半刻钟的工夫;同理,降落过程也很复杂,与起飞正好相反,灭火、冷却和减压,所需要的时间也不短! 当时在临汾、绛县的战场上,州泰是指挥着热气球分批分次起飞和降落,实现持续打击之目的,汉军主力突然冲出来时,有的热气球正在空中飞行,有的正在准备降落,还有的正在准备起飞! 由于汉军打了晋军的穿插迂回,两军将士搅在一起,敌我难分,空军热气球根本没法提供空中支援,要是乱扔炸弹,把自己人也给炸了,除了赶紧撤退,没有别的选择! 问题是,热气球的起飞和降落那么费时,怎能说撤就撤?可想而知,只有那些当时正在空中的热气球,有可能全身而退,准备降落和即将起飞的,都很有可能被汉军步枪击落,甚至当场擒获,一百多个飞天神球,到底能幸存下来多少,司马懿的心里也没底啊! 眼下,司马懿不仅没等到张郃和郭淮,更是连一个飞天神球的影子也没看到,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要是州泰的空军全军覆没,司马懿非得急得吐血不可!. 除了以上这些人和事物,司马懿更揪心的是王基和王昶他们!自己的主力被汉军击溃,这两支偏师,立时陷入了被动之境,搞不好也一块跟着玩完了! 临汾、绛县战役开始前,司马懿收到过王基的电报,说他的军队正在攻打安邑,进展不是很顺利,预计需要三五天,才能拿下城池!王昶则发来() 电报说,已经守住了黄河渡口,对岸的汉军似有调动,但尚未试图渡河! 这也就是说,现在司隶校尉王基和兖州刺史王昶的部队,都在河东地区的西部和南部,深入腹地,司马懿的晋军主力在北边被汉军击溃以后,一旦刘纬再派援军进入河东,他们反过来陷入了汉军的重围之中,恐怕凶多吉少! 当务之急,必须赶紧通知他们率军撤离河东,否则,这三万人,连同司马懿的铁杆拥趸王基和王昶二人,也都报销了! 可问题是,司马懿仓皇逃亡之时,走得太急,随军电台也没顾得上带,平阳这个小地方,县令手里根本没有电台,他就是想要给二王发报,也无法实现了! 无奈之下,司马懿只能派出几骑快马,命传令兵先行一步,拿着符传令箭,去找并州牧梁习,让他赶紧给王基和王昶发报!不过,由于司马师此前制造的一场洪水,冲垮了汾水峡谷内的道路,消息能否及时传到梁习那里,还是个未知数! 除了这些焦心事,司马懿在平阳暂时喘了口气的同时,也终于有时间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这场败仗了!谁知,不想则已,想了,更加闹心! 司马懿此人,绝非等闲之辈,他回忆了整场战役的过程以后,便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之处,找到了许多失败的原因!但是,其中一点,却让司马懿如坐针毡,惶惶不安,不禁对晋国的外来,充满了担忧! 无论自己犯下什么样的过失,都是可以弥补和改正的,今后多加小心注意就是了,算不得致命问题!关键是,汉军已经脱胎换骨,面貌一新,强大到如此地步,竟打得数倍兵力的晋军,毫无招架之力,这才是最可怕的! 根据情报,目前为止,刘纬也只拥有这么一支万人火枪军而已,领教过他们的厉害以后,司马懿也是在想,若是将来所有的汉军,都如同这支部队一样强悍,晋军还能守得住自己的地盘吗?在未来可能发生的大决战中,自己将必败无疑啊! 结局已经注定,那自己所有的心血和努力,只是苟延残喘罢了,还有何意义? 第八十九章:二将归来 司马懿在总结这场失败之时,也是敏锐发现,现在的汉军部队,尤其是姜维这支火器营,打起仗来,与以往的战争经验,完全风马牛不相及了! 司马懿早就知道,刘纬发明的汉阳造步枪,在各方面性能上超过自己的喷火龙式步枪,但他认为,这么点武器装备上的差距,完全可以通过战术和人数来弥补,算不上什么致命的问题! 然而临汾、绛县之战,着实给司马懿上了一课!他终于意识到,晋军与汉军之间的差距,绝非仅限于武器装备,战术思维层面上的差距,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当然,这场战役,司马懿的士兵们并没有使用火枪,可他大概也知道司马师的火枪军是如何作战的!说白了,晋军即便拥有了火枪,也只是把它当成了一种加强版的高级弩机,火枪兵打起仗来,形如弓弩手一般! 此前,司马师在结束了与鲜卑人的战争,班师还朝以后,也曾经向司马懿提出过建议,就是给火枪军增设刀盾兵和长枪兵!可以看出,他就是典型的把火枪兵,当成了弓弩手! 可汉军呢?人家的火器营,全员都是火枪兵,却能远战,能近战,机动灵活,战术多变! 汉军的每一名士兵,都是一个全能的作战单元,说能以一当十都不夸张,组合成军,更能融合出超强的战斗力,两支不足千人的小部队,几万人轮番冲锋,愣是打不动他们,这就是例证! 还有,汉军火器营主力突然冲出来的时候,充其量也就只有八九千人而已,却使用一种奇怪的战法,把战场上的数万晋军冲了个七零八落,当初溃乱,这也是例证! 你能说他们的火枪不厉害吗?不能!但司马懿认为,汉军的厉害之处,绝不仅限于火枪,那种从未见过的打法和战术,才是最终击垮晋军的关键! 问题是,这是一种什么战术?以前的兵书上,从未有过记载,保不齐就是汉王刘纬这个可恶的家伙,从未来世界照抄借鉴来的! 我的老师庞德公,似乎也曾经提到过类似的概念,只是当时,根本没有火枪这种武器,学生们都觉得他所描绘的战术,在现实中根本无法实现,可现在看来,老师的话绝非天方夜谭,刘纬这不就实现了么! 如此一来,我该怎么办?改进步枪,学习战术,再与刘纬较量?我倒是想,可哪有那么容易啊! 卑弥呼这个女人,虽然能力远不及刘纬,却也比这个时代里的大部分杰出人物强多了!可即便如此,她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帮我造出了喷火龙式步枪而已,逼她造出赶超汉阳造的步枪,估计没那个可能! 当然,我军或许也可以通过缴获、窃取等办法,得到汉军步枪,或者获得关键的制造技术,进行仿造,也许有朝一日,晋军也能拥有这样厉害的武器,可问题是,有了,又有何用?不学会先进的战法,等于还是升级版的弓弩,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学习汉军战法,这谈何容易?我在一片混乱的战场上都没看懂,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学?就算将来还有机会从宏观上目睹他们的战术和战法,充其量也只是照猫画虎,东施效颦,永远追赶不上刘纬的步伐! 汉军战法,表面看来只是猛冲猛打,实际上很有门道!而且,他们基本上是以单兵和十几人的小部队为基本作战单元,这对于基层指挥官和普通一卒的战术执行能力,要求很高!就凭晋军那些老爷兵和少爷官们,我就是真学会了,也很难贯彻执行下去! 由此,也可以看出,晋军与汉军之间的差距,是全方位的,武器装备、人员素质、战略战术,都差着好几个层级!要是未来真的与刘纬开启一场大决战,我将必败无疑! 既然败局已定,那我这么多年以来的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就为了当几天皇() 帝,建立一个可能一世而亡的王朝?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苟延残喘,多活几天,最终却难逃覆灭的结局?我不甘心啊!如何才能摆脱这样的命运呢? “陛下!大司马!大将军!归来也!”司马懿正陷入沉思,想了很多,眼神呆滞,一动不动,却被突然闯入帐内的黄门官打断了思绪! “失礼!混账!”司马懿被吓了一跳,立时惊醒,转而怒发冲冠,一拍桌案,大声呵斥道! “呃……陛下恕罪……陛下恕罪……”黄门官见司马懿大发雷霆,吓得赶忙跪地认错,磕头如捣蒜! “罢了!尔言何哉!”司马懿眼见于此,也没深究,正所谓大人不记小人过,皇帝岂能与一个黄门官一般见识?一摆手,转而问道!显然,刚才他正在走神,没听清黄门官说了什么! “大司马!大将军,归来也!”黄门官连忙抬头拱手,如实重复道! “啊?大善!”司马懿这才听明白,原来是郭淮和张郃终于回来了!他赶紧起身,衣没披,鞋没穿,便冲出了帐外,果然看到了满面尘灰,狼狈不堪的郭淮、张郃二人,不禁激动得热泪盈眶! “儁乂!伯济!可无恙乎?”司马懿一个箭步冲上前,把刚要下拜行礼的张郭二人搀住,深情地望着他们的眼睛,那感觉,就好像看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 “我等无恙!谢陛下垂爱!”张郃郭淮二人,几乎异口同声,拱手答道,亦显得十分动容,激动不已! 司马懿这个人,有时候很奇怪,他对待自己的妻子和儿子,那般刻薄寡恩,冷酷无情,但对待郭淮和张郃,却一直以来亲如兄弟,多有赏赐,嘘寒问暖不说,竟以皇帝之尊出帐迎接,谁看了不会由衷而感动? 其实,司马懿就是在收买人心!张郃和郭淮二人,对他来说,太重要了,简直就是两面不倒的旗帜,岂能不百般拉拢抚慰? 不过,今天司马懿的感情,却有一半是真的,不仅发自内心地为张郃和郭淮二人顺利脱险而高兴,更是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向他们求证! 第九十章:咨以对策 张郃和郭淮,位高权重,都是司马懿的左膀右臂,能安然归来,他当然很高兴!更重要的是,司马懿终于可以向在一线指挥战斗的高级将领,了解更多关于汉军的详情! 司马懿不是正在思考,如何破解汉军战术的办法吗?或许就能从张郃和郭淮提供的细节和线索中,找到答案!就算找不到,也可以向二人征询意见,众口铄金,集思广益! 不过,假情假意的开场戏,还是免不了的!司马懿再怎么心急,也不能一上来就直入主题,只能耐着性子把他们请入帐内,命人端茶送水,摆上酒食,等二人一顿狼吞虎咽,吃得差不多了,这才装作十分关心的样子,询问起他们究竟是如何脱险的! 酒足饭饱,张郃和郭淮,才倒开嘴来,讲述了逃过汉军追杀的惊险一幕! 由于二人当时都在一线指挥战斗,汉军主力突然冲出来的时候,立时陷入了两面夹攻之境!刚刚被他们猛冲猛攻的河沿汉军,也突然发狠,集中火力,攻打河北军和骑兵军团,把两支晋军阵列,撕裂成一块一块,顿时指挥失灵,一片混乱! 指挥失灵,张郃和郭淮就是喊破了喉咙也没用,只能无奈吞下失败的苦果,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说,便率领贴身护卫队寻机突围,却不想,没等走出去多远,就遭到了火枪的阻击,伤亡惨重,而且,周围的汉军士兵,似有逐渐聚拢过来的迹象,越来越多! 这是因为,张郃和郭淮的目标有点大,在一片混乱的战场上,还有两股这么多人的晋军在抱团移动,必然引起汉军将士的注意力,认为其中有大人物,能不重点照顾嘛! 没办法,郭淮和张郃也是心有灵犀,不谋而合,分别在河西河东两个战场上同时下令,让护卫部队,化整为零,分头突围,并赶紧换上一身普通士卒服装,拼命撒丫子跑,这才侥幸逃过一劫,脱离了危险纷乱的战场!. 不过,因为司马懿向北边逃窜,有不少汉军去追,无形中堵住了郭淮和张郃向北逃跑的路线,他们只能向南边跑了,后来翻山越岭,绕了好大一个圈子,这才来到了平阳! 张郃和郭淮,为什么知道司马懿在平阳呢?因为有近卫士卒看到司马懿骑马向北逃去,猜也能猜到,他一定是想迅速进入并州,与梁习汇合,平阳是必由之路! 于是,他们便紧跟着司马懿的步伐,也来到了平阳,看到司马懿正在这里等待他们,还那么担心,郭淮和张郃,甚为感动,这就是全部过程! 因为逃跑时太过匆忙,丢弃了所有负累,这一路上,张郃和郭淮等人连吃的东西都没有,饥肠辘辘,狼狈不堪!好在终于平安脱险,没被汉军击杀擒获,要不然,一世英名,晚节不保,这张老脸可就丢尽了! 听了郭淮张郃二人的讲述,司马懿也是感同身受,他自己虽然早一步逃到平阳,不也是被人追得如同落水狗一般狼狈吗!不过,司马懿有些好奇,汉军追兵,为什么半路上回去了?以至于连后来的张郃和郭淮也平安脱险?他们怎么就不想乘胜追击,扩大战果呢? 不妙啊!不出所料的话,汉军之所以急着收拢部队,或许是准备朝王基和王昶去了,那三万人,看来也很难保住了!唉……这一次前来河东,简直是输了个倾家荡产,十几万人啊,就这么全没了…… 算了,传令兵我已经派出去了,至于能不能及时赶到梁习那里,给王基和王昶发报,只能听天由命!既然汉军不来追了,我倒是可以不必那么急着赶往并州,还不如花些时间,研究一下战争失败的原因,以及如何应对之策! “伯济!儁乂!尔等以为,此败,何以至之?”想到这里,司马懿终于转入正题,开口发出尖锐一问! 这个问题,可不好答啊!且不论张郃和郭淮心里有没有答案,就算是有,() 也不敢直言不讳,搞不好无意中揭了司马懿的短,惹得他不高兴,容易给自己招来祸端! 可是,司马懿偏偏问到这了,不说还不行!郭淮和张郃,一个是大司马,一个是大将军,都是晋国朝廷上主掌军事的最高长官,一问三不知,连怎么失败的原因都总结不出来,岂不是尸位素餐,失责渎职? 这可如何是好?张郃和郭淮互相对视一眼,谁也不愿意先开这个口,一脸难为之色! 二人这个表现,被司马懿看在眼里,立刻明白他们心有忌惮,不敢乱说,索性自己打开了话匣子,首先把他的一番分析原原本本,如实道来! 司马懿能做到这一点,属实不易,等于承认自己与刘纬之间的差距,更是当着臣下的面,主动承认自己的过失和错误,看来是真没把张郃和郭淮当外人,推心置腹,以诚相待! 司马懿的这个做法和态度,倒是给张郃和郭淮二人减轻了不少心里负担,终于,张郃首先开口了! “陛下明鉴!汉军之利,乃其器耳,若欲克之,转攻为守,或为上计是也!”张郃拱手至上,竟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张郃的主张是,面对汉军如此厉害的武器和战术,最好的办法,就是别去主动进攻他们,而是大力加强防御!有城的守城,没城就修筑工事,深挖战壕,至少保证阻滞汉军的进攻,拖住他们的脚步,便能保住大晋江山! 张郃的说法,连司马懿也承认,的确是目前为止,唯一可选的办法了!明知道打不过人家,还不如主动龟缩起来,不去进攻,摆出铁桶阵加强防御,凭各种战地工事,与之周旋,不失为权宜之计! 照此办理,或者能保住晋国的一亩三分地,甚至在未来与刘纬的决战中,也有可能顶住他们的疯狂进攻,就是有点太被动了,就算能给晋国延长一些寿命,可到最后,恐怕还是难免灭国之运! “陛下英明!微臣以为,我不如敌,乃应避实就虚,直击要害,则天下太平耳!”张郃言罢,司马懿也没什么明确的反应,郭淮这时候,紧接着提出了如此主张! 第九十一章:转进安邑 安邑,河东郡治所之处,也是现在河东魏国之都!还记得吗?当年姜维曾经率领部队,在安邑抵抗魏军进攻,一场血战,击退了张郃和郭淮的联军!这一次,他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这也就是说,不出司马懿所料,姜维在临汾、绛县战役结束后不久,便率领汉军火器营赶赴安邑,欲解曹植之围的同时,打算一鼓作气,乘胜追击,消灭王基所部青州新军! 既然是乘胜追击,那还不如向北追赶司马懿!要是能擒杀他,岂不是功劳更大,意义也更大?姜维为何舍本逐末,朝着王基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目标去了? 想要抓住司马懿?谈何容易!如果姜维真的带人去追他,这家伙随时可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在没有事先布控,堵截其去路的情况下,擒杀司马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到头来只能是白费力气! 而王基呢,你看着不起眼,却是对姜维威胁最大的存在!如果姜维带人向北去追司马懿,王基却突然放弃攻打安邑,率军北进,来到临汾和绛县,那么姜维和火器营,必将陷入青州新军与并州军的南北夹击之中! 这场战争,至此还远未结束!在汉军援兵受黄河汛期阻隔,尚不能及时进入河东的情况下,姜维在此地孤掌难鸣,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大好局面,很有可能瞬间发生逆转! 可能有人会说,汉军火器营都已经厉害到如此程度,连司马懿的七万晋军主力都能击溃,还怕小小一个王基吗?怕,当然不至于,否则姜维也不会主动去进攻王基,但是,必须考虑到现实状况,做出最优的选择! 纵使汉军火器营击溃晋军主力时,所付出的代价很小,却也伤亡了两千余人,耗费了大量弹药,战斗力不可避免地严重下降!在无法获得助援的情况下,倘若再度陷入一场苦战,恐怕就不会像之前那般幸运了! 况且,姜维也不能只想自己,还得考虑到魏军目前的状况!他们原本有四万之众,可战后,包括轻伤员在内,还能动弹的,已经不足一万人了! 临汾和绛县两座城池,也是遭到晋军狂轰滥炸,断壁残垣,一片废墟,百姓死伤惨重!在此情况下,如果姜维北进去追司马懿,王基突然率军来攻临汾和绛县,魏军一定顶不住! 可想而知,城池失陷,抓获的三万晋军俘虏,将重获自由,缴获的那些粮草辎重,武器装备,也成了王基的战利品,他可以借此重新武装那三万俘虏,瞬间拥有五万大军! 因此,姜维必须先下手为强,打掉王基,根除隐患!至于北路的司马懿,以及一直受困于路径不通,难以进入河东的梁习所部,暂时不具备威胁! 如果姜维能消灭王基,再顺便收拾掉王昶,整个河东,将再无晋军,不仅后援汉军可以通过渡口顺利进入河东,司马懿这一次的战略行动,亦将彻底破产,十几万大军几乎全部葬送,姜维的功劳,可不比抓住司马懿小! 正因为如此,姜维在战后,把那些俘虏、战利品,以及打扫战场等事宜,全部交给徐晃和魏军善后,自己则率领汉军火器营,直奔了安邑!那么,姜维抵达之前,安邑这里,又是个什么状况呢? 王基其人,是司马懿的铁杆心腹,被指派率军镇守洛阳,出任司隶校尉一职,个人能力,十分出众!他所率领的青州新军,就是当年青州刺史王凌准备造反举事时,悄悄征集训练的那支军队,后来被司马懿收编,归王基指挥,与曹操当年的青州兵是两回事,战斗力亦非同小可! 可即便如此,王基率领两万人围攻安邑,却打了好些天,愣是没能攻破城池!不是青州新军作战不够勇狠,也不是王基的指挥能力不行,是驻守这里的河东魏军太过顽强!毕竟安邑是河东魏国之都,国主曹植就在此处,焉能轻易屈服?.. 曹植() 心如明镜,知道自己一旦落入司马懿之手,会是何等下场,更不想好不容易才复活的魏国,好景不长,昙花一现,对不起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他竟不再怯弱,与王凌等魏国之臣一道,率军拼死抵抗,打得晋军没能越过雷池一步! 不过,安邑城大,守军太少,漏洞还是很多的,为了守住城池,魏军亦付出了惨痛伤亡的代价,直至姜维率军赶到时,只剩不足三千人,苦苦支撑,行将破城! 与临汾、绛县的战场上一样,汉军火器营突然出现,便向正忙着攻城的王基所部猛攻过去,一上来就打得他们节节败退!青州新军再怎么精锐,毕竟还是冷兵器时代的旧军队,面对火枪兵,他们几乎毫无招架之力,更是被汉军灵活多变的战术打法,搞得蒙头转向,找不着北! 眼见于此,王基赶忙下令,停止攻城,调头对付汉军,总算是勉强稳住了阵脚,没有当场溃乱! 姜维呢,也是敏锐发现,面前的青州新军与其他晋军不大一样,似乎早已做好了准备,竟纷纷跳进了事先挖好的战壕,凭手里的十字大弩等远程武器与汉军展开对峙,没过多久,居然把汉军的攻势阻挡下来了! 战壕?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王基知道姜维的火器营要来吗?是的!司马懿派出的传令兵,忠实执行命令,以最快速度赶到了梁习军中,给王基和王昶发了电报! 不过,王基接到电报以后,却并未执行司马懿让他撤退的命令,原因很简单,他根本就无路可逃! 晋军在临汾和绛县战场上的失败,导致深入河东腹地的王基和王昶所部没有了退路,黄河已经解冻,冰面路线不复存在,汾水峡谷也走不通了,难道要他们由崇山峻岭之间突围吗?根本不可行! 因为无法与司马懿直接取得联系,王基只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决定继续进攻安邑,并做好随时迎战汉军的准备!同时,王基用电报与王昶商议,请他放弃黄河渡口,向安邑靠拢,打算利用有限兵力在此与姜维一决胜负! 第九十二章:壕沟战术 王基的想法,是不是有点太异想天开了?司马懿的七万人,都不是姜维的对手,你想凭借不足三万人,与其一决高下?他哪来的底气呢? 其实,王基也是无奈的选择!无路可退的情况下,不奋起一战,只能是死路一条!他的计划是,继续猛攻安邑,如果能在汉军赶来之前拿下城池,擒获曹植,是最理想的状况! 曹植可是个高级人质,有他在手,汉军应该不敢胡来,甚至可能拿他作为要挟,与汉军达成协议,令其让开道路,王基便能率军全身而退,这才是唯一的活路! 不过,很遗憾,城池未能攻破,也没能擒获曹植,汉军就已经赶来了,理想状况已经成为泡影,王基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在此地与汉军决一死战! 王基此人,与郭淮有些类似,也是个愿意接触新鲜事物,善于动脑思考的晋军将领!他在看到过火枪的实际发射场面以后,就一直在考虑,这种神奇的武器,要是有朝一日自己遇上了,将如何应对!别说,他还真就想到了办法,那就是挖战壕,修工事,充分利用掩体保护士兵,与敌周旋! 在王基看来,步枪这种武器,其实也没比传统的弓弩等远程武器强哪去,只要能改变战术,不再让士兵们排着队去挨子弹,汉军也无可奈何!因此,他在攻打安邑的同时,抽调了一些士兵,早已在外围挖好了战壕,等汉军来时,便能派上用场了! 事实,也果然不出王基所料,晋军全部进入战壕以后,汉军的步枪顿时失去了目标,而且,向前推进的汉军士兵还遭到了晋军弓弩的射击,造成了部分伤亡,攻势顿时受阻! 目睹此状,姜维也不得不暗自赞叹,王基此人,非同凡响,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角色,想要一口吃掉面前的敌人,还真有点困难了! 可能有人会说,这有什么难的?枪打不着,就拿炮轰啊!你以为姜维想不到吗?他就是这么做的! 然而,汉军进行了两轮试射以后,却发现效果不佳,躲在战壕内的晋军伤亡很小,就算炮弹能精准地直接落入战壕内,炸死炸伤的敌人,亦十分有限,掩体所提供的保护,使流星炮的威力锐减,性价比实在太低了! 虽然刘纬财大气粗,这一枚炮弹的造价也不低啊!要是一发炮弹能炸死炸伤几十个敌人,那还值得,可要是只能伤及个位数的敌人,或者因为落在战壕之外,连一个人也炸不到,岂不是赔大了吗? 当然,打仗嘛,要是斤斤计较地算小账,总是考虑成本,抠抠搜搜,恐怕也很难取胜,该用的时候就得用,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其实,姜维算的不是经济账,而是在经历了临汾、绛县一场大战以后,汉军所剩下的弹药,确实不多了,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如此炮火覆盖,效率太低,简直就是白白浪费!. 眼见此状,姜维赶紧叫停了炮火的攻势,命令所有汉军士兵就地寻找掩护,原地待命,同时绞尽脑汁,思考对策!他拿着望远镜,观察一番敌军阵地,终于发现了进攻的突破口! 王基毕竟是个古代将领,哪懂得修建工事的窍门?虽然他知道,坑道不能挖成一条直线,而是应该屈曲盘绕,免遭汉军炮火的集中进攻,但工事修得还是没有什么章法,甚至不能称其为工事,只能算是一条藏身沟! 姜维发现的突破口,是在哪里呢?就在这条藏身沟的两翼,一侧连接着一片树林,另外一侧,则是连接到山脚之下,正好给汉军提供了发动进攻的优势地形! 于是,姜维当即下令,命梁绪率领一千军,多带流星炮,迂回至山岗之上,居高临下,瞄准敌军左翼阵地,集中猛轰; 傅佥,率五百军,于山脚下蛰伏,等到炮火攻势结束时,突然杀出,由左翼杀入敌军战壕; 蒋舒,率五() 百军,事先埋伏在树林之中,等左翼战斗打响,吸引晋军注意力以后,突然冲出猛攻敌军右翼,策应傅佥,两面夹击,沿战壕向核心突进! 姜维自己呢,则率领剩下的主力,择机由正面发动冲锋,最后收网,把王基这一万五千多人,一举歼灭! 这个战术,是典型的中路突击,两翼齐飞,不过,攻击却是由右路发起,左路呼应,主力押上,躲在战壕内的晋军,首尾难顾,前后失据,一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事实,也果然如此!汉军在一番精心布局以后,突然从右路猛攻敌军左翼,炮弹像雨点一般砸向晋军阵地,那里的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炸死了一大片! 炮火一停,傅佥便率军冲了上去,顺利攻占了晋军的左翼阵地,随后,沿着战壕,发起了猛攻!晋军虽然人多,但分散在长长的坑道内,局部兵力并不占优,况且,他们也经不起手雷炸啊! 傅佥所部这五百人,就是拿手雷开路!在这狭窄的坑道内,手雷爆炸,晋军士兵立时伤亡惨重,他们再趁势冲上去,用枪和刺刀解决残敌,继续进攻,没多一会儿,便把晋军左翼阵地冲了个稀里哗啦,并不断向中心突进! 蒋舒那边,也是一样,突然发起进攻,霎时间,便把敌军右翼冲垮了,与傅佥呼应,沿着战壕,朝中路突进!两面齐攻,战壕内的晋军士兵们立时慌乱,不断后撤,造成的结果就是,中路堆积的人越来越多,狭窄的战壕内,已经拥挤不堪,装不下那么多人了! 人员如此密集,汉军一颗手雷扔过去,在人堆里爆炸,便是死伤惨重,这些晋军还能傻傻地等着挨炸?有不少人连忙跳出战壕,试图逃出生天,却不想,刚一露面,就被正面压上的姜维所部主力,用步枪狙杀了! 王基本以为,自己颇具创造性的壕沟战术,能够抵挡汉军进攻,甚至可以与姜维掰掰手腕,却不想,陷入了如此被动之境,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第九十三章:战至僵持 王基能想到利用壕沟与汉军对峙,已经实属不易了!只不过,他根本不了解热兵器时代的阵地战,居然忽视了两翼安全,给汉军留下了进攻的缺口! 可想而知,汉军如果由正面发动进攻,一定会遭到晋军弩箭阻击,双方等于是打了一场阵地攻防战,即便弓弩的威力和性能远不及步枪,也够姜维他们喝一壶的,恐怕会造成不小的伤亡! 然而,就是因为王基不了解阵地战,居然只挖掘了一条长长的壕沟,而非那种互相连通,纵横交错,梯次布阵,进可攻,退可守的防御阵地,等于是把一万五千晋军士兵,置于了进退两难的危险之境,一旦遭到进攻时,躲在沟里的晋军,往哪逃啊! 当然,如果王基在两翼布置重兵防御,使汉军没那么容易突破两翼,这种布阵,也不至于就那么差!可他偏偏没有,还把战壕挖得与山地和树林相接,这不是等于给汉军留下了对两翼发动奇袭的好机会吗! 就算你受到地形限制,不得已,只能如此挖掘战壕,也应该分兵驻守山岗和树林才是,你有一万五千人呢,全都躲在壕沟里干嘛使唤的?结果,傻眼了吧,全都被堵在沟里了! 显然,王基虽然比一般晋军将领多想一些,却还是没能跳出冷兵器战争思维的怪圈,总觉得人多,才能势众,宁愿把兵力集中起来使用,也不愿轻易分兵! 而姜维呢?他却敢于指派五百人的小部队发动进攻,以少敌多,四两拨千斤!那是战壕,狭窄拥挤,派的人多了根本没用,只要能攻下两翼,守住,并继续向心突击,五百人足够了! 傅佥和蒋舒所部,加在一起,才一千人,却把整个晋军阵地搅得天翻地覆,鸡飞狗跳!等到他们在战壕里藏不住了,终于跳出来时,姜维率军发起的正面进攻,就是最后的杀手锏,一枪一个,谁也跑不了! 当然,过分责怪王基,也是有失偏颇,毕竟晋军刚刚才从攻打安邑的战斗中退下来,姜维的火器营来得突然,他也是临机应变,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经十分难得! 不过,再怎么难得,他手下这些青州新军,今天恐怕也要全军覆没了,王基欲哭无泪,仰天长叹,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准备!岂料,就在此时,王昶忽然率领兖州军一万人,赶到了战场! 事前,我们就说过,王基欲图在安邑城下,利用三万人与姜维决战,不过,他的手里只剩一万五千人了,另外的兵马,就是王昶的兖州军,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姗姗迟来! 不过,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兖州军突然加入战局,令姜维多少有些措手不及,更使陷入绝境的青州新军,士气为之一振,竟在王基的带领下,朝正面的汉军突然发起了反冲锋,试图杀出一条血路,与王昶会师! 这个局面,对姜维十分不利!刚才汉军还把对面的青州新军逼入绝境,现在自己陷入了敌人的两面夹攻之中!而且,雪上加霜的是,汉军士兵们的子弹,几乎告罄,快要打光了! 这也难怪!汉军火器营,刚刚经历了一场与司马懿七万大军对峙的战斗,敌军人数众多,必须全力一搏,谁还会考虑弹药问题?来安邑之前,他们的弹药本来就已经所剩不多,刚才为了歼灭王基所部,亦是倾尽所有,谁能想到王昶会突然跳出来捣乱? 子弹若是打光了,汉军的步枪,就只能装上刺刀,当成近战武器与敌人肉搏拼杀,人数上并不占优的他们,恐怕这一次,很难再次创造微小伤亡换取巨大胜利的奇迹了! 那么,梁绪率领的那一千人呢?流星炮不是都在他们那么?炮弹还有吗?有!可他们身在山岗上,既无法给战友们提供火力掩护,也不敢轻易下山! 现在的战场局面,又是一片混乱,双方即将进入短兵相接的状态,梁绪哪敢乱开炮?如果开炮,() 岂不是连敌人带自己人,一块炸了么!下山加入战斗,也不现实,这些流星炮怎么办?也只能据守山岗,坐视战局了! 好在,汉军将士们不仅枪打得准,格斗技术也是一流,手里的步枪加刺刀,在近战当中,亦将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还真就不吃亏! 反观晋军,他们虽然人数占优,手里的武器也是精钢打造,异常坚锐,可面对汉军的刺刀阵却有些施展不开,就好像面对一只刺猬,不知道从哪里下嘴了!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论近战,还是传统武装力量更占优势,毕竟这些冷兵器旧军队,就是靠这个混饭吃的;而火枪兵呢,因为逐渐依赖于步枪的远程攻击优势,虽然也能近战,还是在肉搏拼杀中略处下风! 此前,黄土山之战,汉军之所以能在近战中痛击司马师的部队,是因为他们也是火枪军! 可现在呢,对面的晋军却不同,刀盾兵的战刀虽短,却有盾牌掩护,汉军刺刀很难扎穿;长戟兵呢,更是汉军火枪兵的天敌,他们手里的长戟,一丈多长,远远长于步枪刺刀,抡起来虎虎生风,令人很难靠近! 更重要的是,这帮家伙的身上,穿有甲胄,而且都是重甲步兵,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有效防止或减轻步枪刺刀的杀伤力!汉军呢,除了头顶上的钢盔外,身上什么防护也没有,别说是直接挨刀了,哪怕被刀尖划一下,便是皮开肉绽,血流如注! 网上总有人在争论,一支近现代部队,如果遇上古代军队,究竟谁能更胜一筹的问题,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难有定论!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在不能开枪的情况下,近现代军队一定打不过古代军队! 幸好,姜维的火器营并非纯粹的近现代军队,他们只是像而已,成员都是古代人,在军校里,也曾接受过精熟的格斗训练,个顶个都不差,步枪刺刀实在不好用,还可以当场夺下敌人的武器,继续投入战斗! 因而,这一次的白刃战,双方一时间难分高下,战局逐渐僵持,直至傅佥和蒋舒的小部队,突然加入了战斗! 第九十四章:胜利告终 傅佥和蒋舒的小部队,总共才一千人,刨除刚才进攻时的伤亡,还不足一千人呢,他们的加入,对战局能产生多大的影响呢?呵呵,他们有子弹啊! 姜维派傅佥和蒋舒各领五百人,从两翼发起进攻,实则突击队的作用,又岂能不把武器装备给他们配足了?尽管火器营全军上下,弹药匮乏,姜维还是把许多子弹和手雷集中起来,配发给了傅佥和蒋舒的突击队! 因此,正面战场上的汉军主力,虽然子弹已经打光了,这两支突击队却富得流油,子弹充裕!他们突然从背后向王基所部发起进攻,立时令他们也陷入了两面夹攻之境,而且被子弹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这个格局,是如何形成的?别忘了,王基率领的青州新军,是因为刚才看到王昶的援兵到了,立时士气大振,靠一股猛劲突然冲出战壕,向姜维的主力发起了反冲锋! 可是这样做,就把傅佥和蒋舒这两支突击队,留在了身后!当正面战场上的白刃战陷入僵局时,这两支小部队,便成了青州新军身后的隐患,别看他们人数少,却如毒蛇一般突然窜出,咬上一口,不死也得毒得你当场歇菜! 当然,傅佥和蒋舒能这么做,也是够有魄力!毕竟汉军主力正与敌军展开白刃战,他们却突然从敌人的背后开枪,非常容易误伤自己人,要不是对士兵们的枪法信心十足,绝不敢如此鲁莽! 况且,战局至此,冒着误伤个把战友的危险加入战斗也值得,与取得最后的胜利相比,这点失误,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千八百人,就是千八百条枪,一齐开火,相当于后世两个营的火力,就算命中率达不到百分之百,也够王基的青州新军受的!尤其是他们正与对面的汉军主力交锋时,身后突然遭到攻击,有不少人陷入慌乱,怯阵惧战,那就离崩溃不远了! 似乎受到了傅佥和蒋舒的鼓舞,梁绪也动了心,竟率领着千人之军,携带流星炮,由山岗上下来,找到一块新的阵地,便向晋军发起了炮火攻击! 不会吧?枪要是打得准,误伤战友的可能性还不大,这炮弹不长眼睛啊,爆炸开来,可是连敌人带自己人一块玩完,梁绪这么做,是不是太鲁莽了? 梁绪可不是朝混乱的战场中心发射炮弹,而是命令属下们,向着刚刚赶来的兖州军中军大纛附近,来了一轮猛轰!他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发动斩首行动,打击兖州军的指挥中枢,说白了,是想直取王昶的性命! 可想而知,王昶若被炮弹炸死或炸伤,兖州军便失去了主心骨,陷入指挥失灵的状态,无疑是给正面战场上的汉军主力,提供了有效的助援! 于是,百余门流星炮所发射的一百余枚炮弹,就这样划过天际,精准地击中了兖州军中军阵列,顿时造成大范围杀伤,就连王昶的旗帜大纛,都被炸了个正着,轰然倒下! 不过,很遗憾,王昶没事,因为这家伙根本不在中军,竟身先士卒,加入了与汉军的正面对决,逃过一劫!眼见自己的中军遭到汉军炮火袭击,旗帜都倒了,王昶气急败坏之下,立刻派出一支偏师,两千余人,朝梁绪他们的阵地去了! 电视剧里曾有一句话:炮兵要是遭到敌人进攻,战斗力还不如步兵,我总不能给大炮上刺刀吧?要是套用到眼前这场战斗中,梁绪他们距离战场那么近,岂不是凶多吉少? 不!根本不是!梁绪手下的一千人,可不是炮兵,而是正儿八经的火器营官兵!他们与战场上那些汉军将士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更善于操纵流星炮,才被编入炮兵小组,却不等于他们不能与敌人作战! 眼见敌人冲了过来,梁绪一声令下,所有操炮手立即放弃手里的流星炮,操起步枪,就给对面的敌人来了一轮自由漫射,顿时打得他们血光四起,倒伏成片!() 更要命的是,汉军的汉阳造,只需拉栓上膛,便可以连续射击,一千个士兵,一千杆枪,每名士兵打三四发子弹,对面的两千晋军,就全部报销了!他们当中,也有弓弩手,本来准备发起反击的,却没等箭支射出,就被飞来的密集子弹打死了!.. 起初,王昶还真没把这些炮兵当回事,怎料,两千多人冲过去,还没等接敌就全玩完了,他立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痛悔不已,再向四下观望,发现自己忽然陷入了不利之境! 王昶的兖州军,总共才一万余人,刚才中军阵列(实则为后军)遭到炮火攻击,死伤近千人之多,本来是一支预备队,现在基本化为乌有;另外,正面战场上的肉搏战伤亡也在不断增加,到现在为止,也损失了不少于千人以上! 刚才,那两千人,连一个汉军炮兵都没能斩杀,又全体报销,王昶等于已经损失了将近一半兵力,人是越打越少,局面当然愈发不利了! 再加上另外一边的青州新军,背后也遭到了汉军袭击,很难突破正面战场,与自己汇合,这也就意味着,王昶贸然加入战局,非但没能拯救王基,还把自己的部队也搭进去了! 怎么办?撤吗?那王基可就完蛋了!不撤?自己也得完蛋!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王昶一愣神的工夫,不知道从哪突然打来一颗子弹,正中他的左腿,剧痛传来,当场栽倒于地!兖州军士兵们不知其生死,顿时没有了主心骨,许多人立即脱离战斗,全线溃退;另外一边的青州新军也撑不住了,任凭王基喊破喉咙也没用,马上撒丫子开始逃命! 如此一来的结果就是,青州新军和兖州军两个军团,就这么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他们的统帅王基和王昶,双双被俘,成为阶下囚,姜维笑到了最后,再次率领火器营,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事已至此,河东境内几乎再无晋军,司马懿这一次的军事行动,以彻底失败而告终! 第九十五章:伤筋动骨 不出司马懿所料,王基和王昶到底没能逃过一劫,虽然他们及时收到了电报通知,却还是全军覆灭于安邑城下,亏光了最后的老本! 司马懿这一次进攻河东的军事行动,实在败得太惨了,毫不客气地说,足以使晋国伤筋动骨! 我们都知道,晋国其实是继承了魏国的衣钵,司马懿初掌大权那时,实力还是很强大的,经济基础和人口基数,都比汉国更胜一筹! 什么?当时的魏国,比刘纬的汉国强?不会吧?您还真别奇怪,事实确实如此! 刘纬苦心经营二十余年,虽然大力发展商品经济,已经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但想从根本上取代传统的小农经济,还任重而道远! 这也就意味着,在小农经济仍然占据主导地位的前提下,控制中原及北方地区的魏国和晋国,因其得天独厚的历史及地理优势,财力更加雄厚,经济上确实略占优势! 再说人口!刘纬的汉国所控制的区域,大部分都是传统意义上的偏远地区,地广人稀,那么大的领土范围,人口加在一块,才两百多万而已; 而魏国呢,别看地盘未必比汉国大,人口却是汉国的好几倍,粗略估算,能达到八九百万人以上! 在这样一个时代,人力资源就是生产力,刘纬那边处处缺人,捉襟见肘,可魏国呢,总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个无形当中的差距,就是刘纬迟迟未能发动全面统一战争的绊脚石之一,两百多万的人口基数,养二十万精兵,已经达到了极限,再多,便会影响到经济和民生! 可魏国和晋国呢?一纸号令,征兵十万,几乎没什么障碍,以至于那么多年以来,曹操也好,司马懿也罢,屡屡战败,葬送了那么多军队,却还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然而,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就算你银行里的存款很多,连利息收入,都是别人一年辛辛苦苦的工资收入所不能及的,也架不住无限透支,大手大脚,短期内看不出来,但长期积累下来,弊病便显露无余! 回想一下这么多年以来,魏国也好,晋国也罢,有消停过的时候吗?不是在战争中大败亏输,就是天灾人祸,民不聊生,底子再怎么雄厚,也得折腾空了! 曹操此生的好几次大败,便是亲手葬送了几十万军队,司马懿掌权以后,更如一台高速绞肉机,又是几十万人葬送其手!两人加在一起,足足搞死了百余万人! 这百余万人的损失,与八百万人口基数相比,看似无关痛痒,况且,人口还在不断繁衍,一代代年轻人成长起来,多少能有些弥补,可实际上呢,却并非如此,因为这百余万损失掉的人口,都是青壮男丁! 青壮男丁,不仅是从军的主力,也是社会经济发展的柱石,更是人口繁衍的原动力!损失了那么多青壮男丁,导致现在的晋国,不仅人口总数锐减至仅五百万左右,人口结构,亦严重失衡,街坊闹市,田间地头,满眼皆是老弱妇孺,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逐渐凤毛麟角,人口发展的前景,几近崩溃的边缘! 可想而知,一个国家,失去了大量的青壮劳力,经济发展,必然受到严重影响!再加上司马懿当政以后推行的种种苛政,百般盘剥,敲骨吸髓,如今的晋国经济,已经严重衰退,甚至已经到了停滞的状态! 在如此背景下,司马懿一场河东之战,再度葬送了十万精兵,经济损失更是不计其数,可想而知,对于已经濒临崩溃的晋国经济和人口结构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恐怕几十年内都很难恢复元气,只说伤筋动骨,恐怕都是轻的,根本就是致命一击!. 当然,这里所说的损失十万兵,并非这些人全部战死了,其中至少有一半人还活着,却大部分落入了汉军之() 手,成了战俘!但是,对司马懿而言,这样的结果,可能还不如这些人都死了的好! 按照刘纬颁布的《战争法》,坑杀战俘的恶事,肯定不会发生,司马懿想要赎回这些珍贵的壮丁,就得拿自己抓获的汉军俘虏去交换!可是这一次,他败得太惨了,一个汉军俘虏也没抓到,拿什么换?就只能与刘纬谈判,牺牲其他利益,去交换这些俘虏! 众所周知,刘纬这家伙,可是个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主,一般的交换条件,他肯定不能满意,司马懿恐怕又要大出血了!那么,他可不可以不要这些俘虏壮丁呢?也不行! 如果司马懿不要,刘纬就会把这些抓获的晋军俘虏充为奴工,应用到各种工程建设或边疆建设中,无形当中,等于给刘纬提供了将近五万人的廉价劳动力,他肯定是不亏的,此消彼长,反而是司马懿亏大了! 除了五万俘虏外,王基和王昶被汉军俘获,司马懿也不得不想办法赎救他们,毕竟此二人是司马懿的左膀右臂,铁杆拥趸,如若不救,不仅损失了两员干将,更会令其他党羽同伙寒心! 因此,为了挽回一些损失,把战败的影响降到最低,司马懿回到并州以后,立刻给刘纬发去了一封电报,以极其卑微的措辞和态度,请求停战谈判,并明里暗里,话中带话地表示,只要刘纬提出的条件不算太过分,他都可以接受! 然而,司马懿在晋阳等待了很久,却迟迟不见刘纬的回音,他心急如焚的同时,也是赶紧给各地封疆大吏发报,命令他们提高警惕,准备随时应对汉军可能发动的全线进攻! 这是怎么回事?司马懿为什么会认为,刘纬有可能会发动全面战争呢?河东之战前,双方不是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地将这场战争定格为局部战争了吗?因为,此一时,彼一时也! 河东之战前,谁能想到,汉军仅凭姜维的一万火器营,就能击败司马懿的十万精兵?此战,已充分展现了汉国和汉军碾压式的战略优势,刘纬突然改变主意,也是很有可能的! 第九十六章:亡国之危 心照不宣,互有默契,可不代表实打实的承诺!况且,就算是承诺,哪怕落到了笔头上,撕毁和约,也不是什么难事! 司马懿觉得,河东战后,对刘纬和汉军来说,确实是个发动全面进攻的大好良机! 晋军十万精锐,损失殆尽,不能及时补充,汉军的损失却不大,正宜乘胜追击,扩大战果!如果他是刘纬,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即便汉军这一次的全线进攻,尚不足以消灭晋国,最后,也会蚕食大量晋国领土,总之是占尽便宜,何乐而不为之? 况且,姜维在河东战场上,以少胜多,战绩辉煌,亦将大大振奋刘纬和汉军全体将士的决心和信心,眼见司马懿和晋军竟如此孱弱不堪,不打更待何时? 因此,司马懿在晋阳,整日悬心,紧张不已,茶不思,饭不想,等待刘纬的回音,望眼欲穿,更是紧急调动指挥全***队,尤其是边境驻军,谨防汉军进犯,好一番忙活! 好在,司马懿等待了整整五天以后,刘纬终于给他回电了!司马懿迫不及待展开电文一看,当场傻了眼,刘纬提出的条件,也太过分了!. 刘纬究竟想要怎么样,才答应停战,并释放王基、王昶,以及那将近四万晋军俘虏呢? 其一,刘纬要求司马懿必须交出司马师,作为战犯,接受应有的惩罚! 这条要求,司马懿早有所料,他虽不愿答应,却也不得不接受!这场河东之战,便是因司马师而起,想要停战,不交出司马师,也就没有谈判的基础,这是必要的前提条件! 不过,司马懿现在已经不喜欢司马师了,甚至当他是废长立幼的绊脚石,还把他当成诱饵,推上了危险的前线,巴不得司马师直接战死沙场最好,肯定不会心疼,主要是丢不起这个面子! 身为皇帝,连自己的太子都不能保全,还有何权威可言?可谁让自己战败了,还有求于人呢?不想接受,也不得不接受!因此,刘纬这个条件,司马懿咬咬牙,还是可以答应的! 其二,刘纬要求司马懿支付战争赔款和阵亡将士抚恤金,共计钱一千万贯,粮食两千万石! 这个要求,纯属狮子大开口,别说司马懿不愿意出这个血,就是愿意,他也拿不出来!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经济损失不计其数,司马懿就是把晋国府库全部搬空,也凑不足这么多钱粮! 好你个刘纬小儿,你这是想让我破产的节奏啊!我要是真把这笔冤枉债还了,晋国也就倒闭了,与其如此,还不如等你来打我呢!这个要求,司马懿就是把牙咬碎了,也没法接受! 其三,刘纬要求司马懿永久割让整个并州和虎牢关以西的晋国领土,划入汉国!如果司马懿不肯答应,那就免谈,他会率领汉军亲自去夺! 所谓虎牢关以西领土,指的就是洛阳!众所周知,洛阳最早是魏国领地,在后来的中原大战中,被刘纬占领,双方一直是以虎牢关为界!哪曾想,后来因为庞统的失误,居然又被司马懿夺走,此后双方边界,定在了函谷关一带! 司马懿知道,刘纬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因此,这一次提出领土要求,一定会索要洛阳的归属权,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舍得割让,毕竟整个司隶地区,大部分仍控制在刘纬手中,司马懿丢掉的只是洛阳及周边一小块区域而已,损失不算巨大! 可让司马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刘纬不仅打算收回洛阳,还想一口吞掉整个并州!这可就不是狮子大开口那么简单了,简直就是从司马懿的身上生生割肉! 并州,即今日的山西一带,汉代时期,虽地处北疆,胡汉杂居,却一直与中原腹地关系紧密,是华北地区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更是晋国的一块战略要地! 如果() 刘纬吞掉了并州,不仅可以把自己的地盘连成一片,控制了整个黄河中上游地区,还将直接威胁到晋国的统治核心——冀州,他们的国都邺城,就在此地,与并州隔太行山相望,一旦未来汉军突破太行山一线,攻破壶关,便可长驱而入,直逼邺都! 换言之,并州就是晋国一座前冲的桥头堡,一旦失去,冀州由太平无事的腹地,直接变成了危险的前线,司马懿坐镇邺都,则成了天子守国门!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别说平白无故失去那么大一块地盘了,谁会愿意自己的头顶上垂着一把利剑,而整日悬心?这个条件,司马懿万万不能接受,可不仅仅是丧权失地那么简单,简直是在要他的老命啊! 然而,刘纬的回电,态度与司马懿的低姿态形成了鲜明对比,可谓极其强硬,表示三个条件,有一条不答应那就免谈,而且,他会亲统大军来攻,到时候所获得的利益,要比司马懿给他的还多! 河东之战,司马懿所损失的十万兵马中,有两万是驻守洛阳的青州新军,就连统帅王基也被俘虏了,洛阳必将陷入群龙无首,一片空虚之境,汉军想要拿下,简直易如反掌! 王昶的部队呢,为兖州军,不仅全军覆没,他也被俘了!这就意味着,兖州也陷入了不设防的境地,汉军攻占洛阳以后,只要继续东进,可以轻而易举,再拿下兖州! 除了二王的军队外,剩下的军队,即司马懿的禁军、张郃的河北军和郭淮的骑兵,都是朝廷直属的精锐部队,说白了,其实就是冀州军,却几乎损失殆尽,岂不是意味着,整个冀州,乃至于国都邺城,都不设防了吗! 这就是司马懿滞留在晋阳,迟迟未肯回归邺都的原因之一,因为汉军在夺取兖州之后,转而北进,便可进入空虚的冀州,直捣司马懿的统治中心,他这个时候回去,一旦刘纬真的发动全面进攻,纯属自投罗网! 总而言之,刘纬的最后通牒,可不是拉大旗扯虎皮,而是司马懿最担心出现的结果!一旦刘纬关闭了谈判的大门,司马懿失去的,就不仅仅是并州和洛阳了,甚至可能直接亡国! 第九十七章:锱铢较量 当然,现在就谈晋国灭亡,还有点早!您也注意到了,汉军由洛阳出发,经兖州,攻邺都这样一条进军路线,多少有点孤军深入,直插敌后的味道! 就算汉军真把司马懿的都城打下来,恐怕最后也守不住,缺乏战略支撑,后路令人堪忧,早晚还得撤走!就好像魏延的子午谷奇谋一样,他拿下了长安,关中也未必控制得住,一旦魏军集中兵力反扑,长安必得而复失! 因此,要想灭亡晋国,就得像诸葛亮主张的那样,稳步进军,缓缓图之!直击邺都,虽然会给司马懿的政权造成一次毁灭性的打击,却不能从根本上消灭晋国,尤其是司马懿并不在邺城,且已调动各路大军来援的情况下! 这就是为什么,刘纬在河东战后,看似占尽优势,却仍给司马懿留下一丝停战和议希望的原因所在!司马懿焦急等待的五天内,汉国上下群臣和参谋本部,一直在激烈讨论这个问题,直到最后才统一了意见,由刘纬一锤定音! 换言之,看似汉军继续进攻,利益更大,可实际上呢,不如刘纬提出的这些条件更加有利! 可想而知,一旦刘纬收复洛阳,吞占并州,不仅扩张了大片领土,获得大量人口财富,更是获得两个稳固的战略支撑,在不远的将来,汉军可随时威胁冀州,直攻邺都! 更主要的是,这些利益,是通过谈判的手段,兵不血刃拿下的!正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算汉军经常以微小损失,获得最大胜利,后勤保障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能信手拈来,何必白花那个冤枉钱!ap. 此番河东之战,刘纬只是想教训一下司马懿,并让晋国人看看汉军的实力,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不如见好就收!只要司马懿肯接受这三个条件,罢兵休战,不失为上策! 关键是,刘纬提出的这些条件,实在太过分了,他也知道,司马懿未必肯接受,必须给他施加压力,不能令其以为,自己是雷声大雨点儿小! 因此,刘纬不仅在回电当中语气坚决,不容商榷,还在发出最后通牒的同时,果然调集了至少七万大军,陈兵边界,蓄势待发,只要他一声令下,便是一场惊涛巨浪! 司马懿又何尝不知刘纬是在给他故意施压?关键是,这小子万一玩真的,还不得把整个晋国,搅得天翻地覆,举国震动?这个经常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还真就不能硬碰硬,必须先稳住他,从长计议才是! 这么说,司马懿是准备接受这些条件了?其实,倾向性已经很明显了,他就是迟迟下定不了决心!割地如同割肉,司马懿当然不舍;把司马师交给刘纬杀掉,也太丢脸了;那笔战争赔款,司马懿更是凑不出来!这可如何是好呢? 进退两难,跋前疐后,司马懿心烦气躁,在自己的居所院内来回踱步,长吁短叹!此情此景,恰好被司马昭看到,他赶紧上前,关切问道:“父皇,何事忧虑?” 司马懿回头,看了一眼司马昭,长叹一声,把手里的电文递给了他!司马昭双手接过电文,只简单看了几眼,司马懿便急切地开口问道:“子上以为……如之奈何?” “请恕儿臣,直言冒犯之罪也!”司马昭看似还真有想法,却没敢直接说,连忙拱手,请求恕罪! “无妨!速速道来!”司马懿突然看到了希望,连忙一挥手,催促司马昭,别扯那些没用的,快点说! “儿臣以为,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唯和议至上!然锱铢较量,非彼一口价也!”司马昭居然建议司马懿接受汉王刘纬提出的条件,不过还另有说法! 对啊!就算是做买卖,也不能你刘纬一口价吧,我就不能讨价还价吗?不过,该怎么讨价还价,既能减少损失,又能稳住刘纬呢?司马懿想到这里,以期寄的目光看向司马师,好奇问道:() “子上,可有良策乎?” “兄长不可有失!伏罪,不可杀耳!”司马昭似乎打算从第一个条件开始谈起,提到了司马师战犯身份一事! 事实上,司马昭巴不得刘纬杀了司马师呢,只要他不在了,自己这个太子和未来皇帝的位置,就坐稳了!不过,当着司马懿的面,他必须装作十分在意兄长安危的样子,首先提出,一定要保住司马师的性命! 这个说法,正中司马懿下怀!他现在倒也不心疼司马师,只是把太子交给敌人杀了,自己这个皇帝太丢面子了!能满足刘纬的条件,还保司马师一命,当然是最佳的结果! “哦?何以活之?”司马懿眼神一跳,很感兴趣,连忙继续发问道! “兄长虽错,然痛击北胡,解北境之危,功不下冠军、长平!功过相抵,亦应免死也!彼之罚,甚哉,难以服人,恐遭讥诟!汉王常论民族大义,此乃活兄长之隙耳!”司马昭拱手建言,侃侃而谈,还真就给司马师找到了一条活路! 冠军,指的是冠军侯霍去病;长平,指的是长平侯卫青!司马昭的意思是说,司马师击溃北胡鲜卑,功劳不比这两个人小,汉王刘纬不是常提什么民族大义么?却偏偏忽视司马师的功劳,非得计较他的过失,可就有失偏颇了! 汉国所谓的军事法庭,判决不公,司马懿只要针对此提出质疑,汉王刘纬就有可能修改判决,功过相抵,留司马师一命!不过,囚禁发配什么的,是免不了的,却至少能保住司马懿的颜面,不失晋国朝廷太丢人! 司马昭还有一层深意没有直说,那就是,活着的司马师,其实对刘纬更有利,他留在汉国受罚,名为囚犯,实为人质!既然是人质,当然活着才有价值,死的就没有意义了!如此一来,兄长可保性命无虞! 司马懿听了司马昭的这番话,眼神一亮!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到底是自己最中意的儿子,果然思维敏捷,能抓到要害,甚好!甚好! 第九十八章:对象转换 司马懿本来就不怎么在意司马师的死活,眼下司马昭一句话,就保住了这个晋国太子的性命,那么刘纬提出的第一个条件,完全可以接受! 而且,司马懿根据自己对刘纬的了解,也认为他一定肯让步!刘纬不是一贯示人以公正仁慈的形象吗?不是一直强调什么民族大义吗?怎么在处理司马师的问题上,如此偏心不公?只要他在意自己的名声,便有所顾忌,也就不会杀害司马师了! 司马昭呢,也是因此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虽然没能直接弄死司马师,却把他搞得身败名裂,锒铛入狱,囚于异国,远离朝堂!如此一来,皇位的继承人,便非他司马昭莫属了! “余者,何以对之?”第一个问题似乎已经解决了,司马懿连忙向司马昭征询意见,如何应对另外两个条件! “汉王,谬矣!魏晋之战,与汉何干?”这回,司马昭的话十分简短,似乎是在启发和提醒司马懿! “哦?尔意……”司马懿听了个似懂非懂,沉吟一声,边思考,边念道! “地割于魏,财付于曹也!”司马昭的话,仍然简短有力,拱手一礼,直接给出了答案! 原来如此!司马昭又一次抓住了要害,尖锐指出,这场战争名义上是晋国与魏国之间的战争,汉军虽然也参加了,却并非战争的主体,就算晋国战败,割地赔款,也应该割给魏国,赔给曹植,汉王刘纬凭什么朝司马懿伸手?想要出兵援助的军费?那你得向曹植去要,跟我们要得着吗! 这倒是个颇具突破性的思路!司马昭此言一出,司马懿顿时恍然大悟,茅塞顿开,大赞司马昭才思敏捷,聪明睿智,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司马懿可是一只老狐狸,根本用不着司马昭把话说得太透彻,便能心领神会!此前,他之所以左右为难,就是思维忽然被禁锢住了,司马昭点破了这层窗户纸,立时便是豁然开朗! 司马懿到底想通了什么?谁不知道,河东魏国就是个傀儡政权,表面独立,实则是在汉王刘纬的控制之下?把地割给魏国,把钱赔给曹植,不也是换汤不换药嘛,晋国还是损失巨大,出血割肉啊! 司马懿想要稳住刘纬,损失已经在所难免,也只能认栽!不过,换个名头,换一套操作方式,情形和效果,却大不一样了,甚至可能在司马懿吃了大亏的前提下,稍稍挽回一些损失,给将来留些余地! 把地割给魏国,不给汉国,看似结果一样,实则内有玄机!毕竟河东魏国,是刘纬当年为了对付司马懿,一手缔造出来的,就算曹植只是个傀儡,举国上下,还是被刘纬掌控,可表面文章,多少不能忽视! 河东之战开始前,魏国境内没有汉军,只有魏军,姜维的部队进入河东,还是应曹植所请,刘纬派去的援军!这就说明,魏国境内不驻扎汉军,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刘纬轻易也不会越过这个底线! 在这样的前提下,司马懿把洛阳和并州割让给魏国,汉军于情于理,都不能随意进入魏国,更不能长期驻扎,那么留守洛阳和并州的只能是魏军,对司马懿的威胁,将会小很多! 当然,一个傀儡政权,刘纬随时找个借口,汉军都可以进入,似乎于事无补,但兵马调动,动静太大,很容易走漏了消息,被潜伏在魏国的眼线发觉,禀告司马懿,及时应对,总比汉军主力就在自己的卧榻之侧,要舒服得多! 如此一来,横跨洛阳、河东和并州的魏国,就成了汉晋两国之间的一道军事缓冲区!有了这道缓冲,未来刘纬欲图对晋国用兵,难度多少会增加一些,司马懿也能多点辗转腾挪,临机应变的空间和时间,总比直接把地割给汉国,要强多了! 再说说赔款事宜!刘纬一张口就要钱一千万贯,粮食两千万石,司马懿根本拿不出来!() 就算能拿出来,他也不想白白便宜了刘纬,那不是资敌吗! 可是,这笔钱赔给曹植,情况就有点不一样了!曹植拿到这些钱,会如数上交给刘纬吗?那么大的数目,谁见了不眼馋呐!身为魏国之主,曹植也得为自己的国家发展建设考虑,截留一部分,甚至大部分资金,都留着自己用,不给刘纬了! 魏国毕竟名义上是独立的,刘纬也没法明目张胆地去掏人家府库里的钱粮,司马懿的这笔赔款,或许一个铜板也落不到刘纬的手里,司马懿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司马懿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很简单,他就是想利用这个契机,挑唆刘纬与曹植之间的关系,离间汉魏两国,故意制造混乱,坐收渔翁之利! 河东魏国的诞生始末,司马懿再清楚不过!可曹植呢?却未必与刘纬一条心,他好不容易复立魏国,岂能甘愿当个傀儡? 过去,因为河东魏国实力太弱,只能仰仗于刘纬的赐予和庇佑,可现在呢,得到了洛阳和并州,又获得了大量钱粮以后,实力大大增强,势必激发曹植的野心,使其与刘纬离心离德,分庭抗礼! 当然,这个过程,不会一蹴而就,还得慢慢来!你让曹植现在就与刘纬唱对台戏,他既没那个实力,也没那个胆量,不过将来可就难说了! 只要魏国与汉国貌合神离,同床异梦,司马懿便有可乘之机,甚至有可能随时发兵,夺回洛阳和并州!相反,如果这两块地盘,直接割给了刘纬,司马懿想要夺回就难了,一旦与汉军开战,不好收场,有引发全面战争的风险!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对象一转换,情形就不一样了!司马懿以战争主体为借口,与刘纬讨价还价,量他也无话可说,十有八九会妥协让步,表面看来,并州和洛阳落到了刘纬的手里,实际上不一定呢! 为了达成目的,司马懿手里还有两张王牌,也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了,便是曹宇和许褚! 第九十九章:巧用二人 曹宇和许褚?他们还活着呢?是的!卑弥呼把二人当作礼物送给司马懿以后,司马懿还真就没杀他们,只是把他们投入牢狱,严加看管起来! 司马懿此人,在性格方面,也有许多矛盾之处!你说他恨不恨曹宇和许褚?肯定恨之入骨,没抓住他们的时候,将其定为钦犯,全国通缉,必欲擒杀之,可等二人落网以后,他又不想杀他们了! 或许是司马懿对二人的恨意过于强烈,觉得一刀将其杀了,不过瘾,太便宜他们了,便以胜利者的姿态留着他们,让曹宇和许褚亲眼见证魏国的灭亡和晋国的辉煌,令其心灰意冷,生不如死,这叫杀人诛心! 另外,司马懿多精明啊,知道留着此二人,早晚有一天能派上用场,杀了一时痛快,价值可就灭失了,不如留条活口!这不,现如今还真就利用上了! 司马懿准备在接受三项和议条款的基础上,再加一则“优惠”条款,即释放曹宇和许褚“归国”! 归国二字带了引号,说明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归国!晋国就是原本的魏国,曹宇和许褚离开这里,等于离国,但他们的去向,却是河东魏国,所以称之为归国!换言之,司马懿是准备把曹宇和许褚,送到曹植那里去! 这就是优惠二字,为什么带引号的原因了!释放曹宇和许褚,是司马懿精心布置的一场阴谋,哪里是什么优惠,简直就是添乱!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曹植是魏国国主,又去了个曹宇,同为曹操的儿子,曹氏宗亲余脉,两个人之间,没有矛盾才怪!曹植肯定处处提防曹宇,曹宇或许也会生出觊觎主位之心,两兄弟之间的关系将十分微妙,保不齐便会生出乱子来! 未必吧?曹植毕竟是曹操的嫡子,曹宇只是庶子,他哪有那个资格与曹植去争? 排资论辈,曹宇确实比不上曹植,可他至少与司马懿斗争过,试图挽救危亡的魏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可曹植呢?他干过什么?要不是刘纬重新缔造了魏国,也只能浑浑噩噩,了却残生,相比之下,明显不如曹宇! 值此生死存亡之秋,为了能振兴魏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曹宇比曹植更适合担当重任,如果大家都这么认为,曹植心里能不慌吗?曹宇又岂能甘愿屈居人下,眼睁睁看着一个懦弱无能的兄长,葬送了魏国的前程! 这就是司马懿所期望的矛盾爆发点!只要魏国一乱,他就有机会重夺洛阳和并州,暂时的损失,终有一日还能挽回!问题是,如果事非所愿,魏国不乱,兄弟二人一致团结对外,司马懿一番精心布局,不就落空了吗? 没关系!即便魏国不乱,只要他们能与汉国关系疏远,貌合神离,甚至直接背叛刘纬,司马懿的目的也就达到了!离间汉魏两国之间的关系,给刘纬添乱,才是司马懿的终极目的! 这个目的,如何达成?便是关键人物许褚起作用的时候了!此人是曹魏忠臣,念念不忘曹操当年厚恩,岂能不以振兴魏国为己任?他当然痛恨篡夺皇位的司马懿,更不能坐视河东魏国只是汉王刘纬控制下的傀儡政权! 那么,许褚会怎么做呢?他肯定要鼓动河东魏国之臣,甚至是曹植和曹宇,暗中与汉王对抗!许褚在魏臣当中的地位和影响力,可不比徐晃差,有他在魏国上蹿下跳,四下活动,司马懿不信那些魏臣一点不动心! 当然,司马懿也知道,刘纬肯定在河东魏国安插了不少的亲信和眼线,监视曹植和群臣们的一举一动,许褚的做法,也许逃不过他的眼睛,但他对此,却是无可奈何! 刘纬敢杀了许褚吗?敢动曹宇吗?根本不敢!他要面子,还必须维系表面上河东魏国的存在和独立,不敢那么明目张胆!因此,曹宇和许褚一旦回归魏国,对刘纬来说,简直就是() 两块烫手的山芋,将会十分棘手! 有曹宇和许褚在里面撺掇,再加上河东魏国吞并了洛阳和并州以后,实力大大增强,保不齐曹植和这些魏臣便会产生一种误区,觉得自己有底气与汉王刘纬叫板,甚至想要摆脱他的控制而单飞,司马懿的阴谋便得逞了! 那么,刘纬有没有可能一气之下,裁撤魏国,直接吞并为汉国领土呢?短期之内不可能! 司马懿认为,刘纬缔造河东魏国,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现在,这个麻烦越来越大,后悔也来不及了!如果刘纬消灭河东魏国,不仅等于自掌耳光,还把那些心怀曹魏的老臣和士子们全都得罪光了,更是没法向夫人曹节交代,总之是一地鸡毛,里外不是人,失去大片人心! 综上所述,司马懿表面上是把洛阳和并州割给了刘纬,其实这块蛋糕里,还多加了点“佐料”,刘纬一口吞下,看似占了大便宜,却有可能导致消化不良,胃痛腹泻,甚至到最后,再全部给吐出来! 总之,虽然司马懿这一次的亏,是吃定了,却不能让刘纬舒心顺当!想方设法给他添堵,制造混乱,才是司马懿这样一番操作的核心目的!至于效果嘛,估计很难立竿见影,但在未来,却很有可能给刘纬造成巨大的麻烦! 这一切谋划,虽然是司马懿自己想到的,却离不开司马昭的提醒和启发,或者可以说,就是司马昭的主意!这个儿子表现如此优秀,司马懿当然欣慰之至,终于下定了要把他作为皇位继承人的决心! 不过,司马师的太子之位,暂时还不能废黜,因为只有太子的高贵地位,才配得上高级人质的身份,他也才能活着!于是,司马懿把原本赐给司马师的那些特殊荣耀,原封不动地又全部赏给了司马昭,并加封他为车骑将军,接管晋国火枪军! 如此一来,司马昭虽不是太子,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仅掌握特务机构,更是染指了军权!谁都能看得出来,未来的皇帝之位,非他莫属了! 第一百章:强烈愿望 司马懿谋划已定,便给刘纬发了回电,双方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敲定了和谈细则,随后,司马懿派出使节,赶往安邑,与曹植签订了魏晋两国的停战协定! 不过,那么大一笔赔款,司马懿肯定拿不出来,就算分期付款,也赔不起!于是,在这一条款上,双方经过协商,以司马懿答应把平城煤矿的股份,分给曹植四成,作为最终的补偿! 平城煤矿,每年收益在一千万贯以上!曹植掌握四成股份,每年分红四百万贯,这可比直接拿一千万贯钱和两千万石粮更划算!那么,司马懿岂不是亏大了? 司马懿没钱啊,支付不起红利,也只能每年给曹植提供价值四百万贯的煤炭,充作分红!这些煤炭,说是值那么多钱,也得能卖得出去才可以变现,卖不出去的话,总不能当饭吃! 司马懿只需要想办法暗中提高平城煤矿的总体产量,便能冲抵这部分的损失,到头来,曹植所获得的利益有限,司马懿的损失,也能降到最低! 况且,这些利益不是给刘纬,而是给曹植,司马懿也心甘情愿!他不是策划着令其与刘纬离心离德,同床异梦吗?多给曹植一些利益,这家伙的腰杆便会硬起来,不甘心被刘纬操控,就会与之明争暗斗,挑事找麻烦,这正是司马懿所期望看到的结果! 或许将来,曹植与刘纬斗得越欢,司马懿给他的利益就越大!表面看来,魏晋两国是仇敌,可实际上,司马懿是通过赔款的方式,暗中支持曹植与刘纬斗法,用一个词来形容这种做法,那就是惯杀! 一个孩子,打破了一块玻璃,你不批评他,却还为他叫好,给他糖吃,这孩子将来就会打破更多的玻璃!为此,司马懿付出一点煤炭而已,不仅没什么损失,甚至可以说,一本万利! 司马懿这条老狐狸,狡猾狡猾滴!那么,刘纬如此精明之人,就没看出司马懿的诡计?怎么轻易答应了他与魏国媾和的要求,接受了司马懿的条件呢? 其实刘纬也是无奈之举,因为司马懿说的没错!这场河东之战,本来就是魏国与晋国之间的冲突,汉军只是援助曹植,怎能成为和谈的主体国呢?他可以在背后操纵,却不能直接跳到前台! 说实话,刘纬也不得不承认,司马师的确有功!击败鲜卑胡骑,还北境安宁,如果这也算有罪的话,将来还有谁会积极抵御外敌入侵?他也只能同意司马懿的说法,重新审核定罪,功过相抵,最终留了司马师一命! 另外,把地割给魏国,而非汉国,刘纬认为,这也没什么,其实他也需要一道军事缓冲区,在发动全面统一战争的时机到来以前,尽量避免与晋国直接开战! 至于赔款嘛,这场战争中,汉国方面的损失不大,倒是魏国损失很大,光军队就折损了近四万人,战后重建,也需要大量资金,司马懿这笔钱给曹植也可以,省得自己掏钱支援了,省了不就等于赚了嘛,刘纬也不亏! 这场战争,本来就是刘纬为了警告司马懿,向晋国示威!现在,不仅目标达成,还能收复洛阳,把并州从晋国生生剥离,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想的效果和目标,不见好就收,非要闹得汉晋两国直接开战,大打出手,亦非刘纬所愿,因为时机尚未成熟!. 可能有人会说:时机时机,还要等什么时机?河东之战,已经证明了汉军实力远超晋军,能以一当十,不趁机灭了晋国,更待何时? 灭不了的!目前刘纬只有姜维一支先进火器武装起来的部队,总共不到一万人,靠他们就能消灭晋国吗?不可能!姜维这支火器营,只是一支实验军,试验成功了,还得向全军推广,等到汉军几乎全部近代化、火器化的时候,时机也就成熟了! 汉军目前,有二十多万常备军,未来还将继续扩军,为统一战争做好准备() !若是人人一把步枪,这个成本,不是刘纬短期之内所负担得起的,还得循序渐进,慢慢来! 除此之外,刘纬也在等待着一个契机,也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待晋国衰落至难以为继的地步,再群起而攻之,必能一击而定!经过多年以来的此消彼长,这个日子,已经不远了! 这一次的河东之战,算是把司马懿和晋国将帅们彻底打服了!张郃主张,今后晋国的战略应以守为上,建议司马懿不要再主动出击;司马懿呢,也是充分认识到自己与刘纬之间的巨大差距,不免心灰意冷,既然我永远也追不上刘纬,覆灭几成定局,所做的一切,还有何意义? 关键时刻,倒是郭淮的一句话提醒了司马懿,便是避实就虚,直击要害!可什么是实,什么是虚?什么是要害呢? 军事是实!目前看来,晋军无论如何也不是汉军的对手,现在如此,将来更是如此,明知道打不过人家,就不要非得在战场上与之争锋了,还不如把精力转移到别的方面,就比如秘密战线,这就是虚! 要害是什么?就是刘纬!汉国的强大,系于刘纬一人,只要他不在了,整个汉国失去了主心骨,不说土崩瓦解,一盘散沙,天也得塌了一多半! 只要能除掉这个强大的对手,便是万事大吉!司马懿说不定就能扭转乾坤,挽狂澜于既倒,重振大晋王朝,甚至一统天下!这才是一举解决所有问题的根本之道! 那么,究竟如何才能除掉刘纬呢?刺杀?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因为早年间频繁遇险的经历,刘纬早已加强了护卫,如铜墙铁壁,刺客根本无机可乘! 为此,司马懿必须精心布局,设计一场惊天阴谋,引刘纬上当,一举除杀之!这也是司马懿之所以愿意接受刘纬提出的苛刻条件,试图稳住他,不与之全面开战的原因所在,就是为了给这场阴谋,赢得充裕的时间和机会! 也就是说,司马懿已经暗中把目标瞄准刘纬了!他与刘纬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从未像现在这样,想要取他性命的欲望,如此强烈! 第28卷完 第一章:梁习之心 司马懿与魏国媾和,达成了停战协定,由于并没有涉及到汉国,便意味着他原先与刘纬签订的和平友好通商协议仍然有效,相关条款也不用改动,继续执行也就是了! 不过,与魏国的这份协议,却涉及到割地,执行起来,可不是在地图上画一道那么简单! 洛阳一带,倒还好办,毕竟那里一直是司马懿心腹王基控制的区域,驻扎在那里的军队,也是以青州人为主的青州新军,不存在什么乡土难离的情况,司马懿一声令下,晋军全部直接撤走,魏军进驻,完成交接,十分简单! 可并州不一样啊!并州牧梁习虽然是个兖州人,可他自从曹操那时起,就开始主政并州,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如同土皇帝一般,自己的地盘说没就没了,岂能甘愿? 并州军呢,也大多是并州本土子弟,家族亲眷都在此地,故土难舍,岂能是说走就走? 因此,并州的割让与交接,还真是件麻烦事,司马懿必须多动一些脑筋才行!为了笼络和补偿梁习,司马懿决定,拜梁习为大司空,使其一跃成为朝廷重臣,位列三公,兼领骠骑将军衔,赐封巨鹿侯,世袭罔替! 另外,司马懿在冀州的常山郡一带,开辟了大片肥沃土地,承诺将分给并州军将士们,供其眷属安家落户,还每人给了一笔不菲的安家费! 这个世袭罔替,是什么意思呢?世袭,是指父传子,子传孙,一代代传承下去;罔替,是指不更替,不废除,不降级,罔,就是不的意思! 众所周知,汉武帝执行推恩令以后,在很大程度上,有效避免了地方诸侯王势力过大,威胁皇权的弊端! 可是,这个制度也有缺陷,那就是千秋万世之后,整个国家将充斥满大大小小的诸侯王,多如牛毛,不仅朝廷负担不起他们的俸禄开销,更会造成特权阶级与民众之间的尖锐矛盾! 于是,从东汉时期开始,皇帝便开始寻找各种理由和借口,削减裁撤一些诸侯王,慢慢形成了一则不成文的规定,即诸侯王如果不出仕、不建功,子孙在承袭爵位之时,自动降格一等,直到降为没有任何爵位的庶人! 不过,因为汉高祖刘邦的祖训不可违,这只能是一种潜规则,直至魏晋时期,才成为正式的明文规定,并被后世朝代广为沿用,即人们所熟知的降等承袭制度! 如此一来,那些诸侯王的子孙后代们,就没法无休止地享受祖宗传承下来的政治遗产了,所谓富不过三代,最早便是来源于此,因为三代以后,爵位基本已经降没了,要想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只能靠自己努力! 刘备口口声声号称汉室宗亲,却沦落为织席贩履之徒,就是因为他的祖先不争气,而导致家道中落,到刘备这一代已经与平民无异! 当然,事有例外,总有些特殊情况吧?皇帝为了奖励那些为江山社稷立下汗马功劳之人,使其子孙世代沾荫,又发明了另外一种爵位传承制度,即世袭罔替制度,无论子孙后代传了多少辈,爵位都不降格,清代的铁帽子亲王,便属于此类! 我们都知道,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曹操提前做了皇帝,他不仅创建了一种不就藩的封王封爵制度,更是明确提出了降等承袭制! 后来,司马懿篡夺了曹魏江山,自己当了皇帝,被司马氏宗亲逼得只能妥协让步的那段经历,亦使他深刻感受到降等承袭制的优点和必要性,便沿用至今,无论王爵还是侯爵,父子承袭之时都要降级! 了解了这一背景,您明白了吧?司马懿赐封给梁习的侯爵之位,看起来好像稀松平常,却是十分难得的铁帽子侯爵!尤其是巨鹿这个地方,不仅是历史名城,在汉末三国时期,更是隶属于冀州的富庶繁华之地,封侯何止万户? 再加上大司() 空、骠骑将军等职衔和荣誉,梁习的地位扶摇直上,既获得了名,也得到了利,可谓名利双收,他理应知足,听从司马懿的命令,率领军队撤出并州,顺利完成割地交接!可事实上呢,却并非如此! 梁习此人,从陈留起兵那时起,便开始追随曹操,本该是曹魏忠臣,后来却轻而易举,转投了司马懿,究竟是何原因?就是因为司马懿承诺过,令他世代镇守并州! 换言之,梁习的志向就是做一个土皇帝,拥兵自重,独断一方,世代传承,与后世的阎老西颇有些相似之处,什么世袭罔替的侯爵之位,什么三公九卿,还有什么骠骑大将军的,他都不感兴趣! 况且,梁习也不傻,他知道,司马懿此人一贯刻薄寡恩,此前之所以如此厚待重用,是因为自己可以替他镇守并州,有利用价值;现在呢,之所以封官赐爵,出手阔绰,是为了让自己把并州军这五万人带去晋国!可一旦将来自己失去了利用的价值,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吗? 虎落平阳被犬欺,落魄的凤凰不如鸡!梁习预感到,如果自己放弃了并州的根据地,到晋国朝堂上做官,用不了多久,就没人把他当回事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做个毫无实权的大司空,挂个没有兵权的骠骑大将军衔,又有何用?.. 至于那个世袭罔替的巨鹿侯,其实也没什么价值!这场河东之战,明显可以看出,司马懿根本不是汉王刘纬的对手,早晚覆灭!届时,刘纬可不承认司马懿封的侯爵,自己也很有可能会沦为阶下囚,被当成战犯处置,绝没什么好果子吃! 地盘才是根本,军队才是腰杆硬的底气!这两样,绝不能轻易交出去,司马懿开出的空头支票,梁习根本不感兴趣!问题是,身为晋国之臣,皇帝的旨意,他敢违抗吗? 哼!承认你司马懿,我才是晋臣;不承认你司马懿,我还可以做回魏臣,甚至是汉臣!逼人太甚,就反了他娘的,拜个新的老大! 第二章:密议谋反 梁习此人,没有什么更高的追求,他只想割据一方,拥兵自重,却没有想当皇帝的野心! 因此,梁习所谓的谋反,不是要篡夺皇位,而是反叛,说白了,就是想要跳槽,换个新老板!而选择这个新老板的唯一条件,便是令其继续出任并州牧,世代镇守此地! 在职场上摸爬滚打的各位朋友们,其实都很清楚,跳槽需要资本,也就是说,你得拥有让新老板感兴趣的东西!那么,梁习的本钱是什么呢? 是并州吗?谁承认这块地盘,是你梁习的私产?况且,你还要求世代镇守,只是改旗易帜,换汤不换药啊;是那五万并州军吗?一群乌合之众,杂牌的二流部队,虽然稍微有点价值,却根本不能成为梁习与新老板讨价还价的筹码!. 这也就意味着,即便梁习决定背叛司马懿,可手里没有过硬的资本,将来的境遇也不会太好,他的过分要求,新老板也未必肯接受,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梁习想要世代镇守并州,为什么是个过分的要求呢?因为这是乱世分裂割据的一颗毒瘤,早晚是要铲除的!今后,天下太平,江山一统,朝廷岂能容忍国中之国的出现?州牧之职,怎能父子相承,世代相传? 梁习心如明镜,知道魏国只是汉国附庸,曹植只是个傀儡,他将来的新老板,必定是汉王刘纬!即便名义上,他可以做回魏国之臣,暂时投靠曹植,实际上还不是得听刘纬的? 然而,汉王刘纬,恰恰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分裂割据,拥兵自重! 所以,为了能够实现自己的野心和目标,梁习必须拥有更具价值的筹码和底牌,足够引起汉王的兴趣,才有可能迫使他做出承诺,答应自己的条件!这张底牌,就是司马懿! 司马懿是汉王刘纬最大的对手,更是魏主曹植不共戴天的刻骨仇敌,如果梁习能将司马懿擒杀,他的功劳可就太大了,换个世代镇守并州的条件,绝对绰绰有余! 司马懿大概也是不放心梁习,担心他不肯执行旨意,撤出并州,因而在与魏国签订停战协议以后,一直逗留在晋阳,似有就地监督梁习和并州军撤离并州之意! 这不是正好么!并州,是梁习的地盘,司马懿虽然是皇帝之尊,可在这里也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身边只有河东之战中幸存下来的一万溃军而已,只要梁习下定决心,突然发难,拿下司马懿,便可万事大吉! 想法已经有了,但具体该怎么做,梁习的心里还没有成熟的计划!司马懿狡猾多端,打算擒杀他可不容易,必须小心谨慎,好生谋划,否则,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于是,梁习便找来了自己的心腹高柔和儿子梁施,在密室当中,偷偷商议计策!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如此机密要事,梁习找儿子商量,也在情理之中,可高柔呢?这个人,究竟是何底细,他为何如此信任高柔? 高柔,字文惠,陈留人,三国时期曹魏之臣,最高做到过太尉之职!他还有个身份,就是原并州刺史***的从弟,而***,是袁绍的亲外甥,换言之,他们兄弟二人,原本都是袁绍的属下,而且是亲族心腹! 后来,袁绍覆灭,***和高柔归降了曹操,但第二年,***又起兵谋反,最终失败,本打算南下投奔荆州刘表避难,却在途经洛阳的之时,被曹操的手下擒杀! ***谋反,高柔并未参与,因而幸免于难!不过,曹操还是不太信任高柔,本来想要连他一起除掉,却又爱惜其才,再加上有人从中说情,便饶了他一命,迁高柔往并州任职,这一去就是二十多年的光景了! 高柔此人,为官清正,秉公执法,政绩斐然,屡获升迁,虽然一直在并州当官,如今已经做到了并州刺史之位! 梁习经营并州() 多年,自然离不开高柔的帮助,两人私交甚笃,配合默契,更是早已结成了儿女亲家,梁习的儿子梁施,便是娶了高柔的小女儿为妻! 当初,梁习决定投靠司马懿,就是高柔给他出的主意!换言之,两人既是同僚,又是密友,还是亲戚,高柔更是梁习身边的谋主和智囊,信任有加,如此机密要事,当然必须要有高柔的参与了! 谁料,当梁习低声向二人透露了自己准备弃晋投魏,擒杀司马懿的想法后,高柔和梁施的反应,却大相径庭!梁施举双手赞成,跃跃欲试,高柔神情紧张,眉头紧锁,一个劲地摇头! “文惠,以为……不可为之?”眼见于此,梁习连忙转向高柔,提出疑问! “难矣!”高柔一脸愁容,还是一直在摇头! “擒之甚难?”梁习不明白高柔所指的难,究竟是什么,赶紧追问道! “事难矣!”高柔还是短短几个字,就回答了梁习的问题,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所谓事难矣,就是说,整件事都很难操作,不仅仅是擒杀司马懿很难!高柔的说法,等于否定了梁习的想法,虽未明言,却表达了反对的态度! “何难之有哉!”一旁的梁施,到底还是年轻气盛,对自己的岳父老泰山,也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竟轻佻地如此言道!随后,他还说出了自己的谋划! 梁施说,司马懿居于晋阳城内,身边虽然有不少护卫,但他的兵马却驻扎在城外,这就是司马懿最大的漏洞!只要能突然关闭晋阳城门,擒杀司马懿,还不是易如反掌吗?至于城外那一万兵马,凭五万并州军,还解决不了他们?有什么难的! “孺子短智!尔不知,彼可飞空乎!”高柔也是有脾气的,见女婿如此口出狂言,当场呵斥,怼了回去!梁习则是闻听此言,若有所思! 是啊!司马懿这家伙,之所以敢于留在晋阳城内,就是因为他有飞天神球,一旦发生任何变故,马上就能起飞逃遁,所谓插翅难飞,瓮中捉鳖,都不适用于他了!要想擒杀司马懿,还真挺难啊! 第三章:高柔之言 “这有何难?以火攻之!”梁施虽然忽视了司马懿拥有热气球的事实,被高柔怼了一句,略显歉然,却依然嘴硬,又提出了用火攻杀司马懿的办法! 司马懿兵败河东,退至晋阳,居于城内,肯定不能委屈了自己,他毕竟是皇帝!那么,晋阳城内条件最好的居所是哪呢?自然是梁习的府邸! 也就是说,司马懿来到晋阳,鸠占鹊巢,打算住在梁习的家中,不管梁习愿不愿意,他也得让出自己的府邸,与家人一起,临时搬到了儿子梁施的别苑内暂住! 梁习作为并州牧,又是个立志于当土皇帝的割据军阀,他的家境可不差,府邸相当奢华,虽然比不上司马懿在邺城的宫殿,亦是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富丽堂皇,巍峨壮观! 或许,这也是梁习不舍得放弃并州的原因之一,他走了,这座豪华府邸带不走啊! 梁习这座府邸,占地规模很大,院落宽阔,司马懿居于其内,距离四周的围墙都很远,再加上有禁卫军警戒,旁人根本无法靠近!因此,一旦发生变故时,他可以马上乘坐热气球逃生,即便梁习安排大量弓弩手狙击热气球,也由于距离较远,几乎射不到! 可梁施却提出,以火器攻打司马懿居住的府邸,可以在远距离上突然发起进攻,密集投弹,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届时,府邸内一片大火,司马懿来不及乘坐热气球逃生,必将葬身火海,则大事可济! 火攻?听起来倒是可行,但并州军有火器吗?有!他们虽然没有火枪火炮那样的先进火器,却有可以发射火药弹丸的投石机,以及放火效果更好的飞火流星! 不过这么做的话,梁习这座豪华府邸,也会一同被毁!他也是经营多年,逐步扩建新建,这才有了如此规模的豪华居所,为了擒杀司马懿而化成灰烬,着实有些心疼啊!.. “此略不可!必欲擒之,不可亡之!”岂料,梁习还在犹豫间,高柔再度开口,斩钉截铁地否定了梁施的计划! 梁习闻听此言,直接一愣,不由好好打量一下高柔,心说:这家伙,到底跟我是不是一条心啊! 想当初,梁习背叛曹魏,选择投靠司马懿,做了晋国之臣,就是听从了高柔的建议!当时看来,他的主张,符合梁习的根本利益,倒也没什么异常,可现在看来,高柔这家伙怎么胳膊肘专往司马懿那边拐呢?难道两人暗中有所勾结? “文惠,何出此言哉?”满腹狐疑的梁习,不由提高了警惕,生怕自己的身边,还安插着一个司马懿的高级卧底,连忙求证道! “子虞勿疑!”高柔似乎看出了梁习的怀疑之色,出言安慰,紧接着道出了自己之所以这么说的原因所在! 高柔说,你梁习想要举事造反,我并不反对,只是有一个问题,要考虑清楚,那就是未来将何去何从!如果你还想当并州的土皇帝,割据一方,就必须听我的,不要杀了司马懿,一定要活捉他,因为只有活着的司马懿,才有价值;他要是死了,你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人尽皆知,司马懿不仅是曹氏一族的仇敌,更是汉王刘纬统一天下的最大障碍!你帮他除掉了司马懿,晋国十有八九就会乱套,四分五裂,一盘散沙,汉军即可摧枯拉朽,一举荡平! 如此一来,人家汉王还有必要接受你梁习提出的条件吗?干嘛同意你世代镇守并州,裂土封疆,成为国中之国?你要是敢说个不字,汉军乘胜利之势,就能把你一块给灭了,如同捏死一只臭虫,简直易如反掌! 那时节,无论汉王如何安置或处置,你梁习也只能洗干净脖子候着,雷霆雨露,莫非天恩,你还能挑肥拣瘦,讨价还价?既没有那个底气,也没有那个资本了! 总而言之,司马懿一死,汉王就没有了顾忌,你也没有了要() 价的筹码!唯有活捉司马懿,留他性命,使事情尚存在未知的变数,汉王才能认真考虑你的要求,下旨昭告天下,做出不可反悔的承诺! 如果汉王不肯答应你的条件,那你就放虎归山,释放司马懿!错过这样一个铲除心腹巨患,直接一统天下的大好良机,他一定会后悔!以汉王之精明,孰重孰轻,应该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你梁习世代镇守并州的理想,便能实现! 我为什么一直在强调此事难矣?难点就在于如何活捉司马懿!梁施提出的火攻之策,极大可能会使司马懿葬身火海,事非所愿,甚至还有可能白白烧了府邸,司马懿还是成功逃脱,不仅没能达成目的,反而打草惊蛇,功亏一篑! 听了高柔一番详细阐述,梁习这才恍然大悟,茅塞顿开!原来他不是向着司马懿,而是在为我的前程着想,是我多心了!不过,他说的确实有理,司马懿不能杀,只能活捉,这个难度相当大啊! 梁习思来想去,最终觉得,症结还是在飞天神球上!要是没有这东西,司马懿插翅也难飞啊!并州军把城门一关,把府邸一围,必能活擒司马懿,就因为有了这个东西,杀他不难,活捉就难了! 要不然,想办法派人潜入府邸,把司马懿的飞天神球暗中破坏掉?毕竟他住在我的府里,饮食供应什么的,还需要我的人提供,混进去倒也不难! 问题是,飞天神球这么重要的逃生工具,司马懿岂能不派专人值守?很难靠近啊!搞不好,还容易打草惊蛇,引起司马懿的警觉,那时候,想要抓他,可就更难了! 这可如何是好呢?梁习揪着自己的胡须,沉吟半晌,苦思冥想,也没想出个好办法,不禁愁容满面,唉声叹气!谁料,就在此时,他的儿子梁施,忽然灵机一动,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 “父亲勿忧,儿有一计,或可擒之!然……恐伤贵体也……”梁施拱手至上,刚开口的时候还很兴奋,说着说着,又有些犹豫之色,吞吞吐吐起来! 第四章:苦肉之计 梁施今天先后提出的两个办法,听起来都不怎么靠谱,梁习也是对他逐渐失去了信心!因此,又听梁施说有办法活捉司马懿,他压根不信,甚至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何计?道来!”梁习的口气不太好,一脸肃然,兴趣不高,却还是给了梁施说话的机会! “苦肉之计也!”梁施似乎看出父亲不高兴了,不敢藏着掖着,直接给出了答案!眼见父亲还是显得一头雾水,索性打开了话匣子,做出了一番详细解释! 梁施说,目前司马懿逗留晋阳,一直没有返回邺城,其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就地督促并州军撤防,完成与魏国的领土交接! 此前,父亲是以善后工作需要细致安排为由,迟迟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一直在借故拖延,想必司马懿那边,已经十分着急了! 试想一下,如果这个时候,父亲您突然染上一场重病,导致撤防之事,彻底陷入瘫痪停滞状态,司马懿岂不是更加心急如焚?他很有可能亲自前来探病,我们只需要事前埋伏好武士,趁他登门探望父亲之机,将其当场拿下! 就算府内的埋伏,没能成功擒获司马懿,还有第二套方案,那就是令并州军突然进城,包围府邸!司马懿出门之时,不可能随身带着热气球吧?只要他不能乘坐热气球逃走,必将束手就擒! 不过,司马懿此人,狡猾多端,如果父亲只是装病,不是真病,这个把戏很容易被拆穿,他只要先派个御医来为父亲看诊,我们的计谋可就露馅了!.. 要不然,我怎么说这是一出苦肉计呢,原因就是父亲必须真弄出一场大病来,才能使司马懿相信,从而放松警惕,前来探望,否则,将功亏一篑! 我梁施作为您的儿子,却出了这么个主意,伤及父亲身体,实在不孝,如果能以身相替,绝对义不容辞!可问题是,我一个小小的无名之辈,就是病了,司马懿也不会来探望,欲成大事,唯有辛苦父亲上演一出苦肉计了! 梁施说到最后,竟还有些动情,热泪盈眶,满满孝心!梁习听了儿子这样一番话,不由也很动容,同时对他提出的这个计策,也是相当满意! 看来,我的儿子有长进啊!这个办法,可比前两个办法好多了,起码是可行之策!不过,这里面却有一个难点,疾病这东西,你不想得的时候,偏偏来找你,可你想得的时候,它还未必如你所愿,怎么才能突然生一场大病呢? 梁习想到这里,又把目光转向了高柔!一来,他是想看看高柔对梁施此计的看法;二来,也是想从高柔那里,征询一下这个病该怎么装的有效之策! “文惠,以为如何?”眼见高柔迟迟没有反应,梁习有些着急,索性直接开口问道! “公子何以定论,彼欲登门探病?”高柔没有回答梁习,倒是转向梁施,提出了尖锐一问!眼见梁施支支吾吾,无言以对,高柔再度提出了一番自己的见解! 司马懿毕竟是皇帝之尊,臣子生病,派个御医前来诊治,就已经是最大的恩典了,还能亲自登门探病? 就算司马懿十分看重梁习,也急着完成并州军撤防之要务,也未必亲自前来,他不是医生,更不是神仙,难道看一眼,就能把梁习的病看好了?既然看与不看,梁习的病也不能好得那么快,司马懿又何必冒险出门? 诚然,高柔也并不完全否定司马懿前来探望的可能性,但这个几率太低了,恐怕难保万全! 造反可是个细致活,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你这边埋伏好了武士,甚至调集好了军队,可司马懿就是不肯出门,人多嘴杂,夜长梦多,消息一旦走漏出去,被司马懿知道了,他肯定马上就跑,所有谋划就全都落了空! 况且,生病可不是闹着玩的!想要故意给自己弄() 出一场病来,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关键是这个度可不好把握啊! 要是病得太轻,御医一看就知道并无大碍,司马懿也就不可能前来探望;若是病得太重,御医和司马懿那里倒是蒙混过关了,可要是梁习因此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一命呜呼,并州上下便没有了主心骨,还造什么反啊! 你梁施虽为梁习之子,威望和能力比你老爹可差远了!那时节,你有能力镇服并州军吗?口口声声,如何不忍心见到父亲的身体受到伤害,装得倒挺孝顺,实际上却是个坑爹的馊主意! 当然,以上这些内容,大部分都是高柔的潜台词,并没有说得那么直白,却也拐弯抹角地基本上把意思表达清楚了! 梁习听了这样一番话,刚刚还满怀希望的心情,瞬间再度跌落谷底,还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一眼梁施,心说:你小子,看似仁孝,实则是巴望着我早点死,给你腾地方,是不? 这下子,可尴尬了!梁施羞愧得头都抬不起来,满脸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其实他不是故意的,怎么可能盼着父亲去死呢,只是考虑欠妥而已!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办法,总会有的!虽然梁施提出的苦肉计有些欠妥,却也不是没有借鉴的意义!高柔沉默良久,忽然提出一计! 既然不能让梁习装病,不如让梁施装死!要知道,梁习可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要是突然亡故,势必伤心欲绝,六神无主,并州军撤防一事,肯定要被耽搁,他至少要给儿子办完后事吧? 古代人对于身后之事,非常重视,各种繁文缛节,标准程序,十分复杂,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完的! 况且,就算丧事办完了,梁习丧子之痛的心情,一时之间也无法平复,如果司马懿急于撤防并州军,必须想办法抚慰其心,使梁习尽快振作起来! 那么,司马懿就很有可能亲自登门吊唁,或者事后前来看望梁习,试图好言抚慰,并劝他尽快撤军!当然,司马懿也有可能不来,只是派人前来吊唁或探望,梁习就装作沉浸于丧子之痛,而无法自拔的样子,最终逼他亲自前来! 第五章:邀约请迎 相比于梁施的提议,高柔之计妙就妙在,病痛,是客观因素,难以克服;心情,是主观因素,可以克服! 如果梁习只是病了,不管司马懿来不来探望,他也需要时间去恢复,总不能病还没好利索,突然就活蹦乱跳吧?因此,司马懿即使来了也无济于事,很有可能不会来! 但是,如果梁施突然死去,梁习只是沉浸于丧子之痛,身体没毛病,司马懿若能及时抚慰其心,使他振作起来,并州军撤防之事便还能继续进行下去!也就是说,司马懿亲自跑一趟是有用的,他就很有可能会来!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别看高柔之计与梁施的提议如出一辙,却是天差地别! 至于装死嘛,其实比装病容易多了!随便找一个身材样貌与梁施差不多的男人,将其溺死于水中,泡个三两天,尸身浮肿,面貌难辨,就是仵作也验不出这个梁施究竟是真是假!梁习只要对外宣称,梁施意外溺亡,就能瞒天过海,蒙混过关! 计议已定,事不宜迟!三人各自分工,紧锣密鼓地开始了造反作乱的准备! 这场大戏的男主角梁习,只需要把戏演好就行;梁施呢,装死就不能露面,即日起只能藏匿府中,并组织安排武士埋伏;高柔最为忙碌,负责联络指挥城外的并州军,届时关闭城门、包围晋阳、警惕城外一万晋军异动等,都是他的工作! 一切准备就绪,梁习对外公布了梁施的“死讯”,说他渡水时不幸坠河溺亡,开始大办丧仪,搞得煞有介事,沸沸扬扬!这个消息,自然也很快传到了司马懿的耳朵里,不出高柔所料,他还真就第一时间赶来吊唁了,一脚踏进了危险的圈套! 后来所发生的一切,简直不要太顺利!梁施突然“复活”,带百余武士从幕后冲出来时,当场擒获了司马懿,连点血光都没见到!随后,梁习逼迫司马懿给城外的张郃、郭淮等人下令,命他们和那一万晋军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司马懿也乖乖照做了! 于是,这场叛乱,从开始到结束,几乎就在短短的一瞬间,高柔这家伙事前说这也难办,那也难办,现在看来,有些言过其实,杞人忧天,其实一点也不难,简直易如反掌! 就这样,司马懿继上次曹氏宗族之乱中被抓以后,再次沦为阶下囚,被梁习软禁起来,派重兵看守,绝对插翅难飞了!下一步,梁习使用电台与刘纬和曹植取得联系,表达了弃暗投明之意,并把司马懿已经擒获,就在自己手中的秘密,和盘托出! 闻知如此惊天剧变,刘纬和曹植都很惊讶,尤其是刘纬,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连忙让张虎与潜伏在并州的密探联系,令他们尽快核实真伪! 由于现在有了电报,刘纬没等多久,潜伏在并州的情报人员,便传来了回音,所报事实竟与梁习所言如出一辙,别无二致!换言之,这一切果然是真的! 消息传出,汉国上下一片欢腾,群臣诸将均认为,消灭晋国,一统天下的大好良机到了,纷纷上奏,主动请缨,请求在即将开始的大决战中,担纲重任! 刘纬呢,也很高兴!他的梦想,就是能有朝一日中兴汉室,一统天下,这一天能早点到来,自然喜不自胜! 实话实说,刘纬的实力已在司马懿之上,如果早点发动统一战争,也未必不能赢! 只是刘纬不想在统一天下以后,留下的却是千疮百孔,一片废墟的烂摊子,苦了小民百姓,赔上千千万万将士的性命,还不如稍晚一些,等拥有了碾压式的优势,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再一击而定! 如今,司马懿突然被擒,不就是这样一个契机?晋国没有了主心骨,或可传檄而定,即便还有一些死硬分子不肯轻易顺服,汉军亦可摧枯拉朽,一举荡平! 如此一来,百姓少遭罪() ,士卒少送命,战后恢复起来,也容易得多,刘纬当然乐见其成! 因此,梁习确实是给刘纬送上了一份大礼,甚至让刘纬感觉如梦如幻,简直是中了头等大奖! 然而,有一个人,却高兴不起来,他就是诸葛亮!当所有人弹冠相庆,兴奋不已的时候,唯有他依然冷静,隐约觉得,事有蹊跷!.五 梁习造反,事发突然,司马懿猝不及防,失手被擒,这一切的一切,经过相关核实,的确是真的,可在诸葛亮看来,怎么就那么不真实呢? 正所谓物极必反,有的事情过于真实,过于完美,反而令人怀疑其中有诈!尤其是后来,梁习所提出的一个条件,更令诸葛亮心里疑窦丛生! 梁习提出了什么条件?是老生常谈的世代镇守并州吗?这是肯定的,否则他造什么反啊,不过,却并不仅限于此,他居然还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那就是请汉王刘纬亲往并州一会,当面把司马懿交给他! 奇怪,梁习为什么非要见刘纬呢?这是高柔的主意,目的是为了让汉王刘纬充分表达一下自己诚意,亲自嘉奖梁习之功,当面拍板承诺,令其世代镇守并州,说白了,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也难怪!梁习和刘纬从未谋面,更谈不上交情,彼此之间没有什么信任的基础,自然需要当面交易,梁习才能放心!况且,在这笔交易中,梁习是弱势的一方,他交出的可是实打实的司马懿,换来的却只有刘纬的一句承诺! 众所周知,承诺这种东西,并没有那么可靠,说话不算数的,大有人在,就算落在了笔头上,将来死不认账,你又能奈何?将来的事情,谁也无法预知,那么刘纬的承诺到底是否可信,就得看他的重视程度和诚意表现了! 因此,在梁习看来,如果汉王能屈驾亲临并州,高调且高规格地表彰自己,天下皆知,并当众做出令其世代镇守并州的承诺,广为流传,他的心里才更有底! 相反,如果汉王不肯来,那就证明他毫无诚意,梁习绝不会轻易交出司马懿! 第六章:谏阻东行 引起诸葛亮怀疑的,恰恰就是这个附加条件!虽然他也知道,梁习此举,是为了彰显功绩,自抬身价,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可诸葛亮就是隐约感到,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上一次,在河东之战前,诸葛亮便觉得事有诡异,晋军的调动,似乎暗藏着什么阴谋,不过,因为他没有过硬的证据,只是直觉而已,便也没有提出质疑! 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诸葛亮未向刘纬谏言是对的!否则,姜维的火器营也不会获得如此辉煌的胜利,他要是在里面横扒拉,竖挡着,可就耽误了大事! 但是这一次,诸葛亮不得不发声了,因为涉及到汉王刘纬的性命安危!假如这里面果然有什么阴谋,是个危险的圈套,汉王这一去,必是凶多吉少啊! 可能有人会说,诸葛亮多虑了吧?刘纬就是去,也不可能只身前往,必定要带许多护从,甚至可以带着军队一起去保护自己,又能中什么圈套呢? 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刘纬这一次去,目的是什么?核心目的当然是从梁习那里得到司马懿,但前提条件是,必须要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否则,梁习也不可能把司马懿交给他! 刘纬能亲临并州,诚意十足,梁习自然满意,可要是他带了太多的护卫,甚至调动大量军队陈兵于梁习的地盘上,表现出对梁习戒备和不信任的态度,本来挺有诚意,却又打了折扣,有可能造成梁习的不满与警惕,恐怕适得其反! 因此,刘纬这一次不去并州则已,去,就不能带太多的人马,与只身前往,几乎没什么两样!诸葛亮已经预料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又岂能坐视刘纬单刀赴会,独闯龙潭虎穴?必须阻止他此次东行! “呵呵……孔明多虑耳!寡人,愿纳梁子虞之诚也!”谁料,诸葛亮面见刘纬,道明了自己的担忧以后,他居然微微一笑,看似并不在意,表示愿意相信梁习的诚意! 事实上,刘纬并不是盲目相信梁习,也做了大量的调查研究,这才得出的结论!不仅潜伏在并州的情报处眼线均已证实,此事为真,就连潜伏在邺城的情报人员也发回密电,报告了司马懿忽然失联,晋国朝廷陷入一片混乱的事实! 如今的邺城,小道消息乱飞,有人传说司马懿已经死在并州;还有人说,司马懿是被梁习活捉,身陷囹圄;更有甚者,传言司马懿已经被汉王刘纬抓获,汉军正欲图向晋国发动全面进攻!总之,是谣言四起,人心惶惶,局势动荡不安!.五 另外,根据潜伏在晋国各地情报人员传来的报告,有些晋国封疆大吏也闻知了晋阳之变的消息,正紧急召开会议,商讨应变措施,虽然尚无定论和具体的行动,却可以看出,司马懿被梁习擒获,确实是突发事件,并非早有图谋! 况且,梁习此人的动机,也是可信的!刘纬虽然不认识梁习,却早就了解他,知道这是个胸无大志的家伙,只想列土封疆,独断并州而已! 此番,司马懿把并州割让给魏国,等于侵害了梁习的根本利益,他突然造反,合情合理,又有多方情报佐证,为什么不信呢?他想世代镇守并州的要求,刘纬可以答应,以此换取江山一统,天下太平,绝对值得,至于将来嘛,可以慢慢收拾他! 除此之外,刘纬之所以决心亲往并州,收服梁习,擒获司马懿,也是因为他曾经尝到过这样的甜头!想当初,刘纬能北伐成功,顺利占据关中,不就是利用了钟繇投降的契机嘛! 刘纬此番收降梁习,利益更大!他觉得,就算要为此承担一些风险,也值得一试!况且,诸葛亮也只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是一场阴谋,又岂能轻易劝阻决心已定的刘纬呢! “君上安危,系天下于一身,以身犯险,万望三思!”诸葛亮不肯轻易罢休() ,竟罕见地跪了下来,拱手至上,诚挚地坚持己见道! 自从刘纬决定废除跪礼,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人们已经慢慢接受了礼仪上的变化,现如今,除了祭祀、大典等隆重正规的场合外,已经基本没有人屈膝行礼,就连臣僚们见了刘纬,也只是躬身拱手行礼而已! 所以,眼见诸葛亮突然行此大礼,刘纬赶忙收起了满不在乎的态度,上前搀扶他起身,虽然心里还是很想去并州,却也不得不考虑诸葛亮的担忧了! “孔明以为,此行,险于何哉?”刘纬扶起诸葛亮,以朋友知己的口吻,耐心问道! “王上可知,火枪诞世,危机四伏,防不胜防?”诸葛亮以一句反问,回答了刘纬,直接点明了要害之处! 是啊!在过去,行刺可是件难度很高的活计,因为没有趁手的远程武器,刺客们行刺的成功率很低!荆轲刺秦王,把匕首精心藏在地图中,来了一招图穷匕见,可到头来,还是失败了! 但现在,步枪已经提前一千多年问世,如果刺客的手里有一支步枪,可以在很远的距离上瞄准刘纬,防不胜防!而且,子弹不同于弓弩,他的贴身软甲也抗不住,要是被打中,非死即伤! 如此一来,刘纬抛头露面,堂而皇之地现身于大庭广众之下,可就十分危险了! 若是在汉国嘛,可能还安全一些,毕竟这里是自己的地盘,想要谋刺刘纬的女干邪小人,恐怕还没动手,就已经被抓了! 并州呢,那里不是刘纬的地盘,可谓危机四伏,就算梁习没有阴谋加害刘纬之心,也不能保证没有其他阴险小人,正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因此,刘纬此番并州之行,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风险,实际上却是凶险万分,诸葛亮岂能不忧?为了劝阻刘纬,他在一句提醒以后,再度开口言道:“司马被擒,妖女仍在,不可不防耳!” 诸葛亮这句话,终于点醒了刘纬,令他意识到,还真就不能放松警惕! 第七章:孔明之论 火枪这种武器,就是一把双刃剑,拿在自己手里,能杀伤敌人,拿在敌人手里,就会反噬自己! 不过,其他后世科技,大多都是刘纬带到这个时代里来的,若遭到反噬,纯属自找,唯独火枪不是! 虽然刘纬发明制造了汉阳造式步枪,但晋国所拥有的步枪,却是卑弥呼这个妖女制造出来的!也就是说,即使刘纬不造步枪,敌人也能拥有,而且从那一刻开始,刘纬的人身安全,便已经受到了威胁! 然而,像喷火龙这种燧发来复步枪,拿来打仗嘛,还马马虎虎,用来搞刺杀,可就够呛了!它的射程不够远,精准度亦十分平庸,而且开枪的时候,一股浓烟弥漫,极容易暴露刺客所在位置,难以做到杀人于无形! 因此,如果有人欲图拿喷火龙式步枪暗杀刘纬,成功的几率太低,只要他能加强戒备,基本可以防患于未然,果然遭遇刺杀事件,也未必能打得中他,很大可能只是虚惊一场! 但是,诸葛亮的话,却提醒了刘纬,使他不得不提高了警惕!司马懿虽然被抓了,可卑弥呼这个妖女还在,她的数千东瀛武士和忍者也都躲藏在暗处,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手里有三八大盖! 刘纬可以不把喷火龙式步枪当回事,却不能忽视了三八大盖的威力!虽然这种步枪,刘纬很不喜欢,也不想仿造,但它的超远射程和精准度,却是令人不得不为之而胆寒的! 诚然,卑弥呼手里的这些三八大盖,以及子弹,都是历经了数十年的老兵器了,性能稳定性早已不复从前,甚至有的步枪已经报废,子弹也打不响了,但是,哪怕只有一支还能用,一颗子弹还能发射,用来刺杀刘纬也够了! 由于上一次的长安爆炸案,汉国上下已提高了警惕,对于陌生外来人的盘查十分严格,尤其是来自东瀛诸岛的商人们,更是重点监视的对象,卑弥呼的忍者们想要乔装混入汉国,对刘纬展开刺杀行动,几乎没有可能,难比登天! 所以,刘纬待在自己的地盘上,基本上是安全的,哪怕他还如以前一样,一如既往地经常来到田间地头,工厂车间,深入群众,体察民情,也不怕遭到暗算!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刘纬想要去并州,那里不是自己的地盘,更没有铜墙铁壁一般的保卫,卑弥呼的忍者们,很有可能就潜伏在暗处,黑洞洞的枪口,正等待着刘纬进入射程,发射出致命的杀机! 按照诸葛亮所言,刘纬此去,龙潭虎穴,九死一生,一点也不夸张,明知道是个火坑,还非要往里跳,诸葛亮岂能不极力劝阻?刘纬安危,系于天下,一旦他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孔明以为……寡人当何以抉择?”刘纬想了很多,也有些犹豫了,转而向诸葛亮征求意见道! “不去!”谁料,诸葛亮忽然说起了后世汉语,斩钉截铁地给出了他的答案! “尔等退下!”眼见于此,刘纬心领神会,知道诸葛亮可能有什么机密之言想要对自己说,便一挥手,屏退了在场的其他人,再次看向诸葛亮,用后世汉语开口问道:“为什么不能去?” 自从刘纬向诸葛亮揭示了自己穿越者的真实身份以后,两人有了共同的理想和目标,既是君臣,又是知己,配合默契,心有灵犀!需要商议机密要事时,便会无缝衔接使用后世汉语交谈,这样就不怕隔墙有耳,遭人窃听,早已成为一种习惯! “统一天下的大业,不能急于求成,我们已经有了既定的战略,稳步推进即可,何必非要走捷径?梁习擒获司马懿这件事,本来就处处透着诡异,十分蹊跷,你再亲往并州去冒险,恐怕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我知道,你很着急,渴望实现理想和目标的那一天早点到来,但也不能因此迷失了心智,忘() 记了初衷!并州,你不能去,虽然放弃这次的机会有点可惜,但我们早晚能打败司马懿,消灭晋国,一统天下,何必急于一时?” “我以为,静观其变才是上策,对梁习提出的条件,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先晾他一段时间!到时候,着急的是他,我们迟迟不与他交易,梁习或许就会妥协让步,降低要求和条件,主动权就在我们的手里了!” “那时候,我们可以要求梁习把司马懿送来,或者约定在并州与汉国的交界处与他见面,这样的话,你就不用深入险境,去并州冒险了,目的也一样可以达成!” “当然,这么做,也有可能夜长梦多,产生其他变数,甚至最终把事情搅黄了,那也无所谓!缺了梁习这道菜,一样可以摆宴席,况且由此所产生的变数,或许正好对我们有利!” “你想啊,梁习身为臣子,却劫持了皇帝,欲图反叛,如此大逆不道的举动,晋国上下那些司马懿的党徒们,岂能罢休?勤王救驾之师,估计很快就会集结起来,去攻打梁习,他的并州军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一定抵挡不住,梁习将会作何选择?” “我估计,他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放弃并州,带着司马懿来投汉国,寻求你的庇佑!他绝不会释放或杀了司马懿,因为如果那样的话,对梁习来说,可就被动了,手里没有了可以凭仗的政治资本,谁能重视他呢?” “总之,并州,你根本不用去,也很有可能达成目的;就算这一次愿望落空,我们也可以从长计议,用不着冒险去蹚这趟浑水!一动不如一静,只要你能沉得住气,这次事变发展到最后,无论何种结果,对我们来说都是有利无害的,何乐而不为之?” 诸葛亮以后世汉语,侃侃而谈,道出了一番长篇大论,给刘纬分析了种种利弊得失,还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思虑周全,面面俱到!可刘纬呢,听了以后却面沉似水,默默不语,久久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第八章:王者之心 “孔明,你错了!统一天下,并非我的终极目标,救民于水火,推行新政,振兴华夏,才是我平生最大的理想和志愿!”沉默良久,刘纬终于开口了,却直接指出了诸葛亮的谬误之处! 诸葛亮刚才一直在强调一统河山的大业,并极力主张稳妥推进,不想让刘纬去冒险走捷径,其实说的都有道理!可刘纬却认为,目标错了,方法可就未必是对的了! 统一天下,确实是一幅宏图伟业,但它只不过是个里程碑,不代表终极目标的实现!或者可以说,一统天下,只是个开始,并不意味着结束,表面看来,这是最重要的目标,实际上却只是个必由之路的过程! 其实,刘纬自己也很矛盾,他不希望未来的统一战争陷入僵局,形成反复的拉锯和消耗,造成军民百姓的重大伤亡和损失,留下一片千疮百孔的废墟;同时,他也不想把有限的生命,全都浪费在这件事上,也期待着能尽快解决问题! 现如今,刘纬已经是四十多岁奔五十的人了,早已不是那个风华正茂,踌躇满志的年轻人,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有时候,他恨不能明天就与司马懿展开决战,一统天下,以便能实现自己的宏伟理想和目标,亲手缔造一个崭新的时代! 然而,理智告诉他,自己不能那么做,急于冒进,所造成的后果相当严重,不仅可能会失败,更有可能造成一场巨大灾难,把我华夏民族拖入水深火热之境,受苦的还是小民百姓,牺牲的都是无辜的生命,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因此,就算刘纬的心情十分急迫,也必须按照既定战略慢慢来,以稳健推进,逐步蚕食的方式,打败司马懿,消灭晋国,最终江山一统,中兴汉室! 不过,刘纬在厉兵秣马,枕戈待旦的同时,也在等待一个契机!如果时机成熟,现在即发动全面战争,一举消灭晋国,尽早而彻底地解决所有问题,亦不失为明智之选! 如今,梁习突然发动叛乱,活捉了司马懿,正是这样一个难得的契机,如若错过,实在可惜,刘纬不知道还要等待多少年,甚至有没有机会去实现平生之志,都是个未知数,毕竟他不是神仙,无法预测自己的寿命,今天还活着,明天就死了,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如果刘纬不能利用有限的生命,实现最大的理想和目标,完成上天交付给他这个穿越者的历史使命,不是等于白来一趟?刘纬实在不甘心! 利益越大,风险越大,这个道理,刘纬当然懂得!但他觉得,与万民福祉,天下太平,以及我华夏一族千秋万代,长盛不衰相比,自己冒这点险,是值得的! 更何况,梁习反叛确有其事,也看不出其中究竟存在着什么阴谋,或许,并不存在什么危险呢! 当然,卑弥呼这个妖女亡我之心不死,刘纬也不得不加强警惕,谨防出现意外!但他认为,阴谋暗害的小贼,与躲在地沟里的老鼠无异,根本成就不了什么大事,想要刺杀于他,也没那么容易,只要加强护卫,可保无虞! 至于诸葛亮提出的,以冷处理的方式对待梁习建议,刘纬也有不同的见解! 王者之道,天下归心!江山一统,虽然是直接的目标,但更重要的是人心向背,否则,你就是打下了江山,也坐不稳啊! 梁习倾心归顺,弃暗投明,即便心怀一些私欲,亦不容辜负,要是自己伤害了梁习的热情和积极性,岂不是令那些有心前来归顺之人,彻底寒心吗? 这也就意味着,不管梁习的态度如何,刘纬必须表现出热烈欢迎的诚意,以积极的示范效应,引得天下归心!得民心者得天下,可不仅仅针对百姓而言,如何赢得士子之心,也非常重要! 若是刘纬采纳诸葛亮的建议,故意拖着梁习,不冷不热,爱搭不理,最终逼得他() 不得不放弃并州,前来汉国投靠,虽然结果可能会更好,也不用冒什么风险了,却会给世人留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坏印象! 如此一来,就算刘纬能除掉司马懿,消灭晋国,一统天下,未来想要革除弊病,推行新政,也会遇到许多阻力和麻烦,没有一个良好的基础,不能获得人心支持,谈何开启一个崭新的时代? 曹操有个人尽皆知的座右铭: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这句话用在刘纬的身上,正好颠倒过来了:宁教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之人! 也就是说,无论梁习来归,诚意是否足够,或者说,是不是在欺骗刘纬,他都必须报以足够的诚意,给天下人看!换言之,梁习可以对不起刘纬,刘纬却万万不能轻慢辜负了梁习! 至于梁习这家伙,想要列土封疆,永驻并州的要求,刘纬自然是不能接受的,却可以暂且答应下来,通过将来的感化、教育和敲打,慢慢割掉这条小尾巴! 钟繇当年投降刘纬时,不也是一样怀有私欲?经过学习和改造,刘纬最终也没辜负于他,现在的钟繇,已经是大理寺卿,主管司法,位高权重,颇得刘纬的信任与重用,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有钟繇的例子为前提,相信梁习将来的结果也不会差,只要他诚心归顺,愿意交出司马懿,除掉这个祸根,从而结束自汉末以来,天下战乱不止,纷争不断的动荡局面,其功可昭日月,哪怕将来当个宰相,主掌天下大权,都不是梦想,岂是一个小小的并州牧可比? 总而言之,刘纬认为,此番并州之旅,势在必行,绝不能因为可能存在的潜在风险,就放弃这样一个结束战乱,天下太平的大好良机,有负士子之望,百姓之心! 刘纬毫无保留地把心中所想和盘托出,听得诸葛亮恍然大悟,茅塞顿开!原来他不是不怕死,而是不惜身赴险境,为的是心中的崇高理想和目标,他的视野和高度,绝非常人所能企及,王者气概,溢于言表,果然非同凡响! 第九章:一探究竟 刘纬对诸葛亮说了很多,但归根结底,还是觉得此番并州之行,不会发生什么危险! 梁习的反叛,确实是真的,司马懿也的确被他抓获,晋国上下流言四起,人心惶惶,局势动荡不安,种种迹象表明,这并不是一场骗局,也没有什么阴谋和圈套,可能唯一需要防范的,就是妖女卑弥呼和她的那些忍者! 可别小看了刘纬的卫队,保镖们个个精勇,中都护李宇和副将高昂,也都不是简单人物,有他们在,卑弥呼想要刺杀刘纬,可没那么容易! 虽然三八大盖打得远,打得准,但李宇和高昂他们,却有办法让刺客根本无法靠近射程之内,派军探路,留岗警戒,便能基本上令刺客无所遁形! 况且,刘纬也不傻,明知道可能有人会向他打黑枪,又岂能还像在自己的地盘上那般高调示人?此行他不再骑马,改乘车驾,而且还可以安排十辆以上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马车,让刺客根本无法判断,他究竟乘坐的是哪一辆! 途中宿营的时候,刘纬也不一定会在哪一座帐篷中休息,看起来最大最豪华的帐篷,里面没准是空的,或者住的是别人,甚至还有可能是引刺客上钩的诱饵! 总之,想要防范暗中可能存在的刺客,并非难事,只要刘纬加强警惕,并主动配合李宇和高昂他们的安保工作,不出幺蛾子,就不会遭遇什么危险! 或许安全保卫的难点,不在途中,而是在抵达晋阳以后!那里是梁习的地盘,李宇和高昂他们因为管辖权的问题,行动起来多有不便,需要并州军的配合和保护,这时候,就是最容易出现纰漏的时候! 不过,这一点,也难不倒刘纬!他早已让张虎密令潜伏在并州的汉国情报人员,配合先期抵达的特别行动队,开始秘密活动,专司跟踪调查那些陌生的可疑人员,以图在刘纬尚未抵达晋阳之前,清理那些可能存在的危险和隐患! 另外,刘纬去并州做客,梁习作为主人家,自然要对客人的安全负责,他也不敢大意,一定会在刘纬抵达晋阳之前,于全城进行一番地毯式的搜查,抓捕可疑分子,并宣布戒严! 如此一来,梁习的人马在明处,张虎的别动队在暗处,组成了两张严密保护的网络,纵有宵小之徒,欲行不轨,也很难找到对刘纬下手的机会! 总而言之,潜在的危险肯定是有的,但绝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大!况且,刘纬这辈子经历九死一生的场面还少吗?数次遇刺负伤,总能安然无恙;被刘璋囚禁,被刘备困在汉月台,最后不也都平安脱险,逃出生天? 至于刘纬亲自指挥和参加的战斗,那更是数不胜数!许多时候,他身先士卒,与敌厮杀,战至负伤,也没有人能取他的性命;那一次试验火炮,发生炸膛,刘纬被炸得遍体鳞伤,不也没死吗?东瀛之旅,刘纬只身遇险,危机四伏,命悬一线,可到头来,还是吉人天相,化险为夷! 像这样的例子,简直不胜枚举!因此,在刘纬看来,这一次的并州之行,也一样不会发生什么危险!上天把如此沉重的历史使命,交付给他,绝不会轻易取走他的性命! 尽管刘纬最终说服了诸葛亮,使他放弃了谏阻东行的打算,可诸葛亮还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大对劲!他是担心卑弥呼和东瀛忍者吗?好像不是,诸葛亮隐约感到,可能存在的威胁,不是来自那个妖女,而是另有其人! 会是谁呢?司马懿吗?这家伙已经被梁习擒获,囚禁起来,严密看守,还能掀起什么风浪?司马昭吗?他也同在晋阳被抓,即便是个神通广大的特务头子,也是无力扭转乾坤,更无法算计刘纬! 那么,远在邺城的司马师呢?更不可能了!他被司马懿遣送回邺城以后,就被软禁在东宫,一个已经失宠的太子,而且,即将被当成战犯交给汉国() 方面处置了,无论怎么看,也威胁不到刘纬! 难道是梁习吗?有没有一种可能,梁习这家伙抓住司马懿以后,拿他当诱饵,引刘纬上钩,再把他也扣留在晋阳,以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诸葛亮觉得,也不大可能! 梁习何须在背叛了司马懿的同时,再去算计刘纬呢?把两位执掌天下的关键人物全部握在手中,梁习想要干嘛?难道还想君临天下?这家伙有那个雄心壮志和实力吗? 一旦梁习杀了司马懿和刘纬,天下很有可能会重现诸侯并起,割据分裂的混乱局面!梁习凭据偏远并州,实力上不占优势,在新一轮的群雄逐鹿过程中,很有可能被别人打败,最终覆灭,他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反之,梁习不杀刘纬和司马懿,汉晋两国能饶得了他吗?岂不等于同时把两个国家一起得罪了!即便手握高级人质,能得到的利益也十分有限,刘纬和司马懿一旦重获自由,困龙入海,非得联手灭了梁习不可,纯属自寻死路! 如果梁习是个聪明人,就不会产生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为了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永驻并州,唯有弃晋投汉,寻找靠山,怎么可能妄图把两座山头全给铲平,自立门户?他就是真的登基称帝,天下又有谁会认可他这个皇帝? 不是司马懿,不是卑弥呼,也不是梁习,司马师和司马昭,更是可以忽略的存在,还能有谁?诸葛亮感觉自己快要拨开迷雾,接近真相了,却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就是没能找到那个真正的答案! 刘纬与诸葛亮这对君臣之间,可谓无话不谈,诸葛亮心中的这个隐忧,自然也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刘纬!刘纬听了诸葛亮的说法,再度陷入一阵沉思,细细考虑诸葛亮所言,最后也没能找到答案,只能认为诸葛亮多虑了,或许这个答案,并不存在! 罢了,不去想了!是疖子,早点露头也好!要是果然存在着某种未知的隐患和威胁,还不如让它早点曝光!这趟并州之旅,正好可以一探究竟! 第十章:偶遇曹植 常言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尽管刘纬认为此次的并州之行,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危险,却还是在启程之前,做了一番精心布置,准备随时应变! 为了彰显诚意,安抚梁习,刘纬不能明目张胆地调集汉军,陈兵于并州边境,却可以秘密调集军队,潜入并州,一旦发生不测,可为应援! 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最终还是落在了姜维的火器营身上!可不是刘纬太偏心,把立功的机会都留给姜维他们;也不是刘纬太刻薄,拿火器营将士当驴使唤,一场大战之后,连个休整的时间都不给,又让他们继续上阵,而是因为这个任务,非他们莫属! 这一次的行动,是秘密潜入,需要隐蔽行踪,悄悄混入并州,不被人发现,除了姜维的火器营外,其他汉军部队,还真就未必能够做到,因为只有他们接受过游击战术的基本训练,并且在实战当中,应用成功! 还记得吗?在临汾、绛县之战前,司马懿曾派出多路探马,寻找汉军主力的下落,却始终没能找到他们,究竟原因何在?就是因为姜维命令部队化整为零,隐遁深山,掩蔽了行踪! 古代大兵团行军作战,很难隐蔽行踪,那么多人一起行动,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可要是把一支万人军团拆解成连排为单位的小部队,分散行动,可就不那么好找了! 晋军探马真的一点痕迹都没发现吗?不可能的!但他们发现的,都是一些小股部队行动的踪迹,而司马懿的命令,是让他们找寻汉军主力,那可是上万人的军团! 于是,探马们一心追寻汉军主力,忽视了这些细微的痕迹,殊不知,其实上万人都还在,而且,就在临汾和绛县附近的山里游荡,只不过他们早就分散开了! 如此一来,司马懿即便发现了一些小股部队的行踪,也没法一举歼灭汉军主力!就算他歇斯底里,不顾一切,连这点人也不放过,派兵进山围剿,汉军小部队也可以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并把敌人逐步引向山间谷地,其他部队心领神会,悄悄聚集起来,就能打晋军一场伏击战! 这就是游击战的魅力所在,要点便在于隐蔽行踪,并不是游而不击,溜之大吉,而是充分利用灵活机动的特性,与敌周旋,并寻机歼灭敌人! 火器营掌握了游击战的精髓,手里拿的又是最先进的步枪,将士们经历一场大战洗礼,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建立了必胜的信心,潜入并州,准备接应刘纬的任务,舍之其谁? 因此,刘纬在出发以前,就给姜维发了密电,令他率领火器营由高奴一带出发,悄悄渡过黄河,潜入并州,藏于吕梁山区隐蔽行踪,不要被任何人发现,一旦晋阳方面发生变故,立即前来接应支援! 做好了这样的安排,并把政务交给徐庶打理以后,刘纬带着诸葛亮和鲁肃,在李宇和高昂率领的两千近卫军护从之下,终于踏上了去往并州的行程!他们从长安出发,途经夏阳,由皮氏渡口过黄河,再溯汾水北进,直奔晋阳,一路之上,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和不测,却在永安意外遇到了曹植! 不要误会!这里说的永安,可不是益州的永安,而是并州的永安县,即今天的山西霍州!汉末三国时期,此地隶属于河东郡治下,与并州接壤,目前也是在河东魏国的控制之下! 换言之,过了永安,即将进入并州地界,但这里,仍然是曹植的领地,那么,刘纬在此地遇上曹植,为什么会说是一场意外呢?很简单,他不在安邑老实待着,跑到这里干嘛?分明是也想去并州啊!难道梁习在邀请刘纬的同时,也向曹植发出了邀约? 没有!曹植不过是个傀儡国主,梁习根本没把他当回事,是曹植自己要来的,因此,刘纬事前对此也是一无所知,直到在永安县巧遇了曹植,这才明白,原来他也想来凑凑热() 闹! 曹植为什么连请柬都没有收到,还要去并州?他也是听了王凌的建议,生怕这一次刘纬不带他玩,会有损魏国之利,无论如何也要出现在刘纬与梁习会面的现场才行! 司马懿被梁习生擒活捉,使天下大势,来到了一个充满未知的岔路口,如果梁习与刘纬谈妥,把司马懿交出来,他将必死无疑,那么晋国就会陷入群龙无首之境! 没有了司马懿的晋国,根本不是汉军的对手,覆灭只是时间的问题,可想而知,晋国一旦灭亡了,魏国的存在就尴尬了,搞不好会被刘纬裁撤! 谁都知道,刘纬平生志向就是一统河山,中兴汉室,又岂能留下一条小尾巴?曹植虽无大志,却也不想好不容易才复活的魏国,再度灭亡! 因此,这一次曹植非要自行去往晋阳,一来是为了确保此前把并州和洛阳割让给魏国的条约落地实施,不被刘纬占了便宜;二来,也是想要见到刘纬,当面问问他,一旦将来天下一统之时,魏国将作何处置! 其实,曹植心里的小九九是这样的:并州和洛阳,必须拿下,以便扩充魏国的实力,在未来消灭晋国的战争中,魏军也要参与其中,吃一块蛋糕,分一杯羹,以至于尾大不掉,令刘纬不能轻而易举,裁撤魏国! 曹植也知道,刘纬不能容忍国中之国的出现,但是,如果他答应梁习永驻并州的要求,曹植便可以照此办理,有样学样,让刘纬割出一州,令曹氏一族世代镇守! 至于魏国的政治地位嘛,可以降为公国或属国,作为大汉之臣,但必须千秋万世,传承下去!如此一来,曹植也算是对得起曹操的在天之灵,尽自己的最大努力,保全了魏国,延续了血脉! 总而言之,曹植这次赶来并州赴会,就是想浑水摸鱼,夹缝求生!你刘纬能答应梁习的条件,就必须也答应我提出的条件,要不然,我就当场掀桌子! 第十一章:魏国前途 刘纬何等精明,看到曹植,便立刻洞悉了他的来意,马上明白,永安之遇,根本不是巧合,曹植分明是抢先一步赶到这里,正等着自己一起去往晋阳呢! 我们知道,河东魏国,是刘纬为了应对司马懿咄咄逼人的政治攻势,以及安抚曹魏亲众,安置旧魏官僚,应运而生的,亦可作为汉晋两国之间的一个军事缓冲,避免直接发生冲突,保证相对和平稳定的发展环境! 这个布局,本来没什么问题,可谁能料到,梁习反叛,司马懿被擒,导致天下大势发生了惊天剧变,一统河山的壮美画卷,正徐徐展开,一旦刘纬趁此良机,实现多年夙愿,河东魏国将何去何从,就成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刘纬岂能容忍国中之国的出现?天下归于一统,还留下魏国这样一条小尾巴,早晚是要割掉的,问题在于,怎么割! 这有何难?众所周知,曹植只是个傀儡,河东魏国基本掌握在刘纬的手中,是去是留,或灭或存,还不是刘纬一句话的事? 况且,历史上有不少的案例都能证明,这也是一种必然,别说是小小的附属国了,就是功臣和异姓王,也是必欲除之而后快,有什么可为难的? 就比如汉高祖刘邦!他在一统天下以前,先后分封了八位异姓王,分别为:齐王(后改封楚王)韩信、韩王信、燕王臧荼、后燕王卢绾、梁王彭越、赵王张耳、淮南王英布和长沙王吴芮! 这八个异姓王,或者是功勋卓著之臣,或者是雄霸一方的诸侯,在刘邦与项羽争夺天下的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可谓大汉王朝的奠基人! 可是,当刘邦建国称帝以后,就立刻翻脸不认人了,不仅公布了异姓不封王的基本原则,还采取各种各样的手段,除掉了七个异姓王,只剩长沙王吴芮,得以善终! 再比如明太祖朱元璋!他倒是没像刘邦那样分封异姓王,可除杀起功臣来,比刘邦还狠!胡惟庸案,株连杀害了三万余人;蓝玉案,牵连斩杀了一万五千余人,把开国功臣猛将及其亲眷,杀了个干干净净,仅信国公汤和等几人,得以幸免! 当然,历史上也有像宋太祖赵匡胤这种,以杯酒释兵权的方式,温和处理开国功臣的成功案例,至少君臣之间,没有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总算是各得其所,善始善终,却也难免落下个鸟尽弓藏,过河拆桥的坏印象! 开国之君除杀功臣,在中国古代历史上,屡见不鲜!有人说,这也是必然为之,因为手腕不够狠辣,就等于给自己的王朝留下了祸根,有不少人,竟为这种兔死狗烹,卸磨杀驴的卑劣龌龊之举拍手叫好! 刘纬与这些帝王可不一样,他要开创的,是个亘古未有的崭新时代,不是封建王朝的延续!他要建立的是一个属于天下百姓的国家,不是刘姓一族的私人花园,自然不会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翻脸无情的恶事! 况且,河东魏国是刘纬一手缔造的,说裁撤就裁撤,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吗?那些曹魏旧臣,以及曹植和曹节等人都会非常失望,岂不是失去了大片人心?.. 刘纬这一次非要冒险来一趟河东,为了什么?主要还是为了收服人心!若是不能妥善处理好河东魏国的前途问题,岂不适得其反了吗? 所以,刘纬为此,还真就动了一番脑筋,设想了许多种可能!其中一种,与曹植所想,不谋而合,就是把河东魏国降为公国,令曹氏一族世代传承,但最终,他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 作为一种爵禄,国公虽低于王爵,地位却有些特殊!侯爵,可以随便封,他们享受的,不过是封地税赋收入而已,军政都不能染指,但到了公爵一级,可就不一样了,所谓“封公建国”,就是说被封为公爵之人,可以在封地上建立一个国家,虽然仍属于() 朝廷管辖的地方政权,却享有很高的自***! 当年曹操自封为魏公的时候,荀彧为什么宁可死,也不愿继续为他效力了?因为一旦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曹操篡位称帝的野心昭然若揭,怀揣着中兴汉室之理想的荀彧,对曹操最后的一丝幻想和希望自此破灭,他也不想活了! 再比如汉献帝刘协,曹丕逼迫他禅位以后,被封为山阳公,在山阳(今焦作市附近)一带,建立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公国!传说中,刘协禅位以后不久,就被曹丕暗害,事实上并非如此,他把山阳国治理得不错,深得当地百姓爱戴,最后得以善终! 从这两个例子可以看出,国公有权治理自己的封地,而且世代传承,这不就是国中之国?虽然曹植只是想延续魏国血脉,并没有更大的野心和奢望,却还是显得不伦不类,不尴不尬,好似鞋里沙砾,硌脚! 况且,曹氏一族的后人,身上流淌着曹操的血脉,保不齐将来会出现个野心勃勃的牛人,欲图重振大魏王朝雄风,造反自立,分庭抗礼,岂不是留下了隐患和祸根? 因此,以公国的方式,保留魏国的做法,不妥!刘纬还得再想别的办法! 那么,曹操创立的封王不就藩制度,刘纬可否借鉴引用?当然可以!事实上,这就是刘纬未来的规划!多年以来,他也分封了不少王爵和侯爵,多如繁星,遍地开花,早晚要采取有效措施,规范爵禄制度,封王不就藩,就是个很好的范例! 这么说,刘纬打算保留曹植的异姓王身份,世袭罔替,令其代代传承延续,却不建国?他倒是想,关键是曹植不干啊,那些曹魏旧臣们,估计也不能接受,这与把魏国裁撤,再度灭亡,又有何区别呢? 曹操一手缔造的大魏王朝,被司马懿给灭了,却被刘纬复活,许多人拍手称快,顶礼膜拜,感激之情,如滔滔江河!可现如今,河东魏国的存在,却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究竟该如何处置,还真就成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第十二章:迁地建国 曹植早早赶来永安,等候刘纬,就是想当面问问他,魏国的前途和未来!刘纬在前来并州的路途中,也是一直在考虑这件事,设想了许多种可能,却先后否定,最后才终于灵光一现! 曹植的魏王之位,可以保留,魏国也可以继续存在,并千秋万世传承下去,却要迁地建国!河东地区,不行;魏国旧地,邺城一带,更不行!属于大汉王朝的任何地方,都没有魏国生存的土壤,但除此之外,哪都行! 也就是说,只要曹植不在大汉王朝的版图内建国,天下那么大,可以随便找个地方重建魏国!刘纬不仅会提供支持与帮助,更可以给曹植提供几个候选地点,它们分别是:漠北、东胡、中南半岛、南洋诸岛! 这倒是个颇具创造性思维的新思路!世界那么大,有许多尚未开发,人迹罕至,却物产丰富,土地肥沃的天府之国,只要曹植和魏臣们愿意迁地建国,哪里都有生存空间,何必非要立足中原,与刘纬抢地盘呢!ap. 刘纬与其他封建帝王不同,早已着眼于海外,放眼全球!一统河山算什么?未来我中华民族影响世界,引领全球,亦指日可待!不过有个难题,却不容回避,那就是领土扩张总有个极限,偏远地区和海外领地没人愿意去,可怎么办呢? 明清以前,中国古代王朝人口最繁盛的时期,也没超过一个亿,那么广阔的国土,完全装得下,根本没有迁徙移民的必要!正因为如此,我们的先民,一直围绕着中华文明的发祥地生存繁衍,奉行与邻和睦的原则,从不对外扩张! 可现在呢,情况不一样了!刘纬是个穿越者,十分清楚,你不去打人家,人家就会来打你的历史发展规律,想要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愿望是好的,可强盗们不干啊! 且不提明清时期,我国海疆,遭到外敌骚扰和入侵的往事了,就说从秦朝开始,直至强汉和盛唐,哪朝哪代,不为北疆胡骑而烦忧?匈奴人、鲜卑人、回鹘人、突厥人、契丹人、蒙古人,你方唱罢我登场,基本没有消停的时候! 造成这种现象的根本原因,便在于中原王朝从始至终,没能完全控制漠南漠北区域,即便暂时打败了敌人,也没能把实际领土扩张到那里,以至于消灭或赶跑了一伙胡骑,另外一批又卷土重来,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要想一劳永逸,根除隐患,唯有一条路,那就是把这些地方彻底变为自己的领土,迁徙汉人前往治理居住,生根发芽,推行民族融合之策,不断扩大华夏文明的影响力,不给其他异族留有死灰复燃的空间,更不给任何人留下觊觎我中华大地的可乘之机! 然而,这个想法虽好,实现起来却很难!但在刘纬治下,如今的时代,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科技与生产力飞速发展,经济繁荣,社会进步,已经初步具备了实现对外扩张的基本实力,唯一的难点在于,还是人手不足,自己的劳动力还不够用呢,哪有余力对外迁徙扩张? 况且,就算将来的社会高速发展,人口呈爆炸式增长,很快突破了一个亿,甚至两个亿、三个亿,有了充足的人力资源,恐怕也没有人愿意去! 天涯海角,孤岛丛林,茫茫大漠,苦寒之地,哪比得上家乡好,有几人愿意背井离乡,千里迢迢去个异族杂居,充满未知风险的陌生领地生活? 所以,完全靠自愿肯定不行,必须采取一些强制措施!就比如流放刑犯和战犯去边疆垦荒种地,发展生产,便是此类,但仅靠这样手段,远远不够,还需要一些鼓励措施,就比如刘纬已经实行的生产建设兵团制度! 然而,流放垦荒也好,生产建设兵团也罢,都只是洒下了一粒种子,等到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还需相当长的时间!眼下,刘纬考虑魏国的前途和命运时,忽然又想到了一() 个好主意,那就是迁地建国! 曹植和魏臣们,不是想延续魏之国祚吗?可以!去那些尚未开发的***地吧,在辽阔的大汉疆域周边,任何一块地方都行!需要钱,我可以给你,需要人手,我也可以给你,甚至你需要军队帮你奠定国家基础,开疆拓土,征服异族,也不在话下! 总之,只要你们能在异族之地,生根发芽,落地开花,把我华夏文明的火种,播撒在新的土地上,并千秋万代,传承下去,便是居功至伟,光耀史载,于私于公都两全其美,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之! 至于魏国将来的政治地位,刘纬也已经想好了,他准备在汉国基础之上,再建立一个涵盖整个大中华文明圈的大汉联邦!这个联邦,可不是一个松散的国际机构,而是以汉国为主体,各加盟国家共同构成的联邦制共和国! 这也就是说,不管曹植他们选择在哪里建国,未来也绝不是孤悬海外的独立国家,而是大汉联邦内一个享有一定自治权的地方机构,类似属国,却与传统意义上的属国,有所区别!他们可以替刘纬统治偏远的海外领地,从而实现另外一种不一样的对外扩张方式! 当然,要想达成这一理想,只有曹植一个魏国是不够的!刘纬不是也发愁将来不好处理那些开国功勋臣将吗?那些王啊,侯啊的,都往哪安排呢?就按照魏国的范例办理,把海外领土分封给他们建国,加入未来的大汉联邦! 不过,要想加入这个联邦,有一个必要的原则,就是推行我中华文化,奉行我中华礼法,说我中华语言,书我中华文字! 这也就意味着,加盟国倒也未必是由汉人统治的国家,异族人也可以,但是若不肯接受我中华文明教化,就没有这个资格!反之,即便加盟国是汉人统治的国家,若不奉行我中华礼法,同样会被踢出这个联邦,招致天兵讨伐! 刘纬这一前景规划,展现了他开阔的视野和博大的心胸,深谋远虑,高瞻远瞩,非常人可及!曹植,以及那些魏臣们,面对这样的前景蓝图,会作何感想?他们愿意接受刘纬这样的安排吗?且看下文分解! 第十三章:封国治地 刘纬想要组建大汉联邦的规划,事实上早有征兆!他在设计汉国政权体系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长远的未来了! 立法民主,司法独立,政权归于丞相,皇帝就没事干了,只能当吉祥物!人若是太闲了,容易憋出毛病,惹是生非,没事找事,反而不利于国家的稳定和发展! 刘纬的意图是,让后世的皇帝们开疆拓土,灭虏杀敌!专门窝里斗,自己人搞自己人,那就是废物,令人所不齿;有能耐,有本事,有那个雄心壮志,你就有劲冲外使! 如此一来,那些打下的地盘怎么办?迁徙移民倒是个办法,问题是,中土大陆的人口,也未必有那么多,能远迁异族之地生活居住的还是少数,新的领地上,势必要以当地居民为主,汉国朝廷,鞭长莫及,如何管理呢? 可能有人会说,干脆就用郡县制管理呗!过去是因为生产力水平太低,科技落后,天子不得已才分封诸侯,建国管理地方,现在有了电报机,连飞机都快造出来了,火车诞生也即将不远,还有那个必要开历史的倒车,分封建国吗? 这个说法看似没错,却忽略了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距离太远!电波通讯,可以不考虑空间的阻隔,但兵马调动,军队行进呢?一旦遥远的州郡突发变故,消息倒是能够很快传回长安,可军队要想赶到出事的地方,那就需要很长的时间了! 至于用火车、用飞机来运兵,短期之内,根本实现不了!刘纬就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在有生之年造出大型运输机,并把机场和铁路修到全世界! 汽车呢?也得建桥修路才行啊!没有路,说寸步难行,可能夸张了些,但行军的速度,估计也没比用两条腿走快哪去! 那么,可不可以每征服一个地方,就留下军队驻防呢?几乎很难办到!驻军太少,不管用;驻军太多,如何养兵又成了一件麻烦事!况且,就算穷尽全国之力,又能养活多少兵马?即便拥有百万雄兵,也不够驻防所有新的领地! 事实上,刘纬目前的局面与当年的周天子相似,只不过在空间视角上,放大了!周天子着眼的,是整个中土大陆,刘纬着眼的,则是整个世界! 想当初,周天子为何要分封建国,让诸侯帮他管理地方?就是因为那个时代太过落后,荆棘遍地,泥沼烟瘴,连路都没有,通讯手段就更别提了!在这样的客观条件下,倘若采用郡县制,由朝廷统一管理地方,肯定是力不从心,鞭长莫及! 秦朝为什么二世而亡?原因很多,但其中一条,就是始皇帝推行的郡县制,有点太过超前,不符合当时的客观条件!这也是为什么项羽灭秦以后,大搞分封,以及刘邦建汉之后,封了那么多同姓诸侯王的原因所在! 不过后来,随着生产力水平的发展和社会的不断进步,分封制就不那么适应历史的环境了,逐渐被郡县制所淘汰!诸侯王由过去治理地方的领导者,变成了威胁皇权和国家稳定的存在,成了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虽然在刘纬治下,现在的中土大陆早已今非昔比,日新月异,可世界上的其他国家和地区,仍处于未开化的蒙昧状态,想要以郡县制,直接统治那么广阔的一个国家,太难了!因此,未来征服的新领地,也只能采用分封建国的方式治理,并以此实现逐步拓展和扩张的目的!.. 看到这里,可能还会有人说,刘纬的套路,不就是当年蒙古人的路数么?他们的失败,已经证明,这个套路是不管用的,既然刘纬精于历史,怎么能重蹈覆辙? 众所周知,当年的蒙古人,纵横驰骋,几乎征服了大半个亚欧大陆,除了忽必烈在中土建立的元朝以外,成吉思汗的其他几个子孙,在中亚、西亚、以及欧洲东部,建立了著名的四大汗国,即() :钦察汗国、察合台汗国、窝阔台汗国和伊儿汗国! 这四大汗国的存在,再加上忽必烈的元朝,可以说,蒙古人差点就统治了全世界!然而,好景不长,四大汗国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先后分裂、瓦解和灭亡了,元朝也是立国没超过百年,就被崛起反抗的汉人赶回了蒙古草原! 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有两点!其一,武力征服是不可靠的,难保长久;其二,没有文化传统和历史底蕴的落后民族,即便暂时征服了先进的民族,也不能长久! 元朝的兴亡始末,我们暂且不论,只说说那四大汗国,他们是怎么灭亡的? 原因嘛,当然很多,但核心的一条,就是蒙古人的文化底蕴太薄,统治者没多久便与当地民族融合到一起了,信奉他们的宗教,接受他们的文化,穿他们的衣服,吃他们的饮食,甚至连语言都被同化了! 如此一来,就算四大汗国不灭,还算是蒙古人建立和统治的国家吗?灭亡只是迟早的事! 刘纬与蒙古人可不一样!我中华民族,在古代一直是领先世界的先进文明,如果我们走上了对外征服和扩张的道路,属于先进征服落后,谁融合谁,可就一目了然了!这也是为什么刘纬刻意强调,加入大汉联邦那个必要条件的根本原因! 学我中华文化,书我中华文字,说我中华语言,长此以往,华夏文明的闪亮光辉,便能照耀到世界上的每个角落,岂是那些只懂野蛮征服的蒙古人可以相提并论?文明与文化的传播,所及之处,不论血缘,皆我中华儿女! 刘纬知道,曹植先一步赶来永安等待自己,就是想讨要个说法,为了给他吃颗定心丸,自然也不用藏着掖着,便把自己心中的长远规划和蓝图,如实道来,和盘托出! 岂料,曹植和在场的魏臣们,听刘纬居然是如此规划了魏国的前途和未来,竟一个个面面相觑,眉头紧锁,愁云密布,看不出一丝喜悦,显然,他们并不满意! 第十四章:理想目标 刘纬的长远规划和蓝图,可谓波澜壮阔,气吞山河,高瞻远瞩,思虑深远!可在曹植和魏臣们听来,却是难以理解的好高骛远,他们可没有刘纬那般的心胸和眼界,又岂能理解他的宏伟构想?还以为刘纬是在借故推搪,顾左右而言他! 说来说去,魏国还是保不住了啊!让曹植带着魏臣们去陌生的遥远之地建国,听起来就不靠谱,且不论风险有多大,能不能成功,单是远离祖地这一件事,便很难接受! 中国古代封建王朝的国号,是怎么来的呢?大多与开国之君的祖籍地或封地所在位置有关! 比如汉高祖刘邦,当初他被封在了汉中,号称汉王,后来所缔造的王朝便以汉为国号;再比如宋太祖赵匡胤,当时他是宋州节度使,黄袍加身以后,便以宋作为了国号! 想当初,曹操进位为公,治所在邺城,属于魏郡之地,所以他所开创和奠定的王朝,便以魏为号!也就说,邺城一带的魏地,是大魏王朝的根基和发祥地,没了这块地盘,还叫什么魏国呢? 在此之前,刘纬让曹植在河东地区重建魏国,那也是无奈之举,毕竟邺都被司马懿霸占,只能暂且如此! 况且,河东再怎么不济,也属于中原地区的范围之内,魏国在此地复立,仍可以中原王朝自居,可要是按照刘纬的设想,千里迢迢跑到遥远的异族地盘上建国,彻底离开了中原腹地,不伦不类,成何体统啊! 其实,曹植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邺城复立魏国!不过,他也知道,刘纬一统天下以后,不大可能容忍魏国在如此繁盛之地复立,便还有一个退而求其次的想法,那就是以兖州复国,国都设在陈留或濮阳! 兖州是当年曹操起兵的大本营,虽不是祖地,也算是个发祥地,亦属于中原范围之内!魏国若能在此地千秋万代,传承下去,曹植也就心满意足了!哪曾想,刘纬居然一杆子把曹植赶到了遥远的边疆,与其如此,还不如留在河东,他能满意才怪呢!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哇!况且,魏国能够复立,还多亏了人家汉王刘纬呢,要不然,早就尘归尘,土归土,不复存在了!吃水不忘打井人,就算刘纬这样的安排很难让曹植满意,他也没敢当面表示反对,一脸阴郁,保持了沉默!新 那些魏臣呢?心情就更加复杂了!他们当中,有的人早已倾心投靠了刘纬,辅佐曹植,只是暂且为之,岂能反对刘纬的主张?有的人呢,心怀旧魏王朝,真心实意辅佐曹植,也希望魏国能千秋万代,传承下去,与曹植立场大致相同,却又不敢提出质疑,因而也保持了沉默! 所以,刘纬一番言罢,现场的气氛竟十分诡异,许多人的脸上,明明写满了不情愿,却寂静一片,鸦雀无声! “诸公,以为如何?”刘纬看出了们的心思,却不解风情地非要刨根问底,话音刚落,便直接看向了曹植! “呃……这……”曹植十分为难,本想将胸中不满一吐为快,却犹犹豫豫,结结巴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禀汉王!臣等无异议!”谁料,就在此时,有一人忽然站了出来,出言打断了曹植,亦吸引了刘纬的目光!此人,正是时任魏国司徒的王凌! 王凌是个忠臣,他的过去,我们不必再去回顾,只不过,这家伙对旧魏王朝,仍念念不忘,他与刘纬可不是一条心,而是曹植的坚定拥趸! 既然如此,那就奇怪了!既然王凌明知刘纬的谋划,曹植不会满意,更不愿接受,为什么突然站出来,表示遵从刘纬的安排,接受迁地建国的计划呢? 曹植对此,也是不明就里,一头雾水,惊讶地看向王凌,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但求封地未远也,可望中原故土耳!”王凌的话并没有说完,() 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 原来,王凌是代表曹植,接受了刘纬迁地建国的安排,却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那就是未来的封国之地,尽量不要离中土太远,免得众人故土难舍,思乡心切! 曹植听了王凌这句话,好像是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反对是无效的,惹怒了汉王,可能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了,不如暂且接受,并讨要一块条件更好,距离中土更近的封国之地,才是明智之举! “彦云之言,正合孤意!”想到这里,曹植也是连忙转向刘纬,拱手表示附议,赞同王凌所言! 刘纬眼见这君臣二人一唱一和,马上就明白了!王凌虽然没有明说,但心里肯定已经有了理想的目标,不如听听,他到底想要哪里! “哦?彦云以为,封国之地,何处为善?”刘纬目光炯炯地看着王凌,好奇问道! “马訾水以南,三韩之地也!”王凌也是快人快语,不兜圈子,拱手一礼,直言不讳! 哦!原来如此!王凌这家伙,看不上荒凉的漠北,也不喜欢丛林密布的东南亚,更不想漂洋过海,跑去南洋诸岛建国,而是相中了距离中土最近,气候和地理条件更优,且与内地交流最为密切的朝鲜半岛地区! 这块地方,虽然属于异域异族之地,却与大陆紧密相连,王凌挑选此处复立魏国,还是很有眼光的,不过却与刘纬的设想有些出入! 三韩人的地盘,距离大陆太近,尤其是汉国目前已经拥有了强大的海军,早晚必被征服,完全可以设立州郡,直接管辖,用不着封地建国啊! 其实,刘纬更希望曹植能在东胡或者漠北建国,以防止北虏胡骑死灰复燃,彻底解决边患问题!作为穿越者,刘纬十分清楚,广阔的蒙古高原和西伯利亚,蕴藏着无尽的宝藏,若能早先一步占据,为我中华所用,可谓千秋功业,万古流芳! 刘纬这辈子,估计是很难实现这个理想了,毕竟寿数有限!他本来把希望寄托在曹植和他的后人们身上,却没人能领悟他的一番苦心! 第十五章:结伴同行 三韩人的地盘,虽然紧连大陆,也是异域异族之地,以曹植的本心来说,他还是不太愿意去! 不过,曹植也知道,王凌替自己做出的选择,已是最好的结果了,若得寸进尺,要求太多,恐怕会适得其反,一无所有!因此,他也赶紧向刘纬表示,愿意去往三韩之地,其他魏臣见状,也是纷纷附议! 然而,曹植和王凌他们的选择,却令刘纬非常失望,他本来对魏国寄予厚望,却没想到,这帮家伙都是一些不思进取,胸无大志,安逸享乐,趋利避害的废材! 三韩之地,表面看来确实是大汉王朝周边,最适合建国的地方,可实际上呢,却是偏安一隅,苟延残喘!一旦魏国在那里扎根,就会被困在狭长的半岛之上,不得伸展,千秋万世传承下去,也还是那么点地盘! 可要是魏国选择在漠北复立呢,虽然现在是苦了点,将来却很有可能发展成为一个地域广阔,实力强劲的国家! 汉末三国时代,蒙古高原和西伯利亚到处都是未开发的***地,魏国向北向西都有十分广阔的发展空间,说不定有朝一日,能越过乌拉尔山,打到欧洲去呢!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现成的蛋糕可吃?还得靠自己的双手去打拼!没有艰苦创业,奋发图强,爬冰卧雪,饮血尝胆的勇气和决心,只想着坐享其成,闲适安逸,挑肥拣瘦,苟且偏安,实在没出息,太让人失望了! 也罢!可不是我没给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做出的选择,将来可别后悔!况且,魏国复立于三韩之地,对我也没有坏处,那就这么定了! 事实上,刘纬确实是好心给了魏国一个美好的未来和发展的机会,却也容易养虎为患!一旦曹魏复立,在漠北站稳脚跟,并逐渐发展壮大起来,胡虏之患是没有了,但强大的魏国,又成了中原王朝的巨大威胁! 短期之内,他们是大汉联邦的一部分,可将来,保不齐就会脱离联邦,公开叫板,分庭抗礼!与其如此,还不如让他们去三韩之地建国,永远蜗居半岛,也就没有了威胁和隐患,对刘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魏国若能在半岛上立稳脚跟,能与高句丽人抗衡,对于东北部边疆的稳定,亦有好处,刘纬可以不必为此投入太多精力,省去了不少麻烦! 另外,魏国若能立足半岛,教化子民,那里就成了我中华文明的一员,将来那个牛逼哄哄,高傲自大的宇宙棒亦将不复存在,也是个喜闻乐见的好事啊! 刘纬想到这里,最终接受了王凌所请,拍板定论,允许曹植将来去往三韩之地建国,还把原本属于辽东范围之内的乐浪和带方等郡,全部割给了曹植,马訾水以南,将来都是魏国的地盘了! 既然此事已经有了定论,曹植理应放心了吧?那就打道回府,别去并州了呗?谁料,这家伙还是坚持要与刘纬一道,前往晋阳赴会,刘纬也看出来了,这家伙是怕自己的诺言无法兑现! 其实您也看出来了吧,关于未来在三韩之地复立魏国一事,现在都是空头支票!三韩之地,目前是韩王金鹤宰的地盘,乐浪和带方,处于晋国的控制之下,刘纬的承诺,多少有点慷他人之慨,拿别人的东西送礼的味道! 因此,曹植若想迁地建国,首先必须保证马訾水以南的地盘能打下来才行,不然一切的希望,终成泡影,刘纬的承诺,岂不是一句空话吗! 可能有人会说,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刘纬早晚要消灭晋国,一统天下,强大的汉军,想要消灭韩王金鹤宰,也是易如反掌,曹植何必为此悬心? 问题恰恰就出在“想要”这两个字上!汉军天下无敌,岂能是小小三韩人可以抗拒?但是,刘纬愿不愿意派兵去打,想不想帮曹植开拓国土,可就未必了!届时,若是刘纬突然改变了主意,不() 肯出兵,怎么办? 求人不如求己啊!曹植的想法是,此番与梁习会面,自己还是必须要出席,目的就是为了争取把并州和洛阳,并入魏国,以便拥有一块广阔的根据地,积蓄力量,练兵精武,如果将来刘纬不愿派兵帮他征服三韩之地,曹植就自己率领魏军去打! 换言之,曹植虽然接受了刘纬迁地建国的安排,却想买上一份双保险,以免生变!况且,将来魏国想要在三韩之地立足,抗衡虎视眈眈的高句丽人,也需要过硬的实力才行,总不能打不过人家,就向刘纬求援吧?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曹植的这点心思,刘纬一眼就看出来了,本不打算与之同行,转而又同意了!他也怕曹植不能遂愿,没完没了地瞎折腾,反而于大事不利,想一起去,那就结伴同行吧! 这么说,刘纬是默认了要把并州和洛阳划入魏国?是的!如果不出梁习这档子事,之前与晋国媾和的条约里,不就是这么定的嘛,即便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也不能出尔反尔吧! 梁习虽然愿意投降,却提出了世代镇守并州的要求,摆明了要当这里的土皇帝,短期之内,肯定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就算把并州给了魏国,也只是名义上的改旗易帜,曹植根本管不了梁习,因此,刘纬也不必担心魏国会因此而尾大不掉! 至于洛阳,因为上一次战争时,那里的人口大部分被刘纬迁往关中,人去楼空,早已大不如前!曹植就是获得了这块地盘,也是裨益不大,还不如当个甜枣喂给他,给曹植一个心理安慰! 总之,经历了永安相遇的这段插曲以后,刘纬与曹植结伴同行,踏上了去往晋阳之路,进入并州地界,第一站便来到了界休城,遇到了早已在此迎候的梁施! 梁施虽然只是梁习的儿子,可在并州的地位不低!梁习居然派他跑到并州边界迎接刘纬,可见规格之高,隆重之至!刘纬和曹植先后下车,准备会见梁施,谁想,就在这个当口,突然发生了意外! 第十六章:界休遇刺 界休,即今天的山西省介休市;晋阳,即今天的山西省太原市!山西的朋友一定知道,这两个地方,实际上已经离得很近了!不过,汉代的界休城,却是并州与河东的边界所在! 传闻介休这个地名,因“介子推休于此”而来,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因为这里早年间是叫“界休”,顾名思义,与边界的概念有关!从春秋战国时期开始,一直到汉代,这里曾屡次被划分为国界或区域边界,也是一个兵家必争之地! 梁习能派儿子梁施,来到位于并州边界上的界休迎接刘纬,可见重视程度之高,规格之隆重!盛情难却,作为客人的刘纬和曹植,也不能怠慢,总得下车与梁施见个面,寒暄几句吧?谁想,就在这个档口出现了意外! 一颗子弹,不知由何处飞来,擦着曹植的耳根掠过,正好击中了拉车的驽马!那畜生痛苦嘶鸣,暴躁狂跳,把曹植乘坐的马车顿时掀翻在地,与此同时,远方传来一声枪响,声音不是很大,被惊马的嘶鸣声盖过,不细听都很难发现! “有刺客!”高昂一声惊呼,立刻扑向刘纬,与众护卫一起把他围了起来,并掩护刘纬,躲到了马车之后!李宇的反应也很快,已经带人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追寻而去,准备抓捕开枪的刺客! 相比之下,曹植的护卫们虽然慢了半拍,却也很快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保护于他,这时候才发现,曹植的耳朵居然被子弹打伤,掉了大块皮肉,鲜血直流!整个现场,也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枪,陷入一片混乱! 此时的刘纬,倒显得泰然自若,毫不慌乱,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景,立刻得出了判断!刺客,一定是妖女卑弥呼派来刺杀自己的忍者! 这个时代里,谁会有枪?汉国有,可管制很严,从未外流,不可能被刺客用来谋害刘纬;晋国也有,但刚才的情形,明显可以看出,刺客手里拿的不是喷火龙式步枪! 子弹是擦着曹植的耳畔飞过以后,枪声才姗姗迟来,这说明,刺客所在的位置,距离界休城下很远!这个距离,喷火龙式步枪,根本就打不到,唯有卑弥呼所拥有的三八大盖可以做到!因此,答案已经十分明显了! 问题是,刺客究竟想要谋害谁?如果目标是刘纬,怎么打伤了曹植呢? 刘纬猜测,大概是因为刺客射击的距离太远,没有瞄准,或者子弹飞行过程中,偏离了方向,曹植倒霉,替自己挨了这一枪,卑弥呼与曹植无冤无仇,何必杀他?目标,肯定还是自己啊! 这个阴魂不散的臭娘们,还惦记着要取我性命呢?看来,诸葛亮说的对,还真不能放松警惕,否则,随时可能遭人暗算! “汉王受惊,实乃吾之过也,万望恕罪……”刘纬正想着这些,梁施忽然来到近前,一脸歉然之色,拱手施礼,一躬到地,诚恳地承认了错误! 可不是咋地!人家到你家里做客,才刚一进门,就遭到了刺杀,当然是你这个主人家的过失!你梁施的保卫工作不到位,肯定有错,错还不小呢! “无妨,有惊无险耳!魏王伤矣……”刘纬倒显得十分大度,摆手示意没有关系,转而提醒梁施,曹植受伤了,你应该多关心关心他才是! 按照既定计划,一旦刘纬接受梁习献降,并州就要被划入魏国,他实为汉臣,名义上却是曹植的臣属!你梁施就算再怎么不把曹植当回事,大面上总得能过得去吧? 梁施也不傻,经刘纬提醒,马上又到曹植那边赔礼道歉,并赶紧安排人送曹植进城就医,其实只是一点皮肉伤,却搞得兴师动众,大惊小怪! 没过多久,李宇也把刺客抓回来了!按理来说,他射击的距离那么远,即便行刺失败,也有充足的时间逃跑脱身,不该被活捉才是,也是这家伙太倒霉,没跑两步就() 不小心崴了脚,再也动弹不得,被及时赶到的李宇他们当场擒获! 这名刺客,果然是卑弥呼的忍者,从穿着打扮和身材长相上就能看出,是个倭人无疑!不过,审问还是必须的,一定要搞清卑弥呼究竟计划了什么阴谋,这起刺杀案是孤立的,还是其中的一环! 要知道,刘纬刚刚进入并州,第一站便遭遇了刺杀事件,鬼才知道卑弥呼究竟在前面设下了多少埋伏,必须由这个倭人刺客身上打开突破口,洞悉卑弥呼的全部计划,提前扫清隐患才是,否则,这一路上都将不得安宁!ap. 不得不承认,倭人忍者的身上,有一种近乎于偏执的顽强!这个刺客,落在了特务魔头李宇的手里,却任凭如何严刑拷打,就是一个字也不说,确实很能忍!直至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不成人形,他才终于透露了点信息! 然而,这个刺客的口供,却颠覆了刘纬的固有想法,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据倭人刺客交代,他也不知道卑弥呼究竟策划了什么阴谋,只是奉命行事,潜伏于界休附近,执行刺杀任务而已!这一点刘纬相信,因为卑弥呼这个卑鄙险诈的女人,不可能把全盘计划,告诉一个可能被抓的刺客! 但是,当被问及刺杀的目标究竟是谁时,这个刺客竟十分笃定地回答是曹植!也就是说,这一枪确实打偏了,却没偏太多,因为他瞄准的不是刘纬,就是曹植! 这个答案,可就有点令人匪夷所思了!卑弥呼与曹植没有什么恩怨,干嘛要派人刺杀于他?她的目标居然不是刘纬,而是曹植,这可太奇怪了! 且不说这场刺杀最终失败了,就算成功打死了曹植,对卑弥呼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一旦打草惊蛇,刘纬肯定要加强戒备,或者就此止步,再也不往前走了,甚至于直接打道回府,退出并州,卑弥呼策划的所有阴谋诡计,就全都落了空,岂不是白费心机? 诡异!这场刺杀,处处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难不成这背后,还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第十七章:安抵晋阳 会是什么阴谋呢?不应该啊!莫非是刺客在撒谎?刘纬根本不相信这个口供,命令李宇继续审问,却不料用刑太重,这倭人刺客被活活打死,最终也未改口,亦没有吐露更多有用的信息,致使这场刺杀案扑朔迷离,诡异至极! 当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个倭人忍者的口供也未必可信!或许他也是眼见阴谋即将败露而故意这么说,混淆视听,误导侦查方向,以掩盖卑弥呼的真正目的吧! 总而言之,刘纬并没有从这个刺客的口中,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但一个严峻的问题,却摆在了眼前,那就是经历了这场刺杀案以后,自己还要不要继续前进,去往晋阳了? 可想而知,卑弥呼能在界休埋伏刺客,就很有可能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再次安排刺杀!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只要卑弥呼亡我之心不死,就随时会有危险,三八大盖还是太厉害了,保不齐会在哪里躲着刺客,射来要命子弹! 但是,就这么回去,是不是有点太可惜了?况且,自己已经到了并州地界,与梁施接上了头,想要回去,梁施也不肯轻易放我走,而误了大事吧?必定极力挽留!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诸葛亮给刘纬出了个主意!他建议,以这次刺杀案为由头,对并州方面的安全保卫工作存在疏忽和漏洞,提出严正抗议,并要求更改见面地点,让梁习带着司马懿来界休与刘纬会面! 界休已经属于并州之境,刘纬能来到这里,已经给足了梁习面子,够有诚意了!何况,他又遭遇了刺杀事件,不再继续前进,合情合理,量他梁习也没话说,只能颠颠地来到界休拜见!如此一来,既避免了可能存在的风险,也能拿梁习一把,将他一军! 诸葛亮的说法,使刘纬忽然眼前一亮,觉得很有道理,但思来想去,却没有采纳这个建议,原因很简单,节外生枝,恐怕会生出意想不到的乱子! 刘纬估计,梁习已经在晋阳做好了迎接自己的准备,包括安保,均已到位,只是界休这里,稍有疏忽罢了!要是临时改变计划,无异于给卑弥呼的忍者们创造下手的机会,反而容易出现纰漏! 当然,刘纬一直留在界休城,安全应该没有问题,卑弥呼没有什么可乘之机! 问题是,让梁习带着司马懿赶来界休见面,万一路上出点什么意外,被司马懿给跑了呢?如果卑弥呼见刺杀刘纬不成,改为营救司马懿或暗杀梁习呢? 正所谓一动不如一静!司马懿留在晋阳,严密看管,才能万无一失;一旦司马懿离开了晋阳,就增加了出现意外的风险!因此,刘纬觉得,还是不要改变既定计划,仍前往晋阳与梁习会面为上! 不过,可能存在的危险,不能不理会!诸葛亮建议向并州方面提出抗议,还是必要的,至少能促使梁习和梁施他们加强安全警戒,不再出现纰漏! 另外,从界休启程,接下来的路上,事先准备好的十辆马车也该派上用场了,刘纬可以乔装躲藏在其中一辆马车当中,让卑弥呼的忍者们找寻不到真正的目标! 总之,安全问题,并不是刘纬考虑的主要问题,司马懿那边不要出现变故,才是最重要的!他千里迢迢赶来并州,为了什么?绝不能因为几个倭人刺客作祟,就自己先乱了阵脚! 诸葛亮听刘纬这么说,觉得也有道理,就没再坚持己见;另一方面,曹植的伤情并不严重,伤口经过处理和包扎,便无大碍,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尽早启程,继续赶路才是! 于是,在经历了一场未遂的刺杀事件后,刘纬和曹植一起再次上路了!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行程,居然出奇顺利,沿途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他们平安无事地抵达了晋阳! 这也难怪!卑弥呼得知第一次刺杀不成,也一定猜到刘纬会() 加强警戒,况且还有梁施率领的五千并州军沿途护卫,再无可乘之机,自然不会冒险再次行动! 不过,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刘纬和曹植进入晋阳城时,梁习虽然亲往城门迎接,他们也没下车,而是径直进了城!可不是刘纬不给梁习面子,而是一旦出现什么意外,梁习的脸面上也过不去,不如低调进城,免生事端! 刘纬和曹植,一个是权倾天下的汉王殿下,一个是梁习未来的顶头上司,他自然不敢怠慢,当天晚上,就在自己那座豪华府邸内摆下了丰盛的酒宴,为二人接风洗尘! 一路上风餐露宿,曹植大概也是饿坏了,一门心思,连吃带喝!刘纬呢,却没有胃口,他终于见到了梁习,最大的愿望,就是赶紧达成这笔交易,把司马懿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哪有心思吃饭喝酒啊! “子虞公盛情,寡人甚慰哉!此番,携参知政事与礼部尚书,欲明昭其功,为天下万民,谢子虞公深明大义之举也!”刘纬端起了酒盏,面向梁习,准备敬上一杯,顺便转移话题,聊聊正事!他还伸手介绍了一下身边的诸葛亮和鲁肃,道出了此行之目的! 的确如此!刘纬此番并州之行,为什么要带着诸葛亮和鲁肃呢?就是为了表达诚意,彰显重视!他们一个是汉国副宰相,一个是专司负责封典礼仪的尚书,都是重量级的***,有他们在场见证,刘纬对梁习许下的承诺,将更加真实可信! “岂敢!人言在下之举,乃为私欲耳!何功之有哉!”谁料,刘纬如此客气,梁习给出的竟是这样的回应,言辞寡淡,阴阳怪气,似乎另有深意! 嗯?梁习这家伙,什么意思?刚见面的时候,还客客气气,谦顺恭敬,怎么态度转变得这么快?刘纬闻听梁习此言,一脑袋问号,放下手中酒盏,不由提高了一丝警惕! “为国守疆,世代为之,何言私欲耶?”刘纬稍显尴尬,却还是正面回应了梁习的说法! “如魏国之例乎?”谁料,梁习居然把脸一扬,提出了尖锐一问! 第十八章:天机泄露 前文说到,刘纬和曹植安然抵达晋阳,梁习安排了丰盛的酒宴为他们接风洗尘!谁料,刘纬刚开口想谈点正事,梁习的态度却令人十分意外,还发出惊人一问! 闻听此问,刘纬立刻就明白了!他在界休,与曹植和魏臣们所说的那些话,已经泄露,被梁习闻知! 按理来说,这不应该啊!当时他们开的是个秘密会议,屏退了旁人,怎么会被梁习的人窃听?唯一的可能,就是参会人员当中,有人向梁习泄露了天机! 会是谁呢?这个人的目的又是为何呢?刘纬想到这里,下意识地向着酒席宴上,曹植身后坐满魏臣的方向看去,一时之间,也猜不到究竟是谁! 这个人,或者是梁习早就安排在曹植身边的卧底,或者是不满迁地建国的计划,故意把消息透露给梁习,让他刁难自己,以便制造混乱,火中取栗,实现把魏国留在中原之目的! 道理是很简单的!魏国将要远迁三韩之地的消息,梁习知道了,势必以为,自己将来也很有可能是这样的下场,那么这一次的交易,他肯定要逼刘纬做出郑重承诺,永驻并州,不可迁地,曹植便可以借机提出,不远迁三韩,留在中原故地! 凭什么魏国要迁地建国,去异域异族之地,梁习却可以留在并州?你汉王刘纬,也不能太双标了吧?如此一来,刘纬骑虎难下,为了与梁习达成这笔交易,或许就会妥协让步,那个对外透露消息的魏臣,就达成了目的! 刘纬甚至猜测,这件事或许就是曹植干的!明显可以看出,让他迁地建国,这家伙心不甘情不愿,或许正是他耍了个小心眼,故意制造事端,从中作梗! 此时此刻,刘纬也有些后悔了!自己的未来规划,干嘛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呢?怎么就没想到,那些魏臣当中,可能有人把会议的内容对外透露,更没想到,曹植这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居然暗中摆了自己一道! 后悔归后悔,可当时的局面,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倘若不能及时安抚曹植,给他个明确的说法,这家伙还不一定生出什么样的乱子!况且,就看他那没心没肺的吃相,这件事也不太像是曹植干的,莫非是王凌吗? 想到这里,刘纬又把目光投向了王凌!谁料,对面的王凌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与刘纬四目相对的时候,还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刘纬还是相信王凌的,他是个正人君子,虽然忠于曹植,对旧魏王朝念念不忘,却不会如此阴谋暗算刘纬这个救命恩人!可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甭管究竟是谁干的,这件事捅了出去,被梁习所闻知,刘纬的局面可就尴尬了,因为这迁地建国的计划当中,还真就包括了梁习! 梁习一心想要世代永驻并州,刘纬虽然暂时可以答应,但绝不能容忍国中之国的出现,未来一统天下以后,这个局面必须要改变,又不能出尔反尔,太对不起有功的梁习,于是就想到了将来封梁习及其后人为王,迁往漠南建国的计划! 漠南距离并州不远,虽为草原大漠,却比漠北强多了!刘纬甚至可能把已经建设得非常不错的河套地区,也划分给梁习,让他建国加入大汉联邦,世代传承,不是比永驻并州更好吗?也不算亏待了梁习吧? 当然,这只是未来的规划,目前刘纬为了得到司马懿,还得暂时答应梁习的条件!但是,这个未来的规划却提前泄露了,梁习还能相信刘纬做出的承诺吗? 如此一来,要想与梁习达成交易,刘纬就必须明确承诺,将来不会让梁习迁地建国!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就算将来刘纬迟早要收拾梁习,裁撤并州这个国中之国,但出尔反尔,自食其言,恐怕会落下骂名! 就这,还是最理想的状态,没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呢!经此() 一事,刘纬做出的承诺,无论如何板上钉钉,梁习都不会轻易相信,恐怕会在此基础之上,提出别的附加条件,让刘纬十分为难,那么此番并州之行,则很有可能一无所获,甚至因为谈崩了,连回都回不去了,梁习还能放他走吗? 这可如何是好?刘纬亲自来到并州,本来很有诚意,却因为突发这样的变故,致使他的诚意大打折扣!事已至此,刘纬也只能选择实话实说,毫不隐瞒,以期梁习能明白自己的一番苦心,相信自己的诚意,若继续欺瞒,恐怕适得其反! “然也!仿魏国之例,令子虞公世代为王,永驻漠南!”索性,刘纬也不藏着掖着了,干脆对梁习道明了自己真正的未来规划,以诚相待! “哼哼!原来如此!”谁料,梁习对此并不感冒,冷笑一声,一脸阴郁!他的那双八字狐眼,开始滴流乱转,脸上的横肉丝,喯喯直跳,手捋着稀疏的胡须,好像正在下着什么决心! “既为商谈,且容议价!愿闻梁公之意也!”就在此时,诸葛亮突然打破了沉默,抛出一句商贾之言,还暗中拉了一把刘纬的衣襟! 诸葛亮多精明啊,他已经看出了现场的气氛有点不对劲,梁习的心里,似乎还有别的打算,赶忙跳出来打圆场,并暗中提醒了刘纬! 诸葛亮的意思,再明确不过!其实双方就是在做一笔买卖,刚才汉王开出了价格,你梁习也可以讨价还价啊,何必急于做出决定?既然不满意,那你说,什么价合适?可以谈嘛! 诸葛亮此言一出,刚才现场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稍显缓解!梁习闻听此言,表情也放松了许多,似乎真的在考虑,到底该如何讨价还价! 诸葛亮呢,则是趁机又回头看了一眼侍立于后的李宇和高昂,以眼神暗示他们,提高警惕,小心应变!李宇和高昂心领神会,手已经不自觉地扶上了腰间的佩剑! “永驻并州,以子相质!”梁习沉吟片刻后,终于开出了他的条件,果然还有加码! 第十九章:掀翻桌案 本是一场冠盖如云,觥筹交错的欢迎酒宴,却没想到,一聊起正事,气氛急转直下,双方各自提出了价码,却差距很大,似乎有要谈崩的可能! 刘纬是不是太心急了?喝酒的时候提及此事,是否欠妥?为什么不等酒席宴后,明天再谈呢?事实上,由梁习的种种表现来看,他也等不到明天了,就算刘纬不谈及这个话题,梁习也会迫不及待地转入正题! 永驻并州,以子相质!梁习能提出这样的条件,说明他已经对刘纬的诚意产生了怀疑,不会轻易相信他空口无凭的承诺,需要刘纬送个儿子来晋阳做人质! 有人质在手,梁习心里至少更有底气,刘纬亦将有所顾忌,将来想要翻脸变卦,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同时,既然是以子相质,梁习的儿子也在刘纬的手中,刘纬也可以不用太过担心他会造反作乱,图谋不轨,对双方来说,是个很好的制约条件! 要知道,梁习只有梁施这么一个儿子,不会不在乎他的生死,否则他心心念念世代镇守并州的理想,不就没有了意义?后嗣断绝,还世代镇守个屁啊!由此,足以看出,梁习还是很有诚意的,打算极力促成此事! 问题是,质子还有个前提,那就是永驻并州!这是刘纬万万无法接受的,他早晚有一天要解决这个割据势力,又岂能与梁习互相质子,把自己的儿子往火坑里推!早年间,刘纬送长子刘瑾去曹操那里做人质的往事,已经令他十分后悔,又岂能重蹈覆辙! “暂驻并州,后迁漠南,封地建国,永世为王,所需用度,寡人具可援之,何必拘泥于此乎?”针对梁习提出的条件,刘纬给出了这样的答复,说白了,就是拐弯抹角地婉拒了他的要求! 其实,刘纬的这个设想和安排,并不亏待梁习!并州才多大一块地盘,山多地狭,一隅之地;而漠南呢,地域辽阔,沃野千里,鹍鹏得志,用武之地! 如果梁习及其后代一直待在并州,顶天就是个州牧而已,去漠南却可以封王建国,哪多哪少,孰优孰劣,不是一目了然吗? 诚然,现在的漠南地区,草原荒漠,蒙昧未开,却是大有作为的广阔天地,再加上刘纬承诺,将尽最大努力帮助梁习及其后人在那里站稳脚跟,这样的好事,可遇不可求,梁习理应满意并欣然接受才是啊! 可梁习呢,偏偏认准了并州这块地盘,寸步难离,千金不换!搁在现代,用心理学的角度解释,他大概属于偏执型人格,即一条道跑到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那种人,油盐不进,扞格不通,谁也改变不了他固有的认知,多少有点心理疾病! 正因为如此,在梁习看来,谁让他离开并州,谁就是他的敌人!此前,司马懿欲图将并州割让给魏国,让梁习去邺都为官,梁习就造了他的反;如今,刘纬又想让梁习放弃并州迁往漠南,双方谈不拢,梁习不翻脸才怪! “恕难从命!”果然,一听刘纬这么说,梁习怒了,忽地一下站起身来,掀翻了面前的桌案!紧接着,一群带甲武士突然冲入了宴会现场,对刘纬等人,拔刀相向! 原来,这是一场鸿门宴!梁习早就安排了刀斧手,埋伏于公厅之外,只等他一声令下,便要对刘纬不利!此前,梁习之所以还有耐心与刘纬讨价还价,是对此事仍抱有一线希望,眼下希望破灭,直接翻脸了!.. 梁习这个举动,令刘纬十分意外,因为于情于理,他都不该这么做!谈判嘛,谈得拢也好,谈不拢也罢,买卖不成仁义在,总不能价没谈拢,就把卖菜的给杀了吧?莫非是他与司马懿达成了什么默契,又反过来欲图对刘纬不利? 绝无可能!司马懿是什么样的人,梁习再清楚不过,你要么别得罪他,得罪了,就没有回头路可走!即便司马懿被擒以后,可能百般承() 诺今后让梁习永驻并州,他也不会相信! 今天,梁习帮司马懿干掉了刘纬,似乎可以夺回并州,可是一旦刘纬不在了,汉国失去了主心骨,司马懿就有可能扭转乾坤,一统天下!那时节,梁习这个曾经反叛的并州牧,司马懿不收拾他才怪,早晚要倒霉! 因此,只要梁习不傻,就绝不会帮着司马懿反过来对付刘纬,由他决定造反的那天起,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与司马懿彻底决裂!那么,有没有可能这场变乱从一开始,就是司马懿与梁习合伙设计的,针对刘纬的阴谋呢? 没有这个可能!汉国的情报人员,都是吃干饭的吗?情报处卧底眼线,早已深入并州,甚至有精干探员就潜伏在梁习和梁施的身边,他们是如何策划发动兵变,以及擒拿司马懿的整个过程,都被情报人员如实汇报给了刘纬,如果说这是一场虚伪的把戏,欺骗了所有人的眼睛,那梁习就不是影帝了,简直就是影神,奥斯卡小金人,可车载斗量! 正因为刘纬可以确定这场事变是真的,他才敢于来到并州,否则怎会亲身犯险?他也设想过最后谈不拢的结果,最多也就是没能得到司马懿而已,梁习应该不会对自己不利才是! 难道,梁习有想自己当皇帝的野心?趁机除掉刘纬和司马懿,是为了铲除通往最高权力巅峰道路上的绊脚石?也绝无可能! 道理,显而易见!如果梁习敢对刘纬不利,诛杀或扣押他,纯属自寻死路!届时,他就把汉晋两国全都给得罪了,必然招致疾风骤雨般的猛烈报复,甭管未来的天下大势将会朝什么样的方向发展,他梁习肯定是第一个灭亡的,未来一统天下的那个皇帝,一定不是他! 这就奇怪了,梁习忽然动粗,到底想要作甚?这里面,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尔欲何为哉!”眼见那么多武士突然冲了进来,刘纬也是立刻起身,点指梁习,大声喝问道!孰料,梁习所给出的答案,却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第二十章:自作多情 “继先主公之志,复我大魏社稷也!”梁习声如洪钟,底气十足地回答了刘纬的质问,语惊四座,振聋发聩!这个答案,顿时令现场诸人震惊不已,呆若木鸡! 谁是梁习的先主公?显然不是司马懿,他还没死呢!一个已经去世的人,还是梁习的主公,必是曹操无疑!原来,梁习竟想恢复大魏王朝! 这就有点灰色幽默了!当初你梁习背叛曹魏,投靠了司马懿,现在又背叛司马懿,重做魏臣,这个回头草,就那么好吃吗?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啊? 梁习此举,还是为了心中唯一的那个目标:永驻并州!这个词,相信大家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可梁习对此,却锲而不舍,矢志不渝!既然司马懿不能让我留在并州,刘纬也打算让我放弃并州,那我就寻求第三条路! 换言之,刘纬的猜测没有错,梁习并不打算自己君临天下,而是准备在司马懿和刘纬之外,再找一个老板!只要这个老板,能让他世代镇守并州,他就愿意帮这个新老板,搞定刘纬和司马懿,重振大魏雄风! 这个新老板是谁啊?曹植吗?刘纬想到这里,连忙向他看去,却发现曹植此时,也是一脸不可思议之色,显然事先并不知情!王凌也是如此,呆呆地盯着梁习,嘴巴都合不拢了,呆若木鸡,似乎也不知道梁习会突然之间这么说! 难道这件事,真的与他们无关吗?梁习所谓恢复大魏江山社稷的念头,是临时起意吗?这么大的事情,会是突发奇想,临机决定?不大可能吧? 甭管这件事,是否与曹植有关,现在的局面却是急转直下,危机重重!梁习打出了这张底牌,便意味着他已经不准备与刘纬谈了,而且已经起了杀心! 道理很简单!要想复兴大魏王朝,最大的障碍就是汉晋两国,两国之要害,便是刘纬和司马懿!此前,司马懿已经被梁习生擒活捉,要是刘纬也被梁习控制,甚至杀掉,天底下就没有人能阻止魏国的复兴了! 尤其是晋国,虽然经过司马懿几次三番的清洗和杀戮,却仍有些人对旧魏王朝念念不忘,一旦司马懿死于非命,只要梁习辅佐曹植振臂一呼,便是天下响应,没准魏国还真就因此死灰复燃,曹氏一族重夺江山社稷! 与此同时,若是刘纬也在这场变乱中一命呜呼,致使汉国没有了主心骨,复兴的魏国,或许可以击败汉国,江山一统,君临天下!这不就是曹操的平生之志吗?怪不得梁习说出继先主公之志的话来! 大意了!我真是太大意了!事前几乎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却忽略了梁习会来这么一招!要是曹植,以及王凌为首的那些魏臣们,真的因此而心动,与梁习沆瀣一气,狼狈为女干,今天必定是凶多吉少啊! 刘纬想到这里,紧张地再次看向了曹植和王凌他们,生怕这两个家伙,会为巨大利益所动,忘恩负义,落井下石!要知道,他们能有今天,全拜刘纬所赐,否则,早就坟头草三尺高了,刘纬可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啊! 此时的王凌,眉头紧锁,汗颜无语,明显可以看出,他对梁习的主张并不感冒! 王凌身为魏国老臣,感念曹操知遇之恩,肯定做梦都想能恢复大魏河山,但他也是个正人君子,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岂能对刘纬不利? 况且,王凌也看出来了,梁习此举,十分诡异,似有玄机,就算这里面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王凌也觉得梁习的做法,纯属痴心妄想,不会成功! 且不论晋国在这一次的事变以后,会不会被魏国取而代之,只说汉国吧,绝无可能因为刘纬出现闪失,便土崩瓦解,一盘散沙!复立的魏国,可能只是昙花一现,早晚覆灭于汉国之手! 王凌在去往河东魏国辅佐曹植以前,曾经在汉国居住过,耳濡目染,所见所() 闻,都令他心驰神往,无比震撼,感叹汉国之强盛,惊叹更古未有之盛世! 尤其是刘纬设计的政权体系,更使王凌拍案叫绝,这前无古人的伟大构想和实践,就好像一部机器,能够千秋万代无故障运行下去,即便刘纬不在了,汉国也不会因此而衰亡覆灭,可能会出点小乱子,却不至于会被孱弱的魏国击败! 因此,王凌认为,擒贼先擒王的路数,于汉国是无效的,梁习此举非但不能帮助曹植复立大魏王朝,还有可能把他一起拉进火坑,绝不可行!自己必须提醒曹植,千万别上梁习这个当,做出痛悔终生的错误选择! 谁料,王凌想到这里,刚要提醒曹植,这小子居然抢先开口说话了,气得王凌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哈哈!子虞公深明大义,忠心可鉴,实乃我大魏柱石也!寡人若能复位,必许尔永驻并州之愿也!”曹植刚才还一脸震惊之色,却忽然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连声称赞梁习大义之举,并当场做出了郑重承诺! 曹植也是压抑得太久太久了!自打当年从草原归来,被刘纬营救到汉国,他一直寄人篱下,仰人鼻息,无论刘纬如何安排处置,他都不得不接受,虽胸怀复兴大魏之志,却只能当个傀儡国主,今后还得远赴异族之地,岂能不感到压抑郁闷? 现在,梁习突然提出复兴大魏王朝的打算,曹植就好像中了头等大奖一般,心底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喜悦,热血沸腾,汹涌澎拜,想控制也控制不住啊!王凌想拦,却没来得及,到底还是没拦住曹植的轻率表态! “呵呵……子建,多虑耳!”谁料,曹植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梁习冷冷的一句话就给浇灭了!他居然称呼了曹植的表字,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目中的大魏之君,根本不是曹植,否则理应称呼他为陛下才对! “这……”曹植闻听此言,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惊骇不已,一头雾水!不过没多久,随着一个人的忽然出现,他立刻明白了真相!这个人,便是曹宇! 第二十一章:成事不足 曹植自作多情,以为梁习是要辅佐他复兴大魏王朝,却没想到,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屏风背后,闪出一名黑衣人,神庭信步,来到梁习的身边,刚一亮相,便以犀利的目光,扫视全场! 诸人一见,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竟是曹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缘由尚未可知!不过,有一件事几乎可以确定,梁习认可的大魏王朝未来之君,不是曹植,而是曹宇! 世上哪有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梁习凭什么尊曹植为帝?很明显,他事前已经与曹宇勾结在一起了,今天这场鸿门宴,曹宇也是幕后策划者之一! 如此一来,现场的局势,更加急转直下,危机重重!曹宇能由幕后走到了前台,说明梁习已经下定决心,辅佐于他,复兴大魏,那刘纬和曹植,甚至是尚未露面的司马懿,可就全都危险了! 刘纬和司马懿,一个是汉国领袖,一个是晋国皇帝,都是魏王朝复兴大业的绊脚石,不用想也知道,曹宇和梁习肯定饶不了他们,必欲除之而后快! 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便是二人性命无忧,只会被扣留羁押,作为曹宇和梁习手里的一张王牌,用以要挟汉晋两国群臣,起码暂时不会杀他们! 可曹植呢?曹宇能留着他吗?同为曹操的儿子,曹植又是河东魏国的傀儡国主,明显是曹宇未来皇位的竞争者,身边又跟着一批忠心耿耿的旧魏之臣,不除掉他,就存在未知的变数,可想而知,曹宇绝不会放过他! 再加上曹植刚才会错了意,急于开口表态,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曹宇就更加容不下他了! 曹植也不傻,眼见曹宇突然出现,便顿时明白了一切,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他吓得面色惨白,冷汗直流,后悔自己刚才实在太过轻率,出口无忌,招来祸患;一旁的王凌,则是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事情果然不出王凌所料,他刚才就猜测,梁习此举,似有玄机,绝不是曹植的机会!不过,这件事情还是透着诡异,有一个问题难以解释,那就是,既然梁习与曹宇早有勾结,设计了如此阴谋,刚才又为什么要与汉王讨价还价?难道只是惺惺作态?.五 这个疑点,刘纬也发现了!虽然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令他震惊不已,却也迅速冷静下来,认真分析了一下其中的玄机!由梁习刚刚的表现来看,他应该是有诚意与我谈判的,否则就不会提出以子相质的条件! 如果我答应下来,梁习也就没有必要抛出什么复兴大魏的噱头,曹宇也没机会登场露面;反之,因为我拒绝了梁习的要求,他才不得不倒向了曹宇! 如此说来,其实梁习和曹宇并非事前就勾结到了一起,这场事变是真的,他邀请我来并州谈判也是真心实意,只不过在我尚未抵达晋阳之前,曹宇这家伙突然找到了梁习,向他抛出了橄榄枝,欲图与之合谋,铲除强敌,复兴大魏,给梁习提供了第三条路! 换言之,这场事变,并非梁习与曹宇合伙设计的阴谋,而是曹宇事后突然搅了进来! 梁习可不傻,岂能被曹宇几句空话蛊惑,就与这么一个刚刚逃脱牢笼,既无兵,也无臣的落魄宗室子弟合作,一起去完成那个虚无缥缈,触不可及的,所谓复兴大魏的目标?更稳妥的做法,还是与我谈判,实现永驻并州的理想!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梁习应该是既没有拒绝曹宇,也没直接答应他,而是将其视为自己的一条后路,以防万一!如果与我的谈判没能达成一致,他便祭出复兴大魏的噱头,与曹宇站在一起了,或许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可恶!曹宇这小子,不是被司马懿关在邺城吗?怎么会突然来到了并州?此前魏晋两国媾和的条约中,确实包含了释放曹宇和许褚归国的条款,但还尚未执行,他又是怎么跑出来() 的? 要说这件事,也怪曹植!条约签订已经过去了一段时日,他也不派人去邺城接此二人归国,结果可倒好,在如此重要的今日宴会上,被曹宇突然搅了局! 刘纬对曹植的心思,再清楚不过!其实,他不希望曹宇和许褚回到河东魏国,因为他们有可能对自己的权力和地位造成威胁,恨不能俩人死在司马懿之手,正好乐见其成! 不过,曹宇毕竟是曹植的亲弟弟,也是曹氏一族仅剩不多的余脉;许褚呢,更是曹魏功勋卓著的老臣,影响力巨大!曹植不敢明目张胆地拒绝他们归国,也只能硬着头皮签署了条约,却一直拖着不办,也不派人去接,能拖一天是一天! 可能有人会说,曹植的心思和举动,也太幼稚了吧?一个傀儡国主而已,还怕什么权力和地位受到威胁? 傀儡国主,也是一国之主啊,起码名义上是魏国之君!一旦曹宇归国,又有许褚力挺于他,再加上二人曾经反抗司马懿,欲图复兴大魏的努力与功劳,颇得人心,自己这个国主的位置要是坐不稳了,被曹宇取而代之,曹植就成了三等公民,余生凄凉,难得善终! 事实上,曹植误就误在,理应尽快把二人接来河东魏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监视于眼皮子底下,他们也就掀不起什么风浪!可你一直拖着不去接,夜长梦多,反而容易徒增变数,这不是么,今天就坏菜了! 刘纬的身价很高,命很值钱,梁习和曹宇轻易不敢取他性命,可你曹植呢?烂命一条,还是人家的眼中钉,估计小命难保了!曹植虽然也是曹操的儿子,却没能继承他的优秀基因,简直就是个书呆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刘纬想了很多,到最后,狠狠地瞪了一眼曹植,转而又看向了曹宇,不禁在想,这家伙的出现,或许对自己来说是个转机!毕竟此人曾经作为人质,在汉中居住过五年之久,也是老熟人了,故人相见,有话好说! 第二十二章:一字深意 曹宇此人,我们曾经介绍过,他可是个牛人!父亲是皇帝(曹操),兄长是皇帝(曹丕),侄子是皇帝(曹叡),儿子也是皇帝(曹奂),而且,他寿数很长,是曹操诸多儿子当中,活得最久之人! 生在帝王之家,能够长寿,可不仅仅是身体好那么简单,也从侧面可以说明,曹宇是个懂得审时度势,明哲保身的聪明人!在司马炎篡魏称帝以后,他还活了十几年,得以寿终正寝,若不是绝顶聪明,岂能平安无事! 在原本的历史上,曹宇并没有什么表现的机会,乏善可陈;可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因为司马懿早早掌权篡位,却把曹宇推上了风口浪尖,虽然他曾经发动兵变失败,却还是没能磨灭一心想要振兴大魏王朝的理想和志愿,抓住机会,又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不过,曹宇毕竟是刘纬的旧相识,故人见面,总不至于一上来就闹得你死我活吧?刘纬也是趁此机会,开口与曹宇寒暄起来,试图从中觅得间隙,化解这场危机! “子兴,别来无恙乎?”刘纬显得十分镇定,不卑不亢,对曹宇打了个招呼! 曹宇,字彭祖,为何刘纬称呼他为子兴?因为彭祖这个表字,是曹宇年老时改的,意为像彭祖钱铿那样长寿,他年轻时候的表字,就是子兴! “岂无恙哉?”让人没想到的是,曹宇竟如此不客气地回应了刘纬的寒暄之词,尖刻一问,搞得刘纬脸上都有点挂不住了! 别来无恙,字面意思理解就是关切地询问对方,我们分别的这段时日里,你有没有生病啊?可实际上呢,这就是打招呼的客套话,谁会直接理解成字面的意思啊! 可曹宇呢?却偏偏回答:怎么可能没有病?这不是所问非所答,驴唇不对马嘴吗!不过,由此却可以听出,曹宇的内心充满了怨气,这股怨气从何而来,尚未可知,却似乎与刘纬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这就奇怪了!刘纬与曹宇无冤无仇,哪来那么大的怨气呢?当年他在汉中做人质,刘纬可待他不薄,从未视其为人质;夫人曹节,亦百般照拂,姐弟之间关系甚密,形同一家人,这小子怎么冲着刘纬来了? “今日之事,尔为复魏乎?”眼见曹宇如此不客气,刘纬也不装了,索性直入正题! “然也!”曹宇话也不多,铿锵有力地回答道! “需寡人何助耶?”刘纬不急不躁,眉头一挑,意味深长地反问了曹宇一句! 刘纬这是在干什么?就是在捅破窗户纸,把事情挑明!曹宇和梁习究竟意欲何为,不得而知,刘纬就找不到应对的方向和突破口,还不如当面把话讲明! 不过,刘纬的话里,那个“助”字,可是精髓所在!如果他问曹宇需要我做什么,这句话就很平庸了,寡淡如水,但是,他问曹宇需要我什么样的帮助,便是大有深意! 刘纬的意思是告诉曹宇,你不是想要复兴大魏王朝吗?我认可,而且还可以帮助你!如此一来,你要是想对我不利,就得考虑一下利弊得失了! 就凭你曹宇,还有这个胸无大志,只想割据并州的梁习,能成就大事吗?没有我的帮助,曹魏想要复立,简直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可要是有了我的帮助,必能事半功倍,一举两得! 何为一举两得?就是在魏国复立的同时,也消灭了晋国,除掉司马懿及其党羽! 试问,凭你们自己的力量,能办到吗?虽然司马懿已经被抓,可余孽尚存,你们就敢保证振臂一呼,传檄而定?那些手握雄兵的封疆大吏们,能跟你们穿一条裤子,俯首就范? 我刘纬想要消灭司马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否则,为什么要来并州冒险?因此,我们有合作的基础,我可以帮你们实现理想,但有两个前提条件! () 一是要保证我的生命安全,从对抗转为合作;二是不要妄图对付汉国,专心致志消灭晋国!至于将来汉魏两国之间,为了争夺天下,斗得如何你死我活,都是后话,起码目前,你们没有伤及我性命的理由! 中国的语言和汉字,果然博大精深!刘纬短短的一句问话,甚至于只是那个关键的“助”字,便能蕴含了如此海量的信息,只要是聪明人,一定能听懂! 刘纬相信,曹宇就是这样的聪明人,审时度势,也应该做出正确的选择! 可能有人对此会提出质疑!有这个必要吗?话不明说,非要点到为止,藏着掖着,累不累啊!没办法,咱们中国人说话不就是这样?哪怕到了现代,也没有多少人敢于直言不讳,还不是话里有话,听话听音? 现实就是,直接掏心窝子说实话的,被人视为傻子;讳莫如深,故弄玄虚,撒谎尿屁,口不对心的,那叫情商高!大环境如此,你能怎样?直言不讳,出口不逊,到处得罪人吗?还想不想混下去了! 当然,刘纬说话之所以如此隐晦,还是有原因的!首先,他当着曹植和诸多魏臣之面,与曹宇直接拉条件讲价钱,将置他们于何地?其次,刘纬也不能确定,曹宇就一定会被他的言辞所动,还得留点余地不是? 好在,刘纬并没有白费心机,此言一出,曹宇刚刚还有些蛮横无礼的态度稍显收敛,眼珠一转,似乎认真考虑起刘纬的话来!如此,便事有转机,只要他提出的条件并不过分,刘纬就可以答应,趁机消灭晋国,除掉司马懿一党,对刘纬来说,也是百利无害,何乐而不为之! “死为助也!”谁料,就在此时,又有一人突然跳出来搅局,一声大喝,绕梁三日,震耳欲聋! 刘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连忙循声望去,发现许褚不知何时来到了现场,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再加上凶神恶煞的表情,如地狱恶鬼一般,令人望之生怯,毛骨悚然! 许褚这家伙居然说,你死了,就是对魏国最大的助益,难道,他是来取刘纬性命的? 第二十三章:接连登场 这场鸿门宴,真是越来越热闹了!主角、配角、正角、丑角,一个个先后登场,就连许褚这老家伙也跳出来了,还语出惊人,似有想取刘纬性命的意图! 许褚与徐晃不同,虽然二者原本都是曹魏老将,但徐晃一直是兵团司令,驻外;许褚一直是戍卫部队司令,保镖头子,在内!若论与曹操关系的密切程度和忠心度,还得是许褚!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徐晃有可能被刘纬征服其心,诚意归顺,许褚却是万万不可能的!他甚至因为刘纬曾经是故主曹操的死敌,而仇视于他,在某种程度上,远超对司马懿之恨! 或许可以这样理解,许褚痛恨司马懿,基本上属于私仇,想要杀他,主要是为了给曹操报仇;许褚对刘纬的仇怨,则来自于公愤,他觉得正因为刘纬的存在,才使旧主曹操不得实现一统天下之理想,郁郁而终! 今天,许褚更加坚定了要取刘纬性命的决心!因为他的存在,对即将复立的大魏王朝是个巨大的威胁,绝不能放虎归山,终成大患,必欲除之而后快! 况且,许褚也知道,刘纬这家伙能言善辩,巧舌如簧,若是任凭他大放厥词,口若悬河,说不定会对梁习和曹宇等人造成影响,致使复国大计功亏一篑,不如趁早封了他那张破嘴! 武夫嘛,思维简单而直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因此,许褚才刚一露面,便抽出了腰间长剑,二话不说,大步流星,直奔刘纬而去,引得现场一片惊呼! 想取刘纬性命,可没那么容易!高昂和李宇也不是吃素的,眼见于此,迅速持刀挡在了刘纬身前,虽然他们的体格相比许褚小了好几号,仿佛小马驹面对大公牛,却也无惧无畏,奋勇向前,义不容辞! 毕竟这里不是战场,而是宴会公厅,空间狭小,桌案阻挡,施展不开,可不是谁的力气大,体格健硕,谁就占优势! 况且,许褚已经老了,都六十好几的人了,面对两个武艺并不差的年轻后辈,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装了那么多年瘫痪在床,如今的许褚早已不复当年之勇,动起手来,或许还真打不过面前的李宇和高昂! 许褚大概也是被两个年轻人的气势所震慑,不由停住了脚步,没有继续上前,却仍不死心,一挥手,命令公厅内那些带甲武士,立刻擒拿汉王刘纬,却不料,压根没有人听他的! 此情此景,更加印证了刘纬的猜测!殿内武士都是梁习的部下,他们怎么可能听从许褚的指挥?这说明,曹宇和梁习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勾结到一起,共谋诡计,而是刘纬拒绝了梁习的条件以后,才临时组成的同盟! “梁公!速令也!”许褚见没人听他的,也是赶紧转向梁习,催促他下令擒杀刘纬! “仲康,不可!勿伤汉王是也!”谁料,梁习还没发话呢,曹宇连忙一挥手,示意许褚不要冲动,先行退下!看来,他果然被刘纬那句话说动了,在考虑要与他合作! 其实,曹宇有此打算,也没错!他势单力薄,除了一个曹操之子的名头外,几乎什么都没有,想要复兴魏国,谈何容易?可要是有了刘纬的帮助,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况且,就算曹宇并不打算与刘纬合作,也不能这么草率就把他给杀了,留着作为底牌和人质,岂不更有价值?他必须阻止许褚如此冲动冒失之举! 此时此刻,梁习的想法,也与曹宇类同!汉王身价,何止巨万,杀之可惜,不如留着!反正今天,他也是插翅难飞,逃跑无望,何必急于取之性命? 许褚眼见此二人都不想杀刘纬,一拍大腿,气得直蹦高,仍不肯罢休!岂料,就在此时,屏风之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必杀刘纬! 这可真是一扇神奇的屏风,后面究竟藏了多少人啊?其实,屏风之后,是() 公厅后门,曹宇也好,许褚也罢,还有这个神秘的女人,都是事前躲在殿外,由后门进入公厅,转屏风露面登场的! 这个女人是谁?她的声音,刘纬再熟悉不过,正是妖女卑弥呼!果不其然,这个阴险邪祟的女人,飘然现身于屏风之后,身边还簇拥着十几个日本忍者,来到了现场! 卑弥呼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刘纬目睹于此,倒是忽然一下子想通了许多事情! 曹宇和许褚,在当年一场天牢大火以后,突然人间蒸发,没了踪迹,司马懿怎么找也没找到,正是卑弥呼这个妖女捣的鬼,她秘派忍者,营救了二人,把他们带回了邪马台国! 换言之,曹宇和许褚,曾经在邪马台国待过,这期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不得而知,但他们与卑弥呼之间,肯定不陌生,甚至可以称为熟人! 不过后来,邪马台国被刘纬给灭了,卑弥呼仓皇逃到大陆,投靠了司马懿,还把曹宇和许褚当成礼物,送给了他!卑弥呼的目的与曹宇类似,她也想复国,但除此之外,她比曹宇更想取刘纬的性命! 再后来,卑弥呼被司马懿拜为国师,还帮他造了不少先进武器,本不该再与曹宇和许褚有任何瓜葛,却不料,司马懿河东大败,又遭遇了晋阳之变,成了囚徒,危在旦夕,卑弥呼眼见复国无望,又打起了曹宇和许褚的主意! 曹宇和许褚,为什么能逃出邺都,来到并州?这个问题,一直没有答案!现在,答案揭晓了,一定是卑弥呼从中捣鬼!刘纬猜测,应该是她秘派忍者,救出了曹宇和许褚,并与他们达成了某种交易,一同来到并州,欲实现不可告人之阴谋! 或许这个阴谋也很简单!司马懿不行了,晋国行将灭亡,要是卑弥呼能帮曹宇复立魏国,大家原本又都是老熟人,共同的敌人,又都是汉王刘纬,只要能说动梁习入伙,大事可成! 然而,曹宇这小子,受到刘纬的蛊惑,立场似乎有些动摇了,竟然不想取刘纬性命,背离了既定计划,卑弥呼终于坐不住了,不得不从幕后现身,来到了前台! 第二十四章:妖女现身 奇怪,卑弥呼一个妖女,有什么能力帮曹宇复国?其实她并没有这个能力,却可以解救曹宇和许褚,并给他们出谋划策,一同来到并州,拉梁习入伙!. 换言之,梁习是否愿意上船,最为关键!但更重要的是,若非卑弥呼解救,曹宇和许褚便不能逃脱牢笼,恢复自由,没有这个前提,他们什么也做不成! 可以想象,卑弥呼在解救曹宇和许褚之前,双方一定达成了某种交易,而交易的条件,很有可能包括取刘纬的性命!卑弥呼与刘纬,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又岂能错过这个报仇雪恨的良机? 然而,事与愿违!梁习此人,耳根子可没那么软,卑弥呼、曹宇和许褚来到并州,密见梁习,百般劝说,就是没能说动他!道理显而易见,与汉王刘纬相比,这几个既没有兵,也没有权的阴谋家,梁习根本不愿与之为伍,合伙同谋! 于是,卑弥呼出了个损招,暗中安排了界休刺杀案,目的是为了逼梁习就范,如果他不肯入伙,就在沿途不断派人袭扰暗杀,令其防不胜防!可想而知,一路走来,屡遭暗算,刘纬还能继续前往晋阳吗?说不定出于安全起见,就此打道回府了,那梁习的愿望不就落空了吗? 眼见对方如此卑鄙下作,无奈之下,梁习也只能认真考虑了曹宇等人提出的合伙计划,并把复立魏国之策,当成了自己的一条后路,以换取卑弥呼这个妖女别再继续捣乱,免得吓跑了刘纬! 这就是为什么刘纬和曹植由界休继续前往晋阳的途中,没有再次遭遇任何危险的原因所在!不过,有一个问题仍难以解释,就是那名倭人刺客的供词,为什么说自己的目标不是刘纬,而是曹植呢? 实话实说,卑弥呼何尝不想一枪了结刘纬的性命?可她心如明镜,知道刘纬亲来并州,事前一定预料到可能有人对他不利,又岂能不加强戒备? 如此一来,想要谋刺暗杀于他,难度太大,成功的几率很低,若是刺杀未遂,却打草惊蛇,吓跑了刘纬,卑弥呼不仅大仇难报,更是复国无望,白费了心机,她不愿冒这个风险,不如等刘纬来到晋阳,再下手不迟! 因此,卑弥呼安排的这场刺杀,既要逼梁习就范,又要避免惊走刘纬,那么枪口就不能对准他,也只能对准曹植这个倒霉蛋了! 更何况,欲图帮助曹宇复立大魏王朝,曹植也是个障碍,可能会因为他的存在,而横生枝节,多发变故,不如趁早除之,不留后患!换言之,卑弥呼派人刺杀曹植,也是在帮曹宇铲除竞争对手,无论成功与否,都不算白忙一场!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那个倭人忍者没有撒谎,供词都是真的,只是当时刘纬确实没想通这其中的关窍!眼下,卑弥呼突然出现在宴会现场,刘纬顿时豁然开朗,根据种种迹象,把前因后果串联起来,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怪不得诸葛亮事前隐约感觉到,似乎有某种未知的力量欲图对刘纬不利,却始终没能找到答案,原来是未曾想到,卑弥呼这个妖女居然会通过曹宇和许褚这样一个桥梁,与梁习勾结在一起了!这下子,可糟糕了! 虽然许褚想杀刘纬,但曹宇和梁习不肯,量他也不敢胡来,那么刘纬就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可现在,卑弥呼突然现身,刘纬可就没法像刚才那般泰然自若了,因为她和身边的每一名忍者手里,都拿着一杆步枪! 刚才冲进现场的那些刀斧手,其实并不可怕,刘纬完全有办法应对!这样的场面,他都经历过许多次了,事前岂能没有任何准备? 书中代言,李宇和高昂的身上,都缠满了炸药,关键时刻,只要亮出来,量他梁习也不敢动粗,除非他有与刘纬同归于尽的勇气,否则,当场就能反过来把他擒住,喝退那些刀斧手! 可现在呢,情况却急转直下() !梁习没有同归于尽的勇气,卑弥呼这个狠娘们有啊!况且,她完全可以及时退出公厅,令那些不畏生死的忍者与刘纬对峙,他要是引爆了炸药,只拉上几个忍者垫背,可就太赔了,却让卑弥呼笑到了最后! 最关键的是,卑弥呼手里有枪!在这间公厅内,你有刀也好,有炸药也罢,都不如有枪实在!谁拿着枪,谁就能控制住公厅内的所有人,只能听凭发落,束手待毙,这局面对刘纬来说,可就太不利了! 事实上,刘纬的卫队也有枪,汉阳造不比三八大盖差,但今天是欢迎酒宴,刘纬是客人,又在梁习的府邸,只有李宇和高昂进入公厅,侍立于身侧,能带刀剑进入,就已经不错了,岂能带枪?要怪,也只能怪梁习! 梁习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你怎么能让卑弥呼的忍者潜入你的府邸?还带着危险的武器?你的护卫兵卒,都是干嘛吃的?曹宇和许褚,更是俩二百五,难道你们就没看出来,卑弥呼是在利用你们吗? 现在可好,整座公厅之内,全是卑弥呼一个人说的算了,就连你梁习也失去了控制权,等着倒霉吧! 刘纬想到这里,紧张之余,也是暗自叹了口气,对梁习、曹宇和许褚等人,失望至极!不管你们有什么样的野心和志向,也不该与一个异族妖女同流合污啊?这是严重的叛国通敌之罪,简直就是汉女干! “贵主……意欲何为哉?”眼见卑弥呼突然现身,来者不善,梁习似乎也预感到形势不妙,有些紧张起来,连忙开口问道! “欲杀刘纬!”谁想,卑弥呼撂下一句狠话,立即举起了手里的步枪,瞄准刘纬,便要扣动扳机! 高昂和李宇见状,连忙挡在刘纬身前,忠心护主,却不料短短一瞬之间,公厅内响起噼里啪啦的一阵乱枪之声,吓得刘纬赶紧拉着李宇和高昂一齐卧倒于地! 等到枪声平息,刘纬发现自己没有中枪,李宇和高昂也安然无恙,倒是卑弥呼和那些忍者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大部分都没有了气息!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是谁开的枪啊? 第二十五章:惊天骗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卑弥呼自以为掌控了全局,欲图开枪射杀刘纬,却没想到,竟有人在背后摆了她一道!一阵噼噼啪啪的乱枪声过后,卑弥呼和十几个精干忍者,全部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卑弥呼死了吗?没有!因为冷枪是从背后打来的,卑弥呼当时正处于十几个忍者的簇拥之下,有人替她挡住了致命的子弹,只是被打伤了一条胳膊! 这女人惊慌失措之余,也是赶紧循着子弹射来的方向望去,试图看清究竟是谁从背后开枪,却惊讶发现,射伤自己的,竟然是一伙禁军士兵,难不成,是司马懿从背后下的黑手? 果不其然,就在卑弥呼和那些忍者被打倒后才没多久,司马懿在张郃和郭淮等人的簇拥之下,款步来到了现场!他的出现,立时引得公厅诸人一片惊呼,目瞪口呆! 司马懿?怎么会是他?他不是被梁习给抓了,软禁起来了吗?此刻,许多人的心里都有此疑问,不过很快,大家就全明白了!因为司马懿的身边,除了张郃和郭淮之外,还跟着另外一个人,正是梁习的亲密战友高柔! 此情此景,就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高柔已经背叛了梁习,竟然与司马懿勾结在了一起,不仅释放了他,更是与之一道来到公厅,准备把梁习、曹植和刘纬等所有人一勺烩了! 眼见于此,刘纬震惊之余,也是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高柔或许不是临机决定与司马懿沆瀣一气,而是打一开始,他就是司马懿的人!晋阳之变,从头至尾,都是司马懿设计的一场阴谋! 刘纬的猜测,究竟靠不靠谱呢?可以说,已经十分接近真相,八九不离十了! 书中代言,河东之败后,司马懿已经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凭正常的军事较量,自己根本不是刘纬的对手!受到郭淮建言的启发,他产生了想要设计谋害刘纬性命的念头,欲图擒贼擒王,直击要害! 打个比方,如果说汉晋两国之间的较量是一场牌局,在此之前,双方还算基本遵守规则,是在合理的范围内互相博弈,但现在,司马懿却准备出老千,走捷径了! 然而,谋害刘纬,谈何容易?他的身边,时刻都有铜墙铁壁一般的护卫,简单的暗杀和刺杀,根本没有成功的希望!因此,司马懿想要取刘纬性命,必须设计一场惊天骗局,引他自己走进危险的圈套! 问题是,刘纬聪明绝顶,机智过人,一般的阴谋诡计,大概很难瞒过他的眼睛!所以,司马懿不仅需要为此颇费一番脑筋,更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不能急于一时,也得从长计议! 或许连司马懿自己也没想到,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很快就出现了!魏晋两国达成和议,司马懿必须履行割让并州的条款,他开出优厚条件,请梁习去邺城为官,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但因此引得梁习决定造反,却是个意外! 梁习想要造反,司马懿如何得知?估计您也猜到了,高柔早就是司马懿的人,他表面上与梁习既是好友,又是亲家,关系甚密,如胶似漆,可实际上,却是司马懿安插在梁习身边的卧底,这么多年来,一直负责盯着他! 这也难怪,司马懿作为一个篡魏自立的皇帝,要想控制那些手握雄兵的封疆大吏,不搞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怎么行?不仅梁习的身边有他安排的高级卧底,其他封疆大吏,比如阎柔、于禁、满宠、陈矫、辛毗等人的身边,都有眼线! 因此,就在梁习等人商议造反之后,高柔便第一时间将此机密报告给了司马懿,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高柔在听到梁习准备造反时,那种种诡异的表现! 闻听梁习准备造反,司马懿的第一反应是愤怒!自己多年以来待他不薄,封侯赐爵不说,还任凭梁习在并州独断专行,发号施令,从不干涉,形如() 国中之国!现在,你看我日薄西山,快不行了,转脸就要造反了? 愤怒之余,司马懿也感到了危机!幸亏高柔及时通报,不然自己凶多吉少啊!那还等什么?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赶紧溜吧!岂料,当司马懿注意到高柔密报当中的一个细节以后,又不想跑了,转而欣喜若狂,兴奋不已! 什么细节?就是梁习准备造反擒拿司马懿以后,与汉王刘纬取得联系,转投汉国或者魏国!这不就是司马懿等待的那个契机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刘纬这家伙十分狡猾,想引他上钩可不容易!就算你把戏演得再怎么逼真,那也是假的,容易露出破绽,不定哪个环节出现问题,便是功亏一篑! 然而,梁习造反可不是假的,而是真的,并非司马懿故意设计!他正好可以顺势而为,将计就计,假装不知道梁习造反,失手被擒,再通过高柔在梁习面前煽风点火,鼓动他邀请刘纬来并州会面,只要刘纬上当,果然来到晋阳,便是插翅难飞! 当然,司马懿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确定刘纬就一定会来到并州,不过以他对刘纬的了解来看,却十有八九! 司马懿知道,刘纬这家伙,一贯爱民悯民,仁心泛滥,这是他的优点,也是最大的弱点!他不忍见到战争对百姓的伤害,又岂能错过这样一个铲除最大的竞争对手,直接一统天下的好机会?这个诱惑太大了,司马懿相信,即便是刘纬,也很难抵御得住! 后来的事实,果然印证了司马懿的猜测,刘纬上当了!他到底还是接受了梁习的邀请,亲自来到并州,踏进了危险的圈套!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司马懿虽然明面上是被梁习软禁,实际上却在暗中指挥着整场惊天骗局,他才是坐在幕后的总导演,梁习则成了一个跳梁小丑,被人利用,还蒙在鼓里呢! 不过,老话说的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司马懿的这番设计一环套一环,真真假假,虚实难辨,眼看就要成功了,却差点坏在了曹宇和卑弥呼的手里! 第二十六章:梁习之死 您大概也看出来了,司马懿导演的这场惊天骗局,是利用了真实发生的变乱,将计就计,顺水推舟!也正因为如此,刘纬才会上当,这种真里带假,实中有虚的布局,令人防不胜防!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刘纬上当的根本原因,还是没能抵御巨大的诱惑,再加上司马懿实在太狡猾了,最终落入了危险的圈套! 然而,对司马懿来说,事情也并非一帆风顺,曹宇和卑弥呼突然搅了进来,就是个意外!尤其是卑弥呼安排的那场界休刺杀案,惊出司马懿一身冷汗,生怕此举会吓跑了刘纬,导致自己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功亏一篑! 既然如此,司马懿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阻止卑弥呼?他们俩原本就是一伙的,若将计划如实告知,说不定卑弥呼还能配合司马懿,一起谋害刘纬,岂不如虎添翼,事半功倍? 不行!司马懿这场阴谋要想成功,核心要素只有一条,那就是顺其自然,不能太多干涉! 要知道,汉国情报处密探,遍地都是,无孔不入,所以,知道真相的人当然越少越好,司马懿也尽量什么也别做,好好当个囚犯,否则,保不齐就会泄露消息,被刘纬察觉! 况且,要是刘纬来到并州,一路上平安无事,没有任何插曲,也有点太假了,说不定会被他嗅到异常的味道,而裹足不前,相反,有人密谋刺杀,倒显得更加逼真! 另外,司马懿也是确实没想到,卑弥呼这女人,竟会私自解救了曹宇和许褚,并与他们勾结,欲图复立大魏!司马懿一贯多疑,信不过任何人,卑弥呼又做出了如此背叛之举,他还能相信卑弥呼吗?不仅不信,甚至恨之入骨! 这也是为什么,司马懿被高柔释放,带人赶来宴会公厅,第一时间便下令禁军士兵开枪击杀卑弥呼和那些日本忍者的原因!在他看来,卑弥呼就是个可恶的叛徒,留着也没用,直接打死算了! 不过,卑弥呼的运气不错,一阵乱枪,居然没打死她,只是伤了手臂!同时,禁军士兵突然开枪,也救了刘纬一命,如若不然,恐怕就是他倒在卑弥呼的枪口之下了! 总而言之,司马懿的阴谋诡计,终于得逞,一网下去,捞到的全是大鱼! 其中,包括了这一次造反作乱的梁习、过去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许褚、曾经欲图谋反的王凌、曹氏余孽曹植和曹宇兄弟二人、反复无常的东瀛妖女卑弥呼,以及那些叛逃投降汉国的魏臣们! 当然,最主要的收获,还是司马懿最大的死敌刘纬,以及诸葛亮和鲁肃等一班汉国重臣!总之,几乎所有司马懿的仇敌和对手,这一次全部一网打尽,或许连司马懿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会如此收获颇丰! “文……文惠!意欲何为哉!”刚才的一阵乱枪,梁习也被吓得匍匐于地,刚一抬头,就看到了高柔在司马懿的身边,大惊失色,连忙问道! 事实上,梁习已经明白,自己被高柔出卖了,却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以为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因而有此一问!遗憾的是,高柔压根没搭理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梁习一眼,满面冰霜,冷漠至极! 目睹于此,梁习的眼神逐渐黯淡,心如死灰!本以为自己即将实现永驻并州,割据自立的理想和志愿,却不料,被朋友出卖,被司马懿利用,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忽然生无可恋,恨不能一头撞死当场! 其实,根本不用梁习自寻短见,因为司马懿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司马懿虽然是个阴险狡诈,犯上作乱之徒,可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背叛自己的人! 诚然,如果没有梁习造反,便不能成功设计这样一场惊天阴谋,即使如此,司马懿也不会饶了他!利用归利用,造反归造反,这是两码事! “造反作乱之徒!杀无() 赦!”司马懿在控制了现场以后,肃然来到公厅正位,开始发号施令,首先命人枪毙梁习!现场没有一人为梁习求情,禁军士兵冲上近前,啪啪几枪,就把梁习打死了! 梁习此人,其实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君临天下,能当个割据军阀便知足了,却为此目标太过执着,到了病态的程度,甚至无所不用其极,把忠诚和信义,完全抛到了脑后,最终却赔上了卿卿性命,他的悲惨结局,或许早已注定! 不过,司马懿当场处决梁习的举动,却令人有些费解!就算要杀他,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司马懿杀梁习,自然有其目的,原因有二! 其一,这场阴谋是司马懿设计不假,可他毕竟是在并州地盘上,城外的并州军,要远多于自己大战之后剩下的军队,表面看来,他好像已经控制住了全局,可实际上仍有变数!除掉了梁习,以及他的儿子梁施,并州军群龙无首,才有可能听从高柔的命令,接受司马懿的指挥! 其二,司马懿也是杀给刘纬看的,并向众人展示自己杀伐决断,毫不留情的决心! 刘纬是司马懿最危险的对手,必欲处之而后快,这不假!然而,当司马懿真正抓到了刘纬以后,又不想直接杀他了,因为此人价值很大,在没有榨干他的剩余价值之前,杀了太过可惜! 不过,要想逼迫刘纬认怂,拿他大做文章,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司马懿不能显现出一丝犹豫,否则,便会适得其反!一旦刘纬知道司马懿不舍得杀他,他还能愿意妥协合作吗?还不顽抗到底? 正好,司马懿可以拿梁习这个倒霉蛋杀人立威,震慑在场诸人,让刘纬亲眼看看,我司马懿杀伐决断,毫不迟疑,你可得想好,要是有活命的机会摆在眼前,可得的珍惜,选择妥协与合作,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司马懿的举动,吓到了刘纬吗?没有!面对晋军士卒枪口,他泰然自若,以眼神暗示李宇和高昂,解开了衣襟,露出了满身的炸药! 第二十七章:一念之差 身上捆着炸药赴会,刘纬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早年间,他靠这样的手段,屡屡逃过危机,哪怕深陷绝境,亦能化险为夷,因为没有哪个对手和敌人,愿意与他同归于尽! 所以,这身炸药一亮出来,刘纬就等于是反过来绑架了限制他自由的人,看似同归于尽的套路,却具有不小的震慑力,除非遇见那种光脚不怕穿鞋的,敢跟你玩命的愣头青! 刚才卑弥呼拿枪指着刘纬的时候,他为何没有祭出此招呢?因为卑弥呼这个虎娘们,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可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双方一言不合,她或许还真愿意与刘纬拼命! 况且,当时卑弥呼的位置距离屏风后面的门口太近了,如果扭头就跑,高昂和李宇即便引爆了炸药,也未必能伤到她,就算能把卑弥呼一起炸死,为这么个妖女赔上自己的性命,也不值得! 可现在呢?风云突变,刘纬的对手换成了司马懿!这家伙处心积虑想要搞死刘纬,却不愿意与他同归于尽,搭上自己的性命,如此一来,这一招便有了效果! 司马懿就那么怕死吗?倒也不是!关键是看,死得值与不值!这就好像下军棋一样,表面看来,拿司令碰掉对方的司令并不吃亏,实际上也得看看你的军长和师长在不在!倘若你的军长和师长都没了,一旦司令被敌人对掉,整盘棋局,也就几乎是输定了! 刘纬和司马懿,就是棋盘上的司令,他们俩要是同归于尽,汉晋两国同时失去领袖,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很显然,汉国还剩下一堆军长和师长,晋国呢?却只剩一堆营长和连长了,将必败无疑! 由此看来,司马懿这条性命,关乎于晋国的存亡,他绝不舍得拿来与刘纬拼命!那么,刘纬呢?他就舍得拼上自己的性命,与司马懿同归于尽吗?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性! 正如王凌所认知的那样,刘纬所设计的政权体系,形如一套国家机器,即便没有他,也能正常运转! 因此,司马懿死了,晋国也就完了;可刘纬死了,汉国却未必灭亡!假如真的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他宁愿与司马懿同归于尽,为天下万民,除了这条祸根! 以上这些客观事实,精明的司马懿又岂能不知?所以,当他看到刘纬的两名护卫,露出一身的炸药时,顿时惊骇不已,冷汗直流,处决梁习给他带来的那点快感,亦转瞬即逝! 刘纬这家伙,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狠角色!我敢拿枪控制住整个现场,他就敢捆着一身的炸药前来赴宴!本以为,已经大结局了,却没想到被他搞得局面更加复杂了,这可如何是好? 有那么一瞬间,司马懿也是把心一横,差点豁出自己这条性命!毕竟自己还有个优秀的儿子司马昭可以继承衣钵,只要除掉刘纬这个最大的威胁,晋国或许还有生机! 然而,司马懿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要是死了,凭司马昭自己,可能很难挑起大梁,他还有点嫩,那些封疆大吏和朝廷重臣,能听他的号令吗? 况且,司马昭不是太子啊!虽然司马师目前已经失宠,甚至即将被当成战犯送往汉国服刑,可他的太子之位尚在,要是我突然死了,这兄弟二人,还不得为了争夺皇位,萧墙祸起,束甲相攻?或许还没等汉军打来,晋国自己就先乱套了! 明明是一盘好棋,已经胜利在望,居然被我下成了平手,简直太臭了!司马懿想到这里,恨不能抽自己俩大耳刮子,肠子都悔青了,他误就误在,没有控制住全局的情况下,冒冒失失赶来宴会现场,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境! 其实,司马懿的正确做法,是先出城控制住军队,包围整座晋阳城,再带兵进城,包围梁习的府邸,将其中的所有人一网打尽,根本不必急于现身,与刘纬对峙! 这就() 奇怪了,凭司马懿的头脑,怎么会犯下如此低级的失误?首先,他没想到刘纬会捆着炸药前来赴会;其次,也是事发紧急,迫于无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究竟是怎么个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呢?注意一个时间点,那就是梁习设宴款待刘纬,并与之讨价还价的时候,高柔才刚刚释放了司马懿,在此之前,他与张郃、郭淮、司马昭等人一起,被软禁在梁习府邸西北角的一座宅院中! 换言之,司马懿是刚刚重获了自由,与此同时,卑弥呼和她的忍者们,已经埋伏在宴会公厅之外! 闻听高柔所报详情,司马懿急于前往现场控制局面,阻止卑弥呼胡作非为,也是怕夜长梦多,鱼龙混杂,被刘纬走脱,便带人径直赶来了宴会公厅,只让司马昭率领余下人等出城接管兵权,结果造成了目前的尴尬局面! 哪怕是调换一下位置呢,由司马昭带人前来公厅擒拿诸人,司马懿出城掌控兵权,局面也不会如此复杂!司马懿可不怕刘纬与司马昭同归于尽,死了这个儿子,他还有别的儿子,又除去了心腹巨患,总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身陷危机,进退两难! “尔欲何为!”司马懿愣了半天,首先开口,点指刘纬,大声叱问道! “尔!欲何为哉!”刘纬不甘示弱,同样点指司马懿,针锋相对,还与高昂和李宇一同向前挪了两步,离司马懿更近了! 事实上,高李二人身上的炸药,足以掀翻整座公厅,其中之人定无一幸免,就算不靠近司马懿,一旦引爆,他也是必死无疑!因此,这向前逼近的两步,是一种威胁和恫吓,为了震慑司马懿及其党羽,令其不敢轻举妄动! 眼见于此,数十名禁军士兵,也是目瞪口呆,愣在当场,目光齐聚于刘纬等人的身上,竟然忽略了监视其他人的动向!说时迟,那时快,刚刚还被禁军枪口指着,一动不敢动的那些刀斧手,竟骤而起,偷袭了司马懿的禁军士兵! 第二十八章:再度反转 谁能想到,就在刘纬与司马懿对峙之时,起初冲入殿内的那些带甲武士,竟突然发作,趁那些禁军士兵被吸引了注意力,从背后发动了偷袭! 说实在的,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禁军士兵手里的喷火龙式步枪,还真就不如那些武士手里的刀剑斧钺趁手!有的禁军士兵,猝不及防之下被直接砍杀,亡命当场;有的呢,虽然及时发觉了异常,打算还击,却没等举起枪来,便身首异处! 还有的人,慌忙之下,横枪格挡对方的攻击,却不料手里的喷火龙质量太差,被人家一刀就砍成了两截!总之,他们很快就被那些刀斧手摆平了! 眼见如此突发状况,留在司马懿身边的几个禁军士兵抬枪便射,打倒了几个刀斧手,却不料,一轮射击过后,正想装弹上膛,继续射击,却被人从身后抹了脖子! 与此同时,冰冷的刀刃,同时架在了司马懿及张郃、郭淮等人的颈下,他们被当场劫持,毫无挣扎反抗的余地!刘纬也因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大吃一惊,连忙后退几步,虽然那些刀斧手没冲他去,亦是惊魂未定,紧张不已! 这些带甲武士,是在寻机为梁习报仇吗?应该不是!否则,他们会当场直接杀了司马懿,根本不必挟持他!况且,那些刀斧手毕竟都在明面之上,根本没法从司马懿的背后下手,挟持司马懿的,居然是高柔和他的护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能想到,黄雀的背后,还藏着一只虎视眈眈的老鹰!这场大戏,至此进入了高潮,高柔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和司马懿根本不是一条心,表面看来,就是个跑龙套的小角色,其实却是真正的幕后大佬! 司马懿针对刘纬设计的这场惊天骗局,看似完美,滴水不漏,却存在一个巨大的缺陷,那就是决定成败的关键,系于高柔一人!为了迷惑刘纬,司马懿必须装作真正被软禁的囚徒,什么也不能做,整个布局,只能由高柔去完成! 如果高柔与司马懿是一伙的,没有私心,这个缺陷还看不出来!可要是高柔心怀不轨,另有所图,关键时刻,背叛司马懿,那么这场惊天骗局,就成了司马懿作茧自缚的一场闹剧了! 司马懿误就误在,太过信任和倚重高柔,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可到头来的事实却证明,这家伙果然暗怀鬼胎,在关键时刻从背后摆了司马懿一道! “文……文惠!此为何故焉!”司马懿感受到脖子上那冰冷的刀刃,吓得浑身僵直,一动不敢动,只是用眼角余光,瞥见挟持自己的人居然是高柔,大惊失色,连忙问道! 司马懿也是万万不敢相信,高柔这家伙,居然在关键时刻也背叛了自己!或许,这并不叫背叛,因为司马懿忽然感觉到,自己似乎是被高柔给耍了,他才是操控整场事变的幕后黑手! 就在刚刚,司马懿为什么会犯下如此低级失误,来到公厅,亲身犯险?就是因为高柔释放他的时候,以急切的口吻,告知司马懿目前公厅那边的状况,这才导致司马懿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在当时,司马懿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可现在想来,高柔或许是故意制造紧张氛围,诱使司马懿来到公厅,落入他事先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那些刀斧手,虽然是梁习的部下,却很有可能从一开始就已经听命于高柔了!他们身在公厅之内,先后被卑弥呼和司马懿的人所控制,看似任人摆布,束手无策,实则暗藏杀机,就等着高柔发出最后的信号呢! 司马懿甚至猜测,也许从一开始,这场事变就是高柔暗中策划并通过各种手段促成的,除了自己之外,就连梁习、刘纬和曹植等人,也都被高柔玩弄于股掌之中,耍得团团转!只是不知道,他这么做,究竟目的为何,因而才有此一问! 如果仅仅如此,事情还没到不可() 收拾的地步,司马懿最担心的,是高柔暗通刘纬!如果他像李丰那样,早就是汉王刘纬安插的双重间谍,那自己可就惨了,今天必是凶多吉少,小命难保啊! “哼!柔,岂愿久居人下,甘当尔之鹰犬!”高柔冷哼一声,强硬回复了司马懿之问,答案虽有些模棱两可,却也让司马懿听出了话音中隐含的一些关键信息! 由高柔的回答来看,他似乎并非与刘纬勾结,更不是刘纬的人,只是不满足现状,不愿继续为司马懿效力,有了更大的理想和目标!这个答案,倒是令司马懿悬着的一颗心落下了一半,却产生了新的疑问,高柔如此煞费苦心,机关算尽,到底想要干什么? 难道,高柔比梁习志向远大,想要篡位称帝,君临天下?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乱世当中,但凡有点能力和实力的人,谁不想称王称霸,坐上那个最高的权力巅峰?哪怕没有那个能耐,比如袁术之流还敢称帝呢,而像梁习这般不思进取,只想拥兵自重,割据一隅之地的人,倒是并不多见! 或许,高柔也是活了大半辈子,不想再窝窝囊囊地继续给别人打工了,于是便产生了想当皇帝的野心! 这一次,高柔正好可以利用司马懿策划的这场阴谋,把如今有头有脸的所有重量级人物,齐聚并州,一同灭掉,搅乱天下大局,他便可以利用梁习留下的军队和遗产,逐鹿天下,称王称霸! 好小子,够阴,够狠!真没想到,我司马懿居然会栽在你高柔的手里,阴沟翻船,真是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有如此野心! “尔欲问鼎天下乎?”司马懿越想越气,尽管被利刃顶住了脖子,却也十分不客气地当场揭露了高柔的野心! “哼哼!逆贼!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耳!”谁料,高柔冷冷一笑,当场否定了司马懿的猜测,甚至反过来辱骂司马懿才是个篡逆小人! 这就奇怪了!高柔既没与刘纬勾结,又不想当皇帝,那他如此铤而走险,费尽心机,究竟意欲何为? 第二十九章:思维蹦极 早在刘纬来并州之前,诸葛亮便觉得事有诡异,一切的一切太过真实,反而令人怀疑其中有诈!刚才,宴会公厅之内,不断上演的反转剧情,恰好印证了诸葛亮的预感! 事前,诸葛亮总觉得哪里似乎有点不大对劲,现在看来,是因为忽略了一个看似不起眼,实则至关重要的小人物,便是高柔! 眼下,高柔突然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诸葛亮顿时豁然开朗,洞察了真相,却为时已晚,因为那些带甲武士很快控制了公厅前后门,而且隐约可以听到,殿外人声嘈杂,呼号不止,似有兵马已经进入梁习的府邸,包围了公厅,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插翅难飞了,包括汉王刘纬! 不过,起码有一点,令诸葛亮稍感事情尚有转机,那就是高柔他们只挟持了司马懿等人,却没有对刘纬他们下手,是否可以说明,高柔的目标只是司马懿,与刘纬无关呢? 然而很快,诸葛亮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若是如此,高柔又何必大费周章地配合司马懿,把汉王刘纬等一众人骗来并州?他有得是机会收拾司马懿,为何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如此,只能说明,擒拿汉王,也是高柔阴谋计划当中的一环,甚至曹植和那些魏臣们,也是他的目标!这家伙,是准备把如今天下有影响力的重要人物,全部掌控于手,或关押,或杀害,以实现某种不可告人之目的! 问题是,高柔究竟意欲何为?诸葛亮此时,也与司马懿一样,心中怀着同一个疑问!听他的话音,似乎并没有想要称王称霸,君临天下的野心,那他究竟图什么啊? 以上这些心理活动,都来源于诸葛亮!事实上,刘纬也是在第一时间,看穿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猜测着高柔的真实意图,却与司马懿和诸葛亮不同,脑海当中竟产生了一个看起来十分离谱,却也并非没有可能的大胆设想:难道高柔这家伙,也是个穿越者吗? 什么?高柔也是个穿越者?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亏他刘纬想得出来,这怎么可能! 正所谓一切皆有可能,穿越这种奇迹,可以发生在刘纬的身上,就不能发生在别人的身上?无独有偶,这种事并非没有先例,庞德公和卑弥呼不就是典型的例证? 刘纬甚至因此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我们所知道的历史,就是由真正的古人和许多历史穿越者们共同创造的!如果说,高柔也是个穿越者,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早在刘纬来并州以前,诸葛亮就曾经猜测,是有一股卑弥呼和司马懿之外的神秘势力,欲图对刘纬不利!当时看来,这个猜测,毫无实据,甚至有些离谱,可现在看来,却是一语成谶!. 刘纬大胆设想,或者高柔本身就是个穿越者,或者背后有个穿越者在指挥着高柔,所做的一切,目的与庞德公类似,即维护历史的本来面貌,铲除篡改历史的不安因素! 想当初,庞德公不就是为此目的,曾经派刺客暗杀过刘纬吗?要不是后来他被刘纬说服,加入了改造历史,创造崭新时代的队伍,估计庞德公绝不肯罢休,必欲除掉刘纬,不知道还会掀起多少风波! 不过,现如今的历史,早就已经因为刘纬的“肆意妄为”,被改得面目全非了,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曹操本来没有在活着的时候称帝建国,可在这个历史时空内,却直接当了皇帝;司马懿也没在活着的时候篡魏称帝,结果在这个历史时空内,却早早地亲手缔造了大晋王朝! 此外,应该发生的战争没有发生,不该发生的战争却发生了;应该死的人没有死,不该死的人,却死了一堆! 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早已如脱缰的野马,远离了本来的轨道,想要让它重回正轨,几乎是不可能的,高柔,或者他背后的神秘人所做的这一切,又有何意() 义?刘纬突然产生这样的想法,也太离谱了吧? 看起来,是有点不靠谱!不过,刘纬忽然想起他在穿越之前,曾经看过的一篇科幻文章,说平行时空之间,虽然看似互不干扰,实则却是紧密相连,互相影响,如果其中的一个时空出现剧烈的紊乱和扰动,其他时空也会发生衍射波动,甚至可能导致整个时空系统的混乱与崩溃! 这套理论,纯属科学幻想,因为平行时空的存在尚未被证明,穿越的奇迹也没有任何实例可寻,刘纬当时也只是一看而过,并未往心里去! 可现在呢,刘纬自己就成了一个穿越者,证明了时空旅行和平行时空的存在,那么这套理论猜想,就很有可能成为现实!或许,正是因为自己肆意篡改历史,引起了整个时空系统的混乱,便有人出手干预,他们很有可能不是普通的穿越者,而是一群时空秩序的捍卫者! 综上所述,刘纬猜测,高柔,或者他身后的指使者,不是要恢复历史的本来面貌,而是想要铲除危害和影响时空安全的危险分子,自己今天身陷险境,恐怕凶多吉少了! 呵呵!您可千万别见怪!刘纬此人,一贯天马行空,思维跳跃性极强,动不动就来一场头脑风暴,胡思乱想,这是常态! 高柔目的不明,就连司马懿和诸葛亮这样的精明人,都猜不透他想干什么,刘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之余,另辟蹊径,突发奇想,思维不知道跳跃到哪个宇宙里去了!或者说,跳跃都轻了,简直就是思维蹦极! “刘纬!束手就擒!”刘纬这边正陷入沉思,却被高柔的一声大喝所惊醒,他定睛一看,原来司马懿等人,已经被高柔的手下捆绑起来,再无逃脱之机,这家伙腾出手,转头就要对付刘纬了! 由高柔直呼刘纬姓名的举动,就可以看出他对刘纬的态度,那是相当不客气! “大胆!敢呼汉王名讳!”李宇闻言,横眉立目,当即指斥高柔无礼,还握紧了手里的炸药引线,示以高柔不要乱来,没想到,人家却满不在乎! 第三十章:神秘之人 炸药这种东西,在古代,本没有人知道它的威力!想当初,刘纬缠着一身的雷光炮去见刘璋时,还特意往门外扔了一颗,当场展示了一下威力,这才把刘璋给吓住了! 不过,现如今,时代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家都知道了炸药的威力!虽然李宇和高昂身上的炸药看起来不多,可高柔应该知道,一旦引爆,整间公厅必成一片废墟,人畜无存,难道他就一点也不怕死吗? “呵呵……柔之命,岂如汉王哉?乃愿玉石俱焚耳!”谁料,李宇的威胁,根本没吓到高柔,还冷笑一声,给出了这样的回应,摆出一副不顾安危,视死如归的架势! 眼见于此,刘纬感到,自己刚才胡思乱想的猜测,似乎越来越接近于真相!人哪有不怕死的?但为了崇高的信仰和不容辜负的神圣使命,而不惜一死之人,历史上,却是前仆后继,层出不穷! 高柔居然不怕炸药的威胁,宁愿与刘纬同归于尽,这只能说明,他为了达成心中的理想和目标,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会是什么样的沉重使命,令他如此立场坚定,舍生忘死?除了时空捍卫者的猜想,刘纬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性! 身上捆着炸药前来赴会,其最大的意义,在于对方怕死,不敢同归于尽,否则,就没有威慑效果了!高柔不怕死,难道刘纬还真能引爆炸药,与他同归于尽?即便此举可以连同司马懿的性命一起夺走,看似不亏,刘纬也不会真的这么做! 为什么呢?因为刘纬已经看出来了,高柔就是想要把自己和司马懿,以及曹植等一众人等一勺烩,全部干掉,此时与他同归于尽,等于是遂了他的心愿,就算拉足了垫背的,连始作俑者高柔也一起干掉了,也无济于事! 况且,现在看来,高柔似乎只是想要擒拿自己,还未动杀心,那么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要知道,刘纬的两千近卫军就在城内,未必打不过高柔的军队,况且,一旦出事,他们便会第一时间给姜维发报,潜伏于吕梁山区的汉军火器营,亦会赶来救援,或能扭转乾坤,力挽狂澜,这场变局,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冲动,是下下之策,不如暂且隐忍,见机行事,或许还能诱使高柔道出真相,了解一下,他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文惠公不畏生死,寡人钦佩!然背后者何人,可现身矣!”刘纬想到这里,向前一步,面对高柔,泰然自若,直接点明了高柔的背后可能还有别人指使的猜测! 闻听此言,高柔明显一怔,分明是被刘纬说到了心坎里,有些惊讶!眼见于此,刘纬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高柔的背后,肯定还有一个神秘人,今天非要见见他的庐山真面目不可! “欲请贵人现身,必先束手就擒也!”高柔怎么会轻易答应刘纬的要求,强调要想见他背后的神秘人,必须先解除威胁,交出炸药,束手就擒,不然就想都别想,绝无可能! 显然,高柔可不傻!刘纬的两个护卫身上还捆着炸药呢,怎么能请背后的神秘人现身?如果他也来到了现场,岂不是被刘纬反转了局面?高柔不怕死,可那个人却不能死,除非刘纬愿意束手就擒,解除威胁,自己先控制住全局! 然而,高柔的这个回答,却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背后,还有个神秘人!这个答案,令在场诸人一片震惊,除刘纬外,司马懿、诸葛亮,以及曹植和王凌等众人,都瞪大了眼睛,他们都没想到,刘纬看似无稽的猜测,居然一语中的! 这个神秘人,会是谁呢?每个人的心里,都开始犯起了嘀咕,刘纬更是在脑海当中,想象出一个穿着一身黑衣,戴着墨镜,手里拿着激光枪的未来战士! 刘纬急于揭开真相,便让李宇和高昂解下炸() 药,放弃抵抗,很快被高柔的手下用绳索捆绑起来,其余人等,也一个个束手就擒,整个公厅内的局面,终于落入了高柔的彻底掌控之中,可那个神秘人呢,却迟迟没有露面! 这也难怪!可以看出,高柔十分在意背后这个神秘人的安危,根本不可能让他参与到如此危险的事变当中,估计这个神秘人根本不在现场,此刻正躲藏在一个绝对安全之所,来到梁习府邸这座公厅,尚需要一些时间! 那么,这个神秘人,有没有可能不露面呢?反正刘纬和司马懿等一众人全体被擒,目的已经达到,他不来也很有可能啊!刘纬认为,他一定会来的!. 局面已经控制住了,所有人都成了阶下囚,该如何处置,必须要由那个神秘人发号施令吧?况且,作为最后的胜利者,他难道就不想来此亲自检阅一下自己的战利品,品尝回味一下胜利的喜悦? 就算此人性格低调,不喜张扬,城府很深,此时此刻,也必须要来到现场,与高柔汇合了! 虽然公厅内的局面已经被高柔控制住了,可城外却未必,那么多兵马,正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保不齐还会突生出什么样的变故,那个神秘人,唯有与高柔和众多人质身处一处,才能确保安全,因此,他必须要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众人在焦急、恐惧、期待和好奇的复杂心情之下,等了足足一刻钟,那个神秘人的身影才终于出现在殿门之外,随即缓步进入了公厅,来到现场! 现身于众人视野之中的,是个面容瘦削,皱纹堆累,须发斑白的老者,看年龄大概五六十岁的样子,步履蹒跚,还拄着一根拐杖,穿着朴实无华,形如路人,却依稀能够看出,绝非寻常百姓,气质非同一般! 这个神秘人,终于露面了,可现场却没有人认得他!刘纬此刻,也十分纳闷,这个老家伙,究竟是谁啊?完全不符合自己的想象,未来战士哪去了? 就在此时,愣神已久的曹植,突然一声惊呼,啊地叫出了声来,他好像认得面前的这个老者! 第三十一章:老者真容 曹植一声惊呼,引得众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只见他死死盯着刚刚进来的老者,目不转睛,一脸惊恐之色,那感觉,仿佛见到了来自地狱的鬼魂! 刘纬也看出了曹植的异常,猜测他或许认识这个老人,赶紧开口问道:“子建,何故惊慌?”.br> “此人乃……袁显奕也!”曹植听到了刘纬的问话,却还是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老者,伸手一指,大声疾呼,惊恐万状,十分失态! 什么?刘纬闻听此言,惊得目瞪口呆,连忙再度看向那个老者,上下打量不停!其余诸人,更是发出一片惊呼,被雷得外焦里嫩,一个个呆若木鸡! 袁显奕?何人?就是袁绍之子袁熙!了解三国历史或熟读演义的朋友都知道,他应该早就死了,可现在,却偏偏出现在了这里,虽然年老体衰,却活得好好的! 难怪曹植会如此大惊失色,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早已作古之人,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眼前,以为自己是见了鬼呢!别说他了,就是刘纬也很惊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怎么又活了?莫非,是曹植看花眼了?毕竟眼前的老者,容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或许只是跟袁熙长得很像罢了,刘纬宁愿相信曹植认错人了,也不愿相信死而复生的奇迹! 刘纬本想开口,斥责曹植胡言乱语,可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海当中一闪而过!如果这个老者,果然就是袁熙,那高柔所做的一切,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我们说过,高柔是并州刺史***之弟,而***呢,则是袁绍的亲外甥!换言之,高氏兄弟,都是袁氏一族的亲支近派,没有这层关系在,袁绍也不会放心把并州交给***! 后来,袁绍败给了曹操,袁氏一族彻底覆灭,***和高柔选择投降了曹操,不过很快,***便起兵谋反了,最终失败被杀;高柔苟活一命,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可谁又能肯定,他的顺服是真心实意? 刘纬猜测,或许高柔多年隐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恢复袁氏基业,称霸河北,甚至一统天下,完成先主公袁绍未竟的遗愿,重振袁氏一族往日的辉煌! 可问题是,袁氏一族已经彻底灭亡了,袁绍的几个儿子,先后亡命,其余血脉,也是在曹操残忍的清洗下,死的死,逃的逃,只有旁系血亲可能还有人活了下来,却早已不知所踪! 高柔想要恢复袁氏基业,却没有一个袁绍的后人作为旗帜,不是痴心妄想吗?可如果袁熙还活着,这一切便很有可能成为现实! 刘纬事前,万万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可能,于是便冒冒失失地闯进了一个危险的圈套! 其实,这也难怪,袁氏一族灭亡已经二十多年了,现在河北民间百姓,几乎没有人还记得他们,早已成为一段尘封的历史,谁也不可能想到,他们竟然还能死灰复燃! 如果眼前的老者,确实是袁熙,那么刘纬的猜测很有可能就是整个事变的真相! 高柔这家伙,煞费苦心,机关算尽,不仅忽悠了司马懿,还骗来了刘纬和曹植,就是为了把他们全部掌控于手,或除之,或利用,给袁熙重建袁氏江山,铺平道路! 甚至可以猜测,这场惊天阴谋,高柔不过也只是个执行者,真正的幕后黑手,其实是袁熙! 想到这里,刘纬豁然开朗的同时,也是一拍大腿!咳!你说我,想哪去了!什么时空秩序的维护者,什么拿激光枪的未来战士,闹了半天,只是个没落家族的残余势力,最后的疯狂和反扑! 但是,明明已经死去的袁熙,怎么又复活了呢?难道他当年根本没死?这也太离谱了吧!还有,为什么大家都不认识袁熙,唯独曹植认出了他呢?难道是因为那个传说故事?() 说到袁熙,不得不提起一个人,就是他的妻子甄夫人!关于她的一些经历和自然情况,前文我们已经介绍过,不再赘言,这里要提到的,是一个流传甚广的民间传说! 相传甄夫人名甄宓,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曹军攻克邺城之时,虽被曹丕抢先一步,纳为己有,可实际上,后来却与曹植有着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当然,这个传说,根本不靠谱,纯属牵强附会,因为甄宓的年龄比曹植大很多,她被曹丕霸占时,曹植基本上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与她有私情?因此,曹植能认得袁熙,绝非甄夫人的缘故,应该另有渊源! 刘纬不认识袁熙,是因为他建安五年时才穿越到这个时代,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又居于偏远蜀地,况且,还没多久,袁氏一族就灭亡了,他根本没机会认识袁熙! 差不多同理,司马懿也不认识袁熙,大概是因为早年间他一直隐居避世,不肯抛头露面,便与袁熙没什么交集;至于诸葛亮和鲁肃,就更没有那个机会与袁熙相识了! 但是,曹植不一样!要知道,早年间袁曹两家的关系可不错,曹操于兖州起兵,自立门户,还是多亏了袁绍的帮助,双方时有往来,保不齐在某一次的聚会宴请时,或者其他场合,尚且年幼的曹植见过袁熙,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无疑乎?”尽管刘纬已经做出了合理的猜测,却还是追问了曹植一句! “无疑!确为袁显奕也!”此时的曹植,也从震惊当中慢慢缓醒过来,连忙转向刘纬,给出了确认无疑的答复,可谓一口咬定,板上钉钉! 得!不用再怀疑了,这就是袁熙!高柔忙来忙去,上蹿下跳的目的也不用问了,随着袁熙出场,就是傻子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目前唯一的疑问就是,公认已经死亡的袁熙,怎么还活着?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久仰显奕公之名也!且闻早薨,盖有隐情乎?”刘纬可不像曹植那般失态,很快收起了惊讶的表情,对着面前的袁熙,直接提出了最为关心的问题! 第三十二章:往昔故事 袁绍此生,见于史载的儿子,总共有四个,即长子袁谭、次子袁熙、三子袁尚和幼子袁买! 其中,袁谭、袁熙和袁尚三人比较有名,因为他们在袁绍死后,为了争夺嫡位,而萧墙祸起,互相攻伐,令人唏嘘侧目,留下的都是不好的名声! 幼子袁买,虽然存在感不高,许多人都不知道他,却与一个著名的历史故事有关! 建安五年,官渡之战前夕,刘备袭杀徐州刺史车胄,占领徐州,曹操一怒之下,亲自率兵,倾巢而出,征讨刘备!这时候,谋士田丰找到袁绍,建议趁此良机,出兵攻打曹操的大本营,必能一举捣毁他的老巢,将其歼灭! 谁想,袁绍对此一点不感兴趣,推说自己的小儿子生病了,危在旦夕,没心情打仗,拒绝了田丰的建议!田丰气坏了,举杖击地曰:夫遭难遇之机,而以婴儿之病失其会,惜哉! 这个故事,相信大家早已耳熟能详,故事里那个生病的幼子其实就是袁买,因为建安五年时,袁谭、袁熙和袁尚均已成年,田丰不会以婴儿指称他们! 当然,我们今天故事的主人公是袁熙,或许应该更多介绍一下他的情况! 众所周知,袁熙是袁绍的次子,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地位十分尴尬!在立嫡立长的这个年代,袁谭作为长子,有着先天的优势;袁尚呢,作为小儿子,亦深得袁绍喜爱!唯独二儿子袁熙,既不是长子,也不是受宠的幼子,不上不下,不尴不尬,舅舅不疼,姥姥不爱! 因此,袁熙从小养成了低调内敛,不苟言笑的性格,更是深知未来河北霸主的宝座,万万轮不到他来继承,干脆躲到了遥远的幽州,落得个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后来,我们所熟知的废长立幼,兄弟相杀,事实上只是袁谭和袁尚之间的冲突,袁熙并未参与!不过,袁尚战败以后却逃到了幽州,投奔了袁熙,兄弟二人联手抗敌,没能打过曹军,不得已远遁乌桓之地,最终逃到了辽东! 也就说,袁熙与袁尚是一伙的,他之所以如此力挺弟弟,是因为父亲遗命,传位给了袁尚!这说明袁熙此人忠诚仁孝,淳朴厚道,绝不是个坏人! 众所周知,辽东就是袁尚和袁熙的亡命之地,他们兄弟二人,正是在此处走到了人生的终点!那么,具体细节呢?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时的辽东之主是公孙康,这家伙继承父亲公孙度的位置以后,也是割据自立的一方诸侯,之所以愿意收留袁氏兄弟,是因为早年间与袁氏一族多少有些交往,还曾经与袁绍配合,共同对付过公孙瓒,互为友军! 问题是,时移世易,曾雄霸河北的袁绍死了,袁氏一族,也被曹军打得行将灭亡,公孙康虽然收留了二袁,却认为他们是块烫手的山芋,便准备将其交给曹操,以换取曹军不要进攻辽东,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袁尚和袁熙呢?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们一心想要恢复家族曾经的辉煌,急于寻找一块能够对抗曹操的根据地,便打起了公孙康的主意,准备把他做掉,占领辽东! 然而,他们也不想想,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作为客人,却想鸠占鹊巢,能成功吗? 结果,还是公孙康笑到了最后,在马棚里干掉了袁尚和袁熙,砍下他们的头颅,派人送给了曹操!曹操得到二袁首级,心愿已了,便率军撤走了! 刘纬是个深通历史的发烧友,对史书中的这段记载,自然是了如指掌,烂熟于心!可现在呢?他却对其中内容产生了怀疑,因为袁熙根本没死,此刻正站在自己眼前!除非是他见鬼了,要不然就是史书记载有误! 为了求证,刘纬省去了所有的寒暄和客套,直接对袁熙提出了疑问!谁想,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似乎勾起了面前这位老者一段不堪回() 首的记忆,只见他长叹一声,还真的打开了话匣子,讲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往昔故事! 老者首先声称,自己就是袁熙,之所以没死,是因为天下广为流传的那段往事,根本不是真相!一切的一切,还得从袁绍病亡那时开始说起! 话说袁绍病逝之前,不顾废长立幼可能会造成的恶果,到底还是把自己的位置,传给了最宠爱的儿子袁尚(还有一种说法,是审配和逢纪等人,假传袁绍遗命,拥立了袁尚)! 得知此讯,袁熙就知道,一场萧墙之祸,恐怕在所难免,他曾经试图从中斡旋,劝阻兄长和弟弟要顾全大局,一致对外,均以失败告终! 袁谭和袁尚,都想拉拢袁熙,以增强自己的实力,一点不顾及兄弟情谊,只有冷酷的斗争之心,令袁熙十分失望!索性他也不管了,一气之下返回了幽州! 后来,兄长和弟弟,果然还是打起来了,却被曹操钻了空子!袁谭兵败身死,袁尚丢失冀州,只能向北逃遁,来投袁熙!眼见弟弟穷途末路,落魄来投,袁熙岂能忍心拒绝,当即接纳了他,却为这个决定后悔不迭! 为什么呢?曹军虎视眈眈,早晚要进犯幽州,彻底灭亡袁氏一族的残余势力,如此危难之时,兄弟二人不齐心协力,难道袁熙还能把袁尚交给曹操,谋求活路? 这种恶事,袁熙自然做不出来!可袁尚到了幽州以后,自以为继承了父亲之位,是正经的河北之主,再不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惨象,竟摇身一变,高高在上,颐指气使,发号施令,稍有不顺,便对臣下和将领们施以仗责!qδ 袁熙和袁尚是亲兄弟,自然不会因为他如此无礼傲慢的举动,生出什么不满和嫌隙,可对外人来说,袁尚的做法,却让人很难接受!你是谁啊?不过是个空降过来的领导,凭什么听你的?还动不动就打人,娘的,不伺候你了! 结果,就因为袁尚胡作非为,把幽州搅了个一团糟,最终引发了大将张南和焦触的叛变! 第三十三章:反复作死 张南和焦触二人,您听着一定不会陌生,因为在演义当中,他们曾与马延和张顗(y)一起,在长坂坡围攻过赵云;后来,赤壁之战中,也是曾经露过面的酱油客! 可事实上呢,史料当中对此二人的记载不多,只说他们曾为袁熙部将,在曹操进攻幽州之时,突然叛变,后来投降了曹操,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就不为人知了! 今天,袁熙当众揭示了真相!张南和焦触,并非卖主求荣,背信弃义之徒,他们的反叛竟是被袁尚给逼的,这小子不仅傲慢无礼,待人苛刻,还瞎指挥! 当时的幽州上下,已经做好了准备抵御曹军进攻的部署,厉兵秣马,枕戈待旦!可袁尚呢,却认为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竟命令张南和焦触率军进驻南皮,在那里与曹操决战! 袁熙明白袁尚的心思,当时南皮所在的渤海郡,还在河北军控制下,尚未被曹军占领,他不想放弃冀州这块最后的领地,欲与曹操寸土必争! 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能守住幽州,就算不错了,还要分兵去占南皮,无异于削弱了易县方向的防御力! 易县也称易京,是幽州的南大门,战略要地,如果能集中兵力守住这里,则曹军将很难突进幽州,迁延日久,待其粮草耗尽,便会自行退去!舍此要地,非得进军南皮,劳师袭远,轻率冒进,绝非明智之选! 于是,袁熙劝袁尚收回成命,另谋良策,可袁尚不听,还说这叫奔袭曹军后路,两面夹攻,必获奇效,刚愎自用,固执己见!张南和焦触接令以后,表面上确实率军出发了,可没过多久就造了反,回师攻打蓟县,反戈一击!qδ 张南和焦触本来就不满袁尚待人刻薄,傲慢无礼,这一次又派他们去南皮送死,被逼上绝路,能不造反嘛!他们在幽州军内部很有影响力,振臂一呼,就连蓟县守军也跟着造反了,袁熙无奈之下只能与袁尚一道从北门逃走,前往辽西,投奔了乌桓单于蹋顿! 袁氏一族统治河北期间,与北境乌桓一族的关系不错,因此蹋顿收留了袁熙和袁尚! 兄弟二人,终于有了一席立足之地,若能在此卧薪尝胆,积蓄力量,有朝一日反攻河北,重塑辉煌,也不是不可能,就算没有那个机会,也能保住袁氏血脉不至于断绝! 可袁尚呢,才安稳下来没几天,便旧病复发,急于恢复祖宗基业,不断挑唆怂恿蹋顿,骚扰进攻幽州北境,劫走百姓十万余户,表面看来占了不小的便宜,却因此激怒了曹操,引得他再次率军亲征蹋顿! 事实上,曹操才刚刚吞并了河北,首先要做的,就是消化胜利果实,收服人心,安抚局面,如果不是袁尚屡次三番主动找茬,他未必会急于出兵来攻北境,欲图彻底铲除后患! 因此,可以说,袁尚就是自取灭亡,却连累了袁熙,跟着一起吃瓜烙!乌桓单于蹋顿,表面看来实力强劲,牛皮吹得震天响,号称拥兵三十万,实际上根本不是曹操的对手,一战即溃,被张辽斩杀,袁尚和袁熙只能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前往辽东投奔了公孙康! 公孙康愿意收留袁尚和袁熙,除了过去与袁氏一族的关系不错,也想掌握这样两张政治底牌,他不愿永远偏居辽东一隅之地,早晚欲图挥兵进入河北,有了袁尚和袁熙在手,至少可以打着帮助袁氏恢复基业的旗号,师出有名,而且,还可以利用他们在河北地区的人脉和影响力,必事半功倍! 因此,只要袁尚和袁熙能老老实实的,公孙康不会为难他们!至于曹操大兵压境,似有进攻辽东之意,根本吓不倒公孙康,他心里十分清楚,经历了与乌桓人的战斗后,曹军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再战,且凛冬将至,他们根本不可能来攻辽东! 然而,人要是找死,老天爷也拦不住他!袁尚和袁熙才安顿() 下来没几天,这个好弟弟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居然萌生了干掉公孙康,夺取辽东作为东山再起之资的痴心妄念! 注意!与史书记载和广为流传之说法的不同之处,就在这里!吃过那么多次的亏,袁熙终于受够了,这一次坚决没有同意袁尚的主张,不仅如此,还悄悄跑到公孙康那里告了密! 袁熙此举,也太过分了吧?你不愿同流合污也就是了,为什么还要举发袁尚,出卖了自己的弟弟呢?事实上,他也是用心良苦,想要保住袁尚一命! 袁熙心如明镜,知道无论如何反对,这个从小就被父亲惯坏的弟弟,一定听不进去,就算自己不愿配合,袁尚也会付诸行动!然而,他的行动,肯定不会成功,若是因此激怒了公孙康,兄弟二人都小命难保,袁氏血脉,至此断绝,再无复兴的可能,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可如果袁熙事先告发了袁尚,公孙康就未必会杀他了,顶多把他囚禁起来,限制自由!毕竟活着的袁尚,才更有价值,如果他死了,就失去了政治底牌的意义,袁熙觉得,唯有如此,才有可能保住袁尚之命! 事实恰如袁熙所料,他告发了袁尚以后,公孙康虽然很生气,却没有杀害袁尚,只是命人把他投入了牢狱,同时,对于大义灭亲的袁熙,表示了肯定,礼敬有加,并承诺,早晚有一天,会帮他们复兴袁氏基业,共分天下! 公孙康这样说,纯属外交辞令,实际上袁熙也知道,自己是被人家利用的筹码和工具而已!不过,由此至少可以保证性命无虞,别的等将来再说,从长计议,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然而,就在这天夜里,有个神秘人突然敲开了袁熙的房门,告知公孙康即将派人来杀他,赶紧逃命!袁熙本来不信,听来人述说了其中的来龙去脉,这才相信,并赶忙在他的安排之下,潜出了襄平,这才逃过了一劫! 此后,没过多久,便传来了袁尚的死讯,他的首级被公孙康砍下来,送给了曹操!可令人诧异的是,袁熙虽然还活着,竟也同时传出了他的死讯! 第三十四章:侥幸逃生 这个神秘人是谁,还那么有本事,在公孙康的监视之下,把袁熙救出了襄平?此人名叫李瓒,是袁绍正妻李氏的堂兄弟,算是袁绍的小舅子! 袁绍的原配妻子是李氏,却因为她早早过世,这才进位刘氏为正妻!这个刘氏,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是有名的悍妒之妇,袁氏一族最终覆灭,与她也有着脱不开的干系,为娶妻不贤毁三代的一个典型例子! 刘氏其人,为袁绍生有二子,即长子袁谭和三子袁尚!虽然同为亲生,袁谭却是原配李夫人抚养长大,袁尚才是她自己带大,因此刘氏格外宠爱袁尚,讨厌袁谭! 由于刘氏偏爱袁尚,不断吹枕边风,袁绍也为三子袁尚的容貌俊美感到惊奇,想要作为继承人,于是便把袁谭过继给亡兄袁基为嗣,外任青州刺史,结果导致了二子相争,萧墙祸起! 另外,刘夫人妒忌心极强,袁绍去世后,尸骨未寒,刘夫人就将袁绍五个宠妾全部杀死,又担心死者地下有知,与袁绍再度相会,便剃去她们的头发,以墨敷脸毁坏尸体,还逼袁尚杀光了她们的家属! 还有,袁熙出任幽州刺史后,妻子甄氏留在邺城侍奉刘夫人,曹军攻破邺城时,是刘氏把甄氏主动送给了曹丕,以求苟活!著名的文学评论家毛宗岗曾批评她道:袁尚母刘氏之妒,其酷烈也甚矣!乃城破之后,不能死节,而献甄氏于曹丕,以图苟全,又何其无烈性至此乎!可见妇之贞者必不妒,妇之妒者必不贞! 总之,这个刘氏夫人,绝不是什么贤妻良母,袁绍也是瞎了眼,娶了这么个恶女为妻!以上这些,袁熙都很清楚,而眼前的李瓒,却道出了另外一桩不为人知的往事,原来袁绍正妻李氏之死,也与刘氏有关! 想当初,李氏与刘氏几乎同时入府,成了袁绍的妻妾,就因为李氏年龄稍长,成了正妻,刘氏则屈居其下,这个嫉妒心极强的女人,岂能容忍?便在暗中百般陷害,欲图取而代之,却始终不能如愿,最后起了杀心,指使人往李氏的饮食中下了慢性毒药,最终令其久病缠身,不治身亡! 袁熙的生母,是个地位卑微的侍女,名不见经传,且生产之时,便因难产而死,他是李氏夫人亲手抚养长大,情同亲生,母慈子孝!因此,李夫人的突然离世,对袁熙是个沉重的打击,悲伤至极,更是失去了唯一的庇护,而不招人待见! 所以,闻听李瓒道出了如此真相,袁熙差点气疯,比当初听到自己的妻子被曹丕霸占的消息时,更为愤怒!但是,这也解释不了李瓒会身在辽东的原因呐? 李瓒的话还没有说完!原来,刘氏这个恶妇,不仅下毒害死了李氏夫人,还在袁绍的耳边吹风,污蔑她的亲族有造反作乱之嫌!起初袁绍不信,可架不住刘氏反复挑拨离间,最终对李氏的家人动了杀心,以莫须有的罪名,诛连全族,唯有李瓒一人,幸免于难,逃到辽东投靠了公孙度! 李瓒其人,还是很有能力的,尤其是他早早地便靠上了公孙康,成为心腹,等到公孙康继承了公孙度的位置以后,便被委以重任,当了襄平都尉之职! 这一次,公孙康欲图加害袁尚和袁熙,李瓒得到了消息,不忍见袁熙死于非命,便匆匆赶来,通风报信,并已经安排好了逃亡之路!问题是,公孙康不是已经饶恕了袁尚,厚待了袁熙吗?怎么突然之间又改变了主意呢? 原来,是曹操派来的使节,抵达了襄平,他究竟对公孙康说了什么,李瓒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公孙康已经起了杀心,今夜就要派人杀害袁尚和袁熙,要是不跑,必定小命难保! 得知眼前的李瓒,竟是母亲的娘家人,而且言之凿凿,袁熙便相信了他,不过,他还想先救出袁尚,一起逃亡!这个当哥哥的,可真是仁至义尽,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还惦记着弟弟呢! () 李瓒见袁熙如此犹豫,急得不行,告知袁尚被关在牢狱当中,有重兵看守,根本无法救出,必死无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袁熙还活着,袁氏血脉就不会断绝,至少保留了将来东山再起的希望和可能,要是再磨磨蹭蹭,万事休矣! 无奈之下,袁熙只能痛下决心,放弃了解救袁尚的打算,跟随李瓒一起,悄悄逃出了襄平城,这就是他在那场变故当中得以幸存的来龙去脉! 问题是,既然袁熙还活着,怎么却传出了他和袁尚都被公孙康杀害,且头颅交给了曹操的消息呢?后来,李瓒通过人脉关系,打听到了真相! 原来,公孙康在与曹操的使节密谈后,还是觉得留着袁氏兄弟在手,容易招来祸患,便想活捉二人,交给曹操,却不料袁熙不见了! 对公孙康来说,要么就把袁尚和袁熙都交给曹操,要么,就一个也不交,若是只交一个,还差一个,必会引起曹操的疑心,误以为其有所保留,他说袁熙逃跑了,曹操肯定不信!这可如何是好? 思来想去,公孙康找了个样貌与袁熙相似之人,将其杀害,砍下头颅,与袁尚的首级一起,交给了曹操派来的使节,谎称二人已死,隐瞒了袁熙逃亡的真相! 或者是因为这个冒牌货长得太像袁熙了,或者头颅上满是血污,曹操也没看出真伪,以为二袁已死,后患已除,便心满意足地率军撤走了!从此以后,天下之人都以为袁熙已死,只有李瓒知道,他还活着!qδ 不过,李瓒私下里救走了袁熙,他在公孙康那里也混不下去了,便与袁熙一道,开始了隐姓埋名,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涯,不敢返回中土,就只能去了高句丽人那里,一晃就是十几年的光景! 如此一来,袁熙还活着的原因,便得到了解释,那么,他后来又是如何与高柔勾结到了一起呢?且看下文分解! 第三十五章:曲折经历 看到这段历史的时候,有人可能会产生一种误区,那就是袁尚和袁熙是仓皇逃窜,只身投靠公孙康!事实上,却并非如此,他们还带了一部分残余兵马,虽然具体数量不详,但估计至少也有几千人! 这也是为什么袁尚敢于在公孙康的地盘上,想要谋害于他,欲图取而代之的原因所在!可想而知,若无一兵一卒,袁尚就算再怎么缺心眼,也知道自己干不过公孙康啊! 可是,李瓒来给袁熙通风报信时,因事发突然,必须立即出城,目标不宜过大,否则容易被公孙康觉察,所以,他这一次出逃,没带一兵一卒! 随着袁尚殒命,兄弟二人带来辽东的数千军队,也被公孙康顺势收编!因而,袁熙虽然侥幸得活,保住了性命,却成了孤家寡人,光杆司令,只能与李瓒相依为命! 辽东待不下去了,中土也不能回归,二人只能逃亡高句丽,由于他们出逃之时所携带的盘缠不足,再加上千里冰原,异族之地,有钱你也没处花,袁熙和李瓒风餐露宿,饥肠辘辘,差点冻饿而死,幸得好心的扶余牧民收留,这才暂时安顿下来! 扶余人,是汉代到唐代时期,生活在我国东北地区的一支游牧民族,汉末三国时代,正处于高句丽人的统治之下!逃到扶余人这里,袁熙终于没有了性命之忧,却忽然精神崩溃,情绪失控,悲怆不已,心如死灰! 曾几何时,四世三公的袁氏一族,权倾朝野,门庭显赫,父亲袁绍更是拥兵数十万,称霸河北,逐鹿中原,何其辉煌与荣耀?可现在呢,却没落至此,不仅基业尽失,族人也是死的死,亡的亡,如今只剩自己形单影只,踽踽独行,孑然一身,流落北国,虽侥幸得活,又有何意义?苟延残喘罢了! 欲图东山再起,恢复祖宗基业?这谈何容易!打算反攻曹操,你得有兵吧?要想有兵,就得有钱有粮;要想有钱有粮,必须拥有一块根据地,获得稳定的赋税收入,并招贤纳士,网罗英才!可根据地如何得之?还得有兵! 可现在呢,自己有什么?什么都没有,连吃饭都成了问题,还得靠人施舍,除了这条性命,还剩下什么?唯有一个忠心耿耿追随自己的李瓒,却也无济于事! 当然,自己是父亲存活于世的唯一血脉,这个身份,也是一种资本,或许在河北地区,还有一定的号召力,振臂一呼,可能会有那些对袁氏旧恩念念不忘的忠诚义士之人响应,可问题是,目前河北已全部落入曹操之手,贼兵势大,仅靠这点力量也不够用啊! 而且,一旦曹贼知道我还活着,必发来重兵讨伐,就算我暂时获得了一块根据地,拉起了一支队伍,恐怕也不会长久,如流星闪过,昙花一现,徒劳无功! 李瓒总是劝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可希望在哪呢?根本毫无希望!大势已去,日暮途穷,恐怕我也只能流落在这寒冷的北国,像丧家之犬一样苟延残喘,了却残生,那我活下来,还有何意义?不如追随父亲和兄弟们去了! 想到这里,万念俱灰的袁熙,竟产生了轻生的念头,欲寻短见,却被李瓒救下,他的一句话,又使袁熙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李瓒说:我为了救你,抛家舍业,妻子儿女都被公孙康杀害了,不图别的,只为李氏夫人的在天之灵得以宽慰!往日辉煌和祖宗基业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活着! 回忆着养母那慈祥的面容,听着李瓒的肺腑之言,袁熙终于重新鼓起了勇气,放下了所有杂念!自己这条性命,是李瓒拿家人的性命换来的,又寄托了母亲在天之灵的希望,一定要好好活着! 从此以后,袁熙不再想要轻生,竟与李瓒一起,安之若素地在扶余人这里生活下来,每日放牧劳作,自养自足,过了一段虽然寒冷艰辛,却也乐在其中的隐居生活() ! 然而,好景不长!这种隐居避世,与世无争的恬静生活,竟被一场灾难打破了!袁熙和李瓒身处的这个扶余人部落,突然遭到鲜卑慕容部的进攻和洗劫,不仅所有牛羊都被掠走,就连他们自己,也沦为了鲜卑人的奴隶,被迁往漠南! 身份的骤然转变,无异于雪上加霜,奴隶所遭受的非人待遇,可想而知! 袁熙和李瓒不仅被逼着每日辛苦劳作,还动辄遭受鲜卑奴隶主打骂,吃住条件,不如牲口,尊严丧失殆尽,身体每况愈下,现如今的袁熙,还不到六十岁,却已经步履蹒跚,必须拄着拐杖,就是那时落下的病根! 不过,经历了百般摧残和非人的待遇,袁熙不但没有丧失活下去的希望,反而愈发坚韧,倒是他的亲密兄弟李瓒,终于挺不住了! 就在两人沦为鲜卑人奴隶的第五年,李瓒不幸染上恶疾,不治身亡,死的时候,袁熙正在外面干活,不在身边,等他回来的时候,李瓒的尸体已经被奴隶主处理掉,不知被扔到了哪里! 李瓒之死,就好像袁熙生命中的最后一线微光也熄灭了,他望着空空如也的床榻,愣了好久,欲哭无泪,仿佛灵魂出窍,只剩下一副行尸走肉,不过,他的脑海当中,却回响起李瓒一直在说的那句话:活着,无论如何,一定要活着! 好在,没过多久,袁熙的残生,终于迎来了曙光!慕容鲜卑首领慕容獠推行改革,决定恢复一部分奴隶的自由身份,纳为鲜卑部族一员,并允许拥有私产,虽然还是二等公民,地位卑微,却不必再像从前那样遭受奴隶主的非人对待,终于活得像个人了! 就这样,袁熙拥有了自己牛羊,置办了帐篷,还娶了个同为奴隶出身的扶余女子为妻,漂泊数年,终于有了一个安稳的家!转过年,妻子诞育一子,袁熙很高兴,取名袁兴! 第三十六章:投奔故友 众所周知,兴,为兴盛,兴旺,复兴之意!袁熙给儿子取名袁兴,说明他的内心当中,一直没有放弃复兴袁氏基业的理想和目标,最起码在他的潜意识中,这个希望,从未丧失,也是对儿子的将来寄予了厚望! 当然,由袁熙这些年的经历和境遇来看,这个目标,虚无缥缈,遥不可及!他虽身处草原,却也知道曹操已经称帝建国,创立了大魏王朝!那么多年过去了,还有谁会记得已故的袁本初?更没有人会记得他袁显奕! 与其痴心妄想,不如好好过日子!袁熙娶妻生子,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庭,生活也更加充满了动力!他恢复了自由身以后,居然干起了与汉人通商的买卖,就连过去的奴隶主想买点什么东西,也得找他帮忙! 不是袁熙多么有经商的天赋,而是因为他是个汉人,懂汉话,更懂得该如何与那些汉商打交道,可以与他们讨价还价,避免被坑!因此,他的生意做得顺风顺水,赚了个盆满钵满,迅速富足起来,那些从前瞧不起他的人,现在也都不敢小视他了! 不过,袁熙担心自己与汉人接触太多,会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招来祸患,生意也不敢做得太大,充其量也就是相当于在部族当中开了个小卖部,从汉商那里进货再卖给鲜卑人,赚取一点微薄之利而已,但日子却过得却相当滋润,又与妻子一口气生了好几个儿女! 然而,又是好景不长,这种幸福日子还没过几年,鲜卑人与汉人开战了,通商中断,袁熙没有了进货的渠道,顿时失去了生计!他不会放牧,又有一堆儿女嗷嗷待哺,没有了进项,只靠吃老本可撑不了多久! 无奈之下,袁熙只好应征从军,加入了本部族骑兵,他虽然是个汉人,却以鲜卑骑兵的身份,参加了许多场战役,这其中便包括了轲比能进攻辽东之战、拓跋雍攻打幽州之战,司马师北征草原时,袁熙也在对面的鲜卑人阵中! 袁熙年轻的时候,并非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兄弟几人当中,他是最刻苦的那个,练就了一身的武艺! 因此,虽然鲜卑军队在这几场战役当中,最后都是大败亏输的结局,可袁熙却屡屡能够全身而退,直到最后一次的多伦城寨之战,慕容部被司马师以水攻破城,慕容亮率队逃亡,袁熙却负伤昏迷,被大水冲走! 等到袁熙终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冲到了沙拉木伦河下游,他强撑着带伤的身体,走了不知多远的路程,才终于返回了自己的部落,却发现这里已经被司马师率领的晋军洗劫一空,族人死伤殆尽,就连自己的妻子,也被晋军糟蹋至死,只有儿子袁兴和一个女儿因为当时贪玩外出,没在部族之内,侥幸得活! 看着妻子和其他子女的尸体,望着被洗劫一空,烧成废墟的部落,袁熙压抑已久的愤怒,终于爆发了!我逃到天涯海角,异族之地,只想隐居避世,老婆孩子热炕头,却不想,连这么点小小的美好生活,也要被摧毁! 乱世之中,弱肉强食,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能保护周全,算什么男子汉!若要悲剧不再发生,自己必须做一个强者,能主宰天下,呼风唤雨,并为自己死去的妻子儿女,以及当年被荼毒戕害的袁氏一族,报仇雪恨! 至此,袁熙痛下决心,又燃起了恢复袁氏基业,重现往日辉煌的决心和勇气,带着一儿一女,三人两骑,离开了漠南草原,由雁门关一带进入了并州,准备投靠故人高柔,并借助他的力量,东山再起! 袁熙是怎么知道,高柔人在并州?因为他早年间一直在与汉人做买卖,闲聊当中,对于后来的天下大势,有所了解!他甚至托那些汉商给他带来中原汉地发行的报纸,虽然都是过期的内容,可对他来说却都是新闻! 也正因为如此,袁熙虽然身处草原,与世隔绝,却对中原大事,了如指掌,更是早() 就知道,高柔荣升并州刺史一职的消息!他当时就有心想要前往投奔,却放不下自己在草原上的家庭,因而犹豫未决! 现在,袁熙又被逼上了绝路,已经无所顾忌,唯有投奔高柔一条路可走!如果这家伙,还念及往日旧情,愿意助自己一臂之力,袁熙便有机会东山再起! 问题是,高柔身为晋臣,仕途平坦,官运亨通,何必要帮袁熙去实现那个看起来如天方夜谭一般的理想和目标呢?干嘛要蹚这趟浑水呢?袁熙投奔高柔,他能收留,就已经算是顾念往日旧情了,能被他拉下水吗? 书中代言,高柔此人,不仅与袁氏一族,有着密切的亲缘关系,更是袁熙从小到大的同学和玩伴,感情甚笃!不过,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袁熙也不敢确定,往日情谊到了现在还管不管用,他来并州投奔高柔,也是投石问路,一场豪赌! 如今,曹魏王朝已经灭亡了,取而代之的是司马懿建立的晋国,就算袁熙的身份曝光,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假如高柔六亲不认,将自己拒之门外,大不了再重归草原便是,起码性命无虞! 袁熙赌的是,高柔顾念往日旧情,甚至对袁氏一族曾经的辉煌念念不忘!因为高柔自从投降曹操以后,直至今日成为晋臣,虽看似仕途平坦,却始终是个边缘人,无法进入权力核心,只能蜗于并州,他的心里就没有怨气? 只要高柔对目前的现状不满,再加上往日情谊作为催化剂,袁熙相信,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能说服他帮自己东山再起,重振袁氏一族往日的辉煌,只要大事可成,他高柔也不亏,可位极人臣,主掌天下! 人活在世,谁愿意庸碌一生,不想名垂史载,出人头地?相信高柔也是一样! 就这样,袁熙怀着忐忑之心,终于见到了高柔,却不料,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高柔不但念及旧情,还与袁熙一拍即合! 第三十七章:复仇之心 只想关起门来过日子,了却残生的袁熙,怎么会突然迸发出如此雄心壮志呢?除了妻子儿女被晋军所杀,必欲报仇雪恨的愤怒之情外,亦与他这些年来沙场征战,戎马倥偬的经历有关! 早年间,袁熙就是个买卖人,生活安逸,平静恬淡,妻子贤惠,儿女绕膝,就算他的心里还有什么壮志雄心,也是慢慢消磨殆尽!可以说,他虽然还活着,却等于已经死了! 后来呢,袁熙迫于生计,不得已从军,参加了鲜卑人与汉人之间的几场战争,那刀光剑影,血腥杀戮的战斗画面,勾起了他往昔的记忆,血管里袁氏一族的基因,又开始蠢蠢欲动!也正因为如此,那个早已死去的袁熙,再度复活了! 问题是,想要复兴袁氏一族往日的辉煌,这谈何容易?袁熙一个孤家寡人,光杆司令,既无兵,也无粮,拿什么东山再起?况且,他已经五十多岁,半截入土,还有多少时间和寿命,容他慢慢去完成这个弘大的理想和目标呢? 所以,摆在袁熙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投机取巧,走捷径!利用在并州掌握一定权力的故友高柔,骤然起事,一举功成,否则,根本没有任何希望可言! 但是,高柔愿意来蹚这趟浑水吗?袁熙的心里也没底,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到并州,找到高柔!哪曾想,高柔见到死而复生的袁熙,不仅兴奋异常,喜极而泣,更是对他提出的,想要复兴袁氏基业的理想和目标,一拍即合! 书中代言,高柔这么多年以来,虽看似低调隐忍,本本分分,其实从未放下过内心的仇恨与执念,袁熙的突然出现,令高柔仿佛看到了黑暗当中的一线曙光! 高柔幼年之时,作为伴读,在袁绍府中生活过一段时间,不仅与袁熙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更因袁绍的关怀备至,视其为亲密长辈,不忘当年恩情! 因此,袁氏覆灭以后,高柔选择投降曹操,只是权宜之计,暂时隐忍,留得有用之身,将来寻得机会,为袁绍复仇!后来,哥哥***兵变失败被杀,更是加深了高柔内心对曹操的憎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发誓有朝一日,此仇必报! 然而,这条复仇的道路注定充满了曲折与艰辛,高柔势单力薄,人微言轻,连接近曹操的机会都没有,如何完成复仇大业?因此,早年间他还曾经想到过,转投汉王刘纬! 不过,思来想去,高柔又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汉王刘纬欲完成天下一统之大业,虽与曹操是对手和敌人,却不会为高柔去报私仇!要想复仇,还得另辟蹊径才是! 别看高柔蜗居并州,不声不响,实际上,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十分关注魏国上下的群臣诸将,可谓慧眼识人!通过多年观察,高柔瞄准了一个人,就是司马懿! 司马懿这家伙,当时装作一副曹魏忠臣的模样,甚至在曹彰发动的那场变乱中,宁死不屈,骗得了曹操的信任,却没能瞒过高柔的眼睛!他当时就看出来了,司马懿此人暗藏异心,早晚颠覆大魏王朝,篡权自立! 既然自己无力复仇,何不利用司马懿之手?只要他能废了曹操亲手缔造的魏国,取而代之,不就等于实现了自己复仇的理想和目标吗?至此,高柔下定决心,想方设法,暗中与司马懿勾结到一起,早早地成了他的一名心腹党徒! 再后来的情节,大家就都知道了!司马懿利用皇子逼宫之乱,弑杀曹叡,气死曹操,并大肆屠戮曹氏宗亲,一举掌控了魏国大权,以至于后来,篡位称帝,改朝换代! 事实上,这一切的背后,都有高柔为司马懿出谋划策,甚至许多杀人的恶事,离不开高柔的暗中怂恿和撺掇,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利用司马懿之手,屠戮曹氏一族,为故主袁绍报仇! 另外,司马懿能轻而易举,收服梁习,亦是高柔之() 功,他一直留在梁习身边,作为高级卧底,侧面影响着梁习的抉择,一晃已经十几年了! 魏国灭亡了,曹操也被气死了,曹氏宗族亦屠戮殆尽,高柔已经完成了复仇的大业,他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欢庆胜利,却不想,突然失去了人生的目标和动力,陷入无尽的空虚! 大仇得报,半百之年,自己的未来将何去何从?还要做点什么呢?高柔迷茫困顿了很久,彷徨不已,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闪现,那就是复兴袁氏基业,重振往日河北之辉煌! 其实,高柔也看出来了,司马懿根本斗不过汉王刘纬,他这条破船早晚倾覆!自己作为司马懿的党羽,所做的那些恶事虽然很隐秘,却终有曝光的那一天,将来必定遭到汉王清算,沦为囚徒! 因此,高柔绝无转投汉王的可能,又不想为司马懿殉葬,唯有再次另辟蹊径!趁着汉晋两国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之机,复兴袁氏基业,正是这样一个机会! 可问题是,自己只是袁绍的外甥,还不是亲的,与袁氏一族的关系太过疏远,根本不能成为领军的代表人物,要想实现这个目标,必须找到一个正宗的袁氏后人才行!.五 于是,高柔从这时候起,便开始派人在民间秘密搜寻可能存在的袁氏血脉,经过多年努力,也找到了几个,却都是袁绍的旁系血亲后裔,论关系,比他高柔还远呢,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不能用啊! 说来也巧,就在这时,一个复兴袁氏基业的大好时机突现,梁习不想离开并州,密谋造反,欲图擒杀司马懿! 高柔几乎是立刻就在脑海当中,制定了一个缜密的计划,如若成功,大事可济,却苦于没有找到袁绍的直系后裔,而无法实施,逼不得已,他甚至打算随便找一个冒牌货,谎称袁绍之孙,拥立为旗帜,起兵举事!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就在高柔左右为难之际,真正的袁绍之子,死而复生的袁熙,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这就是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和前因后果! 第三十八章:捅破窗纸 袁熙当着众人之面,回忆过往,一口气说了很多,沉痛和心酸溢于言表,再加上他那饱经北国风霜洗礼的沧桑面容,一看就知道吃了不少苦,竟令人生出了一丝怜悯之情,似乎忘了他才是背后最大的阴谋家! 不过,有几人听了袁熙的讲述以后,内心的感受却是天壤之别,他们分别是曹植、司马懿和刘纬! 这三人当中,属曹植的心情最为紧张,因为与袁氏一族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正是他们曹家人!袁熙和高柔怀着如此刻骨仇恨,岂能轻易放过他曹植?落入其手,恐怕今天,难逃一劫了! 司马懿呢,一点也不可怜袁熙,而是对高柔恨之入骨,怒目而视!我还以为,这小子是我的心腹党羽,却不曾想,竟被他给耍了,这家伙只是想利用我复仇,现在,居然还想趁机对我不利,坏我大计! 与此二人不同,刘纬的心情,则相对轻松,因为他与高柔和袁熙都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唯一有些担心,或者好奇的是,这两个阴谋家,把所有人都困在此地,究竟想要干什么? 复兴袁氏基业,重振河北辉煌?纯属天方夜谭,痴人说梦!历史是不容开倒车的,覆灭已久的袁氏一族,想要东山再起,反攻倒算,哪有那么容易? 袁熙和高柔的幼稚之处在于,以为一个王朝或势力的兴衰,仅与时运有关,事实上推动历史发展的决定力量,是人民!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才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 袁绍也是叱咤风云的一方豪杰,怎么会那么快就灭亡了呢?难道仅仅因为一次十分偶然的官渡之战吗?您就不感到奇怪,一场战役的失败而已,只是粮草被焚,主力尚在,袁绍一系势力,怎么就从此走向了灭亡? 因为袁绍所代表的,正是腐朽没落的官僚士族集团利益,他常常吹嘘的所谓四世三公,便可见一斑!表面看来,这个政治集团实力十分强大,实则却是弊病丛生,各怀鬼胎,注定会被历史所淘汰! 正因为如此,在袁绍集团内部,谋臣互相排挤,倾轧陷害;武将互相猜忌,排资论辈,以至于忠诚勤谨之人,如田丰、沮授、张郃、高览等人,得不到信任和重用,却是审配、逢纪、郭図这样的小人当道,重臣许攸遭受迫害,不得已投降了曹操,献上偷袭乌巢之策,决定了官渡之战的胜负! 也正是因为如此,官渡之战以后,袁绍病亡,这个集团立时陷入土崩瓦解,一盘散沙的境地,被曹操逐个击破! 官僚士族集团,垄断了权力和财富,堵塞了人才的上升通道,固化了社会阶层,阻碍了历史的发展和进步,被人民和历史的洪流无情淘汰,也是其必然的结果! 那么,同为代表士族地主阶级利益的司马懿和他的晋王朝,为什么没像袁绍集团那样,迅速覆灭呢?. 一是因为,有刘纬与之竞争人才,挖了司马懿大量墙角,致使他无人可用,不得已启用了许多寒门子弟,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阶级矛盾;二是因为,司马懿和袁绍代表的利益集团,表面看来一致,实际上还是略有差别! 袁绍代表的,是东汉末年以来,最为腐朽没落的旧官僚集团,他们是造成东汉王朝灭亡的始作俑者和罪魁祸首,一时的强盛,只是回光返照;而司马懿代表的,则是士族地主阶级,比袁绍集团的利益面更宽一些,虽换汤不换药,却能赢得更广泛的支持与合作! 当然,司马懿的政治集团,同样逆历史的潮流而动,不得民心,覆灭也是迟早的事!而代表了人民利益和社会发展进步方向的刘纬,一定是最终的胜利者! 搞清楚了这些,再来看看袁熙和高柔的所谓理想和目标,难道不幼稚可笑吗?就算他们这一次果然得逞,又重新竖起了袁氏一族的旗帜,恐怕也没有人会支持他们,到头() 来还是孤家寡人,光杆司令,如空中楼阁,黄粱一梦! “敢问显奕公,今困众人于此,意欲何为哉?”是疖子,早晚要出头,还不如捅破这层窗户纸!刘纬率先打破了沉默,又把众人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对袁熙提出了尖锐一问! 袁熙刚刚还是一脸怅然所思的神情,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闻听刘纬之问,忽然警醒,用奇怪的目光,盯着刘纬,上下打量了半天,却没有回答刘纬的问题,反而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久闻汉王之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且受在下一拜!”袁熙竟忽然放下手中的拐杖,拱手行礼,一躬到地,恭恭敬敬,态度真挚,并如此言道! 袁熙这个表现,令在场众人十分纳闷,刘纬更是非常诧异,心说这家伙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把我捆成个粽子,一动也不能动,还这么客气?要客气,就给我松绑,不松绑,就用不着假惺惺地这么客气,人格分裂吗? “此礼,仅为赞佩汉王功业耳!若无此例,焉敢复之?”谁料,袁熙一礼过后,忽然收起了客套的态度,道明了真相! 原来,袁熙早在隐居草原上那时,就听说过刘纬,更知道他多年以来为复兴汉室所做的一切,不由十分佩服这个晚生后辈,甚至把他当成了榜样和偶像! 刚才这一拜,袁熙的确是发自内心,并不掺假!可以说,正因为看到了刘纬为中兴汉室,延续汉祚的不懈努力和奋斗,自己才有了复兴袁氏基业的信心和勇气,他的所作所为,是在效仿刘纬,表达感激之意的同时,也向众人表明了今日必欲功成的决心! 得!这下子,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悬了,包括刘纬在内!袁熙虽然佩服他,却并不代表不会伤害他,能够看出,为了实现胸中的理想和目标,这家伙可以六亲不认,不顾一切! “哼!尔等所求,何哉?”此时,沉默良久的司马懿,突然开口了,问了一个与刘纬同样的问题!这层窗户纸,刘纬没能捅破,他接着捅! 第三十九章:官渡真相 刘纬和司马懿刨根问底,先后提问,就是为了捅破这层窗户纸!早点洞悉袁熙和高柔一党,究竟意欲何为,也能尽快寻找应对之策,以期顺利脱险,化解危机! “复仇!”谁料,对于司马懿的提问,袁熙给出的,却是这样的答复,别看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蕴含着凌厉的杀机!刘纬和司马懿听了,倒没觉得什么,可曹植听了,却不寒而栗,仿佛一道催命符! 袁熙想要复仇,目标会是谁呢?肯定是他曹植,以及同在现场的曹宇! 经历了司马懿的几番血腥清洗,曹操的直系后裔,只剩下这兄弟二人,只要把他们给杀了,曹氏血脉至此断绝,没有比让仇人断子绝孙,更解恨的复仇方式了!因此,袁熙很有可能会杀了曹植和曹宇! 曹植对此,心如明镜,岂能不怕?他被袁熙这斩钉截铁的回答,吓得浑身一哆嗦,面如土灰,冷汗直流,紧张地盯着袁熙的一举一动,却意外发现,袁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倒是锁定在了司马懿的方向上! 这就奇怪了!司马懿与袁熙没什么交集,谈何仇怨?况且,司马懿篡夺了曹魏江山社稷,大肆屠杀曹氏宗亲的举动,等于替袁熙报了仇,他本应该感谢司马懿才是,怎么反而会把仇恨的目光,投向了他呢? 很快,曹植就明白了,是自己搞错了!袁熙目光锁定之人,不是司马懿,而是他身后的张郃,第一个复仇的目标,竟然是他! 众所周知,张郃其人,本是袁绍麾下之将,却在关键时刻,与高览一起,投降了曹操!显然,在袁熙的眼中,这种叛徒比仇人更加可恶,甚至认为,官渡之战的失败,就是因为张郃投降造成的! 于大多数人看来,袁绍在官渡之战中的失败,是因为曹操偷袭乌巢所致,袁军粮草被焚,不战自溃!其实,这里面有许多细节,容易被人所忽视,曹操的胜利,侥幸成分很大! 乌巢是袁军屯粮重地,可想而知,必定远离危险的前线,它位于官渡东北,百里之遥!因此,曹操率领五千精骑,穿插敌后,孤军深入,也是一招险棋,能够成功偷袭乌巢,运气才是最关键的因素! 试想一下,万一淳于琼当夜没有喝醉,也没把兵卒派出去运粮,凭曹操这五千人马,能打得下重兵防御的乌巢吗?万一曹操行军的途中,被袁军哨探发现,打草惊蛇,引起敌人的注意,他还能成功吗? 当然,甭管是上天眷顾,还是运气爆棚,曹操确实成功了!但是,这就一定会导致袁军的全面溃败吗?恐怕未必!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乌巢遭袭的消息传来时,张郃主张全力救援乌巢,而郭图却认为,应该采取围魏救赵之计,全力进攻官渡,诱引偷袭乌巢的曹军回师来救,以解乌巢之危! 面对臣将相互矛盾的两种建议,袁绍最后采取了折中之策,一方面派人率领骑兵星夜赶往乌巢救援,另一方面,责令张郃和高览,率军猛攻官渡! 袁绍的这个决定,千百年来,屡屡遭人诟病,大多数人认为,他应该采纳张郃的建议,全力救援乌巢,不该听信郭图的主张,去进攻官渡,以至于全面溃败!但是,若细细分析一下,您就会发现,其实袁绍的选择,并没有错! 乌巢距离官渡前线百里之遥,那时候又没有电话电报,消息传来之时,曹军已经得逞,再派兵去救援,肯定来不及了! 所以,就算袁绍听取张郃建议,全力救援乌巢,等赶到那里,曹操很大可能早已全身而退,大部分粮草亦付之一炬,只剩灰烬,如此救援,有何意义? 因此,还不如按照郭图所言,暂弃乌巢于不顾,集中力量进攻官渡,倒不是为了什么围魏救赵,解乌巢之危,而是趁官渡大营空虚,一举端了曹操的老窝! 袁绍用脚() 趾头想也知道,曹军偷袭乌巢,必定派出不少精锐,那么官渡大营势必空虚,就算不空虚,也比以往少了很多驻军,更容易攻克! 况且,袁军一旦拿下官渡,偷袭乌巢的曹军,亦将退无可退,深陷绝境,或许袁军还有机会将其围剿歼灭,则官渡之战,必以袁绍的胜利而告终,说不定还能一举擒杀曹操,彻底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要知道,官渡之战时,袁曹双方的兵力对比悬殊,为十一万人对两万人,显而易见,袁绍用兵要比曹操宽绰得多,也更加游刃有余!因此,袁绍在派人去救乌巢的同时,也有足够的兵力进攻官渡,两头兼顾,一点问题也没有! 不过,既然袁绍已经知道救援乌巢没有意义,来不及了,干嘛还要分出一部分兵力前去救援?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要是能把所有兵力集中用于攻打官渡,是不是可能效果更好? 非也!攻打官渡大营,是一场攻坚战,骑兵派不上什么用场,只能是张郃和高览率领的步兵上,留着也没有什么用,还不如派他们去救乌巢,这么做,有三点好处! 其一,乌巢遭袭,粮草被焚,袁绍身为统帅,不能完全置之不理,就算已经来不及了,也得派人善后吧?营救或收编一些溃兵,抢救一些尚未烧尽的粮草,也算有点实际意义! 其二,据情报称,偷袭乌巢的曹军,是精锐骑兵,袁绍也派出骑兵前往乌巢,是想着万一能遇到撤退的曹军时,正好可以截杀或追击他们! 其三,袁绍身为主公,也得一碗水端平,不能太过偏心,如果他只采纳郭图的建议,却否定了张郃的主张,也怕张郃心里不痛快,这才搞了个折中之策,左右平衡,算是一种政治手腕吧! 总之,袁绍的选择,可谓一举多得,只要能够成功,官渡之战最后的胜利者,或许就是他了!可让袁绍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张郃和高览居然临阵投降,致使袁军陷入了全局的被动,无奈之下,他只能率领残军,逃回了邺城! 第四十章:张郃之罪 前文说到,乌巢遭袭后,袁绍本来还有一个反败为胜,逆转乾坤的机会,却因为张郃临阵投降曹操,导致了全局的溃败!或许,这才是官渡之战最致命的转折点! 可能有人会说,这个锅让张郃来背,是不是欲加之罪?他也很无辜啊!想想看,您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那是因为,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我们所能看到的史料当中,对于官渡之战的描写,大多都是袁绍如何傻缺脑残,连续犯错;曹操如何英明神武,神机妙算;张郃如何逼于无奈,被迫投降!可是,这就一定是事情的真相吗? 张郃此人,绝非有勇无谋的武夫,难道他就看不出来,派兵去救乌巢已经来不及了?既然他能看出来,还提出全力救援乌巢的主张,究竟打的什么鬼主意? 可以猜测,张郃是避重就轻,舍难就易,偷女干耍滑,怯战自保,不愿去碰官渡大营这颗硬钉子! 如果袁绍真的采纳了张郃的建议,集中主力,援救乌巢,便很有可能派张郃率军一起去救,管他来得及来不及呢,反正张郃的部队不必陷入苦战,可以保全实力,避免巨大伤亡! 要知道,乌巢距离官渡前线百里之遥,最先赶到那里的,肯定是袁绍的骑兵,即便曹军仍然还在那里,也是他们首先与之遭遇,张郃和高览的步兵,就是跑得再快,等赶到的时候,两家的骑兵也打得差不多了,他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顺手摘取胜利果实! 反之,如果袁绍逼张郃率军去攻打官渡大营,情形就不一样了!虽说曹军分兵偷袭乌巢,会导致大营防备力量减弱,可这毕竟是一场攻坚战,无法避免出现大量伤亡,张郃绝不情愿承担如此任务,所以就故意与郭图唱对台戏,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非要去救乌巢! 遗憾的是,袁绍并未采信张郃的建议,果然派他去打官渡大营!这家伙心里不情不愿,可想而知,作战之时,岂能百分百出力? 史料记载中说,张郃是“屡攻不克”,令人十分费解,他兵力占优,指挥能力,也比驻守大营的曹洪强得多,怎么会打不下来,恐怕是因为他没有尽全力的原因吧,问题不在于实力,而在于态度! 另外,张郃最终选择投降,也并非出于被迫,而是他未尽全力攻打官渡大营,如果被袁绍知道了,绝饶不了他,回去必是死路一条,索性不如率军投降曹操,他在如此关键时刻,突然临阵倒戈,袁绍必败无疑,曹操获得最终的胜利,能不表彰张郃的功绩,而厚待他吗! 或许,这才是事情的真相,而史书当中,却故意美化了张郃!袁绍本以为,自己派人去救乌巢了,等于采纳了张郃的建议,给了他面子,这家伙便会效尽全力,却没能看透张郃真正的心思,错信了怀有异心之徒! 问题是,在人们的印象中,张郃应该是个忠臣,他为什么会与袁绍如此离心离德,暗怀鬼胎?袁绍待他可不薄啊,封张郃为宁国中郎将,地位比猛将文丑颜良还高,怎么却只想着保存实力,不愿奋战? 按照史料记载,或许是张郃在袁绍的麾下,混得不开心所致!打工人都知道,即便老板给的工资再高,不开心,干活也没有动力,这或许是原因之一,却不是主要原因! 还记得吗?当初,我们在解释赵云为什么不受刘备待见,地位不及关、张、马、黄的原因时,曾提过的一个容易被人忽视的要点,便是只身投靠,远不及率兵来投!. 关张二人暂且不论,且说马超和黄忠,他们投降刘备的时候,可是带着军队的,相当于你在跳槽的时候,把一大堆业务骨干也带到了新公司,那你的地位,绝对低不了,必受重用! 可赵云呢,却是只身投靠刘备,单人独骑,什么也没带,就算你的能力再强,在新老板的心目当中,地位也高不了!() 千万不要受到演义和戏曲的影响,只注意到了武将本身,却忽视了他的那些兵马,这是个误区! 让我们再说回张郃!起初,他也不是袁绍的部下,而是原冀州刺史韩馥的部下,早年间趁镇压黄巾起义之机,拉起了一支队伍,并不断壮大,后来归顺袁绍之时也是带兵投靠,等于一个雇佣兵头子,找了个给他发薪水粮饷的老板! 张郃麾下的这支部队,说白了,就是自己的私兵,他也正是凭借于此,受到袁绍的重视,以至于地位比行伍出身的文丑颜良高得多! 如此一来,这支军队,就是张郃在这乱世当中的立身资本,只要部队还在,他无论跳槽到哪个老板手下,都不会亏待他;可要是这支部队没了,张郃将一钱不值,他的个人能力再强,也是屁用不顶,唯有枪杆子,才是硬道理啊! 怀着这样的心思,可想而知,张郃与文丑颜良等将领,肯定不一样!文丑颜良可没有自己的军队,他们都是袁绍拔擢于行伍之人,打起仗来,必定勇往直前,拼命表现,以期获得主公的赏识,进一步升官发财! 而张郃呢,打起仗来,必然有所保留,以保存实力为上,挑肥拣瘦,避难就易,生怕自己的老本打光了,失去了立身之资,那感觉,就如同近代的一些***杂牌部队,何其相似! 综上所述,袁熙认为,官渡之战的失败,就是因为张郃临阵倒戈而造成的,以至于此败之后,袁绍郁郁成疾,不治身亡,袁氏一族土崩瓦解,走向覆灭,张郃就是始作俑者,罪魁祸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来人!杀之!”袁熙回想着父亲临终时,在病榻之上,不甘地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情景,再看到面前的仇人,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伸手点指张郃,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且慢!儁乂何罪之有哉!”眼见于此,一旁的郭淮不干了,连忙出言制止,大声质问道! 第四十一章:出言劝阻 在袁熙看来,导致袁氏一族走向灭亡的转折点,就是官渡之战;而官渡之战的失败,就是因为张郃临阵倒戈造成的!以此类推,张郃就是造成河北袁氏一族覆灭的罪魁祸首,必欲杀之,报仇雪恨! 问题是,张郃与司马懿等人一起,早已被擒,袁熙想要报仇,为什么拖到现在,不早点下手呢?原因便在于,他不想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坏了大计! 梁习在并州经营已久,大权在握,官僚和军队都听从他的调遣,高柔作为副手,虽然也有一定的话语权,却不能跳过梁习!若想实现宏图大业,必须先除掉梁习这个障碍才行! 然而,梁习这家伙在并州上下众人的心里,还是很有分量的,高柔并不敢明目张胆谋害于他,否则,诸人不仅未必听从高柔的命令,更会因为高柔身为梁习的至亲好友,却背叛了他,而感到无比心寒和愤怒,局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所以,借刀杀人才是上策,高柔正好可以利用司马懿除掉梁习,再把杀人的罪责,推到他的头上!并州上下人等,不知内情,以为司马懿才是首恶元凶,同仇敌忾,义愤填膺,高柔正好振臂一呼,以为梁习复仇的名义,顺势成为并州诸人的首脑,进而掌控整个并州! 现在,梁习果然死于司马懿之手,高柔的目的已经达到,袁熙想要找张郃复仇,自然不必阻拦!况且,当着天下英雄豪杰之面,惩杀张郃,也有公审其罪,昭示天下之意,比悄无声息把他杀了,更能展现复仇的价值! 不过,现场还是有人站出来阻拦的,便是郭淮!他倒谈不上与张郃的关系多么融洽亲密,却也不能冷眼旁观,连忙出言制止!不过,郭淮这句质问,正中袁熙下怀,他正好可以趁势公布张郃之罪,杀得更加名正言顺! 于是,袁熙索性当着众人之面,简单回顾了官渡之战的过程,历数了张郃的数宗罪行,包括消极避战,保存实力,临阵倒戈,背信弃义等等,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也是奇怪,在袁熙讲话的过程中,竟无一人表示异议,就连刚才提出质疑的郭淮和当事人张郃,都没有吭声,司马懿更是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看来,众人的心里都有一杆秤,袁熙的阐述有理有据,大家听了也都觉得张郃确实罪责难逃!况且,现在的局面太被动,所有人都沦为了阶下囚,哪有话语权,即便真有异议,也不敢轻率发言,与袁熙争论,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袁公!晚辈以为,张儁乂盖有其罪,亦当容后处置,何须急于一时,因小失大,舍本逐末耶?”现场诸人都没有说话,唯独刘纬打破了沉默,对袁熙如此言道! 袁熙要杀张郃复仇,与刘纬何干?他狗拿耗子,多管什么闲事?难道刘纬欣赏张郃之才,力保一命,是想着有朝一日,能收降张郃? 张郃有个狗屁才华!他一辈子几乎没打过什么胜仗,屡屡败于汉军之手,刘纬才不稀罕他呢!况且,就算此人有才,也是年过六旬,行将就木的老朽了,还死心塌地跟着司马懿,做过不少坏事,将来必然是去战犯牢城营养老的命,刘纬根本犯不上为了保他,与袁熙争短论长! 刘纬出言阻止袁熙,首先考虑的,当然是自保,为的是能顺利化解这场危机! 袁熙这家伙,逃亡隐居多年,历经苦难,百折不挠的精神,还是很令人钦佩的,可刘纬十分清楚,像他这种饱尝人间冷暖,历经常人无法想象之境遇的翻身之人,若张狂起来,会如同火山爆发一般,难以遏制! 如果不阻止袁熙,那么他杀了张郃以后,就会杀曹植和曹宇,紧接着就会杀司马懿,一旦杀红了眼,这座公厅内的所有人,一个也剩不下,包括与他无冤无仇的汉王刘纬! 杀人,只是袁熙的一种释放,用以发泄多年以来的忧闷和压() 抑,还管什么理由吗? 所以,表面看来,刘纬是在为张郃求情,事实上却是为了自保!他必须及时遏制住袁熙想要爆发和释放的冲动,赶紧把局面拉回到正常的轨道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劝阻袁熙,刘纬十分客气,口称其为袁公,自称晚辈,姿态摆得很低,也是给袁熙一个面子和台阶!而且,他并未否认张郃的罪过,似乎认可了袁熙的说法,却提醒袁熙,现在就杀张郃,不合时宜! 刘纬说袁熙因小失大,舍本逐末,就是这个意思!报仇事小,复兴为大;重振河北袁氏辉煌为本,杀张郃为末!你现在还没实现理想和目标,便急于复仇,偏离了正常的轨道,就不怕因此激出什么变故,坏了大计? 想要报仇,还不简单?等你真正复兴了袁氏基业,成了一方诸侯,大权独揽,呼风唤雨,再惩治张郃不迟!那时节,你向全天下公布张郃之罪,再将其开刀问斩,岂不是效果更好吗! 刘纬这句话,充分展现了语言的艺术,掩盖了真实的目的,看似推心置腹,实则暗藏玄机,果然使冲动的袁熙迅速冷静下来,思考片刻,一挥手,又命人放开了张郃! 是啊!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都已经等了快二十年,也不差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还是先定下大计为上!袁熙想到这里,转头看向刘纬,终于回归正题,开始提出他的条件和要求,也是刘纬和司马懿一直想要的答案! 本来就是嘛!你袁熙把众人全都绑票了,总得开出肉票,提出条件吧,否则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只要袁熙开始提条件,刘纬和司马懿便有机会与之讨价还价,否则,就始终存在着未知的不确定性,这场危机也没法化解! “欲求汉王之技也,钱粮布帛……多多益善!”谁料,袁熙沉吟半晌,最后提出的竟是这样的要求!刘纬一听,十分失望,心说袁熙这小子,狮子大开口,根本毫无诚意! 第四十二章:蛇欲吞象 袁熙这家伙,隐居草原那么多年,却并非闭目塞听,不闻窗外之事,从提出的条件,就可以看出,他十分了解汉王刘纬!当然,也很有可能是高柔告诉他的,总之,是有的放矢! 求汉王之技,这个技是什么?就是所有的先进技术,也就是人们俗称的那些奇技yin巧!看来,袁熙心里也十分清楚,如今的时代,早已今非昔比,要想复兴袁氏基业,在天下立足,没有这些先进技术,是很难实现的! 不过,袁熙这一个技字,所涵盖的内容太广泛,既包括了武器技术,也包括了民用科技,而且,他的意思很明确,要的是技术,不是实物,换言之,他想拥有的是可持续生产和发展的能力! 这样的无理要求,刘纬岂能答应!钱粮布帛,给袁熙多少都无所谓,反正刘纬富得流油,拿这些身外之物,换得一条活路,并不亏!但给他技术,而且,还是全部的技术,刘纬岂不是等于给自己培养了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将来想要一统天下,可就更难了! 况且,要全部技术,钱粮多多益善,这叫什么条件,连个具体的数字和指向都没有,岂不是意味着,我把这些都交给袁熙,他也不会释放我重归自由? 明显可以看出,袁熙毫无诚意,只想把我扣留在手,不断索取榨干剩余价值,简直是贪得无厌! “钱粮几何?技归于何哉?”没等刘纬有所回应,一旁的鲁肃忽然开口,要求袁熙给出更具体的条件!显然,他也听出来了,袁熙并没有谈判的诚意,却不想错过解救汉王,缓和危机的机会,趁热打铁,刨根问底! 鲁肃身为礼部尚书,最擅长的就是外交谈判!刘纬这一次带他一起来并州,就是为了让鲁肃与梁习商谈具体细节,怎料谈判的对象,又变成了袁熙,他也是当仁不让,职责所在! “嗯……细者,容后与文惠商议是也!”袁熙被鲁肃这样一问,沉吟一声,却并未给出具体的条件和要求,推说汉王如果答应,可以与高柔详谈,回避了鲁肃的问题! “仲达公!须割让河北故地,予我复国耳!”转而,袁熙又看向了司马懿,提出了一个更加令人无法接受的要求! 所谓河北故地,是指哪里?包括冀州、青州、幽州和并州!这些地盘,目前可是晋国腹地,要是全部割让给了袁熙,司马懿就只剩下兖州、徐州和豫州,以及宛城附近的荆北地区和江北三郡构成的扬州了,甚至连国都邺城都保不住! 如此一来,晋国三分之二的领土都没了,那他司马懿还能蹦跶几天啊?恐怕袁熙还没灭亡,他就完蛋了!这可不是从司马懿的身上割肉,而是掏心挖肺,要他的命啊! 这个条件,司马懿万万不能接受!可问题是,自己的小命,还捏在人家的手里,他敢说个不字吗? “呃……幽、并二州,似乎可也!”司马懿听了这个条件,沉吟片刻,立马就打了对折,与袁熙讨价还价起来!人家袁熙讨要的是四个州,他只答应割让两个州! 况且,并州还用司马懿割让吗?如果袁熙和高柔能够成功,并州尽在掌握,司马懿早就失去了这里的控制权,此前还想割让给魏国呢,等于没什么损失! 至于幽州,阎柔也不是个简单角色,虽然他不像梁习那般执着于一州之地,却也在幽州经营多年,即便司马懿同意把幽州割让给袁熙,阎柔也未必从命,要想获得这块地盘,你袁熙自己去打吧,打不下来,可不怪我! 总之,司马懿这个对折,打得相当有水平,可以挽回不少损失!问题是,袁熙也不傻,岂能看不出其中的玄机?当然不能接受司马懿的讨价还价,却也做了一定的让步! “可省青州是也!”袁熙眼珠一转,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又重新报出了价格! 当年的() 青州,确为袁绍的领地,却是位于黄河以南地区的一块飞地,而且,并未控制全境! 因此,放弃索要青州,给司马懿留点余地,也不是不可以,但冀州,袁熙要定了,尤其是邺城,那可是袁氏一族从前的大本营,具有明显的政治意义,不能还都于邺城,谈何袁氏基业之复兴? 然而,司马懿最不能割舍的就是此地,宁愿把青州给袁熙,也不愿意割让冀州!所以,尽管目前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局面,司马懿也是沉吟半晌,不置可否,似乎是在以沉默对抗袁熙,不同意这个条件! 可是,这么做,有用吗?你都被人绑了票了,还不妥协?不要命了吗?司马懿可不傻,当然知道现在的地位非常被动,可他是皇帝之尊,总不能因为贪生怕死,就不管什么条件都胡乱答应,那也太丢人了吧! 况且,司马懿的心里有谱!他知道袁熙在目的尚未达成之前,不会取自己的性命,还得留着作为一张政治底牌,不过,他也不敢与袁熙公开对抗,毕竟这家伙刚才要杀张郃的情形,仍历历在目,若是激怒了他,恐怕也没什么好果子吃,便以沉默应对! 同时,司马懿也留了个鬼心眼!现场又不是只有自己被袁熙绑票,还有汉王刘纬呢!这小子,可不是那种轻易妥协之人,此时必然在考虑如何脱身之计,不如见机行事,利用刘纬,赢得逃生之机,就算此番在劫难逃,也得拉上刘纬垫背,一同殉葬! 如同司马懿所料,此时的刘纬,心里活动异常活跃!不过,他在想的倒不是如何逃出生天,而是非常纳闷,怀疑袁熙这小子,是不是精神出了什么问题! 避祸逃亡,颠沛流离,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却又目睹妻子儿女遭人毒手,估计打击不小,以至于精神异常,思维错乱!袁熙的所作所为,竟与孩童无异,提出的条件,怎么都那么幼稚呢? 或者说,是环境影响了袁熙?他二十年来,常与鲜卑人为伍,思想亦随之而同化了?很有可能!鲜卑人,不就是这样直来直去,贪得无厌的性情吗! 看来,要想化解今日危局,不能以正常思维应对,得把他想象成一个鲜卑人才是! 第四十三章:突然对立 鲜卑人与北方草原上崛起过的其他民族一样,性情大体相似,简单粗犷,直来直去,强盗思维,贪得无厌!刘纬猜测,袁熙今日的许多异常之处,大概就是受到了鲜卑人的影响,如若不然,那就是精神出现了问题! 谈判,哪有这么提条件的?罔顾事实,漫天要价,一张口,什么都想要,也不想想,你要的这些,能消化得了吗? 比如,袁熙向刘纬提出的条件吧!要钱要粮要技术,别说刘纬不能给他,就是给了他,难道袁熙就能直接建立一个能与汉国比肩的强大国家?各方面的基础太过薄弱,甚至可以说是零基础,没有十几二十年都很难看到显著效果! 所以,你要这些玩意有啥用?还不如踏踏实实与汉国和平往来,开展频繁而深入的交流,一点点慢慢发展!想要一蹴而就,一口吃成个胖子,绝无可能!.五 再比如,袁熙向司马懿提出的割地要求,直接索要三四个州的地盘,即使司马懿同意割让,那些地盘,就一定是你的了?你有统治基础吗?就凭袁熙和高柔,以及几万并州军,能占领和控制这么广大的一块土地? 可以设想,届时河北各地的反对之声,一浪高过一浪,那些世家大族联合起来,或暗中掣肘,阳奉阴违;或公开造反,起兵举事,袁熙和高柔必将焦头烂额,首尾难顾,按下了葫芦又起了瓢,整天什么也不用干了,忙着平定叛乱吧! 总之,袁熙的想法和要求,显得十分幼稚,仿佛小孩子过家家一般,与这样一个失去理智的人周旋,还真就不能按常理出牌!这家伙就像一个鲜卑人附体的绑匪,谈判没有意义,必须出奇制胜,另辟蹊径! “若除司马逆贼,我愿与君,共分天下!”想到这里,刘纬索性放弃了与袁熙讨价还价的打算,口出骇人之语,震惊全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司马懿,立刻转头看向了刘纬,一脸惊讶之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纬这小子,难道疯了吗?你面前的袁熙,是个已经失去理智的狂徒,你不想着如何安抚他狂躁极端的情绪,还火上浇油?好哇!你这是恨我不死,想利用袁熙之手,除掉我是吧?绝不能让你得逞! “若除刘纬恶贼,懿,愿奉君为主也!”司马懿连忙转向袁熙,紧跟着也开出了他的条件,不甘落后! 刘纬和司马懿突然针锋相对,并抛出各自承诺的举动,立时吸引了袁熙的注意力,他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刘纬,又看了看司马懿,忽然眼神一亮! 有趣!两个人质居然互相狗咬狗,彼此形成对立,对我来说,可是好事啊!因为选择权在我,如果可以巧妙利用这二人之间的矛盾,说不定能够攫取更大的利益! “哦?尔等何意哉?”此时的袁熙,恍如看热闹的观众,向二人发出疑问! “司马逆贼,狡猾多端,背信弃义,公若信之,来日必遭反噬,不可不察也!”刘纬忽然显出一副焦急的表情,提醒袁熙,司马懿此人,不可信任,他的承诺,你可千万别动心! “哼!显奕公!刘纬恶贼,实乃天下公敌,彼若存之,则万事皆休耳!”司马懿当然不肯服输,冷哼一声,表示不屑,转而劝袁熙考虑清楚,刘纬才是你最大的威胁! “呃……”袁熙听了刘纬和司马懿的话,似乎还真往心里去了,忽然哽噎,陷入沉思! 汉王说的对!由司马懿这家伙过往的所作所为,可以看出,他的字典里,哪有诚信二字?翻脸比翻书还快!因此,他所做出的承诺,再怎么天花乱坠,也不可能兑现,而且,凭他睚眦必报的性情,一旦重归自由,肯定要对我发起疯狂的报复! 司马懿说的也没错!谁人不知,汉王欲一统天下之雄心?我想复兴袁氏基业,即便暂时成功,迟() 早也得与汉王一战,凭现有实力,我还真不是他的对手,若放虎归山,必成大患,他的存在,或许比司马懿的威胁还大! 那么,我可不可以把他们全都杀了,一劳永逸,不留后患呢?还真不行! 可想而知,一旦刘纬和司马懿同时亡命,可能会造成天下大乱,诸侯并起的局面,我等于白忙活一场,什么也没得到,却被别人抢占了二人的政治和经济遗产,吃了现成饭! 汉晋两国的经济和技术基础雄厚,人才众多,谁能占有,谁就是未来天下诸侯当中,实力最强者!而我呢,因为什么实惠也没得到,却成了最弱的存在,还因为杀了刘纬和司马懿,被视为公敌,将引来诸侯矛头所指,共同讨伐,必是最先灭亡者! 假如是这样的结果,我不是等于帮那些雄心勃勃之徒,铲除了障碍,做了现成的嫁衣吗?我该他们的,还是欠他们的?凭什么我处心积虑,大费周章,胜利果实却被他人摘走? 那么,可不可以只杀其中一个人呢?更不行了!不管是杀了刘纬还是杀了司马懿,我都等于是帮另外一人清除了最大的劲敌,致使天下大势骤然失去平衡,形成一家独大的局面,那么,我的灭亡也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娘的!我以为擒住了刘纬和司马懿,便万事大吉,闹了半天,却一个也不能杀!可要是不能动粗,又怎么威胁他们? 这是两个绝顶聪明的家伙,如果看出我不敢杀他们,就算我一直把他们关押起来,恐怕也不会轻易妥协让步,更何况,夜长梦多啊,稍有不慎,被他们给跑了,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会招来疯狂的报复和反噬! 我本来以为,这就是结局,没想到却只是个开始,究竟如何是好?平衡……平衡?对,就是平衡!我的愿望,是东山再起,复兴袁氏基业,先达成这个目的,才是硬道理! 刘纬和司马懿都不能死,汉晋两国也都不能灭,我袁氏一族,要想复兴,并无后顾之忧,最好是形成一个新的三足鼎立之局面,联弱抗强,互相制衡! 第四十四章:恢复理智 谁能想到,刘纬和司马懿突然对立,互相诋毁,非但没有激化矛盾,反而引得袁熙一阵沉思,不知不觉间,重归了正常思维的轨道! 这就是刘纬之目的!他哪是想借袁熙之手,除杀司马懿啊,其实是想通过这样的举动,促使袁熙恢复理智,认清现实,以便尽快解决这场危机! 奇怪!既然目的如此简单,何不直说,干嘛非要绕这么大个圈子呢?因为直言不讳的对象,必须是那种冷静理智之人,可袁熙呢?却显得如此不正常,那就不能直说,只能采取旁敲侧击,提醒启发的方式了! 袁熙与高柔密谋,成功擒拿了所有人,包括汉晋两国领袖,以及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便不可避免地有些飘飘然,以胜利者自居,而失去了理智,冲昏了头脑! 人在这种状态下,是什么也听不进去的,你就是再怎么苦口婆心,摆事实,讲道理,他也不会动心,始终觉得一切尽在掌握,捏着所有人的性命,高高在上,颐指气使,以至于产生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在这种情况下,刘纬另辟蹊径,故意制造与司马懿之间的矛盾,把袁熙从一个掌控全局者,变成了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地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以后,袁熙自己就冷静下来了,终于跳出了主观思维禁锢,开始客观考虑问题! 尽管袁熙近二十年来,一直与鲜卑人为伍,多少有些被同化,可说到底他还是个汉人,还不是一般的汉人,而是公侯子弟,不可能没有理智思考的能力! 刘纬的做法,如同一把钥匙,开启了袁熙的理性思维之锁,甚至让他想到了一个解决这场危机的最佳办法,而不再漫天要价,提出那些幼稚可笑的条件了! “二人可休矣!尔等之怨,与我无关,只求复兴之业耳!”袁熙思虑甚久,想了很多,忽然开口,制止了刘纬和司马懿的争执,强调了自己的目的! 袁熙这句话,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不会帮刘纬杀司马懿,也不会帮司马懿杀刘纬,这也就意味着,二人其实并无性命之忧,袁熙也想能和平解决这场危机! 听袁熙这么说,刚才还蒙在鼓里的司马懿,也突然明白了!原来如此,刘纬这小子,是故意制造矛盾,引得袁熙恢复理智!看来,对于人心的把握,还是刘纬更胜一筹,我不如他,还以为这小子真想要我的命呢! “敢问袁公,所欲者,可易乎?”想到这里,司马懿赶紧趁热打铁,向袁熙提问道! “愿据并州,合漠南之地,称公建国,与君等盟之!”此时的袁熙,突然改口了,所提出的条件,使刘纬和司马懿的眼前一亮!他这是做出了重大让步,放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奢望,抛出了一个十分具有可行性的解决方案! 袁熙的核心目的,当然还是复兴袁氏基业,但却放弃了对河北领土的要求,也放弃了逼刘纬提供技术钱粮支援的要求,只想占据并州建立一个国家,与汉晋两国并立! 当然,事情也绝没有那么简单,他也对刘纬和司马懿有额外的附加条件,那就是要求他们承认广袤的漠南地区,为袁氏一族的领地,未来不得进犯,并签署盟约,形成一个新三国鼎立的局面,容许袁氏公国的存在! 这里面,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一旦三国结盟,昭告天下,刘纬和司马懿,就不能找袁熙算后账,必须为此做出郑重承诺,若有一方反悔,则另外一方,必须无条件支援袁熙,共同抗敌! 既然是结盟,三方肯定少不了政治、经济、文化和技术上的交流与合作,说白了,袁熙也是希望刘纬和司马懿,能帮他把这个国家建立起来,具体细节,在总体方针和原则已定的情况下,可以详谈! 总之,袁熙这个条件,可比此前提出的,那些狮子大开口的条件强多了,也让现场众人() 终于看到了可以化解这场危机的希望,公厅内的紧张气氛顿时得以缓解,不像刚才那般剑拔弩张了!然而,事情真能如此顺利? “为求安者,须留质也!”就在大家以为,终于可以化险为夷的时候,袁熙忽然又开口了,似乎还有加码! 看来,袁熙还是不敢完全相信刘纬和司马懿的承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必须留个后手! “质子?然矣!”司马懿此刻,是最想赶紧脱身,逃出生天的,对于袁熙提出的附加要求,立刻表示同意! 对于司马懿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性命更加宝贵!不就是留个儿子在袁熙手里做人质嘛,没问题!可令司马懿万万没想到的是,人家袁熙要的,不是质子! “呵呵……非也!诸人,悉数可归,唯请汉王与仲达公为客也!”袁熙看着司马懿,微微一笑,竟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什么?让我留下来做人质?司马懿一听这话,惊得目瞪口呆,刘纬亦是惊诧不已,心凉半截,不禁暗叹,自己刚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袁熙这家伙,简直是油盐不进,不可救药! 自古以来,只有质子之例,还没听说过要拿一国之君当人质的!刘纬和司马懿,是汉晋两国的首脑,如果他们留在异国做人质,谁来治理国家? 况且,刘纬和司马懿如果一直在袁熙的手里,这家伙,就可以一直凭借他们,不断要挟汉晋两国,索取无止无休!这哪是化解危机,解决问题?分明只是权宜之计!一旦得逞,将来掌控天下大局者,就是他袁熙了! “呃……盖以五载为限耳!但使我国可立,便早归哉!二公,不虑属下臣将安危乎?”袁熙大概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点过分,赶紧补充解释道,并在最后,还将了刘纬和司马懿一军! 袁熙这话,是在强调,留下司马懿和刘纬做人质,并没有多余的用心,只想汉晋两国能够兑现承诺,最多五年,就放他们回去!只要二人肯留下,其余人等马上可以释放,他们的安危,就看你们如何抉择了! 第四十五章:宽绳解束 袁熙这家伙,虽然受鲜卑人影响,而被同化,但鬼心眼可不少!他这最后一句话,等于把皮球踢给了刘纬和司马懿,把他们架在火炉上烤哇! 要知道,刘纬和司马懿都不是孤家寡人,身边还跟着属下臣将!袁熙说了,只要他们答应留下来当人质,其余人等均可立即释放,二人好意思拒绝吗? 身为主公,只考虑个人安危,却不顾部下死活,势必会影响到自己的威信,寒了众臣将之心,即便这一次能够侥幸成功脱险,这件事传扬出去,将来还会有人死心塌地,甘愿替他们卖命吗?恶劣影响,极其深远! 因此,刘纬和司马懿根本没得选,也只能答应!袁熙这一招,果然高明! “寡人愿为质也!”第一个做出回应的是刘纬,他看了看诸葛亮和鲁肃等人,随即转向袁熙,当场接受了这个条件,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刘纬此人,一贯爱民如子,爱兵如子,对属下臣僚,更是关怀备至,情如手足,岂能不在意他们的安危?因此,袁熙这一招,对刘纬十分有效,他不会拒绝! 况且,现在是什么局面?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刘纬都不可能顺利脱身,因为袁熙绝不会放虎归山,还不如接受这个条件,换取诸葛亮等人平安脱险! 当然了,刘纬绝不甘心要在袁熙这里当五年人质,浪费那么多时间,也是寄希望于正在赶来的姜维所部,能扭转乾坤,及时营救,暂且答应下来,也是权宜之计! “不可!亮,乃愿替之!”谁料,刘纬答应了袁熙的条件,诸葛亮却不干了,连忙开口阻拦,表示愿意自己留下来当人质,换刘纬平安回归! 何止是诸葛亮?鲁肃和李宇高昂等人,也是纷纷***,宁可以身相替,争先恐后,如此场面,令人十分眼热,足可见刘纬属下们的赤诚之心,君臣知遇,深情厚谊! 刘纬眼见于此,亦十分感动,却摇了摇头,拒绝了他们的好意!一来,他绝干不出拿臣下之命,换自己苟活的恶事;二来,人家袁熙要的是他刘纬,别人想要代替,袁熙也不会答应!这份情谊,刘纬心领了,但人质还得自己来当!. 反观司马懿那边呢,就没有这样动人的场面!闻听袁熙一言,司马懿、张郃、郭淮三人,面面相觑,纷纷保持了沉默,气氛显得异常尴尬! 司马懿此人,一贯奉行的是生命至上的原则,可惜,只是他自己的性命,别人?他才不在乎呢!刻薄寡恩,冷血无情,是他的性格特征,为了达成目的,司马懿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牺牲,又岂能在乎张郃和郭淮? 当然,司马懿也不完全是贪生怕死,毕竟只是当人质,又不是去送命,他担心的是,自己不在,晋国会生出乱子!谁来替自己统治这个国家?司马师还是司马昭?亦或者其他人?都太嫩了,根本镇不住场子,到头来,别是五年期限还没到,晋国却早已风雨飘摇,自行灭亡了! 不过,司马懿的心里也很清楚,今天自己是插翅难飞了,就算不答应,又能怎样?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又反过来将了袁熙一军! “若释儁乂、伯济,孤,愿为人质也!”司马懿装作慷慨激昂,大义凛然之貌,接受了袁熙的条件,却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伯济,是指郭淮,他倒没什么,关键是张郃!刚才,袁熙信誓旦旦要杀张郃复仇,必欲除之,司马懿却提出,只要你肯定释放张郃,我就留下来当人质,看你如何抉择!你要是不肯,非杀他不可,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袁熙也是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失言了,竟说出只要刘纬和司马懿留下当人质,就释放他们属下的所有臣将,却忘了张郃也是其中的一员,不禁十分后悔! 张郃此人不杀,愧对先父在天之灵啊!可已经说出去的话() ,又收不回来了,如何是好呢?要是出尔反尔,恐怕会使刘纬和司马懿再也不肯妥协,已经得到的,也都成了泡影! 算了!复兴袁氏基业,才是重中之重,私仇可以先放一放,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张郃这个老朽,也是行将就木之人,暂且不取之性命,将来也可以想办法彻底搞臭他,令其身败名裂,留下千古骂名,或许比直接杀了他更好! “善!释之!”袁熙怒视张郃,几乎是从牙缝当中挤出来的这几个字,却也答应了司马懿的要求! “既如此,可宽绳矣!”司马懿也是没想到,袁熙居然这痛快就答应了,不由稍显失望,却紧接着要求袁熙,赶紧给他松绑! 这倒也是!既然刘纬和司马懿都答应留下来当人质了,双方就算谈拢了,达成了一致,那还有什么必要如临大敌一般,把众人捆绑起来呢?未来三国之间,还要签署盟约,友好合作,互惠互利,搞得如同绑架,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仲达公,所言甚是!来人!”袁熙想到这里,赶紧命人给刘纬和司马懿等人解开了束缚,被捆了这么久的众人,一个个腰酸背痛,手脚麻痹,忽然得以宽释,也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且慢!此等几人,不得宽束!”就在带甲武士准备给所有人松绑的时候,沉默许久的高柔,突然尖声喝道! 大家被高柔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也包括袁熙,全都循声望去,这才发现,高柔所指的是曹宇、许褚和卑弥呼等几人!刘纬和司马懿,已经与袁熙谈妥,当然可以解开绑绳,但这几个捣乱的阴谋小人,罪无可恕,怎么可以轻易开释! 确实如此!实际上,袁熙和高柔的密谋当中,并没有曹宇和卑弥呼他们这一环,这几个家伙,纯属误打误撞,意外搅了进来,与梁习合谋,狼狈为女干的! 更要命的是,这几人的所作所为,几乎得罪了在场的所有人,而且,他们的黑后台梁习已经亡命,看来今日,必是难逃一劫,罪该万死! 第四十六章:为弟求情 曹宇、许褚和卑弥呼,突然搅了进来,阴谋复立大魏王朝,差点坏了袁熙的大计,岂能轻饶这几个浑水摸鱼之徒?这是他们得罪的第一个人! 第二个人,就是刘纬了!他虽与卑弥呼是死敌,却与曹宇和许褚无冤无仇,可这一次,二人居然勾结东瀛妖女沆瀣一气,狼狈为女干,刘纬自然深恶痛绝,即便袁熙不处置他们,刘纬也得判他们一个汉女干之罪! 第三个人,便是司马懿!他本来与卑弥呼是一伙的,却不料,这个妖女眼见晋军在河东惨败,大势已去,且司马懿被梁习俘获,就私下释放了曹宇和许褚,密谋复立魏国,可想而知,一旦得逞,司马懿将必死无疑,岂能不恨他们! 此外,还有第四个人,就是曹植!许褚和卑弥呼密谋复立大魏王朝,曹植理当乐见其成,但是,他们居然打算拥立曹宇!可想而知,曹宇要是当了皇帝,势必容不下自己这个可能会对皇位造成威胁的兄长,曹植差点就因此一命呜呼,不恨他们才怪! 如此一来,这大殿公厅之内,还剩下谁了?几乎全给得罪了!曹宇、许褚和卑弥呼三人,罪责难逃,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来人!推出斩首!”袁熙刚才一直忙着与刘纬和司马懿谈判,就忽略了这几个人,他今天一直想要杀人,却一个也没杀成,这回总算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还能留着他们?一声令下,就想当场将其处决! 曹宇他们的所作所为,几乎得罪了在场的所有人,按理来说,肯定没人站出来替他们求情,却不料,最不该为他们求情的曹植,却突发声! “刀下留人!”曹植也不知是哪来的胆量,赶紧站了出来,挥手阻止,接跟着,连忙来到袁熙的面前,扑通一声,跪倒于地,拱手至上,悲怆言道:“愚弟所为,必受女干人谄误,求显奕公,恕其命也,不谅,则植愿以身替耳,献项上之首,告袁先故公在天之灵也!” 曹植这话的意思是,你袁熙如果对曹氏一族有仇有怨,就都冲着我来吧,我愿意用我的一条性命,告慰袁本初在天之灵!不过,求你放过我的弟弟曹宇吧! 曹植这个举动,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刘纬,不禁暗想,这小子,一贯胆小怯弱,怎么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现在的最佳选择,就是降低存在感,不引起袁熙的注意力,怎么还主动跳出来找死呢? 按理来说,曹宇是曹植的一个巨大的威胁,他被杀了,曹植这个魏国国主的地位就稳了,何必冒着被袁熙寻仇杀害的风险,替他求情呢?难不成,这家伙突然良心发现,兄弟情深,不忍心看到弟弟当场被杀?他到底怎么想的? 事实上,曹植今日的表现,也很差劲!他以为卑弥呼和许褚密谋复立大魏王朝,是想辅佐自己重登大宝,结果却是自作多情,还暴露了念念不忘复兴曹魏的狼子野心,等于是把刘纬也给得罪了! 可想而知,这件事后,估计曹植这个魏国国主,也就当到头了,河东魏国,估计也失去了迁地建国,传承下去的机会,刘纬可能一怒之下,将其裁撤,不留后患,甚至还能不能容许曹植活着,都是个未知数! 同时,曹植心里也很清楚,袁熙是忙着与刘纬和司马懿交涉,没顾得上自己,等到大事已定,想起他曹植来,又岂能轻饶?必欲杀光曹氏血脉,断子绝孙,报仇雪恨! 因此,曹植就是不吭声,把自己隐藏起来,装作空气,也早晚躲不过这一刀,还不如反其道而行之,拼死搏出一条生路!.五 生路?曹植还有生路吗?十分渺茫,却并非没有机会!曹植故意做出与曹宇兄弟情深的模样,甚至愿意以死相替,就是为了勾起袁熙久远而心酸的回忆,令他产生共情,从而可能放过自己一命! 袁熙刚才当着众人之面,回忆过往,有个细() 节被曹植注意到了,那就是无论袁尚如何胡作非为,他都百般关照,护着他,保着他,甚至宁愿背负出卖弟弟骂名,也想留住袁尚一命,可见袁熙是个有情有义,十分注重亲情之人! 也正因为如此,袁熙对于袁尚与袁谭兄弟相杀,祸起萧墙的做法,痛心疾首!因此,最能触动他内心深处的,就是兄弟情谊! 如果曹植和曹宇,也表现出如同袁尚和袁谭之间那样,互相竞争,甚至互相陷害的关系,袁熙会因此回忆起那些不堪的往事,悲愤之下,肯定会杀了他们! 可如果曹植反其道而行之,故意表现出兄弟情深,宁愿以死相替的假象,引起袁熙怜悯之心,说不定自己这条命,就活了呢!况且,在如此关键时刻,曹植还能力保曹宇,曹宇亦会十分感动,在场诸人也会打心底敬佩曹植,就算今天他难逃一劫,也会留下拼死护弟的美名,史载流传,死也值了! 总之,曹植此举也是豁出去了一切,一场豪赌,看似希望不大,总比坐以待毙要好吧?正如曹植所料,他这个出人意料的举动,还真就产生了积极的效果,袁熙见状,脸上的表情忽然和缓下来,看了曹植半天,沉默无语! 袁熙确实往心里去了,竟十分动容!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目睹袁尚和袁谭兄弟相杀,自己却无能为力,最大的希望,就是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 眼下,曹植和曹宇,虽然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可却兄弟情深,袁熙还真不忍心杀害他们了,赶忙一挥手,叫停了准备下手的带甲武士! 刘纬多精明啊,眼见于此,终于猜透了曹植这么做的原因,不得不佩服,这小子,不愧是曹操的儿子,还是很有脑瓜的嘛! “显奕公!有罪者,当审明查实,再行处置,不可草菅人命!”想到这里,刘纬居然随声附和,帮着曹植一起劝说袁熙,他的目的还是一样,不能让袁熙在今天这个现场,随便杀人! 第四十七章:突发状况 曹植也是个心理专家,竟突发奇想,另辟蹊径,戳中袁熙内心当中的柔软之处,给自己搏出了一条生路!他必须阻止袁熙杀害曹宇,为此不惜假惺惺地装作兄弟情深的样子,上演了一出好剧! 正所谓一个羊也是杀,两个羊也是宰,如果曹宇死于袁熙之手,这家伙难保不会大开杀戒,下一刀就冲着曹植去了,一旦激起了袁熙向曹氏后人复仇的欲望,曹植绝无幸免的可能! 换言之,曹宇不死,曹植就还有活路;曹宇一死,曹植也是必死无疑!这并不和睦的兄弟二人,此刻倒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命运被绑在了一起!曹植力保曹宇,其实是在保全自己的性命! 刘纬呢,也是适时地随声附和,再次阻止了袁熙想要杀人的冲动,侧面帮了曹植一把! 曹植野心毕露,刘纬还要帮他?这就是格局!曹植那点小心思,刘纬早就知道,毕竟他是曹操的儿子嘛,还没过去多少年呢,岂能轻易忘记曹魏王朝往日之辉煌? 刘纬十分清楚,曹植也就是想想,既没有付出实践的能力,也没那个勇气,因此,可以理解,也可以原谅!况且,刘纬已有了大汉联邦的构想,魏国就是标杆和试验品,缺了曹植,恐怕还要费不少的脑筋!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刘纬不想看到袁熙乱杀人!要说心理专家,曹植只是毛毛雨,刘纬才是把人心看得透透的,甚至能摸准袁熙心理脉搏的高手! 妖女卑弥呼是刘纬的仇敌,心心念念,想要谋害他的性命,有人要杀她,刘纬自然乐见其成;曹宇和许褚与卑弥呼勾结的汉女干行径,更是触犯了刘纬的底线,深恶痛绝!可即便如此,刘纬也不能让袁熙杀他们! 袁熙这家伙,看似一个打算东山再起的没落贵族,实际上就是个鲜卑人附体的绑匪,心理状态极不稳定!与他周旋,最重要的,就是稳住他的情绪,与不能让老虎尝到血腥味一样,绝不能让他在今天这个现场杀人! 利用袁熙之手,除杀异己,无疑是愚蠢的,搞不好这家伙突然发狂起来,或许会殃及到刘纬自己!今天的刘纬,是在与狼共舞,对手集理性与非理性于一身,他必须激发诱导出袁熙人性的一面,以利于化解这场危机! 别说,曹植的苦情戏还真有效果,再加上刘纬从旁助攻,推波助澜,袁熙果然撤回了刚才的命令,让人把曹宇、许褚和卑弥呼暂且关押起来,听候处置,到底没杀他们! 那么,接下来呢?既然三方已经基本达成一致,就该商议具体的细节,汉晋两国将如何帮助袁熙复国,具体提供哪些支援,以及未来的盟约条款等内容,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定下来的,避免不了一场唇枪舌剑,讨价还价! 袁熙长年隐居大漠,久不在中原,对这些早已生疏,自然要假手于高柔,与刘纬和司马懿谈判!而且,这种谈判,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定,急也没用! 折腾了大半夜,时间已近凌晨,所有人都累了,困倦不已,在高柔的建议下,袁熙准备安排众人先休息,一切等睡醒了再说!谁知,就在这个当口,出事了! 公厅之外,忽然响起一阵喊杀声,由远及近,随后,便是刀剑武器磕碰的声响密集传来,众人闻听,顺着公厅正门向外望去,这才发现,竟有一伙不明军队,杀进了梁习的府邸,正与门外的并州军激烈交战! 这下子,公厅内刚刚缓和下来的氛围,顿时又紧张起来,袁熙刷拉一声,抽出了本已归鞘的佩剑,那些带甲武士,更是反应迅速,立即冲上近前,又把锋利的刀剑斧钺,架在了才被松绑不久的刘纬等众人身上! 哪来的军队?这不是添乱嘛!危机已经得以缓解,至少众人的性命无虞,却被他们突然搅了进来,刘纬刚才的一番努力,全都付诸东流了!莫非是……姜() 维的军队,已经到了? 不可能!姜维的火器营,不会来得这么快!况且,就算是他们来了,也不该发出武器兵刃的声响,而是枪声才对!刘纬判断,来者,一定是晋军! 可能有人会说,刘纬此番前来并州,不是还带了两千近卫军吗?就不能是他们突然杀来,欲图解救刘纬?虽然不排除这种情况,但可能性不大! 刘纬的两千近卫军,随他一同进了城,被安排在馆驿附近的校场驻扎,梁习府邸出事了,他们应该知道,但是,没有刘纬的命令,绝不敢贸然发动进攻,毕竟刘纬身在其中,岂敢轻举妄动? 刘纬在来梁习府邸赴宴之前,给他们下达的命令是,一旦发现情况有异,立即给姜维发电,令他火速前来晋阳救援,近卫军负责在城内接应,寻机攻占城门,引姜维的部队进城! 这才是破局的关键!刘纬身陷险境,与其让兵力微薄的近卫军冒险拼死相救,不如让他们接应姜维,迅速进城!只要火器营进了城,危局将立时得以缓解,刘纬甚至可能反客为主,掌控全局,也未可知! 所以,这伙突然闯入梁习府邸的军队,是近卫军的可能性不大!那么,为什么就一定是晋军呢? 道理很简单!因为司马懿策划了一场阴谋,准备擒杀刘纬,顺便干掉梁习,却未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竟被高柔给耍了!但是,城外的晋军,并不知道公厅之内所发生的一切,他们以为司马懿已经掌控了全局,突然杀来,是为了接应于他! 如果这些晋军知道司马懿已经被挟持,肯定与汉军近卫营一样,不敢轻举妄动,哪能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往梁习的府邸里冲啊,难道就不怕司马懿被人撕了票?这不是在救他,而是在害他! 果然不出刘纬所料,来者正是晋军,他们的领头人便是司马昭!此时此刻,这家伙正带领着数千兵马,向正殿公厅方向猛冲猛打,并州军猝不及防,节节败退,已经越来越近了! 第四十八章:大大失策 司马昭怎么会突然率军杀来?还记得吗?高柔在释放司马懿的时候,故意制造紧张气氛,诱使司马懿径直前来公厅,可司马懿却派司马昭出城,接管军队,并令他迅速率兵进城,准备接应自己! 刚才公厅里的一场事变,前前后后,折腾了几个时辰,司马昭动作再慢,也该赶来了,所以他的出现,并不意外! 不过,可能有人会因此提出质疑!高柔和袁熙的计划有漏洞啊,怎么能轻易放跑司马昭,致使他出城搬来救兵?就算袁熙和高柔必须亲临公厅,掌控局面,也可以派人半路拦截击杀司马昭,为何放他顺利出城? 高柔可不傻,岂能放跑了司马昭?他以护送其出城为由,已经派人跟着司马昭了,准备在半路上下手,却不料,这个亲信是个有勇无谋的二百五,竟然搞砸了高柔交给他的任务! 司马昭什么人啊?那是粘了毛比猴都精的特务头子,很快就从这个随人的举止当中,看出了破绽,因为这家伙,如影随形,离自己太近了,那感觉,就好像生怕司马昭跑了似的,根本不是护送,而是监视,甚至可以说,有图谋不轨之嫌! 特务头子,一般都有个共性,就是心狠手辣!司马昭可不管这个人是敌是友,只要感受到了威胁,必先下手为强,他的原则是:想杀我的人,不用等到动手,只要产生了这个念头,就必须死! 结果呢?这个愣头愣脑的家伙,还在心中计划着该如何对司马昭下手的时候,就被司马昭突然回身一击,直接用剑抹了脖子,惊讶与不甘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换言之,高柔的计划,本来没有漏洞,却所托非人,觉得一定能搞定司马昭,却没想到,司马昭居然这么狠,连一个战壕内的盟友,也是说杀就杀,毫不留情! 不过,司马昭杀了跟着他的人,又该如何出城呢?没有高柔派人护送,城门守军,岂能轻易放他过关?尤其是现在,夜色降临,城门早已关闭,没有过硬理由,守军万万不会给司马昭开门,他怎么出城去搬救兵? 司马昭敢于直接杀了高柔的亲信,就是因为心里有底!晋阳城内,可不仅潜伏着汉国密探,也有许多东厂卧底,都是司马昭的部下,只要能摆脱高柔的监视,他就能与这些人取得联系,由其安排司马昭出城!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想要出城还不容易,贿赂守军即可!在汉国地界,这一套肯定不管用,因为刘纬治下政治清明,执法严格,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收受贿赂,玩忽职守,哪怕一个看门的小兵!但这里是并州,不是汉国的地盘,能用钱解决的那都不是什么难事! 结果,司马昭就这样顺利出了晋阳城,来到城外晋军的驻扎地,凭自己的特殊身份,只靠刷脸,便接管了指挥权! 等等!这里面,似乎还有许多疑问!首先,梁习擒获了司马懿,又用他赚来了张郃与郭淮,并将其全部软禁,为什么城外的晋军却没有看管监押起来呢? 因为河东之战幸存下来的晋军,仍有万人之多,哪有那么大的监牢可以关押这么多人啊!临时修建一座战俘营,若想牢固,不使一人外逃,那工程量可大了,不仅没那个必要费钱费力,时间上也来不及! 此外,由当时的情况来看,一切还都是未知数,梁习也得给自己留点余地,不能把后路全都堵死,便保留了这支晋军的基本建制,只抓了张郃与郭淮! 统帅被抓,这些晋军没了主心骨,一时间,不知该何去何从,便选择暂时投降了梁习,不是诈降,而是自保!梁习试图能令这支军队为己所用,不仅没有解除他们的武装,还为其提供了粮草,并委任自己的儿子梁施,暂时出任了统领,指挥这支军队! 换言之,梁习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起了贪念,打算收编这些晋军!当然,这个决定,() 离不开高柔从旁撺掇和怂恿,毕竟那时候,他是装作与司马懿一起密谋,自然要站在他的立场之上,以种种理由,劝说梁习尽量保存这支晋军,也是为了麻痹司马懿! 问题是,高柔就没想想,利用司马懿除掉了梁习之后呢?这支晋军的存在,岂不是变成了威胁?其实,这正是高柔的高明之处,这支军队的临时指挥人,是梁施啊! 梁施是梁习的儿子,父子一体,同心同德,若是只除掉梁习,没弄死梁施,也轮不到高柔来掌控并州!问题是,他领兵在外,不会前来参加这场欢迎汉王刘纬的酒宴,又如何才能在不露声色的情况下,把他除掉? 高柔派出的那个亲信,任务可不仅仅是截杀司马昭,他还要出城去往晋军营寨,散布司马懿擒拿梁习,掌控了局面的消息! 可想而知,这些晋军将士,一旦听到这个消息,还不当场造反啊,梁施这个空降统帅,根本弹压不住,说不定就会被乱军击杀,高柔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同时,高柔派出的另一路人,将去往城外的并州军营寨,提醒他们晋军造反,传达梁习之令,镇压叛乱!如此一来,这支晋军,便会被人数更多的并州军所歼灭,也就谈不上什么后患了! 这是一招连环计,一环套着一环!如果成功,既除掉了梁习和梁施父子,使并州军上下,团结在高柔麾下,听从袁熙号令,一举夺得整个并州的控制权,又能铲除这支可能造成隐患的晋军部队,可谓一箭双雕! 然而,也不知道高柔是犯了什么迷糊,居然派了这么一个缺心少肺的二百五前往执行任务,半路被司马昭给杀了,以至于全盘计划,功亏一篑!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司马昭突然出现在晋军营寨,效果应该与那个亲信去报讯差不多,也能除掉梁施,并激起晋军叛乱,引得并州军前来平叛,高柔的目的,也不会落空啊,怎么此刻出现的,却是司马昭率领的晋军? 原因,令人无语!竟是因为数倍于敌的并州军,居然被司马昭率军击败了! 第四十九章:夺取兵权 梁习此人,与许多乱世军阀一样,犯了个最低级的错误,以为撤换了一支部队的指挥官,这支军队,就是他的了,却忽略了士兵们都是有思想,有感情的人,不是机器! 这支投降的晋军部队,都是河东之战剩下来的溃军,成分比较复杂,有张郃的河北军,有郭淮的骑兵,更多的,则是司马懿的皇家禁军!前两类暂且不论,就说那些禁军将士,他们岂能真心归顺梁习? 能被司马懿选入禁军部队的,都不是一般人,不是有世家大族背景,就是世家大族子弟,不是随随便便从街上拉来的普通百姓!这帮家伙,都是司马懿统治下的既得利益者,轻易不会背叛,选择暂时投降梁习,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 况且,就算他们只是普通百姓,没什么出身背景,也不愿留下来给梁习效力,他们想要回家!梁习以为,给他们换个领导,再给个三瓜俩枣的好处,便能收买其心,想得有点太简单了! 不过,司马昭夺取兵权的过程,并不那么顺利,也是千钧一发,险象环生! 你想啊!梁习就是再怎么愚蠢,也不可能只派梁施一个人去接管这支军队呀,与他一同进驻军营的,还有许多中层和基层军官,以及千把来人的亲信兵卒! 这帮家伙,不仅接管了指挥权,更是组成了一支类似于宪兵一般的部队,监控着投降晋军士卒们的一举一动,司马昭要是堂而皇之地直接进入军营,肯定会被梁施直接逮捕! 高柔和司马懿是“一伙的”,梁施不是,人家可是跟自己的亲爹一条心!一旦发现司马昭逃脱了软禁,还出了城,必然会猜到城内可能发生了变故,会紧急调遣部队,进城营救梁习,那司马懿可就危险了! 大事成败与否,在于司马昭能不能顺利夺取兵权,并除掉梁施,他不得不慎重行事,来到晋军营地以后,在外潜伏甚久,终于趁巡逻兵丁不注意,瞅准机会,悄悄混入了营区! 司马昭本想先找到禁军,私下里与他们取得联系,却不料,还没等行动,就被人发现了,很快落网被擒,扭送到梁施面前! 果不其然,梁施一看到司马昭,就知道晋阳城内可能发生了变故,否则这小子,怎么会深更半夜跑到这里来?不过,司马昭挺有骨气,任凭梁施如何逼问,就是不肯吐露半个字,梁施急了,连忙下令集结部队,准备进城! 谁料,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梁施也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居然打算把司马昭斩首示众!按理来说,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梁施为何执意如此呢?出于两点考虑! 其一,因为司马昭的出现,梁施预感到,一场乱局,不可避免,结果尚未可知!如果留着司马昭,哪怕派人严加看管,也容易出现纰漏,被他趁乱给跑了,还不如一刀了结,省心省力,免留后患! 其二,梁施欲斩司马昭,也是杀给那些晋军士兵们看的,试图震慑其心!毕竟这些家伙都是临机投降,不情不愿,甚至仍然对司马懿抱有幻想,杀了司马昭,就等于告诉他们,司马懿大势已去,你们只有死心塌地为我并州效力! 换言之,梁施此举,有杀人立威,恫吓人心之目的!可为什么说,这是他的致命失误呢?因为司马昭一旦出现在晋军士卒面前,等于是在告诉他们,晋阳城内,发生了变故,司马懿很有可能已经逃脱了牢笼! 你以为这些当兵的都傻吗?看到司马昭现身于此,也能猜到,他是奉司马懿之令,前来夺取兵权,策应城内之行动!本来就心不甘情不愿的这些晋军将士,尤其是那些禁军士卒,还听你梁施调遣?当场就哗变了! 梁施误就误在,要杀司马昭,悄悄地一刀杀了就行,何必画蛇添足,多此一举,非要把他斩首示众?结果可倒好,司马昭没杀成,自己却被群起而攻之的晋军将士乱() 刀砍死,一命呜呼! 晋军有近万人之多,那些中、基层军官和所谓的宪兵才几个人?早就看他们不顺眼的晋军士卒,在砍杀了梁施之后,把这帮家伙也一并收拾了,解救了司马昭的同时,亦表示听从他的统一调遣,准备勤王护驾!. 司马昭既没有兵符,也没有令旨,却直接夺取了兵权,说白了就是靠刷脸!晋军将士大部分都认识他,就算不认识,听别人介绍了司马昭的身份,也是立刻明白,自己该听谁的指挥!总之,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目标:跟着皇帝一起回家! 就这样,司马昭有惊无险地夺取了兵权,不过,危机尚未解除!数量众多的并州军,很快掩杀而来,显然是高柔派出的另一路亲信,已经通知他们晋军造反的消息,正赶来平叛! 目睹此状,司马昭也有点懵圈了!高柔这家伙,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有办法搞定城外的并州军吗?只要除掉了梁施,这帮家伙群龙无首,必能与高柔一起,诚心归顺,怎么会突然气势汹汹,朝这边杀来了? 司马昭想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杀错了人,那个准备护送他出城的家伙,没准就是高柔的联络人!这家伙死了,没有人与城外的并州军取得联系,他们觉察到晋军营寨这边乱哄哄的,似乎发生了哗变,立刻赶来了! 咳!我也是太多疑了!这下子,可如何是好呢?向那些并州军解释实情?没有那个联络人从中斡旋,空口无凭,谁会相信我的一面之词啊! 要不然,迅速进城,控制晋阳,把这些并州军拒之城外,再请高柔当面向他们解释?根本来不及,因为晋军兵营,驻扎在离晋阳最远的地方,梁习这样的安排,就是怕这支投降的晋军出现什么问题,而未雨绸缪! 可想而知,还没等我带着晋军靠近晋阳,便会落入并州军的重重包围当中了!情况紧急,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干脆,拼了! 第五十章:率兵进城 司马懿的这两个儿子中,若论军事能力,显然司马师更强,司马昭擅长的是政治斗争,却并不代表他不会带兵打仗! 而且,别看这支晋军是河东战场上退下来的溃军,可无论装备还是战斗力,都远胜于并州军那样的杂牌二流军队! 最为关键的是,梁施一死,并州军陷入了群龙无首,一盘散沙的境地,那些代理指挥的副将,根本没有能力把数万军队捏合成团,竟各自为战,不能协同一致,与这些晋军交战,虽然人数占优,却一触即溃,很快败下阵来! 当然,夜战,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黑灯瞎火的,在视野不佳的情况下,谁的意志更加坚强,决心更加坚定,谁才能笑到最后;反之,便是越打越没底,越打越心虚,到最后,恐怕脑海当中就只剩下一个字了:跑! 注意,那个溃字!并州军,有好几万人呢,司马昭却只有不到一万兵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其全部歼灭,只是击溃而已!眼见并州军抱头鼠窜,四散奔逃,司马昭便立刻叫停了战斗,收拢部队,直奔晋阳而去! 司马昭心如明镜,知道唯有控制住了晋阳城,这场阴谋,才算彻底成功,汉王刘纬和曹植他们,也就插翅难飞了!他才没有时间与这些无聊的并州军缠斗,必须赶紧抽身,直奔目标! 然而,当司马昭率军来到晋阳城下时,守城官兵却说什么也不给他开门,还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剑拔弩张!眼见于此,司马昭心里又犯起了嘀咕,一脑袋问号! 高柔这家伙,怎么搞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仅没联络好城外的并州军,就连守城官兵,也没搞定?难道这家伙是在吹牛皮?夸下海口,大包大揽,实际上却是个毫无话语权的无能之辈? 当然,已经知道事情真相的我们,应该清楚,高柔不是搞不定守城官兵,而是已经给他们下令,今夜不许放一兵一卒进入城内,他与袁熙勾结,设下如此惊天阴谋,当然要控制住晋阳城,不能被别人搅了局啊! 而司马昭呢,却至此也没看透其中的玄机,以为是高柔无能,根本没想到他居然心怀异志,包藏祸心! 混账!事情,可能会坏在高柔的手里啊!不行!今天这城,我必须要进,否则父亲那边突然发生什么变故,可就凶多吉少了!想到这里,司马昭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不管守城官兵跟谁一伙的,下令立即攻城! 攻城?说起来容易,却困难重重,因为晋军没有攻城武器!即便守城的并州军人数不多,可不能破门,也爬不上城头,就只能望城兴叹了!司马昭就没考虑到,自己可能根本就攻不进去吗? 其实,司马昭心里有底,早就留了后手!他在出城的时候,就给潜伏在城内的东厂密探头子下达了命令,让他集结人手,于城内接应!就在晋军向城门发起进攻之时,城内忽然出现了数百人的武装,趁守军注意力全在城外,突然从背后杀出,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迅速占领,并打开了城门! 城门洞开,晋军一拥而入,少得可怜的守城官兵眼见大势已去,纷纷溃逃,司马昭几乎没费太大力气,便顺利率军进入了晋阳城,随即兵分两路,一路攻占其余诸门,争取迅速控制整座城池;另一路,则跟随司马昭一起,赶来梁习府邸,准备最后收网! 奇怪,为什么并州军守城的兵马,会那么少呢?被司马昭如此轻易突入城内?事实上,城内的兵马并不少,足有万人之多,却大部分被高柔调来,包围了梁习的府邸,以至于城关空虚!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司马昭率军接近梁习府邸时,便遭到了并州军的阻击,他们不在城关,都在这里呢! 这下子,司马昭更糊涂了!这些并州军,到底跟谁是一伙的?他们如此接近梁习的府邸,本该是友军啊,怎么见自己() 率兵赶来支援,还拼命阻挡呢?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玄机?是高柔无能,没摆平这些军队,还是另有隐情? 情急之下,司马昭也没有空闲时间细细思量,但他知道,事有诡异必为妖,对面的并州军,越是不让自己接近梁习的府邸,就越应该赶紧攻进去才是,不管是敌人还是友军,挡路者杀!于是,他一声令下,率领部队就冲了上去! 城内这支并州军,比城外的稍显精锐,却也完全不是晋军对手,虽然他们作战很顽强,没有出现一击而溃的局面,但因为技不如人,竟被杀得节节败退,很快就被司马昭率人冲入了梁习的府邸,顿使已被高柔和袁熙控制住的局面,急转直下! 司马懿也是听到声音,很快判断出,来者应该就是司马昭率领的晋军,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现在与高柔和袁熙身在一处,刀又架在了脖子上,司马昭的突然到来,非但不能解救自己,反而使局面愈发危急! 刘纬呢?则比司马懿还要紧张,因为来者是晋军!可想而知,一旦高柔和袁熙稍有不慎,被司马懿扭转了局面,他们二人死不死无所谓,刘纬可就危险了! 司马懿费尽心机,设计了这场阴谋,不就是为了谋害刘纬的性命吗?只是一着不慎,错信了高柔,才同样沦为了阶下囚!但是,一旦袁熙和高柔失败了,被外面的晋军解救了司马懿,他还能放过刘纬吗? 当然,袁熙和高柔,绝对不会傻到轻易释放司马懿,这家伙可是他们的保命符!刘纬担心的是,外面的晋军,要是六亲不认,不顾司马懿的死活,可就糟了! 会有这样的可能性吗?完全有可能!刘纬猜测,外面的晋军应该是司马昭带来的,他是司马懿的儿子,如果想当皇帝,不正是个借机干掉父亲,取而代之的好机会吗?倘若这小子果有如此野心,那司马懿肯定完蛋了,就连自己也得跟着一起玩完! 至此,刘纬忽然发现,自己竟与袁熙和高柔成为了利益共同体,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居然与司马懿也在一条船上! 第五十一章:离间父子 随着晋军的出现,形势立即变得错综复杂起来,刘纬脑海当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与袁熙和高柔共同进退!在高袁二人手里,刘纬虽然是被绑票的人质,却没有性命之忧,可要是落入晋军手里,将必死无疑! “二公之要,首在司马逆贼也,可省之耳!”刘纬略显焦急,看向袁熙和高柔,并伸手一指旁边的带甲武士,大声疾呼道! 刘纬此言,是在提醒高袁二人,此时此刻,不必让那些武士紧盯着我和曹植等人,最要紧的,是看好司马懿,千万不能被他跑了!另外,如何对付门外气势汹汹而来的司马昭,这才是关键,我们其实是在同一条船上! 袁熙和高柔并不愚钝,也是立刻听懂了刘纬的意思,连忙命令那些带甲武士,挟持住司马懿等人,却放松了对其他人的戒备,另外,赶紧封锁正殿公厅的所有出入口,防止晋军突然冲进来,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汉王……可有良策乎?”此时的袁熙,从刚才的慌乱当中稍稍冷静下来,居然向刘纬询问起应对之策! 这是个好现象,起码说明,面对共同的敌人时,袁熙也知道该与谁结成同盟,由对立转为了合作,只在一瞬之间,是个聪明人!可问题是,刘纬又能有什么良策呢? “仲达!可有良策?”谁料,刘纬并未回答袁熙,倒是转而看向司马懿,出人意料地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眼见于此,袁熙惊呆了,一脑袋问号!汉王这是在搞什么名堂,怎么向司马懿征询起意见来了?他到底跟谁是一伙的?司马懿呢,也很吃惊,不知道刘纬这个狡猾的家伙,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不由提高了警惕! “哼!乃不呼吾逆贼乎?”司马懿当然不可能给刘纬出谋划策,冷哼一声,不屑一顾,尖酸反问道!是啊!刚才刘纬不还口口声声喊着司马逆贼吗?怎么现在,又变了脸,改称司马懿为仲达了? “呵呵……仲达,何知寡人呼尔哉?”刘纬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又反问了司马懿一句! 嗯?刘纬这小子,什么意思?刚才,我明明听他叫我司马逆贼,怎么还不承认呢?不是在叫我,又是叫谁呢?莫非……他说的逆贼,不是我,而是司马昭吗?啊……我懂了! 司马懿沉吟片刻,恍然大悟,茅塞顿开,品出了刘纬话中深意!原来,他不是骂我逆贼,而是在提醒我,你的儿子带兵闯入,可未必是来救你的,也有顺势逼躬作乱的可能!因此,大家要一同对付的,是逆贼司马昭,不是我司马懿! 会吗?昭儿也有想当皇帝,取我代之的野心?刘纬这小子,分明就是在挑拨离间,我可不能上他的当!不过……这个可能性,也不得不防啊! 皇室之家,谈何父子亲情,权力的诱惑,能摧垮一切!平日里,司马昭可能没有这样的心思,也不敢作乱,可今天情况不同,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诱惑实在太大了! 司马昭若是可以率军击溃外面的并州军,彻底包围正殿公厅,他就如同此前的袁熙一样,全面控制了大局,刘纬亦将插翅难飞,只要除掉了他,天底下便没人能够阻挡晋国的强盛与发展,一统河山,不是梦想! 如果司马昭这孩子忠诚仁孝,能把我解救出去,自然万事大吉,可他要是动了歪心思,在除掉刘纬等人的同时,把我也一起做掉,便可以直接登基为帝,君临天下! 换句话说,平日里,司马昭要是造反,顶多夺取了晋国皇位,却还是很难抵挡汉王刘纬的攻势,早晚覆灭,意义不大;可今天,他却可以一箭双雕,既能弑君篡夺了皇位,又除掉了刘纬,免除后患,如此天赐良机,巨大诱惑,他能一点不动心? 对!今天这个局面,才是关键!因为我和刘纬都在这里,无论是谁最终控制了正殿公厅,都有可能成() 为权倾天下,纵横寰宇的霸主,需要防备的,何止是司马昭?任何一个有可能掌控局势之人,都很危险,相比之下,袁熙倒显得更值得信任,起码他并不想谋害我的性命啊! 司马懿想到这里,抬头看了看刘纬,与他四目相对了半天,忽然转向袁熙,大声言道:“显奕公,容某退之!” 哈哈!司马懿啊司马懿,你到底还是上当了!可悲,可叹,一个父亲,居然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敢完全信任,关键时刻,宁愿与外人,甚至敌人站在一起,竟愿意主动劝退司马昭的军队! 司马懿啊,就是这种人!生性多疑,刚愎雄猜,不相信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儿子!而且,他还是个聪明人,一句话点到为止,让他自己去想,比苦口婆心,百般劝说,更有效果!这,就是刘纬的良策! 刘纬眼见自己一句轻描淡写之言,就挑拨了司马氏父子的关系,还把司马懿拉到了同一条战线上,感到十分得意,暗自发笑!然而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刘纬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心中隐隐作痛! 刘瑾、刘璟和刘琰,他们又能比司马师和司马昭强哪去?生于帝王之家,无限接近于权力的巅峰,又有谁能淡然处之,不被卷入权力争斗的漩涡当中呢?父子猜忌,兄弟相争的恶事,就一定不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吗? 事已至此,袁熙和高柔也明白了刘纬的意思,暗叹汉王手段之高明,连忙命人把司马懿押送到公厅正门之外,示以司马昭和那些晋军将士们! “放肆!尔等欲陷寡人于何境焉?速退!”司马懿远远看到了人群当中的司马昭,立即提高嗓音,大声喝令道! 也不知是梁习府邸这所正殿有什么独特的设计,可以聚拢声音,还是司马懿的嗓门足够洪亮,这一声大喝,居然所有人都听到了,司马昭也听得清清楚楚,连忙叫停了众人,赶紧与对面的并州军脱离了战斗! 第五十二章:谨慎选择 司马懿竟会如此愚蠢吗?被刘纬挑拨离间,就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了?还与敌人沆瀣一气,结成了统一战线,这怎么可能啊? 司马懿才不蠢呢,他是在众多可能性当中,做出了一个风险最小的选择! 司马懿当然也想司马昭能成功解救自己,并干掉刘纬等人,直接掌控全局,雄霸天下!他一开始的设计,不就是这样的吗?却被高柔坏了大计,没能得逞,功败垂成! 问题是,这么做,风险太大了!就算司马懿相信司马昭的忠诚仁孝之心,也未必能够顺利脱险!毕竟他还在袁熙的手里,如果司马昭率军强行营救,把袁熙和高柔逼入了绝境,不得已撕了票,自己照样小命难保! 即便司马昭没有异心,是个孝顺的好儿子,可其他人呢?也难说啊!他率领的这支军队中,难保没有野心勃勃之徒,也看到了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突然造反了呢?司马昭只是临时接管了兵权,未必驾驭得住这些人,一旦发生了变故,连他自己也是凶多吉少! 所以,在此形势晦暗不明之际,大局稳,才对自己有利;大局乱,就便宜了那些心怀鬼胎的宵小之徒,好在袁熙并不想危及自己的性命,选择跟他一条船,稳定局面,见机行事,才更加稳妥!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司马懿没那么傻,不是真被刘纬的鬼话给骗了,而是受到他的启发,做出了一个看似最为明智的抉择,核心思想,还是保命要紧,司马昭带来的这些晋军部队,并不能保证他的生命安全,那就赶紧退下,少在这里添乱! 被司马懿一声呵斥,司马昭也懵了!不过,他看到父亲身后那些拿着锋利武器,挟持于他的带甲武士,顿时猜到了真相!高柔,问题一定在他的身上,否则,如何解释眼前的画面,以及此前种种的异常现象? 只不过,司马昭并不知道袁熙的存在,便猜测这一切都是高柔的阴谋,这家伙欲图取代梁习,霸占并州,甚至除掉刘纬和司马懿这两个最大障碍,称霸天下! 除此之外,司马昭更担心的,是高柔转投了汉王刘纬,那么父亲可就更危险了!刘纬这家伙,可是晋国的死敌,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除掉司马懿这个最大的敌人和对手,岂容错过?若果真如此,今日父亲必凶多吉少! 不能退!绝对不能退!不管幕后黑手是谁,此刻正在公厅之内,只要晋军将此地团团围住,他的阴谋就不会得逞!一旦退去,那才是置父亲于死地,必将追悔莫及! 司马昭正是在考虑这些,因而迟迟没有下达退兵的命令!司马懿眼见晋军迟迟不退,怒发冲冠,大发雷霆,提高嗓音,再次喝道:“混账!尔等退下!” “父皇!请恕儿臣,不敢领旨!”谁料,司马昭把头一抬,远远地直视着司马懿,竟给出了这样的回复! 闻听此言,司马懿惊呆了,心中暗道:好哇!还真被人家刘纬给说中了,你小子果然要造反!是不是准备强行发动进攻,把我逼死,直接取而代之?孽障!果然是个逆贼! 想到这里,司马懿本想对司马昭破口大骂,却被那些带甲武士制止,直接拖入了正殿公厅!这股邪火没撒出去,又转头痛骂起那几个无礼蛮横的武士! “仲达!休怒!彼欲护尔,何罪之有?”刘纬见状,又开口了,告诫司马懿稍安勿躁! 本来就是么!司马昭不肯退兵,反迹已现,你还留在室外,目标那么明显,他万一下令放箭,你不就凶多吉少了么?这几个武士,也是奉命把你拉进室内,免遭受不测,你怎么还不识好歹,辱骂人家呢? 要不怎么说,刘纬厉害呢!他这句话,好像是在劝慰司马懿,实际上却是煽风点火,火上浇油,使司马懿更加坚信,司马昭不愿退兵就是欲图造反,怀有异心,如此一来,他就更() 加倒向了袁熙和自己,统一战线,也更加牢固! 问题是,刘纬这么搞,就不怕激得司马昭果真起了异心,破罐子破摔,连同司马懿一起,干掉公厅之内的所有人吗?其实,刘纬早就看出来了,司马昭并无造反篡逆之心,只想解救父亲,一切都是他的挑拨离间之计,故意忽悠司马懿呢! 道理很简单,如果司马昭不顾司马懿的死活,根本不必派兵攻入正殿,只需要命令士兵在周围发射火箭即可!这种木制房屋,很容易燃起大火,公厅里的人,只有两个下场,要么留在这里被火烧死,玉石俱焚;要么逃出公厅,被晋军乱箭射死,总之是无一幸免! 可是,司马昭却并没有这么做,可见他对司马懿的死活非常在意,不敢贸然行事!要说他有异心,连刘纬都不信,但是,却必须令司马懿深信不疑! 正所谓旁观者清,当事者迷!只要司马懿上当了,他便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也只能依靠袁熙和刘纬,保住这条性命,不得已,上了同一条贼船! 同时,司马懿虽然没能喝退晋军,却使司马昭不敢轻举妄动,危机便得以缓解,外面还有不少并州军,仍保护着正殿公厅,晋军白跑一趟,进不能进,退不能退,这样的局面,才对刘纬最为有利! 利在何处?别忘了,姜维正在赶来!现在,天已经蒙蒙亮了,想必火器营已距离晋阳不远,只要他们杀进城内,晋军也好,并州军也罢都不是对手,必被消灭殆尽,届时刘纬很有可能一举扭转乾坤,化解这场危机,笑到最后!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就在司马昭左右为难,进退维谷之际,汉军果然来了! 公厅众人,只听得外面喊杀成片,似乎又来了一支新的军队,立时面面相觑,紧张不已,不禁担心,这好不容易才缓和下来的局面,别又出点什么意外! 是姜维到了吗?不是他!刘纬一听,就觉得不对,因为一声枪响也没有,突然赶来梁习府邸的,好像是近卫军! .qqs 第五十三章:小将姜寻 为什么刘纬一直以枪声判断,来者是否为姜维的火器营呢?难道,他的近卫军没有枪吗?确实没有! 若是换成其他封建统治者,手下最精锐的部队,当然是自己的近卫军,武器装备也是最好的!可刘纬不同,他发明制造各种先进武器是用来打仗的,不是拿来保护自己,或者摆样子,装好看的花瓶,必定优先装备野战军! 当然了,如果有朝一日,汉军普及装备步枪,刘纬自然不会忘了配给近卫军,可现在,整个汉国上下,也只有一个火器营,步枪和子弹的造价成本很高,尚不能普及全军,自然也就没有那个必要装备近卫军了! 不过,对司马懿来说,情况却有些不同!虽然晋国的喷火龙式步枪,大部分配给了火枪军,但他的身边,却有一支同样装备了步枪的贴身护卫队,规模百余人,也就是当时与司马懿一起来到公厅,乱枪打死打伤卑弥呼和那些忍者的枪手们! 步枪可是个新鲜玩意,非专业训练过的人员还真不会使!因此,这支护卫队虽然被梁习关押起来,枪也没收了,却并没为梁习所用! 后来,高柔为了麻痹司马懿,在释放他之前,把这些枪手也放了出来,也归还了步枪,只是很遗憾,他们一时大意,竟被高柔的刀斧手们偷袭,全体殒命,枪又被袁熙没收了! 总之吧,汉军除了姜维的火器营,都没有步枪!因此,外面刚来的这支军队,一声枪响都没有,刘纬便可以直接判断出,他们不是火器营,而是近卫军! 近卫军怎么突然到了?他们不是奉刘纬之命,准备里应外合,接应姜维的火器营进城吗?因为情况发生了变化! 书中代言,在袁熙和高柔的密谋中,并没有歼灭这支近卫军的计划,因为他们也不想与刘纬彻底撕破脸皮,弄得你死我活,所以,只派一支并州军与之对峙起来,并没有直接动手! 因而,刘纬的近卫军,这两千人,一直被堵在校场内,双方谁也没有主动进攻,默契地打起了静坐战!表面看来,风平浪静,实际上近卫军却是在等待时机,突出重围,随时准备接应城外的火器营! 不过,李宇和高昂随刘纬一起,都被困在了公厅,这支近卫军,又是谁在指挥?小将姜寻! 还记得当初刘纬召开的第一届全国运动会吗?高昂因为跑得快,获得了短跑冠军,而被刘纬发掘启用,还有另外一人,便是姜寻,他是标枪冠军,也被刘纬选入了近卫军,经多年培养历练和学习深造,如今已成长为近卫军校尉! 姜寻这小子,绝非一介武夫,可谓有勇有谋!一开始,他率兵与并州军对峙,是在忠实执行刘纬的命令,后来发现有人在进攻晋阳城门,本以为是姜维率军赶来了,准备立即行动,却忽然发现,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若城外是姜维的部队在进攻,怎么会没有枪炮声?这是其一!其二,现在还没到约定的时辰,火器营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赶到晋阳了?难道是飞过来的吗? 于是,姜寻连忙用电台与姜维联络,却因为对方正在急行军,没有开通电台而联系不上,一直没有收到回音! 不过,聪明的姜寻也因此可以断定,城外发动进攻者,一定不是火器营,否则,姜维早就发来电报,告知已经抵达晋阳城外的消息,与姜寻里应外合了! 不是火器营,会是谁呢?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并州军,要么是晋军!同是并州军,却自己人打自己人,除非是发生了内讧,所以,姜寻猜测,是晋军在攻击城关的可能性最大! 后来所发生的一切,似乎也验证了姜寻的猜测,刚刚与他对峙的并州军,发觉有人在进攻城关,竟然后队改前队,掉头撤走,好像是急着去别处作战,已经顾不上他们了! 这伙并州军去哪了?正() 是前去截杀冲入城内的晋军!司马昭一路而来,所遭遇到的顽强阻击,便来自这伙本来围困汉军近卫营的并州军,双方于街路之上,杀了个天昏地暗,姜寻却按兵不动,作壁上观,等到晋军除掉绊脚石,急于奔赴梁习府邸时,姜寻这才坐不住了! 开始的时候,姜寻不动声色,是因为城内忽然多出了一股军队,由两家对峙,变成了三家对抗,形势可就复杂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说姜寻应该帮谁?又该打谁?最明智的选择,当然是冷眼旁观,置身事外,等到他们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 可是,姜寻没想到,这伙并州军竟如此孱弱,三下五除二就被晋军给收拾了,而且,晋军乘胜利之势,杀向了梁习府邸的方向,这下子他可就不能不有所行动了! 姜寻虽然是武将,却并非不懂政治!他心里十分清楚,汉王如果落入并州军手里,最多沦为梁习的人质而已,不会有性命之忧,可要是他落入了晋军手里,将必死无疑! 因此,尽管汉王之令,仍在耳畔,姜寻也不得不审时度势,临机应变,马上带着两千近卫军,突然冲出校场,杀向了梁习的府邸,准备接应和营救汉王! 司马昭最大的一个疏漏,就是情急之下,居然忘了城内还有刘纬带来的两千近卫军,否则,岂能仅兵分两路,应该兵分三路,拨出一部分兵马,消灭或拖住这支近卫军才是,结果可倒好,他率军冲入梁习府邸以后,汉军近卫营紧随而至,当场把他们给堵在里面了! 如此一来,司马昭的前面,是还没被消灭,尚存抵抗意志的千余并州军,后面是精锐的汉军近卫营两千人,他被夹在了当中,顿时腹背受敌,首尾难顾! 更要命的是,汉军压根没往府邸正门里冲,而是迅速形成了射击阵列,抄起弩机,就来了一轮无差别攻击!他们可不管院内是晋军还是并州军,反正都是敌人,管他射到了谁呢!而且,命中率极高,仅两轮齐射,就杀伤了近千人之多! 第五十四章:敌友转换 梁习这座府邸,究竟什么样呢?富丽堂皇,宫格殿宇,占地面积很大,形制上多有僭越之嫌,正殿公厅,修得如同皇宫大殿一般,门外也有个宽阔的广场! 也正因为如此,司马昭率领晋军冲入府邸时,尚有空间与并州军作战,若只是个门庭院落,哪能容得下好几千人在这里搏杀,可想而知,这个正殿广场,面积可不小! 然而,梁习只是个想当土皇帝的割据军阀,毕竟身为臣子,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修个府邸,规模岂敢超越皇宫?因此,这个广场,说小不小,说大也没大到哪去,数千兵将汇集于此,空间狭小,十分拥挤! 这就是为什么汉军发动两轮齐射,便杀伤了近千人的原因所在!尽管他们是隔着院墙,发动盲射,却因为院内广场上人员太过密集,命中率奇高,而且,因为晋军被夹在当中,正处于弩箭攻击的密集地带,属他们的伤亡最大! 立时间,梁习府邸的正门广场上,血光飞溅,倒伏成片,哀声四起,惨叫连连!司马昭眼见于此也急了,立即指挥部队,向外突围! 司马昭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司马懿被人挟持,他也不敢贸然进攻正殿公厅,留在此地,于事无补,又腹背受敌,当然首选要逃出这个危险之地才是! 可问题是,司马昭他们已经身在府邸之内,有院墙阻隔,想要突围谈何容易? 这不,司马昭一声令下,便有晋军勇士持刀奔向了府门,欲图从那里杀出一条血路,却还没等冲出门外,便倒在了迎面射来的弩箭之下;还有的人呢,打算翻越院墙,突出重围,却刚爬上墙头,就被汉军弩手狙杀! 换言之,别看晋军比汉军人数多,却有劲使不上,竟被府邸院墙给包围了! 更为致命的是,当晋军付出了上百人伤亡的代价,好不容冲出府门时,等待他们的,却是汉军密密麻麻的长枪阵,出去一个,捅死一个,尸体渐渐堆垒成山,也没有一个晋军能成功突围! 司马昭目睹于此,立刻意识到,要是再这么打下去,他带来的几千人马,恐怕全都完了,赶紧下令,停止从汉军的方向突围,转而又朝并州军奔袭而去! 柿子专挑软的捏,这叫舍难就易,攻其软肋!况且,汉军都集中在正门方向,如果晋军能突破并州军阵线,便能向梁习府邸的后门方向撤退,可能从那里跳出这个憋憋屈屈的包围圈! 并州军,也是太差劲了,被晋军这么一冲,竟立刻全线崩溃!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们,刚才汉军的几轮无差别弩箭攻击,也伤及了不少并州军,以至于他们有些头脑发懵,也不知道敌人究竟是谁了,一时分神,被晋军得逞,到底让司马昭由后门冲了出去! 我们在形容并州军之败时,用得最多的一个字,就是溃!这个现象,充分证明了一条真理:打仗,虽然比拼的是武器和战斗力,可人的精神意志,才是决定胜败的关键! 并州军之所以总是一击而溃,可不仅因为他们的武器装备不行,也不是因为他们的战斗力太差,而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究竟为谁而战,为何而战! 原本,他们是知道的,当然是为了主公梁习,同时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而战! 可现在呢,梁习已经死了,高柔在发号施令,又忽然出现了一个新主公——袁熙,听都没听说过,这些并州军将士的心态发生了变化,意志动摇,岂能舍生忘死,拼尽全力?连晋军都打不过,更别说汉军了! 因此,司马昭率军逃走以后,姜寻率领汉军近卫营十分顺利地进驻了梁习的府邸,控制了整个现场!那些并州军却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全都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了! 如此一来,岂不是说明,刘纬控制了全局?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摆在眼前,他可以顺势() 杀掉司马懿,除去这个心腹大患了?事实恰恰相反,姜寻的擅自行动,表面看来,控住了全局,却使形势急转直下! 袁熙和高柔一直关注着公厅之外所发生的一切,当晋军来袭时,他们与刘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当然要共同进退,临时结成同盟; 可现在呢?外面的是汉军,且包围了公厅,袁熙和高柔还能和刘纬一伙吗?他们的立场,迅速转变,竟与司马懿一起,站到了刘纬的对立面上,带甲武士立即上前,又把刀架在了刘纬等人的脖子上! 事已至此,您也看出来了吧?公厅之外的局面,与公厅之内的局面虽紧密相连,互相影响,却又各自独立! 不管是谁包围了公厅,都不能改变众人此刻身为人质,被袁熙挟持的命运!外面的军队,敢冲进来吗?不敢!一旦轻举妄动,人质就有危险,刘纬也好,司马懿也罢,都是千金贵体,毁伤不得,除非外面的军队不在乎他们的性命,才能破解这个死结! 刚刚,司马昭率晋军威逼公厅,因为司马懿怀疑儿子有趁机做掉自己的图谋,他可以与袁熙和刘纬暂时结成同盟,甚至愿意帮他们劝退司马昭! 可现在呢?天下谁人不知,汉军将士无论如何也不会背叛刘纬,他们包围了公厅,袁熙也好,司马懿也罢,可就全都危险了,不当场拿住刘纬作为护身符,那才怪呢!三方的关系,又起了微妙的变化,敌友身份,迅速逆转! 感受着脖颈之上那冰冷的刀刃,刘纬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能责怪姜寻违抗命令,擅自行动吗? 毕竟姜寻不知道公厅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眼见晋军杀来,怎会不前来营救?能击退司马昭,控制了梁习的府邸,非但无罪,反而有功,却对化解这场危机,裨益不大!. 就在此时,一抹朝阳透过窗棂,照入了正殿公厅,天已经亮了!折腾了整整一夜,局势经历了无数次反转,危机仍未解除,刘纬感到十分疲惫,无论肉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已经厌倦了! 不行!必须尽快解决这场危机,要不然,说不定还会再出什么乱子呢! 第五十五章:惊人提议 “君等,且容寡人一言!”刘纬向后退了半步,使刀刃与脖颈之间稍稍腾出一些空间,转而环视众人,肃然正色,大声呼道! “汉王,有何高论?”眼见于此,袁熙挥手示意带甲武士稍退,容许了刘纬的发言! “若无破局之策,此乱,恐无休矣!”刘纬伸手虚指周围,示意众人道! 大家都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刘纬的意思!一会儿并州军,一会儿晋军,现在又是汉军,公厅之外,打得不亦乐乎,可公厅之内却仍是僵局! 折腾了整整一夜,事情还是没能解决,再拖下去,恐怕对谁都不利,是时候痛下决断,快刀斩乱麻,彻底解决问题了! “何计可破哉?”袁熙也有点受够了,渐渐失去了耐心,见刘纬似乎有办法破解僵局,好奇心骤起,连忙问道! “先释仲达!”刘纬态度坚定,一字一句,给出了一个令在场众人一片惊呼的回答,纷纷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袁熙也很吃惊,看了看刘纬,又看了看司马懿,转而连忙发问道:“彼,汉王劲敌也,何愿释之耳?” “王者之道,光明正大,不屑阴谋之术也!”刘纬也不兜圈子,开诚布公地回答了袁熙的问题! 刘纬的意思是说,司马懿是我的对手和敌人,这不假,但我不想用非常规的手段除掉他,有仇有恨,战场上见,阴谋算计,背后捅刀子,非君子所为,更非王者之道!借你袁熙之手除杀司马懿,我刘纬不屑为之! 刘纬此言,令袁熙十分动容,自惭形秽!汉王,果然非同凡响,心胸气度,令人钦佩,王者之气,溢于言表,顶天立地,英雄盖世,乃真豪杰也! 再看看自己,做的都是什么事?形如土匪绑票,卑鄙龌龊,上不得台面,就算真的复立了袁氏基业,也是在给祖先的脸上抹黑! 不过,汉王他为什么主张,要释放司马懿呢?放了他,又对解决这场危机有什么好处?我不是少了一个重要的人质吗?想到这里,袁熙再度追问道:“释之,何以破局焉?” “一人挑水,二人抬水,三人无水耳!”刘纬未做详细解释,而是道出了一则谚语典故,可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造成目前僵持的局面,就是因为有三家势力,搅在其中!一家也罢,两家也好,都容易解决,三家就乱了,你算计我,我防着你,合作也都是暂时的,随时可能转化为对抗,如同一个无休无止的循环游戏,永远也解决不了问题! 因此,还不如先把其中的一家踢出去,剩下两家对话解决问题!如此一来,许多难题都可迎刃而解!这还真是个解决目前僵局的新思路,颇具创造性思维! “何释彼,非尔哉?”袁熙听了刘纬的话,没有立即回应,倒是高柔在一旁,一边点指司马懿,一边提出了质疑! “尔等,敢释寡人乎?”刘纬对高柔没那么客气,尖刻反问,直接把他怼了个哑口无言! 刘纬的意思是,今天这个局面,如果非要把一家提出局,必然是司马懿!现在包围公厅的是汉军,你高柔敢放我走吗?就不怕我前脚刚出大门,后脚就下令汉军攻入正殿,把你们这伙人,连同司马懿一网打尽? 相反,晋军已经败退,司马懿毫无威胁可言,放了他,于大局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况且,司马懿河东新败,损失惨重,短期内没有能力再兴兵戈,你袁熙和高柔,也不怕被他报复!可要是换成放了我,汉国的实力,你们晓得,发来大军,袁氏复而速灭,只在旦夕之间! 袁熙没有参与高柔和刘纬的争论,而是在想,汉王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现在的局面,看似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可实际上,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 化!虽然汉王刘纬和司马懿仍为人质,但并州军却一败涂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晋阳,更别指望整个并州,还如何复兴袁氏基业?最好的结果,无非就是苟活一命! 若还想实现胸中志愿,就只剩下一条路了,寻找一个强有力的靠山!一个是汉王刘纬,一个是司马懿,傻子都知道,这个靠山必定是汉王,司马懿自身难保,根本靠不住,要是自己与他勾肩搭背,共同对抗汉王,绝没有好果子吃! 不过,这也是在押宝啊!赌的就是汉王刘纬说话算话,倘若他言而无信,翻脸无情,那我袁熙可就万劫不复,必死无疑了!放走了司马懿,汉王没有了顾忌,还能妥协让步吗? “尔等勿信,此乃离间之计也!”岂料,就在这个当口,司马懿突然开口了,提醒袁熙和高柔,不要相信刘纬,他这是在挑拨离间! 司马懿的意思是,现在公厅内的局面,是两家一同针对刘纬,他突然提出这种主张,就是想瓦解我们的同盟,分头对付,各个击破!一旦你们听信了他的蛊惑,真把我踢出了局,就等着被刘纬收拾吧! “仲达谬矣!释尔,留我哉,何言诡计乎?”刘纬听司马懿这么说,当即予以了驳斥,心说: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听清楚没有?我说的是放了你,不是要杀你,怎么不知好歹呢! 对啊!司马懿哪根筋搭错了?有机会脱险逃生,还不愿意走,甚至从中作梗,非要横插一杠,这是为何? 走?往哪走?在司马懿看来,现在根本无处可去,因为他已经认定了司马昭有造反自立之心!一旦出了晋阳,他孤家寡人的,又失去了汉军的“保护”,可能比留在公厅内更危险! 然而,司马懿留下来,也很危险,如果刘纬说服了袁熙和高柔,自己还是死路一条,所以,不管刘纬此举是否出于好意,司马懿也得阻止袁熙倒向刘纬,只有维持现状,才是对他最有利的局面! 事已至此,问题也来了,刘纬为什么非要释放司马懿呢?难道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吗?且看下文分解! 第五十六章:再生变故 刘纬当然也想趁此良机,除掉司马懿这个死敌,否则,他为何千里迢迢,赴梁习之约,冒险来到晋阳呢! 可问题是,现在刀架在了脖子上,如果不能破解僵局,刘纬也不能逃出生天,而且形势愈发危急,他感到已经游走在死亡的边缘,不放走司马懿,必将凶多吉少! 袁熙也好,刘纬也罢,乃至于司马懿,一直身处公厅之内,对于外面所发生的一切,不甚了然,不过却可以得出准确的推断!由司马昭率领晋军杀入梁习的府邸便可以看出,城内城外的并州军,已是一败涂地! 这说明什么?说明袁熙和高柔的这场谋划,功亏一篑!没有了军队,谈何控制并州,复兴袁氏基业?刘纬担心,一旦他们意识到自己的失败,就会从政治要挟者,化身为穷凶极恶的匪徒,丧失了希望,干脆破罐子破摔,拉所有人一起陪葬! 因此,刘纬这么做,其实是给袁熙保住了一丝希望,留些余地,不使其被逼上绝路,走向极端! 至于释放司马懿,纵虎归山,也是无奈之选,从刘纬发觉自己陷入一个危险的圈套以后,就已经打消了除杀司马懿的希望和念头了,以后再找机会收拾他,也不迟!.. 总之,刘纬还是一如既往地,紧紧把握着袁熙的心理脉搏,试图绝处逢生,化解危机!可司马懿呢,却好像看破了刘纬的图谋,非要从中作梗,果如刘纬所料,不把他踢出局,这场危机,就没法化解! 这不,刘纬刚刚的一番说辞,好不容易使袁熙动了心,却被司马懿突然这么一搅和,袁熙又犹豫了! 司马懿说的……似乎也有道理!刘纬此人,虽然仁德爱民,宽宏大量,却也十分狡猾,诡计多端,我要是一不小心上了他的当,恐怕追悔莫及! 放了司马懿?那就从三家博弈,变成了两方对峙,我就没有了别的选择,断绝了后路!一旦刘纬态度坚定,不肯妥协让步,我能把他怎么样?失去了司马懿的牵制,他就没有了顾忌,死硬到底,我还能真的杀了他吗? “滴滴滴……”就在袁熙犹豫不决,沉默良久之际,公厅内的电报机忽然滴滴哒哒地发出了一连串的响声! 电报机,怎么会在这里呢?它原本是司马懿配发给并州牧梁习的通讯工具,袁熙和高柔为了同外界联系,监听通信讯道,干脆就把电报机搬来了公厅! 一整夜间,这台电报机也曾接收过一些信息,却都是不疼不痒的内容,或者根本无法破译的密电码,没能派上什么用场,高柔也无法通过电报与城外的并州军联系,因为他们没有装备电报机,不能接收电文!可现在呢?这台电报机却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太子西征,领兵数万,已破壶关,兵临上党!”电报员一时惊慌失措,居然当众把破译出来的内容,大声喊了出来! “何哉!”袁熙闻听,大吃一惊,现场众人,也是震惊不已,立时把目光聚焦在司马懿的身上! 电报员口中的太子,指的就是司马师!众所周知,他应该被司马懿软禁在东宫,而且,即将被当成战犯,交给汉国方面处置,怎么会突然领兵来攻,出现在了并州?难道是司马懿暗中密令他来的?还真不是! 司马懿此刻,也是一脸惊讶的表情,看似根本不知情!如此一来几乎可以断定,司马师是趁着司马懿被梁习虏获,晋国上下,群龙无首之际,逃脱牢笼,摇身一变,成了发号施令的角色,控制了晋国大权! 那么,司马师率军杀入并州,究竟意欲何为呢?往好了想,是为了解救司马懿,往坏了想,就是造反了,而且,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要知道,从晋国带兵杀入并州,路途虽不算遥远,也没那么近,司马师如此兴师动众,怎么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呢?很显然,() 是他故意封锁了消息,以至于所有人对此,毫不知情! 司马师为什么要***?有可能是为了麻痹并州守军,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也有可能就是造反了,此来是为了杀父弑君,篡夺皇位,当然不能提前走漏消息! 司马懿是如何对待司马师的,可谓有目共睹,这个儿子已经被他伤透了心,在此关键时刻,说司马师率兵前来,是为了营救司马懿,谁信啊?司马懿也不信!因此,他可以断定,司马师就是造反了,而造成这一恶果之人,就是司马懿自己! 为了谋害刘纬,司马懿明知道梁习想要造反,还故意被擒,戏演得实在太逼真,不仅骗过了刘纬,更是骗过了天下所有人,包括晋国上下臣民,邺城顿时陷入一片恐慌和混乱,还有谁顾得上看守司马师这个落魄太子? 可想而知,卑弥呼能趁乱救出曹宇和许褚,司马师就一定有办法逃脱软禁!恰好晋国群龙无首,众臣慌乱之下,也没了主心骨,大概就有人提议拥护太子司马师临危摄政,主持大局,使他顺利掌握了军政大权! 司马师掌权以后,一定对外宣称,要讨伐叛逆,解救父皇,打着这面旗帜,率军来攻并州,但他心里怎么想的,可就未必了! 要知道,司马懿在梁习的手里,靠武力强攻的方式,能解决问题吗?司马师也不派使者前来交涉,便贸然攻入并州,一旦触怒了梁习,司马懿必死无疑,由此可以看出,他巴不得借梁习之手,除杀父皇,自己直接继位为帝! 因此,如果现在掌握大局者,仍是梁习,司马师此举,对司马懿来说就是一道催命符!不过,虽然梁习已死,局面也没好到哪去,晋军侵入并州,一旦打到晋阳城下,袁熙和高柔危在旦夕,也绝饶不了司马懿! 更要命的是,司马懿的两个儿子,居然都暗藏祸心,不在意他的死活,那他司马懿就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了,他这条命,还不是说没就没? “哈哈哈哈……”想到这里,司马懿忽然放声大笑,由于太过突兀,就好像精神失常,疯了一样! 第五十七章:保住一命 司马懿突然发笑,与现场的气氛格格不入,令人十分费解,难道这家伙精神失常,疯了不成? “仲达!何故发笑!”袁熙不解,连忙问道。 “子元(司马师的字)所来,乃依计而行也!”司马懿闻听此问,迅速收起了尬笑,目光炯炯看向袁熙,似胸有成竹般,给出了答案! “啊?”袁熙听得此言,愣住了,细细一想,似乎明白了司马懿的话中深意! 司马懿这家伙,说司马师率兵来攻是依计而行,也就意味着,这是他事先安排的后手! 利用梁习造反,故意被擒,引汉王来到并州,虽十分逼真,但司马懿这么做,风险太大了,稍有差池,不仅自己可能会陷入危机,不明真相的晋国朝臣,也会惊慌失措,成了无头苍蝇,如果没人站出来主持大局,能不能杀掉刘纬暂且不论,晋国恐怕就乱套了! 司马懿此人,生性谨慎,岂能为了除杀汉王刘纬,而不计后果,不顾一切?势必要有一番妥善安排! 不过,为了能瞒过刘纬,欺骗天下人,这场阴谋,肯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为了不走漏消息,司马懿不敢把实情告知任何人,唯一可以信任的,就是自己的儿子! 也就是说,司马懿已经事先通过秘密渠道,把密谋告知了司马师,授予其临机专断之权,一旦局势混乱,或者司马懿那边出现什么变故,就由司马师暂时掌权,稳定朝局,并率兵前来营救司马懿!这,就是他早已留下的后招! 其实我们都知道,所谓的后招,并不存在!司马懿是害怕自己失去了价值,为了保命,而故弄玄虚! 司马师和司马昭,若是都不在乎他的死活,司马懿这个人质也就没用了,根本要挟不了人家,袁熙留着他将毫无意义,司马懿可就危险了! 从始至终,有一件事,似乎被忽略了,那就是袁熙的妻子儿女遭晋军残忍杀害的恶事!袁熙一直不提及此事,一是因为他要留着司马懿作为人质,不宜撕破脸皮;二是因为刘纬一直在阻挠他报仇泄愤,可不是袁熙真把这件事给忘了! 换言之,袁熙只是顾全大局,暂且放下了私仇!一旦司马懿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不能继续充当人质,袁熙还不直接把他给杀了,为冤死的妻儿报仇雪恨? 因此,司马懿必须想尽办法保留自身的价值,令袁熙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害他性命!刚才他装作得意的大笑,以及意味深长的回答,都是为了这个目的,欲图绝地求生,苟活一命! 问题是,你骗三岁小孩子呢?在场众人大多知道,司马懿与司马师的关系早已破裂,父子之间,形同陌路!这个时候,要说司马师也是阴谋计划的参与者和重要一环,谁会相信啊? 这不,司马懿话音刚落,高柔便马上提出了质疑!他用一个充满鄙夷和不屑的目光,看向司马懿,阴阳怪气,开口言道:“皆闻尔父子不睦,势同水火,何来同谋之言哉?盖蒙骗世人,故弄玄虚耳!” 高柔此言,等于无情揭穿了司马懿这并不高明的诡计,岂不是令他的图谋落空了吗?谁料,司马懿居然一点也不慌乱,冲着高柔微微一笑,立刻答曰:“呵呵,此乃苦肉之计耳!” 司马懿的意思是,此前自己严厉处罚司马师,甚至差点废黜他的太子之位,实际上是一场苦情戏,目的就为了让所有人误以为父子关系破裂,而忽视了司马师,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重要作用! 这个答案,高明啊!妙就妙在,虽然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你却只能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根本无法判断司马懿所言,究竟是真是假,混淆视听,迷惑众人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其实,司马懿根本没指望袁熙等人会相信自己的说辞,只要他们将信将疑,心有顾忌,不敢() 轻举妄动,就能保命!接下来,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或许还有机会脱险逃生! “既为秘事,何故直言不讳哉?”袁熙发现了一个漏洞,又提出了新的质疑!既然这是你司马懿早就安排好的后手,如此机密,为什么直言不讳地说出来呢? “恐遭愚者屠戮,故言明耳!”司马懿这时候,倒是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开诚布公,道出为了保命的真实目的! 这个答案,还是无懈可击!司马懿说的愚者,暗指的就是袁熙和高柔,他的意思是,怕你们犯傻,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而谋害我的性命,之所以如实相告,就是想提醒你们,我还有用,别一时冲动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等到司马师真的率军杀到晋阳城下,却没有了人质,而一同陪葬! 司马懿这话,充满了威胁的味道,十分不客气,却非常管用!袁熙和高柔听了,互相对视一眼,哽噎无语,尽管将信将疑,却也不敢对司马懿痛下杀手了! 道理很简单!并州军目前已经溃败,兵将们死的死,逃的逃,灰飞烟灭,袁熙和高柔的手里没有军队,除了掌握几个重要人质外,没有别的底牌,就算司马懿在撒谎,也得留着他,用来与可能率军杀来晋阳的司马师斡旋! 活着的司马懿,多少还能有点剩余价值,就算司马师造反了,也不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表现出不在意父亲死活的态度,背上忤逆不孝,弑君害父的恶名! 事已至此,司马懿的命保住了,问题却还是没能解决!由于司马师突然率军攻入并州,形势变得更加错综复杂,这场危机,究竟发展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晋军此来,有何惧哉?我汉军火器营,亦不远矣!”刘纬终于受够了,继而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顿时引得公厅众人,一片惊呼,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袁熙更是惊讶不已,连忙问道:“尔军……何以如此神速?” “仲达多虑,吾更甚之!”与司马懿相比,刘纬才是真正的胸有成竹,一点不掺假,抬头挺胸,底气十足地回答道! 第五十八章:恩威并施 刘纬干嘛这么诚实?何必要把火器营即将抵达晋阳的真相和盘托出?他就不怕因此招来毒手吗? 毒手,是不存在的!袁熙和高柔,连司马懿都不敢杀,又岂能杀害刘纬?他如实相告,是在给二人施压,令其明白如今的局面,已经逐渐被谁掌握了! 刘纬的意思是说,司马懿懂得未雨绸缪留后手,我则比他想得更为周全!火器营早已潜伏在并州,正赶来晋阳,只要他们一到,今天这场闹剧,也就该收场了! 刘纬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刻意把火器营三个字加了重音,那个意思仿佛是,你们可听清楚了,来者是汉军火器营,他们刚刚在河东战役中,创下了以少胜多的辉煌战例,凭万人之力,歼灭击溃晋军十万余人,只要他们来了,司马师率领的几万晋军,不过是小菜一碟! 如此一来,你袁熙究竟该何去何从,便十分明朗了,唯有站在我的一边,才有生机! “此乱,宜早休矣!寡人定当表奏天子,封尔晋王之位,永驻漠南,世袭罔替!立国所需,均可助耳!”只有威胁还不够,刘纬又适时抛出了一根橄榄枝,郑重许诺,恩威并用!如此一来,袁熙也得好好考虑一下,这场危机,如何收场了!ap. 我们都知道,刘纬早有建立大汉联邦的构想,漠南地区,该封谁在那里建国称制,尚无定论!为了能解决这场危机,刘纬也是受到袁熙一开始提出的条件启发,干脆把漠南封给了袁熙,同意他在那里建国,复立袁氏基业! 这也太便宜袁熙了吧?他是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且时刻游走在死亡的边缘,到头来,还能封王建国,得了那么大的好处,刘纬如此处置,是否欠妥? 漠南地区,虽不比漠北那般酷寒荒凉,也是农耕文明的禁足地,未来该由谁替自己统治这片区域,一时之间,刘纬还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马超本来合适,可他肩负着开发治理西域的重任,为大汉王朝驻守西北边陲,难以分身,除他之外,还有谁愿意去荒凉的北境呢?恐怕也只有袁熙了! 袁熙虽是汉人,却在漠南地区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对其自然环境和风土人情最为了解,也懂得该如何与鲜卑人及其他异族交往,是贯彻民族融合政策的最佳人选,也是维系和沟通各族人民的纽带和桥梁,舍他其谁? 不过,袁熙的能力够用吗?这么多年的隐居生活,远离朝堂,他能当好这个漠南之王吗?没关系,可以让高柔出任国相,辅佐于他!这家伙,搞阴谋不算高手,治理政务,倒是很有一套,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必能发挥聪明才智,做出一番了不起的事业! 同时,刘纬也会兑现此前的承诺,给袁熙提供帮助,要钱、要粮、要人,都会酌情考虑!只要他能使我中华文明,尽早在草原荒漠上扎根立足,跳出胡马死灰复燃,周而复始的历史怪圈,刘纬甚至愿意倾尽所能! 总之,刘纬此举,是软硬兼施,逼迫并诱惑袁熙就范!只要他能放下屠刀,回头是岸,最后一定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不过,有一点您可能也注意到了!刘纬居然准备封袁熙为晋王,这是何意?那么多王爵封号,可选者很多,为什么偏偏挑选了晋字?这可是大有深意! 袁熙此前提出的要求,是在并州建国,合并漠南为领地,这与刘纬不能容许出现国中之国的原则相违背!因此,刘纬只能把漠南封给袁熙,却不包括并州! 不过,倘若沾不到并州的边,又叫什么晋王呢?刘纬的想法是,雁门关以北区域,可以划给袁熙,用以立都!这块地方,原本属于并州,也就是传统俗称的晋地,在这里建都立国,称为晋王,也算名正言顺! 问题是,晋这个字,可是司马懿的国号,封给了袁熙,天下岂() 不是存在两个晋王,两个晋国?不别扭吗?刘纬是故意为之,目的就是想要告诉天下人,司马懿的晋国,是非法的存在,汉朝廷今后,将不予认可,早晚要消灭他们,宣示了与之不共戴天的决心! 同时,袁熙的晋国得到承认,司马懿的晋国却被否定,这两个晋国,必然站在对立面上,互相仇视,绝不会沆瀣一气,狼狈为女干,刘纬也就不必担心袁熙将来可能被司马懿拉为同伙的可能了,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那么,刘纬开出的条件,袁熙动心了吗?确实动心了!他十分清楚,眼下的局面,已经逐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要是再优柔寡断,犹犹豫豫,不仅将一无所获,实现袁氏复兴的理想和抱负,亦将化为泡影! 然而,还是老问题,汉王刘纬能说话算话,言而有信吗?这家伙以往的名声倒是不错,一贯诚信待人,可对我呢?还能一如既往吗?我可是把他绑了票的劫匪,置其于危险之境,汉王能一点不怪罪,毫无怨恨? “当真?”袁熙想到这里,也是半信半疑,开口问道。 “寡人,乃愿昭告天下,歃血为盟!”刘纬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说,袁熙都会心存疑虑,也只能表现得立场坚定,诚意十足的样子,斩钉截铁,郑重许诺道! “既如此……”至此,袁熙终于下定决心了,看似马上就要做出最后的决定,却不料,就在此时,发生了意外! 公厅之外,喊杀之声,由远及近,再度传来,似乎有大量军队正奔梁习的府邸而至!殿外的汉军将士们,不由提高警惕,剑拔弩张,如临大敌! 这是谁啊?又是谁来了?是司马昭!他一心想要营救父亲,岂能善罢甘休?刚才,局面对他不利,不撤,恐有覆灭之危,也只能从后门突了出去,却没走远,立即联络调集城内的其他晋军,总共七八千人,又杀了个回马枪! 眼见于此,司马懿长长地松了口气,不仅看清了儿子的忠心,更是庆幸自己又逃过了一劫! 第五十九章:落下帷幕 司马懿中了刘纬的挑拨离间之计,怀疑司马昭包藏祸心,有弑君篡逆之嫌!现在,司马懿倒是可以放一百个心了,断定司马昭忠诚仁孝,绝无异志! 道理很简单,如果司马昭有心借刀杀人,利用他人之手做掉司马懿,就不会去而复来,因为汉军包围了正殿公厅,司马昭只需要静候司马懿的死讯就行了,何必再度率兵前来,冒险与汉军厮杀? 唯一的解释就是,司马昭是来营救司马懿的,他十分在意父亲的安危,毫无二心;晋军将士,愿意追随司马昭前来营救司马懿,亦证明了他们的忠挚之心!如此一来,司马懿不再孤立无援,终于见到了一线生机! 就在刚刚,刘纬软硬兼施,恩威并用,差点劝服了袁熙!一旦他们二人达成共识,司马懿这条命就算报销了,无论刘纬还是袁熙,都不会放过他! 现在好了,如此紧要关头,司马昭的突然到来,令司马懿再度逃过一劫,形势的突然变化,也使袁熙很难轻易抉择,不会直接倒向刘纬,毕竟晋军人数众多,汉军却只有两千,力量悬殊,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至于刘纬所说的汉军火器营正在赶来晋阳一事,究竟是真是假,尚且存疑,有可能是拉大旗扯虎皮,诈唬袁熙!就算他说的是事实,这支军队什么时候能到,还是个未知数,如果在此之前,司马昭能率领晋军打败汉军,控制公厅,对司马懿来说,情形可就大不一样了! 不过,仅仅如此,司马懿还是很难逃出生天,因为他始终处于袁熙的挟持和控制之下,要想彻底脱险,必须想办法离开公厅,而且,还得尽快! 刘纬此人,虽然狡猾多端,却很少说谎,这一点,司马懿还是了解的,因此推断,汉军火器营的事,八成是真的!由殿外传来的喊杀声中,司马懿听出,司马昭这一次带来的兵马不少,可见他为了营救自己,已经彻底放弃了晋阳城防,集中力量,来攻梁习的府邸! 如此一来,一旦汉军火器营突然抵达晋阳,将不费吹灰之力进入城内,到时候就连司马昭和那些晋军将士,也得被一网打尽!所以,司马懿必须把握住这稍纵即逝的最后机会,争取脱离袁熙的控制,困龙入海,逃出生天! “汉王!袁公!请听在下一言!”想到这里,司马懿突然开口,大声疾呼道! “呃……”因为晋军去而复回,袁熙此时有些慌乱,手足无措,却并未阻止司马懿说话;刘纬更是没有做声,转过头来看向司马懿,疑心骤起! “懿有一策,可破此局,公等钧鉴!”司马懿罕见地拱手一礼,客客气气,如此言道,随即打开了话匣子,做出一番分析,并提出了解决之策! 司马懿说,现在的形势十分明朗,汉军虽然骁勇,可毕竟只有两千,而晋军呢,却是人多势众,救人心切,双方若是真打起来,恐怕你汉王刘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吧? 我的提议,就是现在放我出去!如此一来,司马昭和晋军将士,也就没有必要与汉军浴血拼杀,而且,我可以保证,重获自由以后,立即带兵,离开晋阳,剩下的事情,我也不参与了,你刘纬和袁熙自行解决吧! 诚然,你汉王也可以拒绝我这个提议,因为汉军火器营距此即将不远,要是再拖延一段时间,或许就能把我司马懿,以及所有人一网打尽! 不过,你刘纬可得想好,只要不释放我,外面的晋军将士,就会在司马昭的率领下,拼力发动进攻,你的近卫军有可能会被全歼,等汉军火器营赶来时,晋军已经控制了正殿公厅,逼急了大家一起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另外,你可别忘了,刚才可是你汉王刘纬自己说的,要释放我司马懿,你好意思出尔反尔,后悔变卦吗?若自食其言,失去了信用,袁熙还会相信你的诚意,与你合作么?() 当然了,我也知道,你们可能会担心释放了我以后,我会言而无信,反过来指挥晋军进攻正殿公厅!放心吧,我可没那么愚蠢,汉军火器营随时可能抵达晋阳,我不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必是凶多吉少,只要不是逼不得已,我才不会为了除杀你们,把自己的性命也赔进去呢! 形势大体如此,选择就在眼前,时间紧迫,稍纵即逝,要是犹豫不决,就连这个解决方案,亦无从实现,到头来,既跑不了你们,也跑不了我,索性大家一起玩完吧!孰重孰轻,何去何从,请你们尽快做出决定! 司马懿这家伙,高明啊!他居然发现了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打了个漂亮的时间差,利用晋军卷土重来,汉军火器营却尚未抵达晋阳的空隙,找到了一个破解僵局的好办法! 注意!司马懿的提议,可不仅仅是为了自己逃生,对刘纬和袁熙也是有利的,否则,这场僵局再拖下去,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所造成的恶果,谁都不愿看到! 事实上,汉军火器营赶来晋阳,一样解决不了公厅之内的危机,他们敢冲进来营救刘纬吗?不敢!而且,一旦逼急了,袁熙就有可能走向极端,屠杀人质,到头来,所有人都不能活命! 因此,还不如释放司马懿,让他带领晋军赶紧走,退出这场乱局,等汉军火器营赶来时,只要刘纬肯兑现自己的承诺,袁熙便会放下屠刀,诚心归附,皆大欢喜,圆满结局,何乐而不为? “嗯……寡人以为,是也!”刘纬听了司马懿的一番说辞后,权衡利弊,反复斟酌,最终认可了这个方案,转而看向一旁的袁熙,微微点了点头! 袁熙也不傻,自然听懂了司马懿的方案,认为这也是当下解决危机的最佳办法了,在征得高柔的认同以后,当场拍板,做出决定,释放司马懿! 事已至此,这场看似旷日持久,却只是一夜之间的危机,终于画上了休止符,不过,由此所造成的余波,却仍未停息,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六十章:当庭怒喝 刘纬就这么把司马懿给放走了?也太可惜了吧!不要觉得遗憾,因为这注定就是个死局,难以破解,若不释放司马懿,可能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到头来是大家一起同归于尽,玉石俱焚的结局! 此外,刘纬说的也没错,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有司马懿和晋军掺和,局势错综复杂,难以破解,而把他们踢出局,由三方角逐变成两方对话,问题便立时迎刃而解! 眼见司马懿确实遵守了承诺,出得殿外,便与司马昭一起,率领晋军退走了,刘纬也当即对袁熙和高柔表示,自己一定履行诺言,帮袁氏复国! 袁熙和高柔,也是立马见好就收,率领部众人等,恭恭敬敬跪了下来,当即表示了对刘纬的效忠之意,并解除武装,听候处置!刘纬大手一挥,赦免了所有人的无礼犯上之罪,概不追究,真可谓皆大欢喜,圆满结局! 然而,偏偏有人这个时候,不解风情地突然跳了出来,对刘纬提出了质疑,不是别人,正是王凌,只见他严词正色地开口问道:“并州,魏土也,汉王怎可许予袁氏耶!” 刘纬听到质问之言,循声望去,看到王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刚刚,这公厅之内局势危急之时,你跑哪去了?一声不吭,装透明人,既不帮腔,也不帮忙,现在危机才刚刚解除,你就跳出来了? 刘纬没理会王凌,转而看向了曹植,目光如电,不怒自威!曹植与刘纬四目相对,赶紧摇了摇头,表示王凌所言,非他授意,可不怪自己啊! 目睹于此,刘纬的火气,稍稍平复!既然不是曹植指使,就是王凌自己的意思,倒是符合他平日里据理力争的性情,应该不是故意刁难,向刘纬讨要说法,是为了维护魏国的利益,也是身为魏国司徒的职责所在! 不过,刘纬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你想要,我偏偏不给你,如若不然,长此以往,曹植和王凌他们,必将得寸进尺,贪得无厌,必须好好敲打敲打他们! “谁言并州,乃魏土耶?”刘纬眉头一挑,斜视王凌,直接反问道! “有约为证耳!”王凌还挺硬气,居然拿出了此前订立的停战协议,展示众人,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并州属于魏国! “与何人所约哉?”刘纬瞟了一眼那纸和约,不屑一顾,再度尖锐反问道! “这……”王凌被刘纬这么一问,突然语塞,这才想起,手里的和约是与司马懿签订的! 前文我们说过,河东之战,实际上还是一场局部战争,虽然汉军和晋军打了个不可开交,却并非彻底翻脸交恶,说到底,还是魏晋两国之间的冲突,最后的停战和约,也是曹植与司马懿签订的!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条约中的内容,其实都是刘纬授意的,曹植也是按照刘纬的指示与司马懿谈判,签署了协定,可即便如此,和约之上盖的也是魏国印玺,可没有刘纬的大名! 如此一来,刘纬的意思就很明显了,他不承认并州划归魏国,你王凌想要,找司马懿去要,谁签的找谁,天经地义!不过,实话实说,刘纬这么做,多少有点耍无赖的嫌疑,虽然明面上没毛病,实际上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哼!汉王此举,恐失人心耳!”被怼得理亏词穷的王凌,还是不太服气,冷哼一声,表达了不满,那副嘴脸,就好像刘纬欠债不还似的,好在他没有彻底撕破脸皮,给大家留了点余地和体面!ap. “尔等,当休矣!”闻听此言,刘纬也是一点好脸色没给,当场呵斥了王凌的无理之举,扫视曹植及其他魏臣,一句尔等,涵盖了魏国的所有人,警告他们,不要得寸进尺! 曹植眼见于此,连忙拉了拉王凌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并对他低声耳语了() 一番!王凌听了曹植的话,这才罢休,终于闭上了那张破嘴! 曹植对王凌说了什么?他说,目前魏国只是暂据河东,将来早晚要前往三韩之地,你非要争夺并州,没有意义,何须多此一举呢? 况且,你王凌说的也不对,袁氏复国,也没占并州啊,只是占了并州北部,雁门关外的一小块而已!汉王刘纬,之所以不肯把并州割给魏国,就是担心曹袁两国接壤,又有难以化解的世仇,不能和睦相处! 要知道,当年的袁氏基业,正毁在曹氏一族的手里,袁熙这家伙怀恨在心,将来腰杆硬了,实力壮了,还不得来找我曹魏复仇?如果两国相邻,对于军事实力并不强大的魏国来说,可够糟心的,不仅需要时刻防范司马懿,还得防范袁熙! 可要是汉军占领并州,情况就不一样了,有他们在中间挡着,便能减少许多麻烦和冲突,我河东魏国,至少可以不受北面的威胁,专心应对司马懿,并修炼内力,积蓄力量! 最后,曹植还对王凌推心置腹地说,今天自己的表现糟透了,汉王刘纬没有怪罪,大度原谅,就已经是烧高香了,哪敢奢望太多?惹恼了刘纬,他一怒之下,裁撤魏国,废止迁地建国的计划,曹氏一族再无翻身之日,可就得不偿失了! 如此看来,曹植此人,虽然有时候犯傻,有时候也很聪明,至少比爱较真的王凌,更懂得审时度势,权衡利弊,终于制止了王凌,结束了这段插曲! 岂料,就在此时,姜寻忽然进殿来报,告知刘纬,妖女卑弥呼及曹宇和许褚三人,居然不知所踪!闻此消息,刘纬一拍大腿,十分后悔,刚刚自己身陷险境,忙着化解危机,还真就把这几个人抛在了脑后,尽管危机解除的第一时间,就让姜寻去抓这几个人,不料还是被他们给跑了,终究留下了祸根! 不过,与这三人相比,司马懿才是最大的祸根,这一次没能除掉他,的确有点可惜!那么,司马懿率军退去以后,究竟是何命运呢?且看下文分解! 第六十一章:擦肩而过 司马懿居然也成言而有信之人了?困龙入海,逃出生天,果真率领军队走了?就一点没想过转回头来,反戈一击,把刘纬和公厅众人一网打尽? 以司马懿的本性来说,不可能没想过,他可不是什么善类,背信弃义,出尔反尔,也是常态,根本不会在乎曾经许下的诺言,之所以这一次言而有信,是怕耽搁时间,错过了脱离险境的最后时机! 汉军可没那么容易对付,尤其是刘纬的近卫军,士卒都是优中选优的佼佼者,军中最为精武的勇士! 反观司马昭率领的晋军呢?虽然主体,也是出类拔萃的禁军士卒,却是惨败溃军,又经历了一夜苦战,反复奔波,早已力竭,即便人数占优,却未必打得过对面的近卫军! 当然,司马懿还有另外一招,不必短兵相接,便能达成目的,那就是从远处施放火箭,引燃正殿公厅,一把火烧死刘纬等众人!问题是,他们又不是死人,难道不会跑吗? 若想不使刘纬等众人逃跑,晋军就得把正殿公厅围得水泄不通,令其突围无望,葬身火海!可毕竟对面还有两千汉军呢,他们要是集中一点猛攻,还是有可能突出重围,想要将其烧死,就得拼命阻止其突围,到头来仍然避免不了一场血战! 即便晋军能够凭借人数上的优势,最终赢得胜利,把刘纬等人全部歼灭,司马懿估计,也得耗费相当长的时间,而汉军火器营却随时有可能赶到晋阳,那时节,经历苦战,疲惫不堪的晋军,就只有束手待毙的份了,司马懿也难逃一死! 因此,反戈一击,绝非良策,纯属同归于尽的路子,司马懿那么精明,当然算得清这笔账,即便再怎么想要谋害刘纬的性命,这一次也不得不放弃了! 况且,司马师造反了,率军攻入了并州,这对司马懿来说,才是最大的麻烦,他要是不赶紧走,回去平息叛乱,连皇帝位置都坐不稳了,谋害刘纬,有何意义? 不过,司马懿率军离开晋阳以后,该往哪走呢?显然,壶关方向是走不通了,司马师率领的叛军已经攻入上党,控制了壶关,此去必是自投罗网!因此,他出了晋阳以后,也只能率军往东,一路急行,直奔上艾而去! 上艾是哪?就是今天的山西省阳泉市!这里与壶关一样,也是穿越太行山区,进入河北的交通要道,过了上艾,就是井陉,这里便是冀州常山郡的地界了! 也就是说,司马师是从南路杀入并州,司马懿却悄悄地由北路回到了冀州,双方擦肩而过,司马师毫无觉察,以为司马懿仍被困在晋阳,还在率军西进,猛攻上党,却不知道司马懿已经脱困,正在返回邺城的途中! 书中代言,司马师确实造反了,不过,却并非明目张胆的造反,而是趁此机会,暂时摄政,掌握了原本属于司马懿的权力而已!他率军杀入并州,打的是营救司马懿的旗号,实际上却是想把梁习逼上绝路,做掉司马懿,自己取而代之! 其实,经历了河东一战之后,司马师早已心灰意冷,意识到晋国根本不是汉国的对手,早晚覆灭,便有心退出名利场,消磨余生,苟延残喘,根本不想做什么皇帝了,却没想到,父亲对待自己如此冷酷无情,小命差点难保! 经此一事,令司马师认识到,生于帝王之家,毫无亲情可言,失败者只有死亡这么一个结局,苟且偷生,亦无从实现,想要活着,唯有登上那个最高的权力巅峰,否则,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因此,司马师不是非要当这个皇帝不可,实属逼不得已!既然父亲如此冷酷无情,也就怪不得他司马师不忠不孝了! 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司马师的反意,其实只是藏在心里,并未明确表达出来,他所做的一切,合情合理,一旦司马懿成功返回邺城,重新掌权,所谓的叛() 乱,也就平息了!朝廷众臣,是在没有主心骨的情况下,拥护太子暂时摄政而已,见到司马懿平安归来,也就没有人听从司马师的命令了! 所以,对司马师来说,阻止司马懿安然返回邺都才是重中之重,他怎么会犯下如此低级致命的失误,集中力量于壶关一线,却忽视了上艾,以至于使司马懿顺利返回了冀州?为什么他没派一支军队,堵住上艾一线呢? 司马师倒是想,可他做不到啊!目前的晋国,在经历了北境和河东两次大规模战役以后,所消耗的兵马和粮草,简直是个天文数字,已经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北境之战,暂且不论,就说这一次的河东之战,晋军损失了十万兵马,粮草辎重,更是不计其数,几年之内,都很难恢复元气,这时候又突然发生了梁习反叛,挟持皇帝的变故,司马师想要率军前往营救,简直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还哪有兵马粮草可以调动? 因此,这一次司马师能凑出两万兵马来攻并州,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头,无度透支了仓禀库存不说,连岁娃老汉都抓来入伍了,更是抢掠了民间百姓的粮草,充作军粮,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哪有余力分兵去往上艾布防? 况且,司马师也是万万没有想到,晋阳之变,竟是一场阴谋,他以为梁习是真的造反了,更不可能料到袁熙的存在,也就没有想到,司马懿竟然还有机会逃出生天,与自己擦肩而过,被他抄了后路!因为信息不畅,他一直被蒙在鼓里,岂能未卜先知? 上党,虽是并州南部重镇,但这里驻防的并州军不多,主要兵力都被梁习调往了晋阳!因此,虽然司马师率领的两万晋军,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上党郡却还是在他们的猛攻之下,很快陷落! 攻占上党以后,司马师迅速率军,转而朝向西北,直奔晋阳掩杀而来!与此同时,不仅司马懿已经离开了并州,汉军火器营也早就抵达了晋阳! 第六十二章:蒙在鼓里 姜还是老的辣,儿子到底还是斗不过老子,司马师等于是被司马懿给耍了!他逃出并州,直接返回了邺城,却把司马师丢给了汉军!换言之,这场叛乱根本不用司马懿亲手平定,借助汉军之手,便能剿灭叛军! 司马师对此却毫不知情,还被蒙在鼓里,率领叛军杀到晋阳城下之时,立刻傻眼了,怎么晋阳城头,遍插汉军旗帜?难道说,梁习已经与汉王刘纬达成了一致,转投汉国了吗? 关于梁习邀请汉王前来并州一事,司马师是知情的,这也是他不顾一切,急于杀来晋阳的原因之一!司马师是想在逼死父亲的同时,看看有没有机会把汉王刘纬一并做掉,否则,自己就算造反成功,当了皇帝,早晚也得败于汉军之手! 眼下的景象,使司马师的这个愿望落空了!若梁习投靠了刘纬,他的五万并州军,很有可能也在此地,司马师才带了两万人,还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可能会不是人家的对手啊!司马师突然萌生了退却之意! 怎么办?要不然……撤?既然一箭双雕实现不了,就改为一箭一雕呗?梁习投靠了汉王刘纬,父皇也一定落入了他的手中,如此劲敌,不会放过,肯定必死无疑,我退兵回到邺城,直接继位登基,顺理成章,何须冒险? 不行!要是打都不打,直接就退,朝野上下,如何交代?会不会有人非议诟病,说我没有尽全力营救父皇?有故意致其死地的嫌疑?况且,目前父皇是生是死,尚不确定,要是就这么回去了,他却还活着,怎么办?还得硬着头皮上啊! 奇怪!既然司马师带来的军队是一支乌合之众,而且人数上并不占优,他怎么还有信心一战呢?这是因为,叛军部队的主力是晋军火枪军,打壶关,攻上党,司马师一路走来,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就是他们的功劳! 众所周知,司马师的火枪军,在黄土山之战中,差点就被姜维所部火器营全歼,七千余人打到最后,只剩下一千人,一败涂地,溃不成军,怎么摇身一变,死而复生,又跟着司马师出征了?. 火枪军是司马懿花费重金打造的精锐之师,虽然战败,却不能就此废了吧?因而,他虽然下令严惩了司马师和胡遵等将领,却把火枪军剩下的残兵败将送回了邺城军营,并责成五军都督府和曹镤的军火处,重新招募新兵,装备武器! 因此,在晋阳之变发生前,这支火枪军补充了许多新鲜血液,又达到了五千人的规模,还配发了新的步枪和火炮,算是初步恢复了元气,只是尚且缺乏训练,还没有形成战斗力! 司马师率军来攻并州,缺兵少将,临时拼凑部队时,当然忘不了自己的老部队火枪军,尽管他们还没做好再次上阵的准备,也被编入了西征大军中,还发挥了不可小觑的重要作用! 就算火枪军大部分都是新兵,可他们手里的武器太先进了,与落后的并州军相比,简直天壤之别!因此,这一路走来,所有守军都是一触即溃,面对步枪和火炮的攻击,谁也抵挡不住,这支重组的火枪军也因为这一系列的胜利,在实战中得到了锻炼,不仅形成了一定的战斗力,更是建立了必胜的信心! 所以,若面前的晋阳城内,驻扎的只是改旗易帜的并州军,那也没什么可怕的,枪炮一响,不信他们不拉稀!别看自己的部队人数较少,却拥有打赢他们的实力,完全可以一战! 司马师的想法倒是一点没错!并州军就是一支二流部队,别说遇上火枪军了,就是碰见禁军和近卫军那样的精锐部队也是一触即溃,人多并不管用! 然而,面前的晋阳城内,驻守的不是并州军,而是司马师的老对手——汉军火器营!正所谓冤家路窄,距离上次黄土山之战还没过去多久呢,居然又在晋阳城下碰了面! 司马师认定了城内() 守军就是并州军,当然信心十足,立即指挥军队,摆开了攻城的阵列,却不料,对面的晋阳南门,忽然开启,一人一马,举着一杆白旗而出! 我们说过,白旗不是代表投降,而是表示没有敌意!眼见白旗一出,司马师也是连忙叫停了准备攻城的将士,催马上前,准备会会来使,却惊讶发现,他居然身穿着汉军火器营的制服,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火器营之人,这么好认吗?当然了!刘纬打造的这支精锐部队,与近代军队无异,制服与众不同,更是人人头顶钢盔,身背武装带,一眼就能认得出来!司马师曾与之作战,当然不会看错! 火器营?他们怎么会在晋阳城?难道梁习投降刘纬以后,姜维率人抢先一步进入晋阳,接管了并州?司马师眼见于此,就好像看到了妖魔鬼怪,魑魅魍魉,股肱战栗,一身冷汗! 也难怪司马师会如此失态,汉军火器营实在太可怕了!黄土山之战中,他们仅伤亡几百人,就重创了司马师的火枪军,几乎全歼;在后来的河东战役中,姜维率领火器营不足万人,就击败了司马懿十万大军的神奇战绩,司马师也有耳闻,面对如此一支天下无敌之师,谁敢说不害怕?那是吹牛皮! “火器营校尉傅佥,有礼也!”司马师正愣神的功夫,手持白旗之人,很快催马来到近前,拱手一礼,自报家门,开口言道! “呃……还礼!敢问君等,何故在此耶?”司马师终于从震惊中缓醒过来,拱手回礼后,连忙提出了心中的疑问!君等,代表的就是汉军火器营! “在下奉汉王之命,传言与君!司马仲达,已归邺城,尔等速速退兵,否则,必有来无回矣!”傅佥倒是一点没客气,直接表明了来意,口气十分强横! “何哉!”司马师闻听此言,震惊不已,失声大呼! 怎么可能?父皇回去了?汉王既然已经控制了晋阳,怎么会放走了他?这晋阳城内,究竟发生过什么啊? 第六十三章:打与不打 司马师大老远地来攻晋阳,却发现对面的守军竟是汉军火器营,且惊闻司马懿已经返回邺城的消息,顿时震惊不已,满头问号,不明白这小小的晋阳城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能有人会说,现在不是已经有了电报机吗?怎么司马师的消息如此闭塞,什么都不知道? 电报机是有了,可谁会给司马师发电报呢?司马懿欲图悄悄返回邺城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当然不会给他发报,还巴不得司马师碰见汉军,让刘纬替自己收拾这个叛逆之子呢! 至于并州方面人等,目前已经投降了汉王刘纬,也不会给司马师发报;潜伏在并州的东厂密探,都是司马昭的人,更不会给他发报!也就是说,司马师在并州没有耳目,没人给他通风报信! 更何况,司马师此番出兵,为了掩人耳目,攻其不备,还故意封锁了消息,行军途中实行了电台静默,就算有人发报,他也收不到!以至于直到晋阳城下,司马师才发现情况不对,却为时已晚,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事已至此,问题又来了!司马师率军来到晋阳城下,已经摆开了攻城阵列,既然城内守军是强大的汉军火器营,击败对手不在话下,刘纬又何苦派人出城告知真相? 因为刘纬不想开战,只想劝退司马师!打仗可不是那么好玩的,是要死人的!尽管汉军常以微弱伤亡的代价赢得胜利,也避免不了牺牲,每多死一个人,尤其是无谓的牺牲,在刘纬看来,很不值得! 对面的敌人,不是普通的晋军,而是有枪有炮的火枪军,虽然实力远不如汉军火器营,武器装备,亦不容小觑! 一枪打过来,谁敢保证就一定不会中弹?一炮轰过来,城头阵地还不炸个稀巴烂?假如司马师歇斯底里,不顾一切,用炮火轰击城内,给无辜百姓造成伤亡,更是刘纬不愿看到的结局! 事变平息,并州新附,人心不稳,百姓惶然,刘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稳定局势,安抚人心,消化胜利果实! 毕竟并州这里长期都是魏晋领土,百姓也是魏晋子民,乍一改天换日,人们多少有些缺乏安全感和归属感,一旦汉军与司马师开战,造成百姓恐慌,加剧局势的混乱,可就不好收拾了! 况且,刘纬也是在司马懿走了以后,看出来了,这家伙分明是想借汉军之手,消灭叛逆的司马师!作为对手和敌人,刘纬凭什么要帮司马懿清理门户?他可没那个义务! 不过,司马师曾是刘纬钦定的战争罪犯,必欲严惩不贷,怎么现在人家主动送货上门了,却不拿下,还要放他走呢?这就是一种政治斗争的手段! 晋国内乱,父子相杀,刘纬当然乐见其成,必须抓住一切机会,继续削弱晋国实力,以便在短期之内,实现消灭司马懿,一统天下的战略目标! 因此,司马师造反,刘纬非但不能帮司马懿平定叛军,还得火上浇油,加一把劲!劝退司马师,让他率军回到邺城,与司马懿拼杀,自己坐山观虎斗,那才叫过瘾呢!尽管刘纬知道,司马师肯定不是司马懿的对手,却也能借此恶心恶心他,于河东大败之后,给司马懿再来上一记重击! 若此计得逞,晋国遭受严重削弱,今后天下,将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汉国日益强大,占据压倒性的优势,而且,刘纬火枪军的试验业已成功,可能三两年内,便能推广至全军,从而开启统一战争的序幕!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刘纬心中的谋划,司马师会按照他所写的剧本出演吗?未必! 首先,司马师并不确定,刘纬派人所转达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又岂能轻易率军退走? 其次,就算刘纬所言,都是真的,司马师也知道,一旦父亲回归邺城,便意味着自己彻底失败,率军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死路一条,就凭父亲那刻薄寡恩,冷血无情的性格,绝饶不了自己! 这么说,司马师还是想打?打个屁呀!他早就认清了双方实力上的差距,如果对面是并州军,哪怕人数众多,也可以一试,但要是汉军火器营,根本毫无胜算,开打,无异于加速了自己的灭亡! 如此一来,司马师究竟想要怎样?他居然做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决定! “吾欲降汉王,可否代言?”司马师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似乎艰难地下定决心,对傅佥如此言道! “何哉?”这下子,轮到傅佥目瞪口呆了!眼前的可是司马师,晋国的太子,他居然想要投降?傅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地求证道:“当真?” “只求免死耳……”司马师微微点了点头,又补充言道。 “事关重大,容某禀报!”傅佥当然不敢擅自做主,扔下一句话便拨马调头,返回了城内,晋阳城门,也随之而缓缓关闭! 司马师居然想要投降刘纬?这是闹的哪一出啊?他也是走投无路,别无选择!打,也是个死,回去也是个死,还能怎么样?或许选择投降,反而能活! 刘纬曾经把司马师定为战犯,判了斩立决,这不假,不过后来,却与晋国方面达成协议,又承认了司马师平定北疆之功,功过相抵,可以免于一死,改判终身监禁! 司马师认为,汉王刘纬一贯注重信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已经免除了死刑,就不会再杀自己了!天下已无立锥之地,反倒投降刘纬可能苟活一命,这个选择,面子上虽有些难堪,却也不难看出,是司马师目前唯一的活路! 问题是,司马师想要投降,刘纬就一定肯接纳他吗?会不会只是一厢情愿呢?这一点,司马师的心里,还是有些底气的,因为自己的投对汉王刘纬来说,也是政治上的一大成功! 果不其然,正如司马师所料,傅佥返回城内没多久,晋阳城门再度打开,汉王刘纬居然现身门前,看来是准备接受司马师的投降,亲来迎接了! ap. 第六十四章:接受投降 这个结果,估计事前谁也未曾料到,就连刘纬也很意外!不过,正如司马师所想,刘纬十有八九会接受自己的投降,非但如此,还亲自出城来接了! 刘纬干嘛这么给面子?因为司马师的投降,其政治意义,要比放司马师回去给司马懿添乱,更加重大! 司马师可是晋国太子!虽然他这个太子,早已遭受嫌忌,名不副实,却也毕竟未曾废黜,司马师以晋国太子的身份,主动率军向刘纬投降,无异于给司马懿的脸上来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丢人都丢到姥姥家去了,估计能把他气疯! 丢人现眼,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政治影响!一国太子,皇帝的亲儿子,居然向敌人投降,说明晋国已经开始走上了下坡路,行将灭亡!此例一出,必会引起晋国臣民心态崩溃,一片混乱,人人自危,三心二意,可够司马懿喝上一壶的! 此外,刘纬若能接纳司马师,并宽赦其罪,礼敬有加,亦将取得不可估量的示范效应,令晋国的那些中流砥柱,以及司马懿的死党们心有戚戚,物伤其类,心里难免产生动摇,将来效忠司马懿之余,或许也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只要敌人的集团,不是铁板一块,刘纬就有机会从中获取利益,见缝插针! 到时候,可就轮到司马懿如坐针毡了,因为那些看似忠诚的属下臣僚,都有可能随时背叛自己,他还能睡得着觉吗?势必会把主要精力,放在防患于未然之上,也就顾不得发展内政,积蓄力量,与刘纬抗衡了! 如此好处多多,刘纬当然求之不得!可是,若司马师不肯主动投降,刘纬还不好劝说他,毕竟为敌国太子,又曾经被自己判为战犯,这个口不好开;但司马师竟然选择了主动投降,刘纬当然愿意就坡下驴,照单全收!ap. 可能有人会说,刘纬贸然出城迎接司马师,难道就不怕这是对方的诡计?对面的可是晋军火枪兵,手里的家伙不是烧火棍,乱枪打过来,刘纬就不怕中弹吗? 还真不怕!因为刘纬只是走出城门,站在了原地,等待司马师主动上前投降,他们都在晋军火枪的射程之外,想打也打不着!另外,刘纬还是愿意相信司马师投降的诚意,因为他也十分清楚,这家伙除了投降之外,已经走投无路,别无选择! “罪徒司马师,拜见汉王!”果然,在刘纬等人注目下,司马师没有多少犹豫,便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双膝跪倒,拱手至上,唱名参见了刘纬! 这个场面,如果有照相机的话,肯定是一片耀眼的闪光灯亮起!晋国太子跪倒于汉王刘纬脚下,若是照片登上了报纸,所带来的宣传效果,得有多大? 不过,没有相机也无所谓!现在的汉国报纸虽然不能刊载照片,却可以刊印插画,以技巧高超的画师之手,重现这一场景,为天下人所知,其效果,也不差! “尔,可知罪乎?”谁料,司马师如此低姿态的表现,刘纬却并不动容,面色肃然,语气冰冷,一上来便直接质问道! “师,戕害百姓,杀良冒功,罪在不赦,甘愿领罚!但求王上,不计将士之过也,责师一人!”司马师看上去,倒是并不在意刘纬的冷鼻子冷脸,居然主动认罪,再度叩首,虔诚恭顺,溢于言表! “汝平定北疆之功,可抵一死;今日弃暗投明,亦获新功,当以减刑,余者奉命行事,概不论罪也!”眼见于此,刘纬的面色和缓了一些,却仍是一脸严肃,做出了最后的裁决! 闻听此言,司马师的心情稍显复杂,既有些释然,又有点不甘!释然,是因为听汉王刘纬的话音,自己的性命肯定是保住了;不甘是因为司马师听刘纬说的是减刑,而不是免刑,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免刑,意味着司马师将以自由之身,投靠刘纬,受到他的庇护;减() 刑,则意味着司马师虽然不必终身监禁,却还是免不了牢狱之灾! 刘纬此人,一向功过分明,依法办事,岂能因为司马师主动率部来降,便一挥手,完全赦免了他的战争罪行?减刑,已经是最大的礼遇,至于减多少,他也不会钦定,还得军事法庭、督察院和大理寺商议,做出最终的判决! 总之,司马师投降以后,还得去江州牢城营接受一段时间的学习和改造,不可能摇身一变,直接成为刘纬的属下臣将!与死亡相比,这个结果已经好太多了,司马师虽然略显不甘,却也欣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最重要的是,司马师去坐牢,其实比自由身更安全!可想而知,他率军投降的消息一见报,司马懿得气成什么样?保不齐便会派出刺客,暗杀司马师!待在江州牢城营,有汉军严密看守保护,刺客没有下手的机会,司马师的生命安全,更有保障! 刘纬说了,余者概不论罪,那么其他火枪军将士,如何安置呢?刘纬给了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凡是愿意加入汉军的,改编为并州新军的一员,从此吃汉粮,领汉饷,待遇从优;若是不愿加入汉军的,则发放路费,令其自行归家! 注意,是让他们回家耕种,不是让他们回去再加入晋军,为司马懿效力!因此,临走之前,这些人必须签署承诺书,保证永不参加晋军,如果未来在战场上被俘虏,经过核实,是今天曾经放走的人员,必罪加一等,严惩不贷! 可以看出,这其实是“花耳兵”的升级版本,只不过,不再以简单粗暴的方式烫伤俘军的耳朵,也不会因为他们再次参军,与汉军为敌,就直接将其斩杀,只是罪加一等!这是法制史上,一个了不起的进步,更文明,更公平,也更合理! 我们说过,此番随司马师前来并州的,大多数是新兵,甚至还有不少是被临时抓来的壮丁,这帮人当然还是想要回家的居多!不过,也有人选择留了下来,加入汉军,便是与司马师一样,回去就是个死的胡遵等将士! 第六十五章:提拔重用 胡遵此人,出身凉州安定郡,早年间由张既选拔,征辟为关中军校尉,加入曹魏阵营,却因当年的曹彰之乱,阴差阳错裹挟其中,后遭曹操嫌忌,不得已投靠了司马懿,后来成为晋臣! 也就是说,胡遵的老家是在西北,仕途的是在关中,可如今这些地方,却都是刘纬的地盘,而且,他投靠司马懿也是情非得已,迫于无奈,所谓忠心,只是恪守忠义二字罢了,并不是有多么认可司马懿!ap. 此前的黄土山之战,晋国火枪军将士浴血奋战,并非未尽全力,只是实力差距太大,才被汉军火器营打败,却遭到司马懿严厉惩处,毫不手软,胡遵的心里非常不满,异常失望,早就不想继续给司马懿打工了! 此番司马师决意投降汉王刘纬,胡遵正好顺势而为,随司马师一起投降,既可以回到家乡与亲人团聚,又能摆脱司马懿的魔爪,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刘纬对胡遵来降,亦表示了热烈欢迎,因为了解历史的他知道,胡遵其人,是个难得的将才,安定胡氏一门更是经久不衰,显赫一时的名门望族! 自胡遵以后的二百多年中,安定胡氏一族,位至三公、九卿及将军、太守者,竟达数十人之多,北朝还出了四位皇太后、皇后以及一位王妃,即北魏宣武灵皇后、北魏孝明皇后、东魏孝静帝之母清河王妃、北齐武成皇后、北齐后主皇后! 由此可见,胡遵的优秀基因有多么强大,后世子孙,人才辈出!把这样一个人纳入麾下,便意味着这些优秀子孙,被刘纬提前预购,很有可能成为汉国未来的中流砥柱,是一笔长远投资! 基于此,刘纬也不能亏待胡遵,受降以后,着即拜为镇北将军,领太尉衔,封临泾侯,出任并州都尉!他的两个儿子,胡奋和胡烈,亦由刘纬特批,入学堂就读,虽尚且年幼,却明显可以看出,被刘纬作为后备人才,着重培养的意图! 对汉代官制有所了解的朋友,一定看出来了!镇北将军,只是军衔;太尉,则是职衔;临泾侯,就是爵位!以上三个头衔,说白了,都是荣誉和待遇,胡遵真正的实职是并州都尉,这是个什么官呢?就是并州地方军队的常务副总指挥! 副总指挥?那总指挥是谁?州牧!如今,刘纬已经把并州纳入了汉国领土,理应指派一人,出任并州牧,这个人选,会是谁呢?刘纬思来想去,最终委任吴懿做了并州牧,简雍出任并州刺史! 吴懿这老家伙,还活着呐?嗯,不过,却早已年过花甲,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理应退居二线,颐养天年,却又被刘纬委以重任,担当了并州牧的要职! 还记得吗?当初吴懿一时心软,放了刘备一马,遭到刘纬严厉处罚,被贬到凉州,推广种棉去了,这一晃,已经快十年的光景,吴懿一直都是在后方搞经济建设,如今却要重新担纲重任,独当一面,他能胜任吗? 事实上,刘纬压根也没指望吴懿能够胜任,只是请他出山,镇镇场子,把把关,真正负责实际工作的,还是简雍!也就是说,吴懿这个并州牧是虚的,简雍才是具体执行者和负责人! 简雍是谁,相信不用介绍了吧?当年刘纬吞并荆州时,他和刘关张等人一起进入江州牢城营接受学习改造,后来获得特赦,一直担当太守等职位,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表现优异,政绩斐然,如今被刘纬提升为并州刺史,总领一州政务,也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如此一来,并州的军政架构,也就搭建起来了!不过,您也注意到了,这几块料,都不是什么出类拔萃的人才,刘纬却把他们放在了与晋国接壤的前线,难道就不怕他们斗不过司马懿吗? 没关系的!吴懿等三人,只是负责并州军政要务,说白了都是地方官员,面对的是并州百姓,还轮不到他们与司马懿() 直接对峙,承担如此重任的,另有其人,便是姜维! 姜维的优异表现,可谓有目共睹,这才几年啊?他就用非凡的战绩,向天下人证明了自己的才华和能力,虽是年轻后辈,却早已跻身一代名将的行列,更是被刘纬破格拣拔,屡获升迁! 这一次,姜维更是创下了以少胜多,仅以一万军,击溃十万晋军的辉煌战绩,令天下人为之惊叹,刘纬更是赞誉有加,擢升其为骠骑将军,领兵部侍郎衔,晋封县侯,出任北境巡察左使,兼任北军都督之职! 还是老规矩,姜维前面几个头衔,都是荣誉和待遇,可以忽略!我们需要着重介绍的,是北境巡察左使和北军都督这两个有实际权力的要职! 先说这个北军都督,它相当于北方军区总司令,是手握重权的军事长官,虽然与水军大都督甘宁和海军大都督关羽相比,还差了个大字,看似地位略低一级,实际上却是平起平坐了! 毕竟在这个时代当中,水军也好,海军也罢,亦或者将来可能组建的汉国空军,其实都不是主力,步兵军团,才是核心!因此,步军大都督,也就是赵云的地位,要比关羽和甘宁略高,姜维作为分区司令,地位仅次于赵云,不比关羽和甘宁低! 一个后辈小将,竟能与成名已久的大将平起平坐,可见姜维是多么的优秀!刘纬命他出任北军都督,也就等于把包括并州在内的所有北方汉军交给姜维统领,如果未来汉国与晋国之间开战,北部战线上的总指挥,就是姜维! 要知道,并州距离冀州非常之近,由壶关而出,快马加鞭,抵达邺城,或可朝发夕至!姜维率军驻扎在这里,便意味着将来成为了对付司马懿的主要力量,刘纬坐镇长安之时,与司马懿斗法之人,就是姜维了! 那么,北境巡察左使一职,又是怎么回事呢?这意味着,刘纬把北境边防的重任,也交给了姜维,同时令他负责帮助袁熙建国的具体事宜! 第六十六章:履行诺言 汉代,可没有什么北境巡察使的职位,这是刘纬借鉴宋代和明代官职,发明创造出来的一个新官职! 不过,您也看出来了,这个官职并非常设,具有一定的临时性,主要负责督导边防,以及帮袁氏立国!所谓北境,包括雁门关外和漠南地区,在袁熙的国家尚未建立,或者未能形成统治力之前,由姜维统筹负责! 刘纬是个言而有信之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当然不会忘记自己的承诺,收复并州以后,第一时间便开始着手帮袁熙建国了!姜维出任北境巡察左使,主要负责军事方面,那么,负责政务和后勤保障方面的右使是谁呢?陈震! 陈震原本也是刘备的部属,却与其他人不同,早早投降了刘纬,躲过了江州牢城营的学习改造!不过后来,他还是参加了干训班的学习,毕业以后,出任州郡要职,直到现在! 奇怪的是,刘纬为什么偏偏选中陈震,出任北境巡察右使呢?很简单,就是因为陈震曾为袁绍部下,效力于河北,甚至与袁熙和高柔等人,都是旧相识! 北境巡察使的职责之一,就是帮助袁氏立国,可想而知,少不了沟通协调,上传下达,正所谓熟人见面好说话,再加上陈震对于袁氏一族的了解和熟悉,正好可以出任此职,除此之外,刘纬还让陈震挂了一个户部侍郎衔,在经济建设和钱粮调度等方面,可以多一些方便之门! 从刘纬的这些人事任命当中,便可以看出,他没有辜负袁熙!尽管这家伙曾经是挟持自己的绑匪,还差点要了他的性命,却还是准备兑现承诺,帮他立国! 刘纬此举,可不仅为了言而有信,也不完全是可怜袁熙的遭遇,而是为了能有朝一日,将漠南地区彻底纳入中原文化圈,使那些胡马异族,再无复兴的可能!如此一来,刘纬所肩负的,避免五胡乱华的惨案,再度发生的历史使命,才算真正完成! 此外,要是袁熙能在漠北建国,并慢慢形成一定的战斗力,亦能由北境威胁晋国,届时,东有汉国海军,西有汉国步军,南有汉国水军,北有袁氏骑兵,刘纬便完成了最后的布局,把司马懿彻底包围,统一之势,不可阻挡! 当然,一个国家,从建立到兴盛,绝没有那么快,刘纬也并未指望袁熙能帮自己太多,主要还是希望能在鲜卑人被打跑以后,尽快有人入主这块真空领地,不然,恐怕后患无穷! 袁熙立国,第一步便是立都!都城选址何地,决定了未来这个国家政治经济的核心区域在哪,对于国家战略亦有着深远的影响,不得不慎重!另外,袁氏国号为晋,都城必在并州,又得涵盖漠南,这个都城的位置,可就十分讲究了,如何才能平衡兼顾,是个难题! 开始的时候,刘纬尊重袁熙的意见,令他自行选择!可袁熙呢,自从晋阳事变之后,有种恍然隔世,如同做梦一般的感觉,不敢相信这一切会是真的,面对一张地图,晕头转向,也不知道该选择哪里了! 最后,还是刘纬大笔一挥,在地图上圈出了一个地方,定为袁氏晋国之都,此地,便是北舆,位置就在今天的呼和浩特市! 北舆县,最早设置于西汉时期,为云中郡治下,东汉末年,毁于异族胡马入侵,惨遭废弃!也就是说,那里现在是一片断壁残垣,无人废墟,刘纬为何要选择这里,为袁氏都城呢? 刘纬是个来自现代的穿越者,自然认为,漠南地区的首府所在,选择如今呼和浩特市的位置最为合适,那里水源充沛,有大片平原,特别适合农耕文明迁徙定居! 此外袁氏都城,需要重建,若凭空建造,工程浩大,不仅耗费时日,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因此,在北舆废墟之上,重建袁氏都城,最为合适,至少城墙和建筑物的基础还在,可以省却不少的成本和时间() ,袁熙也负担得起!不过,这个新建的城市得改个名字,北舆二字,今天听来没什么,汉代时可不好听! 舆,本意是指车厢、轿子,按理来说是个好词,可在汉代,这个字也用来代指奴隶和地位低下之人!北舆二字,就是北方一群奴隶居住的地方,明显是傲慢的中原人,瞧不起生活在边疆的异族,以蛮、夷、胡、虏、狄、奴称之的同时,连地名都带有贬义色彩! 因此,这个地名必须要改,刘纬与袁熙、高柔商议之后,最终决定,新建的这座袁氏都城,名为兴原城!兴原二字,与兴袁谐音,符合袁熙的心里预期,原字,亦代表草原,体现了袁氏晋国兴于漠南草原之意,还真是名副其实! 不知您注意到没有,刘纬的意思,是想让袁熙自己修建都城,可问题是,袁熙既无人手,也没有那个财力,孤家寡人一个,拿什么修建都城啊?说好了要帮忙的,怎么不肯出力? 刘纬是答应过袁熙,要提供帮助,可没说一手包办,全都由他来买单啊!这可是凭空建立一个国家,那得需要多少钱?别说刘纬没那个闲钱,就是有,凭什么白给袁熙? 刘纬所说的帮忙,是打算以低价售卖或借贷的方式,为袁熙提供所需要的钱粮和建筑材料等,甚至包括未来组建军队所需要的武器!问题是,袁熙一穷二白的,也买不起啊?这样的帮助,有意义吗?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扶助袁熙的要点,不是提供无休止的无偿援助,而是让未来的袁氏晋国,拥有独立自主的生存能力,不能永远仰仗刘纬的恩赐! 袁熙不是曾经在北方草原上做过买卖吗?还干得相当成功,小有财富?刘纬授予他的“渔”,实际上,就是发挥袁熙的长处,给他通商的特权,只要做个中间商,便能财源滚滚!. 要知道,广袤的北方草原之上,看似人烟稀少,却生活着许多游牧部落,他们对于中原商品的需求十分旺盛,这可是个大市场啊! 第六十七章:同步建国 常言道,爹好娘好,不如自强好!虽然未来的袁氏晋国,也是大汉联邦的一份子,却有别于其他地方州郡,是个拥有高度自治权的加盟国家,军事、外交和教育等方面,统归朝廷管辖,其余事务,还得靠自己! 因此,从现在开始,袁熙必须自力更生,艰苦创业,不能什么都是现成的!刘纬亦无需提供太多帮助,只要授予他北域通商的特殊经销权,豁免边税,便能帮他开辟财路,迅速积累起第一桶金! 北方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因为蒙昧未开,技术落后,对中原商品依赖性很强,他们有得是牛羊马匹,却缺少食盐、布帛、钢铁、茶叶和基本的生产生活资料,连锅碗瓢盆拿过去都能卖个好价钱,这就是商机! 袁熙在漠南草原上生活了将近二十年,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知道如何与北方异族打交道,又有做买卖的实践经验,相信一定能利用好其中的商机,不断积累财富,发展壮大! 有了钱,就有了人;有钱有人,就有了建立一个政权的基础,再加上通商交往活动,加深了各族人民之间的联系,相信袁熙很快就能建立起一个涵盖并州北部和漠南地区的,幅员辽阔的多民族国家,进而推行汉制,推广汉文化,促进民族融合,直至千秋万代,繁荣昌盛!. 换言之,刘纬对袁熙及其后人,寄予厚望,不是平白无故帮他们复兴袁氏基业,也令其担负了一份沉甸甸的历史使命! 不过,北方草原,地域辽阔,异族蛮横,不通教化,那些见财眼开的胡马,一贯集民匪于一身,没把握就买,有把握就抢,没有一支强大的军队保护行商通道是不行的,更需要过硬的武装力量,维持治安! 以袁熙目前的能力,根本不可能组建起这样一支军队,那些俘虏和收编的并州军,将被改编为汉军,作为并州地方驻军继续存在,也不可能给袁熙,这个问题,刘纬考虑到了吗? 当然考虑到了!刘纬准备派遣一支汉军,前往兴原,暂时协助袁熙,直到他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针对漠南地理环境的特殊性,最佳选择,便是马岱的轻骑营,在帮助袁熙维持治安和秩序的同时,亦能由他们扩大汉王朝在北境地区的影响力,宣示大汉雄威! 不过,这支军队,可不是白借给袁熙,出借期间的军饷粮草,必须由他提供!不是刘纬太吝啬,连这点小钱都要省,而是必须令袁熙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帮助是要付出代价的,以激励他自力更生,勠力克勉,不会安于享乐,满足现状,保持艰苦奋斗的原动力! 为了袁熙,刘纬可真是操碎了心呐!这还没完,受到袁氏立国的经验启发,他忽然又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不必等到未来一统天下以后了,现在就让曹植他们,迁往三韩之地建国! 刘纬这个想法,会不会太过超前?隔着司马懿的晋国,魏国如何东迁?三韩人也不会轻而易举,屈服顺从,谁帮曹植去征服三韩呢? 陆路走不通,当然是走海路了!征服三韩的任务,就由关羽的海军负责,未来维持此地治安,帮助曹植维护统治秩序的,也是汉国海军陆战队! 刘纬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因为他了解曹植和王凌等人的脾气秉性,尤其经历这次的事变以后,更是觉得,曹植和那些魏臣,都是一些不求上进,安于现状,索求无度,得寸进尺的家伙,要是等一统天下以后,再令其迁地建国,必定如同等待喂食的雏鸟一般,只会张开大嘴! 刘纬决定现在开始令曹植迁地建国,就是逼他学习袁熙,靠自力更生,艰苦创业,亲手缔造自己的国家,延续曹氏血脉,世代传承!如果从一开始,这个国家就是个畸形的弱智儿,只懂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恐怕将来,也不能长远! 当然,刘纬根本没有必要替曹氏一族() 操心,夫人曹节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他这么做,亦有其他的考虑,主要包括三点! 其一,汉国海军虽然规模不大,人数不多,却是个烧钱的部门,舰船的建造和维护,每年都要付出大量军费,不比步军花钱少,却只能整天闲着,岂不是白白浪费? 另外,缺少作战和立功的机会,时间久了,将士们也容易懈怠,必须得让他们忙起来,有事干!帮曹植征服三韩,正好可以调动一下他们的积极性,发挥海军的作用! 其二,刘纬是为了给自己减轻一些负担!现在的海军,已经分为北洋、东洋和南洋三部,规模不断壮大,军费开支日益增加,虽然他们一直没有停止海外拓展的步伐,可到目前为止,却只能换回一些臭菠萝和烂香蕉,实在得不偿失! 因此,刘纬决定从现在开始,把北洋舰队的主要精力,转移到半岛魏国身上,并由曹植提供军费,自己便可以省下大量开支,至于曹植的钱从哪里来,也如袁熙一样,授予海路通商特权,令其通过整个东北亚地区的商贸往来,获得收入! 其三,魏国若能早日在半岛上立足,针对司马懿来说,也是阻断和包围的重要一环,亦能牵制和吸引高句丽人的注意力,一举两得!另外,魏国迁走以后,刘纬将把河东地区和洛阳地区,直接纳入汉国领土,与晋国接壤,他已经不需要什么战略缓冲了! 这也就意味着,经历了此番河东之战,以及晋阳之变以后,刘纬已充分认识到,统一之战,即将不远,司马懿旦夕可灭,他必须从现在开始,做好一切准备,战略布局的脚步亦将大大提前,突飞猛进! 终于……终于要开始了?早着呢!刘纬似乎把这个问题想得过于简单了,司马懿这家伙,就算实力不济,日益羸弱,也不会坐以待毙,束手就擒,免不了继续兴风作浪,给他制造各种各样的麻烦,没过多久,便令刘纬焦头烂额,心烦不已! 第六十八章:气得发狂 晋阳之变,本是司马懿欲图谋害刘纬,所设计的一场阴谋,却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袁熙趁机占尽了便宜,坏了自己的大事,还差点搭上了性命,也是千钧一发,险象环生! 好在,最后时刻,司马懿还是侥幸逃出生天,躲过了一劫,并顺利返回邺都,重新掌握了朝局,稳定了人心! 可是,司马懿却没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喜悦之情,反而异常愤懑,不仅因为没能除杀刘纬,而产生了强烈的挫败感,更是因为司马师投降汉国,而羞愤难当,暴跳如雷! 司马懿由上艾悄悄返回冀州,就是巴望着利用刘纬之手,除掉司马师这个叛逆之子,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 要知道,在此之前,刘纬宣布司马师为战犯,昭告天下,信誓旦旦,必欲除之而后快!在这样的情况下,司马师怎么可能投降呢?不要命了?. 因此,在司马懿看来,司马师率军抵达晋阳以后,一定会与汉军血战一场,又打不过他们,必败无疑!汉王刘纬,正欲惩治这个战争罪犯,也不会饶了他,司马懿正好借刀杀人,乐见其成! 可让司马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司马师居然敢于直接投降,刘纬呢,也接纳了他的投降,还饶恕了司马师的必死之罪!他们俩人倒是一拍即合,各得其所,轮到司马懿难堪坐蜡了! 司马懿居然想要除掉自己的亲生儿子,可见父子之情,早已荡然无存,情感上,并没有什么障碍,主要是丢不起那个人啊!司马师可是晋国太子,他都投降了,司马懿这张老脸,可往哪搁? 消息传来,一时之间,朝野上下,窃窃私语;民间百姓,议论纷纷!可想而知,多少人在背后讥笑嘲讽司马懿?他这个皇帝,可真是丢人现眼,注定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岂能不雷霆震怒?司马懿一气之下,把自己的书房砸了个稀巴烂,就这样,仍难平心头之恨! 门外的宦官侍女,都被这一场面吓得瑟瑟发抖,噤若寒蝉,当值臣僚,更是唯恐避之不及,以至于司马懿胡乱发泄一通之后,喘过气来,大呼来人的时候,无人敢于回应! 本来就很生气,还没人搭理他,司马懿更加愤怒,刷拉一声抽出剑架上的利刃,一个箭步,冲到门外,准备再杀几个敢不听号令的侍者解解恨,出出气,众人见状,吓得赶紧一哄而散,就在这个当口,司马昭来了! 显然,司马昭也是听到这个消息,便立刻赶来面见父皇!司马师投降了汉王刘纬,他这个太子,肯定是当不下去了;而司马昭呢,此番事变,拼力解救父皇,立下大功,太子之位将非他莫属,自然喜不自胜,赶紧入宫觐见,就是想趁势既成事实,一锤定音,确立太子的身份,却不料,撞见了气疯的父亲! “父皇!息怒!”司马昭目睹此景,赶紧上前,一把抓住司马懿持剑的右手,大声劝慰道! 司马懿看到阻止自己的人是司马昭,情绪稍得平复,终于放弃了想要杀人泄愤的念头,垂下手中宝剑,却仍显得愤愤难平,脾气又冲司马昭去了! “尔来此作甚?乃为太子位乎!”司马懿虽然气得发疯,却没有丧失理智,一眼就看出了司马昭的来意,毫不客气地当场揭穿了他! 被父亲说中了心思,司马昭顿感后脊发凉,头皮发麻,赶紧跪了下来,拱手言道:“儿臣不敢……” “不敢?孽子敢降敌酋,尔不敢谋我之位乎?”司马懿不想听司马昭的解释,生生打断了他的话,满腔怨愤,尖锐反问道! 这话说的,可是越来越上纲上线了!司马懿的意思,仿佛是在指责司马昭和司马师都是一丘之貉,兄长敢于叛降敌国,弟弟就敢谋夺皇位!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司马昭谋求太子之位,实际上不还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坐上皇() 位吗?太子的身份,只是过度和跳板,本质上是一样的!不同的是,谋夺太子位,斗争对象是兄弟手足;谋夺皇位,就是与父亲为敌!这个帽子可太大了,司马昭戴不起啊! “儿臣忠心耿耿,断无忤逆之心也!求父皇明察!”司马昭紧张不已,冷汗直流,伏地叩首,磕头如捣蒜,带着哭腔,哀声乞求道! 司马懿也是在气头上,话说得有点重了!他又岂能不知司马昭的忠诚仁孝之心?否则,这小子何必屡次三番率兵来救?利用刘纬之手除掉自己,再斗败兄长,直接登上皇位,不是更加便捷吗?肯定是错怪司马昭了! 然而,身为皇帝,司马懿不会承认错误,即便心怀愧疚!于是,他又把怨气撒到了别人的身上,转移了矛头! “传寡人令,擒逆贼眷属,押西市问斩!”司马懿怒火中烧,几乎是从牙缝当中挤出了这样一句话来,他是想把司马师的家眷僚属,太子党羽,全都抓捕起来,悉数斩杀,以泄私愤! “父皇,万万不可!”眼见父亲终于不冲自己发脾气了,司马昭暗自松了口气,却出人意料地没有接领司马懿的旨意,反而拱手建言,劝他收回成命! “缘何不可!”司马懿虽然处于歇斯底里的情绪之下,却保留了一丝理智,见司马昭如此反对,仍有耐心,询问缘由! “杀之,恐坐实恶名也;宽之,则大获人心耳!”司马昭仍然跪着,拱手至上,提出了这样的理论!司马懿闻听此言,沉思片刻,终于恍然大悟! 这小子说的对啊!司马师投降汉王,扰乱了人心,这时候如果杀他的家眷,不仅会招来父子不睦,相害相杀的恶名,更使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人人自危,晋国上下人等,离心离德,还有谁会死心塌地为我效力? 相反,如果能宽恕其罪,不仅不杀人,还把责任揽到自己的头上,甚至主动下个罪己诏,承认错误,或许能扭转不利风评,亦使司马师为自己的投降之举,后悔不迭!汉王刘纬,也无法利用此事,兴风作浪,大做文章了! 第六十九章:拒绝加封 司马师身为太子,投降汉国所造成的政治影响,不可估量,绝不仅仅是丢人现眼那么简单!因此,司马懿应该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减缓舆论攻击,息事宁人,而不是采取过激手段,扩大事态,激化矛盾! 众所周知,皇室家庭所发生的一些变故,既是国事,也是家事!你要是大惊小怪,闹得沸沸扬扬,那就是天大的国事;可你要是低调处理,轻描淡写,那就是小小不言的家事,概念不同,天壤之别! 司马师作为太子,拥有双重身份,既是儿,也是臣!司马懿目前需要做的,就是尽量淡化他臣的一面,凸显他儿的一面!如此一来,看似了不得的国事,也就变成了普通的家事,其政治影响将会大大降低! 所以,在此关键时刻,司马懿若是严惩司马师家眷和太子一党,搞得一堆人头落地,牵连甚广,无疑是在强调他为臣的一面,反而会闹得愈发不可收拾; 相反,司马懿如果能饶恕其家眷,也不追究太子党羽的责任,把这件事情与政治斗争割裂开来,淡化为父子之间的家庭矛盾,司马师投降汉国,便从重大政治事件,变成了单纯的皇室丑闻,也就谈不上有多大的政治影响了! 当然,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皇室传出丑闻,影响也不小,父子之间闹得离心离德,形同陌路,不免招人耻笑诟病,坏了司马家族声誉,说到底,还是会动摇司马懿这个皇帝的权威,这个不良影响,又该如何化解呢?司马昭给出的建议,是让司马懿主动认错! 皇帝不是不能认错,而是一种政治手段,有时候必须死硬到底,概不认错,否则,有可能会招来墙倒众人推,千夫所指,万人唾骂,掀起一场政潮;可有的时候呢,认错反而可以化解尴尬,缓解舆论攻击,扭转不利的态势! 在这个时代当中,不孝之举,罪大恶极!司马师背弃父亲,投降敌人,忤逆不孝的帽子,肯定是戴上了,摘都摘不掉!关键是,司马懿该如何把自己身上的污点洗干净! 司马懿是怎样苛待司马师的,众人都看在眼里,难免议论他太过严厉,薄情寡恩,由此也会得出一个结论,即司马氏父子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父不慈,子不孝,爷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要是司马懿主动认错,甚至下个罪己诏,态度诚恳,真情实意呢?就完全不一样了! 司马懿身为皇帝,又是父亲,却能放下尊严和架子,承认自己对待儿子严苛过甚,缺乏关爱,造成今天这一局面,都是自己的过错,不怪司马师,再掉几滴鳄鱼的眼泪,透着舐犊情深,浓浓父爱,恐怕大多数人都会为之而感动,不再攻讦司马懿,转而把矛头全都指向司马师! 如此一来,这次的事件,就由司马师一人背锅,引得口诛笔伐,万人唾骂!司马懿呢,不仅化解了由此所带来的政治影响,亦能安全登上岸,片叶不沾身! 司马师毕竟是司马懿的亲生儿子,父子之间闹得如何你死我活,也是血浓于水,他如果看到了这份罪己诏,将是何等心情?岂能没有一丝悔意? 可以预料,彼时的司马师,将会痛悔无地,万箭穿心,再加上舆论攻势一浪高过一浪,谩骂之声,不绝于耳,他就是不被吐沫星子给淹死,也得自己憋屈死,司马懿可能不用亲自动手,就能除了这个叛逆之子! 高!确实是高!司马昭虽然还很年轻,却总是能给司马懿出谋划策,主意一个比一个好,甚至可以在司马懿情绪激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及时提醒,直言上谏,真是个优秀又孝顺的好儿子啊! “吾意立汝……为太子也!”司马懿想到这里,终于冷静下来,对司马昭的喜爱之情更甚,竟决定,这就立司马昭为太子! 司马昭闻听此言,心中一阵激动,窃喜不已,() 他今天来此,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可是,经历了刚才的场面以后,司马昭的头脑也异常清醒起来,觉得现在时机还是不成熟,父皇话语当中,仍有不确定的试探之意,可不能傻乎乎地直接领旨谢恩! “父皇!不可!”司马昭连忙拱手至上,一脸真诚,拒绝了司马懿的好意! “哦?为何不可?”司马昭这个表现,令司马懿非常意外,连忙疑惑问道! 司马懿不傻,他可是乱世浮沉半生的老油条了,善于看破人心!尽管司马昭这个儿子精明睿智,可在司马懿的面前,多少还嫩了点,撅屁股拉几个粪蛋,他完全知道! 因此,司马懿早就看出司马昭有心想当太子!不过,也无所谓,生于皇室,贵为皇子,又有几人能抵御得住皇位的诱惑,一点没有觊觎之心呢? 想当太子,正常!主要还得看,这个儿子是否有能力担纲重任,对自己是否孝顺,有没有谋逆之心!谁也不可能千秋万岁,江山社稷早晚要传承给子嗣,只要所托得人就行! 所以,在司马懿看来,司马昭是个合格的太子,将来也会是个优秀的君主,藏点小心思无所谓!由这一次晋阳之变可以看出,司马昭忠诚仁孝之心,可昭日月,司马懿对他很放心,已经决心把千钧重担交付于他,却不曾想,这小子竟然拒绝了,岂能不感到纳闷? “儿臣,焉敢负之?然罪己诏下,更立太子,恐失信也!”司马昭没有犹豫,直接给出了答案!他不是不想当这个太子,而是现在明确太子的身份,不合时宜! 如果司马懿前脚刚刚下了罪己诏,后脚便册封司马昭为太子,岂不是等于告诉天下人,他的舐犊情深,父爱无疆,都是装出来的吗!因此,目前确实不宜更换太子,也不能废黜司马师的太子之位,尽管他已经叛降敌国! 原来如此!我没看错人!昭儿果然识大体,顾大局,没有私欲,处处为我着想!也罢,好饭不怕晚,只要我认定了他是继位人,是否明确太子之位,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第七十章:抚慰并州 司马昭的乖顺表现,令司马懿十分欣慰,多少缓解了一些因司马师叛降敌国,所带来的烦恼和郁闷,但事已至此,他仍然愤恨难平,总觉得有股邪火,没撒出去! 想杀人,被司马昭阻拦了;想废立太子,也被司马昭拒绝了,还得因此下罪己诏,向全天下认错,本来就十分恼怒,憋了一肚子火,却撒不出去,你说司马懿难受不难受? 因此,司马懿必须寻找一个机会,出出这口恶气,不然还不得憋出病来?问题是,拿谁出气呢?他的脑海当中,立时浮现出一个面目可憎的人来,便是刘纬!. 最可恶的,就是刘纬!这家伙,不仅朝夕想要夺我江山,灭我大晋,更是收降了司马师,故意令我难堪,绝不能让他如此春风得意,必须想方设法扳回一城,即便害不到他的性命,也得恶心恶心他,关键是有什么好办法呢? 想到这里,司马懿抬头看了看司马昭,开口问道:“吾欲整治刘贼,以泄心头之恨,未知子上,可有良策乎?”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司马昭闻听此问,似有成竹在胸,如此这般,这般如此,道出了自己的一番谋划!司马懿听了大喜过望,赞不绝口,当即决定,依计而行! 父子二人,究竟定下了什么阴谋诡计,暂且搁下,让我们再把视线转回到刘纬这边! 晋阳事变之后,刘纬在并州停留许久,一直没有返回长安,目的有两个,一是就近督导帮助袁熙建国一事,落实到位;二是巡查并州各地,走到普通百姓中间,为他们解决实际困难,以亲民之姿,收服人心! 刘纬一贯认为,与攻城略地相比,收服人心,更为重要,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每扩张一块领土,他都非常重视收服当地百姓和士子之心,有了人心支持,便有了立足的根本,这块领地才算真真正正属于自己! 当然,天下之大,刘纬也不可能走遍所有的领土,更不能总是抛下繁忙政务,深入民间!这一次呢,他正好人在并州,机会难得,可以让并州百姓领略一下传说当中这位汉王的魅力与风采,顺便游览一下并州的大好河山! 然而,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刘纬没想到,在梁习统治下,这里的百姓们穷苦不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沿途时有饿殍白骨,曝尸荒野,飞禽走兽,亦杳无行踪,一幅衰败荒凉之景,令刘纬感到痛心疾首,触目惊心!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梁习一直想当并州的土皇帝,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庄园,对待百姓不至于那么差吧?怎么会是如此这般景象?经过实地调查,走访了许多百姓,刘纬这才明白,导致并州全境如此贫穷落后的主要原因,竟是地理气候条件所致! 并州大部,就是今天山西省的一部分,了解的朋友都知道,这里山多地峡,耕地面积有限,又因为气候干旱少雨,灌溉难度大,无法像南方那样修筑梯田,靠天吃饭的百姓们所获得的粮食收入很少,再被官府盘剥,别说普通佃户,就是地主也穷得叮当响,衣服补丁落补丁,甚至有的时候,也会挨饿! 刘纬本以为,并州之地,群山环绕,中原战乱,少有影响,理应如蜀中那样,是个世外桃源般的天府之国,却没想到竟是这幅光景,怎能不惊?他一贯爱民如子,如今并州百姓也成了汉国子民,岂能不顾他们的死活?必须立刻着手解决! 然而,地理气候条件,是无法克服的,人类只能改造自然,却无法彻底改变自然!因此,要想改善并州现状,使这里的百姓们如同汉国其他地区人民那样饱暖富足起来,刘纬恐怕要多费一些脑筋了! 首先,刘纬给留守长安的徐庶下令,命他迅速调运一批粮食,支援并州,必须先让百姓们吃上饭,不至于饿死才行!然而,这一举措只能一时缓解燃眉之急,却不是长远之计,要() 想彻底扶贫,还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兴修水利,发展灌溉,似乎是解决之道,如此一来,并州百姓便可以摆脱靠天吃饭的限制,在风不调,雨不顺的年景,也能获得可观的粮食收入! 不过,在刘纬看来,这件事的确要做,却不能立竿见影,收效缓慢,而且,也改变不了并州耕地太少,却人口众多的不利局面,想要致富,还得另辟蹊径! 经过实地调查,刘纬发现,并州有许多山地虽不适合种植粮食,却适合种植其他经济作物,比如大豆和水果,尤其是抗旱能力比较强的那些作物,生长特别茂盛,这不就是解决之道吗?实在不行,就让他们种植棉花,经济效益更加可观! 刘纬都能发现,难道过去的并州人不能发现?他们没那么愚蠢,只是这些经济作物,不能当饭吃啊,唯有粮食才能填饱肚子,也只能一门心思种植粮食! 现在好了!汉国的国内市场已初具规模,商品经济高速发展,社会流通频繁高效,并州纳入汉国领土,成为刘纬治下之地,便融入了繁荣的市场流通,这里的百姓们种植经济作物,亦有了销路和收入,再加上未来水利灌溉系统不断完善,修桥筑路,交通便利,日子只能一天比一天好,终于看到了希望! 至于人口众多,人均耕地面积小的问题,也好解决!袁熙不是正在漠南建国吗?过剩的人力资源,可以迁往雁门关外,在那里垦荒定居,刘纬只需要与袁熙商议,制定一些列相关的鼓励措施,相信那些没有土地的百姓,愿意举家前往! 除此之外,为了减轻百姓负担,刘纬大笔一挥,下令免了并州各郡县三年赋税,令其有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恢复民力!如此一来,并州百姓的生活,终于曙光见亮,对刘纬这位新任领袖,亦是顶礼膜拜,感激涕零! 然而,就在此时,一封电报,打破了刘纬与民同乐的祥和氛围,竟是吴王刘琰发来的! 第七十一章:跟风仿效 吴王刘琰?对,就是刘纬和孙尚香的儿子!他小小年纪,就被刘纬封为吴王,一直生活在建业,虽然并没有什么实权,却是名义上的江东之首! 刘纬选择刘琰领衔江东,其实也是一种过渡措施!孙氏一族,骤然灭亡,东吴文臣士子和普通百姓,多少可能有些不适应,刘琰虽是刘纬的儿子,可他身上有一半孙氏血统,是孙坚的外孙,孙策和孙权的外甥,母亲孙尚香,更是受东吴百姓景仰爱戴的公主女君,自然容易让人接受! 但是,在刘纬的政治理念中,绝不可能允许地方藩王权柄过重!因此,刘琰就是个吉祥物,整个扬州地界的军政大权,都不受他的控制! 既然如此,刘琰给刘纬发什么电报呢?他又不管事!难道,只是一封家书?不可能的! 虽说电报收发机是刘纬发明的,可这东西造价不菲,短期之内,还很难广泛铺开,邮电局虽然也面向民间,经营普通电报业务,但对于发报内容是有要求的,非必要的紧急联络,比如发一封家书,请个安,问个好啥的,邮电局不予受理,以免占用有限的公共频道! 因此,上至汉王刘纬,下到普通百姓,写封家书,都要采取信件邮寄的方式,通过电报联络,一定是紧急要务!刘纬听说是来自吴王刘琰的电报,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连忙展开一看,顿时呆住了! 这封电报究竟什么内容?原文是:孙氏故族,有恩江东,应仿袁曹,立国称制!短短十六个字,简明扼要,惜墨如金,意思却已经很明确了! 刘纬自从有了大汉联邦的设想和规划,帮袁氏立国,令曹魏迁地建国,都是为了实现远大的战略目标,却没想到,有人因此动了心,江东孙氏,居然蠢蠢欲动,跃跃欲试,以袁曹两家为榜样,也想封地建国! 然而,孙氏一族,不是早就灭亡了吗?想当初,孙绍除杀孙权的同时,也把孙氏族人杀了个一干二净,孙坚一系血脉彻底断绝,如若不然,刘纬也犯不上非让自己的儿子当吴王,随便找个孙氏后人做傀儡不就行了,何必搞得父子之间,天各一方,骨肉分离,形同陌路! 既然孙氏一族已经不存在了,又何须立国?刘琰这孩子,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给自己发来如此莫名其妙的一封电报?究竟意欲何为呢? 刘纬看过电报以后,脑海当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有人操纵利用刘琰,怂恿他发来电报,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孙尚香!刘琰才十来岁而已,还不是什么都听母亲的指使和安排吗! 可孙尚香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大概是怀念已逝的亲人,不忍父兄基业没落消亡,眼见袁熙都能复国,便也动了这个心思,想要有样学样,趁机复兴孙氏基业! 至于孙氏一族后继无人的问题,其实也很好解决!当初孙绍屠戮宗亲,不可能斩草除根,一个不留,保不齐便有孙氏一族的旁系远亲尚在人世,虽然与孙坚一脉的血缘关系比较疏远,可说到底,大家都姓孙,又是同一个祖先,可以采用过继的方式,认祖归宗,继承孙坚一脉的衣钵! 因此,刘纬估计,这肯定是孙尚香的主意,但因为两人一直在打冷战,夫妻感情破裂,关系跌落冰点,孙尚香不想与刘纬直接联系,便假手于儿子刘琰,发来了这样一封电报,所谓“孙氏故族,有恩江东”,这样的话,肯定出自孙尚香之口! 不可否认,孙氏一族统治江东期间也做了一些好事,但是后来,带给百姓的只有贫穷和战争的创伤,哪有造福于百姓之举?尤其是孙权和孙绍二人,性格乖戾,倒行逆施,更是加重了江东百姓的苦难和负担,水深火热,民不聊生,有个毛线恩德啊! 或许也只有孙尚香,因为立场不同,站在父兄子侄的角度看问题,才会觉得孙氏一族对百姓有恩吧?如果这点鸡毛蒜皮的() 好处都算恩德,那刘纬对江东百姓来说,岂不是救民于水火,恩同再造?简直就是救世主啊! 扯淡!刘纬想到这里,对这封电报不屑一顾,本打算不予理睬,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能不重视!虽说目前,江东百姓已经过上了幸福饱暖的好日子,但对孙氏一族仍旧念念不忘之人还是不少,尤其是那些江东大族! 这帮家伙,都是江东地区非常有实力的人物,手里既有粮,也有钱,更有人力资源!如果他们被孙尚香煽动蛊惑,而生出异心,联合起来造反,生出一场动乱,这些年江东地区的经济发展和建设成果,很有可能遭到严重破坏,而付诸东流! 换言之,刘纬倒不担心这帮人能掀起多大风浪,即便造反,也能迅速平定,怕就怕由此而产生的负面影响太大了! 自己已经基本制定了消灭司马懿,统一天下的时间表,相信不久,便能摧枯拉朽,一举荡平,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江东地区出了乱子,肯定会影响到刘纬的大战略,他不得不在乎! 况且,孙尚香也好,刘琰也罢,都是刘纬的至亲,要是他们带头造反,祸起萧墙,自己这张脸面可就丢尽了,本来还想看司马懿的笑话,可结果呢?自己的家里人,也不省心! 所以,这封电报,刘纬还真就得当回事,必须认真考虑一下,该怎样回复和应对! 刘纬究竟能不能同意孙氏立国呢?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绝不能在江东,可以去往南洋诸岛,建立一个立足于海洋的国家,并向南向东,不断扩张! 若是将来,他们能沿着印尼群岛,一路发现和登陆澳大利亚,把我中华文明的火种带到澳洲,刘纬更是乐见其成! 然而,由这封电报的措辞可以看出,孙尚香希望孙氏立国之地,还在江东,否则,谈何有恩于江东百姓的言论?这是刘纬无论如何不可能接受的,该如何劝说孙尚香打消这个念头,听从自己的安排呢?刘纬最终决定,亲自去一趟江东! 第七十二章:亲往江东 刘纬好心帮助袁氏立国,虽然符合自己的既定战略,却也因此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他会不会有点后悔呢?要是人人有样学样,都想趁机封地建国,不是乱套了吗? 且不说别人,就说那些自东汉末年以来,先后灭亡的军阀和政治势力的后人们,岂不全都野心萌发,蠢蠢欲动?时局,会不会因此产生更多的不安因素? 不可否认,这个副作用,刘纬事前确实有些忽略了,以至于现在首先发难的,竟是自己曾经深爱的妻子和亲生儿子!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所引发的示范效应,恐怕真会造成不小的麻烦,因此,他不得不亲自跑一趟江东,这是其一! 其二,江东距离刘纬的都城长安太远,以至于许多年了,他都没能有机会再重新踏足这块领地,江东臣民百姓翘首盼望汉王刘纬能亲来视察,看一看这些年来,众人齐心协力打造出的一片盛世,南巡江东,符合民愿,刘纬也是时候来一趟了! 最重要的,还是第三点,那就是刘纬认为,孙尚香和刘琰之所以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忙中添乱,就是因为对自己心怀不满,甚至是怨恨,一家人闹得如此不睦,才是主要诱因! 倘若刘纬亲自去一趟江东,当面抚慰妻子和儿子受伤的心灵,挽回已逝的爱情和亲情,说不定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换言之,刘纬觉得,孙尚香和刘琰是在故意赌气,因爱生恨,假如自己不去江东,只是以电报冷冰冰地回复,无异于加深了亲人之间的误解和矛盾,唯有亲自跑一趟,才显得真心实意,温情脉脉,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这次江东之行,已成必然! 正好,刘纬这一次出来,带了诸葛亮和鲁肃二人,可以一起去往江东! 鲁肃原本就是江东臣僚,孙氏灭亡以后,又当过几年扬州牧,对江东情势,了如指掌,有他随行,事半功倍;诸葛亮呢,虽与江东没什么瓜葛,但现在的扬州牧诸葛瑾是他的兄长,此去公私兼顾,既可辅佐刘纬,又能与多年未见的兄长相会,一举两得! 事不宜迟,即刻动身!刘纬在把并州事务交给姜维和吴懿以后,便踏上了去往江东之路!由于无法穿越司马懿的晋国领地,刘纬于并州出发,绕了个大圈,取道蜀中,顺江而下,途经荆州,才最终抵达了建业,行程竟达三个多月之久! 不会吧,就算这条路很远,也不用折腾这么长时间啊,三个月都够打一个来回了,刘纬磨磨蹭蹭的,怎么走得这么慢? 很简单,刘纬每到一处,当地官员百姓们翘首以盼,热情挽留,盛情难却,刘纬不得不在当地视察民情,多有走访,就这样走走停停,耽搁了不少时间! 不过,这一路走来,刘纬的心情却一直不错,因为他沿途看到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百姓安居乐业之景,尤其是路过荆州时,那绿油油的稻田地一望无际,令人赏心悦目,沁人心脾;谷粒丰满的粮仓,遍地都是,一座座如同小山一样,更是令人叹为观止,蔚为壮观! 刘纬这么多年以来,忙什么呢?不就是忙着为天下百姓造福吗!眼见如今的汉国治下,一派繁荣昌盛,幸福和谐的画面,一种成就感在刘纬的心里油然而生,不禁美滋滋的,甘愿与民同乐,融入其中,把烦恼和忧愁,都抛到了脑后! 如此看来,三个月的行程,不仅不长,还太短了!刘纬也正好到处走一走,看一看,检验一下自己多年辛苦努力的成果,如若不然还真就没有这样的机会呢! 是年七月,盛夏之季,刘纬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建业,与一路走来的情形大体相似,码头之上人山人海,许多百姓自发地前来迎接,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扬州牧诸葛瑾,更是携建业上下全体官员,久候多时,终于看到刘纬现身,一步步走下船时,所有人呼呼啦啦() 地,跪倒了一大片! 跪礼,在汉国虽未明令禁止,却早已名存实亡!现如今,除了大典、婚礼和祭祀时,人们还穿着传统宽袍大袖的服饰,行跪礼外,平日里早就不见其踪影! 然而在江东,这种情况却依然存在,毕竟这里归顺刘纬,纳入汉国领地的时间还短,有些事物,根深蒂固,人们的思想意识一时还扭转不过来,也属正常!况且,这也是他们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刘纬不好拒绝! “哈哈……诸卿,免礼!免礼!”刘纬心情极好,满面笑容,连声挥手示意道! “扬州人等,叩迎王上!千秋万年哉!”刘纬的回应,并未使群臣起身,反而在他走近以后,由诸葛瑾领衔,再度齐声唱贺,叩首行礼! “请起!诸公!请起!”刘纬显得十分客气,连忙上前搀扶起诸葛瑾,并一挥手示意大家不必多礼,场面一派和谐,其乐融融! “子瑜公!别来无恙乎!”刘纬迫不及待,首先开口,与诸葛瑾寒暄起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谢王上挂怀,臣等敢不竭忠报效,死而后已!”诸葛瑾十分动容,拱手一礼,予以了回应,转而便含情脉脉地看向了刘纬身后的诸葛亮! “兄长安好,愚弟有礼也!”诸葛亮快步上前,对诸葛瑾拱手一礼,一躬到地,果然如同小弟一般,对诸葛瑾这位兄长,既亲热,又尊敬!随后,兄弟二人,携手相望,喜极而泣,这亲人久别重逢的场面,令人泪目! 刘纬目睹于此,深有感触,也很动容,不由四下张望起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在寻找孙尚香和刘琰,也想与亲人相见,不过很遗憾,这两个人根本没来,刘纬在人群当中找寻了半天,却没看到他们的身影! “吾儿,何在?”刘纬十分失望,转而询问诸葛瑾道! “呃……王母有疾,吴王膝前侍奉,不离左右,故而未来迎接……”诸葛瑾闻听此问,立时显得吞吞吐吐,顾左右而言他,刘纬一看就知道,他在撒谎! 眼见于此,刘纬更加失望,甚至有些伤心,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妻儿了! 第七十三章:背后之人 众所周知,诸葛瑾是个正人君子,从来不善于撒谎,因而,这拙劣的谎言,刘纬一眼就看穿了!孙尚香根本就没病,刘琰也没在照顾她,两人分明是故意没来迎接刘纬! 汉王驾到,众臣齐聚码头迎接,唯独孙尚香和刘琰没来,说明这母子二人,仍对刘纬耿耿于怀,不肯原谅,此举也让刘纬在众人面前十分难堪,下不来台,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由失望和伤心,转为不满和愤怒! 这母子二人,也太过分了,耍小脾气,总该有个限度吧?我这一次在百忙当中抽出宝贵时间,亲自跑来江东,不就是为了缓和关系,消弭误解和矛盾吗,他们的心里没数?千里迢迢,风尘仆仆,已经够有诚意了,还想让我怎么样? 孙尚香不来码头迎接也就罢了,她毕竟是女眷,不愿抛头露面,还有情可原,你刘琰也不来迎接自己的父亲,如此失礼放肆,谁教你的?就算你不认我这个父亲,身为吴王,作为臣子,你也该来迎接我这个摄政王吧! 想到这里,刘纬的心情糟透了,恨不得转身就走,是最后一丝理智,让他没有当场拂袖而去,毕竟不忍辜负前来迎接的江东群臣和百姓们一片热忱之心呐,也只能硬着头皮,强装笑颜,与众人寒暄致礼,勉强应酬了半天,这才身心俱疲地进入建业,入住了驿馆! 驿馆?刘纬怎么住在这里了?不住这住哪?吴王府吗?人家孙尚香和刘琰,都不欢迎自己,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身为一名王者、父亲和夫君,难道还能要他主动上门去道歉吗!也是从这一刻起,刘纬此番江东之行,注定蒙上了一层阴云,结果如何,可想而知! 那么,孙尚香和刘琰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非要让刘纬如此难堪,故意不来迎接? 其实,孙尚香和刘琰在得知刘纬即将南巡江东的消息时,还是很高兴的!他们一个是刘纬曾经深爱的女人,一个是刘纬的亲生骨肉,岂能没有一丝旧情可念? 就算刘纬当初再怎么对不起他们,身为一国王者,能亲来江东,便足可见他想缓和关系,重拾亲情爱情的诚意,二人当然很是欣慰,翘首期盼与之重逢相会,再续前缘! 然而,母子二人怀着满心期待,左等右等,等了两个月,就是不见刘纬的到来,一打听才知道,这家伙居然在沿途视察各地,游山玩水,走走停停,目前尚未进入荆州地界,顿时失望透顶,心寒至极! 原来,刘纬不是特意前来江东,而是沿途视察,顺便来一趟啊,我们在这边望眼欲穿,他在那边怡然自得,不亦乐乎,简直可恶!孙尚香和刘琰母子,再次伤透了心,对刘纬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发誓再也不肯原谅他! 可以看出,孙尚香就是个典型的小女人,如同现代一些小布尔乔亚一样,把爱情看得天大,把自己太当回事,却没能设身处地替刘纬着想,由于失去了所谓的安全感,翻脸比翻书还快,正应了圣人的那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然而,刘琰怎么也是如此呢?他可是个男孩,竟也如此敏感多情?答案很简单,随他妈咪了呗! 刘琰这孩子,命也挺苦,出生以后,父母都不在身边,是外婆吴国太和舅舅孙权抚养,还把他当成了要挟刘纬的人质,孤苦伶仃,十分可怜! 刘琰懂事以后,终于有机会与父母团聚了,还经历了一场东瀛历险,本应余生和睦幸福,尽享天伦,却没想到又被父亲留在了建业,天各一方,骨肉分离,幸得母亲照料和陪伴,相依为命,他又岂能不依赖遵从孙尚香,百依百顺呢! 也正因为如此,父亲这个概念,在刘琰的心目中非常淡薄,与刘纬更无亲情可言,看到母亲整日忧闷,以泪洗面,他心疼之余,更对伤害她的父亲恨之入骨! 换言之,在刘琰眼中,只有母亲,没有父() 亲,刘纬来与不来,他根本不在乎,只要母亲高兴,他也高兴;母亲不高兴,他也不高兴!而今,父亲刘纬居然又伤了母亲的心,他能去码头迎接才怪,坚决不去! 缺乏父爱的孩子,大概如此,对母亲过度依赖,唯母命是遵,却忘了为臣为子的本分,这么闹法,也只能是令亲者痛,仇者快,被外人所耻笑罢了! 不过,刘琰如此悖逆举动,背后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就是受到了身边近臣,兼亲密挚友——诸葛恪的怂恿和挑唆!换言之,刘纬猜错了,刘琰那封奏请孙氏复国的电报,不是孙尚香的授意,而是刘琰听信诸葛恪的谗言,才发给刘纬的! 诸葛恪,字元逊,诸葛瑾的长子,自幼聪明睿智,才华横溢,是远近闻名的神童!在后来的吴国,官至丞相、大将军、太傅,位高权重,功勋显赫,却被孙峻勾结孙亮所杀,身败名裂,孙休即位以后,方才下旨,为其***昭雪! 在刘纬穿越的历史时空内,诸葛恪的人生轨迹,也发生了变化!当年孙权为了控制诸葛瑾,便把他的儿子诸葛恪选入宫中担任侍读,陪自己的儿子和晚辈们读书,其中一人,便是刘琰,他们就是在那时相识相知,结为好友的! 那时的刘琰,孤苦伶仃,父母不在身边,经常遭人欺负,诸葛恪时常护着他,帮助他,像个无微不至的大哥哥一样,因而,刘琰对他的依赖,甚至比后来才团聚的母亲,则还要更深! 后来,孙权和孙绍先后灭亡了,刘琰摇身一变,成了吴王,虽然年幼无权,亦需辟用僚属,在他的一再坚持下,经刘纬许可和诸葛瑾点头,诸葛恪顺利成为吴王府长史,年纪轻轻,就成了吴王刘琰的幕僚之首! 当然,吴王刘琰,本来就是个吉祥物,毫无实权,这个吴王长史也是个空头衔,看似无足轻重!可也正因为如此,才让所有人都忽视了诸葛恪的存在,却不曾想,竟由他推动了一场势高浪急的风波! 第七十四章:哄母开心 刘琰毕竟姓刘,又不姓孙,何必听从诸葛恪的建议,主张为孙氏复国呢?原因令人无语,居然只是为了哄母亲开心! 孙尚香是个多愁善感的女人,把男欢女爱的那些小事,看得比天都大,一旦爱情不再甜蜜,整个人生都失去了价值和动力,要不是为了儿子刘琰,想看到他健康茁壮成长,恐怕孙尚香早就寻了短见,不想活了! 可即便如此,孙尚香也是整日不开心,伤怀忧闷,郁郁寡欢,甚至以泪洗面,时常哭泣!刘琰看在眼里,疼在心中,便想方设法哄母亲开心,歌舞杂技,奇巧玩物,不断敬上,却很难换来母亲开心的笑容!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啊,时间久了,恐怕母亲的身体也扛不住啊!刘琰心急如焚,便向诸葛恪询问办法,请他给自己出个主意,如何才能哄母亲开心呢? 事实上,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尚需心药医!想让孙尚香开心,唯一的途径,就是想方设法调解她和刘纬之间的误会和矛盾,促使二人重归于好! 刘琰作为二人的亲生骨肉,理应居中调节,不偏不倚,担当起刘纬和孙尚香之间沟通的桥梁,创造机会,令父母能再续前缘,则皆大欢喜,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 诸葛恪那般聪明,怎能不知其中关窍?可他对此只字未提,却给刘琰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主意,便是奏请孙氏复国!刘琰一听,也很吃惊,赶忙追问缘由,诸葛恪这才将其中关窍,娓娓道来! 诸葛恪说,王母孙尚香之忧闷,不仅来自于汉王,更来自于家族的不幸!孙氏一族,惨遭灭门,踉跄退出历史的舞台,她身为孙氏之女,怎能开心?恐怕朝思暮想,能延续孙氏血脉,重振家族往日的辉煌! 然而,十分遗憾,孙尚香是个女儿身,就算满腔雄心壮志,也无法达成这个心愿,因而痛心疾首,忧闷烦心!如果刘琰能帮她实现这个夙愿,相信孙尚香一定会开心,这才是你这个儿子尽孝道,为母着想啊! 刘琰一听,觉得有理,却有些发愁!一来,孙氏一族,当年被孙绍杀得一干二净,已无直系子孙在世,如何复立?二来,父王刘纬,能允许孙氏一门,卷土重来吗?诸葛恪当即对刘琰这两个担心,一一予以了解答! 首先,孙氏一族并未灭门,据传说,当年孙绍屠戮全族的时候,漏下一人,便是孙匡之孙——孙秀!这孩子,当时才刚满月,因为身体不好,被寄养在乳母家中,因而逃过了一劫,改名换姓,隐居富春一带,现在已经七岁了! 孙匡是孙坚的第四子,孙策、孙权和孙翊之弟,他的孙子,可是正儿八经的孙坚血脉,虽然仅剩这么一棵独苗,且年幼,却保留了孙氏一族复立的希望,只要刘琰能找到他,这件事便有了可操作的空间! 其次,根据报纸上的报道,汉王刘纬此番帮助袁氏复国,正好是个合适的契机!如果说,他帮曹植复国,多少顾及了一些亲情,与袁熙毫无相关,竟也肯帮忙,说明汉王刘纬的大战略中,一定涵盖了封地建国的一环,孙氏一族,趁此复立,正合时宜! 连毫无亲缘的外人,都能借刘纬之手立国,难道与他关系如此亲密的孙氏一族,不能复立?你刘琰的身上,流淌着一半孙氏一族的血液,从小被吴国太和孙权抚养长大,理应念及亲情,助其一臂之力!如若成功,相信你的母亲也会非常高兴的! 诸葛恪如此一番言论,令刘琰顿开茅塞,于是,便瞒着母亲,偷偷拟定一封电报,发给了刘纬!他本想既成事实以后,再给母亲一个惊喜,却不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孙尚香的耳朵里! 孙尚香闻知此事,勃然大怒,叫来刘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刘琰不明缘由,十分委屈,到最后才明白,母亲虽然怨恨父亲,却对自己如此举动,极不认可! () 孙尚香是个性格有些矛盾的女人,她很要强,有时候也很矫情,却受到传统思维的影响,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女子出嫁从夫,从此就是夫家的人了,死后也要葬入夫家的坟地,与娘家再无瓜葛,立场十分明确! 所以,刘琰此举,看似是为母亲着想,却违背了这个基本准则,尤其他姓刘,是刘纬的儿子,还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在孙尚香看来,就是大逆不道,不可饶恕,岂能不怒? 此外,孙尚香更是担心,刘琰此举,会引来刘纬的不满与愤怒,父子之间关系彻底破裂,那这孩子的前程可就毁了!换言之,他虽然怨恨刘纬,发誓一辈子都不原谅他,却也不忍心看到亲生父子之间,闹得你死我活,相害相杀! 如此看来,孙尚香虽然爱耍小女人脾气,可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能够保持清醒和理智,用心正当,不邪不歪,也符合她一贯嫉恶如仇,正气凛然的性格特征! 不过,女人的耳朵根子,还是太软,刘琰深知其软肋,几句话,就动摇了孙尚香的立场和想法,转而竟开始支持儿子的这一举动了! 刘琰首先以自己的口吻,转述了诸葛恪的一番分析,认为父王刘纬的战略规划当中,就包括了封地建国的一环,否则,不会令曹植迁地建国,更不会无缘无故帮袁熙立国,孙氏复立,符合其战略构想,何乐而不为之? 紧接着,刘琰又说,可以借这一次的机会,试探一下父王对母亲的心意!如果他还念旧情,十有八九会亲自来一趟江东,届时,若有机会与母亲和好,善莫大焉! 孙尚香听刘琰这么说,也动心了!女人嘛,就喜欢做的,就是试探男人,乐此不疲!况且,身为孙氏之女,即便出嫁从夫,她也不能完全忘记了娘家人啊,既然这种做法,不算违背刘纬的意愿和利益,两全其美,确实可行! 正是因为有了这段插曲,闻听刘纬即将驾临江东时,孙尚香才那么开心,只是可惜,刘纬的表现,令她再度失望透顶! 第七十五章:不可不防 女人,就是爱矫情,总喜欢别人把她捧在手里,以她为核心!刘纬身为一国之主,政务繁忙,分身乏术,能抽出宝贵时间,亲自来到江东,就已经不错了,顺路视察走访沿途郡县,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可对孙尚香来说,刘纬此举,就是诚意不足的表现,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因而失望透顶,愤恨不已!刘琰一贯与母亲同气连枝,自然受她的影响,对父亲厌恶至极,一家人的误会和矛盾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更深了!.五 刘纬呢,在入住驿馆以后,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欲遣人去往吴王府,申饬孙尚香和刘琰的失礼之举,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因为他还是打心底觉得,对孙尚香母子有所亏欠,多少有些不占理,也不想继续火上浇油,激化矛盾! 如今的刘纬,表面看来,雄姿英发,春风得意,千人景仰,万人拥戴,内心却越来越感到孤独,身边连个能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了,可谓真正的孤家寡人! 王后琪璎,本是个贤惠妻子,却因为刘瑾之事,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泼妇,最终与刘纬分了居,形同陌路; 良娣月荷,因为女儿若彤的婚事不顺,整日心不在焉,精神恍惚,哭哭啼啼,与刘纬的感情,业已大不如前; 关银屏和张星彩,刘纬从头至尾就没喜欢过她们,空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 至于从西域带回来的巴比塔.库珀丽和祖慕热蒂,虽然都是美艳动人的绝色佳人,却与刘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可言,而且因为文化差异和语言上的不通,跟她们说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偌大后宫,那么多女人,也只有曹节目前算是刘纬的贴心人,只可惜她可以替刘纬打理后宫,却不是刘纬的知己爱人,两个人时常不在同一个维度,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至于阿幼朵嘛,她倒是刘纬真正的红颜知己,却早就已经是孟获的妻子!如今,阿幼朵已经辞去了议员之职,返回建宁,专心相夫教子,治理南中,与刘纬分别以后,虽常有书信往来,却已数载未见! 再加上刘纬的年纪,一天比一天老去,现在的他,对于亲情和爱情的渴望,比以往更甚,他是多么希望家庭和睦,妻贤子孝,阖家团圆,其乐融融?想不到,竟成为了一种奢望!刘纬也是心灰意冷,烦躁不已,以至于旅途劳顿,身心俱疲,夜里却还是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眠! 穿越者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啊,谁不害怕孤独和寂寞?可身为帝王,却注定了孤家寡人的命运,许多事情刘纬也是迫不得已,实属无奈,能完全怪他吗?肩负了沉重的历史使命,为了造福天下苍生,刘纬也只能打碎门牙往肚里咽,独自饮下这杯苦酒,孤立山巅,任风摧残! “王上……可寐乎?”刘纬正在床上烙饼,忽然听到卧室门外,有人轻声呼唤道,听声音,好像是鲁肃,半夜三更的,他怎么来了? “未眠也!子敬,请入内一叙!”刘纬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披上外衣,回应鲁肃,同时,他取出火柴,点燃了桌面上的油灯! 此处有两样东西,需要稍加解释!一样是床,另一样就是火柴! 先说床,这东西在汉代原本是没有的,人们是在榻上席地而睡,所谓的榻,没比地面高出多少,类似今天的榻榻米!可是,因为刘纬的推广和影响,现在汉国上下的人们已经普遍接受了床和桌椅板凳等新式家具,毕竟使用起来更方便,也更舒适,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再说火柴,这可是个了不起的发明!过去,人们只能用火折子作为火种取火,使用起来非常繁琐不便,现在,因为化学工业的进步,有了一擦即燃的火柴,取火比以往方便多了! 而且,刘纬发明的这种火柴,还是安全火柴,即火柴头上只有助燃() 的氧化物,取火的磷,是在火柴盒的侧面!这种火柴,不必担心运输途中的磕碰或平日里保管不当而意外燃烧,使用更加安全可靠,如今已广泛制售,十分热销! 闲话到此为止!鲁肃进入室内,神秘兮兮地来到刘纬的面前,行礼之后,压低声音,对他悄悄耳语了几句!刘纬一听,立时把那些亲情爱情什么的鸡毛蒜皮,全都抛到了脑后,不由眉头紧锁,提高了警惕! 鲁肃对刘纬说了什么?原话是:在下窃闻,朱义封与吴王甚密,多有往来,不可不防耳! 朱义封是谁?就是朱然!还记得吗?当初汉军与吴军江津战役之后,这家伙投降了刘纬,东吴平定以后,又被刘纬拜为长水将军,担任水军都尉;再后来,掌握扬州军权的关羽被刘纬调任海军大都督,他的位置空出来了,谁来接替?最后定下的,就是朱然! 事实上,一开始的时候,刘纬并不觉得朱然合适,对他也不那么放心,毕竟他当年投降,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纯属被迫! 况且,如今汉国总领一方军权的指挥者,多是成名大将,誉满天下,资历深厚,比如张飞、马超、黄忠、赵云等等,朱然的咖位太低了,与其并列,担当如此重任,恐怕还差一大截呢! 刘纬本想让参谋总长李严重新出山,外放东吴,出任扬州都督,独当一面,却偏巧李严在这个节骨眼上患了重病,难以自持;那么,魏延呢?想想也就罢了,这家伙与东吴方面毫无关联,一旦上任,纯属空降,恐怕江东将士们,很难接受这样一张新面孔! 无奈之下,刘纬也只能矬子里拔大个,选择了朱然,这家伙虽然资历尚浅,能力却不一般,在原本的历史上,也是东吴中期的一位将帅之才,可以一边干,一边锻炼嘛! 不过,刘纬可不放心把军权完全交给朱然,便让诸葛瑾兼任了扬州都督,挂正职;朱然任扬州都尉,挂副职,行正职事,扬州地面上的军队,归二人统一指挥调遣! 这样的安排,本来是滴水不漏,却未想到,今日鲁肃提醒刘纬,朱然可能与吴王刘琰,多有勾结,那可就真如他所言的那样,不可不防了! 第七十六章:物色儿媳 朱然此人,确实是个不凡的将帅之才,在原本的历史上,便表现优异,最高做到了东吴大司马的职务,位列三公! 因此,刘纬认为,只要给他历练和表现的机会,这家伙应该也能在自己的手下,发光发热,干出一番成就!然而,一旦朱然的忠诚度出了问题,那可就是两码事了! 忠诚度?出了什么问题?就因为朱然与吴王刘琰,多有来往?表面看来,这也没什么了不起,东吴地面上的仁人志士,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几个没登过刘琰的门?难道他们都是心怀异志,图谋不轨吗? 不一样的!别人拜望刘琰,逢迎献媚,讨好巴结,都无关痛痒,可要是掌握地方军权的朱然与藩王交往甚密,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朝廷有制度,大臣禁止结交藩王,他不知道吗?怎么还敢明目张胆,顶风作案? 可想而知,一旦朱然与刘琰勾结在一起,本来只能作为吉祥物存在的吴王,就等于拥有了兵权,倘有异心,立时便是一场大乱!在权力和欲望的诱惑之下,亲生儿子造老爹的反,并不罕见,更何况刘琰与刘纬之间,关系不睦,只有父子之名,却无父子之情呢! 鲁肃的提醒很对,也很及时,确实不可不防!但让刘纬感到疑惑的是,如此机密要事,怎么情报处毫无察觉,没有任何上报,李宇的粘杆处也没有相关密报,却是鲁肃最早发现的呢? 想到这里,刘纬连忙召来李宇,询问此事,李宇的回答,却令刘纬十分吃惊!原来,他早就向刘纬汇报过,只是当时的刘纬,并没在意,忘了个一干二净!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随着吴王刘琰日渐长大,雄性初成,孙尚香对他的婚姻大事,逐渐开始上心起来,决意亲手把关,物色一个贤良淑德之女,许配给自己的儿子! 消息传出,东吴各地世家大族,便开始蠢蠢欲动,跃跃欲试,他们都想攀上刘琰这根高枝,成为未来的皇亲国戚,便将家族当中,才貌双全,年龄相近的女子带去吴王府,欲求婚事,一波接着一波,差点踏破了门槛,争先恐后,络绎不绝,搞得吴王府门前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可孙尚香呢,却看不上这些女孩!她们虽然出身名门,却一个个庸脂俗粉,毫无志趣,受传统礼教束缚,活像一块块木头疙瘩!事实上,孙尚香更想给刘琰找一个与自己类似的女孩,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共情心理吧! 但是,像孙尚香这种外表刚强,内心柔软的女孩可不容易找啊,谁家的大家闺秀,能像她那样总爱抛头露面,还路见不平,嫉恶如仇?简直是凤毛麟角!因此,孙尚香挑来选去,一个合她心意的女孩也没找到! 终于有一天,孙尚香在外出游逛散心的时候,偶然遇到了一个女孩,不仅天生丽质,更是性情与她几乎一模一样,正在为遭受欺负的一个小女孩抱打不平,那情形,令孙尚香回忆起自己的许多过往,顿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事后,孙尚香特意差人打听了一下,这是谁家的千金,一问才知道,此女正是朱然最宠爱的小女儿朱采苓!她打心眼里喜欢这女孩,也是毫不犹豫,亲往朱然府,开门见山,提议了婚事!岂料,朱然受宠若惊之余,却显得有些犹豫,结结巴巴地告知孙尚香,自己的小女已经许配了人家,尚未出嫁! 这不是空欢喜一场嘛,这么好的女孩,竟被别人捷足先登!孙尚香失望之余,十分不甘,进一步询问,是谁家公子,有此福分,得到的答案却令她嗤之以鼻,居然是全怿! 全怿,是已故吴将全琮的儿子,三国后期的历史上,见于史载,不算默默无闻,可现在,他却是个家道中落的纨绔子弟,因为父亲死于乌林,孙氏亦灭了族,失去了后台,没人撑腰,全氏一家,已经大不如前了! 因而,在孙尚香看来,朱然之女朱采苓() ,嫁给全怿,简直就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这门亲事并不合适,还不如许配给刘琰!朱然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问题是,两个孩子的姻亲,幼年时期就已经定下来了,总不能因为全琮已死,就反悔不认账了吧? 全琮曾经是朱然的顶头上司,多有提携关照之恩,亦师亦友,朱然不忍做出这种人走茶凉的恶事,又不忍见女儿嫁给全怿那样的没落子弟,也很烦恼,如今吴王之母孙尚香居然看中了自己的女儿,不正好可以借她之手,搅黄这桩婚事,让女儿嫁得更好吗? 所以,全琮也是立马表示,小女能被您看中,是她的福分,三生有幸,我自然没什么意见,只要能顺利取消与全家的婚约,别把事情闹得太大,各方都能接受,便是善莫大焉! 孙尚香听了全琮这话,若有所思,随即一拍胸脯,表示这件事包在自己的身上!她怎么如此信心十足?原因很简单,全琮的遗孀,全怿的嫡母,正是孙尚香的侄女,孙权的长女孙鲁班! 这个孙鲁班,前文我们曾经介绍过,她是个有名的刁蛮悍妇,却坏人长命,就因为是个女流之辈,在孙绍剪除宗亲的那场杀戮中,侥幸逃过了一劫! 正所谓女子出嫁从夫嘛!虽然孙鲁班是孙权的女儿,本该也在除杀之列,但杀了她可就等于得罪了全氏一族!当时的孙绍孤家寡人,不能做得太过分了,也需要江东大族的支持,于是思来想去,就饶了这个堂妹一命! 因为全琮已死,全家辈分最大的,就是孙鲁班了,她现在是一家之主,说话算数!而孙尚香呢,虽然是孙鲁班的姑姑,两个人的年纪却差不多,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孙鲁班刁蛮强横,是个被惯坏的小公主,谁都不怕,却偏偏敬畏孙尚香! 正是因为这些渊源,孙尚香觉得,如果自己去找孙鲁班,让她取消全怿与朱采苓的婚约,这个侄女一定会答应的,哪曾想,亲自登门谈及此事,却碰了一鼻子灰! 第七十七章:暗怀私欲 孙尚香给刘琰物色未来的妻子,相中了朱然的女儿朱采苓,哪知道人家女孩已有婚约,她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亲自登门去见孙鲁班,准备请她取消全怿和朱采苓的娃娃亲,却不料,孙鲁班没答应! 孙鲁班给出的说法是,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全怿和朱采苓可不是普通的娃娃亲,而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深情厚谊,虽然还小,却早就两情相悦,海誓山盟,心心相印,比翼齐飞,若是硬把一对小情侣生生拆散,简直就是作孽! 孙鲁班这样说,令孙尚香十分难堪,谁作孽呢?不就是她么!自己就曾有过切身体会,品尝过一对彼此深爱的恋人被生生拆散,是个什么滋味,还真就有点不忍心下这样的黑手,扮演人家少男少女幸福路上的拦路虎了! 自古以来,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身不由己!难得全怿和朱采苓二人,既有父母指婚,又能彼此倾慕,两全其美,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完美爱情,谁能忍心从中作梗,破坏如此美妙姻缘?所以,人家孙鲁班说的,没毛病! 这可如何是好?孙尚香也犹豫了!要不然,放弃吧,何必非要朱采苓呢?或许还有更优秀的女孩!于是,她也没有怪罪孙鲁班不给自己这个姑姑面子,起身便想告辞,却不料,被孙鲁班挽留下来吃饭,盛情难却,只好客随主便! 结果,就因为吃了这顿饭,孙尚香突然改变了主意,非要把朱采苓抢到手不可!为什么呢?因为她看破了孙鲁班的真实用心! 孙鲁班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乃有名的悍妇,全怿又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干嘛这么用心维护?难道是良心发现了?不!孙鲁班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们曾经讲过关于古人娶妻纳妾的真相,在全琮身上,真是彰显得淋漓尽致!这家伙总共有四儿两女,唯有一儿一女是孙鲁班所生,还是他最小的孩子,前面的哥哥姐姐们,则都是庶出! 也就是说,全琮在迎娶孙鲁班之前,身边就有了女人,还不止一个,而且,已经诞下了一堆儿女,却把正妻的位置空着,等待迎娶哪家的大小姐,结果,撞大运似地,居然娶了孙权的女儿,成了东吴的驸马爷! 全琮的做法,也太不要脸了吧?可在当时,却是常态!娶妻,是为了强强联合,获得助力和平台,当然要慎重;纳妾,才是迎合自己的喜好和需求,可以更加随便一些! 如此一来,试想一下,孙鲁班会是什么心情?嫁给全琮以后,虽为正室妻子,地位崇高,却要面对全琮一堆妾室和别人的儿女,心情简直糟透了,恨不得把这些小兔崽子,连同他们的***母亲,通通掐死! 因此,孙鲁班对待非亲生的那几个儿女,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冷酷,对待自己亲生的一儿一女,则是百般宠爱,偏心不已,如果不是有私心,又岂能全力维护全怿和朱采苓的婚约?她的终极目的,是让朱采苓嫁给全怿,再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刘琰! 这……不是差辈了吗?孙尚香是孙鲁班的姑姑,她的儿子刘琰,理应是孙鲁班的姑表弟,怎么能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弟弟?这个虎娘们脑袋被驴给踢了吧? 事实上,这种“差辈”婚姻,在汉代并不罕见,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刘邦之子,汉惠帝刘盈,娶了姐姐的女儿,自己的亲外甥女! 此外,淮南王刘安,是汉武帝的叔辈,但他的儿子,却娶了武帝的外甥女;汉宣帝是汉昭帝的孙辈,但他娶的是霍光的女儿,昭帝娶的却是霍光的外孙女;汉宣帝还有个许皇后,他的孙子汉成帝,却娶了许皇后的侄女……此类种种,不胜枚举! 需要注意的是,这可不是差辈***的婚姻,而是在那个男权时代,女人不仅没有社会地位,就连辈分也含糊不清,只要男方这边的辈分不乱就行,女方嘛,几乎无所谓,出() 嫁以后,辈分就随了丈夫,不像现代这样,女人在娘家那边也有清晰的辈分,只要不是同姓、同族的男女,均可婚配,近亲结婚,更是多如牛毛! 如此一来,您明白了吧!按照汉代婚俗,孙鲁班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表弟刘琰,并没有什么障碍,她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趁机攀上这根高枝,摇身一变,进入上流社会,成为皇亲国戚! 孙鲁班是孙权的女儿,本应是尊贵的江东公主,却不料,孙权败亡,孙氏江山亦随之覆灭,她跌落神坛,从贵族变成了普通庶人,这个心理落差有多大,可想而知! 女人出嫁从夫,娘家指望不上了,靠婆家呗?偏偏自己的丈夫全琮也死了,她又成了寡妇!家道中落,日薄西山,一天不如一天,再这样下去,孙鲁班非得彻底沦为路人甲,没人在意,更没人重视,对这个傲娇的公主来说,她受得了吗! 可要是自己的女儿,能嫁给吴王刘琰,与汉王刘纬沾亲带故,孙鲁班就能彻底翻身了,至少保住了贵族的架子和颜面,不至于沦为普通庶民! 问题是,孙鲁班既有此心,何不直接向孙尚香明言?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虽为姑侄,却情同姐妹,又都是孙氏之女,一家人有什么不好说的呢?干嘛非要藏心眼,耍诡计? 没办法,因为孙鲁班的女儿实在有点太不像话了,娇生惯养,无礼放肆,飞扬跋扈,目中无人,是个有名是小魔女,比当年专横跋扈的孙鲁班有过之而无不及,别说孙尚香,就是任何一个男孩的母亲,都是唯恐避之不及,谁敢把这样的祸水娶到家里?若直接提出的话,肯定被拒! 因此,孙尚香看中了朱采苓,孙鲁班就必须令她愿望落空,而且还在宴席之上,指使自己的女儿跑到孙尚香面前献媚,端茶送水,斟酒夹菜,显得乖巧懂事,讨好逢迎,矫揉造作,故弄姿态,欲图先赢取孙尚香的好感,再顺势提请婚约!哪曾想,竟被孙尚香一眼看穿! 第七十八章:敏感阴影 孙尚香可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率性的小女孩了,岂能看不出孙鲁班这点鬼心眼?不禁心中暗道:好哇!原来你孙鲁班是在这等着我呢!极力维护全怿和朱采苓的婚约,闹了半天,是为了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刘琰!痴心妄想,做梦! 这孩子,装得乖巧懂事,讨人喜爱,可再像,也是假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谁娶了这样的女子,必后患无穷!我可不能把我的儿子推进火坑,坚决不行!姑奶奶我,不吃这一套! 孙尚香也是有脾气的,看破真相,索性把筷子往桌面上一摔,当场拂袖而去,一点面子也没留!孙鲁班吃了瘪,气得面色发紫,浑身颤抖,在孙尚香走后,也是当场掀了桌子,并怀恨在心,“姐妹”情谊,荡然无存,发誓将要报复孙尚香! 结果,还没过几天,建业城内便传言四起,说吴王之母孙尚香,为了给儿子娶妻,千方百计破坏别人的婚约,阴谋卑劣,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这个谣言,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孙鲁班故意传播出来的,孙尚香闻知,气得火冒三丈,直奔全府找孙鲁班算账,结果,这俩女人竟然当众大打出手,上演了一出全武行,打了个鼻青脸肿,两败俱伤! 这下子,热闹更大了,吃瓜群众兴奋不已,流言甚嚣尘上!最为难堪的,还不是她们,而是朱然,夹在这两个小姑奶奶中间,他谁都得罪不起,里外不是人,这可如何是好哇! 为了平息事端,最后朱然决定,把女儿朱采苓嫁给刘琰,另外让自己的儿子朱绩娶了孙鲁班的女儿,总算是勉强使各方同意,才终于结束了这场闹剧! 这个结果,孙尚香倒是满意了,孙鲁班为什么也能接受?她现在,毕竟人微言轻,斗不过孙尚香,两人彻底撕破脸皮,女儿还怎么嫁给刘琰,已经没有可能了,就是真的嫁过去,估计女儿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还不得整天看孙尚香的脸色? 反之,把女儿嫁给朱然的儿子朱绩,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他现在手握兵权,正红得发紫,在江东地区也是一呼百应,虽然算不上攀高枝,跻身贵族行列,但自己这个恶名在外的女儿,能嫁入如此官宦富贵人家,就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理当就坡下驴,欣然接受!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粘杆处密探,岂能不报?因此,李宇早就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禀告了刘纬,可当时他正忙于与司马懿斗法,只当乱风过耳,当成了一场闹剧,根本没往心里去! 刘纬这爹当的,事关自己儿子的婚事,他居然漠不关心?不是不关心,实在是关心不起,也不敢插手!刘琰虽然是他的儿子,可这么多年来,自己尽到身为父亲的职责了吗?既然孙尚香已经做了主,刘纬再横插一杠,岂不是自找不痛快? 朱然的女儿,应该不差,只要孙尚香满意,儿子也愿意,刘纬这个当爹的就不必干涉了,只要送上应有的祝福即可,管得太多,反而招人反感,令人生厌! 因而很快,刘纬就把这件事情,彻底抛到了脑后,直至今日,经李宇提醒,才终于想了起来! 要知道,在当时,朱然只是水军都尉,并不是什么一方诸侯,刘纬当然可以不必在意刘琰与他的女儿结成姻亲,可自从关羽调任海军大都督以后,朱然成了实际上的江东军区副总司令,再与刘琰如此亲密,可就令人担心了!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刘纬自己,不也是娶了关羽的女儿,做了他的女婿,这才放心大胆地,把地方军权,乃至海军交给了关羽吗?刘琰娶了朱然的女儿,刘纬就和他成为了亲家,都是一家人,还怕朱然造反不成? 其实,刘纬不怕朱然造反,而是担心刘琰这小子,会突然生出什么事端来!没有掌握实权的岳父撑腰,他也掀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可一旦有了仗势,那就不() 一样了,本来不想造反,说不定也会生出造反谋逆之心! 刚刚经历了并州事变,九死一生,化险为夷的刘纬,也不得不多个心眼,防患于未然,毕竟他现在人在江东,要是自己家人再来一场闹剧,别说性命堪忧与否,都丢不起那个人! 因此,在鲁肃的提醒之下,刘纬不得不谨慎,思虑再三,最终决定,擢升朱然为兵部侍郎,即刻交出兵权,往长安上任;江东都督一职,暂时由诸葛瑾全权代理,直至刘纬物色到合适人选,另行安排! 可以看出,其实这是明升暗降!由地方军事长官,晋升为兵部侍郎,看似升迁,实际上是剥夺了朱然的权力,让他去长安做个没什么实权的大官,目的就是为了把刘琰和朱然剥离开来,不使翁婿二人有互相勾结,谋逆作乱的可能! 可以看出,鲁肃的提醒,本出于好意;刘纬的处置,也算合情合理,给刘琰和全琮留足了面子,只不过,他们都显得有点神经过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刘纬原本不是如此敏感之人,只是经历了晋阳之变,以及司马师叛逆投降的事情以后,多少留下了点心理阴影,生怕这样的恶事,也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再加上他与刘琰之间的关系,确实生疏,十分尴尬,这一次来到建业,刘琰甚至没去码头接他,就更加不敢确信儿子的忠孝之心了! 可刘纬似乎忘了,现在是大半夜,你的旨意当中还有即刻二字,底下的人去执行的时候,不得风风火火,搅了所有的人美梦?不明真相之人,能领会你的真实意图和用心吗?十有八九,会产生误解,反而激起了事端! 果不其然,刘纬的旨意下达以后,虽然夜深人静,却也闹得沸沸扬扬,竟被刘琰所得知! 闻听父王将要剥夺朱然兵权,刘琰顿时意识到了危险,认为这是父王即将收拾自己的前兆,原因大概就是没去码头迎接,被父王理解为有大逆不道之嫌,而先下手为强了!刘琰不肯坐以待毙,竟一咬牙一跺脚,真的造反了! 第七十九章:胸怀大志 刘琰一个傀儡王爷,毫无实权,拿什么造反呢?难道是靠他未来的岳父朱然?不好使的! 朱然手握兵权不假,可他统领的是汉军!虽然这些将士,大多是江东子弟,甚至不乏被改编的东吴旧军,可他们毕竟是汉军,接受了多年的思想教育,对汉王刘纬忠心耿耿,想让他们跟着刘琰造反,难比登天! 况且,刘纬已经下旨,没收了朱然的兵权,将兵符印信转交给了诸葛瑾,他根本调动不了军队,又怎么帮刘琰造反呢? 采用贼喊捉贼的手段,打着平定叛乱的旗号,蒙骗众人入伙,恐怕也不行,因为刘纬本人就在江东!即便军民百姓们暂时被蒙蔽,误上了刘琰的贼船,可只要刘纬公开露面,振臂一呼,这些反贼便会顿时陷入汪洋大海,被恍然大悟的江东民众,当场反噬! 如此看来,刘琰根本没有造反的条件和机会,所谓造反,其实是要叛逃!他鼓动朱然全家,并与母亲孙尚香一起,趁夜逃往了建业码头,一旦登船启航,肯定是横跨长江,去往北岸投降晋国,寻求司马懿的政治庇护! 这……也太搞笑了吧?刘琰怎么会产生如此幼稚的想法?他要是落入司马懿的手里,能有好果子吃吗?不是悲催的人质,就是用来对付刘纬的政治底牌,背叛父亲,投靠敌国,他是哪根筋搭错了? 这个情形,看着眼熟么?不就是司马师投降刘纬的翻版么?还记得司马昭说的话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其实这一切,都是他与司马懿策划挑唆,目的就是为了报复刘纬,让他也尝尝亲生儿子背叛,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奇怪的是,刘琰与司马氏父子,并无勾结,怎么会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司马懿和司马昭,又是通过什么渠道,挑唆怂恿刘琰,以达成目的呢?居然是通过诸葛恪这个关键的人物!也就是说,诸葛恪同他们穿了一条裤子! 这怎么可能?诸葛恪作为诸葛瑾的儿子,怎么会与司马氏父子暗通款曲?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样的隐情呢?且听我们慢慢道来! 我们说过,诸葛恪曾经做过吴公府伴读,与刘琰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可实际上呢?都是假的!他主动接近刘琰,只是为了将来能与汉王搭上关系,目的是帮助孙权的三子孙和争夺嫡位,也就是说,他与孙和才是真正的铁杆哥们,刘琰不过是个跳板和工具! 孙权的长子是孙登,为人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却因为当年孙权伤情严重,危在旦夕之时,被群臣密议拥立,而遭到孙权的厌恶,将来的太子之位,估计是没戏了! 孙登失宠,让孙权的其他几个儿子,看到了夺嫡的希望,孙和就是从那时候起,与诸葛恪结成了党羽,暗中筹划,密谋大计!而诸葛恪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摆脱父亲的庇荫,独自闯出一片天空,干出一番大事业,凭拥立孙和之功,将来位居庙堂,指点江山! 这也难怪!诸葛恪从小便以神童著称,自以为很聪明,不愿被人议论自己是靠父亲的关系出人头地,打算靠自己的双手打拼,证明自己的才智和能力,也算胸怀大志,很有骨气!只是可惜,时局并没给他这样的机会,孙权还没当上皇帝,孙和也没当上太子,东吴就灭亡了! 更要命的是,在孙绍之乱中,诸葛恪所拥护的孙和竟丢了性命,他也顿时失去了人生的目标,不知道将来该何去何从,曾消沉堕落过一段时间,就是在此人生低谷之际,有个人秘密找到了诸葛恪,一番推心置腹,竟成功劝说他暗中投靠了司马昭,此人,便是王祥! 王祥,字休徵,三国时期琅琊临沂人,他在历史上非常出名,倒不是他做出了多大的成就,而是因为,他是中国古代“二十四孝”的代表人物之一,王郎卧冰求鲤的故事,主人公就是他,以事母极孝,名扬后世,家喻户晓! 王祥此() 人,我们曾屡次提过,如今已是晋国司空,位列三公,深受司马懿的信赖与重用!可在当年,他还默默无闻,能有今天的如此高位,主要是因为他早就投靠了司马懿! 那么王祥与诸葛恪有什么关系呢?他是哪里人?琅琊临沂人!诸葛恪的父亲诸葛瑾呢?琅琊阳都人!玄机,在这呢! 在汉代,临沂和阳都不仅同为琅琊郡治下,更是紧挨着的两个县,非常之近,也就是说,他们是同乡,不仅早就认识,王祥还曾经做过诸葛恪的老师呢! 当然,师生之谊,都是许多年以前的事了,那时候诸葛恪还小,王祥就凭这层关系,恐怕也说不动他!之所以能令诸葛恪最终动心,还是因为王祥摸准了诸葛恪的脉搏,给他绘制了一张美好的蓝图! 常言道:乱世出英雄!诸葛恪胸怀大志,却有些生不逢时,他长大成人时,天下大势早就不是当年群雄逐鹿,诸侯混战的局面了,想要出人头地,又不想靠父亲的庇荫,那就只能另辟蹊径,拥护一个未来的皇帝,就是这样一条便捷之路! 此前,诸葛恪拥护力挺孙和夺嫡,正是出于此目的,遗憾的是,孙和已经死了,这条路没能走通,若是换个拥立之人,该选择谁呢?吴王刘琰吗?不大现实! 在诸葛恪看来,刘琰虽然是汉王刘纬的亲生儿子,却根本没有机会当上太子,因为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实在太差了,帮他谋夺嫡位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可除此之外,还能选择谁呢?诸葛恪一时之间也很迷茫,而王祥的到来,却为他提供了一个新的选择,那就是司马懿的次子——司马昭! 然而问题是,当时的司马懿还没当皇帝,司马昭又是次子,将来成为太子的可能性很低,诸葛恪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条风险极大的崎岖之路呢?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拥立一个傻子都能看出将来会是太子的人,不如拥立一个看似可能性不大,很不起眼的人物,这才具有挑战性,将来能够获得的名望与功绩,亦将天壤之别,跻身宰辅,位列台阁,也不是梦想! 第八十章:推波助澜 诸葛恪的父亲诸葛瑾,是个出了名的老实人,公认的正人君子;叔父诸葛亮,更是千古忠臣的楷模!他们要是知道诸葛恪暗中投靠了司马昭,并在刘琰的身边,充当高级卧底,估计非得气得吐血不可! 诸葛恪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选择?司马昭许给他什么了,令他如此死心塌地,甘愿效命?不客气地说,他就是吃饱了撑的,撑出了多余的妄念! 现代,其实也有这样的人!本来父母和家庭能给他创造优越的环境和平台,提供令旁人羡慕眼红的助力,可以一帆风顺,衣食无忧,却偏偏叛逆胡闹,口口声声喊着不想被父母安排,只想自己努力,获得成功! 可实际上呢?别说他很难成功,就是真的成功了,其实靠的还是父母,没有他们提供的资金和人脉关系,以及暗中的帮忙和照顾,就凭傻小子胡闹,恐怕早就饿死了! 这种人,都是活在一个自己编织的梦境当中,所作所为,在旁人看来就是一场滑稽的猴戏,自己耍自己玩呢,纯属吃饱了撑的! 显然,诸葛恪就是这种人,他自诩聪明睿智,却笼罩在父亲的阴影之下,无论做了什么,都难以避免被人怀疑是靠父亲的帮助,便总想能自己干出一番事业,急功近利,无所不用其极,最容易走上歪门邪路! 这也是诸葛恪选择投靠司马昭的原因之一,如果他拥立刘琰,说到底还是在为汉王刘纬效力,与父亲同一立场和派系,到头来,即便真的把刘琰扶上了位,还是会被人议论,靠了诸葛瑾的缘故!唯有与父亲,甚至整个家族选择不同立场,他的成功,才有可能被人认可! 还是那句话,诸葛恪就是吃饱了撑的,魔怔了!自以为很聪明,却没有看出,司马昭不过是在利用他而已,否则,为什么不把他召至身边效力,而是让他继续留在建业,充当卧底呢! 当然,司马昭也不能太亏待了诸葛恪,确实许给了他许多好处,承诺将来自己要是当了皇帝,一定让诸葛恪位列三公!这种空头支票并没有什么价值,诸葛恪还当真了,你说他是真聪明吗?其实就是小聪明,大愚若智! 由于诸葛恪是司马昭安插在刘琰身边的卧底,多年以来,从不让他窃取情报,以免暴露,留着这颗棋子,就等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这一次司马师投降刘纬,令司马懿十分难堪,必欲报复,司马昭便想起了诸葛恪,暗中派人授意,依计而行,挑拨刘纬和刘琰之间的父子关系,令其最终叛逃晋国,让刘纬丢尽脸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诸葛恪呢,这么多年一直充当卧底,也是有点够了,这一次如果能与刘琰一起,叛逃晋国,不就等于重归组织的怀抱了吗?立下如此大功,司马昭,甚至是司马懿,都不会亏待他,总算熬出头了,岂能不尽全力? 因此,诸葛恪遵照司马昭之计,先是暗中挑唆刘瑾发出了建议帮孙氏立国的电报,人为制造麻烦,引起刘纬的注意,不得已亲自来到江东,诸葛恪就有机会彻底激化父子之间的矛盾! 刘纬前来江东的过程中,沿途视察走访,磨磨蹭蹭的消息,是谁告诉刘琰的?就是诸葛恪,他也没少在旁边煽风点火;刘纬抵达建业码头,刘琰和孙尚香不去迎接,又是谁挑唆的?也是诸葛恪,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便气得刘琰咬牙切齿,不愿去见父亲! 今夜,鲁肃为什么突然跑到刘纬那里,提醒他要小心防范?还是诸葛恪的缘故!他以晚辈拜访的名义,去鲁肃那里做客,言谈之间,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透露了刘琰与朱然过从甚密的事实,启发了鲁肃,引起了他的警觉! 还是今夜,刘纬下旨令朱然交出兵权的消息,也是诸葛恪跑去告诉刘琰的,他是怎么知道的呢?别忘了,刘纬派人没收朱然的兵符印信以后,直接就给诸葛瑾送了过去() ,这也是诸葛恪能反应这么快,第一时间通知刘琰的原因所在! 刘琰闻听此讯,虽然很紧张,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决定出逃,又是诸葛恪从旁挑唆,火上浇油,故意制造紧张气氛,令刘琰感到威胁,终于下定了叛逃的决心! 就连孙尚香不愿意走,死活不肯登上马车的时候,也是诸葛恪协助刘琰一起,把她强行拉上了车…… 谁能想到,一个毫无实权,没什么存在感的小人物——诸葛恪,竟成了推动整次事件的幕后黑手,他上蹿下跳,穿针引线,旁敲侧击,见风使舵,激化了刘氏父子之间的矛盾,促使刘琰背叛父亲,准备逃亡晋国! 如果说,这场闹剧的总编剧是司马昭,导演一定是诸葛恪!他的精明睿智,在整个事件中,发挥得淋漓尽致,仅凭一己之力,就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甚至把刘纬都给骗了! 我们说过,刘纬也是有点神经过敏了,在这件事的处理上,手段稍显过激!这主要是因为,事关自己的儿子,他不可能像从前那样客观而淡定,多少掺杂了一些个人情绪,另外,他也着实没有想到,诸葛瑾的儿子诸葛恪,竟然会是司马昭的卧底,还起到了如此关键的作用! 不过,就在刘琰裹挟着孙尚香出逃的那一刻,事情便彻底败露了!刘琰府中也有李宇安插的粘杆处密探,迅速将此消息报告了李宇,转而由他汇报给了刘纬! 刘纬闻知此讯,大吃一惊,连忙让高昂带近卫军去追,同时通知诸葛瑾,迅速封闭建业各门,全城戒严,捉拿刘琰和朱然等人,务必不使一人走脱! 刘纬之所以反应如此强烈,倒不是怕刘琰叛逃晋国所带来的恶劣影响,更不怕丢人现眼,而是担心,一旦刘琰走上了这条路,父子二人之间,就没有了弥和关系的可能,将从此分道扬镳,再也不能回头了! 况且,孙尚香还在刘琰的手里呢!这个刘纬曾经最爱的女人,要是落入司马懿的手里,恐怕将是永别,可能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第八十一章:追至码头 刘琰裹挟孙尚香,与朱然一起叛逃晋国,如若成功,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将非常恶劣!丢人现眼,那都是小事,最要紧的,是有可能因此造成江东地区人心混乱! 想当初,孙权和孙绍先后覆灭,刘纬顺势吞并了整个江东,可不像表面看来那么容易,正所谓攻城易,攻心难,那些盘踞江东多年,实力雄厚的世家大族是否能诚心归顺,才是重中之重,否则,这帮家伙明里暗里联合起来,共同反对刘纬,也够他喝上一壶的! 还记得吗,刘纬当年是采用何种手段,使这些世家大族服服帖帖,甘愿顺服?怀柔之策!他并没有为难这些地头蛇,反而赐给他们极大的政治和经济利益! 另外,刘纬封有一半孙氏血统的刘琰为吴王,允准孙尚香留在建业,也是为了安定人心,给那些江东大族一个接受和适应的过程,令其潜移默化地逐渐接受成为汉国子民的事实,慢慢培养归属感,届时则整个江东再无忧患! 然而现在,刘纬的亲生儿子,江东地区名义上的领头人——吴王刘琰,却突然叛逃,你说那些世家大族会怎么想? 了解真相的,知道这其实只是父子之间的矛盾爆发了;不明真相的,会不会以为刘纬准备对江东地区下狠手了,先拿吴王开刀,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们这些世家大族了?届时,流言四起,人心浮动,说不定还会激出什么样的变故! 如今的江东地区经过多年发展,已经初具盛世之貌,社会安定,经济繁荣,百姓安居乐业,汉越两族和睦相处,远胜于孙权统治时期!如此大好局面,倾注了刘纬许多心血,岂能忍见因为刘琰这个逆子,一朝破坏? 抓!必须把刘琰给我抓回来!绝不能让他叛逃晋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刘纬不仅下达严令,全城动员,堵截抓捕刘琰,他还亲自出马,带着近卫军,朝码头方向追击而去,然而,还是略迟了一步! 毕竟事前,谁也没想到诸葛恪居然会鼓动刘琰叛逃晋国,根本没有任何防范,等消息传来时,这小子已经跑出了城,再想封闭城门,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刘琰最大的失误,可能就在于非要连同朱然一起出逃,这家伙不舍得抛下家人,结果就是拖家带口,大包小裹,迟滞了逃亡的速度,在他们即将启航的那一刻,刘纬也率军追到了码头! 那么,刘琰为什么非要带着朱然一起出逃呢?难道是为了未婚妻朱采苓吗?当然不是!朱采苓喜欢的人是全怿,却被孙尚香搅黄了婚约,又许配给了刘琰,这女孩打心眼里不喜欢他,没给过好脸色,刘琰又何必为她去冒险! 刘琰带着朱然出逃,是因为他可以叫开建业城门,这半夜三更的,城门早就关闭了,就凭刘琰这样一个无职无权的吉祥物,还真叫不开!虽然朱然已经被剥夺了兵权,但是守城官兵未必及时知晓此讯,有他在,才能乖乖开门! 此外,水军方面朱然也熟,毕竟他曾经做过水军都尉,到了码头,应该可以马上找到出逃的船只,否则,就凭刘琰,两眼一抹黑,谁也不认识,大半夜的,谁会为他开船出逃啊! 不过,也是奇怪,朱然为什么甘愿与刘琰一起出逃呢?他也是被刘纬给吓着了! 这大半夜的,突然惊醒,然后就被削夺了兵权,换成是你,恐怕也得懵逼,再加上这时候,刘琰和诸葛恪上门游说,一番添油加醋,误导蒙蔽,朱然很容易就相信了他们的一面之词,以为汉王刘纬要收拾自己,末日不远,慌乱之中,便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朱然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因为他心里有鬼!这个鬼,倒不是他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而是因为两点! 其一,当年朱然选择投降刘纬,实属被逼无奈!江津水战中,他的旗舰挨了汉军炮轰,把他炸了个血肉模糊,性命垂() 危,幸得汉军医者救治,这才勉强活了下来,一直卧床休养了大半年,等到身体痊愈之时,孙权已经灭亡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说朱然该怎么办?死硬着不投降?那就去江州牢城营接受学习改造吧!与其如此,还不如顺势而降,省去了牢狱之灾! 不过,这也意味着,朱然投降刘纬并非真心,若不是孙权已死,孙氏惨遭灭族之祸,他说不定转脸就会背叛刘纬,重归孙氏麾下,之所以愿意为刘纬效力,只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 其二,朱然是有攀高枝的心思,愿意把女儿朱采苓嫁给刘琰,却也知道,大臣结交藩王,与之过于亲密,会遭到汉王刘纬的忌惮!问题是,孙尚香他也得罪不起,也只能就范! 当然,说他是被迫的,也不客观,毕竟朱然自己也愿意!可是,因此而带来的心里压力,却令朱然内心惶恐不安,生怕有朝一日,会遭到汉王的惩治,以至于刘纬突然来到建业,朱然悬心不已,突遭剥夺兵权的变故,就彻底慌了!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我们不能以上帝视角,认为所有人都是清醒理智的状态,在形势晦暗不清的时刻,谁敢保证自己做出的选择一定就是正确的呢? 总之吧,刘琰与朱然一同叛逃,其实也是一种必然,却也因此耽搁了不少时间,到底还是被刘纬追上了,也是千钧一发,毫厘之间! 也不知道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还是刘琰和朱然昏了头,如此紧要关头,他们居然找了一条蒸汽船,准备出逃!众所周知,这种船只要想起航,点火预热,过程繁琐,十分费时,锅炉还没烧热,压力还没上来,根本一动不能动! 此时此刻,刘纬已经率领近卫军赶到了码头,岂不说明,刘琰的叛逃计划,彻底失败了吗? 倒也未必,毕竟刘琰是刘纬的亲生儿子,孙尚香又是刘纬的妻妾,他未必舍得痛下狠手,那些近卫军士卒,恐怕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这样,双方居然隔水相望,互相对峙起来! 第八十二章:劝说无效 “吾儿!欲往何处耶!”刘纬一个箭步,来到岸边,望着对面船上的刘琰大声质问,口气虽然严厉,却也带了一丝慈父之意! 刘纬始终觉得,自己亏欠刘琰的太多!想当初,他与孙尚香偷尝禁果,致使其怀有身孕,在建业诞下刘琰,以至于这孩子自打出生之日起,就与父母分离,没爹没妈,十分可怜,又被孙权当成了人质,境遇可想而知! 造成刘琰如此凄苦童年的罪魁祸首,还不是刘纬这个亲爹?倘若他没有与孙尚香私定终身,珠胎暗结,不就没有后来这么多曲折和不幸了吗? 身为父母,如果不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和幸福的童年,就别生养他,因为自己一时的情不自禁,所结下的恶果,可不怨孩子,而是怪当初种下这颗种子的刘纬! 因此,刘纬虽然对刘琰的叛逃之举愤怒又寒心,却也难免内疚自责,不忍过分苛责于他,多少还是想要留些余地!一句“吾儿”的呼唤,可谓五味杂陈! “父王!恕儿不孝!此去,将恩断义绝!”谁料,对面的刘琰,没能体会到刘纬的心情,居然言辞犀利地给出了这样的回应,简直是在拿刀戳刘纬的心窝子啊!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吾儿慎之!”刘纬虽然心里很难受,却也不肯放弃,继续劝说道! 刘纬的意思是告诉刘琰,如果你真的去了晋国,可就跳进了火坑,司马懿不会真心实意对待你的,肯定沦为悲惨的工具,没有好结果!只要能及时回头,我不会过分责怪你,这件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哼!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刘琰冷哼一声,态度强硬,那张幼稚的面庞上,挂满了冰霜,毫无温度可言! “嗯?何人欲谋尔命哉?”刘纬一听这话,立刻感到事情另有玄机,这里面一定存在着什么误会,刘琰是为了保命,才不得已想要叛逃晋国的! “舍父王,其谁乎?”刘琰还是一副拒之千里的态度,以反问,回答了刘纬的问题,实际上就是捅破了这层窗户纸,直接挑明了! “为父,何时图尔命哉!”刘纬满腹冤屈,连忙出言申辩道! “若非如此,何故夜半夺其兵权耳?盖乃忌王臣勾连,欲图我等之命也!”刘琰一指旁边的朱然,再度提出了尖锐一问,口气压根不像是刘纬的儿子,简直是陌生人! 事已至此,刘纬总算明白了,原来儿子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当然,实话实说,这也不算误解,毕竟刘纬确实是想剥夺朱然的兵权,以防患于未然,但说他想要谋害刘琰的性命,可就是大大的冤枉了,他连朱然也不会杀的,更别说刘琰了! “吾儿,曲解为父之意耳!但若回头,安之若泰,一切如故!”刘纬连忙摆手,示意自己绝无此意,并保证,只要刘琰放弃叛逃之念,大家都不会有事,包括朱然,甚至都不会因为这段插曲,惩罚他们! 闻听此言,刘琰明显一怔,似乎有点动心了!眼前之人,毕竟是他的父亲,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虽说没什么感情可言,至少是亲生父子啊,有什么话说不开呢? “父王……并无谋我之意乎?”刘琰虽然动摇了,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连忙求证道! “谋尔作甚也!”刘纬心急如焚,眼见刘琰似有回心转意之象,连忙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公子!切勿听信其言!非谋者,何故引兵马来追!”岂料,就在此时,诸葛恪突然打断了父子之间的对话,横插一杠,劝说刘琰不要上刘纬的当! 眼见于此,刘纬也愣住了!这不是诸葛恪么?他怎么会这么说话?啊……我明白了!闹了半天,大概其是这小子从中作梗,离间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挑唆刘琰叛逃晋国!诸葛恪究竟处于什么目的,想要干什么? () “逆子!意欲何为哉!”刘纬刚想发出质问,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振聋发聩,他连忙回头望去,这才发现,诸葛瑾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率人赶来了码头! “呃……恕儿忠孝不能两全,就此离别,天各一方!”诸葛恪还是有些惧怕诸葛瑾的,稍显迟疑,却很快便以坚定的口吻,毅然决然地如此回应道! 闻听此言,诸葛瑾也是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一贯乖巧懂事的诸葛恪,居然会对自己这般说话,仿佛一个陌生人,变得一点也不认识他了! “混账!竖子无礼!速速下船,领罪受罚!”诸葛瑾可是个温文尔雅的君子,很少见他发脾气,今天也是破天荒地怒发冲冠,雷霆震怒,指着诸葛恪开骂道! 诸葛瑾如此激动,除了这件事竟与诸葛恪有关,令他十分震惊外,也是生怕这小子胡来,给自己和家族惹来祸端! 汉王刘纬,虽然仁慈宽厚,估计也容忍不了诸葛恪如此叛逆之举吧?杀了他事小,要是怀疑自己也牵扯其中,甚至株连了整个诸葛氏家族,恐怕连孔明都要吃不了兜着走,更别说自己这个亲生父亲了! “恕儿,不敢从命!惟愿追随公子,天涯海角,矢志不渝!”诸葛恪越说越来劲,不仅拒绝了诸葛瑾提出的要求,还向刘琰当场表起了忠心,大义凛然,慷慨激昂! 事实上,诸葛恪的表现,都是假的,他怕刘琰被人说动,放弃了逃亡晋国的打算,欲图通过这样的言语和表现,坚定刘琰的信心和勇气!可想而知,一旦刘琰的立场动摇了,诸葛恪的阴谋未能得逞,倒霉的可就是他自己了! “元逊,所言极是!踏上此路,断无回头之理也!”显然,诸葛恪的目的达到了,刘琰忽然深情地回望着他,以坚定的口吻,确立了矢志不渝之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要叛逃,而是要舍生取义,慷慨赴死呢! 眼见儿子如此执迷不悟,刘纬五内如焚,焦急不已,却不料,突然由船舱当中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噼里啪啦地,似乎有人在打斗!随即,仅片刻间,孙尚香忽然从舱内走了出来,亮相于甲板之上,手里还拎着一把血淋淋的环首刀! 第八十三章:母之斥责 刘琰欲图悖逆父亲,叛逃晋国,孙尚香对此到底是什么态度?从我们说过的“裹挟”二字便可以看出,她是被刘琰强行掳走,根本就不愿意! 开始的时候,刘琰谎称城内有晋国女干细突然作乱,留在这里不安全,想带母亲出城避一避,这才哄骗孙尚香与他一起上了车!孙尚香呢,将信将疑,虽然有些犹豫,却选择相信了刘琰! 可是,等到一行人赶到码头的时候,本来就疑虑重重的孙尚香,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了,当场质问刘琰,究竟想要干什么!刘琰见哄骗不过,只好道明了真相! 一听刘琰居然打算叛逃晋国,孙尚香怒了,冲上近前,正反扇了刘琰两个响亮的耳光,破口大骂竖子不孝,竟敢做出如此悖逆之举! 孙尚香是与刘纬闹了点误会,却很大成分上,只是女人撒娇赌气而已,就算闹到与他彻底恩断义绝,发誓永不再见,也不想看到,亲生父子之间,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即便孙尚香决心永远不原谅刘纬,她也得为儿子的前途考虑吧?总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问题,毁了刘琰的一生吧?作为刘纬的儿子,刘琰的前途和命运,肯定与之息息相关,她了解刘纬,当然知道,只要儿子别干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来,就可以永保禄位,富贵终生! 因此,孙尚香还是希望刘琰能与父亲和解,就算不是真心实意,起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可眼下呢,却怕什么来什么,刘琰这小子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打算叛逃敌国,彻底背弃父亲,岂不等于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把自己彻底毁了吗! 所以,孙尚香绝不可能允许刘琰这么做,更不会与他同流合污,打骂刘琰一通后,严令他这就回去,向父亲诚心请罪认错!刘琰自然不肯听从孙尚香的命令,执迷不悟,一意孤行,竟指使手下的几个小厮,把母亲强行拉上了船! 孙尚香毕竟是个女流之辈,力气远不及男人,几个小厮连拉带拽,就把她弄上了船,藏于舱内!不过,刘琰一贯孝顺母亲,绝不忍心用绳索捆绑孙尚香,只是派人把她看守起来,于是就给了她脱逃的机会! 孙尚香身怀武艺,看似花拳绣腿,还是很有两下子的,下手也足够果断,竟趁守卫不注意突然飞起一脚,踢掉了对方手里的环首刀,手疾眼快拾起武器,三下五除二,当场砍死了三个看守! 当然,这几个小厮,死得也够冤枉!主母发飙,他们也不敢还手啊,否则,三个大男人,还能打不过孙尚香?这女人也是够狠的,三条人命陨落眼前,竟然面不改色,踏过一片血泊,沿阶梯而上,拎着带血的大刀,走出船舱,横眉立目,满脸杀气,扫视众人! 眼见于此,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刘琰更是大吃一惊,甚至有些害怕!因为孙尚香刚刚现身于甲板之上,就拎着刀,直奔刘琰而来,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凶神恶煞的表情,也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干什么,刘琰岂能不怕! “孽子!跪下!”孙尚香快步来到刘琰面前,拿手里的环首刀指向于他,大声呵斥道! 大概是因为紧张与害怕,或者是条件反射,刘琰立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于甲板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哀声泣道:“母亲大人!息怒……息怒……儿知错矣!” 刘琰生于兴鼎四年,至今方才十四岁而已!虽然刘纬在十四岁的时候,已经做了江阳县尉,开始白手起家,辟始肇基,但是,刘琰跟刘纬可没法比,一个是后世的穿越者,一个是母亲膝前长大的纨绔膏粱,说到底,刘琰还是个孩子啊! 正因为刘琰还是孩子,清白稚嫩,不懂江湖险恶,这才轻而易举就上了诸葛恪的当,稀里糊涂地做出了悖逆父亲的恶事;也正因为他还是个孩子,面对母亲的雷霆震怒,便吓得魂不附体,痛哭流涕,当场情绪() 崩溃! 眼见于此,孙尚香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怒气消减了大半!儿子再怎么不争气,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啊,只要刘琰知错就改,诚心悔过,作为母亲,也不会过分苛责于他!不过现在还不是心软的时候,因为事情尚未解决! “速速登岸,领罪受罚!”孙尚香虽然心软,可表面看来,还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用带血的环首刀,再次点指刘琰,严词令道! 可以听出,孙尚香这句话省略了一个人,就是刘纬!她的意思是让刘琰立即上岸,向父亲认错,却因为无法原谅刘纬,不愿提他,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 刘纬目睹一切,不由一阵心酸!看来,自己是真把孙尚香给得罪惨了,以至于造成了今天的尴尬局面,甚至是闹剧!不过,却可以看出,自己的爱人在大是大非面前,眼里不揉沙子,立场十分坚定,这一点令刘纬十分感动! 好吧!这一次的事件,若能顺利解决,我一定要放下架子,诚心向孙尚香母子道歉悔过,争取换来他们的原谅,并尽最大努力,补偿他们!一家人闹到这种地步,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家和万事兴,连自家人都摆不平,算什么成功的王者呢? 刘纬这边心里正暗暗念着,那边的刘琰,却哭得更大声了!他现在,是既害怕,又委屈,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十四五岁的他,正处于觉得自己长大了,却又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不但最容易犯错,更是在犯错之后,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呜——”岂料,就在此时,响亮的汽笛声忽然传来,这艘蒸汽船,终于做好了启航的准备,锅炉已经烧热,压力也上来了,正蓄势待发! 闻听此声,刘琰仿佛如梦初醒,止住了眼泪,忽地站起身来!显然,他根本没有诚心悔过,只是因为害怕,一时间情绪崩溃,这声汽笛,又让他重新鼓起了勇气,坚定了叛逃的决心! 第八十四章:尚香之死 刘琰这孩子,究竟中了什么邪?怎么就非要叛逃晋国,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呢?这个情节,是否有些不合情理呢? 您要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正处于叛逆期,往往是父母让他干什么,偏不干什么;父母不让他干什么,偏偏就要干什么,那才叫气人呢! 除了叛逆期的因素外,还有一个心理学现象,更令人无语,那就是有些人,对身边至亲说的话,不愿相信,而陌生人或不那么亲密的人说话,一句两句,他就信了,奉若圣旨,坚信不疑! 举个例子,比如,老公跟老婆说过很多次,《肖申克的救赎》这部电影很经典,值得一看,可老婆呢,听老公唠叨了很多遍,还是不想看,可能一听这个名字就不感兴趣! 忽然有一天,老婆在单位,听到一个普通同事说这部电影很好看,结果,回家就找到这部电影看了起来!是不是很神奇?老公说的话不信,同事不经意的一句话,她就信了! 再比如,那些电信诈骗的上当者,不也是在亲人的极力阻止下,一意孤行,非要给骗子汇款,怎么拦也拦不住吗?为什么他们会相信骗子,却对自己家人的话,一概不信呢? 这主要是因为,太过熟悉亲人,互相之间已经有了固定的认知,当亲密之人提出一件事的时候,人们往往是根据已经对这个人产生的固有认知,去理解他所说的事情;而不那么熟悉的人,彼此不是很了解,没有一个透彻清晰的固有认知,所以他们说出来的话,反而更容易被接受,这就是许多人被骗子洗脑的真相! 刘琰就是这种人!他不知道父母才是最亲的人么?当然清楚!可他宁愿相信诸葛恪的鬼话,也不顾父母的阻拦,执迷不悟,一意孤行,既幼稚,又愚蠢,就好像那些被骗子洗脑的受害者一样,撞了南墙,都不肯回头! 眼见于此,刘纬的眼神逐渐黯淡下来,无奈地冲着身旁的李宇一挥手,示意近卫军架设火炮,准备攻击!这孩子,已经无药可救,为了阻止他叛逃晋国,造成不可挽回的恶劣影响,逼不得已,就只能击沉面前的这条蒸汽船,同归于寂,玉石俱焚! 刘纬也够狠的啊,那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刚才不还准备诚心道歉,缓和关系吗?这就要炮轰刘琰? 刘纬不仅是个父亲,更是一国之君,身兼双重身份!作为父亲,他当然不忍心置儿子于死地,可为了江山社稷稳固,为了大局安定,他也只能大义灭亲了! 然而,就在近卫军接到命令,开始架设流星炮的时候,船上突然再生变故!诸葛恪这家伙,不知何时抽出了一把匕首,由孙尚香的身后偷袭了她,紧紧勒住了孙尚香的脖子,锋利的刀尖逼近了她的哽嗓咽喉! 此情此景,令众人发出一片惊呼,岸上的诸葛瑾更是吓得魂差点飞了! “逆子!尔欲作甚!”诸葛瑾好不容易从震惊当中缓醒过来,点指诸葛恪,大声疾呼道! “纵我等归去,否则,休怪刀剑无眼!”此时的诸葛恪,仿佛化身为穷凶极恶的匪徒,挟持着孙尚香,威胁众人道! “啊?元逊!住手!”刘琰也很吃惊,他再怎么忤逆不孝,也不敢触犯母亲的身体啊,眼见自己的好大哥诸葛恪居然敢对母亲动粗,刘琰震惊不已的同时,更是焦急万分,连忙伸手,想要阻拦! “非如此,我等何以脱身!公子,切勿妇人之仁也!安抵江北,则某,乃愿切指谢罪耳!”诸葛恪对刘琰想要阻止自己的言行,予以尖锐批评,告诫他在此关键时刻,千万不能心软,并表示,只要能安全抵达晋国,可以诚心向孙尚香道歉,切个手指头谢罪都行,但现在必须这么做! 诸葛恪的话语,就好像带有魔力一般,如此一说,刘琰又信了,竟放弃了打算营救母亲的念头,转而面对岸上的刘纬() ,投去一个恶狠狠的目光,令人见了,不免心寒至极,简直不可救药! 与此同时,这艘蒸汽船已经攒足了动力,开始慢慢离港!可想而知,要是不及时阻止,一旦提起了速度,再想围追堵截可就难了!刘纬真的忍心下令开炮吗?他的手已经举起来了,却迟迟没有动作,这个决心实在难下! 此时的刘纬,心都在滴血,不仅担忧孙尚香的安危,更是被儿子伤透了心!自古以来,哪有父母不疼儿女的道理?更何况,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刘纬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让他亲手杀害刘琰,确实下不去手啊! 就在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刘纬抬起的那只手上时,孙尚香却没有看他,而是一直盯着刘琰,内心五味杂陈,目光从愤怒到失望,由失望到绝望,最后,竟然趁所有人都没注意,主动拿自己的脖子,撞上了诸葛恪手里的刀尖! 锋利的匕首,当场刺穿了孙尚香的哽嗓咽喉,鲜血喷溅而出,诸葛恪大吃一惊,吓得连忙松开了孙尚香,却只见她浑身瘫软,直接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孙尚香死了,她在最后关头,选择了自杀!哀大莫过于心死,这个女人情感细腻,一生要强,把爱情和亲情看得比天都大,却被最爱的男人伤透了心,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儿子的身上! 眼下,孙尚香目睹儿子如此执迷不悟,一意孤行,精神世界,瞬间崩塌,彻底失去了生的希望,便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生命,结局令人唏嘘不已! 另外,孙尚香此举,又何尝不是在帮助刘纬呢?眼见他迟迟下定不了开炮的决心,孙尚香知道,唯有自己一死,才能打破僵局,她是在用临终的无声告慰,表达了自己始终深爱刘纬,矢志不渝之心,何其哀哉,何其悲壮! 如此突发意外,谁能料到?在场之人,无不震惊!刘纬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转瞬之间,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了下来,锥心刺骨,五内如焚,痛心疾首,追悔不及,顿觉天旋地转,差点当场晕了过去! 第八十五章:沉重打击 刘琰这孩子,一直与孙尚香相依为命,母子情深,见她倒在血泊之中,岂能不急?连忙扑上前去,连声呼唤着母亲,可惜,此时的孙尚香,早已失去了意识,很快气绝身亡! “啊——”刘琰发觉母亲已经没有了气息,顿时情绪崩溃,仰天哀嚎,一声长啸,饱含着悲伤、不甘和悔恨,可一切都太迟了,悲剧已经酿成,逝去的生命已无法挽回! 此时的诸葛恪,也是震惊不已,手足无措!他本不打算伤害孙尚香,只是拿她要挟刘纬,却万万没想到,这女人竟会自己拿脖子往刀尖上撞,就算他平日里何等精明自诩,一肚子鬼心眼,眼下也彻底懵逼了! 诸葛恪知道刘琰与母亲何等情深,刚才他挟持孙尚香还好解释,可孙尚香死在了自己的刀下,就算他长了八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目前刘琰还接受不了失去母亲的打击,沉浸于悲痛之中,等一会儿缓过神来,还不得找他诸葛恪报仇啊?两人之间共同进退的基础立时瓦解,诸葛恪也玩不转了!. 更要命的是,没有了孙尚香作为人质,岸上的近卫军随时可能开炮,到时候自己就是个活靶子,将必死无疑!诸葛恪意识到了危险,终于从震惊当中缓醒过来,连忙冲着手下大声疾呼道:“速速开船!开船!” “啪!”就在此时,不知从哪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枪响,许多人吓得一缩脖子,再看去时,竟发现船上的诸葛恪中枪倒地,子弹正中腹部,痛苦挣扎,抽搐不止! 谁开的枪?竟是诸葛瑾!眼见儿子胡作非为,一意孤行,以至于导致孙尚香亡命,他再也忍不了了,决心大义灭亲! 可能有人会提出质疑,既然有枪,为什么不早点开枪呢?或许孙尚香就不用死了! 关键是早点开枪,打谁啊?刘琰是刘纬的儿子,诸葛恪是诸葛瑾的儿子,他们一个是汉王,一个是扬州牧,都是位高权重,汉军士兵们在没有接到命令的情况下,谁敢轻易开枪? 因此,要打诸葛恪,也只能诸葛瑾亲自动手!作为亲爹,他当然希望儿子能尽早回头,争取保全一命,下定大义灭亲的决心,亦很艰难,能亲手扣动扳机,也是逼不得已,无奈之举! 不过,诸葛瑾这一枪虽然打中了诸葛恪,眼前的蒸汽船却已经开足马力,正驶离港口!因为发号施令的人虽然倒下了,操作船只的水手却未接到停止启航的命令,况且,事情闹到如此无法收拾的地步,他们也都吓坏了,只想赶紧逃命! “嗵嗵嗵……”与此同时,近卫军终于开炮了,十几门流星炮发射的炮弹,纷纷击中了即将离港的蒸汽船,顿时引发连串爆炸,甲板上的人非死即伤,场面一片狼藉! 是谁下令开炮的?刘纬吗?不是!他刚才悲痛过度,只觉天旋地转,还迷糊着呢,下令开炮的是李宇!这小子怎么会如此大胆,没有刘纬的命令,也敢开炮? 李宇其人,有两个特点!其一,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该出手时绝不迟疑;其二,对刘纬绝对忠诚,毫无瑕疵,甚至为了刘纬,甘愿牺牲自己的一切! 还记得吗?当初刘纬亲征西域那时,李宇为了王室家庭和睦,故意隐瞒了月荷欲图把若彤嫁给蔡瑁孙子的情报,没有禀告刘纬!事后李宇虽然受到刘纬的严厉处罚,可他一点也不后悔,因为这么做,是真心实意为刘纬着想! 现在呢,也是一样!大义灭亲的决心,可不是谁都能下,眼见刘纬如此为难,又遭受了失去挚爱的打击,悲痛难抑,神情恍惚,李宇着实不忍,索性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自己替刘纬做主,下达了开炮的命令,甘愿承受由此所带来的任何后果! 什么是女干臣?什么是忠臣?为什么古代的许多皇帝,宠信女干臣酷吏?由李宇的身上,便可见一斑!他虽然是个双手() 沾满鲜血,不知残害了多少条人命的特务头子,却对刘纬忠心耿耿,关键时刻,敢于担当,这难道还不够吗? 刘琰他们用来逃亡的这条蒸汽船,可不是什么巨舟大舰,只是一条普通的运输船,不但没有任何武装,无法还击,更是没那么结实,可挨不了几发炮弹,要是再来几轮炮火齐射,就算打不沉,也得被炸个七零八碎,上面的人们,必将凶多吉少,无一幸免! “切勿开炮!我等愿归!我等愿归!”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寂无语,毫无存在感的朱然,手里挥动着一块白手帕,向岸上的众人,高声呼喊道! 与此同时,刚刚还欲图驶离港口的这条蒸汽船,也终于停止了加速,调转船头,又慢慢地回来了!显然,是朱然给操船水手下达了命令,让他们立即调头! 朱然为什么一直没有吭声,仿佛空气一般?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是被人给耍了!人家汉王,压根没打算收拾自己,这一切,好像都是一场误会! 然而,已经上了贼船,后悔也来不及了,朱然也只能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事态的发展,心怀忐忑地既不敢吭声,也不敢干涉,直到近卫军开炮了,自己和家人可能会有性命之忧,这才赶紧站了出来,先保住性命再说! 既然这艘叛逃的蒸汽船已经回来了,也就不必继续开炮了,李宇挥手示意停止攻击,直到船只靠岸降下跳板,他立即带人冲上船去,把所有人当场擒获,这场叛逃的闹剧,至此终于落下了帷幕,好在及时阻止,未能得逞! 不过,这场闹剧,何尝不是一场悲剧?孙尚香香消玉殒,诸葛恪失血过多,当场暴毙!刘琰呢,虽然毫发无伤,却经受不起母亲骤然离世的沉重打击,精神失常,突然疯了! 痛失爱妻,儿子疯癫,心里最难受的肯定是刘纬,经历了这样一场风波,遭受如此打击,一股急火攻心,他突然病倒了,而且,从此郁郁寡欢,意志消沉,好多年都没能走出这段阴影! 第八十六章:血缘关系 事已至此,有一个问题,可能又要老生重谈了!一个人的性情,究竟是天生遗传的,还是受后天环境影响养成的呢?一直以来,人们总是在强调教育和环境的重要性,可实际上,遗传才是根本因素! 曾有社会学家,做过一个实验,把那些罪大恶极的重刑犯留下的遗孤,交给虔诚信仰宗教的良善家庭抚养,二十年以后的实验结果,却是这批孩子的犯罪率,高达百分之五十以上! 由这个实验结果可以看出,后天教育和环境影响固然重要,可是某些刻在基因里的遗传印记,却是无法改变的!也就是说,无论善的基因,还是恶的基因,亦或者智商、情商、性格、疾病等等,几乎都与来自父母的遗传基因,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人之初,性本善,其实是个谎言!善人,才能生出善人,恶人生出的也是恶人,所谓孩子就是一张白纸,写什么,就是什么,也不确切,应该说,孩子是一张纸,上面虽然没有字,但纸张的颜色却早已天生注定! 正所谓父亲英雄儿好汉,父亲狗熊儿混蛋;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些民间谚语,都在客观阐明一个观点,那就是遗传基因的强大力量! 现代流行一句话,就是熊孩子的背后,一定有熊家长!这话一点没错,但是很多人认为是家庭教育出了问题,却没想到,其实那些熊家长,当年可能也是一群熊孩子,甚至祖祖辈辈,少年时都是一群熊孩子,基因里刻印的东西,后天无法改变! 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讲明,为什么刘纬的几个儿子都让他那么不省心,先是刘瑾,又是刘琰,个个闯祸精!难道您不感到奇怪吗?就凭刘纬的智商和情商,怎么可能生出这样的儿子呢?.br> 原因很简单!造反作乱的刘瑾也好,欲图叛逃晋国的刘琰也罢,乃至于那个资质平庸,虽未惹祸,却没有存在感的次子刘璟,其实都不是刘纬的儿子,而是这个时代里,那个肉身的主人,小公子刘纬的血脉! 我们说过,现代人刘纬是魂穿到三国时代刘璋次子刘纬的身上,他的思想意识,占据了这具肉身,可他的遗传基因,却不能通过生育下一代,繁衍下去! 因此,严格来说,刘纬的三个儿子,其实都不是他的亲骨肉,遗传的是来自于刘焉、刘璋和小公子刘纬的一脉基因,若是按照遗传基因决定一个人性格特征的理论,刘瑾、刘璟和刘琰的表现,也就不足为怪了! 前文,我们也说过,正是因为这种特殊的父子关系,三个儿子与刘纬之间,缺少了血缘的牵绊,感情差了很多!为什么那些被别人养大的孤儿,在得知了自己亲生父母的消息以后,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们,千里寻亲?这就是血缘基因的呼唤! 再加上刘纬一心忙着造福黎民百姓,完成所肩负的历史使命,忽视了对儿子的教育,更是缺少陪伴,因为种种机缘巧合,致使孩子从小缺乏父爱,如今酿成这样的恶果,或许也是一种必然,这才造成了一个能征服天下的王者,却摆不平自己家务事的矛盾现象! 然而,正所谓旁观者清,当事者迷,我们能以上帝视角,客观理性地认清事实,刘纬却不能!他也是有生以来头一次当爹,真把几个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造成如此结果,能不伤心?自己所犯下的过错,又岂能不后悔?以至于一向坚韧不拔,面对什么困难都不退缩的刘纬,一时间,也很难振作起来了! 其实,儿子忤逆不孝,刘纬只是寒心,孙尚香的离世,才是令他最伤心的! 刘纬后宫的女人很多,但与王后琪璎之间,只有亲情;与月荷之间,则是初恋的心动!与其他女人就更别提了,几乎毫无感情可言!唯有孙尚香,才是他一生最爱的女人,却不曾想,就这样阴阳两隔,生离死别! () 最爱,还闹什么脾气?刘纬早点过来承认错误,化解误会,不就没有后来这些事了吗?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现实往往是,真心相爱的两个人之间才互相折磨,越是在乎某个人,才越容易闹别扭,反而是不那么在乎的人,才无所谓! 刘纬除了政务繁忙,实在顾不上外,也是有点与孙尚香赌气,结果两人越是见不到面,误会就越深,到最后,谁也不愿意先低这个头了! 当然,这件事,也怪孙尚香,刘纬都已经亲自来到了江东,有了想要化解矛盾的想法和诚意,她却因为刘纬沿途磨蹭,耽误行程而生气,故意躲着不见,真是天生的一对冤家! 然而,斯人已逝,死者为大,就算孙尚香真有什么过失,刘纬现在也不会怪她,反而是一股脑地把所有责任统统记在了自己的头上,认为是自己的任性,才害死了孙尚香,当然锥心刺骨,悔不当初!可是这个世界上,哪有后悔药可吃啊! 因此,病中的刘纬为了已经逝去的爱人,做出了两个重大决定,以求能稍加弥补,安慰其在天之灵! 其一,将孙尚香的遗体送往长安,葬于正在兴建的汉王陵当中,等自己百年之后,与她地下相聚,同寝同冢,再续前缘;同时,追封孙尚香为汉王后,谥号贞烈! 其二,派人去富春一带,寻找可能遗存的孙氏后人,迁往南洋诸岛,复立吴国,延续香火,将来加入大汉联邦,算是帮孙尚香完成一个生前未了的心愿吧! 至于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诸葛恪,既然已经被诸葛瑾亲手击毙,便也不再追究了,刘纬只是以失察之过降了诸葛瑾两级,戴罪留任!叛国未遂的朱然,纯属被人利用,虽踉跄入狱,刘纬也没杀他,后来还令其辅佐孙秀,去南洋建国! 刘琰已经疯癫,又是孙尚香的骨肉,刘纬不会杀他,更没有惩罚他,而是下了一份罪己诏,把所有罪过揽于自身,命人把他送回长安汉王府,悉心调养照料,过去缺失的父子之情,就用今后的时间,稍加弥补吧! 第八十七章:防患未然 建业事变,虽尘埃落定,可最终的结局,却令人唏嘘不已!刘纬一封罪己诏公布天下,许多人看了心生怜悯,深感惋惜,唯有司马懿和司马昭,乐得合不拢嘴! 这出闹剧,不就是司马氏父子在背后策划挑唆的吗,为的就是给刘纬添堵,报仇雪恨!虽然最后刘琰没能叛逃成功,诸葛恪也死了,可他们的目的,还是达成了! 刘纬遭受如此打击,不仅大病一场,小半年没能恢复元气,更是从此一蹶不振,心灰意懒,仿佛变了个人!汉国上下的许多军政要务因此而耽搁,若不是徐庶和诸葛亮等人苦心维持,恐怕早就乱套了! 这个消息,对司马懿来说,绝对利好!如果刘纬不是这种意志消沉的状态,恐怕汉国旦夕可能发动统一之战,晋国遭受此前惨败,元气大伤,几乎无力抵抗! 现在好了,司马昭仅略施小计,几乎没费吹灰之力,便获得了喘息之机,甚至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还记得吗?在此之前,司马懿下了一封罪己诏,违心承认儿子司马师叛降敌国,是自己的责任,向天下臣民道歉!可现在呢,刘纬也下了罪己诏,舆论关注的焦点,立刻转移到他那边去了,司马懿倒是没事了,成功脱身上岸! 可想而知,这一次司马昭的功劳可立大了,帮司马懿解了多大的围啊!他终于不再有任何顾虑和迟疑,下定决心,立司马昭为晋国太子,明正其位,昭告天下! 司马昭不容易啊,这么多年,阴谋算计,处心积虑,终于干掉了哥哥司马师,自己登上了太子位!不过,他也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只要父亲一天还在,就必须继续小心侍奉,低调谨慎,否则说不定哪一天,也会像哥哥那样,太子之位,得而复失! 不过,司马昭终于当上了太子,才体会到了哥哥的不易,高处不胜寒呐!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注视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司马昭只能整天如履薄冰,谨言慎行,好不郁闷! 有些人主动前来讨好巴结,欲图傍上新太子,谋求未来的前程,差点踏破了门槛,司马昭应酬不断,好不腻味乏累;可有些人呢,却对他并不感冒,司马昭还需要想办法笼络他们,以便获得更广泛的支持,也是颇费脑筋! 当然,让司马昭更费心神,并需要小心注意的,其实是那些弟弟们! 司马懿自从与妻子张春华闹僵以后,也没人管束他了,算是彻底放飞了自我,除了宠幸伏夫人和柏夫人外,又纳娶了许多后宫嫔妃,开启了高产模式,接连生育了好几个儿女,除了早年间出生的司马伷以外,又新添了司马亮、司马干、司马京、司马骏、司马肜和司马伦等六个儿子,还有南阳公主和高陆公主两个女儿! 诚然,司马昭的这些弟弟妹妹们都还小呢,甚至有些还是襁褓中的婴儿,看似不会对他的太子之位造成什么威胁,可司马昭生性谨慎,岂能不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就算现在这帮小屁孩掀不起什么太大风浪,可将来长大了,一个个封王赐爵,腰杆硬起来,可就未必了! 因此,司马昭向司马懿提出了一个建议,仿效魏制,改藩王分封制度为封王不就藩的制度,欲图把这些弟弟们全部限制于邺都之内,不使他们将来去往地方之上,成为可能与自己抗衡的割据势力和潜在威胁! 如今的司马昭,正是春风得意,红得发紫,本以为这个建议会得到父亲的采纳,却没想到,被司马懿直接拒绝了,理由是,曹魏的灭亡,便是源于封王不就藩的制度,这才被自己发动叛乱以后,给一勺烩了,要是走他们的老路,岂不是重蹈覆辙,导致司马一族,彻底灭亡? 虽然如此,司马昭却仍有话说!他认为,曹魏的灭亡,并非因为封王不就藩制度,而是天欲灭之! 假如晋国真的有那() 么一天,会被敌人打到了邺都而灭亡,即便司马氏子弟散落各地,恐怕也不会有机会东山再起,复兴大业了,汉王刘纬,绝饶不了他们! 欲使司马氏一族能够延续,并繁荣昌盛,千秋万代,必须保存晋国,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否则,就是死路一条!历史的教训,无数次告诉我们,同姓王爷造反作乱,一家人自相残杀,无妄内耗,才是动摇国本,削弱内力的大患! 当年曹魏为什么会让我们有机会篡夺江山社稷?不就是内乱造成的吗?先是曹彰反叛,后来又是曹氏宗族逼宫作乱,祸起萧墙,致使朝局大乱,我们才有了可乘之机!这样的经验和教训,我们必须引以为戒,否则,才是真有可能重蹈覆辙啊! 司马昭的这番言论,可谓十分大胆,虽有理有据,却向司马懿表明了一个态度,那就是他不相信自己那些弟弟们将来一定会兄友弟恭,和和睦睦,权力的诱惑太大了,一旦他们被分封到地方上为王,有了自己的军队和地盘,难保不会自家人内斗起来! 换言之,司马昭等于是把心里的实话讲了出来,对父亲坦然相告,无任何隐瞒!他这个做法,虽然是一招险棋,却是瞧准了才走的! 如今的司马懿,坚信司马昭一定能当好这个太子,将来也会是个明君圣主,所以不会怀疑他有异心! 另外,现在的晋国,内忧外患,时刻面临着汉军可能发动的猛烈进攻,而导致亡国,可谓生死存亡之秋,如果自家人再闹起来,可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希望了! 况且,这些小屁孩还没长大,若是急于封王,到了地方上也不会有什么建树,反而容易被别有用心之徒利用、挑唆和怂恿,甚至可能再次出现像司马师那样,举兵叛降汉国的恶事,可就防不胜防了! 司马昭说的对!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才是关键,不能给未来的江山社稷留下隐患,封王不就藩的制度,势在必行!于是,司马懿采纳了司马昭的建议,拍板决策,最终下定了决心! 第八十八章:伏氏之心 有些人呐,就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却不曾想,反而自食其果!司马昭本以为,把这些弟弟们全部限制于邺城之内,便可以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不使其对自己的太子之位造成威胁,但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是谁打脸了司马昭,令他自食其果?不是别人,正是此前被司马懿封为辽东郡公,后来又升格为燕王,并常驻辽东的司马伷! 可想而知,晋国推行了封王不就藩制度,对那些尚未长大成人的小屁孩们,自然影响不大,可对司马伷来说,影响可太大了!他早就封了王爵,拥有自己的地盘和势力范围,政策一变,司马伷就必须离开辽东,返回邺都,等于被剥了个一干二净! 当然,司马伷现在年纪也不大,虚龄才十岁而已,也是个孩子,大概也不懂这个改变意味着什么,也许能离开辽东那样的苦寒之地,返回繁华温暖的中原地区,他还很高兴呢,真正因此而郁闷的,其实是他的母亲伏夫人! 伏夫人和柏夫人,都是司马懿的宠姬,他当了皇帝以后,分别封为昭仪和婕妤,地位仅次于皇后张春华!由于司马懿与张春华之间的感情已经破裂,仅保留了她的皇后之位,却将其软禁冷宫,真正主掌后宫诸事的,其实是伏夫人! 伏夫人,名不详,出身于中原伏姓大族,与著名的伏皇后同族,多少沾亲带故,也是大家闺秀,豪门望族之女,天生丽质,温婉贤淑,颇得司马懿宠爱,先后生育了司马伷、司马亮、司马骏和司马京四个儿子,可见荣宠备至! 不过,温柔只表象,其实伏夫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本来没有什么痴心妄念,可是在司马懿当了皇帝以后,心态就变了!女人的嫉妒心和虚荣心,竟使她萌生了想要当皇后的野心,这还不够,她还想让自己的儿子,将来成为继位人,自己再当上皇太后! 其实,伏夫人能有此心,一点也不奇怪,毕竟张春华这个皇后已经失宠,成了个无用的摆设,真正主掌后宫的是伏夫人,她品尝到权力带来的滋味以后,也是迷恋上了这种感觉,对自己昭仪的头衔越来越不满意,处心积虑想要扶正,却发现,机会十分渺茫! 古代讲究子以母贵,母以子贵,相辅相成,互相影响!也就是说唯有正妻所生的嫡子,才有继承权;反过来说,唯有儿子拥有了继承权,母亲才有可能成为正妻! 司马懿明明与张春华感情破裂,形同陌路,却保留了她的皇后之位,这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维护太子司马师的地位嘛!一旦废后,改立他人,司马师也就失去了继承皇位的资格,因此皇后究竟是谁,与太子究竟是谁,竟然紧密关联起来了! 如此一来,伏夫人想要取代张春华,成为正牌皇后,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除非她能想方设法让自己的儿子当上太子,自己的皇后之位,也就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问题是,自己的几个儿子都还小呢,如何竞争太子之位?张春华的两个儿子司马师和司马昭,均已成人,并且跟随父亲南征北战,屡立殊勋,还在朝廷当中担当重任,要想扳倒他们,可不容易! 因此,伏夫人只能暂时隐忍,一方面等待自己的儿子长大成人,另一方面见机行事,把握一切可能的机会,给司马伷争得利益,同时打压和削弱司马师与司马昭,以求有朝一日,取而代之! 大家是不是一直感到有些奇怪,为什么司马懿对司马师的态度,转变得那么快?早先还把他当成国之栋梁,未来的希望,荣宠之至,转眼便对他嫌弃厌恶,必欲除之而后快? 在当时看来,都是司马昭从中作梗,挑拨离间导致的,事实上这里面也有伏夫人的“功劳”,她可没少给司马懿吹枕边风,说司马师的坏话,以至于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司马懿对司马师的态度! () 伏夫人与司马昭可不是一伙的,而是竞争对手,不过在对付太子司马师的问题上,立场却是一致的!嗑瓜子,总得一粒一粒的磕,不能一把全塞进嘴里吧?伏夫人的战略思想,就是先集中火力把司马师拉下马,之后,再把所有矛头对准司马昭,分而治之,逐个击破! 总之,谁是太子,谁就是伏夫人的敌人和首要目标,除非这个太子是自己的儿子! 目前,司马师已经身败名裂,落魄离国,下一步伏夫人就该集中精力对付司马昭了,哪知道,这小子才刚当上太子还没几天呢,就整出个封王不就藩的幺蛾子,致使燕王司马伷失去了在辽东地区的基础和势力,伏夫人闻知,恨得咬牙切齿,岂能甘愿就此认输? 问题是,司马昭不同于司马师,他精明睿智,谦逊低调,很有城府,在朝廷内部,亦根深蒂固,拥护者众多,想要扳倒他这个太子,难度很大!伏夫人又有什么办法,整治他呢? 正所谓物极必反,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司马昭最大的优势,恰恰有可能成为他最大的短板,甚至可以说,是致命的漏洞!他毕竟只是太子,不是皇帝,要是势力太大,党羽众多,甚至无孔不入,岂不是对司马懿的皇位造成了威胁? 众所周知,司马懿此人,生性多疑,刚愎雄猜,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目前宠信司马昭,十分器重他,只是被他的诸多功劳和优异表现蒙蔽了双眼,一旦有人点醒梦中人,引起司马懿的警惕和猜疑,父子之间,可就没有那么和睦了! 要不怎么说伏夫人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呢,表面温柔,与世无争,背地里却十分精明,手段高超,独具慧眼,能看透隐藏在表象之下的实质,更是对政治斗争,无师自通,只是略施小计,就把春风得意的司马昭,整得焦头烂额,狼狈不堪!欲知详情,且看下文分解! 第八十九章:人参风波 自从司马懿控制了辽东地区以后,除了获得一大笔钢铁买卖的红利外,还有一样好东西,令他痴迷不已,便是正宗的长白山人参,这种珍贵药材,大补元气,延年益寿,服用以后,整个人龙精虎猛,返老回春,精神抖擞,动力十足! 在中国古代,人参的药用价值,最早可以追溯至汉元帝时期,广泛炮制用药,为人们所熟知,正是在三国时期!还记得吗?当年刘纬在江州遇刺负伤,严颜不惜重金,为他搞来了人参和鱼翅补身体,就是源自于此! 不过,那时候的辽东地区,掌握在公孙氏手中,盛产人参的长白山区更是控制在高句丽人手里,再加上距离太远,这东西在中原的价格高昂,能享用得起之人非富即贵,甚至于就是有钱都买不到,可谓一参难求! 现在好了,辽东地区已经被晋国占领,高句丽人也被司马懿给打跑了,过去昂贵而稀缺的长白山人参,竟成了一种比较常见的滋补药品,虽然还是只有富人才买得起,却已经走向市场,形成了一条产业链,司马懿不仅自己吃,还卖! 当然啦,司马懿贵为一国之君,不会亲自去做生意,人参的挖掘采集和销售贩运,一直是由燕王司马伷来负责! 可别轻视了这小小的人参买卖,其中的利润十分巨大,司马伷每年所获得的收入,竟然可达千万贯以上!怎么会有如此之大的收益呢?原因就是一本万利! 由于高句丽人的退出,辽东民众可以轻易进入长白山区挖掘野山参,那个年代不像现在,野生人参都快被挖绝了,反而遍地都是,家家户户都会在农闲时节进山采参,贴补家用,赚点外快! 也正是因为如此,人参的产量忽然增加,辽东当地的采购价格一路走低,甚至于用一匹棉布,就能换得一棵五两重的野山参!司马伷从采参人手里低价买来大量人参,通过海路装船运输,穿越渤海便可进入冀州,转手一卖,就是成百上千倍的暴利! 当然,人参销售的利润,司马伷也不能全都装进个人的腰包,有相当一部分要上缴国库,却也不免因此而发了大财,腰缠万贯,富可敌国! 不过,司马伷还是个孩子,要那么多钱也没用,这些收入,最终还是落到了伏夫人的手里,除了用来维系锦衣玉食的开销外,还可以笼络群臣,疏通关系,给司马伷拉拢更多支持者,以便为他将来登上太子之位,铺平道路! 然而,随着司马昭搞出来的封王不就藩制度,这条财路,也彻底断绝了,朝廷将会收回人参的经销权,再不是由司马伷及伏夫人的家族专营了! 忽然闻知此讯,伏夫人岂能不怒?尤其她听闻,将来人参的销路将被司马昭所霸占时,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同时,萌生了就以这人参为突破口,整治司马昭的企图! 我们说了,司马懿对人参特别钟爱,经常服用,以求延年益寿!这一日,内务府照例呈献人参给司马懿,他可没工夫细看,便让伏夫人代为验收,岂料这女人看过以后,竟一脸不屑,鄙夷言道:“哼!何等腌臜烂货,也敢呈与陛下!” “哦?”司马懿闻听此言,放下了手里的公文,好奇站起身来,亲自验看,也没看出这些人参究竟差在哪里! “陛下且看,其货,均不足五两耳!”伏夫人见司马懿没看出什么问题,从旁赶紧解释道! “哦……”司马懿听了伏夫人的解释,微微地点了点头,可在他看来,这些呈献上来的人参,个头是比过去稍微小了点,却也不像伏夫人说的那么夸张,怎么就成了破烂货?一样能吃啊! 我明白了!大概是因为人参的经销权突然被剥夺,断了财路,伏夫人心里有气,这才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嫌弃起这些人参来,实则是指桑骂槐,故意找茬呢,意图是想告诉我,现在的人参经营,() 已大不如前! 呵呵……女人啊,就是小心眼!不过也确实是我做得有些欠妥,这么肥的一笔买卖,说不让人家做就不让做了,肯定心里不痛快啊!好吧,以后再找机会,好好补偿一下伏夫人吧,小女人耍脾气,哄哄也就是了! 司马懿想着这些,也没计较什么,好言抚慰了伏夫人一番,便去继续处理公务了!在他看来,伏夫人的表现,非但不招人反感,倒显得真实可爱,自然不会记在心上,只当小小插曲而已,哪曾想,到了第二天,他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原来,司马昭竟派人给司马懿又送了一批人参,整整二十根,个个半斤重!注意,古代一斤是十六两,半斤就是八两,也就是说,这批人参,远远超过了伏夫人所说的五两重,每个都是罕有的极品! 目前晋国掌握着这条贩运人参的商路,司马懿身为皇帝,能享用到如此稀罕奇物,也是顺理成章,他何必如此大惊小怪,还吓了一跳呢?吓到司马懿的,不是这些体型硕大的人参,而是司马昭的反应也太快了吧? 要知道,伏夫人嫌弃人参太小的插曲,只是昨天的事,今天司马昭就给司马懿送来了如此上等的人参,他从哪弄来的?从辽东运来的吗?就是飞,也不可能这么快呀! 这说明,司马昭的手里,本来就有这些上等人参,却没有进献给司马懿,他留着,是想卖个好价钱,牟取暴利,还是打算自己享用?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可以说明,司马昭这小子背地里有暗箱操作,跟司马懿藏心眼! 更让司马懿觉得不寒而栗的是,昨天他在内宫与伏夫人的对话,司马昭是怎么知道的?当时伺候在身边的,只有两个宫女和一个宦官内侍,都是司马懿信得过的贴身侍从,难道是他们向司马昭透露了此中内情?是否可以说明,司马昭已经把东厂密探,安插到自己的身边了?. 细思极恐啊!你小子,手伸得够长的,居然敢在我的身边安插眼线!司马懿想到这里,不由怒火中烧,同时也对司马昭多了一分警惕之心! 第九十章:一着不慎 伏夫人高明吧?其实她什么也没说,却诱导司马懿自己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隐患,那就是太子的权柄过重,已经威胁到了皇权! 事实上,伏夫人早就知道司马昭把眼线安插在宫内,具体是谁不清楚,但肯定存在,于是,便故意装作指桑骂槐似的,演了一场戏!她当然嫉恨司马昭抢了自己的财路,但在司马懿的面前给司马昭上眼药,却不是她的核心目的! 伏夫人就是想要通过宫中的眼线,把这件事传给司马昭!估计这小子听说以后,十有八九会做出反应,为了取悦父皇,大概率会想尽办法,献上更好的人参! 问题是,发生在后宫的普通对话而已,司马昭却能知道,岂不引起司马懿的警觉?伏夫人设下的圈套,其实是在这里等着司马昭呢! 最关键的是,她悄悄地整了一把司马昭,可无论司马懿还是司马昭,都觉察不出这是伏夫人的诡计,她自己倒是可以置身事外,毫不引人怀疑!你就说这女人厉害不厉害?表面看来人畜无害,实则颇有心计! 事已至此,问题也来了!司马昭那般精明,就一点没看出自己的做法欠妥吗?他就没有意识到,如果反应太快,会让父皇觉察到身边有自己安插的卧底吗? 司马昭也是终于登上了太子之位,有点飘了!人嘛,大体如此,得意忘形,乃是常态,有几个人能做到宠辱不惊,泰然自若?就连司马懿,不也是当了皇帝以后,因为得意忘形,而犯了不少的错误么! 当然,最为关键的是,司马昭终于抢到了人参专营的这条财路,不想因为伏夫人从中作梗,而失去了这笔收入! 做了太子,司马昭也需要大量金钱收买人心,怕因此惹得父皇不快,剥夺了自己的经销权,没有了巨额收入,司马昭将举步维艰,他的那点俸禄,维持日常开销都难啊! 还有就是司马昭所掌握的东厂情报机构,每年都需要大量经费维持,这笔钱可不都是朝廷发的,许多时候,他得自筹资金!有了人参的专营权,东厂运营资金,将绰绰有余,不必再像以前那样捉襟见肘了! 换言之,这一次司马昭也是被利益蒙蔽了双眼,只看到了表象,而忽略了本质,也没想到伏夫人这个娘们竟如此厉害,无意间竟暴露了自己在宫中安插了眼线的秘密! 这还了得!太子居然把眼线安插到了皇帝的身边,意欲何为?如果只是为了揣度父皇的心思,以便逢迎献媚,那倒没什么,怕就怕图谋不轨,暗怀鬼胎!今天,他的眼线可以把消息透露出去,明天会不会趁皇帝在睡梦之中,直接取了他的性命?.br> 自古以来,皇帝最忌讳的,就是这个!太子是储君不假,但你得老老实实地在那储着,不能急于抢班夺权!你爹没死,就别想染指更多的权力,否则,便会引起皇帝的警觉,怕自己的皇位不稳,肯定要收拾你啊! 司马懿当真不知道司马昭把眼线安插在宫里吗?就算没有实据,恐怕也早有察觉,但一直都没当回事!毕竟司马昭是他选中且认定的未来继承人,就算背地里有点什么小动作,也是瑕不掩瑜,全当小孩子的鬼把戏了! 可现在呢?司马懿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司马昭已经正式成为太子,如果再让他掌握太多的权力,以至于权倾朝野,无孔不入,那自己这个皇帝还有继续存在的必要吗?岂不是慢慢被他架空了?一旦这小子急于抢班夺权,还不是易如反掌? 那么,司马昭现在都掌握了哪些权力呢?首先,就是兵权,晋国重新组建起来的火枪军,便在他的麾下!这可是一支堪与汉军匹敌的精锐之师,若是造起反来,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谁能是他们的对手呢? 其次,司马昭所掌握的东厂特务机构,亦不容小觑,密探眼线,遍及天下,掌握了大量朝廷官() 员的黑材料! 如果司马昭忠心耿耿,毫无二心,这些东西,便可以成为司马懿驾驭群臣的有效把柄,可一旦司马昭生出异心,就可以利用这些小辫子,要挟群臣百官,拉他们入伙,一起反对司马懿! 再有,就是司马昭现在获得了人参经销的特权,又增加了一笔不菲的经济收入!如此一来,司马昭是既有钱,也有军队,还掌握了特务机构,朝野当中,又支持者甚多,还不一呼百应,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想想就觉得,太可怕了! 伏夫人的高明之处,便在于通过一件小事,提醒司马懿,无论这个太子你多么满意,也不能在他正式继位之前,让他掌握太多的权力!一旦司马懿认清了这个事实,就算他不怀疑司马昭的忠心,也得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那么司马昭还能像现在那样春风得意,处处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了吗? 这还是最好的结果呢!司马懿是个多疑之人,对谁都不信任,一旦怀疑司马昭有抢班夺权之心,甚至可能父子反目,闹得不可收拾,以至于废了他这个太子,另立他人,都不是没有可能!那么,伏夫人的儿子司马伷,不就有机会了吗! 事实,也正如这个女人所料,司马懿在意识到风险以后,便对司马昭起了疑心,倒也不至于因此废了他的太子之位,却不像从前那般宠信有加了,而且,还连续下旨,把司马昭手里的权力,没收个一干二净! 火枪军,被司马懿交给弟弟司马馗统领了;东厂,被司马懿交给了侄子司马望!至于人参的经营特权,司马懿又重新赐给了司马伷!司马昭呢,则是令他留在自己身边,学习治国理政,不离左右! 也就是说,经历了“人参事件”以后,司马昭除了一个太子的头衔外,毛都没剩,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估计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毁在这小小的人参之上! 其实,司马懿这么做,也是有点太过分了,以至于让司马昭突然产生了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的下场,可能不会比哥哥强哪去,终于动了抢班夺权,取而代之的心思! 第九十一章:精神疲惫 建业之乱中,刘纬痛失爱妻,遭受沉重打击,大病一场,竟闭门休养了将近五个月,才逐渐恢复了健康! 什么病啊,要休养这么久?肺病!确切点说,就是肺结核!这是一种传染病,由结核病菌引起,而且这种致病菌最容易侵袭那些因为着急上火,抵抗力弱的人,很不幸,刘纬偏偏中招了! 肺结核又称肺痨病,在没有抗生素的古代,是一种异常凶险,致死率很高的恶性传染病,古代中医对此病基本束手无策,只能采取保守治疗,治愈率不高! 不过,因为上一次诸葛亮患了肺结核,刘纬要求医正李凡想尽一切办法为其治疗,逼得他只能到处求医问药,最后竟从张仲景的儿子那里发现了一本未曾现世的《痨病论》,大获裨益,以至于如今汉国医院对于肺痨病的治疗颇有心得,临床经验丰富,这种疾病的治愈率已经大大提高了! 可即便如此,肺结核病,仍不可小觑,搞不好还是会死人的,剧咳呕血,高烧不退,就能把人折腾个半死,实话实说,能否治愈也看天命,主要考验的,还是病人自己的生命力是否顽强,这对刘纬来说可就太不利了! 我们说过,现代人刘纬,是魂穿到古代小公子刘纬身上的,思想是他的,躯壳却不是他的!这个刘璋的次子刘纬,大概是娘胎里就有些先天不足,从小体质不好,免疫力低,经常生病! 虽然后来,刘纬穿越以后,强迫自己每日锻炼身体,练就了一副健硕的体格,但这对于提升体质却裨益不大!为什么呢?因为体格和体质,根本就是两码事!.五 通过锻炼身体,能提高免疫力,其实是个荒唐的谎言!免疫力的高低,与体格无关,那些身体强健的运动员,该得病还是会得病,这是因为有些人先天免疫力不足,后天如何锻炼也无济于事,面对一场小小的传染病,他们就是中招率比人家高,而且还不容易好! 体质这东西,实际上就是爹妈给的,娘胎里带的,要不然为什么我们一直在强调优生优育?作为父母,当然愿意给孩子一副更好的体魄,少生病或者不生病,顺其自然,就是在冒险,生出来的孩子一辈子病病歪歪的,当爸妈的就不后悔吗? 但是在古代,哪有优生优育的说法,生孩子,不都是顺其自然,甚至不乏近亲婚配!这也就导致了刘纬的这副皮囊,免疫力不佳,曾好几次重病不起! 第一次,就是江州遇刺!当时刘纬只是被刺客划破了胸口,且匕首之上,并没有毒药,他却因为伤口感染,引发高烧不退,而在严颜府邸休养了很久,才恢复如初; 第二次,就是中原大战以后,刘纬闻知长子刘瑾在长安作乱,也是上了一股急火,偶然风寒,突然病倒,其实只是简单的扁桃体发炎而已,却病了很久,以至于不能亲自领兵平叛,只能假手于徐庶; 第三次,就是这一次了!刘纬因为孙尚香之死,遭受沉重打击,一蹶不振,又感染了肺结核!你说他这个免疫力,是不是低得有点令人无语了? 偏偏肺结核这种病,要想治好,靠的就是病人自身的免疫力和生命力,刘纬这一次,搞不好凶多吉少啊,不安心调养,免于操劳,或将小命不保! 况且,肺结核是传染病,刘纬若继续操劳国事,频繁接见大臣,不仅自己的身体毁了,搞不好还会殃及他人!因此,就算他不想离开工作岗位,也不得不闭门休养了,这一晃,就是小半年的时间! 更何况,爱妻离世,幼子疯癫的沉重打击,也确实令刘纬有些承受不起,以至于精神颓废,一蹶不振,心灰意冷,懒于政事,关起门来养病躲清闲,又何尝不是因为疲倦? 自从刘纬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他就好像拧紧发条的闹钟一样,时时刻刻,努力奋进,宵衣旰食,勠力克勉,不敢() 浪费一点时间,久而久之,精神上早已疲惫不堪,再不停下脚步,好好调整一下心态,恐怕会被逼疯! 不过,令刘纬稍感欣慰的是,虽然这五个月自己一直在养病,汉国上下,却没有出现什么乱子,由他设计的这套政权和军事体系,仍能正常运作,按部就班,有没有刘纬的指挥,影响似乎并不太大,这不就是他一直以来所有努力的初衷吗! 任何一个英明君主,都不可能千秋万岁,他在的时候,国家一片繁荣,一旦不在了,就出乱子,甚至迅速走向衰亡,这是为什么呢?就是因为没有一套合理高效的制度体系,不能保证政策的延续性,每个继任之君,素质参差不齐,还都想干一番事业,结果一通胡搞,把祖宗的江山社稷,搞得千疮百孔,一片狼藉! 这就是一人治理天下的问题所在,也由此可见,民主政治的重要性!让天下百姓共同参与治理国家,而非一人独断专行,才是天道!发展经济,提高生产力,造福于民,更是创建盛世,且经久不衰的必由之路!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刘纬设计的整套体系,仍有一些漏洞,尚待弥补和完善,这个时代的古人,还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因而,他如果现在就撒手不管了,恐怕还是会出乱子! 不过,由这一次的经历却能看出,刘纬是时候可以逐渐淡出这个舞台,慢慢把权力交给这个时代的人们,以及后人了!总有一天,他也会死去,不能一直为他们掌舵,不如尽早令其适应没有自己的世界,学会独立自主,自立自强! 刘纬忽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究竟打算干什么?他准备辞去丞相的职务,只保留摄政王的头衔,把治理国家内政的权力,交给未来的新任丞相!换言之,刘纬已经打算开始撂挑子,逐步把自己拥有的权力交出去了! 然而,还没等刘纬着手交权呢,一则噩耗,突然传来,汉皇刘懿驾崩了! 第九十二章:时机突现 刘懿,是个最没有存在感的皇帝,还不如他的老爹刘协!他也是够可怜的,不仅是个悲催的傀儡,还遭到特务头子李宇的暗算,日常饮食当中被掺了某种药物,致使他一个儿子也生不出来! 常言道,是药三分毒,这种可能致使男人失去生育能力的药物,毒性也不弱,长期摄入,到底摧垮了刘懿的身体,以至于毫无征兆之下,突发急病,暴毙而亡! 皇帝驾崩了,理应举国哀痛,天下震动,可因为刘懿的存在感极低,噩耗传来时,几乎所有人都没在意,他们更加关注未来的皇帝究竟是谁! 按照帝系传承的规律,老皇帝死了,当然是由他的儿子来继位,没有儿子,弟弟也行,是为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可刘懿既没有儿子也没有弟弟,皇位该由谁来继承呢?他还有个侄子,便是刘协的长孙刘康! 刘懿被刘纬扶上皇位那时,这个刘康还小呢,不过现在,却已长大成人!如果皇帝世系承袭,仍出自汉献帝刘协一脉,唯一的继承人就是他了,肯定是不二人选! 这就是李宇的阴谋设计,出现了纰漏!刘纬的既定方针,是一统天下以后,逼刘懿禅位,另立皇朝,君临天下,他需要刘懿活着,但必须除掉刘康!可结果呢,刘懿死了,刘康却还活着!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李宇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就算不小心用药过猛弄死了刘懿,连刘康也除杀不掉吗?李宇也很无奈,除杀皇子皇孙,必须做得十分隐秘,不敢明目张胆,那就需要等待合适的机会下手,否则,容易引人怀疑,会坏了汉王的名声! 就比如,给刘康下毒,哪怕是慢性毒药,他一死,也容易招来非议,说是刘纬指使人干的!因此,最好做成意外事故才稳妥,但这样的机会可并不常见! 况且,李宇也真是没想到,那种致人不育的药物,竟然会使刘懿突然暴毙,本以为将来除杀刘康的机会还多着呢,未急于下手,结果误了大事! 所谓误了大事,是因为事情的发展,与刘纬的既定战略不符,却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既然刘纬打算统一天下以后,让汉帝禅位,那么刘懿死了,索性就拥立刘康为帝,将来再逼他禅让皇位,不也是一样的吗? 你别说,一开始的时候,刘纬还真是这么打算的,却不曾想,刘康这小子,死活不肯继承皇位,还写了一篇长文,发表于报刊之上,公告天下!原文很长,不必赘述,概括起来,主要包含了三个内容! 第一部分,是以华丽的辞藻,描绘歌颂了汉王刘纬一生的功绩,虽略显夸张,却也大部分都是客观事实,令人看了无不触动与感慨,热血澎湃,激动难抑! 第二部分,就是刘康的自我贬抑,说他无任何恩德于天下万民,根本没有资格君临天下!不仅如此,他还用春秋笔法,连带着隐晦批评了叔父刘懿和祖父刘协,认为就连他们也是忝居帝位,毫无建树! 第三部分,也是这篇文章的核心,那就是极力主张汉王刘纬继承高祖衣钵,御极九五,君临天下!用词真诚恳切,甚至以死相逼,明确说明,如果汉王不答应,他就不活了,总之,你要是不当这个皇帝,我也不当! 注意!这篇文章最关键的一句话,便是继承高祖衣钵!刘康的意思是说,只要是高祖刘邦的子孙,都有权利继承皇位,有德者居之!汉王刘纬若是君临天下,继承的不是光武帝刘秀一脉世系,而是高祖血脉,等于承认了刘纬继位的合法性! 换言之,刘纬不必认汉灵帝刘宏当爹,也可以名正言顺坐上皇帝的宝座,谁敢提出异议?你要是反对,就等于否定了光武帝,他也不是先汉皇室直系子孙啊,血缘十分疏远,不也做了皇帝吗?你要是非得坚持维护光武帝一脉世系,就等于是自我矛盾,自掌耳光! 刘康() 这小子,作为刘协的孙子,光武帝刘秀的子孙,为什么不愿继承皇位,还想方设法非要推举刘纬当皇帝呢?甚至为此,差点否定了自己的祖宗?他也是由祖父刘协和叔父刘懿之死,看清了事实,这个皇帝,除了汉王刘纬之外,谁当谁倒霉,自己还想多活几天呢,才不愿意跳这个火坑! 如此看来,刘康是个聪明人,很有自知之明!他所提出的这套理论,正是刘纬所需,如果能获得天下之人的广泛认可,确实不必脱裤子放屁,费那二遍事,完全可以直接位极九五,君临天下! 那么,刘康这篇文章,引来了什么样的反响呢?效果出奇地好!他的主张,竟然没有反对的声音,所有人,包括那些崇汉士人们,也终于开窍了,联合起来发明各种声明,坚决力挺刘纬登基称帝,君临天下! 这帮家伙,变得够快的!当年刘协去世的时候,还反对刘纬,力挺刘懿呢,怎么这一次,又支持他了?时移世易,情况发生了变化!许多崇汉士人,因为年纪太大,纷纷离世,把他们的顽固思想和主张也带进了坟墓,子孙与他们的想法不一样,年轻一代崇汉士人,普遍认可和支持刘纬! 就算还有一些顽固派,仍存于世,看了刘康这篇文章,也该死心了! 就连光武帝的子孙都是这个态度,自己还有什么必要为了这个没落的皇帝世系,而坚持己见,冥顽不灵?改朝换代,势在必行,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自己能阻挡得了吗? 好在汉王刘纬也是高祖子孙,换代不改朝,大汉王朝依然存在,继光武之后,又出现了一位中兴之主,延续汉祚,理应是件喜闻乐见的好事啊! 舆论这种东西就是阴晴不定,昨天一个样,今天又变了一个样!刘协去世的时候,刘纬当皇帝的时机尚不成熟,哪曾想,到了刘懿驾崩之时,这个时机却悄然而至,以至于连他自己都没做好这个心理准备呢! 第九十三章:登基称帝 刘懿驾崩的消息一经公布,便有许多人写下劝进的奏表,请求刘纬上顺天意,下合民心,开元肇庆,君临天下!可谓举国同心,众口一词,群情激昂,人心思齐! 一时间,这些表文如雪片一般飞到刘纬的案头,他看过其中的一些劝进奏表,心情还是不错的,因为这至少可以证明,自己多年以来的辛苦努力和付出,获得了汉国上下,臣民百姓们的高度认可,至少没白忙活! 但是,要不要当这个皇帝,刘纬还是有些犹豫,因为这不符合自己的既定战略!天下尚未一统,当皇帝这事,不必急于一时,他还是想等打败司马懿,消灭晋国以后,再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可能有朋友会说,当皇帝不就是一层窗户纸的事嘛,有那么复杂吗?别说,还真有!身份地位一进格,随之而来的便是营建宫殿、登基大典、修造皇陵、晋封群臣、大赦天下、普天同庆、豁免钱粮,以及封谁做皇后,立谁当太子,等等等等,纷繁复杂,数不胜计的麻烦事! 如果江山一统,天下太平,刘纬当然有精力,也有余力去做这些事情,可现在呢?显然还不是时候! 我们总说刘纬富得流油,目前却是处处需要用钱,尤其是扩军备战,生产先进武备,需要大量资金!如果刘纬现在当皇帝,修宫殿,造皇陵,举行登基大典,以及豁免天下钱粮等,又是一笔不菲的额外开销,无疑将会耽搁扩军备战的进程,统一天下的步伐,又要迟缓! 还有,大封群臣,也是个十分讲究的技术活!刘纬当了皇帝,便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些追随多年的老臣,也到了功成名就,雨露均沾的时候了,谁是头功,谁是末位,谁是第一,谁是第二?稍有不慎,没安排好座次,恐怕会造成群臣彼此不服,心怀怨愤,反而影响了团结! 再有,就是令刘纬最为烦心的家务事了!他还不是皇帝的时候,这些都无关痛痒,要是御极称帝,情况就不一样了,家事也变成了国事,谁为皇后,谁当太子,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更需要慎之又慎! 咱就说,刘纬要是真的当了皇帝,封谁为皇后呢?琪璎吗?她现在早就和刘纬闹掰了,一心只顾着儿子,两人彻底分居,让她当皇后显然不合适!与之类似,月荷也不行,她整日忧闷,身体和精神大不如前,根本无法担当一***的重任! 唯一合适的,可能也就是曹节了,可她的地位和影响力远不及琪璎和月荷,再说了,若立她为皇后,原本的王后琪璎将何以自处?岂不是等于向天下人公开了夫妻之间的矛盾?老岳父张鲁那边,以及汉中派系,也不好交代,没法摆平! 太子呢?显然,刘瑾和刘琰因为曾经的过失,都不可能被立为太子了,唯一的人选,就是刘璟!可这孩子天资不足,毫无所长,更是没有人君的气宇,正所谓三岁看到老,要是他将来当了皇帝,恐怕也是个碌碌无为的庸君,刘纬怎么放心把皇位传给他呢! 麻烦!全都是麻烦事!这层窗户纸,可不好捅!如今的刘纬,本来就感到有些厌倦疲累,借着生病,调养身体和心态,想好好放松一下,哪曾想才刚刚病愈,又来了这么一堆麻烦事,自然对登基称帝有些抗拒,显得十分犹豫! 既然自己拿不定主意,那就问问诸葛亮吧!他不仅是刘纬器重信任的亲近大臣,更是亦师亦友的知己和知音,或许,也只有他能为刘纬拨开云雾,指点迷津! 其实,以刘纬看来,诸葛亮应该会建议自己暂时先等一等,不必急于当皇帝,却没想到,他向诸葛亮询问可否之时,这家伙一改往日之态,居然表示极力赞同!这就让刘纬感到十分奇怪了,怎么诸葛亮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呢? 诸葛亮也没多说什么,四个字便回答了刘纬的疑问,那就是:虚君实相! () 刘纬和诸葛亮之所以能成为知己好友,可不是因为诸葛亮获知了他穿越者的真实身份,而是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政治理想和目标,概括起来,就是虚君实相! 诸葛亮的意思是说,如果刘纬现在登基称帝,君临天下,可以早一步推进和实现虚君实相的政治制度,逐步完成权力的过度,免得将来突然变化,臣民们难以适应!所以,由此看来,现在当皇帝也未尝不可,时机已到,无需迟疑! 诸葛亮的提醒,倒是令刘纬心中一动,眼神一亮!对啊,我之前不正打算着要辞去丞相之职,把政权交出去吗?如果刘懿没有去世,我以摄政王的身份继续担任国家元首,恐怕还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又没有了相权,确实地位有些尴尬! 偏巧,这个时候刘懿驾崩,皇位空出来了,我若直接登基称帝,就不能继续担任丞相的职务了,不是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把政权交托出去吗?再以皇帝之尊,作为国家元首继续掌舵,扶上马,送一程,岂不妙哉? 至于当皇帝所需要应对的那些麻烦事,其实早晚都要经此一遭,都是细枝末节罢了,与自己想要实现的理想和目标相比,显得无足轻重! 也罢,这个皇帝,我当了!三请三辞什么的,也不必了,搞那些虚情假意的表面文章,毫无意义,着即筹备登基大典,昭告天下!具体事宜,就交给徐庶和诸葛亮他们去处理吧! 就这样,刘纬即将登基称帝的消息不胫而走,臣民百姓们一片欢腾,奔走相告,额手相庆!整个长安城,乃至整个汉国,都沉浸在一片欢天喜地的热烈氛围之中,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了三个月以后,刘纬的登基大典,于长乐宫大殿盛大举行! 时年,为汉绍兴七年,公元230年!刘纬穿越到这个时代,整整过去了三十年,他终于踏上巅峰,俯瞰众生,御极九五,君临天下,亲手开启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第九十四章:万国来朝 刘纬的这场登基大典,虽然盛大而隆重,花费却并不多,这是遵照他一切从简的指示,撤销了许多不必要的环节和布置,更没有大兴土木,兴建宫殿! 长乐宫,本是当年曹操为自己修建的一座行宫,规模宏大,堪比旧汉皇宫!刘纬迁都长安以后,并未居住在这里,而是将天子刘协安置此处,自己去住长安寺,改为汉王府! 再后来,长乐宫的很大一片区域,被刘纬改作长安大学校区,用以教书育人,培养国家栋梁之才!这一次刘纬登基称帝,刻意要求,不必兴建皇宫,就以长乐宫为基础,稍加装饰,即可入住,而且,不许侵占学校的一寸土地! 刘纬这个皇帝当的,是不是有点太寒酸了?表面看来,是有点,却符合他一贯勤俭节约的生活作风,即便是当了皇帝,这个光荣传统,也不能丢弃! 况且,刘纬想要建立的国家,是个虚君实相的君主立宪制国家,皇宫修得那么大有什么用?皇帝基本上没有实权,有个住的地方,条件也不差,就行了! 至于将来,刘纬可能作为国家元首,接待外国宾客等正式场合,有一座巍峨气派的长乐宫大殿便可以满足,也不会丢这个国家的面子,何必占用那么多土地,搞得层台累榭,连甍接栋?没必要摆谱嘛! 古代封建王朝统治者,为什么都愿意给自己修建偌大的皇宫?除了享受富贵荣华的物质条件外,也是因为内心极度不自信,故意强撑门面,增加神秘感,令普通百姓望而却步,叹为观止,不自觉地产生敬畏之心! 刘纬可不是封建帝王,他内心阳光,充满自信,以仁政治国,以德服人,根本用不着搞这套把戏;他更是亲民之主,更不希望因为一座宫殿与百姓之间产生不必要的隔阂,搞得深宫大院,岂不适得其反了吗? 再说了,登基大典是否隆重,也不靠这些建筑物,而是看参加的人多不多!既然一切从简,为什么筹备了三个月之久呢?因为刘纬邀请了许多来自远方的客人出席大典,等待他们齐聚长安,共同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那么,都有谁参加观礼刘纬的登基大典呢?汉国群臣诸将,均已到齐,还有许多“外宾”,包括:孟获、阿幼朵、沙摩柯、强端、曲於、刘豹、刘奎、沙兀敬、达列、木华黎、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等!熟悉前文情节的您,一定知道他们都是谁吧? 除了这些人外,贵霜帝国皇帝波调,也专门派来使节,送上了丰厚的礼品,表示了忠心的祝贺;被黄忠和陆逊征服的中南半岛异族和南洋诸岛异族首领,也纷纷亲自前来或派来使节,参与见证了这场盛会,可谓万国来朝! 让刘纬感到十分意外的是,除了他邀请的这些宾客外,居然还有人主动要求前来观礼祝贺,他们便是亚美尼亚人和罗马人! 亚美尼亚人,在此前贵霜帝国消灭康居人的过程中,也曾参与其中,并与波调结成了同盟,此番听说刘纬要举行登基大典,想凑个热闹,向这个强大的东方帝国皇帝献媚,也是可以理解的,刘纬自然欢迎他们与贵霜人一道前来! 但是,罗马人是什么鬼?千里迢迢,万里之遥,隔着大半个地球呢,他们怎么会听说这个消息?又为什么要来凑热闹?刘纬可从来没与他们打过交道啊!况且,他们的使节要赶来长安,路途遥远,能如期出席吗? 这是一场盛大的庆典,于早就放眼世界的刘纬来说,当然出席的宾客越多越好,不会拒绝别人的好意!他只是担心,罗马人根本就来不及赶到长安,另外,黄鼠狼给鸡拜年,恐怕也是没安好心,别有所图! 罢了!就让他们来,我倒想看看,这帮家伙不远万里来到我中华大地,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刘纬通知理藩院,接受罗马人所请,批准他们的使节进入了大汉疆界! () 万事俱备,吉时已到,这场登基大典,终于如期举行了!长乐宫正殿广场上,彩旗飘扬,人头攒动,鼓乐齐鸣,气氛庄严,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一辆由六匹白马拉动的天子车驾,缓缓而来,停在玉阶之前,车上下来一人,正是刘纬! 今天的刘纬,一改往日着装素简的模样,盛装现身,他头戴冕旒冠,上穿玄衣,下着纁裳,外罩黑白相间的云纹袍服,腰扎玉带,环佩叮当,脚踏赤舄,手扶佩剑,身姿提拔,目光如炬,王者之气,不怒自威! 因而,刘纬仅一亮相,便引来了现场众人一片赞叹的目光,几乎所有人都被他那无形的气场所震慑,顿时鸦雀无声,肃然起敬!刘纬呢,则伴随着有节奏的鼓号之声,缓缓踏上玉阶,昂首阔步,坚定有力,直至正殿平台,蓦然回首转身,扫视群臣! “臣等,叩见陛下,吾主万年哉!”一身华丽庆典朝服的徐庶,眼见于此,连忙领衔众人,齐刷刷跪倒于地,拱手叩拜,齐声唱贺,排山倒海,声至九霄云外! 这个震撼的场面,甚至感染了许多来自异域的宾客,就连他们也都跟着汉臣一起,双膝跪倒,向刘纬行了叩拜大礼!观礼的普通民众们,更是激动地振臂齐声高呼:大汉万年,陛下万年的口号,此起彼伏,响彻天地! “焚鼎祭天——”随着内使司仪高声宣告,刘纬来到早已置放于平台之上的一口四足巨鼎面前,接过旁人递来的火把,亲手点燃,火光霎时冲天而起,炙热而明亮,仿佛象征着大汉王朝的希望之火,熊熊燃烧,照亮了神州大地! 刘纬在平台之上,巍然肃立,接受臣民的叩拜后,高声宣布:立国祚于此,国号大汉,改元中华,必不负上天所托,敬天爱民,施仁德之政,千秋万载,不忘初心! 至此,这场流程简单,却又热烈而隆重的登基大典,在众人高呼万年的声浪中,进入了高潮!可是,那几个不肯下跪的罗马人,却着实有些煞风景,显得极为刺眼! 第九十五章:封后立储 现如今的汉国街头,宽袍大袖的传统服装已不多见,人们更喜欢汉王发明的那种窄衣窄袖,日常生活,工作学习,舒适而方便!但是,传统不能丢弃,庆典礼仪,祭祖祭天等盛大隆重的场合,还是要求必须穿着正装汉服,规章写入典籍,永世流传! 至于跪礼,我们也说过,虽然平日里不再使用,但正式场合,仍是重要礼仪,跪祖先,跪君王,跪父母,天经地义,无可厚非,这个传统也不能丢! 改革的目的是为了进步,却不能一股脑地把所有传统全部丢弃,老祖宗的东西该继承的,还是要继承,否则,何以谓中华? 像近代中国那样,把所有传统视为封建糟粕,盲目学习西方,崇洋***,以至于道德体系崩塌,精神失去信仰,民族特色不再,祖先的东西,反倒是被别的国家和民族所继承和延续,岂不哀哉? 刘纬来自于现代,对这些当然十分清楚,他推行民俗改革,都是以方便、快捷和高效为目的,却从来不否定传统礼仪,因为那是我中华文明的瑰宝,不仅不能丢,更要发扬光大,走向世界! 这场盛大的登基大典,有许多外宾出席,不正是个弘扬我中华文明的好机会吗? 因而,刘纬不仅自己盛装出席,还要求所有臣民着传统服饰,行跪拜之礼,他也十分罕见地坦然接受了臣民们的叩拜,就是为了宣扬中华文化,让那些外邦外族的使者们亲眼目睹我东方文明古国,礼仪之邦的庄严与风采! 这么做,效果也是不错的,许多异族外宾,受现场气氛的感染和震撼,竟也忍不住双膝跪地,向刘纬顶礼膜拜,甚至包括贵霜使者和亚美尼亚人,偏偏那几个罗马人,腰杆挺直,不肯跪拜,人群当中,显得十分扎眼! 刘纬立于平台之上,一眼便看到了这几个罗马人,眉头皱了皱,却未予理睬,没有计较! 今天是什么场合?刘纬若与之斤斤计较,岂不破坏了这庄严而热烈的喜庆氛围?况且,作为穿越者,他也清楚,这些罗马人不愿跪拜,未必因为傲慢无礼,而是他们的民族习惯使然! 在古罗马人的意识里,只有奴隶才向主人跪拜,就是普通平民见了他们的皇帝,也不用磕头,单膝跪地即可,那些有身份有地位者,只需尊称一声陛下就行了,腰都不弯! 曾几何时,刘纬受某些因素影响,也觉得这样礼节习惯更文明,更先进,彰显了人与人之间的平等,而十分向往!可后来,他却不这么认为了,尤其是在了解了古罗马帝国那段黑暗、血腥、残暴的历史以后,更是觉得,这种说法纯属无稽之谈! 见了皇帝一点头就算行礼了,没大没小的,可想而知,臣下们能尊重这个皇帝才怪!皇帝的权威,得不到尊重,导致了罗马帝国的历史上频繁出现弑君现象,许多皇帝都是被大臣干掉,如走马灯一般,杀了一个换一个,那叫一个热闹! 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礼仪是一种规范不假,更彰显了人与人之间和睦友好,相互尊重的态度!动不动就跪拜磕头,刘纬虽然也不认同,但最起码的礼节,应该有吧?就比如现在汉国通行的拱手揖礼,就很文明,也很先进,人与人之间客客气气,少了许多矛盾冲突,社会和谐而安定,难道不好么? 这几个罗马人不肯跪拜,大概也是在坚持他们的礼仪习惯,刘纬当然不必计较!但是,当他把目光投向几个罗马人的时候,却察觉到他们身上那股桀骜不驯的气息,不跪就不跪,怎么还大眼瞪小眼地直视着自己呢! 这几个罗马人,一定来者不善,说是前来庆贺,实则另有目的,不管他们想要干什么,必须先给他们点下马威!登基大典,绝不能因为这几个罗马人而受到影响,刘纬可以暂且隐忍,事后再慢慢收拾他们! 于是,刘纬在登() 基大典圆满礼成之后,就给理藩院下达了旨意,降低几个罗马使节的接待标准,包括住宿、饮食和出行等,一律按照县令差旅待遇执行!同时,无限期延后接见罗马使节的时间安排,究竟什么时候见,或者见与不见,都再说吧! 其实,刘纬不可能不见这几个罗马人,他也好奇这些家伙的来意呢,只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事实上,刘纬也没把这几个罗马人当回事,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和心思花费在他们身上啊?登基大典之后还有许多事要办呢! 首先,就是册立后妃!刘纬经过反复斟酌,最终决定,立琪璎为皇后,曹节为皇贵妃,月荷为贵妃,关银屏和张星彩为妃,余者为嫔! 可以看出,刘纬是把汉代的后宫制度进行了改革,仿照的是清朝的后妃制度,称号上不是妃就是嫔,再没有什么昭仪、婕妤、才人和美人的叫法了! 刘纬这么做,不是因为清朝的制度更好,而是因为,一夫多妻制早晚作古,他是为了降低后宫嫔妃的存在感,从称号上尽量简化! 目前不宜推行一夫一妻,是因为战争和饥荒,导致大量青壮男性死亡,形成了女多男少的人口结构,强推一夫一妻制会造成尖锐的社会矛盾! 可是将来呢,一旦男女比例达到平衡,一夫一妻顺理成章,皇帝作为天下表率,理应身体力行,只有皇后一个配偶,那些花里胡哨的妃嫔称号,早晚退出历史的舞台! 不过,您也注意到了,刘纬还是册封琪璎作为皇后,甚至决定由她重新主理后宫诸事,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经历了建业之变,痛失爱人的刘纬,内心无比孤寂的同时,也是充分认识到过去的错误,认为与琪璎闹到今天的这个地步,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不想失去了孙尚香以后,再失去其他挚爱的亲人,打算借此机会与琪璎缓和关系,重温往日的夫妻之情! 无论刘纬是否真心爱她,琪璎就是他的结发妻子,同甘共苦,相濡以沫,尤其是早年间,她夫唱妇随,为刘纬付出了那么多,就堪当这个皇后之位! 第九十六章:五等封爵 琪璎做了皇后,母仪天下,那曹节呢?刘纬封她皇贵妃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协助琪璎,作为副手,掌理后宫!毕竟琪璎离宫多年,对于后宫诸事稍显生疏,有了曹节作为助手,必能事半功倍! 刘纬之所以册封琪璎为皇后,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他即将册立琪璎之子刘璟为皇太子,若太子之母并非皇后,岂不尴尬?为了家庭和睦,国运昌隆,这也是必然的选择! 且慢,刘纬不是对刘璟很不满意,认为他资质平庸,不堪重任,怎么最终还是选择立他为太子呢?不立他,立谁呀?刘瑾和刘琰,都不可能继位,也只有他了! 况且,有一个问题刘纬也想通了,他所希望建立的,是个虚君实相的民主立宪制国家,搞的是三权分立,皇帝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大权在握,只手遮天,或许也用不着能力有多强,刘璟又不是弱智,当个吉祥物还不会吗? 事实上,刘纬之后的第二任君主,如果能力太强,反而不是什么好事,若是他不满现状,心心念念想要夺取大权,今天解散议会,明天罢免丞相,后天又穷兵黩武,频繁发动对外战争,岂不是把刘纬好不容易才构建起来的新式政体,搅得一塌糊涂?新兴的大汉王朝,搞不好二世而亡了! 因此,刘璟的平庸和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非但不是坏事,还是好事呢!或许,正因为刘璟没有英明雄主的潜质,才能进一步削弱皇帝的权力和存在感,使三权分立和民主政体,进一步发扬光大,以免出现复辟或开历史倒车的情况,承上启下,继往开来! 除了这一层的考虑外,就父子亲情而言,刘纬也觉得自己亏欠刘璟太多了!这么多年来,他忙于政务,忽视陪伴子女的成长,对这个老实本分,平庸无奇的儿子,更是视若无睹,形同空气,父子之间连说话的机会都很少! 经历了长子刘瑾和三子刘琰的变故,刘纬这才意识到父子亲情的重要性,那两个儿子,基本上已经无可救药,唯有这个一直被自己忽视的儿子,是他最后的情感依托,也是想尽全力弥补多年以来缺失的父爱! 皇后和太子的人选定下来了,册立的典礼,就算一切从简,也得走完流程!更何况,刘纬为了弥补对母子二人的亏欠,也没刻意要求从简办理,册立皇后和册立太子的盛典,居然比刘纬的登基大典,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就是说,继刘纬的登基大典以后,长安城内,又先后举办了两次盛典!百姓们可有热闹看了,每日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比过年还高兴,整个长安城,甚至整个汉国,都洋溢在一片和谐喜乐的氛围当中! 然而,好事到这里还没有结束,封皇后和立太子之后,还有一个重要流程,那就是大封群臣!这也是臣民们无比期待,望眼欲穿的重头戏! 开国之君,大封群臣,是历朝历代的规律!不过,您不要误会,这里的封,指的是加封,皇帝授予给群臣诸将的是荣誉和待遇,可不是重要官职的调动和委任! 换言之,刘纬不是要任命谁谁谁为丞相,谁谁谁为大将军,而是要赐予他们爵位及相关的荣誉称号! 这个问题,确实有点复杂,这是因为自汉末以来,封爵体系几近崩溃,毫无秩序可言,列侯赐封,多如牛毛,是人不是人的,头上都有个侯爵的头衔,就连自封为王公者也并不罕见,用一个词来形容,便是乱套! 不说别人,就说刘纬的属下们吧,单县侯就有二十多个,乡侯亭侯,更是不计其数! 如今的刘纬已改朝换代,君临天下,势必要对旧有的封爵制度进行改革,又不能辜负了开国之臣的期望,寒了众人之心!因此,他经过反复思量,并征询了多方意见以后,制定了一套新的封爵制度——五等爵位制! 这个五个等级的爵位,分别为公() 、侯、伯、子、男,并以谥词美称,取代传统的地域封号! 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这不是西方那套封爵制度吗?不!这是我们中国的,起源与西周! 至于与西方爵位制度相似,是因为翻译的缘故,也是历史上的一种巧合,恰好他们也是五等封爵,当时的翻译就用周朝封爵的五个等级,把西方爵位翻译成后来人们所熟知的称呼而已,其实五等封爵制度,是我们自己的! 许多人所不知道的是,号称春秋五霸之一的齐桓公和晋文公,只是侯爵,在当时理应称为齐侯和晋侯;秦穆公,更是比他们还低一档,为伯爵,理应称为秦伯!之所以称公,是因为这些诸侯称霸一方以后,那些溜须拍马的家伙,从称呼上给他们提升了等级! 至于楚庄王、吴王阖闾、越王勾践等人,不是子爵,就是男爵,地位最低,自觉没有面子,再加上藐视周天子权威,比上面那几位还要过分,直接称王了! 这也就是说,刘纬所推出的五等封爵制度,并非原创,而是复古,引荐了周朝制度!众所周知,礼仪源自西周,这种复古的做法,于三国时代的古人,接受起来更加容易,唯一的不同是废弃了地域冠名,改为溢美之称! 地域冠名,比如齐楚燕赵等,总给人一种列土封疆的感觉,于这些公侯自身来说,也很不利,没有异心,也被人怀疑有异心,或者本来没有异心,因为当了国公,便以为那里是他的地盘,反而生出了割据自立的心思! 另外,新式五等封爵,将不再以封地税赋作为爵禄,而是由朝廷发放俸禄,不同等级,不同数目,与地域再无关联,就更没有必要封什么晋公、魏公,或者临淄侯、襄阳侯了! 当然,这种封爵制度,并非刘纬一人的主意,而是经过议会投票表决通过的!因而,一经推出,不但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反而赢得了一致的好评,人们更加好奇的是,那些开国元勋们,究竟会获得什么样的封爵呢? 第九十七章:大封群臣(1) 关于五等封爵,还有一点需要说明,那就是这些爵位,也分为世袭罔替和降等继承两种情况!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以前曾详细论述过,便不再赘述!其目的,一是为了避免爵位泛滥,给国家财政造成沉重负担;二是为了激励后代自立自强,不靠祖先庇荫,兼顾社会公平! 因此,这一次刘纬大封群臣,最吸人眼球的有两点!其一,五等爵位之首的公爵会是谁;其二,谁能获得世袭罔替的格外殊荣!若可兼得,此人和他的家族,将妥妥成为新王朝响当当的存在,跻身贵族行列! 万众瞩目的封爵大典,终于开幕了,众臣满怀期待的那张封爵名单,在内使司仪的朗声宣读中,公诸于世!刘纬钦定,新朝初立,册封十位公爵,也就是后来人们所俗称的“开国十公”! 不过,令众人感到十分意外的是,“开国十公”的前三位,居然都是死人,他们依次是:忠国公严颜、义国公法正和敬国公庞统! 按照以往的惯例,已经去世的功臣,理应采用追封的形式,他们也可以封爵,却不应与活人并列,占据一个有限的名额!可刘纬呢,偏偏特立独行,打破了这一原则,不仅给去世的几人封爵,还将其列为了开国元勋之首! 可能有人会说,刘纬这是装大尾巴狼呢,故意这么做,是为了示人以顾念旧情,不忘那些为国捐躯,或为国操劳的功勋故旧,沽名钓誉,欺世盗名! 这层意思,肯定是有的,但刘纬可不是装的,他是真心实意怀念和感激已经故去的几位功勋之臣,人走茶凉,曲终人散的薄情之事,刘纬肯定干不出来,他本来就是个念旧之人! 当然,刘纬如此做法,必定是做给活人看的,却不是沽名钓誉,而是为了让汉国上下臣将们明白,你们的英勇牺牲和努力付出不会白费,哪怕身死,亦能光耀门庭,名垂史载! 除此之外,刘纬这么做,也确实是耍了个小手段,因为如何给开国元勋们排位座次,确实是件难心事,尤其是首位和前几位,若是安排不当,惹得热议如沸不说,还容易制造矛盾,影响团结,或使人居功自傲,得意忘形,索性赐封给死去的功臣,量这些活着的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既然“开国十公”的前三位都是死人,那么第四位是谁就非常重要了,他虽然不是名义上的开国元勋之首,却等同于在刘纬心目中功劳最大的那个人!那么,这个人究竟是谁呢?竟然是定国公张任! 为什么是张任呢?虽然他早年间就投靠了刘纬,且立功无数,但是近些年来的存在感却很低,不如关、张、马、黄、赵等将领,怎么会被刘纬视为开国元勋当中,功劳最大的人呢? 这里面,有个误区!公爵之首,并非功劳最大,还有一项重要的考量标准,那就是资历!注意,这可不是排资论辈,而是能客观反映一个人贡献大小的量化标准! 刘纬是白手起家,深感创业之艰难,岂能不知,越早投靠自己的臣将,越是难能可贵?后来者居上的可能,虽然也有,却都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这就好比一家企业,在刚刚注册成立那时,一穷二白,怀揣着理想和目标的一群好兄弟,跟着你一起打拼,既享受不到优厚的薪资待遇,也没有现成的平台,他们所做出的看似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成绩,都是后来者所无法比拟的! 因此,封功赐爵,不能单以功劳论,必须看资历!有资历者,未必爵位最高,但是,爵位最高者,必须要有资历!张任早年间,便投靠了刘纬,忠心耿耿,任劳任怨,功勋显赫,资历深厚,令其为国公之首,也是实至名归! 可能有人会说,甘宁呢?甘宁比张任投靠刘纬早,他怎么不能作为国公首位?除了甘宁曾经犯过错误,抵消了一部分功劳外,也因为张() 任除了功勋显赫,也是刘纬的指路明灯和引路人! 成都乃虎狼窝也,公子远行,未尝非善事哉!这句话,正是当年刘纬遭受刘璋严惩,被贬江阳之前,张任推心置腹,语重心长对他所说的,也正是这句话,令当时心灰意冷的刘纬看到了希望和目标,终于鼓起勇气,开启了一场波澜壮阔的精彩人生!. 也许张任这句话,只是无心的安慰,却为刘纬指点了迷津!倘若没有张任的鼓励,可能也没有刘纬后来的辉煌伟业,就冲这一点,国公首位,便非他莫属! 如此说来,按照资历论,接下来就是甘宁了?不是!排在张任之后,“开国十公”第五位者,是镇国公赵云! 赵云?他投靠刘纬的时候,刘纬已经贵为汉王,成为益州之首,资历明显不够啊,怎么会是他呢?我们说,封功赐爵要看资历,但并不意味着资历是唯一的衡量标准,就凭赵云多年以来所立下的赫赫功勋,亦堪当此位! 况且,赵云是刘备集团首位投靠刘纬的重要臣将,他的到来,意义非比寻常,也为刘纬后来吞并荆州,合并刘备集团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这个功劳绝非常人可及,令其位居次席,理所应当,无可置疑! 赵云之后,还是没轮到甘宁,位居“开国十公”第六位和第七位的,分别是辅国公徐庶和信国公诸葛亮,是两位文臣! 谁说封功赐爵只有将帅的份?想当年刘邦大封群臣的时候,位份最高者是萧何,可见治理内政和后勤保障的重要性,其功劳不比沙场建功,冲锋陷阵的将帅们差,甚至还要更高! 徐庶是继法正之后,刘纬身边的首席大管家,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不仅替他分担了诸多政务,更是许多次刘纬在外亲征的时候,总理后方,保证前线后勤供应的总负责人,看似存在感不高,却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另外,当年汉王世子刘瑾之乱,也是徐庶替刘纬平定,还差点为此赔上了老母的性命,忠君爱国,难能可贵,必然堪当国公之位!那么,诸葛亮呢? 第九十八章:大封群臣(2) 诸葛亮投靠刘纬的时间,在“开国十公”当中,是最晚的一个,却能排位第七,是因为他的功劳,比另外九个人都大!他不仅政务出色,更是刘纬的谋主智囊,当年还亲自率兵击败孙权,收复荆州,为后来刘纬一举吞并江东,打下了坚实有力的基础! 如果说,赵云为刘纬打败刘备立下头功,或许还有些牵强,但诸葛亮的功劳,绝对不容抹杀!他等于帮刘纬一举拿下了两州之地,这份功劳,谁能企及?排在“开国十公”的第七位,就是因为他的资历不够,否则,位置还能更加靠前! 诸葛亮之后,排位第八者,总算轮到甘宁了,他被封为护国公!这位号称锦帆贼,出身低微的猛将,在刘纬帐下一直担当水师重任,要资历有资历,要功劳有功劳,之所以排位第八,是因为当年与李严争斗,误了大事,丢了襄阳,过失不小,否则他的位份,也能更加靠前! 接下来,排位第九者,是谁呢?爱国公陆逊!这个封爵,可能是“开国十公”当中争议最大的,因为陆逊早已淡出官场,不问世事,他何德何能,堪当国公之位呢? 陆逊的功劳,别人不知道,刘纬却心知肚明!他最大的功绩,便是发现夷洲,拓展海外领土,为我中华民族在公元三世纪便开启大航海时代,走向全世界,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具有划时代的巨大意义!平心而论,把陆逊排在第九位,着实委屈了他,就凭他为整个民族所做的一切,排位第一都不过分! 况且,当年刘纬东瀛遇险,是陆逊不远千里,历尽艰险,不抛弃不放弃,循着蛛丝马迹,率领船队抵达倭国,于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他的性命,就凭这,还当不起一个开国公爵的封赏吗? 争议,是因为陆逊在中土大陆的存在感不高,相信有朝一日,随着无数新大陆和新领地被他发现,人们就会觉得,他这个国公之位,实至名归! 要说争议,排在第十的这位,也不比陆逊小!大家猜猜是谁?居然是魏延,他被封为安国公,虽是“开国十公”最末一位,却成功跻身首席元勋的行列! 这个安排,就有点离谱了吧?魏延?他都多少年没上阵打过仗了?战功更是无从提起,相比关、张、马、黄来说,功劳和资历都不占优势,怎么就能脱颖而出,忝居国公之位呢? 听到内使司仪念出了自己的名字,魏延也很吃惊!他的心理预期也就是个侯爵而已,却没想到被封了公爵,连忙与刘纬对视了一眼,却看到他带着鼓励和肯定的眼神,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立时感动不已,热泪盈眶! 魏延自从当年投靠刘纬之后,运道不济,开始是为他在荆州当卧底,后来又一直驻守上庸,虽独当一面,却是个不起眼的存在,事实上,他自己也很郁闷,眼见别人沙场立功,升官晋级,心里岂能没有一丝失落感? 可魏延呢,却逆来顺受,默默地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从不发牢骚,只把这些逆境,当成汉王刘纬对自己的考验,磋磨心性,到了今天,终于获得了最高的认可,不免喜极而泣! 那么,刘纬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呢?他是想通过魏延的例子,告诫群臣诸将,虽然各人分工有所不同,有的人,注定风光无限,名扬海内,可有的人呢,则注定了默默无闻,不显山不露水,但是,我不会忘记那些默默奉献的老黄牛,只要你踏实肯干,任劳任怨,为国家和百姓竭尽全力,就会获得应有的肯定与回报! 这下子,您看出来了吧?刘纬为了这“开国十公”的人选,也是颇费了一番脑筋,有奖励和肯定,也有示范和激励,每个人,都极具代表性! 公爵之后,便是侯爵了,刘纬钦定,封开国侯爵二十位,他们依次分别是:文侯吴懿、武侯马超、章侯李严、壮侯黄忠、威侯关羽、烈侯张飞、成侯荀彧、显侯鲁肃、阳() 侯张松、肃侯黄权;宣侯张翼、平侯张嶷、穆侯马忠、襄侯陈式、康侯王甫、宁侯邓芝、奋侯张虎、毅侯王伉、仁侯诸葛瑾、麒麟侯姜维! 这二十个人,虽然都是侯爵,但前十位称为一等侯,后十位称为二等侯,地位还是稍显不同的! 可以看出,十位一等侯爵,或是朝廷重臣,或是独当一面的成名大将,功勋显赫,他们每一位列为国公都不算过分,屈居侯爵之位,虽各有缘由,却也名副其实; 十位二等侯爵呢,大多数都是早年间便跟随刘纬打天下的创业之才,如今终于到了功成名就的时候了,刘纬自然不会忘记他们的努力与付出! 值得一提的,是诸葛瑾和姜维!他们可不是刘纬早年间的臣将,论资历完全不够格,列为二等侯爵之位,表现了刘纬对他们的高度认可与期望! 诸葛瑾是个正人君子,自从投靠刘纬,尤其是鲁肃调任朝廷以后,替他治理江东,颇有成效,虽然出了儿子诸葛恪叛逃的丑事,却能大义灭亲,用心正当,毫无偏私,理应获得如此封赏! 至于姜维,就更不用提了!他虽然年轻,是个妥妥的后生晚辈,可他所立下的功劳与殊勋,却是有目共睹,天下所共知!要不是因为资历太浅,封他个一等侯爵都不过分,他代表着大汉王朝未来的希望,具有极强的象征意义! 除了侯爵之外,刘纬又封赏了伯爵三十名、子爵五十名和男爵一百名,封功赐爵总人数,达二百余人,可谓雨露均沾,皆大欢喜,花落百家,各得其所!然而,无论地位崇高的“开国十公”,还是最末等的男爵,竟无一人获得世袭罔替的殊荣!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刘纬虽然改朝换代,君临天下,却还没有完成江山一统之大业,他也是想借此封爵之机,告诫这些开国元勋们,切勿骄傲自满,止步不前,仍需竭忠尽力,不可懈怠,在未来的统一之战,以及走向世界,傲立全球的过程中,为共同的理想和目标,继续努力奋斗! 第九十九章:讨个公道 这场封爵大典,果真皆大欢喜,就没有一个人表示不满或提出异议的吗?肯定有啊!第二天,便有一堆人排着队等候觐见刘纬,都是为了封爵之事而来! 想要一碗水端平,可不容易,各方利益,也很难兼顾!这些臣将都为新王朝的建立冲锋陷阵,出生入死,披肝沥胆,呕心沥血,就免不了有人觉得自己的爵位低了,要找刘纬讨个公道! 这些人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马超!封爵大典之前,他的心理预期,至少应该是个公爵,却不想,只得了一个侯爵之位,座次还排在老朽无能的吴懿之后,以马超那个脾气,肯定憋了一肚子火气,一大早就跑来觐见刘纬了! 可是,当马超入宫来到候旨处的时候,却吓了一跳,本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却不想,这里乌央乌央的,早已人满为患,一打听才知道,这些人都是为了封爵之事而来,在此等候多时矣! 马超的名望和地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眼见他突然到来,现场的嘈杂声戛然而止,立刻有人起身,给他让了个座位!马超先是假装客气辞让,随即坐了下来,心里却开始犯愁,这么多人等候觐见,自己得等到什么时候? “将军此来,所为何故?”马超正在发愁呢,忽然闻听有人与他搭话,转头一看,原来是荆州水师都尉冯习!这家伙正一脸讪然地盯着自己,旁边还有几人也都好奇地凑了过来,似乎打算听听马超的说法! 因为封爵之事,马超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没处发泄,心底顿时产生了一吐为快的欲望! 不过,现在的马超可不是当年的愣头青了,早过天命之年,自然比从前稳重了许多,他深知,就算自己有一肚子话想说,也没必要对冯习他们说,大庭广众之下胡言乱语,大放厥词,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君等……所为何故?”马超把想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没有回答冯习的问题,倒是把皮球又给踢了回去! “吾自归顺陛下,屡立战功,负伤多处,只得男爵之封,心有不甘,欲请陛下察之!”冯习倒是没藏着掖着,拱手一礼,直接道明了今天的来意! 一听这话,马超心里暗自发笑!就你冯习,还屡立战功?你那点微薄的功劳,给个男爵之位,都算陛下格外开恩了,还想再晋一级?简直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吾归陛下久矣,仅得男爵也,亦觉不公耳!”冯习话音刚落,又有一人随声附和,马超循声望去,发现是张傀! 张傀,是张鲁的弟弟,也是马超之妻张琪瑛的叔父,从妻而论,还是马超的长辈呢!不过这家伙的存在感很低,虽然投降刘纬很早,却没什么太大的功绩,已近风烛残年,才混了个男爵之位! 就这,还是因为张傀后来于义舍开办方面有一些突出贡献,对于医疗体系的建设,亦功不可没,才获得了刘纬赐封的爵位,否则,连男爵也混不上! 马超太了解这个人了,听到他的抱怨之词,差点没笑出声来!心说:就你的那点功劳,还不如冯习呢,纯属倚老卖老,自抬身价,男爵?我看,都给高了! 冯习和张愧一开头,周围又有许多人参与进来,见不到刘纬,就把位高权重的马超当成了倾诉对象,狂吐苦水,鸣冤叫屈,甚至不乏捶胸顿足,哀声痛哭之人,这可真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封爵时啊! 马超一直没有表态,默默听着这些人的诉说,到最后才发现,全都是些贪心不足之辈,真正爵位评低者寥寥无几,而且,也是可上可下,模棱两可之间!这说明,陛下英明啊,爵位赐封,客观公正,毫无瑕疵,那么,我自己呢? 这帮家伙,看似满腹委屈,可在我马超眼里,都是些跳梁小丑!我要是和他们一样,跑到陛下那里鸣冤叫屈,那在陛下眼里,我() 不也成了这样的小丑吗! 关键是,我的爵位确实低了啊,无论如何,也该排在赵云之后,位列公爵之一呀! 想当初,我刚投靠陛下,就在新野救了他一命,后来跟随他南征北战,杀敌无数,北征鲜卑,远征西域,屡次担任先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难道是因为我当年屠杀鲜卑无辜百姓的罪过?或者是不执行推广种棉的国策?这些瑕疵和错误,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莫非陛下依然还记得?若果真如此,我这个公爵没评上,或许有情可原……咦?那不是邓芝么?他也来了? 马超正在思忖着,忽然看见了邓芝!要知道,邓芝可是被赐封了侯爵之位,虽然是排名靠后的二等侯爵,却已很高了,难道他还不满意,要当公爵吗? “伯苗先生!”想到这里,马超连忙起身,与邓芝致礼,打了个招呼! “孟起将军有礼!”邓芝连忙拱手还礼,挤过人群,来到马超的面前。 “伯苗此来,亦为爵微之故乎?”招呼过后,马超转入正题,开门见山地问道! “非也!愚何德何能,堪当侯爵高位?此来,乃欲请陛下收回成命是也!”邓芝连忙摆手,对马超的猜测予以了否定,转而道出了觐见刘纬的真正目的,此言一出,语惊四座,振聋发聩! 什么?还有人嫌自己的爵位太高了,要求降格?这个邓芝,装什么大尾巴狼啊!许多人的心里,都泛起了嘀咕,唯有马超明白,邓芝不是故作姿态,沽名钓誉,而是谦虚谨慎,真心实意! 平心而论,邓芝投靠刘纬的时间很早,资历丰厚不说,在内政和外交领域上,也是卓有建树,他虽然从未上阵杀敌,功劳可不小,堪当侯爵之位! 不过,邓芝此人,也是个为人低调内敛的谦谦君子,他是真心觉得侯爵之位太高了,令其感到芒刺在背,如坐针毡,此来请求降低爵位,不是做给别人看的,而是自求心安! 宁静致远,高风亮节!这等境界,我不如也!马超听了邓芝的话,顿觉羞愧,来之前憋的那一肚子气,也在不知不觉之中,逐渐散尽! 第一百章:劝退众人 前文说到,马超本来憋了一肚子怨气,来找刘纬讨个公道,却在候旨处里听了众人的吐槽,并目睹了邓芝的高风亮节以后,心态悄然发生了变化! 陛下此番封爵,基本上公平持中,未有偏私,那我还闹什么?估计去了,也得碰钉子,搞个灰头土脸,也当不上公爵!如今,我身为一方封疆大吏,位高权重,却如此不识大体,与这帮贪心不足的家伙为伍,实在是太丢脸了! 不过,我这心里还是有点不甘!连魏延都是公爵,我却是侯爵,也同样丢人啊!那么,我还要不要觐见陛下,陈述请求呢?还是效仿邓芝,高风亮节,不要给陛下添乱? 就在马超犹豫不决之际,有一人忽然由宫门口闪现,进入了候旨处,明显是觐见完刘纬,刚刚退下!众人的目光,被他齐刷刷地吸引过去,马超定睛一看,原来是张既! 张既与钟繇一样,为曹魏降臣,此次封爵大典,获得了子爵的封赏,显然他也不满意,早早前来觐见,也想讨个公道! 在张既看来,当年自己与钟繇一起投降献地,以至于刘纬轻而易举,夺取了关中,并顺利迁都长安,这个功劳可不小啊,一个小小的子爵,岂能满足? 况且,同样的功劳,钟繇被封伯爵,而且还是一等伯爵,就算自己不能与之平起平坐,至少也该是个三等伯爵吧?怎么能被扔到子爵堆里去了? 因此,张既心有不甘,一夜未眠,天才蒙蒙亮就来觐见刘纬了,是第一个获得召见的大臣!谁料最后却是灰头土脸,踉跄下殿,进入候旨处以后,仍然魂不守舍,股肱战栗,以至于众人围拢上去,纷纷询问情况的时候,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德容公!可无恙乎?”马超见状,也迎了上去,关切询问道! 其实,马超一看张既这个熊样,就知道他刚才觐见刘纬的时候,肯定碰了一鼻子灰,未能如愿!不过,究竟是什么事,居然把他吓成这副鬼样子,以至失魂落魄,神情恍惚? “乃凭册耳……有录在案也!唉……”张既被马超这样一问,终于恢复了神智,朝众人一摆手,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唉声叹气地夺缝而走,只扔下了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册?什么有录在案?一时间,众人皆一头雾水,不明所以,马超却好像有点明白了! 陛下,是个心思缜密之人,估计他那里有一本册子,专门用来记载臣下们的功劳与过失,桩桩件件,有案可查!如果谁对自己的封爵不满意,他就翻出那本册子,历数你曾经犯下的过失!张既这家伙,估计污点很多,被陛下痛揭老底,吓得惊慌失措,魂不守舍,再也不敢提出质疑了! 那我呢?曾屡屡抗命,阳奉阴违不说,屠杀鲜卑百姓,拒绝推广种棉,可都是大错,甚至可称为罪过,陛下不治我的罪,就已经是宽洪大量了,还给了我一等侯爵之位,我要是不知轻重,还找他去闹,岂不是自讨不痛快? 陛下厉害啊!既持王者光明正大之道,又通帝王权谋御下之术,不服都不行!罢了,我还是别去找他了,侯爵就侯爵吧,天下尚未一统,只要竭尽忠心,继续努力,还有机会! 马超想到这里,心里的怨气彻底没了,准备要走!岂料,这时候突然传来了黄门官宣召其他人觐见的声音,这才想起,刚才已经登录名册,请求觐见了,那个记录还在,又有这么多人看到自己来过,事后被陛下得知,似乎也不太好啊! 于是,马超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站到一个显眼处,高声言道:“诸公以为,尔等功劳,与超相较,何如哉?” 马超之言,令在场诸人十分意外,但意思他们都听懂了,明显是在将大家的军呢! 今天前来觐见刘纬之人,只有马超和邓芝是侯爵,其余人等皆() 为低等爵位,这帮家伙就是捆在一块儿,功劳也比不上马超,谁敢与他叫板?闻听马超此言,只能一个个保持了沉默,一脸讪然之色! “实不相瞒,超,今日此来,亦觉禄位低耳!然闻君等之不平,深以为,超之功,不及诸君之万一也!”马超见没人敢搭茬,自顾自地接着说道,大大地谦虚了一番,不过听起来却好像是反话,看似自谦,实际听来,却是在说,你们那点功劳,跟我简直没法比! 众人一听这话,十分难堪,一个个低下了头,甚至没有人敢直视马超!见火候到位了,马超一把拉来了邓芝,指着他说道:“伯苗功勋卓著,理当侯爵之位,然高风亮节,顾全大局,欲辞恩赏,堪当表率耳!超愿效之,自降一等,以解陛下之忧也!” 马超随着年龄增长,倒是越来越油滑了,他的这番话,不仅高调赞扬了邓芝,还打脸了这些贪心不足的家伙,更是把自己也置于一个道德的制高点,顿时由一个心怀不满,前来讨公道的怨妇形象,变得无比高大上了! 尤其是他最后那句话,解陛下之忧,这个忧字,堪称经典!刘纬刚刚登基称帝,万国来朝,封后立储,犒赏群臣,正龙马精神,意气风发,何来忧患?还不是你们这些贪得无厌的家伙,一股脑地跑来抗议,给他添堵吗? 这个帽子,可太大了!新朝初立,万象更新,全国上下,一派和谐喜乐,要是再闹,破坏了这喜庆的氛围,给大汉王朝的脸上抹黑,这个罪责,谁也承担不起啊! 其实,这些前来觐见刘纬的人中,大部分都是跟风随大流,想凑个热闹,多捞点好处!闻听马超如此说法,还不三十六计走为上?即便心里真觉得委屈之人,也是顿时哑口无言,只能悻悻离去!谁能想到,这出插曲,竟被马超三言两语所化解,机缘巧合之下,替刘纬解了围!. 刘纬听人禀报了发生在候旨处的一幕,也是忍俊不禁,不由感慨,马超这家伙,经过多年历练,也变得聪明起来了! 第29卷完 第一章:开创未来 公元230年,刘纬终于登基称帝,君临天下,缔造了一个崭新的国家!说是改朝换代,也不确切,毕竟这个国家名义上延续汉祚,国号大汉,承继了高祖刘邦的衣钵! 朝和代的概念,我们要搞清楚!平日里人们常说的汉朝、唐朝和宋朝的说法,其实是不正确的,应该称为汉代、唐代和宋代;朝,用于某一个皇帝,比如文帝一朝、武帝一朝、康熙朝和乾隆朝等! 所以说,在当时的大多数人看来,刘纬登基称帝,只是改朝,却没换代,江山仍是大汉天下,皇帝依然姓刘,刘纬呢,则被视为继光武帝刘秀之后,又一位中兴之主! 曾有人提出过一个历史假设,三国时期,如果是刘备笑到最后,击败曹魏,平灭东吴,一统河山,后来的历史会是怎样的呢?结论是有很大可能,中国未来的发展,将会走上另外一条有序的道路! 试想一下,西汉亡于王莽,结果是刘秀中兴汉室,延续了汉祚;东汉亡于曹操和曹丕,最后又是刘备结束战乱,延续了大汉国祚!如此一来,几乎所有人都会形成一种共识,那就是:唯有大汉王朝才是天下正统,只有高祖刘邦的子孙才是真命天子,任凭乱臣贼子造反作乱,也无法撼动! 有了这样的共识,也许汉王朝的皇位,会一直传承下去,就算后世有野心家想要掌控天下,也不敢取而代之,只能以丞相或大将军的身份,发号施令!也就是说,篡权不篡位,改朝不换代,或许可以避免五胡乱华的悲剧,更可以摆脱朝代更迭,周而复始的历史规律,减少许多杀戮和惨剧!. 另外,皇帝一旦失去权力,成为一种符号和象征,中国就有可能是世界上最早实现君主立宪民主制度的国家,西方人永远也追不上我们发展的步伐,中华民族,或将始终傲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近代的屈辱史,或许也不会发生! 然而,历史却是不容假设的,已经发生过的事实,无法改变!可上天偏偏给了刘纬这样一个机会,令他穿越到三国时代,起码在这个历史时空内,他终于有了亲手改变这一切的机会! 刘纬的政治构想,与那个历史假设,可谓同根同源,如出一辙!他也不用后世的阴谋家篡夺皇权了,竟然愿意主动把权力交割出去,在公元三世纪时,便实现君主立宪的民主政体,让天下万民,依照自己的意愿,共同治理这个国家,这是个了不起的创举! 可能有人会说,既然如此,刘纬为什么不直接废除皇帝的称号,改称总统,建立一个共和制的国家呢?他倒是想啊,关键是这个时代的古人,恐怕接受不了那么大的变革,民主政治的基础还很薄弱,步子迈得太大,恐怕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乱子和麻烦! 在目前的阶段,这些古人能接受君主立宪制政体,就已经是飞一般的进步了,许多事情,还得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刘纬有生之年,是看不到那一天了,只能寄希望于我中华民族的后世子孙,把民主政治的精神发扬光大,有朝一日,以更先进的政体和社会制度取代君主立宪制,创建一个更加富强、民主、文明的伟大国家! 综上所述,刘纬看似中兴之主,实则却是社会变革的先驱者!他所建立的这个新国家,绝非旧汉王朝可比,自然有许多方面,独树一帜,特色鲜明! 首先说,年号!刘纬在登基大典上宣布,改元中华,这一年即为中华元年,而且,从此不再改元!这也就是说,像过去那样,新皇登基就改年号,甚至在位期间,频繁改动年号的现象,将一去不复返!中华,将作为固定年号,直至永远! 这个改变,并不是听起来历史悠久那么简单,而是一种延续和传承!况且,年号经常变动,会使纪年混乱,百姓们使用起来,非常不便,想要回顾历史,还得去查档案,不是专门研究这个的,简直就是一团浆() 糊! 现在好了,后世之人,在回顾历史之时,一听中华多少多少年,便有了起码的时间概念,而不必去查究竟是哪个皇帝在位期间,所发生的事了,文字、档案和资料,在引用时间的时候,也变得更加便捷醒目! 另外,沿用中华年号,后世皇帝的存在感,亦将大大减低,这有利于民主政治的延续和发展,免得一提年号,什么永乐、康熙、乾隆什么的,人们首先想到的不是某个历史时期,而是那个作威作福的封建皇帝! 除了年号外,这个新国家还有许多旧汉王朝没有的新事物,就比如国旗和国歌! 国旗和国歌,对于一个国家的意义不言自明,无需赘述!不过,在遥远的古代,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所以刘纬提出要设计国旗,编写国歌的时候,人们的脑海当中,还真就没有这个概念,显得十分茫然! 因而,这项本来应该听取广泛意见,并交给议会表决的重要事务,也只能刘纬自己乾纲独断,他苦思良久,反复斟酌,最终决定,以青色龙旗,作为国旗;以《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作为国歌! 对!没错!就是电视剧《三国演义》的主题曲,词为明代文学家杨慎所作,刘纬再一次发扬了拿来主义,原封不动地借鉴过来了! 这合适吗?这首诗词,虽然脍炙人口,气势磅礴,但意境却有些悲凉,作为国歌,恐怕不妥吧?多少应该改改里面的词吧?刘纬的想法是,不改!是非成败转头空,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何尝不是一种超然脱俗的境界? 为什么不用曲调激昂的进行曲作为国歌呢?那多振奋人心呐?刘纬也想啊,可是这个时代的乐器,根本驾驭不了那样的旋律,也只有这首曲调悠扬的《滚滚长江东逝水》,基本符合这个时代的乐曲特点,各种乐器也能演奏出来! 除了国旗和国歌,刘纬还定下了汉军的军旗和军歌!军旗,为青龙牙旗;军歌,便是汉高祖刘邦的《大风歌》!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配上悠扬的旋律,万军吟唱,何其壮哉! 第二章:青龙旗帜 国歌和军歌,就这么定下来了,可国旗和军旗为什么都是青色,还都带有龙纹呢? 说到这个问题,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留意过一件事,那就是世界各国的国旗颜色,几乎没有紫色,这是为何?难道是嫌紫色不好看吗? 还有,荷兰的国旗,与法国国旗类似,都是红白蓝三色,可他们的王室旗帜,却是橙色!这就奇怪了,荷兰人为什么要弄一个与法国国旗那么相近的旗帜作为国旗,却不用喜爱的橙色旗帜,作为国旗呢? 这是因为,无论紫色还是橙色,在过去的年代,染色难度很大,染料难以提取,非常昂贵,如果作为国旗的颜色需要广泛使用,成本太高,堪比华装玉服!只有采用比较常见,且价格低廉的颜色,才能广而制之! 了解了这一事实,我们再说中国古代!你以为那时候的布料能有几种颜色?为什么从周代开始,一直到汉代,人们一贯崇尚黑色,君王服饰也以黑色为主呢? 这是因为纯黑色非常难染,是好多种颜色配出来的,价格昂贵,普通百姓就是想穿也穿不起,只能穿那些杂色衣服,红也不红,黄也不黄,绿也不绿,看起来都是灰突突的一片! 了解印染行业的朋友一定知道,青色染料最为易得,价格低廉,在古代也是如此!因而,以青色作为国旗和军旗的主体颜色,能节约大量制作成本,便于推广使用! 除了考虑制作成本以外,刘纬也认为,青色才是最有资格代表中国的颜色! 古代文人雅士普遍喜欢青,因为它是五行之正色,代表着晨昏相接之时,与春天在四季中的生机意象匹配! 青色温和中正,明度与纯度适中,其特征与儒家学说的中庸之道颇有相似之处,可以表现温文尔雅,含蓄内敛的君子之风! 从道家的哲学思想来看,青色又有玄妙的意蕴,可以表现天人合一,对自然的向往,以及对遁世归隐,清净从容生活的追求! 著名歌曲《青花瓷》中,“天青色等烟雨”一句,用烧制天青色瓷器,需要等湿度大的烟雨天出现的技术要求,含蓄地表达“我等你”的内涵,非常符合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情感节奏,因而能持久传唱! 当然,以上说的这些,都是青色的意境和美感,它最大的特点和优势,还是在于便宜、易得,使古代平民百姓,有条件使用青色染制布料,穿青色的衣服! 《天工开物》中,就记载了多种可提取青色染料的植物,并具体写出了提炼工艺,经水浸、取汁、加石灰搅拌、沉淀、晒干等环节,可获取青色染料,不同深浅度,均可从容实现! 总之,一方面是文人世界,另一方面则是平民生活,青色走过了顺应天时,合乎民用的历史路程!这种历史性的变化延续到后世,使青色在当代文化中亦有了重要的一席之地,在崇拜“中国红”的浪潮逐渐退去以后,青色文化,又悄然开始流行起来! 咱们中国被外国人称为什么?china!这就是瓷器的意思!而瓷器当中,尤以青花瓷为最!因此,说青色是最能代表中国的颜色,所言非虚! 刘纬来自于现代,对这些自然了然于胸,在设计国旗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青色!同时,或许也是历史的巧合,以刘璋为首的益州集团,旗帜恰好就是青色,刘纬掌控益州以后,也沿用了青色旗帜,直至今天! 且慢!刘纬设计的国旗,不是青色龙旗吗,上面的龙呢?图案肯定相当复杂,是印上去的,还是绣上去的?三国时代,大概没有如此复杂的印染技术吧?如果那条龙是刺绣而来,岂不是成本很高吗?那还谈什么节约成本呢? 事实上,正因为龙的图案是刺绣所得,成本相对较高,刘纬才必须使用更便宜的颜色,以降低总体成本!他之所以() 如此钟爱龙的图案,是因为我们都是炎黄子孙,龙是中华祖先的图腾,我们不用,别人就用了! 还记得吗?刘纬远征西域那时,遇上了贵霜帝***队,惊讶发现他们居然打着黄龙旗帜! 虽然这一现象,也有合理的解释,因为贵霜人的祖先大月氏人,基本上也是我中华文明的一个分支,却毕竟十分疏远,我们的图腾被他们使用,刘纬的心里,不是个滋味! 为什么现在,东边那个弹丸小国,总是在说我们的东西都是他们的?搁下这些强盗的无耻嘴脸不论,我们自己又继承了老祖宗的多少东西呢?许多都是你自己不要了,扔掉了,人家才捡走的,久而久之就成了别人的东西,你说是你的,谁相信啊! 刘纬对此,不仅深恶痛绝,更是痛心疾首,因而,他必须坚持传统,把老祖宗的东西继承下来,并发扬光大,把龙的图案绣在国旗之上,就是想要告诉全世界:龙,是中国的,新兴的大汉王朝,就是一条东方巨龙,咆哮怒吼,雷霆降世,全世界都要为之而颤动,他要把这股青色风暴,刮向地球的每个角落! 不过,与现代国家国旗所不一样的是,刘纬设计的国旗,是竖版长方形,而非横版!这样的设计,目的是以横杆悬挂旗帜更加平整,上面的龙纹图案,清晰醒目,金色丝线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令人不由自主地无限景仰,热血沸腾! 汉军军旗,也采用了青色龙旗,却是青龙牙旗!何为牙旗?就是三角形的旗帜!为了区别步军、骑军、火器军、水军、海军和空军,青龙牙旗的边缘采用了不同颜色的镶边加以点缀,令人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军种! 当然,国旗国歌,军旗军歌,对于新生的国家来说,虽然重要,却都是细枝末节,刘纬即将交权,谁来出任这个宰相至关重要!按照刘纬的设想,宰相应出自民选,但是,在选举丞相以前,还有个至关重要的前提基础,便是宪法! 第三章:宪法大纲 君主立宪,顾名思义,就是保留君主作为国家元首,并制定宪法约束君权,以实现民主政治的一种政权体制!它是资产阶级革命与封建君主达成妥协的产物,某种程度上,避免了武装革命所带来的流血牺牲,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 不过,也有人评论说,君主立宪制,不适用于中国,那是西方人鼓捣出来的玩意,在中华大地上,水土不服!事实上,这种说法似是而非,强调了历史的必然,却忽视了历史的偶然性! 历史,与我们开了个大大的玩笑,耽误我们选择君主立宪,走向民主政治的,是腐朽没落的满清王朝! 了解明代历史的朋友,应该知道,内阁是个什么东东吧?也知道东林党是咋回事吧? 明代自嘉靖朝起,皇帝不上朝,不理国事,渐渐成为一种常态,国家大政,基本是由内阁掌控,后来就是东林党与阉党轮番登场,看似混乱不堪,实则已经诞生了君主立宪制的土壤! 皇帝不爱管事,干脆以后就别管了,大家都尊敬你,把你当国家元首,但国家大事,就由我们来管了;我想一直管,管到死,可别人不愿意,总想着把我拉下马,我就得拉拢一伙人,维护我的权力!这不就是君主立宪和党派政治的雏形吗! 有人说,正是党争,毁了大明王朝,这话有道理!可反过来想,即便大明灭亡了,这种苗头若能继续发展下去,有没有可能中国领先西方,更早走上君主立宪制的道路,并逐渐实现民主政治呢?完全有可能啊! 但是,满清入主中原却打断了这一历史进程,逆历史潮流而动,导致整个国家在君主强权专制之下,腐朽没落,积贫积弱,以至于最终沦为列强纷纷前来瓜分的蛋糕,造成我中华民族百年屈辱,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 满清,是个非常反动的王朝,别拿什么康乾盛世为其粉饰,他们就是我中华民族的罪人!明代中后期出现的资本主义萌芽,被满清统治者给掐断了;明代中后期出现的各种先进火器,被满清统治者给禁绝了;明代中后期出现的民主政治之火,也被满清统治者用君主极权,无情浇灭! 可以设想,如果没有满清王朝横插一杠,今天的中国,说不定仍是世界第一,如强汉和盛唐那时一样,傲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独占鳌头,俯视群小! 那么,满清统治者们,为什么如此反动?究其原因,就是他们在当时属于异族,虽然高高在上,却总是担心汉人有朝一日会起来造反,推翻他们的统治! 为此,满清皇帝们,不仅禁止了危险的火器,还采取愚民政策,蒙昧百姓,通过经济封锁和垄断,扼杀了资本主义萌芽的发展,更是把君主集权专制,推向了顶点和高潮,把国家大权牢牢捏在手里,还能允许出现什么民主政治?就连内阁和军机大臣,都成了皇帝的私人秘书,根本没有任何权力可言! 于是乎,满清皇帝们居然成了中国历史上最为“勤政”的皇帝,尤以雍正帝为甚,其他人,也没差哪去,一个个把自己累得半死,叫苦连天,事实上纯属活该! 清代皇帝当中,也有杰出人物,比如康熙帝,乾隆也还行,甚至嘉庆和道光,都不是昏君,放在其他朝代,也算明君圣主,可为什么中国还是慢慢地贫穷落后了?就是因为你一个人再怎么能耐,不如集体智慧的力量大,众人拾柴火焰高,民主政治,才是人类社会的发展方向和必由之路! 一个皇帝再怎么英明神武,由他一人治理天下,总有精力不济的时候,尤其是老迈昏庸之时,仍不肯放权,耽误的却是天下万民福祉和整个民族的命运! 而民主政治呢,由大家选出来的那个人执政,干的好就接着干,干得不好到了任期就下台,再换个合适的人,每个政治家在短暂的任期内,发挥了毕生的智慧和力量,一() 旦透支了,干涸了,江郎才尽,精力不足,也该换人了,这多好啊! 刘纬要实现的,就是这样的政治体系!天下不能只由一人做主,需要轮流坐庄,而且,坐庄的这个人,必须是民众选举出来的,代表了天下万民的意志和利益,若背离了这个本源,也不能长久,还是那句话,得民心者得天下! 既然是君主立宪,那么制定宪法,就显得尤为重要,民选丞相,也是在宪法的授权和制约下,行使自己的权力!所以,在举行丞相公投选举之前,这个新生的国家,必须尽快确立一部符合时代特征,发扬民主精神的宪法才行! 众所周知,宪法,是一个国家的根本大法,是所有其他法律的基础和本源,是治国安邦的总章程! 这个概念,对于刘纬这样一个现代穿越者来说,并不陌生,可对古人来说,就完全是个陌生的领域了!所以,如同设计国旗,选定国歌一样,这件事,还得刘纬亲力亲为! 事实上,早在登基大典的筹备阶段,刘纬就已经在做这件事了,三个月的时间,大部分都是徐庶和诸葛亮他们在忙活,刘纬这个主角倒是有时间静下心来,好好整理了一下思路,并着手起笔,编制了一套宪法草案! 现如今的议会,存在感日益增强,逐渐拥有了许多参政议政的权力,像制定宪法这样的大事,刘纬自然不能绕过议会,因而,提前将宪法草案,交付议会讨论表决,就算这些古人没有这个概念,至少应该能通过文字描述,明白刘纬希望构建的,是一套什么样的法律吧! 别说,这些议员也不白给,通过讨论,给出了一些合理化建议,对草案进行了修改和完善!不过,令刘纬有些哭笑不得的是,许多议员,把宪法视同为开国皇帝定下的祖制,背地里给这套宪法起了个外号:祖宗训示! 算了!祖训就祖训吧!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者还真有些类似!于是,经过议会表决通过,大汉王朝的第一部宪法问世了,即为《钦定宪法大纲》! 第四章:权利义务 回顾中国古代历史,历朝历代的开国之君,都会定下一些五花八门的祖制或祖训,其性质,与宪法确有异曲同工之处! 比如,汉高祖刘邦,他定下的祖制是异姓不封王;还有明太祖朱元璋,他告诫要求后世子孙,永不立相!清康熙皇帝,虽不是开国之君,却是满清入主中原,一统天下后的首任君主,他也定下了一条祖制,便是永不加赋! 这些所谓的祖制,与宪法的立法精神,多少沾了点边,却没有那么全面!与之相比,刘纬定下的“祖制”,可就全面多了,不过,为什么这套宪法,要称为“宪法大纲”呢? 刘纬在穿越以前,不过是个大一新生,学的是历史,不是法律,他对宪法知道个大概,却未必能够面面俱到!因此,大汉王朝的第一部宪法,以大纲称之,是为了今后通过实践,加以补充和修改,获得全民认可,再最终定稿! 换言之,《钦定宪法大纲》有试行的性质,刘纬在这个问题上,显得十分谨慎,也怕有所疏漏和错误,给当代和后世,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混乱! 那么,这套《钦定宪法大纲》究竟有哪些内容呢?细则,我们就不详细转述了,概括说来,包含了三个内容,即皇帝的权利与义务、议会、丞相的权利与义务,以及公民的权利与义务! 第一部分,事关君主!宪法大纲规定,大汉王朝之皇统,永世不易,皇帝神圣,不容侵犯,否则,以叛国罪论处!这个规定,似乎是在巩固皇权,可实际上呢,却是为了维护国家稳定! 试想一下,如果后世总有阴谋作祟之徒,垂涎皇位,必欲取而代之,国家不就乱套了么?只有彻底断绝这些家伙的念想,令其想要掌握权力,必须走正规途径,去竞选丞相,而不是阴谋造反作乱,国家和社会才能更加稳定! 另外,宪法大纲规定,皇帝拥有军权,为大汉王朝三军总司令,参谋本部,向皇帝负责,为皇帝执掌军权、调动军队以及发动战争的执行机构! 当然,那么多军队,皇帝自己是养不起的,他也是按照宪法规定每年领工资维持基本开销,那么军费从何而来?来自于国库!宪法大纲规定,军费开销计划,要交议会表决审核通过,再由丞相及兵部酌情拨发! 皇帝拥有军权,是刘纬三权分立精神的精髓所在,他深知,在我们这片神奇的东方土地上,要是让丞相拥有了军权,不出乱子才怪!而皇帝虽然不管政务,却掌握军权,要是出现女干臣作乱,祸国殃民,他至少有底气拨乱反正,及时纠弹! 但是,这么做也有隐患!假如后世出现一位皇帝,仗着手里有兵,罢免民选丞相,解散议会,搞独裁怎么办?军费开支,便是对他的制约,你是皇帝又怎么样?发不出军饷,士兵们吃不饱饭,照样指挥不动! 同时,这么做,也能避免后世出现那种穷兵黩武,连年发动战争的狂人皇帝,以免给广大民众带来深重灾难!有议会和内阁的制约,皇帝要想胡来,得好好思忖一下! 以上是皇帝的权利,下面就都是义务了!比如,皇帝不能擅动国库,花钱必须经过议会批准;皇帝不能违犯法律,不得动用私刑;皇帝不得干预朝廷政务和司法领域;皇帝不得罢免民选丞相,虽然有权解散议会,但一年之内只允许动用一次特权等等! 这些义务,或者说制约,还有许多细则和分支,规定十分详尽!总之,未来大汉王朝的皇帝,虽然名义上仍是天下万民之主,实际上就是个吉祥物了!当然,他可以利用军权发动对外战争,实现人生价值,这又何尝不是刘纬所期望的结果呢? 丛林法则,弱肉强食!你不去打别人,别人就有可能来打你!和平外交,纯属无奈之举,唯有拳头够硬,那些***才怕你,这个世界只有强者受人尊重,弱者只能被() 踩在脚下,甚至丢进井里,还得再扔几块石头! 宪法大纲的第二部分,说的就是议会和内阁丞相的权利和义务,具体细则,不必详细叙述,过去针对这个问题,我们曾经提过,总而言之,权利和义务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未来的大汉王朝,将形成皇帝、内阁丞相和议会相互配合,又相互制约的政治平衡,谁想一家独大都不可能,唯有精诚团结,众志成城! 值得一提的是,宪法大纲规定,将国家司法体系完全独立!未来的督察院和大理寺,在司法领域,拥有不可撼动的绝对权威,议会也好,内阁也罢,在他们的面前都是孙子,千万不要作女干犯科,否则必遭追究! 不过,为了防止司法体系腐败堕落或一家独大,宪法大纲又授予了皇帝司法豁免权,以及委任御史大夫和大理寺卿的权力! 宪法大纲的第三部分,事关民众,立法精神就是人人平等!也就是说,未来的大汉王朝,将彻底废除奴役制度,尊重人权,并授予公民出版、言论、***、选举等权利,保护人身自由,保护人格、私人财产和私人住宅不受侵犯等等!ap. 与此同时,公民亦应承担遵守法律法规、纳税、服兵役、接受教育等各项义务! 这可是个了不起的进步!在封建王朝时代,平民百姓们的生活,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猪狗不如,统治也不把他们当人看,只当是圈养的肥猪和地里的韭菜,宰膘割苗,毫无顾忌!别说是人权和各种权利了,就连生存权都保障不了! 现在好了!新的国家,终于把普通百姓当人看了,并通过《钦定宪法大纲》明文确立下来,公告天下!这意味着,汉国百姓不仅过上了衣食饱暖的幸福生活,还能比从前活得更有尊严,天下大事,也不再是肉食者谋之,而是人人都可以参与其中! 《钦定宪法大纲》在报纸上一经公布,立时引来天下震动,刘纬这项开拓时代的创举,好评如潮,热议如沸,百姓们欢天喜地,奔走相告,所有人都觉得,未来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五章:公选丞相 《钦定宪法大纲》公诸于世,获得了广泛的赞誉与好评,下一步就是选举新任丞相! 过去的汉国丞相,是刘纬来兼任,徐庶和诸葛亮,以平章政事和参知政事之职,担当副手;六部尚书、侍郎和司官,都是刘纬任命,也就是说,内阁是由他一手组成的! 可现在呢,刘纬已经成为了皇帝,再兼任丞相显然不合适,亦违反了宪法之规定,他准备辞去丞相之职,把朝廷政务,彻底交给新任的民选丞相,这个人选,无论是谁,必将载入史册,无上荣光! 因而,此消息一出,再次掀起了汉国上下一股热议的浪潮,朝廷众臣也好,民间百姓也罢,都对这一次的选举十分好奇与期待,各种猜测,甚嚣尘上,关注的焦点,便是这位首任民选丞相,究竟是谁! 民选丞相,听起来简单,可里面的门道多着呢!如今,世界各国选举执政者的模式各有不同,主要分为三类,即公投选举、议会选举和代表选举! 公投选举,是由选民直接投票,选举执政者;议会选举,是由选民选举的议员,投票选举执政者;代表选举,则是由选民选出的代表,投票选举执政者! 议会选举和代表选举,虽然看着类似,区别还是很大,这里我们不必展开论述,因为《钦定宪法大纲》明文规定,大汉丞相,将由公投选举产生! 其实,采取公投选举方式的国家不多,因为这种方式操作起来难度较大,成本较高,费时费力! 那个动不动就搞总统选举的超级大国,事实上也不是公投选举,而是议会选举和代表选举相结合的产物! 在他们的总统选举中,普通民众的投票,称为“民意调查”,关键时候起作用的,其实是议员投出的“选举人票”,这就有可能会出现一个候选人,明明赢得了民众投出的多数票,最后却因为所谓的选举人票少,而败给竞选对手的尴尬状况! 民意居然不能决定谁来当总统,最后还是议员来决定,这不是开玩笑吗?当然,议员也是民众选出来的,或许可以代表民意,可要是他们良心黑了,被人收买了,故意违背民意呢?总统是谁,岂不就有了暗箱操作的空间? 刘纬为什么宁愿付出更多的精力和成本,不畏繁缛,推行公投选举制呢?就是为此!他不想自己建立的这个国家,经过一段历史时期以后,渐渐堕落成为只有少数人才能执政的假民主国家,被那些职业政客和财阀代言人垄断掌控了国家权力!.. 公投,最能体现民意,民意就是天意,结果神圣不可撼动,得民心者得天下!而且,公投也可以最大程度避免选举过程中,出现拉票贿选的现象,结果更加客观公正! 道理很简单!若是议员制和代表制,决定丞相最终人选的,最多也就几百个人而已,假如候选人很有钱,收买其中绝大多数人的选票,还不是易如反掌?可是,若换成天下万民呢?候选人就是倾家荡产,也收买不起那么多人啊! 要想“收买”天下万民,当上丞相,花钱是不管用的,拉关系结党派,更不管用,唯有造福于民,令百姓看到实打实的甜头,或者提出将如何造福于民的计划,令百姓看到切实的希望,愿意真心拥护支持于他才行啊! 这不就是民主政治的本源吗?总之,决定谁来当丞相的权力,绝不能落到少数人手里,必须由天下百姓说的算!但是,公投选举,也存在一些弊端,比如容易涂改选票、计票结果不准确、统计时间太久等,这些问题,又该如何解决呢? 刘纬为此,与国会商议讨论了很久,最终敲定一套完善的选举方案,并出台了一部法律——《选举法案》,其中详尽规定了选举流程的每个细节,并针对可能出现的作弊现象,予以坚决严厉的打击,重则死刑,轻则也得付出惨痛代价() ,身败名裂,倾家荡产,永世不得翻身! 丞相选举,是由各郡县地方官府组织实行,自愿参与投票的百姓,须提前登记报名,并于选举日当天,投下自己神圣而庄严的一票!投票将采用不记名的方式,目的是为了给投票人减轻心理压力,使投票结果更能体现出真正的民意! 整个投票过程以及计票过程,均由督察院检察人员在场监督,以保证其真实有效!票箱和选票事后予以封存,作为重要机密档案保存二十年,不得销毁,以便出现问题,作为证据,随时待查! 投票选举之后,各郡县结果统计出来,立即以电报的方式直接报送长安,由督察院和大理寺进行最终的汇总和审核,确认无误,再报送皇帝,最终,由皇帝颁旨,向天下公布丞相选举的最终结果! 根据选举结果,新任丞相将入宫觐见皇帝,举行授印仪式!丞相要叩拜皇帝,表示效忠;皇帝则把丞相玉玺,亲手交给新任丞相,并加以勉励和期望!等上一任丞相和内阁的任期届满,新丞相便能走马上任,组建新内阁,开始履行权力和义务! 注意!整个选举过程中的选票数据,作为国家最高机密,严禁泄露,不对外公开,只由皇帝公布最终的选票数据!这是为了防止有些州郡的大多数人,支持了新任丞相的竞争对手,而遭到打击报复和区别对待! 举个例子,如果诸葛亮和徐庶竞选丞相,恐怕荆州多数人会投票给诸葛亮,但到最后,若是徐庶当选,他又心眼小的话,岂不是处处给荆州百姓穿小鞋吗? 相反,如果只知道皇帝公布的最终数字,不知道支持和反对的票数都来自于哪个州郡,新任丞相才能一碗水端平,毫无偏私! 电报是个好东西,对于选举数据的汇总集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节省了大量时间;严苛的法律法规和监督模式,也能很大程度上避免作弊贿选的情况发生! 不过,总有一些情况出人意料,很难做到滴水不漏,就比如出现平票,该怎么办呢? 第六章:候选之人 平票?这可能吗?要是议会制或代表制,由少数人投票,或许有可能出现平票的情况,全体国民公投,出现平票的几率,简直微乎其微,用得着担心吗? 全民公投,确实很难出现平票的情况,却有可能出现票数极为相近的情况,也就是两位或多位候选人,所得票数相差无几,这种情况将被视为平票! 就比如,候选人甲获得选票一百万张,候选人乙获得选票一百万零一张,难道就能说乙获得了选举的胜利?只多一张选票,偶然性太大了,有可能就是因为个别选票不合规格被作废,或者计票过程中出现统计错误,而导致整个选举的结果彻底颠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选举法案》中规定,竞选丞相者,必须获得全民公投超过六成支持票数,才能顺利当选! 少数服从多数,是民主集中的原则不假,但这个多数,必须代表更广泛的民意,相差无几的数据,容易造成分歧和矛盾! 如果是你参与投票,可最终的结果却是自己心仪的那个候选人失败了,其他候选人当选,你什么心情?是不是对这个新丞相从一开始印象就不好?会不会戴着有色眼镜去看他?即便这个丞相一心为民,多行善政,你也还是会鸡蛋里挑骨头,里外看不上呢?甚至抓住他一点小问题,便公开发表文章,鼓动舆论,大肆攻击,非要把他拉下马不可呢? 当然,你可以说你不是这种心胸狭窄之徒,但你没法保证别人也不是!因此,丞相必须获得超过六成以上的民意支持,才有可能降低反对的浪潮和声响,避免出现尖锐的矛盾与对峙,以免陷入无休止的口舌谩骂与争斗,而无心为政! 现在世界上有些国家的政治气象,就是如此,议会里天天打架,因为总统选举,闹得丑闻迭出,一地鸡毛!这些官员政客,陷入了无休止的争斗,斗得如同乌眼鸡似的,还哪有心思专心治理好这个国家,为民众谋福? 要知道,丞相的一届任期才五年,就是成功连任,也才十年,倘若每个丞相都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用于政治斗争,百姓们就是选谁做丞相,都将无济于事,民主政治便背离了本源,甚至可能导致合久必分,天下大乱! 所以民意,必须是代表大多数人的民意!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可以预料,在未来的选举中,肯定难以避免出现竞选人势均力敌,谁也不能超过六成支持率的情况,这可怎么办?难道要重新投票吗? 重新投票,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换个思路想想,两个竞选人势均力敌,不也是一种民意吗?说明全体国民的意愿,并不能达成统一,又何必非要决出个胜负高低? 刘纬为此,与国会议员们商议很久,最终决定,如果未来出现平票,支持率不能超过六成的情况,便由两位竞选人联合执政,共同组建内阁,票数较多者为正,较少者为副,任期内有事,两个人商量着办! 这能行吗?正副宰相本来是竞争对手,却突然变成了合作关系,要是两个人貌合神离,明争暗斗,互相拆台,勾心斗角,国家大事岂不是都耽误了? 这种情况可能会有,但是,这两个丞相没能在这一届选举中取得完胜,肯定不甘心,会考虑到下一个任期!要是他们整天争来斗去,荒废了国事,民众看在眼里,岂能不怒? 等他们的任期一到,想要连任纯属做梦,赶紧卷铺盖卷滚蛋,老百姓可不傻,还能给他们投票吗?一定会换人的! 可想而知,联合执政的两位丞相,不仅不能只忙着争权夺利,还得比一个丞相执政的时候,更加勤勉努力,争取获得更多选民支持,以便下一届选举时,能脱颖而出,一枝独秀! 况且,儒家思想讲究的就是中庸之道,核心思想便是平衡之术!作为一名政治家,在联合执() 政时,若不能平衡内部关系,不能团结所有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治理好这个国家,那他就没有资格当这个丞相,早晚会被人民所抛弃! 综上所述,联合执政的情况,或许还有助于缓和不同地域、不同党派之间的矛盾,令不同的政治势力学会妥协与合作,团结一致,一堂和气,避免你死我活的尖锐斗争,或许还是一件好事呢! 说了这么半天,有一个问题,我们始终没有介绍,那就是候选人是怎么来的呢?票是老百姓投的,可选谁不选谁呢?总不能你选门口烤红薯的老张头,我选街边卖菜的老李头吧?那不是乱套了吗! 倒不是说老张头和老李头不能选,宪法规定,每个公民都有被选举权,问题是老张头和老李头,你认识,全国民众不认识啊!再说,他们只会卖菜烤红薯,就是真当了丞相,也不能治理好这个国家啊! 因为民选丞相在这个时代属于新生事物,步伐不宜迈得太快,现阶段,将暂时采用皇帝提名,议会表决的方式确定候选人!具体操作就是,由刘纬提名若干候选人,议会进行投票,得票最多的前两位作为候选人,再由百姓投票选举! 当然,这两名候选人也不能默默无闻,否则百姓们都不认识他,选举不是成了瞎蒙?他们必须在报纸上公开发表自己的竞选纲领和执政计划,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举办竞选演说,让天下百姓认识自己,了解自己,给自己拉选票!.. 所谓现阶段,指的是刘纬还活着的时候,人民也相信刘纬指定的候选人!等到将来时机成熟,任何一位合法公民,都可以报名参选,并在丞相选举之前,增设候选人的全民公投,以得票最多的前两位,作为丞相的最终候选人! 也就是说,提名候选人的权力,也不能任由皇帝和议会,还得归于民众! 首次选举,刘纬没敢指望汉国百姓马上明白,什么是民主政治,只希望他们能够建立一个最初的概念,将来逐渐适应,并参与到民主政治生活当中,直至千秋万代! 第七章:党派政治 说了这么多,估计大家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这些丞相候选人,究竟是谁啊? 刘纬经过慎重考虑,向议会提名了五位候选人,他们是:荀彧、徐庶、诸葛亮、黄权、鲁肃!每一位候选人的地位不分先后,按姓氏笔画排序! 这份五人名单,看似平平无奇,并不出乎意料,实则内藏玄机,每个人都大有来头! 荀彧为崇汉士人之首,又是颍川名士,出身中原大族,而且曾为曹操效力,他的政治背景最为复杂,站在他身后的是崇汉士人、颍川士族,以及曹魏降臣等诸多政治势力,可谓支持者云集! 徐庶呢,早年间西入汉中,投靠刘纬,应属于东州集团之首!还记得早先情节提到过的东州集团和东州兵等概念吗?东州集团,是汉国不可忽视的一股政治力量,多以功勋之臣为主,曾为刘纬立下过汗马功劳! 与徐庶相对应的就是黄权,他属于益州集团,本土士族!毕竟刘纬起家之地是在益州,因而,益州集团也是汉国目前最大的一派政治势力!黄权本人的才华和能力,相比其他几人,可能略显不足,但他身后的政治力量,却不容小觑! 剩下的两个人,就显而易见了!诸葛亮是荆州集团之首,鲁肃则是江东集团之首,他们身后的政治势力,与黄权类似,具有很强的地域性! 了解了五个人的政治背景,您应该明白了吧!这份名单,看似刘纬信手拈来,实际上考虑十分周全,不仅做到一碗水端平,顾全了多方政治势力,更是为将来党派政治的出现和发展,打基础,铺道路! 刘纬为什么如此钟爱党派政治?难道就不担心大明亡于党争的历史教训吗? 所谓大明亡于党争,只是某些人的历史总结,带有主观性,并不是唯一正确答案!特别爱强调这一理论的是谁?恰恰是清代皇帝!他们出于维护统治,维护君主专制的立场和目的,当然对此恨之入骨,引以为戒! 可在刘纬这个来自现代的穿越者看来,党派政治,是民主政治的延续,是其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明代党争,是一种无序、混乱、黑暗、残暴的倾轧与争斗,当然不值得提倡,但若能将其正规化、有序化、合理化,并在规则的框架内加以约束,不但不是什么坏事,还有利于民主制度的巩固与发展! 你想啊,刘纬百年以后,丞相的候选人如何诞生?报名,公投!你满脑子治国理念,自觉拥有一身过硬本领和聪明才智,跃跃欲试,也想当丞相,去报名了,结果呢,光杆司令一个,支持你的人,只有你老婆,能选上才怪! 当然,你也可以在报纸上公开发表文章,利用新颖的竞选纲领独树一帜,引起人们的注意,可是,就靠你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撑起整个竞选过程,就算你有很多钱,没人帮你,能选上丞相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 那么,为了能当上丞相,起码也得先当上那个候选人,你是不是得多拉一些人入伙,组成一个团体参与竞选呢?必须的!但是,这个团体得有个纲领和主张,以便号召更多志同道合的有识之士加入,支持你的竞选,那么党派就形成了! 有了自己的党派,就一定能竞选成功吗?也未必!你会发现,你的势力太弱,声音太小,虽振臂高呼,嘶声呐喊,于全天下的范围内听来,却还不如蚊子的嗡嗡声大,怎么去参加竞选呢?可是,凭你的能力,也只能到如此程度了,前途何在? 这个时候,你忽然发现,隔壁那个党派的政治主张和纲领,与自己雷同,想法基本一致,他们也很弱小,不如联合起来,一块去谋取政治地位,参与竞选!你去找他们商量,经过谈判和游说,最终合并了这个党派,自己的势力无形中增强了不少,却发现还是差得太远! 路漫漫其修远兮() ,吾将上下而求索!不甘平庸,不忍半途而废的你,怀揣着宏大的理想和抱负,做出了一个壮士断腕的决定,率领自己的党派,加入一个势力更加强大,且政治倾向和主张相近的党派,通过内部竞争和淘汰,先坐上这个党派***的位置,再去参与竞选丞相! 现如今,你这个党派的影响力已经足够大,会众也足够多,总该有希望了吧?可你却发现,比你更强大的政党大有人在,你在他们的面前,还是小弟,即便参选丞相,也不过是陪太子读书,毫无希望可言! 怎么办?这个时候,你就要分两步走了!一方面,扩大宣传,吸引更多有识之士和社会贤达加入自己的党派,不断壮大实力;另一方面,参与竞选国会议员,让自己和自己的会众们,先在国家的政治舞台上亮个相,增加存在感,以便获得更广泛的民众支持!.. 如此一来,等到时机成熟,你也就有了竞选丞相,为天下万民谋福的可能! 然而,这毕竟是一条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艰辛之路,可能你直到死亡的那一天,也没能当上丞相,但你的一生却奉献给了民主政治,在不断努力接近顶峰的过程中,为民呐喊,为国谋利,做百姓舌喉,为民主政治冲锋陷阵,贡献不容抹杀! 总而言之,党派政治,不仅是民选丞相的基础保障,更是促进民主政治发展的核心动力!这个真相古人看不懂,刘纬却是站在伟大先人的肩膀上,早已了然于胸! 因此,刘纬不仅不会禁止党派政治,反而要促使其诞生和发展,并在有生之年,亲手把这棵小树修理得笔笔直直,端端正正,去除枯枝烂叶,保留郁郁青青,使其茁壮成长为参天大树,枝繁叶茂,将来就是死也瞑目了! 这五位候选人所代表的政治派系,就是党派的雏形!不过,现阶段还是存在着这样或者那样的诸多问题,需要加以合理的引导和规范才行!总之,只要刘纬还在,党派政治就乱不了,天也塌不下来! 第八章:人选出炉 纵观人类政治发展史,党派的形成,最早就是源于同乡会或同学会,往往出身于相同地域之人,或者师出同门者,更容易结成一党!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一个地方出来的人,往往更有共同语言;接受同一个老师的教育,所形成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往往也是相同的,自然更容易站到一起,抱团取暖,共同进退! 但是,党派政治未来的发展方向,绝不仅限于某一地域和同窗好友,否则就会显得十分片面,并不能代表最广泛的民意! 不过目前的条件并不成熟,党派政治也只是刚刚冒了点萌芽,因而,五位丞相候选人中,竟有三位地域特征十分鲜明,似乎已经预示了候选人投票的结果了! 如今的国民议会,不仅存在感不断增强,权力越来越大,议员席位,也随着汉国领土的接连扩张,数量越来越多! 按照每个郡两名议员,特区或都护府四名议员的标准,在原有的四十四名议员基础上,又增加了荆州六郡十二名议员、江东六郡十二名议员、西北八郡十六名议员、京畿六郡十二名议员、长安和洛阳特区八名议员、并州六郡十二名议员、西域都护府四名议员、西平都护郡和北地都护郡各两名议员,以及生产建设兵团两名议员和夷洲议员一名,共计一百二十七人! 这些议员,来自于不同地域,属于不同的政治派系,他们会把手里的珍贵一票投给谁呢?最终的结果,虽在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得票最多的前两人,竟是黄权和荀彧,徐庶、诸葛亮和鲁肃,未能成功入围丞相候选人,与首任民选丞相之位,失之交臂! 其中,票居榜首者是黄权,他得到了四十票!显然,这四十票,都是来自于益州各郡议员,他们继续发扬了闭塞排外的“优良传统”,不会把票投给外人,肯定支持黄权! 排名第二的,是荀彧,共计得票三十六张!我们说了,荀彧身后的政治背景十分复杂,支持他的人当然也多,给他投票的,大多数是来自于原本属于曹魏领地的各郡议员,其中长安特区的四位议员,有两个人给他投了票;洛阳地区的四位议员,更是全部支持于他! 如此一来,仅黄权和荀彧就占据了七十六票,优势十分明显,诸葛亮、徐庶和鲁肃加起来,总共只有五十一票,其中,诸葛亮二十二票、徐庶十九票,鲁肃只有区区十票! 不出所料,来自于荆州的十二票,全部支持了诸葛亮,其余十票来源各有不同,多是对他才能相当认可的议员;徐庶的十九票,多来自于西北各郡和几个都护府的议员,因为他主政期间与这些区域打交道最多;鲁肃的十票,则是来自于江东议员,比较尴尬的是,其中两人还把票投给了其他人! 对于这个投票结果,刘纬是怎么想的呢?意料之中!这个时代的人们,因为交通不便,通讯落后,地域性还是太过明显,你希望他们把心态放平,摸着良心,仅凭才华和能力去选举一个丞相,难度太大了! 这件事,还得循序渐进,急不得!刘纬相信,随着生产力的不断发展,通讯手段的不断进步,商品经济活跃所带来的人员流动和广泛交流,将来的人们,一定会打破地域上的壁垒,跳出原有思维禁锢,通盘考虑,全国上下一盘棋! 其实这一次议会表决投票,就已经出现了这样的苗头!比如江东议员,他们中有一个人把票投给了诸葛亮,另一人投给了徐庶,这说明,起码在这两位议员心中,已经摒弃了传统的地域倾向性,选择了他们认为更合适的候选人! 还有就是诸葛亮,虽然他得到的票数,大部分来自于荆州,仍具有明显地域性,但另外那十票呢,却是对他的高度认可!亦可说明这十位议员,也如那两名江东议员一样,秉承着天下为公的出发点,跳出了地域思维的() 怪圈! 最值得一提的,是徐庶的得票!东州集团,在整个汉国当中,实力最为弱小,但他的得票却不是最少的,仍有许多议员力挺支持,足以说明徐庶这么多年以来的努力与付出,还是获得了不少人的高度认可! 有苗头就好!刘纬也并不敢奢望这第一次丞相选举,就能如同后世民主选举的那般模样,他是一位播种者,也会精心呵护这根稚嫩的萌芽,相信有朝一日,民主政治的真正实现,不仅充满希望,更是即将不远了! 不过,这个结果,对于徐庶和诸葛亮来说,是不是太残酷了?他们多年以来,不仅功勋显赫,更是为国操劳,呕心沥血,结果到最后却连丞相的候选人都没当上,岂不令人寒心?他们的心里,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吧? 对此,刘纬早有准备,已经分别找二人谈话,提前打了预防针,推心置腹,晓之以理!诸葛亮和徐庶也是当即表示,坚定支持刘纬的决策,以实现民主政治的推进与发展,与国之大计相比,个人荣辱,算得了什么?牺牲个人利益,顾全大局,才是一个成熟政治家应有的品格和素质! 忠臣!这就是忠臣!不仅忠于刘纬,更忠于自己所信奉的理想和目标!能有如此天下为公之心,相信有朝一日必能感动天地,收获天下万民的支持与拥护,成功当选,虽然错过了首任民选丞相的无上荣光,却也不会被人所遗忘,早晚要轮到他们出来,主持天下大局! 相比之下,黄权和荀彧无疑是幸运的,若能成功当选,首任民选丞相的特殊荣耀,必能使之名垂史载,流芳百世! 然而,高处不胜寒呐,荣光越是闪耀,越是意味着责任之重大,他们无论是谁当上了宰相,都必须对得起这份殊荣,还不兢兢业业,如履薄冰?敢不为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况且,距离成功,只差一步了,还是至关重要的一步,这两个人将拿出什么样的竞选纲领,争取天下万民的支持呢? 第九章:竞选纲领 在议会的集体表决中,黄权和荀彧以高数票,成功入围丞相候选人,下一步,便要展开全民公投选举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二位还得公开发表自己的竞选纲领,举行竞选演说,向天下万民公布,如果自己当选丞相,将有什么样的施政计划,宣传造势,令百姓所知,给自己多拉选票! 议会的候选人投票,有其政治背景和局限性,但对于天下百姓来说,可就不一样了,他们最关心的,是新任丞相能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变化,甭管你什么出身,籍贯何地,或师出哪门哪派,唯有能为天下百姓造福,才能拥护于你! 当然,丞相还没产生,更没上任,一切都是将来时和未知数,谁也不能确定新丞相究竟会干得怎么样,但是,起码得听听,他想怎么干,都打算干些什么,以及会许诺些什么吧? 这便意味着,两位候选人中,谁描绘的前景蓝图更符合百姓们的期待,谁在竞选中胜出的几率就更大! 这件事难不倒黄权和荀彧,事实上,他们早在获得竞选人提名的时候,就开始准备自己的竞选纲领了,已成竹在胸,晋级为丞相候选人后的第一时间,便公开发表于报纸之上,在长安及周边几个郡县,分别举办了竞选演说!. 黄权提出的竞选纲领是:拥护天子,遵行令旨;削减赋税,累积钱粮;广开学堂,兴办医所;整兵精武,休养生息! 荀彧提出的竞选纲领是:尊皇牧民,总理朝政;开源节流,积累钱粮;兴修水利,助农益商;整兵精武,常备不懈! 汉代人无论说话还是写文章,就是惜字如金,言简意赅!不过,别看字数少,内涵颇多,且让我们逐条分析解释一番! 两人竞选纲领的第一部分内容,说的都是,自己要是当了丞相,准备怎么干!黄权的说法是:拥护天子,遵行令旨;荀彧的说法是,尊皇牧民,总理朝政!看着好像有点类似,实则却有很大的区别! 黄权说拥护天子,这肯定没错,因为《钦定宪法大纲》中明文规定,大汉皇统永续,皇帝神圣不可侵犯!可是,遵行令旨的提法,就有些不妥了,难道你当了丞相以后,还是唯皇帝之命是从?那你这个民选丞相,岂不是换汤不换药吗? 与之相比,荀彧的说法明显更加积极!尊重皇帝,驾驭臣民,并受皇帝和天下百姓所托,一体负责朝廷政务,挑起这副担子,愿意主动担纲责任,履行义务,再说得深一点,就是更加符合民主政治与君主立宪的精髓! 黄权是傻么?明知道刘纬一直在推行民主政治,为什么还要提出这样的纲领?难道是为了拍刘纬的马屁?那可真是没拍对地方,反倒拍上了马蹄子! 黄权才不傻呢!他心如明镜,知道决定自己是否能够当上丞相的人并不是刘纬,而是天下百姓,他不是拍刘纬的马屁,而是在迎合百姓们的心理需要! 民主政治也好,君主立宪也罢,黄权觉得都没有错,陛下英明!但是,天下万民总要有一个慢慢接受的心理过程,不能一蹴而就,所以现阶段最好以传播概念,扩大影响力为主,真正开始实施,最好以后再说! 因而,这第一任丞相,虽然形式上是民选的,却还是应该以皇帝的旨意为基准,治理国政!天下百姓,一时间也接受不了皇帝说的不算了,改为丞相当家的巨大变化,所以,自己提出的拥护天子,遵行令旨,或许更有市场! 如此说来,你再看看,相比之下,谁更油滑?明显是黄权!荀彧就有点太实惠了,虽然他的提法更先进,更积极,刘纬也会认同,可天下百姓,万众选民,未必买账啊! 再来看看两人竞选纲领的第二部分,还是一样,说的都是钱粮问题,事关经济!黄权说的是:削减税赋,累积钱粮;荀彧说的是:() 开源节流,积累钱粮!又是看着类似,实则差别巨大! 累积和积累,好像是一个词,却意境不同!累积,有慢慢来,一点点来的意思,时间跨度较大;积累就是单纯的积攒,不存在程度上的区别,可以很快,也可以很慢! 黄权说累积钱粮,前提是削减赋税,赋税少了,钱粮收入少了,当然要慢慢来,否则,钱粮从哪来呀?荀彧没提削减赋税的事,只说开源节流,即想办法增加收入,节省开支,以提高每年盈余,迅速积累财富! 两人的说法一比较,您看出来了吧?明显又是黄权更讨巧!对百姓而言,削减赋税,就等于减轻了负担,少了许多额外支出,这可是实打实的,看得见的好处,非常直观;而荀彧提出的开源节流,只是针对朝廷和官府的层面,看不见,也摸不着啊! 接着,就是两人竞选纲领的第三部分,都是事关民生!黄权提出要广泛开办学堂,兴办医所,全是涉及到普通百姓的切身利益;而荀彧提出的兴修水利,助农益商,虽然也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可对每个百姓的切身利益,却影响不大,起码不能在短期之内看到实效! 最后,两个人都谈到了军事问题,并不约而同地提出了整兵精武的目标,但黄权强调休养生息,荀彧却强调常备不懈! 很明显,黄权又是在收买人心,这一次的目标是汉军将士,虽然宪法规定,军人服役期间,没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可他们的家人有啊,强调休养生息,不用打仗了,他们的亲人一定非常高兴,还不纷纷投票支持黄权? 荀彧强调常备不懈,意味着天下随时可能发生战事,军队不能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还得绷紧一根弦!那么军人还得照常训练,少与家人团聚,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要上战场去拼命,他们的亲眷始终悬心不安,手里的这张票,能投给荀彧吗? 总之,两人的竞选纲领,虽各有千秋,但总体看来,还是黄权更懂得收买民心,荀彧却有些相形见绌,黯然失色!那么,他们都对天下百姓许诺了什么呢? 第十章:荀彧胜出 黄权和荀彧各自公布了自己的竞选纲领,除了谈及想要怎么干,打算干些什么以外,还对皇帝和百姓做出了郑重承诺,明确了任期内的治政目标! 黄权的承诺是:五载之内,必使海内升平,民富安乐;荀彧的承诺是:任期之内,使万民饱暖,衣食无忧!同时,两人还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将助皇帝一统天下,为消灭晋国之战,提供充沛的钱粮后援! 关于钱粮后援的说法,明显是对刘纬的承诺,其余的,则是对天下万民的承诺!相比之下,黄权的目标更高,他想五年内达到共同富裕,荀彧的目标就有点低了,只是想五年内,消除贫困,让所有人吃饱穿暖! 竞选纲领和竞选演说的内容,差不多就是这些了,总体而言,黄权似乎先拔头筹,盖过了荀彧的风头,处处讨喜,左右逢源!而荀彧呢,不免令人有些担心,为他捏了一把汗! 两人的竞选纲领一经公布和报纸刊载,天下百姓街知巷闻,热议如沸,茶余饭后,田间地头,大家讨论的都是一个的话题,那就是,谁的纲领更好,该投谁一票! 经过初期的民意调查,接受访问的民众,十中有七表示,认为黄权的竞选纲领更好!似乎意味着,是黄权的支持者更多,胜算更大! 然而,当大选结果公诸于世的那一天时,却令人震惊不已,大跌眼镜,此前被多数人看好的黄权,居然在公投选举中败给了荀彧,仅得票不足四成,荀彧则以接近七成的高票率,成功当选了汉国首任民选丞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两相对比,明显是黄权更懂得收买人心,怎么投他票的人,反而这么少呢?原因就是,他以为自己很聪明,实则却轻视了如今汉国百姓业已苏醒的民智! 刘纬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三十年了,看似很久,实则于长期的历史发展进程中,不过眨眼的一瞬间! 可他呢,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这个世界带来了翻天覆地变化,虽然有很多事情,他都主张不要轻率冒进,要一步步慢慢来,但是到现在为止,却已经实现了许多理想和目标,开启民智,便是其中之一! 古代百姓,为何会显得愚昧落后?因为大多数人都不识字吗?不是!不识字并不等于没有见识,刘邦和朱元璋早先都是文盲,不也创下了一番宏伟基业吗? 老百姓可不糊涂,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之所以民智未开,是因为他们苦苦挣扎在温饱线上,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考虑其他!再加上封建统治者们为了防止百姓造反,威胁皇权,均采用了各种愚民政策,故意蒙昧百姓,民智自然得不到启蒙与开发! 可刘纬这些年做了什么?三件大事!一是大力普及教育,教百姓识字学文化;二是创造性地发行了报纸刊物,令百姓们足不出户,亦可闻天下之事;三是努力发展经济,使多数百姓衣食饱暖,生活水平显著提高,丰富了文化生活之余,也让他们终于有了时间和精力,静下心来思考问题了! 开启民智,就好像开一把锁,只要钥匙拿对了,便轻而易举,信手拈来,甚至不必为此刻意为之,百姓们的启蒙意识,就会自行猛醒! 黄权误就误在,还用老一套的眼光去看如今的百姓,以为他们还是什么都不懂的愚民,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他们,岂料聪明反被聪明误,愿意买他账的人,并不多! 特别是蜀中百姓!按理来说,他们本着支持同乡之目的,也该把票投给黄权吧?没有!其中竟有一半人,投票给了荀彧,再加上荀彧其他州郡的支持者众多,能以绝对优势赢下大选,也就不足为奇了! 为什么百姓中的大多数,都不愿把票投给黄权呢?我们逐条分析一下! 首先,黄权提出遵行令旨,并不违背百姓们的立场,他们也愿() 意尊崇刘纬,可是,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早已领会了刘纬一心想要推行民主政治的真心实愿,自然希望首任民选丞相践行民主政治的精髓,符合皇帝刘纬之期待! 换言之,刘纬喜欢什么,现在的汉国百姓们也就追捧什么,刘纬的心愿,就是百姓的心愿,早已君民一体,同心同德!黄权觉得百姓们一时间接受不了换个当家人,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百姓们中的许多人可不这么想! 其次,黄权提出的削减赋税,虽然听起来对百姓们十分有利,却忽视了民智开启的群众们,那一颗颗炽热的爱国之心! 汉国本来赋税就不高,刘纬从未压榨过百姓,且坚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原则,还要如何削减? 难道一个铜板也不收,就是好事吗?有国才有家,国之兴旺,家也兴旺的道理,许多人都懂,你黄权提出进一步削减赋税,造成国家没钱花,拿什么造福于民啊?这不是胡来嘛! 再有,广开学堂,兴办医所,在百姓们看来,也都是小儿科,虽然涉及到切身利益,却是刘纬一直以来政策的一种补充和延续,他这么多年来,一致致力于教育和医疗体系建设,从未松懈,用得着你黄权跟风仿效,锦上添花? 要知道,你黄权若是当选,可是一国丞相,难道就只能着眼于这些小事?相比之下,荀彧的主张才更有建设性,也更具吸引力,助农益商,亦具体涉及到了经济领域,也与百姓们的生活,息息相关!. 最后,就是关于军事问题了!你黄权提出休养生息,岂不是意味着汉国将士们不用打仗了?你以为他们的亲眷,希望这些将士早日荣归故里,解甲归田吗?难道就不会希望他们跟着皇帝陛下,继续征战四方,再建奇功,光宗耀祖,封妻荫子? 汉国将士们,可没有被迫当兵的,他们不仅把从军当成了职业,更是热爱这份职业,会因此而感受到无上的光荣,哪怕可能因此而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 黄权的失误,便在于不理解汉军将士及其家属的真正心理需要,结果弄得适得其反,里外不是人! 第十一章:责任重大 前文说到,黄权聪明反被聪明误,以为是在讨好天下百姓,殊不知许多人压根不吃这一套!他所提出的竞选纲领,虽看起来吸引人,实则一堆垃圾! 不但竞选纲领不行,就连黄权许下的承诺和制定的施政目标,也是扯淡!五年之内,要带领天下万民实现共同富裕?这个牛皮吹得也太离谱了吧?饼画得太大,百姓们非但不敢吃,还怕噎死呢! 相比之下,荀彧的承诺,才更有操作性,虽然多少也有些好高骛远,却起码看到了目前一片繁荣盛世的背后,仍隐藏着一些问题,并打算着手去解决! 目前的汉国境内,包括后来归附的那些州郡,百姓们生活水平明显提高了,这不假!尤其是一些大城市和人口稠密地区,更是一片繁荣盛世之景,早就没有人吃不饱穿不暖了! 但是,还有一些偏远山区,仍然经济落后,百姓们忍饥挨饿,尚未脱贫,挣扎在温饱线上,这也是事实!刘纬就是再怎么能耐,也不可能在短短三十年间,率领全体国民,脱贫致富吧?那他不成了神仙吗? 偏远山区的百姓,难道就不是大汉子民了?对他们不管不顾,算什么仁政、善政?黄权毕竟出身于特权阶级,此前又一直担任兵部尚书,署理军务,目光有些短浅,只看到了一片繁华盛世,却忽视了那些疾苦的百姓,口号倒是很响亮,问题是这些民众不会买他的账! 就算是那些已经富足起来的百姓,也一样不买账!他们的心里也很清楚这一事实,因而会觉得黄权的许诺太假,太虚幻,能支持他才怪呢! 那么,为什么一开始的民意调查,却显示黄权的支持者众多呢?这是因为竞选纲领新鲜出炉,还热乎着呢,自然是黄权那些主张,看着更加顺眼! 可是,当热度逐渐下降,百姓们冷静下来理智思考过后,人们就反应过来了,许多当初没想明白的问题,在投票之前,都想明白了,立场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另外,黄权身上的地域特征也太明显了,如果是他当了丞相,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政策会更加倾向于益州,那其他州郡怎么办? 而荀彧呢,地域性并不明显,他的故乡豫州颍川郡,目前还不在大汉王朝的控制之下,大部分百姓相信,由他来当这个丞相,更能公平持中,一碗水端平! 这就是荀彧赢得大选,战胜黄权的背后真相!人呐,千万不要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一定要用心正当,不要总想着走后门,抄近道,偷女干耍滑,投机取巧,否则,终究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荀彧在原本的历史上,命运多舛,一生为曹操效力,呕心沥血,可到最后才发现,自己辅佐的,竟是一头欲图篡夺大汉江山的恶狼,悲愤不已,悔恨交加,忧闷而死,凄惨而终(另一说是服毒自尽)! 事实上,以荀彧的精明眼光,不可能看不出曹操的狼子野心,他只是心存幻想,希望曹操天良未泯,能仿效周公和霍光,做一名扶立汉室的柱国之臣,挽狂澜于既倒! 况且,除了曹操,荀彧也看不出汉末乱世当中,还有谁能挽救大汉危亡!他也是在赌,并在曹操身边,尽一切努力引导和影响于他,不使其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 其实,这就是一线之间!同样大权在握,主掌天下,往前一步就是千古名臣,后世楷模;往后一步就是乱臣贼子,篡逆女干雄!只要曹操不越线,荀彧也就成功了! 然而,事与愿违,荀彧最终赌输了,一败涂地!他不是输在押错宝,而是输在自欺欺人! 旧汉王朝,腐朽没落,病入膏肓,根本没有挽救的必要,早就到了改朝换代,更始天地的时候了,荀彧执着忠挚之心,虽值得赞佩,可结果却令人唏嘘不已! 可现在呢,情况完全不同了!因为刘纬的() 穿越,历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荀彧在关键时刻选择背弃曹操,护着天子刘协去了荆州,并几经辗转,最终投靠了刘纬! 此后,君臣一心,携手勠力,中兴大汉,开辟了一片新天地!荀彧的理想和目标,终于实现了,此生本该足矣,却又有幸于七十七岁高龄,人生即将走向终点的时候,担任了大汉王朝的首任民选丞相,名垂史载,光耀千秋,他命运多舛的人生,被彻底改变了,且登峰造极,功德圆满! 荀彧人生轨迹的变化,令人感慨万千!可对他来说,这不是终点,而是另一个! 民选丞相,是个更古未,开天辟地的新概念,赢得了大选,荀彧当然很高兴,但在此之余,他亦感到责任重大,不得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懈怠! 荀彧的心里十分清楚,如果自己这个丞相当不好,天下万民不满意,便意味着民主政治改革失败了,起码是遭遇了一次重大挫折,甚至可能伤及皇帝刘纬的威名和圣德,这个责任和罪过,他可是万万担当不起的! 因而,在举行授印仪式之时,荀彧显得异常紧张,从刘纬手里接过的丞相玉玺,都感觉到沉甸甸的,差点没拿稳!刘纬见状,会心一笑,当即口赐四字箴言:可缓为之! 这是一语双关!表面听来,刘纬是告诉荀彧,印玺很重,慢慢接过就好;其内涵,则是在提醒荀彧,该如何当好这个丞相! 荀彧立刻就明白了!因而,他在之后的组阁过程中,基本沿用了刘纬内阁的大部分人员,许多部门机构仍予保留,想象中的大换血,并没有发生,新官上任的三把火,也没有那般炽热猛烈,新朝气象,以温和为主,这就是刘纬所希望的“缓为之”! 事实上,黄权有一个想法是对的,那就是任何新生事物,都不能步子迈得太大,需要过渡和适应的过程! 首任民选丞相,承上启下,继往开来,扮演的是摆渡者的角色,不求冲风破浪,勇往直前,只要能把民主政治之舟,顺利驶向彼岸,便是大功告成! 第十二章:有效外交 一场轰轰烈烈,波及甚广的丞相选举,终于落下了帷幕,荀彧组阁上任,开始正式履行丞相职责,一揽子挑过朝廷政务的重担,刘纬可就清闲起来了,有了充裕的时间和精力! 不过,刘纬可没有浪费这些时间精力,沉迷于玩乐和享受,他刚腾出手来,便开始一个个接见来自各国各地的外宾!作为皇帝,他是国家元首,这也是他的职责所在! 这些外宾来到长安,都是为了出席观礼刘纬的登基大典,却在此地逗留了这么久,直到现在,才获得刘纬的接见,是不是有些慢待他们了? 这是刘纬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让他们利用这个时间段,好好了解一下新生的大汉王朝,四处走走,到处看看,领略一下我中华大好河山的宏伟壮丽,见识一下领先世界的科学与技术,令这些海外蛮夷们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因此,这可不是慢待,而是热情的招待,所有吃喝用度,均由汉国朝廷负责,一律免费不说,还送给他们不少旅游纪念品,再加上刘纬的一些额外赏赐,每位外宾都是满载而归,绝不会让他们空手回去的! 刘纬如此做法,似乎与明清皇帝们好大喜功,追求万国来朝之盛景,故作大方的路数,十分类同!既然他是个精于历史的穿越者,难道不知道这种“无用社交”,只能空耗国力,沽名钓誉,却不能带来任何益处吗? 明清皇帝,尤其是明永乐皇帝和清乾隆皇帝,就是这样的冤种!那些万国来朝的使者所进献的贡品,其实没有什么太好的东西,都是些土特产而已,臭水果,烂香蕉,在中土少见,可在他们那里,却是扔地上都没人要! 即便是比较珍贵的礼物,比如千年人参、东珠、珊瑚、宝石等,在他们的国家也并不罕见,不值几个钱!可每次来中土朝贡,都能获得几十倍上百倍的回赐,赚得满载而归,以至于到后来,有些异域国主把朝贡中土王朝,当成了一本万利的买卖,动不动就派人来一趟! 当然,也有人说,永乐皇帝和乾隆皇帝,是为了彰显天朝气象,示人以中华之强盛,物产之丰富,虽然是赔本赚吆喝,却有利于扩大中土王朝在全世界的影响力,还是有一定积极意义的,况且也没花几个钱,天朝上国,也不缺这几个钱!ap. 这种说法,就是典型的似是而非!外交之上,要搞排场,不能被异族小瞧轻看,这没错;展示我中华地大物博,实力强盛,也没错;钱没花多少,对于我中土王朝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不必抠抠搜搜,小气吧啦,这更没错!错就错在,他们所做的一切,没有意义! 前面我们提到了一个词汇:无用社交!现在比较流行,实则用于国家层面,应称为:无用外交! 明清皇帝所做的,就是这种无用外交,钱没少花,换来的却不是外邦臣服,更没有从国与国的往来中换得任何利益,除了装大瓣蒜,满足一下自我虚荣心,几乎屁用没有! 可能有人会说,怎么没用?当时的朝鲜和安南等国,不是纷纷做了中土王朝的附庸,表示臣服了吗?起码在政治地位上,尊崇我天朝上邦,由此所带来的国际地位,不也是收获? 狗屁国际地位啊,就那么几个荒蛮落后的弹丸小国,能给我们提升什么国际地位? 况且,附庸也好,属国也罢,都是名义上而已,实际上那里的地盘也不是你的,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可一旦出了什么事,你还得千里迢迢派兵支援他们,无缘无故被拖入战争的泥潭,空耗国力,为了面子,不仅赔个底掉,到头来也没落下什么好,人家非但不感激你,反而还恨你,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冤大头! 同时,所谓天朝上邦不缺这几个钱,也是相对而言的!于整个中土王朝来说,那么大的经济总量下,花在赏赐外邦上的钱,确实看着不多,但我() 们不能忽略一个事实,那就是,皇帝在那装阔绰,大手大脚的时候,我中华大地上,还有许多穷苦百姓吃不上饭,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 不客气地说,明清皇帝的这种做法,就是典型的国内问题尚未解决,就跑到国际上去装逼犯了!民富则国强的道理,他们不是不懂,而是对本国人民的死活不管不顾,为了自己的脸面,瘦驴拉硬屎,装作不缺钱而已! 讨论了以上这些内容,让我们再回到刚才的问题上!既然刘纬知道这些历史,为什么还要重蹈覆辙?他怎么也像明清皇帝那样,开始大手大脚起来呢? 这可就是误会刘纬了,他才不会冒那个傻气!送给外邦使节的,都是些旅游纪念品和不值钱的土特产而已! 刘纬的额外赏赐,能稍微值些钱,也只是丝绸、茶叶、瓷器、棉布、蜀纸,以及各种工业制成品,比如钢制的锅碗瓢盆、餐具和用具等等,而且,赏赐的量,也没有那么大,只是想让他们带回去,给本国人看看,以利于未来打开这些产品的外销市场,赚取大量外汇! 换言之,刘纬的赏赐,相当于试用的赠品,目的是为了推销!若是将来,这些外邦异族喜欢上了来自中土大陆的这些商品,需求不断扩大,以至于长期与大汉王朝通商往来,这点赠品,那才是真正的九牛一毛! 要知道,通商,可不仅仅是做买卖,亦可通过这个渠道,逐渐扩大我中华民族在世界上的影响力,吸引更多异族外邦,万国来朝,那时节大汉王朝在世界上的国际地位,可想而知,必与日俱增! 因而,刘纬的做法,才叫有效外交,既获得了丰厚的利润,毫不亏本,又赚到了吆喝,可谓一举两得,岂是好大喜功的明清皇帝可相提并论的? 这些异国使节呢,得到那么多从未见过的稀罕物件,爱如珍宝,喜不自胜,更是对自己的所见所闻,无不感到震惊与震撼,在获得刘纬接见以前,就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第十三章:罗马使节 大汉王朝之强盛,本来在当时的世界上,便占有一席之地,与罗马、安息和贵霜并列,并称为亚欧大陆上的“四大帝国”! 现如今,因为穿越者刘纬的影响,新建的大汉王朝,更是日新月异,气象万千,不仅富庶繁华,国力强盛,更是科技和生产力水平遥遥领先于世界,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异国使臣们来到长安,如同步入神仙幻境,一个个如痴如梦,震撼不已,所见所闻,比当初马可波罗来到中国时,则还要叹为观止! 这也难怪!公元三世纪的异邦人,哪见过这么多高科技的玩意?且不说那些满大街跑的,不用马拉的车辆了,就是房间内那不用点火便能闪出耀眼光芒的灯泡,都够他们研究几个晚上,兴奋得根本睡不着觉! 此外,长安城内那宽阔的街道,平整的路面,雄伟的城墙,以及百姓们整洁干净的装扮和乐观向上的精神面貌,更是他们此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奇景! 人嘛,总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有的时候,就算亲眼所见,也不敢相信会是真的,以至于有些外邦使者或宾客,认为大汉王朝只有都城如此繁华,皇帝刘纬是故意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们看,结果却纷纷打脸! 刘纬给他们安排的参观行程,可不仅仅局限于长安城,他还让人带着这些外宾在整个关中地区游历了一番,这一圈看下来,异邦宾客们终于明白了,现在的大汉王朝,究竟强大到了什么程度,就算其中有些人来此之前,心里多少装了点不可告人的心思,现在也是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想与这个强大的帝国交好,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刘纬这一招,其实就是下马威,只不过这种下马威,形式上温和了许多,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因而,当刘纬接见这些使臣宾客之时,几乎每个异邦人都显得十分紧张,在刘纬面前不仅虔诚跪拜,不敢稍有放肆,刘纬态度温和,好言抚慰时,他们还感到受宠若惊,大喜过望! 可想而知,在这种氛围下,无论谈些什么内容,都是刘纬一直在说上句,那些异邦使臣宾客们,只能随声附和,刘纬这个大汉天子无上尊崇的地位,彰显无遗! 等这些家伙回去以后,将如何宣传这个强盛的东方帝国呢?可想而知!大汉王朝的国际地位,谁敢轻视?瞬间就上来了! 因此,刘纬可不是供他们白白吃喝玩乐,他这个“女干商”附体的皇帝,就是喂狗的食物里,都掺着蒙汗药呢! 注意,我们一直在提“外宾”的概念,可不是指孟获和阿幼朵,也不是指刘奎、刘豹、沙摩柯,甚至不是来自西域诸国的沙兀敬和达列等人,他们都是自家人!真正的外宾,还是那些来自于异域异国之人! 比如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他们现在,虽然是大汉王朝委任的幕府将军,却毕竟是日本人,尚未被同化;还有就是贵霜帝国使节和与之一同前来的亚美尼亚人,更是纯粹的外宾!他们回去以后,会怎么想,怎么说,怎么做,不言而喻! 至于那些来自于东南亚地区的,还在住着草顶房屋的土著首领们,这一次更是大开了眼界,也属他们最为震撼,落差最大,相信这一次回去以后,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想,只能顺服,吴主孙秀迁地建国之事,应该不会遇到太大的阻力了! 当然,刘纬也知道这些外宾最迫切的需要是什么,接见以后,又让他们去找新任丞相荀彧,以及礼部尚书鲁肃和户部尚书刘巴等人,详谈关于外交和未来通商的具体事宜,他这个皇帝,现在已经不管这些细节了!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刘纬的非凡手段,虽然折服了大部分的异邦宾客,却唯独没能征服罗马使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事情的由来,还得从这些罗马人突然出现开始说起! () 众所周知,作为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帝国,古罗马和中国汉朝一个在亚欧大陆的最西端,一个在最东端,相隔千山万水,距离太远,因而少有交集,不过,却不能说两国之间,没有任何关联! 事实上,中国与罗马最早在东汉时期,就有接触!《后汉书·西域传》记载:大秦一名犁鞬,以在海西,亦云海西国,地方数千里,有四百余城,小国役属者数十,以石为城郭,列置邮亭,皆垩塈之,有松柏诸木百草! 至桓帝延熹九年,大秦王安敦遣使自日南徼外献象牙、犀角、玳瑁,始乃一通焉,其所表贡,并无珍异,疑传者过焉! 这段记载的意思是:大秦国(即古罗马)又叫犁鞑,因为地处大海的西面,所以也叫海西国,它的范围有几千里,有四百多座城市,为其役使附属的小国有几十个,那里的城墙用石头垒成,国内设有邮亭,全都用白色泥土涂饰,长有松柏、各种各样的树和花草! 汉桓帝延熹九年(166年),大秦王安敦(疑为马可·奥勒留)派使者从日南边界外献来象牙、犀牛角、玳瑁,这才第一次通使者,所上表进贡的东西,并没有什么珍宝异物,怀疑是人们传闻夸张! 这就是《后汉书·西域传》中记载的,东汉与罗马帝国的一次交往,但结论却是传闻夸张,虽然算不上正式交往,也是东西方文明一次非同寻常的接触! 起码根据这段记录,可以说明,当时的罗马帝国,已经知道东方有个大国,还派过使节(怀疑因为交通不便,未能抵达中原);汉朝也知道西方有这样一个强大的国家,并详细描述了这个国家是什么样子! 换言之,两个国家之间,不是没有交流的愿望,只是因为距离太远,没能建立起直接沟通的桥梁! 然而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在刘纬穿越的历史时空内,几名罗马使节,真真切切地来到了中土大陆,并且见到了这里的最高统治者——刘纬! 第十四章:最后接见 其实,除了《后汉书》的这段记载以外,还有个未被证明的历史传说! 相传曾有一支罗马军队,与帕提亚人作战失败以后,一路逃亡,误打误撞地闯入了中国西域,并最终来到甘肃一带,共有一千多人!因为他们只会打仗,不懂生产,为谋生而投靠匈奴人,当了雇佣兵,却与汉朝军队交战时,被打败,死了不少人,剩下的全当了俘虏! 汉朝优待俘虏,把剩下这些罗马人安置于甘肃,令其定居务农,并把那个县称为骊县!后来,这些罗马人的后裔还投靠了马超,与曹操交战过,并大获全胜!再后来,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他们逐渐与其他民族融合,最终消失不见! 这个故事,曾有许多人坚信不疑,甚至有人曾以此为题材,拍了一部汉朝士兵和这些罗马人一起打怪兽的动作大片!不过,自从有了这个传说,质疑的声音就从没断过,史学界普遍认为是人为杜撰,以讹传讹,缺乏过硬证据,并不采信! 然而,无风不起浪啊!关于当年罗马第一军团失败以后的具体去向,确实是个未解之谜! 而且,甘肃地方县志里,也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其中确实记载了曾经有一批外来的白种人,与汉军交战失败以后,于骊县定居一事,而且,还说他们善于龟甲战(疑似罗马士兵的重甲大盾方阵),唯一不能确定他们究竟是不是来自于罗马! 依我们看来,中国县志记载中的这些白种人,应该不是罗马人,而是我们曾经详细介绍过的花剌子模人的一支,也就是五胡当中,羯人的一支,来自罗马的可能性不大! 就算当年的罗马第一军团被帕提亚人(安息帝国)打败了,他们也不可能横跨整个帕提亚帝国,跑到中国西域来,因为路途太远,还有大片的沙漠无人区,怎么通过的? 即便他们可能是被帕提亚人追击,而不得已逃亡的,也该就近往印度方向逃窜,因为路更好走,沿途也能获得补充,要说他们来到了中国西域,简直就是个奇迹! 当然了,凡事都有个例外,话也不能说得那么绝对,也不排除这些人是罗马人的可能!不过由当时汉朝对待他们的态度,可以看出,中国人并未把这伙人当回事,只当战俘和流民加以安抚,上升不到两国交往的层面! 对于以上这些内容,作为历史发烧友的刘纬,自然了如指掌,甚至知道得更多,就连罗马帝国最后分裂与灭亡过程,他都一清二楚,所以,也没把这些罗马来使当回事,唯一感到好奇的是,他们怎么会听说了自己即将举行登基大典的消息,还派了使节,不远万里来到中国呢? 其实,这个疑问,刘纬早已获得了答案!据理藩院报告,刘纬将举行登基大典的消息,传到贵霜帝国的时候,这几个罗马使节恰好奉他们的皇帝命令出使贵霜,与波调商讨联盟事宜,欲图共同对付日益强大起来的萨珊王朝! 前文,我们曾介绍过这个萨珊王朝,它起源于今天的伊朗附近,创立者是阿尔达希尔一世! 汉末三国时代,正是曾经盛极一时的帕提亚帝国(安息帝国)走向衰亡的时候,取而代之者,就是萨珊王朝!. 萨珊王朝最鼎盛的时期,控制了整个西亚地区和埃及,领土北至高加索山脉,西至小亚细亚半岛(土耳其),隔着狭窄的博斯普鲁斯海峡,与罗马帝国的重要城市康斯坦丁堡(又称君士坦丁堡和伊斯坦布尔)遥遥相望! 众所周知,罗马帝国是以罗马为中心,环绕地中海诸地,疆域辽阔的一个国家,他们的势力范围,也包括西亚、埃及、土耳其等地! 如此一来,萨珊王朝的不断发展壮大,威胁到罗马帝国在这一区域的统治,他们又岂能不防患于未然呢! 正好,罗马人听说萨珊王朝的建立者阿尔达希() 尔一世与贵霜帝国矛盾很大,便派出了使节,千里迢迢去往贵霜帝国,面见了他们的皇帝波调,准备对萨珊王朝来个东西夹击! 看来,罗马人也懂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道理!这就是罗马使节为什么会在贵霜帝国的原因了!那么,这些家伙,又为什么听说东方大国皇帝要举行登基大典的消息时,会如此感兴趣呢?以至于非要与贵霜帝国使节一起来到长安? 这就未知了!场面上的理由,当然是前来祝贺,并与汉王朝建立外交往来,和平共处,可刘纬也知道,这肯定不是他们真正的理由!为了能令其露出狐狸尾巴来,刘纬给他们的下马威,比别国使臣力道更大,不仅降低了接待罗马使节的规格,还把会见他们,安排在最后一个顺位! 换言之,刘纬连那些来自东南亚的土著酋长都接见了,却一直没见罗马使节,把他们晾在一边,傻傻等待了一整天,直到夕阳西下,才终于轮到了他们! 可想而知,这个时候,罗马使节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再加上来到长安以后,接待上的种种不公,估计也憋了一肚子火气,上得殿来,能有什么好态度! 问题是,刘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下马威,也得悠着点吧,何必如此? 其一,刘纬早就预感到,罗马人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之目的!还是那句话,是疖子不如早点出脓,既然免不了一番唇枪舌剑,也就用不着给他们太多好脸色; 其二,虽然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却不意味着朋友的朋友,一定是朋友!罗马与贵霜帝国交好,却未必是刘纬的盟友,反而是他向全世界播散我中华文明火种的阻碍,也是未来大汉王朝走向世界的最大竞争对手! 刘纬的雄心壮志,并不局限于东方世界,而是整个世界!那么,强大的罗马帝国,不早晚都是自己的敌人么?对待可能成为对手的敌人,不仅不能示弱,还要示威,绝不能笑脸相迎,令其误以为,我大中华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第十五章:强硬对外 众所周知,外国人经常批评我们中国人没有信仰,实则大错特错!儒家思想和哲学,就是中国人的信仰和文化精髓!我们只是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创世神明而已,其实我们的文化传统,要比那些西方人深厚得多! 不过,还是那句话,凡事有利有弊!儒家思想很好,是我中华文明的根基和柱石,却也存在着一些问题!当然,问题不是出自孔孟之道,而是出在人的身上! 老百姓有句俗语:好经也得被他那张歪嘴给念邪了!孔孟之道,儒家哲学,本身没什么问题,我们应该批判的,是那些打着儒家思想旗号,却曲解孔孟之道,出于某些目的,错误理解和传播儒家思想的异端! 可能您会感到奇怪,好好的,怎么又提起这个了?为的,就是解释刘纬何必要如此苛待罗马使节! 儒家学说有一个重要的核心思想,便是以德服人,出自《孟子》,本意是告诫统治者,要以良好的道德作风使天下百姓臣服,引申意义是,武力征服,苍白无力,以德服人,天下太平! 这个说法,对不对呢?简直太对了,完全正确,就是真理!可问题是,后世的许多愚昧之人,手捧圣贤经典,谨遵圣人教化,却搞错了对象! 以德服人的前提条件,是针对自己人!具体来说,就是受到我中华文化熏陶和影响的子民,对待他们,以德服人,才是真谛;可要是面对不通我中华文化的胡虏异族,或者那些海外蛮夷,你还以德服人,肯定要吃大亏! 为什么历史上那些胡虏异族入侵中原时,总是长驱而入,无法抵挡?除了军事层面的因素外,便与那些傻乎乎的书呆子,曲解了圣人之意有关! 对内,你当然应该以德服人,对外就要强硬!跟那些不通教化的豺狼虎豹,讲究什么以德服人? 你总是装作大度和忍让,看似境界很高,可在那帮家伙眼中,就是弱小的体现;你动不动就客客气气,总是轻易原谅和宽恕他们,看似超然洒脱,可在那帮家伙眼里,就是底气不足! 你优待俘虏,释放战俘,在那些人看来,是因为你怕他们,不得不放,回去以后,不会说你一句好话,反而更加骄狂;你不想打仗,总想着与人和平相处,于道德层面来看,确实很高尚,可在那些强盗和野兽的眼里,就是因为你打不过人家! 试想一下,是不是这么回事?再想一想,后来我中华民族的百年屈辱,是否也与此有关呢?以至于后来的我们,形成了一个非常不好的习惯,那就是崇洋***和窝里横! 封建统治者,对自己的人民可狠呢,对洋人就是笑脸相迎,就是到现在,还是有人愿意去捧洋大爷的臭脚!攘外必先安内,以及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尴尬评价,更是我们这个国家和民族洗刷不掉的耻辱印记! 再一次重申,这一切,并不是儒家学说的罪过,真正应该背锅的是那些曲解圣人思想的糊涂虫,他们才是中华民族的罪人! 如此一来,您明白了吧?刘纬为什么会热情款待各国来使,唯独冷落了罗马使节呢?就是为此! 他作为了解后来历史发展的穿越者,必须现在就把那些臭毛病扼杀在萌芽里,不能使其抬头,贻害后世,更要用自己的努力,为我中华民族建立强大的民族自信心,不使历史重演! 罗马人,就是西方文明的代表,他们与后来那些西方列强一样,脑袋里只有野蛮、血腥和杀戮,哪讲什么礼仪道德?用不着跟他们客气,刘纬必须以强硬的姿态令其明白,我中华民族可不好惹,惹翻了可不好办! 如此一来,一方面是态度强硬的刘纬,另一方面则是憋了一肚子不满和火气的罗马使臣,这场会面从一开始,便是火药味十足,能谈得拢才怪呢! 此番罗马使节前来长安() ,人数还真不少,足有十一个人!其中,只有两个人是真正的使节,余者不是侍从就是护卫!能获得刘纬接见的,当然只有使臣,因此,听宣上殿的,仅是两个人! 刘纬虽然态度是强硬的,但对这两个罗马人还是十分感兴趣,作为穿越者,他也是难得有机会亲眼目睹真正的罗马人,所以,两个使节一上殿,刘纬就开始上下打量起他们来! 这两个罗马人,看上去并不像是白种人,肤色说黄不黄,说白不白,灰不拉几的,也说不清是什么颜色!同时,他们也不是想象中的金发碧眼,而是一人黑色,一人褐色短发,眼珠呈现深褐色,要说他们是纯粹的白种人,还真有些牵强! 事实上,罗马人属于欧罗巴人种当中的地中海型,是拉丁人和希腊人的混合变种,因而才是如此外貌!那些我们所熟知的,金发碧眼的欧洲人,实际上是日耳曼人,他们现在还生活在蛮荒未开的原始森林当中,被罗马人称为野蛮人! 不过,这两个罗马使节身上的欧洲人特色还是很明显的,都是一头短平自来卷,肤色黄白难辨,大概是因为旅途当中遭风雨摧残,阳光炙烤所造成的,有点晒黑了而已,并且,他们都留着一脸修剪平整的胡须,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显得轻快爽朗,神采奕奕! 这两个罗马人身上的服侍,刘纬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从前看过的,那些古罗马情节电影当中的人物形象,内穿“丘尼克”,外罩“托加袍”! 两人之间不同的是,其中年长一些,大概四十多岁那个人的丘尼克是红色的,另外一个年轻一些,大概不到三十岁的人,丘尼克是黄色的!托加袍,则全都是白色,布料应该是羊毛材质,总之,肯定不是棉布或丝绸! 眼见于此,刘纬微微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因为西方特别流行写实风格的雕塑,因而古代人物究竟什么形象,现代人很好复原,难怪自己亲眼所见的罗马人,与曾经看过的影视剧人物,无论长相还是穿戴都如出一辙! 不过……这两个男人,是不是都光着屁股呢……刘纬也不知怎的,脑海当中,突然蹦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第十六章:罗马之相 刘纬这是想哪去了?别误会!正因为他对古罗马的历史和民俗有些了解,才会产生了种遐想! 古罗马人,在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里,尤其是在未吸纳大量日耳曼人等蛮族进入军队和国土以前,绝大多数古罗马人是不穿裤子的! 古罗马人很鄙视裤子,他们认为只有那些未开化的野蛮人,比如远离“文明中心”的日耳曼人和凯尔特人才会穿这种东西,骄傲的古罗马人将裤子视为野蛮人未开化的象征之一! 那么,古罗马人不穿裤子,他们穿什么衣服呢?总不能光着屁股上街吧?这就要说到古罗马人的传统服装了! 其实,大多数古罗马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得“光屁股上街”,从很早以前开始,古罗马的男男女女们就开始将“丘尼克”(tuna)作为自己民族的主要服装了! 古罗马人的丘尼克,通常是由两块方形的羊毛布料组成,两块布料在肩头连接,富裕的元老院成员,丘尼克上还会有一条紫色宽带,从肩部一直垂至地面! 古罗马人除了会穿丘尼克外,还会在上身佩戴不同的披风或披肩,包括古罗马贵妇人穿的帕拉包缠衣和男性穿的宽长托加袍(简称托加,toga),宽长的托加袍对于古罗马人来说非常重要,被他们视为文明和本民族的标志,诗人维吉尔曾这样描述:地球的主人,穿着托加的贵族! 托加袍一般为白色,一些地位尊崇的古罗马人会选择镶有紫红色边的白长袍作为自己身份象征,因为紫色难以获取的缘故,地中海文明圈的人们一直将紫色视为最尊贵的颜色! 元老院的长老们,通常穿的托加袍,是由长达五米以上,宽两米左右的半圆形大羊毛布料制作而成,它的一头披在左肩上,一直垂到地上,另一头则绕过背部,从右肩下绕过,再折回左肩! 这种宽长的托加袍很昂贵,需要经常洗涤,而且还很沉重,穿戴起来也很麻烦,需要多个奴隶协助才行! 古罗马人认为,托加袍能让人显得高贵!因为这种不方便的衣物恰恰能够表明衣服的主人不是体力劳动者,不需要要为了生计而工作,毕竟身穿托加袍很不方便进行体力劳动嘛! 这也是两名罗马使节大老远地来到长安,还要带那么多侍从的原因,没有他们,恐怕自己连衣服都穿不上! 相比于男人穿戴的纯白色托加袍,古罗马妇女们穿的帕拉包缠衣布料颜色则更加鲜亮,一般这种衣服都会围得很紧,同样需要奴隶的协助才能穿戴,这种衣服让妇女们的手臂,很难大幅度活动,不怎么实用,而正因为如此,这种衣服才被认为是尊贵、高级的象征! 不管是古罗马男人的托加袍,还是古罗马妇女们的帕拉包缠衣,他们在衣物下面都是光溜溜的,没有内裤,所以说,大多数古罗马人还真是得“光屁股上街”!当然,古罗马人是有短裤的,一般为皮质,只不过他们穿短裤的时候就不穿其它衣物了! 而对需要野外作战的古罗马军团士兵来说,繁琐沉重的托加袍肯定不适合穿戴,因此,他们并不会穿着托加袍作战,也不会去穿未开化野蛮人的裤子,对他们来说,军团的纯爷们就该光屁股穿战袍! 古罗马军团将士们,选择穿一种上至肩膀,下沿到膝盖左右的纯红或是纯白色战袍,腰部则用一根腰带束紧;军团的一些将官们,下半身会穿戴由皮革制作的战裙作为下半身防护,其外观非常像百褶裙,顶多小腿绑上绷带或是胫甲,这使他们从远处看,就好像是穿着裙子一样! 众所周知,在现代,男人能穿裙子,最具代表性的民族,就是苏格兰,成为闻名世界的一大特色!但了解了古罗马人的穿戴,以及他们为什么这样穿戴以后,我们才明白,原来不穿裤子的才是文明人,穿裤子的是野() 蛮人啊! 另外,最早的古罗马人是不留胡须的,到了后来,逐渐融合了一些其他民族以后,才开始留起了胡须!不过,他们的胡须都是经过修剪,十分平整,不像“野蛮的”日耳曼人那样,长长的胡须,从不修理,像一团乱蓬蓬的杂草! 这就是刘纬所见,以及他所了解的史实,居然几乎全部都能对得上,也算是解开了一个多年的疑团! 其实,也不用笑话人家古罗马人不穿裤子,咱们中国古人,也不穿裤子啊,上衣下裳,内部也是真空;不利于劳作的宽袍大袖,丝绸织物,也同样也是贵族的象征,在这一点上,咱们的先人,倒是与古罗马人的看法惊人一致! 汉代,其实也有裤子,却是北方胡虏的穿戴,中原人不屑一顾!是后来的民族大融合,使许多五胡异族融入了中华民族的大家庭以后,才把他们的一些民族习惯带到了中原,我们才开始穿裤子和窄衣窄袖的服饰,也是从这时候开始,中国人不再跪坐,改用了桌椅板凳! 不过,因为刘纬的穿越,在他大力推广和普及之下,现在的汉人服饰以及生活习惯,早已大为改观,传统民族服饰虽然没被抛弃,但在生活当中,已经基本没有人那么穿戴了,“光屁股”上街的现象,凤毛麟角! 所以,当刘纬亲眼看到这两个罗马人的时候,脑海当中才突然闪现了那个邪恶的想法,还真有点忍俊不禁!不过,在这种场合下,他可不能笑,必须憋住,否则气场破了功,还如何震慑这两个来自罗马帝国的使节? 其实,早在登基大典那天,刘纬就已经看到了这几个罗马人,不过因为离得远,许多细节没看清楚!今天离得近了,倒是看了个清清楚楚,以至于一直盯着这两个人,几乎目不转睛! 这两个罗马人呢,上得殿来,也是一直盯着刘纬,上下打量,看了又看!双方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彼此对视了半天,这几个罗马人,不仅没有跪拜,连参见之礼都迟迟没有动作,这让刘纬眉头一皱,顿生不满! 第十七章:史实对照 “来者,何人!”最后,还是刘纬打破沉默,于皇位御座之上,满面肃然,厉声问道!话虽不多,可皇帝威仪,王者之气,却向罗马使节扑面而来! 这两个罗马人,大概也感受到了来自于刘纬的强大气场,有所触动,终于象征性地手捂胸口,微微屈身,向刘纬行了一礼,接着那个年长一些的使节,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听着仿佛是拉丁语,反正刘纬是一句没听懂! 不过,现场有理藩院指派的翻译,此人是当年与张潜一起来到长安的一名贵霜人,名叫乌缇珐,他也是个语言天赋极强之人,精通西域诸国语言,对于帕提亚语和罗马语也有研究,又在长安生活多年,如今汉话也很流利! “启禀陛下!彼言,乃奉其主塞路之令,来我大汉,欲求盟好!长者名麦斯慕斯,幼者名盖塔是也!”乌缇珐尽职尽责,连忙在一旁翻译了罗马人的话,可刘纬听了,却是一头雾水,满脑子问号! 乌缇珐口中的“其主”,应该指的是罗马帝国现任皇帝,可这个塞路是谁呢?刘纬也是在脑海当中,飞速思索着,试图与自己所知的史实对上号! 刘纬在穿越以前是个精通历史的发烧友不假,可他再怎么能耐,脑子的容量也是有限的,对于某些史料,不可能记得那般清楚,尤其是西方历史!相比而言,刘纬更感兴趣,也更加精熟的是中国历史,对于西方历史的了解,就没有那般细致深入了! 况且,因为翻译的原因,中国史料与西方历史,对照起来也不那么容易!就比如前面我们提过的,《后汉书》里记载的大秦王安敦,很难确定究竟是谁,疑似为马可·奥勒留,可这两个名字的差距,也太大了吧?如果说,是罗马皇帝安敦尼,倒是比较接近,可时间又对不上! 如此一来,乌缇珐所提到的塞路究竟是谁,也不太好判断,刘纬也是在心中梳理了半天,才终于有了合理的推测,这个塞路,很有可能就是罗马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 众所周知,西方人取名的习惯,与东方人有很大不同,而且,绝不仅限于姓氏和名字在前在后的问题! 我们东方人代代传承下来的只有姓氏,名字力求不重复,不仅不愿与其他人同名,与祖先同名,更是禁忌!可西方人却恰恰相反,他们不仅继承姓氏,名字亦是经常与自己的祖先重复,没有丝毫忌讳,还觉得这是血统纯正的象征! 于是,欧洲王室,就出现了什么亨利三世、路易十六等奇奇怪怪的王号!所谓亨利三世,就是指这个国家第三个名叫亨利的国王,路易十六,就是这个国家第十六个叫路易的国王,以此类推!子孙与祖先叫一个名字,也是够奇葩的! 古罗马人,也与此类似,他们的历史上,叫塞维鲁的人也不少,而且有的是名叫塞维鲁,有的是以塞维鲁为姓氏,总之是乱七八糟!刘纬所猜测的这个亚历山大·塞维鲁,不是塞维鲁王朝的开创者,而是他的后代,执政期间为公元222年-235年,正好对得上! 众所周知,古罗马帝国的前身为罗马共和国,帝国体制,始于凯撒,成于屋大维! 屋大维之后,罗马帝国历经无数次政权更迭,后来的皇帝与凯撒和屋大维都没什么关系了,套用我们的说法,就是改朝不换代!若是从头至尾介绍一遍,没那个必要,但为了让大家能稍微有些概念,我们就从《后汉书》中提到过的马可·奥勒留开始说起吧! 这个马可·奥勒留是谁呢?就是商业动作片《角斗士》里那个老皇帝,如果您看过这部电影,一定有印象! 马可·奥勒留是一位英明之主,他在位时勤政爱民,积极处理政务,守卫帝国边境!然而,这一时期,日耳曼蛮族入侵加剧,边境防线已呈现失守之势,国内经济状况日益恶化,他死后,罗马帝国便() 逐渐走向衰败了! 马可·奥勒留死后,其子康茂德继位!康茂德在位后期残暴多疑,喜爱马戏、摔跤等体育活动,自称大力神赫拉克勒斯转世,经常穿上角斗士服装,参加角斗比赛,荒废政务! 康茂德的统治,最终引起人民不满,许多人都密谋刺杀他!公元192年,他的情妇给他喝了杯毒酒,随后就被近卫军长官派来的摔跤手刺杀!这名摔跤手,便是电影《角斗士》中,男主角马克·西姆斯的原型! 康茂德死后,近卫军拥立城市长官佩蒂纳克斯为帝!佩蒂纳克斯积极平息康茂德给帝国带来的负面影响,但当他想整肃军纪时,马上就被近卫军杀死! 佩蒂纳克斯死后,近卫军竟然宣布将皇位拍卖,出价多者就可做皇帝!经过多人之间的竞争,尤利安努斯以近卫军满意的价格买到了皇位,但尤利安努斯没有一个追随者,军队更是对他不屑一顾! 此时,叙利亚总督奈哲尔率先自立为帝,紧接着潘诺尼亚总督、北非人塞维鲁造反,他率领军队迅速向罗马进发,近卫军士气低落,很快溃败! 其后,元老院转而宣布塞维鲁为皇帝,他就是罗马帝国塞维鲁王朝的开创者!塞维鲁根本不是罗马人,而是北非人,此时的罗马帝国世系,彻底旁落,相当于中国古代历史上,北方异族,入主中原! 因此,塞维鲁与以往的罗马皇帝不同,他习惯独断专行,从不把元老院放在眼里,不肯服从者,便将其裁撤,甚至处死! 塞维鲁是罗马帝国历史上最独裁专制的皇帝,且穷兵黩武,在位期间,频繁发动对外战争,虽然为罗马帝国开疆拓土,却大大削弱了国力,他死以后,整个国家便开始病入膏肓了,陷入了又一轮的混乱与动荡! 以上所述的这些史实,看似很漫长,却只是发生在公元180年到211年之间!与此同时,遥远的东方大地上也很热闹,正处于汉末三国时期!但是,那里却出现了一位来自未来,并将改变和创造新历史的穿越者! 第十八章:是何来意 塞维鲁死后,他的两个儿子卡拉卡拉和盖塔同时即位,为罗马帝国历史上第二次出现两帝共治!第一次,就是我们的老熟人马可·奥勒留和他的兄弟维鲁斯! 这个卡拉卡拉又是一位暴君,即位次年,便杀死弟弟盖塔及其同党,妻子、岳父和许多有名望的人也同时被杀!公元217年,卡拉卡拉在出征帕提亚时,又被近卫军弑杀! 卡拉卡拉被杀以后,近卫军长官马克里努斯自立为帝,并与其子迪亚杜门尼安一起,为共治皇帝!公元218年,塞维鲁的妻妹朱丽娅·米萨煽动了一场叛乱,马克里努斯和迪亚杜门尼安,均在小亚细亚被杀! 此后,米萨立年仅十三岁的外孙埃拉伽巴路斯为帝,可这个埃拉伽巴路斯崇拜东方诸神,又荒yin无度、不理国政,和元老院、军队的关系极差! 公元222年,米萨默许近卫军杀死了他,并立另外一个十四岁的外孙亚历山大·塞维鲁为帝!至此,我们这段故事当中的主要人物们终于悉数登场了! 可以看出,米萨这个女人可不简单,不仅凭一己之力,消灭了叛乱的篡位者,维护了塞维鲁王朝的统治,更是扶立了两代君王,与清代历史上的孝庄皇太后颇有相似之处! 只不过,孝庄太后是皇太极的妃妾,顺治和康熙是她的儿孙;米萨,是塞维鲁的小姨子,埃拉伽巴路斯和亚历山大,都是她的外孙! 由这些历史记载,我们也可以看出,在罗马帝国,元老院和近卫军,也是两支不可忽视的政治力量!尤其是近卫军,弑杀皇帝,造反作乱,如同家常便饭,简直就是个奇葩的存在! 总而言之,在刘纬称帝建国的这一年,即公元230年时,罗马帝国的基本内部情况是: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当政,元老院和近卫军存在感也很强,在他们背后,还有一个能量巨大的女人——米萨! 刘纬知道这个亚历山大·塞维鲁什么德行,他和塞维鲁一样喜欢打仗! 公元231年,亚历山大·塞维鲁率军前往东方,与新兴的萨珊王朝作战,情况稍有好转,又赶去西方抵抗南下入侵的日耳曼人!235年时,罗马军队再度发生叛乱,亚历山大·塞维鲁被杀! 中华元年,即西元230年,此时的亚历山大·塞维鲁正准备着远征萨珊王朝,因而才派出使节前往贵霜帝国,寻求与波调的合作,欲图东西夹击萨珊王朝! 至此,刘纬终于对照史实,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唯一还在纳闷的是,罗马使节为何会突然来到长安!大汉王朝与萨珊王朝领土既不接壤,也没有任何联系,罗马人来此作甚?难道,只是想来逛一逛,见识一下这个神秘的东方国度?. 刚才那个年长的使节,叫什么麦斯慕斯的人说了,欲求盟好,这话一听就是外交辞令,信不得!刘纬也不愿与他们兜圈子,索性开门见山! “贵使远来,必有要事,尽可直言哉!”刘纬满脸倦怠之色,口气稍显不耐烦,轻轻抬手示意,如此言道! 刘纬接见了一整天的外宾来使,一直端坐御座之上,岂能不累?不过,接见其他人,几乎无关痛痒,接见罗马使节才是真正的高潮! 乌缇珐随即把刘纬之言,翻译给了罗马使节,二人一听,相互对视一眼,那个麦斯慕斯便再度开口了,又是一堆拉丁语! 拉丁语听起来,究竟什么样呢?估计大多数人没有概念!现在的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就是拉丁语言,看过这两个国家电影的朋友应该有印象,或者看过西甲比赛转播的球迷也不会陌生,他们说起话来语速特别快,中间不带喘气的,听得久了,令人感到有些窒息,而且叽里咕噜的,有时候像在唱歌! “彼主,欲求通商之益,兼火炮之利也!”乌缇珐听了罗马() 人的说法,转而拱手至上,如实转述道! 原来如此!这些罗马人,一定是了解到贵霜人所拥有的神奇火器威力强大,也想拥有!至于通商嘛,只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这么老远的路程,通个毛线商,他们只是想买军火而已! 胃口倒是不小,关键是,你们买得起吗?就算买得起,怎么运回去呢?根本不现实啊!与其大老远跑来中土大陆求买军火,都不如从贵霜人那里买点二手货,毕竟路途更近一些! 当然,贵霜皇帝波调,估计也不舍得卖给他们,因而才托辞说只有大汉王朝才能买到火炮或者弹药!于是,这些罗马人便不远万里来到了长安,倒是十分执着! 这也难怪!此时的罗马帝国,正处于由盛转衰,风雨飘摇之时,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又热衷于打仗,自然对这种神奇的火器,非常感兴趣! 有了火炮,罗马军队的战斗力,将十分强大,新兴的萨珊王朝,将不再成为罗马帝国之威胁,频繁骚扰入侵罗马的日耳曼人,亦是不在话下,收拾这帮野蛮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问题是,刘纬愿不愿意卖给他们呢?让罗马军队拥有了火炮,这帮家伙的实力,岂不是太强了吗?在刘纬的眼里,罗马帝国是潜在的对手和敌人,向他们出售军火,会不会是养虎为患,变相资敌?有朝一日,大汉王朝若是与罗马人打起来了,岂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吗? 别说,刘纬对这笔交易,还真就产生了一些兴趣!他要是害怕养虎为患,就不会把军火卖给贵霜人了!只要自己能一直保持技术领先优势,买方永远也超不过卖方! 况且,罗马人造不出弹药,就必须一直从大汉王朝采买,他敢呲毛吗?立马断了其弹药来源,库存用光以后,他们手里的火炮就成了一堆废铜烂铁,还能打得过汉军吗? 即便罗马人当中,有能工巧匠自行仿制出了火炮,甚至是弹药,他们能造出枪支吗?能做子弹吗?只要不把最先进的武器和技术卖给他们,就根本不用担心,关键是,开个什么价钱好呢? 此时的刘纬,再度女干商附体,竟在心里开始盘算起,该如何进行这笔交易! 第十九章:坐地开价 刘纬之所以对罗马人购买军火的请求动了心,核心目的就一个:赚钱! 如今的刘纬,想要消灭晋国,一统河山,指日可待,因而,他已经渐渐把视野转向全球,战略也随之而发生了变化!如何让我中华民族傲立于世界之巅,令蛮帮异族,仰我鼻息,业已成为刘纬目前必须考虑的一件大事! 可能有人会说,简单!打就是了,多过瘾啊!这个话题我们以前就聊过,武力征服虽然最为直接,却只能换来暂时的屈服,绝非长远之道! 为千秋万世计,更加有效的手段,还是经济攻势和文化入侵!等到将来,大汉王朝成为整个世界的经济和文化中心,那些海外蛮夷逐渐形成依赖,缺之不可的时候,就只能拜我们做老大,中华民族便在全世界享有了最高的话语权! 当然,武力也是必不可少的手段,因为有的人就是吃硬不吃软,暴力是他们唯一听得懂的语言!刘纬绝不会迂腐到该打的时候不打,非要追求以德服人! 可是,打完之后呢?只靠强权威慑,血腥统治,就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了,把他们打怕了以后,还得靠经济和文化的渗透,使其彻底沦为附庸,以期今后再也无需动兵,软刀割肉,小火慢炖,才是征服者的最高境界! 罗马帝国,还是离得太远太远了,距离是个难以逾越的屏障,隔着半个地球,想要发动大军远征罗马,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也许将来的某一天,后世子孙有可能会实现,但在刘纬的有生之年,几乎绝无可能! 况且,现如今的罗马帝国,虽然风雨飘摇,由盛转衰,内部动荡不安,却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实力犹存,远未到土崩瓦解之刻!历史上罗马帝国真正走向衰亡是在公元四世纪中叶,现在才公元三世纪初,还差一百多年呢! 所以,就算刘纬有能力发动大军远征罗马,也未必能将这个庞然巨兽一举摧垮,它虽步伐踉跄,磕磕绊绊,却老而弥坚,刘纬可以想办法加速罗马的灭亡,却没有把握直接将其一击毙命! 而且,劳师袭远,兵家大忌,说不定大汉远征军折戟沉沙,惨败罗马,全军覆没,也不是没有可能,风险太大了! 那么,刘纬就什么也不能做了吗?当然不是!这一次罗马人出使长安,欲求军火买卖,就是个千载难逢的历史契机! 东西方两大文明古国之间,终于产生了交集,刘纬正宜趁势架起沟通的桥梁,在武力征服的客观条件尚不具备的情况下,先行展开经济入侵,从此开启两国通商的大门! 具体的套路,就不必介绍了,因为从前,刘纬就是用这一招对付曹操和孙权,屡试不爽,现如今他放眼全世界,又盯上了罗马帝国,岂能放弃这个狠赚他们财富的机会呢? 因而,卖武器只是表象,借此机会开拓通商之路,才是核心真谛! 实话实说,刘纬就是再怎么会做生意,到头来赚的还是本国人的钱,经济循环最多局限于东亚文明圈内! 可要是能开启与西方的商路,那就是赚外国人的钱,把他们的财富,源源不断攫取到自己的手中,不断削弱罗马,强盛大汉,此消彼长,等到将来,果然发生直接冲突的那一天,这帮家伙贫弱不堪,也不是对手了! 如今的大汉王朝,科技进步,工业发达,除了那些极具东方特色的土产,比如茶叶、瓷器和丝绸外,还有大量附加值很高的工业制成品可以售卖;而罗马人呢,却无法提供令中国人感兴趣的商品,势必形成极为明显的贸易顺差! 长此以往,估计用不了一百年的时间,罗马帝国的内力就被挖空了,即便他们图谋不轨,也没那个实力威胁到我大汉,更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与之相比,把火炮卖给罗马人可能造成的威胁,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刘纬对罗马使节提出的请求很是心动,主要考虑了两个要点!其一,卖个什么价位合适;其二,如何利用这一次的军火买卖,打通商路! 虽说这一次的军火生意,背后的意义重大,刘纬也不能把火炮和弹药白白送给罗马人吧?那可都是真金白银打造出来的,成本不低,刘纬可不想当冤大头! 另外,罗马这一次只派了十一人的使团来到长安,他们就是真的买到了火炮,要如何运回去呢?难道要走西域之路,经贵霜帝国,返回罗马? 人手不足,怎么办?雇人,雇马,雇车?别说他们雇不到,就是能雇到,那得是多大一笔运费?罗马使节有那么多钱吗?就算他们有钱,也雇得到人手,那么遥远的路程,得多久才能回到罗马? 老式虎蹲炮虽然体型较小,分量可不轻,弹药也十分沉重,陆路运输极为不便,如何穿越茫茫荒原和瀚海沙漠? 别说他们途中万一出点什么事,被匪徒抢劫,或者渴死在沙漠之中了,就是一路顺风,成功抵达罗马,估计也得猴年马月,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正筹划进攻萨珊王朝,亟待这批武器增强战力,等他们回到罗马,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我们说了,刘纬卖武器的目的,是为了开启商路,如果这笔买卖做不成,罗马人未能返回自己的国家,不就白费了心机?所以,刘纬还真得替他们操这份闲心,设身处地为他们着想!他思虑再三,最终想到了一个好的主意! “允哉!沽炮百门,弹药万发也!”沉默片刻,刘纬忽然抬头,眼中闪出炯炯之光,允准了罗马人的请求,答应卖给他们一百门虎蹲炮和一万发炮弹! 刘纬的表态,令两位罗马使节十分意外,他们没想到这位东方帝国皇帝,居然答应得如此爽快,不由心中窃喜,连忙通过翻译乌缇珐询问,这些火炮和弹药,要价几何! “百万奥雷!”刘纬一改刚才满面肃然之色,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指头,悠然言道!两个罗马使节一听乌缇珐的翻译,顿时大惊失色,目瞪口呆! 第二十章:运输难题 所谓奥雷,是古罗马人用黄金铸造的货币,也被翻译为奥里乌!除此之外,他们还有银币第纳尔和铜币塞斯太尔斯等多种货币!其中最贵重的,还是奥雷金币! 根据现存文物显示,一个奥雷,大概是8克左右的黄金制成,罗马帝国后期,因为国力衰弱,一个奥雷减低为5克左右,均为纯度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黄金铸造! 了解了以上这些,让我们算一笔账!刘纬卖给罗马人一百门虎蹲炮和一万发炮弹,开价一百万奥雷,具体是个什么概念呢?一奥雷是8克黄金,百万奥雷,就是800万克黄金,按照现在的金价,每克最低400元人民币计算,那就是三十多个亿!折合成重量,便是黄金8吨! 这可是8吨黄金啊!要知道,现代我国的黄金储备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突破了1000吨,跻身于世界前列,许多小国的黄金储备量都不超过10吨! 一笔军火买卖,刘纬就向罗马人索要8吨黄金,岂止是狮子大开口啊,简直就是漫天要价,利润何止百倍千倍?就算拿这8吨黄金直接铸成火炮,都不止一百门啊! 两位罗马使节,也是被刘纬开出的高昂价格吓到了,震惊得瞠目结舌,当场倒吸一口凉气,转而满脸忿忿不平之色,竟在皇宫大殿内激动地高声吵嚷起来,显得十分不满与愤怒,也不讲究什么觐见之礼了! 这一次,不用乌缇珐翻译,刘纬也知道他们大概说了些什么,无非就是我们大老远来的,怀着诚意想做生意,你却如此对待我们,不仅在接待上苛刻怠慢,还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无礼而又过分!总之,这俩家伙压抑已久的愤怒,终于爆发了! 不过,刘纬却没有与之计较,反而饶有兴致地听他们用拉丁语言叽里咕噜说了半天,就好像看戏一般,面带微笑,怡然自得,也不与之争辩!等到他们说累了,同时也发现乌缇珐压根就没给他们翻译,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言已毕之?试问尔等,将何以携归焉?”至此,刘纬再度开口,并示意乌缇珐翻译给他们听! 刘纬这句话,立时震住了两个罗马使节,尤其是那个叫麦斯慕斯的家伙,顿时目光一暗,似乎被戳中了心思,明显可以看出,他也正发愁运输问题呢! 事实上,这个麦斯慕斯并不是奉罗马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之令出使大汉的,他当时正在出使贵霜帝国,路途那么遥远,刘纬登基的消息忽然传来,哪有时间派人回去向皇帝请示?他又没有电报机!因而,随贵霜使节来到长安,欲购买军火的主意,其实是他自作主张!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麦斯慕斯在出使贵霜帝国之前,亚历山大·塞维鲁给他下达了严令,要不惜一切代价,搞到贵霜人拥有的那种神奇火器,哪怕花再多的钱也可以! 但是,贵霜皇帝波调死活不肯卖,还建议麦斯慕斯亲来大汉采购,这家伙便来到了长安,说到底,他还是忠实执行着皇帝的命令,确实是不惜一切代价,不远万里,不畏艰险! 不过,在来的路上,途径西域的时候,麦斯慕斯就有点后悔了,他没想到路程会如此遥远,又经过那么大片的荒原和沙漠,就算买到了火炮,也不好运回去啊,他也是想了整整一路,为此发愁不已,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少买一些! 况且,麦斯慕斯和盖塔此来,钱也没带多少,只有一万多奥雷金币,他们本想着能买多少是多少,却不料,刘纬竟开出如此天价,他们根本就拿不出来! 眼见罗马使节无言以对,刘纬就知道猜中了他们的心思,索性自顾自地接着说道:“百万奥雷,乃含运费,可直抵埃及,省汝等长途劳苦耳!” 乌缇珐及时做了翻译,两个罗马使节闻听此言,顿时眼前一亮!还有这种好事?原来他们负责送() 货上门啊!不过,为什么是送去埃及呢?怀着好奇之心,麦斯慕斯连忙提出了疑问! “呵呵……海路,可通也!”刘纬微微一笑,面露一丝得意之色,简单解释道! 这个回答,令麦斯慕斯十分疑惑,他根本不知道,竟然会有海路可以连通东方帝国与埃及之间!. 作为一个现代穿越者,刘纬当然知道这条海路能走通,只需要乘船由中国沿海出发,一路向南,过马六甲海峡,西入印度洋,再绕过南亚次大陆,由波斯湾外海,沿阿拉伯半岛转向西南,再经索马里进入红海,最终便能抵达埃及的西奈半岛! 这条海路,就是郑和下西洋时走过的路程,相传他的宝船队曾经抵达过非洲! 刘纬早在十几年以前,就已经开始着眼于海洋,大力打造远洋船队,并积累了丰富的航海经验,虽然这条海路,还从未有人走过,他却有信心一举完成沟通东西方海上丝绸之路的宏伟大业! 不过,毕竟这是一条遥远艰险之路,途中会遇到些什么意外,都是未知数,风险还是蛮大的!但是,走海路总比走陆路要强多了,不仅运载能力更强,速度也能更快! 不得不承认,若是没有这一次罗马人前来购买火炮的契机,刘纬还真就没有那个闲心去打通这条海上商路,毕竟现在条件尚不具备,时机也不成熟,他不愿像明代皇帝那样,花费巨额成本,空耗国力,频繁航行海外,却是赔钱赚吆喝! 现在好了,罗马人主动找上门了!刘纬为什么开出那么高的价格,索要8吨黄金?就是想把这次下西洋的航程,所需要的成本和花销,借机转嫁给罗马人,打着给他们送货上门的旗号,顺便开拓这条海上商路,可谓一举两得! 与此同时,刘纬还可以带上许多中国特产和工业制品,到了埃及一块售卖,相信一定销路不错,赚得盆满钵满,同时,也让那些西方人见识一下我们的好东西,借此机会一举打开西方的销售市场,更是一箭双雕! 总之,这趟行程,稳赚不赔,长远利益更是无法估量!为此,刘纬甚至可以答应罗马使节,货到付款! 第二十一章:海上丝路 刘纬的想法倒是挺好,关键罗马人是什么态度呢?他们会接受这笔交易吗? 奇怪了?不是罗马人自己跑来长安,要求购买军火武器吗?刘纬答应了,他们怎么还会犹豫?原因很简单,实在是太贵了!而且,刘纬说能送货上门,麦斯慕斯也是难以置信! 百万奥雷金币,相当于8吨黄金,虽然古罗马人黄金储备很多,但让他们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估计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也得砸锅卖铁! 即便麦斯慕斯忠实执行皇帝的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买到这种神奇的火器,也不敢答应如此高额的一笔数目啊,代价实在太大了!就算路途遥远,包含运费,送货上门,这笔运费也太贵了! 况且,麦斯慕斯确实没听说过,竟然会有海路可以直通东方塞里丝国,眼前这个塞里丝人皇帝,不会是在吹牛吧? 塞里丝,也翻译为赛里斯,拉丁文seres,是古罗马人对中国的称呼,意为丝绸之国!这说明,其实在很早以前,中国的丝绸制品就已经被罗马人所认识和接受,它们是怎么跑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去呢?当然是通过著名的丝绸之路! 不过最近一些年,中国史学界又开始流行起“海上丝绸之路”的说法,言之凿凿,甚嚣尘上!根据史料当中的一些零星记载,有人提出,早在先秦时期,东西方之间,就已经在海上形成了一条商路,使中国商品,漂洋过海,早早地去到了欧洲! 唉!怎么说呢?某些人啊,就是爱吹牛,拉大旗扯虎皮,生拉硬拽,牵强附会! 不可否认,所谓的海上丝绸之路确实存在,不过,那也是唐代以后的事了,著名的“广州通海夷道”,就是海上丝绸之路的前身!确切点说,海上丝绸之路始于盛唐,发展于两宋,兴旺于明清! 虽然明清两代出于种种原因,闭关锁国,多次实行海禁,但海上贸易的热度不减,东西方之间的商品交流十分活跃,许多原产自美洲的农作物,就是在这个期间传入中国,否则我们的先民恐怕连番薯、马铃薯、番茄、玉米等如今十分常见的食物,都见不到! 为什么海上丝绸之路是始于唐代呢?因为大唐王朝,是中国古代封建王朝的一个巅峰,绝非其他朝代可比!唐朝疆域,历史最大,影响力波及世界,以至于西方人对这个富饶强盛的东方大国异常感兴趣,趋之若鹜,想尽办法开通商路,海上丝绸之路才形成了最早的雏形! 当然了,这里的西方人,不是指欧洲人,在没有苏伊士运河的情况下,他们的船队无法由地中海区域进入印度洋,也就来不了中国!第一个绕过非洲好望角进入印度洋的欧洲航海家达伽马,直到1488年才完成了这个巨大突破! 所以,当时能从海上丝绸之路来到中国的,主要是阿拉伯人和波斯人! 我们现在所使用的阿拉伯数字,其实发明者是古印度人,却由阿拉伯人传到了中国,所以被误称为阿拉伯数字;我们日常饮食中常见的菠菜,是由波斯人传入中国的,最早就叫“波菜”,意为来自波斯的青菜! 搞清楚了这些,您就明白了吧!海上丝绸之路的开通,除了航海技术条件的保障外,也要有充分主观能动性! 先秦、两汉和南北朝时期,中国在世界上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那些西方人,或者阿拉伯人和波斯人的航海能力也没那么发达,就为了几块破绸子,便甘冒风险,不远万里开通海上商路,不是吃多了,就是喝多了! 况且,中国古时大部分朝代,都是以小农经济为主的农业大国,追求的就是地大物博,自给自足,做生意这一块,着实不感兴趣!虽然与那些海外蛮夷交流的过程中,亦互通有无,引入了不少好东西,却从未加以重视,根本不会主动对外开辟什么海上商路!. () 换言之,这条海上丝绸之路,不是我们开辟的,而是阿拉伯人、波斯人以及后来的欧洲人主动上门的! 奉劝某些人,可别再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研究历史,一定要实事求是,不宜妄自菲薄,更不能盲目自大,中国古代航海历史,除了郑和下西洋是个了不起的辉煌创举,高光时刻,别的根本不值一提!与其强调这些,还不如强调一下我们中国自古以来,就是世界第一的贸易出口大国呢! 有一张海上丝绸之路的示意图,图中明显可以看出,这条航线是完全沿着大陆海岸线迂回前进的!许多人大概也是受了图片影响,想当然地觉得,只要一直沿着海岸线前进,即便只是几块小舢板,也能远洋航行,不惧风浪,可实际上呢,这些人都是从来没坐过海船,更没领略过海洋强大自然力量的旱鸭子! 司马懿的海军舰队如何?刘纬的舰队如何?那么大的舰船,足有三层楼高,遇上了风暴,照样歇菜!地图上那片平静的蓝色之下,暗藏着数不清的未知风险,硬说先秦时期,岭南先人们驾驶几艘小船就能远洋航行,纯属扯淡! 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解释,为什么罗马使节麦斯慕斯不知道有海路可以通过往中国;同时也想说明,刘纬下决心促成这笔交易,欲图趁机开拓沟通东西方的海上商路,是个多么了不起的创举,难度还不小呢,可没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如果这一次,借着给罗马人送货上门的由头,我大汉远洋舰队果真走通了这条海路,今后无论是通商运货,还是远征发兵,都将事半功倍,便捷高效! 可想而知,我中华民族若能牢牢掌握这条海上大动脉,利益可不仅仅体现在经济账面上,必将影响深远,福泽万世!刘纬呢,则将成为伟大的开拓者和航海先驱,而名垂史载,流芳千古! 然而,眼前的罗马使节犹豫再三,最终却摇了摇头!显然,这个麦斯慕斯经过复杂的心理斗争,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第二十二章:讲价议价 麦斯慕斯轻轻摇了摇头,说了几句话,一旁的乌缇珐连忙翻译道:“启禀陛下!彼言,未闻海路可通之事也,恐有诈耳!” 闻听此言,刘纬刚刚还笑容可掬的脸上,忽然没有了表情,冷哼一声,尖锐反驳道:“输至埃及,物抵付币,何诈之有哉!” 确实如此!送货上门,货到付款,谈何诈骗?如果不能把货送到埃及,你们也就不用付钱,根本没有任何损失,担心个毛线啊!傻子想都能明白的道理,你们两个罗马使节居然想不明白?也难怪刘纬会不高兴! 等等,这里面有个问题!刘纬为什么一直在说把这批军火送去埃及呢?这是怎么回事? 提起埃及,多数人脑海当中就会浮现出宏伟的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联想到辉煌灿烂的古埃及文明!不过,这里面那个“古”字特别重要,因为埃及的辉煌与繁荣都是在公元以前,后来便逐渐没落了! 关于古埃及的历史,可是一篇大文章,还是老规矩,我们不会从头讲起,只简单介绍一下它是如何灭亡的吧! 古埃及历史上最后一个王朝是托勒密王朝!那时的埃及帝国,虽然已是日薄西山,却仍是横跨西亚和北非地区的一个地域广阔的国家,不过却被罗马人早早惦记上了! 公元前51年,克利奥帕特拉七世(著名的埃及艳后)勾结凯撒谋害了自己的弟弟——法老托勒密十三世,登上王位!罗马人对她痛恨不已,因为这个埃及艳后差点让罗马变成埃及的一个行省;埃及人则称颂她是勇士,因为她为埃及赢得了长达二十二年的和平! 公元前31年,阿克提姆海战爆发!罗马统帅阿格里帕率领400艘战船,在希腊海岸迎战埃及的500艘战舰!由于安东尼和埃及女王克里奥佩特拉弃军而逃,导致埃及的舰队几乎全军覆没,此次海战成为安东尼与屋大维斗争的决定性战役! 克里奥帕特拉死后,屋大维害怕“太多的凯撒”会威胁他凯撒唯一继承人的地位,便下令处死了小法老凯撒里昂,也就是凯撒与克里奥帕特拉的儿子,托勒密王朝至此灭亡,之后,埃及沦为罗马帝国的一个行省! 刘纬身为精通历史的穿越者,对此了如指掌,因而,他既知道罗马金币称作奥雷,也知道埃及是罗马的地盘,自然而然,脱口而出! 可在麦斯慕斯的眼中,这一切都很不自然,这个遥远东方的塞里丝人皇帝怎么对罗马帝国如此熟知?他觉得自己仿佛身处于梦境当中,眼前的一切,都太不真实了,所以才会怀疑,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不过,刘纬的说法,却令麦斯慕斯没法辩驳,听了乌缇珐的翻译以后,他突然哽噎,无言以对,沉默良久,才又提出另外一个质疑,那就是关于价格的问题,百万奥雷金币,实在是太贵了,似乎想要讨价还价! 眼见于此,刘纬的心里倒是十分欣慰!本来嘛,谁做买卖,也不可能是一口价,我可以开价,你也可以还价,这才叫交易;我要很多钱,你价都不还,直接就答应,那这一趟我还不敢去呢! 送货上门,货到付款,要是到了你的地盘上,你们突然翻脸不认账怎么办?若是你答应得太爽快了,也不讲价,我还担心你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呢! 换言之,不讲价就太假了,讲价了才显得真实,说明罗马人确实想要达成这笔交易,有一定的诚意!只有在这个前提条件下,刘纬才敢派船队远航西行,否则,根本就不会做这笔买卖! 大家也觉得,刘纬开出的价格太夸张了吧?8吨黄金啊!实际上他是故意的,就是为了看看罗马人究竟有没有诚意! 如果有诚意,他们就一定会议价;如果没有诚意,他们便会拒绝,甚至怀着不可告人的心思,直接答应!刘纬已经留下了充分的利润空() 间,就等着罗马人开口还价呢! 虽然罗马人的反应正中下怀,刘纬也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就显得自己的火炮太廉价了,而且还坐实了漫天要价,狮子大开口的“卑劣龌龊”之名! 因而,刘纬一听麦斯慕斯嫌价格太贵,立刻挂上了一副不满的表情,略显激动地大声言道:“此等奇物,世间罕有,绝非金玉可量哉!朕,体尔等远来之苦,感求宝之诚耳,乃赐恩典,切勿因小失大,得寸进尺也!” 刘纬的口气十分严厉,措辞强硬,乌缇珐不敢怠慢,连忙进行了翻译!两个罗马使臣一听,面露难色,再度互相对视一眼后,那个麦斯慕斯只能舔着一张苦巴巴的脸,近乎哀求一般,叽里咕噜地,又说了一番拉丁语! 这番话,不用乌缇珐翻译,刘纬也知道大概是什么意思!他轻蔑地看着眼前的两个罗马使节,心说:小样的,还治不了你们?之前那股高傲的劲头哪去了?如今,竟也沦落到低三下四,苦苦哀求的份上了? “乌缇珐!参见之礼也!”刘纬没有理会麦斯慕斯,倒是转向乌缇珐,风马牛不相及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乌缇珐开始也是一愣,看了看刘纬,忽然感受到暗示,立即撩衣跪倒,按照臣子参见皇帝的礼仪要求,向刘纬叩行了大礼!刘纬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把视线转向了两个罗马使节,目光意味深长! 原来如此!刘纬可真是小心眼,到现在还记得这些罗马人在自己的登基大典上不肯跪拜的场景,眼下是想利用这笔交易要挟,逼迫麦斯慕斯和盖塔向他叩拜,怕他们不会,还“贴心地”让乌缇珐做了个示范! 本来嘛!求人,得有个起码的态度不是?你们的诚意在哪呢?入乡随俗,少跟我扯什么只跪神明不跪人的礼数,想让我在价格上有所让步,先跪下来再说! 显然,麦斯慕斯和盖塔不傻,虽然语言不通,也明白了刘纬的意思,他们的脸色十分难看,又是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在内心当中做了一番激烈挣扎,最后终于一咬牙,跪倒在刘纬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第二十三章:反复恳求 我们都知道,刘纬一贯不喜欢跪礼,甚至一心想要将其废除,怎么当上皇帝以后,态度忽然变了?居然会为了这种小事,耿耿于怀,睚眦必报,非要找回面子不可呢? 过去,那是对内!大汉臣民百姓,都是自家兄弟姐妹,你跪我,我跪你的,没有意义! 现在,这是对外!能让外邦使节跪于面前,虔诚叩拜,满足的,可不是刘纬个人的虚荣心,而是彰显我大汉天朝国威,事关国家和民族在世界上的地位与荣耀,不容大意,绝不含糊! 尤其是高傲的罗马人,他们从来不把任何其他国家和民族放在眼里,视其为野蛮人,能令他们俯首叩拜,其意义非同寻常! 当然了,这两个罗马使节可不是什么虔诚顺服,他们的叩拜,纯属被逼无奈,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或许是他们的皇帝,所下达的不惜一切代价搞来火炮的命令,犹在耳畔,二人这才不得已牺牲了自己的尊严,跪地叩首! 刘纬也没指望罗马人真心臣服叩拜,那还早着呢,但起码形式上已经逼他们低头了,这就是个良好的开端,说明罗马人也不是不能屈服,得看逼没逼到那个份上! 眼见两个罗马使节终于低头,刘纬心情倍爽,大手一挥,做出了让步,表示在原有价格的基础上,将一百门虎蹲炮,增加为一百五十门;弹药也由原来的一万发,增加为十万发! 如此一来,亚历山大·塞维鲁攻打萨珊王朝的底气就更足了,两个罗马使节回去以后,也好交差! 不得不说,这是个巨大的让步!可在刘纬看来,却是如同毛毛雨一般,一点也不心疼! 刘纬只是在原有价格的基础上,多给了罗马人一些火炮和弹药而已,表面看来好像是打了个巨大折扣,实际上利润没减多少!火炮和弹药,不值几个钱,贵是贵在运费上! 也就是说,不管火炮和弹药是多是少,汉国船队都要跑这一趟,拉的东西多一点,无非就是再多几艘运输船的事,哪怕货物量再增加两三倍,以目前汉国远洋航船的承载力和数量来看,也够用了! 可是罗马人呢,却还是要向刘纬支付8吨黄金,百万奥雷,一枚也没少!这样的折扣,虽然看起来是罗马人占了便宜,实则还是刘纬的套路! 这个套路,是不是看着很眼熟?没错!在我们平时的生活当中,许多商家都这么搞过,消费者以为占了便宜,以同样的价钱买了更多的东西,实际上却是帮商家清空了库存,增加了销售量,照样被人家赚翻了! 那么,罗马使节有没有上当呢?别说,人家还真就不吃这一套!倒不是他们懂得营商之道,只是百万奥雷的数字实在太夸张了,他们的注意力并不在能购买回多少火炮弹药,而是如何尽量减少开支! 换言之,麦斯慕斯和盖塔只要别空着手回去就行,关键是价格,必须有所降低!他们心如明镜,如果自己回去向皇帝禀报说,花了百万奥雷购买武器,非但无功,恐怕还会引来皇帝的雷霆震怒,非被骂得狗血淋头不可! “数可省也,价可减乎?”麦斯慕斯请乌缇珐代为翻译,向刘纬提出了这样的请求! “尔言几何哉!”刘纬伸手示意,让麦斯慕斯开个价,说来听听! “嘿咪噢累……”麦斯慕斯犹豫再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似乎是要紧了牙关,才蹦出了这样一句话来!乌缇珐随之翻译,意思是十万奥雷! 好家伙!直接打一折啊!我又不是清仓大甩卖!刘纬听了这个价格,立时身体后倾,表示出拒绝的肢体语言,却还没等有所回应,那个麦斯慕斯连忙抢先开口,又说了一大堆话!这一次,他很着急,所以语速很快,那怪腔怪调的拉丁语听起来,还真像是唱歌! 经乌缇珐翻译,刘纬明白了,麦() 斯慕斯是说,百万奥雷,相当于罗马帝国几个行省一年的税赋收入,国之十一,实在太多了,一时间根本就凑不出来! 现在,他们的皇帝正打算东征萨珊王朝,大量金钱都用于整军备战,国库都快掏空了,据麦斯慕斯所知,剩下的储备,最多也就是十万奥雷! 就这点钱,皇帝塞路(亚历山大·塞维鲁)也不能全都给刘纬,要不然拿什么治国,拿什么给官吏们发薪水?不过,他倒是可以想办法多方筹措挪借一下,总之,十万奥雷,已经是最大的极限! 麦斯慕斯还说,就连这个数目,也是自己擅作主张,回去以后皇帝能否批准尚未可知!不过,他有把握促使皇帝塞路接受这个价格,可以向神明立誓,此言非虚!恳请东方帝国皇帝,看在自己如此诚心诚意的份上,再让一步! 这一次,麦斯慕斯的表现,可谓掏心掏肺,诚意十足,甚至把罗马帝国存款吃紧的现状,都直言不讳地告诉了刘纬,看来,是真的逼急了! 什么事情,都讲究个火候,做饭如此,外交谈判,也是如此!火候到了,便该就坡下驴,要是烤糊了,把这笔买卖闹黄,绝非刘纬所愿! “来使之诚,朕心甚慰哉!乃愿与贵国盟好,不渔其利,然铜铸铁打之物,价贵甚也,不可损之!十万奥雷……或可允哉,只须增补一事耳!”眼见麦斯慕斯都如此说话了,刘纬也不好一直端着,终于降低了姿态,看似接受了十万奥雷金币的价格,却还有一个额外的要求! 眼见塞里丝人皇帝终于妥协了,麦斯慕斯心中窃喜不已!不过,他佯装镇定,没有表现出来,还好奇询问起刘纬,究竟是什么附加条件! 刘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呼唤内侍送来了笔墨和纸张,在面前的龙书案上刷刷点点,忙活了好一阵,似乎是在画着一张地图! 地图画好以后,刘纬手持地图,直接起身来到麦斯慕斯面前,一边指给他看,一边告诉他,这是埃及地图,我想要租借这块地盘,租期一百年,如果答应,那百万奥雷就算租金,一笔勾销! 第二十四章:租借土地 学历史的人,若不知地理,不懂政治,那就只能是看看热闹,算不上精熟!这也是为什么,高考要设计一张文科综合卷,把历史、地理和政治的相关内容,融合在一起考试的缘故! 刘纬精于历史,政治和地理自然也不赖!他不仅熟悉古今中外的历史典故,更是喜欢研究地图,一看能看上一整天,乐在其中!最为难得的是,他不仅研究琢磨现代地图,更喜欢看那些历史地图,还能凭借记忆,大概描绘出来! 因此,刘纬虽然穿越到了三国时代,但画个埃及地图,却是信手拈来!比例尺和坐标精度什么的,就不要苛求了,起码地图上的地形轮廓是基本准确的,一些地标性的河流和城市,也被明确标出,可谓一目了然! 不过,因为语言不通,而且,古罗马人画地图,并不讲究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刘纬必须通过乌缇珐翻译,给麦斯慕斯指明地图上的方向,以及城市、河流、海洋等重要地标,让他明白,这张图上的具***置,究竟是哪里! 显然,这个麦斯慕斯亦非等闲之辈,应该有从军的经历,所以,经刘纬的一番指点,也看出来了,这的确是埃及的地图!图中,刘纬用红色朱砂笔,勾勒出一个区域,便是他想要租借的那块地方! 这个地方,麦斯慕斯还真就去过!刘纬的猜测没错,他当年确实参加过远征军,去过埃及,曾路过此地,但这里只是一片荒原沙漠,杳无人烟,土地贫瘠,他实在不明白,这个塞里丝人皇帝,想要这块地方做什么! 同时,麦斯慕斯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心头笼罩的疑云,也愈发浓密,东方的塞里丝国,距离罗马那么遥远,可他们的皇帝,却似乎对罗马帝国了如指掌,如今,连埃及地图,也能信手画出,这究竟意味着什么?难道他不是人,而是传说中的东方诸神,知晓万物,博通古今? 难怪麦斯慕斯会胡思乱想,他哪懂什么叫穿越者啊!况且,在长安及周边的这趟参观旅程中,麦斯慕斯发现,刘纬的画像到处都是,许多塞里丝人对着画像顶礼膜拜,奉若神明,口称其为神武帝君,翻译告诉他们,就是神明的意思! 麦斯慕斯大概也是受此影响,再加上没法解释的种种怪现象,他还真就越来越觉得,这个塞里丝人皇帝,神通广大,绝非凡人,不由得云里雾里,满脑子问号! 刘纬不知道麦斯慕斯想的这些,看表情,以为他还是没听懂,只好指着那片被红色圈起的位置,耐心解释道:“大苦湖,为中者,南北至海,狭长之地耳!” 大苦湖?没听说过,恐怕知道的人不多,但它附近有个地方,却是家喻户晓,如雷贯耳,那就是苏伊士城!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没错!刘纬打算租借这块地方,就是想在更早的古代,把苏伊士运河挖通! 众所周知,苏伊士运河是连通地中海与红海之间的重要航道,享有“大陆桥”之美誉!在它没有竣工以前,由地中海航行至印度洋,须西出直布罗陀海峡,绕行整个非洲大陆,由最南端的好望角通过,航程非常遥远! 苏伊士运河开通以后,这个航程被大大缩减,通过它可以由地中海直接进入红海,拐个弯便进入印度洋了,可就近抵达波斯和印度,以及更远一些的中国! 因此,这是一条沟通东西方海上商路的黄金动脉,开凿者,不仅将被载入人类历史,光耀千秋,更是等于抱紧了一棵摇钱树,拥有了一尊聚宝盆! 可想而知,如果是刘纬率先开凿了苏伊士运河,并掌握经营权,不就等于控制了东西方沟通的交通要道?岂不是财源滚滚?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当然,赚钱只是一个方面,更为关键的是,苏伊士运河,不仅沟通了地中海与红海之间的水上通道,更是() 亚洲与非洲之间的交通要道,扼守咽喉,十字枢纽! 刘纬若能牢牢控制住这里,就等于是把一颗钉子嵌入罗马帝国肋下,令其痛痒不止,却又无可奈何,我中华民族的影响力,或许能更早地扩散到欧洲! 问题是,苏伊士运河有那么好挖通吗?凭公元三世纪的技术条件能达成这个目标吗?听起来好像有点不现实,实际上并没有那么难! 挖掘通海运河,最关键的一个要素,就是必须考虑两头的海平面是否平齐,否则,这条运河挖通以后,海平面较高的一边,会发生海水倒灌,造成毁灭性的灾难! 为什么说挖掘苏伊士运河相对比较简单呢?就是因为地中海和红海的海平面基本持平,且沿途地势平坦,两头挖通即可,连闸口都用不着修! 另外一条世界著名的运河——巴拿马运河,可就不一样了!太平洋和大西洋,因为盐度不同,导致海平面高度差距很大,为了防止海水倒灌,必须修建水闸和防洪坝;另外,巴拿马运河沿途高差很大,只能用多个船闸,以抬升和降低水位,使那些通行的船只能够顺利地“翻山越岭”! 刘纬身为穿越者,又精通历史地理,当然对这些知识了如指掌,再加上他手下的那支基建狂魔队伍,已经创造了不少人定胜天的奇迹,挖掘这样一条不足两百公里的通海运河,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实话实说,其施工难度,远不及中国的京杭大运河!. 当然,挖掘这样一条运河,土方量还是相当巨大的,需要人手,更需要时间,所需资金也是个天文数字! 这也是为什么刘纬要向罗马帝国租用这块土地长达一百年的原因所在,他准备用十年时间挖通,再用接下来的九十年经营管理,不仅要收回成本,更要赚个盆满钵满! 刘纬此人,一贯女干商附体,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当然早就算计好了!他早就知道罗马人根本拿不出8吨黄金,便用当年逼司马懿吐出高奴火油矿的办法,又给罗马人下了套,你不是想买武器,又出不起钱么?拿地盘来换吧! 第二十五章:草签协定 既然这一切,都是刘纬的套路,那他为什么不要求直接把苏伊士附近的土地割让给大汉?干嘛非要租借呢?一百年租期到了以后,又该怎么办? 割让?丧权辱国啊!即便这块土地,对罗马帝国来说没什么价值可言,但割让的提法,却会使其非常难堪,很没有面子,别说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不能答应,就是使者麦斯慕斯这一关,恐怕都不能通过! 但是,说法换成租借,情况就不一样了!既然是借,那就是有借有还,***仍属于罗马帝国,刘纬只是享有使用权,还限定期限!用这么一块鸟不拉屎,寸草不生的贫瘠土地,就能折抵百万奥雷巨资,罗马人非常划算,他们一定会感兴趣的! 至于租期一百年,也不是刘纬随口一说,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他作为穿越者,知道罗马帝国百年以后便会衰亡,到时候连地主都不存在了,也就不用还了,这块地方,将为我大汉永久占据! 可想而知,只要大汉王朝能牢牢控制住这块区域,并以强大军力守卫,就算有人眼红运河之利,打算硬抢,也是无论在法理上,还是实力上都不占优势,苏伊士运河将永远是我大汉所有,而刘纬为此,却只是付出了一百五十门虎蹲炮和十万发炮弹而已,简直一本万利,九牛一毛! 生意就得这么谈,要想尽办法促成交易,而不是吓跑“客户”!租借的说法,给罗马人留足了面子,令其觉得有利可图,那么双方达成一致,也就基本没有什么障碍了! 不过,有一点需要强调一下,刘纬以租借土地的形式,折抵了罗马人的军火成本,并不等于一分钱也不要!麦斯慕斯此前承诺的十万奥雷,到了地方,他还得给,名头则由买卖军火的费用,改为了租借保证金! 真是咄咄怪事!还有租客向房东收取保证金的?刘纬的说法是,路途遥远,鞭长莫及,一旦罗马帝国突然反悔,悍然收回这块土地,自己岂不是赔大了?难道还能不远万里,派兵再给打回来吗?不够军费开支呢! 因此,这十万奥雷就当是保证金了,如果罗马帝国未来反悔了,这笔钱起码能弥补刘纬的一些损失;只要罗马人兑现承诺,百年之年内,履行合约,那么租期到了以后,连土地带保证金一起归还,还会支付一些利息! 刘纬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啊!虎蹲炮和炮弹,虽然不值多少钱,那也是成本,绝不能白给罗马人,先收他们十万奥雷金币再说!这哪是抵押金,分明就是在租借土地的同时,把这一次出售的军火,以及送货的成本缺口堵上,还绰绰有余,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可这一切在麦斯慕斯和盖塔听来,却以为是占了个大便宜! 不过,有一个问题,刘纬一直没有定论,如果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麦斯慕斯始终心存疑虑,这笔交易,也很难达成,那就是他为什么要用百万奥雷的高昂价格,租借这样一块看起来并不值钱的贫瘠之地呢?. 刘纬索性也没藏着掖着,直接道明了他准备在红海和地中海之间挖掘一条运河的计划!闻听此言,麦斯慕斯和盖塔大吃一惊,紧盯着那张地图,许久都没缓过神来! 这个东方塞里丝人皇帝,还真是大手笔啊!过去,也曾有人想过挖掘运河,连通地中海和红海之间的航道,比如埃及法老就曾经试图做过,但工程量实在太大,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做到,现如今他想完成这项伟大的工程,能做到吗? 还真有可能!这个神奇的塞里丝国,不仅拥有威力强大的火器,更是稀奇古怪的玩意到处都是,比如,不用点火就能亮的灯,不用马拉就能跑的车,还有那不知道是什么材料修建的城墙和道路…… 若非来到长安,并亲眼所见,麦斯慕斯和盖塔都不敢相信这些奇迹,简直就是神话!如今,塞里丝人皇帝说他能挖通这条运河() ,估计不是吹牛,或许他真有能力办到! 麦斯慕斯和盖塔也不傻,他们心里十分清楚,塞里丝人想要挖掘这条运河,目的当然是为了牟利,收益十分可期!如果有那个能力,罗马帝国当然也想获取其中的利益,可是仅凭自己,确实挖不通这条运河啊! 现在好了!塞里丝人也说了,只是租用这块土地,租期一百年!那么百年之后,罗马帝国收回这块土地,运河便归自己所有了,岂不是白捡了个大便宜吗? 当然了,塞里丝人也不亏,他们经营一百年,收益远大于支出,而罗马帝国呢,几乎没有付出什么成本,却能获得长远利益,继续经营几百上千年,这笔买卖很明显是双赢的结果啊! 这就是刘纬直言不讳,把挖掘运河的计划透露给两位罗马使节的原因所在!他就是想让麦斯慕斯和盖塔觉得,这笔买卖,罗马帝国一点不亏,以便令其打消所有顾虑,促成交易! 另外,挖掘运河的动静那么大,罗马人早晚会知道,刘纬也不可能从中国运送那么多工人去往苏伊士,必须由当地雇佣劳力,如果没有罗马帝国的默认与许可,想要完成如此规模的大工程,难比登天! 因此,刘纬必须让罗马人知道,挖掘运河,虽然目前看来,对罗马益处不大,但长远利益却十分可期,以此换来对方积极的配合与支持,以免他们暗中掣肘,背地里阻挠运河挖掘的工程! 换言之,刘纬得让罗马人产生一种错觉,误以为是在给自己家挖掘运河,如此一来,必能一举两得,事半功倍! 刘纬的坦然相告,也让麦斯慕斯和盖塔彻底打消了疑虑,怎么想都觉得划算,双方一拍即合,当场签订了一份意向协议,也就是俗称的草签合同! 刘纬这个人,怎么说呢,他既有胸怀天下的大智慧,又兼备形如女干商的小聪明,套路一个接着一个,尽管两位罗马使节十分谨慎,还是不免上了他的当,被刘纬彻底忽悠瘸了! 第二十六章:长远构想 回顾一下这笔交易,刘纬付出了什么?一百五十门虎蹲炮和十万发炮弹而已,外加长途远航运输的成本和费用,以及随行人员的吃喝开销! 刘纬得到了什么呢?一次开拓东西方海上商路的机会和一块可以挖掘运河的土地,以及十万奥雷金币!无论怎么计算,他都是稳赚不赔,利益丰厚! 可想而知,一旦这条沟通东西方的海上商路打通,未来的汉国商品,将源源不断贩卖至罗马,价格肯定不低,利润十倍百倍有余,几条苏伊士运河的施工成本,都能赚得回来! 尤其是这条运河挖通以后,汉国商船可以越过埃及,直达罗马,将销售半径扩展到整个地中海沿岸,甚至可以穿越土耳其海峡,直至黑海沿岸,与斯拉夫人做生意,还可以西出直布罗陀海峡,抵达大西洋东岸的法兰西和英伦三岛,及波罗的海沿岸,与日耳曼人和凯尔特人通商! 届时,刘纬所赚取的,可就不仅仅是罗马人的钱了,而是攫取了整个欧洲的财富!当然,刘纬有生之年,大概率是看不到这一天了,可未来却十分可期! 同时,我们的眼睛也不能只盯着钱看,这条道路打通以后,东方文明的影响力,将扩展至罗马乃至整个欧洲!没准过个几百上千年,西方人手捧四书五经,子曰诗云,礼仪教化之时,就是我中华民族称霸世界,傲立寰宇之日! 凭什么如今的世界,要以西方为先进文明的代表?凭什么我们非要学习西方人? 穿越者刘纬,在这个时空内,下定决心要亲手扭转这一历史发展的轨迹,令那些蛮荒未开的西方人,从现在开始接受东方文明熏陶,千秋万世以后,使我中华文明,成为人类文明当中,最辉煌闪耀的明星! 当然,这些都是长远的理想和目标!那么短期之内,刘纬这笔买卖亏不亏呢?还是不亏!有十万奥雷金币在手,哪怕赚不到钱,也绝不会亏本! 况且,刘纬已经决定,这一次远航,不仅仅运输军火,还要携带许多中土商品前往埃及,贩卖推销,开拓市场,在这十万奥雷之外,仍有许多利润空间,还是那句话:稳赚不赔! 事已至此,或许有人会提出一种假设!你一直在强调,穿越者所造成的蝴蝶效应,有可能改变历史,那么,会不会导致罗马帝国的命运也发生了改变呢?一百年之后,若是他们没有灭亡怎么办?难道我大汉子孙,还真要如期归还土地,失去苏伊士运河的控制权吗?.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刘纬所知道的历史,都是原有的历史,如果东西方文明没有任何交集,那么蝴蝶效应或许不会波及到罗马帝国,他们还会如同原本的历史上那样,逐渐走向灭亡! 可现在呢,因为刘纬这一次就要打通海上商路,将中华文明的火种播散向欧洲,势必带来剧烈的蝴蝶效应,影响了罗马帝国的命运,他还那么有把握永远控制住苏伊士运河的经营权吗?这一点,其实刘纬也早就考虑到了! 即便罗马帝国的命运改变了,没有在百年以后走向衰亡,那也没关系,因为没有我大汉王朝参与,这条运河他们自己根本就玩不转! 这是怎么回事呢?想想西亚和北非地区,最多的是什么?沙漠荒原!既然是沙漠荒原,沙尘暴天气便是常态,一次两次可能没什么,上百年内的无数次沙尘暴,势必会将大量沙尘卷入运河,日积月累,泥沙堆积,河床会越来越浅,以至于运载量大,吃水深的船舶,无法顺利通航! 若想运河能继续使用,势必要进行清淤工程,挖深河道!这项工程的难度,比凭空挖掘一条运河还要困难,就凭罗马人的技术条件,他们能做到吗?即便技术到位,他们有那个资本吗?想要独霸运河,坐享其成,排挤我大汉,那就谁也别玩了,运河直接报废! 如此一来,罗() 马帝国欲图享有运河利益,就只能是寻求与我大汉合作,求我们帮助进行清淤工程,事后双方共同经营,共分利益!这就是他们自己玩不转的原因所在,也是刘纬故意给子孙后代们留的一手后招! 当然,联合经营,共分利益,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损失!因此,刘纬必须尽量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蝴蝶效应确实避免不了,却可以反其道而行之,不是延长罗马帝国的寿命,而是想办法加速它的灭亡! 罗马帝国,表面看来十分强大,却是个并不统一的多民族国家!拿埃及举例,虽然被罗马帝国所统治,可这里的人们却认同感不强,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已! 因此,刘纬,以及我大汉后世子孙,只需略施小计,挑唆埃及人造反自立,就够罗马人喝上一壶的! 除了埃及,地中海沿岸的许多罗马行省,情况也都差不多,要是今天这里造反,明天那里动乱,罗马帝国就不用干别的了,整天忙着平叛吧,国力慢慢被无休止的军事行动所耗尽,他们要是还能挺住,百年之内不亡国,那就是个奇迹! 这就叫作,借力打力!我大汉王朝根本不用劳师袭远,就能解决罗马帝国,还能等他们百年以后,收回运河的管控权?而且,不管是谁最终取代了罗马帝国,他们都必须与我大汉搞好关系,否则,被掐断了供货渠道,使他们早已产生依赖,缺之不可的商品失去了供应,那可就太难受了! 当然,也不排除未来的欧洲,还会出现一个像查理曼大帝那样的牛人,就是不惯毛病,非要与我大汉为敌! 那也没关系,因为我中华民族的影响,在百年以后,早已深入人心,就是想要取缔,也很难剥离,到头来,再牛的狠人也得屈服,就算真的闹掰了,他们也没有那个能力跋涉万里之遥,打到中华大地! 更何况,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不打你,是因为没有必要打你,不是不能打你!真有人胆敢冒犯天威,我大汉天兵雄师降临之日,就是他们的末日! 第二十七章:准备出发 麦斯慕斯和盖塔的身份,只是罗马使节,虽然得到了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的一部分授权,但如此大事,不可能由他们来定夺,必然要回去禀报皇帝,并交由元老院讨论,才能最终拍板! 所以,他们也只能与刘纬草签协定,写下意向合约,并非两国之间的最终协议!不过,毕竟二人是罗马使节,在某种程度上,也能代表罗马帝国的态度,这份协约,并非废纸一张,还是具备了一定的法律效用! 如果罗马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拒不认账,他就必须牺牲麦斯慕斯和盖塔,将其污蔑为出卖罗马利益的卖国贼,否认其使节的身份,这份草签协议,便失去了效力!否则,不认账,将会有损罗马帝国的信誉和形象! 因此,生意谈成以后,刘纬还刻意与两位罗马使节拉拉家常,侧面了解一下此二人的身份和地位,以确保这份草签协定的有效性!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才晓得,麦斯慕斯和盖塔都不是平庸人物,绝非等闲之辈! 麦斯慕斯,曾为罗马第三帕提亚军团的一名高级将领,是老皇帝塞维鲁的亲信和左膀右臂,也是现任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最为信任的首席参谋长;那个年轻一些的盖塔呢,身份更加特殊,他竟是老皇帝塞维鲁的亲孙子! 前文我们介绍过,老皇帝塞维鲁去世时,曾留下遗命,让两个儿子卡拉卡拉和盖塔共同执政!但卡拉卡拉容不下弟弟,发动一场政变,杀害了盖塔及其所有亲族,唯独漏下一人,便是盖塔!也就是说,刘纬面前的这个盖塔,是被杀害的那个盖塔的儿子,爷俩叫一个名字! 小盖塔,为何能幸免于难?因为他是个遗腹子,而且,还是盖塔生前一个秘密情人怀上的孩子,并非妻子所孕,卡拉卡拉并不知情,这才漏下了他! 由此可见,西方所谓的一夫一妻制,其实也很虚伪,有钱有势的男人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往往妻子只有一个,情人却有一大堆,与中国古代没什么两样! 再后来,那个能量巨大的女人,塞维鲁的小姨子米萨,除掉了卡拉卡拉,小盖塔的身份才得以公开! 奇怪,既然塞维鲁的亲孙子还在,为什么继承皇位的却是外孙子呢?西方人并不那么讲究父系传承,只要血缘沾点边的,都可以承袭皇位! 况且,小盖塔毕竟是个遗腹子,又是秘密情人所生,血统存疑,虽然得到了罗马官方的认可,但继承皇位的资格明显不够! 不过,作为老皇帝塞维鲁唯一的亲孙子,他在罗马帝国的地位还是蛮高的,大概相当于中国宋代的“八贤王”! 当然了,这里指的是影视剧中的八贤王,历史上真正的八贤王赵德芳,其实年纪轻轻就死了,根本没有那些与包拯相关的传奇故事! 了解了这些,刘纬就放心多了!一个是亚历山大·塞维鲁的铁杆亲信,一个是罗马帝国的八贤王,凭他们的资历和地位,可没那么容易被污蔑为卖国贼,那么他们也就没法轻易否定这张草签协议的有效性了! 难怪是这两个人前来出使!若非亲信和皇族,像购买军火武器这种大事,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也信不过其他人,毕竟此二人来时还携带了一万多奥雷的巨款呢,那么大一笔钱,皇帝也怕出使之人会见钱眼开,携款潜逃! 对啊!刚才麦斯慕斯说了,他们带了一万余奥雷金币来到长安,这笔钱……嘿嘿,我得先弄到手,至少可以用作舰队启航的准备金,能省则省,借水行舟嘛! 想到这里,刘纬再度女干商附体,又提出了一个要求,让麦斯慕斯和盖塔先交一万奥雷的预付款,作为定金! 刘纬这个人啊,对待臣民百姓,从来都很大方,不吝钱财,但对待自己,以及对待外族,就显得抠抠搜搜,小肚鸡肠了,斤斤计较,锱铢必算,() 连这点钱都不肯放过,非要榨干了两位罗马使节不可,真是个吝啬鬼! 实际上,刘纬账算得很清楚!虽然麦斯慕斯和盖塔的地位很高,可万一自己派船队大老远地跑到埃及,罗马人还是拒不认账呢?不是白去了吗?先扣下一万奥雷金币,就算这笔买卖没做成,至少能弥补一点白跑一趟的损失! 罗马人其实也很会做生意,自然懂得定金和预付款是怎么回事,麦斯慕斯和盖塔对这个要求并无异议,爽快答应!既然已经谈妥,那么接下来,刘纬就该准备西行远航的具体事宜了!谁来担当此番重任呢?爱国公陆逊,也只能是他! 陆逊因为早年间的经历,对官场政治失去了兴趣,因而早早隐退,不问世事!可他那么大的能耐,若是干闲着,岂不是莫大的浪费?所以刘纬尊重了陆逊的选择,却又给他找了另外一份差事,那就是扬帆远航,开辟海外领地! 这项工作,远离朝堂,脱离了政治斗争的漩涡,符合陆逊的心理预期,而且,兼具探索未知的乐趣,还别说,渐渐地,陆逊真就迷上了探险远航,忘我投入,乐此不疲! 刘纬登基称帝之前不久,陆逊的船队曾经抵达了新几内亚岛!若不是接到刘纬的电报,令他紧急去往长安,出席登基大典,不得已而返航,恐怕陆逊现在已经登陆了澳大利亚! 也是幸亏如此!不然,刘纬准备派船队下西洋时,陆逊却远在澳大利亚,就没有人可以担当此任了!换言之,此时的陆逊正在长安,汉国远洋舰队准备西行之事,交给他去办理操作即可,刘纬只需面授机宜! 陆逊对此,是什么态度呢?我们说了,他现在,非常喜欢探险远航,一年到头,都在漂洋过海,探索未知领域,乐不思蜀,理应兴致盎然,可这一次,他却说什么也不肯奉命,甚至还与刘纬当庭争辩,吵得面红耳赤! 这是为什么呢?原来,刘纬居然决定亲自率领船队,远航西行! 第二十八章:扬帆远航 刘纬决定亲率船队,远航西行,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并非一时头脑发热! 与当年亲征西域一样,刘纬实在难以假手于他人,事关与罗马帝国之间的斗争和博弈,他也怕别人拿捏不好其中的尺度,遇到紧急情况时,不知该如何处理! 况且,刘纬在穿越以前,也只是个大一新生,没见过什么世面,更没有出国旅游的机会!眼下,他竟有幸能亲自出去走一趟,观览沿途异域风光,自然不愿错过这次虽充满未知,却又惊险刺激的下西洋之旅啊! 尤其是现在,刘纬已经把权力交给了民选丞相,空闲时间也多了起来,卸下了繁杂政务的重担,正宜出海远航,要是不去,恐怕留下终生遗憾! 可是,刘纬的决定在陆逊看来,简直就是胡闹!一朝皇帝,天子之尊,身份贵重,安危系于天下,岂能亲身犯险?万一他在这趟下西洋的远航中,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陆逊可是万万担当不起这个责任!于是,陆逊对于刘纬一定要去的理由,逐条予以了驳斥! 首先,关于假手他人,不能放心之事,陆逊说,现在有了电报,可以实现即时联络,即便刘纬不亲自去,也能坐在长安,遥控指挥,因此,这不算是理由! 说到这里,有个疑问需要解释一下,那就是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上,无线电报也能实现沟通联系吗?能!理论上说,电报电波的传输距离无限远,利用大气层的电波折射原理,可以传至地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需要注意的是“理论上”三个字,起码在现代,无线电波通讯已经没那么万能,因为我们的大气层内实在是太“吵”了,充满了各种纷杂的电波讯号,各频段的噪音太大,电报电波淹没其中,受到干涉会逐渐减弱,越远距离上,收到的电波越微弱,尤其在某些特殊天气条件下,可能就收不到了! 但是,在遥远的古代,公元三世纪时,我们的大气层内,却是异常安静,刘纬发明的电报机是划时代的新鲜事物,可用的发报频段更是多如繁星,即便远隔千山万水,也能实现即时通讯,而且电波讯号很强,几乎可以全天候收发电报! 这也是为什么陆逊远在新几内亚岛时,却能被刘纬的一封电报叫回长安的原因所在!所以说,这是理由吗?陆逊认为,即便刘纬不亲自去,只要能随时联络,下达命令,不也跟你亲自去是一样的么? 其次,关于刘纬所说的,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理由,陆逊也不认同! 此番下西洋,是汉国舰队的第一次西行,以前从没有人走过这条海路,能不能走得通,途中会遇到哪些未知的风险,谁也不敢确定! 所以陆逊认为,你刘纬想出去看看,没问题,却可以等这条海路打通,排除了诸多风险和未知因素以后再去,也就是说,这第一趟航程,刘纬不必冒险参与,以后机会多的是嘛! 最后,关于刘纬现在已经交权了,有大把时间可以利用的说法,陆逊也不赞同! 陆逊虽然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不问世事,却并非什么也不知道!刘纬所开创的民选丞相制度,陆逊也有所了解,深知他只是把政权交给了荀彧而已,那么军事呢?你走了,谁来管? 要知道,到目前为止,天下尚未一统,司马懿的晋国,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且伺机而动,随时可能挑起战事! 要是司马懿知道刘纬居然跑去远航下西洋了,一年半载之内回不来,突然发兵进攻汉国,没有刘纬坐镇指挥,万一出现任何纰漏,损失可就大了! 陛下为帝,三军奉命,焉敢擅离职守乎?这句话,是陆逊与刘纬争辩过程中的一句原话,可谓是一点没客气,竟直接批评了刘纬,上纲上线! 也就是陆逊吧,他与刘纬之间的关系不同他人,十分亲厚,这() 才敢如此说话,争个面红耳赤!到最后,陆逊还提起了当年刘纬的东瀛之旅,如何险象环生,千钧一发的往事,提醒他谨慎从事,勿要冒险! 刘纬听了陆逊一番慷慨陈词以后,既不急,也不怒,倒是淡淡地回复了一句:“不问世事者,伯言乎?盖有可为耳!” 这话什么意思?刘纬是说,你陆逊不是早就两耳不闻窗外事吗,怎么还操这么多心呢?莫非是准备出来,为国为民做点事了?我是不是该委你以重任了? 刘纬这话,简直就是在将陆逊的军!他不愿出仕为官,迷上了探险远航,要是真的被刘纬委以重任,绝非所愿!因而,闻听此言,陆逊虽又气又急,却也不得不妥协让步了! “也罢!然不可明示于人也!”思虑再三,陆逊终于答应带刘纬一起出航,但是有个条件,那就是他必须乔装成一名普通水手,不能大张旗鼓,暴露自己皇帝的身份! 陆逊让刘纬秘密出航,有两点好处!其一,避免被晋国所闻知,趁机有所异动;其二,隐蔽真实身份,目标也不那么明显,便于保护刘纬的安全! 除此之外,陆逊还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选择火器营中的精兵强将,携带先进武器,随队出航,万一遇上敌情时,起码保证有充足的战斗力! 只要陆逊愿意带上自己,这些条件都没问题,刘纬爽快地直接就答应了! 君臣二人达成一致,经过两个多月紧锣密鼓的精心准备,直至中华元年的秋天,一支由百余艘大型三桅海船构成的远洋舰队,满载着无数汉地商品,以及答应卖给罗马人的火炮和弹药,由吴郡钱塘码头出发,朝着蔚蓝广阔的茫茫大海,浩浩荡荡,扬帆起航! 这是一次未知领域的探险旅程,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复杂,既有兴奋与激动,也有期待和担忧,不过,起码在启航的那一刻,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无比灿烂的笑容,也包括刘纬在内! 可是,当镜头一转,你会发现,乔装成水手的刘纬,居然趴在地上,与其他水手们一起,正在卖力刷洗甲板!这趟远航之旅,根本没有想象当中那般舒适惬意,逍遥自在,艰苦程度,难以预料! 第二十九章:宝贵空间 刘纬在某些方面,稍显理想化,他以为这趟远行,如同一次异域观光,可实际上呢,陆逊此前所言非虚,远洋航程,根本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容易,过程异常艰辛! 如果是在现代,乘轮船沿着已知航线前进,基本没有什么困难,航向、航程、中转站、补给站等,都是现成的,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就是一帆风顺! 但此番下西洋之旅可不一样,这条航路从来没有人走过,前方充满了未知,危机四伏,在启航之前,当然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未雨绸缪,以防不测! 我们说了,陆逊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漂洋过海,远航探险,由此积累了丰富的航海经验,他心里十分清楚,在这惊险刺激的发现之旅背后,潜藏着什么样的风险,不敢有丝毫大意,必定慎之又慎! 那么,在出海远航之前,究竟应该做好哪些准备呢?最为关键的,便是淡水! 我们共同的家园——地球,表面积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海洋,蕴藏了将近十四亿立方米的水源,约占地球总储水量的百分之九十七!然而非常遗憾,这么多的水却都是咸水,人类不能直接使用和饮用,所以,缺水和节约用水,反而成了全世界共同关注的严峻问题! 众所周知,人类根本离不开水,三四天内,若是滴水未进,生命便会流逝!一支远洋舰队,航行于茫茫大海之上,行程当中,若是得不到淡水补充,船员、水手和乘客们,必是凶多吉少! 因此,舰队在出发之前,必须多多携带淡水,以备不时之需!当然,就算所有船舱都装满了水,恐怕也不够用,沿途肯定要寻找水源进行补充,那么盛水的容器就要多多携带,谨防长时间找不到水源补充的时候,有储备淡水,可以维持基本用度!.五 喝水是个大问题,吃饭的问题也不小!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远洋航行,自然要储备更多的食物,否则,一旦断粮,后果亦十分严重! 可能有人会说,海洋不就是个大食堂吗?海里有鱼有虾,随便打两条上来,就能果腹,也不至于会被饿死吧?诚然,与缺水相比,断粮的危机看似并不那么致命,但让你上顿下顿,餐餐吃海鲜,你受得了吗?根本支撑不了太久! 在海上远航,要想保证热量供应,还得靠吃主食,那些海鲜打打牙祭尚可,却不能当饭吃!而且,只吃主食和海鲜也不行,营养根本不够,时间一久,人会因为缺乏必要的维生素而生病,最典型的,就是败血症! 大航海时代早期,人们并没有这个概念,因而,那时候的海员水手当中,败血症十分常见,由于缺乏有效的治疗手段,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 直到后来,人们才发现,败血症是由于长期吃不到蔬菜水果导致的,从此以后,橙子作为补充维生素c的标配食物,摇身一变,成了远洋轮船上的熟面孔! 当然,陆逊一个古人,可不懂什么是维生素,更不知道败血症,但刘纬懂啊!早年间,他就已经告诉过陆逊,远洋航行中,必须给水手们补充必要的营养,谨防败血症的发生! 不过,新鲜蔬菜存放不了多久,唯有易于保存的水果便于携带!橙子虽为最佳选择,但这东西却不是中国特产,三国时代根本没有,便也只能以原产于中国的柑橘替代了! 这一趟下西洋之旅,路途究竟有多远,陆逊心里也没数,所以,除了粮食之外,蔬菜和水果肯定也少不了带,那些易于保存的副食,比如腌肉、咸菜、腐乳什么的,更是多多益善! 除了吃的,还有用的呢!各种工具、厨具、武器、渔具、材料、器具等等,也必须齐备,用以应对各种突发事件和生活用度,少了哪一样也不行!此外,还要携带大量黄金,除了罗马人给的那些奥雷金币,还带了不少制钱局铸造的金元宝!() 带这些黄金干什么?老祖宗教导我们说:穷家富路!这趟航程,肯定要经过许多异族之地,可能少不了要向他们寻求帮助,比如补充食物和淡水!这种帮助,岂能是无偿的?大多数情况下,还得用钱来摆平! 黄金,是全人类都视为财富象征的贵金属,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硬通货,多带一些,以免到时候捉襟见肘,两手空空,而误了大事! 这也得带,那也得带,还得多多益善,问题和矛盾就出现了!要知道,这一次下西洋之旅,可不仅仅是观光旅行和探险远航,刘纬承诺送货上门的那些火炮和弹药,以及准备去往罗马兜售的汉地商品,占用了船舱的不少储物空间,再加上粮食、淡水、工具和黄金,即便舰队有一百余艘船,也装不下啊! 怎样才能合理而充分地利用有限的储物空间,保证舰队最大的运载能力,陆逊也是为此伤透了脑筋,哪怕巴掌大的一块地方,都显得弥足珍贵,最值钱的东西,竟不是黄金,而是空间!空间!空间! 陆逊绞尽脑汁,到最后也只能采取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尽量减少随行人员的数量!只要人少了,淡水和粮食的消耗量自然也会减少,也就不用带那么多了,而且,船员和乘客们需要的生活空间,亦能节省许多,用来装载货物! 可是,人要少到什么程度呢?总不能一艘三桅海船上,只有寥寥几个人吧?谁来开船,谁来操舵,谁来掌帆,谁来领航?显然,重要岗位人员,须谨慎裁撤,唯有那些可有可无之人,才是被精简的重点对象,比如厨子、勤杂工和搬运工等等! 这些人,虽然可有可无,但没有他们,许多事也就没有人做了,怎么办?只能是一个萝卜好几个坑,每个随队出海之人都身兼数职,可谓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如此一来,您明白了吧!用陆逊的话来说,这支远洋舰队,不带闲人,再闲的人,也有活干!这就是刘纬身为皇帝,本来应该是贵宾vip乘客,却也要去刷洗甲板的原因了!以他的个性,看到每个人都在忙碌,岂能忍心袖手旁观? 第三十章:中转之地 刘纬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爱民如子,体恤部属,从来不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尊者,经常走进寻常百姓之中,与群众打成一片!不就是刷洗甲板,干些杂活吗?对刘纬来说,他完全放得下架子,还能乐在其中! 除了勤杂工的活计,刘纬还主动参与后厨工作,给领航旗舰上的船员们生火做饭! 刘纬的手艺嘛,还不赖,毕竟是他把许多种烹饪方式和新鲜美食带来了三国时代,他可是鼻祖,而且,平日里也时常亲手下厨,全当繁忙政务之余的休闲放松,所以,他做的饭菜还挺香呢,广受好评! 眼见于此,陆逊也没横加阻拦,因为他了解刘纬的为人,更何况船上缺少人手,多个猴还添三分力呢!别看陆逊是整支舰队的总指挥,也是旗舰的舰长,可换班以后,他也闲不住,还得负责倒马桶,扫茅房呐! 这就是远洋航行的艰苦之处,绝对不养一个闲人,管你是多么尊贵的乘客,只赏光看景可不行,都得干活! 况且,因为船上的活动空间有限,如果不干活,在如此漫长的旅途中,便也没有锻炼身体的机会,若是一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养尊处优,一动不动,等抵达目的地时,估计整个人也废了,连肌肉都萎缩了! 当然,除了以上的这些说法,刘纬此番乔装出行,才是更重要的原因!既然他假扮水手,自然要入戏,扮演好角色,否则,岂不是露底穿帮了? 不会吧?船上的这些水手们,难道不认识刘纬吗?你别说,还真不认识,因为他们当中的大多数,都是夷洲人!在那个远离中土的天涯海角,人们都没见过刘纬本尊,至于画像嘛,倒是见过,但刘纬乔装改扮一番后,这些船员可就认不出来了!. 正所谓天高皇帝远嘛!这些夷洲水手,跟着陆逊一起航行天下,连皇帝这个概念都很陌生,哪能认出刘纬来!在他们眼里,刘纬就是个气质不凡的中年人,且深得船长陆逊的信任,时常伴随左右而已,别的,还真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由此可见,陆逊的戏也演得挺真,压根没把刘纬当皇帝,甚至有的时候,还呼来喝去地使唤刘纬!刘纬呢,也是极力配合,还很适应这个角色,虽然工作很是辛苦,却也能苦中作乐,怡然自得! 当然,航海方面,陆逊是专家,是内行,刘纬对他言听计从,这没什么可说的,但决策大事,还是刘纬说的算,陆逊必须听他的! 远洋舰队由钱塘码头出海以后,穿过舟山群岛,一路向南,经过七天行程,抵达了交州南海郡外海(广东珠三角一带),刘纬让陆逊命令舰队停泊休整一天,补充给养,他则上岸见了一个人,便是交州牧步骘! 步骘其人,您一定还有印象!他是江东幕僚,孙权占领交州以后委任步骘管理此地,一干就是许多年!后来,刘纬利用孙绍之乱,顺势吞并了江东,步骘率领交州上下军民,直接投降了刘纬,被他委任为交州牧! 三国时期的交州,就是今天的广东省,含广西东部,也就是人们俗称的岭南一带!这里远离中原,天涯海角,汉夷杂居,遍地蛮荒,步骘能在这里经营多年,替朝廷镇守南疆,着实功不可没! 所以,这一次刘纬大封群臣时,封步骘为一等伯爵,仅排在钟繇之后,也算实至名归! 然而,不凑巧的是,步骘因为突染恶疾,卧床调养,未能赶赴长安,出席典礼,刘纬此番路过交州,准备顺便将伯爵印册亲手赐与步骘,加以勉励,弥补遗憾! 当然了,这只是个由头!刘纬宁愿让远航舰队停泊一天,登岸去见步骘,肯定有要事面授机宜,便是事关孙氏一族迁地建国的大事! 事实上,刘纬关于大汉联邦的构想,目前正在推进实施!袁熙的漠南晋国已经开张了,逐渐步入正() 轨,可孙秀的南洋吴国,却到现在尚未成型! 虽然这一次刘纬举行登基大典,镇服了那些来自南洋诸岛的首领和使节,替孙秀扫清了不少障碍,可孙秀毕竟太年轻了,靠他自己可不行,非得有得力之人,辅佐相助才是! 此前,刘纬定下一人,便是刘琰叛逃风波当中被卷进去的朱然,给他这样一次机会,也是刘纬宽洪大量,未与追究!但是,朱然独力难支啊,要想完成迁地建国,还得需要刘纬的大力协助才是! 还记得吗?刘纬为了帮助袁熙建国,委任姜维为北境巡查左使,陈震为北境巡查右使,专司负责此事!那么,孙秀南洋建国,自然也需要这样一个临时机构,予以助援! 于是,刘纬决定,设立南海巡察使一职,左使为黄忠,右使便是步骘!作为东吴老臣,孙氏故旧,刘纬相信,步骘应该会竭尽全力,帮助孙氏建国,他又是距离南洋最近的交州牧,当然是巡察使的不二人选! 正说远航下西洋的事呢,我们为什么偏偏要介绍这段小插曲呢?因为刘纬此番远航的下一个目的地,便是位于马六甲海峡东南出口处的新加坡!他经过实地考察以后,拍板决策,未来的南洋吴国,将以此地为都城! 大家都知道,下西洋的航线,要穿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肯定路过新加坡! 作为一名穿越者,刘纬脑海当中的地图十分清晰,知道新加坡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浑然自成一体,又扼守马六甲海峡之要冲,是个天然的海港和中转站! 刘纬此番远航,打通商路是首要目标,如果未来东西方之间商船往来不断,就需要许多个像新加坡这样的中途补给站,孙秀的吴国若以此地为根本,好生经营,迎来送往,扼制要冲,便有了源源不断的收入,守着这条航线,就能自己养活自己,说不定还能发大财,国力日益强盛!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如此一来,南洋吴国,既能为往来船只提供便利,又能为大汉王朝守护海上交通要道马六甲海峡之秩序,一举两得,岂不妙哉! 第三十一章:战略构建 刘纬途经交州,专门登岸去见步骘,还有另外一件大事,要对步骘面授机宜,那就是打造南海特别经济区的前景蓝图!. 汉代的交州地区,因为距离中原之地太远,属于欠发达地区,那里汉夷杂居,荆棘遍地,天涯海角,鞭长莫及!造成这一现象的主要原因,就是闭塞! 这个闭塞,可不是消息闭塞那么简单,而是连现成的道路都没有!这也是为什么当年始皇帝派遣大军远征岭南以后,令他们就地驻扎下来,不必班师回朝的原因之一;同时也是南越王赵佗盘踞岭南地区,割据称王,汉朝廷却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所在! 不过,因为从孙权时代开始,海上通道得以开拓,扬州与交州之间,无需再去穿越群山峻岭和原始森林,走海路更加便捷,无形中密切了交州与汉地之间的往来和联系,促使交州走上了一条快速发展的道路! 尤其是步骘率众投降以后,刘纬更加重视交州的发展与振兴,政策上予以了许多支持和帮助,更是经常减免税赋,甚至拨款给步骘用以建设交州!许多年以后,直至今日,交州早已今非昔比,大变了模样,然而问题却依然存在! 还记得吗?黄权在自己的竞选纲领中,提出实现共同富裕的执政目标,为什么会遭到许多百姓的厌恶与唾弃?就是因为,在某些偏远地区,人民连起码的温饱问题都还没有解决,谁能相信,他在任期内就能带领全民实现共同富裕? 这些落后地区当中,就包括了交州!换言之,尽管这么多年以来刘纬十分重视,步骘也是倾尽全力,交州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与发展,却仍然属于欠发达地区,百姓们食不果腹的情况虽然很少见了,但依然贫穷! 要想实现交州的振兴与发展,有一个根本不能动摇,那就是以农为本,首先实现粮食的自给自足,否则,从外部调运粮食,远水解不了近渴,杯水车薪呐! 因而,步骘这么多年以来,一直致力于这项工作,利用刘纬拨付的资金和设备,率领军民开垦荒地,围筑梯田,使得耕地面积逐年增加,并推广种植杂交水稻,如今的粮食产量基本上可以实现自给自足了,却仅限于珠三角平原一带,那些丘陵地带,山区里的百姓们呢,只能种茶! 不过,种茶的局限性太大了!因为交通不便,茶叶由山里运往外面,就需要耗费好大力气,等到把茶叶送到城里,销路又成了问题! 因为刘纬一直鼓励种植经济作物,导致茶叶的产量猛增!如今的蜀地、南中、荆南和建安一带,凡是丘陵地形,气候条件适合播种茶树的地方,都在种茶! 茶叶的产量上去了,可需求量却没有得到明显的增加,导致茶叶销售价格一路走低,茶农收益越来越少,那么山区里百姓,便很难致富,辛苦一整年,只能勉强混个温饱而已,绝非长远之计! 尤其是交州茶农,因为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他们的茶叶还得多出不少运费,有近的,谁还来买远的?因而,鲜有人问津!这个问题很难解决,刘纬和步骘,都曾经为此头疼不已! 现在好了,机遇就在眼前!刘纬欲图打通东西方之间的海上商路,对于交州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发展契机,相比于吴越一带沿海,交州明显比他们更近,节省了大量航程,便也意味着,这里的货物,尤其是茶叶,要比吴越一带更便宜! 有便宜的,谁还买贵的?交州的茶叶,不就有了市场吗,可以专门对外出口!同时,少了交州茶农争夺国内市场,其他地区茶农收益或将得到应有的提升,可谓两全其美! 然而,仅仅是茶叶还不够,交州若想实现全民富足,必须立足于大力发展工商业!如果交州一带,有了成熟的工业和手工业基础,能够直接生产西方人感兴趣的商品,那么汉商和海外商人,就更() 不用远赴吴越了,就近由交州进货,岂不便当? 当然,目前交州还是太过落后,基础薄弱,步子不宜迈得过大,还得慢慢来! 所以,刘纬认为,步骘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就是主抓茶叶生产,以及大力推广种桑养蚕和丝织业的发展,毕竟那些西方人最感兴趣的还是茶叶和丝织品,只要这一次能打通海上商路,开拓了海外市场,交州人民的幸福生活,即将不远,指日可待! 什么叫胸怀天下?刘纬就是!如果一个统治者,眼睛只能看到都市里的繁华,却对遥远国土上的民众疾苦不闻不问,那他就不合格!交州是我大汉领土,刘纬定然不能忽视,心里始终装着交州百姓,这一次他执意开通海上商路,并且非要亲自跑一趟,也与此有关!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陆逊也明白了!若是刘纬不亲自来,这些事情他哪懂啊,更是无法包办代替!表面看来,刘纬这一趟下西洋之旅是探险观光,可实际上呢,每一步都与刘纬胸中的大战略,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他是在亲手布局,构建链条当中的每一个环节! 不过,交州也好,新加坡也罢,这些区域陆逊都不陌生,但穿过马六甲海峡,西入印度洋以后,便是完全陌生的海域了,陆逊和他的水手们从未踏足过此地! 可以这样说,此番下西洋之旅实际上始于新加坡,从这里开始,汉国船队终于展开了一场未知领域的探索之旅,每一步,都是前无古人的开创之履! 所以,陆逊显得十分谨慎,他指挥舰队一直循着陆地海岸线缓速前进,出了马六甲海峡以后,转而向北,沿马来半岛西海岸,经过二十几天的航程,终于抵达了一个人烟密集之地,这里刘纬并不陌生,它就是后来的仰光,缅甸国的首都! 但是,公元三世纪时,仰光名叫奥加拉巴,居住在这里的是得楞人,也就是孟族人! 第三十二章:得楞故事 孟族,是缅甸与泰国一带的古老民族,属于亚美人种,南亚语系孟高棉语族,孟语支!不过,在汉末三国时代,他们被称为得楞人! 刘纬之所以对得楞人不陌生,并非因为他是个穿越者,而是因为南中都护府将军孟获,曾经率领南军,穿越茂密的原始森林,打到了缅甸及老挝一带,与谌离人血战,与得楞人也有过交往!他带回中原的棉花和种子,其实就是得楞人给他的! 与孟获那次有所不同,他是从北边的原始森林进入缅甸,而这一次刘纬远航,则是由海路抵达了奥加拉巴!当年孟获出兵时,所展示的青色旗帜,如今也遍插在汉国舰队的每一艘舰船之上,因而,得楞人一眼便认出,来者是汉军! 或许是历史的巧合,当年孟获出兵古缅甸,与谌离人交战,在某种程度上,是帮了得楞人,使之免受谌离人欺压和迫害,双方关系,还处得不赖! 孟获也是在战争之余,顺便宣扬我大汉国威,介绍了中土文化,得楞人听了心驰神往,从那时起,便有心能成为大汉子民,接受汉军庇护,只是距离太远了,实在鞭长莫及,这件事便一直搁浅,没有了下文! 得楞人很勤劳,尤其擅长种植水稻,以及出海捕鱼,因而农业和渔业异常发达,生活也相对富足,可遗憾的是,军事实力太差了!这也难怪,农耕文明,一般都热爱和平,不善于打仗,岂能是那些凶狠异族的对手? 谌离人,却恰恰相反!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茂密的丛林之内,与野兽为伍,靠打猎谋生,个个天生勇悍,得楞人手里吃食丰厚,就被谌离人盯上了! 孟获撤兵以后,实力弱小的得楞人没过多久,便再度沦为了谌离人的附庸,辛勤劳作所获得的粮食和渔获,竟有一多半要被谌离人白白拿走!有什么办法呢?谁让自己打不过人家,得楞人也是敢怒不敢言啊,受尽了窝囊气! 终于有一天,奇迹再度出现了!一支汉军部队,如神兵天降,进入了东南亚地区,把谌离人打了个丢盔弃甲,狼狈逃窜!这支军队,便是黄忠率领的荆南军! 看着那熟悉的青色旗帜,神奇地再度出现,逃脱了谌离人魔爪的得楞人感恩戴德,箪食壶浆,以迎天师,并苦苦哀求黄忠他们能久留此地,表示愿做大汉子民,寻求庇护! 可遗憾的是,当时黄忠军务在身,不能久留,况且,此等大事,也得向汉王刘纬禀报,才能定夺呀!无奈之下,汉军最终离开此地,不过这一次,却给得楞人留下了一些刀枪剑戟,并帮他们训练了一支能够保卫自己的军队! 汉军走了以后,一些谌离人的残兵败将,又想入侵得楞人,试图寻求一块栖身之地,却不曾想,如今的得楞人不好惹了,经过激战,硬是击退了这帮流寇,保卫了自己的家园! 从此以后,得楞人再也没有遭受过外敌入侵,终于过上了一段平静安宁的幸福日子!. 然而,好景不长,得楞人虽然摆脱了谌离人的阴影,却又被另外一伙强盗惦记上了,他们就是生活在今天印度东部和孟加拉国一带的摩揭陀人! 得楞人虽然得到汉军帮助,有了自己的军队,从此不怕丛林里那些游猎民族的入侵了,可面对拥有正规军队的摩揭陀人,他们就不是对手了! 而且,摩揭陀人的国王扑底提婆已经发来了最后通牒,要求得楞人服从摩揭陀人统治,缴纳贡赋,永世为臣,否则,必派大军征剿!得楞人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感到大祸临头,却惊喜而意外地发现,那神奇的青色旗帜,居然又从海面之上,第三次突然降临! 得楞人信奉神佛(释迦摩尼创建并传播佛教是在公元前6世纪至5世纪,公元3世纪的时候,佛教在缅甸地区已经十分普遍),每次受苦受难,水深火热之时,碰巧都会得到汉() 军的解救和帮助,他们便以为是佛祖派遣他们来的,把汉军当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如今,摩揭陀人的威胁和入侵,迫在眉睫,刘纬的远洋船队偏巧这时抵达了奥加拉巴,得楞人欣喜若狂,奔走相告,纷纷赶往码头,热情迎接,此情此景,倒是搞得陆逊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陆逊当然很纳闷,这条海路,从来没人走过,眼前这个港口也是第一次来,这里的人们怎么会如此热情欢迎自己的到来呢?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别是虚情假意之下,藏着不可告人的企图吧?于是陆逊赶紧下令,让舰队全体加强警戒,以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 关键时刻,刘纬阻止了他,并把得楞人的往事和盘托出,陆逊这才明白,原来这些得楞人的热情欢迎,竟是真情实意,他也是万万没想到,在如此遥远的海外,居然还有个一心想做大汉子民的部族,也是喜出望外! 此时的陆逊,不禁产生了一丝遐想,要是接下来的行程当中,每个地方的人们都是如此态度,那这次下西洋之旅,可就太顺利了! 然而,想想也就罢了,陆逊也知道,根本不可能,得楞人之事,只是个美丽的意外,再往前走,那里的人们,不可能与汉朝有过任何联系,态度可就未必那么友好了! 因为刘纬此番是乔装出行,不会以大汉皇帝的身份示人,因此,也只有陆逊替他出面,与得楞人打交道!因为语言不通,一番并不太顺利的沟通以后,刘纬和陆逊这才明白,得楞人如此热情的背后,还真是有事相求,不禁很是为难! 这次下西洋之旅,刘纬的目的是开通海上商路,可不是来打仗的,如何帮助得楞人抵抗摩揭陀人的入侵?倘若卷入其中,恐怕会耗费许多时日,不能前行,岂不是耽搁了行程? 可是,不帮得楞人也不行!一方面,舰队补充给养,还需要得楞人的帮忙和协助;另一方面,刘纬也不忍辜负得楞人的一片热忱之心!这可如何是好呢? 第三十三章:屡遭入侵 所谓开拓海上通道,究竟开拓的是什么?那么宽广的海洋,任凭你随便走,又没什么障碍,哪里用得着去开拓! 其真谛与核心,是在这条海上商路的沿途适合之处,设立稳固的中转站和补给站,给过往商船提供一个避风港,得以休整,并补充淡水、粮食和物资! 这一个个的中转站,就如同高速公路上的服务区一般,串联起了整条商运航道,过往商船长途远航,便有了基本的保障,所谓的东西方海上商路也就打通了! 当然,如果你够牛逼,船队携带的物资丰盈,无需沿途补给,也可以不必进入这些“服务区”,但是,你却不敢直接穿行茫茫大海,朝目的地直线前进,因为以古代的航海技术,这么做无异于是在作死,非得迷失了方向或遭遇风暴,沉没于广阔的海洋之中不可! 那个轰动一时的马航空难事故,为什么消失的客机,到现在都找不到?就是因为我们人类即便到现在为止,还远未能征服广阔的海洋,在浩瀚的大海面前,人类还是显得太过渺小了! 现在世界上几乎所有船舶(军舰除外),都是沿着前人已经探索过的航道航行,没人敢冒险去走陌生的海域!泰坦尼克号怎么样?号称永不沉没的巨轮,即便走在已知的航线上,仍然撞了冰山沉没,可想而知,航道之外的陌生海域,会有多么危险! 所以,这些沿途中转站,除了补给点和休息地的作用外,也有导航和指引方向的功能,必不可少! 这条商路上的第一个中转站,就是新加坡,刘纬以让孙秀在此建国的方式,确立了其地位和作用;第二个中转站,就是奥加拉巴,商船队由新加坡出发,沿着海岸线前进,抵达此地,恰恰是需要进行再次补给的时候,位置正合其宜! 更为难得的是,居住在奥加拉巴的得楞人,与中土汉朝有着很深的渊源,甚至心向往之,愿做大汉子民!刘纬在出海以前,就已经规划好了,准备利用这次远航下西洋的机会,一举收服得楞人,令奥加拉巴成为大汉王朝的一个海外自治领,构建起东西方海上商路的重要一环! 然而,当刘纬抵达了奥加拉巴,见到得楞人才明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不是得楞人的要求太过分,而是若不能保障他们的安全,使其遭受摩揭陀人的入侵而沦陷,刘纬设立稳固中转站,构建海上商路重要环节的计划,便不能实现,影响的将是整个大局! 因此,这个忙,刘纬还真得帮,且义不容辞!关键是,该怎么帮助得楞人摆脱危机呢?难道要替他们抵抗摩揭陀人吗? 汉军若与摩揭陀人直接开战,麻烦可就大了,问题和矛盾将会更加尖锐,因为刘纬早晚是要走的,又不能留下军队镇守奥加拉巴,一旦摩揭陀人卷土重来,必报此前战败之仇,拿得楞人撒气,对他们来说,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思来想去,刘纬决定,先礼后兵,派出使节去往摩揭陀国,见见他们的国王扑底提婆,能用外交斡旋的手段解决问题,就不要轻易大动干戈! 刘纬为什么有信心能说服扑底提婆,放弃入侵得楞人的念头呢?要想说明这个问题,还需要简单介绍一下关于印度的历史,按照老规矩,点到为止!.五 众所周知,古埃及、古印度、古巴比伦和中国,被誉为四大文明古国,然而,您也发现了,其他三个国家前面都有个“古”字,唯独中国没有,这是因为那三个文明古国,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唯有中国,一直延续至今! 古埃及和古巴比伦,后来全部沦为了***信徒领地,早就不是原本的模样!那么印度呢?他们也没延续下来吗?是的! 翻开印度历史,你会发现,几千年来,他们频繁遭受外敌入侵,要么就是陷入无休止的分裂与内斗,() 甚至历史上存在许多断档和真空期,实在谈不上什么延续! 印度历史,最早存在过“十六雄国”时期,然而,随即便遭到了波斯人的入侵,接着就是马其顿帝国的亚历山大大帝,整个横河流域,一直被异族统治,从公元前600年到公元前200年间,可以说,印度人根本没有自己的国家! 后来,有个牛人出现了,他可能是印度历史上唯一值得称道者,此人便是阿育王,趁马其顿帝国衰落,而强势崛起,建立了一个真正属于印度人的国家——孔雀王朝! 如今,阿三的古代战争电影和神剧,多以这段历史为背景,拍得神乎其神,各种高科技先进武器啥的,都给阿育王装备上了,简直是战无不胜的天神降世,其实,却都是扯淡,公元前的军队,哪有那些神装备! 而且,所谓的孔雀王朝,其实也是昙花一现,阿育王死后,印度立即陷入了分裂,没多久又灭亡了!这一次的入侵者就是大月氏人,也就是后来的贵霜帝国! 贵霜帝国,统治印度横河流域,大概有多久呢?前前后后加在一起,约四百年,从公元前200年左右,一直到公元200年以后!直到公元320年,笈多王朝建立,印度人才再次摆脱了异族统治! 然而好景不长,在笈多王朝以后,先后又有嚈哒人(白匈奴)、拉其普特人、突厥人、阿拉伯人等许多异族,先后入侵印度,竟使之***化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著名的莫卧儿帝国以后,印度又遭到了英国人的殖民入侵,长达几百年,直至二战以后,才在那个干巴老头的绝食运动中,终于获得独立,却直到现在,仍是某超级大国屁股后面的哈巴狗! 这就是印度,一个饱受外敌入侵和异族统治的所谓文明古国,可实际上呢,他们早已不是原先的印度人,成了一个纯粹的“***”国家,还因为总做蠢事,活成了世界人民的笑柄! 了解了这些,您应该看出来了吧?这个所谓的摩揭陀国,目前不过是贵霜帝国的一个附庸,他们的国王扑底提婆,也就敢欺负欺负像得楞人这样的弱小部族,我巍巍大汉,他敢惹吗? 第三十四章:遣使沟通 可能有人会说,你对印度的评价也太偏激了吧?是不是戴着有色眼镜,故意抹黑人家呢? 眼镜的颜色,确实有点,但抹黑绝对谈不上!一个国家和民族的延续,主要看文化的传承,文化灭,则文明亡,说的可不仅仅是血脉传承的问题! 印度曾屡次遭受异族入侵和统治,血脉早已乱七八糟,说他们是***,一点不过分! 正因为如此,印度到现在为止,种姓制度仍然十分顽固,现代文明社会,居然还会有人凭血统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就是因为他们的血脉太过杂乱,才更加在意所谓的血统种姓,正所谓最缺什么,才在意什么嘛! 不仅仅是血脉混杂,印度的文化也早已灭亡!他们的语言,早已英式化,民族习惯,早已***化,祖先的东西,几乎没有什么传承下来,自然与中国相比天壤之别,是个已经消亡的文明古国! 不过,这个摩揭陀国呢,却稍微有些特别,亦不容小觑!著名的阿育王,就是摩揭陀人,后来取代贵霜帝国统治印度的笈多王朝,也是发源于摩揭陀地区! 换言之,这个摩揭陀国,虽然目前是贵霜帝国的附庸,可是将来却会强势崛起!它可以算是在异族频繁入侵和统治印度期间,于夹缝中生存,并保留了印度文化和血脉的根茎和萌芽,可以说,他们才是真正的印度人! 以上这些,精通历史的刘纬,都很清楚,但这个国王扑底提婆的名字,却很耳生!还是那句话,刘纬就是再怎么能耐,也不可能事无巨细全都知道,他毕竟不是印度人,哪会在意摩揭陀国的历任国王都是谁啊! 况且,贵霜帝国统治时期,印度的历史出现了一段真空期,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相关记载和文物,十分罕有,以至于这几百年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历史事件,有哪些历史人物,后人都无从捋清! 有人猜测,大概是后来的笈多王朝,为了否定异族人建立的贵霜帝国,抹去他们存在过的痕迹,销毁了相关的文字记录,捣毁了大量文物所致,连印度人自己都不知道,刘纬当然也很难知晓! 不过,从这个扑底提婆欲图入侵得楞人的企图,却可以看出,这是个不安分的家伙,可能是胸怀大志,不愿做贵霜帝国附庸,欲图暗中积蓄力量,吞并更多土地,壮大实力,有朝一日赶走贵霜人,重建印度人自己的国家吧! 由后来的历史,便能判断,这个可能性很大!扑底提婆这辈子是没做到,但他的后人们却做到了,建立了笈多王朝!因此,刘纬也是一眼看穿了他的野心和图谋,这就是可以拿来要挟扑底提婆,令其妥协退让的政治底牌! 刘纬和贵霜皇帝波调的关系,极为密切,两国结成友好同盟,已经好多年了!假如这个扑底提婆很识相,愿意放弃对得楞人的图谋,就彼此相安无事;可要是他不肯就范,刘纬分分钟便可以联系波调,将扑底提婆怀有异心的阴谋揭发,到时候,不用刘纬动手,贵霜帝国的平叛大军,就能灭了他! 分分钟?那么快?是的!电报机可是个好东西!刘纬给驻扎在贵霜帝国都城——富楼沙的大汉使领馆也配了一台,这也是为什么刘纬将要举行登基大典,并邀请贵霜人前往长安观礼的消息,能那么快传到贵霜帝国的原因所在! 然而,印度和缅甸虽然是邻国,但从奥加拉巴(仰光)去往摩揭陀国国都——王舍城(释迦摩尼曾经的居住地,佛教胜地)的距离并不算近,来回怎么也得十几二十多天的路程,这个期间,刘纬他们的舰队还不能走,行程肯定是耽搁了,却也不能干闲着,总得做点什么吧! 于是,刘纬与陆逊商量以后,最终由他出面做出决定,利用这个期间做了三件事! 首先,虽然汉国舰队暂时不能离开奥加拉巴,却可以派出先遣队探() 路,等到摩揭陀国的事情解决以后,大部队可以按照已经探索完成的路线航行,便能加快前进速度,把耽误的这些时间再抢回来; 其次,刘纬准备把奥加拉巴打造成一个远洋航行的中转站,那么基础设施必须有所保障,但仅凭得楞人自己的能力,恐怕连个像样的港口都没法修建! 于是,利用这个空档,刘纬带人悄悄地巡查了一下周边的地形地貌,并记录在案,准备将来派工程师和相关技术人员,来此地协助得楞人修建港口,也算是未雨绸缪的先期准备了! 再有,即便这一次刘纬成功劝退了摩揭陀人,解除了危机,亦非长久之计,要想奥加拉巴港永久稳固,还得增强得楞人自己的军事实力才行! 因此,利用这个当口,刘纬让随队出航的火器营校尉傅佥,组织得楞人中的青壮年们,进行了一场军训!这个军训,可不是走走步、站站队列那么简单,而是教他们格斗技巧和基本的战略战术,虽然时间很短,效果却立竿见影! 过去的得楞人,根本不会打仗,他们的战争,形如斗殴打群架,自然连那些丛林里来的游猎民族都打不过! 经过傅佥的启发和训练,他们这才明白,原来打仗也是一门学问,里面的门道多着呢,顿时开了窍,战斗力虽谈不上有多大的提升,却至少懂了一个道理,打仗也讲究技巧! 与此同时,刘纬还专门派人与当地稍微懂点汉话,能够勉强沟通的翻译一起,把汉军《步兵训练大纲》翻译成得楞语言,传授给了他们!相信今后,得楞人的军事实力,必能显著提升,再不是那个人见人欺的软柿子了! 当然,只有这些还不够,未来刘纬肯定会派来军事代表,指导得楞人组建军队和训练军队,并给他们提供精锐武器,但这就都是后话了,起码这一次远航,暂且也只能如此! 然而,刘纬和陆逊他们,足足等了将近一个月,却迟迟不见使节归来的身影,不得已只能再派人往王舍城方向打探消息,却惊闻一个噩耗! 第三十五章:犯汉必诛 究竟是什么噩耗?原来,摩揭陀国王扑底提婆,下令杀害了刘纬派去的使节,还把人头悬挂在城门之上! 扑底提婆是疯了吗?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更何况,摩揭陀国与汉朝无冤无仇,素无往来,怎么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来呢? 问题,恰恰出在这个“素无往来”之上!摩揭陀人,虽然也听说过东方有个强盛的大国,自称大汉,西方人称之为塞里丝,却从未有过任何交往,只停留在传说当中! 事实上,汉地的一些商品,经由贵霜商人之手,已经流传到了摩揭陀国,最受欢迎的就是丝绸和蜀纸,为贵族阶层所独享!由这些稀奇罕有的汉地商品,便可以看出,这个东方国度,实力一定不弱,否则,哪能造出这么好的东西来? 那么,扑底提婆不知道吗?当然知道!但是,他对于这个神秘的东方王国究竟有多大,根本没有任何概念,更不相信眼前突然出现的使节,真的是大汉王朝皇帝派来的特使! 书中代言,这个扑底提婆才刚满二十岁,从父王那里继位不久,确如刘纬所料,他胸怀大志,欲图摆脱贵霜人的控制而独立,却还是有点太嫩了,年轻气盛,容易冲动,做事情不计后果,鲁莽毛躁! 正因为如此,扑底提婆新官上任三把火,欲图发兵征服得楞人;也是正因为如此,他与刘纬派去的使节没谈拢,一言不合,便下令砍了他的脑袋! 常言道:买卖不成仁义在,干嘛要杀人呢?这件事,说来也是场误会,因为语言不通,汉国使节需要通过一个得楞人进行翻译,而这个得楞人呢,对汉话也是一知半解,多有谬误,造成了不少的歧义! 更过分的是,这个得楞人还有点狐假虎威,小人得势的味道,竟把使节的话,翻译得态度及其强硬,心想着终于有人撑腰了,总算能扬眉吐气一把,便妄图借此机会,在气势上震慑扑底提婆,许多汉使没有说过的话,他也自作主张,画蛇添足地加上了! 其实,刘纬在此番出海远航之前,早已料到少不了要与沿途异族打交道,便从理藩院和礼部,挑选了几名资深外交使节,一同出航,想着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唯独翻译难找,尤其是精通梵语和孟族语言之人,一个没有,也是无奈之下,委托了他人! 因此,去王舍城出使的这名汉官,经验非常丰富,外交场合不卑不亢,处理得当,礼仪得体,游刃有余,绝不是普通的送信人,刘纬相信他能够说服扑底提婆,可谁能料到,事情居然坏在了翻译身上! 结果呢,没几句话下来,扑底提婆越听越生气,怒火中烧之余,也是愈发怀疑眼前这个使节的真实身份! 也难怪他会起疑心,因为在摩揭陀人看来,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度距离自己非常遥远,需要经过贵霜帝国领土,再走过瀚海沙漠,历经万里跋涉才能抵达,也就是后来唐三藏取西经走过的那条路!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距离恒河流域不远的东方,就是汉朝领地,如今他们的势力范围,已经深入了东南亚,距离摩揭陀国非常之近;他们更想不到,一个伟大的穿越者,正在进行一次开创历史的远洋航行,正好抵达了奥加拉巴! 就是因为信息不对称,扑底提婆不禁十分怀疑,我才刚刚给得楞人下了最后通牒,汉使就来了,怎么可能这么快?世界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估计其中有诈,是得楞人在耍鬼把戏! 结果到最后,扑底提婆竟武断地认为,这名所谓的大汉使节,其实是得楞人不知道从哪找的冒牌货,是来欺诈恫吓自己的! 感受到被人戏耍,本就性情鲁莽的扑底提婆更是怒不可遏,竟不由分说,直接下令把来使杀了,并砍下头颅,悬挂在城门之外,目的就是为了警告得楞人,你们的把戏已经被拆穿,再敢欺骗我,就是() 同样的下场! 然而,扑底提婆所不知道的是,他的一时冲动,竟给自己惹来了天大的麻烦,他杀的人可不是冒牌的,而是货真价实的大汉使节! 这个噩耗传来时,整个汉国舰队上下为之而震怒,傅佥主动请缨,欲求率军征讨摩揭陀国,刘纬同意了! 事实上,关于要不要打摩揭陀国,刘纬还是做了一番考虑,并非一时气急,冲动之举! 使者被无辜杀害,要是连个屁都不放,大汉王朝的威严何在?问题是,这一次出海远航,只带了火器营一千余人的小部队,摩揭陀国却拥有数万大军,若单从兵力上来看,确实有点寡不敌众,拿鸡蛋碰石头的感觉! 况且,摩揭陀是贵霜帝国的附庸,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若是贸然发兵,万一贵霜帝国方面不答应了,恐怕引起两国之间的外交争端,破坏了和平友好的同盟关系!以上两点,刘纬也不得不慎重! 不过,经过仔细思量,刘纬觉得问题不大!首先,兵不在多而在于精,虽然汉军兵力很少,却是精锐的火器营,放眼整个世界,也是独一无二的无敌之师,曾经以少胜多,击败了司马懿的十万大军,数万摩揭陀军队,自然也不在话下! 其次,汉朝与贵霜帝国之间的友谊,也没那么容易被破坏!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好坏,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贵霜帝国自从与汉国结交,不仅买到了大量军火武器,壮大了军事实力,更是由通商贸易中赚取了大量经济利益! 因而,贵霜帝国背靠汉王朝这棵大树,那可真是好乘凉啊!长此以往,必将成为雄霸中亚地区的强盛帝国,因为小小的摩揭陀国,就与刘纬翻脸的可能性,太小了!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这可不仅仅是一句口号,更是铁血法则!敢杀我大汉使节,必让你血债血偿,就拿这些印度人开刀,给所有异族人立个榜样,今后谁还敢犯我天威,戕害汉使,就是与摩揭陀国同样的下场! 为此目的,刘纬给了傅佥充分授权,并让陆逊派出一千名水手,一同前往王舍城助战! 第三十六章:侥幸心理 扑底提婆,是个奇怪的名字,当然,只是汉文音译罢了,可他也没想到,自己很快就要扑街了,而且是直扑到底,真是人如其名! 就在扑底提婆为自己识破了得楞人的“诡计”,而沾沾自喜还没多久呢,仅隔了十余天,一支来历不明的军队,便攻入了摩揭陀国,一路烧毁许多城镇,直奔王舍城而来! 这下子,扑底提婆可有点慌了,连忙组织军队,准备抵抗来袭的入侵者,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最终杀到城下的,居然只有区区两千余人,不由惊掉了下巴! 才两千多人,他们是如何突破重重关卡,攻城拔寨,一路杀奔此地而来的?难道我的军队,都是面捏的吗?远远看去,这两千人的军队,穿着打扮十分怪异,并不像本地人,不过他们的青色龙旗,倒是异常醒目,这让扑底提婆不禁怀疑,难道他们是贵霜人? 好像也不是!首先,贵霜人打的是黄色龙旗,而非青色;其次,贵霜人若是侵入,每每都是由西边而来,怎么这一次从东边来了?难不成,他们是……汉朝军队?这么说,此前来的那个人,果然是大汉使节吗? 想到这里,扑底提婆后悔不迭,连忙派人出城,上前与之沟通联络,双方交谈甚久,也不知道究竟说了些什么,等得扑底提婆焦急万分,他更是担心,如果对方果然是汉军,可能自己派去的人,也会被杀! 好在最后,派去的那人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城内,扑底提婆暗自松了口气,追问之下,果然确定了,城外军队就是汉军的真相!不过,此人还带回了汉军的一则口讯,扑底提婆听了,直接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汉军的要求有三条!第一,所有摩揭陀人立即退出王舍城,他们要毁城灭地;第二,允准扑底提婆立刻将王位传给儿子,迁往华氏城立都,延续国祚;第三,扑底提婆即刻出城领死,一命抵一命!这三条若有一条不从,则玉石俱焚,死伤不论! 汉军提出的三条,其实核心思想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下令戕害汉使的是扑底提婆,那么他就必须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是呢,大汉天军,乃文明之师,不愿擅开杀戮之端,不会牵连无辜的摩揭陀百姓,为了惩罪罚过,摩揭陀国都王舍城将被彻底毁于一旦,但百姓们可以安然无恙迁走,摩揭陀国也将继续存在,为此付出代价的,仅扑底提婆一人! 那个派去的人还说,他已经与对方谈判了半天,到底也没能说服汉军将领,这是他们的最后通牒,也是汉军给摩揭陀国唯一的机会! 听了这样一席话,刚才还有些胆怯慌乱的扑底提婆,立时怒火中烧,暴跳如雷,当场赏了那个胡言乱语的家伙一耳光,令他住口,随即下令,全军出城,准备迎战! 人嘛,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惊恐到极致,就是愤怒,一旦怒火燃烧起来,也就不害怕了,反而鼓起了勇气! 扑底提婆早先那么慌乱,是因为对方的来头太大,他虽然并不了解汉朝,却知道这是个实力不亚于贵霜帝国的强大国家,自己打不过贵霜人,自然也不是人家汉王朝的对手啊! 可现在呢,扑底提婆却被汉军提出的三条要求气得火冒三丈,也顾不得对方是何来头了,他眼里看到的,只是区区两千弱军而已,王舍城内,聚集了摩揭陀国三万精兵,十余倍兵力,还能打不过他们? 另外,扑底提婆此时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认为对面这支军队或许不是汉军,而是汉朝一个偏远属国的军队,或者说,还是得楞人假扮的冒名顶替之军! 况且,就算是真的,大汉朝距离摩揭陀国如此遥远,果然与之起了冲突,大战一场,扑底提婆也不认为他们会千里万里地继续发兵来打自己,最后用一场误会来解释一下,或许就没事了! () 总之,眼前这些嚣张跋扈,狂傲自大,目中无人的家伙,必须首先干掉,否则,难解心头之恨! “呜呜呜……”随着一阵牛角号声起此彼伏,王舍城四门大开,鱼贯涌出了许多军队,他们正对汉军,迅速排起了阵列,气势如虹,杀气腾腾! 从他们的动作和速率来看,摩揭陀***队,倒也训练有素,果然精锐,不是什么杂牌部队,乌合之众!他们的阵列,与马其顿方针十分类似,大块盾牌的背后,支棱着许多长度夸张的巨矛! 尤其是他们的国王扑底提婆,更是身着金色铠甲,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立于阵前,披风飘摆,威风凛凛,英姿飒爽,还真有点当年亚历山大大帝的影子呢! 关于此类,我们在介绍花剌子模人的时候也提过,那些曾经被马其顿帝国征服过的区域,后来的军队当中,都有马其顿方阵的影子,甚至他们的铠甲武器,许多也是仿效于马其顿人,印度人也是如此! 难怪得楞人如此畏惧摩揭陀人,一伙只会打群架的农夫和渔民,面对如此强军,当然打不过啦!不过,很遗憾,今天摩揭陀大军遇上的对手,却是强大到无以复加的汉军! “尼西鲁!”扑底提婆信心满满,见军队列阵完毕,挥舞手中巨剑,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哪曾想,他的命令才刚一出口,摩揭陀军便遭到了一场灭顶之灾! “嗵嗵嗵……”对面那看似稀稀拉拉的汉军阵列中,不知是什么东西突然发射,清脆的金属音,倒是悦耳动听,仿佛某种乐器! 扑底提婆正纳闷呢,突然闻听耳畔传来“咻——”地一声,紧接着,身后的军阵内便炸开了花,一团火光冲天而起,顿时飞沙走石,血肉横飞! “哐!哐!哐!”紧随其后,又是连续的几声爆炸响起,摩揭陀军由三万人组成的左中右三个大型步兵方阵,均遭到了不明武器袭击,立时死伤无数,一片混乱,溃不成军! 魔法!妖术!汉朝军队,居然会使用妖术!太可怕了!扑底提婆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面无血色,本想调转马头逃回城内,却不料,竟在汉军的下一轮炮火打击中,被连人带马卷翻在地,死生不明! 第三十七章:重振士气 古印度人,哪知道火炮为何物!虽然贵霜帝国由刘纬那里买过虎蹲炮,但由于摩揭陀国这些年来表现还算恭顺,波调并没有发兵攻打过他们,所以,摩揭陀人连虎蹲炮都没见识过,更别说汉军火器营发射的这种流星炮了! 流星炮,就是迫击炮,与近代形制基本无异!这种微型火炮,不仅轻便易携带,威力也不小,别看发射的时候动静不大,爆炸开来,却是直接使摩揭陀人的步兵阵列开了花! 不要误会,只是几颗迫击炮弹而已,就算在人堆里爆炸,也不至于把摩揭陀人的三万大军全都炸死了,十门迫击炮的两轮急速射,仅造成对方几百人的伤亡而已! 不过,流星炮的杀伤力虽然有限,效果却是立竿见影!摩揭陀人没见过世面,以为对面的汉军会使用妖术,被吓得当场溃乱,与被炮弹直接炸死炸伤的人相比,那些因为拥挤踩踏所致伤致死者,反而更多! 扑底提婆,也是点背,有一发炮弹正好落在近处爆炸,他只觉得一股强风从身侧袭来,随即胯下一软,连人带马被掀翻在地! 等到扑底提婆迷迷瞪瞪地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时,这才发现,心爱的坐骑已是肚破肠流,倒在一片血泊之中;他自己呢,则是左侧身上的金色战甲,被炸得稀巴烂,臂膀上一片血肉模糊,疼痛刺骨钻心,明显伤得不轻! 这可是炮弹,不是闹着玩的鞭炮!鞭炮都能把人炸伤炸残,更别说炮弹了! 扑底提婆的金色战甲,虽然看起来仿佛黄金圣衣一般华丽,实则还是皮甲,只不过在外面镶嵌了许多黄金装饰,阳光下熠熠发光,夺目照人,却没有防弹功能!. 因而,扑底提婆的臂膀和身侧,至少中了七八枚弹片,也幸亏炮弹是从侧面爆炸的,不然非得伤及躯干要害不可! 几名亲兵护卫眼见于此,赶忙上前,连拉带拽地,好不容才把扑底提婆救回了城内,至此惊魂未定的他,还没搞清楚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汉军的妖术魔法,绝非虚张声势的把戏,而是真的能杀人!臂膀上传来的阵阵剧痛使扑底提婆明白,自己绝非汉军对手! 道理,显而易见!人家都不用跟你动手,远距离上便能造成如此杀伤,你还如何靠近?连边都沾不着,这仗还怎么打啊! 然而,此时的扑底提婆却依旧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认为汉军的这种神奇魔法武器,并不能持续发射,其功能也是有限的!在他看来,越是威力强大的魔法大招,需要的蓄力时间就越长,如此厉害的武器,不可能持续不断发射,否则,可就太逆天了! 事实,似乎也印证了扑底提婆的猜测!刚才,汉军的神奇武器,在摩揭陀军队溃退的过程中,便停止了攻击,再没发射!由此,扑底提婆判断,他们这种厉害的魔法,并不能持续发动,只要能扛过首轮攻击,迅速冲击过去,定能突破他们的魔法阵! 因此,不甘心的扑底提婆,稳定了心神,立即命令自己手下的大将军旃(zhn)婆罗,再次率军出战! 这个旃婆罗,刚才也被汉军的火炮吓得不轻,此刻后怕不已,听得如此命令,脑袋立刻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况且,就算他肯出战,手下的那些将士们也不肯啊,大家都被吓坏了! 无奈之下,扑底提婆只能威逼加利诱,并把自己的想法和判断告知旃婆罗及其他将士们,他的口才还不错,分析的头头是道,再加上一番保家卫国,守土抗战等云云的激励之语,到最后,还真的重新提振了一些士气,总算是让旃婆罗和将士们又重新回到了战场之上!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扑底提婆的猜测,完全是错误的!谁说汉军火炮不能连续发射?刚才没有继续开炮,是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 傅佥此来,是为了报杀害使节之仇,不是来灭国的,如若灭国,这点兵力也不够用啊! 因而,这个仗打起来很有讲究,不求大量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而是追求把敌人打怕、打服,打得他们从此再也不敢触犯大汉天威为目标! 所以,刚才傅佥看到摩揭陀军队溃逃了,便下令停止了攻击,没有追着他们屁股后面打,也是点到为止! 可现在呢,眼见摩揭陀军队再次出城,欲卷土重来,很明显,他们还是没有彻底服气啊?那傅佥可就用不着客气了,他直接下令,继续开炮! 扑底提婆身为国王,在摩揭陀国的话语权还是很高的,士兵和民众也蛮信任他的,所以,他的那番鬼话,还真有人信! 这一次,摩揭陀军队虽然再次挨了炮弹轰击,却没有立即溃散,竟然在大将军旃陀罗的率领之下,玩命似地向汉军阵列发起了冲锋,两万多人,如潮水一般,气势如虹地喊杀而上,不顾身旁接连发生的爆炸,冒着可能被炮弹炸伤的危险,勇往无前,毫不退缩! 军队到底是军队,只要不是乌合之众的杂牌军,他们的身上还是有股子蛮勇的,刚才只是因为场面过于震撼,被突如其来的神奇武器吓坏了而已,一旦不怕了,哪怕炮弹接肘而至,连续不断,与扑底提婆所描述的不一样,他们也拼了命地一直往前冲! 眼见于此,傅佥倒是有些敬佩面前这些摩揭陀勇士了,看来无论哪个国家和民族,都有不怕死的英雄! 只是可惜,遇上了汉军,不怕死也没用,等到他们进入到射程,所有汉军将士,甚至包括那些水手们人手一把步枪,排开阵列,便是一轮齐射! 因为面对的,是冷兵器时代军队,汉军连战壕都不用挖,迅速组成三排齐速射阵型,两千人便一齐开了枪! 更要命的是,汉军的汉阳造式步枪可装弹五发,意味着每名枪手可以连续不断发射五枪,中间几乎毫无停顿,那就是一万发子弹啊,隐藏着凌厉的杀机,朝着摩揭陀军呼啸而去,顿时打得他们人仰马翻,死伤成片! 第三十八章:踉跄而亡 在现代战场上,子弹的主要作用当然还是击杀敌人,却因为自动步枪的普及,兼具了火力压制的效用! 所以,在现代战争当中,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的情况,几乎是不存在的,往往一梭子弹药打光了都未必能打死一个敌人,但是,却可以把敌人打得不敢露头,寻机而上,发起冲锋,夺取敌军阵地,这就是火力压制! 因而,现代战争从头至尾打完了,阵亡人数也是寥寥无几!某***队阵亡了几千人,便被视作为巨大伤亡,遭受到国内民众的猛烈抨击,像过去那样,一场战争动辄伤亡几万人,甚至几十万人的数据,业已成为尘封的历史,早已作古! 可眼下呢,却不一样!这是一场穿越时空的热兵器军队,面对冷兵器军队的失衡战争,汉军士兵们只要扣动扳机,便瞄准了目标,可不是火力压制,就是要杀伤敌人! 如果说每一颗子弹都能消灭一个敌人,那就太夸张了,但命中率和杀伤率,却高得惊人,这一万多发子弹,至少有一半以上击中了敌人,而且,击中要害的占大多数,换言之,伤的少,死的多! 对汉军阵列发起冲锋的,是两万余摩揭陀军,仅仅一轮步枪齐速射,就撂倒了他们五六千人,可想而知,如果汉军枪手们再换一个弹夹继续射击,会是什么后果?这两万多人,很有可能还没冲到跟前,便已全军覆没! 即便他们当中仍有幸存者,成功冲到了汉军阵列前,恐怕也是寥寥无几了,而等待他们的,还有手雷,以及锋利的刺刀! 那时节,这王舍城外简直成了一个屠宰场、绞肉机,上万人的性命陨落于此,汉军将再度创造一个以少胜多的奇迹! 好在,摩揭陀人虽然一身蛮勇,却也很识时务,眼见对面的汉军又祭出了另外一种杀人于无形的魔法武器,便立时溃散,扔下遍地横尸和痛苦哀嚎的伤员,脚底抹油,逃之夭夭! 上一次挨了炮轰,摩揭陀军队大部分都逃进了城内,说明他们虽然惊慌失措,溃不成军,可建制仍在; 可这一次,情况不一样了,他们是真正的溃逃,除了少量将士逃进了王舍城内,余者朝着四面八方狂奔,很快便没了踪影,看来这些人的心里也十分明白,若不赶紧离开此地,再跟着扑底提婆混,早晚要没命! 大将军旃婆罗,或许是因为职责所在,或者是因为有什么难以割舍的人和事物还在王舍城,因而,他最终还是回到了城内!见到扑底提婆,他满脸苦涩,无奈地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虽然什么也没说,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国王陛下,你都看到了吧!我按照你的命令去打了,英勇冲锋,视死如归,可结果怎么样呢?汉军的神奇魔法居然层出不穷,还有杀人于无形的秘密武器,这仗可真的没法打了! 现在,大部分的军队已经溃散逃亡,王舍城内只剩下了几千军!三万大军,都没能打过人家,现在就更不是对手了,国王陛下,你是不是该考虑投降,接受汉军提出的条件了?要不然,大家一起玩完! 以上这些,虽然都是旃婆罗的内心独白,不好直接说出口,却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扑底提婆可不傻,当然读懂了旃婆罗的心思,可问题是,他不可能妥协啊,因为投降了,接受汉军提出的条件,自己必死无疑!现在摆在他眼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以自己的性命,换取臣民们活命;要么顽抗到底,拉所有人一起垫背!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面对生死抉择,扑底提婆当然还是希望能活着,毕竟他才二十岁,精彩的人生刚刚开始,就这么死了,实在不甘心! 于是,思来想去,扑底提婆最终决定,率军突围,逃离王舍城,往华氏城方向撤退,暂避一时! 王舍城,是佛祖释迦() 摩尼曾经的居住地,也是摩揭陀国最早的国都! 不过,因为早年间王舍城曾经毁于一场大火,摩揭陀国不得已迁都到了北边的华氏城,后来,再度迁回王舍城,也不是原来那座城池了,而是新王舍城! 摩揭陀人毕竟曾以华氏城作为国都,那里便成为了摩揭陀国的第二大城市,也是重要的政治经济中心,相当于陪都! 而且,每年盛夏时节,摩揭陀历任国王都会去往华氏城居住一段时间,避暑纳凉,因而,这个华氏城,还有点类似于清代承德避暑山庄般的地位和作用! 当年,英法联军攻入京师,咸丰皇帝便逃往了承德避暑山庄;今日摩揭陀国王扑底提婆,也产生了类似的想法,为了躲避汉军锋芒,苟延残喘,竟也决定逃亡华氏城! 其实,扑底提婆所说的突围,并不确切,因为这个“围”根本不存在!汉军只有两千人,拿什么包围王舍城?因而,逃往华氏城,应该算是战略撤退,不是突围,也并不难,快马加鞭,跑就是了! 所以,扑底提婆的决定,看起来应该是明智的,不与汉军争锋,暂避一时,或许还有生机也说不定!然而,在其他人看来,可就未必如此了,尤其是旃婆罗! 退到华氏城吗?如果汉军又追到了华氏城怎么办?再往北逃?要是汉军紧追不舍,就是不肯罢休,非要抓到扑底提婆不可,难道还要逃到茫茫雪山里不成! 这伙汉军一路杀来,虽然没有大开杀戒,却烧毁了许多城镇,而且,他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为了复仇,将要烧毁王舍城! 如果没有抓到扑底提婆,他们还不得一路烧下去,把整个摩揭陀国都给毁了?可要是接受他们的条件,能到此为止,保住华氏城和其他城镇,那么摩揭陀国至少还留下了一口气,而不至于灭亡啊! 因而,事情是明摆着的!扑底提婆的决定,是准备拉着整个摩揭陀国陪葬,最终也难逃一死之运!与其如此,还不如现在就弄死他,以一人之命,换众生平安! 想到这里,旃婆罗不再犹豫,冷不防地挥起弯刀,结果了扑底提婆的性命,并割下头颅,交给了汉军! 第三十九章:屈从顺服 扑底提婆就这样死了,为擅杀大汉使节付出了应有的代价,而这一切,尽在刘纬的预料之中! 旃婆罗身为大将军,过去也算忠心耿耿,为何会突然背叛,杀害自己的国王?其实,正是刘纬开出的三项条件,以及汉军的种种作为给逼的! 汉军乘船由孟加拉湾附近登陆,来王舍城的途中,几乎一个人也没杀,并非为了彰显自己“文明之师”的形象,也不是仁心泛滥,而是一旦大开杀戒,与摩揭陀人之间算是结下了梁子,等于给将来留下了隐患! 还是那句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摩揭陀人可能永远也不是汉军的对手,可他们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时刻惦记着复仇,抽冷子从背后捅你一刀,搞得你防不胜防,亦非刘纬所愿! 尤其是在开拓东西方海上商路这个节骨眼上,刘纬总不能一直停留在奥加拉巴,保护得楞人吧?一旦结下仇恨,这些摩揭陀人打不过汉军,还不得拿得楞人撒气?奥加拉巴,还怎么作为一个远航中转站?肯定消停不了! 避免结仇的最佳方法,就是不打,可不打不行!汉朝使节无辜被杀,不讨个说法,不惩办元凶,绝对说不过去,那么如何打这场仗,可就有讲究了! 刘纬定下的原则是:打服为止!可如何才能让对方真正服气呢?仅靠强大的武器装备震慑他们吗?恐怕效果不甚理想,有的人就是记吃不记打,经过许多年以后,忘了自己当年败得有多惨,旧病复发,卷土重来,也未可知! 况且,刘纬已经下定了要惩办元凶,绝不宽纵的决心,便免不了要取扑底提婆的性命!若是他真的愿意以自己一人之命,换取臣民平安,刘纬反而不好办了,毕竟扑底提婆是摩揭陀国王,你杀了人家的国王,这个仇,能小得了吗? 可想而知,后世的摩揭陀人提起汉军,便是当年如何如何杀害了自己的国王,双方之间的关系,就被定格在刻骨难忘的仇恨之上,想要缓和都难,除非刘纬将来再派更多的军队,彻底灭了摩揭陀国,但是这么做,贵霜帝国那边又搞不定了! 摩揭陀国是贵霜帝国的附庸,与刘纬之间发生一些小摩擦,估计不会因此影响两国关系,可刘纬要是派大军灭了摩揭陀国,那贵霜帝国肯定不干! 因而,出于以上这些考虑,刘纬设下一计,准备诱使摩揭陀人内部生乱,借刀杀人,让他们自己杀了国王扑底提婆!如此一来,省得脏了汉军之手,双方也不至于因此结下难解的仇恨! 所以,你再回头看刘纬让傅佥提出的那三个条件,便大有玄机,虽然态度十分强横,却处处透露出一个核心思想,那就是惩办首恶,余者不咎! 再加上汉军自登陆以后,未杀过任何一个无辜百姓的举动,使摩揭陀人对此深信不疑,那么扑底提婆的处境,可就十分危险了!即便旃婆罗不干掉他,也会有别人动手! 当然,若是汉军完全秋毫无犯,也不行,摩揭陀人恐怕会轻视这支天朝雄师,缺乏敬畏之心,所以刘纬命令傅佥,沿途所过之处,烧毁所有城镇,给摩揭陀人点颜色看看,令其明白,那三项条件中要烧毁王舍城的打算,绝不是闹着玩的,充分给他们施压,加速扑底提婆的死亡! 不过,只有威胁恫吓也不行,还得让摩揭陀人看到希望,因而才有了允许扑底提婆传位给儿子,前往华氏城延续国祚的条款,这就叫做围城必阙,只要他们还能看到希望,就不会跟着扑底提婆一起顽抗到底,坚决站在汉军的对立面上了! 刘纬啊刘纬,真是个滑头,略施小计,就弄死了人家的国王,简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啊!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业已成长为一根政治老油条,权谋手腕,登峰造极! 扑底提婆死了,人头被割下来交给了汉军;大将军旃婆罗率() 领军民,开城投降,那么这件事该如何收场呢?仗打完了,傅佥的工作告一段落,该轮到另外一位使节登场了! 此人名叫马凯,原为理藩院西海司官,这一次被刘纬选中,跟随舰队一起出航,现在,则肩负起与摩揭陀人谈判的重任! 奇怪了,首恶元凶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可谈的?刘纬料定,摩揭陀人肯定不愿意王舍城被付之一炬,必定央求汉军手下留情,那么马凯便可以趁机提出一系列的条件,逼他们接受! 刘纬可不是那种只会烧杀抢掠的战争狂人,他也不忍心把这座历史名城,佛教胜地,毁于一旦!只要摩揭陀人肯屈从顺服,刘纬自然可以收回成命! 那么,刘纬让马凯对摩揭陀人提出哪些条件,以换取王舍城平安无事呢?也是三项! 其一,摩揭陀人必须面对神佛,郑重发誓,永世不再觊觎和入侵得楞人,并且,如果奥加拉巴有难,摩揭陀人应予以就近助援; 其二,摩揭陀人要向汉军支付赔款,黄金一万两!如果没钱,也可以拿粮食、物资、木材等冲抵赔款; 其三,奥加拉巴港成为东西方海上商路重要补给站以后,摩揭陀人可以来此地做生意,互通有无,不过,要收取少量关税! 那么,摩揭陀人对这三个条件,是什么态度呢?毫不犹豫,全盘接受,只要汉军不毁城灭地,放过王舍城,他们什么条件都能答应,看来是真的被打服了! 换你,你不服吗?虽说决定战争胜负的根本因素是人,不是武器,可要是武器装备差得太远,隔着好几个时代,那这仗绝对没法打!一场惨败,令摩揭陀人印象深刻,记忆犹新,就是百年千年以后,阴影也挥之不去! 如此甚好!刘纬为什么最终饶过了摩揭陀人,因为他们就是现成的宣传渠道,消息经其扩散出去,广为流传,整个南亚次大陆的所有国家和部族,都将知道汉朝天师雄威,将来还有谁敢袭扰这条属于大汉王朝的海上商路呢? 第四十章:三角布局 这个摩揭陀国,实际上只是生活在印度恒河流域并不算大的一片区域,可是,我们都知道,印度的国土亦十分广阔,可不仅仅只有一个摩揭陀国! 虽然刘纬欲图开拓的这条商路是在海上,却要绕过整个南亚次大陆,保不齐将来还有其他异族觊觎其利,频繁袭扰抢掠过往商船,做海盗谋取暴利,若是愈演愈烈,这条海上商路,可就没人敢走了! 那么,刘纬可不可以派遣大汉海军清剿海盗,或长期驻守此地,巡逻保卫呢?成本太高了,军费谁来掏啊?况且,那些海盗很有可能是你来了他们就跑,你走了他们又卷土重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同时,刘纬也不可能派遣大汉军队来到南亚次大陆,把上面的所有异族个个都教训一遍,要如何才能令其明白,我大汉王朝,是惹不起的,这条海上通道,更是碰不得呢?那就是给他们树立一个榜样,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摩揭陀国就是这样一个倒霉的反面典型,南亚次大陆上的其他异族听说以后,至少会心存忌惮,不敢轻易冒犯天威,那么将来这条海上通道可能会太平许多,这不也是刘纬此番开拓商路的重要一环么!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这一仗必须要打,但是事情还不能做得太绝,留着摩揭陀人替大汉王朝鼓噪宣传,扩大影响力,要比把他们赶尽杀绝,效果更为理想! 其实,刘纬通过马凯,向摩揭陀人提出的三项条件,也有玄机!逼他们发誓永不入侵得楞人,这是必然的,不必多说,但奥加拉巴港有难,摩揭陀人要无偿援助,却是刘纬设下的布局! 我们说了,刘纬几乎不可能在如此遥远的异域驻军,仅靠得楞人自己守卫奥加拉巴港,恐怕还是有点不够牢靠,可要是有了摩揭陀人的就近援助,情况必将大为改善! 可能有人会问,刘纬难道就不担心将来有一天,摩揭陀人借口奥加拉巴港有难,突然出兵,攻占这里吗?誓言那种东西,靠不住啊! 放心吧,摩揭陀人不敢,而且,也没有那个必要!注意第三条,摩揭陀人将来可以来奥加拉巴港做生意,这对他们来说,可是个巨大的利益源泉! 谁说过往商船上的货物,只能由东方运往西方,或者由西方运往东方?沿途有人要买,价格也合适,难道就不卖啦?因而,奥加拉巴将来可不仅仅是个中途补给站,更会成为一个贸易进出港,销售半径可以覆盖整个南亚次大陆! 刘纬可说了,允许摩揭陀人前来做生意,而且关税也要的不多,却没允许别人来,岂不是意味着,摩揭陀人成了东西方往来商品在本地的唯一代理商?低价采买,高价一卖,就能赚得海量暴利,还要惹事吗?岂不是自己砸了自己的金饭碗! 只要摩揭陀人能从中得到利益,他们也就有充足的动力,愿意帮助得楞人防卫奥加拉巴港,不使其他别有用心之徒横插一杠,必定竭尽全力,不允许其他人前来分食属于自己的蛋糕,甚至还有可能沿途护卫航线,打击海盗,而且,一分钱也不要! 世界上事情,大体如此,只要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组成利益共同体,许多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总而言之,摩揭陀人不但不吃亏,而且长远利益极大,刘纬可真是没亏待他们,但也不能白白让其占尽便宜吧?那笔赔款,就是摩揭陀人对修建奥加拉巴港,所付出的应有贡献和投资! 修建奥加拉巴港,工程可不小,凭得楞人自己肯定不行,既没有那个技术能力,也没有资金!技术方面,刘纬可以帮忙,可资金嘛,就由摩揭陀人来出了,一万两黄金,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作为启动资金,够用了! 不过,港口毕竟不是用金子铸成的,只有黄金,买不到原材料也不行,于是,刘纬让马凯转告摩揭陀人,如果() 金子不够,可以用木材物料等折抵,修建奥加拉巴港的原材料,不就有了么,摩揭陀人便可以提供!ap. 这个计划,可真是一环套一环呐,刘纬用最少的代价,却换得了最大的收益,虽然实际效果,有待实践来检验,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朝着刘纬预期的良好方向在发展,有些前景,可能他有生之年是看不到了,却已经为此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不过,这一次的外交事故,虽然起因是由于一场误会,却也让刘纬对得楞人又有了新的认知! 这帮家伙,可能也未必信得过,要是将来小人得志,突然抖起来了,不服大汉王朝管控,吵吵着***,或者在南亚经济区内称霸一方,这也不是刘纬所期望的结果!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有了摩揭陀人的参与,得楞人永远也不可能一家独大,他也抖不起来,只能与摩揭陀人相互配合,共同替刘纬守护好这座重要港口,与之分享利益! 如若将来,得楞人不识好歹,翅膀硬了,不服从大汉王朝指令,那么刘纬及其后人,随时可以用摩揭陀人取代得楞人,剥夺他们曾经所拥有的一切! 总之,刘纬这一招也很高明,引入了摩揭陀人,与得楞人相互制衡,大汉王朝则居中调节,左右逢源,组成稳固的三角形关系体,你离开我,就玩不转;我不要你,随时可以换别人,这奥加拉巴港,将来永远都是我大汉王朝说的算! 这段插曲,至此接近了尾声,刘纬的远航舰队还要继续前进,不能在此久留!不过,临走之前,刘纬给这座未来的港口改了个名字,便是仰光! 奥加拉巴,太拗口了,而仰光呢,在当地人的语言中,为结束战争,永久和平之意,寓意美好,又符合刘纬这个穿越者的认知,更加朗朗上口! 结束了仰光之旅,汉军舰队再度出发,绕过孟加拉湾一带,转而向南,经过十几天的行程,抵达了僧伽罗,也就是今天的斯里兰卡! 第四十一章:斯里兰卡 僧伽罗,是斯里兰卡在汉代的古称,宋代称之为细兰,明代称其为锡兰,实则都是来自于同一个梵语名的音译,意思是狮子之国! 根据玄奘口述,辩机编撰的《大唐西域记》载,斯里兰卡人的祖先是一只拦路打劫的狮子和南印度公主所生的半兽人,这孽障诱杀了他的狮子父亲,被流放到兰卡岛,杀男霸女,如是繁息,遂立君臣! 如此看来,玄奘应该读过《大史》,所录内容与《大史》吻合!据《大史》记载,公元前6世纪,也就是佛陀时代,北印度一个落魄王子维阇(sh)耶遭到流放,带随从七百余人,搭乘一艘破船,在佛祖顿悟的那天登岛,定居于阿努拉德普勒,创立了岛上第一个僧伽罗王国,又称维阇耶王朝! 从此以后,僧伽罗国一直独立于印度大陆之外,自成一体,即便是最牛的莫卧儿帝国时期,也没能将其吞并,直至西方殖民者闯入这里以后,被葡萄牙人和荷兰人统治过一段时期,后来又成为英国殖民地,二战以后获得独立,定名为斯里兰卡! 斯里兰卡岛,是世界上第二十五大岛屿,马克·吐温曾评价说:斯里兰卡是“世界上最美的岛屿”,“除了雪,这里拥有一切”!美丽绝伦的海滨,神秘莫测的古城,丰富的自然遗产,以及迷人的文化,独树一帜,别具一格!. 斯里兰卡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最出名的便是各种宝石,猫眼睛、蓝宝石和红宝石,随山雨冲下山涧,当地人可以直接在沙中捡宝;另外,其海中的螺蚌盛产珍珠,品质不亚于著名的“东珠”,可以说,这里遍地都是宝藏! 此外,斯里兰卡境内的水力资源异常丰富,因为地形和气候的原因,他们的河流虽然很短,水量和水流落差极大!因而,古代僧伽罗人就懂得利用水力,方便生产成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的人们比印度大陆上的那些国家更为富庶,是个名副其实的世外桃源,人间天堂! 更为重要的是,斯里兰卡岛地处南亚次大陆南端外海,扼守保克海峡,必是刘纬即将开拓这条海上商路的重要枢纽和必经之地,也是他计划当中的下一个重要环节,那么,他对僧伽罗人,将采取什么样的策略呢? 可能有人会说,既然是这么好的地方,干脆直接占了!其实,刘纬何尝不想如此,只是客观条件限制,暂时还做不到,而且,他也不愿意像西方殖民者那样野蛮凶残,只靠武力征服! 我们早就说过,武力征服是苍白无力的,因为畏惧***而屈服之人早晚会起义,反戈一击!二战以后,那些西方国家的海外殖民地纷纷独立,便是例证!武力不是不能用,却只是手段而已,唯有征服其心,才是根本! 刘纬的计划是,通过各种斡旋和运作,把僧伽罗人并入未来的大汉联邦,与得楞人一样,成为一个海外自治领,再通过经济和文化的不断渗透和融合,使其最终成为我中华民族的一员! 中华民族,为什么是四大文明古国当中,唯一幸存至今的独苗?就是因为我们的文化具有极强的包容性和兼容性!我征服了你,你得学我;你征服了我,你也得学我!学来学去,你就成了我!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中华民族的大家庭,成员就越来越多! 当然,这是个长远规划,刘纬这辈子算是没机会看到那一天了,只能寄希望于后世之人,不过他现在却可以为子孙后代,打下坚实基础,肇启美好的未来!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通过一路上的经历,我们可以看出,首次下西洋之旅,刘纬必须亲自走一趟,换作他人,谁能把握好其中的度量,构筑起如此宏大的长远战略和规划? 陆逊是个航海家不假,但这一次开拓商路之旅,不仅是远洋探险,更是一次扩大我中华民族影响力的拓展之旅,只有航海家还不够,() 必须还有刘纬这样一个高瞻远瞩,着眼于未来的政治家坐镇指挥,总揽全局! 不过,汉朝人还从未来过僧伽罗,面对如此陌生的一个国度,虽然刘纬早已有了完备的计划,但随着舰队越来越接近斯里兰卡岛,他的心情还是稍显紧张! 僧伽罗人将会对自己这些突然来此的陌生人,是什么样的态度呢?该如何去敲门呢?门敲开了,又该怎么说呢? 思来想去,刘纬决定,舰队将停泊在斯里兰卡岛西北海峡的群岛之间,然而派遣使节去往僧伽罗国,就对他们说,舰队缺水缺粮,遇到了困难,请求僧伽罗人的帮助! 事实上,刘纬的舰队并不缺水,也不缺粮,他这一招,是抛砖引玉,投石问路! 如果僧伽罗人表现出友善的态度,愿意提供帮助,那就是个非常良好的开始,刘纬也不白要他们的淡水和粮食,会把船上的部分汉地商品拿出来作为交换! 表面上看是交换,实则却是推销!刘纬对汉地商品还是很有自信心的,僧伽罗人一旦看到这些稀罕玩意,还不得爱不释手?想要,那就拿宝石和珍珠来换吧,刘纬不会卖高价,他这一次只要能让僧伽罗人对汉地商品感兴趣,激发市场需求,就是成功! 其后,刘纬再趁机争取与他们的国王直接对话,以通商之利,把僧伽罗人也拉到这条贸易路线上来,只要他们入了伙,便与得楞人和摩揭陀人一样,紧紧拴在这根利益链条之上,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今后的事情,便是水到渠成了! 当然了,这只是最理想的局面,要是僧伽罗人并不友善,事情将复杂许多,可能会大费周章!这也是刘纬在舰队逐渐接近斯里兰卡岛的时候,心情既有些激动,又难免忐忑的原因所在! 然而,还没等舰队抵达斯里兰卡,先遣探路的船只忽然回来了,禀报了一个令刘纬十分意外的消息,前面的海峡上,居然正在打仗! 第四十二章:巧遇海战 海峡之上?正在打仗?刘纬有点难以置信,经过反复确认之后,这才明白,先遣队所言非虚! 我们说过,印度大陆与斯里兰卡岛之间,隔着一条海峡,名为保克海峡,虽然宽度不大,最窄处仅有64公里,但对古人来说,也是个很难逾越的距离,乘船渡海,都需要冒很大风险,更别提在海峡之上直接开战了! 这也是刘纬一开始不敢相信的原因所在!若果真如此,岂不是证明,僧伽罗人以及他们的敌人,已经拥有十分发达的航海能力吗?居然可以在海峡之上,展开一场海战! 不过后来,刘纬仔细回忆了一下脑海当中斯里兰卡附近的地图,这才想起,保克海峡之上,有一系列断断续续的小岛,组成了一道岛链,被称为“罗摩桥”,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创造出的一个令人惊叹的地理奇迹! 当然,也有人说,罗摩桥是神创造的;还有人说,罗摩桥是远古人类文明的遗迹,争议很大! 但是,正是因为罗摩桥的存在,拉近了印度大陆与斯里兰卡岛之间的距离,使得人们乘坐一叶扁舟,便可轻松跨越海峡,这也是早在公元前6世纪时,北印度王子维阇耶率领部众,乘坐一艘破船,便能抵达斯里兰卡岛的原因所在! 开始的时候,刘纬还真把这个罗摩桥给忘了,现在想起来,一切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原来,不是这个时代的僧伽罗人有多么强大的航海能力,而是交战的双方,正沿着罗摩桥岛链,进行一场海战,船不用太大,哪怕是打鱼的舢板,都能参战! 问题是,交战的双方都是谁呢?其中一方应该是僧伽罗人无疑,因为这里是他们的主场啊,而另外一方呢?如果估计不错,应该是欲图入侵僧伽罗国的敌人,有很大可能,就是泰米尔人! 泰米尔人,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民族之一,也是现在印度及东南亚部分地区的主要民族,分布十分广泛,其主体部分,生活在今天印度的泰米尔纳德邦! 根据历史考证,泰米尔人,应该是印度最早的土著居民,曾生活在恒河流域!后来因为雅利安人种的入侵,征服并打败了泰米尔人,使其不断南迁,脱离了印度文明的核心区域,被驱赶到了德干高原以南! 众所周知,如今的印度,也是个多民族的国家,但种姓制度,异常顽固!高种姓的人,大多是那些肤色白皙,长相俊秀的雅利安人后代,所谓的印度美女,多源于此;低种姓的,便是那些肤色暗黑,身材瘦小的泰米尔人! 刘纬对于印度历史有所了解,当然知道,生活在印度大陆南端的泰米尔人曾与僧伽罗人之间,展开过一场长达几个世纪的频繁征战,最终的结果是,泰米尔人没能拿下斯里兰卡,却有一部分融合其中,如今斯里兰卡北部一些地区,便生活着大量的泰米尔人! 至于两国,或者说两个部族之间的矛盾如何产生,其实也有迹可循! 斯里兰卡岛上的僧伽罗王朝,是来自于恒河流域的落魄王子维阇耶所建,这说明,他们的国家,至少统治阶层都是雅利安人,与泰米尔人之间是世仇,再加上斯里兰卡岛上那些诱人的丰富物产,激起了泰米尔人入侵的欲望! 不过,泰米尔人也是够窝囊的,打了几个世纪都没能拿下斯里兰卡岛,大概也是因为海峡阻隔的原因吧,罗摩桥毕竟只是一条岛链,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桥,想要横渡保克海峡,难度依然很大,僧伽罗人可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汉军舰队接近斯里兰卡岛的时候,正赶上泰米尔人与僧伽罗人的一场海战! 刘纬本来还在考虑,该如何才能与僧伽罗人接上头呢,眼下,这不正是个天赐良机吗!他让陆逊赶紧率领船队,朝保克海峡前进,准备关键时刻,助僧() 伽罗人一臂之力!.五 随着汉军舰队向南挺进,驶入保克海峡,那个著名的罗摩桥岛链也逐渐现身于刘纬的视野之中,他手持单筒望远镜,看了又看,也是对这样一个大自然的奇迹,叹为观止,啧啧称奇! 难怪有人会说,这座罗摩桥是史前文明跨海大桥的遗迹,远远望去,看着还真像一座垮塌的大桥,或许一切,并非空穴来风?其实,喜欢科幻的刘纬,对于这种说法并不排斥,甚至觉得很有可能就是事实真相! 谁说我们的人类文明,就一定是地球上有史以来的唯一文明?相比于地球45亿年的漫长历史,人类自从出现到现在,仅仅二三百万年而已,可以称得上文明时代的,最多不超过一万年,简直就是短短的一瞬间! 如果把这45亿年演化历史,浓缩成一天的24小时,人类出现,则是在这一天的23点59分22秒以后,所创造的文明,则仅仅只是0.1秒之内! 这下子,您也看出来了吧?人类文明,何其短暂?如果说地球只诞生过人类文明这唯一的火种,很难令人相信!因此,有不少人认为地球存在史前文明,甚至恐龙也曾经盛极一时,创造了辉煌的文明,就是传说中的蜥蜴人! 这类学说指出,我们所挖到的那些恐龙化石,只是他们那个时代里的大象、长颈鹿和犀牛等野生动物,真正创造文明的蜥蜴人,却未留下太多蛛丝马迹,永远地消失了! 事实上,如果有一天,我们人类灭绝了,所创造出来的这些钢筋水泥等遗迹,不用一千年就会腐化干净;超过万年以上,便基本什么也剩不下了;百万年以后,连塑料等难以腐化分解的东西,亦将不复存在! 假如有个后世兴起的文明,估计他们也不知道地球上曾有人类文明的存在,也只能发现一些如同罗摩桥、非洲之眼这类的疑似痕迹,以及姆大陆和亚特兰蒂斯那样虚无缥缈的传说…… “嗯哼……”眼见刘纬呆呆愣神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旁的陆逊清嗓提醒,终于把他从天马行空的头脑风暴当中拉回到了现实! 第四十三章:鸣炮示警 刘纬此人,一贯如此,思维跳跃性极强,信马由缰,超越时空!可在旁人看来,他却是经常陷入沉思,呆呆发愣,关键现在可不是发愣的时候啊! 汉军舰队,已经驶入了保克海峡,距离罗摩桥一带越来越近,估计交战的双方已经有人看到了汉国舰队的身影,陆逊正等着刘纬发号施令,究竟要如何出手,帮助哪一头啊? 是啊!该帮谁啊?刘纬倾向于帮助僧伽罗人,抵御泰米尔人的进攻,可他从望远镜里遥遥看去,却分不清楚交战双方的身份! 那些大大小小的船只上,所扬起的旗帜竟十分相似,一方是暗红色,一方是绛红色!这两种颜色,本来区别就不大,很难分辨,即便能够辨别出来,刘纬也不知道僧伽罗人的旗帜颜色,究竟是哪一个! 可能有人会说,这还不简单吗,看位置呗!僧伽罗人是防御战,他们的船只肯定更加靠近斯里兰卡岛一侧,这边的旗帜是什么颜色,十有八九便是僧伽罗人的旗帜! 这点道理,刘纬能不懂嘛!可现实,却是现在交战的双方态势胶着,两种旗帜已经完全混杂交织在一起,根本看不出究竟哪一边暗红色多,哪一边绛红色多! 看来,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的这场海战,战况异常激烈,双方已拼尽全力,进入到一舟一船,一岛一礁的近距离肉搏状态了,打得不可开交! 这可就难办了!汉国舰队的坚船利炮,没有了用武之地,刘纬想要插手,却不知该从何处下手了,总不能不管不顾地闭着眼睛胡乱开炮吧,连泰米尔人带僧伽罗人一起炸,岂不是两边都给得罪了吗? “尔炮,可精确否?”刘纬也是看了半天,忽然询问陆逊道! “指之,乃必中也!”陆逊显得胸有成竹,非常把握地如是回答道! 这段对话,其实刘纬是在问陆逊:你船上的舰炮打得准吗?陆逊则信心满满地回答:指哪打哪! 那就好!刘纬随即用手指向一座无人岛屿,那里并没有僧伽罗人和泰米尔人活动的痕迹,示意陆逊,朝那里开炮,意思已经很明显,不打人,而是开炮示警,引起交战双方的注意,令其立即停手,接受调停! 刘纬指向的那座岛屿,就是今天的代尔夫特岛,位于斯里兰卡北部重镇贾夫纳外海,距离罗摩桥不算远,不过要想成功引起僧伽罗人和泰米尔人的注意,恐怕动静还得大一些! 因此,陆逊接到刘纬的授意以后,也是心领神会,立即让旗语兵给三十艘战舰下令,命他们同时瞄准目标开炮,而且,要发射高爆炮弹和燃烧弹! 陆逊舰队所装备的舰炮,是什么样式呢?其实,还是相对落后的前膛炮,刘纬的武器技术研究部门,目前只造出了步兵班组用的迫击炮,而后膛火炮的研究成果,却迟迟未能出炉,因为里面的技术含量很高,没有那么容易! 相比之下,晋军倒是提前用上了后膛炮,可惜却是个不伦不类的四不像!卑弥呼那样的女人,她也只有个概念,哪有那个技术脑瓜!结果,这种火炮威力确实不小,却打不准,亦后坐力极大,容易损坏和炸膛,简直就是个废铜烂铁! 刘纬的一贯原则是步子不宜迈得过大,武器的升级换代,要在技术成熟,可实现量产的情况下,再投入使用!因此,在新式后膛炮尚未研制成功以前,汉国水军、海军,以及夷洲水师舰船之上,装备的还是老式前膛炮! 可即便是老式前膛炮,其实也进行了升级换代,改变了传统的球体弹丸模式,模仿迫击炮弹,研制了一种锥形的新型炮弹!这种炮弹能打得更远,也更精准,威力亦提升了数倍有余,而且,也更加安全可靠,易于储藏搬运! 所谓的高爆炮弹,便是此类新式炮弹当中的一种,它采用了浓缩火药,装药量很大() ,一旦打中目标,爆炸开来,方圆十几二十米内,必将人畜不存,无一幸免;用来攻坚,亦可轻而易举地炸毁敌人的坚固工事! 这种高爆弹,不仅杀伤力惊人,威慑力更是可怕,响声惊天动地,隔着几里地,都能感受到炮弹爆炸时所引发的地表颤动!既然刘纬的意思是搞得动静大一些,那么这种高爆弹,当然是最合适的选择! 不过,只有动静也不够,还得夹杂一些燃烧弹,搞点壮观的烟火出来,令僧伽罗人和泰米尔人无论在视觉上,还是听觉上,均受到强烈冲击震撼才行,吓得他们立即停手,没心思继续交战,才能达到目的! 陆逊的命令既下,汉军舰队的三十艘炮舰,迅速遵命调整方向和姿态,随着旗语兵手里的红旗呼地一抖,上百门火炮便同时发射了,那个代尔夫特岛上,顿时发生了一连串的猛烈爆炸和爆燃,闪现无数耀眼的光芒,卷起滚滚尘烟直冲天际,响声更是震天动地,令人不得不捂住了耳朵! 这么大的动静,只要不聋,都能听到;那宏伟壮观的烟火场面,只要不瞎,有目共睹! 不出刘纬所料,刚才还专心致志地忙着在罗摩桥一带交战的僧伽罗人和泰米尔人,全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停止了互相攻击,不约而同地朝着代尔夫特岛方向望去,每个人的眼神当中都充满了惊讶、惶恐和不可思议! 特别是,当他们看到那支浩浩荡荡的汉军舰队时,更是吓得惊慌失措,面如土灰,大大小小的船只,纷纷调头逃窜,作鸟兽散,一场陷入胶着的战争,就这样戛然而止了! 这下子,刘纬倒是看得清清楚楚,插着暗红色旗帜的船只,大多逃往了印度大陆方向;打着绛红色旗帜的船只,则大多逃向了斯里兰卡岛!可以断定,暗红色旗帜是泰米尔人,绛红色旗帜,则是僧伽罗人! 穿越时代的技术碾压,确实太逆天了!打都不用打,放上几发空炮,就能把这个时代的古人们吓得屁滚尿流,武力作为一种手段,虽然未必能征服异族之心,却可以为刘纬获得充分的话语权! 第四十四章:争端调停 刘纬此来,本是打算帮僧伽罗人抵御泰米尔人的进攻,可是看到双方打得不可开交,没法插手其中,便也只能改变策略,充当了拉架的角色! 拉架,大家都经历过吧?就是没经历过,也一定看到过!一般情况下,第三人出来拉架劝解,打架的两人都会给点面子,就坡下驴,结束冲突! 但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可就没有那么容易居中调停了,因为你一句话,他们就要停止争斗,握手言和?除非你有充分的话语权,冲突双方都敬畏于你,愿意给你这个面子,否则就是蚊子嗡嗡叫,没人当回事! 很显然,刘纬拥有这样的话语权!他的武器实在过于生猛,这个时代的古人哪见过如此阵仗,被当场吓得屁滚尿流,如鸟兽散,一场激烈的海战也就此终止! 其实,何止是强大的炮火,单单是这支由百余艘三桅海船构成的舰队,就是僧伽罗人和泰米尔人从未见过的奇观! 每一艘船,都有三层楼那么高,再加上高高的桅杆和船帆,简直是直入云霄的庞然大物,与之相比,刚才参加所谓海战的那些小船,简直都是儿戏,只能充当游艇和渔船!假如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敢与汉军为敌,都不用开炮,直接撞,就能撞翻他们的小船! 如此碾压式的实力差距,刘纬都不必说话,这些古代人就已经自行结束了战斗,各自逃回了己方的营地!拉架劝架能到刘纬这种程度,一言不发,便能结束争端的,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那么,接下来呢?刘纬打算怎么做?是否要派出使节,分别找到双方的头领谈判,调停争端,说明来意?起初,刘纬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后来,他又改变了主意! 语言不通,是个难以逾越的鸿沟,要是再发生如同王舍城那次的外交事故怎么办? 为了避免产生误会和矛盾,刘纬没有贸然派出使节,而是让陆逊指挥舰队继续前进,靠近了罗摩桥一带,再派出小船登上那些岛礁,救治被遗弃在那里的伤员,并收拢交战双方留下的尸体,最后分别给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送过去! 即便语言不通,只要不是傻瓜,都能看出刘纬的做法,乃是善意之举,不必过多解释,便能让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明白,自己没有敌意,也不偏向于其中的任何一方! 如此一来,武力威慑与友善示好,双管齐下,共同作用,便使得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对于汉军既敬畏,又感激,接下来的事情,可就好办得多了! 果不其然,就在刘纬命人把双方的伤员和遗体送归之时,便有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派出的使节,跟着船队一起回来了,准备拜见这支神秘舰队的领导者! 这个事情,就有点难办了!刘纬此番是乔装出海,连舰队的自己人,都没有几个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可要是由陆逊出面,他又不如刘纬那般精通外交之道,换作一般外交使节,奉刘纬之命与之交涉,恐怕也欠点火候! 于是,刘纬与陆逊商议了一下,最终决定,自此公开身份,以大汉天子的身份,接见两国使节! 可能有人会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出发之时非得乔装改扮,还有什么必要? 此一时,彼一时也!刘纬随队出发时,是在中土大陆,保不齐周围会有晋国的眼线,甚至某些躲在阴暗处的阴谋家,比如逃走的卑弥呼等人,正偷偷瞄着他呢! 一旦刘纬率领舰队远下西洋的消息传出,被敌人所闻知,而借此机会,大做文章,兴风作浪,那刘纬可就不能安心远航了!因此,秘密出航,是个明智的选择! 但是现在,汉国舰队已经远离中土,而且,沿途经历虽然有些波折,却也一帆风顺,在这些陌生的领域,反而没有人会刻意谋害刘纬的性命,他的身份即便公开,也不会引() 来什么危险,反而可以避免由陆逊传话带来的许多麻烦! 不过,刘纬突然以真实身份现身的时候,却着实吓了那些夷洲船员们一大跳!闹了半天,这个看着没什么特别之处的中年人,居然是大汉天子,当朝皇帝! 他的身份如此尊贵,居然在船上干勤杂工的活计,甚至还给大家伙做饭吃,简直是更古未闻的奇谈啊,这些水手们不免一个个啧啧称奇,赞叹不已,背后对刘纬竖起了大拇指! 跟着这样一个平易近人,毫无架子的皇帝出海,简直荣幸之至,干活也有动力,哪怕为他去拼命也值得啊!就这样,刘纬只是公开了自己的身份,便赢得了夷洲水手船员们的忠心! 当然了,这只是一段小插曲!为了表示诚意,刘纬命人备下了一顿丰盛的汉地酒宴,把许多自己一路上都不舍得吃的好东西都摆了出来,准备款待来使! 岂料,后来所发生的事情,却大大出乎了刘纬所料,这两个使节被带上船来时,见到刘纬,竟纳头便拜,伏地叩首,膜拜不已!他们的嘴里,还叨叨咕咕地说了很多话,具体什么意思刘纬一句没听懂,但感觉上好像是在诵读经文! 这是怎么回事?刘纬满腹狐疑,一头雾水,以眼神示意一旁的翻译与之进行沟通,试图搞清楚真相!这个翻译是刘纬从得楞人中找来的,他能稍微懂点汉话,也懂梵文,虽然都不精通,却聊胜于无,总比一句也听不懂强吧! 翻译领会其意,便与两位使节叽叽咕咕地交谈了好久,显然沟通起来,也有些吃力,许多意思他也搞不明白,直到刘纬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这个翻译才终于搞清了事情的原委,向刘纬解释了其中的来龙去脉! 这两个使节,干嘛如此谦卑?见了刘纬,虔诚跪拜?原来,他们是把汉军舰队,当成了神明派来的天兵天将,而这支舰队的总指挥刘纬,便是神佛派来的使者! 不过,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的宗教不同,前者信仰婆罗门教,后者信奉佛教,所以,在他们的印象中,刘纬的身份也不相同!泰米尔人认为他是火神私建陀提婆;僧伽罗人则认为,刘纬是佛祖驾前的韦陀尊者! 第四十五章:宗教矛盾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刘纬听了翻译的解释和转述,顿感无语,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不过,这也难怪!古人嘛,因为科学技术落后,遇到常理所无法解释的现象,便会以为是神迹,汉朝古人,不也是一样的吗? 但是刘纬也很清楚,中国人对于宗教并不那般痴迷热衷,实则有着另外一套属于自己的儒家信仰体系;可外国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对诸神特别虔诚,达到了一种痴狂的地步,甚至把宗教作为本民族的精神支柱! 眼下,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居然把自己当成了神佛!算了,神佛就神佛吧,刘纬懒得去解释,就算他想解释,也解释不明白,只要对方肯听自己的话,冒充一把神佛,又有何妨? 问题是,这个私建陀提婆和韦陀尊者是谁呢?刘纬对于历史虽然十分精通,可对宗教却只是一知半解,并没有那么深入的研究,不过在他的印象当中,这两位尊神,好像是同一个人! 婆罗门教,其实就是印度教的前身,作为阿三的信仰,刘纬对此根本不感兴趣,因而知之甚少,但作为广泛流传于中国,乃至于东亚文明圈的佛教,由于其与许多历史事件相关,刘纬倒是了解的稍微多一些! 韦陀尊者,是佛教当中的护法菩萨,人物形象为面如童子,手持金刚降魔杵,一身金盔金甲!不过,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便是婆罗门教里的火神,被称为私建陀提婆!这就怪了,同一尊神明,怎么两个宗教里都有他呢? 因为婆罗门教和佛教,都是起源于古印度,因而,两者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甚至可以说,佛教就是起源于婆罗门教,最终发展衍生出了不同于婆罗门教的信条和教义,所以有些宗教人物,也是相同的!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比如基督教,便是源于犹太教,虽然二者教义有所区别,但上帝耶和华,却同为他们所信奉的神明! 想到这些,刘纬大概明白了!因为刚才自己命令舰队鸣炮示警,制造了那么大的响动和烟火场面,信仰婆罗门教的泰米尔人,便以为他是火神私建陀提婆;而自己这支威武雄壮的舰队呢,在僧伽罗人眼中,便是护法金刚韦陀尊者的座驾! 不过,刘纬由此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猜测大概有误,得出了另外一个结论,那就是关于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之间战争的起因,可能不是民族冲突,而是宗教矛盾所导致的! 众所周知,佛教起源于印度,佛祖释迦摩尼也是印度人!可是,在婆罗门教徒眼里,佛教就是离经叛道的异端,因而水火不容,以至于佛教最后在印度逐渐消亡,反倒是传播到其他地区,得到了接受并发扬光大! 如此一来,信仰两种宗教的两个民族之间,便产生了矛盾,由此爆发了长达几个世纪的互相征战!这样的战争,并不是谁侵略谁,谁欺负谁,实则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宗教矛盾,也能引起战争吗?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战争的诱发因素很多,甚至曾有两个中美洲国家,仅仅因为一场足球比赛,便大打出手,打了好多年仗! 类似的事情,对于我们中国人来说,可能有些不可思议,但对外国人来说,却如同家常便饭!臭名昭著的十字军东征,就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宗教战争,造成了千百万人流离失所,无辜亡命! 宗教矛盾,甚至还曾经引发过惨绝人寰的大屠杀!犹太人,为什么在二战的时候,惨遭毒手呢?原因有很多,但其中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便是犹太人不承认耶稣是上帝之子,视其为异端,认为耶和华才是唯一真神,与欧洲人的宗教信仰相悖,所以才被视为异类,而遭到排斥和厌恶! 在我们中国,各个地方的人假如互相不喜欢,最多也只是地域黑罢了,可在外国,这种矛盾却可以引发战争,闹得你死我() 活,也是令人感到无语,甚至觉得可笑! 事实上,刘纬对于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之间的宗教矛盾,并不感兴趣,也不想插手,可问题是,如果他们之间冲突不断,造成这一地区长期混乱,自己开辟东西方海上商路的计划,便会受到影响,在斯里兰卡附近设立中转站和贸易区的规划,也就无法实现! 所以,这件事,他还必须“多管闲事”,令两族人不要再继续打仗了,不仅可以实现自己的战略规划,同时也是件功德无量的善举,何乐而不为之? 既然他们误以为自己就是神佛,那么好,我就代表神佛,向他们传达旨意,令其和睦相处,世代友好!刘纬想到这里,装腔作势地拿起了架子,面对叩拜于地的两名使者,以庄严肃穆的口吻,面授天机,引得一旁的陆逊,忍不住悄悄捂嘴发笑!.五 陆逊也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刘纬是在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不过他可不敢笑出声来,坏了刘纬的好事,也只能憋得满脸通红,真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事情果然如同刘纬所料,翻译把意思转述给两位使者以后,这两个人先是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随即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中虽有不甘,稍加犹豫,却叩首尊领了刘纬的“法旨”! 至此,刘纬也是长出了一口气,毕竟是在做戏,他也怕穿帮啊!不过刘纬心里十分清楚,这套鬼把戏,不是长久之计,要想两国之间能长久和平,不影响海上商路通畅,还得令其认识到,这条商路对他们自己也有着极大的利益! 利益,才是根本,别的都是虚的!神佛的谕旨,不如利益来得直截了当!因而,刘纬随即提出,要亲自会见两个国家的国王,商谈和平友好通商事宜,以及打造和维护商路中转站,利益共享的前景和蓝图! 谁想,眼前的两个使者一听这话,再度互相对视了一眼,道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原来,他们二人,就是国王! 第四十六章:款待来宾 如此真相,刘纬也感到异常惊讶,连忙仔细地上下打量一下面前的二人,并再度让翻译进行确认,得到的答案仍是一样的,他们就是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的国王! 随后,这两个国王,分别自报家门,做了自我介绍,泰米尔人国王名叫苏悉婆罗,僧伽罗人国王名叫摩尼提婆! 至此,不懂梵语的刘纬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提婆”和“婆罗”,在梵语中,应该是用来称呼尊者的代词,相当于陛下、殿下和阁下等,并不是人的姓名! 就比如此前被杀的那个摩揭陀国王扑底提婆,他的名字叫扑底,提婆则应该是殿下之意;弑君的将军旃婆罗,他的名字应该就是旃,婆罗是指阁下; 而眼前的这两位国王,则是一个名叫苏悉,另一个名叫摩尼,提婆和婆罗,也是因为他们是国王,成为了名字的后缀!不过,他们的习惯,倒是有些怪异,自我介绍的时候,还要称呼自己为殿下或者陛下吗? 其实,刘纬也知道,所谓的陛下、殿下、阁下等说法,都是汉语言文字中的概念,只是与外国语言的有些词汇意思相通,便被拿来翻译,可实际上,却差别巨大! 举个例子,就比如罗马帝国,他们的国家,并没有皇帝,只有“凯撒”!因为这个世代传承的君主之位,是由凯撒开创的,后世继承人便以凯撒自居,我们中国人在翻译的时候没有进行直译,而是根据这个君主之位,联系我们国家的实情,才翻译成了皇帝! 再比如,外语当中“king”这单词,我们都知道是国王的意思,可实际上呢,在古代欧洲,一个部落酋长,甚至一个家族的族长,都可以被称为“king”,顶多可以被翻译为首领或元首而已! 你一听国王这个词,是不是会觉得,就是西方君主的专属代称?大错特错! 国王,也是中国语言当中的词汇,诸如秦王、赵王、燕王、晋王等王爵,统称就是国王,却因为翻译的问题,被误以为是西方君主的专属名词,而我们的国王,为了加以区别,却被改称为了诸侯王!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比如“上帝”一词,最早所指的,就是中国的玉皇大帝,现在却没有人称呼他为“上帝”了,一提上帝,人们想到的只有耶和华,也是翻译造成的误区! 还有就是,圣诞节!中国人并不普遍信仰基督教,那么对于中国人来说,“圣”字又是从何说起的?耶稣降生的日子,怎么能称为圣诞节呢?理应翻译为“耶诞节”才是!对中国人来说,孔子的生日,或许才应该是圣诞节吧! 以上种种,不胜枚举,在许多情况下,因为翻译的问题造成了许多误解和误区,甚至广为流传,最终约定俗成,以至于连我们自己的神明、国王和圣贤,都要让出自己的专属称谓,改称其他,简直是没地方说理了! 刘纬是个精于历史的发烧友,对此一直深恶痛绝!不过,眼前的这两个所谓的国王,他一开始确实没看出其真实身份,还以为只是普通的使者,不是刘纬眼拙,而是他们的身上一点国王的样子也没有,说他们是酋长都有些拔高了! 不过,刘纬随即就想明白了!他所知道的历史,也就是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长期战争的历史,有记载的是从公元5世纪到16世纪,至于公元3世纪时,却是一片空白! 大概是因为这个时代,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还很落后,没有记载历史的能力,也没有国家概念,充其量只能算作部族,他们的头领,自然看着一点也不像个国王,只能算是酋长! 不过,身为一族首领的贵重身份,此二人怎么敢直接登上汉军的舰船呢?他们就不怕遭受什么意外? 这个问题,刘纬也想到了合理的答案!他们误以为汉军舰队是神明派来的天兵天将() ,刘纬则是神佛降世,在这种情况下,谁才最有资格上船,无限接近于神灵?肯定是酋长啊!他们哪敢派个身份低微的使者前来,糊弄神明?必定要亲自登船,虔诚膜拜于神佛的驾前! 呵呵!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好,自己准备的酒宴还都热乎着呢,总算没浪费,那就赶紧招呼这两个酋长入席吧! 想到这里,刘纬命人把酒菜全都端了上来,并亲自与之对饮攀谈,热情而随和! 这两个酋长呢,却显得异常惶恐,不敢在神佛面前放肆,直到最后才小心翼翼地吃了点东西,喝了点酒,却惊讶发现,竟是如此珍馐美味,琼浆玉液! 汉地饮食,本来没什么特别的,十分平庸,却因为刘纬穿越带来的许多新鲜食物和烹饪方式,变得丰富多彩,那种高度烧酒,更是公元3世纪时,全世界范围内绝无仅有的美酒佳酿! 这些饮食,两位酋长见都没过,更别提吃喝了,以为是天上仙境才有,神佛专享之物,心中更加确信了刘纬是来自于天上的神灵,不由得唯唯诺诺,言听计从,不管刘纬说了什么,他们都全盘接受! 当然,苏悉和摩尼二人之所以能当酋长,绝不是等闲之辈,至少比一般俗人更通事理,他们听了刘纬的一番战略规划以后,也是发现其中的利益极大,若是真如神佛所言,自己的部族,将会赚到不少好处,没有理由拒绝啊! 刘纬眼见二人如此上道,也很高兴,与之共饮一杯酒后,又提出了一个想法,他打算在罗摩桥岛链中间,选择一个合适的位置,炸开一个缺口,开拓航道,以保证运载货物的大型船只,能顺利通过保克海峡! 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保克海峡虽然宽阔,却因为罗摩桥岛链一带的浅滩和暗礁阻隔,而无法通行吃水很深的大型船只,必须绕行斯里兰卡岛,增加了航程,若是能有个缺口,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然而,刘纬的这个提议,却令苏悉和摩尼二人大为吃惊,刘纬也看出来了,他们的脸上只写了三个字:不愿意! 第四十七章:良性竞争 这两个国王,或者说酋长,为何对刘纬欲图炸开罗摩桥的计划,表现得如此不情不愿?因为在他们看来,罗摩桥是神佛创造的奇迹,擅动毁坏,恐怕触怒上天! 二人之所以如此态度,也未必完全因为迷信,作为古人,对任何开拓创新的想法和举动,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也是常态!回想一下,当年刘纬在蜀中推行改革之时,不也一样阻力重重吗? 那么,刘纬为什么非要在罗摩桥附近炸开一个缺口呢?难道就只为了缩短这么一点点的航程?事实上,航程的考虑,只是微不足道的细枝末节! 试想一下,如果罗摩桥不能通行大型船只,保克海峡走不通,载货的商船只能绕行斯里兰卡岛,那么谁会在未来的东西方贸易往来中占的便宜更大? 肯定是僧伽罗人!届时,过往商船大部分顺路停靠在他们的港口,还有谁会去照顾泰米尔人的生意?一旦这种趋势愈演愈烈,利益都被僧伽罗人赚走了,泰米尔人眼红不已,必定耿耿于怀,岂能甘愿吃下这个哑巴亏? 利益失衡会产生矛盾,矛盾则容易引发冲突,刘纬居中调停了双方的战争,打造了一个和平稳定的环境,以利于商路通畅,可要是因为利益不均,双方再度发生冲突和摩擦,势必会影响到东西方海上贸易往来的大计! 您也发现了吧,刘纬的立场忽然变了,从一开始倾向于把宝全押在僧伽罗人身上,到现在转而更加考虑了泰米尔人的利益,这是因为他觉得无论什么时候,一家独大的局面都是不利的,只有利益均沾,才能万事大吉! 刘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维护斯里兰卡岛附近航路的安宁和稳定,使过往船只能在此地避风休息,补给物资,并打开当地的销售买卖市场,互通有无! 因而,不是刘纬的立场变了,也不是偏向泰米尔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终极目标而已! 至于两国之间的矛盾,还有宗教冲突的那些破事,其实刘纬一点也不感兴趣,对他来说,只要这两个国家不打仗,保持商路的安宁与通畅,就是硬道理! 所以,刘纬才提出了在罗摩桥岛链中,炸开一个缺口,开拓一条航道的计划!有了近路,大概就没有人愿意绕远了,商船穿行保克海峡,可能会选择泰米尔人的港口停泊,也可能选择僧伽罗人的港口休憩! 届时,两家之间,虽然还有生意上的竞争,却仅仅只是商业上的博弈,谁的价格更低,谁的服务更好,谁有更吸引人的项目,谁的生意就会更加兴隆! 可想而知,对面那家,自然不甘落后,为了赚取利益,必定使出浑身解数,改善经营环境,与之争夺客户! 如此一来,便形成了一种良性竞争的循环,相信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的港口,都会越来越好,来往客商不仅可以在此地享受到优质服务,更无需昂贵消费,毕竟有对面那家比着,谁也不敢漫天要价! 当然,我们也不能把这些中转站,完全当成一个旅店或休闲娱乐场所,背后的商贸潜力,也是竞争要素之一! 僧伽罗人的宝石行业,必定会因为这条商路的开通而兴盛发展,受到西方人的追捧喜爱;泰米尔人所拥有的印度玉石,物美价廉,也会是东方商客十分热衷的主要目标! 除此之外,两国各自所拥有的资源和矿产,都有可能是未来过往商客们感兴趣的东西,如果能打开销售市场,港口赚的那点钱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守着这条商路,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都能发大财,有了钱,实力强了,腰杆硬了,印度北方的那些邦国,没有谁敢小看他们,自己的“国际地位”也能迅速飙升,无论怎么看,都是百利而无害!. 刘纬之所以有信心开拓这条海上商路,就是因为,这是一条人人() 都能利益均沾的大动脉,一旦开通,凡是这根绳上的所有“蚂蚱”,都能分得一杯羹! 而刘纬呢?不仅可以扩大我中华民族在世界上的影响力,更能赚个盆满钵满! 互利共赢,绝不是一句虚言,刘纬算是掌握到了其中的精髓!一旦斯里兰卡岛附近这个中转站,形成两家竞争的模式,刘纬也能省下不少麻烦,节约许多成本! 为什么呢?想想得楞人,由于他们太过落后,又没有那个实力,刘纬就得想办法提供技术,甚至资金上的帮助,否则,根本建不起一个港口! 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呢?他们比得楞人稍强一些,要是国王愿意倾尽全力,凭自己的本事,就能把港口建立起来!然而,为了修建港口,却要花费倾国之资,恐怕没几个人会愿意,但有对面那家竞争,情况就不一样了! 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之间,打了许多年,可以说是世仇!如今,天降神佛的使者命令他们停战,今后不敢再打了,以前憋的邪火,往哪发泄?肯定要转入商业竞争当中,互相不服气,也不肯服输,还不倾尽全力? 别说是倾国之资,就是砸锅卖铁,也不能输过对面那帮可恶的家伙!如此一来,刘纬几乎是毫无成本,就在次大陆的最南端打造了稳固的中转站和补给点,为此,他只需搭上一些炸药而已! 说来说去,刘纬还是想要炸开一条航道,问题是,他能办到吗?即便是在现代,也没听说这里被炸开了航道啊?过往船只,不还是绕行斯里兰卡岛吗? 技术上,并没有什么难度,现代那就更没有问题了!又不是毁了整个罗摩桥岛链,只是从中开通一个缺口而已!可为什么没有人做呢?这就又回到了原先的老问题上,因为印度人和斯里兰卡人都认为,罗摩桥是神佛所造,谁敢动它? 眼下,也是如此!刘纬提出开拓水道的计划,两位酋长虽然没直接反对,却是满脸的不情愿!幸亏他们误以为刘纬是神佛派来的使者,才没敢吭声,如若不然,非得当场发飙,直接掀翻桌子不可! 第四十八章:神职人员 其实,罗摩桥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邪乎,无非就是大陆板块漂移的过程中,斯里兰卡岛脱离了南亚次大陆,所形成的浅海之中,突兀出来的一串岛礁而已! 这里之所以无法通行吃水深的大型船只,是因为礁石密布,浅滩遍地,只要能炸开礁石,挖开浅滩,人工开拓一条可以通行的航道,保克海峡便可以走通! 对于古人来说,这可能是天方夜谭,可对拥有一些后世穿越技术的刘纬来说,却是小菜一碟! 当然了,这里说的是保证通行木制帆船的宽度与深度,不是现代的钢铁巨轮!起码在当下,乃至于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木制海船仍是航海的主力军,所以,这条航道用不着太宽,也不用太深,工程量可就小多了,用炸药直接炸就行! 然而,最大的障碍,不是出在技术上,而是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不愿意刘纬这么干,即便他是神佛派来的使者,他们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生怕因此而引来噩运! 问题是,即便心里很不情愿,苏悉和摩尼二人,也是敢怒而不敢言啊!他们在此之前不久,亲眼目睹了刘纬舰队炮轰荒岛的场面,被这神力所震撼,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也怕惹怒了面前的神佛使者,引来的可就不仅是噩运了,而是疾风骤雨般的打击! 刘纬善于察言观色,直接看出了二人的心思,却装作不明就里,开口询问,他们为什么迟迟没有定论! 翻译如实转述,苏悉和摩尼二人,又是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两个仇敌,竟心有灵犀般地给出了同样的说法,那就是必须要回去与族人商议! 真是咄咄怪事,身为酋长,甚至可以称之是国王,却做不了主,要回去找族人商议?难道他们比刘纬创建的大汉王朝,更早实现了民主政治吗?当然不是! 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对于宗教如此狂热,他们的国家,势必为那种政教合一的政权体制,苏悉和摩尼二人虽然是酋长,却称不上领袖,他们部族里的精神领袖其实是神职人员,拥有极高的话语权! 现如今世界上最著名的政教合一国家,便是伊朗,他们也有总统,却存在感很低,掌握权力的,是他们的宗教及精神领袖,可谓一言九鼎! 信仰佛教的僧伽罗人,他们的神职领袖被称为法师,实际上就是我们所熟知的得道高僧;信奉婆罗门教的泰米尔人,则称神职领袖为先知,事实上就是印度非常著名的苦行僧! 得道高僧,自然不必多说,这个苦行僧是怎么回事呢?如果您经常留意关于印度阿三的新闻,应该知道,他们那里有一群人,或者宣称自己不吃饭不喝水,瘦得皮包骨;或者高举一条胳膊,一辈子都不放下,到后来完全僵直硬化!所谓苦行僧,就是指这些“自虐”的人!.. 当然了,别人的宗教信仰,我们不宜说三道四,可对刘纬来说,目前的局面,便稍显复杂了! 苏悉和摩尼二人,作为部族酋长,当然会对自己的商路规划十分感兴趣,因为这可以为他们的部族带来实打实的利益,作为国家政治、经济和军事的实际管理者和执行者,他们最为重视的,不也正是这个么! 但是,若让两位酋长回去,与部族里的神职领袖商议,请他们拿主意,结果可就未必如此乐观了! 这帮家伙的脑子里,只有神叨叨的所谓信仰,一个个都是唯心论的极端主义者,他们可不在乎什么部族的实际利益,只在乎自己的宗教权威是否稳固,更别说刘纬准备炸开罗摩桥的计划了,在他们这些神职人员看来,岂不是亵渎神明,犯上之举? 不行!不能让两人就这么回去,必须当场拍板!那些神职人员,精神领袖,虽然话语权很高,但国家大事,还得国王拍板,他们虽然可以影响国王的决定,却不能替他拿主意!() 因此,苏悉和摩尼二人只要能当场与刘纬签订协议,把承诺落到纸头上,刘纬便能掌握主动权,这两个国王回去以后,就是受到神职人员的影响,想要反悔,也得考虑考虑,说话不算话的后果,而有所忌惮! “哼!尔等以为,非之不可乎?”想到这里,刘纬收起了和蔼的面容,板起脸来,满面肃然,冷哼一声,给苏悉和摩尼二人施加了压力! 刘纬的意思是,这么好的事,如同天上掉馅饼一样,你们居然还在犹豫不决?把我惹急了,找别人替代了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你们以为,这种好事,非你们莫属了吗? 刘纬这句话,还是很有分量的!泰米尔人也好,僧伽罗人也罢,并不是南亚次大陆上唯一的部族和国家,在德干高原东边,就有一个安达罗国,也是沿海国家,刘纬只是觉得这个中途补给站设置在斯里兰卡附近最为合适,却并不意味着非要在这里不可! 眼见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苏悉和摩尼二人如坐针毡!他们既对神佛的使者不高兴了,而感到惶恐,也因为即将失去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而感到遗憾和不甘! 在一阵沉默之后,这两个人竟先后表示,愿意接受刘纬的安排,包括炸开罗摩桥的计划,并指天发誓,签下血书! 眼见苏悉和摩尼终于就范,刘纬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立即命人取来笔墨纸砚,写好条约细则,令其签字画押!眼见木已成舟,这两个酋长还能怎么办,也只能乖乖地按下了自己的掌印,若是按照国际公约,条约便生效了! 等等!什么国际公约?这时代哪有这种东西?确实没有!因而,当酒宴已毕,两位酋长告辞下船以后,刘纬目送他们远离的同时,便给陆逊下达了命令,让舰队全体警戒,他似乎已经料定,事情至此尚未结束,一定会出现某些变数! 有变数,刘纬也不怕,谁让他的腰杆硬呢!如果这两个国王敢说话不算话,立马就收拾他们! 第四十九章:设坛作法 刘纬的预感,似乎一点没错!这两个国王虽然被迫签署了协定,可下船回去以后,便石沉大海,没了回音,许久不见有人前来与刘纬他们联络补充淡水和食物的事宜! 按理来说,协议签订,这件事就算定下来了,汉军舰队在准备炸开罗摩桥的同时,还要补充一些淡水和粮食,随后就该拔锚起航,继续前进,离开斯里兰卡岛附近! 已经说好的事,却迟迟没有人前来,这说明,事情果然产生了波折和变故,两个国王回去以后,神职人员或其他族人,不同意接受他们签下的条约,或者是在激烈讨论,而迟迟没有定夺,或者是耍赖反悔,以沉默无声示以反对的态度! 有的人啊,的确令人无语!明明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他们却不肯接受,非要带着那个金刚石的脑袋,进到坟墓里不可! 敬酒不吃吃罚酒,刘纬可没有那么多耐心一直等他们,当即下令,今日天色已晚,舰队休息一夜,明日天亮靠岸登陆,让傅佥率兵拿着协议去找他们算账! 客观来讲,刘纬这种做法,稍显过分,即便是好事,强逼着人家答应也不妥啊!若是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心不甘情不愿,即便暂时因武力威慑,而被逼就范,可等刘纬走了以后,将来这座南亚次大陆的中转站,还能建立起来吗? 刘纬已经想好了,准备改变策略,调整为拉一家,打一家!明日他将选择其中一家态度较为温和的部族,许以帮他们消灭世仇强敌的好处,引诱他们执行已经既定的协议! 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之间,不是宗教矛盾根深蒂固吗?相信这个许诺,一定会引起部族中神职人员的兴趣,到时候,他们就不会反对刘纬炸开罗摩桥,以及设立航道中转站的计划了! 正所谓好事多磨,像得楞人那般倾心归附,刘纬不也与摩揭陀国打了一仗,才彻底解决问题嘛!因此,指望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轻易就范,配合刘纬构建这链条当中的关键一环,也不现实,几经反复,并不奇怪! 然而,刘纬确实没想到,只是隔了这么一晚,情况便发生了惊天变化! 夜里倒是没发生什么,黑咕隆咚的,即便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打算有所行动,也会受限于昏暗的光线,因而,他们也是到了早上,天亮以后,才有所动静! 不过,这个动静,却让众多汉军将士和水手们十分诧异,根本搞不清楚这两伙人究竟在干什么,刘纬倒是通过望远镜,看了个一清二楚,他们居然是在设坛作法! 早就说嘛,像这种政教合一,信仰狂热的民族,什么事情都离不开这些鬼鬼神神的玩意!刘纬本以为,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会派兵来打,却不曾想,他们没派一兵一卒,倒是在两侧的海岸边设下法坛,请神职人员履行法事,实则就是在装神弄鬼! 先看僧伽罗人这边,大概上百名僧人,盘腿打坐于沙滩之上,在众人中央,围拢着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他们的法师,也就是所谓的得道高僧,正在上面参禅打坐,双手合十,口诵经文! 与此同时,僧伽罗人还焚烧起了类似香烛一样的东西,搞得周围烟雾缭绕,乌烟瘴气,敲击金钟和木鱼的声音,此起彼伏,阵阵入耳! 再看泰米尔人这边,也是一帮神叨叨的家伙,聚集在海岸边,伴随着某种土著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围拢一座高台,做逆时针的旋转动作! 而高台之上呢,便是他们口中的所谓先知,也就是苦行僧,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奇奇怪怪的衣服,外罩披风,手持法杖,口中念念有词,也在伴随着节奏,不停扭动身躯,场面看着特别像跳大神! 刘纬一看就明白了!此事,大概遭到了两个部族中神职人员的强烈反对,因而苏悉和摩尼二人回去以后,又变了卦! () 但是,他们毕竟曾经亲眼目睹汉军轰炸荒岛的骇人场面,根本不敢与之对抗,于是病急乱投医,打算让神职人员呼唤神明,施法对付汉军! 这种做法,在刘纬看来,简直幼稚可笑!他们要是真能呼唤神明现身,打败汉军舰队,刘纬宁愿当场跪下来,给他们磕一个,绝对是没影的事啊! 封建迷信,使人愚昧,甚至愚蠢,两部族之人居然会干出这种滑稽的事来,只能是落人笑柄!刘纬目睹于此,嘴角上扬,露出轻蔑的笑容,索性与汉军将士和水手船员们一起看戏,权且把他们的***,当成热闹来看了! 怎料,就在这个当口,汉军上下包括刘纬在内,谁也没注意到,海面之上突然起了风,风力虽然微弱,却有渐渐加大的趋势;. 与此同时的天边,乌云和闪电悄然现身,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罗摩桥一带压近,直至遮天蔽日,光线突然变暗,这才引起了陆逊的警觉! “风暴!风暴!舰队全体,速离此地!”陆逊突然用手指向东边的天际,大声疾呼,显得十分焦急! 刘纬闻听,大吃一惊,连忙顺着陆逊的指示向远方看去,立时呆若木鸡!他究竟看到了什么,竟会如此失态?热带气旋! 所谓热带气旋,包括热带低压、热带风暴、台风和飓风等极端天气形式!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大家在天气预报中看到过的,那种由白色云层构成的巨大漩涡! 热带气旋,常见于西太平洋及其临近海域(以台风为主)、大西洋和东北太平洋(以飓风为主),以及印度洋和南太平洋(以热带风暴为主)! 海上风暴,刘纬见识得多了,曾屡次经历,但这种热带气旋,刘纬却是第一次见!不过,身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这种毁天灭地的灾难性天气,对于自己的舰队来说意味着什么,在大自然的超强力量面前,坚船利炮是不管用的! 不过,此刻刘纬的心里也产生了一个疑问!这突如其来的热带气旋,到底是自然现象,还是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的神职人员作法召唤来的呢?会这么巧吗?难道他们真有呼风唤雨的法术吗? 第五十章:强烈风暴 一场热带风暴悄然而至!这一突发状况,竟使刘纬的想法都有些动摇了,甚至猜测,难道风暴来袭,真与作法有关?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呢?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许多未解之谜!宗教信仰,或许也未必都是装神弄鬼,古人虽然愚昧,但他们之所以会虔诚信奉某种宗教,大概也是目睹过某些神迹,否则,轻易也不会上当受骗!qδ 不过,刘纬的心里也很清楚,这些神职人员,所展示的奇迹,或多或少都有猫腻,大部分都是掩人耳目的戏法和魔术!曾经与刘纬结下深厚情谊,亦师亦友的左慈,不就是玩的这些套路么! 但是,小的戏法和魔术,很容易做到,像这种呼风唤雨的本领,可就没那么容易欺世盗名了!用巧合来解释一切,苍白无力,泰米尔人的先知和僧伽罗人的法师,究竟是如何召唤了一场热带风暴? 这个时候,刘纬忽然想到了诸葛亮!他不也有这样的本领吗?当初攻打荆州的时候,就曾经装模作样地呼唤了一场风雨,在演义当中,更是向上天借了东风,给周瑜火烧赤壁,提供了有力支持! 可刘纬也知道,诸葛亮并没有呼风唤雨的本事,他只是对气候规律有所研究,事先知道大概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会发生何种气候变化而已,根本没那么神! 或许,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的神职人员,也如诸葛亮一样,对气候规律有所掌握,这才设坛作法召来了一场风暴?很有可能!若讲巧合,只能说刘纬来的不是时候,正好赶上了一场风暴将要来袭! 换言之,不管刘纬来还是不来,这场风暴都会如期而至,与他们的法师和先知无关!不是他们会呼风唤雨,而是刘纬的到来,恰好给这些神职人员装神弄鬼,欺世盗名,提供了一次绝佳的机会! 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自知不是汉军的对手,不敢来硬的,便打算利用一场风暴,摧毁汉军舰队! 而这份功劳呢,最终会被记录在神职人员的身上,两部族之人,将会更加虔诚信任和依赖他们,宗教权威愈发稳固,真是一箭双雕,一举多得啊! 刘纬这一次远航下西洋,出发时正值中华元年秋季,经过一个多月的航程,又在得楞人那里耽搁了一些时间,抵达斯里兰卡岛附近海域,已经入冬了! 一提冬季,我们的印象便是寒冷与冰雪,可实际上呢,您看看地图就知道了,刘纬下西洋的航线,所要经过的地方,基本处于热带地区,冬天一点也不冷,反而是远洋航行的最佳时节! 在热带地区航海,最大的两个困难便是酷热的气温和夏季频繁的风暴!所以,刘纬选择的时机还是不错的,既避免了炎热天气造成的淡水消耗量大,水手体力透支等问题,也躲过了许多无谓的自然灾害,以至于一路之上,一帆风顺! 然而,刘纬的好运气到这里,却结束了!尽管冬季之时,北半球的热带风暴大多偃旗息鼓了,却并不意味着一定就太平无事,尤其是斯里兰卡岛附近,冬季的时候,热带风暴反而愈发强烈! 在1978年、2000年和2017年,斯里兰卡便遭受过三次毁灭级的热带风暴,造成了极为严重的自然灾害,毫不夸张地说,几乎摧毁了整个国家!而这三次大型热带风暴均发生在冬季,都是在12月发生的! 真的很巧,刘纬率领远洋舰队,抵达斯里兰卡的时候,正好是公历的12月中旬! 不过,因为汉地一直使用的是《太初历》,它是一种阴阳合历,与西元历法有着很大的区别,刘纬使用习惯了,便忽视了这一细节,直到现在才想起,却为时已晚! 热带风暴来袭,速度那是相当之快!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刮起了一阵微风,却一转眼间,便是狂风大作,原本平静的海面,如同野兽复活一() 般,剧烈翻腾涌动,每个身处于船上的人们,都感受到强烈的颠簸,就连那些平时不晕船的乘客们,也吐了个稀里哗啦! 刘纬并不晕船,此时也感到胃里如翻江倒海,十分难受!好在那些夷洲水手们似乎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并无不适之感,正在陆逊的指挥下,欲图赶紧转舵,驶离保克海峡,躲避这场热带风暴! 这个选择,是否逻辑错误?风暴来袭,船队不躲在相对平静的海湾内,干嘛要驶出外海?外海上的风浪,岂不是更大吗? 按照常理来讲,当然如此,可这保克海峡却很特殊,遍地都是暗礁浅滩,以及零星岛屿,如果舰队身处此地,被风浪卷席,会造成大量搁浅和相撞的事故,损失将会更大! 不要忘了,汉军舰队是木制三桅海船,不是钢铁巨轮!木头的浮力极大,抵御风浪的能力,也比钢铁轮船更强一些,即便在波涛汹涌的风暴当中,被卷得如同坐了过山车一样,一会上,一会下,也轻易不会侧翻沉没! 航海,陆逊才是行家,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刘纬稍微懂一些,却并不精通!因此,在航海事宜上,刘纬必须听从陆逊的指挥,他怎么决定,就怎么做,不容置疑! 不过,陆逊这一次的选择,似乎也出现了失误,路子本来没错,却低估了风暴来袭的速度,结果就是,没等几艘船冲出保克海峡,风暴便已经达到了最强点,整个汉国舰队一百余艘舰船,大部分被吹了个稀里哗啦,当场溃乱! 这场热带风暴,来得快,去的也挺快!大概一个时辰以后,便从斯里兰卡附近海域掠过,向北而去了,保克海峡终于风止浪息,渐渐恢复了平静,可再看汉军舰队的模样,却是狼狈不堪,面目全非! 百余艘舰船,顺利冲出外海基本得以保全的,只有不到二十艘,余者不是搁浅于礁石浅滩或海岸之上,便是斜楞着身子,歪倒于水中,桅杆折断,船舶受损,更是十有八九! 目睹如此惨象,刘纬的心里凉了半截!难道这一次的远航,要因为这场风暴,至此半途而废吗? 第五十一章:神权至上 这就是海洋!我们曾经屡次说过,地图上那片平静的蓝色之下,蕴藏着无尽的自然力量,远洋航海,绝非一般人所想象的那么简单,即便航线是一直沿着大陆海岸线前进,遭遇热带风暴时,若不能进入港湾内躲避,也一样会遭殃! 如果是在现代,航海相对容易许多,因为设备和技术十分先进,航线周边的海洋气候变化,亦能实时监控,再加上gps卫星定位,轻易不会迷航,港口更是遍地都是,几乎随时可以就近躲避风暴,因而海难事故已经不多见了! 可是,在大航海时代早期,出海远航的危险程度,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亦不为过!刘纬率领的这支船队,已经是公元3世纪时,世界上最先进的航船组成,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热带风暴,吹了个七倒八歪,差点团灭! 然而,这还没完呢!就在风暴刚刚过去以后,还没等汉军将士和水手们松口气呢,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就好像事先约好了一样,居然派出许多大小船只,朝着那些因搁浅和损坏而暂时不能动弹的汉国舰船疾速驶来! 这帮家伙想要干什么?难道是要仿效刘纬,对遭受风暴遇险的汉国船只实施人道主义救援?怎么可能!瞅他们来势汹汹的样子,就知道,这帮家伙是来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 真是一群丧尽天良的白眼狼啊!刘纬大老远地来到此地,不仅调停了他们之间的战争,还给两国送来了现成的好处和利益,结果呢,就因为刘纬要炸个所谓神明创造的罗摩桥而已,这帮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 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究竟哪来的勇气呢?居然胆敢进攻汉军?大概是因为他们被部族里的神职人员给忽悠了,误以为刚才的热带风暴果真是这些巫师妖僧施法唤来的,觉得神佛是站在他们的一边,而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刘纬目睹此状,天灵盖都要气炸了,忽然想起了那句经典名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在这些家伙尚未被我中华文明所熏陶和同化以前,根本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他甚至有点理解历史上的蒙古征服者,以及西方殖民者了,有的人,就是吃硬不吃软,记吃不记打! 至此,有个疑问尚未解开!苏悉和摩尼两位国王,不是误以为刘纬是神佛派来的使者吗?甚至见了他纳头便拜,虔诚而恭顺!刘纬也是借坡下驴,顺势而为,装腔作势地冒充了下凡的天神,怎么这帮家伙,还敢攻击神明呢? 这是因为苏悉和摩尼回去以后,把情况对部族里的神职人员说了以后,这帮家伙的第一反应,便是痛骂刘纬是个冒牌货,并以各种说辞和理由,说服了这两位国王,使他们的立场发生了动摇和逆转! 这帮所谓的神职人员,怎么就那么肯定,来者一定不是神佛的使者呢?难道他们就没有看到轰炸无人荒岛的壮观场面吗?当然看到了,其实他们的心里也慌得一批,可一贯掌握部族神权,地位至高无上的他们,绝不愿意承认刘纬是神佛派来的使者! 众所周知,罗马教廷一直都是全世界天主教、基督教和东正教等教派的教宗,以上帝和主耶稣在人间的代言人自居,掌握着最高的宗教权力和话语权,可是,当一些神迹出现的时候,或者有人自称是奉上帝的旨意行事时,却从来得不到他们的认可! 就比如著名的圣女贞德,她在当年,除了法国人认为她是圣女,几乎没人承认,罗马教廷更是公开宣称她是假传上帝旨意的异端,派人把她活活烧死了! 可是过了几百年以后,教廷又自掌耳光,重新追认了贞德的圣女身份!如此一来,不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当年犯下罪过,烧死了真正的上帝使者吗? 那么,罗马教廷为什么会这么做呢?因为封建时代的他们,根本不是真诚侍奉上帝和主耶稣的信徒,而是一群嗜权如命的伪() 君子,也不是神在人间的代言人! 因为心虚,他们最怕出现圣物、神迹和号称上帝使者之人,担心动摇了他们唯一的正统地位,偏执地认为,即便上帝显现神迹或传递旨意,也该通过他们才对,除此之外,则一律都是欺世盗名的异端,甭管真伪,先铲除了再说! 这下子,您看出来吧!宗教本没有错,它们是人类文明当中宝贵的结晶,错就错在那些自以为是的信徒,把好好的经都给念邪了,往往越是掌握神权的人物,越是虚伪反动,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的法师和先知,就是这类人! 刘纬若是神佛派来的使者,他们往哪摆?大家都听他的了,自己说话谁还听啊!所以,这法师和先知也是不管真假,先否定了再说,不过要想使国王和族人们相信自己的说法,还得有过硬的手段才行! 刘纬的猜测一点没错,所谓的法师和先知,根本没有呼风唤雨的能力,却对气候变化有所研究和了解!他们根据潮汐、温度,以及海鸟和鱼类的一些异常变化,结合过往的经验和记录,便可以基本上推测出什么时候会发生热带风暴! 也确实是巧了!泰米尔人的先知和僧伽罗人的法师,这段时间,都对即将发生的风暴有了预感,虽然不敢百分之百确定,却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豪赌一场,拍着胸脯对国王和族人们发誓,将呼唤神力对付眼前号称神使的骗子,必能一举将其摧垮! 事实上,人家的法师和先知根本没说错,刘纬本来就是个冒牌货嘛,被无情揭露,也是“罪有应得”! 不过,在揭露真相的同时,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居然趁人之危,得寸进尺,变本加厉,可就有点不仗义了,人家刘纬也没什么坏心,完全出于好意啊! 哼!来吧!你们以为我汉军舰队遭遇了风暴,便彻底瘫痪,没有办法收拾你们吗?必让你们有来无回,好好领略一下我大汉军威! 刘纬想到这里,真是气不打一出来,叫人鸣响警号,命令所有舰船准备迎敌,各自为战! 第五十二章:种种不利 刘纬的想法,其实也没错!就凭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的战斗力和武器装备,哪里是汉军的对手呢? 远距离上,就拿炮轰,保准令其船毁人亡;敢于靠近,就拿步枪招呼他们,令其见识一下杀人于无形的神迹! 汉军只是舰船搁浅不能动弹,又不是失去了战斗力,那一艘艘高大航船,形如一座座堡垒,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想要攻上去,无异于攻打一座城池! 然而,当双方真的开打以后,刘纬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经过一场风暴侵袭,汉军的许多火药武器被水浸湿,已经打不响了! 不知大家看没看过一些二战影片,有一段诺曼底登陆的场面,令人印象深刻,其中有个细节,便是美军士兵在登陆以前,手里的武器都是装在塑料袋里,其主要目的是防沙,同时,也是为了防水! 可能有人会提出不同意见,认为枪炮根本不怕水,否则,部队泅渡或者淋雨以后,武器就打不响了,那不是扯淡嘛! 其实,您说的基本正确,枪支和火炮作为一种精密机械产品,并不怕水,尤其是短时间浸湿,对其性能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炮弹和子弹呢,因为是密封的,也不会因为沾湿就成了臭弹和哑弹,除非是长时间浸泡在水中! 可是,据某些曾经参加过长征和抗战的老红军、老八路回忆,他们手里的枪支确实怕水,下雨天都不敢淋湿,要做极为精心的防护,否则是真打不响,这又是为何呢? 因为说枪炮不怕水的人,忽略了武器的时代特征!二战前后所生产出来的枪支和火炮,因为技术更先进,而且专门做了防水的设计,这才不怕水了,可是再早一些的枪支和火炮呢,并没有如此完善的防水功能,娇贵得很呢! 解释了这些,回头来看汉军装备!他们的舰炮都是前膛火炮,怎么可能不怕水呢?士兵们手里拿的步枪,也是比较原始的汉阳造,虽然已经尽量模仿了近代的汉阳造式步枪,却毕竟是公元3世纪技术条件下的产物,要说百分之百防水,那是吹牛! 这场暴风雨,实在过于猛烈,来袭之时,舰船上的人们,不是忙着找地方躲避,就是忙着操控船只,哪有精力去管船上的火炮和枪支的情况?因而,几乎大部分火器都被淋湿了,还能打响的,已经是寥寥无几! 更何况,刘纬这一次率队出航,根本没带多少兵力,只有傅佥所部千余火器营士兵而已,其余的,则都是夷洲舰队的水手和船员;船队当中,真正的战舰也只有三十艘,余者则都是运输船,连舰炮都没有! 综上所述,双方实力上的悬殊差距,忽然之间就没有了,汉军原本拥有的碾压优势,也几乎不存在了,面对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来势汹汹的猛烈攻击,这一仗,恐怕不好打啊! 果不其然,双方刚一接触,汉军方面就吃了亏!因为远程武器几乎没法发挥作用,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的船只可以轻易抵近,到达射程以后,他们便发动了弓箭乱射,造成了汉军士兵和水手们的一定伤亡! 有枪,有炮,谁还会带弓弩?在出航之前,我们就说了,舰队的空间是最宝贵的,哪有多余的地方存放几乎用不上的弓弩和箭矢?因此面对敌人的远程进攻,汉军方面竟然一时间无法还击,人们只能藏在甲板船舷之后躲避敌人射来的箭支,显得十分被动! 不过,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却干了一件蠢事,那就是在射箭之余,还往船上投掷了许多标枪长矛! 我们曾经说过,中国古人打仗的时候,很少投掷这类武器,而西方人呢,却十分常见!印度曾经被波斯人和马其顿人征服过,受他们的影响,打仗的时候,居然也扔标枪长矛! 问题是,汉军舰船上的人,都躲在船舷后面,你扔这玩() 意,能扎到谁啊?几乎全都成了无用功!其结果就是,那些被投掷到船上的标枪长矛,成了汉军将士们发动反击的工具和武器,从甲板上拽下来以后,反手又扔了回去! 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的船只,大多以那种连棚都没有的小船为主,他们的战士密集地站在小船之上,目标太明显了!因而,一根标枪或长矛扎进人堆里,几乎不用瞄准,就能造成多人杀伤!首轮交锋,汉军又扳回一城,双方基本上打了个平手! 然而,这些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岂肯就此罢休,迅速驱船靠近了搁浅的汉军巨舰,立即抛出绳钩开始攀爬登船,他们人数众多,密密麻麻,如同过江之鲫,人潮汹涌,前赴后继! 汉军将士以及船员水手们,眼见于此,立即起身,挥动手里的刀剑斧钺,一根接着一根,砍断了那些绳钩,许多正在攀爬的敌人,一连串地落入了水中,有效阻止了对方登船的攻势! 不过,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实在太多了!许多汉军舰船之上,充其量只有一二百人的水手而已,也是顾得了东,顾不了西,而且一旦起身露头,便容易遭到下面的弓箭射击,也是非常危险,所以,砍断绳钩的进度有些滞后,到底还是被有些敌人登上了甲板! 一旦有敌人上了船,情况可就不一样了,等于是进入了近距离的肉搏战,对于人数较少的汉军来说,形势愈发不利!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双方刚一交手,便高下立现,那些好不容易才登上甲板的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居然没蹦跶多一会儿,就被汉军士兵和水手们逐一歼灭了!.五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这些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个头实在太矮,几乎没比东瀛倭人高哪去,面对人高马大的汉军将士和水手们,近距离的肉搏战竟显得十分吃力,明显差了一大截呢! 更为致命的,其实是武器!汉军将士们虽然火器打不响了,可手里的精钢武器却异常坚韧,削铁如泥!与之相比,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手里拿的破铁片子,根本就不是对手,一碰就折,一磕就断,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第五十三章:扭转不利 刘纬此次下西洋之旅,本无意卷入任何争端,只想开辟海上商路,可他不去找麻烦,却有麻烦总来找他,更是危机四伏,困难重重! 与猛烈的热带风暴相比,更可怕的,其实是人心!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为什么要对刘纬他们发动如此疯狂的进攻?仅仅只是觉得刘纬是个冒牌的渎神者那么简单吗?不!这些家伙分明是想乘人之危,趁火打劫! 刘纬在与苏悉和摩尼两位酋长大谈开拓商路之益的时候,还给他们展示过一些精美的汉地商品,并号称此来携带了很多,可以出售给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其目的,也是想打开南亚一带的销售市场,具有推销的性质! 怎料,那些好东西,倒是给这两个家伙留下深刻印象,竟不约而同地产生了贪念!眼见风暴几乎摧毁了汉国舰队,他们便想把所有汉国货品据为己有,分明是跑来“零元购”的! 苏悉和摩尼二人,都生怕被对方先下手为强,抢到更多的汉国商品,所以,他们虽然过去是世仇,水火不容,可这一次竟心有灵犀地赶在风暴才刚刚过去之时,便立刻对汉国舰队一齐发动了进攻! 什么宗教冲突?什么惩罚亵渎神明的冒牌货?都是虚的!利益才是本源,抢劫才是目的!这就是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宁愿付出巨大牺牲,敢于挑战刘纬,不顾一切发起进攻的原动力! 为此目的,他们甚至可以暂时放下所谓的世仇,默契地由东西两个方向上,就近对搁浅的汉国舰船发起攻击,搞了个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面对共同的敌人,他们虽不是盟友,却胜似盟友,刘纬反而成了冤大头! 早知如此,刘纬压根就不该插手他们的之间的战争,爱打就打,人脑袋打成狗脑袋才好呢,两败俱伤,他正好坐收渔翁之利!可现在呢,面对异族发动的进攻,刘纬简直寒透了心,发誓一定要给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点颜色看看,令其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何方神圣! 可问题是,刘纬现在,亦感到有心无力,有劲使不上!许多舰船搁浅,不能动弹;火器被淋湿,不能发射,本来拥有碾压式的巨大优势,现在却只能与对方打个平手,如何才能教训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异族? 突然,一个念头在刘纬的脑海当中闪过,他立刻有了主意,当即下令,把那些本来要卖给罗马人的虎蹲炮和弹药搬出来,轰击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 虎蹲炮及其弹药,难道没受到风暴的影响,没被浸湿?是的!这些东西是被当成货物储存在船舱内,早在出海之前,为了防潮,用油纸裹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与那些舰炮、弹药和火枪不同,不是常备于甲板上的武器,是一点也没湿! 到了如此紧要关头,也顾不得这些东西究竟是武器还是准备销售的货物了,若是被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攻克了舰船,到头来恐怕连毛都保不住,还不如全都拿出来,令其尝尝先进火器的厉害! 虎蹲炮这东西,很沉的,再加上那么多弹药,分量也不轻,如果集中装在某几艘船上,那么这些船只肯定因为负载过重,航行速度会受到影响,而行动缓慢! 况且,鸡蛋也不能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长途远航,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出现任何意外,为了防止个别舰船沉没,造成货品大量损失,这些虎蹲炮和弹药,被平均地装载于各个运输船上,并且也不是刘纬承诺给罗马人的一百五十门,而是两百门;弹药也不是十万发,而是二十万发! 做买卖嘛都是如此,不能人家要多少,你就可丁可卯地送多少,总要预留出一些途中可能的损耗,否则到了地方,不能按照合同数量交货,罗马人赖账怎么办?眼下,这些多出来的火炮和弹药,正好可以拿来对付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 刘纬命令既下,随着旗语兵发出指令,各运输舰的瞭() 望员几乎都是第一时间把这个命令传达下去了,舰上的船员和水手们动作也很迅速,每一艘船都很快架起了虎蹲炮,装好弹药,便先后击发,顿时炮声隆隆,火光四射! 奇怪,虎蹲炮这种火器,原本是汉国步军使用,夷洲水手们也会用吗?当然!它与船上的舰炮一样,都是前膛炮,原理几乎差不多,大同小异,有什么不会用呢! 况且,我们也说过,作为一名合格的远洋水手,必须是个万金油,不说什么都会吧,也得身兼数职,船上可不养闲人! 因此,这帮家伙不仅会操船掌舵,捕鱼捉鳖,还个个都是英武的战士,开炮更是并不陌生,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照葫芦画瓢,也能把炮打响! 然而,虎蹲炮与舰炮还是有所不同,它是一种曲射炮,并非直射炮,没有操作经验,准度可就差得太多啦!各运输舰上,虽然炮火轰鸣,但真正命中目标的,却是寥寥无几!.五 不过,虽然打中目标的炮弹太少,效果却是立竿见影!虎蹲炮的动静不比舰炮小,尤其是爆炸之时产生轰响,更是震耳欲聋,再加上炮弹落水爆炸掀起的无数浪花四溅,以及打中目标船只所造成的爆炸和杀伤,顿时把那些发动进攻的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惊得心胆俱裂,股肱战栗,攻势立减! 尽管他们部族当中的神职人员一直在强调,眼前的汉军是伪神,是冒牌货,可这些人的眼睛不瞎,亲眼目睹如此神力,说不害怕,不心虚,那是吹牛皮! 与此同时,之前在风暴当中冲出保克海峡,躲去外海的战舰也回来了!他们的火器,虽然也被浸湿,暂时无法发射,可他们的船只却能活动自如,那庞大的身躯,便足够那些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的小船产生畏惧,撞就能撞翻他们! 攻又攻不上去,还遭到了炮火轰击,眼下汉军大舰又浩浩荡荡驶来,这帮家伙还能怎么办,只能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再一次如鸟兽散,各奔东西! 第五十四章:穷寇必追 我们当中的大部分人,生长于和平年代,真正见识过火炮威力的少之又少!因而,千万不要低估了这种武器的威慑力,它可不是大号的炮仗那么简单! 过年的时候,有人在外面放鞭炮,声音很大的那种,也能吓得你心惊肉跳吧?其实真正的火炮,动静比这个更大! 曾有一名战地女记者,亲身经历过火炮部队的演习过程,由于离得太近,被震得好几天耳朵失聪,听不清声音,由此可见,对于没有亲身经历的人,火炮发射和爆炸时所产生的震慑力,究竟有多大! 所以,还真不是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胆子太小,而是他们对这种神一样的武器,实在没有太多概念!虽然虎蹲炮没有舰炮那么大的动静,威力并不那般强大,也同样给这帮鼠辈脆弱的内心,造成了沉重一击,不跑更待何时! 事实上,苏悉和摩尼二人,也是一场豪赌,赌的就是经历了风暴的摧残,汉军舰队已无还手之力,却没想到他们的神力依然在延续,这仗可就没法打了,自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赶紧撤退! 然而,这两个酋长或许至此仍未意识到,自己究竟招惹了多大的祸端,刘纬是你想打就打,不想打就相安无事的人吗? 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的所作所为,已经令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非吾族类,其心必异,仁至义尽,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吗! 因此,眼见敌人撤退了,刘纬当即给傅佥下达命令,让他率领火器营官兵立即登岸,追击泰米尔人,务必活擒首恶元凶,包括他们的酋长苏悉婆罗和那个装神弄鬼的先知! 事已至此,疑问来了!火器营的武器暂时不能打响,刘纬让他们登陆去追敌人,难道不怕傅佥所部,因为人数太少而吃亏吗?另外,他怎么只派人去追逃跑的泰米尔人,却没理僧伽罗人呢? 第一个疑问,很好解释!火器营官兵手里的汉阳造步枪,虽然防水效果不佳,也怕淋湿,但只需要拆开零部件,擦干或烘干以后再组装起来,基本就可以使用了,并非不可逆转的损坏! 刚才,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的攻势来得太快,哪有空闲拆开步枪,再一点点擦干?现在,他们已经撤退了,汉军将士也有时间恢复步枪的性能,再去追击! 况且,即便步枪打不响,火器营官兵也同样个个精武,本领过硬,只凭冷兵器也不惧这些土顽异族,还收拾不了他们? 至于只去追泰米尔人,不顾僧伽罗人,也是刘纬精妙的一招!毕竟他的兵力有限,舰队又遭遇了风暴,亟待休整,需要大量人手,不可能两边同时派人追击,饭要一口口地吃嘛! 泰米尔人居住在印度大陆之上,他们要是逃得远了,可就大海捞针,无处寻踪了,因而必须趁他们没跑远之前,先去追击他们! 而僧伽罗人呢?居住在斯里兰卡岛上,可谓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座岛屿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只要摩尼提婆和那个法师还在岛上,就逃不过汉军的追捕,因而,等抓到了泰米尔人的首领之后再去抓他们也不迟! 事情,也果然如同刘纬所料!按照这个路数,傅佥他们经过几天的努力,把逃走的苏悉和摩尼,以及先知和法师等一众人,全部抓了回来,过程当中,虽然稍微遇到了一些抵抗,却被火器营尽数消灭! 那么,刘纬究竟想要如何处置这些人呢?当然是杀无赦!摩揭陀国王扑底提婆戕害大汉使节,最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苏悉和摩尼等人悍然进攻汉军舰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岂能幸免? 什么叫犯我强汉,虽远必诛?这可不是说说而已的口号,而是铁血准则! 既然刘纬已经下定决心,要斩杀首恶元凶,为什么还要求傅佥一定要抓活的呢? () 刘纬这一次下西洋,是为了开拓海上商路,不是来消灭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的,况且,我们早已反复说过,灭国这种事情,凭武力根本做不到!那么,刘纬如何才能两全兼顾,既惩办了罪魁祸首,又能不影响大计?唯有征服人心! 问题是,如何才能征服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之心?你杀了他们的国王,甚至是宗教领袖,岂不是结下了刻骨之恨,永世不得化解了吗? 注意一个关键词:惩办!刘纬不会直接杀死这几个元凶首恶,而是要搞一场公审,当着所有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之面,令其身败名裂,遭到族人唾弃,从而无人为他们的死亡,感到一丝惋惜!. 具体应该怎么做呢?刘纬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些异族不是迷信于神明吗?干脆给他们展示点神迹看看,与所谓的先知和法师来一场斗法!如果斗赢了,刘纬就是神佛的使者,真正的天神降世,此前的诬诟和谎言,也就不攻自破! 斗法?提起这个词,恐怕许多人的脑海当中,都会想到《西游记》车迟国斗法降三怪那一集吧!问题是,人家孙悟空等哥仨,确实有真本领,刘纬可是个冒牌货,拿什么与之斗法呢? 刘纬是个冒牌货,难道所谓的先知和法师就不是冒牌货吗?一样是以神佛之名,欺世盗名之徒!刘纬压根不信他们真能展示出什么神迹来,即便真有,刘纬变魔术的本领,可不比他们差! 刘纬也会变魔术?跟左慈学的呗!当然,左慈可不承认自己的手段都是骗人的把戏,却以传授法术之名教了刘纬几招,权当是茶余饭后的一个乐趣而已,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因而,公审大会这一天,或者说斗法这一天,刘纬才一出场亮相,便技惊四座,伴随着一股白烟,他在万众瞩目之下,凭空出现在高台之上,令所有围观的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叹为观止,啧啧称奇! “尔等号称神使,有何法力哉!”今天的刘纬,法袍加身,仙风道骨,看着还真有点世外高人之感,他出现以后,沉默片刻,便转而看向那所谓的先知和法师,提出了尖锐一问! 第五十五章:斗法服心 刘纬此人,一贯善于权变,做事讲究因时而异,因地而异,因人而异! 既然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如此愚昧迷信,那就不能与之讲道理,干脆以其之道还施彼身,用魔法打败魔法,不失为明智的选择! 至于今后这些异族人可能民智开化,意识到刘纬也是个“骗子”,恐怕也得几百年以后了,起码现在看来,为开拓海上商路扫清障碍,才是重中之重,刘纬为此不择手段,亦无可厚非! 那么,刘纬究竟是如何凭空出现在高台之上呢?这就是个普通的现身魔术!高台下面有暗格机关,他早已躲在其中,利用白烟升腾,遮蔽了众人视线之机,快速钻出,再用脚合上盖板,给人的感觉便是突然闪现! 此举,不仅惊呆了在场的所有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更令旁边的法师和先知惊骇不已!他们的内心当中,或许也已经开始相信,刘纬的确是佛祖和湿婆神派来的使者,他是真正的神灵! 但是,性命攸关呐,更是关乎自己的声望与权威,法师和先知岂能轻易服输?听翻译转述了刘纬的问题以后,竟也跃跃欲试,想要展示一下他们的法力! 首先站出来的,是那个僧伽罗人法师,也就是所谓的得道高僧!为什么要强调“所谓”二字呢?因为僧伽罗人所信奉的佛教,较比中国佛教区别很大,类似于藏传佛教,与婆罗门教也十分相似,大家可千万别在脑海当中,想象出一个我们中国的高僧形象! 中国的佛教,虽然源于印度,却早就不是本来的模样,千百年来与中国文化紧密相连,发生了本土性的诸多变化! 比如,我们中国僧人只吃斋饭不碰荤腥,也不能娶妻生子,便与原本的佛教差别很大!佛教本源,并不禁止吃肉,只是要求不杀生;而且,也没硬性规定不可以娶妻生子! 其实,是一心向佛几近魔怔的梁武帝萧衍,山珍海味都吃腻了,漂亮女人也玩够了,这才提出,信佛之人应该远离美色,不吃荤腥,结果还成了中国佛门弟子的基本准则! 再比如,我们中国的僧人,大部分是不化缘的,自古以来,基本上都是自耕自种自养!为什么呢?因为化缘与行乞讨饭无异,中国僧人受传统文化影响,不屑为之! 可其他国家的佛教徒,或者说佛教的本源呢,僧人都是不劳动的,靠化缘为生,一天就吃一顿饭,类似婆罗门教一样,管忍饥挨饿叫修行,甚至辟谷,什么也不吃! 像这样的差别,其实还有很多,不胜枚举!总之,僧伽罗人这个法师,可不是那种身披袈裟法袍,光秃的头顶,肥头大耳的大和尚,而是个瘦骨嶙峋,披头散发,留着很长胡须,形似乞丐一样的形象! 这个法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只见他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忽然一个回转身,便从口中吐出了一团火焰,这叫龙息喷火,也是一种戏法,实则是趁人不备,悄悄地把某种引火燃料含于口中,里面掺杂了白磷,吐出遇到空气,便会自燃! 当然,这种戏法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变的,需要精熟的技巧,更需要胆量和勇气,如果搞不好,把燃料一口咽进肚子里,是会中毒的!可是,这个法师已经成为囚徒,怎么还会获得这种特殊的燃料呢? 很简单!刘纬想要揭露他们的把戏,就得让他们把戏做足,因而为其提供了便利,让人押着他们回去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不过,这龙息喷火确实很令人震撼,不明真相之人,还是觉得很是神奇,不免上当受骗! 刘纬对此,很是不屑,这不就是一些江湖骗术么!他早有准备,在法师展示神力之后,阔步上前,举起双手,只是弹指间,便燃起了火焰,熊熊燃烧! 那可是手,却烧起了火焰,他不仅面无惧色,且一脸坦然,难道刘纬不怕高温灼烧吗?台下众() 人目睹于此无不震撼,发出阵阵惊呼,明显比目睹龙息喷火,更为赞叹!.br> 其实,这也是江湖上的把戏,刘纬的手上,只是戴着一副特殊的手套罢了,上面不仅有防止灼伤的隔热层,火焰也并不普通,只是一种低温蓝焰而已,短时间内,根本不会把人烧伤! 同样的,展示这种戏法,只是需要些勇气,一般人也不敢轻易尝试,但点破了这层窗户纸,也就没什么障碍了! 一旁的那个法师,虽然不明其理,却也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因而不肯罢休,又展示了一个传统戏法,那就是仅凭一支拐杖,便能整个人悬空打坐的奇迹! 这种戏法,刘纬在电视里看到过,印度街头,有许多人玩这种行为艺术,窍门早就解密了!就在这个法师自以为本领更胜一筹的时候,刘纬一挥手,命人上前直接把他拉了下来,扒开衣服,露出了里面的支撑架! 眼见于此,现场众人再度发出一片惊呼,发现了如此真相,不禁对这个欺世盗名的法师彻底失去了信任,有些自觉被骗的僧伽罗人已经开口咒骂,并从地上捡起石块,纷纷朝这个骗子丢去!这个冒牌法师被打得头破血流,抱头鼠窜,很快有汉军武士,把他押解下去! 至此,刘纬却仍未罢休,似乎变戏法上了瘾,随即又为众人展示了点水成冰的法术! 制冰之法,我们曾经介绍过,原理不必赘述,可这些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却从未见识过,尤其是地处于热带地区的他们,很少有机会见到冰雪,看着那晶莹剔透的冰块,居然是刘纬用水制造出来的,惊呼为神迹,许多人已经忍不住跪倒膜拜,把他当成了真神! 眼见效果如此之好,刘纬事先准备的其他几个戏法,或许就不用展示了,他不仅成功揭露了那个法师的骗子嘴脸,更是树立起自己真神使者的高大形象,目的已经达成! 等等!现场不是还有一位泰米尔人的先知吗?这家伙对此,是什么态度?他基本上已经服了,却提出不想与刘纬斗法,打算与他讲经论道! 第五十六章:挑拨矛盾 讲经论道?这是什么意思?很明显,这个所谓的先知已经明白,斗法是斗不过刘纬的,索性选择了自认为最擅长的方面,欲图寻机取胜! 问题是,论这个,刘纬也不怕他!这个先知,或许对于婆罗门教信条教义十分熟悉,可他毕竟只通晓这一门;刘纬呢,他是个穿越者,虽然对宗教研究不多,却门门都有一些了解,更难得的是,他懂得哲学! 当然了,刘纬的这点哲学,都是当初在课堂上学来的,功底也不算深厚,可要驳倒这个所谓的先知,却绰绰有余!因此,双方唇枪舌剑还没说上几句,那个先知便开始满头大汗,结结巴巴,有些对答不上来了! “此人云……可预知百年之事也!”刘纬从得楞人那里找来的这个翻译,如今汉话是越来越熟练了,听了那先知的最后一句话,如实翻译道! “呵呵……百年之事,测之何用哉!乃专视当下,所有者也!”刘纬听了这话,不屑地笑了,有理有据地怼了回去! 是啊!百年以后的事,你预测它有什么用?还不如注重当下,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好高骛远,虚无缥缈,于事无补,毫无用处! 刘纬这话,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你预言百年以后的事,谁能证明是否应验?在场的所有人,都活不到那么大的岁数,谁也看不到那一天,如此一来,还不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那么,你就可以随便骗人了! 那个先知听了翻译的转述,也听出了刘纬的画外音,连忙紧张地朝着台下的人群看去,却发现许多人都在默默地点头,虽然无语,却可以看出,大部分人认可刘纬所言,已经慢慢被他的话说服,倾向性十分明显了! “此人云……可预知生死也!”随后,那个先知又用梵语嘀咕了一句,翻译如实转述! “哦?可否预知,汝寿数几何哉?”刘纬一听,眉头一挑,当即反问道! 所谓先知,大多数都是瞎蒙,水平较高的,或许能摸清事物发展的规律,做出相对靠谱的预测;没那个水平的,就纯属是江湖骗子,信口胡诌! 因此,眼前的这个泰米尔人先知,除了吹牛,还真就预测不了自己的寿数,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给出了回答,说他将有百年之寿! “哈哈哈……尔寿,将尽矣!”刘纬一听,逗得前仰后合,哈哈大笑,转而目露凶光,宣布了这个先知的死期!再一摆手,就令人把他带下去,与刚才的法师,捆在了一根柱子上! 至此,刘纬已经用自己的一系列举动,征服了大部分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之心,他们已经不再信任自己的神职人员,失去了对法师和先知的景仰,转而崇拜起刘纬这个真正的神佛使者来! 然而,好戏至此,仍未结束,那两个酋长,或者说国王,又被带上了台,与之一起的,还有一堆汉地商品!刘纬从中,拾起一盏不锈钢盘子,展示众人,开口介绍了来龙去脉! 原来,这些汉地商品,都是他送给两位国王的礼物,可是二人却没有分给任何族人,全部占为己有!更过分的是,这两个家伙,对仙境神物,垂涎欲滴,竟为了抢劫这些好东西,发动族人,进攻神使,不惜搭上那么多人的性命,行贪占私欲之实! “敢问尔等,此等作为,可堪王者乎!”刘纬讲述了一切,最后提出致命一问!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台下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的怒火,所有人振臂高呼,血灌瞳仁,那感觉就好像要生吞活剥了这两个曾经的国王! 事实上,凡是封建统治者,大多都是生孩子没***的坏种,由苏悉和摩尼两人为了贪占刘纬带来的汉地商品,便敢于发动进攻的举动来看,他们平日里也不是什么好鸟,估计没少剥削和压榨自己的族人,干尽了坏事! () 因此,若从部族大局来看,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理应力挺自己的国王,可是若从内部矛盾来看,这些民众大部分对二人意见很大,甚至可以说仇恨由来已久了! 眼下,此二人的罪行,被刘纬当众揭露,无论泰米尔人还是僧伽罗人,都是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他们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国王为一己私欲,拉自己的亲人骨肉上战场送死!骤然闻听如此真相,内心的愤怒终于爆发了! 目睹于此,刘纬点了点头,认为时机已经成熟,火候到位了,便让汉军士兵把两个国王跟法师和先知捆在一起,并架起了柴堆,宣判他们为暴君和亵渎神明的异端,以火刑处死! 这把火,刘纬没有亲手去点,也没让汉军士兵去点,而是任凭愤怒的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民众点燃!随着火势蔓延,被捆在柴堆上的四人烈焰焚身,痛苦哀嚎,没过多久,便声息全无,最终化为了一堆焦炭! 随后,刘纬公开宣布自己为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的共同领袖,废王国制度,改立总督,这两个国家,作为大汉王朝的海外自治领,加入大汉联邦! 从此以后,两地民众,皆为我大汉子民,刘纬终于为开辟商路,扫清了一个巨大的障碍! 这件事情,从头至尾,似乎透着一丝诡异,刘纬究竟是如何办到的呢?表面看来,他是以冒充神明的使者,收服了人心,可实际上,却是利用了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本部族,已经根深蒂固的内部矛盾! 自古以来,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之间,总是有矛盾的,尤其是这种政教合一的集权专制国家,民众不仅没有自由,生活更是苦不堪言!尤其是这两个国家,世代都在打仗,百姓早就已经受够了,他们不愿意为统治者把生命白白消耗在无休止并毫无意义的战争当中,只是需要一个反抗和爆发的契机而已! 刘纬的到来,就是这样一个契机,他帮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推翻了残暴的统治者和宗教强权,这里的人民自然感激涕零,顶礼膜拜,无限景仰,惟命是从! 第五十七章:西洋故事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当年郑和下西洋的主旋律为宣扬大明国威,促进与各国友好往来,以和平为基调!可实际上呢,郑和下西洋的过程中,也曾经打过三场硬仗! 永乐五年,郑和首次远航归来,各国使者随船队来华觐见朱棣!在此期间,郑和将俘虏的旧港匪首陈祖义押回京城,震惊朝野!这就是他第一场硬仗带回的胜利果实! 所谓旧港,是当时的三佛齐国,位于今天的苏门答腊岛!永乐年间,朝廷曾在此地设立旧港宣慰司,作为明朝管辖南洋诸国的最高行政机构! 陈祖义呢,则是当时最臭名昭著的海盗头子!洪武年间,朝廷曾多次派遣水军讨伐海盗,狡猾的陈祖义潜逃到南洋,在马六甲海峡组建势力,横行当道,致使当地海民深受其害! 据说陈祖义的海盗团伙在鼎盛时期拥有海盗万人以上,战舰数百艘,在日本、台湾、南海及印度洋一带活动,难逢敌手,先后抢劫过往商船多达上万艘,还曾进攻过五十余座沿海城市! 相比于陈祖义的海盗团伙,如今的索马里海盗,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为了解决南洋海盗问题,朱元璋曾拿出白银五十万两通缉匪首陈祖义! 可惜,陈祖义盘踞在旧港,占尽地利,率领猖獗的海盗们在海上横行无阻,明朝水军拿陈祖义毫无办法!时年,郑和舰队开赴旧港,打算招抚陈祖义为国家所用,陈祖义表面上答应归顺朝廷,暗中却与其团伙商量抢劫,打算将郑和水军这块大肥肉囫囵吞下! 然而,不自量力的陈祖义怎会是郑和的对手?根据史载,“和大败其众,擒祖义,献俘,戮于都市”!在这场战斗中,水军围歼了旧港海盗,毙敌五千余人,击沉数十艘海盗船,建立奇功! 这场战争,对于南海形势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从此以后“海道由是而清宁,番人赖之以安业”!但是这场仗绝非表面看来那么容易,郑和为了对付狡猾的陈祖义,也是大费周章,颇费了一番脑筋,因而称之为一场硬仗! 第二场硬仗,发生在永乐六年,郑和经过一番休整后再次率领水军扬帆起航,南下印度洋与锡兰国进行外交活动! 锡兰国王亚烈苦奈儿,虽然表面上逢迎上国舰队,但背地里却包藏祸心,打算敲诈大明朝,他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将郑和骗进都城,随即将其软禁,向水军勒索财宝! 郑和被软禁在锡兰都城的几天中,迅速掌握了城内的守军情报,派遣斥候联系驻扎在城外的水军,以两千精兵攻占锡兰山城!战斗结束后,锡兰国王亚烈苦奈儿及锡兰国的官员成为了阶下囚,郑和班师回朝后,将锡兰国王等人进献给朱棣! 为了彰显大国之风,朱棣赦免了亚烈苦奈儿之罪,释放其回到锡兰国,这就是郑和下西洋中打过的第二场仗,称之为硬仗,是因为此番凶险万分,郑和本人,都差点被当成人质而撕票! 第三场硬仗,发生于永乐十一年,郑和再次奉命出航,率水军前往苏门答腊与该国建交!可令郑和意想不到的是,苏门答腊国发生内乱,他被卷入王子苏干剌策划的谋反行动中! 事实上,苏干剌与当时的苏门答腊王并非父子,前任苏门答腊国王苏丹罕阿必镇才是他的生父! 早年间,苏门答腊与邻国爆发战争,老国王在这场战争中被敌军的毒箭射死!当时苏干剌年龄尚小,无法主持大局,王妃只能在全国招贤纳士,许诺若有勇士能够击败敌军拯救苏门答腊,便以身相许,苏门答腊国王之位,就是王妃的嫁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个年迈的渔夫毛遂自荐,率领苏门答腊军击败敌国,化解了危机!苏门答腊王妃信守承诺,嫁给渔夫,并带领百官尊渔夫为新任苏门答腊王! 可对于年幼的苏干剌来说,这() 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苏门答腊国王无疑是碍眼的!苏干剌长大成年后,对国王的仇恨与日俱增,率领亲兵发动宫变,将渔夫国王一举击杀,取而代之! 但是,因为郑和并不承认苏干剌王权的合法性,他便怀恨在心,竟然举全国之兵攻击郑和的水军!郑和毫无畏缩,率军狠狠地教训了不知天高地厚的苏干剌,全歼了他的军队,在战场上将苏干剌生擒活捉! 这就是郑和下西洋的过程中,所打的第三场仗!称之为硬仗,是因为苏干剌的军队人数众多,双方力量悬殊,郑和却能以少胜多,最终取得了完胜,着实不易! 打赢了这三场硬仗以后,郑和的威名远播南洋,此后的四次远航中则再未遇到过较大的战事! 可以说,在下西洋的过程中,郑和的船队充分展示了明帝国的政治和军事优势,换来的是万国来朝的盛景,促进了南洋和西洋各国的和平友好往来,因此,郑和也被视为明朝的和平使者,并不是像西方人那样的霸权征服者! 但是,这个和平使者的名头,也是打来的,要不然,你连话语权的都没有,谁服你啊,谁会听你的?没有那三场硬仗的胜利,也就没有郑和及他所代表的大明王朝,威名远播,群小敬服的结局! 刘纬此番出海下西洋,便是打算以郑和为榜样,仿效先人,不做霸权主义征服者,而是与各国友好通商,促进和平往来,打开一个双赢的局面! 可问题是,你一片好心,人家却未必领情!那些土著,哪有那么远大的视野,他们更注重眼前之利,因而起了贪念,趁火打劫刘纬的舰队,就算百般不情愿,到头来还是免不了要动刀动枪,不过打完了以后如何收场,可是个技术活! 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显然是不够的,刘纬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吞并了整个斯里兰卡岛和印度大陆南端,收服了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将他们划为大汉子民,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第五十八章:南都锡兰 刘纬这么做,也是在特定的时代背景之下!现在才公元3世纪,并不是明代所处的15世纪,世界格局仍处于以蛮荒未开为主的落后时代,国家的概念还很模糊,只要能处理好民族和宗教上的问题,便可达成目标! 民族,不是问题,甭管你是匈奴人、鲜卑人,还是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只要从现在开始接受中华文明的熏陶和影响,渐渐融入其中,就是我大汉子民,将来也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是个中国人!我中华文明博大的包容性,可以接纳任何成员,成为我们这个大家庭里的一份子! 宗教呢,却比民族问题稍显复杂一些!不过,刘纬创立的国家是个民主国家,尊重宗教信仰自由,已经被写入了《钦定宪法大纲》,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可以继续信奉他们的宗教,但经过刘纬的一番操作,他却成了降世的真神,使两个民族有了共同尊奉的神明,矛盾也就不会那么尖锐了! 不过,这两个地方,虽然被称为“海外自治领”,短期内却不能给他们太多的自治权,任其胡来,所以刘纬要派遣汉人总督就任,取替他们的国王,治理两地! 同时,刘纬还要在未来,给予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经济和技术上的援助与支持,除了令其享受到这条海上商路所带来的红利外,也要使这里的人们尽快过上衣食饱暖的幸福生活才是! 如此一来,什么宗教和民族,就都不是问题了,无论哪里的人民都是一样的,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就会支持谁,这便是得民心者得天下的精髓所在! 那么,这个总督谁来担任合适呢?这可不是类似于曹植、袁熙和孙秀那样的迁地建国,而是海外自治领的总督,其人必须能力过硬,且忠心耿耿,绝不会时间久了,因为天遥路远,鞭长莫及,便生出割据自立之心! 刘纬也是斟酌甚久,挑了又选,最终决定,令赵恺出任首位驻南都·锡兰海外自治领的总督! 南都·锡兰自治领?是的,这是刘纬取的名字!泰米尔人生活的区域,也就是印度大陆德干高原南端的区域,命名为南都;斯里兰卡岛,名为锡兰! 至于赵恺嘛,读过早期情节的您,应该会有印象,他就是当年刘纬微服南巡蜀中时,所遇到的那个清官,后来着重培养,最高做到了益州刺史之职! 刘纬开国大封群臣,赵恺还得到了男爵之封,他不仅能力出众,曾负责过生产建设兵团事宜,有着丰富的开发经验,更是个忠直之臣,把这个海外自治领交给他来治理,刘纬很是放心! 不过,刘纬这一次远下西洋,赵恺并未随行,他也是立即致电国内,要求赵恺两个月内赶来南都·锡兰赴任! 为什么如此着急呢?因为刘纬的船队遭到暴风侵袭,许多船只受损严重,需要维修,但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能提供的帮助有限,刘纬让赵恺紧急前来赴任的同时,也是令其率队前来接应与支援自己的远洋舰队! 问题是,这岂不就意味着,刘纬和陆逊他们的行程会被耽搁至少三个月的时间吗?没办法啊,因为那场热带风暴,许多运输船都不能动弹了,必须修好了才能继续前进,耽搁些许时间,总比此番远航半途而废要强吧! 不过,这个期间,刘纬也不想干闲着,因为时间对他来说也很宝贵!如果他整个冬天都停留在斯里兰卡,那么等到夏季来临,航海的难度会更大不说,自己离开中土大陆太久了,恐怕也会生出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 其实,在这一次热带风暴的摧残中,仍有一些船只幸免于难,没有损坏,还是可以继续前进的! 因此,刘纬决定,兵分两路,留下一部分人在斯里兰卡岛继续维修船只,等待赵恺的到来;他自己呢,则与陆逊一起率领三十余艘还能动弹的舰船先行出发,为舰队探路,前() 往这条海上商路的下一个目的地,打前站! 等到刘纬搞定了下一个中转站,修好的那些运输船再赶来与他汇合,便能节约不少时间,免得整整三个月都在斯里兰卡无所事事,空耗时日! 那么,刘纬计划中的下一个中转站是哪里呢?按照航程来看,应该是印度大陆西海岸的索帕拉,也就是今天印度著名海港城市——孟买! 可是,因为一场热带风暴,打乱了刘纬的计划,再去索帕拉,刘纬担心又会惹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泰米尔人告诉他,索帕拉一带居住着一支名为“虎族”的部落,他们虽然原始落后,却以凶狠残暴而著称,可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按理来说,刘纬根本不惧什么虎族人,再怎么凶狠的异族,也扛不住枪炮啊! 可问题是,现在刘纬的舰队兵分两路,不仅船少了许多,人手也不足,若是在索帕拉一带,真的与虎族人打起来,恐怕又会耽搁许多时日,而且,就算打赢了,将来在这里建设一座港口的计划,也很难实施! 最终,刘纬决定改变计划,跳过索帕拉,把下一个中途补给站,设置在明那加拉,这又是个陌生的地名,实际上就是今天巴基斯坦境内的海得拉巴! 了解世界地理的朋友,应该知道,今日的巴基斯坦首都是***堡,但全国最大的城市,却是位于沿海的卡拉奇!那么,刘纬为什么选择明那加拉,而不是卡拉奇呢?原因很简单,公元3世纪的时候,卡拉奇还不存在! 卡拉奇之所以会成为巴基斯坦最大的城市,是因为当年西方殖民者在此地设立了港口的原因,否则,它就是个小渔村!而与之相近的明那加拉,才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作为东西方海上商路当中的重要一环,比较合适! 然而,因为计划的改动,刘纬必须面对一个打过多年交道的老熟人,此人便是贵霜帝国皇帝——波调,因为明那加拉,是贵霜帝国的直属领地! 第五十九章:于之不利 我们曾经介绍过,汉末三国时期,统治中亚及印度等地区的,是由大月氏人创建的贵霜帝国,与刘纬同时期的贵霜皇帝,是韦苏提婆二世,汉代史籍记载其名为波调! 印度,是个面积很大的区域概念,事实上,贵霜帝国的统治核心地带,是在今天的阿富汗,主要领地是印度河流域,以及恒河流域西部! 注意一个地理概念!所谓的印度河,是在今天的巴基斯坦境内;而今天印度境内的最大河流,是恒河! 如此一来,我们的脑海中便大概有了基本的框架,贵霜帝国统治区域,包括了今天的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以及印度西北部地区,而印度的其他地区,包括我们此前所提到过的摩揭陀国、泰米尔人、僧伽罗人,还有那个神秘的虎族人,其实都不是贵霜帝国的直属领地,或为附庸属国,或者毫不相干! 因而,刘纬此番远航下西洋,虽然触及到了贵霜帝国的势力范围,却没有真正接触到贵霜人,他想如何做,都任凭自己所愿,于贵霜帝国并无太大关系!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因为刘纬临时改变计划,把原本应该设置在索帕拉的中转站,改迁至明那加拉,他便不得不与贵霜人直接打交道了,因为明那加拉是贵霜帝国的直属领地,不是附属国,不是势力范围,而是实实在在居住着贵霜人的土地! 如此一来,岂不更加便当?刘纬与贵霜帝国是友好同盟关系,在明那加拉设置海港,作为中途补给站,皇帝波调理应予以助力,出手帮忙,这总比与那些陌生的异族人打交道,要容易得多吧! 事情可没有表面看来的那么简单!盟友关系,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之上,贵霜帝国之所以愿意与大汉王朝友好往来,是因为能由西域通商中赚得巨大利益,另外,还能从刘纬那里购买军火武器,对付西边的强敌萨珊王朝! 若是没有这两个前提条件,贵霜帝国凭什么与大汉关系亲近?就算他们畏惧大汉军威,不敢主动侵犯我们的领地,也不至于好似蜜月夫妻那般,亲密无间,如胶似漆呀! 这么说来,刘纬的所作所为,有可能会破坏这两个前提?是的! 贵霜帝国之所以能从西域通商中赚取巨额利润,是因为他们扼守中亚,成了汉地商品唯一的中间商!甭管他们是用何等价位采购,只要转手加价一卖,便是几倍甚至十几倍的暴利,因为垄断地位,他们想卖什么价,下游市场都得接受! 可是海上商路开通以后,还有谁会走遥远漫长的陆路,途经西域瀚海沙漠,通商贩运呢?明显是水路速度更快,效率更高啊!因而,刘纬此举很有可能导致陆上丝绸之路的迅速凋敝和衰亡,贵霜帝国将失去了汉地商品垄断销售的地位,利益大损! 当然,海上贸易,贵霜人也可以参与其中,明那加拉就是他们的外贸通商口岸,但是,西边的罗马人完全可以不用从贵霜人的手里买东西,而是直接由汉商那里购买,甚至可以派船沿海上商路去往中土大汉购买所需商品,贵霜人这个二道贩子,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更何况,贵霜人是个以游牧和农耕为主的民族,对于海洋毫无概念,更不具备先进的航海技术,如何参与海上贸易? 到头来,恐怕他们也只能待在明那加拉,等着别人前来做生意,甚至可能地位反转,由过去的经销商变成消费终端,所需汉地商品,还要从罗马商人或其他异族商人手里购买,那可就惨了!ap. 那么,军火武器呢?若是从这个方面来看,海上商路的开通,对贵霜人还是有利的吧?那些沉重的火炮和弹药,走陆路运输,实在费时费力,走海路速度又快又安全,今后波调可以从刘纬那里买来更多军火武器,进一步壮大军事实力,对付萨珊王朝,岂不绰绰有余? 表面看来() ,是这样的,可实际上呢,却还是有隐患! 过去的贵霜帝国,不仅是汉地商品唯一的中间商,更是军火武器的唯一买家!因为他们的领土直接与大汉西域接壤,别人想从刘纬那里购买武器很难实现,就是买到了,也运不回去,只要贵霜人不让通过,一切都是白搭! 事实上,这一次波调让麦斯慕斯和盖塔前来中土大陆采购火炮,便是一场阴谋!他不愿意把武器卖给罗马人,又需要他们在西边牵制萨珊王朝,不宜翻脸,所以才找了这样一个借口,把他们支走了! 在波调看来,刘纬未必会把军火武器卖给罗马人,就算真的卖给他们了,罗马人要想把那些火炮弹药运回去,也得经过自己的地盘,让不让过,还不是自己说的算! 如此一来,便形成了这样一种局面,那就是,除了东方遥远的大汉王朝之外,只有贵霜帝国才拥有火炮,而且,有他们在中间阻隔,汉朝不可能与其他人发生关联,那么自己不就成了中亚乃至西方地区唯一牛逼的存在了吗?拥有碾压式的武器优势! 强悍的大汉朝,贵霜人不敢惹,但他们可以向西发展势力范围,直至称霸整个西亚和欧洲,令罗马人都俯首称臣,也不是梦想! 但现在呢?梦碎了!一旦这条海上商路开通,刘纬想把武器卖给谁,波调完全没法制约,通过海路,便可越过贵霜帝国的控制区域,把军火运过去!他还想称霸西亚和欧洲,征服罗马帝国?那就成了白日做梦! 当然,出于同盟之谊,刘纬或许不会把军火武器卖给其他人,尤其是贵霜帝国的死敌——萨珊王朝! 可这有个前提,那就是双方的友好同盟关系还在,且牢不可破,万一贵霜帝国做了什么事情,惹得汉朝不痛快,影响了双方的关系,刘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把武器卖给萨珊王朝,就能令波调如坐针毡,他不是等于被人牢牢地抓住了小辫子,只能唯唯诺诺,不敢有丝毫的违背和怠慢? 这还是同盟关系吗?岂不是等同于从属关系?贵霜皇帝波调,怎能允许这种局面的形成? 第六十章:邀约会面 贵霜皇帝波调,是个很有作为的君主,在他统治期间,贵霜帝国不仅领土面积达到了历史的巅峰,人口总数,更是突破了一千三百多万,比同时期的大汉王朝人口总数,还要更多! 由此可见,这个波调绝非寻常人物,也是个出类拔萃的政治家!前面我们分析的那些关于海上商路开通以后,贵霜帝国的利弊得失,这家伙岂能看不出来? 所以,刘纬率领船队抵达明那加拉的消息刚刚传来,波调就已经洞察了一切!尤其是收到刘纬约他见面的外交照会,波调更是愁容满面,坐立难安,迟迟拿不定主意! 这是为何?既然开通海上商路,对于贵霜帝国几乎毫无益处,弊端却很大,索性拒绝就是了,何必为难?问题的关键是,他不敢拒绝呀! 刘纬开通海上商路,难道就差明那加拉这一座港口吗?把他逼急了,完全可以另外再找一处设立中转站,有个地方就很合适,那就是明那加拉西边不远处,处于萨珊王朝控制之下的塔尔美娜,也就是今天伊朗的恰赫巴哈尔港! 塔尔美娜是一座天然海湾,优良港口,特别适合停泊大型船只,地理位置绝佳,比位于印度河出海口三角洲一带的明那加拉,更适合开发为大型海港! 可刘纬呢,没有选择塔尔美娜,却直接来了明那加拉,说明他并不想带着萨珊王朝一起玩耍,“好事”还是先紧着自己的伙伴波调,这才舍易就难! 这份“人情”,波调不好辜负,如果拒绝,刘纬真的去了塔尔美娜,让萨珊人占了大便宜,亦非波调所愿!这就是他矛盾和纠结的地方,明明这件事对自己没什么益处,可要是不接受的话,结果可能会更糟! 另外,刘纬在外交照会当中,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要与波调商谈开通海上商路,建造明那加拉港一事,不用问,波调也明白,这座港口的建造费用,一定是由自己来出,刘纬会想方设法地把成本转嫁给他的! 看吧,波调果然是个聪明人,虽然与刘纬的直接接触不多,却把他的一贯德行,摸得一清二楚了!此番会面,说是外交谈判,互惠互利,实则一定会吃大亏,波调又别无选择,不闹心才怪呢! 问题是,刘纬已经抵达了明那加拉,正在那里等着与波调会面,他不去也不行啊! 这位爷,真得罪不起,要是把他晾在那里,迟迟不去见面,惹急了转头奔萨珊王朝去找阿尔达希尔一世谈合作去了,波调可就惨了! 可恶!我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一条海上通道,可以沟通遥远的东西方之间;更没想到的是,大汉王朝拥有如此强大的航海能力,竟然能够漂洋过海,来到我贵霜帝国!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把罗马人哄去大汉,要是没有他们的出现,估计刘纬这家伙,也想不起来要开通什么海上商路!现在好了,真是自作自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陛下……何事烦忧?”就在波调烦心不已,在室内来回踱步,长吁短叹之际,有一人忽然来到他的身边,出言发问道!波调抬头一看,竟是自己的皇后丽塔,不禁眼前一亮,突然有了主意! 让我们转过头来,再说说刘纬!他率领船队抵达明那加拉以后,等了好几天,也不见波调传来回音,心里顿时就明白了,这家伙一定是看出了海上商路的弊端,正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应对,因而迟迟未做出决断! 不过这一次,刘纬没有着急,因为他也心如明镜,知道海上商路的开拓会有损贵霜帝国利益,愿意给波调一些考虑的时间! 其实,按照原来的计划,刘纬本不打算带着波调一起玩的,把中转站设置在索帕拉,就不用和贵霜帝国直接打交道了,省却了许多麻烦! 可是,这一路走来的经历,却让刘纬对那些未知的领域,产() 生了厌烦情绪,他实在不想第一次出海远航,便走一路,打一路,每到一处都刀兵相见! 如果按照原计划,还是去往索帕拉,传说中凶残的虎族人不肯就范,不还是得打么!尤其是刘纬的舰队遭遇了风暴,受到不小的损失以后,能不能打赢都成了未知数,即便打赢了,把虎族人赶走了,港口谁来建呢? 航海,可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绝不是随便靠岸就能停船的,那漫长的海岸线上,遍布礁石、沙滩和悬崖,大型船只根本无法靠近,想要登岸,还需要小船接济,甚至有的地方,连小船都无法通行! 因而,港口是非常有必要的存在,尤其是在这蛮荒未开的时代,哪有那么多天然良港可以停靠船只?只能人造!刘纬没有多余的人力物力在沿途建造许多港口,便只能寄希望于当地人之力,要是虎族人不肯合作,去索帕拉便没有任何意义! 当然,将来嘛,刘纬肯定会想办法对付这些虎族人,终究要把索帕拉建设成为一座重要港口,可这第一次远航,就别去招惹他们了,还是与贵霜人合作更为稳妥,先把这条海上商路打通,各个链条串联起来,才最为紧要! 可是,刘纬这不明摆着欺负人么?贵霜人接受也不行,不接受也不行,明明利益受损,还得答应合作,他就没替波调考虑考虑?当然考虑了,只是尚未明说,刘纬打算先看看波调是何态度,再打出最后的底牌! 这张底牌是什么呢?便是专属经营权!刘纬准备与波调签署外贸专营协议,由贵霜人作为汉地商品在中亚和西亚地区的唯一代理商,并豁免关税,独享优厚待遇,以便为波调挽回一些经济损失! 为了让波调安心,这张协议的期限将无限延长,只要两国的同盟友好关系还在,便永久有效! 当然,一纸协议并非一劳永逸,贵霜帝国的损失,仍在所难免,却至少表明了一个态度,那就是刘纬坚定站在贵霜帝国一边,绝不会与他们的敌人合作! 有了这张底牌,刘纬相信波调会与自己合作,但过程经历一些曲折,免不了又要唇枪舌剑,斗智斗勇! 第六十一章:久别相见 刘纬虽然时常女干商附体,唯利是图,但他也是个讲情义之人,尽管他心里已经有了成熟的计划,可潜意识里还是觉得有点对不住波调!为此,他给波调准备了丰厚的见面礼,在某种程度上,予以一些心理补偿! 这份礼单上,都有些什么呢?包括黄金三千两、丝绸蜀锦八百匹、蜀纸一千卷、染色棉布一千匹、茶叶两千斤、竹叶青酒二百坛、各色不锈钢餐具用具五百套、白陶瓷工艺品器具五百套,以及产自斯里兰卡岛的精美宝石和珍珠一千余颗! 这份礼物,若是国与国之间的馈赠,那算不了什么,如同毛毛雨一般,可要是私人之间的馈赠,绝对是一份令人受宠若惊的厚礼,价值何止千万贯?刘纬这一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一掷千金,送给波调一份好大的人情! 然而,刘纬在明那加拉等了七八天,却没见到波调的身影,反而有消息传来,说贵霜帝国皇后丽塔将要代表波调,亲来迎接刘纬,去往都城富楼沙相会!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波调要用自己的老婆,给刘纬施展美人计?呵呵,才不是呢!看过前文的您,应该还记得,贵霜帝国的皇后,不是别人,正是刘纬的义女刘翠萍,丽塔是她入乡随俗,取的一个贵霜人的名字! 当初,两国结成友好同盟之时,亦喜结姻亲,波调把自己的女儿巴比塔·库珀丽嫁给了刘纬,并求娶一位大汉公主,点名要求必须是刘纬的女儿! 一开始,刘纬本不打算答应这门亲事!一来,双方互相娶对方的女儿,这辈分也太乱套了吧?二来,他也不忍心让自己的女儿远嫁贵霜帝国! 可是后来,出于种种考虑,刘纬还是接受了波调的请求,准备把自己与月荷的女儿若彤嫁给波调! 谁料,月荷不愿女儿远嫁,居然勾结黄承彦和蔡瑁等人,搞了个李代桃僵,把蔡瑁府中一个侍女刘翠萍送去了西域,并匆匆忙忙地把若彤嫁给了蔡瑁的孙子蔡封! 当时身在西域的刘纬,眼见送来的不是自己的女儿,却是个陌生的女孩,也傻眼了,追问之下,才了解了来龙去脉,为了两国友好大计,他也只能将错就错,认翠萍为义女,封为郡主,以公主之礼嫁给了波调! 波调并不了解内情,以为自己娶的是正牌公主,自然喜不自胜,立即册封翠萍为皇后,地位崇高而尊贵,更是疼爱有加,夫妻恩爱,举案齐眉! 两人婚后,翠萍还为波调生下一子,取名托约!这孩子,大概因为是个混血儿,生的俊俏可爱,聪明伶俐,深得波调喜爱,也十分重视这个有着一半大汉血统的儿子,出于两国世代友好的考虑,波调甚至有心立托约为皇储,作为将来的继承人! 更为难得的是,翠萍这个来自大汉的皇后,还受到了贵霜帝国臣民的喜爱与支持! 她仿效汉王后琪璎,关注民众疾苦,开办义舍,救死扶伤,教养孤儿,在波调的支持下,致力于发展社会福利事业,颇有成效,也给自己赢得了民心! 她还教给贵霜人一些农业种植和纺织方面的技术,对于提高贵霜帝国社会生产力,做出了突出的贡献!可以说,翠萍的一番作为,不亚于文成公主和王昭君,将来足可以被载入史册,千古流芳! 以上这些事实,刘纬通过驻贵霜帝国使节,均有所了解,也为翠萍多年以来致力于两国友好,传播大汉王朝影响力等诸多方面,所做出的不凡成就,而感到十分欣慰!他甚至有的时候忍不住在想,翠萍要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就好了! 眼下,刘纬闻知义女翠萍要来迎接自己,不由得心头一暖,尽管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却还是产生了一种亲情的悸动,恨不能赶快见到自己的女儿! 其实,刘纬与翠萍之间,只有父女之名,却无父女之实!这可不仅仅是血缘的问() 题,因为他们只是在西域短暂见了那一面以后,便天各一方,从此分别,连父女之情都谈不上,刘纬怎么会如此动容呢? 这是因为刘纬在失去了挚爱孙尚香以后,尤其是经历了两个儿子的先后背叛,内心极度孤独与苦闷,深刻体会到了孤家寡人的滋味,再加上年纪越来越大了,人到中年,他更加渴望亲情的温暖,把一个义女都当成了亲生的骨血! 为此,刘纬甚至亲自出城,反过来迎接翠萍的到来,父女二人一见面,刘纬先是激动得落下了眼泪,慈父之心,溢于言表,搞得翠萍十分意外之余,也是感动得热泪盈眶,哭了个稀里哗啦,父女相扶以望,抱头痛哭,看那场面,不知内情的人们,还以为他们是亲生父女呢! 大概是被刘纬的真情所感动,当父女二人屏退旁人,独处一室的时候,翠萍给刘纬讲述了自己的身世,刘纬一听,大为震惊,原来,这个翠萍也不能说与自己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她居然是汉室后裔,幽州刺史刘虞的孙女! 幽州刺史刘虞,祖上是东海恭王刘彊!这个刘彊的身份可了不得,他曾经是光武帝刘秀的太子,只是因为母后被废,失去了太子之位,如若不然,他就是东汉王朝的第二位皇帝! 换言之,刘虞是光武帝刘秀一脉子孙,按照辈分论,其实他比血缘疏远的刘备,更有资格被汉献帝刘协称为皇叔!然而,遗憾的是,早在初平四年,刘虞为了维护大汉王朝,剪除地方割据势力,率兵攻打公孙瓒,却兵败被杀! 公孙瓒这家伙,也是个凶狠残暴之徒,不仅杀了刘虞,还准备把他的家人一网打尽,幼子刘平侥幸躲过了魔爪,一路逃难去往荆州,本欲投奔同为汉室宗亲的刘表,却不想,人家对他爱答不理,为了生计,也只能在蔡瑁的府中,谋了个差事,后来便与妻子生下了小女翠萍! 然而,好景不长,刘平突染急病去世,妻子不久也撒手人寰,翠萍小小年纪,便成了一个孤儿,由汉室宗亲,沦落为蔡瑁府中的一个侍女! 第六十二章:所欲何求 谁说贵族子女,就一定生来富贵?当一个王朝逐渐走向灭亡的时候,开国皇帝的后代子孙们,沦为普通庶民,甚至境遇更加悲惨者,比比皆是! 刘备不就是个例子吗?曹操总是骂他织席贩履之徒,便足以说明,中山靖王一脉子孙,传到了刘备这里,已经与一般平民无异,只剩一个空架子了! 而像翠萍这样的女流之辈呢,那就更加凄惨了,因为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失去了父母的依靠,连个平民都做不上,只能沦为蔡瑁府中的一个侍女! 当然了,可能也正因为翠萍身上有贵族血统,使她天生丽质,气质不凡,明显与其他侍女不同,蔡瑁对其也格外看重,这才在关键时刻,推荐翠萍冒名顶替,与贵霜人和亲!否则,弄个黑不溜秋的丑丫头冒充公主,波调也不会买账! 了解到翠萍如此凄惨身世,刘纬感慨至深,唏嘘不已,再想想自己那两个娇生惯养,一无是处的女儿,更是失望至极! 不过,刘纬同时也感到一丝庆幸,倘若当年真的把若彤嫁给波调,恐怕这个娇小姐做不出翠萍这样一番成就,搞不好惹得波调不痛快,不仅毁了自己的幸福,还会影响到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让翠萍冒名顶替,和亲异国,也是歪打正着,所托得人! 想着这些,刘纬对眼前这个义女,喜爱之情更甚,因而,当翠萍提出,要陪伴父亲游览一下贵霜帝国的异域风光时,刘纬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也想利用这一次的机会,与自己这个可爱的女儿多多相处,培养一下父女之情! 可是转过头来,刘纬又有些后悔了!他这一次来到贵霜帝国,可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为了开拓海上商路,欲与波调签订新的贸易协议,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要知道,在风暴中受损的那些船只,随时可能修好,赶来与刘纬汇合,要是他在贵霜帝国磨磨蹭蹭,岂不是又耽误了接下来的行程? 不说别的,就说罗马人吧,他们的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欲图东征萨珊王朝,正等着刘纬把火炮送货上门呢,要是去晚了,恐怕麦斯慕斯和盖塔没法交差,自己租用土地修建运河的计划,也有泡汤的风险! 除此之外,刘纬还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翠萍是否奉波调之命前来,以游历为名,故意磨蹭时间,以便让他做好充分的准备,应对与刘纬的谈判呢? 夜长梦多啊,如果拖得太久,波调这家伙,会不会想到什么应对之策,令自己这一趟富楼沙之行,愿望落空?女子出嫁从夫,翠萍会不会胳膊肘往外拐,表面看来尽孝心,实则是在帮助自己的夫君? 问题是,刘纬已经答应了,实在不忍辜负女儿的一片孝心,便只能硬着头皮,在翠萍的陪同下,一边游山玩水,一边向着贵霜帝国都城富楼沙缓缓前行,就这样走了一个多月,才终于抵达目的地,获得了波调的热情欢迎与款待! 那么厚重的礼品,换谁也该尽到地主之谊,热情款待呀!可对于双方的谈判,波调却只字不提,刘纬也看出来了,这家伙是想采取拖延之策,逼自己主动妥协,出让更多的利益! 波调大概也知道,刘纬急于启航前往罗马帝国,时间过去越久,刘纬越着急;而他越着急,波调便越占据主动权,可能有些非原则性的问题,便能轻易让步! 结合波调的表现,刘纬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翠萍果然更偏向于贵霜帝国,是在帮自己的丈夫拖延时间!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母国故乡,又给了她什么呢?只有一个凄惨的身世和痛苦的回忆,到最后,还被人逼着远嫁异国他乡,把她当成可以利用的弃子! 相反,到了贵霜帝国,翠萍不仅有了爱她的夫君,还为之诞育了共同的孩子,终于体会到了受人尊重的滋味,尽享天伦,如() 果换成你是她,将会如何抉择? 实话实说,若不是刘纬突然表现出的慈祥父爱,感动了翠萍,引发了她的孺慕之情,恐怕翠萍会更加坚定地站在丈夫的一边,与波调合起伙来算计刘纬,或许程度更甚! 想着这些,刘纬虽然吃着丰盛的饮宴,欣赏着飘逸的异域舞蹈,却味同嚼蜡,心不在焉!不得已,他只能事后再次找到翠萍,干脆直接点破窗户纸,开门见山,询问波调究竟想要什么!. “请父皇恕罪……彼只愿,其利不损也!”眼见刘纬十分严肃的样子,翠萍赶忙恭敬下拜,道明了实情! 但是,这个回答太过于笼统,刘纬当然知道波调不想自己的利益受损,关键是如何才能弥补其利?难道,自己的那个贸易专属协议还不够吗?他想知道的是,除此之外,波调还想要什么,便紧接着再度追问道:“协约之末,所欲何求哉?” “但求汉地之术也!”直到此刻,翠萍终于给出了明确的答复,原来波调是在打着这样的主意,胃口不小啊! 所谓汉地之术,指的是目前汉国那些生产技术和科学技术!看来波调已经充分认识到,要想不受制于人,还得自身实力过硬,靠做买卖,永远也不能真正强大起来,只有掌握了制造技术,才能走上可持续的发展道路! 波调这个想法,倒是印证了中国人的一句话: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只要自己有了,也就用不着认别人当爹,才能实现真正的独立自主,平等共处!否则,大汉王朝打个喷嚏,他都得跟着一起发烧,滋味太难受了! 然而,波调这个要求,可就有点太过分了!无论古代还是现代,核心技术都是概不外传的机密,东西造出来可以卖给你,却不能把制造技术轻易告诉你啊,否则,岂不是砸了自己的饭碗,抢了自己的生意吗? 而且,所谓汉地之术,范围也太宽泛了吧?是关于国计民生方面的技术,还是军事技术?难道你连制造火药和火炮的技术,也要学吗? 第六十三章:科技无界 刘纬这个来自后世的穿越者,给公元3世纪的古代,带来了太多的变化,主要体现在政治改革和技术创新之上! 不过,刘纬在穿越以前,只是个学文科的大一新生,科学技术方面并不在行,那点知识不是由中学课本里学来的,就是从科教频道和百科全书里看来的,几乎毫无实践经验,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不断探索钻研,才有了技术上的发展与飞跃! 至关重要的是,刘纬那次意外的东瀛之旅,竟发现倭人女王卑弥呼也是个穿越者,还拥有许多同她一起穿越过来的好东西,这才让刘纬有了实物参照,实现了科学技术大爆炸,掀起一场工业革命,以至于无数近代才会出现的新鲜事物,竟如雨后春笋一般,不断涌现,被刘纬带来了汉末三国时代! 当然,有些东西,仅凭实物就想仿照,也十分困难;刘纬这个穿越者的技术水平,亦十分有限!之所以能取得今日的科技成就,离不开刘纬背后,一直默默支持他的,由一群古代技术天才所组成的技术研发团队! 因此,许多科技和新鲜事物,看似由刘纬发明创造,实则他只是提供一个大概的方向和思路,予以引导和指导罢了,具体研究成果,大多是以马钧为首的,科技研发团队智慧的结晶!如果没有他们,仅凭刘纬一人,不仅做不到今日之成就,他更是分身乏术,无暇顾及! 所以,与其说刘纬是个技术尖子,不如说他是个优秀的人力资源大师,发掘、培养和使用人才,是他获得成功的关键要素!这一点,倒是与汉高祖刘邦颇为类似,这老哥几乎一无是处,却能创立四百年大汉江山,靠的就是会用人! 刘纬对此,自然心知肚明,不愿贪天之功,因而开国大封群臣之时,也没忘了马钧等技术研究人员!马钧被封为二等伯爵,其他几位关键技术负责人,也分别封为子爵和男爵,小小的技术研究院,便有十几人获得爵位之封! 这些先进的科学技术,究竟凝聚了多少人的心血,耗费了刘纬多少时间、精力和成本,根本无法计数,更不能以金钱来衡量,岂能白白教波调学去?更何况,有些核心技术,那是打死都不能泄露出去的机密,被波调掌握了,岂不是养虎为患,给自己培养一个潜在的对手和敌人吗! 然而,开拓东西方海上商路为长远之大计,波调若是不肯配合,甚至暗中设阻,从中作梗,以至于破坏了两国之间友好往来的大好局面,可不是刘纬希望看到的结果!所以,他也不宜一口回绝,毫无商量的余地! 事实上,有些技术,你想保密,也保不住!随着未来世界格局发生变化,大汉王朝逐渐成为全球中心,各国来到中土大陆之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些国家会往我国派遣大量留学生,学习你的先进文化和科学技术,你是能拒绝他们来啊,还是故意不教给他们?要想保密太难了!: 就拿近代历史举例,由晚清那时开始,便有大量中国留学生,或奉公外派,或自费留洋,以至于后来许多影响中国历史走向的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和科学家,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有过留学海外的经历,他们那些先进思想、理念、文化和技术,其实就是从东洋人或西方国家那里学来的! 众所周知,世界上有些国家一直对中国抱有敌意,并不友好,可我们的留学生,为什么能学到他们的一些先进技术,甚至可以接触到核心机密技术呢? 这是因为文化无国界,科技无国界,知识共享互通,是人类社会不断进步的重要法宝和金钥匙,外力很难控制! 现在,相似的情况很有可能再度发生,只不过这一次主客颠倒,是外国人要向先进的大汉王朝学习,你想保密,保得住吗? 即便你抱着那些机密死不撒手,也不排除别国的某些天才,仅仅只知道个大概,便能另辟蹊径,自() 主创新的可能,中国独立研发的氢弹,不就是这么来的么! 搁下这些高科技不谈,再说那些基础技术,保密可就更难了!当初西方人也是刚刚研制出蒸汽机不久,这东西就被传到了中国,是乾隆皇帝不认可蒸汽机,根本不感兴趣,才错失了工业化的良机,可不是人家故意保密,不肯卖给你,或者不肯教你怎么制造蒸汽机! 以此类推,像纺织技术、食品制造技术、手工业技术、工农业生产技术等,更是没有那么高深,聪明人一看就懂,研究琢磨一下便能学会,你想保密,除非闭关锁国,不允许任何外国人来到中土大汉,不让他们看,可要是这样的话,大汉王朝还如何成为全球中心,引领世界? 哲学告诉我们,万事万物都是在矛盾当中发展和变化的!保密和开放,就是一对尖锐的矛盾,如何在开放的前提下,保住自己的核心机密,才是最为紧要的关键,你想滴水不漏,一点肥水不留外人田,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翠萍揭示了波调的真正意图以后,刘纬沉默良久,想了许多,最后居然没有拒绝,点头同意了!不过,他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让波调亲自来谈,不要总拿翠萍当挡箭牌,以父女之间的亲情作为要挟之资! 闻听刘纬此言,翠萍满脸羞愧之色!父皇胸怀大度,竟然愿意接受如此过分的要求,自己还胳膊肘往外拐,一心帮夫君牟利,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便赶紧恭敬下拜,行叩父之礼,似有认错道歉之意! 眼见于此,刘纬也没更多计较,上前扶起女儿,令他速请波调前来会面!翠萍奉命而去,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贵霜皇帝波调便亲自来到了刘纬所居住的驿馆,登门拜访,不再故意躲着他了,双方终于可以面对面地展开谈判! 刘纬不是已经答应了吗?还谈什么呢?他答应,是有条件的,波调妄图空手套白狼可不行,有许多细节问题,还要在谈判桌上解决! 第六十四章:合作之道 刘纬时间有限,而且已经在贵霜帝国耽误了大把时间,所以他不想这场谈判演变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干脆来了个快刀斩乱麻,一上来便为波调客观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局面! 刘纬说,目前大汉王朝所取得的技术成果,绝非一朝一夕,一蹴而就,许多生产制造技术,即便传授给了贵霜人,他们也没有基础的工业保障,学了也毫无用处! 那么,工业基础,从何而来呢?无非就是三个要素:人、设备和场地! 场地指的就是工厂,这里面的技术含量很高呢,车间如何设计,空间如何利用,设备如何摆放,给排水和供电、供气等设施,都是很有讲究的,否则将会影响生产效率,甚至出现各种安全事故! 就凭贵霜人现在几乎为零的工业经验,想要自行修建工厂,根本无法实现,可不是随便找块地皮,再盖个大房子,便能称之为工厂那么简单! 再说设备!贵霜人连工厂都造不出来,设备更是无从谈起,从哪来啊?还不是得从刘纬那里购买!这些工业设备,都是先进科技的凝聚,哪一样也不便宜,若想一次性购置齐全,波调可得大出血了,那可是一笔不菲的资金! 即便场地有了,设备也齐全了,可人呢?贵霜人不是耕地的,就是放牧的,哪有现成的工人可寻?要想让工厂和设备运行起来,就得培训大量技术产业工人,这也是三个要素当中,最难实现的一条,绝非舍得花钱就能办到的! 工人谁来培训?还得刘纬帮忙!然而,这却是个长期的过程,绝不是三两个月那么简单,贸然上机,直接操控那些机械设备,不出问题才怪呢! 与工人相比,关键的工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就更难寻找了!若没有长期的学习和实践经验的积累,如何指挥管理工人开展生产活动?这工厂的厂长和工程师,可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胜任的! 当然了,这些问题,只要波调肯花钱,刘纬也愿意帮忙,早晚都能解决!但是,波调想要一步到位,在很短的时间内,达到汉国几十年才积累下来的程度,也是天方夜谭,即便举倾国之力,也没有那个可能! 如此一来,局势就很明朗了,刘纬劝波调不要好高骛远,把问题想象得太过简单,还得从基础做起,一步步慢慢来,想要一口吃成个胖子,恐怕不是噎死,就是撑死,到头来事与愿违,适得其反! 刘纬这一番讲解,把波调说了个云里雾里,晕头转向!不过,大概的意思,波调听懂了,也是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前的想法,有些过于异想天开,以为这些生产制造技术,只要刘纬肯传授,就一定能学会,却不想里面有那么多的门道! 不过,波调还是想学呀!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关键技术被别人掌握着,自己就永远只能仰人鼻息,受人摆布,为了摆脱这种局面,他宁愿倾尽全力,也必须学会这些先进技术! 于是,波调沉默良久,终于消化了刚才刘纬所说的一切之后,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汉国皇帝陛下您,打算如何帮助我们贵霜人,学习这些先进技术呢?您有什么计划和办法呢? 刘纬正等着波调把皮球再踢回来呢,又来了个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的想法和规划,和盘托出! 刘纬提出了两个办法,一是让贵霜帝国派遣留学生,去往汉国学习实践,培养属于自己的技术人才和管理人才;二是开展经济技术合作,由汉国官方和民间商人来到贵霜帝国投资,以技术入股的方式,合办工厂,盈利按照股权比例分配! 其实,关于留学生这一条,早在当初两国签订的《和议五条》当中,便已经定下来了!可惜的是,波调从前并未重视此事,他的眼睛紧盯着通商之利,几乎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赚钱之上,却忽视了人才的培养,根本没() 派什么留学生! 可是今天,波调终于明白了,若没有属于自己的高端人才,想要追赶先进的大汉王朝,绝无可能!因此,刘纬旧事重提,对波调来说是个提醒和启发,他终于下定决心,将要选拔一批贵霜帝国的优秀青年骏才,去大汉王朝学习! 而关于合作建厂这一条呢,即便波调是个外国古代人,也大概听懂了刘纬的意思! 目前贵霜帝国的工业基础一片空白,若是完全自力更生,根本不可能建设起任何一座工厂来!可要是汉国方面愿意来人合作办厂,无异于雪中送炭,给贵霜人提供了许多现成的帮助,短期内建起几座工厂,将不再是梦想! 一旦有了工厂,汉国方面也会帮他们培训自己的产业工人,一批接着一批,边干边学,学会了再带徒弟,种树开花,星火燎原,贵霜帝国便有了属于自己的工人阶层,届时,再兴办更多的工厂,便有了劳动力的基础和保障! 同时,在合作的过程中,贵霜帝国自己的经营管理人才和技术人才,也可以跟着一起学习实践,积累宝贵经验,等到将来学会了,也就有了独立办厂的可能! 这倒的确是条帮助贵霜帝国迅速走上工业化的快捷之径,如此一来,他们可能用不了太长时间,便能拥有自己的生产能力,从而由消费终端变为了生产者,不会在未来的贸易活动中,始终处于劣势了! 为此,汉国人只是持有部分股权,分走一些红利而已,这也是他们应得的报酬,很明显,这是一个双赢的合作,且对贵霜帝国更加有利,说是刘纬的无私帮助,亦不为过! 刘纬这家伙,还是很够朋友嘛,不负同盟之谊!波调想到这里,不禁暗自在心底感慨至深!不过,他也十分清楚,刘纬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岂能白白帮忙,恐怕接下来,就该轮到他狮子大开口的时候了! “敢问此助,将何易之?”念及于此,波调心怀忐忑地提出了这一问题,由一旁的翠萍如实翻译道! . 第六十五章:鼓励之策 “以策而励之,多助也!盖无他耳!”谁料,波调的问题,刘纬竟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刘纬的意思是,他没有什么要求和条件,只希望波调自己想一想该如何促进目标的达成,随后,稍加解释了一番! 刘纬说,无论派遣留学生,还是合作办厂,都有一个重要前提,就是不能强迫,要顺其自然!那么,你就得想方设法地,创造足够的吸引力,让人有动力,愿意按照你希望的去做! 先说留学吧,天遥路远,异国他乡,可不是强令某些人去,人家就一定愿意去的,关键是学成以后,能获得什么样的好处?有收获,才有动力,否则,你就是硬逼着人家去,这些留学生也未必能学到有用的知识和本领! 同样的道理,再说联合办厂,这种事情也不能强迫,否则必适得其反!商人逐利,自然是有利可图,便有了主观动力;利益极大,更会趋之若鹜!否则,大老远地,汉地商人们凭什么要跑来贵霜帝国投资办厂呢? 刘纬这样一番话,倒是点醒了波调!他忽然意识到,留学和合资办厂若想促成,必须颇费一番脑筋,还真不是脑门一拍,一道旨意和命令既下,便能万事大吉,因为强扭的瓜不甜啊! 换言之,刘纬这一次,果然出于同盟之谊,没有额外要求,愿意帮助自己,但是事情能不能成,却并不完全取决于他,而是取决于我的态度和选择! 问题是,我能有什么办法,激励自己的留学生,愿意千里迢迢,远赴大汉留学呢?另外,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创造出足够的吸引力,令汉地商人们觉得有利可图,愿意来到贵霜帝国投资办厂呢? 波调仔细考虑一番,最终提出了几个试想的方案,请刘纬帮他斟酌参谋,看看究竟是否可行! 首先是关于留学!波调决定,凡是愿意去往大汉学习者,一律有赏金可领,家人也可以分得土地牛羊,学成归来以后,根据情况,适当给予官职委任,并高度认可汉地颁发的学历证书,享受特殊待遇! 其次,关于合资办厂,波调决定,凡是愿意来到贵霜帝国投资办厂的汉地商人,一律免除所有税赋,随行的技术管理人员,甚至是普通侍从,只要是汉人,统统视为外宾,将会得到贵霜帝国的特殊礼遇和优厚待遇! 此外,当地劳工的薪资报酬,均由贵霜帝国官府承担,无需汉商支付;出现任何劳动安全事故和意外,理赔和善后等事宜,亦由贵霜帝国负责,无需汉商费心! 波调其人,到底是一国的皇帝,成熟的政治家,与刘纬打交道多了,竟也潜移默化地,一出手便是大手笔! 对于一个古人来说,这些东西,原本应该十分陌生,可波调呢,竟很快熟悉了解,融会贯通,在刘纬的提示下,便能拿出有效的应对方案,着实不易! 不过,鼓励留学那一块,他的办法也很普通,没什么闪光点,可吸引外商这部分,倒是有些新意! 免除所有税赋,意味着节省了大量开支,那么汉地商人的盈利空间,也将大为增加,更要紧的是,省却了不少的麻烦! 他们身在异国他乡,举目无亲,开办一家工厂,最担心的就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总有诸神小鬼,上门捣乱! 其实,正常收取税费,倒是不怕,怕就怕黑白两道轮番敲诈,那这买卖可就没法干了,整天忙着应对他们,哪有心情经营生产? 现在好了,皇帝波调一纸令下,免去了合办工厂的所有税费,再有人想上门捣乱,借机敲竹杠,事先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敢不敢违背皇帝的命令! 给予汉人外宾的特殊地位和待遇,也是个不错的想法,这说明,波调谙熟人性!人这一辈子,图的无非就是名利二字,利有了,再给予汉人商家足够的尊重和崇高() 的地位,岂不是两全其美了嘛! 这个做法,或许还能吸引那些在大汉被埋没的人才,纷纷去往贵霜帝国,发光发热!他们在自己的家乡得不到重视,却能被贵霜人看重,就冲那求而不得的社会地位,估计也能勾起不少郁郁不得志者的浓厚兴趣! 至于最后一条,更是不得了,波调的提法,竟与现代劳务派遣十分相似,作为一个古人,能想到这些,着实令人意外!如此一来,汉商去贵霜帝国投资办厂,无需承担人力资源成本,更无后顾之忧! 对于一家企业来说,人力资源成本一直都很让人头疼,这也是那些资本家不择手段,想尽一切办法剥削工人剩余价值的原因所在,能剥下来多少,都能直接转化为利润,这个诱惑,他们难以抗拒! 现在呢?不用汉商去“剥削”贵霜工人了,他们的工资,由贵霜帝国官府承担,所节省下来的大量人力成本,都将成为直接的利润,这种优惠政策,普天之下恐怕没有第二家,就连大汉王朝也没有啊! 如此一来,希望去贵霜帝国投资办厂的汉商,还不如过江之鲫,趋之若鹜?慢慢地,贵霜帝国的工业基础,便逐渐建立起来了,短期之内,便可初具雏形! 波调自认为,这些策略很有吸引力,希望刘纬也有同感,可遗憾的是,刘纬听完,反应并不如想象当中那般积极,虽然微微点头,却似乎意犹未尽! “陛下以为,此策,仍不足乎?”波调赶忙通过翠萍的翻译,向刘纬追问道! “然也!雕虫小技耳!”刘纬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居然如此直白地评价了波调的策略和方案! “陛下……可有良策乎?”翠萍一听这话,都没敢直接翻译给波调,而是省去了这一环节,连忙替他继续发问道! “二策可解之!一者,来去自由;二者,资源为引也!”刘纬竖起两根手指,娓娓道明了他的两个办法,明显针对的是留学和合资建厂两件事! 这么简单吗?翠萍有些不可置信,把话翻译给波调听,他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第六十六章:主动回报 刘纬见二人如此惊讶,微微一笑,随即开口进行了一番解释!他说,波调提出的那些方案都很好,也是可以实施的办法,却没能抓住问题的要害! 首先说留学!给予经济奖励和地位上的尊重,都是可行办法之一,可留学生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呢?其实就是来去自由! 所谓来去自由,指的是留学生可以根据个人意愿,选择留在大汉还是回到祖国效力的权利!如果在这一方面,没有明确的承诺,反而有诸多限制,恐怕留学生们的热情不会很高! 人们都希望有一个更好的环境和更高的平台,施展自己的才华,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目前看来,大汉王朝诸多方面,远比贵霜帝国环境要好,你让这些留学生见了世面,却又让他们回去,可就不近人情了! 另外,还是那句话,强扭的瓜不甜啊,即便你强迫那些学业有成者回国,他们恐怕也不会真心实意为你效力,因缺乏主观动力而消极怠慢,这样的人,或许不用更好,用了反而会坏事! 唯有那些一心向往祖国,愿意放弃更优环境和待遇的有志青年,才是波调可以信赖和重用的真正人才,这样的人,你波调用着也更放心不是? 因而,刘纬认为,除了那些物质奖励之外,波调还要明确承诺来去自由,允许他们选择自己未来的道路!如此,便可以筛选出那些真心实意为国效力之人,省去了甄别的麻烦,岂不妙哉! 再说联合办厂!波调提出的那些优惠政策不可谓不好,却没有触及到根本利益,都是些小恩小惠,恐怕吸引的,只是一些小商户,倘若来贵霜帝国投资办厂的,都是些手工业和轻工业的小作坊,对波调来说,几乎毫无益处! 为此,刘纬提出了以资源吸引外资的策略,尤其对于那些重工企业来说,他们差的可不是那点税费,也不是那点人力资源成本,而是巨额的原材料成本! 这些原材料都包括什么呢?无非是三类,即矿产、石油和木材!对于纺织业来说,则是棉花和羊毛等原材料! 贵霜帝国的核心区域,本来就是棉花的原产地,这里的人们,小范围内已经使用棉花作为御寒材料和纺织材料了!波调若想吸引汉地商人前来投资建厂,首先要做的,就是大量普及棉花种植,以极低的物料成本,吸引外资! 另外,贵霜人本是游牧民族大月氏人,羊毛产业自然不在话下,但形成规模,保障纺织业的原材料供应,尚显不足,那么波调就得想办法大兴畜牧业,增加羊毛产量,同样降低纺织业的物料成本,吸引汉商前来办厂!ap. 这是纺织业,那么重工业呢?就需要波调大力发展采矿业和伐木业,提供价格低廉的物料!贵霜帝国境内,有多处铁矿,资源丰富;喜马拉雅山南坡一带的森林资源,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也不用担心来源不足,问题是,石油呢? 这就要波调在与萨珊王朝的战争当中,更加努把力才行!贵霜帝国没有石油,萨珊王朝有啊,他们的地盘,正是今天世界上最著名的石油原产地——波斯湾地区! 对于古人来说,石油这种东西,用途不大,拿来点灯烧火,都嫌烟大;可对于未来的工业发展来说,石油却是重要的战略资源,谁拥有了产油地,谁就等于拥有了无尽的财富! 只要波调能打下萨珊王朝的地盘,占领了产油地,对他来说,石油也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有便宜的石油可以使用,便能吸引汉地重工业商家前来投资建厂,就近获取价格低廉的油料,节省大量开支,这才是根本办法! 刘纬的口才可真不错,一番解释和前景描绘,不仅令波调频频点头,随口称是,更是引发了他无尽的遐想与希望,就好像心中的明灯被点亮,豁然开朗,有了明确的理想和目标,不禁心() 潮澎湃,热血沸腾! 确实如此!刘纬此人,果然非同寻常,这些问题,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看来,要想实现工业化,还真是一篇大文章,绝非请一帮人来这里修建一家工厂那么简单!刘纬此人,眼界之高,无人企及,我亦不如也! 不过……他说的这些,我怎么听着还是有点于心不安呢?这家伙什么都不想要?却肯为我指点迷津,并提供那么多帮助?这世界上,还有如此好事?难道他就是冲着女儿的面子?不会吧!作为一国之君,岂能如此儿戏?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刘纬不是不想索要好处,只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不便直接张口讨要罢了,是在等着我主动给他回报!他帮了我这么多,予以些许回报,也是理所应当,可问题是,他究竟想要什么呢? 对了!他这一次来,不是为了开辟所谓的海上商路,需要在明那加拉修建一座港口吗?干脆,这件事我包了!况且,这座明那加拉港建成以后,对我也未必没有益处! 过去,因为贵霜帝国航海能力差,享受不到海上商路的好处,我自然不愿参与,可现在不一样了! 如果能与大汉深入合作,合资办个造船厂也不是没有可能,未来我贵霜帝国也有了强大的海船和航海能力,明那加拉港不就成了一座热闹的外贸港口?西域商路上所失去的利益,未必不能由海上商路找补回来! “谢大汉皇帝陛下,如此盛情相助!愿筑明那加拉港也,贵霜帝国一力承担耳!”想到这里,波调先是捂胸行礼,对刘纬表示了诚恳的谢意,随后通过翠萍的翻译,又对刘纬做出了郑重的承诺! 眼见于此,刘纬也很高兴,赶紧拱手还礼,十分客气,同时也是长出了一口气,暗自庆幸,心说,这番忽悠,总算是过关了,目的也终于达成了! 忽悠?刘纬所说的一切,看起来都是对贵霜帝国极其有利,怎么会是忽悠呢?难道波调,上了刘纬的当吗? 第六十七章:创新领先 要说上当,倒不至于!波调仅以修建一座港口的代价,便能换得与大汉王朝在经济和技术领域上的深入交流与合作,无论怎么看,都是稳赚不亏! 之所以说波调是被刘纬忽悠了,是因为他成功诱导了对方,令其打消了急功近利之心,放弃追逐眼前利益,把视野和注意力,转向了更加长远的未来! 事实上,这件事情,本没有那么复杂,如果波调急于想要制造属于自己的火药武器,刘纬也愿意传授关键制造技术,并倾力相助,估计用不了三五年,目标就能实现! 所谓贵霜帝国的工业基础为零,是个伪命题,就算不能建造武器工厂,总能造个武器作坊吧? 他们缺少的,其实是关键的制造技术!即使不懂其中原理,能把配方、工艺和流程,以及产品合格标准熟记于胸,也能仿造出来,至于缺少的工具、设备和关键部件什么的,都可以由刘纬提供啊! 可刘纬呢,却成功诱导了波调,把一件本来很简单的事情,描绘得相当复杂,以至于令波调误以为,要想完全自力更生,实现本国工业化,必须要经历这样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没有其他捷径,刘纬的关键核心技术,也就保住了! 一步步慢慢来?那得多少年啊!恐怕波调这辈子都看不到了,在彻底拥有自主生产能力以前,他还是得不断进口刘纬卖给他的武器,这个过程,可能要持续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说白了,刘纬就是不想传授关键技术给波调,又因为开拓海上商路的事,被人家卡了脖子,只能采用了一招迂回之策,表面看来,他慷慨无私,倾囊相助,实际上却把问题一杆子支到下个世纪去了! 不过,即便是在遥远的未来,贵霜人走上了工业化道路,甚至拥有了自主研发生产火药武器的能力,岂不还是会对大汉王朝造成潜在的威胁吗? 那一天,刘纬肯定不在人世了,可他也不能透支未来,把如此隐患留给子孙后代呀! 这就要提到刘纬那个关于技术领域上的经典原则了!任何技术,想要保密,永不泄露,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你能捂得严严实实,也不排除会有奇能异士,在机缘巧合之下,获得重大技术突破和发明创造! 就比如中国人发明的黑火药吧,不就是江湖术士在炼丹的时候,无意当中发现的配方么? 再比如青霉素,也是一个机缘巧合之下,有青霉菌飘到了培养细菌的琼脂上,溶解了附近的葡萄球菌,才被科学家注意到,从而发现了一种拯救无数人类生命的抗生素! 关于中国自主研发制造核潜艇的过程,则有一个更加有趣的故事!这东西对于某西方大国来说是绝对的机密,肯定不会透露给中国人,必定严防死守,却不曾想,竟被一个玩具出卖了关键构造的秘密! 当时有一名中国人去某国出公差,顺便给孩子买了一个核潜艇高仿模型玩具带回国,无论是他们的情报部门,还是海关检查,都没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并无任何阻碍!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我国的技术研发人员,在闭门造军,领域内完全一片空白的情况下,正愁不知道核潜艇内部构造的秘密呢,偶然发现了这个可以拆开外壳,看到内部构造的高仿玩具,顿时豁然开朗,整个研究进度,至少向前跳跃了好几级台阶! 后来,当某国人听说这个令人尴尬的乌龙以后,也是欲哭无泪,他们的情报部门,还以泄露国家机密的罪名,起诉了生产制造该核潜艇模型玩具的那家公司! 即便没有这样的乌龙事件,有些技术泄密,也在所难免!某国曾经是世界上唯一拥有隐形战机国家,却在发动一场侵略别国的战争中,不知什么原因坠毁了一架,尽管他们以最快速度赶到坠机现场,试图收敛残骸,却还是被别人抢了先() !qs 经过调查,某国发现,隐形战机残骸碎片,竟被另外一个国家的特工捡走了,就藏在他们的大使馆地下室里,便当即通过秘密渠道向该国索要,遭到拒绝,恼羞成怒,竟公然轰炸了该国使馆,导弹穿透楼顶,直达地下室,目的十分明显,就是想要毁掉战机残骸! 这件事可闹大了,因为轰炸别国使馆,等于公然侵略别国领土,立即引起了该国的强烈愤慨和世界人民的反对声浪,他们也只能哑巴吃黄连,出面道歉,谎称误炸,这件事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然而,这个国家捡到了战机残骸以后,有了实物研究的依据,他们的科技人员经过十几年的努力,终于造出了最先进的隐形战机,打破了某国在空中领域上的霸权和垄断,成为他们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和心腹巨患! 当然啦!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远的不说,就说刘纬穿越到汉末三国时代以来,他的那些发明创造,不断被曹魏和司马懿窃取仿造,不也是防不胜防嘛! 科技,就如同穿石的水滴,总能跨越层层障碍,流向江河湖海,为全人类所共享! 因此,只想着保密是不够的,唯有不断创新,永远保持技术领先的优势,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若是总想着吃老本,守着秘密进棺材,早晚会被人赶上,甚至超越,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刘纬为什么如此重视技术的研究与发展?就是为此!被贵霜帝国学去点皮毛,也没什么,等到他们有实力自己制造虎蹲炮的时候,我大汉王朝已经空中有飞机,地上跑火车了,武器装备则更加近代化,甚至现代化,贵霜人永远追赶不上我们的步伐,只能跟在屁股后面当小弟,根本不必担心! 更何况,所谓派遣留学生,以及经济技术合作的提议,刘纬也是暗中布下了机关,知识和技术,可能会被贵霜人学到,但对大汉王朝来说,也是极其有利,刘纬并不吃亏,收获可不是一座明那加拉港那么简单! 第六十八章:由衷感谢 刘纬所建议的,关于外派留学生来去自由的原则,表面看来对波调有利,实际上呢,却是个暗坑!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如果贵霜留学生确实天赋异禀,能力超群,可以获得更好的待遇和更优的平台,试想一下,还能有几个人会回去呢? 如此一来,便会出现这样一个普遍的现象,那就是真正优秀的人才,几乎全部留在了大汉,而回到贵霜帝国的留学生呢,却大部分都是在汉地混不下去的庸才,不得已才回去的! 不过,即便是这样的“庸才”,有过这段留学大汉的经历,回去以后,也是鹤立鸡群,出类拔萃的佼佼者,亦能担任重要职务,发挥不小的作用,但真正具有创造力,可以改变历史的那种高端人才,恐怕就都留在汉国了! 于是,刘纬等于挖了贵霜帝国的墙角,在未来的一段时期内,逐渐聚拢这些异国人才为己所用,而波调呢,却因为缺乏那种可以凭一己之力,主导科技发展前沿的尖端人才,而导致技术进步缓慢,想要追上汉国前进的步伐,几乎毫无可能!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贵霜人中,可能也有那种怀着满腔热忱,一心报效祖国的有志青年,即使汉国方面百般挽留,仍要克服种种阻力和诱惑,回到贵霜帝国,建设自己的家乡! 但是,这种人实在太少了,凤毛麟角,况且,刘纬也可以在入学的时候,便给这些留学生来个心理测试和摸底考察,凡是那些将来可能会回国的,都分配到无关痛痒的专业,不让他们学到关键知识和技术,不就行了?这点小手腕,对刘纬来说,轻车熟路,信手拈来! 至于合作办厂嘛,里面的门道就更多了!所谓的合作,不过是汉国提供关键技术,贵霜人提供廉价的劳动力和原材料而已,刘纬是把贵霜帝国当成了“世界工厂”,既降低了成本,扩大了盈利空间,又解决了人力资源不足的老大难问题,可谓一举两得! 在这一点上,相信曾经作为“世界工厂”的我们肯定深有感触!与外资合作了这么多年,我们究竟得到了什么?没有自主品牌,没有技术专利,你只能是人家的廉价劳动力,当你的人口红利逐渐消失,这帮家伙,转头就去寻找了更合适的“合资人”,逐渐退出了你们的市场! 当然了,有些东西,我们确实学到了,也得到了,却极其有限!总体来说,你得到的,远没有你失去的多!不客气地说,多年以来,我们几乎等于被人当驴一样使唤拉磨,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现在呢,刘纬将这一套路,又用在了贵霜人的身上!表面看来,他是无私帮助,实则却是个阴谋,不仅可以从中获取巨大的利益,贵霜人想要学到一些真东西,亦极其困难,或许也只能停留在一些表面文章之上! 道理是很简单的!汉商与贵霜人合作办厂,是以技术入股,岂能被贵霜人轻易学了去?要是他们都学会了,自己还有存在的必要吗?正所谓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些家伙必定想方设法,阻止贵霜人接近最核心的机密! 届时,贵霜人也就混个傻乐呵,看到那么多工厂如雨后春笋一般拔地而起,便以为自己已经实现了工业化,却不想,学到的都是些皮毛,一旦汉商撤资撤股,他们就几乎什么也造不出来了! 诚然,这么说,也有点太过绝对,通过合作以后,贵霜人织点毛毯和棉布啥的,应该没问题,但事关国家大计的重工业,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要说这些合作,完全就是刘纬的阴谋,也不确切,他的忽悠和算计,仅停留在限制贵霜帝国工业化进程和发展速度上,却并未阻止和拒绝他们走上工业化的道路,而且也提供了许多切实的帮助,与那些眼馋而不得的国家和民族相比,贵霜人无疑是幸运的! 换言之,刘() 纬在确保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并有利可图的情况下,还是向波调伸出了援手,已经十分难得,尽到了盟友之谊,更是给了义女翠萍一个天大的面子!刘纬不吃亏,波调亦能获利,总体而言,还是个双赢的局面! 所以,波调对刘纬表示感谢,也是由衷发自内心的,他觉得自己得到了那么多的好处,却又收了刘纬如此厚重的一份见面礼,觉得实在过意不去,便赶忙命人准备了一份更为丰厚的回礼,赠与了刘纬! 事实上,刘纬送给波调的礼物,除了那黄金三千两最值钱,其余的都是一些汉地工业产品和土特产而已,并不值几个钱,只是在贵霜帝国十分稀奇,因而显得异常珍贵! 至于那些宝石和珍珠嘛,自然是好东西,却是刘纬才在前不久,拿汉地商品从僧伽罗人那里换来的,送给波调的只是其中一部分,说到底,他等于是借花献佛,一点不亏! 可是,波调送给刘纬的礼物,便都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了!因为贵霜帝国是个落后的农业和畜牧业大国,并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土特产,又因为事先没有准备,十分仓促,他便令人去自己后宫的藏宝室里搜罗了一圈,拿来的全都是些金银珠宝和象牙制品等,价值远高于刘纬的那份礼物!.br> 刘纬呢,只是假装客气推辞一下,便照单全收了!他不是贪财好物之人,而是这一次远航,所需耗费的成本太高了,刘纬不仅狠敲了罗马人一笔钱,更需要想方设法节约用度,并筹集资金,尽量降低自己所需付出的成本! 波调送的这些贵重珠宝和工艺品,价值不菲,折成黄金白银,数目十分可观,不就等于给刘纬冲抵了一些成本嘛! 当然,他不会把这些东西直接卖掉,或许可以将其中的一部分,当成礼物送给另外一些人,其中就包括了罗马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 就在刘纬与波调签订了贸易及合作协议以后,困在斯里兰卡的那些破损船只也大部分维修好了,正赶来与刘纬汇合,相信不久便能抵达明那加拉,汉国舰队将再次出发,去往此番远航的终点站——埃及! 第六十九章:顺抵埃及 刘纬的船队由明那加拉出发,下一站就是终点埃及吗?这中间,没有其他的中转站了?按照航程距离和原定计划,本来是有的,便是吉布提! 吉布提共和国,地处非洲东北部,亚丁湾西岸,扼守红海南端的曼德海峡,东南同索马里相连,北与厄立特里亚为邻,西部和埃塞俄比亚接壤,是个国土面积只有2.32万平方公里的东非小国! 说起吉布提的名字,还有个趣味小故事!传说,当年西方殖民者最早抵达那里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老人在河边刷锅,便上前询问,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老人没听懂对方的话,以为他们是在问自己手里的是什么东西,便回答“布提”,意思是“锅”!西方人没听清,又问了一遍,这老人回答“吉布提”,意思是“我的锅”,从此以后,这个地方就被叫作吉布提了! 那么,我们的主人公刘纬,为什么偏偏选中这样一个地方呢?因为吉布提与新加坡一样,都是扼守海上交通的要冲之地!新加坡位于马六甲海峡东南口,吉布提则是位于红海进入印度洋的交通要道之侧! 如此重要的战略位置,自然是一块兵家必争之地!历史上,由1850年开始,吉布提便遭到法国人入侵,后来成为他们的殖民地,虽然1975年已宣告独立,可直至今日,它如此狭小的国境之内,仍然驻扎着大量美军和法军! 值得一提的是,我***队也在吉布提设立了一个海外保障基地,为打击亚丁湾附近索马里海盗的部队,提供后勤支持! 像这样的战略要地,刘纬身为现代穿越者,肯定了然于心,必定寻找机会,抢先占据,因为你要是不占,而被别人占了,将来可就麻烦了,先下手为强嘛! 既然如此,为什么汉国舰队由明那加拉出发以后,却没有在吉布提停留,而是直奔埃及呢? 原因很简单,时间来不及了!刘纬率领舰队一路走来,虽然总体还算顺利,却也经历了一些波折,耽搁了许多时间,照比原计划至少晚了一个多月! 刘纬倒是不着急啊,可跟着汉国舰队一路走来的那俩罗马使节,却早已心急如焚,如坐针毡!倘若刘纬按照原计划在吉布提停留,再经历点什么意外和波折,导致这批火炮不能及时运抵埃及,麦斯慕斯和盖塔没法交差! 麦斯慕斯和盖塔,一直跟着舰队呢?当然!不带着他们,难道还能让二人从西域原路返回?真若那样的话,恐怕刘纬的火炮已经运抵埃及,他们还在途中艰难跋涉呢,到了地方,找谁来接洽? 提及此二人,还有一群人,我们需要补充说明一下,便是那些千里迢迢赶赴长安,出席观礼刘纬登基大典的南洋小国酋长和使者,此行出发之时,也都在船上,刘纬顺路捎带着他们抵达新加坡,再从那里各自回国! 刘纬在新加坡时,还召集这些国王、酋长和使者们开了个会,大谈孙秀建国一事,要求他们多多协助,并话里话外透露出一个意思,那就是他们如果愿意顺服大汉王朝,做我大汉子民,绝对好处多多,不愿意的也不强求,但敢于触犯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这些土著,在见识过长安城的繁华与大汉之强盛以后,一个个叹为观止,敬畏惶恐,哪敢不从?会上竟无一人提出异议,纷纷表示愿做大汉子民,成为南洋吴国治下领地,事情如此顺利,我们也就没用太多篇幅赘述这段过程! 不过,有一点需要特别说明,那就是麦斯慕斯和盖塔二人,与刘纬不在一条船上,他们乘坐一条专属的客船!也是直到后来,刘纬对外公开了身份以后,这两个家伙才惊讶闻知,原来塞里丝人的皇帝陛下,此行亲自出海了! 在此以后,刘纬可真是有点后悔了,还不如不公开自己的身份!这两个罗马使节,急于回去,一有() 机会逮到刘纬,便追问启航和抵达的日期,刨根问底,纠缠不休,搞得刘纬心烦意乱,经常故意躲开他们,只求耳根清净! 可问题是,舰队无论在哪里停泊休息的时候,这两个家伙都会阴魂不散地来找刘纬,催促行程,他实在受不了啦,最终决定,调整原定计划,不去吉布提了,从明那加拉港启航以后,直奔埃及! 这下子,麦斯慕斯和盖塔满意了,可刘纬的开辟航路之大计,岂不是受到影响了吗? 不知您有没有注意到,刘纬选中的几个中转站的地理位置,相互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好似丈量过一般,这是因为一支舰队所储备的粮食,尤其是淡水,最多能撑过这个距离,便必须得到补充! 换言之,他这一次出航所设计的几个中转站,都是必须存在的基础,否则海上商路就没有打通,却并不意味着未来只有这几座港口! 可想而知,随着海路开通,东西方往来频繁,将会有越来越多的国家和民族参与其中,大家都想从中分得一杯羹,沿途港口定会一个接着一个地不断涌现,用不着刘纬亲自去操心,便能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因而,有些港口,过往商船不必非要停泊,跳过也没有关系,只要粮食和淡水足够用就行呗! 只是,吉布提港的地理位置太过重要,刘纬打算趁早将其占据,建成另外一个海外自治领,为大汉直接管辖,这才包括在了第一次远航的计划当中! 现在,罗马人那么着急,所陈述的理由也不得不考虑,刘纬暂时放弃停靠吉布提的计划,也没有问题! 毕竟刘纬的船队还要沿原路返回,等回程路过吉布提的时候,再想办法收服那里的人们,也来得及!实在不行,还有第二次、第三次远洋出海的机会,不必苛求非要在这第一次下西洋之时,便能面面俱到,一蹴而就! 因而,这一次汉国舰队由明那加拉出发,沿着阿拉伯半岛南端海岸线一路前行,直接拐弯进入了红海,沿途未做停留,也没遇到什么麻烦,二十几天的航程,便直接来到埃及,抵达了目的地! 然而,到了埃及以后所经历和目睹的一切,却令刘纬始料不及,难以置信! 第七十章:观光游览 埃及,是举世闻名的四大文明古国之一,也是其中历史最为古老的一个!一提到埃及,便让人联想到那广阔的沙漠、美丽的尼罗河,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以及它神秘而古老的那段文明! 刘纬作为一位历史发烧友,岂能不对此心驰神往?在现代,他可能一辈子也没有机会来到埃及,却不曾想到,穿越到古代,竟然机缘巧合下,来到了这个神秘的古国,若不亲眼看看这里的异域风光,那可就太遗憾了! 怎么?刘纬想要游山玩水?他有那个空闲时间吗?别说,还真有呢! 埃及虽然是罗马帝国的一个行省,可他们的都城却在亚平宁半岛上的罗马城,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也在那里,所以,刘纬此番航程的终点虽然是埃及,却并不意味着至此终结,他不仅要完成交易,更想见见罗马皇帝! 看过前文,您应该知道,这一次的军火交易,虽然是罗马皇帝授意,但做决定的,却是麦斯慕斯和盖塔,他们的地位很高,却毕竟不是掌权人,只是使者,与刘纬草签的协议,究竟能否获得认可,还不一定呢! 所以,刘纬不会跟着罗马使节去罗马城见他们的皇帝,这么做,未知的变数太多,说不定还会身陷险境,他必须在埃及等待消息,让麦斯慕斯回罗马向皇帝禀报实情,最好能请亚历山大·塞维鲁亲来埃及,与刘纬会面! 而且,为了防止事情发生意外,两个罗马使节不能全都回罗马,让麦斯慕斯回去,盖塔必须留下,一来充为人质,使刘纬的手里至少还握有一张底牌;二来,汉国舰队大老远来到埃及,抵达苏伊士城,总得有人负责联络接待事宜吧?否则人生地不熟的,让刘纬找谁啊! 刘纬估计,麦斯慕斯回到罗马,请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前来埃及与自己会面,预测来回至少也得一个月的时间,难道这个期间,刘纬只能无所事事地干等着吗?还不如利用这个机会,游览一下埃及风光! 扣下人家当人质这种事情,好说不好听啊,刘纬索性就以请盖塔给自己当导游的名义,拉着盖塔陪同观光,把他牢牢拴在身边,公私兼顾,两全其美! 盖塔虽然年轻,可他不傻,知道刘纬的深意,也愿意主动配合,便一方面安排联络人,给汉军舰队提供给养,接待好这些来自东方的贵宾,另一方面,真的带着刘纬等一众人,从苏伊士城开始,游览了整个埃及! 整个埃及?时间够用吗?这里的“整个”,略有夸张,却也是事实,因为埃及境内主要都是沙漠地带,只有尼罗河沿岸的狭长地区,是人烟密集区,尤以埃及首府开罗所在的尼罗河三角洲地区为重,剩下的地方,除了沙子也没什么好看的! 而开罗附近地区呢,又距离苏伊士城非常之近,只需要几天的路程!如此看来,一个月内,刘纬虽然不能走遍整个埃及,却能集中观赏游览到埃及境内,几乎所有的自然和人文风光! 作为一位来自遥远东方的游客,对刘纬来说,令他心驰神往,首先要看的,当然是宏伟的金字塔!可让刘纬感到十分纳闷的是,盖塔似乎并不知道金字塔的存在,尽管刘纬通过翻译,向他描述了半天,却还是换来盖塔一脸的茫然之色! 这个现象,倒也可以理解!盖塔毕竟是个罗马人,也不是出生在埃及,而且只有二十岁出头,见识太浅,他对埃及比较陌生,没来过几次,不知道金字塔的存在,有情可原! 可奇怪的是,刘纬让盖塔询问一下当地向导,就连他也不知道刘纬所说的金字塔究竟为何物,也是一脸诧异,莫名其妙!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那么大的玩意,埃及人都瞎了吗?愣是看不见? 为了解开这个谜团,刘纬也没心情游览开罗城了,坚持直接去往吉萨,寻找金字塔的踪迹!盖塔拧不过他,主随客便,与向导() 一起带着刘纬他们来到了吉萨城附近,却打听了许久,还在周边来回逛了好几天,也没找到金字塔的踪迹! 这下子,刘纬可懵圈了!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是自己找的地方有误?没错啊,开罗城西南大约十公里的吉萨高地,著名的胡夫金字塔便立于此地,怎么就是找不到呢? 要知道,胡夫金字塔将近150米高,按照西方人的说法,在巴黎埃菲尔铁塔建成以前,一直都是世界上最高的建筑物(中国史学界有人认为,是在北魏的永宁寺塔建成以前),形如一座小山,就矗立在吉萨高地,离得老远便能看到它伟岸的身躯! 况且,胡夫金字塔的旁边,还有两座稍矮一些的金字塔,更有著名的狮身人面像,怎么全无踪迹,什么也没看到?甚至连当地人都不知道它们的存在呢? 一时间,刘纬又产生了那种恍如隔世之感,头脑晕乎乎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他甚至猜测,会不会是自己所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金字塔压根就不存在呢?难道是蝴蝶效应所导致的? 不可能!金字塔早在刘纬穿越以前,就该存在,绝对不会因为他改变了历史便消失不见!这种蝴蝶效应,只能影响将来的历史走向,却不会影响到过去! 据考证,胡夫金字塔大约建成于公元前2500年左右,同时代的中国大概处于黄帝时期,夏朝尚未建立,汉王朝的诞生更是早着呢!因而,金字塔的神秘失踪,与刘纬毛线关系都没有!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本来就是不存在的?或者说,起码在汉末三国时代,也就是公元3世纪的时候,他们根本就不存在?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其实是后来的人们修建的,不是古埃及人文明与智慧的结晶? 天啊!若果真如此,刘纬等于揭开了一个惊天的秘密,那就是关于西方文明古代历史造假的骗局! 第七十一章:自我反思 过去的几百年间,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西方人走上了快速发展的道路,一跃成为人类文明和先进的代表,掌握了世界的话语权! 于是,无论政治、经济还是文化领域,都形成了一种很不健康的认知和习惯,那就是,唯有得到西方人认可的,才是好的,正确的! 就比如著名的诺贝尔奖、普利策奖、奥斯卡金像奖等,竟成为了殿堂级的奖项,以至于获奖者赢得了至高无上的荣耀,没有获奖者则遗憾之至! 这就是西方人话语权的一个典型缩影,也是我们不得不承认的客观事实! 然而,西方人的手,伸得太长了,单有话语权还不够,不知源自何时,居然对我中华古国的悠久历史开始产生质疑,各种鸡蛋里挑骨头,其本质,就是这些傲慢的西方人不愿承认辉煌灿烂的中华文明,否则,没有什么历史底蕴的他们,面子往哪搁?便想尽办法,怀疑和否定我们的历史!qs 其最典型的表现,便是西方史学界至今不肯承认中国夏朝的存在,甚至怀疑商朝存在的可能性,他们普遍的共识是,中国历史起源于周朝! 西方人这么做,目的是什么呢?就是想要缩短我中华文明的历史年龄,推翻我们一直在说的,上下五千年的固有认知,以便使他们西方的古文明,显得历史更加悠久,更胜一筹! 这帮家伙,之所以认可周朝,是因为有太多历史记载和考古发现可以证明周朝的存在,想否也否不了!如若不然,他们可能会认为,中国历史起源于唐朝! 当然,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帮西方人之所以敢如此猖狂,多少也是因为我们自己在某些方面的做法欠妥,这才被人家抓住了把柄,留下了口实! 有些不负责任的历史专家,信口雌黄,主观臆断,缺乏严谨的学术精神,甚至故意夸大和捏造某些史实,导致中国史学界的公信力严重下降,以至于本来很容易被承认的历史,却引来了无数质疑,因为你经常撒谎,失去了别人的信任! 最典型的,就是四大发明的概念!国人从小就被灌输,火药、指南针、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是中国古人领先世界的发明创造,足以影响人类文明发展的走向! 然而近些年来,越来越多的证据可以证明,所谓四大发明,其实是一种精神麻痹,自我陶醉的虚假宣传!它虽然是西方一个汉学家提出来的概念,却被国人奉若经典,当成真理,传播至今,我们这个民族,得是多么心虚不自信,才一直活在如此幻梦当中,以至于许多人到现在,还不愿醒来呢? 事实上,四大发明当中,只有造纸术是最真实,也最能影响人类文明的伟大发明,剩下那三样,我们在前文就曾经论述过,根本站不住脚! 所谓发明创造,可不是灵光乍现的一个空洞想法,而是能在实践当中获得有效而广泛的应用,不然只能算是失败的发明!我们又何必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面子,罔顾事实,非要去争所谓四大发明的头衔呢? 再有,便是被称为世界第八大奇迹的兵马俑!兵马俑的存在是无可争议的事实,谁也不能抹杀,但是您发现了吗?早些年间被称为“秦始皇陵兵马俑”的文物古迹,现在渐渐淡去了秦始皇的概念,被称为“秦陵兵马俑”了!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兵马俑不是秦始皇的陪葬,之所以一开始与他联系起来,就是因为某位专家在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的情况下,一拍脑门说,除了统一六国以后的秦始皇,其他人没有那么强大的财力,可以造就出这样的兵马俑来! 这不是胡闹嘛!仅凭推测,就言之凿凿?即便兵马俑真是秦始皇的陪葬,在没有直接证据之前,也不应该那么说啊! 究其本质,无非就是想给自己这个伟大() 的考古发现,冠上一个响当当的名号,秦始皇之名,如雷贯耳,中外皆知,比什么秦宣太后芈月之流更出名,说是他的陪葬,多有面子啊! 如此缺乏严谨的学术精神,也是令人无语了!至于地动仪、曹操墓、诸葛亮故居之争,还有孙悟空的坟墓,更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一出出的闹剧,搞得我们中国历史学界一地鸡毛,外人一看,还能相信你吗? 还有就是近些年来热度很高的三星堆文明,它最早被发现于1929年,于1986年进行过一次集中挖掘,却在此后,杳无音信,停止了考古工作,直到今天才重新启动考古项目,这是为何? 就是因为当年的一些考古发现,令中国史学界的某些专家开始担心,随着三星堆文明的继续挖掘,有可能会证明中国古文明不是土生土长,而是来源于外界的传入,这对于某些“政治正确”的人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如今世界上,比较公认的一种说法,是人类起源于非洲,世界各地各民族,无论语言和肤色有什么不同,都是同一祖先!而那些本地发现的原始人类遗迹,则都是被我们的祖先——智人,所消灭的落后种族留下的遗骸! 然而,许多“政治正确”的专家,却不肯接受这样的事实,想方设法证明中国古文明,是土生土长的中国古人类所创造的,不愿接受自己的祖先是非洲人的说法! 而三星堆这个风格迥异,十分另类的古文明遗迹,则很有可能颠覆他们的固有认知,于是便掩耳盗铃,把考古挖掘工作,叫停了那么多年! 考古与政治正确,有毛线关系啊,你的祖先来自于哪里,实事求是就好,何必自欺欺人呢?这就是中国史学界的另一个通病,便是关系复杂,顾虑太多,罔顾事实,遮遮掩掩! 当然了,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她究竟什么样,都是后人说的算,又有多少人在乎真相为何?还不是对自己怎么有利,怎么来吗? 事实上,西方人在这个方面,比我们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欺世盗名的手段,简直令人发指,登峰造极! 第七十二章:历史造假 伟大领袖曾教导我们说:批评与自我批评,是革命制胜的法宝!因而,在批评西方人之前,我们先是进行了一下自我批评和反思,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才能更加客观理性地看待历史! 近些年来,世界上刮起了一股质疑已知历史的旋风,许多人怀疑,并寻找多方证据,证明人们曾普遍了解和认可的历史有误,甚至是人为捏造的伪史! 尤其是随着中国人民及世界人民的不断觉醒,西方国家的话语权逐渐开始动摇崩塌,许多关于西方历史和自然地理奇观造假的新闻,如雨后春笋一般,开始不断涌现! 相信有不少人都听说过百慕大三角和尼斯湖水怪吧?近些年来已经被证明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百慕大三角种种神乎其神的传说,不过是当地人为了发展旅游业,吸引游客,所编造出来的经典谎言,欺骗了世界人民数十年之久;尼斯湖水怪,则是精神小伙的一个恶作剧而已,却引来了全世界的轰动效应,以至于那么多人相信水怪的存在,还拍成了电影!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完全可以证明,西方人在撒谎造假这方面,可真是脸大不害臊! 事关于历史,最典型的造假例子,就是英国著名的巨石阵!在事情的真相被揭开以前,这个历史遗迹也被传得神乎其神,甚至被列为世界十大历史未解之谜! 英国人对外宣称,巨石阵是古代神庙遗址,建设于距今四千年以前,因为其建造难度非常之大,甚至有人怀疑,它不是人类的建筑,而是外星人的杰作! 然而前些年,有人在网上公开了多张近代老照片,拍摄于1954年,照片上显示的,正是英国人用起重机修造巨石阵的画面! 尽管英国官方出面解释说,照片虽然是真实的,却是当时维护重建巨石阵的场面,可还是有人从中看到了许多细节,可以证明,这根本不是什么维护重建,而是凭空建造,巨石阵的多年骗局,至此被彻底戳穿! 巨石阵事件所引起的轩然大波,致使全世界的许多人纷纷开始质疑那些所谓的西方历史遗迹有假,最典型的代表,便是古希腊文明的帕特农神庙! 这座帕特农神庙,无论怎么看,都充满了历史的沧桑感,不像伪造出来的啊?提出神庙造假理论者,最直接的依据,便是它不符合考古地层学! 地层学是个什么东西呢?拿中国的开封古城举例,是个典型的历史叠代古城,也称为“城摞城”,每个地层里都有明显的时代特征!而帕特农神庙却没有这样的特征,说它已经屹立了数千年之久,却无历史地层断代的证据,很难令人信服! 因为帕特农神庙被怀疑是后人造假,以至于整个古希腊文明是否真实存在,也遭受了广泛的质疑! 有人据此认为,西方人的历史经不起推敲,他们都是把神话传说(例如圣经),以及一些史诗(比如荷马史诗)等并不能作为历史依据的东西,当成信史去研究,缺乏考古依据,甚至伪造考古遗迹的现象也十分普遍! 同时,人们也确实揭开了许多西方人历史造假的骗局!比如诺曼底公爵啊,查理大帝啊,亚瑟王等等,最后都被证明,不是捏造和夸大史实,就是他娘的神话传说故事! 如此一来,这些西方人的脸面挂不住了,虽拼命解释,却也十分苍白,徒劳无功,过去他们跑到别人那里鸡蛋里挑骨头,现在却连自己曾经所拥有的历史都要保不住了,也是自作自受,纯属活该,报应不爽! 问题是,我们说了这么多,与埃及的金字塔好像没什么关系呢?有关系的!因为在很早以前就有人提出过,埃及的金字塔、狮身人面像,以及法老坟墓等考古遗迹,都是那些利欲熏心的近代欧洲探险家故意伪造出来的! 这可能吗?不() 用说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的建造难度有多大,就说法老墓室里(如图坦卡门法老墓)那些出土文物吧,不是黄金就是宝石,抛去制作工艺费用不论,单是物料成本,那得花多少钱啊!这些探险家处心积虑,一掷千金,造这个假,图什么呢? 当然还是图利!他们不仅想要因此而出名,更想获得巨大的经济利益,来个名利双收! 可想而知,出名那是必然了!如此重大的考古发现,必定会使他们的名字载入史册,人前风光,可利从哪来?那么巨大的一笔投资,能收得回来吗? 当然能!一块普通的黄金值钱,还是被制作成黄金面具,当成考古发现的文物更值钱啊?其价值翻升了何止几十倍?就更别说那些没什么成本的雕刻和壁画了,只要被当成了文物,就是无价之宝,这些探险家简直赚翻了! 提到壁画,正是质疑者的重要证据之一!根据照片显示,这些埃及出土文物,表面都有一层绚丽的颜色,即便墓穴被打开,遇到了空气,也不氧化褪色,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是现代的高科技颜料,也做不到数千年不腐啊,因而便有人猜测,那些颜色根本不是原来就有的,而是新鲜的造假! 至于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更是早就有人猜测,为西方人伪造的文物,主要有三点证据! 其一,凭古埃及人的技术能力,根本造不出如此宏伟的建筑物; 其二,建造金字塔的巨石,经过研究发现,居然不是天然石块,而是人造混凝材料; 其三,金字塔屹立数千年之久,为什么却在被发现以后的一二百年间,风化腐蚀得如此厉害呢?都快倒了!只能说明,它根本没有那么长的寿命,建成的时间,不会超过二百年!qs 这些质疑,估计大家或者有所耳闻,或者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刘纬这个历史发烧友,却早有了解,却觉得只是一些自大的妄想症患者为博人眼球,而胡说八道,因而十分不屑,嗤之以鼻! 可是今天,现实摆在眼前,刘纬也开始动摇了!找不到金字塔的踪迹,岂不是证明那些阴谋论者的说法,居然是真的吗! 第七十三章:忽遇牧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说法老墓室,以及那些文物,甚至是木乃伊,都存在造假的可能性,但是,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绝无造假的可能!刘纬为什么如此笃定呢?理由有三! 其一,金字塔的工程,体量非常之大,就算在现代,各种机械化工具齐上阵,想要重建一座胡夫金字塔,亦需要用时五到十年,耗资一两百亿元! 如果换成17-18世纪的那些欧洲探险家呢?凭当时的建筑水平,需要多少年?巨额的施工成本,他们又是从哪弄来的? 其二,就算真有那种有钱的探险家,富可敌国,并且愿意一掷千金,搞几个假的金字塔出来,那他究竟图什么呢?图名图利吗? 若果真如此,那还不如去帝王谷修个假的法老墓室,投资少,收益高,见效快,何必费那么大劲,修个搬不走的金字塔呢! 其三,即便这个世界上,真有那种人傻钱多,愿意白花这笔钱,就图一个乐呵的人存在,可那么长的工期,如此大的动静,而且在必定需要雇佣大量当地劳工的情况下,就没有一个人把秘密泄露出去吗? 可想而知,但凡有那么几个人说漏了嘴,这个造假的秘密就保不住了,想要伪造成公元前三千年的文物,哪有那么简单呐! 因此,与造假阴谋论相比,刘纬宁愿相信金字塔是外星人建造的,也不愿相信有谁会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大老远地跑到别的国家,造出这么个巨大的建筑物来! 那么,欧洲探险家可能性不大,埃及人呢?他们会不会故意造了假的金字塔,吸引全球游客去他们那里旅游,从而赚取大量外汇?也不可能! 那个时候的埃及,贫穷落后,后来还沦为英国人的殖民地,他们就是有这个心,也没那个力! 况且,即便造假,信仰***教的埃及人,也不会修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金字塔出来,修造一座大清真寺什么的,才对嘛! 综上所述,用常理去想也能看出,造假阴谋论根本站不住脚,更别说那么多展现古埃及文明的出土文物和其他古迹遗迹了,虽然其中确实有些属于人为造假,但大部分都是真的,可以令古埃及文明形成一个比较完整的考古研究体系,有些人非要把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从中摘除,必然是徒劳的! 然而,刘纬虽然是这样认为的,可眼前的事实,却又令他难以置信!他和盖塔等人把吉萨地区几乎走遍了,累得几近虚脱,也没看到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的身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叮叮……当当……叮叮……”就在刘纬满心诧异之时,远方忽然传来驼铃的声响,他举目望去,看到一群大大小小的骆驼,正由远及近地缓缓而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是一支驼队?不像,应该是当地牧民在放驼,正巧路过此地! 放驼?听说过放牛放羊,很少听说放驼啊!骆驼不是圈养的吗?那是现如今! 在古代,骆驼也如牛羊一样,有时候需要牧民带出去吃草放牧,这种现象,在西亚地区很常见,不过对于刘纬来说却很新鲜,他忍不住一直盯着那群骆驼,目不转睛,直到看见其中一匹头驼上骑着的一名牧民,忽然灵光一现! 盖塔找来的这个当地向导,虽然对埃及很了解,却也是个平日里高高在上,脚不沾土沫的埃及官员,可能有些事情,不如这些牧民那么熟悉,尤其是经常在吉萨附近活动的这些牧民,说不定他们知道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的下落! 想到这里,刘纬连忙让翻译告知盖塔,问问这个牧民!盖塔此时,已经十分疲倦,见刘纬如此执着,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亲自上前,拦住了那个牧民的骆驼,与他叽叽咕咕地说了半天,刘纬可以看到,盖塔用手比比划划地给牧民形容了一下金字塔的样子() ,可那个牧民呢,却显得十分紧张,好像很害怕! 因为罗马与埃及早在公元以前,就建立了密切的联系,因而许多罗马人都通埃及语言,盖塔也是其中之一,与牧民沟通起来,似乎并无障碍! 但是,盖塔那明显的罗马人打扮,却让牧民有些惶恐不安,因为现在的埃及,处于罗马帝国的高压统治之下,在当地人眼中,罗马人都不是善类,突然拦住了他,估计没什么好事,搞不好恐怕避免不了一场敲诈勒索,要损失几头骆驼了! 这不行啊,别没问出什么,反而搞出一场误会!刘纬想到这里,亦亲自上前,来到盖塔身边,看向那个牧民,露出一个和善而客气的笑容,用汉话说道:“请君勿忧,我等,实乃旅者问路耳!” 乌缇珐对埃及语言并不那么熟悉,没办法,只能翻译给盖塔,再由盖塔翻译给牧民听,兜了好大一圈!好在,那个牧民似乎听懂了,显得不像刚才那般紧张,一双大眼睛,直接锁定在了刘纬身上,也是一样的目不转睛! 这不奇怪!刘纬是来自东土大汉的外国人,对于埃及本地人来说,他的长相和穿着打扮,可太奇怪了,看到他,如同看到了什么珍奇异兽,自然感到十分好奇,紧盯着他看个不停!不过刘纬却从这双眼睛看出,眼前的牧民居然是个女人! 原来,这名牧民一身中性打扮,素装素裹,蒙着厚厚的头巾,可能是为了防风沙,把脸也挡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离得远时,刘纬也没看出来是男是女,现在倒是可以确定了,这是个女人! 大概因为刘纬的安慰之词,令眼前的女牧民不那么紧张了,她还摘下了蒙住脸面的纱布,露出了一张精致的面容!刘纬这才看到,原来这名女牧民年龄不大,也就是十八九岁的女孩,且长相惊艳,差点亮瞎了他的眼睛! 这个女人……也太漂亮了吧?简直惊为天人!如此尤物,居然只是个普通的放牧少女,令刘纬再度大吃一惊! 第七十四章:柳暗花明 眼前的埃及少女,究竟漂亮到什么程度,能让刘纬如此惊讶?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美,就好像她的身上具有一种魔力,能把人的灵魂吸走! 刘纬此刻便是如此,三魂七魄,只剩下一魂一魄,呆呆相望,如痴如醉! 这女孩到底什么样呢?她虽然包裹着头巾,却能看出是一头乌黑的秀发;她拥有褐色双眸,镶嵌在一对凤眼当中,透着一股异域的神秘气息; 她的肤色并不白皙,略显小麦之色,却毫无瑕疵,如美丽的黄玉般,晶莹剔透;她唇峰高耸,皓齿洁白,鼻尖略微上翘,透出些许少女的俏皮之感! 这个女孩,让刘纬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便是著名电影《木乃伊》当中的安娜苏拉姆!她虽然没有那般浓妆艳抹,一脸素颜,却是个典型的埃及美女,在刘纬看来,他比安娜苏拉姆则还要美丽! 刘纬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对美色毫不动心的他,也会如此失魂落魄,醉倒花前?他为了避免沉迷女色,甚至故意把两个来自西域的美妾改造成了“丑女”,怎么面对一个普通的埃及女孩,却如此情不自禁,无法自拔了呢?. 因为眼前这个埃及女孩,除了惊艳的美丽之外,竟与已故的爱人孙尚香颇有些相似之处,令刘纬一见她,忽然记起了当年初次见到孙尚香时的情景,那种感觉,竟是如此熟悉! 不过,平心而论,孙尚香没有眼前的女孩那般漂亮,长相只能算是上乘,却并非精品!这个女孩,则除了精致的面庞之外,身上还有一种神秘的气质,令人心驰神往,难以自持,看得久了,让刘纬感到异常着迷,忽然联想到一种生物——蛇! 在我们中国的传统文化当中,那种迷人心魄的妖女,一般被认为是狐狸精,商纣王的宠姬苏妲己,便是典型的代表!可眼前这个女孩呢,却让刘纬无论如何都与狐狸无法关联起来,倒是想到了那种令人谈之色变,暗藏致命杀机的眼镜蛇! 所以,他呆呆地盯着这个女孩看了很久,直到最后,竟觉后脊发凉,有点不寒而栗,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好像通了电一样!到底是埃及女人都长成这样,还是眼前的女孩,就是一个千年修炼化身人形的蛇妖啊! 想到这里,刘纬甚至有些理解凯撒了,他与埃及艳后陷入爱河,无法自拔,差点葬送了整个罗马,后人都评价他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可现在看来,换谁面对如此惊艳勾人的美女,也把持不住,除非生理有问题! 无情未必真豪杰!刘纬不敢说自己是个乱世英豪,却也亲手开启缔造了一个崭新的时代,想要女人,还不有的是?可他偏偏不好这一口,更注重的是感情!与没有感情的人生活在一起,味同嚼蜡,还不如不要! 可现在呢,刘纬居然在如此遥远的异国他乡,再次品尝到了一见钟情的滋味,换言之,他才与这个放牧女孩初次见面,就产生了心动的感觉! “陛下……陛下?”刘纬呆呆地盯着女孩半天,一旁的护卫见他如此失态,连忙轻声提醒道,他这才从如痴如梦的幻境当中,被拉回了现实,忽然感到有些唐突与尴尬! 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还是个女孩子,刘纬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个不停,确实很不礼貌!也幸亏这女孩是个埃及人,可能民族的文化和习惯略有不同,要是换成中原汉人美女,刘纬这么个看法,非得把人家看毛了不可! “呃……这……”也不知怎地,平日里极善言谈的刘纬,突然语塞,竟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 一旁的盖塔,倒是不像刘纬这般拘束,大大方方地接过话题,继续询问起关于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的详情!这一次,他形容得更加仔细,当然,盖塔根本没看到过究竟什么样,也是听刘纬讲述的,念叨了那么多遍,都已经滚瓜烂熟了! () 可是眼前的女孩呢,仍然一脸茫然!她倒是不紧盯着刘纬这个异国之人看了,而是视线向上,若有所思,忽然间,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连忙对盖塔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盖塔听了,脸上也露出了笑模样,通过翻译告诉刘纬,这个女孩知道一个地方,可能就是他说的金字塔! 闻听此言,刘纬也来了兴致,连忙请女孩带他们前往一观!这女孩也十分热心,让刘纬他们跟上,随即驱使自己的骆驼群调转方向,朝着西边而去,也没走多远,大概四五里地的样子,便停了下来,可刘纬还是没有看到金字塔! “彼物,何在?”刘纬感到莫名其妙,连忙提出了疑问,翻译如实转述! “卡吗吉鲁!”其实,不用翻译,女孩似乎也知道刘纬在问她什么,扬起驼鞭,向前一指,用埃及语告诉刘纬:就在那里! 刘纬顺着女孩指示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东西,突出于周围的沙海当中,顶部尖尖的,似乎还真是金字塔!可是,这座金字塔怎么这么矮啊,遥遥望去,粗略估计,最多也就十米高!这是传说中的胡夫金字塔吗? “此乃何物?”刘纬感到十分纳闷,不由再度发问!翻译询问了那个女孩,得到了答案以后,对刘纬说,这个东西,当地人称之为萨塞鲁,意为祭坛! 祭坛?这是祭坛?刘纬听到这个答案,还是不敢相信!连忙驱马向前,接近了那个所谓的祭坛,这才终于看懂了一切,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这就是金字塔,如假包换,货真价实!只是,在公元3世纪的时候,胡夫金字塔居然被埋在了一片沙海之下,地表之上只露出一个不足十米高的塔尖! 怪不得刘纬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他的心里一直想象着的,是胡夫金字塔那高大伟岸的身躯,哪能想到现在的它只有十米高呢! 至于狮身人面像和其它两座金字塔,则完全被埋没于黄沙之下,连头都没露,当地人又怎么知道沙漠的下面,竟会有如此玄机?难怪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第七十五章:出土文物 高达150米的胡夫金字塔,居然会被沙漠掩埋,只剩不足十米左右的塔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想要解释这个现象,不得不提到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那就是我们人类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竟是如此的渺小;在地球长达数十亿年的演化过程中,人类历史,不过沧海一粟,短短一瞬! 曾有人做出过一种假设,如果地球上的人类突然灭绝了,那么我们所创造的文明遗迹,到底多久以后会消失?有科学家根据电脑模拟预测,得出的答案是一万年! 才一万年?竟如此短暂?是的!失去了人类的修补和维护,我们那些现代钢筋水泥建筑物,一百年以后便会毁于动植物的入侵和寄生,以及风雨的腐蚀,几乎全部垮塌;一千年以后,钢铁和水泥残骸便会腐化殆尽! 五千年以后,就连那些以天然石材制成的纪念碑,上面的文字也几乎看不到了;记载着人类文明历史的书籍、光盘、硬盘等载体,也早就过了寿命,丢失了我们存在过的最后证据! 人类消失一万年以后,就连那些石碑和雕刻也早已风化腐蚀,轰然倒塌;太空当中的空间站和卫星,因为失去了人类的控制和校准,也会在这一万年间,纷纷先后坠入大气层而湮灭,就连那些被抛弃的太空垃圾,因为引力作用,最终的归处也是地面! 当然,一万年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有些难以腐蚀的化工产品,比如塑料,就不会消失!还有,就是某些身处于山洞或密闭空间内的物件,或许会被保留下来! 但是,这一万年间的地质变化,沧海桑田,却能把这些仅存的遗迹,或者摧毁得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是人工制造;或者深深掩埋起来,难以被发现,等到千百万年以后,它们便彻底消失了! 一万年而已,多么短暂的一瞬间,我们人类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就会被大自然基本抹除,太可怕了!那么金字塔呢? 据考证,古埃及人从公元前六千年开始,便已经开始建造金字塔了!不过,早期的金字塔无论规模还是样式,都与后来的不同,它也是经历了一个逐步演化的过程,到了公元前三千年时,金字塔的样貌便与我们所熟知的那个样子差不多了! 最具代表性的胡夫金字塔,估计建成时间是在公元前两千五百年左右,至刘纬来到埃及,发现它的时候,已经度过了将近三千年的漫长岁月! 前面我们说了,如果失去了人类的维护和修补,大部分建筑物百年以后就会崩塌,一千年以后,残骸腐化,一万年以后,更是毛都剩不下! 那么,胡夫金字塔又是如何历经数千年,而屹立不倒呢?玄机便在于,它在漫长的岁月当中,有很大一部分时间,是被掩埋在黄沙之下,侥幸逃过了风雨的侵蚀!另外那些金字塔,以及狮身人面像情况也都类似! 还记得前面提到的金字塔伪造阴谋论吗?质疑者的一条重要证据,便是金字塔屹立数千年不倒,可近些年来的风化腐蚀情况却极其严重,几近垮塌,他们便认为,金字塔的建造时间不会超过二三百年,否则无法解释这一现象! 事实上,这些阴谋论者忽视了一个重要前提条件,那就是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被发现的时候,就是从沙土堆里刨出来的! 当时的狮身人面像,露出地面的部分只有一个脑袋;胡夫金字塔也只露一半身躯,是后来的人们,非得把它们周围的沙土清理干净,令其光秃秃地暴露在风沙雨水当中,这才加速了它们风化腐蚀的过程,否则何至于像今天这个熊样?都快倒啦! 类似的例子,还有我们中国的沧州铁狮子,它始建于公元953年,已经屹立了一千多年,只是稍微有点风化腐蚀的迹象,老而弥坚! 这时候,那些多事的“砖家”跳出来了,打() 着保护文物的旗号,今天给它加个支撑杆,明天给它盖个遮雨棚,结果适得其反,到底没能保住它! 这是怎么回事呢?按理来说,一尊纯铁打造的雕塑,立于温带季风气候的沧州,别说一千年,恐怕几百年就倒了,或许是古人的风水学却有玄机,所选择的建筑位置,恰好形成了一种自然的平衡,没人去打扰它的时候,便能屹立千年不倒! 可是,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硬是人为给他修造了一个遮雨亭,结果导致铁狮子周围的水气不能及时蒸发,反而加速了其锈蚀腐化的进程;而支撑杆呢,则破坏了原有的力学平衡,致使铁狮子的腿部渐渐失去了支撑力,仅仅几十年间,就把这只千年神狮给折腾毁了! 埃及的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也是大体如此,其实它们早已不是人们想象当中的那个样子了,破损十分严重!尽管埃及政府和世界文物保护组织花了很大力气试图保护和修复,仍阻止不了其一步步走向毁灭的过程,究其原因,就是这种自然的平衡被打破了! 在漫长的岁月流逝当中,地质与气候的变迁,如沧海桑田!当初法老们为自己选择的风水宝地,后来竟变成了一片沙漠,自己的陵墓也是尘归尘土归土,被埋葬在了沙漠之下,估计他们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的地理变迁,才使得古埃及人的这些宏伟建筑得以保存,向世人展示了一段辉煌灿烂的历史文明!为什么历史学界总是在提“出土文物”的概念呢?因为只有被埋藏起来的文物,才能得以完整保存,留在地面上的,恐怕早就消失不见了! 这就是刘纬于吉萨地区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的原因所在,原来它们都在脚底下!公元3世纪的时候,它们竟然比后世的时代,埋藏得更深,只有胡夫金字塔露个头,当地人以为是古人遗留下来的祭坛,哪能想到沙漠的下面,大有玄机,别有洞天! 第七十六章:挖掘真相 沙漠,是一种变化极大的地理地貌,这也是为什么茫茫沙海,最容易使人迷路的原因,可能你以前走过的路,后来再去,就变成了高耸的沙丘,周围的环境面目全非,你根本就认不出来了! 因此,刘纬猜测,可能在公元2世纪到3世纪时,吉萨地区的沙漠变化也很大,以至于黄沙把胡夫金字塔那么高的建筑物,都埋了起来,形成一座巨大的沙海高原,可实际上呢,这下面,全都是历史的遗迹! 不过后来嘛,随着地质变迁,原本被埋藏起来的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又露了出来,这才被后世的那些探险家们所发现!起码刘纬身处的这个时代,胡夫金字塔只有十米高,狮身人面像呢,更是深藏于黄沙之下,毫无踪迹! 如此一来,所谓的阴谋论也就不攻自破!刘纬以穿越者的身份,找到了胡夫金字塔,完全可以证明,起码在公元3世纪的时候,它是存在的,不是后世时代造假的赝品! 但是,因为狮身人面像连头都没露,刘纬也不敢完全确定它的存在,更是无法求证另外一个历史的谜团,那就是,为什么狮身人面像没有鼻子! 不知道您注意到没有,所有关于狮身人面像的图片,都可以看出它的鼻子部分塌陷成一个坑! 有人说,是拿破仑当年远征埃及的时候,用炮把鼻子给轰掉了;也有人说,是因为年久失修,像鼻子这样的突出部分最容易损坏;还有人说,是当年胡夫法老逼迫奴隶们为他修造如此巨大工程,压榨过甚,致使他死以后,奴隶们造反了,故意毁掉了狮身人面像的鼻子! 这些说法,大多是推测与杜撰,没有什么可靠的依据!不过,后来考古学者们发现,不仅狮身人面像的鼻子遭到了破坏,其他出土的埃及人物雕塑当中,无论大小,也有很大一部分被敲掉了鼻子,因而推测,这些鼻子的损坏,不是后世原因造成的,而是古埃及时代发生过一场波及甚广的敲鼻子运动! 古埃及人因为鼻子是人类的呼吸器官,所以认为鼻子是人与神灵沟通的渠道!毁掉了雕像的鼻子,就等于断绝了雕像本主与神明之间的关系,这种做法,在神权至上的古埃及时代,等同于我们中国古代的刨坟掘墓,挫骨扬灰! 可以猜测,在古埃及的历史上,可能发生过一场规模浩大的奴隶起义或外族入侵,这些人为了否定这些雕像的主人,也就是法老和特权阶级,便故意敲掉了雕像的鼻子,发泄满腔怒火与仇恨,以至于后来人们所发现的雕像,许多都没有鼻子! 同样的事件,欧洲历史上也有过!据说,曾有一位教皇认为那些***的塑像有伤风化,而掀起了一场遮羞运动,毁掉了不少雕像,或者想办法给雕像穿上了不伦不类的“衣服”;西班牙历史上,也发生过一场毁坏圣象运动,亦捣毁了不少精美雕塑! 刘纬身为历史发烧友,自然对这些传闻早有了解,眼下他以穿越者的身份来到了公元3世纪时的埃及,不正是个可以破解这个历史谜团的机会吗? 倘若他能看到狮身人面像,确定一下究竟有没有鼻子,也就基本可以判断哪个说法更加靠谱了,到底是奴隶起义或外族入侵导致的,还是拿破仑干的呢? 因而,发现了胡夫金字塔的刘纬,顿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把附近的地面挖开,寻找狮身人面像的踪迹,探寻真相!此刻的他,似乎已经不再是一位普通的旅游观光者了,而是化身为一个欲图寻找真相的探险家! 不过,尽管刘纬心中有着强烈的渴望,这个念头,最终还是一闪而过,无奈放弃,因为这项工程十分浩大,绝非一朝一夕,而且,也没有任何价值和意义可言,只是为了探究一个真相,便花费巨资,劳民伤财,绝非刘纬所愿! 况且,他也没有那个时间啊!一个月而已,等到() 麦斯慕斯带着罗马皇帝来到埃及,与刘纬会面以后,他也就该启程返航了,狮身人面像的秘密,恐怕只能等到后人来发现,刘纬恐怕是没有这个机会啦! 事已至此,还有一个疑问尚未解开!尽管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被埋藏于沙漠之下,可它们毕竟是古埃及人的杰作,作为其直系后代的埃及人,怎么会对此毫不知情呢? 这是因为,古埃及的历史太过悠久,最早甚至可以追溯至距今一万年以前,就是金字塔的建造历史,也有五千年!对地球来说,不过短短的一瞬间,可对人类来说,却十分漫长! 古埃及文明,从国家的雏形开始出现,直到被罗马帝国吞并而灭亡,经历了三千多年的历史沿革,总共十个时期,建立过三十三个不同的王朝! 这些王朝的统治者,虽然统称为法老,却根本不是一路人,其中修建金字塔的王朝也没有几个,后来的人们建立了新的王朝以后,不再修建金字塔了,便将其逐渐遗忘,以至于荒废掩埋在黄沙之下,尤其是罗马帝国统治了埃及以后,更是早就消失在人们的记忆当中了! 换言之,埃及的末代法老,与最初的那个法老,毫无关联不说,就连民族习惯和传统文化,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后来的埃及人,甚至逐渐清真化,信奉了***教,更是与最早的埃及人形成了天壤之别! 刘纬身处的时代,是公元3世纪,这时候的埃及处于罗马帝国的统治下,已经两百多年了,人们不知道金字塔的存在一点也不稀奇!好在这个牧民少女机缘巧合下,帮刘纬找到了金字塔的踪迹,起码让刘纬揭开了其中的一个历史真相,不虚此行! 对了!那个女孩呢?我得好好感谢感谢她,若不是她的帮忙,恐怕此行将留下终生的遗憾了! 刘纬想到这里,连忙回头观望,发现女孩和她的骆驼群就在不远的地方,连忙快步上前,准备送给她一件礼物表示谢意,却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轻装出行,几乎什么也没带呀! 第七十七章:三中选一 刘纬此人,大家都很了解,虽贵为帝王,却不喜欢摆谱,除了正式的典礼和祭祀,以及接见外宾时,从来不穿华装玉服,时常一身朴素的打扮,扔到人堆里,与一般平民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况且,刘纬这一次来到埃及,名为旅游观光,实则也是一次探索发现之旅,还要进入沙漠,又岂能穿戴一身啰嗦物件,平添途中的负累呢! 所以,刘纬此番埃及之旅,轻装简行,一身精干窄袖短衣,不着任何饰物,从头到脚都没什么东西可以拿得出手,送给眼前的女孩! 不至于吧,一个皇帝,难道出门啥都没带?就算刘纬平日里不需要花钱,习惯了两袖空空,他的护卫侍从们也该怀揣点钱财吧? 那是肯定的,侍从们身上就有罗马人给的奥雷金币,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枚,可刘纬想要送给女孩一件特殊的礼物,而不是赏赐点金钱,好像打发人家似的,那多没有诚意啊! 其实,刘纬的身上,还是有两件东西的,一块玉佩和一把短刀,但他却十分犹豫,要不要拿出来送给眼前的女孩!不是刘纬抠门,而是这两样东西对刘纬来说,都有着不一样的纪念意义,否则,也就不会随身携带了! 这块玉佩,是刘纬已故养父刘瑁的遗物,也是他对这位慈祥父亲最后的念想,怎能轻易送人? 况且,东方人崇尚和喜爱玉石,西方人却不认可这东西,觉得就是一块烂石头!刘纬要是拿玉佩送人,恐怕女孩不懂其价值,还以为刘纬拿着一块石头糊弄她呢! 至于那把短刀嘛,没错!就是七星宝刀!它曾经是刘纬送给孙尚香的定情信物,孙尚香死后,刘纬睹物思人,一直带在身边,仿佛自己的挚爱,仍然陪伴在左右,其意义不言而喻,他哪能舍得拿来送人啊! 更为尴尬的是,刘纬已经来到女孩的面前,做出了摸索身上的动作,不用翻译,人家也能看出来,好像是要送给她什么东西,结果到最后啥都没有,岂不太丢脸了? 无奈之下,刘纬只能是打肿脸充胖子,硬着头皮从身上取下了玉佩和七星宝刀,又让侍卫拿来五十枚奥雷金币,一起摆在女孩面前,然后通过翻译告诉她,为了表示自己的谢意,她可以从中挑选一样,作为赠礼! 事实上,刘纬这是设了个小圈套,虽然是让女孩自己选择,却希望她拿走金币,而非另外两件东西!依刘纬看来,一个普通的放驼少女,最缺的不是什么纪念品,而是金钱,所以,她选择金币的可能性最大! 那可是五十枚金币,按照8克一个计算,足足400克黄金,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足够女孩及其家人衣食无忧许多年呢! 如果女孩取走了金币,那刘纬的“阴谋”就得逞了,因为是她自己的选择,既能避免拿钱打发叫花子一样的尴尬和无礼,又能保住那两样对刘纬意义重大的纪念品,可谓一举两得! 翻译如实转述了刘纬的意思,女孩也听懂了,她倒是没有拒绝,径直来到了那三样东西面前,理都没理那堆金币,而是首先拾起玉佩看了又看,还对着阳光,左照照,右照照,一脸好奇之色,似乎挺喜欢的样子! 果然如同刘纬所料,西方人对玉石这种东西是不识货的,认为就是好看一点的石头!不过,刘纬这块玉佩上,有云龙雕刻,看起来很是精美,就算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这应该是一件漂亮的工艺品! 女孩子嘛,可能就喜欢这种精致的小玩意!刘纬眼见于此,心里咯噔一声,暗念着,估计这块玉佩,今天是保不住了,养父刘瑁若在天有灵,知道自己把这块玉佩送了人,会不会不高兴呢? 谁料,就在刘纬为此悬心之时,女孩放下了手中的玉佩,又拿起了七星宝刀,先大概端详了一下外观,随即抬() 头看了一眼刘纬,露出一丝不解之色,虽然没说什么,意思刘纬大概看懂了! 女孩可能是对刘纬拿这种“烂东西”送人,感到十分奇怪!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七星刀虽然是一口宝刀,外观却异常普通,尤其是刀柄处,毫无装点,而且因为使用了那么多年,手刃了许多敌人,沾染了不少难以清洗的血污,看起来还脏兮兮的!. 另外,刘纬这人不喜奢华,因而给七星宝刀配备的刀鞘也非常普通,就是个牛皮套子而已,上面连点花纹装饰都没有!所以,整把刀起码从外观来看,就是一把很普通的短刀,别说女孩子们不会感兴趣了,就是男人,也不屑一顾啊! 刘纬之所以有底气设下这样一道选择题,也正是为此!无论如何来看,都是那堆金币最吸引人,其次是玉佩,可能性最小的就是七星宝刀! 所以,当女孩投来诧异的眼神时,刘纬装作十分平静的样子,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实则心里却期待着女孩放下七星宝刀,另做他选! “刷拉!”谁料,就在此时,那埃及女孩突然抽出了七星宝刀,顿时发出明亮的声响,一道寒光闪过,她似乎非常吃惊,就连刘纬身后的侍卫们眼见于此,也紧张地赶紧把手摸向了腰间的武器,生怕这个异国女子会对陛下不利! 牛皮刀鞘,怎么也会发出这样的鸣响呢?这就是宝刀的特征!刘纬用近现代工艺所铸造的斩蛇剑,都没有七星宝刀这般的表现,也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和精湛技艺,这种特殊的响声,其实就是俗称的“剑鸣”! 眼见于此,刘纬连忙回头挥手示意护卫们不要紧张,转而又面向女孩,表面平静,心里却极为紧张!七星宝刀,是三样东西当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同时,也是刘纬最不希望送人的一个,因为它是孙尚香的遗物啊! 哪曾想,这女孩惊讶之余,用手轻抚刀身,左看右看,竟爱不释手了,很明显,已经有了倾向性,她喜欢这口宝刀! 第七十八章:强抢交换 刘纬自以为聪明,设了个小小的圈套,非让女孩三选一,希望她选择金币,而非另外两个物件,却不曾想,这个埃及女孩偏偏相中了七星宝刀! 很明显,刘纬低估了眼前的女孩,从始至终,她都没正眼看过那堆金币! 对此,刘纬也十分诧异,眼看女孩似乎更喜欢七星宝刀,他也不能淡定了,连忙蹲下身来,用手指向那堆金币,虽然没有说话,却示意女孩,应该做出更加明智的选择! 人类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物种,即使语言不通,也能靠眼神、表情和动作进行简单交流!刘纬的意思是,如果是他来选,宁愿选择这堆金币,何必选择这把破刀? 女孩用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盯着刘纬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懂了他的意思,忽然笑了!她本来就十分美丽,这个笑容,更是透着无尽的风情万种,刘纬一见,整个人都酥了,好不容易才归位的魂魄,又飞到了九霄云外! 女孩倒是没有觉察到刘纬的异常,左手拿刀,右手指了指身后!刘纬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女孩的脸上移开,顺着指示,往她身后看去,却发现也没什么,就是她放牧的那群骆驼呀! “哼?”女孩见刘纬好像没懂她的意思,发出质疑的鼻音,又加重了力度,再次用手点向那群骆驼,同时目光盯着刘纬,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 一群骆驼……她什么意思?啊……我明白了!刘纬呆愣半天,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女孩的意思是,身后这群骆驼都是她的,她可不缺钱! 这下可尴尬了,刘纬居然犯了以貌取人的错误,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牧民女孩,就一定很穷,却忽略一件事,她可不一定是给别人放牧,这群骆驼,难道就不能是自己家的嘛! 一匹骆驼,大概多少钱啊?现如今的国内行情,大概两三万吧,品相好的,甚至可值八万!这女孩放了多少骆驼呢?粗略估计,大概六七十头吧,折合成今天的价钱,就是两百多万! 不过,这是以今天我国市场价格来算的,要是以古代埃及的市场价格来算,只能比这个数字更多!因为骆驼被称为沙漠之舟,在北非和西亚地区,是最重要的交通工具,谁家要是能有几十只骆驼,肯定是富人无疑! 如此一来,刘纬终于明白了,自己打错了算盘!怪不得这个埃及女孩对那些金币不屑一顾,反而对玉佩和宝刀感兴趣,那是因为她本来就不缺钱,当然更喜欢稀罕玩意,而非普通的一堆金币! 这块玉佩来自遥远的东方,于埃及这个地方来说肯定是独一份,十分罕有!至于七星宝刀嘛,虽然表面看来确实普通,但拔出刀鞘的刹那间,女孩便一眼看出,这是一把绝世罕见的宝刀,当然爱不释手! 一个女人,怎么会喜欢刀呢?难道是因为牧民天生勇悍,女人也不例外?刘纬紧张地盯着女孩,看她摩挲七星宝刀的样子,突然再次回想起了孙尚香!明明不是一个人,怎么有着一模一样的神情! 此时的刘纬,不禁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孙尚香没死,而是灵魂附身在这个埃及女孩的身上,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他不由得鼻尖发酸,眼眶当中充满了湿润,表情愈发不自然! 这个埃及女孩的注意力,一直在七星宝刀之上,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没发现刘纬的异常,不经意间,抬眼一瞥,却吓了一跳,收起笑容,换了一副十分惊讶的面容! 很显然,女孩对刘纬的突然变化,感到十分奇怪!不就是送人个东西吗,难道是舍不得?咋还如此激动!好啦好啦,我也就是给你指个路,无功不受禄,但这口刀,我是真心喜欢,你不舍得,干脆我拿东西换! 这女孩,算是彻底会错了意,连忙从自己的手上,摘下一枚黄金戒指,塞到了刘纬的手里!刘纬对这突() 如其来的一幕,没有任何心里准备,更显难以理解,他看了看手里的戒指,却发现这东西,绝非寻常之物! 这是一枚体型稍显夸张的大号戒指,上面镶嵌了大大小小的多块宝石,还有钻石,作为首饰,绝对价值不菲!更吸引刘纬注意力的,是这枚戒指的造型非常独特,竟是一条盘成环装的眼镜蛇,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戒指的内壁上,还刻有一圈古埃及象形文字,意思刘纬肯定看不懂,但他知道,就这枚戒指,拿到现代来说,妥妥的文物啊,根本不能用金钱衡量其价值几何! 当然,刘纬现在身处的时代,是公元3世纪,也许这枚戒指的文物价值还没那么夸张,却也绝非寻常之人所能拥有!只看外观,便能发现,它肯定是源自于古埃及贵族,甚至是王族的配饰,距今起码也有一两千年的历史了! 换言之,即便是在这个时代,这枚戒指也是文物,至少是祖传下来的宝贝!如此贵重,刘纬可不能要啊,或许这枚戒指如同七星宝刀一样,具有非凡的纪念意义,也说不定呢! 想到这里,刘纬连忙抬起头来,打算把戒指还给女孩,却不料人家已经趁着自己被戒指吸引了注意力的空档,悄悄离开,骑上了自己的骆驼,来了个不辞而别,同时也带走了刘纬的七星宝刀! “喂!尔何名哉?”刘纬见状,连忙伸手呼唤女孩,倒不是拦着不让她走,而是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这个素味平生女孩,究竟叫什么名字呢! 女孩当然听不懂刘纬在喊什么,以为他对这笔交易不甘心呢,竟俏皮地回头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转而赶着自己的骆驼群,渐渐跑远了,只留下一溜尘沙! 刘纬呢,则是拿着那枚戒指,呆立原地,一脸苦笑!他好像被人抢走了什么宝贵的东西,有些于心不甘,可又好像得到了什么更加宝贵的东西,而满怀欣慰! 刘纬毕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了,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他的心里很清楚,自己大概爱上了这个强抢宝刀的女孩,只是可惜,不知道他们是否只有这一面之缘! 第七十九章:不愿进城 刘纬如今的表现,仿佛印证了一句老话,那就是:饱暖思yin欲! 饱暖,对刘纬个人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他以前忧心的是天下万民的饱暖,并为此倾尽了全力,因而,忙得不可开交,分身乏术,也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谈情说爱! 可现在呢?情况却不一样了!虽说刘纬的死敌司马懿还在,晋国仍未消灭,中华尚未一统,但刘纬登基称帝以后,却把政权交给丞相荀彧,卸下了沉重的担子,忽然异常轻松,也有了时间和机会远下西洋,更是生出了“花花心肠”,在遥远的埃及搞出了一段跨国之恋! 这样说,虽然符合某些事实,却并不精确!刘纬不是那种闲着没事了就想谈恋爱的人,而是在对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自然而然地产了莫名的情愫! 男人面对美女,几乎都没有抵抗力,刘纬也是一样!但更重要的是,他总能在这个埃及女孩的身上,看到孙尚香的影子,使得痛失所爱,内心孤寂的刘纬,那干渴的心田之上,浇灌了一勺春水,一颗爱的种子,生根发芽,不可阻挡地破土而出! 只是可惜,女孩走得太急,刘纬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留下了一枚戒指!这使他又陷入了一种怅然所失之感,仿佛得到了什么,转瞬之间,又失去了,以至于在此之后,刘纬满脑子都是女孩的身影,干什么都心不在焉,甚至连自己究竟如何来到开罗城下都一无所知,仿佛喝多了一样,断片了! 众所周知,开罗是埃及的首都,不过古埃及的都城,却并不是开罗,有相当长一段历史时期,是在孟菲斯!其实刘纬心目中所谓的开罗城,只是按照他个人的习惯理解出来的一个名字,罗马帝国统治时期,这里名叫拂耶! 拂耶,是罗马人吞并埃及以后,所改造的一座古城,建成了一座军事要塞,位置就在今天的开罗附近!然而,这里却不是埃及行省的首府所在,真正的首府,是在亚历山大里亚,也就是今天的亚历山大港,位于地中海岸边! 也就是说,开罗这个名字,起码在公元3世纪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出现过,是后来的阿拉伯人来到这里以后,才真正建立了开罗城,使之成为埃及境内最大的城市和后来的首都! 但刘纬作为一名穿越者,他更熟的是开罗这个名字,也就顺口称之为开罗了,可实际上呢,这里就是一个罗马人的聚集地,驻扎着罗马的军队,城市很小,就是一座普通的土城,与后世的开罗城,根本无法同日而语! 那么,刘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这是盖塔的主意!天色已晚,他们总不能在沙漠里过夜吧?最近的吉萨城,又是埃及人的地盘,盖塔担心可能会出现什么意外,为刘纬的安全负责也得带他来到拂耶,处于罗马军队的保护之下,才行啊! 一座军事要塞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刘纬发现自己被带来了这里,感到很是失望!此前路过拂耶,也就是刘纬认为的开罗时,他就没有进城,而是直奔吉萨寻找金字塔了,现在兜兜转转地又回到了这里,说实话,刘纬是真不想进去! 现在的刘纬,满脑子都是那个神秘的埃及女孩,明知道眼前的城内都是一群罗马军人,不可能有女孩的踪迹和下落,当然不愿意进城,此乃其一; 其二,这座小城,老远看去,便是破破烂烂,虽然刘纬不是嫌贫爱富之人,却稍微有点小小洁癖,一想到城内可能会有苍蝇蚊虫,长毛老鼠,以及可能存在的未知传染病,他的心里就犯起了膈应! 如今的汉国,在刘纬的改造之下,可是前所未有的干净,人们的头上和身上,都没有虱子跳蚤了,老鼠和蚊蝇,也十分少见,传染病和瘟疫,更是许久没有发生过,他已经慢慢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环境,突然来到一个陌生之地,说不在乎卫生条件,那是不可能的! () 曾有一种理论说,如果真的存在穿越者,他最大的危险,其实是生存问题! 这个生存问题,指的可不是能不能吃饱饭,而是他可能被某种古代病毒感染,生病而不能医治,一命呜呼;或者是,他携带了未来病毒,传染了古代人,导致周围人团灭,被当成瘟神而遭到追杀,最终还是小命不保! 也就是说,看得见的东西并不可怕,看不见的才最危险!刘纬此番下西洋,虽然不是穿越,却是一次跨越了半个地球的远航,来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这里的人们,或许身上就有某种传染病,是东方人所未知的,身上也没有抗体,不干不净,吃了或者住了,可能真的会生病! 历史上的早些年间,也就是大航海时代,印第安人就因为欧洲殖民者所带来的未知病毒,差点灭族! 这些病毒的载体,可能是人,也可能是害虫或老鼠,都跟着远航的船只来到了美洲大陆,那时候的人们,也不懂这些啊,哪有防范意识,结果导致了一场大范围的瘟疫! 瘟疫造成了印第安人的大量死亡,再加上欧洲殖民者们残酷血腥的杀戮,致使美洲原来的主人,最后竟成了躲避在偏远地区的少数民族,可见这种跨区域病毒疾病的威力! 麦斯慕斯和盖塔来到长安,却没有生病,那是因为现在的汉国卫生条件十分理想,可刘纬来到埃及,面对拂耶这样一座破城,是真怕里面卫生条件太差,若一不小心被老鼠咬了,或者吃了带病毒的食物,喝了被污染的水,把小命搭在这里,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可如何是好呢?刚才刘纬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埃及女孩,以至于有点断片,稀里糊涂地就跟着盖塔来到了开罗城下,已经到这了,若不进去,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可要是进去…… 咦?那不是……那个埃及女孩吗?她怎么会在这里呢?刘纬正在发愁,四下张望间,忽然透过敞开的城门,看到了那个熟悉而靓丽的身影,不由眼前一亮! 第八十章:初入开罗 奇怪了,开罗城并非普通民众聚居区,而是一座驻扎着罗马军队的要塞,怎么那个埃及女孩,会出现在这里呢? 同样的疑问,也萦绕在刘纬的心头,为了探寻真相,刚才还担心卫生条件的他,也不再犹豫了,竟跟着盖塔直接进了城! 这是一座充满了异域气息的古城,城墙为石头垒砌,泥浆填缝,外涂白色石灰,因而从外表看起来,一片灰白,倒是与刘纬曾在图片上看到的那种西亚古城,颇有些相似之处! 不过,当刘纬走进城内时,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与自己想象当中模样,有着很大的不同! 首先,这里并不是一座单纯的军事堡垒,虽然街道之上,随处可见罗马军人的身影,却也生活着许多普通百姓,穿梭的人流当中,有罗马人,也有埃及人,他们竟能十分融洽地居住在一起,并非想象当中那样壁垒森严! 其次,这里的房屋和街道,虽然外表看来十分简陋,与汉地城市毫无可比性,却显得干燥而干净,最多只是角落里沉积了一些沙土,而不像刘纬所想象的,遍地污秽,屎尿横流的模样,基本卫生条件似乎还不错! 刘纬为什么会在进城之前,头脑中想象出那种肮脏不堪,遍地虫鼠的环境呢?这是因为,西方古代人,就是生活在这样的条件之下,尤其是中世纪的欧洲古城,卫生条件,十分堪忧,百姓生活,猪狗不如,以至于爆发了一场波及甚广,导致上亿人死亡的黑死病! 那么,眼前的景象又该如何解释?刘纬很快就明白了!他所想象的那种中世纪古城,是野蛮的日耳曼人城市,可古罗马人却比他们文明许多,由他们留着短平发型,以及修剪整洁的胡须便可以看出,罗马人十分讲究生活条件和质量! 可日耳曼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披头散发,胡子老长从不修剪,一身的油腻,伴随腋臭,令人作呕!这帮野蛮人,似乎从骨子里就不那么注重生存的条件,哪怕是后来取代了罗马人,成为欧洲的主宰,也还是那个模样! 可能也正因为如此,刘纬对于古代欧洲,尤其是中世纪的欧洲十分厌恶,渐渐形成一种思维定式,以为公元3世纪的时候,条件会更差,却没想到罗马人竟然也如此爱干净! 这也难怪!毕竟罗马人曾自诩为世界文明的中心,理应有些过人之处!就比如他们的城市吧,早在公元以前,就已经有了给排水的设施,浴室和水池,更是十分常见,而且,他们还有公共厕所呢! 相比之下,同一时期的中国人,却没有这些,要不是因为刘纬这个现代穿越者的影响,仅从客观的生活条件来看,还是古罗马人更胜一筹! 中国汉代,可能也只有王公贵族们,才能享受到如此齐全的生活条件,普通百姓却很邋遢!而罗马人呢,一般的普通市民,生活条件也都不错,别的暂且不论,起码相对而言,更加干净、整洁、卫生! 毕竟古罗马也是盛极一时,称霸一方的文明古国,与我大汉并列,他们还是有许多可取之处的,我们也不能盲目地全盘否定!眼下,刘纬来到的,只是罗马辖下的埃及行省,一座小小的军城而已,便是耳目一新! 因为刘纬十分在意卫生的问题,所以进城以后,直接吸引他眼球的,竟是一个手拿簸箕和扫帚的保洁员!是的,您没听错,古罗马那时候就有专门负责清扫大街的保洁员,他们不仅要扫除街道上的灰尘和杂物,更要及时清理马粪! 古代人没有汽车,他们的交通工具多是畜力!这些驴马骡可不讲究那些,还不是走到哪,拉到哪?如果不能及时清理,整个城内都将弥漫着一股臭气熏天的味道,谈何卫生可言?看来,古罗马人确实名不虚传,很讲究生活条件! 相比而言,您可能想象不到的是,老北京直到解放以前,还流() 行着“泼街”的习惯,就是百姓把脏水和便溺物,统统泼洒在街道上;而南方城市呢,则是把马桶直接倒进河里,往往上游倒马桶,下游洗衣服刷锅,卫生条件如何,可想而知! 所以,刘纬进了城以后,心情反而轻松许多,看着这虽然简陋,却也干净的小城,至少不用那么担心卫生问题和生病的问题了!.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令刘纬感到有些奇怪,那就是这里的人们,对于自己的到来,反应十分平淡,最多也就是好奇地看他一眼两眼,却没有产生像过去那样的轰动效应! 刘纬从前每到一处异国之地,都会引来许多人驻足围观,当地民众对自己这个来自异域的东方人十分好奇,纷纷赶来看热闹者,总是前呼后拥,人山人海! 不说别的,就说贵霜帝国吧,刘纬此行在翠萍的陪伴下,游览了那里的许多地方,每到一处,都是这样的光景,刘纬也因此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可罗马人和埃及人呢,却是波澜不惊,眼见如此奇装异服打扮的一群东土汉人进城,竟没有人那么在乎,难道他们天生就不爱凑热闹,对于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毫无兴趣可言? 稍加思虑,刘纬似乎找到了答案!为什么长相怪异,奇装异服的异邦人出现在中国的时候,老百姓们都那么兴奋呢?因为我们这块土地上,确实很少出现外国人,如此稀罕风景,恐怕一辈子也看不到几次,自然十分好奇,忍不住想要一睹为快! 可罗马呢?就不一样了!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个多民族的国家,融合了地中海周边的许多人种,黑的、白的、黄的都有,民族成分非常复杂,长相各异的人也是经常出现,罗马人,乃至于埃及人,早就习以为常,不足为怪了! 当然了,以上这些,都是刘纬刚刚踏进这座城池以后,所留下的第一印象!事实上,刘纬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埃及女孩,却不想,才一眨眼的工夫,她的身影又消失不见了! 第八十一章:注重仪表 拂耶太过拗口,尽管这个时代,没有开罗这个名字,刘纬却认定了这里就是开罗城!此前,刘纬不也把奥加拉巴,改名为仰光了吗?我们便以开罗称呼这座城市吧!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刘纬最在意的,还是那个埃及女孩!就在刚刚,他透过敞开的城门,看到女孩的身影一闪而过,这才直接进城试图寻找她的踪迹,却没想到只是眨眼间,女孩就如鬼魅一般,消失在刘纬的视线当中! 这座小城并不大,她能去哪呢?而且,她的那群骆驼哪去了?失去了目标,刘纬的心里顿时感到发空,四下张望而不得,无奈之下,也只能随着盖塔的指引,先去了下榻的旅馆! 前文我们说过,罗马帝国是个人员构成十分复杂的多民族国家,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一个与中国不大一样的特征,那就是人员的流动性也很大!. 中国古时历朝历代,都把普通百姓牢牢地拴在了土地之上,实行户籍保甲制度,许多人一辈子都没走出过自己的家乡,最远也就是去县城赶个大集,人员的区域性十分明显,流动性不强! 知道流氓的概念吗?在古代,它并不是一个程度那么强的贬义词!流,是指没有土地的人;氓,是指无产无业的人;流氓,则是指那些四处流浪,无家可归,无产无业的穷苦人! 可为什么流氓这个词,到了后来,竟演化成了犯罪分子的代名词呢?就是因为古代封建王朝的统治者们,认为这些无产无业,四处活动的流民,是社会不稳定因素,非偷即抢,男盗女娼,以至于后来,流氓这个词的意义发生了根本变化! 由此可见,中国古代,并不提倡普通百姓跨区域流动,人民如果生计有着,也不愿轻易离开自己的家乡,除非是实在活不下去了,只能跑到别的地方逃难讨饭,也是逼不得已!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中国古代商人的社会地位也很低,因为他们就是一群四处流动之徒,充满了未知的不确定性,而不招人待见! 可是,在古罗马帝国,却不是这样!他们从公元以前,人员的流动性就很大,在地中海沿岸各地,到处充斥着商贾的身影,他们有做买卖的,也有贩卖奴隶的,四处乱窜,习以为常! 这也就从另外一个方面解释了,为什么刘纬他们出现在开罗街头的时候,没有引起太多注意的原因!各个民族和国家的商旅,都曾经来过开罗,人们早就习惯了!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别看开罗是一座不大的小城,城内却有多达十几家大大小小的旅店,专门招待那些往来的过客,也针对罗马军人做生意,集餐饮、住宿、娱乐为一体,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刘纬可是来自东方的贵客,盖塔岂敢怠慢?因而,他带刘纬进城以后,便直奔了城内条件最好,也是最大的一家旅店而去,当他们抵达这家旅店门前时,刘纬不由暗吃一惊!原来这小小的开罗城内,竟也有如此豪华之所! 究竟是怎么个豪华呢?肯定不能像今天的星级酒店那般富丽堂皇,却也没差哪去!这家旅店,仅建筑外观便是鹤立鸡群,有两三层高,门前竖立着四根粗壮的石柱,包裹着彩带,台阶上的石材,也显得异常平整,还铺着红色的地毯! 出入这里的人们呢,也是一眼便能看出,非富即贵!其中的罗马人,都是穿着丘尼克,披着托加袍的装扮,一个个打扮得溜光水滑;埃及人呢,也是身着金灿灿的盛装,涂了一脸一身的“粉底”,***于外的皮肤,显得油光铮亮! 当然了,除了这些富贵之人,也有一些打扮普通的人出入,他们不是这些家伙的侍从和奴隶,就是旅店的服务人员,总之,正牌的顾客们,每个人看起来,都不是普通人! 相比之下,刘纬等一行人的穿着打扮,可就显得太寒酸了,与这里() 的环境格格不入!就这么直接闯进去,恐怕不妥吧,会不会引起旁人的反感与鄙视呢? 想到这里,一贯不那么注重外表的刘纬,不禁也产生了这样的担心! 若是在东土大汉,刘纬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事!谁不知道,他是权倾天下的皇帝陛下?低调内敛,符合儒家思想,是可贵的品德! 可这里不是大汉,而是西方异国,没有人认识刘纬,而且他们的思想意识里,也不讲究什么低调节俭,人是衣服马是鞍,你穿的不好就会有人瞧不起你,见人下菜碟! 刘纬倒是不怕自己丢人,关键他是大汉皇帝陛下,要是被人小瞧轻看,丢的可是我大汉王朝的脸面啊!当然,盖塔轻易不会泄露刘纬的真实身份,可刘纬那张东方面孔,就代表了我们中国人,要是给罗马人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恐怕未来我大汉商民的口碑就毁了! 不行!必须找个地方,先换衣服,梳洗打扮一番!刘纬想到这里,干脆没进这家旅店,而是请盖塔先给他找个方便的地方更衣!此举,亦合盖塔之意,因为他也没有梳洗打扮,身着便装,又在沙漠里刮得一脸尘灰,确实有点不好见人! 按理来说,旅店就是解决这些问题的最佳场所,可因为里面的客人不同寻常,这个脸面还真得讲究一下!于是刘纬与盖塔一拍即合,连忙找到了一处僻静的水池,洗手洗脸以后,分别更换了自己最好的一件衣裳! 盖塔还是老样子,穿上了华丽的丘尼克和托加袍,立马显得整个人神采奕奕,英俊帅气!刘纬呢,则是脱去了短衣短褐,换上了一身纯丝织材料的青色云纹锦袍,头戴远游冠,腰扎玉带,脚踏四方靴,还别上装饰华丽的斩蛇剑,立时光彩四射,英气逼人! 刘纬的侍从护卫们呢,也都更换了一身棉布军装,身姿提拔,整齐划一!当他们以这种形象,再次出现在旅店门前之时,立时引来了一片轰动,阵阵惊呼! 第八十二章:人靠衣装 旅店,本来就是个提供休息住宿的场所,可是眼前的这家却有所不同,它是集餐饮、住宿、娱乐为一体的综合场馆,出入这里的客人们,非富即贵,一般人他们还真就不放在眼里! 可是,刘纬他们的这身打扮,太吸人眼球了,不仅仅因为他们特殊的服装样式,这些罗马人和埃及人没有见过,更是因为他们服装的特殊材料,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首先说盖塔吧!他虽然很年轻,却是老皇帝塞维鲁的亲孙子,相当于罗马帝国的八贤王,妥妥一枚皇室贵族,因而,他的着装,虽然也是丘尼克和托加袍,却与众不同,有着华丽的镶边装饰和特殊的紫色绶带! 这就是权力和身份的象征,一般有钱人或者罗马小官是没有的!因而,盖塔一亮相,那些罗马人和埃及人就看出来了,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地位非同寻常,竟一个个冲着他点头哈腰,鞠躬行礼!. 不过,盖塔的身份和地位再高,也不如刘纬给众人带来的惊讶更大!起初,他穿的虽然是汉地短衣短褐,与罗马人和埃及人的着装有很大区别,却因为实在过于普通,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 可现在呢?刘纬穿的那身云纹袍服,虽然不是皇帝出席典礼时的正装礼服,也能看出其与众不同的特别之处,这些埃及人和罗马人根本没见过汉人服饰,更不知道刘纬的来历,自然十分好奇,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尤其是刘纬这身袍服的布料,很明显是丝织材质,表面溜光锃亮,令人啧啧称奇!他们当中,已经有人认出来了,这就是来自东方赛里斯国的丝绸衣料,对于这里的罗马人和埃及人来说,是根本买不到,也买不起的稀罕物! 至于刘纬身后的那些护卫侍从们,身着一水的统一服装,整洁而精干,身上扎着的牛皮武装带,更是这帮家伙从未见过的新奇物件,又怎能不吃惊呢? 总之,这群不知是何方神圣的陌生人,才刚刚出现,就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刚才那些进进出出,眼皮都不夹刘纬他们一下的富贵人,此刻也都一个个面带惊讶,目不转睛地盯着刘纬等人,眼神中,充满了景仰崇拜之色! 景仰崇拜?至于吗?不就是几件奇装异服嘛!您可别小看了刘纬这身衣服,因为距离太远了,丝绸这种好东西,只有罗马上层贵族才有机会享用,而且,最多也就是做个围巾和披风什么的,拿来做整件的袍服,估计罗马皇帝也不敢那么奢侈! 由此,便足可以看出,刘纬的身份和地位之高,绝非这些普通的富贵人可比,他们当然不自觉地开始仰望刘纬了! 再加上一旁的盖塔,很明显是罗马上层贵族的一员,却在刘纬面前客客气气,如同引路的小童一般,你说这帮人会有多么震惊?显然,刘纬的地位,可能不比罗马皇帝低多少啊,这些罗马人和埃及人,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了! 眼见于此,刘纬十分满意,更加趾高气扬,目不斜视,显得底气十足,心安理得,看都不看这群以貌取人的势利小人! 刘纬一贯坚持人人平等,从不在汉人百姓面前作威作福,都是自己人,还充什么大尾巴狼啊?可现在呢,刘纬面对的是一群异邦人,他必须把架势做足,令这帮家伙产生敬畏之心,从而,对我大汉王朝有个非常良好的第一印象! 换言之,刘纬此刻的形象,代表的是国家的形象,宣扬的是国威,当然不能马虎!看来提前梳洗打扮,更换衣物,非常必要,绝非多此一举! “啊……盖塔拉古……哈的耐达!”就在周围众人驻足观望,好奇看向刘纬等人发愣,并窃窃私语,议论纷纷之时,一个中年女人,以冲的速度,快步跑出旅店正门,看那样子,十分仓促,还差点摔了一跤,慌忙来到盖塔面前,用罗马语热情而又卑微地招呼他道! () 刘纬定睛一看,发现这个女人,应该是个埃及人,可穿着打扮,却是罗马人的样式,且一身华服,珠光宝气,应该也不是普通的服务人员! 刘纬猜测,女人应该就是这家旅店的老板娘,哪怕不是真正的店主,也是个里里外外,招呼接待,迎来送往的那个角色!在古罗马,这种人该如何称呼呢?肯定不是大堂经理,也不是店小二,一时间,刘纬也找不出个合适的词汇,最后,心里只能认定她是经理! 这个女经理,很明显认识盖塔,也是熟人了,倒也并不奇怪,因为这种场面上的人,最懂经营人际关系,记忆力超强,哪怕你只去过一次,她也能记住你一辈子!尤其是盖塔这种特殊的身份,自然是女经理心目中的贵客,又来照顾她的生意了,当然喜笑颜开,谦顺而恭敬! 不过,当这个女经理与盖塔打了招呼以后,目光转移到刘纬的身上时,便立刻惊呆了,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显然,在她的“职业生涯”当中,也是第一次见到像刘纬这种穿着打扮的客人,更是对他这张纯正的东方面孔,感到十分陌生,因而大吃一惊! “荷鲁斯?胪列斯托!”盖塔的态度,倒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在这个女经理面前,显得十分傲慢,一点也不客气,说了一句罗马语,即便没有人翻译,刘纬也似乎懂了,他说的大概是:磨蹭什么,赶紧招待! 果不其然,盖塔凶了那女经理一句,她立刻反应过来,再次面带笑容,做了个恭恭敬敬的迎请手势,邀请众人入店!盖塔对此,习以为常,迈步就进,刘纬却忽然另有所思! 看这情形,虽然埃及人和罗马人表面看来,相安无事地生活在一座城内,可实际上呢?埃及人的地位还是很低呀,形如二等公民!要不然,盖塔怎么会对这个女经理如此蛮横,毫无礼貌? 刘纬虽然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却没说什么,跟着盖塔进入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厅,不由再次吃了一惊!这里……是古罗马治下的一座小城吗?简直不可思议! 第八十三章:豪华之所 要知道,公元3世纪时的开罗城,可不是后来的埃及首都,只是罗马人改造修建的一座小城,常驻千余人的罗马军队,应该算是一座军事要塞!这些,刘纬的心里都十分清楚! 因而,当他进入这家旅店,来到正堂大厅之时,着实吃了一惊!刘纬万万没有想到,一座小城之内,竟有如此豪华之所!这哪是一家旅店,分明就是星级宾馆啊! 眼前的大厅,是挑空高梁穹顶建筑风格,显得十分豁亮,面积没有一千平米,也有八百平;周围竖立着一圈粗壮的石柱,也都缠绕着漂亮的彩带;大理石地面,锃光瓦亮,回廊走道上,都铺着红色的羊毛地毯! 此外,大厅的西北和东北角上,分别有两座旋转楼梯,通往二楼和三楼,大概就是客房了!两个楼梯中间,对立着两尊高大的埃及神像,一个是人身雕首的太阳神——拉,另外一个,则是狼首人身的死神——阿努比斯! 刘纬作为通晓历史的穿越者,当然对古埃及文明亦有所了解,也是一眼便认出了这两尊石像的身份,可他目光停留在此,心里却十分纳闷!这里的人们,为什么要把太阳神和死神的雕像,对立摆放在大厅的两侧呢? 这个问题,刘纬想不通,便移开了视线,又把目光锁定在了大厅中央的一座“莲花台盆”之上! 莲花台盆?埃及也有这玩意?当然没有!但刘纬眼前那个东西,确实与我们中国的莲花台很相似!不过,埃及可没有莲花,旁边的花瓣造型,肯定不是莲花,至于是什么花,刘纬可就认不出来了!. 您可千万别误会,这里说的台盆,不是洗手台上那个台盆,而是一种放置于大厅中央的,带有基台,像一朵盛开鲜花般的造型装饰物!当然,这种台盆,也可以装土养花、装水养鱼,或者干脆当成盛放东西的器物! 摆放在这家旅店大厅中央的那个台盆,就是装东西的,只不过,它大得有些夸张,足有将近一人高,里面没有花,也没有鱼,而是堆满了无数的金币银币和财宝珠宝,令刘纬想到了我们中国人常常提到的聚宝盆! 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与我们中国人的店家,在店里供奉财神爷的意思差不多吗?他们弄的是聚宝盆?问题是,里面的金银珠宝,真的假的啊?有人会弄那么一大堆真金白银,搞个这样的聚宝盆吗?不怕被人偷了? 刘纬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挪开了目光,再度扫视了一下整个大厅,这才发现,与后世的星级宾馆不同,这里的前厅,可不是那种空荡荡的,单纯展现豪华气派的闲置空间,而是摆满了桌案,许多客人正在熙熙攘攘,觥筹交错的宴会厅! 这些餐桌的摆放方式,也很有特色,竟是围绕着中央的那座聚宝盆,一环套一环地,摆放了三圈,而且都是长桌,桌与桌之间,留有过道和服务员上菜的空间,看起来像什么呢?不像在吃饭,而是在开联合国安理会! 嗯!确实很像!因为每一伙吃饭的人们,都是并列入座,而非对坐,也就是左右挨着吃饭,不是面对面吃饭,每个人都朝着中央的聚宝盆方向,他们面前只有前排客人的背影和上菜服务员来回穿梭的身影,却没有自己的朋友! 刘纬猜想,这或许就是古罗马人或者古埃及人的一种独特习惯吧,不过,与中国汉代相似的是,这里的桌案也不高,所有吃饭的人们,全都是席地而坐,只不过,不是跪坐,而是盘腿坐! 刘纬忽然想起一幅世界名画《最后的晚餐》,里面不就是耶稣基督与十二门徒吃饭时候的场景么,他们也是统一面朝一个方向,却不是席地而坐,或许,这是古代埃及人的习惯吧,毕竟这里是埃及的开罗城嘛! 这一圈观察下来,不得不说,刘纬确实很吃惊!他所看到的,虽然基本符合自己的固有认知,却也实在想() 不通,像开罗这样一座小城,有那么多客人可以招待吗?竟会存在如此豪华宽阔之所?而且,看起来买卖兴隆,生意还不错! 如果说这家旅店……哦,也可称之为酒店了,是开在繁华的罗马城,刘纬不会感到意外,可在这里,却有如此一家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豪华场所,未免令人十分费解,他们的客源,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 忽然,刘纬又想起了一部电影《西游·降魔篇》,仿佛自己也如那对师兄妹一样,误打误撞地闯进了猪妖的洞府,那一圈圈的桌案摆放方式,不是与电影里的几乎一模一样么! 还有那个老板娘,或者说女经理,难道也是像电影里那样,是妖精变化出来的?此刻,这女人正热情地给刘纬和盖塔等人引路,搞得刘纬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跟她向前迈步走了! 谁料,就在此时,刚刚还喧哗繁杂的大厅之内,忽然陷入如死一般的沉寂,所有吃饭的宾客,纷纷回头,目光直接锁定了刘纬和盖塔等人! 有个埃及人打扮的服务生也很吃惊,不小心跌落了一把银餐叉,落地的声响,在一片寂静当中,显得如此突兀,给现场的氛围又增添了一丝诡异之色! 很明显,刘纬和盖塔等人的出现,震惊了全场,宾客们发现了这样一伙奇特的陌生人,也顾不上吃饭了,竟与刚刚在门口的场面差不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刘纬他们吸引过去,一个个目不转睛! 开始的时候,刘纬还很享受这种感觉,就喜欢这帮家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可现在,走到哪里,都被人拿目光烧灼,招来无数注视,滋味也不怎么好受! “哈拉迭卡!乌塞路,西米尤斯!”那个女经理眼见于此,连忙转向正在吃饭的宾客们,面带笑容地大声招呼道! 转而,大厅内又逐渐恢复了一些人声,不像刚刚那般死寂,却还是有不少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可置内室乎?”刘纬对此,感到浑身不舒服,提出希望安排一个包间休息用餐,却不料,引来了女经理和周围人诧异的目光! 第八十四章:高调炫富 刚才女经理的那句话,不用翻译,刘纬大概也知道什么意思,就是好言好语地劝说那些宾客,吃好喝好,别只盯着人家看呀!说明这个女人还是很有眼力见,善于察言观色,已经看到刘纬露出不快的神情,赶忙打圆场! 可刘纬呢,却觉得这还不够,他想找个清静点的地方用餐休息,便提出了安排包间要求,乌缇珐如实转述了他的话以后,女经理的表情却很诧异! 怎么?难道如此豪华场所,没有包间?还是说,埃及人和罗马人的习惯与我中土有所不同,从来就没有包间这个提法?刘纬也很奇怪,转而看向盖塔,这小子微微一笑,通过乌缇珐翻译,三言两句,解释了原因! 盖塔说,罗马人和埃及人与汉人不同,他们更喜欢张扬和外露,不像汉人那样,喜欢藏而不露!所以,几乎没有人会要求找个僻静的地方,悄悄藏起来吃饭,都是在这间大厅内用餐! 盖塔还说,他们不仅要在大厅用餐,就连吃的什么,也要尽量被人看到,以彰显自己的财大气粗,个性张扬,人尽皆知,这才是罗马人和埃及人的习惯,东土汉人那套,在这里是行不通的! 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刘纬听了盖塔的解释,这才明白,东西方人在民族习惯和思想意识上的差异,竟是如此巨大,他们就连吃饭都要臭显摆啊! 好吧!入乡随俗,客随主便!刘纬只好打消了想要个包间的念头,跟着女经理和盖塔,穿过大厅,来到了最靠近那个聚宝盆的一排,很明显,这里是招待贵客的上座! 在走向座位的过程中,刘纬便一直盯着那个聚宝盆发愣,琢磨着这个东西究竟干嘛用的,却没想到,走近的时候,女经理和盖塔停下了脚步,指向那个聚宝盆,向刘纬示意,虽然没说什么,刘纬也看出来了,他们是想让自己往里面投钱! 原来如此!这个被刘纬误认为是聚宝盆的东西,竟是这家酒店的“收银台”,顾客来此消费,把钱投入其中,就算买单了!这倒是个稀奇古怪,从未听说过的规矩! 关键这是啥规矩啊?饭还没吃呢,先交钱吗?我应该付多少钱啊?再者说,我来到埃及,踏上了罗马帝国的地盘,理应作为贵客招待,付账也应该是你盖塔请客,怎么让我付钱!刘纬十分不解地看向了盖塔,这小子却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不声不响! 看来,自己对这个国家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多少显得有些茫然和窘迫,可不能在此关键时刻,丢脸掉链子! 刚才盖塔不是说了么,他们罗马人就喜欢显摆,这个聚宝盆的存在,大概便是这样的含义,大庭广众之下,你投的钱多与少,所有人都看着呢,投得少了,自然会招来鄙夷的目光,投得多了,才能获得尊重,摆明了是个炫富的环节! 难怪,出入这里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客人,普通百姓来这里,恐怕也炫不起这个富啊!盖塔这个臭小子,竟然把我引来了这种地方,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刘纬也太抠门了吧!一国皇帝,花点钱有啥的?问题是,这钱花的莫名其妙啊,若真如刘纬所猜测的那样,不是硬充脸面的冤大头么! 然而,此时的刘纬,想要后悔也来不及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不肯付账,实在丢不起那个人,毕竟他代表的是我大汉的脸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来把大的! 于是,刘纬装作毫不犹豫的样子,从侍卫手里取来满满一袋五十枚金币,豪爽地洒在了聚宝盆里,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悦耳动听,撼人心魄,顿时引来现场的一片惊呼! 那个女经理,更是惊得目瞪口呆,转而脸上迅速乐开了花,几乎是连掺带扶地把刘纬请到了上座坐下,随后响亮击掌,大声招呼着服务人员们,叽里呱啦地说了很多话,意思大概是说,刘纬是至高无上的() 贵宾,今天一定要好好招待! 五十枚金币,就有这个效果?不至于吧?怎么不至于呢!若是不考虑购买力,这五十枚金币,折合成今天的人民币,大概相当于二三十万呢!只是吃个饭,住个店,就砸下了二三十万,像这样的贵客,女经理这辈子能遇到几个? 事实上,来到这里消费的客人,虽然都很有钱,却很少使用金币,而是使用银币和铜币!刘纬一上来就拿出了金币,还是五十枚,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一波炫富,他是出了个大风头,不仅那个女经理,在场的所有宾客,都惊呆了! 此刻的刘纬坐在那里,看似一脸坦然之色,实则肚子里在骂娘!盖塔你个混小子,耍我是不是?你等着,早晚我要把这笔账找回来,五十枚金币事小,害我差点丢脸事大啊! 咦?什么东西?刘纬正在心里愤愤不平,忽然有服务人员,已经开始给刘纬等人上菜了,一盏盖着盖子的银色盘子被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还等着点菜呢,就直接上了?啊,我明白了!这种风俗,在我大汉也有,去酒馆饭店吃饭,没有具体的菜肴可点,而是根据消费高低,给你上固定的套餐!而像后世时代那样,拿着菜谱挑选喜欢吃的菜品,则在古代很罕见! 造成这一现象,是因为人类在发现美洲大陆之前,无论东西方,吃食都很单调,烹饪技术也没有那般五花八门,菜品种类很少,几乎选无可选! 当时饮食的好与坏,无非取决于滋味如何,以及是否稀有昂贵!你能想象到吗?菠菜在唐代刚刚传入中国的时候,只有贵族才能吃得起,老百姓只能望而却步,那是相当贵啊! 今天刘纬往那个聚宝盆里投了五十枚金币,招待他们的肯定是这家店里最高级,最上乘的饮食了,按理来说,刘纬应该能放心享用!可他一想到那稀有昂贵的特性,心里就有点没底了,这个盘子里,别是什么吓人一跳的玩意吧? 第八十五章:奇特珍馐 刘纬所经历过的异国之旅,已经许多次了,品尝过不少稀奇古怪的吃食!比如在日本吃过的鲸鱼肉和鲨鱼肉、在贵霜帝国吃过的驼峰和象鼻等等,都是稀有的山珍海味,可味道却着实不怎么样! 眼下,刘纬又来到了埃及,他也不知道这帮异国人会拿什么招待他这个来自东方的贵客,不由猜测,眼前这个盖着盖子的盘子里,不会是装着什么吓人一跳的东西吧? 果不其然,当侍者掀开盖子时,先是一股热腾腾的蒸汽冒了出来,紧接着赫然出现在刘纬眼前的,居然是一条臂粗的蟒蛇!它连皮带肉被蒸熟,盘缩在这大大的银盘当中,身上一连串的菱形花纹,十分醒目,令人看了不免有些头皮发麻,后脊发凉! 刘纬的侍卫们此刻也在后排餐桌用餐,看到如此情形,纷纷倒吸一口凉气,露出了惊骇的表情!刘纬呢,因为他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表面看来,倒是镇定自若,实际上心里也是暗吃了一惊! 蛇肉刘纬吃过,毕竟他起家之地是在蜀中,蜀人有吃蛇的习惯,理应见怪不怪,但这么大的一条蟒蛇,骤然出现在眼前,看着活灵活现好像还没死透的样子,换谁也得吓一跳啊! 关键是,整条蒸熟的蛇,怎么下口?皮都不扒吗?刘纬以前吃过的蛇肉,都是经过庖厨处理过的,切成段落的小块,像这种整条蟒蛇咋吃啊?难道要抱起来直接上嘴啃吗? 想到这里,稍显莫名其妙的刘纬,转头看了看旁边的盖塔,这小子却伸手示意,做了个请的姿势,明显是让刘纬先开动,可问题是,刘纬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吃这条蛇啊! 仪表仪容方面,刘纬露了个大脸;投钱炫富方面,刘纬也博得了头彩,若是在吃饭上闹出什么笑话来,恐怕难免落人笑柄,使他不得不谨慎为之! 此时的刘纬,脑子转得飞快,看了看桌上的餐刀和餐叉,忽然灵光一现! 像这种另类而独特的饮食,绝不会那么简单,肯定大有玄机!一般人应该是吃蛇肉,可在这种炫富的场所,那些达官贵人,会吃这么普通的东西吗?那这道菜也就没什么特别之处了,秘密应该是在蛇肚子里! 想到这里,刘纬从容不迫地拿起了餐刀,在蛇腹上轻轻豁开了一道口子!这条蛇被蒸得很熟,蛇皮一捅就破了,顿时从里面滚出了两枚椭圆形的卵状物! 刘纬定睛一看,原来是蛇蛋,它才是这道菜的精髓所在!qδ 蛇蛋,可能有的朋友吃过,有的朋友没吃过,它是一种高蛋白的营养食品,在现代十分难得,尤其是个头较大的蟒蛇蛋,非常少见!事实上这东西,在古代的西亚和北非地区,也不常见,因而被人们视为上乘的珍馐美食! 蛇蛋与鸡蛋不同,它没有蛋黄,只有蛋清;另外,蛇蛋不像鸡蛋那样有着坚硬的外壳,而是由角质层包裹起来的,易破损,因而烹饪蛇蛋也非常有讲究,古代埃及比较常见的做法,就是把蛇蛋塞在蛇肚子里,一起蒸熟! 盖塔眼见于此,略感意外!他本来打算看到刘纬不知如何吃法,尴尬窘迫的样子,偷偷笑话一下,却不想,人家刘纬问都不问,就知道这道菜该怎么享用! 只见刘纬旁若无人地用餐叉取过一枚蛇蛋,小心剥掉外层,切成四小块,随即将其中一块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起来,要说味道嘛,也就那么回事,口感有点像实蛋,但鲜味太浓,又是蒸熟的,没有多少调味料,鲜得有些发腥了! 不好吃!刘纬眉头一皱,放下了餐具,不再继续品尝,倒是很有帝王的架势,因为皇帝吃饭不就是这样吗,什么菜都只尝一口,绝不会把着一道菜,吃起来没完! 眼见于此,那个女经理连忙招呼侍者给刘纬斟酒,同时令他们接着上菜! 一名捧着金色酒壶的埃及侍() 者,双膝跪在一旁,给刘纬的酒杯倒上了红葡萄酒,还没喝呢,刘纬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气,可见这肯定是上乘的葡萄美酒! 我们说过,古埃及文明历史十分悠久,早在五千年前,中国尚处于三皇五帝时期,他们的酿酒技术,便已经很高超了,可以酿造红、白葡萄酒,甚至是啤酒! 当然,埃及人的啤酒里可没有二氧化碳泡沫,应该是一种粮食酿造的原浆,口感粘稠,好似糖浆,为普通平民常饮酒类;葡萄酒呢,最早是用来祭祀神明用的,后来,也只有贵族阶层才能享用!因而,今天店家给刘纬奉上的,就是上乘的红葡萄酒! 刘纬端起酒杯,小抿一口,觉得味道还可以,稍微有点酸涩,香气却很浓郁! 不过,更吸引刘纬注意力的,倒不是这红葡萄酒,而是盛装它的那只酒杯,一开始,刘纬还没太在意,可现在仔细一看,发现竟是清澈透明的玻璃杯! 熟悉世界历史的刘纬,当然十分清楚,烧制玻璃的技术,就是古埃及人发明的,后来才传到了欧洲!因而,他在这里见到玻璃杯,也不算意外,只是这只玻璃杯,也太过通透了吧? 这只杯子,杯壁虽然很厚,颜色也有些偏绿,却已经十分透光,若能把它制成大块的玻璃,完全可以当窗户用!另外,若制成灯泡,电灯也会更加明亮! 前文我们说过,刘纬根据自己所知,教会了汉代百姓烧纸玻璃的技术,却因为某种未知的因素,一直杂色太多,不那么清澈透明,以至于到现在为止,还是不能作为窗户玻璃使用,灯泡呢,也显得有些昏暗! 因而,刘纬突发奇想,若能从埃及人那里学来烧制玻璃的关键技术,岂不妙哉?这一趟,真没白来啊!等回头有空,一定要找个玻璃工匠,求教技术,哪怕花费巨资,也要买到! 就在刘纬想着这些的时候,下一道菜又上桌了,还是老样子,银色盘子,加了盖子,目的可能是为了保温,或者不断给食客制造一种开盖的惊喜吧! 又是什么东西?不会比蛇更吓人吧?刘纬不禁暗自悬心,紧盯着侍者揭开了盖子,但想象中的惊吓,却并未发生! 第八十六章:再遇女孩 这一次展现在刘纬面前的,只是一大块带着肋骨的煎肉,倒不是什么吓人的东西,不过,刘纬却没有看出,这究竟是什么肉! 古埃及人虽然没有铁锅,却发明了一种石板煎肉的烹饪方式,因而在很早以前,就有了吃牛排的习惯;还有一种说法,牛排起源于意大利,是古罗马人发明的,他们究竟谁学的谁已无从考证,但摆在刘纬面前的应该不是牛排,颜色和外观差得很多! 刘纬也没多想,用餐刀割下一块,送入口中,顿时感受到一股浓郁的洋葱味,还没开始嚼呢,便有些辣眼睛了! 也对,洋葱的原产地正是埃及,这里的人们,也喜欢这种口味,烹饪的时候,经常大量加入洋葱! 不过,洋葱这东西,现在汉地可没有,刘纬这一次来,正好可以顺便引进一些洋葱回国种植,也能给汉地百姓的餐桌上,再增添一种新的味道!至于这肉嘛……咦?口感和味道,怎么会如此特殊? 这口肉,与刘纬此前吃过的任何一种,都不大一样,要说肉质鲜嫩吧,还很有嚼头,却不那么难以咀嚼下咽,应该是某种很特殊的肉类,会是什么肉呢? 想到这里,刘纬好奇地向盖塔提出了疑问,却不想,乌缇珐与盖塔沟通了半天,才给刘纬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那就是:鹿肉! 鹿肉?西亚和北非地区,有鹿吗?印象中好像没有啊!难道古代这一区域内,也栖息着鹿群吗? 要说非洲没有鹿,也不确切,只是北非地区,比较罕有!这里是干旱的沙漠地带,鹿群在这里很难生存,它们主要栖息在非洲大草原上,可不在埃及和西亚附近出没! 况且,鹿肉刘纬也吃过,不是这种口感和味道啊!他好奇地再次开口,询问乌缇珐,是否有翻译上的谬误,乌缇珐又与盖塔沟通了好久,这才又对刘纬说了三个字:长颈兽! 原来如此!这不是普通的鹿肉,而是长颈鹿的肉!事实上,长颈鹿也是栖息在非洲大草原上的物种,北非地区没有,十分罕见,可能也正因为如此,长颈鹿肉被视为只有贵族才能享用的昂贵食材,被他们拿来招待刘纬了! 一听这个答案,刘纬刚才吃的那口肉,顿时不香了!他倒不是忌讳什么,而是作为一个现代人,潜意识里始终认为长颈鹿不是人类的食物,那么可爱的物种,怎么可以被宰杀端上了餐桌! 因而,勉强咽下这口肉以后,刘纬再度放下了餐具,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之色!在那个女经理看来,刘纬是个挑剔的贵宾,品尝的两道菜品他都不满意,连忙再度招呼着,拿更好的食材招待于他! 于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山珍海味,不停被摆上了餐桌,都是上流贵族才能享用得起的美味佳肴,可在刘纬看来,不是太过惊悚另类,就是味道不好,哪怕再怎么珍贵稀有,他也提不起胃口来! 所以,每一道菜,刘纬都是浅尝辄止,再没多吃一口,唯有煎鸵鸟蛋还凑合,多吃了一些!很快,他面前的桌案之上,便堆满了各种山珍海味,羡煞旁人,垂涎欲滴,可刘纬呢,却吃得云淡风轻,不温不火! “咣——咣——咣——”就在此时,酒店内忽然响起了鸣锣的声音,伴随着周围窗帘的降下,整个大厅陷入一片昏暗!与此同时,周围的梁柱之间,那些烛台和灯火,先后被点燃,大厅内终于恢复了一些光亮! 刘纬大概明白了!那鸣锣的声音,就是掌灯的信号,意味着夕阳西下,已经入夜了!不过刚才,窗帘没有落下以前,大厅内却是十分亮堂,这是为什么呢?难道他们有某种特殊的照明手段吗? 我擦!什么鬼!刘纬抬头环绕四周,本想寻找答案,却没有个定论,等到再低头时,忽然隐约看到,自己的身旁多了个人!这个人,就是趁着刚才光线昏暗之时,悄() 悄摸到刘纬身边的,吓了他一跳! 不!还不止一个人,刘纬的左右身后,同时多出了好几个人,如鬼魅一般突然现身,使刘纬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气息,顿时提高了警惕!等到灯火被点亮以后,他才发现,身边居然围拢着一群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埃及美女! 如此场面,可让刘纬大吃一惊!连忙四下张望,这才发现,周围吃饭的宾客们,每个人身边,都有这样的埃及美女,有的人身边只有一个,有的人身边两个三个,唯独刘纬身边最多,足有七个,把他彻底环绕起来! 注意,环绕这个词!因为这些漂亮的埃及女孩们,此时的姿态,仿佛就是一群蛇妖,居然贴在刘纬的身边不停摩挲,一个个无比妖艳,风情万种,所释放出来的,全是勾引的气息和信号! 盖塔那边呢,虽然只有一个埃及美女在旁服侍,两人却已经紧紧抱在一起,做出了十分亲昵的举动,场面不堪入目!眼见于此,刘纬终于明白了一切! 这里是一家集餐饮、住宿和娱乐为一体的综合场所,因而,即便不是远方来的过客也会光顾,目的当然就是图个乐!对于男人来说,不就那四个字嘛,吃喝某某!吃喝已毕,夜幕降临,就该轮到后面那两个节目登场了! 换言之,往那个聚宝盆里投钱,可不是只付了饭钱,而是默认为其他项目均为享用!刘纬投的钱最多,足足五十枚金币,因而来到他身边的埃及美女也最多,明显是那个女经理的特殊安排! 怪不得刚才刘纬投金币的时候,引来现场一片惊呼,那帮人不仅惊讶于刘纬出手阔绰,一掷千金,更惊讶于他的身体真好,那么多美女的服务,也能消受得起,硬汉啊! 终于搞清楚了如此真相,刘纬十分生气!盖塔这小子,居然把我带到了这种地方,我刘纬可不是那种苟且之人!他挣扎着从女人堆里站了起来,本想怒斥她们赶紧离开,却不经意间一瞥,目光就被锁定住了! 刘纬看到了什么?他居然又看到了那个沙漠中遇到的埃及女孩,此时的她,竟改头换面,穿着打扮与身旁那些埃及美女几乎无异,正朝自己翩翩而来! 第八十七章:互通名姓 事已至此,刘纬恍然大悟,他所认为的旅店或酒店,实则一家坐落于开罗城的高级娱乐会馆!这也就解开了,为什么像这样的小城,却有如此豪华场所,且客流不断的谜团! 无论哪国的富豪贵胄们,都是好面子的,吃喝嫖赌又不是什么光彩事,自然不能太过于明目张胆,所以,越是坐落在偏僻小城的娱乐场所,这帮家伙才越喜欢光顾,可以玩得十分尽兴,又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况且,开罗附近驻扎着大量的罗马军队,那些罗马军官,也是经常光顾的常客,有他们的带动和宣传,一传十,十传百,这家娱乐场所便慢慢地远近闻名了,使得许多贵族和富豪闻风而来,趋之若鹜,纵情花丛,乐不思蜀,不得不说,这里的老板,很懂得经营之道! 可让刘纬感到无比惊讶和意外的是,他在吉萨遇到的那个埃及女孩,居然也出现在此地,虽然装扮与那些衣着暴露的妖艳美女略有不同,却也十分性感艳丽,浑身上下没有几块布料,以至于她那婀娜曼妙的身材,几乎展露无疑! 眼见于此,刘纬完全呆住了,目光锁定在女孩的身上,根本挪动不开!过了好久,他才从那血脉喷张的原始冲动中慢慢冷静下来,忍不住开始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女孩究竟是什么人? 与刘纬在沙漠中相遇的时候,女孩明明是个放牧的少女,怎么摇身一变,又成了这家顶级娱乐会所里的风尘女子啦?这个反差,也太大了吧?难道自己喜欢上的,果真是一个身世不洁的女子吗? 其实,这种事情在古代很常见!远的不说,就说曹操的继妻,曹丕、曹彰和曹植的亲生母亲卞氏,不就是倡优妓户出身吗? 另外,历朝历代的皇帝和社会名流,都不乏那种醉卧花丛,流连青楼烟花之所者,有的还被传为了佳话! 就比如宋徽宗赵佶与李师师的一段情缘、明末大将吴三桂与陈圆圆的爱恋离别等,情节离奇,精彩绝伦;杜牧、苏东坡、唐伯虎等文人墨客,风流才子,更是烟花柳巷里的常客! 为什么古代男人家有娇妻美妾,却还喜欢风尘女子呢?甚至连一些皇帝都要偷偷跑出去偷腥? 因为那些后宫嫔妃也好,娇妻美妾也罢,就算再怎么漂亮,也受到了各种封建礼法的约束,不敢在自己的男人面前太过放肆,更无法解放天性,以至于一个个古板、麻木、单调、无趣,时间久了,皇帝和那些风流才子们,当然腻了! 而风尘女子呢,就没有这些约束,完全放得开,身上拥有一种良家妇女所没有的魅力,最能勾人魂魄!即便这些男人一个个英雄盖世,天子贵胄,名扬四海,英俊潇洒,也难过这样的美人关呐! 刘纬也是个正常男人,他虽然不好这一口,却也受到自然属性的影响和控制,有时候难免会情不自禁!然而,假如这个女孩真是一个风尘女子,恐怕刘纬的心就要凉了,哪怕再怎么喜欢她,也不会越雷池一步! 什么是正人君子?不是不会受到勾引,也不是一点不动心,而是能战胜自然属性和原始欲望,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不应该干什么,懂得取舍和拒绝! 刘纬为什么不肯接受一位风尘女子呢?假装清高?怕影响了自己的名声?都不是!要说原因,可能有些尴尬无语,那就是他多少有点洁癖,不愿与不洁的女子,发生任何亲密关系! 刘纬是个来自现代的穿越者,虽然那时候,他还是个大一新生,却也懂了许多生理卫生常识,再加上曾经了解过的一些历史知识,使他充分认识到,在这个时代里乱来,搞不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有几种令人难以启齿的隐晦疾病,在人类发现抗生素之前,属于恶疾,一旦染上,无药可救!像这样的风尘女子,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均属于高危人() 群!为了图一时的新鲜快活,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了,别人怎么想不管,反正刘纬觉得,不值! 那么,这个女孩,究竟是不是个风尘女子呢?如果是,她在吉萨沙漠时的表现,可就令人无法理解了! 风尘女子,大多是穷苦出身,也是饱受压榨和欺凌的可怜人,怎么会放着五十枚金币不要,非得选中刘纬那把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七星宝刀呢? 另外,这女孩当时通过手语比划,对刘纬说明,身后的骆驼群都是她的,如此富有之人,岂能是个风尘女子呢?有那么多的钱,谁还会干这行啊! 莫非,这女孩是个奴隶?亦无可能!虽然埃及和罗马都是奴隶制国家,社会当中充斥了许多奴隶,但他们绝不能允许奴隶拥有如此之多的财产,除非恢复了自由身;可要是恢复了自由身,享有公民权,又很有钱,那就更没必要沦落风尘了!她,究竟是什么身份?ap. “卡图鲁,撒吗德依斯!”刘纬正在胡思乱想,那个埃及女孩已经逐渐走近,以略带威严的口吻,用埃及语说道! 由于吃饭的时候,乌缇珐不在刘纬身边,也没人为他翻译,听得刘纬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却见女孩话音刚落,那几个热情似火,如同蛇妖一般的女子,便纷纷离开了刘纬的身边,四散而去了! 原来,女孩这句话是替刘纬解围,驱赶了那些“蛇妖女”!这倒是让刘纬暗自松了口气,不过疑团却并未解开!这个女孩,究竟是何身份?这些风尘女子,为什么会听命于她?难不成,她是这里的老板吗? “西诺吾斯?”刘纬还在想这这些,女孩忽然又开口了,这一次的语气明显和缓了不少,看似问了刘纬一个问题,可刘纬哪里听得懂啊,一脸茫然! “凯丽……”女孩见刘纬没听懂,用手指了指自己,仿佛是说,她的名字叫凯丽!随即,她又把手指向刘纬,露出一个好奇的神情,再次问道:“西诺吾斯?” 刘纬终于明白了,女孩是在询问自己的名字,他也没多想,下意识地直接回答道:“刘纬!” 第八十八章:女孩凯丽 语言不通是个巨大的障碍,不过,倒也别有一番异样的感受,使刘纬对这个埃及女孩,越来越感兴趣了! 她的名字叫凯丽?很好听的一个名字,可刘纬更感兴趣的,是女孩的身份,但语言不通,也没法问呐,刘纬只能自己去观察和推测! “溜……维……”凯丽听了刘纬的名字,用埃及语言的腔调,喃喃地念叨着,似乎想要把这个听起来十分怪异的名字,牢牢记住! “刘——纬!”听到凯丽的发音不准,刘纬又用汉话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贴心提醒道! “刘……纬……”凯丽这一次的发音,更加准确了,虽然还是带了点奇怪的腔调!紧接着,她没再继续说话,而是用手比划了一番,刘纬看了半天才明白,眼前的凯丽是在问他,怎么会来这里! 有没有搞错?我还想问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刘纬没有回答凯丽的问题,实际上也没法回答,索性模仿她刚才的手势,提出了相同的反问! 凯丽也是看着刘纬比划了半天,明白了,竟微微一笑,用手环指四周,绕了一大圈,最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她的意思好像是,这里的一切,都是她的! 果然没错,凯丽就是这家综合会所的幕后老板,那个里外张罗忙活的女人,不是老板娘,而是给凯丽打工的经理人!如此一来,这个埃及女孩的身份,终于搞清楚了! 既然如此,凯丽为什么会外出放牧,而且,正好巧遇刘纬呢?这也很好解释!她能开这么大的买卖,必定很是富有,除了酒店以外,可能也经营骆驼养殖和贩卖的生意! 要知道,这种被称为“沙漠之舟”的牲畜,在西亚和北非地区是重要的交通工具,因此,凯丽便等于经营了一家汽车4s店,与刘纬此前所想象的普通牧民,可不是一个概念! 有钱人嘛,都喜欢体验生活!牧民一般都是为了生计,才不辞辛苦,外出放牧;凯丽可就不一样了,作为老板,亲自出去放牧,属于社会实践,可能在她看来,能顺便欣赏一下大漠风光,其实是外出散散心!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当时凯丽揭开面纱时,直接露出一副惊艳面容的原因!她不是真正的牧民,只是偶尔出来体验生活,未受过太多日晒风吹之苦,当然看起来十分靓丽,气质不凡,否则,她那张俏丽的脸蛋,早就毁在了烈日风沙的摧残之下! 此情此景,让刘纬想起了小品里的那句话:缘分啊!一个埃及小富婆,偶尔外出体验生活,便与自己偶遇,有了一段交集,还没隔多久呢,又在此地再次相见,这不就是缘分使然? 可是,这样的缘分,究竟是一段善缘,还是孽缘?凯丽虽然是这家娱乐会所的老板,却并不意味着她不是一位风尘女子,身处如此环境当中,能出淤泥而不染的女孩,会有几个? 不过,刘纬转念一想,又否定了这种想法!有些女子,确实是早年间沦落风尘,靠出卖色相积攒了一些财富,最后摇身一变成为了老板,但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年纪很大,绝不会像凯丽这么年轻! 道理显而易见,没有多年积累,哪有那么多钱啊!眼前的凯丽,可能还不到二十岁,就拥有这么大的买卖,绝无可能是她自己创造的财富,因而,刘纬猜测,凯丽目前所有的一切,或者是从父母那里继承来的遗产,或者是有贵人相助! 女承父业,很好理解,贵人相助是怎么回事呢?很有可能是个有钱有势的男人,爱上了凯丽,为她掏腰包置办了这么大的产业,使其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老板!不过,刘纬宁可是前一种情况,不希望是后一种! 原因很简单!如果是后一种情况,凯丽十有八九是个被人包养的情人,现代话讲便是小三!刘纬倒不介意她已经有了别的男人,而是不想以() 大汉皇帝之尊的身份,去跟别的男人争夺一个女人,还是在如此异国之地,丢人现眼,有失国格! 这就是一国之君的尴尬与无奈!为什么他们被称为孤家寡人?为什么那些风流天子与风尘女子之间的爱情,哪怕十分纯真,且轰轰烈烈,最终也会沦为笑谈? 作为皇帝,任何风流韵事,都会被人认为是不务正业,道德败坏,不成体统,亡国之道!许多时候,他们也是身不由己呀!对刘纬来说也是如此,他要是搞不清楚凯丽的底细,即便再怎么喜欢这个女孩,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自己代表的是整个大汉王朝的脸面呐! 为了能和女孩更加细致交流,刘纬连忙回头,寻找乌缇珐的身影!乌缇珐虽然不懂埃及语,却通晓罗马语,而现如今的埃及,是罗马人的领土,埃及人应该也懂一些罗马语,如此一来,有乌缇珐的翻译,便能顺利得多! 岂料,刘纬不回头则已,一回头才发现,乌缇珐这小子坐在后排桌案,与两个埃及美女饮宴正欢,醉入花丛,左拥右抱,满脸色眯眯的样子,令人作呕! 其他几个侍卫呢?也没强哪去!虽然他们都端着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子,不敢失了分寸,却被那些埃及美女缠绕其中,不能自拔,一个个脸色通红,目光迷离,失魂落魄! 真是一群妖魅,这谁能扛得住啊!刘纬虽然有些生气,可是一想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也就没法怪罪乌缇珐和那些侍卫了,食色性也,圣人早有论断,你总不能要求他们身处如此之境,还一个个都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吧? 这可如何是好呢?没人翻译,该如何与凯丽深入交谈?光靠用手比划,无济于事啊! “咣当!稀里哗啦!”岂料,正在刘纬发愁之际,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摔在了地面上! 紧接着,又传来一个男人的大声咆哮,叽里咕噜地全是罗马语,虽然不懂什么意思,刘纬也听出来了,好像是在发怒,骂人!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一个身材高大的罗马男人正在发飙,还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第八十九章:借酒闹事 耍酒疯的!刘纬一见如此场面,立刻就明白了!像这种现象,无论东西方,哪里都有,尤其是那些有权有势的客人突然发飙,也让店家无可奈何,束手无策,最为头疼,只是不知这个罗马男人,到底何方神圣! 像这种情况,现在的汉地已是凤毛麟角,因为刘纬依法治国,把司法体系独立于政权之外,谁也不敢仗着自己的权势瞎胡闹,就算偶尔有人在公共场合醉酒闹事,巡捕也会及时赶到现场制止,依法惩处! 而罗马帝国呢,可就不一样了!他们是个等级森严的奴隶社会,埃及人又是被统治的二等公民,在这里,他们只能仰人鼻息,俯首帖耳,罗马人的地位却十分贵重,就连一个小小的罗马军官都敢横行无忌,惹是生非,借着酒劲撒疯闹事,更是如同家常便饭! 不过,像凯丽这么大的买卖,能在开罗立足,且生意如此红火,必定有人撑腰才是,否则几天就被闹黄了!刘纬猜测,这里一定也有罗马人的股份,而这个罗马合伙人,必定是个有权有势的家伙,以至于一般人也不敢在这里胡闹放肆! 那么,今天是个什么情况,这个身材高大的罗马人,怎么敢如此胡闹起来?莫非他的身份十分尊贵,连这里的幕后投资人也惹不起吗? 这个罗马男人大吵大闹,口吐芬芳,摔盘砸碗,踹翻桌案,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许多食客们也顾不得与身边的埃及美女调情了,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闹事的男人,有的人不认识他,可有的人呢,却一眼认出了这个人! 他是谁呢?正是前文我们提过的,那个如同罗马帝国孝庄太后一样的女人——朱丽娅·米萨的表弟,奥加略西姆斯! 米萨这个女人可不简单,不仅发动政变,夺回了塞维鲁王朝的统治权,更是先后废立了两个罗马皇帝,现任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就是她给扶上宝座的,米萨的表弟奥加略西姆斯借着姐姐的光,也跻身于罗马上流社会,是个不折不扣的贵族! 那么,奥加略西姆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书中代言,这家伙其实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能耐不大,野心还不小,姐姐米萨并不怎么喜欢他,嫌奥加略西姆斯在罗马城惹是生非,总给自己找麻烦,便为其谋了个埃及行省副总督的空头衔,把他支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这个奥加略西姆斯当然不想来埃及,却不得不遵从姐姐的命令,硬着头皮来了,当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副总督,连话语权都没有,自然闲工夫甚多,便整日外出快活,饮酒取乐,也是凯丽这家店里的常客了! 既然是常客,怎么平日里不闹,今天突然撒起酒疯来?难道只有今天贪杯,喝多了吗?不是的!这个奥加略西姆斯只是觉得今天的服务不到位,没有享受到最尊贵的待遇,才生气发飙了! 也就说,奥加略西姆斯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其实是与刘纬有关!一贯以这家店里头号贵宾自居的他,今天却被别人抢了风头,眼见女经理和服务员都围绕着刘纬热情服务,却忽视了自己,他感到了极大的心理落差,再加上刚才服侍他的那个美女扭扭捏捏,欲拒还迎,便直接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眼见奥加略西姆斯发了这么大的邪火,旁边的埃及美女们赶忙一哄而散,迅速离开,使得这家伙想要发火,都找不到发泄的对象了,最后竟把目光转向了今天大出风头的刘纬,迈开两条大长腿,几步便来到了刘纬的面前! 这个场面,倒是令刘纬始料未及,他原本还想看热闹呢,却没想到这个罗马莽夫壮汉,竟然冲着自己来了! 此时此刻,要说刘纬心里一点也不慌,那是假的,他倒不怕面前这个罗马人,可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当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嘛! () 于是,刘纬看了看面前这个壮汉,又看了看凯丽,最后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盖塔,心说:你小子可是罗马帝国的八贤王,地位不低,眼前这家伙,就算不怕你也相互认识吧?这个时候,该你出来打圆场了! 盖塔倒是不负刘纬所望,终于拖着微醺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与那个发飙的罗马大汉,开始交涉!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刘纬听不懂,却可以看出,两人之间虽互相认识,但关系却不怎么样,这个找茬的罗马人,竟对盖塔十分不屑,口气强硬,都不正眼看他! 看来无论哪个国家,地位并不一定能带来权势,这是个普遍现象!盖塔是老皇帝塞维鲁的亲孙子不假,可他却不是现在的掌权人,仅仅血统和地位高贵是不够的,手里没有实权,也同样不受人待见! 起码从表面看来,这个惹是生非的男人,根本不鸟盖塔,由他居中调停,似乎有点不灵!那么,凯丽呢?她为什么不站出来劝阻一下? 想到这里,刘纬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凯丽,想看看她会作何反应,却不想,这个小妮子冷眼旁观,一言不发,与刘纬四目相对之时,还露出了一丝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神情! 有没有搞错?这是你的店啊!在这里,要是双方一言不合,三拳两脚地打了起来,砸的不是你自己的场子吗?啊……我明白了,凯丽这小妮子,分明是想看看,我这个来自远方的陌生男人,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会如何应对! 这是一场考验,女人的小把戏,臭毛病!或者说,在埃及人或罗马人的民族习惯当中,男人之间的决斗,就是勇气与力量的展现,如同野生动物那样,谁打赢了,谁就是王者?简直就是蒙昧落后的野蛮人! “吾乃大汉皇帝是也!尔何人哉!”面对咄咄逼人的壮汉,刘纬索性也不装了,直接亮明了自己的身份!乌缇珐也赶忙过来,充当翻译,转述了刘纬所言,再度引起现场一片轰动! 第九十章:激怒壮汉 西方人就是如此,动不动便要与人决斗,哪怕后来有了火枪,也要拿枪来决斗,非要弄个你死我活不可! 著名作家普希金,一生与人决斗三十次,最后一次中弹身亡,年仅三十八岁;至于西部牛仔电影里,两人拿枪决斗的场面,更是人尽皆知! 相比之下,我们东方人就文明得多,讲究武艺切磋,点到为止,而不是非要置对方于死地! 什么勇气与力量的展现?说白了,就是无法无天的斗殴和杀人,与自然界里那些雄性动物之间的杀戮与争斗,又有什么区别! 人类社会,之所以被称为“文明”,是因为建立了有别于动物的法则和底线,否则,便与牲畜无异!有些人,总把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奉为经典,实则就是把自己视同于野兽,骨子里就是个畜生! 相比我东方文明,西方人就更像是畜生!什么先进文明的代表,绅士风度,道貌岸然,都是假的,野蛮的扩张和血腥的杀戮,才是他们骨子里的根性,为了点小事,便能大打出手,闹出人命,更是畜生的做派! 刘纬治下的大汉,法律规定十分严格,虽然允许切磋武艺,却不可以斗殴露刃!也就是说,在双方发生冲突的情况下,别说闹出人命了,就是把刀抽出来,都是重罪,更别提什么决斗! 可罗马帝国,以及其治下的埃及呢,却并非如此,所谓的决斗,屡见不鲜!失败者,只能自行承担后果,胜利者则不受任何指责和法律的制裁,这不是胡闹么! 刘纬对这些均有所了解,不想惹是生非,绝不会为了在凯丽面前表现英勇,就与面前这个家伙大打出手,还是那句话,强龙不压地头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刘纬这一次大老远来到埃及,可不是为了赢得美人芳心,更不是为了与个莽夫争勇斗狠,而是为了开辟海上商路,建立东西方之间的联系,租地挖掘运河,扩大我中华民族的影响力!这是一张宏伟的蓝图,岂容小小污点抹杀! 因而,刘纬索性报明了自己的身份,也是想让眼前这个壮汉知难而退,毕竟自己是罗马皇帝请来的贵宾,他可招惹不起,唯有就坡下驴,见好就收,才是明智的选择! 怎料,当刘纬亮明了身份,经乌缇珐翻译之后,大厅内的顾客们都听到了,立时引发了一片惊呼!显然,大多数人都听说过这个遥远的塞里丝国,之所以如此惊讶,主要因为两点! 其一,传说塞里丝国是个东方大国,其规模不亚于罗马帝国,他们的皇帝竟然会亲自来到罗马,令人万万没有想到,估计肯定会有大事发生; 其二,塞里丝国距离罗马万里之遥,从未有过直接的联系,这个塞里丝人皇帝,是怎样跋涉如此遥远的距离,来到埃及呢?令人不可思议! 这个奥加略西姆斯,闻知刘纬的真实身份以后也很吃惊,气焰稍显收敛,因为他作为罗马贵族,岂能想不到,大汉皇帝忽然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受到了罗马皇帝的邀请,绝不是冒冒失失闯来的,由盖塔陪着他一起吃饭,便可见一斑! 如果这个神秘的东方人,真是皇帝请来的贵宾,自己再找他的麻烦,岂不是碰了颗硬钉子?奥加略西姆斯就是平日里再怎么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也不敢触怒皇帝陛下啊! 想到这里,奥加略西姆斯冷哼一声,放弃了找茬的打算,扭头就要走,哪曾想到,一直默不作声的凯丽,突然开口了!她说的是罗马语,刘纬没听懂,却眼见那个罗马壮汉听到以后,浑身一震,立时转身回头,又冲着自己来了!. “彼言何哉?”刘纬见状,连忙询问乌缇珐,乌缇珐告诉他,凯丽说的是:后背示人,懦夫之举! 刘纬听了乌缇珐的解释,惊得目瞪口呆!这个小妮子还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大啊,本来可以() 就此化解的矛盾和冲突,又被她煽风点火,重新燎起来了! 这个罗马壮汉,本来就是热血上涌,借酒发疯,如此火上浇油的一句话,还不激得他失去了理智?凯丽这丫头,究竟想要干什么?难道非要看到一场决斗大戏,血溅当场,才肯罢休?她到底安的什么心啊! “嚓啦!”这一次,奥加略西姆斯动真格的了,在走近刘纬的同时还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显然,他接受不了被一个弱女子瞧不起,也顾不得许多了,非要与刘纬一决高下不可! 这还得了?眼见于此,刘纬的侍卫们也纷纷抽出了武器,冲到近前,把他保护起来!盖塔也慌了,连忙左右劝说,却是无用功,仍阻止不了双方剑拔弩张的对峙之势! 其他的那些宾客们呢?三十六计走为上,全都溜了,生怕身上溅到血,不过却都没走远,而是纷纷来到了二楼的回廊上,趴在石栏杆旁看起了热闹,一个个兴致盎然! 有没有搞错,这是罗马斗兽场吗?是不是接着就该开始下注了?刘纬环顾四周,目睹于此,心里这个气啊,却不料,一语成谶!果然有人已经开了彩头,纷纷在下注,他们是把自己和这个罗马壮汉,当成了角斗士! 想到这里,刘纬羞愤难抑,怒火中烧,本想扭头离开此地,却想起了凯丽刚才的那句话:后背示人,懦夫之举! 刘纬不想打,因为他以大汉皇帝的身份与一个莽夫交手,输赢暂且不论,实在是太丢人了,难道自己是供人下注取乐的小丑吗?可要是不打,就这么走了,在这些罗马人和埃及人看来,会不会是我胆怯退缩了?有损大汉国威啊! 早知如此,还不如不公开自己的身份了!现在可倒好,搞得自己骑虎难下,左右为难,竟被一个冒失的莽汉,逼到如此境地!不,不仅仅是他,还有凯丽,这个表面看来人畜无害的女孩,竟然一肚子坏心眼,要不是她,我也不至于落到如此田地! 想到这里,刘纬向凯丽投去一个怨怒的目光,却无意看到这小妮子,正捂嘴偷着乐呢! 第九十一章:落了下风 凯丽此时此刻的表现,令刘纬倍感无语,尤其她那邪祟而妖魅的笑容,使刘纬顿时联想到中国历史上一个著名的女人,便是褒姒! 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故事,相信大家耳熟能详,其中那个不爱笑的妃子,就是褒姒!有后人评价,说她是祸国的妖孽化身,导致了西周王朝的灭亡,也算是为数不多名垂史册的女人,却留下的几乎都是骂名! 刘纬为何会突然想起褒姒呢?因为眼前的埃及女孩凯丽,与褒姒何其相似?为求一乐,就挑唆两个大男人当场决斗,非要见点血不可,不是妖孽是什么?像这样的女人,要是娶回家,用现在的网络流行语来说,那就是毁三代呀! 不对啊!自己在吉萨遇见凯丽的时候,她也不是这个样子啊,反而热心引路,充当向导,帮我找到了金字塔,乐于助人,心地善良,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如此妖孽?难道是环境改变了人心?或者,这就是她的本性? 对了!凯丽是这家店的老板,她会不会为了给顾客们增加乐趣,而故意为之?投彩下注,是否就是她的人所发起的?吃喝嫖赌,现在就差个赌,竟也如期上演,紧随而至?若果真如此,那她可就太过分了! 甭管凯丽出于什么目的,到底是怎么想的,刘纬此刻却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打吧,就成了供人娱乐的角斗士,他这个皇帝也太掉价了;不打吧,又显得自己好像怕了这个莽夫壮汉似的,丢了大汉王朝的脸面! 思虑片刻,刘纬最终决定,接受对方的挑战,他命令侍卫们靠边站,腾出空间来,非要与其斗个高低,决一雌雄! 刘纬此人一贯沉稳,怎么今天如此冲动?难道他就不怕掉价?其实经过慎重考虑以后,他发现,不打才丢人呢,唯有应战,才能挽回局势和颜面! 罗马人,就是这个熊样,特别痴迷于武力角斗,无论皇帝、达官显贵,还是普通民众,均好这一口!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了著名的罗马斗兽场和角斗士的传奇故事,甚至于某些罗马皇帝,还亲自下场表演角斗大戏,比如马可奥勒留的继任者——康茂德! 因而,在罗马人看来,皇帝下场参加角斗并不丢人,反而是勇气与胆量的象征,不但不会招来嘲笑,甚至还能提升威信,赢得民望!要是皇帝不敢应战,那才落人笑柄,威信下降,招来一片骂声,连皇位都坐不稳了! 也难怪罗马皇帝死于非命的那么多,动不动就被杀,他们的文化底蕴就是如此,拿人命不当回事!当然,由另一个角度也可以看出,罗马皇帝的权威与中国皇帝根本不可相提并论,感觉就好像是闹着玩一样! 打呗!怕你不成!尽管刘纬面前的奥加略西姆斯要比他高出两个头来,且膀大腰圆,一身腱子肉,可刘纬却丝毫不惧,他经历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单是亲自参加战斗与敌厮杀的次数,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还能怕他? 力量,虽然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可技巧和武器装备,也是重要元素,刘纬自认为三者已占其二,胜算很大,自然不惧这个莽夫壮汉!这场决斗,不仅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更是东西方文明的一次激烈碰撞! 然而,当双方插招换式地交起手来,刘纬才发现,自己似乎想得有点简单了,刚开始居然落了下风! 眼前这个罗马壮汉,还真是身大力不亏,手里那把长剑挥舞得虎虎生风,力道十足,刘纬与他对剑之时,竟被震得手臂发麻,明显力气差了许多,不得已只能采取了守势,利用灵活的步伐和走位与之周旋! 然而,这里不是专业的格斗场,而是酒店大厅,周围全是桌案,限制了刘纬的移动空间,一不小心,很有可能会被绊倒,令他不得不一心二用,时刻注意脚下,局面便有些被动了! 还有就是手里() 的武器!刘纬本以为,自己这把以先进冶炼铸造工艺制成的斩蛇剑,定能胜过罗马人手里的破铁片,却没想到,那个莽汉手里的长剑一点不虚,双方持剑对碰几次下来,居然毫发无伤,显然也是一把精钢宝剑! 古罗马人的钢铁冶炼水平,竟会如此先进?公元3世纪的时候,便能造出这样的精钢长剑?眼前的事实超出了刘纬的固有认知,令他十分惊讶! 在刘纬的印象当中,古罗马人的钢铁冶炼技术,不如东方的大汉王朝,他们只能造出碳含量很低的锻铁,根本炼不出钢,更何况如今的大汉王朝冶炼技术,受刘纬的影响,已经达到了近代水平呢! 因此,刘纬本以为,就凭对方手里的锻铁长剑,与自己的斩蛇剑对撞,还不是三两下就断啊,哪曾想到,人家手里拿的居然也是精钢宝剑,势均力敌,不分伯仲! 很显然,固有的认知一定出现了谬误,是那些自吹自擂,认为中国古代什么都比西方人强的所谓历史专家,误导了刘纬!起码由目前的现实来看,人家古罗马人的钢铁冶炼技术,也不差! 当然了,凡事皆有例外,也许历史专家研究的是普遍水平,而非个例,或许眼前这个壮汉手里拿的精钢长剑,也是一件极其珍贵稀有的宝物,就像刘纬送给凯丽的七星宝刀一样,可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好东西!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刘纬自己轻敌了!这个莽夫,明显能够看出是个罗马贵族,你还固执地认为他手里拿的武器一定是破铁片,就不能赖那些历史专家了,贵族所拥有的武器,必定是万里挑一的好东西啊! 这下可糟了!刘纬本以为自己所占有的优势,竟在交手以后,几乎荡然无存,力气又远不如人家,便全方位地落了下风,只能疲于招架,步步后退,显得十分狼狈! 那些围观的顾客们,对如此一边倒的局面很不满意,竟发出起哄、嘲笑和吹口哨的声音,令刘纬更加下不来台了! 第九十二章:巧取胜利 听到周围不断响起的阵阵嘘声,刘纬心里这个气啊!你们还真把我当成角斗士了吗?可他现在正面对奥加略西姆斯咄咄逼人的攻势,不容丝毫分心,也顾不上与这些可恶的家伙去计较什么了,只能专心应战! 就在刚刚,因为刘纬脑子里想得太多,稍一分神的工夫,奥加略西姆斯横剑砍来,差点命中了他的脖颈,刘纬连忙低头躲闪,才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不然必定当场身首异处!刀剑无眼,生死攸关啊,他可不能再分心溜号了! 关键是,处于下风的刘纬,该如何反败为胜呢?现在的他,只能疲于抵挡和躲避,找不到反击的机会呀! 有了!刘纬无意间瞥见了一旁的桌案,突然有了主意,他闪过奥加略西姆斯的重重一击后,飞身而起,跳到了一排桌案之后,利用障碍物,与他拉开了距离!换言之,刘纬在百般不利之下,利用了地形优势,暂时摆脱了奥加略西姆斯的不断攻击! 埃及人用的这种桌案,不是木制,而是石桌,且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桌面也很宽阔,像刘纬这样身材轻盈,有过硬本领的人,纵身一跃,便能跳过,但像奥加略西姆斯那种膀大腰圆的壮汉,可就费劲了! 所以,这道长长的桌案竟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使奥加略西姆斯的攻势立止,竟犹豫着,不知该如何继续攻击了!不过,他也没有迟疑太久,便向长桌一端的过道而去,准备绕过石桌追击刘纬,哪曾想到,刘纬眼见于此,竟朝着他相反的方向运动,与之保持了固定的距离! 如此一来,等到奥加略西姆斯终于绕到刘纬的位置时,刘纬却来到了奥加略西姆斯刚才的位置,两人等于是围着长桌转了一圈,却仍然是隔着桌案对峙的状态! 奥加略西姆斯感到被人戏耍,怒不可遏,调转方向继续追击,刘纬呢,则专门朝另外一个方向移动,这场决斗,竟演化成一场躲猫猫的游戏,令人见了,忍俊不禁! 现场围观的那些食客们,也是哄堂大笑,再度发出阵阵嘘声!显然,这嘘声既是送给刘纬的,也是送给奥加略西姆斯的,他们嘲笑刘纬不敢直接迎战,东躲西藏,如同鼠辈;同时,也在嘲笑奥加略西姆斯笨得像头猪一样,居然抓不住刘纬! 刘纬听到了嘲笑声,却一点也不生气,只当耳旁风!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谁规定的决斗当中不能利用地形优势,只能硬拼?打赢才是硬道理,输了便是万劫不复,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经历过战场厮杀的刘纬,还会在乎旁人的眼光? 可奥加略西姆斯呢,却有点受不了了,狂躁不已,怒气值爆满,逐渐失去了理智!显然,他是个极好面子之人,否则,又怎会中了凯丽的激将法?观众的嘘声对他影响很大,再加上一直逮不到刘纬,他心急如焚,竟翻身一跃,踏上了面前的桌案! 这是奥加略西姆斯的一招臭棋,简直臭不可闻!事实上,刘纬之所以一直兜圈子与他周旋,就是在等待着这一刻,眼见于此,他也不躲了,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奥加略西姆斯发起了凌厉的反击,专攻他的下盘! 奥加略西姆斯本来个子就高,再站上了桌案,整个人更高了,他这才发现,凭手里那柄剑的长度,居然够不到刘纬了;刘纬呢,只需降低身姿,便能有效避开奥加略西姆斯胡乱舞剑的动作,还能对他的双腿发起攻击! 谁说占据高处,便是优势?也是有一定限度的,太高了,只能适得其反!刚刚还占据主动的奥加略西姆斯,现在只能在桌案上不停跳跃,躲避刘纬的攻击,活像这桌子烫脚一般,丑态毕露,引得围观众人哈哈大笑! 听到不停传来的嘘声和嘲笑声,奥加略西姆斯更加怒不可遏,竟然弯下腰来与刘纬对招,再次犯了个严重的错误!其实,他有更好的选择,就是赶紧跳下桌案,回到地面() 之上,即便再度形成对峙之势,无法速胜,也是不败之道啊! 弯着腰与刘纬交战,亏奥加略西姆斯想得出来,这个姿势,十分别扭,势必会影响到他的反应动作和速度!况且,一直弯着腰,体力消耗也大呀,时间长了,腰受得了,脑袋也受不了啊,他就不怕充血晕厥? 此时奥加略西姆斯,便是如此!本来在决斗之前,他就没少喝酒,再加上生气发怒,血液上涌,全都集中在头部,如此弯腰低头,与刘纬还没拼几下,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站不稳了,手脚也有些不听使唤了! 眼见于此,刘纬知道,自己反戈一击的机会到了,他趁奥加略西姆斯一阵眩晕,突然露出破绽的时候,横出一剑,正划过他的双腿,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这个莽夫壮汉吃了痛,终于站不住了,啊呀大叫一声,单膝跪倒在桌面之上,失去了移动的能力!刘纬未肯罢休,利用这个机会,紧接着刺出一剑,直接刺穿了奥加略西姆斯的右肩,他手里的那支钢剑也握不住了,顿时掉落,再无反击的能力! 胜负至此已分,刘纬抽回了自己的斩蛇剑,收起招式,没有继续发动攻击! 在刘纬看来,打赢就行,不必非要伤其性命,可那些现场围观的食客们,却意犹未尽,他们居然一个个大拇指朝下,整齐划一地高呼着一个词,即便不用翻译,刘纬也知道什么意思,便是死亡! 这是古罗马斗兽场里的规矩,决斗当中失败一方的生死,由在场最尊贵者决定,他的大拇指朝上则活,大拇指朝下则死,其他观众在一旁起哄,有可能会影响到此人的最后裁决! 刘纬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张张丑恶的嘴脸,厌恶至极!我又不是供你们围观取乐的角斗士,凭什么要听你们安排?只见他一手持剑,一手高举,竖起了大拇指,并高声宣道:“朕赦其罪,不取其命!” 第九十三章:蛇蝎心肠 刘纬说的是汉话,当然没人听得懂,但他底气十足,声如洪钟,在这宽阔的大厅内,竟泛起了响亮的回音,霸气外露,不怒自威!那些刚刚还在围观起哄的食客们,竟同时闭嘴,喧哗声戛然而止! 在经过短暂的沉寂以后,转瞬之间,现场又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所有人都给刘纬送上了祝贺,哪怕刚才下注的时候,赌他输的那些人,也都不吝自己的掌声,显然是被刘纬这异于常人的强大气场所折服! 其实,这样一场决斗,一点也不精彩,没有想象中的强力碰撞,倒像一场滑稽演出,引得众人一直发笑!不过,这些围观者可不傻,他们也看出来了,若论绝对实力,刘纬并不占优,却能最后取胜,靠的是智慧! 无论东方还是西方,智者从来都是受人敬仰的,更何况刘纬还是那个东方神秘帝国的皇帝陛下呢!他的剑术和格斗技巧,这些罗马人和埃及人也是头一次见,觉得耳目一新,自然认为这场决斗非常精彩,大饱眼福! 可刘纬呢,被掌声和欢呼声环绕,一点也不高兴,反而对那些冷酷残忍,麻木不仁的围观者,厌恶至极!一条鲜活的人命,在他们的眼里,却只是娱乐之资,这样的民族,谈何文明?简直就是一群野兽! 难怪后来那些西方殖民者,给全世界人民带来极为深重的灾难,原来他们的骨子里,便带着嗜杀的基因!此时的刘纬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把目光瞄向全世界,走上对外扩张的道路,是不是在走那些西方殖民者的老路? 不!绝对不是!我中华文明,是引领世界的先进的文明,靠的从来不是武力强权和野蛮杀戮,而是文化传播和民族融合,和谐共生,才是根本!你有选择是否融入我们的权利,但不可以招惹我们,犯我强汉,虽远必诛!ap. 至于这个罗马壮汉嘛,不过是个喝点猫尿,借机耍酒疯的莽夫而已,算不上冒犯,教训一下也就是了,根本用不着取他性命!这也是刘纬最终宽恕他的原因之一! 所以,当这桩插曲尘埃落定,刘纬收起宝剑以后,便马上命令侍卫为其止血包扎,救治伤情;一直在旁边驻足围观的凯丽,也凑了上来,看那样子,想要帮忙! 刘纬一见凯丽过来,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因为一切的一切,还不是这个坏心眼的小妮子造成的?若不是她在一旁煽风点火,这个罗马壮汉也不至于非要与自己决斗,何至于重伤至此?这个时候,她倒过来假惺惺地装好人了! 那么,这个凯丽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刘纬对此,倒是也有合理的猜测! 凯丽这女孩,可不是汉人,而是埃及人,总体来说,算是西方人吧!西方人与东方人的思想意识完全不一样,她不可能如汉人女子那般温柔贤淑,知书达理,所作所为,奇特另类,在东方人看来,就是离经叛道,甚至冷血残忍,蛇蝎心肠! 与之相比,就连一贯特立独行,性格要强的孙尚香,都小巫见大巫了!孙尚香就算再怎么离经叛道,也是在中华传统文化的环境之下成长起来的,耳濡目染,习以为常,所作所为,不至于太过出格; 关银屏和张星彩二人,虽然都是没有女人味的女汉子,可嫁给刘纬以后也算贤妻,没做过什么离谱之事,她们二人要是与凯丽相比,就是母老虎变成了小绵羊,简直自愧不如! 这就是文化的差异!更何况,凯丽是个埃及人,与西方人还有所区别,在这个充满神秘的国度,人们的思想意识可能更加另类,根本不能用东方思维,去理解和套用他们的做法! 所以,凯丽这个女孩,究竟是骨子里的坏,还是文化差异所致,刘纬也拿不准! 在东方人看来,她简直就是个恶毒的妖女,居然不在乎别人的生死,任凭取乐;可按照西方人的眼光呢?或许() 是少女的天真和顽皮,最多只是任性而已,因为她周围的环境就是这样,人们冷血残忍,麻木不仁,你指望凯丽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却像个汉人女子那般温良贤淑,怎么可能呢! 这不,给受伤的罗马壮汉包扎时,她还凑过来帮忙了吗?说明凯丽内心应该还是善良的,要不然,也不会在沙漠里遇到的时候,热心帮我们引路了……嗯?怎么回事? 刘纬正陷入一阵沉思,忽然看到帮那个罗马大汉包扎伤口的侍卫们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连忙退步散开了,凯丽更是花容失色,大声尖叫着迅速跑开,转眼间没了影子! 发生什么事了?刘纬连忙上前查看,这才发现,那个罗马大汉口中竟吐出许多鲜血,直翻白眼,眼看快要不行了,而他的胸口上,正插着一把刀,深入肌体,只露刀柄! 这可真是风云突变,始料未及!刘纬眼见此状,当场惊呆了,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时,连忙询问侍卫们,究竟是谁干的!侍卫们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刚才凯丽逃走的方向,众口一词地回答说,就是她干的! 凯丽干的?刘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侍卫们忠心耿耿,应该不会撒谎,真相应该就是如此,可问题是,这小妮子,为什么要杀这个罗马壮汉呢?难道他们之间,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仇怨?她是在借机复仇吗? 这把刀……怎么看着如此眼熟?这不是我送给她的那把七星宝刀吗?竟然插在了这个罗马男人的胸口上!莫非,这里面大有文章?不好,我可能是中计了! 就在刘纬认出了七星宝刀的时候,躺在石桌案上的奥加略西姆斯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几乎与此同时,一群罗马军人打扮的武士,突然冲进了大厅内,把刘纬和他的侍卫们团团包围起来,剑拔弩张,如临大敌! 杀人行凶,嫁祸栽赃!眼见于此,再回想这一天之内所发生的一切,刘纬终于明白了,凯丽所作所为的目的,究竟为何! 第九十四章:杀人嫌疑 不知您有没有注意到,凡是我们提到奥加略西姆斯这个名字的时候,都是第三视角;而刘纬的第一视角呢,则是以罗马壮汉代称,这是因为刘纬从开始到最后,一直不知道这个找茬挑衅的罗马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其实,刘纬在报明自己身份的时候,本来询问了对方的姓名,但奥加略西姆斯却并未回答,翻译乌缇珐是个贵霜人,也不认识他,唯有盖塔认识他,却没有机会告诉刘纬! 也就是说,刘纬虽然与对方大打出手,一场较量,却始终不知其人的身份!不过,刘纬也可以看出,此人应该是个罗马贵族,从穿着打扮和对盖塔说话的态度上,便可见一斑!所以,刘纬最后没有取他性命,也是不想惹来麻烦,手下留情了! 可谁能想到,刘纬饶过了奥加略西姆斯,却被凯丽给杀了,用的还是刘纬那把七星宝刀,且行凶之后,她便迅速离开现场,倒是刘纬他们被罗马军队堵了个正着,成了嫌疑犯和替罪羊,这件事似乎从头至尾,都是个圈套啊! 这个罗马大汉究竟是谁?此时此刻,刘纬才想起询问盖塔,得到的答案,却令他直接心凉半截,自知这一次的祸,可闯大了! 罗马皇太后朱丽娅·米萨的表弟,埃及行省副总督,可不是一般的身份,他死了,哪怕死得明明白白,合情合理,都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更何况死得如此不明不白呢! 此时的刘纬,甚至有些后悔了,早知如此,还不如一刀杀了奥加略西姆斯呢! 按照罗马人的规矩,决斗失败一方的生死,由胜利者主宰,如果当时直接杀了奥加略西姆斯,在那么多人的亲眼见证之下,其实自己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但是,当决斗已经结束,你也明确地竖起大拇指,表示不取其性命以后,再杀他,那就不合法了,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需要强调一点,刘纬绝不是仁心泛滥,他的本意是为了避免惹麻烦,才留了奥加略西姆斯一条命,哪能想到,却给自己惹来了更大的麻烦! 由于刚才侍卫们给这家伙包扎救治的时候,遮挡了周围人的视线,围观的食客们根本没看清楚是谁行凶,而插在奥加略西姆斯胸口上的那把刀,明显具有东方特色,主人是谁,一目了然,刘纬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凯丽这个蛇蝎女子,真够阴毒!刘纬不禁在想,或许从沙漠里她选择七星宝刀的那一刻,这场阴谋就开始了,她不是真心喜欢刀,而是早已打定主意,想拉自己当替罪羊! 凯丽与奥加略西姆斯之间,到底有什么个人恩怨,还是个谜,但可以确定的是,她想杀他!这个凯丽,虽然年纪轻轻,却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她猜到刘纬等一众人,十有八九会去开罗城光顾自己的店,便设计把刘纬一步步引向了圈套! 凯丽为什么如此笃定,刘纬他们会去自己那里呢?很简单,因为她认识盖塔,可盖塔呢,却不认识她! 凯丽是这家店的老板,可能平时轻易不会露面,都是那个女经理抛头露面,招呼客人,她则躲在幕后!因而,凯丽知道盖塔的身份,再看他陪同着刘纬等一众东方人的样子,便也把刘纬的身份,猜出个七八分,虽不知他皇帝的身份,也知道他非富即贵! 盖塔可是店里的熟客,刘纬又非富即贵,自然不会去别的地方,而是去自己那家最为豪华的酒店! 于是,凯丽让女经理热情周到地服务于刘纬这位贵客,再暗中指使服侍奥加略西姆斯的美女慢待他,凭自己对这个莽夫的了解,他一定会发怒! 嫉妒之心,人皆有之,奥加略西姆斯无处发泄,就会去找刘纬的麻烦,凯丽再从旁煽风点火,挑唆他们决斗,便有机会让刘纬替自己除掉奥加略西姆斯! 那些围观的食客们,与奥加() 略西姆斯又没什么过节,何必一同起哄,敦促刘纬杀了他?难道就想见点血吗?也不尽然!或许这背后,也离不开凯丽的影响,她只需要在人群中安排几个自己人,带头大声起哄,便能造成如此万众一心的效果了! 不过,很遗憾,刘纬没杀奥加略西姆斯,而是留了他一命,就连这一点,凯丽也想到了,她以帮忙为由,接近奥加略西姆斯,趁人不备,用刘纬那把刀杀了他,转而迅速离开,既达成了目的,又栽赃陷害了刘纬,却把自己摘了个一干二净! 但是,这场设计,不算一箭双雕,因为凯丽与刘纬无冤无仇,犯不上陷害他,只是想杀奥加略西姆斯,正好拉刘纬他们来当替罪羊,逃脱杀人的罪责! 换言之,刘纬还傻乎乎地喜欢人家呢,却不想被凯丽当成了可悲的牺牲品! 当然,这一切,都是刘纬的推测和臆断,虽然看似条理清晰,逻辑通顺,却也有一些无法解释的漏洞,略显牵强!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不是如此,暂且无从知晓,若果然如同刘纬所猜测的那样,这个凯丽可不是个简单的女孩,而是一条阴险狡诈的毒蛇! 蛇?刘纬再一次想到了这种可怖的生物,回忆起他第一眼看到凯丽的时候,便有这样的感觉,也许那就是危险的气息和信号,却被刘纬当成了一种异域之风而忽略了,以至于落入了这个妖魅女子的股掌之中! 酒色迷人眼呐!刘纬也是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阴沟里翻船了!他被那些罗马士兵包围其中,眼见一杆杆尖锐的长矛指向自己,忽然束手无策,陷入了困境,关键时刻,他想起了盖塔,恐怕也只有他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于是,刘纬连忙四下张望,寻找盖塔的身影,却发现,这小子居然不见了!奇怪了,刚刚他还在呢,怎么突然就没影了?难不成,他眼见形势不妙,悄悄溜走了? 他娘的!你也太不仗义了,混蛋!刘纬心中咒骂不止,却也无济于事,就在此时,一名罗马军官模样之人忽然出现,一声大喝,似乎是在命令刘纬他们,放弃抵抗,束手就擒! 第九十五章:卷入阴谋 刘纬眼前这位罗马军官,虽是一身戎装,却也披着托加袍,须发斑白,精神矍铄,大概五六十岁的样子,显然身份地位不低,绝不是一般的军人! 刘纬也是吃一堑长一智,连忙拉过乌缇珐,让他翻译,报明了自己的身份,随后,又询问了一下这位老者究竟是谁,他可不想再稀里糊涂地,不知道究竟在与谁打交道,致使误会更深!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老者分明就是前来抓捕杀人凶犯的,按理来讲,无需跟刘纬废话,直接抓人便是! 不过,刘纬的真实身份确实有些嚇人,也让面前的老者未敢轻举妄动,还真就如刘纬所愿,自报了家门!原来,他就是时任埃及总督尤利安·戴克里先,是埃及行省的最高军政长官! 西方人的名字就是这么别扭,不仅拗口难记,更是重名者甚多!尤利安和戴克里先,刘纬听着并不陌生,他们都是后世的罗马皇帝之一,而眼前的老者呢,名字里却全都占了,或许他就是后世某个罗马皇帝的祖先也说不定,眼下身为埃及总督,也是妥妥的一枚贵族! 难怪这家伙一身戎装,还要外罩托加袍呢,形象竟然与屋大维的雕塑极为相似! 然而,疑问也随之而来了,不就是抓捕个杀人疑凶吗?用得着总督大人亲自出马么? 还有,埃及行省首府,可不是这座小小的开罗城,而是亚历山大里亚,总督本该驻扎在那里,怎么会突然跑到了开罗?难道他早就嗅到了这里即将发生命案的味道,特意大老远赶来的?绝无可能,除非他能未卜先知! 诡异!一切的种种,都透着诡异!刘纬忽然感觉到,自己似乎被卷入了一个看不见的旋涡,今日所发生的这些变故,绝不仅是一场凶案那么简单,背后的水究竟有多深,尚未可知啊! 刘纬此番远航下西洋,过程虽然稍有波折,总体来说却也一帆风顺,没遇到过什么危险,哪曾想到,终于抵达了埃及以后,却陷入了危机,莫名其妙地背负上杀人嫌犯的罪名不说,还意外卷入了一场阴谋! 不行!我必须尽量搞清楚真相,如若不然,不但无法澄清杀人的嫌疑,恐怕也会沦为他人阴谋的牺牲品啊! 想到这里,刘纬命令侍卫们收起武器,不要与罗马军人对峙,以诚恳之态,再度开口问道:“敢问阁下,所来何故?” 刘纬这个问题,看似多此一问,实则大有深意!虽然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尤利安·戴克里先是来抓捕凶犯的,可实际上刘纬询问的却是,他为什么会来到开罗城! 乌缇珐如实翻译了刘纬的问题,尤利安·戴克里先听了一愣,紧接着给出了答案,原来,他是接到密报,说有人在开罗图谋不轨,策划反叛,便带兵前来镇压,殊不知,传说中的暴乱没有发生,却遇上了刘纬杀害奥加略西姆斯的案件! 这就难怪了!死去的奥加略西姆斯,毕竟是米萨的表弟,罗马上层贵族,埃及的副总督,突然间死了,尤利安·戴克里先岂敢大意,当然听说了消息,便立刻率军赶来,抓捕疑凶,结果正好堵住了刘纬等人! 听了这位埃及总督给出的答案,刘纬虽然大体上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却还是有许多问题,无法解释! 怎么就那么巧,偏偏赶在自己抵达埃及以后,尤利安·戴克里先接到密报,说开罗城有人密谋反叛?又怎么会这么巧,奥加略西姆斯才刚刚殒命,就有人通知了尤利安·戴克里先前来抓人呢,几乎无缝衔接? 那份密报,是谁通告给他的?又是谁告诉他,酒店这里发生了命案,以及奥加略西姆斯被杀的消息?这个“谁”,应该就是幕后的主使者,即便不是,也绝对逃脱不了干系,必定是同谋! 为了搞清楚真相,刘纬刨根问底,继续提出了这个疑问,哪曾() 想到,这一次,尤利安·戴克里先却不肯回答了,原因很简单,他是埃及总督,刘纬却是杀人疑凶! 到底是你审问我啊,还是我审问你?还没完没了了呢!之前愿意回答你,是因为你自称为塞里丝人的皇帝,给你留点面子,但你的身份究竟是真是假,是不是拉大旗扯虎皮都不知道,在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以前,我没有必要继续跟你废话! 大概就是这么想的,尤利安·戴克里先不再听刘纬聒噪,而是一挥手示意罗马士兵们,将他逮捕!刘纬的侍卫们岂能任其如愿,再次持刀相向,与之对峙,现场形势急转直下,剑拔弩张,擦枪走火,就有可能掀起一场血斗! 目睹于此,刘纬赶紧示意自己的侍卫们不要冲动,收起武器!这个尤利安·戴克里先不是已经说了吗,他是前来开罗镇压可能发生的叛乱,也就意味着,一定带了不少的军队,冲进酒店的虽然没有多少人,但外面呢?说不定有成千上万人! 但是自己这边呢,连刘纬本人算在内,加一起才十几个人而已,如何与之抗衡?实力悬殊,寡不敌众,要是来硬的,恐怕凶多吉少,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收起武器,束手就擒,见机行事,从长计议为上! 此时的尤利安·戴克里先,已经把刘纬等人当成了嫌疑犯,根本不给他们任何申辩的机会,刘纬也只能被迫就范,他可以在审问的时候,再想办法澄清事实,而不是现在拼命,无辜惨死,连给自己鸣冤叫屈的机会都没有了! 此外,刘纬更想搞清楚一个真相,那就是这一切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阴谋!若不能挖出幕后的主使,恐怕这一次的埃及之旅凶多吉少,他必须想办法跳出这阴暗的漩涡,最好能置身事外,而不是被无辜牵连其中,引来接连不断的麻烦! 这个幕后主使,会是凯丽吗?刘纬觉得,可能性不大,因为她太年轻了,就算再怎么一肚子鬼心眼,也绝没有那么大的能量策划如此惊天阴谋,背后一定还有高人指点! 第九十六章:接近真相 刘纬被抓了,关在开罗城内的一座军营当中!这种经历,对他来说并不新鲜,当年的东瀛之旅,比这还要凶险,不也挺过来了么? 因而,刘纬也是不吵不闹,安之若素,索性静下心来,仔细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局势和状况,试图还原事情的真相,搞清楚自己究竟陷入了一场怎样的阴谋! 刘纬在政治上可是一根老油条了,当然敏锐嗅到了阴谋的味道!问题是,这场阴谋到底是谁策划的?目的为何?另外,自己被卷入这场阴谋,究竟是必然的要素,还是偶然被牵扯其中? 刘纬才刚刚来到埃及,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也没认识几个人,所以,解开谜团的关键,就是凯丽! 但是,这小妮子行凶之后,便逃之夭夭了,听说到现在也没找到她的踪迹!所以,刘纬只能靠自己的推理,由这场诡异的凶杀案为切入点,顺藤摸瓜,探寻真相! 奥加略西姆斯为什么被杀?凯丽杀他的动机是什么呢?起初,刘纬以为二人之间只是有些不为人知的恩恩怨怨,但现在看来,绝不是私仇旧怨那么简单! 凯丽,十有八九是受人指使,刺杀奥加略西姆斯的,但杀人动机不明!不过,奥加略西姆斯的身份比较特殊,刘纬需要考虑的是,他死了以后,谁会从中获得好处呢?只能用排除法了! 很显然,罗马“皇太后”米萨,以及罗马现任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可以首先排除嫌疑!前者,是奥加略西姆斯的表姐,后者也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何必派人行凶? 那么,会不会与埃及总督尤利安·戴克里先有关?他不喜欢这个副总督,或者与之有过节,便指使凯丽暗中谋害了他,然后再嫁祸他人? 这个可能性虽有,却很小!罗马人就算再怎么不把人命当回事,也用不着因为职场上的小小矛盾,就处心积虑地杀害同僚吧?更何况,这个副总督还是那样特殊的身份,一旦阴谋败露,米萨和皇帝能饶得了他吗? 即便秘密没有泄露,奥加略西姆斯毕竟死在了埃及,岂不意味着尤利安·戴克里先这位总督的失职?他还要不要自己的位置了?什么样的仇怨,使他宁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使出如此昏招?聪明人不会这么做的! 当然,刘纬对许多情况不甚了然,也不敢确定这位埃及总督就一定是个聪明人,或许这样的傻事,他能做得出来,问题是,凯丽凭什么听他指挥,冒险去杀人呢? 难道说,凯丽那家店的幕后合伙人,就是这个总督?她之所以能撑起这么大的门面,就是因为尤利安·戴克里先在背后罩着呢?应该不会! 如果这家酒店是自己的买卖,谁会将这里设计为凶杀现场呢?岂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吗?此外,在自己罩着的地盘上发生命案,嫌疑都洗不脱,反倒引人怀疑,幕后主使就是他,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当然,这个可能性不大,却不能排除他的嫌疑!刘纬认为,接下来自己被提审的时候,面对尤利安·戴克里先,便能看出一些端倪! 如果这家伙不分青红皂白,也不听任何解释,非要认定自己就是真凶,那便是栽赃陷害无疑了;如果事情有所转机,甚至可以澄清真相,那就说明,这位埃及总督与这场阴谋无关! 除了尤利安·戴克里先外,刘纬还考虑到了另外的可能,那就是奥加略西姆斯的存在,妨害了某些人上不得台面的隐秘要事,或者他洞察了某些真相,只能将他除掉,杀人灭口,搬开这块绊脚石!问题是,他究竟妨害了谁呢? 由奥加略西姆斯的身份来看,肯定代表的是罗马上层贵族利益,说白了,就是现在罗马掌权人一派势力的一员!作为米萨的表弟,当然和她是一伙的,而且,也是现任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的支持者! () 如此一来,事情似乎明朗了许多,这个杀害奥加略西姆斯的幕后主使者,必定不是掌权派,或者是阴谋作乱的反对派,或者是欲图夺权的野心家!奥加略西姆斯大概是无意间知道了他们的秘密,有人怕阴谋败露,这才把他杀了! 然而,杀他的人会是谁呢?难道是元老院的议员?这是一支不可忽视的政治力量,连罗马皇帝都要忌惮三分,刘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接触到,却不等于他们默默无闻! 还有一种可能,便是近卫军!在古罗马帝国,他们的存在感也很强,可不仅仅就是皇帝的保镖那么简单,有许多罗马皇帝,就是近卫军的首领出身,杀害了皇帝以后,取而代之的! 刘纬深通历史,当然知道,罗马帝国这段时期非常混乱,皇帝频繁被杀,更换犹如走马灯一般,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最终把罗马帝国闹了个四分五裂,逐渐走向衰亡! 所以,要说奥加略西姆斯是因为知道了某些秘密,而被元老院或者近卫军所杀,也并不意外,不过,可能性也不大! 元老院和近卫军,主要的势力范围和活动区域是在罗马城,以及皇帝的身边,像埃及这种遥远的行省,鞭长莫及不说,也没有必要在这里搞事情! 元老院和近卫军要想造反,太容易了,只要找个机会把皇帝给做掉就行!当年凯撒不就是死在了元老会议之上?还有后世的许多罗马皇帝,都是被近卫军杀害,甚至多数死在了睡梦当中,近水楼台先得月,与埃及又有何干? 因此,刘纬思来想去,基本排除了以上这些人,或者政治势力的嫌疑,不由想到了另外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会不会是埃及人干的?很有可能啊!qs 凯丽,不就是个埃及人吗?她甘冒如此风险,处心积虑刺杀奥加略西姆斯,或许就是因为他在埃及担任副总督期间,游走于埃及各处之时,发现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 这家伙,可是罗马“皇太后”的表弟,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秘密被他知道了,埃及人可就要倒霉了,必须除掉他!而刘纬呢,只是机缘巧合下,卷入其中,被凯丽这个小妮子所利用,无辜充当了替罪羊!或许,这才是整个事件的真相! 第九十七章:过堂提审 “咣当!咔咔咔……”刘纬一夜未眠,一直在思考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不知不觉天已大亮,关押他的这间牢房的大门,忽然被开启,一名罗马士官模样的家伙大步闯了进来! “塞里丝凯撒玛德,西路奇塞奥卢思咔丁!”这个军官,大概三十多岁的模样,身着棕色皮甲,头戴银盔,五大三粗,一脸横肉,态度十分生硬! 这家伙的前半句话刘纬听懂了,大概说的是:塞里丝人的凯撒阁下,翻译成汉话,就是大汉皇帝陛下;可后面那句话,刘纬就听不懂了,莫名其妙地看向了一旁的乌缇珐! 乌缇珐连忙告诉刘纬,此人说的是:总督大人有请!刘纬这才明白,原来是那个埃及总督尤利安·戴克里先要见他!不过,哪有这么请人的道理,态度如此蛮横?很显然,这是刘纬预料当中的提审,要过堂了! 按理来说,像奥加略西姆斯这种上层贵族的遇刺案件,应该属于大案要案,理应急于查明真相才是,可为什么尤利安·戴克里先隔了一整夜,才来提审刘纬他们呢? 这家伙不简单,绝非刘纬容易周旋的对手!他不急于审问,而是把疑犯们搁了一整夜,可不是去睡觉了,而是利用这个时间段,展开现场调查,并搜集了不少目击者的口供和证据,基本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和来龙去脉! 可想而知,要是没有调查,直接过堂,刘纬他们来个矢口否认,尤利安·戴克里先没有任何证据,甚至不了解细节,如何判罪?只有先把案情查清,再审讯刘纬他们,才能掌握主动权,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况且,刘纬这个杀人疑犯,自称是来自东土大汉的皇帝陛下,虽然身份无法确定,尤利安·戴克里先也必须慎之又慎,搞不好弄出什么外交事故,他可承担不起责任! 事实上,刘纬正盼着能与尤利安·戴克里先直接对话,也只有这样才能澄清事实,洗脱嫌疑!因而,他并未迟疑,带着翻译乌缇珐,随那罗马士官一起,来到了这座军营当中,最显著的一间建筑物前,有点像司令部的地方! 我们说过,开罗城是罗马人改建的一座埃及古城,名为拂耶,是一座军事堡垒! 因此,开罗城内虽然也有不少平民居住,却主要都是军事设施,单单军营,就占据了城内的大半面积;军营当中的这座司令部,更是十分气派,绝非一顶中军大帐那么简单,而是二层柱石建筑,从外观看来,不亚于凯丽那家豪华酒店! 罗马人已经统治埃及二三百年了,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国土,驻扎在埃及的罗马军人,多数扎根于此地,可能一辈子都回不到罗马了,当然要做长远打算,修建一个豪华气派的司令部,哪怕只是个小小的团长,手下只有一千多人,也得享受最优的居住和办公条件! 这种做法,在刘纬看来就是臭摆谱,得花费多少民脂民膏啊?当然,罗马人也不是花自己的钱,而是从埃及人身上剥削来的财富,当然出手阔绰,或许他们的生活和居住条件,比在罗马城还要更好,过的相当滋润! 想着这些,刘纬随那罗马士官一起进入了正厅,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心里还真有点紧张起来!这辈子,他什么事没经历过?可被过堂审讯,似乎还是头一次,沦为嫌犯,还是在这异国他乡之地,说他毫不紧张,那就太夸张了! 刘纬最担心的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里可不是大汉,不讲究什么依法治国,搞不好很有可能会被当成真凶,而被冤杀,不紧张才怪! 好在,这名罗马士官虽然态度不好,却没对刘纬动粗,整个过程他也只是引路,并不是押解,还真有点请他前往的意思,这倒使刘纬稍感欣慰,同时想到了三种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埃及总督尤利安·戴克里先,已经查明() 了真相,并抓住了真凶凯丽,她供认不讳,也洗脱了刘纬的嫌疑,请他前往一见,或许是为了让他作证,指认真凶; 第二种可能,就是凯丽尚未抓到,但盖塔找到了,有他提供的证词,既证明了刘纬的真实身份,也讲清了事情的始末,但只有他一个人的证词,孤证不立,请刘纬过去是为了当堂对证,确认案情; 第三种可能,就比较不利了,也是刘纬最不希望出现的局面,那就是凯丽和盖塔都没找到,最大的嫌疑人还是自己,此番请他过去,就是提审,只是碍于他大汉皇帝陛下的身份,稍微留了点情面,没像犯人那般对待他而已! 刘纬正是怀着如此忐忑之心,进入了大厅,一眼便看到昨晚见过的尤利安·戴克里先,端坐在一张石桌案后,七八个披着托加袍的罗马人,看似官员模样的家伙,分列两侧,见刘纬进来,齐刷刷地投来审视的目光,摆明了就是一场会审!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果然就是那第三种可能!凯丽和盖塔仍未查到下落,最大的嫌疑犯,还是自己啊!想到这里,刘纬忽然又不那么紧张了,竟坦然自若地步入这间大厅,不顾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向了尤利安·戴克里先! 估计在场的这些罗马人,都没见过如此嚣张的嫌犯,顿时呆若木鸡,以至于刘纬来到这位埃及总督身边,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他!尤利安·戴克里先不知道刘纬想干什么,满脸震惊,与之四目相对,竟比刘纬刚才还要紧张! “朕,乃大汉天子,尔国贵宾,但有嫌耳,亦应列席此地也!”刘纬看了看尤利安·戴克里先,竟指着他身旁的位置,趾高气昂,底气十足地这般言道! 乌缇珐紧随刘纬身后,闻听此言,当场进行了翻译!他是个优秀的翻译,不仅把意思说清楚了,还把刘纬的情绪和气场传递给了在座的所有罗马人,令其闻之,惊得震撼不已,目瞪口呆! 第九十八章:护身法宝 可能有人会说,这段情节,有点扯了吧!刘纬作为杀人嫌犯,被当庭提审,怎么可能走到埃及总督的身边?现场就没有人阻止他?难道不怕他对尤利安·戴克里先不利? 首先,刘纬的异常举动,确实令人十分意外,这些罗马人,包括尤利安·戴克里先在内,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其次,刘纬身为嫌犯,早就被搜过身了,确定他没有武器,才被带进了大厅,亦无需担心他会对总督不利; 再有,因为刘纬的特殊身份,尤利安·戴克里先虽然是提审他,却早已吩咐过,要对此人客气一些,现场也不是那种森严肃穆,如临大敌的氛围,亦使得这些罗马人中,即便有人想要阻止他,也犹豫着没敢轻举妄动! 那么,刘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是为了维护国家的颜面吗?这个因素肯定是有的,一国之君,天朝上邦的皇帝,怎么可以被一群罗马官员当成嫌犯会审?有辱国格啊! 所以,刘纬要求,列席于尤利安·戴克里先的身旁侧位,而不是被当成嫌犯,处于众人围拢之中,更何况,那里连个座位都没有,难道要让自己这个大汉皇帝站着,甚至于跪着受审吗?我就坐你旁边! 当然,除此之外,刘纬这么做,也是大有深意!他一进门就看出来了,估计是自己所猜测的第三种可能性应验了,即凯丽和盖塔都没找到,自己是唯一嫌犯,为了化解不利之境,反客为主,他必须先从地位上破局! 如果刘纬身处于被审犯人的位置,气场直接就弱了许多,周围那些罗马官员们七嘴八舌一番审问下来,他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因为身处于那个位置上,就已经被贴上了杀人嫌犯的标签! 反之,刘纬坐到了尤利安·戴克里先身边,与之并列,情况可就不一样了,几乎所有罗马官员都是仰视于他,地位和气场完全不同,还有谁敢蛮横无理地审问刘纬? 如此一来,这场会审,无形中变成了案情分析会,刘纬所说的话才更容易被人接受,可信度也高了不少,否则,即便他口舌如簧,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澄清事实,在那些人的眼里,也是狡辩! 当然,这种做法,也只有刘纬敢干,因为他是大汉皇帝的特殊身份,令尤利安·戴克里先心有忌惮,才有可能让他与自己并列而坐,换成一般的嫌犯试试?免不了要挨一顿棍子,直接按倒在地,丢进监牢里去了! 刘纬这么做,还有一个更为深邃的用意!现在的局面对他极其不利,真凶和关键证人都没找到,自己很有可能被冤枉为罪犯,那么能保证自身安全的唯一保险,便是他的身份了! 身为大汉皇帝陛下,就算真在你的地盘杀了人,你敢动他?起码这个埃及总督不敢! 那么,即便刘纬最终被认定有罪,也不会立即处以极刑,尤利安·戴克里先必定要上报罗马皇帝,请他派来特使处理此案,或者把刘纬送去罗马,让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亲自处置! 如此一来,刘纬就等于拥有了一道护身符,谁也不敢动他,起码短时间内,生命安全不会受到威胁! 等罗马特使到了埃及,或者他被送去罗马的时候,恐怕已经过去许久了,其间盖塔和凯丽一旦被找到,这不白之冤便能洗清,刘纬等于是用自己的特殊身份,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然而,刘纬的皇帝身份,是他自己说的,也没有什么证据,万一尤利安·戴克里先草率地认为他就是个冒牌货,可就糟糕了!所以,今天刘纬一亮相,就要让他和那些罗马官员们看到自己与众不同的一面,令其感受到异于凡人的气场,使之倾向于相信自己皇帝的身份! 也对!要不是皇帝,底气十足,谁敢在会审现场,要求坐在主审法官的身边啊!刘纬此举,令在场的所有罗马人吃惊之余,也() 看出了这个神秘的东方人,身份非比寻常,从而还真就相信了他是塞里丝人的皇帝陛下! 尤利安·戴克里先也是如此,他呆呆地看了刘纬片刻,缓过神来时,立即命人在自己的身旁侧位摆个石凳,并请刘纬入座! 刘纬也是当仁不让,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来,再用犀利的目光扫视一圈现场诸人,满面肃然,不怒自威,那感觉,就好像他才是主审的法官,下面那些罗马官员,倒成了嫌疑犯! 因为刘纬坐在了尤利安·戴克里先身侧,这家伙也不得不扭过身来,侧姿坐着,面向刘纬!这场会审,到底还是变成了案情分析会,刘纬摇身一变,竟从嫌犯变成了主角,喧宾夺主,连埃及总督都成了陪衬! “塞里丝凯撒玛德……”尤利安·戴克里先显得十分尴尬,可案子还得审啊,只得开口,十分客气地开始向刘纬发出质询,他想请刘纬讲述一下案发经过! 乌缇珐翻译过后,刘纬一言未发,挥手示意,这样的事,让乌缇珐代劳就行了!于是,乌缇珐组织一下语言,用罗马语复述了昨晚杀人案件的始末,并强调,杀人者不是刘纬,而是埃及女孩凯丽! “何以证明?”听了乌缇珐的讲述以后,尤利安·戴克里先马上提出了疑问,乌缇珐立即翻译道。 “若欲取其命者,何须多此一举乎?”刘纬当即给出了答复,乌缇珐翻译过后,尤利安·戴克里先顿时哑口无言,陷入沉默! 是啊!两人此前进行了一场决斗,奥加略西姆斯战败,生死完全掌握在这位塞里丝人皇帝手里,想索其性命,直接杀了便是,还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何须再补一刀,惹来牢狱之灾? 但是,凯丽这丫头,为什么要杀害奥加略西姆斯呢?现场没有目击者看到她行凶,只有人看到她仿佛受到什么惊吓,尖叫着跑开了,到现在为止都找不到人,这又是为什么呢? 想到这里,尤利安·戴克里先再度发问,可刘纬给出的答案,又把他怼了回去! 第九十九章:一问一答 “彼无影踪,乃畏罪潜逃之兆也!”面对尤利安·戴克里先的提问,刘纬铿锵有力地如是回应道! 本来就是嘛!凯丽要是心中没鬼,她为什么突然消失了?反过来想,也是一样,如果我是真凶,干嘛不跑,而是愣在原地,被你们堵在酒店里? 这个简单的逻辑,你都没有搞清楚,却反过来问我,凯丽为什么消失了,不是很搞笑么?换言之,在没有找到凯丽以前,你审问我毫无意义,纯属是在浪费时间! 当然了,有些内容,刘纬并未明说,却话里话外透出了这样的意思,经乌缇珐翻译,尤利安·戴克里先似乎也听懂了刘纬的深意,但这一次,他却显得胸有成竹,虽没说什么,却一挥手,示意属下呈上了杀害奥加略西姆斯的凶器,也就是那把七星宝刀! 尤利安·戴克里先看了看那把刀,又看了看刘纬,意味深长地提出了疑问:你认识这把刀吗?刘纬只瞥了一眼七星宝刀,便十分肯定地回答道:认识,这把刀,是我的! 奇怪,刘纬为何如此坦诚?他说不认识这把刀,来个死不认账,岂不更加有利?起初,刘纬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最后却打消了这个念头,决定实话实说,主要因为两个原因! 其一,这把刀的外观和形制,明显具有东方特色,与罗马人和埃及人所使用的武器差别很大,即便刘纬矢口否认,也是无济于事,尤利安·戴克里先和那些罗马官员早已在心里认定这把刀是刘纬的,还不如大大方方承认; 其二,撒谎并不是有效的应对手段,一个谎言,往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弥补,说不定哪里出现纰漏,就会被人戳穿! 现在案情如此复杂,扑朔迷离,说不定还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变化,反正人不是刘纬杀的,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实话实说,以不变应万变,才不至于陷入自己给自己编织的谎言圈套! 尤利安·戴克里先听到这个答案,稍显意外,紧接着继续发问:既然刀是你的,为什么会插在奥加略西姆斯胸口上?刘纬坦然回答道:这把刀之前送给了凯丽!随后,他又让乌缇珐用罗马语,讲述了在吉萨沙漠当中,偶遇凯丽的那段经历! 乌缇珐尽职尽责,讲得十分详细,可在尤利安·戴克里先听来,却好像是听故事一般,难以置信! “何以证明?”尤利安·戴克里先再次发出疑问,乌缇珐翻译以后,刘纬只能回答:盖塔,可以证明! “盖塔玛德?”尤利安·戴克里先听到这个答案,露出失望的神情,紧接着又说了一串罗马语,乌缇珐告诉刘纬,他说的是:盖塔阁下目前也消失了,根本找不到人,没法为你提供证明! “彼之从人,众哉,何在耶?”刘纬早已预料到尤利安·戴克里先会这样讲,连忙追问道! 就是呀!盖塔消失了,他的随从和奴隶呢?也消失了?如果他们还在,找这些人来作证不就行了!谁料,尤利安·戴克里先却摇了摇头说:他们倒是没有消失,只是可惜,审问半天,只吐出仨字——不知道! 刘纬一听这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些仆从和奴隶,都是睁眼瞎吗?就算没看到凯丽行凶,也该看到我在沙漠当中,把刀送给凯丽的一幕吧?他们可是亲眼目睹啊!难不成,他们不是眼睛瞎了,而是心黑了,故意不肯吐露真相? 如果是这样的话,问题就更加复杂了,说明这场阴谋与盖塔也有脱不开的干系,是他警告这些仆从和奴隶,不准吐露半个字,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此案……或及盖塔,严拘从人,可得真相是也!”想到这里,刘纬再度回应道,不曾想,乌缇珐没有直接翻译,却转而提醒刘纬,悄悄耳语道:“陛下……奴隶,乃不敢直视也,言未可知,或可信哉!” 闻听此言() ,刘纬恍然大悟!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来自现代的穿越者和生活在东方土地上的中国人,对于西方的奴隶制度,没有感性的认知,差点犯了个低级失误! 众所周知,古代人类历史,先后经历了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可是近些年来,中国史学界又有了不同的声音,有些专家认为这种划分标准,不符合中国国情! 什么是封建?顾名思义,就是分封建国!因而,中国的封建社会,是在先秦时期,秦汉以后,封建制度便几乎不存在了;另外,奴隶制中国也有,却与西方人差别很大,概念完全不一样! 事实上,中国古代一直都有奴隶制度,贯穿于整个王朝历史始末,那些太监、宫女,以及豪门大院里的丫鬟和家丁等等,其实就是奴隶,也就是此前我们说过的隐性人口,不在统计范围内的那帮人! 不过,这些奴婢或奴仆,虽然没有人身自由,也没有什么尊严和权利可言,却在感官上与我们想象中的那种奴隶不一样,至少会被当成人来看待! 就比如,《红楼梦》里的四大丫鬟——平儿、袭人、紫鹃、鸳鸯,本质上就是奴婢,可在读者们看来,嘻嘻哈哈的,与主人仿佛一家人似的,甚至有的时候,其地位比某些不受待见的主人,还要更高! 而西方的奴隶呢,却不是这样,奴隶主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而是当成牲口一样使唤,毫无尊严和自由不说,甚至还要把他们当狗一样驯服,有些残忍的奴隶主,为了避免奴隶乱听乱说,还会把他们的耳膜捅穿,割去他们的舌头! 所以,这些奴隶从小就被驯化,早已养成了不乱看、乱说、乱听的习惯,终日里都低着头,从不抬眼看人!他们说没看到凶手是谁,也没看到刘纬把刀送给凯丽的情形,或许并没有撒谎,确实不能用中国思维,去套用他们! 这可如何是好呢?没有目击证人,局势对自己愈发不利,刘纬索性决定,主动出击! 第一百章:引导启发 前文我们介绍过,乌缇珐是个贵霜人,极具语言天赋,精通多国语言,当年跟随张潜一起来到大汉,目前是理藩院的一名翻译官,深得刘纬信赖! 正因为乌缇珐是个贵霜人,而贵霜帝国也是奴隶制国家,所以他才对于罗马人的奴隶制度,比刘纬认识得更加深刻,便及时提醒了刘纬,使他明白,审问那些奴隶仆从,纯属浪费时间,根本无济于事! 于是,刘纬决定,转换套路,主动出击!刚才都是尤利安·戴克里先在发问,刘纬以回答为主,现在,轮到刘纬发问了,他准备让尤利安·戴克里先明白一个事实,那便是,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凶杀案,背后一定还有个更大的阴谋! “敢问阁下,奥加略西姆斯,可负秘使乎?”刘纬找准切入点,直截了当,发出了疑问! 这个问题,令尤利安·戴克里先眼神一跳,仿佛刘纬的话,正说中了他的内心!眼见于此,刘纬的心里更有底了,以一个期待的目光等待着他的答案! 谁料,这个尤利安·戴克里先却不肯透露分毫,表示这种事情,没有必要告诉刘纬!刘纬不急不躁,反倒微微一笑,接着言道:“其秘使者,乃之死因也!” 刘纬的意思是,奥加略西姆斯出现在开罗城,究竟肩负着什么秘密使命,我没有兴趣,也不想知道,但我提醒你,他的死因,很有可能与其秘密使命有关!这是刘纬想了一夜,所做出的合理推测,眼下他要让尤利安·戴克里先自己想通这一点! 刘纬这句话,似乎点醒了尤利安·戴克里先,他先是一愣,转而若有所思,陷入了沉默,久久未发一言! “朕乃宾客,远涉万里而来,尔国之事,不甚了然!彼之死者,于我无益,更无私仇旧怨,何须杀之?盖阴谋者,所筹也,凯丽乃一刺客耳!”眼见于此,刘纬连忙补充说道,一番言论,想让尤利安·戴克里先明白,自己根本没有杀人动机,你倒是应该仔细想一想,奥加略西姆斯之死,对谁有利才是! 刘纬这话,一点没错!虽然奥加略西姆斯主动找茬,借酒闹事,可二人并无仇怨,决斗也是男子汉之间的较量,况且刘纬还打赢了,没必要在饶恕其命以后,再次杀他! 真正杀害奥加略西姆斯的人,是凯丽,但她不过一个小妮子,哪来这么大的胆量?其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而指使他的那个人,就是整场阴谋的策划者! 刘纬这个套路,确实效果不错,成功启发了尤利安·戴克里先,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阴谋家身上!不过,他的话也不能说得太过露骨,万一尤利安·戴克里先就是这个阴谋家,可就坏事了! 不过,从尤利安·戴克里先的反应来看,刘纬猜测,他应该不是幕后黑手,这家伙从刚才开始,一直陷入沉思,毫无反应,显然是在认真思考刘纬的话语,一点没有被戳穿阴谋以后的那种慌乱与紧张之感! 可是,他一直不说话也不行啊!无奈之下,刘纬只好接着提问,请尤利安·戴克里先说明,是谁告诉他,开罗城有人密谋反叛,引他这个埃及总督亲自率兵赶来! 按照刘纬此前的推测,这个报讯之人,很有可能就是幕后黑手,或者是幕后黑手所指使的!只要能找出这个关键人物,加以审问,或许便能查明真相,同时也能还自己一个清白! 然而,沉默良久的尤利安·戴克里先忽然抬头,给出了一个令刘纬十分意外的答案,为他通风报信的,竟然就是死者奥加略西姆斯! 这个答案,与刘纬的设想稍有不符,却也印证了他的推测!奥加略西姆斯所肩负的秘密使命,应该就是来开罗打探虚实,无意中获知了有人将要密谋反叛的消息,就被杀人灭口了! 不过,那个幕后黑手,最终还是迟了() 一步,奥加略西姆斯已经提前派人回到亚历山大里亚,报告了尤利安·戴克里先,这个埃及总督闻知此讯,亲自带兵前来开罗平叛,却扑了个空,传说中的反叛并没有发生,奥加略西姆斯却被人杀害了! 难怪这位埃及总督如此重视此案,可不仅仅因为奥加略西姆斯是米萨的表弟,也是因为如此重要的一个耳目眼线突然被杀,势必与传说中的叛乱有关,查明真凶,或许就能顺藤摸瓜,破获这场未遂的叛乱,这不就是身为总督的职责所在? 但是,一开始的时候,尤利安·戴克里先却怀疑错了对象,以为来自于东方的这些陌生面孔,与反叛有关,这才抓着刘纬不放,非要查明他到底是不是凶手! 现在看来,刘纬的嫌疑越来越小了,倒是凯丽身后那个可能存在的指使者,嫌疑最大!可问题是,这个人究竟是否存在?到底是刘纬的臆造,还是确有其事?尤利安·戴克里先也有点拿不准,所以,迟迟没有定论! 刘纬本以为,这家伙是个聪明人,现在看来,也够蠢的,怎么脑回路那么长啊!凯丽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有实力撑起那么大的门店,背后肯定有个支持者,当然是他的嫌疑最大啊,把这个人找来问问不就行了! 看着犹豫不决的尤利安·戴克里先,刘纬无奈之下,只能开口提醒了他,却不想,经乌缇珐翻译过后,引来现场一片惊呼侧目! 尤利安·戴克里先的脸色,更是忽然多云转阴,用一个奇怪的目光看向刘纬,当即揭示了答案,原来,他就是这家酒店的幕后老板! 我勒个去!刘纬闻知如此真相,被雷了个外焦里嫩!他也曾经想到过这种可能,但认为可能性不大,却不幸言中了!难不成,尤利安·戴克里先就是幕后的指使者?那自己刚才所做的一切,岂不是与狼共舞,与虎谋皮吗? 就在现场一片哗然之际,刚才带刘纬来的那个罗马士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向尤利安·戴克里先禀报了一件事,似乎十分重大!乌缇珐侧耳旁听,也是一脸惊讶,转而连忙告诉刘纬,凯丽来了,此刻就在门外! 第30卷完 第一章:真凶现身 前文说到,刘纬远下西洋,万里迢迢来到罗马治下的埃及,却不料,忽然陷入了一场危机,竟被误认为是杀人凶犯,遭到审问! 尽管刘纬已经想尽办法澄清事实,却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关键时刻,真凶凯丽,却突然现身了! 闻听乌缇珐此言,刘纬的第一反应,是感到庆幸,因为凯丽的出现,有可能洗清自己的不白之冤!然而,这种感觉也是稍纵即逝,刘纬转念一想才发现,事情可能会因为凯丽的突然到来,而愈发复杂,形势更加不妙! 凯丽可是杀害奥加略西姆斯的真凶,能来干什么?对刘纬来说,最好的结果,当然是她前来投案自首,承认自己的罪行,那么刘纬也就没事了! 然而,事情会有那么简单吗?这女孩一肚子鬼心机,像刘纬这样的老江湖,都一不小心上了她的当,凯丽会主动投案,承认自己是真凶?若果真如此,她就不用煞费苦心设局,拉刘纬当替罪羊了! 所以,刘纬猜测,凯丽来此,绝不是为了澄清事实,而是趁机浑水摸鱼,落井下石! 就在刚刚,刘纬惊讶获悉,埃及总督尤利安·戴克里先就是凯丽那家酒店的幕后合伙人,两人关系非比寻常,不是情人,也是熟人,相比之下,可想而知,他会相信刘纬,还是凯丽呢?明显是后者,起码倾向性十分明显! 在这种情况下,凯丽若是反咬一口,坚称刘纬才是杀人真凶,尤利安·戴克里先甚至可以根据此证,直接给刘纬定罪,他可就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更让刘纬忧心忡忡!尤利安·戴克里先是凯丽的合伙人,酒店的幕后老板,是否意味着,他就是策划阴谋的幕后黑手呢? 若果真如此,刘纬此番恐怕在劫难逃,这家伙和凯丽是一伙的,抓到他这样一只替罪羊,岂能轻易放过?如此一来,刘纬的大汉皇帝身份,都没法保他,说不定会被草率定罪,直接开刀问斩呢! 因而,此时的刘纬,心怀忐忑,神经紧绷,紧紧盯着大厅正门的方向,目不转睛!很快,他便看到凯丽那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出现在门框内,款款信步而来,逐渐清晰,进入了这间大厅! 今日的凯丽,倒是换了一身装扮,不像昨晚那般妖艳魅惑,至少没有那么暴露,却仍然难挡她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特殊魅力,使人一见,便为之而着迷,很难挪开自己的目光了,刘纬此刻,虽身陷险境,却还是不免被勾走了魂魄! 这个女孩究竟有多么漂亮?至于吗?事实上,漂亮并不是女人最吸引男人的地方,身材好,也没那么让人情不自禁,关键是那种莫名其妙,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使然! 不知您有没有发现,其实有的女孩本身并不算漂亮,也就是大众脸,身上却有一种令人难以自持的吸引力,而男人恰恰最吃这一套!所以,我们在生活当中,经常看到长相和条件都很平庸,却嫁得很好的女孩,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种特殊的魅力与生俱来,装是装不出来的,可不是嗲声嗲气,用夹子音说话那么简单!它存在于女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当中,可谓眉黛春山,秋水剪瞳,眉梢眼角,数不尽的万种风情,也只能这样形容了! 凯丽,就是这样一个女孩,不仅天生丽质,亦拥有这种特殊的魅力,兼具古埃及美女的那种异域风情,如妖似仙,仿佛精灵一般,就连刘纬这种对美色并不那么感冒的钢铁直男,都难免情不自禁,简直就是个小妖精啊! 不过很快,刘纬就从这种痴迷的幻境当中缓醒过来了!危机当头,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凯丽虽然诱人,却仿佛危险的毒蛇,带着凌厉的杀机,刘纬必须小心应对,否则一招不慎,必将满盘皆输! 刘纬的() 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凯丽,可凯丽呢,进入正厅以后,只是轻轻地瞥了他一眼,便径直来到尤利安·戴克里先的桌案前,屈身行礼,单膝跪地,说了句刘纬听不懂的罗马语,乌缇珐于刘纬身后,悄悄耳语告诉他,凯丽说的是:拜见父亲! 父亲?这怎么可能?尤利安·戴克里先一看就是个罗马人,凯丽呢,也是纯种的埃及人,不像混血儿,二人怎么可能是父女关系?难道他们是义父和义女的关系吗?古罗马,也流行拜别人为干爹? 刘纬感到十分诧异,回头看了一眼乌缇珐,又细想了一下,忽然明白了! 在西方人的语言中,“父亲”这个词汇的含义相当广泛,可不是专门指自己的老爸,也可以代称祖先、先驱、鼻祖和神父,“爹地”才是专属于爸爸的称谓! 而在古罗马呢,父亲这个称谓,更是被人们拿来称呼元老院的那些元老们,具有“长老”的含义! 但是,类似的情况,却不存在于贵霜语言和汉语言当中,乌缇珐可能在翻译的时候没有搞清楚这个概念,进行了直译! 刘纬猜测,这个尤利安·戴克里先很有可能是元老院出身,因而许多人称呼他为“父亲”;或者,单纯就是因为他是个“德高望重”的长者,又大权在握,这里的人们,便都称呼他为“父亲”,与中国古代“父母官”的说法,异曲同工! 尽管如此,刘纬仍不敢大意!那么大的一家酒店,生意如此红火,可谓日进斗金,尤利安·戴克里先敢于交给凯丽打理,或者说,之所以愿意与她合伙,便足以证明二人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不是父女,亦十分亲密! 因而,凯丽接下来要说的话,十分关键,有可能会影响到尤利安·戴克里先的判断!刘纬不想坐以待毙,决定先下手为强,与凯丽来个当场对质! “总督阁下,其乃真凶也!速速擒之!”刘纬猛然站起身来,指着凯丽,大声疾呼道!乌缇珐连忙翻译成罗马语,告知尤利安·戴克里先,以及现场众人! 第二章:一番哭诉 刘纬之所以显得如此激动,也是心里憋了口恶气,被凯丽这个小妮子给算计了,说他没有一丝芥蒂,那是不可能的!除此之外,刘纬也是刻意如此表现,以向众人表现出自己的无辜,也是一种套路! 谁知,凯丽听得刘纬此言,竟表现得比他还要委屈,眼泪夺眶而出,当着尤利安·戴克里先和那些罗马官员之面一番哭诉,说了一段很长的罗马语! 经乌缇珐的翻译,刘纬大概听懂了凯丽所说的一切,却惊得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心说:这小妮子,居然还是个戏精,撒谎尿屁,真是脸不红心不跳啊! 凯丽说了些什么呢?她是从在沙漠当中偶遇刘纬开始讲起的!一开始的情节,倒是与乌缇珐刚才替刘纬讲述的过程一致,只是后来就变味了! 凯丽说,自己本来热心帮他们指路,找到了祭坛,可这个东方人却一直色眯眯地看着自己,还不让她走,非要套近乎送她东西,她不肯要,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这群臭男人的纠缠,逃回了城内,却没想到,这帮家伙阴魂不散,又追到了自己的酒店! 讲述到这里,凯丽用带着幽怨的泪目,看了刘纬一眼,紧接着继续讲述道,这酒店是自己的买卖,来者都是客,不得不好生接待,她让人给刘纬等人奉上了最上乘的饮食,安排了最漂亮的姑娘,就是想令他们满意,赶紧走人,却没想到,自己才刚一露面,又被这个东方人给盯上了! 凯丽接着又说,自己当时有些慌乱,不知该如何摆脱这个东方人的纠缠,正好看到了一旁的奥加略西姆斯!他可是店里的熟客,经常光顾,大家也都成为了朋友,于是,自己就给奥加略西姆斯使眼色求助,他心领神会,及时站了出来,主动替自己解围! 谁料,这个东方人态度十分蛮横,不听奥加略西姆斯的劝告,就要动粗,提出决斗的要求!奥加略西姆斯很识大体,不想惹事,本来转身要走的,却不想,那个贵霜人突然口出狂言,激怒了奥加略西姆斯! 凯丽讲述到这里,用手一指刘纬身旁的乌缇珐,虽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心如明镜,乌缇珐是刘纬的翻译,激怒奥加略西姆斯的人不是他,必定是刘纬,于是他马上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 凯丽呢,则趁势接着讲述,说刘纬和奥加略西姆斯一言不合,便开始了正式的决斗,却没想到,这个东方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耍诡计侥幸战胜了奥加略西姆斯,并致其重伤,现场的所有食客,都可以证明! 眼见于此,凯丽慌了,奥加略西姆斯可是为了救她而负伤,便不顾一切地冲到近前,想要查看一下他的伤势,哪曾想,却被这个东方人的侍卫们团团围住,而且,这个东方人还趁其不备,偷偷用手猥亵自己,偷袭了她的私处! 说到这里,凯丽简直伤心委屈到了极点,哭成个泪人,用手点指刘纬,显得忿忿不平,情绪激动,以至于无法继续讲述下去了! 尤利安·戴克里先见状,连忙好言抚慰,好不容易才使凯丽平复了一些情绪,赶紧询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奥加略西姆斯究竟是怎么死的! 凯丽听到这个问题,顿时再度激动起来,指着刘纬大声疾呼,显得歇斯底里,义愤填膺! 乌缇珐告诉刘纬,凯丽的原话是:他!他就是凶手,是他杀的!奥加略西姆斯看到了他非礼我的情景,这家伙恼羞成怒,为了杀人灭口,把刀插向了他的胸口! 凯丽最后这句话,语惊四座,如同一道霹雳闪电,震撼全场!所有人一起发出惊呼,再度把目光锁定于刘纬的身上!这一次,他们的眼神全都变了,由怀疑和不确定,变得异常坚定,充满了痛恨与厌恶之色! 刘纬呢,更是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呆若木鸡,直勾勾地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凯丽,简直难以置信,一() 个杀人凶犯,竟能把自己演绎成可怜巴巴的受害者,就凭这演技,奥斯卡小金人能收获一箩筐! 最为关键的是,凯丽这小妮子,居然可以编造出如此天衣无缝的谎言,逻辑上,竟然毫无瑕疵,而且,其中的某些情节和过程,确实与实际所发生的事件出奇一致,令人难辨真伪! 可能唯一值得推敲之处,便在于,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调戏女人被目睹,就起了杀心呢?至于嘛!似乎有些牵强! 尤利安·戴克里先似乎也发现了这个漏洞,当即提出了疑问,可凯丽给出的答案,却令人十分意外!她说,大概这些东方人,根本不懂罗马人的规矩,以为决斗获胜以后,奥加略西姆斯的生死便可以由他主宰,本来没想痛下杀手,但非礼的罪行被发现以后便恼羞成怒,杀害了他! 您看出来了吗?凯丽给出的这个解释,并没有任何根据,也是猜测,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如此一来,刘纬将如何应对?难道他还能对这些罗马人说,自己是个来自后世的穿越者,且精通历史,知道罗马人的这些臭规矩,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他们懂得什么是穿越者吗? 这可怎么办?肉眼可见,凯丽的一番哭诉表演,使得现场诸人的倾向性已经十分明显了,尤利安·戴克里先更是听了凯丽最后的解释以后,不住点头,分明已经被她说服! 看来,这杀人嫌犯的帽子,想摘也摘不掉了!刘纬本来一贯最擅长嘴遁,但因为语言不通,乌缇珐的翻译也并不能精准表达意思,刘纬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巴,有理也说不出来! 此刻,刘纬甚至有点想念卑弥呼了,至少这个日本女人,会说后世汉语,基本能无障碍交流,而这帮罗马人呢,不仅语言不通,思想意识更是与东方人大相径庭,根本不在一条轨道上,想要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说服他们,简直比登天还难! “事已至此,有何言哉?”刘纬正在发愁,尤利安·戴克里先忽然开口询问道,乌缇珐连忙翻译给刘纬,他的口气当中,亦充满了担忧! 第三章:客场劣势 不出刘纬所料,真凶凯丽突然现身,来到庭审现场,非但不能帮他洗脱嫌疑,反而提供了对其非常不利的证词! 刘纬心如明镜,知道凯丽是在演戏撒谎,乌缇珐也知道,可他们缺乏有力证据驳斥凯丽,陷入了可能被污蔑为罪犯的危机! 埃及总督尤利安·戴克里先似乎也基本确定了刘纬就是杀人犯,最后一句问话,分明就是审判定罪之前,让嫌疑人最后陈述的腔调,刘纬将何以应对? “哼!彼一面之词耳,可有明证乎?”刘纬侧目看向尤利安·戴克里先,冷哼一声,不屑言道! 尽管刘纬知道,古罗马人并不讲究什么依法治国,但他们给人定罪也得讲究证据,以理服人!我所说的话,孤证不立,难以采信,难道凯丽的一面之词,就有足够的证据吗? 凯丽说现场的食客们可以证明,但他们只看到了决斗事件而已,有人看到我非礼凯丽吗?有人看到行凶的过程吗? 怀疑要公平,既然你怀疑我所言不实,就该同样怀疑凯丽是在编故事!在双方都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就凭她哭天抹泪,装可怜,博同情,你就相信她了? 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便想给我定罪?简直就是个糊涂虫,哪有这种道理! 当然,以上这些只是刘纬的内心独白,他并没有直接说出来!一句反问,便能一针见血,抓住要害,何须发泄情绪?可让刘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人家凯丽有证据,回首就叫来了一堆证人! 第一个证人,是酒店的服务人员,是个埃及侍者,他信誓旦旦坚称,自己亲眼目睹了凯丽如何遭到刘纬非礼和羞辱的过程; 第二个证人,是个罗马人,当天酒店里的食客,他虽然没有看到凯丽遭到刘纬调戏的过程,却声称看到这伙东方人对奥加略西姆斯做了很奇怪的事情; 第三个证人,是奥加略西姆斯的仆从,从穿着打扮来看应该是个奴隶的身份,但是,这个奴隶可不简单,虽表面看来,战战兢兢,怯怯懦懦,却能口若悬河,以他的视角,讲述了昨晚的整个过程,许多关键点,竟与凯丽所描述的情节相互印证! 第四个、第五个……凯丽足足找了十几个证人,悉数登场,先后提供证词,虽然他们所说的内容各有不同,却无一例外均对凯丽十分有利,可对刘纬来说,那就是一记又一记的沉重打击,把他推向了无底深渊! 听了半天证人证词,刘纬明白了!原来这一夜,凯丽并非无缘无故消失,也不是畏罪潜逃,而是做了精心的准备,打算把屎盆子往自己脑袋上扣得更加彻底,这个替罪羊,看来是当定了! 许多证人提供的证词,刘纬一听就知道是在撒谎,因为他根本没有非礼凯丽,何来亲眼目睹之说?很明显,这些人都已经被凯丽收买,众口一词,刘纬百口莫辩,陷入绝境,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盖塔,可这家伙,却没了踪迹! 这就是主场优势啊!刘纬大老远地来到埃及,人生地不熟,只能依靠盖塔一人;可凯丽呢,在此经营多年,根深蒂固,随便找个阿猫阿狗,给点好处,让他们出庭作证,简直易如反掌! 太大意了!刘纬本来以为,罗马帝国比那些原始部落一样的异族国家更加文明先进,又有盖塔相伴,生命安全不会受到威胁,这才放心大胆地参观游览,有闲心去寻找什么金字塔,哪知道,反而惹出了这样的麻烦!早知如此,他就该乖乖地待在船上,留在苏伊士,何至于陷入如此危机! 事已至此,可能有人会提出疑问,指纹呢?杀人凶器上,难道提取不出凯丽的指纹吗? 您可不要忘了,这是在公元三世纪的古代,哪有指纹提取技术!文书上签字画押的手印,或许还可以做个对比,刀柄上的指纹,根本没有办法拓印下来() ! 况且,即便那个时候已经有了指纹提取技术,这把刀可是刘纬送给凯丽的,上面沾满了他的指纹!而凯丽呢,只需要行凶的时候,用个手帕什么的裹住刀柄,再把手帕带走,那上面就不会留下她自己的指纹! 所以,用凶器上的指纹为自己辩白的做法,刘纬压根就没想过,哪怕有那么一瞬间,曾有过这样的想法,也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语言不通、文化差异、证据不足、客场劣势,种种不利因素,使刘纬百口莫辩,为求自保,他不得已只能转换了一个思路,那就是由坚持无罪辩护转为量刑商议! 了解欧美司法体系的朋友,应该知道,在他们那里,并不是非黑即白,非对即错,检察官和律师以打赢官司,保持胜率为目的,才不在乎自己的当事人究竟有罪没罪! 因此,在证据不利的情况下,他们往往会劝当事人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罪行,以主动认罪的态度换取减刑,免得给自己的职业生涯抹上污点,他们会恐吓当事人,说你不认罪也很有可能被判刑,还不如认罪换取减刑,少受几年牢狱之苦! 如果当事人同意认罪,他们就会找到法官和对方律师或检察官,以协商的方式,争取为当事人减刑,达成协议,一场官司圆满告终,皆大欢喜,被坑的只有他们代理的那个当事人,明明没罪,却锒铛入狱! 这就是所谓的量刑商议,足可见西方人口中的司法公正,何等虚伪可笑!不过,今天刘纬所遭遇的这场危机,或许可以引荐量刑商议的做法,能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等到今后找到盖塔时,再洗清罪名不迟! 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即便刘纬坚称自己无罪,在那么多证人提供伪证的情况下,他也很有可能被尤利安·戴克里先判定有罪,死者又是奥加略西姆斯这样的皇亲国戚,刘纬很有可能会被直接开刀问斩! 罢了,与其和他们讨论到底真凶是谁,还不如聊点别的!刘纬想到这里,态度异常强硬起来,再一开口,便是语惊四座,振聋发聩! .五 第四章:悬而未决 “朕,乃大汉皇帝是也,做客尔邦,为大事计,便行凶者,尔等焉敢造次乎!”刘纬拍案而起,一脸正色,底气十足,声如洪钟,当场镇住了那些正在议论纷纷的罗马人! 可以看出,刘纬这是耍横!他不再坚称自己无罪,而是说,即便我就是真凶,你们敢把我怎么样? 乌缇珐眼见于此,连忙把刘纬的话翻译成罗马语,公之于众,闻听此言,尤利安·戴克里先也好,凯丽也罢,还有那些罗马官员,脸上明显一怔,吃惊不小! 一个人身上的气质是掩藏不住的,再加上刘纬那身名贵装扮,更是为他增彩不少,如此霸气表现,令这些罗马人和埃及人对刘纬的真实身份,愈发深信不疑! 可能有的朋友早就心存疑问,那么一支庞大的东方舰队,一百多艘大船呢,突然间抵达了埃及,就没有人把消息传播开来?怎么感觉这些罗马人和埃及人,毫不知情呢? 事实上,消息早就不胫而走了!尤利安·戴克里先就是此前不知道,现在也早该听说了,因为苏伊士城与开罗城之间距离不远,可谓朝发夕至! 况且,刘纬的口供当中,多次提及麦斯慕斯和盖塔,足以说明,这支东方舰队,就是此二人出使外国所带回来的宾客,但是,刘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大汉皇帝,却无法认定,因为在大多数人看来,一个皇帝远渡重洋,去往一块陌生之地,还招惹了人命官司,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不过现在,在场众人看出来了,即便刘纬不是大汉皇帝,也肯定是大汉王朝举足轻重的重要人物,否则,他不会有如此强大的气场,霸气外露! 那么,刘纬所提出的问题,就很尖锐了!虽然罗马与大汉从无外交关系,但是,麦斯慕斯和盖塔出使的时候,究竟与他们都谈了些什么?双方是否已经达成了某种合作呢? 万一眼前的刘纬,真是大汉皇帝,若是贸然给他定罪,甚至将其斩首问罪,激怒了这个东方帝国事小,破坏了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的大战略,恐怕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杀了人家的皇帝,还是小事?对!这些罗马人就是这么认为的,他们骄傲自大,藐视一切异族,对于这个神秘的塞里丝国,也没有什么感性认识,只知道距离很远,便认为他们无法,也不敢发兵来攻罗马,当然是小事! 但是,罗马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却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尤其是他背后的朱丽娅·米萨,更是谁也不敢得罪! 这位塞里丝人皇帝,远渡重洋来到罗马,估计也是应了罗马皇帝的邀请,要是自己在埃及把他给杀了,那这个总督可就当到头了,尤利安·戴克里先也不得不慎重! 所以,尤利安·戴克里先虽然听信了凯丽的证言,基本认定刘纬就是杀人凶犯,却还真不敢把他怎么样!这老家伙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索性小锤一敲,宣布休庭,将刘纬等人暂时关押,等上报罗马皇帝以后,再行处置! 尤利安·戴克里先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死的人是米萨的表弟,又不是自己的表弟,索性就让米萨和亚历山大·塞维鲁来决定该如何处置刘纬,不就行了,何必非要查明真相? 真相并没有那么重要,如何保住自己的乌纱帽,才是关键!显然,尤利安·戴克里先也是个老滑头啊! 眼见于此,刘纬终于暗自松了口气,早知道这位埃及总督如此上道,就不用费那么大劲,非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了,他也是忽然蒙受不白之冤,感到委屈和愤怒,因而一直坚称自己无罪,没想到后来模棱两可的说法,反倒暂时化解了危机! 不过,危机只是暂时解除,那个罗马皇太后米萨,要是得知自己的表弟被人杀了,会是什么态度,也未可知啊!相比于男人,女人更加感性,她会不会因为失去理() 智,宁愿毁了国家大计,也要为弟弟报仇雪恨呢? 所以,找到盖塔才是重中之重,唯有这小子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关键是,如何才能找到他? 刘纬身陷囹圄,连身边的侍卫们都失去了自由,无法跑出去通风报信,陆逊他们不知道开罗所发生的一切,以为他还在游山玩水,又如何能帮他寻找盖塔? 想到这里,刘纬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罪魁祸首凯丽,眼神当中,充满了怨怒!岂料,这妮子也不哭了,竟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刘纬,还微微露出一个旁人无法察觉的笑容! 这是阴谋得逞,得意的笑容!眼见于此,刘纬更是憋气窝火,但十分奇怪的是,生气归生气,他的心里,居然一点也不恨凯丽,甚至与之四目相对时,又有点情不自禁地想入非非了! 刘纬这不是贱么,都已经被人陷害成杀人凶手了,还喜欢人家?不!其实刘纬心如明镜,凯丽并非主使者,她背后策划一切的那个阴谋家,才最可恶!凯丽只是奉命杀人的刺客而已,说白了,也是被人利用的工具! 关键是,这个幕后黑手,会是谁呢?刘纬被罗马军人带离司令部大厅,返回牢房的途中,以至于回到监牢以后,他一直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谁料,就在这天晚上,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刘纬昨天整日未眠,实在困倦不已,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哪曾想,半夜三更,突然被人摇醒,他睁开朦胧的睡眼,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定睛一看才发现,竟然是傅佥! 傅佥?他怎么会在这里呢?他不是在苏伊士城吗?刘纬一脑袋问号,开口就想说话,问明缘由,却见傅佥以食指竖立口边,示意他不要出声! 眼见于此,刘纬连忙闭嘴,小心地四下张望,发现与自己一同被关押的那些侍卫们,也都全副武装起来,正准备一起逃出牢狱! 刘纬这才明白,傅佥他们是悄悄潜入了开罗城,趁夜劫狱,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救走自己!问题是,谁给他们通风报信的?难道是消失不见的盖塔吗? 第五章:杀人劫狱 傅佥率人前来劫狱,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刘纬毫无心理准备,感到非常意外! 不过,能脱离囹圄之困的喜悦,亦使得刚才还睡眼惺忪的他,立时兴奋起来,摩拳擦掌,准备与傅佥他们一起,逃出生天! 谁料,当刘纬接过傅佥递给自己的武器时,却发现,上面竟然沾满了鲜血,显然,这把刀才刚刚杀过人! 可想而知,刘纬自从在酒店被尤利安·戴克里先逮捕以后,他的那把斩蛇剑,以及杀人凶器七星宝刀,肯定全都被没收了,侍卫们也是手无寸铁,两手空空! 为了能顺利冲出牢狱,逃离开罗城,傅佥给刘纬一把刀来防身,也是理所应当!可刘纬见到这把刀上的血迹,却是大惊失色,倒吸一口凉气! 不至于吧?刘纬这辈子,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单是亲手刃杀的敌人,便是不计其数,难道他还怕血吗?当然不可能啦! 事实上,刘纬是看到刀上的血迹,才突然意识到,傅佥他们此番劫狱,虽是秘密潜入,无声作战,却还是杀了罗马士兵!如此一来,事件的性质,可就变味了! 如果傅佥他们悄悄潜入,买通或打晕看守,救走刘纬,顶天只能算是逃狱,毕竟没闹出人命! 那么今后,刘纬就还有机会洗清嫌疑,化解这场误会,与罗马帝国之间的关系仍可维系,此番下西洋的过程虽有些波折,结果依然可期! 但现在呢?傅佥他们的行为,成了名副其实的劫狱,还杀害了罗马士兵,就算刘纬能顺利逃出牢狱,身上的杀人嫌疑可洗不清了! 退一万步说,即使刘纬将来找到了盖塔,出具有力证明,洗清了自己的杀人嫌疑,今天这场劫狱却闹出了人命,杀了罗马士兵,又成了一本糊涂账! 此举,势必激怒尤利安·戴克里先,乃至于罗马皇庭,若能通过谈判和赔偿了事,自然没问题,可他们要是不依不饶,非要惩办杀人凶手,刘纬定然不肯交出傅佥等将士,一言不合,双方还不得刀兵相向啊? 所以,表面看来,刘纬是获救了,可实际上,问题却更加严重,也更加复杂了,绝非他所期望的结果! 当然,情势紧急,也容不得刘纬多想,在傅佥的催促下,他还是赶紧走出了牢房,可直接映入眼帘的一幕,却使刘纬心凉半截,如坠冰窟! 就在这间牢房之外,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尸体,全是罗马士兵,足足二十几号人,气息全无! 其中一人的面孔,刘纬认得,就是那个昨天带他前往司令部大厅受审的罗马士官!眼下,他的胸膛上被开了个大洞,倒在一片血泊之中,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傅佥他们干的啊! 书中代言,其实刘纬在早年间,就一直想要组建一支特战队,训练一批特种兵,用于特殊作战!最早的特战队,便是孟优统率的无当飞军,可是您发现了吗?后来他们便悄无声息,仿佛消失了一般,毫无存在感可言! 这是因为孟优的无当飞军,并非纯正的特战队,蛮人士兵,虽有一些过人之处,却也有着明显的地域特征! 在群山峻岭,蜀道艰难的益州境内,无当飞军翻山越岭,穿越密林,如履平地,可当刘纬的势力范围不断扩张,逐渐来到了广阔的平原之上,这帮家伙的本领就有些派不上用场了,很难成为刘纬想象中的那种特战队! 于是,刘纬改变了无当飞军的性质和用途,将其扩充为一支万人新军,改名得胜营,划归黄忠统辖,发挥他们的长处和优势,一直在中南半岛地区的热带丛林中作战,打得谌离人满地找牙,是黄忠麾下一支精锐主力! 然而,看过那么多特种兵影视剧和小说的刘纬,对于组建特战队仍然情有独钟,岂肯就此罢休?他让丁奉组建并训练的那支水() 鬼部队,就是海军陆战队当中的特战先锋;同时,姜维的火器营,作为全军精锐当中的精锐,也组建了一支陆上特战队! 这支特战队的统领,便是傅佥!刘纬此番远下西洋,为何要带着他们呢?就为了以防不测之需! 可想而知,今天来此劫狱,解救刘纬的队伍,正是这支神秘的特战队,否则,他们怎么可能悄无声息潜入开罗城,把刘纬救出牢房,罗马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呢?这就是传说中的秘密潜入,无声战斗! 然而,战斗虽然是无声的,毕竟刀剑无眼,不杀几个站岗放哨的罗马士兵,不杀光牢房外负责看守的那支罗马小分队,怎么可能救出刘纬呢?傅佥的特战队,为了营救刘纬,冒了如此巨大的风险,指望他们不伤一命,全留活口,那是天方夜谭! 刘纬能怪傅佥等将士太过鲁莽吗?他们可是来救自己的,非但无过,反而有功!但是,事情闹到了这种地步,已经不可收拾,无法挽回,刘纬只能跟着傅佥他们一起,顺着来路,快速离开军营,逃离开罗城,向着苏伊士方向,撒丫子开溜! 未免罗马人发现异常,派兵来追,刘纬他们一路奔逃,片刻未敢停留,也不知道究竟跑了多少里地,直到体力有些虚脱之时,竟然遇到了前来接应的陆逊,他已经带着一支千人部队,在途中等候多时,显然早有准备! 刘纬估计,这次的营救计划,就是陆逊制定的,命令也是他下达的!可问题是,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开罗遇险?也没有人给他通风报信啊!qs 虽然一路狂奔,可刘纬的脑子没闲着,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现在忽然见到了陆逊,即便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第一时间向陆逊提出了疑问! 其实,刘纬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给陆逊通风报信的人,就是盖塔!这小子眼见形势不妙,脚底抹油,竟跑去苏伊士港,把事情告诉了陆逊,所以才到处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然而,陆逊所给出的答案,却让刘纬十分意外,给他传讯的竟然不是盖塔,而是另有其人! 第六章:阿肯那顿 也难怪刘纬会猜错,毕竟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埃及,他们只认识盖塔一人,不是他通风报信,还能是谁啊!为此,刘纬还在心里不止一次地暗自埋怨盖塔呢! 你小子突然消失,不是坑人吗?跑什么啊!要想帮我摆脱危机,最佳方式就是留下来替我作证! 作为唯一的目击者和见证人,你还是老皇帝塞维鲁的亲孙子,罗马帝国的八贤王,地位可不低,即便手里没有实权,也有一定的话语权,证词可信度相当高,尤利安·戴克里先采信了你的证词,我不就没事了么! 可你盖塔呢?却选择脚底抹油,悄悄溜走,跑去苏伊士把消息告诉了陆逊! 结果可倒好,不但我受审之时无人作证,几乎被坐实了杀人犯的嫌疑,救人心切的汉军将士们,趁夜劫狱,还杀了罗马士兵,闹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你盖塔难辞其咎,简直是愚蠢到家了! 然而,当刘纬见到了陆逊,问明真相以后,他才明白,自己居然冤枉了盖塔,通风报信的竟然不是他,而是一个陌生的埃及人!眼见刘纬急于知道详情,陆逊只好给他耐心讲述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陆逊说,昨天夜里,一个神秘兮兮的埃及男人,突然来到码头之上,吵吵嚷嚷地,非要面见舰队的舰长,因为语言不通,站岗的汉军士兵不知道他究竟意欲何为,这个埃及人情绪十分激动,甚至差点发生冲突! 陆逊此时,已经入眠,却被外面的吵嚷声惊醒,连忙披上衣服,外出查看,见到了这个埃及人,却由于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也是闹了个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好在,乌缇珐的儿子,并没有跟随刘纬他们一同外出游览,留在舰队当中,他懂一些罗马语,这个埃及人呢,也能说上几句罗马语,双方连比划,带单词蹦字地沟通了半天,陆逊才明白,原来是刘纬在开罗城遇到了麻烦! 因为这个埃及人所能提供的情报有限,再加上语言沟通困难,没法了解详情,陆逊无奈,当即制定了两套营救计划,一急,一缓! 缓的计划,就是刘纬所经历的这场劫狱,由傅佥率领特战队员秘密潜入开罗城,见机行事,营救刘纬! 倘若未能成功,陆逊便只能启用急的计划,率领汉军火器营,直接扑向开罗城,用火枪和火炮,教训一下这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罗马人,顺便解救刘纬! 好在,缓计成功了,没有大动干戈便救出了刘纬,不至于擦枪走火,与罗马人刀兵相见,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啊! 讲述到这里,陆逊的脸上,还露出些许沾沾自喜之色,明显可以看出,他觉得自己的处置得体恰当,合情合理,顾全大局,却不想,刘纬听了以后,眉头紧锁,满面疑云! “陛下……有何不妥?”眼见于此,陆逊也很纳闷,连忙提出了疑问! “报讯之人,何在?”刘纬没有回答陆逊的问题,而是急切追问道! “呃……彼归矣……”谁料,陆逊给出的竟是这样的答案,报信的埃及人,已经走了! “事关重大,何以轻纵!”刘纬一听这话,情绪明显有些激动,罕见地如此埋怨了陆逊一句! “呃……请陛下恕罪……”陆逊看出刘纬有些生气,赶忙拱手致歉,却不知他究竟为何会这么大的火气,略显尴尬! 刘纬也是有些着急,口气和态度没收住,眼见于此,连忙稳了一下心神,再度开口问道:“彼,可留名乎?” “微臣问之,彼答曰,奉主命而来,其主,阿肯那德是也!”陆逊与刘纬可是老朋友了,知道他不是故意凶自己,当然不会计较,拱手如实答道! 这个埃及人非得要走,陆逊没有理由扣留人家,却也必须问明,他到底是什么人,以便搞清楚,究() 竟是谁这么好心,来此报信,也得知道将来应该感谢谁啊! 况且,身处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的,陆逊也不敢保证消息的真伪,假如这是一场骗局呢?也得知道,将来该找谁去算账吧?所以,刘纬这个问题,陆逊还真能回答上来! 阿肯那德?翻译有误吧?应该是阿肯那顿才对!提起这个名字,刘纬再熟悉不过,因为古埃及第十八王朝一个著名的法老,就叫这个名字! 不过,刘纬也知道,每个埃及法老都有好几个名字,这个阿肯那顿,只是其中之一,历史学界普遍称其为阿蒙霍特普四世,他是个杰出的宗教改革家! 如果这个阿肯那顿您没听说过,那他的儿子,可就举世闻名了,就是图坦卡蒙! 但是,图坦卡蒙之所以那么出名,可不是因为他在历史上做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在几千年以后,被欧洲探险家挖到了他的墓葬,出土了一堆令世界惊叹的奇珍异宝,还传出了什么法老诅咒,使人亡命的离奇故事! 当然,阿肯那顿也好,图坦卡蒙也罢,都是生活在公元前1300多年的人物,早已作古,给陆逊通风报信的埃及人不可能是他们,却有可能是他们的后代! 按理来说,古埃及人没有姓氏,只有名字!不过,后来随着时代发展和异族的渗透和入侵,埃及人慢慢也有了姓氏,这个阿肯那顿,很有可能就是法老后代的特殊姓氏,一般人,还真就不敢用! 所以,刘纬推测,那个通风报信的埃及人,他的主人,很有可能就是法老后裔,甚至有可能到现在还是埃及的贵族!只是可惜,知道了这个名字也无济于事,因为刘纬根本不认识什么阿肯那顿! 同时,刘纬还在陆逊的讲述中,发现了一个漏洞!那个埃及人竟然是昨天夜间来到苏伊士报信的,这怎么可能呢? 当时的刘纬,才刚刚被抓,就算那个神秘的阿肯那顿第一时间派人通风报信,赶到苏伊士港,也得日上三竿了,怎么可能是夜间就到了?难道他会瞬间转移吗?或者,那个主人阿肯那顿,能未卜先知? 超能力,刘纬绝对不信!若陆逊所言非虚,只能证明一点,这个阿肯那顿,就是刘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幕后黑手! 第七章:幕后指挥 真是咄咄怪事!这个叫阿肯那顿的埃及人,好心派人通风报信,刘纬才得以获救,逃出牢狱,怎么刘纬非但不感激他,还怀疑他就是那个幕后黑手呢? 因为时间对不上!苏伊士港与开罗城之间的距离,虽然很近,骑快马可以朝发夕至,却毕竟需要整天或整夜的时间,那个报信之人怎么可能在刘纬刚刚被抓才不久,就抵达了苏伊士,把消息告知了陆逊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报信之人,提早出发了,根据时间推测,他离开罗马城的时候,刘纬可能才刚刚进城! 这就奇怪了,在那个时间点上,刘纬还没有光顾凯丽的酒店,更没见到后来被杀的奥加略西姆斯,那个神秘的阿肯那顿,如何预料到刘纬将要惹上一场人命官司? 刘纬可不相信什么超能力,即便这里是充满神秘气息的古埃及,也只能认为,这场阴谋就是阿肯那顿策划的,他才是幕后的总导演,由于剧情都是按照剧本上演的,他自然能够未卜先知! 前文我们说过,刘纬早就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并做出了许多种推测,现在看来,果不其然,种种表象的背后,确实有一双看不见的黑手操控一切,这双手,便属于那个名叫阿肯那顿的埃及人! 刘纬推测,大概汉国舰队抵达苏伊士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阿肯那顿的人盯上了,自己参观游览的过程中,也有人远随盯梢,甚至就连偶遇凯丽的那段插曲,都未必是巧合,而是阿肯那顿精心刻意的安排! 其目的,大概就是为了以美***惑刘纬,使他***焚身,想入非非,鬼使神差地去往开罗,奔那家提供特殊服务的酒店而去,引他入局! 很有可能啊!当时的刘纬,因为急于寻找金字塔,路过开罗时,没有进城,这大概出乎了阿肯那顿的意料,又见他在吉萨沙漠那边来回溜达,不知道在找些什么,便派凯丽出马,假扮放驼少女,上演了那么一出巧遇的戏码! 至于凯丽帮刘纬他们引路,找到金字塔,也不是热心帮忙,而是想让刘纬尽快达成心愿,好在当晚去往开罗城! 还记得刘纬在进入开罗城之前,十分犹豫的情节吗?为什么当时他透过城门,看到凯丽的身影一闪而过?也是阿肯那顿指使的,他担心刘纬不愿进城,自己的阴谋会破产,便让凯丽来了个若隐若现,勾起刘纬的好奇心,到底还是进了城! 至于光顾那家酒店,恐怕也在阿肯那顿的预料之中!因为盖塔是酒店的回头客,知道那里是整个开罗城最豪华之所在,招待一个来自远方的贵客,当然要去那里,别无他选,以至于眼见刘纬进了城,阿肯那顿便胸有成竹,直接派出了那个报信之人,赶往了苏伊士港!. 接下来的情节,便是按照剧本如期上演了,刘纬不知是计,在糊涂蛋盖塔的引领下,一步步走进了危险的圈套,最终落了个杀人犯的罪名和嫌疑,身陷囹圄! 然而,推测至此,问题也来了!阿肯那顿处心积虑,设下如此一张阴谋的大网,究竟目的为何?这家伙与刘纬无冤无仇,何故陷害于他?为什么费尽心机,坐实了刘纬罪名的同时,再派人去往苏伊士通风报信,又救了他呢? 问题的关键,恰恰就在死去的奥加略西姆斯身上!刘纬此前已有推测,并从尤利安·戴克里先那里得到了确认,这个家伙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而被杀人灭口! 这个秘密,应该与那场并未发生的叛乱有关系!埃及总督尤利安·戴克里先突然率兵来到开罗,不就是奥加略西姆斯派人送信,告诉他有人要在开罗搞事情么?欲图叛乱者,很有可能就是这个神秘的阿肯那顿! 古埃及人,曾经创造过辉煌的文明,一直是个独立的国家,甚至雄霸一方,万国臣服,如今却被罗马人统治了长达二三百年时间() ,他们岂能心甘情愿? 根据历史记载,罗马人统治埃及期间,埃及人的反抗几乎从未停止过,大大小小的起义和叛乱,不计其数,怀揣着埃及独立理想和目标的仁人志士,更是前仆后继! 正因为如此,罗马帝国在埃及投入了许多人力、物力和财力,甚至是兵力,以维护埃及的稳定,结果,却牵扯了大量精力,削弱了北界边防,致使日耳曼蛮族入侵愈演愈烈,整个国家陷入了长期的战争和动荡当中,国力日渐衰落! 这个阿肯那顿,刘纬猜测,他是埃及十八王朝法老的后代,当然不是个省油的灯,估计早就在暗中筹划酝酿一场起义,欲图推翻罗马人的统治,并把他们赶出埃及,甚至就连举事的时间都已经定下了,却没想到被奥加略西姆斯发现了端倪! 于是,阿肯那顿一不做二不休,决定杀人灭口,除掉奥加略西姆斯,又碍于他皇亲国戚的特殊身份,不敢直接下手,怕打草惊蛇,便利用刘纬他们这些恰巧此时突然来到埃及的东方人,借刀杀人,再把罪责推到刘纬的头上! 如此一来,阿肯那顿和他的同谋们全都没事了,刘纬却倒了霉! 同时,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阿肯那顿如此着急诱使刘纬入局的原因,或许他得到消息,听说尤利安·戴克里先已经在率兵赶来的路上了,当晚便能抵达开罗,刘纬却还在沙漠里寻找金字塔,兜圈闲逛呢,便只好派凯丽出马,再加一剂饵料! 好在,后来所发生的一切,如同阿肯那顿所料,刘纬到底还是中了圈套,被人家当枪使了! 如此一来,奥加略西姆斯之死,以及刘纬的杀人嫌疑,成功转移了埃及总督尤利安·戴克里先的注意力,以至于他忽视了可能会发生的叛乱,竟一门心思地,专注于这起案件,给阿肯那顿赢得了时间! 以上这些,虽然都是刘纬的推测,却已经十分接近于真相,却还有一个问题,似乎没法解释!阿肯那顿为什么要派人通风报信,最后又救了刘纬呢?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因为刘纬他们才与陆逊的部队汇合不久,一伙罗马骑兵就追上来了! 第八章:追兵已到 难道埃及总督尤利安·戴克里先是个傻子吗?他接到奥加略西姆斯的密报,说有人欲图在开罗叛乱,亲自率兵赶来了,却不去理会,哪像个五十多岁的官场老油条能干出来的事啊? 这可就冤枉了尤利安·戴克里先啦!事实上,奥加略西姆斯给他送去的情报,也是语焉不详,并未明确指出,究竟是谁要闹事,只说觉察到有这样的苗头而已,尚需继续调查! 尤利安·戴克里先接到这样的密报,便亲率军队赶来开罗,业已十分重视,况且,他来以后,叛乱并没有发生,奥加略西姆斯却意外身亡,他也怀疑这是杀人灭口,便想以此为突破口查清真凶是谁,或许就能搞清楚,叛乱的内幕! 可让尤利安·戴克里先没想到的是,杀人疑犯,竟是东方帝国皇帝刘纬!难道他与奥加略西姆斯所说的叛乱有关?用脚趾头想也是不可能的,这家伙初来乍到,才几天工夫,怎么可能就勾结了当地人,欲图搞事?搞得起来么! 所以,尤利安·戴克里先到最后,也只能认为,这是一场意外,所谓的叛乱当然要接着去查,但他觉得,或许是奥加略西姆斯的情报有误,神经过敏,捕风捉影,结果,造成了今天这样一场乌龙事件! 不过,尤利安·戴克里先对自己的处理结果,还是满意的!这个神秘的东方人,底气那么足,可不能轻易惩处,上报皇帝陛下,奉命行事,则万事大吉! 因而,这个老家伙今晚惬意不已,十分放松,竟找了两个埃及美女陪寝,一番车轮大战以后,酣畅淋漓地美美睡去,却不料,夜半三更,竟被属下闯入房间内吵醒! 尤利安·戴克里先被搅扰了美梦,当然十分不快,可当他闻知刘纬从牢狱逃脱,还死了那么多罗马士兵的消息以后,竟直接从床上弹射起来,胡乱披了件衣服,鞋都来不及穿,便光脚跑去了现场,到了那里,顿时傻眼了! 眼前的监牢,早已人去楼空,现场以及周边,死了三十多个看守和放哨的罗马士兵,他们不是被刺穿了心脏,就是被割断了喉咙,都是一击致命,显然前来劫狱者全是高手,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塞里丝人皇帝的部下! 更让尤利安·戴克里先感到无比悲痛和愤怒的,是他的儿子竟然也在死者之列! 没错,就是那个刘纬认识的罗马士官,他是尤利安·戴克里先的儿子,一直在自己手下听用,眼下,却被人在胸口上开了个大洞,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死状惨烈,这老家伙因痛生恨,岂能善罢甘休?当即下令,去追刘纬! 往哪追呀?目标很明确,就是直奔苏伊士港的方向,尤利安·戴克里先估计,刘纬很有可能会跑去那里,与船队汇合,必须尽快去,晚了,这帮东方人有可能会趁夜启航离港,逃之夭夭! 为了能给儿子报仇,尤利安·戴克里先决定亲自披挂上阵,追击逃犯,但怕来不及,就派了一支先遣骑兵队伍,最早追了出来,他们凭借脚力的优势,逐步拉近了与刘纬他们的距离,以至于刘纬才与陆逊的主力汇合不久,便紧随而至!: 罗马人也有骑兵吗?在人们的印象中,罗马人都是那种一身铠甲,手持大盾的步兵,此外,与中国春秋时期类似,即便用马参加战斗,也是马拉的战车,纯正的骑兵,似乎并不多见,即便有骑兵,也是重甲骑兵! 重甲骑兵那玩意,可不擅于长途奔袭,只适用于阵前突击,拿他们来追刘纬,恐怕还没两条腿跑得快呢!因而,追击刘纬他们的,并非重甲骑兵,而是轻骑兵! 我们说过,罗马帝国是个多民族的国家,可不仅仅只有罗马人,因而,从帝国中叶以后,他们也逐渐引入了一些异族兵种,适用于不同区域和地形作战,轻骑兵那么好用,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古代埃及,除了尼罗河地区() 以外,到处都是广阔的荒原和沙漠,因而罗马军队在埃及,还真就拥有一支轻骑兵部队,大概两千人骑!当然了,这么多人,不可能一窝蜂似地全来追击刘纬,因而,紧随而至的罗马骑兵,只有五百多人! 但是,为什么说罗马骑兵追来了,刘纬却找到了问题的答案?显然,因为自己被人劫狱救走,还杀了罗马士兵,激怒了尤利安·戴克里先,他派这么多兵马来追,便足可见其愤怒值爆表,或许,这正是阿肯那顿的目的所在! 阿肯那顿这个神秘人物,一定十分精明,不满足于仅仅把杀害奥加略西姆斯的罪名栽赃给刘纬了事,还想榨干他所有的利用价值,故意派人通风报信,就是为了挑起汉人与罗马人之间的冲突,进一步转移尤利安·戴克里先的注意力,他才能在暗地里加紧准备***起义,却把别人耍得团团转! 好阴!好毒啊!刘纬一直觉得,凯丽就像一条毒蛇的化身,可与这个神秘的阿肯那顿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这家伙,简直是毒蛇之中王者! 也对!凯丽那样一个年轻的女孩,能有多大的能量?若不是背后有阿肯那顿这样的人指使,哪来那么多心计!可能她也是被利用的棋子而已,身不由己,否则何须冒险刺杀奥加略西姆斯? 要知道,一旦事情败露,凯丽将必死无疑,显然,这个阿肯那顿也没把她的安全当回事,为了所谓的复国大业,任何人都是可以被他牺牲的工具! 想到这里,刘纬的心里反倒有些释然,非但不恨凯丽,反而觉得她也很可怜,竟忽然生起了怜香惜玉之心! 然而,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罗马人的追兵已至,该如何应对啊?陆逊和汉军将士们,可都在等待着他的命令呢! 刘纬已经发觉自己被人利用,又岂能让那个阿肯那顿得逞?当然想要澄清误会,免于刀戈!哪知道,对面的罗马骑兵压根不给他这样的机会,骑马飞驰而近,竟直接向刘纬他们发起了冲锋! 第九章:误会更深 刘纬此番远下西洋,目的是什么?可不是与罗马帝国开战,而是欲图开辟东西方之间的海上商路,发展贸易交流,说白了,就是想赚罗马人的钱,并从不断深化和密切的商贸往来中,扩大我中华民族在欧洲的影响力! 发展贸易,有个必要的前提,那就是和平稳定的环境,兵荒马乱的,还怎么做买卖?倘若大汉王朝与罗马帝国为敌,汉国商人还如何贩运商品去往罗马兜售? 刘纬若真有雄心,欲图征伐罗马,也不会只带这么点人马啊,他这一次来,本就不是为了打仗,随行军队的任务,是保护舰队和皇帝的安全,若是真与罗马全面开战,这千把来人,即便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恐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刚刚的劫狱,已经造成了数十名罗马士兵惨死,如果于此地,再与他们的骑兵交战,造成对方更大的伤亡,恐怕事态将进一步扩大,罗马人被彻底激怒,那可就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当然,刘纬也好,汉军也罢,并不害怕会在埃及折戟沉沙,打得过就打,打不过随时可以上船,由海路逃之夭夭,安全问题,不必担心,但这一次下西洋的旅程,却几乎等于白来一趟,目的未能达成,可就太遗憾了! 因而,刘纬不想激化矛盾,还是想着能与对方对话,化解误会和矛盾,便令陆逊先打起了白旗!岂料,那些罗马骑兵,也不知是没看到啊,还是看到了白旗,亦不予理会,竟直接发起了冲锋! 得!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不打也不行了!无奈之下,刘纬示意陆逊和傅佥,准备开战!千余火枪兵迅速进入战斗状态,列出了三排连射之阵,等罗马骑兵进入射程,一声令下,便发动了无差别自由射击! 一千多手持汉阳造步枪的火枪兵,面对五百多个骑兵密集开火,结果可想而知!这些经过系统训练,枪法高超的汉军士兵,几乎是指哪打哪,百步穿杨,即便现在是夜间,能见度不甚理想,也是打得这些罗马骑兵一片人仰马翻,攻势迅速瓦解! 漆黑的夜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飞来击中的那些罗马骑兵,也都吓坏了,即便还有一些幸存者,也不敢再冲了,连忙勒住缰绳,调转马头,仓皇逃窜,在逃跑的过程中,又有许多人被子弹击中,最终逃走的,仅十余人骑! 这就是武器装备上碾压式的差距!想当年,义和团也如那些罗马骑兵一样,手持大刀长矛,勇猛冲锋,却纷纷倒在了侵略者的洋枪洋炮之下;今时今日,这种局面发生了逆转,我中华军队,手持更加先进的步枪,把曾经强横一时的古罗马军队,打了个屁滚尿流,狼狈不堪! 然而,这样胜利,刘纬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此举,无异于是捅了马蜂窝!五百多个骑兵,对罗马人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万一他们被彻底激怒,发大军来攻,可就难办了! 账是很好算的!汉军一千多火枪兵,要守卫一百余艘船,平均每艘船上,只有十个人,火力被严重分散,只要罗马人集中兵力,各个击破,哪怕你手里的步枪是逆天的存在,也是够呛啊! 当然了,那些水手和船员们,也可以参加战斗,如同此前在摩揭陀国和罗摩桥那时候一样,但总兵力却依然不足,况且,弹药总有打光的时候,那时节该怎么办?刘纬就只能率领舰队,逃离埃及,无功而返! 真是倒霉,惹上了这样的麻烦,早知如此,还不如跟着麦斯慕斯一起去往罗马,直接面见他们的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了! 刘纬想到这里,不免有些懊恼,气得直跺脚,陆逊却在一旁提醒他,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虽然罗马骑兵被暂且击退,保不齐后面还有更多的罗马军队正在赶来,还是先退往苏伊士港为妙! 火枪兵,就是再怎么牛逼,暴露在如此广阔的荒原之上,无遮() 无挡,亦极其不利,理应赶紧退回苏伊士港,那里至少还有一座土城可守,再不济,还可以退守于船上,有据可凭啊! 罢了!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呗!刘纬远远瞥了一眼那些罗马骑兵和战马的尸体,心有不甘地转身就走,千余火枪军,则在陆逊和傅佥的号令下,迅速组成行军阵列紧随其后,退往了苏伊士! 事实上,陆逊说的一点没错!刘纬他们才刚刚走后不久,还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埃及总督尤利安·戴克里先便亲率一万罗马军队赶到了事发地,面对一地骑兵和战马的尸体,这老家伙欲哭无泪,气得火冒三丈,暴跳如雷! 这是为何?原来,刘纬他们的祸,越闯越大,居然在刚才的阻击战中,无意间又打死了尤利安·戴克里先另外一个儿子,他就是这支骑兵小队的队长! 一位老父亲,一夜之间痛失二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若换成普通人,恐怕早就情绪崩溃了! 尤利安·戴克里先位高权重,见识过风浪,倒不至于情绪崩溃,却也是被彻底激怒,歇斯底里,不顾一切,当即下令,继续追击,必擒首恶元凶! 人啊,普遍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奥加略西姆斯之死,都没见他如此上心,反正也不是自己的表弟,只需尽到职责便是!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他的两个儿子都死了,这老家伙也不顾忌刘纬大汉皇帝的身份了,更不在乎可能会得罪罗马皇帝,必欲擒杀刘纬,报仇雪恨! 撂下尤利安·戴克里先不提,我们再说刘纬,他与陆逊等人率军退回苏伊士的过程中,一切顺利,再无波折,却在苏伊士城门口,遇到了一伙埃及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起初,刘纬还以为,这些埃及人不愿意让他们进城,是因为自己惹来了罗马军队,怕遭到报复,便派人上前与之交涉! 哪曾想到,乌缇珐跟那些埃及人叽叽咕咕说了半天,跑回来时,却告诉刘纬一个惊人的真相,这帮拦路者,其为首之人,正是阿肯那顿! 第十章:庐山真容 阿肯那顿?这位幕后黑手,终于现身了?刘纬听了乌缇珐的话,大吃一惊,连忙看向那些埃及人,其中有一人,虽然一直没说话,显得沉默深邃,却从他的穿着服饰上,明显可以看出,非富即贵,像个首领的模样! 埃及人与罗马人在穿着打扮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埃及这个地方,夏季炎热,冬天也不冷,人们普遍穿着清凉,以砍袖短衣和短裙为主,皮肤大多***在外,才不像罗马人那么穷讲究,穿着羊毛材质的丘尼克和托加袍,热得不行,捂一身痱子! 因而,这个阿肯那顿也是一样,浑身上下没有几片布料,比较吸引人眼球的,是这家伙一身珠光宝气,佩戴了数目极其夸张的黄金饰品,尤其是他头顶上的金冠和脖子上的大金链子,最为醒目,打眼一看就知道,一定重量不轻,也不知道这家伙的脖子,是怎么扛得住那么重的分量,不嫌沉啊?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刘纬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阿肯那顿以后,却觉得与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人不大一样,心里疑窦丛生! 这家伙浓眉大眼,鼻梁高耸,古铜色的皮肤在月光映照下,显得溜光水滑,连点胡须和皱纹都没有,居然是个帅气的埃及小伙子,充其量二十出头! 如此年轻的一个后生晚辈,会是那个幕后阴谋家?不大可能吧!人生的阅历也不够用啊,怎么可能策划出如此一场惊天阴谋?难道他天赋异禀,天生就是个搞阴谋,耍诡计的材料?或者说,此阿肯那顿,非彼阿肯那顿,不是同一个人呢? “陛下!彼请对言也!”刘纬正在打量着那个阿肯那顿的同时,乌缇珐开口,道明了对方的意图! 哦……这是要露真章了!刘纬瞬间明白了阿肯那顿的来意,却也十分纳闷! 这家伙精心策划了如此一场阴谋,不就是想要挑唆大汉与罗马之间开战吗?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理应躲在暗处偷着乐呢,怎么会突然现身?他是来炫耀自己的成功,取笑我的吗? “有何言哉?上前来见!”刘纬的口气显得十分生硬,一点不客气,摆足了皇帝的架势,却也允准了阿肯那顿请求对话的要求! 本来嘛!我是大汉皇帝,你是个什么东西,最多是个埃及土著首领,地位不对等,你还想让我上前与你对话?先来参拜,再行对话! 乌缇珐忠实执行了刘纬的命令,把话传给了阿肯那顿,这小子听了以后,目光一闪,多少有些意外,犹豫片刻,还是迈步走了过来,至刘纬面前,扶胸躬身,微微行了一礼,略显敷衍! 岂料,阿肯那顿才刚刚起身,刘纬就开口说话了,满面肃然道:“尔欲为法老乎!” 刘纬这是先下手为强,开门见山,直接点破了阿肯那顿的心思!毕竟罗马军队随时可能追来,他可没有时间与这个阴谋家兜圈子,干脆捞干的聊! 刘纬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做法,令阿肯那顿十分意外,他微微一怔,满脸惊讶,一时之间,竟哽噎无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刘纬眼见于此,基本可以断定,此阿肯那顿就是那个幕后主使,即便不是,也与阿肯那顿有关,否则不会因为被说中了内心的秘密,而显得如此惊讶! “设计陷害,引我入局,借刀杀人,图谋不轨!汉与罗马,刀兵相见,尔所欲也,何以对言哉?乃为私欲者,致生灵涂炭,殃及无辜,罪孽甚矣!”既然这个阿肯那顿,就是幕后黑手,刘纬索性也不客气了,一股脑地揭露了他所有的阴谋诡计,批了个体无完肤! 乌缇珐依然如旧,把刘纬的原话,带着情绪一起,翻译给了面前的阿肯那顿,这家伙听了,眼神当中,竟露出了一丝慌乱的神色,手足无措地朝侧后方悄悄斜视了一眼! 刘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顺着他() 目光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里站着一位神秘的老者,年龄与尤利安·戴克里先相仿,也是五十多岁的样子,却穿着一身非常普通的衣服,不着任何妆点,表面看起来好像个老奴仆,但眼神却极其犀利,如鹰隼一般,偷偷盯着刘纬呢! 哼!我就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阿肯那顿是个冒牌货,真正的幕后主使者,另有其人,果不其然!这个阴谋险诈的家伙,面都不敢直接来见,还要选择一个替身,如同鼠辈一般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果然是个名副其实的阴谋家! “请高人现身!”想到这里,刘纬伸手直接点向那个老者,一声大喝! “毗卢!毗卢!塞里丝凯撒玛德,艾斯卡丁,达里柳西塞!”那个老者眼见被识破了身份,竟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双手拍掌,十分玩味地如此说道! 什么意思?乌缇珐赶紧告诉刘纬,这家伙说的罗马语,意思是:厉害!厉害!大汉皇帝陛下,果然名不虚传,眼光毒辣! 那是必须的!我刘纬生于乱世,白手起家,纵横天下数十载,什么场面没见识过?在我的面前耍心眼,还找个替身糊弄人,要是看不出来真伪,岂不是白混了? 事已至此,刘纬最终认定,这位老者,才是真正的阿肯那顿,他就是所有一切阴谋的策划者! 但有一个问题,却还没有搞清楚,这家伙突然现身,意欲何为?汉军已经和罗马人打起来了,他不去忙着筹划***起义,却来到苏伊士城,究竟想要干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阿肯那顿见刘纬如此精明,索性也不装了,来到他的面前,直接道明了来意!经乌缇珐翻译,刘纬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在这老家伙的眼里,仍有更大的利用价值,想要榨干他身上的最后一滴油啊! 阿肯那顿居然提出,拉刘纬入伙,帮他实现埃及人的***起义,推翻罗马人的统治!当然了,他也不会让刘纬白白忙活,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只要他能办到,一律可以满足!. 而且,这老家伙,似乎已经拿捏住了刘纬,关键时刻,凯丽竟然从人群当中,飘然现身! 第十一章:父女对言 夜色笼罩着这片广阔的荒原,远方的沙丘层峦叠嶂,一位老者和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孩,正骑着骏马,立于沙丘之上,沐浴着圆月洒下的银光,极目远望! 此时此刻,远处的原野之上,汉军火枪兵早已排好了阵列,准备迎击冲锋的罗马骑兵!老者饶有兴致,一脸深邃的笑容,他的阴谋终于得逞了,准备好好欣赏一下,这场东西方军队之间激烈的碰撞! “父亲!这些东方人,恐怕凶多吉少了!”一旁的女孩,忽然幽幽言道。 “呵呵……未必!”老者微微一笑,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以步兵对骑兵,虽然他们人数较多,恐怕胜算也不大呀!”那女孩略显一丝担忧之色,再度言道。 “不!这些东方人,还是很有一套的,没那么容易被消灭……怎么?你很担心那个塞里丝人皇帝吗?”老者依然胸有成竹,却转头看向女孩,忽然反问道。 “哪有!我是担心,父亲的计划……”女孩似乎被说中了心思,露出一丝慌乱娇羞之色,连忙托辞辩驳道。 “不用狡辩了,美女爱英雄,人之常情!不过,你可不要忘了我们的复国大计,个人感情,适可而止!”老者看透了女孩的想法,表示可以理解,却以一个严厉的口吻,认真提醒她道! “是!父亲!”女孩语气坚定,如是应道,可眼睛却紧紧盯着远方的战场,目不转睛! 与此同时,罗马骑兵已经逼近了汉军阵列,令此父女二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预想当中的激烈碰撞,肉搏拼杀,根本就没有发生,只一眨眼的工夫,罗马骑兵轻而易举,就被汉军打败了! “这……怎么可能?你看到了吗?刚才发生了什么?”本来还志得意满,胸有成竹的老者,竟首先大声惊叫起来,连忙向身边的女孩求证道! “我……我也没看清!好像闪过一片火光,还有奇怪的噼啪声!”女孩则比老者还要震惊,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些东方人,会魔法吗?”老者转头,再向刚才的战场望去,看到一片罗马士兵和战马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那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父亲!我觉得,我们的计划,可以适当改变一下……”女孩首先从震惊当中缓醒过来,当即提议道! “哦?怎么改呢?”老者震惊不已的心情,也终于稍稍平复,连忙好奇问道! “既然这些东方人会使用魔法,与他们为敌,不如拉他们入伙,帮我们复国!”女孩略显激动之色,紧握双拳,直接道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需要吗?”老者听了,也有些心动,却显得十分犹豫。 “需要!父亲,你想想,我们自从沦入罗马人统治之下,世世代代,曾进行过多少次反抗?又有哪一次成功了?虽然您的计划,天衣无缝,但我们的力量,还是有些薄弱,成功的把握并没那么大!”女孩眼见老者如此犹豫,极力劝说道。 “嗯……有理!继续!”老者轻轻点头,示意女孩接着往下说。 “这些东方人的出现,不是偶然,应该是神明的安排!我们要是能联合他们,顺应神的旨意,一定会成功的!”显然,女孩也讲不出什么大道理,最后也只能以如此玄幻的说法总结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这些东方人,凭什么帮我们?我们可把那个塞里丝人皇帝害惨了,他还能帮我们复国吗?”老者虽然认可了女孩的说法,却怀疑起她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这些塞里丝人虽然厉害,可他们人数太少了,势单力薄!罗马要是派来数万人的大军,他们也需要盟友的帮助啊!”女孩采用换位思考的方式,试想了一下这种可能性,令那老者眼神一亮! “嗯……但他们是坐船来的() ,打不过,可以上船逃走啊!”老者虽然已逐渐被女孩说服,却还是不能放心,继续提出了疑问! “我估计……这些塞里丝人来到这里,有特殊的目的,绝不会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逃走,如果有了我们的支持,他们就会留下来,大家其实是互相需要,互相帮助!”女孩的想法和说法,还是略显幼稚简单,却也并不离谱,老者听了若有所思,仍然迟迟没有定论! “父亲,不要担心!如果那个塞里丝人皇帝不肯合作,女儿有办法让他乖乖就范!”眼见于此,女孩竟胸有成竹地主动承担道! “哼!你能有什么办法?靠美色勾引他吗?我看你心里巴望不得吧?”谁料,老者闻听此言,却冷哼一声,表示不屑,直接戳穿了女孩的心思! “呃……也许吧!但这样,不好吗?”女孩也没完全否认,眼巴巴地望着老者,等待他的决定。 “就这样吧!”老者思虑片刻,最终同意了! 相信您早就看出来了,这名老者就是阿肯那顿,女孩便是凯丽!他们居然以父女相称,并且,就出现在汉军与罗马骑兵的战场之外! 可以看出,阿肯那顿原本的计划,并不是要联合刘纬,而是挑起他与罗马帝国之间的矛盾,坐收渔利,趁机***起义,却因为目睹了汉军战力之强大,再加上凯丽从旁劝说,他这才改变了主意,并提早一步赶来苏伊士,与刘纬见面! 不过,畏惧于汉军会使用魔法,阿肯那顿却没敢直接露面,怕有什么不测,这才找了个替身,假扮自己,却不曾想,竟被刘纬当场拆穿了! 既然已经如此,阿肯那顿索性也不再装了,直截了当提出了结成同盟的要求!他说了很多,道理却只有一条,刘纬他们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多个朋友多条路,总比多个敌人要好吧? 随后,这家伙还祭出了杀手锏,把凯丽叫了过来,打算继续上演美人计! 今天的凯丽,打扮得更加俊俏靓丽,在人群当中,光环闪耀,魅力四射,极具吸引力,哪曾想到,刘纬见了她,却冷若冰霜,毫不动心,还一挥手直接下令,把面前所有的埃及人,当场抓捕起来! 第十二章:最后希望 阿肯那顿和凯丽,本以为吃定刘纬了,却不料,他丝毫没有动心不说,还当场动了粗! 眼见汉军要抓捕自己的首领,其他那些埃及人岂肯坐视?当场抽出武器,便要反抗,刘纬呢,却拿过一条步枪来,扣动扳机,啪啪两枪,击倒了阿肯那顿和凯丽的坐骑! 幸亏二人此刻并不在马上,否则,非得摔个鼻青脸肿不可!这些埃及人突然听到枪响,吓得捂住了耳朵,下意识地弯腰躲避,随后便惊讶看到,倒在地上的两匹马,正痛苦嘶鸣,血染沙地的恐怖一幕! 为什么说是恐怖的一幕呢?因为这些埃及人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伤及那两匹马,却见到它们身上的窟窿正汩汩冒着鲜血,不知道这样的伤势究竟是如何造成的,以为刘纬施展了什么魔法,内心当然十分恐惧! 如此恐惧之下,还有人敢反抗吗?刘纬之所以拿枪打马,就是展示一下火枪的威力,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乖乖地束手就擒! 阿肯那顿眼见此状,连忙命令自己的部下们放下武器,因为他知道,汉军这种魔法,取人性命,易如反掌!他怕事态激化,自己的身上,也被打出这样的血窟窿,而一命呜呼,保命要紧啊! “塞里丝凯撒玛德……斯坦杰因,库里沃陀嘎?”转而,阿肯那顿面向刘纬,面带惊惧之色,连忙提出了一个疑问! 这一次,没用乌缇珐翻译,刘纬也大概明白他的意思,无非就是在问,自己究竟想要干什么! 是啊!刘纬这么做,到底意欲何为?怎么就一言不合,直接动粗了呢?难道他觉得阿肯那顿的话,没有道理吗?就一点也没动心? 刘纬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阿肯那顿也好,凯丽也罢,都是心肠歹毒,阴谋险诈之徒,把自己害得这么惨,他还哪敢轻易相信这两个人啊!合作?说不定又是一场新的骗局! 况且,刘纬是什么人啊?大汉天子,一朝皇帝!岂能甘愿被人利用,充当他人的棋子和垫脚石呢?你要是能和他好说好商量,没准可以帮你,可你要是威胁他,甚至欺骗他,他才不会让你得偿所愿! 刘纬心想,你说害我就害我,说合作就合作?过去的账怎么算?我这一次来,是为了与罗马友好通商的大计,却生生被你们搅黄了,落得个与罗马人开战,愈发不可收拾的局面,你们该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才是! 至于美人计嘛,不得不说,凯丽确实很有魅力,可我已经上够了她的当,这样的蛇蝎女子,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因此,不如把阿肯那顿和凯丽等人抓起来,交给尤利安·戴克里先,澄清误会,惩办真凶,帮罗马人把叛乱扼杀在萌芽之中,或许,还可以挽救两国之间的关系,不影响既定的大计,这趟下西洋之旅才算没白来! 阿肯那顿和凯丽,误就误在太过自信,以为刘纬一定会被说服,与他们合作,却没想到,这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尽管他们来到苏伊士城,也带了一些护卫,可这么点人马,根本不是汉军的对手,更何况他们的手里,还有那种魔法神器呢?也只能乖乖地,束手就擒了! 刘纬说是对凯丽不动心,实际上却是不可能的,他还是忍不住地把目光投向凯丽,却看到她一个委屈而幽怨的眼神!眼见于此,刘纬赶紧叫停捆束她的那名汉军士兵,询问凯丽,事已至此,有何话说! 凯丽呢,竟然十分倔强,索性自己拿起绳索,捆在身上,扭头就走!临走之前,只是冷冷地扔下一句话,乌缇珐告诉刘纬,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会后悔的! 后悔?我没看出来哪里会后悔!刘纬心里十分不服气,本想与凯丽争辩,可这小妮子却不给他这样的机会了!当然,他也没有那么多闲工夫与个女孩计较,因为罗马大军可能很快就会兵临苏伊士,他必() 须与陆逊等人一起,赶紧布防! 我们说过,苏伊士是红海北端的一个港口,港口之外,还有一座苏伊士城!如此一来,刘纬他们将面临一个选择,万一双方真的动起手来,自己该驻守城池,还是退守船上呢? 保险起见,当然是退守船上,随时做好离港启航的准备,如果打不过罗马人,可以随时开溜!不过,刘纬却不想这么做,他不甘心就这么无功而返,还想做最后的努力,挽回局面,澄清事实,便做好了两手准备! 舰队必须做好随时开动的准备,可不能关键时刻,被困在码头里,无法动弹!苏伊士城也不能轻易放弃,这是他们在陆地上的唯一屏障! 所以,刘纬命令陆逊及所有水手船员们据守船上,并做好启航的准备,自己和傅佥率领一千火枪军,留守苏伊士城,准备与可能会来的罗马人先行交涉,若谈不拢,那就打吧! 这个安排,陆逊和傅佥自然不肯同意,他们请求刘纬,不要以身犯险,一定要上船! 可刘纬呢,却坚持留在苏伊士城,因为除了他,没有人与罗马人打过交道,想要谈和,还得自己亲自出马,否则双方就只能是彻底撕破脸的结果了! 眼见刘纬如此坚持,陆逊和傅佥也劝不动他,只好遵命行事!不过,为了加强苏伊士城的防卫力,陆逊特意把船上的许多舰炮拆解下来,运到了城内,以增强火力,或许拥有如此强大的火器,罗马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刘纬他们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时,罗马大军亦如期而至,浩浩荡荡,足有万人以上!刘纬一见此状,心中暗叹:好家伙,看来尤利安·戴克里先确实被激怒了,这是倾巢而出,拼上了所有的老本啊? “悬白旗!”为了避免与罗马人直接开战,刘纬还是命令士兵们打起了白旗,然后站在城头之上,期望着对面的罗马阵中,能有自己所期待的反应! 好在,这一次罗马人没像那些骑兵一样,草率进攻,一撮骑兵小队,十余人骑,奔向苏伊士城下,离得近了,刘纬看到,为首者竟是尤利安·戴克里先! 第十三章:战前会面 才一万人的军队,就算拼尽老本,倾巢而出了?您别忘了,这可不是在我东土大汉,而是在罗马帝国,更何况,这里仅仅只是罗马治下的埃及行省呢! 西方人打仗,可不像我们东方人那般人数众多,动辄几万,甚至十几万人马齐上阵! 这里面的原因很复杂,若展开讨论,一篇论文都打不住,简单归纳总结,便是兵役制度不一样,中国古代大多实行义务兵制,罗马则在很长一段历史时期内,实行雇佣兵制! 义务兵制,即百姓平时务农,战时参军,《木兰诗》当中,就把这一场面,描绘得淋漓尽致!这种兵制,军队战斗力可能略显不足,却可以保证兵源数量,以至于,发动数万大军,甚至十几万大军,皆有可能! 雇佣兵制,顾名思义,当兵就是一种职业,谁给钱替谁卖命!它的优点是,军人脱产,日常训练,可以保证充足的战斗力,缺点是你能拥有多少军队,完全取决于你有多少钱财给他们发放军饷,势必导致军队的数量难以保证! 除此之外,由雇佣兵组成的军队,战斗意志也相对薄弱,忠诚度堪忧,为钱卖命的人,与保家卫国的志愿者们,境界完全不同! 曾几何时,罗马也实行过义务兵制,他们叫作“公民兵制”,但后来,尤其是由罗马共和国向帝国转变以后,雇佣兵制便逐渐取代了公民兵制! 这个变化,也是因为罗马帝国的不断扩张造成的!他们称霸地中海沿岸以后,需要在许多异国行省,遥远之地驻兵,这些常年在外的罗马将士,也只能脱产,专司军务,公民兵制已经不适应实际当中的需要了! 然而,也恰恰因为这样的变化,才导致了罗马帝国的一系列动荡不安,造反叛乱,以至于最终灭亡! 为什么那些皇帝动不动就被近卫军给杀了?为什么地方上的总督,轻而易举就能造反,因为他们的军队,早就不是那些保家卫国的有志青年组成,而是一群眼睛里只有钱的雇佣兵!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尤利安·戴克里先发动上万军队来攻刘纬,确实已经拼尽老本,倾巢而出了,因为整个罗马埃及军团,差不多也就这些人! 不过,还有一个疑问!尤利安·戴克里先胆子也够大的,双方大军对峙,剑拔弩张,他却敢于只带十几人骑,直接来到苏伊士城下,难道不怕汉军要了他的性命?既然发誓要复仇,干嘛不直接开打,还和刘纬废什么话呢? 两个儿子惨死敌手,深仇大恨一定要报!然而,尤利安·戴克里先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做事绝不会像毛头小伙子那般冲动,来此之前,他也是敏锐地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伙塞里丝人不容小觑,好像会使用魔法! 那一地的骑兵尸体,尤利安·戴克里先也仔细看过,尤其是自己儿子的遗体,他惊讶发现,这些死去的罗马士兵以及战马,身上只有血窟窿,却不见任何弓弩之类的武器! 尤利安·戴克里先原本以为,塞里丝人缺乏装备,射死了这些骑兵以后,打扫战场时又取走了箭支,回收利用,可他听了那几个侥幸逃亡的骑兵讲述战况以后,却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些骑兵异口同声坚称,塞里丝人根本没射箭,而是用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的神奇武器攻击了他们,如同魔法一般,啥都没看见,战友们便纷纷人仰马翻! 十几个人呢,如此统一口径,尤利安·戴克里先虽将信将疑,却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不由考虑到,若果真如此,自己还真不能小看了塞里丝人那区区的千八百人,也不得不谨慎从事,先礼后兵! 至于胆量嘛,这老家伙的确非同凡响,不过,古罗马人也确实如此,如同我们春秋时期似的,打仗非常讲究规矩和礼仪,战前双方首领先行见面沟通,谈得拢就() 不打了,谈不拢再打,也是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 因而,眼见尤利安·戴克里先亲自现身,刘纬也没怠慢,同样率领十几人出城,与之会面,乌缇珐作为翻译,紧随其身旁,使二人之间的沟通,毫无障碍! “塞里丝人皇帝陛下,你为什么要逃跑?为什么要杀害我罗马将士!”尤利安·戴克里先抢先开口,发出了连续质问! “朕,蒙冤受罪,而禁之,小人不知其故,乃尽责也!”刘纬当即予以了回应,底气一点不虚! 这里的小人,可不是阴谋小人的意思,而是指部下、部属!刘纬的意思是,谁让你冤枉我了?我的部下们救我,是尽忠职守,杀几个罗马士兵,也是你这个老糊涂断案不明所致,可没有我们什么责任,可别瞎赖! “哼!狡辩!难道说,奥加略西姆斯不是你杀的?”尤利安·戴克里先冷哼一声,对刘纬所言,十分不屑,提出尖锐反问! “然也!真凶已得,可求明鉴!”刘纬胸有成竹,如是回应道! “哦?凯丽吗?”尤利安·戴克里先稍显意外,目光一闪,接着问道! “凯丽,刺客耳!幕后主使,阿肯那顿是也!”刘纬也不兜圈子,索性直接揭晓了答案! “嘶……”尤利安·戴克里先闻听此言,竟十分吃惊,当场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 “嗯?何意哉!”刘纬见状,十分纳闷,连忙问道。 “你够了!先是污蔑我的干女儿,现在又诬陷我的结拜兄弟,我看真凶就是你!”尤利安·戴克里先忽然情绪激动,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指着刘纬,竟道出了如此真相! 刘纬呢,闻听此言,当场愣住了!原来,凯丽与尤利安·戴克里先还真有义父义女的名分啊?那个阿肯那顿,更是眼前这老家伙的结义兄弟?这种关系,在东土大汉十分常见,在罗马也有吗?qδ 一个罗马人,身为总督,竟与一个埃及人,还是心怀叵测的法老后代结交,关系甚密,这是怎么回事?阿肯那顿密谋造反,尤利安·戴克里先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第十四章:半信半疑 尤利安·戴克里先、阿肯那顿和凯丽,这几个人物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复杂了,但细想一下,也合情合理! 埃及虽然是罗马治下的一个行省,可这里毕竟生活的大部分都是埃及人,罗马人只占少数! 为了维护统治,保持稳定,罗马总督不可能总是以强权和武力的方式治理埃及人,也得使点手段,与埃及贵族结交,让他们帮自己治理埃及,“以埃治埃”,不失为一剂良方! 而那些埃及贵族呢,哪管普通百姓如何水深火热,只要自己的财富和地位能得到保障就好,恐怕也不乏甘愿充当“埃女干”的人存在,这个阿肯那顿,就是其中之一! 阿肯那顿是如何与尤利安·戴克里先攀上关系,结交甚密的,刘纬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若不是关系非同一般,那家酒店也不会如此生意兴隆,尤利安·戴克里先作为幕后合伙人,也不会放心把酒店交给凯丽去打理! 问题是,阿肯那顿决心造反啊,他想推翻罗马人的统治,恢复埃及古国的独立!尤利安·戴克里先是个如假包换的罗马人,他的立场是什么呢?同谋者,还是压根不知情,一直被阿肯那顿和凯丽蒙在鼓里? 刘纬判断,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也就是说,尤利安·戴克里先毫不知情!假如他也是同谋者,阿肯那顿就不用费尽心机搞这些阴谋诡计了,直接造反不就得了?这个老糊涂不仅断案不明,还错信了阿肯那顿这样的阴谋家,简直就是个二百五,可怜虫! “呵呵……阿肯那顿密谋造反,尔可知乎?”想到这里,刘纬轻蔑地冷冷一笑,道出惊人之语! “什么?阿肯那顿要造反?你怎么知道?”刘纬的话,多少还是让尤利安·戴克里先提高了一丝警惕,连忙求证道! 刘纬也不藏着掖着,把整个的过程,包括自己的推理,一股脑地和盘托出,最后,还告诉尤利安·戴克里先,凯丽和阿肯那顿,已经被自己抓获,如若不信,可以把他们叫来,当场对质! 其实,刘纬心如明镜,对尤利安·戴克里先来说,如何维护罗马帝国在埃及的统治,才是核心利益,其余都是虚的!什么义兄弟和干女儿,就算曾经的关系再怎么密切,一旦触及到这个底线和雷区,他也会随时翻脸不认人! “你说的……都是真的?”尤利安·戴克里先沉默良久,忽然抬眼看向刘纬,半信半疑地犹豫问道! 显然,刘纬的话,他还是往心里去了,只是不敢确定是真是假!相比于阿肯那顿和凯丽,刘纬就是个陌生人,尤利安·戴克里先怎能仅凭只言片语,就被刘纬说服,完全信任他呢! “真伪……自有公论!”刘纬本想态度坚定地回答这个问题,却稍稍犹豫了一下,中间改口了! 刘纬原本想说:是真是假,你可以自己判断!可是,他忽然想到,眼前这家伙,就是个老糊涂,让他判断可不行啊,于是,就改成了自有公论! 可是,刘纬这么一犹豫,气场弱了不少,反倒显得好像心中有鬼似的,立即引起了尤利安·戴克里先的注意,他用怀疑和审视的目光盯着刘纬看了半天,最后来了一句:“有证据吗?” 这句话,刘纬听得耳朵都要出茧子了,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要是真有过硬的证据,我还跟你废什么话?他本想当即怼回去,却忽然想起一个人,那就是盖塔! 眼下,就连幕后黑手阿肯那顿都已经现身了,怎么盖塔还不见踪影?他可是唯一的铁证,能直接证明自己的清白,却偏偏找不到他!万一阿肯那顿和凯丽死不认账,一口咬定是被冤枉的,刘纬拿什么证明呢? “朕已告知,余者由君!”无奈之下,刘纬只能扔下这样一句话,不做任何多余的解释了! 我好心好意,帮你把一() 场叛乱扼杀在萌芽之中,你还怀疑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啊!爱咋咋地吧,信不信由你! “好吧!既然这样,请皇帝陛下跟我回到拂耶,带着阿肯那顿和凯丽,是真是假,有罪无罪,咱们当庭对峙!”尤利安·戴克里先犹豫再三,也没有个定论,最后,竟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什么?我还跟你回去?当庭对质?一个老糊涂虫,能对质出什么结果来?到时候,又把我当成嫌犯关押起来,还能让傅佥他们再救我一次吗?休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其实你也怀疑阿肯那顿和凯丽,却也不肯放过我这个杀人嫌犯,因为把所有人掌握在手,才最为稳妥,对你才最有利,你这是打算一勺烩啊! “仅此一事乎?”刘纬本想直接拒绝,却发现尤利安·戴克里先似乎有话还没讲完,索性便让他一股脑地全都倒出来吧! “还有!请贵方交出杀害我罗马士兵的凶手,依我罗马法律惩办,那么我们,就不用开战了!”尤利安·戴克里先也没客气,继续提出他的条件! “呵呵……尽言之!”刘纬呢,则来了个皮笑肉不笑,不置可否,冷冷回应道! “苏伊士城,是我罗马领土,你们占据这里,恐怕有入侵嫌疑,为了避免两国交兵,还请你们迅速退出城去,回到船上,等待结果,听候发落,此前,不得离开埃及!”尤利安·戴克里先好像没看出刘纬有什么异样,提的要求越来越过分了! “哈哈哈……休想!尽管来战!”刘纬听了这样一番痴人梦话,仰天长笑,转而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尤利安·戴克里先,彻底关闭了和谈的大门! 眼见于此,尤利安·戴克里先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战就战,我十倍于你的优势兵力,还怕了你小小的塞里丝人不成?他调转马头,回到阵中,命人吹响号角,万余罗马士兵,立即组成攻城阵列,浩浩荡荡地,向苏伊士城掩杀而来! 奇怪了,尤利安·戴克里先一点也不忌惮汉军的魔法吗?就这么贸然发起攻击?且看下文分解! 第十五章:颜色差异 可以看出,在与刘纬一番交谈以后,尤利安·戴克里先的立场已经动摇了!在此之前,他为了给儿子报仇,誓要擒杀首恶元凶,也就是刘纬! 而现在呢,他提出的条件却变成了让刘纬交出杀人凶手,依法惩办!换言之,他已经不准备杀刘纬了,只是想杀几个汉军士兵,出出心中恶气,给死去的儿子一个交代罢了! 然而,即便尤利安·戴克里先已经让步,刘纬也万万不能接受他所提出的条件!自己的士兵们都是奉命行事,与敌交战,非但无罪,反而有功,怎么可能被当成凶手而出卖? 所以,刘纬严词拒绝了尤利安·戴克里先,双方最终还是没能谈拢,到底开战了! 问题是,尤利安·戴克里先难道一点不怕汉军的魔法吗?事实上,他也有所忌惮!不过,毕竟未曾亲眼所见,尤利安·戴克里先缺乏直观认知,也就没太当回事! 这位埃及总督,虽然是个公元三世纪时的古代人,可他却不相信什么魔法和超能力,经过分析,他认为这种所谓的魔法,只不过是一种前所未见的先进武器罢了! 既然是武器,就有防御的可能性!之前骑兵遭袭,是因为他们毫不知情,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遭到了突袭!况且,轻骑兵身上的甲胄太薄了,也没有步兵使用的那种厚实大盾,自然伤亡惨重,要是换成重甲步兵,或许这种武器,并没有那么可怕! 即便这种神奇的武器依然很厉害,那有什么?我有一万多人呢,他们才几个人?打得过来吗?所以,小小的苏伊士城,他们根本就守不住,还不是摧枯拉朽,一击而定? 显然,尤利安·戴克里先小瞧了汉军先进武备的威力,他们可不仅有火枪,还有火炮呢! 就在罗马大军如乌云一般压向苏伊士城的同时,数十门流星炮,以及二十余门舰炮,早已装弹完毕,蓄势待发,只等刘纬一声令下,便将是炮火齐鸣!. 然而,刘纬却迟迟没有下达开炮的命令,即便罗马的前锋部队已经进入了射程,还在犹豫!汉军将士们十分不解,纷纷看向刘纬,却见他呆呆地站在高处,举目远眺,脑袋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刘纬在犹豫什么呢?原来,他居高远望,发现了一个异常现象,那就是罗马军阵所呈现出的颜色,居然有所差异! 虽然现在还是夜里,天色却已经开始蒙蒙发亮,可见度稍好,刘纬依稀看到,罗马军中前锋阵列,一片淡灰色,而中军和后阵,却是棕褐色! 这个现象,意味着什么呢?刘纬思虑片刻,便有了答案!颜色上的差异,说明士兵们身上的铠甲和衣着有所不同,前锋阵列,并不是纯正的罗马军队,而是埃及人所组成的军队! 这也难怪!罗马帝国是个多民族的国家,虽然统治阶层以罗马人为主,却不可能所有人都是罗马人,包括军队!雇佣兵制下,哪有那么多的罗马人参军啊,势必要在各个行省,吸收一些当地人加入罗马军队! 这个埃及军团,也是如此,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埃及人或者其他民族的士兵!虽然他们也是军团当中的一员,却因为民族成分,而遭受区别对待,所穿着的铠甲和服装,甚至是手里使用的武器,都与正牌的罗马士兵,差别很大! 这个尤利安·戴克里先,说他点什么好呢?有的时候,他就是个老糊涂虫,可有的时候呢,却也耍点小聪明!大概他也知道汉军拥有火枪这种神奇武器,并不好惹,于是便让埃及人冲锋在前,充当炮灰和替死鬼啊! 刘纬对此,十分不屑,当即撇了撇嘴!大汉王朝,也是个多民族国家,却从来坚持民族平等,不搞区别对待,甚至有的时候,明知很危险,也要让汉人士兵冲锋在前啊! 可能有人会说,这都什么时候了,管他罗马() 人还是埃及人,直接开炮就是了,还犹豫什么! 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尤利安·戴克里先这一安排的背后,还隐藏着一计阴招,如果刘纬不顾一切,下令直接开炮,把埃及人打死那么多,无形中就等于给自己再度树立了一个新的敌人! 并不是所有的埃及人,都听阿肯那顿的话,他们当中大部分人,不过是跟风随大流! 因而,即便刘纬擒拿了阿肯那顿,并揭穿了他欲图造反的阴谋,也不算得罪了全体埃及人,只不过就是得罪了以阿肯那顿为首的埃及贵族利益集团而已! 但是,这些埃及士兵可不一样!表面看来,他们是为罗马人卖命的雇佣兵,实际上多数人不过是为了混点军饷,养家糊口罢了,他们都有自己的家人,一旦听说是被刘纬他们这些汉人打死了,一传十,十传百,就连埃及的普通民众,都会站到刘纬的对立面上! 别的不说,就说苏伊士港和苏伊士城吧,这里生活的大多都是埃及人,刘纬的舰队抵达时,还得到了埃及人热情帮助,一旦与之反目成仇,别说这座苏伊士城待不下去了,就连整个埃及也待不下去了,刘纬他们只能登船返航,啥都别指望了! 此时此刻,刘纬忽然想起了阿肯那顿刚才那番话,当时他不以为意,现在看来,还真有点道理!尽管刘纬已经恨透了这个阿肯那顿,但理智想想,与他联盟,就等于笼络了大部分的埃及人,孤立了罗马人,的确不是坏事! 想到这里,刘纬还真就认真考虑了一下阿肯那顿结盟联手的提议!岂料,正想着呢,却被傅佥打断了思绪! “请陛下令旨,何时开炮耶?”傅佥一脸焦急之色,向刘纬敬礼请命道! 刘纬忽然从沉思当中惊醒,再度看向城外,发现罗马军队距离城池已经越来越近,再不开炮,可就晚了!他连忙大声疾呼道:“全体将士,闻朕旨意,非必要时,击其棕者,而避其灰也!开炮!开炮!” 这个命令,有些奇怪,却也简洁明了!于是,傅佥指挥着众将士调整了发射角度以后,便叮叮咣咣地发动了一轮炮火齐射,可炮弹呢,却避开了罗马前军阵列,直奔中军和后阵而去! 第十六章:重振旗鼓 “咚!咚咚咚!”汉军终于开炮了,这种穿越时代的未来武器,开始大发神威,喷射出一连串愤怒的火舌! 这些罗马人哪里见过如此场面,许多人被那巨大的响声和明亮的光芒所吸引,还在好奇地向苏伊士城头观望,心里纳闷到底是什么东西,却不料,仅眨眼之间,身边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顿时飞沙走石,烟尘弥漫! 有的罗马士兵,被炮弹当场炸飞,一命呜呼;有的人,被四溅的弹片击中,遍体鳞伤,血肉模糊!而更多的人呢,则是被爆炸所产生的气浪席卷,倒伏成片! 由于罗马军队的重甲步兵,还保持着传统的作战方式,组成密集阵列,人挨着人,空隙狭小,无形当中,增加了炮弹爆炸时的杀伤力不说,还使他们像多米诺骨牌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倒地,竟引发了连锁反应,几乎每个人都被身旁的战友压住了身体,想站都站不起来了! 当然,此时此刻,大部分罗马士兵的脑袋里,都是一片空白,处于完全懵圈的状态,只觉得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不明不白地或者受伤,或者倒地,一时之间,他们也没搞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身处于后阵督战指挥的尤利安·戴克里先,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把汉军的火炮攻势误认为是魔法,而是立刻想起了一个传说! 尤利安·戴克里先也是不久之前听人说起,遥远的贵霜人手里,拥有一种神奇的武器,点火以后,可以远距离发射,产生强大的杀伤力和破坏力,比传统的抛石机厉害多了,犹如神力,以至于此前交战当中气势如虹,一直占据优势的萨珊王朝,忽然就被贵霜人扭转了战局!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个传说,远方战场上所发生的事情,谁也没有亲眼见过! 尤利安·戴克里先根本没法想象这种神奇的武器究竟长什么样子,会造成何种杀伤亦没有任何概念,权当是听了个奇幻故事,却不想,今天见到了真家伙! 此情此景,也让尤利安·戴克里先震惊之余,亦感到十分纳闷,塞里丝人怎么也有这样的武器呢?难道是贵霜人卖给他们的?或者,贵霜人手里的武器,就是来自于东方的塞里丝国?若果真如此,可就糟糕了,根本打不过他们啊! 事实上,刚才汉军所发射的,是海军舰炮,它虽然也是前膛炮,威力却比虎蹲炮强得多! 贵霜人所使用的只是虎蹲炮而已,便已被传得神乎其神,可想而知,这些舰炮的威力,会令罗马人何等惊讶与震撼?因而,只是片刻的犹豫与彷徨之后,他们万人军阵,便迅速崩溃了! 换成你,你也害怕,还不脚底抹油,赶紧开溜?尽管罗马军队也有督战队,专司军法,可要是这些督战的军官也都跑了,士兵们还能不跑吗? 所以,即便尤利安·戴克里先喊破了喉咙也没有用,部队已经失去了建制,谁听他的?更何况,这老家伙自己也很害怕,惊慌失措,事实上,就是他带头第一个撒腿就跑的! 这仗,根本没法打!装备上的差距太大了,完全不在一个时代!更何况,汉军那种杀人于无形的魔法武器,还没用呢!尤利安·戴克里先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一溜烟地跑出去很远,才终于稍稍稳定心神,开始收拢溃兵! 罗马军队虽然都是雇佣兵,为了钱而打仗,战斗意志没有那般坚定,但军纪还不错!他们毕竟都是职业军人,即使溃散,也得主动寻找组织,否则就没钱赚,没饭吃,而不像民夫组成的队伍那样,崩溃以后,就偷偷跑回家了! 因而,尤利安·戴克里先收拢溃兵,倒是十分顺利,很快便聚起了七八千人! 书中代言,事实上,才二十门舰炮而已,还是前膛炮,没有那么大的威力,即便是在人堆里爆炸,一轮齐射() ,也仅仅造成罗马人不足千人伤亡罢了,相比之下,显然是威慑力比杀伤力更加明显! 所以说,尤利安·戴克里先能聚集起七八千溃兵,并不奇怪,更何况,这其中,还有一些人开了小差,逃之夭夭,没有归队呢! 不过,尤利安·戴克里先在清点人数的时候,却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失踪或负伤的士兵,大多都是罗马人,而那些埃及雇佣兵呢,却几乎毫发无伤! 这怎么可能呢?他们可是被我排在前列,充当炮灰的牺牲品,结果反倒是这帮家伙损失最小?难道说,这些塞里丝人的神奇武器,射程太远,我这样的安排,反倒使那些埃及人机缘巧合之下,躲过一劫?可恶! 此时的尤利安·戴克里先已经冷静下来,不像刚才那般恐慌与害怕,精神抖擞,忽然振作起来,以慷慨之词,激励士气,看那意思,是想让士兵们再重新回到战场之上! 这老家的口才还是不错,分析的也是头头是道!他强调了罗马帝国之荣耀,并声称,打仗没有不死人的,敌人那些花里胡哨的武器,实则与传统武器没什么区别,只是看起来更吓人罢了,只要鼓足勇气,一举冲锋上前,必能拿下苏伊士这样的小小土城,毕竟塞里丝人兵力很少,微不足道! 尤利安·戴克里先的一番话,确实立竿见影,罗马士兵们听了,不仅摆脱了刚才的恐惧与慌乱,定下神来,士气还为之一振,竟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是因为,尤利安·戴克里先慷慨陈词之后,又补充了一句话,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那就是打败了塞里丝人,他们所拥有的好东西,一律作为战利品,分发给每一个士卒,立功者,则能拿得更多! 这是典型的慷他人之慨,还没影的事呢,就被尤利安·戴克里先许诺出去了!不过,这个许诺确实好使,刚刚才溃散的罗马军队,竟重振旗鼓,士气如虹,嗷嗷直叫地重新回到了苏伊士城之外! 这一次,尤利安·戴克里先学精了,不仅提前亮出了抛石机,更是把埃及雇佣军与罗马人调换了位置! 第十七章:阴沟翻船 提到投石机,大家肯定不陌生,因为这种远程武器,就是穿越者刘纬早期武装于军队的秘密武器,引得曹操和孙权纷纷效仿,直到火炮发明以后,才渐渐淡出了战争的舞台,却直到现在,仍有其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不过,实话实说,刘纬发明设计的这种投石机,其灵感来源,正是欧洲人所使用的那种抛石机! 这种抛石机,其样式,并不是一根杠杆,把石头装在如同粪勺子一样的发射斗内,直接投掷出去那么简单,而是外观很像高大的三棱脚手架,有两个巨大的转轮和一个沉甸甸的配重锤,机械结构,十分复杂! 两个巨大的转轮,是上弦用的,连接了齿轮结构,使得几个士兵便能将重达数百斤的配重锤升到高处; 配重锤呢,也是暗藏玄机,它是空心的,移动运输时很轻,作战使用的时候,再往里面加入石头等重物,发射时砸下机关,配重锤猛然坠下,便能带动发射臂把弹丸抛掷出去! 其最为精妙的结构,是长长的发射臂末端,安装了一段软连接,不仅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有效避免发射力度太大,导致发射臂断裂的潜在风险,更是能让抛石机的射程大大提升,弹丸亦可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命中目标! 这种抛石机,曾广泛流行于中世纪的欧洲,以及十字军东征的战场之上,堪比大炮一般的存在!不过,其实早在古罗马时期,它的雏形便已经出现了,也是古罗马军队几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重要法宝之一! 罗马埃及军团,又称第五马其顿军团,由屋大维所组建,可谓精锐中的精锐,武器装备上自然不差! 这是因为埃及人自从沦入罗马统治之下,***和起义不断,罗马皇帝也不得不在此地驻扎最精锐之师,甚至在历史上的某些时期,罗马人要在埃及驻扎两到三个精锐兵团! 既然是精锐,抛石机当然少不了!刚刚的首轮进攻,尤利安·戴克里先没有使用抛石机,多少还是有些轻敌了,因为苏伊士不过是一座低矮的土城,根本用不着动用如此大杀器,他也小看了汉军那区区千八百人,这才吃了个大亏! 不过这一次进攻,尤利安·戴克里先却吃一堑长一智,决心用抛石机还以颜色,也让塞里丝人尝尝遭受远程攻击的滋味,竟然命令士兵们架起了二十个巨大的抛石机,准备就绪以后,便对苏伊士城发起了连续几轮猛烈轰击! 不得不说,刘纬也有点小看罗马人了,以千人军队,对抗十倍于己的敌军,多少还是有些吃力!尤其是对方祭出抛石机以后,汉军猝不及防之下,居然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怎么会猝不及防呢?刘纬和汉军将士们,可是眼睁睁地看着罗马人竖起了抛石机,何不先下手为强,趁他们还没准备好的时候,抢先开炮,废掉他们的投石机呢?.五 原因很无奈,够不着!这些抛石机,射程达到了惊人的两里,可以躲在汉军炮火射程之外,从容准备和发射,这是刘纬事前所没有想到的! 汉军现在所使用的火炮,是舰炮和流星炮!这种前膛舰炮,是一种直射炮,用来攻击靠近的敌船等目标,精准但射程较短;至于流星炮,就是一种迫击炮,虽然是曲射炮,但超出射程,也够不着! 炮都够不着,枪就更别提了!虽然汉阳造步枪的理论射程,可达一千二百米远,但有效杀伤射程,却只有三百米,毕竟不是高精狙,哪能打得那么远,那么准啊! 于是乎,刘纬和汉军将士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罗马人所发射的巨石弹丸从空中飞来,却没有招架之功,但这也仅仅只是二十枚巨石而已,又不会发生爆炸,难道他们还不能躲吗?为何会造成伤亡呢? 原因,令人十分无语!刘纬也好,汉军将士们也罢,() 都没想到,踩在脚下的土城墙,居然那么不结实,他们可能习惯了蜀地那种以砖石和水泥垒砌的坚固城墙,以为罗马人凭几块破石头,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威胁,哪知道,苏伊士的城墙,仿佛豆腐渣一般,还没挨几下呢,便发生了连锁垮塌! 城墙坍塌了一大片,身处其上的汉军将士们只感到脚下一软,纷纷摔落,许多人受了伤,更有甚者,直接就被土墙的残骸掩埋,被砸得血肉模糊,肯定没救了! 幸亏刘纬身处的那个地方,并没有发生垮塌,否则,就连他也是凶多吉少,非死即伤! 埃及的城墙,竟会如此不结实吗?也分地方!像埃及行省首府亚历山大里亚,以及军事堡垒开罗这样的城池,肯定十分坚固,但像苏伊士这样的小破城,那就未必了! 埃及境内,以荒原沙漠地形为主,尤其是苏伊士附近更是如此,想要找到建城所需的石块很难,当地人只能修建这样的土墙,再加上风吹日晒,年久失修,内里的木制梁柱早已腐烂,空有其表,败絮其中,用来抵御游骑盗匪的侵扰,还可以凑合用,可要是两军交战,以为凭据,便是豆腐渣! 就在刚刚,汉军二十门舰炮一齐开火,所产生的后坐力和震动力,就已经撼动了这不结实的城墙,等罗马人再用抛石机发射巨石弹丸轰击时,便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垮塌了! 所以说,令汉军猝不及防的不是罗马人的抛石机进攻,而是城墙的突然垮塌!千余士兵,至少一半人挂了彩,伤情或轻或重,还有近百人直接摔死,或被砸死了! 至于那些沉重的舰炮,也有一多半栽落于废墟当中,或损坏,或者暂时不能发射,致使汉军失去了一部分的远程火力! 更要命的是,尤利安·戴克里先眼见抛石进攻效果如此之好,命令继续发射,汉军将士们就连抢救战友,都得冒着随时可能被砸中的风险,局面十分被动! 与此同时,罗马军团再度组成攻击阵列,掩杀而上,迈着整齐的步伐,渐渐逼近! 第十八章:排队枪毙 刘纬这一次,可真是阴沟里翻船了,谁能想到会吃了城墙不结实的亏呢?早知如此,还不如不守苏伊士城,直接退守于舰船之上!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刘纬只能指挥着将士们赶紧抢救伤员,并随时做好迎敌的准备,因为罗马军团的八千余士兵,组成攻击阵列,再度掩杀而上! 然而令人感到十分费解的是,这些罗马人虽然口号响亮,气势如虹,却没有迅速攻击上来,而是排成队列,迈着整齐的步伐,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并没有发动疾速冲锋,毫不珍惜汉军遭受远程攻击,一时混乱的大好战机! 事实上,这种现象也并不奇怪,因为古罗马军队的重甲步兵,一直都是这样打仗,他们特别注重队形队列,呈梯队前进,从不一拥而上,况且,他们身着重甲,手持大盾,负重太大,想跑也跑不起来,除非是逃命的时候,扔掉身上所有的负累! 就在刚刚,罗马士兵被汉军炮火吓坏了,迅速崩溃之时,便有许多盔甲和武器,被他们扔在了战场之上,可遗憾的是,没等刘纬派人打扫战场,收取缴获呢,罗马人又卷土重来,重拾了武器,提振了士气! 但是,这种磨磨蹭蹭的进攻方式,却给了汉军将士喘息之机,以至于有时间抢救伤员,并在城墙垮塌的巨大缺口之处,布置好防御,数十门流星炮也做好了发射的准备! 舰炮不能用了,就用流星炮招呼他们!随着罗马军阵步步逼近,进入射程,几十发炮弹嗵嗵而出,呼啸着落入了对方的人堆里,再度发生一连串的猛烈爆炸,立时火光四起,尘烟弥漫,造成了罗马人不小的伤亡! 然而,令刘纬和汉军将士们感到十分意外的是,这一次,罗马人并没有溃散,虽然伤亡惨重,出现了一些混乱,却没能直接瓦解掉他们的攻势! 看来,尤利安·戴克里先刚才那番激励之语,确实起到了作用,以至于令这些罗马士兵逐渐适应了爆炸所产生的威胁,竟然不那么害怕了,哪怕目睹战友被炸得血肉模糊,遍体鳞伤,甚至自己被气浪击倒以后,还能站起身来,继续前进! 这是为什么呢?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还是说,所谓的罗马荣耀,对其而言,是一种崇高的精神信仰,令这些士兵们又重拾勇气,不畏生死? 这些原因,肯定都有,但尤利安·戴克里先有句话,却讲得最为透彻,那就是打仗没有不死人的,千万不要被敌人那些神乎其神的武器吓破了胆! 曾几何时,罗马军队冒着敌人的密集弓箭和投石发动进攻,可不是一次两次了,造成一些伤亡,也是习以为常! 眼下呢,只是敌人的攻击手法有些特别,场面震撼,动静挺大,但实质上还是一样的,只要勇敢前进,绝不退缩,就能凭借人数上的优势,取得最终的胜利! 换言之,现在的罗马军团,上到尤利安·戴克里先,下到普通一名士兵,都对汉军那种神奇的武器产生了免疫,使其威慑力大大降低,尽管杀伤力依然很大,却阻止不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这才是真正的罗马军团!若非如此,这个庞大的帝国,如何称霸整个地中海沿岸,而盛极一时呢?他们还是很有一套,也有些蛮勇,刘纬事前,多少有点小看了他们! 但是,罗马人的想法,有些似是而非!弓箭和投石,岂能与枪炮相提并论?他们之所以遭受重创,仍能前进,是因为汉军人数较少,火力不够凶猛,这才令其有机会步步逼近,倘若双方兵力相当,武器上又存在明显的差距,罗马人根本就不是对手! 然而,话虽如此,对于刘纬他们来说,形势却有些严峻了,尽管流星炮不停发射炮弹,炸得罗马军阵一片烟火,血光飞溅,这帮家伙却如同末日丧尸一般,直勾勾而又慢悠悠地继续迈步前进,甚至踏过同伴的尸体和血() 河,也义无反顾! 看来,刘纬所知的一些历史,也未必准确,谁说罗马雇佣兵战斗意志太差?虽然这帮家伙是为钱而战的职业军人,但其职业素养和职业风范,以及英勇无畏的胆量和对胜利的自信心,还是十分令人钦佩的! 不过,很遗憾,他们这种蛮勇,面对先进武器,也是白搭!流星炮炸死炸伤了罗马军团一两千人之多,等到他们继续靠近的时候,汉阳造步枪,又来了一轮密集漫射,给罗马人造成了更大的伤亡,一排排倒下! 炮弹这种东西,是靠爆炸产生的破片杀伤敌人,能不能打得到,偶然性较大,如果你与爆炸中心点之间,有别的战友为你阻挡,你还真就未必会被波及! 可步枪呢?那就不一样了!罗马军人不是排成梯次阵列,步步前进吗?在火枪兵的眼中,简直是就排队等着枪毙的活靶子,还不一打一个准? 尤其是现在,天色已经逐渐微亮,虽然太阳还没升起,能见度已经相当好,汉军火枪兵打得就更准了,那是打倒一排,再续上一排,一排接着一排,很快了就报销了他们一千多人,非死即伤! 眼见战果如此之好,汉军上下士气高涨,将士们打得那叫一个过瘾,如同狩猎一般轻松愉快,可刘纬却发现了一丝不一样的端倪,那就是步***虽然能够打穿罗马人的大盾,却未能造成敌兵的致命伤害,因而罗马人还是伤的多,死的少! 看来,这种传说中的罗马大盾,还真结实啊!这是步枪,若换作一般的弓弩什么的,根本射不穿,再加上他们身上坚韧的甲胄,防御力超强! 这也是罗马人一根筋,非要组成队列,整齐前进的原因所在,因为有盾牌和甲胄的保护,几乎不必担心敌人的远程攻势!可今天,却在先进火器面前,栽了个大跟斗! 目睹自己的士兵越打越少,伤亡近半,尤利安·戴克里先也有点动摇了,对面明显是个火坑,还要让士兵们去送死吗?不行!这场仗必须继续打下去,否则可不仅仅是丢人现眼那么简单,损失亦将无法挽回! 第十九章:执着胜利 理论上来讲,在古代冷兵器战争中,一支部队减员达到三分之一,将必溃无疑!当然,这种论调主要是西方人宣扬的,于东方人来说,却未必如此,实例不胜枚举! 不过今天,眼前的罗马军队却刷新了刘纬的认知!他们冒着枪林弹雨,付出了巨大伤亡的代价,已经减员将近一半,居然还未溃散,前仆后继,一往无前! 这种表现,竟与此前他们被舰炮攻击那时,判若两样,这帮家伙就好像突然之间中了什么魔咒一样,陷入一种歇斯底里,不顾一切的精神状态! 目睹于此,刘纬感到有些疑惑,刚刚罗马军队溃退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还是每人扎了一针强心剂? 刘纬这种猜测,并非空穴来风,因为二战时期,纳粹德国和日本军国主义分子,就曾经这么干过!他们给士兵们服用或注射一种神经亢奋剂,以至于令其在战场之上,英勇无畏,作战勇狠,以提升军队的战斗力! 眼下,刘纬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也找不到别的答案来解释这种异常现象,有点想偏了!但对于尤利安·戴克里先来说,却是心如明镜! 为了罗马帝国的荣耀而战,并不是一句空话,它是古罗马人强大民族自信心的表现,也是一种谜一般的精神信仰! 罗马人崇尚武力,所以才那么爱看角斗比赛,于是,他们喜好胜利,讨厌失败!胜利者,能得到极高的赞誉,享受鲜花与掌声;失败者,则遭人唾弃与耻笑,失去尊严与地位,甚至是生命! 尤其是在罗马帝国的历史上,他们的军队一直是一支常胜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所以,人们对于失败者的态度,更是零容忍,哪管你打的多么辛苦,只要打了败仗,便是千夫所指,万劫不复,绝非丢人现眼那么简单! 因而,罗马军队往往具有一种对胜利的执念与狂热,虽然现在的罗马帝国早已日薄西山,不比往昔,但这种精神意念,仍然还在!尤利安·戴克里先更如赌徒附体,输的越多,越想赢;付出的代价越大,越想获得最终的胜利!. 军队已经伤亡近半,必须咬牙坚持住,倘若这个时候退下来,便是败局已定,无法挽回,尤利安·戴克里先可就要倒霉了! 身为埃及总督,尤利安·戴克里先怎么可能不知道与塞里丝人擅自开战,有可能触怒罗马皇帝? 但是,如果他打赢了,狠狠教训了这群东方人,大扬国威,皇帝可能表面上斥责他,心里却很高兴; 可要是他打输了,而且还是败给区区不到一千敌人,既赔了军队,又丢了罗马帝国的颜面,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肯定饶不了他,这条老命保不住不说,就连他整个家族,也将彻底蒙羞,子孙后代全都无法抬头做人了! 更何况,尤利安·戴克里先总共有四个儿子,其中两个都死于这伙可恶的东方人之手,要是不能为他们报仇,他也愧为人父,没脸面对子孙后代! 所以这一仗,尤利安·戴克里先一定要赢,必须得赢,不惜任何代价!那些罗马将士,也是怀着与他类似的心态,而义无反顾,因为他们输不起啊! 好在,付出了惨痛伤亡的代价以后,罗马军阵终于接近了苏伊士城下,弓弩手们立即射箭,展开了一轮反击,多少压制了一些汉军火力,但杀伤效果却不甚理想! 这是因为汉军手持步枪,躲在掩体之后射击,罗马弓弩手们只能发动箭雨漫射,无法瞄准狙击,当然没有多少箭支能够命中目标!不过,弓箭的威力虽然比不上步枪,也是能要人命的,汉军也不敢不躲,一缩头的工夫,火力便稀疏下来! 这些罗马士兵,也是忽然脑袋开了窍,既然手里的大盾并不能有效抵挡塞里丝人的攻击,索性抛之于地,挺起手里() 的大号长矛,发起了冲锋,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冲到了城墙垮塌的缺口之处,距离汉军阵地,近在咫尺! 罗马士兵所使用的这种大号长矛,形似标枪,却有一个半弧形的护手,可以单手持用,向敌人发起刺杀攻击,若配合着大盾使用,再组成阵列,便与马其顿方阵颇有些相似之处,令敌人找不到缝隙发起攻击! 现在,这些步兵的前锋,手持长矛发起攻击,就是想要迅速登上垮塌的瓦砾堆,居高临下,对里面的敌人展开进攻,若是真被他们冲了上来,也够汉军喝上一壶的! 为什么呢?因为罗马军队还是人数太多了,一拥而上,与汉军直接展开白刃战,输赢暂且不论,损失一定很大!所以,眼见罗马人冲到近前,所有汉军将士们不约而同,心有灵犀,一齐抛出了手雷,顿时引发了连串的爆炸! 罗马人也是万万没想到,躲过了塞里丝人的枪炮攻击,都已经近在咫尺了,居然还会挨炸!此时此刻,这帮家伙扔掉了手里的大盾,没有了缓冲,防护力几乎为零,飞溅的弹片四起,炸得这些罗马人支离破碎,肚破肠流,只剩一片哀嚎! 刘纬为什么敢于挑战十倍于己的敌人?武器装备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有了火枪、大炮和手雷这样的武器,汉军单兵杀伤力大大增强,以一敌十,完全没有问题,而罗马人呢,却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挨打! 若不是这苏伊士城墙太脆,突然垮塌,令刘纬他们有些手忙脚乱,带来了一些伤亡,汉军若想实现零伤亡取胜,都不是梦想,而对于罗马人来说呢,这就是一场噩梦! 事已至此,还打吗?就算罗马人执着胜利,勇者无畏,也不敢冲锋了,眼前的塞里丝人简直就是天神下凡,根本摸不着边啊!尤利安·戴克里先也看出来了,此战败局已定,再打下去,只能是全军覆没,便命人吹响了撤军的号角! 哪知道,就在此时,风云突变,身处于一线的罗马人还没往下撤呢,那些埃及佣兵倒是先一步退了下来,二话不说,便向尤利安·戴克里先及其卫队发起了攻击! 第二十章:临阵叛变 埃及佣兵,怎么会突然攻击尤利安·戴克里先呢?他们是要造反吗?没错,这帮家伙就是要造反! 还记得吗?此前罗马军团第一次发起进攻之时,这帮埃及人被排在先锋,充当替死鬼和挡箭牌! 后来呢,尤利安·戴克里先却误以为,汉军炮火的攻击方式,反而有利于冲锋在前的军阵,等再度发起攻击时,又把位置调整过来了,罗马人在前,埃及人在后! 可结果呢?这纯粹就是个误区!埃及人没被炮火波及,那是刘纬下达了命令,故意避开了他们,尤利安·戴克里先毫不知情,却导致了在刚刚的战斗中罗马人损失惨重,埃及人却几乎未伤分毫! 我们说过,在罗马人的军团中,埃及人占了将近三分之一,也就是大概三千人左右!整个罗马军团伤亡过半,剩下这不到五千人里,就有将近三千埃及人,罗马人呢,还能动弹的,只有不到两千人了! 尤利安·戴克里先看到埃及人那么迅速就撤了下来,很生气,暗骂这帮家伙打仗指望不上,逃跑倒是飞快,还想命令他们调头回去,接应罗马人撤退,负责掩护和抢救伤员等任务呢,哪曾想到,他们居然临阵造反了! 要知道,为了赢取胜利,尤利安·戴克里先拼上了所有的军队,此时的身边,只剩下一支不足两百人的护卫队,以及那些抛石机的操作手们! 三千埃及佣兵,在猝不及防之下,突然拔刀相向,尤利安·戴克里先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便落入了重重包围当中,插翅难逃了!刘纬此刻,立于城头之上,远远看到了这一变故,立时一头雾水,满腹疑云! 埃及人不满罗马人的统治,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刘纬当然十分清楚,他们之间是有矛盾的,所不能确定的是,这帮埃及人哗变造反,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 打了这么大一场败仗,伤亡过半,却未能战胜敌人,尤利安·戴克里先不仅颜面尽失,恐怕还会落入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境地,甚至可能遭受罗马皇庭的严厉处罚,而身败名裂! 这个时候的他,若想挽回颜面,逃避惩罚,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群替罪羊,把失败的责任推卸出去!显然,这群埃及佣兵,是最合适的选择! 尤利安·戴克里先完全可以命人把所有埃及佣兵抓起来,宣布他们贪生怕死,作战不利,这才导致了全局的溃败,再将其全部斩首示众,杀人灭口,自己的罪责,便减轻了许多,起码能稍稍挽回一些颜面啊! 况且,战斗的结果也是有目共睹的!罗马士兵们顽强作战,伤亡大半,埃及佣兵却未损分毫,便足可以证明尤利安·戴克里先所言非虚,这帮家伙,岂不是“罪有应得”?简直就是个掩人耳目的最佳借口! 因而,刘纬猜测,会不会是这伙埃及佣兵,对于自己可能被尤利安·戴克里先作为替罪羊的前途和命运有所担忧,这才临阵倒戈?看样子,又有些不像! 若是临时起意,三千佣兵,如何做到步调统一,协同一致?其中若有人三心二意,迟疑不前,就不可能如此整齐地一拥而上,因而,似乎应该是早有预谋,只是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契机! 阿肯那顿!会不会与他有关?这家伙此前,信誓旦旦地提出合作的要求,显得那么胸有成竹,一定有他的底气,这些埃及佣兵,会不会早就与他有所勾结,是他发动***起义的主力军呢?很有可能啊! 想到这里,刘纬命人去把阿肯那顿和凯丽带来,却等了半天,闻知一个惊人的消息!阿肯那顿和凯丽,以及那伙埃及人早已摆脱了看守,逃之夭夭,不见了踪迹! 这也难怪!苏伊士城是埃及人的地盘,也是阿肯那顿的主场,鬼才知道城内百姓当中,有多少人是他的内应,有没有地道、暗门什么的直() 通城内外,也不得而知! 因为刚刚要与罗马人作战,刘纬没有更多闲人看守阿肯那顿一伙人,被他们给跑了,亦在情理当中,正所谓狡兔三窟,更何况是他那样一条毒蛇呢,这家伙之所以敢来面见刘纬,一定是留有后路! 可恶!想到这里,刘纬心生怒气,暗中咒骂!不过,自己已经与尤利安·戴克里先开战,打得罗马军团伤亡过半,彻底撕破了脸皮,阿肯那顿和凯丽在手里,也就没有了意义,跑就跑了吧! 刘纬觉得,与其把他们交给尤利安·戴克里先,还不如想想,该如何与他们合作,以应对接下来罗马人可能发动的报复行动!合作的前提,或许就是帮助这些埃及佣兵,消灭剩下的罗马士兵,彻底拿捏尤利安·戴克里先! 尽管埃及佣兵有三千人,罗马士兵也还有两千人呢!若是刘纬不插手,尤利安·戴克里先也有可能得而复失!虽然这些罗马人英勇可嘉,值得钦佩,却毕竟立场不同,此刻的刘纬,迫于形势所逼,也不得不倒向阿肯那顿所代表的埃及人一边了! 因而,刘纬给汉军将士下达命令,“歼其棕者,盟其灰者”!闻听此令,火器营官兵们在特战队的领衔之下,直接跃出了阵地,朝着败退的罗马人追击而去! 这种追击,才是真正的追击,不像冷兵器时代那样,你要是追不上敌人的步伐,就不能将其击杀,而是可以从背后开枪,只要他们没有超出射程就行! 因而,汉军将士们一边追赶,一边开枪,仅片刻之间,又撂倒了近千罗马退军!剩下的那帮人,也不管尤利安·戴克里先的安危了,明知道他被造反的埃及人包围,却弃之不顾,朝着相反的方向,仓皇而去,最终只有不到一千人,侥幸逃离战场,躲过了汉军的枪口! 至此,汉军再度取得了一场大捷,以极其微弱的伤亡,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然而这样的胜利,对刘纬来说,却没有太大的意义,本来不想与罗马人交恶的他,鬼使神差地到底与罗马人彻底翻了脸,未来将何去何从呢? 第二十一章:无奈合作 事实上,刘纬的心情也很矛盾!于他本心来说,绝不愿意与阿肯那顿这种卑鄙无耻,阴险狡诈的家伙合作,毕竟事情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就是他一手造成的,与阿肯那顿合作,岂不是同流合污,与狼共舞? 然而,形势所迫啊,刘纬也只能倒向阿肯那顿了!汉军痛扁了罗马军团一顿,造成其巨大伤亡,与他们彻底结下了梁子,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还有那个朱丽娅·米萨,岂能善罢甘休?估计要不了多久,便会得知消息,派大军前来复仇! 因为阿肯那顿从中作祟,与罗马人之间的误会已经无法化解,就算刘纬长了一百张嘴,恐怕也解释不清了,他不与埃及人合作,结成同盟,还有别的选择吗? 似乎也有!干脆,直接上船,沿海路打道回府,不再掺和这些破事,图个清静,不就行了?这种可能性,刘纬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他不甘心呐! 刘纬好不容易开创了民选丞相制度,把政权交割出去,才有了空闲时间,利用晋国元气大伤,尚未恢复实力的机会,开启了此番下西洋的远航,历尽周折,不畏风浪,总算打通了一条海上商路,并最终抵达了埃及,倘若未达目的,便灰溜溜地回去了,不是白跑一趟吗! 还记得吗?刘纬此来,目的为何?一是与西方人做买卖,打开销售市场;二是租借苏伊士附近土地,挖掘运河!这两条,都离不开罗马人的支持与配合,现在却全都泡汤了,刘纬不得已,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打算拿埃及人当备胎! 利用埃及人,打开西方的销售市场,虽然效果没有与罗马人直接做生意那么好,却聊胜于无吧?假如阿肯那顿领导的埃及独立运动能够获得成功,刘纬由他的手里租借土地,挖掘运河,也是一个不错的备选项,总赛过无功而返吧! 所以,刘纬倒向阿肯那顿,虽不情愿,却也是无奈的选择!当然了,这里面,肯定也有凯丽的因素在,刘纬说是没中她的美人计,可实际上呢,早就魂牵梦绕,心有所属,朝思暮想,难以忘怀! 然而,刘纬这个选择,却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漏洞,那就是,凭阿肯那顿的力量,能够取得成功吗?恐怕实力不足吧? 就算刘纬愿意帮助他,最终使埃及脱离了罗马人的统治,获得独立,可今后呢?罗马人卷土重来之时,刘纬早就回去了,阿肯那顿能抵挡得住罗马人的反攻倒算吗? 一旦埃及重新落入罗马人之手,已经开启的商贸联系,必然会中断,从埃及人手里租借的土地,也失去了合法性,不会被罗马人所承认,苏伊士运河的挖掘工程,恐怕还尚未开始呢,便胎死腹中了,那时节,该怎么办? 这就是刘纬舍弃罗马人,与埃及人合作的最大隐患!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无奈之下,也只能是见机行事,走一步,看一步,希望能寻找个机会,与罗马人达成和解,才是长久之计! 然而,令刘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因为一个关键人物的突然出现,这个人,便是盖塔! 盖塔?这小子,究竟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一直不见其踪影,现在却忽然蹦了出来?刘纬见到他时,也很吃惊,尤其诧异的是,他居然是与阿肯那顿和凯丽,一起出现的! 阿肯那顿和凯丽?他们逃跑以后,又重新出现了?胆子也太大了吧,就不怕刘纬重新把他们抓捕起来?你还别说,真不怕了!目睹了刘纬率军与罗马人一场大战以后,阿肯那顿已经可以确定,刘纬除了与他合作以外,别无选择,再无回头路可走! 也就是说,阿肯那顿逃出苏伊士城以后,并没有逃之夭夭,反而饶有兴致地远远旁观了这场战役! 通过观察,阿肯那顿发现,这些塞里丝人果然非同寻常,拥有神奇的武器,以一当十,若为助力,此番() 复国大业必成! 同时,阿肯那顿还敏锐地注意到,尽管塞里丝人用神奇武器痛击了罗马军团,却似乎有意避开了战场上的埃及佣兵,这说明,那个塞里丝人皇帝,已经产生了与自己合作的想法,不想伤害埃及人,破坏了同盟的基础! 既然如此,那还跑什么?于是,阿肯那顿在这场战役接近尾声的时候,便来到了战场之上,与那些埃及佣兵们汇合了!果然不出刘纬所料,这帮埃及士兵之所以突然造反,就是阿肯那顿暗中指使,早有预谋! 可是,盖塔呢?他怎么与阿肯那顿混在了一起?难不成,身为罗马贵族和皇室宗亲的他,居然与埃及人勾结在一起了?他图什么啊?又为什么要与他们一起陷害自己呢? 刘纬怀着一堆的疑问,来到了战场之上,命令士兵们打扫战场,抢救伤员的同时,与阿肯那顿、凯丽,以及盖塔再度碰面! 急于了解事情真相的刘纬,没有理会阿肯那顿,凯丽,他也是只看了一眼,便焦急地向盖塔提出了一连串的疑问,乌缇珐负责在一旁翻译,到最后,终于基本搞清楚了事情的由来始末,并揭开了另外一个惊天真相! 首先,可以确定,盖塔也是无辜的,他并没有参与陷害刘纬,也不是故意躲着不出来,不给刘纬作证,而是被阿肯那顿和凯丽当场劫持,软禁至今! 阿肯那顿和凯丽也不傻,当然知道盖塔是最重要的见证人,而且又是罗马贵族,有一定的话语权!要是他出庭作证,就没法栽赃陷害刘纬了,必须令其突然消失! 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盖塔呢?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呀,怎么还他留活口?一个罗马贵族,落入埃及反抗者手中,想想也是凶多吉少,灭口岂不更加稳妥?阿肯那顿和凯丽,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答案很快便揭晓了!原来,盖塔已经答应与阿肯那顿合作,帮助埃及独立,而他呢,将在阿肯那顿的支持之下,取代亚历山大·塞维鲁,登上罗马帝国的皇帝之位! 第二十二章:更大阴谋 原来如此!盖塔竟与刘纬一样,实属被逼无奈之下,选择了与阿肯那顿合作!他帮阿肯那顿实现埃及独立,阿肯那顿则会帮他登上罗马皇帝的宝座! 不过,这宗交易的漏洞太大了,刘纬怎么听,都觉得不靠谱!盖塔不过是个落魄皇孙,毫无实权,有那个能力帮助埃及人独立吗?反过来说,阿肯那顿也是一样,就凭他的实力,能帮盖塔登上皇位吗? 首先说盖塔!其实,阿肯那顿无需其提供更多的帮助,只要他当了罗马皇帝以后,承认埃及独立,承诺罗马军队永不再犯,便万事大吉!换言之,他想把盖塔扶上罗马皇帝的位置,实则还是为了自己! 阿肯那顿心如明镜,知道就凭现在的埃及人,根本无法与体量巨大的罗马帝国相抗衡,即便实现独立复国,也有可能会如昙花一现,因而为长远计,必须拉盖塔下水,结成同盟,帮他取代现任皇帝,以保证埃及的独立地位! 这老家伙,还真是深谋远虑,面面俱到,早就未雨绸缪,着眼于未来了!软禁盖塔,逼他入伙,既陷害了刘纬,挑起汉军与罗马军团的争斗,坐收渔利,又能为将来铺路,真是一箭八雕,诡计一环套着一环! 不过,另外一个问题,就不好解释了,阿肯那顿将如何帮盖塔谋夺皇位?他只不过是埃及地面上的龙头老大,能影响到罗马吗?根本不可能!这就要引出另外一个关键的人物了,此人,正是当初与盖塔一起出使大汉的麦斯慕斯! 刘纬也是直到现在才搞清楚,因为翻译的问题,麦斯慕斯的名字并不准确,实际上,他的真名应该叫做马克西米努斯!他正是历史上杀害罗马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并取而代之的下一任罗马皇帝! 弄清楚了麦斯慕斯的真实身份,刘纬恍然大悟!这家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什么皇帝身边忠心耿耿的参谋长啊,他其实就是近卫军的领袖,欲图弑君叛乱的另外一个阴谋家! 盖塔对刘纬直言相告,其实他对于一切,并不知情,全都蒙在鼓里,也是后来听了阿肯那顿的说法,才明白,马克西米努斯早有推翻亚历山大·塞维鲁之心,几年以前,就已经在策划着一场政变,与埃及人的领袖阿肯那顿,相互勾结起来了! 二人一个谋求埃及独立,一个欲图弑君篡位;马克西米努斯需要阿肯那顿这样一个外援,阿肯那顿则需要马克西米努斯作为内应,双方便狼狈为女干,暗通款曲,却苦于没有一个完善的计划,因时机尚不成熟,而一直没有动手,却在暗中加紧准备! 谁料,这个时机突然就出现了!亚历山大·塞维鲁忌惮日益强盛起来的萨珊王朝,准备发兵攻伐,却苦于实力不足,忽然对贵霜人所拥有的那种火炮产生了兴趣,指派马克西米努斯与盖塔一起出使贵霜帝国! 盖塔就是个逍遥贵族,没心没肺,只当这一趟是异域旅行,但马克西米努斯却另有所图,他思忖着,若是真能买回这种威力强大的神奇武器,不是正好可以用来造反作乱嘛!叛军要是拥有了这种武器,攻入罗马,取亚历山大·塞维鲁和米萨的首级,还不是易如反掌?.五 只不过,马克西米努斯也没想到,此番出使贵霜帝国,竟意外开启了一场神秘的东方之旅,与刘纬产生了交集,更没想到,这个塞里丝人皇帝胸怀广大,视野开阔,竟欲图开辟海上商路,愿意把火炮运往埃及!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马克西米努斯与阿肯那顿早有勾结,这一次火炮还是运到了埃及,岂不是等于帮了他们的大忙?这也是为什么一路之上,马克西米努斯一直在催促着刘纬赶紧启程,途中别耽搁的原因所在,他怕夜长梦多,徒生变故,因而心急如焚! 然而,远在埃及的阿肯那顿对此,却毫不知情,也是这支神秘的东方舰队抵达苏伊士港以后() ,秘密见到了马克西米努斯,才洞悉了一切! 不过,此时此刻,这两个阴谋家却为了反叛的计划,产生了分歧和争议! 马克西米努斯认为,塞里丝人皇帝欲图与罗马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见面,正好可以引他来到埃及,由阿肯那顿的埃及反抗力量,途中或者会面现场设下埋伏,突然下手,除杀亚历山大·塞维鲁,则大事可成! 阿肯那顿呢,却不同意这个方案!他心知肚明,一旦罗马皇帝驾临埃及,势必增加兵力,提升防卫力量,根本就没有那个机会下手!因而,他提议,不如与塞里丝人合作,共谋大计,把握也许会更大! 马克西米努斯听了这个建议,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因为他知道刘纬此来目的为何,可以断定,这个塞里丝人皇帝,绝无可能参与埃及叛乱,这对他没有任何益处可言! 阿肯那顿了解了相关细节以后,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若有所思,很快便有了主意! 他对马克西米努斯说,自己有办法逼这个塞里丝人皇帝与他们合作,只不过计划需要一些调整,把引皇帝来到埃及,改为吸引皇帝亲征埃及,致使罗马空虚,马克西米努斯正好可以顺势发动政变,一举夺占罗马城! 亚历山大·塞维鲁闻知罗马城异变,必然回师去救,埃及反抗军可以顺势收复整个埃及,并追袭其后,在罗马城下,与马克西米努斯里应外合,消灭于他! 这个计划,听起来似乎更加靠谱一些,当然,风险也很大,取决于刘纬是否愿意入伙,上他们这条贼船!否则,罗马大军来攻埃及之时,就凭反抗军那点实力,还不是一击而溃?根本等不到马克西米努斯造反成功,就彻底歇菜了! 不过,由此却可以看出,其实一切尽在阿肯那顿的掌握之中,联合刘纬,并非接受凯丽的建议,而是阿肯那顿与马克西米努斯早就商量好的! 这条毒蛇,连自己的女儿都信不过,一直瞒着她,直到刘纬终于明白一切的同时,她也明白了,满眼失望之色! 第二十三章:卑鄙无耻 以上这些内容,可不仅仅是盖塔的讲述,也有刘纬自己脑补的情节,既然是阴谋,又怎么可能轻易泄露呢!. 盖塔之所以了解一些内情,是因为阿肯那顿想要说服他合作,必须透露一些关键秘密给他,否则,盖塔岂能相信,阿肯那顿有能力帮助他登上皇位呢? 刘纬能脑补出那些画面,则是因为他混迹江湖那么多年,所见过的阴谋暗算太多,只需要一点点的启示,便能大概摸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凯丽的反应,却有些出人意料,她虽然没说什么,也没有明显的情绪变化,刘纬却从她的目光当中,捕捉到一丝失望和无奈之色,由此推测,其实许多内情,凯丽也被蒙在鼓里,她一直被阿肯那顿所利用,充当工具人,许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路那达!塞里丝凯撒玛德,杰斯卡因,哈利塞维斯?”眼见盖塔看到刘纬,仿佛见到亲人一般,述说个不停,一旁的阿肯那顿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他,并向刘纬提问道! 乌缇珐在一旁翻译,告诉刘纬,阿肯那顿说的是:够了!大汉皇帝陛下,对于合作的提议,究竟意下如何? “与我,何益哉?”刘纬内心当中,极度鄙视阿肯那顿,口气并不那么友好,生硬反问道! 按理来说,阿肯那顿算是一位民族独立运动的领袖,率领埃及人民反抗罗马帝国的残暴统治,本该是个值得敬佩的正面人物,可是他的所作所为,刘纬却不敢恭维! 本该光明正大之事,却被这家伙搞成了上不得台面的阴谋!当然了,埃及人想要反抗罗马暴政,毕竟实力不足,弄一些暗箱操作,投机取巧也可以理解,却万万不该不择手段,把别人都当成利用的工具和垫脚石! 尤其是为了拉刘纬入伙,阿肯那顿无所不用其极,竟设计了这样一出连环计暗算于他,还挑起了罗马与汉军之间的争斗,仅仅只是为了达成他不可告人之目的,卑鄙下作,无耻至极! 世上有许多人,如阿肯那顿这般,只在乎结果,不在乎过程!殊不知,过程错了,结果也就错了;只有过程正确,结果才正确! 你用这些卑鄙无耻的手段投机取巧,即便侥幸成功了,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民族独立,只能是王朝复辟,而且,人在做,天在看,坏事干得多了,迟早会遭报应,未得其利,反招其害! 我为什么要与你这样一个阴谋家合作?我还怕我无辜受累,溅我一身血呢!除非你有过硬的理由,能说服于我,否则,还是免谈吧!刘纬正是心里想着这些,才口气冰冷地提出了那个问题! 针对刘纬的提问,阿肯那顿还是耐心予以了解释!他说,如果刘纬能帮他实现复国大业,苏伊士附近的土地,将永久割让给大汉王朝,而且,刘纬想要挖掘运河,他不仅不会阻挠和干涉,还会提供免费的劳动力,帮他施工! 除此之外,阿肯那顿还承诺,欲与大汉王朝签订自由贸易协议,允许汉人在埃及境内自由经商,免于赋税,予以优待; 同时,他还提醒刘纬,一旦盖塔当上了罗马帝国皇帝,亦有利于未来汉商在整个地中海地区的商贸活动,他可以促使盖塔与大汉王朝签订类似的协议! 总之,阿肯那顿的意思是说,埃及独立和盖塔登基,都对刘纬百利无害,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为了你自身的利益考虑,与我合作才是最佳的选择! 最后,阿肯那顿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凯丽一眼,再转向刘纬,承诺说,如果他还有什么别的要求,自己也会酌情考虑,予以满足,意思已经十分明显,就是刘纬喜欢凯丽的话,阿肯那顿可以成人之美! 好家伙,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劲头又来了!阿肯那顿拿利益吸引刘纬之余,还加上了***!目睹() 这家伙一副胸有成竹,似乎已经吃定自己的得意嘴脸,刘纬感到一阵恶心,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扭头就走的冲动! 然而,理智却告诉刘纬,现在还不到破罐子破摔的时候!他当然可以扭头就走,登船启航,直接返回大汉,可这一次下西洋之旅,就全白忙活了! 苏伊士运河的工程暂且不论,只说做买卖!如果不能打开西方市场,这条海上商路还有何意义?新加坡、仰光、锡兰、明那加拉,还有吉布提,这些海上中转站,也就失去了应有的价值,将严重影响刘纬的全球战略布局,牵一发而动全身! 因而,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刘纬就不想放弃!尽管这个阿肯那顿不是什么好东西,却也只能被迫与他合作,更何况,这里面还有凯丽的因素呢! 不可否认,刘纬喜欢凯丽,尽管这小妮子曾经无数次地陷害于他,把他逼上了绝境! 尤其是现在,刘纬大概已经猜到,凯丽也是被阿肯那顿所利用的棋子,可怜之人,身不由己,哪怕原先对她有那么一丝丝怨怪之意,也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遏制的怜爱、不舍与牵挂! 但是,有些问题,刘纬必须要说清楚!合作可以,主导者是谁?你让我一个大汉皇帝,听你一个埃及酋长的指挥吗? 另外,你和马克西米努斯所制定的计划,并非那般滴水不漏,成功的希望渺茫,让我来蹚这趟浑水,估计没什么好结果,目标也无法实现,那还合作个头啊! 于是,刘纬深情地望了凯丽一眼后,又转向了阿肯那顿,对他的计划提出了两个质疑! 首先,这个计划风险太大,存在着诸多不确定因素!你怎么就知道罗马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会御驾亲征?埃及地面上出点小乱子而已,用得着兴师动众吗? 其次,计划当中的另外一个重要人物马克西米努斯也是一颗定时炸弹!他策划参与这场阴谋,图什么呢?拥立盖塔做皇帝,他不还是近卫军的首领吗?何不自己当皇帝呢? 谁料,刘纬的疑问提出,阿肯那顿却满不在乎,仍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一指身旁的盖塔,意思尽在不言之中! 第二十四章:又被阴了 刘纬是个聪明人,一看就明白了!阿肯那顿的意思是说,盖塔就是他手里的王牌,有他在,马克西米努斯就不敢背信弃义! 要知道,盖塔可是老皇帝塞维鲁的亲孙子,一旦亚历山大·塞维鲁死了,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就是他!马克西米努斯想要当皇帝,必须除掉盖塔才行,然而,盖塔此刻却掌握在阿肯那顿的手里! 如此一来,阿肯那顿便拥有了主动权,他不在乎罗马新任皇帝究竟是谁,只在乎这个新皇帝是否承认埃及独立! 盖塔若想登上皇位,必须做出这样的承诺,公之于众;马克西米努斯要想当皇帝,也得做出这样的承诺,否则,阿肯那顿便会打出盖塔这张牌,公开质疑他皇位的合法性,令其如坐针毡,焦头烂额,众叛亲离! 这一招,挺厉害,可以说拿捏住了两个人,无论哪种结果,都能达到目的!不过,盖塔却沦为了被人利用的牺牲品,表面上与阿肯那顿是合作关系,实际上,却是个可以随时被抛弃的可怜虫! 难怪阿肯那顿没有明说,只是一指盖塔,沉默以对,因为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呐!而盖塔呢,却似乎没能明白其中的玄机,显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此时的刘纬,也是默默地叹了口气!虽然他与盖塔并没有什么深交,却毕竟是最熟悉的一个罗马人,还真有点不忍心见他落入这个阴谋的漩涡,有心提醒,却也只能作罢,因为刘纬心里清楚,盖塔其实也是身不由己,落入阿肯那顿手里,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但是,另外一个漏洞呢?阿肯那顿怎么知道,亚历山大·塞维鲁就一定会兴师动众,亲征埃及?他要是不来,马克西米努斯哪有机会发动政变? 为了搞清楚阿肯那顿的底细,刘纬再度发出疑问,谁料,乌缇珐翻译以后,这老家伙还是没有回答,只微微一笑,随即,冲着那些埃及佣兵的方向上,轻轻一挥手! 这是什么意思?刘纬也很疑惑,可头脑当中,却很快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连忙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那些埃及佣兵们得到阿肯那顿的授意,立刻挥起屠刀,连同尤利安·戴克里先,以及他身边被俘的那些侍卫们一齐斩杀,顿时头颅滚落于地,血溅当场! 如此血腥的一幕,彻底震惊了刘纬!尤其是他看到尤利安·戴克里先临死之前,那绝望而愤恨的眼神,更是久久难以忘怀,挥之不去! 由刘纬已知的情况来看,尤利安·戴克里先与阿肯那顿是多年的好友,情同兄弟! 虽然这种关系,多少存在一些互相利用,各有所图的因素在,却也看似融洽,估计尤利安·戴克里先直到临死之前都没想到,这个好基友,竟隐藏着如此一副可怕的面孔,筹划着埃及独立的阴谋,甚至在杀他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想而知,尤利安·戴克里先肯定死不瞑目,后悔自己错信了这个阴险毒辣的埃及人!此情此景,亦让刘纬感到有些不寒而栗,阿肯那顿这样一个冷酷无情之徒,对人哪有一丝真情实意?难道在他的眼里,就只有那所谓的复国大业吗? 与这样一个狠毒之人合作,自己将来会不会也落得如尤利安·戴克里先一般的下场?刘纬此刻,不禁有些犹豫了,转而,又怒不可遏地看向阿肯那顿,眼神当中充满了凶光! 不至于吧!不就是死了一个尤利安·戴克里先吗?这老家伙也是罪有应得,何必怜悯于他?事实上,刘纬的愤怒并非来自于怜悯,而是忽然明白,自己已经被阿肯那顿彻底拉上了贼船,想下,都下不来了! 你想啊!尤利安·戴克里先是什么人?埃及总督,罗马帝国的封疆大吏!他的死,可比那个奥加略西姆斯之死,更令人震惊,必然会引起罗马皇庭的一场大地震,皇帝亚历山大() ·塞维鲁必不肯罢休,一定追究到底! 那么,是谁杀害了尤利安·戴克里先呢?我们都知道,就是阿肯那顿!问题是,谁能证明?在场的见证者,一个活口没留下,留下的呢,又都是阿肯那顿手下的埃及人,他们能说实话么? 如此一来,亚历山大·塞维鲁会认为谁是真凶?肯定是刘纬啊!在此之前,汉军可是与罗马军队大战了一场,那些逃走的罗马士兵都可以证明,到最后,尤利安·戴克里先却死了,不是刘纬干的,还能是谁干的! 这下子,事态可就严重升级了!两国交战,互有胜负很正常,如果事后能解清误会,说不定还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机会,但杀害俘虏,尤其是尤利安·戴克里先这样的三军统帅,可就太过分了,非得激怒亚历山大·塞维鲁不可,肯定要找刘纬算账! 但是,跑回去的那些罗马士兵,一定会告诉他们的皇帝,这些塞里丝人拥有神奇的武器,不好惹,人少了恐怕不顶用!亚历山大·塞维鲁闻知,会作何选择?十有八九,要发动全部主力,倾巢而出,罗马便空虚了! 这是一场与从未打过交道的神秘东方帝国之间的战争,亚历山大塞维鲁必然十分重视,派个将军出征,恐怕不放心,最后,也只能御驾亲征! 那么,阿肯那顿和马克西米努斯的阴谋,便得逞了,刘纬呢,又被阿肯那顿这个阴谋家,结结实实地栽赃陷害,再度利用了一把!同时,他还没法与阿肯那顿翻脸,因为罗马大军即将不远,没有这个盟友,刘纬自己也很难抵挡,只能吞下这枚苦果! 刘纬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了阿肯那顿的目的,只是一时疏忽,没能及时阻止,木已成舟,既成事实,他岂能不气?简直气得快要发疯,恨不能一把掐死眼前这个老混蛋! 盖塔呢,也被吓得够呛,目光呆滞,冷汗直流!他就是再怎么稚嫩少智,也大概看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转而狂吐不止! “哼!毫无盟者之诚也,朕,厌之!”刘纬忿忿地仍下这样一句话,一挥袖子,转身就走! 第二十五章:当场答应 大家注意到了吗?刘纬自从登基称帝以后,在日常生活当中,改称自己为“朕”了,这是为什么呢? 事实上,刘纬所开创的国家,是一个崭新的王朝,不是旧汉王朝的延续,只不过皇帝仍然姓刘,同样是高祖刘邦的子孙而已! 但有许多人却混淆了这一概念,认为刘纬当了皇帝,是汉王朝继光武帝之后的再一次中兴! 因而,这个新的王朝有必要体现出与旧汉王朝的诸多不同之处,除了政治军事体制外,表面形式上也应该有所区别! 众所周知,“朕”这个字,是从秦始皇开始,成为了皇帝的专属自称,但他虽然是开创者,却在日常生活当中,时常以“吾”自称,很少口称自己为朕; 两汉时期的皇帝们,也与始皇帝类似,仅在诏旨等书面文章中自称为朕,其余场合,习惯自称为寡人; 混乱的南北朝时期过后,隋唐再度统一天下,唐代皇帝为了加强皇权,开始自称为朕,但在实际运用中,除了朝会和典礼等正式场合外,还是以我、吾、孤等词自称; 到了宋朝,朕这个字就更不常见了,皇帝自称“官家”;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一口一个“咱”、“俺”,相当接地气,他的后世子孙们,也很少有人时常以朕称呼自己,除非正式场合! 中国古代皇帝,十二个时辰全天候,无论任何场合和情形,都以朕自称的,只有清朝皇帝!大概因为他们是异族,统治天下始终有些心虚,另外为了加强君主专制,彰显皇帝的权威,才刻意这么做的! 那么刘纬学清朝皇帝那样,口口声声自称朕,又是何意?这是因为他逐步推行了虚君实相的君主立宪制度,未来皇帝的存在感将会很低,作为一种代偿手段,刘纬才开启了唯有皇帝才能自称朕的习惯,以体现出皇帝至高无上的地位,维护皇统永续! 除此之外,新的王朝与旧汉王朝所不同的是国号!旧汉王朝的国号是“汉”,就这么一个字;而刘纬所开创的国家,国号为“大汉”,是两个字! 这两个国号,看起来十分类似,换汤不换药,实际上却已经不一样了,多了一个“大”字,便意味着改朝换代! 中国古代封建王朝,元代以前,国号都是一个字,比如汉、唐、宋等,虽然有时候他们也自称大汉、大唐和大宋,但这里的大是形容词,不是纯粹的国号! 后来的大元、大明和大清,就不一样了,大字就是国号的一部分,不再是个形容词! 刘纬在登基大典上,公开宣布,这个新的国家,国号为大汉,实际上是打了个擦边球,既安抚了那些崇汉士人之心,又宣示世人,自己的王朝,不是旧汉王朝的延续! 所以,现在的刘纬提及自己,就称朕;提及国家,便称大汉,绝不是拉大旗扯虎皮,故意托大,而是按照制度的规定,必须这样称呼,以至千秋万世! 不过,在古罗马的语言中,却没有这样的讲究,他们的皇帝被人们称为“凯撒”,尊称“陛下”或“我主”,却没有专属自称!有人说是奥古斯都,实则谬误! 另外,古罗马人称呼中国为塞里丝国,乌缇珐在翻译的时候,也只能入乡随俗,否则,他们听不懂!于是,刘纬的话经过翻译以后,气场差了很多,“朕”和“大汉”译成“我”和“塞里丝国”,那股霸气都没有了! 不过,刘纬的态度和表现,却是有目共睹的!他对阿肯那顿杀害尤利安·戴克里先的做法异常不满,当场拂袖而去,实际上,几乎已经下定了打道回府的决心! 道不同,不相为谋,刘纬觉得,自己实在与阿肯那顿这条阴险的毒蛇尿不到一个壶里,还不如趁早作罢,若与之同流合污,说不定最后自己也要倒霉,还是尽早抽身为上! () 这下子,阿肯那顿有些慌了!他以为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却没想到刘纬这家伙也是个青皮,脾气还挺倔强! 迫不得已,阿肯那顿赶忙上前两步,阻挡了刘纬的去路,好言好语,用近乎于恳求的态度,做出了郑重承诺,表示将来再也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了,两家联手,遇事共同商议,共同决策! 然而,阿肯那顿低三下四的表现,却不足以化解刘纬内心的愤怒,他还是执意要走,并狠狠地扔下一句话:你就知足吧!看在你率领埃及人民谋求民族独立,也不容易的份上,今天饶了你,要不然,非杀了你不可! 刘纬这辈子,最痛恨的就被人利用,他喜欢以诚相待之人!只要你肯说实话,真心实意地请求帮助,刘纬肯定帮忙;可你要是跟他玩心眼,耍诡计,把他当猴一样戏弄,刘纬不但不会帮忙,也绝对不会饶了你! 道理是很简单的!你以城相待,求助于刘纬,他帮你了,至少你会感激他,也算是没白帮忙吧?可要是你戏弄他,逼他入局,心里非但不会感激他,可能还会在背后洋洋自得,嘲笑刘纬是个大傻瓜,他哪能忍受这样的窝囊气! 不过,毕竟是在异国他乡,刘纬对阿肯那顿已经是高抬贵手了,如若不然,非得命令士兵们当场毙了阿肯那顿不可!阿肯那顿也是万万没想到会惹得刘纬如此生气,见劝说不成,连忙向凯丽和盖塔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一个是心爱的美人,一个是出生入死的朋友,他们说话,你总该听进去一些吧? 事实也果不其然,凯丽和盖塔上前劝说刘纬以后,他的态度似乎松动了一些,却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两家联手可以,但主导和指挥的权力,必须交给刘纬乾纲独断,绝不是什么两家商量着来! 乌缇珐进行了翻译,阿肯那顿闻听,却露出一脸惊讶的神情!这个塞里丝人皇帝,也太过分了吧?我的复国大业,他只是个帮忙的,却要统筹指挥全局? 不过,阿肯那顿转念一想,脸上又露出了一丝狡黠之色,居然当场答应,今后埃及人将唯刘纬马首是瞻,令行禁止,均由他来指挥! 第二十六章:统筹全局 刘纬要求指挥全局,阿肯那顿居然当场答应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表面看来,刘纬这个要求十分过分,可实际上呢,却意味着他与埃及人将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一起,也能更加入戏,想分也分不开了! 可想而知,如果刘纬只是个从属者,哪怕是平等的合作伙伴,只要他哪天不痛快了,还不是抬脚就走?可刘纬当了总指挥,那就不一样了,只要他能融入这个角色,一心战胜罗马人,也就不会总想要散伙了! 除此之外,阿肯那顿还想到了另外一点,那就是,塞里丝人的军队肯定是未来的主力军,换别人也指挥不动他们,还不如让刘纬去指挥! 由刚刚的那场大战当中,阿肯那顿也看出来了,刘纬是个了不起的军事指挥家,而他自己呢,只是个游手好闲的埃及贵族,从无从军的经验,手下也没有什么将帅之才! 所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本来埃及反抗军无论在人数还是武器装备上,都全面落后于罗马军团,要是再没有个明白人指挥,估计肯定打不过人家! 现在好了,刘纬这样一个优秀的指挥家,竟然愿意主动承担起统率全局的重任,阿肯那顿换个角度一想,就不觉得他过分了,反而求之不得,乐见其成! 那么,刘纬为什么要提出那样的要求?说白了,他还是不想就这么半途而废,却不愿意与阿肯那顿是合作的关系,甚至从属的关系,大汉皇帝,要听一个埃及酋长指挥,绝无可能! 除此之外,刘纬也是心生怜悯,不忍见埃及人民这场独立运动,胎死腹中!让阿肯那顿这样的阴谋家去指挥,肯定没有好结果,到头来,恐怕倒霉的,还是那些普通的埃及百姓,罗马人势必会歇斯底里地疯狂报复他们,结局惨不忍睹! 一场大屠杀下来,要是埃及人死得太多,埃及地面上也呈现出“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的惨烈景象,刘纬挖掘苏伊士运河的计划,什么时候才能实现?没有劳动力啦! 因而,就算刘纬不与阿肯那顿同流合污,并想方设法与罗马帝国修复关系,这条运河十年之内也不能开工,将严重影响了刘纬的世界战略,由长远来看,得不偿失!刘纬也是权衡利弊,考虑半天,才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那么,凯丽和盖塔呢?他们又为什么跟着掺和,为阿肯那顿劝说刘纬呢? 首先说盖塔!他虽然年轻,缺乏经验,可刚才的一幕看了以后,亦是恍然大悟,自己已经被阿肯那顿彻底拉进了火坑,想要解释,都解释不清了! 盖塔身为老皇帝塞维鲁的亲孙子,他的存在,本来就让米萨和亚历山大·塞维鲁心生忌惮,如今,他又卷入到这样一场旋涡之中,这祖孙二人,正发愁没有除掉他的借口呢,绝对饶不了他,盖塔若被其擒获将必死无疑! 阿肯那顿呢,他虽然领导的是埃及独立运动,可表面上一定不会这么说,而是公开竖起拥护盖塔为皇帝的旗帜,造罗马皇庭的反!于是,盖塔成了众矢之的,在所有人眼中,他都是个勾结异国异族,谋求篡位的叛国者! 尤其是尤利安·戴克里先死后,盖塔失去了能证明自己清白的唯一证人,此时的他,要想保命,只能希望阿肯那顿和马克西米努斯的阴谋成功,自己顺利当上罗马皇帝,绝无第二条路可走! 刘纬有多厉害,盖塔心知肚明,他的军队那般强悍,也是有目共睹!有了他的助力,成功的希望才更大,盖塔可不是为阿肯那顿说好话,而是为了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凯丽呢?她与阿肯那顿早就是一伙的,以父女相称,关键时刻,当然要站出来帮助阿肯那顿劝说刘纬!不过,这一次她的表现,却十分耐人寻味,没有了往日那般风情与魅力,目光呆滞,情绪幽暗,只言片语间,充满了忧伤() 与惆怅! 刘纬敏锐地捕捉到了凯丽的变化,他猜测,是阿肯那顿的种种做法,伤害了凯丽之心!这丫头,本来把阿肯那顿视为亲人,如父亲一般唯命是从,可到头来却发现,原来自己也被蒙在鼓里,竟是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 显然,凯丽也与刘纬相似,讨厌被人利用,喜欢真心实意,真情实感!因为是个女人,她比刘纬的情感更加细腻而感性,恐怕在这一点上,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刘纬猜测,阿肯那顿的阴谋露了底,凯丽顿时失去了那种所谓的安全感,对这个父亲,亦失去了往日的绝对信任,内心有些动摇了! 不过,吃了凯丽那么多亏的刘纬,却丝毫不敢大意,怜香惜玉也得有个限度,谁敢保证,这不是凯丽的一种新套路呢?指不定挖了什么坑等着刘纬去钻! 双方一拍即合,刘纬马上开始发号施令!他命傅佥引汉军火器营将士,前往收复开罗;命阿肯那顿及手下将士,解放埃及境内的其他城镇,最后,双方于亚历山大里亚会师,攻占这座埃及行省首府,则第一步计划便成功了! 罗马军队的战斗力,不容小觑,因而,刘纬觉得,占据了亚历山大里亚以后,要做好打长期防御战的准备,他责令阿肯那顿,筹集粮草辎重,随后运往前线,保证后勤供应! 刘纬还命令陆逊,率领水卒,驻守苏伊士,以及周边地区,要确保罗马大军的外援,不会从西奈半岛以东,进入埃及,因为根据情报显示,罗马帝国在叙利亚行省,有近三万精锐呢! 诸多将帅中,似乎陆逊所承担的任务最轻,可实际上呢,不出事则已,一出事,他驻守的防线,必是天翻地覆,动静最大,因为他打的是一场阻击战,典型的围点打援,如果罗马帝国调来的援军太多,其艰苦程度,恐怕不亚于塔山阻击战! 所以,刘纬又命令阿肯那顿,拨出一部分的兵马,与陆逊共同驻守苏伊士和大苦湖!阿肯那顿兑现承诺,一律领命,未提出任何质疑,他也是在进行着一场豪赌,赌的是听从刘纬指挥,能打赢可能来袭的罗马大军! 第二十七章:家族传承 阿肯那顿究竟有多少埃及抵抗军呢?归了包堆,大概能号召起两万人左右,其中,相对精锐一些的部队,也就是那些曾经给罗马人效力的埃及佣兵,总共不超过五千人,剩下的,则都是临时武装起来的乌合之众! 就这点实力,还密谋埃及独立,阿肯那顿也是想瞎了心!那么,他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刘纬也是后来才知道,阿肯那顿生病了,已经时日无多,他也是想趁自己还活着,早日实现埃及独立的夙愿! 如同刘纬所料,阿肯那顿确实是古埃及第十八王朝法老的后代,但他们的家族早已没落,与埃及的末代王朝——托勒密王朝,毫无任何关联! 托勒密王朝的建立者托勒密,实际上是亚历山大大帝手下的一员将领,被任命为埃及总督;亚历山大死后,托勒密在埃及建立了自己的国家,虽号称法老,却与古埃及帝国的任何一位法老,都八竿子打不着! 也正是由那个时候起,阿肯那顿家族的历代祖先们,便树立了恢复埃及帝国荣耀的理想和目标,在许多著名的历史事件当中,都曾有过他们的身影! 就比如当年埃及艳后克里奥帕特拉七世在位期间,她的大祭司就叫阿肯那顿,此人正是刘纬认识这个阿肯那顿的曾曾曾……祖父,也不知道几个曾! 当年那个阿肯那顿,之所以选择支持埃及艳后,是因为他觉得一个女法老肯定不能长久,等到她老了,或者死了,在没有继承人的情况下,自己便可以取而代之,成为新的法老,恢复纯正的埃及帝国之荣耀! 可谁能想到,这个埃及艳后居然与罗马人勾勾搭搭,先是凯撒,接着是安东尼,使埃及逐渐被罗马所影响和渗透,差点亡国!更过分的是,埃及艳后克里奥帕特拉七世,居然想要立与凯撒所生的儿子为储君! 阿肯那顿绝不能容忍一个身上有罗马血统的法老出现,于是,便与屋大维暗中勾结,派人给他送去关键情报,帮屋大维打败了安东尼,克里奥帕特拉七世被擒,跌落王位,踉跄而亡;她与凯撒的儿子,也被屋大维处死! 事情发展到这里,均在阿肯那顿的掌控之中,亦符合他的希望!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屋大维忽然翻脸,背弃了诺言,没有帮助阿肯那顿当上法老,而是宣布将埃及永远并入罗马帝国!埃及,就这样灭亡了! 遭受如此沉重打击的阿肯那顿,一病不起,油尽灯枯之时,他给子孙后代定下了一条秘密的祖训,要求他们不忘复国大业,有朝一日定要向背信弃义的罗马人报仇雪耻! 就这样,这条祖训,在阿肯那顿家族一代代地传承下来,罗马帝国统治埃及的二百多年间,埃及人的许多次反抗斗争,或者是他们策划的,或者与他们有着密切的关系,只是可惜,没有一次成功! 值得介绍一下的,是罗马帝国的这种行省制度!作为欧洲人,他们没像后来的那些国家一样,大搞分封,而是采用行省制度,地方归中央管辖,客观上避免了地方割据势力的形成,维护了国家的统一,却还是存在着很大的弊端! 罗马帝国的地方行省,表面看来,是同样的地方行政机构,可实际上呢,却各有不同!它们当中,有的隶属于元老院,有的隶属于军队,还有的直属于皇帝! 如此一来,地方割据是没有了,可罗马皇庭内部,却形成了三派势力,还各有各的地盘,腰杆都挺硬!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互相之间总有争斗,动不动就闹个你死我活的重要原因之一! 埃及行省,从屋大维时代开始,便是直属于罗马皇帝的领地,作为维护自身权力的重要基础,他们岂能让埃及人乱起来?所以,罗马皇帝一贯在这里驻扎重兵,都是精锐军团,埃及人屡次反抗,却苦于实力不足,均以失败告终! () 和以往不同的是,现在这个阿肯那顿,吸取了经验教训,改变方略,主动与罗马统治者交好,表面上配合他们统治埃及,做个顺民,慢慢麻痹他们的神经,并暗中筹备,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没想到,这个机会还真让他等来了! 由于波斯人创建的萨珊王朝日益强大,威胁到了罗马帝国的边疆稳定,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把大量军队调往东方,准备攻打萨珊王朝,原本驻扎在埃及的三个罗马军团,有两个被调去了叙利亚行省,只剩下一个马其顿第五军团,兵力一万人左右! 换言之,现在的埃及,是前所未有的空虚,尽管那一万人战力仍不容小觑,却是个千载难逢的大好良机!阿肯那顿深知,错过这次机会,必将追悔莫及! 然而,就在阿肯那顿紧锣密鼓,准备***起义的时候,他却突然病倒了,经过医生的检查,认为他得了“螃蟹症”,恐怕命不久远! 所谓螃蟹症,就是癌症,古埃及和古希腊人对此很早便有认知,知道这是一种难以治愈的绝症!阿肯那顿闻知此讯,如五雷轰顶,却没有被疾病所击垮,反而坚定了推翻罗马人的统治,实现埃及独立的勇气与决心! 不过,因为疾病的影响,自知生命无多的阿肯那顿,做事也变得偏激起来,不择手段,急功近利!所以,当刘纬误打误撞,偏偏赶在这个当口来到埃及的时候,这家伙便设计了一场连环计,想方设法地把他拉下了水!. 阿肯那顿如此处心积虑,究竟是看中了刘纬的哪一点呢?是他杰出的军事指挥能力?不!毕竟当时他还没看见过汉军作战!是他的部队拥有神奇的武器?也不是!毕竟在没有亲眼见过枪炮的威力以前,只是道听途说,他也不至于产生那么浓厚的兴趣! 原因,说起来,有些荒唐!阿肯那顿第一眼看到刘纬的时候,居然觉得他与自己的祖先,十八王朝法老阿肯那顿长相十分酷似,便以为是阿吞神显灵,派他前来拯救埃及! 第二十八章:共同祖先 众所周知,古埃及帝国延续的时间,长达三千多年,先后经历过三十三个王朝!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他们的宗教也在不断发生着变化,曾拥有过诸多主神! 这个阿吞神,也称阿顿神,是古埃及第十八王朝法老阿肯那顿在位期间,进行宗教改革时,取代太阳神“拉”,所树立的新主神!他本人号称就是阿吞神降世,因而才有了阿肯那顿这样一个名字,并非他的本名! 那么,现如今的阿肯那顿,为什么会觉得刘纬与祖先阿肯那顿长相十分相似?又凭什么认为他是阿吞神派来帮助埃及人摆脱罗马帝国残暴统治的使者呢? 目前世界上比较公认的一种说法,是全世界人类的共同祖先,均来自于非洲!之所以会产生不同的肤色,是因为环境的不同,以及与当地古人类杂交,所发生的变异,根据基因测定和考古发现,已经基本可以证实这一人类起源说! 但是,咱们中国的某些专家和顽固分子,却始终拒绝承认这一理论,认为这是西方人为了颠覆我中华文明起源,而编造出来的谎言!就连普通人,一想到自己的祖先竟然是来自非洲的黑人,第一感觉也是难以置信,坚决抵制! 问题是,谁告诉你我们的祖先是黑人?根据基因研究和考古发现,可以得出结论,当年走出非洲的人类始祖,恰恰是进化最佳的黄种人!换言之,唯有我东方文明的子孙,几乎原封不动继承了祖先的基因,而那些白种人和黑种人,才是环境影响下发生了变异的后代! 因而,承认自己的祖先来自于非洲,并不丢人,能完美继承人类始祖的基因,是值得骄傲的,何必罔顾事实,妄自菲薄呢? 举世闻名的四大文明古国,在时间点上,有着一套先后顺序,最早的是古埃及,接着是古巴比伦,然后是古印度,最后是古中国,正好沿着由东非地区向东迁徙的远近顺序而来,而且,这四大文明古国都有象形文字或与之类似的文字,可以推断,文化也来自于共同的祖先! 这一点,许多人也无法接受,他们坚持我中华文明是土生土长,独立发展演变的,绝不承认自己的祖先居然是埃及人! 事实上,这种想法是错误的,没有人说中国人的祖先是埃及人,而是说,大家拥有共同的祖先,埃及因为距离东非最近,所以,他们最早出现文明,略微领先于中国而已,也就是说,两者同根同源,却是不同的发展分支! 那么,古埃及人,究竟长的什么样子呢?看过那些法老的雕像以后,您会发现,竟与中国人十分相似,尤其是埃及早期王朝的那些法老,脸上具有十分明显的东方人特征,但是到了后期王朝,却开始有些不一样了,大概是因为异族人的融入和血缘的融合,长相上逐渐失去了东方人的特点! 最典型的,就是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一世的雕像,打眼看去,妥妥一张东方人的面孔! 阿蒙霍特普四世,也就是法老阿肯那顿的雕像,大家也可以去看看,长脸、尖下颏,丹凤眼、卧蝉眉,鼻梁高耸,双唇丰润,简直与刘纬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而阿肯那顿呢?已经过去一千五百多年了,他的家族免不了与来自他方的异族通婚,远的不说,就说他的祖母吧,便不是埃及人,而是叙利亚人,长相早已异化! 因此,相比之下,阿肯那顿的样貌,还不如刘纬更像他的祖先,当他突然看到刘纬的时候,可想而知,会是何等的惊讶与震撼! 当然了,阿肯那顿会有如此错觉,可能也是因为一辈子没见过中国人长什么样,如果他能有机会去一趟东土大汉,估计遍地都是他的祖宗! 如此一来,便解释了,为什么刘纬竟会与阿肯那顿的祖先长相酷似的原因!那么,他又为什么认为,刘纬是阿吞神派来的使者呢() ?因为刘纬来得实在是太巧了! 曾几何时,埃及人不断反抗罗马暴政,谋求独立,却屡次失败,以阿肯那顿看来,就是失去了神灵的庇佑,没有按照神的旨意去做,而激怒了阿吞神! 我们说过,埃及历代王朝所信奉的真神,几乎都不一样,在阿肯那顿家族看来,全都是异端伪神!这些无知的埃及人,信奉伪神,才惹怒了真神,以至于阿吞神最终抛弃了埃及! 为此,阿肯那顿曾无数次虔诚祈祷,请求阿吞神的宽恕,乞求神明降世,解救埃及人的苦难!然而神明却没有任何的回应,整个埃及一直处于罗马人的高压统治之下,而无法脱离苦海! 哪曾想到,正当罗马人调走了大部分驻扎在埃及的军队以后,刘纬便突然出现了,这也太巧了吧?很难想象,此人的出现,不是神明的安排,阿肯那顿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否则,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如此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之时呢? 而且,刘纬这支船队,也是一支前所未有的舰队,即便是善于航海的埃及人,也没见过那么大的舰船啊!此物只应天上有,不是阿吞神显灵,还能如何解释呢? 当然了,阿肯那顿作为一个阴谋家,亦可称之为一个政治家吧,不可能完全出于鬼鬼神神的迷信,他还有另外一个更加靠谱的想法,认为刘纬是个意外出现的x因素! 过去的二百多年间,埃及人多少次***起义,都没有成功,或者正是缺少这样一个x因素,不管这一次的把握多大,有了刘纬这个x因素搅局,也许能产生不一样的化学反应!. 换言之,阿肯那顿并不指望刘纬能够提供多大的助力,而是把他当成了催化剂,必须拉到同一阵线之上! 阿肯那顿甚至认为,哪怕将来与刘纬因为合作不愉快,而再度翻脸,这一次的结果,亦将大不一样,洗刷几百年民族耻辱,实现埃及独立的大业,希望就在眼前! 第二十九章:各怀想法 阿肯那顿并未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刘纬的身上,刘纬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与埃及人的合作,只是权宜之计,之所以愿意蹚这趟浑水,可不是冲着阿肯那顿这只老狐狸,而是寄希望于盖塔! 常言道:既来之,则安之!木已成舟,覆水难收,刘纬莫名其妙被卷了进来,还能怎么办?也只能选择一个对自己最为有利的发展方向去努力! 阿肯那顿说的好听,什么把苏伊士地区永久割让给大汉,什么会派免费劳动力帮助施工,刘纬权当耳旁风! 如此老女干巨猾的阴险之徒,谁敢相信他的承诺?哪怕最终落于文书之上,签订了协议,恐怕将来也很有可能只是废纸一张,说撕毁就撕毁! 即便阿肯那顿良心发现,说话算数,他有那个能力兑现承诺吗?要想兑现对刘纬的承诺,有一个必要的大前提,那就是埃及独立得以延续,一旦刘纬打道回府以后,他很快就灭亡了,一切努力,终成泡影! 为了不白忙活一场,刘纬将来算是彻底被阿肯那顿赖上了,不仅要帮他实现埃及独立,更要帮他抵御罗马人的反攻倒算或其他外敌的入侵,刘纬是该他的,还是欠他的啊! 如此一来,未来的埃及,恐怕变成一块烫手的山芋,成为刘纬的一个负担和累赘!因而,刘纬才不会把宝押在阿肯那顿身上,而是押在了盖塔的身上! 换言之,促使和帮助盖塔成为罗马皇帝,对刘纬来说,才最为有利! 现任罗马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刘纬没直接接触过,不好定论,但由已知的历史记载来看,这家伙是个穷兵黩武,爱好打仗的战争狂人! 可以预料,像这样的好战分子,估计也很难平心静气坐下来,与刘纬谈什么发展商贸往来的大计,因为他的关注点并不在此,或许对于刘纬的未来战略来说,是个不小的阻碍! 那个朱丽娅·米萨,更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她能长盛不衰,必有其过人之处,定是足智多谋! 刘纬的经济入侵和文化渗透战略,很有可能会被米萨看穿,如果她从中作梗,刘纬的世界战略可能会受到很大影响,也是一块顽固的绊脚石啊! 在来到埃及以前,刘纬也知道,事情未必像自己想象的那般顺利,已经做好了进行一场艰苦谈判的准备!哪曾想,事态的发展,居然完全背离了自己的预料,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刘纬还能怎么办?索性帮马克西米努斯和阿肯那顿实现他们的计划,把盖塔扶上罗马皇位! 相比于亚历山大·塞维鲁,盖塔此人,至少表面看来性情温和,既不好战,也不暴戾,另外,他还去过东土大汉,开了眼界,了解那里的风土人情,有了更加直观的感性认识! 况且,刘纬与盖塔之间,虽然接触的时间不算长,却也熟络,总比从未谋面的亚历山大塞维鲁强多了,正所谓熟人之间好办事嘛,可想而知,盖塔若是当了罗马皇帝,刘纬的一系列计划和未来蓝图,可能会十分顺利,甚至效果远超预期! 当然了,刘纬这么做,风险也不小,他等于改变了中国历史以后,又影响了罗马帝国的历史走向,所引发的蝴蝶效应,不仅会使他失去对未来的预知和掌控力,更有可能无意间挽救了这个日薄西山,逐渐走向灭亡的罗马帝国! 罗马帝国若是不灭,未来迟早是我大汉强敌!盖塔在世的时候,也许不会,可将来呢?他的子孙后代,能与大汉世代友好?对此,刘纬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说不担心,那是假的,但刘纬却对自己所规划的未来很有信心!罗马帝国即便在盖塔登位以后,走向中兴,重现光辉,那又怎么样?等到苏伊士运河挖通,大汉商船游弋地中海的时候,罗马帝国已经无可避免地遭受了经济和文化的渗透,缺了咱们,他们() 就玩不转,敢翻脸吗? 被刘纬给盯上,哪怕他只是一只蚊子,也得抽你一管子血!刘纬对于盖塔当上罗马皇帝以后的未来相当期待,成竹在胸,底气十足!为此,他甚至有那么一刹那间,想要命令阿肯那顿交出盖塔,把这小子留在自己的身边! 盖塔的安危,十分重要,可不能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但刘纬转念一想,阿肯那顿肯定不愿意,因为盖塔是他手里的王牌,岂肯轻易转手?留在他的身边也好,这么重要的底牌,相信阿肯那顿也会看好他的,绝不会令他出现任何危险!. 不过,毕竟将要兵分两路,刘纬的身边,一个阿肯那顿的人没有也不行,就算不用防着他,也得安排个联络负责人吧?于是,刘纬便把目光,转向了凯丽! 刘纬想要把凯丽留在自己身边?难道打算公私兼顾,把这场跨国恋爱谈下去?不排除他有此心,但更重要的一点是,刘纬想要趁机分化瓦解阿肯那顿与凯丽之间的关系! 刘纬敏锐注意到,虽然凯丽一直称呼阿肯那顿为父亲,但两个人并不像亲生父女!都说女儿长相随爹,凯丽与阿肯那顿却几乎没什么相似之处,应该不会有血缘关系! 那么,两人之间的关系可就十分微妙了,肯定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再加上刚才,刘纬捕捉到凯丽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似乎对阿肯那顿一直以来的隐瞒有所不满,父女关系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正宜挑拨离间! 阿肯那顿呢?没有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他可没注意到凯丽细微的变化,反而认为,刘纬非常喜欢凯丽,正好让她施展美人计,诱惑刘纬,以便令这位塞里丝人皇帝,能更加尽心尽力地帮助埃及人实现独立! 同时,把凯丽安插在刘纬的身边,也可以充当阿肯那顿的眼线,刘纬这边有任何风吹草动,阿肯那顿都能及时获知,便掌握了合作的主动权,哪怕他已经把指挥棒,交给了刘纬!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思,分头上路了,阿肯那顿率军先行离去,刘纬则是与凯丽一起,带领着汉军火器营将士,直奔开罗而去! 第三十章:一月准备 可能有人早就心怀疑疑问了!刘纬统筹指挥,为什么要如此安排呢?埃及境内,那么多城市,让阿肯那顿的人去收复,他们能完成这项任务吗?开罗已经是一座空城了,为什么刘纬却安排火器营前往占领?他是避难就易吗? 事实上,恰恰相反!埃及虽然城市众多,却只有亚历山大里亚和开罗驻扎着大量罗马军队,其余地方,主要是埃及人的聚居区,城里即便有罗马人,也是普通的罗马官员而已,并没有多少武装力量! 就比如吉萨城吧!全城只有一个市政官和一支二三十人的戍卫小队是罗马人,其余的,全是埃及人!就凭他们这点力量,看到阿肯那顿的大军远远开过来,还不赶紧脚底抹油,迅速开溜?跑得慢了,就会被城里的埃及人抓起来,小命不保! 剩下那些埃及城市,就更是如此了,甚至有些小城,一个罗马人也没有,拿下它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可是开罗城呢?却不一样了!它本来就是一座军事堡垒,即便尤利安·戴克里先带走了绝大部分兵力,肯定也留有驻军!更何况,战场上的罗马人并没有被全歼,仍有千余人逃走了,他们能去哪?必定就近逃往开罗城! 如此一来,开罗城内,或许此刻仍有两三千罗马士兵驻守,加上城墙坚固,工事完备,可没那么容易打下来!不是刘纬瞧不起阿肯那顿,如若派他的埃及抵抗军去攻开罗,即便兵力数倍于敌,亦有可能输个一败涂地! 经过一场战斗,刘纬深刻认识到,罗马军队的战斗力可不弱,战斗意志也是异常顽强!即便阿肯那顿最终打赢了,恐怕也是一场惨胜,必定损兵折将! 埃及抵抗军,可是刘纬唯一的盟军,虽然战力羸弱,却聊胜于无吧!还是尽量避免他们的损失,由汉军去攻开罗,那些从战场上逃亡的罗马士兵,此刻正如惊弓之鸟,看到汉军来了,估计抵抗的意志便会瞬间瓦解,或许不用开打,便能兵不血刃,顺利拿下开罗! 你以为阿肯那顿傻啊,他精得像猴一样,要是觉得刘纬的安排对自己不利,他才不会那么听话呢!刘纬也是懒得与阿肯那顿勾心斗角,现在只想一致对外,索性,选择了最简单,最合理的安排,大家都满意! 刘纬也是想以最便捷的方式,尽快拿下整个埃及,抽出时间,整军备战,与亚历山大·塞维鲁进行最后决战,这才是重头戏! 可想而知,尤利安·戴克里先之死,以及马其顿第五军团惨败,近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在传回罗马的路上了,大概十天左右,便能穿越地中海,上达罗马皇庭! 亚历山大·塞维鲁本来就是个好战分子,闻听此讯,恐怕也不用与元老院商议,便会直接下令发动所有精锐,来攻埃及!这个过程,刘纬预测,最快也就是二十天左右! 这也就是说,一个月以后,亚历山大·塞维鲁的亲征大军,便有可能从海路抵达亚历山大里亚,留给刘纬和阿肯那顿的准备时间,也就一个月! 罗马帝国,为什么能称霸一方,并长期保持统一?与地形有关!广阔的地中海,为罗马人提供了便捷的水路,无论周边哪里发生战事,他们都可以从海上运送兵力,以及粮草辎重,说朝发夕至可能太夸张,却是用兵神速! 这一点,如果被中国古代历朝帝王们所闻知,必定羡慕不已!在我们这块土地上,发动远征太费劲了,无论步兵还是骑兵,大部分情况下都要从陆路长途奔袭,很少有便捷的水路可以利用,走到地方,动辄数月,甚至半年,时间、精力,以及大量粮草和花销,全搭在了路上!ap.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罗马人在称霸地中海沿岸以后,再想扩张就很难了,连野蛮的日耳曼人都打不过,不是他们战斗力不行,而是利用不了地中海的水路,打得越远,后勤保障() 越是困难! 同时,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受古希腊和古罗马等地中海文明的影响,欧洲人很早就开始研究航海技术,后来不仅可以行驶于风平浪静的地中海内,更是可以西出直布罗陀海峡,远洋探险,逐渐航行到了全世界! 所以,可以这样讲,罗马帝国也是一个海洋民族,地中海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相比之下,他们的许多做法,以及公元三世纪时的航海技术,是我们这样一个大陆民族,所无法媲美和想象的! 不过,刘纬是个穿越者,他早就了解罗马帝国的基本底细,因而可以大概推测出亚历山大·塞维鲁的远征大军,何时抵达的时间!一个月,有可能更久一些,却也差不多就这么点时间! 一个月,看起来很久,可实际上,却远远不够用!刘纬要与阿肯那顿一起,利用这点时间先收复整个埃及,再攻克亚历山大里亚,随后修造城防,建筑工事,准备应战,一个月似乎勉强够用,但训练军队呢? 训练军队?嗯,没错!刘纬准备采用汉军的方式,训练埃及反抗军,以提升他们的战斗力! 乌合之众,哪敢指望?为了能打赢这场仗,刘纬必须拿出看家本领帮阿肯那顿训练一支强军,否则,等罗马人打来时,一击而溃,有他们在,可能还不如没有他们,反而添乱! 如此一来,您看看,一个月还够用吗?根本无法对这些埃及人进行系统性的训练,也只能让他们领会一些皮毛,增强组织纪律性,学习简单的协同作战技巧等等! 所以,刘纬必须与阿肯那顿配合,尽快收复埃及,以争取到更多的准备时间,他的命令和布置,恰好符合这样的需要! 然而,令刘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又轻敌了!开罗守军,竟异常顽固,哪怕他们中,有的人已经见识过汉军武器装备的强大威力,仍坚守不退,更是不肯投降,还真是一块硬骨头! 就在刘纬一筹莫展之际,倒是凯丽,帮了他一个大忙! 第三十一章:出手帮忙 不就是两三千罗马残兵败将把守的城市吗?这对于汉军火器营来说,有什么难度?竟然会令刘纬一筹莫展,束手无策? 这么说吧,如果刘纬愿意不惜一切代价,使出浑身解数对开罗发动猛攻,估计不出半个时辰,便能将其拿下!问题是,这一仗打完,一切就都结束了?将来不用再打了吗? 当然不是!开罗攻城战,不过是一段小小的前奏曲,未来还有许多硬仗要打呢,倘若汉军火器营在这里损失太大,将来还怎么继续战斗下去呢? 要知道,刘纬这一次下西洋,总共只带了一千多兵力,一路之上有生病的,有负伤的,还有牺牲的,虽然不多,但抵达埃及以后,实际上已经不足千人了! 此前的苏伊士之战中,面对十倍于己的兵力,汉军哪敢大意,也是使出了全力,却因为城墙垮塌造成了百余人的伤亡!换言之,现在刘纬手下的精锐部队,其实只有八百人而已! 身处遥远的异国他乡,损失的兵员可没有地方补充,死一个少一个,伤员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恢复,在这种情况下,刘纬打仗时岂敢不精打细算,减少伤亡? 除此之外,还有后勤保障问题!吃食,倒是不缺,有阿肯那顿给刘纬提供,饿不着汉军将士们,可弹药上哪去补充啊?打一发,就少一发! 如果这是最后的决战,那就用不着抠抠搜搜,不舍得用了,就是把所有弹药全都打光,也在所不惜!问题是,小小的开罗攻城战,浪费那么多弹药,实在不值得,在这里打光了子弹和炮弹,还拿什么与罗马人决战? 事实上,刘纬率军来到开罗,本意是想开几枪,放几炮,制造点动静,吓吓那些如惊弓之鸟一般的罗马溃军,以火器的威慑力,不战而屈人之兵! 然而,事与愿违,开罗守军,竟丝毫不为所动,就是不肯逃走,更不愿投降,不仅摆出了誓与城池共存亡的架势,而且看那劲头,好像是要与刘纬拼命,同归于尽!. 这帮罗马人,到底中了什么邪啊?刘纬不愿浪费炮弹,叫停了流星炮的进攻,却百思不得其解,凯丽见状,倒是在一旁,通过乌缇珐的翻译,揭开了真相! 原来,留守于开罗城的罗马将领,正是尤利安·戴克里先的另外一个儿子,他的父亲和两位兄弟,均惨死于刘纬之手,发誓与之不共戴天,必欲报仇雪恨,眼见汉军送上门来了,正求之不得,怎么可能不战而退? 那些守城的罗马士兵呢,也与之类似,多有兄弟子侄或亲密战友死在了与汉军交手的战场之上,还死得不明不白,窝窝囊囊,这帮家伙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同仇敌忾,众志成城! 若不是汉军的武器威力确实嚇人,这些罗马人多少有些忌惮,非得出城迎战不可!现在,他们倒是没敢出来,但想让这帮家伙放弃开罗或主动投降,绝无可能! 当然,这里面有两点需要澄清一下!首先,尤利安·戴克里先可不是刘纬杀的,而是这些罗马人误认为凶手是他;其次,这些内容也不是凯丽讲述的,她只是告诉刘纬守城将领的真实身份,剩下的都是刘纬脑补出来的! 怪不得呢!刘纬听了凯丽给出的答案,立时恍然大悟!看来,自己又轻敌了,在不了解守军的底细前,有些想当然!早知如此,还不如让阿肯那顿派些援兵,一道攻城,而不是由汉军一力承担!事已至此,如何是好? 万炮齐鸣,把开罗城彻底炸毁,连同那些顽固的罗马人一起付之一炬,说实话,刘纬有这个实力,只要不心疼炮弹就行!问题是,他心疼! 派军强攻,让训练有素的汉军士兵冲上去与罗马人大战一场,也没啥问题,就怕伤亡太大!汉军火器营官兵,个个都是刘纬的心头肉啊!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笨呢!刘纬() 手下,不是有一支特战队吗?他们此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渗入开罗城,把刘纬从牢狱劫走,现在为什么不能再命令他们悄悄进城,来个中心开花,里应外合? 这个办法,刘纬不是没想过,却已经很难实现了!之前,特战队能够悄悄混进城,是因为罗马人疏于防范,根本没想到汉人会有那么大的能耐和胆量,前来劫狱! 现在呢,他们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又岂能留下防御上的漏洞,让汉军特战队再次有机可乘?肯定加强了防范,没有漏洞可钻了,派他们去,风险太大,无异于送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该如何攻克开罗城?眼见刘纬有些发愁,凯丽再次开口了,表示她有办法,帮刘纬攻克城池! 凯丽的说法,经乌缇珐翻译以后,刘纬听了,眼神一亮!对啊,这小妮子不是在开罗城内,一直经营那家酒店吗?没有谁比她更熟悉这里的内部情况了,说不定如同苏伊士城一样,开罗也有什么机关暗道呢! 此前汉军特战队劫狱,是趁着巡逻守卫换班的间隙,攀爬并翻越城墙,进入城内的,可想而知,靠这种办法,根本混不进去几个人!如果能有一条暗道,可以直通城内外,效果可就完全不一样了,能够秘密进入城内的人更多,必能打罗马人一个措手不及! 出于这样的想法,刘纬没等凯丽具体解释,便直接开口问她,是不是有地道? 凯丽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却摇了摇头,随后,来到了开罗城外的空旷地,忽然跪了下来,捧着手心,直朝天际,做出一副祈祷上苍之状,口中还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念的什么咒语! 目睹于此,刘纬心里十分纳闷的同时,亦大失所望!就这?靠祈求神明,帮我打下开罗吗?这种封建迷信的办法,要是有用,我早就用了,还需要你个小妮子帮我? 谁料,就在刘纬等得有些失去耐心的时候,却风云突变,面前的开罗城,城门突然打开,一群惊慌失措的罗马士兵,竟不顾一切地跑了出来! 第三十二章:埃及祭司 嗯?发生什么事了?刘纬见状,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不过,他没忘了那些罗马人是敌人,连忙命令部队,准备开枪击杀他们,却被凯丽阻止,最后,只能任凭他们逃走了! 不过,逃出开罗城的罗马人,最多不超过百人,他们跑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出来了,开罗城陷入一片死寂,鸡犬不鸣,仿佛已经成了一座空城! 不可能啊!开罗守军,至少两千人以上,虽然城内居住的一些普通人,可能在开战之前已经逃走了,却也不至于跑了一百多人,就成了一座空城啊! 刚才城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凯丽为什么不让汉军将士击杀那些逃走的罗马士兵呢?刘纬满头的问号,十分好奇,却很快就猜到了真相! 此时的开罗城内,不是没有声音,而是不细听,显得很安静,若侧耳倾听,会听到一种奇怪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声音频率低沉,透着异常诡异的气息,令人听了,不免有些毛骨悚然,后脊发凉! 是蛇!而且,还不止一条,至少成千上万!那窸窸窣窣的怪声,就是群蛇吐芯和爬动所发出的声响!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那些罗马人落荒而逃的原因,他们是被蛇给吓破了胆,不顾一切,逃之夭夭了!. 至于那些没有逃走的守军呢,则很有可能遭到群蛇攻击,被毒蛇咬死了!这个场面,不用看,都能想象得到,是何等的恐怖与惊悚,令刘纬顿觉头皮发麻! 然而,刘纬看过百科全书,上面写着,蛇这种生物,一般情况下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今天的这些蛇,又是为什么而发狂?另外,一座军事堡垒一样的城市,哪来那么多的毒蛇? 莫非蛇群的出现,与凯丽有关?刘纬想到这里,连忙朝她望去,满脸的不可思议!同时,他也想起了一位老熟人,便是现任的南中都护府副将——木鹿大王! 这个木鹿大王,有一项绝技,能操控野兽作战,他是通过吹响特殊的哨音,以及独特的节奏,刺激那些飞禽走兽,甚至可能还有某种神秘的催眠术! 当年刘纬收服木鹿大王以后,还曾经带他参加过北伐战争,不过后来,便销声匿迹了,原因与无当飞军类似,主场依赖性,太强!在山高林密的巴蜀和南中,飞禽走兽遍地,他可以利用的资源很多,但走出了益州,这一招就不灵了! 比如关中地区吧,自古以来就是人类的聚居地,少有飞禽猛兽,木鹿大王忙活半天,招来几只山猫、野鸡和田鼠啥的,根本没用啊!于是,后来的木鹿大王,便留在了南中! 眼下的凯丽,会不会也如木鹿大王那样,懂得操控野兽的秘术,尤其擅长控制毒蛇?很有可能啊! 凯丽表面看来,好像是在念咒语,实际上,却是在用喉咙发出一种人类听不到,而蛇却能听到的低频音波,比那种吹笛子控制蛇的技术,更高级! 这里是神秘的古埃及,有如此神奇秘术,也并不算奇怪!令刘纬奇怪的是,凯丽小小年纪,才十八九岁,便掌握了这种秘术,她从哪里学来的?难道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怪不得刘纬一直觉得,她是一只幻化的蛇妖! 就在刘纬心里想着这些的时候,凯丽那边也结束了“施法”,她不再继续念咒以后,城里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慢慢消失了,不过凯丽却不让刘纬他们进城,一直等了足有半个时辰,这才引领着刘纬和汉军将士们进了城! 事情果然不出刘纬所料,大家一进城,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罗马守军将士们,竟然全体瘫倒在地,脸色青紫,失去了生命的迹象,而且死状惨烈,个个面带惊恐绝望之色,瞪大双眼,似乎是在临死之前,看到了十分可怕的东西! 刘纬来到一名死者面前,仔细查看,果然在他的身上,发现了() 被蛇咬伤的痕迹,印证了自己此前的猜测,不免回头看了凯丽一眼,惊讶之余,对这个小丫头,也是有点刮目相看了! 如果刘纬所猜没错,凯丽的身份,可不是被阿肯那顿利用的棋子那么简单,她应该是埃及女巫,亦可称其为女祭司,地位绝对不低! 著名探险电影《木乃伊》当中,那个死而复生的木乃伊,就是埃及大祭司,传说这类人物,拥有天生的法力,是神明的后代,所以,大祭司也不是谁都能当的,往往是世袭传承! 当然,埃及大祭司一般都是男人,女祭司很少见,却不是没有!因而,刘纬可以推测,凯丽的亲生父母,一定不是简单人物,这种神奇的秘术,或许正是传承于她的父母! 看来,自己之前还是小看了阿肯那顿,他的军事实力虽然不济,却也做好了***的充分准备,打不过罗马人,就用毒蛇,令其团灭! 换言之,刚才突然出现的那些毒蛇,一定是早就提前准备好,秘密安置于开罗城内的,或许就是在凯丽的酒店!否则,你就是拥有再强大的法力,也不可能招来那么多条毒蛇,咬死了两千多罗马人啊! 如此一来,可以设想,即便没有刘纬的出现,阿肯那顿如期举事,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消灭罗马守军,控制开罗!凯丽呢,则是计划当中非常重要的一环,没有她,恐怕也就没有人会操控这些毒蛇了! 因为语言不通,刘纬也只能靠自己来猜,而无法一一向凯丽求证!况且,即便问了,人家凯丽愿意不愿意说,还不一定呢! 此时的刘纬,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凯丽不让汉军士兵们开枪击杀逃走的罗马人,因为枪声一响,惊扰了蛇群,她的秘术,也就控制不住这些毒蛇了,搞不好就连刘纬和汉军士兵们,也会遭到毒蛇的攻击! 这小妮子,厉害啊!身上的神秘气息,也更加浓郁!不过,在凯丽的帮助下,汉军却实现了兵不血刃,拿下开罗的既定计划,且无一人伤亡! 第三十三章:坦诚相告 汉军进入开罗城以后,刘纬命人打扫战场,收殓遗尸,在凯丽的指认下,找到了尤利安·戴克里先的儿子!不过,很遗憾,他已经死了,早就没了气息! 眼见于此,刘纬一声长叹,唏嘘不已!听凯丽说,这位老总督共有四个儿子,结果,竟有三个死于非命,而且还都与自己有关! 如果把尤利安·戴克里先之死的责任,也算在刘纬的头上,他等于无意之间,搞得人家父死子亡,差点灭了门,虽然不是出于故意,刘纬的心里,也难免会有些内疚! 不过,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已经无法挽回,刘纬也只能命人将其好生安葬,随后,便与凯丽等人一起,再次来到了她的酒店,也就是当初刘纬惹上人命官司的那个现场! 奥加略西姆斯在酒店里被杀以后,这里便暂时停业了,再加上汉军攻来以前,全城居民紧急撤离,现在早已是人去楼空,不复往日那般门庭若市的热闹场面,显得十分冷清,甚至略显衰败之色! 刘纬他们,之所以要来这里,主要是因为连续折腾了两三天,无论他自己,还是士兵们都很疲惫,亟需一个舒适一点的地方,好生休息,踏踏实实地睡上一觉! 不过,刘纬故地重游,却感慨良多,不禁再度回忆起当初在这里发生的那场变故,几乎脱口而出地询问凯丽,你为什么要杀奥加略西姆斯呢? 还能为什么?答案不是已经有了吗?奉阿肯那顿之命,杀人灭口,栽赃陷害呗!这一点,刘纬当然十分清楚,他只是想听听凯丽对此有何说法,借机寻找一个与之沟通交流的突破口! 凯丽望着自己曾经经营的这家酒店,似乎有些一言难尽,不过,还是通过乌缇珐的翻译,讲述了一切! 凯丽说,这家酒店,其实是阿肯那顿复国大业当中的重要一环!来这里消费的人,非富即贵,以罗马人为主,这帮家伙喝多了,或者色心迷眼的情况下,多多少少会透露一些不为人知的小道消息和重要机密! 你看那些埃及服务员和陪侍的美女好像不起眼,实际上,个个接受过培训,懂得罗马语!阿肯那顿正是通过这样的手段,打探并掌握了罗马人的大量秘密情报,换言之,这家酒店就是一处秘密情报站! 除了打探情报以外,阿肯那顿还通过酒色和赌博等方式,拉拢其他的埃及贵族入伙,他们当中的许多人都是中了美人计,或者因为赌钱欠了一屁股债,被逼上了他的贼船,加入了埃及反抗军!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阿肯那顿紧锣密鼓地准备发动起义,甚至已经定好了起事时间的时候,几个埃及贵族在酒店里秘密开会,却被奥加略西姆斯一脑袋闯了进来! 当时,大家都很紧张,但奥加略西姆斯却一身酒气,晕晕乎乎,口口声声想要找厕所,随后便转身走了!阿肯那顿不敢确定他究竟听没听到,或者听到了多少,便下定了杀人灭口的决心,却又不敢直接下手! 为什么呢?因为举事的日期未到,各地贵族的人马,暂时还来不及到位,而无法提前动手!如果奥加略西姆斯突然死了,罗马人必定会展开深入调查,寻找真凶,已经定好的***计划,就有可能被罗马人察觉! 也是巧了!就在这个时候,刘纬来到了埃及,把他陷害成杀死奥加略西姆斯的凶手,最合适,因为他是个局外人,罗马人顺着刘纬这根藤,无论如何也摸不着背后的大瓜,阿肯那顿的密谋,也就不会泄露! 刘纬听凯丽讲述到这里,终于印证了自己此前的猜测,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随即,他又发出了一个疑问,那就是,凯丽在吉萨沙漠,选择了七星宝刀,究竟是真心喜欢呢,还是为了刺杀奥加略西姆斯,栽赃陷害!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话锋转得太快,以至于凯丽听() 了,忽然一愣,紧接着,微微一笑,竟从怀中摸出了那把七星宝刀,一手持拿,一手摩挲,还是显得那般爱不释手,同时,她还略显羞涩地看了刘纬一眼,秋波荡漾,含情脉脉! 这把七星宝刀,作为杀害奥加略西姆斯一案的重要物证,早就被尤利安·戴克里先没收了,为什么会出现在凯丽的手里呢?显然,她是通过某种非常规手段,又把七星宝刀偷了出来,还一直带在身边! 如此一来,答案就很明显了,凯丽是真心喜欢这把七星宝刀,更对这把刀原先的主人刘纬,心有所属! 刘纬可不是原来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男生了,此情此景意味着什么,还能看不出来?不由得一股热流,涌入心田,忍不住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却鬼使神差地,一句话就破坏了这种暧昧的氛围! “此刀,乃朕心爱之人,遗物也!”刘纬面露神伤之色,幽幽言道!随即,还回忆起了曾经与孙尚香的点点滴滴!.br> 钢铁直男!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太煞风景了!他就不怕凯丽听了以后,会生气吃醋吗?这把七星宝刀,她还能要吗! 其实,这正是刘纬的高明之处!因为喜欢凯丽,刘纬害怕自己会情不自禁,又上了她的什么当,赶紧转移话题,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看看凯丽的反应! 蛇蝎女子,不好对付,谁知道她哪句话真,哪句话假?刘纬的目的是寻找突破口,挑拨分化凯丽与阿肯那顿之间的关系,卸他一条臂膀,可不是为了谈情说爱,抱得美人归! 那么,凯丽对此,是何反应呢?她竟然十分认真地倾听了刘纬的一番讲述,就好像是在聆听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感人至深处,还跟着刘纬一起落下了眼泪! 而且,听了刘纬与孙尚香的往事以后,凯丽非但不嫌弃那把七星宝刀,反而愈加珍爱!这说明,她并不生气,也没吃醋,倒是被刘纬的一片痴情所打动! 将心比心,凯丽随后,也告诉刘纬一个秘密,送给他的那枚戒指,对凯丽来说,也是无比珍贵,因为那是她母亲的遗物! 第三十四章:戒指密文 凯丽所说的戒指,正是在吉萨沙漠遇到刘纬时,送给他的那枚蛇形黄金戒指,没想到,竟然是她母亲的遗物! “哦?尔母之遗物乎?”刘纬闻听如此真相,十分意外,连忙掏出了那枚戒指,他虽没戴在手上,却一直暗藏于怀中! “嗯……”凯丽轻轻地点了点头,见刘纬竟也如此小心保存了她送的这枚戒指,面露一丝欣慰之色,随后,通过乌缇珐翻译,讲述起了自己的身世! 凯丽说,她出生在一个埃及祭司家族,童年那时,父慈母爱,家境富裕,衣食无忧,幸福快乐,却没想到,有那么一天,灾祸突然降临了! 尤利安·戴克里先的前任总督,是个手段残暴的恶人,为了维护罗马人的统治,在埃及强制推行罗马诸神信仰,废止埃及神教,捕杀了大量埃及神职人员,凯丽一家,便在其追捕通缉之列! 凯丽说,在举家逃亡的过程中,父亲为了掩护母亲和自己,故意暴露了藏身地点,被罗马士兵抓走了,很快便被公开处决;母亲和当时未满四岁的她,虽侥幸逃过了一劫,却身无分文,走投无路,差点饿死荒野,幸亏阿肯那顿路过时,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母女俩,并救了她们! 当时的凯丽还太小,许多事情懵懂无知!反正从那以后没多久,母亲便成了阿肯那顿的女人,凯丽呢,从此成为了阿肯那顿的继女,这便是二人以父女相称的原因所在! 不过,此时的阿肯那顿,已有家室,凯丽的母亲属于外室,难登大雅之堂,没少受人白眼和欺凌,母女二人虽解决了基本生存问题,日子却过得异常艰辛,直到有一天,阿肯那顿的妻子病故,母亲成了他正式的妻子! 也正是由这一天开始,凯丽加入了阿肯那顿家族,冠以阿肯那顿的姓氏!也就是说,凯丽的全名其实是:凯丽·阿肯那顿! 阿肯那顿对待凯丽母女俩,究竟怎么样呢?还真不错,尤其对待凯丽,视如己出! 因为凯丽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亲生父亲,甚至对他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所感受到的父爱,都是来自于阿肯那顿,于是她也是真心把阿肯那顿当成了自己的父亲,听话懂事,尊重而孝顺! 所以,虽然他们是一个重组家庭,却其乐融融,一家人在一起十分幸福! 然而,好景不长,意外再度发生!母亲在一次驯蛇的过程中,不幸被毒蛇咬伤,医治无效,中毒身亡,凯丽就这样又失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只给她留下了这样一枚戒指,也是母亲唯一的遗物! 也正是因为这样一次意外,凯丽不想看到悲剧重演,开始学习驯蛇秘术,竟无师自通,学有所成,应该是祭司家庭与生俱来的天赋使然,总之,她成为了阿肯那顿身边得力的助手和心腹,多年以来,伴随左右,许多事情,都是凯丽替他抛头露面,以至于她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个老江湖了!.br> 若是一辈子都能这样,凯丽或许能平静地度过这一生,哪曾想到父亲阿肯那顿的野心越来越大,竟然欲图谋求埃及独立,做起当法老的美梦! 对此,凯丽又能说些什么呢?只能谨遵父命,帮他去实现这个宏伟的理想,为此,做了许多违心的坏事,以至于到最后,凯丽都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人是鬼了! 说到这里,凯丽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明明手里什么都没有,她却好像看到了令其无比厌恶的东西,对刘纬说:这双手上,不知道曾经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早就已经洗不干净了! 刘纬明白,凯丽这是在向自己解释,为什么刺杀奥加略西姆斯,以及栽赃陷害他的原因,虽然没有道歉之语,却充满了歉疚之心!她虽然是个歹毒的杀手,可本性却并非如此,也是父命难违,不得已而为之! 如此一来,刘纬还能说() 什么呢?还会怪她吗?他甚至赶紧把那枚戒指交还给凯丽,如此重要的遗物,不宜自己留下,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奇怪的是,凯丽竟然拒绝了,通过乌缇珐告诉他,这枚戒指,会让她回想起许多伤心的往事!然而,刘纬从凯丽眼中看到的,却并不是伤感,而是闪过一丝愤恨和杀气! 这是为何?戒指,不是凯丽母亲的遗物吗?她不想要了也罢,怎么还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刘纬满腹疑问,一头雾水,掌心上托着那枚戒指,也不知道该收回来,还是坚持还给凯丽,当场愣住了! “这枚戒指上,写了一句话……”忽然,凯丽开口了,却欲言又止,乌缇珐也是莫名其妙地翻译给了刘纬! “哦?书者,何意哉?”刘纬十分好奇,拿起戒指,看了看内圈那行象形文字,一个也不认识! 事实上,被罗马帝国统治了那么多年,尤其是在奴化教育和愚民政策之下,埃及人已经没有多少认得这种古老的象形文字了,更别说刘纬一个外国人了! 不过,凯丽却认识!她用罗马语,回复了长长的一段话,乌缇珐有点没听懂,与其反复确认之后,才翻译成汉话,只有短短五个字:伤人,密者也! 啥意思?就是说,伤害你的人,往往是你身边最亲密的人!这句话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挺有道理,不过,刘纬却不明白,这与凯丽的消极情绪,有何关联,还是有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这句话……是我母亲临终前,刻上去的!”凯丽见刘纬还是似懂非懂的样子,又补充解释道! 临终之前刻上的?是遗言吗?刘纬再次端详了一下那枚戒指,联想着这句话,脑海当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难不成,凯丽母亲之死,竟与阿肯那顿有关? 刘纬猛地抬起头来,惊讶地看向凯丽,却见凯丽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默默地点了点头,虽然没说什么,却似乎印证了刘纬的猜测!这就奇怪了,既然她早就知道,为什么还死心塌地替阿肯那顿卖命呢? 第三十五章:早有怀疑 面对刘纬的疑问,凯丽也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解释说,这枚戒指,是他们祭司家族祖传的遗物,即便最穷困潦倒那时,母亲也没想过用来换取吃食,一直留在身边! 所以,凯丽小的时候,就看到过这枚戒指,上面没有铭文;可是母亲死了以后,她拿到戒指时,上面就有那圈铭文了,显然,这是母亲的遗言! 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一开始的时候,凯丽也十分不解,不知母亲暗指何人,后来一个机缘巧合之下,凯丽偷听到阿肯那顿的贴身心腹悄悄议论一件事,发现了端倪! 那个心腹说,阿肯那顿曾经令他去寻找过一种秘药!这种草药名叫蛇欢草,十分罕见难得,长在荒无人迹的茫茫沙漠之中,他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搞到的! 这种药草,是做什么用的呢?就是驯蛇用的,它的气味,能刺激毒蛇的应激反应,使它们情绪亢奋,变得更有攻击力!问题是,阿肯那顿也不驯蛇,费那么大的劲搞来蛇欢草,意欲何为? 起初,凯丽以为,这种草药是母亲驯蛇所需,也就没当回事,但是她在整理母亲遗物时,发现了各种瓶瓶罐罐的秘药,却唯独没有这种蛇欢草,难道是用光了吗? 直到后来,凯丽竟然无意间在阿肯那顿的密室中,发现了蛇欢草,联想到母亲刻在戒指上的那句话,她立刻就明白了,母亲虽然是被毒蛇咬死的,却与父亲阿肯那顿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凯丽猜想,可能就是阿肯那顿暗中把蛇欢草的汁液,涂抹在母亲的衣物上,毫不知情的母亲,在驯蛇的时候,那些毒蛇受到气味的刺激,突然变得狂躁不安,失去了控制,便发生了那场悲剧! 凯丽觉得,也许母亲早已料到了这样的结局,预感阿肯那顿想要除掉她,便事先在戒指上留下了那样一句话,既是遗言,也是一种临终的告慰! 问题是,母亲为什么要用如此隐秘的方式,而不直说呢?凯丽也是想了很久,才慢慢悟出了其中的真谛!因为,当时的凯丽还小,如果知道真相,与阿肯那顿反目成仇,失去了庇护的她,将无法生存! 况且,机密败露了,阿肯那顿恐怕也饶不了凯丽,想要弄死她,如同掐死一只兔子那么简单! 为了保护女儿的周全,母亲选择没有直接告诉她真相,却又不放心女儿,便留下了那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提醒凯丽小心阿肯那顿,他就是一条毒蛇! 然而,凯丽虽然想通了事情的真相,却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要知道,她从小没了父亲,阿肯那顿对她视如己出,百般关爱,令她感受到了父爱的温暖,没有过硬证据,凯丽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怀疑,阿肯那顿会是杀害母亲的凶手! 正是出于这种矛盾的心态,凯丽最终选择放下仇恨,专心致志研究起埃及秘术,尤其是驯蛇术,并小有所成!父亲阿肯那顿呢,对她关爱如旧,甚至比母亲在世那时,还要更加亲近,这件事,慢慢地也就被她埋藏在心底了! 哪曾想,就在昨天,凯丽突然发现,阿肯那顿居然有些事情,连自己都瞒着,顿时产生了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这份尘封已久的记忆,再度被唤醒了! 当然,作为民族独立运动的领导者,未来的法老,阿肯那顿当然不必事无巨细都让凯丽知道,却不该欺瞒她!正是这种欺瞒,使凯丽对阿肯那顿的那种信任和依赖瞬间瓦解,她现在心里很慌,也很空,就好像失去了精神的支柱! 凯丽讲述到这里,声音哽咽,眼中泛起了泪花,她那柔弱娇小,惊慌失措的样子,令人不得不感到怜爱而心疼! 但是,刘纬却暗中掐了一把大腿,提醒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静,可千万不要轻易相信这个小妮子!凯丽讲的故事,谁知道是真是假?或许,她就是在装() 可怜,博同情,又给自己下了什么圈套! “此秘术,何技哉?”刘纬虽然心里是那么想的,表面上却装作十分同情凯丽的样子,怕她伤心,连忙转移了话题,询问起关于埃及秘术的事情! 凯丽被刘纬这样一问,伤怀之感减轻了很多,通过乌缇珐的翻译,认认真真地介绍了这种埃及秘术! 果然如同刘纬所料,所谓埃及秘术,就是埃及大祭司家族的祖传法术,是神灵赐予人间话事人的神术! 凯丽说,她学会的只不过是一些皮毛而已,自己的祖先们,那些厉害的法师,甚至可以呼风唤雨,点石成金,令自己永葆青春,令死者复生! 不过,练习这些秘术,对天赋要求极高,不是大祭司家族后人,或者即便是其子孙,却没有那个天赋的人,是无法学会的!比如,自己的母亲,她显然在这方面缺乏天赋,修学了许多年,也没有什么更高的造诣,而凯丽自己呢,却能无师自通! 还有就是阿肯那顿家族!他们的祖先,也同样当过大祭司,却是空有其表,未得其里,根本没有人掌握埃及秘术!因而,时至今日,这些法术,已经逐渐开始失传了,再过几代,恐怕就没有人会了! 凯丽说到这里,忽然双手一翻,伴随着一股绿色烟雾,凭空变出一条小蛇,呲呲吐着舌芯,引得在场诸人无不吃惊,全都吓了一跳,纷纷退步,唯有刘纬镇定自若,面不改色,淡定从容! 这就是魔术,骗人的把戏而已,根本不是什么法术!而且,这条小蛇头是圆的,不是三角形的,明显无毒,根本用不着害怕! 不过,刘纬却由此忽然想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凯丽似乎并无敌意,倘若有心谋害自己,根本防不胜防!她就好像武侠小说当中的西毒欧阳锋一样,以毒取人性命,易如反掌! 既然凯丽没有敌意,刘纬也就可以敞开心扉,实话实说了!他根据凯丽所讲述的一切,直接推测出其母之死,背后隐藏的真相,令凯丽震惊不已,目瞪口呆! 第三十六章:两心相近 刘纬明白疏不间亲的道理,但是现在,凯丽已经开始怀疑阿肯那顿,正宜顺水推舟,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分化瓦解他们的阵营,最好能把凯丽拉拢过来! 这丫头,可不得了,本事相当大!就算不能为刘纬所用,也不能让她再帮阿肯那顿,为虎作伥!换言之,刘纬这么做,也是在帮助凯丽摆脱苦海! 那么,刘纬究竟发现了什么秘密,以至于他揭开真相的时候,凯丽那么吃惊? 刘纬说,阿肯那顿这个人,阴险狠毒,绝不是什么善类,他哪有那么好心,当年无缘无故,救了凯丽母女二人呢?肯定是另有目的! 刚开始,刘纬觉得,阿肯那顿是看中了凯丽母亲的美色,毕竟凯丽如此漂亮,她母亲也肯定差不了!可是后来,刘纬忽然发现,凯丽母女大祭司家族的背景,或许才是阿肯那顿关注的重点,也正是为此才救了她们! 阿肯那顿一直怀有领导埃及独立的心思,更有想当法老的野心,可是埃及已经被罗马人统治了那么多年,许多埃及人早已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得过且过,逆来顺受,又有几人愿意跟他蹚这趟浑水呢?他还需要一面能唬人的旗帜! 神秘的埃及大祭司家族,不就是这样的旗帜吗?他们那些神乎其神的法术,普通百姓最吃这一套!到时候,阿肯那顿宣扬自己是奉阿吞神的旨意,领导埃及人独立,人们会十分轻易地相信他,并拥护他为法老! 刘纬猜测,阿肯那顿收留凯丽母女,正是为此!换言之,自打一开始,他就从来没真心对待过凯丽母女,只是把她们当成利用的工具,以实现自己隐秘的野心! 然而,阿肯那顿失算了!他在之前,并不知道大祭司家族的秘术需要极高的天赋,而凯丽的母亲,却没有这样的天赋,因而许多年过去,见她始终不能掌握埃及秘术,而无比失望,失去了耐心,于是,便把培养目标,换成了日渐长大的凯丽! 为了能激发凯丽认真学习埃及秘术的积极性,阿肯那顿甚至不惜设计杀害了凯丽的母亲! 事实也恰恰如同阿肯那顿所料,母亲的死,令凯丽无比悲伤之余,竟激发了她骨子里的天赋,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那些埃及秘术,造诣比母亲高出许多! 从此以后,凯丽成为了阿肯那顿的得力帮手,他以父亲的名义假装关心爱护凯丽,实际上,却把她当成了工具!有些事情,刘纬不知道,但可以推测,凯丽用所谓的埃及秘术,帮阿肯那顿做了不少的坏事,甚至曾经杀害过不少人! 当然了,刘纬也说了,这些都是自己的推测,具体如何,也只能凯丽自己去琢磨了,到最后,没把话说死,却明显可以看出,凯丽往心里去了!. 不过,阿肯那顿毕竟是凯丽相信并依赖那么多年的父亲,如此真相,她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便对刘纬道出了阿肯那顿身患绝症,命不久远的真相! 凯丽的意思是说,阿肯那顿都快要死了,至于为了所谓的理想和野心,牺牲多年以来的父女之情吗?或许,是因为绝症,才导致他做事情不择手段,并非他的真心! “哦?其业,尔可继乎?”刘纬听了凯丽的辩驳,眉头一挑,好奇问道! “我有个哥哥……父亲不在了,该由他继承法老的位置……”听了这个问题,凯丽的眼神稍显黯淡,又道出了一个刘纬所不知道的隐情! 原来,阿肯那顿有自己的亲生儿子!那么,一切就都很明显了,他苦心孤诣,谋求埃及独立,想当法老,将来一定会把位置传给儿子,使阿肯那顿王朝,千秋万世传承下去,根本不可能传给凯丽这样一个女孩,还是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女! 如此一来,凯丽不还是个被利用的工具吗?除非阿肯那顿会把法老的位置传给她!这一点,不仅刘纬想() 明白了,凯丽也明白了,只是心照不宣,没有直接点明罢了! 想到这些,凯丽十分难过,再度落下了伤心的泪水!可以看出,她也是个柔弱的小女子,希望被爱,却害怕被伤害,根本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坚强! 眼见于此,刘纬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竟然一把抱住了面前的凯丽,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凯丽十分意外,吓了一跳,稍作挣扎,却发现根本扭不过刘纬的力气,最后,便在他强健的胸膛前,软了下来…… 别误会,这个省略号里,没有省略一万字的情节,刘纬与凯丽之间,什么也没发生!他给凯丽一个怀抱,就是想让她重拾安全感,有个新的依靠,两个彼此互有好感的男女,心终于走到了一起,却也不一定非要滚床单嘛! 不过,刘纬与凯丽这一夜确实没怎么休息好,他们一直并坐在窗边,借着月色,你侬我侬,卿卿我我,好似热恋当中的情侣!然而,因为语言不通,乌缇珐又不好一直在旁边当电灯泡碍事,两人没说几句话,一切尽在不言中,那种感觉,反而更加令人陶醉!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凯丽依偎在刘纬的肩头睡着了,后来,刘纬也睡着了,直到第二天早上,被傅佥这家伙,吵醒了他们幸福的美梦! 经过一夜的休息,汉军将士们已经恢复了体力,埃及的问题尚未完全解决,不宜更多停留,下一步,刘纬他们将直奔亚历山大里亚,在那里与阿肯那顿会师,攻下这座罗马帝国在埃及的首府要地! 不过,在行军的途中,凯丽却告诉刘纬,负责守卫亚历山大里亚的罗马将领,正是尤利安·戴克里先的长子奥法留,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戴克里先家族,就剩下奥法留这么一个男丁了,刘纬还真有点不忍心了!于是,他在心中盘算着,抵达亚历山大里亚时,先礼后兵,如果这个奥法留肯识时务,主动撤走,放弃城池,善莫大焉! 然而,让刘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奥法留非但不肯放弃城池,这场亚历山大里亚之战,还差点成为了自己的滑铁卢! 第三十七章:先兵后礼 尤利安·戴克里先出任埃及总督,经营十几年,势力盘根错节,儿子们都被委以重任,尤以长子奥法留最高,担任了亚历山大里亚的市政官! 古罗马的市政官,相当于一座城市的市长,兼管城市防务!由于亚历山大里亚是埃及行省首府,总督也驻扎在此,这里的市政官还兼具了常务副总督的职责,因而,这个奥法留,比死去的奥加略西姆斯权力更大! 根据埃及人打探来的情报显示,现在的亚历山大里亚是前所未有的空虚,只有两千余城防兵,以及紧急动员起来的民兵三千人,加在一起,才五千人左右! 民兵不必解释,这城防兵是什么?说白了,就是城市里的警视力量,而非正规野战军!这样的部队,可想而知,欺负欺负老百姓还可以,真刀真枪玩命干,肯定拉胯! 所以,汉军上下,普遍弥漫着一股轻敌的情绪,认为亚历山大里亚可以轻松拿下,尤其是傅佥,甚至主动请缨,已经等不及阿肯那顿的埃及抵抗军前来会师了,便想直接率军攻城! 傅佥的想法,无疑是草率而鲁莽的,刘纬肯定不能同意!眼前的亚历山大里亚,是一座典型的欧洲城市,不仅规模很大,也与汉地城池在建筑格局上迥然不同,城墙分为三层,远远看去,层峦叠嶂,单是城门就有好几个,如何攻击,攻击哪里,不做细致谋划绝对不行! 刘纬是个穿越者,而且精通历史,他心里十分清楚,这种欧洲城市,往往更像一座堡垒,外表看来平淡无奇,内里却大有玄机! 平日里,人们来来往往,走哪个城门都行,均有道路直通城内,可到了战时,守军会放下许多千斤闸,堵塞了直接的通路,敌军就是攻破了其中的某一座城门,也很难进城,就好像闯进了一座迷宫! 同理,城墙上也是一样,没有现成的途径可以连接内外城墙,只有木踏板或木桥连接!一旦敌军攻占了外城墙,守军迅速回收阵线,会立即毁了那些踏板和木桥,隔断内外城墙之间的联系,攻城者想要再进一步,还得硬着头皮再打上一道城墙,简直是一步一个坎! 还有,汉地城市,大多四四方方,东西南北各有城门,而欧洲的城市却是依地势而建,奇形怪状!搞不清楚哪里是城防的薄弱之处,选择了错误的主攻点,无疑是给攻城增加了额外的难度,付出更大的代价! 刘纬属下的火器营官兵,都是东方人,根本没见过这样的城市,恐怕一时之间还难以适应,若贸然发动进攻,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况且,他们的人数也太少了! 当然了,汉军的武器装备很牛逼,可再怎么牛逼,你的弹药够把那么大的一座城市轰个底朝天吗?那得浪费多少弹药?所以,傅佥的主张不可取,刘纬还是坚持等待阿肯那顿的埃及抵抗军前来会师以后,再发动进攻! 正好,刘纬也可以借此空档,来个先礼后兵,派人与奥法留取得联系,看看有没有不动刀兵的可能性!刘纬也知道,戴克里先家族父兄子弟几乎死了个干净,奥法留与自己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直接投降或让出城池的可能性很小,却也值得一试! 为什么呢?因为亚历山大里亚,是一座罗马人的聚居城市,拥有七八万人口,倘若沦陷,被埃及人占领,这些罗马人可就遭殃了,必定凶多吉少! 因此,刘纬可以拿这些普通罗马民众做文章,与奥法留谈判,所开出的条件是:奥法留献出城池,他可以放亚历山大里亚的罗马人一条生路,使其能渡海逃回罗马! 可能有人会说,这还用谈吗?罗马人就不会自己逃走?用得着刘纬释放他们? 腿长在他们自己的身上,当然可以,但七八万人呢,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全部撤离?有钱有权者,拥有自己的船只,可能早就已经跑了,可那些没有船() 的人呢?隔着茫茫地中海,往哪逃呢?也只能与城池共存亡! 可不要觉得刘纬仁心泛滥,他这么做,并非出于怜悯,而是有他自己的目的,一来是为了尽量减少损失,减少弹药的消耗;二来是为了瓦解守军意志,绝不能令其形成与城池共存亡的思想意识,也是围城必阙之策的变通形式! 换言之,如果把城内的罗马民众逼急了,他们一定会在奥法留的领导下,坚守城池,直至罗马援兵的到来! 可要是刘纬能给他们一条活路,令其看到了生机,便能瓦解罗马人的守城意志,导致他们三心二意,无法团结一心,攻城的难度,也会大大降低! 奥法留想要为父亲和弟弟们报仇的心思,肯定是有的,也得考虑考虑现实才是!若是城内的罗马人都想逃走,不想与汉军对抗,他也只能屈从民意,而无法一意孤行! 如此一来,刘纬所提出的谈判解决问题之道,或许还真有实现目标的可能,所以,值得一试! 不过,这可是个危险的任务,九死一生,刘纬绝不愿意派任何一个自己人进入亚历山大里亚冒险,为免重蹈摩揭陀国的覆辙,他最后派出的是个埃及人! 这个埃及人,是凯丽身边的随从,胆子也是够大的,竟敢孤身一人,深入虎穴!好在,对方并未动粗,接纳了这名使者进城,而且,还没过多久呢,城门便再次打开,这个埃及人,又回来了! 眼见事情如此顺利,刘纬通过乌缇珐的翻译,急切询问,对方有何答复!没想到,这个埃及使者却沮丧地摇了摇头,告诉刘纬,人家奥法留就回答了一个字:滚! 竟然是这样的答复?拒绝了,却还放使者回来,看来罗马人在某些方面的确很讲规矩,比摩揭陀国那样的落后国家更显文明!不过,刘纬却不肯放弃和谈的可能,立刻改变了策略,由先礼后兵,变成了先兵后礼! 看来,不给罗马人点颜色看看,他们不知道厉害,也不会轻易妥协,先轰他一轮,看他们屈服不屈服! 第三十八章:底气何来 刘纬原本以为,苏伊士之战中逃走的那些罗马士兵,肯定有人退回了亚历山大里亚,宣传了汉军的厉害之处,也就不用吓唬他们了,却没想到,无济于事! 看来,戴克里先家族的男人们,个个都是倔脾气,竟无一人懂得变通!无奈之下,刘纬命令傅佥,部署汉军将士们发动一次佯攻,用枪炮令其实际领略一下汉军的厉害! 事实上,有一支神秘的塞里丝人军队来到埃及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了,在亚历山大里亚传得沸沸扬扬,街知巷闻!然而,无论奥法留还是普通的罗马民众,对此都没有直观的感受,只听说他们的武器十分强大,但究竟强到什么程度,却没有任何概念!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打他们一家伙,看来是不行了!不过,刘纬却严令傅佥,不要对城池发起正式的进攻,抡三板斧,吓唬他们一下就行,可别玩真的! 傅佥领命而去,立刻排开了攻击阵型,逐渐靠近了亚历山大里亚城,城内守军以为汉军要发起进攻,纷纷上城防御,如临大敌,他们哪知道,此举正中傅佥下怀! 就在城头上的罗马弓弩手们,等待着汉军进入射程之时,忽然看到他们停下了脚步,紧接着,便是一阵明亮的闪光和细烟弥漫,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声,仅转瞬之间,城头守军便被打倒了无数,顿时血光四溅! 这些罗马守军,中弹部位基本集中在头部、颈部和胸部,下半身因为垛墙的阻挡,毫无伤害!然而,我们都知道,人的下半身并没有太多致命之处,暴露出来的这些部位,才最为致命,只需一颗子弹打中,这条小命,就算报销了! 所以,汉军火枪兵一轮齐速射,所打中的罗马守军,大部分都是当场死亡,哪怕还剩下一口气的,也是肯定没救了,几百人就这样直接见了上帝! 那些幸存者呢?眼见于此,全都惊呆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汉军是用什么武器打倒了身边的战友,正面面相觑,莫名其妙之时,又遭到了下一轮的射击! 汉军火枪,拉栓上膛即可再度击发,间隔时间很短,火力十分密集,比弓弩手的速度可快多了!更何况,这种汉阳造式步枪的射程,也比一般的弓弩要远,罗马人还没等到还手之机,便再次被打倒了二三百人! 这下子,罗马人可慌了,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伏低身姿,藏在了垛墙之后,再也不敢露头!随之,汉军的枪声也停止了,他们明知道打不着,也不想浪费子弹,取而代之的,则是数十门流星炮,那响亮的炮声! 要不怎么说,罗马人主动上城防御,是正中汉军下怀呢!流星炮是一种曲射炮,只要能校准弹道,并且目标在射程之内,汉军炮手把炮弹打上城头,简直不要太过简单,致使敌人面前的垛墙瞬间失去了防卫的作用,因为炮弹是从头顶上落下来的! “轰隆!咣咣咣……”随着大部分炮弹命中城头,立时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一些罗马守军直接被掀上了天,如同天女散花一般,跌落城下! 正在后方观战的奥法留,目睹此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别看他出任的市政官,听起来好像是个文官,事实上他也是行伍出身,打过许多年仗,却从来没见过如此场面,更不明白,汉军所使用的武器为什么会如此厉害! 别看汉军刚才只打了两枪,放了一炮,却直接和间接造成罗马守军近千人的伤亡,而且,是死的多,伤的少!亚历山大里亚城总共只有五千守军,还多数是民兵,可禁不起这样的消耗,汉军只需要照原样再来五轮,估计罗马守军就全都报销了! 当然,罗马人也不是傻子,明知道待在城头上会倒霉,也知道躲避,汉军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全歼守军,接下来战果会越来越差!可问题是,罗马守军全都躲起来了,谁来守城?汉军要是顺势() 攻占城头,怎么办呢? 更要命的是,亚历山大里亚是一座大城市,比开罗大多了,五千守军已捉襟见肘,要是人越打越少,如何守卫这么大的一座城市?奥法留根本消耗不起啊! 如此说来,这个奥法留该认真考虑一下刘纬的提议了吧?横不起来了吧?居然没有!尽管在汉军的猛烈攻势之下,外城墙防线被打了个落花流水,迅速崩溃,罗马人却仍然没有任何想要放弃或投降的迹象! 这就奇怪了!难道他们不害怕吗?刘纬目睹此状,满腹狐疑,十分纳闷,忽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奥法留和城内的守军,面对这样的攻势,仍然不肯退缩,只能证明两点!要么,是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要么就是心里有底!关键是底气何来呢? 整个马其顿第五军团,都已经基本覆灭了,罗马人在埃及地区已无任何援兵可以支援他们,困守孤城,哪来的底气?外域援兵,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到埃及,难道说,他们还有海军?: 一个海洋民族,有海军也正常,也许目前就有一些海军舰船,停靠在亚历山大港,问题是,他们无法登陆作战啊?一旦登陆,与步军无异,到头来,还是汉军的盘中餐,这算什么底气呢? “噔噔蹬蹬……”就在刘纬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忽然闻听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他赶紧回头一看,顿时惊呆了! 一支罗马骑兵,足有一千人骑以上,正在以飞快的速度,由汉军的侧后方突袭而来,转瞬即至! 那些罗马骑士,一个个高举着长剑,喊着响亮的口号,距离刘纬身后,已经越来越近,与此同时,眼前的亚历山大里亚城,也打开了城门,从里面冲出两千多全副武装的罗马步兵! 原来如此!我怎么把这支骑兵部队给忘了!当初被汉军收拾掉的罗马骑兵,只有五百人骑,显然不是他们的骑兵主力,而且,在之后的战斗中,再没见骑兵的踪影,闹了半天,竟然在亚历山大里亚的战场上突然出现了! 第三十九章:激烈搏杀 前文我们说过,罗马帝国发展到现在,军队已经不仅仅是那些传统兵种了,尤其是驻扎在埃及的罗马军团,已经有了一支骑兵部队,而且还是轻骑兵! 在此之前,追击逃狱的刘纬时,尤利安·戴克里先便派出了一支骑兵小队,五百人骑,只是可惜,被汉军火枪打了个措手不及,几近团灭! 于是,尤利安·戴克里先便认为,骑兵目标太大,不适合与汉军作战,便让剩下的一千五百骑兵,返回了亚历山大里亚,省得白白当炮灰! 所以,在接下来的一系列战斗中,刘纬和汉军将士们再也没有遇见过罗马骑兵,以为他们没有骑兵了,却没想到,骑兵主力竟然出现在亚历山大里亚,而且,还是从背后突然袭来! 这下子,刘纬明白了,奥法留的底气正是来源于此,他早已命令骑兵潜伏于城外远处,等待汉军发起攻城时,再悄悄绕到背后,突然杀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眼见于此,汉军将士们也有点慌了,连忙调转枪口朝着那些骑兵开枪,但杀伤效果,却十分有限,没打倒几人!这是因为罗马骑兵正以一个斜线包抄的方式,由侧后方袭来,彼此梯次间隔很大,移动速度又快,确实很难瞄准! 步枪,并不是万能的大杀器,加特林才是!我们说过,像加特林那样的自动火器发明以后,骑兵才正式退出了历史的舞台,面对如此密集的火力,他们根本冲不动,冲上去就是找死,但面对步枪,还是有机会冲入敌军阵中的! 由于罗马骑兵出现得太过突然,速度又快,肉眼可见,汉军火枪兵恐怕还开不了几枪,人家就已经冲到跟前了!更要命的是,原本在后方督战的刘纬,在敌人骑兵冲来时,反倒处于了最前沿,比汉军将士们则还要更危险! 好在,刘纬和凯丽等人,胯下骑着骆驼作为脚力,危机时刻,狠抽骆驼屁股,催动它们跑了起来,直奔汉军阵线,终于与部队汇合,但危急却尚未解除,因为城里突然涌出的步兵,也从另外一边发起了攻击,汉军顿时陷入了腹背受敌之境! 刘纬还是太大意了,他一心想要快速拿下亚历山大里亚,根本没把罗马人当回事,更没让火器营官兵修建任何工事作为屏障,就直接对城池发动了进攻,等于是把火枪兵当弓弩手一样使唤,犯下了与当年司马师一样的错误! 结果呢,火枪兵们明晃晃地暴露在广阔的原野之上,无遮无拦,就算手里的步枪是逆天的武器,也禁不起骑兵如此迅速的冲锋啊,很快就被他们冲到了近前! 幸亏汉军火器营官兵训练有素,临危不乱,见骑兵离得近了,迅速扔出一轮手雷近火攻势,引发一连串的爆炸,炸得骑兵前锋人仰马翻,倒伏一片,稍稍缓解了对方的攻势,不过很快,第二梯队还是冲上来了! “上刺刀!”此刻,汉军与敌军骑兵的距离太近,已经不能再扔手雷了,傅佥高声呐喊,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一场白刃战,已是在所难免! 然而,步枪上的刺刀,是步兵与步兵之间近距离搏杀所使用的武器,对付骑兵,还是有些太短了!所以,尽管罗马骑兵冲进一片明晃晃的刺刀阵后,立刻连人带马被扎成了筛子,却也冲倒了一片汉军火枪兵! 随着一匹接着一匹战马紧随而至,汉军阵列,渐渐濒临崩溃的边缘,他们的力气就是再大,也难以抵挡战马的冲击力啊,许多人不是被当场撞死,就是骨断筋折,被严重撞伤! 当然了,战斗至此,罗马骑兵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冲过来一个死一个,连人带马,都很难幸免!一旦被汉军火枪兵寻得机会,挂了刺刀的步枪还能发射,撂倒一些后面的骑兵!很快,他们就有点后继无力,越冲越少了! 但是,就在汉军将士专心对付骑兵的时候,罗马步兵也越来越近,() 等到骑兵的攻势终于慢慢减弱的时候,步兵又从背后突袭上来,与汉军绞杀在了一起! 这下子,刘纬就算再怎么心疼自己的将士们,也无济于事了,伤亡难以避免!八百多火器营官兵,先是只剩五百多,接着是三百,总之是越战越少,打到最后,竟然只剩下了一百多人,而且几乎个个挂了彩,就连刘纬,也不小心被罗马人砍了一剑,肩头上负了伤! 此时的罗马军队呢,也没剩下多少人了!本来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占据了绝对的人数优势,可打来打去才发现,这伙塞里丝人太厉害了,竟能以一当十,如战神附体! 尤其是他们手里的那种刺刀,拼杀动作简洁高效,取人性命,易如反掌,搞得这些罗马士兵们,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结果,反倒越死越多! 所以,这场近距离的肉搏战打到现在,已经成为了意志力的比拼,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最终的胜利者,而输的一方,则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遗憾的是,汉军的基础人数还是太少了,当火枪和火炮发挥不了作用的时候,人数上的劣势,成了最大的短板,尽管每一名牺牲的汉军士兵,临死之前都拉足了垫背的,到最后剩下的一百多人,仍然面对着上千罗马士兵的围攻,形势危如累卵! 面对如此绝境,刘纬不禁感叹,难道自己打了一辈子仗,今天却要在这亚历山大里亚城外,彻底结束了吗?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这异国他乡,遭遇人生当中的滑铁卢,只能无奈地摸了摸身上的手雷,准备战至最后一口气时,与敌人同归于尽!. 岂料,就在这危急关头,远方的天边出现了一支大军,其中的前锋部队,也是一支骑兵,坐骑有马,也有骆驼,骑士们正挥舞着弯刀向着战场方向冲了过来,刘纬定睛一看,心中暗念,终于得救了! 来者,正是埃及抵抗军,阿肯那顿虽姗姗来迟,却来得正是时候!眼见于此,剩下的那些罗马士兵放弃了继续围攻刘纬他们的打算,脚底抹油,逃回了城内! 第四十章:罗马震动 这场亚历山大里亚之战,究竟胜负如何呢?若单从杀伤人数上看,汉军以仅仅八百兵力,造成罗马军队三千人的伤亡,骑兵几乎全军覆没,应该是汉军胜利了! 可是,作为一支拥有步枪、火炮和手雷的近代化军队,面对一支古代的冷兵器军队,却把仗打成这样,伤亡如此惨重,绝对是不应该出现的结果,凭良心说,就是败了,还败得很惨! 有枪有炮,并不代表就一定能主宰战斗的胜负,土工作业,是近现代军队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就算时间上,来不及修造攻势,也不该令自己的军队暴露在毫无凭据的空旷地带,以至于遭到敌人偷袭的时候,毫无招架之力呀! 那么,正确的选择,应该是什么呢?便是留下一支小部队断后,掩护大部队迅速向尼罗河口一带撤退,迅速占领河堤岸,凭地形优势,利用步枪和炮火,阻击敌人的冲锋! 类似的战例,早在当年并州之战时,于汾水岸边就曾经上演过,可刘纬呢,却似乎忘记了,说白了,根本原因,还是在于太轻敌,关键时刻,竟被看起来孱弱不堪的敌人反过来摆了一道! 还是那句话,古罗马帝国,能雄霸一方那么多年,还是有其成功秘诀的,绝非一无是处!幸亏阿肯那顿率领埃及抵抗军及时赶到,否则刘纬今天必是凶多吉少,命丧沙场! 然而,刘纬虽然活了下来,结果却是令他难以承受的!八百火器营官兵,打到最后,只剩下一百四十七人,余者不是阵亡牺牲,就是身负重伤!在这异国他乡,既无法补充兵力,也无法补充武器弹药的情况下,接下来可怎么办? 好在,刘纬他们一场血战下来,极大消耗了罗马人的守备兵力,等到埃及抵抗军抵达之时,他们已经无力守城,只好宣布投降,亚历山大里亚城总算是拿下了! 不过,率军顽强抵抗的奥法留,却在最后时刻乘坐海军舰船逃之夭夭,没能将其擒获!而且,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更是令刘纬大跌眼镜,后悔不迭! 阿肯那顿这家伙,在接手了亚历山大里亚以后,忽然抖起来了,竟开始筹备当法老的典礼,急于在此立都,建立他的埃及王国!刘纬觉得不妥,本想劝阻,却见阿肯那顿正在兴头上,说了也不会听,就任凭他去了! 岂料,阿肯那顿接下来,越来越过分,先是下令杀害了一千罗马俘虏兵,随后,又指使埃及士兵,强迫城内的所有罗马人搬家,搬到哪里去,他不管,总之要尽快腾出地方来,让埃及人入住亚历山大里亚! 对了!这座以亚历山大大帝所命名的城市,也被阿肯那顿改了名字,叫作新孟菲斯!他是想借此机会,把过去希腊人和如今罗马人所造成的影响,连根铲除,彻底去欧洲化,让纯正的埃及人,重新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眼见阿肯那顿这样一番折腾,刘纬是真有点后悔与他同盟了,这是典型的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酥油啊!现在的埃及抵抗军,只不过刚刚攻占了亚历山大里亚,还没站稳脚跟呢,罗马的报复大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你说你闹腾什么?ap. 然而,刘纬虽然是这么想的,却又有点难以启齿!首先,他从凯丽那里获知,阿肯那顿得了绝症,命不久远,好不容易赢得了阶段性的胜利,难免欣喜若狂,急于实现自己的理想和目标,生怕没有机会看到成功的那一天了,心情可以理解! 其次,刘纬因为一场亚历山大里亚之战,损失了大部分的主力军,已经没有实力和底气对阿肯那顿颐指气使,发号施令了,并且,也只能指望着这支埃及反抗军,抵挡罗马大军可能发动的反击,不宜与阿肯那顿闹僵,更不好多嘴多舌! 干脆,他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刘纬还不如一门心思地训练埃及军队,这才是重中之重!因为自己的火枪军损() 失太大,刘纬不得已,也只能用现成的步枪,武装了一批埃及抵抗军,共计一千余人,他本不想令埃及人拥有这种危险的武器,却也无可奈何! 当然,这支军队的统领,不能是阿肯那顿的人,刘纬与凯丽商量过后,由她出任了这支埃及火枪军的统帅!其实,凯丽并不会打仗,她在其中,发挥的主要功能是聚拢人心,同时也让阿肯那顿放心把军队交给刘纬来训练罢了! 然而,阿肯那顿所不知道的是,凯丽早已与刘纬心有灵犀,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他更不知道,凯丽早已摸清了自己的底细,与他离心离德,不再是原来那个唯命是从的乖女儿了! 事已至此,埃及全境沦陷,罗马大军究竟有没有卷土重来呢?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有没有御驾亲征呢?让我们再把视线转移到麦斯慕斯,也就是马克西米努斯的身上,看看他回到罗马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前文我们说过,马克西米努斯与阿肯那顿早有勾结,欲图趁此良机,图谋不轨,按照既定计划,他前脚一走,阿肯那顿后脚就开始动手了!所以,马克西米努斯还没等抵达罗马,埃及发生变乱的消息,就一个接着一个地传到了罗马城,引起了罗马皇庭的一场大地震! 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本想直接出兵,亲征埃及,却被米萨拦了下来,理由嘛,便是埃及形势不明,不宜轻举妄动,还得等消息确切之时,再做定夺为上! 其实,埃及出现叛乱,已经不是头一次了,本见惯不怪,但这一次情况却有所不同!一来,罗马皇庭也没想到,整个埃及竟会这么快沦陷,马其顿第五军团竟会全军覆没;二来,这一次有了外部势力的干涉和参与,情况变得异常复杂,扑朔迷离! 关键是,现在小道消息满天飞,亚历山大·塞维鲁也不知道该相信哪一条了,很难做出正确的判断,直到马克西米努斯终于抵达罗马,他才明白了一切! 第四十一章:撇清责任 地中海北段,亚平宁之西,一座因狼孩兄弟而诞生的古老城市,已在此地屹立千年,伴随着朝阳的光辉,那些赭石色和橙色的屋顶,静谧地呈现着这座城市的古朴与美丽;广场上的喷泉,在暖阳之下,闪出和绚的光辉,街道之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却秩序井然,整洁安逸! 一座外观三层的圆形套圈式建筑物,屹立于城市的中央,宏伟壮观,气势磅礴,这里就是著名的古罗马斗兽场;斗兽场旁,一条笔直宽阔的古阿庇安大道,直通巴拉丁山,那里坐落着一片层峦叠嶂的宫殿群,正是古罗马帝国的核心! 马克西米努斯是在凌晨时分,抵达了罗马西北的奇维塔韦基亚港,一刻未敢耽误,乘车驾直奔罗马,于朝阳升起的时候,进入了城内!此时的他,正走在前往赛维鲁斯宫的路上,眉头紧皱,满腹心事,因为他忽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向皇帝陛下交代埃及所发生的变故了! 马克西米努斯与阿肯那顿互有勾结不假,可他却万万没想到,埃及竟然会这么快沦陷,更没想到,精锐的马其顿第五军团,仅一夜之间,几乎全军覆没,就连埃及总督尤利·安戴克里先,也死在了战场之上! 不用问,这一切肯定与来自东方的塞里丝人有关!马克西米努斯虽然早已料到,有刘纬他们的帮助,阿肯那顿举事将会更加顺利,却没想到顺利至如此程度,以至于自己还没有抵达罗马,埃及沦陷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罗马皇庭! 如此一来,可就把马克西米努斯给坑了,他该如何对皇帝陛下交代?塞里丝人可是他和盖塔带来埃及的,却引来了一场祸水,倘若皇帝追究起责任来,马克西米努斯岂不是首当其冲?. 因而,马克西米努斯必须把自己的责任摘干净才行,否则,遭到皇帝的处罚,岂不是没法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一路之上,他一直在考虑托辞,直到赛维鲁斯宫门前,终于算计好了! 赛维鲁斯宫,是老皇帝塞维鲁在位期间,于城中巴拉丁山上修建的一座豪华宫殿,为塞维鲁王朝的政治中心,也是皇帝的居所!此时的亚历山大·塞维鲁,正蜷曲在寝宫里那张柔软的沙发椅上,眼圈乌黑,一夜未眠,埃及沦陷的消息,令他烦心不已! 亚历山大·塞维鲁正要欲图远征萨珊王朝,埃及却在此时出现了状况,岂不是打乱了原有的战略计划? 进行重大调整,先征埃及,再征萨珊王朝,恐怕劳师袭远,兵疲将乏,而且,所需要付出的军费,亦将成倍增长,这对于今年遭受自然灾害,许多行省税收锐减的罗马帝国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亚历山大·塞维鲁能不闹心么! 更重要的是,根据情报显示,一支东方塞里丝人的军队,突然出现在了埃及,传说与马克西米努斯和盖塔有关,这让亚历山大·塞维鲁不由提高了警惕,他们是否勾结外族,图谋不轨,尚未可知,若果真如此,情况可就复杂了,一场内乱,恐怕在所难免! 罗马帝国这些年,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内乱丛生,叛乱不止,以至于亚历山大·塞维鲁满怀雄心壮志,却处处束手束脚!还有米萨,动不动就越权干涉国政,亚历山大·塞维鲁不敢违抗,只能按照她说的去做,也很郁闷! 所以,现在最为紧要的一件事,就是搞清楚,马克西米努斯和盖塔,究竟有无图谋不轨!亚历山大·塞维鲁听人禀报说,马克西米努斯正在赶回罗马的路途中,旋日即将抵达,他是在等这个关键的人物出现,向他求证真相! “尊贵的皇帝陛下,马克西米努斯已到宫外,请求觐见……”亚历山大·塞维鲁失眠一宿,单手拄腮,正烦着呢,皇宫侍卫长卢奥赛斯卡忽然在幔布之外,轻声禀报道! “嗯?快让他进来!”闻听此言,刚刚还萎靡不振,睡眼惺忪的亚历山大·塞维鲁,立马() 眼睛瞪得老大,精神亢奋起来! 很快,马克西米努斯就被带进了皇帝的寝宫,哪曾想,还没等亚历山大·塞维鲁开口询问,他便直接跪倒下来,一头磕在了地上,口中念道:“我有罪……请皇帝陛下,治罪!” 有罪?这么说,他还真的勾结异族,图谋不轨了?亚历山大·塞维鲁暗吃一惊,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如果马克西米努斯真有异心,就不会主动回来,面见自己了! “你有什么罪?”亚历山大·塞维鲁表情平淡,看着地上的马克西米努斯,也没让他起身,怪腔怪调地直接问道! “我……我没能识破塞里丝人的诡计,也没能看出盖塔和埃及人的图谋……”马克西米努斯显得十分懊悔的样子,道明了自己的罪责所在,随后开始讲述了一段他所描绘的来龙去脉! 马克西米努斯所讲述的一切,基本与现实相符,没有多少掺假的成分,包括了他和盖塔是如何出使贵霜帝国,又是如何机缘巧合下,去往塞里丝国购买军火武器,以及与塞里丝人乘坐海船,万里迢迢返回埃及等过程,基本上都是真的! 不过,抵达埃及以后的事,就都是马克西米努斯自说自话了!他污蔑刘纬,说这些塞里丝人勾结了埃及反抗组织,欲图吞并西奈半岛,还想拥立盖塔为罗马皇帝,帮他发动叛乱! 而马克西米努斯自己呢,则是好不容易逃离了埃及,几经辗转才返回了罗马,给皇帝陛下报信,回来迟了,更是罪无可恕! 总而言之,马克西米努斯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有罪,实际上却把自己的嫌疑和责任撇了个一干二净,听得亚历山大·塞维鲁眉头紧皱,将信将疑! 事情的来龙去脉,亚历山大·塞维鲁大概听明白了,唯有一点,令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塞里丝人皇帝,敢带千把人来到埃及,摆明不是来开战的,怎么就被卷入其中了呢? 第四十二章:每日请安 罗马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虽然是个穷兵黩武的好战分子,可他却并不愚蠢,基本上的逻辑漏洞,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如若不然,他也不可能坐上皇位这么久,地位始终没有动摇! 塞里丝人,虽然是个完全陌生的民族,但做事情也得符合人类的基本规律吧?他们的皇帝,千里迢迢,远渡重洋,亲自来到罗马,只带了一千多武装力量,明显是为了和平目的而来,怎么可能是来搞事情的呢? 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否则,不会如此不合常理!因而,亚历山大·塞维鲁对马克西米努斯说的话,将信将疑,觉得他或多或少存有隐瞒和杜撰,反倒异常小心谨慎起来! “炮呢?”令人意外的是,亚历山大·塞维鲁并没有继续探究内情,反而关心起马克西米努斯所说的那些火炮! “这个……还在塞里丝人手里……”马克西米努斯也没想到,皇帝会如此不按套路出牌,被问懵了,也只好以实情回禀,却不料,激怒了亚历山大·塞维鲁! “笨蛋!白花了一万奥雷金币,东西还没到手!你的罪过,确实不小!来人,给我拖出去,关起来!”亚历山大·塞维鲁忽地一下站起身来,指着马克西米努斯的鼻子一顿臭骂,接着就让侍卫长卢奥赛斯卡把他给抓了起来! “陛下……”马克西米努斯也没想到,事情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局,还是没能逃过一劫,本想再解释些什么,却被那个又高又壮的卢奥赛斯卡硬生生地拖出了皇帝的寝宫! 奇怪,亚历山大·塞维鲁为什么突然发火,而且,看似只是为了那些火炮?事实上,这家伙也是在装模作样!他已经觉察到事有蹊跷,也不敢相信马克西米努斯的一面之词,打算先把他关起来,再慢慢审问! 随后,亚历山大·塞维鲁呼唤侍者为他洗漱更衣,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赶往杜米善宫,去向罗马皇太后米萨请安,这是他每天必须要做的一项“工作”,只要他身在罗马,便是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我们说过,亚历山大·塞维鲁是老皇帝塞维鲁的外孙子,同时,也是朱丽娅·米萨的外孙子,但米萨却是老塞维鲁的小姨子,这是怎么回事呢? 很简单,米萨不仅是老塞维鲁的小姨子,同时,也是他的情人,姐妹俩共侍一夫!我们说她是罗马帝国的皇太后,实际上,这女人没有皇后的名分,但却拥有巨大的能量! 亚历山大·塞维鲁就是米萨亲手扶上皇位的,这小子,岂能不感激自己的这位外婆?因此,每天请安探望,或许正是为了表达孝心和感激之意吧?事实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里是古罗马,不是古代中国,人与人之间,可不讲究什么孝亲之义!相反,朱丽娅·米萨的存在,令亚历山大·塞维鲁感到十分别扭,恨不能这老太婆早点死去,每日前去请安,也是心不甘情不愿,却又不得不去,因为这是米萨所提出的要求! 米萨的能量,究竟有多大呢?可以这么说吧,元老院和军队,几乎全都听她的!在此之前,他扶立了另外一个外孙——埃拉伽巴路斯当皇帝,结果,不遂她心意,还不是说废就废了?亚历山大·塞维鲁有此前车之鉴,岂敢不听她的话? 从某种角度来说,亚历山大·塞维鲁之所以穷兵黩武,喜欢打仗,或许就是不想每天都看到米萨这个老太婆,更不喜欢她经常在耳边上唠叨,统兵在外,御驾亲征,犹如囚鸟高飞,困龙入海,数不尽的逍遥自在,也许只有这样的时候,他才感觉自己是个独立的自由人! 不过这一次,事情太过蹊跷,本欲直接出兵埃及的亚历山大·塞维鲁,反倒谨慎起来了,此去杜米善宫请安,就是想与米萨商议,接下来该如何应对之策! 东方的塞里丝国,虽然是个() 遥远而陌生的国度,但亚历山大·塞维鲁也听说过,那是个实力强盛的帝国,由马克西米努斯所讲述的出使经过,也可以看出,是个不好招惹的角色,贸然出兵攻打他们的皇帝,引起两国之间的争端,于今后的大局,将非常不利! 亚历山大·塞维鲁是个皇帝,他当然懂得什么是远交近攻,如今罗马帝国的敌人已经够多了,不仅是萨珊王朝,更有野蛮的日耳曼人和凯尔特人,且内外交困,倘若再与这个神秘的东方帝国撕破了脸皮,岂不是自找麻烦? 不过,根据埃及传回的情报显示,罗马军队已经与塞里丝人开战了,而且,整个马其顿第五军团全部报销,就连尤利安·戴克里先都被塞里丝人杀害,形势恶化到如此地步,还有转圜的余地吗?亚历山大塞维鲁也有点拿不准了,说是去与米萨商议,实际上,就是去向自己的外婆请教! 米萨居住的杜米善宫与赛维鲁斯宫之间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需要乘坐马车,却只需五六分钟的车程!因而,亚历山大·塞维鲁很快就来到了宫门之前,下车以后,在从人的簇拥之下,一步步踏上了十几级的台阶,径直步入了杜米善宫! 岂料,就在亚历山大·塞维鲁通过正门,准备进入内殿的时候,却遭到了门口侍卫的阻拦,不让他进去!真是咄咄怪事,身为罗马皇帝,在罗马城内,居然也有亚历山大·塞维鲁不能进入之所? 有的,就是米萨的寝宫,而且,他早就习以为常了!凡是不能入内之时,就是米萨正在宫中私会情人之日,这女人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经常勾搭一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回宫私会,一直折腾到日上三竿,以至于有时候,亚历山大·塞维鲁前来请安,她还没有起床呢! 在欧洲古代王室,这样的事情,多如牛毛,他们说是一夫一妻,实际上无论男人女人,玩的都花花着呢,毫无道德伦理可言! 通常情况下,遇到这种时候,亚历山大·塞维鲁都会乖乖地等在殿外,不去搅扰米萨的好梦,可是今天,事情紧急,他也顾不得许多了,竟然直接硬闯了进去! 第四十三章:太后米萨 这是一间豪华的皇宫寝室,窗帘布幔,居然大多都是丝绸材质,大理石地面上,铺满了统一颜色和花纹的羊毛地毯,件件都是精美的艺术品! 房间内的陈设,也是极尽奢华,桌案床椅,黄金镶边,嵌着各色宝石;灯台和饮具,皆金光灿灿,一樽倒伏的黄金酒壶,洒了一地的葡萄美酒,把周围的地毯染成了异样的血色;许多珍奇水果,散落于地,以至于亚历山大·塞维鲁刚闯进来,便踩了一脚黏糊糊的东西! 在这间寝室的正中央,一张大得有些夸张的床榻上,一男一女两个人,正淹没于一堆裘皮锦被之间,***,酣睡正香! 那个男人身上茂盛的毛发,在透过窗帘照入室内的阳光映衬下,显得异常醒目;那个女人丰满而又华润的肌肤,如雪一般白皙,曼妙的身材,性感的曲线,展露无遗! 这就是罗马皇太后朱丽娅·米萨的寝室里,十分寻常的一幕,亚历山大·塞维鲁早就见惯不怪,可以想象,昨天晚上这里上演了何等疯狂混乱的一出大戏! 亚历山大·塞维鲁的突然闯入,唤醒了床上的一对男女!那个男人显得异常惊恐,扯过一张狐皮毯,裹住了身上的隐私处,慌忙跳下了床! 米萨呢,倒是显得十分坦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伸手拽过锦被,遮住了原本暴露在外的***,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压根就没打算起床! “陛……陛下……”身材健硕的年轻男子,战战兢兢地看着面前的皇帝陛下,怕得要命,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滚!”亚历山大·塞维鲁怒视男人一眼,一声大喝! “是……是……”这个男人仿佛获得了特赦一般,连忙应承,紧接着飞也似地逃出了这间寝室,转眼间就没影了! 亚历山大·塞维鲁并没有与之计较,转过头来,又朝向床上的米萨,单膝跪地,行了一礼,略带敷衍的口吻说道:“外婆……孙儿前来问安!” “朱尼尔,来啦!今天怎么来得这早呢?”床上的米萨,显得十分倦怠,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亚历山大·塞维鲁一眼,漫不经心地如是应道! 亚历山大·塞维鲁十四岁继位,由那时候开始,米萨便一直称呼他为“朱尼尔”,意为年幼的后辈,甚至可以理解为“小宝贝”! 问题是,现在的皇帝已经二十多岁了,早已成年,她却还是称之为朱尼尔,好像他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亚历山大·塞维鲁对此十分厌恶,却不敢提出异议,不满也只能藏在心里! “嗯……冒昧打扰了您的美梦,是我的罪过……不过,我确实有紧急要事,想要向您禀报……”亚历山大·塞维鲁显得有些无奈,连忙承认了自己鲁莽闯入的错误,并如是解释道! “什么事?”听到皇帝这样说,米萨忽然来了一些兴致,眼睛也完全睁开了,好奇问道。 “马克西米努斯回来了!”亚历山大·塞维鲁回答道。 “哦?他们怎么说?”米萨一听,困意全消,忽地一下由床上坐了起来,连忙问道,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没穿衣服! “呃……他是这么说的……”亚历山大·塞维鲁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略显尴尬,连忙低下头,视线躲开米萨,接着把马克西米努斯所讲述的一切,又简单复述了一遍! 这个过程,比较漫长,毕竟马克西米努斯的东方之旅,经历太过丰富,再怎么简单,也得复述半天!米萨一直认真倾听,没有插话,显得十分专注,直到亚历山大·塞维鲁讲完了一切,她才若有所思地提出了问题! 这,就是米萨这个女人的厉害之处,别看她生活腐化堕落,荒yin享乐,但遇到国家大事,却一点也不含糊!这,也是亚历山大·塞维鲁感到十分无奈之处() ,他巴不得这个女人安于享乐,自己独掌大权,却不能如愿! “你觉得,马克西米努斯有所隐瞒?”这是米萨首先提出的第一个问题! “是的!您不觉得奇怪吗?塞里丝人皇帝,只带了那么点兵马,就敢来到埃及,说他与埃及抵抗军有勾结,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我认为,他应该是为了与罗马帝国交好而来,却发生了一些误会,才被卷入其中的!”亚历山大·塞维鲁连忙予以肯定,并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么,你认为,误会是如何产生的呢?”米萨对于亚历山大·塞维鲁的说法未置可否,又紧接着问道! “大概……是因为奥加略西姆斯之死!即便那个塞里丝人皇帝确实是真凶,我相信,这里面也一定存在着什么误会!”亚历山大·塞维鲁显然在来见米萨之前,已经有所判断,马上针对米萨的问题,予以了回答! “嗯……那你觉得,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呢?”米萨终于微微地点了点头,却没有任何定论,好像是在考验亚历山大·塞维鲁一般,再次提出了疑问! 亚历山大·塞维鲁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感觉,好像一切都在米萨的掌握之中,自己却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耳提面命,谆谆教导,动不动还来个考验和考察! “我……不知道!所以,才一大早前来请教外婆,请您给我指点迷津!”亚历山大·塞维鲁有点不高兴,略带一丝赌气的味道,如是回应道! “唉!朱尼尔,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掌管这个伟大的帝国呢?”谁料,亚历山大·塞维鲁的回答,令米萨十分不满意,竟长叹一声,如此失望地斥责他道! “还请……请您训示!”亚历山大·塞维鲁心里非常不服气,却强压怒火,再行一礼,做出虚心请教的模样,如是说道! “阴谋,从来不会在发生之前,被人完全掌握,要想识破,不如顺其自然,按照他们希望的方向去发展……至于塞里丝人嘛,呵呵,算他们倒霉吧!”一直看似和颜悦色的米萨,忽然一脸严肃,口气冰冷,目光中,忽然闪现出一丝杀气! 第四十四章:政变计划 罗马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发动十万大军亲征埃及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了!被关押在牢狱当中的马克西米努斯,却心急如焚,他失去了自由,就无法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一切岂不是全都落空了? 哪曾想,就在这一夜,牢房的大门忽然被人打开,闯进来一伙全副武装的士兵,马克西米努斯定睛一看,乐了,原来是近卫军的队长普罗布尼斯! 普罗布尼斯是谁?正是马克西米努斯的老部下,同袍战友,莫逆之交!这家伙也是马克西米努斯欲图发动政变的同伙之一,今日明显是前来劫狱,释放他重获自由的! 当然了,此时的亚历山大·塞维鲁,已经率军出发了,否则,普罗布尼斯也不敢公然劫狱!不过,现在的时机,似乎尚不成熟,皇帝御驾亲征,米萨却仍然坐镇罗马,忽然闻知马克西米努斯逃走了,岂不是提早暴露了政变的计划? “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早!”眼见有人前来解救自己,马克西米努斯本来还挺高兴,但一想到普罗布尼斯如此草率,恐怕打草惊蛇,坏了大事,他又忍不住埋怨了对方一句! “是杰奥塞斯利亚找到了我,让我尽快救你出来,事情有变!”这个普罗布尼斯显得十分着急,一把拉起马克西米努斯,就把他往牢房外面推,简单解释道! “哦?元老院要提前动手了吗?”马克西米努斯被关押了好些天,外面的消息,知道有限,显得十分意外,连忙问道! 没错,这个叫杰奥塞斯利亚的人,正是元老院的议长,他也是马克西米努斯的同谋者之一! “是的!里奥·阿肯那顿被米萨抓了!”普罗布尼斯毕竟是在劫狱,情况紧急,没有时间更多解释,便直接道明了真相! 里奥·阿肯那顿?他又是谁呢?正是阿肯那顿唯一的儿子!他又为什么会在罗马呢?很简单,因为他是质子! 质子这种事物,可不是我们中国古代的专利,在古罗马帝国,也是存在的,他们所征服的各个行省,当地民族首领子弟,要被送去罗马,以留学生或宾客的身份,充为人质! 你以为罗马人就对埃及人那么放心吗?像阿肯那顿这样的阴谋家,他们就一点都不采取防范措施吗?当然不可能啦!这个里奥·阿肯那顿,就是罗马人捏在手里的底牌,把他扣留在罗马,对于阿肯那顿来说,便是一种制约! 既然有所制约,阿肯那顿为什么还敢在埃及***?他要是儿子多也就罢了,却偏偏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就不怕罗马人拿儿子的性命作为要挟吗? 阿肯那顿当然在乎儿子的性命安危,尤其是他现在已经身患绝症,命不久矣,早晚要把自己所建立的王国传给里奥·阿肯那顿继承,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马克西米努斯答应过,一定会保证埃及质子的安全! 换言之,保护里奥·阿肯那顿,也是政变计划重要的一环,他甚至也是同谋者之一,知晓详情!这家伙,突然被米萨给抓了,意味着政变计划很有可能会提前泄露,倘若里奥·阿肯那顿被杀,更是没法向阿肯那顿交代,导致政变的最后失败! 按照既定计划,马克西米努斯他们,要趁着亚历山大·塞维鲁亲征在外,与埃及人血战正酣时,突然在罗马发动政变,吸引他率军回师救援,与埃及反抗军里应外合,消灭于他! 可现在呢,里奥·阿肯那顿却提前被米萨给抓了,普罗布尼斯今天前来劫狱,救出马克西米努斯,转达了杰奥塞斯利亚的决定,那就是政变的计划,将提前实施! 且慢,这里面好像有个漏洞!马克西米努斯一回到罗马,直接就去见了皇帝,而且,当场被关了起来,与外界没有联系,又是如何与元老院商量政变计划的呢? 其实,另外一问题的答案,正是这个问() 题的答案!埃及发生变乱的消息,竟能提前一步传至罗马,甚至比马克西米努斯还快,这是为什么呢?就是因为,马克西米努斯没有直接返回罗马,而是绕路去了一趟希腊雅典,秘密会见了当时正在那里的杰奥塞斯利亚! 埃及是罗马皇帝的直属领地,希腊则恰恰相反,属于元老院的势力范围!二人正是在那里,秘密商议了政变的计划,一拍即合,达成一致! 书中代言,这一次的政变,是由罗马军方、元老院,以及地方民族领袖合谋,共同反对罗马皇帝的一次秘密行动,其目的,并不是为了推翻亚历山大·塞维鲁的统治,再换一个新皇帝,而是想彻底废除帝制,恢复罗马共和国往日的荣耀! 换言之,刘纬还真有点误会马克西米努斯了,他不是弑君篡位的阴谋家,并不想自己当皇帝,而是想把盖塔扶立起来,担任名义上的罗马执政,国家大权,则交由元老院掌控,恢复共和制度! 不过,您千万不要误会,罗马所谓的共和体制,可不是后世的共和国制度,而是一种由奴隶主贵族阶级,共同掌握国家大权的政治体制,最高权力机关是元老院,所谓的民主,实际上是一种贵族民主,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民主制度! 因而,马克西米努斯也好,杰奥塞斯利亚也罢,算不得民主革命的先驱,而是打算开历史的倒车,恢复早已作古的罗马共和国,虽然看似大公无私,志向高远,事实上,只不过是一个利益集团取代另一个利益集团,由一个人说得算,变成少数一些人说的算,并没有多大的改变!. 可即便如此,也着实不容易了,能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力,谋求共和制度,说明马克西米努斯绝非一般俗人,同时,由元老院派人前来解救于他,也可以看出,马克西米努斯是这一次政变成功与否的关键人物! 那么,米萨为什么会突然逮捕埃及质子里奥·阿肯那顿?难道,她已经洞悉了这场政变的阴谋吗? 第四十五章:元老密谋 里奥·阿肯那顿的身份是埃及质子,现在整个埃及在阿肯那顿的率领下,宣布独立,他还公开成为了埃及法老,可想而知,米萨必定要拿他的儿子开刀,惩罚阿肯那顿! 所以说,里奥·阿肯那顿被抓,并非偶然,也是一种必然,归根到底还是马克西米努斯和杰奥塞斯利亚没能保护好他,由此所造成的后果,便是阿肯那顿可能一气之下,终止了双方的同盟关系,使这场政变,失去了外援! 更可怕的是,里奥·阿肯那顿也是政变计划的知情者之一,他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却知道马克西米努斯与阿肯那顿相互勾结,欲图谋反的打算,一旦米萨对其动刑逼问,他承受不住而全盘招供,政变计划,可就提前暴露了! 因此,杰奥塞斯利亚也只能铤而走险,派普罗布尼斯劫狱,救出马克西米努斯,并决定提前动手,除杀米萨,控制罗马,一举颠覆塞维鲁王朝的统治! 说到这里,问题又来了!既然元老院已经决定提前动手,何必非要救出马克西米努斯,打草惊蛇呢?米萨若是得知马克西米努斯逃走了,岂能不提高了警惕? 答案很简单!马克西米努斯是这场政变的关键人物,没有他,元老院根本无法动手,他们的手里,没有兵啊! 罗马之所以由共和体制,变成了帝国体制,主要原因,就是元老院权力的衰弱,以及军阀崛起!当年凯撒和屋大维,为什么能够权倾一时,乾纲独断?还不是因为他们的手里掌握了兵权么! 后来,老皇帝塞维鲁,以地方总督的身份进军罗马,被拥立为皇帝,建立了新的王朝,也同样是因为他的手里有兵,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嘛! 造成这一结果的主要原因,还是罗马的兵制发生了改变,由公民兵制变成了雇佣兵制,士兵们只听命于元首和将领,慢慢地,元老院的元老们由实际权力的掌控者,变成了参政议政的顾问,发展到最后,连放屁都不响了! 那么,元老院为什么不自己豢养一批军队,与皇帝争夺权力呢?很简单,没钱啊! 皇帝是以国家的名义,动用国库,豢养只听命于他的私人军队,可以说是借鸡生蛋;而元老院呢,只能以个人资产豢养军队,他们就是再怎么富有,也敌不过整个国家的财力,不是没有人这样试验过,却终究还是失败了! 况且,罗马皇帝也不傻,元老院一旦豢养私人武装,就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还不提前防范,未雨绸缪?因而,元老院想要发动政变或者兵变,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性,也只能靠拉拢掌握兵权的将领,实现推翻皇帝统治的愿望! 这么做确实有机会成功,然而,元老院却发现,他们拉拢的将领在政变成功以后,摇身一变,又成了皇帝,仍然是那个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独裁者,换汤不换药,这样的政变根本改变不了任何现实,慢慢地,也就没有人再去折腾了,转而改为了非暴力的和平斗争! 在罗马帝国的早期和中期,元老院还是有一定存在感的,因为他们号称代表了民意,不到万不得已,皇帝不会动用武力手段去对付元老院,因为突破了这条底线,会坏了自己的名声,严重损伤皇帝的威望! 就比如我们曾经提到过的马可奥勒留,以及他的儿子康茂德那时候,皇帝仍然十分忌惮元老院的存在,轻易不敢不把他们当回事,可是到了塞维鲁当皇帝以后,情况却急剧恶化,元老院已经越来越没有存在感了! 老塞维鲁,出生于罗马帝国阿非利加行省,也就是突尼斯!他虽然也是罗马人的后代,身上继承了罗马的血统,却是个被罗马人视为异类的外邦人,他当了皇帝,那些土生土长于罗马的元老院元老们,当然瞧不起他! 问题是,塞维鲁已经成为了皇帝,且大权在握,你瞧不起人家哪行() 啊? 开始的时候,塞维鲁对于元老院还是很客气的,毕竟他率军攻入罗马以后,没有元老院的支持与拥护,他也坐不上皇帝的宝座,可后来他发现,元老院压根就不尊重自己这个皇帝,便开始疏远元老院,将其边缘化,再不采纳元老院的政治建议,而独断专行! 元老院不愿意受这个窝囊气,便在暗中筹划政变,欲图推翻塞维鲁的统治,却不幸被塞维鲁觉察,提前镇压了这场叛乱,一场血腥清洗,杀死了三十多位元老,致使元老院遭受了沉重打击,一蹶不振,在整个塞维鲁王朝统治期间,几乎名存实亡! 后来,塞维鲁去世了,罗马帝国经历了一连串的混乱以后,朱丽娅·米萨成为了实际的掌权人,她缓和了与元老院之间的关系,双方终于结束了针尖对麦芒的对峙局面,起码表面看来,一堂和气,可实际上呢,元老院仍然记着过去的仇恨,未能忘怀,早有推翻塞维鲁王朝统治的图谋,一直在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 吸取了曾经的教训,元老院这一次十分谨慎,他们不想政变之后又拥立一个不把元老院放在眼里的独裁者,而是决心恢复罗马共和国!于是,有着相同志向的马克西米努斯,渐渐进入了他们的视野,最终与之勾结到了一起,结成了政变的同盟! 马克西米努斯,出身行伍,曾经是老皇帝塞维鲁的得力干将,又是现任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的首席参谋长,他为什么愿意与元老院沆瀣一气,恢复罗马共和国呢? 这就要由马克西米努斯的身世开始说起了,他与老皇帝塞维鲁一样,也不是罗马人,而是个色雷斯人!这个色雷斯,指的是前南斯拉夫一带地区,巴尔干半岛北部,虽然也算是欧洲人,可在当时的罗马人看来,同样是异类! 不过,因为从军的经历,马克西米努斯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纯粹的罗马人,他看到了罗马在帝国体制之下,逐渐走向混乱和衰落的事实,决心要亲手改变这一切! 第四十六章:先手为强 前文说到,马克西米努斯是个色雷斯人,并非纯正的罗马人,那么他为什么会以罗马人自居,并且还立志于挽救和振兴罗马呢? 原因说起来也不复杂,马克西米努斯就是希望能做一番大事,使色雷斯人获得罗马的接纳与认可,别人越是轻视他,他越想证明自己,令其刮目相看! 这种感觉,与曾经的那些汉女干有些类似,他们为侵略者做事,往往比侵略者更狠、更绝,拼命表现,就是为了能融入侵略者,成为他们当中真正的一员! 马克西米努斯也曾经想过,自己来当这个罗马皇帝,可他回顾塞维鲁王朝的整个演化过程,忽然发现,身为异类,即便当上了皇帝,也同样得不到罗马人的认可和接纳,辉煌亦十分短暂,到头来还是不能成为真正的罗马人! 那么,当皇帝,就没有什么意义了,而且,随时可能被罗马人所推翻!与其如此,还不如干一番前人所未有的伟大事业,名垂史册,受万人景仰,这项事业,便是挽救和振兴罗马! 如何才能挽救和振兴罗马呢?马克西米努斯认为,是独裁的帝制毁了罗马,要想拯救它,必须恢复曾经的罗马共和国,由元老院重新掌握国家权力! 他的这个政治主张,恰好符合元老院的利益,而且,马克西米努斯因为多年从军的经历,与军队上层的关系匪浅,有可能调动军队,正是这场政变领导者的最佳候选人! 况且,马克西米努斯是个色雷斯人,不是罗马人,米萨也好,亚历山大·塞维鲁也罢,恐怕都想不到这家伙居然会与罗马人穿一条裤子,密谋恢复罗马共和国,其隐蔽性和突然性,亦会增加政变成功的可能性! 这就是元老院必须救出马克西米努斯的原因所在,否则,如何发动政变?然而,马克西米努斯越狱,米萨知道了势必会提高警惕,所以说,现在双方就是在与时间赛跑,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因此,普罗布尼斯救出马克西米努斯以后,直接护送他来到了罗马城内的竞技场!注意,是竞技场,不是斗兽场,这里并非观赏角斗的娱乐场所,而是守城驻军的大本营! 亚历山大·塞维鲁发动十万大军亲征埃及,带走的都是野战军,却不会动用罗马的守备部队,因为这些军队是守卫罗马,维持治安的关键! 也就是说,现在的罗马城内只有这样一支守备军,共五千余人,几乎是唯一的武装,谁能拿下这支军队的指挥权,谁将是最终的胜利者! 这支守备军的统帅名叫卡罗纳,只要马克西米努斯能劝他入伙,再加上普罗布尼斯的近卫军,米萨及其党羽,便只能束手待毙! 那么,马克西米努斯究竟有无把握,劝说卡罗纳加入政变呢?当然有!卡罗纳不仅是马克西米努斯曾经的下属,受他一手提拔,才有了今天,他更是马克西米努斯的亲妹夫,平日里,对其十分尊重,亲密无间! 既然如此,为什么在制定政变计划的时候,不直接把卡罗纳拉为同伙,非要赶在节骨眼上,才去拉他入伙呢?主要由于三个原因! 其一,卡罗纳此人,十分胆小怕事,根本不敢参与这样的政变,倘若他事前知道内情,这家伙肯定会拒绝,而且,说不定还会跑去报告皇帝和米萨! 因此,只有到了政变开始的时候,才去联系卡罗纳,由马克西米努斯利用过往的情谊劝说于他,使其没有充分的考虑时间,才有可能逼他就范! 其二,卡罗纳虽然身为守备军统帅,其副将等人,却并非嫡系,其中有些人,甚至是米萨的亲信!如果事前,马克西米努斯或杰奥塞斯利亚频繁与之接触,恐怕会引起米萨的注意,导致政变还没开始,便胎死腹中! 因此,唯有政变开始的时候,让卡罗纳一举擒杀所有副将,使他() 们没有时间给米萨通风报信,才有可能成功! 其三,政变嘛,当然是知道内情的人越少越好,出奇才能制胜!马克西米努斯在军中很有威信,即便卡罗纳不肯就范,他也可以振臂一呼,揭竿而起! 相反,要是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动员所有守备军加入这场政变,人多嘴杂的,反而会误了大事!要是被亚历山大塞维鲁觉察到罗马不稳,他肯定不会御驾亲征,马克西米努斯等人,就没有动手的机会! 那么,事情是否像马克西米努斯和杰奥塞斯利亚所预料的那般顺利呢?别说,还真挺顺利! 卡罗纳虽然有所犹豫,但听说如果政变成功,就让他跻身元老院,成为新兴贵族的一员,便立马同意入伙了,并把那些亲近于米萨的副将,全都抓了起来,随后,便在马克西米努斯的带领下,率军直奔了杜米善宫! 罗马城内,只有这些军队,现在全部落入了马克西米努斯的掌控之下,米萨可就倒霉了,被围在了杜米善宫,身边仅剩下几百人的宫廷卫队,根本无法阻挡叛军入宫! 谁料,就在叛军包围了杜米善宫,准备一举攻入其中之时,意外发生了,米萨的宫廷卫队,竟押解了一大批人,来到了正门前的台阶之上,并将其捆绑在早已竖立起的十字架上,下面还堆满了干柴,洒上了火油! 马克西米努斯定睛一看,居然全是自己的家人,包括他的父母、妻子和孩子们! 原来,马克西米努斯越狱的消息,米萨早已知晓,他跑去竞技场拉拢卡罗纳入伙的同时,米萨也没闲着,派出宫廷卫队,把马克西米努斯的全部家人,都抓来了杜米善宫,现在,以其家人的性命,要挟马克西米努斯立刻投降! 这个女人,可真狠呐,且聪明绝顶,没有派人去竞技场与马克西米努斯抢夺兵权,而是抄了他的后路! 更可怕的是,被绑上十字架的,可不仅仅是马克西米努斯的家人,还有许多守备军将士的家眷,足足上百人之多!眼见于此,所有人震惊不已的同时,也是纷纷停下了进攻的脚步,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第四十七章:早有预料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米萨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杜米善宫正门之前,她头戴金色桂花冠,身披丝绸制的帕拉包缠衣,香肩耸立,酥胸半露,可谓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数不尽的万种风情! 一个老太婆,至于吗?其实,米萨还不算太老,才五十岁,在早婚早育的古代,三十岁就有了孙子,也并不奇怪,再加上她保养得很好,看上去仿佛才不到四十岁的样子,确实稍有几分姿色! 不过现在,却没有人有那个心情去欣赏米萨的姿色,因为这个狠毒的女人,挟持了马克西米努斯和守备军主要将领的家眷,把他们捆上了十字架,一言不合,就要烧死他们! 这个女人不寻常,居然懂得抄后路!眼见于此,马克西米努斯以及那些守备军,还敢轻举妄动吗?他们忍心看到自己的亲人被活活烧死在眼前吗? “嗯哼!投降吧,你们这些造反作乱的家伙!”目睹众人那手足无措的慌张表现,米萨显得异常得意,提高八度嗓音,大声下达了最后通牒! “你敢伤害他们,就会被剁成肉酱!”马克西米努斯岂肯就此罢休,横剑一指米萨,毫不示弱地坚定回应道!他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在场众人,使大家迅速镇定下来! 的确!你米萨敢伤害这些家眷吗?一旦点火,所有守备军将士,还不立马冲上去报仇雪恨?你米萨也没有活路,将必死无疑,而且会死得很惨!所以,现在的局面,只是对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凭什么投降! “哈哈哈!你说的没错,不过还是想得太简单了!”谁料,米萨闻听此言,一点也不慌乱,竟底气十足地如此回应道! “将军!我们一起冲上去,杀死毒妇,解救亲人!”此时,一名守备军将领有些沉不住气了,在马克西米努斯旁边大声建议道,虽有些冲动,却也言之有理! 米萨的身边,只有几百护卫,守备军呢,却有五千人!尽管大家的亲人都被捆上了十字架,可要想烧死他们,从点火到焚烧,还得经过一小段的时间,没那么快立刻丧命! 这点时间,已经足够守备军一拥而上,杀死米萨,解救亲人,若是下手迅速,家眷们最多也就是被烧伤,却未必致命!所以,直接冲上去,或许才是最佳的解决方案! 然而,马克西米努斯却拦住了那个冲动的将领,告诉他不可鲁莽!为什么呢?他从米萨的种种举动当中,忽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这个女人怎么会如此底气十足,似乎成竹在胸? 要知道,叛军可是突然动手的,许多人事先根本不知情,虽然忽视了自己的亲眷,却也算先下手为强,米萨怎么会有充裕的时间,满城抓捕大家的亲眷?这怎么可能呢? 抓住了这些家眷,也就罢了,米萨只需命人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就可以威胁守备军放下武器,又为什么大费周章地把他们捆上了十字架,非要烧死他们呢? 要知道,把一百多哭爹喊娘,挣扎不止的家眷捆上十字架,也需要耗费不少的力气,耽误的时间就更别提了!米萨为何会如此从容,做好了准备?这只能说明,其实她已经提前动手了,先下手为强的,其实是米萨! 想到这里,马克西米努斯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暗自推算了一下时间,突然发现,米萨要完成这些准备,至少是自己刚刚逃出牢狱那时,甚至在那之前,她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米萨早就知道有人要去劫狱,解救马克西米努斯,却没做任何防备,任由他逃走,甚至放任他奔赴竞技场,夺取守备军的兵权! 额滴神啊!原来这场政变,早就在米萨的预料之中,这女人是明知故纵,想要把所有参与叛乱的人一网打尽!关键是,她凭什么呢?不好,上当了! 马克西米努斯() 想到这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四下张望,突然发现,有一支武装,正朝着杜米善宫奔袭而来,这很有可能是米萨安排的伏兵! 目睹于此,马克西米努斯连忙下令,让守备军列阵,准备迎敌,却不想,那支队伍越来越近以后,他才看清楚,为首之人,竟是杰奥塞斯利亚和几名元老院元老! 不是伏兵,而是援军?马克西米努斯紧绷的神经,又稍稍放松下来,再次四下观望,没发现任何异常,除了杰奥塞斯利亚率领的这支私人武装外,周围再无一兵一卒! “马克将军!我们来了!”杰奥塞斯利亚率领近两千私兵,与马克西米努斯汇合后,显得十分兴奋,大声招呼道!可随即,他就发现了那些被捆在十字架上,立于杜米善宫门前的家眷们,那里面,竟然也有他的亲人! “妖女!巫婆!你怎么……怎么敢动我们的家眷!”杰奥塞斯利亚显得十分吃惊,亦非常愤怒,指着米萨,大声咒骂道! 这就奇怪了!马克西米努斯去往竞技场夺取兵权的同时,杰奥塞斯利亚干嘛去了?为何姗姗来迟,却也没有护住自己的亲人家眷呢?原来,他也去抓人了,主要对象,就是那些拥护米萨和亚历山大·塞维鲁的元老院元老!. 现在的罗马元老院,也不是铁板一块,许多元老,都是塞维鲁王朝的支持者,与杰奥塞斯利亚等人并不是一条心!因此,他与马克西米努斯分工,由其搞定城内驻军,自己呢,则去搞定元老院,把那些亲米萨的元老们,统统抓起来,逼他们在政变的倡议书上签字! 所以,杰奥塞斯利亚也是忙了好半天,才终于率兵赶到杜米善宫,哪曾想却看到了如此的一幕! “哈哈哈……演员全都到齐了,不,还有个主角没出场!”米萨对于杰奥塞斯利亚的辱骂毫不在意,得意大笑,随即莫名其妙地如是说道!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的时候,由杜米善宫内又走出来一个人,大家定睛一看,顿时大吃一惊,竟是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 第四十八章:甄别乱党 亚历山大·塞维鲁?他不是率军亲征埃及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杜米善宫?很简单,这一切,都是米萨的设计,马克西米努斯他们上当受骗了! 罗马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御驾亲征,发动十万大军,那么大的动静,还能有假吗?这里恐怕需要解释一下,所谓十万大军,都是从哪里来的! 罗马城,总共才多大的地方,岂能驻扎得下十万大军?就算能住下,也没有哪个国家的皇帝会在非战时,让野战部队进入都城驻扎,况且,整个亚平宁半岛,也没有那么多的军队啊! 所谓的十万大军,其实是皇帝下令驻扎在各地行省的罗马军团,统一行动,分别奔赴埃及,所凑出来的一支大军,其中包括来自于西班牙、高卢、突尼斯、西西里和希腊的驻军,还有一部分,则是来自叙利亚和小亚细亚! 换言之,这十万大军,不是一齐奔赴罗马,再由皇帝率领开赴埃及,而是接到指令以后,分头由驻扎地出发,奔赴埃及与皇帝会师,接受他的统一指挥! 实际上,亚历山大·塞维鲁出发的时候,只带了一万人的第一意大利军团和海军而已,加在一起,才两万多人!元老院的杰奥塞斯利亚只是看到皇帝下发给各地的手令,也看到皇帝乘船出海了而已,至于他去没去埃及,可就不知道了! 因此,亚历山大·塞维鲁只是坐船在海上兜了一圈,又悄悄回来了,秘密进入罗马城,他的亲征,只是一场戏,做给谁来看的,一目了然! 关键是,如此大费周章,有什么用呢?难道皇帝出场了,叛军便会缴械投降?他有那么高的威望吗?就算有,都已经闹到这个份上了,叛军上下的将士们,有回头路可走吗?还不一拥而上,把亚历山大·塞维鲁和米萨一起砍杀? 同样的问题,也萦绕在马克西米努斯为首的叛乱众人心头,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了!随着皇帝的出现,眼前的杜米善宫,以及罗马城的四面八方,突然火光四起,号声如雷,事先已经潜伏在城内第一意大利军团,迅速由外围包围了所有的叛军,他们已经插翅难飞了! 换言之,其实米萨和亚历山大·塞维鲁早有准备,设好了圈套等着马克西米努斯等人来钻呢! 事已至此,问题也来了!米萨和皇帝如此大费周章,究竟图什么呢?既然他们早就洞悉了马克西米努斯他们的政变企图,为何不早点下手,把叛乱扼杀在萌芽里,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非要等到叛乱发生以后,才去镇压?. 事实上,米萨和亚历山大·塞维鲁并没有完全掌握政变的细节,他们只是事先觉察到了危险的味道,不能确定有人想要发动政变,更不能确定欲图发动政变的人,究竟是谁! 当然了,米萨和亚历山大·塞维鲁也不傻,猜也能猜到,这一次的政变,可能会与马克西米努斯,以及元老院有关,但是,还有谁会参与政变,元老院里又是谁想反对自己,他们就不清楚了! 要知道,当时的马克西米努斯已经被关起来了,想要将这场可能发生的政变扼杀,还要抓谁呢?没有证据,乱抓人吗?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米萨才不会做这样的蠢事,否则,岂不是动摇了自己的统治基础? 于是,这祖孙二人定下一计,由亚历山大·塞维鲁故意装作御驾亲征,带走了主力军的样子,诱使那些图谋不轨之徒主动暴露企图,再将其一网打尽,这叫引蛇出洞,诱敌深入! 如此一来,谁女干谁忠,一目了然,也不用一个个抓捕审问,想要造反的人便可以原形毕露,省了许多麻烦!同时,政变已既成事实,无论米萨和亚历山大·塞维鲁如何惩办乱党,都有了充分的理由,而不至于被罗马民众议论他们滥杀无辜! 这一招,可真够厉害的,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甄别乱党() ,一网打尽!不过,这么做,风险也不小,看似一切尽在掌握,但稍有差池,便可能适得其反,反受其害! 就说现在吧!叛军,也就是守备军,足有五千人,杰奥塞斯利亚的私兵还有两千,加在一起,共七千武装力量,而第一意大利军团,才一万人左右,双方在兵力上的差距并不大,米萨和亚历山大·塞维鲁,就敢确定能剿灭叛军吗? 别忘了,米萨的手里,还有这些叛军的家属作为人质呢,这是一张王牌! 刚才,第一意大利军团尚未出现时,双方因此而形成了对峙之势,似乎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可现在呢,叛军已经被包围了,家眷又落入了米萨的手中,形势急转直下,胜利的天平严重倾斜,对马克西米努斯他们来说,已经是凶多吉少,不仅保不住家人的性命,还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陛下!我们之所以发动兵变,只想恢复罗马共和国的荣耀,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是为了拯救罗马,振兴罗马!”眼见形势如此不利,马克西米努斯仍不肯罢休,面对亚历山大·塞维鲁,扶胸行礼,大声疾呼道! “是啊!只要陛下愿意让元老院掌握国家政权,我们大家还可以尊奉您为元首,与米萨阁下一起,仍然居住在赛维鲁斯宫和杜米善宫,所有待遇不变!”一旁的杰奥塞斯利亚,连忙随声附和,接跟着大声说道! “哈哈!是嘛!”听了二人如此说法,米萨又笑了,不置可否,却一挥手,命人又从杜米善宫里,带出了一个人来!马克西米努斯定睛一看,原来是里奥·阿肯那顿,这家伙已是鼻青脸肿,遍体鳞伤! “你们不是想拥立盖塔作为元首吗?”亚历山大·塞维鲁看了一眼里奥·阿肯那顿,再看向马克西米努斯等人,直接戳穿了他们的谎言! 得!不用问,这位埃及质子肯定是经受不起酷刑的折磨,把所有知道的内情,全部招供了!那还废什么话呀,干吧,或许还能拼出一条活路! 想到这里,马克西米努斯抽出长剑,振臂一呼,身先士卒,发起了进攻! 第四十九章:兵变失败 家眷被擒,身陷包围,对于马克西米努斯来说,他也别无选择,要么弃械投降,束手待毙;要么拼死一搏,鱼死网破! 米萨是个阴险狠毒的女人,马克西米努斯深知,投降死路一条,不仅保不住自己的性命,家人也同样难逃毒手!因此,只有奋力最后一搏,才有可能绝地逢生! 况且,现在的形势,仍有挽回的余地!毕竟第一意大利军团的兵力只有一万人,叛军加起来还有七千人,差距并不大,只要将士们奋力冲杀,舍命一搏,不仅有可能擒杀米萨和皇帝,更有机会解救出自己的亲人,局势翻转,亦有可能! 那么,该如何激励将士们一往无前,奋不顾身?当然是将帅们身先士卒,不惧生死!所以,马克西米努斯也豁出去了,挥舞长剑,一声大喝,便第一个冲了出去! 眼见于此,本来紧张不已,浑身战栗的杰奥塞斯利亚也不那么害怕了,他十分清楚现在是什么局面,只能把生死置之度外,明知道首先冲上去可能九死一生,也没犹豫,挥起武器,便想跟着马克西米努斯的脚步发动攻击,谁料还没等迈步,意外发生了! 一支尖锐的弩箭,突然从背后命中了马克西米努斯,他受到重创,一个踉跄,栽倒于地! 杰奥塞斯利亚震惊不已,连忙回头观望,试图寻找是谁射的箭,却发现普罗布尼斯的手里,正拿着一把弩机,箭虽已射出,他还保持着瞄准的动作呢! 普罗布尼斯?这个家伙,怎么会射伤马克西米努斯呢?他也是政变的主要谋划者和参与人啊!杰奥塞斯利亚惊骇地看着普罗布尼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却被一旁的近卫军士兵,突然用箭,逼住了脖子! 与此同时,说时迟那时快,普罗布尼斯的手下突然哗变,转而攻击挟持了其他几个元老院元老,甚至差点把守备军司令卡罗纳一举拿下,这家伙还算机灵,发觉情况不对,连忙后退数步,躲到了自己属下士兵的身后,这才逃过了一劫! “你……你想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杰奥塞斯利亚目睹了这一切,连忙看向普罗布尼斯,眼神当中,充满了不解与愤怒,当场质问道! “呵呵……聪明的元老大人,你猜我是为什么?”普罗布尼斯忽然换上了一副邪恶的面孔,冷冷一笑,反问起杰奥塞斯利亚来! “你……你是个懦夫!看到局面不利,背叛了我们!”杰奥塞斯利亚脖子上被人架着锋利的宝剑,只能吃力地伸手点指普罗布尼斯,如此猜测,并大声斥责他道! “哈哈……你个老糊涂!其他人,都别动!不然,我就杀了他们!”普罗布尼斯尬笑一声,骂了杰奥塞斯利亚一句,转而持剑面对其余叛军,恶狠狠地发出了威胁! 现在的叛军,也是彻底乱套了!马克西米努斯被射伤倒地,生死不明;元老院的几个元老也被挟持,几乎陷入了群龙无首之境,他们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疑犹豫,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不对呀,不是还有卡罗纳么?这家伙怎么不继续指挥叛军呢?他就是个废物! 前文我们就说了,卡罗纳胆小怕事,靠了马克西米努斯的关系,才混了个守备军统帅之职,以至于马克西米努斯等人筹划兵变,都不敢事先告诉他,你能指望这个卡罗纳突然鼓起勇气,力挽狂澜于既倒吗?他早就吓得脸色苍白,冷汗直流,腿肚子都转筋了!ap. “投降!否则,格杀勿论!”就在此时,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突然大步流星走上前来,挥起手中剑,环指叛军诸人,一声大喝,发出了最后通牒! 亚历山大·塞维鲁毕竟当皇帝的时间也不短了,王霸之气,丝毫不虚,再加上他那身只有皇帝才能穿的金色铠甲,在周围的火把丛中,显得光芒璀璨,仿佛整个人都在() 发光,立时震慑住了所有的叛军,尤其是为首的卡罗纳! 卡罗纳为什么愿意跟着马克西米努斯造反呢?事实上,他也是半推半就! 功利心,卡罗纳当然有,作为罗马人,谁不想成为贵族,跻身元老院的行列呢?但是,他之所以答应马克西米努斯发动兵变,其实是害怕自己不答应,这个大舅哥会直接把他给杀了! 马克西米努斯在军中威望不低,即使没有他卡罗纳,守备军将士们也很有可能听他的,如此一来,卡罗纳敢不当场就范?也是半推半就,上了这条贼船! 可现在呢,政变才刚刚开始,便要夭折,主要几个领头的都被抓了,马克西米努斯倒在地上,生死未卜,卡罗纳还敢继续闹下去吗?皇帝这么一吓唬,他就哐啷一声,扔掉了手里的武器,跪地投降了! 这下子,叛军彻底群龙无首了,一盘散沙!他们当中,有许多人随卡罗纳一起,弃械投降;有的人呢,则还想抵抗,却寡不敌众,很快就被第一意大利军团歼灭!至此,马克西米努斯等人发动的政变,彻底失败了! 事实上,马克西米努斯没死,只是被弩箭伤得不轻,突然昏了过去,很快又苏醒过来,头昏眼花,耳朵嗡嗡作响之余,他也是实在搞不清楚,究竟是谁从背后偷袭了自己,等他挣扎着坐起身时,却突然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马克西米努斯看到,米萨就像一条蛇一样,缠绕依偎在普罗布尼斯的身边,举止十分亲热,二人分明就是情人关系!这一现实,大大出乎了马克西米努斯的意料,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这位好战友,多年至交,究竟是什么时候与米萨搞在一起的! 既然普罗布尼斯是米萨的秘密情人,这说明,其实发动兵变的计划,早就已经泄露了!那就奇怪了,既然米萨知情,怎么还要让普罗布尼斯去监狱救出马克西米努斯呢?只是欲擒故纵那么简单吗?这背后,还有怎样的阴谋? 哦……原来你小子,肚子里暗藏乾坤啊!马克西米努斯恍然大悟,茅塞顿开,却一句话也没说,最终保持了沉默! 第五十章:暗藏私心 朱丽娅·米萨,一个女流之辈,凭什么叱咤罗马政坛这么多年,能量巨大,呼风唤雨?甚至想要废立皇帝,都易如反掌?就凭她的那股子骚劲! 注意,不是姿色!一个年过五十的老妪,就算年轻的时候再怎么漂亮,也谈不上什么姿色了,她用来勾引男人的秘诀,就是身上那股子骚气! 想当初,老皇帝塞维鲁在位时,米萨便嫉妒姐姐可以当皇后,而自己却不能,便发挥了自身特长,百般勾引了姐夫塞维鲁,最终成为他的情人,给塞维鲁生下了三个女儿! 这一切,在罗马帝国内部,都是公开的秘密,可谓街知巷闻,惹人耻笑!然而米萨却并不在乎,为了爬上那个最高的权力巅峰,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塞维鲁去世以后,她故技重施,又勾引了卡拉卡拉! 这个卡拉卡拉暴虐成性,杀人如麻,背后究竟有没有米萨挑唆的因素,已经说不清楚了,但是作为孩子他姨,居然与外甥勾搭成女干,也是令人无语至极! 除了卡拉卡拉之外,米萨勾引过的男人,简直是车载斗量,他们有的是军事将领,有的是元老院元老,还有的甚至是一些无名小卒!这个乱来的女人,既满足了自己的欲望,又拉拢了一大批党羽,令那些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们,惟命是从,即使家有娇妻美妾,也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你说,这个女人,厉害不?她身上的那股子骚劲,许多男人无法抵挡,最后上了她的床!只是马克西米努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好友普罗布尼斯,不知何时开始,竟然也成了米萨的情人! 这一次的政变失败,原因众多,但最主要的一条,便是马克西米努斯和杰奥塞斯利亚上了米萨的当,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个歹毒的女人所设计,他们都成了舞台上的小丑! 不过,即便到了最后时刻,马克西米努斯他们仍有一线生机,只要将士们肯拼命,扭转乾坤,也不是不可能,坏就坏在普罗布尼斯从背后偷袭了马克西米努斯,并挟持了众元老,他的突然叛变,才是最为致命的杀招! 但是,这里面有个巨大的漏洞!既然普罗布尼斯早就是米萨的情人,他又是政变计划的重要谋划参与者之一,米萨怎么会在此之前,无法确定是谁想要发动叛乱呢?何必设计这样一场大戏,诱捕欲图谋反的乱党呢? 马克西米努斯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普罗布尼斯这小子心里暗藏乾坤,他明明知情,却没有告诉米萨,肯定怀着不可告人之目的,他的做法,其实是两头下注,心怀鬼胎! 也就是说,兵变造反,普罗布尼斯也是真心参与的,只是要看能否成功!如果成功了,他也会跟随叛军一起,除杀米萨,废掉皇帝,可要是政变未能成功,或者他觉得成功的希望不大时,就会临阵倒戈,突然叛变! 问题是,他这么做图什么呢?为什么要脚踏两只船呢?马克西米努斯猜测,普罗布尼斯一定是想自己当皇帝,所以才这么做的!表面上看,他与马克西米努斯等人一条心,实际上,他才不想恢复什么罗马共和国,而是打算浑水摸鱼,乱中取利! 一个近卫军队长,手下也就百十来人,竟然也想当皇帝?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罗马帝国,自从马可奥勒留之后,出现过好几位出身于近卫军的皇帝,虽然他们都没能长久,却毕竟成功过,这样的负面案例一多,无疑激励了像普罗布尼斯这样的阴谋小人,使之野心膨胀,蚂蚁吞大象! 凭普罗布尼斯自己的能力和实力,肯定当不上皇帝,可要是跟着别人一起造反,并在造反之后,伺机干掉同伙,再登上皇位,说不定就能成功! 不过,像这样的阴险小人,一贯狡兔三窟,绝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万一失败了呢?于是,他便假意受到米萨的勾引,与之发展() 为秘密情人,给自己买了一份双保险,脚踩两只船,无论进退都有余地! 米萨呢,也是小看了普罗布尼斯,以为他与其他男人一样,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简单货色,却没想到,被这小子给骗了,他明明知道马克西米努斯和杰奥塞斯利亚等人要发动政变,却没有告诉米萨! 眼下,身负重伤,已奄奄一息的马克西米努斯,忽然想明白了一切,不由痛彻肺腑,悔恨交加,这种遭到好友背叛的滋味,简直就是万箭穿心! 然而,马克西米努斯却看破并未说破,最后保持了沉默!这就有点奇怪了,既然他痛恨普罗布尼斯的背叛,为什么不把真相公之于众,令米萨醒悟,杀了这个叛徒呢? 原因很简单,马克西米努斯与米萨不共戴天,凭什么要帮她?普罗布尼斯虽然可恶,却远不及米萨之恶,给这个狠毒的女人身边留下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爆炸,米萨,乃至于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就算不死,也得掉层皮,算是为今日即将走向生命尽头的马克西米努斯报仇雪恨了,何必拆穿呢?ap. 不过,马克西米努斯却不愿这样默默死去,他忍着背上的剧痛,竟在原地,忽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罗马将士们……我是马克西米努斯,第二帕提亚军团曾经的统帅……咳咳……”马克西米努斯才刚说两句话,便是一阵剧烈咳血,显然弩箭形成的贯通伤,已经伤及了肺腑,他的身体内,正在大量出血! “罗马日渐衰落,动荡不止,蛮族不断入侵,行省***独立,这一切究竟是如何造成的!”这句话,马克西米努斯是喘了半天的粗气以后,才一口气说出来的,竟然底气十足,铿锵有力! “独裁!皇帝的独裁!是独裁的统治,毁了罗马……咳咳……”马克西米努斯,气力越来越微弱,口中鲜血,几乎喷涌而出! “今天……我们失败了,但罗马共和国的辉煌,永不泯灭!唯有共和国,才能救罗马啊……”马克西米努斯深吸一口气,压住了呕出的鲜血,最后振臂高呼道! “混账!别说了,快让他住嘴!”米萨终于听不下去了,歇斯底里地大声疾呼道! 第五十一章:彻底乱套 马克西米努斯身负重伤,命不久矣,却强撑身体,发表了这样一番蛊惑人心的演说,米萨岂能坐视,当即命人令其住口,不许他再胡言乱语了! 皇宫侍卫长卢奥赛斯卡,也就是亚历山大·塞维鲁的贴身保镖,闻得此令,大踏步地走向了马克西米努斯,一耳光扇了过去,打得他一个趔趄,栽倒于地! 马克西米努斯本来就身负重伤,哪能经得起这样一巴掌,顿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愤然怒视无礼动粗的卢奥赛斯卡,竟然再次强撑身躯,缓缓站了起来! “打倒独裁皇帝……罗马共和国万岁!”马克西米努斯竟然毫不退缩,振臂高呼起响亮的口号! “住口!给我住口!”米萨气坏了,指着马克西米努斯,大声尖叫道!她那张本来挺好看的面庞,此时已经彻底扭曲,形若狮虎! 卢奥赛斯卡心领神会,一记重拳,击中了马克西米努斯的面庞,打得他鼻血飚飞,后退数步!不过这一次,他支撑住了,没有直接倒地,却也摇摇晃晃,捂着鼻子,疼得直不起腰来! “罗……罗马共和国,万岁!”倔强的马克西米努斯不肯屈服,竟然再次举起拳头,用微弱的声音继续重复着刚才的口号! “我让你说!让你说!”这个卢奥赛斯卡,此刻也怒了,再次冲到近前,挥起斗大的拳头,连续击打马克西米努斯面部,所瞄准的目标就是他的嘴巴,一套十几记组合拳下来,马克西米努斯被再次击倒于地! 剧痛由嘴巴处袭来,马克西米努斯感觉自己的嘴唇似乎已经撕裂,一口鲜血,吐出了七八颗被打断的牙齿!此刻,他背上的贯通伤也是愈发严重,由于刚才的一番折腾,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洒溅一地,马克西米努斯整个人,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他还想站起来,却说什么也站不起来了,失血过多,已经导致他彻底没有了力气,只能勉强用胳膊肘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尽量保持较高的身位,同时憋足了一口气,耗尽最后一丝生命,喊出了忘我的誓言:“罗马共和国……万岁!” 眼见于此,卢奥赛斯卡暴怒,干脆抽出了腰间的佩剑,直刺向马克西米努斯的胸膛,彻底了结了他的性命!马克西米努斯不甘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彻底闭了嘴,却圆睁双眼,死不瞑目,狠狠地瞪着不远处的米萨! “把他的脑袋给我砍下来!烧死他的家人!”米萨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浑身一激灵,后退半步,继续指使着卢奥赛斯卡,岂料,就在此时,一支弩箭突然从她耳畔飞过,伴随着一阵嗖嗖的声响,似乎有无数箭矢,正朝米萨的方向射来! 这是怎么回事?亚历山大·塞维鲁也吓了一跳,赶忙躲避,利用余光观察,这才发现,弩箭居然是第一意大利军团的弓弩手们射来的,这帮家伙,突然造反了! 最惨的人,恐怕就是卢奥赛斯卡了,他忠实执行米萨的命令,刚要去割马克西米努斯的头颅,就被无数突然袭来的弩箭射成了刺猬,当场倒毙! 与此同时,刚刚那些弃械投降的叛军,亦突然爆发,赤手空拳与周围的罗马士兵拼斗起来,虽然没有武器,伤亡很大,却前仆后继,不畏生死! 这下子,整个杜米善宫正门前,以及宫殿周围全都乱套了,到处都有打斗,却不知道,究竟是谁在打谁!第一意大利军团、守备军、叛军、近卫军,以及皇宫卫队,在这一片漆黑的夜里难分敌我,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米萨这个女人最为狡猾,眼见于此,转身就跑进了杜米善宫,命人紧急关闭宫门,甚至把亚历山大·塞维鲁也给关在了外面!如此一来,她倒是暂时安全了,却坑了自己的外孙子,皇帝的身边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卫队,而且侍卫长卢奥赛斯卡还死了! 这一切,() 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原来,是第一意大利军团中的弓弩手们突然哗变,他们被马克西米努斯临终之前的忘我告慰所感动,一时头脑发热,直接倒戈了! 按理来说,现在的罗马军制是雇佣兵制,谁给钱,就效忠于谁,天经地义!可问题是,谁也不敢说军队是属于自己的私产,表面上还得装模作样地宣称,罗马军队,属于国家! 由此,便会造成一种认识上的混乱!那些聪明人,自然知道自己手里捧的究竟是谁的饭碗,可那些脑袋比较轴,爱认死理的家伙,就会真的误以为自己捧的是国家的饭碗! 第一意大利军团,是驻守于亚平宁半岛上的罗马御林军,绝对是皇帝的亲兵,他们的每一笔军饷,每一份口粮,都是皇帝给的,理应效忠于亚历山大·塞维鲁个人! 但是,亚历山大·塞维鲁是罗马皇帝,又代表了国家,因而,这些当兵的,的确有一部分人,以罗马子弟兵的身份为傲,虽然效忠于皇帝,却更忠于罗马! 如此一来,问题就出现了!当皇帝与国家出现了矛盾的时候,他们又该效忠谁呢?皇帝能代表罗马的时候,他们效忠皇帝,就是效忠罗马;可是,当皇帝背离了罗马的利益时,他们效忠罗马,就不会效忠皇帝了! 马克西米努斯刚才的一番言论,虽然看似简单,却揭开了一个存在已久的问题,那就是,独裁统治的皇帝,究竟是否代表罗马,尤其是来自于北非的塞维鲁王朝,这些罗马士兵中的一部分人,虽然不说,可心里却早已怀有疑问! 今天,米萨的做法,实在太过分了!马克西米努斯是个勇士,她却命人对其百般殴打折辱,最后杀了他不说,还要烧死他的家眷!眼见于此,罗马弩兵们首先不干了,也是出于路见不平一声吼,抱打不平的心态,射出了手中了利箭! 他们这边,突然向米萨和皇帝的方向发起了攻击,那些忠于皇帝的步兵们岂能坐视,便对哗变的弩兵发起了攻击;投降的叛军,则趁着敌人愣神和分神的工夫,再次暴起,也加入了这场乱斗,最后,就连亚历山大·塞维鲁也控制不住这混乱的局面了! 第五十二章:国家意识 中国古代,有一个概念,叫做愚忠,什么意思,不用解释,此前我们也曾多次提过,尤以黄忠为例! 黄忠此人,你说他忠于的是谁呢?最早,他忠于的当然是皇帝,是大汉王朝,可是,当汉室衰微,诸侯并起以后,他忠于的就是刘表了,刘表灭亡以后,又忠于刘备,实则效忠于荆州!qs 像黄忠这样的人,其实很多,表面看来,他们都是忠挚之士,实际上却是一种愚忠!直到后来,这类人受到刘纬的教育和感化,才最终明白,自己理应效忠的,不是某一位君主,而是国家和人民! 国家利益,人民福祉,才是有志者应该一生去追求和实现的理想和目标,统治者代表人民的利益,便要真心地忠于他,拥护他;若是统治者背离了人民的根本利益,便要坚决地推翻他,打倒他,这才叫忠臣! 不护短地说,中国古代的许多人,都不能想明白这个道理,而西方的罗马人,却早就有了类似的思想意识!在罗马共和国时期,以及帝国的早期和中期,这种意识,还十分普遍! 当然,需要注意的是,罗马人的这种意识,可不强调什么人民的利益,所代表的也是奴隶主贵族阶级利益,但他们的国家意识,却非常强烈! 不说别的,就说罗马皇帝吧,换了一波又一波,却都宣称自己是罗马的皇帝,从来都是改朝不换代,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领导者,敢于消灭和替代罗马,哪怕是外来户,也只能以罗马利益的代言人自居,才能坐稳权力的巅峰,否则,没有几天就被罗马人推翻了统治! 所以,罗马帝国的皇帝们,相比于中国古代皇帝来说,也是十分尴尬无奈,你以为他们愿意保留元老院这种经常掣肘添乱的机构吗? 估计每个皇帝都恨不得能裁撤掉元老院,杀光那些座论空谈的家伙,而独揽大权,却根本做不到,因为他们如果敢做得这么绝,罗马民众也不会答应! 这就是国家意识,所造成的一种微妙的局面!那些突然哗变造反的弩兵,就是这类拥有国家意识,认为罗马利益高于皇帝的存在,他们觉得马克西米努斯说的对,自然心生同情,对于米萨和亚历山大·塞维鲁的暴行,无法忍受! 不过人嘛,就是各有不同!有脑袋轴,认死理的,就有聪明人!这些弩兵突然哗变,第一意大利军团中的大部分步兵,可不是这么想的,许多人忠于皇帝,高于罗马的利益,谁给他饭吃,就效忠于谁,当然不会造反,甚至还要帮皇帝平定叛乱呢! 于是,这些步兵立即向哗变的弩兵发动了进攻,而弩兵呢,因为缺少近战武器,在距离太近的情况下,手里的弩机几乎派不上什么用场,一上来就被杀得节节败退! 哪曾想到,那些已经投降的叛军,寻得机会,又突然加入了这场乱斗,由背后,偷袭了第一意大利军团的步兵! 这些叛军,为什么会突然暴起呢?就因为米萨的那个命令!马克西米努斯惨死眼前,已经令这些守备军将士心惊胆寒,兔死狐悲了,这个女人居然还下令要烧死他的家人! 这意味着什么?她能烧死马克西米努斯的家人,就能烧死自己的家人!就是说,投降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一样保不住自己的身家性命,还不如铤而走险,拼个鱼死网破! 还有一点,我们没说,那就是弩兵当中,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哗变;步兵当中,也不是所有人都忠于皇帝!于是乎,便造成了一片混乱的局面,身旁的战友,已经不能信任,在场的每个人,唯一能够相信的,可能只有自己了! 乱套了,彻底乱套了!几乎每个人都杀红了眼,甚至不乏明明两个人的政治理念一致,却也持刀相向,斗个你死我活的范例,毕竟在这漆黑的夜里,大家又都穿着几乎() 同样的铠甲和服装,已经分不清楚究竟是敌是友了! 亚历山大·塞维鲁目睹于此,大喊大叫,试图控制局面,却喊破了喉咙,一点用也没有,反倒招来了一波叛军的进攻! 等到他带领侍卫们击退了这波攻势以后,立即紧张地退到了杜米善宫正门前,拼命拍打那扇沉重的木门,大呼小叫地求自己的外婆米萨赶紧开门,放他进去,可那扇大门却纹丝未动! 亚历山大·塞维鲁至此也算彻底明白了,自己的死活,在米萨的眼里根本无足轻重,她只想自己保命,等到这场叛乱平息以后,随便再立个外孙当皇帝,还是罗马帝国的当家人,才不会为了救自己,冒险开门呢! 这可怎么办?周围到处都在厮杀,局势彻底失控,身边的护卫们越战人数越少,最后自己这个皇帝,岂不是成了光杆司令?此时此刻,亚历山大·塞维鲁后悔不迭,干嘛要听米萨的,无端搞出这样一场乱局来! 什么?这场乱局,是米萨搞出来的?正是如此!事实上,祖孙二人可不是引蛇出洞,一网打尽那么简单,还有着更加深层次的目的,那就是利用这场叛乱,彻底裁撤元老院,实现终极专制统治! 杰奥塞斯利亚在来杜米善宫之前,干嘛去了?就是去收拾那些元老院的成员们了,凡是不肯支持马克西米努斯,实现恢复共和体制目标者,一律斩杀! 如此一来,那些讨厌的元老院元老们,不是参与叛乱最终被擒,就是被叛军所杀,最后,将所剩无几!米萨和皇帝不费吹灰之力,便捣毁了元老院,可以顺势将其关闭裁撤,从此退出罗马帝国的政治舞台,属于典型的借刀杀人,一箭双雕,还能堵住悠悠众口! 为了实现这个目的,米萨甚至连元老院里那些支持自己和皇帝的元老们,也放弃了!毕竟这些家伙都是为了利益而站队,并非真心拥护,将来随时可能倒戈叛变,还不如趁早除了他们! 可是,谁能料到,看似完美的计划,还是出现了纰漏,被马克西米努斯唤醒了国家意识的士兵们突然哗变,造成了不可收拾的烂摊子啊! 第五十三章:暂时安全 亚历山大·塞维鲁身为罗马皇帝,危急时刻,居然被关在了宫门外,陷入一片混战之中,不断有叛军一波波地向他杀来,侍卫队越战人数越少,再这么下去,今天非要把命折在这里不可! 雪上加霜的是,正在此时,忽然有一支上百人的部队冲了上来,为首之人,正是刚才已经被抓,却又重获自由的杰奥塞斯利亚,这位领头造反的元老居然还活着,而且把目标瞄准了亚历山大·塞维鲁! 杰奥塞斯利亚十分清楚,现在一片混乱之际,唯有拿下皇帝才有胜算,挟持住他,便能局势倒转,力挽狂澜!于是,他就带着自己的私兵在混战的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朝着亚历山大·塞维鲁来了! 元老这个头衔,虽有个“老”字在里面,却并非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能担当,事实上,杰奥塞斯利亚才三十多岁,还没有马克西米努斯年龄大,只是因为他罗马贵族的身份,而早早跻身于元老院元老的行列了! 年轻人嘛,往往有理想、有抱负,也有勇气敢于实现!与杰奥塞斯利亚一同发动政变的元老们,大体上也是一群年轻人,血气方刚,有胆有识,而支持米萨和皇帝的那些元老呢?则普遍都是老朽年迈,半截子入土的家伙! 可想而知,这伙年轻人要是发起狠来,那可真是义无反顾,所向披靡!况且,他们人多啊,而亚历山大·塞维鲁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侍卫了,若是被他们突然冲了上来,也只能束手就擒,凶多吉少了! 谁料,杰奥塞斯利亚等人,才刚刚冲上了正殿门前的台阶,脚步却戛然而止!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看到了被捆绑在十字架上的那些亲眷们! 就在刚刚,米萨下令烧死马克西米努斯的家人,却还没动手,就发生了哗变,紧接着,皇宫护卫队为了保护皇帝,全都聚拢在杜米善宫门前,也就没有人顾得上这些叛军的亲属了! 眼下,杰奥塞斯利亚冲破人群,踏上了正殿台阶,不正是个解救这些亲眷的好机会吗?毕竟他的父母、妻子和儿女,也被捆在这里,又岂能无动于衷? 于是,杰奥塞斯利亚等人停下了脚步,转而冲着那些被捆的亲眷们去了,却放弃了直接攻向皇帝的机会!不是他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而是这些被捆绑的家眷们,已经有人在刚才的弩兵乱射当中,被流箭射死射伤,若不能及时解救他们,恐怕还会造成许多不必要的伤亡! 况且,这些人可不仅是杰奥塞斯利亚的家眷,还有叛军许多人的亲属,如果能解救他们,下面还在乱战拼斗的叛军们,或许也能精神一振,再无后顾之忧,对于扭转败局,亦十分有利! 然而,令杰奥塞斯利亚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稍一迟疑,煮熟的鸭子却飞了,最终,错过了擒杀亚历山大·塞维鲁的唯一机会! 就在杰奥塞斯利亚等人忙着解救家属的时候,杜米善宫的大门,忽然嘎嘎吱吱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亚历山大·塞维鲁眼见于此,一抹身便进了宫,随即,那扇沉重的木门,咣当一声再度关闭,咔嚓咔嚓,上了锁! 这个杜米善宫,形如一座堡垒,白石圆柱,共分三层,其中一层外表看来只是台基,只有一座高大的宫门,周围没有一扇窗户,二层以上才有窗户! 也就是说,皇帝和米萨藏入了杜米善宫,外面的叛军就很难打得进去了,虽然他们也可以通过窗户进攻,难度却非常之大,里面的守卫们一个人就能守住一个窗口,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况且,这里也没有现成的梯子和绳索,更没有攻城武器,怎么上去呢! 所以,亚历山大·塞维鲁终于进了宫,立时化险为夷,长出了一口气,可随即,他就把目光望向了米萨,露出一个埋怨的表情,虽没有明说,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质问她,刚才为什么一直不开门!. () “是他!他不让我开门的!”米萨稍显愧疚之色,一指旁边的普罗布尼斯,把责任全都推到了他的头上! 作为近卫军队长,又是米萨的秘密情人,普罗布尼斯也是在刚才的第一时间,便与米萨一起逃进了杜米善宫,却不是故意把皇帝堵在宫外的,而是大门关闭以后,这才发现,亚历山大·塞维鲁没有进入宫内! 这个时候,普罗布尼斯的心思可就活泛起来了!正如马克西米努斯所料,他有想当皇帝的野心,眼下外面一片乱战,皇帝深陷其中,不正是个除掉他的大好良机吗? 如果叛军杀死了亚历山大·塞维鲁,普罗布尼斯不仅可以免负弑君之名,还可以利用近卫军逼迫米萨,立自己为皇帝,岂不便当?所以,普罗布尼斯不想开门,打算等到外面的乱战差不多平息以后,再开门出去平定这场叛乱! 到时候,他普罗布尼斯,就成了这场乱局最后的胜利者!至于米萨嘛,等自己当了皇帝,握稳了权力以后,再把她也杀了,整个罗马帝国便将开启一个崭新的普罗布尼斯王朝,想想心里都觉得美滋滋的,他还能开门? 于是,普罗布尼斯便百般劝说米萨,一定不要开门,拿叛军可能会伤及她的性命吓唬她,以至于亚历山大·塞维鲁在外面如何敲门,喉咙快喊穿了,大门也是纹丝没动! 既然如此,怎么宫门后来还是打开了?因为普罗布尼斯冷静下来以后,突然发现了一个漏洞,那就是,叛军如果不杀亚历山大·塞维鲁,怎么办?很有可能啊,这么宝贵的一枚人质,大有文章可做,活着比死了价值更大! 所以,与其让皇帝落入叛军之手,还不如让他进来,处于自己的掌控之下!毕竟普罗布尼斯的手里,还有一百多近卫军,控制着整个杜米善宫,而皇帝身边的宫廷护卫,却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放他进来并不会构成什么威胁! 于是,普罗布尼斯权衡再三,放弃了之前的打算,又把亚历山大·塞维鲁放入了宫中! 第五十四章:质问责备 “什么?你敢阻止开门,任由我在外面被叛军攻击?”亚历山大·塞维鲁一听米萨的说法,转而怒视普罗布尼斯,当场发飙了! “陛……陛下!刚才局势太过混乱,我也是……也是为了保护米萨阁下,才不敢开门的!这不,刚刚才看到,您就在门口,叛军马上便要杀来,立刻开门了!”普罗布尼斯被皇帝突然质问,显得有些慌乱,连忙出言辩解,而且,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不但无罪,反而救驾有功呢! “是这样吗!”亚历山大·塞维鲁到底是皇帝,显得气场强大,气势十足,环视在场诸人,严厉质问道! “是!是!就是这样!”近卫军的将士们,面面相觑,并不敢回答,最后是米萨站出来,替普罗布尼斯连声解释道! 米萨何须袒护普罗布尼斯呢?难道心疼自己这位秘密情人?不是的!这个女人多精明啊,她深知,刚才不开门的责任,并不能完全由普罗布尼斯承担,他要是有罪,自己恐怕也会被亚历山大·塞维鲁怪罪! 女人嘛,平日里咋咋呼呼,颐指气使,可到了危机关头就啥也不是了,只会尖叫!和平时期,女人位高权重,一样可以高高在上,但出现了动乱,她便是一只弱鸡,一旦身边没有人保护,任何人想要除掉她,都是易如反掌! 米萨又岂能不知,亚历山大·塞维鲁心怀大志,早就嫌弃她这个老太婆干预太多,不想听她唠叨!今天这场动乱,最后的结果尚未可知,但却是个皇帝除掉米萨的大好时机! 现在的杜米善宫内,主要的护卫力量就是普罗布尼斯的近卫军,只要米萨与普罗布尼斯坚定站在一起,亚历山大·塞维鲁就不敢生出异心;可要是米萨帮皇帝除掉了普罗布尼斯,估计回手就连她这个老太婆也一起收拾了! 当然,米萨也相信自己的宝贝外孙不会这么冷酷无情,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一切还是等这场动乱结束,局势平稳,自己再度掌握发号施令之权的时候,再说吧! “既然如此……我就不怪罪你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罗马近卫军司令,希望你能平息这场叛乱,再立奇功!”亚历山大·塞维鲁并不想真的追究普罗布尼斯,只是吓唬他,转而又改口了! 闻听此言,普罗布尼斯心中一阵狂喜!他现在只是个小小的近卫军队长,摇身一变,成了司令,可谓是飞一样的升迁,能不高兴吗?然而,随后他转念一想,兴奋的劲头,便顿时烟消云散! 自己可是想当皇帝的人,一个近卫军司令,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差得远呢!况且,皇帝晋升我,还有个附加条件,那就是让我平息这场叛乱,这不是坑我呢吗? 我一个小队长,身边只有一百多近卫军,要知道,近卫军只是负责保卫罗马高层的部队,有仪仗队的性质,与野战军和守备军比起来,基本等于是花瓶,战斗力差远了,让我拿什么平息叛乱? 现在,外面正在进行着一场万人以上的大乱斗,出去就是个死,我才不去呢!可是,皇帝已经下令了,若公然违抗,我就只能把亚历山大·塞维鲁和米萨给杀了,干脆撕碎这层虚伪的面纱! 问题是,这层面纱现在还撕不得啊!我要是杀了米萨和皇帝,背负了弑君的恶名,可就成了众矢之的,凭手里的这点武装,根本做不了皇帝! 最好的办法,就是能把皇帝彻底控制起来,以他的名义,发号施令!正好,他升我做了近卫军司令,有了更加便捷的渠道,慢慢地控制住罗马大权以后,再除了他和米萨,才是上策,反正今天,肯定是不能杀他! “陛下……现在,恐怕还不能出去平息叛乱,我的兵力不足啊,不如坚守杜米善宫,令其自相残杀,等到他们死得差不多了,再出去收拾那些叛军!”普罗布尼斯心里有着那样的小九九,自然不() 敢忤逆亚历山大·塞维鲁,于是,提出了另外一个解决方案! “不行!你也不想想,万一叛军打败了第一军团,放火烧宫,我们不都成了烤猪吗!”亚历山大·塞维鲁一点面子没留,当即拒绝了普罗布尼斯的建议,说的还真有道理! 杜米善宫,是一座由石料建成的宫殿,按理来说不容易着火,可是架不住叛军顺着窗口往里面扔火把呀!那些布幔、地毯什么的,都是沾火就着,就算烧不着,叛军围着宫殿架起柴堆焚烧,所弥漫的烟雾,都能呛死宫里的人们! 还有一种可能,亚历山大·塞维鲁没说,那就是叛军一旦控制了杜米善宫外围,可以调用攻城武器,攻打皇宫!杜米善宫就是再怎么结实,能挨几发投石?恐怕没几下,墙就轰塌了! 因而,死守杜米善宫,最终很有可能是死路一条,当务之急,还得冲出去,杀败叛军! 要知道,第一意大利军团虽然部分士兵发生了哗变,可大部分人却是忠于皇帝的,他们现在群龙无首,因而才陷入了乱战之中,一旦亚历山大·塞维鲁出现,振臂一呼,那些士兵们必然士气大振,跟随皇帝一起,平定叛乱! 不过,问题是,皇帝现在出不去,因为杰奥塞斯利亚正率领着百余私兵,就在门外的台阶之上!所以,亚历山大·塞维鲁的意思是,让普罗布尼斯率军出去,杀败杰奥塞斯利亚,随后他再亮相,指挥第一军团的士兵,发动最后一击,这场叛乱便能瞬时平定! “怎么样?我的司令大人,敢不敢奋力一战?”道明了自己的计划以后,亚历山大·塞维鲁眉头一挑,带着一丝激将法的味道,反问普罗布尼斯道! “呃……这……”普罗布尼斯听了皇帝的话,还是十分犹豫,明显下不了决心!这家伙想当皇帝,不愿冒险,把自己的性命折进去,那可就万事皆休啦! “咚!咚……”就在此时,一阵撞门的声音忽然传来,杜米善宫的木门顿时灰尘四起,震颤不已!显然,门外的杰奥塞斯利亚已经带人杀过来了,欲图冲进宫内! . 第五十五章:为时晚矣 杰奥塞斯利亚率人撞击宫门,欲图打进杜米善宫,有两个目的!首先,当然是为了抓住皇帝和米萨;其次,就是让那些被解救下来的亲眷们能躲进宫内! 现在的外面一片混战,这些叛军的亲眷虽然被解救下来,却都是一群老弱妇孺,根本无法由乱军当中冲出去,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杜米善宫之内! 因而,就算为了他们的安危,杰奥塞斯利亚也必须尽快攻下杜米善宫,却苦于没有梯子和绳索,无法攀爬墙体,只能命人抬来了捆人的十字架,对宫门发起了撞击! 杜米善宫的宫门,是用沉重的橡木制成,异常结实,又加了好几道闸锁,用十字架这种不趁手的家伙,是很难撞开的,除非是攻城撞车! 所以,杰奥塞斯利亚他们反复尝试过后,这扇宫门,却是纹丝未动,而且到最后,还倒了大霉! 原来,身处于宫内的亚历山大·塞维鲁等人,不肯坐以待毙,竟把杜米善宫所有灯油收集起来,加热以后,顺着三层的窗户泼了下去!那些撞门的人,被烫得皮开肉绽,吱哇乱叫,扔下十字架,顿时一哄而散! 杰奥塞斯利亚目睹于此,气得火冒三丈,却由灯油忽然想起了刚才架设在十字架下的那些柴堆!这些干柴,都被淋了易燃的火油,要是把它们堆在宫门前放火,片刻以后,就能烧毁这扇木制的大门! 时间紧迫,事不宜迟!杰奥塞斯利亚立刻命人抱来那些干柴,满满地堆在了宫门前,随即引燃,火光霎时而起,熊熊焚烧,就连身处于宫内的亚历山大·塞维鲁等人也感受到了那股热浪,正顺着门缝,迎面扑来! 果然!叛军要放火烧宫了!皇帝的预言,皆已应验,普罗布尼斯再也不敢犹豫,索性命令自己的近卫军,赶紧由二层窗口,跳下去与叛军拼个你死我活,搏出一条生路! 近卫军将士们,当然也知道现在形势危急,不容迟疑,立即执行命令,如过江之鲫,鱼贯而出,纷纷跳出了杜米善宫,抄起利剑长矛便向杰奥塞斯利亚等人杀将而去! 我们说过,杰奥塞斯利亚是元老院元老,他是没有兵权的,却豢养了一批私兵!眼下,他所率领的,正是这些私兵当中的幸存者,仅有不到二百人而已! 私兵是个什么玩意?套用中国古代的说法,就是门客、家奴和院工!杰奥塞斯利亚的私兵,也是由这类人员构成,其中竟有一半以上都是奴隶! 由这些人所组成的军队,可想而知,素质必定参差不齐,其中有的人确实身怀绝技,武艺高强,是合格的战士,可大部分人呢,却只是拿起了武器的普通人,战斗力如何,可想而知! 而近卫军呢?虽然他们有仪仗队和花架子之嫌,却毕竟是正规军,无论人员素质还是武器装备,都更胜一筹,只要他们被逼到绝境,能鼓起勇气,奋勇杀敌,在双方兵力基本对等的情况下,谁胜谁负,还不一目了然吗! 所以,杰奥塞斯利亚的私兵部队,很快便开始节节败退,越战人数越少;近卫军,却在普罗布尼斯的带领下,越战越勇,气势如虹! 这下子,杰奥塞斯利亚不仅慌乱不已,且后悔不迭!早知如此,就该一口气冲过去,直接拿下皇帝,救什么家眷啊!现在可倒好,局势忽然逆转,自己陷入了危险之境,还谈什么反败为胜,力挽狂澜?看来今天是凶多吉少了! “给我杀!杀败了近卫军,所有奴隶,一律恢复自由身!”杰奥塞斯利亚也是豁出去了,歇斯底里,大呼小叫,开出了一个令人无法抗拒的条件! 在罗马帝国这样一个奴隶制的社会当中,奴隶的地位简直猪狗不如,能获得自由身,成为一名普通公民,可遇而不可求!所以,杰奥塞斯利亚如此一说,那些奴隶兵们顿时精神一振,爆发出令人难以想象的非() 凡战斗力,硬是把已经占据优势的近卫军,又给顶了回去!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虽说打仗靠的就是一股士气,精神力量尤为重要,却也不能让一群几乎毫无战斗力,武器装备也十分落后的奴隶们,霎时之间,就变成战神啊! 近卫军手里有长矛,而奴隶兵却没有,他们只需要列出长矛阵,这些奴隶就算再怎么英勇,也很难近身,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迎头猛冲上去,也只能是被扎穿了身体的下场,恢复自由,成了临死前的美好幻梦! 这就是杰奥塞斯利亚最为失策的地方,没被逼到绝境,就不肯恢复奴隶的自由身!倘若他在政变开始之前,就曾许诺,一旦成功,赐予所有奴隶自由身,他们从一开始就为了自己的自由而战,那会是一番什么样的光景? 问题是,杰奥塞斯利亚为什么不早点做出这样的承诺呢?因为他舍不得!这些奴隶,大部分都是自家庄园里的劳动者,成百上千人,若是全部赐予了自由身,他就得花费大价钱重新购买一批奴隶劳作,成本太高了! 而且,这么多的奴隶,可不是短期之内就能买到的,如果不能及时补充,庄园土地就要撂荒,其他的买卖,也会因为缺少劳动力而受到影响,间接经济损失更大,杰奥塞斯利亚即便很有钱,也承受不起那么大的损失! 这就是典型的做大事,算小账,也是个抠门吝啬的家伙!他也不想想,这次政变若能成功,你成为了元老院的首席元老,将会获得多大的利益?非得逼到了绝境,才肯承诺恢复这些奴隶的自由身,为时晚矣!. 就这样,近卫军在普罗布尼斯的率领下,勉强抵挡住了奴隶军的反扑,转而马上发起了反击!杰奥塞斯利亚的私兵,几乎已经全军覆没,成了光杆司令,还能怎么样?只能把手里的佩剑一扔,再次选择了投降! “杀了他!”哪曾想,就在此时,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突然出现,根本不接受杰奥塞斯利亚的投降,欲直接取其性命! 第五十六章:平息乱局 “你……我是元老,你敢杀我!”闻听此言,杰奥塞斯利亚惊惧不已,指着皇帝,大声质问道! 杰奥塞斯利亚的这种言行,似乎很是可笑!人家是皇帝,杀你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有什么不敢的?事实上,在古罗马还真就如此,按照惯例,元老享有司法豁免权,就连皇帝也不敢轻易处死他们! 当然了,这只是惯例而已!自从塞维鲁王朝建立以后,君主独裁统治愈发加强,元老院的成员们,早就成了受气的小媳妇,性命不保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了! “哦?我不能杀害元老,你就可以吗?”亚历山大·塞维鲁听了杰奥塞斯利亚这句话,以一个犀利的眼神瞪着他,当即尖锐反问道! “我……”杰奥塞斯利亚被皇帝一句回怼,便哑口无言了,因为他在来杜米善宫之前,可是杀害了许多支持米萨和皇帝的元老院元老,双手沾满了鲜血! 皇帝不能杀害元老院元老,难道元老之间,就可以互相残杀吗?你杰奥塞斯利亚滥杀无辜,罪孽深重,所谓的司法豁免权,已经不能宽恕你的罪行了,就算皇帝不追究你造反作乱的罪过,今天也是必死无疑! “杀!”亚历山大·塞维鲁也不愿意与他废话,干干脆脆地再度下达了命令! 这一次,近卫军士兵们没有任何犹豫,手持长矛,直接刺向了杰奥塞斯利亚!这个与马克西米努斯同谋,欲图发动政变,恢复罗马共和国的造反头目,最终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挣扎几下,就没了气息! 皇帝身上的铠甲是金色的,人群当中尤为显眼,他的再度出现,立时引来了全场瞩目! 此刻,那些造反的叛军和哗变的士兵,基本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忠于皇帝的罗马军团将士,眼见他安然无恙,顿时一片欢呼,士气大振,即便还剩下少许负隅顽抗之徒,也是很快就被杀光了! 至此,这场混战,以及这场政变,终于平息了!马克西米努斯和杰奥塞斯利亚,以及领头造反的那些元老们均已亡命,亚历山大·塞维鲁重新掌控了局面,却还没等他出言抚慰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米萨便由杜米善宫内出来,亮相于众人面前,抢先开口了! 这个女人,最讨人厌的一点,便在于此!刚才你干什么去了?吓得躲在杜米善宫内,瑟瑟发抖,现在局势刚刚平定,就立刻出来主持大局,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这个帝国的当家人吗?关键是,这场叛乱也不是你平定的啊! 亚历山大·塞维鲁眼见此状,心里也十分不满,却因为米萨是他的外婆,不好拆她的台,只能在一旁保持了沉默!可是,当他听到米萨发号施令的内容以后,却有些不能淡定了! 原来,米萨居然命令,割下马克西米努斯为首的所有叛军头颅,悬挂在罗马城墙之上示众一个月,并且,还要坚持处死所有参与叛乱和哗变者的全部家属! 这个女人,手腕之狠毒,非常人可及!她这么做的目的,明显就是杀一儆百,震慑全城,同时,也是在泄私愤!可是,你也不想想,目前的局势才刚刚稳定下来,还要大开杀戒,万一激起民众的不满和更大的暴乱,怎么办? “外婆……我觉得,这么做,恐怕不合适吧?”亚历山大·塞维鲁实在看不过去了,连忙压低声音,在米萨的耳边悄悄提出了异议! “哼!有什么不合适的!造反作乱之徒,就该是这样的下场!”米萨却不以为然,声音比亚历山大·塞维鲁高八度,轻蔑言道! “您别忘了,埃及……”亚历山大·塞维鲁显得十分无奈,只能再度低声提醒道!听了这话,米萨才恍然大悟,觉得自己的宝贝外孙说的对! 罗马城的一场叛乱,终于平定了,可埃及***,却尚未解决!更何况,塞里丝人还卷了进() 来,情况可比自家人造反还要复杂,皇帝早晚还得亲征埃及,而且,宜早不宜迟! 这个时候,的确需要一个稳定的大后方,不宜制造混乱,要是大开杀戒,还真不合适!可是,米萨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啊,她权倾整个帝国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逼得差点丢了性命,岂能善罢甘休? “哼!算了!先不杀他们了,但要把他们全部充为奴隶,赶去北方的矿场干苦力!至于这些死人,统统给我扔到海里喂鱼!”米萨显得愤恨难平,虽然最终还是妥协了,可处理的方式,仍然显得十分激进! 得!看来,也只能如此了!亚历山大·塞维鲁没法再提出什么异议,只能闭嘴;新任的近卫军司令普罗布尼斯,则领受了米萨的命令,屁颠屁颠地去执行了! 总体来说,这场乱局结束以后,米萨和亚历山大·塞维鲁的基本目标,还是最终达成了,不仅叛乱之人,几乎全部死去,就连元老院也被彻底一锅端了,所有元老,无一幸免! 如此一来,元老院这个机构,就没有继续保存的必要了,干脆直接裁撤! 除此之外,米萨还宣布没收了那些元老的私人财产,包括他们的庄园、船舶和奴隶,以及旗下的所有产业,甚至连那些曾经支持皇帝,在此次动乱中,纯属无辜受累的元老们,死了以后,也没能逃过被抄家的命运! 这下子,米萨和亚历山大·塞维鲁,可算是发了一笔大财!当然了,这笔财富,不能全都装进自己的口袋,也得雨露均沾,分给军队一些好处,在元老院被废止裁撤以后,能支持皇权的政治势力,就只剩下军队了,当然要买好他们! 经过这样的一番操作,罗马帝国不仅变成了一个君主独裁统治的国家,更是演变成为了军政府,你让那些拿刀拿枪的粗鲁武夫治理国家,可想而知,他们肯定会欺负老百姓,虽然暂时看来,强权获得了胜利,却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政变平息了,目的达到了,亚历山大·塞维鲁再次宣布御驾亲征!这一次,可是真的,十万大军奔赴埃及,刘纬和阿肯那顿他们,将要面临一场严峻的考验! 第五十七章:各有所图 奇怪了!在此之前,亚历山大·塞维鲁不是觉得塞里丝人皇帝被卷了进来,应该是一场误会吗?第一次发兵亲征是假的,为了甄别乱党,除掉元老院,那么这第二次货真价实的亲征,又是为了什么呢? 首先,当然是为了除掉在埃及***的阿肯那顿,及其党羽,收复埃及行省;其次,就是为了逮捕勾结马克西米努斯,欲图推翻自己统治的盖塔! 罗马城内的一场动乱平息了,盖塔却还在埃及,他的存在,令亚历山大·塞维鲁如鲠在喉,当然不能放过!况且,盖塔还与埃及人和塞里丝人有勾结,犯下了叛国之罪,岂能轻易饶过? 不过呢,这两个原因,却都不是主要原因,如果仅仅为此,亚历山大·塞维鲁也未必非要大动干戈,发动十万大军亲征埃及,他还有着另外的目的! 亚历山大·塞维鲁对于火炮这种武器,非常感兴趣,否则也不会派马克西米努斯和盖塔出使贵霜帝国! 然而,现在事情闹到了如此地步,估计他想买,塞里丝人也不会卖给他了,为了能得到这种威力强大的逆天武器,亚历山大·塞维鲁必须活捉塞里丝人皇帝,也就是刘纬,想办法逼他就范! 问题是,塞里丝人军队如此厉害,想要活捉他,哪有那么容易?不多带点兵马怎么行呢?就算他发动了十万大军都没有把握,因为尤利安·戴克里先的儿子奥法留逃回了罗马,对亚历山大·塞维鲁讲述了与汉军交战的具体过程和细节,令其震惊不已!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强悍的军队?不仅掌握了神迹一样的武器,还能以一当十,如战神附体?怪不得强悍的马其顿第五军团,竟会全军覆没,连尤利安·戴克里先都被打死了! 如此一来,亚历山大·塞维鲁又岂敢轻敌?只能调动罗马全境几乎所有的精锐军团,同赴埃及,以增加胜算! 事已至此,问题又来了!亚历山大·塞维鲁为什么对于火炮如此痴迷?他见过吗?想要这种武器,究竟干嘛用呢? 其实,亚历山大·塞维鲁也只是听说,没有见过!之所以如此感兴趣,是因为现在的罗马帝国边境不稳,日耳曼人日益猖獗,大有攻入罗马,灭亡罗马之征兆,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他又岂能不忧心忡忡? 通晓军事的亚历山大·塞维鲁深知,罗马军队几乎一直保持着几百年前的模样,没有根本上的变化,与异族相比,渐渐落伍了,因而,他决心实现独裁统治以后,推行一场大面积的军事改革,要从根本上,给罗马军队做一场大手术! 像这样的手术,一定会涉及到战略战术上的改变,而改变战略战术的基础,就是武器装备的不断更新和换代,倘若没有更加先进的武器,战略战术的改革,就只能是动些皮毛而已,不可能实现根本上的飞跃和提升! 正是因为如此,当亚历山大·塞维鲁听说东方的贵霜人手里有那种会喷火爆炸的神奇武器以后,才那么感兴趣,必欲得之,因为有了火炮,罗马军队的整体战斗力,将得到一次飞一般的提升,等到再次亮相的时候,给那些野蛮的日耳曼人一个惊喜! 还有就是波斯人,也就是萨珊王朝,他们也是亚历山大·塞维鲁的心腹巨患!罗马军队要是打不过他们,丢的可不仅仅是颜面,很有可能连东部的几个行省都保不住了!为此,他也必须把这种传说中的神奇武器搞到手! 当然,亚历山大·塞维鲁之所以对火炮如此执着,也因为他是个爱好打仗的皇帝,穷兵黩武,四方征战! 喜欢打仗,自然更喜欢胜利,有了火炮加成,他很有可能成为一个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常胜皇帝,威望和名声如日中天,甚至可能超过老皇帝塞维鲁,以及罗马历史上的任何一位皇帝,首屈一指,独占鳌头! () 这就是亚历山大·塞维鲁非要亲征埃及,最重要的理由!那么,米萨呢?她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同意皇帝如此任性,亲征埃及?她又有何目的? 身为罗马的实际当家人,擒拿乱党,收复埃及,当然也是其目的之一,但是,精明的米萨,却比皇帝看得更加深远,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塞里丝人恐怕来者不善,若不能及时阻止他们的渗透入侵,将来后患无穷! 米萨是从亚历山大·塞维鲁那里,听说了刘纬来埃及的全过程,亚历山大·塞维鲁呢,则是听马克西米努斯说的!虽然中间,经过一人传话,有些信息可能不完整,甚至有所遗漏,但米萨却敏锐地看出了刘纬此举,背后的图谋! 租用西奈半岛的一块土地,挖掘运河?表面看来,此事对罗马有利,可实际上呢,却是引狼入室!塞里丝人的航海能力那么强,一旦他们的船只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地中海,岂不是等于深入了罗马帝国腹地? 做买卖,只是表象,渗透和入侵,才是本质!等到塞里丝人把地中海一带所有海域和地形完全掌握以后,再派来全副武装的舰队,可以轻而易举,打到罗马!那条运河,由塞里丝人经营管理,罗马帝国想要阻止他们,几乎不可能! 什么宝贝东西,能值十万奥雷?这家伙分明就是狮子大开口,故意坐地起价,再逼我罗马同意租借土地,这才是他的根本目的,马克西米努斯和盖塔,要么是里通外国,与之同流合污,要么就是被这个塞里丝人皇帝给骗了! 既然皇帝希望御驾亲征,也好,趁势擒拿这个塞里丝人皇帝,逼他交出强大武器,再以他作为要挟,令其他塞里丝人不敢再次踏足罗马,省得将来后患无穷! 这就是米萨心中所想,显然,他对于与大汉王朝友好通商一事,根本不感兴趣,哪怕她的寝殿内用了许多丝绸幔布,也非常喜欢那些来自于塞里丝国的东西,也绝不允许有人打罗马帝国的主意! 第五十八章:急功近利 您看出来了吧!相对于米萨,亚历山大·塞维鲁还是有点嫩,亲征埃及的目的,比较直接,而米萨呢,老女干巨猾,刘纬开通东西方海上商路的真正目的,竟被她一眼识破! 当然,米萨所看到的,也只是表面的一层,她毕竟是个古代人,不懂得经济入侵和文化渗透的手段及危害性,而是坚决不允许来自东方的塞里丝人,侵入罗马帝国腹地! 尽管如此,米萨的眼光也足够深远了,正因为这样,亚历山大·塞维鲁所提出的,活捉塞里丝人皇帝的战略,与她的想法并无冲突,自然是一拍即合! 不过,罗马城的一场动乱才刚刚结束,皇帝就要御驾亲征,这合适吗?怎么不等后方安定,局势更加稳固以后,再出兵呢?那样,岂不是更为稳妥? 首先,米萨和皇帝裁撤元老院的做法,引起了一部分民众的不满,有不少罗马人都担心,未来的罗马帝国可能会由此走向衰落,这种念头根深蒂固,你想靠宣传劝说的方式令其改变想法,是非常困难的! 那么,如何才能赢得民众之心,获得更广泛的支持,并淡化解散元老院的负面影响呢?当然是发动对外战争,转移民众的注意力,这一招,古今中外,历朝历代,都是屡试不爽,老百姓是最健忘的! 只要亚历山大·塞维鲁能打胜仗,收复埃及,诛灭叛党,并活捉塞里丝人皇帝作为战利品,班师回朝的时候,一定会受到罗马民众的热烈欢迎,到时候,还会有谁记得曾经发生过的这场政变?皇帝的威望与日俱增,皇室的权威,也会更加稳固! 其次,亚历山大塞维鲁此番的目标,就是活捉塞里丝人皇帝,如果未能达成,即便收复了埃及,诛杀了阿肯那顿,胜利的含金量亦将严重不足,恐怕罗马民众,不肯买账! 假如亚历山大·塞维鲁磨磨蹭蹭,迟迟未能出兵,塞里丝人趁机逃跑了,怎么办?岂不是扑了个空?那么,发动十万大军,可就是劳民伤财,没那个必要了! 再有,就是东方的萨珊王朝,是个巨大的威胁,如果不能尽快搞定埃及之事,被他们获知罗马东方几个行省兵力空虚的情报,一旦突然发兵来攻,可就非常被动了! 所以,即便米萨并不懂得军事,也同样认为,皇帝亲征埃及,宜早不宜迟!晚打,不如早打,早打,利益更大,好处更多!尽管第一意大利军团在此番政变中的损失很大,但其他精锐军团却并未受损,与皇帝会师于埃及,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过,有一件事,却令米萨感到惴惴不安!倘若传言非虚,塞里丝人果真那么厉害,在他们的帮助下,那些埃及反抗军,恐怕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米萨倒不担心最后的胜利归属问题,她坚信皇帝亲征一定能赢,却不敢确定能否活捉塞里丝人皇帝! 因而,此事还得多动一些脑筋才行,她深思熟虑以后,又给亚历山大·塞维鲁提供了一条锦囊妙计,具体内容,我们暂且不提,再把目光转向刘纬和阿肯那顿这边! 话说阿肯那顿这家伙,自从当上了法老以后,简直焕发了生命当中的第二春,一点不像个绝症患者,反而精神矍铄,意气风发,已经不把病痛当回事了! 可在刘纬看来,这老家伙,还不如一病不起呢!他当上了法老以后,各种倒行逆施,越来越过分,甚至差点激起了民变! 还记得吗?阿肯那顿要求亚历山大里亚,以及埃及境内的所有罗马人限期离境,腾出地方来,让埃及人入住,欲在短时间内,使埃及成为埃及人自己的国度,彻底根除两百多年以来,罗马人的影响和统治根基! 这么做,也不是不对,却有点太心急了!埃及被罗马人统治了两百多年,许多东西早已同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很难剥离,你却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硬生生地将其割裂,岂不是急功近利,欲速则不达吗? 结果呢,阿肯那顿的政令一出,不仅罗马人不干了,就连一部分的埃及人也不干了! 罗马人不愿意被赶出自己生活已久的家园,这个很好理解,埃及人为什么也跟着凑热闹?这是因为,许多埃及人都是靠为罗马人打工效力,养家糊口,一旦他们的老板被赶走了,这些人就会失业,没了生计! 按理来说,这件事也很好解决,只要阿肯那顿能给他们安排新的工作就行!问题是,埃及被罗马人统治那么多年,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都掌握在罗马人手里,你突然把人家赶走了,对于社会经济是个沉重的打击,哪有那么多现成的就业机会啊! 也正因为如此,阿肯那顿新官上任三把火,虽然烧得挺旺,却不得人心,就连埃及人也不怎么支持他,甚至有人与罗马人沆瀣一气,共同反对他! 事情搞到了这种地步,按理来说,阿肯那顿理应及时调整政策,缓和矛盾吧?这家伙偏不!他这个法老才刚刚上任,第一道旨意,便没能实施,朝令夕改,妥协退让,将来还有谁会把他放在眼里呢? 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与权威,阿肯那顿再次下达令旨,命令军队直接抓捕了那些不愿离开埃及的罗马人,将其强行驱逐出境,并没收所有财产;至于那些与罗马人一起反对阿肯那顿的埃及人,则全部投入监狱,未经任何审判,很快便以叛国罪被杀! 如此做法,使得阿肯那顿越来越不得民心,甚至许多埃及人联合起来抗拒命令,不肯迁入亚历山大里亚居住,哪怕那里有罗马人留下的现成住房,条件十分优越,他们也不愿意来,因为这里没有生计,无法养家糊口啊! 这一切的一切,刘纬都看在眼里,却一言不发!他肯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却没有那个义务帮助阿肯那顿稳定局面,训练一批埃及新兵,才是刘纬最关注的重中之重! 第五十九章:事与愿违 阿肯那顿是个精明的阴谋家,却不是个合格的政治家,耍诡计玩心眼,他是个行家里手,但治理国家,却是个门外汉! 这也难怪,要是什么样的阿猫阿狗都懂得治国之道,你行我也行,岂不是乱套了吗!中国有句老话,打江山易,治江山难,其实就是这个道理! 不过,中国还有一句老话,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身为帝王,也未必非得是个优秀的政治家,只要他会用人,并且有人可用,一样可以治理好天下! 汉高祖刘邦就是个典型的例子,他一个流氓大老粗出身,哪懂得治理国家,却有萧何、曹参、陈平等优秀人才辅助,能驾驭和使用优秀人才,才是刘邦最厉害的本领! 同理,阿肯那顿也无需是个治国之才,只要有人能帮他!然而遗憾的是,这家伙身边一个明白人也没有,导致这种现象的原因,就是因为阿肯那顿生性多疑雄猜,待人有欠真诚,总是把别人当成利用的工具,伤透了那些真正人才之心,除了谋求非分安荣的家伙,还有谁愿意诚心诚意,为他效力?. 另外,阿肯那顿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比所有人强!于是乎,别人的合理化建议,他也听不进去,刚愎自用,一意孤行,便造成了今天这样一个尴尬的局面! 那么,刘纬作为阿肯那顿的盟友,为什么不帮帮他呢?要知道,现在双方可是要紧密地团结起来,共同对付罗马人,阿肯那顿倒了霉,刘纬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啊?沉默不语,袖手旁观,刘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刘纬与阿肯那顿只是暂时合作的关系,并不是朋友,根本没有必要设身处地,替他着想!这个狡猾多端的家伙,曾经屡次坑害刘纬,说不定哪一天,双方的同盟关系就会破裂,刘纬不给他拆台作梗,就已经很够意思了! 即便出于自身利益考量,刘纬也犯不上帮助阿肯那顿!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应对即将到来的罗马大军,利用有限的时间,尽量训练出一批精干战士! 按照既定计划,吸引亚历山大·塞维鲁举大军亲征埃及,只是个开始,与此同时,马克西米努斯要在后方,利用罗马空虚发动政变,再次吸引罗马大军回师去救,埃及抵抗军,可趁机追袭其后,与马克西米努斯在罗马城,里应外合,最终打败亚历山大·塞维鲁,拥立盖塔为新皇帝! 要想完全实现这一计划,首先你得能顶得住罗马大军的第一轮攻势吧?因为罗马城内发生政变的消息,不会那么快传到埃及!假如马克西米努斯那边遇到了什么麻烦,而耽搁了时日,这个消息传来的时间,可能更加延后! 因而,刘纬认为,如何在此期间守住亚历山大里亚,打好这场防御战,才是关键,至于将来的埃及走上一条什么样的发展道路,阿肯那顿这个法老的位置能坐多久,都与他无关,何必去操那个闲心! 等等!不是还有运河吗?刘纬计划挖通苏伊士运河,未来还需要阿肯那顿的支持和帮助呢,又不是一锤子买卖,怎么没有关系呢? 事实上,刘纬对阿肯那顿此人,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因为这是个从来不讲信用的家伙,他的承诺,岂能算数?刘纬是把希望寄托在盖塔的身上,准备帮助他登上罗马帝国的皇位,未来将与盖塔继续打交道! 不过,这条运河是在埃及,盖塔是罗马皇帝,好像是有点不沾边啊?在刘纬看来,支持盖塔,才是长远之计,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埃及独立,只是昙花一现,在阿肯那顿这般操作下,早晚还得灭亡,重新成为罗马的一个行省! 因此,阿肯那顿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刘纬才不会插手!而且,他的所作所为得罪了罗马人的同时,又触动了埃及人的利益,不得人心,必会加速其灭亡,() 这对刘纬来说也没什么坏处,何必帮他呢! 所以,阿肯那顿在那边一顿胡搞的同时,刘纬却专心致志地与凯丽一道,训练军队!为了能再次创造以少胜多的奇迹,他甚至教会了这些埃及士兵如何操作虎蹲炮的技术! 只有虎蹲炮,没有步枪吗?没有!一开始的时候,刘纬本打算训练一支埃及火枪队,总共一千人,可后来,他又改变了主意! 步枪这种东西太过先进,埃及战士一时之间很难学会如何使用,就算学会了,恐怕也很难打得准!都说神枪手是用子弹喂出来的,必须经过长期反复的训练才行,刘纬倒是也想好好训练这些埃及人的枪法,可惜的是,没有那么多弹药可以浪费在训练之中! 况且,步枪这种东西,可以说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刘纬不想被埃及人所掌握,更不想这种技术,被外国人偷偷学了去,又岂能轻易令其认识步枪的庐山真面目呢? 所以,刘纬最终把所有的汉阳造步枪,全部调给了陆逊,由夷洲水手们经过简单训练以后,组成了一支新的火枪军!除此之外,所有的流星炮,也都交给了陆逊,那么守卫亚历山大里亚的战斗,就只能靠那些虎蹲炮了! 刘纬这样的安排,也是合理的!陆逊率领水手们,坚守苏伊士和大苦湖,阻止可能由叙利亚行省而来的罗马大军,任务十分艰巨,倘若没有过硬的武器装备,就那么点人手,恐怕也守不住啊! 而亚历山大里亚呢,毕竟是一座坚固的城池,罗马大军要想攻入,可没那么容易,阿肯那顿在当了法老以后,又新征了几万部队,目前的守军可达五万余人,又有了虎蹲炮的加持,想要打赢这场守卫战,希望还是很大的! 然而,就在刘纬训练了一批埃及精锐战士和炮兵以后,做好了充分准备之时,一则噩耗突然传来!马克西米努斯在罗马发动的政变失败了,亚历山大·塞维鲁平定了大后方,发动十万大军,正由不同方向,朝埃及快速袭来! 第六十章:方寸大乱 随着马克西米努斯政变失败的噩耗传来,原定计划彻底泡汤了!亚历山大里亚防御战,由暂时抵挡罗马大军的局部战役,变成了一场事关阿肯那顿和刘纬等人生死存亡的最后决战! 战争的性质一变,局势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要想保住埃及,并且拥护盖塔成为罗马皇帝,刘纬他们就只剩下一条路了,那就是在亚历山大里亚城下,彻底打败,并消灭罗马的十万大军,擒杀罗马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难度陡然而增! 不!只说难度增加,程度都有些轻了,可以说,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原定计划的精妙之处,便在于调动敌人来回往复,消耗他们的士气和体力,等到罗马大军被折腾得如强弩之末时,战斗力大减,马克西米努斯和埃及反抗军,才有可能战胜他们,有点调虎离山,围魏救赵的意味! 可现在呢,因为马克西米努斯政变失败,亚历山大·塞维鲁无需担心后方,可以集中精力攻打埃及,十万罗马精锐军团,战斗力不容小觑,仅凭一座坚城,以及五万杂牌部队,能守得住都算烧高香了,更别提擒杀罗马皇帝,彻底歼灭敌军! 如果不能予以罗马军队重创,也不能擒杀亚历山大·塞维鲁,就算这场守卫战打赢了,也没有什么意义,他们败退以后,经过休整,很快便会卷土重来,那时节,埃及将会陷入无休止的战争中,本来就不得人心的阿肯那顿,估计根本就撑不了多久,早晚覆灭! 刘纬呢,与亚历山大·塞维鲁大打出手以后,将来再想弥和关系也很难了,更别提什么友好通商事宜啦,如果不能帮助盖塔当上罗马皇帝,那么这一次下西洋之旅,便以失败告终,纯属白跑一趟,甚至还能不能返回东土大汉,都是个未知数! 这可如何是好呢?尽管刘纬十分厌恶阿肯那顿,在噩耗传来之时,也不得不主动前去找他,与众人一起商议对策了!岂料,阿肯那顿闻知消息以后,最在意的,竟然不是如何打赢这场防御战,而是自己儿子的性命安危! 里奥·阿肯那顿作为质子,一直都在罗马!马克西米努斯曾经向阿肯那顿保证过,一定会保护好他,可现在呢,他的政变失败了,里奥·阿肯那顿究竟是福是祸,是吉是凶?恐怕凶多吉少啊! 如果阿肯那顿儿子很多,或许他还不会那么担心;如果阿肯那顿没有身患绝症,对自己的寿命仍有信心,或许也不会那么在乎一个质子的安危!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阿肯那顿就这么一个儿子,自己还命不久矣,所以,里奥·阿肯那顿是他唯一的指望,否则,他不择手段,费尽心机,谋求埃及独立,当上法老的所有努力,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因而,当刘纬去找阿肯那顿商议军机之时,这老家伙居然神情恍惚,忧心忡忡,以至于刘纬说了很多,他都没往心里去,一直眼神空洞,木木呆呆,好半天也不说一句话! “法老以为,为今之计,何以对耶?”刘纬眼见自己说了个寂寞,阿肯那顿一点回应也没有,通过乌缇珐的翻译,提出了疑问! “啊?哦……我也不知道……”阿肯那顿一副方寸已乱的样子,魂不守舍地摇了摇头,如此回应道! 这哪行啊!大敌当前,你作为埃及法老,只担心自己的儿子,连个主意都没有,难道要等着大祸临头吗?刘纬大概也看出了阿肯那顿究竟在担心些什么,索性直接开门见山了! “尔子之命,贵于国家大事乎?请法老珍重!”刘纬不客气地批评了阿肯那顿,就是为了让他赶紧振作起来! “塞里丝皇帝陛下,您说的有道理,可是,我的儿子,是我唯一的继承人啊!”阿肯那顿没有因为刘纬的批评而生气,反倒推心置腹地这般说道! “彼时,凯丽,可为继() 也!”刘纬听懂了阿肯那顿的意思,直接给了他一个另外的选择! 这种事情,如果是发生在中国,让一个女孩继承王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是在西方,却很有可能实现! 刘纬知道,古埃及历史上,就曾经出现过两位女法老,即哈特谢普苏特和克利奥帕特拉七世,其中后者就是人们所熟知的埃及艳后,前者,则是古埃及第十八王朝的一位女王! 十八王朝,听着耳熟么?阿肯那顿的祖先,就是埃及第十八王朝的法老!因而,这个哈特谢普苏特女王,说不定就是阿肯那顿的祖先之一呢! 也就是说,埃及末代王朝的那个埃及艳后暂且不论,阿肯那顿的祖先当中,也曾经出现过女法老,就算埃及人有点重男轻女,如同古代中国一样,但你阿肯那顿却不该如此,否则,就是对不起祖宗! 凯丽虽然是女孩,就不能继承你的王位吗?如果里奥·阿肯那顿平安无事,另当别论,可要是他真的被罗马人所戕害,你的王朝想要传承下去,凯丽就是你唯一的选择! 况且,现在的局面已经到了危如累卵之际,你担心儿子的安危,又有何用?如果这场仗打输了,你的法老王位都不存在了,还想传给谁呢?赶紧振作起来,商议对策,才是硬道理! “呃……也是……”听到刘纬这么说,阿肯那顿下意识地看了凯丽一眼,眼神当中,似乎稍稍有了一丝光亮,却还是显得十分犹豫!刘纬明白,他在意的是,凯丽并非其亲生女儿,没有血缘关系! 刘纬可没有时间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与阿肯那顿纠缠,索性岔开话题,再次提出,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的议题!可是,阿肯那顿也没辙啊,他不仅不是优秀的政治家,更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事家,问他等于白问! “法老阁下,皇帝陛下……我倒是有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们同意不同意……”正在此时,一直沉默的盖塔忽然开口了,似乎他有应对之策! 第六十一章:盖塔提议 “让我回罗马!”盖塔眼见刘纬和阿肯那顿向自己投来一个好奇又期待的目光,也没等他们有所回应,便直接道出了他的提议! “哦?为什么?”阿肯那顿稍显意外,刨根问底,连忙问道。 “亚历山大·塞维鲁亲征在外,罗马彻底空虚!马克西米努斯虽然死了,我还在,只要我能回归罗马,多少还是有那么几个狐朋狗友愿意追随于我,可以再次发动一场政变,擒杀米萨,控制罗马,只要你们能坚守半个月以上,我们的原定计划和目标,还有可能实现!”盖塔直截了当,如是解释道! 听了盖塔的说法,刘纬眼前一亮,似乎重新看到了希望!他说的对啊,虽然事情的走向,没有按照原定计划发展,却还有弥补和修正的机会,如果盖塔能即刻启程,返回罗马,策动一场新的政变,直接登上皇帝的宝座,亚历山大·塞维鲁闻讯,必定回师去救,一切又重新回到了既定的轨道之上! 而且,盖塔身为老皇帝塞维鲁的亲孙子,恐怕要比马克西米努斯及其同党,更容易获得民众的支持与拥护,可能会事半功倍!唯一的难点在于,盖塔究竟如何才能政变成功呢? 在刘纬看来,盖塔就是罗马帝国的八贤王,地位很高,却没有什么实权,就凭他老哥一个,该怎样擒杀米萨,控制帝国大权呢?他说的那几个狐朋狗友,靠得住吗? 想到这里,刘纬忍不住提出了疑问,经乌缇珐翻译以后,盖塔的表情却十分玩味,开口答道:“我的那些朋友,成不了什么大事,只能锦上添花,要想政变成功,还得皇帝陛下,予以助力!” 盖塔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刘纬的,他所说的皇帝陛下,就是刘纬,也就是说,盖塔需要刘纬的鼎力协助!可刘纬呢,却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事到如今,自己还能提供什么样的帮助! “呵呵,把您的那支精干队伍,借我一用!他们当初,可是能从戒备森严的开罗城把您解救出来,估计帮我潜入罗马城,甚至偷偷潜入米萨居住的杜米善宫,也是小菜一碟吧?”盖塔微微一笑,终于说明了他究竟需要什么帮助! 原来如此,盖塔需要的是汉军特战队!也就是说,他想要发动的这场政变,不是大张旗鼓,明火执仗,而是秘密潜入,斩首行动!只要能擒杀罗马现在的当家人米萨,就能控制住整个罗马,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这小子,还是有点脑瓜!不过,这件事,也只能他盖塔来做,如果是刘纬自己来做,那就是刺杀敌国元首,属于上不得台面的龌龊之举,会引来罗马民众的极度不满和愤怒! 而盖塔呢,是老皇帝塞维鲁的亲孙子,他取代米萨成为罗马帝国的掌权人,名正言顺,充其量只能算是争权夺利的内部矛盾,刘纬只是帮忙,扮演的是配角,罗马民众也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反感和抵触情绪了! “盖塔此言,甚合朕意!便依计而行哉!”刘纬短暂沉默过后,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当即表示,愿意采纳盖塔的意见,就这么办! “不行!盖塔,不能走!”谁料,就在此时,阿肯那顿却提出了反对,态度极其鲜明,声音很大,以至于吓了刘纬一跳,赶忙回头看了看他,忽然明白了! 盖塔是阿肯那顿手里的人质和底牌,岂能轻易放他自由?更何况现在,里奥·阿肯那顿身陷险境,生死不明,阿肯那顿还得留着盖塔作为要挟,争取与亚历山大·塞维鲁换取自己的儿子呢! “法老阁下,我知道你最在乎什么,但是,你也不好好想想,留着我,就一定能换回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吗?”还没等刘纬反驳阿肯那顿,盖塔便抢先开口了! “为什么不能?”阿肯那顿并未否认盖塔的说法,直接摊牌,并追问道。 “我盖塔,在亚() 历山大·塞维鲁眼中,是勾结异族,背叛罗马的罪犯,能抓到活的,自然是好,其实死的也行!” “只要我死了,就没有人能威胁到他的权位了,我觉得,他不会拿里奥·阿肯那顿这么重要的人质来交换我的,并且,很有可能想方设法,诱使你杀了我!” “如此一来,亚历山大·塞维鲁等于借你的刀,除掉了隐患,免于自己双手沾血,背负同族宗亲互相残杀的恶名!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就等于被他给利用了,而你的儿子,他也不会释放!” 盖塔忽然神情严肃,一脸认真地如是解释道,阿肯那顿听了,若有所思,微微点头,似乎认为盖塔说的有道理! “为今之计,乃释盖塔归国,方可成事也!望法老明鉴!”刘纬听到这里,也是连忙微微拱手一礼,随声附和,向阿肯那顿建议道! 奇怪,不是说今后的一切指挥权,都归刘纬负责吗?怎么在这样的事上,他还做不了主了呢? 一来,阿肯那顿的承诺,是军事指挥权交给刘纬,全军上下,都听从他的调遣,其他方面,可就不包括在内了;二来,自从阿肯那顿当上法老以后,就有点飘了,刚愎自用,乾纲独断,似乎忘记了对刘纬的承诺! “好吧!就这么办!”阿肯那顿见二人态度如此坚定,说的也有些道理,经过反复斟酌权衡以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盖塔即刻启程,一分钟也没耽搁,便在傅佥率领的特战队员追随下,登船起航,踏上了奔赴罗马的路程!但是因为罗马大军正在由海路开来埃及的途中,盖塔他们不能走直线,只能绕行塞浦路斯,再向希腊进发,迂回至罗马! 望着盖塔的座船,渐行渐远的背影,刘纬也是为他捏了一把汗,寄托了极大的期望,此番下西洋能否达成目标,自己能否安然返回东土大汉,可全靠他了! 然而,让刘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盖塔带着特战队走了,他自己却陷入了一场危机,九死一生,差点丢了性命! 第六十二章:罗马海军 前文我们说过,罗马帝国之所以能称霸整个地中海一带,就是因为海路运输能力很强,交通便捷!因而,亚历山大·塞维鲁的征讨大军很快便抵达了埃及,最先到位的,恰恰是海军! 刘纬站在高大的城墙之上,手持单筒望远镜极目远眺,发现这支在海面上出现的舰队,船只不少,足有两百余艘,不过,他们的战舰与大汉海军的舰船,区别很大! 大汉海军舰船,是刘纬根据后世的木制远洋帆船,所打造的三桅海船;罗马帝国的海军舰船呢,却大部分是单桅海船,少有一部分是双桅海船! 另外,大汉海军舰船,大部分都是三层结构,算上甲板,那就是四层;罗马帝国的舰船呢,大部分是单层结构,算上甲板只有两层,体型相对小了很多! 还有,罗马帝国的舰船,造型十分独特,颇具艺术气息,船只两头上翘,刻着某种动物的造型,一面是头,一面是尾,样子倒是蛮好看的;大汉海军舰船呢,则朴实无华,少有装饰,样子看起来中规中矩,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最为显眼醒目的,是罗马帝国战舰的船帆,纯白色的平面上,绣印着展翅雄鹰的图案,看起来颇为威武雄壮!此外,他们的战船是以人力划桨驱动,船只两侧,伸出无数长长的船桨,密密麻麻,使这些船只看起来,好似身材微胖的蜈蚣! “塞里丝皇帝陛下,您有办法抵挡他们的进攻吗?”阿肯那顿正在刘纬身边,看到海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战舰,不由有些担心,连忙问道! “君以为,彼欲攻我乎?”刘纬放下望远镜,转向阿肯那顿,反问他道! “呃……或许,他们会攻击灯塔附近的港口!我觉得,应该分兵把守才对!”阿肯那顿稍加思索,一指远方的灯塔,不那么肯定地推测道,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灯塔?对!就是被西方人称之为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亚历山大港灯塔! 事实上,西方人还是有点无耻了,他们总结出来的所谓世界七大奇迹,竟然绝大多数都已经不复存在,只有记录和传说,这个亚历山大港灯塔也是如此! 根据记载和传说,公元前280年秋,一艘埃及的皇家喜船,在驶入亚历山大港时触礁沉没了,船上的皇亲国戚,以及从欧洲娶来的新娘,全部葬身鱼腹! 这场事故,震惊了整个埃及!法老托勒密二世下令,在港口的入口处,修建导航灯塔,前后历经四十年,一座宏伟的灯塔竖立在法洛斯岛东端,距岛岸七米处的石礁上,俗称“亚历山大法洛斯灯塔”! 亚历山大港灯塔建成以后,以其400英尺的高度,成为当时世界上最高的建筑物,一直在暗夜中为水手们指引进港的路线!一位阿拉伯旅行家在他的笔记中这样记载着:灯塔是建筑在三层台阶之上,在它的顶端,白天用一面镜子反射日光,晚上用火光引导船只。 然而不幸的是,公元700年时,灯塔毁于地震,后来虽然再次修复,却又在公元1100年时,又毁于地震!再后来,统治埃及的阿拉伯人不再修复灯塔,而是把它改为了瞭望台,还在台上修建了一座清真寺! 至此,亚历山大港灯塔彻底消失了!不过,刘纬所处的时代,正值公元230年,此时的灯塔依然健在,他也是来到亚历山大里亚以后,终于有幸目睹了这个被称为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灯塔,却觉得没有传说当中那般神奇! 这座灯塔,看起来根本没有400英尺(折合120余米)那么高,估计传言和记载有夸大之嫌,建筑难度,也没那么大,相比中国的万里长城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平心而论,埃及人能在公元前200多年的时候,凭借落后的建筑手段,修起这样一座高大建筑,也着实不易,值得赞() 佩,但把它列为什么世界七大奇迹之一,就有点夸张了,估计秦始皇知道了,一定不服,他的陵墓,以及阿房宫,哪个不比这座灯塔更堪当奇迹之名啊! 当然,这些念头,只在刘纬的脑海当中一闪而过,大敌当前,他可没有心思去想那些闲事!依刘纬看来,罗马海军应该不会对亚历山大港发起攻击,理应等待后续大军,尤其是与亚历山大·塞维鲁会师以后,才能发起攻击呢! 需要注意的是,亚历山大里亚是一座城市,而亚历山大港,是一座港口,它们紧紧相连,互成掎角之势,却并不是一回事! 阿肯那顿认为,守卫亚历山大里亚,一定要防御亚历山大港,换言之,守城必守港! 可刘纬却认为没那个必要,因为埃及抵抗军是坐南面北,迎击敌军,即便真的打不过罗马人,退路也是在南方,而非海路,何苦分兵守卫港口呢! 反过来呢,可就不一样了!如果是罗马人据守亚历山大里亚,就必须保证港口也在手里,以便危急时刻,由海路退走!另外,海路也是他们补给兵员和粮草的唯一通道,绝不能被敌人切断! 所谓守城必守港,对象不同,情况也就不同了,哪有什么固定的规律和章法呢?战争,就是需要指挥员灵活机动,因时而异,因地而异,因人而异,像阿肯那顿这般生拉硬套,还想打赢吗?典型就是个外行啊! 然而很快,刘纬就被人打脸了!他觉得罗马海军不会主动发起攻击,却不料,这帮家伙不按套路出牌,居然迅速派出一批舰船,载着士兵和水手们,飞速驶向了灯塔附近的港口,那里现在异常空虚,毫无防备,可想而知,一定会被罗马人轻易占领! 阿肯那顿眼见于此,虽然没说什么,却用一个埋怨的目光,紧盯刘纬,充满了问责之意!刘纬也很惊讶,着实不明白,罗马海军统帅为何会如此草率,简直就是个二百五啊! 打就打,让你领教一下我大汉虎蹲炮的威力!刘纬想到这里,挥动手里的旗帜,城墙之上的所有虎蹲炮迅速响应,一齐瞄准了远方的海面! 第六十三章:莽撞司令 事实上,塞里丝人拥有神奇火器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不仅亚历山大·塞维鲁和米萨知道,罗马军中,也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这就是刘纬认为罗马海军统帅是个二百五的原因,他明知道汉军和埃及抵抗军拥有强大的远程火器,居然还敢以身来试! 要知道,亚历山大港和亚历山大里亚城距离很近,甚至可以说是紧挨着,虎蹲炮的射程,几乎可以覆盖整个港口! 当然了,传言毕竟是传言,可能没见过虎蹲炮真正威力的罗马人确实没有直观概念,因而他们的海军才敢直接进攻港口,似乎也可以理解! 然而即便如此,这种做法,也不符合战争的基本规律,就算守军没有火炮这种逆天神器,在没有与大部队汇合的情况下,海军舰队直接进行登陆作战,就算你控制了港口,也未必守得住啊! 因而,这支罗马海军的统帅,不是愚蠢,就是莽撞!刘纬猜测,此人一定是那种逞匹夫之勇的家伙,被皇帝任命为先锋,抵达亚历山大外海以后,本该等待大部队会师,却自作主张提前发起攻击,目的就是为了抢功! 刘纬的猜测,一点没错!书中代言,现任的罗马海军司令,名叫安东尼,他竟然是奴隶出身! 一个奴隶,也能成为海军司令?你得看他是谁的奴隶!安东尼此人,是老皇帝塞维鲁的角斗士,体格健硕,作战勇狠,在当年塞维鲁进军罗马的战役中,曾经立了大功,不仅被赐予了自由身,而且,还被委任为海军舰长! 这就是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塞维鲁冷丁刚刚进驻罗马,当了皇帝,暗中有许多人反对他,因此,他能信任的人,也只有那些从突尼斯带来的老部下! 然而,罗马帝国之大,关键职位那么多,他的老部下也没有那么多人可用啊,所以,塞维鲁才提拔了一批表现出众的奴隶,安东尼正是其中之一! 这个安东尼也是不负厚望,当了舰长以后表现出众,而且,对塞维鲁感恩戴德,忠心耿耿,此后屡获升迁! 塞维鲁去世后,他继续效忠于塞维鲁王朝,深得米萨看重,亚历山大·塞维鲁也十分器重他,最后居然成为了海军司令! 安东尼的经历,可以说是一场完美的逆袭,由奴隶到将军的传奇故事,十分励志! 然而,无论皇帝如何看重他,也无论他今时今日如何位高权重,也洗刷不掉安东尼曾经是个奴隶的耻辱印记,在罗马人看来,他就是个不入流的异类,很多人都瞧不起他! 因而,出身问题成了安东尼心里的一根刺,使他多少有些自卑,羞于对人!于是,他想通过捞取军功,不断证明自己,每逢战事,都表现得英勇异常,不畏生死,是罗马军中有名的拼命三郎! 这一次,罗马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发动十万大军亲征埃及,在安东尼看来,是个再立新功的大好时机,怎能错过?所以,当他接到皇帝的命令以后,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率领着罗马海军二百余艘战舰,由驻地西西里岛出发了,竟第一个赶到了亚历山大外海! 事实上,罗马海军并非只有这么点舰船,全部加起来,足有一千多艘呢,却广泛分布驻扎在整个地中海的各个战略要地,比如直布罗陀、突尼斯、叙利亚和爱琴海,西西里岛这里,只是罗马海军的总司令部! 安东尼的想法是,这一次皇帝发动十万大军,进攻埃及,如果自己去得晚了,功劳可就被别人抢走了,先下手为强,没有时间聚集海军主力,索性就带着西西里岛的两百艘战舰直奔埃及而去! 等安东尼率军抵达目的地时,发现自己果然是第一个来的,更加兴奋不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怕耽搁太久,其他军团便会陆续赶来,于是便下令海军,直接向港口发动了进攻! () 安东尼不是不知道攻占港口的意义不大,事实上,他是想一鼓作气,直接拿下亚历山大里亚城!若是自己的海军能直接解决问题,可想而知,这一次的功劳可太大了,必然会受到皇帝的赞扬和褒奖,甚至可能会得到罗马人的夹道欢迎! 如此一来,还有谁敢瞧不起他安东尼?过去曾为奴隶的屈辱历史,或许能够就此洗刷干净,今后跻身于罗马上层贵族,光耀门庭,福荫子孙,也不是梦想! 莽夫就是莽夫,虽然英勇,却太冲动了!同时,安东尼也小看了埃及抵抗军,似乎忘了塞里丝人的存在,结果遇上了刘纬,以及那些威力强大的虎蹲炮,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呢,他的海军舰队就被轰了个稀里哗啦! 已经年近六旬的安东尼,打了一辈子仗,从未见过这种逆天的远程武器,不仅射程远,打得还贼准,而且还他娘的会爆炸!那些驶入港口的罗马战舰,还没等靠岸呢,便纷纷挨了炮弹打击,霎时间,水花四溅,火光冲天,爆炸轰鸣,震耳欲聋! 挨了开花炮弹的船只,顿时发生猛烈爆炸,甲板上的水卒被气浪卷席和弹片波及,非死即伤; 挨了燃烧弹的船只呢,更惨,大火在船上迅速蔓延,由甲板烧到船舱,由桅杆烧上了船帆,甲板上的水卒纷纷跳水逃生,船舱内负责划桨的奴隶兵们,却没有机会逃亡,几乎全部葬身火海,成了烤肉! 这些虎蹲炮和弹药,被刘纬大老远地从东土大汉运来,本来是准备卖给罗马人的,谁知道生意没做成,反而被他拿来对付罗马人,也是造化弄人啊! 索性,弹药储备充裕,用不着跟敌人客气,刘纬令旗一挥,指挥着所有虎蹲炮,再次发动了两轮齐射攻击! 操炮的埃及士兵们,第一轮攻击时多少有些手生,因而打得并不那么精准,有不少弹丸落入水中,没能命中目标! 可是第二波和第三波攻击,他们有了经验,命中率更高了!一百五十门虎蹲炮,仅用三轮齐射,就把驶入港口的百艘罗马战舰,打了个全军覆没,片甲不留,死伤不计其数! 第六十四章:又倒霉了 地中海是一片被大陆包围的,相对封闭的特殊海域,风浪较小,再加上现在是公元三世纪的古代,造船技术还很落后,所以,罗马海军的战舰,普遍都是小船! 像这种只有一层甲板和船舱的小船,承载能力十分有限,一艘战舰上最多不超过一百人,而且,其中大部分,还是为船只提供动力,在下层船舱内划桨的奴隶兵! 可即便如此,因为船只数量很多,安东尼所带来的海军部队也有两万余人之多,哪曾想,还没等登岸呢,就被亚历山大里亚守军用炮火干掉了一半,伤亡至少七八千人,剩下的幸存者,就好像落入海里的饺子一般,人头涌动,哀嚎不已,陷入绝望! 这些幸存者,为什么不游泳逃亡,与外海的舰队汇合,登船获救呢?很简单,距离太远了,几乎没有几个人有那个体力坚持游回去!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在港口登岸,获得片刻喘息呢?因为守军根本就不给他们那样的机会! 亚历山大里亚城,可不仅仅只有火炮,也有弓弩!那些试图登岸的残兵败将从水里刚一露头,就会被城上射去的箭支击杀,还不如泡在水里安全! 奇怪了,埃及人有那么先进的弓弩吗?事实上,没有!一切还是刘纬的功劳,他画出了设计图纸交给阿肯那顿,让他组织工匠,利用一个月的时间,制作了几千把复合弓和复合弩,大大提升了弓弩的射程和威力,而且,还可以发射原有的储备箭支,不必再造新的! 刘纬为什么没教埃及人使用十字弩呢?那个岂不是更加先进?很简单,时间来不及,只有一个月,像十字弩那么复杂的工艺产品,就算埃及工匠们按图索骥,恐怕也造不出几把来,而复合弓和复合弩相对简单一些,甚至可以在原有的弓弩基础上进行改造,是当下最合适的选择! 这下子,安东尼彻底傻眼了,猛拍大腿,后悔不迭!他本来是想首战扬威,再立奇功,却没想到,被人家打了个大败亏输,一百艘战船灰飞烟灭,一万余人或死或伤,即便幸存者,也是凶多吉少,而敌人呢,却毫发未损! 这件事,如果被皇帝知道了,自己这张老脸不仅丢尽了,恐怕还会因为首战失利,大损军威士气,而受到严厉惩处,除了这个海军司令的位置坐不住了,就连性命都有可能不保! 安东尼想到这里,绝不肯就此罢休,不为别的,就算为了自己的名誉地位和身家性命着想,也必须想办法继续与敌人战斗下去,争取一场大胜,甚至拿下亚历山大里亚城,以挽回颜面,将功补过啊! 问题是,塞里丝人这种神奇武器实在太厉害了,这仗怎么打啊?海军战舰只要接近港口,就有可能重蹈覆辙,连剩下的这一百艘战船和一万将士们,恐怕也得全部搭进去,这可如何是好呢? 为难之际,这个莽撞勇夫,居然也开始转动脑筋,思索妙计!别说,到最后,他还真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打算采取迂回之术,避开易守难攻的港口,由亚历山大里亚南侧,对城池发起进攻! 安东尼的所谓妙计,能实现吗?他的部队是海军,如何迂回至亚历山大里亚南侧进攻?难道要派水卒登岸,由陆路迂回过去吗? 不!海军将士们根本不用直接下船,安东尼打算率领舰队,由尼罗河三角洲一带的复杂水网,迂回至城池南岸,再行登陆,利用海军的抛石机和弓弩等远程武器掩护,打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尼罗河是埃及的母亲河,它在入海口附近,分成多条支流,注入大海,形成了一个三角洲地带!罗马海军舰队,只要由尼罗河主干道进入三角洲,再转向罗基塔分流的一条支流,顺流而下,便能接近亚历山大里亚之南! 总体来说,安东尼是想造成一种遭受重挫,直接退走的假象,实际上却是想打一场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战斗!() 尽管这么做,或许还是不能直接攻克城池,却有可能对敌人造成重创,也算能找回一丝颜面! 另外,如果罗马海军沿尼罗河深入埃及腹地,就等于切断了亚历山大里亚城的后路,如果城内的粮食和箭支告罄,得不到补充,即便罗马大军一时间攻不下城池,困也能困死城内守军,最终不战而胜! 因此,从某种角度来说,安东尼这一招挺高明,打蛇打七寸,抓住了要害,若真能成功,确实够埃及抵抗军喝上一壶的,同时,他也能向亚历山大·塞维鲁交差了,而不至于因为首战失利而遭到处罚,也算功过相抵! 但是,此计若想成功,有个必要的前提,那就是敌人料想不到,事先没有防备!安东尼还是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他的对手若是阿肯那顿这种外行人,估计可能会成功,但面对刘纬这种军事指挥家,如此雕虫小技,岂能得逞? 刘纬虽然不是埃及人,却对埃及地形,尤其是亚历山大里亚附近的地形地势,几乎了如指掌! 为帅者,不通天文,不晓地理,不知人情,那就只能是将,而非帅,刘纬事先料到了罗马人有可能会利用尼罗河三角洲的特殊地貌,行船驶入,偷袭后方的可能,早有防备! 因而,当安东尼率领罗马海军舰队,好不容易兜了个大圈,最终驶入那条通往亚历山大里亚的支流以后,很快就又倒霉了,还没等航行多远,他便发现,河流的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降,他的一百余艘战舰,竟然纷纷搁浅,最终无法动弹,被困在了河道当中! 雪上加霜的是,就在此时,一支埃及反抗军忽然出现在河道两侧,足有上万人之多,利用投石机和火箭,对困在河道内的罗马舰队发起了猛攻! 因为这条支流河道狭窄,罗马舰队只能一字排开,组成长蛇阵,以至于遭到攻击的时候,首尾难顾,很快就被埃及抵抗军截成数段,各个击破,到最后,这百余艘战船不是被毁于火焰,便是成为了埃及人的战利品,就连安东尼也被生擒活捉! 第六十五章:起了杀心 河流的水位,怎么会下降呢?很简单,当罗马舰队驶入这条支流以后,埋伏在附近的数千埃及民夫,便把事先准备好的大量沙袋扔进河中,迅速垒起了一道简易坝,堵塞了大部分的水流。 如此一来,这条支流里的河水只向大海流去,却得不到补充,水位自然会下降,罗马海军战舰,即便相比于汉军海船体型较小,吃水也不浅呢,还没等行驶至亚历山大里亚,便搁浅于河道之中了! 利用堵塞河水来打仗,阿肯那顿可没经历过,更没听说过,在此之前一直对刘纬的部署表示怀疑,现在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在刘纬的指挥下,埃及抵抗军竟以极其微弱的损失,几乎全歼了罗马海军,擒获了海军统帅安东尼,如此傲人战绩,不服也不行啊! 当然了,罗马海军的覆灭,也与安东尼的愚蠢和莽撞有关,这个角斗士出身的将军,可称为将才,却算不得帅才,亚历山大·塞维鲁竟然命他统帅罗马海军,纯属用人失误!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塞维鲁王朝是个发源自北非的罗马皇族,多年以来,暗中反对他们的人很多,皇帝也只能任人唯亲,挑选那些忠心耿耿的老部下,充当要职,就连马克西米努斯这样的“忠臣”都背叛他,你说他还能用谁呢? 既然这个安东尼对皇帝忠心耿耿,为什么不死战到底,与舰队共存亡,反倒被生擒活捉了呢?他原本也是准备以身殉难,自裁谢罪,却不幸被埃及人发射的投石砸了个正着,骨断筋折,无法动弹,最终是负伤被俘! 总之,罗马海军完蛋了,毁于安东尼的想当然!事实上,即便他的对手不是刘纬,也没遇到先进的火炮武器,也同样很难取胜,因为安东尼的舰队,看似二百多艘船,两万余人,可实际的陆上战斗力,却弱的一批! 罗马舰队,战斗人员并不多,每艘船上的一百余人,大半是划船的奴隶兵,他们能打仗么?因此,真正能够登陆作战的正规军,也就七八千,靠这么点人,就想攻克一座数万人守卫的坚城堡垒?岂非痴人说梦? 亚历山大·塞维鲁给安东尼的指令,是让海军抵达埃及以后,封锁河口和入海口,等待大部队会师,可安东尼呢,却一意孤行,结果造成了如此惨败,说到底还是自视甚高的同时,也太轻敌了! 初战告捷,一场大胜,埃及抵抗军上下一片欢腾,信心倍增,士气大振!这个局面是刘纬所愿意看到的,阿肯那顿更是欣喜异常,当即再度重申命令,今后全军上下唯刘纬之命是从,有敢违抗者,严惩不贷! 然而,令阿肯那顿所没有想到的是,正是这个命令,很快就让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罗马海军率先赶到,那么皇帝的部队在哪里呢?书中代言,虽然同为从意大利出发,亚历山大·塞维鲁却与安东尼走的不是同一条路线,由于第一意大利军团在罗马政变中损失很大,他急需一支生力军作为拱卫力量和战争的主力,便没有直奔埃及,而是横穿地中海,先去了突尼斯! 突尼斯,即罗马阿非利加行省首府,也是老皇帝塞维鲁的起家之地,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吧,相当于楚汉争霸那时的彭城,为什么项羽不定都关中,非要东归彭城呢?因为那里才是他的老家,有雄厚的群众基础! 突尼斯于塞维鲁王朝也是一样的,如同彭城!总督帕里塞克,就是亚历山大·塞维鲁的亲舅舅,铁杆的支持者,驻扎在突尼斯的第六凯旋军团、第十五阿波罗军团,以及北非军团,都是罗马帝国的精锐主力军! 这些名号各异的军团,是罗马帝国历史上不同时期,由皇帝和将军们所组成的集团军,每个军团为主力军团和辅助军团构成,其中主力军团人数大概在4500人—6000人左右,辅助军团人数大概在1000人—3000人左右,再加上一些当地() 人所组成的佣兵队伍,共计一万人左右! 突尼斯,可是塞维鲁王朝的发源地,根本所在,因此,这里驻扎了三个罗马军团,共计三万精锐,也是此番亚历山大·塞维鲁征讨埃及的绝对主力之一! 亚历山大·塞维鲁先行去往突尼斯,就是为了把这三万精锐先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并鼓舞士气,进行战争前的总动员,万事俱备时,再率领这些部队,外加第一意大利军团一部,水陆并行,东进埃及! 问题是,他为什么不让罗马海军一道前往突尼斯呢?有他们在,还可以在海路上接应和策应东征大军,何乐而不为之? 这是因为亚历山大·塞维鲁知道,埃及人被罗马人统治了那么多年,早就没有海上军事力量了,因而,也就不需要海军的策应,还不如令其先行一步,赶赴亚历山大里亚,封锁尼罗河口和亚历山大港,不使埃及人有片板入海,率先堵住他们的出海口,轻松夺取制海权! 其后,罗马步军再从东西两个方向上,呈钳形攻势,分别向埃及挺进,便形成了一个三面包围亚历山大里亚的局面,在战争的初期,凭借兵力优势,占据有利态势! 按照咱们中国人的说法,这叫围城必阙,亚历山大·塞维鲁显然是知兵的,给埃及人留了一条活路,便可以瓦解他们守城的意志,而不至于非要与城池共存亡,仗也就好打许多,亚历山大里亚这座坚城也更容易拿下!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安东尼居然敢违抗命令,率先发动攻击!打就打了吧,还吃了个大大的败仗,致使所部海军,几乎全军覆没! 安东尼的失败,不仅动摇了罗马部队的军心和士气,还使亚历山大·塞维鲁的既定战略受到了严重影响,而未能及时封堵河口和出海口,不得已,他也只能临时修改了计划,改为由东、南、西三面包围亚历山大里亚! 如此一来,罗马征讨大军必须加快行军速度,迅速赶往埃及,迟则生变,再没有从容转圜的余地!亚历山大·塞维鲁恨得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宰了安东尼这个蠢货,以及可恶的塞里丝人皇帝——刘纬! 第六十六章:东线军团 奇怪,亚历山大·塞维鲁想要的只是火炮,最多活捉刘纬,逼他交出来,怎么现在突然起了杀心?其实,他也是由海军的失败当中忽然看出,这个塞里丝人皇帝,非同寻常,是个极其可怕的强大对手! 之前米萨这样说,亚历山大·塞维鲁还有些不信,现在事实再次摆在眼前,他也不得不警惕起来,尽管没有亲眼目睹这场战役的始末,但从结果来看,足以可见,其人军事指挥的才能,登峰造极! 要知道,在此之前,第五马其顿军团就被塞里丝人以极其微弱的兵力,打了个全军覆没,现在又是海军!你能把对方的胜利,完全归结为武器装备的先进吗?这里面,必定还有人的因素! 尤其是海军这一次,敌人的主力都是那些埃及人,乌合之众,却还是能够取得如此战果,只能说明,这个塞里丝人皇帝已经掌握了指挥权,是他的指挥能力,造就了这场战役的胜利! 这就太可怕了!第五马其顿军团一万人,海军两万人,于整个罗马帝国的所有军队来看,不过是九牛一毛,小损失,可要是这样的损失不断持续下去,亚历山大·塞维鲁也吃不消啊! 都说这个世界,尊重强者,歧视弱者,可实际上呢,是因为弱者好欺负,强者惹不起而已,一旦有机会铲除强者,消灭隐患,估计谁也不会手软,必欲除之而后快,还尊重个屁啊! 现在的亚历山大·塞维鲁已经彻底明白了,留着这个塞里丝人皇帝,就是罗马帝国未来的隐患,不管直接开战,还是渗透入侵,此人都有着极强的手腕和能力,长此以往,国将不国,还不如尽早除之! 因此,亚历山大·塞维鲁在闻知海军大败的消息以后,准备启用米萨给他提供的锦囊妙计,把擒杀刘纬,作为首要目标,开始了一场密谋行动! 同时,亚历山大·塞维鲁还派人乘快船,由海上出发,给叙利亚方面下达严令,要求此次参战的第十二雷电军团、第十三组合军团,迅速西进,开赴亚历山大里亚! 叙利亚,是罗马东部的一个边疆行省,包括了今天的叙利亚、约旦、黎巴嫩、以色列等地区,首府安塔基亚!在波斯人的势力范围尚未波及此地区之前,安塔基亚是罗马帝国东部最大的城市,后来才被君士坦丁堡所取代! 熟悉世界地理的朋友们一定知道,这个叙利亚行省,南部是与埃及行省接壤的,因而,皇帝发动大军征讨埃及,必然要从叙利亚就近调兵前往,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是最早抵达埃及的一支部队,就算没有海军那么便捷迅速,也该早于突尼斯方向的罗马主力军啊! 然而,事实却是,叙利亚方面派出的两个罗马军团,共计两万余人的部队早就出发了,却迟迟未能进入埃及,究其原因,便是他们很难突破由陆逊负责驻守的苏伊士防线,几次尝试,也如海军一样,吃了大亏! 不会吧,罗马军队两万多人,在西奈半岛长达一百多公里的战线上,竟然毫无突破,寸步难行?这怎么可能呢?让我们再把视线转向东部战线,看看陆逊究竟是如何打赢这场阻击战,以及罗马军团是如何倒霉的吧! 因为叙利亚行省是面对萨珊王朝的前线,这里驻扎了五个罗马精锐兵团,兵力近六万人!此番皇帝亲征埃及,虽有点歇斯底里,不顾一切的味道,也不能放松前线的防御力量,因而,只调动了其中的两个军团西进! 所以,指挥这两个兵团的并不是叙利亚总督,而是两位将军!第十二雷电军团的指挥官,名叫赛乌留斯,纯正的罗马人;第十三组合军团的指挥官,名叫阿卡耐得,他不是罗马人,而是帕提亚人! 帕提亚帝国,就是我国历史当中所称的安息帝国,他们是在萨珊王朝兴起之前,罗马帝国东方最大的敌人!这个阿卡耐得,身为军团主帅,却是个帕() 提亚人,可想而知,他其实是个降将! 波斯人所建立的萨珊王朝崛起以后,帕提亚帝国便迅速灭亡了!许多帕提亚人,不愿意归顺阿尔达希尔一世,便转而投降了过去的敌人罗马帝国,军队被改编为了两个罗马军团,即第十组合军团和第十三组合军团!qs 阿卡耐得,过去是帕提亚贵族,军队高级将领,便被罗马皇帝直接委任为第十三组合军团统帅,他所统辖的部队,大部分是由帕提亚人组成,虽然名为罗马军团,本质上却是一支帕提亚雇佣军,驻扎在撒马利亚! 那个赛乌留斯呢?他所统帅的第十二雷电军团,可就是纯粹的罗马军团了,士兵大部分都是罗马人,原本驻扎在耶路撒冷!如果您熟知圣经故事,一定知道西亚古城耶路撒冷和撒马利亚,这两个地方离得很近! 通过前文叙述,您应该已经了解,罗马帝国虽是个多民族国家,却也十分排外,罗马人自以为高贵,瞧不起那些异族人,更何况阿卡耐得还是个降将呢? 赛乌留斯偏偏是个骄傲自大的家伙,两支军队的驻地又很近,平日里免不了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产生矛盾,甚至有一次,双方因为争夺补给而大打出手,造成了一场内讧,直接惊动了罗马皇庭! 虽然后来,米萨和亚历山大·塞维鲁亲自出面调停了双方的冲突,表面上化解了矛盾,但这两个人的仇恨,算是做下了,彼此互相看着不顺眼,老死不相往来,更别提协同作战,一致对外了! 然而,造化弄人啊,这一次皇帝亲征埃及,偏偏调用的就是赛乌留斯和阿卡耐得的军队,这两人平日里势同水火,斗得如同乌眼鸡似的,让他们一起出兵,西进埃及,可想而知,战斗还没开始呢,就已经蒙上了一层失败的阴云! 问题是,亚历山大·塞维鲁也是个聪明人,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搞俩仇人协同进军呢?他也有他的考虑! 第六十七章:二将争先 罗马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之所以要如此安排,主要出于以下几点考虑! 其一,赛乌留斯指挥的第十二雷电军团和阿卡耐德指挥的第十三组合军团,其驻地距离埃及最近,便于调动,能够及时赶赴亚历山大里亚! 古罗马叙利亚行省的首府安塔基亚,现在是一座土耳其城市,甚至不在今天的叙利亚境内,可想而知,当时叙利亚行省的核心区域比较靠北,主力军大多也在北部,唯有赛乌留斯和阿卡耐德的部队,比较靠南! 既然如此,亚历山大·塞维鲁没有必要舍近求远,毕竟大军沿着陆路进军,靠两条腿走过去,没有乘船那般便捷,当然是距离越近,路程越短越好啦! 其二,亚历山大·塞维鲁知道赛乌留斯和阿卡耐德之间有矛盾,但是,这又何尝不是可以利用的空间?故意安排他们的部队加入征讨埃及的战争,或许可以收获意想不到的效果! 军人,以战为本!甭管你们二人平日里如何互相看不顺眼,真有本事,战场上见! 阿卡耐德是个帕提亚降将,他的第十三组合军团,也大多都是投降的帕提亚人,这一次,正好可以沙场建功,扬名立万,令那些戴着有色眼镜,鄙视他们的人刮目相看! 如此一来,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将不容小觑,从统帅到普通士兵,都憋着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或许能够成为一支强悍的生力军! 赛乌留斯呢?作为光荣的罗马勇士,他和他的士兵们看到一群帕提亚人都能如此奋勇作战,一马当先,自己要是不如他们岂不丢脸?必能激起他们的好胜心,不甘落后,奋勇杀敌,亚历山大·塞维鲁都不用亲自跑去前线誓师动员,便能激励士气! 换言之,亚历山大·塞维鲁故意这样安排,就是为了让赛乌留斯和阿卡耐德互相竞争,奋勇争先,属于一种变相的激将法! 其三,帕提亚人投降不久,其忠心程度,亚历山大·塞维鲁心里也没底,为什么要把他们放在与波斯人对抗的边界上?就是为了利用他们之间的仇恨,以防出现不测! 对面的敌人是自己灭国的世仇,这些帕提亚人绝无可能变节投敌,即便他们对于罗马帝国没什么认同感和归属感,亚历山大·塞维鲁也不必担心! 然而,一旦敌人不是波斯人了,而是埃及人,这帮家伙面对的不再是仇敌,又将会如何表现呢?因此,这一次征讨埃及之战,也是检验阿卡耐德,以及帕提亚军团忠诚度的好机会,亚历山大·塞维鲁当然要把他们带上战场! 其四,赛乌留斯和阿卡耐德之间的矛盾很深,势同水火,亚历山·大塞维鲁居中调停,很难做到一碗水端平,结果搞得双方都不怎么满意,效果并不理想,长此以往,容易生出更大的乱子来! 索性,亚历山大·塞维鲁变换了套路,就令二人共同领军出征,或许在与敌人的战斗中,共同进退,协同作战,这两个互相顶牛的将领,还能结成深厚的战友情谊呢,过去的矛盾,也就迎刃而解了! 男人嘛,哪有那么小心眼?平日里,没有战事的时候,免不了眼睛只盯着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斤斤计较,可是一到战场上,就不一样了,那些微不足道的东西根本不值一提,或许经此一役,两人便能握手言和! 如此一来,可比亚历山大·塞维鲁磨破嘴皮子,百般劝慰,效果好多了,而且,立竿见影! 了解了以上四点,您还觉得亚历山大·塞维鲁的安排不妥吗?最起码他是动了脑筋,经过深思熟虑的! 不过,这位小皇帝生于贵族家庭,长于深宫妇人之手,没有太多民间的生活经历,缺乏处理人际关系方面的实践经验,多少有点想当然,过于理想化了! 您看出来了吗?亚历山大·塞维鲁() 都是往好的方面去想,却没有看到这样安排的弊端!赛乌留斯和阿卡耐德不是棋盘上的棋子,任人摆布,他们都是有思想的活人,又岂能处处按照亚历山大·塞维鲁的剧本去走呢? 其实,亚历山大·塞维鲁没那么幼稚,他也想到了这两个人有可能会互相拆台,恶性竞争,却认为无伤大雅,毕竟远征军最终会师以后,总指挥权是在自己的手里,有皇帝坐镇,量赛乌留斯和阿卡耐德也不敢乱来! 然而,亚历山大·塞维鲁还是百密一疏,他没想到的是,这两个军团竟会在西奈半岛一带,遭到敌人的顽强阻击,迟迟不能与他会师! 这个时候,亚历山大·塞维鲁鞭长莫及,就得靠赛乌留斯和阿卡耐德自行指挥作战了,没有他这个皇帝坐镇,一旦二人陷入了恶性竞争的循环,后果不堪设想! 这不,阿卡耐德在接到了皇帝的命令以后,就犯起了嘀咕,心说这样的安排也太偏心了吧? 自己的驻地是在撒马利亚,赛乌留斯的部队呢,却驻扎在耶路撒冷,由路程上看,还是赛乌留斯距离埃及更近,可皇帝却说,先赶到亚历山大里亚者为首功,岂不是非赛乌留斯莫属?我就是紧赶慢赶,也不可能比他先到埃及! 那我还着什么急啊?干脆慢慢走吧!阿卡耐德正是出于这样的想法,在撒马利亚磨磨蹭蹭了好几天,迟迟未动,要不是传旨的特使反复催促,他还没动身呢! 赛乌留斯呢,接到皇帝的旨意以后,却非常高兴,因为这等于是白捡的功劳!不过,他害怕阿卡耐德抢功,决定紧急集合部队,即刻开拔,只做了简单准备,便仓促出发了! 为了能抢先一步抵达埃及,赛乌留斯命令部队夜以继日,疾速强行军,三天以后便来到了西奈半岛东北的迦蕯城(国际新闻里经常提到的加沙地带)! 第十二雷电军团本该在迦蕯休息,却因为赛乌留斯急功近利,部队未做任何停留,便一头闯入了西奈半岛,他哪知道,有人已在此地等候多时了! 第六十八章:西奈半岛 西奈半岛,是连接亚洲和非洲之间的一块倒三角形区域,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人们所俗称的“中东战争”,就是发生在这里! 不过,别看这块区域地理位置那么重要,却自古以来,都是一块荒芜贫瘠的不毛之地!它的南部地区,多以高原和高山为主,北部地区则是荒原沙漠,炎热干旱,植被稀少,更是少有人烟! 罗马军队,由叙利亚行省进入埃及,西奈半岛地区是其必经之地!穿越了西奈半岛,便能抵达苏伊士、大苦湖一带,再往西走,就进入埃及了,渡过尼罗河,便是亚历山大里亚城! 所以,不能怪赛乌留斯急功近利,他也是想一鼓作气穿越西奈半岛以后,再行歇息,哪能料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了状况呢! 正所谓军令如山,东西方皆是如此,赛乌留斯的命令没有人敢违抗,尽管连日以来不停行军,士兵们已经筋疲力尽,叫苦不迭,却也只能遵令,拖着沉重的双腿,继续踏上征程,就在经过一片沙漠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第十二雷电军团的前锋部队,一千余人,竟然遭到了不明袭击而全军覆没,等到赛乌留斯赶到事发地的时候,只看到许多罗马士兵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可敌人呢,却连根毛都没留下! 这些被打死的罗马士兵们,身上的致命伤都是一个或多个血窟窿,别无其他损伤!此外,现场留下了一些烧焦的痕迹,地面还出现了不少深坑,也不知道是如何造成的! 还有一个现象,则更加诡异!死去的一千多人,无论身上的甲胄还是手里的武器,甚至是随身财物,都没有被人拿走,可见对方袭击过后便马上撤退了,并没有打扫战场,收拾缴获! 这怎么可能呢?人尽皆知,参军打仗就是为了混口饭吃,现成的战利品不要,也没割去敌人的耳鼻,回去请功,那这场仗不就白打了吗?军纪再怎么严明的部队,也不可能不打扫战场啊,难道,他们压根就不是人? 赛乌留斯已经四十多岁了,从军半生,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战场,心头不禁蒙上了一层阴云,他甚至猜测,会不会是什么怪物从这些坑洞里忽然钻出来,袭击了先锋军! 那可是一千多人啊,整整两个大队的人马,莫名其妙全都死了,赛乌留斯不心疼才怪!不过,他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又急于进军,也只能命人将死尸草草掩埋,便继续踏上了西进之路! 然而,吸取了经验教训的赛乌留斯,没有再派探路先锋,而是命令所有部队聚集在一起行动,避免再出意外!可如此一来,行军速度却受到了影响! 有开路先锋在前面探路,后面的部队,只管迈开两条腿闷头走就是了,根本不用想其他的!可是,没有了先锋探路,部队行进就必须小心谨慎,时刻注意可能出现的异常状况,速度自然快不了! 因而,直至天色已晚,夜幕降临之时,赛乌留斯的部队只走完了预定计划的一半路程,他也不得不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宿营,歇息一夜,明天一早再出发! 此时的赛乌留斯,多少有些后悔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在迦蕯休息一天,何必落得个在沙漠荒原里宿营的结果?这一夜,恐怕也休息不好,因为条件太艰苦了! 因为走得急,赛乌留斯的部队准备不足,不仅所携带的吃食很少,睡前只能啃两口干粮,就连帐篷也十分稀少,许多人恐怕只能露天席地而眠了! 这里可是沙漠荒原,白天的时候异常炎热,可到夜里气温骤降,没有帐篷,不知道多少士兵会被冻感冒了! 与之相比,更为严峻的一个问题是军中储水很少,士兵们喝完了随身携带的水囊以后,就只能由马拉的水车提供饮水,每个人分不上几口,还得去嚼那么硬的干粮,很难下咽,若是留在迦蕯休息,() 有水有粮,还有住房,也不至于遭这份罪啊!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事情已经这样了,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是明天加快行军的脚步,争取尽快赶到目的地,到了尼罗河三角洲一带,就什么都有了! 赛乌留斯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草草吃了口东西以后,在他的帐篷当中很快入眠,却不曾想,才刚刚眯着,就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响动所惊醒! 注意,是响动!赛乌留斯不仅听到如同惊雷霹雳一般的巨响,更是感受到地面都在微微的颤动,他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冲出营帐,准备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另外一声巨响,再次传来! “咣!咣咣……轰!”紧接着,一连串的爆炸声,在罗马军队宿营区范围内连续炸响,赛乌留斯只看到一团团的火球冲天而起,整个营区内的士兵们全都乱套了,还有不少人已经倒地,生死不明! 这……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目睹此状,赛乌留斯彻底惊呆了,甚至忘了捂住耳朵,结果呢,又一次的爆炸,就发生在离他帐篷不远的地方,那极高分贝的炸音,顿时使赛乌留斯的耳朵里嗡的一声,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估计您早就猜到了,正是汉军趁夜劫营,爆炸是由流星炮造成的!同理,白天遭到袭击的那支罗马前锋部队全军覆没,也是陆逊的杰作! 奇怪,刘纬给陆逊下达的命令,是让他在埃及军队的配合下,驻守苏伊士、大苦湖一线,阻击可能到来的敌军,怎么会跑到西奈半岛来了呢?他到底把战线推到了何等冲前的地步? 事实上,根本就没有战线!陆逊接到刘纬的命令以后也很头疼,因为守军实在太少了,却要驻守长达近三百余里的漫长战线,就算每隔十步距离放一个士兵,也不够用啊! 于是,陆逊决定,放弃固守的战术,改为灵活击敌,本来就是三国时期优秀将帅的他,又深得刘纬真传,这一次,把战争的艺术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第六十九章:进退两难 我们大家,恐怕都没有过统帅千军万马的经历,因而,可能也无法理解一些统兵将帅们,为什么会轻率冒进! 成千上万人的大军团,归你一个人指挥,那种感觉,真是豪情万丈,壮志满怀,就算你平日里十分自卑,没有自信,身处于三军统帅的位置上时,也会立刻信心十足,仿佛自己站立在宇宙之巅,而目空一切! 历史上的马谡真是个傻瓜吗?未必!主要是因为角色转变,忽然由诸葛亮的高级参谋,变成了指挥千军万马的统帅,身份一变,信心倍增,以至于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所以才会犯下致命的失误,而丢失了街亭! 赛乌留斯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虽然他统领指挥第十二雷电军团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不该犯下这样的错误,但是,能统帅千军万马的那种骄傲和自豪的感觉,还是使他有些飘飘然,以为有这么多士兵在,根本不怕遇到敌人! 结果,因为轻率冒进,赛乌留斯的部队不仅要在沙漠当中宿营,还因为连日以来的强行军,导致士兵们疲惫不堪,就连哨兵都睡着了,这个时候如果敌人前来袭营,根本毫无防备,哪怕他有一万人,也无济于事! 不过,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汉军发动夜袭,只是放了几十发炮弹而已,随后就没了动静!想象当中的,陆逊率军攻入敌军营地,大杀四方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连串的爆炸戛然而止,罗马营地,乱作一团,赛乌留斯被爆炸声震得暂时失去了听觉,耳鸣不已,晕头转向,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紧张地观察着周围的敌情,却发现,除了自己人外,没有任何敌人的身影! 就是说,赛乌留斯也是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判断,认为是敌军劫营,要是连这点洞察力都没有,岂能担当统帅?可是眼下,他却没看到敌人的踪迹,刚才的想法,又动摇了! 敌军劫营,应该杀将而至才对,怎么一个人影都没见到?另外,刚才那一连串的爆炸,究竟是怎么回事?是敌人搞鬼,还是什么妖魔鬼怪在作祟?难道是自己触怒了伏尔甘神?要么就是天公朱庇特神? 伏尔甘神,是罗马神话当中火与工匠之神,一个丑陋而腿瘸的家伙,却娶了最美丽的女神维纳斯,拥有控制火焰的能力;天公朱庇特神,则是罗马神话当中的雷电之神,传说他拥有霹雳神杖,施法时会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赛乌留斯实在解释不清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不由得也开始往鬼鬼神神的方面去想,越想越离谱!最后,竟是身边的副将提醒,他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真相! 赛乌留斯不是没听说过关于贵霜人掌握一种神奇武器的传言,却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可现在呢,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如果不用神迹来解释,就只有一个答案了,贵霜人的那种神奇武器确实存在,传言非虚! 再结合皇帝派人传来的旨意中,所提到的塞里丝人就在埃及的情报,赛乌留斯最终得出了结论,刚刚趁夜劫营者,就是塞里丝人,因为传言说,贵霜人的那种神奇火器,就是由塞里丝人那里获得! 赛乌留斯再看看地面上留下的那些坑洞,以及烧焦的痕迹,顿时明白,此前遭遇伏击的前锋部队,全军覆没,肯定也是塞里丝人的杰作! 太可恶了!得知真相的赛乌留斯大怒,当即派出三个大队的士兵,四下搜寻塞里丝人的踪迹,因为他听说,这种神奇的火器分量沉重,带着它,敌人应该还没跑远,一定要抓住他们,缴获这种神奇武器,看看究竟是何等奇物! 然而,这三个大队的士兵搜索寻找了半天,最终却空手而归,他们报告赛乌留斯说,确实发现了一些沙地上,有人活动过的痕迹,但是,却一个人影也没逮到! 毕竟赛乌留斯听到的都是传言,无法确定其真实性,眼下的情况对应不上,也只() 能认为传说有误!其实,我们都知道,分量沉重的是虎蹲炮,早就被汉军所淘汰,现在的火器营使用的是流星炮,分量轻多了,便于携带和转移! 不过,有一点,赛乌留斯可以确定,对手是塞里丝人!皇帝的令旨当中,曾明确指出,塞里丝人的实力不容小觑,如果遇上了,一定要万分谨慎,小心应对,切不可大意! 领教过神奇武器威力的赛乌留斯,此刻不得不提高了警惕,再也不敢轻敌冒进了,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沙漠荒原,周围还有行踪诡秘的塞里丝人在活动,该继续前进,还是暂且后退?赛乌留斯脑海当中的第一个念头,其实是后退,但他内心当中的好胜与骄傲,又不能允许他这么做! 要知道,那个可恶的阿卡耐德,以及他的第十三组合军团,很有可能就在后面,且不考虑与他抢功争先的事了,要是自己灰头土脸地又撤回了迦蕯城,被阿卡耐德和那些帕提亚人看到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身为光荣的罗马勇士,若被一群帕提亚人所嘲笑,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即便赛乌留斯不考虑自己的脸面,也得为手下将士们的感受而着想,坚决不能撤退! “传我的命令,连夜开拔,继续前进!”想到这里,赛乌留斯一咬牙一跺脚,居然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执政官阁下,不行啊,士兵们太累了,已经走不动了……”副将闻听此令,连忙站出来,表示了反对! 这里所谓的副将,罗马人称为副执政官,是赛乌留斯的副手,名叫安大烈·卡洛斯,他在中军的地位也不低,很有话语权,而且,人家毕竟说的是事实,赛乌留斯也不得不考虑他的意见!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赛乌留斯眉头一挑,看向安大烈·卡洛斯,把皮球踢给了他! “呃……还是别考虑面子问题了,先退回迦蕯城吧!”安大烈·卡洛斯稍微犹豫了一下,道出自己的建议,却引得赛乌留斯暴跳如雷! 第七十章:化整为零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你以为,我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吗?”赛乌留斯怒了,当场回怼安大烈·卡洛斯,显得十分震怒,暴跳如雷! “不敢……请您训示……”安大烈·卡洛斯毕竟是副手,官大一级压死人啊,眼见顶头上司如此愤怒,立时显得矮了一截! “我问你,退回迦蕯城,难道是用翅膀飞回去吗?”赛乌留斯不肯罢休,抓住安大烈·卡洛斯的一个漏洞,继续尖锐反问道! “这……”安大烈·卡洛斯闻听此问,哽噎无语,无法应答! 的确如此,前进是用脚走,难道后退就不是用脚走吗?同样是用脚去走路,往前走就累,往回走就不累了?这是什么逻辑?而且,你还说什么考虑面子的问题,这不是公然的污蔑与诽谤吗?赛乌留斯不怒才怪!. 既然士兵们疲惫不堪,可不可以不走了,继续宿营休息?肯定不行,此地不宜久留,已经被塞里丝人盯上了,想休息能休息好吗?要是他们大半夜的,再用那种神奇武器轰击营地,会造成多少伤亡暂且不论,谁能睡得着? 因此,为今之计,只有让部队移动起来,连夜行军,等到天亮了以后,视野清晰了,再扎营休息! 那时节,赛乌留斯可以派出更多的岗哨,防止塞里丝人靠近,士兵们也就能睡个好觉了,而且,若能抵达尼罗河三角洲一带,水源和食物也能得到补充! 若是如此看来,赛乌留斯命令连夜继续行军,也有一定道理,不失为合理的选择,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客观事实,那就是士兵们太累了,一夜之间,根本走不到尼罗河三角洲一带! 赛乌留斯的命令,是以日常行军速度为基础,可是,连日以来的急行军,已经令士兵们疲惫不堪,又岂能要求他们达到体力充沛时的行进速度呢?这帮家伙一个个困得眼皮直打架,恐怕一夜之间,也很难走出西奈半岛! 造成这种局面,是赛乌留斯的过错!要是路过迦蕯的时候不那么心急,命令部队就地休息一天,也不至于如此,可现在呢,说什么都晚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然而,赛乌留斯还是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你以为你不原地宿营,汉军便能饶了你吗?就在第十二雷电军团缓慢前行的途中,赛乌留斯忽然听到有尖锐的响声划过空气,由远及近快速袭来,紧接着,军阵之中,再次发生了连串的爆炸! “敌袭!敌袭!迎战!迎战!”赛乌留斯眼见于此,骑在马上,大声疾呼道! 整个行军阵列,也因此又乱作一团,等到他们终于组成了进攻阵列,准备迎敌时,爆炸声又停止了,周围除了个别伤兵哀嚎惨叫的声音外,立时寂静一片! 这些塞里丝人,究竟在搞什么鬼?每次进攻,就捅咕那么两下,打完就走,让你连他们的影子都抓不到!不过,他们的每一次进攻,又都不能小觑,竟会造成几百人的伤亡,要是这一路之上,再来那么几次,不仅走得提心吊胆,部队也会大量减员,没等抵达埃及,便伤亡过半了! 不行!不能再让部队聚集在一起走了,塞里丝人那种火器,对于聚集人群伤害极大,不如将部队化整为零,分头前进,令塞里丝人逮不到目标! 想到这里,赛乌留斯连忙下达了命令,却再次遭到安大烈·卡洛斯的质疑! “执政官阁下,您别忘了,那支先锋队的下场……”安大烈·卡洛斯情绪稍显激动,连忙提醒道! 的确如此!白天的时候,那支千人先锋,不就是因为单独行动,被塞里丝人埋伏,而全军覆没了吗? 现在,你还要把部队化整为零,难道不怕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悲剧再度重演?一旦军团分头行动,塞里丝人可以随机逮到分散的小部队,而各个击破! () “我亲爱的安大烈,你什么时候才会懂得令行禁止?”谁料,赛乌留斯听了他的话以后,显得十分不屑,言辞虽然客气,但语气却是不阴不阳! “呃……请执政官阁下训示……”眼见赛乌留斯又不太高兴,安大烈·卡洛斯不敢放肆,连忙回应道! “我的要求,是以小队为单位,各自前进,塞里丝人就算发动进攻,损失的也只是一支或几支小部队,却能保证大部队顺利前进,你觉得我的决策,有什么不妥吗?”赛乌留斯解释了自己的命令,并再度尖锐反问道! “这……属下不敢……”安大烈·卡洛斯立时语塞,无言以对! “之前,我命令军团集合前进,是因为不知道敌人是谁,若早知道他们是塞里丝人,有那种神奇火器,我早就让部队分头行动了!”赛乌留斯明显气不过,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好吧……不!遵令!”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安大烈·卡洛斯还能说什么,也只能闭嘴了! 说服了安大烈·卡洛斯,赛乌留斯的命令很快传达下去,军团中的那些百夫长们,虽然对这个命令各怀己见,也只能遵行,带着自己的部下们,开始分头行动,整个军团很快化整为零! 实话实说,这个赛乌留斯身为将领,还是有些水平的,如果一切都能按照他所设想的方向去发展,不失为积极的应对之策!遗憾的是人家陆逊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等罗马军团解散以后,立刻就在暗中盯上了赛乌留斯! 军团就算再怎么化整为零,总有一坨最大的存在,那就是赛乌留斯的中军!不是他不想尽量降低存在感,而是那么多拉着干粮的马车,还有水车什么的,都要跟着中军一起行动,无形当中,就成了最显眼的目标! 赛乌留斯想得倒挺美,以为能用最小的损失,换得大部队的顺利前进,哪曾想,小部队人家根本不感兴趣,自己却成了敌人最主要的目标! 就在罗马军团分散行动以后还没多久,距离赛乌留斯中军最近的几支小部队,便开始接连遭受打击,一种奇怪的噼啪声正由远及近,快速袭来,没过多久,越来越清晰了! 第七十一章:穿插攻击 赛乌留斯虽然将部队化整为零,却并非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散得整个沙漠里到处都是,事实上,他所布置的这个阵型,有点类似于航空母舰编队! 以小队和中队为单位的那些小部队,相当于驱逐舰、护卫舰、潜艇什么的,而赛乌留斯的中军呢,则是被围在正当中的航空母舰,只不过彼此之间的距离更远! 实话实说,这样的布置,相比于一字长蛇阵,更适合于大兵团行进,尤其是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外围的小部队一旦与敌交火,其他部队可及时应援,而且,还能保证中军和粮草辎重的安全,不失为良策! 然而,现在可是公元三世纪的冷兵器时代,军队当中,一没有电报机,二没有步话机,一旦各部队之间的距离超过限度,便会有失去联系的可能,整个军团将会四分五裂,难以聚集,所以,这种超越了时代的行军阵型,其实并不适合于罗马军队! 况且,他们的对手可是汉军!尽管陆逊统帅的,并不是正规军,而是夷洲水手,可能缺乏正规的军事训练,但这帮家伙常年随陆逊出海远航,饱经风浪洗礼,不仅一个个身形健硕,速度飞快,更是英勇无畏,不惧生死!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识过了,还怕什么?这些夷洲水手,反而比正规军战斗力则还要强悍,而且,火枪军的战术要领,他们也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基本掌握了! 在此之前,您是不是觉得陆逊采取的是游击战术?没错,但所谓游击,关键在于“击”敌,游而不击,或者只是单纯采取袭扰战术,迟滞敌人,却不能有效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那不是真正的游击战术! 刘纬给陆逊下达的命令是阻击可能由叙利亚行省西进的罗马军团,却没有规定时间!这意味着,陆逊必须坚守苏伊士、大苦湖一线不能放一个罗马人过境,直至亚历山大里亚战役结束,罗马人总退却为止! 陆逊手里的人马太少了,战线又太长了,要是坚守个三五天嘛,凭手里的火枪火炮等先进武器,或许还有可能守住阵线,可要是无限期一直守下去,就是换刘纬自己亲自来,也够呛啊! 于是,陆逊最终决定,让阿肯那顿派来的一万埃及士兵,留守后方阵地,自己则率领水手们前出西奈半岛,准备在这里,采用游击战术与敌周旋,并寻找机会,大量杀伤对方的有生力量,换言之,这叫以攻为守! 以攻为守的实质是,还没等敌人攻击你的时候,你就先下手把他们消灭了!陆逊若能在西奈半岛大量歼敌,那么罗马军队就无法攻击苏伊士、大苦湖一线,刘纬所下达的阻击任务目标,才有可能实现! 问题是,陆逊该如何大量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呢?他的手下只有千余人,与十倍于己的罗马军队正面硬刚,能不能打赢暂且不论,伤亡一定很大! 因此,他巴不得罗马军队能自行散开,以便逐个击破,这就是陆逊此前一直用炮轰他们,却迟迟不进攻的原因,这不是袭扰,而是让这些罗马人认清炮火的威力以后,不敢继续聚集在一起! 结果,赛乌留斯果然上当了,正中陆逊下怀,他把部队化整为零不说,还暴露了自己的中军,这对于擅长打穿插的汉军火枪兵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漏洞! 但是,事情也没有陆逊所想象的那么简单!他本以为,趁着夜色掩护,汉军可以悄悄从罗马各军的缝隙中渗透进去,直插对方中军,却没想到,被活动在周围的一支罗马小部队,发现了他们的行踪,也只能提前开打了! 这也难怪,毕竟陆逊是水军司令,而且常年航海,不怎么打仗,他的水手部队,也缺乏火枪兵的战斗经验,要是换成姜维带着火器营来打,肯定更胜一筹! 不过,陆逊他们也不差,虽然被发现了,却三下五除二,() 便收拾掉了那支百人小队,继续朝罗马中军挺进,再遇敌军时,一边开枪,一边冲锋,面对这支三百人的中队,他们最终竟然以白刃战结束战斗,伤亡仅是个位数,便全歼敌军! 本来周围还有几个罗马百人队,闻听声响,赶来助战,却看到了如此惊人一幕,一个个吓得面如土灰,扭头就跑!在他们看来,这哪是人力所能做到的?那些塞里丝人,简直就是一群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魔,是来收割生命的,谁敢与他们交手! 刺刀这种武器,优势便在于此,它不需要使用者有多高的武艺,只需要记住简单的几个动作要领就行,以至于水手们接触的时间不长,却俨然个个都是刺杀高手!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了绊脚石,陆逊立即带领着水手们朝罗马中军猛突过去,进入射程,便用手里的步枪,来了一轮自由漫射! 此刻的赛乌留斯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感觉到自己的耳畔,嗖地一声,飞过一个什么东西,身旁的一些士兵们,也是莫名其妙遭到了打击,倒伏一片! 是弓箭吗?不像!因为那些负伤倒地的士兵们身上,根本没有箭支,只有一个光秃秃的血窟窿!赛乌留斯忽然想起,那支遭受伏击而全军覆没的先锋军,顿时明白,这些塞里丝人除了大炮之外,居然还有其他的秘密武器! 那啪啪的响声,大概就是这种武器发出的,但能击杀人的,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速度飞快,肉眼根本看不到! 赛乌留斯想到这里,连忙翻身下马,躲在了坐骑身后,躲避那些看不见的威胁,却不料只一瞬间,他的那匹白马,便被乱枪打成了马蜂窝,悲鸣倒地! “鸣号示警啊!”眼见于此,赛乌留斯也慌了,大呼小叫地让号手赶紧吹号,把分散开的部队叫回来,救援中军! 这倒是个好主意,毕竟陆逊他们只有千余人,罗马军团至少八千,要是周围的那些小队和中队听到信号,一齐聚拢过来,陆逊他们不就被包围了吗? 事实却并非如此!那个罗马号手的确吹响了牛角号,周围的部队呢,也纷至沓来,却等于羊入虎口,闯进了鬼门关! 第七十二章:狩猎屠杀 赛乌留斯又上了陆逊的当,他令号手吹号,叫那些分散的部队回来救援中军,其实正合陆逊之意! 罗马军队虽然分散开了,可各个击破却没那么容易!你打其中的一个小队,附近的部队听到声响,有可能前来应援,也有可能避而不战或逃之夭夭,前者并不可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后者可就有点棘手了! 西奈半岛地区如此广阔,要是这些罗马小部队不与汉军主动接战,却与他们玩起了捉迷藏,那么,大量杀伤敌人有生力量的目标,便无从实现了! 因此,陆逊在率军进攻罗马中军前,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利用他们作为诱饵,吸引周围的罗马小队,再逐个击破!微不足道的一支小队遭到攻击,可能没有人前来救援,但罗马中军遭到攻击,不信他们不来救援! 这不就是典型的围点打援嘛!不过,有个问题,似乎很难理解,罗马军团总共八千多人呢,陆逊他们只有一千人,要是周围的那些罗马小部队一齐赶来,陆逊他们岂不是被反包围了? 不必担心,陆逊打的就是个时间差!那些罗马小部队分散开来以后,如星罗棋布,互相之间距离有近有远,最远的,甚至达到了几公里以上,想要同一时间,一起赶到,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此一来,就成了什么呢?添油战术!来一波,死一波,再来一波,又死一波,外围的七千罗马小部队,就这样如飞蛾扑火一般,前赴后继,主动送上了门,省得汉军满地去追杀他们了! 另外,武器装备上的优势,也让陆逊的心里底气十足,士兵们手里拿的不是冷兵器,而是能杀人于无形,击敌于数百步之外的汉阳造步枪,即便被包围了,又如何?罗马军队,也很难冲杀过来,将其歼灭!. 赛乌留斯一个古代的外国人,哪懂得这些?果然命人吹响了示警的号角! 于是,一场猎杀行动,就此拉开了序幕,陆逊命令部队,全线展开,也是化整为零,以百人为单位,在罗马中军外围寻找有利地形,建立临时阵地! 第一个前来救援的,是一支三百人的罗马中队,他们由西北方向赶来,所有人都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愣头愣脑地踏入了步枪的射程之内! “噗呲……嗵!”突然,这些罗马士兵看到,一枚明亮的星星由地平面升起,飞跃高空,飘飘忽忽地,发出了耀眼的强光,把周围的地面,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我们都知道,这东西是汉军发射的照明弹,可罗马士兵们不知道啊,还以为看到了什么神迹,一个个停下了脚步,抬头仰望,惊诧不已,呆头呆脑! “啪啪……噼里啪啦!”就在这些罗马人一分神的工夫,躲在沙丘后面的汉军水手们开枪了,伴随着枪口喷出的火焰,子弹怒射而出,转瞬之间,呼啸而至,三百人的罗马中队,竟有七八十人中弹倒地,非死即伤! 负责驻守西北方向的,是一支百人水手小分队,百余条枪发射的一百多枚子弹,在照明弹的辅助下,大部分命中了目标,即便现在是夜间,精准度奇高! 这下子,罗马人可吓坏了,什么玩意打倒了自己的战友啊?就在他们迟疑的片刻间,对面的汉军水手们已经拉栓上膛,再次发射,这一次,又打倒了六七十人! 三百人的罗马中队,仅两轮射击,便伤亡过半了,他们终于反应过来,撒丫子就想跑! 然而,身后的汉军却不能放过他们,再度连续发动了两轮射击,这支三百人的罗马小部队,仅有个别人侥幸逃亡,剩下的全军覆没,简直如同靶子一样,被肆意射杀! 三百人什么概念?看似很少,实际上相当于现代军队的两个连,多半个营!要是经过一番激烈战斗最终覆没,还说得过去,仅眨眼之间,说没就没了,这不是() 战斗,简直就是一场狩猎和屠杀! 西北方向的敌人被消灭了,东南端又来了一支罗马小队,才一百人,他们也是听到号角声,赶来救援的!负责驻守东南一端的,也是一支百人汉军水手小队,利用一条沙沟作为阵地,连照明弹都没有发射,就直接开枪了! 今晚虽是圆月,但夜间的可视度不比白天,离得那么远,汉军是怎么看清目标的?原来,竟是因为这支罗马小队匆匆赶来时,士兵们没有任何阵型可言,呼呼啦啦地全都聚集在一起了,汉军水手们只需要瞄准人堆开枪,比瞄准单个目标容易多了! 显然,这支小队的百夫长脑袋缺根弦,就算你不知道汉军拥有步枪这种秘密武器,炮火总领教过了吧?怎么还敢让部队如此聚集在一起?或许他觉得,自己的部队只是一支小部队,目标很小,不会成为炮轰的目标,结果,吃了大亏! 东南方向上的汉军水手们,平均每人只发射了两发子弹,就消灭了这支百人队!一百多人啊,一个连呐,两发子弹就搞定了,这种战绩若是拿到近现代战场上,根本就不可能出现,但在冷兵器时代,出现了热兵器这种穿越的神物,就完全有可能了! 两支罗马小部队,就这样轻易报销了,其他罗马小部队赶来时,发现情况不对,就没敢贸然冲锋,结果在南边的方向上,竟然集合起了一支近千人的大股敌军,几乎相当于一个团的兵力! 人数一多,敌人的胆气提振了不少,竟在一名罗马执行官的指挥下,组成阵列,向南边的阻击阵地,开始进攻! 然而,遗憾的是,这些所谓的罗马勇士,思维仍停留在落后的冷兵器时代,与之前覆灭的第五马其顿军团一样,居然挺着大盾长矛,以密集阵列,缓步发起了进攻! 这不纯属找死吗?真是记吃不记打,上半夜他们才挨过跑轰,下半夜就忘了!陆逊眼见于此,立刻指挥中央炮群支援南部阵地,瞄准敌军阵列,立即发射,数十枚流星炮弹飞驰而去,尖锐的呼啸声,响彻云霄! 第七十三章:人尽其用 在冷兵器时代,弓箭等远程武器,大多是辅助攻击,决定战争胜负的,还是真刀真枪的肉搏拼杀,因而,军队的规模要大得多,毕竟人多势众嘛! 而热兵器时代呢,有枪有炮,不到万不得已时,谁跟你玩刀啊!所以,军队的规模要远低于冷兵器时代,讲究的是兵不在多,而在于精! 因此,您看到的这场战斗,一点也不夸张,虽然汉军水手们数量远远少于罗马军队,却在武器装备上拥有碾压的优势,论单兵素质,更是差了好几个层级! 这种情况下,罗马军队若想胜利,只能采取集团冲锋的方式,利用人海战术,快速接近敌军,凭借兵力上的绝对优势,以短兵相接,解决问题! 然而,他们好不容易才聚集起一支千人大队,却慢慢腾腾地以重甲步兵的攻击阵列,对南边的阵地发起攻击,绝对是彻头彻尾的昏招,不用步枪招呼,中央炮群的两轮急速射,就把他们轰了个稀里哗啦,立时全线崩溃,死伤惨重! 罗马人为什么会这么笨呢?明知道对方有炮,还要这样打仗?其实,这也不怪他们,毕竟刘纬的部队是突然出现的,步枪和火炮这种穿越时代的秘密武器,也是他们从未见识过的,这些罗马人早已习惯了过去的作战方式,你让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适应,并且找到破解的办法,就有点太苛求他们了!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相比之下,还是我中华将领更胜一筹!就说郭淮吧,在汾水之战时,遇上姜维的火器营,虽然一开始吃了亏,却很快发现,令士兵们匍匐前进,可以有效避免伤亡,便立刻执行了龟爬战术; 还有王基,他在安邑城下,对战汉军火器营,竟突发奇想地采用了壕沟战术,令士兵们土工作业,挖掘掩体,令其躲入其中,避免遭受步枪的攻击! 虽然此二人最终还是败于汉军之手,却起码懂得灵机应变,善于权变!而罗马人呢,尤其他们的将领,简直就是一根筋,或许这就是东西方战争区别很大的一个重要原因! 古代东方战争,各种兵法奇计层出不穷,善用兵者,往往都是杰出的战术指挥家,能把战争打成令人赏心悦目的艺术作品;可西方战争呢,就没那么浪漫了,简单而粗暴,大多数情况下只有群殴,能搞个偷袭,打个伏击什么的,就算杰出将帅! 综上所述,罗马人的愚蠢,也就有了答案!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扔掉沉重的大盾,脱去无用的盔甲,撒丫子闷头就是冲啊,居然还排排队,等着被枪毙? 当然了,过分贬低罗马人,也够不客观,都是人类,谁比谁傻?很快,还是有聪明人发现密集阵列并不合适,从西边来的那个罗马中队便吸取了别人的教训,竟在军官指挥下,排出了一个分散的队形,发起了快速冲锋! 然而,罗马军官虽然头脑相对灵活一些,士兵们的思维定式却很难改变!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倒是队形分散,彼此之间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可是,当他们遭到西线汉军步枪射击时,却下意识地又开始聚堆抱团了! 这或许是人的一种本能,潜意识里觉得,大家聚集在一起,才更安全!结果呢,也不用汉军水手们枪法多准,中央炮群调转炮口,赏他们几发炮弹,就炸得这些罗马士兵倒伏成片,少数幸存者哭爹喊娘,像受惊的女孩子一般,尖叫着逃离了战场! 事已至此,有个疑问!汉军包围了罗马中军,以他们作为诱饵,吸引周围的罗马小部队纷至沓来,这个战术确实高超,实现了大量杀伤敌军有生力量的目标,但是被围的罗马中军呢?他们就一点反应都没有?赛乌留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军团被不断消耗,而无动于衷吗? 试想一下,如果此时,罗马中军在赛乌留斯的带领下发动突围进攻,与外围部队里应外合,汉军便会() 腹背受敌,他不仅可以顺利冲出包围,还有可能反过来杀伤汉军,毕竟赛乌留斯手里还有一千人,为何没有这么做呢? 还有,我们曾屡次提及,陆逊亲自指挥的中央炮群,既然他们的位置是在包围圈的中央,一定距离罗马中军不远,就算赛乌留斯无法突围,也该率兵攻击炮群,给外围进攻的罗马部队减轻压力才是,为何毫无作为呢? 赛乌留斯倒是想啊,问题是,汉军在阻击四面八方赶来的罗马小部队的同时,也没放松对罗马中军的进攻,一支百人小队,几乎毫不停歇地持枪狙杀着罗马中军的每个士兵,赛乌留斯他们自顾不暇,疲于抵挡,哪有机会发动突围或反冲锋! 要不怎么说,陆逊把战争的艺术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呢,他虽然兵力不多,却一个萝卜一个坑,充分发挥出了每一名士兵的作用,没有一个是闲人! 汉军包围圈,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套环,而是由八个百人小队,在八个不同方向上建立起的临时阵地,共八百余人;再有一百余人,操作数十门流星炮,组成中央炮群,余下还剩一百多人,正好组成突击队进攻罗马中军,陆逊可真是精打细算,人尽其用! 如此一来,整个罗马军团那么多人,都在不停地遭受射击和炮轰,连汉军的边都沾不到,伤亡却在不断加剧,很快就被打死打伤了六千多人,而且,是死的多伤的少,除了那些胳膊腿中弹的伤员有可能捡回一条命,剩下的即便还剩一口气,也是必死无疑了! 六千多人,什么概念?按照近现代兵制,那就是一个旅啊!如果这个旅,也是装备了枪炮的近代化部队,陆逊他们想要打赢,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面对冷兵器时代的罗马军团,却是手到擒来,几乎没费吹灰之力! 到最后,汉军仅以十几个人被弓箭所伤的代价,大获全胜!不过,令人意外的是,赛乌留斯却最终逃走了! 第七十四章:战术制胜 汉军创造以少胜多的战绩,已经不算稀奇,尤其是拥有了先进武器以后,更是经常如此,形同家常便饭! 不过,您可千万不要误以为,有了枪炮,就天下无敌了,陆逊能取得这样一场大胜、完胜,事实上,还是战术的胜利! 罗马军团,上万人呐,伸出脖子任你砍杀,都得费好大的力气,更别说是一群武装到牙齿的精锐战士! 此前,刘纬在亚历山大里亚城下,遭到罗马骑兵突袭,差点全军覆没,就是例证,猎物被逼急了也有可能反咬你一口,而且,可能相当致命! 因此,陆逊没有在苏伊士、大苦湖一线被动等待罗马军团的进攻,而是选择了以攻为守,主动出击,并利用灵活机动的战术,才取得了这样一场胜利,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容易! 试想一下,若是陆逊以千人兵力,与万人罗马军团正面硬刚,将会是何种结局?尽管拥有枪炮的火力优势,胜负亦难以预料,哪怕最后打赢了,恐怕也是一场惨胜,不仅要付出巨大伤亡的代价,弹药也会浪费许多! 当然了,陆逊的胜利也离不开赛乌留斯的愚蠢决策,昏招迭出,以至于整个军团上下的所有士兵,一个个疲惫不堪,精神萎靡,饥渴难耐,在这种状态下,其战斗力大打折扣,体力、精力严重不济,还怎么打仗! 为什么汉军水手们,几乎弹无虚发,一打一个准?罗马士兵们拖着沉重的双腿,移动力下降,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连逃命都跑不快岂不成了活靶子吗?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赛乌留斯却最终逃走了!这就奇怪了,他的中军被汉军重重包围,几乎没有逃生的可能,怎么就能幸免于难,逃出生天呢? 答案很简单,是陆逊故意放他逃走的,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震慑敌军! 陆逊的任务,是守住苏伊士、大苦湖一线,不使罗马军队由叙利亚行省方向进入埃及,如今,他在西奈半岛重挫了罗马第十二雷电军团,虽然大量杀伤了敌人,却并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的敌人正在赶来的途中! 因此,陆逊故意放走赛乌留斯,以及那些残兵败将,就是为了让可能存在的后续敌军看到他们的惨象,听他们讲述了今天的战斗经过以后,不敢轻率冒进,裹足不前,能迟滞其他敌军,甚至令其不敢靠近埃及,陆逊的任务目标也同样可以达成,是为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战争是要死人的,可不是儿戏,没有那么浪漫有趣,能够避冲突还达成目的,何乐而不为之?陆逊的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的兵力还是太少了,弹药储备也是有限的,要是无休止地与罗马军队打起来没完,最终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这里毕竟不是大汉的土地,而是罗马的地盘,士兵死一个就少一个,子弹和炮弹,打一发就少一发,根本得不到补充!因而,陆逊必须精打细算的同时,尽量避免与敌人开战,放走赛乌留斯,就是这个目的! 然而,遗憾的是,陆逊的如意算盘最终还是落空了,没过多久,另外一个罗马军团,便接踵而至,展开了一场更加残酷的战斗,这是怎么回事呢?让我们再把视线转回到逃走的赛乌留斯身上! 话说赛乌留斯侥幸逃走以后,眼见塞里丝人并没有追来,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停下脚步休息,顺便收拢溃军,到最后,只聚集起不到两千残兵败将! 这也就是说,万余人的第十二雷电军团,竟然减员了百分之八十以上,赛乌留斯从军那么多年,还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惨败,不由痛心疾首,追悔莫及! 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在下达的旨意当中,就已经明确提醒过,塞里丝人战斗力不容小觑,各部进军及作战时,一定要提高警惕,不可轻敌,而赛乌留斯呢,却把这话当成了耳边风,为了与阿卡耐() 德争功,轻率冒进,结果遭到了如此惨败,他能不后悔吗!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赛乌留斯悔恨与自责之余,也在考虑,自己将来该何去何从! 皇帝的性子他很了解,好大喜功容不得失败,赛乌留斯打了这么大的一场败仗,不仅无法实现与皇帝会师埃及的目标,影响了全局,更是给整个罗马帝国抹了黑,严重损害了罗马勇士的荣耀,皇帝一定不会轻饶了他! 如此一来,罢官免职,锒铛入狱,都是轻的,搞不好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了!所以,对于赛乌留斯来说,为今之计,是如何才能保住自己脑袋! 然而,客观事实已经摆在那里了,赛乌留斯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惩罚啊?于是,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竟率领着一群残兵败将,历经跋涉,返回了迦蕯城!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赛乌留斯回到迦蕯城的时候,正好遇上了阿卡耐德和他的第三十组合军团! 不对吧,阿卡耐德不是觉得皇帝的安排太偏心,而行动迟缓,磨磨蹭蹭吗?怎么这么快就抵达了迦蕯城呢?原因有三! 其一,传旨的特使由叙利亚行省首府安塔基亚出发,分别去往撒马利亚和耶路撒冷,因为距离远近不同,阿卡耐德是提前两天接到的命令,尽管他磨磨蹭蹭,没有即刻出发,却与赛乌留斯是同一天开拔启程的! 其二,传旨的特使,也是皇帝派来的督军,阿卡耐德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不敢当着他的面稍显懈怠,总得装装样子吧,因而,出发以后,他的部队也是以急行军的速度,快速向南挺进,直奔迦蕯城! 其三,阿卡耐德在路过耶路撒冷一带的时候,遇见了一件事,勾起了许多往日不快的记忆,对赛乌留斯这家伙充满了恨意,憋了一肚子气,以至于原本并不积极的他,竟忽然激起了昂扬的斗志,决心这一次与赛乌留斯争个高低! 究竟是什么事,会让阿卡耐德如此愤懑,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呢?且看下文分解! 第七十五章:新仇旧恨 因为有皇帝的特使督促,阿卡耐德做足了表面文章,命令部队急行军,却与赛乌留斯有着本质的区别,因此,第十三组合军团只有白天行军,晚上肯定要停下来扎营休息! 书中代言,阿卡耐德此人极为好色,不仅妻妾成群,更是烟花柳巷里的常客,虽然年近五旬,仍乐此不疲! 所以,以往阿卡耐德每次出征,都要带着一堆女人,以供享乐,但是这一次,有皇帝的特使跟着,他没敢那么明目张胆,太过招摇,就一个女人也没有带! 结果,就在大军途经耶路撒冷附近时,这家伙色心难忍,旧病复发,实在憋得不行,便趁夜带了随从离开军营,偷偷去了附近村镇找女人! 注意,阿卡耐德去的只是附近村镇,并不是耶路撒冷城!一来,那里是赛乌留斯的地盘,两人势同水火,他也不想主动去找麻烦;二来耶路撒冷是一座大城市,晚间是要关闭城门的,他想进也进不去! 经过一番打听问路,辗转周折,最后还真就被阿卡耐德找到了一家妓院,这里虽然条件简陋,环境很差,却聊胜于无,他也是迫不及待地点上一桌店里最好的饮食和美酒,准备再叫上几个姑娘,一起喝花酒! 谁料,饭菜和酒水很快就摆满了桌面,但姑娘却迟迟未到!阿卡耐德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吃饭喝酒啊,便急不可耐地叫来了这里的老板娘,催促他赶紧叫几个女人前来陪侍! “这位贵人……吃饭喝酒,都没问题,但姑娘……”谁料,老板娘吞吞吐吐地,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怎么?怕我没钱给吗?”阿卡耐德十分不悦,当即掏出一把金币,狠狠拍在桌面之上,就这些钱,不仅足够支付今晚的所有消费,把这家店买下来都绰绰有余! 那个老板娘明显是个财迷,金币差点亮瞎了她的眼睛,连忙赔上笑脸,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大呼小叫地,唤来好几个衣着暴露的姑娘任由阿卡耐德挑选,一见到女人,阿卡耐德也变得一副色眯眯的样子,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谁料,几个被叫来的女子,虽然个个年轻漂亮,却都显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一开始,阿卡耐德还以为这些女孩是做这行不久,还有些生涩,没往心里去,直到后来他才明白,原来这几名女子,压根不愿意为帕提亚人服务! 书中代言,这家妓院连老板娘再加上姑娘们,都是犹太人,如果您了解关于犹太人的历史,一定知道,他们在古代曾经屡次遭受外族统治,很长一段时期内都是二等公民,甚至是卑微的奴隶! 因此,在古代耶路撒冷,以及整个以色列地区,最为常见的就是这种犹太人开的妓院,尤其是罗马帝国统治时期,专门为罗马统治者以及驻兵提供特殊服务! 这也是阿卡耐德半夜三更,仍然能在附近村镇找到这家妓院的原因所在,否则,大晚上的,家家闭户打烊,也没有什么店铺仍然对外营业! 可问题是,开门做生意,来者都是客,怎么还有挑有选呢?居然敢拒绝为阿卡耐德服务,难道她们歧视帕提亚人吗? 如果是罗马人,瞧不起帕提亚人,那还有情可原,卑微低贱的犹太人,居然也敢歧视帕提亚人?她们哪来的底气? 本来色心骤起的阿卡耐德,觉得受到了侮辱,瞬间失去了兴趣,猛地拍案而起,雷霆震怒,非要讨个说法不可! 到底是统领一个军团的大将军,而且,还是帕提亚贵族出身,阿卡耐德的气场还是很强的,突然发怒,吓坏了几个犹太女孩,其中一个还哭哭啼啼地解释了原因! 原来,不是几个犹太女孩歧视帕提亚人,而是耶路撒冷执政官赛乌留斯阁下,颁布了一条法令,要求所有妓院的***们,不得为帕提亚人提供服务,因为() 他不允许高贵的罗马士兵与帕提亚人有染,哪怕是间接的,这条命令十分严格,如有违犯,轻则要挨棍子,重者直接处死! 这下子,阿卡耐德明白了!怪不得一开始那个老板娘犹犹豫豫,可见到了金币,又叫来了姑娘,分明是见钱眼开,没把她们的性命当回事,把钱先赚到手,至于违抗法令的罪责,就由为他服务的姑娘来承担! 这个老板娘,可真是黑了心!更可恶的,则是赛乌留斯!虽然耶路撒冷是你的地盘,却也是罗马帝国治下之地,你身为执政官,竟然肆意颁行如此带有歧视性的法律,明显针对帕提亚人,简直可恶至极! 想到这里,阿卡耐德也没心情找乐子了,怒火中烧,暴跳如雷,当即抽出自己的马鞭,劈头盖脸地狠狠抽打了妓院的老板娘,打得她死去活来,遍体鳞伤,直至晕厥,阿卡耐德才肯罢手,气哼哼地拂袖而去! 正是这段不愉快的经历,勾起了阿卡耐德对赛乌留斯的不满与愤恨,他甚至回想起了当初两军发生火并的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因为帕提亚军团是投降的外来户,在罗马帝国内部受到歧视,军队的给养分配,一直存在不公平的现象,以至于第十三组合军团的士兵们饭都吃不饱,第十二雷电军团的士兵们却一个个肚满肠肥! 于是,阿卡耐德的一个部下实在气不过,便擅做主张,带人劫掠了运往耶路撒冷的物资,赛乌留斯吃了亏,岂能罢休,便派人前去索要,结果被愤怒的帕提亚士兵群殴,差点把人打死! 赛乌留斯闻讯,直接带兵杀向撒马利亚,向阿卡耐德讨要说法;阿卡耐德也不惯毛病,双方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最终酿成了一场自家人内讧火并的闹剧,要不是皇帝出面调停,还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呢! 眼下,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阿卡耐德憋了一肚子火气,即便痛打了那个老板娘也没能发泄干净,便下定决心,一改之前的消极态度,一定要与赛乌留斯一争高下,没想到却在迦蕯城,遇到了狼狈不堪的赛乌留斯! 第七十六章:你行你上 阿卡耐德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同时,也燃起了熊熊斗志!事实上,他的心里也很清楚,帕提亚人之所以遭到罗马人歧视,可不仅仅因为他们是曾经的敌人,也是因为帕提亚人自从归顺罗马以后,未建尺寸之功! 罗马那么多的军团,几乎都有着光辉的战史,荣誉勋章拿到了手软,唯有新归附的帕提亚人所组建的两个军团,功劳簿上还是一张白纸,想让人家看得起自己,也得拿出真本事才行啊! 于是,阿卡耐德决心,一定要在此番征讨埃及的战役中,荣立殊勋,替帕提亚人争口气,便一改消极态度,命令部队疾速强行军,很快就抵达了迦蕯城! 阿卡耐德与赛乌留斯不同,他为人谨慎,绝不会逼着疲惫的士兵未经休息就进入茫茫沙漠,便下令在迦蕯就地扎营,准备明天一早再行出发,却不料,大军才刚刚安顿下来,赛乌留斯就率领着被打残的第十二雷电军团回来了! 阿卡耐德听人禀报此事时,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复确认过后,竟然亲自跑出营区“迎接”赛乌留斯!这里的迎接,带了双引号,意思不言自明! 听到赛乌留斯吃了一场大败仗,狼狈而归的消息,阿卡耐德甭提有多爽了,脸上直接乐开了花,心想着,这个骄傲自大,目中无人的可恶之徒,居然也有今天,真是报应不爽! 阿卡耐德岂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跑去营外,说是迎接,实际上就是打算当面羞辱一下赛乌留斯,好好出出心头这口恶气,因此,他一看到赛乌留斯那满面尘灰,浑身挂彩的狼狈样子时,差点没憋住,当场笑出声来! “赛乌留斯阁下,您这是怎么了?”阿卡耐德强忍笑意,装作一副关切的样子,好奇询问道,其实就是明知故问,故意让赛乌留斯道出自己惨败的事实,令其蒙羞! “喔喔……”谁想,赛乌留斯非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张大了嘴巴,手指示意,呜呜不清! “嗯?”阿卡耐德不明其意,显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水……给我水……”赛乌留斯终于开口说话了,嗓音却是完全沙哑,似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蹦出了这几个字来!. “啊……快!快拿水来!”阿卡耐德这才明白过来,连忙命令自己的随从道! 很快,有人递来了一只水囊,赛乌留斯几乎是用抢的动作,一把夺了过去,咕嘟咕嘟地往嘴里灌水,直到喝空了整个水囊,仍然意犹未尽,还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带回来的这些残兵败将! “快给雷电军团的“勇士”们拿水来,越多越好,还有,吃的也多拿一些!”眼见于此,阿卡耐德倒是大方起来了,不过,那个勇士二字,却说得饶有深意,腔调奇奇怪怪,分明似有嘲讽的味道! “谢谢……阿卡耐德阁下……”虽然阿卡耐德说话阴阳怪气,赛乌留斯还是客气了一句,表达了起码的谢意! “赫赫威名的雷电军团,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谁知,阿卡耐德并不肯罢休,非要伤口上撒盐,刨根问底不可! “败了!大败!”赛乌留斯一抹额头上的汗水,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地非常难堪,却还是主动承认了自己战败的事实! “哈哈!怎么可能呢?堂堂雷电军团耶!”阿卡耐德眼见于此,终于憋不住了,哈哈大笑道,心里那叫一个爽啊,相当解恨! “哼!你行,你上啊!说不定比我还惨!”眼见阿卡耐德如此嘲笑自己,赛乌留斯冷哼一声,摆出一副无赖的嘴脸! “阿卡耐德阁下,请您不要这样,大家都是为皇帝奋战的勇士,应该团结一心才是!我们已经尽力了,可那些塞里丝人实在太厉害,建议……建议你们不要再继续前进了,否则,就如我们执政官所说的那样……() 恐怕……”一旁的安大烈·卡洛斯实在看不过去,连忙开口一番陈述道! “哦?真的吗?”阿卡耐德闻听此言,还真有点往心里去了,连忙问道! 阿卡耐德虽然感到十分解气,有一个问题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赛乌留斯这家伙虽然骄傲自大,但指挥打仗还是有一套的,第十二雷电军团也不是酒囊饭袋,而是一支精锐军团,在整个罗马帝国,实力排名靠前! 如此一支万人精锐,居然被塞里丝人打成了这副德行,这里面的缘由,值得阿卡耐德探究和深思,否则,他再遇上塞里丝人的时候,很有可能会重蹈覆辙! 所以,安大烈·卡洛斯的一番话,顿时引起了阿卡耐德的兴趣,他十分想要知道,雷电军团究竟是如何战败的,塞里丝人又是如何战胜他们的,便立刻收起了嘲笑的嘴脸,向赛乌留斯和安大烈·卡洛斯虚心求教起来! 赛乌留斯眼见于此,也不像刚刚那般态度了,叹了一口气,讲述了与塞里丝人的整个战斗过程,甚至刻意强调了,敌人拥有杀人于无形的秘密武器,介绍十分详尽,再加上安大烈·卡洛斯在一旁做了补充,阿卡耐德对于这场战斗便有了详细的认知! “可恶的塞里丝人!我要是有骑兵,他们绝不会如此猖狂!”最后,赛乌留斯忿忿不平一跺脚,懊恼地来了这么一句,随即,便双眼紧盯阿卡耐德,暗中观察着他的反应! 阿卡耐德听得出神,没有注意到赛乌留斯此举,但他听了这最后一句话,紧皱的双眉,忽然展开,顿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兴奋说道:“你没有骑兵,我有啊!塞里丝人不过是一群偷鸡摸狗,阴险狡诈的家伙,就算他们的武器厉害,我也一样能收拾他们!” “我劝你,不要轻敌,最好听安大烈的,暂停进兵,禀告皇帝以后再说!”赛乌留斯觉得火候没到位,赶紧继续煽风点火道! “你怕了吗?哼!我不怕!让你看看,我帕提亚勇士的厉害!”听了这句话,阿卡耐德更加坚定了与塞里丝人一战的决心,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不知不觉中,中了赛乌留斯的激将法! 第七十七章:组合军团 为什么说,阿卡耐德中了赛乌留斯的激将法呢?因为赛乌留斯巴不得这家伙能重蹈自己的覆辙,被塞里丝人痛扁一顿! 第十二雷电军团的惨败,已经是赛乌留斯无法改变的事实,为了能减轻罪责,保住自己这颗脑袋,他的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拉个倒霉蛋一起垫背! 正所谓法不责众,如果东线的两个军团都被塞里丝人打败了,皇帝就算想要处罚,也得斟酌再三,尤其是阿卡耐德,别看这家伙在罗马帝国内部受到歧视,可在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看来,却是个不可或缺的人物! 帕提亚帝国灭亡了,许多帕提亚人不愿生活在波斯人的统治下,纷纷选择投靠了罗马帝国,那可不仅是两万多军队的问题,还有十几万的人口呢! 罗马帝国征服四方的同时,也在不断融入许多新鲜血液,成为一个多民族的国家,因而,接纳这些帕提亚人,自然也不在话下,对于整个帝国来说,有益无害! 阿卡耐德在这些投靠罗马的帕提亚人当中,威望很高,可称之为领头羊或代言人,所以,皇帝对他十分重视,只有笼络住他,才有可能令其他那些帕提亚人心悦诚服,找到归属感! 在这样的情况下,亚历山大·塞维鲁会因为阿卡耐德战败了,而过分苛责吗?他也怕动了阿卡耐德以后,造成那些帕提亚士兵和民众人心不稳,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想要安抚,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赛乌留斯认为,即便阿卡耐德惨败于塞里丝人手中,皇帝也只能小惩大诫,轻描淡写地象征性处罚一下他而已,绝不会杀他!既然不杀阿卡耐德,也就不会杀他赛乌留斯,总得一碗水端平吧?那么自己的人头就保住了! 不仅人头保住了,赛乌留斯甚至可能因此挽回一些颜面,而不至于声名狼藉,身败名裂! 你想啊,如果只有赛乌留斯被塞里丝人打了个鼻青脸肿,不知情的人会怎么看?他们一定不会觉得塞里丝人有多厉害,而会认为是因为赛乌留斯无能所致,人言可畏,到时候,皇帝就是不杀他,赛乌留斯也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可是,如果两个,甚至更多的主力军团,全都战败了,矛盾的焦点就不会集中在赛乌留斯一个人的身上,罗马民众们会认为是敌人太强大所致,如果他们非要找个人负责,肯定不是他赛乌留斯,而是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 也就是说,赛乌留斯为了保住性命,挽回颜面,竟不惜牺牲整个第十三组合军团,甚至损害皇帝的威信,令亚历山大·塞维鲁的位置都有可能坐不稳了,这家伙,可真是一肚子坏水! 您注意到了吗?赛乌留斯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却不是这么说的!他不仅把自己遭遇惨败的过程,详细讲述给阿卡耐德,更是建议他不要继续进兵,苦口婆心,金玉良言,这就叫反其道而行之! 人嘛,都有个逆反心理,尤其是曾经势同水火的两人之间,更是如此!你越让他不要出兵,他才越想出兵;相反,你要是鼓励他继续进军,说不定阿卡耐德反而犹豫不前了! 况且,皇帝传旨的特使就在军中,赛乌留斯的激将法想要做得天衣无缝,瞒过他们的眼睛,就必须做足了表面文章! 身为友军,我把我的战斗经历毫无保留地讲给你听了,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你不听,非要去碰硬钉子,事后如果皇帝追究起来,也是你阿卡耐德固执己见,一意孤行,可没我什么责任! 赛乌留斯高明吧?更高明的还在后面呢!他也怕自己把塞里丝人描述得太厉害,吓坏了阿卡耐德,使他不敢出兵,于是,便刻意强调了自己的失败,是由于没有骑兵所致! 书中代言,帕提亚帝国的创始者,虽然也是农耕民族,但因为他们曾经统治的区域,涵盖大片的草原牧场() ,吸纳了许多游牧民族,因而,帕提亚帝国拥有许多强大的骑兵,这一点,就连罗马帝国都有些望尘莫及! 事有凑巧,这个阿卡耐德恰恰曾经就是帕提亚帝国的一名骑兵统帅,手下拥有五千多轻重骑兵,他归顺罗马帝国以后,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正是以这些骑兵为基础,加以步兵、弓弩兵和其他兵种,组建了两个新军团,即第十组合军团和第三十组合军团! 这两个军团,不仅兵种很多,民族成分也十分复杂,虽以帕提亚人为主,却也包括了犹太人、赫梯人和色雷斯人,甚至还有埃及人,可谓一支“多国部队”,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军团被称为组合军团的原因所在!ap. 赛乌留斯对此当然了如指掌,知道阿卡耐德有骑兵,所以,才在最后显得懊恼不已地说出,自己要是有骑兵,不至于失败的话!大家都是带兵打仗的人,无需多言,阿卡耐德瞬间就明白了! 按照赛乌留斯和安大烈·卡洛斯的描述,这些塞里丝人最擅长的就是神出鬼没,偷袭伏击!而且,他们的神奇武器,主要是远程攻击的方式,步兵遇上了这样的对手,确实很难应对,可要是骑兵,就不一样了! 骑兵的机动力很强,速度飞快,可以追袭那些徒步的塞里丝人,使他们的远程武器攻击效率大减,可能还没开两枪,没放几炮,就已经杀到近前了! 尤其是骑射手,拥有强大机动力的同时,还具备远程攻击能力!阿卡耐德麾下,有一千多轻骑兵,都是骑射手,他们要是出现在战场上,必能克制塞里丝人的战法,最终胜负暂且不论,起码不会败得那么惨吧! 总之,阿卡耐德终于上了赛乌留斯的当,本来就燃起熊熊斗志,决心此番出征沙场建功的他,眼见这个冤家对头败得那么惨,好胜之心也被勾起来了! 塞里丝人,你们究竟多么厉害?我还真要领教一下!赛乌留斯,还有你们这些高傲的罗马人,全都拭目以待吧,属于帕提亚军团的高光时刻,即将到来! 第七十八章:改变战术 陆逊率领夷洲水手们,打了一场漂亮的大胜仗,军中上下,欢呼雀跃,大家的自信心也是瞬间爆棚! 也难怪,毕竟这些人过去都是水手,并非正规军,几乎也没打过什么大仗,更没品尝过如此胜利的喜悦,多少有些飘飘然,也是可以理解! 不过,水手们如此兴奋不已,情绪高涨,陆逊却十分冷静,他隐约觉得,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东线的罗马军团肯定不止一个,刚刚打败的,应该只是一支先锋军,或许后续还有更多的军团正在赶来,自己故意放走对方统帅,以震慑敌军的策略,也未必能够成功,还不能高兴得太早,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是! 陆逊的说法,自然赢得了夷洲水手们的赞同,部队瞬间恢复了临战状态,不过,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呢?陆逊的想法是,继续贯彻执行游击战术,灵活击敌,既然事实证明这个战术效果不错,便无需改弦更张! 然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一件事,却改变了陆逊的想法,使之做出了重大的战术调整! 果然不出陆逊所料,后续的敌人很快就到了,有派出的先遣小部队发现,一支千余人的罗马军队,已经提前进入了沙漠荒原地带,竟与此前那个罗马军团的做法,几乎如出一辙! 军队在行军途中派出探路先锋,是常见的做法,无论东西方,皆是如此,倒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问题是,之前那个罗马军团的先锋军曾经遭遇汉军伏击,而全军覆没,他们的统帅逃回去以后,难道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后续军团的将领吗?怎么还要如此行动呢?这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 “舰长!我等,愿伏击之,再立新功!”听得此讯,水手们兴奋不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一名大副,更是主动请缨,请求陆逊准许,再打一场漂亮仗! 舰长?是的!陆逊虽贵为公爵,又担任了海外都护府将军之职,但那些经常跟着他一起出海的水手们,却一直习惯称他为舰长,患难与共的兄弟们,也没有那么多礼数上的讲究! “不可轻率,待我一观!”谁料,陆逊却给大家的热情泼了一盆冷水,摆手拒绝了伏击的提议,随后,带着一支小队,埋伏于敌军的必经之路旁,准备先观察一下敌情! 什么是必经之路?这里可是沙漠荒原,哪来的路呢?这就要提到西奈半岛的地形了,它是个倒三角形状,北边沙漠荒原,南边高山峻岭,可想而知,要从叙利亚方向去往埃及,敌军一定会走北边一路,不会故意绕远,去钻南边山区! 那么,陆逊只需要在北路找个高大沙丘,躲避起来,便能观察到敌情!况且,沙漠荒原,寸草不生,敌人也不敢在这里停留太久,势必要走最近的路,于是,标的区域也就很好确定了! 很快,陆逊就等来了这支所谓的先锋军,他抄起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面色逐渐阴沉下来,与士兵们急于求战的想法完全不同,倒是忽然打起了退堂鼓!这是为什么?因为陆逊敏锐地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陆逊在三国时期,可是有名的杰出将帅,曾于历史上火烧连营,取得夷陵之战的最后胜利,击溃刘备的数十万东征大军,奠定了吴国统治荆州的坚实基础! 所以,陆逊此人,对于兵法奇谋十分在行,一般人在他的面前耍把戏,瞒不过他的眼睛!那么,陆逊究竟看到了什么,以至于令他产生了不祥的预感呢? 一开始的时候,这支罗马先锋军还离得太远,陆逊没看出什么异常,可是当他们越走越近时,陆逊忽然看到,这支先锋军虽然表面看来昂首阔步,士气正旺,但看那些士兵的面孔,却感到明显不对劲! 面孔,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是陆逊看出,这些士兵不是罗马人,而十分意外? () 帕提亚人与罗马人,长相上肯定有所差别,这一点并不出乎陆逊所料,他随刘纬来到埃及以后,也是见识到了各种各样不同的西方民族,知道罗马是个多民族的国家,不至于因为军队里有些异族人的面孔而感到大惊小怪! 让陆逊非常疑惑的是,这些人,居然不是须发斑白的老汉,就是嘴边没毛的少年,甚至还有缺了一条胳膊,瞎了一只眼睛的残疾人,换言之,全是一群老弱病残! 纵览古今中外战争史,谁会把拿一群老弱病残当先锋?先锋,必是精锐,否则如何为大军开路?因此,陆逊可以断定,这里面一定有诈,眼前这支先锋军,其实是罗马人放出的诱饵! 陆续猜测,大概是这个军团的统帅,有些小家子气,舍不得拿精锐部队当诱饵,于是便派出了一群老弱病残!可是,他哪知道啊,陆逊的手里有望远镜,隔着几里地开外,就能看清楚许多肉眼所看不到的细节,结果露馅了! 按照常理,诱饵的背后,必有一张大网!可是,罗马人在武器装备上明显处于劣势,如何组成这张网呢?除非他们人多势众,兵力不下五万以上,或者就是,他们拥有骑兵! 陆逊想到这里,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幸亏自己小心谨慎,没有盲目发动攻击,不然恐怕会落入罗马人设下的圈套当中,凶多吉少了! 陆逊的心里十分清楚,此前那场大胜有侥幸的成分,因为罗马人没有骑兵!可是,如果后续的敌人有了骑兵,游击战术,可就不合时宜了! 西奈半岛的北部地区,除了荒原,就是沙漠,不像高山丛林那样易于隐藏,因而,打游击战,最怕的就是敌人的骑兵!荒原硬地,敌人的马队可以轻松追上汉军的火枪兵;沙漠当中,骆驼能纵横驰骋,人肯定跑不过骆驼兵! 西奈半岛南部倒是有大片山区,却不是敌人的必经之路,陆逊若带着队伍去那打游击,就是南辕北辙!为今之计,唯有迅速撤退,趁敌人还没反应过来,赶紧退回苏伊士、大苦湖防线,凭坚据守,改游击战为阵地战! 第七十九章:一路平安 赛乌留斯在罗马人当中,确实算是一位英雄,有万夫不当之勇,年轻的时候随老皇帝塞维鲁远征时,他只是个小小的百夫长,却能率兵冲入敌阵,大杀四方,单是死在他剑下的日耳曼人,便不下数十人之多! 也正因为如此,原本名不见经传的赛乌留斯,获得了塞维鲁的青睐与重视,破格提拔,悉心培养,再加上他后来立功不断,升迁的速度飞快,不到四十岁,便当上了军团司令官! 然而,赛乌留斯虽勇,指挥能力却十分平庸,他是个将才,而非帅才,所以,也难怪他会败在陆逊的手里,还败得那么惨,差点就丢了性命! 阿卡耐德可就不一样了,他是不是帅才,不敢轻易定论,却至少比赛乌留斯用兵谨慎,而且,也比他多了个心眼! 陆逊所料一点没错,这支千人先锋队正是阿卡耐德抛出的诱饵,他也是听赛乌留斯和安大烈·卡洛斯讲述了战斗的经过以后,故意设下了一个巨大的圈套! 阿卡耐德令那些老弱病残充任先锋,就是打算吸引汉军伏击他们,同时,他派出三支骑兵部队,远远迂回前进,只要汉军上钩了,便会迅速杀向陆逊他们的两翼和后方,凭快速机动的优势,打汉军一个措手不及! 假如陆逊上当了,那么,便是重蹈了刘纬在亚历山大里亚城下的覆辙,他只有一千人,哪怕只伤亡一半,都是难以承受的损失! 阿卡耐德此计,差一点就成功了,估计他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计谋,居然坏在了陆逊手里的望远镜上,倘若他早知道敌人有千里眼,绝不会舍不得拿精锐部队当诱饵! 可现在呢?却说什么都已经晚了,甭管你的设计如何精妙,终究白费心机,陆逊识破敌人的诡计以后,立刻率军返回了苏伊士、大苦湖防线,阿卡耐德呢,却还被蒙在鼓里,小心翼翼地指挥部队前进,等着敌人上钩,却不想,一路平安无事,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这就奇怪了,按理来说,不应该啊!阿卡耐德由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后来疑窦丛生,满腹问号,忍不住猜想着,自己是不是被赛乌留斯给忽悠了? 或许,这些塞里丝人根本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赛乌留斯是在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我也是真够蠢的,怎么能相信这个冤家对头的一面之词呢,结果,大费周章,却白费了心机! 可恶的赛乌留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夸大其词,假传敌情,贻误军机,罪该万死! 阿卡耐德想到这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却无济于事,事已至此他能怎么办,也只能继续率军前进,由于担心神秘的塞里丝人突然冒出来,还走走停停,步步为营,小心谨慎,结果用了整整三天,才走出了西奈半岛区域! 直到这里,阿卡耐德几乎可以确定,赛乌留斯就是在吹牛,什么神出鬼没的塞里丝人,在哪呢?也罢,就当是神明护佑,给了帕提亚军团一个首先赶到埃及的机会吧,这个头功,非我莫属! 就这样,阿卡耐德决定兵分两路,一路主力军快速穿越大苦湖一线,进入尼罗河三角洲,下一步便是准备渡河,去往亚历山大里亚,与皇帝会师! 另一路两千人左右的小部队向南奔赴苏伊士城,争取攻占那里,免除后路之忧!另外,如果塞里丝人的船队,就在红海之滨的苏伊士港,说不定还能夺取缴获他们的船只! 阿卡耐德的想法倒是挺好,可为什么南路方面,只派了那么少的部队呢?两个原因! 其一,阿卡耐德预料,苏伊士城即便有埃及守军,也是一伙乌合之众,战斗力很弱,两千人足以解决问题,换言之,他是打心眼里就没看得起这些***的埃及人! 其二,亚历山大·塞维鲁的命令,是让阿卡耐德率部去往亚历山大里亚与之会师() ,若是到了地方,他的部队人数太少,恐怕皇帝会不高兴,这可是主线任务,关乎于首功的归属,孰重孰轻,阿卡耐德还是分得清的! 就这样,在穿越了西奈半岛地区以后,阿卡耐德亲自率领主力军奔赴了大苦湖附近,却没想到,这里居然早有驻军,而且,从外观样貌和旗帜上看,不是埃及人,应该是塞里丝人! 原来如此,他们在这里等着我呐?阿卡耐德手搭凉棚,极目远眺,意外发现这些塞里丝人,居然在平地上挖掘了许多壕沟,人都躲在其中,只露个头!这是哪门子的打法?从来没见过啊! 哼!甭管你们怎么花样百出,有个客观事实,却是改变不了的,那就是你们的兵力太少!要是跟我玩阴的,在背后打黑枪,还真不好对付,可要是面对面的硬刚,我八千人以上的精锐军团,还灭不了你们吗? 阿卡耐德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可生性谨慎的他,却没有贸然发动进攻,倒是首先祭出了抛石机!到底是所谓的组合军团,不仅有骑兵、步兵和弩兵,更有远程攻城武器,与赛乌留斯那种纯粹的野战军团,区别很大! 阿卡耐德的想法是,塞里丝人不是躲在壕沟里吗,正好!利用抛石机发射巨石和火油弹,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要是还躲着不出来,干脆把壕沟填平,活埋了他们,要么就被烈焰焚烧,烤成乳猪! 阿卡耐德的命令既下,军中的十台抛石机便开始组装竖立起来,装弹以后,瞄准目标接连发射!巨石弹丸击中时,掀起无数尘灰,碎石飞溅;火油弹命中时,当场掀起一团团的火焰,场面蔚为壮观! 阿卡耐德坐镇中军,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的精彩一幕,最后,甚至坐下来,翘起了二郎腿,显得优哉游哉! 岂料,这些抛石机连续发射了十几轮以后,阿卡耐德逐渐看出了异常!远处那些塞里丝人,怎么丝毫不惧抛石机的攻击,连躲都不躲呢?刚刚一个个露着头,现在,还是露着头! 不好!上当了!壕沟里面的,可能是假人!阿卡耐德猛地站起身来,心中暗念道! 第八十章:真假难辨 阿卡耐德看出了异常,连忙命令停止攻击,并派出探马抵近侦查,没多一会便接到了回报,他的猜想一点没错,对面壕沟里的,全都是假人! 闻听如此真相,阿卡耐德气得火冒三丈,暴跳如雷,本来生性谨慎而内敛的他,竟也歇斯底里,破口大骂! 这是为什么呢?除了被敌人戏耍的羞耻感外,阿卡耐德更心疼白白浪费的那些弹丸! 西奈半岛和苏伊士地区,少有大型石块,因而,抛石机发射的巨石弹丸,很难就地取材,都是一路随着大军由骡马车运来的,费了好大的力气! 至于火油弹,在西亚那种挖个坑便能出油的地方,并不算什么珍奇玩意,却与石头弹丸一样,也是千里迢迢运来的! 就在刚刚,十台抛石机连续发射十轮以上,那就是百余颗弹丸,好不容易运来这里,却打的都是假人,全都浪费了,阿卡耐德如此失态,也就可以理解了! 不过很快,阿卡耐德又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敌情!塞里丝人为什么要布置这些假人吸引火力呢?大概也怕我的远程攻击吧,或许传说中的那种神奇火器,射程不如抛石机,因而才故弄玄虚,尽量消耗我的弹丸! 准没错!就是如此!看来,赛乌留斯的描述也并不全面,塞里丝人不仅害怕骑兵,更害怕抛石机!呵呵,算他倒霉,一支野战军,什么都没有,当然被人拿捏得死死的,岂有不败之理? 想到这里,阿卡耐德刚才的愤怒与不快,竟一扫而光,当即下令全军继续前进,不过,要求一定要保持队形,小心狡猾的塞里丝人! 就这样,阿卡耐德率领自己的军团,越过了刚才的那道防线,岂料还没走多远呢,前方又出现了敌情,还是老样子,又一条的壕沟,沟里还露着不少人头! 怎么,难道又是假人?阿卡耐德连忙叫停了部队,谨慎起见,没有发动进攻,而是派探马先行抵近侦查,哪曾想到,还没等接近敌人的阵地,便突然传来啪的一声清脆响声,那个骑兵随之颓然坠马! 不好!这一次恐怕是真的!刚刚的响声,应该就是赛乌留斯所说的,能杀人于无形的秘密武器!幸亏我没有派兵直接过去,不然,肯定伤亡惨重! 既然是真的,那就开干,还是以抛石机远程进攻!阿卡耐德想到这里,再次下令展开抛石机,又是连续发动了几轮进攻,谁想那些暴露在壕沟外的脑袋,又如刚才那般,躲都不躲,一动不动! 坏了!肯定还是假人!阿卡耐德连忙叫停攻击,再次派人上去侦查,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测,闻知真相,阿卡耐德倒是不像刚才那般暴怒,而是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第一道壕沟,纯属骗局,都是假人,可这第二道壕沟呢,却假里有真!刚刚打倒探马的,或许只有一个人,便能有效阻止骑兵前往探查,若是接下来再往前走,接连不断地遇上同样的壕沟,将如何应对呢?很难确定对面的究竟是真正的敌人,还是假人! 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用抛石机发动远程攻击,探明虚实!可是,随军带来的弹丸有限啊,可经不起如此反复浪费,恐怕没多久,便会告罄,到时候,可就没有什么手段能够遏制塞里丝人了! 赛乌留斯说的一点没错,这些塞里丝人太狡猾了,亏他们想得出来!问题是,已经走到这里了,也不能再回去,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啊! 有了!有办法了!***嘛那么实惠,每次发射抛石机,都要十台齐射?再遇到壕沟,只用一台发射,看看对面沟里的那些脑袋到底躲还是不躲,不就清楚了!咳,要是早想到这个办法,也不至于浪费那么多弹丸! 阿卡耐德虽然想到了解决之策,却也懊恼不已,无可奈何地继续指挥部队缓缓前行,果不其然,又遇到了() 第三条壕沟!这一次,他用刚刚所想的办法,发动了试探性的攻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阵地,果然看到,刚刚露出来的那些脑袋,在投石弹丸飞过去的时候,迅速缩了回去! 这次肯定是真的!阿卡耐德终于抓到了真正的敌人,立即命令所有抛石机发动连续攻击,毫不吝啬弹丸,仿佛要把刚才憋的满肚子窝囊气,全都一股脑地发泄出去! 谁知,就在这一轮又一轮的疯狂攻击之后,对面的阵地上又没有了动静,阿卡耐德觉得事情不对,连忙再次叫停了攻击,等到尘烟散去,这才发现,对面的壕沟有许多脑袋依然暴露在外,遭到攻击也没躲避,分明还是假人! 太可恶了,真是气煞我也!阿卡耐德不由再度震怒不已,吹胡子瞪眼,顿足捶胸! 刚刚发生了什么?还不明显吗?这条壕沟,是半真半假,而且,假的多,真的少!开始的试探性攻击,所打的方向上都是真人,通过躲避动作,让阿卡耐德以为遇上了真正的敌人,可人家呢,却悄悄溜走了,只剩假人在此浪费他的弹丸! “***的塞里丝人!传我的命令,全军压上,尽快越过这些讨厌的壕沟!”阿卡耐德陷入癫狂状态,几乎失去了理智,当即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第十三组合军团的这些将士们,也早就受够了,统帅生气,他们更气,接到命令便立刻开动,大踏步前进,欲图尽快找到塞里丝人,好好教训他们一下! 可是,令阿卡耐德和军团将士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接近了这道壕沟的时候,对面又露出了许多脑袋!这一次不再是假人,而是如假包换的火枪兵,他们瞄准暴露于平地之上的敌人,立即发动了自由射击! 这下子,阿卡耐德和这些帕提亚人,终于领教到了传说中的那种秘密武器的厉害,由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又无遮无挡,竟是一片倒伏,血光飞溅,惨叫连连! 然而,这还没完呢,枪声响起以后,数不清的流星炮弹,也狠狠地砸了下来,落到人堆里爆炸,顿时飞沙走石,火光连片,烟尘四起,一片狼藉! 第八十一章:假人诱敌 这是怎么回事?汉军怎么会神出鬼没的?很简单,他们就是巧妙利用了土工作业挖掘的战壕,与敌人周旋! 阵地战,是一项十分复杂的军事技术,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因而,我们只强调一点,阵地战不是凭坚死守,同样可以灵活机动! 晋将王基,在安邑城外搞的壕沟战术为什么失败了?就是因为,那不是真正的阵地战,一条长长的壕沟,人躲在里面,连掩体都算不上,真正的阵地战,要建立两道甚至三道以上的防线,而且除了战壕之外,还要有交通壕,甚至是简易的生活区、医疗区、储物区等等,自成一体,可攻可守! 即便是战壕,也不能挖得笔直,角度与走向、深度与宽度都是很有讲究的,如此一来,士兵持枪射击时,能够形成交叉火力网,提高命中率,封锁敌人的进攻线路,并可以通过交通壕及时转移和支援各处,实现灵活机动作战! 在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中,我志愿军将士,便是通过灵活机动的阵地战,在缺衣少吃,弹药不足,武器装备明显处于劣势的种种不利情况下,与武装到牙齿的敌人展开了殊死的搏斗,创造了无数辉煌的战绩,诞生了数不尽的战斗英雄! 刘纬在穿越之初,也曾经采用过阵地战,于涪水一带痛击张鲁大军,击退了强敌!然而,这一战后,他发现,在没有火枪的情况下,阵地战并不能发挥所长,十字弩虽猛,却很难起到步枪的作用,所以后来就很少采用阵地战了,转而发明了三合阵战法! 现如今,汉军已经装备了汉阳造式步枪,又有了打阵地战的基本条件,当然要再一次尝试和普及!陆逊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虽然没打过阵地战,却首次率领火枪兵打仗,便十分精熟,炉火纯青! 为了坚守大苦湖防线,陆逊早就指挥着那些埃及士兵,在大苦湖一线,按照画定的设计图挖掘了许多战壕阵地,可谓三步一坑,五步一沟,阿卡耐德其实是不经意间,率军闯进了汉军的地壕阵! 早先的时候,陆逊也打算坚守,与敌军展开一场攻防战,因而挖了整整三条防线,他的想法是,如果第一道防线失守,就退到第二道防线,再失守,就退到第三道防线,反正几条防线之间都有交通壕连接,可以安全而迅速地转移! 总之,陆逊下定决心,欲与阵地共存亡!可后来呢,事情的进展却出乎了陆逊所料,令他感觉到,坚守阵地,恐怕并不合适! 陆逊本来想着,距离罗马大军来攻,至少还有一个月的空档,近万埃及士兵和民夫可以参与施工,怎么着也能挖完了吧?却没想到,客观条件严重制约了修建工事的进度! 首先,是土壤的问题!大苦湖附近,外表是一片盐碱地,可挖开表面,下边就全都是沙子,一挖就塌,要想建成战壕,还得用小石块垒墙,无形中,增加了许多工程量,占用了大量人手; 其次,是工具的问题!阿肯那顿提供的劳动力倒是不少,可他们手里的工具却不给力,少有铁器不说,甚至许多人只拿着一根木棍,这怎么挖啊,难道用手刨吗?于是,又影响了工程速度; 再次,便是气候问题!还记得吗?刘纬此番下西洋,是在冬季出发的,经历了漫长的旅程,抵达埃及以后又耽搁了许多时间! 如今,北半球的冬天已悄然而过,像埃及这样气候干旱的地方,白天愈发炎热,烈日炙烤,工匠们酷热难耐,无法施工,就只能晚上干活,又影响了挖掘战壕的进度! 就这样,明明很简单的几条沟而已,一个月都没能彻底完工,还剩下许多收尾工作!这也是陆逊此前选择主动出击,采取游击战术的原因之一,他也想尽量牵制敌人的进攻速度,给埃及人争取工程结尾的时间! 不过,很遗憾,这些埃及人() 能力有限,与刘纬手下那支基建狂魔队伍根本没法比,更比不上姜维的火枪营士兵! 尽管陆逊为他们争取了几天时间,这战壕还是没能彻底完成,好在雏形已经具备,可以勉强使用,但是,因为壕沟很浅,起不到多大的保护作用,若是以它与罗马人正面硬刚,估计这场防御战可不好打啊! 陆逊看着这半成的阵地,也很发愁,结果竟被阿肯那顿派人送来的几车西瓜,吸引了注意力! 没错,就是西瓜,现在我们日常生活当中常见的一种水果,原产地却是在古埃及!阿肯那顿派人送来西瓜,是为了给陆逊他们解解渴,却使他灵机一动,忽然有了主意! 估计您已经猜到了,那些所谓的假人,其实就是西瓜,再包个水手头巾,下面插一根棍子,立在战壕边缘,远远望去,还真像有人战在壕沟里露着头! 可想而知,要是没有这些西瓜,陆逊也无法在短时间内,造出那么多的假人来,这里可是埃及,没有稻草,没有木料,不可能就地取材,拿什么造假人啊! 那么,陆逊使用假人的目的是什么呢?是像阿卡耐德所猜测的那样,为了吸引敌人的火力,浪费他们的弹丸吗?这个目的肯定也有,却不是主要意图,他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假人作为诱饵,吸引敌军踏进早已布置好的天罗地网! 通过敌人派出假先锋军一事,陆逊便能看出,这支新来的罗马军队与此前那支区别很大,统帅绝不是个有勇无谋之辈,还是很有一些心计的! 因此,这家伙恐怕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要是看不到敌人,也不会盲目进军,所以用假人吸引他们的火力,并一步步诱使其踏进圈套,才能行之有效! 事实果然不出陆逊所料,阿卡耐德反复被假人戏耍,气急败坏,失去了理智,便率盲目军来到了第三条防线前,而汉军呢,却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第八十二章:骑兵失灵 尽管阿卡耐德为人谨慎,却还是上了陆逊的当,他以为那些假人只是为了吸引火力,浪费自己的弹药,殊不知,人家陆逊的主要目的是诱敌深入! 因为帕提亚军团是在走向第三道防线的途中遭遇伏击,根本猝不及防,无数子弹和炮弹突然袭来,士兵们只有挨打的份,随着接连不断的枪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伤亡呈几何级数递增,还没多一会,两三千人就地报销! 阿卡耐德还算冷静,毕竟事前,他听赛乌留斯描述过塞里丝人进攻时的场面,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虽然稍显慌张,却也大呼小叫地连忙下达命令,让士兵们赶紧列阵,准备迎敌! 岂料,就在此时,大军后阵又遭到了袭击,阿卡耐德惊诧不已,连忙回头观望,这才发现,刚刚越过的那道无人壕沟里,又出现了塞里丝人,正拿着那种秘密武器,在军团身后疯狂射击! 不可能啊,刚才那里明明没有人,怎么现在,却冒出那么多人?这些塞里丝人难道会遁地术?怎么神出鬼没的?阿卡耐德实在想不通缘由,也不再去想,因为现在他的军团陷入了腹背受敌之境,重中之重,是如何化解眼下的危局! 骑兵!唯有骑兵能解决问题!于是,阿卡耐德立即命令由一千重骑兵冲击面前的第三道防线,轻骑兵调转马头回去进攻第二道壕沟! 在人们的印象当中,骑兵这东西目标很大,虽然跑得快,却也是步枪的活靶子,用不着枪法有多好,也能一打一个准吧?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只要骑兵不是傻了吧唧地发动直线冲锋,移动起来,就很难打得准了!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阿卡耐德与赛乌留斯不一样,他事先对汉军有所了解,明知道他们拥有那种杀人于无形的秘密武器,又岂能犯那个傻呢? 阿卡耐德早已告知骑兵们,发动进攻时不要跑直线,而是要以型或型的曲线迂回前进,并且只攻击敌人的两翼,避开宽大正面,如此一来,可以有效避免塞里丝人那种直线攻击武器的射击,减少骑兵伤亡! 这一招的确有效,因为汉军并非姜维的火器营,而是夷洲水手,他们拿枪才几天啊,要说枪法如何出神入化那是吹牛皮,打固定目标还凑合,打移动目标,命中率便会直线下降,同理,流星炮也是一样! 按理来说,炮弹是利用爆破飞溅的弹片杀伤敌军,对于骑兵这种高大目标最为有效,可问题是很难瞄准,尤其是敌人跑型或型的曲线,你连提前量都打不好,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往哪个方向上乱蹿,很有可能会放空炮! 所以,阿卡耐德利用骑兵破阵,或许真是有效之道,却不料,人家塞里丝人,压根就没理会那些骑兵,还在玩了命一般,向着中军步兵疯狂输出,继续制造杀伤! 这是什么战法?同归于尽吗?冒着可能被骑兵绞杀的危险,也要尽可能多地杀伤敌兵?不要命了?阿卡耐德望着两边的骑兵,左看右看,也是有点摸不着头脑,直到重骑兵的前锋踩中了陷阱他才明白,原来塞里丝人早有准备! 陆逊早已料到,未来的敌人可能会有骑兵,便在这第三道防线之前,星罗棋布地挖掘了许多陷阱,表面看来,毫无异常,下面却是沙坑,尽管这坑太浅,摔不死人,却已经足够用了! 因为前锋踩到了陷阱,后面的重骑兵也就不敢继续前进了,纷纷拉住了缰绳,攻势立时停顿!骑兵一旦停了下来,就真的是活靶子,汉军火枪兵们瞅准时机,立即调转枪口,瞄准骑兵,把更多的子弹和炮弹,倾泻到了他们的头上! 重骑兵,顾名思义,连人带马都有护甲,然而遗憾的是,这种落后的皮甲,根本抵挡不了子弹和炮弹的攻击,防御力十分有限,最多只是降低了一些损伤程度,许多人只是负伤,侥幸留了一***气,却也无济于事! () 所以,这一千人骑,立时遭受重创,除了后面那些重骑兵发觉形势不妙,立刻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外,竟有八百人骑,轰然倒地,连人带马,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而汉军为此,只是付出了平均每人一匣子弹,外加数十发流星炮弹而已! 重骑兵如此下场,轻骑兵那边,也没好哪去!虽然第二道防线和第三道防线之间没有陷阱,却有无数伪装起来的散兵坑,等到骑兵奔驰而过的时候,潜伏其中的汉军士兵们立即钻了出来,由其身后开枪射击! 如此一来,朝着第二道防线两翼奔去的罗马轻骑兵,遭受了两面夹攻,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攻势减弱,速度停滞,最终落得个与重骑兵如出一辙的下场! 奇怪,这些轻骑兵怎么就能如此轻易发生混乱呢?您别忘了,他们胯下骑乘的是马,可不是摩托车,马是活物,知道害怕! 尽管帕提亚军团上下所有人,都已经了解了塞里丝人的底细,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可这些马听不懂啊,毫无防备之下,骤然听得战场上枪炮响声不断,“马生”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岂能不害怕呢! 所以,在发动进攻之前,无论轻骑兵还是重骑兵的马匹,都已经受惊,骑士们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这群发狂的畜生,随即发动冲锋,结果又遭受了打击,这些战马瞬间炸群,许多帕提亚骑士不是被枪炮打死的,竟是被自己的坐骑所伤! 眼见于此,阿卡耐德惊得瞠目结舌,呆若木鸡!随后他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在西奈半岛没有遇上塞里丝人,他们确实怕自己的骑兵,但是,在早有准备的情况下,凭主场作战,那就不怕了,竟可以轻松化解骑兵的攻势! 骑兵这么容易就报销了,阿卡耐德只能命令赶紧竖起抛石机,向敌人发动还击,却被属下告知,两条战线之间的距离太近,无论进攻哪一边,弹丸都打不到目标,只能飞越敌人的头顶! “可恶!快撤!”阿卡耐德见部队的伤亡在不断加剧,又无法有效还击,恐有覆没之危,连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第八十三章:是何妙计 阿卡耐德的部队闯进了陆逊布置的壕沟阵,受到前后夹攻,他要撤退,能往哪跑呢?东边和西边都有敌人,南边不远就是大苦湖,也只能向北突围撤退了! 没错,就是突围!因为陆逊派人事先挖好的两道防线之间,还有交通壕相连,如果汉军士兵迂回到北边的交通壕,开火拦截阿卡耐德的部队,他们也只能拼力一搏,否则,便无法逃出生天! 不过,令人感到十分诧异的是,敌人明显想要突围逃走,陆逊却没有下令让士兵们去往交通壕阻敌和歼敌,除了往他们的屁股后面又开了几炮,打了几枪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罗马兵团跳过交通壕,逃之夭夭! 这是为什么呢?原来,经历了两场大战,与两支不同的罗马军团交锋以后,陆逊手里的弹药储备已经不多了,再打下去,几近告罄! 正所谓穷寇莫追,如果非要全歼敌军,恐怕免不了一场恶战,这帮敌人为了活命,还不得铆足了劲地疯狂冲锋?将会造成汉军多大的伤亡暂且不论,弹药可就见底了! 陆逊并不清楚后续还会不会有新的敌人,必须未雨绸缪,留点家底以备不时之需,可不能无限透支,把弹药打光了,那他就凭这么点人手,肯定守不住苏伊士、大苦湖防线! 反正已经歼敌大半,剩下一些残兵败将,放跑了也无所谓,一个罗马军团的失败,或许还不能令其警醒,敌人仍然抱着侥幸心理,现在是两个军团先后遭受重创,估计这些罗马人也该好好合计一下,还敢不敢来埃及了! 正因为如此,阿卡耐德最终率军逃走了,仓皇不已,狼狈不堪!为了顺利越过那条交通壕,他甚至下令放弃全部的粮草辎重和十台抛石机,这些东西,顺理成章地变成了汉军缴获的战利品! 阿卡耐德也怕塞里丝人会追来,离开此地以后,一刻不敢停留,经过艰难跋涉,好不容才穿越了西奈半岛,返回了迦蕯城,收拢溃兵时一统计数字,竟然只带回了不到四千人! 阿卡耐德的狼狈模样,被赛乌留斯看见了,这一回,轮到他来嘲笑阿卡耐德了!可实际上呢,二人都是陆逊的手下败将,也是五十步笑百步,甚至可以说,赛乌留斯还不如阿卡耐德,相比之下,他的雷电军团损失更大! 阿卡耐德当然不服气,便以自己的军团,剩下更多人的事实,反驳赛乌留斯;赛乌留斯却对此十分不屑,他认为,要是没有自己传授给他的那些经验,阿卡耐德说不定会全军覆没! 阿卡耐德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责赛乌留斯所描述的敌情有误,才导致了自己的失败; 赛乌留斯哪能背这个黑锅,立刻反驳阿卡耐德说,当初自己可是建议过,劝你不要贸然出兵,可你阿卡耐德不肯听从,一意孤行,吃了败仗纯属活该! 两个军团统帅,本来就有旧怨,如今话不投机半句多,一言不合又要大打出手,幸亏传达皇帝命令的特使从中拉架,这才没打起来,却免不了互相指责谩骂,狗咬狗一嘴毛! 此二人的争执最终如何收场,我们可以不用理会,因为他们基本已经退出了这出精彩大戏的舞台!不过,还有个问题似乎尚未交代,那就是阿卡耐德兵分两路,其中一路奔赴苏伊士城,那里的战况如何呢? 呵呵,这场仗压根就没打起来!阿卡耐德也是猪油蒙了心,派出的两千人中,竟有一部分是埃及人,剩下的便是那些老弱病残,结果这帮人到了苏伊士城以后,发现守城的军队起码上万,还哪敢打啊,人家一劝,就投降了!. 需要说明的是,这些埃及人与阿肯那顿并无关联,但大家同族同宗,血浓于水,何必刀兵相见?他们投降,毫无障碍可言; 那些老弱病残,民族成分十分复杂,之所以愿意投降,是因为此前阿卡耐德() 把他们当成诱饵和牺牲品,也是失望至极,不愿意继续为他卖命了! 至此,东线战事圆满结束,陆逊率军取得辉煌的胜利,守住了苏伊士、大苦湖防线,完成了刘纬所交付的重任!这也是罗马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率领大军抵达亚历山大里亚以后,没有看到东路军团身影的原因! 罗马海军,惨败尼罗河支流,两个精锐兵团,又受挫于苏伊士、大苦湖防线,直接导致亚历山大·塞维鲁的十万远征大军,少了整整四万多人,实力大减! 即便是剩下的这些部队,也没聚齐!亚历山大·塞维鲁由突尼斯带来的第六凯旋军团、第十五阿波罗军团和阿非利加军团,外加第一意大利军团一部,已经到位,共三万五千余人;还有两个军团,即第七西班牙军团和第十六高卢军团,因为路程较远,还在赶来埃及的路上呢! 也就是说,失去了东线的两个军团和罗马海军以后,亚历山大·塞维鲁基本上已无力攻城,面对将近五万人驻守的亚历山大里亚,外加汉军虎蹲炮的加持,他要是敢来硬的,估计会碰个头破血流! 于是,亚历山大·塞维鲁也只能命令已经赶到的军团就地驻扎,暂缓发动进攻,一方面等待西班牙军团和高卢军团前来会师,增强攻坚力量;另一方面,则寄希望于米萨给他的那条锦囊妙计,能收获奇效! 米萨那条妙计,究竟有何玄机?事实上,亚历山大·塞维鲁根本没费吹灰之力,只是派个女人,敲开了亚历山大里亚城的大门,并秘密见到了阿肯那顿! 怎么?难道这是一出美人计吗?不!这个女人怀里,抱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名叫约瑟夫·阿肯那顿,是里奥·阿肯那顿的儿子,老阿肯那顿的亲孙子! 而这个女人呢,正是阿肯那顿的儿媳妇,名叫塔莉亚·安德鲁,她是个罗马人! 这下您明白了吧!为什么这个女人可以顺利进城,毫无阻拦?为什么她想见阿肯那顿,就直接见到了他?关键是,这次见面是秘密进行的,刘纬竟然毫不知情! 第八十四章:密见母子 阿肯那顿的独生子里奥·阿肯那顿,从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去罗马做了人质,可以说,他的整个青少年时期都是在罗马度过,除了身上流淌的是埃及人的血液外,言谈举止和生活习惯几乎已经变成了一个罗马人! 后来,里奥·阿肯那顿结识了塔莉亚·安德鲁,二人一见钟情,相知相爱,便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最终进入婚姻的殿堂! 然而,他们的结合,却遭到了阿肯那顿的坚决反对,他绝不能允许自己的唯一嫡传之子,娶一个罗马女人! 如此说来,阿肯那顿希望儿子能娶一个埃及老婆?也不尽然!事实上,他只是反对儿子找个罗马人,其他任何一个民族,都能接受,至于原因嘛,当时不便明说,可现在看来,就一目了然了! 阿肯那顿早有谋求埃及独立之心,注定将与罗马人不共戴天,如果自己的儿媳妇是个罗马人,她所诞育的子嗣,岂不是有了一半罗马人的血统? 阿肯那顿此生,立志于埃及的去罗马化,如果将来的法老有罗马血统,岂不是等于自己打了自己的脸么?他怎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况且,这个塔莉亚出身寒微,并非贵族,只是一般家庭之女,即便她不是罗马人,阿肯那顿也不愿意接受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更希望儿子能找个强强联合的女孩,使两个大家族结成同盟,对将来埃及立国,将有很大的帮助! 然而,生米煮成了熟饭,阿肯那顿又远在埃及,鞭长莫及,他再怎么反对,也无济于事了!qδ 不肯认输的阿肯那顿,从此以后,无论在什么场合,面对任何人,都坚称儿子尚未娶亲,更是从来不提还有个孙子,以这种方式拒绝承认塔莉亚和约瑟夫,希望有朝一日,里奥·阿肯那顿能够再娶一个并非罗马女人的对象,作为正式的妻子! 事情做得这么绝,可见阿肯那顿的态度十分坚决,为什么今天塔莉亚抱着约瑟夫前来求见,他却开了一路绿灯呢?这是因为阿肯那顿老了,而且身患绝症,命不久矣,虽然过去不承认这个儿媳妇和孙子,却忽然十分想要见到他们! 前面我们说了,阿肯那顿在得知马克西米努斯政变失败的消息以后,因为担心儿子的安危,而方寸大乱,最后经过刘纬和盖塔的百般劝说,才稍稍稳定了心神,终于镇定下来,然而,这件事其实并没有真正过去,以至于阿肯那顿夜不能寐,朝思暮想! 今天,这个素未谋面的儿媳妇忽然抱着孙子来了,阿肯那顿一方面确实想见见她,认识一下,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打探一下儿子的安危,是死是活,最起码有人印证,他悬着的一颗心也就可以放下了! 而且,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阿肯那顿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刘纬,还下令***,不让任何人知道!他也怕刘纬知情以后,又来耳边聒噪,烦不胜烦! 就这样,阿肯那顿在一间密室里,见到了塔莉亚和约瑟夫,却第一印象就非常不好!塔莉亚长相十分平庸,言谈举止粗俗不堪,一看就是市井之家的女儿,没什么教养,更谈不上气质; 孙子约瑟夫呢?三分模样,倒是像自己的儿子里奥·阿肯那顿,可这孩子似乎有点怕生,自打阿肯那顿进来,就一个劲地哭个不停,本来密室空间封闭,面积也不大,孩子的哭声竟回声不断,震得阿肯那顿脑袋嗡嗡作响,那叫一个闹心,印象能好才怪! 有那么一瞬间,阿肯那顿后悔了,觉得自己真不该来见这母子二人!岂料,就在他开始打退堂鼓的时候,这个塔莉亚竟然提起了里奥·阿肯那顿,说他还活着,现在就掌握在罗马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的手里! 得知儿子尚在人世,阿肯那顿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可紧接着,又警惕起来!显然,这个塔莉亚是罗马皇帝派来的,目的() 为何,尚且不知,但肯定没什么好事! 果然不出阿肯那顿所料,这个塔莉亚随即便转述了亚历山大·塞维鲁的原话,要求他放弃埃及独立的打算,宣布废弃法老名号,恢复埃及行省,如果答应,就放了里奥·阿肯那顿,并且委任阿肯那顿为埃及总督! 这个条件,阿肯那顿不能接受!他那么多年,费尽心机,不择手段,为的就是埃及独立,自己能当上这个法老,哪怕这一切都只是昙花一现,他宁愿把法老之位传给凯丽,也不能亲手扼杀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成果! 于是,阿肯那顿几乎没有犹豫,便断然拒绝了!谁料,塔莉亚居然还有话说,她告诉阿肯那顿,皇帝早已预感他不能接受这个条件,便提出了另外一个交换的办法,就是拿塞里丝人皇帝,交换里奥·阿肯那顿,二选其一均可! 听到这个说法,阿肯那顿的第一反应,依然是拒绝的!他并不喜欢刘纬这个人,与之更谈不上什么交情,无非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可问题是,现在的刘纬还有利用价值,如果没有他的指挥,阿肯那顿没有信心守住亚历山大里亚! 阿肯那顿很有自知之明,需要依靠刘纬,如果把他交出去,无异于将亚历山大里亚拱手相让!然而,塔莉亚接下来的一段话,却让阿肯那顿的立场瞬间动摇了! “法老阁下,里奥可是您的亲儿子啊,你就一点也不在乎他的安危吗?您的帝国,将来很有可能后继无人啊!皇帝让我抱来约瑟夫,就是为了表达诚意,您不用怀疑其中有诈,就算是假的,还有约瑟夫可以继承您的事业!” 塔莉亚忽然热泪盈眶,情绪激动地大声说道,同时还把怀里的约瑟夫再度展示给阿肯那顿,也是奇怪,这孩子偏偏在这个时候不哭了,竟破涕为笑! 阿肯那顿看了看孩子,心头一软,陷入了眼神迷离的状态,那种浓浓的亲情,热流涌动,使他顿时下定了决心!于此同时,就要倒霉的刘纬,还在呼呼大睡! 第八十五章:被困暗室 刘纬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站在高处,周围都是看不见底的悬崖峭壁,他一动不敢动,生怕会跌落下去,却没想到,突然由四面八方涌现出无数双手,用力拉他的双腿! 就在刘纬即将失去平衡的刹那间,他醒了,惊出一身的冷汗,可是当他睁开双眼时,却看到了正一脸焦急之色的凯丽! “速……速离此地……”情急之下,凯丽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便用这些时日以来,从刘纬那里学来的几句简单汉话,赶紧说道! “何事?”刘纬刚刚醒来,还处于头脑发懵的状态,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父……欲擒汝……”凯丽与刘纬相处的时间还不长,短短一个月时间,只学会了一些简单汉话,没法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能一个字一个词地艰难解释道! 凯丽话虽简单,但刘纬听懂了,是阿肯那顿想要抓他!不过,为什么呢? “情真……则信也……”凯丽见刘纬一脸疑惑的样子,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急中生智,最后竟是这样说道! “善!”刘纬先是一愣,随即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不再刨根问底,而是赶紧胡乱披上一件衣服,随凯丽来到屋外,却没想到,凯丽让他跟着一个亲信快走,而她自己却要留下来! “后路……妥也,速离!吾……自有……应对之法……”凯丽用汉话生涩地嘱咐刘纬道,虽满眼不舍的神情,却也斩钉截铁,毅然决然! 奇怪,乌缇珐去哪了?有他在,也不至于两人之间沟通起来这么困难啊! 书中代言,刘纬此番西行只带了两个懂罗马话的翻译,乌缇珐是说得最好的,他还有个学生,水平还差得远,却至少可以比比划划地实现基本的对话和沟通! 然而,为了能让陆逊在东部战线打好阻击战,就必须获得埃及士兵和民众们的鼎力支持,没法沟通是不行的,刘纬便把乌缇珐派去了陆逊的身边,只留下了那名学生! 可是,因为盖塔提出了回罗马的计划,他也需要一个翻译与刘纬的特战队沟通,所以,这个学生就跟着盖塔和傅佥他们一起走了!现在刘纬的身边,一个翻译也没有,只能由粗通汉话的凯丽负责沟通与交流! 事实上,凯丽的水平,完全不够充当翻译的标准,但是由于两人情愫正浓,如胶似漆,有时能心有灵犀,不必明说,就没有显得那么不方便,但危急关头,却是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凯丽最后也只能说出:你若爱我,就相信我,快走! 刘纬当然相信凯丽,没有继续纠缠,而是跟着她安排的那个亲信悄悄逃离了居住的公馆,来到一处看似货仓的地方,七拐八拐地,进入了一间地下室! 一开始,刘纬还以为这里有通往城外的秘密通道,却不想,下了长长的阶梯以后才发现,此处仅仅只是一间地下室,没有任何其他通路! 另外,这里还准备了一些简单的生活器具以及水和干粮,看来凯丽并没有能力把他秘密送出城去,而是打算让刘纬暂时在此地躲避一段时间! 看着这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刘纬瞬时回忆起当年曾经被卑弥呼关进黑牢的往事,真是片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恨不能立刻回去,直面阿肯那顿! 然而刘纬却不能那么做!其实在来的路上,他的脑子一刻未停,已经差不多想通了来龙去脉,猜到阿肯那顿到底为什么要逮捕自己的原因! 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为了他那个宝贝儿子!这老家伙此前六神无主,方寸大乱,一看就知道十分在意里奥·阿肯那顿的安危,如果这小子已经死了,阿肯那顿反而会立场更加坚定地与自己同盟,与罗马人不共戴天! 怕就怕里奥·阿肯那顿还活着,而且,亚历山() 大·塞维鲁还拿他作为要挟,这老家伙思子心切,关心则乱,说不定就会答应对方的条件,拿刘纬去换他的宝贝儿子! 因为情况紧急,语言不通,凯丽也没法解释,但刘纬猜测,应该八九不离十!为今之计,他也只能躲在这间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否则,必是凶多吉少,九死一生! 此时的刘纬,不禁有些后悔了!这一次下西洋之旅,他的本意是好的,却没想到卷入了这样一场巨大的危机,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选择与阿肯那顿这样一个反复无常的阴谋小人合作,更不应该贸然干涉罗马内政,结果事情闹到如此境地不说,还要像老鼠一样躲在地下,不敢露头! 倘若特战队仍在身边,就算阿肯那顿想来硬的,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抓捕刘纬!可现在呢,特战队被刘纬派去跟随盖塔回罗马了,身边只剩下几名侍从,根本保护不了他,你说刘纬这闲事管的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不过,事已至此,刘纬也只能是既来之,则安之,便开始动手简单收拾一下这间地下室,起码布置得整洁干净,能住人就行! 然而,刘纬不知道的是,当凯丽的亲信在外面咣当一声,关闭了地下室的石门以后,自己竟然被关了长达一个月之久! 地下室里,本来也准备了油灯,可灯油却只够七八天的用度,刘纬本来以为,自己不用躲避太久,却没想到,灯油全都燃尽以后,还是没有人来放他出去,从此,他就只能像个盲人一样,在一片漆黑的地下室里生活,暗无天日! 最要紧的是饮水和食物,尽管刘纬已经省之又省,却还是很快见了底,在此之后,他不得不刮墙上的苔藓,抓虫子和老鼠充饥,他把地下室里能烧的东西全烧光了,到最后,就只能生吃!至于喝水,他只能用墙角滴落下来的,少得可怜的那点水分得到最低限度的补充! 更为致命的是,在漆黑一片的地下室里,再加上饥渴难耐,浑浑噩噩,刘纬的生物钟彻底紊乱,时而睡去,时而醒来,根本不知道究竟被关了多少天,当他终于重见天日时,以为自己被关了至少半年! 第八十六章:陆逊来救 半年?想想也是不可能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刘纬早就饿死了!在外人看来,独囚一个月的时间并不算长,可实际经历过才知道,那种人不人鬼不鬼,暗无天日的日子,每过一天都嫌长,刘纬却待了整整一个多月! 这段经历,也成为了刘纬不堪回首的记忆,甚至因此留下了深深的阴影,以至于后半生睡觉的时候,一定要点灯,并需要有人侍寝,他害怕黑暗,更害怕单独相处! 刘纬知道,这是一种心理阴影,属于心理疾病范畴,这个年代里可没有心理医生,他也只能靠自己医治和调节,但因为医者不能自医的道理,直到临死的那一天,也没能缓过劲来! 好在,刘纬最后终于得救了,当那道沉重的石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时,外面的阳光突然照射进来,刘纬赶紧闭上了双眼,虽然他渴望光明,却也知道,久在阴暗处的人,若马上直视强光,会导致眼睛出现重大问题,直至失明! “凯丽!是你吗!凯丽!”刘纬一手捂着眼睛,另外一只手,向前摸索,情急之下,混沌不清时,他竟是用后世的汉语,呼唤着自己的爱人! “陛下!乃逊耳!臣等救驾来迟,罪该万死!”谁料,刘纬耳中传来的竟是陆逊的声音,他甚至听到了陆逊急促地下了台阶,来到自己身前,呼吸急促,喘着粗气! “伯言?缘何至此耶?此间,所生事者,何也?”刘纬听到是陆逊前来解救自己,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却对自己被困期间,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非常好奇,急于想要知道详情! 因此,陆逊建议先出去再说,刘纬却非要让他现在就说,陆逊无奈,只能强忍着地下室里的污秽之气,面对着几乎***,且臭气熏天的刘纬,给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一个月以来所发生的一切! 陆逊的讲述是从他阻击东线军团开始的,这段情节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可以直接跳过!不过,刘纬听了陆逊的介绍以后,倒是显得非常欣慰,甚至直言,陆逊拥有如此优秀的军事才能,只去航海,大材小用了! 岂料在这之后,陆逊的讲述,情节急转直下!本来他打了胜仗,挺高兴的,还给将士们摆了庆功宴,却没想到转过天来,那些埃及人突然发难,一方面偷袭了陆逊他们的营地,另一方面占领港口,劫掠了一半以上的船只! 幸亏有些夷洲水手负责留下来看管船只,这才及时启航,保住了一部分的船只,要不然,整支舰队,就都落入阿肯那顿的手里了!也就是说,这些埃及人突然翻脸,是受阿肯那顿的指使! 陆逊所说的这些,刘纬并不感到意外!阿肯那顿这家伙,擒杀刘纬不成,以为他暗中逃往了苏伊士,当然要先下手为强,控制住陆逊和整个汉军舰队,却不曾想,刘纬被凯丽藏在了这间地下室里,就在阿肯那顿的眼皮子底下! 这就叫做灯下黑!不过,经此一事,汉军与埃及人的合作关系,也就此打破,两家反目成仇!那么,陆逊又是如何来到亚历山大里亚,还打探到刘纬藏身在这间地下室内呢? 刘纬提出疑问,陆逊又继续了自己的讲述!他说,由于是被埃及人偷袭,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陆逊他们丢了营地,损失了不少粮食和弹药,本来打算那时候就来亚历山大里亚,却不曾想,赶上了尼罗河的汛期! 原本,汛期也没事,虽然河水湍急,不能泅渡,但只要有船,还是能够过河的,毕竟陆逊他们都是优秀的水手,经历过大海的历练,还怕这样的小河沟吗? 但可恶的阿肯那顿却控制了所有的船只,将其封锁起来,导致陆逊他们望河兴叹,又遭到埃及军队的追杀,不得已只能转而向东方逃去! 陆逊知道,东边是罗马人的地盘,一样走不通,却也别无他法,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却没想到在穿() 越西奈半岛南部山区的时候,居然遇到了一群波斯人! “波斯人?”闻听陆逊此言,刘纬感到十分诧异,连忙出言确认道。 “然也!彼言,乃奉其主之命而至也,幸得之!”陆逊点头确认,如此言道,所谓“幸得之”,就是恰巧遇到的意思! “哦?其主,乃阿尔达希尔一世乎?”刘纬闻言,眼前一亮,再度问道! “呃……彼名,大流士是也……”陆逊不明白刘纬为什么会对这个君主的名字如此感兴趣,显得有些纳闷,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大流士?这怎么可能?他是公元前五百年时,波斯帝国的皇帝,难道也穿越了吗?刘纬先是很惊讶,稍加思索以后,明白了! 这个大流士,应该是阿尔达希尔一世的名字,更何况,这里面还有翻译的问题,以及什么姓氏、名字和中间名,因而,现在没有人称呼他为阿尔达希尔一世,而是称之为大流士,是汉话翻译的基本音! “大流士,何故遣人西入埃及耶?”对于名字的问题,刘纬没有更多纠缠,马上转入正题,继续问道。 “闻埃及有变,欲探虚实耳!”陆逊没有丝毫犹豫,马上给予了回应。 “尔等得其助者,重归埃及乎?”刘纬听到这里,一直挡着脸的那只手忽然放了下来,勉强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的陆逊,口气已经显得十分不快! “呃……然也……”陆逊看出了刘纬不高兴,顿时矮了一截,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唉……伯言,谓汝何也?乃忘孙仲谋之故事乎?”谁料,刘纬并没有直接批评陆逊,只是长叹一声,如此点了他一句! “臣知罪!此乃情急之选,勉为之耳!否则,大事休矣!”陆逊一听这话,连忙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甚至是罪过,不过也强调,在那种万分危急的情况下,他别无选择,擅作主张,只是为了挽回大局! “哦?此话何意?”刘纬听陆逊好像话里有话,连忙好奇问道! 第八十七章:合作之由 您还记得吗?想当年,孙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对陆逊失去了信任呢?就是陆逊擅作主张与刘纬谈判,越权了! 如今,刘纬点拨陆逊的这句话,就是提醒他,别老毛病又犯了,擅自代表自己和大汉王朝与波斯人谈判媾和,他没有这个资格,那是皇帝、理藩院和礼部的事,你又越权了! 波斯人建立的萨珊王朝与大汉王朝并无外交关系,而且,还是盟友贵霜帝国,以及潜在盟友罗马帝国的死敌,你陆逊与他们暗通款曲,要是将来被盖塔或波调知道了,责怪起来,如何交代,将会影响各国之间的良好关系,坏了大局! 陆逊当然明白刘纬的深意,却强调,如果不引波斯人前来埃及,恐怕万事皆休!刘纬不明白陆逊在说些什么,让他把话说清楚,陆逊则是稍显委屈地,继续了自己的陈述!.br> 陆逊说,他遇到波斯人以后还没多久,便有两个重大消息先后传来,都是波斯人的潜伏眼线飞鸽传书送回的紧急情报! 第一个消息,便是埃及法老阿肯那顿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率领着城内的五万大军,直接出城,与罗马军队展开了一场决战,结果显而易见,埃及军大败,阿肯那顿仓皇向南逃窜,遁入茫茫沙漠,至今生死不明! 而亚历山大·塞维鲁则顺利收复了这座与他同名的城市,一战定乾坤,其后,没用半个月的时间,便基本平定埃及叛乱,恢复了罗马的埃及行省! 刘纬听到这里稍显吃惊,却也知道,阿肯那顿是哪根筋搭错了!他救子心切,却没能抓到自己,又不肯直接服输,废除法老名号,便豁出了所有的老本,与亚历山大·塞维鲁豪赌一场,结果,却是大败亏输! 这就是不懂军事的人,犯了个低级的错误!他觉得自己的手里有火炮,军队的人数也比罗马人多,就一定能够取胜,殊不知,这些都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主要原因,关键是人!人的要素,包括了指挥员的水平以及将士们的整体素质! 相比之下,显而易见,罗马人更胜一筹,亚历山大·塞维鲁指挥有方,将士们身经百战,战斗经验丰富!而埃及人,却是一群乌合之众,虽人数众多也无济于事,阿肯那顿更是个门外汉,他哪懂得指挥大兵团作战?毫无经验可循! 当然了,刘纬也知道,阿肯那顿贸然出城迎战,也是迫不得已,因为他已经十分缺粮,如若再拖延下去,等罗马的后续军团逐个赶来,形成了包围,自己非得被困死在城内不可! 问题是,怎么会缺粮呢?阿肯那顿策划这场***已经很久了,怎么后勤方面却没有考虑周全?事实上,这就是阿肯那顿盲目扩充军队的恶果,人倒是招上来了,可粮食却没有翻倍增长,哪能够吃啊! 另外,为了吸引那些埃及人前来亚历山大里亚定居,阿肯那顿还给民众分了一部分军粮,结果呢,却是打肿脸充胖子,到头来,坐拥五万军队,饭却不够吃了! 除此之外,阿肯那顿的失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中了亚历山大·塞维鲁的离间计,与刘纬反目,没有这个能人替他指挥,不管什么样的军队,他也打不赢! 奇怪的是,凯丽呢?这妮子怎么没在关键时刻,阻止阿肯那顿,或者劝说他与我重归于好呢?另外,我在那间阴暗的地下室里待了那么久,怎么不见凯丽来放我出去呢? 刘纬憋了一肚子的疑问,却没来得及张口提出,又被陆逊接下来所说的内容吸引了注意力! 陆逊说,第二个传来的消息,就是罗马城再度发生政变,米萨被杀,盖塔在众人的拥护下,登上了罗马皇位,并公开宣布,废黜暴君亚历山大·塞维鲁的帝位,号召人人可得而诛之! 这个计划,进行得也太过顺利了吧?刘纬连忙向陆逊询问细节,可陆() 逊却摇了摇头说,目前他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只听波斯人说,盖塔是由希腊带了一支部队杀回了罗马,且里应外合,先除掉米萨,这才轻而易举地控制了整个罗马! 没错!盖塔本来就是说,他还有一些狐朋狗友手里有兵权,闹了半天,就是希腊的第二马其顿军团,再加上汉军特战队的帮忙,可以悄悄潜入罗马城,杀进米萨的后宫,将其除之,可谓事半功倍! 因为此前的一场兵变,罗马守备军已经被打残了,亚历山大·塞维鲁远征埃及,又带走了大部分的兵力,此时的罗马城才是真正的空虚至极,所以盖塔发动的这次政变,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阻力,便成功了! 然而,遗憾的是,因为阿肯那顿不给力,提早败给了亚历山大·塞维鲁,致使埃及沦陷,他完全可以从容不迫地率军杀回罗马,盖塔手里没有多少兵,充其量只有一万人,根本抵挡不住亚历山大·塞维鲁的反扑,恐怕凶多吉少了! “陛下!此乃,与波斯人所共者,之利也!”到了这里,陆逊终于拱手一礼,道明了他与波斯人选择合作的真正原因! 波斯人只是想要把手伸向埃及,那他陆逊何不顺水推舟,为他们引路?一旦波斯人突然偷袭了埃及,够亚历山大·塞维鲁喝一壶的! 如今,叙利亚行省的两个军团都被陆逊打残,他想就近派出援兵也不可能了,便只能率军回师,再救埃及,那么罗马方面的盖塔,就有了充裕的准备时间,可以聚集更多的军队,抵御亚历山大·塞维鲁的反攻! 亚历山大·塞维鲁凭什么要回师救援埃及呢?因为这一次萨珊王朝的波斯人牵扯进来了,事情就从内政变成了外敌入侵! 假如被波斯人在埃及站稳了脚跟,罗马帝国要想收复埃及,可就难了,搞不好就连整个北非地区,甚至是塞维鲁王朝的发源地突尼斯,都保不住! 料定盖塔成不了什么大事的亚历山大·塞维鲁,决定解决首要矛盾,先攘外,再安内,果然如同陆逊所料,已经率军回头,正在赶来埃及的途中! 第八十八章:串联线索 陆逊的讲述,并没有那般详尽,许多细节不清,因为他并不是亲历者,只是道听途说,却也让刘纬基本掌握了与世隔绝的这一个多月以来,外界所发生的一系列大事件! 不言而喻,波斯人已经攻入了亚历山大里亚城,否则,陆逊也不可能解救出刘纬来!估计亚历山大·塞维鲁没有想到,虎视眈眈的萨珊王朝会突然横插一杠,留在埃及的守军太少了,以至于轻而易举就被波斯人得了逞! “凯丽,何在?”大事件,基本上已经了解了,刘纬忽然又想起了自己的心爱之人,连忙询问道! “臣……不知……”陆逊明显不知道凯丽的下落,只能遗憾地摇了摇头! “非彼告知,汝何来也?”刘纬一听,感到非常困惑,既然陆逊没有见到凯丽,又是怎么找到这间地下室的呢? “呃……请陛下恕罪,乃逼问所得也!”陆逊稍显犹豫,连忙拱手回答道,紧接着,又讲述了找到刘纬的全过程! 陆逊为什么千方百计地想要回到亚历山大里亚,甚至不惜勾结波斯人呢?就是因为刘纬在这里! 当然了,刘纬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或者逃离出城了!亚历山大里亚先是被罗马人攻占,接着又遭到波斯人偷袭,先后两次易主,局势动荡不安,发生什么意外的情况,都是有可能的,但陆逊只坚信一条,那就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想当初,陆逊不就是凭着这样一股执着的劲头,以及胆大心细,终于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了刘纬的下落,并赶往东瀛救了他吗?有了那次的经验,陆逊这一次,也绝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更不能轻言放弃! 于是,陆逊在入城之前,就已经与波斯人约定,城里的罗马人任凭他们处置,但塞里丝人和埃及人,必须交由他来处理! 塞里丝人,很好理解,埃及人又是为何?因为陆逊觉得,这些埃及人中,可能有人知道刘纬的下落,如果他们被波斯人给杀了,就等于失去了线索! 好在,因为陆逊的帮助,波斯人轻而易举攻进了埃及,认为他的功劳很大,就给了陆逊这个面子,虽然他们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抢掠和屠城,却偏偏没有杀害埃及人,一股脑地全部抓了起来,交给了陆逊! 这些埃及人,究竟有多少人呢?只有一千多人而已!剩下的,全都在阿肯那顿战败以后,或者出逃,或者被杀!因而,陆逊并没指望能从他们的身上获得什么线索,却也不得不问问! 怎么问呢?语言不通不是障碍,因为乌缇珐在,可以翻译,但是这些埃及人一个个都摇头说自己不知道,陆逊岂能轻易相信,于是便给这一千多人,逐个用了刑! 陆逊笃信一条,人都是贱皮子,不受点皮肉之苦,很难说实话!被打个遍体鳞伤,还说不知道,那才可信!他不是刘纬那样的一国之君,用不着以仁德之心,恩怀天下,对他来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点障碍都没有! 那可是一千多人啊,居然被陆逊逐一折磨得死去活来,到最后就连那些凶狂屠城的波斯人都害怕了,觉得这个塞里丝人比自己更加凶残,他们只不过是一刀杀了那些罗马人,可这个塞里丝人,却让这些埃及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波斯人哪里知道,陆逊此举是为了逼问口供,解救自己的皇帝,误以为他是个变态呢,都躲得远远的!不过,这样也好,省得那些波斯人瞎添乱! 当然,与其同时,陆逊也派出了多路人马,四处打探刘纬的下落,也不能完全指望这些埃及人!不过,最终的线索,还是来自这些被严刑拷问的埃及人! 事实上,这些埃及人并没有撒谎,他们都是普通人,哪里知道塞里丝人皇帝的下落?甚至有的人,连这位皇帝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根本没见过! () 不过,这顿毒打,却是没有白费,有几个人纷纷想起了原本并不在意的小事,最终汇总成了线索,如果不打,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事情,也没有人会想起来,痛苦激发了他们的记忆! 第一个人,是个埃及老头,陆逊的手下还没打几下,他就撑不住了,终于回忆起,一个多月以前的某一天晚上,他起夜撒尿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街道上急匆匆地走过去两个人,其中一个长相和穿戴很奇怪,不像罗马人,也不是埃及人,但因为尿太急,也没想太多,只留下这么个模糊的印象! 陆逊根据这个老者的供词,可以推测,那个奇装异服之人就是刘纬,而且,基本锁定了当时他所去往的方向! 第二个人,是个埃及奴隶,大概平日里没少受到主人家的殴打和虐待,比较扛揍,陆逊的手下费了好半天劲,才逼问出,大概就在阿肯那顿入主亚历山大里亚以后还没几天,他的主人承揽了一个工程,挖掘了一间地下室! 这个奴隶的主人已经被罗马人杀害了,但他却幸存下来,因此不知道雇主是谁,但是,却知道这间地下室的位置! 第三个人,是个埃及妇人,你说巧不巧,她居然就是凯丽那名亲信的老婆! 不过,很遗憾,这个女人不知道刘纬的下落,却挨了打以后,忽然说出了一桩争风吃醋的往事! 这个女人说,自己的男人整天围着凯丽那个小妖精,本来就有一肚子不满,前一阵子,居然还发现他可能在外面养女人,就偷偷地跟踪了他,结果发现丈夫去的地方,只是一座仓库,里面并没有什么女人,也就没太在意! 这三个人的口供,很容易就串联起来,启发了陆逊!尤其是那个妇人说的仓库和奴隶说的施工地点竟然是一致的,而且就在那个埃及老头所指示的方向上,陆逊猜测,刘纬很有可能是被凯丽藏到了那间地下室里,而那个亲信,是唯一知情人! 终于找到了这么重要的线索,陆逊当然要亲自率队出发,哪怕只是空欢喜一场!结果,还真就顺利找到了这间地下室,推开沉重的石门,便发现了已经不成人样的刘纬! 第八十九章:隐匿身份 由于这间地下室是从外面被石门封死的,刘纬在里面无论如何也推不动,所以,他根本就出不来! 因此,在后十几天基本上断水断粮的情况下,刘纬能撑到今天,简直就是个奇迹,或许是命不该绝,上天的眷顾吧,这间空仓库,原本是存放粮食的! 粮食虽然被搬空了,但那些活动在此地的老鼠和虫子却没有搬家,靠着一些散落的谷粒和麦麸等食物,仍然栖息在这里,而且频繁出现在地下室内,这才给刘纬提供了维持生存的营养物质! 不过,在一片漆黑的地下室内,想要抓住它们可不容易,刘纬为了能活下去,居然练就了听声辨位的本领,这对于一个曾经上过战场的人来说,并不算太难! 那么水是从何而来的呢?因为地下室的施工设计有问题,基本是胡乱挖掘的,居然有一段距离居民使用的排水渠很近,里面的污水有一部分渗透下来,形成了长期不断的滴落,刘纬在下面放个碗,半天就能接满! 万幸倒是万幸,可却苦了刘纬!一个月暗无天日,十几天缺水断粮,只能喝脏水,生吃虫子和老鼠,试想一下,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心理感受就不说了,生理那一关也过不去啊! 因此,这间并不算大的地下室内,几乎到处都是刘纬的呕吐物和腹泻物,由于通风不畅,味道很难消散,他这些天,就是在这恶臭熏天的环境下活下来的,简直生不如死,半人半鬼! 陆逊就算够意思了,竟能忍受这些,亲自下来与刘纬说了这么久的话,别人都躲得远远的,被熏得直捂鼻子! 刘纬的眼睛慢慢适应了外面照进来的强光,也终于看清了陆逊的异样,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的不堪,要是面前有一面镜子,估计他都已经认不出自己的模样了! “呃……伯言,言之有理,速离此地为妙!”刘纬顿时非常尴尬,十分不好意思,连忙如此说道。 “陛下,欲离此地,必更衣乔装,以避人耳目!”岂料,陆逊却没有立即带刘纬出去,倒是让他先更衣! 刘纬抓老鼠吃,生的哪能下咽?因此,一开始他找一切能烧的东西,点火烤老鼠肉吃,后来把地下室里能烧的东西都烧光了,只能烧自己的衣服,所以,现在的他,几乎是***,只剩一条内裤了! 身为大汉皇帝,如此形象岂能见人,当然要穿好衣服再出去,可陆逊的提议却是让他乔装改扮!换言之,他是让刘纬不要暴露自己皇帝的身份,被人知道了,恐怕会惹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防止被谁知道?当然是波斯人!这帮家伙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从他们入城以后的种种表现,便能看出,也是一群残暴的虎狼! 因此,刘纬若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恐怕波斯人会心生歹意,尤其是他们在与贵霜帝国的战场上,吃尽了虎蹲炮的苦头以后,必然也想得到这种神奇的武器,万一把刘纬扣为人质,逼他交出虎蹲炮,可就糟糕了! 不过刘纬有个疑问,不吐不快,他的水手部队,拥有更先进的步枪和流星炮,这些东西,岂不是比虎蹲炮更令波斯人感兴趣吗?他们没逼陆逊交出这些武器吗? 对此,陆逊解释说,在与罗马人的两场大战中,弹药已经耗费了不少,后来又因为埃及人的偷袭,损失了剩下的弹药,因此,这些步枪和流星炮已经基本没用了,成了累赘,就被他秘密埋藏在西奈半岛的一个山洞里了! 陆逊说,幸亏如此,否则遇上那些波斯人以后,被他们惦记上,可就坏了!不过,为了引起波斯人出兵埃及的兴趣,陆逊还是告诉了他们关于虎蹲炮的事实! 开始的时候,那个大流士很不高兴,认为塞里丝人有偏有向,把武器卖给贵霜人,还卖给罗马人,却不卖给他们,分明是抱有敌意,() 瞧不起他波斯人! 不过,陆逊却反驳他说,人家贵霜人和罗马人都派使节去了东土大汉,不远万里,历尽艰辛,我们的皇帝也是被他们的诚意所感动,这才答应把这种国之重器卖给他们的! 与之相比,你们波斯人,来过吗?你们连个使节都没派过,我们是该你的欠你的,还要主动给你送来不成?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陆逊这番话,当场就把大流士怼得哑口无言,连忙换了一副嘴脸,向陆逊提出,他们波斯人也想采购这种神奇武器,不管花费多大的价钱,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接受! 值得一提的是,乌缇珐这个语言天才,居然也懂一些波斯语,毕竟萨珊王朝是贵霜人的死敌,敌人的语言,他也有研究,有他充当翻译,陆逊与大流士之间的沟通,基本可以实现! 不过,陆逊听了乌缇珐翻译过来的意思以后,却没有答应,他两手一摊,表示了无奈!大流士眼见陆逊似乎是拒绝的态度,又有些不快,便询问究竟为什么! 陆逊说,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舰队统制,亦非获得授权的使节,根本不能替皇帝陛下做出如此重大的决策,请大流士不要为难他!不过呢,自己的皇帝陛下就在埃及,如果波斯人能攻占埃及,并寻找到他,自己倒是可以在皇帝陛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一听这话,那个大流士犹豫了!显然,他还没有做好出兵埃及的准备,更没下定决心与罗马彻底撕破脸皮,毕竟他还在东线与贵霜人打仗,要是西边再与罗马人起了争端,岂不是腹背受敌了吗? 眼见于此,陆逊微微一笑,略显不屑地说大流士刚才那话是在吹牛皮!什么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行啊?让你出兵埃及都不敢,看来也没有想卖虎蹲炮的诚意! 紧接着,陆逊收起了笑容,用威胁的口吻说道,如果自己的皇帝陛下在埃及出了什么危险,罗马人一定会遭到大汉王朝的报复,天师所至之处,皆为焦土! 此番,波斯人若袖手旁观,隔岸观火,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可就不一定了! 第九十章:思虑深远 陆逊这家伙,不仅是个帅才,更是极具口才,一番忽悠恫吓,软硬兼施,到底把大流士和他的波斯大军,拉来了埃及!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也谈不上背着刘纬擅作主张,却解决了大问题! 听到这里,刘纬才知道,刚才是误会陆逊了,并对他的机智表现十分赞赏!不过现在,陆逊又让自己乔装改扮,隐匿身份,显然是想空手套白狼! “呵呵,伯言差矣……”谁料,陆逊看似高明的安排,却被刘纬否定了! “请陛下明示?”陆逊不解其意,连忙拱手言道。 “闻汝寻吾之途,必有眼线视之,恐已无从隐匿耳!”刘纬拍了拍陆逊的肩头,带着一丝勉励之意,同时也是在安慰于他! 陆逊想得倒是挺美,可是他如此大费周章地寻找刘纬的下落,波斯人岂能没有怀疑?那些认为陆逊是虐待狂的波斯人,不过都是一些无名小卒,却根本瞒不过大流士那样的一国之主,他肯定能猜到,陆逊就是在找刘纬的下落!qs 陆逊也是关心则乱,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亲自带人来到这间仓库,这么大的动静,估计早就有波斯人的探子眼线悄悄跟踪上他了,结果,陆逊却说自己没找到皇帝陛下,你说大流士能信么?他可以很容易戳穿陆逊的谎言! 办法很简单,找几个见过刘纬的埃及人或者罗马人前来对质,就很有可能被人识破刘纬的真实身份!虽然在西方人眼中,东方人长的基本都是一个面孔,但还是有些人眼尖,能分辨得出真伪! 那时节,陆逊又将何以应对?谎言一旦被戳穿,大流士将不会再相信陆逊,更失去了对东方人的基本信任,或许连刘纬的话也不相信了,那么,他的选择就只剩一个,那便是想方设法地得到火炮,哪怕不择手段! 换言之,如果刘纬听陆逊的话,乔装改扮,反而会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反之,如果以真实身份示人,大大方方地去见这个大流士,谈谈双方合作的事宜,说不定这一次能化险为夷,还结交下了一个坚实的盟友! 谁说我大汉王朝只与贵霜人结盟的?在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这就是处理国际关系的不变信条! 不过,毕竟刘纬的义女翠萍是贵霜皇后,他多少要给波调留点余地,决定将来调停两国之间的争端,告诉大流士,他的火炮如果不用在东线打贵霜人,就可以卖给他; 同时,自己也会告诉贵霜皇帝波调,今后不要再与萨珊王朝为敌,可以选择南亚次大陆,以及更为广阔的中亚,乃至乌拉尔山一带发展自己的势力,何苦非要与萨珊王朝打个你死我活,不可开交呢? 对于萨珊王朝来说,虽然他们的发源地是在伊朗高原,却也未必非要在这里的周围发展势力,可以向西向南,往广阔的非洲发展,那里可是未经发现的***地呀,谁先去就是谁的,在有山有水的茂密丛林生活惯了,还有谁会对沙漠荒原恋恋不舍? 之所以现在的几个国家,在西亚地区矛盾如此激化,说到底还是眼界太窄了,也不知道遥远的地区,还有多少风水宝地!因此,刘纬有信心最终调停罗马、波斯和贵霜人之间的矛盾,最终目标,换来世界和平! “陛下所言极是!然舍近求远,恐难遂愿耳!”刘纬说得头头是道,涉及到许多陆逊的知识盲区,但差不多也都听懂了,连忙表示赞同,却也提出了自己的担心! 是啊,有近的谁会去远的呢?陆逊并不知道刘纬说的那些地方究竟在哪,却也听出来了,它们都很远,恐怕罗马、波斯和贵霜几个国家,并不愿意停止兵戈,还是眼睛只盯着面前的一亩三分地! “呵呵,赐之所不纳者,必自食其果耳!彼之争斗,我大汉置身事外,岂不妙哉() ?”刘纬微微一笑,竟意味深长地这样说道,陆逊很聪明,当时就明白了! 世界和平?这个概念太大了,也是个遥不可及的目标和梦想,有的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那就让他们去吃呗!刘纬曾经给过他们和平相处的机会,自己不珍惜,就不要怪别人没提醒过了,勿谓言之不预也! 他们越是互相狗咬狗,武器生意就越是红火,大汉王朝将赚取源源不断的财富,而他们呢,即便发现了如此真相,也不敢得罪大汉,否则被断了武器和弹药的来路,就会被敌人和对手吃掉! 可想而知,从今以后,罗马、波斯和贵霜三国,都要仰大汉王朝之鼻息,我东方大国的世界地位,不就上升了么,咱们说一句话,他们敢不听?跺一跺脚,整个世界都得震三颤! 如此看来,这笔买卖还真做得!尤其是与萨珊王朝的交易,可能内容会更加丰富,为什么呢?因为今天盛产石油的海湾地区,就在他们的控制范围之内! 前文我们说过,在西亚那种地方,一点不夸张地说,打口水井都能打出石油来,储量巨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今后,刘纬可以想办法攫取他们的石油资源,为己所用,通过武器买卖,打开萨珊王朝的市场以后,就不是他们说的算了! “陛下思虑深远,王者之道也!”陆逊终于明白了刘纬的一番战略规划,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忙拱手,表示了敬佩之意! 陆逊说的一点没错,这就是王者之道!有的人啊,眼睛只盯着一些家长里短,买一块豆腐省了五分钱都能兴奋不已,从不抬头看天,视野狭窄,目光短浅,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出息! 当然,这也是一种人生态度,不能评论其对错,却可以断言,像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成为王者,就是真的坐上了那个最高的位置,也是个昏君! 陆逊怎么样,他的表现已足够优秀,远远超越大部分的平庸者,可视野却还是很难达到刘纬那样的高度,这个皇帝,还真不是谁都能当的,不服不行啊! 第九十一章:特使来见 “陆公,波斯来使,欲求见陛下也!”就在君臣二人谈得正尽兴的时候,台阶尽头的入口处,传来了乌缇珐的喊声! 不出刘纬所料,波斯人果然很快就来了,那个大流士分明早就派人盯着陆逊的一举一动呢! 陆逊事前千叮咛万嘱咐,告诉所有的水手们,都不要说漏了嘴,却唯独忘了乌缇珐,就他懂波斯语,最为关键,陆逊却偏偏没有叮嘱他! 结果,波斯人来了,乌缇珐这么一喊,几乎已经确定陆逊找到了刘纬的下落,虽然波斯使者未必听得懂汉话,但却懂得察言观色,倘若陆逊告诉他,没有找到皇帝,你说这个使者能信么? 也罢!反正刘纬现在又有了新的打算,不必隐瞒身份了,君臣二人对视一眼,微微一笑,告知乌缇珐,让人送参汤、食物和衣物用品进入仓库,待皇帝补充点体力,并更衣梳洗以后,就见波斯使者! 刘纬饿了那么多天,不能马上暴饮暴食,从地下室里出来以后,只是简单吃了两口东西,饮下陆逊事先准备好的参汤,提了提精神,接着又剪发剃须,洗脸刷牙,清洁一身的污垢,单单清水就用光了十几桶,忙得那些水手们一趟趟来回打水,忙得不亦乐乎! 这个波斯使者,倒是显得十分淡定,一直守候在仓房之外侯见,直到将近半个时辰之后,刘纬这才姗姗来迟,终于走出仓房,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沐浴着和绚的阳光,感觉自己仿佛获得了新生! “参见大汉皇帝陛下!”那个波斯使者见到刘纬,纳头便拜,居然行了一个标准的叩首大礼,口中说的,也是汉话,这一点,倒是令刘纬感到十分意外,他赶紧让那波斯使者抬头,这才看清楚,这家伙不是波斯人,而是个纯正的东土汉人! 事实上,早在两汉时期,就有不少中国人辗转去到了波斯一带,在那里定居下来,只不过人数非常稀少,没有留下更多的记载,影响力更是无从谈起,因而被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不过,这些人,可不是自愿去的,因为汉人都是故土难离,岂愿背井离乡? 还记得张潜吗?贵霜皇帝波调身边的高级参谋,他原本的身份是汉地逃犯,辗转去到了贵霜帝国,还混得不错,但像他这种例子极为稀有,许多汉人都是被匈奴人抓走的,被当成奴隶几次贩卖转手以后,才流落到了波斯一带! 眼前这个汉人,或许就是这种情况,也不知道那个大流士是如何挖地三尺,把他给找出来了!终于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人,还是现任的大汉皇帝陛下,这个汉人面对刘纬,情绪十分激动,热泪盈眶,叩拜不止,久久不愿起身! “敢问足下,尊姓大名?”刘纬见状,难免动容,他理解这个汉人为何如此激动,因而说起话来,口气十分客气! “陛下面前,焉敢称贵!在***名蹇图,京畿河内人也!”这个汉人连忙再次叩首,自报了姓名和出身! 刘纬一听,立刻明白了!怪不得此人礼数如此周到,原来是出自河内蹇姓一族,也是大族出身呐! 中平二年,中原各地正在闹黄巾起义,有一支漠北匈奴,竟然趁机南下,侵扰内地,汉廷为了平定黄巾之乱,正焦头烂额,没能及时反应,竟被这支匈奴胡骑打到了河内郡,差点就到了洛阳! 令人非常尴尬的是,最后赶跑这支匈奴人的,居然不是汉人,而是那些归化汉廷的南匈奴人,可见当时的汉朝廷,已经衰落到什么程度!. 据传闻,当时河内蹇姓一族遭到匈奴人的残酷洗劫,不仅被抢走了无数的财富,就连许多族人也被掠走,结果导致曾经盛极一时的蹇氏家族迅速衰落,如今到了名不见经传的程度! 汉末三国时期,那些名存史载的著名人物,除了一个女干宦蹇硕之外,就一个都没() 有了,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司马懿他们家其实也在河内,只不过更靠近南边一些,匈奴人没打到那里,就被赶走了,要是匈奴人再往前走几步,可能就没有后来的司马懿了! “免礼!请起!”想到这里,刘纬赶紧上前搀扶这个蹇图,好不容易才把他拉起来,累得气喘吁吁! 刘纬可是在地下室里忍饥挨饿了一个月,体力早已透支,身体状况非常不好,尚未恢复,哪有力气!他能保持清醒的理智,就已经不容易了,换其他人,恐怕早就疯疯癫癫了! “启禀陛下!蹇图此来,乃为吾主所命,请尽快一见!”蹇图紧接着,又拱手施礼,一躬到地,谦卑而客气地说道! 这下子,刘纬差不多明白了!这个蹇图,虽然是汉人,现在却是为大流士打工,一句吾主,足以证明其立场! 也不能怪他,更不能骂他是个汉女干,当年蹇图被匈奴人无情掠走的时候,估计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现在却已经年过五旬了,有人在乎过他,寻找过他吗? 作为最卑贱的奴隶,蹇图被卖到这么遥远的波斯国,经历了多少艰辛与苦难,常人是无法理解的!大流士能赐给他自由,并启用他为官,恩同再造,他该忠心于谁,不是一目了然? 当然,作为母国来客,蹇图一定会给刘纬他们开绿灯,行方便,但是你要让他偏向自己的母国,恐怕就是一厢情愿了! 不过也好,有蹇图作为翻译,比粗通波斯语的乌缇珐更方便,毕竟乌缇珐是个贵霜人,刘纬要与波斯人谈合作,作为贵霜人的乌缇珐在场,也不太方便,他应该回避! “哼!尔主好生无礼,陛下才脱危难,贵体未愈,岂能见客!”刘纬还没有回应,陆逊在一旁不乐意了,毫不客气地一番指责蹇图! “朕体无碍!贵主何在?速引一见!”刘纬连忙挥手制止陆逊,答应这就去见大流士,蹇图一听,非常高兴,连忙谦卑恭敬地替刘纬引路,带他上了一辆马车! 随着马车前行,刘纬发现,曾经繁华富庶的亚历山大里亚城,如今竟是杳无人烟,遍地狼藉,他不由担心起凯丽来,却不知道她究竟身在何处! 第九十二章:沿途所想 刘纬被困的这一个多月里,发生了太多的大事件,以至于才过了这么短的时间,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之感,不由担心起凯丽来! 要知道,正是凯丽把刘纬安排在这间地下室的,知情者,只有她和那名亲信,他们又岂能不知道,自己没有给刘纬准备那么多的食物和水,而且从里面还打不开那道石门,若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肯定会来救他出去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变故呢?难道她已经遭遇了不测?或者是跟随阿肯那顿逃走了,无法回到亚历山大里亚城?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凯丽现在一定担心得要死,随着时间的推移,刘纬生存的几率越来越小,她还不得急疯了? 关键是,陆逊对此毫不知情,那个亲信也没对自己的老婆透露任何详情,以至于竟然把她留在城内,自己跑了,可见他的老婆,根本不知道凯丽的下落! 这妮子,究竟在哪里?是否安好?都怪这个可恶的阿肯那顿,要不是他像个变色龙一样,说叛变就叛变,哪有后来发生的这些烂事!对了,阿肯那顿跑了,他的儿子呢? 刘纬想到这里,对同车而乘的陆逊提出了疑问,谁料,陆逊还真知道,那个宝贝儿子里奥·阿肯那顿,竟然被亚历山大·塞维鲁给杀了,还把尸体倒挂在街头暴尸三天,给所有敢于抵抗的埃及人看看,这就是造反叛乱的下场! 闻听此讯,刘纬沉默了,心说阿肯那顿这个老家伙,为了保住儿子的性命,不择手段,可到最后呢,全都成了一场空!这个爹当的,看似父爱如山,可实际上,却自私透顶! 阿肯那顿在乎的,真是儿子的性命吗?不,他在乎的是法老之位能否传承下去,这家伙要是能长生不老,估计这个可能会威胁到自己位置的儿子,早就已经没命了! 如果阿肯那顿在乎儿子,在抓不到我刘纬的情况下,是不是该选择放弃王位,主动投降?能不能救活儿子尚且不谈,总该有这样的姿态吧!可他没有,而是选择与罗马人决战,这样做,非但救不出儿子来,还等于把他往绝路上逼呢!: 算了,也别说人家,作为父亲,我又如何呢?也不合格!对了,我被关了一个多月,国内有没有发生什么变故?家人是否安康?司马懿是否有所异动?国家机器,是否仍在运转,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刘纬再次询问陆逊,汉地可有电报传来?可陆逊回答说,舰队为了躲避埃及人的突然进攻,只能离港启航,带走了电台和备用电台,这一个多月,已经失去了与国内通讯的渠道,只有等一切结束了,找回舰队,才能知道! 这个答案,可不是刘纬愿意听到的,他已经出来太久了,远在西洋,如果国内出了什么事,他不能及时赶回去,真的生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乱子,可就麻烦了! 不行!这一次的西洋之旅,必须尽快结束,也许波斯人的介入,恰巧是个最好的契机,也该回去了!想到这里,刘纬不由暗自下定了决心! 这就要回去?那么这一次的西洋之旅,不就白来了吗?此前,刘纬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不虚此行,甚至违心地选择与阿肯那顿这条毒蛇合作,如今却要半途而废了? 不会半途而废的,盖塔的政变不是成功了吗?他要是做了罗马皇帝,将来与之打交道,肯定比亚历山大·塞维鲁好沟通得多,未来两国友好通商的大计,定能实现! 至于亚历山大·塞维鲁嘛,刘纬预料,他已经蹦跶不了几天了! 一个皇帝,率军亲征,却被敌人来回牵着鼻子走,罗马出事了回罗马,埃及出事了又回埃及,朝令夕改,任性妄为,恐怕军中早有怨言,而且盖塔已经宣布他被废黜,还开出了巨额悬赏,保不定某一天睡觉的时候,就被部下干掉了! 这样的事() 情,在罗马帝国屡见不鲜,从与汉灵帝同一时期的马可奥勒留开始,直到现在,才过去了不到五十年的时间,罗马皇帝已经换过多少个了,其中又几人能够善终?不都是死于非命? 总之,亚历山大·塞维鲁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去,尤其是米萨被杀以后,他失去了保护伞,空有一个皇帝的架子,又有何用?那个被他视为障碍的外婆,才是真正的高人! 即便亚历山大·塞维鲁没有被部下所杀,顺利率军抵达埃及,他能打得过波斯人吗?大流士率领五万大军亲征埃及,带来的都是精锐勇士,又有坚城可守,估计亚历山大·塞维鲁也没辙,打不下埃及,就证明他的决策是错误的,那些罗马军团,还能继续听他指挥? 刘纬估计,亚历山大·塞维鲁最好的下场,就是安全退到他外祖父的发祥地突尼斯,从那里来,又回那里去! 今后,他只能算作一个割据地方的诸侯,不再是皇帝,盖塔才是,如果盖塔恢复了被米萨和亚历山大·塞维鲁铲除的元老院,必能获得罗马民众的支持与拥护,到时候他的位置就会越坐越稳! 要知道,盖塔可是老皇帝塞维鲁的亲孙子,比亚历山大·塞维鲁更具备继承的资格,同样也是来自突尼斯的子孙!到时候,盖塔坐稳了罗马皇位,突尼斯人还会继续支持亚历山大·塞维鲁吗? 一个是孙子,一个是外孙子;一个是风头正盛的罗马皇帝,一个是被废黜了皇位,落魄逃难的割据者,你说突尼斯人会怎么选择?恐怕到时候,只需要盖塔一张令旨,整个突尼斯都会反对亚历山大·塞维鲁,他连那里都待不下去了! 唯一令刘纬揪心不已,十分担心的,只有凯丽,这小妮子,究竟在哪里?刘纬看着沿途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忧心忡忡想了很多,以至于到最后抵达了大流士所居住的市政厅,他还在呆呆愣神呢! “陛下,至矣!”陆逊见马车停下,刘纬却没有反应,连忙提醒道,打断了刘纬的思绪! 第九十三章:两度被俘 参汤可是个好东西,刘纬被困地下室,饿了那么多天,被发现的时候奄奄一息,可这参汤一下肚,他立马就精神了! 不过,这只是表象而已,按理来说,刘纬的身体需要好生调养,不宜马上就去会见波斯王大流士,可他却执意如此,除了希望能尽快与之商定合作事宜以外,刘纬还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此行,可能会见到凯丽! 有情人之间往往心有灵犀,仿佛存在一种莫名的力量,会把两个人拉到一起,用科学的角度解释,便是量子纠缠! 刘纬的预感居然应验了,他随蹇图进入市政厅以后,竟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凯丽! “凯丽!”看到那熟悉的倩影,刘纬激动不已,尽管浑身无力,却还是用很大的声音,呼唤了自己的爱人! 凯丽本来是背对着刘纬,听到他的呼唤,明显浑身一震,连忙回过头来,看到竟是自己的恋人,显得异常激动,热泪盈眶!然而,此时的凯丽却不能说话,因为她的嘴里竟被塞上了破布,双手也捆绑于身后,脚上还戴着锁链! 刘纬看到凯丽竟是这般模样,也不知道从哪里迸发出的力量,竟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试图解救自己的爱人,却没想到,遭到一旁波斯侍卫们的阻拦! 凯丽不能说话,只能发出“呜呜”声,却拼命挣扎,试图摆脱那些波斯人的控制,但她一个小女子,哪有那么大的力量,终究还是没能第一时间扑入刘纬的怀里! “无礼!何故拘押此女!”刘纬见状,愤怒不已,当即质问挡在面前的那些波斯侍卫! “陛下……识得此女乎?”蹇图在一旁早就看出来了,刘纬和这个女人的关系不一般,却还是赶紧开口询问,试图搞清楚真相! “此女,乃朕之所爱也!速令其释之!”刘纬转头面向蹇图,态度极其强硬,口气不容分说! “呃……此事,恐难矣……”蹇图一听刘纬这么说,微微一愣,随即耸了耸肩,表示了无奈! “为何!”刘纬不明就里,赶紧追问道! “此女……刺杀王子,身犯死罪,恐吾王不肯轻纵……”蹇图十分为难,但还是道明了真相!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事情的由来,还得从罗马人破城那时,开始说起! 阿肯那顿执意率军出城与罗马人决战,凯丽觉得不妥,曾极力劝阻,可惜的是,自己的这位继父根本不听,无奈之下,她只能率领剩下的少量部队,留守城内! 结果,阿肯那顿大败,只带了几十个人,骑马逃往了埃及南方,却把凯丽丢给了罗马人! 凯丽这妮子也是一肚子心眼,九曲十八弯,岂能轻易被罗马人擒获?她眼见形势不妙,也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却突然想起刘纬还在地下室,自己要是跑了,恐怕再也没法回来,那堵石门只能从外面开启,时间一久,刘纬不是饿死了吗! 因此,凯丽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突围逃生的打算,紧急奔赴那座仓库,想要去营救刘纬!然而,时间这么一耽搁,她就没跑成,甚至还没等到达那座粮仓,便迎面遇上了罗马人! 这伙罗马士兵一见到凯丽,便被她的美貌所吸引,yin心骤起,立马扑过来,想要欺负她!凯丽赶紧抽出刀来,并亮明了身份,表示自己是阿肯那顿的女儿,休得无礼! 还别说,凯丽这个身份,倒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果然喝止了这些恶徒,不是这些罗马虎狼良心发现,而是他们觉得,活捉凯丽送去皇帝那里请功更划算,要是对她动粗,闹得她寻了短见,死的可就不值钱了! 就这样,凯丽被这些罗马士兵逮捕,送去了亚历山大·塞维鲁面前,他正发愁被阿肯那顿逃脱了,不知道去哪里搜捕,听说抓到了他的女儿,喜不自胜,当() 即亲自审问了凯丽! 可遗憾的是,亚历山大·塞维鲁没有从凯丽那里问出一个字,无论如何威逼利诱,都不管用,最后,他也只能让人把凯丽软禁起来,却没有将她投入牢狱,也算怜香惜玉! 那一段,凯丽最担心的就是刘纬,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食物和水越来越少,要是不能及时把他救出来,可就糟了!但是凯丽却不能说出刘纬的下落,因为她知道,假如刘纬落入罗马人的手中,恐怕凶多吉少,必须守口如瓶! 就这样,凯丽一直被软禁在市政厅后院的一个房间内,直到有一天,波斯人打进了城内,凯丽又被他们俘虏了! 这回,凯丽的身份就不管用了,波斯人可不在乎她是谁的女儿!不过,其中有一个波斯人,看到貌美的凯丽以后,却下令把她继续锁在这个房间内,他就是大流士的儿子达尔希曼! 显然,这个达尔希曼看上了凯丽,想要据为己有!不过,波斯人刚刚进城,他还有许多要务缠身,顾不上凯丽,便暂时把她继续关押在这里,准备等到空闲的时候,再来将其霸占! 这也是为什么,波斯人明明答应陆逊,把所有埃及人都交给他,却唯独没有交出凯丽的原因! 罗马人被打跑了,波斯人又来了,凯丽还是被关在房间里,无法逃脱,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凯丽猜测,刘纬可能早就已经饿死了,她整日哭泣,以泪洗面,曾经好几次萌生了寻短见的念头,却又怕刘纬还活着,自己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终于有一天,那个达尔希曼忙完了手头上的要事以后,就来凯丽这里寻欢作乐,准备霸王硬上弓,却没想到,凯丽的身边藏着那把刘纬送给她的七星宝刀! 凯丽一个女流之辈,波斯人确实没想到她会藏着刀,也没仔细搜过,这个达尔希曼更是没有料到,自己惦记的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弱女子,而是个心狠手辣的女刺客! 结果,可想而知,凯丽趁着这个可恶的波斯王子动粗的时候,瞅准时机,一刀抹开了他的脖子!凯丽本想杀人以后自刎,追随刘纬而去,却被冲进来的波斯侍卫当场拿下! 第九十四章:放人再说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凯丽刺杀波斯王子一案,就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事情,波斯王大流士闻知,震怒不已,下令今天将凯丽执行死刑,要把她烧死在城中心广场! 也就是说,刘纬要是再晚来一步,凯丽就被那些波斯人押送到刑场去了!幸亏他不顾身体虚弱,执意非要来见大流士,否则,凯丽已死,他还不知道呢! 听蹇图大概说了事情的经过以后,刘纬明白,凯丽不会无缘无故杀人,一定是那个波斯王子想要欺负她!该杀,死的好!不过却也捅了马蜂窝! 如果凯丽杀死的只是个普通的波斯人,刘纬还可以去大流士那里卖个面子,替她求免死罪!可是,凯丽杀死的偏偏是大流士的儿子,这可就有点难办了! 不过,刘纬绝不会袖手旁观,不管不顾,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营救自己的爱人,就像凯丽当初背着阿肯那顿解救自己于危难一样,豁出去了! “释之,否则,无所言也!”刘纬看向蹇图,又一指凯丽,斩钉截铁,不容商榷! “这……请恕在下难以奉命……”蹇图当然不能做这样的决定,只能拱手一礼,遗憾回应道! “速禀尔主!”刘纬瞪了蹇图一眼,心说,谁让你拿主意了,你有那个资格吗?我让你把话转告你的主人! “诺……”蹇图这才明白过来,回头告诉那几个波斯侍卫,暂停行刑,随后进入市政厅,磨蹭了好半天,终于回来了! “启禀陛下,吾主似有所动,请入内一叙……”蹇图拱手躬身,给刘纬带来的是模棱两可的结果! 事实上,能模棱两可,就已经不错了,说明蹇图刚才也是费尽唇舌,才终于说动了大流士,但到底饶恕不饶恕凯丽,还得看刘纬与他谈的结果怎么样! 刘纬对此也只能接受,便赶紧带着陆逊等人一起,跟着蹇图进入市政厅,终于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波斯王大流士,也就是阿尔达希尔一世! 这个大流士,大概五十岁左右,须发斑白,体型肥胖,脑袋上包裹着厚厚的头巾,头巾外面还带着金色王冠,身着华服,珠光宝气,其人样貌,非常具有西亚人的典型特征! 不过,这个大流士的长相却显得很憨厚,颇有一丝刘璋的影子,看着不太像个国王,更不像开国之君,就他那身肥肉,上不得马,拉不开弓,如何御驾亲征,指挥打仗? “大汉皇帝,见过贵主,有礼也!”刘纬面对这个大流士,信步来到近前,拱手一礼,不卑不亢! 其实,刘纬不想给大流士施礼,谁是上邦之主,谁是下邦小国,一目了然,用不着给他那么大的面子!但是,因为凯丽的缘故,刘纬也不得不客气一些,主动降低了姿态! 大流士见到刘纬,上下打量了好久,这才开口说了一堆波斯语,蹇图当场翻译,也是寒暄之语,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显然,大流士不想主动提条件,等着刘纬先抛出自己的价码呢! “释我爱人,皆可论之;如若不肯,兵戈难免!”谁料,刘纬直接开门见山,刚才的客气直接飞到了九霄云外,竟然态度如此强硬地摆明了立场! 蹇图一听刘纬这么说,暗吃一惊,却也只能照原话进行了翻译,结果,当场炸了庙!列于两旁的波斯群臣诸将,见刘纬的态度如此蛮横,一个个义愤填膺,大吵大嚷! 大流士也是心里有点生气,却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不要无礼,接着又开口了! “吾主之意,陛下此言,何据之?”蹇图把大流士的话,翻译给刘纬,竟是一句问话! 大流士的意思十分明显,你刘纬今天孤身来此,形单影只,怎么还敢如此强横?不同意开释那个小女子,就要与我兵戈相见?你拿什么相见啊?底气,哪来的? () “朕之将帅英勇,尔不知否?”刘纬一指身旁的陆逊,没有直接回答,倒是意味深长地如此回应道! 大流士听了蹇图的翻译以后,又好好看了看陆逊,有些发愣!事实上,他知道陆逊究竟有多么厉害,因为据情报显示,罗马叙利亚行省的两个精锐军团都被打残了,这肯定不是埃及人干的,而是塞里丝人干的! 塞里丝人就那么点兵力,一千多人,便能与两万精锐展开交锋,足以说明,他们的战斗力十分可怕! 因此,这个塞里丝人皇帝所言,或许还真不是吹牛,今天这事,要是不能有个妥善的结果,恐怕会有更多同样的塞里丝人打来! “我想买你们的火炮!”大流士想了很久,终于开口了,干脆也不兜圈子,直接提出了要求! “允!”刘纬毫不犹豫,惜字如金,直接答应了! “我想与你们塞里丝人通商,互通有无!”大流士见刘纬这么干脆,略感意外,赶紧提出了第二个条件! “允!”刘纬还是一句废话也不说,直接同意! “呃……我还想获得你给贵霜人的那些优厚条件!”大流士再度一愣,略加沉吟,接着又说道! “允哉!”哪曾想,刘纬还是一口就答应了,连谈都不谈! 给贵霜人的优惠条件,都是什么呢?就是合资办厂,互派留学生等等!这些,对刘纬来说都不在话下,也是他本来就想跟大流士谈的内容,具体条款,可以随后商定,大体方向上,都是可以接受的! 刘纬这么痛快,倒是把大流士搞得有点不会了,他还是第一次经历如此干脆利落的谈判!他想了又想,似乎也没漏下什么,便接着询问刘纬,你有什么要求和条件吗? 刘纬正等着他问呢!您是不是觉得,刘纬再次提出了让对方释放凯丽一事?没有! 刘纬提出的条件,居然是要求大流士率领波斯军队撤出埃及,今后的埃及,将以大汉属国的身份,作为永久中立国存在,也是将来东西方贸易的重要中转站! 蹇图如实翻译了刘纬的话,听得大流士十分吃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说,这个塞里丝人皇帝,是在做梦吗? 第九十五章:食而吐脯 按照刘纬的说法,今后的埃及将成为大汉属国,虽然与海外自治领相比,仍有所不同,但在加入了大汉联邦之后,就等于是大汉王朝的领地了! 也就是说,此时的刘纬已准备吞并埃及,只是形式上不大一样!另外,他提出的中立国理论,意味着将来无论任何人都不能打埃及的主意! 未来规划当中的苏伊士运河,需要有一个和平稳定的环境,才能长期顺利地经营下去! 假如埃及地区今天落入波斯人手里,明天罗马人又来争夺,后天再冒出一个阿肯那顿那样的人物***,这里将永无宁日,运河的经营管理,也会受到影响,甚至是安全威胁! 奇怪了,运河又不是有生命的东西,哪来的安全威胁呢?这就是刘纬视野高于常人的地方,他早就预料到,未来有可能会出现某个疯子国王,或者一群宗教狂热分子,在夺取埃及以后,会将运河填平! 众所周知,运河这种工程挖掘时难,毁掉却很容易,哪怕不是完全填平,只是往河道内倾倒大量泥沙石块,就能彻底毁掉它的通航能力,事后再想疏浚,比当初从零开始兴建的时候,则还要困难! 纵观人类历史,像这样的疯子还少吗?保不齐有人哪只眼睛看运河不顺眼,就会毁了它!与其如此,还不如趁早杜绝这样的危险和隐患,刘纬所提出的设想,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埃及作为永久中立国存在,未来就不会发生战争,可以换来长期稳定的和平环境;埃及本身是个独立的国家,埃及人将来也不用再***,像阿肯那顿那样的野心家,也就失去了生存的土壤! 另外,埃及作为大汉属国存在,有如此牛逼的老大罩着,罗马人也好,波斯人也罢,哪怕是未来可能会占领欧洲的日耳曼人,都不敢轻易打它的主意! 虽然来硬的不好使,但未来的埃及,却欢迎各国进行文化和经济的交流,互通有无,本着这个目的,谁都可以来埃及,作为中立国,它可以向任何国家和民族开放,不做条条框框的限制,除了军队之外,任何人都可以通行埃及! 长此以往,当人们形成一种共识,埃及永久中立国的地位,就会确定下来,和平稳定的环境,也不容易滋生出疯子和狂热分子,苏伊士运河必将成为古代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工程之一,存续后世,源远流长! 不过,要想实现刘纬这个规划和构想,前提便是大流士率领军队撤出埃及,滚回自己的波斯老家!这对于波斯人来说,是难以置信,且万万无法接受的! 波斯人为什么会在西奈半岛遇上了陆逊?不就是因为他们早就觊觎埃及,发觉罗马内乱,似乎有机可乘,大流士这才派人前往打探虚实嘛! 如今,波斯人打跑了罗马人,已经攻占了埃及,刘纬却让大流士直接放弃,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哈哈哈……吃到嘴里的东西,还能吐出来吗?”大流士不可思议之余,也是被刘纬如此荒唐的言论惹得放声大笑,虽然没有明确拒绝之词,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不同意! “食入腹中,亦可吐之!”岂料,刘纬也幽了他一默,意思是,别说吃到嘴里了,就是你咽下去了,也有可能会吐出来! 这也是一种常识,尤其是对于爱喝酒的人来说,基本都体会过酒醉呕吐的滋味!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刚刚咽下去,就被人往胃腹部位猛击一拳,无论吃了什么东西,也得马上吐出来! 刘纬这些话,是为了提醒大流士,你现在占领了埃及,可是亚历山大·塞维鲁正在率军赶回来的路上,虽然罗马发生了政变,连皇帝都换了人,但这支军队却不容小觑,你觉得就一定守得住埃及吗? 如果一场大战下来,波斯人没能守住埃及,得而复失,不就等于() 刚刚才咽下去的东西,却被人猛击胃腹,又吐出来了吗?到时候,你有多难受可想而知,这样的失败,也是你大流士所承受不起的! “哼!我对我的波斯勇士们,很有信心!”大流士懂得刘纬暗指什么,冷哼一声,表示即便罗马人再打来,自己的波斯大军,也守得住埃及! “言虽如此,可来日方长……”刘纬并没有否定大流士的说法,却意味深长地这样说道! 波斯人毕竟拥有五万大军,而亚历山大·塞维鲁却大势已去,说不定真能守得住埃及,可将来呢?埃及的地位十分重要,罗马人肯定不能罢休,你准备派多少军队驻守埃及,又想如何统治这里呢? 埃及毕竟与波斯本土还隔着一个叙利亚行省,这一次你们能顺利通过是因为罗马的两个精锐军团被汉军打残了,犹太地区毫无防备,可将来罗马人一旦在叙利亚行省驻扎重兵,埃及就成了波斯帝国的一块飞地,而鞭长莫及! 如果大流士非要吞并埃及,就必须在此驻扎重兵,而且,还要花费重金大力打造海船,实现与埃及的海上沟通,这无疑要耗费他许多的兵力和精力,罗马人在西线蠢蠢欲动,贵霜人又在东边虎视眈眈,萨珊王朝腹背受敌,又被埃及严重牵扯分散了实力,你觉得这样的局势,很舒服吗? 刘纬这句话,大流士还真就听进去了!萨珊王朝在地缘上就是如此不利,本来东西两面皆有强敌,再平白无故地背上埃及这样一个沉重的包袱,将会更加吃力! 或许,还真像刘纬所说的那样,唯有放弃埃及,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大流士不甘心呐!就这么直接放弃埃及,这一次不是白来了吗?. 况且,如果自己撤兵,亚历山大·塞维鲁便会率军重占埃及,到时候,这里又成了罗马人的领地,亦无法实现塞里丝人皇帝所说的,永久中立国的构想,一切岂不是又回到了原点? 想到这里,大流士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岂料,刘纬又给出了一个令其目瞪口呆的说法,那就是波斯人不能现在就撤,要等在亚历山大里亚击败了罗马人以后再走! 第九十六章:地缘突破 事实上,大流士这一次攻占埃及,几乎是兵不血刃,因为亚历山大·塞维鲁没想到波斯人会突然从背后捅刀子,留下的兵力太少了,以至于一击而溃! 如此一来,就算大流士按照刘纬的说法放弃埃及,也不算白来,毕竟他们在埃及大肆抢掠,发了一笔横财,不仅可以抵消此番出征所耗费的钱粮,更是留下了不少的盈余! 况且,这一次大流士要是能与刘纬谈妥,还能买到梦寐以求的火炮,并获得与大汉王朝通商交流的机会,更是收获颇丰,无论怎么看,都是有赚不赔的! 可是,一听刘纬要求说,波斯人的军队要在打败罗马人的反攻大军以后才撤退,大流士可不干了! 正如刘纬刚才所说,这是一场硬仗,即便大流士对自己的军队很有信心,所需付出的伤亡和代价也肯定不低,对于大流士来说,可就亏本了!更何况,波斯军队若能守住埃及,击退罗马人,那还撤退干嘛啊? 即便如同刘纬所分析的那样,未来的埃及有可能成为大流士的负担,放弃为妙,也该在罗马人到来之前退走,避免损失!让自己的将士们浴血奋战,守卫一个将要放弃的地盘,在大流士看来,不是吃多了,就是喝多了,刘纬这家伙,明显是糊弄傻小子嘛! 因此,大流士对于刘纬所提出的要求,感到非常不可思议,直接惊呆了!他本想拒绝,却还想听听这个塞里丝人皇帝对此究竟有何说法,便没有打断刘纬,还通过蹇图的翻译,请他继续说下去! 眼见大流士没有立即表示反对,刘纬索性打开了话匣子,给大流士继续分析了一下局势! 刘纬说,实现埃及独立,并打造一个永久中立国,对于波斯人来讲,利益最大,经济上的利益暂且不论,只说政治上和军事上,大流士也不应该让这块地方再次落入罗马人之手! 从地缘上来看,埃及是叙利亚行省的总后方,这里可以给前线源源不断地提供来自于北非地区的兵员和粮草,以对抗萨珊王朝!因此这里如果落入罗马人之手,大流士在叙利亚方面与罗马人的争斗,便会更加不利! 还从地缘上看,波斯人的地盘十分尴尬,两面皆有强敌,要想实现扩张版图,抢夺资源之目的,从罗马人和贵霜人那里掏食,难度太大了,因此,他们应该把目标瞄准广阔的非洲大地,尤其是撒哈拉以南地区! 这一点,大流士听了也是连连点头,表示认可!然而问题却是,一旦埃及落入了罗马人之手,撒哈拉以南地区的争夺,他们可就占据了先机,波斯人再想把非洲据为己有,可就没法实现了,将来还得与罗马人不停争斗! 在非洲地区,一家独大和两家分庭抗礼,哪个更好?明显是前者嘛!就算为了这个目的,大流士也不能让罗马人再次染指埃及,此番一定要击溃亚历山大·塞维鲁的反扑,帮埃及实现独立和中立! 刘纬还提醒大流士,身为一国之主,需要目光长远,眼睛不能只盯着现在,要为子孙后代和帝国的未来着想!虽然目前看来,大流士率军在埃及与罗马人一战,好像是吃亏的,却是为将来谋求一个更好的发展空间! 事实上大流士并不吃亏!除了此前刘纬答应卖给他火炮,以及实现通商往来的条件外,他还承诺,如果大流士这一次肯帮忙抵抗罗马人,未来的苏伊士运河,将分给他两成股份,每年坐享通航收益的分红,数目不低于十万金币,不但不吃亏,还有得赚呢! 刘纬一番口若悬河的说法,以及那些诱人的承诺,到底打动了大流士之心,尤其是那句身为一国之君,要目光长远的推心置腹之语,更是说到了大流士的心坎里! 萨珊王朝的地盘太尴尬了,两边各有一个强大的帝国,简直就是一块肉夹馍,受着夹板气! 如果() 这种局面不能改变,波斯人的未来没有希望,或将陷入永世不断的战争轮回当中而无法自拔,唯有走出去,扩张新的领地,才能摆脱这种不利的局面,跳出轮回! 所以,这个塞里丝人说的对,为帝国的长远计,此战不可避免!只是,罗马人的军队可不是乌合之众,都是精锐军团,大流士虽然嘴上很硬,但心里也没底,万一打不过他们呢?岂不是赔了军队,又没能实现目的吗? 岂料,当大流士通过蹇图的翻译,提出这个疑问以后,刘纬却微微一笑道:“朕,将助君一战,必能胜之!” 闻听此言,大流士不由眼前一亮,立刻明白了刘纬的意思,同时信心倍增! 眼下的局面是,无论塞里丝人还是他大流士,单独一方抵抗罗马人,都没有必胜的把握,而两家联合起来,胜算就大了!塞里丝人拥有先进的武器,却人数太少;波斯人虽没有那么好的装备,却人数众多,正好互补! 同时,大流士也想亲眼看看,塞里丝人究竟是如何战斗的,否则他到现在都没办法相信,一支千人小部队,怎么就打残了两个齐装满员,武装到牙齿的罗马军团! “好吧!你的要求,我都同意了,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想到这里,大流士最终被刘纬说动,全盘接受了他的要求,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哦?请尽言之!”刘纬眼见自己终于说服了大流士,内心一阵暗喜,却不敢高兴太早,连忙回应道!他猜想,或许这最后的要求,才是此次谈判能否成功的关键! “那个叫凯丽的女人,杀了我的儿子达尔希曼,看在塞里丝人皇帝陛下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可以饶她一命,但是,她必须给我的儿子配冥婚,终身不再嫁,否则,我咽不下这口气!”大流士本来一副憨厚的长相,此时却目露凶光,气哼哼地忿忿不平,竟提出了如此荒唐的要求! “何哉!”刘纬听了蹇图的翻译以后,惊得目瞪口呆,反复确认是否有翻译上的谬误,最后才明白,这就是大流士的本意,不由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 第九十七章:主动退出 古代波斯人信仰琐罗亚斯德教,俗称“拜火教”!因此,他们的民族习俗,与东方人有很大不同,有些做法,也是令人难以理解的! 就比如配冥婚吧!按照中国古代习俗,是指尚未婚嫁的少男少女早夭去世,要为他们选择一个死亡的伴侣埋葬在一起,办个冥婚仪式,这样就算成过婚了,以免冤魂戾气太盛,不能投胎转世,为祸人间! 可是,按照古代波斯人的习俗,却并非如此,配冥婚是指为死去的男子找个活着的女人为妻,这个女人可以有两种选择,一种是直接殉葬而死,另一种就是守一辈子活寡,死后再与亡夫于地下团聚! 守活寡是个什么样的滋味,人尽皆知,所以,大部分被配冥婚的波斯女子,都会主动选择殉葬,宁愿来个痛快点的,也不愿意一辈子活受罪! 了解了以上这些,您看出大流士的恶毒之处了吧?说是看在刘纬的面子上,他可以饶恕凯丽,却通过另外一种方式,实现了报复她的目的,还是要把凯丽往死路上逼! 如果凯丽不能接受终生守寡的残酷现实,选择一死了之,大流士的阴谋便得逞了;即便凯丽不肯轻生,也将为杀害波斯王子一事付出一生的代价,对于大流士来说,可能比直接杀死她,则还要解恨! 总之,大流士的这个要求,既卖了刘纬一个面子,又实现了复仇的目的,可谓一石二鸟!刘纬那么聪明,当然看出了大流士的诡计,却又无法拒绝他的这个要求! 刘纬也是通过蹇图才了解到,这个波斯王子达尔希曼可不是个普通角色,虽然是大流士最小的儿子,却被寄予厚望,也是将来王位继承人的热门人选! 最要紧的是,这个达尔希曼确实未曾娶妻,还是个单身狗,不是他没有心仪的女孩,而是大流士认为,一般女子配不上达尔希曼,一定要为他娶一个别国的公主,这才拖延至今! 既然达尔希曼还是单身,那么大流士提出配冥婚的要求,也就不算故意搬弄是非,身为父亲,替死去的儿子找老婆,天经地义,刘纬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事实上,刘纬了解详情以后,心里还是有了一个主意的,那就是从汉地选一女子,封为公主嫁给达尔希曼,以换取凯丽的自由身,可这么做,简直就是伤天害理,以刘纬的性情,绝不会为了自己的爱情和幸福,牺牲一位无辜女子! 况且,即便刘纬能狠下这个心,也有那么一位汉地女子甘愿牺牲自己的一辈子,乃至于生命,恐怕人家大流士还不愿意呢!他要的,就是凯丽,复仇才是他的目的,你想偷梁换柱,在他那里肯定过不了关! 国家大事都已经谈妥了,现在就卡在凯丽的前途和命运问题上,刘纬会冲冠一怒为红颜,与大流士彻底翻脸吗?说实话,他还是犹豫了! 这有什么可犹豫的?简直就是渣男!估计某些女人看到这里时,一定会痛骂不止,可您不要忘了,他不是个普通男人,而是君王,自古以来为一个女子而牺牲了江山社稷的帝王,无一不被人骂作昏君,遗臭万年,何况是刘纬这样一个有着伟大理想和抱负的帝王呢! 儿女私情与江山社稷之间孰轻孰重,刘纬一贯分得很清,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政治和军事上威风八面,独领风骚的同时,后院却一地鸡毛的原因之一,他是个优秀的帝王,却不是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 更何况,现在可不仅是国家大计的问题,而是关乎于刘纬本人,以及数千汉军将士、水手的性命,假如今天谈不拢,大流士还能放他们走吗?闹掰了,想一拍两散?门都没有! 刘纬肩负历史重任,干系重大,岂能有失?就算他不在乎自己这条命,难道不在乎陆逊和汉军将们的性命吗?这些最可爱的人追随他远渡重洋,不畏艰险,忠心耿耿,刘纬能为了一个女() 人,而牺牲他们吗? 不过,虽然凯丽只是个萍水相逢的异国女子而已,刘纬却动了真情,他也绝不能对不起凯丽! 要知道,凯丽明明可以逃离城内,独善其身,却为了刘纬又折返回来,这才落入罗马人和波斯人的手中,惹出了天大的祸事,就冲这份真情,刘纬也不能辜负于她! 这可如何是好呢?刘纬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他权衡良久,思虑再三,只能做出了一个重大抉择,那就是准备牺牲掉这段美好而难忘的异国恋情,选择了自我退出和放弃! “贵主之意,朕心慰哉!然,此乃下策耳!”刘纬沉默许久,忽然开口了! 刘纬的意思是说,你大流士急于复仇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你这却不是个好主意! “哦?塞里丝人皇帝陛下,有更好的主意吗?”大流士听刘纬这样说,眉头一挑,十分好奇! 其实刚才,大流士内心也很紧张,他对刘纬所描述的前景亦十分憧憬,却因为咽不下这口气,而提出了一个非分的要求,一旦为了这个女人,双方谈崩了,对他来说,损失也很巨大! 因而,如果这个塞里丝人皇帝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大流士倒是很乐意听听看! “汝子鲁莽在先,凯丽杀人于后,实乃正当防卫是也,然过当矣,有罪,亦不当死耳!”岂料,刘纬竟义正词严地首先给这起凶杀案定了性! 一听这话,大流士的脸色阴沉下来,明显不高兴了,以为刘纬是在为凯丽开脱罪责!不过,他接下来听了刘纬的继续讲述以后,却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女嫁亡夫,有伤天德,若再选一子,与之成婚,结秦晋之好,化干戈为玉帛,永世相安,岂不妙哉?”刘纬看出了大流士的不快之色,连忙给出了自己真正的建议! 原来如此!虽然刘纬非常喜欢凯丽,也想把她带回大汉,朝夕厮守,相伴余生,却为了保全她的性命,也为了大局着想,最终放弃了这段缘分,建议大流士选择一个活着的儿子或孙子与凯丽成婚,坏事变喜事! 第九十八章:终于谈妥 刘纬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不仅选择了自我退出,更是给凯丽找好了下家,究竟为哪般? 因为刘纬知道,大流士肯定不会放过凯丽,即便最终能放自己和汉国舰队东归,也不能让他带着凯丽一起走!那么,凯丽只要留下,性命便依然捏在大流士的手里,现在可以饶了她,今后可就难说了! 为了保证凯丽性命无忧,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让她嫁给大流士的另外某个儿孙,成为他的儿媳妇或孙媳妇!正所谓虎毒不食子,仇人变成的自家人,大流士还会想要加害于她吗?这小妮子的命,才算最终保住了! 问题是,刘纬的想法挺好,大流士焉能轻易就范?他能接受一个杀害了自己儿子的凶手,成为儿媳妇或者孙媳妇吗?配冥婚可以,嫁给活着的子孙,恐怕不能答应吧? “哼!一个女杀人犯而已,只怕高攀不起吧?”果不其然,大流士听蹇图翻译了刘纬的话以后,冷哼一声,对刘纬这个所谓的办法,表示相当不屑! “防卫者,无死罪!且凯丽出身贵族,乃阿肯那顿之女,来日之法老也,汝子攀之耳!”刘纬气场一点不虚,直接当场回怼道,有理有据,语出惊人! 刘纬一直在强调,凯丽属于正当防卫,毕竟是那个达尔希曼欲行不轨在先,一个弱女子能怎么办?只能持刀自卫,最后闹出了人命,也属于防卫过当而已,根本罪不至死! 然而,这是汉地律法之规定,对波斯人无效!不过,法律条文虽有不同,道理却是大同小异,所以,不管波斯人有没有类似的法律规定,刘纬也必须反复强调,以占据理论制高点! 接着,刘纬又爆出了凯丽的真实身份,可谓语惊四座!事实上,大流士已经知道凯丽是阿肯那顿的女儿,却没想到,这个塞里丝人皇帝准备扶立一个女人做埃及法老! 阿肯那顿兵败逃遁,下落不明,大势已去,早已算不得什么埃及贵族,因而大流士并不看重凯丽的这层身份,但是,她若能成为将来的埃及法老,意义可就大不一样了! 法老,就是埃及的国家元首,等同于国王!大流士的儿孙要是能娶了她,岂不就等于坐了王位一样吗?即便国家的权力都掌握在女王的手里,他们将来的孩子身上也有一半波斯血统,也就是说,未来的埃及法老,将是波斯人的后代! 这对于无奈放弃埃及的大流士来说,简直是个天大的好事,可以通过另外一种方式,实现对埃及的影响和渗透,岂不妙哉?虽然未来的埃及将是个永久的中立国,但法老却是波斯人的后代,他能不偏向萨珊王朝吗? 所谓中立国,就是表面上谁也不帮,可要是埃及法老暗地里偏向萨珊王朝,起码在与罗马人的争斗中,自己将获得很大的助益,这个塞里丝人皇帝的主意,确实不错啊! 其实大流士也不傻,看出了刘纬想要极力保全凯丽一命的目的,但这件事对自己有利,又何乐而不为之?欲置凯丽于死地,是为了复仇而已,可要是留她一命效果更好,大流士索性还不想杀她了,并认真考虑起刘纬的提议! 让波斯王子去给埃及女法老当丈夫,大流士必须挑选一个近支宗室才行,否则隔了几代以后血缘疏远了,这份亲情可就靠不住了,却又不能太近,要是让自己未来的继承人娶凯丽为妻,那么将来的波斯国王,就有了一半埃及血统,到底是谁影响谁,也就难说了! 自己寄予厚望的达尔希曼死了,谁会是未来的继承人呢?大流士倒是有个合适人选,便是长子沙普尔(此人就是历史上萨珊王朝的第二任国王沙普尔一世),不过他早已成年,娶妻生子,倒是可以挑选一个孙子,与凯丽成婚! 巴赫拉姆吧!这小子已年满十八岁,与凯丽的年龄相仿,倒是般配!两人成婚以后,就让他留在埃() 及,作为萨珊王朝的眼线和卧底,也很合适!打定了主意以后,大流士当场定下了这桩婚事,并公布了人选! 然而,刘纬一听巴赫拉姆这个名字,却心中一动!此人,不正是萨珊王朝的第三任君王吗?难道又是因为自己的影响,而造成了历史的变动?或者说,因为历史的惯性使然,这个巴赫拉姆将来还会鬼使神差地当上波斯国王? 凯丽的丈夫要是当了波斯国王,那就更好了,与对付罗马帝国一样,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受到我大汉文化的影响和经济的入侵,慢慢被同化,将来也就构不成什么太大的威胁了,看来这件事还因祸得福了呢! 大流士终于答应了,刘纬也算长舒了一口!不过,他还有一个难题,那就是该如何劝说凯丽同意这门婚事呢?她喜欢的人,可是刘纬啊,两个人就这么有缘无分,最终没能在一起,凯丽能接受得了吗? 刘纬的担心一点也不多余,当他终于与大流士谈妥,并签订了一系列细节条款的协议之后,再见到凯丽时,才刚一道明真相,凯丽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顿足捶胸,口称宁愿去死,也不接受这门婚事! 眼见于此,刘纬真拿凯丽一点辙也没有,百般劝说无效,也只能保持了沉默,任凭凯丽哭闹不止,内心惭愧难当,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豁出性命,与心爱之人同赴黄泉! “女君差矣!一死,可了之乎?”就在此时,一旁的陆逊忽然开口了,通过乌缇珐的翻译,劝说凯丽一番! 陆逊对凯丽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今落入波斯人手里,是死是活,还不是大流士一句话的事? 我主刘纬是为了保全你的性命,才牺牲了许多的利益,答应大流士的诸多非分要求,并选择自我退出这段感情,也是情非得已,你凯丽既然喜欢他,就该理解他,怎么能如此不通情理! 况且,埃及人民,也需要你凯丽啊,你死了,他们不一定会落入谁的手里,被继续奴役!就算为了埃及百姓,你也要振作起来,不要沉溺于儿女私情! 第九十九章:为人嫁衣 陆逊这些话,若是放在以往,凯丽能听进去才怪,可现在呢,却起到了一些作用! 凯丽是个聪明的女孩,她的心里十分清楚,刘纬为了保下自己这条性命,肯定做出了许多努力,正像陆逊所说的那样,甚至牺牲了国家的利益,才说服了大流士,她若是寻死觅活,刘纬的一番苦心和付出不就白费了吗! 况且,现在的埃及正处于一个权力真空期,如果波斯人撤走了,不能尽快建立起一个属于埃及人自己的政权,恐怕会招来野心勃勃之徒的觊觎,若是他们乘虚而入,正如陆逊所说的那样,埃及百姓还将受人奴役,这确实是凯丽所不愿看到的结果! 如今,阿肯那顿不知去向,就算能找到他,也是身患绝症,命不久矣,而且,由他入主亚历山大里亚以后的种种表现可以看出,这老家伙根本当不好埃及法老,目前也只有凯丽能牵这个头,在刘纬的帮衬下,登上法老之位,给埃及人民提供庇护! 可想而知,若是换作其他人,刘纬又凭什么苦心孤诣地帮他当上法老呢?还不是因为两个人之间的特殊关系嘛! 然而,凯丽的心里也很清楚,一旦自己点头同意,便意味着自己不可能与刘纬在一起了,而且,他在埃及也不能久留,肯定要早日回到自己的国家,两个人岂不是从此天各一方,远隔万水千山,再也见不到面了吗? 凯丽毕竟是个女孩,容易感情用事,可没有男人那般冷静理智,因此,她心里这道坎,很难迈得过去,虽然哭泣的声音小了些,也不闹了,却还是止不住地摇头,一直在拒绝刘纬的安排! 眼见于此,刘纬再度开口了,他没有像陆逊那般给凯丽讲道理,而是回忆起一件往事,那就是当初自己与阿幼朵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以及后来的结局! 这段往事,也可以说是刘纬的一段初恋故事,深深吸引了凯丽,她认真听了刘纬的讲述,到最后眼泪也止住了,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晶莹剔透,仿佛听懂了刘纬的深意! 人的一生,哪有那么一帆风顺,心想事成?初恋往往是美好而刻骨铭心的,却又往往留下了人生最大的遗憾!做不了情人,还可以做亲人和朋友,就如同阿幼朵那样! 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个美好的向往和憧憬,能实现者却寥寥无几,对于出生于王公世家和贵族家庭的人来说,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刘纬如此,凯丽亦是如此,岂能为了儿女私情,就什么都不顾不管了呀! 况且,这一次的分别,未必就是永诀,埃及虽然距离大汉很远,但是等未来海上商路开通以后,东西方之间的交通往来将会越来越方便,届时乘坐海船,两三个月就能打一个来回,如果凯丽思念刘纬,可以随时去大汉看他! 反过来对于刘纬来说,也是一样的,这肯定不是他最后一次来埃及,未来很有可能为了通商和运河事宜,再来此地,到时候就能与凯丽再次相会! 当然了,那时候的她已经嫁为人妇,两人之间的关系不能再那般暧昧不清,却可以把这种萌动的情感,转化为亲情,如同当年的阿幼朵一样! 还有,刘纬已经发明了电报机这种可以跨越千里万里的通讯工具,凯丽如果想念刘纬,又不能去往大汉,还可以通过电报联系,非常方便!总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并未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情窦初开的女孩,喜欢一个男人,未必是真爱,也许只是心动,等她年纪大了,成熟了,也就能分得清楚了! 刘纬呢,他又何尝不是沉迷于凯丽的美貌而动心?更何况,他总能在凯丽的身上,看到孙尚香的影子,如果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对凯丽也不公平,她等于是孙尚香的一个替代品! 缘至于此,也该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了,不,应该说是个逗号,因为() 将来的刘纬和凯丽,虽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刘纬一番发自肺腑的心里话,最终打动了凯丽,她终于默默点头答应了!虽然她从未见过那个名叫巴赫拉姆的未婚夫,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可凯丽却知道,这就是自己此生的归宿…… 由于凯丽无父无母,没人为她操办婚事,刘纬便以兄长的身份主动承揽了这项任务,虽然是给他人做了嫁衣,心里的滋味怪怪的,却也十分尽心尽力! 这一次,汉国船队可是拉来了不少好东西,尤其是从锡兰人和贵霜人那里换来的奇珍异宝,更是琳琅满目,数不胜数,刘纬连数目都没有点,一股脑地全部送给凯丽作为嫁妆! 对于波斯王子巴赫拉姆来说,他虽名为娶妻,实则按照咱们中国人的说法,就是倒插门! 不过,这个门,也得插得硬气一些,毕竟他出身波斯王室,又岂能被女方盖过一头?眼见刘纬赠送了那么多的陪嫁,大流士也豁出去了,收拢了所有能收集到的金银珠宝,全都打包送往了埃及! 也正因为如此,这场婚礼,兼加冕典礼,可谓隆重而盛大,极尽奢华,轰动了整个埃及,民众们额手相庆,奔走相告,家家户户,喜气洋洋,欢歌笑语! 很明显,这些埃及人因为凯丽当了法老,觉得未来的日子有盼头了,相比于阿肯那顿,他们更喜欢这样一个爱护人民,情感细腻的女法老,大多数人都相信这个二代“埃及艳后”,一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带领埃及人民过上美好幸福的生活!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这片喜庆氛围笼罩着埃及大地的同时,两片阴云正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压近!其中一片,名叫亚历山大·塞维鲁,另一片,名叫阿肯那顿!: 亚历山大·塞维鲁虽然被废黜了皇帝之位,可他却仍然掌控着军队,正在向埃及杀来,这一路暂且不提;阿肯那顿呢?这老家伙,还活着呐? 是的!他不仅活着,而且,听说凯丽当上了法老,还找了个波斯人丈夫,气得火冒三丈,暴跳如雷,居然由埃及南部率兵直奔亚历山大里亚而来! 第一百章:猝然而终 阴魂不散,指的就是阿肯那顿这种人!罗马人占领埃及的时候,他躲到哪去了?波斯人打下亚历山大里亚之时,他又猫在哪呢? 现在凯丽刚刚当上法老,还办了喜事,一切都将重新开始的时候,阿肯那顿却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简直就是给所有人心里添堵! 事实上,阿肯那顿也只能在这个时候露面,因为凯丽与巴赫拉姆结婚了,他这个岳父也就没有了危险,否则,波斯人占据着亚历山大里亚城,阿肯那顿哪敢前来自投罗网啊! 现在呢,阿肯那顿不怕了,仗着自己是凯丽的父亲,又是埃及的前任法老,不仅亲自现身亚历山大里亚城外,更是带了上万军队,气势汹汹而来! 军队?哪来的?要知道,曾经的埃及抵抗军五万多人,被罗马人打了个屁滚尿流,早已溃散,阿肯那顿又是从哪搞来的上万军队呢?刘纬一见之下,立刻就明白了,这是阿肯那顿借来的兵马,因为那些士兵打眼望去就能看出,黑乎乎的一大片,明显是非洲黑人军团! 了解世界地理和历史的刘纬,马上就猜到了,这支军队来自于南邻埃及的阿克苏姆帝国,可能您听着比较陌生,这里需要简单介绍一下这个非洲的黑人帝国! 阿克苏姆帝国,就是今天的埃塞俄比亚,它是一个有着三千多年历史的文明古国!注意这里的“文明”二字,说明阿克苏姆帝国,绝不是那种原始部落的非洲土人,而是形成了政权统治的国家,也是黑种人曾经建立过的,最强大的国家! 不过,因为后来这个帝国被白种人所征服,信奉了基督教,经过许多年的不断融合和混血,那里的人们肤色已经不那么黝黑,所以对外坚称自己不是黑人,只是晒黑了而已! 如果您有机会去往埃塞俄比亚或厄立特里亚等地区,千万不要说他们是非洲黑人,这在当地是禁忌之语,轻则挨骂,重则挨打,甚至可能把小命搭进去,一点也不开玩笑! 书中代言,公元2世纪时,阿克苏姆帝国几乎统一了整个埃塞俄比亚和厄立特里亚地区,开始走向鼎盛!2世纪末时,他们的势力范围,甚至横跨红海,到达了阿拉伯半岛一带! 那时候的阿拉伯地区,是谁的地盘呀?就是波斯帝国的嘛!波斯人正是阿克苏姆帝国的劲敌,如今,他们却占据了埃及,把触手伸向了非洲大地,如同一把利剑悬在阿克苏姆帝国的头上,他们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刘纬也是没有想到,阿肯那顿居然会大老远地跑去阿克苏姆帝国借兵,可想而知,就凭他的那副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阿克苏姆帝国确实十分警惕波斯人,阿肯那顿能带万余黑人军团卷土重来,也就不足为怪了! 眼见阿肯那顿带来的是黑人军团,大流士也是立刻明白,自己面对的敌人是谁!不过,这场仗却未必开打,因为阿肯那顿只带了一万人,守城的波斯大军,却有五万之众,如果他足够聪明,就不会拿鸡蛋来碰石头! 这便意味着,阿肯那顿借来的兵马,只是给他站脚助威而已,目的也很明确,肯定是想重返埃及,甚至还做着他的法老梦,哪怕身患绝症,亦至死不休! 真是一块滚刀肉啊!刘纬见状,心中暗暗念道,比较棘手的是阿肯那顿的身份,毕竟这老家伙曾经做过几天法老,而且,还是凯丽的爸爸,虽然只是继父,那也是父亲啊! 那么,凯丽对此,又是何种态度呢?她由阿肯那顿抚养长大,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一丝丝的亲情,还是割不断的,于是亲自出城去见了阿肯那顿,并表示,愿意尊奉他为埃及法老庙神,荣耀而终! 法老庙神是个什么东东?因为埃及法老一直自称是神明下凡,最大的荣耀就是活着的时候,被尊奉为庙神,用中国话来说就是给活人立庙祭祀,这可是罕有的极大() 殊荣! 或者也可以这么说,所谓的法老庙神,就相当于中国的太上皇,只是他们那边,没有这个说法!由此可见,凯丽已经给足了阿肯那顿面子,考虑十分周全! 遗憾的是,阿肯那顿根本不吃这套,他拒绝了凯丽,并提出了自己的三个条件! 第一,波斯人必须撤出埃及;第二,凯丽需要把法老之位,让还给他阿肯那顿;第三,如果不想让位也可以,却要凯丽解除与波斯王子的婚姻,改嫁一个阿克苏姆帝国的黑人王子! 显然,阿肯那顿现在是与阿克苏姆人穿了一条裤子,背靠着他们提出了这样的条件,对于凯丽来说,却是难以接受!虽然她与丈夫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却也新婚燕尔,正甜蜜着呢,说离婚就离婚啊?换谁也不答应啊,更何况还是个黑人! 因此,凯丽断然拒绝了阿肯那顿的条件,显得斩钉截铁,不容商榷!阿肯那顿眼见自己的乖女儿竟敢与他作对,也是气急败坏,上去就打,却一激动,忽然栽倒于地! 尽管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凯丽还是非常关心阿肯那顿的状况,连忙上前搀扶,可把他整个人翻转过来以后,这才发现,老家伙居然口吐鲜血,白眼一翻,气绝身亡了! 阿肯那顿就这么哏屁着凉了?他怎么会死得这么快?刘纬知道原因! 阿肯那顿得了癌症,肿瘤早已扩散全身,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连受打击,兵败以后,着急上火,刚才又突然暴怒,激动的情绪导致病情突发,肿瘤破裂,直接要了他的命! 阿肯那顿突然暴毙,最尴尬的,就是阿克苏姆帝国的黑人军团,他们来此就是奉国王的命令,帮阿肯那顿重登法老之位,如今这老家伙死了,他们还能怎么办?打又打不过波斯人,也只能灰溜溜地撤离了埃及! 阿肯那顿这片乌云,虽然看着膈应人,却也十分轻易散去了,但亚历山大·塞维鲁却没那么容易对付!就在解决了阿肯那顿的问题以后,还没过多久,罗马的五万大军,便再度卷土重来! 第31卷完 第一章:自有道理 盖塔发动政变,控制了罗马及整个亚平宁,还有希腊,但其他地区的总督却尚未表明态度支持于他,仍在观望当中!在这种站错队就有可能万劫不复的紧要关头,谁又敢轻易表明自己的立场呢? 因而,亚历山大·塞维鲁虽已被废黜,却还能统兵重返埃及,说明他的权威犹在,那些罗马军团,仍然听从他的指挥! 可能早就有人对亚历山大·塞维鲁这种安内必先攘外的策略颇有微词,认为他不先返回罗马消灭叛乱的盖塔,而是折回埃及欲与波斯人决战,绝对是昏了头,可实际上呢,他也有自己的道理! 亚历山大·塞维鲁心里十分清楚,罗马的皇位是否稳固,靠的是权威和名望,而非血脉传承,近几十年来皇帝频繁被杀,如走马灯般不停换人,就是铁证,没有令人信服的战绩,只靠父祖传承的皇位,那就是纸糊的! 这也是亚历山大·塞维鲁那么喜欢打仗,而且每逢战事,必御驾亲征的原因之一! 既然罗马人喜欢胜利,那就给他们不断制造胜利,从而捞取政治资本,笼络人心,他认为,只有这样皇位才能坐得稳,否则不定哪一天,就会重蹈前几任皇帝的覆辙,一命呜呼! 所以,亚历山大·塞维鲁觉得,盖塔的政变就是一场闹剧,与马克西米努斯的下场没什么两样,一个纨绔子弟而已,没有任何功绩可言,屁股往宝座上一座,就说自己是皇帝?谁会信服?各地总督们不肯表态支持,就是这个原因! 不过,盖塔毕竟是老皇帝塞维鲁的亲孙子,他的父亲,也曾经是罗马皇帝,这个身份,还是有一些分量的,如果亚历山大·塞维鲁不能拿出令人折服的战绩,恐怕有些骑墙派会受其蛊惑,最终倒向盖塔也说不定! 从表面看来,亚历山大·塞维鲁这一次的御驾亲征,最终还是胜利了,毕竟他击败了造反的埃及抵抗军,重新收复了埃及行省,回去以后理应享受鲜花和掌声,把造反叛乱的盖塔从皇位上拉下来,也该十分容易吧? 但是,这一次的胜利却有瑕疵,而且,是重大损失!罗马海军几乎全军覆没,东线的两个军团,被打得大败溃输,彻底残废,无疑给亚历山大·塞维鲁的胜利抹了黑,靠这样的战绩回到罗马,恐怕罗马民众不会买账! 更为关键的是,他还没有回到罗马,波斯人又突然占领了埃及,亚历山大·塞维鲁此前的胜利岂不是付诸东流了吗?在这种情况下,又发生了盖塔的叛乱,如果他继续返回罗马,恐怕一登上亚平宁的土地,就有性命之危! 显然,亚历山大·塞维鲁虽是个西方人,却懂得落井下石,以及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的道理!一个御驾亲征,却没有获胜的皇帝回到了罗马,不会有人支持他,届时,就连身边的近卫军都有可能突然倒戈! 如此一来,亚历山大·塞维鲁还敢回去吗?他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趁着自己还能指挥得动那些罗马军团,立刻重返埃及,与波斯人一决雌雄! 只要自己打赢波斯人,赶走他们,再次收复埃及,纵使盖塔骤然称帝,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那时节,亚历山大·塞维鲁挟胜利之余威,率军再回罗马,可以获得民众和军队的支持,轻而易举平定叛乱! 这就是亚历山大·塞维鲁安内必先攘外策略的来源,别说,也有些道理!可能这样的做法,在我中土大陆是行不通的,可在西方罗马帝国的特殊政治环境下,却是合情合理! 不过,对于亚历山大·塞维鲁而言,这一次与波斯人的战斗,亦是一场生死之战,只要能够打赢,一切问题,或将迎刃而解,水到渠成;可要是他打输了,便是万劫不复,墙倒众人推,到时候别说皇位了,就连性命都保不住! 也正因为如此,亚历山大·塞维鲁才来得这么() 慢,因为他必须为战争做好充分的准备,以至于凯丽这边又是忙着结婚,又是举行加冕典礼,等一切都已经忙完了,罗马大军这才姗姗迟来! 亚历山大·塞维鲁这一次带来的罗马军团,都有哪些呢?包括了第六凯旋军团、第十五阿波罗军团、阿非利加军团、第七西班牙军团和第十六高卢军团,共五万大军!: 书中代言,在此之前,与阿肯那顿作战的罗马军团只有前三个,以及第一意大利军团,西班牙军团和高卢军团当时未能及时赶到埃及,也是这一次亚历山大·塞维鲁返回罗马的途中,才与之会师的! 由此便可以说明,盖塔虽然已经称帝,宣布废黜了亚历山大·塞维鲁的皇帝之位,但西班牙行省和高卢行省,却仍然支持于他,并没有选择倒向盖塔,这也是亚历山大·塞维鲁敢于回来找波斯人决战的底气所在! 到这里,一切似乎全都合情合理,但是,亚历山大·塞维鲁却漏算了一条,那就是刘纬居然与大流士达成了同盟,有塞里丝人从中搅局,这场战斗可没有他想象当中的那么容易! 问题是,亚历山大·塞维鲁为什么会把刘纬,以及那些塞里丝人给忘了呢?大概是因为此前打败埃及抵抗军太容易了,另外,亚历山大·塞维鲁并没有亲自与汉军交过手,对其战斗力缺乏直观的认知,以为没什么了不起,就没怎么当回事! 事实似乎也印证了亚历山大·塞维鲁的猜想,罗马军队抵达埃及以后,与波斯人的首次对决,居然获得了一场小胜,没看出塞里丝人从中起到了什么作用,于是,他就更没把刘纬他们当盘菜了,居然权当其不存在! 这是怎么回事?有刘纬他们帮忙,波斯人怎么第一仗打败了呢?这是因为大流士对自己的波斯勇士们很有信心,觉得首战用不着刘纬他们跟着掺和,是以一己之力与罗马人对决,却没想到吃了败仗! 第二章:秘密武器 大流士虽然面相憨厚,实则骨子里也是个争强好胜之人,否则,岂能成为萨珊王朝的开国之君?他虽然与刘纬结成了同盟,却想要占据主导权,不愿听一个塞里丝人多嘴多舌,发号施令! 我们中国古代战争,在开打之前,将帅们所想的几乎都是用什么办法才能巧中取胜,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由此才诞生了那么多的兵法策略和奇谋妙计,创造了颇具艺术性的战争形式! 可是西方人呢,却不是如此,他们的战争虽然也有搞点小阴谋的时候,但大部分的情况下,往往都是双方拉开阵势,直接进行一场硬碰硬的肌肉对决,能讲究一些阵法什么的,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正因为如此,在与罗马人开战之前,刘纬与大流士发生了分歧!刘纬认为,用不着与罗马人硬碰硬,有坚固的城池可守,何必出城迎战?可大流士却认为,不敢出城迎战,便是示弱的表现,有损军心士气,首战必须要打,而且还要获胜! 最终的结果,大家也都知道了,刘纬没有极力坚持自己的意见,任凭大流士派人出城与罗马人打了一仗,结果,还打败了!那么刘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即便顺从了大流士之意,也该帮帮忙啊,怎么还袖手旁观了呢?他的那些先进武器呢? 看过前文,您应该记得,最先进的步枪和流星炮,已经被陆逊埋藏在西奈半岛的一个秘密山洞里了,即便刘纬与大流士结盟,可为了免于被他惦记这种最前沿的尖端武器,也不能让它们轻易露面,刘纬便没有启用,此刻那些枪炮还静静地躺在那个山洞里! 至于虎蹲炮嘛,经历了阿肯那顿的叛变,罗马人攻陷城池,还有后来波斯人占据亚历山大里亚的连续变局以后,许多已经遗失,这玩意可是铁芯铜身,融化了能卖个好价钱,早就被人趁乱偷光啦,大流士也是费劲心机,派人四处搜寻,这才勉强找回了三十门虎蹲炮,以及部分弹药! 当然,这些虎蹲炮的归属权,暂时还是汉军的,因为波斯人即便缴获了它们,也不会使用;即便学会了如何发射,恐怕也瞄不准,只能由汉军水手们来操作才行! 但是,大流士决定出城迎战,这些炮火却还在城内,并没有跟着军队一起出去!不是刘纬不想帮忙,而是就剩下这点火炮和弹药了,绝不容有失,岂能轻易搬出城外,暴露于原野之上? 对此,大流士也表示理解,再加上他欲图主导这场战争,打算试试没有塞里丝人帮忙的情况下,波斯人能不能打赢,要是能够首战告捷,自己的腰杆也能更加硬气一些,而不至于始终被刘纬牵着鼻子走啊! 那么,罗马人又是如何打赢的呢?按理来说,波斯人也不弱,面对面的硬碰硬,也不怕罗马人啊,怎么会败了呢?这就要提到新加入的高卢军团和西班牙军团的两种秘密武器了,一个是长弓,一个是战车! 先说长弓!一提起这个,许多朋友脑海当中便会想起英国长弓,以及他们所特有的长弓手,没错,罗马高卢军团所使用的,正是这种长弓,不过却不是中世纪时那种成熟的长弓,而是公元3世纪时的雏形! 高卢是法国,与英国何干?这段历史要是说起来,那可就长了,感兴趣的大家可以自行了解一下,这里我们需要说明的是,罗马帝国曾经数次征服不列颠,高卢军团所使用的长弓,正是仿照英国猎人所使用的那种弓箭而造! 这种长弓,射程很远,虽然还达不到中世纪时的那种水准,却成为了一种令人胆寒的远程利器! 罗马帝国在对付日耳曼人的战场上,频繁使用这种长弓,尤其是精锐的高卢军团,以此擅长,往往能在开战以前,对敌人阵列发动密集攻击,造成其大量杀伤,可谓名副其实的秘密武器! 也正因为如此,高卢军团大概一万人左右,() 居然有一半弓箭手,他的战法也很简单,先以远程攻击,大量击杀敌人的有生力量,步兵再冲上去砍瓜切菜,收拾残局,便能取得一个接着一个的胜利! 再说西班牙军团,他们最擅长使用战车!按理来说,战车这东西是古希腊人和古罗马人的专利,却没想到,最后继承和发扬了战车的却是西班牙人!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古代的战车是马拉的,而且,还必须是那种体力和耐力俱佳的高头大马!希腊和罗马并非产马胜地,马匹的价格太贵啦,随着金属冶炼技术的进步,他们发明了重甲步兵战术以后,便逐渐不再使用战车! 而西班牙呢,却是产马胜地,马匹价格不高,对于他们来说,反而是那些金属才更加昂贵,相比之下,战车比重甲步兵性价比更高,所以这支西班牙军团,居然拥有两千多辆战车,五千多匹战马,在广袤的埃及大地上快速奔驰,不仅场面极为壮观,波斯人也根本抵挡不住!. 波斯人只有两个兵种,步兵和骑兵,当然,步兵当中,也有弓箭手!若是单拿出来一万人,与罗马人的一个军团对决,谁胜谁负还真说不定,但是面对高卢军团和西班牙军团的联合攻势,他们就有点吃不消了! 你想啊,高卢军团也不冲锋,专门躲在后面射箭,而西班牙军团的战车却冲锋在前,波斯人的注意力,全在那些战车上,结果被冷箭偷袭,没开打呢就造成了不小的伤亡,等到敌人的战车冲过来时,步兵阵列一下子就被冲垮了! 那么,波斯人的骑兵呢?居然也打不过罗马人的战车!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罗马人的战车上,一人赶马,一人持长矛向敌人攻击,而波斯骑士们手里却只有短短的弯刀,根本够不着敌人,也只有骑射手能对敌人的战车造成一定的杀伤,却也效果有限! 等到高卢军团的步兵一起压上的时候,就连波斯骑兵也顶不住了,纷纷调转马头,逃回了城内,亚历山大·塞维鲁就这样首战告捷,旗开得胜! 第三章:集中进攻 罗马帝国,能那么多年经久不衰,死而不僵,有它存在的基础和实力!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公元3世纪初的罗马帝国,只是刚刚开始由盛转衰,陷入动荡和混乱的危机而已,距离东西分裂和最终灭亡还早呢! 也正因为如此,强大的罗马军团实力不可小觑!若不是汉军手里拥有穿越了好几个时代的火枪和火炮等武器,根本不可能创造以少胜多的辉煌战绩,刘纬在亚历山大里亚城下,不也一个不小心,差点经历了人生的滑铁卢了吗! 波斯王大流士却偏偏不信这个邪,非要与罗马军团掰掰手腕,派出两万兵马出城迎战,结果却吃了败仗! 事前,他对刘纬是怎么说的?龟缩不出,未战先怯,有损军心士气!这回可好,首战失利以后,不仅己方士气遭受了沉重打击,还使罗马人的士气高涨,斗志昂扬,此消彼长,接下来的战斗,可就不好打了! 萨珊王朝建立不久,实力远不及罗马帝国,不过双方此前尚未正式交过手,大流士的心里也不清楚,一旦开打,波斯勇士究竟是不是罗马军团的对手,这一次的正面对决,也算是一次试验,可得出的结果却让大流士非常失望! 这个结果,刘纬却早已预料到了!萨珊王朝取代帕提亚人雄霸西亚地区,才没有几年,虽然他们一直都在打仗,练就了一支身经百战的威武雄师,但底蕴还是太薄了! 况且,波斯人所面对的是已近穷途末路的亚历山大·塞维鲁,这家伙被盖塔篡夺了皇位,只有打赢这场战争,收复埃及行省,才能确保性命无虞,继而返回罗马夺回皇位,属于孤注一掷,狗急跳墙,困兽犹斗,垂死挣扎,当然要拼尽全力一战,绝不会手下留情! 按照咱们中国人的兵法理论,这叫哀兵必胜!遇上如此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暂避锋芒,不与之正面交手,采用固守或周旋的方式,慢慢消耗其军心士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方能克之! 不过,身为波斯人的大流士,可不懂得这些,刘纬的意见他不肯听从,非要出战,败了纯属活该,也算给他一个教训,省得在双方的同盟合作当中,这家伙总想占据主导权,非要盖过刘纬一头,吃了败仗也就没有那个底气了! 此战,波斯人伤亡五千余众,还有三千多人被罗马人抓了俘虏,只有一半人马顺利退回了城内,说是小败,算给大流士留面子,实则败得挺惨! 亚历山大·塞维鲁旗开得胜,兴致勃勃,不肯就此罢休,紧接着稍作调整,便命令第六凯旋军团、第十五阿波罗军团和阿非利加军团由西、西南和南边三个方向上,对亚历山大里亚城形成半包围的态势,随即发动了攻城战! 眼见于此,大流士赶紧指挥波斯士兵布防,准备迎战,刘纬却通过观察敌情,看出了亚历山大·塞维鲁的战略企图! 看来,过去自己还真小看了这位罗马皇帝,他并不是米萨庇护下的幼苗和傀儡,也是个很有想法和见地的出色君主! 罗马军队只有五万人,波斯人也差不多,双方兵力几乎相等,但亚历山大·塞维鲁要打的是攻城战,大流士却是凭坚据守,占有相当大的优势,在这种情况下,妄图全歼波斯守军,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此,亚历山大·塞维鲁只集中兵力攻打西南方向,却把整个东边全都空出来了,目的就是为了夺城,只要能把波斯人赶走,顺利收复埃及行省即可,至于可恶的大流士和波斯人嘛,等待日后有机会再收拾他们! 换言之,亚历山大·塞维鲁对时局有着清醒的认知,并不是那种鲁莽草率之徒,知道什么是轻重缓急!他并不需要非与波斯人争强斗狠,拿下亚历山大里亚,并挟胜利之威返回罗马,平定盖塔叛乱,夺回皇位,才是重中之重! () 不过,亚历山大·塞维鲁虽然头脑清醒,却还是犯了个错误!你给波斯人留后路可以,却不该只集中兵力攻打一面呀,如此一来,守军也被吸引得集中起来,岂不是增加了攻城的难度嘛! 刘纬认为正确做法,应该是由不同方向同时发动进攻,有主攻,有助攻,有佯攻,并留下预备队,策应各个方向,根据敌人守军消耗和调动的情况,随时改主攻为助攻,改助攻为主攻,甚至刚才还是佯攻的方向,亦可成真! 如此一来,守城的敌人便不能集中兵力于同一个方向上,并被攻方的不断变化搞得频繁调动,疲于奔命,随着战斗的推进,亚历山大·塞维鲁便能慢慢掌握主动权,而大流士呢,却会愈发被动,首尾难顾,焦头烂额,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罗马人突破城关! 看来西方古人打仗时,脑袋还是缺根弦,较比东方将帅差远了!正是这样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小失误,罗马人可要倒霉了,为什么呢?因为虎蹲炮! 现在的刘纬,手里只有三十门虎蹲炮,弹药亦十分有限,不能打个痛快,必须精打细算! 可想而知,假如罗马人从不同方向上发动进攻,三十门虎蹲炮也会被分散开来,布置在不同方向的城头上,火力密集度就差多了,杀伤效果将非常有限! 而且,虎蹲炮不同于流星炮,体型相对沉重,移动起来可没那么容易,如果罗马人的主攻方向一直在发生变化,虎蹲炮转换阵地费时费力,恐怕将贻误战机! 可现在呢,亚历山大·塞维鲁却只集中兵力进攻城池的一两个方向,虎蹲炮便可以集中起来,对攻城的敌人展开密集火力打击,不必来回转移阵地了,岂不快哉? 那些罗马士兵呢,却还被蒙在鼓里,凭着首战告捷的气势,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伴随着鼓号齐鸣,如潮水一般对城池发动了进攻! 眼见于此,刘纬一声令下,三十门被集中起来的虎蹲炮一齐喷出闪亮的火舌,随即便是惊天动地的连串巨响! 第四章:底气所在 其实,亚历山大·塞维鲁之所以选择集中兵力对城池一两个方向上发动进攻,不完全是战术失误,或许也是一种必然! 罗马人与波斯人的兵力基本相当,可亚历山大·塞维鲁的战略目标却是拿下亚历山大里亚城,难度之大,可想而知,属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是孤注一掷,奋力一搏!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分兵攻打不同的方向,便意味着每个方向上的兵力都有所不足,打到最后,很有可能只是给城池挠了挠痒痒,不能从根本上打痛波斯人,也就不能将其赶出埃及! 换言之,这场战斗,看似一场攻城战,实则还是正面硬碰硬的变种,只不过战场由平原上改为了城墙边,透着一股一往无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勇气与决心! 然而,亚历山大·塞维鲁却似乎忘记了城内的塞里丝人!这也难怪,毕竟他不知道刘纬已经与波斯人结成了同盟,误以为这些难缠的塞里丝人已经乘船离开了埃及,结果,却把自己的精锐军团,送到了汉军的炮口之下! 随着三十门虎蹲炮一齐发射,罗马人的军阵内,顿时掀起了一连串的爆炸,飞沙走石,尘烟四起,惊天动地的响声,更是吓得那些罗马将士们心头一惊,连忙捂住了耳朵,有些胆小之徒,则已经前腿改后腿,准备随时开溜了! 不怨他们大惊小怪,对于这些罗马士兵们来说,也是这辈子头一次目睹如此惊骇场面,实在太过突然,岂能不惊不怕?过年的时候,你的身边突然响起爆竹声,还能吓你一跳呢,更别说是这炮火的响动了! 眼见于此,于后军指挥督战的亚历山大·塞维鲁也是大吃一惊,不过他瞬间就明白了,塞里丝人并没有走,还与波斯人狼狈为女干,结成了同盟!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既然塞里丝人没有走,那我这一次就把他们一勺烩,一定要抓到那个塞里丝人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想到这里,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燃起了更加旺盛的斗志,居然下令,继续鸣响进攻的号角! 此举是否太过鲁莽?罗马军团的将士们都被炮火吓得不轻,还要发动进攻?他们还有胆量继续前进吗?别说,亚历山大·塞维鲁心里还真有一些底气,至于底气何来,随着战斗的继续,您就明白了! 一阵进攻的号角声响起,罗马军团没有退缩,反而迅速散开,每名士兵之间,都保持了一定的间距,如同刘纬早年所创立的那种松散冲锋队形一样,立马便使火炮的威力大大减低! 所以,当虎蹲炮接下来继续开火的时候,平均每发炮弹只能杀伤几个罗马士兵,杀敌效率太低了,对于弹药并不充足的刘纬来说,简直就是在浪费,他赶紧叫停了操炮的水手们,同时心中也产生了一丝疑问! 不对呀!罗马人怎么也学会了松散冲锋队形?他们不是一贯采用重甲步兵密集阵列吗?怎么忽然就聪明起来了?难道是那些逃回去的罗马士兵,特别是尤利安·戴克里先的儿子奥法留逃走以后,向亚历山大·塞维鲁转述了自己战斗的详情?以至于令他找到了对付这种神奇火器的破解之道? 很有可能啊!看来,自己又有点轻敌了,早知如此,就不会为了避免技术泄露而不启用那些步枪和流星炮,很显然,虎蹲炮的威力,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不过,还不要紧!即便罗马人学会了松散冲锋的方式,他们也很难攻上城头,仅靠那些云梯和攻城车什么的,就想打下亚历山大里亚城,几乎没有可能,需要防备的,恰恰是他们的抛石机! 果不其然,刘纬刚想到这里,对面的罗马军阵当中,便竖起了无数个高大的抛石机,由于它们的射程比虎蹲炮远一些,炮火打不到,城头守军就只能硬着头皮,挨罗马人轮番的远程攻击了,如果只是一些巨石弹丸还好,不能造成太大杀伤,怕就怕() 他们发射火油弹! 结果,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罗马人一颗巨石弹丸都没有,所发射的全是火油弹!这种装着火油的陶罐,一旦击中目标,便会瞬间燃起熊熊大火,那么多抛石机一同发射,若救火不及,城头上很快就会变成炼狱! 想到这里,刘纬赶紧通过蹇图的翻译,提醒大流士,立即组织人手挖掘大量沙土送上城头,准备随时灭火!这种火油所燃起的火焰,用水是浇不灭的,必须用沙土掩盖!: 大流士因为打了败仗的原因,此时也低调收敛了许多,对刘纬的命令没有表示任何质疑,便当即派人执行了!这么做效果确实不错,只要沙土够用,城头之上的火势就不会蔓延,顶多烧伤几个波斯士兵,起码城防阵线,不会因此而崩溃! 然而很快,令刘纬惊讶不已,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火油弹击中城头时,所发出的,都是“呼”的一声,产生的也只是爆燃,可忽然间,刘纬一个没注意,居然听到“咣”的一声巨响,而且就距离他不远! 这不是爆燃,而是爆炸啊!刘纬震惊不已,连忙顺着声音看去,发现那里的波斯守军竟然被当场炸开了花,许多波斯士兵重伤倒地,奄奄一息,还有的,则直接被爆炸的气浪卷席,掉落于城下! 罗马人哪来的炸弹!刘纬瞠目结舌之余,连忙向城外远方望去,骤然看到,就在抛石机阵列之前,竟然齐刷刷地列有一排虎蹲炮,不下五十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正在接连不断向城上开火! 我明白了!怪不得那一百多门虎蹲炮,最后只找回来三十门,原来并不是完全散失了,竟有一部分落入了罗马人的手里!阿肯那顿就是个白痴,不仅惨败于罗马人之手,还弄丢了虎蹲炮,竟被罗马人缴获了大部! 问题是,罗马人怎么会使用虎蹲炮呢?还打得这么准!这东西,毫不夸张地说,就好像手机落入了原始人手中差不多,连解锁屏幕都不会,根本用不了才是啊! 叛徒!一定是出现了叛徒!就好像当年投靠卑弥呼的李忠一样! 第五章:免疫无惧 想当年,东瀛历险那时,贴身护卫李忠叛变,导致卑弥呼不仅彻底掌握了刘纬的底细,还使他身陷囹圄,九死一生! 现如今,罗马人居然掌握了虎蹲炮的使用要领,而且,还把炮弹打到了城头之上,使刘纬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身边再次出现了可耻的叛徒! 不过,刘纬转念一想,又否定了自己人叛变的可能,猜测可能是那些曾经接受过训练的埃及抵抗军,有人投降了罗马人! 您还记得吗?刘纬为了与阿肯那顿一起抵御罗马人的进攻,曾经利用一个月的时间,给埃及抵抗军办了个军训速成班,其中有一部分人就是虎蹲炮的操炮手! 这是因为傅佥的特战队随盖塔去罗马了,陆逊的水手们又负责驻守东线,刘纬身边,已经没有汉军将士可用,他也只能教会那些埃及人如何使用虎蹲炮,以利战时之用! 可是后来,刘纬却阴差阳错之下,被困于地下室,没能参加那场战斗,也不知道阿肯那顿是如何利用那些炮兵的,却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阿肯那顿之所以敢于率军出城与罗马人决战,正是那些火炮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然而,阿肯那顿在军事上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就算给他火炮,这家伙也用不好,以至于不仅最后被罗马人打得大败,还被他们缴获了大量的虎蹲炮,甚至就连那些会使用火炮的埃及操炮手,也被俘虏了! 亚历山大·塞维鲁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这种梦寐以求的神奇火器,再想劝降那些埃及操炮手还不易如反掌吗? 金钱、美女、***厚禄,要什么给什么,如若不从就大刑伺候,这帮家哪里扛得住如此软硬兼施的手段,转而替他效忠,或者教会罗马人如何使用虎蹲炮的操作要领,也就顺理成章了! 想到这里,刘纬不禁十分后悔,干嘛要教埃及人使用火炮呢?他更后悔的是,竟然一时猪油蒙了心,居然会与阿肯那顿这样一条反复无常的毒蛇合作,结果,可被他给害惨了! 怪不得亚历山大·塞维鲁凭借与波斯人基本对等的兵力,就敢对坚固的城池发动进攻;难怪刚才罗马士兵遭到了城头上的炮击以后,亚历山大·塞维鲁还在命令吹响进攻的号角,他的底气竟来源于此! “咣!咣咣咣……”刘纬的脑海当中还在想着这些,城头阵地上却连续发生了爆炸,显然是罗马人利用虎蹲炮,把炮弹不断打到了城头之上! “陛下!速退!”陆逊眼见于此,连忙建议刘纬,离开这个危险的前线,却不想,刘纬并不打算走,只见他环视整个战场,虽眉头紧皱,却似有成竹在胸! 刘纬究竟在看些什么,又想些什么呢?他首先看到的,是波斯人的表现,这帮家伙挨了炮轰,居然没有发生想象当中的混乱,除了少量人有些惊慌失措外,大部分将士竟坚守各自岗位,丝毫不乱,一个个屏气凝神,神情肃然! 波斯人也太有刚了吧?挨了炮轰,居然一点也不害怕?一开始的时候,刘纬对此也很纳闷,可是后来,他却突然想通了原因! 事实上,一发虎蹲炮的炮弹,即使掉到人堆里爆炸,所能造成的杀伤亦十分有限,威力远不及流星炮!因而,罗马人打上来的几发炮弹,造成的伤亡并不算大,最多几百人而已,相比于四万余波斯守军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q. 因而,炮火的最大优势,未必在于它的杀伤力有多强,而是在其威慑力! 那么大的动静,还有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以及明亮的火光,对于从未见识过这种武器的人们来说,简直就是魔法和妖术,谁敢说不害怕? 害怕就会慌乱,在古代军事战争当中,士兵们一旦产生了胆怯之心,就容易出现溃乱的局面,甭管死伤了多少人,部队一旦溃散,也就离失败不() 远了! 可是,如果敌人不害怕,即便挨了几发炮弹,造成一些伤亡,也不轻易溃乱,那这火炮的威力,便会大打折扣! 刘纬为什么投入巨大,不断致力于研发新式武器?就是因为,一旦敌人对你的武器产生了免疫,或者有了对抗的办法,你在战场上的优势便会荡然无存,唯有不断创新,令敌人防不胜防,始终握有主动权,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说了半天,波斯人为什么不怕虎蹲炮呢?很简单,他们早就见识过了,在与贵霜人打仗的前线上! 不过,必须承认,这种跨越了时代的先进火器,一开始的确给波斯人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以至于一度被贵霜人打得节节败退! 可是后来,波斯人却发现,这种神奇火器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就是动静大,场面嚇人而已,慢慢便产生了免疫,以至于今天,面对罗马人所发射的炮弹,居然也面不改色,毫无慌乱! 当然了,你也必须佩服这些波斯人的勇气,他们确实有些蛮愣和胆色!也正是这样的场面,触动了刘纬,人家波斯人都不害怕,自己哪能逃离前线呢! 波斯人不害怕火炮,也就不会发生溃散,亚历山大里亚城绝不会轻易失守!不过,一直这么被动,也不是长久之计,即便炮弹造成的伤亡不大,也架不住罗马人一直不停开炮啊! 反击!立刻组织反击!罗马人的抛石机射程太远,实在够不着,可是虎蹲炮打虎蹲炮,射程却完全够用,何必一直被动挨打呢! 刘纬想到这里,连忙下令,命那些水手们调整炮口,瞄准敌人的虎蹲炮,发动了一轮急速射!三十颗炮弹拖拽着燃烧的引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命中了罗马后军的炮兵阵地,顿时引发一连串的爆炸,火光四起,烟尘弥漫! 眼见于此,亚历山大·塞维鲁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命人赶紧把火炮全都撤下来,这些可都是他得之不易的宝贝啊,可千万不能有所损失,结果,却是为时已晚,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城头上又开炮了! 第六章:幼童玩火 汉军水手们,怎么开炮的速度这么快?很简单,操作熟练呗!这正是刘纬敢于与敌人的火炮,展开对射的原因所在! 刚才刘纬观察战场,可不仅仅看到波斯人英勇无畏的表现,还看出了罗马人虽然拥有了虎蹲炮,却使用起来十分生疏的弊病! 罗马人可是拥有五十多门虎蹲炮呢,可刘纬看到,打上城头的炮弹寥寥无几,其中大部分都没能命中目标! 而且,刘纬通过手里的单筒望远镜,也是看得清清楚楚,罗马炮兵阵地上,每打完一炮以后,就是一阵手忙脚乱,操炮者明显未经过系统性训练,填充下一发炮弹居然要耗费甚久,于是两发炮弹的间隔时间就长了! 这也难怪!亚历山大·塞维鲁好不容易才缴获那些火炮和弹药,肯定当成宝贝一样不舍得用,充其量也只是给那些罗马炮兵演示了一下实际使用过程而已,许多人根本没有操作经验,骤然拉上来参战,必然手法生疏! 这可能也是为什么,此前罗马军团在与波斯人首战之时,没有亮出火炮的原因之一!亚历山大·塞维鲁自己的心里也很清楚,他的炮兵还不熟练,不敢,也不愿轻易拿出这种秘密武器! 可刚才呢,亚历山大·塞维鲁发现守城的不仅是波斯人,还有塞里丝人,便不得不启用了火炮,尽管罗马炮手们操作起来手忙脚乱,可效果还不错,毕竟有炮弹打上了城头,而且那一连串的爆炸,场面十分壮观,也让正在发动进攻的罗马士兵们,士气为之一振! 对此,亚历山大·塞维鲁很是满意,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可他似乎忘记了,对面的城头上也有虎蹲炮,同样的射程,同样的威力,你就不怕塞里丝人拿火炮发动反攻吗? 事实上,亚历山大·塞维鲁并非疏忽,而是在想,自己除了火炮以外,还有大量抛石机,远程火力超过守军,就不怕他们发动反攻,实在不行,把火炮撤回来便是,却没想到,人家塞里丝人才是玩炮的祖宗! 眼见形势不对,亚历山大·塞维鲁已经下令赶紧把火炮撤下来,却没来得及呢,汉军第二轮急速射便接踵而至!这一次,他们打的不是高爆弹,而是燃烧弹! 这是刘纬的命令!罗马炮兵操作如此生疏,肯定也不讲究什么阵地安全规范了,炮弹必然会毫无遮掩地暴露于空气当中,发射燃烧弹引起大火,便有可能引燃那些尚未发射的炮弹,造成次生爆炸伤害! 刘纬的估计一点没错,这一轮燃烧弹发射过去,罗马炮兵阵地上顿时引发了更为猛烈的爆炸,一颗颗小蘑菇云腾空而起,那些被胡乱堆放在周围的炮弹,几乎全被引燃,不仅当场炸死了那些罗马炮手,炸毁了不少虎蹲炮,更是波及到了后方的抛石机! 抛石机这东西,主体为木制打造,配有一些金属元件,最怕的就是火烧! 由于刚才炮兵阵地上的爆炸太过猛烈,许多火星飞溅,居然引燃了不少抛石机,所产生的冲击波,更是把一些不那么结实的高大抛石机,当场摧垮! 按理来说,这种火势若能及时扑救,抛石机也不至于全都毁于一旦,还是能挽救回一些的! 然而刚才的冲击波,却把许多罗马抛石机操作手当场掀翻在地,一个个摔得鼻青脸肿,头昏眼花,便未能及时救火,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眼前的抛石机已经燃起了冲天大火,即便扑灭了火势,也无济于事,因为主体结构被火烧过,已经脆弱不堪,整台抛石机便彻底报废了! 眼见于此,亚历山大·塞维鲁惊得目瞪口呆,尽管他知道为时已晚,却还是派人上前抢救火炮和投石机,可最后的结果,却令他心疼得差点没当场昏过去! 五十多门虎蹲炮,只抢救回来一半,剩下的全部毁损,弹药更是所剩无几;抛石机呢?只抢救回来十几() 台,剩下的几乎全部化为了焦炭! 这也就意味着,亚历山大·塞维鲁几乎失去的远程攻击能力,接下来的攻城战,可就很难打了!遭受如此沉重打击,亚历山大·塞维鲁狂吼不止,顿足捶胸,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癫狂状态,显然是被气疯了! 刘纬在单筒望远镜中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嘴角上翘,会心一笑!心说:小样的,你以为你缴获了火炮,也学会了使用方法,就可以与我抗衡了吗?简直就是小孩玩火,不自量力,在我汉军面前,你们罗马人还差得远呢! 大流士呢,在一旁目睹了刚才的壮观场面,显得兴奋异常!他对于塞里丝人所拥有的这种火器,越来越感兴趣,同时,也为自己的明智选择,而庆幸不已! 看来,替塞里丝人守卫亚历山大里亚,绝对值得,只要事后能获得这种逆天武器,哪怕把这几万人打光了,都值得!不过,眼下却还不能大意,因为罗马人虽然遭受了重创,却再次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亚历山大·塞维鲁此刻已经歇斯底里,不顾一切,虽然失去了远程攻击能力,却还是不肯就此罢休,竟然命令自己的罗马军团迎难而上,继续对城池发动进攻! 为此,亚历山大·塞维鲁把高卢军团也派了上去,毕竟他们手里的长弓射程远,可以为攻城的部队提供一些掩护,留着不用,纯属浪费!至于以战车见长的西班牙军团就算了,他们的战车就算再厉害,也跑不上敌人的城头! 然而,派上高卢军团,却是亚历山大·塞维鲁气急之下的一记昏招,他最终攻城失败,就是因此而起,这是后话,咱们暂且不提! 不得不说,罗马帝国自从建立以来,不断东征西讨,四方征服,因而他们的军团战斗力很强,将士之勇悍,绝不亚于波斯人! 尽管城头之上不断射来密集箭矢,还有许多落石砸在头上,这些罗马人还是接近了城池以后,便利用云梯和攻城车开始了近距离的登城进攻! 第七章:强者善射 刘纬与波斯人合作,的确是非常明智的选择,他们比阿肯那顿可靠多了!尽管这是替别人保家卫国的战斗,与自己的关系不大,可这些波斯勇士却拿出了保卫自己家园的劲头,拼尽全力阻止罗马人的登城进攻! 尤其值得一提的,便是波斯弓箭手,他们所使用的,虽是最普通的步弓,无论射程和杀伤力都很一般,却架不住他们人数很多,距离又太近,射杀起罗马士兵来,百无一失,箭不虚发! 刘纬意外发现,这些波斯弓箭手很有头脑,不会只在箭垛后面向城下射击,而是探出身去,采用斜线射击的方式,专门朝那些正在沿着云梯登城的罗马士兵射箭! 城下的敌人,虽人员密集,却有大盾防护,弓箭射不穿,因而,朝他们射击,效果十分有限; 而那些正在攀爬云梯的罗马士兵,除了甲胄以外没有任何防护,尤其是侧面非常薄弱,竟被波斯弓箭手集中照顾,一个个接连跌落云梯,以至于攻击开始了很久,却没有一个人能顺利登城! 可想而知,这样作战,十分冒险,因为波斯弓箭手把身体探出垛墙,也容易遭到罗马弓弩手来自于城下的狙击! 不过,刘纬发现,这些波斯弓箭手动作十分干净利落,他们是在垛墙后完成了拉弓搭箭的动作,突然探出身去射击,再迅速躲回墙后,暴露的时间非常短暂,以至于很少有人被敌人的弓弩手锁定,伤亡并不大! 即便是造成了一些伤亡,因为波斯弓箭手人数众多,死一个马上又能续上一个,源源不断,前仆后继,而且他们个个都是神射手,箭法奇准,以至于罗马人想要沿着云梯登城,等同于闯进了鬼门关,十死无生! 波斯人为何如此善射?刘纬大概知道原因!波斯帝国是世界历史上比较罕有的一个集农耕与游牧为一体的西亚帝国,因而,他们既拥有像罗马帝国那样的重甲步兵,也拥有游牧民族所特有的骑射手和步弓手! 为什么老迈的帕提亚帝国,也就是中国历史记载中的安息帝国,在萨珊王朝异军突起之后,便迅速灭亡了?就是因为波斯人善射的本领,在战场上所向披靡,颇有点后世蒙古征服者身上的影子,帕提亚人根本打不过他们! 既然波斯人射箭如此厉害,为什么却首战失利了呢?很简单,就是因为大流士的指挥失误! 他想与罗马人来一场硬碰硬的正面对决,秀肌肉,掰手腕,便没派多少步弓手出战,而是派出大量重甲步兵和骑兵,如田忌赛马一般,正好符合高卢军团和西班牙军团的胃口,纯属自取其短! 可现在呢,危急时刻,这些弓箭手却大发神威,就连刘纬这样一个以玩弄弓弩起家的老资格,看了以后,都难免啧啧赞叹;罗马人打了半天,看似挺热闹,却只是徒增伤亡,毫无任何进展可言! 云梯不行,攻城车呢?这东西还是很厉害的,它可以保护里面的罗马士兵免遭弓箭射击,并直接把踏板搭上城头,仅靠弓箭手难以对付,又该如何抵挡? 等等,这个攻城车的功能怎么与井栏相似?没错,其实都是同样的东西,东方称之为井栏,是因为它很像一口竖井栅架,而西方人取名,比较直白,就叫攻城车! 前文我们说过,亚历山大·塞维鲁为了打赢这场生死战,做足了充分的准备,由突尼斯调来了所有的攻城武器,除了大量抛石机外,还有就是攻城车和撞车,数目不下百余辆,被一起推到城下,确实给城防构成了巨大的威胁! 既然波斯弓箭手不能对付这些攻城车,就该轮到汉军露一手了!您是不是以为,他们打算用虎蹲炮攻击那些罗马攻城车?不是的,虎蹲炮是一种曲射炮,不能平射和直射,在如此近距离上,已经失去了作用,汉军所使用的,是手雷和燃烧弹! 就在() 那些攻城车靠近城边,骤然降下踏板的刹那间,早已做好准备的汉军水手们立即拉响引线,顺着出人的洞口,就把手雷和燃烧弹给扔了进去,那些正准备登上城头,大杀四方的罗马士兵,还没等冲出攻城车呢,便被炸了个稀里哗啦! 要知道,这种高大的攻城车内部空间狭窄,人员密集,手雷和燃烧弹若在其内部爆炸,可想而知会是什么结果!肉眼可见,整个战场之上的百余台攻城车,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冒起了青烟,很快便陷入了烈火之中! 攻城车也是木制的,虽然外表镶嵌了防火的金属外壳,但内部却没有!手雷炸人,燃烧弹烧车,都是从内部瓦解了这看似高大威猛的攻城车,亚历山大·塞维鲁继损失掉大部分抛石机之后,又损失了所有的攻城车! 那么,撞车呢?下场也是一样!它们还没等开始撞击城门,就遭到了手雷和燃烧弹的集中攻击,刘纬是一点也不吝啬,命令士兵们全都招呼上,结果,那些撞车也是纷纷陷入一片火海,里面的罗马士兵死伤惨重! 攻城武器全都报废了,罗马人还要继续打下去吗?亚历山大·塞维鲁还是没有下达收兵的命令,他把宝全都压在了高卢军团身上,企图利用长弓,压制城上的守军,掩护攻城军团顺利登城! 亚历山大·塞维鲁认为,攻城武器,都是些锦上添花的玩意,打仗还得靠真刀真枪,只要还有云梯,就不怕登不上城头!不过,波斯人的步弓手太厉害,罗马攻城部队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高卢军团却能够以牙还牙! “莱察!菲尔——”不负亚历山大·塞维鲁所望,高卢军团压上阵线以后,长弓手们立即列队,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密集的箭雨飞驰而去,直奔前线! 那可是五千多支箭,形如飞蝗,密密麻麻!大流士和刘纬眼见于此,赶紧命令各自的士兵迅速躲避,却还是有不少人中箭伤亡,守军顿时遭受了不小的打击!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不仅守军倒霉了,就连攻城的罗马人也遭了殃,友军射来的箭矢,居然有不少从背后命中了自己人! 第八章:全线败退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高卢军团的长弓手,会误伤到自己人呢?还得由他们手里的长弓来解释原因! 像弓弩这类射击武器,在战场上主要有两个作用,一是精准狙杀,二是广泛压制! 精准狙杀,顾名思义,就是瞄准单个目标精确射击,力求每一箭都能杀伤一个敌人;广泛压制,就是不用瞄准,只朝敌人的方向上大面积射击,不求真能射杀多少敌人,而是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一般情况下,弩机善于精准狙杀,弓箭适合广泛压制!当然了,如果你的箭法奇准,或者弩箭准备十分充足,亦可通用!了解了这个概念以后,我们再来看看高卢军团所使用的这种长弓! 既然是长弓,自然以射程远见长,但是,距离远了,你连目标都看不清,谈何精准射击?因此,只要是在远距离上发射,那么这种长弓的主要作用,就只剩下压制敌军的功能了! 在罗马人与波斯人的首战当中,高卢长弓兵便充分发挥了这种功能,实则真正射杀的敌军并不多,却使其疲于抵挡,抬不起头来,以至于西班牙战车冲到近前时,立即冲垮了波斯人的重步兵,波斯人的失败,其实是由分心造成的! 如此看来,亚历山大·塞维鲁的决策也没错,利用高卢长弓兵射击压制城头守军,罗马攻城部队不就有机会顺着云梯登城吗?即便偶尔出现一点误伤,理应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为什么会出现大面积误伤友军的情况呢? 说白了,还是这种长弓不可靠!它毕竟只是中世纪长弓的雏形,还不太完善,距离近了,精准度能够保证,可距离远了,就不知道会射去哪里了! 城头才多大的空间,对于那些高卢长弓兵来说,其实是很难瞄准的目标,要是面对敌人在平原上的密集军团,那没什么难度,可要是朝着城头射击,难度陡然而增! 不过,即便如此,也有方法应对才是,那就是尽量放远射程,宁愿自己射出的弓箭飞跃城头,没能射杀敌军,也不要误伤友军啊!可是刚刚,为什么高卢长弓兵们射出的箭矢,却大量误伤了友军?原因竟是因为他们害怕汉军的炮火袭击! 塞里丝人的炮火有多厉害,这些高卢军团将士们可都亲眼看在眼里,说一点也不害怕,那是吹牛皮! 因此,他们接到亚历山大·塞维鲁的命令以后,也是硬着头皮上的,由于担心被炮火攻击,这帮家伙居然在距离城池很远的地方便停下了脚步,开始列阵射箭,而这个地方,却是他们手里长弓射程的极限! 换言之,在这个极限距离上,高卢长弓兵们必须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能勉强把箭矢射上对面的城头,但凡臂力稍差一些的,根本射不到城头上去!射哪去了?不全都冲着罗马攻城部队的屁股后面去了嘛! 如此做法的结果就是,城头上的波斯守军,因为有盾牌和垛墙的阻挡,伤亡并不太多,可那些背后冷不防遭受友军弓箭误伤的罗马将士,却死伤成片! 眼见于此,亚历山大·塞维鲁赶紧让人给高卢军团传令,命他们再压近!皇帝的命令谁敢不听?虽然他已经被盖塔宣布废黜,却毕竟是自己认可的皇帝,仍有权威,高卢军团的指挥官很无奈,只能心怀忐忑地率领自己的军团继续压上!.. 然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高卢军团前进了几十步以后,准备再次列阵射箭之时,对面的城头上,瞬时喷出了明亮的火舌,三十门虎蹲炮所发射的炮弹,向着高卢军团疾驰而去! 其实,高卢军团的指挥官还是想多了,弓箭这种武器,就算射程再怎么远,也远不过火炮的射程啊!刚才汉军炮火没有发射,是因为他们正忙着对付城下的那些攻城武器,眼下忽然腾出手来,还能饶了这些放冷箭的鼠辈? 由于长弓手是列阵() 射击,人员相对密集,挨了炮轰,顿时造成了大量伤亡!尤其是弓箭手的身上,没有多少甲胄的防护,对飞溅起来的弹片几乎毫无抵抗力,甚至就连那些被炮弹卷席起来,以爆速飞行的石头子,都能造成致命杀伤! 如同汉军将士所料,善于射冷箭的家伙,往往都是胆小鼠辈,这些高卢长弓手遭受如此打击,伤亡了多少人暂且不论,阵型马上就乱套了,瞬间溃散,以至于剩下那些高卢步兵,也跟着脚底抹油,扭头就跑! 眼见于此,负责攻城的两个罗马军团,丧失了最后的希望,尤其是刚才,突然被友军误伤所造成的愤怒与抱怨,动摇了军心,发觉自己没有机会攻上城头,留在此地只能白白送死,还有谁会继续坚持,顿时如潮水一般败退下来! 亚历山大·塞维鲁当然不甘心,在后军大呼小叫,命令他们回去继续战斗,甚至动用督战队杀了一些败逃的士兵,却也无济于事,根本扭转不了败局! 波斯人呢,看到罗马人退了,赶紧抓住机会,瞄准他们背后连续射箭,击杀了不少的逃兵,可以说,比刚才双方正面对决的时候,所收获的战果还要丰厚! 不过,刘纬却没有让自己的水手们开炮攻击,弹药实在有限,必须省着点用,却也错过了一个大量杀伤敌军有生力量的好机会,大流士对此十分不解,刘纬却指出,经历此战,亚历山大·塞维鲁的末日即将不远了! 早先,刘纬就曾经预想过亚历山大·塞维鲁的结局,却低估了他这个被废皇帝的权威和信望!但是,威望从哪来的?还不是不停打胜仗积累起来的吗? 眼下,罗马大军在亚历山大里亚城下碰了个头破血流,毫无攻陷城池的希望,亚历山大·塞维鲁的威信势必急速下降,那些军团统帅们,还会继续死心塌地跟着他吗? 亚历山大·塞维鲁呢,则必须打赢这场生死之战,肯定要坚持继续攻城,刚愎自用,一意孤行,势必会激化与将帅之间的矛盾,最后只能是玩火***,死路一条! 第九章:做点什么 刘纬的预想,是否应验?暂时看来还没有!在接下来的两天内,罗马大军又对城池发动了数次大规模的攻击,甚至一度有人强行登上了城头,最终却还是被波斯守军尽数挫败! 亚历山大·塞维鲁明知很难攻克城池,为何偏偏一意孤行,坚持不懈? 首先,亚历山大里亚之战,是一场生死战,必须打赢,平局和败局,对亚历山大·塞维鲁来说都是致命的,放弃进攻,就等于放弃了本该属于自己的皇位,乃至于身家性命! 其次,这是一场近十万人的激烈碰撞,大军团作战,可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如果只是几百上千人的战斗,一天之内,便能分出胜负,因为哪怕出现一点点的伤亡和损失,都令人难以承受,眼见士兵越打越少,你还敢继续攻击吗? 可大兵团作战呢,场面极其宏大,便容易令人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几百上千人的战损,只是小菜一碟,自己仍有力一战,又岂能轻易放弃? 连日以来,罗马人的损失其实已经不小了,伤亡过万,可亚历山大·塞维鲁却认为,自己的损失大,波斯人的损失也同样很大,既然不能速胜,干脆就打消耗战,每天持续进攻,甚至一天两攻,看到最后,谁能耗得过谁! 换言之,这场战争进行到现在,已经不是武装力量的角斗,而是精神意志的比拼,谁能咬牙坚持到最后,谁就是最终的胜利者! 亚历山大·塞维鲁是属于光脚不怕穿鞋的,他的皇帝位置被人篡夺,家人也全部落入了盖塔之手,只剩下自己光棍一条,自然可以孤注一掷,无所顾忌! 但大流士不同,萨珊王朝初立不久,强敌环伺,他绝不敢在埃及耽搁太久,更不敢在这里拼光所有家底,因而,若是与罗马人继续消耗下去,首先挺不住的,一定是他! 若是如此看来,你还觉得亚历山大·塞维鲁坚持不断进攻,是错误的选择吗? 可能有人会说,既然他想打消耗战,何必逼着将士们去送命?把城围起来,困敌人几个月,等到城中粮食断绝,便可不战而胜,岂不更好?这种说法,似是而非! 首先,亚历山大·塞维鲁并不知道,城内的波斯人究竟储备了多少粮草,到底能坚持多久; 其次,亚历山大·塞维鲁被盖塔废黜了皇帝位,号召力已经远不如前,他自己准备的粮草也不多,又很难从其他行省调粮,采用围困的办法耗到最后,说不定最先坚持不住的,反而是他自己! 再有,几个月的持久战,亚历山大·塞维鲁实在耗不起,他必须速战速决,否则,盖塔那边就有可能通过这段时间,拉拢说服各地行省总督支持于他,一旦盖塔坐稳了皇位,亚历山大·塞维鲁也就无力回天了! 进攻!必须不断进攻!置之死地而后生,陷之亡地而后存!当然了,后面这句话可不是亚历山大·塞维鲁说的,他哪懂《孙子兵法》啊,这是刘纬的潜台词! 也就是说,亚历山大·塞维鲁的疯狂举动,刘纬也是一眼便看穿了其目的所在,本该坐视他自取灭亡,用不着刻意做什么,却也不得不有所作为! 毕竟这场仗的主力军是波斯人,自己与大流士是合作的关系,倘若亚历山大·塞维鲁发疯似地一直这么打下去,恐怕大流士的决心和信心会有所动摇!.. 这也难怪!波斯人现在是替埃及人守土卫国,虽然法老凯丽与波斯王子成了亲,两家关系非同一般,但是,为了帮助别人,却要把自己的老本拼光,恐怕天底下没有几个这样的傻瓜吧! 即便大流士出于种种目的,愿意与罗马人战至最后,那些波斯将士们却未必! 凯丽又没嫁给他们,与其何干?当兵吃粮,谋口饭吃,又不是保卫自己的家园,恐怕随着() 时间的推移,将领和士兵们也不愿意继续打下去了! 所以,刘纬必须未雨绸缪,做些什么,加速亚历山大·塞维鲁的灭亡,尽早结束这一切!那么,刘纬都做了些什么呢?呵呵,就是他最拿手的心理战! 第一个办法就是发传单!波斯人也有抛石机,只不过数量太少,用它们反击敌人效果不佳,于是,刘纬干脆把这些抛石机利用起来,向罗马人的阵中,发射大量传单! 这些传单上,都写了什么呢?主要就是写了盖塔当上皇帝以后,所下达的第一道谕旨,重金悬赏亚历山大·塞维鲁的人头! 刘纬猜测,亚历山大·塞维鲁之所以对军队仍有掌控力,可能是因为他对将士们隐瞒了不少实际情况,这则悬赏令,估计许多人压根就不知道! 现在,他们知道了,会不会真的去取亚历山大·塞维鲁的性命暂且不论,最起码可以起到扰乱军心的作用!许多罗马士兵,了解了帝国内部发生巨变的详情,还能舍生忘死地替亚历山大·塞维鲁卖命吗? 为国征战,即便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很光荣!可现在呢,自己居然是在替一个被废黜的皇帝征战,一旦战死了,可能都得不到罗马皇庭的认可,家人也领不到抚恤金,甚至还有可能被视为叛国者,不仅无功,反而有罪! 那这仗,还打什么呀?干脆,撂挑子不干了!不用多,只要有三分之一的罗马将士们是这样想的,罗马大军就离崩溃不远了,到时候逃兵之潮挡都挡不住,亚历山大·塞维鲁将不战自溃! 当然,这只是理想当中的效果,实际情况,却远没有刘纬设想的那般有效!为什么呢?因为在公元3世纪的古代,罗马人当中,认识字的人也很少,这些大头兵们,大部分都是文盲,即便捡到了传单,也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 不过,毕竟还有一些人识字,看到了传单上的内容,他们有的不敢乱说,守口如瓶,可有的人呢,却是个大嘴巴,很快就把消息传播开来! 亚历山大·塞维鲁也看到了那份传单,意识到事情不妙,赶忙命人收缴,并下令传谣造谣者,杀无赦!然而,除了传单以外,刘纬还有别的招数呢! 第十章:心理战术 传单这种东西,绝对是第一次出现在西方,原因很简单,他们没有纸!如果用羊皮纸海量发放传单,成本太高了,而且,估计也没有几个人会注意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内容,纷纷捡回家去,另作他用! 刘纬能发得起传单,是因为他这一次下西洋之旅,带来了大量的汉地纸张!虽然把这些纸张写成传单投放出去,没能换得金币,还是有些浪费,却也一点不心疼! 发传单,讲究的就是广泛撒网,哪怕其中一份被人看到,消息也就能传播出去了,尽管亚历山大·塞维鲁命人及时收缴,并严惩了传谣者,未能达到最理想的效果,可影响却已经造成,罗马将士的心底还是留下了一层阴影! 况且,刘纬的心理战,又岂能只有这一招?就在投放传单之后,他又让凯丽组织了一批会说罗马话的埃及人,足有五百多,每人发放一个简易扩音筒,以及一份宣传话术,令其背熟,牢记于心,于战时在城头上对着城下的罗马士兵们不停喊话! 他们都喊了些什么呢?除了反复强调盖塔的悬赏令以外,就是一些关于米萨和亚历山大·塞维鲁的负面轶事,桃色绯闻,绘声绘色,有情节,有人物,有起因经过,还有结果,虽然多少有些添油加醋,却也基本都是实情,严重干扰了那些攻城部队! 按理来说,正打着仗呢,谁有心思听这些?可是,每个人都长着耳朵,声音不受控制地钻了进来,不听也不行啊!其中有一部分罗马将士听了这样的宣传,立时军心动摇,迟疑观望,攻势立减;其他一些将士呢,虽然不信敌人的宣传,却被那扩音喇叭传出的声音,搅得心烦意乱,分心溜号,根本无法专心作战!.. 而城头上那些埃及人呢,一个喊累了,马上休息,换另外一人接着喊,以至于这样的宣传,周而复始,接连不断!罗马人是真没见过这样打仗的,更是受到宣传内容的影响,最终无心恋战,只能退去! 事已至此,罗马大军上下,军心浮动,谣言四起,亚历山大·塞维鲁渐渐失去了对局势的控制,却仍要继续发动进攻!这一次,他居然命令士兵们用羊毛塞住耳朵,对城池发起进攻,可结果呢,再次被波斯人打退! 堵耳朵,确实听不到那些负面宣传了,却也连军令也听不到了!在喧杂一片的战场上,罗马的基层指挥官们,吼破了嗓子,士兵们也听不到,另外,后军传达军令的号角声,无论士兵还是指挥官,都听不到了,这仗不败才怪! 眼见攻城部队再次败退下来,亚历山大·塞维鲁简直快被气疯!他虽然年轻,却也没少亲临战阵,从来没见过这么打仗的,一想就知道,一定是塞里丝人的鬼主意,恨他们,恨得牙根直痒痒! 眼见夕阳西下,今天的战斗,也只能到此为止,亚历山大·塞维鲁命令收兵回营,却没想到,吃过晚饭以后,将士们刚躺下准备好好休息一番时,对面的城头上,又开始了大声的宣传! 要知道,这个时候已经是夜晚,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虽然罗马人的营地距离城池较远,却还是听得清清楚楚!这一次,刘纬让凯丽找工匠制作了更大的扩音喇叭,找了上千人一起喊,周围几里地都能听得见,罗马人还怎么睡啊! 许多人被这宣传的噪声搅扰了睡梦,气急败坏下冲出营地,朝着亚历山大里亚城的方向破口大骂,什么难听骂什么,却无济于事,他们没有扩音器,也不是齐声高喊,城里的人根本听不见,即便听见了,波斯人又不懂罗马话,也气不着他们! 让罗马人更加无奈的是,刘纬他们这一次的宣传攻势,居然还改变了套路,不提悬赏令,也不讲皇帝的绯闻恶事,而是先唱罗马人家乡的歌曲,唱完以后,再讲家庭的温暖,父母的慈祥,爱人的温柔和儿女膝下玩耍的幸福场面! 罗马士兵() 们虽是一介武夫,却也都是儿女、丈夫和父亲,听了这样的宣传,怎能一点不为之而动容?尤其是听到对面反复吟唱自己家乡的民谣,许多人都开始想家,渐渐停止了毫无效用的对骂,竟一个个安静下来,陷入沉寂! 罗马人不知道,这就叫做四面楚歌!他们的历史,可没有我们中国古代历史那般精彩绝伦,留下感人至深的故事并不多,都很简单粗暴,可是今天,刘纬给这些罗马人上了一课,战争,有许多种方式,心理战也是重要的有效手段之一! 亚历山大·塞维鲁若不是年轻,身体强壮,啥病没有,至此非得被气死不可!塞里丝人花样百出,真是一群狡猾的可恶之徒,他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 然而,生气是没有用的,眼下该想想如何应对才是!一开始的时候,亚历山大·塞维鲁气急之下,一时冲动,差点命令部队直接夜战攻城,可是后来,他稍稍冷静下来,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夜战,可不好打,尤其今晚是弯月,可视度太差了,让士兵们打着火把去攻城,无疑于是弓箭的活靶子,可要是不打火把,许多士兵患有夜盲症,什么也看不见! 况且,经历了白天的战斗,将士们均已疲惫,强行攻城,只能徒增伤亡!可问题是,对面城头上的噪声不断,罗马将士们听着这些,根本也睡不着啊! 无奈,还是老办法,堵耳朵!亚历山大·塞维鲁想到这里,派人强行驱赶那些出营的将士们回去睡觉,并要求他们拿羊毛堵住耳朵,不要再听敌人的宣传聒噪! 堵耳朵确实是个好办法,至少睡觉的时候,没有噪声,能尽快入眠!亚历山大·塞维鲁亦如法炮制,他嫌羊毛的隔音效果不好,便用匕首削了两颗软木塞,直接塞进耳朵里,很快就在自己的营帐内睡着了! 然而,刘纬岂能就此放过这些罗马人呢?就在半夜时分,他又开始耍花招了! 第十一章:炮声不断 前文我们说过,这场战争,亚历山大·塞维鲁耗不起,大流士也耗不起,对刘纬来说,他急于返回东土大汉,同样不能在此继续耗费大量时间! 所以,尽管波斯人奋力守城,使得罗马人无机可乘,刘纬也必须加快战争结束的进程,想办法做点什么,令亚历山大·塞维鲁迅速走向灭亡! 尽管发传单和心理宣传,已经产生了一定的效果,却不那么立竿见影,所以,今天晚上,刘纬注定不会让罗马人安宁,拿出了当年对付曹军的办法,那就是疲敌之计,扰敌战术! 就在罗马人堵住耳朵,终于能睡个好觉的时候,他们突然听到了响亮的爆炸声!这种巨响,可不是塞住耳朵就听不到了,因为它所带来的震动,都能把人震醒! 亚历山大·塞维鲁也是一样,突然惊醒,赶紧起身跑去帐篷外,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却看到,居然是城内的守军正在开炮,等到营内的罗马将士们纷纷醒来,如临大敌,准备迎战之时,炮声却停了! 这是在抽什么疯啊?不好好睡觉,没事开炮玩?亚历山大·塞维鲁瞪眼观察了半天,发现并无敌情,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却又感到莫名其妙! 既然没有敌情,那就回去睡觉吧!可结果呢,罗马众将士们回去以后,才刚刚眯着,又听到了响亮的炮声和爆炸声,在这静谧的夜里听着特别清晰! 以为出现敌情的罗马将士们,赶紧再次跑出帐外,亚历山大·塞维鲁也在其内,翘脚观望营地之外的动静,还是如同方才一样,没过多久炮声就停了,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下子,亚历山大·塞维鲁似乎有点明白了,猜测这可能又是塞里丝人耍的花招,其目的,就是反复不断折腾,让你夜不能寐,来日也就没有精神和体力,继续对城池发动进攻! 可恶,真是太坏了,连这样的损招都能想得出来,这些塞里丝人简直就是魔鬼!亚历山大·塞维鲁想到这里,气得直跺脚,却又拿那些塞里丝人没有办法,只能命令士兵们回去安心睡觉,再听到任何响动,可以不必理会! 然而很快,亚历山大·塞维鲁后悔了!为什么呢?因为第三次的炮声响起时,他发觉声音居然近了不少,响动也更大,由射程距离上判断,敌人不是在城头上开炮,而是已经来到了城外,正在一步步接近自己的营地! 如此一来,亚历山大·塞维鲁又否定了自己此前的判断,认为塞里丝人并不是故意搅扰罗马人的睡梦那么简单,而是在故意试探罗马营地的夜间防卫力,在这种情况下,他下令让士兵们放心回去睡觉,一旦对方突然发动夜袭,岂不是糟糕了吗? 不行!必须想办法应对敌人的侦查和试探,否则不定什么时候,炮弹就打到营地里了! 想到这里,亚历山大·塞维鲁没了睡意,再次来到帐外,叫来骑兵指挥官,命令他派出多支骑兵小队,在营地外围游弋,一旦发现塞里丝人和波斯人有什么异动,赶紧发出警报讯号! 这个办法,其实挺好!骑兵部队不参加攻城作战,即便他们在外面巡逻一晚上不睡觉,也不影响明日的战斗,其他士兵们还能睡个好觉,养精蓄锐! 然而,让骑兵值夜班,若是提前打招呼,使他们白天的时候充分休息好,倒也没什么问题,可现在呢,却是突然之间把他们从被窝里拉起来,一个个困得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又能坚持多久呢? 况且,即便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啊,它们是活物,不是机器,也得睡觉休息! 于是,那些骑兵小队在外巡逻,还没过多一会儿就纷纷回来了,叫苦连天,说什么也不干了,亚历山大·塞维鲁十分生气,恨不能杀几个明正军法,却又无可奈何地只能饶恕了他们! 他为何() 如此仁慈?因为刘纬的心理战,已经使罗马全军上下,人心浮动,产生了倦怠情绪,此时的亚历山大·塞维鲁只能以软的手段安抚军心,不能火上浇油,否则,容易引发哗变! 骑兵们终于获得了回去睡觉的机会,不用值夜班,当然很高兴,可是,他们不去巡逻,那可恶的炮声,又开始不断响起!亚历山大·塞维鲁这一次没有生气,倒是细细思量了一番,忽然眼神一亮,似乎有了应对之法! 刚才炮声又近了许多,敌人还是在试探,那么,我不如将计就计,索性给这些可恶的塞里丝人和波斯人布下一张天罗地网,引他们自投罗网! 你们不是想要发动夜袭吗?索性我就装作营地夜间防备松懈,大家都在睡觉,诱使你们出城来袭,到时候,不管来多少人,就全都别想回去了,不仅可以大量杀伤敌军的有生力量,还可以通过这样一场胜仗,提振日益衰弱的军心士气! 要不怎么说,亚历山大·塞维鲁虽然不是合格的皇帝,却是个出色的将帅呢,头脑当中还是很有一套的!主意已定,他立刻派人秘密召来了所有军团的指挥官,命令他们把士兵们悄悄叫醒,并埋伏起来,摆出一副没有防备的状态,诱使敌人上钩! 他尤其特别关照的,是西班牙军团,亚历山大·塞维鲁命令他们做好准备,一旦发现敌人偷袭,便立刻驱赶战车迂回攻击,切断其退回城内的后路,配合正面的罗马军团,将其彻底歼灭! 亚历山大·塞维鲁布置好了一切,瞪大了眼睛,等候着敌人的出现,却不想,经历了半个晚上的漫长等待,直到天色已经放亮,也没见塞里丝人和波斯人前来偷袭,而罗马将士呢,却是整晚都没睡好,一个个睡眼惺忪,人困马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敌人明显是在开炮试探,怎么没来袭击营地呢?难道是被他们发现了有埋伏?不可能啊!亚历山大·塞维鲁百思不得其解,失望至极,而城内的刘纬呢,却是美美地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 . 第十二章:狂者末日 事已至此,您也看明白了吧?亚历山大·塞维鲁想象当中的夜袭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刘纬只是用了几门虎蹲炮,便搅得整个罗马大军上下一夜没睡好觉! 这些虎蹲炮为什么能够忽远忽近?因为它们是马车拉着行进的,悄悄出城以后,趁着黑暗,敌军看不到,可以在任何地方开炮,打完装车就走,也不用担心被敌人抓到踪迹! 不过,那些罗马骑兵出营巡逻确实威胁很大,以至于在那期间,虎蹲炮也只能撤回城内,不敢在城外游弋,但是后来,罗马骑兵又退回去了,这些马拉虎蹲炮便再次出城,继续不停开炮,时远时近! 刘纬大费周章,目的就是为了让亚历山大·塞维鲁以为,今夜波斯人肯定会有所行动,而惴惴不安,无法入睡!否则,就凭几声炮响,恐怕也干扰不了敌人的美梦! 那么,刘纬为什么不组织一次真正的夜袭呢?因为波斯人正面硬刚的情况下,确实打不过罗马人,贸然出城作战,一旦敌人有所防备就等于主动送上了门,只有据城坚守,才是不败之道,根本不必多此一举! 况且,那些波斯人也打了一天仗,十分疲倦,需要休息,若强行发动夜袭,恐怕效果不会太好! 游击战和袭扰战也不合适,因为亚历山大里亚附近全是平地,要么就是荒原和沙漠,几乎无处可藏,没地可躲! 还记得当初刘纬在汉中对曹操发动的游击战吗?那是因为旁边就有树林和山地,可以随时躲入其中藏身!在没有地利的情况下,发动游击战,那就是自取其短,容易被罗马人抓到派出的小股部队,反而造成己方不必要的损失! 事实上,刘纬的目的就是为了扰敌、疲敌,以免来日他们再对城池发动连续强攻,一方面为波斯人赢得休整的机会,另一方面,进一步干扰和打击罗马人的军心士气! 亚历山大·塞维鲁判断失误,搞得罗马全军上下警戒整晚,结果却没见敌人的踪影,那些罗马将士们心里会怎么想?他的权威势必急剧下降,许多原本唯命是从的罗马人,也都纷纷对他产生了不满,憋了一肚子火!. 中国有句民间俗语叫:困急眼了!还有一种现象叫“闹觉”,说的就是人在极度犯困的时候,情绪容易出现波动,火气也很旺盛,这个时候,谁要是逼着他,不让他睡觉,谁就一定会成为他发泄怒火的对象! 眼下的罗马将士们便是如此,他们不仅对亚历山大·塞维鲁的错误决策十分失望,也因为实在困得不行,现在只想回去补个觉!这个时候,谁敢不让他们睡觉,谁就是他们的敌人! 亚历山大·塞维鲁却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明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不宜逼迫士兵们,却还是下令,全军马上吃早饭,早饭过后,继续今天的攻城战斗! 哪根筋搭错了?其实,就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而失去了理智!白白苦等了半夜的亚历山大·塞维鲁,羞愤难当的同时,发誓今天要亲自领兵攻城,非要活捉那个可恶的塞里丝人皇帝,还有波斯王大流士,否则,难平心中这口恶气! 于是,火山就此爆发了!由于刘纬连日以来的干扰战和心理战,本来就严重影响了军心士气,亚历山大·塞维鲁还偏偏为了泄私愤,不顾士兵们的感受,一意孤行,强令为之,这些罗马将士们顿时群情激愤,当场哗变! 按道理讲,亚历山大·塞维鲁可没那么容易被哗变的士兵杀死,因为他的身边还有一支忠心耿耿的近卫军,其首领就是我们曾经提过的卢奥赛斯卡! 要说这个卢奥赛斯卡,其实也不是外人,他是米萨的另外一个外孙,亚历山大·塞维鲁的表弟! 作为兄弟,卢奥赛斯卡对亚历山大·塞维鲁一贯惟命是从,毫无二心,起初担任皇宫侍卫长,现在又是近卫军的统() 帅,只要有他在,亚历山大·塞维鲁一点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可是今天,这个好兄弟却突然翻脸,就在士兵开始哗变的同时,他没有尽心保卫亚历山大·塞维鲁,却倒戈相向,提起利剑,当众刺入了他的胸膛! 亚历山大·塞维鲁毫无防备直接殒命当场,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死的时候,才二十多岁!该如何评价这位罗马皇帝呢? 不必评价!事实上,他只是罗马帝国由盛转衰,陷入频繁不断的动荡乱局当中,一个不起眼的过客而已!在原本的历史上,他死于马克西米努斯之手,如今却死在了自己的近卫军统帅卢奥赛斯卡手里,总归难逃英年早逝,半途夭亡的命运! 奇怪了,这个卢奥赛斯卡一贯忠心耿耿,为什么突然叛变?直接的诱因,便是刘纬和凯丽他们组织的心理战宣传当中,曾经提及太后米萨生活作风糜烂,私生子和私生女有好几个的丑事绯闻! 巧合的是,卢奥赛斯卡的母亲恰恰就是他们说的那个私生女!也正因为如此,同样作为外孙,亚历山大·塞维鲁能继承皇位,可他卢奥赛斯卡却不行,只能像个仆人和跟屁虫一样,替自己的表兄效力! 出身不好的问题,一直都是卢奥赛斯卡心头的一根刺,过去,因为表兄待自己还不错,破格提拔,信任有加,卢奥赛斯卡也就渐渐淡忘了,可是今天,这件事却被敌人突然提及,卢奥赛斯卡想起了自己不堪的出身,心态忽然产生了巨大的波动! 尤其是在罗马士兵突然哗变的情况下,如果卢奥赛斯卡继续维护亚历山大·塞维鲁,恐怕自己也得搭上性命,毕竟近卫军人数少,野战军人数众多,双拳不敌四手啊,还不如杀了亚历山大·塞维鲁,平息众怒,保全自己! 不过,这个愚蠢的卢奥赛斯卡在弑君过后,却再出一记昏招,竟然举起手里带血的佩剑,向众人公开宣布,要以老皇帝塞维鲁外孙的身份,成为罗马帝国的新任皇帝! 第十三章:无人支持 这一阶段的罗马帝国就是如此的混乱,由马可奥勒留的儿子康茂德被杀以后,皇帝就成为了一个高危行业,除了老塞维鲁之外,每一个罗马皇帝都是死于非命! 这种局面,就如同中国历史上曹魏篡汉,以及司马家族当街戮杀皇帝以后一样,由于开了个很不好的头,做了非常坏的示范,以至于过去神圣的皇位变得人人都能触及,只要想当,皇帝可以随时亲手宰了他! 所以,这个卢奥赛斯卡想当皇帝,也并非痴人说梦,异想天开,毕竟有先例可循! 卢奥赛斯卡也有私心,同样都是米萨的外孙,凭什么亚历山大·塞维鲁能当皇帝,自己却不能当?就因为他的妈妈是老塞维鲁的女儿,自己的妈妈是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女? 事实上,亚历山大·塞维鲁的妈妈也是私生女,毕竟米萨是老塞维鲁的小姨子,并非正妻,关系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又比自己的妈妈强哪去? 算这小子幸运,身上继承了老塞维鲁的血脉,这才当上了皇帝!可越是如此,我越要当这个皇帝,不仅可以替自己正名,也可以为母亲洗清私生女的不良名声,说她是老塞维鲁的亲生女儿,谁敢说个不字? 当然了,除了以上这些私心以外,卢奥赛斯卡想当皇帝,也是出于一片公心,可谓公私兼顾! 数万大军征伐在外,皇帝却突然死了,若在平时,倒也没什么了不起,这样的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可现在不同,波斯人和塞里丝人不仅是块难啃的骨头,更是隐藏着獠牙的毒蛇! 可想而知,一旦被敌人获知罗马大军陷入群龙无首,一盘散沙之境,这帮家伙还不立即出城来战?若是没有人能统一指挥各军团,岂不是被人家分割包围,个个击破? 强敌虎视眈眈,伺机而动,这个时候,罗马人自己可不能乱了阵脚,亚历山大·塞维鲁刚愎自用,一意孤行,死了活该,却不能因为他的死造成数万罗马大军,覆灭于埃及的惨剧! 这个时候,卢奥赛斯卡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就是想把所有将士们,安全带离埃及,返回自己的家园!因而,私心是有的,但能有这样的考虑,说明卢奥赛斯卡还有一些大局观念! 然而,卢奥赛斯卡却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那就是,在塞里丝人连日以来反复不断的负面宣传影响下,现在的罗马将士们,早已人心涣散,各怀心思,可不是他振臂一呼,就能团结一心,众志成城! 亚历山大·塞维鲁在哗变当中,充当了什么角色?就是负面情绪的出气筒,却被卢奥赛斯卡一剑给杀了! 他这么一死,罗马将士们的愤怒和火气,正无处宣泄,觉得还不过瘾,你卢奥赛斯卡偏偏这个时候突然跳出来,大家伙的矛头还不得马上转向于你,成为众矢之的吗? 果不其然,事情的发展还真就是这样的!卢奥赛斯卡高举佩剑,当众宣布要以老塞维鲁外孙的身份成为罗马皇帝,下面马上就有人高声揭穿了他的谎言! 从前,许多皇室丑闻和内幕,普通士兵也不甚了然,可是听了敌人的宣传鼓噪以后,这帮家伙看清了所谓皇室家庭的肮脏与龌龊,又岂能轻易被骗? 你卢奥赛斯卡就是米萨私生女的儿子,跟老塞维鲁有什么关系?你要是说,看在杀了亚历山大·塞维鲁,给大家伙出口恶气的份上,想当这个皇帝,或许有人愿意支持你,可你睁着眼睛说瞎话,把大家当傻子一样戏弄和欺骗,谁也不会支持你! ***,往往就是如此,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风!一时间,卢奥赛斯卡陷入众人的指责与谩骂当中,群情激愤,甚嚣尘上,差点被罗马将士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这时候的卢奥赛斯卡,理应赶紧解释,自己要当这个皇帝,乃是为了带所有将士们安全回家,() 不使波斯人和塞里丝人有机可乘,是出于大局,为大家伙着想才对,可是他呢,却又出昏招,竟然命令近卫军拱卫自己,把矛头指向哗变的士兵!. 我们以前看电视剧,总会出现那种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可主人公偏偏就是不说,以至于矛盾和误会加深,像是导演和编剧在故意制造情节冲突! 可实际上呢,你得把握人物的内心和情绪!卢奥赛斯卡若一点不掺杂私心,只是出于公心,他一定会向哗变的将士们解释清楚原因,但是,由于他有私心,又被人当场揭穿了老底,还是关于血脉出身的隐私秘事,顿觉颜面尽失,羞愤难当,在这样的情绪下,他的选择肯定不理智,十有八九是偏激的! 不过,皇家近卫军虽然人数相对较少,却百里挑一,装备精良,那些野战军将士们眼见那些尖锐的铁矛头指向自己,多少还是有些退缩之意,卢奥赛斯卡想当皇帝,自己不支持也就算了,没必要跟他拼命! 事实上,这些哗变士兵不支持卢奥赛斯卡,还有一桩不可告人的心思,那就是他们听到了刘纬的宣传鼓噪,知道了盖塔重金悬赏亚历山大·塞维鲁人头的事实,一个个都想升官发财,又岂能跟着卢奥赛斯卡混呢! 罗马将士们,一旦承认卢奥赛斯卡是皇帝,就等于站到了盖塔的对立面,悬赏也就没戏了! 况且,亚历山大·塞维鲁就是卢奥赛斯卡杀的,他也没有必要再开出重金悬赏了,所以,承认他是皇帝没有任何好处可捞,反对他,倒是有可能伺机抢到亚历山大·塞维鲁的人头,或遗体、遗物,跑回盖塔那里领赏! 普通士兵们嘛,当兵吃粮,混口饭吃,当然更看重个人利益,卢奥赛斯卡误就误在,没能洞悉罗马将士们此刻的心里状态,反倒与之呛起火来,一场内讧,在所难免,双方一言不合,当场打了起来! 雪上加霜的是,城内的刘纬和大流士,通过望远镜,看到了罗马人发生内乱,立即组织军队,朝着罗马营地方向快速杀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第十四章:留些余地 刘纬的心理战和干扰战,到底没白忙活,终于致使亚历山大·塞维鲁亡命,罗马军队哗变内讧,收网的时刻,到了! 因此,连日以来一直龟缩不出的波斯军团,如下山猛虎之势,迅速冲出城外,朝着罗马营地方向杀将而至!此时的罗马人,正在自己人打自己人,乱成一团,眼见波斯人突然杀来,毫无招架之力,转身就跑! 于是,波斯人十分顺利地,便占领了罗马中军大营,大量杀敌,俘虏无数,缴获更是数不胜计!然而,事已至此,刘纬和大流士仍然不敢大意,因为罗马中军大营虽然攻下来了,其他营区,却仍然稳如泰山! 其他营区?这是怎么回事?很简单,罗马人四万大军,五个军团,岂能全都驻扎在一起?每个军团都有自己的营区,分布于亚历山大里亚城的西边、西南和南边的外围! 我们在描述情节的时候,主要讲的还是发生在罗马中军大营内部的情况,其他营区,并未提及!因此,可不要觉得是整个罗马大军,全都发生了哗变和内讧,事实上,只是亚历山大·塞维鲁的军营内部起了乱子! 那么,其他几个军团的营区,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呢?他们就没发现中军大营发生了变乱?即便因为距离远,没看清详情,也该派人去打探一下吧?更何况,波斯人从城内杀出,直奔中军大营而去,其他营区也该马上行动起来吧? 这就是刘纬连日以来的宣传影响,以及亚历山大·塞维鲁的错误决策所造成的恶果!这些军团,奉命一个晚上警戒,没有睡觉,此时将士们困倦不已,也不知道皇帝接下来的命令是什么,就在天色见亮以后,纷纷回去补觉了! 因此,尽管有人发觉了外面的异动,却侧耳一听,似乎距离自己很远,便翻个身继续昏昏睡去,压根懒得搭理,只要别是自己的安全受到威胁就行! 于是,支援和调停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等到动静越来越大的时候,这帮家伙揉着惺忪的睡眼再一看时,波斯人已经占领了中军大营,他们的绯红色旗帜,都升起来了! 尽管已经太迟了,但几个罗马军团的指挥官,仍然紧急集合了部队,准备驰援中军大营!皇帝,毕竟是皇帝,就算你对他憋了一肚子的不满与怒火,也不能不管他的安危,最起码,也得做做样子吧! 换言之,这些罗马指挥官们,不怕亚历山大·塞维鲁死在波斯人手里,而是怕他还活着,并且,将来还有机会重掌大权的时候,找自己秋后算账! 岂料,就在这几个军团集结完毕,准备出营的时候,有波斯使者举着白旗,骑马来到了每个军团营地之前,向他们传达了一个惊人的真相,那就是亚历山大·塞维鲁已死,请各军团的指挥官们考虑一下将何去何从,波斯王大流士和塞里丝人皇帝陛下,将在中立区域等候各位大驾光临! 奇怪,既然刘纬他们已经攻占了罗马中军大营,为什么不声称亚历山大·塞维鲁还活着,并冒充他给各军团下达命令呢?何必实话实说,以诚相待? 这是因为,亚历山大·塞维鲁的尸体,还有他所有的遗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到底还是被那些逃跑的溃军带走了,刘纬他们根本无法证明亚历山大·塞维鲁还活着,这个骗局,太容易被戳穿! 况且,经历了之前的负面宣传和心理战,罗马全军上下对亚历山大·塞维鲁这位皇帝憋了一肚子不满,冒充他给其他军团下命令,他们能不能听从都是未知数,搞不好,容易弄巧成拙! 拙就拙了呗?不行就打!现在的罗马军队,已经群龙无首,一盘散沙,波斯人还打不过他们吗?依刘纬看来,根本犯不上! 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何况是人?这些罗马军团,虽然失去了领导者,却战斗力犹存,要是真玩起命来,这场战斗() 的结果,还真不好说,即便波斯人能打赢,恐怕损失也会很大,于大流士而言,不划算,还不如和平劝退这些罗马军团,让他们主动离开埃及! 当然了,刘纬还有一桩不可告人的心思,不能让大流士知道,那就是他必须给盖塔留一些余地和颜面,以利于将来,双方建立和平友好的关系! 这些罗马军团,虽然原本听从亚历山大·塞维鲁指挥,却归根到底还是罗马帝国的军队,现在,亚历山大·塞维鲁已死,他们也只能转而效忠盖塔,摇身一变,就成了他手里的生力军,对盖塔来说,十分珍贵! 可是,若刘纬他们在埃及把剩下几个军团全都歼灭了,盖塔会作何感想?除掉了亚历山大·塞维鲁,他坐稳了皇帝的宝座,当然很高兴,可是,高兴之余,会不会为那些白白牺牲的罗马军团而感到痛惜不已? 尤其是盖塔今后闻知,亚历山大·塞维鲁明明已经死了,刘纬他们还是没放过埃及的罗马军团,会不会因为心疼损失而对刘纬生出怨恨和嫌隙? 况且,刘纬一贯讲究制衡之道,几个罗马军团若被歼灭,罗马帝国遭受如此沉重打击,恐怕将一蹶不振,许多年恢复不了元气,那么波斯人就占据了上风,此消彼长,造成大流士一家独大,也不是刘纬愿意看到的结局!.q. 因而,收关结尾,如何善后,可是一门学问,不能蛮干乱来!刘纬让大流士派出使者,告诉那些军团指挥官,想要约他们一见,和平协商退兵事宜,就是出于这样的初衷! 那么,这些罗马指挥官们如愿赴约了吗?没那么容易!几天的大战下来,他们对狡猾的塞里丝人充满了警惕之心,生怕这是诱使他们上钩的另外一个阴谋,而迟迟没有任何动静,刘纬和大流士在太阳底下等了半天,却没见人影,不得不采取一些手段,逼他们就范了! 随着刘纬一声令下,那些马拉的虎蹲炮,再次出现,耀武扬威地把炮口瞄准了那些军团的营地,看这架势,像是最后通牒! 第十五章:笨拙战车 您看出来了吧,刘纬这是在为自己返回东土大汉,做善后工作!和平解决问题,不是不忍杀戮,而是给各个方面都留些余地和颜面,今后才好说话! 不过,那些罗马军团的指挥官们,却似乎不肯就范,约他们见面洽谈,竟然一个也不来!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刘纬来硬的,必须令他们知道,自己其实有实力完全彻底消灭他们! 于是,三十门由马车拉着的虎蹲炮,迅速开始装弹瞄准,对着其中一座罗马营地,便是一轮齐射!随着炮火的轰鸣,这个罗马营地内爆炸此起彼伏,立时乱作一团! 这些罗马人当然不能坐以待毙,指挥官迅速组织了一千辆战车,冲出营地,准备去找开炮的敌人算账!没错,刘纬打算杀鸡儆猴,首先攻击的,正是西班牙军团! 西班牙军团可不弱啊,战车风驰电掣,冲击力很强,人家都是柿子捡软的捏,刘纬为什么先拿他们开刀呢? 很简单,因为刘纬有办法对付这些笨拙的战车,在他看来,这个西班牙军团,可比那些难缠的重甲步兵军团,以及善射的高卢军团好对付多了,他们其实就是软柿子! 不过,千余辆战车齐头并进,朝着己方军阵杀来到那股气势,确实嚇人,形如冷兵器时代的装甲集群一般,要是没有些胆量,光是面对他们,就足够令你心惊胆战了,而刘纬呢,却从容不迫,一挥手示意波斯军队列阵,准备迎敌,排在最前面的,竟然是步弓手! 我们曾经说过,波斯人首战失利,就是因为大流士指挥失误,他们明明擅射,却没派多少步弓手上阵!这一次,换成刘纬指挥,他首先派出的就是步弓手,利用远程武器打击敌人的战车! 所谓的战车,可不是机动车,而是靠马拉动,马是活物,也怕箭射,波斯步弓手用不着射击战车上的罗马士兵,瞄准目标更大的马匹就行,他们本来箭法就不错,如此一来射得更准,可谓箭无虚发,百步穿杨! 于是,遭受弓箭阻击的西班牙战车阵,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冲锋势头立止,伴随一片尘灰升腾,不断传来杂乱无章的惨叫声和马匹凄厉的嘶鸣! 这是怎么回事?强大的西班牙战车,竟然会被小小的弓箭收拾成这副惨样?这就是战车这种武器,逐渐退出历史舞台的根本原因! 了解中国古代历史的您一定知道,我们在先秦时期,也曾经很流行使用战车,可是后来,却逐渐被淘汰了,究其原因,主要有三点! 其一,战车造价昂贵,马匹也不便宜,没有雄厚的经济实力,根本养不起那么多的战车,所以发展到后来,诸侯们宁愿花同样的价钱多养一些骑兵,也不愿意搞战车啦! 其二,战车的局限性太强,仅限于开阔硬地可以发挥其长处和威力,一旦地形复杂,或者是软地、沙地和泥地,他们就成了没有用的摆设! 自春秋后期开始,诸侯们打仗已经不讲究什么礼仪和规则,而是怎么能打赢,就怎么打,阴谋诡诈,不择手段! 因此,在平原上大决战的情况越来越少,战车慢慢失去了应有的价值和作用,以至于后来逐渐成为一种帝王车驾,变成交通工具和身份地位的象征! 其三,因为战争科技的进步,战车的天敌出现了,便是强弓硬弩! 最早的时候,弓弩这种武器很弱,不仅射程近,杀伤力也十分有限!拿它们来射敌人的战车,如同挠痒痒一般,即便能伤到拉车的马匹,也只是轻微伤,根本阻止不了它们的狂奔冲锋! 后来呢,随着铁器的出现,以及弓弩技术的改良和创新,这种远程武器的射程和杀伤力大大增强,比如著名的秦弩,简直就是战车和骑兵的噩梦,可以在很远的距离上射穿战马的甲胄和皮革,造成严重的创伤! () 不过,因为骑兵冲锋时,彼此之间可以保持一定的距离,减低了密集箭雨的杀伤效率,同时,即便一匹战马负伤摔倒,也基本不会影响其他骑兵的继续冲锋; 可战车呢?往往是由两匹或四匹马共同拉动,其中只要有一匹马负伤倒地,余者就很有可能全被带趴下,整辆战车就要翻车!它这一翻车,由于古代战车的转向技术欠佳,后面的战车反应不及,十有八九,就得迎头撞上去! 如此一来,一场严重的连环追尾事故发生了,等到其他战车反应过来,纷纷避开事故现场时,至少几十辆战车还没等接触到敌人,就直接报销了!.. 更可怕的是,这种由一辆战车翻车造成的事故,并非偶发,而是在对方密集箭雨的攻势下,接连不断,如此一来,纵使你派出百辆千辆战车,也很难冲到敌人的阵前,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更是你所承受不起的,以后,你还敢用吗? 罗马人也不是傻瓜,他们淘汰战车,改用重甲步兵,可不仅仅因为马匹昂贵,而是慢慢发觉到战车越来越不实用,却没想到,被脑袋一根筋的西班牙人继承使用了! 你用战车去打野蛮落后的日耳曼人还行,风驰电掣,所向披靡,可是你用来打武器精良的波斯人,尤其他们还擅长使用弓箭,那就纯属是自取其短了! 于是,在波斯上万步弓手发射的一场箭雨之下,西班牙战车纷纷翻了车,近千辆战车,至少一半当场报销,顿时失去了战斗力,人员和战马,更是死伤无数! 另一半呢?他们突出了纷乱复杂的追尾事故现场,不还是朝着波斯军阵杀过来了吗?因为他们速度奇快,眨眼之间即将近前,波斯步弓手们岂不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不用担心!这些波斯步弓手们,只射了一箭便迅速向后方撤去,重甲步兵手持大盾,立刻迎敌而上!然而,即便如此,还是看不出这些波斯步兵对罗马战车有什么抵抗力,要是迎头相撞,可想而知,还是步兵更惨啊! 岂料,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随着刘纬令旗一挥,阵中鼓号齐鸣,波斯重甲步兵迅速组成一个个十人小阵,同时,还有一伙敢死队手持刀斧冲了上去! 第十六章:被迫见面 看过前文,您一定猜到了,这些刀斧手突然冲上去,就是砍马蹄的! 事实上,拿着刀斧去砍马蹄,效果不那么理想,最佳武器,还是刘纬发明的钩镰枪,不仅枪身很长,能有效避免自己受到伤害,更是钩砍马蹄,一下一个准! 要不然,怎么说这些波斯刀斧手是敢死队的性质呢,数百人一涌而上,虽然砍断了不少马蹄,可自己也被那些战马和战车撞死撞伤了不少,能侥幸躲过一劫者,寥寥无几! 接下来,就该轮到那些重甲盾兵大发神威了,他们以十人组成一个小队,瞅准机会,立即移动到罗马战车行进路线的一侧上,以盾牌紧紧相连,蹲附于地,组成了紧密而坚固的盾阵,每个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抓紧手里的盾牌,准备迎接冲击! 我们说过,古代战车转向能力不佳,尤其是在快速飞奔之时,很难及时拐弯,改变路线,于是,这些罗马战车便直挺挺地冲了上去,马过去了,车没过去,一侧车轮压上了波斯士兵组成的坚固盾阵,在极大势能的冲击下,当场翻车了! 尤其是那种两匹马拉的战车,车一翻,紧紧相连的马也被拖累得当场倒地!这些波斯重甲盾兵瞅准机会,上去就是一顿砍瓜切菜,连人带马一齐砍杀! 那种四匹马拉的战车呢?虽然也翻车了,但因为四匹马的力量极大,竟然拖着已经翻倒的战车继续向前狂奔,不过因为轮子没着地,摩擦阻力极大,速度早已大不如前! 只要他们的速度降下来,就没有那么大的冲击力!手持长矛的波斯士兵们迅速压上,组成密集长矛阵,把那些还在发疯往前冲的战马当场捅了个血肉模糊! 就这样,一千余辆罗马战车,还没等发挥其威力,便几乎全军覆没,而波斯人呢,却只付出了几百人伤亡的代价,损失微乎其微,战果辉煌! 波斯士兵们高举着武器,欢呼胜利,对面的西班牙军团指挥官却傻眼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战车阵,就这样被敌人轻易化解和消灭,剩下的步兵,战斗力还不足战车的一半,这仗可就没法打了! 更何况,敌人还有那种神奇的火器,刚才的一轮轰击,已经造成了不小的损失,现在,战车又全都毁了,等于自己的西班牙军团已被敌人打残,基本失去了战斗力! 另外几个罗马军团的指挥官们,亲眼目睹了刚才的战斗,这才发现,今天的波斯人打起仗来,头脑十分灵活,很大可能是受到那些塞里丝人的启发,队伍还是原来的队伍,面貌却焕然一新,若是自己真与之交手,还未必打得过他们呢! 其实,何止是启发?这场战斗,就是刘纬亲自指挥的!大流士比阿肯那顿可强多了,很有自知之明,既然刘纬能帮自己打胜仗,让他暂时指挥一下部队,又有何妨?正好自己也学学人家的手段和套路,以利于将来! 刘纬认为西班牙军团是软柿子,最好对付,可在罗马人眼里却不是这样,他们觉得,西班牙军团的战车十分厉害,连他们都打不过波斯人,自己肯定也不行啊! 所以,当这场战斗结束以后,刘纬再次派出举白旗的使者要求与各军团指挥官会面,这帮家伙终于被逼就范,来到双方的中间位置,与刘纬和大流士见了面! 几个罗马指挥官高矮胖瘦不同,年龄也是老的老,少的少,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在刘纬的眼里,他们都是典型的西方人长相,因而他只是稍稍扫视了一下几人而已,并未过多关注其外貌! 可是,几个罗马指挥官却是紧盯着刘纬,上下打量,看个不停,以至于忽视了一旁的大流士等人,只忙着看他了! 刘纬之所以吸引了几个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除了他那极具特色的东方人长相,以及身上的奇装异服之外,也因为这几个罗马指挥官打心底认为,() 刚才西班牙军团实际上是败在他的手里,当然要好好看看这个可怕的敌人! 其实,早先几个指挥官就已经闻知,塞里丝人在西奈半岛打败了叙利亚行省的两个精锐军团,那时候就已经对神秘的塞里丝人充满了好奇心,甚至是一丝恐惧心理! 今天,他们终于见到这位塞里丝人皇帝的庐山真面目,倒也没觉得他有三头六臂,多么可怕,反而彬彬有礼,十分客气! “诸公,有礼也!”刘纬本来可以不用对这几个手下败将如此客气,但他的目的是给大家留点情面,当然用不着搞得急赤白脸,大眼瞪小眼! 乌缇珐连忙在一旁翻译了刘纬的问候,几个罗马指挥官闻听,面面相觑之余,也对刘纬行了一个躬身礼!如此一来,双方剑拔弩张的氛围立时化解,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谈判会面呢,忘了刚才的激烈战斗! “亚历山大·塞维鲁已薨,望诸公弃暗投明,早做决断!”刘纬客气归客气,却还是一上来便开门见山,直入正题! “哼!让我投降?休想!我们罗马勇士,没有屈膝投降的懦夫!”岂料,乌缇珐翻译过后,阿波罗军团那个年轻的指挥官冷哼一声,当场表示了拒绝! “非也!弃暗投明者,乃期汝等,早归罗马,为盖塔所用哉!”刘纬看向那个年轻的指挥官,倒是十分欣赏他宁死不降的气节和胆量,接着对自己刚才的话,做了补充解释! 刘纬的意思,可不是让这几个罗马军团向自己投降,也不是让他们向波斯人投降,而是想让他们向新皇帝盖塔效忠,继续为罗马帝国效力,这才是弃暗投明的真正含义! 听了刘纬的解释,几个指挥官明白了他的意思,却还是怀有两个疑问! 第一,这个塞里丝人皇帝干嘛如此好心,不仅准备放过这几个罗马军团,还替盖塔这个新皇帝劝起降来了? 第二,这个塞里丝人皇帝说,亚历山大·塞维鲁已死,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他是被谁杀害的?这也是个关键问题啊! 第十七章:劝退敌军 这些罗马指挥官不是那场哗变的亲历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当然想要弄清楚,亚历山大·塞维鲁究竟是死是活,若真如刘纬所说,他已经死了,又是谁将其杀害? 假如杀害亚历山大·塞维鲁的是波斯人或塞里丝人,他们就是罗马人的公敌! 这家伙就算再怎么不招人待见,甚至已经被废黜了皇帝之位,也是罗马人自家的事情,外人插手干涉,杀害曾经的皇帝,这是所有罗马人都不能接受的恶事! 如果事实如此,那么几个罗马指挥官绝不可能退兵,必将拉开阵势,与波斯人和塞里丝人斗个你死我活,即便明知不敌,也绝不会退兵! 刘纬知道几个指挥官心里在想些什么,当即传来了一堆证人!没错,亚历山大·塞维鲁的尸体和遗物已经被溃兵趁乱带走了,直接证据均已丧失,却有诸多俘虏作为人证,只需要让他们讲述一下这场哗变的经过,便能证明一切!.. 由于不是什么事关国家机密和军事机密的要事,几个俘虏轻而易举便开口了,当场道明了前因后果,振振有词,众口一致,由不得几个罗马指挥官不信! 原来如此!看来,自己认可的这位皇帝陛下,终究命丧于他的刚愎自用,一意孤行,虽然是被卢奥赛斯卡所杀,却等同于自掘坟墓,自食恶果! 那个弑君者卢奥赛斯卡呢?询问了俘虏以后,指挥官们才知道,这家伙竟然趁乱逃走了!这下可好,废皇帝死了,假皇帝也没影了,几个罗马军团,当真陷入了群龙无首之境! 如此一来,那第一个问题,便尤为重要!一盘散沙的罗马大军,战斗力直线下降,正是个消灭他们的好机会,能够严重削弱罗马帝国之实力,令其一蹶不振! 可是,为什么塞里丝人皇帝非要和平解决问题,放他们一马?他明明有实力消灭罗马大军,刚刚与西班牙军团的一战就是证明,却苦口婆心地替新皇帝盖塔劝降,又是何故? “呵呵……朕与盖塔,乃挚友也!”面对这个问题,刘纬微微一笑,简单解释了原因,随后,通过乌缇珐的翻译,大概讲述了一下盖塔出使大汉,还有双方在整个下西洋之旅中,所经历的挫折与磨难,以及在此过程中结下的深厚友谊! 当然,刘纬的讲述,肯定是避重就轻,不能透露更多自己参与罗马内政,帮盖塔谋夺皇位的秘密,怕触及到几位罗马指挥官的敏感神经,不过,他的讲述声情并茂,绘形绘色,倒是把自己与盖塔如何相识、相知,并成为莫逆之交的过程,说得清清楚楚,感人至深! 罗马指挥官们听了刘纬的这段讲述,不仅大受感触,也终于了解了许多自己不知道秘密! 原来是这样!塞里丝人运来火炮和大量商品,本就打算卖给罗马帝国,他们是来做生意的,却不想,被一个阴谋家阿肯那顿给搅和了不说,还因为一系列的误会,造成双方大打出手,斗了个你死我活! 皇帝陛下也是,何苦要发动这样的战争?说来说去,还是罗马人的内部斗争所导致,米萨和亚历山大·塞维鲁先后亡命,证明这个独裁的塞维鲁王朝,已经走到了尽头,新皇帝盖塔恢复元老院,承认民主政治,或许还真是个开明的君主呢! 这个塞里丝人皇帝也挺够意思,可以看出,他处处在给新皇帝盖塔留余地,给罗马帝国留面子,自己还不就坡下驴,顺水推舟,可就不懂是非曲直了! 问题是,自己原本效忠于亚历山大·塞维鲁,忠诚不二,死心塌地,现在又忽然转投盖塔,他会接受吗?或许看在这些军队的份上,新皇帝不会拒绝,但是将来自己的前程有没有保障?别是等他坐稳了皇帝宝座以后,就剥夺了自己的兵权吧? 几个罗马指挥官,竟不约而同地产生了同样的疑问,感到心里有些() 没底,前途一片渺茫! 他们会有这样的担心,也并不奇怪,按照咱们中国的说法,这叫一朝天子一朝臣,哪个皇帝都愿意使用自己的心腹,前朝老臣,必须想尽办法换掉他们,心里才舒坦! 罗马帝国虽然是西方国家,也有着类似的规律,所以,几位罗马指挥官担心盖塔今后翻脸不认账,被剥夺了兵权,彻底靠边站,也是人之常情! 刘纬此人,实在是太贴心了,居然连这一点都给他们谋算好了,他提起了一个人,就是弑君者卢奥赛斯卡! 这家伙,不是跑了吗?对此,刘纬分析道,卢奥赛斯卡跑不了多远,而且,罗马帝国之大,他的容身之地却不多,所以,最有可能逃往突尼斯! 突尼斯是塞维鲁王朝的老巢,卢奥赛斯卡必定会盘踞在那里,继续以皇帝的身份自居,与盖塔分庭抗礼,针锋相对,成为新皇帝的心腹大患! 要想平灭这个伪皇帝,可想而知,凭盖塔现在的实力还做不到,非得等到他获得了大多数行省的支持以后,坐稳了皇位,才能兴兵讨伐卢奥赛斯卡! 那时节,卢奥赛斯卡在突尼斯也站稳了脚跟,尾大不掉,盖塔想要除掉他,并不容易,费时费力不说,需要花费多少军马钱粮?这对于遭受内乱和重创的罗马帝国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因而,这对于几位罗马军团指挥官来说,就是个机会!趁卢奥赛斯卡刚刚逃亡突尼斯,立足未稳之际,挥师西进,将其扼杀在萌芽当中,为新皇帝立下不世之功,省去了许多麻烦,盖塔还不重用几位将军吗? 刘纬的一番分析与指点,听得几个罗马指挥官频频点头,十分认可,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他们互相一商量,推举北非军团指挥官为暂时的总指挥,率领剩下的三万大军,告别刘纬,直奔突尼斯而去! 罗马军团就这样撤走了,亚历山大里亚之危终于化解,刘纬随即派出乌缇珐作为使节,奔赴罗马去见盖塔,目的很明确,还是善后! 第十八章:巧抚其心 盖塔虽然与刘纬是老相识了,但有些问题,却要在他离开埃及以前说个清楚,必须有个定论! 同盟、友好、通商、合作,这些都没什么问题,盖塔去过东土大汉,曾亲眼目睹过那里的繁华与先进,当然希望向刘纬学习,互通有无,以发展自己的帝国! 唯一的难点,在于如何才能让盖塔认可埃及的独立,并承认其永久中立国的地位! 要知道,刘纬这个想法和打算,也是后来才有的,事前可没和盖塔商量过,突然闻知此讯,盖塔将作何感想?这可是硬生生地从罗马帝国分裂一部分土地出去,他这个皇帝,能同意吗? 或许,盖塔在坐上皇帝宝座以前会同意的,作为获得刘纬支持,谋划政变的一个交换条件!可现在呢,盖塔已经成为了罗马帝国的新任皇帝,刘纬事后才提出这样的条件,他接受起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想而知,一番唇枪舌剑,恐怕在所难免,刘纬打算以贸易优惠等条件,吸引盖塔就范,同时,也让乌缇珐好好讲述一下,自己为了他的皇位,以及他的帝国,做出多少努力,费了多大的心机,令他欠自己一个大大的人情! 当然,以人情胁迫,不是长远之计,被迫的合作,总归是心不甘情不愿!因此,刘纬决定,给盖塔两成苏伊士运河的股份,分享运营收益! 雨露均沾,利益共享,或许才是这条运河未来安全和持续运营的重要保障!把觊觎利益者都拉到一个锅里吃饭,谁还会砸这口锅呢?同时,如果有外人打算来抢这口锅,波斯人也好,罗马人也罢,都不能答应! 不过,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往往事与愿违,刘纬的设想挺好,若盖塔死活不肯答应,将如何是好? 没关系,傅佥的特战队还在罗马,盖塔要是翻脸不认人,就让傅佥收拾他,这些特种兵,能悄无声息潜入罗马,混进杜米善宫擒杀米萨,就不能弄盖塔一家伙?就算不要他的性命,也得令其明白,你的皇位,是谁给你的,既能予之,亦能夺之! 这也是如此重要的外交谈判,刘纬没有亲自前往罗马,而是指派乌缇珐出使的原因所在,因为能不能谈拢,还是个未知数呢,他不能再次亲身犯险,陷入另一场动乱和危机! 乌缇珐走了,结果如何,刘纬还得等消息!这个期间,他需要做另外一件事,那就是督促大流士赶紧率领波斯人退兵,他们不走,刘纬也不放心离开埃及! 关于波斯大军退出埃及,是双方早就已经谈好的,按理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却还是出了点差头!大流士虽然没说什么,可手下的将士们倒是先闹起来,他们觉得,自己为了保卫亚历山大里亚城,奋力一战,流血牺牲,这血可不能白流! 波斯士兵聚众闹事,背后是不是大流士授意,无法确定,至少是默认的态度,或许他也想看看,刘纬将如何解决这场危机,要是他解决不了,自己再出面弹压,平息众怒,岂不显得自己的手段比刘纬更胜一筹? 同样是一国之主,自己却处处被这个塞里丝人皇帝盖过了风头,面子往哪搁?士兵们如此做法,倒是给了他一个挽回颜面的好机会,大流士乐见其成,当然不会马上出面阻止! 眼见于此,刘纬也看穿了大流士的用意,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好哇,你的士兵们闹事,你却隔岸观火,袖手旁观?有你后悔的时候! 于是,刘纬索性决定不求人,自己亲手平定这场乱局,他只用了一招便成功化解了危机,大流士呢,则被惊得目瞪口呆,果然后悔不迭,猛拍大腿! 刘纬这一次下西洋之旅,带了一百多艘舰船,其中纯粹的军舰只有三十多艘,其余的都是货船,除了装载虎蹲炮和弹药以外,拉的全是汉地商品,可谓琳琅满目,品类繁多,这些东西在当时() 的波斯人眼中,可都是稀奇货! 那么,刘纬是把那些货物分发给波斯将士们,作为辛苦费,以平息众怒吗?当然不是!若是如此,大流士就不是那样后悔的表现了,刘纬平息波斯士兵闹事,给他们发放的是金币! 刘纬的手里,有一万奥雷金币,他又让凯丽以法老之名,由埃及富户和商人那里挪借了四万金币,加在一起共计五万,此外,还有一些银币和铜币,一股脑地全部发放给了那些波斯将士! 波斯将士,有三四万人之多,平均分到每个人手里,看起来钱不算太多,却比大流士发放给他们的奖赏多得多! 一场仗下来,就能获得一两个金币及若干银币和铜币的奖赏,这是前所未有的恩赐,聚众抗议的波斯士兵们立刻就不闹了,高高兴兴地排队领了钱! 可是,当这些士兵们领了钱以后,正准备去城里的酒店和妓院好好吃喝玩乐一番时,却被路边摆摊卖货的塞里丝人吸引了注意力,他们发现,这里售卖的东西,全都是些自己见所未见的稀奇玩意,就算曾经见过的,比如丝绸和茶叶什么的,也都价格相当便宜!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对于全人类来说,都是一条真理,波斯人也不例外! 这些波斯士兵们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再掂量掂量刚刚领到的辛苦费,顿时觉得美酒美食,以及那些貌美如花的***,全都失去了吸引力! 如此一来,塞里丝人摆出的摊位顿时围满了波斯人,一个个争相抢购,很快就销售一空! 这些波斯士兵买到了心仪的商品,更是喜形于色,心花怒放,不禁畅想着带这些稀罕玩意回去,向亲人朋友展示之时,所能带来的惊喜和骄傲,更是一个个归心似箭,恨不得马上离开埃及,早日回家! 而刘纬呢,却通过售卖这些汉地商品,把刚刚发放给波斯士兵的金币银币,又重新赚了回来,不仅马上偿还了挪借的债务和利息,居然还有盈余! 第十九章:一箭三雕 波斯士兵聚众闹事的行为,实质上就是讨饷,刘纬还不懂这个?他很清楚,只要给钱,就能平息众怒! 然而,刘纬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都很了解,想从他的身上白薅羊毛,可没那么容易,给出去的钱,又原封不动赚回来了,而且,还有大量盈余! 这就是为什么刘纬没有把东西直接分发给士兵,却先给钱,再让他们去买东西的原因! 试想一下,一旦直接分东西,波斯士兵根本不知道汉地商品价值几何,无论刘纬分给他们多少,这帮贪婪的家伙都会嫌少,非但不能平息事端,反而可能因为分赃不均,激化矛盾,造成更加难以收拾的局面! 但是,方式一变,情况就不一样了!刘纬先以真金白银发放给波斯士兵,再故意派人摆摊卖货,明码实价,令这些家伙了解汉地商品与金银的兑换率,他们才会珍惜买到的汉地商品,以为捡了便宜,抢到了宝贝! 那么,盈余是怎么来的?很简单,许多波斯士兵除了刘纬给的钱以外,自己身上还有一些钱,为了购买这些汉地商品几乎全部花光,刘纬发出去的是五万金币,营业流水却达到了惊人的十万金币,银币和铜币,更是难以计数! 换句话说,刘纬给波斯士兵每人发一枚金币,可这些士兵呢,却平均每人花了两枚金币!于是乎,刘纬发出去的钱,反倒成了抛砖引玉的诱饵,非但没让波斯士兵占到多大便宜,还掏空了他们的口袋!. 不过,精明的朋友们肯定看出来了,尽管刘纬如此一番操作,挽回了损失,却还是给钱了呀!如果不先给出那五万金币,直接售卖这些商品,岂不是能多赚五万吗? 换言之,刘纬还是等于赔了五万金币,因为他根本没有必要给这些波斯士兵发放军饷和辛苦费,那是大流士的事,凭什么要刘纬来买单呢! 账是不能这样算的!其实,人家波斯士兵说的也有道理,他们身为异国人,却跑到埃及帮助别人保家卫土,付出那么多的流血牺牲,不给点看得见的好处,的确说不过去! 刘纬虽然与大流士谈合作,许诺了很多利益,却都是未来的长远之利,或者是国家层面上的巨大利益! 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利益,与波斯普通士兵有何关系?偷着乐的,也只是大流士而已,普通士兵却没有直接的好处!因而,出于道义,刘纬给波斯将士们发放一些钱财作为辛苦费,也是理所应当,义不容辞!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刘纬就赔了,他只是少赚了一点而已,而且根本达不到五万金币之数! 我们说过,汉地商品大多是工业制成品或土特产,除个别东西,比如丝绸、蜀锦以外,大多根本不值几个钱!但是呢,这些东西,在西方却极为稀有罕见,正所谓物以稀为贵,每一个都是天价! 所以,刘纬无论怎么卖,都能获得几倍、十几倍的暴利,甚至比这个利润还要更多! 简单来说,假如波斯士兵收下刘纬给的金币以后,什么东西都不买,直接把钱揣回家去,那刘纬铁定就赔了;但只要他们买了东西,刘纬就绝对赔不了,反而大赚特赚! 通过这种倾销售卖,刘纬还在返回东土大汉以前,完成了两个目标,其一,清理库存;其二,开拓市场!真可谓是一箭三雕! 刘纬远渡重洋,把这些汉地商品运来,不就是为了卖掉嘛,总不能再原封不动拉回去吧,现在他已经快要返航了,却有许多库存仍然积压在手里,亟需兜售出去! 刘纬所希望的是,在返航的时候,所有运输船上,没有一件东西来自于大汉,应该装满了由埃及采购的,汉地稀缺,这里却十分便宜的那些商品和土特产,就比如此前我们曾经提过的洋葱和西瓜,即便长途运输不易保存,也得引进秧苗种群,回去培() 植、播种和推广! 另外,埃及盛产各种香料,尤以***和没药最为著名,十分珍贵,这种东西,东土大汉是没有的,这一次,必须弄点回去吧!此外,象牙、玛瑙、乌木和树脂,也都是好东西,只要拉回东土大汉,转手又是一笔不菲的利润,当然多多益善! 可想而知,刘纬不把带来的汉地商品销售出去,就没有这些东西的运输空间,同时也没有足够的资金采买埃及土特产!问题是,这么好的汉地商品,此前怎么就无人问津呢?非要向波斯士兵们倾销兜售? 这是因为,埃及经历了连续的动荡,遭受几番洗劫,断壁残垣,满目疮痍,致使穷人更穷,富人也没有多少余财,他们的消费能力极其有限,哪怕刘纬以汉地采购价清仓甩卖,也卖不出去! 钱都哪去了?有一部分落入了罗马人手里,剩下大部分,都进了波斯人的口袋!因此,除了这些波斯士兵有实力购买刘纬的商品,还有谁能消费得起呢? 这下好了,波斯三四万将士,几乎人人都买了汉地商品,刘纬的库存顷刻间清空了,连条毛巾手帕都没剩下!同时,他也达成了第二个目的,就是开拓海外市场! 可想而知,这些汉地商品被埃及人(也有埃及人跟风抢购)和波斯人买走以后,将会起到多大的宣传作用,不用广告,只凭口碑,就能打开未来的销售市场,再有汉地商人来此兜售,必定门庭若市,销售火爆! 随着越来越多的汉商愿意来做买卖,刘纬此行所开拓的海上商路便成功运行起来了,东西方的往来沟通,将会更加便捷,也终于不虚此行! 所以你看,明明事情的开端是为了平息波斯士兵闹事,可到最后便宜却都被刘纬给占了,大流士也不傻,岂能看不出其中的一些门道?当然后悔不迭! 早知如此,大流士就该尽早出手,平息事端,可结果呢,刘纬这么一搞,非但被他狠狠赚了一笔不说,波斯将士们也是一个个心满意足,归心似箭,他就是不想撤兵,也不行了! 第二十章:踏上归程 前文说到,大流士本来准备看刘纬的笑话,结果却弄巧成拙,搞到最后,众意难违,也只能率领着他的几万雄兵,撤离埃及,返回了波斯老家! 不过,大流士吃了个哑巴亏,当然不那么甘心,临走之时,又对刘纬提出了两个额外的要求! 其一,现在刘纬手里的三十门虎蹲炮,以及剩下的弹药,大流士准备随军带走,他可以保证不用于与贵霜帝国的战争当中,却需要用它们对付北面不断威胁自己的亚美尼亚人! 事实上,刘纬心里很清楚,亚美尼亚人根本就不会主动侵犯萨珊王朝,而是大流士觊觎高加索一带的土地已久,想要往亚美尼亚人的地盘上扩张罢了,有了火炮,能事半功倍! 不过,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毕竟人家出兵帮你守住了埃及,士兵索要金币作为辛苦费,大流士只是要了几门炮而已,给就给了吧,刘纬可以同意! 其二,就是大流士另外一个死敌,阿克苏姆帝国的问题了,他希望刘纬在返回东土大汉之前,先替自己搞定这个黑人帝国! 还记得吗?刘纬曾经给大流士画大饼,劝他不要与罗马人和贵霜人斗来斗去,建议将视野转向广阔且尚未开发的非洲地区! 但是,盘踞在东非地区的阿克苏姆帝国,却是大流士的一块绊脚石,有他们从中作梗,萨珊王朝想要把势力范围发展到非洲,谈何容易! 大流士的意思很明显,既然这个主意是你出的,你就帮我解决这个难题,否则,我还得与罗马人和贵霜人打得头破血流,到了危急关头,可就顾不得什么承诺了,火炮啥的,全都得用上!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显然,大流士走得心不甘情不愿,还想再找回点场子,求一个心理平衡! 不过,令人感到十分意外的是,这个看似过分的要求,刘纬居然同意了!也正因他两个条件全都答应了,大流士才痛痛快快地直接撤了军! 火炮的事还好说,可这个阿克苏姆帝国却非常棘手,刘纬为什么要答应?很简单,因为他们的存在,不仅是大流士的障碍,还威胁到了刘纬所打造的海上商路! 还记得刘纬在来埃及的途中,曾经路过的吉布提吗?就是那个名叫“我的锅”的地方,此处也是刘纬这条东西方海上商路当中,一个重要的中转站! 因为当时,马克西米努斯和盖塔催促刘纬早日抵达埃及,他就没有在吉布提停靠登陆,本来准备回程再去,可现在看来,阿克苏姆帝国的实力不容小觑,势力范围亦早已涵盖了吉布提地区,刘纬想要在此地打造贸易港口和中转站的计划,恐怕没那么容易实现! 当然了,刘纬最擅长的就是嘴遁,以三寸不烂之舌劝说阿克苏姆国王与自己合作,也不是什么难事,问题是,自从上一次阿肯那顿借来黑人军团谋求法老之位失败以后,刘纬就派出了使节去往阿克苏姆帝国与之沟通谈判,却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回音! 这能说明什么?无论谈判成功与否,使节都该回来复命才是,为什么过去这么久了,却还不见人影?刘纬猜测,大概与在摩揭陀国时一样,他派去的使节,不仅没能劝服阿克苏姆国王,而且不是被抓,就是被杀! 买卖不成仁义在,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谈得拢谈不拢,也不该为难使节!刘纬的一贯原则是,犯我强汉,虽远必诛,胆敢囚禁或杀害大汉使节,就是公然与我大汉为敌,给脸不要脸,那就只能让他们尝尝厉害的! 不得不说,虽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可罗马帝国、波斯帝国以及贵霜帝国,都很好沟通,最起码不至于杀害使节呀!越是那些落后欠发达的国家和民族,才越野蛮,越暴力,不讲外交礼仪,甚至根本就不讲理! 与不讲理的人,没有道理可讲,暴力是() 他们唯一听得懂的语言!就算大流士不提出那样的要求,刘纬也准备在回程的时候,狠狠收拾一下这个阿克苏姆帝国,把他们打怕,彻底退出红海沿岸一带,便不会再对海上商路,以及未来的中立国埃及,造成什么太大的威胁了! 但是,刘纬凭什么呢?波斯人撤退了,凯丽能提供的帮助也极其有限,他只能依靠陆逊的水手,以及由罗马回来的特战队! 因此,刘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一是尽快促成与盖塔的谈判及条约的签订,以便早日撤回特战队;二是让陆逊派人回到西奈半岛那个秘密山洞,把埋藏起来的步枪、火炮和弹药找回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缺不了这些先进武器的加成! 除此之外,刘纬能够依靠的,就是海军舰炮!换言之,他也没准备登陆深入非洲大陆,只想在吉布提一带沿海打一仗,教阿克苏姆帝国那些黑人点文明社会的规矩! 盖塔还是很讲朋友情面的,他也深知,自己能坐上皇帝的宝座,离不开刘纬的暗中相助,尤其是他听说刘纬劝退几个罗马军团,往突尼斯平定卢奥赛斯卡之乱的事实,更是对刘纬的深谋远虑感激不已,小小一个埃及想要独立,没问题! 如此一来,最大的障碍顺利解决了,其余的,就都不是问题了,双方经过短暂磋商,便签订了罗马帝国与大汉王朝的和平友好通商协定,乌缇珐不负使命,很快就与傅佥的特战队一起,返回了亚历山大里亚! 需要说明一点的是,现在这座城市已经不叫这个拗口的名字,而是在凯丽当上法老以后,正式更名为孟菲斯,叫什么亚历山大之流的名字见鬼去吧,彻底消失在埃及! 事实上,孟菲斯本是阿肯那顿给这座城市取的名字,却在当时并没有得到广泛的认可,人们还是习惯称呼原来的名字!现在,凯丽正式公布确定了城市的新名字,也算是对阿肯那顿的一种追忆,毕竟这个人,曾经是她的父亲!.q. 事已至此,刘纬终于可以正式起航,踏上归程,不过却不能直接回去,还得去找阿克苏姆帝国算账! 第二十一章:外交任命 刘纬此番下西洋之旅,虽然几经波折,百转千回,可总体来说却是成功的,不仅基本达成了既定目标,还在此地结交了挚友,获得了不少民望! 就在刘纬登船准备返航之时,不仅“情妹妹”凯丽前来送别,恋恋不舍,依依情深,更有大量埃及百姓,以及周边各国派来的使臣人等,集体欢送! 不过,刘纬在临走之前留下了两个人,就是乌缇珐和他的学生,负责在罗马和埃及建立外交使馆! 这一次的西洋之旅,可谓惊心动魄,百般磨难,乌缇珐随刘纬一起经历了整个过程,获得了历练,竟由一名普通翻译,快速成长为一位合格的外交官,这一次他出使罗马与盖塔谈判,顺利签署条约,就是证明! 因此,刘纬决定,委任乌缇珐为大汉王朝驻罗马帝国首任大使!他的学生,多少还嫩了点,但刘纬手头上暂时也没有其他合适人选,便委任他为驻埃及领事馆领事! 这样的安排也是合理的,毕竟埃及虽然名为独立国家,实则却是大汉属国,与罗马帝国和萨珊王朝那样的国家地位并不对等,因此,驻外机构也不能称为大使馆,而是领事馆,要低一个档次! 刘纬在临走之前,刻意叮嘱此二人,要致力于与各国之间的友好往来,保护大汉侨民在海外的合法权益!这两句话,看起来都是冠冕堂皇套话,实际上却暗藏深意! 与各国友好往来,就是告诫乌缇珐和他的徒弟,开展外交工作,虽然有强盛的大汉王朝作为后盾,但你们可千万别没事找事,尽量做到少生事端,免开兵戈! 东土大汉距离西洋太过遥远,若是真与哪个国家彻底翻脸,开启战端,远征所需要的花费,可是一笔天文数字,此乃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打仗为好! 这就需要乌缇珐和他的徒弟在搞外交的时候,多注意方式方法,采用一些灵活手段了,只要不是原则性的大问题,用不着弄得急赤白脸,剑拔弩张,更要注重外交礼节,多给别人留点面子,不要以上邦使者自居,颐指气使,目中无人! 另外,促进各国之间的和平友好往来,也是刘纬交给二人的重要任务之一!今后,凡是遇到其他国家开战的情况,尽量居中调停,避免战端,有大汉王朝在背后撑腰,他们的话也是很有分量的,要充分运用好这个优势! 刘纬为什么咸吃萝卜淡操心,非要维护区域和平呢?说到底,还是为了利益! 只有稳定和平的环境,才有利于经济渗透和文化入侵,可想而知,战乱时期,买卖也做不安稳,更是没有人愿意去学什么四书五经,如果西方人天天打仗,将严重影响刘纬的长远规划,所以,能不打还是不打为好! 不过,有的人天生就是一根筋,乌缇珐居中调停,恐怕也未必奏效,那就让他们打吧,只要不侵害到大汉的利益就行!所以,刘纬才刻意叮嘱乌缇珐和他的徒弟,保护大汉商民的合法权益,亦是重中之重! 身为外交官,尤其是驻外大使,这才是根本!一旦有汉商汉民的利益受到侵害,乌缇珐他们必须通过有关渠道,为其讨个说法! 尤其是在战乱期间,这样的事情恐怕不会少,甚至可能出现杀人害命的恶事,乌缇珐必须有办法严惩凶手,令其付出应有的代价,这是他的责任! 不过,乌缇珐和他的徒弟都是贵霜人,代表大汉出任驻外使节,这合适吗? 正所谓患难见真情,乌缇珐与刘纬曾经共患难,个人关系早已超越了君臣,他虽是个贵霜人,可心却是大汉心,所以,刘纬不仅相信他,更是坚信,乌缇珐一定能当好这个大使! 刘纬临走的时候,留下了两个人,却也带走了一个人,便是波斯王大流士手下的蹇图,与当年的张潜一样,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而且被刘纬直接委任为理藩院波斯长老,兼驻大汉王朝的波斯使节,将来为两国之间的友好往来,还要继续发光发热! 您还记得吗,在此之前,因为阿肯那顿突然叛变,派人攻击了苏伊士港,有许多汉国舰船被埃及人掠获,却有一半船只及时启航躲过了一劫! 也不知道是水手们故意的,还是巧合,此番出海远航,刘纬所携带的五部电台,全都在逃跑的那些船上!估计故意的面大,因为电台这种东西十分金贵,水手们绝不肯令其落入埃及人手里,便及时带走了! 不过后来,刘纬终于脱离危险,摆脱困境,这些逃跑的舰船又回来了,否则,刘纬也没有东西可以卖给波斯士兵呀!与之一道,五部电台也都安然无恙,完璧归赵! 于是,刘纬拿出其中的两部电台,并派了报务员,分别拨给了乌缇珐和他的徒弟,以利于及时与东土大汉联络,他还在孟菲斯和罗马设立了邮电处,虽隶属于大使馆和领事馆管辖,却归于民用,专门满足将来大汉商民即时通讯的需要! 当然,电台是需要用电的,埃及和罗马可没有这玩意,最好的办法就是给这几个电台设置临时发电机和蓄电池!但是,刘纬此番下西洋却没有带来那么多,也只能等半年以后的下次补给,再给他们送过来了! 刘纬终于有了电台,也就恢复了与东土大汉方面的联系,他也是迫不及待地第一时间给荀彧发了电报,询问在这段时间内,有没有什么突发状况和异常情况,不搞清楚这些,刘纬始终心悬不安! 那么荀彧是怎么回复的呢?当然是平安无事喽,否则,刘纬哪有那个闲心去收拾阿克苏姆帝国啊,还不得跟火燎了腚一样,拼了命地往回赶吗? 刘纬到底出来多久了?已经九个月了!若是回程再不怎么顺利,遇上个风暴啥的,估计等他回到长安,至少离开了整整一年!这么长的时间,整个东土大陆,居然平安无事,汉国上下,一派祥和,晋国也没来找麻烦? 第二十二章:休民养生 刘纬此番下西洋之旅,是秘密出行,甚至在出发的时候,乔装改扮成一名普通水手,还趴在甲板上刷洗地面呢!因而,晋国方面,尤其是司马懿,并不知道刘纬已经离开了大汉! 就算当时不知道,那么后来呢?这可是将近一年的时间,虽然刘纬已经把政权交给了民选丞相荀彧打理,彻底退居幕后,却也不能总是躲着不露面吧?时间一久,必然会引起怀疑! 注意,关键就在于这怀疑二字!刘纬秘密下西洋,许多内部人都被蒙在鼓里,知情者少之又少,又全都守口如瓶,即便晋国方面发现了异常,也无法求证,只能猜测和怀疑! 那么,司马懿针对如此异常状况,究竟做出了什么样的判断呢?他哪能想到刘纬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扔下这么大的摊子不管,悄悄跑去西洋诸国旅行去了? 因此,司马懿在发觉刘纬许久没有公开露面以后,第一个反应,便是这个可恶的家伙,大概其是生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他不露面是躲起来养病! 最大的死敌,居然病入膏肓了?岂不快哉?司马懿怎么不利用这个好机会,对刘纬发动反击,倒是一直相安无事呢?正是他多疑的性格所致! 司马懿为了搞清楚真相,也是让东厂的新任掌门人司马馗派出大量密探眼线,潜入汉国,打探消息,可令人遗憾的是,汉国上下密不透风,铁板一块,涉及到刘纬的情报,居然一点也没打探出来! 如此一来,司马懿的心里就犯起了嘀咕!他猜测,这或许是刘纬设下的一场诡计,故意装作躲起来养病的假象,实则他活蹦乱跳,健健康康,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就等着我主动发兵开战呢! 如今的刘纬,终于登基称帝,大封群臣,意气风发,势头正炽,却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或许是一出诱敌之计,为开启一场统一天下的战争寻找借口,师出有名! 刘纬想要发动统一战争,还需要找借口吗?当然!天下百姓,无不盼望太平盛世,不想打仗,哪怕你发动的是一场正义的战争,更别说师出无名,穷兵黩武的肆意妄为之举了,必会大失民心! 当然了,汉地百姓,大多会拥护刘纬的决策,这里说的是晋国百姓之心! 若是刘纬没有丝毫借口和理由,便贸然兴兵伐晋,无异于把自己变成了侵略者,把晋国百姓逼到了反对自己的对立面上,与司马懿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增加了统一战争的难度! 就算刘纬付出惨重代价,终于消灭了晋国,一统天下,那里的百姓们恐怕也不会轻易接纳刘纬他们这群侵略者的统治,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努力安抚民心,也给未来的大汉王朝埋下了一丝不稳定的隐患! 所以,刘纬的统一战争必须师出有名,诱使司马懿首先开战,再以兴兵讨罪之名,消灭晋国,阻力可能就没有那么大了,晋国百姓的心里也有一杆秤,谁对谁错,谁是谁非,他们也很清楚,就算不会轻易倒向刘纬,至少也不会坚定支持司马懿!. 综上所述,你说,司马懿敢因为自己的一点点怀疑,就贸然兴兵伐汉吗?他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生怕自己又中了刘纬的什么圈套! 因而,刘纬那么长时间不露面,司马懿那边,也没有任何动静,双方竟然相安无事! 当然了,这都过去快一年了,刘纬还是不露面,别说司马懿了,就连普通一个汉地百姓都能猜到,他可能并不在国内,这个时候,司马懿为什么不有所行动呢? 原本,司马懿的内心也是蠢蠢欲动,可他转念一想,又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他实在力不从心! 晋国经历了并州之战以后,丢失了并州和洛阳一带的土地不说,军事实力也大打折扣,不仅能征上来的兵源不多了,更是钱粮极度匮乏,() 连养兵也养不起了! 看过前文情节的您,应该知道,司马懿这些年来,之所以有实力和资本与刘纬对抗,连着打仗,还重金打造海军,也基本不愁钱花,就是因为他挪用了当年曹叡筹集到的治河资金! 另外,司马懿所推行的一系列新政,也是高效的敛财手段,从百姓身上搜刮了大量民脂民膏!所以,司马懿一直都是财大气粗,几乎没为缺钱而烦恼! 然而,杀鸡取卵,竭泽而渔,虽然能获得短期的大量收益,却不是长远之计,百姓们的承受力也是有限的,一旦他们被榨得一滴油水都不剩下时,再想花钱不愁,可就难了! 晋国现在,便陷入了这样一场危机,百姓穷苦,赋税都很难收得上来,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不用刘纬来攻,司马懿的晋国就得自己垮台,晋国百姓随时可能揭竿而起,推翻他的统治! 司马懿可不傻,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是坐在火炉上烤,又岂敢继续肆意妄为?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那就是不管刘纬的消失到底是机会还是阴谋,自己就当没发生,不存在,立即推行富民养生之策,利用这短暂的和平时期,尽快休养生息! 这一次,司马懿的新政,虽然条款很多,但核心思想只有一条,就是无为而治,不论看起来,还是实际操作起来,都对普通百姓十分有利,大大减轻了他们身上的负担! 老百姓图什么?不就图能过个安生饱暖的好日子么?只要官府不再胡作非为,横征暴敛,凋敝的民生,衰微的百业,很快便能恢复! 有的时候,孩子根本不冷,可当父母的却非觉得他冷,逼着他多穿衣服,结果,反而把孩子捂出了毛病! 其实,官府也是一样,有很多事情,你不横加干预,只做简单规范,在法律的框架内,允许百姓自谋生路,你所想要的经济繁荣,很快就能出现,民富则国强,仓禀实则知礼仪,其他许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司马懿这一次,显然做对了,不过,他才不是真心怜悯自己的百姓呢! 第二十三章:娠纹之乱(1) 历朝历代的封建统治者们,其所作所为,终极目的只有一条,那就是巩固皇权,维护统治集团的核心利益! 你以为的反腐,是真的反腐吗?不,那只是借反腐之名,排除异己,党同伐异;你看到的赈灾济民,真的是皇帝良心发现,怜悯百姓吗?不,他们是怕老百姓饿肚子,揭竿而起,造他的反! 虽然古代封建王朝,不乏一些看似对待百姓还不赖的皇帝,可实质上呢,他只是从自己的锅里夹了一块肉丢给你罢了,看似比那些一口肉不让你吃的皇帝略微强点,却改变不了他和他的统治集团,霸着一锅肉独享,却没你分享余地的现实! 社会资源和生产资料,就好像一块大蛋糕,别人多吃多占,你吃到的自然就少! 圣人云:不患寡而患不均,就是这个道理,穷人仇富,仇的不是勤劳致富,而是明明应该属于自己的一份,却被少数特权阶级,利用不公平、不合理的手段霸占,古代封建统治集团,就是这样一群既得利益者! 司马懿及他所代表的士族地主阶级,便是这类人!在他们眼里,根本没把普通百姓当人看,而是当成可以随便收割的韭菜而已,不过为了能持续不断一直不停割韭菜,他们不会断了韭菜根,还得保证他们活着才行,否则,收割谁去? 因此,司马懿颁布的所谓新政,虽然看起来对百姓有益,实际上只是为了把韭菜养得更高更长,再去收割而已,与爱民如子,心里时刻装载着天下百姓的刘纬,有着本质的区别! 不过,司马懿的这个做法,迷惑性很强,一时间,竟备受好评,晋国百姓拍手称快,感觉朝廷的风向变了,生活有了奔头,有些本来准备叛逃到汉国之人,也暂时放弃了这样的念头,竟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外逃之流! 这就是司马懿如此决策的另外一个目的,与刘纬争人心!他已经由愈演愈烈的叛逃风潮当中,看到了危机,深知长此以往,整个晋国将会被挖空,若不做出点姿态和样子给天下士人百姓们看看,恐怕挺不到与刘纬大决战的那一天! 换言之,司马懿还是不肯服输,正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与刘纬进行最终的决战,他忙着搞这些,自然也就顾不上去找汉国的麻烦,以至于就算刘纬不在国内,长达将近一年的时间,晋国方面却毫无动作,相安无事! 然而,好景不长,晋国在司马懿抚民养生的政策下,刚刚恢复了点元气,一场几乎席卷整个晋国的叛乱,却突然爆发!司马懿也是万万没有想到,最后造了自己反的人,不是那些普通百姓,而是自家人! 是谁突然造反了?看过前文的您,应该以为是司马昭吧?还真就不是他! 还记得吗?因为一场人参事件,司马昭遭到司马懿的怀疑,被剥夺了所有的实权,只剩下一个太子的空头衔,既没有兵,也没有权,更没有钱,他拿什么造反? 这一次的叛乱,竟然是以辽王司马伷为首的八个诸侯王,突然在各地起兵谋反了,口号还是老生常谈的清君侧! 这个“清君侧”与“莫须有”一样,都是历史上最荒唐的借口!明明是臣子造了君王的反,却不敢明确打出那样的旗号,非要拿皇帝身边的人当替罪羊! 当年汉景帝时期的七王之乱,造反的诸侯王打出的旗号就是清君侧,目标便是提出削藩建议的重臣晁错!可是,当汉景帝杀了晁错以后,诸侯王们也没停止叛乱,可见其口号的虚伪性,纯属欺世盗名! 那么,这一次的清君侧,究竟要清除的是谁呢?八位司马家的诸侯王,竟然把矛头共同指向了太子司马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说来话可就长了! 想当初,司马昭才刚刚当上太子,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立即建议司马懿推行封王不就藩的制度,并且十分坦然() 地告诉父皇,自己就是担心那些弟弟和宗亲们将来有一天会造反! 司马懿一开始不同意,可后来,却觉得司马昭说的有道理,于是便采纳了他的意见! 如此做法,自然惹来了众怒,以至于后来,伏夫人以人参设计,陷害了司马昭,又在司马懿耳旁吹枕边风,又恢复了封王就藩制度! 然而,这口恶气,皇亲诸王们可没有忘记!过去,司马昭是司马懿身边的红人,且大权在握,根本动不了他;现在,司马昭不过是个光杆太子,毫无实权,矛头不冲他去,冲谁去? 当然了,针对司马昭,只是表面文章,其实这场叛乱的背后,还暗藏着许多不可告人的隐情,什么隐情呢?居然是由伏夫人肚子上的妊娠纹引起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妊娠纹?这都哪跟哪啊?先别急,听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您就明白了! 通过那次的人参事件,我们可以看出,伏夫人不是个简单的女人,不仅心机甚深,野心也不小,她想要当皇后,当太后,便处心积虑地想要把自己的儿子推上太子之位! 按理来说,司马懿那么精明,也不是耳根子软的男人,怎么就那么听伏夫人的枕边风呢?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这个女人不仅风姿绰约,更是对付男人很有一套,靠美貌与床上技术,征服了司马懿! 男人大多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司马懿也不能免俗,当然很吃这套,神魂颠倒的时候,什么都能答应,以至于经常被伏夫人拿捏,又君无戏言,不好反悔! 但是,女人的那点资本,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贬值的,容颜老去,身材变形,或者床上那点功夫都已经玩腻的时候,就会逐渐失去吸引力! 伏夫人自然也是如此,尤其是在她生下小儿子司马京以后,肚子上不幸留下了非常难看的妊娠纹,以至于司马懿见到了,顿生嫌弃,便开始渐渐疏远了伏夫人! 伏夫人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靠的不就是司马懿的宠幸吗?如今她失宠了,原本所拥有的一切,都有可能因此而随风流逝,这个女人岂能不慌?于是,她便打算铤而走险,孤注一掷! .. 第二十四章:娠纹之乱(2) 众所周知,西晋历史上,发生过一场“八王之乱”,导致立国不久的晋王朝严重损耗了内力,被胡虏北骑趁虚而入,打进中原,揭开了五胡乱华的悲剧序幕! 大概是历史的惯性使然,虽然如今的历史,已经被穿越者刘纬影响和修改得面目全非,可是一些重大历史事件,却仍然发生在不同的时间点上! 在原本的历史上,司马懿没有当皇帝,开创晋国者,是他的孙子司马炎,八王之乱则是发生于晋惠帝司马衷在位期间;如今,司马懿却早早地当上了皇帝,八王之乱,就发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什么是历史的惯性呢?为什么受到穿越者的影响,都无法避免这样的事件照常发生?这是因为,必然的因素已经形成,外界的干扰,若不能改变和根除这些诱因,那么该发生的事件,就一定会发生! 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吧!就好比自来水龙头,因为没有彻底关紧,在龙头口处,慢慢形成了水滴,这滴水越积越大,眼看就要掉落下来,此刻就算你把龙头彻底拧紧,也基本改变不了这滴水必然滴落下的结局! 为什么晋国的八王之乱,怎样都无法避免?其形成的必然,正是腐朽没落的士族地主阶级掌握了国家大权的后遗症! 阶层固化,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人们除了比拼投胎技术以外,竟然没有其他可以跨越阶层的渠道,时间一久,不出问题才怪!且不说那些怀揣满腔抱负,却无处发挥之人将会何等不满了,就是这些士族地主阶级内部,也是矛盾重重! 司马懿的统治集团,恰恰代表的就是士族地主阶级利益,是个腐朽没落,开历史倒车的反动政权,不符合历史发展的必然性,当然免不了要出乱子,只不过,确实很巧,这一次参与造反的,恰好也是八个诸侯王! 这八位诸侯王中,只有司马伷一人是司马懿的儿子,余者,都是司马懿的兄弟或侄子! 还记得吗?当初司马懿建国称帝之时,本来打算自己来当开国皇帝,可兄弟们却不干,非要司马懿追尊父亲司马防为太祖,目的就是为了自己也能成为近支皇亲,从中分一杯羹! 假如司马懿作为开国皇帝,死后庙号太祖,那么将来的晋国就与司马懿的兄弟们无关了,他们虽然也姓司马,却是旁系皇亲,可谓放屁都不响! 但是,如果他们共同的父亲司马防为太祖,司马懿的几个兄弟,地位可就不一样了,一个个封王赐爵,子孙显贵,可是正儿八经的近支皇亲! 当时的司马懿,正值用人之际,不好得罪司马氏族宗亲,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给兄弟们,以及死去兄弟的儿子们封了王爵,这一次参与造反的,其实就是他们! 问题是,身为皇亲贵胄,王爵之尊,有好日子不过,干嘛要造反呢?事实上,这些王爷们的日子并不好过,司马懿名义上分封他们为王,却毫无实权,而且,还派人暗中盯着他们,连起码的自由都没有,简直就是坐监狱! 尤其是上一次,司马昭建议把诸侯王全都召回邺都,集中看管起来,司马懿采纳了他的意见,果真下达了旨意,这些王爷们要搬家回到都城,本来一肚子怨气,却没想到,还没过多久,司马昭失宠,司马懿朝令夕改,又让这些诸侯王回去就藩了! 这不是澡堂的热乎水——泡人吗?你要是被如此反复折腾,你也不乐意! 因此,这些司马氏王爷们虽然遵行了旨意,又回到了封地,却早就对司马懿憋了一肚子怨气,再加上废太子司马师投降汉国的惊天丑闻,大家更是打心眼里觉得,司马懿没有资格代表司马氏一族统治天下,他的皇帝位置,应该选择一个更合适的人来接替! 这就是司马懿追尊父亲司马防为太祖皇帝的后遗症!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的兄弟们只能() 靠边站,不管自己这个皇帝,还有子孙后代的表现如何,皇位都与兄弟们不沾边! 可现在呢,因为司马防是太祖,所有人都会认为,晋国皇位是由他传下来的,为何偏偏是由司马懿来当这个皇帝?大家应该都有资格才对,当然是贤能者为之! 不过,这样的想法,诸侯王们心中有之,却也敢怒不敢言,毕竟司马懿大权在握,他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日子得过且过,只要没有触犯到自己的核心利益就行! 然而,不幸的是,这种得过且过的日子,也到头了!司马懿所颁行的一系列新政,于国于民都有利,就是对这些既得利益的诸侯王不利,损害了他们的权益! 要不怎么说,士族地主阶级是腐朽、没落和反动的呢,于国于民有利的事情,偏偏就触动了他们的敏感神经;符合他们利益的事情,对国家和百姓却是障碍,可见这帮家伙,早已站在了历史发展和社会进步的对立面上,是妥妥的反动派! 这下子,诸侯王们可不干了,你砸他们的饭碗,他们还不得跟你玩命?再加上曾几何时,所积压起来的不满与愤恨,便在此刻集中爆发了! 然而,造反这种事情,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意充当这个出头鸟,没有牵头者振臂高呼,大家都是持观望态度,这个反也造不起来! 那么,牵头者是谁呢?正是司马懿的儿子司马伷!不过,他只是名义上的叛军领袖而已,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懂什么,幕后的操控者,其实是他的母亲伏夫人! 伏夫人因为日渐失去了司马懿的宠幸,深感担忧,已经等不及自己的儿子长大成人,慢慢取代司马昭成为太子,便打算孤注一掷,铤而走险,暗中联合诸侯王,发动叛乱,逼司马懿杀了司马昭,改立司马伷为太子,或者干脆弄死司马懿,扶立司马伷直接登上皇位,伏夫人便能以太后之尊,垂帘听政! 未免与历史上的八王之乱混淆,也因为这场叛乱是由伏夫人失宠而引起的,我们便称之为“娠纹之乱”! 第二十五章:深夜宫变 司马懿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千防万防,日夜提防,最后造反作乱的竟然不是外人,而是自家人! 按理来说,他应该能想到啊,历史上祸起萧墙之事屡见不鲜,司马懿身为帝王,又以精明自诩,事前怎么就一点没看出来? 司马懿有些大意了,打心眼里,就没瞧得起自己那些兄弟子侄,认为他们即便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能力!至于伏夫人,司马懿更是觉得,她就是个单纯的小女人,撒娇卖萌还行,触及权力和政治,肯定玩不转! 说白了,司马懿就是对自己的掌控力,信心过度,总觉得高高在上,俯瞰众生,没人能在自己的面前耍把戏,却忽略了高处不胜寒和灯下黑的道理,正所谓咬人的狗不叫,有的人啊,表面看起来温顺,可突然咬你一口,也是相当致命! 因为伏夫人肚子上的妊娠纹太过触目惊心,司马懿渐渐冷落了她,转而开始宠幸柏夫人,几乎夜夜留宿在她的宫内! 可是今天,司马懿却不在柏夫人那里,因为正赶上她每个月特殊的那几天,不适合侍寝,司马懿便心血来潮地宠幸了一名刚刚入宫的小妃子,留宿在西配殿! 于是,突然杀进宫中的叛军,居然扑了个空,没能抓到司马懿,领头者气急败坏,立即下令,封锁皇宫所有的出入口,挨屋搜查,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司马懿的下落! 叛军都打进宫里来了,那么大的动静,司马懿当然早被惊醒,发觉情况不妙,赶紧起身,想要逃走,却不曾想,刚出了宫门,就听到有一伙叛军正呼呼啦啦地朝西配殿方向赶来! 司马懿就是靠造反起家的,岂能不知,这种宫变,势必有里应外合之人,因此,他谁也不敢相信,就地遣散了身边所有的宫女内侍,乃至于护卫,独自一人,朝着夹道方向,仓皇逃窜! 夹道,是一种流行于秦汉时期的宫闱建筑格局,许多历史影视剧中曾经还原和展现过,采用的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原理,把入宫出宫的必经之路,修得狭长笔直,两旁高大的宫墙上,还有禁卫军站岗放哨! 司马懿为什么要独自一人,逃往夹道呢?因为无论他躲在内宫的什么地方,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早晚会被叛军翻找出来! 而夹道,却属于外宫范围,驻有大量禁卫军,他们可都是忠勇之士,若仍然效忠于皇帝,司马懿顿时就掌握了军队,既能保护自己,也能尽快开始平定叛乱! 问题是,叛军都已经杀进内宫了,夹道作为入宫的必经之路,肯定早已沦陷,否则,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所以,司马懿往那里去,怕是错误的选择,自投罗网吧? 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实,皇宫那么大,可不仅只有这么一个出入口,还有许多门禁,叛军若是里应外合,根本不用通过夹道进入内宫,司马懿现在几乎无路可逃,也只能赌叛军并未攻克夹道,那里还有忠心耿耿的禁卫军! 换言之,司马懿就是直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谁造反了,他才从睡梦中惊醒,仍处于懵圈的状态,下意识之下,也没多想,就朝着夹道方向去了! 然而,司马懿还是赌输了!他逃出内宫,来到外宫范围时,远远看向夹道方向,却发现,那里火把通明,人头攒动,沉重的千斤闸已经高高升起,有许多不明身份的人马正在鱼贯进入宫中! 如此一来,就再明显不过了!如果夹道的禁卫军仍然忠于职守,绝不会放外面的兵马进入宫中,事实证明,那里的禁卫军也靠不住了,不是参与了这场叛乱,就是已经被叛军打败!.q. 内宫当中,叛军正在四处搜捕司马懿的踪迹,外宫范围,又进入了大量的兵马,司马懿似乎已经无处可逃,终究避免不了被抓的命运,他不甘心这样束手就擒,四下张望了一圈,忽然发() 现了一个暂时安全的去处,那就是太子的东宫! 太子是国之储君不假,但是,他却不能生活在皇帝的内宫,必须独立生活在东宫,为的是什么,相信大家心知肚明! 因而,太子的东宫也属于外宫(也叫外朝,即所谓的外朝内宫)范围,却离司马懿目前的位置最近,看似也没什么异常动静,似乎去往那里暂避一时,是自己唯一的出路! 不过,司马懿的心里,也有点害怕,他担心这场变乱正是司马昭策划的,往那里去,岂不闯入了龙潭虎穴?不过,他抻着脖子看了又看,太子的东宫方向确实一点动静也没有,便没想那么多,撒腿直奔东宫而去! 道理,确实没错!如果这场变乱的始作俑者是司马昭,那么现在他的东宫一定是最热闹的地方,不说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吧,也会有大量兵马! 可现在呢?那里一片安静,这说明司马昭对于变乱也毫不知情,还在休息,或者已然被惊醒,也在积极想办法应变,至少暂时看来,那里是安全的! 不过,当司马懿气喘吁吁跑到东宫门前时,却敲了半天,也没有人回应,直到司马懿几乎听到了叛军的脚步声,沉重的宫门这才吱嘎一声打开了,正是司马昭亲自前来开的门! 司马昭怎么动作这么慢?他也有自己的心思!自从被父皇剥夺了一切职权,司马昭终日悬心,生怕自己这个太子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被废,今天晚上,突然发生了宫变,在没搞清楚状况以前,司马昭哪敢贸然开门啊,他还以为敲门者是来抓他的人呢! 最后,司马昭也是命令一名小宦官爬上高大的墙头,朝外面望去,这才发现只有司马懿一个人,而且看似神行慌乱,好像是在逃避追杀,司马昭这才打开了东宫的大门! 宫门才刚打开一条缝隙,司马懿便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上气不接下气地让司马昭赶紧关门!司马昭关闭宫门以后,连忙关切询问司马懿,究竟发生了什么,司马懿却摇了摇头说,他也不知道! 第二十六章:早有退路 “既如此……儿臣明矣!”司马懿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司马昭却由他这个回答,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哦?何人反之?”这是司马懿最想知道的答案,他呼吸还没调匀呢,便赶紧追问道! “盖乃馗叔、望兄耳!”情急之下,司马昭也顾不上什么礼节问题了,直接点了司马馗和司马望的名字! “何哉?”司马懿一听是这两个人,有点难以置信,可接下来听了司马昭的解释以后,顿觉有理,除了他们,也不可能是别人! 司马昭说,刚才自己睡得正香,忽然听到了枪响,不过,离得稍微有点远,声音也不那么大,因为自己曾经统帅过火枪军,对这种声音很熟悉,这才听出是枪声,换作旁人,恐怕听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声音! 于是,司马昭就开始纳闷了,大晚上,火枪军怎么会跑到城里来呢?自从司马望统领火枪军以后,他们已经移防城外了啊?哪知道就在一愣神的工夫,枪声越来越近了,而且,是直奔夹道方向! 司马昭顿时明白了,是火枪军在攻打夹道,今夜一定发生了变故!至于是什么样的变故,已经许久闭门不出,躲在东宫修身养性的司马昭,可就猜不到了! 现在的司马昭,就是个光杆太子,生怕这场变乱是冲自己来的,便连忙下令关闭东宫,所有侍卫剑拔弩张,如临大敌,结果,没等来叛军,却等来了落荒逃来此地的司马懿! 这下子,司马昭便基本上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场变故,与父皇无关,他也是受害者,那么,就只能说明,带领火枪军打进城内,并进入宫中的,就是司马望,正是这家伙突然造反了! 那么,司马馗呢?司马昭为什么判断,他也参与其中?因为司马馗接替司马昭掌管了东厂特务机构,却在叛乱发生之前,没有向司马懿报告任何蛛丝马迹,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组织叛乱,是一件细致活,人多嘴杂,保不齐哪里出现纰漏,现在的东厂密探,遍布天下,就连官府和军中也有耳目,怎么可能事前一点都没察觉呢! 唯一的答案,便是司马馗也参与了这场叛乱,甚至是组织者之一,特务机构不是事前没有发现异常,而是报到他那里,他全都给押了下来,没有向司马懿报告! 如此一来,其心可鉴,其心可诛啊!要说司马馗和司马望与之无关,谁信呢?因而,司马昭几乎可以断定,一定是这两个人造反了,而且,还猜到了目的为何! “哦?为何?”司马懿听到这里,眼皮一抬,连忙追问道! “其,不满父皇新行之策也!”司马昭也没犹豫,拱手一礼,直接道明了答案! 司马昭是个聪明人,脑子转得飞快,这点事情,他看得很透彻!司马懿也不笨呐,经司马昭的提醒,不用多说,便顿时明白了,与此同时,略显后悔与惭愧! 为什么呢?因为火枪军和东厂,原本都是司马昭掌控的,在他手里时从来没出过任何乱子! 可是,由于人参事件,司马懿怀疑司马昭可能有异心,便剥夺了他的所有权力,交给了司马馗和司马望,本以为他们值得信任,可现在看来,都是一帮白眼狼,还不如司马昭呢! 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今夜发生宫变,司马懿落荒而逃,偏偏跑到了太子东宫,司马昭这里避难,岂不是莫大的讽刺?他相信的人背叛了他,他怀疑的人,却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想到这些,司马懿愧悔不已! 然而,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叛军已经入宫,如果在内宫找不到司马懿,必然要来外宫搜寻,他在东宫也躲藏不了多久! 况且,谁也不知道司马馗和司马望造反,有没有其他同党,其目的为何,暂时也是个未知数,会不会目标() 除了司马懿以外,也包括司马昭呢?若果真如此,恐怕叛军很快就会杀来东宫,到时候,父子二人全都插翅难飞! 这可如何是好呢?司马懿知道现在形势危如累卵,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束手无策,也只能寄希望于司马昭! 司马昭呢,却犹犹豫豫了好半天,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司马懿面前,莫名其妙地说:“儿臣乞父皇恕罪……” “尔……何罪之有哉?”司马懿被搞了个一头雾水,不明所以,连忙上前搀扶,疑惑问道。 “儿臣宫中……有密径,可通城外是也……”事情紧急,司马昭也没法隐瞒下去了,只能道明了实情! 什么?这里有地道?还能通往城外?那可太好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司马懿初闻如此真相,显得十分高兴,异常兴奋,因为他终于可以脱离险境,逃出生天了! 可是,司马懿看着司马昭的表现,再转念一想,又忽然明白了,这小子之所以请罪在先,就是因为,他狡兔三窟,还给自己留了一条逃生之路! 从皇宫里的东宫,挖一条地道通往城外,这个工程量可不小,说明司马昭在成为太子以后,就已经开始在为自己准备这条后路,分明是他对自己的前途看不到希望,觉得早晚要倒霉,这才秘密挖掘了这条地道! 换言之,这条地道,已经表现出司马昭与司马懿之间产生了隔阂与不信任,尤其是经历了上一次的人参事件以后!他背地里,搞了这么大的动作,司马懿一点都不知道,虽然今天,这条地道如同一场及时雨一般,能够救命,但细细想来,却令人毛骨悚然!. 谁说地道只能是逃生之路?难道宫外的人,就不能顺着地道进入宫内吗? 虽说太子东宫属于外宫范围,离皇帝的内宫还有一段距离,却也近在咫尺,若是司马昭这小子有异心,完全可以通过这条地道把造反的士兵悄悄带进宫内,集结起来,突然杀进司马懿的寝宫,还不是易如反掌? 天啊!我每天都是睡在怎样的危险之上?对此,却还全然不知!司马懿突然想通了这一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惊出一身冷汗,后怕不止! 第二十七章:一损俱损 故宫里为什么没有树?有人解释了诸多原因,而实际上,就是为了皇帝的安全,因为高大繁茂的树木,容易躲藏刺客! 地道的建筑难度并不大,为什么古代皇帝很少在自己的皇宫里挖掘地道,以利于关键时刻,逃生之用? 这是因为,地道是死的,人是活的,一旦地道挖通,就要靠人来守备,人要是靠不住,这条地道就不是皇帝的逃生之路了,反倒成为刺客和造反之徒,潜入皇宫的最佳捷径! 因此,皇帝才不会干这样的傻事,绝不允许地道的存在!他们宁愿到最后时刻,以身死社稷,也不愿意在睡梦当中,毫无觉察的情况下,被刺客砍了脑袋! 如此一来,您明白了吧!司马昭在东宫悄悄挖掘地道的行为,可谓冒天下之大不韪,犯了大忌!这也是为什么刚才,他犹犹豫豫了好半天,而且,先向司马懿请罪以后,才说明真相的原因所在! 不过,事已至此,问题又来了!既然司马昭知道自己挖掘地道犯了忌讳,又为什么要告诉司马懿呢?当然,你可以说他是为了自己保命,司马懿正好赶上了,但是,刚刚司马昭完全可以直接逃走,不放司马懿进来呀! 这正是司马昭的精明之处!你以为他刚才磨磨蹭蹭,半天不开门在干什么?也是反复权衡利弊以后,他才选择开门,救了司马懿! 司马昭当然可以不顾司马懿的死活,自己独善其身,通过地道,逃出城外,可是,之后呢?将何去何从? 如果司马懿落入叛军手里,无外乎两个下场,一是直接被杀,二是被人软禁胁迫,其中无论哪一种情况,对司马昭来说都相当不利! 首先讲讲,司马懿直接亡命的情况吧!按理来说,这种情况应该对司马昭有利,因为皇帝死了,太子继位,可谓顺理成章,那么,他不就名正言顺地当上了皇帝吗? 没那么简单!司马昭现在虽然名义上还是太子,却没有实权,一旦叛军伪造一份司马懿的遗诏,公布天下,改立太子,他司马昭就成了一只丧家犬,遭到叛军追杀,几无容身之地! 当然,各地州郡,还有一些对司马懿忠心耿耿的封疆大吏,司马昭可以前往投靠,并竖起大旗,喊出铲除弑君叛逆之徒,为父皇报仇的口号,与叛军对峙! 但是,这样的对峙,又能坚持多久呢?一旦邺都方面拥立了一位新皇帝,以晋国正宗君主的身份发号施令,慢慢地假的就成了真的,都是司马一族的内部斗争,谁输谁赢,外人并不那么特别关心,反正是你姓司马的当皇帝,谁当不行? 因而,司马昭最后,也只能是走投无路,衰亡覆灭的下场,这小子走一步看三步,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局! 那么,司马懿没有被叛军所杀,会是什么情形?那就对司马昭更加不利了! 挟天子以令诸侯,可不是什么新鲜事,以前曹操就干过,叛军如果也这么做,以司马懿的名义发布旨意和命令,司马昭听还是不听?听,就任人摆布,死到临头;不听,就被人扣上了不忠不孝,抗旨不尊的帽子! 到时候,恐怕就连王基和王昶那样的忠心之臣,都会摇摆不定,不知道该奉旨还是抗旨了,就算司马昭决心号召诸路兵马,勤王靖难,可能响应者也寥寥无几! 司马昭最怕的,就是父皇被叛军挟持,逼不得已之下,下旨改立太子,一旦太子换人了,他司马昭可就什么也不是了,既无名无分,也无实权,就算他振臂高呼,恐怕也无人响应,到头来,司马昭依旧走投无路,难道还能学兄长司马师那样,投降汉国吗? 综上所述,司马昭也是斟酌权衡了半天,这才发现,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居然是与父皇的安危交织在一起的,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司马昭自己也不能独善其身,所以() ,才亲自去开门,放司马懿进入了东宫! 司马昭的想法是,只要父皇还活着,而且与自己在一起,无论叛军怎么瞎折腾,所作所为都是不得人心,其他人当了皇帝也是伪皇帝,换了太子也是伪太子,晋国上下臣民不会予以承认,只要有司马懿这杆旗帜,号召天下诸路兵马勤王靖难,那些封疆大吏的积极性,也会更高! 与此相比,在皇宫挖掘地道的罪过,只是毛毛雨而已!父子二人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相信司马懿也能想通这个道理,不会为此不依不饶,逃命要紧,哪有时间去想他挖掘这条地道,究竟目的为何啊! 事实也确如司马昭所料,司马懿闻听真相以后,虽然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却愣了半天,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跟随着司马昭等一众人来到东宫后院,由隐秘入口,进了这条传说中的暗道! 进入这条地道以后,司马懿更加吃惊了!如果这条地道挖得很简陋,好像老鼠洞一般低矮难钻,说是逃生之路,倒也有情可原,可眼前的景象却并非如此,这条地道居然挖得十分开阔,至少丈余宽,还有梁柱支撑,形如矿道! 司马懿脸色铁青,虽然没有说话,却在心底暗自估算了一下,这条地道,别说钻人了,连马匹都能运进皇宫,藏人,更是能藏下至少数千兵马! 司马昭背着我,暗中搞了这么大的手笔,显然早有异心!这是今天赶上宗族作乱,不得已用上了这条地道,要不然,不知道哪一天,这小子就把兵马运进了皇宫! 到时候,我可能在睡梦当中就被取了性命,要不然,便是任人摆布的结局! 不好!其实现在,我也是这样的境地啊!周围都是司马昭的亲信护卫,自己光杆皇帝一个,不还是被他所掌控?只不过,现在司马馗和司马望他们闹得正凶,司马昭也需要我这个父皇,暂时不敢对我怎么样,可将来呢? “往兖州去也!”正是出于这样的担心和想法,司马懿在随着司马昭等人走出地道,逃出邺城以后,第一句话竟是这样说的! 第二十八章:意外去处 司马懿说要去兖州,因为兖州牧王昶,是他的铁杆亲信!此外,兖州距离邺城最近,尽快逃去那里,获得王昶的庇护,才能摆脱叛军的威胁,真正安全! 除此之外,这里面,还有一桩不可告人的心思,那就是,司马懿不放心司马昭,觉得自己是与狼共舞,只有到了兖州,自己才能摆脱司马昭的控制,凭自己的意志,发号施令! “父皇……不可!”岂料,这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的主张,却遭到了司马昭的坚决反对! “为何不可?”司马懿见司马昭不肯从命,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直接反问道! 司马懿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不妙,不敢直截了当来硬的,虽然十分不满司马昭反对自己的主张,却也不得不问个清楚! “彼,不得父皇,必逐焉!所向者,兖州也!”司马昭连忙恭敬一礼,道明了缘由! 的确如此!叛军没能在宫中抓到司马懿,又岂能善罢甘休?必然要派兵追赶,那么,哪个方向上,是他们着重追击的重点目标?自然是兖州方向! 傻子都知道,司马懿最有可能逃往兖州,投奔王昶,岂能不追?甚至他们都有可能事前在通往兖州的必经之路上,早已埋伏了兵马,以防万一,若司马懿还要往兖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司马昭的这句话,顿时提醒了司马懿,他也是个聪明人,岂能不懂这个道理?只不过他一心只顾着如何防范身边的司马昭了,却忽视了叛军! 兖州确实不能去,那么,青州如何?司马懿再次提出了疑问,却又被司马昭给否了,因为那里,正是司马望的地盘啊! 最早的青州牧是王凌,后来,变成了司马望,在封王爵的时候,司马望又被司马懿封为齐王,封地就在青州!如今,青州是司马望家的后院,他都造反了,你还往那去,纯属自寻死路! 听了司马昭的分析,司马懿这才想起来,造反者当中,居然还有司马望,不由痛心疾首,悔恨交加! 司马望本是司马孚的儿子,被过继给长兄司马朗为嗣,但他却与司马懿最亲,不是亲生,胜似亲生!一直以来,司马懿最看重的就是这个侄子,信任有加,委以重任,却不曾想,这一次的变乱,居然连他都参与了! 真是令人心寒至极啊,这么多年的苦心培养,精心呵护,居然全都被人家当成了驴肝肺!刚刚司马懿忙着逃命,惊魂未定,居然把司马望这茬给忘了,潜意识当中,还把青州当成安全的去处呢,便脱口而出! 眼见于此,司马昭也很心凉!父皇连自己这个亲儿子都信不过,却到了如此境地,下意识地第一个想要依靠的亲人,竟是司马望!果然自古无情帝王家,一个忠心耿耿的儿子,都不如一个造反作乱的侄子! “呃……阎镇北……罢了,昭儿以为,该当如何?”司马懿又提出了一个去处,却没等司马昭反对,自己就觉得不妥,到最后,只能询问司马昭,有何良策! 所谓阎镇北,就是幽州牧阎柔,这家伙,司马懿想想也就算了,虽然目前还是晋国之臣,却是个顺风倒的墙头草,去投靠他,搞不好会被阎柔抓起来,送给叛军,更加危险! “一动,不如一静,孙子曰,置之险地而后生也!”尽管司马昭对父亲的表现十分无奈,却还是道明了自己的想法! 司马昭的建议是,哪里也不用逃,就在邺城周边,找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藏起来,叛军绝对想不到司马懿敢躲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 当然,叛军肯定会在周边进行细致搜查,不会放过每一个角落,所以,要想隐藏起来,必须找到一个能绝对隐秘,且信得过的地方才行! “哦?何处?”司马懿觉得司马昭说的有道理() ,点了点头,又连忙问道! “汉探之驿!”谁料,司马昭语出惊人,竟给出了这样的回答,听得司马懿当场就是一愣! 什么是汉探之驿?翻译成现代话,就是汉国情报机构,在邺都附近的地下情报站! 司马昭的意思是说,汉国秘密情报站,都能在晋国的眼皮子地下潜伏那么多年,安然无恙,要是藏个把人,不被叛军发现,岂不易如反掌? 可是,您听清楚了,是汉国的情报站!人家何必要帮司马懿他们藏身?况且,司马懿和司马昭要是都落入了汉国人的手里,岂不凶多吉少吗? 汉晋两国虽然现在签署了停战协议,可谁都知道,他们之间是死敌,汉皇刘纬会错过这样一个除掉司马懿的好机会?更何况,还陪送了一个太子司马昭?一旦他们去了,岂不是比逃亡兖州或青州,更加凶险? 司马懿听了司马昭这个建议,也是感到莫名其妙,惊讶万分,有那么一刹那间,他甚至怀疑太子司马昭早就暗中投靠了刘纬,是汉国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最大女干细! “尔……何人也!”司马懿惊骇不已,后退半步,指着司马昭提出了质问! “父皇休怪,且闻儿臣细细道来……”司马懿的反应,早在司马昭的意料之中,他赶紧出言抚慰父亲,紧接着道明了里面的玄机和门道! 司马昭说,当下的形式,混沌不清,也搞不清楚究竟是谁在造反作乱,或许司马馗和司马望只是同谋和参与者,真正的幕后大佬,还没出现呢!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不能信任,尤其是自己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人比敌人更危险!所以,寻求汉国情报站的帮助,才更安全! 当然,汉国人是死敌,他们也不是省油的灯,但是,只要父皇肯答应他们的一些条件,暂时看来,绝不会有性命之危,反而能与之结成短期的同盟,一致对外! 至于拿什么条件交换,司马昭的心里也早就有数了,那就是他手里所掌握的一份汉国潜伏人员名单,以及关押在天牢里的,那些被抓的汉国情报人员! 第二十九章:门道颇多 原来如此!司马昭手里,有些过硬的本钱,为了保护并释放那些暴露和被抓的暗探眼线,汉国情报站方面,说不定还真能与他合作,暂时保护父子二人的安全! 不过,有两个重要问题,尚存疑问!首先,司马昭怎么就敢那么确定,这些汉国密探,不会对他和司马懿不利? 其次,司马昭知道汉国秘密情报站的位置吗?既然知道,为什么他从前主管东厂的时候,不予以铲除?那些已经掌握了身份的汉国密探,为什么不将其一网打尽? “父皇可知,刘氏伪帝,身在何处?”司马懿提出了这两个疑问以后,司马昭并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如此反问道! “呃……未知也……尔知乎?”这个问题,恰恰也是司马懿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看司马昭这个意思,他好像知道内情和真相,便连忙询问道。 “儿臣臆断,其不在国,而历胡夷之地也!”司马昭的答案并不那么肯定,却也给出了自己的推测! “哦?”司马懿闻听此言,微微一愣,转念一想,觉得确实很有可能! 刘纬这小子,一贯天马行空,不拘一格,曾亲征西域,还把视野瞄准了茫茫大海之外,保不齐他还真就不在汉国,鬼才知道他跑到哪个天涯海角去了! 那么,司马昭的意思就很明确了,刘纬不在,汉国那些情报人员根本不敢擅作主张,即便司马懿和司马昭落入其掌控之中,他们也不敢轻易伤其性命! 当然了,情报员手里有电台,刘纬的手里可能也有,或许亦可及时联络,请求指令,但是,以司马昭对刘纬的了解来看,他也不会利用这个机会,杀害司马氏父子! 为什么不呢?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啊!司马懿死了,司马昭也死了,司马师投降了,剩下的那些司马氏族,老的老,小的小,都没什么本事,岂不是扫清了刘纬统一天下的障碍,可一击而定吗? 不!刘纬不会那么做的!一来,他从不屑阴谋暗算,刺杀暗杀这样的卑劣之举;二来,他也不想为了除掉司马懿,把苦心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毁于一旦! 可想而知,如果刘纬下令把司马氏父子杀了,必会引来一场腥风血雨般的报复行动,届时,司马昭手里的那张名单便派上了用场,他可留有备份和后招,有人会在他死后按名单抓人,汉国情报网络,或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不行就撤呗?这很难吗?当然!许多潜伏在重要部门的卧底眼线,都是很多年以前发展的情报网,一直采用单线联系,一旦中级情报网络遭到破坏,高级情报网络也将陷入瘫痪,那些重要的卧底眼线,就都成了断线的风筝,与组织失去了联系! 因此,即便人能及时撤出去,对于整个情报网来说,亦是个不小的损失,汉国情报系统将彻底失灵,要想修复,可不是短期之内便能实现,以司马昭对刘纬的了解,他不会干这样的蠢事! 况且,万一人员不能及时撤离,导致大量被抓被杀,甚至招供叛变的情况,恐怕就连那些高级情报人员,也不能幸免,那时节,刘纬多年的心血就全都付诸东流了! 那么,不杀司马懿,而是把他悄悄押送回汉国处理呢?几乎没有这个可能,虽然刘纬过去,曾经利用潜伏的情报网络,把曹植和王凌等人护送到了汉国,但这一次是司马懿,晋国皇帝,天差地别! 叛军正发疯似地找他,所有关口都已经封闭,汉国密探就是本领再大,也送不出去!所以,司马懿和司马昭,起码暂时看来,是绝对安全的! 按照司马昭的说法,司马懿可以答应汉国人,自己脱离危险,重新掌权以后,一定释放关押在天牢的那些汉国囚犯,并且,对潜伏在晋国,已经暴露身份的情报人员网开一面,允许他们安全撤离晋国,汉国情报站,就() 一定愿意暂时收留于他,并且,还有可能帮司马懿和司马昭打探一些叛乱的消息,搞清楚真相呢! 司马昭解释到这里,司马懿也觉得非常有道理,但是,第二个疑问呢?司马昭作何解释? “馗叔掌理东厂,父皇以为如何?”司马昭还是没直接解释,而是先提出了疑问! “平庸无能!”司马懿这一次,都没有犹豫,便道出了自己对司马馗的评价! 的确如此!且不说司马馗现在可能已经参与了叛乱,就算他没有参加,也是严重的失职,否则,怎么事前一点征兆和线索,都没打探出来! 当然,如果他参加了叛乱,就很好解释了,即便有线索,也不会告诉司马懿!可其他方面呢?比如,刘纬多半年不露面,究竟身在何处,司马馗所掌握的东厂,竟然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出来,不是平庸无能,又是什么! “呵呵……暗战,非常人可驭也……”司马昭面露不屑之色,冷冷一笑道! 司马懿一听,马上明白,司马昭这是在贬低司马馗,并鼓吹自己的能耐啊!暗中的情报战,果然有那么复杂?起初,司马懿还真有点不信,可是经司马昭的一番解释,他终于明白,这个活计,确实不是谁都能胜任的! 司马昭说,汉国人的一个情报站,其实自己早就摸清了它的底细,却一直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想留个余地,一方面放长线钓大鱼,另一方面,想办法利用他们,交换一些重要情报! 放长线钓大鱼,这个不用说了,算得上是明智之举;交换情报是怎么回事?难道司马昭这些年来,也没少与汉国密探暗中合作吗?他到底是哪一伙的? 事实上,这叫互惠互利,资源共享!为了换取重要情报,司马昭也可以拿重要情报和他们交易! 情报人员,绝不是非黑即白,许多人都是双面甚至三面间谍,游走于各个势力边缘,他们的消息非常灵通,也十分准确,与其把这样的人抓了,还不如与他们合作,所获得的收益更大! 司马馗呢?根本不通这里面的门道,逮着就抓,抓住就杀,到头来也没能抓到几个汉国间谍,却把那些愿意合作的掮客给吓跑了! 第三十章:坦然而入 前文说到,司马昭向司马懿揭示了情报战里的一些门道,司马懿这才知道,原来暗地里的这条战线上,并非单纯你死我活的斗争,有时候也可以灵活掌握,甚至与敌人互通有无,相互合作! 除此之外,司马昭还说,留着这个暴露的情报站,还可以把一些假消息通过他们散播出去,扰乱汉国决策层视听,干扰他们的正确判断,用途大着呢! 当然,这么做,也可能会使一些重要机密通过这个情报站泄露出去,这就要看究竟利大还是弊大了! 司马昭说,他很清楚,这里只是汉国情报的一个中转站,不是终端,即便打掉了,他们也会很快再建一个,那还不如留着它,从中套取更大的秘密! 还有,毕竟晋国也有大量卧底眼线潜伏在汉国,万一他们当中的重要骨干被抓,司马昭可以拿这个情报站的人员下手,逼他们交换俘虏,以便防止更多机密的泄露和情报网络的破坏! 总之,情报工作,可以不择手段,灵活机动,在不违背大原则的方向下,小的暗箱操作,不但必不可少,而且,效果要比死板不懂变通的做法,强多了! 反观司马馗呢,他主掌东厂以后,倒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雷厉风行地打掉了好几个疑似的汉国情报站,却都是无关痛痒,甚至根本就是弄错了,诬赖了好人! 他这么一搞可倒好,汉国那些密探和卧底,基本上停止了活动,进入静默,再想抓他们,可就更难了,而且,汉国方面为了报复,同样也搞了一次大范围的间谍清查行动,捣毁了不少晋国情报网! 也难怪父皇您会觉得,司马馗的工作平庸而无能,正是他的种种做法,堵塞了情报来源的通道,能打探出刘纬的行踪和下落才怪! 司马昭解释到最后,情绪稍显激动,有些忿忿不平之色!虽然他的矛头全是指向司马馗的,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在说司马懿用错了人,不该裁撤自己东厂统制的职务! 司马懿听了这些话以后,确实后悔了!司马昭统领东厂,干得还凑合,总比司马馗强吧? 这家伙一上任,不仅情报系统失灵,而且他还疑似参与了叛乱,早知如此,不如宁愿冒险,让司马昭掌权,就算他篡位称帝,也是自己的儿子啊! 罢了!既然昭儿说的有道理,那就事不宜迟,赶紧去往那个汉国情报站,此地不宜久留,追兵随时可能发现自己等人的行踪!想到这里,司马懿接受了司马昭的建议,竟然点头同意了! 这个汉国情报站,在哪呢?就在邺城西北,一个叫凤翔的小镇上,表面看来,是一家集住宿和餐饮为一体的小酒店,实则暗藏玄机!司马懿和司马昭他们大大方方地进入店内,跑堂的店小二,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不会吧?汉末三国时代,又没有照片,也没有电视等媒体,司马懿和司马昭虽然是晋国首脑级别的人物,也不至于被跑堂的一眼认出来啊?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这些汉国密探,在潜入晋国之前,都曾经做过系统的培训,有一项内容,便是通过画像,记住晋国高层几个重要人物的长相! 所以,这个店小二虽然不太敢确定,也是马上汇报给了店老板,也就是这个情报站的站长,这位站长闻听此讯,大吃一惊,连忙挤出一张笑脸出来招呼客人,近距离一看,更加确认了司马懿和司马昭的真实身份! “可识乎?”司马昭也没废话,一指身旁的司马懿,再指了指自己的脸,问题意味深长! “呃……敢问,君等来此,有何贵干?”这个店老板被司马昭问得一愣,他当然不能直接道明其身份,却也心照不宣地询问起这伙不速之客的来意! 这个情报站长,看到了司马懿和司马昭,就一点也不害怕?没担心自己已经暴露() ,对方是来抓捕他的吗?说一点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抓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潜伏人员,还用晋国皇帝司马懿亲自出马么?那可真是太抬举他了!所以,站长几乎可以断定,此二人所来,不是为了这个,而是另有来意! 而且,这个站长明面上是个店老板,干的就是迎来送往的买卖,最善于察言观色,一看司马懿的那身打扮就知道,他一定经历了什么曲折的过程,要不然,怎么会如此衣衫不整,还沾染了那么多的泥土污渍呢?要知道,他可是皇帝啊! 按照纪律,暴露了,就要及时撤退,可现在明显已经来不及了,还不如问问,对方到底是何来意,说不定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这个情报站长,也是想到了这些,才发出了刚才的疑问! “愿借贵地,暂避一时!邺城之乱,有所闻乎?”司马昭倒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道明了来意,而且,聪明人之间,不用说得太明白,只是点了眼前这位情报站长一句,就什么也不说了,只是微微一笑,看着他! 能干情报工作的,那可都是人精,脑瓜特别灵活!这个站长一听就明白了,不过却有些吃惊,毕竟眼前的二位“贵客”,一个是晋国皇帝司马懿,一个是晋国太子司马昭,他们竟然也有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来寻求汉国情报站的庇护,也算是破天荒的奇闻,岂能不吃惊! “这……”站长犹豫了,就算他已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情报员了,碰见这种事,一时间也是有点手足无措! “勿烦店主,愿请上官一见也!”眼见于此,司马昭面带笑容,倒是十分贴心地帮这位站长解了围! 司马昭的意思是说,事情重大,你人微言轻,也做不了主,建议你赶紧通知你的长官,告诉他,我想见他,与他商议大事!到时候,你的长官上线做主,不用你负责任! 司马昭的意思,店主立时领悟,连忙让小二领着司马懿等十几人去往后院的密室里暂避一时,自己亲自去找了上线领导,经过层层汇报,终于在两个时辰之后,有个神神秘秘的瘸子,来到了这家酒店当中! 第三十一章:暂避一时 这个神秘的瘸子是谁呢?正是汉国参谋本部,情报处处长张虎!他不坐镇长安,怎么又跑来了邺都? 这就是汉国官员与晋国官员的不同之处,也是有别于其他封建王朝官员做派的最显著表现,他们会在平时经常下基层,绝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做派!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这种作风是刘纬带头提倡的,他也以身作则,一年当中,几乎一半的时间都不在王府内,而是走向基层,深入群众,实地考察指导,甚至亲身参加劳动建设! 多年以后,这种工作作风,已经成为汉国官场上的一种常态,上到丞相,中到将军,下到县令,没有几人能在自己的衙门里坐得住,除必要处理的公务外,其余时间,都在下基层,与百姓和士兵们打成一片,才能接地气! 作为情报处长的张虎,自然也不例外,他不能让情报人员在一线冲锋陷阵,自己却躲在长安坐镇指挥,因而,还是时常潜来晋国,直接指导和指挥情报工作! 当然,张虎这么做,亦很有必要!刘纬远下西洋,暂时离开了大汉,最担心的就是晋国方面会趁机有所异动,那么情报工作,就显得尤为重要了,若想防患于未然或者能及时发出预警,张虎肯定要来晋国亲自坐镇指挥,才能放心! 这就是为什么,那个店主只去了两个时辰,便能把汉国特务头子张虎直接找来的原因了,如此大事,估计别人也做不了主,只能由张虎亲自出面! “奋侯?在下有礼也!”张虎刚进入后院密室,与司马昭照面,就被他认出来了,还拱手一礼,打了招呼! 所谓奋侯,是刘纬开国大封群臣时,赐给张虎的爵位!在隐秘战线上,司马昭与张虎可是老对手了,虽然二人从未谋面,却彼此都很了解,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一清二楚! “幸会!世子殿下!”张虎一脸严肃,不苟言笑,却也微微拱手与司马昭见礼,口称其为世子! 您别忘了,现在的晋国,名义上还是大汉的属国呢,就连皇帝司马懿也被降为了晋王,那么司马昭这个太子,当然也应该称之为世子了! 张虎身为汉臣,如此称呼,理所应当,可一旁的司马懿听了,却感到有些刺耳,心里极其不满!令他更加不高兴的,是这个所谓的奋侯,进屋以后,理都不理他,只与司马昭对话,完全把他司马懿当成了空气! “邺城生乱,来此暂避,未知奋侯,肯愿容否?”司马昭还是老样子,一点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们都是特务头子,千年的狐狸,还玩什么聊斋啊?两个互相十分了解的对手,想要耍什么阴谋诡计,太难了,还不如痛痛快快,直截了当! “世子此求,必有所凭焉!”张虎见司马昭如此直接,也是快人快语,当即询问,你凭什么觉得,可以获得我的帮助! 话说到这个份上,司马昭便亮出了自己的资本和底牌,就是他所掌握的汉国间谍名单,以及天牢当中那些被捕的汉国情报人员,谁料张虎的反应,却并不如他预想的那样! “愚等虽不才,乃愿为陛下之大业,牺牲耳!”司马昭言罢,张虎竟是一副慷慨无畏的样子,如此言道! 张虎这话,什么意思?就是想要取司马懿和司马昭的性命!他的意思是,为了刘纬一统河山的大业,别说是他自己,就是所有潜伏在晋国的情报人员,都甘愿付出一切,哪怕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 你以为你司马昭凭一张名单,还有那些被捕的情报人员,就能要挟我吗?我当场杀了你父子二人,为陛下除去心头之患,哪怕将来遭到报复清算,也绝不会犹豫!.q. “昭亦不才,为护君父,愿凭发落!”谁料,司马昭听了张虎的话,竟然一点也不虚,() 针锋相对,当场表了态! 司马昭此言一出,张虎的脸上明显一怔,旁边的司马懿,更是暗吃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儿子,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司马昭是向张虎开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这一次,张虎若愿意帮司马懿渡过难关,他就去汉国做人质! 事实上,张虎话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可不是那么想的,他是在出言试探司马昭! 就在刚刚,张虎闻报以后,便试图第一时间通过电台与刘纬取得联系,却说什么也联系不上,这是因为,当时的刘纬人在亚历山大里亚,正与波斯人一起抵抗罗马人的进攻! 这下子,您大概知道晋国之乱所发生的时间点了吧!张虎没有得到刘纬的指令,哪敢擅作主张,又岂能如此鲁莽,直接杀掉司马氏父子呢! 因而,张虎现在要做的,就是先稳住他们,甚至可以答应暂时提供庇护的要求,只要把这父子二人扣留在手里,别让他们跑了,等到与刘纬取得联系以后,再请示如何发落! 那么张虎的试探,目的为何?就是想要看看,事情是否如司马昭所说的那样危急! 张虎身为汉国情报工作负责人,干系重大,那么多条任命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岂能不慎之又慎?他也怕这是司马昭的一场诡计,目的是彻底铲除汉国潜伏在晋国的情报网络! 不过,由司马昭的反应看来,一切或许是真的!张虎已经派人前往调查邺城之乱的详情,相信不久,就有回音,再与司马昭的话相互印证,就可以明辨真伪! 司马懿呢,却被司马昭感动了!原来自己的儿子,居然可以为了救护父亲,宁愿牺牲自己!今日种种,都可以看出,司马昭是个孝顺的儿子,也是个忠臣,我却一直怀疑他,着实不该呀! 就这样,司马昭和张虎基本达成合作的意向,张虎答应暂时为其父子二人提供庇护,将他们送往一个秘密地点,并派人以保护之命,严密看守起来! 而此时的叛军呢,虽然控制了皇宫,甚至整个邺都,却说什么也找不到司马懿和司马昭的下落! 第三十二章:女流胡闹 前文,我们曾经介绍过这场“娠纹之乱”的起因和背景,却没有交代细节和过程,现在需要解释一下了! 这场变乱,是伏夫人假借儿子司马伷之名,暗中策划和发动的,目的就是想把他推上太子之位,甚至是皇位!因而,她早就已经给司马伷发了消息,让他带着辽东兵前来邺都,宫变发生时,离此不足百里了! 慢着!既然司马伷的辽东兵还没到位,伏夫人为何要提前发动宫变?有两个原因! 其一,随着各地藩王兵马越来越接近邺都,想要***,就越来越困难了,虽然伏夫人勾结了司马馗,可以使司马懿闭目塞听,察觉不到异常,却也难保万一! 因此,伏夫人必须提前动手,以免出现纰漏,打草惊蛇,功亏一篑! 其二,这一次的变乱,除了司马伷以外,还有七个司马氏王爷,司马馗和司马望人在邺都,伏夫人早就与他们暗通款曲,结成同盟,可另外五个人,究竟心里想的是什么,伏夫人也拿不准!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等到诸侯王全部赶到邺都才动手,伏夫人恐怕会丧失主动权,要是那几个王爷不肯拥护自己的儿子,而是另有所图,可就不好拿捏他们了! 所以,提前动手,既成事实,等那几个王爷率兵赶来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他们就只能顺水推舟,跟着一起拥护司马伷,哪怕事前也有自己的私心,亦无力回天! 然而,问题来了!伏夫人又是凭什么勾结了司马馗和司马望?同样是姓司马的,一个是司马伷的叔叔,一个是司马伷的堂兄,他们就不想当皇帝?干嘛甘冒风险,替别人做嫁衣? 司马馗的妻子是琅琊王氏,她正好是伏夫人的姑表姐;司马望的妻子关系就更近了,她也出身伏氏一族,是伏夫人的侄女,当年还是按照司马懿的授意,由伏夫人亲自挑选,许配给司马望的! 伏氏一族的女人,大概都挺不简单的,与伏夫人一样,善于吹耳边风,再加上司马懿和司马昭父子的所作所为的确令司马一族宗亲十分不满,拉拢司马馗和司马望,只需要伏夫人再许诺给他们一些巨大利益就行! 那么伏夫人做出了什么样的许诺呢?首先,司马馗和司马望的王爵之位,世袭罔替,永不削藩! 如此一来,司马馗这个赵王和司马望这个齐王的封地,就等同于国中之国,在自己的地盘上,只手遮天,甚至不受晋国朝廷的干涉,相当于土皇帝! 然而,土皇帝毕竟不是真正的皇帝呀,司马馗和司马望就那么心甘情愿?事实上,他们可不傻,经过权衡利弊,反而觉得,当个土皇帝比当真皇帝更好! 现在的晋国,日薄西山,汉国虎视眈眈,早有平灭吞并之意,除了伏皇后这样的傻娘们,还有那个毛没长齐的司马伷以外,谁还愿意充这个冤大头? 如今的晋国皇帝,可是个坐在火炉上烤的位置,不什么香饽饽,更聪明的做法,是当一个富足的王爷,管好自己的财富,保护自己的利益,要不是司马懿的新政损害了他们的既得利益,俩人才懒得造这个反呢! 也正因为如此,伏夫人的第二个承诺,就对司马馗和司马望更有吸引力了,她竟然决定,事成以后把平城煤矿的经营权交给司马馗,把晋国食盐的专卖权,交给司马望! 这可是两块大大的肥肉,谁能获得,将来必是富可敌国,钱多得子孙万代躺着花都花不完!为此利益,也值得司马馗和司马望铤而走险! 说到这里,您也看出来了吧?伏夫人简直就是在胡来!煤矿经营权和食盐专卖权,乃是晋国财政的重要收入来源,你大手一挥,送给别人,将来的朝廷,靠什么来养活官员和军队? 晋国百姓都已经穷得交不起赋税了,再失去了这两条财路() ,司马伷就算当了皇帝,也只是个空头衔,没钱,谁跟你玩啊?难道要靠贩卖人参,治国养兵?简直就是开玩笑! 这就是许多女人的通病,她们可以为了自己的虚荣心,而不顾一切!喜欢名牌包包,宁愿自己顿顿吃方便面,甚至举借债务,也要买到手,一旦让这种女人活跃到国家政治的层面上,那就是祸国殃民的妖妇! 伏夫人千方百计想让司马伷当太子,甚至当皇帝,并不是为了儿子的前途考虑,而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和虚荣心,皇后之位或者太后之位,以及母仪天下,人前显赫的无限风光与荣耀,才是伏夫人想要得到的名牌包包! 当然了,伏夫人就是再怎么愚蠢,也知道她给出去的是什么,不可能不心疼! 可在伏夫人看来,只要自己的儿子当了皇帝,今天给出去的,随时还能再要回来,那时候儿子和自己坐稳了位置,大权在握,予取予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我就是言而无信,翻脸不认人,你司马馗和司马望又敢如何? 综上所述,伏夫人连忽悠带哄,再加上犀利的“后院攻势”,总算说服了司马馗和司马望! 昨夜宫变,按照计划,是由司马望率领火枪军入城,攻进皇宫,擒拿司马懿;司马馗呢,则拿着伏夫人偷来的虎符,前去夺取禁军兵权,配合司马望的行动! 司马望为什么能够率领火枪军,那么容易进入邺城?就是因为伏夫人给司马馗的兵符起了作用,他已经事先控制了城防;火枪军又为什么能够顺利攻入皇宫?是伏夫人派亲信打开了皇宫后门,把叛军引进来的! 不仅如此,就连司马懿夜宿柏夫人宫中一事,也是伏夫人提供的情报!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天天在柏夫人那里过夜的司马懿,今夜偏偏没在! 于是,司马望的叛军扑了空,搜遍整个内宫,也没找到司马懿!伏夫人突然意识到,自己遗忘了太子司马昭,连忙派人去抓,这才发现了东宫当中的那条地道,却早已人去楼空! 第三十三章:事情做绝 伏夫人居然会忘了司马昭?这怎么可能呢?这女人苦心孤诣,不择手段,不就是想让司马伷当太子吗?既然已经铤而走险,发动叛乱,怎么不首先除掉司马昭,永绝后患? 这就是女人,做事情太过感性,缺乏理性!因为伏夫人失宠了,司马懿由此专宠柏夫人,夜夜必宿那个狐狸精宫里,伏夫人妒火中烧,醋坛子洒了一地,既痛恨司马懿的始乱终弃,也痛恨柏夫人抢了属于自己的男人! 于是,伏夫人在发动叛乱之时,注意力完全锁定了这对“狗男女”,却把司马昭彻底抛到了脑后,等到如梦初醒的时候,却为时已晚! 由此,完全可以看出,伏夫人策划发动叛乱的初衷,根本不是为了儿子着想,她打着母爱的旗帜,却几乎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和私欲,否则,肯定第一时间派人捕杀司马昭,替司马伷铲除最大的竞争对手和绊脚石! 伏夫人把司马昭忘了,司马馗和司马望这俩大男人,难道也没想起这位太子爷吗?为何不提醒伏夫人,只忙着满宫去抓司马懿? 这是因为,在他们看来,司马懿才是关键,只要能抓到他,政变就成功了,量司马昭一个无权无势的太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回头再收拾他也来得及,却没想到,东宫居然有一条地道,更没想到,司马懿竟会逃去东宫! 这下子,发动叛乱的主谋伏夫人和两个帮凶,当场傻眼了!被司马懿和司马昭逃跑了,他们就是控制住了皇宫,乃至整个邺城,恐怕也很难实现既定目标,只要司马懿跑去哪个封疆大吏那里振臂一呼,号召各地兵马勤王靖难,恐怕自己的末日,即将不远! 感到大难临头的巨大危机,这几个家伙岂能坐以待毙,赶紧派出多路人马,沿着邺都四面八方的交通要道追捕司马懿,尤其注重的就是通往兖州方向的路线,却忙活了半天,连个影子也没逮到,所有参与叛乱者,不禁开始人人自危,恐慌情绪,迅速蔓延! 别看现在的晋国内忧外患,风雨飘摇,但司马懿的影响力还在,他这个皇帝一声令下,愿意听从者依然很多! 如果司马懿死了,仅仅走脱了司马昭,问题还不算严重,可司马懿还活着,就是一杆鲜明的旗帜,到时候,恐怕就连那些参与叛乱的诸侯王们,都有可能随时变脸! 他们会想,原来你们仨还没等我们抵达邺都,就提前动手了?分明是想先下手为强,掌握主动权,到时候让我们替你们捧场叫好啊?要是能捕杀司马懿也就算了,偏偏还没抓到他,我们还跟你蹚这趟浑水干嘛?干脆,打出勤王平乱的旗帜,把矛头转向你们吧! 如此一来,可想而知,就凭司马伷带来的那点兵马,以及都城里的军队,根本抵挡不住司马懿召集起来的勤王平叛大军,伏夫人他们必将众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 发动造反叛乱,可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容易,你觉得计划十分周密,可计划没有变化快,说不定哪里就会出现纰漏!像伏夫人和司马馗、司马望这样的蠢货,更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结果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然而,兔子急了还咬人,狗急了也跳墙呢!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后悔也来不及了,索性就一反到底,把事情彻底做绝,就算难免覆灭的命运,也要拉足了垫背的! 伏夫人就是这么想的,急火攻心,暴怒之下,竟然挥起屠刀,大开杀戒! 首先遭到杀害的,正是她的情敌柏夫人!伏夫人认为,要不是这个狐狸精的存在,自己也不会失宠,又何必铤而走险,发动叛乱?必欲除之而后快! 于是,伏夫人竟然效仿当年的吕后,下令把伏夫人砍去手足,塞进瓮中做成了人彘,手段极其残忍,却因为操作不当,柏夫人很快就失血过多而咽了气! 女() 人嘛,心眼小,爱记仇,因为嫉妒而产生的仇恨,更是不能轻易化解!眼见柏夫人死得那么痛快,她当然不解恨,竟然接着下令把柏夫人几个年幼的儿女,全都丢到井里,活活溺死! 如此一来,这个疯狂的女人,也该解气了吧?没有!她越杀越红眼,仿佛上了瘾,根本停不下来,竟命令叛军把司马懿所有的妃嫔全部绞死,甚至包括一些稍有姿色的年轻宫女;司马懿的孩子,只要不是她伏夫人所生,则一律活埋! 就这样,伏夫人化身为一个被恶鬼附身的女魔头,杀人如麻,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把晋国皇宫,变成了人间地狱,强烈的血腥味弥漫至整个邺都,连宫外的许多人,也没能幸免! 皇宫外的人,为什么也会遭殃呢?很简单,伏夫人逼那些朝廷百官向自己的儿子效忠,这些人中,有的轻易妥协屈服,有的却拒绝同流合污,凡是不肯低头的,一律株连三族,不经任何审问,便推往西市问斩! 伏夫人的所作所为,对于晋国和司马懿来说,绝对是一场灭顶之灾,他不仅失去了所有的嫔妃,还被伏夫人杀得差点绝了后,更是损失了许多朝廷重要官员,即便这场叛乱最终平定了,留给司马懿的,也是个难以收拾的烂摊子! 司马懿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平日里宠爱的小女人,柔情似水,百依百顺,竟还隐藏着这样一副可怕的面孔,发起疯来,歇斯底里,残忍冷酷,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自己这么多年一直与她同床共枕,想想都觉得后怕,不寒而栗! 更让司马懿没有想到的是,还没过多久,汉国探子又传来一个消息,辽王司马伷已经在众臣的拥护之下,直接登上了皇位,由伏夫人代行皇权,垂帘听政,并对外宣称,先皇司马懿因病暴毙,临终之前改立司马伷为太子,昭告天下! 听说自己的许多儿女被杀,司马懿没有多么伤心;听说很多朝廷重臣被杀,司马懿也没那么上火!可是,听了这个消息,他气得当场就晕了过去! 第三十四章:求用电台 有句老话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司马懿本就是个手段残忍,冷酷无情之徒,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伏夫人的所作所为,不就是司马懿的翻版? 而且,仔细一想整个过程,便会发现,伏夫人可不简单!表面看来,她是为了发泄嫉妒和愤怒,大开杀戒,可实际上呢,却是现在的局面下,最好的选择! 若不大开杀戒,她一个女人,何以立威?不立威,又怎能把司马伷推上皇位? 目前,司马懿的下落不明,到处都找不到他的踪迹,估计是躲了起来,不敢露面,伏夫人正好趁这个机会,假称先帝已崩,司马伷是按照他的遗命继位,以扰乱视听,欺世盗名! 古代可没有手机,也没有视频电话,就算司马懿真的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突然冒出来,也很难立即号召全国兵马,勤王靖难! 可想而知,司马懿已死的消息一经公布,那些封疆大吏们,再接到司马懿的命令时,很难辨别真伪,或许便会认为,是有人在冒充司马懿,图谋不轨,而不敢立即发兵! 那么,电台呢?同样,也无法确定就是司马懿下达的命令!谁敢保证,不是有人窃取了密码本,利用电台给自己发号施令?不见到司马懿本人,所有手握兵权者,都不敢轻举妄动! 问题是,晋国那么大,司马懿又不会分身术,不可能每一个州都亲自去! 如此一来,他能号召起来的军队,或许也仅限于一个州的兵马而已,只要他敢公开露面或发电,就等于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叛军可以即刻挥师而去,趁其他封疆大吏们没搞清楚状况,尚在迟疑观望之际,提前灭了他! 另外,伏夫人的这种做法,也是想给其他五路王爷们吃颗定心丸,制造既成事实的假象,令他们不再犹豫,义无反顾,司马懿是否真的死了,他们也不清楚,只要这几个诸侯王率军来到邺都,一只脚上了这条贼船,也就下不去了! 那时节,即便几个王爷知道司马懿还活着,也没有回头路可走,只能将错就错!否则,一旦被司马懿重新掌握了权力,他们必会因为今日之举,遭反攻倒算,身家性命不保啊! 总之,伏夫人可不仅仅只会杀人泄愤,她深知该如何利用和发挥自己手里的优势!盘踞邺都,控制朝堂,以正规渠道发号施令,进而掌控了舆论,起码在目前形势不明,混沌不清的情况下,抢了先机,占了先手,优势不小! 除此之外,伏夫人的心里还有一个如意算盘,那就是假冒司马懿的死讯,令各地封疆大吏们前来邺都奔丧,并朝拜新君! 皇帝死了,可是国家天塌地陷的大事,就算你再怎么军务繁忙,政务难离,也得来啊,以表沉痛追悼的忠孝之心! 即便你拿老皇帝的死不当回事,人走茶凉,也得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命运着想,前来朝拜新君吧,争取混个好印象,保住手里的权力,甚至在新朝更进一步呀! 所以,伏夫人发出的讯息,具有很强的迷惑性,那些各怀鬼胎的封疆大吏们不明所以,若真的来了邺都,就别想回去了,尤其是那些司马懿的铁杆拥趸,必须裁撤换掉,甚至抓起来杀了,永绝后患! 伏夫人这个狠毒的娘们,确实很有心计,若是她的阴谋得逞,或许真能在走脱了司马懿的情况下,力挽狂澜,政变成功! 司马懿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当场昏了过去?因为他那么精明,也是立马看出了伏夫人此计的狠毒与致命之处,更要命的是,面对此局他还束手无策,伤心、愤怒、无助和绝望一股脑袭来,急火攻心,这才突然晕厥! 司马昭眼见于此,赶忙上前查看父亲的状况,连掐人中,再掐手指,总算把他弄醒了,随即便对张虎提出要求,要借用他的发报机! 司() 马昭认为,要想破解此局,必须立即以司马懿的名义向整个晋国发报,揭露伏夫人的谎言,并发出勤王平乱的号召,即便在电报当中,他无法证明司马懿还活着,也能起到混淆视听的作用,令那些准备去往邺都奔丧的封疆大吏们心生疑虑,不至于被蒙在鼓里,自投罗网! 要知道,这些封疆大吏,可是翻盘的最后希望,若是他们集体完蛋,可就毫无指望了!这封电报,必须尽快发出,司马昭的手边没有电台,也只能求助于汉国人! 然而,令司马昭非常失望的是,张虎拒绝了他的要求!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身为敌人,他没有必要帮司马懿平叛,晋国出了乱子,汉国方面乐见其成,倒是减轻了将来统一战争的难度,少了许多麻烦! “妖女作祟,尔等,必将遭其噬也!”司马昭不肯善罢甘休,见张虎不肯借用电台,伸手点指,大声疾呼道! “哦?请世子赐教!”张虎不以为意,眉头一挑,稍显玩味地请司马昭说清楚!. “尔等囚困之僚,非吾父,不得释也,必亡哉!”司马昭先是这样提醒张虎道! 司马昭的意思是,那些汉国情报人员,被抓进天牢,若没有咱们之间的合作与交换,伏夫人和司马伷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早晚将其杀害! 因此,你要是想让那些情报人员安然无恙,就得帮我们平定叛乱,也无需过甚,至少让我用一下电台! “哼!汉国之臣,不惧死也!”张虎听了司马昭的话,态度毫不松动,再次强调,你拿这些情报员的性命要挟我,是不管用的! “妖女逆子,倒行逆施,难保,无疯癫之举也!若彼,欲嫁之于汉,如之奈何?”司马昭见这一招不管用,又提出了一个新的论调! 司马昭的意思是,伏夫人和司马伷这母子俩,已经杀人杀疯了,说不定能干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来,要是他们为了转嫁国内矛盾和注意力,突然挑起与汉国之间的战争,你咋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惧之有哉?”张虎听了这话,表示十分不屑,根本毫无忌惮! “呵呵……汝主未在,亦如此乎?”岂料,司马昭冷笑一声,竟然揭穿了刘纬不在大汉的秘密! 第三十五章:一封电报 张虎闻听此言,虽面不改色,却心头一惊!陛下出巡之事,少有人知,司马昭如何能一语道破? 不过,张虎转念一想,也就不觉得奇怪了,因为刘纬已经大半年没有公开露过面,就连一普通百姓都能猜到,他可能不在朝中,说不定去哪里微服私访了,司马昭焉能猜不出来? 原来如此!这才是司马昭的底气来源!陛下不在,汉国方面最希望的就是平安无事,不要发生战争,一旦晋国之乱愈演愈烈,引起边境不稳或者军事冲突,也是张虎所不愿看到的结果! 由伏夫人和司马伷的种种举动来看,这种可能性虽然很小,却不是没有,倘若他们为了转移国内矛盾,骤然挑起与汉国之间的战争,司马昭的预言,可就一语成谶了! 当然了,张虎刚才的话,也不是吹牛皮,汉军强大,根本不怕孱弱的晋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旦开战,可以由参谋本部指挥,刘纬通过电台远程遥控! 然而,这种方案,看似可行,却容易出现问题!电台这东西,刚问世不久,实际应用当中,若是出现什么故障,导致通讯不畅,联系不上刘纬,怎么办? 就比如现在吧!张虎本想把邺城之乱的消息,以及司马懿和司马昭跑来汉国情报站避难的事情,报告刘纬,却说什么也联系不上他,可想而知,若战事正炙,军情紧急时,也出现类似的状况,汉军将士们就只能是随机应变,各自为战了! 这还不是张虎最担心的,毕竟经过多年历练,汉军将领们没有刘纬坐镇指挥,也同样可以打胜仗,他更担心的是,汉国一旦与晋国开战,坏了刘纬的大事,影响了此番下西洋的长远之计! 张虎也不知道,刘纬的事情究竟办没办完,倘若正在节骨眼上,后院突然起火,他着急忙慌往回赶,会不会此前所有努力功亏一篑,半途而废? 另外,远渡重洋,艰险异常,回程也未必一帆风顺,若是陛下他急于赶回中土大陆,途中再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办?与其如此,不如让陛下放心办完大事,安安稳稳地返回大汉,能不开战,还是不打为妙! 张虎虽然是特务头子,专司情报工作,可跟随刘纬的年头多了,也有一定的政治眼光,知道顾全大局!因此,他听了司马昭的一番言论以后,细细思量,态度出现了松动! “嗯……然助尔等,可保安宁乎?”张虎手捋胡须,微微点头,却提出了尖锐一问! “新策,可为证也!”司马昭没有做出什么承诺,只是提起了此前司马懿颁行新政一事! 张虎早就看出,司马懿的新政是为了休养生息,短期之内,并无战心,虽然他是刘纬的死敌,可相比之下,确实比那个伏夫人和司马伷更靠谱一些! 换言之,司马懿暂时不想打仗,张虎基本能够确认,可伏夫人和司马伷怎么想,张虎就拿不准了,如此一来,他该倾向于谁,不就一目了然了? “罢了,电台可用哉,然须民码也!”想到这里,张虎最终妥协了,答应借电台给司马昭使用,却提出了一个附加的要求! 电台这东西,神奇就神奇在,一部在手,可以联络许多人!谁知道司马昭有没有暗藏祸心,利用密电码,联系过去的东厂部下,图谋不轨? 因此,张虎要求司马昭,必须使用民间公共电码,向各地发出他所需要发出的内容,而且,他只能拟定电报内容,经张虎审核后,由汉国译电员负责操作发出! 司马昭当然知道张虎这么多要求,还是信不过自己,不过,只要能把父皇还活着的消息散播出去就够了,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他赶紧草拟了一份电文,给司马懿看过以后,又交给张虎审定,确认无误,即刻发出! 随着汉国报务员的手指不停抖动,伴着阵() 阵滴答声,司马懿还活着的消息瞬间传遍大江南北,别说晋国那些封疆大吏们知道了,就连民间邮电局也收到了这条电报,消息不胫而走,传得晋国上下沸沸扬扬! 如此一来,那些封疆大吏们顿时就傻眼了!朝廷的邸报是,司马懿暴毙,新君继位,这封电报里,却说是伏夫人和司马伷发动宫变,造反篡位,而且,司马懿还活着,号召诸路兵马勤王靖难,究竟该相信谁呀? 要知道,这帮家伙能坐到封疆大吏的位置上,可都不是简单的货色,就算他们没那个脑瓜,身边还有聪明人辅佐和提醒呢! 因而,本来许多人都已经打点好行装,准备去往邺城奔丧,朝拜新君,却因为这封电报,又取消了行程,转为了迟疑观望的态度! 奇怪,就没有人响应司马懿的号召,直接起兵勤王?当然啦!这样一封以民用电码发布的消息,封疆大吏们不敢确定就是司马懿的旨意,他们也怕是别有用心之徒,故意扰乱视听散播的假消息,岂敢轻举妄动? 但是呢,他们也是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万一这封电报所说的内容是真的,自己去往邺都,岂不是自投罗网,凶多吉少么?一动不如一静,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看看再说,等到确认了真相,再应对不迟! 如果最终证明,司马懿确实死了,没能及时奔丧,也没能立即朝拜新君的责任,可以推给这封莫名其妙的电报; 假如司马懿没死,没能及时起兵勤王靖难的责任,也可以推给这封电报,毕竟它是民用电码,无法证明就是司马懿本人发的呀! 您看出来了吧?这些封疆大吏们,一个个鬼精鬼精的,他们才不在乎究竟是谁当皇帝,自保,才是硬道理!不过,参与叛乱的那五个司马氏王爷,却异常尴尬,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 比这五个王爷更加尴尬的,则是伏皇后和司马伷,一封电报,揭穿了他们的谎言和把戏,搞得那些封疆大吏们迟疑观望,全都不来邺都了,既定计划全都泡了汤,接下来,又该如何应对呢? 第三十六章:为何而反 事已至此,我们也该介绍一下,这一次参与叛乱的几个司马氏王爷了,除了此前提过的辽王司马伷、齐王司马望和赵王司马馗以外,另外五人是谁呢? 他们分别是:中山王司马进、东莱王司马陵、下邳王司马晃、安平王司马敏和济中王司马遂!. 中山王司马进,是司马懿的六弟,想当初,就是他与司马馗一起向司马懿提出谏言,追尊父亲司马防为太祖高皇帝,这一次,更是除了司马伷、司马望和司马馗之外,其他五路诸侯的“带头大哥”; 东莱王司马陵,是司马懿七弟司马通的儿子,事实上,司马通依然健在,却一心只想做学问,不想蹚司马懿这趟浑水,便早早地把自己的王位传给了儿子司马陵承袭; 下邳王司马晃,是司马懿三弟司马孚的儿子!我们曾说过,司马孚并不支持司马懿篡位称帝,兄弟二人关系不睦,闹得很僵,司马懿给司马孚封爵,他也不要,于是,便把王位封给了侄子司马晃! 安平王司马敏,是司马懿的幼弟,当初他建国称帝那时,此人还小呢,却也封了王爵,如今业已长大成人,却不想,跟着兄弟子侄们一起造了反! 济中王司马遂,是司马懿五弟司马恂的儿子,因为司马恂去世得早,便给未成年的侄子也封了王位,现在侄子长大了,与幼弟司马敏一样,受人蛊惑,参与了叛乱! 不知道您注意没有,后面这五个王爵,都是三个字的,前面那仨呢,却是俩字的,同样是王爵,俩字的是国王,仨字的却是郡王,差一个档次! 但是,中山王司马进不一样,因为自古以来,中山就是国号,而非郡县,他与司马伷、司马望和司马馗一样,都是国王,不容小觑,单是手下所拥有的私兵,便有近两万人之多,按照辈分、资历和实力来看,妥妥的领头羊,其他四路进京的王爷,基本上都听他的! 因此,司马进在获知了司马懿还活着的消息时,也是立即发出密电,或者派人去联络诸王,请他们先去往平原会师,见面商议将如何应对! 在这几个王爷会师之前,有一个问题,需要解释一下,这些司马氏宗亲,或者是司马懿的亲弟弟,或者是司马懿的亲侄子,怎么就突然造反了?司马懿所推出的新政,到底如何侵犯了他们的既得利益,非要闹到撕破脸的地步? 这条新政,就是“私田纳赋”!要想解释清楚,还得适当回顾一下当初司马懿主政魏国时,搞的那些政策措施,其中一条就是鼓励垦荒,规定凡是所开辟出来的荒田,归私人所有,可以不向官府纳税! 这条政策,看起来很好,可以让那些失去土地的农民,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并且减轻税费负担,可实际执行起来,却便宜了那些士族地主阶级! 他们想尽各种办法,把自己名下的公田,大部分或全部置换为免税的私田,一边收取佃户的高额租金,另一边还不用向朝廷缴纳税赋,一个个富得流油,积攒了大量财富! 问题是,人人都跑去种私田了,公田没人种了啊?渐渐地,许多田地都撂了荒!这帮士族地主阶级,利用自己手里掌握的权力,先把这种撂荒的田地,划入荒地的范围,再派人去开垦,转手一倒,又成了私田! 注意!能这么做,并且还能做到的,只有士族地主阶级,庶族地主是不好使的,他们的手里只有钱,没有权,无法把良田硬说成是荒地,所以,也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士族地主占尽便宜,自己却连汤也喝不上,更是苦了那些小民百姓! 随着这种做法传播开来,愈演愈烈,晋国的公田数量越来越少,私田越来越多,那些大家世族为了自己的利益,哪管你国弱民穷?愈发贪得无厌,好像一只只蛀虫,逐渐把晋国的统治基础都快挖空了! 司马() 懿虽然视小民为草芥,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也知道自己的国家需要赋税收入才能运转下去,对于那些贪婪的士族地主,自然也很痛恨,后来称帝以后,下令严厉打击吞占公田的违法行为,总算在某种程度上,遏制了这一乱象的蔓延,却仍然阻止不了土地兼并的趋势与速度! 我们说过,那时候司马懿的财源很多,犯不上非得从这些士族地主的嘴里抢食吃,而且,他的晋王朝还需要这些家伙的鼎力支持与拥护,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完以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没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现在,晋国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财政危机,没钱了,司马懿也只能修改政策,推行了私田纳赋的新政,以图能增加赋税收入,熬过难关! 在司马懿看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们这些世家大族,甚至包括司马氏的亲族王爷们,一个个富得流油,国家却穷得要破产,也该出点血了,要不然,晋国灭亡了,大家一起完蛋,收你点赋税,还不理所应当? 然而,司马懿却忽略了一点,对于拥有大量土地的士族地主阶级来说,你征收了私田的税赋,就等于令他们损失了巨额的土地收入,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足以令他们心疼得滴血,甚至为了保住自己的既得利益,铤而走险! 特别是司马氏的这几个王爷们,所拥有的土地最多,损失最大,更可怕的是,他们不仅有土地,有巨额财富,还有权力,甚至手里还有兵! 一般的世家大族,利益受损时,虽怨声载道,忿忿不平,却未必敢于造反,也没有那个能力造反,可这几个王爷敢啊,不仅敢,还有造反的底气和实力! 砸人饭碗,如同要人性命,司马懿断了人家的财路,人家还不和他拼命? 这就是畸形的士族地主阶级掌握国家权力以后,所形成的一个难以调和的矛盾,皇帝也想好好治理这个国家,以保江山永固,可侵害了统治阶层的利益,便会惹来麻烦,而且,还是***烦! 第三十七章:被迫入局 几位王爷们造反的动机有了,可他们的实力是从哪里来的?特别是那些兵马,如何在司马懿的眼皮子底下,弄出那么多私人武装?归根到底,还是司马懿太大意了! 说是眼皮子底下,可实际上,司马懿已经成了聋子和瞎子!他剥夺了司马昭的权力,令司马馗掌握了东厂特务机构,结果,司马馗被伏夫人拉拢过去,参与了叛乱,导致司马懿闭目塞听,几乎什么也不知道! 当然了,征募私兵的动静肯定不小,就算司马馗刻意隐瞒,司马懿这个当皇帝的也不可能一点不知道,他多少听到一些风声,却很快就被几个王爷联名上表,蒙蔽了视听,打消了疑虑! 这几个王爷是怎么说的?他们说,现在国家财政危机,征兵养兵都很困难,哥几个小有家资,招募私兵,一来,能够维护地方稳定,免得外姓人觊觎司马氏江山;二来,国家若逢战事,他们几个可以带兵就上,等于是帮着朝廷养兵! 别说,这套看似荒诞的理论,司马懿还真动心了,最终竟然同意了! 不是司马懿太傻,而是他为钱所困,又面对汉国虎视眈眈的觊觎,便觉得王爷们的说法,不失为权宜之计,等到战事的时候,他们的私兵随时可以充为正规军,平时还不用自己发军饷,何乐而不为之? 但是,为了防止尾大不掉,司马懿规定,国王私兵不得超过五千人,郡王私兵不得超过三千人,而且,禁止装配正规军武器,更不许设置骑兵和弓弩兵! 如此一来,这些王爷们的私兵,就有点民兵预备役的性质了,再加上司马懿压根没瞧得起这些弟弟和子侄们,也高估了同为司马氏宗族的亲情羁绊,便觉得一切尽在掌握,无伤大雅! 然而,这个口子一开,便是一发不可收拾,这几个诸侯王本来就家资丰厚,富可敌国,又得到了司马懿的许可,他们还能收得住吗?不仅招募私兵的人数远超规制,还给部队配备了各种正规军武器,安平王司马敏,更是募集了一支由乌桓人组成的骑兵部队! 由于司马馗的隐瞒,司马懿并不知道这些详情,一门心思推行新政,休养生息,结果,酿成了大患! 就说眼下吧,在平原集结会师的五路诸侯兵马,到底有多少呢?竟达五万人之多,仅中山王司马进一路,就带来了两万多人,安平王司马敏,带来了八千乌桓骑兵,其余三人,私兵虽然没有过万,凑在一起,也将近两万人马了! 五路诸侯人马,终于在平原会师,几位王爷也相约见了面,理应趁着势头正盛之机,挥兵邺都才是,却不曾想,这五个人居然一个个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兄长!事已至此,该当如何?”眼见大家如此情绪低落,安平王司马敏转向六哥司马进,拱手问道。 “呃……汝等以为,如之奈何?”谁料,司马进也没有准主意,看了一眼司马敏,又看了看其他几人,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愚侄以为,当奉陛下令,勤王平乱是也!”东莱王司马陵,似乎有所主见,抢先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司马陵是司马通的儿子,与他爹一样,为人厚道,喜好文墨,这一次,本来不想参与叛乱,是因为老婆在自己的耳边反复聒噪,他才不得已被迫加入! 又是“后院攻势”吗?不!司马陵的老婆,出身于南皮石氏,与晋国名将石苞同族,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司马陵倒不热衷于圈地敛财,可他老婆石氏,以及其妻族,却没少打着他的旗号,兼并土地,谋取暴利! 眼下,司马懿推行私田纳赋之策,严重损害了石氏家族的利益,这个女人也是为了顾全娘家人,才怂恿司马陵与其他几位王爷一起,加入这场叛乱! 问题是,司马陵的耳根子就那么软吗?妻子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并非() 如此,他也是不情不愿! 人家石氏说了,我嫁给你,不图大富大贵,可你呢?整天舞文弄墨,不务正业,家里的事一点不管,柴米油盐都是她来操心,要不是自己的娘家人帮忙搞了一些土地在你名下,阖府上下,全都得喝西北风! 这就是女人在婚姻当中,经常用来控制丈夫的方式,用现在的网路流行词来说,就叫pua,意思是指从精神上控制你,对你进行言语或者行为打击,让你失去信心,迷失自我,从而对她言听计从,是一种心理催眠和心灵控制的手段! 司马陵就是这样一个倒霉蛋,因为喜欢诗文曲赋,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以至于基本上生活不能自理,要是没有石氏帮他打理家务,生活肯定一团糟,如此说来,石氏所言似乎也有道理! 然而,这里面却有一个巨大的漏洞,那就是,司马陵身为王爵,即便没有石氏,也有张氏、李氏和王氏等等,帮他打理家务,又不会因为没有她就打光棍,你能做到的事情,别的女人也能做到,也就证明你并非不可替代,有什么可值得炫耀,还经常高调提起呢?这是你作为王妃的本分啊! 更何况,你身为王妃,却唯利是图,胳膊肘竟朝娘家拐,打着司马陵的旗号,吞并了海量的土地,败坏了丈夫的名声,非但无功,反而有过,却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多么不容易,付出了多少努力和辛苦,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是,司马陵毕竟还年轻啊,又是个书呆子,不经世事,还真就被妻子拿捏住了! 况且,司马陵还没有点头同意呢,石氏的哥哥石虎,也就是司马陵的大舅子,便率领着他们家的私兵来了,公然打出司马陵的旗号,这下子,他就是不肯就范,也下不了这艘贼船了! 总之,司马陵被拉入局,纯属被逼无奈!眼下,事情突然有了转机,本来就不想造反的司马陵当然立马表态,要改叛乱为平乱,争取亡羊补牢,将功赎罪,回头是岸! 第三十八章:指点迷津 “贤侄之议……似有不妥!今反迹已现,虽改弦更张,亦难获陛下之宥,恐前路渺茫矣……”谁料,司马陵的话音刚落,他的建议,就被司马进婉言拒绝了! 司马进说的也有道理!如果各路亲王尚未举兵,仍在观望当中,或许可以向司马陵说的那样,忽然倒戈,打出勤王靖难的旗号,杀奔邺都,剿除叛逆! 只要他们能把伏夫人等一众首脑杀掉灭口,就没有人知道自己附逆一事,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可现在呢?已经晚了!五路诸侯王早已起兵,奔赴邺都,如今齐聚平原,近在咫尺,你说你是勤王靖难之师,如何解释能未卜先知,提前动手呢? 陛下是什么样的性格,你们都知道,他睚眦必报,多疑雄猜,别说我们反迹已现,就是没参与叛乱,他都未必相信我们,将来事情平息以后,恐怕在座的每一位都要倒霉,所以,妄图临阵变卦,将功赎罪,是行不通的! “兄长所言甚是!况陛下之令,真伪难辨,崩与存,尚无定数,切不可贸然举止也!”听了司马进的言论,司马敏在一旁连忙随声附和,并做了重要补充,提醒众人道! 是啊!大家收到的那封电报,是不是司马懿本人所发,都还是未知数,万一是别有用心之徒,冒名顶替呢?如果自己傻傻地相信了,公然站到了伏夫人和新皇帝司马伷的对立面上,岂不是把他们也得罪了?将来还咋混?一样要倒霉! “既如此,便入邺都,朝拜新君是也!”司马陵的建议,遭到了驳斥,他只能悻悻退下,司马晃又站了出来,紧接着说道! 这个司马晃,是司马孚的儿子,可性情却与之截然不同,他生性刚强,体格健硕,喜好武艺,与当年的曹彰一样是个当将军的材料,却做事情鲁莽草率,简单直接!. 正因为如此,司马晃才不顾父亲的反对,毅然起兵,加入了叛乱!眼下,这家伙也是脑筋短路,认为既然不能勤王平乱,那就按照既定计划前往邺都,与领头的伏夫人和司马伷等人汇合,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一反到底呗! 岂料,司马晃此言一出,立即引来了其余四人异样的目光,他愣头愣脑不明所以,殊不知,在其他人心中,这条路早就堵死了,因为以司马懿之名所发出的那封电报,虽然不能确定是真的,也不一定就是假的啊! 如果电报是真的,就说明,伏夫人等人根本没有同盟的诚意,居然把自己也蒙在鼓里,她在没有除掉司马懿的情况下,急匆匆地把儿子司马伷扶上皇位,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抢占先机,怕我们几个到时候不支持司马伷当皇帝嘛! 另外,伏夫人这么做,也是为了吸引各地封疆大吏,以及自己这几位王爷们齐聚邺都,到时候来个一网打尽!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往邺都去,就如同踏进了龙潭虎穴,绝没什么好果子吃,到时候,她的儿子是皇帝,你是承认还是不承认,觐见还是不觐见? 只要你承认,只要你进宫朝拜新君,就有可能被他们当场擒杀,免除后患!自己手下这些私兵都是什么货色,大家伙都很清楚,就是雇佣兵,谁给钱效忠于谁,那时候自己死了,他们或者跑去伏夫人那里领工资,或者一哄而散,可没有人替自己鸣不平,报仇雪恨! 简言之,司马晃这个建议,众人连反驳都懒得反驳,因为只要动脑子想想,就知道根本行不通!为今之计,唯有另做打算,才有可能破解僵局,可难点是,几个人凑到一起,商议许久,也没有拿出什么好办法! “哈哈哈……诸王谬矣!”谁料,就在兄弟子侄几人抓耳挠腮,争论不休之际,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笑声,而且,听这话音,明显是在嘲讽几位王爷是一群笨蛋! 商议如此机密要事,只有五位王爷在场,早已屏() 退了旁人,这个发笑之人,究竟是谁?居然胆敢靠近密室,偷听机密?司马晃第一个不干了,冲到门前一脚踹开,却见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书生,面孔十分陌生! “子明(司马晃的字)!此乃吾之良师益友,姓丁明谧,字彦靖,沛国谯人也!”司马晃并不认识这个书生,刚要动粗,一旁的司马陵连忙拦住他,介绍了这个书生的身份! 丁谧是谁?了解三国中后期历史,或者看过前一段热播的,关于军师的电视剧,您一定知道,这个丁谧是与桓范齐名的存在,他们都是曹爽的智囊和心腹! 不过,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曹氏一族早已退出了历史舞台,像丁谧这样的所谓大才,当然不能埋没,于是,便投靠了同样喜欢诗词歌赋的东莱王司马陵,与之结成了无话不谈的良师益友,关系非常密切! 为什么说,是所谓的大才呢?很简单,那是丁谧自己认为的,这家伙是个宅男,不爱出门,同龄人喜好游历四方,拓展视野,广博见闻,他却只躲在家里读书,号称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可实际上,却早就脱离了社会,是个座论空谈之辈! 当年曹爽败在司马懿之手,或多或少因为听信了丁谧之言所致,一个从来不出门,只会纸上谈兵,耍些小聪明的家伙,却被曹爽奉为座上宾,信任有加,委以重任,足以证明,曹爽也是个二百五! 今天,这个曾经在历史上给曹爽出主意的丁谧,忽然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下,还嘲笑几个王爷都是笨蛋,连这样的局面都破解不了,看样子,他的胸中,似有良策! 因此,当急脾气的司马晃准备暴揍丁谧一顿,司马陵都有点拦不住的时候,却被司马进喝止,只见他走上前来,不气不恼,倒是客客气气地向丁谧深施一礼,开口言道:“我等不才,当事则迷,还请先生,指点迷津!” 要说这个丁谧,也确实有点鬼心眼,他只一句话,便令众人眼前一亮! 第三十九章:颠覆重来 丁谧对几位王爷所说的原话是:不明反顺,不言崩存,乃疑即位之正也! 丁谧的意思是,现在司马懿究竟死没死无法定论,因而,甭管王爷们打出什么样的旗号,都有可能押错宝,最终事与愿违,唯有一个理由,绝对站得住脚,那就是质疑司马伷继位的合法性! 可以看出,丁谧的主张,其核心还是不与伏夫人等继续同流合污,却需要一个过硬的旗帜和纲领,否则,几个王爷起兵,于情于理都站不住脚! 你说司马懿死了,我们既不明确承认,也不否认,但是,凭什么是司马伷继位?他是太子吗?他也只是个藩王而已!既然陛下是暴毙而亡,临终之前怎么可能留下什么遗旨,如果有,拿出来给我们看! 丁谧估计,伏夫人他们拿不出来,就算真有遗诏,也肯定是伪造的,真假很容易辨认!若是他们拿不出遗诏,或者遗诏是假的,这事可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先皇崩逝,新帝即位,既是国事也是家事,几位王爷不是先皇的亲兄弟,就是亲侄子,当然有权过问此事,如果陛下没有留下明确的旨意,继位人就应该是太子司马昭,这才名正言顺! 当然了,王爷们的心里也很清楚,如果司马懿真的死了,一定是伏夫人他们发动叛乱,抓获他以后,帮他去死的!同理,当时居住于东宫的司马昭亦很难逃脱,既然现在是司马伷当了皇帝,估计司马昭也是凶多吉少! 不过,几位王爷只要一口咬定,应该由司马昭继位,伏夫人就必须要证明司马昭也死了才行,正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如果拿不出司马昭的遗体,就说明,一切都是伏夫人他们捏造的谎言,司马昭还活着! 如此一来,那封以司马懿的口吻发出的电报,是谁干的,不就一目了然了?必定是司马昭! 假设司马昭还活着,说明伏夫人他们在发动宫变之时,一定出现了纰漏,被他走脱,由此可以得出一个极有可能的推论,那就是,司马懿也活着! 若是司马懿果然还活着,几个王爷就更没有必要跟着伏夫人他们一条路跑到黑了,赶紧打出勤王靖难之名,调转枪口,攻打邺都,剿除叛逆,于情于理,都站得住脚! 当然,也有可能司马懿已死,司马昭还活着,这小子被人篡夺了合法的继承权,当然不甘心,便以父皇的名义,假意发出勤王平乱的号召,以图制造混乱,扭转乾坤,乱中取胜! 不过,丁谧认为,这样也好,司马昭活着,几个王爷质疑司马伷继位合法性的理由就更加充足了,最好是这家伙能公开露面,王爷们拥立他为新皇,再发兵攻城,剿灭叛逆,顺理成章! 简言之,几位王爷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判断出整个事件的真伪,根本不必冒险进城奔丧求证事实! 总体而言,丁谧的核心思想是,不必急于打出任何旗号,一切都等求证了真相以后再说!几个王爷听了丁谧的主意以后,虽然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一些希望,可问题也随之而来了! 首先,司马懿若还活着,自己即便搞清楚了真相,打出勤王靖难的旗号,却瞒不过他的眼睛啊,将来叛乱平定以后,不还是存在被他事后清算的风险吗? 其次,如果司马懿死了,只是司马昭还活着,拥立他为新皇帝,也不妥当! 一来,这小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性情比他爹还要刻薄狠毒,恐怕将来几个王爷,同样会遭到司马昭的反攻倒算; 二来,几个王爷起兵之时,已经打出了清君侧的旗号,目标直指司马昭,虽是借口,却已经势同水火,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啊! 再者,刚才丁谧所言,倾向性还是很明显的,那就是伏夫人他们以朝廷名义所公布的信息有假!然而,万一是真的呢?万一() 司马懿确实死了,司马昭也已殒命,几位王爷,又将何去何从? “呵呵……疑其继位之正,乃精髓所在也!”谁料,当王爷们七嘴八舌地提出一系列的疑问以后,丁谧却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如此回应道! 这话有点高深了,而且,表面听来,就是重复了刚才的言论,不仅直心眼的司马晃听了以后愣头愣脑,不明所以,其他四人也是一头雾水! 眼见于此,丁谧也不再兜圈子了,竟然抛出了一个惊人的设想,那就是不管事实的真相为何,再也不能让司马懿或者司马懿的任何一个儿子来当这个皇帝,晋国江山社稷,需要一派新的掌门人! 注意!丁谧说的,不是“一位”新的掌门人,而是“一派”!也就是说,他想完全颠覆开国之君司马懿及其子孙后代的统治权,并由其他司马氏王爷共同推举一人为主,在他的带领下,大家一起,共治天下! 如此言论,离经叛道,也是抛出得太过突然,顿时惊呆了在场所有人,王爷们先是盯着丁谧目不转睛,愣了半天,接着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觉得恍如梦境! 丁谧的主张,太过大胆,不仅否定了司马懿及其子孙,更是颠覆了传统一人治理天下的成例,改君主专制为共和执政体制,国家大事,大家伙一起商量着来! 我们暂且撂下所谓的共和不谈,首先可以看出,丁谧给王爷们出主意的核心目的,还是想通过这场乱局,彻底变革晋国体制!那么,无论事实的真相如何,几个王爷也必须要将国家大权夺到手! 简言之,司马懿活着,就干掉司马懿;司马昭活着,就干掉司马昭,他们都死了,就干掉司马伷,以及伏夫人等一众党徒,甭管现实的真相如何,五位王爷们要做的,就是以质疑皇位继承的合理性为突破口,随机应变,最终实现目标! 丁谧的主张,是几位王爷过去想都没想过的,他们一直在考虑该往哪边倒,却没想过,由自己取而代之!眼下,他们虽然非常震惊,却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第四十章:复古主义 这个丁谧,身为一个古人,思想也太超前了吧?居然能够提出所谓共和执政的主张?要想搞清楚这个问题,我们首先要了解一下,何谓共和! 众所周知,我们这个国家的国号当中,便有“共和”二字,在大多数人的印象当里,所理解的共和,就是民主制度的代称,无数革命先烈推翻帝制,建立共和国家,不就是为了实现民主政治的目标吗? 对!都对!但这都是现代的概念,在古代,却并非如此!共和一词,早已有之,起源于著名的“共和行政”! 共和行政,又称“周召共和”!西周晚期,国人***攻入王宫,暴君周厉王逃跑,政权由大臣周定公和召穆公共同执掌,号称共和,共和元年,即公元前841年,是中国历史有确切纪年的开始! 共和行政,是中国历史,尤其是编年史上的一件大事,正是从共和行政开始,中国的历史有了明确的纪年,从古到今,千百年来不曾间断,是中国历史得以保证延续性的重要开端! 不过,近些年来,结合《竹书纪年》和其他文献中的蛛丝马迹,有人提出,“共和”是一个名号为“共伯和”的人,并非“共同执政”的意思,逐渐也被许多人所接受,因而共和执政的历史真相,尚存在争议! 如此一来,您看出来了吧?丁谧的主张,并不是超前与先进,反而是一种复古主义!历史的车轮已经发展到了汉末三国时代,他却想要恢复西周时期,曾经短暂存在过的“共和执政”! 在中国古代历史上,复古主义者屡见不鲜,就比如宋徽宗,他觉得古老的东西才最时髦,仿照周朝之例,修改了许多典章制度,甚至把后宫嫔妃的称号,都改成了周天子后妃的称号,他觉得很雅! 还有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王莽!有人说,他推出的许多制度太过先进,明显是个穿越者;可有人也说,王莽干的那些事,并不是先进,而是复古,从典章礼仪制度,到土地制度,乃至于钱法,其实都是在恢复周朝旧例! 眼下,这个丁谧所提出的“诸王共和”理论,也不是什么后世的民主共和制度,而是受到“周召共和”的启发,所提出的一种复古主义思想而已! 那么,这种复古主义思想,究竟是如何形成的?说到底,就是不断加强的君主专制制度,与人民的利益之间,发生了矛盾,使得许多古人产生了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那就是若恢复古制,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这个现象,就很奇怪了,按照人类社会发展的基本规律,时代只能是越变越好,怎么会越变越坏?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后来人,希望开历史的倒车,恢复周朝的古制呢? 这就要提到《史记》和《竹书纪年》这两本史书了!众所周知,我们中国古代历史,主体是由司马迁的《史记》作为文献凭证,再与考古发现相互印证,而形成的! 在司马迁的《史记》当中,先秦时期,被描绘成一个和谐而文明的社会,包括著名的禅让制,以及周礼等等,无不透着人类文明最理想的模式! 而从春秋战国时期开始,礼崩乐坏,权谋当道,人与人之间争斗不断,自私和冷血被无限放大,以至于后世的许多人读了《史记》以后,再对比自己所生活的时代,不免十分失望,于是对上古时代和先秦时期充满了无限憧憬,复古主义思想便诞生了! 然而,随着《竹书纪年》的出土和整理,却使人们认识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历史真相,颠覆了所谓的禅让制,以及那些虚伪的和谐与文明,以及上古和先秦时期,是更美好社会的固有认知! 人们也是近些年来才明白,司马迁的《史记》当中,有刻意美化那个时代的成分,以至于产生了一种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人们生的存条件,却越来越不尽如人意的认知误区() ! 如果你相信《竹书纪年》的可靠性,你会发现,传说中的那个美好社会,充满了血腥与残酷,根本没有《史记》当中所描写的那么和谐与文明,实际上就是原始而落后,甚至茹毛饮血的时代,而后世几乎每一个朝代,都在发展进步,比上古时代强多了,只是还存在着这样和那样的问题,不能令人满意罢了! 因而,所谓的复古主义,其存在的基础,本就是虚幻的梦境,等同于开历史的倒车,却有人总是想方设法去实现,可结果呢,不是碰得头破血流,就是空欢喜一场才发现,根本行不通! 就比如王莽,如果他不是穿越者,而是复古主义者,他所做的尝试均以失败告终,就是个最显著的例证;再说宋徽宗,这老哥所谓的复古,改变的都是些皮毛而已,并没有从根本上触动原有的制度,估计他也知道,那玩意,轻易不能碰! 人类社会,要想不断发展进步,人民若想过上理想中的幸福生活,自然需要不断变革和尝试,你觉得自己活得不好,不要怨天尤人,应该参与到新的社会变革当中,成为推动历史发展的一分子,而不是等着别人去变革,你作壁上观,再坐享其成! 因而,还真别嘲笑这个丁谧,最起码他是个敢于把理想付诸于实践的变革者,不像有的人,只懂得逆来顺受,憋了满腹怨言,喷这个,骂那个,可你让他领头发起社会变革,或者参与社会变革,他就立马躲得远远的! 不过,也必须承认,社会变革要找到正确的方向才是,开历史的倒车,与历史发展的潮流相悖,则不会成功! 我们的主人公刘纬,就是个成功的典范,虽然他带给这个时代的东西,许多都太过超前,但总体上却是极大地促进了时代的发展和人类社会的文明与进步! 可丁谧呢,他也是个有理想的变革者,也想推翻君主专制,却本着复古主义思想,打算实现所谓的共和执政,与真正的民主共和制度,背道而驰! 第四十一章:明确方向 民主制度,顾名思义,就是人民当家作主的政治制度,国家大事由老百姓说得算! 然而,百姓的人数实在太多啦,总不能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吵个不停吧?于是便诞生了民主集中制度,其表现形式就是选举代表制! 从此以后,人民当家作主的表现形式,就成了选举理想中的代言人参与国家大事,你的政治举措和言论,符合我的期待,我就投票给你,如果不符合我的期待,下一次选举,我就不选你,就这么简单! 丁谧提出的“诸王共和执政”理念,一看就知道,不是民主政治的表现形式,只不过是由过去仅仅一个人乾纲独断的局面,变成了几个人说的算! 相比之下,刘纬所推行的政治制度可就不一样了,即便现在还处于摸索阶段,并不是纯粹的民主制度,也是个良好的开端,朝着积极正确的方向在发展! 当然了,刘纬是个穿越者,了解历史的发展方向和未来人类社会进步的走向,纯属开了挂,非丁谧可比!但是,拥有丁谧这种复古思想的又何止他一个人呢?诸葛亮所追求的虚君实相制度,不也是一种复古的体现吗! 先秦时期和西汉早年,政治格局大体上就是虚君实相,说白了,君主不管具体事务,宰相替他治理国家,有点类似君主立宪,却区别巨大!丞相的任命,若非民选,而是出身于贵族阶层,结果还是封建地主阶级掌控着国家大权,谈何人民当家作主? 丁谧这个构想,问题则更加严重,所谓共和执政,掌握国家权力的人都是司马氏族王爷,由贵族垄断国家大权,依旧是士族地主阶级主宰天下,几乎无法从根本上改变晋国的没落与衰亡! 那么,正确的做法是什么呢?倒他未必如同刘纬那般激进超前,还有别的解决的办法! 一来,削弱或取消士族地主阶级特权,让庶族地主有更多参与到国家政治生活当中的机会;二来,废除察举制和九品中正制,推行科举制度选拔人才,给普通人跨越阶层的机会,轮流坐庄,免得总是那几个世家大族掌握国家命脉! 如此一来,人才就有了出头的机会,有更多人可以为江山社稷贡献自己的力量和聪明才智,输入更多新鲜血液,整个国家就从一潭死水变得充满活力,晋国的面貌必会焕然一新,国力也会日渐强盛! 但是,这样的改革,却不是丁谧这种理想主义者能轻易实现的,他一无权势,二无背景,想要实现胸中大志,还得无奈依靠这些王爷们,争取想办法让他们掌握了国家大权以后,再慢慢来! 这就好像戊戌变法,康有为和梁启超等维新党人,所追求的目标就是立宪制,却不能急于求成,因为他们毫无推行变法的权力和能力,只能依靠光绪皇帝支持,又怎能急于废了皇帝的权力呢?. 既然丁谧此人,是个如此有理想,有思路的人才,为何不把自己的良好建议提供给司马懿?皇帝直接推行变革,岂不是更容易?干嘛要走这样的弯路? 丁谧也不想啊,关键是司马懿也不鸟他呀!在司马懿看来,丁谧此人就是个座论空谈之辈,压根看不上他,人微言轻,丁谧也只能另辟蹊径! 况且,司马懿本来就是士族地主阶级的代言人,让他推行这样的改革,恐怕难比登天,就算有机会,也听不进去丁谧的建言! 正好,几个司马氏王爷造了反,而且,正陷入不知该何去何从的困境,丁谧也是偷偷来到房门外听了半天,发现了机会,这才向王爷们道明了自己的建议,长远规划,他没说,却给诸王指点迷津,打开了另外一扇大门! 这个姓丁的,说的对啊!凭什么晋国只是司马懿一家人说的算?我们也是司马一族之人,同为太祖高皇帝司马防的子孙,怎么就不能取而代之?正所谓,天下() 之大,有德者居之! 诸王共和执政的提议,也很好,值得一试!为什么呢?因为凡是一个人说得算的天下,他要是肆意妄为,没人能制约得了他,无形中就会伤及到自己的利益! 人性是贪婪的,没当皇帝以前,可能人模狗样,谦谦君子,当了皇帝以后,就全成他家的了! 我们这一次为什么造反,不就是司马懿侵害了大家的利益吗?换个人当皇帝,也未必能保证我们的既得利益,唯有凡事商量着来,大家共同统治这个国家,每个人的利益,才能够得到保障! 如此做法,还有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这一次自己头上造反的帽子,可以不用戴了! 历史的经验教训,早已证明,无论任何人,把皇帝推翻了,取而代之,都难免留下乱臣贼子的骂名,遗臭万年,但是现在,我们大家没人当皇帝,而是共和执政,是否会如历史上的周召二公一样,流芳百世,名垂青史? 如此一来,自己的利益也保住了,美名也留下了,岂不妙哉?真是一箭双雕的好主意啊! 几个司马氏王爷,甚至包括脾气直率,脑袋缺根弦的司马晃都想通了这一切,不由对丁谧佩服得五体投地,心里也更加敞亮,随后他们商议一番,便按照丁谧的建议,率领五路大军由平原出发,一路西进,直奔邺都! 请不要误会,这里所说的平原,不是地理学上的专有名词,而是指青州平原郡!这里,距离邺都并不遥远,说朝发夕至,可能太夸张了,却也没有几天的路程,就能赶到! 五路诸侯大军在平原会师,又浩浩荡荡地直奔邺都而去,那么大的动静,消息迅速传开,伏夫人和司马伷、司马望、司马馗等人闻知此讯,立马坐不住了,连忙调兵遣将,加强城防,如临大敌! 躲藏在汉国情报站里的司马懿和司马昭,也听到了消息,可是这父子二人,却是眉头紧皱,忧心忡忡! 他们敏锐地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五路诸侯大军,没有打出任何旗号,居然没人知道他们兵临邺都,究竟意欲何为! 第四十二章:要求释放 自古以来,几乎所有战争都需要一个借口或一杆旗帜,以图师出有名,就算那个在全世界到处惹是生非的超级大国,想要打仗,也得先炸了自己的两座大厦,引得国人同仇敌忾,或者拿一瓶洗衣粉,谎称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几个诸侯王起兵奔赴都城,亦应打出个什么旗号才是,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他们竟然对外没有宣称任何理由,闷头就是往邺城干,以至于司马懿和司马昭无法判断,他们究竟是响应号召,勤王靖难,还是趁机顺势造了反! 其实,司马懿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新政伤害了诸侯王的利益,他想让大家同舟共济,为国出一份力,可人家却未必是那么想的!如果这五路王爷与伏夫人他们是一伙的,那这一次,司马懿和司马昭可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为什么呢?因为电报发出去很久,没有一个封疆大吏有所动作,他们全都在观望,倘若诸王兵马也加入了叛乱团伙,那些封疆大吏们很有可能最终顺风倒向伏夫人和司马伷,还哪有人在意落难逃亡的司马懿父子! 当然,晋国也有个别封疆大吏是司马懿的心腹,不会轻易背弃,就比如王昶和王基等人,可他们的力量有限,若是其他人都不肯支持司马懿,仅靠二王的力量,恐怕很难扭转乾坤! 这可如何是好呢?一时间,司马懿陷入了几近绝望之境,司马昭思来想去,连忙大呼小叫地,要求面见张虎!.. 手里扣着司马懿和司马昭这么两个重要人质,张虎一刻不敢大意,便一直亲自带人看守他们,闻听司马昭要见自己,张虎的第一反应是不太想见他,因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家伙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张虎已经受够了司马昭不停提要求,上次勉为其难,让他使用电台,都已经破例了!现在的司马懿父子,名为借地避难,实则就是张虎的俘虏,一个囚犯,还那么多的要求,张虎不胜其烦,懒得面对司马昭! 令张虎更为焦心的是,他始终也联络不上刘纬,也不知道陛下在西洋到底出了什么事,就没有任何回电! 奇怪,就算刘纬当时人在亚历山大里亚,身边没有电台,可逃走的舰队上有电台,也有报务员,怎么就没人收到张虎的电报,并予以回复,告知刘纬的情况和下落呢? 这是因为汉国上下,每个部门与刘纬取得联系,都要使用一套单独的密电码!尤其是张虎和李宇给刘纬发电报,更是双重加密,报务员能收到的只是一串数字代码,要想翻译成文字,只有刘纬自己才能做到! 情急之下,张虎甚至一度改用明码发报,试图与刘纬取得联系,可当他发出试探性的请安信息以后,回应却只有三个字:朕躬安! 按照惯例和约定,凡是刘纬那边回复“朕躬安”,就证明他没有什么危险,安然无恙,但不方便进行电报联系!如此机密大事,张虎又不能在明码电报中说明,简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正烦心不止,司马昭忽然又想要见他,他就回复了俩字:不见! 谁料,报讯之人悻悻地退下以后,没多久又来了,告诉张虎,司马昭有重要事情要找他商议,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此事,关乎汉国利益! 毕竟是搞特务工作的,司马昭这么说,多少勾起了张虎一点兴趣,于是便让人把司马昭带到了面前,略显漫不经心地询问道:“世子殿下,有何要事?” “诸王军马,齐聚平原,开赴邺城,君可知晓?”司马昭没有直接道明来意,先是反问张虎道! “与我何干?”张虎把事不关己的态度继续进行下去,当即回怼了司马昭! “若彼同流合污,则大事休矣!”司马昭显得有些焦急,连忙解释道! “呵呵……与我何干耶?”张虎太气人了,冷冷一笑,又() 是同样的一句话! 张虎这个态度,很正常!汉国与晋国表面停战,签署了协议,实际上就是你死我活的敌人,早晚要有一场大决战!如今,晋国自己出了乱子,张虎乐见其成,甚至巴不得司马懿和司马昭早点死呢,肯定是这副嘴脸! 张虎关心的是,此事与汉国之利有何关联,司马昭却迟迟说不到点子上,他肯定不耐烦! “释吾去哉,联络诸王,共讨逆贼!”司马昭终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可张虎听了,却很是不屑! “哼!释尔,我利何在?”张虎冷哼一声,尖锐反驳道! “晋国乱,则大局乱,修生养息之策,或废止也!汝主未归,乃生战事,则不利也!”谁料,司马昭还是老生常谈的那个理由,然而这个说辞,却很难让张虎动心! “否!”张虎也不废话,直接拒绝了司马昭的要求,还一挥手,示意让人带他下去! “且慢!君侯若肯诺之,吾父……任凭处置!”哪曾想,司马昭连忙摆手,道出了如此惊人之语! 张虎一听,愣住了,连忙叫停了从人,令他们暂且退下,又好好地上下打量了司马昭一番,看他好像没有撒谎,也没开玩笑,似乎十分认真,不免非常诧异,同时,心生鄙夷! 这个司马昭,可真是司马懿的好儿子啊!开始的时候,看他挺孝顺的,可现在看来,也是个不忠不孝,没心没肺的白眼狼,为了自己能出去,居然把亲生父亲给卖了! 不过,司马昭的这个说法,张虎还是不能接受,因为一旦放跑了司马昭,这家伙就很有可能按照手里的那张名单,以及所掌握的信息,前来追捕张虎等一众汉国情报人员,搞不好,连这个秘密据点,也会暴露! 所以,依张虎看来,司马昭要想从这里出去,只有一种结果,那就是被人横着抬出去,否则,绝无可能!别说什么对汉国有利无利的话,就算真有大利益,张虎也不会放虎归山! “吾愿诚归大汉,仿魏例,迁地建国!父不在,即可为之!”谁料司马昭竟然还有话说,而且,是重重地加了一码!听了这话,张虎惊呆了,本来坚定的态度,也出现了松动! 第四十三章:道明真心 张虎终于听明白了,司马昭这小子是打算牺牲自己的父亲司马懿,换取获释的机会,出去以后,再联络诸王以及其他军队,平定叛乱,自己来当晋国之主! 好一招借刀杀人!估计司马昭早有篡逆之心,却苦于没有机会,更是不愿意担负杀父弑君的恶名,正好借张虎之手,除掉司马懿,自己取而代之! 张虎甚至猜测,司马昭在邺城发生宫变以后,是故意带司马懿前来汉国情报站避难,这个曾经的特务头子,经营多年,难道就没有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还要来求助敌人?很难令人相信! 司马懿呢,也没怀疑司马昭的动机,结果傻乎乎地落入了汉国人之手,哪里还有逃生的机会?他这个汉国统一天下的最大障碍,即便不死,也将成为俘虏,早晚押往长安,交由刘纬处置,煮熟的鸭子,张虎绝不会让他再飞了! 可司马昭不一样,他虽然是晋国太子,却没有司马懿那般重要,即便恢复了他的自由,凭这小子那点能耐,也不是刘纬的对手,大汉一统河山,将指日可待! 因此,尽管司马昭的分量也很重,张虎不会轻易放过他,却并非没有商量的余地,只要他开出的价钱合适,还是有机会离开的!张虎猜测,司马昭或许早就算准了这一步,一切都在他的既定计划当中! 问题是,你想借刀杀人,也得问问刀,愿意不愿意!张虎可不想白白被人利用,充当这把杀人刀,除非是他帮了司马昭能得到好处,哪怕是双赢的局面也行啊! 结果,司马昭最后一句话,终于引起了张虎的兴趣,他居然承诺,除掉父亲,平定叛乱,成为晋国之主以后,将归降大汉,并仿效魏国曹植的例子,迁到异域或者海外建国! 如此一来,一统河山,天下太平的夙愿,将很容易实现,将士们不必再付出那么多流血牺牲,百姓们也不用再受苦了,岂不妙哉? 但有一点,张虎却无法确定,司马昭能说话算数吗?一旦放虎归山,困龙入海,他真的当上了晋国之主,倘若翻脸不认账,不肯兑现诺言怎么办? 像这种事情,无论此刻司马昭如何信誓旦旦保证,哪怕写下亲笔的承诺书,张虎都很难相信他!因此,张虎现在需要搞清楚的,是司马昭这么做的动机,只要动机充分,那么他的承诺,就有几分可信度了! “世子此举,欲图何哉?”张虎从刚才的震惊当中缓醒过来,便立刻提出了关键一问! 张虎的意思是,你这么做,图什么呢?想要当晋国之主,取父亲而代之,结果,好不容易坐上那把宝座,又要投降汉国,岂不是白忙活一场吗? “唉……一言难尽……”司马昭早就料到张虎会有如此疑问,哀叹一声,接着满眼绝望之色,打开了话匣子! 司马昭首先询问了一下兄长司马师的情况,得知他投降汉国以后,在战犯管理所学习改造,不仅表现不错,而且,受到了汉国方面的优待和照顾,顿感十分欣慰! 张虎不明白司马昭为什么要问这个,毕竟司马师虽然是他的哥哥,却是他通往太子路上的绊脚石,两人明争暗斗,没少背后较劲,司马师今天的下场,多少与司马昭有关,他怎么突然良心发现,关心起司马师了? 很快,司马昭就给出了答案!他说,自己没成为太子之前,本以为那是个无限接近于皇位的宝座,可当他终于成为太子之后才发现,其实那是个众矢之的,简直就是坐在火炉上烤啊! 紧接着,司马昭就给张虎讲述了自己当上太子以后的种种遭遇,直至被父皇剥夺了一切权力,限制在东宫,形如被软禁一般的境遇,他说,也是直至这个时候自己才明白,当年兄长司马师作为太子,有多么不容易! 然而,司马昭所说的这些,似乎有点跑题了,() 并非张虎最关心的事情,他稍显不耐烦地告诫司马昭,有话直说,别兜圈子,明人不说暗话,用不着打这样的亲情牌! 张虎的提醒,果然奏效,司马昭那噙满泪水的眼眶,顿时不再湿润,竟然咬牙切齿地说,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父亲司马懿! 虽说自古以来,就有伴君如伴虎的说法,可虎毒还不食子呢,他们的父亲司马懿,比老虎还要冷酷无情,司马昭根本体会不到哪怕一丁点的父爱,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即便这样,还是未免遭受他的怀疑,被剥了个干干净净! 司马昭说,别看他现在还是太子的身份,可实际上呢,恐怕早晚要步兄长司马师的后尘! 为此,司马昭早有篡位之心,因为只有能替换掉父亲,登上那个权力的最高峰,才能化险为夷,否则,不定哪一天,父亲听信谗言,不仅会废了自己的太子之位,更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司马昭所说的这些,张虎基本相信,他是搞情报工作的,自然了解司马昭这一两年来的具体状况,知道他并无虚言,而且,他篡位的想法,听来也是合情合理! 但是,这只能解释司马昭为什么想要坑爹的原因和初衷,却无法解释他为什么打算归降汉国的理由啊!因而,张虎听来听去,仍是一脸疑云! 司马昭当然看出张虎将信将疑的态度,便也不再隐瞒,终于揭晓了答案! 司马昭说,自己想要取代父亲成为晋国之主,不仅仅是为了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也是为了保全整个司马家族不至于香火断绝,走向灭亡! 父亲司马懿与汉皇刘纬斗法斗了那么多年,虽然各有千秋,却是胜少负多,以至于现在,丢失了大片土地,晋国实力被严重削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早就不是汉国的对手了! 可是自己的父亲呢,却执迷不悟,发誓与刘纬斗到底!若是继续让他这样胡闹下去,一旦将来刘纬平定天下时,司马一族势必受到牵连,搞不好会被夷灭三族! 司马昭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晋国难逃覆灭之运,因此,他如果当了晋国之主,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仿效魏例,迁地建国,以此保全司马一族得以延续,富贵永存! 第四十四章:思想斗争 请注意司马昭话里的重点,他说的是,保住司马一族得以延续的同时,还得保住富贵荣华!也就是说,活命不是他唯一的需要,如果司马一族虽得以延续,却从此家道中落,也不是司马昭所希望看到的结果! 因而,可想而知,即便汉皇刘纬以仁德为怀,不会滥杀无辜,不搞连坐灭族,司马家族也是从此以后再无出头之日,或许还能保住一些财富,衣食无忧,可荣华富贵,就成了奢望! 所以你看,与刘纬斗到底,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呢?还不如顺应天时,合乎万民所望,主动投降,迁地建国,以此换取家族平安,以及未来在新的国家里,世袭罔替的国主地位! 诚然,这样的做法,会使司马家族从此远离了中原,看似损失巨大,可在早晚必败的前提下,却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总比将来被人灭族,或者家族从此衰落,默默无闻要好得多,有曹植以及袁熙的例子,司马昭也不担心刘纬言而无信! 可想而知,晋国若能主动投降,为刘纬一统天下省去了许多麻烦,立下如此功劳,也值得换来一个封地建国的待遇吧?那么他司马昭,以及后代子孙,至少仍然统治着一个国家,哪怕那里是异域蛮荒之地也行啊! 说到这里,司马昭满眼流露出的,都是情真意切之色,甚至还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那就是请汉皇刘纬念在晋国臣将曾经各为其主,也是尽本分的情面上,宽恕他们,除了那些曾经杀戮过无辜百姓,罪大恶极之徒外,不要以战犯的身份处置! 司马昭总算说完了,张虎也是终于洞悉了司马昭的动机,无论如何听来,似乎都很合理,只是总有一种太过虚幻的梦境感,张虎也在心里暗自嘀咕着,眼前的一切,会是真的吗? 好像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晋国不是汉国对手,早晚覆灭,明眼人都知道,司马昭当然也知道,他为了谋求将来能继续统治一个国家,愿意选择迁地建国,理由也很真实充分,似乎没有什么疑点! 可张虎这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纠结万分!眼前之人,可是司马昭,过去晋国的特务头子,阴险诡诈,狡猾多端,谁能保证他的这番真情告白,不是在演戏呢?倘若真的把他给放了,会不会造成什么难以预知的恶果? 可能有人会说,恶果,还不显而易见?司马昭一旦逃出生天,还不得带来兵马,剿灭汉国这个秘密据点?就算为此,也不能放虎归山留后患啊! 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张虎可不傻,怎么可能让司马懿和司马昭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们现在,并不在当初见面的那家酒店藏身,而是另外一个秘密据点! 张虎带司马氏父子来的时候,不仅用黑布蒙住了他们的双眼,甚至还塞上了他们的耳朵,在二人看不见也听不清的情况下,用马车拉着他们四处兜圈子,直到令其彻底失去了方向感以后,才把他们带来了这个秘密据点! 假如张虎答应释放司马昭,肯定也是同样照此办理,直到把他拉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才能放了他,绝无可能泄露这个秘密据点的位置而遭到司马昭的觊觎! 况且,汉国情报人员在晋国,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秘密据点,放了司马昭以后,为了以防万一,张虎肯定会带着司马懿转移,就算司马昭寻着蛛丝马迹找到这里,也是人去楼空!.. 另外,司马昭所掌握的那份汉国潜伏人员名单,张虎虽然没看过完整版的,却也做了妥善而周密的安排,完全暴露的直接抽身撤退,没有暴露的,暂时停止活动,进入静默,司马昭想要秋后算账,肯定是找不到人了! 那么,还会有什么不良后果呢?其实,张虎最担心的,恐怕就是被司马昭给忽悠了,怕这小子当上了晋国之主后,却不肯履行承诺,翻脸不认人! 但是,你细细一想() 就能发现,即便司马昭言而无信,张虎似乎也没损失什么,无非就是被人给骗了的羞耻感,让人有点难以接受,另外,看似损失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俘虏或人质! 问题是,司马昭果真那么重要吗?由个人能力来说,他根本比不上司马懿,完全不是刘纬的对手,就算当了晋国皇帝,能不能驾驭得住那些文臣武将都很难说,基本成为不了统一天下的障碍,跑了也无伤大局! 另外,不得不承认,把司马昭扣在手里,也确实没啥用,一旦被伏夫人和司马伷坐稳了皇位,司马昭就没有什么价值了,充其量可以利用他打起晋国正统旗号,帮扶其与伏夫人和司马伷唱对台戏,借此分裂和扰乱晋国人心,为一统江山,创造更有利的条件! 然而,这么做也有个后遗症,那就是,汉国必须承认司马昭是晋国之主,将来还要安排他迁地建国,结果是一样的,却避免不了一场大规模的统一战争,那还不如把他放了,赌一把呢! 若是司马昭果然认清楚了现实,选择言而有信,一统河山,将水到渠成,与此巨大收益相比,司马昭翻脸不认账的后果,又算得了什么呢? 正所谓利益越大,风险越大,更何况放了司马昭,也没什么风险可言,损失也是微不足道,这就好像拿两个铜板买彩票一样,明知道中奖的可能性不大,两个铜板有可能会白打水漂,可因为收益巨大,不也还是有人愿意买,且乐此不疲么? 就这样,张虎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以后,居然接受了司马昭的提议,宁愿相信他这一回! 张虎认为,只要能把司马懿牢牢掌控在手里,别放跑了他就行,至于司马昭嘛,如果他敢说话不算数,将来还可以利用司马懿逼其就范,只要亮明了他的旗号,晋国之人,就都知道司马昭的皇位来之不正,到时候,人心涣散,一盘散沙,天师所至,必摧枯拉朽,一击而定! 第四十五章:总部命令 张虎经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放走了司马昭,为了助其顺利联络兵马平叛,还送他一匹快马和一杆晋国产的火枪,以及子弹若干,用来防身! 然而,司马昭前脚刚走不一会儿,张虎就收到了一封加急电报,他本以为是刘纬发来的,连忙展开一看,却是来自于汉国参谋本部,内容是一则命令,原文如下: “悉,晋国生乱,贼酋有变,或为战机!兹令尔等,集讯速报,不得迟误!” 张虎看过电报以后,这才想起,自己的工作不仅要对皇帝负责,还有个顶头上司——参谋本部!这些时日,他的工作重心全都放在司马懿父子身上,却忽视了本职工作! 刘纬建立的大汉王朝,实行了政、军、法的三权分立,由民选丞相负责治理国家大政,由大理寺卿和御史大夫领衔司法,军权则归皇帝统辖! 这三项权力,既各自独立,又相辅相成;既互相监督和制衡,又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 因而,现在的参谋本部,属于军事指挥决策机构,隶属于皇帝,而非丞相,丞相能管辖的是兵部,但兵部只负责征兵及后勤保障,不管决策和指挥! 此外,大汉王朝目前存在着两个情报部门,一个是张虎的情报处,另一个就是李宇的粘杆处! 前者,负责搜集敌国的政治军事情报,专司对外;后者,负责暗中监视臣民,谨防有人图谋不轨,威胁国家安全,专司对内!前者是公开存在的,后者则是秘密存在的! 此外,两个情报机构还有一个很大的区别,那就是粘杆处直接听命于刘纬,只对皇帝一人负责;而情报处呢,却是隶属于参谋本部下辖的一个部门,既要向皇帝负责,也要向参谋本部负责! 为什么是既要,也要?这是因为情报工作的特殊性所致!一般的政治军事情报,张虎他们不必直接报送皇帝,而是先汇总报告到参谋本部,由他们进行情报的分析与整理以后,再报送刘纬审阅! 可是,遇到紧急情报,或者事关重大的机密情报,张虎则拥有特别报告权,可以越过参谋本部,直接报送皇帝刘纬,类似于清朝皇帝赐给臣子的密折专奏权! 可想而知,紧急情报,要是先报到参谋本部,万一碰上个粗心大意的情报参谋,遗漏、遗忘了,或者被别有用心之徒截留,迟迟未能报送刘纬知晓,岂不耽误了大事? 而机密情报呢,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谁也不敢保证在情报转移送递的过程中,某个环节不会出现纰漏,而导致情报泄露,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由张虎直接报给刘纬,中间无需经手他人! 然而,这种模式虽看似合情合理,张虎的情报处就有点尴尬了,有俩顶头上司,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参谋总长!而参谋总长呢,又是皇帝的属下,作为情报处长,张虎若总是直达天听,岂不是与参谋总长平起平坐? 所以,张虎这个工作可不好干,什么样的情报是机密,必须直接呈送皇帝,什么样的情报是一般情报,报送参谋本部,这个度很难拿捏,搞不好,就是两头受气,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尤其是现任参谋总长李严,他的工作能力不容置疑,就是为人有点小心眼,不够大气,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因为得罪了他,闹得同僚之间不太愉快! 因而,张虎现在等于是伺候着两尊佛爷,哪头都不敢怠慢,平日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可是这一次,因为事情太过重大,他居然一直想要与刘纬取得联系,却忽视了参谋本部,直到他们发来电报,这才如梦初醒! 对啊!之前,司马昭向我借用电台,可是用民码发出的电报,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整个晋国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汉国方面,怎么可能不知道?就算一般人不知道,参谋() 本部肯定也听到了一些风声,正试图搞清楚真相,以便积极应对! 现在的大汉王朝,经过刘纬的改革以后,各个部门工作的主动性和积极性很强,不是那种只会听从命令的跟屁虫,而是即便刘纬不在,也能照常运行! 况且,参谋本部存在的意义便是:皇帝在,协助皇帝决策和指挥军队;皇帝不在,就代替皇帝决策和指挥军队,只要参谋联席会议表决通过,参谋总长甚至可以代表皇帝,对外宣战! 这封电报命令,不是也说了么,晋国发生了变故,或许是个千载难逢的战机,参谋本部不甘寂寞,即便刘纬不在,也决心趁此剧变,搞些事情,或者扩大汉国领土及影响力,或者干脆一举消灭晋国,实现一统河山的夙愿! 但是呢,参谋本部的决策,可不是一拍脑门就能草率为之,必须基于情报处所提供的各类情报,再开会研究决定,到底有没有必要,以及有没有必胜的把握! 以李严为首的参谋本部,大概此时此刻也很纳闷,甚至焦急不已,怎么晋国出了乱子,张虎那边的情报却忽然没了动静,迟迟不见报送上来呢? 因而,他们才发来这封电报,进行催促,甚至不得迟误一句,还带了一丝责备的口吻,明显已经有所不满! 可他们哪里知道,身为死敌的司马懿和司马昭,居然会去找张虎寻求庇护,落入了汉国人之手; 他们更不知道,因为司马昭掌握了一份汉国潜伏人员名单,张虎已经命令大部情报人员进入休眠静默,甚至许多单线联系,也暂时中断,如今的情报系统,已经失灵,张虎能报给参谋本部的消息,实在有限! 那么,张虎为什么不把实情相告?很简单,司马氏父子这异常的举动,明显属于重大机密,如何处置,参谋本部也做不了主,只有刘纬才能拍板,又何必告诉他们? 万一消息不小心泄露出去,被伏夫人和司马伷他们知晓,肯定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司马懿,汉国的秘密据点可能会被查出,就连到手的司马懿,也有可能被人夺走! 第四十六章:各司其职 可能有朋友会说,参谋本部是军事机构,不告诉他们也行,但张虎为什么不告诉荀彧? 如果您真有这样的疑问,就说明前文没有仔细看!刘纬建立的三权分立体系,与西方不一样,他们是政权、立法权和司法权的分立,刘纬的,则是政权、军权和司法权的分立,看着类似,却天壤之别! 西方三权分立当中的所谓政权,其中就包括了军权,也就是说,国王是纯粹的吉祥物,首相才是三军总司令,甚至掌握了这个国家的核按钮! 而在刘纬设计的政权体系中,丞相只负责民政,是替皇帝治理天下,凡是内政方面事务,一切均由他来做主,皇帝无权干涉,但丞相却不可越雷池一步,染指军事! 如此一来,张虎还有必要告诉他吗?就算告诉荀彧了,他能替刘纬做主吗?还是不行! 毕竟现在这个国家,是由刘纬亲手草创,民主政治也是刚刚开了个好头而已,并没有到了离开他,一切都不受影响的地步,有的事情可以他人代劳,可有的事却不行! 当然,随着制度的不断深化与完善,以及天下一统目标的实现,未来的某一天,或许刘纬真的不用操心了,再出现类似事件,只要参谋本部、议会和丞相开会碰头研究一下,就能拿出相应对策,但现在远未达到那种程度,还得循序渐进,慢慢来! 况且,这一次的晋国之乱,对汉国来说,就真的是个一统天下的好机会吗?也未必!起码依张虎个人看来,在与刘纬无法取得联系的情况下,还是按兵不动为妙,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呐! 陛下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个时候,离开中土大汉,远下西洋?这说明,在他的规划当中,目前不是消灭晋国,一统河山的最好时机,尚需做好充分准备,所以才忙里偷闲! 若是陛下准备很快发动统一战争,他就不会离开,定然是枕戈待旦,伺机而动! 如果他不在,参谋本部擅自对晋国用兵,恐怕绝非陛下所愿,哪怕真的趁机消灭了晋国,实现了一统江山的理想和目标,陛下却错过了如此波澜壮阔的大决战,岂不留下终生遗憾? 以上这些内容,可不是我们说的,而是张虎的个人想法,对错与否,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总而言之,张虎正是考虑了许多以后,最终决定,不把实情告知任何人,只要牢牢控制住司马懿,并尽快想办法与刘纬取得联系,就准没有错! 至于参谋本部的那道命令,张虎则是回应说,因为名单泄露,安全起见,潜伏在晋国的情报网络必须进行重大调整,期间情报搜***受到影响,而难以及时报送,建议参谋本部慎重考虑,不要在此期间试图对外用兵,理应命令各地守军,加强戒备,谨防不测为上! 您看出来了吧?张虎的回复,明显有点抗命不尊,还反过来指挥领导的味道了,李严心眼那么小,看了以后,能不生气? 不过,因为早年间他与甘宁互相内斗掣肘,丢失襄阳的教训,如今的李严早已有所收敛,不会给张虎穿小鞋的,虽然心里十分不满,却也接受了他的建议,打消了用兵之念! 况且,参谋本部,李严不过是个带头人,他虽然是参谋总长,看似最大的官,实际的决策机构,却是参谋联席会议,最终决策,是经过举手表决的结果! 总之吧,这段插曲就算过去了,也解释了为什么晋国这边一场叛乱闹得轰轰烈烈,汉国那边却没有什么动静的原因! 话说,司马昭被张虎放走了,他究竟去了哪里,我们暂且不提,再把镜头转向邺城之下! 五路王爷的兵马,最终抵达邺城,伏夫人等人也拿不准,他们究竟是来干嘛的,因此,虽然加强城防,如临大敌,却也派出使者来到军中,询问五位王爷来此何() 干! “我等此来,乃疑其僭者,继位不正耳!”司马进按照丁谧的主张,直接对使者道明了来意! “中山王,此言谬哉!”谁料,这个使者不卑不亢,毫不客气地,当即予以反驳道! 司马进闻听此言,直接一愣!眼前这个使者,看着也就二十岁左右,是个年轻的书生模样,以前见都没见过,更不知道他究竟姓甚名谁,居然有如此胆量,敢反驳自己! “尔……何人也!”司马进本想命人把这个无礼的家伙赶出去,却想了想,没有那么做,反而好奇询问起此人的身世来历!看書菈 丁谧的例子,令司马进认识到,如今的晋国,还是有很多人才,只是司马懿不能量才使用!未来如果实行了诸王共和执政制度,他司马进一定会被推举为首席执政,像丁谧那样的人才,必定多多益善! 眼前这个年轻人,与丁谧一样,有点恃才傲物的感觉,很有可能也是个人才,如果能拉拢过来,为己所用,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用不着闹得那么僵! “吾乃平原高唐人士,姓刘,名寔(sh),字子真!”这个年轻人直接自报家门,态度仍然显得很是强硬,就连拱手礼仪,都省了! 原来是他啊,怪不得如此傲慢无礼!司马进还真就听说过此人,幼年号称平原神童,垂髫之岁,便能出口成章,成年以后,更是远近闻名的学者,年轻有为,后辈英才! 此外,这个刘寔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便是汉室宗亲,祖上是汉章帝之子,济北王刘寿!按道理来讲,他应该是个崇汉士人,与司马氏一族不是一路人,却不曾想,被伏夫人和司马伷拉拢过去,成了他们的僚属! “久仰先生之名,如雷贯耳!未知孤王,谬在何处,还请见教!”司马进出于惜才之心,虽然刘寔傲慢无礼,他却以礼相待,拱手虚心求教! “今陛下,乃先皇之子,何言继位不正耶?”谁料,这个刘寔所提出的理由,竟是如此简单直白,根本无法说服众人,更是令司马进十分失望,不由暗想,这个所谓的大才,不会是浪得虚名吧? 第四十七章:机遇难求 事实上,并不是所有汉室子孙,都是崇汉士人,就比如刘晔,他本是光武帝刘秀之子——阜陵王刘延的后代,却一生忠心侍奉曹操和曹丕,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更是投靠了司马懿! 所以,这个刘寔被司马伷拉拢过去,也并不奇怪!不过,明明都是高祖刘邦的后裔,刘寔为什么不选择投靠刘纬,为大汉王朝效力,非要悖逆祖先,替篡汉的乱臣贼子卖命呢? 书中代言,刘寔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就在若干年前,晋国之内,曾掀起一股叛逃风潮,不少士人举家迁移,投靠了刘纬,有识之士明眼一看就知道,天下大势为何,又岂能愿意跟着司马懿这条破船一起沉没? 刘寔当时虽然尚未及弱冠之年,却也看出了这样的形势,自然想搭个顺风车,可他一打听以后才知道,即便自己真的去了汉国,也没有什么出头之日! 原来,刘纬虽然接纳来投的晋国士人,可如何安排,却有一套明确的规定,他从不看所谓的出身和名气,只看资历和能力! 资历的衡量标准,主要是此人曾经担任过什么样的职务,以及政绩表现如何,一般来说,如果在晋国曾经担任过县令,没有贪污害民等特殊情况的,到汉国混个县官当当,应该问题不大! 能力,又如何衡量呢?那就要参加一场特殊的考试,刘纬会出一套试卷,全方位考核人才的能力,根据成绩,以及科目优劣,安排去往合适的位置,量才使用! 按照刘纬的取材标准,刘寔属于什么情况?他尚未出仕,没当过官,资历自然无从提起,就只能参加考试! 然而,刘寔一打听考试的内容就傻眼了,除了汉语言文学外,竟然还要考核算学、农学和工程营造学,这些东西,他听都没听过,即便参加考试,也得交白卷! 那么,是不是刘纬的考核标准定得太高,要求太苛刻了呢?不是!从孟达改革那时起,魏国就仿照汉国之例,创办了中小学和大学! 虽然他们的学校,科目不如刘纬的学校里那么多,师资力量也不如刘纬那般雄厚,却也开始了人才的基础教育,这些年来,给魏国和晋国,培养了不少各行各业的优秀人才! 但是,这种基础普及教育,毕竟是个新鲜事物,有许多人一时间还无法接受,仍然愿意以传统的求教拜师,接受教育,结果就是老师擅长什么,学生就学到什么,其余的,几乎就是一张白纸,导致人才综合能力很弱,偏科严重! 当然,偏科也不是什么致命的问题,你跟鲁班学了技术,那就去做木匠;你跟华佗学了医术,那就去做医生;你跟李冰学了治水,那就去修堤建坝……总之,学什么就干什么,擅长什么做什么,亦无可厚非! 然而,在刘寔这种人的心里,能出仕为官才叫出人头地,你不让他当官,却让他去做那些最基础的工作,哪怕给他个组长、段长,工程师什么的头衔,他也觉得没能发挥出自己的聪明才智,是闪光的黄金被埋没了! 其实,刘寔和丁谧一样,都是搞学问的,他们若是投靠刘纬,最多被安排到大学里当个老师,而且,只能教历史和汉语言文学,除此之外,也就是图书馆的管理员和资料室的档案员,比较适合他们!. 这种学问家,一般都是座论空谈之辈,虽一肚子经史子集,自恃才高,却对国家、社会和人民的贡献不大,绝不能放到决定国计民生的重要位置上,不然,就是现在如同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的那种误国误民的“砖家”! 刘纬的考试,就是为了甄别刘寔这种人,做到量才使用,以免一条臭鱼腥了一锅汤!他招降纳叛,可不想招纳这种“砖家”,不过,为免打击来投者的积极性,多少都能给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但想当官可就难了! 不() 过,对于刘寔来说,他还有另外一种选择,就是报考汉国的大学,接受本科教育,再参加干部培训班,通过毕业考核以后,由基层官员开始,走向仕途,毕竟刘寔还很年轻,厚积薄发,慢慢来呗! 可刘寔呢,却接受不了这样的过程,他希望走捷径,一飞冲天!当然,这也不怪他,毕竟汉代实行的是察举制,能不能当官,往往是考察官员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哪里需要费那么大的事? 因而,刘寔放弃了去投汉国的打算,以躲在家里读书为名,一直在等待着一个机会,如今,机会来了! 晋国突生巨变,刘寔初出茅庐,投靠了父亲的旧相识司马望,又由司马望举荐给了司马伷,此番他又毛遂自荐,愿意肩负出使重任,游说几位拥兵自重的王爷! 事实上,伏夫人根本没看得上这个年轻的刘寔,不过,一时间也确实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因为太危险,谁都不愿意去,干脆就派他去吧! 哪曾想,这个刘寔见到司马进为首的五位王爷,表现十分怪异,不像游说,倒像是来搓火挑事的! “辽王,虽为先帝之子,然继位者,理应太子是也!”司马进收起了客气的态度,针对刘寔刚才的言论,直接怼了回去! “太子已薨,先帝遗命,辽王承继大位耳!”刘寔仍然显得底气十足,如此回应道! “哦?太子已薨?尸首何在!先帝遗命,又何在!”眼见对方的回答,几乎完全不出丁谧所料,司马进也按照既定剧本,接连提出了尖锐的质疑! “哈哈哈……尔等,果欲反乎?”哪曾想,一直都没脱离剧本的刘寔,忽然放声大笑,不按套路出牌了! “此言……何意?”司马进被刘寔这突如其来的狂笑搞得一愣,犹豫着问道! “盖乃此计,出于丁公,疑其正者,谋不轨之事也!”刘寔收起笑容,居然一语道破了天机! “来人!将其拿下!”眼见计划败露,司马晃坐不住了,当即命人抓捕刘寔,却见他猛一摆手,一声大喊:“且慢!吾有良策,可助君等耳!” 第四十八章:内通之由 前文,我们之所以说了那么多关于刘纬接纳晋国来投人员,将如何安排的详情,一来,是想让大家了解一下,刘纬现在的用人之道;二来,也是想告诉大家,刘寔此人之目的,绝非表面看来那么简单! 刘寔与司马进才对了几句话,就一语道破了他们的图谋,而且还明确指出,此计出于丁谧之手,更令人惊诧不已的是,刘寔居然表示可以帮助几位王爷,实现既定目标! 此言一出,司马进也懵了,这个刘寔,胳膊肘究竟向着哪头啊?他是代表伏夫人和司马伷前来出使的,结果却说能帮自己实现目标?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何以证明,尔言非虚?恐诈我也!”司马进一挥手,劝退了冲动的司马晃,转而面向刘寔,提出了质疑! 本来就是嘛,你明明是替对方前来,充当使节的,结果却轻易倒向了我们一方,谁能保证你说的就是真的?万一是伏夫人他们派来,故意诈唬我们的呢?我可不会轻易上当,除非你能拿出切实的明证,说服于我! 事到如今,刘寔也不装了,一改此前桀骜不驯的态度,打开话匣子,解释了原因! 刘寔说,自己虽然是汉室宗亲,却早已形如庶民,从曾祖开始就没有再出仕为官,而是一心经营家族产业,在高唐一带大肆买地,其中大部分,都是免税的私田! 结果,司马懿一则私田纳赋的新政,断送了家族的财路,刘寔对此极为不满,却由于人微言轻,无处伸张,忽闻伏夫人与司马伷等人掌握了晋国朝廷,便前往投靠,欲凭聪明才智,助其一臂之力! 然而,刘寔在真正接触了以伏夫人为首的几个人后,却发现,他们并非成大事之人,恐怕早晚覆灭,如果被逃亡的司马懿重新掌握了政权,自己家的私田还是保不住不说,恐怕连身家性命亦将不保,因而决定,以出使之名,来见几位王爷,助他们夺取邺城,控制朝堂,乃至整个晋国! 那么,刘寔就不怕王爷们夺取了政权,一样会推行私田纳赋的政策吗?当然不怕,因为刘寔知道,晋国就属这几个王爷的私田最多,他们哪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保住了他们的私田,也就能保住自己的私田! 至于刘寔是如何看穿丁谧此计,也很简单,他和丁谧本来是旧相识,平日里的关系也不错,丁谧早就跟他提过关于共和行政的构想,再结合诸王兵马不张旗帜,直奔邺城,来了以后,对于司马伷继位资格提出质疑的种种表现,便看出了端倪! 当然,刚才刘寔的无礼表现,也是一种试探,想看看以司马进为首的几位王爷,究竟是否具有成事的潜质,一番观察下来还好,尤其是司马进对待人才的态度友善,就说明自己没选错人,因而决定,将心计和盘托出! 啊……原来如此!司马进听了刘寔的解释,恍然大悟!不过,对他的说法,却不敢苟同!什么对待人才的态度友善啊,还不是想看看我是否重视你刘寔么! 不过,这样也好,正所谓得道者多助,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反对私田纳赋之策,也是为了实现共和执政的理想和目标,就是天然的盟友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兄长……未亡也?”司马进沉默片刻,心里已经默默接受了刘寔此人,却提出了关键一问! 刘寔在刚才的解释中,分明提及了,若被司马懿重新掌权,万事休矣的言论,这么说,司马懿一定还活着?这也是司马进非常想要搞清楚的真相! “此乃吾之臆断也,然可确之,十之八九!”刘寔的回答,却让司马进有些失望,原来他也是猜的!不过,刘寔接下来给出的理由,却令人听了,觉得司马懿确实没死! 刘寔说,天子驾崩,国之大事,岂能草草了之?如今,司马懿的棺椁虽然还停在宫中,等待群臣() 诸王前来奔丧,但陵寝方面,却没有丝毫动静! 按照古代规制,皇帝从登基的那天起,就开始着手给自己修建陵墓了,司马懿自然也是如此,不过,他的陵墓到目前为止只修完了一半,按照常理,人都已经死了,还不赶紧加派人力物力尽快完工,等什么呢? 可伏夫人和司马伷他们呢,却似乎忘记了一般,压根没派人督造,也没追加拨款什么的,就好像没当回事!虽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伏夫人和司马伷他们不是用合理手段夺权,司马懿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弄死的,却也不能如此糊弄啊! 因此,刘寔猜测,司马懿压根就没死,估计是逃走了,伏夫人和司马伷他们,大概也不愿意花那个冤枉钱,就没有做戏做全套,而忽视了陵墓,却是最大的破绽! “太子……可存否?”司马进听了刘寔的解释,连连点头,表示认可,又接着问道! “太子,亦不知所踪耳!”刘寔拱手一礼,直接答道,不过这个答案却使司马进有些犹豫了! 司马懿毕竟是司马进的兄长,而且,他也深知,自己的能力远不及他,要是他已经死了,司马进还有信心夺取政权,可是司马懿还活着,他就有点心里没底了! 还有就是司马昭,这小子也不简单,历练多年,颇有所成,也是个不好应付的强劲对手!司马进此时,甚至已经有点后悔,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正因如此,事不宜迟,须尽快决断,迟则生变耳!”刘寔看到司马进脸上的犹豫之色,连忙进言道! “哦?如何决断?”司马进闻言,抬头看了看刘寔,好奇问道。 “今夜里应外合,一举攻占邺城,则大事可济哉!”刘寔终于道明了他将如何帮助几位王爷实现目的之法,原来是里应外合之计! 问题是,刘寔人微言轻,邺都城防异常严密,如何才能里应外合呢?难道刘寔有能力半夜三更,悄悄打开城门?司马进忽然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连忙提出了这关键一问! “欲行此计,必先麻痹其志也!”谁料,刘寔给出的,却是这样的答案,等他讲述了具体细节以后,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第四十九章:口舌如簧 刘寔说来说去,原来是想充当内应,与几位王爷里应外合,夺取邺城,剿灭叛逆!可是,当他谈及如何内通外应的办法时,司马进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了个目瞪口呆! 原来,刘寔建议五路诸侯人马,先退兵三十里,再请五位王爷只带少量随从,跟他一起进城,归附司马伷,朝拜新君! 当然,这么做并不是出于真心实意,而是为了博取伏夫人等人的信任,令其麻痹大意,以利于接下来的行动! 但是,在几位王爷听来,刘寔的主张简直就是让他们自投罗网,主动送死,甚至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伏夫人派来,以花言巧语诓自己进城的骗子! 毕竟刚才刘寔所说的都是一面之词,谁也无法证明真伪,若从头至尾就是一场阴谋,几个王爷跟他进了城,便是羊入虎口,一去无回! 而伏夫人他们呢,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化解这场危机,届时五路诸侯兵马群龙无首,将不攻自破,这笔买卖也太划算了吧?几乎就是零成本! “哼!欲教我等入城,岂非寻死乎!”性情爽直的司马晃,一听就不干了,首先发难,对刘寔的主张提出了强烈质疑! “若依吾计,则无性命之忧也!”刘寔早已料到,这个主意,几位王爷很难接受,连忙回应了司马晃的质疑,并解释了原因! 刘寔说,自己当然人微言轻,是个无名小卒,根本没有能力打开城门,里应外合,但有个人却可以,他就是家父的至交好友司马馗! 此言一出,五位王爷再吃一惊,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伙同伏夫人一起造反的司马馗,居然是刘寔所说的内应! 刘寔看出了司马进等人脸上的疑惑之色,连忙接着解释说,司马馗一开始的确是被伏夫人拉拢过去了,也是一心想要造反,没少出力,可是现在的态度又变了! 刘寔推测,大概是因为被司马懿和司马昭走脱,至今下落不明,司马馗信心严重受挫,十分后悔蹚了这趟浑水,却又没有第二个选择或回头路可走,正郁闷呢! 而且,刘寔听说,伏夫人之所以能拉拢司马馗一道造反,是因为她答应未来可以把平城煤矿的经营权交给他! 然而,这件事,到现在也没个定论,而司马望的地盘呢,本来就在青州,即便朝廷不把食盐专营权给他,他这些年也没少贩卖私盐发大财,相比之下,司马馗就觉得,自己亏了! 司马伷已经当了皇帝,该杀的人也都杀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开始收拾人心,拉拢更多人为他效力了! 这个时候,若以阴谋诡计诓骗王爷们入城,并加害他们,势必大失人心,难道伏夫人不想自己儿子的江山社稷稳固? 所以,几个王爷随刘寔入城,朝拜新君,表示臣服,即便伏夫人怀疑其诚意,也不会杀他们,最多软禁起来而已! 刘寔呢,则可以凭借游说之功,跻身中枢,想办法接近司马馗,凭三寸不烂之舌,劝他反水,则大事可成! 但是,反过来说,如果王爷们不退兵,不进城,城内这伙叛党,便会同仇敌忾,一致对外,想要分化瓦解他们,劝说司马馗反正,难比登天,唯有解除了警报和危机,叛党之间的矛盾才会显露出来,才有空隙可钻! 当然了,司马进等人可以不选择这种办法,而是派兵强攻邺都,但带来的后果,却只有两个,要么被守军打得一败涂地,要么就是一场惨胜,将会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 刘寔提醒几位王爷,城内守军大概三万余人,其中一万人,正是司马望统率的,晋国最精锐的火枪军,又占据了守城的地形优势,这仗可不好打! 因此,刘寔说,别看你们诸侯联军有五万之多,却未必打得下邺城,即便打下来,也() 是元气大伤! 要知道,司马懿和司马昭很有可能已经外逃,估计目前正在联络各地兵马,勤王平叛,到时候他们发来大军,直抵邺都,几位王爷靠苦战之后那点残兵败将,能守得住城池吗?恐怕也只能无奈投降了! 司马懿是个什么性情,你们几个王爷再清楚不过,刻薄寡恩,睚眦必报,还能饶了你们? 因而,现在最好的办法,绝不是与伏夫人他们死磕硬拼,而是想办法巧取邺都,保存实力,万一司马懿率军卷土重来时,你们也有足够的实力守卫都城,捍卫胜利果实! 最后,刘寔又抛出了类似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理论,告诫诸王,成大事者,没有不冒风险的,风险越大,收益越大,若是瞻前顾后,犹犹豫豫,没有胆量去尝试,那就当他今天没来过,也没说过这些话吧! 这就是典型的激将法呀!再加上刘寔口舌如簧,说得头头是道,似乎全都在理上,几个王爷沉默良久,面面相觑,最终把目光投向了司马进,那意思仿佛是: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你是带头大哥,你决定吧! 司马进感受到众人目光的灼烧,开始浑身不自在,事实上,他的心里也没底!刘寔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可是,万一这是一场阴谋,就彻底毁了! 因而,摆在司马进面前的选择题,就是要不要相信刘寔,如果相信他,就是拿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去赌一把,输了就是万劫不复,赢了便能轻易拿下邺都,实现诸王共和执政的理想蓝图,利益十分可期! 怎么办?该如何抉择?司马进犹豫半天,最终把目光转向了丁谧,他现在可是司马进的首席智囊,刚才刘寔说了半天,丁谧一言未发,现在也该到了他帮自己权衡利弊的时候了! 况且,刚才刘寔也说了,他与丁谧是旧相识,互相之间比较了解,这个刘寔究竟可信不可信,丁谧最有发言权,司马进也只能寄希望于丁谧了! “先生以为……可善否?”司马进看向丁谧,投去一个期待的目光,开口询问道! “启禀王上,在下以为,此计甚妙,当可为之!”谁料,丁谧竟然毫不犹豫地赞同了刘寔的主张,拱手一礼,坚定答道! 第五十章:入城奇观 刘寔与丁谧二人,是如何相识的?原来,他们曾经拜过同一位老师,有同窗之谊!不过,这个老师,却没有他们俩的名气大,默默无闻,属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但是,因为两人并非同乡,在一起读书的时间不长,关系并没有刘寔所说的那般亲密,也很一般! 不过刘寔说,听丁谧讲过所谓恢复共和执政的理念,却是真的,这家伙不仅是个学问家,还性格外向,在上学那时候,就经常与同学们探讨时政,口无遮拦,想啥说啥! 因而,刘寔能看破丁谧的计谋,丁谧没感到意外,刚才他一言不发就是在观察刘寔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心中鉴别真伪,等司马进向他征询意见时,其实丁谧也没判断出刘寔所言究竟是真是假,却对其中的一个说法,十分认可,便认为值得冒险一试! 丁谧想要实现的就是共和执政,可这种事物在历史上只出现过那么一次,若想成功复制,并不容易,阻力相当大! 因而,现在必须保存实力,以防可能还活着的司马懿反攻倒算,才是成功的关键,与伏夫人他们死磕硬拼,只能是鹬蚌相争,使渔翁得利! 况且,又不是他丁谧去冒险,只不过是几个王爷进城而已,他也不用跟着,倘若真是陷阱,直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找个偏远地方躲起来不就行了? 基于以上考虑,尽管丁谧无法做出准确判断,却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毫不犹豫地赞同了刘寔的提议!正是因为他如此态度坚定,最终促使司马进下定了决心,当即命令部队,退兵三十里,解除对邺城的包围状态,再与其他四位王爷一起,随刘寔进城! 不过,让丁谧感到意外的是,司马进想要带着他一起进城,理由嘛,是自己的身边,少不了像丁谧这种出主意的智囊!丁谧哪肯啊,托辞城外的五路大军,需要有人协调统一指挥,自己愿意肩负此任,响应信号,随时攻进邺都! 司马进觉得,丁谧说的也有道理,毕竟这五万人,大部分都是雇佣兵,战斗力如何暂且不论,军纪十分差劲,若是五个王爷全都进城了,确实需要一个人协调一致,不然,还不得乱套了?所以,就把丁谧留下了! 很快,五位王爷只各带十几名随从护卫,跟随刘寔一起,回到了邺都,叫开城门,进入城内以后,直接见到了负责城防的司马望!按照年龄,司马进没比司马望大几岁,可按照辈分来算,司马进可是司马望的亲叔叔,自然礼数要到位! “愚侄参见叔伯,有礼也!”司马望在得知司马进等人进城,是为了朝拜新君,归附朝廷,当然非常高兴,来到司马进跟前,恭恭敬敬地行了跪拜大礼! “贤侄免礼!我等归来迟也,望于陛下前,多多美言!”司马进也很客气,连忙上前搀扶起司马望,姿态摆得很低,没有以叔伯身份自居,甚至还请司马望多多关照! 司马进说的一点没错,几个王爷确实需要司马望美言几句,因为他们一开始摆出了围城的架势,分明来者不善,经刘寔出使劝说以后,这才撤军入城,确实有点迟了,要是新皇帝司马伷,以及伏太后怪罪下来,得有人帮他们说两句好话! 当然,我们都知道,司马进这是在做戏,他心里藏着的真相,可不是这样,而是为了麻痹司马望! “啊!何物哉?”谁料,就在司马进与司马望对话时,一旁的司马遂,忽然惊喊一声,大呼小叫!众人被吓了一跳,连忙看向他,却见司马遂盯着一个方向目不转睛,面容失色,惊恐万状! 这小子看见什么了?几个王爷纷纷好奇地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谁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也是纷纷惊呼不止,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几位王爷是选择由邺城西门进入城内的,西门直接连通着西市,() 而西市,恰恰就是开刀问斩的地方!就在众人不远处,有一座怪异的小山,堪比二层楼高,王爷们定睛仔细一看才发现,堆积成山的,竟然是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 以人头堆积成几米高的小山,你说,得死了多少人?如此骇人的场面,谁见了不惊?恐怕连久经沙场,杀敌无数的猛将勇士,都难保不会大惊失色,更别说一贯胆小怯弱的司马遂了,难怪他大呼小叫,吓得浑身战栗! “此……此乃何意耶?”司马进此刻,也是心惊肉跳,连忙向司马望发出了疑问! 司马进多少也听说了,伏夫人和司马伷掌权以后,大开杀戒,弄死了不少人,因而,在进城之前,他也设想过类似的情形,却万万没想到,伏夫人竟会下令把死者的人头堆在西市街头,如此残暴,令人发指! “乃震慑群小之意也……”司马望显然早已见惯不怪,虽然看向那座人头堆,面不改色,不过却可以看出,他对伏夫人如此暴虐的行径,多少也有一些意见! 司马进敏锐地察觉到了司马望的心理状态,本来还感到有些不寒而栗,现在悬着的心,却落下去一半! 之前,司马进之所以心怀忐忑,惴惴不安,是因为目睹了伏夫人如此血腥手段,怕这个虎娘们一时冲动,把自己也给杀了; 现在,听司马望的话音,司马进才发现,刘寔所言非虚,不仅司马馗对伏夫人有所不满,就连司马望也是憋了一肚子意见,三人之间确实存在着隔阂,若有机会把司马望也拉拢过来,剩下那孤儿寡母的就更好对付了! 丁谧所主张的诸王共和执政,并没有说只有五个王爷,若是司马馗和司马望也可以入伙,甚至可能把司马伷也拉拢过来,搞个“八王议政”的模式,不也挺好吗? 总之,国家大事,大家伙一起商量着来,总比一个人独断专行强多了,可能会更得人心! “呃……未知贤侄……”司马进想到这里,有点兴奋难抑,竟然欲图当场试探一下司马望的口风,却不想,话说一半,看到刘寔在司马望身后拼命使眼色,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第五十一章:虚荣作怪 司马进是哪根筋搭错了,想要拉拢司马望也就罢了,居然还想拉拢司马伷?他公开坐上了皇帝的位置,已经下不来了,况且,他怎么可能背叛自己的母亲? 其实,司马进的这个想法,也未必完全不靠谱,司马伷才多大,他懂什么,还不是伏夫人在背后操纵吗? 司马伷很有可能只是惧于母亲的***,并出于孝亲之义,这才言听计从,可要是他也对母亲的暴虐行径有所不满,就有可能把他也拉拢过来! 问题是,有这个必要吗?别说,在某种程度上,还真有!司马进受丁谧启发,也想实现诸王共和执政,但总得有个皇帝,作为象征性的国家元首吧?即便他不管事,没实权,也得在那里摆着才行,皇位不能空着啊! 如果不让司马伷继续当皇帝,就得重新推举一个人,司马进则很有可能被众人拥立为帝,可他呢,恰恰还不想当这个皇帝,一个没有实权的空头衔,被架空的傀儡,司马进根本不感兴趣! 与之相似,估计其他几位王爷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谁都不想当,那么还能由谁来当?干脆就让司马伷接着干,再把辽王之位,传给他弟弟继承,八位世袭罔替的亲王共和执政,千秋万世一直传承下去,岂不妙哉? 司马进想要拉拢司马伷的另外一个原因,便是他的手里还有两万辽军,这帮家伙久在苦寒之地,有一半是异族人,生性刚强勇猛,绝非善类,若能保存下来,作为共同对抗司马懿的生力军,总比消灭他们划算得多! 不过,您也看出来了,司马进的想法,近乎于痴人说梦,异想天开,别说司马伷了,司马望都够呛,虽然他刚才的言语中,流露出一丝对伏夫人残忍暴行不满的神色,却不能证明他已有异心,倘若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可就误了大事! 眼尖的刘寔,看出了司马进的荒唐意图,赶紧挤眉弄眼,偷偷暗示他,千万不要乱说话!可司马进呢,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显得异常尴尬,司马望也很纳闷,自己这位叔叔,究竟想要说什么? “未知吾……何哉?”司马望十分好奇,请司马进把话说完。 谁料,司马进刚才还在冒傻气,现在受刘寔提醒,立马戏精附体,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司马望的面前,哀声恳求道:“乞望贤侄,保全我等一命,不使为颅山一石耳!” 司马进这个举动,令司马望十分意外,哪有叔叔跪侄子的道理?他连忙双膝跪倒,与司马进面对而拜,满脸惶恐之状,连声应道:“叔父折煞我也,折煞我也……同宗之情,血浓于水,愚侄定竭力保全!” 如此一来,危机化解了!司马望没看出司马进的本意,以为他是害怕被伏夫人杀害,这才失态,同时,司马望也下定了决心,要是伏夫人非要杀害司马进等人,自己就是豁出性命,也要保全亲族众人! 至此,城门口的这段插曲,总算过去了,司马望为履行承诺,竟亲自带人护送几位王爷人等进了宫,有他引路,可谓一路绿灯,没遇到任何阻拦,就见到了新皇帝司马伷,以及垂帘听政的伏夫人,当然,现在他已经是太后了! 一提起垂帘听政,估计许多人会想起慈禧太后,事实上,最早垂帘听政的人,是当时身为唐高宗皇后的武则天! 据《旧唐书·高宗纪下》记载:“时帝风疹不能听朝,政事皆决于天后,自诛上官仪后,上嵘视朝,天后垂帘于御座后,政事大小皆预闻之,内外称为二圣!” 这就是垂帘听政这个成语的来历!其实,在武则天以前,即便存在皇后或太后临朝听政的情况,也不“垂帘”,尤其是汉代,社会风气相对开放,皇后或太后上朝听政,用不着遮遮掩掩,搞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都是大大方方地坐在皇帝的右手边,接受群臣的朝拜!.. () 今天的伏夫人便是如此,她身着华丽的太后服饰,就坐在司马伷的身边,而司马伷呢,却没有穿戴皇帝的服饰冠冕,倒是一身白衣素服,假装还在给父皇司马懿戴孝! 按照法理来说,皇帝死了,所有人都得素服戴孝,为什么伏夫人偏不?她就是故意高调示人,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什么是虚荣心?就是缺乏自信的表现!信心满满的人,根本用不着以衣装打扮换取别人高看一眼,爱打扮的人,其中大部分都是缺乏自信的表现! 当然了,话说回来,就算你不注重穿衣打扮,也得保持一个干净整洁的仪容仪表,这是对旁人的礼貌和尊重,是基本素养的表现,你可以不打扮自己,却不能邋邋遢遢,不修边幅,那不叫个性,也不叫自信,而是自暴自弃,放任自流! 就比如我们的主人公刘纬吧!早年间,他身为汉王之尊,现在又当了皇帝,从不喜欢锦衣玉食,吃喝穿住都很简单,却干净整洁给人以清新爽朗,低调谦逊的感觉,而且,他从来不以势压人,彰显身份贵重,这才是真正的自信! 而伏夫人呢?明显就是爱虚荣!她觉得,当皇后或当太后,最重要的就是那身行头,没了后冠凤冕,就生怕别人不把她当回事,大概率是童年时期不受父母的宠爱,因而自卑,缺乏自信,而导致的心理问题! 由此,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伏夫人在手握生杀大权以后,会如此残暴,滥杀无辜的原因!往轻了点说,这叫得志便猖狂;往重了点说,是因为她的心里问题作祟,压抑太久,一朝可以肆无忌惮,就开始疯狂报复整个世界! 也正因为如此,伏夫人在成功上位以后,几乎全天候穿着那身凤冠霞帔,连睡觉都不舍得脱掉,即便褪去了穿戴,也得挂在床榻前欣赏不停,近乎于病态之状,哪还顾得上给司马懿戴孝服丧? 可是,正因为如此,司马进等众人刚一进殿,就看出来了,司马懿的死讯应该是假的,否则,作为皇太后的伏夫人,怎么会是这身打扮! 第五十二章:是何阴谋 司马懿若还活着,对于心怀鬼胎的众人来说,无异于头顶上一片阴云笼罩,谁也高兴不起来!也正因为如此,司马进才不敢放开手脚与伏夫人他们大干一场,而是处心积虑地避免冲突,保存实力! 如若不然,司马进还用冒着生命危险,进入邺城,来到皇宫? 眼下,这座皇宫大殿内,空空荡荡,群臣一个都不在场,倒是武士林立,充斥着肃杀之气,令司马进等人不由再度紧张起来,顿感后脊发凉,汗毛竖立! “臣等参见陛下!参见太后!”既然是来做戏的那就做足全套,司马进等人,脱履去剑,步入殿内,离御座老远,便小心翼翼地撩袍跪倒,向着伏夫人和司马伷的方向,行了叩拜大礼! “起——”御座前侍立的内侍司礼官,扯着尖锐的嗓音,高声传达了司马伷的旨意! “臣等归来迟也,罪该万死,不敢起身!”其他四人一动没动,仍然趴在地上,司马进则拱手至上,一副惶恐无地之状,高声申明道! 事实上,此时的司马伷见到这些叔伯和兄弟伏拜于面前,心里很满意,基本打消了所有的疑虑,伏夫人呢,虚荣心也被满足了,让大家起来说话,也是常态,可见司马进等人死活不肯起来,马上明白他们是心有忌惮! “恕尔等无罪,免礼!”司马伷看了一眼身旁的母亲,得到默许后,用他那还带着一丝稚气的嗓音,高声回应道! 听闻司马伷恕罪的说法,司马进悬着的心,又落回去一半,如此表现,起码可以说明,伏夫人和司马伷现在并不想直接取他们的性命,像刘寔说的那样,即便被软禁,不能再出城,只要不掉脑袋就行啊! “启禀陛下,太后!微臣出使,特来交旨!”几位王爷纷纷起身以后,刘寔赶忙小步入殿,行了觐见之礼后,拱手如此言道! “爱卿劳苦,功高堪用哉!擢升谏议大夫,御前听命!”司马伷对刘寔此番担任使节的工作成果非常满意,高度赞扬,并立刻给他升了官! “陛下隆恩,微臣不敢受之,缘未尽济己责耳!”岂料,刘寔闻听司马伷所言,没有立刻叩首领旨谢恩,倒是出言推辞,还自我总结批评道! “哦?爱卿此言……何意哉?”司马伷被刘寔搞得一愣,疑惑问道。 奇怪,派你刘寔去见几位王爷,就是为了游说他们归顺朝廷,休止兵戈,你现在已经把诸侯兵马劝退了,还把五位王爷带进宫中,朝拜新君,怎么还说任务没完全达成呢?这个“未尽济”,究竟指的是什么? “诸王退军面圣,乃有一请耳!”刘寔接下来这句话,不仅司马伷和伏夫人听不懂了,就连司马进等几位王爷,听了也是一愣! 这个刘寔……怎么回事?我们一直在配合他演戏,他怎么没按剧本来呢?计划当中,我们没什么要求啊?除了活命,可现在伏夫人和司马伷也没有要杀我们的意思,又何必画蛇添足呢? “有何所请,尽管言之!”司马伷现在的心情不错,索性摆出一副慷慨大方的样子,看那意思,只要诸王人等的要求不过分,他都可以满足! “彼之所请,诸王共和执政是也!”岂料,刘寔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再度开口,便是震撼全场! 闻听此言,司马伷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旁的伏夫人更是面色阴沉,眼露凶光! 显然,这母子二人也知道历史上所谓的共和执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倘若诸王真有此心,分明是妄图篡夺属于皇帝的权力,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听了刘寔这句话,司马进等五位王爷被雷得外焦里嫩,惊了个目瞪口呆!共和执政是他们的秘密目标,虽然目前为止所做的一切努力,均为达成这个目的,却也不能在这样的场合公开说出来啊! () 傻子都知道,伏夫人和司马伷肯定不能答应,你刘寔却提前把底牌给露了,岂不是将我们几个置于危险之地?你是在故意害我们吗?难道说,这个刘寔压根与自己不是一条心,大家是被他的花言巧语给耍了,到底中了圈套? 看着……又不太像!伏夫人和司马伷的表现,分明事前并不知情,刘寔又为什么在事情进展顺利的情况下,突然揭露真相呢?他到底是哪头的?心里又在盘算着什么鬼主意? “刘寔!匹夫!阴邪小人!我等,中尔女干计也!”谁料,司马进这边还在猜测着刘寔的真实企图,司马晃突然暴怒,这个狗肚子装不满二两酥油的莽夫,对刘寔破口大骂的同时,也等于间接承认了几人进宫朝见,别有所图! 眼见于此,司马进一拍大腿,恨不得上去扇司马晃俩耳光!要不是他多嘴多舌,自己完全可以不承认有共和执政的心思,反过来指责刘寔污蔑,伏夫人和司马伷也无法判断真伪,至少不会被坐实了死罪啊! 可现在呢,却说什么都晚了,猪队友,害死人啊!就在司马晃大骂刘寔的同时,伏夫人厉声令下,殿内外的武士们一拥而上,当场擒拿了几个王爷,五花大绑,捆成了粽子! “杀之!”伏夫人杀人不眨眼,当然直接一声令下,就想取五人性命,岂料这个时候,司马望站出来了! “太后!陛下!此五人,不可杀,否则,城外军马必乱也!”司马望拱手至上,急切恳求道! “乱彼利我,何乐不为?”伏夫人显然没懂司马望的意思,仍然不肯放弃心中的杀念! “彼皆虎狼也,若无首者,恐国土不宁,天下大乱耳!”司马望给出的理由,竟然是这样的说法,显然缺乏说服力! 像伏夫人这样的虎娘们,还管那些?她出身于世家大族,从小脚底下就没沾过土沫,哪懂得民间疾苦? 不就是诸侯乱兵失去了领导者以后,可能会为祸百姓吗?反正也祸害不到自己头上,只要打不进邺城就行呗,杀!推出去杀了! “且慢!”伏夫人不肯听从司马望的劝阻,仍执意要处死几个王爷,却被突然进殿的另外一人,及时出言制止,来人,正是司马馗! 第五十三章:力保其命 司马馗怎么突然来了?他也是听说了几位王爷进城的消息以后,连忙赶来皇宫,生怕出点什么意外! 其实,刘寔对司马进等人说的话,几乎都是真的,司马馗在跟着伏夫人造反以后,现在特别后悔,不仅是利益问题迟迟没有落实,目睹了伏夫人相比司马懿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残暴手段,司马馗更是感到不寒而栗,后悔不迭! 为什么呢?因为这种冲动鲁莽的女人,做事情往往不讲信用,更不讲道理,全凭一时好恶,肆意妄为!今天,她能杀了那些碍眼的政敌和情敌,明天就有可能因为舍不得将煤矿经营权交给司马馗,要了他的命! 司马馗急匆匆赶来,就是为了避免再次发生无法挽回的悲剧,哪怕只是因为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司马馗也得阻止伏夫人向几个王爷挥起冰冷的屠刀! 要知道,以司马进为首的五位王爷,最初起兵举事的时候,可是响应伏夫人他们的号召,本来是一伙的!如果现在,伏夫人因为某些无法预料的原因,把这五个人杀了,无异于自断臂膀,大失人心! 况且,司马懿和司马昭外逃,他们还活着呢,岂能甘愿失去皇位和太子之位?早晚要兴兵来攻! 如果有五位王爷的兵马作为助力,邺城将更加稳固,可要是没有他们,叛军实力大打折扣,倘若各地封疆大吏们,都响应司马懿的号召,前来勤王平乱,就凭现有的军力,恐怕很难抵挡得住,早晚要完蛋! 再说了,这五位王爷,可都是皇亲贵胄,也是司马一族统治晋国的柱石,把他们都杀光了,难道要靠那些异姓人来统治晋国吗? 不管是谁当了皇帝,只要他还姓司马,晋国江山就没有易主,因而,自家人的威胁,远不及外姓人的威胁大,谁亲谁近,谁远谁疏,要分得清楚啊! 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司马馗抵达皇宫正殿门前时,恰好赶上伏夫人命令武士们把几个王爷推出去斩首的场面,他赶紧挥手制止,大呼且慢,胡乱甩开鞋履,风风火火进入殿内,草草拱手揖礼之后,便出言询问伏夫人和司马伷,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杀他们? 不知您注意到没有,五位王爷上得殿来,无一例外,都向司马伷和伏太后行了君臣大礼,可司马望和司马馗却没有,稍显随意,这是因为在造反“成功”以后,司马伷为了感谢自己的叔叔和兄长,赐给他们御前免跪的恩典! 这个御前免跪可不得了,仅次于佩剑着履上殿,一般都是赏赐给功臣的殊荣,由此也可以看出,司马望和司马馗在司马伷和伏夫人心目中的分量不轻! 正因如此,刚刚是司马望,现在又是司马馗,全都站出来阻止杀害那五位王爷,伏夫人和司马伷也不得不有所忌惮,尤其是伏夫人,眼见于此,嚣张狂躁的气焰也是稍稍收敛了一些,挥手示意武士们稍候,接着便开口解释了原因! 司马馗一听什么诸王共和执政的主张,先是一愣,接着回头看了看几个兄弟子侄,心说:这几个家伙,中什么邪了?这跟造反篡逆,有什么区别?造反就造反吧,还堂而皇之地来到御前,当面提出来,这不是找死吗! 如此一来,司马馗想救他们都难!不过,他没有就此放弃,连忙拱手至上,恳切建言道:“陛下!太后!其等造次,罪该问斩,然时局艰危,余党尚存,彼之力,乃我之助也,不可废哉!微臣以为,当暂且收押,容后处置,乞陛下、太后明鉴!” 司马馗此言,多少还是留了点余地,只说余党尚存,实际上就是指司马懿和司马昭! 他是在提醒伏夫人和司马伷,不要以为坐上了至高无上的宝座,就一劳永逸了,危机仍在,得到的随时可能失去,可不能在这种时候自毁长城! 显然,像这样的理由,还是缺乏说服() 力,与司马望刚才的说法也差不多!不过,两个“开国功臣”一同进谏,极力劝阻,伏夫人也不能不给面子,司马伷也在一旁,适时劝说母后收回成命,这女人只好悻悻作罢,下令把几个图谋不轨的王爷都关到天牢里去!.q. 这场危机,终于暂时化解,却有个疑问!大家应该很纳闷吧,刘寔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为什么突然出卖了几个王爷?难道这还真是一场阴谋,目的就是为了诓骗他们入城,束手就擒? 不是的!刚刚司马进已经得出了判断,伏夫人和司马伷,乃至于司马望和司马馗事前都不知情,他们本来以为,几位王爷退兵入城,就是诚心归顺,前来入伙,只要刘寔不主动揭底,说不定今天真就糊弄过去了! 那么,刘寔到底是为什么呢?我们继续卖个关子,暂时不解释,随着情节的继续发展,您就明白了! 五位王爷被押往天牢了,伏夫人没能直接杀了他们,显得忿忿难平,矛头便冲着刘寔去了,质问他,为什么明知道他们图谋不轨,还带他们进城面君! “呃……一箭双雕耳……”刘寔也没更多解释,就这么一句话,便使伏夫人忽然自己就想明白了! 对啊!甭管这帮家伙是怎么想的,也不管刘寔是怎么答应他们的,只要能把人带进城里来,便万事大吉了!刘寔作为使臣,面对诸王提出的共和执政,既没权力答应,也没权力拒绝,也只能带他们来见自己和皇帝,请我们定夺处置! 如此说来,这个刘寔还真挺会办事的,不仅解决了一个***烦,还非常懂得分寸,且智谋不俗,硬是能把司马进他们忽悠得一愣一愣的,皇帝让他当个谏议大夫恐怕屈才了,不如直接提拔为中书令,为己所用! 在如今这种局面下,太后的权威,远高于皇帝,她让刘寔升任中书令,司马伷也只能顺从母意,当即下旨! 刘寔这一次没有犹豫,感激涕零,领旨谢恩,司马望和司马馗却在一旁面面相觑,不禁暗自感叹,这娘们,又开始瞎胡闹了! 第五十四章:另副面孔 中国古代官制,历朝历代既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之处,因而,这中书令一职,虽然很多朝代都有设置,职权却大不一样! 中书令,始设于汉武帝时期,起初是由宦官担任,主要负责整理皇帝的文书和档案,并负责上传下达,为天子近臣,带有贴身秘书的性质; 后来,中书令一职,又改由皇帝信任的大臣担任,其职权也越来越大,俸禄也越来越高,虽不是三公九卿,却是朝廷当中举足轻重的重要人物,后世的某些朝代,甚至相当于宰相! 汉末三国时期,朝廷真正的宰相是三公,尤以大司徒为首,但是,中书令一职,因为是皇帝近臣,也在中枢行走! 这也就是说,刘寔只是一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年轻人,就被伏夫人提拔进朝廷中枢,位置还相当重要,这不是胡来么?难怪司马望和司马馗对此,心中颇有微词!.. 然而,现实情况却是,伏夫人和司马伷初登大位不久,又屠杀了那么多政敌,结果导致手下无人可用,尤其没有信得过的人,许多官位都还空着,朝廷政务迟迟不能重归正轨! 这中书令一职为天子近臣,需要具有相当强的能力才行,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伏夫人也是物色了许久,今天看中了刘寔,尽管他很年轻,可以慢慢历练嘛! 如此一来,刘寔是不是就此实现了自己的平生夙愿,终于跻身朝廷中枢,达成目的了?他是不是就为了如此目的,才不惜出卖了司马进等几位王爷呢? 书中代言,别看刘寔在大殿上领旨谢恩的时候,感激涕零,扭头就变了脸,当天晚上,便悄悄拜会了司马馗和司马望,密谈的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拉拢他们,一起造伏夫人和司马伷的反! 这个刘寔,简直就是一条变色龙,他到底是哪头的?司马馗和司马望初闻此言,也搞不清楚刘寔究竟意欲何为,显得既警惕又犹豫,可当刘寔对他们解释了缘由以后,这才明白,他在大殿上出卖几位王爷,也是计策当中的一环! 刘寔说,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自己早已料定,几位王爷没有性命之忧,但他们人在邺都,又有一定自由的情况下,伏夫人和司马伷一定会提高警惕,谨防几人图谋不轨! 现在,几位王爷被关进天牢,插翅难飞,伏夫人和司马伷便会放松警惕,麻痹大意,以为万事大吉,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行动,才有可能成功! 刘寔的解释,虽然合理,可人家司马望和司马馗,又凭什么要造伏夫人和司马伷的反呢?还不当场把刘寔抓起来,交给皇帝和太后处置? 这就是刘寔此人的过人之处了,破瓶子长了个好嘴,他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摆事实,讲道理,愣是把司马馗和司马望说得动了心,其中最直接的一条理由,就是兔死狐悲! 没错,与司马馗自己想到的一样!刘寔说,伏夫人今天是还能用得着你们二位,所以才礼让三分,给点面子,万一将来你们成为她独断专行的障碍,几位王爷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之后,刘寔还列举了伏夫人当权以后的种种倒行逆施,甚至把委任自己为中书令的荒唐举动,也一并加了进去,总结来说就一条,若是放任这个女人再这么胡闹下去,别说晋国早晚灭亡,司马一族都有可能因此而覆灭! 如今的晋国,最大的敌人是汉国,汉皇刘纬早有并吞天下之志,若是晋国被伏夫人搞得千疮百孔,满目疮痍,无异于是在替敌人扫清障碍,到时候汉军来攻,还有谁愿意为晋国出战?为司马家族保驾护航? 最后,刘寔又做了一番总结陈词,表示自己不过是个毛头小伙,完全可以不必理会这些,潜心在家务农读书,却不忍见晋国覆灭,被汉军打到自己的家乡,不得已才卷了进来,并且,今夜冒险前来() 向你们道明心机,亦不惜一死! 刘寔说,我一个小人物,宁愿豁出到手的中书令不做,也要拯救晋国,你们作为司马氏族的王爷,又手握大权,难道还不如我吗?总之,今天来了,你们要么答应,要么一刀把我给宰了,事关重大,不容迟疑,还请二位王爷,速速决断! 刘寔最后这段话,可谓诛心之论,若是司马望和司马馗不答应,就成了司马家族的不肖子孙,甚至还不如他一个外人! 然而,问题是,虽然他们俩对伏夫人的所作所为亦有不满,却远没到这就撕破脸皮的地步,刘寔请他们尽快决断,这个决心,很难下呀! “果如君言,我二人……将何去何从?”沉默片刻,司马馗首先开口,提出了一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司马馗的意思是说,我们先是跟着伏夫人造了司马懿的反,现在又跟着诸王再造伏夫人的反,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世人将会如何评价我们呢?要是因此背负上背信弃义,反复无常的骂名,可就得不偿失了! 况且,造伏夫人和司马伷的反,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呢?司马馗和司马望现在既是王爵,又御前免跪,还被分别拜为大司马和大司空,兼骠骑将军和车骑将军,持斧钺,赐九锡,荣宠无以复加,还有必要再次冒险吗? “共和执政,即为善策也!”谁料,刘寔给出的竟是这样的答案! 紧接着,刘寔解释说,这一次诸王举事,不就是因为反对司马懿的独断专行,说一不二吗? 因此,无论谁当了这个皇帝都不合适,不如按照五位王爷提出的诸王共和执政,开创晋国一个崭新的未来,那时节,国家大事,你们这些王爷们商量着来,也就不会出现如同司马懿那样,任性妄为,侵害你们利益的恶政,岂不妙哉! 另外,共和执政,千古美谈,周召二公,流芳百世,这种既能得名,也能得利的做法,何乐而不为之? 况且,现在司马懿和司马昭外逃,时刻准备卷土重来,唯有大家团结一致,才有可能推翻他的独裁专制,从而拯救晋国,挽狂澜于既倒,该如何决断,岂不一目了然? 第五十五章:里挑外撅 这个刘寔,军政方面的能力如何暂且不论,就凭他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似乎足以堪当一流说客之名了,不亚于演义当中,忽悠曹操上当的东吴阚泽! 那么,这是否可以证明,刘纬的选人和用人标准有误,错过并埋没了一位大才呢?您接着看下去,就明白了! 刘寔一番慷慨言论,还给司马望和司马馗指明了未来的方向,顿使其豁然开朗,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后,立刻下定了决心,不过,又应该如何动手呢? 就连这个,刘寔也给他们谋划好了,自然是擒贼先擒王!目前邺城之内的辽军,基本充斥于城防之上,宫中只有千人卫队保护伏夫人和司马伷的安全,再加上他们万万想不到司马望和司马馗竟会突然倒戈,这就是动手的机会! 刘寔建议,由司马馗联络潜伏于宫内的东厂密探,令其想办法打开宫门,司马望则去往城内兵营,率领火枪军在司马馗的配合下,杀入宫中!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决大事就在今夜,刘寔以极具感染力的话语,鼓动两位王爷,赶快行动起来,晚了,可就来不及了!结果,司马望和司马馗还真就按照他的谋划,分头行动,开始准备今夜逼宫,一举擒拿伏夫人和司马伷! 这不就是当初二人联合伏夫人发动宫变的翻版吗,一回生,两回熟,换汤不换药,他们可谓驾轻就熟,游刃有余!很快,司马馗便找好了宫中的内应,就等着司马望率军赶来时,开门了! 结果呢?司马馗左等右等,就是没等来司马望,他焦急不已,来回踱步,却猛然听到邺城西北角军营方向,也就是火枪军的驻地,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和炮声! 这是怎么回事?火枪军在与谁作战?司马馗震惊不已,呆呆望着西北方向,翘脚观望,却不料,身后的宫门突然开启,从宫内冲出几百名带甲武士,气势汹汹朝着司马馗和东厂特务们喊杀而至! 不好!一定是事情败露了!司马馗反应倒是很快,扭头就跑,虽然他带来的人不少,也有数百之众,却都是特务,不是战士,根本打不过那些辽军武士,不跑,肯定凶多吉少啊! 然而,司马馗还是想得太简单了,没跑出去几步,眼前的巷内,便冲出了另外一批带甲武士,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司马馗等人,眼看是插翅难飞,被敌人迅速包围! 随后,伏夫人和司马伷也忽然现身当场,司马馗一看就明白了,自己是中了提前设好的圈套,应该是造反逼宫的消息不知如何走漏,对方早有准备! 身为东厂统制,司马馗十分清楚,走漏消息的渠道简直太多了!比如,传达命令的时候,隔墙有耳,或者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都有可能暴露! 当然,最不可靠的,往往就是人!保不齐正是司马馗暗中联络的宫中眼线,假意与他合作,却转头便跑去伏夫人和司马伷那里告发,博取升官发财之资! 问题是,就算宫中的内应叛变了,伏夫人和司马伷也不至于反应那么快吧?他们能设下伏兵,围捕司马馗,却怎么能够做到及时调遣辽军前往军营,剿杀火枪军呢?那边的枪响和炮声是怎么回事?不是与辽军作战,难道还能是火枪军自己火并内讧起来了? “逆贼者馗,还不束手就擒!”此时的伏夫人,面露得意之色,以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趾高气昂,厉声喝道! 伏夫人突然如此发声,司马馗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向她投去,却看到了令他震惊无比的一幕!刘寔这家伙,居然就站在伏夫人身后阴暗的角落里! 刚才突然被包围了,司马馗十分紧张,还真没看见刘寔,现在他看到了,顿时明白,叛变的人居然是他,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点指刘寔,大声咒骂道:“刘寔!阴险小人!反复无常!孤王中尔女干计也!” ()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刘寔与伏夫人及司马伷早就商量好了,设计欺骗了司马馗?引他入局? 不是的!如果刘寔与伏夫人早有勾结,根本用不着那么费事,只要司马望和司马馗那边一点头,马上就可以派人把他们抓起来,根本不会给二人暗中准备和活动的机会,怎么可能到了叛乱即将发生的节骨眼上,才来抓人! 更何况,伏夫人和司马伷难道是吃饱了撑的,人家不想造反,却非要派人千方百计挑唆他们造反,再来抓他们?莫非是为了避免背负杀功臣的骂名? 换别人可以理解,伏夫人就算了,她早就双手沾满了鲜血,也不差司马望和司马馗这两颗人头,想杀他们,直接杀便是,根本不用如此画蛇添足! 事情的真相,其实是这样的!刘寔先去见了司马望和司马馗,在花言巧语挑唆怂恿他们准备造反以后,又迅速赶到皇宫,以紧急要事之名,叫开宫门,把司马望和司马馗准备造反的消息,告诉了伏夫人和司马伷! 伏夫人和司马伷一开始的时候,还不敢相信,询问刘寔,你是怎么知道的? 刘寔说,今天太后提拔自己做了中书令,能够看出,两位首辅王爷心里不太愉快,本想着傍晚时分,上门拜会,疏通缓和一下关系,却意外偷听到他们密谋造反的对话! 刘寔说,他当时非常害怕司马望和司马馗发现自己偷听到了关键信息,而杀人灭口,便主动上前,假意赞同并参与叛乱,费尽百般口舌,终于脱身,就赶紧跑来给太后和陛下报讯了! 即便刘寔的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可伏夫人和司马伷还是不太相信,毕竟司马馗和司马望目前是自己的左膀右臂,若没了他们,恐怕朝廷的天都要塌一半,许多事情都没有人管了,岂不是乱套了吗?怎能凭刘寔的一面之词,就胡乱猜疑“开国功臣”呢! 情况紧急,事关重大,刘寔也没有过多解释,告诉伏夫人和司马伷,即便你们不相信,也要早做防范,等到二人果然有所异动时,就真相大白了! 第五十六章:渔翁是谁 常言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司马望和司马馗二人,对伏夫人的暴行早有不满,很难不挂在脸上,伏夫人也不傻,又岂能看不出来? 因而,伏夫人虽然不敢完全相信刘寔所言,却赞同他的说法,那就是有枣没枣打三竿子再说,不管二人是否有异心,也得早做防范才是,以免追悔莫及! 也正因为如此,司马馗本以为自己的行动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曾想,来到宫门外时,就已经踏进了圈套;司马望那边呢,火枪军没能及时赶来皇宫,可以设想,他们一定是与司马伷调去监视他们的辽军发生了激烈冲突! “王上!识时务者,为俊杰也!”刘寔挨了一顿疯狂输出,却毫不生气,干脆从角落里站了出来,拱手言道,表情十分玩味,那叫一个气人呐! 刘寔这句话,表面听来像是在劝说司马馗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其实也是在强调,自己就是识时务者!当然,他是刻意说给伏夫人听的,因为在司马馗听来,刘寔的说法,根本就解释不通! 司马馗虽然对伏夫人的暴行颇有微词,却远没达到想要立刻造反的程度,要不是刘寔鼓动唇舌,百般劝说,他也不可能在今夜造反!可现在呢,刘寔却又反过来劝说司马馗识时务,岂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吗! 此时的司马馗,忽然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伏夫人和司马伷虽然看起来事前知情,可实际上,却并不是刘寔的同谋!原因很简单,若他们是一伙的,根本用不着闹得西北军营那边发生冲突,早点抓捕司马望不就结了? 因此,司马馗可以得出判断,那就是,整件事情,都是刘寔一人暗中作祟,他先是怂恿自己和司马望准备造反,又马上跑去给伏夫人和司马伷通风报信,其目的,就是想要挑唆双方内斗,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问题是,刘寔不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他里挑外撅,从中作梗,闹得叛军内部生乱,究竟图什么呢?渔翁得利,利在哪里,渔翁又是谁?司马馗猜测,刘寔的背后,一定还有重量级的人物存在! 难道渔翁,就是司马进为首的五个王爷?不太像!按理来说,他们也是叛军的一份子,被杀也好,被关也罢,都不算得利者,除了他们以外,还能是谁?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刘寔很有可能是司马昭的人! 司马昭这小子,曾经主掌东厂多年,耳目眼线遍及晋国朝野,乃至全天下,谁也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同僚同袍,究竟有没有被他暗中拉拢过去,成为东厂的秘密成员之一! 别看后来,司马懿剥夺了司马昭的职权,把东厂交给司马馗掌管,可司马昭在交接工作的时候,很有可能没把完整的名单交给司马馗,还有所保留,那些当初被他秘密发展的成员,就此隐藏很深,仍然暗中听从司马昭的调遣,司马馗却毫不知情! 如果这个刘寔,从一开始就是司马昭的人,一切,似乎都能解释得通了! 谁说平定叛乱,一定要用兵马?有一副三寸不烂之舌足矣!刘寔竟然能凭一己之力,搞得叛乱的王爷们与伏夫人和司马伷之间,一个个反目成仇,内讧拼斗,坐收渔翁之利的,不就是司马昭嘛! “太后!刘寔此人,不可信也,其乃……啊!”想到这里,司马馗终于明白了真相,连忙开口,准备提醒伏夫人,却话未说完,胸口直中一箭,一声惨叫栽倒于地,眼看着有出气没近气,必死无疑! 这致命一箭,谁射的?竟然是伏夫人!她一个女流之辈,当然不懂什么射术,然而距离这么近,根本无需瞄准,伏夫人操起一把已经上弦的十字大弩,扣动扳机,就亲手要了司马馗的性命! 伏夫人本来就嗜杀成性,眼见司马馗又背叛了自己,更是绝不留情,不肯束手就擒,那就亲手宰了他!可惜,司马馗() 临死之前,没能将关键信息说出,把秘密带去了九泉之下,伏夫人和司马伷至此,还蒙在鼓里呢! 不过,您要注意,刚才的“真相”,都是司马馗自己的猜测,可不是我们揭开的真相,不要着急,后文自有揭晓! 话说司马馗惨死当场,他带来的几百个东厂特务也全体被杀,几乎团灭,那么,司马望的火枪军,又是何种情形?他们正与辽军激烈交战,胜负未分! 火枪军可是晋国最精锐的部队,士兵们手里拿的不是烧火棍,岂能轻易被辽军攻入军营?虽然辽军人数较多,但主要以冷兵器为主的他们,根本不是火枪军的对手,此刻正陷入一场苦战,也只能将军营包围,却迟迟攻不进去! 辽军,就是辽王司马伷的私兵,统帅名叫张颖!别误会,古代男人取名用字十分广泛,那些今天看来女性化的名字,古时男人也用,就比如“闻名遐迩”的上将潘凤! 张颖,三国时期曹魏将领,其突出功绩是守卫合肥,击退了孙权的进攻! 不过,非常可惜的是,张颖后来转战西北,由于司马懿的一个错误命令,而遭到诸葛亮军伏击,中流箭身亡,失去了继续活跃于历史舞台上的机会,因而,知道他的人可能并不多,显得默默无闻! 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张颖自然不再是曹魏之臣,却也没有投靠司马懿,而是成为了司马伷的幕僚,在他就藩辽东以后,张颖作为其手下的心腹大将,负责统领辽军,深得司马伷信任! 此番司马伷当了皇帝,封张颖为昌黎侯,领安国将军,兼廷尉,改辽军为禁军,张颖就是实际上的禁军统帅,率领辽军剿杀司马望火枪军的战斗,自然是由他来指挥! 问题是打不进去啊,张颖此刻也有点束手无策,一个头两个大,看着向营门不停发起冲锋,却不断倒在敌人子弹下的辽军士兵,他心疼不已,连忙下达了停止进攻的命令! 怎么?难道不打了吗?不!张颖不想白白牺牲那么多士兵,他是在等投石机! 第五十七章:无奈突围 晋国火枪军,是司马懿为了对抗刘纬,花费巨资所打造,当然非同凡响!然而,现在这支火枪军,早已非当年可比,不仅将帅如同走马灯似地换了一茬,原本的老兵更是寥寥无几! 还记得吗?最早的那支火枪军,随司马师出征北境,大破鲜卑,横扫胡虏,何其生猛?可惜,在并州黄土山一战中,却被姜维的火器营打得差点团灭,七千余人,只剩不到两千人了! 司马懿当然不肯这样一支精锐之师就此沉沦,又征用一批新兵,补充了火枪军,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最后司马师又带着火枪军去并州投降了刘纬! 身为晋国太子的司马师,居然投降了敌国,其所造成的政治影响有多大就不说了,司马懿有多么丢人现眼也不提了,仅是由此而造成的巨大损失,就够司马懿喝上一壶的! 火枪军在投降的时候,可不是空着手,而是全副武装,那些士兵们手里的燧发枪,以及锋利的战刀,还有手榴弹等火器,全部成为刘纬的战利品! 我们都知道,司马懿组建火枪军,多少有种与刘纬展开军备竞赛的味道,在工业基础很难保证生产能力的情况下,纯属瘦驴拉硬屎,因而武器装备的制造成本很高,一支燧发枪,再加上子弹的造价,都够一户百姓五口人一年的生活费用了! 那可是七八千支燧发枪啊,就那么平白无故全部落入敌人之手,司马懿若是再想重组火枪军,需要付出的巨额成本,可想而知,必是一笔天文数字,他不心疼得滴血才怪! 最终,执着的司马懿还是宁愿咬碎了牙,砸锅卖铁,东挪西措,重新组建了火枪军,钱花了多少就甭提了,除此之外,这支新组建的火枪军也早就不是当年那支精锐雄师,从统帅到士兵,大部分都没上过战场,更没什么实战经验,谁能想到,他们首次实战,居然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不过,燧发枪可不是烧火棍,威力确实惊人,尤其是在面对冷兵器时代的敌人时,即便没有实战经验,火枪军也是打得辽军抬不起头来,甚至为了冲进军营,付出了巨大伤亡的代价! 辽军统将张颖目睹于此,暗叹火枪之利的同时,也是赶忙叫停了攻势,只是命令辽军士兵包围了兵营,就不再进攻了,原来,他是不想白吃哑巴亏,已经派人前去调用投石机! 司马望最大的失误,就是没能提前察觉到辽军的异常调动,以为他们都在城防之上,便冒冒失失地赶到了军营,把还在睡梦当中的火枪军将士们全部叫醒,紧急集合,却不料,正想开拔出发之时,却被突然蜂拥而至的辽军,堵在了军营之内! 这座军营,究竟是什么样呢?大概就相当于现代一所学校,占地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东南西北各有一片宿舍,围拢着中央开阔的校军场,整个院落四周都有高大的围墙,八个方向上各有一座碉楼,还有一扇大门,一个后门,门前以沙袋垒砌工事,平日里闲人免进,荷枪实弹! 所以,别看这座军营是在邺城之内,却如同一座独立的堡垒,再加上火枪军使用的都是先进的火器,虽然他们被堵在军营内出不去,辽军也打不进来! 然而,投石机对于司马望的火枪军来说,却是个噩梦!那东西,本是用来攻打城池的,打一座城内的军营,岂不是小菜一碟? 更要命的是,邺城之内,民居林立,投石机的射程又很远,它们可以躲在任何一处街巷,对军营发动进攻!而司马望他们呢,在这一片漆黑的夜里,却基本看不到投石机的位置在哪,想要用炮火还击,够不着射程不说,还无法瞄准目标! 因而,当辽军的十几台投石机准备好,由四面八方开始向军营发动进攻时,司马望忽然意识到,若再继续固守此地,必是凶多吉少,尤其是对方发射的火油弹,命中兵营以后,() 已经造成营区内不小的火势,很难及时扑救,要是再挨上几发,火枪军将士们没被打死,也被烧死了! 司马望也是笨蛋,既然早知如此,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突围,非要固守军营? 其实,他也很无奈呀!事起突然,猝不及防,火枪军的大量辎重弹药,都存放在兵营内,没法带走,司马望舍不得丢弃,岂能直接突围,放弃军营? 可现在呢,不放弃也不行了!随着更多的火油弹打进军营内,弹药库随时可能被火势蔓延而发生爆炸,如果司马望他们不及时突围出去,则很有可能遭受波及,造成巨大伤亡! 况且,司马望来此干嘛的?不就是想调兵杀向皇宫,造伏夫人和司马伷的反吗?事已至此,司马望知道自己可能上当了,却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要么困死在军营里,要么舍命突围,反戈一击,将造反进行到底! 突围!司马望终于舍弃了那些坛坛罐罐,给部队下达了命令,并要求各部分头突围以后,直奔皇宫汇合!司马望承诺,擒杀伏夫人或司马伷者,赏千金,升三级;擒杀刘寔者,直接让他做大将军! 怎么?擒杀刘寔,比擒杀伏夫人和司马望的奖赏更高?这是因为司马望现在也明白了,一切都是刘寔这个阴谋鬼蜮之徒在作祟,自己是上了他的当,恨得咬牙切齿,发誓非要亲手扒了他的皮不可! 还有个疑问!火枪军的威力在于火力的密集度,可想而知,要是所有燧发枪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上开火,那可真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可为什么司马望下令分头突围,而不集中攻击包围圈的一个点呢?. 很简单,这是在城内,空间太小了,部队根本展不开!火枪军将近一万人呢,在民居之间和狭窄的街道内,如何施展得开?也只能化整为零,以百人队为单位分头突围,与辽军展开一场激烈的巷战! 然而,司马望的决策,理论上虽然是正确的,却忽视了火枪军缺乏战斗经验的短板,最终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第五十八章:局势难解 火枪这种远远超越了时空的产物,出现在汉末三国时代,是由刘纬造成的,当然,也离不开另外一位穿越者——卑弥呼的功劳! 不过,这玩意毕竟还是太稀罕,人们一时之间很难适应,因而,当年的司马师在指挥火枪军作战的过程中,采用的,还是落后的冷兵器战法,大部分时候,都把火枪兵当成弓弩手在使用! 也正因为如此,晋国火枪军作战,竟出现了如同西方热兵器早期时代那种排队枪毙的名场面! 后来,司马师虽然在实战当中,汲取经验教训,慢慢领悟了一些热兵器作战的心得体会,可遗憾的是,他最后却投降了汉国,跟着他一起投降的,还有以胡遵为首的火枪军将领,以及那些有过实战经验的老兵! 所以,现在司马望统帅的这支火枪军,除了手里拿着的依然是燧发枪以外,根本不懂热兵器作战是怎么回事,大家聚集在一起嘛,把火枪当成威力强大的弓弩齐射,确实能打得辽军根本冲不过来,可要是分散开来,就有点玩不转了! 不过,辽军士兵们在领略过燧发枪的厉害以后,开始还真有点惧怕其威力,被不少火枪军由四面八方的围墙突了出去,可接下来再一打,他们发现,这帮家伙,除了手里的武器厉害,竟一无是处! 这不,一支百余人的火枪军小队,最早跳墙出来,一边开枪,一边冲向辽军,起初打得辽军节节败退,难以抵挡,却不想,在转进一处巷内以后,便遭到了辽军弓弩手的伏击,几乎全军覆没! 另外一支百人小队,也差不多如此,因为身上携带的子弹有限,面对的辽军又多,当他们肆无忌惮地密集射击以后,火力很快就接续不上了,竟被人数较多的辽军前后夹击在一处街道内,一番短兵相接的肉搏战后,全体被杀! 如此情形,在整个兵营周围接连上演,辽军是越打越起劲,更是战胜了对火枪的恐惧心理,一点也不怕了!火枪军呢,却越打人越少,激战半天,居然没有多少人能顺利冲出包围圈! 我们说过,辽军其中一半人,都是久在辽东苦寒之地生活的异族,这帮家伙打起仗来,形如猛兽,火枪军这些平日里只是练练射击打靶,缺乏近战格斗训练的少爷兵们,岂能是他们的对手?没多一会儿,便全线溃退,又退回到了军营之内! 这下子,司马望可傻眼了!军营内的大火,已成燎原之势,对方的投石机还在不停发射,火枪军要是冲不出去,岂不是都得葬身火海当中吗? 司马望可不想自己沦为烤乳猪的下场,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竟然命令营内的十几门轮式火炮,轰开营区围墙,采用平射方式,直接轰击周围的街区! 这种轮式火炮,我们曾经介绍过,是在卑弥呼的指导下,研制出来的一种半成品,它的威力可不小,就是没有缓冲机件,而且,造价相当昂贵,整个晋国,除了火枪军外,根本没法普及装备! 既有如此利器,司马望刚才怎么不用?他也是怕伤及军营周边的无辜百姓,只命令炮兵向较为宽阔的街道开了几炮,并没有全力攻击!现在,司马望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为了自保,管他百姓还是辽军,一起轰! 还别说,卑弥呼帮司马懿造出来的这种轮式火炮,虽然缺乏后坐力缓冲装置,可威力惊人,而且,还能平射,没过多一会儿,就把周围的区域轰得一片狼藉,陷一片火海! 究竟有多少百姓死于这场兵祸之中,难以统计,总之,辽军士兵也没少死,造成了大量伤亡!司马望呢,则趁此时机,率领大部再次突围,到底跑出去了两千多人! 那可是两千多手持燧发枪的虎狼之徒,张颖不敢怠慢,连忙亲自带人去追,可追来追去,却追到了皇宫! 显然,司马望不肯罢休,仍然想到这里找() 伏夫人、司马伷,以及刘寔算账,别看身后还有不少辽东兵追赶,依然直奔皇宫而来,目的显而易见! 虽然司马望统帅的是晋国最精锐的部队,可因为受困于邺城之内的狭窄空间,施展不开,也是凶多吉少,为了保全性命,也为了反戈一击,力挽狂澜,司马望的套路也是擒贼先擒王! 就在刚刚,伏夫人亲手射杀了司马馗,以为这一次的叛乱,可以扼杀在萌芽之中,哪料到,司马望率军突然杀来,她赶紧拉起儿子,逃进宫中,命人迅速关闭了宫门,却不料,司马望的火枪军把手榴弹集中起来,炸开了那看似坚固的宫门! 伏夫人这下子可慌了,已经顾不上儿子司马伷,自己扭头就跑,可是,她又能逃去哪里呢?也就是自己的寝殿!那种地方,别说司马望,傻子都能猜到,岂能没有重兵追捕? 因而,事情虽然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之间,许多人反应不及,可结果却是司马望率军攻占了皇宫,张颖虽然率领辽军追赶而来,但害怕伤及司马伷和伏夫人,而不敢强行进攻,只是包围了皇宫! 表面看来,对于司马望来说,换汤没换药,只是从兵营被围困,改成了皇宫被围困,可实际上呢,他却等于掌握了两个重要人质,有伏夫人和司马伷在手,张颖敢用投石机攻打皇宫吗? 这下子,张颖彻底傻眼了!他得到的命令是剿灭火枪军,抓捕叛逆之首司马望,可现在,却落得如此局面,连他的主子,都被敌人俘虏了! 这还是其一,其二就是,张颖率领的辽东军,本来有两万人,现在却只剩下一万两千人!换言之,在刚刚与火枪军的拼斗当中,居然损失了八千多人! 这个损失可太大了,要是能把司马望的火枪军彻底歼灭,也算值得,却偏偏放跑了两千多人,还被他们抢先占领了皇宫,张颖此时的感受,就如同吃一只苍蝇般恶心,更是开始担忧,如今这样的局面,自己无法收场!. 岂料,就在张颖束手无策之时,刘寔意外出现了,他还带了一个中年女人! 第五十九章:皇后归来 中年女人?谁呀?竟是司马懿的皇后张春华!怎么会是她呢? 还记得吗?因为早年间张春华醋意大发,阻止司马懿纳妾一事,夫妻二人关系闹僵,形同陌路! 后来,司马懿终于当了皇帝,为了不让将来继承自己衣钵的司马师和司马昭兄弟二人太过难堪,就勉为其难,公开立张春华为皇后! 不过,张春华虽然名义上还是皇后,却毫无实权,后宫诸事全部交由伏夫人打理! 张春华因此苦闷忧郁,生了一场大病,且久病不愈,伏夫人早就看着她碍眼,就在司马懿的耳边吹风,污蔑张春华得的是疫病,容易传染,最好是移居到宫外疗养! 那时候的司马懿,十分厌恶张春华,不愿见她,正好顺水推舟,采纳了伏夫人的意见,把张春华赶去了宫外别苑居住!说来也奇怪,张春华离开皇宫以后,虽然生活条件差了,可身体却逐渐好转起来,直到最后健康痊愈!看書菈 如果看过宫斗戏,您应该已经猜到了,张春华久病不愈,分明是有人在暗害她,或者是在其饮食里掺杂了“科技与狠活”,或者是对张春华施用了诅咒魇镇,总之,她留在宫中,病就好不了,早晚一命呜呼! 但可以肯定的是,凶手并非伏夫人,也不是司马懿,他们都不知情,否则,就不会想方设法,让张春华离开皇宫!那么,还有谁会悄悄做这样的事情呢?嫌疑最大的,就是柏夫人,此外也没谁会有如此心机! 当然,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是司马懿!你与张春华感情不睦,就不要让她当皇后,可结果呢,没什么存在感的张春华,不仅妨碍了伏夫人和柏夫人的上进之路,还成为了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差点因此丢了性命! 大概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司马懿把她赶出皇宫的决定,又挽救了张春华,估计伏夫人若知道了真相,肠子都能悔青,早知如此,还不如把张春华留在宫中,任其自生自灭,自己好取而代之! 总而言之,失宠的张春华总算侥幸活了下来,她病愈以后没有返回皇宫,也没有继续居住在那座别苑,而是搬离了邺都,隐居深山,追随道法方士,避世清修! 哀大莫过于心死,张春华早就厌倦了殿堂的生活,更是此生不想再见司马懿,这个选择,再正常不过;司马懿呢,正好乐见其成,便也没有干涉,爱咋咋地! 以至于后来,司马懿都不知道张春华究竟隐居云游到了哪里,对此毫不关心!正因为如此,伏夫人发动宫变,大肆屠杀后宫嫔妃时,不在宫中的张春华,阴差阳错地躲过了此劫! 如此一来,那就奇怪了!既然张春华早已决心远离朝堂,清修避世,今天又怎么会突然现身于邺都?她又为什么跟刘寔在一起呢?还有,此时的刘寔和张春华,出现在张颖的面前,究竟意欲何为? 我们首先解释一下,张春华出现在邺都的前因后果吧,说起来,还是真是无巧不成书! 张春华这几年以来,隐居避世,修行道法,颇有心得,多亏遇到了一位世外高人!这位高人,姓名不详,但可以猜测,应该与五斗米道的张鲁多少有些关系,因为他所传授的道法,由其教义来看,与天师道极为相近! 若不是汉代时,中国道教还尚未形成完整体系,我们甚至可以说,张春华其实就是出家了,成为一名道姑! 修道,就算再怎么清心寡欲,也得有个场所吧,后世称为道观,汉代时称为道场,实际就是深山老林里的一座简陋的宅院,称为草庐亦可! 然而不幸的是,就在前不久,张春华修行的草庐突发火灾,被烧了个干干净净,人员倒是撤离及时,没有出现伤亡,可这座修行的道场却毁于一旦! 这位世外高人,以及() 所有修行者都是出家人,哪有余财?失去了这座道场,可谓损失巨大,亦将无处投奔,也只能漂泊四方,寻找新的修行之处! 可是张春华呢,却不忍与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的道友们分别,便决心下山筹集资金,重造道场!她毕竟是曾经的晋国皇后,想搞点钱来,还不是很容易吗? 于是,张春华在众人期待的目送下,离开了这座深山,但是,她究竟想要去哪里搞钱呢?去找司马懿要,那是不可能的,便也只能投奔儿子司马师或司马昭,让他们出资,帮助自己! 夫妻之间,虽然闹僵了,可儿子是亲生的,总不能不认她这个母亲吧?而且,司马师和司马昭一个贵为太子,一个贵为王爵,拿出点钱来也不难,所以,张春华在下山之时,信心还是蛮足的! 可是,当张春华终于离开了深山老林,重新接触俗世以后,这才知道,自己避世清修的这几年间,居然发生了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尤其令她痛心疾首的是,太子司马师居然被司马懿刻薄对待,闹得父子反目,竟然投降了汉国! 当然,张春华也是听了坊间的传言,这才大概了解了一些真相,她太了解司马懿的性情了,再加上心疼儿子,直接就得出了判断,一切的一切,都是司马懿一手造成的! 随着张春华的步伐越来越接近邺城,她听到的消息也越来越多,直至听说目前的司马昭虽然成为太子,却被司马懿剥夺职衔,禁足东宫的消息时,她更是心急如焚! 张春华预料,就凭司马懿那刻薄寡恩的性情,司马昭也早晚要出事,作为母亲,护子心切的她,竟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闯宫去见司马懿,当面质问他,为什么要苛待司马师和司马昭,宁愿豁出性命,也要把儿子救出那个是非之地! 哪曾想,张春华这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刚到邺都,就赶上了伏夫人他们发动的宫变! 司马懿和司马昭下落不明,张春华的计划泡汤了,只好先找了个地方躲藏起来,却在暗中关注着这场乱局的发展与走向,虽冷眼旁观,心里却越来越有数了! 第六十章:揭穿老底 张春华可不是个简单的女人,绝非伏夫人之流可比,她在历史上享有“女诸葛”的美誉,足智多谋,才华横溢,要不是由于女人的局限性,为了那点感情上的破事意气用事,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因此,张春华一直留在邺城,冷眼旁观,真就看出了一丝端倪,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怎会如此奇怪?这其中,必是大有玄机,后来便把目光锁定在了那个叫刘寔的年轻人身上! 且慢!张春华留在邺都,岂不非常危险吗?伏夫人他们全城搜捕司马懿和司马昭的下落,到处抓捕政敌和乱党,万一被人认出张春华的身份,她不是必死无疑? 书中代言,正是张春华那一身道姑的打扮,掩护了她!谁能想到贵为晋国皇后的张春华,居然会出家修道?谁能想到值此乱局之时,张春华偏偏回来了? 再加上张春华这些年来,躲在深山修道,清心寡欲,生活艰苦,她的样貌早已发生了巨大变化,不仅瘦了很多,更是肤色黝黑,满面沧桑,就这副尊容,别说那些没见过她的士卒兵丁了,就是伏夫人亲眼见到她,都未必能一眼认出来! 汉代,中国道教虽然尚未形成完整体系,却已经开始蓬勃发展,许多人深信不疑! 因此,无论百姓还是晋军兵丁,对于修道之人,多少都有一丝格外的尊重,以至于张春华在非戒严的时辰,即便招摇过市,也没有人会为难于她! 也正因为如此,张春华能看到许多别人看不到的真相,以至于最终发现,其中起到关键作用者,竟是刘寔!不过,张春华也没猜出,刘寔的真正意图是什么,于是便找了个时机,突然出现,拦住了刘寔的去路!. 此时的刘寔,正忙着准备进行下一步的计划,却忽然被一道姑拦路,显得很不耐烦,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就想打发她,却不料,人家根本不要布施,而且,一开口,便是语出惊人! “吾乃张春华是也!”张春华也不与刘寔废话,居然直接亮明了身份,刘寔听了,浑身一震,惊诧不已,却根本不信! 刘寔那么年轻,从没见过张春华,因而不能确定其身份,惊讶之余,以为是哪个江湖术士在冒充皇后,便十分不耐烦地喝令其赶快让开,不然,可就不客气了! “尔所欲者,何哉?若不道明,必告之!”张春华见刘寔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身份,也不纠缠这个话题了,竟提出了尖锐一问! 张春华是在问刘寔所做的这么多事,究竟目的为何,倘若不肯说实话,就向伏夫人举发他,实则是在要挟刘寔! “此言……何意?”刘寔当然听懂了张春华话里的意思,却还在装傻! “尔所为者,乃唆叛党内讧耳,欺我盲乎?背后,何人指使?所欲者,何也!”张春华索性把话进一步挑明了,直接将刘寔一军,揭露了他的阴谋诡计! “果……果为皇后耶?”眼见这个道姑竟有如此眼光,居然看穿了自己的计谋,刘寔开始相信,此女,很有可能真的是张春华! “闲话少言!答吾所问哉!”张春华显得很不耐烦,大声呵斥并催促刘寔,浑身上下,果然闪出一丝身为皇后的霸道气场,令刘寔更加确信了其真实身份! “启禀皇后,吾乃太子麾下,隐秘者也!”终于确定了张春华的身份,刘寔仿佛长出一口气,终于放心了,拱手一礼,道明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哦?昭儿麾下乎?”张春华自然不会那么容易相信刘寔的一面之词,将信将疑,接着确认道! “然也!”刘寔拱手,肯定答道,接着向张春华道明了背后的隐情! 刘寔说,早在太子司马昭被剥夺职衔以前,自己就以秘密的身份加入了东厂,作为一颗闲棋冷子,被雪藏起来!后来,虽然太() 子失去了权力,可像他这样的隐藏密探,却没被发现,仍然暗中听从司马昭调遣! 当然,刘寔也坦然承认,这里面肯定也有私心,作为太子心腹,将来司马昭当了皇帝,自己就是他信任且得用的重臣,必能飞黄腾达,跃居庙堂之上! 不可否认,同样的地位,伏夫人也能给自己,可跟着她混,没有希望,也没前途,所以刘寔才把宝全押在了司马昭身上! 刘寔说,以自己的眼光看来,整个晋国上下,唯有太子司马昭才是未来的希望,除他之外,没有人能在司马懿之后,统治天下,振兴晋国,所以,即便太子暂时失势,自己也不会领攀高枝,更不会背叛他! 不过,很遗憾,自从宫变发生以后,自己已经失去了与司马昭的联系,为了不负当年效忠于他时所发下的誓言,刘寔决定,打算凭一己之力,平定这场叛乱,为太子司马昭献上一份大礼! 刘寔说,皇后您猜得都对,我就是想要挑唆叛党发生内讧,借机铲除他们,那五个王爷也好,留京的两位王爷也罢,还有伏夫人和司马伷他们,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留着全是祸害,不如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尽数铲除! 等到这场叛乱最终平息,刘寔再迎接司马昭回来,拥立为帝,则大事可成也!因而,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在为司马昭铺路,希望皇后不要从中阻拦,而坏了大计! 刘寔这番话,说得异常诚恳,几乎毫无瑕疵,一副忠诚鹰犬的模样,换谁听了,估计都信了,可张春华呢,却没有选择盲目相信,因为她早就看出来了,刘寔此人最大的优势就在于那副三寸不烂之舌,已经忽悠了许多人,别再上了他的当! “哼!频繁作怪,岂非欲登九鼎之位乎?”张春华冷哼一声,显然没被刘寔说服,再次提出致命一问! 你忙前忙后,上蹿下跳,费尽心机,甚至冒着生命危险,说是为帮司马昭登上帝位,难以令人置信,我看你是想自己当皇帝吧?事成以后,你根本不会拥立司马昭,少跟我来这套,骗三岁小孩吗? 第六十一章:留了一手 “焉敢……卑鄙小人,何以觊觎国之大器?”刘寔一听张春华这样说,立显惶恐无地,连忙否定道! 这里的“卑鄙小人”,可不是刘寔自己骂自己,而是指平凡人,普通人,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国之大器”,则是呼应刚才张春华所说的“九鼎之位”,都是代指皇位! 刘寔的意思是说,像他这样一个卑微之人,哪敢痴心妄想当皇帝啊,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绝无可能! “汝之高祖,起于白衣,创汉四百载,乃何解焉?”张春华当然不能满意这样的解释,咄咄逼人地进一步质问刘寔道! 刘寔一听这话,当场一愣!显然,张春华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细,知道刘寔是汉室之后,还拿汉高祖刘邦举例,说明出身并没有那么重要,普通的白衣百姓都能当皇帝,你又是汉室宗亲,有这样的想法不是太正常了么! “微臣,绝无此意!”刘寔连忙摆手,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似的,否定了张春华这种猜测,态度十分坚决! “无此意乎?盖,欲献我大晋,于刘纬是也!”谁料,张春华还是不肯罢休,接着又提出了一种猜测! 此时的刘寔,简直快要无语了,一贯能言善辩的他,在张春华连珠炮似的逼问下,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最终也只能气鼓鼓地沉默以对! 张春华究竟想要干什么?她就是想要试探一下,刘寔的真正企图! 若果如刘寔所说,他是为了帮助司马昭登上皇位,张春华当然乐见其成,还会想办法助其一臂之力,可要是刘寔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张春华宁愿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能被他钻了空子,窃取晋国江山社稷! 不过,必须强调一点的是,张春华所做的这些,可不是为了司马懿,纯粹只是为了司马昭,出于母爱,护子心切! 经过试探,张春华没看出什么破绽,那连续的质问,事实上也不用刘寔给出答案,她一直紧盯着刘寔的表情和举动,任何异常表现,都逃不过张春华的眼睛,所幸通过一番观察下来,刘寔的表现还算正常,他的话,似乎有几分可信度! “匆匆所来,所何为哉?”就这样,张春华一改刚才连续逼问的态度,忽然话锋一转,询问刘寔道! 刘寔也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了,眼前的皇后已经不再怀疑自己,连忙将自己的计划和目的,和盘托出! 刘寔说,他刚刚联络了司马望和司马馗,他们二人,即将动手,自己必须尽快赶去皇宫,把消息通知伏夫人和司马伷,令其赶紧有所准备! 刘寔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打一个时间差,不使其中任何一方轻易得逞! 简单来说,要是刘寔告诉伏夫人这个消息太早,她动手太快,司马望那边就很有可能来不及起兵,叛乱被扼杀在萌芽之中;要是告诉伏夫人这个消息太晚,司马望和司马馗就很容易得逞了,这也不是刘寔所希望看到的结果! 刘寔预期的局面是,挑动他们双方大打出手,最好势均力敌,两败俱伤,如此一来,下一步的计划,才有可能成功! 本来刘寔已经掐准了时间,这个时候去往宫中报信最合适,却曾不想,被张春华拦住去路,耽搁许久,他当然很着急! 岂料,张春华听了刘寔的计划以后,虽然基本表示认可,却指出了一个漏洞,并提出了一个更好的办法!刘寔听了,喜出望外,顺从张春华之意,依计行事,这就是张春华出现在这里的前因后果! 奇怪了,张春华究竟给刘寔出了什么主意?刚刚情节的发展,好像都是按照刘寔的计划来的呀? 是的,没错!但是,从张春华现身于张颖面前开始,就该轮到她发挥作用,甚至主宰全局了! () 张春华指出的那个漏洞就是,现在这支火枪军,战斗力早已大打折扣,他们未必打得过辽军,因而刘寔所希望的,两败俱伤的局面,很有可能不会出现! 况且,这只是一场内讧,又不是对敌战场,谁会拼到最后一兵一卒? 所以,不管是辽军占上风,还是火枪军占上风,最终都会适可而止,及时抽身,跟本不可能把老本拼光,那么刘寔妄图勾结近卫军,擒杀伏夫人和司马伷的计划,就很有可能无法实现! 勾结近卫军?是的!皇宫近卫军首领刘炳,是刘寔的族兄,他有把握劝说其弃暗投明,倒戈背叛伏夫人和司马伷,这就是刘寔最后的杀手锏! 刘寔的如意算盘是,等辽军和火枪军拼个你死我活,最后两败俱伤,损失惨重的时候,别看近卫军人数少,到时候,整个邺都城内,也没有人再是他们的对手了,便可一举剿灭所有叛逆,重新掌控朝廷大局! 然而,张春华却给刘寔泼了一盆冷水,而且,说的也很有道理,又该怎么办呢?简单,您没注意到,辽军统将张颖,与张春华一样,都姓张么! 天下姓张的人多了,难道他们之间有亲缘关系?没错!就是这么巧!辽军统帅张颖,居然是张春华的亲侄子,而且,还是张春华亲眼看着长大的,与姑母之间的关系,十分密切! 这就太奇怪了!既然张颖是张春华的侄子,他又为什么投靠了司马伷,为伏夫人效力?难道他不知道,伏夫人与张春华之间不睦,朝夕想要取代她的皇后之位吗? 反过来说,也是一样!难道伏夫人不知道张颖是张春华的侄子?如果知道,怎么会允许司马伷重用这样一个人呢?把情敌兼竞争对手的亲侄子放在身边,她也放心? 第二个问题,答案很简单,伏夫人肯定不知道张颖与张春华之间有关系;第一个问题,那就更简单了,张颖投靠司马伷,其实就是张春华暗中安排的一步闲棋冷子!看書菈 张春华作为皇后,又是那么个聪明人,岂能任人摆布,却毫无作为?别看她早已厌倦了宫廷当中的尔虞我诈,也对司马懿死了心,可她为了自保,也为了自己的儿子们,早就未雨绸缪,留了一手! 第六十二章:姑侄相见 当初,张春华被司马懿封为皇后,却把后宫诸事交给伏夫人打理,张春华就产生了深深的危机感,她十分清楚自己这个皇后之位,有许多人眼红,又没有什么实权,必将成为众矢之的,若是继续留在宫中,早晚被人害死! 事实上,张春华生的那场病,根本不是旁人陷害,而是她自己给自己下了药,目的就是为了麻痹对手,并寻找机会出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以求自保! 与此同时,张春华还暗中指使自己的侄子张颖,隐瞒真实身份,投靠了伏夫人和司马伷,一方面可以在对手那里有个耳目,另一方面,在关键时刻,也能起到出其不意的重要作用,甚至可以救命! 如此一来,您明白了吧!张春华所谓隐居避世,养生修道,其实只是为了躲避伏夫人和柏夫人等阴谋之徒的陷害而已,只不过机缘巧合之下,遇上了那位世外高人,受其感化,由假修道变成了真修道,这么多年,与世隔绝,不问世事! 不过,张春华一直在等待着一个机会,那就是自己的儿子当皇帝那一天,她就可以名正言顺返回宫中,成为母仪天下的太后,再无性命之忧! 前文我们说过,张春华这一次下山,回到邺城,实属巧合,要不是因为那场火灾,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也幸亏张春华这个时候下山了,要不然,晋国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既然赶上了,她就不能置之不理,袖手旁观! 其实张春华的心里,也早有计划,她是在等一个时机去见张颖,并一举拿下辽军的控制权,利用他们,剿灭叛逆! 可是,因为许多年不见,也失去了联系,张春华不知道张颖还认不认自己这位姑母,不敢贸然行动,便在暗中观察,却不想,发现了刘寔这个里挑外撅的家伙,正忙得不亦乐乎! 于是,张春华就暗中跟上了刘寔,通过观察发现,这家伙竟有意挑唆叛军内讧,这不就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么? 可能有人会说,张春华的想法,似乎不太合理,既然张颖是她侄子,直接拿下辽军的指挥权多好?干嘛任由刘寔挑动内讧,造成巨大损失以后,她才露面呢? 第一个原因,就是刚才说的,许多年没见了,张颖的心态和立场是否有变化,张春华拿不准,因而只有到了危机关头再出手,才更有把握; 第二个原因,张颖只是辽军统帅,他指挥部队,也得靠那些中层和基层军官执行命令,这些人很有可能是伏夫人和司马伷的亲信,就算张春华说服了张颖倒戈,他们不肯追随,不也白扯么! 因而,内讧发生了也好,打到最后,尤其是陷入僵局的时候,张春华再来劝说,效果可能更好!人嘛,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只有事到临头了才会做出选择,不然,你可能费尽唇舌,也是丝毫不为所动! 现在就是这样的局面!火枪军突围成功,有两千多人冲入皇宫,擒拿了伏夫人和司马伷;辽军呢,也在张颖的率领下随后追来,包围了皇宫,却投鼠忌器,不敢进攻,陷入了左右为难之境! 这个时候,张春华突然出现,若能给张颖等辽军将士再指一条新的明路,可能会有一些死脑瓜骨,不肯就范,但大多数人为求自保,顾及个人前程,都会权衡利弊,做出明智选择! 那么,事情是否如张春华所料的那般顺利呢?张颖突然看到多年未见的姑母,直接一怔,愣在当场,显得十分吃惊! “竖子!还不速来参拜!”张春华架势十足,以长辈对晚辈的姿态,表情严肃,带着问责之色,首先开了口! “啊……姑母……侄儿有礼也!”张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殷勤地跑到张春华面前,叩拜于地,随后,关切问道:“姑母多年,未有音讯,侄儿甚为挂念,怎知今日,故地重逢,惊喜之余,疏于礼数,还望姑() 母恕罪……” “尔欲何为哉?”谁料,张春华没理会张颖的寒暄问候之词,直接提问道! “呃……哦……乃欲剿灭叛逆是也!”张颖有点呆头呆脑的,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军队,这才明白张春华是在问什么,连忙回答道! “何人叛逆耶?”张春华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阴阳怪气地再度问道! 直到此时,张颖才想起来,自己的姑母可是晋国的皇后,也是司马昭的亲生母亲!而他自己呢,却率军追随司马伷,帮他篡位当了皇帝,要说叛逆,以姑母的角度来看,肯定自己才是叛逆! “呃……愚侄,请姑母训示……”张颖不傻,知道自己现在如何回答都是错的,只能不回答,表示愿意听从张春华的教导和指示! 注意,张颖说的是训示,可不是命令!也就是说,作为姑母,张春华可以批评教育他,但是,可未必能直接命令他!倘若他说:愿唯姑母之命是从,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正是这个细节,被张春华捕捉到了,她立刻意识到,这些年来,张颖已经变了,尤其是与自己失去联系以后,他不甘心做一个潜伏的耳目和卧底,帮司马伷篡位称帝,并非被迫为之,而是真心,他也想出人头地! 唉!也可以理解!谁让我隐遁深山以后,就真的隐居避世了呢,换作是谁,在多年联系不到主子的情况下,也得为自己寻找一条出路呀! 如此说来,张春华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了?不!她还有话说! “事到如今,尔欲何解焉?”张春华用手一指旁边的皇宫,发出了尖锐一问! 是啊,现在的局面对张颖来说非常难办,自己的主子被困宫中,掌握在司马望手里,他投鼠忌器,不敢进攻,双方便形成了僵持对峙的局面,难以破解! “请……请姑母指点迷津!”张颖想到这里,硬着头皮,也厚着脸皮,求张春华帮他拿个主意!看書菈 “哼!攻!”张春华冷哼一声,二话没有,就一个字回应了张颖,可张颖呢,却没明白张春华究竟何意! 第六十三章:辽军倒戈 张颖的心态已经变了,成为司马伷的忠臣,怎么还能算是张春华留的一手暗招呢? 这里面的关系,咱们可要搞清楚!张颖并非因为司马伷给他的待遇更好,就背叛了张春华,而是因为联系不上她,不知该何去何从,为了自己的前程,无奈之下,才选择为司马伷真心效力! 早年间,张颖为什么愿意听从张春华的安排,前往司马伷那里潜伏?除了他是晚辈,应该听从姑母调遣的因素之外,还不是因为张春华是晋国的皇后? 虽然现在看来,她暂时失宠,也没什么实权,可将来呢?太子可是张春华的亲生儿子,张颖还年轻呢,等司马懿死了,太子继位,张春华当了太后,一定不会亏待这个侄子,更何况还是多年隐忍潜伏,立下大功! 可是,后来所发生的事情,却让张颖有些失望,先是张春华莫名其妙不知所踪,接着就是司马师与父亲不睦,最终投降了汉国!张颖本来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司马昭的身上,谁想就连他也失宠了,被剥夺了所有职衔! 所以,张颖也是忽然意识到,再在这条船上待下去,自己没有前途可言,还不如帮司马伷篡夺皇位,自己做从龙功臣!因此,张春华的判断没错,张颖的立场和态度,确实已经变了! 可是,当张春华忽然再度出现时,张颖的态度就含糊了,他也不知道该听姑母的,还是继续效忠司马伷,显得摇摆不定,左右为难,这就是张春华可以利用的机会! 既然张颖十分在意自己的前途,那么,张春华只要给他一个光明的前途,再加上亲缘关系,很容易就能把他拉拢过来,关键问题是,张春华有那个能力吗? 要说以前,张春华没那能力,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后,纯属摆设;再说现在,张春华更没那个能力,她隐居修道多年,如今孑然一身,形如一名道姑,哪有资格决定张颖的前途和命运? 不过,张春华却可以为张颖分析利弊,诱导他做出明智的选择,如果将来司马昭能顺利当上皇帝,必然亏待不了他! 张春华让张颖什么也别顾忌,只管进攻,实则就是逼他弃暗投明,那么伏夫人和司马伷的死活,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既然他们已经不重要了,张颖也就不必那么投鼠忌器,不敢进攻,司马望不但不能用伏夫人和司马伷要挟你,就连他自己也得束手待毙,那么,这场危机,不就化解了吗? 但是,这话张春华没有明说,就一个“攻”字,张颖没听懂,最后还是刘寔帮他解释了一番,张颖这才恍然大悟! 如今的局面,根本就无解,只有张春华所指明的这条路,才能走通!无论司马望,还是伏夫人和司马伷,其实他们本质上都是叛逆之贼,死活又能怎样? 张颖若能及时回头,弃暗投明,张春华便可保他事后不会被追究随叛附逆的责任,甚至还有大功于社稷,毕竟他是张春华安插的卧底,凭这个身份,就能成功上岸! 所以,干脆就把宫里的人一勺烩,连根铲除了拉倒,加上目前已经被关进天牢的五个王爷,发动这场叛乱的阴谋之徒就全都落网了,死的死,抓的抓,最后,再由身为皇后的张春华出来,主持大局,振臂一呼,天下安定!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不过,张颖的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一来,辽东军将士,有不少都是伏夫人和司马伷的亲信,他们若是不肯背叛主子,怎么办?二来,皇宫宫墙很高,敌人的手里还有火枪,进攻的难度不亚于攻打刚才的军营,可不是说说那么容易! “不从者,杀!宫内者,烧!”谁料,当张颖向张春华提出疑问时,她给出的答案,竟是如此简单粗暴! 有的时候就该是这样,成大事者,杀伐决断,不容迟疑! () 辽军当中仍然效忠伏夫人和司马伷的人,不杀还留着过年吗?至于皇宫,也用不着心疼,烧了还可以再重建,将叛逆之徒一网打尽,不使一人走脱,才最重要! 张颖吃惊地盯着张春华,见自己的姑母手段如此狠辣,不由心生敬畏,赶紧遵照她的指示,立刻行动起来! 事实上,辽东军当中,那些所谓的伏夫人和司马伷心腹,也都图利,哪有几个赤胆忠心?跟着造反,无非是想谋个更好的前程!可现在呢,连造反头目都没了,还不赶紧顺风倒,更待何时? 至于普通士卒嘛,那就更无所谓了!吃粮拿响,服从命令,天经地义,管他是为哪个老板打工!何况,一听张颖说只需要烧宫,不需要冒险进攻,与敌厮杀了,他们就更乐了,竟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兴奋不已! 于是,张颖根本没抓几个所谓的心腹党羽,辽东军便轻易倒戈,并以火把、火箭和投石机,对皇宫发起了猛烈的火攻,不一会功夫,整个晋国皇宫,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惊得许多邺城百姓,忍不住从家里探出头来,围观这百年不遇的壮观之景,啧啧不已! 此刻,身处于皇宫之内的司马望,以及伏夫人和司马伷,可傻眼了!前一刻,他们还在激烈拌嘴,争吵不休,这一刻,却只能抱头鼠窜,四处逃避! 争吵?是的!伏夫人岂能轻易低头,虽然被抓,嘴还挺硬,充分发挥了女人不讲理的天性,与抓他的司马望吵嘴,是你一言我一语,都不肯让步,而且,伏夫人蛮横无理,反倒还压了司马望一头,气势占了上风! 司马望被气得面红耳赤,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现在被辽东军包围,不敢杀伏夫人,还要拿她当人质!到最后,伏夫人实在骂得太难听了,司马望命人上前扇了她几个耳光,并用破布堵住了伏夫人的嘴巴,这才耳根清静! 谁料,司马望这边才刚刚封住伏夫人的嘴,宫外的辽东军就开始放火烧宫了,司马望立刻明白,这帮虎狼之徒,压根不在意伏夫人和司马伷的死活,这下子,可真是凶多吉少了! 第六十四章:真实企图 火枪军将士,跟着司马望这样的统帅打仗,也是够憋屈的,先是在军营里被人围着拿火烧,挨了半天炙烤,好不容易突围,跑到皇宫里,居然又来二遍! 军营里除了那些宿舍和军火库易燃外,起码宽阔的校军场不易引火啊,可皇宫呢?尤其是内宫,房屋连片,全他娘的都是木制建筑,身处其中,不成烤乳猪才怪! 那么,再次突围如何?几乎没有可能!包围皇宫的,可是一万两千余辽军,而身处宫中的火枪军,才两千多人,怎么突围啊,就算侥幸跑出去几个人,也无法突破城墙,逃出邺城,早晚还是束手就擒的命运! 司马望本来想的是,擒贼先擒王,拿下伏夫人和司马伷,控制了皇宫要害,就能要挟辽军将士,哪能想到张春华竟会突然出现,说服辽军临阵倒戈了,他手里的底牌失去了作用,也就走向了末日! 目睹周围到处都是火焰,几乎无路可逃,司马望彻底绝望,仰天长叹,抽出佩剑准备自尽!就在宝剑横于脖颈之上时,他才想起来,自己就是死也得拉上垫背的,转而满面凶相,持剑奔向伏夫人和司马伷!. “唔……唔!”伏夫人眼见死到临头,立马慌了,失去了往日高傲的优越感,惊恐万分,本想大声尖叫,嘴巴却还被堵着,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司马望把锋利的佩剑,刺进了她的胸膛! “呜呜……兄长,饶命!饶命啊!”眼见母亲血染当场,惨死跟前,司马伷被吓得哇哇大哭,跪地苦求司马望饶命,亦失去了天子的威仪! 遗憾的是,司马望连自己都不想活了,还哪有一丝怜悯之心?一甩手,拿剑抹了司马伷的脖子! 司马伷的喉咙被生生割开,鲜血喷涌而出,他捂着脖子,痛苦挣扎于地,没过一会儿就蹬腿断气了! 至此,这对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母子,终于获得了应有的下场,估计在黄泉路上,也不得安生,无数冤魂,正排队等着找他们报仇雪恨! 司马望的下场也不怎么样,他杀了伏夫人母子以后,横剑自刎,尸体很快就被大火吞没,灰飞烟灭,就算有人想给他收尸,都不知道那满地狼藉当中,究竟哪一堆焦炭,是他的遗骸! 可能有人会说,司马望不能突围出去,为什么不选择投降呢?或许这样,还有一条活路,就算最终难逃严厉的惩罚,也不至于死无全尸吧?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司马望也想啊,可惜,火势太大了,吞没了整座皇宫,不自杀也得被活活烤死!况且,他想投降,也得有人受降才行,这么大的火势,外面的辽军根本就没有进来,人家才不愿意冒险陪葬! 晋国皇宫是在魏国皇宫的基础上扩建而成,所使用的木料都是上等的好木料,这场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终于慢慢熄灭,所有宫殿房榭,亭台楼阁,几乎全部化为灰烬,十里地外,都能看到升腾起来的浓烟! 就这样,一场“娠纹之乱”至此结束,不过余波,却远未平息!张春华以皇后临朝的身份,代行皇权,所下达的第一道旨意,便是把关在天牢里的五位王爷,悉数问斩! 女人,难道都这么狠吗?伏夫人如此,张春华也是如此?不!张春华要杀他们,是给自己的儿子扫清后患,宁愿为此背负一个嗜杀滥杀的骂名! 张春华也曾遍读史书,发现里面看到最多的就是萧墙祸起,手足相残的故事,深知无情最是帝王家的道理,又岂能手软?尤其是这几个王爷确实参与了反叛,还主张什么诸王共和行政,张春华根本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不如早点除根,免留后患! 问题是,那几个王爷死了,他们的私兵呢,哪去了?就没来找张春华算账,攻打邺城?没有! 如同此前司马望和司马馗所料,这帮家() 伙在失去了雇主以后,当即一哄而散,到处抢劫,侵扰百姓,尤以安平王司马敏的那支乌桓骑兵为甚,烧杀yin掠,无恶不作! 奇怪,丁谧呢?他不是以协调指挥各路兵马的理由,留在城外吗?怎么不见他发挥作用呢? 呵呵,这家伙眼见邺城火起,还没得到什么确切的消息,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等到几位王爷已经遇害的消息传来,丁谧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下子,您看出来了吧?丁谧这种所谓的大才,就是纸上谈兵,座论空谈之辈,理论讲得头头是道,而且还有一副好口才,可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况且,丁谧所主张的共和执政,也是个乌托邦一般的笑话,不仅换汤不换药,还是由贵族垄断和统治这个国家,根本不是真民主,更容易造成国家分裂,诸侯割据的局面,倘若真的成功实施,估计用不了多久,那几个王爷非得打起来不可,晋国必四分五裂,不攻自破! 不过,张春华杀害五位王爷的做法,还是有些太过激了,致使诸侯私兵演变成乱兵贼匪,搅得整个冀州地面不宁,亦非长久之计,为了维护国家稳定,她只能采纳刘寔的建议,派张颖率领辽东军前往平定祸乱! 注意:这是刘寔的建议,而且,张颖率兵离开邺都,这里可就空虚了!张春华上当了,刘寔此举,别有所图,他等辽东军开拔,远离邺城以后,就说服了自己的堂兄刘炳,掌握了近卫军,控制了整个宫廷,甚至擒获了张春华! 张春华被抓的那一刻,忽然明白自己让刘寔给骗了,这家伙,一定还有不为人知的图谋,当场质问他,究竟意欲何为! 事已至此,刘寔也不用再遮遮掩掩,继续隐瞒了,当场告诉张春华,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把晋国江山,拱手献给汉皇刘纬! “尔乃……汉国女干细乎?”张春华听到这个答案,惊诧不已,连忙质问刘寔道! “呵呵……非也!”谁料,刘寔狡黠一笑,居然否定了张春华的猜测!这就奇怪了,他到底是什么人? 第六十五章:自我实现 刘寔究竟是什么人?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呢?事到如今我们也该揭开真相了! 其实,刘寔就是个普通人,他说自己是司马昭秘密发展的眼线,纯属睁眼说瞎话,他认识司马昭,司马昭可不认识他! 同时,张春华刚才的猜测也不对,刘寔也不是汉国女干细,他与刘纬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此前张春华如连珠炮一般试探刘寔的时候,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那就是,刘寔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晋国江山社稷,拱手献给汉皇刘纬! 当时的刘寔被张春华说中了心思,也是心头一凛,紧张不已,却保持了沉默,正所谓此时无声胜有声,他没有任何反应,反倒令张春华打消了对他的怀疑,就连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确实太离谱了,不可能是真的! 可让张春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最离谱的猜测,恰恰就是真相! 奇怪了,既然刘寔与刘纬非亲非故,没有任何关系,他又为什么处心积虑地,想把晋国拱手送上?答案说复杂也不复杂,说简单,倒也值得解释一番! 前文我们说过,刘寔是个希望能够出人头地,自诩为大才的年轻人,他早就看出来了,天下大势,必以刘纬一统天下,结束自汉末以来的乱世纷争,而尘埃落定! 因此,刘寔虽然是晋国人,却不愿为司马懿效力,他可不想跟着这条破船一起沉没,自然向往投靠汉皇刘纬!可问题是,刘纬对待晋国来投士人的选用标准,却把刘寔拒之门外! 我们说了,可不是刘纬选人用人的标准太苛刻,对刘寔这样的年轻人来说,其实机会多得是,只是他自视甚高,总想能一飞冲天,一鸣惊人,当然不能接受先参加学习培训,再由基层开始做起的仕途经历! 于是,刘寔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利用这一次的晋国之乱,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游走于各派势力当中,挑唆其内讧和争斗,最后坐收渔翁之利,其终极目的,就是掌握晋国朝廷之后,转手把晋国送给刘纬! 如此一来,汉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一统天下,汉皇刘纬肯定不会亏待刘寔这位功臣,必得重用不说,还能名垂青史,流芳百世,甚至可能凭汉室宗亲的身份,混个王爵什么的,福荫子孙,传之后世,可谓一箭双雕! 此外,刘寔这么做,也有点赌气的成分!我承认,你刘纬确实很牛逼,可谓乱世豪杰,但我刘寔也不差,只是生不逢时,没赶上好时候罢了! 同为汉室子孙,凭什么只有你行,我就不行?我刘寔,就是要用行动证明自己的能力,同时,也要令你刘纬明白,你不重用我,纯属狗眼看人低,埋没了经天纬地之才! 刘寔的初衷和理由,表面看来似乎也说得过去,却有一个漏洞!既然他想证明自己也是出类拔萃的乱世英豪,为什么不窃取晋国江山以后,自己当皇帝,再与刘纬一较高下,反而却想把这份大礼送给刘纬呢? 很简单,刘寔虽然自视甚高,却也有点自知之明,他不服气刘纬不假,却也无法抹杀其多年以来的丰功伟绩,当然心如明镜,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刘纬的对手!. 尤其是现在,天下统一的大势已成,别说刘寔,就是换成刘纬,也无法逆转!倘若刘寔早生四十年,赶上诸侯割据,群雄逐鹿那个时代,说不定他也有拥兵自重,坐断一方,乃至君临天下的野心呢! 大家可千万别学刘寔这种人,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可不是别人能做,你就一定能做;不是别人成功,你也一定能成功! 每个行业,都有其规律和门道,每个人的成功,都有其特殊的因素和缘由,绝非表面看来那么单纯!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就是街边摆摊卖鸡蛋饼的商贩,在同一个车站旁边() ,两个摆摊的,你会发现,总是其中一个生意好,另外一个却鲜有人问津,收入更是天差地别,这是怎么回事呢? 可能您会说,当然是味道不一样!诚然,味道好坏肯定是重要因素之一,可另外一个人做的鸡蛋饼,怎么就味道不行呢? 说了您可别不信,有的人天生就不是搞美食烹饪的那块料,尽管他也很勤劳,亦十分用心,可他做出来的东西,就是差那么点意思! 除了味道之外,多一句话,少一句话,也会影响生意的好坏!有的人天生外向,特别善于沟通,跟谁都自来熟,与每个买鸡蛋饼的顾客都能聊上几句,而且记忆力超群,有时候你一去,他就知道你吃不吃香菜葱花,喜欢哪一种口味,把你当成老顾客对待,他的生意自然差不了! 可有的人呢,天生就不善于表达,或者生得一副冷酷之相,虽然心是热的,可脸是冷的,对待顾客如同走过场那般机械麻木,致使顾客的购买体验不佳,下次再面对选择的时候,就有可能不再光顾他的生意了! 当然,以上说的这些,都只是原因之一,其中的门道或许更多,甚至还包括了运气因素,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就是为什么别人开个饭店,生意那么火爆,可你眼红了也去开,却没几天就关张大吉的原因! 话题似乎有点扯远了,却并未跑题!我们的主人公刘纬,他的成功,当然有其必然因素,却也十分偶然!要不是他穿越时空,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估计也就是个普通大学生,还是学习历史专业,估计毕业以后就失业,虽有满腹知识和理论,却没有什么出人头地的机会! 换言之,其实是穿越时空的奇迹成就了刘纬这番功业,同时,他的成功,也并不仅仅因为穿越! 刘寔此人,误就误在,既不知道刘纬穿越者的身份,也是自视甚高,人心不足蛇吞象,野心大于能力,注定不会成功!别看现在,他抓获了张春华,控制了邺都和晋国朝堂,似乎离成功不远了,却很快就要倒霉了! 第六十六章:蛇吞大象 其实您早就看出来了吧,刘寔的想法和做法,都有些太疯狂了,简直就是一个赌徒,事前,他并没有成功的把握,却铤而走险,误打误撞到了今天这一步,看似即将成功,却还差得远呢! 诚然,一个国家好似人的身体,理论上控制了大脑和神经中枢,就等于控制了整个人体,可有的时候,身体也会不受大脑的控制,尤其是在神经中枢被阻断的情况下,动一下胳膊和腿,那都是奢望! 晋国现在,就是这样的身体状态,经历了一场“八王之乱”,就好像害了一场大病,正处于瘫痪的状态,尚未恢复,刘寔在这种时候即便控制住晋国朝堂,看似掌握了大权,可他又能指挥得动谁呢? 近卫队才几个人?充其量不到一千,连守卫邺城都很难办到,辽军若是察觉到情况异常,忽然回师来救,刘寔他们能抵挡得住吗?更何况,司马懿和司马昭没死,随时可能回归,十有八九还带着兵马,刘寔又将如何把晋国,拱手献给刘纬呢? 您不要着急,虽然刘寔对张春华和盘托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却并不意味着他的计划已经结束了,下一步,刘寔便要集中精力,对付可能回归的司马懿和司马昭! 其实,在刘寔原本的计划当中,并没有这样一环,他刚开始听说邺都之乱的消息时,以为司马懿和司马昭会被叛军除掉,即便不死,也肯定失去了自由,很好对付,却万万没有想到,伏夫人他们都是大笨蛋,居然被这父子二人给跑了! 那么现在,刘寔准备如何对付司马懿和司马昭呢?很简单,就是请君入瓮!叛乱业已平息,刘寔可以用张春华的名义公开发表通电,宣布这一消息,迎请司马懿和司马昭回朝,重掌大权! 如此一来,不明真相的司马懿和司马昭,很有可能上当,冒冒失失返回邺都,即便他们会带一些兵马,刘寔也有办法摆个鸿门宴,当场做掉他们! 假如刘寔的阴谋得逞,司马家族将全军覆没,几乎再也没有人可以继承皇位,届时刘寔会联络晋国诸臣,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他们一起投降汉皇刘纬,谋一个更好的前程,则大功告成! 司马家族死光光了吗?当然没有,姓司马的还多着呢,就比如以司马进为首的五个王爷,因为就藩于封地,并不居于邺城,他们的儿子都还在,并未殒命! 还有,就是司马懿的弟弟司马孚和司马通,因为他们从不愿意跟着一起蹚浑水,一个生活在河内,一个居住在临淄,都不在邺都,也就躲过了伏夫人和张春华的屠刀! 不过,估计您也看出来了,这些活着的司马族人,不是专心搞学问的,就是隐居起来不问世事的,要不然,就是毛都没长齐的后生晚辈,确实没有一个人能当皇帝! 再说了,司马家族遭此重创以后,势必一蹶不振,还会有谁非得拥立一个姓司马的人当皇帝?晋国毕竟不是悠悠两汉,司马懿称帝,本来就是规则的破坏者,还能指望会有忠臣义士坚定站出来,维护司马家族的统治? 因而,别看刘寔这一步,看起来很悬,仿佛成功的希望不大,却是瞧准了以后,才走的! 事已至此,我们也该放下邺城这边的情节,再来说说司马昭了!他花言巧语,甚至不惜出卖父亲司马懿,终于获得自由以后,怎么不见他出现呢?不是说,司马昭要去邺城联络诸王,平定叛乱吗? 司马昭是个狡猾多端的家伙,他怎么可能实话实说?况且,诸王起兵本身就是在发动叛乱,借助他们的力量,即便剿灭了伏夫人和司马伷他们,恐怕司马昭这样一个光杆司令,也无法拿捏他们,到时候还不得沦为傀儡啊! 正所谓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司马昭若想平定叛乱,甚至当上晋国皇帝,就必须掌握一定数量的军队才行,诸王的军队靠不住,那么,() 他去找谁呢?正是郭淮和张郃! 郭淮和张郃,都是司马懿的得力干将,更是晋国元勋,虽然这俩人没少打败仗,可地位却是无人撼动!如今,郭淮正统领一万晋国骑兵,驻扎在上艾,距离邺都并不遥远;张郃呢,就更近了,他率领两万河北军,就驻扎在涉县一带! 上艾这个地方,您听着耳熟吧?正是当初司马懿从并州返回冀州途经之处;涉县呢,就在壶关以东,此二人之所以会率军驻扎在这两个地方,就是为了防止汉军由并州突入冀州,扼制咽喉,据险而守! 总之,郭淮和张郃的部队,并非封疆大吏手里的州郡兵马,而是直属于朝廷的军队,肩负着防范汉军入侵,拱卫都城的重要责任,可想而知,必是精锐! 司马昭根本看不上那些州牧手里的杂牌军,早就瞄准了张郃和郭淮的部队,却不能明说,既不能告诉父亲司马懿,也不能告诉张虎! 你想啊,司马懿若是知道司马昭想要动用这两支部队,将会作何感想?小样,你是不是想要谋反?别看你是太子,可张郃和郭淮只听我的,想要越过我指挥他们?休想! 张虎要是知道了呢?倒不会阻止司马昭,怕就怕他突然改变主意,会给汉国方面发电,告知他们晋国边境空虚,张郃和郭淮的军队调走了,正好是突破防线,攻进冀州的好机会! 司马昭是想取代父亲,自己当皇帝,可要是这个皇帝守不住国土,只是昙花一现,就成了亡国之君,那他可不甘心!所以,即便知道汉国方面不会轻举妄动,也不得不以防万一,根本不能告诉张虎实情! 好在,张虎到底还是放走了司马昭,这家伙逃离龙潭虎穴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奔向了涉县,投奔张郃而去! 按理来讲,张郃作为司马懿的忠臣,理应在收到那封电报以后,就应该起兵勤王平乱,可为什么迟迟没有动静呢?很简单,张郃根本无法确定这封电报的真伪,还以为是汉军方面耍的什么诡计! 第六十七章:坐观其变 张郃此人,在历史上本来应该是曹魏忠臣,如今怎么会成为司马懿的忠臣了?在前文,我们曾经介绍过张郃的生平,也讲过他为什么会一步步与司马懿勾结到一起! 其实,在原本的历史上,张郃与司马懿的关系确实不错,如果寿命足够长,说不定他还真能成为西晋的开国元勋之一,至少是个奠基人! 邺城之变的消息,张郃不是不知道,那封电报,他也收到了,却无法辨别真伪! 作为驻守边界重地,拱卫都城,身居要害的统兵元帅,张郃哪敢轻举妄动?他怕这是汉国人利用邺城变乱,而故弄玄虚,实则是调虎离山之计! 尽管张郃心系邺城,担忧司马懿的安危,却不敢擅离职守,但他派了许多探马和眼线出去,打探消息,岂料,消息还没打探回来,却等来了司马昭! 张郃见到司马昭,赶紧把他迎进中军大帐,刚坐下来,没容司马昭喝口水呢,便迫不及待地询问起邺城方面的情况,司马昭无奈,只能讲述了一下伏夫人和司马伷造反作乱的概况,不过有些内容,却只字未提! “陛下何在?”张郃静静地听了司马昭的叙述,没有中途插嘴打断他,直到最后,才问出了自己那个最关心的问题! 张郃如此关心司马懿的安危,是因为他心里十分清楚,晋国要是没有司马懿,就离亡国不远了,他可不想成为被刘纬关在牢城营里学习改造的战犯! 换言之,张郃与司马懿,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利益共同体,司马懿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张郃也没好果子吃,他不是担心司马懿,而是在担心自己的前途和未来的命运! “父皇……不知所踪,恐凶多吉少耳……”司马昭的脸上露出悲伤难过的神情,随即编造了一个自己如何惊险逃亡,司马懿却没跑出来的故事,讲给张郃听,但关于张虎和汉国情报站的情节,却被他刻意隐瞒了! 此时的司马昭,如困龙入海,囚鸟飞天,终于摆脱了父亲的阴影和控制,又岂能重新给自己套上枷锁?因而,他虽然有点于心不忍,却绝不会去救司马懿,只想任其自生自灭! 可想而知,如果张郃知道司马懿还活着,却落入汉国人之手,他肯定要率兵前往寻找营救,一旦救出了司马懿,司马昭往哪摆呀?不又成了跟班马仔? 况且,汉国人那个秘密据点,可不是那么容易寻找的,张郃去救司马懿,势必要浪费许多时间,岂不是耽搁了平定邺城之乱的头等大事? “如此说来,电报,乃殿下所宣乎?”张郃也是个聪明人,一听司马昭这样说,立刻明白,之前那封号召各地起兵勤王靖难的电报,不是司马懿发的,而是司马昭发的! “然也!请大将军恕某,假传圣旨之罪也!”司马昭面对张郃,还真挺客气,不仅大大方方承认了发电报的事,还拱手一礼,恳请张郃原谅! 这种事情,轮得到张郃原谅不原谅吗?事实上,司马昭这话的意思是,让张郃理解他的做法,事起紧急,关系重大,他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张郃当然可以理解,司马昭是太子,皇帝消失了,不知所踪,或者落入贼寇之手时,太子不出来主持大局,谁来?也只有他站出来,才名正言顺! 如果皇帝陛下,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太子作为国之储君,便是新任的皇帝,谁敢说个不字?因此,张郃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听从司马昭的调遣了! “社稷危难,臣当全力以赴!愿从殿下调遣,唯马首是瞻耳!”张郃受到司马昭的礼遇,显得受宠若惊,连忙拱手还礼,一躬到地,郑重承诺道! 这是一句真心话,还是虚与委蛇的客气话?只能说两者都有吧!张郃面对司马昭这位太子,只能暂时相信他的话,并听从他的() 调遣,尽管张郃心里也有点怀疑司马昭的动机,却也别无选择! “老将军!请起!”司马昭眼见于此,十分满意,连忙扶起张郃,倍显关怀! “敢问殿下,于今之计,当何以为之?”张郃快人快语,起身以后,便直接转入了正题,急切询问道! “孤以为,当按兵不动,坐观其变!另,于卫将军所知,乃约共举事也!”司马昭显然早已有了现成的主意,虽然不带命令的口吻,却已经等于是在给张郃下达了命令! 卫将军,就是指郭淮,司马昭的意思是,下一步由他和张郃一起联系郭淮,相约共同行动,不过现在嘛,却要按兵不动! “何故如此?”张郃没明白司马昭的意思,当即提出了质疑,他觉得,目前叛乱正炙,理应即刻出兵平定,怎么还按兵不动呢? 尤其是司马懿现在下落不明,早日平定叛乱,就能早点找到他的下落,是死是活,总得有个明确的答案才是啊,拖得越久,岂不是生还的希望就越渺茫? “诸王乱兵,七八万众,已近邺城!孤闻彼有嫌隙,久必生乱,将军若此时起兵,则其同仇敌忾,恐难平抑,不如待彼自相残杀,坐收渔利是也!”司马昭倒是显得很有耐心,充分道明了自己的理由! 司马昭的说法,虽然略显夸大,却也符合实情!如果张郃这个时候率领兵马,进逼邺城,诸王五万兵马,再加上城内叛军,共七八万人,肯定一致枪口对外,抵御张郃的进攻,他只有两万人,就算再怎么精锐,恐怕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啊! 可要是张郃现在不朝邺城进兵,反而静观其变,诸王与伏夫人之间的矛盾,就有可能爆发,引得内讧不止,冲突不断,如此一来,叛军实力必大打折扣,那时节,张郃和郭淮再后发制人,必事半功倍,平定叛乱的把握也更大! 张郃听闻此言,觉得有理,就按照司马昭的提议,没有进兵,等到他派出去的探马眼线终于报来消息,张郃发现,竟被司马昭料中,叛军果然发生了内讧! 第六十八章:兵进邯郸 张郃派出去的探马和眼线,正好与司马昭擦肩而过,因而,司马昭也是到了张郃那里几天以后,去往邺城打探消息的人才回来报信,结果竟如司马昭所料,叛军果然发生了内讧! 令人倍感吃惊的是,探马来报,说邺城皇宫起火,火光冲天,烧了整整三天三夜,浓烟和余烬,至今未平,几里地外,都看得清清楚楚! 张郃一听这个消息,顿时心头一紧!那么大一场火,邺城皇宫肯定付之一炬,建筑物烧毁了倒没什么,关键是里面的人呢?会不会未能及时撤离葬身火海?别人,张郃不在乎,他担心死者的名单当中,司马懿之名,也在其内! 我们说过,张郃担心司马懿安危,是怕晋国没了他会加速灭亡!司马昭能力尚可,智谋也不亚于他爹,就是年纪太轻,威望不足,张郃怕司马懿一死,司马昭又镇不住场子,将会导致晋国会发生更大的动乱! 要知道,汉皇刘纬一直对晋国虎视眈眈,早有歼灭吞并之心,一旦晋国自己乱套了,岂不是便宜了刘纬吗?那么张郃,将何去何从?因此,他绝不希望司马懿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然殒命,显得异常担心,焦急不已! 司马昭呢?他关注的重点,肯定不在司马懿的身上,而是突然现身的母亲——张春华!就在张郃的探马回报消息后不久,他们的电台就收到了以张春华的名义,所发布的公告:叛乱已平,天下安定,恭请陛下与太子,回朝临位,以安臣民之心! 张春华隐居避世的这几年,连司马昭也不知道她的下落吗?当然不是!司马昭曾经掌握东厂特务机构,耳目遍及天下,还能不知道母亲隐居修道的地方在哪吗? 不过,碍于司马懿与张春华的感情不睦,形同陌路,尽管司马昭十分想念母亲,却也不敢亲自前去探望,也只能派亲信替自己秘密拜望,送上一些吃住穿用之物,以表孝心! 司马昭也太抠了吧?作为太子,怎么就不给张春华送点好东西?事实上,不是他吝啬,而是他曾经送过,张春华不要,又让人原封不动带了回来,就连司马昭写的信,张春华也是看了以后,从不回信! 清修嘛,当然是苦中作乐,锦衣玉食,算什么修道?至于不回书信,张春华是怕给司马昭惹麻烦,遭到父皇嫌忌,更怕消息走漏,被伏夫人等阴谋鬼蜮之徒知道了自己的下落,对她暗下黑手! 司马昭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虽然不舍,却也遵从母命没再坚持,多年以来,也算相安无事,却没想到,恰逢邺城之乱,张春华突然出现了,在没见到母亲以前,司马昭万万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猜测有很大可能,是有人冒充了母亲的名义,昭告天下! 会是谁呢?难道是残余乱党所为?到目前为止,叛军内讧的结果,司马昭还不甚了然,也不知道伏夫人和司马伷等人,究竟谁死了,谁没死,还是说,全都活着,只能确定他们发生了内讧,而且,邺城皇宫还着了一场大火而已! 所以,任何人都有可能利用朝廷的电台,发布这样的公告,目的大概就是请君入瓮,诱使司马懿和司马昭返回邺都,落入他们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 那么,这个别有用心之徒,为什么要冒用张春华的名义呢?他们的目标,就是诱捕司马懿和司马昭,当然不能再冒充他们;另外,冒充别人也不好使,司马懿和司马昭未必肯现身,唯有冒用皇后张春华的名义,他们才有可能上当! 司马昭猜测,母亲现在很有可能仍在深山,根本不知道外面所发生的一切,是阴谋鬼蜮之徒打着她的旗号招摇撞骗! 不过,司马昭不敢完全肯定,他也怕母亲张春华正好赶在这个时候返回了邺都,或者被别有用心之徒挟持回去,那么,她一定是身陷险境,岌岌可危,那可就糟糕了! “殿下,事() 已至此,可否出兵?”虽然张郃与司马昭所关心的人不一样,却十分着急,连忙请示道! “善!”司马昭本来还想再等等,看看再说,可是一想到母亲可能有危险,就坐不住了,干脆决定,即刻出兵! 随后,司马昭让张郃派人通知了在上艾的郭淮,约定三天以后,在邺城之北的邯郸会师,同时,派人进一步打探虚实,决定下一步将如何举动! 邯郸?司马昭为什么要在那里与郭淮会师呢?除了此地距离邺城不远外,还因为这里有司马昭的一个秘密眼线,到时候联系到他,就能获知邺城之内的真实情况! 别看刘寔对张春华撒了谎,可他说的,却是事实!司马昭被剥夺职衔,失去了东厂的控制权,哪能乖乖交出所有潜伏人员名单?他确实留了一手,没把那些隐藏很深的卧底眼线,告诉东厂的新任掌门司马馗,而是一直暗中为己所用! 这个潜伏在邯郸的卧底眼线,就是司马昭手下秘密潜伏人员的总头目,只要能与他取得联系,各路情报,就能源源不断传来,司马昭便能认清现在的形势,做到心中有数,有的放矢! 当然,司马昭现在最关心的,还是母亲张春华!因而,当他与张郃先一步赶到邯郸,见到那个卧底的时候,首先打听的就是关于张春华的消息,哪曾想,却得到了对方的确认! 张春华,果然就在邺都,有人曾亲眼见过她!这个卧底告诉司马昭,之前邺都之内的叛军发生了内讧,伏夫人、司马伷,以及那些司马氏王爷全都死了,目前,皇后张春华在刘寔的辅佐下,临朝听政,总览全局! “啊?此言非虚?”司马昭大为吃惊,连忙确认消息的真伪! “禀殿下,所言非虚也!”那卧底似胸有成竹,笃定答道! 闻听此言,司马昭非常高兴,心里乐开了花,暗自感叹,母亲真厉害,竟然能凭一己之力,就平定了一场规模宏大的叛乱,为自己登上皇帝的宝座,铺平了现成的道路! 不过……刘寔是谁?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第六十九章:一眼看穿 “刘姓讳寔者,何人耶?”司马昭从未听说过刘寔,不由产生了一丝好奇心,接着问道。 “其乃平原高唐人也,汉室后裔,虽弱冠之年,素有才名……”显然,这个卧底头目,早已打探到了刘寔的底细,最起码能向司马昭简单介绍一下刘寔的出身! 司马昭微微点了点头,却若有所思,陷入沉默!他对部下的工作成果还是满意的,确实告诉自己许多重要情报,值得嘉奖,但对这个刘寔,司马昭却忽然起了疑心! 司马昭如此厉害?连刘寔的面都没见过,就能看出他是好人坏人? 当然不可能啦,否则,司马昭岂不成神仙了!他之所以对刘寔产生怀疑,是因为其汉室后裔的身份! 我们说过,东汉末年的汉室后裔,虽然各人心思不同,却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是崇汉士人! 就比如刘焉和刘表吧,虽野心膨胀,裂土封疆,可他们若是最后做了皇帝,那也是大汉王朝的延续,改朝而不换代! 这么做,可不是出于孝心,或者不愿悖逆祖宗,而是身为汉室后裔,只有打着这样的旗号,才能获得更广泛的支持,反过来说,有如此现成的旗帜不用,非得改朝换代,那不是傻瓜吗! 除了刘焉和刘表这样的野心家外,其他汉室后裔,也大多都是崇汉士人,倾向于维护大汉王朝统治,才符合自身利益,类似刘晔那样的个例,还是比较少见! 当然,如果魏国和晋国实力强盛,汉室大势已去,说不定刘氏的某些不肖子孙,也愿意顺服,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问题是,魏国屡屡败于汉国,现在的晋国呢,更是风雨飘摇,日薄西山,作为汉室后裔,这个刘寔不去投靠刘纬,却来辅佐晋国,还凭一己之力,平定叛乱,力挽狂澜,简直难以想象! 刘寔图什么呢?跻身中枢,位列台阁?这个理由似乎也能说得过去,到了刘纬那里,恐怕没有这样的待遇,然而现今天下,十人有九人认为晋国早晚不是汉国的对手,刘寔年纪轻轻,却选择了晋国,就不怕将来跟着晋国一起覆灭,陪葬? 注意,这里说的,不是司马昭的想法,他可不认为晋国那么容易灭亡,还有信心与刘纬继续斗下去,说的是多数人的普遍认知! 司马昭不相信,刘寔会有如此眼光,与一般俗人做出不一样的判断和选择,继而开始怀疑他的动机! 这个刘寔……别是刘纬派来的女干细吧?汉国密探,无孔不入,保不齐就有他一个,这家伙,能力很强,居然利用这一次的晋国之乱,跳蚤似的,跳上了晋国的朝廷中枢,是不是比李丰还要厉害的杀手锏呢?. 目前,汉皇刘纬不在国内,下落不明,不过,有电报这种奇物,应该能随时保持联系!由张虎的表现来看,他未必知道刘寔的存在,没准这家伙,是直接听命于刘纬的高级密探,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刘纬在背后唆使! 很有可能啊!倘若自己的猜测属实,刘寔所做的一切就不是为了帮晋国平定叛乱,而是故意制造混乱,消耗晋国实力,甚至他建议皇后发布的那封通电,也是暗藏祸心,别有所图! 如果父皇和我,果然相信了这封电报,贸然回到邺城,等待自己的可能不是久违的权位,而是屠刀!刘寔这家伙,挑动叛军内讧,弄死了那么多司马氏族王爷,如果我和父亲再惨遭不测,晋国可就彻底完蛋了! 不行!一定不能贸然入城,可问题是,母亲怎么办?如果自己的猜测属实,她现在必定被刘寔所控制,身不由己,甚至随时可能有性命之危,我不进城去救她,母亲岂不是凶多吉少吗? 您看出来吧!司马昭不仅聪明睿智,仅凭一点点怀疑,就能基本看穿了刘寔的阴谋,而且,还是个孝顺孩子,虽然() 对父亲司马懿早已失望不已,心寒至极,可对母亲张春华,却亲情未泯,牵肠挂肚! 司马昭果真看穿了刘寔的诡计?应该这样说,怀疑的出发点虽然错了,可整体脉路却已经摸得八九不离十了! 这就好比你怀疑上了一个贼,猜测他欲行不轨,虽然目标的物件猜错了,你猜他要偷金银,他却想要偷古玩字画,但偷的本质却不能改变,只要你发觉他想偷东西,就会提高警惕,做好防范,那么这个贼便不能得逞! 不过,现在的局面是,这个贼已经进入你家里,而且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样你十分在乎的瓷器,如果这个时候,你带人进屋抓贼,逼急了,贼会把瓷器摔碎;可你要是不抓他,贼可能会偷走更多东西,甚至最后毁了你的家! 在司马昭看来,刘寔就是这个贼,珍贵瓷器,就是自己的母亲张春华,而家,就是整个晋国!按道理来讲,遇上这种情况,理应舍小就大,可对司马昭来说,却是难以取舍,他实在不忍心看到母亲遭遇毒手! 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司马昭陷入左右为难之境,犹豫不止,许久没有说话,倒是那个卧底头目的一句疑问,突然提醒了司马昭! 这个卧底头目,眼见来者有司马昭,也有张郃等人,却没见司马懿,也不知道他是有心,还是无意,便开口询问了一句:陛下何在?司马昭闻听此言,忽然灵光一现! 对呀!父皇不在,只有我!如此一来,那个刘寔敢轻举妄动吗?由各路汇总的情报来看,邺城现在极度空虚,只有千人皇宫近卫军而已,如果这是刘寔请君入瓮之计,他必然想要一网打尽,否则仅仅只是害了我,将无济于事! 因此,如果只是我一个人进了城,并对刘寔隐瞒父皇的下落,他肯定不敢动手,这家伙也怕打草惊蛇,坏了大计,必按兵不动,继续等待时机! 那么,我即便入城,暂时也没什么危险,再寻找时机,救母亲脱离险境,不就万事大吉了? 第七十章:冒险入城 司马昭联络的这个卧底头目,名叫冯原,公开的身份,是邯郸县衙里的主簿,实际上,却是司马昭的心腹密探! 可能有人会说,既然司马昭留有这样的后招,为什么当初要带着司马懿去投奔张虎,寻求敌人庇护,不来找这个冯原呢? 一来,冯原只是个耳目,专司监视邯郸地面上的官员和百姓,可没有能力为司马昭提供一个谁也找不到的秘密据点藏身,而张虎呢,却有好几个地方! 二来,当时的情况是,叛乱突发,形势晦暗不明,司马昭也说了在这种情况下,往往最危险的就是自己人!. 尽管他相对比较信任冯原,却也不敢冒险,万一这家伙是个背信弃义之徒,为了前程,投降了伏夫人,把司马懿和司马昭交出去,万事休矣! 除以上两点外,司马昭也有心借刀杀人,利用汉国人之手除掉司马懿,因而才花言巧语地骗过父亲,带着他一起,闯进了汉国情报站寻求帮助!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司马昭却可以来找这个冯原了,因为他已经得到了张郃和郭淮的助力,不再是光杆司令,而且,目前叛军几乎团灭,这个冯原无论如何也不会背叛他了,自然可以放一万个心啦! 冯原也是不负司马昭厚望,该打探到的消息,都打探到了,甚至在司马昭左右为难之时,还提醒了他! 司马昭完全可以进城,但是,张郃不行,他必须留在城外军中,随时响应司马昭! 刘寔不见司马懿,就不敢对司马昭下手,一旦打草惊蛇,等待他的,将是暴风骤雨般进攻,刘寔凭那么点人手,根本抵挡不住! 那么,刘寔不杀司马昭,而是把他囚禁起来呢?也不行!张郃还在城外,迟迟不见动静,必生疑心,肯定找刘寔要人,还是免不了攻打邺城! 如此一来,司马昭只身入城,看似凶险万分,实则安然无恙,刘寔既不敢杀他,也不敢抓他,只能继续假装做戏,奉若上宾,惟命是从,那么司马昭就有机会见到母亲,解救于她! 这个……似乎难了点吧?刘寔已经对张春华和盘托出了自己的计划和目的,还能让母子二人相见?难道不怕露馅吗?况且,司马昭只身入城,充其量带点随从护卫,他又将如何解救自己的母亲呢? 首先,刘寔若心有忌惮,不敢对司马昭动粗,他就没有理由阻止母子二人相见,至少可以在公开场合,于他的监视下见面,那么张春华即便知道什么,也不敢当面告诉司马昭,她会担心儿子的安危,怕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激得刘寔狗急跳墙; 其次,司马昭的底牌,可不仅仅只有邯郸冯原,潜伏在邺城,尚未暴露身份的卧底密探,其实更多,他的心里已经有了预案,倘若发现刘寔图谋不轨,有办法直接做掉他,那么母亲张春华,不就脱离险境了吗! 奇怪,司马昭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呢?这是因为,他所想的一切都是猜测,也不敢肯定刘寔就一定设下圈套,图谋不轨,万一是自己多心了,岂不是冤枉了一位平定叛乱的功臣吗? 司马昭要想能坐稳皇位,也需要人才辅助,尤其是像刘寔这样,竟能凭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的大才!常言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只要刘寔能洗脱嫌疑,获得司马昭的信任,他肯定前途无量! 尤其是现在,一场叛乱刚刚平息,司马昭无凭无据,仅凭猜测,就拿刘寔开刀,岂不大失人心?他现在欲图自己当皇帝,最需要的就是人心支持,可不能在这种时候犯下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失误,坏了大计! 总之,司马昭进城,多少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期待着自己的猜测并不会成真,否则,打死他也不会进入邺都,尤其是在没有兵马保护的情况下! 奇怪,还是太奇怪了() ,您是不是认为,既然有张郃的两万人,为什么不让他们跟着一起进城,司马昭却偏偏非要只身入城冒险?你以为他不想吗?实则是朝廷制度的规定,否则,当初那五个王爷,也不会只身入城,至少得带个几千人一起,保护自己! 晋国朝廷也好,汉国朝廷也罢,都有明文规定,除了京畿军队外,任何情况下,野战军和州郡兵马,都不可以开进都城,一兵一卒也不行! 事实上,现在汉国的规定更加严苛,就连京畿军队也不可以擅自进入都城,只能驻防在都城之外,之所以如此规定是怕军队扰民,晋国那边,亦是如此! 历朝历代的封建统治者,就算再怎么不把百姓当回事,也得好生对待都城人民,因而有了“天子脚下,首善之区”的说法,没有一个统治者会让外面的军队,擅自进入都城,既怕他们造反,也怕惹出什么乱子来! 问题是,现在晋国出了叛乱,难道还不让野战军入城吗?若是在此之前,叛乱闹得正凶的时候可以,但现在叛乱已经平息了,就得严格执行朝廷制度,即便是太子司马昭,也不能例外! 你司马家自己定的制度,自己来破坏,将来还有谁会把你说的话当回事?国法,岂不是无人遵守,彻底乱套了吗? 况且,司马昭也不敢确定刘寔就一定是大女干大恶之徒,万一他是个忠臣、能臣,自己带兵入城,摆明了信不过他,岂不适得其反? 那五位王爷,基本上也是如此!倘若他们摆明了就是要造反,当然可以不必遵守外军不可入都城的规定,打进去就是了,可当时,他们是在刘寔的蛊惑下,准备进城参拜新皇帝,做戏给伏夫人看,还怎么公开违反规定,带兵入城?也只能冒险一试! 不过,十分遗憾,以司马进为首的五位王爷赌输了,落得个窝囊被杀的下场;司马昭呢,却赌赢了,不仅进入城内以后,没有性命之忧,最终还解救了母亲,铲除了刘寔这个女干佞小人! 第七十一章:辨识忠奸 刘寔最大的失误,便是没有想到,司马懿和司马昭竟然没有同时回归,眼见入城的仪仗队,仅仅簇拥着司马昭一人,他当时就慌了! 刘寔有什么?他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副三寸不烂之舌,外加耍点小聪明!然而,小聪明有时候管用,可有的时候,就未必管用了! 不知道您发现了没有,许多私营企业,发展到一定程度,便进入了一个瓶颈期,很难再有做大做强的可能,这是为什么呢?原因当然很复杂,足够写一篇论文,这里我们只说一点,那就是耍小聪明的局限性! 有不少老板,之所以能赚到第一桶金,继而创办一家企业,迅速发展壮大,实际上就是靠耍小聪明,弯道超车,偷女干耍滑,走捷径,就比如:偷税漏税、走后门、给回扣、克扣员工工资,逼员工无偿加班等等手段! 然而,你总把别人当成傻瓜去耍,虽然短期内能赚个盆满钵满,可时间久了,那一套就不灵了!这个时候,必须完成由耍小聪明的方式向正规企业的经营管理方式转变,才有更大的发展,更高的平台,但许多人却做不到! 毕竟他曾经很成功,毕竟他现在拥有的财富,已经够花,那么他还能认为自己是错的吗?许多私营企业老板,正是陷入了这样的误区,仍然坚持创业阶段耍小聪明的经营方式,就注定了他难以做大做强的结局! 刘寔此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耍小聪明,企图凭三寸不烂之舌忽悠人,便可以凭一己之力,主宰一个国家的命运,主宰那么多人的生死,虽然一时间侥幸成功了,却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早晚要倒霉! 司马昭什么人?那是完美继承司马懿的智慧基因,粘了毛比猴都精的角色,刘寔那点小聪明,能瞒得过他?别看司马昭也不敢确定刘寔就是个女干佞小人,却早有防范,如此一来,刘寔可就傻眼了,事先备下的鸿门宴,也白费了心机! 刘寔确实如同司马昭所料,没看到司马懿就不敢打草惊蛇,没能除去这个正牌皇帝,只杀一个太子毫无意义,他还哪敢动手?最后也只能恭恭敬敬地把司马昭迎入城内,好吃好喝,招呼接待! 司马昭眼见那么多珍馐美食,琼浆玉液摆上来,啥也没说,甩开腮帮子就一个字——吃!不过,您可别误会,司马昭不是吃货,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佯装镇定,后发制人,逼刘寔首先沉不住气,主动露出马脚! “呃……敢问殿下,陛下何在?”刘寔见司马昭一直忙着吃喝,却啥也不说,心里十分焦急,终于忍不住开口,主动询问道! 司马昭酒足饭饱,却还显得意犹未尽,饮尽杯中酒后,打了个饱嗝,这才缓缓答道:“父皇,亲往陈留,以备迁都之事哉!” 刘寔闻听此言,大吃一惊,脱口问道:“何故……迁都?” “皇宫已焚,乃失据也,父皇口谕,暂迁陈留,待其修复耳!”司马昭面不改色,漫不经心地回答了刘寔的问题! 这个理由太充分了!皇宫已被烧毁,司马懿回邺都,去哪居住办公?因而,他去了陈留,那里毕竟曾经是魏国的东都,也有一片宫殿建筑群,收拾收拾,可以作为临时行宫,等邺都皇宫修复以后,再迁回来,合情合理! 如此一来,刘寔的如意算盘可就落空了!陈留属于兖州,兖州牧王昶,是司马懿的铁杆心腹,他若是到了那里,刘寔再想置他于死地没有任何可能了! 司马懿不除,刘寔仅仅掌握了司马昭和张春华,毫无用处!太子死了,司马懿可以再生一个;皇后没了,司马懿可以再封一个,都是身外之物,没什么舍不得的,那么刘寔就无法利用司马昭和张春华做文章,也要挟不了司马懿! 不能除掉司马懿,手里没有兵的刘寔,可就啥也不是了,一千皇宫护卫队,能守() 得住邺城吗?恐怕末日不远!看書菈 因此,刘寔一听司马昭这句话,尽管他最善于装假做戏,也没做好表情管理,竟然吃惊之余,一脸黑线! 司马昭一直悄悄盯着刘寔呢,余光发现了他的异常反应,几乎已经确定了他果然有异心!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司马昭不能现在捅破这层窗户纸,酒足饭饱以后,就说自己太累了,要去驿馆休息,装得像没事人一样! “呃……殿下,不欲参见皇后乎?”刘寔对于司马昭的表现,感到十分诧异,不用司马昭主动提出,他居然替司马昭说了! 刘寔是在试探司马昭,他不敢相信,这位太子殿下,竟然丝毫不起疑心,也不想去见母后,明知道不能让司马昭去见张春华,还故意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连日奔波,亡命在外,体乏心累,仪表不整,非礼也!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拜母后驾前,亦不迟矣!”司马昭缓缓站起身来,指了指自己那身行头,还抻了个懒腰,扔下这句话,扭头扬长而去! 古代人,是这样,哪怕拜见自己的母亲,也得讲究礼仪,特别是皇室贵胄人家! 司马昭在外逃难奔波了好几天,衣服又脏又破,蓬头垢面,身上都臭了,怎么能这副鬼样子去拜见母亲?因此,他想回驿所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明天再去,刘寔也没有任何理由提出质疑! 司马昭如此做法,不是不思念张春华,而是担心自己一旦提出去见母亲的要求,令刘寔为难,这家伙会狗急跳墙!为了保证母亲和自己的人身安全,司马昭主动避开了这个雷区,只等今晚过后,事情尘埃落定以后再说! 尘埃落定?就这么一夜,便能尘埃落定?司马昭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他还是在试探刘寔! 司马昭故意编造了一个司马懿的去向,并且说他才刚刚启程不久,就是想看看,刘寔会有何异常举动,果然最终确定,刘寔这家伙就是个篡国女干佞! 第七十二章:智除佞臣 若论演戏,刘寔只能算是个三线小演员,司马昭才是一线大咖,一番虚与委蛇,不仅瞒过了刘寔的眼睛,还使他彻底乱了方寸! 司马懿居然去了陈留,刘寔不就彻底毁了吗?他的目的,是一举除掉司马懿和司马昭,使晋国群龙无首,再忽悠群臣一起投降汉国,现在司马昭送上门了,司马懿却没抓到,岂不功亏一篑,功败垂成? 当然,对刘寔来说,最要紧的还不是所有努力全都白忙活了,而是性命堪忧! 早知如此,刘寔就不会那么早向张春华露底,谁也不知道刘寔所做的一切究竟图什么,即便走脱了司马懿,最终起码能保住一条命,现在,连命都保不住了! 刘寔能不能杀掉张春华灭口呢?看似可以,就是有点太明显了,司马昭才刚刚入城,说好了明天去拜见母后,今晚她就死了,谁会相信背后没有阴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查来查去也得查到刘寔的头上! 况且,刘寔也不甘心自己苦心孤诣的所有努力,全都付诸东流,正好可以利用这一夜,孤注一掷,险中求胜,局面反转,也未可知!刘寔究竟想要干什么?他打算即刻出发,亲自带人追杀司马懿! 司马昭不是说了吗,司马懿本来与他在一起,只是临时决定去陈留,命司马昭先来邺城收拾残局,这也就意味着司马懿尚未走远,只要步伐够快,说不定还能在他抵达陈留之前,截杀于他! 不过,司马昭才刚刚告诉刘寔,关于司马懿的下落,他就明目张胆地带人出城去追,也还是太明显了,所以,刘寔只能命人乔装成流窜的马匪去追,即便司马懿在去陈留的途中,果然出了什么意外,罪名也可以推到贼匪的头上! 毕竟刘寔事后,还要忽悠群臣一起投降汉国呢,而且张郃的军队也在城外,如果大家知道司马懿、司马昭和张春华都是他害死的,那可就难了,谁会愿意跟着一个弑君篡逆之徒混?因而,刘寔还不能做得太过明目张胆,惹人怀疑! 既然是乔装成贼匪去追,人数就注定不能太多,否则,哪有那么大一股贼匪?不过奇怪的是,刘寔为什么非要亲自带人去追呢?这样的事情,假手于他人,不行吗? 假手他人,刘寔不放心,因为司马懿这家伙,也是个狡猾多端的老狐狸,保不齐临机鼓动唇舌,把派去的刺客说服了!唯一可以令刘寔放心的,只有他的堂兄刘炳! 问题是,刘炳不能离开邺城,否则,近卫军将无人统辖,刘寔在军中毫无威信可言,也管不住这帮家伙,万一刘炳走了,他驾驭不住这些武夫,邺城这边可就乱套了,很有可能走脱了已经到手的张春华和司马昭! 综上所述,思来想去,刘寔决定,自己亲自带人去追司马懿,可他哪知道,这正是司马昭给他布下的一个圈套!如此一来,刘寔不仅暴露了心怀叵测的野心,更是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司马昭早就命令冯原,在通往陈留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埋伏,只等刘寔经过时,以弓弩射杀!刘寔不知是计,心急如焚地追寻司马懿的行踪,黑灯瞎火的,也没注意到路径两旁有人埋伏,竟与百余追兵一起,死于乱箭之下! 刘寔死了,终于在他一顿疯狂折腾,上蹿下跳以后,走向了生命尽头,时年二十三岁! 我们之所以用那么长的篇幅,描写刘寔这样一个小人物,有情节需要的因素,更是想讲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人一定要有自知之明,不要像刘寔那样,以为自己可以秒天秒地,凭运气和小聪明就能呼风唤雨,只手遮天,你以为你是氪金玩家,到头来却只是个跳梁小丑! 刘寔死了,他的堂兄刘炳呢?这家伙,更好对付!他非常好色,几乎每晚都要***,今天被人送来的女子,尤其美艳动人,他沉溺于温柔乡中,无法自拔,却全然() 不知,这个女人,竟是司马昭派来的女刺客! 刘炳与美女一番激战过后,气喘吁吁地正在回味时,这女子趁他完全放松了警惕,借给他按摩之机突然发力,直接扭断了他的颈骨,刘炳脖子一歪,带着惊讶的神情,栽倒于地,最终死不瞑目! 刘寔死了,刘炳也死了,近卫军群龙无首,司马昭忽然现身,没费吹灰之力,便劝服了剩下的将士们,弃暗投明,缴械投降! 紧接着,司马昭又让张郃派了一支亲信部队入城,充为自己的贴身护卫,并控制了整个邺城城防,最终铲除了女干邪小人,控制了晋国朝廷! 这个过程,有点太过顺利了吧?近卫军,就那么容易屈服就范?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这支皇家近卫军,将士们大多是世家大族子弟,尤以与司马一族关系密切的大族子弟为主,否则司马懿怎么敢放在自己身边?此前,他们之所以愿意与刘炳一起,跟着刘寔混,是因为刘寔承诺了许多好处,***厚禄,荣华富贵! 眼下,刘寔和刘炳都死了,他们的许诺,已经无法兑现,这些近卫军为了自己不受牵连,司马昭一劝,便当场倒戈了! 当然,司马昭肯定也做出了不少承诺,否则,这些近卫军,岂能轻易就范?看書菈 司马昭都许诺了些什么呢?他表示,事后将不再追究这些近卫军将士从叛附逆的责任,还有奖赏,并且,取消私田纳赋的弊政! 晋国皇家近卫军,一开始愿意追随伏夫人作乱,后来又愿意跟随刘寔作乱,说白了,就是因为司马懿的弊政,伤害了他们背后家族的利益! 这一点,司马昭焉能不知?因而,他只要做出如此承诺,安抚了那些世家大族之心,这场动乱,也就该画上句号,接近尾声了! 问题是,司马昭有权力修改司马懿的政策吗?他是太子,又不是皇帝,他说话,好使吗?呵呵,别看那些造反作乱之徒,纷纷殒命,这场好戏,却远未落幕! 第七十三章:情有可原 司马昭想取代司马懿自己当皇帝,由动机看,实属被逼无奈,倘若不是司马懿对待儿子如此冷酷无情,令司马昭担心可能会步兄长后尘,他乖乖当太子,等着父亲百年以后,再顺利接班多好?何必闹得父子反目,祸起萧墙? 兔子急了会咬人,狗急了还跳墙呢!司马昭不仅担心太子之位被废,甚至可能会有性命之忧,为求自保,他也只能豁出去了! 不过,司马昭可不是普通人,在原本的历史上,也是个出类拔萃的政治家,视野自然不会仅仅局限于此,他之所以打算篡位当皇帝,是因为司马昭觉得,若再让司马懿继续执政下去,晋国的江山社稷,早晚毁于一旦! 即便司马昭的太子之位没有被废,将来也能顺利接班,可父皇给自己留下的,却是个难以收拾的烂摊子,这个皇帝还有何意义?他急于抢班夺权,基本出发点还是为了挽救晋国,并不完全出于私心! 司马懿究竟哪里做错了,惹得司马昭对他如此失望?归根到底,还是新政惹的祸! 司马昭的想法,与司马懿完全不同,他认为晋国的统治基础就是那些世家大族,得罪了他们,就等于动摇了自己的统治根基,所以,司马懿推出的新政,看似合理,实则弊政,必须及时废止,以安世家大族之心! 问题是,朝廷没钱了啊,老百姓也榨不出什么油水了,倘若那些世家大族一毛不拔,不能与朝廷共渡难关,晋国早晚要破产,还是免不了覆灭之运,这一点,司马昭就没有考虑到吗? 司马昭当然考虑到了,他也知道,国库没钱了,但开拓财源的方式有很多,何必把目光盯着世家大族的那些土地?有一个现成的榜样就摆在那里,为什么不学习人家的先进经验,学以致用呢? 榜样?没错!就是刘纬!虽然司马昭也把刘纬视为头号敌人,但他也承认刘纬在经济方面的杰出成就,敌人的先进经验,完全可以虚心学习和借鉴,何必盲目排外,固步自封呢? 司马昭曾经掌管东厂特务机构,耳目遍及天下,自然对汉国的基本情况了如指掌! 目前的汉国,商品经济十分发达,有钱人都把资金转移到商品流通领域,开办了许多商行、工厂、作坊和店铺,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财富打着滚地成倍增长,而土地呢,却大多都在农民的名下,已基本实现了耕者有其田,可谓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那么,这种局面是如何形成的?司马昭认为,在过去,有钱人之所以把目光集中在土地上,拼命兼并土地,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别的渠道,令自己的财富不断增长,也只能与农民抢饭吃! 刘纬的成功,便在于给那些有钱人提供了崭新的渠道和平台,如此一来,他们就犯不上非得去抢那一亩三分地了,什么公田纳赋,私田交税,慢慢地,他们也就不关心了! 晋国是以世家大族为统治基础,这帮家伙有的是钱,即便没钱,也可以卖地,筹集资金,只要你能为他们提供一个类似汉国那样的营商环境,令其躺着都能赚钱,土地问题的矛盾将大大缓解,朝廷的赋税收入,也会水涨船高! 届时,不仅穷人满意,富人满意,就连国库也会逐渐充盈起来,又何必在意那几个私田税!司马昭的理想,就是能打破这个僵局,使晋国经济充分活跃起来,到时候,还会发愁缺钱花吗? 可司马懿呢,却简单粗暴地加收赋税,无异于杀鸡取卵,竭泽而渔,还触碰了世家大族的利益,动摇了自己的统治基础,在司马昭看来,简直就是一记昏招! 然而,司马昭只是太子,还是个被剥夺了所有职衔的空头太子,就算有意见,他也不敢提,也只能憋在心里,默不作声,却早就已经动了篡位的念头,不为别的,就为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他也得这么做! () 注意!以上所说的这些内容,都是司马昭的个人想法,可不是我们说的,表面看来,似乎很有道理,实际上,也是犯了自作聪明的错误! 司马懿什么人?那可是叱咤风云的乱世枭雄,且精于算计,智谋广远,难道还不如司马昭吗?他不知道自己的新政会触动世家大族的利益?他不知道粗暴加收赋税的办法,有可能适得其反?他都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司马懿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现在的晋国,已病入膏肓,只剩一口气了,什么药能立竿见影,就是好药,哪怕它是有毒的,因为身体已经不允许慢慢调理,刻不容缓,再拖下去,就该哏屁啦! 换言之,司马昭的想法也没错,却是缓剂而非猛药,用在太平盛世之时,不失为良策,可现在不行! 汉国虎视眈眈,根本不会给晋国慢慢恢复和发展的机会,战争亦将无法避免,如今的朝廷,穷得连兵都养不起了,还哪有时间按照司马昭的想法,慢慢来? 不可否认,晋国能沦落至今,司马懿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现在可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谁的办法最有效,就听谁的! 只要能熬过难关,挺过这口气,不至于亡国,再去讨论未来如何治理天下,才有必要,如果挺不过去,国家都亡了,司马昭的主张,岂不成了黄粱一梦吗! 可司马昭呢,却似乎忽略了这一关键点,偏执地认为,自己的主张才是正确的,父皇不听,那就取而代之,替他发号施令! 总而言之,司马昭欲图篡位,既是出于被逼无奈,也是想要实现胸中的理想和目标,说他是乱臣贼子,不孝子孙,虽然并不为过,却也有失偏颇,他只是按照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向,在试图挽救晋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算有情可原! 但是,司马昭又将如何爬上皇位呢?由他来做皇帝,张郃、郭淮,以及朝廷重臣和封疆大吏,能支持他吗?且看下文分解! 第七十四章:上门讨债 我们曾经说过,刘寔除了那副三寸不烂之舌以外,什么资本都没有!这句话套用在司马昭的身上,亦然,他除了一个太子的空头衔,其实也什么都没有! 司马昭有兵吗?本来是有的!在司马懿剥夺他兵权以前,晋国火枪军就归他指挥,有这样一支精锐部队在手,他的底气也足啊! 可现在呢,别说兵权了,就连火枪军都没了,在之前的叛军内讧当中,他们烧死的烧死,逃亡的逃亡,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司马昭有权吗?本来也是有的!他不仅掌管特务机构,就连朝廷政务,司马懿也让他学习处理,还让他代替自己批阅奏章,最风光那时,司马昭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无以复加! 可现在呢?司马昭只是个空头太子,毫无实权,朝廷各部他都管不着,东厂特务机构,也因为司马馗之死,遭受了沉重打击,许多潜伏密探都成了断线的风筝,短期之内很难重建情报网络,就连这些朝廷鹰犬,他也用不上了! 那么,司马昭有什么呢?只有以冯原为首的秘密潜伏特工!靠他们,搞搞暗杀什么的还行,想直接当皇帝,恐怕力量远远不够! 可能有人会说,不是有张郃和郭淮吗?他们手下有三万精锐,还不够用? 够用!问题是,张郃和郭淮也不听司马昭的呀,他们都是司马懿的忠臣良将,除非司马懿死了,正式传位于司马昭,还有可能继续效忠于他,但司马懿现在只是下落不明而已,司马昭若直接就想当皇帝,张郃和郭淮肯定不答应! 如此一来,司马昭将如何才能登上梦寐以求的皇位呢?别看他距离宝座仅咫尺之遥,却很有可能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一步,十分关键,踏过去就成功了,踏不过去,不仅功亏一篑,且很有可能万劫不复! 司马昭思来想去,最终决定,请母后张春华继续临朝,主持大局,他只以太子的身份,从旁辅佐,这是一招以退为进,主动避嫌之计,目的就是为了安定以张郃和郭淮为首的,晋国重臣大将之心!qδ.net 然而,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呀!司马昭十分清楚司马懿在哪,却压根不想去救他,巴不得张虎把司马懿杀了,如此一来,司马昭不就名正言顺可以继位了? 问题是,像司马懿那么重要的俘虏和人质,张虎根本不可能伤及他的性命!若欲斩草除根,司马昭必须做点什么,加速司马懿殒命的进程才行! 可奇怪的是,自从张春华临朝,主持大局以后,过了好一阵子,也没见司马昭有任何举动,他到底在等什么?很简单,他是在等待张虎主动与自己联系! 还记得当初司马昭恳求张虎释放自己的时候,做过什么许诺吗?他说,如果自己能当皇帝,便向汉国投降,并愿意仿效曹魏,接受迁地建国,保留司马一族血脉! 司马昭当时说得异常诚恳,实际上,却是骗人的鬼话,他才不想就此放弃,还打算与刘纬继续斗下去,争个高低短长!不过,张虎却相信了! 如今,叛乱已平,司马昭重归朝廷,是该到履行承诺的时候了,张虎神龙见首不见尾,司马昭想要找到他们,并不容易,也只能等张虎前来上门“讨债”,静待时机! 果不其然,就在司马昭重新控制晋国朝局,基本安抚了叛乱之后的局面时,张虎主动找上了门!没错,就是张虎,他亲自来找司马昭了,要求他兑现承诺! 亲自上门?张虎是疯了吗?就不怕司马昭把他抓起来,直接给杀了?要知道,张虎可是汉***事情报的首席负责人,如此重量级的特务头子,若能除之,等于铲除了一个心腹巨患,司马昭怎能轻易放过他呢? 张虎的心里有底,知道司马昭不敢动他!毕竟手里掌握着司马懿,如果司马昭敢对他不利,部() 下们便会立刻祭出司马懿这张底牌,并公开此前司马昭的所有行径,令晋国臣民全都知道,他司马昭竟是个阴谋篡位,不顾父亲死活的逆子! 这是一招杀手锏,司马昭也是个聪明人,才不会犯那个傻,就算再怎么想要除掉张虎,也得隐忍!他于密室当中,会见了张虎,却一上来便叫苦连天! 司马昭对张虎说,别看现在叛乱已经平定,可自己这个空头太子想当皇帝,主宰晋国,阻力依然很大,不说别人,就说张郃和郭淮,他们肯定不能答应! 如若不然,他司马昭为什么要让母后张春华出来主持大局呢?就是因为在司马懿下落不明,不知生死的情况下,许多人仍然抱有幻想,希望他能安然归来,重掌大权! 所以,你张虎现在上门来讨债,我只能告诉你,目前还无法兑现诺言,只能慢慢来! “哦?世子,欲失信乎?”张虎听了司马昭一番抱怨之词,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不客气地质问道! “非也!请勿见疑,乃须一助耳!”司马昭连忙装作满脸无辜的样子,摆手答道! “何助耶?”张虎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司马昭,好奇问道。 “除之!”岂料,司马昭用手向天花板一指,两个字回答了张虎的疑问,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让张虎杀掉司马懿! “好孝子!”张虎一听,大吃一惊,忍不住出言讽刺司马昭道! “为天下万民计,请恕昭,忠孝不两全耳……”司马昭略显羞愧之色,拱手一礼,替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确实!如果司马懿死了,司马昭便可顺理成章,继承皇位,等他掌握了权力,再想举国投降,也就没有那么大的阻力了,兑现诺言,才有了必要的条件! 问题是,这么大的事情,张虎不敢擅自做主啊!他可以与司马昭达成交易,权当有枣没枣打三竿子,又没什么损失,但杀害司马懿可就不一样了,搞不好狐狸没抓到,却惹来一身骚,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第七十五章:恕难兑现 司马昭不愧是司马懿的儿子,用不着做亲子鉴定就知道肯定是亲生的,因为他们一样的杀伐决断,冷血无情,不受亲情羁绊,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 司马昭欲图除掉司马懿,虽是借刀杀人,却眼都不眨一下,其冷血程度,可见一斑!当然,造成如此局面司马懿也有责任,这父子二人纯属一丘之貉! 然而,司马昭的要求,却令张虎十分为难!司马懿,那可是个重量级的俘虏和人质,利用他可以做许多文章,价值连城啊,一刀杀了岂不太可惜了? 况且,张虎也怕杀掉司马懿,会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别看司马昭现在说的好听,可司马懿一死,他万一翻脸不认人,反诬司马懿之死是汉国女干细所为,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引发汉晋两国爆发激烈冲突,事情可就大条了! 虽说现在的汉军根本不惧晋军,即便开打胜算也很大,但问题的核心在于刘纬不在,而且电报又始终联络不上,若是这个时候开战,恐怕不是最好的时机! 谁也不知道陛下目前在西洋究竟经历着什么,倘若突然后院起火,坏了他的千秋大计,这个罪责,张虎可承担不起! 自己与司马昭的交易若能成功,自然最好,也算是个意外的惊喜和收获;若不能成功就算了,也不能为此给陛下添麻烦,无端引发冲突,令陛下忧心呐! 目前最大的难题,就是始终联系不上陛下,倘若联络畅通,究竟应该怎么做,向他请示就好,自己根本不必如此左右为难,可偏偏造化弄人,在此关键时刻,就是联系不上他啊! 这可如何是好呢?张虎反复权衡,思虑良久,最终还是拒绝了司马昭的提议! 张虎觉得,即便不考虑别的,司马懿也必须留着,他要是死了,将失去了对司马昭的制约,这家伙肯定言而无信,拒绝承认此前的交易,自己不能上他的当! “既如此……君侯莫怪!前所计者,恐来日方长耳……”张虎拒绝杀害司马懿,司马昭显得有些失望,两手一摊,无奈地如此回应道! 司马昭的意思是说,你不肯杀司马懿,我就没法名正言顺地直接即位,当不了皇帝,手里没有权力,我说要投降汉国,别人不听,我也没辙,那我们的交易,就得慢慢来了! 这是典型的激将法,司马昭等于将了张虎一军!谁料张虎对此却显得满不在乎,他对司马昭说道:“日久,乃见人心也!”..net 张虎可不是三岁小孩,哪有那么容易被司马昭激将?他的意思是说,日久见人心嘛,时间越久越能看出,你司马昭究竟真心想投降,还是假意的骗局! 司马昭一听这话,心中暗叫不妙!张虎可以等,他司马昭却等不了啦,为什么呢?因为司马昭猜到,张虎与刘纬可能失去了联系,但早晚有一天,还能恢复联络,那时节,刘纬一声令下,张虎可就不会再有犹豫了! 司马昭最担心的局面,就是汉国人公开司马懿还活着的消息!现在,司马懿下落不明,有人猜测他已经死了,建议太子司马昭早承大位,即位为君的呼声越来越大,可要是他们知道司马懿还活着,那自己当皇帝的美梦,便化为泡影! 可能有人会说,历史上不是出现过皇帝被人俘虏,其他人接替他的位置,以安定人心,团结军民的例子吗?就比如徽钦二帝被俘,高宗赵构即位,还有明英宗朱祁镇被俘,他的弟弟朱祁钰即位!司马昭难道不能照此办理? 经历一场动乱,司马一族几乎团灭,司马懿又下落不明,由皇后临朝主持大局,亦非长远之计! 司马昭作为司马一族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又有太子的头衔,值此存亡之秋,站出来主持大局,即位为帝,统率晋***民,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如() 果司马懿还活着,大不了尊他为太上皇;如果司马懿死了,司马昭当皇帝,可谓名正言顺,这种操作,难道不行吗? 您也注意到了,那些例子都是后世朝代出现的,汉末三国时代,皇位传承,还没有那么随便,太上皇的概念,也不被人普遍接受,司马昭要是在司马懿还活着的情况下当皇帝,就等于是谋逆篡位! 正所谓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如果司马懿确实已经死了还好,万一司马懿还活着,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晋国群臣诸将会怎么想呢?如果他们现在拥护司马昭为帝,司马懿一旦回来,还不得找他们算账?啊,我还没死呢,你们就急着换主子了,都是一群不忠不义的白眼狼,还能留着他们? 因此,不能确定司马懿已死,群臣诸将就很难支持司马昭继位,他们也怕自己一着不慎,换来的是司马懿狂风骤雨一般的报复,又岂能轻易改变立场? 既然如此,说司马懿已经死了,建议司马昭现在就即位为君的呼声又是从哪来的?很简单,都是司马昭暗中捣鬼,暗中派人散播的言论! 谎言说得多了,也许就有人会信,尤其是那些郁郁不得志者,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宝押在司马昭身上,以求将来飞黄腾达,出人头地,所以,他还是有一些支持者的! 然而,这些支持者不是官爵低微,就是没有实权,只能为司马昭站脚助威,喊喊加油,却对于他登上皇位几乎毫无帮助,万一此时,汉国人再公开了司马懿还活着的消息,估计就连这些家伙也会立马躲得远远的,树倒猢狲散! 此外,几乎人人都很清楚,现在的晋国,完全靠司马懿一人挑大梁,他要是死了,司马昭即便当了皇帝,恐怕也难以镇服群臣诸将之心! 届时,那些心怀叵测之徒,要么割据自立,要么投降汉国,晋国这一摊子,可就彻底垮了,散架了,因而,许多人心里,仍然期待着司马懿能够安然回归,自然不肯支持司马昭,张郃和郭淮就是典型的代表! 第七十六章:骗取谕旨 司马昭没有兵权,目前也只能仰仗张郃和郭淮,可他们执着期待着司马懿能够归来,不肯支持司马昭当皇帝,要是不能确定司马懿已死,司马昭很难说服这两位老臣! 所以,对司马昭来说,现在必须除掉司马懿,遗憾的是,任他如何劝说,张虎就是不肯答应,这可如何是好?此时的司马昭大脑飞速运转,绞尽了脑汁,最后,终于想到了一条折中之策! “讨旨禅位,可善否?”司马昭忽然眼神一亮,看向张虎,急切询问道! 张虎也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司马昭打算让他回去,向司马懿讨要一封禅位的诏旨交给司马昭,他就可以凭司马懿的亲笔谕旨,说服群臣诸将,登上皇位,即位为君! 这个办法,确实可以打破目前的僵局,用不着取司马懿的性命,亦可实现目的,却还是有几个漏洞! 首先,既然司马懿可以写下禅位的旨意,就证明他还活着,那么他究竟在哪?晋国群臣诸将,尤其是张郃和郭淮这样的忠直之臣,肯定会有这样的疑问,司马昭将如何解释?这张禅位谕旨,从哪来的? 其次,司马懿一旦禅位给司马昭,他自己将何去何从?权力都交出去了,便几乎没有了存在的价值,岂不是性命难保吗?司马懿也是个聪明人,哪能轻易就范,给自己写下这样一张催命符? 针对张虎的两个疑问,司马昭给出了解决的办法!第一个漏洞,可以让父皇在禅位的旨意中,说明自己心灰意懒,打算避世隐居,时局艰危,只能寄希望于司马昭,明确命令群臣诸将,服从他的指挥! 至于第二个漏洞,司马昭可以亲笔写下书信一封,让张虎带给司马懿,劝说他为了大局,为了保住晋国的江山社稷,禅位给司马昭! 值此危急存亡之秋,也需要司马昭站出来主持大局,否则,晋国可能会再次发生动乱,司马昭承诺,将尊司马懿为太上皇,等到有朝一日,他还有机会重归晋国,司马昭愿意归还朝政大权! 当然,这些也都是骗人的鬼话,能不能说服司马懿,司马昭也不敢确定,却可以一试!司马昭认为,以司马懿目前的处境,他应该能权衡利弊,做出“明智”的选择! 什么处境?不言自明!身陷敌手,沦为人质,搞不好自己一手创下的江山社稷,都有可能毁于一旦,多年的心血,全部付诸东流!反正这皇位早晚是要传承下去的,司马昭也是司马懿亲手选定的接班人,早点传给他,保住晋国和司马氏族一脉,要比苟活的性命更加重要! “彼若疑我,何对耶?”张虎听了司马昭的说法,沉默良久,还是摇了摇头,提出个关键问题! 是啊,这才是最大的疑点!甭管司马昭在信里说的如何天花乱坠,理由充分,却解释不了张虎身为敌人,却愿意给司马昭传递这封信的动机,他凭什么这么好心?图什么?利益在哪?司马懿若是问起,张虎又该如何作答? “呃……设局为之,可免其疑也!”司马昭沉吟一声,很快提出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司马昭说的设局,意思是让张虎别那么直接去找司马懿,而是派一个属下,冒充是晋国密探,悄悄找机会接近司马懿,袒露心机,并把书信递上! 司马懿不知是计,以为送信者真的是自己人,就不会怀疑张虎他们的动机了,或许还能十分顺利地拿到禅位的谕旨,看似神不知鬼不觉,实则都在计划当中! 司马昭还建议张虎,不要派那种掌握权力的属下,而是派个不起眼的家伙接近司马懿,如此一来,他不能救司马懿出去,也就有了充足的理由,毕竟人微言轻,能力有限嘛! “旨可传之,讯不可传焉?恐无信哉!”张虎听了司马昭的办法,还是觉得不妥,又提出了质疑! () 张虎的意思是,既然这个人能把禅位的谕旨传递出来,难道就不能把他藏身的位置,也报告出来吗?你司马昭知道司马懿在哪,却不来救他,只逼要禅位谕旨,司马懿岂能不起疑心? “投鼠忌器,不敢轻动耳!”司马昭立刻给出了一个理由,张虎一听,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毕竟司马懿现在被困在汉国人手里,即便司马昭知道了具***置在哪,也不敢贸然去救,把这些敌人逼急了,同归于尽,玉石俱焚了可怎么办? 司马懿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明白司马昭的苦衷和难处!况且,汉国人也十分狡猾,在此期间,已经换了好几个藏身的秘密据点,司马昭即便去救,也很有可能会扑空,司马懿应该不会怪罪于他! “呃……似可行哉!”张虎听了司马昭的一番解释,也是犹豫了半天,最后才点头认可了这个方案,等司马昭写下劝司马懿禅位的书信以后,揣在怀里,立刻启程,急匆匆地离开了邺都! 张虎何必呢?他为什么要与司马暗中昭勾结,搞这么多事情?就是司马昭承诺的交易条件,太诱人了!你也别怪张虎太贪心,换成是你,一堆黄金摆在你的面前,也得被晃瞎了眼睛,迷了心窍! 当然,摆在张虎面前的,不是财富,而是天下早归一统的美好愿景,他希望这次的交易能够成功,做成这笔一本万利的买卖,替刘纬完成心愿,减少许多杀戮与死亡,让天下百姓早日过上太平盛世的幸福生活! 如果张虎的使命感和责任感能低那么一些,不那么忧国忧民,或许就不会与司马昭进行这桩暗箱交易,也就不会轻易上了司马昭的当了! 什么?张虎上当了?这是怎么回事?事实上,司马昭才不想要什么禅位诏书,他的目的,就是想要搞清楚汉国的秘密据点究竟在哪,再带着张郃和郭淮的部队,前往营救! 因此,张虎离开邺都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司马昭派的眼线暗中盯上了,尽管他已经十分小心,却还是暴露了秘密据点的位置,最终引来了杀身之祸! 第七十七章:广泛撒网 奇怪,司马昭究竟想要干什么?他不是心心念念期望着司马懿一命呜呼吗?怎么还想去救他?因为司马昭认为,唯有如此,才能置司马懿于死地! 司马昭早已料到,张虎十有八九不愿杀死司马懿,欲借刀杀人,恐难如愿,可要把他逼急了,就未必了!所以,司马昭不是去救人,而是为了逼张虎痛下狠手! 可想而知,如果司马昭带着兵马去救司马懿,包围了汉国的秘密据点,不顾一切发动进攻,危机时刻,张虎还能留着司马懿吗?势必一刀杀之,为刘纬除去心头大患,哪怕同归于尽也值了,绝不能放虎归山! 这种情况下,张虎也就不会考虑拿司马懿做文章的事了,更不会顾忌杀了司马懿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司马懿反而死得更快,司马昭就得逞了! 问题是,张郃和郭淮能干吗?他们会亲手逼死司马懿?恰恰就是此二人,最急切期盼着司马懿安然回归,一旦司马昭告诉他们探知了父皇的下落,这俩家伙,必会带兵前往营救,都是鲁莽武夫,在没法保证司马懿安全的情况下,很有可能热血上头,直接来硬的,十有八九,适得其反! 那时节,逼死司马懿的罪责,可就轮不到司马昭来承担了,必然落到张郃和郭淮的头上!司马昭明面上可以降罪,惩罚他们,暗地里却可以给二人减轻一些罪责,加以袒护,以收买人心,张郃和郭淮还不感激涕零,表示效忠? 您看出来了吧?司马昭这是一箭三雕!既能除去司马懿,扫清登上皇位的障碍,又能邀买人心,收服张郭二人,还能一举铲除张虎等一众汉国女干细,免除后患!而且,他的做法,谁也看不出破绽,瞒天过海,暗渡陈仓! 问题是,张虎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从事特务工作那么多年,还能想不到司马昭会派人暗中跟踪自己?怎么就能那么轻易地被司马昭的眼线盯上,从而暴露了那个藏身的秘密据点呢? 跟踪张虎,可没有那么“轻易”,为了探知汉国秘密据点所在位置,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司马昭也是事前布局,做足了准备,几乎动用了手头上所有能够动用的密探! 作为一名职业特工,其基础本领,就是反跟踪,所以,张虎想要甩掉几条小尾巴,易如反掌!因此,司马昭若派人跟踪他,一定会跟丢,张虎也许有一百种办法,可以悄无声息地摆脱盯梢和跟踪的晋国密探! 所以,司马昭干脆反其道而行之,压根没有派人跟踪张虎,而是早就已经在邺城周边的许多地方,安插了潜伏哨,准备来上一招以静制动,守株待兔! 显然,兔子就是指张虎他们,问题是,司马昭凭什么认为,这只兔子会有所行动,从而被潜伏哨所发现呢?就凭司马昭对张虎的了解! 要说司马昭有多么了解张虎,也不一定,此事之前,两个人连面都没见过,谈何了解?不过,司马昭在与张虎这段时间打交道的过程中,却发现了他身上的一个特点,那就是谨慎有余,魄力不足! 谨慎,本该是优点,可谨慎过头,就成缺点了!司马昭猜测,张虎这一次回去,十有八九会立刻安排再次转移至新的秘密据点,谨防被人跟踪,暴露了藏身之地,如果他不动,司马昭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可一旦他动起来,便会被司马昭事先安排在各处的眼线发现! 为什么张虎动起来,就容易被发现呢?很简单,因为他带着司马懿呢!为了掩人耳目,不被人发现,之前的每一次转移,张虎都会安排一辆马车,把司马懿和司马昭装在其中,并捆绑、蒙眼、塞耳、堵嘴,以保万无一失! 现在,虽然人质只剩司马懿一人,但转移的过程中,估计张虎仍然要照此办理,否则一个不小心,被人发现异常,可就麻烦了! 如此一来,马车就成了一个重要特征!() 甭管张虎等一众汉国女干细如何乔装改扮,只要是马车,就暗中盯上,肯定没错,广泛撒网,重点照顾,最后,就能摸清汉国人新的秘密据点,究竟在哪! 就凭这个?可能吗?还真有可能!汉代马车虽是重要交通工具,却也没多少人拥有,尤其是那种带轿厢的马车,搁到现在,就是妥妥的豪车,比较少见,因而晋国密探们的目标,并不多,算不上大海捞针! 那么,张虎有没有可能不用带轿厢的豪车,转移司马懿呢?不大可能! 没有轿厢的马车,一般是用来拉货的,司马懿如何藏身其中?弄一口箱子,把司马懿冒充货物藏进去,那更危险,因为晋国巡查兵丁多数有敲竹杠的习惯,会好奇你拉的什么货物,非得开箱检查不可! 那么,出殡呢?把司马懿藏在棺材里,总没有人查了吧?的确没有人查了,但司马昭暗中派出的眼线,会盯上他们! 换言之,除了马车之外,出殡队伍,也是重点关注的对象,司马昭的密探,会亲眼看着棺材入土,并在坟前守候一夜,确定棺材里如果是活人,早就闷死了,才会排除嫌疑! 总而言之,甭管张虎用什么样的办法转移据点,只要他动起来,就容易寻找到破绽;只要司马昭得知了张虎他们的藏身地,并把消息告诉张郃和郭淮,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那么,司马昭最终是否得逞了呢?他的密探果然发现一伙神秘人物,赶着一辆带有轿厢的马车,连忙暗中跟了上去,却不料,这马车七拐八拐地,来到一座镇子上,进入了一家酒馆的后院! 密探把这个消息,通过冯原,迅速报告给司马昭,司马昭一听,却大吃一惊,因为这家酒馆,就是那个已经暴露的汉国情报站,当初他带着司马懿寻求帮助和庇护时,去的就是那里! 张虎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居然会把新的秘密据点设置在那里?难道是因为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想要给我来一招灯下黑吗? 第七十八章:计中之计 司马昭带着司马懿,从东宫地道出逃以后,第一站所到之处,就是这家酒馆,他早就知道,这里是一处汉国情报站,因而,这家酒馆根本不适合作为秘密据点,掩藏司马懿! 可张虎呢?却来了个出其不意,反其道而行之,把新的秘密据点设在了这里,司马昭闻听此讯,吃惊之余,不免开始怀疑其真实性! 前面我们说了,司马昭对张虎的评价是谨慎有余,魄力不足,就凭他的这种性格和办事风格,竟会如此铤而走险?司马昭思来想去,觉得这其中或许有诈,估计司马懿不在这家酒馆! 张虎太谨慎了!他大概已经想到,司马昭可能会派出密探眼线,设下一张大网,守株待兔!所以,他故意安排了一支假的转移队伍,招摇过市,还特地选择了那个已经暴露的酒馆,就是为了试探司马昭是否有异心! 如果司马昭的交易合作是真心的,那么,即便转移到一个最危险的地方,也不会遭到袭击和抓捕;反之,如果这家酒馆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就可以证明,司马昭之前说的都是鬼话,他根本就没有合作的诚意! 倘若验证了司马昭没有诚意,张虎便会立刻中止合作,转入潜伏状态,再也不会轻举妄动,那时节,司马昭就是挖地三尺,也找不到张虎了,更找不到司马懿,只能眼睁睁地等着汉国人利用司马懿大做文章! 好悬呐!张虎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给我设了一个计中计,也许父皇不在这家酒馆,而是被转移到另外一处秘密据点,他摆下这样一个迷魂阵,就是为了给我看的,我要是被蒙在鼓里,轻举妄动,可就全都毁了! 不过……这会是真的吗?如果张虎是在跟我玩捉迷藏呢?也许父皇就在酒馆里,他却故意让我怀疑,而不敢动手?那我可就真的中了他的灯下黑之计了! “张虎,何在?”想到这里,司马懿连忙询问报来消息的冯原,打算了解更多信息,做出判断! “同在也!”冯原十分肯定地拱手回答道! “哦?”司马昭闻听此言,又是一愣,接着再度陷入沉思! 张虎居然也在那家酒馆里?是否说明父皇也在那里?张虎为人那么谨慎,岂肯让父皇轻易离开自己的视线?是不是意味着,张虎在哪里,父皇就在哪里呢? “余路,有所疑乎?”司马昭忽然抬头,再度问道! “未有也!”冯原再次拱手,肯定答道,紧接着,详细地给司马昭介绍了一下探查的情况! 冯原说,这一次他动用了几百人,把邺城周边所有可能不可能的地方,都安插了潜伏哨,共发现可疑马车一百余辆,出殡队伍五十余支,以及其他嫌疑活动者十几例,最后均被证明并无异常,唯有酒馆这支队伍,嫌疑最大! 于是,冯原派了一个当地的熟面孔,佯装吃饭喝酒的顾客,进入酒馆,又做了一番暗中探查,却发现了张虎就在其中,因此而断定,那间酒馆就是汉国人新的秘密据点,估计陛下,也在其内! “如此说来……此事确之?”司马昭还是有点将信将疑,连忙再次求证道! “属下以为,此地,即为彼藏身之处也!”冯原见司马昭还是有所疑虑,干脆以十分肯定的口吻,替他坚定了一下信心! 冯原就敢那么肯定吗?事实上,他也并不确定,但是,他不知道司马昭欲图谋害司马懿,以为他想要营救自己的父皇,因而觉得,有枣没枣,捅两杆子试试呗!即便不能救出司马懿,也能一举铲除张虎为首的汉国女干细,何乐而不为呢? 看吧,这就是信息不对称,所造成的误解!司马昭欲图谋害父皇之事,除了张虎知道,谁也不知道,就连自己信任的部下冯原,他也没有告知真相! 因而,冯原的出发点,与司() 马昭不一样,甚至还怀有一个不可告人的心思! 冯原替司马昭潜伏隐藏了那么多年,到现在只是个县衙主簿,他也想出人头地,飞黄腾达!因此冯原希望司马懿死,司马昭当皇帝,以便成为新朝的功勋之臣! 如此一来,冯原根本不在乎司马懿死活,把他逼死,那才好呢,即便司马懿不在这家酒馆,可张虎他们殒命于此,汉国人势必迁怒于司马懿,若一刀把他给杀了,岂不妙哉? “既如此……速往救之!”司马昭眼见冯原如此肯定,由刚才的将信将疑,犹豫不定,变得目光坚定起来,当即拍板,做了决定,并立刻去找张郃和郭淮,把消息告知! 张郃和郭淮一听,有了司马懿的下落,显得异常兴奋,立刻点齐数千兵马,与司马昭一起出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整个镇子包围起来,并亲自带兵杀向酒馆,未使一人走脱,将所有汉国女干细,一网打尽,包括特务头子张虎! 如此说来,这还真是一招灯下黑之计?不!张郃和郭淮命人把这间酒馆,以及整个小镇搜了个底朝天,挖地三尺,也没找到司马懿,他根本就不在这里! 司马昭闻听这样的结果,这才明白,怪不得张虎能如此容易就被抓获,原来还真是在设计考验自己!这下可坏了,若是他胡言乱语,揭开我的老底,被张郃和郭淮知道了,岂不是泄露了自己欲图谋害父皇,取而代之的秘密? 想到这里,司马昭一不做二不休,当即抢过一把十字大弩,朝着被俘的张虎一箭射了过去,竟然直接射中了他的眼睛!锋利的箭矢,命中眼眶,穿透大脑,张虎当场倒地,浑身抽搐一阵,就不再动了,含恨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司马昭杀人灭口,倒是保住了自己的秘密,可张虎死了,郭淮和张郃他们,去哪里寻找司马懿的下落呢?为此,张郃甚至不顾上下尊卑,当场出言埋怨司马昭,认为应该留活口! 谁料,司马昭却气定神闲,似胸有成竹般,把目光转向了另外一人! 第七十九章:情报掮客 司马昭必须除掉张虎,杀人灭口,否则他的秘密就曝光了!张郃不明真相,埋怨司马昭,认为不该杀张虎,谁料司马昭却看向了另外一个同时被俘的汉国密探! “博渊兄,别来无恙乎?”司马昭似乎认得此人,竟与之寒暄起来! 书中代言,此人名叫王迅,字博渊,目前正是这家酒馆的掌柜,其暗中的身份,则是这个汉国情报站的站长! 司马昭为何会认识他呢?难道这个王迅,是东厂密探,早已打入汉国情报机构内部,是个卧底吗?不是!汉国情报机构,组织十分严密,司马昭也曾想安插钉子进去,却屡屡失败,简直就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那么,这个王迅,又是何人?他就是汉国情报处的一名情报员,早年间便已经被张虎发展进入了组织!这么说来,他变节投敌了?也不是!.q.net 司马昭如何得知,这间酒馆是汉国的一个秘密情报站?就是王迅告诉他的!司马昭又如何得到那份要挟张虎的汉国情报人员名单?也是王迅交给他的! 这个王迅,其实是个双面间谍,情报掮客,与《潜伏》里的那个情报贩子谢若林颇有些相似之处,他没有立场,也没有政治倾向,既不是汉国忠臣,也不是晋国眼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钱! 前文我们说过,司马昭发现了这个情报站,却没有动它,原因便是为了保留住王迅这个情报掮客,既然他那么喜欢钱,就让他不断为自己提供各种情报,又何必废了这条重要的情报来源呢?除非有一天,王迅的所作所为被人察觉,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果不其然,今天,不就用上他了么!司马昭必须杀掉张虎灭口,却不等于找不到司马懿的下落,像张虎那样的活口,你就是活剐了他也不会吐露半个字,可这个王迅,只要你给的钱足够多,他什么都能告诉你! 汉国情报队伍里,怎么会混进这样一颗老鼠屎呢?也不奇怪,人心复杂多变,谁敢保证原本的忠直之士,不会腐化变质?更何况,这个王迅,也不是汉国人! 不是汉国人,也能充当情报人员?当然!事实上,目前效力于情报处的这些密探,有将近一半都不是汉国人,而是敌国人,原因便是他们更容易瞒过敌人的眼睛,潜伏在敌人的周围,而不惹人怀疑! 如果情报处的密探都是汉国人,不说别的,只是身高、长相和口音,就直接露底了! 当然,这些情报员也可以精挑细选,并经过系统培训和装扮,让他们更像个敌国人,可问题是,生面孔突然出现在敌人那里,也容易遭受怀疑! 所以,最佳的办法,就是拉拢一些敌国人,加入汉国情报机构,上到朝廷命官,下到贩夫走卒,只要他们愿意,都有其存在的价值! 不过,张虎拉拢敌国人加入自己的阵营,可不用金钱诱惑,以及美人计什么的下三滥手段,而是根据此人的综合情况,以大义和信仰感化他们,这也是刘纬的要求,他不需要那些投机之徒和地痞无赖加入队伍,坏了汉国情报机构的风气! 大义和信仰,就能令人心甘情愿,替汉国效力?分对象!那些既得利益者,当然不肯,张虎寻找的目标,大部分都是在司马懿的统治下,生活不如意之人! 就比如这个王迅吧,本来家有几亩薄田,勉强能够糊口,却遭到地主富户的惦记,用尽各种手段,侵占了他的土地,又逢灾年,导致一家五口,居然饿死了四个,只剩王迅一人苟活,以乞讨为生,幸得张虎收留,这才在店里谋了个零活的差事! 此后,这个王迅一想起死去的爹娘和妻子,就满腔怒火,痛骂司马懿!张虎目睹于此,便用国仇家恨的道理说服王迅,最终使之顺利成为汉国情报人员之一! 类似这样的情况,还有许() 多,王迅只是其中很不起眼的一个,他虽然对司马一族满腔愤恨,个人能力却很一般,虽加入了汉国情报机构,却一直都是个边缘人,主要负责的工作,就是盯梢、监视和跟踪等粗活! 起初,王迅还能兢兢业业,一丝不苟,毫无怨言,毕竟曾经的他都要饿死了,现在却衣食饱暖,有工资拿,有房子住,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可后来,王迅的心态却慢慢发生了变化,他觉得,自己干了好几年的基础工作,也该获得提拔了,却迟迟未能如愿,逐渐地,心里越来越不平衡! 谁说穷苦人就一定是质朴而善良的?若果真如此,就没有穷山恶水出刁民的说法了! 刘纬和张虎他们,误就误在,对某些穷苦人太好了,虽然这些人中,大多数都是生性淳朴的良善之人,却也掺杂着个别忘恩负义之徒,稍微不注意,就看走了眼,错信了狼心狗肺之辈! 王迅,就是个典型的例子!他因为不满自己的境遇,干脆一门心思,只管捞钱!从那以后,他就成了一个情报掮客,经过他手里被贩卖出去的情报,数不胜计! 当然,若王迅一直从事的都是基层工作,也接触不到关键情报,所以这家伙不仅卖,还换!他从司马昭那里,获得一些情报以后,报告给上级,说是自己打探来的,因为立功,屡获升迁,慢慢成为了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还当了站长! 张虎其实早就发现了一些情报莫名外泄的问题,认为内部可能有人变节,甚至还曾经进行过审查和筛查,却一无所获,这是因为他的调查方向不对,王迅并未变节,他没有投靠司马昭,只是放弃了信仰的情报贩子而已! 怪不得司马昭竟敢那么直接射死张虎,原来他还留有后招!这个王迅那么喜欢钱,只要把钱给得足足的,他一定会倾囊相告,因而无所忌惮! 谁料,王迅并未与司马昭寒暄,而是告诉他一个惊人的真相,那个被司马昭射死的人,并不是张虎,而是张虎的替身! 第八十章:坐地起价 “何哉!”司马昭闻听如此真相,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俯身查看张虎的尸体,细细端详,这才发现,果然是个冒牌货! 此人与张虎的长相酷似,身形身材,也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就连缺的几根脚趾,也是如出一辙,却也有些细微的不同之处! 司马昭发现,这家伙右脸下颏处,原本可能有个痦子或者胎记,应该是采取外力手段去除了,还留着浅浅的印子,张虎可没有这个特征,他一定是替身! 毕竟见过张虎的人还是太少了,那个发现他的眼线,也只是看过他肖像图,不能分辨真伪,致使冯原十分确认,张虎就在这家酒馆,以至于司马昭也信以为真! 司马昭见过张虎,他刚才怎么就没认出来,这是个替身呢?换你,你也认不出来!看着长相那么酷似的一个人,你会上前仔细端详,连一寸肌肤都不放过?尤其还是个男人,你是变态吗? 况且,司马昭一见张虎被抓,又没找到司马懿,顿时就慌了,生怕他会泄露自己的秘密,只顾着赶紧杀人灭口,根本没时间辨别真伪,又一箭射中了这个替身的眼睛,导致其面容尽毁,满脸是血,就更看不出来了,若不是王迅揭开真相,司马昭还被蒙在鼓里呢! 司马昭恍然大悟的同时,连忙看向王迅,以期待的口吻询问道:“君可知……内情乎?” 今天的王迅,倒是显得十分大方,没跟司马昭谈价钱,便把实情如数告知! 王迅说,张虎此人生性谨慎,狡猾多端,又岂能亲历险境?他是故意设下这样一个迷魂阵,以替身欺骗晋国眼线,实则亲自带着司马懿,转移到了另外一处秘密据点! “何故如此,大费周章?”没等司马昭提问,一旁的张郃开口,抢先问道! 闻听张郃此问,司马昭吓了一跳!倘若王迅知道内情,当众道出张虎的真实目的,连带着把自己的秘密也和盘托出,则万事休矣! 好在,王迅的回答,不知道是为了给司马昭留余地,还是他真的不知内情,竟与司马昭的猜测大相径庭! 司马昭猜测,张虎这么做,就是设下的一个圈套,目的是为了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合作的诚意,故意暴露一个假的据点,倘若引来晋军,便说明司马昭此前说的,都是骗人的鬼话! 倘若王迅道出的,是这样的答案,张郃一听就能猜到,司马昭肯定暗地里与汉国人达成了什么秘密交易,必追问不休,司马昭根本没法解释清楚! 可王迅的说法呢,却是张虎为人谨慎,设下此局,是为了试探一下晋国方面会不会有所行动,从而摸清,经历了一场叛乱,晋国情报机构的工作能力,是否已经恢复! 假如这场叛乱后,晋国方面的情报工作已陷入瘫痪,尚未恢复,张虎便会想办法把司马懿送回汉国,毕竟夜长梦多,总留在晋地,恐怕容易出现纰漏;如果晋国情报工作,已经恢复如初,那就暂且不要有所行动,以保万无一失! 王迅的这个解释,也算合情合理,同时,惊出一身冷汗的司马昭也终于安心了!不过,关键问题,还没搞清楚,张虎和司马懿究竟隐藏在哪里呢? “叛徒!可耻!卑鄙小人!”谁料,正当司马昭和张郃准备询问王迅时,一旁突然传来刺耳的辱骂声,扭头一看,竟是其他几个被俘的汉国情报员,目睹王迅如此轻易透露了关键信息,以为他叛变投敌,一个个义愤填膺! “如此聒噪,烦心甚也!”张郃眼见于此,抽出佩刀,上去就砍死了一名情报员,尸体倒在了血泊当中,他转而又看向王迅,目光里充满了杀气,意思十分明显,你要是知情就快说,不然也是同样的下场! 王迅目睹此状,确实心头一惊,可脸上依然显得十分镇定,看都不看张郃一眼,转() 而面向司马昭,开口问道:“敢问世子,将以何价沽之?” 司马昭听王迅这样问,立时心里有底了,这家伙准备谈价钱,正说明他知道张虎的下落,也知道司马懿身在何处,那就好办了,能用钱摆平的事情,那都不叫事! “博渊以为,何价,可寻其踪耶?”司马昭先是冲张郃一挥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接着转向王迅,显得十分慷慨,意思是想要多少,你开个价吧! “钱,千万贯!”谁料,王迅这家伙狮子大开口,所开的价格令在场诸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司马昭更是惊得瞠目结舌,目瞪口呆,不由心中暗道:有这么坐地起价的吗? 一千万贯,什么概念?粗略折算,大概相当于明清时期的一千万两白银吧!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不平等条约——《南京条约》中规定,清政府需要向英国人赔款2100万银元,折合成白银,大概就是一千万两! 由此可见,一千万贯钱,是个多么夸张的天文数字,于国家与国家的层面上,都是一笔巨款,更别说一个人想要这么多钱了,他都可以用这些铜钱或银两,直接铸造出一座房屋来! 显然,王迅这是打算干一票大的,把自己这辈子,不,应该说把自己子孙后代十几辈子的钱,全都赚出来,便来了个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 可是这个价格,司马昭根本就给付不起,晋国现在本来就很穷,国库空虚,他的个人资产,也达不到这个数字,就算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啊! 能用钱搞定的事,那都不是事,这话就是在吹牛皮!你能有多少钱啊?一旦对方提出的是个天文数字,你再怎么有钱,面对贪得无厌之徒,也得傻眼! 眼下的王迅,又何尝不是如此?司马昭本来以为,贪财之人最好搞定,却不曾想,当一个人的贪念无限膨胀之时,你的能力根本无法满足他的胃口! “哼!贪婪小贼,痴心妄想!速速招来,否则,便试我刀!”张郃一听这个价格,差点气乐了,根本不想答应,索性又来硬的了,一边擦拭刀上的血迹,一边威胁王迅道! 第八十一章:反复劝说 司马昭万万没有想到,王迅这家伙贪念如此膨胀,竟敢索要千万贯之数!张郃更是觉得不可理喻,直接打算动粗! “哈哈哈……尔等敢伤吾乎?唯我知,其所踪也!”谁料,王迅居然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放声大笑,强硬回击了张郃的威胁恫吓! “余者,不知乎?”张郃一听这话,嚣张的气焰,有所收敛,看向剩下几个幸存的俘虏,似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向他们求证一般,喃喃念叨! “吾乃站长,可触要讯,余者何知焉?”王迅也看向那几个幸存者,显出一丝不屑之色,如此答道! 张郃也是将信将疑,却再次发狠,又当场斩杀了一名汉国情报员,看到剩下的两个人,面不改色,毫不示弱,顿时明白,即便这几个家伙知道一些内情,也不会吐露半个字,他们都是汉国的忠勇之士,根本不会妥协屈服! 那么,最后的希望,也只能寄托在王迅的身上了,可能正如他所说的,知道内情者,只有他一个人!关键是,这家伙开出的价码,也太夸张了,根本就给不起,如何达成这桩交易? “酷刑之下,焉敢不招?”张郃想了又想,居然换了个路数,提出不杀王迅,而是要给他上刑,他觉得,有的人可能不怕死,但怕遭罪! “富贵险中求,将军以为,吾肯屈从乎?宁死不肯为之!”王迅仍然面无惧色,十分镇定,他的意思是,能够价值一千万贯的情报,哪怕给我上刑,我也不会说的,宁愿一死,带到棺材里去,也不会白白便宜你们这些人! “尔为钱财,乃背大义乎!”王迅与张郃一番对话下来,幸存的两名汉国情报员终于听懂了,王迅不是晋国卧底,也没有叛变投敌,他全是为了钱! “大义,可估价几何哉?”面对如此质疑,王迅轻描淡写一句话便怼了回去,对于这种已经钻进钱眼里的卑鄙龌龊之人,还哪有底线可言?信仰和大义,更是一文不值! 张郃被王迅搞得怒火中烧,无处发泄,眼见幸存两人还敢说话,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再次挥起屠刀,亲手斩杀了他们,既然不能提供有用的情报,杀之无碍,自己正好出出胸中这口恶气! 您注意到了吗?刚才的整个过程中,司马昭一言未发,张郃连续杀人,他也没有阻拦,这是为什么呢? 其实,司马昭也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打算与张郃唱一出红白脸,万一张郃的威逼恫吓起了作用,不就省的自己多费心思了吗?更能省下一大笔钱! 不过很遗憾,张郃的一番操作下来,王迅压根不为所动,看来他是为了发一笔大财,宁愿铤而走险,把命都押上了!如此一来,该怎样获得这则重要情报呢? 酷刑是没有用的!信仰坚定之人,用这招对付,毫无裨益!王迅的信仰就是钱,这种贪财之人对钱的执着和信念,更加牢不可摧! 此外,王迅也是光棍一条,没有父母,妻子和儿女,你想用他的亲人要挟他,都没有可能!怎么办?司马昭也只能静下心来,与王迅认认真真地谈谈这笔交易了! “千万之数,何以赠之?恐汝未得用也!”司马昭眼珠一转,忽然提出了一个很有说服力的说法! 一千万贯铜钱,堆积起来,就是一座小山,你王迅索要那么多,如何带走这些钱财?同理,就算把铜钱折合成金币,那也是不小的一堆,足有十万枚呢,重量不轻,你如何携带,又如何存放?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王迅既没权力,也没势力,拥有那么一笔巨额财富,还不得遭人惦记?万一有贼人见财起意,抢了你的钱,杀了你的人,今天所做的一切,岂不都成一场空了吗? “呵呵,谢世子劳心,千万之数,欲求交子也!”王迅听了司马昭的话,仿佛还真的受到了() 提醒,补充说明,他不要钱币,而是索要纸币!.net 有纸币在手,千万之数,也没有多少重量,揣在怀里,也不会引人瞩目,自然就不会招来贼人惦记了!司马昭似乎正等着王迅这样说呢,当即表示,可以,就给你一千万贯! 司马昭怎么突然这么痛快了?很简单,晋国的纸币,因为没有信用储备金,如今早已通货膨胀,严重贬值!一千万贯若是换成纸币,对司马昭来说,无非就是多印几张纸的事,太容易实现了,王迅等于拿的都是废纸! “哈哈哈……世子,当吾蠢材乎?欲得汉国交子是也!”王迅看到司马昭的一系列表现,当即哈哈大笑起来,最终道明了自己真正的要求! 王迅如此贪财之人,还能不知道晋国纸币如同废纸?司马昭这种雕虫小技,能瞒过他?他要的是汉国的纸币,那才是真金白银,才有真正的购买力! 这下子,司马昭可傻眼了,他上哪去搞汉国的交子,还那么大面额?如此一来,不如直接给他金银或铜钱呢,还省去了一道兑换的工序! “呵呵……博渊恐有命获之,无福消受也!”司马昭什么人啊,不会轻易就此服输,眼珠一转,再次提出了另外一个说法! “哦?愿闻世子赐教!”王迅有些好奇,请司马昭把话说清楚,于是,司马昭打开话匣子,耐心地给王迅进行了一番详细分析! 司马昭说,就算我给你这笔钱,也换成了汉国交子,你去哪兑换呢?这件事过后,你王迅基本上就已经暴露了情报掮客的身份,会遭到汉国通缉,你还敢出现在汉国,拿交子兑换金钱?尤其是汉国交子都有编号,一旦被刘纬锁定,你就是换个人去兑换,也会露馅的! 同理,经此一事,你王迅在晋国也混不下去了,父皇要是闻知此事,肯定饶不了你,你也只能逃亡海外!海外那些地方,不是被刘纬控制的领地,就是异族之地,你的交子还是花不出去,那么你要这些钱,还有什么用? 司马昭的这句话,总算说到了点子上,只见王迅目光一闪,似有所动! 第八十二章:道明行踪 司马昭说的,一点没错,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也得有命赚,有命花呀,否则,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你王迅光棍一条,连儿女都没有,赚那么多钱既不能自己享用,也不能传给子孙后代,那还有何意义? 这一点,王迅还真没考虑到,他的眼里只剩下钱了,光顾着狮子大开口,索要天价情报交易费,却忘了自己很有可能将来走投无路,没有立锥之地,钱也没处花! 这个世上,永远都是这样,尤其在古代,你光有钱没用,还得有权有势,否则,你的财富随时可能保不住,或者,干脆没处可花,富贵荣华嘛,只有富,却没有贵,终究昙花一现,过眼云烟! 司马懿此前说的,也一点没错,王迅是个普通人,小角色,拥有那么大一笔与自己身份不符的财富,别说贼人惦记了,谁看了不眼红?你能保护得住?雇保镖吗?呵呵,保镖可能就是首先痛下杀手,抢夺你钱财之人! “呃……世子所言,似有理也!请君指点迷津!”此时的王迅,忽然发觉自己的处境确实不妙,立场也开始动摇了,再没有之前那般牛哄哄的劲头,竟拱手一礼,请司马昭给他想个万全之策! “金盏、玉盏,未如铁盏耳!”司马昭眼见王迅的态度似乎有所松动,意味深长地这样说道! “哦?何意哉?”王迅的脑瓜,还是转得有点慢,居然没听懂司马昭在说什么! 您听懂了吧?司马昭说的是,金饭碗、玉饭碗,都不如铁饭碗,金玉虽然昂贵,却容易变形碎裂,唯有铁饭碗是摔不坏,砸不烂的,背后的深意是,你要多少钱,都不如捞个***厚禄更实在! “若父皇无恙,孤必奏明之,赐尔县侯,加十万户,世袭罔替,福荫子孙!”司马昭一番慷慨承诺,许以王迅***厚禄,试图以此打动于他! 在那个年代,县侯便是最大的侯爵,也就是俗称的万户侯,是极大的殊荣,利益更大!按照旧制,县侯的俸禄,以这个县的赋税收入为准,可想而知,是多大的数目字! 除此之外,司马昭还有加码,在万户侯的基础上,给王迅又加了十万户! 汉代大县一般能达到万户,小县几百到几千户不等,加十万户,就相当于白给王迅二十几个县的赋税收入,虽名为侯爵,却享受了王爵的待遇! 更何况,王迅这个侯爵,还是世袭罔替,这意味着,他和他的子孙后代们,可以一直享受这个待遇,永远不会缺钱花!相比之下,一次性索要一千万贯钱,便显得小巫见大巫了,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嚯!司马昭可够大方的,拿二十几个县的赋税收入换取情报?本来晋国目前就国库空虚,再少了那么多税收,岂不是雪上加霜吗?呵呵,您可别忘了,司马昭的许诺,还有一个重要前提,那就是父皇无恙! 司马昭表面是来救司马懿的,实际上却暗藏祸心,必欲置其于死地,司马懿凶多吉少,九死一生,岂能无恙?只要司马懿死了,没能成功营救,司马昭的承诺也就不算数了! 退一万步说,即便这一次的营救成功了,司马昭也说了,必奏明父皇,请求他赐予王迅***厚禄,奏,他肯定要奏,批不批,那就是司马懿的事了! 好一张空头支票,司马昭其实就是在哄骗王迅!而王迅呢,竟被司马昭三言两语蛊惑,沉默片刻,一咬牙一跺脚,居然点头同意了! 眼见王迅终于点头,张郃连忙上前催问道:“速言,陛下何在!” 王迅抬头看了一眼张郃,还是有点犹豫要不要说出张虎和司马懿的下落,他现在什么也没得到啊,两手空空,多少有点心里没底,司马昭眼见此状,连忙由侍从那里要来一封金币,塞进王迅的手里! 一封晋国金币() ,是五十枚,如同民国时期的大洋一般,用纸包裹起来,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十足,光是那个手感,就足以令贪财之人动心! 虽然五十枚金币,较比王迅提出的千万之数差远了,却成为压垮王迅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决定不再隐瞒,蓦然看向张郃,坦白言道:“将军,恐须尽速追也,彼往壶关而去哉!” “啊?”闻听此言,司马昭和张郃当场惊呆了,转而立刻明白,原来一切,都是张虎设下的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 张虎到底有没有试探司马昭的心思呢?肯定是有的!但设下此局,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吸引司马昭和晋国臣将的注意力,故意暴露这个秘密据点,引他们来抓,自己却带着司马懿,已乔装上路,往壶关方向而去! 看过前文,您应该知道,目前的并州已经成为汉国领土,汉晋两国的边界,就在太行山至虎牢关一线,壶关则是太行山脉当中,最重要的边防关隘! 如此一来,还不明显么?张虎已经打定主意,要把司马懿送回汉国,妥善看管,免得终日悬心,生怕出现纰漏,走脱了这个重要的俘虏和人质! 问题是,壶关那么容易通过吗?壶关很容易过,因为它现在是在汉军掌控下,可壶关以东的涉县,却不容易通过,那里原本是张郃的驻地! 注意“原本”二字!张郃率军驻扎在涉县,就是为了防止汉军通过壶关入侵冀州平原,可现在呢,张郃的军队已经大部分随司马昭前来邺都,涉县只剩两千人驻守,异常空虚,张虎带着司马懿想要混过涉县,虽然并不容易,却也不是没有可能! 尤其是张郃,他太知道自己那些部下们的德行了,给点钱,贿赂一下,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人通过防线! 即便他们忠于职守,严格盘查,不肯放过任何可疑人员,张虎也很有可能早就与壶关守军取得了联系,相约东出涉县,接应救援,两千晋军根本不是汉军对手,也只能龟缩涉县城内,张虎他们不就被汉军救走了吗! “速速追之!”想到这里,张郃丢下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给王迅,连忙下达命令,急匆匆上马,飞驰而去! 第八十三章:备用方案 在此之前,大家都为张虎捏了一把汗吧?事实上,他干了那么多年的特务头子,岂能被司马昭轻易拿捏?张虎布下的这一局,堪称精彩,一环套一环,司马昭千算万算,还是没算计过张虎! 张郃临走之时,为什么扔下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他是在责备王迅,咋不早说!情况紧急,事不宜迟,每多耽搁一秒,都有可能令张虎走脱,把司马懿成功带回汉国,这个可恶的王迅,居然还有心情漫天要价! 不过,张郃走得着急,却忘了司马昭!等他发现司马昭并没有随自己一起来时,这才感到可能有些鲁莽了!人家可是太子,营救父皇表孝心的机会,可不常有,若是落下了他,将来会不会遭到司马昭的怨怪?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在张郃的脑海当中一闪而过,最终抛诸脑后!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哪有闲心想这些破事?营救陛下要紧,关乎晋国存亡,至于太子爷,他爱来不来,我张郃必须抓紧时间,赶赴涉县才是! 于是,张郃甚至连郭淮都来不及叫上,独自一人,带领自己的数千人马,朝着涉县方向绝尘而去! 司马昭为什么不紧跟上张郃的脚步呢?他就是故意的!就算他上了张虎的当,但一切仍未脱离司马昭的计划轨迹,还有机会置司马懿于死地,只要张郃能及时追上张虎就行! 张郃此人,有的时候嘛,很聪明,可有的时候,却很鲁莽!如果司马昭在场,他所做的一切都要向司马昭请示,就不会那么冲动鲁莽了,如何才能逼得张虎痛下杀手?唯有司马昭不在,张郃自己决定如何行事,才有可能逼死司马懿! 所以,司马昭故意慢了半步,装作没追上张郃,实际上,就是等着听信了!当然,他也不敢确定张郃一定就能追上逃跑的张虎,只能仰望上苍,虔诚祈祷,希望老天爷开眼,并寄希望于张郃的脚步足够快了! 因而,司马昭遥望着张虎远去的方向,显得十分忐忑,紧张不安,这一幕,被王迅看到了! “儁乂将军,急心甚耳!不知其身负机关,恐难如愿……”王迅来到司马昭身边,同样望着西边的方向,莫名其妙地如此言道! “哦?是何机关?”司马昭闻听此言,好奇心骤起,连忙扭头看向王迅,急切问道! “彼与尔父,皆身缠炸药,不得遂者,必同归于尽!”王迅竟然告知司马昭一个惊人的真相! “此言当真?”司马昭一听这话,大吃一惊,连忙求证道! 其实,司马昭此时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张虎和父皇的身上,都缠着炸药,张郃一旦逼迫过甚,他们不是死得更快吗?自己,也就如愿以偿了,这是好事啊! 不过,司马昭的心思,可不能让旁人知道,他虽然心中窃喜,表面上显露出来的,却是担忧与焦急之色! “嗯……炸药,吾所备哉,确之无疑!”王迅点了点头,如此答道,无疑是给司马昭吃了一颗定心丸! 司马昭一听,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差点没憋住乐出声来!不过,他的幸福时刻,也就到此为止了,王迅接下来的话,却令司马昭由山峰跌落至谷底,心情如同坐了过山车! “世子安心,吾已暗做手脚,不使其炸响也!”王迅好似邀功请赏一般的口吻,得意洋洋地补充说道! 司马昭一听,心情简直如坠冰窟,心说你王迅真是个挨千刀的,干嘛要给炸药动手脚啊!要是关键时刻,这炸药不能炸响,张虎就没法与父皇同归于尽,我的计划,岂不全都泡汤了! 此时的司马昭,气得想要活刮了王迅,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夸赞了王迅一句,接着望向遥远的西方,显得比刚才还要担忧! 司马昭此时的担忧之色,货真价实,毫不掺假,却也抱() 着一丝最后的幻想,那就是虽然炸药没炸响,但张虎还是用别的办法,与父皇同归于尽,比如用刀! 问题是,如果张郃不能把张虎逼得走投无路,那就坏了!唉……人生为何如此曲折,怎么就不能事事如意?王迅你个混蛋,你等着,我若当上皇帝,第一件事就是弄死你! 司马昭越想越生气,不禁偷偷看了一眼王迅,暗自发誓道!而王迅呢,还被蒙在鼓里,做着成功解救司马懿,继而封侯赐爵,飞黄腾达的美梦! 让我们再来说说张郃这一路,他究竟有没有追上张虎呢?没追到,却不等于没追上!张郃他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点,居然超过了张虎他们的行程,抢先一步,抵达了涉县! 这是怎么回事?主要是因为,张虎他们走得太慢了!为什么如此紧要关头,张虎却走得这么慢? 很简单,因为带着司马懿,就必须赶着一辆马车前进,又不敢直接走大路,怕遭遇盘查露了陷,就只能专门走崎岖小路,结果,速度慢不说,还被张郃他们从大路抢先一步,赶到了涉县! 张虎这招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之计,虽然高明,却也是一招苦肉计!留下来作为诱饵的替身,以及几名汉国情报员,必将凶多吉少,因此代价也是相当大! 不过张虎并不担心留下的情报员,会泄露自己的行踪,他们都是忠勇之士,甘愿舍生忘死,绝不会叛变投敌,张虎心里有底,也没那么着急,为求稳妥,更是步步为营,就走得更慢了! 可让张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王迅这家伙,居然是个贪财的情报掮客,自己前脚才刚走,他就把秘密告诉了司马昭和张郃,于是,计划的行程,就有些滞后,等他们赶到涉县外围才发现,这里居然屯驻了近万兵马,且如临大敌,整个边境线都被封锁了,过往之人,都要经过严密盘查!.net 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走漏了消息!张虎一看就明白了,失望至极,离成功就差一步,在此功亏一篑,他不甘心呐!于是,张虎只能启用备用方案,以电台与壶关守军取得联系,请求他们出兵接应! 第八十四章:最后努力 果然不出张郃所料,张虎的备用方案,正是联络壶关守军,出关东进,接应救援!只要他们能及时赶来涉县,拖住晋军,张虎便有机会突破边关,带着司马懿回到并州! 不过,张虎的做法,似乎有点不合规矩!军队调遣,理应由参谋本部负责发号施令,张虎即便需要援助,也该先向参谋本部汇报,经批准,由他们再向并州方面的军事总负责人姜维下令,姜维再给壶关守军下令,这才符合流程啊! 可张虎呢,却直接用电台联系了壶关守军,如此越级行事,非常规操作,就不怕人家不肯出兵?就不怕事后,因为违规操作,而受到惩罚吗? 书中代言,汉国现行军制虽制度森严,法令严明,却也规定了特殊情况下,可以便宜行事的额外条款!遇紧急军情,各级将领有临机处置,随机应变的权力,在不违反大原则的基础上,允许酌情处置! 如果将领们连这点权力都没有,刘纬的汉军部队,将来岂不是要沦为孱弱的宋军?还哪有战斗力啊! 当然,所谓大原则的框架,界定稍显模糊,似乎很难把握,刘纬干脆定下了一条简洁明了的原则,那就是:不开第一枪! 所谓不开第一枪,是指在没有得到明确进攻命令的情况下,将领和士兵们不得主动向敌人发动进攻,换言之,就是别主动挑事,打不打,什么时候打,那是高层决策者需要考虑的问题,可不是基层官兵一时冲动,就可以任性妄为! 但是,若敌人都已经开始发动进攻了,那就别客气了,必须顽强抵抗,甚至可以发动反击,这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注意,这个条款是用来约束一线官兵的,可不是汉国的外交政策和军事政策! 等到时机成熟,灭晋之战早晚会发生,只要师出有名,根本用不着纠结谁开的第一枪,先下手为强才是王道,刘纬才不会那么迂腐,非得等人家先动手,他才还手! 简言之,不开第一枪,是在未得到上峰命令的情况下,一线官兵可以随机应变的底线,不是紧箍咒,也不是不抵抗,这一点,千万要搞清楚了! 那么,对于张虎来说,在不违背这个大原则的基础上,壶关守军该如何接应救援他呢?汉军贸然出关,东出涉县,本来就是一种挑衅的行动,倘若激起两军大打出手,壶关守将的责任可就大了,他敢出兵吗? 况且,壶关守将也未必认得张虎,贸然给他发电报,他能相信张虎的一面之词吗?没有上峰命令,他就敢出兵东进,挑起事端?就不怕事后,会上军事法庭吗? 张虎这个备用方案,看起来好像并不靠谱,能成功吗?事实上,张虎的心里,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情况紧急,事关重大,不容耽搁,便铤而走险,直接豁出去了! 按道理讲,张虎完全可以将此消息通过电台,报告参谋本部,走正规流程,但是,他怕参谋本部又要开会商议,又要参谋联席会议举手表决,再把命令传达给姜维,姜维再下达给壶关守将,经过这么一圈折腾下来,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涉县守军,居然达到了近万人之多,明显可以看出,这是张郃的主力又从邺城返回,这说明什么?说明晋国方面,已经察觉到了张虎的企图! 张虎挟持之人,可是司马懿,晋国皇帝,为了营救他,张郃一定不遗余力,不仅仅会设卡阻拦,严格盘查,他更会沿着涉县通往邺城的大路小路,进行细致的倒查和搜查,所有附近村镇,以及树林、山洞等可能藏人的地方,恐怕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如此一来,张虎带着司马懿,往哪里躲啊?涉县附近,可没有汉国秘密据点,充其量只有几个潜伏特工,提供不了妥善的藏身处,更何况晋军全员出动,如临() 大敌,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逮个正着,岂不是全毁了吗? 因而,张虎一刻也不能耽误,需要壶关守军立即出发,短时间内赶来涉县救援,为此,他也只能打破常规,冒险一试了! 壶关的汉军守将,究竟是谁呀?正是姜维的副将蒋舒!傅佥跟随刘纬下西洋去了,蒋舒可没走,作为姜维的得力副手,他以平东将军之职,领三千火器营官兵,正驻守在壶关要地! 张虎之所以有信心调动壶关守军,恰恰就是因为壶关守将是蒋舒!怎么着?二人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吗?还真不是外人,张虎正是蒋舒的岳父! 蒋舒可是汉中军事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又跟随姜维南征北战,履立殊勋,绝对是未来汉国的中流砥柱,前途无量!张虎只有一个女儿,视若掌上明珠,当然要为她寻找一位佳偶良婿,于是便看中了蒋舒! 蒋舒仰慕张小姐才貌,又有张虎这样一位朝中重臣的岳父撑腰,自然愿意,于是便结下了这段姻缘!眼下,岳父遇到了难处,找女婿帮忙,也是天经地义! 当然,张虎为的是公事,不是私事,也得公私分明,他必须把这么做的理由,充分告知蒋舒才行,否则,岂不等于坑了女婿,拉他下水嘛! 司马懿可是晋国皇帝,陛下一统河山的最大障碍,只要能把他送回汉国,意义非同小可,不管陛下将来如何处置他,都能利用司马懿大做文章,即便陛下不愿那么做,也不能放虎归山留后患! 当然,张虎也知道,蒋舒贸然出兵,可能会造成汉晋两国之间发生冲突,不过他已经下定决心,一切后果,均由自己来承担,他打算学习李宇,为陛下着想,宁愿自己获罪,也心甘情愿! 既然张虎是这样打算的,干脆一刀直接杀了司马懿就是了,干嘛非要把他活着送回汉国呢?说白了,张虎还是舍不得,司马懿价值连城啊,因而,他打算联合女婿蒋舒一起,再做最后一次的努力! 第八十五章:误了大事 张虎处心积虑设下一计,引司马昭去那家酒馆抓人,不就是为了声东击西,把司马懿带回汉国吗! 试想一下,假如没有王迅这个可耻的叛徒出卖了张虎,现在的司马懿和张郃等人,说不定还蒙在鼓里,继续在邺城周边,搜索张虎和司马懿的下落呢,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涉县? 如此一来,张虎完全可以拿钱买路,靠贿赂晋国守兵的方式,神不知鬼不觉地返回并州,他的计谋也就得逞了!因而,可以看出,张虎之所以启用了备用方案,说到底还是不甘心! 司马懿的价值,不言自明,肯定是活的更值钱!当然,如果张虎能与刘纬取得联系,获得他的亲自授意,可以直接杀了司马懿,话可就另说了,问题是,张虎始终联系不上刘纬啊! 因此,于张虎本心来说,他还是想把司马懿活着送回汉国,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杀他!为此他宁愿冒天下之大不韪,哪怕事后有可能会上军事法庭,也在所不惜! 那么,蒋舒那边又是什么情况?他收没收到张虎的电报?有没有响应他的要求,出兵接应救援呢? 事实上,张虎发出的电报,也不是直接发给蒋舒的,而是发给情报处驻壶关分站,由他们转交到蒋舒手里,原因很简单,双方使用的密码不同,并不能直接联络! 结果,当蒋舒看到这样一封电报时,也是大吃一惊,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这才放下,不由脸色骤变,冷汗直流,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岳父提出的要求,明显违背军法,如果蒋舒真的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十有八九,将来会被送上军事法庭,不仅前途尽毁,甚至可能被杀头问罪! 但是,岳父大人说的理由,又十分充分,令人无法拒绝呀!那可是司马懿,晋国皇帝,居然落入他的手里,如此珍贵的俘虏和人质,当然必须送回汉国才行,为达此目的,宁愿豁出自己的性命,也值得呀! 然而,蒋舒实在有点豁不出去,他新婚燕尔,妻子又刚刚为他诞下一子,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若是因为触犯军法,而遭到严惩,这样的美好生活,可能戛然而止,未来的不确定性,令蒋舒犹豫不定,难以抉择! 正所谓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男人嘛,一旦有了家庭,身上那股冲劲和勇劲便会逐渐消退,美其名曰成熟了,实则就是磨平了棱角,丧失了锐气! 想想蒋舒,当年与姜维一起固守西平时,何其勇哉?临汾、绛县之战时,与傅佥一起,凭几百人大战张郃和郭淮时,何其壮哉?哪曾想,现在享受到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生活以后,竟变得如此优柔寡断,畏首畏尾! 思来想去,蒋舒决定,暂缓出兵!不过,他并不是袖手旁观,置之不理,而是赶紧把这个重大消息,通过电报,报告给了顶头上司——姜维! 如今的姜维,可以说是汉国后辈年轻人中的杰出翘楚,身负的荣誉和头衔一大堆,深得刘纬的信任与器重! 不过,前文我们说过,姜维那一堆头衔当中,唯有北境巡察右使一职拥有实权,他实际上是并州及北方边境地区的最高军事长官! 姜维如此年轻,便能成为手握雄兵,坐镇一方的封疆大吏,已经很了不起了!姜舒之所以要把张虎送来的消息,报告给姜维,就是为了请他拍板定夺! 可以看出,姜舒的这种做法,属于典型的人情世故,自己不愿承担责任,就事事处处请示领导,按照领导的要求去做,肯定没毛病!可如此一来,时间就被耽搁了,而且,还发生了严重的泄密事故! 耽搁时间,是怎么回事?有电报这种通讯神器,还会耽误吗?当然! 虽然电报要比过去的六百里加急快多了,却也有个译电码的过程,涉及到如此机密大事,你() 总不能直接用明码发报吧? 那么发报人就要把文字译成电码,再译成加密电码,最后发出;同样,收到电报者,需要照原样进行逆向操作才能把电码译成文字,若是双重加密电报,译码的过程,还要更复杂一些! 当然,如果译电员操作熟练,游刃有余,这个过程,也不需要耗费太长时间,似乎并不会耽误事,可最大的问题在于,姜维他不可能天天守候在电报机跟前吧,译出的电报,还得派人给他送过去呢! 事有凑巧,造化弄人,这一天,偏偏赶上姜维下基层视察去了,他还有个毛病,就爱微服私访,而且,不会告诉任何人,自己会去哪里视察,总爱搞突然袭击! 结果,收到电报的机要员,为了把电报送到姜维手里,好一通找啊!好在,姜维是军事长官,不管民政,因而他视察的地方,肯定是哨卡或军队驻地,目标还算明确,终于在两三个时辰之后,这才找到了姜维! 那么,泄密事件,是如何发生的?要不怎么说,司马昭不可小看呢,他居然早就在姜维军中,安插了卧底! 不过,这家伙只是个打杂的,本来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但今天的情报实在太过惊人,那个机要员不敢耽搁,慌乱之余,从本子上撕下电报就走了,却忽视了下一页上,可能会留下书写印记的漏洞,结果被那个晋国卧底拿木炭一涂,情报一览无余! 这个卧底,看到情报,也是大吃一惊,连忙脚底抹油,迅速脱身,来到晋国安插在并州的情报站,把消息迅速发给了东厂总部,并很快为司马昭所知! 司马昭看到这封电报,立刻坐不住了,连忙用电台通知了张郃!张郃闻讯,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布置防御,谨防汉军来袭,与此同时,加派更多人手,在涉县周围搜索张虎和司马懿等人的行踪! 这下子,您看出来了吧!张虎为什么甘愿冒险违犯军法,直接联系蒋舒出兵?就是害怕耽误时间,另外,也担心事不机密,走漏了消息! 结果,就因为蒋舒不敢承担责任,张虎最害怕的两件事,全都发生了! 第八十六章:被围树林 蒋舒一念之差,误了大事!表面看来,他的做法合情合理,合法合规,实际上,就是一种消极对待,逃避责任的懒政行为! 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还能被尿憋死?蒋舒怎么就不能在规章制度与灵活掌握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呢?把责任往上级那里一推,就什么也不做了吗? 于公于私,这也说不过去啊,更何况,身陷险境的张虎,可是你岳父啊! 可能有人会说,蒋舒也很无奈呀,制度都是刘纬定的,他哪敢越雷池半步?先不要着急,您只需要看看姜维收到电报以后,是如何反应的,便能看出,二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了! 话说姜维看到电报的时候,正在雁门军营视察防务,初见如此消息,也是大吃一惊,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立即做了三件事! 其一,命令机要员迅速草拟一份电文,将实情向参谋本部和丞相荀彧报告; 其二,给蒋舒发报,命令他即刻率军出兵,东进边境,在不与晋军轻易开火的情况下,给对方造成一定的压迫和威慑; 其三,立即电令沽县方向驻军,同样摆出一副逼近上艾的态势,给晋国方面造成压力,同时,令其难以判断汉军企图,首尾难顾! 紧接着,姜维还电令并州全境驻军,立即进入二级战备,随时等候命令,若与晋国开战,第一时间必须到位! 看出来了吗?姜维虽然也不敢轻易突破不开第一枪的原则,却积极行动起来了,连续的几道命令,咱们暂且不说最终效果如何,至少是一种尝试! 那么,蒋舒应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呢?他报告姜维也没毛病,可与此同时,也该迅速动起来,率领壶关守军主动东出,陈兵边境! 边境?壶关不就是边境吗?不是的!还记得吗?之前刘纬曾经犯过一个错误,在与魏国谈判的时候,笼统地和对方相约以虎牢关为边界,结果,虎牢关城墙之下,就是魏国的领土,人家把兵都派到关前了,还是踏着自己的土地,你反击,就没理! 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汉晋两国划定边界时,虽然在广义上,还是以壶关和虎牢关为界,可实际上的边界线,却不在关墙之下!虎牢关外五里之内,都是汉国领土;壶关以东的边界,则是在潞县与涉县之间! 这也就意味着,蒋舒完全可以率兵东出壶关,只要别突破边界线就行!当然,此举挑衅的意味十足,必会引起晋军方面的强烈反应,但是,只要汉军不越过边界,也不开第一枪,晋军也不敢轻易挑起争端,双方最多只是对抗和对峙而已! 如此一来,张郃的注意力就被分散了,张虎他们才有更多的机会和空隙,说不定能侥幸越过边界,逃回并州! 此外,万一晋军将士有那种愣头青,按捺不住,首先挑起争端,蒋舒头上的紧箍咒就被解开了,他可以立即反击,甚至直接打到涉县也没关系,都不算违犯军法,救出张虎他们的可能性,将会更大! 可现在呢?晚了!因为耽搁了时间,再加上情报外泄,无异于提醒了张郃两件事!其一,汉军可能会随时兵临涉县,必须加强防范;其二,张虎裹挟着司马懿,已经来到了涉县周围,否则,无需如此着急呼叫援兵! 真是命运安排,造化弄人啊!就因为蒋舒的一时犹豫,以及种种巧合因素,张虎他们到底还是被晋军发现了行踪,最后,竟被包围在一片小树林内,眼看着是插翅难飞了! 这么说来,张虎他们是距离末日不远了?还没到那个程度,毕竟他的手里掌握着司马懿呢,谁敢轻举妄动?不过,此时的张虎也很担心,他怕司马昭突然出现,若是如此,今天必死无疑! 为什么呢?因为张虎知道,司马昭必欲置司马懿于死地,如今把他们包围在树() 林当中,肯定会找个什么借口,放火烧林,把张虎和司马懿一起烧死,连个面对面讲条件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好在,最终赶来的只有张郃!张虎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个武夫,总比司马昭那种狡猾的狐狸好对付,而且他效忠司马懿,没有异心,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司马懿殒命,这不就有了一线机会吗? “儁乂将军!久仰大名!”想到这里,张虎稳了稳心神,坦然走到了树林边缘,与张郃直接面对面! “闲言少叙,速释陛下!”张郃可没心情废话,抬起手中刀,一指张虎,威逼他道! “可矣!然需将军,允我三事哉!”张虎倒是没有拒绝,竟满口答应下来,不过,却有额外的条件! “哼!尔等深陷绝境,何资可求哉?”张郃并不想听张虎的条件,把蛮横进行到底! “哦?”张虎玩味地看向张郃,没反驳他,却直接解开了衣衫,露出了缠满一身的炸药,随即示意张郃以及其他晋军将士道:“此,即为资也!” 眼见此状,张郃和那些晋军将士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后退了半步! 张郃明白了,张虎现在就是个亡命徒,他肯定也在司马懿的身上同样捆绑了炸药,如果自己敢动粗,就会立刻引爆,同归于尽,事情还真有点棘手了! “三事者,何也!”无奈之下,张郃只能选择听听张虎的要求,岂料,不听则已,一听之下,火冒三丈! 张虎提出的条件:第一,张郃立即撤走包围树林的晋军;第二,由张郃亲自护送自己一行,前往晋国与汉国的边境;第三,到了边境,张虎在确定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将把司马懿交给张郃! 这不是糊弄傻小子吗?张郃好不容易才把张虎他们堵在此地,还能将他们送往边境?到了那里,万一对方的接应大军赶到,张虎还能放人吗?他要是言而无信,在汉军掩护之下,带着司马懿越过边境,张郃岂不是被他给耍了么! “哼!休想!”气急败坏的张郃,根本不可能答应这种荒谬的条件,斩钉截铁,当场拒绝! 第八十七章:换个目标 张虎提出的三个条件,说白了就是缓兵之计,张郃能同意才怪!问题是,张虎的手里,有司马懿作为人质,张郃不同意,就不怕逼得张虎狗急跳墙,同归于尽? 张郃还真不怕,他也知道司马懿对于汉国方面的重要价值,更懂得活着的司马懿比死的司马懿,更加值钱的道理,所以,张虎的威胁未必能有效要挟到张郃,目前的局面是双方势均力敌,谁都不会轻易让步!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形势可能会对张虎愈发不利,所以,相比之下,他比张郃更加着急,必须赶紧想办法离开此地! 为什么呀?壶关守军随时可能抵近边境,接应张虎,按理来说,形势应该对他越来越有利才是,怎么恰恰相反呢?很简单,张虎最担心的就是司马昭随时可能会出现! 司马昭可是一心想要弄死司马懿,这一点张虎很清楚,一旦司马昭突然出现,接管了现场指挥权,张郃也得听他的,那张虎的末日可真就不远了,恐怕也只能与司马懿同归于尽! 张虎作为忠义之臣,不惧一死,但死也得死得更有价值才是!所以,不是逼不得已,走投无路,他还是希望能把活着的司马懿送回汉国,并愿为此拼尽全力! 眼见张郃不肯妥协,张虎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转身又返回了树林当中,他干嘛去了?居然是去找司马懿谈交易! 自从邺城宫变,司马昭把司马懿带去汉国情报站以后,他便逐渐淡出了我们的视野,这个举足轻重的风云人物,忽然变成了不起眼的配角,存在感严重下降! 这也难怪,毕竟司马懿这段期间是个失去自由的人质,而且,毫无自救的办法,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整个人都胖了好几圈,精神头也挺足,一点也不像个人质! 当然,这也足以说明,张虎他们虽然视司马懿为死敌,却并没有虐待他,一应生活保障很充足!除此之外,也可以说明,司马懿他什么也不知道,张虎没有告诉他任何关于外界的消息,要不然,他还能有心情吃饭? 张虎去找司马懿谈什么交易?他是人质,也有谈判的余地?当然有,他可是晋国皇帝,司马懿如果发话,张郃也得听他的,他下令让晋兵退军,谁敢不从? 张虎这一招,就叫抄后路,抄张郃的后路!但是,司马懿能配合吗?张虎将用什么样的办法,逼他就范呢? 可能有人会说,司马懿的小命都捏在人家的手里,还敢不配合?那你可就小看司马懿了,他确实有很强的求生欲望,却不等于因此什么都能答应,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司马懿的底线就是活着!注意,不是苟延残喘地活着,而是重归自由地活着,若是前者,司马懿宁愿去死,这点气节,或者说脾气,他还是有的! 也就是说,即便张虎能够保证司马懿性命无忧,他也绝不肯去汉国,沦为刘纬的阶下囚,与其那样,还不如一死了之! 所以,张虎若想与他谈交易,绝不能触动这条底线,否则,司马懿一气之下,没准会下令让张郃放火烧林,以身死社稷,结果适得其反! 可问题是,张虎的目的,正是带着司马懿返回汉国,这个矛盾,又该如何解决呢?他的办法就是,把这一阶段所发生的一切,以及现在的局面,全都告诉司马懿,让他自己做决定! 我们说了,这一阶段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司马懿一点不知道,张虎就是想利用大量信息轰炸,扰乱司马懿的心绪,令其精神接近崩溃,从而妥协让步,达成一个有利于张虎的交易! 交易达成,司马懿就有可能下令让张郃退走,只要能成功跨越边境,返回汉国,一切都好办,哪怕张虎突然翻脸不认人,说话不算数,司马懿也无可奈何! 张虎干了那么多年情报工作,深谙人性() ,他觉得,甭管司马懿如何女干诈狡猾,诡计多端,在得知自己众叛亲离,就连老婆和儿子都想置他于死地的情况下,精神也会遭受沉重打击,从而乱了方寸,迷了心智,那就好对付多了!.net 事情的发展,似乎也印证了张虎的预料!当他把所有信息,一股脑地全部讲给司马懿以后,这家伙先是无比愤怒,紧接着,又是无比的失望与伤心,直到最后,逐渐失神,呆呆地陷入了沉默,两眼直勾勾地,就好像三魂七魄,全都不在原位了! “仲达公以为,当以何解焉?”张虎眼见火候到了,终于提出了最后关键一问! “啊?哦……吾当命儁乂,送我等往疆界也,左去右归,全凭天命耳!”司马懿正呆呆发愣,被张虎一问,清醒过来,他沉吟一声,竟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解决方案! 可以看出,司马懿还是做出了妥协,至少答应让张郃放张虎他们去往汉晋边界,却提出,他自己究竟是去汉国,还是回归晋国,听从上天安排! “哦?何以凭天命哉?”张虎见司马懿肯妥协让步了,紧绷的神经松缓下来,却对这个问题,感到十分好奇! “双方各取勇士,决斗以定哉!汉国胜,则吾愿随君而归汉;晋国胜,则君释吾归晋是也!”司马懿以手一指天际,如此郑重言道! 张虎听了这个方案,稍显迟疑!司马懿所谓的凭天命,竟是要以一场勇士角斗的胜负定乾坤,是不是太过儿戏了?如果真的惟天命是从,那还不如抛硬币,何须如此大费周章?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吧? “君勿疑!哀大,莫过心死矣……”司马懿看张虎还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态度,忽然一脸怅然,眼神空洞地看向远方,口气几近绝望地如此言道! 司马懿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看破红尘,彻底死心了?张虎也有点拿不准!不过,司马懿这个提议,却是个不错的办法,至少可以破解目前的僵局,而不至于一起被困死在这片树林当中啊! 于是,张虎便同意了司马懿的办法,带他一起走到树林边,这一次张郃就是想不同意也不行了,只好乖乖就范! 第八十八章:突发意外 张虎舍弃张郃,转而与司马懿谈交易,确实是个破局的好办法,可谓立竿见影!司马懿下令,让张郃解除对树林的包围,放张虎他们去往边界,张郃岂敢不听? 不过,即便有司马懿的命令,张郃也不会善罢甘休,他一直在后面率军紧紧跟随,直到边境线上,俨然给张虎他们当保镖一样,几乎寸步未离! 对此,张虎并不在意,他一路走来,最担心的,就是汉军未能及时来援,倘若到了涉县的边境,却没有一兵一卒前来接应,他可就傻眼了! 结果呢,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涉县边境,晋国这一边,聚集了至少七八千晋军,严阵以待,如临大敌;可汉国那一边呢,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张虎一见此状,立刻就明白了,蒋舒那个臭小子,根本没有带兵前来接应自己! 如此一来,形势可就不妙了!人家司马懿说了,双方各出一名勇士进行决斗,决定何去何从,晋国在这里集中了那么多兵力,选出一名万人敌的勇士并不难,可张虎呢,除了身边的几个特工,再没有其他选择! 特工,擅长的可不是搏斗,即便搞暗杀,靠的也是技巧,而不是蛮力,像这样面对面的对决,他们并不在行,如果硬着头皮上,打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张虎岂不是输定了? 那么,张虎自己呢?就更不行了!自从当年宜城血战中,被敌人砍断了几根脚趾以后,他连走路都瘸了,行动不便,更别提上擂台比武啦! 如此一来,张虎与司马懿的交易,岂不是成了令司马懿获得自由的机会吗?张虎在心底痛骂女婿蒋舒的同时,也有点后悔了,准备赖账,要求改变一下游戏规则! 张虎提出了三个办法,供司马懿任选其一!第一,等待汉军援兵到来,再选勇士,进行决斗;第二,不决斗,而是改为抛钱币的方式听天由命;第三,自己带司马懿跨越边境,抵达壶关之前时,再释放他! 这三条,司马懿哪条也不能同意啊!如果等待汉军援兵到来,张虎非要硬闯边境,晋军能拦得住吗?如果改为抛钱币的方式,司马懿可不敢赌那百分之五十的运气! 至于第三条就更不可能了,司马懿根本不相信张虎言而有信,一旦越过了边境,无限接近于壶关,晋军又不敢轻易跨境去追,那他就一点脱身的机会也没有了,与其这样,还不如张虎赶紧引爆炸药,同归于尽拉倒! 如此一来,双方岂不是再度陷入了僵局?这一次,连司马懿的态度也强硬起来,说什么也不肯妥协,就更别说张郃了,他早已命令部队将张虎等一众人等团团包围,虽然距离边境仅咫尺之遥,却成了难以跨越的鸿沟! 眼见于此,张虎的情绪也激动起来,竟一把揽住司马懿的脖子,手持炸药的拉线,彻底化身成一名绑匪! 张郃和晋军士兵们不敢靠前,既怕伤了司马懿,又怕炸药爆炸时会伤及自己,只能围着他们,跟随着张虎逐渐后退的步伐,缓缓靠近边境! 自从汉晋两国签署了停战协定,并划下边界以来,双方一直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会触动这条红线,尤其是晋国方面,他们知道自己不是汉军对手,更不敢主动找茬! 因此,别看汉国女干细挟持了自己的皇帝,张郃等晋国将士,却不敢越雷池一步,一旦张虎挟持着司马懿踏上了汉国的领土,哪怕只越过去一寸,张郃也得傻眼,到底追还是不追?无论怎么做,可能都是错的! 这可如何是好啊!就在张郃内心纠结不已,不知所措之时,一颗子弹不知从哪里飞来,正中张郃的肩头,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用砖头猛砸了一下似的,便倒在了地上,伤口汩汩冒出鲜血,止不住地流个不停! 与此同时,一声枪响,也传进了众人的耳朵,声音极其微弱,仿佛开枪之人的距离很() 远,居然是人先中弹,声音才到!晋军士兵们先是目睹统帅中弹,又听到了枪声,立时慌乱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大叫一声:“汉军至矣!” 张虎听到枪声和喊声,也很紧张,连忙回头观望,却并未看到边境线那头有汉军出现,他正纳闷这一枪究竟是谁开的,忽见张郃身边的卫队,正挥舞战刀,朝自己的方向,喊杀而来! 不好!中计了!这一枪,说不定是司马昭暗中派人开的,目的就是为了打伤张郃,激怒他的卫兵,造成局势的混乱!在乎司马懿性命的人,也就只有张郃,那些当兵的头脑简单,哪能考虑那么周全?一旦他们来硬的,局势必然迅速恶化! 可恶的司马昭,原来你躲在暗处,还安排了这样一手!看来我今天是没法把司马懿带回汉国了,索性同归于尽吧!张虎想到这里,热血上涌,直接拉响了炸药的引线,接着闭上眼睛,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哪曾想,张虎等了半天,炸药却迟迟没有炸响,他赶紧低头查看,这才发现,竹筒中的炸药,居然都被换成了沙子,等他再抬头时,张郃的卫队,已经杀至眼前! 如此一来,张虎彻底没辙了!因为身上有炸药,张虎便没有持刀挟持司马懿,眼下,就是想取他性命,也做不到了!司马懿呢,也发现了炸药的问题,竟利用张虎一愣神的工夫,突然发力,摆脱了张虎的控制! 完了!这下子,彻底玩完了!不仅被司马懿侥幸逃脱,自己这条性命更是要折在此地,而且还毫无意义可言!张虎无奈地仰天长叹,再次闭上双眼,等待死神的降临! “且慢!释之!”岂料,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虎的耳畔突然响起司马懿的声音,他居然大声喝止了张郃的卫队士兵,听那话音,并不想杀害张虎,还打算放了他! 听闻于此,张虎又睁开了眼睛,看向不远处刚刚脱险的司马懿,满腹狐疑,一头雾水! 第八十九章:禅位之心 司马懿就这样侥幸逃过了一劫,也是惊魂未定,后怕不已!就在刚刚,张虎拉响引线之时,他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不想,上苍有眼,炸药没响! 要不怎么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呢!古今中外,能成就一番大业的英雄豪杰们,哪一个不是运气爆棚,咋整都死不了?倘若不是运气足够好,在纷繁的乱世当中,在刀剑无眼的战场之上,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哪有建功立业,名垂史载的机会啊! 司马懿虽然是个褒贬不一的争议人物,但运气也是好的不得了,经历百般曲折,九转轮回,在各种机缘巧合的作用下,愣是没死!结果,张虎全都白忙活一场,甚至即将为失败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岂料,就在张虎无奈面对死亡之时,司马懿却叫停了晋军士兵手里的屠刀,张虎不明就里,莫名其妙地看向司马懿,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会饶了自己一命! “仲达公,所欲何为耶?”张虎惊诧之余,连忙提出了疑问! “乃谢君侯,提点之恩也!”司马懿竟显得十分诚恳的样子,拱手一礼,如此回答道,仿佛一点也不记恨张虎似的,令在场所有人深感意外! “当真?”张虎绝非贪生怕死之徒,但眼下,忽然获知自己还有一线生机,内心不禁燃起了希望,他也不甘心就这么窝窝囊囊地一死了之,死得毫无意义! “速释之!”司马懿也不废话了,直接给周围的晋军士兵们下达了命令,让他们赶紧让开道路,放张虎他们越过边境! “呃……恭敬不如从命……”张虎此刻,还是有点将信将疑,却拱手致礼,对司马懿表示了谢意! 不过,有个问题,张虎仍然不解,不搞清楚,走了也不安心,便再度问道:“未知在下,何曾提点仲达公?” “呵呵……天机不可泄耳!请归哉!”怎料,司马懿竟不肯揭晓答案,微微一笑了之,故意卖了个关子,闭口不谈,还做了个手势,请张虎赶紧离开此地! “也罢!仲达公好自为之,谨防枪手,再发冷枪是也!”张虎没有继续刨根问底,以德报德,提醒司马懿,刚才打伤张郃的狙击手,很有可能还在附近,一定要小心! 听闻此言,司马懿这才想起,危险尚未解除,赶紧缩脖弯腰,躲到了晋兵盾牌之后,再次拱手致谢!张虎呢,则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晋军包围圈,最终跨过边境,渐行渐远! 张虎等人刚走还没多久,司马昭忽然率领大队人马赶来涉县边境,他是收到并州密探的电报以后,实在放心不下,索性亲自带人来了!邺城距离涉县本来就不算太远,司马昭带来的又是郭淮的骑兵部队,一路快马加鞭,所以才会如此迅速! 然而,当司马昭赶到现场时,立刻就傻眼了,因为他发现张虎等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司马懿却安然无恙!如此一来,自己想当皇帝的美梦,岂不是又成了泡影?这可如何是好呢? 此时的司马昭骑在马上,呆呆发愣,实则内心纠结不已,正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他犹豫着,是该立刻下马上前,参拜父皇,还是挥手一声令下,把自己又爱又恨的父亲,当场剁成肉酱! 司马昭早就对司马懿起了杀心,只是“当又立”的心思作祟,不愿担负弑父弑君的骂名!所以,他一直打算借刀杀人,不想弄脏自己的双手,可到了现在,似乎自己不亲自动手也不行了! 问题是,司马昭带来的骑兵们,能听他的吗?弑杀皇帝?谁敢下手啊! 司马昭的心里有底,他在来此之前,以继续监视探查汉军女干细活动为由,把郭淮留在了酒馆所在的镇子上,自己率领骑兵主力而来,现在这些虎豹骑和轻骑兵,都听司马昭的号令! 况且,郭淮的骑兵,也没几个认识司马懿() 的,他们哪有进京面圣的机会? 再加上此时的司马懿,穿着一身朴素的服饰,不仅看不出他皇帝的身份,更是扔到人堆里,十分不起眼的一个普通人形象,司马昭若一声令下,不明真相的骑兵们还真敢动手! 杀,还是不杀呢?司马昭的心里,正做着一道困难的选择题,或许是因为他良心未泯,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狠手,心里那道坎,很难跨过,所以犹豫了很久,呆愣在原地! “昭儿!可无恙乎?”许久,司马昭都没有任何反应,倒是司马懿首先开口,招手呼唤了司马昭! 一声昭儿,饱含慈父之情,司马昭内心的那道堤坝,终于没被野心的洪水冲垮,他反应过来,立刻下马,跑去司马懿跟前,扑通跪倒于地,磕头如捣蒜,连声大呼道:“儿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昭儿无恙,父心甚慰哉!传旨!明年正月,将禅大位于太子,即日总摄国政是也!”谁料,司马懿竟十分动容,搀扶着司马昭的双手,老泪纵横,还当场宣布一个令人震惊的决定! 皇帝要禅位给太子?在场诸人闻听此言,面面相觑,议论纷纷,司马昭更是大吃一惊,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看向父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寡人经此一劫,身心俱疲,不堪重负矣,乃愿传之子孙,延江山万年之祚耳!”眼见司马昭难以置信的样子,司马懿十分真诚地解释了自己之所以这样做的初衷,原来他是累了,不想继续当这个皇帝了! 然而,司马昭非常了解自己的父亲,还是不敢相信,他会这么轻易就把皇位让给自己,连忙出言推辞道:“儿臣万万不敢当!父皇英明神武,春秋鼎盛,谈何禅位之念也,断不可为之!” “抗旨不遵,忤逆父命,不忠不孝也!昭儿,必但此任哉!”谁料,司马懿居然态度十分强硬,如此坚定回应道,那副认真的表情,一点看不出掺假的味道,仿佛是来真的! “这……”司马昭哪敢信呐,直接愣在当场,无言以对! “速来参拜太子!”谁料,司马懿还在继续,竟然命令周围的晋军士兵们向司马昭行参拜大礼,看样子,禅位之心,果然是真的! 第九十章:变了个人 司马懿居然打算把皇位禅让给司马昭?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按理来说不应该啊,要知道,在树林被围那时,张虎可是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司马懿了,他得知真相,居然还要禅位于司马昭,难道真是老糊涂了? 司马懿可不老,他出生于西元179年,刘纬出生于西元186年,实际上只比刘纬大七岁!如今的刘纬,四十五岁,司马懿也就五十二岁,还是虚岁,他还远未到老糊涂的时候呢! 书中代言,司马懿此举,其实一点也不糊涂,而是明智的选择,也是权宜之计,唯有如此,他才能保全性命,以待来日! 奇怪了,既然司马懿已经成功脱险,重获自由,身为晋国皇帝的他,可以立即恢复权力,发号施令,想收拾一个妄图篡逆的司马昭还不容易,怎么反而为了保全性命,连皇位都要禅让出去了? 您别忘了,刚才司马昭愣在马上,迟迟没有反应的一幕,司马懿那般精明,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小子是在内心纠结斗争,要不要当场动粗,取自己的性命!.q.net 司马懿刚刚重获自由,除了张虎对他所说的那些情况外,其余的还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眼见司马昭可能起了杀心,他要是不赶紧积极表态,按捺住其内心的冲动,今天这条老命,恐怕就真的折在这里了! 不对啊?不是有张郃的士兵们吗?即便司马懿不能确定司马昭带来的骑兵是女干是忠,至少还有河北军将士保护他,怕什么呢?您可别忘了,张郃负伤昏迷,已经失去意识的客观事实! 张郃是绝对的忠臣不假,可他的部下们就未必了,也许他们会为了保护皇帝与司马昭的骑兵拼力一搏,却也有很大可能冷眼旁观,置之不理,甚至一哄而散! 晋军目前士气低迷,人心涣散,连军饷都拖欠好几个月没发,倘若没有张郃节制,河北军跟着司马昭一起叛乱的可能性也不是不存在,司马懿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皇帝的头衔威慑力有限,他敢冒险吗? 况且,刚才打中张郃那一枪,司马懿猜测,很有可能就是司马昭安排的刺客所为! 刚才张虎临走的时候,曾提醒过司马懿,这个刺客可能仍然还在,要小心他打黑枪,在涉县边境这无遮无拦的荒野之上,司马懿能往哪躲?如果司马昭的杀心不灭,司马懿随时可能被刺客暗杀,火枪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 总而言之,现在的司马懿刚刚逃离汉国人之手,仍处于懵逼状态,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唯一值得信任之人,又指望不上了,他不妥协让步,低调隐忍,还能怎么办?便只能以禅位之意,先安抚住司马昭之心,确保自己性命无忧,至于将来,那就骑驴看唱本,走一步看一步吧! 权宜之计,倒可以理解,问题是,司马懿就不怕弄假成真吗?虽然他承诺的是明年正月正式禅让皇位,还有个时间差,却也说了从现在开始,由太子总摄国政,司马昭一旦掌握了朝廷大权,到时候司马懿就铁定要禅位了,还有翻盘的余地吗? 再说了,司马昭一旦掌握了大权,为了扫清后患,还是免不了要对司马懿起杀心啊,他怎么就能确定,自己的生命安全暂时没有危险呢? 司马懿也不是神人,哪能未卜先知?还是那句话,走一步,看一步吧!对他来说,不管将来的局面发展到何种地步,自己都不算输家,皇位由司马昭继承,总比被外姓人篡夺了要好吧?只要大晋江山不亡,自己能混个善终,司马懿也就知足了! 张虎直到最后都不明白,自己究竟如何提点过司马懿,现在可以揭晓答案了,那就是张虎在树林当中对司马懿所说的那番话,令司马懿悲愤伤心之余,忽然顿悟了! 司马懿什么时候承认过自己的错误?可是这一次,却众叛亲离,差点() 断子绝孙,他还能把责任全都归咎于别人吗?张虎的话,之所以显得那么弥足珍贵,是因为让司马懿忽然明白,错的可能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造反作乱之徒,该杀,罪该万死,这不假,却并不意味着他们有错!罪和错,有的时候是紧紧捆绑在一起的,可有的时候呢,却是泾渭分明的,有罪者未必有错,司马懿最大的进步之处在于,终于开始反省自己的错误了! 晋国沦落至此,风雨飘摇,孱弱不堪,是否因为我司马懿不是个合格的皇帝呢?若果真如此,早点传位给司马昭也好,如若不然,迟早要亡国!正是出于这样的想法,司马懿想要禅位的心思,也并非完全是假的,他也想看看,司马昭主政以后,晋国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如果司马昭这个皇帝当的好,晋国从此开始走上逆袭之路,那自己禅位给他,不就对了吗?当然,如果司马昭的表现并不尽如人意,甚至还不如自己在位时,也绝不会坐视这小子继续胡来,早晚找个机会夺回应该属于自己的权力! 这下子,您明白司马懿的心思了!除此之外,司马懿也在考虑,晋国经过一场如此浩劫,确实不能再乱下去了,否则,就让刘纬小贼钻了空子,占了便宜,那可比被自己儿子夺了皇位,还要悔恨万分! 乱局该结束了,晋国已经折腾不起了,要是在这里,司马懿带着河北军再与司马昭血拼一场,损失的只能是自己的军力,令亲者痛仇者快呀! 如此看来,司马懿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在躲过一劫,化险为夷之后,竟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或许是张虎拉响引线的一瞬间,虽然炸药没炸,却已经把旧时的司马懿炸死了,幸存下来的司马懿却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这就是司马懿放走张虎的原因所在!当然,一个人的转变,也不可能那么彻底,如此刻薄寡恩之徒,突然变成了以德报德之人,谁信啊,放走张虎的真正原因,是他的存在,有可能会威胁到司马懿的生命安全! 第九十一章:老辣之谋 张虎的存在,怎么会影响到司马懿的安危?很简单,司马昭若是逮到了张虎,一定会想方设法向他求证,司马懿到底知道了多少内情和秘密! 可想而知,一旦司马昭从张虎的口中获知,他什么都对司马懿说了,司马懿假意禅位的权宜之计,岂不泡汤了?他还能留着司马懿这个隐患吗?司马昭必起杀心,而且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现在呢,张虎不见了,司马昭无法确定司马懿究竟知道了多少,便存在一丝侥幸心理,认为司马懿并不知道内情,否则,又怎么肯把皇位禅让给他? 只要司马懿不知道司马昭曾经想要置他于死地的秘密,司马昭就不会轻易伤及司马懿的性命,背负一个弑君弑父的骂名,朝思暮想的皇位即将到手了,何苦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呢? 如此一来,司马懿不就安全了吗?他假意禅位的权宜之计,不就站得住脚,亦可安抚司马昭之心了吗?你以为司马懿真的那么仁慈,肯放走张虎这样一个敌国的死对头?真正的玄机,其实在这儿呢! 可能有人会说,既然如此,杀了张虎岂不更好?刚刚司马懿已经成功脱险,张郃的士兵们基本上还都听从司马懿的号令,把张虎等知道内情的汉国密探全都杀了,斩草除根,岂不更加干净利落? 的确!这个世界上,唯有死人的嘴巴最严,杀人灭口,是最有效最便捷的方式,可问题恰恰就在这里,以司马昭之精明,怎能看不出司马懿此举,是在杀人灭口? 那可是张虎啊,汉国情报处处长,也是最大的特务头子,他所掌握的秘密,哪一条都是价值连城,与当初的司马懿一样,肯定是活口比死人更值钱,为什么要轻易杀了他呢?司马昭很难不怀疑,司马懿杀害张虎的动机! 当然,司马昭也无法确认真相,毕竟死无对证,但是,只要让司马昭的心里存在这样一个疑影,就随时可能再对司马懿起杀心,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所以,司马懿认为,杀了张虎,绝非明智之举,容易弄巧成拙,反而引来司马昭的疑心!不过,司马昭事后,也一定会从其他人口中得知,张虎是被司马懿下令放走的,难道他不会因此而怀疑,司马懿是在掩盖真相吗?qδ.net 司马懿设计的精妙之处,就在这里!如果张虎死无对证,司马昭无从求证,他的怀疑就始终无法消散;可张虎还活着,司马昭就会想方设法再次求证,也许会通过秘密渠道联络张虎,询问司马懿究竟知道多少秘密! 然而,张虎什么人?他可是汉国特务头子,晋国的敌人,即便张虎告诉司马昭真相,他敢信吗? 假设张虎说了,已经把所有内情,全都告诉司马懿了,难道司马昭就不会怀疑,张虎这是故作谎言,诱使自己杀害父皇,挑动晋国内乱,给他戴上一顶弑君的帽子,败坏他的名声? 您看出来了吧!因为立场不同,无论张虎怎么说,司马昭都不会相信,所以,求证了也是白搭!再加上司马懿这边,又是禅位,又是交权,又是表现出万念俱灰,看破红尘的样子,你说,司马昭最后会怎么想? 不过,张虎可不能落入司马昭之手,这是关键!司马昭的东厂特务机构,有许多办法可以逼人开口说实话,司马懿虽然佩服张虎的勇气,也不敢赌他面对酷刑和软硬兼施的手段,仍会守口如瓶,一旦被司马昭套出了实情,那可就惨了! 这便是聪明人之间的较量,斗的就是智慧和心理!刚刚司马懿仅在一瞬之间,便想了这么多,且最终做出了明智而正确的选择,绝非常人可及,就连以精明自诩的司马昭,也被他瞒了过去,误以为父皇并不知道内情,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更何况,司马昭现在,也没工夫考虑那么多,他还沉浸在皇位即将到手的喜悦() 与兴奋当中,而无法自拔呢! 我们都知道,司马昭想要谋权篡位,本是出于无奈,他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避免步兄长司马师的后尘,不得已才铤而走险,觉得只有取代了父亲,自己当皇帝,才能一劳永逸! 然而,在这个时代里,忠孝仁义才是社会主流,司马昭当然清楚谋害父皇,篡夺皇位,究竟意味着什么,千夫所指,万人唾骂,遗臭万年的结局,肯定免不了,他只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 可现在呢,司马昭不用背负弑君弑父的骂名,皇位和权力就直接到手了,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就好像中了头彩一般,喜悦和激动之情,岂能控制得住? 若不是司马昭还算有些城府,虽然内心激动不已,表面上却装作惶恐不安,受宠若惊的样子,恐怕他的脸上,早就笑成一朵花了,还哪有闲心去想什么张虎与司马懿之间的秘密! 尤其是刚才司马懿命令晋军士兵们,向司马昭行大礼参拜,司马昭更是在那一声声“太子万年”的唱贺中,彻底迷失了自我,享受着权力所带来的快感,整个人都酥了,这个时候,你问他北在哪边,估计都已经找不到了! 书中代言,万年的唱贺,可不是谁都能享受的,唯有天子才行!当然了,汉末诸侯纷争,群雄逐鹿那时,这样的礼数早就形同虚设,就连占山为王的草寇,都敢让部下喊他万年,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但对司马昭来说,却意义非凡! 毕竟司马懿说的是明年正月禅让皇位,司马昭现在还是太子,不是皇帝,但司马懿却让他提前享受到了皇帝才能拥有礼制,这说明司马懿的禅位之意十分坚定,也可以说明,司马昭从现在开始,便可以手握大权,发号施令了! 那么,司马昭掌握权力以后,所下达的第一个命令是什么?他居然任命冯原为征西将军,暂时接管河北军,驻守涉县,同时,下令带张郃回邺都疗伤! 第九十二章:急于纠错 前文,我们从司马懿的角度,讲了一下他的谋划和打算,那么司马昭又是怎么想的呢? 司马昭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岂能轻易迷失自我?虽然他很享受权力所带来的快感,却也很快冷静下来,发现了那个司马懿处心积虑想要弥补的漏洞! 如此说来,司马懿岂不是白费了心机?没有!司马昭虽然怀疑司马懿已经知道了内情,却认为无伤大局,毕竟他的权力是司马懿亲手赋予的,又不是抢来的,只要他能牢牢控制住朝堂,甚至整个晋国,量司马懿这样一个退居二线的太上皇,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换言之,司马昭已经不在乎司马懿是否知道自己的秘密,当务之急是赶紧掌握权力!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是古今中外一条不变的真理!因此,司马昭认为,要想牢牢掌握朝廷大权,必须先掌控兵权,有了兵权,他才有底气发号施令! 摆在眼前的,正好有两支部队,一支是司马昭从郭淮那里夺来的精锐骑兵,另一支就是张郃的河北军! 张郃和郭淮这两个家伙,可都是司马懿的铁杆拥趸,司马昭要想坐稳摄政的位置,以至于将来顺利继承司马懿的皇位,必须先剥夺了这两个人的兵权! 正好!张郃受了枪伤,且伤势不轻,已经无法继续统帅河北军,急需疗伤和休养,司马昭竟把河北军直接交给了心腹冯原节制,却把张郃带回了邺都!.q.net 可想而知,一旦张郃抵达邺都,便会被司马昭牢牢监控起来,即便伤愈复出,司马昭也不会轻易让他再回军中,随便封个朝廷***,就把他留在都城里任职了,随时处于东厂密探的监视之下,再也不会对司马昭构成威胁! 那么,郭淮呢?虽然他没有负伤,司马昭亦可照此办理,以平乱有功的名义给他个显贵的***,将其留在邺都,他的军队,司马昭会派自己的心腹接管,如此一来,就等于剪掉了司马懿的左膀右臂! 可能有人会说,以张郃和郭淮的脾气,能那么乖乖顺从吗?他们要是拒不配合,怎么办?您可别忘了,司马昭的权力,是司马懿交给他的,这两位老将若是不肯听命,司马昭可以用司马懿的旗号,震慑压制他们! 你们不是忠臣吗?主子的话,也不听了?司马昭用司马懿去压他们,可谓名正言顺,量张郃和郭淮,也不敢不从! 至于分散在各地的那些封疆大吏,除了王昶和王基外,都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只需一封诏旨,便可传檄而定! 王昶和王基,虽然相对难搞一些,司马昭却同样可以用司马懿的名义去压制他们,这一招百试百灵! 这下子,您看出来了吧!司马昭为什么会那么开心?就因为司马懿决定禅位给他,省去了许多麻烦!否则,司马昭得耗费多大力气去收服群臣诸将之心,安定晋国局势?有了司马懿的“神助攻”,可谓事半功倍! 兵权搞定了,政权呢?那就更容易了!经历了一场邺都之乱,许多朝廷重臣都被伏夫人一伙杀害了,司马昭正好可以借机任命一些心腹充当要职! 就连冯原那样一个小小的县衙主簿,都能摇身一变,成为威风八面的统军大将,别人又有何不可呢?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是司马昭当家作主了,当然要用自己的人! 当然了,司马昭也没有那么多心腹可用,况且,为了江山社稷稳固,他也需要真正的人才辅佐自己,不能完全任人唯亲! 因此,司马昭启用了一些青年才俊,充任要职,许多原本默默无闻,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如今却一跃成为了有头有脸的朝廷重臣! 新官上任三把火,司马昭先是在兵权上做文章,紧接着又通过人事任免,牢牢掌控了政权,那么,第三把火,他要往哪烧呢?() 出人意料的是,他居然直接颁布谕旨,废除了司马懿此前推行的一系列新政措施! 这就有点太过分了吧?司马懿只是承诺将要禅位,令太子暂时总摄国政,他还没死呢,司马昭就要废除他的政策,彻底否定自己的父亲了,岂不是在打司马懿的脸吗? 再怎么着,你司马昭也该等到真正坐上了皇帝的位置,再按照自己的想法治国理政吧?如此大刀阔斧,废除新政,是不是太心急了?就不怕司马懿因此产生不满?就不怕朝野上下议论纷纷,说你忤逆不孝吗? 没时间了!司马昭已经等不到明年正月正式继位以后,再去废除司马懿的新政,因为在他看来,引发晋国这场动乱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些弊政,倘若不能尽快废止,那些世家大族就不会继续支持自己,为了笼络人心,也为了晋国能够迅速恢复秩序,走上正轨,他必须这么做! 不过,司马昭在颁布旨意之前,特意去了司马懿的住所,把自己之所以这么做的理由详细阐述,请求父皇能够理解,也能够谅解!司马懿听了,并未表示反对,而是默许的态度,司马昭才敢如此肆意妄为! 司马昭之所以大权在握了,仍然看似尊重司马懿的意见,是因为他的屁股,还没正式坐上皇帝的宝座,不能完全视司马懿为无物!司马懿默许司马昭废除新政,又是为了什么呢? 司马懿也想通过司马昭的实践,检验一下,问题到底是不是出在那些新政之上,倘若废止新政以后,晋国呈现复苏和蒸蒸日上的迹象,就说明司马昭的做法是正确的,那些新政,确实应该废除! 可要是新政废止以后,问题并没有得到根本的解决,晋国还不如从前,就说明司马懿的新政没有错,错的是司马昭!司马懿之所以采取的是默许的态度,就是为了最后出现问题时,让司马昭来背黑锅,他却可以躲在幕后,免受波及! 如此说来,司马懿目前的处境还不错?司马昭对他的态度,也还算温和孝敬?其实,对司马懿来说,司马昭只是疥癣之疾,张春华才是令他最头疼的人! 第九十三章:横眉冷对 邺城皇宫,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断壁残垣,一片焦灰,肯定不能住人了,所以司马懿和司马昭他们返回邺都以后,搬去了司马懿的一处别苑! 不出意外的话,这座别苑会在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充当皇宫的作用! 既然是别苑,用来享受生活的地方,条件自然不会太差,甚至可能比皇宫住起来更加舒适,就是面积太小了,总共只有三进院落,前院作为朝堂,接待大臣所用;中院是司马昭的起居之所;后院,就是司马懿的住处了! 这么小的院落,人少还可以,人一多就显得有点拥挤局促!司马昭为什么要如此凑合,不选择暂时迁都呢? 迁都可是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的晋国,国库空虚,连修复皇宫的钱都筹措不出来,拿什么迁都?况且,又能迁到哪里去呢? 整个晋国之内,只有两个地方比较合适,一个是陈留,一个是许昌,然而,陈留是王昶的地盘,许昌又距离汉国边境太近了,都不是迁都的最佳选择! 还有一个地方,就是临淄,这里虽然比不上陈留和许昌,也是个繁华的大都市,但现在的青州刺史王基,与王昶一样,也是司马懿的铁杆拥趸,司马昭打死也不能往那里迁都啊! 因此,能凑合还是凑合吧,毕竟邺都还算是司马昭自己的势力范围,能有效掌控权力,发号施令,等到将来有钱了,逐步修复邺城皇宫,也就不必如此拥挤啦! 同时,司马昭也有心要向刘纬学习,他为什么能清心寡欲,勤俭节约,不喜奢华?我也试试看!既然已经决定,要全面模仿汉国的成功模式,就从生活中的一点一滴开始学起! 然而,司马昭如此将就的做法,却苦了司马懿,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如此局促的居住环境,主要是因为每天都与张春华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实在太别扭了! 张春华是皇后,如今这座别苑,成为了暂时的皇宫,她当然要生活在这里,而且,也是在后院!只不过,司马懿居住在正房,张春华住在东厢,两人虽然没住在一块,却免不了低头不见抬头见! 女人的气性有多大,估计男同胞们都深有体会,尤其是张春华这种有个性的女人,她对司马懿已经彻底死心,难免记恨,二人碰面的时候不给好脸,横眉冷对那都是轻的,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指着司马懿的鼻子一顿臭骂,更是家常便饭! 现在的司马懿,权力都交出去了,是个空头皇帝,有司马昭给母亲撑腰,他根本就拿张春华没有任何办法! 于是,本着惹不起我躲得起的原则,司马懿轻易不敢出门,终日躲在自己的房里,成了一个资深宅男,偶尔出门时,也跟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地溜着墙根走,生怕被张春华堵个正着! 张春华之所以对司马懿这么大气,可不是因为司马懿寻花问柳纳小妾那么简单了,而是她心疼司马师和司马昭,认为一切的不幸都是司马懿刻薄寡恩,冷酷无情造成的,已经把他视为仇人! 既然这样,张春华为什么还愿意留下来呢?她为什么不返回修道的深山,继续去过隐居避世的生活,却与司马懿生活在一个院落中,就不怕气个好歹的? 张春华本来也想要走,不愿面对司马懿,是司马昭反复苦求劝说,这才勉为其难,答应暂时留下!书中代言,司马昭其实是故意这样安排的! 司马昭明年正月就可以正式当皇帝了,在此之前,皇家不宜再传出任何丑闻,如果张春华走了,又闹得没法收场,司马昭的面子上也过不去,还不得招来臣民的笑话吗?此乃其一!qδ.net 其二,张春华留下来,可以协助司马昭掌握朝廷大权,即便帮不上太大的忙,也可以起到就近监督司马懿的作用,以杜绝他暗中与人勾结,企图夺() 回权力的可能性! 你以为张春华真是那种不顾大体的泼妇吗?正所谓哀大莫过于心死,他对司马懿早已死心,又何必像个泼妇一般跟司马懿过不去?她这么做,就是想让司马懿不敢出门,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少给儿子添麻烦! 这也正是司马昭的目的!他初摄国政,千头万绪,分身乏术,忙得不可开交,就没法天天盯着司马懿了,假手于他人替自己看着,司马昭又不放心,唯有母亲张春华,是最合适,也最靠得住的人选! 司马懿现在处于软禁的状态,司马昭还不好来硬的!所谓软禁,肯定比监禁多不少自由,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司马懿逃跑,脱离了司马昭的控制,明年禅位一事,很有可能再生波折,所以,必须看紧他才行! 总之,只要司马懿乖乖地少生事端,司马昭也不会为难他,所有需要,一应俱全;可要是他稍有异动,肯定逃不过张春华的眼睛,到时候司马昭也就不客气了,司马懿也不愿捅破这层虚伪的窗户纸吧! 问题是,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司马懿宁愿坐牢,也不愿意整日处于张春华的视线内,动辄遭冷眼,甚至挨骂,时间久了非得抑郁不可! 那么,司马懿有没有可能求得张春华的谅解,重归于好呢?司马懿确实尝试过,可每一次都被骂得狗血淋头,搞得灰头土脸,不管司马懿如何解释,张春华始终不为所动,她对司马懿的成见,看来是很难化解了! 这可如何是好呢?若是不能尽快解决张春华的问题,司马懿简直度日如年,早晚要疯,更别提有朝一日,能脱离囚困,重掌大权了!迫于无奈,司马懿竟然兵行奇招,对司马昭提出了一个“过分”的要求:选妃! 皇帝想要选妃,于情于理都没毛病,虽然司马懿现在把权力交出去了,也还是皇帝之尊,再加上此前的邺城之变中,伏夫人杀光了司马懿后宫的所有女人,连宫女都没放过,现在的司马懿光棍一条,身边也确实需要个女人陪伴! 问题是,这都什么时候了,司马懿好色的毛病怎么还不知收敛?他这么做,其实就是针对张春华! 第九十四章:重温旧梦 司马懿忽然提出选妃的要求,究竟意欲何为?其实,就是为了打翻张春华的醋坛子! 女人这种生物特别奇怪,你对她越好,她越不把你当回事,有的时候,反其道而行之,却有奇效!张春华虽然是个性情刚烈的女子,也摆脱不了女人的通病! 司马懿深通人心,当然懂得这个道理,他觉得,现在的局面下,自己越是低声下气,张春华就越过分,还不如一改低调隐忍的态度,高调行事,你愿意骂就骂,爱咋咋地,不信你始终心如止水,无动于衷! 那么,司马昭能同意么?他很爽快就答应了!这小子,又是出于何种考虑呢? 司马昭请母亲张春华负责盯着司马懿的一举一动,本来可以放一百个心,却也存在一丝隐忧! 毕竟人家曾经是相亲相爱的夫妻俩,虽然现在形同陌路,却也有可能旧情复燃,重归于好,到时候,一边是丈夫,一边是儿子,张春华的胳膊肘,可就不知道究竟该往哪边拐了! 所以,司马昭必须注意后院的风向,一旦发现有那种死灰复燃的苗头和趋势,就不能让父母住在一起了,必须想办法把他们拆开,保持现有局面! 眼下,司马懿想要选妃入宫,不就证明他没有与张春华和好的念头吗?一旦有别的女人住进后院,张春华受了刺激,会更恨司马懿,司马昭的小算盘也就得逞了,自然乐见其成! 不过,目前晋国正处于危难之时,皇帝公开选妃确实不合时宜,司马昭采取了一个折中之策,那就是往司马懿的房里送了几个年轻漂亮的侍女,不给她们后妃的身份,只是去陪伴司马懿,他想怎么折腾都成,只要不公开! 司马懿自然没什么意见,接受了司马昭送来的侍女,从这一天开始,就没消停过!白天,他与几个女人饮酒吃喝,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到了晚上也不嫌累,行房能持续一两个时辰,搞出很大的动静,整个后院都能听见! 张春华自从与司马懿闹掰了以后,一直就没碰过男人,守了多年活寡,听到这样的噪声,她能受得了才怪! 这就好比戒烟的人一样,看不到别人抽烟,自己也就不想抽了,可一旦看到有人抽烟,那股强烈的欲望,压都压不住! 俗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张春华的年纪,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若是耳根清净,也就没什么杂念了,关键现在耳根不静啊,她躺在榻上,像烙饼一样翻来覆去,尽管堵住耳朵,那声音还是见缝插针,扰得她心烦不已! 奇怪,既然张春华受不了,怎么不杀上门去,痛骂司马懿?这种事她又不是没干过,为何要忍呢? 没办法啊,夜深人静的,张春华如果像泼妇一样上门骂街,估计就连别苑周围的百姓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皇室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司马懿丢人现眼也就算了,怕就怕臣民们议论纷纷,折损了司马昭的颜面,背地里笑话他! 为了儿子,张春华也只能暂时隐忍,本想等天亮以后,再去找司马懿算账,却不曾想,这家伙根本不开门,躲在屋里面任凭张春华如何辱骂,就是一声不吭! 张春华骂累了,也敲门敲累了,只能回去休息,可到了夜里,熟悉的声音又来了,搅得她又是一夜翻来覆去难以入睡,等到第二天,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司马懿也是够损的,他在那边吃喝玩乐,什么也没耽搁,却把张春华收拾够呛!不过,这也看不出什么效果来啊?司马懿也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对张春华的“欺凌”发起了反击而已,谈何打翻她的醋坛子呢? 这就是司马懿,把人性研究得淋漓尽致,可能也正因为他早已看透了人性,才显得那么刻薄寡恩,冷酷无情吧! 就这样几天折腾下来,张春华实在受() 不了了,对儿子提出,要返回深山修行的要求,可司马昭却没同意,恳求母亲再坚持一段时间,等到自己顺利登上皇位,一定另做安排! 司马昭都已经这样说了,张春华又能怎么办?搬迁他处也不行,一旦被人知道,皇帝和皇后又分居了,还得遭人议论和耻笑,只能打碎了门牙往肚里咽吧! 因为晚上***扰得实在睡不着,张春华日夜颠倒了,通常是白天才能睡个安稳觉,晚上异常清醒,生物钟彻底紊乱!如此一来,她就更难受了,毕竟白天的时候,司马懿也不敢胡来,都是晚上干坏事,偏偏张春华呢,就晚上清醒,听得一清二楚! 人嘛,总宣称自己是地球的主人,是有别于动物的高级文明,可实际上,仍摆脱不了自然属性的控制!为什么从古至今,能守寡到老的那种贞洁烈女非常之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终于,在某一天晚上,张春华实在受不了了,抄起一把斧头,杀向司马懿的正房,三下五除二,劈开了房门,直接闯了进去! 内侍和宫女们本以为要闹出人命了,惊慌失措,却不想,司马懿房内的几个女子,吓得花容失色,逃了出来,可张春华却没有出来,紧接着,还传来了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声响! 于是,后院的所有人,全都恍然大悟,心照不宣地赶紧散去,谁敢偷听皇帝和皇后的墙根啊?不要命了?张春华呢,与司马懿重温旧梦,春宵二度之后,终于给了司马懿一个解释和认错的机会,在他的花言巧语之下,芳心再开! 这个消息忽然传来时,司马昭吃惊之余,也是后悔得一拍大腿!早知如此,宁愿被人议论,也该早点把父母分开,怎么能让他们重归于好呢?母亲一旦被父亲拉了去,不仅自己少了个得力的帮手,还很有可能生出什么别的乱子,真是太大意了! 果不其然,司马懿和张春华重归于好还没两天呢,他们就提出希望外出巡游的要求,尤其是想回一趟河内老家!能看出来,他们是久别胜新婚,打算故地重游,找找年轻时候初恋的感觉,可对司马昭来说,却是个危险的信号! 第九十五章:不打自招 司马懿与张春华居然能重归于好,似乎有点不可思议,难道,就为了那点不可讳言之事吗?也没那么简单! 司马懿处心积虑,设下此计,只是为了能让张春华给自己一个解释和认错的机会而已,他们能重归于好,这只是桥梁,关键还得看司马懿的态度是否诚恳! 我们说过,经历了一场乱局,司马懿亦有所改变,他也认识到过去的自己,所作所为是有点过分了,尤其对不起张春华,心中有愧,承认错误的态度,自然十分诚恳,虽然张春华一开始还是不能原谅司马懿,可到最后,还是心软了! 女人嘛,大部分如此,动不动就生气了,男人想要解释认错,她们都不给机会,情绪激动时,比过年的肥猪还难抓,要不然便是扭头就走,激化矛盾,扩大事态,男人去追,爱答不理,摔摔打打;男人不去追,就会更加生气! 可是,一旦男人有了机会,好好哄哄,解释一下认个错,大部分女人也能就坡下驴,只要男人搭的台阶足够高,那就别绷着了,直接下来呗! 看来,司马懿也是个情场老手了,有手段,有办法,再加上夫妻没有隔夜仇的规律,只要两个人有了肌肤相亲的暧昧,心也能更近,司马懿趁机解释认错,多年仇怨,轻而易举,烟消云散! 事实上,司马懿哪有那么猛啊,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能坚持一两个时辰?他是让那些侍女故作声响,而他自己呼呼大睡呢! 奇怪的是,张春华闻知如此真相时,非但不怪司马懿设计骗她,心里还觉得很是欣慰,她觉得这种欺骗,是因为司马懿对自己用心,而且,不碰别的女人,也是回心转意的表现! 这就是女人,喜怒无常,思路惊奇,简直就是一本天书,足够男人研究一辈子!司马懿算是研究明白了,可司马昭还嫩呢!所以,当他闻知父母居然已经重归于好的消息时,才那样吃惊,悔得肠子都青了! 然而,已经既成事实了,司马昭还能怎么样?他毕竟是儿子,怎能干预父母之间的感情,再生生把他们分开?也只能认栽!不过,司马懿和张春华提出想要外出巡游,回河内老家看看的要求,却令司马昭非常为难! 答应吧,害怕司马懿趁机与人勾结,或者逃之夭夭;不答应吧,这里面毕竟还有母亲的面子呢,司马昭若是横扒拉竖挡着,就是不肯同意,岂不是忤逆不孝吗? 这可如何是好?到最后,司马昭也只能同意了,不过,却说叛乱方休,局势不稳,安全起见,婉言拒绝了父母回河内的要求,劝他们就在邺城周边地区散散心,并以护驾为由,派出心腹,不离左右,密切注视司马懿的一举一动! 可能有人会说,司马昭这不是傻吗?放虎归山,必留后患啊!那你可就小看司马昭啦! 起初,司马昭的确打心眼里不愿意,可后来,他转念一想,忽然产生了一个不可告人的心思!叛乱初定,贼寇方休,局势仍未安稳,如果司马懿在外出巡游的过程中,出点什么意外,那可怪不到他司马昭的头上! 司马昭在这里,也耍了个小心眼!他为什么建议父母只在邺城周边巡游,却不让他们回河内呢?恰恰因为,目前晋国最乱的地方就是邺城,河内郡虽然距离汉国边境很近,却并未被叛乱波及,比邺城附近安全多了! 换言之,司马昭是给司马懿选择了一个更容易出现意外的地方,倘若他被逃亡的乱军或贼寇所伤,最好一命呜呼,司马昭就可以不用等到明年正月,直接继位为帝,岂不快哉? 当然了,皇帝出巡,必然前呼后拥,周围有许多护卫,一般的乱军贼寇也很难接近司马懿的銮驾,估计此行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可要是司马昭给司马懿故意安排点意外呢?然后再把弑君的罪名,栽赃嫁祸给那些乱兵贼匪,岂不妙哉() ? 不过,到底要不要痛下杀手,司马昭也没有定论,正好可以借此外出巡游的机会,好好观察一下司马懿,究竟是真心实意想要禅位,还是暗藏阴谋,另有所图! 可想而知,把司马懿整日圈禁在后宫当中,他也不会露出任何马脚,可是一旦他离开了“牢笼”,便有可能借机有所行动,狐狸尾巴也更容易暴露! 因而,司马昭给派去监视司马懿的心腹,下达了密令,只要发现他有任何异常举动,便直取其性命,并伪造成遭遇贼匪的现场,但要注意,千万不能伤害了皇后!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司马昭放司马懿外出巡游,不是愚蠢,而是一招引蛇出洞之计,可以令司马懿不打自招,如果司马懿没有任何异常,只是乖乖巡游,司马昭也不会伤害他,可要是司马懿稍有任何异常举动,他这条老命就算提前交代了,省得司马昭内心纠结,下不了决心! 然而,令司马昭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后来所发生的一个意外,却让司马懿的手里有了一支生力军,以至于到底被他重新夺取了权力,司马昭却被赶下了台!这是后话,我们暂且不提! 司马懿和张春华,忽然提出想要外出巡游,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肯定是司马懿的主意,关键是,他究竟想要干什么?莫非,还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图谋? 开始的时候,确实没有,司马懿之所以想走出来,到处看看,就是打算深入民间,走访一下普通百姓,听听他们对于晋国目前现状的真实看法,以确定究竟是自己错了,还是司马昭错了! 司马懿居然也重视民间疾苦?这个转变也太彻底了吧?他不一向都是士族地主阶级代言人吗?怎么也开始关心起普通百姓来?说到底,还是张虎启发了他! 司马懿被张虎关押了那么多天,除了吃就是睡,闲得都快长毛了,实在太无聊,便总找张虎等汉国情报人员攀谈闲聊,他也是在这有一搭无一搭的对话当中,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net 第九十六章:倾听民声 司马懿所意识到的关键问题,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天下万民,才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会安宁! 注意,这句话与“得民心者得天下”虽然意思相似,却也有所不同!前者,强调的是如何维护国家稳定;后者,则强调人民意志,才是历史发展的方向与动力! 这么说,似乎有点绕,我们可以总结归纳一下: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是站在统治者的角度,以维护国家稳定为出发点;得民心者得天下,则是站在人民的立场上,以人民的利益为出发点!两者虽然意思相近,却有着本质的区别!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说到底,还是想要维护江山社稷的稳定,虽然也认识到了百姓才是国家的根本,然而,却没有指出,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稳固根本! 不就是“固民”吗?方式方法很多,既可以施行仁政,获得百姓真心的认可与支持,也可以施行暴政,令百姓噤若寒蝉,乖乖听话! 除此之外,封建统治者们,还可以采取隐形收税的方式,令百姓误以为自己根本没有缴税,负担很轻; 他们也可以采取严格管控武器的制度,使百姓手无寸铁,无法反抗,却美其名曰是为了维护治安; 他们更可以实行严格的保甲户籍制度,把人民牢牢捆绑在固定的区域,免得其到处乱窜,有串联起来,反抗统治者的意识和机会! 为什么古代的时候,重农抑商?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为了避免那些商人在各地流窜,成为不安定的潜在隐患! 如果天下百姓,都能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家乡,像井底之蛙那样,一辈子没见过外面的天地,那些封建统治者的各种愚民政策,才更加行之有效! 总而言之,只要达到了“固民”的目的,江山社稷不就稳固了吗?至于采用的手段是什么,是否符合人民的期待和基本利益,那可就不一定了! 因此,“民为邦本,本固邦宁”,虽然听起来也是一句漂亮话,但其本质上,还是封建统治者的一种自我总结而已,与人民的意志和利益,基本不搭边! 如果这么说,您还是有点不明白,咱们就举例说明!刘纬,就是那种真心实意,为民造福的领导者;司马懿呢,却不是,即便他偶尔良心发现,也是为了维护统治,对百姓好,只是手段而已,却不是目的! 所以,张虎等人在闲谈中,有意无意透露给司马懿的明明是“得民心者的天下”的历史规律,可在司马懿听来,却总结成了“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的理论!.net 再说白一些,现在的司马懿所关注的重点是,面对汉国虎视眈眈的觊觎与威胁,如何才能保住晋国不灭,如果对老百姓好一点,调整一下治国的政策,就能让衰亡中的晋国复苏,使得万众一心,同仇敌忾,那么司马懿也愿意做出改变! 问题是,因为一场宗室之乱,又出了司马昭这样的插曲,司马懿现在也很迷茫,究竟怎样是对的,怎样是错的,他也拿不准,所以必须出来看看,倾听一下百姓的心声! 如果事实证明,司马昭是对的,司马懿就可以安心退休了,只要自己苦心创立的江山社稷不灭,早点交权,甚至禅让皇位,司马懿也心甘情愿! 可如果事实证明,司马昭是错的,司马懿就不会坐视不理,他一定要想方设法,重夺权力,匡正错失,挽救晋国于危亡和水火当中!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说,司马懿外出巡游,一开始本来没有什么私心杂念的原因,他就是想要了解一下百姓的真实看法,为此,他拒绝了招摇过市的皇家銮驾,与张春华一起,来了个微服私访!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通过几日的走访和调查,司马懿了() 解到,现如今的晋国,已经民怨沸腾,司马昭才刚刚宣布废止之前的新政,老百姓就炸开了锅,不仅私下里议论纷纷,怨言颇多,甚至已经有人在闹市大放厥词,表示对朝廷昏庸之策的不满! 司马懿此前所推行的新政,可不仅仅是私田纳赋这一项,还有诸多条款,其中大部分,于国于民都是有利的,却伤害了世家大族的既得利益! 因而,新政颁布以后,百姓们拍手称快,那些世家大族却满腹怨言,以至于最后,竟然还生出了一场动乱!晋国百姓对于这场叛乱,恨之入骨,因为它是那些士族地主阶级的反攻倒算,他们希望朝廷能尽快平定,却不曾想,叛乱平定以后,新政也被废除了! 如此一来,民间百姓们对晋国的掌权人更加失望了,甚至已经有人公开宣称,无论谁来当政,都是一丘之貉,唯有汉皇刘纬,才能救苦救难! 这种思想和言论,究竟是晋国百姓自发形成的,还是有汉国女干细趁机作祟,司马懿无从判断,可有一点却是十分肯定,倘若任由形势如此发展下去的话,恐怕刘纬还没打过来,晋国百姓就纷纷投降了,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若是这样的话,晋国岂不是成了纸糊的?没有人愿意保家卫土,汉军打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攻城略地,直捣黄龙,司马懿还怎么挽救晋国,保住自己创立的江山社稷? 连日以来,司马懿一直不动声色地悄悄倾听着百姓的心声,忽然发现,矛盾的焦点,就在那些世家大族身上!圣人云:不患寡,而患不均,这里的“均”,不是指平均,而是公平! 百姓们之所以痛恨那些权贵阶层和世家大族,是因为他们靠玩弄特权,捞偏门,甚至违法乱纪才拥有了那么多财富,穷人仇富,仇的不是勤劳致富,也不眼红别人比自己更有能耐,他们气愤的是,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 认识到这一点的司马懿,不由陷入了沉思,他的心中,忽然酝酿出一个惊人的想法,与司马昭正相反,他打算拿那些世家大族开刀! 第九十七章:时机成熟 司马懿本来就是士族地主阶级的代言人,代表着世家大族的利益,怎么现在忽然想要拿他们开刀了?倘若果真如此去做了,岂不等于自己否定了自己吗? 原因很简单,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现如今的晋国,已经架在了悬崖边,明眼人都能看出,早晚即将覆灭,倘若不能做出根本性的变化,就摆脱不了灭亡的命运!.net 晋国灭亡了,司马懿也就完蛋了,这个结果,可不是他所愿意看到的,因而,司马懿的底线是保证晋国不灭,唯有在此基础之上,才能考虑其他的! 一直以来,司马懿固执认为,自己的统治基础,就是那些世家大族,他们有钱、有粮、有地、也有人,只要他们支持自己,江山社稷便能稳固,可现在呢,司马懿终于明白了,这帮蛀虫的存在,才是毁了晋国的元凶恶首! 过去,司马懿总觉得,只要那些世家大族支持自己,他们聚敛一些财富也没什么,从古至今,皆是如此,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现在,司马懿认识到,一旦社会财富高度集中在少数人手里,便是彻头彻尾的灾难! 百姓穷苦,一滴油也榨不出来了,赋税收入急剧萎缩,而那些世家大族呢,却为富不仁,贪得无厌,国家都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紧要关头,他们还是一毛不拔,这样的蛀虫,对于晋国来说,非但没有任何助益,反而成了危害江山社稷稳固的绊脚石,必须把他们踢走,甚至连根铲除! 司马懿这么做,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那就是解决目前的财政危机!晋国连遭不幸,现在国库已然空虚至极,过去搜刮百姓的法子已经不管用了,也只能让那些世家大族出点血了! 问题是,这些可恶的家伙不肯主动出血,那就只能由司马懿给他们放血,而且,要放就放个彻底,干脆没收其所有的财富和资产,充入国库,就凭他们这么多年来聚敛下来的巨额财富,晋国的财政危机将立时化解,短期内再也不愁钱花了! 至于那些世家大族所占据的海量土地,尤其是所谓的免税私田,也一律充公,归国家所有,再以朝廷的名义,分发给那些无产无业的穷苦百姓耕种,收取略低于佃租的税赋! 这样一来,不仅实现了耕者有其田的目标,军粮收入也有了保障,更是填补了每年大量应得赋税流入个人腰包的无底洞,进一步充实了国库! 另外,司马懿通过明察暗访发现,目前普通百姓与特权阶级之间的矛盾已经十分尖锐,他大刀阔斧地收拾那些大家世族,民众势必拍手称快,扬眉吐气! 如此一来,上合天意,下顺民心,司马懿必能获得民众的广泛支持与拥护,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汉军再打来时才有可能守住国土,保卫晋国,这才是眼下挽回败局,扭转乾坤的最有效之策! 相比之下,司马昭的办法也不是不对,却起效太慢了!人家刘纬可是用了数十年的时间,才形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你司马昭有那么多时间,去复制刘纬的成功吗?恐怕还没等初见成效,晋国就已经灭亡了! 治顽疾,用猛药,危急关头就得像司马懿这样,敢于壮士断腕,刮骨疗毒! 即便司马懿的初衷,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缔造的江山社稷,并非真心造福百姓,但他选择走群众路线,敢于对那些特权阶级和世家大族开刀的做法,却有可能给即将没落的晋国,打上一针强心剂! 问题是,那些世家大族自汉代以来,早已形成了庞大的势力,根深蒂固,盘根错节,哪能那么容易就被司马懿收拾掉呢?他们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祖祖辈辈积累下来的财富毁于一旦?就不会起来反抗吗? 可想而知,司马懿一旦朝这些家伙下手,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搞不好迎接他的,将是下一场叛乱,这个问题,司马懿有没有考虑过呢?() 若在以往,司马懿想要动这些世家大族,基本是不可能的,可现在呢,却时移世易,机会成熟了!司马懿也是出于以下几点考虑,才能下定决心! 其一,一场宗室之乱,司马一族特权阶层几乎团灭,将来司马懿大刀阔斧收拾世家大族的时候,会少了许多顾虑,免得投鼠忌器,不忍大义灭亲,你要是不先收拾自己家人,只拿别人开刀,人家也不服气啊! 其二,邺城之乱时,伏夫人一伙几乎杀尽了不肯同流合污的朝廷重臣,这帮家伙,大多都是世家大族的代言人,他们一死,许多家族倒了靠山,司马懿想要拿士族地主开刀,便少了许多阻碍! 其三,司马懿可以先把司马家王爷们留下的大量土地分给穷苦农民,广获民心支持,然后再朝那些世家大族开刀,到时候,即便那些士族不满司马懿,真的想要造反,也没有人会支持他们,老百姓不支持,他们就算有钱,也招不到兵,拿什么造反啊! 其四,因为多年以前的叛逃风潮,目前晋国境内仍然存在的世家大族已经为数不多,有许多家族,早就举家迁移到了汉国,所以司马懿的目标并不多,只需挑几个势力最大,名头最响,财富最多的出头鸟下手,便能杀鸡儆猴,震慑群小! 其五,司马昭掌权以后的政策,不得民心,却获得了那些世家大族的鼎力支持,这帮家伙,纷纷倒向了司马昭一边,只要司马懿能打倒司马昭,重掌大权,所有曾经支持过他的人,都将被视为同党,司马懿就有了抄家、杀头、没收其财富土地的理由! 问题是,现在的司马懿,既无兵,也无权,即便已经谋划好了未来该怎么做,也没有机会去实现啊!别着急呀,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司马懿的机会很快就到了! 就在司马昭初掌大权,正踌躇满志,意气风发之时,忽然传来一个重磅消息!辽军竟然盘踞在平原郡,公开扯旗造反了,理由是朝廷没有给他们发放军饷! 第九十八章:劝降辽军 看过前文,您应该还记得,邺城之乱被张春华一手平定以后,因为刘寔图谋不轨,想要控制朝堂,便出言建议张春华,派遣张颖率领辽军前往平定诸王乱军,欲调虎离山! 张颖是张春华的侄子,当然听从姑母的命令,率军去了!几个司马氏王爷留下的乱军,群龙无首,丁谧这家伙还临阵脱逃,溜之大吉了,面对强悍的辽军竟一触即溃,四散奔逃,到最后彻底灰飞烟灭! 不过,安平王司马敏留下的那支乌桓骑兵,却很难对付,他们机动力强,到处劫掠百姓,抢完就走,张颖很难彻底围捕消灭他们,最后只好采取了招安之策,劝降了他们! 乌桓骑兵,就那么容易被招安?别忘了,张颖统帅的是辽军,其中一半也是异族,就有不少乌桓人!熟人见面好说话,张颖没费多少唇舌,便说服了乌桓骑兵头领,暂时归顺了朝廷! 如此一来,张颖所统帅的辽军,便有了一支善于骑射的乌桓骑兵,再加上此前收降的,一些其他王爷的溃兵,发展到最后,张颖手下居然拥有了三万兵马! 人数多了,问题也接踵而至,此前准备的军粮不怎么够吃了,军饷也多了许多人来领,张颖无奈只能上书朝廷,请求增加拨付! 然而,事有凑巧!张颖的呈文,恰好赶上司马昭尚未掌握朝廷大权,司马懿也没回归的当口,负责军务的五军都督府也是乱成一团,结果这封奏文居然被搞丢了,根本没有送到司马昭或张春华的手里,他们压根不知道! 即便司马昭知道了,也是无济于事,国库空虚,各地军饷都欠着呢,哪有现成的钱粮,提供给张颖他们?以至于此事,石沉大海,毫无音讯,到最后,士兵们饿了肚子,又拿不到军饷,就连张颖也弹压不住了,他们吵吵闹闹地准备前往邺城,直接向朝廷讨要钱粮! 古代军中,将领的威信很重要,如果士兵们不再认可这位主帅,说不定会闹出更大的乱子! 张颖无奈,只好妥协,率领这支三万人的军队,占领了平原,搜尽府库,也没找出多少钱粮,一咬牙一狠心,抄了当地几个富户的家资,这才勉强给将士们发放了军饷! 那些富户们岂能甘愿自己的家财喂了这些虎狼之徒?肯定要反抗,双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抄家的辽军大开杀戒,灭了几家富户满门,这下子事情可闹大了! 平原地方官赶紧给朝廷发报,向司马昭汇报此事,为了逃避自己的责任,必定添油加醋,极力抹黑! 因而,辽军充其量只能算是扰民和哗变的行为,却被平原县令污蔑为造反作乱,司马昭信以为真,以为辽军已经失去了控制,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其实司马昭也知道,辽军忽然造反,就是因为拖欠粮饷,要想尽快解决这个麻烦,只需要调集足够的钱粮,便能解决!可问题是,司马昭没钱啊! 这可如何是好呢?司马昭忽然想到以发行债券的方式,募集一些钱粮,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等到钱粮募集到了,平原之乱可能会愈演愈烈,根本来不及! 于是,焦头烂额的司马昭,忽然想起了正在外巡游的司马懿和张春华! 辽军统帅张颖,可是张春华的侄子,或许,也只有她亲自去一趟平原,才能劝服张颖,解除危机! 不过,司马昭也很犹豫,因为张春华去了,司马懿势必也得跟着一起去,万一被他趁机走脱,或者密谋勾结了什么人,那可就糟了! 到底让不让他们去呢?司马昭犹豫再三,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决定,就让父亲和母亲去平原招降叛军!这么做,虽然有些冒险,却也有好处! 司马昭十分了解张春华,他认为,即便现在母亲原谅了父亲,二人重归于好,可在母亲的心里,还是更偏向于自己,而非父() 亲!倘若父皇突然逃走,或者有什么异常举动,他此前的认错和解释,就全都是骗人的鬼话,母亲一定会对他失望至极! 如此一来,母亲张春华将会彻底死心,不用自己挑拨离间,就能看清父皇的本来面目,岂不省事? 同时,司马昭也不怕司马懿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因为辽军统帅张颖是张春华的侄子,他肯定听从姑母的命令,而非姑父!况且,司马昭的心腹紧紧盯着司马懿呢,他有任何异常举动,都逃不过司马昭的眼线! 除此之外,司马昭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心思!与此前安排司马懿在邺城周边巡游一样,现在辽军造反,平原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一着不慎,司马懿就有可能殒命,岂不更加省事? 另外,司马昭也不用担心母亲的安危,毕竟她是张颖的姑母,这家伙有可能杀害司马懿,却不会杀害张春华! 总之,司马昭的如意算盘是,父皇母后若能劝降平原叛军,自然最好,即便不能劝降,也有可能趁机借刀杀人,实现铲除自己登上皇位之障碍的目的,何乐而不为之? 当然,必须说明的是,司马昭这样做也是出于无奈,否则,绝不会冒这个险!他初掌大权,正欲除旧革新,振兴晋国,平原辽军却忽然叛乱,不平定他们不行啊,晋国现在经不起再一次的折腾了! 于是,司马昭派人赶紧给张春华和司马懿送了信,请求他们前往平原! 可出人意料的是,张春华一口答应下来,司马懿却百般推脱,不愿意去!到最后,居然是张春华又耍了一通女人脾气,硬逼着司马懿去的! 这是怎么回事?司马懿为什么不愿意去平原?都是假象!司马懿是故意装作消极的态度,以免引起司马昭和张春华的怀疑,实际内心窃喜不已,因为这就是他发动逆袭的一次大好良机! 奇怪了,辽军统帅张颖是张春华的侄子,他肯定听从张春华的命令,怎么会是司马懿逆袭的机会?您可别忘了,张颖的部队,是来自于辽东的辽军啊! 第九十九章:协助夺权 提起辽军,我们不得不回顾一段曾经的往事,那就是,司马懿当年征讨辽东,消灭公孙渊,打败轲比能以后,是把辽东当成自家后院一般治理,在那里深得民心! 正所谓狡兔三窟,司马懿用心治理辽东,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他怕将来有一天败给刘纬以后,将无处容身,因而选择了辽东地区,作为最后的避难所! 辽东虽为苦寒之地,地理位置却得天独厚,物产丰富,一旦司马懿丢掉了中原,还可以在那里蛰伏,做最后抵抗,甚至可能有机会挫败汉军的进攻,卧薪尝胆,养精蓄锐,以图东山再起! 当然了,以刘纬的战略眼光,绝不会允许司马懿偏安一方,在席卷了整个中原以后,必定宜将剩勇追穷寇,直至彻底消灭司马懿,占领辽东,他早就已经开始布局了,即便辽西关隘狭口打不进去,也可以从海上打过去! 此外,曹植已经迁往三韩之地,重建魏国,虽然目前还很弱小,却早晚会扩张至整个半岛地区,由侧后方威胁辽东,甚至有可能先拿下高句丽,帮刘纬围堵将来可能逃往那里的司马懿! 因而,现在看来,司马懿的如意算盘,算是落空了!可在当时,司马懿的确十分重视辽东,还采取了与治理中原风格迥异的方式,首次尝试了亲民路线,把那里建成了一个晋国辖下的特区! 您别误会,这里说的特区,可不是指经济发达的地区,辽东如此偏远,就是再发展个几十年,也赶不上中原繁华,但因为司马懿的确没少造福辽东各族百姓,以至于现在,他在那里深得人心,拥护者甚多!.net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张颖虽然是张春华的侄子,肯定听从姑母调遣,可他的士兵们却都是辽东人,是打心眼里认可支持,甚至景仰与崇拜司马懿的,这对他来说,不就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这话没错,问题是,一旦统帅与皇帝的命令相左,士兵们又该听谁的呢? 常言道,县官不如现管,按照常理,当兵的理应服从上级将领的指挥,因为他们与皇帝之间,隔得太远,谁认识谁啊,越级指挥也不符合军法律令! 可对这些辽军士兵来说,情形就不一样了,一旦张颖的命令与司马懿的命令相悖,恐怕其中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听从皇帝的命令,而对张颖置之不理! 倘若此时,张颖还想来横的,严肃军法,杀人立威,没准这些辽军士兵们会一拥而上,直接绑了他,甚至杀了他!那么,司马懿便可以夺下辽军指挥权,拥有了一支生力军! 司马昭误就误在,忽视了司马懿在辽东人心目当中的位置,竟敢让他去平原劝降,一时疏忽,到底给了司马懿一个逆袭的机会,本来一手好牌,却被他打了个稀烂! 不!也不能那么说!其实司马昭掌握权力以后,面对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根本算不上一手好牌,他也是真正开始发号施令以后才深深体会到有心无力的滋味,终于明白,原来这个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如此说来,司马懿的逆袭真的成功了?嗯!几乎就是按照剧本来的,甚至比我们所预想的则还要顺利! 司马昭派去的心腹,虽然对他忠心耿耿,可办事能力却太差了,居然在司马懿面对辽军发表蛊惑人心的演讲时,命令杀手,暗中向他射出一枪! 此举本也无可厚非,毕竟司马昭的命令就是,一旦发现司马懿有任何异动,直取其性命!可问题是,你倒是派个枪法好一点的杀手执行这项任务啊,那个蠢货,居然打偏了! 这怎么可能呢?作为刺客,枪法不准,是怎么通过司马昭那一关的?又怎么会派他出来执行特殊任务? 书中代言,这个杀手刺客本来枪法极准,可谓百步穿杨,死在他枪下() 的亡魂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了!但他今天的目标却是司马懿,要刺杀皇帝,这家伙就有点紧张了,生怕自己不能一击致命,结果却是怕什么,来什么! 枪声一响,司马懿也是吓得赶紧一缩脖子,发现自己没有受伤,立刻躲了起来!辽军士兵们,发觉有人竟敢刺杀皇帝陛下,立时冲向开枪的方向,把司马昭派去的眼线和刺客当场擒拿! 司马昭的那个心腹,被抓以后,倒是嘴很硬,无论遭受多少拳打脚踢,也没吐露半个字,但那个刺杀司马懿的枪手,却是个软蛋,不仅枪法不准,更是个胆小鼠辈,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便竹筒倒豆子什么都招了! 太子殿下居然派人刺杀皇帝?这还得了!辽军将士们闻知如此真相,义愤填膺,群情激愤,张颖眼见此状,也是吓得一言不发,生怕士兵们忽然哗变,危及自身! 那么,张春华呢?她为什么坐视事态发展到如此地步?也是一言不发? 原来,张春华在与司马懿一道微服私访的过程中,也意识到了晋国目前的最大危机是什么,再加上司马懿推心置腹的一番劝说,她居然被司马懿拉拢过去,不再偏向袒护司马昭了! 张春华虽然有的时候,很不理智,爱耍女人脾气,但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很冷静的!她也觉得,如果晋国灭亡了,万事皆休,就算司马昭当了皇帝又如何?唯有保证晋国不灭,才能保住未来的希望! 当然,身为母亲,张春华肯定不希望司马昭出现任何意外,司马懿也是发下重誓,保证夺回权力以后,不伤害也不囚禁司马昭,甚至不会废黜其太子之位,张春华这才倒向了司马懿! 换言之,张春华此番平原之行,就是前来配合司马懿夺取兵权,即便没有出现司马昭派来的刺客,刺杀司马懿的插曲,她也会命令张颖,服从司马懿的命令! 女人啊,果然善变!难怪圣人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不过这一次,张春华的选择应该算是正确的,司马懿也因此顺利夺取了辽军的指挥权! 第一百章:迁都平原 张春华是傻吗?司马懿的承诺,居然还敢相信?他的话若能靠得住,母猪能上树,这个女人,究竟喝了什么迷魂汤? 张春华可不傻,她的心里十分清楚,经历了一场宗室之乱,司马懿已经没有了其他子嗣,只剩下司马昭一人,若是杀了他,司马懿可就绝后了! 当然,司马师也还活着,可他现在的身份却是战犯,正在汉国牢城营接受学习改造,一个叛国投敌的前太子,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况且,前文我们就说过,司马师因为生理问题,无法诞育子嗣,一个儿子也没有,又如何传宗接代?即便他还活着,对于司马懿来说,也没什么意义! 为了保证血统延续,以及江山社稷千秋万代传承下去,司马懿唯有指望司马昭,哪怕他曾经动过谋害父皇,弑君篡位的心思,也只能是他! 问题是,司马懿现在还不老,将来妻妾成群,后宫佳丽三千,仍有机会再有儿子啊,那时节,他还会继续认定司马昭这个太子,坚持不换人吗? 若是太平盛世嘛,司马懿有可能会换个儿子当太子,可现在呢,晋国正值危急存亡之秋,主少国疑,一旦司马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让一个未成年的太子继承皇位,无异于是加速了晋国的灭亡! 况且,司马昭这小子虽然野心不小,但能力确实出众,在司马懿的诸多儿子当中,算是最优秀的一个,只是有点年轻,缺乏经验,在某些方面还有点嫩,只要司马懿将来悉心调教,令其多得历练,绝对是最佳的继承人! 有这么好的继承人,司马懿又何必选择其他人?为了江山社稷能千秋万代传承下去,即便司马昭曾经忤逆不孝,篡权夺位,只要愿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司马懿也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我们说过,经历了一场叛乱,司马懿确实有所转变,以前的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现在的他,却能开始反思自己的错误!那么,他能向张春华认错道歉,就可以向司马昭认错道歉!qδ.net 司马昭为什么要篡权?还不是因为司马懿受伏夫人的挑唆,怀疑和冷落了司马昭吗!倘若没有这个插曲,司马昭也不会生出弑君篡位的心思,他也是为了自保啊! 只要司马懿能诚心向儿子认错,承认自己受女干人挑唆,误会了司马昭,并大度地宽恕他曾经犯下的所有错误,没准父子二人便能重归于好,都是自家人,闹得萧墙祸起,你死我活,绝不是张春华所愿意看到的结果! 这就是张春华的心思,她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才答应配合司马懿夺取了辽军指挥权! 问题是,夺取兵权以后,接下来该怎么做呢?于张春华的本心来说,肯定不愿司马懿和司马昭父子二人,兵戎相见,大打出手!司马懿既然已经答应她不会伤害司马昭,就必须避免这样的局面出现,又如何实现重夺朝廷大权的目标呢? 很简单,迁都平原!司马懿现在,不仅手里有了一支生力军,更有了电台,他立即发表通电,以皇帝的名义,宣布了这一决定! 司马昭一个最大的失误,就是没能赶紧正式登上皇位,被司马懿明年正月禅位的决定所迷惑,以为大权在握,万事大吉,却忽视了皇帝这个头衔,振臂一呼,天下响应的效用! 司马懿是说过,交由太子总摄国政,可他这个皇帝,仍然可以下旨啊!具体军事调动,人事任免什么的,他都可以不管,但迁都这种大事,还得皇帝说的算! 因而,司马懿决定迁都的通电,传遍整个晋国以后,别说王昶和王基那样的铁杆拥趸了,就是阎柔、于禁和满宠等人,也是立即明白其中深意,纷纷直接倒向了司马懿! 其中,王昶和王基更是率领军队,前往平原,以响应司马懿号召,平定乱军余孽的名义,勤王护() 驾! 如此一来,邺城朝廷,几乎等于被司马懿一下子就架空了,司马昭的命令,在邺城之内还好使,出了邺城及周边地区,就不管用了,司马懿只是牛刀小试,便把司马昭逼上了绝路! 为什么是绝路呢?司马昭就不能也发出通电,强调只有邺城朝廷才是晋国核心权力机构,司马懿的平原朝廷,是非法的吗?他还真就不能这么做! 司马昭现在还是太子,名义上是总摄国政而已!如果他也发表通电,与司马懿分庭抗礼,无异于是向天下宣布,他要造反了!现在的司马昭只能控制邺城及周边的一小块地区,其余封疆大吏,都听从司马懿的命令,他根本没有与之对抗的实力! 事实上,司马懿困龙入海以后,便意味着司马昭大势已去,他最大的错误,就是放走了司马懿! 或许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吧,许多时候司马昭也是出于无奈,没有别的选择,再加上种种机缘巧合,最终还是没能斗过自己的父亲,且大难临头了! 然而,令司马昭没有想到的是,司马懿此时却派人给他送了一封信,内容感人至深,透着浓浓的父爱,他不仅主动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还极力劝说司马昭千万别干傻事,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等于是给司马昭留了一条活路! 与司马懿的书信一起到的,还有张春华的书信,她也劝说司马昭顾全大局,化干戈为玉帛,不要与父亲继续斗下去了,否则,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的结局! 眼见于此,司马昭彻底死心了,连母亲都站到了父亲一边,他还有机会吗?绝望的司马昭,无奈之下,只能选择亲往平原,负荆请罪,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只要父亲能饶过自己这条命,就算万幸! 可让司马昭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到了平原以后,司马懿不仅没有怪罪他,还亲手为他解下了一身的荆条,老泪纵横,述说衷肠之余,更是宣布了一个惊人的决定,那就是,明年正月禅让皇位的决定不变,司马昭仍可继位为君! 第32卷完 第一章:重新分配 司马懿之所以如此宣布,一是为了履行自己对张春华的承诺,做到言而有信;二来,则是为了安抚司马昭之心! 张春华的想法一点没错,一场变乱,令司马懿差点断子绝孙,他也只能指望司马昭了,还能指望谁呀? 同时,司马懿也认识到了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并不怪罪司马昭有谋权篡位之心,更是明白了家和万事兴的道理,他不想再闹得骨肉相残,父子相杀! 更何况,明年禅位于太子的消息,已经嚷嚷出去了,司马懿若是出尔反尔,他这个皇帝还有何威信可言?既然已经覆水难收,索性就真把皇位传给司马昭吧! 不过,禅位可以,司马懿却不能把权力交给司马昭,他打算模仿当年曹操禅位给曹叡的模式,自己以太上皇训政的名义继续掌握朝廷大权,司马昭则作为见习皇帝学习治国理政,待其学有所成或者时机成熟时,司马懿再把权力交给他! 司马懿这一招,确实不赖,他当众宣布了这个决定以后,司马昭惊讶万分的同时,感动得痛哭流涕,心中对父皇的恨意也烟消云散;张春华呢,则为司马懿言而有信,深感欣慰,忍不住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如此一来,过去曾经互相敌视,互相怀恨的一家人,终于化解了仇怨,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晋国未来的局面必将因此而改变,焕然一新,盎然生机! 奇怪,一个并没有什么实权的儿皇帝身份,就能安抚司马昭,同时令张春华满意吗?当然!司马昭若真的做了皇帝,地位可比当太子更加稳固! 历朝历代,废黜太子的现象十分常见,但你听说过几个废掉皇帝的例子?很少吧?因而,只要司马昭正式坐上了皇位,哪怕没有实权,也轻易不会被废,乖乖等着接班就好了! 张春华呢,毕竟是个母亲,肯定以儿子为重,如今看到司马昭终于可以正式继承皇位了,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只求今后一家人可以团团圆圆,和和睦睦,可谓皆大欢喜呀!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此看来,晋国的一场变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就未必是坏事! 经历了生死劫难,司马懿变了,不再如过去那般刻薄寡恩,冷酷无情,对家人,对百姓,态度都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对司马昭和张春华来说呢,因为他们的竞争对手,几乎全部死于叛乱之中,从今以后也不用担心再有人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了,便能一心一意辅佐司马懿,共同挽救危亡,振兴晋国! 再说说这场叛乱对于晋国政局的影响,其发动者和参与者,最后死的死,亡的亡,对司马懿来说,反而成了一桩好事,那些权贵阶层和世家大族代言人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司马懿再想对他们动手,少了许多阻力! 因此,司马懿重新掌握大权以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着清剿乱党余孽的旗号,再兴大狱,以范阳卢氏、清河崔氏、琅琊王氏和荥阳郑氏为首的晋国四大家族,遭受灭顶之灾,杀头、流放、抄家、问罪,被牵连者近两万人之多! 必须强调一点的是,世家大族,并非经久不衰,正所谓旺不过三代,有许多大姓士族,虽然早年间风光无限,权倾朝野,可现在却是时移世易,不复当年! 因而,被司马懿收拾的这四大家族,只是他称帝建国以后逐渐形成的四只领头羊,过去曾经盛极一时的颍川士族集团,以及汝南袁氏、弘农杨氏、曹氏和夏侯氏集团,或早已没落,或迁至汉国,所以并不在司马懿的目标名单之列! 问题是,就这四大家族,竟能牵扯出两万多人?怎么可能呢?还真有可能,这就是士族地主阶级的特性,他们之间,有竞争,也有合作,以通婚的方式,结成了稳固的同盟,并拉拢许多门生故吏,呼() 朋唤友地投入他们的门下,势力便越来越大! 对付如此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的存在,很难抽丝剥茧,划清界限,司马懿干脆来了招一勺烩,连根铲除,不留后患,只要与这些家族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的人,一体擒拿,抄家问罪! 当然,除了这四只大老虎外,司马懿也顺带脚拍死了不少苍蝇和蚊子,打击了很多为富不仁的不法地主,在晋国之内,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斗地主运动,官吏和兵丁不够用了,就发动群众,一起斗! 从前,司马懿也搞过这一套,残杀了许多曹氏宗族,以及他们的支持者,一时间血流成河,人人自危,百姓们噤若寒蝉,缄口不言,可这一次却不一样了! 穷苦百姓,最痛恨的就是那些特权阶层和世家大族,以及为富不仁,喝人血不吐骨头的黑心地主! 这一次皇帝自上而下发动的斗地主运动,不仅能让百姓们酣畅淋漓地出口恶气,更能分得土地,除了那些地主和有钱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外,广大人民群众一改往日逆来顺受,麻木不仁的老毛病,参与的热情和积极性都很高! 但是,如此大规模的社会运动,肯定避免不了出现误伤的情况,若是触动了那些封疆大吏和朝廷重臣的根本利益,岂不是动摇了晋国的根本吗? 这一点,司马懿也想到了,便仿效刘纬,改革了官爵制度,给那些封疆大吏赐封了新的爵位,赐予其足够的荣誉和待遇,并以经商方面的特权,交换了他们所拥有的大量土地,全部纳为官田,分发给农民耕种! 换言之,司马懿是在收拾那些世家大族的同时,也改革了土地制度,竟与当年的王莽一样,宣布土地国有,由国家分发给农民耕种!为了防止土地兼并的弊端死灰复燃,司马懿还下旨宣布,禁止土地交易! 这一举措,是不是有点太激进了?多少有点!不过,却获得了穷苦百姓的热烈欢迎,终于实现了耕者有其田的多年梦想,民众们一个个拍手称快,普天同庆,司马懿呢,也是大获民心! 第二章:咸宁之治 中国古代,就是个农业大国,因而,土地问题,一直都是个不可忽视的关键问题,谁能解决好,谁的江山社稷就稳固,王朝的生命周期也会更长! 提到王朝生命周期这个话题,我们不得不老生常谈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古代封建王朝寿命,普遍不超过三百年呢? 归根到底,就是因为土地兼并的问题始终没法解决,发展到一定程度,就到了生产资料和社会资源再分配的时候了,这个旧王朝势必会被新的王朝所取代,重新分配土地资源! 恰恰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古代王朝更迭,陷入了周而复始的规律当中,为什么“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说白了,就是因为土地问题! 问题是,为什么历史上的西晋王朝却如此短命?几乎二世而亡?按理来说,它也是结束了自汉末三国时代以来,分裂割据的局面啊,怎么就没能成为一个寿命相对更长久的大一统王朝呢?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西晋王朝虽然统一了天下,却没有对社会资源和生产资料进行重新分配,反而强化了士族地主阶级特权,土地问题仍然十分尖锐,社会矛盾重重,与汉朝或者明朝那种通过农民起义建立起来的王朝,有着本质的区别! 可现在呢,情况不一样了!因为刘纬穿越所造成的蝴蝶效应,晋王朝早早建立不说,而且,发展至今,司马懿也意识到了土地问题的重要性,竟然推行了一场巨大变革,主动对生产资料和社会资源进行了一场再分配,无异于给日渐衰落的晋王朝,又打了一针强心剂! 不过,司马懿的土地改革政策,却十分特别,他可不是简单地没收了士族地主的土地分给农民,而是宣布土地和生产资料一律国有! 换言之,农民过去是给私人地主当佃户,现在是给国家当佃户,司马懿可没把土地分给农民,作为其私人财产,百姓们等于是摆脱了地主的剥削与压迫,变为给国家打工,只不过所需要缴纳的赋税并不高,终于可以吃饱穿暖了! 也就是说,土地的所有权归国家,百姓们只有使用权,而且为了避免再次出现土地兼并问题,司马懿宣布,禁止土地买卖,就连使用权也不可以转让! 那么,这个土地究竟如何分配呢?按照家里的劳动力计算!一个壮劳力,分配十亩土地;一个半劳力(老弱妇孺),分配五亩土地,如果家里的人口发生了变化,那就是多退少补! 比如,一户百姓三口人,一个男人和他的妻子孩子,共可分得二十亩田,可要是将来再有新的孩子诞育,并且达到一定年龄要求,官府就会增加土地划拨; 可要是这户人家有人去世,或者太老,失去了劳动力,官府就会相应地收回其土地,分给别人播种,以此类推! 如此一来,百姓们如果想拥有更多土地耕种,就必须多生孩子,养育更多的劳动力,尤其是男丁,通过这项政策,还能刺激晋国人口增长,保证有更多的壮丁参军,强化晋军实力,可谓一举两得! 除了土地之外,其他生产资料呢?也归国有,租借给农民使用,比如耕牛、水利灌溉设施、风力磨盘等,你可以选择用或不用,不用嘛,那就靠自己的力量犁地浇灌;用,就得交点费用,费用不高,不为赚钱,而是为了兼顾公平! 如此一来,晋国竟在司马懿的改革之下,基本实现了耕者有其田,百姓们的负担也相应减轻了不少,很快便呈现出复苏的迹象,那些穷苦农民分到了土地,个个热情高涨,干劲十足,很快便获得了一场全国性的大丰收! 可是,那些失去了土地的地主,又怎么办呢?毕竟不是每个地主都被司马懿干掉了,没有获罪,存活下来的呢?他们又将如何处置,何去何从? 司马懿采取的策略是以官府名义收购其() 土地,并给予一定的经商特权,令其把牟利的注意力,转移到经济流通领域!可以看出,这个套路,纯粹是在模仿刘纬,别说,效果还真不错! 这些过去眼睛只盯着那一亩三分地的土财主们,如今手里有了大量闲置资金,忽然投资到工商业领域当中,不仅开拓了一条新的生财之道,更是刺激了晋国经济的快速恢复和发展! 没过多久,晋国便呈现出了不输于汉国的经济活跃度,国家税收,打着滚地逐年递增,府库也渐渐充盈起来,各种商行、工厂和作坊,更是遍地开花,各行各业,一举摆脱了过去的衰败凋零之相,再现繁荣! 因此,开始的时候,这些土财主们还一肚子不满,怨气冲天呢,可当他们尝到了投资所换来的甜头以后,一个个数钱数到手软,乐得鼻涕泡都要冒出来了,自然与那些平头百姓们一样,转而支持司马懿改革,拥护晋国朝廷! 司马懿呢,又采纳了司马昭的建议,适时恢复了过去因为没有信用而衰败的金融投资行业,重置官办制钱局,发行纸币、股票和债券,从而募集到了更多的资金,给本来就蓬勃发展的晋国经济,又打上了一针***! 总而言之,司马懿的一系列改革和新政,使得晋国焕发出崭新的活力,一举扭转了逐渐衰亡的颓势,居然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了元气! 而且,因为司马懿改革深得人心,整个晋国,臣民拥护,一时间竟形成了上下一心,团结奋进的局面,就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路通,路路通,几乎再也没有人羡慕汉国,向往汉国,从前令司马懿头疼不已的叛逃风潮,也就此偃旗息鼓,销声匿迹! 由于司马懿禅位给司马昭以后,改年号为“咸宁”,所以,晋国所呈现出的这个短暂的盛世,也被称为“咸宁之治”!刘纬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一趟下西洋之旅,再回来的时候,敌人忽然就不一样了,倘若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后悔呢? 第三章:分工明确 可能有人已经看出来了,司马懿的土地改革,好像与王莽的“王田制”有些类似!众所周知,王莽最终的结局是彻底失败了,难道司马懿就不会步他的后尘吗? 要想搞清楚这个问题,就要看看王莽为什么会失败!总结起来,原因很多,我们需要强调的一点是,王莽改革,先天不足! 王莽夺权,是靠外戚的身份,和平演变,改朝换代,并未完全掌控整个国家,他自上而下推行变革,遭到了既得利益集团的强大阻力,以至于他们阳奉阴违,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导致许多本来有利于民的政策变了味,反而成为了害民的恶政! 如此一来,不仅那些既得利益者不满意,就连百姓们也不满意,王莽闹了个里外不是人,所有人都反对他! 司马懿在这一点上,就比王莽强多了,不仅对于国家的掌控力,远超王莽,更是一不做二不休,从根源上彻底铲除了改革之路上的绊脚石! 可以看出,司马懿是先打倒了士族地主,就连庶族地主也全都摆平了以后,才推行土地改革,再加上穷苦百姓的拥护与支持,深得民心,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阻力! 司马懿的便捷之处在于,一场叛乱以后,权贵阶层和士族地主本来就遭受了沉重打击,一蹶不振,正好给了司马懿收拾他们的机会!这个世上的许多事,都讲究个时机和火候,时机未至,火候不到,就很难成功! 另外,晋国已经快要不行了,司马懿必须采取断然措施,壮士扼腕,刮骨疗毒,否则难免覆灭的下场,他也就一下子豁出去了,敢于拿那些曾经支持自己的世家大族开刀,这份魄力,一般人可没有! 除此之外,司马懿相比王莽,还有一个更大的优势,那就是有刘纬的成功经验可以借鉴和模仿;而王莽呢,却是托古改制,仿效的是周朝旧制,这不是开历史的倒车嘛! 当然,也不是说周朝旧制就一定是落后的,不好的,可学也得分怎么个学法,生拉硬套,照搬照抄肯定不行!司马懿能够学以致用,融会贯通,相比之下,同样想要学习刘纬,司马昭的套路就不行! 司马昭的想法倒是挺好,问题是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晋国亟需一场颠覆性的社会变革,而且要从根本上彻底改变,才有出路,小修小补无济于事,不把那些变革的阻力和国家的蛀虫彻底铲除,司马昭的结局,恐怕与王莽一样,也得失败! 这一点,司马昭是否明白?当然!通过司马懿所推行的一系列变革,他也彻底恍然大悟,检讨了自己的幼稚与错失之处,从一开始不支持,不认可的消极态度,变得逐渐积极起来,坚定支持父亲的英明决策! 这就叫实践出真知!在改革的成果尚未呈现出来以前,司马昭还不服气呢,常与司马懿在具体事务上辩论不休,可后来,他眼见晋国逐渐恢复元气,且日新月异,蒸蒸日上,就彻底心服口服了! 既然父子二人已统一思想,步伐一致,司马懿便放心大胆地把更多权力交给了司马昭! 您没听错,司马懿不仅把皇位禅让给司马昭了,更是在后来,把朝廷政权完全交给了他,自己仅以太上皇的名义,专心治军整军,对付刘纬和汉军! 换言之,这父子二人分工明确,司马懿就好像刘纬一样,只管军队,司马昭呢,则如同荀彧那样,只负责内政,俩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各管一摊,工作效率,也是大大提升! 司马懿之所以这样安排,也是感到自己年过五旬以后,稍显有心无力,需要司马昭替自己分担一些工作,减轻些担子! 况且,司马昭已经是皇帝的身份,总不能永远都在见习吧?把政权交给他,也算名副其实,令其早点接管朝政,万一哪天自己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也不至于牵挂身后之事() ,而死不瞑目! 司马懿此生最大的敌人是刘纬,这小子贼心不死,早晚要与司马懿决一死战! 如今刘纬已经卸下沉重包袱,把政权交给民选丞相,岂不是能抽出手来,专心致志对付晋国?本来他就很难对付,今后岂不是更加难以应付? 因此,司马懿可不敢三心二意,必须摆脱繁杂政务的困扰,专心治军才行,把政权交给司马昭负责,是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当然,大主意还得司马懿来拿,司马昭只负责具体执行,只要这父子二人能互相支持,互相配合,必能开创一个崭新的局面,扭转乾坤,咸宁盛世的出现,便是最直接的体现! 如此,问题也来了!刘纬与波斯人合作,共同击退了罗马军队以后,重归舰队,终于用电台与东土大汉取得联系时,为什么荀彧回电风平浪静,天下太平?晋国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就一点也没向刘纬报告吗? 需要注意的是,晋国这场内乱,看似波及甚广,闹得沸沸扬扬,可实际上却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偃旗息鼓了,而且,正好赶在刘纬与国内失去联系的那段时间! 等到刘纬终于恢复了联系时,晋国内乱已经平息,边境上也没发生冲突或战事,荀彧将如何汇报?也只能说平安无事! 至于此前所发生的那些插曲,现在才向刘纬汇报已经成了马后炮,又何必要通过电文长篇大论地向刘纬详细汇报?等他回来再说,也不迟! 换言之,荀彧的心情其实与张虎也差不多,统一良机已经丧失,事情业已过去,为了不干扰陛下开通东西方航路的百年大计,在错过了良机之后,选择报喜不报忧,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有一件事,荀彧却不得不向刘纬汇报,他发现汉国现在有个非常不好的苗头,亟待刘纬回来,亲手解决,自己这个丞相,实在是力不从心!..net 究竟什么事,会让荀彧如此急切盼望刘纬回朝,主持大局?其重要程度,难道比晋国之乱还大吗? 第四章:不好苗头 晋国之乱,毕竟不是汉国之事,虽然张虎也曾卷入其中,还差点抓回司马懿,却也只是错过了一次好机会而已,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 况且,恰逢刘纬不在国内,正远下西洋之时,究竟是不是消灭晋国,一统河山的好机会,也很难说啊,因而,晋国之乱,或许也只是一段插曲罢了! 那么,荀彧向刘纬报告之事,果真如此重大?远超晋国之乱?表面看来,还真不是,他只是发现了一种不好的苗头,仅仅只是迹象,尚未造成任何后果! 究竟是什么事,会让荀彧这位民选丞相如此为难,居然向刘纬坦然承认自己无法处理?要知道,刘纬已经把政权彻底交给荀彧了,在国家内政方面,他享有绝对的权力,根本不必向刘纬请示,难道是超出了他职权之外的事情吗? 还真不是,这事就在荀彧的职权范围之内,最难办的是,因为合法合规,荀彧根本就没法管,如果管了,那他可就违法了,而且违背的还是宪法! 我们也不再卖关子了,赶紧揭晓答案!荀彧所发现的,那个不好的苗头,正是近些年来,愈演愈烈的商业垄断,正在逐渐形成!过去的汉国经济,百花齐放,可是经过多年发展以后,目前正在向几家独大的形式,大跨步迈进! 这怎么可能呢?公元三世纪的汉末三国时代,商品经济还没有完全充分地活跃起来,许多地区仍以小农经济为主体的情况下,居然会出现垄断?这也不符合社会发展的必然规律啊! 所谓必然规律,也是人们按照人类本来的发展历史总结出来的,问题是现在出现了刘纬这样一个改变历史的穿越者,而且还获得了成功,科技和生产力爆炸似地飞速进步,至少提前了一千多年,许多本来不该出现的事物,提前出现,也并不奇怪! 那么,荀彧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他是个古人,哪明白什么是垄断啊?荀彧确实不懂这些,所以才觉得是不好的苗头,只是发现了一些迹象而已,之所以要向刘纬汇报,是觉得有些不妥,认为应该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垄断这种事情,在自由经济环境下,是合法行为,并不违背目前汉国的任何一条法令,荀彧虽然是丞相,却对此无可奈何,除了刘纬回来亲自解决,换任何一个人,都没那个能力! 当然,这件事也不是那么着急,毕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也并不需要刘纬急于赶回来,荀彧在电报当中,只是提了那么一嘴,并表示了稍许的担忧而已,可刘纬呢,却往心里去了! 不过,刘纬已经答应大流士,要收拾一下阿克苏姆帝国再回去,不能食言,所以,舰队启航以后的第一站,还是直奔吉布提港而去,要求阿克苏姆帝国交出此前派去的使者,哪曾想,这帮家伙居然给脸不要脸,对汉国舰队发起了进攻! 唉!怎么说呢,有的时候,还真不是我们有种族歧视,而是那些非洲黑人天生脑袋就缺根弦,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居然还敢动粗! 汉国舰队的每一艘舰船,就连运输船包括在内,都十分高大,绝对是这些阿克苏姆人从未见过的奇观,可他们呢,却敢进攻,而且,进攻的手段,几乎毫无作用,只是一些弓箭和投石机之流,根本伤不到汉军分毫! 眼见于此,刘纬也没惯这些黑人的毛病,命令陆逊直接开炮!这可是汉军舰队的舰炮,不是虎蹲炮,威力非常强大,瞄准敌军阵列一顿猛轰,顿时打得他们丢盔弃甲,狼狈不堪,死伤无数! 有的人,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尤其是这些黑人,他们只服从强权者!换言之,你对他们越好,他们越蹬鼻子上脸,你对他们越不好,他们越顺从! 刘纬对此,早有了解,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些阿克苏姆人,竟派傅佥带着汉军和水手共一千人,追击溃退的黑人军团() ,利用手里的步枪和迫击炮,一直打到阿克苏姆帝国都城——阿克苏姆城下! 这下子,阿克苏姆帝国皇帝艾扎纳可慌了,连忙派人把被他扣下的汉国使者护送出城,交还给傅佥,并表示,只要傅佥他们肯退军,愿意提供黄金、珠宝,甚至美女! 这艾扎纳究竟怎么想的?干嘛那么愣,竟敢攻击汉国舰队?实际上他就是因为上一次派兵助援阿肯那顿,什么好处也没得到,白去一趟,十分不甘心,闻听汉国舰队启航时,带了许多好东西,便萌生出了抢劫的念头! 可让艾扎纳万万没想到的是,汉国舰队,根本就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都被打到都城之下,就要亡国了,他能不服软么! 可惜的是,艾扎纳开出的条件,傅佥根本不感兴趣,他转达了刘纬的条件! 第一,阿克苏姆帝国割让吉布提港给汉国,作为自由贸易区和补给港口; 第二,阿克苏姆人可以来做生意,却不可以染指红海以东的任何区域,更不可以觊觎吉布提; 第三,阿克苏姆帝国皇帝艾扎纳,必须跟随汉国舰队返归汉国,作为人质,他的王位,传给儿子继承! 这三个条件,条条听着都很过分,尤其是最后一条,艾扎纳能同意吗? 惧于汉军军威,艾扎纳虽然十分犹豫,可最终还是同意了,不就是做人质么,总比自己的国家被汉人消灭要好吧!于是,这场冲突就此结束,阿克苏姆人被彻底收拾服了,刘纬的归程中,也带上了艾扎纳这样一个特殊的“客人”!.net 收拾了阿克苏姆帝国,刘纬终于可以正式返航了,按照预期,大概还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抵达长安!这三个月间,刘纬通过电报逐渐了解了此前的晋国之乱,以及荀彧所汇报的一些详情,不由心头蒙上了一层阴云! 荀彧说的,一点没错,若是不能及时出手,适当制止,垄断现象愈演愈烈,早晚要生出乱子来啊! 第五章:四大家族(1) 垄断,作为一种经济现象,在资本主义发达阶段表现较为明显,是竞争发展的必然结果,其出现又抑制了市场竞争,最终影响行业公平和消费者的利益,影响经济运行效率和科技的进步! 看过前文,您应该知道,刘纬经济改革的路子是,大力发展商品经济和金融投资行业,吸引那些有钱的土财主改变其盈利方式,眼睛不再紧盯着土地,而是把闲置的资金转移到工商业和商品流通领域,刺激经济高速发展! 所以,如今汉国最早的一批资本家,其本质就是原来的那些土财主和大富豪,真正借着这股春风而发家致富的普通百姓,虽然也有,却并不算多,看似处处充满了机遇,可实际上,还是那些本来就很有钱的家伙,占尽了先机! 道理是显而易见的!如果你本来就没有多少钱,想要发展,做大做强,必须先积累属于自己的第一桶金,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这个过程,不仅需要勤劳奋进,更需要一些运气和机遇,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net 而那些土财主呢?只要把手里的土地一卖,便能筹集大量资本,省去了原始积累的步骤,直接拥有了第一桶金,他们可以提前占有大量市场份额,留给后来者的机会也就不多了,可谓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 而且,就算你好不容易攒下了一些资本,你的那点钱,也根本斗不过大资本,人家稍微动一下手指头,分分钟便是成千上万的进项,比你辛辛苦苦忙碌一年的收入都多,这样的游戏玩到最后,谁输谁赢还不是一目了然吗! 众所周知,资本是贪婪无度的,他们会无限扩张,想方设法排挤掉所有竞争对手,形成某个行业内一家独大的局面,于是,垄断便出现了! 商业上的垄断,其实也是一种社会资源的兼并,甚至可以说,就是封建社会土地兼并的另外一种表现形式! 这些土财主们虽然不再热衷兼并土地,却在社会工商业领域里又搞起了这一套,与土地兼并发展到最后的结果一样,若是愈演愈烈,最终便会影响到江山社稷的稳固,若不加以遏制,后果不堪设想! 现如今的汉国,虽然尚未形成那种绝对的行业垄断,却产生了几个托拉斯巨头,人称“四大家族”,个个富可敌国不说,触角还伸向了各行各业,他们只需要跺跺脚,便能引发一场大地震! 第一大家族:汉中张氏,就是以张鲁为首的张氏家族,主营产业为农副业! 按理来说,在商品经济环境下,农业称不上什么影响巨大的关键行业,可现在毕竟是公元三世纪时的古代,即便生产力水平已经十分发达,民以食为天的意识,却仍占主导,吃饱穿暖,还是百姓们最直接的需求! 另外,经济作物的种植与生产,以及牲畜家禽的养殖和销售,也都属于农副业范畴! 虽然张鲁借着刘纬改革的契机,已经把自己名下的大量庄园土地卖掉了,却转型进军了农副行业,如今占据了汉国粮食、棉花、茶叶、蚕丝、放牧等多个行业的大量市场份额,同时还经营了许多副食品工坊,影响着普通百姓们的饭桌子和菜篮子,也掌握了许多工业生产的原材料! 值得一提的是,张鲁现在已经很老了,眼花耳聋犯糊涂,所以,他把家族产业交给了儿子张敬打理,与几位族叔一起,共同经营! 这个张敬,是从哪冒出来的?书中代言,他是当年张鲁被曹操杀尽满门之后,续弦再娶的夫人所生之子,如今业已长大成人,也是张鲁的唯一后嗣! 第二大家族,是江阳费氏!对于他们,您一定不会陌生,早期的故事当中,没少提到! 虽然刘纬曾经严厉整治过费氏家族,进行过打压和限制,却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实力亦可以排在张氏家族之后,位居第() 二,主营产业为盐矿业! 盐业,是费氏家族的支柱产业,早年间他们就是利用开采井盐,发家致富!如今,不仅井盐的生产与销售,被费氏家族完全垄断,他们更是把触角悄悄伸到了湖盐和海盐的产业链上! 也就是说,目前汉国的盐业,大部分被费氏家族所掌控,占据了大量市场份额,虽然食盐的生产和销售,采用的是专营制度,可后来随着刘纬政策的逐渐放开,还利于民,费氏盐业生意就越做越大了! 矿业,本不是费氏家族的主营行业,但后来,随着工业进程的快速发展,他们嗅到了其中的商机,便开始涉猎于煤矿、铁矿、油矿,以及其他矿产行业,承包经营了大量矿山和油井,赚得盆满钵满! 经常听人说:你家有矿啊!足可见矿产行业,是多么利润丰厚的行业!与盐业一样,矿产按理来说也是国有专营制度,可随着后来制度的不断放开,最终成就了费氏家族在这一行业里一家独大的局面! 如今费氏家族的掌权人,还是费观,他弃官从商以后,脑子里就只剩下赚钱了,人丁兴旺的费氏家族,也有不少能人,成为了拔尖的商人,辅佐费观,经营庞大的家族生意! 第三大家族,是成都刘庞氏!为什么是两个姓氏呢?因为这个商业家族,本以刘璋为主体,可经营者,却主要是庞氏一族成员,如今的当家人,正是刘循的妻子庞氏,主营行业为手工业和制造业,尤以纺织业为主! 前面我们说过,一开始汉国的纺织业为官办企业,后来刘纬本着还利于民的原则,交由民间经营,并鼓励商家广泛办厂,促进棉纺织业的快速发展! 棉纺织业,可是一个新兴行业,按理来说,摆在大家面前的机会是平等的,怎么偏偏被刘庞氏家族抢占了大量市场份额,以至于一家独大了呢? 您可别忘了,他们还经营着手工业和制造业,先进的织布机,自己的厂家就可以生产,你想跟他们竞争,花高价去买他们生产的织布机,再办起工厂,还有多少利润空间? 第六章:四大家族(2) 要不怎么说,这些原本就很有钱的土财主,在商品经济发展的洪流当中,抢占了先机呢,刘庞氏家族的发展过程,便印证了这一点! 刘纬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所发明创造的新东西,简直多如繁星,不仅有武器,也有许多利国利民的机械产品,他不可能把着专利,全都自己来生产,便本着还利于民的原则,公开了许多专利,交给民间商家生产制造! 问题是,当时这些东西,还属于新鲜事物,人们未必肯于接受,所以刘纬想要找接盘侠,却没有多少发烧友,唯有刘璋,既有那个经济实力,也出于父子之情,愿意帮刘纬接盘,却不曾想,无心之举成就了刘庞氏家族的辉煌! 因为刘庞氏家族早年间就已经开始经营制造业,后来棉纺织业兴起的时候,他们便等于走了快车道,没等旁人来得及进场,就建起了许多大型棉纺织厂,用的都是自己生产的机器,节约了大量成本,他们所生产的棉纺产品,便拥有了强大的价格优势,迅速以低于同行业的价格,占领了市场! 眼红棉纺织行业利润的人,其实很多,但是那些后来者,根本竞争不过刘庞氏家族,没过多久就撑不住了,刘庞氏家族趁机低价收购了许多人的纺织厂,进一步扩大规模,到目前为止,已经占据了汉国棉纺织业至少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市场份额! 就这,还是因为棉布的需求量激增,基本上供不应求,即便是价格略高,品质略差的产品也能卖得出去,如若不然,除了刘庞氏家族外,其他人在这个行业里,根本就没有多少生存空间! 除了棉纺织业外,刘庞氏家族的手工和制造企业,也是汉国首屈一指的存在,拥有钢铁厂、机械制造厂、日用品工坊(主要生产锅碗瓢盆、器皿用具、家具等)、丝织工坊、肥皂厂、造船厂、制衣工坊等等,多如牛毛,数不胜计! 之所以刘庞氏家族在四大家族当中,只能排行第三,主要因为他们是后来居上,而且,利润空间没有农副业和盐矿业那么大,若能假以时日,必能跃居第一把交椅的位置,且遥遥领先! 您也注意到了,这四大家族的前三位,都是我们的老熟人,不是面孔熟,而是他们能有今天这样的局面,早有预兆,并不令人意外! 但是,这最后一大家族,可能您就想不到是谁了,我们也不卖关子,直接揭晓答案,便是郿县刘氏家族,领头羊是刘纬的儿子刘瑾! 刘瑾?他也能自成一个家族吗?那么,这个郿县刘氏家族,岂不就等于是刘纬一族吗? 需要注意的是,我们介绍的这四大家族,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家世族,或许也可以换个说法,称之为四大集团公司,刘瑾则是刘氏集团公司的董事长,兼ceo,与刘纬毫无关系! 还记得吗?当初刘瑾因为造反作乱,差点被刘纬处死,后来在群臣的劝谏下,又改为流放敦煌,永世不得回朝! 后来,刘纬远征西域的归途中,遇到了落魄的刘瑾,慈父之心,终于软了下来,他见刘瑾似乎已经洗心革面,焕然一新,便把刘瑾带回了关中,安置于郿县!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的刘纬,虽然宽恕了刘瑾,却不能令其接触政治,以免再次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于是便让他弃政从商,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也算是个圆满的结局吧! 令人没想到的是,刘瑾这小子,还真有点经商的天赋,别看他在政治上就是个白痴,经商却是一把好手,正所谓无商不女干,无女干不商,刘瑾那点女干心眼,用在经商上,倒正合适! 当然,这里说的“女干”,未必就是坏!虽说慈不掌兵,义不养财,可商人也有应该恪守的底线,违法乱纪,坑人害人的事不能做,但在此基础之上,搞那么点伎俩,耍些手段,还是可以的,正好成为了刘瑾发挥() 所长的舞台! 那么,刘瑾的第一桶金,是如何获得的?当然是母亲琪璎、外公张鲁和祖父刘璋资助的,所以不能称之为白手起家,刘瑾的,就比一般人高出很多! 同时,刘瑾也遇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正好赶上刘纬征服了西域,开启通商的浪潮,他所成立的商行,专门经营西域路线,低价买,高价买,把汉地商品行销至整个西域,乃至于走出国门,远销异国,刘瑾从中,可是狠狠地赚了一大笔钱呐! 因此,刘瑾后来不仅基本偿还了张鲁和刘璋他们援助的启动资金,更是完成了最早的原始积累,尤其是刘纬决定修建凉州公路以后,他的买卖更是越做越大! 然而,刘瑾却并不满足于此,在有了充足的资本以后,他决心涉猎更多行业,赚取更多的钱,但现实却很残酷,汉国目前能够容他涉足的行业,已经不多了,大部分被其他三大家族所掌控,可谓针插不进水泼不进!qδ.net 别看刘瑾是刘纬的儿子,而且,与其他三大家族还有亲戚关系,可生意是生意,一码归一码,人家怎么可能让出已经占领的市场份额,白白给你呢?所以,刘瑾想要扩大规模,做大做强,必须另辟蹊径! 经过市场调研和考察,刘瑾发现了商机,其他三大家族所经营的产业,多以实体生产为主,销售方面,尚未形成垄断,于是,刘瑾决定进军销售、物流与零售行业,建立起一个崭新的商业帝国! 换言之,刘瑾瞄准的是商业流通领域,以及服务业,他开办了许多商行和贸易行,以及商店、铺面,甚至是超市;他还开办了连锁酒店和连锁餐饮服务企业,通过不断兼并那些小店,把自己的集团越做越大! 就这样发展至今,还没过多少年呢,刘瑾便一跃成为汉国最具实力的四大家族之一,几乎控制了整个商品流通领域和各种服务行业,街上随随便便一家铺面,都挂着刘氏企业的招牌! 第七章:服务意识 在人们的传统印象当中,销售行业,没什么太大的发展潜力,都是小本经营,投机倒把,从中赚取微薄的差价;服务行业,就更没什么搞头了,也不是国民经济的主体,没有实体可靠! 然而,当销售和服务行业,逐渐形成了垄断,情形可就大不一样了,刘瑾剑走偏锋,取得巨大成功,就是抓住了机遇,后来者居上! 实体经济,说白了就是生产创造价值的过程,可这个价值如何兑现呢?还得靠销售! 另外,原材料的选购,也得通过商品流通领域实现,如果有人能帮你代办,你就可以专心经营生产,而不必操心其他了,这就叫做社会分工! 问题是,一旦你对其产生了依赖性,可就如同染上了毒瘾一般,很难戒掉了!刘瑾正是钻了这样的空子,迅速抢占阵地,形成垄断,你要是离开了他,还真就玩不转! 就比如原材料的采购吧,因为刘瑾控制了销售渠道和物流渠道,你要是自己去产地买,价格可能比刘瑾卖给你的还贵,那么,你也只能从刘瑾那里购买,以降低生产成本,提高利润空间; 再比如产品的销售吧,由于刘瑾控制了大部分零售市场,积累了大量消费客户,如果你自己去卖,可能还没有刘瑾给出的采购价高,那么,你也只能把产品批发给刘瑾,让他帮你去卖,节约销售成本! 一来二去,大量利润都被刘瑾这个二道贩子给赚去了,在形成垄断以后,原材料的采购价和商品的销售价,还不是他说的算?想高就高,想低就低,随心所欲,而厂家和消费者,却拿他几乎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任其剥削! 若不是其他行业,尤其是实体经济,目前由其他三大家族掌控,刘瑾不敢太过放肆,尚需要与之通力合作,这小子,简直就成了汉国唯一的经济寡头,别人都成了他的打工仔了! 至于服务行业,虽然看着没什么搞头,事实上的利润空间,甚至超过了费氏家族所控制的盐矿业,尤其是目前的汉国,人民在刘纬的造福之下终于过上了衣食饱暖的幸福生活,自然想要进一步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享受生活,对于各类服务行业的需求量,也与日俱增! 所以,刘瑾进军服务业市场,正合时宜,也算是填补了一项过去被人忽视的空白,从而独占鳌头,引领了潮流! 那么,刘瑾的成功,究竟是如何获得的?他是怎么一步步在这些领域内,逐渐形成垄断呢?原因嘛,自然很多,我们首先强调一点,那就是他财大气粗! 还是那句话,你的那点钱和资本大鳄相比,完全是九牛一毛,与他竞争,根本毫无胜算! 就比如零售行业吧,过去也不是没有人做,可刘瑾一加入进来,便立马打起了价格战,利用自己雄厚的资本疯狂撒钱,他的商行,零售价就是比别的商行低,还经常打折搞活动,有便宜货谁还买贵的?百姓们自然趋之若鹜,其他人很快就被刘瑾挤兑黄了! 再说原材料采购和物流行业,因为刘瑾资本雄厚,敢于投资,他很快就建立起一套庞大而完善的一条龙系统,集中采购,集中运输,不仅可以节约大量成本,更可以尽量压低采购价格,获得更大的利润空间! 再加上其他三大家族,本来就与刘瑾有亲缘关系,多少也得给刘纬一些面子吧?同样价格下,他们也更倾向于与刘瑾合作,如此多管齐下,刘瑾很快就占领了大部分的渠道和市场,迅速成为行业内的领头羊! 当然,除了财大气粗外,刘瑾相比其他人,更具有服务意识,首先提出了售后服务的概念,一改过去一锤子买卖,离柜概不负责的传统思想,给厂商和消费者都提供了优质的服务感受,换你,你也愿意与他合作,或者去他的商超店铺购买商品! 因为刘瑾具备这种服务意识,() 那么他在服务行业当中的表现,便更加突出,首先提出了服务至上的理念,即消费者购买的,不是简简单单的一顿酒菜,或者住宿房间,而是要体验优质的服务! 在这种意识的指导下,刘瑾创办的连锁酒店和连锁饭庄,消费体验生生就比其他店家好上百倍,尽管他们的价格略高,亦生意火爆,日进斗金! 因为刘瑾创办的是连锁经营企业,且生意兴隆,许多原材料都可以集中采购,长期合作,物料成本就低多了,便可以把省下来的钱,用于培训员工的服务意识和服务技能,增加员工工资待遇,发展到最后,不仅顾客都跑去他那里了,就连从业人员,也是趋之若鹜! 眼见酒店和饭庄的生意不错,刘瑾继续扩大经营范围,又连续开办了茶楼、游乐场(不是现代游乐场,古人也有古人玩乐的游戏)、旅行社、养生院和高级洗浴中心等许多服务企业,发展至今,汉国境内服务行业的市场份额,被他占据了百分之八十以上,再后来,他还进军了体育产业! 说到这里,可能您早就有所疑惑了,刘瑾一个古人,怎么会懂得这些?还开超市、旅行社、游乐场、洗浴中心?这都是谁教他的? 很简单,刘纬可是他爹,眼见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如今事业蒸蒸日上,于公于私,也会给他一些指导和启发吧?对外人,他都不吝赐教,对自己的儿子,又岂能无动于衷? 刘纬现在干的都是大事,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搞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正好可以借助刘瑾之手,把现代的服务理念和服务意识,灌输到古人心中,进一步改变百姓的生活面貌,使之更加丰富多彩,也不是坏事! 然而,让刘纬没想到的是,他的帮助和扶持,却使刘瑾渐渐羽翼丰满,富可敌国,虽然这小子一无官职,二无爵位,却成为汉国商场上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刘瑾的刘氏集团,也成为了与其他三家齐名的四大家族之一! 第八章:没有毛病 如果事情仅仅发展至此,看似倒也没什么不好,为什么荀彧觉得不妥呢?为什么就连刘纬都意识到问题了呢?就是因为刘瑾这小子贪得无厌,其他三大家族,也是越来越过分了! 垄断这种经济现象,并非只有缺点,它也有它的优势,就比如此前我们提到的利用集团采购的优势降低成本,从而降低销售价格,避免无谓的浪费! 然而,由全局和长远来看,垄断形成以后,还是弊大于利!市场失去了竞争的动力,由一家独大,也就失去了应有的经济活力,还不是什么都由他们说的算了?难道只能靠良心和道德去约束他们吗?资本家,有良心吗? 荀彧之所以看出了不好的苗头,就是因为近期的一场价格波所致,市面上的许多商品,纷纷价格上涨,百姓们的生活成本提高了,岂能没有意见? 作为丞相,荀彧也是赶紧召集管理经济的户部官员开会,商讨原因和对策,最后发现,居然是四大家族暗中联合起来,操控市场,挑头的正是刘瑾! 刘瑾这小子,怎么会如此贪得无厌?都已经富可敌国了,还嫌不够吗?这就要提到,何为资本,何为资本家了! 简单来说,资本家是指具体的某个人,而资本代表的是被利益捆绑在一起的集团!我们从前总是在说,万恶的资本家,实际上并不确切,资本家也有好人啊,他们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做了金钱和利益的奴隶,而无法脱身! 换言之,资本一旦形成,最早的缔造人都已经控制不了它的扩张和发展了! 这就好比你建立了一个国家,当了几十年的皇帝以后,忽然说玩够了,不想干了,干脆解散吧,你手下的那些大臣,以及你的那些儿子们,能愿意么? 他们还不得生吞活剥了你啊?你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干下去,还得想方设法地保证江山社稷稳固,甚至是不断扩张,发展壮大,完全身不由己! 为什么清代的皇帝们,个个都吵吵着当皇帝太累了,却还一个个干得劲劲的?他们也是身在其位,身不由己啊! 因此,采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来说,资本,就是这个国家;资本家呢,就是这个国家的皇帝! 刘瑾创立的刘氏集团,以及其他三大家族,差不多都是这个道理,更何况,某些人的贪欲是无止境的,哪有嫌够的那一天! 刘瑾是个资本家,不是慈善家,他早期为了迅速占领市场,形成垄断,花费了大量成本,现如今当然要开始收割消费者了,否则,岂不是血本无归?先布局,再收网,普通百姓此前享受过的红利,也该吐出来了! 因此,这一次的价格上涨,刘瑾早有预谋!其他三家,同样在各自的行业里形成垄断,能多赚点,当然开心,自然与刘瑾一拍即合! 不过,四大家族也不能做得太过火了,价格只是微调而已,百姓们生活成本增加了,虽然稍有微词,但并没造成什么太大反响,却被荀彧敏锐察觉到了! 荀彧不懂经济,可户部尚书刘巴懂啊,他在会上给大家详细分析了四大家族的发家历程,以及垄断经济的危害,荀彧虽然听了个云里雾里,似懂非懂,可他敏锐的政治洞察力却告诉他,此风不可长,否则将危害江山社稷之稳固! 虽然荀彧不懂经济,可他懂得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如果四大家族掌控了汉国经济,呼风唤雨,为所欲为,若是哪一天,他们忽然插手政治,岂不是随心所欲,兴风作浪? 钱能通神啊,即便他们不违法乱纪,也能通过合法渠道,培植自己的利益代言人,参选议员,甚至是丞相,那么,四大家族不就成了这个国家的主人吗? 可让荀彧非常为难的是,他虽然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却又无力整改,原因正是由于四大家族() 合法经营,照章纳税,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但凡他们略有瑕疵,荀彧也能找到切入点啊! 常言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怎么可能一点毛病也没有?这个还真没有! 刘纬推崇依法治国,采用严刑峻法不说,现在还有议会和督察院随时监督不法行为,无论当官的,从商的,还是普通老百姓,哪有人敢触犯哪怕一丝一毫的法律?放着好日子不过,宁愿以身试法,那不是傻瓜么! 因此,别看四大家族生意做得很大,日进斗金,富可敌国,可他们是在法律的框架之内,守法经营,不仅给国家缴纳了大量赋税,更是提供了许多就业机会,甚至还经常捐款给医疗和教育事业,以及慈善事业,骂他们为富不仁,都有些冤屈他们了! 换言之,汉国的四大家族,与被司马懿打倒的晋国四大家族,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司马懿铲除了这些毒瘤,百姓们拍手称快,可要是荀彧无缘无故去动这四大家族,不仅违法,民心都未必支持! 这可如何是好呢?其实一开始,荀彧也想凭一己之力解决问题,毕竟经济事务属于内政,归内阁丞相一体管辖,他有这个权力,也有这个责任! 于是,荀彧找到了议会,向他们提交了一份动议,深刻揭示了垄断经济可能造成的危害,为了防患于未然,请求议会立法加以限制!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对荀彧来说,目前的主要问题,就是无法可依,一旦议会能通过表决,颁布《反垄断法》,他便可以大刀阔斧地整治四大家族,打破他们的行业垄断了! 然而,垄断的概念,实在过于新鲜,许多议员听都没听过,对经济更是一知半解,尽管刘巴代表荀彧在议会进行了一番详细阐述,荀彧所提出的议案,还是没能通过! 这也不奇怪,这些议会议员,大多是各地方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不少都与四大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再加上不能理解荀彧的初衷,当然通不过! 另外,荀彧的提案也有点早了,他只是看出了一些苗头,尚未既成事实,议员们当然不肯买账!那么,荀彧作为丞相,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呢? 第九章:负债经营 荀彧,作为大汉王朝的首任民选丞相,可谓名副其实,执政能力极强,即便年纪已经很大了,却一点也不糊涂!虽然他在有些方面,也是一知半解,可他会用人啊!..net 目前的户部尚书刘巴就是个懂经济的大才,尤其是他追随刘纬多年,耳濡目染,无师自通了许多后世才会出现的经济学原理,颇有心得,甚至可以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专业方面,还更胜于刘纬呢! 此外,户部的其他官员,也都是通晓经济管理的人才,许多年轻有为之人,均毕业于汉中大学经济学系,都是这方面的专家!因此,荀彧在议会受挫以后,未肯罢休,连忙召集所有户部人员开会,再次商讨对策! 众人拾柴火焰高,与会诸人各抒己见,畅所欲言,还真就议定出了几条应对之策! 第一,制钱局提高存贷款利率,增加贷款限制条件;第二,开通中小型企业低息免押贷款业务;第三,大力扶持中小企业,减免税费;第四,政府采购向中小企业政策性倾斜! 这四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属于宏观调控手段,不过,为什么这么做,有利于打破垄断的形成呢?首先,我们要明白一点,什么是负债经营! 负债经营,顾名思义,便是拿别人的钱,做自己的买卖,说白了就是借鸡生蛋,空手套白狼!你还别觉得奇怪,其实负债经营是十分常见的一种经营模式,可以快速积累原始资本,扩大生产和销售规模,从而牟取更大的利润! 举个例子!张三的手里只有一万贯钱,准备采购一批商品,再转手卖出去,从中牟利,在毛利率可达百分之二十的情况下,他会赚到多少钱呢?那就是两千贯! 此后,张三有了一万两千贯,再去继续做生意,在毛利率不变的情况下,将盈利两千四百贯,再加上收回的本金,张三就有了一万四千四百贯钱了! 照这个趋势,以此类推,张三的生意也能逐渐做大,只是这个过程将十分缓慢,而且,我们都是计算的毛利率,没考虑其他因素的影响,但凡遇上个风吹草动,没准张三不但不赚钱,还会赔钱! 李四就比张三聪明多了,胆子也更大,他的手里本来只有一万贯钱,却以房产为抵押,向制钱局贷款九万贯,便有了十万贯的本金! 如此一来,假设李四与张三做了同样的生意,收益率也相同,他的盈利就是两万贯,除去应归还给制钱局的利息,至少也能剩下一万贯以上的红利! 要知道,李四一开始与张三一样,只有一万贯钱,做一次买卖,就变成了两万贯,直接翻了倍,谁更合适,不是一目了然吗?李四一次的获利,张三得需要做好几次生意才能获得,等同于一开始就输在了起跑线上! 更可怕的是,人家李四也没闲着,只要贷款还没到期,他可以把所有钱再投入到新的一笔生意当中,牟取更大的利润,赚更多钱,届时那点贷款利息成本,将逐渐被冲淡,变得微不足道! 当然,李四的获利,计算的也是毛利率,同样也得面对未知的投资风险!不过,因为他的本金比较多,生意做得大,抗风险能力就比张三强,且因为进货量大,也能获得相应的价格优惠,他的利润空间和销路,就一定比张三要好! 一来二去,李四将会以飞快的速度,做大做强,而相对保守,不愿贷款的张三,根本追赶不上李四的发展步伐,很有可能原地踏步,甚至生意越做越小! 可能有人会说,难道李四就不怕有那么一天,偿还不上制钱局的贷款吗?这种担心肯定会有,不过,只要李四能保证资金链不断,周转腾挪,还旧贷新,便无后顾之忧,这就是负债经营的精髓所在! 问题是,李四背负一身的债务,什么时候是个头呢?岂不成了给债主打工吗? () 事实上,做生意这种事情,就好像一场牌局,无论输赢,只有当你不玩了,下桌以后,才能看出结果! 如果有一天,李四玩腻了,把自己的所有生意全部出卖转让给别人时,你就会发现,他最早的一万贯本金,已经变成了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贯,你说他是赚了还是赔了? 当然,负债经营的模式还有很多,除了银行贷款之外,也包括发行债券、租赁和商业信用合作等等方式,其中很有门道,但基本原理都是借鸡生蛋!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家大企业是完全靠自己手里那点钱,一点点做起来的,甚至许多国家的政府都在负债经营,省吃俭用攒得再多,也比不上借贷来得快! 一个楼盘,动辄几十亿的项目,你以为开发商真有那么多钱吗?他们都是拿银行的钱、土地抵押的钱和业主的预购款开发这个项目,纯纯的空手套白狼! 说了这么多,究竟什么意思呢?就是为了解释,荀彧准备针对四大家族的垄断下手,干嘛要提高存贷款的利率,并增加贷款限制条款! 四大家族,虽然原本就很有钱,可他们也离不开制钱局的贷款,否则,怎么可能迅速做大做强,全面铺开?他们也都在负债经营! 尤其是刘瑾,他经营西域通商赚的那点辛苦钱,够干嘛用的?又怎么可能在如此短期之内,迅速抢占销售流通领域,以及服务行业的市场份额?肯定也是靠贷款! 刘瑾疯狂撒钱,推出各种优惠福利,吸引消费者,只靠自己兜里那点钱哪能够用? 刘瑾建设开办了那么多酒店和饭庄,以及各类服务企业,地皮、铺面、装修、招工,哪一样不需要大量资金支撑,要是没有制钱局的贷款,他又岂能如同病毒一般,扩张得那么快! 要知道,汉国制钱局可不是私人银行,而是官办银行,金融政策由内阁说的算!荀彧他们提高存贷款利率,增加审核条款,目的就是限制四大家族的贷款份额,从而约束其无度的扩张,给他们戴上一圈紧箍咒! 第十章:上策下对 负债经营能够盈利的前提条件,就是贷款利率低于商业收益率,否则,你赚的那点钱,还不够偿还利息,岂不是白忙活了?那可真成了给银行打工了! 汉国制钱局,之所以贷款利率很低,使得商家有利可图,是因为刘纬为促进商品经济,发展工商业,而提供了一种面对全民的优惠政策,哪曾想到,发展至今,反而成为助长四大家族形成垄断的肥沃土壤! 可能有人会说,政策都是一样的,谁让你不贷呢?怪人家?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制钱局凭什么贷款给你呢?基础就是实力和信用!一没有实力,二没有信用,甚至连可以提供抵押的东西都没有,就想贷款?人家也怕你还不起,形成坏账啊! 制钱局的钱,又不是刘纬的,而是储户的,倘若产生大量坏账,收不回贷款,损失的是普通储户的资金,为了保证储户的利益不损,也不能随随便便地就给你贷款! 在制钱局的眼里,有抵押物的,不如有信用的;有信用的,不如有实力的! 抵押物无论是什么,变现总有个过程,制钱局的账面上,资金流也不能断,倘若迟迟无法变现,再遇上个挤兑风潮什么的,制钱局自己也挺不住! 所以,抵押贷款虽然是最可信的贷款形式,却恰恰也是贷款数额最低的一种情况!比如你抵押一处价值十万贯的房产,最多也就只能给你贷款三万四万,绝对超不过五万! 不过,一旦你长期与制钱局合作,有借有还,从无拖欠,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在同样一处房产作为抵押的情况下,贷款额超过五万一点没问题,这就是信用基础! 然而,当你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令制钱局十分信任的程度,情况又不一样了,你想用多少钱,直说,马上给你拨款,随便抵押点什么都行,哪怕是你还没生产出来的一批货物,拿来当作抵押都可以,是为期货的雏形! 如此一来,您明白了吧!我倒是想像李四那样,负债经营,空手套白狼,可制钱局不借给我呀!他们把钱都借给谁了?当然是像四大家族这样,既有实力,又有信用的大商家啦! 因此,真正能够实现借鸡生蛋,负债经营的,也只有他们,其他小商小户,不仅无法与之竞争市场,更是连资金来源,也竞争不过他们! 不过现在,荀彧和户部官员一商量,准备取消过去的优惠政策,提高贷款利率,缩小负债经营的利润空间,从今往后,四大家族再想靠贷款牟取暴利,也就无法实现了,无异于当头一棒,迎头一击!.net 问题是,贷款利率提高了,存款利率势必也会提高,将会吸引更多资金存入制钱局,可贷款量却少了,如此一来,制钱局的利息成本更高,社会上的流动资金也少了,岂不是会影响到汉国经济蓬勃发展的强劲势头吗? 这就是后面那三条,针对中小企业的相关政策,一体出台的原因了! 也就是说,制钱局今后只是限制四大家族的贷款业务而已,对那些普通商户,不仅贷款的优惠政策不变,还会更加宽松,甚至推出了无抵押的低息贷款,更是以内阁的名义,发布命令,减免中小商户的各种税费! 如此一来,对那些苦苦挣扎在四大家族的夹缝当中,已经朝不保夕的普通商户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及时雨,有了官方的帮扶与助力,便获得了一次千载难逢的发展契机! 四大家族呢,可就倒霉了!他们一直以来,无论生产还是销售的各个环节,都依赖于贷款,现在忽然不能贷了,或者说,不能贷那么多了,便会导致旗下的许多企业经营受到影响,必须缩减产能规模,甚至于停产,否则,资金链就断了! 于是,四大家族势必要让出许多市场份额,正好由那些中小商户趁机填补空白,最() 终在各行各业里形成一马当先,万马奔腾的格局,从根本上杜绝一骑绝尘的垄断势头变本加厉,愈演愈烈,再现百花齐放的喜人局面! 特别是最后一条,政府采购对中小企业倾斜,无异于给他们提供了一个稳固的销售终端,有此保障,无论如何也不会亏本赔钱,这些商家有了底气,也就敢于在其他市场上与四大家族抢饭吃了,不至于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您看出来了吧!别看现在的户部官员都是古人,可对于治理经济,还是有那么两把刷子的,荀彧这个丞相也绝不是摆设,面对问题,他还是能够积极寻找对策,加以解决! 可是,为什么到最后,荀彧还是只能指望刘纬回来,亲手解决垄断的问题呢?难道他所推出的举措,没能取得预期的效果吗? 是的!四大家族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存在,否则,他们就不会有今天的成色,对于户部颁行的四条新政,这帮家伙的所作所为,真是应了那句话: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银行不是贷不出钱了吗?这帮家伙,居然开始增发股票和债券,筹集资金!另外,他们还在市场上投放了大量期货,吸引投资人购买,一下子就把资金缺口堵上了! 还有一招,就更绝了,四大家族就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同时对自己的企业进行拆分重组,利用财务和法律上的漏洞,把一些下游企业,注册为独立法人公司,摇身一变,竟成为了符合优惠政策的中小企业! 奇怪,下游企业全都独立了,四大家族的商业帝国,岂不是四分五裂了吗?不会的! 他们会与这些下游企业签署股权代持协议,名义上都是独立法人的公司,实际上仍属于四大家族掌控,所得利润,也不会落入其他人的腰包! 如此一来,除了四大家族的总公司和主营业务外,其他业务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居然还能享受到贷款优惠政策,以及减免税费的待遇,本来是为那些中小企业着想,却让四大家族,占尽了便宜! 最让荀彧感到无可奈何的是,四大家族的这种做法,合理合规,他还是挑不出任何毛病! 第十一章:智慧无限 汉末三国时代,就出现了公司、法人和股权代持协议这种东西?您是不是觉得太超前了?正常!谁让刘纬是个穿越者,又亲手改变了历史发展的进程呢! 刘纬在这个时代,点燃了商品经济之火以后,迅速燎原开来,有许多事物,便自然而然地应运而生了,至于称呼和叫法,自古有之,只是翻译的时候,直接拿来用了! 古时候金融业并不发达,因而,你想贷款做生意,几乎不可能,自己又没那么多钱,怎么办?那就几个人合伙,集资一起干,赚了以后再按出资比例分钱,这叫分红,实则就是股权机制的雏形! 股,就是大腿,可以引申为事物的分支和重要组成部分!所以,古人称呼投资合伙人为股东,意思也是相当精准! 首先,你不是主体而是分支,但是呢,缺了你还不行,你是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东就是东家,有主人之意,这两字一组合,简直不要太过形象!..net 因此,即便刘纬没有打造金融行业,以中国古代商人的头脑,也照样能发展出许多后世才会出现的新鲜事物,称呼和叫法,有现成的就用,没有现成的,刘纬引荐后世称呼来命名! 更何况,刘纬在早期就已经开办了制钱局,又把股票、债券和期货等概念,引入了这个时代!虽然他只是埋下了一粒种子,却没过多久,便生根发芽,茁壮成长起来了,所以,并不需要刘纬悉心浇灌,亦可枝繁叶茂! 中国古人,只是愚昧,并不是愚蠢,相比之下,要比西方人聪明得多!之所以愚昧,也不怪他们,主要是封建统治者,不想他们太聪明而已! 自古以来的上层建筑,别的本事没有多少,最擅长的就是耍弄各种愚民政策,只要老百姓民智未开,只懂盲从和逆来顺受,他们的江山社稷也就安稳了,简直屡试不爽! 刘纬可不一样,他的初衷,就是开发民智,解放思想,令我中华民族,成为世界上最早觉醒的先进民族,而独占鳌头,傲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愚民政策,维护的只是一家一族和少数人的利益,极度自私,却坑害了我们整个民族,致使文明进步的速度缓慢,百姓愚昧无知,长此以往,你不落后挨打才怪呢! 因而,唯有解放思想,开发民智,才能打破这种桎梏,激活整个民族的创造力和发展潜力,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真正动力;刘纬,只是一个开启者,用钥匙,解除了戴在古人身上的枷锁而已!或者也可以说,刘纬只是一盏指路的明灯,引导本来在一片黑暗之中,苦苦摸索的人们,走上了一条光明大道! 所以,不要再质疑这个,质疑那个了,我们并没有吹嘘刘纬的能力有多强,大家也千万别小看了我中华民族古代先人的智慧,目前汉国一片繁荣的局面,其实是抛砖引玉,相得益彰的结果,军功章上有刘纬的一半,却一大半属于勤劳勇敢,聪明智慧的广大人民! 然而,当智慧都被用在了敛财的歪门邪道上,这个苗头可就不好了!于大局来看,目前汉国经济高速发展,日新月异,形势喜人,本不该过分担忧,可四大家族的种种作为,却给国家和民族的未来,埋下了隐患! 无论什么时候,当社会资源和生产资料高度集中,都会出现严重问题!过去,是土地兼并;现在,则是商业垄断! 当极少数人占有了整个社会的大部分财富,造成阶级矛盾愈发尖锐,一旦经济发展的势头出现了减缓、停滞或者倒退的情况,这些被隐藏起来的矛盾,早晚要爆发! 简单来说,你不给大家进行再分配,那么就有人逼你再分配,到时候,就是天下大乱!() 因而,垄断的发展趋势必须加以遏制,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荀彧追随刘纬那么多年了,耳濡目染下,这些道理他自然也懂,却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虽然作为丞相,荀彧可以采取一些宏观调控的措施和手段,加以调整和限制,却无法从根本上改变现状,不仅没斗过四大家族,反而惹出了不少麻烦! 就比如军方和政府采购这一块吧,过去都是与四大家族合作,早已形成了产业链,运行良好而顺畅,从未出现过任何纰漏和问题! 可现在呢,忽然间不与他们合作了,反而去找那些中小商家,供应链条一时间还没建立起来,许多采购物资,不能保证及时到位,以至于国有的武器工厂,因为缺乏原材料,而不得不停工待料;汉军将士,尤其是驻守边疆的那些士兵们,居然罕见地出现了后勤补给不到位,而忍饥受冻的情况! 更令人感到无语的是,这些中小商家由于产能不足,政府采购的大量需求,他们无法完全满足,就跑到四大家族那里采购去了,转手加了价,再卖给汉国政府,导致采购价格提高,品质亦参差不齐,一时间,怨声载道! 制钱局那边呢,乱子也不小!由于低息免押贷款的推出,前来申请贷款之人,如过江之鲫,在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由于短期内无法吸纳大量存款,再加上此前放出去的贷款许多尚未到期,制钱局里的钱居然不够了! 为了缓解压力,荀彧只能以户部的名义,先后三次调整了存款准备金率,直到降至刘纬所要求的最低标准,前来贷款之人,仍是络绎不绝! 无奈之下,荀彧只能命令制钱局以发行债券的方式,向社会募集资金,硬着头皮,宁愿赔钱,也得把新的经济措施贯彻执行下去啊,绝不能半途而废! 谁料,这些债券一发行,居然带来了一场挤兑风潮,搞得官办制钱局,差点就破了产! 第十二章:斗法失败 不对啊!前文不是说,制钱局提高贷款利率的同时,也提高了存款利率吗?怎么会一时之间吸纳不到存款,甚至还发生了挤兑风潮? 很简单,就是因为四大家族拿出一部分股票变现,并且,大量发行债券所致,制钱局为了募集资金,也跟着发行债券,更是一记彻头彻尾的昏招! 存款利率就是再高,也比不上债券的获益率;四大家族的股票,更是硬通货,堪比黄金! 因此,这些东西一上市,那些投资人眼睛都冒绿光了,自然趋之若鹜,疯狂抢购,就连那些平日里并不涉及金融投资行业的普通百姓,也都发现了利益,而跟风逐流,一哄而上! 但是,购买这些东西,需要钱啊,谁的手头有那么多活钱?必然要去制钱局取钱,哪怕当初存的是定期,宁愿牺牲利息,也得赶紧取出来,因为购买股票和债券可能获得的利润,要比定期利息高得多! 一时间,这些股票和债券,被炒得炙热,价格一路攀升,可谓一票难求!不仅四大家族从中狠狠赚了一笔,迅速获得了流动资金,渡过了难关,更是造成了一场挤兑风波! 因为荀彧所颁布的经济政策,属于国家政策,怎么能朝令夕改?那不是等于自己打了自己的脸,折损了本届内阁政府的权威吗?所以,他也只能打肿脸充胖子,在制钱局已经资金不足的情况下,继续给那些小商小户发放贷款! 问题是,钱从哪来?没办法,制钱局也发行了债券,而且,收益率定得非常之高!为什么要这样呢?很简单,不高于四大家族发行的债券收益率,制钱局的债券也卖不出去啊! 当然了,为了规避风险,制钱局发行的债券,是期限越长,收益越高,免得届时集中到期,没钱兑付!可是荀彧他们却忽视了一点,那就是在如此投资风潮兴起之时,你这么做,不是无异于雪上加霜吗? 本来大家现在就都热情高涨,纷纷取钱投资,你还发行债券?而且,收益率还那么高?岂不是等于鼓励大家继续取走更多的钱,把存款转为投资吗?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这是一笔左手出,右手进的生意,按理来说,没问题啊?购买制钱局的债券,取走的钱,不又回来了吗?顶多算是白忙活一场而已,怎么会造成挤兑风波? 很简单,不是每个取走钱的人,都来购买制钱局的债券,还有许多投资渠道呢,就比如四大家族后来抛售的大量期货! 期货,期货,就是期待当中的货物,还没生产出来呢,四大家族便提前收到了货款,支持了生产的延续!由于他们所生产的货品,销路都很好,投资人不怕会砸在自己手里,更是垂涎三尺,蠢蠢欲动,获益岂能是债券可比? 就这么着,荀彧与四大家族斗法,彻底落了下风,最后,还引发了挤兑风潮! 众所周知,无论官办银行,还是私人钱庄,靠的就是吸纳存款,再对外放贷而存活,因而他们最怕的就是所有储户同一时间来取钱,是为挤兑! 官办银行,因为有国家作为后盾,抗风险能力更强一些,不会轻易破产,却也怕挤兑,若是资金链断裂,不能兑付存款,折损的可是国家的颜面,政府的信誉,甚至有可能导致整个国家金融体系崩溃,造成无法挽回的恶果! 怎么办?难道要增发货币,拯救危机?那就会造成通货膨胀,货币贬值,最后损伤的,还是普通百姓的利益! 由于经济发展或合理经济现象造成的通货膨胀,是可以接受的,但出了问题,惹了麻烦,却让普通百姓买单,刘纬要是知道了,回来非扒了荀彧的皮不可! 无奈之下,荀彧也只能豁出老脸,自掌耳光了,在他的经济新政推行还不到半年以后,便宣告废止,无疾而终,并且,为了缓和与四大家族之间的() 矛盾,又开始一切照旧,恢复如初,甚至于最后的烂摊子,也得借助于四大家族的帮助,才能收场! 别的暂且不论,就说那些发放出去的低息免押贷款吧,不出意外,大部分成了坏账!许多小商小户,为了把握商机,都想尽量多地贷款牟利,结果,远远超出了其偿还能力,等贷款到期时,根本还不起,纷纷破产了! 注意!免押贷款可不等于钱不用还,最终,大理寺一判,这些破产商人,就得用自己剩下的产业抵账!问题是,钱都没了,也只能是一些固定资产,难以迅速变现,制钱局的钱收不回来,仍然摆脱不了危机呀! 于是,荀彧也只能腆着一张老脸,请四大家族出手帮忙,让他们接手这些产业,以换得变现,价格嘛,一定很低,结果就是,被四大家族从中谋取了不少的利益,摇身一变,就成了他们旗下的公司和产业了! 我们还拿张三举例,他原本是做棉布生意的,也是刘庞氏家族在市场上最大的竞争者之一,却在这场风潮当中,因资不抵债破了产,名下所有棉布商行和作坊,全都被没收拍卖,最后落入了刘庞氏家族的手里!.net 如此一来,刘庞氏家族等于不费吹灰之力,就干掉了一个竞争对手,继续扩大了自己占有的市场份额,距离独家垄断棉纺织行业的目标,又近了一步,而始作俑者,或者说“帮凶”,居然是荀彧! 其他三家,也是基本如此,这场风波,非但未能伤其分毫,还获得了巨大的利益,致使垄断的进程,非但没有得到有效遏制,反而更进一步!荀彧,可真是好心办坏事啊! 这就是荀彧为什么到最后无可奈何,也只能将此事禀报刘纬,请他亲手解决的原因了!不是荀彧推卸责任,而是庞大的四大家族,已经不是他所能撼动,实在力不从心! 注意,以上所说的这场风波,都是发生在刘纬下西洋的这一年当中,归途之时,早已平息,汉国也没出现什么太大的乱子,依然按部就班! 那么,刘纬对此,是何态度?面对垄断的逐渐形成,他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呢? 第十三章:议会改革 刘纬还在回来的路上,尚未返回长安,不过他对荀彧提出的问题却十分重视,思来想去,于途中便开始布局,致电国内相关人员,在此期间,改革议会制度! 改革议会与反垄断之间,有什么关系吗?要不怎么说,刘纬的视野和目光异于常人呢,他看出了现如今的议会僵化呆板,人浮于事的弊端,要动大手术! 荀彧与四大家族斗法失败,归根到底就四个字:无法可依!其实荀彧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首先请求议会通过反垄断的相关法律,可结果呢,议会未能如荀彧所愿,否决了这一动议! 就算垄断这个概念,听着比较陌生,可毕竟刘巴都已经讲述得那么清楚了,难道这些议员还不明白?刘纬觉得,他们不是不明白,而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需要注意一点,早年间刘纬为了避免官商勾结,给汉国官场划定了一条红线,那就是官员及其直系亲属不得经商;商人及其直系亲属不得从政! 这条规定,十分严格,以至于那些非直系亲属,也多少受到了一些影响!比如费祎,他可是个大才,但因为费氏家族是汉国最大的生意人,费观虽然不是费祎的直系亲属,也影响了费祎的仕途和命运! 历史上常与费祎齐名的蒋琬,如今已是兵部侍郎,可费祎呢,却只是个礼部主事,分管文化教育事业!可以预想,如果有那么一天,费祎和蒋琬竞选丞相,费祎一定选不上,出身豪门的背景,反而成为了绊脚石!qδ.net 然而,刘纬的这条规定,却不适用于议会?为什么呢?因为议员是天下万民代表,士农工商,都是百姓的一份子,商人又岂能被单独列出,排除在外? 况且,议会的职责是立法与监督,并非直接行政,所以,议会的议员们无论任何出身都不受限,只要是合法公民就行! 如此一来,问题就出现了!什么人容易当选为议员呢?肯定是豪门望族和有钱人,因为他们更具有社会影响力!我是街头卖菜的,我也是合法公民,我怎么就选不上?因为你不如人家的影响力大,没有人认识你! 再加上早年间,刘纬创建议会时,多少有点安置那些蜀中世家大族,作为政治牺牲补偿的意味,于是便造成了如今的议会,议员大多来自世家大族,或有商人的背景,真正出身于庶民的普通议员寥寥无几! 这成什么了?岂不成了贵族议会?这样的议会,能为百姓发声,为万民着想吗? 荀彧提出制定反垄断的相关法律,不排除个别议员没听懂,但刘纬认为,其中绝大多数人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因为他们或多或少,都与四大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有些人就是来自于四大家族,又岂能给自己戴紧箍咒? 正因为如此,刘纬决定,首先改革议会,以免今后再发生这种滥用投票权,只为维护私利的情况发生! 那么,议会该如何进行改革呢?难道要将其解散,重新选举?没用的,就算重选议员,最终当选者,还是那些具有社会影响力的名门望族和有钱人,普通民众,依旧没有多少机会! 刘纬能不能以皇帝的身份,宣布禁止那些名门望族和有钱人参选呢?更不行了,如此一来,刘纬就违背了宪法的基本原则,名门望族和有钱人,也是汉国公民,你凭什么剥夺人家的被选举权? 所以,刘纬最终决定,国民议会,改为上下两院,过去的议会不变,作为上议院继续存在,同时举行全国公选,增设下议院! 不过,为了防止在称呼上,产生贵贱之分的误区,刘纬没有采用“上下”的叫法,再次发扬拿来主义,将其分别命名为参议院和众议院! 参议院,还是和过去一样,按照每州每郡固定席位进行选举,人数较少;众议院呢,则是按照区() 域人口,决定席位数量,暂时按照每万人一个代表执行,人数相对更多! 未来的参议院议员,仍以州郡德高望重,具有社会影响力的人物为主要候选人;众议院议员,则以地方上品德高尚,口碑甚佳之人,作为候选人,主体为普通民众! 什么是品德高尚,口碑甚佳?举个例子,您就明白了!比如你是个卖豆腐的小商贩,平日里诚信经营,童叟无欺,团结邻里,友爱亲朋,大家提起你,都竖大拇指,你就有资格作为候选人! 再比如,你是一名学校里的老师,春蚕到死,蜡炬成灰,师德无瑕,爱徒如子,在学生和家长当中,你广受好评,交口称赞,那么你也有资格参选! 总之,众议院议员,不像过去那样必须要有社会影响力,普通百姓的任何一员,都有成为众议员的机会! 如此一来,普通百姓便能更加直接地参与到民主政治生活当中,而不至于被那些名门望族和有钱人,垄断了议会席位,不能真正为天下万民发声! 这下子,您看出来了吧!要想解决垄断问题,不能头疼医头,脚疼医脚,要找到关键症结! 如果不改革议会,不能通过反垄断的法律和规定,即便刘纬是大汉王朝的缔造者,拥有无上权威,他也不能胡来呀,否则,岂不是与自己苦心打造的民主政治体系,背道而驰吗? 而有了众议院,这反垄断的法律法规,也就有了通过的可能性! 众议院议员来自于普通民众,他们与四大家族可没有太多利益关系,而且,其中许多人,可能正是垄断经济的受害者,绝不会与他们穿一条裤子! 问题是,参议院的那些“贵族议员”,就眼睁睁地看着吗?有了众议院,他们会不会被架空了,而失去了话语权呢?刘纬推行的议会改革,会不会遭到他们的反对呢?这就要提到参众两院职能上的区别了! 刘纬决定,未来的立法权将交给众议院,监督权交给参议院!从某种角度来说,参议院的议员们,虽然失去了立法权,却比过去的存在感更高了! 第十四章:参众两院 刘纬把立法权交给了众议院,参议院还剩下什么权力?所谓监督权,听着好像没什么了不起,这些“贵族议员”,岂不是都成为了摆设吗? 这就要介绍一下,议会监督权的内容了,他们不仅可以监督各级官吏,更可以表决通过弹劾案,罢免丞相,这个权力,难道还不够大吗? 可能有人会问,监督各级官吏,那不是督察院的职责吗?非也!督察院虽然也有监督之权,却主要针对的是各级官吏违法乱纪的行为,而议会呢,则是监督各级官吏为政治民是否尽职尽责,是否合格! 简言之,督察院的职责是反贪腐,整肃纲纪;议会的职责,则是预防懒政、怠政和恶政的出现,这些行为,许多并不违法,督察院管不着,就由议会来管了! 如此一来,那些当官的不仅不敢***,更是必须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偷懒都不行,更别说欺民害民了,权力有人监督和限制,才能吏治清明,一堂正气! 为什么自古以来,中国历代封建王朝都无法解决贪腐问题,以及官员昏聩渎职等问题呢?说白了,就是缺乏监督机制,以及人治取代了法治等因素造成的! 刘纬想要打造的,就是一套各自独立,且相互制衡,相互监督的政权体系,有了监督,才能遍地清官能吏;没有监督,人性自私的一面会无限膨胀,仅靠道德和操守来约束,清官能吏,将凤毛麟角! 注意!必须是各自独立才行!用自己人去监管自己人,纯属掩耳盗铃,无异于让耗子看守粮食!贪腐问题无法解决,说白了就是制度有问题,所以,无论你如何严刑峻法,杀一儆百,也无济于事! 话题稍微扯得远了点,不过,却是为了说明,议会的监督权,其实是十分重大的一项权力!对于那些不合格的官员,议会有权提出罢免要求,甚至是丞相他们都能弹劾,你说这个权力,大不大? 除此之外,由皇帝提名的大理寺卿,以及督察院御史大夫人选,议会也有表决同意或否决的权力,甚至皇帝决定发动对外战争,也得议会表决通过才行,否则,他一兵一卒也不能动! 这也就意味着,议会的监督权非常之大,连皇帝的一些权力,都受到他们的限制,你说参议院的议员们,有没有存在感?有没有话语权? 如此一来,问题也出现了,参议院的权力这么大,难道就不怕他们为所欲为,肆意胡来? 需要注意的是,监督权,不是一项直接的权力,而是间接权力,要想利用间接权力,达成直接的目的,非常困难! 你可以判定别人是对是错,却不可以指出究竟怎么做是对的;你可以否定别人的做法和政策,却不可以直接提出你的做法和政策,否则就是涉政和越权! 那么议会可不可以频繁动用弹劾罢免的权力,使各级官吏治政治民,符合自己的期待呢?不行!如果议会经常动用特权,惹得天怒人怨,皇帝有权宣布解散议会,重新选举! 所以,别看立法体系、司法体系和政权体系是各自的独立系统,却需要找到一个令大家都满意的平衡点才行,若是闹僵了,到最后谁都没法收场,你要是一名参议员,却整天想着只为自己的私利,将寸步难行,最后连议员资格都保不住! 不过,监督权本来就是属于议会的,现在,却要被众议院分走立法权,原来的这些参议员,还是等于失去了一部分权力呀?他们岂能甘心呢? 没关系,因为刘纬决定,虽然议会今后分为参众两院,各自职能不同,但参议院有权否决众议院通过的议案,发回重新审定表决!如此一来,参议院的监督权,可谓发挥到了极致,不仅能监督丞相、官员和皇帝,更能监督众议院! 可能有人会担心,给了参议院否决权,众议院的() 存在就成了鸡肋,将毫无话语权!需要注意的是,参议院否决众议院的提案,并不是一票否决,也得通过表决才行,而且,是发回重新表决,不是永远都不同意!.net 就比如这《反垄断法》吧,如果参议院认为,众议院表决通过的法律条文,侵害了大家族和大商人的利益,他们可以否决驳回,但是当众议院修改了法律条款以后,再次表决通过,参议院就得考虑考虑新的条件是否能接受了,否则,众议院可以无休止地提交表决通过的法案,你还能回回都否决吗? 嗯,可能就是有些人比较任性,只要不符合自己的利益,你拿来一次,我否决一次,就是不同意,又该如何?那么,众议院将有权越过参议院,提起抗诉,要求皇帝解散议会,事情闹大了,造成两院分裂,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如此一来,参议院就不能太任性了,你是有否决权,却要寻找一个平衡点,追求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所以,还不如与众议院达成妥协,只要新的法案,是大家都可以勉强接受的,就没有必要非得去否决! 除此之外,刘纬还在电报当中明确宣布,众议院议员资格,任期五年,可以连任一届,最高十年!参议院议员资格,终身享有,除非皇帝解散议会,也算是给他们的一项特权吧! 刘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他的心里十分清楚,大族和富户,虽然有其反动性,却也不是一无是处;普通民众和百姓,虽然代表了更广泛的人民利益,却也有其局限性,亦需加以限制! 无论富人还是穷人,无论贵族还是百姓,都是大汉子民,若厚此薄彼,是不公平的! 况且,谁说穷苦百姓就一定是好人?地主和富户就一定是坏人?刁民也有不少啊!你明明是为他们好,他们却不能理解,极力反对的情况,也并不少见! 总之,参议院和众议院,说白了就是“贵族议会”和“平民议会”,他们既是一个整体,又能互相制衡,把阶级矛盾化解于此,而不必通过暴力手段去解决,何尝不是一种有益的尝试呢? 第十五章:初级阶段 富人,就是为富不仁,怙恶不悛?穷人,就是勤劳朴实,良善安分?那可不一定! 前文我们说过,刘纬为了加强对西域地区的控制力和影响力,以及促进通商交流等目的,决定斥巨资修造一条公路,连接武威至敦煌一线,成为贯通整条河西走廊的交通要道,因而,这条公路也被称为河西公路! 可想而知,有了这条交通大动脉,不仅方便了陆路运输,一旦有事,汉军亦能以最快速度赶到西域,而不至于长途跋涉于荒原沙漠,浪费宝贵时间! 老话说的好,要想富,先修路!实际上,要想维持江山一统,把整个西域地区纳入我中华版图,也得修路,唯有便捷了交通,才能促进民族融合,增强向心力! 当年始皇帝灭六国之后,除了统一文字、货币和度量衡外,也是巨资修路,建起了一张几乎覆盖全国的交通网,奠定了大一统王朝的基础,如若不然,朝廷与地方仍是割裂状态,军队亦不能及时调动,如何以郡县制统治天下,实现中央集权? 所以,刘纬此举绝非有钱烧的没处花,而是一笔着眼于未来的长远投资,短期来看,似乎只是方便了刘瑾那样的女干商获利,实际上却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花多少钱都值啊! 问题是,这条路即便是在现代,也没那么好修,何况是在公元三世纪时的古代了,不仅施工难度很大,所需资金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刘纬早年间,可谓富得流油,但现在摊子越铺越大,用钱的地方很多,他早就没有那般豪横啦!所以,这条河西公路,若仅凭刘纬一己之力,恐怕一百年也建不出来,需要融资和集资才行! 不过,身处于这个时代的古人,却未必能够理解他的初衷,这就需要舆论导向,多多宣传修路之利,号召汉国上下臣民,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支持河西公路的建设工程! 支持的办法嘛,有很多,可以购买河西公路的股票或债券,也可以直接给这项工程捐款,实在没钱的,亦可踊跃报名成为一名建筑工人,不畏艰险,远赴河西走廊,参与工程建设,这些,都算是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然而,令刘纬没有想到的是,报纸上连续几期的宣传造势之后,响应者却寥寥无几,尤其是普通民众,一点也不感冒,反倒是以四大家族为首的商人富户们,出钱出人,帮了刘纬一个大忙,使得工程建设得以顺利奠基启动! 这是为什么呢?刘纬当时,也感到有些纳闷,便让李宇派出粘杆处密探调查一下,结果,却令他十分无语! 普通百姓不肯解囊相助,不是因为没钱,现在的汉国百姓,除了那些女干懒馋滑之徒,只要勤劳肯干,都有可观的收入,甚至还有一定的存款积蓄,怎么可能没钱呢?不愿捐款也就罢了,怎么连股票债券也一张不买? 粘杆处的调查结果是,百姓们认为修建河西公路,有好大喜功之嫌,于国于民,并无太大利处,只是便宜了那些贩运商贾之徒,坊间普遍觉得这钱花得不值,而且自己一辈子也用不上,不如不修,因而并不支持! 那么富人为什么愿意出资呢?难道是因为这条公路他们用得上,方便了未来与西域通商,赚取利润?难道是为了从股票和债券当中,获得利益吗? 这些因素当然有,而且占比不小,但粘杆处的报告当中却明确指出,许多捐资的富人,并不经营西域商务,也愿意支持刘纬的决策,是因为他们通过报纸的宣传,看到了这条公路对于大汉王朝未来的重要意义,这才纷纷慷慨解囊! 换言之,这些富人当中,虽然许多人仍以逐利为目的,却已经有些人懂得顾全大局,目光所及,可达长远的未来了!相比而言,普通百姓的民智开化之路,尚且任重而道远,他们目光短视,往往更看重的是眼前之利! () 这个结果,刘纬事前确实没想到,毕竟从前他一呼百应,臣民拥护,惟命是从!那么,为什么现在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呢?百姓们怎么不像过去那样,无条件支持和服从刘纬的决策呢? 这就是民智开启,以及民主政治的并发症,尤其是在初阶段,最容易出现! 过去的百姓是盲从的状态,他们选择无条件支持决策者,是因为愚昧和无知,只要刘纬能让他们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大家都会支持! 可是,因为刘纬一直在努力开启民智,大力推行民主政治,过去的这种愚昧和盲从的状态,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百姓们也有了自主思维,刘纬的绝对权威,势必会产生动摇! 刘纬不想做一个封建皇帝,而是打算开创一个崭新的时代,皇帝在立***体下,早晚要成为吉祥物和摆设,这也是个必然的发展过程,他更希望开启民智,觉醒民众,绝不会再采取愚民政策蒙蔽百姓,因而,百姓们拥有了独立自主的思维能力,刘纬也是乐见其成! 然而,问题恰恰在于这初级阶段!因为是初级阶段,百姓们就如同青春期的孩子一样,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可以独立思考,有了自己的主见,却没有意识到,实际上自己的思维仍很幼稚,尚未成熟,他们觉得自己是对的,其实却是错的! 如此一来,所谓民主政治,岂不是等于让一群不懂事的孩子当家作主吗?那就太可怕了!所以,起码在这民智开启的初级阶段,在保障民权的基本前提下,也得对其加以限制才行! 因而,在打破贵族议会垄断民权的同时,也得对平民议会的权力加以制衡和限制才行!刘纬创立的国民议会两院制度,就是为了不使其中任何一方,有只手遮天,乾纲独断的机会! 众议院以广泛的民意限制富人阶层,参议院反制于众议院,达到一个和谐的平衡点,这就是中庸之道的完美体现! 第十六章:中庸之道 一提中庸之道,许多人嗤之以鼻,认为是封建糟粕,早该摒弃,实际上它是儒家思想之精髓,也是中国人自古以来,伟大智慧的集中体现! 什么是中庸?中,是指中正不偏;庸,是指恰到好处!许多人一看那庸字,便与庸才的庸联想起来了,实则谬也!中庸,其实是一种事物达到微妙平衡,所呈现出的和谐状态! 这个世上,不是非黑即白,非对即错,许多事情,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简单,如何在是非黑白当中,找到一个最佳的平衡点,是一门高超的艺术! 当然,在有的事情上,中庸之道并不合适,就比如法律层面,理应一是一,二是二,有罪没罪,法律和证据说的算,这个时候,若是法官采取中庸之道和稀泥,那就是失职,损害了法律的尊严和效力! 问题是,法律之外的事呢?若还是那般较真,非要分清个是非曲直,你就会发现,路越走越窄,每天遇到数不尽的挫折与麻烦,以至于焦头烂额,烦心不已,甚至出现你所不愿意看到的严重恶果! 如今的汉国繁荣昌盛,百姓们安居乐业,可谓蒸蒸日上,方兴未艾! 如此大好局面谁能忍心去破坏?虽然目前发现了一些隐患和问题,也不至于因此就拿四大家族和商人富户们开刀吧?像司马懿那样,抄家问罪,带着老百姓斗地主吗? 司马懿可以,刘纬不可以,恐怕一场变局下来,反而造成恶劣影响,致使汉国目前蓬勃发展的势头,戛然而止!对刘纬来说,维护大局稳定,才是重中之重,问题和弊端,可以采用缝缝补补的方式去解决,而不是彻底推倒重来! 我们一直在说,人民是历史发展的原动力,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问题是,何谓人民?人民都包括谁呢? 这个概念,以及范畴,有许多种解释,可在刘纬看来,人民,不仅仅只是那些劳苦大众,勤劳致富,遵纪守法的有钱人,也是人民的一员! 注意!一定是勤劳致富,遵纪守法的有钱人!利用特权牟利,利用歪门邪道致富,赚的每一分钱,都沾满了劳动人民的血汗,这种人不仅不属于人民,还是人民公敌! 当然,这话反过来说,也是同样的道理!不是每个劳苦大众,都配得上人民的称呼,那些女干懒馋滑的刁民,以及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还有作女干犯科,违反犯罪之徒,就不是人民,同样视为人民公敌!.net 过去的刘纬,曾陷入一个误区,武断认为穷苦人都是本性纯良,有钱人都是为富不仁!可现在呢,他却改变了这样的固有偏见,有些刁民,简直比那些为富不仁的有钱人,还要更加可憎! 还是以修建河西公路为例,本来工程施工图纸早就已经画好了,却因为某地的一伙刁民阻拦,而无法按照原计划开工,起因就是这条公路要经过他们的村庄! 难道这是一场拆迁与钉子户之间,所发生的矛盾?古代,哪有这种事情!况且,本身河西走廊一带,就没有多少百姓定居,以荒原沙漠为主要地形,百里无人烟! 这条公路之所以要从他们的村庄经过,一来是因为走直线可以节约施工成本,二来也是为了照顾这里的百姓,令其将来依靠这条公路,可以获得一条新的谋生之道,从而彻底改变落后贫穷的局面! 换言之,修建河西公路,是一条善政,便利交通的同时,也能起到扶贫的连带作用! 可让刘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的百姓,既不能顾全大局,也不能预见公路建成以后能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别说由村庄通过了,就是从旁边经过,他们也不同意! 换言之,这里面其实并没有征房征地,需要补偿的问题,而是这里的老百姓反对道路的修建! 可能有人会说,他们是脑袋被驴踢了() 吗?也不想想,河西公路一旦贯通,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利益? 那时节,过往车辆和商队都需要暂时歇脚,饮食和住宿的需求,他们要是做了这笔生意,还用得着辛苦种地和放牧吗?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您要是这么想,便忽视了时间性和地域性!古代人崇尚的是我家我土,安稳度日的理念,排外情绪特别严重,尤其是欠发达地区,更是如此! 河西走廊一带,曾经频繁易主,汉人、匈奴人、羌人,甚至于一度被西域人所控制,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给这里的百姓,带来了长期且深重的苦难,于是人们这种关起门来过日子的思想更加顽固,而盲目排外! 因此,这里的百姓们反对修路,是怕频繁往来的外人,给他们带来无尽的麻烦,不想本来平静无忧的生活,因为河西公路的建成而被打破,颇有一种我的地盘我做主的架势,极力阻挠公路建设工程的顺利进行,甚至不惜毁坏路基,聚众殴打施工人员!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难怪这里的百姓们在汉国目前的大好形势下,仍然挣扎在温饱线上,难以摆脱贫穷! 怎么办?刘纬一开始派人前往反复劝说,可那些百姓就是不肯让步,基于宪法的基本原则,刘纬不能以强权逼迫这些百姓,到最后也只能修改了图纸,绕了好大一圈,甚至必须经过一片沙漠,这才顺利开工! 在沙漠里修路,可想而知,建设成本和后期维护成本得有多高,完全就是不必要的浪费!经此一事,刘纬也改变了固有看法,有些冥顽不灵的百姓,甚至敢于暴力抗法的刁民恶徒,根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恰恰是影响国家发展和社会进步的绊脚石! 说了这么多,目的就是为了讲清楚,刘纬为什么要采用中庸之道,设置了一套可以互相监督,相互制衡的政权体系,任何阶层,都有着自己本身的局限性,唯有参众两院制度,才能扬长避短! 当然,议会改革的初衷和目的,还是为了解决垄断问题,因而,矛头指向还是很明确的,起码目前看来,就是针对日益膨胀的四大家族! 第十七章:反垄断法(1) 刘纬结束了下西洋之旅,还在返回大汉的路上,正好可以借着这两三个月的机会完成全民公选,组建起众议院的基本架构,等到他回来时,便可以直接出台《反垄断法》,扼制四大家族日益猖獗的经济垄断! 那么,这个反垄断法案,究竟是什么内容呢?对于古人来说,垄断的概念还很陌生,尤其是对于那些刚刚由普通民众,摇身一变,进入国民议会的众议员们来说,更是没什么概念,所以,只能由刘纬亲手编纂起草,届时再交众议院表决! 两三个月的漫长旅程,正好给了刘纬一个静下心来拟定反垄断法案的机会,因此,早在刘纬的双脚踏上大汉土地之前,这部法律的初稿就已经完成了!.net 刘纬所制定的《反垄断法》,主要包括三部分内容,首先是介绍了什么是垄断,以及垄断经济的危害性;其次,划定了商业垄断行为的鉴定标准;最后,制定了一旦被认定为垄断行为,将受到何种限制和处罚! 那么,究竟什么样的商业行为,会被认定为垄断呢?主要有以下四点! 其一,经营者达成垄断协议; 其二,经营者滥用市场支配地位; 其三,具有或者可能具有排除、限制竞争效果的经营者集中; 其四,滥用行政权力排除、限制竞争! 这个……似乎有点太专业了,别说古人,就是没研究过类似法规的现代人,也是一知半解吧?就让我们逐条解释说明一下! 第一条:经营者达成垄断协议,这个垄断协议是什么?就是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企业经营者,所达成的,影响市场竞争关系的非常规约定! 举个例子!因为汉国工程建设上的大量需要,刘纬公开水泥配方以后,各种私人水泥工厂和作坊,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可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进入这个行业,竞争也激烈起来,水泥的价格也是一路走低! 眼见于此,行业内那几家大型水泥厂商,偷偷聚在一起商议了一下,觉得长此以往利润会越来越低,便决定联合多家水泥制造企业,一同抬高水泥的销售价格,并签署了限产保价协议! 于是乎,汉国市场上的水泥价格,忽然涨了,水泥的产量也大幅度缩水,不仅导致许多工程建设因为缺乏原材料而停工,更是扰乱了市场秩序,造成其他相关连带行业产品价格发生了剧烈波动! 这种行为,就是达成垄断协议!可能有的朋友会说,这不是商场上的常规操作吗?人家想多赚点钱还错了? 若是在纯粹的自由市场经济环境下,看似没错,可你想象一下,要是每个行业都这么干,且愈演愈烈,吃亏的是谁?最终吃亏的,就是身处于产销链终端的普通消费者啊! 你把这些联合起来的水泥企业,想象成一家企业,那就太可怕了,他们动不动就给你来个限产保价,与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没有什么区别,这不就是垄断的恶果? 相反,如果只有一家企业提高价格,限产保价,就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因为消费者可以与其他厂商合作,仍有选择的余地! 如此一来,也没有哪个企业敢单独这么干,否则,无异于把自己的市场份额,平白无故地让给了竞争对手,纯属缺心眼嘛! 综上所述,反垄断法必须首先针对这种垄断协议重拳出击,打破所谓的商业联盟,恢复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把垄断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才行! 问题是,水泥的价格越来越低,商家无利可图,最终坚持不下去了,难道就好吗?这是市场竞争的必然规律,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赢家,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 一个行业,就那么一块蛋糕,分的人多了,自然获利就少!等到某些人撑不住了,纷() 纷退出以后,剩下的,便可进入一个良性循环,恢复正常获利,这才是正道! 但是,垄断协议呢,却等同于绑架,联合起来拿自己的产品要挟消费者,剥夺了你的自主选择权!刘纬制定的反垄断法案,首先拿这种垄断协议开刀,着眼点和切入点还是十分精准的! 让我们再来看看四大家族的情况吧!他们到目前为止,做的还不算太过分,毕竟目前汉国经济飞速发展,各行业盈利空间很大,没必要去搞什么垄断协议,却已经出现了不好的苗头! 此前,刘瑾为了收回营销成本,联合其他三家,抬高货品零售价格的举动,说白了,就是一种垄断协议! 可以想象,刘瑾这么一搞,其他三家肯定愿意,因为他们可以相应提高商品的出厂价格,获得更多的利润! 刘瑾出的采购价格高,其他人的拿货价势必也跟着水涨船高,否则就进不到货,那么整个零售行业的各种商品价格,就都跟着一起涨了! 因此,你不去刘瑾开的商店买东西,去其他人那里也照样贵了!这就是刘瑾在商品零售领域,实现垄断的趋势以后,第一次收割消费者的韭菜! 然而,价格高低,应该由市场供需关系决定才是,供大于求,价格下降,供小于求,价格上涨,这才是正常且健康的涨跌规律! 可刘瑾呢,仅凭个人意志,采用达成垄断协议的方式,就能随心所欲涨价,长此以往,那还得了?所以,反垄断法案必须限制这种垄断协议的行为,无论是笔头上签署,还是心照不宣的默契,都不行! 第二条,经营者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这一条,很有讲究,您看出来了吗? 事实上,刘纬并不否定市场支配地位的形成,换言之,拥有市场支配地位并不违法,却不可以滥用支配地位,对市场进行操控,阻碍限制合理竞争! 这一条,典型就是针对四大家族的,他们现在的状态,不就是在各自的行业和领域内,形成了支配地位吗?那么,有哪些行为,属于滥用支配地位的范畴呢? 第十八章:反垄断法(2) 刘纬经过深思熟虑,总结归纳,最终设定,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如下: 第一,以不公平的高价销售商品或以不公平的低价购买商品; 第二,没有正当理由,以低于成本的价格销售商品; 第三,没有正当理由,拒绝与交易相对人进行交易; 第四,没有正当理由,限定交易相对人,只能与其进行交易或者只能与其指定的经营者进行交易; 第五,没有正当理由,搭售商品,或者在交易时附加其他不合理的交易条件; 第六,没有正当理由,对条件相同的交易相对人,在交易价格等交易条件上实行差别待遇; 第七,户部工商司认定的,其他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 这七条,不必逐条解释说明,其核心只有一点,就是在警告四大家族,不要利用自己的市场支配地位,肆意妄为,无法无天! 任何交易行为,都应该是以公平合理为前提,强买强卖、低价倾销、拒绝交易、限定交易、捆绑交易、区别对待等行为,都属于滥用市场支配权! 但有一点您也注意到了,其中五条都有一个必要的前缀,就是:没有正当理由!反过来说,意思就是,有正当理由,这些行为并不违法,可究竟由谁来判定呢?那就是户部工商司,他们便是贯彻执行《反垄断法》的直接主管部门,相当于商业领域里的仲裁和检察机构! 如此一来,这个工商司的权力可就太大了,他们说你垄断,你就是垄断,他们说你不是垄断,就不是垄断,岂不容易形成内阁政府对经济领域的过度干涉? 没关系!因为刘纬在反垄断法草案的第四条中,明确规定,滥用行政权力排除和限制竞争,也是一种违法行为,给行政主管部门,也套上了紧箍咒!.q.net 就比如倾销!明明有一家企业,已经资金链断裂,必须尽快清空库存,回笼资金,迫于无奈才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大量兜售货品,你却给他判定为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垄断行为,那就等于你滥用了行政权力! 还是说倾销!这家企业,明明没有遇到资金问题,却为了抢占市场,打击竞争对手,而抛售大量廉价低质的烂货,造成市场价格大面积波动,你却给他判定为有正当理由,非垄断行为,那也是滥用行政权力的违法行为! 商家触犯了《反垄断法》,所接受的惩罚,无非就是罚款、曝光、停业整顿,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而已,可你工商司要是敢徇私舞弊,知法犯法,就没那么简单了,督察院便会派人上门请你去喝茶,轻者丢官罢职,重者免不了牢狱之灾! 所以,作为户部工商司的工作人员,必须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执行法律所赋予他们的权力,他们也不敢胡乱作为,过度干预! 刚刚先说了第四条,最后说说第三条:具有或者可能具有排除、限制竞争效果的经营者集中! 所谓经营者集中,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企业相互合并,或者一个或多个个人和企业对其他企业全部或部分取得控制,从而导致相互关系上的持久变更! 如果经营者结合后,因经济力量的过度集中,导致损害竞争的垄断结构出现,就应受到反垄断法的调整和限制! 什么东西,乱七八糟的?别着急,这个概念说白了,就是限制企业之间,可能造成垄断的合并和股权变更! 抱团取暖,本来是件好事,强强联合,更是喜闻乐见,怎么就触犯了反垄断法呢?其实,就为了针对那些一家独大的企业,不受限制的无度扩张,防止他们不断抢占和挤压市场份额,出现独霸市场的局面! 换言之,不是不让你联合,而是防止你一家独大!大() 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那是自然规律,但在商场上,却不能允许你无休止地吃下去,哪怕小鱼和虾米自己愿意,那也不成! 举个例子吧,比如商业零售领域,目前已经被刘瑾占领了大部分市场,他的商铺,开满了全国各地,仅剩下一个张三,还经营着十几家店铺,勉强算是他的一个竞争对手! 问题是,面对实力强大的刘瑾,这个张三也撑不了多久了,而刘瑾只需要把他拿下,整个零售市场就几乎全都是他的了,余下那些人,根本不值一提! 那么,刘瑾便会给张三开出一个很高的天价,收购他的几家店铺,这笔钱,足够张三吃喝不愁几辈子,你说他动不动心? 反正再强撑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不如趁还能卖个好价钱赶紧出手,张三就会欣然把自己的商铺,过户给刘瑾,从而退出零售业市场! 如此一来,刘瑾不就一家独大,形成了垄断吗?剩下的小鱼小虾实力还不如张三呢,不是被他逐个吞掉,就是勉强苟活,根本不会对刘瑾造成任何影响! 这个时候,就该反垄断法发挥作用了!你刘瑾想要买张三的店铺?没门!你张三想出手转让店铺,可以,卖给谁都行,唯独不能卖给刘瑾或刘瑾的代言人! 总之,合并和股权变更时,工商司会根据实际情况判定,是否会对正常的市场竞争造成影响和限制,如果有,那就是违法的,不允许! 所以,反垄断法颁布以后,凡是企业合并或股权变更,都需要向户部工商司进行申报,获批以后,才可以实行! 另外,这第三条的前缀是:具有或可能具有,也是非常有深意!即便你们的联合和股权变更行为,尚未造成既成事实的垄断,但是将来可能会存在垄断的风险,主管部门也有权一票否决! 这就意味着,未来四大家族再想通过商业合并和股权变更等行为继续做大做强,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了,他们本来就已经如此树大招风,所有申报,工商司都会否决,无异于保护了那些中小企业,为他们保留了一线生机! 第十九章:惩罚措施 说了这么多,您也看出来了,反垄断法的立法精神就是维护合理的市场竞争秩序,防止一家独大!可想而知,一旦众议院表决通过,正式颁布以后,四大家族再想像以前那样无度扩张,也就基本不可能了!.q.net 那么,万一有人就要以身试法,明知故犯呢?处罚,也是相当严厉的! 前面我们提到,违犯《反垄断法》会被处以罚款、曝光和停业整顿的惩罚,看着好像很轻,实则哪一条,都能让四大家族浑身难受! 首先说罚款,数额为违法企业一年内总销售额的百分之十至百分之二十!这是什么概念?大概就是违法企业这一年全都白干了,一点利润也没剩下,甚至还会赔钱! 即便现在汉国各行各业正处于蓬勃发展的强劲势头,利润空间相对较大,可一般行业的毛利率,也就在百分之十到二十之间,忽然全给扣罚了,可不就等于剥夺了你一年的利润么,就算是四大家族,也得心疼得吐血吧! 此外,按照固有规定,汉国税收优惠政策,是给予那些遵纪守法的企业和商户,一旦四大家族触犯了《反垄断法》,税收优惠亦不复存在,将会比从前缴纳更多的税费,所以,这可不是没有利润那么简单,还会赔钱! 再说曝光,具体执行方式是登报公示违法企业名单,这个名单,还是不上为妙,如果你的名字赫然在列,对名誉和信誉是个极大的损失! 做生意,基础就是信誉,失去了信誉,谁还跟你做生意?消费者还会一如既往地去你那里消费吗?这种负面影响,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消除,将会经历一段很长时间的阵痛期,即便是四大家族,也受不了! 再有,就是停业整顿!这招更狠,你什么时候能整改完成,什么时候才能开工,在此期间,工人白养着,机器白放着,场租白交着,还不知道何时是个头,每天真金白银哗哗洒,却一点进项都没有,就算四大家族财大气粗,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更要命的是,你停业整顿了,别人可没闲着,客商和消费者便会选择其他商家,那些竞争者们,就会拉走你的客户,趁机蚕食你的市场份额! 因此,停业整顿比罚款和曝光更加厉害,哪怕只停那么几天,也够四大家族喝上一壶的!考虑到如此严重后果,他们还敢轻易触犯法律的规定吗? 除了罚款、曝光和停业整顿以外,刘纬还有一招更绝的惩罚措施,那就是入刑! 且慢,这不是胡来吗?垄断行为,就算再怎么严重,也不至于涉及到刑律吧? 刘纬哪能是那种胡来之人,他是引用了刑法法条中的因果要素原则,规定对于那种通过垄断行为,逼迫他人倾家荡产,造成人身伤亡的,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等同于过失伤人! 简言之,如果你利用垄断的手段,把自己的竞争对手逼得走投无路,想不开自杀了,你就要承担过失杀人的罪责!当然,这个罪责没那么重,最高十年监禁,最低可判缓刑,但是,甭管你坐没坐牢,背上了刑事处罚,一生都洗脱不掉! 刘纬为何要如此规定呢?就是为了警告四大家族,以及后世可能出现的其他商业巨头,要时时刻刻,警钟长鸣,商场竞争,无论如何你死我活,到最后都要给人家留条活路,赶尽杀绝,逼死了人,你是要负责任的!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如此一来,万一碰上那种愣头青,斗不过我就和我同归于尽,咋办呢?他自杀了,我还要负担刑事责任,这不公平吧? 需要注意的是,负担刑事责任的前提,是因为你违反了《反垄断法》的要求,采用不合理的手段,逼死了竞争对手! 如果你的商业行为,被大理寺判定为合法手段,就不需要担责,明明是你的竞争对手自己不善经营,不争气() ,导致破产和倒闭,那是他活该,与你无关! 总之,入刑的惩罚措施,更大的是警示作用,非极端情况下也不会出现,却传递了一种人性化的立法精神,那就是无论什么时候,做人留一线,千万不要欺人太甚! 如此一来,四大家族还敢像过去那样,贪得无厌,肆意妄为吗?要是被他们逼得倾家荡产的那些竞争对手全都自杀了,还不得牢底坐穿啊?势必会有所收敛! 反垄断法案,除了以上这些内容外,刘纬还补充规定,限制各行业协会的责权范围,打击同乡会馆的非法行为! 行业协会,是指一个行业内的从业人员所构成的民间协会组织;同乡会馆,就是来自于同一地域的人们,在异地结成的联谊组织!为什么要对他们进行管理和限制呢?因为这种组织,很容易成为垄断形成的温床! 许多的垄断协议,恰恰就是行业协会带头签订的,如果同行竞争者们在行业协会的牵头和领导下,形成了实际上的垄断行为,那也是违法的! 至于同乡会馆嘛,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出于同乡之谊,在会馆的组织协调下,同一地域的商人们,达成垄断协议,或者非法的共同进退同盟,也是违法行为! 当然,行业协会和同乡会馆,也有其存在的好处和优点,不宜直接取缔,刘纬只需要在《反垄断法》中,特殊点名强调类似机构不得从事各种违法行为,也就可以扬长避短,取其精华了! 以上就是《反垄断法》的全部内容,等到刘纬返回长安以后,会将其提案给众议院讨论表决,届时还可以听取更多、更广泛的意见,加以补充和修改! 可是,解决垄断问题,就靠这样一部法律,便能永绝后患吗?四大家族最擅长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要是他们想出什么有效的应对方案,这垄断的发展趋势,还是遏制不住呀! 别着急,刘纬还有后续的办法对付四大家族,决定来一场“杯酒释兵权”! 第二十章:满载而归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转眼间,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刘纬终于抵达了长安!此番下西洋,别看去的时候,周折不断,可归程却是一帆风顺! 刘纬启航那时,是秘密出行,汉国上下了解真相之人,没几个!可是,当他回来的时候,早就已经不再是秘密了,因此,刘纬抵达长安时,受到了热烈欢迎! 刘纬回来,干嘛要如此高调?当然是为了给国人一个交代!他消失了那么久,究竟干嘛去了,臣民的心里难免产生疑问,与其让他们捕风捉影,胡思乱想,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揭开谜底,如实相告! 因此,刘纬早在率领舰队抵达交州时,便派人将拟好的《反垄断法》以及他亲手撰写的《西行漫记》,快马加鞭,先行送至长安!其中,《反垄断法》交给新组建的众议院,提前展开研究讨论;《西行漫记》则送往报社,由汉国境内的几家报纸刊登连载,广为宣传! 经过一番舆论造势,汉国臣民百姓们,终于知道皇帝陛下这一年多来究竟去了哪里,又经历了什么! 他们尤其是对《西行漫记》当中,刘纬所描绘的那些异域风光和西洋风土人情感到非常好奇,十分感兴趣;对于刘纬所写的,汉军将士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大扬军威的优异表现,更是拍手称快,大涨了民族自信心和自豪感! 皇帝陛下如此英明神武,经历了前人所未有的一次伟大航程,打得西夷满地找牙,壮我中华之威,他回来了,臣民们岂能不欢欣鼓舞,倒屣相迎? 因此,不仅满朝文武百官,均来到长安南门,久候多时,就连长安民众,也自发地赶往迎接,人山人海,夹道欢呼! 刘纬如此高调回归还有两个目的,一是警告晋国和司马氏父子,我回来了,不要再轻举妄动,有什么非分之想;二是为了宣传造势,令汉国人对西洋产生浓厚兴趣,以便吸引商家按照他的计划,开始经营这条海上商路! 除此之外,刘纬还有一个隐藏的目的,那就是给四大家族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令其乖乖就范!与人斗法,气势很重要,风头正盛,万民拥戴,刘纬或许能少费许多周折,便能达成目标! “彧,携臣民人等,恭迎陛下!”刘纬的车队渐行渐近,刚刚来到南门外,丞相荀彧便引领着众人,齐整整地跪倒于地,叩迎圣驾! 如今的汉国,跪礼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除了正式的典礼和祭祀的场合外,人们最多也就是向父母长辈行跪拜之礼,平日里,臣民们见到刘纬都不下跪,只行屈身拱手礼,可今天,万民叩拜的场面,再度上演了! 对此,刘纬并没有太在意,因为臣民们的叩迎,均发自肺腑,真心实意,他也用不着太煞风景! 不过,刘纬还是赶紧由马车上下来,快步迎上前去,亲热地搀扶起荀彧,并大声示意众人,免礼平身,与荀彧为首的几位大臣寒暄几句以后,再一挥手,周围忽然下起了一场铜钱雨! 天上是不可能掉钱的,这场铜钱雨,是刘纬让侍卫和随从们抛洒向欢迎的人群,作为赏赐和馈赠,接连不断,天女散花!在场民众连声惊呼,赶紧伸手去接,拿到手里一看,居然怪模怪样,不是汉国的钱币! “此乃西洋罗马国之钱也!”眼见大家莫名其妙,一头雾水,刘纬微笑着大声解释道! 原来如此!这不是简单的赏赐,而是刘纬送给欢迎民众的一份特殊纪念品,就好像你去外地旅游,给家里人带点东西回来!这份礼物可不得了,在东土大汉极为罕见,谁要是能抢到一个,绝对值得珍藏把玩! 不过,毕竟现场的民众太多了,刘纬命人撒了两万枚罗马铜币,还是有人一个也没抢到,正遗憾之至,空中又下起了一场珍珠雨! 没错,就是珍珠!这是刘纬从锡兰() 带回来的珍珠,多得数不胜计,他十分慷慨地送给了前来欢迎自己的民众们,这下子,人群当中更是引起一片轰动,大家纷纷伸手去接去捡这些珍珠,每个人的脸上都乐开了花! 这也太豪横了吧,当街洒珍珠?刘纬是想雨露均沾,感谢大家前来迎接自己的一片盛情,同时,也在透露一个讯息,那就是西洋蕴藏着无尽的宝藏,从而激发汉地人们产生更浓厚的兴趣,这条海上商路才能发挥其最大的价值! 哪曾想,刘纬带回来的惊喜,至此仍未结束!在场的臣民们正其乐融融,欢呼雀跃之时,有眼尖之人忽然看到一头怪兽,立刻惊叫起来,旁人顺他指示的方向看去时,也都纷纷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怪兽足有三丈高,长长的脖子,浑身的斑块,似马非马,似鹿非鹿,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而且不止一头,居然有四头,还有大有小! “哈哈!此乃长颈鹿也!西洋仅有哉!”刘纬情绪很高,又适时地给大家介绍了这怪兽的名字! 千里迢迢的,刘纬带回四只长颈鹿?且不论难度多大,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他心里装着百姓,回来一趟,不能只顾着做生意吧?如何才能把这一次下西洋之旅的成果,回馈给每一位民众?那就是办个动物园,让大家开开眼界,送给他们快乐,满足一下好奇心,更是一种难以估价的宝贵馈赠! 所以,刘纬这一次回来,带了许多原产于非洲的野生动物,可不仅只有长颈鹿,还有犀牛、斑马、非洲狮、鸵鸟、角马、山魈、狐猴等珍奇异兽,起码在汉末三国时代,没人见过这些非洲的动物,必定叹为观止,惊为奇迹!qδ.net 除了以上这些,还有呢,只不过现在还不方便展示,那就是刘纬带回来的洋葱、胡萝卜、菠菜、茄子、西瓜、无花果、沙果等原产于印度、波斯、西亚、土耳其、欧洲及非洲地区的,蔬菜和瓜果的种子和秧苗! 若是这些吃的,能够成功引入,并广泛播种,汉地百姓们可真有口福了! 第二十一章:紧急商议 刘纬远下西洋,制服蛮夷,开创了前人所未有的一番伟业,当然值得庆贺,再加上他带回来那么多好东西,赠送给臣民们,现场气氛更是达到了高潮,山呼万年之声,不绝于耳,民众们热情高涨,久久不愿离去! 然而,人群当中有那么一些人,却与旁人不同,他们的脸上,表情僵硬,皮笑肉不笑,显得很不自然,明显心怀鬼胎!难道,又是刺客吗? 刘纬这辈子好几回遇刺,总有人想要害他,在这种公开的场合,曝光于大庭广众之中,确实是个容易下手的机会!不过今天这帮家伙,却不是刺客,而是来自四大家族的相关人员! 常言道:没有不透风的墙!刘纬由交州派人飞马送回长安的,可不仅《西行漫记》,还有一部《反垄断法》,消息早已不胫而走,四大家族闻知此讯,立刻预感到形势不妙,如坐针毡! 傻子都能看出来,刘纬组建众议院,草拟《反垄断法》,所针对的就是四大家族,他们敢与荀彧斗法,拆招换式,你来我往,却未必敢与刘纬公然对抗! 已经这么多年了,眼见着刘纬白手起家,由小到大,由弱变强,直至今日开创了大汉王朝的辉煌伟业,谁人不服?谁人不忿?因此,刘纬在汉国的威望,如日中天,哪怕他现在已经推行民主政治,交出了权力,谁又敢和他叫板? 因而,四大家族的心里十分清楚,与刘纬唱对台戏,绝没什么好果子吃,必败! 但是,他们也不能坐视自己的商业帝国,发展受到约束和限制,甚至逐渐走向衰败呀! 走向衰败?不至于吧,不就是将来的继续发展和扩张,会受到一些限制吗?难道就连过去的老本都有可能保不住?商业领域的基本规律,便是如此,非进即退,想要原地踏步,其实很难! 况且,由刘纬的做法,四大家族已经看出,他有心整肃商场,规范工商业,现在只有一部《反垄断法》,看似并无大碍,可将来呢,若是他继续再出台一系列的政策法规,进一步限制和压缩四大家族的生存空间,则自己的商业帝国,可能从此一蹶不振,甚至逐渐衰亡! 形势严峻呐,四大家族岂能不感到恐慌?于是,他们在刘纬回来之前,赶忙凑在一起商量对策,最后还真就研究出了几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是张氏家族的掌权人张敬提出来的,他建议四大家族各自出资,在长安、汉中、成都和江阳四个地方,为刘纬竖立巨型铜像,并为他修建更多的庙宇祠堂,把刘纬的生平事迹编撰成传,讴歌颂扬! 张敬这么干,啥意思?其实,就是在给刘纬行贿,买好卖人情! 刘纬的脾气,谁都清楚,他从来不喜奢华,崇尚节俭,更是对迎请送礼的那一套,深恶痛绝,因此,谁敢给刘纬送礼行贿?纯属就是自讨没趣,自找倒霉! 所以,张敬索性换了个思路!如今的刘纬,已经是皇帝,开创了万世伟业,造福了万家百姓,臣民们感恩戴德之余,自发地表达一下崇拜景仰之情,总不犯忌讳吧? 修铜像也好,建庙堂也罢,花的都不是公家的钱,而是四大家族自己掏腰包,老百姓也都支持,一片盛情,刘纬不好阻拦或叫停;至于大肆讴歌其丰功伟绩,也是四大家族牵头带领民众的自发行为,又能为刘纬扬名,流芳百世,他也无法拒绝! 只要刘纬无法拒绝,四大家族这份厚礼,就算他收了,将来他再想拿四大家族开刀的时候,或许就不会做得那么绝,至少能多为他们着想一些吧? 显然,这个张敬虽然还很年轻,却受到父亲张鲁的影响,也是个滑头!他这个建议,延续了张氏家族一贯喜欢装神弄鬼的那种方式,又是立像,又是修庙,具有浓厚的宗教色彩! 事实上,早在当年刘纬主政益州以() 后,各地民众就没少自发地为刘纬立像筑庙,尤其是汉中百姓,更是把他尊为武德真君,奉若神明一般焚香叩拜! 所以,张敬这个主意,看似也没什么新鲜东西,其精妙之处,就在那巨型铜像之上! 可想而知,四大家族出资修造的巨型铜像,一定小不了,一旦完工,必将成为这个时代里,最引人注目的地标性建筑,除非是经年日久,由大自然的力量将其摧垮,否则,任何人也不敢触动,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工程质量过硬,几百上千年不倒,都有可能! 于是,四大家族送给刘纬的这份礼物,就只能明晃晃地戳在那里,想不认账都不行,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伸手不打送礼人,只要这铜像一天还在,刘纬就不好意思对四大家族太过苛刻,至少可保百年太平! 张敬果然有点鬼心眼,花钱造个铜像,就把刘纬拖下水了!你不是不收礼吗?那就送一份你不得不收的厚礼,而且,还给你送在明处,让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张敬的提议,确实可以考虑,其他三家也没有反对,但仅靠这一个办法,还远远不够!于是,江阳费氏的掌门人费观,又提出了一个建议,那就是四大家族共同捐资公益事业,修桥补路,改善民生! 费观的提议,说实话,也不新鲜了!过去,四大家族没少花钱在公益事业上,修桥补路,造福乡里之事,更是习以为常,他们受刘纬的影响,并不是那种为富不仁,一毛不拔的土财主,还是为国家和百姓做了不少贡献的! 那么,费观现在,旧事重提,又有何益处呢?作为四大家族掌权人中,唯一曾经受到刘纬惩处之人,他深谙刘纬的脾气秉性,只要四大家族做出为富爱民的姿态,必定比竖立巨型铜像,更得刘纬欢心! 不过这一次,四大家族不仅要花钱,还要大肆造势宣传,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做了好事,不留名了,要让刘纬和天下百姓们都知道才行! 第二十二章:邀名射利 费观的提议,核心在于宣传造势,扩大影响,换得百姓称赞,刘纬认可!钱,肯定是要多花一些,但却未必全花在公益事业上,而是要多花公关费用! 汉国目前,法度森严,像报纸这样的媒体,又牢牢掌控在朝廷手中,四大家族若想靠贿赂记者和编辑,给他们宣传造势,那可就违法了,督察院要请去喝茶的! 因此费观认为,要想扩大影响力,就必须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造成轰动效应,引得报纸竞相报道,才能给刘纬和汉国百姓们留下深刻的印象!为此,费观提出了一个“倍捐”计划! 何谓“倍捐”计划?简单来说,就是普通百姓,凡是愿意向社会公益事业捐款的,四大家族将以同等金额加倍,一同捐赠,记在初始捐款人名下! 这也就是说,你如果给公益事业捐款一个铜板,四大家族就再加一个铜板,两个铜板都计在你的名下,算是你捐的;你若豪横,给公益事业捐款一百万贯,那么四大家族就加上一百万贯,总计两百万贯,也同样都算你捐的! 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吗?前文我们曾经提过,刘纬在汉国实行了荣誉奖章制度,有功将士,颁发勋章;普通百姓,颁发奖章,并给予一定的优惠待遇! 因此,凡是愿意捐款给社会公益事业的人们,根据数额不同,会得到官府颁发的奖章和奖状! 四大家族的这些掌权人,因为多年以来屡次捐资公益事业,早已奖章拿到手软,甚至获得了非常罕见的一等民爵勋章,再怎么捐下去,也到头了! 但是,其他人因为捐资的数额不够,还没有拿过奖章,或者没拿到一等民爵奖章的,却大有人在!如果推行倍捐计划,势必会吸引不少人捐资公益事业,如此一来,不就是给刘纬和国家减轻了不少负担吗? 一旦将来这个倍捐计划,掀起了一场全民捐资公益事业的大潮,它的发起者,也就是四大家族的名声,不就传播开了吗!届时,万民交口称赞,四大家族就获得了民意的支持,哪怕是刘纬,也不能违背民意,一意孤行吧? 可能有人会说,费观这个提议,不是赔本赚吆喝吗?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事实上,现在四大家族每年捐给公益事业的钱,不在少数,即便他们不搞什么倍捐计划,这笔钱也省不下! 那么,他们为什么要捐款呢?就是为了获得国家在政策和税收上的优惠! 值得注意的是,一般小商小户,可不怎么捐款,因为他们的摊子太小了,国家给予的税收优惠政策,并不能给他们省下多少开支,捐个仨瓜俩枣的,也没多大的意义! 四大家族可就不一样了,他们体量庞大,涉猎广泛,税收下调零点一个百分点,那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从中拿出一部分捐赠给公益事业,就比一般的小商小户要划算得多! 因此,费观认为,既然这笔钱里外也省不下,那就要花得其所! 平日里,报纸上虽然也公示每年捐款数额的排行榜,四大家族总是名列前茅,可时间一久,人们便会想当然地认为,反正他们有得是钱,多捐点也是应该的,那这钱花的就太冤枉了! 如今,四大家族高调推出的“倍捐计划”,虽然可能会比从前多花一些钱,可效果却大不一样了! 虽然那些捐款,都被记录在了别人名下,但四大家族却因此获得了名声,正所谓金玉有价,名无价,良好的名誉和口碑,你花钱也买不来,只要百姓称颂,刘纬也认可,那这笔钱就花得值了! 如此一来,什么垄断,什么隐患,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将来刘纬想针对四大家族,多少看在过往致力于公益事业的情面上,能够手下留情吧?这就是费观这个建议的核心目标! 很显然,费() 观的建议与张敬的提议,几乎如出一辙,都是在买好送人情,只不过针对的对象不同!张敬是针对刘纬做文章,费观呢,则是在拉拢民心! 不过,您应该也看出来了,张敬和费观的提议,虽然可行,却多少有点温吞水,不过瘾的味道!.net 如今,刘纬即将推进《反垄断法》的颁布,可谓箭在弦上,势在必行,四大家族眼瞅就要倒霉了,如此缓计,似乎不能立竿见影,解决危机! 与之相似,刘庞氏家族的掌权者庞夫人,所提出的方案,也是同样的缓计,她建议四大家族,尤其是他们刘庞氏一族,应继续鼎力支持技术研究院,投资入股大量研究项目,为他们提供更多研究经费! 显然,刘庞氏的建议,也是在投刘纬所好,目的是为了告诉他,四大家族对于大汉中兴的重要作用,现如今的汉军之所以如此强大,先进武器层出不穷,科技与生产力飞速发展,可都离不开他们对于技术研究工作的不懈支持!可现在呢?怎么着?你要卸磨杀驴了吗? 前文我们说过,刘庞氏一族的发达之路,之所以如此顺当,除了因为刘璋本来就很富有外,也是因为吃了技术的红利,庞氏夫人尝到了甜头,所以对于技术研究领域,特别重视,因而才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别看庞夫人早年间与刘纬势同水火,甚至因为他杀了自己的父亲庞羲,而怀恨在心,可现在呢,她却紧紧地抱住了刘纬的大腿,打心底认为,只要紧跟刘纬的步伐,他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一定没错! 可现在呢,庞夫人也被《反垄断法》吓着了,这才有了不一样的心思,问题是,她提出的这个方案,与前两者几乎没什么区别,换汤不换药啊! 那么,四大家族的最后一家,也就是刘瑾,又是怎样的态度呢?这小子一直没吭声,而是先听了其他三家的说法,到最后才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君等之计,缓之甚也!欲求遂者,乃需急策,唯罢市耳!”刘瑾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是语出惊人! 第二十三章:欢迎酒宴 虽说刘纬不喜欢搞排场,且三令五申,禁止公款吃喝,杜绝奢靡浪费,但他回到长安时,荀彧等人还是摆下了丰盛的欢迎酒宴,刘纬也没拒绝,与诸臣人等同食共饮,吃得津津有味! 西洋之旅,百般曲折,九死一生,刘纬甚至差点被困死在那间黑暗的地下室里,靠吃虫鼠才熬了过来,遭了多少罪,就甭提了,再加上那些异族饮食,实在不和胃口,等他回到长安时,整个人瘦得都有些脱了相! 总算到家了,终于可以吃一口安稳饭了,刘纬好像逃难的灾民,就连普普通通的豆腐,在他眼中,都是珍馐美味,甩开腮帮子这顿吃啊,群臣有人敬酒,他都顾不上喝,囫囵吞枣,风卷残云! 与他相似,陆逊和傅佥等人也是吃得狼吞虎咽,甚至比刘纬还要豪放,直接端起面前的盘盏,把食物往嘴里倒,完全顾不上旁人,丑态毕露,令人忍俊不禁! 此情此景,荀彧等众人看在眼里,不由感慨万千!看来,这远洋航海,并非想象中的那般诗情画意,绝不是赏风观景那么简单,其中充满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与曲折,能平安归来都不容易,居然把人饿成这个样子! 事实上,刘纬和陆逊他们如此吃相,并不是因为饥饿,而是太长时间没有品尝过家乡的味道了!他们桌案上的鱼、虾、螃蟹,一口都没动,甚至到最后,刘纬还命人把那些东西端给了别人,为什么?他早就吃腻了,现在看见就恶心!.q.net 对于生活在内陆地区的人们来说,生猛海鲜,一般人享用不起,即便刘纬已经把制冰的技术推广开来,但从遥远的海边运到长安,成本亦十分高昂,途中损耗极大,所以对长安人来说,是难得的美食! 可刘纬他们呢,这一次远洋出海,由于所携带的粮食必须省着点吃,又缺乏副食,几乎顿顿有鱼有虾,各式生猛海鲜,一年以来,把这辈子的海鲜都吃够了,再也不想看它们一眼! 终于,刘纬吃饱了,放下了手里的碗筷,陆逊他们也打着饱嗝,抚摸着鼓腹,表现出满足惬意的神情!其他人呢,则大眼瞪小眼地盯着他们直发愣,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光顾着看了! 发现众人那异样的目光,刘纬自觉有些失态,连忙端起面前的酒杯,化解一下尴尬,示意在场诸人,并朗声言道:“朕谢诸卿,喜迎之情,请共饮此杯,同贺哉!” “陛下洪福,泽被万民!”荀彧赶紧跟着端起酒杯,携诸臣人等,齐声回应道,并饮下了杯中酒!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的汉国,虽然还有那种低度的米酒,但这种高度的蒸馏酒,却已经普及,它不能用传统的铜酒盃或酒盏饮用,因而人们发明了一种体型较小,大概一两装的白酒专用杯,如若不然,一口干一杯,谁受得了! 刘纬敬大家一杯酒,现场的气氛立时轻松了许多,大家终于可以好好享受一下这顿丰盛的筵席,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大殿内也一下子热闹起来,每个人的情绪都很高涨,胃口也是出奇地好,到最后,盘光碗净,几乎没有任何剩菜! 这段插曲,说明目前的汉国,在刘纬的倡导下,务实为本,杜绝浪费的风气,早已深入人心!本来嘛,宴席就是给人吃的,该吃吃,该喝喝,有什么错?吃得越香越好,臭讲究什么? 而后世却并非如此,宴席不为吃只为看,繁冗的所谓酒桌礼仪,把吃饭搞成了社交,甚至是摆谱,完全脱离了本源,还造成了极大的浪费! 参加一场宴会,剩下许多饭菜,却根本没吃饱,回家还得再垫吧一口,这不是装逼犯吗?这样的饮食文化,也会成为腐败的温床! 刘纬对这种不良风气,深恶痛绝,决心从汉末三国时代起,就把这个臭毛病给改了,免得贻害后世,毁我民族脊梁! 因此() ,和刘纬一起吃饭,你得敞开了胃口吃,最好全都吃光,倘若浪费,或者讲究这个,注意那个,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他一定不会给你好脸色! 显然,今天前来参加宴会的臣僚们,都知道刘纬的脾气,到最后吃了个酒足饭饱,方才散席退去!刘纬呢,则特意关照陆逊和傅佥等人,早点回去,好好休息,并给他们批了十天假! 旅途颠簸,舟车劳顿,刘纬自己也很疲倦,按理来说,他散席以后该回宫休息,却并没有走,而是命人再摆下宴席,又来了一场!这一次,是刘纬做东,他要宴请的是包括四大家族掌门人在内的,所有工商业从业者! 不要误会,这个从业者并不是指普通工人,而是那些私企老板,仅限如今正好在长安的那些人!没错,这是一场鸿门宴,刘纬心中定下的杯酒释兵权之计,就要上演了! 杯酒释兵权的典故,相信大家耳熟能详!宋太祖赵匡胤,通过这种温和的方式,解决了开国元勋手握兵权,威胁国家统一和稳定的大难题,开创了一种与屠杀功臣截然相反的可行之道,为后人所称颂! 如今,刘纬也是打算借鉴赵匡胤的方式,针对日益强大的四大家族做文章,采用相对温和的方式,解决垄断的难题! 换言之,刘纬并不想与四大家族彻底撕破脸皮,准备与之推心置腹,开诚布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倘若他们能深明大义,主动放弃垄断支配地位,则善莫大焉,皆大欢喜! 其实,刘纬的心里也有一杆秤,汉国能有今日的局面,离不开四大家族所做出的突出贡献,在经济战线上,他们的功劳可不小,不亚于沙场建功的将军们! 倘若采取过激行动,鸟尽弓藏,卸磨杀驴,绝不是刘纬的行事准则,因而,他在惩治垄断行为的同时,还是给四大家族留了些颜面,甚至没少替他们着想! 然而,让刘纬没想到的是,四大家族给脸不要脸,这场杯酒释兵权的戏码,最后竟闹了个一地鸡毛,不欢而散! 第二十四章:语重心长 可能有人提出疑问,刘纬是铁人吗?千里迢迢,才回到长安,还有体力参加两场宴会? 海上之路,长途漂泊,确实令人十分疲惫,如果刘纬是今天刚刚下船,他就是个铁人也受不了!可是您不要忘了,刘纬的登陆地点,是在吴郡钱塘码头! 吴郡地处江东,距离长安,还远着呢!因此,刘纬也是在吴郡休息了两天以后,方才启程返回长安,而且,提前一天,在距离长安不远的驿站饱饱地睡足了,才于今日抵达长安,谈不上有多么疲累,已养足了精神! 况且,刘纬这家伙确实非同常人,说他是个铁人,亦不为过,于埃及被困在地下室里那么多天,饿得不成人形,浑身污秽,居然灌了几口参汤,就去见波斯王大流士了,换成一般人,忽然获救,恐怕早就晕过去了! 皇帝请商人吃饭,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次!不过,刘纬并不是临时起意,他在抵达长安之前,就已经派人通知了那些商家老板,入宫赴宴,只不过,要先与群臣饮宴过后,他们得等下一场,这帮家伙已久候多时矣! 当然,利用翻场的当口,刘纬也是趁机小憩了一下,等到诸人均已到位以后,这才来到了宴会现场,众人见状,连忙起身准备叩拜,却被刘纬制止! “诸君,不必多礼!今日宴请,乃谢汝等,为国为民之利也!免礼!免礼……入席!”刘纬虽然看起来气色不佳,情绪却很高,满面笑容,挥手示意道! “商民人等,谢陛下隆恩!”众人眼见刘纬如此亲切和善,也就不那么紧张了,连忙拱手,齐声应道,接着各就各位,纷纷入席!..net 刘纬一贯如此,亲和待下,从不摆架子,而且,他还经常深入民间,与群众打成一片,这些商人大多见过刘纬,并不感到陌生,自然也就不那般拘束! 不过,在这些商人当中,还是有四个人未免紧张,那就是四大家族的掌门人,就连刘纬的亲儿子刘瑾,也显得十分拘谨,旁人获得皇帝赐宴,兴高采烈,他们却是心里直打鼓! 这四人可不傻,一看今天这个架势,就知道刘纬来者不善,很大可能是一场鸿门宴,一个个心中暗怀鬼胎,自然坐立难安!问题是,别人也就罢了,刘瑾也这样吗?他可是刘纬的亲儿子啊! 还记得吗?当初刘纬宽恕刘瑾,赦免了他的流放之罪,可父子二人却约法三章,其中一条,便是刘瑾永不入刘氏祖庙,也就是说,早先刘纬把刘瑾开除宗籍的处罚,并未取消! 因此,这父子二人,虽是血缘至亲,可名义上却已经不是父子,过去刘瑾太不争气,伤透了刘纬的心,现在他虽然看起来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可刘纬却不能彻底原谅他,因而,仍保留了原先的处罚,这也是为什么琪璎怨怪刘纬的原因之一,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了! 事实上,刘纬此举,又何尝不是出于对刘瑾的保护与关爱?他犯了那么大的错误,岂能轻易宽恕?若是恢复其皇子的身份和地位,封为王爵,法度何在?世人又会如何议论刘瑾?说他只会拼爹,其实是个窝囊废? 汉国法度森严,不仅为官者不能经商,贵族亦不可染指商界,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利用身份、地位和特权牟利!如果刘瑾恢复了皇子的身份,他就不能去经商,又失去了继承权,没有任何权力,这孩子不是废了吗? 与其如此,还不如不要那个虚名,让刘瑾在商业领域大放异彩,活出一个不一样的人生!所以,表面看来刘纬冷酷无情,实则舐犊情深,牺牲父子之名,却成就了刘瑾今天的一番事业,可谓父爱无疆! 然而,刘纬的这番苦心,刘瑾却未必能够体会,所以,现如今的刘瑾,与刘纬之间十分生疏,即便见了面也毫不亲近,如同没有任何关系的普通人一样! 然() 而,毕竟是父子,刘纬还是向刘瑾投去一个关切的目光,虽然没说什么,却饱含深情,哪曾想,刘瑾故意躲开了刘纬的目光,颇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至此,刘纬还是没有多想,以为《反垄断法》即将出台的消息,被刘瑾知道了,他有点害怕了,却不曾想,后来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这个好儿子造成的! 饮宴的气氛十分轻松愉快,虽然刘纬已经吃不下什么东西了,却喝了不少酒!谁知,酒过三巡,刘纬忽然不再频频敬酒,而是放下酒杯,莫名其妙地提起了司马懿在晋国发动的“斗地主运动”! 闻听此言,刚刚还喧嚣热闹的酒宴现场,立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刘纬,准备聆听皇帝陛下的训示!刘纬呢,一声长叹,语重心长地讲述了一番兴衰存亡的大道理! 刘纬的原话,我们就不必复述了,其内容便是,以晋国的斗地主运动为切入点,结合历代王朝兴衰的历史规律,讲述了一下社会财富高度兼并,将会造成的恶果,话锋再一转,便谈到了垄断的问题! 古人懂得经济学规律的人,肯定不多,不过这些生意人嘛,久经商场,多少能明白刘纬的意思,而且,刘纬为了让大家听得懂,采用了举例说明的方式,循循善诱,抽丝剥茧,到最后,预测了垄断发展愈演愈烈的严重后果,在场的这些商人,大多豁然开朗,茅塞顿开! “彼,尚知居安思危,计谋长远,我不知乎?”最后,刘纬是以这样一句话,结束了自己的一番演说,情真意切,诚恳之至,甚至眼眶当中,都有些湿润之色,稍显激动! 注意,古文当中的“我”,代表的是“我们”,否则,刘纬就自称为朕了!他的意思是,就连司马懿都懂的道理,难道我们不懂吗?说完这句话,刘纬便把目光,投向了坐在首位上席的,四大家族的掌门人! 显然,刘纬这是在抛砖引玉,希望四大家族能主动表态,顾全大局,却不想,白费了心机,人家非但听了就好像没听到一样,还故意打岔,顾左右而言他! 第二十五章:故意打岔 刘纬言谈之间,提到了晋国的斗地主运动,威胁与警告的意味已十分明显,分明是在提醒四大家族,识时务者为俊杰,可别逼着他学司马懿那样,把你们一个个收拾掉! 然而,四大家族的掌门人,似乎并不愿轻易就范,刘纬给他们搭好了台阶,他们却不肯下,装傻充愣,故意打岔! “陛下思虑深远,实乃万民之幸也!商民等,愿弘陛下之圣德,流千秋之美谈哉!”张敬首先站起身来,拱手至上,如是言道!随即,他把准备给刘纬竖立铜像,以及编书立传之事,娓娓道来! 且慢,当时四大家族掌门人聚会商议时,刘瑾不是觉得其他三家的办法起效太慢吗?怎么这个张敬还是当众提出了给刘纬立像一事?莫非他们最后,没有达成一致?.net 达成一致了,只不过,刘瑾提出的办法,太过极端,其他三家认为,不到万不得已,不宜采用! 所以,四人最终研究决定,先行缓计,试探一下刘纬的态度,若能有效,自然是好,省得与之闹僵;若是无效,再行刘瑾之计,也不为迟! 张敬明显就是在故意打岔!人家刘纬说的是,如何防止垄断的发生,他却赞扬刘纬高瞻远瞩,福泽万民,关于垄断的事,一句没说,成功转移了话题! 刘纬那么精明,当然一眼就看出了张敬的小把戏,可其他那些参加宴会的大小商人们,就未必能参透其中玄机了,有不少人,觉得张敬的提议很好,纷纷随声附和,表示赞同,甚至提出,愿意捐资,给刘纬竖立巨型铜像,以及编书立传! 如此一来,刘纬刚才苦口婆心,语重心长的一番话算是白说了,现场众人的注意力,被张敬完全吸引过去,已经有人兴奋不已地开始议论起,这铜像多高,多大,需用多少铜材! 眼见于此,刘纬狠狠地瞪了一眼张敬,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随即便否定了这个提案! “劳民伤财,无用之功,不可为之!著说立传,亦可免哉!功过是非,青史乃评,何须矜功伐善焉?资财乃作他用,利国利民也!”刘纬的脸上一点笑容没有,表情十分严肃,显然根本不买这个账,严词拒绝! 刘纬一贯不喜奢华,生活简朴,更是为人低调内敛,不爱张扬,怎么可能允许臣民们给他立像? 若是普普通通的小雕像或画像也就罢了,毕竟是百姓自发自愿,无伤大雅,不必非要禁止,可张敬提出耗费巨资,给刘纬竖立铜像,却是万万不可! 正所谓上有好者,下必甚焉,这个口子一开,恐怕会形成攀比之风,其他人眼见于此,免不了前赴后继,争先恐后地给刘纬立像,而且,有四大家族的率先垂范,今后的每一尊铜像,肯定都小不了! 铜,在这个时代,属于一种贵金属,尤其是在工业及军事领域,十分常用,拿那么多铜材,铸造这毫无实际价值的铜像,不仅耗资巨大,更是一种社会资源的极大浪费! 四大家族倒是富得流油,出钱铸造铜像,轻而易举,其他人呢?攀比之风一旦盛行,势必会给其他百姓造成沉重的负担,所以这个先例不能开! 至于著说立传,歌功颂德,那就更没必要了!历史都是由后人来评说,就算你活着的时候,如何自吹自擂,把形象塑造得如何高大也没用,纯属无用功! 况且,此例一开,好大喜功,骄傲自满的情绪势必会蔓延开来,天下尚未一统,晋国未灭,就着急开始总结庆功?也太早了点吧?不合时宜! 此外,刘纬也是一眼看穿了张敬此举背后的阴谋,一旦自己稍有犹豫和迟疑,便上了他的贼船,被架得高高的,再想下来可就难了!这哪里是逢迎献媚那么简单,分明就是在拖刘纬下水! 所以,刘纬的态度十分坚决,不容商榷,() 直接否决了张敬的提议,同时,还刻意指出,有那个钱,不如花在于国于民有利的地方,从根本上否定了立像和著说立传的合理性,倘若有人不听劝,执意为之,那就是站在了国家和人民的对立面上! 闻听此言,张敬刚才还笑容可掬的面容,立时变得十分难看,弄了个灰头土脸,只好回归原位,坐下不吭声了!谁想,他这边刚一坐下,费观又站了起来,顺着刘纬的话茬,提出了愿意捐资于公益的倍捐计划! 费观鼓动唇舌,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一番慷慨陈词!你刘纬不是说了吗,不如把钱花在于国于民都有利的地方,捐资公益,不正符合你的期待吗? 闻听费观的一番言论,不仅四大家族掌门人随声附和,就连其他商贾,也都赞同,纷纷表示,愿意参与这个倍捐计划,为社会公益事业,尽一份微薄之力! 眼见于此,刘纬深感无奈,因为刚刚的话题,已经被岔开十万八千里,越来越远了! 今天刘纬宴请诸人的目的,是想来个杯酒释兵权,令四大家族知难而退,顾全大局,却不想,那些不明真相的其他商家,居然也跟着瞎起哄,完全没能领会自己的一片苦心! 垄断一旦形成,受影响最大的,还不就是那些中小企业主?四大家族无限扩张,他们的市场份额和盈利空间会越来越少,早晚要被四大家族吃掉,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呢! “呵呵……与其如此,不如涨薪加利耳!”刘纬虽然在心底有些失望,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针对费观所提出的什么倍捐计划,如此驳斥了回去! 刘纬此言,算是给费观留了点面子,话没明说,但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啊?装模作样地关心公益事业,还不如给你的员工们涨点工资,搞好福利待遇! 闻听此言,费观的脸色腾地一下红了,竟无言以对!其他那些刚才跟着起哄的商家,立刻明白,刘纬所指的究竟是什么,也都纷纷低下了头,显得十分惭愧! 第二十六章:公益事业 费观及其他商家,为什么会被刘纬的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十分惭愧呢?要想说明,我们必须首先了解一下,所谓的公益事业,究竟是什么! 按照现代人的理解,公益事业,是指救助灾害、救济贫困、扶助残疾人等困难社会群体和个人的活动! 然而,如今的汉国,在刘纬的治下,百姓生活水平蒸蒸日上,早已实现了衣食饱暖,需要救助的贫困对象已经不多了,为什么所谓的公益事业,还需要那么大的开支呢? 这是因为,刘纬所谓公益事业的概念,与现在的概念不同,他是把医疗、教育、公共交通等行业,一体纳入了应由政府负担的公益事业范畴之内! 换言之,即便刘纬如何大力推行市场经济,促进工商业发展,该由他所承担的责任,却一点也没推卸给百姓,这么多年过去了,百姓们看病上学,仍然是免费的,甚至还给发放补贴! 脱贫致富,可没有那么容易,即便如今的百姓们已经比过去富足许多,却仍有可能因病致贫,因学致贫,倘若医疗和教育商业化、产业化,不仅百姓的负担会加重,甚至可能由此滋生出腐败和教育医疗资源不公的乱象! 刘纬来自于现代,对此十分清楚,又怎能重蹈覆辙?教育和医疗领域,绝不能按照市场经济规律办事,否则就是国家推卸责任,把包袱强加于百姓?若果真如此,所谓的盛世,也是虚假的盛世,所谓的成就,亦不足道哉! 举一个十分形象的例子!一个男人,月薪一万,可谓高薪了,然而他却需要养家,照顾父母、妻子和儿女,那么,这一万块钱,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因而,即便这个男人赚得很多,他也抽不起好烟,喝不起好酒,穿衣用度,亦需十分节俭,个人兴趣爱好更是无从谈起,整个人看起来穷嗖嗖的,别人都瞧不起他! 不过,有那么一天,这个男人突然想开了,一万月薪,不给自己的父母、妻子和儿女花了,而是让他们自生自灭,所有收入,都花在了自己身上,情形一下就变了! 那么多钱,全给自己花,他是抽得起好烟,喝得起好酒,穿名牌衣服,拿高价手机,也用不着再像过去那般节俭,重拾了个人的兴趣和爱好,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为之一振,就好像忽然发了大财,外人难免高看一眼! 问题是,他自己爽了,父母、妻子和儿女却生活质量严重下降,甚至可能会挨饿,这个家还是家吗?恐怕早晚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所以,对于这个男人来说,他应该想办法增加自己的收入,而不是想方设法地推卸责任!靠推卸责任所带来的富裕,只是表面现象而已,富了他自己,却穷了家里人,你说,家里人还会一如既往地选择相信他,爱他吗! 如果把男人比喻为国家,父母、妻子和儿女,比喻为百姓,道理就显而易见了! 老话说,民富则国强,你把应该承担的责任都推给了百姓,人民负担沉重,越来越穷,国家的富裕能长久吗? 你把医疗和教育推给市场,令百姓自行承担,自己却节省了大量开支,拿去修这个,建那个,营造出一派盛世之景,又有何用?不过是虚无缥缈,昙花一现! 当百姓们的负担越来越重,为了医疗、教育,甚至是住房等基本需求,花费了几代人的积蓄,背负了一身的债务,透支到了孙子辈,再无油水可榨的时候,虚幻的盛世,就要原形毕露,终成泡影,几十年的所谓高速发展,亦将戛然而止! 可能有人会说,你能上得起学就上,上不起就不上;你能看得起病就看,看不起就别看,市场经济规律,怎么就不适用于医疗和教育行业了呢? 人类社会,之所以被称为文明,是因为有别于动物,倘若人类自诩为高等智慧生物,却仍() 然遵循着丛林法则,弱肉强食,优胜劣汰,那么人类就没比动物强哪去,谈何文明? 教育为什么要由国家来负担?因为这关乎于整个民族的前景和未来;医疗为什么要由国家来承担,因为这是一种人文主义关怀的体现,没有救死扶伤的精神,谈何为人?与野兽无异! 况且,医疗和教育行业,十分特殊,需要敬业精神,需要职业道德的保障,一旦商业化、产业化,以盈利为目的,从业者的眼里可就只有钱了,那些医生和老师,难免会堕落,再没有什么救死扶伤的精神,也没有什么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师德师风,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早晚要出大乱子! 刘纬穿越到这个时代以后,所面临的两大难题,一是人力资源严重不足,二是古人的文盲率太高! 为了刺激人口增长,解放思想,开启民治,刘纬必须把医疗和教育列入公益事业范畴,绝不能商业化、产业化,只有令百姓们后顾无忧,他们才有可能养育更多子女,繁荣我中华民族,使得后继有人,并提前开化民智,逐渐步入民主政治的新时代! 然而,公益事业一旦加上了医疗和教育这两块,花钱可就海了去了! 尤其是现在,刘纬的地盘越来越大,可不是一家医院和一所学校便能满足需求,因而公益支出逐年递增,这还不包括那些需要救助的残疾人和贫穷地区的百姓,所需要的花销呢! 因而,公益事业,可不能完全指望着刘纬,社会各界必须一道参与进来,保证资金用度充足! 也正是为此,刘纬才制定了捐资公益,可享受税收优惠的政策,以激励那些有钱的商家们,多多投身于社会公益事业,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如此说来,刘纬还真就得仰仗于四大家族,以及其他商家慷慨解囊,不然,这个资金缺口,他如何补足? 奇怪的是,今天的刘纬却异常豪横,费观提出的倍捐计划,明明有利于为公益事业筹集更多资金,他怎么还阴阳怪气地拒绝了?且看下文分解! 第二十七章:公益基金 教育和医疗等公益事业,一体由政府承担,实行免费医疗,免费教育,普惠于民,是一项德政、善政,然而需要花费的资金,却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早年间刘纬在这一块上的资金缺口,确实不小,又要养兵,又要治国,略显捉襟见肘,所以,才需要社会各界,尤其是那些有钱的商家捐资助力! 可现在呢?因为医疗和教育事业,已形成完整体系,所开办的医院和学校,基本已经成型,可以满足汉国民众就医求学的需要,仅需运营和维护,省了诸多建设购置成本,所需要花的钱已经少了许多! 再加皇后琪璎,以皇室名义所成立的公益基金,目前业已成熟,运营得力,公益事业所需要的运营维护成本,基本可以满足,事实上已经用不着这些商家慷慨解囊了! 公益基金,虽然冠以公益二字,其本质还是基金!所谓基金,就是把大家的钱集合在一起,由专业人士打理经营的资产管理模式,简言之,就是聚集资金,专业理财! 因而,公益基金,绝非吸纳各类捐款以后,直接全部用于公益事业,它还会拿出一部分钱来进行市场投资,以钱生钱,从而使公益事业有了更加充裕的资金保障! 换句话说,这公益基金的钱,并不全是刘纬和琪璎出的,也吸纳了大量民间爱心人士的无偿捐款,但是,只要聚集起来的钱足够多,再拿去做投资,池子里的水就会越来越多! 就拿最简单,收益也是最低的投资方式——存款,举例!一个亿存银行最高年限定期,平均每月的利息收益,便有四十多万,一年五百万! 若不考虑通货膨胀可能造成的影响,十几年以后,这一个亿就会变成两个亿! 因此,当你手里的钱达到一定的数额以后,只要别瞎折腾,不胡乱花,光是靠吃银行利息,便能获得稳定且巨额的收入,更别说投资理财了,收益率将会更高! 当然了,毕竟这是公益基金,不是为了发财,虽然投资方式也以最稳妥,最谨慎的方式进行,不会去投那些高风险高回报的渠道,却也盈余颇丰,甚至达到了不必动用本金,只靠投资回报,就能基本满足公益事业所需资金的程度了! 这还不算汉国各界的爱心人士,每年不断捐赠的款项呢,如今王后琪璎所管理的这个公益基金,本金就已经达到了令人瞠目的七千多万贯,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恐怕用不了几年,便能突破万万之数! 一万万,就是一个亿!单位可不是元,而是贯!一亿贯钱,什么概念,粗略计算,大概相当于清代时的白银一亿两! 当时的一两白银,大概够一个五口之家糊口一个月,你说相当于多少人民币?即便往最少了算,一两银子,也不会少于今天的两千元人民币,一亿两,就是两千亿元以上! 若是按照汉代水平计算,实际价值只能比这个数字更多! 说到这里,不得不插上一句话,那就是现如今用来衡量古代货币购买力的粮食本位比较法,并不合适! 古代的粮食很珍贵,绝非现代粮食价格可比,因而你用古代货币能购买的粮食数量,比较现代的货币,就有点低估了古钱币的购买力了! 据老人回忆,旧社会时,一块袁大头(大洋)能买到的粮食,也就百十来斤,却可以买俩丫头(卖身奴),你说它是值钱,还是不值钱呢? 综上所述,可以看出,如今的公益基金已经颇具规模,有王后琪璎打理经营,刘纬既放心,也不用操心,再加上汉国政府每年从税收当中,拨付给教育和医疗事业的基本款项,如今早就绰绰有余了! 有了公益基金支持,汉国政府还要拨款吗?这是必须的!否则,怎么能算是政府负担的免费医疗和免费教育? () 其实,汉国政府拨款才是大头,公益基金只是有益的补充,能在原有的基础上,使各类公益事业更有资金保障,不是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花! 曾有人质疑,发大水了,社会爱心人士捐款,究竟捐给谁了?如果救灾需要花十个亿,捐款五个亿,那么政府是出五个亿,还是按照原计划出十个亿呢? 假如因为有了捐款,政府省下了五个亿,挪作他用,岂不是等于爱心人士的救灾款,捐给了政府吗?也没捐给灾民啊? 爱心人士慷慨解囊,是为了让灾民能够得到更全面、更充分的救助,可不是为了替政府承担应尽的责任,更不愿看到那些贪官污吏,趁大灾之机,利用捐款和救灾款,抹平他们的财政赤字! 为什么现在的人们,不愿再像过去那样,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踊跃献出自己的一份爱心?就是因为救灾从来都是一笔糊涂账,你捐的钱能不能到灾民手里,都是未知数! 因此,即便有了公益基金支持,汉国政府的这笔必要开销,还是不能免,否则,不是等于那些爱心人士的捐款,都捐给了刘纬吗?他拿别人的钱,发展公益事业,省下的钱挪作他用,还能宣称教育和医疗免费,是国家给予百姓的福利吗? 总之吧,现在的刘纬,已经不需要那种有目的性的捐款了! 如果四大家族和那些商家,愿意把钱无偿捐给公益基金,刘纬当然欢迎,可要是为了谋取民爵勋章的奖励或者税收的优惠待遇,甚至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那么对不起,你还是别捐了,我也不缺这点钱! 不过,意思是这个意思,话却不能明说!琪璎的公益基金,能有今天这种规模,也离不开四大家族和那些商家过去的慷慨解囊和鼎力支持,现在腰杆硬了,就翻脸不认人了?那不是卸磨杀驴,得鱼忘筌嘛! 如同费观所料,刘纬绝不能直截了当,拒绝众人捐款的好意,所以,他也来了一招顾而言他,偷天换日,竟提起了工人的薪资待遇问题,当场将了他们一军! 第二十八章:最低薪资 刘纬说:你们有那个闲钱,还不如给你们自己的员工涨点工资,提高一下福利待遇,事实上便等于婉拒了所谓的倍捐计划,同时,亦令以四大家族为首的那些商家,十分难堪,反而下不来台了! 本来就是嘛!帮助人,献爱心的前提,在于你们自己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自己家里人还吃不饱饭,却拿出粮食救济旁人,那不纯属瘦驴拉硬屎,打肿脸充胖子吗? 问题是,四大家族富得流油,拿出点钱来捐助公益,似乎并不为难,九牛一毛,他们究竟有什么问题,尚未解决好呢?便是员工薪资待遇问题! 刘纬来自于现代,亲生父母都是普通打工族,深知劳动人民的辛苦与不易,因而,早在当年发展商品经济之始,便首先颁布了《劳动法》,保障劳动者权益,防止黑心商家,通过剥削和压迫榨取工人的剩余价值! 所以,目前汉国的经济发展,绝非资本主义社会早期那般无序和野蛮的状态,因为刘纬拥有穿越者的预见性和前瞻性,早就把一切都划定在框架内了,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然而,刘纬编制的《劳动法》,虽然条款明晰,却无法规定工人薪酬的具体数字,只是规定了任何厂商,在雇佣劳动者时,不得以包吃住为条件,不给员工发放薪资! 这就奇怪了,上班不给工资?白干啊?在现代,可能这样的事情极其罕见,可在古代,却是习以为常! 古代社会以小农经济为主体,刘纬推行市场经济,发展工商业,可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因而第一批成为产业工人或手工业劳动者的,正是那些失去了土地和生产资料,衣食无着,食不果腹的无产者! 无产者没有生计,连吃饭都成了难题,倘若有个地方,给你提供吃住,有片瓦遮风挡雨,有饱饭可吃,你不愿意去?为了能活下去,让你干什么都行吧?还敢要薪水? 这种情况,其实在封建社会后期,也十分常见,尤其是清代的那种店铺学徒工,给你饭吃就不错了,师父再教你点手艺,更是天大的恩赐,还给工钱,做梦呢! 这些弊病,了解历史发展的刘纬,自然心知肚明,因而,他在最早的《劳动法》中,就做出了明确规定,雇人劳作,必须给予薪资,可是究竟给多少,却难以界定! 毕竟各行各业的情况都有所不同,每个地域也各有差异,包不包吃住,区别也很大,刘纬不能在法律当中搞一刀切,最后,只能以官方名义,公布了一个最低薪资标准,那就是每月不低于一贯钱! 换言之,你的企业,即便包吃住,也要给工人发放不低于一贯钱的薪水;如果不包吃住,一贯钱你也未必请得到人,因而,肯定要比一贯钱更多!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一贯钱,这个工资也太低了吧?刘纬为什么不定得高一些? 没办法,那时候,商品经济才初现苗头,许多工厂和作坊也是刚刚起步,所面临的困难很多,为了顾全大局,刘纬不能把这最低薪资标准定得太高,平添商家的人力资源成本,阻碍了商品经济和工商业的发展势头! 况且,过去这些无产者连温饱都难以保障,现在却有了工作,有了吃饭和住的地方,还有工钱可赚,即便每月只有区区的一贯钱,总比不给工钱强吧,如此看来,这一贯钱的标准,其实定得并不低! 然而,随着汉国经济的飞速发展,各行各业逐渐繁荣,过去的薪资标准,可就显得有点太低了,这些产业工人和手工业者,在解决了吃饭问题以后,对生活水平的期待标准也提高了,每月一贯钱,哪够用啊! 刘纬呢,也是深刻意识到,如果薪资水平太低,不仅这些劳动者的生活水平得不到保障,更会影响到其消费的积极性,没有消费,就没有内需,经济就不能充分活跃起来,为全() 局着想,也得适当提高最低薪资标准才行! 于是,当时还没有当皇帝的刘纬,以执政王的名义,公布了新的最低薪资标准,居然直接提高到了每月七贯钱! 注意,这是最低标准线,也就意味着,只有那些从事着最基础,无技术含量劳动的人们,才拿七贯钱,但凡有些手艺,可取代性不强的岗位,薪资肯定比这还要更多! 谁料,刘纬的政令一经公布,顿时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普通工人和劳动者们自然欢天喜地,拍手称快,可那些企业主和商家们却不干了,尤以三大家族为首(那时候还没有刘瑾这个后起之秀),公开表示反对! 我们说过,那时候的国民议会,实际上就是贵族议会,看似闲散衙门,存在感却越来越强! 于是,三大家族怂恿议会的议员们对刘纬的政令提出了抗辩,要求他收回成命! 到最后,还是刘纬亲往议会,把自己为什么要提高薪资标准的初衷,和盘托出以后,众人这才明白,原来增加普通民众的消费能力,对于国家,对于那些企业主和商家来说,居然还是弊大于利的! 不过,一下子从一贯钱提高到七贯钱,涨幅实在太大了,恐怕有些商家和企业,受不了人力资源成本一下子提高这么多,而负担沉重无法继续经营下去了,这也是不得不考虑的现实问题呀! 无奈之下,刘纬与众位议员商量了很久,最终决定,国家以减免税收的方式,以及政策性补贴等条件,给这些企业和商家减轻负担,以换取他们为工人多发放一些工资,并提高相关福利待遇! 当时的刘纬,可是执政王,一言九鼎,一诺千金,又岂能朝令夕改,自食其言? 因而,从那天开始,每月最低七贯钱的薪资标准,还是如期顺利执行下去了,却等于国家和政府为那些企业主和商家兜了底,这七贯钱中,至少一半,是国家给出的,直至今天! 现在,四大家族和那些商家倒是大方起来了,愿意为公益事业捐款,一掷千金?刘纬的意思是,有这个闲钱,你们先把工人的薪资待遇全部承担过去吧,干脆取消你们的税收优惠和补贴,不就得了? 第二十九章:撕破脸皮 我们一直在说,刘纬做皇帝,不同于一般的封建统治者,他是一心为民造福,时刻把人民的利益放在首位,通过以上关于社会公益事业的介绍,以及薪资标准制定之事,您也看出来了吧! 而且,刘纬所考虑的,可不仅是普通劳苦大众的利益,也兼顾了商人和资本的利益,取其平衡,中庸之道,这才换来了汉国如今一派和谐发展,团结向上的喜人局面! 还是那句话,商人,也是人民的一员,只要他们守法经营,勤劳致富!也正因为如此,刘纬才给了那些企业主和商家许多税收优惠和政策性补贴,为他们减轻一些负担! 为什么说,工人那七贯钱的薪水当中,有一半来自于汉国政府呢? 很简单,若是没有那些税费优惠和政策补贴,汉国每年的税收额将比现在要多得多,因为优惠减免所损失的这部分,本来就应该是国家的钱,那些企业主和商家节约了这笔开支,即便给工人涨薪,也不全是他们自掏腰包,等于刘纬承担了一半! 换句话说,这七贯钱里,也就三四贯钱,是商家掏的,余者都是国家给工人发的工资! 可想而知,本来应该收的税金,却免了,财政收入当然会受到影响,这个负担也不轻啊,刘纬的意思是,你们既然有闲钱了,干脆取消优惠和补贴吧! 倘若刘纬所言,果然成真,商家的损失可就太大了,不仅人力资源成本翻了一番,税金成本亦会成为一个沉重的负担,这可比他们要向公益事业所捐出的数额多得多,结果就是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net 刘纬可没有拒绝这些商家捐资公益事业,也没明确说出要取消优惠政策,只是提到了涨工资,就怼得费观等人无言以对,一脸尴尬,不敢吭声了! 他们还哪敢搭茬啊,再说下去,刘纬真的取消那些优惠和补贴,损失可就大了,所谓的倍捐计划,至此宣告流产,四大家族妄图借此大造声势,收买人心的愿望,也彻底落了空! 眼见张敬和费观纷纷吃瘪,刘庞氏家族掌门人庞夫人,压根没敢说话,她酝酿的支持技术研究工作,以买好献媚于刘纬的计划,根本不敢提了!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起码到目前为止,对技术研究工作投入最多的,恰恰就是刘庞氏家族,他们也享受到了先进技术所带来的最大红利! 旁人羡煞,分外眼红,想分一杯羹,却为时已晚,所以,刘庞氏家族最担心的,就是刘纬忽然对于知识产权领域,做出什么新的改革措施,届时引狼入室,搞得其他三大家族,甚至大小商家全都进军这一领域了,岂不是自讨没趣? 因而,庞夫人只是偷偷地看了一眼刘纬,就赶紧低头,生怕刘纬点到她的名字,还哪敢继续搬弄是非?刘纬眼见于此,就没找庞夫人的麻烦,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刘瑾! 通过张敬和费观的发言,刘纬现在全明白了,四大家族肯定早已商量好,相约轮番上阵,对自己决心整饬垄断的意图,阳奉阴违,打马虎眼! 现在,张敬和费观,被刘纬怼得哑口无言,庞夫人呢,干脆没敢发声,那么不就剩下刘瑾了吗?刘纬不看他,看谁?就等着这小子露出狐狸尾巴呢! 刘瑾此时,见其他三家都瘪茄子了,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显得底气十足! 四大家族早就事先商量好,先以缓计周旋,不灵,再采用刘瑾的办法,那就是撕破脸,来硬的!现在,红脸已经唱完了,也该刘瑾这个白脸出场了! “陛下!商民以为,所谓垄断,实乃常举也,强权干涉,恐有不妥,亦背宪法之则耳!”刘瑾也没兜圈子,索性来了个开门见山,又把话题直接引回到了关于垄断的议题上! 事已至此,确实不用再兜圈子了,今天的议() 题,不就是垄断嘛!其他三家顾左右而言他,说白了就是变着法地不愿意,刘瑾呢,干脆直接挑明了! “哦?常举乎?”刘纬听了刘瑾的话,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这小子一点都不客气,上来就与自己直接针锋相对,略感意外! “然也!天下之大,胜者为强!否则,陛下何以威加海内,一统寰宇哉?”刘瑾现在名义上已经不是刘纬的儿子,因而他一口一个陛下称呼刘纬,并自称商民,但语气上,可真是过分了,竟然开始质问起刘纬来! 刘瑾的意思是说,商场规则,与天下大势是一样的,都是胜者为强!你刘纬不也通过这么多年以来的努力,合并诸侯,剪除劲敌,地盘越来越大了吗? 现如今,只差一个晋国,便能一统天下了,你这不算垄断?你都可以,商人为什么不可以? 四大家族都是守法经营,能有今天这样的局面,是实力和能力的体现,尤其是我刘瑾,简直就是个天才,厚积薄发,后来居上,没靠任何歪门邪道,凭什么不能如你刘纬一样,吞并弱者,打败强敌,直至垄断商界? 你要是不允许我们实现垄断,那干脆,你也别统一天下了,晋国也别灭了,甚至让国家重新回到当年群雄逐鹿,诸侯割据的局面,岂不是更好? 竞争嘛,你刘纬不是认为有竞争是好事吗?为什么你不允许别人与你竞争,一个个都给他们消灭了? 再说了,汉国宪法可没规定商人不允许实现垄断地位,还鼓励自由贸易,给予了基本的公民权! 要知道,那《钦定宪法大纲》可是你刘纬自己定的,怎么,现在要首先带头去破坏? 你搞的所谓《反垄断法》,明显是侵害了公民的自由权,以强权手段,蛮横干涉正常的贸易行为,就算大汉王朝是你刘纬亲手缔造,也不能朝令夕改,言而无信吧? 刘瑾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开口便是语惊四座,振聋发聩!在场诸人全都惊了个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刘纬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这才明白,刘瑾这个逆子,是想和我撕破脸啊! 第三十章:有样学样 刘纬原本计划采用“杯酒释兵权”的方式,苦心劝说四大家族顾全大局,主动退让一些市场份额,以遏制垄断的形成,本来是胸有成竹,以为可以信手拈来,却不曾想,忽然跳出了刘瑾这只拦路虎! 刘纬多少有些大意了,以为凭自己在汉国的威望和话语权,垄断问题,不过小事一桩,轻松可以搞定,哪曾想,在他的致力推动下,如今的民智开化,居然达到了如此程度,小小一名商人,就敢与皇帝陛下针锋相对,庭争面斥! 更让刘纬感到尴尬和无语的是,与他撕破脸皮的,还是自己的儿子刘瑾! 前文我们说过,刘瑾因为犯下谋逆之罪,被刘纬开除了宗籍,流放敦煌! 后来,刘纬疼儿子,一时心软,采纳赵云的建议,免了刘瑾的流放之罪,却还是保留了开除宗籍的处罚,因而,现在的刘瑾,名义上不是刘纬的儿子,更非皇室贵族! 问题是,血浓于水呀,亲情是无法割断的!表面看来,刘纬好像冷酷无情,不认亲生儿子,实则没少替刘瑾着想,虽然没有直接帮助他,却间接提供了许多助力,也是用心良苦,舐犊情深! 然而,刘瑾这小子,却一点也没体会到刘纬的良苦用心,如今家大业大,在商界呼风唤雨,就敢当众让父亲下不来台,简直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若是如此忤逆不孝之举,发生在自家后院,倒也没什么,谁家孩子没和父母顶过嘴?问题是,如此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多人都看着,刘瑾此举,简直就是坑爹啊! 大家都心如明镜,所谓开除宗籍,不过是形式上的表象,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这父子二人的血缘关系,是不容抹杀的!尽管法理上刘瑾不是刘纬的儿子,可在大多数人看来,他就是刘纬的儿子,如此当庭质问亲生父亲,成何体统! 最让刘纬尴尬的是,毕竟刘瑾名义上不是他的儿子,如此说话,自己还真就挑不出毛病!这可如何是好?刘瑾突如其来的一番质问,令一贯口才不错的刘纬都有些招架不住了,连忙看向身旁的高昂,递了个眼色! 不会吧!刘纬那么能说会道,居然会被刘瑾将了一军,便无言以对了?不是的,他是丢不起那个人!父子二人,大庭广众之下,争个面红耳赤,刘纬作为长辈,却与刘瑾一般见识,给旁人看笑话,岂不丢尽了颜面? 更何况,刘纬是皇帝,正所谓大人不把小人怪,以皇帝的身份,与一个小小商人当庭吵架,可就太掉价了! “无礼过甚!尔之所言,可对君父哉!”高昂跟随刘纬那么久了,当然懂得其中的玄机,立时心领神会,连忙开口严厉指斥刘瑾道! 刘纬不方便说话,假手于高昂批评刘瑾,正合适!如果他能借此收敛气焰,为刚才的失礼诚心道歉,那么大家就都还有台阶可下,否则真是不好收场了!.net 哪曾想,这个台阶,刘瑾偏偏不下,还变本加厉!他斜视一眼高昂,根本没搭理他,转而再次面向刘纬,拱手一礼,冷冷一笑,阴阳怪气道:“呵呵,如此,则刘益州,恐盛怒难制也!” 刘益州?没错,刘瑾指的是刘璋!因为他被开除宗籍,无法以亲缘称呼,所以,祖父刘璋,刘瑾也只能以刘益州代称,这话虽然说得十分隐晦,可在场众人,包括刘纬在内,全都听懂了刘瑾的画外音! 刘纬是个来自后世的穿越者不假,可他却附身于刘璋次子刘纬的身上,因而,虽然刘纬心里并不怎么认可,实际上却是刘璋的儿子! 但是因为早年间的恩怨和变故,刘璋把刘纬过继给了兄长刘瑁为嗣,从那时候起,在法理上,刘纬就不再是刘璋的儿子了,而是刘瑁之子,刘璋成了他的叔父! 如此一来,刘纬是否与刘瑾的情况十分相似呢?同样都是父亲,() 却不能认作父亲,只不过,刘瑾没有被过继出去,而是开除宗籍,贬为庶民! 这些情况,刘纬心里有数,在场诸人自然也都心如明镜!因而,刘瑾忽然提起了刘璋,意思就十分明确了,谈及对君父不敬,你刘纬当年又是如何对待刘璋的?说我无礼,触犯君父,那刘璋岂不是怒不可遏,恨你刘纬入骨? 还记得吗?想当初,刘璋怀疑刘纬有异心,父子二人闹得很不愉快,甚至一度囚禁了刘纬,形同陌路! 后来,刘纬制造了一场爆炸,逃出了成都,终于一飞冲天,成功逆袭,最终取代刘璋,成为了益州之主,还顺便一举攻占了汉中! 彼时的刘璋,哪肯罢休,趁刘纬微服南巡之机,与费伯言、庞夫人等人串通一气,想要谋害于他! 刘纬呢,则是身上缠着雷光炮,进入益州府,来了个破釜沉舟,令其投鼠忌器,这才最终逃过此劫,把叛乱扼杀在萌芽之中! 不过,刘璋屡次想要加害刘纬,刘纬对他却十分宽容,没有追究其责任,但是,却不能把刘璋继续留在成都,为了根除隐患,便将其迁往汉中居中,名为膝前尽孝,实为软禁! 亲生父子,斗得如同乌眼鸡似的,甚至你死我活,试想一下,刘纬对刘璋的态度能好吗?就算是装,也装不出那种发自内心的恭敬,势必有所慢待冷落,有时候也很无礼! 直到后来,刘璋终于心灰意冷,再不给刘纬找麻烦了,父子二人的关系,才有所缓和,甚至刘璋在刘纬推行各种改革和新政的时候,还慷慨解囊,提供了不少帮助! 换言之,这些往事,早就已经过去,成为尘封的记忆,可刘瑾今天却非要旧事重提,就是在强调,我刘瑾的不敬都是跟你刘纬学的,你当初对刘璋都不恭敬,凭什么要求我恭敬?说我触犯君父,我也是有样学样,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刘瑾这么说话,可就太过尖酸刻薄了,简直一点面子都没给刘纬留,直揭痛处,还他娘的有理有据!如此一来,缓和的机会,肯定是没有了,父子二人将免不了一场唇枪舌战! 第三十一章:出言驳斥 刘瑾实在太过分了!先是拿刘纬整合四海,统一天下说事,后来又暗戳戳地指责刘纬对君父无礼,看似与刘纬彻底耗上了,带有浓郁的人身攻击味道,分明就是来吵架的! 若是在以往,刘瑾如此找茬,刘纬压根不会搭理他,命人直接把他赶出去就行,早期的时候,更可以治他个无礼犯上之罪,将其投入牢狱! 可现在呢?不行了!法制建设,民智开化,民主政治的发展,都已经在刘纬的不懈努力下,达到了预期,成果喜人! 因而,刘纬不能肆意处置刘瑾,更不能禁止他说话,身为皇帝,若是带头破坏规则,做了不好的榜样,后果将不堪设想,好不容易迎来的良好局面,有可能会出现明显的倒退!.net 刘瑾有罪吗?没有!而且,听来似乎句句在理!既然皇帝逐渐成为国家统一的象征,虽地位崇高,却与一般人的差别越来越小了,刘瑾作为人民的一员,凭什么不能与皇帝争短论长? 至于父子之间的孝亲之义,刘瑾不在乎,刘纬也挑不出毛病,毕竟现在他们名义上并不是父子! 其实,刚才高昂的那句质问之言,用词还是相当精准的!君父,既可以分开理解为皇帝和父亲,也可以统一理解为就是皇帝,毕竟皇帝是天下之父! 这无异于是在提醒刘瑾,刘纬既是皇帝,也是你的父亲,却不曾明说,也算一语双关! 然而,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刘瑾压根不肯就坡下驴,反而顶烟上,变本加厉,此时的刘纬也用不着再考虑什么颜面的问题了,不得已只能与之展开一场激烈辩论! 请注意,刚才我们说的是,刘瑾的话,听来似乎句句在理,这个“似乎”很重要! 这也就意味着,他所谓的“理”,都是歪理,是经不起推敲的!常言道:理越辩越清,只要刘纬能放下身段,完全有信心把刘瑾驳斥得体无完肤! 因此,刘纬一挥手,示意高昂暂且退下,转而面向刘瑾,以极其平淡,不带丝毫情绪的口吻,开口言道:“桓灵年间,饿殍遍野,民不聊生,以致黄巾之乱,诸侯并起,群雄逐鹿,动荡不安,天下苦之久矣……” “朕,剪除群凶,纵横经纬,救万民于水火,解倒悬之艰危,乃至大汉今日之盛,顺天应人,天下为公者,此乃道也!” “尔等商民,所欲垄断者,可较之乎?术也!”刘纬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环顾在场所有商家富户,尤其刻意看了看其他三大家族的掌门人,又接着说道:“此术,乃为私利耳,公心何在焉?” “垄断既成,则一家独大,其价可由心乎?聚万民之财于寡者,取祸之道耳,虽历朝历代,合久必分者,皆因此而起,尔等所愿,我大汉盛世,毁于此乎?” “适才刘瑾所言,涉宪法之事,亦大谬也!何谓大纲?乃未全之法耳,尚须我辈众人,齐心勠力,共善之,何谓朕之意耶?天下,乃万民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民之志,即为国之志;法之愿,亦合民之愿也!” “反垄断法,尚须议员表决,方可颁行,虽朕所撰者,亦为民之志也!尔等商民,皆民者之一,然民主集中之则,岂不知乎?愿遂心者,唯众益耳!” “垄断,为私欲,损众益,不得人心,必欲制之,方为本哉!刘瑾等,不明其理,尚可恕之;若明知故犯,欲与众逆,则君等,何感焉?” 刘纬说到这里,又把视线转移到了现场那些普通商家的身上,意思已经十分明显,那就是告诉他们,自己反垄断,是为他们这些被四大家族挤压,朝不保夕的中小商家考虑,你们可别不识好歹,不明就里地跟着瞎起哄! “彼,非洪水猛兽,何惧之有哉?遵章守纪,依法经营,则财不萎,业不衰,兴旺之术,万哉,() 何须聚目于此乎……”此时的刘纬,一边说着,一边再次看向了坐在首席的四大家族掌门人,似有奉劝之意! 刘纬唠唠叨叨地,说了些什么呢?除了驳斥刘瑾刚才的说法,还论述了一番道与术的区别! 道,是基本规律,是人民的愿望,是历史发展的必然;术,则是方式、方法和窍门,是实际执行过程当中的多项选择! 简言之,道是必然的;术却是可选择的!刘瑾拿刘纬整合寰宇,统一天下的大业,与他的商业帝国实现垄断相比较,就是混淆了道与术的概念! 天下若不能一统,百姓苦不堪言,因此,就算不是刘纬来做,也有人来做,这是一种必然;可刘瑾的所谓商业帝国,欲图实现垄断,就是一种方式方法而已,实际上,完全还有别的选项,何必非要通过垄断的方式呢? “陛下所言,商民不敢苟同!尚未现者,岂肯定乎?彼时若现,亡羊补牢,犹未晚矣!”谁料,刘纬的话似乎还没有说完,突然就被刘瑾打断了,表示了尖锐的反对! 刘瑾的意思是,你刘纬说了半天,这垄断现象所造成的危害,都是你的猜想和预测罢了,又不是真的出现了!现在就开始整饬,万一事实并不是你说的那样呢? 因此,还不如等到将来,出现了弊端和问题的时候,再做计较,何苦现在如此神经过敏,反应过度? 刘瑾这句话,确实抓到了要害!刘纬凭什么能精准预测未来的发展趋势和走向?因为他是个穿越者!可是,这是个不宜公开的秘密,他又如何反驳刘瑾的质疑呢? “未雨绸缪,防患未然,胜于亡羊补牢,见兔顾犬!反垄断法,乃限制之策耳,非取缔之法也,尔何惧哉?莫非,暗藏不可告人之谋乎?” “朕料三家,未有尔之丑态,盖损之微矣!汝惧此法,乃恐徒劳往返,入不得出耳!”刘纬转向刘瑾,直视着他的眼睛,不仅驳斥了他刚才的说法,更是揭穿了刘瑾如此上蹿下跳,极力反对的真正原因! 第三十二章:不欢而散 刘纬和刘瑾这对父子冤家,算是彻底杠上了!刘瑾不断发出接连质疑,刘纬呢,在反驳他的同时,终于揭开了刘瑾最后那块遮羞布! 即将出台的《反垄断法》,不是要彻底取缔四大家族在市场上的支配地位,而是为了加以适当限制,以遏制垄断的形成! 因而,这部法律一经颁布,确实会对四大家族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却并不是毁灭性的打击,他们将来,还可以采取许多合理的方式获利,甚至一直维持自己的大佬地位而不动摇,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刘纬之所以采用如此缓和之策,就是为了给四大家族留点余地,毕竟他们曾经为汉国的繁荣昌盛,做出了许多不可磨灭的突出贡献,哪能像司马懿那样,说收拾,就彻底铲除了,连根都不留啊! 但是,四大家族当中,唯有刘瑾反应如此激烈,这是为什么?刘纬早就看出来了,他是怕《反垄断法》一经颁布,自己早年间为了实现垄断地位,所投入的那些资金,全都白白打了水漂! 韭菜已经养好了,到了收割的季节,突然有人告诉他,不可以割了,换成是你,你也不甘心呐! 刘瑾为了垄断市场,可谓一掷千金,搞了各种优惠、折扣和补贴,都是真金白银洒出去的,若是不能收回这些成本,他的商业帝国,有可能会因此昙花一现,迅速衰败,担心于此,他能不激烈反对吗! 可其他三家呢?态度明显有些暧昧,至少没有刘瑾那般反应强烈,这是因为,他们都是汉国的老牌富豪,不是刘瑾这样的后起之秀,他们基础更稳,底子更厚,抗风险能力更强,《反垄断法》虽然会给他们造成一些损失,却不至于伤筋动骨! 争论到现在,刘纬干脆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一点余地也没给刘瑾留,直接当众揭穿了他的真实用心!此言一出,在场诸人,包括其他三家的掌门人,纷纷把目光集中到了刘瑾的身上,每个人的眼神都很复杂! 刘纬所说的这些,商人们岂能不知?刘瑾搞的那些花招,动静那么大,甚至许多商家因此而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又怎能无动于衷?说恨之入骨,亦不为过! 就连其他三大家族,也发现了不好的苗头,倘若将来,刘瑾这小子真的垄断了采购和销售的渠道,是不是自己,也要受到他的限制,而束手束脚? 如此一来,刘纬便达成了目的,只要把刘瑾这个刺头孤立起来,使得其他人不再认同和支持他的观点,这场论战,刘纬必胜无疑! 感受到众人目光的灼烧,刘瑾也有点心虚了,偷偷地环顾四周,气势明显顿挫!然而,他却还是不肯罢休,又把攻击的矛头,指向了刘纬本人! “呵呵,商民料之,陛下此举,盖恐诸人做大,危及权位耳!所谓公心,亦有瑕也!”刘瑾这是准备彻底撕破脸了,居然如此猜度臆测起刘纬的真实用心! 刘瑾的意思是,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天下为公,但这反垄断一事,还不是害怕四大家族尾大不掉,最终形成垄断,控制了整个汉国的经济命脉,威胁到你个人的权位吗? 可想而知,那时节,无论你想干什么,都必须考虑四大家族的意见,否则,我们不配合,你什么事也办不成!你刘纬是不是就因为这个,才非要出台什么反垄断法? 好家伙!刘纬刚刚揭露了刘瑾的鬼蜮心思,刘瑾就反过来污蔑刘纬的真实用心,针尖对麦芒,一点不服输,而且,他说的似乎并没有错,基本符合常理! 身为君王者,最怕的就是自己的权力遭到掣肘,因而,他们不能允许任何人对自己的权位产生威胁,自古以来,皆是如此,说是人之常情,也并不为过! 然而,刘瑾此言,可就大大冤枉刘纬了!他若真是那种嗜权如命的封建君王,何须推行民主() 政治?又何必把手里的权力,一点点地交给民选丞相、议会,以及督察院和大理寺呢? 刘纬之所以要反垄断,确实担心四大家族有尾大不掉的隐患,却不是为了自己的权位稳固,而是怕他们有损于国家和社稷的安定,更是担心他们坑害百姓,损害了人民的利益! 所谓“未雨绸缪”中的雨,究竟指的是什么?是垄断吗?是的,却不完全是,刘纬更担心自己一手缔造的民主政治格局,会因为四大家族的日益膨胀,最终沦为少数资产阶级,控制国家命脉的政治骗局! 有不少人误认为,西方政治,就是真正的自由和民主,其实大错特错!事实上,现在西方所谓的民主政治,基本都是假民主,掌握国家命运的,并不是人民,而是少数资本寡头和金融大鳄,他们虽然没有亲自站到前台,却可以扶持代言人,充当傀儡! 你以为那个超级大国的每一届总统,本性都那么好战,到处惹是生非吗?他们其实是武器商人的代言人,不贩卖战争,这些武器卖给谁去?他们对石油那么感兴趣,难道就是为了给本国人民用上便宜的汽油吗?不!因为他们背后,都有石油大亨在操控!qδ.net 刘纬来自现代,对这些自然心知肚明,他也害怕自己缔造的民主政治,有朝一日走了歪路,民选丞相,甚至立法与司法体系,被资本掌控,成了少数利益者的代言人,而人民群众呢,则再一次被他们践踏在脚下! 你说,这垄断,该不该反?该不该现在就未雨绸缪?可刘瑾呢,却歪曲了刘纬的初衷和目的,污蔑他之所以反垄断,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位,颠倒黑白,混淆视听,这场论战发展至此,已经是彻底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更为过分的是,刘瑾至此,也不再与刘纬争辩下去了,扔下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以后,转身拂袖而去!余下的众人,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呆坐当场,最后,只能齐刷刷地看向刘纬! 此时的刘纬,既感到无比的失望与委屈,亦十分愤怒,也没心情继续下去,便一挥手,示意众人,都散了吧!这场杯酒释兵权的大戏最终闹了个不欢而散! 第三十三章:肇启未来 事情发展到现在,可能有人会说,刘纬纯属作茧自缚,活该!在古代,推行什么民主政治?现在好了吧?民智开启以后,自己放屁都不响了,就连小小的商人,都敢与他公开叫板! 这话,听起来似乎也没错,却忽视了领袖与伟人之间的不同!人类历史上堪称领袖者,多如牛毛,但能被历史和人民认定为伟人者,却是凤毛麟角! 伟人的思维,常人自然无法理解,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足以惊天动地,而且后来的历史也能证明,他们往往高瞻远瞩,思虑深远,开天辟地,肇启未来! 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个总统,是华盛顿,当时的美国,从英国的殖民统治下独立以后,大家都想拥戴他为国王,但是华盛顿却拒绝了,而是选择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崭新身份——总统! 也正是由他开始,一个国家的领袖再不是帝王,而是民选之人,开创了人类历史的先河,点燃了民主政治之火,以至于后来,燎原到整个世界,深入人心! 更为难得是,受民众爱戴的华盛顿,本来可以终身担任总统,可他却只担任了两届,便主动退隐让贤,毫不贪恋权位,从而创造了一个后人不敢打破的潜规则,那就是任何一届总统,任期不超过两届,以免逾越国父之例! 当然,后来的总统罗斯福还是打破了这一惯例,却是因为正值二战期间,情况有些特殊而已! 令人遗憾的是,如今这个超级大国,却早就已经背离了华盛顿的初心,发展至今,不仅民主政治成为虚假的把戏,还成了一个到处惹是生非的国际流氓,给世界各国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但是,也不能因此就彻底否定华盛顿此人,对于人类历史的杰出贡献,他应该算是个足以载入史册的伟人!相比之下,你说刘纬算什么呢? 严格来讲,刘纬并不是伟人,因为他是个穿越者,许多成功经验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学习借鉴,充分发扬了拿来主义精神! 不过,刘纬的初心,却是积极的,正确的,代表人类历史发展方向的,起码在他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堪当前无古人,肇启先河的开创者! 刘纬没有私心,天下为公!想要令我中华民族,由汉末三国时代开始,就走上一条飞速发展的道路,永远傲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经久不衰,刘纬就必须迈出这一步,逐渐放弃手里的权力,哪怕因此而遭到反噬,亦在所不惜! 说刘纬作茧自缚,纯属活该,确实没错,可刘纬愿意付出这样的牺牲!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如果刘纬抓着权力不放,学那些封建帝王一样,以愚民之策统治这个国家,自己倒是舒坦了,一言九鼎,一呼百应,却浪费了上天赐予的珍贵机会,辜负了历史赋予自己的特殊使命! 刘瑾这样的普通商民,竟敢与刘纬当面争短论长,廷争面斥,虽有无礼犯上之嫌,也把刘纬气得够呛,却明显可以看出,如今汉国人民意识觉醒,民主政治,深入人心! 臣民们不再害怕皇帝的权威,说明社会真的进步了!在不知不觉中,封建王朝统治的根基和土壤已经逐渐松动,可以预见,即便将来刘纬百年以后,出现了野心勃勃的阴谋家,欲图恢复封建独裁统治,人民也不会买账! 酒宴不欢而散,可刘纬却不能就此罢休,听到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转天,他便亲自去往国民议会,准备尽快推动《反垄断法》的颁布与实施! 刘纬本想耐心劝说四大家族主动让步,有所收敛,不想来硬的,你好我好大家好,和气生财,该有多好? 结果呢,人家不买账,闹了个不欢而散,那就对不起了,既然已经撕破脸,可别怪我事先没通知你们,法律一经颁行,你们就必须按照要求去做,否则,便会受到严厉处() 罚! 因为刘纬提前派人把自己拟定的《反垄断法》草案,送到了众议院,这些普通民众出身的议员们针对此案,已经研究讨论了好几天,虽然也提出了一些修改和完善的意见,但总体上并没有太大变动,所以如期表决通过,应该没有问题! 问题的关键,在于参议院!这些“贵族老爷”们,多少与四大家族都有一些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还有个别议员直接就来自于四大家族,明显针对他们的《反垄断法》,即便众议院能顺利表决通过,可参议院却有否决的权力! 所以,刘纬重点需要做工作的对象,不是众议院,而是参议院! 需要强调一点的是,在刘纬的设计中,参议院和众议院平时开会和办公,各自都有独立的场所和会议厅,不过,遇到大事时,亦可在大会议厅召开两院联席会议! 按理来说,只是涉及到一部法律的表决通过而已,又不是向他国宣战那样的大事件,根本不必召开两院联席会议! 然而,反垄断的问题事关重大,再加上昨日酒宴上发生的事情,消息不胫而走,传得沸沸扬扬,今日特例,参议院和众议院议员们,到底还是坐在了一起,整个议会大厅内,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陛下驾到——”随着门卫的高声宣示,刘纬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会场,刚刚还一片喧杂的议会大厅内,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起身肃立,拱手施礼,齐声唱道:“臣民等,拜见陛下!” 众人簇拥?都包括谁呢?有参议院议长蔡瑁和众议院议长韦昭,以及李宇和高昂等人! 刘纬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毫无皇帝的架子,面色亲和地挥手示意众人免礼,随即来到了主席台的位置上就坐,蔡瑁和韦昭分列左右两侧,李宇和高昂,侍立于后! 来议会开会,居然带着李宇和高昂这俩贴身保镖,如影随形,可见刘纬今天是有备而来;但蔡瑁和韦昭又是什么鬼?原来的议长,不是刘备吗? 第三十四章:表决通过 大汉中华二年,西元231年,刘备已经七十高龄,虽比原本历史上长寿了许多,却已老迈,即便是议会议长之职,也有些力不从心,便主动辞职,回家养老了! 因而,参议院经过重新投票选举,又选了蔡瑁出任议长!问题是,这家伙够格吗? 蔡瑁此人,因为遇到了刘纬,人生际遇,大为改变,比原本的历史上活得更久了,而且,早年间,蔡瑁还担任过水师副都督,以及参谋次长之职! 不过,因为上一次,与贵霜帝国联姻,月荷不忍女儿若彤远嫁,便勾结蔡瑁,来了一招李代桃僵,送翠萍去了西域,却把若彤嫁给了蔡瑁的孙子,如此暗箱操作,激怒了刘纬,他从西域一回来,就免除了蔡瑁的一切职务! 问题是,蔡瑁还不老,他又是个闲不住的人,于是就转而竞选了代表荆州的议员!刘备退休以后,议会里最“德高望重”的人,也只有蔡瑁了,于是,大家便推举他做了议长,接替了刘备的职务! 议会的议长,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力,顶多算是个带头人和主持人,所以,蔡瑁来当,也没什么不妥!但众议院却是新生事物,首任议长,为什么会是韦昭来当呢?他又是何方神圣? 韦昭,字弘嗣,吴郡云阳人,三国时东吴重臣,著名的文学家、史学家,他少时好学,善于作文,才名远播,天下尽知!不过,目前的他还很年轻,才不到三十岁,为什么会被选为众议院的议长呢? 自从刘纬吞并江东以后,东吴之人也是大汉子民的一员,总不能因为他们是后归附刘纬的,就厚此薄彼,区别对待吧?因而,刘纬对于江东的建设和投入,一点也不少,韦昭正是新成立的建业大学首批毕业生! 别人不知道韦昭的能耐,刘纬可知道,这是个做学问和研究历史的大才!于是,刘纬破格任命韦昭留校任教,使之一跃成为整个汉国境内最年轻的大学讲师,后来,又很快就升格为教授! 韦昭呢,也没有辜负刘纬的拣拔与期待,做学问一丝不苟,教学生兢兢业业,而且,他为人谦逊低调,不喜财货,清廉简朴,颇有美名,这一次全民公选众议院议员时,他毫不意外地当选了! 那么,韦昭又是怎么成为议长的呢?很简单,因为众议院的议员们大多是来自于社会各阶层的普通民众,甚至还有引车卖浆的贩夫走卒,素质参差不齐,许多人连公开讲话的经历都没有,上台就脸红结巴者,比比皆是,根本无法担任议长,倒是大学教授出身的韦昭,最合适! 因而,不仅众议院是个新生事物,就连他们的议长,也很年轻!虽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但年轻人有想法,有活力,有干劲,也未必就是坏事! 就比如这一次关于《反垄断法》的研究和讨论吧,要是没有韦昭这样的大才主持,做了多方解释工作,那些普通民众出身的议员们,估计也搞不清楚其中的玄机! 因而,刘纬对于韦昭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第一眼见他时,便给予了充分肯定和勉励! 结果,不出意外,两院联席会议的第一项内容,即《反垄断法》的表决投票过程十分顺利,九成众议院议员表示同意,直接通过! 众议院的议员们,几乎都是普通民众,最接地气,当然了解百姓生活当中的种种不容易,深知民间疾苦! 因此,他们也最反感那些为富不仁的财主们,利用各种手段欺压百姓,在听懂了反垄断法案究竟是怎么回事以后,当然举双手赞成,拍手称快! 商业垄断,甚至会影响到普通百姓?当然!不说别的,就说那些小商小贩吧,他们在四大家族的眼里,连头发丝都不如,可要是一旦形成垄断,所有产业都被资本控制,连这些小商小贩也没有活路了! 受影响更大的,() 还有那些普通的工薪族!一旦垄断形成,你想上班工作,就只能给四大家族打工,他们可以百般刁难,克扣薪水,拼命压榨工人的剩余价值,你不愿意干可以走,但是换个工作,还是四大家族的企业! 如此一来,打工族连选择的权力都没有了,到处都是黑心的资本家,给谁干都一样,换汤不换药,即便受了欺负,也不敢吭气了! 所以,对于这些众议员来说,绝不愿意看到四大家族形成垄断,即便目前只是出现了一些苗头,也是坚决支持《反垄断法》的颁布实施!关键在于,参议院的态度呢? 联席会议的第二项内容,本应该是参议院针对众议员通过的《反垄断法》进行讨论和表决,以便确定正式颁行,还是予以否决!然而,刘纬却在此之前,发表了一番讲话! 四大家族十分顽固,不肯“杯酒释兵权”,但那些参议员们,却很好说服! 为什么呢?因为刘纬身为皇帝,拥有解散议会的特权,一旦他宣布解散议会,在场的这些议员们,连参议员,带众议员,都得全体打包回家,重新选举! 众议院是个新鲜事物,议员们可能也不在乎,大不了回去再干老本行呗,可那些参议员不行啊,州郡只有两个席位,多少人都盯着自己屁股下面的位置呢,重新选举,自己可就未必能选上了,要知道,刘纬可是刚刚宣布议会改革,参议员是终身制的! 况且,这些参议员们,无非只是与四大家族有些关联而已,并非直接代言人,为了点人情关系或蝇头小利,就与刘纬公然唱对台戏,豁出议员席位都不要了?大部分人根本没有那个勇气,也没有那个必要! 尤其是李宇和高昂,一脸严肃地往刘纬身后一站,这些议员们就有点肝颤,他们倒不是怕对方来硬的,而是猜到,刘纬之所以带上保镖出席,就是为了防止宣布解散议会的时候,引发骚乱,李宇和高昂是来保护皇驾安全的!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参议院的议员们经过商讨,提出了一些细枝末节的修改意见以后,便以多数票表决通过《反垄断法》的正式颁布,那些黑心商人们,终于要有所收敛了! 第三十五章:罢市危机 黑心商人?如此评价四大家族,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毕竟他们曾经为汉国的发展和建设,做出过不少突出贡献,怎么能用黑心来形容他们呢? 别误会,所谓黑心商人,可不是专指四大家族,而是所有敢于违犯《反垄断法》的企业和商户!换言之,你不违法就不是黑心商人,一旦违法,哪怕是那些中小商户,也一样不行! 虽然《反垄断法》的针对性很强,好像就是冲着四大家族去的,却没有明确规定适用对象! 举个例子!就比如长安城内,现在共有二十多家豆腐坊,其中十八家,是三个老板经营的连锁店铺,余者则是单独经营! 可要是哪一天,这三个实力较强的老板,忽然联合起来,共同压低豆腐零售价,把其他几家挤得没有了活路,纷纷关门大吉,也算是《反垄断法》中所规定的,达成垄断协议的行为! 卖豆腐的,可谓名副其实的小本经营,与四大家族根本不挨边,但是他们利用垄断,搞不正当竞争,也一样会受到处罚,如此看来,您还觉得这《反垄断法》只针对四大家族吗? 四大家族误就误在,患上了受迫害妄想症,以为刘纬就是专门针对他们,却没有发现,这部法律颁布以后,对他们也有好处! 虽然四大家族各自在不同的行业里,占据了大部分的市场份额,可那些竞争对手,岂能甘愿服输?他们肯定要想方设法,与四大家族斗下去,甚至不择手段! 如果四大家族的那些竞争对手们,有朝一日突然联合起来,采用不合理的竞争手段与他们斗法,严重扰乱市场秩序,难道四大家族就好受吗? 虽说四大家族摊子大,抗风险能力强,但与此同时,也就意味着但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他们的损失亦将很大!那些竞争对手,若以低价倾销,假设损失之利只有一万贯,按照比例,四大家族的损失就可能达到十万以上,甚至几十万贯! 如此一来,即便四大家族财大气粗,也得吐口老血吧!怕就怕这样的无序竞争没完没了,愈演愈烈!那些竞争对手实力较弱,底子也没那么厚,有点光脚不怕穿鞋的味道,就算斗到最后,两败俱伤,也等于是胜利了,大不了洗手不干了呗! 可四大家族呢?家大业大,牵一发而动全身,斗得两败俱伤,就等于是败了,而且,因为元气大伤,竞争对手退出以后,所余下的市场份额,也没有胃口及时吞下,反而便宜了那些瞅准机会,乘虚而入的新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但是现在,随着《反垄断法》的颁布与实施,四大家族就没有了这样的担忧,只要他们不主动找茬生事,竞争对手们也无法联合起来共同对付他们,否则,就是违法行为,涉嫌垄断和不正当竞争,会受到处罚! 若是从这个角度来看,《反垄断法》只是为了维护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而已,不让任何人有胡来的机会,只要四大家族守法经营,不搞急功近利的野蛮扩张,非但不是制约,反而还是一种保障! 然而,有些人啊,就是想不开,只看到了这部法律对自己的诸多限制,却看不到益处,以至于极力反对,坚决抵制!于是,就在《反垄断法》正式颁布的第二天,在刘瑾的怂恿和带头下,四大家族开始罢市,表示抗议! 到底还是罢市了,这就是彻底撕破脸皮的最终后果!刘纬早有预感,这部法律一经出台,四大家族应该会有所动作,却没料到,居然是如此激烈的反应! 这种罢市的行为,合法吗?你别说,还真没啥毛病!根据《钦定宪法大纲》的立法精神,汉国公民享有自由权,这也就意味着,商人开门营业与否,是他们的自由,官府无权强加干涉! 道理很简单!你开了个门店,可今天家里有急事,必须去忙,还能开店么?有() 个病,有个灾的,不能正常营业,也得关门几天吧!更有甚者,本来开个买卖,就本小利薄,却总有小鬼上门讨债,惹不起我躲得起,不开了,还不行吗? 总之,关门的理由千千万,哪怕是编造的谎言,你也管不着!但是,与银行挤兑的道理差不多,一家两家关张不营业,没什么影响,怕就怕所有商家一起关门,将严重扰乱市场秩序,造成经济停滞,影响国计民生! 问题是,四大家族如此一致罢市,难道就不怕其他竞争对手趁虚而入?你不开张了,别人还开张,客户和消费者,不就都去了别人那里吗? 罢市,可能会丢失一些市场份额,但绝没有那么大!四大家族的竞争对手,根本没有那个实力吞下如此庞大的市场,尤其是他们四家一起罢市,许多人连进货都困难了,卖光了手头上的库存以后,便难以为继,届时就连他们那里,也是无货可卖! 更为可恶的是,有些中小商家,眼见四大家族罢市,他们也跟着凑热闹,为了能获得更大的利润,许多人有货不卖,囤积居奇,居然也都关张停业了,就是想等市面上的商品稀缺,物价飞涨时,再抛售套利! 受到大小商家集体罢市的影响,汉国股市和期货市场,也出现了剧烈波动,除少数国家控股的股票依然坚挺外,其余的是一路走低,一泻千里,市值瞬间蒸发上千万贯,投资者信心严重不足,纷纷抛售手里的股票,更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qδ.net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此次罢市,仅限于长安、汉中,及周边地区,并未波及全国!就算四大家族在刘瑾的怂恿下,决心与刘纬斗到底了,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闹得无法收场! 只要刘纬迫于压力,肯妥协让步,暂停实施《反垄断法》,市面随时可以恢复正常,否则,把整个汉国经济搞乱了,甚至搞垮了,对四大家族自身来说,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啊! 那么,刘纬对此,又将作何反应呢?奇怪的是,他居然一点动作都没有,四大家族这一拳,就好像打在了棉花上! 第三十六章:资本劣根 四大家族集体罢市,许多买卖都不开张了,市面上物资奇缺,物价飞涨,甚至连股市和期货都受到了影响,刘纬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是没想好该怎么办,还是以静制动,暗中蓄力? 要说刘纬没有任何举动也不确切,起码以荀彧为首的这届内阁政府,还是做出了一些应对措施的,他们一方面,派人通过商会与四大家族取得联系,劝说他们尽早恢复营业,稳定市场秩序,另一方面,也是紧急调运各种物资,以保证民生所需,平抑物价! 不过,您也看出来了,这些举措只能是杯水车薪,太被动了,对于解决问题裨益不大,只要刘纬不肯废除《反垄断法》,四大家族就不会妥协,政府调运的物资,虽能解燃眉之急,却不能长久,早晚力不从心! 因而,这绝不是刘纬的应对之策,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目的是为了保证普通民众的生活不受太大影响,他虽然没有想到,四大家族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却早有准备,正憋着大招,等待时机成熟,后发制人! 事实上,四大家族所涉猎的产业,虽然关乎国计民生,却对普通民众影响有限,他们罢市了,百姓们吃饭却问题不大,粮食、蔬菜和副食品,基本都能买到,就算买不到的,也有政府调运的物资补齐,暂时还能顶一阵子! 可对于四大家族来说呢,罢市是一把双刃剑,只要刘纬不妥协,他们就得一直关张,停工停产,没有了收入,场租、人工、以及时间成本,都是一笔不菲的损失,停得越久,越难受! 这主要是因为,罢市究竟进行到什么时候还不一定,没有限期!有可能时间很短,也有可能迁延日久,那么,四大家族就无法有针对性地调整经营策略,以降低自己的损失! 不说别的,就说人工方面,停工停产,便意味着要给那些工人白发工资,哪怕是按照最低标准,每人每月还得七贯钱呢!四大家族名下的企业和商铺,目前雇佣的员工何止数万人之多?就这么白白养活着吗? 您有没有发现,资本家最令人憎恨的一点,就是在他们眼里,总是人工最贵,给工人多发一块钱,心里都在滴血;相反,他们自己无论如何一掷千金,也不心疼! 且不说买豪车、住豪宅、养小三,或者吃喝玩乐等奢侈无度的花销了,就说投资,因为眼光不济,损失个几千万,他们都未必在意,可要是白给工人开工资,那是立马浑身都不舒服! 工人的工资,才几个钱啊?有他们无度挥霍得多吗?更有甚者,宁愿把钱捐给所谓的慈善事业,都不给自己的员工涨工资! 人力资源成本,就好像是他们的一块心病,想方设法地在工资上做文章,难怪人们会骂那些黑心的资本家,缺德带冒烟,全都生孩子没***! 这就是剥削!资本剥削工人的剩余价值,是其必然的规律! 按理来说,四大家族此番罢市,仅限于长安和汉中等地,未波及全国,即使停上半年,其人力资源成本也并不高,完全可以承受,然而,就因为资本的劣根性所致,还没过几天,就有人沉不住气了! 最先挺不住的,是刘庞氏家族,庞夫人看着那些不用干活,就白领薪水的工人们,怎么都觉得别扭,要不怎么说老娘们当家不行呢,目光短视,难成气候! 不过,毕竟这一次的罢市,是四大家族的联合行动,庞夫人不好单独后悔退出,于是她做出了裁员的决定!霎时间,刘庞氏家族名下的那些炼钢厂、纺织厂、造纸厂、工艺品厂等,纷纷有了动作,大量工人被辞退,失去了工作! 按照《劳动法》的规定,裁员可不是说裁就裁的,企业主必须支付给工人等同于工龄年限的月工资! 不过,对于庞夫人来说,这笔开销她舍得花,宁愿如此,也不能白养活那些() 工人,这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思路,就是资本的丑恶嘴脸! 可问题是,罢市只是暂时的,万一哪天刘纬忽然妥协了,要恢复生产和营业,没有了工人,庞夫人拿什么开工?她怎么会如此愚蠢,把后路都给断绝了? 这就是资本的另外一个劣根思维所致,那就是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有得是!在资本家的眼里,虽然人工最贵,可人力却是最贱的! 因而,庞夫人认为,即便忽然开工,她还可以再把那些工人雇佣回来,就算他们不愿意回来,新招一批工人,也没那么难!只要不轻易裁减那些骨干和管理人员,企业的架构还在,砖头和瓦片,还不遍地都是? 庞夫人此举,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是向刘纬宣示,继续罢市的决心! 现在的刘纬毫无动作,四大家族发起了主动攻势,他却不接招,所以,必须得造成更大的声势才行!庞夫人裁员,就是在告诉刘纬,这次罢市,轻易不会结束,我宁愿裁掉工人,彻底不干了,也绝不会妥协! 眼见庞夫人首先有了动作,其他三家也按捺不住,纷纷裁员!他们一方面是为了节约人力资源成本,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响应庞夫人的行动,给刘纬制造更大的麻烦,向他继续施压! 四大家族一齐裁员,势必会造成大量工人失业,增加了社会不稳定因素!这些失去了生计的人们,没了收入,岂不是要挨饿?挨饿,可就要闹事了,汉国岂不是要生出更大的麻烦? 当然了,挨饿还不至于,汉国目前拥有成熟的社会福利系统,失业工人可以向公益基金申领救济,填饱肚子,还是没有问题的!但是,骤然之间有这么多工人一起申领救助,即便公益基金池水很满,一时间亦会应接不暇,刘纬焦头烂额之余,会不会就妥协了? 哪曾想到,面对四大家族咄咄逼人的不断攻势,刘纬还是不动声色,他们这一招,似乎又打空了! 第三十七章:催化之剂 一场罢市风波,闹得沸沸扬扬,无数人的生计因此而受到影响,可刘纬呢,依然没有动静! 当然了,按照现行体制,刘纬身为皇帝并不主管政务,所以,他没有动作,也在情理之中,但以荀彧为首的内阁政府,却不能不有所作为,否则,可就真的乱套了! 除了此前调集物资,运往长安和汉中,以解燃眉之急外,失业救济金的发放,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 好在,这场罢市,并未影响到百姓的饭桌子和菜篮子,荀彧他们应对起来,虽然略显吃力,却也暂时没出什么太大的乱子! 民以食为天,是永恒不变的硬道理!资本再怎么无度扩张,也不能让他们的触手,伸向百姓们的吃饭问题,一旦粮食、蔬菜和副食,都被资本所控制,他们便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真真正正的肆无忌惮了!. 不过,这样的应对方式,还是太过被动,四大家族也没当回事,虽然制度上规定,皇帝不管事了,可谁都清楚,目前的大汉王朝还是刘纬说的算,他们的对手不是荀彧,而是刘纬,所以一直在等他的反击行动,结果,却杳无音信! 如此一来,这场罢市,就要无休止地一直进行下去了,成了一场消耗战,就看谁能熬得过谁啦! 既然四大家族的日子也不好过,又何必一犟到底呢?罢市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策,双方对峙到最后谁也讨不到便宜,何苦呢? 这是因为,四大家族的心里有底,他们知道,荀彧为了解决民生问题,平抑物价,调运物资时,不得已借用了军事渠道; 另外,百姓们除了吃饭,穿衣和日用品也是难以避免的刚需,买不到锅碗瓢盆和布料,时间久了,也不是个事啊! 因此,荀彧让兵部侍郎蒋琬,暂缓军工定购生产,所有国企全天开工,加班加点,生产民用物资! 如此做法,岂能是长久之计?如今的汉国,虽然还有不少国家控股企业,也就是国企,却主要从事军工制造,以及高新技术领域生产制造,民生方面,大多都是私企经营! 现在,所有军工停摆,转而生产民用物资;军用运输渠道,也被民生物资调运所挤占,一天两天还行,若长此以往,岂不是连军队都要出现问题吗? 所以,四大家族一致认为,只要自己能沉得住气,把罢市一直坚持下去,刘纬早晚会妥协,而且,这个日子应该不远!不过,为了减少损失,他们不能干等下去,必须再加点催化剂,以图逼刘纬就范,早日结束罢市,恢复营业! 第一招,就是雇人打假!四大家族,找了一些专门吹毛求疵的家伙,拿着买来的锅碗瓢盆和棉布等产品,告到商会(此时的商会,兼具消费者协会的功能),说产品的质量不合格,要求曝光和惩罚黑心企业! 不合格?为什么呢?简单!从事军工生产的企业,忽然转型,购置机器,培训工人,时间太仓促了,生产出来的产品,当然会有许多瑕疵! 于是,四大家族便以此为突破口,故意找茬,所谓生产不合格产品的黑心企业,不就是那些官办工厂嘛! 事情一旦查实,受到处罚,轻则赔款,重则停产整顿,市面上便会马上物资稀缺,百姓们买不到所需要的商品,民怨沸腾,刘纬的压力倍增,就有可能尽快让步! 第二招,举报黑市!因为黑市的存在,使得各种物资,源源不断地从没有罢市的地区,运抵长安和汉中,虽然价格很高,但百姓们还是买得到,那么,他们的罢市,作用就不那么明显了! 汉国法度森严,居然也有黑市?这种事物,专门打法律的擦边球,很难根除,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尽管官府曾经重拳出击,大力整治,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后来又死灰复燃了! () 四大家族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有的时候,也从黑市上买东西,但这一次,却“热心”举报了许多黑市商人,甚至帮官府抓人,就是为了堵截物资可能进入长安和汉中的地下渠道! 这一招,可够缺德的,荀彧明明知道四大家族的险恶用心,但依照法度,又不得不管,否则就是渎职,甚至事后,还得给举报者颁发奖励,这不是阴谋,而是阳谋,纯属请君入瓮! 第三招,也是最绝的一招,那就是动用宪法赋予的公民权,举行静坐、***、***,向议会和内阁政府示威! 四大家族毕竟有钱,暗中召集一些流氓地痞,裹挟着不明真相的群众跟着起哄,这场示威行动,还真就搞得有模有样! 一时间,长安城内各部院衙门前,人流量大的市集街头,甚至是皇宫门前,都聚满了示威的人群,他们打着横幅,高举旗帜,呼喊着口号,声势一浪高过一浪,甚至还有一批人,公开宣布绝食,直到恶法废除! 对此,荀彧的内阁政府也是焦头烂额,束手无策,除了让刑部侍郎杨仪派出大量公差和巡捕维持治安外,也只能听之任之,因为这是宪法赋予的公民权,只要这些示威人群不采取什么过激行动,就没法弹压和驱离他们! 最难办的是,荀彧明知道这次声势浩大的示威行动,是四大家族在背后捣鬼,却拿他们没有办法!虽然组织煽动者是些地痞流氓,但大部分参与者,却是那些失业工人! 这些失业者,虽然领了政府的救济金,却受人挑唆,误认为自己被裁员,是因为政府颁布的恶法所致!如果他们有工作,每月最少七贯钱工资,现在呢,每月只有四贯的救济金,原来能吃肉,现在只能喝汤,怨气就冲着荀彧的内阁政府撒了! 要不怎么说这四大家族没那么简单呢,若是好收拾,此前荀彧与他们斗法,也不至于最后一败涂地!刘纬终于品尝到了民主改革的苦果,竟使四大家族利用各种合理合法的手段,与他公开打擂台! 事已至此,刘纬不再沉默,终于开始出手了! 第三十八章:大量招工 刘纬此人,仁德宽厚,从来不愿把事情做得太绝,即便是那些曾经欲图置他于死地的敌人,最终亦能宽恕,又怎么会对四大家族痛下狠手呢! 汉中张氏的老掌门人张鲁,是刘纬的岳父,现任掌门人张敬,是刘纬的小舅子;江阳费氏的掌门人费观是刘纬的妹夫,梓萱的夫君;刘庞氏的掌门人庞夫人,是刘循之妻,刘纬的大嫂;郿县刘氏的掌门人刘瑾,更是刘纬的亲生儿子! 换言之,四大家族,实际上都是刘纬的亲人,要是闹得太僵,岂不是成了自家人窝里斗,惹得旁人耻笑? 不过这一次,刘纬之所以拖了那么久,才终于有所动作,却不是因为宽宏大量,而是时机尚不成熟,他也很着急,却必须紧锣密鼓地筹备完毕以后,才能动手! 刘纬究竟在筹备着什么反击行动?让我们卖个关子,先讲讲发生了什么,再揭晓答案! 大汉中华二年秋,汉国境内的所有报纸,都在不太起眼的位置,刊登了一则招工启事!这可是件新鲜事,现在四大家族都在裁员,工作非常难找,居然还会有人招工?招聘方是谁呢? 这个招聘方,是一个新成立的企业,名叫劳务公司!没错,与我们现代的那些劳务派遣公司有些相似,兼具猎头性质,背后控股者,是刘纬! 这则招聘启示,说得十分明确,那就是此番刘纬下西洋,开辟了海外商路,有许多建设工程即将上马,需要大量劳动力;另外,刘纬承诺在贵霜帝国投资办厂一事,也要尽快落实,亦需要外派不少技术工人! 不过,因为目前的诸多不确定性,招工方不能明确是哪一家具体的企业或工厂,哪里需要用人就派往哪里,所以,刘纬成立了这么一家劳务公司! 去海外工作?有人愿意么?古人恋家,故土难离,这家劳务公司能招到人吗? 若在以往,恐怕没有多少人愿意去,毕竟自己的工作还不错,收入也还凑合,谁会为了多赚个仨瓜俩枣的,背井离乡,远赴陌生的异域异族之地工作啊! 可现在呢,却不一样了!四大家族的集体罢市行动,导致大量工人失业,没有了固定的工作,失去了生计,能去海外工作,而且工资待遇非常诱人,许多人就动了心,纷纷前往报名应试! 对此,四大家族一开始并没有当回事,以为这只是刘纬为了缓解失业人员越来越多产生的巨大压力,所采取的权宜之策! 况且,刘纬下西洋走了一年有余,总不能白去一趟吧?成立劳务派遣公司,面向社会招人,也是一种必然! 另外,目前汉国自身人力资源也并不那么充裕,四大家族料定,刘纬在异国的那些工程,肯定要使用当地劳工,汉国方面只是派遣一些技术工人,指导工作而已,也用不着太多人力,所以,这则不起眼的招工启事,他们虽然看到了,却没放在心上! 然而后来,四大家族却渐渐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首先就是,参加示威活动的人越来越少了,发展到最后,就只剩下他们雇来的那些骨干,还坚勉强坚持着,形单影只,寥寥几人,明显后劲不足,声浪也慢慢平息! 这哪成啊!四大家族的掌门人慌了,连忙派人调查,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知不查则已,一打听吓了一跳,那些原本参与示威行动的失业者们,居然大部分都被刘纬新成立的劳务公司招募了! 难怪他们不来了,敢情是有了新的工作!问题是,刘纬一下子招了几千上万劳工,难道,都要派到海外去吗? 不明所以的四大家族连忙动用多方关系,继续打探,结果却是,近期没有一艘船启航出海,更没有大队劳工通过西域陆路,去往贵霜帝国! 招了人,还不用,白白养着?不可能!他刘纬养得起吗? () 要知道,刘纬的招工启事中,明确承诺,凡应聘入职者,可享受最低每月十贯钱的薪水,注意,是最低基础工资,一旦派遣去海外,还有额外的补贴和绩效工资,届时,这些工人的收入,比原先的十倍还多! 可能也正因为如此,那些失业者才如此趋之若鹜!但现在,刘纬未往海外派遣一人,难道要每月十贯钱养活他们?这可是一笔不菲的开销啊! 不对劲,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四大家族连忙继续四处打听,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那些被自己公司裁员的失业者,居然每天过起了早出晚归的正常生活,而且,一个个红光满面,精神抖擞,明显是已经开始工作了!他们在哪里上班?居然是在汉中的丘下工业园区和长安附近的咸阳工业区! 有一个客观事实,我们必须要讲清楚,那就是早年间的丘下工业园和后来的咸阳工业园,并非私营企业,它们一直都是刘纬的官办企业所构成的! 只不过,刘纬希望还利于民,不想霸占那些并不影响国家大计的行业,始终由自己经营,于是便逐渐退出一些市场,给了四大家族等民营企业发展的空间,现在的两大工业园,主要是以军工和重工生产为主! 可现在呢,那么多被四大家族裁掉的员工,以劳务派遣的名义被刘纬招募,却没有去海外,而是直接进入了两大工业园工作,四大家族的掌门人对此十分不解,一下子增加成千上万的劳工,往哪搁啊?有那么大的生产量吗? 莫非是现在的官办企业,为了缓解罢市的危机,转型又做起民生的买卖?此前上市的那些锅碗瓢盆,以及棉纺织品等,仍不能满足需求,急于扩大生产,这才招募了那么多新人?若果真如此,事情可就糟糕了! 要知道,像一些轻工业和销售、服务行业,刘纬本不屑为之,现在却被四大家族逼得重新进军市场,常言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啊,万一将来官办企业赖着不走了,四大家族的市场份额,可就朝不保夕了! 第三十九章:国营商场 问题是,这会是真的吗?四大家族仍然对此表示怀疑!两大工业园区,已经许久不再经营那些产业,岂能说恢复就能恢复?此前上市的那些产品有许多瑕疵,就是证明,仓促上马,时间紧迫,细节就容易忽视! 最要紧的是,钱从哪来啊?刘纬招募工人,承诺开得很高,却毕竟是月度发放,还有缓一步的余地,但是置办机器、开辟场地、购买原材料等,都是急用钱,而且,数目巨大,弄不好就没法开工,这笔钱刘纬从哪弄来的? 因此,四大家族的掌门人碰头之后,得出一个结论,这是刘纬虚张声势之计,目的就是反过来令他们感受到压力,不得已只能结束罢市的行动,最终妥协认输! 为此,刘纬只需要付出工人们几个月的工资成本就行了,并不需要真的投入巨资! 目前,这些工人们或许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工作,而是在接受岗前培训,等到四大家族彻底服软以后,再把他们分别派往海外各地! 这可真是一箭双雕,既吓坏了四大家族,又为海外劳务派遣做了准备,如果刘瑾等人沉不住气,上了刘纬的当,草草结束罢市,这场较量,便会以刘纬的胜利而告终,所以,罢市必须继续进行下去,绝不能半途而废!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是不确定,只能瞎猜?难道他们就一点实际情况也打听不出来?确实如此! 汉中工业园和咸阳工业园,在汉国属于涉密单位,虽然保密等级不是最高,但在里面工作的员工,也得签署保密协议,对于自己从事什么具体工作,必须守口如瓶,就连家人也得瞒着,否则,便会受到严厉处罚! 这个规定,还是当年曹镤叛逃魏国,投靠曹操以后,刘纬亲自定下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核心机密外泄,被敌人掌握了先进技术,缩小战场上的实力差距! 前一阵子被刘纬招募的那些劳工,自然也都签署了保密协议,因为害怕再丢饭碗,甚至遭到处罚,一个个缄口不言,四大家族想要侧面打听一下,谁也不肯吐露半个字,只知道他们每日进出工业园,却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干些什么! 不过,四大家族已经做出决定,要将罢市继续进行下去,那么这些工人究竟在鼓捣些什么,也就没那么重要了,他们倒是想要看看,刘纬接下来还有什么行动! 结果,令四大家族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判断失误了,最终肠子都悔青了! 转眼间到了深秋时节,老百姓需要大量的棉花和棉布制作冬衣,长安和汉中的市面上,如果买不到,或者价格太贵,肯定又要出事!四大家族正掰着指头数日子,盼着这一天的到来,却没想到,等来了汉兴百货的开张营业! 汉兴百货?嗯!就是商场,也包括连锁超市,最要紧的是,这汉兴百货为官办经营,幕后最大的股东,正是刘纬!不过,开百货公司可以,货源呢?从哪来? 四大家族被报纸上的消息惊得目瞪口呆,四位掌门人在汉兴百货开张剪彩的那一天,亲往视之,结果发现,这家官办百货公司里,货品应有尽有,甚至比刘瑾开办的商超,货品还要齐全,吃喝穿用,可谓应有尽有,百姓们无论需要什么,在汉兴百货,都能一站式购齐! 更让四位掌门人惊掉下巴的,是汉兴百货商品的销售价格简直低到离谱,他们可都是生意精,在心里粗略一算就明白了,那些东西的价格等同于出厂价,几乎没加任何利润,比刘瑾的商超疯狂打折搞活动的时候,还要低许多! 因此,刘瑾等人一看就明白了,这可不是什么开业大酬宾,分明就是破釜沉舟,赤膊上阵,汉兴百货作为官办商场,为百姓提供物美价廉的商品,根本不为赚取更多利润,即便有些微不足道的盈余,也只是冲抵商场运营管理的成本和费用罢了! () 如此一来,四大家族掌门人终于恍然大悟,发觉自己上当了,刘纬大量招人,根本不是什么虚张声势之计,他这么长时间看着好像没有动静,实则是在暗中布局,他已下定决心,重入民生市场,趁刘瑾他们罢市之机,一举占领所有空出的市场份额! 换言之,那成千上万的失业者被刘纬招聘过去,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海外派遣,而是两大工业园区新增的民生产业板块,短期内需要大量劳动力! 刘纬成立劳务公司招人,目的是掩人耳目,令四大家族摸不清他的底牌,把罢市继续下去,等到万事俱备,一出手就是杀招!你不是罢市吗?从生产,到销售,每个渠道国企都迅速抢占,打你们一个措手不及!.net 亲眼看到汉兴百货开业首日,那销售火爆的场面,四大家族掌门人震惊之余,有个问题,却是百思不得其解!钱呢?钱从哪来的?商场暂且不论,那些国企的民生产业模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建立起来了?所需要的资金,哪出啊? 要知道,经历了之前的那场挤兑与滥放贷款的风波,现在的制钱局早已风声鹤唳,元气大伤,经不起任何折腾,根本无力向刘纬提供大量贷款,就算帮忙,也帮不上太大的忙,微不足道,杯水车薪! 那么,刘纬恐怕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就是动用国库库存,既然是官办企业,有国家作为后盾,钱自然不成问题! 但是,这里面却有个漏洞,平日里的政府开销和财政计划,都被议会和督察院看得死死的,乱花一文铜钱都不行! 如此巨额的一笔开销,还是计划外的,内阁政府必须向议会提案审核才行,可四大家族根本没听说,有这样的事啊? 要知道,现在负责监督审核政府财政状况的,可是参议院,那些议员与四大家族的关系密切,若有此事,早就应该知道了! 如此说来,荀彧的内阁政府,是否涉嫌非法动用国库资金?即便是受刘纬指使,那也不行啊! 至此,四大家族忽然发现,这件事,似乎还有挽回的余地,也恰好此事,刘纬也来到了现场,他们又开始向刘纬和荀彧当场发难了 第四十章:钱从哪来 事实上,国营商场的开业,只是一个缩影而已,它毕竟只是零售渠道,需要货源保障,所以,商场的货品充足,便可以说明,现在的两大工业园,已经具备了提供各类民生物资的生产能力! 最让四大家族感到无语的是,汉兴商场所销售的商品,几乎完全针对因为自己罢市所空出的市场份额!换言之,四大家族生产和销售什么东西,这国营商场什么东西就最多! 反之,那些本来不在四大家族经营范围内的商品和货品,这汉兴商场内虽有,却数量不多,那么,其目的便十分明显了,就是想要抢占四大家族的市场份额,却不想殃及无辜,没有必要与那些小商小户过不去! 如此一来,四大家族岂能不感到危机,甚至后悔不迭?不过,他们发现事情尚存转机,因为国企的突然介入太过诡异,钱从哪来含混不清,只要依法提出质疑和抗辩,或许这国营商场,明天就得关门!.net 汉兴商场首日开业,刘纬却姗姗来迟,等他到的时候,这里早已人满为患,挤都挤不进去!四大家族掌门人在人群中看到他的身影,互相递了个眼色,便立即上前,围住刘纬,当场想要讨个说法! “敢问陛下,此……汉兴商场,低价倾销,可违法乎?”首先发难的,仍然是刘瑾,事态紧急,他都顾不上给刘纬行礼了,直接省去了寒暄之词,直截了当地质问道! “开业酬宾,减价促销,所违何法哉?”刘纬眼见刘瑾如此开门见山,也没兜圈子,直接一句话就怼了回去! 刘瑾本想用魔法打败魔法,利用刘纬极力主张颁行的《反垄断法》质疑国营商场的低价倾销行为,却不曾想,没找准要害! 按照《反垄断法》之规定,在没有正当理由的前提下,以低于成本的价格销售商品,会被认定为以实现垄断为目的的倾销行为! 人家汉兴商场开业大酬宾,减价促销,有正当理由,况且,他们也没以低于成本的价格销售,只是没加利润而已,也不违法呀!你眼红?你也可以,只要你有正当理由! 问题是,刘瑾做不到!不加利润,不赚钱,还开买卖干嘛?献爱心吗? 而且,他是专营销售、零售行业,又没有实体产业,所销售的货品也是从厂家进货,本身批发价格就比出厂价略高,即便他可以不赚钱,价格也绝低不过产销一条龙的国营企业,毫无竞争力可言! 当然,刘瑾也可以宁愿赔钱,找个所谓的正当理由,与汉兴商场打擂台,可他又能坚持多久?所以,这汉兴商场要是一直开下去,无异于把他逼上了绝路! “酬宾,何时方休?”刘瑾明知道自己要输了,却还是不甘心地继续提问道! “月余!”刘纬很简单的两个字,便回答了这个问题,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大有玄机! 开业大酬宾,将要持续一个月,就算之后国营商场会提高一些价格,刘瑾等四大家族也受不了,他们还能再坚持罢市一个月,而无动于衷,坐着等死吗?短短一个月,就能毁了他们苦心经营那么久的商业帝国,碾得渣都不剩! “国库,岂可擅动乎?”刘瑾被噎了回来,费观连忙续上,不过他没敢直接质问刘纬,而是针对荀彧! 今天国营商场开业剪彩,是荀彧主持的剪彩仪式,眼见刘纬忽然到场,他连忙前来迎接,此刻也在旁边!岂料,荀彧给出的答案,却令四位掌门人更加一头雾水,他居然说,没有动用国库存资! 既然没有动用国库,自然也就不需要议会审核批准,但是,那么大的一笔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四大家族掌门人对此仍抱有怀疑,最终是刘纬替荀彧解了围! “尔等,久浸商界,岂不闻,金价之异乎?”刘纬忽然莫名其妙地接过话茬,又() 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我们说过,黄金作为一种贵金属,虽是财富的象征,可在大汉王朝却不是法定的货币,也没有货币的属性,因而,黄金一般是用来作为经济储备和商品的价值,来使用的! 所以,黄金在汉国的市场上,是有价格的,而且,时有涨跌!近期四大家族罢市,闹得沸沸扬扬,许多投资者对于股票、期货和债券的信心不足,纷纷抛售,转手购买黄金,按理来说,金价应该打着滚地往上升才是,可结果呢却只涨了那么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个异常状况,四大家族不是没有发现,却再次忽略了!也不怪他们粗心大意,商人就算买卖做得再大,也不是专业的情报机构,哪能面面俱到,对所有情况都了如指掌啊! 况且,四大家族正忙着罢市,与刘纬继续斗法,哪有心思去关心什么金价的涨跌,于是就被刘纬钻了空子,向市场上抛售了巨量黄金套现,一下子就拥有了一笔数额巨大的流动资金!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投资人不断买进黄金,金价却不飞涨的原因,因为市场上的黄金存量,突然多了许多!要不是因为罢市造成的危机,激发了黄金购买的需求量,刘纬一下子抛售那么多黄金,金价非得断崖式下跌不可! 如此一来,刘纬便等于通过销售黄金,把投资人手里的钱财聚拢起来,用于国企兴办民生产业! 本来那些所谓的民生产业,起初都是国企在经营,刘纬早有现成经验,甚至是设备和场地! 所以,只要有了启动资金,想要尽快上马,并迅速恢复生产能力,其实一点都不难,唯独缺少人手,正好四大家族纷纷裁员,等于给刘纬提供了大量有经验的技工,不必培训,就能直接上岗! 假如四大家族骤然闻知如此真相,一定欲哭无泪,痛悔无地,早知如此,就不为节省那点人力资源成本,大面积裁员了,这不是等于帮了刘纬一个大忙嘛! 关键问题是,刘纬哪来的那么多黄金?很简单,是他此番下西洋带回来的呗! 第四十一章:重拳出击 还记得吗?当初马克西米努斯和盖塔出使大汉,想要求购虎蹲炮时,刘纬开的什么价?一百万奥雷金币,合计黄金八吨,按照现在的金价,折合人民币近四十亿! 不过,很遗憾,此番下西洋之旅,因为各种机缘巧合,这笔买卖没做成!那么,刘纬又是从哪里搞来的黄金?具体的数字,又是多少呢? 说了,您不要觉得吃惊,刘纬此番归程,居然带回了十吨黄金,幸亏这东西虽然分量沉重,但所需占据的空间不大,否则,刘纬甚至很难把黄金装船运回大汉,因为装不下呀! 十吨黄金?哪来的?主要是刘纬在埃及售卖汉地商品所获得的金币、大流士和盖塔付给刘纬用于购买军火的定金,以及贵霜人和印度人付给刘纬的,用于定购汉地商品的预付款,还有一部分,则是阿克苏姆帝国交纳的战争赔款! 这些地方的人们,所使用的货币各不相同,但刘纬却只认黄金!如此一来二去,他带回来的各种金币、金锭和金砖等,合计已达十吨左右,他对这些外国人,可真是够狠的,开出的全是天价,羊毛往死里薅! 问题是,如此巨额财富,刘纬此前为何深藏不露?很简单,黄金是一种特殊商品,虽然贵重,但要是数量一多,可就不值钱了,骤然变现的话,有可能造成金价暴跌,与其如此,还不如先储备起来,慢慢花用! 换言之,若不是被四大家族逼急了,刘纬根本就不会动用这批黄金,可现在呢?那些外国人需要的商品和武器,都可以暂时拖一拖,不必太着急,先解决四大家族的问题,才是首要急务,不容迟疑! 罢市,对汉国经济造成的影响极大,且十分深远,不仅搞乱了市场秩序,更有可能开创一个非常恶劣的先例,如果刘纬妥协了,可以预料,将来麻烦不断不说,他所开创的民主政治格局,亦将走上一条邪路! 所以,这一次刘纬再也不留任何情面和余地,好好教训了一下四大家族,以国企迅速进入并抢占市场的方式,不仅缓解了罢市所造成的物资匮乏、物价飞涨等问题,及时稳定住了局面,更是令四大家族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原本,这些行业的市场份额,并没有国企参与竞争,因而,四大家族占据了支配地位; 现在,国企一旦进入,他们的支配地位便瞬间瓦解,灰飞烟灭,他们的实力就是再怎么强,也强不过官办企业,毫无竞争力可言!.net 刘纬的官办企业,是以一国敌一家,天下敌一隅,谁输谁赢,还不一目了然?本来还可以被称为商界大佬的四大家族,瞬间秒变小弟,今后的生存空间,将大幅度缩水,甚至迅速衰亡! 拿棉纺织行业举例,刘庞氏家族,因为拥有机械制造厂,自己就能制造织布机,所以,开办纺织厂,比其他人的成本就低得多,自然价格也不会太贵,物美价廉,老百姓当然愿意购买他们出产的棉纺产品! 然而,刘庞氏家族进行棉纺织生产,所用原材料,却需要对外采购,无论是从张氏一族手里购买,还是由其他什么渠道购买,人家都会从中赚取一定的利润,所以,批发价格,可能会很低,却也不会太低,因为没人会做亏本的买卖! 棉花买到了,怎么由产地运回汉中或长安的工厂呢?运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掌控了运输物流渠道的刘瑾,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也要盈利! 所以,这批棉花到了刘庞氏家族手里,已经增加了许多的附加价值,再经过人工生产,纺织成品,加上利润批发出厂,其价格已经远远高出了其实际的价值! 等这些棉纺织品,到了零售终端,则又加了一层利,虽然老百姓觉得便宜,也只是相对便宜,不是绝对的便宜,无形当中,为整个的生产流通环节,掏钱买了单! () 刘纬的官办企业呢?可就不一样了!因为有国家为后盾,从棉花的种植、收购,到原材料的运输,再到生产和销售,整个一条龙,几乎不需要借助其他外力,因而,每一个环节都无需加上利润,即便有些利润,也是微利,用于运行维护的费用和支付人力资源成本即可! 换言之,官办企业可不是为了发大财而建,用不着牟取厚利,那么,他们所生产和销售的产品,价格一定会很低,从而真真正正地实现了让利于民! 刘纬这些发明创造,最早的初衷,就是为了造福百姓!但是,因为他的精力实在有限,无法面面俱到,便本着还利于民的原则,无偿公开了许多知识产权,由民间商家,设厂经营! 早年间,这种模式运行得当,相得益彰,促进了社会经济水平的高速发展,因而是一种有益的尝试,效果还真不错! 然而,这种模式发展至今,问题逐渐显露出来了,可想而知,一旦被四大家族实现了垄断,所谓让利于民,就成了一句空话,真正的好处,全都让把持市场的四大家族捞走了! 人民的利益,绝不是少数人的利益!虽然四大家族守法经营,也算人民的一员,却并不是大多数人利益的代表,他们为的还是自己发大财! 这绝不是刘纬的初心!人可以有穷有富,但社会财富,却不可以高度集中,尤其是利用垄断的手段,实现对国民经济的完全掌控,动动手指,便有真金白银入账的恶劣之事,刘纬绝对不能允许! 刘纬本来还不想做得那么绝,但这一次的罢市,算是让他彻底看清了资本丑恶的嘴脸,于是,便使他萌生了以国企和官办企业,重新占领市场的计划,打击垄断寡头,真正造福于千百万的普通百姓! 所以,刘纬的重拳出击,不是暂时性的,他已经彻底下定决心,由国家控制国民经济命脉,绝不能让那些资本寡头,再有任何兴风作浪的机会! 你不是罢市吗?不是不想开门做生意吗?好,你不要的市场份额,我要! 第四十二章:质量取胜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最早,像棉纺织这样的行业,都是刘纬的官办企业在经营,又何必让出市场,交给民间商家呢? 有两个原因,一是刘纬不想与民争利,主动还利于民;二是刘纬的实力和精力也很有限,无法在治理偌大国家,并与敌人在战场上展开殊死较量的同时,还兼顾这些! 况且,谁又能未卜先知,料算未来?刘纬所来自的那个时代,正是一个市场经济高度发达,国家繁荣昌盛的好时代,他受那种环境影响,自然觉得同样的办法,亦适用于古代,却没想到,汉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便出现了垄断寡头! 究其原因,我们也曾经说过,就是不同!四大家族的很高,非常人可及,如同坐上了火箭,发展速度自然飞快,以至于如肿瘤一般恶性膨胀,才有了今天的这种局面! 治顽症,用猛药!一开始,刘纬本来还想缓计治之,却不想,没有效果,反而引发了更加强烈的阵痛,那就长痛不如短痛,干脆直接下了狠手,彻底根除这一顽疾! 随着国企和官办企业进入市场,四大家族的末日恐将不远,又岂能不慌?最关键的是,他们现在就是想要立刻结束罢市,恢复正常经营也不大可能了! 由今日汉兴商场开业的销售情况来看,他们的价格那么低,百姓们将来肯定会形成一种共识,那就是买东西首先去国营商店,物美价廉,那么,四大家族的商店和铺户,不就没人光顾了吗? 物美价廉?价廉可以理解,物美呢?不是说,产品有瑕疵吗?那是暂时的! 仓促上马,时间紧迫,细节便容易忽视,产品略有瑕疵,也是无法避免,可要是国企和官办企业慢慢步入正轨以后,他们的产品质量只能更好,绝不会比四大家族的差!.net 我们还拿棉布举例吧!刘庞氏家族为了盈利,肯定要控制成本,织布所需用的棉纱,必然有所抽条,纱支不够,织出来的布就显得又软又薄! 为了使布料看着更结实一些,刘庞氏织布厂会给棉布挂上一层桨,老百姓购买的时候,用手一摸,又厚又硬,以为布料质量过硬,可买回家下水一洗,黏黏糊糊的,像浆糊一样! 还有,成品布织出来以后,为使布料平整,要上机器拉长拉宽,这就给某些女干商提供了机会,他们增加机器的拉力,能把原本的一丈布料,生生多拉出好几寸来,这样的棉布,老百姓拿回家一洗,就会缩水! 不过在过去,因为没有比较,也只有这样的棉布,再加上商家的鼓噪宣传,百姓们会误以为,这就是棉布的基本性质,相比之下,刘庞氏织布厂出产的布料,质量还更好一些,自然认为其物美价廉! 可现在呢,刘纬的国企和官办企业并不为牟利而生,也用不着偷工减料,织布时采用32支一等纱,无需挂桨就显得十分厚实,拉长整平,亦会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百姓们买回去下水洗,也不会黏黏糊糊,更不会有明显缩水,如此一比较,谁的质量更好,还不是高下立现? 因而,即便是开业大酬宾结束以后,国营商店的棉布也会相应提高一些价格,甚至可能与刘庞氏纺织厂的棉布售价相同,可质量上,一定是国企出品,更有保证! 刘纬把节省的利润,全都投入到了产品本身,同等价格,以质量取胜,仅这一点,刘庞氏家族即便想要模仿,也是无力为之,望尘莫及,否则,他们就铁定要赔钱,根本无利可图! 棉纺织业如此,其他行业,亦大体如此!不过,有一样商品,似乎略显特殊,那就是食盐,目前被费氏一族所控制,那么多盐井都承包给他们了,期限未到,如何解决? 没关系!现在的刘纬,已经将西域纳入我大汉领土,那里蕴藏着丰富的湖盐和岩() 盐,另外,还有江东地区的海盐可以采用,再加上他引入这个时代的氯化钠提纯技术,官办企业生产出纯净的食盐,一点问题也没有! 一旦国企介入食盐行业,费氏一族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过去,这东西之所以实行专卖制度,一是因为稀有,二是因为刘纬也需要稳定的收入来源,否则,他拿什么治国养兵? 可现在呢,刘纬已经不再依赖于食盐的收入,早有取消专卖制度之心,从而降低食盐的零售价格,令百姓获益,让利于民!正好,借着这一次的契机,同时打击一下费氏一族的嚣张气焰,不要以为缺了你们,汉国百姓就吃不到盐了! 四大家族的掌门人,都是精明的生意人,岂能不懂其中玄机?况且,现在他们就是想要重新开张,也无人可用,因为被他们裁员的那些工人,都被刘纬招走了! 在国企上班,不仅薪酬和福利待遇更好,也不必遭受资本家的盘剥,干得也舒心,能有幸进入,谁还会主动退出?因而,即便四大家族开出更加诱人的薪金,也没有人愿意再走回头路,他们就只能再招聘一批新人! 新人,便意味着毫无实际工作经验,单是培训上岗,熟悉工作,就需要大量成本,更耗费时间! 况且,汉国的人力资源市场,本身资源就没有那么充足,新兴的产业工人,实际上就是那么一批人,四大家族着实没有想到刘纬会来这么一手,现在就是想捞点漏网之鱼都难,当初一致裁员的做法,是一招彻头彻尾的臭棋! 大难临头,末日不远,四大家族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没有翻盘的机会了吗? 不!其实刚刚,刘瑾对刘纬所发出的质问,虽然切入点没找准,方向却是对的! 国企和官办企业,以这种方式,悍然进入市场,虽有开业酬宾的借口,避免了低价倾销的质疑,却有可能形成本质上的垄断行为,这不是与刘纬刚刚颁布的《反垄断法》精神相违背吗? 只要能抓住这一点,死咬不放,四大家族就仍有一线生机! 第四十三章:总结梳理 事已至此,我们也该梳理一下,刘纬是如何后发制人,向四大家族发动致命反击的过程了! 那场“杯酒释兵权”的宴会,不欢而散以后,刘纬确实没想到四大家族敢于采用罢市等一系列过激手段,对《反垄断法》的出台,表示强烈抗议,却早已暗中指示荀彧、刘巴等人,开始秘密准备国企重入民生行业模块的行动! 换言之,即便四大家族不罢市,刘纬也早就打算通过这种手段,好好教训他们一下!不过,即便国企拥有许多先天优势,骤然之间,想要与占领市场那么多年的四大家族竞争,难度还是很大的! 哪曾想,刘纬这边正想瞌睡,四大家族就送来了枕头,他们居然罢市了!这场变故,在给刘纬带来一些麻烦的同时,也给他送来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刘纬正愁着该如何从四大家族的嘴里,掏出他们所占据的市场份额呢,他们就主动关门,撂挑子不干了,百姓们买不到东西,这个时候,若是国企能突然介入,还不顺势就占领市场,直接取得支配地位吗? 然而,这个机会虽好,却来得太早!刘纬刚刚开始筹备,四大家族就罢市了,国企的生产能力短期内尚未建立起来,这个时候,也没法抢占市场呀! 换言之,此时的刘纬,与四大家族的那些竞争者一样,因为罢市来得太过突然,而缺乏准备,面对这么大一块蛋糕,根本无力吞下,只能眼馋! 这也是四大家族敢于罢市的原因之一,他们不怕有人会趁机抢了自己的蛋糕;同时,也是当初刘纬面对四大家族咄咄逼人的攻势,始终沉默的原因所在! 不过,沉默归沉默,刘纬可没闲着,他只是没有直接出面罢了,国企重入民生行业的准备,却一刻未停,只等一切就绪,刘纬便可以发动反戈一击! 但是,要想实现绝地反击,这一切,必须秘密进行,绝不能被四大家族有所察觉!他们可以罢市,也随时可以恢复营业,一旦过早发现了刘纬的企图,连忙恢复经营秩序,牢牢占据市场,刘纬再想反击难度可就大了! 做生意嘛,就是这样,一旦习惯养成,产生依赖,许多人就不会轻易去尝试别的渠道,因为那意味着可能会有风险,即便价格低廉,也未必能吸引到足够的消费者和客户! 所以,刘纬必须稳住四大家族,同时保证市面不乱,令百姓的日常生活,不要受到太大影响,于是便假手于荀彧的内阁政府,来了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表面看来,当时荀彧他们的应对方式,很像是被动为之,其实都是主动的! 荀彧他们假装从各地调集物资,投放市场,以平抑物价,实则是在给国企和官办企业,准备生产所需的原材料,看着好像一车车的货物拉进了长安和汉中,其实真正售卖出去的却十分有限,就这么在四大家族的眼皮子底下,一点点攒够了! 为什么四大家族对此,几乎毫无察觉呢?因为荀彧他们是在刘纬的允许和授意下,动用了军事渠道! 军事运输,属于国家机密,究竟运了多少货物,走了哪条路线什么的,四大家族根本无从知晓,他们就这样被蒙在鼓里,反而觉得刘纬无奈动用军事运输渠道,是自己的罢市产生了影响,他已经挺不了多久了! 结果,四大家族以为胜利不远,继续采取各种行动给刘纬施压,刘纬却依旧默不做声,暗中看着他们的各种表演,如同看耍猴一般,实则早已胜券在握! 当然了,长安、汉中两大工业园区,忽然日夜加班,干得如火如荼,也容易被人看出破绽,虽然非内部人员,轻易不能进入,但看那些高耸的烟囱冒不冒烟,总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吧! 于是,刘纬又放出了一招烟雾弹,故意上市了一些存有瑕疵的货品,令四大家() 族误以为,他不得已动用军工企业生产民生物资,借此掩盖工业园内真正在干什么,误导了四大家族的判断,令其将罢市继续进行下去,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再谈谈四大家族裁员的问题吧!这招臭棋,不仅损失了他们手头上有经验的大量工人,还在客观上帮刘纬完成了最后的人力资源储备,究竟是如何造成的?竟然也与刘纬有关! 庞夫人为什么会觉得那些白领工资的工人那么碍眼,宁愿付出补偿金,也要将其裁员呢?居然是因为刘纬亲手导演的一出戏所致,工人当中,也有粘杆处的人啊! 那些粘杆处密探受刘纬的指使,在四大家族决定罢市,彻底清闲下来以后,呼朋唤友,饮酒取乐,而且,专门就在四大家族能够看到的地方,显得十分高调! 于是,有那么一天,这个场面就“恰好”被庞夫人看到了,心里十分不快,尤其是她看到那些豪饮狂吃者中,还有不少来自于自家企业的员工,顿时心里就不平衡了! 我们罢市,你不用干活了,却白领工资,胡吃海塞?凭什么啊!我该你的还是欠你的?女人嘛,就是心眼小,心里一不平衡,便下定了要裁减员工,节约成本的决心! 其他几家呢,也都差不多,资本家嘛,就是看不得工人脸上有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眼见刘庞氏家族开始裁员,他们也都纷纷效仿,结果中了刘纬设下的圈套! 不过,刘纬还是不能做得太过明显,要是这些工人被裁以后,他马上就招人,生产准备还没做好,不能开工,万一被四大家族看出什么端倪来,断然采取行动,停止罢市,恢复营业,恐怕这些工人会首先选择更熟悉的工作岗位,就纷纷回去了! 所以,必须让这些人先失业一段时间,对四大家族彻底绝望,刘纬再伸出橄榄枝,以劳务派遣的名义招人,才能有人应聘,并且,趋之若鹜! 总之,虽然有些事情,超出了刘纬的预料,但大局却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四大家族想和刘纬斗,还嫩了点,他们最后的一棵救命稻草,就是《反垄断法》! 第四十四章:申诉质询 刘纬仅略施小计,就把四大家族逼入了绝境,出手稳、准、狠,可谓直击要害! 这场博弈,虽然表面看来,刘纬赢得波澜不惊,稳操胜券,可实际上也挺悬的,要是没有此番下西洋所带回来的黄金,刘纬想让国企和官办企业重启民生产业模块,谈何容易?没有启动资金呐! 另外,四大家族也是自掘坟墓,主动“帮”了刘纬一个大忙,要不是他们罢市,导致股票和期货市场暴跌,投资者纷纷转手抢购黄金,刘纬也无法把那么多黄金立即变现,没有活钱,也白搭! 总之,刘纬有如神助,轻而易举便把四大家族收拾得体无完肤,更令人感到尴尬和无语的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居然只能寄托在自己曾经极力反对的《反垄断法》身上了! 换言之,这部被他们形容为“恶法”的法律,到最后,居然还成了四大家族的救命稻草,可真是黑色幽默,造化弄人! 那么,刘纬以国企和官办企业,忽然抢占市场的举动,到底有没有违犯《反垄断法》呢?一场争论,在所难免! 四大家族不肯就此罢休,转手就向上级主管部门,也就是户部工商司,提出举报和仲裁,请求严厉查办! 可结果呢,户部工商司经过调查以后,认为此举并不违法,驳回了四大家族的仲裁申请! 可能有人会说,四大家族简直就是蠢货,国企和官办企业,本来与内阁政府就是一伙的,你向他们举报,能向着你才怪! 这话倒也没错!但在这件事上,户部工商司也不敢不依法办事,并没有明显的倾向性,毕竟他们处理不当,可就涉嫌渎职犯罪了,哪敢偏心? 四大家族呢,也并不愚蠢,因为按照法理,有异议必须先向上级主管部门提起仲裁要求或申诉,等到出了结果以后,不服,可以再向其他有关部门,提起抗诉! 这才是正常的流程,无规矩不成方圆嘛,要是屁大点事,都能越级上告,甚至直接跑去告御状,岂不乱套了吗?只有按照流程来,依法办事才行! 果然,户部工商司的仲裁结果一出,四大家族就向内阁提起了抗诉,内阁驳回了他们的诉求,维持仲裁结果,四大家族接着便向督察院和议会同时提交了质询案! 我们说过,督察院是负责纠察不法,议会是负责监督行政! 四大家族同时向两个部院提出质询案,就说明,他们一方面要求议会针对户部工商司的仲裁结果,进行质询;另一方面,他们要求督察院对户部和内阁的官员,是否涉嫌渎职坏法,以权谋私,进行刑事质询和调查! 这就意味着,四大家族欲图一箭双雕,既想颠覆户部工商司的仲裁结果,也把矛头直接指向了荀彧的内阁政府,即便他们的作为,最终判定并不违法,议会也有可能提出弹劾案罢免丞相,要求内阁政府集体辞职! 换言之,四大家族既是冲着事去的,也是冲着人去的,不仅要挽回局面,还要顺便把荀彧这老家伙赶下台,全盘否定本届内阁政府的执政成效! 当然,他们明面上是冲荀彧去的,暗地里还不是冲着刘纬去的?四大家族心如明镜,知道自己撼动不了刘纬的地位,但能搞垮荀彧,就等于打了刘纬的脸,甚至可能否定了刘纬一直以来,所推行的民主制度! 但是,四大家族就没想想,你要否定的民主制度,恰恰正是你现在能上蹿下跳,欲图力挽狂澜的基础和条件,倘若没有这种制度,恢复了君主独裁,刘纬一句话就能把你们剥得干干净净,还能容你们如此闹翻天? 有的人啊,就是如此!他们只能看到事物不利于自己的一面,却看不到有利于自己的一面,只要不顺心意就是全盘否定,却没有意识到,你现在所依靠的,就是那些你曾经看着不顺眼() 的,否则,你连否定的机会都没有! 汉国现在的民***力,是刘纬带来的,四大家族呢,享受着民主政治的权力,却极力去否定刘纬,否定民主,岂不是逐末忘本,吃水忘源? 那么,督察院和议会,对于四大家族提起的质询案,是何态度? 御史大夫张松,对此十分重视,立即派人着手调查,不出意外,结论是以荀彧为首的内阁政府,以及户部工商司相关人员,并无违法渎职之情,更无徇私枉法之举,最终驳回上诉,不予立案! 督察院一出手,可就是涉及到刑律,讲究的就是证据过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荀彧他们有违法犯罪之嫌,当然不予立案,至于他们的仲裁结果,是否正确,就不是督察院能管的范围了,需要议会监督! 如今,议会的立法权在众议院,监督权在参议院,因此,四大家族也是直接向参议院提起了质询案,要求他们否定和撤销内阁政府的仲裁结果! 一旦参议院表决通过了这个质询案,户部工商司的仲裁结果,就会被视为无效,那么他们就必须重新调查取证,重新仲裁! 倘若结果还是和之前一样,就等于政府不顾议会的反对,执意为之,那么议会便会履行监督权,对内阁政府是否称职,提出质询,如果最终结论,认为荀彧等人不是合格的执政者,便会提出罢免案,弹劾内阁政府,赶他们下台! 也就是说,这件事是一步步逐渐升级的,可不是一个小小的仲裁结果遭到质疑,内阁政府就要被议会全盘否定,踉跄下台! 那么现在,四大家族的最后希望,便寄托在参议院认为这个仲裁结果是否合理合法,所依据的,就是刚刚颁布实施的《反垄断法》,既然有法可依,依法办事就好,又有什么可争论的呢? 参议院争论的焦点有四!其一,经营者主体,是否合法;其二,开业酬宾,是否属于合法理由;其三,低价销售商品,是否可以界定为倾销行为;其四,内阁政府是否有滥用行政权力,排除、限制竞争的嫌疑! 一时间,参议院内部,也发生了严重分歧,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争论不休,吵了个面红耳赤! 第四十五章:争论焦点 议会为什么会对经营者主体产生了质疑?这就要解释一下,何谓国企,何谓官办企业了!此前,这两个概念,我们一直都是混在一起说的,实际上,还是有所差别! 我们现代的国企,是全民所有制企业的别称,从根上论,它们的股东,是千千万万的人民群众; 而在汉国,所谓的国企,概念则完全不同,它是专门特指刘纬这位皇帝所兴资创办的企业,亦可称之为“皇企”,股东,只有刘纬一个人! 如此说来,这种企业虽然被称为“国企”,其实不就是刘纬的私人企业?与四大家族所经营的企业,看似也没什么两样吧? 那么什么是官办企业呢?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个概念出现于清代晚期,是在洋务运动时,由清政府投资兴办的那些企业的代称,比如著名的江南制造总局、天津机器局、金陵制造局和福州船政局等! 如今,刘纬也把这官办企业,开到了汉末三国时代,由政府出资控股所兴办的企业,均属于这一类! 但在过去,国企和官办企业的概念却分得没那么清楚,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国库里的钱都是皇帝的钱,国库出钱兴办的企业,幕后老板说是皇帝也行,说是朝廷也行,界限没那么清晰! 现在的汉国可不一样了,刘纬已经把政权交了出去,今后他这位皇帝,也成了每年领取工资的“打工仔”,除了国库拨给皇室的固定支出,想多花一个铜板都不行,除非议会批准! 所以说,现在的汉国,国企和官办企业,界限十分明确!国企,就是刘纬的企业;官办企业,就是政府的企业,两者看似相同,本质上还是有所差别! 如此一来,问题也接踵而至!国企也好,官办企业也罢,经营者主体,算不算从政者呢?如果算,那就违背了刘纬早年间定下的那条铁律:经商不从政,从政不经商! 有此铁律在先,所谓的国企和官办企业,便遭到了某些参议员的质疑,他们认为经营者主体就有问题,由此容易因特权而产生垄断,进而影响到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 从前,汉国虽然也有国企和官办企业,但他们主营的业务是军工生产、重工生产,以及高新技术领域,与民间商家井水不犯河水,涉及不到任何竞争,倒也相安无事! 况且,那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反垄断法》,自然也就没有人非要挑这个刺,找这个茬了! 可现在呢?国企和官办企业,悍然进入了民生市场,与民间商家争夺市场份额,难免有人会对经营者主体资格是否合法,产生质疑!这些议员是向着四大家族说话也好,公心而论也罢,总之,说的还真有点道理! 不过,这些议员的质疑,所针对的并非刘纬,主要还是官办企业!究其原因,一个是他们不敢质疑刘纬,另一个,刘纬现在已经交出政权,虽地位崇高,也颇具影响力,但想要动用特权,搞不正当竞争,还是没那么容易的! 换言之,皇帝不属于执政者,起码现在已经不是了,便具备了经商的资格,但官办企业呢?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啦,他们的管理者,难道不是官吗?既然是官员,怎么可以经商?背后的股东,又是谁呢! 基于此,参议院争论的第四个焦点,便浮出了水面!在这一次国企和官办企业的联合行动中,内阁政府,甚至是皇帝刘纬,是否滥用了权力,大开方便之门? 也就是说,提出这个异议的议员,连刘纬也一起质疑了!四大家族罢市,物流运输系统陷入瘫痪,国企和官办企业开工生产,所需要的原材料怎么运来的?傻子都能猜到,肯定是动用了军事运输渠道! 症结,就在于此!根据宪法规定,军队是国家的,只是归皇帝指挥,却不等于就是皇帝的私兵,他可以发动战争,() 甚至亲自指挥,却不可以利用军队,为经商服务! 刘纬身为皇帝,都如此偏向国企和官办企业,可想而知,荀彧的内阁政府,给他们开了多少绿灯!按照《反垄断法》之规定,滥用行政权力,限制、排除竞争的行为,就是垄断,应该遭到处罚! 除了以上两个争论的焦点外,关于开业酬宾是否属于正当理由,以及低价销售,是否属于倾销行为,议员们也陷入了激烈的讨论!提出质疑的议员认为,这两种行为,都属于违反《反垄断法》的不当竞争! 低价倾销的本质,便在于以廉价商品迅速抢占市场,打击竞争对手,国企和官办企业的做法,不正符合这种行为吗?老百姓将来都买国营商店的东西了,你让那些民间商家今后还怎么活?这不是垄断,什么是垄断? 你说你是搞开业大酬宾,所以才减价促销,理由也太牵强!开门大吉,营造声势,当然可以,哪有酬宾活动,一搞就一个月的?三天五天就行呗?你搞一个月的减价酬宾,实际上就是在打击竞争对手,低价倾销! 那些了解商业经营模式的议员,心里十分清楚,这个世上,几乎没有任何一个私人商家能经得起长达一个月的如此冲击,他们大多都是负债经营,手头的流动资金很少,一旦没有了日常流水收入,资金链断裂,便会资不抵债而破产! 所以,这些议员们认为,国企和官办企业的这种行为,明显有置竞争对手于死地之心,按照《反垄断法》的规定,若是四大家族真的因此而破产,有人因想不开而自杀自残,那刘纬和荀彧他们,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你说刘纬,是不是个冤大头?本来他所拟定的《反垄断法》,是用来对付四大家族的,可现在呢,不但成了他们的保护伞,还反噬了自己,甚至可能会因此引来牢狱之灾! 不!参议院的议员们,虽然有人提出了这些质疑,却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否则,也就无需争论了,直接表决不就行了?还是有人反对的! 第四十六章:正方言论 参议院,类似于贵族议会,却不等于所有人都是贵族,即便是贵族,也不都站在四大家族的一边,还是有人力挺刘纬的,便是以阿幼朵为首的那些议员们! 阿幼朵就是祝融夫人,本是刘纬的青梅竹马,后来嫁给了孟获!他们两口子,为南中地区的发展建设,以及弘扬我大汉王朝威名,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不过,南中地区,是刘纬首次实践民主政治的试验田,孟获这个南中都护府将军,也是南中人民选出来的,只当了两届,共十年便卸任了,由李恢接任,朵思大王副之! 其后,孟获进入理藩院,出任南中长老,阿幼朵则被南中人民选为参议员,如今他们两口子及其子女,都生活在长安! 所以,参议院开会,阿幼朵在场也就不足为奇了,她于私于公,都会站在刘纬的一边啊,况且,阿幼朵的说法也很有道理,属于帮理不帮亲! 关于国营商店开业大酬宾的问题,阿幼朵认为,之所以要持续一个月,是因为四大家族罢市,已经严重扰乱了市场秩序,导致长安和汉中民众没有东西可买! 眼瞅就要入冬了,百姓们制作冬衣需要大量棉布、棉线和棉花,还要置办燃料和食品,以备过冬,如果买不到,岂不是要挨饿受冻? 如果开业酬宾的时间太短,许多民众不能享受到同样低价的商品,那就太不公平了,所以,才要持续一个月,否则,就那么三五天的促销活动,国营商场还不挤破了头,造成踩踏伤亡事件等不可预知的混乱吗?.net “四家不悦,可破罢市,盖酬宾之日,亦可减之!”这是阿幼朵最后的原话,意思是,如今的结果,纯属四大家族自找不痛快,他们要是能尽早结束罢市,不就没事了么? 说什么欲置竞争对手于死地,更是无稽之谈!竞争对手在哪呢?他们罢市,等于自我放弃治疗,生死由命,还用别人置他们于死地? 阿幼朵的这句话,还暗含着另外一层含义,那就是告诉这些议员们,国企和官办企业的经营方针,是以民生为本,又不是为了盈利,何须与四大家族竞争? 只要四大家族能够保证百姓们买到物美价廉的商品,他们也就没必要非与四大家族过不去;但是,四大家族罢市了,老百姓买不到东西了,你还怪国企和官办企业突然进入民生市场吗?他们不进来,老百姓不得冻死饿死吗? 阿幼朵的这番发言,获得了在场一些议员的支持,纷纷随声附和,表示赞同!尤其是荆州南阳郡议员蒯琪,更是针对所谓低价倾销的质疑,予以了进一步驳斥! 蒯琪,出身南阳蒯氏,与蒯越和蒯良同族,娶妻诸葛氏,是诸葛亮的大姐夫! 因为蒯越和蒯良的没落,如今的蒯氏一族,领头羊便是蒯琪!他以南阳郡议员的身份,进入参议院,为人公正持中,仗义执言,当然要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蒯琪认为,所谓低价倾销,是指以低于成本价格出售商品,或以廉价低质的烂货,充斥市场,挤占优质良品的生存空间!国营商店,或者说国企和官办企业的做法,并不符合这一标准! 国营商店出售的商品,虽然一开始稍有瑕疵,可后来,质量越来越好,根本不是什么廉价烂货,反而比四大家族出售的商品,质量更好,这能算是充斥市场吗? 至于价格很低,根据国企和官办企业报来的成本核算表,也可以看出,这些商品,不但没有低于成本价格销售,还微微加了一些利润在里面,怎么能算低价倾销? “民支寡者,倾销;民出多者,善哉?岂有此理乎!”蒯琪说到最后,情绪略显激动,提出了尖锐一问! 怎么着?老百姓买东西,花钱少,难道还成了坏事?就该定义为倾销?老百姓花费重金,才能() 买来所需要的商品,还成了好事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简直就是颠倒黑白,是非不明! 蒯琪的这番说法,亦获得了许多人的支持,精彩之处,甚至还有掌声响起!紧接着,来自河东郡的议员程金,接着对另外两项质疑,发起了攻击! 程金,是程银的族兄,出身河东程氏一族!与骁勇善战的程银不同,程金是个有名的大儒,虽然他进入国民议会的时间尚短,略显资历不足,却有一定的发言权! 程金说,所谓经营者资格存疑,以及滥用职权,都是无端的指责,根本站不住脚! 四大家族为了自己的利益,采取罢市的行动,已经危害到了整个国家的利益,坑害了百姓,这个时候,身为皇帝的刘纬,及以荀彧为首的内阁官员,不有所作为,反而听之任之,那才是置江山社稷于不顾的渎职! 权力是什么?是人民赋予的,是用来建设国家,造福百姓的,虽然法律规定苛刻,但法度之上,还有人情事理,道德约束,若是如此教条,那就是迂腐,甚至愚蠢! 四大家族的那些做法,表面看来虽然合法,却不合理,甚至可以称为缺德!那么多人的生活受到了影响,那么多失业者没有了生计,不都是他们罢市造成的吗? 当然,罢市是宪法赋予你们的权力,你们不怕别人戳脊梁骨,本着“法无禁止,即可为”的原则,干那些缺德事,也没有人会制裁你们,但是,却不能阻止别人挽救危局,拯救百姓的善举! 军队是国家的不假,却也是人民子弟兵!国有危难,怎么就不能动用军事运输渠道,调运民生物资?由此指责刘纬滥用军权,根本就是无稽之谈,难道他要看着长安和汉中的百姓们,要吃没吃,要穿没穿,而无动于衷吗? 至于内阁政府,有没有滥用职权,到现在为止,也都是猜测,并无实据! 问题的关键,其实不在于此,而是他们的动机为何,要是国企和官办企业的盈利,全都揣进了刘纬和荀彧个人的腰包,说他们滥用职权,也不冤枉,可他们并没有这样做,而是仅赚取一些微利,抵消运营管理费用罢了,最大限度让利于民,如此做法,还算滥用职权,以权谋私吗?荒唐嘛! 第四十七章:最后一步 由阿幼朵、蒯琪和程金等几位议员的发言来看,刘纬这么多年,确实没白忙活,他主张的为民福祉之原则,已深入人心! 刨除青梅竹马的阿幼朵暂且不论,就说蒯琪和程金,他们也都出身名门望族,并非普通民众,却能站在天下万民的角度思考问题,与四大家族针锋相对,说明刘纬灌输给这个时代的先进理念,已经成功根植,茁壮成长了! 阿幼朵等几人,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在强调,四大家族有今天这个下场,纯属活该,自找的,却恬不知耻地向议会提交质询案,要求议会为他们做主,也是缺德无底线,脸都不要了! 尤其是程金的说法,更是阐明了一个鲜明的观点,法律,是社会最低的底线,在法律之上,还有道德的约束!若是人人都能守住道德的底线,那么也就没有人会去触犯法律了,因为道德的要求,高于法律的要求! 而四大家族,又是什么货色?他们是一群游走在法律边缘的龌龊之徒,缺德事没少干,却以自己没有触犯法律,而沾沾自喜,甚至关键时刻,还拿起法律的武器,向那些道德高尚者,发起了疯狂攻击,简直就是垃圾! 程金的说法,振聋发聩,发人深省,顿时引来现场一片掌声,表示支持的议员,似乎更多了! 别说这些古人,相信身处现代的大家,体会更深!且不论街头上关于“扶不扶”的尴尬争议,有的人,就是走在路上摔一跤,都得想办法找到责任人讹点医药费;明明是自己没看顾好孩子,导致孩子出现伤亡,却推脱自己的监护责任,非要别人负责的,更是大有人在! 这就是一个社会,只讲法律,不讲道德的后遗症!法无禁止即可为,就是句混账话! 法律,是最低的底线,不可能面面俱到,只要法律不禁止,即便缺德,你也干?如此堕落和放纵,岂能是一个强大民族,所该拥有的素质? 然而,对于某些基因里,就充满了劣根的人来说,这个道理,他们是听不懂的!自私,早已深入骨髓,又岂能顾及别人的感受? 此类人,是因为有法律的约束,不敢太过放肆,才有所收敛,倘若有一天,法律忽然失效了,他们就是那种毫无底线,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畜生,能生吃人肉,亦不足为奇! 反之,如果是那种道德高尚之人,有法律约束的时候,他们不会犯法;没法律约束的时候,他们也不会降低对自己的要求,而自甘堕落,只有这样的人类,才可以称之为人,否则,与野兽何异? 因为抗诉的质询案,是由四大家族提出的,所以,他们也在现场接受议员们的随时问询,同时,荀彧也在!听议员们七嘴八舌,争论不休,四大家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荀彧嘛,倒是一直镇定自若,似乎心如止水! 不过,听到阿幼朵、蒯琪和程金等人,如此批评自己,四大家族可坐不住了,不能任由他们继续发表如此言论! 但按照议会的现行制度,四大家族掌门人在场,只能接受问询,陈述事实,不能发表意见,误导议员,于是,刘瑾眼珠一转,当场向议长蔡瑁提出,要求立即进行投票表决!qδ.net 这是个正当要求,质询案的提出者,有权要求投票!于是,在蔡瑁的主持下,议会进行了第一轮投票,可最终的计票结果,却令人十分尴尬,居然赞同和反对的票数差不多,刚好持平! 按照议会的表决规则,像这种抗诉的质询案,必须获得三分之二的多数票才能通过,有一半参议员投了反对票,这就说明,质询案没有通过! 当然,这不是最终的结果,仅是首轮投票的结果,四大家族有权要求议会继续进行讨论,再行投票,但最多不超过三次!这个制度,是为了防止议会针对某项议案,不能达到多数票而产生分() 歧,给了大家一个可以改变立场和态度的机会! 然而,接下来的讨论,虽然愈发激烈,但说来说去,内容还是那些,没有什么新的论调,正反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即使第二轮投票的时候,有些议员改变了立场,可令人尴尬的是,最终结果,仍是赞同和反对票数,各占一半! 如此看来,议会制度,确有其可取之处!虽然参议院的监督权看似太大,上管皇帝,下管百官,但前提条件却是,能获得三分之二支持票数! 除非整个议会,都被某种力量或某个集团所控制,否则,众口难调,谁敢保证自己的提案就一定能通过?这就是群体决策的优越性,避免了少数人主宰国家命运的弊端,成为实现民主政治的土壤! 但是,凡事有优点自然也就有缺点,如果三次投票都不能通过,这次的质询案,就会宣告失败!四大家族确实是无理取闹,但今后要是有人真的受了什么委屈,却无处伸张正义,连议会都帮不了他,可怎么办呢? 还有最后一条路,就是向大理寺直接提起诉讼,那是最后一个能说理的地方! 虽然同为司法系统,大理寺和督察院却有不同,后者只针对那些触犯刑律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取证,再提起公诉,可大理寺呢,作为裁判机构,既审判刑事案件,也审理民事案件! 显然,四大家族以民告官,属于民事案件,如果他们提起诉讼,大理寺会受理的! 但是,四大家族真的不想闹到那一步,还是希望能在议会解决问题,毕竟现在的内阁丞相荀彧,原本就是汉国的大理寺卿啊!他们倒不担心大理寺徇私枉法,偏袒荀彧,而是在打官司方面,明显人家荀彧更加内行,这场官司,可未必能打得赢! 遗憾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参议院经过三轮投票表决,还是没能以多数票通过,四大家族无奈,只能最终告到了大理寺!这场闹剧,最终将以何种方式收场呢?且看下文分解! 第四十八章:以民告官 事情越闹越大,各种消息,也传得沸沸扬扬,因而,大理寺这场最终对决,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开庭审理的那一天,各报记者蜂拥而至,就连民众们也纷纷报名,希望能旁听庭审,亲眼见证这场民告官的奇案! 法庭的公开审理,公民都可以旁听,即便现代也是如此!可能许多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旁听庭审,觉得法庭十分神秘,实际上,你只要凭身份证去登个记,就可以入场旁听了! 当然,那种特殊案件,需要保护受害者或未成年人隐私权的,不能旁听,一般案子都能听,您要是感兴趣,有时间可以去听听看!qδ.net 如今,四大家族以民告官,应属于民事案件,符合公开审理的条件,当然可以旁听,记者们也可以如实报道庭审过程和最终的结果! 不过,为什么说这是一场终极对决呢?谁跟谁对决呀?是四大家族和荀彧吗?不是!这次的最终对决,是四大家族与刘纬之间的正面较量! 四大家族在起诉书中,把刘纬也给告了,说他是以皇帝的身份,支持垄断,滥用军权!因此,除了荀彧以外,刘纬也是被告者之一,需要出庭受审! 真是咄咄怪事,居然会有法庭,敢审皇帝?在如今的汉国,一点也不奇怪,司法系统早已独立于政权和军权之外,自成一体,皇帝虽为国家元首,却相当于一个身份比较特殊的公民,他被人告了,一样也得出庭受审! 皇帝不是享有司法豁免权吗?这是宪法规定的呀!那是指刑律,而且,也不能太过无法无天,否则,即便判决从轻,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今天的案子,是民事案件,不涉及刑律,皇帝也就不享受司法豁免权!不过,身为皇帝,却需要出庭受审,确实有点丢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他可以委托代言人出庭,不必亲临现场,不过,刘纬却没有那么做! 刘纬亲自出庭,是想在大理寺这样一个说理的地方,于新闻媒体和旁观群众的见证下,与四大家族来个彻底了断,这件事,闹到现在也该适可而止了! 然而,刘纬决定亲自出庭的消息传来,却令大理寺卿钟繇和大理寺少卿顾雍等人,十分为难! 四大家族,以民告官,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不能小视,因而钟繇和顾雍一商量,决定亲自审理这起案件!此二人,相当于最高法院的首席大法官,地位崇高,竟然亲自出马,其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不过,有个问题,我们必须解释一下,为什么四大家族提起的诉讼,直接就到了最高法院,甚至惊动了大法官?为何不是逐级上告呢? 一般民事案件,以及刑事案件,当然是地方大理寺受理,但四大家族这一次的情况却比较特殊,他们是被议会否决了质询案以后提起诉讼,大理寺的判决结果,可能与议会相同,也可能与议会相悖,案件性质上升到如此程度,事关重大,地方大理寺恐怕难以胜任,因而,直接由大理寺最高总院受理! 既然如此,钟繇和顾雍依法办事,直接审理就是了,为什么会因为刘纬亲自出庭,感到为难?莫非,他们还惧怕刘纬不成? 敬畏,多少还是有的,惧怕,却谈不上!如今的汉国司法系统,已经独立于政权之外,皇帝也惹不起他们! 因此,钟繇和顾雍,也没什么好怕的,只是担心,这宗公案的最终判决结果,可能会对汉国的政治经济格局,产生重大影响! 司法系统,虽然独立,可这些法官耳不聋,眼不瞎,怎能不关注时事? 由刘纬立主颁布《反垄断法》,到四大家族集体罢市,再到后来国企和官办企业的全线反击,钟繇和顾雍他们,全都听说了,参议院的那场激烈讨论,更是传得街知巷闻,他们岂能不知?因而,这场官司该如何裁决() ,令他们十分为难! 刘纬若是不来出庭,事情可能还好办一些,钟繇他们可以先开庭审理,再延期宣判,获得充裕的考虑时间! 可现在呢,刘纬竟然决定亲自出庭,意图十分明显,就是想要当庭彻底解决问题,这便意味着,钟繇和顾雍必须经过庭审直接宣判,难度陡然而增! 可能有人会说,依法审理,依法办事,这有什么难的?其实,相比之下,刑事案件更好裁决,法律条文都在那里明摆着,只要相关证据充足,判决起来没什么难度,最让人头疼的,恰恰就是民事案件! 民事纠纷,哪怕是以民告官,虽然也有相关的法律作为依据,却很难像刑事案件那样,黑是黑,白是白,分得那么清楚!一旦判决失误,不仅会对大理寺的威信造成负面影响,判决结果的质量太低,也会导致最终的执行困难! 什么叫判决结果质量太低?就是严重侵害当事人的利益,导致原被告中的一方或双方都不满意,这样的判决,会造成当事人在后续执行判决结果的时候,不能积极配合,消极抵抗,以至于判而未决! 刑事案件,一般比较好办,该杀就杀,该关就关,谈不上无法执行,但民事案件就不一样了,有的时候,因为种种客观原因,真的没法执行,那么这种判决,岂不就成了一纸空文? 因此,大理寺判案的时候,可不能一判了之,还得考虑将来的执行效果,尤其是这种民事案件! 就拿四大家族这桩诉讼案来说,钟繇和顾雍他们可不是小锤一敲,便万事大吉! 事关重大,甚至可能影响到汉国政治经济的未来走向,他们顿时感到压力山大,坐在裁判官的位置上,虽然表面看来,镇定自若,其实心里直打鼓啊! “陛下驾到——”随着门卫的高声宣示,刘纬步入了大理寺总院公堂,在场所有人,立刻起身致礼,齐声问候,不过这一次,刘纬的脸上,却没有了笑容,只轻轻挥手,示意众人免礼,便径直走上了被告席! 第四十九章:正式开庭 这场决定了汉国未来政治经济走向的世纪审判,刘纬居然也姗姗来迟吗?其实,刘纬没有迟到,他是准时抵达法庭的,只是其他人来得太早了! 不过,今天刘纬可没带李宇和高昂这哼哈二将,竟是只身进入庭审现场,把他们留在了门外! 这里可是法庭,搞两个贴身保镖在一旁,岂不是藐视法庭的权威吗?这个先例不能开,否则,刘纬就等于打了司法系统的脸面,令其威严扫地! 刘纬今天的身份是被告,不是至高无上的皇帝,摆谱显然不合适;另外,法庭是庄严肃穆之所,平日里刘纬再怎么慈祥和善,今天也必须要严肃,嬉皮笑脸的,成何体统? 刘纬到场,原被告双方均已到齐,随着钟繇一敲手里的裁判锤,这场审判,终于拉开了序幕!不过,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钟繇并未按照流程直接开始庭审,而是询问当事人双方,是否有庭外和解的意愿! 这是钟繇和顾雍事先商量好的对策,只要双方愿意庭外和解,也就不需要大理寺做出判决了,仅需居中调停即可,肩上的担子岂不轻了许多? 哪曾想,原被告双方给出的答案却是一致的,他们都不愿和解,四大家族掌门人如此,刘纬和荀彧态度也很坚决! 这也并不意外!事情闹到今天这种地步,双方对簿公堂,已经不是案件本身那么简单了,他们都想在媒体和旁听群众的面前,阐述自己的观点,驳倒对方,以便获得更广泛的支持,令大家清楚明白,这场民告官的争端,到底因何而起,究竟谁占理! 无奈之下,钟繇和顾雍对视一眼,正式开始了庭审流程,先由原告一方提出诉求,再由被告一方进行申辩,随后,进入原被告双方的辩论环节,最后做总结陈词! 整个的庭审流程当中,四大家族唾沫星子飞溅,说了很多,大倒苦水,搞得他们好像是被害者一般,博得了不少的同情;而刘纬和荀彧这边呢,却主要由荀彧发言,刘纬几乎没说什么,始终阴沉着脸,仿佛冷眼旁观! 刘纬这种表现,有点耐人寻味,既然他亲自出庭,就是想要彻底来个了断,怎么还不说话呢? 一来,刘纬是大汉皇帝,本来出庭受审就已经够跌份了,若是如同泼妇一般,当场与四大家族掌门人争个面红耳赤,他这个皇帝,可就丢人现眼,颜面无存了; 二来,有的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让人琢磨不透,让对手不知道你的底牌是什么,也摸不清你的套路为何,便能掌握主动,要是轻易开口表明立场,更容易被对方找到破绽! 什么破绽?刘纬有破绽吗?当然有!虽然阿幼朵等议员们,站在公理人心的角度,没少替刘纬申辩,但有一点却是难以回避的,那就是国企和官办企业,确有违犯《反垄断法》之嫌,有些做法,很难站得住脚! 国民议会毕竟不是法庭,蒙混过关还有可能,但大理寺是个非黑即白的所在,依法办事,眼里揉不得沙子,国企和官办企业某些涉嫌违法的行为,可就没那么容易洗白了! 刘纬拟定推行《反垄断法》的初衷,是为了遏制四大家族日益形成的垄断趋势,他也没想到自己有那么一天,也成了《反垄断法》的制约对象啊! 所以,今日庭审,刘纬必须慎之又慎,这场官司,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荀彧此人,也是能言善辩,口舌如簧,四大家族想要驳倒他,也没那么容易!因而,即便刘纬不吭声,荀彧也能代表被告一方,与四大家族掌门人针锋相对,并不落下风! 因而,这场原被告双方的当庭辩论,持续了很长时间,到最后,不仅报社记者和旁听群众,基本已经听懂了其中来龙去脉,作为裁判长的钟繇和顾雍,也基本心中有数了! 四大家族起诉() 内阁政府,诉求是什么呢?还是要求他们取消之前的仲裁结果,判定国企和官办企业违犯《反垄断法》,并给予相关的惩罚与制裁! 四大家族起诉刘纬的诉求是什么呢?要求他承认滥用军权,支持国企和官办企业的垄断行为,并下罪己诏,向全天下道歉! 所以,庭审进入最后一个流程,即总结陈词的时候,四大家族代表刘瑾,再次重申了他们的诉求,请求法庭公平裁决,还守法商民们一个公道! 现场的旁听席上,可不仅都是围观群众,还有不少人就是四大家族的成员,闻听刘瑾一番慷慨陈词,他们居然还带头鼓起掌来,搞得公堂之内,一阵喧哗! “肃静!肃静!扰乱公堂者,清退!”钟繇眼见此状,赶紧连敲手里的裁判锤,维持现场秩序,法卫的身影,亦及时出现,现场立刻安静下来,没有人敢再发出噪声了! “被告陈词!”安定了现场的秩序以后,钟繇也是略显不情愿地转向了刘纬一边,宣布了最后一个环节! 被告的总结陈词,的确就是整场庭审过程的最后一个环节,等他们说完,便会暂时休庭,再开庭时,钟繇和顾雍他们便要当庭宣判,因而,这是刘纬和荀彧的最后机会! 但是,钟繇为什么会不情愿呢?一来,被告陈词讲完以后,压力便来到了他和顾雍的头上,短暂的休庭,他们必须尽快合议,最终做出裁决,本来就有点为难的他,当然不情愿啦! 二来,整场庭审进行下来,钟繇的内心,已经倾向于国企和官办企业,以及刘纬和内阁,确有违法行径!如果让他来判决,更倾向于宣判原告胜诉! 但是,钟繇的心里也很清楚,四大家族若是获胜,对于刘纬,对于内阁政府,乃至整个汉国的政治经济局面,都会产生严重影响,所以他也十分纠结,因而,很不情愿! 谁料,钟繇话音刚落,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纬,忽然站了起来,看样子被告方的总结陈词,是由他来阐述!众人眼前顿时一亮,四大家族掌门人,更是心里咯噔一声,忽然意识到,刘纬沉默了那么久,终于要开始反击了! 第五十章:输赢皆可 钟繇是老糊涂了吗?怎么倾向于判定原告胜诉?这就是大理寺这个独立司法部门的特殊性所致! 议会讨论,当然可以本着天理良心,支持刘纬和荀彧,但大理寺却要依法办事!虽说法外有情,但情却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这是大理寺判案的基本准绳! 如果没有《反垄断法》的存在,钟繇会坚定站在刘纬的一边,判定原告四大家族败诉! 可现在呢,有现成的法律可依,钟繇只能凭借《反垄断法》来判定此案,他是裁判官,若置法律于不顾,只讲天理人情,岂不损害了法律的权威! 作为独立司法机构的督察院和大理寺,必须依法办事,绝不能有所例外,否则,这个口子一开,今后谁还会把法律当回事?既然人情可以凌驾法律之上,还要法律干什么? 如此一来,则后悔无穷,上行下效,今后地方大理寺的裁判官们也照此办理,不顾法律规定,而去考虑什么天理人情,岂不是彻底乱套了吗? 所以,即便钟繇打心底觉得,刘纬和荀彧他们的做法,于国于民都是有利的,四大家族纯属无理取闹,也不得不判定原告胜诉,维护法律的尊严! 岂料,就在钟繇感到内心矛盾,十分为难的时候,刘纬忽然站起身来,准备代表被告方,做最后的总结陈词!钟繇目睹于此,立时眼前一亮,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钟繇原本是曹魏重臣,后来投降了刘纬,他一开始也很不服气,可到了现在,他却对刘纬佩服得五体投地,觉得他是个不世出的伟大君王,天下无人可与之媲美! 因而,钟繇相信,只要刘纬出手,没什么难题是他无法解决的,要是他的最后总结陈词,可以提供关键证据和证词,说不定就能扭转乾坤,一锤定音,那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宣判四大家族败诉,岂不皆大欢喜?qδ.net 钟繇是这样想的,其他人也有类似的想法,因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刘纬的身上,准备侧耳聆听他究竟要说什么,却没想到刘纬直接面向主审裁判官钟繇,提出了一个问题! “敢问裁判官阁下,今日堂审,所引何法耶?”刘纬面无表情,也看不出他这个问题,究竟意欲何为! “呃……乃《反垄断法》也!”钟繇被刘纬问得一愣,却也如实给出了答案! 岂料,刘纬获得了答案以后,转而便看向了坐在原告席上的四大家族掌门人,目光凌厉,气势逼人,开口问言道:“尔等罢市,聚众示威,所向者,何法耶?” 刘纬这个问题,今天的庭审现场,还真就没有人提过,更没有人往那个方向上去想!四大家族闻听此问,顿时一个个脸色通红,却一句话也答不出来了! 做好了铺垫,刘纬终于打开话匣子,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进行了一番详细阐述! 刘纬说,今天的庭审,所引用的法律就是《反垄断法》,如果你们四大家族胜诉了,就说明这部法律,并不是你们口口声声称之为的恶法,而是行之有效的善法! 我刘纬今天也不怕败诉,我的失败,更加巩固了《反垄断法》的地位,你们四大家族,利用法律武器,斗败了欲图实现垄断的国企和官办企业,今后,还有脸再反对《反垄断法》吗? 可想而知,无论今天的判决结果如何,《反垄断法》都将深入人心,国企和官办企业即便退出市场,你们四大家族也不会再有机会实现所谓的商业垄断,那么,我刘纬就算实现了目的,表面看来你们赢得了诉讼,却输掉了未来! 至于国企和官办企业嘛,他们可以重启民生产业模块,也可以随时放弃,那些新添置的设备,以及新招募的工人,随时能以海外派遣的名义被派往贵霜帝国建厂生产,也不会白白浪费,而你们四大家族() 呢,却被套上了紧箍咒! 刘纬如此一番陈述下来,四大家族顿时如梦方醒,钟繇、顾雍,以及现场的那些记者和旁听群众,也都恍然大悟,茅塞顿开,原来一切尽在刘纬的掌控之中! 对于刘纬来说,赢了这场官司,四大家族就会被国企和官办企业挤得没有了活路,如果他输了这场官司,也没什么损失,却使《反垄断法》更加巩固,深入人心,总之,无论官司输赢,他都是最后的赢家! 这下子,四大家族可傻眼了,他们终于意识到,用魔法打败魔法没问题,关键是,用魔法打败了敌人以后,居然还会反噬到自己的身上,杀敌一千,自损一万二,怎么着,都是输啊! 这可如何是好?要不然,撤诉?刑事案件,由督察院提起公诉,即便受害人谅解,也不能撤诉,犯罪嫌疑人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民事案件呢,则是民不举,官不究,所以,在尚未宣判之前,四大家族可以当庭撤诉! 问题是,撤诉,损失太大了!一旦国企和官办企业抢占市场,并站稳了脚跟,四大家族别说想要恢复以前的大佬地位了,就连重新恢复营业都难! 而且,今天这场庭审,闹得动静那么大,消息传开以后,《反垄断法》必将深入民心,将来再想反对和废除,估计已经没有可能,撤诉也无济于事! 与其如此,还不如先把官司打赢,从国企和官办企业手里抢回属于自己的市场份额再说,最大限度挽回损失!至于将来,大不了就按照《反垄断法》所规定的框架守法经营呗,可能会赚得少点,多了些制约,却也比灭顶之灾要强吧? 四大家族掌门人都是一丘之貉,因而,想法也出奇地一致!他们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便明白了彼此的心思,最后由刘瑾站了出来,看了一眼对面的刘纬,又转向钟繇,开口催促道:“言之已毕乎?恳请裁判官阁下,速断也!” “且慢!言,未尽也!”岂料,刘瑾话音刚落,刘纬又突然开口了,原来他的话,还没说完呢! 第五十一章:尖锐质问 刘纬刚刚的发言,属于代表被告一方做最后的总结陈词,如果他说完了,下一个环节,便是宣判! 当然,在宣判之前,钟繇会宣布暂时休庭,可时间不会太久,总之,今天肯定会有结果! 现在,四大家族也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一致决定打赢这场官司,因而,急切盼望钟繇和顾雍能尽快宣判!岂料,人家刘纬话还没说完呢! 还有话说?你还有什么话说?你都是最后的赢家了,还要说什么?刘瑾对此,十分不解,疑惑地看了看刘纬,只能不情不愿地又重新坐了下来! 法庭的规定是,在做总结陈词时,对方不得打断,毕竟法庭辩论环节已经过去了,你这时候,不能插话,否则,属于扰乱法庭秩序!钟繇呢,也是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刘纬继续说下去! 谁知,刘纬此时,没有直接发表什么言论,却走到四大家族掌门人面前,环视每一个人,随即开口问道:“敢问君等,《反垄断法》,善恶与否耶?” 刘纬这个问题,令四大家族掌门人集体一愣,钟繇和顾雍,也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事实上,在最后总结陈词这一环节,刘纬这么做不符合规则,向对方提问,应在法庭辩论环节!不过,钟繇和顾雍此时却一齐失声,并没有阻止刘纬提问,他们也想看看,陛下究竟意欲何为! 这可不算违法,也不是包庇纵容,只是法庭上的规则而已,裁判官有权根据实际情况,灵活掌握!只要法庭的秩序不乱,用不着那般教条,辩论环节过了,就不让提问了,岂不是太死板了么! 因而,钟繇非但没有阻止刘纬,反而转向原告方,要求四大家族掌门人,回答对方的问题! 这下子,刘瑾等四人又被将了一军,说好也不是,说不好也不是! 要知道,今天四大家族赢得官司的关键,就是《反垄断法》,他们要是说这部法律不好,应该废除,岂不是自相矛盾?你原告都不认可的法律,若是裁判官也不采用的话,那今天的官司,可就悬了! 要不然,说《反垄断法》好?那就是自扇耳光了!谁不知道四大家族之前闹那么多幺蛾子,就是为了废止这部法律?现在,忽然改变了立场,脸可就丢大了! 怎么办?面对刘纬凌厉的目光,几人心里彻底慌了,面面相觑,沉默良久,这才一致口径,回答了刘纬的问题,说《反垄断法》是符合民意的善法! 四大家族现在的目的,就是打赢官司,至于丢脸,那都是细枝末节,保住利益,才是重中之重!因而,这才恬不知耻地,如同变色龙一般,成了《反垄断法》的拥护者! “呵呵……既如此,尔等乱我大汉,该当何罪!”哪曾想,刘纬正等着他们这个答案呢,他忽然一声冷笑,言辞犀利地尖锐质问四人道! 此问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四大家族掌门人,则惊了个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到底怎么回事?让我们来解释一下! 宪法,赋予了公民的自由权,这不假,但这种自由,可不是无法无天,胡作非为! 罢市,是你们商人的自由,却需要有正当的理由!在此之前,你们反对《反垄断法》的颁布与实施,虽有无理取闹之嫌,却也并不出格,宪法的立法精神,为实现民主政治,就是鼓励普通民众敢于与执政者抗争! 还有后来,你们四大家族为了反对《反垄断法》,又组织了***示威等活动,而且,事先在刑部备了案,属于履行合法的公民权,亦无可厚非! 可现在呢?你们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口承认,《反垄断法》是一部符合民意的善法,那么也就是说,你们此前闹的那些花样,完全就是故意捣乱,有破坏汉国政治经济环境,扰乱市场秩序,为祸大汉江山社稷() 之嫌了! 今天的官司,就算你们打赢了,督察院也会找你们去喝茶的!无理取闹,乱我大汉,说得轻点,属于寻衅滋事罪,说得重点,就是祸乱国家,定你个叛国罪,都不冤枉! 总之,刘纬可没打算如此轻饶了四大家族,他还在这里,设下一张暗网,正等着他们往里钻呢!四大家族掌门人,此时一心只想打赢官司,却忽略了这一层,到底还是蒙头蒙脑地扎进了刘纬的圈套!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那么多人当场见证,四大家族想要反悔都来不及了!尤其是这里,大理寺公堂,说话甚至要负法律责任,可谓是真真正正的覆水难收! 四大家族掌门人也是万万没想有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本以为承认《反垄断法》,最多不过丢人现眼,却不曾想,居然可能会有牢狱之灾! 这下子,刘瑾等四人算是彻底傻眼了,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根本斗不过刘纬,在他面前走不上三个回合,便一败涂地,输了个体无完肤! 怎么办?难道还能豁出去坐牢,也一定要打赢官司吗?撤诉也来不及了啊!所有人说的话,都被法庭记录在案,督察院早晚要请他们喝茶! 关键时刻,还得是刘瑾,这小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连忙开口辩解:“此一时,彼一时也!” 这个解释,高了!当初,我们认为《反垄断法》是恶法,可现在呢,通过打官司,我们认识到了它的好处,又改变了看法,难道还有错吗? 这的确是刘纬的质疑当中,最大的漏洞!不过,刘纬却还有话说! “杀人者悔过,可免一死乎?”刘纬这句话,多少有点强词夺理的味道,可说的却是事实! 危害已经酿成,恶果必须承担,你说此一时彼一时,就能洗脱罪名了?你试试,看督察院的御史们,信是不信!甭管最终判定你有罪没罪,反正今天你们赢了官司以后,还有新的官司在等待着你们! 事已至此,四大家族算是彻底瘪了茄子,现在他们连恢复营业都难,要是官司缠身,拖个一年半载的,生意不是全都毁了吗! 第五十二章:庭外和解 事已至此,四大家族掌门人,彻底陷入了绝境!打不赢官司,就没法从国企和官办企业手里夺回市场,可要是打赢了,结果也没好到哪去,居然狐狸没抓到,反惹一身骚,搞不好,还有牢狱之灾! 这可如何是好呢?此时,一直表现最活跃的刘瑾也不说话了,其余三人更是面如土灰,陷入绝望,眼神空洞,手脚冰凉!刘纬见火候似乎已经差不多了,悄悄给裁判长钟繇,递了个眼色! 钟繇这老家伙,也是个人精,虽然事先并没有与刘纬沟通,却也能心领神会,一个眼神,他就读懂了刘纬的深意,这场闹剧,到这里也该适可而止了! “被告述已毕之,将断也!未知汝等双方,可愿和解乎?”钟繇开口,打破了沉默,居然抛出了这样一句话! 钟繇的意思是,现在庭审已经结束了,如果没有什么其他异议,便要即将宣判!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再问问你们原被告双方,是否有庭外和解的愿望? 这是刘纬的意思吗?钟繇不会是会错了意吧?没有!这就是刘纬早已计划好的结局! 刘纬此人,一贯宅心仁厚,从来不愿把事情做得太绝,又岂能把四大家族逼入绝境?只是他们一直不能领悟自己的一番苦心,非要闹下去,刘纬也不得不采取一些手段,好好教训一下他们! 这就好像当父母的教育孩子一样,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孩子,调皮捣蛋不听话,就直接把他们给掐死了吧?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只要孩子们知错认错,刘纬还是能宽恕他们! 况且,事已至此,刘纬也该见好就收!虽说今天这场官司,他无论输赢,都是最后的胜利者,可要是身为皇帝和内阁政府,真的被普通百姓给告倒了,难免丢脸,损伤威信! 刘纬倒不怕丢脸,他的威信,也没那么容易贬损,可内阁政府怎么办? 荀彧他们要是输了官司,会不会成为一个不良的示范?今后,他们无论如何依法执政,难免都会遭人质疑,鸡蛋里挑骨头,到时候,整天应对这些麻烦事,还哪有精力治理好这个国家? 所以,为长远计,今天这场官司最好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庭外和解,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对钟繇和顾雍等人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他们终于不用在法律和良知之间,纠结矛盾,肩负压力了! 问题是,四大家族愿意吗?怎能不愿意呢!今天这场官司,无论输赢,他们都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听到钟繇这样问,四人立时眼前一亮,连忙纷纷表示,愿意庭外和解! 然而,此时的刘纬却表现出很不情愿的表情,虽然没同意也没拒绝,可看样子却是不想和解,以至于钟繇一度产生了一种错觉,还以为自己刚才会错了陛下之意呢! 不过后来,钟繇明白了,陛下这是在故意拿捏四大家族,要是表现得太积极,庭外和解的条件可就不好谈了,这叫掌握主动权,最好是让四大家族现在就认错,求他和解为上! 玩这个,四大家族根本不是对手,刘纬早年间,曾经历过多少次与曹操和孙权的外交谈判,下西洋之时,更是与各国君主唇枪舌剑,哪一次也不吃亏啊!国家大事上都不含糊,还拿捏不了四大家族? “被告似无和解之意!原告,可有示意?”想到这里,钟繇竟然默契地与刘纬打起了配合,目光炯炯地盯着四大家族掌门人,似有催促之意! 眼见于此,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能集体起身,冲着刘纬和在场的普通民众,深深行礼,一躬到地,彻底承认了错误,为自己的任性冲动之举,给国家和百姓造成的各种麻烦,表示了诚挚的歉意!..net 台阶搭好了,刘纬也别悬着了,自然就坡下驴,表示既然四家态度诚恳,自己也愿() 意和解,但和解的条件必须听他的,否则,今天这案子,还是宣判吧! 好家伙!这是把四大家族完全玩弄于股掌之中啊!他们要是点头同意,刘纬怎么安排,他们都要从命,这怎么能行? 不过,此四人转念一想,也可以先听听刘纬提出什么样的和解条件,如果能接受,就在此基础上,讨价还价;如果根本不能接受,那就宣判,鱼死网破!于是,就同意了! 眼见四人终于妥协,刘纬却没有直接与他们对话,反而转向了在场的记者和旁听群众! “此番之乱,朕之过耳,未想垄断之势,早早现之,而无约束,与民不便者,愿致歉也!”刘纬说到这里,拱手一礼,向百姓们深深鞠了一躬! 眼见于此,旁听席上的记者和民众,连忙起身还礼,更是震惊不已,可接下来,他们却明白了刘纬的一番良苦用心! “垄断既成,下苦百姓,上祸国家,必予制之!此乃国企与官办企业,入市之必然也!民生国营,防商贾之私,可保无虞,则再无饥馑之祸,天下承平耳!” 说完这些,刘纬又回头转向了四大家族掌门人,接着说道:“然守法之商,其利亦不容损哉,否则,何以言公平?朕以为,诸商借此时机,可转型也!” 转型?什么意思?四大家族掌门人听刘纬刚才的话音,似乎并不想让国企和官办企业退出民生市场,正满心不乐意,却听到这么个新鲜词,立时产生了些许兴趣,目不转睛地盯着刘纬,侧耳聆听! 这说明刘纬在以国企和官办企业占领民生市场以后,还是给四大家族留了一条活路,有妥善的安排和善后,他并没有彻底否定四大家族存在的必要性,更是替他们考虑好了前途和未来,但是,这个未来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茫茫海外,财富巨万!尔等商家,大有可为哉!”刘纬的目光忽然满是憧憬之色,激情澎湃地给四大家族,指出了一条明路! 原来如此,刘纬竟是想让四大家族转型经营外贸出口业务,去赚外国人的钱! 第五十三章:杜绝浪费 刘纬建议四大家族借机转型,经营外贸生意,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四大家族无论如何膨胀扩张,就算实现了垄断,说到底,不还是自己人赚自己人的钱吗?于总体层面上来看,无非是左兜掏右兜,除了会造成贫富差距越拉越大,社会财富高度集中的不良后果,没有任何好处可言!qδ.net 所以,与其注意力只盯着国内市场,还不如放眼全世界,广阔空间,大有所为!就像刘纬所说的,茫茫海外,财富巨万,只要经营得当,你们四大家族,仍可再续辉煌,财源滚滚! 刘纬一次下西洋之旅,就从海外带回了几十万两黄金(汉两),这就是鲜明的例证!与之相比,你们还总盯着穷苦百姓口袋里那几个铜板,岂不是鼠目寸光,坐井观天? 书中代言,刘纬经过再三斟酌考虑,已经决定,民生产业,国营企业必须参与,甚至要占很大的市场比重,也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杜绝资本的无度扩张,所带来的各种弊端! 资本主义经济,在某些特定的背景下,确实能够产生促进社会飞速发展的强劲动力,繁荣国家,但是,因为资本的劣根性使然,这种繁荣往往是野蛮而疯狂的发展,如昙花一现,便会走向极端,产生不良后果! 垄断,是一定会形成的,这是资本主义经济发展到极致的必然!我们说过,资本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以人为代表的利益集团,一旦垄断形成,人也就鬼使神差,身不由己了,不是那些资本家太黑心,是资本的劣根性,使他们根本不由自主,被资本所绑架! 所以,刘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四大家族的良心之上,而是要从制度上根除这一弊端,以保障更广泛的人民群众之利! 既然垄断一定会形成,与其让私人资本寡头控制国家经济命脉,还不如直接由国家实现垄断! 国家垄断的好处在于,国营经济并不以盈利为目的,能最大限度造福百姓,让利于民,同时,杜绝了资本寡头可能祸乱国家,垄断经济,敲骨吸髓,坑害百姓的可能! 国家垄断,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在于可以最大限度节约社会资源,避免无谓的浪费! 计划经济体制,是以满足人民的基本需求,进行社会生产活动,需要多少,生产多少,虽然有的时候,可能会造成物资紧缺,有人想买东西买不到,却可以避免产能过剩,杜绝浪费! 相反,在市场经济体系下,因为企业之间存在竞争,私人资本都想凭一己之力,占据更大的市场份额,于是产能极度过剩,许多商品生产出来,却销售不出去,只能入库存放,最终腐败变质,作为垃圾被扔掉,彻底浪费了! 除了产能过剩的问题,还有一种浪费,也是市场经济环境下,所无法避免的! 咱们就拿牙刷举例!一支牙刷,虽然其主体成本和科技含量,都在刷头上,手柄似乎并不值钱,可数量多了,仍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商家不出一种可以更换刷头的牙刷手柄呢?以至于消费者的牙刷头旧了,只能全部扔掉,再买新的? 这是因为,资本想要谋取更大的利润!你只换刷头却不换手柄,不就等于花的钱少了么?商家的利润也少了,因而,他们宁愿让你全部扔掉,再买新的,才不管这样做,是否浪费社会资源! 与之相似,牙膏亦是同理!以前的牙膏是用铁皮装填,用完了,铁皮还能回收利用,现在,则全是塑料制品,因为铁皮牙膏,成本太高,商家利润空间就会缩小,不如用塑料,结果既污染环境,也浪费资源! 再者就是产品质量问题了!诚然,任何东西都有寿命,这不假,磨损消耗,亦在所难免! 但是,在资本主义经济体系下,那种使用寿() 命很长,质量过硬的产品,几乎不可能存在,因为无论什么东西,你买了就能用一辈子,他们便无法生存! 因而,资本会在消费者使用体验与质量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把能做得质量过硬的产品,做成一定期限内就会损坏的商品,以便你用坏了以后,再买新的,源源不断形成购买力! 笔者曾经听一个内行人讲过,说热水器的内胆,按照正常制作工艺,用个二三十年也不会漏水,可现在市场上的热水器,最大限度也只能保证用八年,他们就是故意的,各厂商默契地一起制造使用寿命较短的热水器内胆,消费者不超过十年就得换新的,他们才有生意可做! 相反,上世纪八十年代那些国企生产的电器产品,质量却杠杠过硬,有些人家的电视机、电风扇和洗衣机,已经用了超过四十年也没损坏,比孩子的年龄都大,由此,便可见一斑! 当然,您可以说,几十年前的东西早就过时了,即便没坏,我也想换新的啊!这话听来没错,却可以说明,您已经陷入了资本精心编织的陷阱! 科技进步,会带来更新式的产品,这不假,但是资本却会故意延缓这种进步,使之变成一个逐渐且漫长的过程! 他们本可以一步到位,推出最完美,最高端的产品,却偏偏不那么做,非要不断推出新产品,每次只进步那么一点点,消费者为了赶时髦,总买新的,淘汰旧的,被资本掏空了钱包不说,也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资本生产出来的产品,宁可当垃圾扔掉,也不低价售卖;资本盖出来的楼房,宁可炸掉,也不白给穷人居住,这不就是浪费人类社会的总资源吗?也白白浪费了生产劳动的价值! 地球母亲给人类社会提供的总资源,并不是无穷无尽,而是非常有限,资本为了谋取私利,浪费无度,只追求所谓的gdp增长,实际上的社会财富总值,却没有多少增长,而是全都浪费了,这简直就是在犯罪! 唯有国家垄断,国营经济,才有可能杜绝这种无谓的浪费,充分合理利用社会资源,创造真真切切的实际价值,而不是虚幻的数据! 第五十四章:各得其宜 地球,或者全人类的概念,似乎太过虚幻,我们就说一个民族和一个国家,资源肯定是有限的,无谓地浪费在不该浪费的地方,消耗的就是社会总价值! 试想一下,如果被浪费掉的这些资源,能用在有益之处,合理利用起来,将会创造出多大的价值?价值,才是实的,数据都是虚的!国营经济的好处在于,不以盈利为目的,不必像资本那样,搞那么多鬼把戏,也就避免了这种无谓的浪费! 当然,实现国家垄断的前提,也得看这个国家的主人是谁!如果是封建帝王或资本家,那就是百姓的灾难;如果是人民当家作主的民主国家,那就是百姓的福祉,天下幸甚! 如今的汉国,民主政治萌芽已现,民主思想,深入人心,刘纬已经打下了良好的基础,相信未来的发展,必将一片光明! 在这样的前提下,虽然实现国家垄断,为时尚早,却可以令国企和官办企业参与市场,并占据较大的市场份额,从而遏制私人资本垄断的形成,不失为一则良策! 不过,还是那句话,守法经营的商人,也是人民的一员,总不能为了照顾大多数人的利益,而损害了商人的利益吧?那也是极不公平的做法! 若在过去,这个问题,刘纬也没什么好办法去解决,为了更广泛的人民群众之利,他也只能选择牺牲四大家族,虽然不会像司马懿那般,事情做得那么绝,损害其利,亦在所难免! 但是现在,因为刘纬的一趟下西洋之旅,开辟了一条海上商路,也为四大家族这样的资本代言人,提供了一个崭新的渠道!干脆,别在国内折腾了,也别祸害本国老百姓了,去赚外国人的钱吧! 如此一来,刘纬开辟的这条海上商路,便能很快实现其作用,为我中华民族,带来巨大的利益,同时,也解决了国内资本无度扩张的问题,可谓一箭双雕! 这下子,您看出来了吧!刘纬下西洋,与郑和下西洋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他可不是赔本赚吆喝,白跑一趟,除了宣扬国威,扩大我中华民族影响力外,也能获得实打实的,肉眼看得到的长远之利! 刘纬在庭审现场,对这一问题,做了一番详实解释,形象生动,举一反三,大多数人都听懂了其中的道理,并为刘纬的高瞻远瞩,深谋远虑,拍手称快! 四大家族掌门人呢?此时的心情,也不像刚才那般绝望不已,如坠冰窟,反而胸中一团炙热的火焰被刘纬的话语点燃,目光当中,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注意!刘纬的建议,可不仅仅是让四大家族经营外贸出口业务,还包括在海外建厂经营,以及各类海外工程项目的承接与施工!不说别的,就说这苏伊士运河的挖掘项目,四大家族中的任何一家能够中标的话,都将是一笔非常可观的巨额收入! 即便只是在国外建厂,那也比国内赚得多呀!刘纬与贵霜人谈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汉国方面只负责技术和设备成本,场地和工人工资由贵霜帝国承担,这将节约多少人力资源成本呐,即便收益要与贵霜人按照比例分配,那也比在国内经营办厂要赚得更多,何乐而不为之? 就这样,四大家族硬是被刘纬当场说服,最终达成了庭外和解的协议,一场荒诞闹剧,至此完美收场,皆大欢喜! 其实,若没有这场风波,刘纬也本来打算让四大家族逐渐转型经营海外商务的,杯酒释兵权的那场酒宴上,他就想提出这问题,却不料,四大家族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像刘瑾那样上来就撕破脸皮,闹了不欢而散! 况且,海外陌生之地,除了刘纬谁也没去过,充满了各种未知的风险,一篇《西行漫记》,虽然精彩生动,却很难令人下定决心,四大家族也未必愿意放弃手头上的现成利益,听从刘纬如此的安排! () 可现在呢,经历了一场风波,刘纬把四大家族逼入绝境,再提出这样的建议时,他们接受起来就容易多了,可能比当初的酒宴上提出来,效果更好呢! 同时,这样一场公开庭审,群众也了解了刘纬的一番良苦用心,经过记者们的生动报道,全国人民都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拍手称快的同时,对刘纬的景仰与爱戴之情,又上升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国民普遍形成了一种共识,那就是:听陛下话,准没错! 那么,最后苏伊士运河的工程,究竟是谁中标了呢?当然是财大气粗,底子最厚的汉中张氏家族,虽然这并不属于他们的本业,但有雄厚的资金基础,再加上刘纬提供的技术支持,一定没问题! 与贵霜人合作办厂之事,最终花落谁家?肯定是刘庞氏家族,这是他们的本业,可谓经验丰富,相信在赚取大量利润的同时,他们亦能为促进两国之间的友好往来,做出巨大贡献! 至于江阳费氏一族嘛,刘纬也没亏待他们,令其与波斯人合作,经营石油矿产行业! 虽然在这个时代里,石油这种东西看似作用不大,但随着未来工业化进程的不断深入,各行各业对石油资源的依赖将会越来越重,费氏一族,只要稳扎稳打,早晚会发大财的! 三大家族,各得其所,皆大欢喜,唯独剩下一个刘瑾,刘纬又是如何安排的?很简单,就让他经营外贸出口业务! 刘瑾的财团,在本土主营的就是商品买卖和物流运输,如今他只要把目标转而瞄准国外就是了,若经营有方,他能获得的利润,更加可期! 刘瑾本来就是做西域通商买卖起家,可谓经验丰富,与外国人打交道,应该没有问题! 另外,有刘纬打通的海上商路,他的商船队可以把汉地商品,行销海外,乃至全球,其中之利可想而知,或许将来,刘瑾能成为“东印度公司”那样的牛逼存在,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刘纬如此用心良苦的妥善安排,刘瑾并不买账,其他三大家族都欣然接受,唯独他似乎另有想法…… 第五十五章:真正强大 像海外合作建厂和挖掘苏伊士运河这样的事情,刘纬居然交给四大家族去做?怎么不自己来做呢?很简单,哪有那么多钱啊,精力也不够用! 尤其是现在,刘纬决心以国营经济,逐渐替代原本的市场经济,那么国家需要投入的资金和精力就更多了,再兼顾海外,难免力不从心! 与赚钱相比,还是先保障本国人民之利,才更加重要,至于宣扬国威,扩大我中华民族影响力的大计,也不必急于一时! 只要你的国家强大了,百姓们都能过上安居乐业的幸福生活,生老病死,都有了保障,那些海外蛮夷自然就会臣服,并心向往之,何苦国内问题还没彻底解决,就跑到国际上装逼犯? 强大,必须是由内往外的那种强大,而不是外表光鲜!清代的乾隆盛世,表面看来,确实唬人,可那些英国人却看出了破绽,无论乾隆皇帝如何在他们面前摆阔,那些面有菜色,目光呆滞,神经麻木的普通百姓,才是这个国家的真实写照! 也正是因为如此,马戛尔尼回到英国以后,虽然向他们的国王描述了一个物产丰富的东方大国,却也同时提出,这是个外强中干的虚弱帝国,如果遭到攻击,他们的百姓,是不会与清政府站一起,抵抗外敌的! 后来的事实,也差不多证明了马戛尔尼的判断,腐朽没落的清政府,不得民心,以至于西方列强的坚船利炮,轻而易举便撬开了闭关锁国的大门! 总有人说,落后就要挨打,这话没错,但与之相比,不得民心才更加可怕!因为不得民心,外敌打来时便会涌现出无数的汉女干走狗,甘愿替西方侵略者带路,还为他们提供清军的情报! 这可不是民族气节问题,而是连他们的生存,都成了一种奢望,你觉得他们还会有什么底线?仓禀实则知礼仪,衣食足则知荣辱,你让一群苦苦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穷苦百姓,讲什么民族气节,是不是强人所难了? 若不是后来,那些西方侵略者做得实在太过分了,激起了民愤,估计没几个人会真正起来反抗,吃了上顿没下顿,整天奔命,哪有那个闲心去管别的? 说到这里,可能会有人老生常谈,提出国家国家,有国才有家,以及唇亡齿寒,覆巢之下无完卵等一堆的道理,证明爱国的重要性!其实,这些说法都对,却混淆了爱国的概念!.net 中国,作为四大文明古国当中,唯一硕果仅存者,自有其生存和延续下来的道理,可以这样说,中国永远不会亡,亡的只是那些腐朽的封建统治者而已! 每一位中华儿女,都应该热爱自己的祖国,这没错,但是,爱国不等于爱这个国家的统治者!把是否拥护皇帝的统治,作为爱国的衡量标准,也是一种愚民政策,其目的,不是为了让你真的爱国,而是要维护他自己的统治! 这就有点容易让人混乱了!自古许多所谓的忠臣,以为忠君就是报国,事实上却只是愚忠于皇帝,并非真正为这个国家和民族的前途着想,一个腐朽没落的王朝,还有必要维护它的统治吗? 你只是这个伟大民族的临时管家而已,当得好,臣民拥护,你的王朝才能更加长久;当得不好,臣民反对,你的王朝就该灭亡,换个能当好的人来当! 简言之,就是铁打的中国,流水的王朝!你只是个管家,却把自己当成了国家的主人,作威作福,鱼肉百姓,势必不会长久! 总之,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才是硬道理,胜过所有上不得台面的愚民手段! 民富,则国强,否则就是虚有其表,外强中干,看着一派辉煌盛世,实则内里早已腐烂不堪,轻轻踹一脚就倒了,不是外人来踹,也是自己人来踹! 刘纬来自现代,又精于历史,岂能不明其理?因而,他必须先让自() 己的国民富裕起来,再考虑其他! 扫除垄断,把天下百姓从资本的控制当中解救出来,以国营经济保障人民不受资本的剥削和压榨,才是重中之重,至于经营海外,他暂时顾不上,正好安排闲置下来的四大家族去做,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对于外国人,刘纬可没那么好心,又不是我中华子民,该剥削就剥削,该压榨就压榨,正好趁机削弱他们,此消彼长,我中华民族更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岂不妙哉? 然而,其他三大家族都遵从了刘纬的安排,开始积极行动起来,唯独刘瑾没什么动静! 不得不说,刘纬把外贸出口行业交给刘瑾来做,虽然有充分的理由,却多少有些偏心眼了,毕竟是他的儿子嘛! 由于刘纬开辟东西方海上商路的一番奇遇,激起了西洋诸国对于大汉王朝这个东方大国的浓厚兴趣,他们尤其喜欢汉地出产的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可想而知,需求量将会非常之大,经营出口贸易,简直是躺着就赚钱,谁来干,都会发大财! 可刘纬呢,偏偏把这块肥肉,直接夹到了刘瑾的碗里,令旁人羡煞不已,谁不眼红?然而,刘瑾这小子却不识好歹,反应极为平淡,其他三家为准备经营海外业务,而忙得不亦乐乎,他那边却丝毫没有一点动作! 按理来说,经营外贸出口业务,最需要的就是远洋船只,获得了特许经营资格,刘瑾首先就要花费巨资,打造属于自己的商船队才是,可根据刘纬了解的情况来看,刘瑾没有这方面的动作,反而热衷于购买各种股票和债券! 一开始的时候,刘纬还以为,刘瑾缺乏资金,投资股市和债券,是为了募集资金,也就耐心地等了他一段时间,直接去忙别的事了!不料,正是刘纬这一时的大意,结果,又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金融危机! 事实上,刘纬还是小看了刘瑾,这小子虽然造反什么的并不在行,却有一颗精明的商业头脑,早在当初,就已经开始暗中布局,酝酿着一出惊天计划! 第五十六章:趁机抄底 刘纬这一次重拳出击收拾四大家族,受影响最大的,正是刘瑾!其他三家,多少都有一些实业,且家底殷实,就算骆驼瘦死了还有骨架,而刘瑾呢?因为是后起之秀,底子最薄,所以他的损失也最大! 我们说过,经营销售和服务行业的刘瑾,为了能迅速抢占市场,曾经投入巨资,搞了许多让利返现的活动,那可都是真金白银的投入啊,哪曾想到,第一次联合其他三大家族涨价,就遭到了如此打击,他投入的那些成本,还没收回来呢,更别提盈利了! 所以,现在的刘瑾,没有一点动作,反而热衷投资股票和债券,倒也并不奇怪,他必须想方设法地捞点资本,以便打造海船,经营外贸出口,也可以理解! 这正是刘纬一时大意的原因所在,他哪能想到,刘瑾这小子,早就酝酿着一出惊天计划,如今到了收割的季节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让我把时钟往前调调,回顾一下,刘瑾此前,种种的异常举动! 还记得吗?在刘纬推出《反垄断法》之前,四大家族曾经聚在一起商量过对策,其他三家提出的那些办法,看着似乎并不能解决问题,却是温和之策,唯独刘瑾,立主罢市! 在那场杯酒释兵权的酒宴上,其他三家也没敢与刘纬对抗,唯独刘瑾,二话不说,上来就与刘纬撕破了脸皮,结果,闹得不欢而散! 后来,也正是在刘瑾的努力撺掇下,四大家族果然罢市了,且愈演愈烈,越闹越凶,以至于后来上演了对簿公堂的闹剧!当时来看,刘瑾只不过是表现得稍显积极,似乎也没什么异常,可现在看来,您不觉得这背后,有所图谋吗? 没错!这一切的乱子,都是刘瑾影响和主导的,因为他在发家致富,跻身四强以后,忽然意识到,干实业,赚的那点辛苦钱,远没有玩金融来得快呀! 咱们就拿织布厂为例,刘庞氏家族投入巨大,所获得的利润却并不高,除去所有成本,到最后,一丈棉布,也就能赚几个铜板,若是没有国家的税收优惠,估计还得赔钱! 再比如费氏一族的盐井,一开始那真是聚宝盆啊,说他们日进斗金都不为过! 可现在呢,因为汉国地盘越来越大,又多了湖盐和海盐的竞争,再加上刘纬一直想要取消专卖,利润空间已经越来越低,估计用不了多久,食盐就会稀烂贱,再想像过去那样一本万利,几乎已无可能! 汉中张氏经营的农副业,更是个只赚吆喝,不赚钱的产业,流水收入数目十分可观,但利润率却很低; 再看刘瑾自己经营的销售及服务行业,无非就是从中赚差价,收取服务费用而已,热闹归热闹,盈利也十分有限! 可是,反观金融市场呢,只要行情对路,找准时机,便能迅速获得巨额利润,本金越高,收益越多,一次交易,可能比辛苦经营一年赚的钱还要多,有此门路,何苦还去经营实业?专心投资金融市场,岂不更好? 然而,投资金融是有风险的,并不一定会赚钱,而且本金太少,也看不出什么效果!另外,现如今的汉国金融市场,四平八稳,几乎没有什么风浪,刘瑾想要赚取巨额利润,机会不多,这小子,就开始打起了歪心眼! 四平八稳可不行,必须制造点波动!什么会影响到金融市场呢?罢市,就是个最佳的选择!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为什么刘瑾非要撺掇其他三家一起罢市?就是为了造成金融市场动荡,他好火中取栗!由于罢市,许多投资者因信心不足,抛售了手中大量股票、期货和债券,结果,几乎全都被刘瑾暗中抄底接手了! 股市这玩意,有涨有跌不假,问题是,你挂出的收购牌价不管多高,得有人愿意卖给你才行;同样的,你挂价出售也得有人愿意买,你才能抛售出去,真正换() 现,否则,就是有价无市! 换言之,有人买,有人卖的那个价格,才是真正的成交价格,否则你就是白送,或者挂出个天价收购,也都白扯!刘瑾正是钻了这个空子,以罢市扰乱市场秩序,导致股票大跌的时候,于价格最低点收购了大量股票! 期货,基本上也是同理,唯一不同的是,股票可以无限期持有,除非发行股票的公司退市或者倒闭;期货呢,只有在到期之前,才有炒作的价值,一旦到期,这批货你就得收下,如果你不想要,搞不好要付违约金,或者搭上巨额的运输成本!.net 曾经不就有过这样的案例嘛!说是石油期货暴跌,有人用1美元买了几万桶原油,以为捡了便宜,发了大财,却发现,这是一批眼瞅就要到期的原油期货,他必须派个油轮去产地提货才行,作为一个小投资人,他根本就出不起这笔钱,随即还惹上了官司,要求他支付巨额违约金,赔了个倾家荡产! 因而,期货虽与股票道理相似,却有些特殊之处!不过,那些在市面上被抛售的期货,价格极低,刘瑾选择了一些可以安全持有的期货进行抄底,一口气进了不少呢! 至于债券嘛,也是可以买卖的!行情不好的时候,有的持有人,会以极低价格抛售,一张到期时可得一百二十贯钱的债券,只卖四十贯,也并不罕见,刘瑾这一次,以低价抄得不少债券,就等着行情恢复之时,抛售变现了! 然而,这一切操作的前提条件,是行情能够在短期内恢复牛市,否则,刘瑾所投入的大量资金,就会被熊市套牢,而无法解脱,更别说换现套利了! 结果呢,这场罢市危机,虽然经历了一段时间,到最后,却被刘纬顺利解决了,汉国金融市场的一波震荡,至此也宣告结束,投资人又重新进场,正欲收购,刘瑾转手一卖,不就大发特发了吗? 事情远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简单,这也正是刘瑾对刘纬的一片好心,并不感冒的原因所在! 第五十七章:两个原因 一场罢市风波,终于结束了,汉国金融市场理应回暖了吧?可刘瑾为什么没赚到钱呢?主要由以下两个原因造成! 其一,政策风向的忽然转变,刘纬以国营经济重入民生市场,引发了汉国经济格局的重大变化! 国企和官办企业虽有刘纬和内阁政府撑腰,却也缺乏资金,所以,亦发售了股票和债券! 在如今的大环境下,国营经济属于朝阳产业,如果你是投资人,会选择继续持有四大家族旗下企业的股票和债券,还是认购国企及官办企业的股票债券呢? 明显是后者啊,因为盈利的空间更大,而且有国家为后盾,也更有保障! 所以,虽然投资人纷纷重回市场,却热衷于购买国企和官办企业的金融产品,这可就把刘瑾给坑了! 要知道,国营经济进入民生市场,是才发生的事情,他们的民生行业金融产品也是刚刚上市! 刘瑾呢,则是在此之前抄底购买的金融产品,其中大部分,都是四大家族的股票和债券,如今十分紧俏,价格猛涨的那些金融产品,他几乎一点都没有! 那么,刘瑾当初为什么不买一些国企股票和债券呢?毕竟除了民生产业股票以外,早先还有军工和重工股票可以选择呀? 还记得吗?当时的金融市场出现了震荡,别的股票都是价格一路走低,只有国企和官办企业的股票依然坚挺,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刘瑾是利用罢市制造的混乱,趁机抄底,当然要买那些价格暴跌的股票,国企和官办企业的股票债券,价格相对较高,而且涨跌变化不大,当然不能引起刘瑾的兴趣,所以,他几乎一点也没买! 这下可好,虽然如今汉国的金融市场,已经开始回暖,可刘瑾手里的那些股票和债券,却涨幅不大,甚至原封不动! 刘瑾本来计算着,利用这一次的市场震荡,至少能赚两千万贯,可现在看来,想赚二十万贯,恐怕都难了! 可能有人会说,既然有钱可赚,何必那么贪心?没赔就行呗!怎么可能不赔呢! 刘瑾能有多少钱啊?他抄底购买大量金融产品的资金,大部分是四方筹措来的,无论是银行贷款,还是找其他企业拆借,都要付出不少的利息,如果只赚二十万,连利息钱都不够,就连本金也得赔进去不少! 这也是刘瑾眼看着那些国营民生企业股票和债券,一路疯涨,却还是不买的原因!他倒是想买,可钱都用在了此前的抄底购进上,如今刘瑾的公司账面,流动资金少得可怜,搞不好,资金链就断了! 其二,刘纬以黄金套现的后遗症,正在逐步显现,导致许多投资人被黄金套牢,没有多余资金继续投资股票和债券,以及期货市场! 这也就意味着,虽然汉国金融市场目前正在逐渐回暖,却距离刘瑾所期待的牛市,相去甚远! 牛市不至,刘瑾手里的金融产品,价格在短期内很难提升到保证不赔钱的程度,刘瑾的许多资金都是借来的,到期不能抛售这些股票和债券变现,他拿什么偿还? 其实,这一次的危机,对刘纬来说,并不算是坏事,至少他把从西洋带回来的几十万两黄金变现了,而且,卖了个不错的价格,并没有引起黄金市场的剧烈震荡! 但是,如此巨量的一笔黄金,肯定会造成汉国市场上的黄金过剩,等到罢市结束,恢复了原本的市场秩序时,那些投资人想要用黄金变现,一定会导致黄金价格的急剧下跌! 如果刘纬对此不管不顾,让那些投资人承担损失,就有点太自私了,也不符合他一贯不与民争利的原则!因而,罢市危机解除以后,刘纬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筹措资金,收购黄金! 如此一来,即便有人抛() 售,却有刘纬接盘,就不至于使黄金的价格出现暴跌的情况!价格暴跌,是因为人人都想卖,却没有人买,只要有人买,便能大大缓解危机! 然而,刘纬也没有那么多钱啊!他要是有钱,当初就不用抛售黄金了!所以,现在的回购,肯定不是大量采购,而是一点点买回来,以保证黄金价格不出现剧烈波动为基准! 至于买回来的黄金,将如何处置,刘纬也想好了,以九折之价,转卖给四大家族! 四大家族要黄金干嘛?这是因为,他们即将开始经营海外业务,那些国家和地区的人们,目前可不认我大汉交子,只认贵金属!..net 因为路途遥远,银和铜都不宜携带,唯有黄金,最为适合,它价值昂贵,所占用空间小,而且,在全世界通用! 四大家族经营海外,是去赚钱,怎么还要带着大量黄金呢?很简单,投资才有回报,总不能什么都没干,就直接赚钱吧?多少还是得带点黄金这种国际硬通货才行! 不过,几十万两黄金呢,四大家族根本用不了那么多,怎么办?刘纬还有一招,那就是把通货膨胀,转嫁给晋国! 晋国有金币,黄金是法定货币之一,把余下的黄金,铸成晋国金币,用来从晋国购买原材料,不就行了! 刘纬这一招,也是够损的,却不是单纯的制造假币!用假黄金造晋国金币,那才是假币,刘纬用的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金子,只不过,这玩意一多,晋国金币就会贬值! 刘纬也不能眼瞧着司马懿推行新政,惩治士族地主以后,使晋国走上复苏和强盛的道路,而无动于衷啊,通过这一招,正好可以给司马氏父子制造点麻烦,同时,也解决了黄金过剩的难题! 总之吧,刘纬不会坐视黄金市场崩盘,而置之不理,但所采取的手段却是缓计,不是急策! 问题是,刘纬等得起,刘瑾拖不起啊,那些投资人手里的资金不充裕,又都用来购买新上市的国营金融产品,刘瑾那些股票和债券,岂不是都砸在自己的手里了? 简言之,刘纬成功解决了一场危机,却使机关算尽的刘瑾,陷入了一场新的危机,他肯定不甘心,必然要继续兴风作浪! 第五十八章:皮包公司 我们说过,刘瑾这小子还是有点商业头脑的,又岂能坐以待毙?他还有机会力挽狂澜,只不过难免又要兴风作浪! 新上市的股票和债券,除了国营民生产业外,也包括四大家族所发行的金融产品,比如汉中张氏企业发行的“运河实业”、江阳费氏发行的“波斯矿业”,以及刘庞氏家族发行的“贵霜兴业”等股票和债券,销售情况也不错! 因为政策导向性影响,这些金融产品,亦属于朝阳行业,虽然投资者更热衷于购买国营企业发行的股票和债券,但这几大家族的金融产品收益率更高,只要投资人不图四平八稳,愿意冒点风险,还是不错的选择! 这对刘瑾来说,就是个机会!他现在手里没有活钱了,正好可以借着发行股票和债券,筹集一笔新的资金!只要有了钱,他就可以继续兴风作浪! 问题是,有国营企业和其他三大家族的金融产品竞争,刘瑾想要吸引投资人购买,肯定要动一番脑筋,必须极具吸引力才行!于是,长安刘氏企业推出了名为“西洋商贸”的金融产品,承诺了非常高的分红标准和收益率!qδ.net 股票这种东西,其根本还是分红,你有多少比例的股份,企业赚钱了,就能分到多少红利,多者多得,少者少得,它的流通买卖性质是因为有了股市,后来才出现的! 因而,一支股票所承诺的分红标准定得很高,势必会很吸引人!倒不是那些投资人真的准备等着分红,而是这样的股票,在股市上价格会涨得很快! 债券呢,也是差不多的道理!刘瑾只需要把收益率定得最高,他发行的债券,吸引力也就大了! 问题是,刘瑾这么做,合法吗?他再一次打了法律的擦边球!刘氏企业的股票和债券,全都没超过法定标准,但他却搞了一次捆绑销售,只要投资人购买了“西洋商贸”的股票和债券,免费赠送“海船制造”的金融产品! 换言之,投资人花一份钱,就能买到两家公司的金融产品,无形中等于是价格打了个对折!再加上刘瑾所承诺的分红比例和收益率,在法律规定的框架内,是最高标准的,当然极具吸引力! 这个“海船制造”,是个什么东东?它是刘瑾刚刚成立的一家新公司,看名字就知道了,应该是一家造船厂! 令人感到不解的是,刘瑾现在有钱开办新企业吗?尤其是像造船厂这样的大型企业?当然没有,说白了,其实这是一家皮包公司! 不仅“海船制造”,就连“西洋商贸”,目前也是皮包公司!问题是,像这样的公司,居然也能审核上市,发行股票和债券吗?这就是政策导向的特殊情况下,特事特办的结果! 别说刘瑾了,其他三家现在发行股票和债券的公司,也都是刚刚起步,处于筹备阶段,严格来讲,都是皮包公司!在经历了一场罢市风波之后,四大家族财力受损,刘纬为了能让海外业务能尽早步入正轨,便授意荀彧和刘巴他们,适当放宽审核标准,以利于吸纳资金! 当然,前提条件,必须是四大家族所开办的“皮包公司”,别人可不行! 四大家族都很有钱,一直以来,实力和信誉俱佳,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他们出现了什么问题,最后也好收拾残局!换成普通人,平白无故让你上市敛财?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这点风险意识,刘纬还是有的! 然而,让刘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其他三家都是在真心实意筹备海外业务,所募集到的资金,也全都用在了准备转战海外之上,唯独刘瑾成立的公司,真的是皮包公司,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赚钱! 当然了,刘瑾也不可能一锤子买卖,赚了这笔钱,今后就关张大吉了,他只是想要借机筹集资金,继续在金融市场上,兴风作浪!只要() 能熬过这一关,预期当中的两千万贯收益,或许还能揣进自己的腰包,而且,可能会更多! 有了钱,再去经营出口贸易,把两个皮包公司变成真正的实业,还不是随心所欲? 那么,刘瑾通过发行股票和债券,究竟募集到了多少资金?数字十分夸张,居然足足有一千二百万贯,以至于许多投资人,宁愿放弃已经到手的其他金融产品,转而购买了刘瑾的股票和债券!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刘瑾通过报纸做足了宣传,投入大量精力做公关,把海外贸易的前景,描绘得十分吸引人! 我们说过,刘纬让刘瑾经营出口贸易,多少还是有点偏心眼!其他三大家族所承接的业务,虽然利润空间也不小,却需要长期投资,长期回报,只有刘瑾,能赚快钱! 试想一下,如果刘瑾的商船队可以达到刘纬下西洋的那种规模,一年只需要走一个来回就够了,把西洋异国人需要的汉地商品运过去高价售卖,再从每个经过的地方采买一些受汉地人们喜爱的异国商品回来,相当于跑了两趟外贸,来回都有钱赚,且利益十分丰厚! 那些投资人也不傻,当然懂得其中的门道,你说,他们更看好赚快钱的刘瑾,还是更看好赚慢钱的其他三家呢?明显是前者嘛! 投资人就算所持的股票不卖,单单分红都是一笔不菲的收益,利润十分可期,同时,他们也相信了刘瑾承诺的高分红标准和高收益率,毕竟这种来钱快的渠道,确实赚得多呀! 当然,高回报,意味着高风险,如此漫漫长路,万一刘瑾的商船队遇上风暴或者强盗什么的,很有可能血本无归!不过,这些投资人却并不在乎,他们相信,陛下推崇的这条海上商路,一定是安全的,出现事故的几率并不高! 就这样,没有人怀疑刘瑾的目的和初衷,许多投资人纷纷入坑!刘瑾呢,也正是披着这样的外衣,把刘纬都蒙混过去了,有了钱,他是一艘船也没造,竟然开始利用巨额本金,开始玩起了操盘的游戏! 第五十九章:一路长虹 所谓股市操盘游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说实话,真的不知道! 股市,可是一门大学问,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那些常年浸yin此道之人,都未必敢说自己真懂,更别说咱们这种从没接触过的门外汉了! 震仓、建仓、拉升、上扬、长线、短线……巴拉巴拉一大堆,单是这些专有名词,就够让人迷糊一阵!不过呢,这个问题,似乎也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泛泛地解释一下!.net 正所谓买涨不买跌,往往什么东西越是涨价,买的人就越多;越是降价,买的人反而越少!房子如此,股票亦是如此! 所谓操盘,就是想办法把一支或多支股票的价格先炒起来,等到其他投资人和散户纷纷跟风买进的时候,选择一个高点,寻机再抛售出去! 其本质,就是通过操盘,把属于别人的钱,装进了自己的口袋,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合法抢劫,愿赌服输,你赔了钱,也没处说理去,谁让你贪心不足,非要跟着凑热闹呢! 可能有人会说,我就不会上那个当!我知道,某支股票出现价格波动的时候,一定是有大庄家在背后操盘,我也买,但是呢,我会在一个合适的高点提前套现,免得被庄家套牢! 您如此冷静,确实令人赞佩,心态真好!问题是,没有几个人能这般清醒,眼见股票价格不断刷新高点,又有多少人会提前抛售?大多数人都是一种赌徒心态,抱着侥幸心理,认为价格还能再涨点,而迟迟不肯退出,结果,就被人套牢了! 要是人人都能如此清醒,股市就没什么风险可言了,大庄家想要操盘,没准到最后赔的是他自己!事实上,他们利用的,就是散户这种赌徒心态! 您注意到了吗?刚才我们提到过好几次“大庄家”,说的就是那种财大气粗,拥有雄厚资本的股市大户!想玩操盘游戏,本金不够多那是不行的,只要你资本足够雄厚,轻轻动动手指就是数以千万计,乃至上亿的盈利! 有一部搞笑电影,情节不就是这样的吗?男主角为了继承几百亿的遗产,按照叔叔的命令,要在一个月内花光十个亿,只能想方设法赔钱,哪能想到,钱是越花越多,越想赔钱,反而还越赚钱,请股神吃顿饭,就进账一个亿的利润!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当钱多得已经成为一组数字时,想赔都难!因而操盘游戏,也只有刘瑾这种拥有雄厚资本的家伙,才能玩得起!于是,一场发生在汉末三国时代的股市疯狂大戏,又拉开了帷幕! 就在罢市危机解除之后,还不到两个月时,长安证交所内,多支上市股票忽然呈现出猛涨之势,连续几日涨停,很快吸引了众多投资人的注意力! 所谓投资人,究竟是谁呀?说白了,就是手头上有些闲钱的普通民众罢了!当然,这里面也包括了那种专业投资公司,他们不经营任何实业,只玩转于金融市场,也是活跃在股市当中的骨干力量! 不过,这些投资人发现,近期价格猛涨的那些股票,大多都是一些夕阳产业股票,说白了,就是四大家族原本经营的那些产业,旗下公司所发行的股票! 这种涨势,就有点令人费解了!四大家族即将转型经营海外,国内民生产业会随着国营企业进入市场,而逐渐缩小产能规模,甚至退市,怎么可能不降反升? 随后,报纸上的一则新闻,让这些投资人忽然恍然大悟!原来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刘瑾,为了便于未来经营出口对外贸易,决定整合资源,建立产销一条龙的供需链条!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们稍加解释一下! 刘纬已经决定由国营经济,主导民生市场,这不假,却没说彻底取缔!也就是说,他主张的是国营为主体,私营为补充,并不是大锅饭,一刀切! 如此() 一来,私营民生企业,仍有其生存的空间,只是这个空间太过狭窄,无论如何也竞争不过国营企业,因而,许多商家对此已经不抱希望,纷纷撤资退出,另寻他路! 不过,这里面却有个问题!国营经济,面向百姓民生,不以盈利为目的,以实际需求数据指导生产,便注定没有多余的产能,那么,出口贸易所需要的商品,又该怎么办? 换言之,刘瑾想要卖给外国人的那些汉地商品,去哪里进货呢?选择国营企业,明显不合适,因为他们不以盈利为目的,是给汉国人民提供的一种福利保障,怎么可以便宜刘瑾这样的商人和那些买货的外国人? 因此,刘瑾在报纸上宣称,要并购其他三大家族转营海外以后,所留下的那些民生产业,将来生产出来的商品,全部用于出口贸易,卖给外国人! 如此一来,私营民生产业就重新有了市场,且与国营经济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国营企业,仍然可以生产那些物美价廉的商品,卖给本国民众;私营企业,即便生产出来的商品价格偏高,却专门卖给外国人,不与国营企业竞争,不就有了活路? 更进一步说,岂止是活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其中利益,将十分可期!如此一来,夕阳产业摇身一变,就成了朝阳产业,定然大受追捧! 这条新闻,顿时使人眼前一亮!不仅投资人因此而发现了一个绝好的机会,就连其他三大家族,也有些犹豫了,本来早已决心转营海外的他们,忽然意识到,如果自己仓促退出市场,最终会被刘瑾占了大便宜! 做生意的人嘛,大体如此,被别人占了便宜,哪怕自己没吃亏,也觉得亏了!尤其他们眼见股市上那些原本的夕阳产业股票已经开始猛涨,便意识到刘瑾肯定是在新闻报道之前,提前下手了,又岂能自甘落后? 于是乎,不仅那些投资人纷纷转手跟进,就连其他三家也投入巨额资本,决心在股市上与刘瑾来上一番博弈,结果,这些股票价格打着滚地往上涨,一路长虹,到了令人瞠目咋舌的地步! 第六十章:纷纷入坑 那些投资人纷纷跟投买进,是为了借着这股东风,大赚特赚,可其他三大家族也来凑热闹,又为哪般? 这就要提到关于股权的问题了!一个企业,一旦上市发行股票,便意味着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企业,人家哪怕只买了你一张股票,也是股东之一! 当然,只有一张股票的股东,肯定没有话语权,别说干涉企业经营管理了,连放屁都不响! 但是,只要你手里的股票足够多,成为大股东,甚至控股比例超过百分之五十,成为控股股东,那你不但有了话语权,还能影响和主导企业的经营管理! 股票这种东西,销售的是股权,可不是随便印发滥发的,因而,你若想多筹集一些资金,就必须拿出更多的股权,投放市场! 相对比较保守的经营者,就比如同样发行股票的汉***工和重工企业,肯定不会拿出大比例股权销售,必须牢牢稳固控股地位; 而那些民间商家呢,胆子会更大一些,为了筹集更多资金,甘冒失去主导地位的风险,拿出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股权投放市场,他们赌的就是这些股票不会全部落入一人手里,只要不发生这种极端情况,企业就仍然还是自己说的算! 如此一来,事情还不显而易见?四大家族均属于民间商家,他们投放到股市上的股权可不少! 其他三家看到了报纸上的消息,得知刘瑾想要并购自己的国内企业,趁虚而入,当然不能令他轻易得逞,肯定要大量回购自己企业的股票,以稳住自己的控股权! 如此一来,刘瑾想要并购,通过股市是不好使的,必须与三家谈判,商量一个好价格才行,这就是其他三大家族也跟着一起凑热闹的原因所在! 事已至此,可能有懂股票的朋友提出异议,认为三大家族的担心多余了,因为股市上销售的股票那叫流通股,真正影响企业股权归属的,是大股东手里的非流通股,即便刘瑾把所有流通股全买到手,也不能实现控股! 您说的都对,却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所谓非流通股的概念,唯中国所特有,是因为历史原因和特殊的政治经济环境,所造就出来的一个“畸形产物”,在经过几次股市改革以后,现如今已经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 非流通股的存在,使得股市交易,成了一场“骗局”,最终只能沦为圈钱的机器和赌博的工具! 因而,刘纬早在当年股市创办之初,就没有引入什么非流通股的概念,刘瑾想要并购那些企业,通过在市场上购买股票的方式,是完全有可能实现的! 当然,没有非流通股的概念,不等于就不存在,那些企业主紧紧攥在手里,不肯出售的股票,便等同于非流通股! 但是,这就好像你的手里有了一张信用卡一样,缺钱的时候,难免想要透支一下,抛售一些超出控股范围的股票,筹集资金,大不了等有钱了,再买回来呗? 于是乎,现在汉国的民间商家,只要上市发行股票的,自己的基本控股比例,一般都不超过百分之五十,一旦有人存心想要取得控股权,完全有可能实现超过百分之五十控股比例的可能!.q.net 三大家族耳不聋,眼不瞎,岂能不知刘瑾近期已经掌握了大量自己企业的股票?若不赶紧出手,回购市场上剩余的股权,可就真的被这小子轻易得逞了,到时候,再想把自己的企业卖个好价钱,恐怕也难了! 换言之,这三家目前的主要精力,仍是在转型经营海外业务上,国内市场迟早要退出,只不过想利用退出之前的机会,再捞上一笔,商人逐利,当然是赚得越多越好嘛! 刘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自然对股市近期的异动,也有所掌握,不过,他认为这倒也是件好事!刘瑾若能整合国内民生市() 场,专营海外出口贸易,接手其他三家留下的烂摊子,刘纬当然乐见其成! 同时,刘瑾在报纸上的表态,也说明这小子接受了刘纬的好意,把心思用在了正经地方,作为父亲的刘纬,又岂能不感到欣慰之至?于是也就被刘瑾彻底蒙混过去了! 刘瑾哪是想通过并购整合民生市场?他只是释放了一个假消息,激起了三大家族和投资人对那些夕阳产业的兴趣,从而刺激股票价格一路飞涨! 当然了,股票涨价之初,肯定也是刘瑾捣鬼,他手里有了资金,只要继续大量挂牌购入,便能刺激价格出现不正常的猛涨,再配合报纸上的舆论造势,吸引三大家族和投资人纷纷入坑,后续的涨价动力,就是他们持续带来的! 与之相似,债券和期货市场,同样出现了一路长虹的涨势!股票是股权的证明,股权这东西,毕竟是有限的,再加上刘瑾早先抄底,就已经囤积了大量股票,现在想买还未必买得到,于是,不少投资人又转战到债券和期货市场! 如此一来,那些原本即将退市的夕阳产业,所发行的债券和期货,从无人问津,遭受冷落,直接摇身一变,成为了被热烈追捧的对象,可谓一券难求! 眼见时机基本已经成熟,刘瑾开始了收割的节奏,结合价格涨势,开始一步步抛售手里囤积的大量股票、债券和期货,最终全部脱手,成功上岸,赚取了巨额的利润! 我们说过,刘瑾用来投资金融领域的资金,大部分也是借来的,需要偿还本金,还要支付利息! 可这一次,刘瑾把本金和利息全部还清以后,仍有大量盈余,之前他自己估计的两千万贯利润,还是太过保守了,最终的数字,居然达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七千万贯,比汉国政府一年的收入盈余还要多,可谓富可敌国! 这些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也不是凭空出现的,羊毛出在羊身上,被刘瑾赚走了,别人自然就赔了!随着刘瑾大量抛售,成功套现,股市突然出现拐点,直线暴跌;债券和期货市场,也是惨不忍睹! 于是,不仅三大家族此番投入的资本,几乎全被套牢,许多投资人也赔了个精光,甚至倾家荡产! 第六十一章:泡沫价值 七千万贯?这个数字,是不是太夸张了?若在过去,的确不大可能,但是现在,却很有可能! 尽管刘纬本着维护人民利益的原则,严格限制通货膨胀的发生,汉国货币还是贬值了!如今的七千万贯,远比不上过去的七千万贯,虽然也是一笔巨款,听来十分夸张,却是完全有可能的! 为什么刘纬不愿发生通货膨胀,货币还是会贬值呢?这就是经济发展所带来的结果,其中的原因很多,若是逐条分析,又是一篇枯燥的论文,我们只挑干货,讲讲其必然原因! 在小农经济为主导的古代社会,如若发生通货膨胀,有且只有两个原因,一是物资紧缺,二是货币量太大! 物资紧缺,很好理解,比如灾荒年景,粮食肯定涨价,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能换来的粮食少了,也就意味着货币贬值了! 货币量太大,也很好理解,市场上的总资源量就那么多,货币量却远大于其价值,钱就不值钱了!不过,在古代社会,因为使用的是贵金属货币,这种情况,比较少见! 然而,少见不等于不会出现!明代末期,西方殖民者为了购买中国出产的商品,把南美洲发现的大量白银输入中国,结果就造成了当时一场影响广泛的通货膨胀,银子不值钱了,以至于物价飞涨! 除了以上两点原因外,小农经济的古代社会,发生通货膨胀的其他可能,几乎没有,但是刘纬推行商品经济,发展资本主义工商业,便产生了通货膨胀的其他诱因! 这诱因,就是附加价值,高于实际价值,常年累月,积攒下来,就演变为了通货膨胀!换言之,就是泡沫越来越大,数据价值高于实际价值! 这么说,好像还是不那么明确,让我们举例说明,就比如借钱!你朝我借钱,甭管拿去做了什么,给我点利息,总是应该的吧?且不考虑你用这笔钱创造了多少价值,这部分利息就是附加价值,或者说泡沫价值! 由总体来看,利息,并没有给这个社会创造出实际价值,可这笔钱却真真切切地出现了,定是泡沫无疑!当然,一刀切式的论断,也并不确切,里面还有更复杂的经济学计算公式,但大体来讲,就是这样的道理! 再比如,服务劳动的价值!服务劳动,也是劳动的一种,当然也有其价值,但是,当价格远超其价值的时候,便产生了泡沫! 一名服务员端茶送水的劳动,或许只值十文钱,可店家却收了你一百文,超出的九十文,就是没有为社会创造实际价值,却发生了费用交易的泡沫价值! 类似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这就是为什么有的时候gdp数据看起来很华丽,但给人们的感觉还是没富裕起来的原因之一!gdp所反映出来的数据,并不等同于真实存在的那部分社会价值,其中的差额,就是泡沫! 连生活中这些小事,都会产生泡沫,就更别说那些金融产品了! 前面我们说了股票、期货和债券,这些事物的存在,自然有其道理,但是您也看出来了,那些通过炒股票、期货和债券而赚钱的人,事实上几乎没有为社会创造实际价值,反而成为了泡沫经济的最大制造者之一! 总之,只要跳出了小农经济的束缚,社会经济活动开始繁荣活跃起来,泡沫就难以避免! 可以设想,如果这个社会上的每一个人,都在从事实业生产,只赚取符合其劳动价值的报酬,就不会出现泡沫,或者很少出现泡沫; 然而,投机分子一多,甚至全民玩金融,炒房地产,那么,整个社会的泡沫就会越来越多,直到有一天,忽然崩盘,泡沫破裂,通货膨胀,便会接踵而至! 当然,话虽这样说,却也不能全盘否定这些事物,毕竟存在即是合理嘛! () 但是,也正因为这种经济发展模式,通货膨胀,在所难免,工资涨了,物价也涨了,你是富了还是穷了,亦或原地踏步?更别说物价蹭蹭往上涨,工资就是不涨的情况了,表面看来,市场上一片繁荣,可老百姓却越来越穷了! 刘纬是个爱民如子,一心造福百姓的领导者,为了发展经济,虽然通货膨胀难以避免,却控制在合理的范围之内,他出台最低薪资标准,以国家的名义给工人涨工资,也是为了保证百姓们的生活越来越好,而不是因为通货膨胀,越来越穷! 以上这些内容,虽然看似是在解释刘瑾能赚到七千万贯巨额暴利的原因,实际上也是在说明,股票也好,债券也罢,还有期货,对刘纬来说,却是个十分矛盾的存在,他既厌恶那些制造泡沫经济的投机之徒,又因为国家和社会经济发展的需要,离不开这些渠道! 为什么刘纬要以官方名义开办制钱局,也就是银行,却不允许任何私人资本介入呢?就是为了避免金融体系鱼龙混杂,有人借金融渠道,牟取暴利! 谁都知道,玩金融,来钱快,要是人人变成投机分子,都去炒作那些泡沫价值,没人从事实业生产了,这个国家不就完蛋了吗?可让刘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日防夜防,最后,却被儿子刘瑾摆了一道! 刘瑾实在太精明了,说他搞的都是阴谋,有点冤枉他了,有些事情,分明就是阳谋! 谁说刘瑾在报纸上发布的就是假消息?如果他真能顺利实现并购,整合资源,对于将来的外贸经营非常有利,问题是,半路杀出个拦路虎,三大家族和那些投资人,非要和他抢啊! 谁说刘瑾大肆采购股票、债券和期货,就是为了抛售?如果他能通过股市,顺利并购其他三家的民生企业,还能再去抛售吗?关键是他没能实现目标,只能半途而废,全部抛售出去,把资金挪作他用! 总之,虽然刘瑾通过各种手段,制造了一场汉国金融市场上有史以来最大的惨案,刘纬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刘瑾的所作所为又打了法律的擦边球,根本挑不出毛病来! 第六十二章:出资救市 如果说,刘瑾有什么阴谋算计的地方,也就是当初的罢市了,问题是,罢市也是合法的!除此之外,他的哪一招不是摆在明面上?可谓收放自如,进退有路,谁让三大家族和那些投资人太贪心呢? 于是,汉国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股灾,就这样发生了,不仅别人口袋里的钱都被刘瑾掏走了,还造成大量市值瞬间蒸发,证交点数一落千丈,跌入深渊,无数人因此倾家荡产,甚至不乏跳河自杀,家破人亡者,真是要多惨有多惨呐! 人类历史上,曾经发生过许多次股灾,其中原因十分复杂,甚至有的到现在也解释不清,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究其根本,就是与刘瑾这一次的操作类似,是那些大资本庄家突然退场,抽走资金所导致的! 股市崩盘了,对整个社会经济体系,亦是一次沉重的打击,不夸张地说,汉国此前蒸蒸日上的发展趋势,很有可能因此而一蹶不振,戛然而止! 如此一来,刘纬还能坐得住吗?倘若置之不理,不仅会影响到其他三家筹备海外业务的进程,更是坑害了那些散户和投资人,虽然在刘纬的眼里,这帮家伙都是投机分子,却也是大汉子民,岂能无动于衷? 刘瑾的所作所为,并不违法,刘纬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就只能通过内阁政府的名义,积极救市!只有挽救了股市,才能给那些投资人一条活路,如若不然,跳河自杀的人恐怕把渭水都堵得流不动了! 问题是,该如何救市呢?现代国家,办法有很多,却都是宏观调控手段,起效比较慢,而且面对股灾这样的严重危机,也未必会有显著效果,恐怕唯一好用的手段,就是砸钱! 刘瑾不是把股市上的资金全都抽走了吗?刘纬再给续上,就能挽救股市,如同输血一样的道理!只要那些暴跌的股票有人愿意接手,价格便能回暖,投资人至少可以挽回一些经济损失,而不至于倾家荡产! 只要股市能救回来,债券和期货市场,亦能慢慢恢复!但是,钱从哪出啊! 要知道,此前刘纬为了防止金价暴跌,好不容易筹集了部分资金开始回收黄金,已经花了不少钱,现在又要救市,凭手里的这点钱肯定不够用! 那么,等把黄金再次处理掉呢?已经来不及了!救市迫在眉睫,必须马上行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每拖一天,都有可能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 迫于无奈,刘纬只能让荀彧向参议院递交审议案,要求动用国库救市!这是一笔计划外的开销,内阁政府必须经过议会同意才行,这是制度规定,不能例外! 好在,参议院这一次十分配合,大多数议员都投了赞成票,通过了财政额外支出计划,荀彧他们终于可以动用国库存资挽救股市了! 参议院的议员们,怎么这一次心那么齐啊?很简单,他们也受到了这次股灾的冲击,其中许多人,也有投资在金融市场上,赔得血本无归,内阁政府想要救市,不仅对国家有利,对他们自己也有利,于公于私也不会反对! 况且,这一次荀彧所提交的审议案,也是有理有据!政府出资救市,所购买的民生企业股票,可不是白买,一旦能够顺利成为控股股东,那么这家企业,就可以成为官办企业的一员,正好符合当下的政策导向! 但是,这么做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刘瑾所说的整合国内市场资源的事情,居然由汉国政府来做了,未来国营经济,将占据绝对的压倒性地位! 可想而知,从今以后,除了那些卖豆腐的,卖菜的,卖点针头线脑,裤衩背心的,以及开个小吃部的,仍存在私营经济外,整个汉国都将进入国营经济占据完全主导地位的新时代,这不就成了…… 事实上,这并非刘纬的本意,也是被刘瑾制造的股灾() 逼的!他深知,时代的进步,要一步一步来,岂能犯下急功近利的错误?但是,一旦政府出资救市,购买了那些股票,再想卖可就卖不出去了! 四大家族都要转型经营海外业务,巴不得赶紧退出国内市场,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重新购入这些股票,正好趁机脱身上岸,还能再买吗? 那些投资人呢,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早就吓破了胆,好不容才把手里的垃圾处理掉了,尚未恢复元气,还敢再买任何金融产品吗? 没办法!刘纬也只能硬着头皮,来当这个接盘侠,可一旦接盘,便意味着进一步加强了国营经济的主导地位,说实话,今后大汉会向何种方向发展,他的心里也没底,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起码由目前来看,国营经济占据主导地位,对百姓有利,也使那些劳动者免受了资本的剥削,是件好事,自然获得了普通民众的欢迎与支持! 不过,有一点,却需要明确,那就是所谓的国营企业,究竟是属于谁的?是属于皇帝,还是属于内阁政府? 现在,这个问题看似无所谓,因为皇帝英明,丞相贤能,百姓们根本不用担心! 但是,谁敢保证后世不会出现昏庸君主和女干臣宰相?若是国营经济被他们掌握在手里,与被资本掌控,又有什么区别,甚至可能更加糟糕! 有议员在投票表决之前,提出了这个问题,荀彧代表刘纬明确表态,国营经济,属于全民所有制,由国家代管,民主监督!换言之,所有官办企业,甚至原本是皇帝私有的国企,未来的主人,都是全体大汉人民! 这个表态,振奋人心,民众闻知,额手相庆!祖祖辈辈遭受盘剥压迫的普通百姓们,终于实现了政治和经济地位上的完整逆袭,彻底翻身成为了国家的主人! 就这样,刘纬和荀彧联手救市的行动,总算渡过了难关!可他们却几乎花光了国库里多年以来积攒下来的钱粮,短期之内,很难恢复元气,针对晋国的统一战争,只能一拖再拖…… 第六十三章:根除弊病 什么?一次救市行动,就花光了国库?甚至还影响到未来的统一战争?要想搞清楚这个问题,我们首先要明白,国库里的钱,是怎么来的! 大汉每年通过税收等手段所获得的收入,都是一笔天文数字,若是一分钱也不用花,全攒起来,一两年内,便足够发动一场对晋国的全面进攻,可谓绰绰有余! 问题是,怎么可能一分钱不用花呢?现在汉国政府的财政压力很大,需要花钱的地方非常多,刨除必要的开销以后,所剩盈余,才能存入国库! 再加上刘纬为了发展经济,造福百姓,一直采用的,都是轻徭薄赋的国策,还花大力气打造社会福利系统,收入不多,花销却很大,每年能剩下两三千万贯,那都算不错啦!.net 因而我们才说,刘瑾这一次制造股灾,卷走了七千万贯,相当于汉国政府年收入盈余的好几倍,而不是年收入的好几倍,相比于国家一年的税赋收入,这点钱,只是个零头! 国家,跟老百姓过日子差不多,存款=收入-支出的差额,即使每年剩下的不多,但只要一点点攒起来,许多年过去,国库里的积蓄,就会越来越多! 这笔钱一直存着没动,就是为了准备与司马懿的最后决战!现如今,却因为刘瑾这个败家玩意闹的一场股灾,几乎全搭进去了,多年心血付诸东流,统一战争亦将不得已而无限期延后,短期之内,恐怕是打不起了! 救市,需要花这么多钱吗?刘瑾不是只赚了七千万贯么?为什么刘纬救市的时候,需要花的钱更多呢? 刘瑾的盈利是七千万贯,但那是他偿还了借款和利息以后的盈余,不考虑他的本金是从哪里来的,只当是他自己的钱,那么他这一次从股市、债券、期货市场上卷走的毛利润,相当于七千万贯的许多倍,具体数字,已无从估计,但至少也有两万万贯以上! 再加上一些更加复杂的经济学原理从中推波助澜,刘瑾抽走了两万万贯,可实际造成的损失,还远高于这个数字! 也就是说,股灾制造者,不仅是从别人的兜里掏钱那么简单,还能造成大量市值蒸发,财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此一来,刘纬想要通过砸钱的手段救市,所需要的花费,便可想而知了!说得再明确一些,那就是股市这么多年以来,所产生的泡沫价值一朝破裂,通通都得由刘纬来买单! 泡沫价值是什么?是假的,空的,虚的价值,明明不存在,却需要拿真金白银来买单,由宏观来看,就等于白扔钱一样,巨大损失难以避免! 若不是赶在普及国营经济的风口浪尖,刘纬也承受不起这样的损失,好在花光了国库多年的积蓄,至少实现了国营经济占据主导地位的格局,不算白打了水漂,正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举两得吧! 试想一下,若不是因为这场股灾的发生,国库里的钱就是再多,刘纬也买不起那么多家企业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股权啊!即便四大家族准备退市,转营海外业务,也不可能把原本经营得好好的企业,白扔了吧?总得卖个好价钱! 不料,股市崩盘,所有股票一路暴跌,刘纬出资救市,事实上也是一种变相的抄底,以极低价格,便取得了国营经济对大多数企业的控股权,虽然花费巨大,却十分值得,同时,也挽救了其他三大家族和那些投资人,确实是一举两得! 当然,这个一举两得,也是被迫的!倘若不是刘瑾这个罪魁祸首兴风作浪,刘纬并不打算这么快就由国营经济全盘接手整个市场,他也担心步子迈得太快,可能会出现无法预料的其他问题! 然而,灾难已经发生,一切既成事实,现在刘纬需要考虑的不是这些,而是该总结经验教训,以杜绝此类事件再次重现!() 眼下这场股灾危机,总算渡过了难关,可今后呢?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刘纬终于下定决心,干脆就趁这次的机会,快刀斩乱麻,与其修修补补,不如彻底去根!他准备取缔股票、债券和期货市场,捣毁投机倒把分子的大本营! 刘纬是不是疯了?这不是因噎废食,削足适履嘛!金融市场,即便有这样和那样的弊病,却也有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小草长歪了,修直了便是,怎么能连根拔除呢? 刘纬没疯,也不是因噎废食,他这叫长痛不如短痛,干净利落,一次性彻底解决问题! 金融投资市场的存在,在资本主义发展早期,的确起到了一定的催化作用,可以把社会游资集中起来,搞开发,促生产,极大地推进了经济的飞速迈进,可以说,利大于弊! 但是,一旦其发展到极致,而脱离了本源,就会成为一颗毒瘤,沦为圈钱的工具和赌场,吸引了大批投机倒把之徒,搞得乌烟瘴气,专门制造虚假的泡沫价值! 与此同时,若再出现一个像刘瑾那样的大资本庄家,玩弄操盘游戏,危害的可就不仅仅是普通投资人的利益了,而是整个国家的经济安全与秩序! 这就好比一种药物,它有一定的毒性,却能治你的病,你吃还是不吃?当然得吃,否则,病也好不了! 但是,当你的病已经好了,你还继续吃吗?即便已经成瘾,也得尽早戒掉,否则,早晚有一天,你会被它毒死! 股市、债券和期货等金融投资手段,基本上就是如此!早年间,刘纬也需要它们,可现在呢,大汉已经开始普及国营经济,还留着这些玩意,益处不大,害处倒是十分明显,这一次的股灾,便是血淋淋的教训! 为了能拯救市场,国库空了,就连统一战争,也遥遥无期,影响了国家大计,不改哪行啊?不过,已经存在那么久的东西,要想一下子去根也不容易,因而,刘纬所采取的办法,是禁止买卖! 第六十四章:新的出路 刘纬将要取缔的,不是股票、债券和期货,而是禁止自由买卖,这意味着,以股票、债券和期货而存在的交易市场,将不复存在,但这三样东西,依然还在! 换言之,股票、债券和期货的融资属性,是积极的,正面的,应该予以保留,刘纬打击的,是利用这些金融产品炒作,赚取暴利的投机行为,令这些金融产品,回归其本来的属性! 股票,就是股权证明,唯一的获利,就是分红;债券,就是借贷凭据,唯一的收益,就是利息;期货,就是商品订单预售制的表现形式,唯一的好处,在于购买预售商品,将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享受更多价格优惠! 也就是说,今后所有想要投资的人,再想通过证券市场上的炒作赚钱,已经不可能了,唯有看准渠道孤注一掷,不给你后悔的机会,更不给你牟取暴利,大发横财的机会了! 然而,事情总有例外!就拿股票为例,投资人购买了这家企业的股票,却因为家里突然出事,急需用钱怎么办?手里股票卖不出去,不能随时变现,还有谁会轻易购买这玩意,把活钱变成死钱呢?就为了那点分红,不值得呀! 特殊情况,当然可以特殊处理,不过,你手里的股票,只有两个渠道能变现,一是卖给发行股票的企业,由他们按照发行价格收回;二是卖给户部经管司,同样按照发行价格收购,除此之外别无他途,除非你死了,由子女继承,否则不予更名! 换言之,今后的股票,都是实名制持有的,禁止私人之间转让!之所以多了一个户部经管司的收购渠道,是为了防止个别企业经营不善,亏损严重,而无力回收股票的情况发生,保证投资人的基本利益不受损! 同理,债券和期货也是一样,必须实名制持有,禁止私自转让,后悔了也只有这两个渠道可以“退货”,但债券只能返还本金,没有利息;期货退货,要支付一定比例的违约金! 刘纬的这个改革,可谓是给狂热的金融投资领域,迎头浇了一盆冷水,不仅彻底降温,而且,很有可能跌入冰点!如此一来,是否会影响到原本蓬勃发展,蒸蒸日上的大好经济形势呢? 影响肯定会有,但必须经历一个阵痛的过程,才能使一切重归本源,重回正轨,而不是像癌细胞那样,野蛮疯狂地无限增长,早晚酿成更大的悲剧! 况且,现在的大汉,国营经济已经开始占据主导地位,形势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国家垄断的优势在于,可以总体整合社会资源,避免不必要的恶性竞争所造成的浪费,更能提高生产效率,降低产品的成本和销售价格,真正让利于民! 如此一来,你觉得那些国营企业,会缺钱吗?即便这家缺,也可以从那家调点过来,都是一家人,资源共享,统一调度,并按照市场需求指标指导生产,根本也用不着担心资金问题呀!再不济,制钱局还能提供低息贷款呢! 所以,经过刘纬的改革以后,这些金融产品,将不再是企业融资的主要依赖方式,而是有益的补充罢了,同时,还能给愿意助力于国营企业的民众分得一些看得见的红利,可以说,这已经不是投资,而是一种几乎旱涝保收的福利! 但是呢,出于公平起见,这种福利,不是每个人都能享有,而是愿意出资购买者,才能享有!因而,这些几乎没有风险的金融产品,对于那些投机倒把分子毫无吸引力,却对普通民众诱惑巨大,不愁卖不出去! 由此,也可以看出,国营企业,并非完全不盈利,只不过,盈利很低,毕竟他们要维持经营管理,支付人力资源成本,除此之外,还要给购买股票的民众分红,一点盈利都没有可不行,拿什么分红呢? 另外,国营企业也是要缴税的,否则,国家税收,如何保障?这也是() 成本之一! 但是,即便把这些成本全都算上,国营企业出产的商品,价格还是比私营企业便宜得多,幸亏国营经济没有触及市场末端,否则就连街边卖豆腐和卖菜的小商小贩,都被他们挤黄了! 不过,按照刘纬的一贯做法,那些投机倒把分子,也是大汉子民的一员,总不能为了照顾大多数人的利益,而断了他们的活路吧?股市及债券期货市场取缔了,岂不是等于砸了他们的饭碗?这些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又该如何谋生? 很快,刘纬便通内阁政府,公布了一项新举措,那就是将成立一家名为“西印度公司”的非官方机构,隶属于内阁和理藩院管辖,专门负责经营管理各类海外业务! 说是非官方机构,实际上,只是为了避嫌,以免引起外交争端,引发国与国之间的冲突罢了,其本质,与当年英国设立的“东印度公司”,多少有点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汉国政府在背后操控的力度,将会更强! 届时,不仅四大家族所经营的各类海外业务,要受到西印度公司的直接管辖,就连其他一些由大汉发展过去的相关业务,也会受到其管理和监督! 既然名为公司,那么,组成这家公司的人员,就不宜全都来自汉国官方,除了首席负责人以外,最好都是由商人组成,才最为合适,相当于“海外汉商协会”的性质,而且,这些成员,最好也在海外经商,看起来才更像一家公司! 如此一来,那些投机分子,以及被国营企业砸了饭碗的商人们,就有了新的出路,可以以个人身份,加入西印度公司,虽然在大汉国内没有了生存空间,却能与四大家族一样,去西洋发展,从中分取一杯羹!.net 海外业务如此庞大,商机无限,岂能全被四大家族所独占?汉国政府必须统筹管理,从中赚取一定利润,其他人更要利益均沾才是!总之,只要放开眼光,不再局限于国内,活路和出路,不有得是嘛! 第六十五章:祸水外引 说到这里,您也看出来了,刘纬的套路,是把好的人和事物,都留在了国内,却把资本家和投机分子,以及那些被铲除的毒瘤,统统赶去祸害外国人了! 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地道?也没什么不地道的,当年,那些西方洋人,不也是如此对待我们的吗?如今,只不过主谓颠倒,乾坤扭转而已! 刘纬的历史使命,是令我中华民族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傲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又不是解放全人类,那些蛮荒未开,没进化好的***,就该被我中华民族踩在脚下,否则,小人得志必猖狂,早晚是个祸害! 况且,我中华民族,本来就是礼仪之邦,从来不愿以武力强权欺负人,由我们来主导这个世界,反而有利于世界和平,造福全人类!外国人看起来好像会吃点亏,却可以追随我中华民族的脚步,提前一千多年步入现代文明,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更何况,资本主义这玩意,本来就是西方人创造出来的,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说不定那些洋人接受起来,心里还很舒坦,并不觉得自己吃亏,又何乐而不为之! 不过,商人可以远赴西洋做买卖,那些投资人怎么办呢?他们手里的资本,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上下不靠,十分尴尬,又该如何另谋出路? 长远之计,当然是做个实实在在的价值创造者啦,不过,刘纬也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想让他们完成如此蜕变,绝非易事,于是便把这些人召集起来,开了个秘密会议,会议结束以后,那些中小投资人,便携带着大量黄金,赶赴晋国了! 没错!既然这些投资人,无法去西洋祸害外国人,去晋国给司马氏父子添点麻烦,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们那里,刚刚恢复了股票、债券和期货市场,正是这些投资人活跃的温床! 况且,刘纬正好准备把回购的黄金,铸成金币,散播到晋国,利用这些投资人之手,岂不更加顺理成章? 可能有人会说,这些投资人跑去晋国投资了,不是等于财富外流了吗? 您可要听清楚,这些金币,刘纬可不是白给那些投资人的,他们要拿汉国货币兑换,虽然兑换价格不高,显得十分便宜,刘纬却因此拿黄金变了现,财富也因此而留在了国内,正好可以稍微弥补一下因为救市所造成的巨大亏空!.net 黄金在大汉没有货币属性,只是一种贵金属商品,买了它,就相当于买了昂贵的古董字画,或者豪车豪宅,虽然黄金是财富的象征,拿着它,心里就有底,但是,却等于把手里的流动资金,变成了固定资产! 可在晋国,情况就不一样了,黄金具备货币属性,尤其是铸成金币或马蹄金,直接就可以当钱花!如此一来,刘纬手里的黄金得以变现,那些投资人也可以带着黄金直接去晋国投资,可谓两全其美! 当然,本来是汉国人,却拿钱去晋国投资了,确实是一笔资金的流失,问题是,钱能生钱啊,这些汉国人除非叛变投敌,成为彻头彻尾的晋国人,否则,钱最终还会回来,而且回来的时候,将会更多! 同时,这个障眼法,正好可以蒙混过关,否则,被司马氏父子看穿了门道,这些汉国人,哪能轻易跑去晋国投资?非得被挡在国门之外不可! 刘纬为什么在投资人去往晋国之前,把他们召集起来开会呢?就是教授他们一个统一的话术,那就是,汉国目前的经济改革政策,已经逼得他们走投无路,所以,只能带着钱来到晋国! 看着他们手里金灿灿的黄金,司马氏父子还不晃瞎了眼睛,给他们一路开绿灯,甚至保驾护航啊! 如此一来,那些中小投资人有了出路,刘纬也能坑司马懿一把!随着大量黄金输入,必然会造成晋国出现通货膨胀,那些投机分子,也一定() 会在晋国的金融市场上兴风作浪,最终,影响到晋国的经济大局,乃至于政局! 这是一剂慢性毒药,会渐渐侵蚀晋国躯体,使其刚刚萌发出来的复兴之势,减缓或者中止,起码在刘纬准备好对晋国发动最后决战之前,令其无力前来找麻烦,以赢得宝贵的时间! 还记得当年曹操制造假币,暗中攫利,导致刘纬焦头烂额的往事吗?事件平息之后,刘纬便派张松带钱去了魏国,在洛阳股市上刮起一场风暴,卷走了大量财富,以报复曹操,挽回一些经济损失! 如今,这些投资人携金再赴晋国,看似与当年张松的路数差不多,可实质上,却有所区别! 张松的那一次,是为了攫取暴利,把曹操通过假币赚走的汉国财富,再重新夺回来; 今天投资人去晋国,个人目的当然还是攫取暴利,但于国家层面来说,却不是牟利,而是转嫁,把黄金贬值,通货膨胀,以及可能的金融危机,转嫁给晋国! 换言之,刘纬只需要他们去晋国制造金融市场的混乱就行,并不需要他们像张松当年那样,为国家赚取利益! 刘纬这一招,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阳谋!晋国推行新政,百废待兴,初现繁荣,正是迫切需要发展资金的时候,即便司马氏父子认为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是阴谋,就是陷阱,也抵挡不了这种明晃晃的诱惑! 就算晋国有那种懂经济的大才,看出了其中的弊端,主动送上门的钱,司马懿和司马昭还能不要?黄金贬值也好,通货膨胀也罢,都是将来的事,急需用钱的他们,如同快要渴死的遇难者,还哪管这杯水有毒没毒? 说来说去,所有人都安排妥当了,罪魁祸首刘瑾又该如何处置?他没有违法,确实不能从法律的层面上制裁他,而且,如今的刘瑾名义上已经不是刘纬的儿子,想要动用家法制裁,亦无可能! 难道,就只能任由刘瑾占了那么大的便宜,而逍遥法外吗? 第六十六章:法律之外 其实,刘瑾的原罪,何止占点便宜那么简单?他害得那么多投资人倾家荡产,严重扰乱了经济秩序,连累刘纬不得不掏空国库救市,还影响了统一天下的国家大计,简直罪不容诛! 可让刘纬感到十分无奈与尴尬的是,刘瑾这小子的所作所为,全都打了法律的擦边球,想要惩治他,居然一点办法也没有!由此,刘纬也不得不深刻反思,自己一直以来,极力推崇的依法治国理念,是不是也有问题呢?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依法治国,怎会有错?错就错在刘纬自己!谁让你这也没想到,那也没料到,不能制定完善的法律与规章制度,到处都是漏洞,也难怪会让刘瑾这样的宵小之徒,钻了空子! 你刘纬创建了股市,却没有完善的监管制度,当然容易引发股灾和混乱的局面!倘若你能未雨绸缪,早点防患于未然,又岂能让刘瑾得逞呢!qδ.net 这话,可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刘纬又不是神仙,也是个普通人,穿越以前,只是个大一新生,还没走向社会,他能凭借兴趣爱好,学习积累了大量知识,方方面面懂点皮毛,就已经不错了,你还能指望他每个领域内,都是专家啊? 我们说过,刘纬这个穿越者与众不同的地方,便在于他知道事物的梗概和方向,却没有实践经验,也是在摸着石头过河,同时给汉末三国时代的古人以启迪和指引,唤醒和开发蕴藏在人民当中的智慧和力量! 换言之,他不是那种牛逼吊炸天的万能神,而是一盏指路的明灯!要求他能面面俱到,毫无疏漏,那是不可能的! 何况,即便是到了人类文明高度发达的现代,又有哪个国家的法律,敢说自己毫无疏漏,没有空子可钻?打法律擦边球的人和事物简直太多了,尽管人们总结经验教训,一直不断弥补法律的漏洞,完善法律体系,却还是无法避免地出现这样和那样的问题! 如此一来,刘纬难免忧心忡忡!自己还活着,能把控大局,尚且如此,将来百年以后,没有自己掌舵的时候,这个国家,还不一定会出现什么样的乱子! 依法治国,肯定没有错,但是,不完善的法律,却拖了后腿,成为矛盾的存在!无法可依,或者法律存在漏洞的时候,怎么办?如果每次都只能事后总结经验教训,采取补救的手段,岂不太被动了吗? 一场股灾,于大汉总体发展趋势来说,只是个小小的挫折,可万一有那么一天,有人利用法律的漏洞,制造了更大的灾难,以至于从根本上搞垮了大汉江山社稷,再无挽回的机会,亡羊补牢,也来不及了! 其实,刘瑾这一次惹的祸事就不小了,却没法惩治他,以至于刘纬对于自己一直坚持的依法治国理念都产生了些许动摇,痛悔之余,甚至想到,还不如恢复君主专制统治,一句话,就能把这小子收拾得体无完肤! 然而,刘纬却不能那么做!依法治国,民主政治,大方向肯定是对的,他不能像取缔股市那样,破罐子破摔,因为出了点小小问题,就将其彻底否定,不然,多年心血,岂不全都付诸东流了吗? 那该怎么办呢?刘纬冥思苦想之余,忽然想起当初议会辩论时,河东议员程金的一席话,便是道德高于法律,没有道德约束,法无禁止即可为,是缺德行为! 刘纬怎么会知道程金说的话?他也不在场啊?很简单,粘杆处密探无孔不入,参议院里,也有刘纬的眼线,那天的辩论,议员们的发言,早已经总结成文,送报刘纬了,因而,他了如指掌! 程金的话非常有道理,尤其对刘纬这样一个后世的穿越者来说,更是深有体会! 某些西方人认为(注意,是西方人认为,可不是我们说的),没有信仰的中国人,就是异类,与野兽无异,这也是其一贯敌视我们的重要() 原因之一! 所以,不是西方人害怕我们太强大,抢了他们的饭碗,而是怕没有信仰的中国人主宰了世界,影响了世界,摧毁了他们的道德体系和价值观! 没错!宗教信仰,就是许多西方国家道德和价值观的载体,举头三尺有神明,因为信仰虔诚,法律红线之上的道德底线,便轻易不敢去触碰,除非那些不怕下地狱的十恶不赦之徒! 您可千万别提那个超级大国,他们不是西方国家的代表,而是个***的移民国家,情况比较特殊! 我们说的西方国家,也不是特指欧洲国家,而是中国以西的所有国家,他们虽然各自有不同的宗教信仰,但有一点是一致的,那就是教义,等于道德体系! 所以,别看那些信仰不同宗教、不同神明的国家和民族曾经互相敌视,甚至结下了血海深仇,可要是中国突然强大了,他们会十分默契地站在一起,仇视中国,因为你没有宗教信仰,是一群不讲道德,没有底线的异类! 再次强调,这是西方人的看法,可不是我们说的,而且,他们的看法大错特错! 谁说中国人没有信仰?我们只是没有普遍的宗教信仰而已,却有一套以儒家思想为基础的道德体系和价值观,我们更相信人定胜天,不需要天神的帮助和赐予! 同样一场席卷全球的洪灾,西方人是诺亚方舟,东方人是大禹治水,便可见一斑! 不过,有一个问题,我们却不得不承认,唯心主义的宗教信仰,确实很能唬人,要比以某种先贤哲学为基础,所建立起来的道德和价值观体系,更加牢靠! 千百年过去了,虽然西方国家的宗教,也经历了多次改革,却变化不大,而我们呢,仅仅一两百年的时间,就把老祖宗的东西丢了个一干二净,搞得现在,东方古文明的代表,已经成了小日子和棒子,我们反而成了一个没有信仰的异类! 如此说来,刘纬是打算采用普及宗教信仰的方式,打造社会道德和价值观体系吗?不是的! 第六十七章:道德法庭 其实,中国也有宗教,比如土生土长的道教;发源于印度,却在我国发扬光大的佛教,以及少数民族所信仰的萨满教、***,还有的信仰本部族真神,或者多神崇拜! 可是,在整个中华文化圈内,你仔细研究便会发现,我们的情况非常特殊,即便是在有宗教信仰的情况下,举手投足,为人处世,仍然处处透着儒家思想的影子! 换言之,中国人的佛教和道教,并不是纯粹的宗教信仰,而是一种结合了儒家学说的哲学思想,无论信徒多么虔诚,到头来社会道德与价值观体系,却几乎与宗教无关,而且,宗教为了能在中国扎根,必须实现本土化,儒学化! 换言之,宗教非但不能改变中国传统的道德与价值观体系,反而还会受其影响,发生变化! 说句某些人不怎么爱听的话吧,中国人信仰宗教,实用主义色彩太浓!想要赚钱,拜财神;想要生子,拜观音;想要求雨,拜龙王;想要吃饱饭,就拜灶王爷! 您有没有发现,中国人所谓的信仰,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与***国家和西方国家的宗教信仰,完全就是两回事!人家是从生下来就接受洗礼,一生受信仰的指引和影响,我们是灵了才会拜,不灵没人搭理你!qδ.net 由此,亦可以看出,宗教信仰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根本起不到道德与价值观的基础作用,更何况,有的人信,有的人不信,更是很难成为社会公序良俗! 早年间,刘纬也曾想过以传播宗教的方式,教化人心,而且他也真的那么做了,效果还不错,尤其是平定南中那时,天师道的传播,对于迅速收获人心,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还有就是刘纬收服西域那时,西域各族百姓感恩于刘纬将他们从花剌子模人的魔爪下解救出来,对其顶礼膜拜,称他为“救世主”,当神明一样供奉,刘纬也没明确拒绝,只要人心归附,装神弄鬼,也未必就是坏事! 再有,刘纬下西洋时,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都认为刘纬是天神降世,刘纬虽然有些尴尬,却也就坡下驴,以天神的虚名,起到了迅速收服人心的作用,何乐而不为之? 但是,这么做的前提是,利用古人的愚昧无知和迷信心理,一旦民智开启,老百姓没那么好忽悠了,你想用宗教影响人心,效果便会差很多,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别看现在的益州百姓,有不少人仍把刘纬的画像或塑像供奉在家,每日焚香祝祷,但是其本质,早已脱离了宗教的本源,感觉上有点像一种精神寄托与个人崇拜! 综上所述,刘纬认为,推行和普及宗教,于事无补,而且,中国人有自己的道德和价值观体系,又何须另辟蹊径?为了解决某些人专门打法律擦边球的问题,刘纬最终想到的办法,是创立道德法庭! 道德法庭?这倒是件新鲜事啊!事实上,刘纬也不是凭空想象,闭门造车,而是吸引借鉴了宗教法庭的现成经验! 为什么前面我唠唠叨叨地说了那么多关于宗教的问题,就是为此做铺垫! 在某些天主教和***教国家当中,除了世俗法庭外,还设有宗教法庭!与审理一般刑事或民事案件的世俗法庭不同,宗教法庭审理的,是涉及到违反教义规定的异端案件! 在古代西方,宗教法庭的权力特别大,说你是异端,你就是异端,火刑处死没商量;但到了现代,尤其是某些***教国家,宗教法庭审理的就不仅是异端案件了,更多的是那些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的案件! 我们说过,他们那些国家,大多以宗教的教义作为社会道德和价值观的基础,那么这个宗教法庭,其性质,与刘纬将要创立的道德法庭,便有异曲同工之妙! 反过来说,刘纬将要创建道德法庭,是因为中国人() 没有普遍的宗教信仰,只有哲学信仰,所以,才称之为“道德法庭”,而非宗教法庭,其裁夺判定的基础,就是公序良俗! 说了半天,概念似乎还是有点模糊,让我们举个例子,您就明白了!这例子,来自于现代! 《交通法》作为现行法律之一,也是人人都应该遵守的底线,但是有些行为,《交通法》却并未明确禁止,就比如直行加右转车道等红灯! 在我国大多数的路口,无箭头指示的圆形红灯亮起时,车辆可以直接右转,不必等红灯! 但是,有些直行的司机,却把车辆停在直行加右转道上等红灯,结果,把后面想要右转的车辆,全部堵住,为一己之私,不仅耽误了别人的时间,还容易造成交通阻塞! 然而,这种令人憎恶的行为,竟然不违法,没有法律的条款,可以处罚他!于是,那句最经典的无赖言论,法无禁止即可为,成为了自私之人的借口和理由,而且,还他娘的理直气壮! 某些高素质的司机,本来不会这么做,但是,眼见着其他人那么做了,确实节省了时间,方便不少,有的人立场就会动摇,渐渐地,也跟着这么做了,这就是不违法但缺德的行为,所造成的社会危害! 长此以往,每个人都觉得,只要不违法,缺德算什么?能打法律的擦边球,能占到便宜,那是能耐,正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人们会认为,只有没能耐的人,才遵章守纪呢,自认为有本事的聪明人,就会不断游走于法律的边缘,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保不齐哪一天,他们便突破了法律的底线,做出违法犯罪的勾当,到时候你会发现,犯罪率越来越高! 这就是失去了道德约束,社会价值观体系崩坏的恶果!如果在法律的红线之上,有道德约束,人们因害怕遭受处罚,不敢逾越道德底线,也就离法律的红线很远,犯罪率就不会那么高! 刘纬成立道德法庭,就是为了对那些并不违法,却违背道德规范,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加以限制和制裁,从而提升整个民族素质,使我中华文明,发扬光大! 第六十八章:清官难断 为什么现在,婚内出轨、喜当爹,以及骗婚的案例,屡见不鲜?就是因为我们的社会,已经没有了道德约束,法律又很难尽善尽美,男不忠,女不贞,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这是一个号称即将崛起的强大民族,所应该具有的道德水准吗? 刘纬是来自于现代的穿越者,虽然那时候他还小,却也耳闻目睹了不少乱象,对此深有体会!因而,他一手缔造的大汉王朝,绝不能再走这样的老路,一定要使我中华民族,成为人类文明冠冕之上,那颗最为璀璨的明珠! 刚刚,我们是以日常交通上的一个常见问题,举了例子,说明的是,某些缺德行为,虽然并不违法,也必须加以限制,否则,容易造成大多数人的放任自流,致使整个民族自甘堕落,失去了良知! 接下来,我们要从另外一个角度,讲述一下,刘纬创立道德法庭的必要性! 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说的就是社会上的某些行为和做法,很难以法律界定,即便有相关法律可以依照,也是一笔糊涂账,很难算得清! 就比如子女是否孝顺的问题,法律规定的是,子女有赡养老人的义务,但究竟做的如何,却没有界定的标准! 有的子女,只能给钱,却常年不能回家陪伴老人,虽然尽到了法律规定的义务,却达不到孝顺的标准,以至于老人明明有孩子,却活得像孤寡老人! 如果老人家思子心切,一怒之下,把儿女告上法庭,你让法官如何裁决?一方面,没有法律规定可以制裁儿女;另一方面,都是血缘至亲的一家人,要是真给儿女判刑,老人家还不舍得呢! 况且,儿女不孝,也未必是做晚辈的没有良心,有些父母也确实不像样,年轻的时候,只管自己逍遥快活,对孩子不管不顾,甚至直接送人,等到他们老了,需要有人供养照顾时,这才想起了儿女,口口声声说是他们给了你生命,你就应该应分! 若是像这样的情况,如果还一刀切似地认为,都是儿女的错,那就太不公平了!生而不养,或者未尽到父母应尽的责任,儿女凭什么赡养你呢? 类似这样的案件,还有很多,比如家庭暴力和夫妻闹离婚!因为法律界定不清,很难诉诸法律不说,法官也很头疼,只能以调解为主,从中和稀泥! 如此一来,法院整天什么也不用干了,净是处理这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正经案件,全都耽误了,既浪费了司法资源,处理的结果,也很难尽善尽美! 法律不是万能的,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能用法律去解决,这个时候,如果有道德法庭,按照公序良俗,对类似的家务事进行裁决,既节约了司法成本,又有了专门说理的地方,岂不妙哉? 接下来,让我们再由现代的例子,转回到当下!倘若此前就有道德法庭,刘瑾想要打擦边球,谈何容易?罢市,当然可以,宪法和法律都允许,但是,道德法庭那一关,你未必过得去! 你们罢市,造成长安和汉中百姓物资紧缺,严重影响了正常生活,虽然不违法,但缺德! 大理寺和督察院虽然拿刘瑾等人没有办法,道德法庭却可以发出传票,要求四大家族掌门人出庭受审,若被认定其行为“缺德”,便会受到相应惩罚,而不至于如此肆无忌惮,任性妄为! 同样道理,刘瑾造成的那场股灾,虽然法律无法制裁他,也逃脱不了道德法庭的审判! 你刘瑾通过钻法律的空子赚钱,害那么多人家破人亡,甚至影响了国家大计,在法律上你没有罪,但在道德法庭上,却是重罪,必须追究责任! 说来说去,这个道德法庭,似乎确有其存在的必要,可究竟什么样呢?法官是谁?又是由谁来裁决呢? 刘纬() 的设想是,现阶段,道德法庭仍设立在大理寺之下,不过判决权不属于法官,而是属于陪审团!也就是说,刘纬再次发扬拿来主义,引入了陪审员制度! 陪审员是怎么回事,我们就不必过多解释了,常看法律类影视剧的朋友们,应该都有所了解,总之,他们都是普通民众,是社会公序良俗的代表! 陪审团,是由普通群众报名,由大理寺随机抽取,并获得当事人双方认可的人来组成!不过,因为是道德法庭的陪审团,不必非得取得一致意见,只需要投票结果超过半数,便可以裁决生效! 换言之,上了道德法庭的当事人,究竟缺德与否,是由大家伙说得算,而非法官自己来判断!如此一来,起码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保证按照一般的社会公序良俗做出裁决! 然而,事有例外!毕竟陪审团的人数有限,万一某个道德案件的陪审员,恰恰都与被告的当事人想法差不多,产生共情,而宣告其无罪,岂不是令其逍遥法外了吗? 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发生,刘纬让荀彧责成礼部新闻署,创办了一份新的报纸,取名为《真理报》! 与一般报纸不同,它是法律类期刊,上面的内容,除了普法教育外,也刊载各种刑事、民事,以及道德案件的详情和判决结果,接受广大人民群众监督! 当然了,为了保护当事人隐私,不是特殊情况下,案件涉及人物都会以化名的方式刊载,却不影响广大民众对案件本身的认知,如果有人认为存在不合理的“冤情”,可以随时向大理寺提出质疑,若是人们普遍不认可的判决结果,便有可能重审! 不过,道德法庭毕竟不像司法法庭那样,有现成的法律可依,又该如何量刑判罪呢? 法律规定,十分明确,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犯了什么罪,需要坐多少年的牢,都有个大概的范围,法官可以视情节轻重予以判定,道德法庭,将如何定罪处罚?处罚的方式,又是什么呢?且看下文分解! 第六十九章:惩戒手段 事实上,道德法庭,自古有之,并不是刘纬发明创造!只不过,过去的道德法庭,只存在于人们的心中和口碑当中,是一种抽象化的存在,现在,刘纬把它具象化了! 老百姓的心里,都有一杆秤,明善恶,懂是非,遇到那种不公平不道德的事件,口诛笔伐,群起攻之,也是一种监督形式,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 但是,这种群众自发式的惩罚方式,还是太轻,有的人脸都不要了,还在乎你骂他?违背公序良俗的成本太低,根本阻止不了道德水平的滑坡!.net 因而,刘纬把存在于人民口中和心里的道德法庭具象化,事实上就是矫枉过正! 别误会,这里的矫枉过正,可不是个贬义词,有的事情,矫枉必须过正,轻飘飘地,如清风拂面一般的惩罚,是起不到任何效果的! 这么说来,刘纬是打算道德法庭审判,也要入刑吗?不,即便矫枉过正,也不能胡来,否则,谈何法治,又谈何民权呢? 有一个问题,大家可能早有疑惑,为什么法律会存在漏洞?怎么就不能尽善尽美,没有空子可钻?难道,都是因为疏忽所致?那么多法律界人才,都是聋子吗?听不见群众的呼声吗? 法律存在一些漏洞,或许真由疏忽所致,可在多数情况下,却是不得已而为之! 就比如我们举的交通通行案例,法律为什么不禁止直行车辆在直行加右转道路上等红灯?这是因为,如果真这样规定,可能会适得其反! 如果把直行加右转车道,改为单独的右转道,某些狭窄路段无法实现不说,空空如也的右转车道,也浪费了道路通行资源,可能会导致直行车辆拥堵,这就是直行加右转车道虽饱受诟病,却仍然存在的原因! 试想一下,本来前方还是绿灯,直行加右转的道路上,没有其他车辆,你是直行,若能在绿灯信号变化之前通过路口,就不存在堵住右转弯车辆的情况了,多了一条可以直行的道路,通行效率也会大大提升! 不过,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有的人以为绿灯能过去,结果,到停止线前,忽然变灯了,他怎么办? 如果法律禁止直行加右转车道等红灯,他就只能硬着头皮右转,而南辕北辙,长此以往,没人敢走这条路了,还是空荡荡,浪费了通行资源! 所以,法律对此,不能硬性规定,只能寄希望于交通参与者互相体谅,文明礼让,这就上升到了道德层面,谴责可以,却不能用法律来制裁,立法者也是经过慎重考虑,才没有把这一条写进去,并不是因为疏忽大意! 人贩子那么招人恨,为什么不判死刑?立法者的解释是,给被拐的孩子留条生路,否则,人贩子很有可能因为害怕被抓,害死孩子;***罪对妇女的伤害那么大,为什么也不判重刑,立法者给出的解释也是一样的,是为了保护被害者,不使罪犯为了自保,伤害被害人的性命! 我们常听到一句话: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因而许多人认为,应该重治购买者,才能根除非法贩运的渠道,但这却是民众心里最朴实的想法,于法律层面上来说,却不能那么做,否则,便有重刑酷法之嫌! 究其根本,到底是贩卖的危害性大,还是购买的危害性大呢?明显是前者!倘若重惩购买者,便失去了法律的公正性,民众朴素的愿望虽然可以理解,却不能作为立法的基础! 那么,民众们最朴素的愿望,该如何实现?道德法庭,就是个很好的选择! 我们一直在说,法律的红线之上还有道德的底线,说的是道德要求比法律的要求更高,可不是说道德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虽然公序良俗体现的,是最朴素的,人民的愿望,却不能与法律相悖! 就比如著名的浸猪笼!() 这是一种古代人惩罚通女干者的酷刑,但通女干并不属于触犯刑律,只是违背公序良俗,采取如此残忍的手段惩罚通女干者,滥用私刑,甚至致人死命,那可就违法了! 刘纬想要创立道德法庭,并不是否定依法治国的原则,只是作为辅助和补充性手段,提高整个民族的道德水平,当然不能违背法律,给缺德行为入刑! 一旦干了缺德事的人,会遭到严厉惩罚,甚至比犯罪付出的成本还要更大,将会出现什么情况?那就是,坏人宁愿违法犯罪,也不愿上道德法庭,两害相权取其轻嘛,不但不能阻止缺德恶事的发生,反而会提高犯罪率! 所以,道德法庭判决,一定不能入刑,惩罚手段,绝不能比违法犯罪重!这可就有点难办了,惩罚太轻,恐怕没人在乎;惩罚过重,又将适得其反,该如何是好呢? 这件事,刘纬还是充分发扬民主精神,征求了督察院、大理寺,以及议会和内阁的多方意见!也就是说,创立道德法庭的主意,是刘纬出的,但细节,以及该如何处罚,还是大家伙说的算! 经过多方意见汇总,刘纬最终决定,道德法庭的惩罚方式,只有三种:罚款、鞭刑,以及列入征信! 罚款,对于那些爱占小便宜的自私之徒,是最有效的惩罚手段!当然,不能罚得太少,必须视情节予以重罚,否则,有些人也不会心疼,引以为戒! 鞭刑,就是体罚了,专门惩治和警告那些有俩糟钱,就整天叫嚣着能用钱解决的,那都不是事的狂妄之徒!视情节轻重,鞭挞的次数不定,但最多不超过十下! 至于列入征信,看似不疼不痒,影响的却是一辈子,以及子孙后代的前途和命运,事实上,是道德法庭最有效的惩戒手段!人无信不立,你曾经被道德法庭判过罪,就没有人愿意与你合作,子孙后代也不能进入司法系统以及官场工作,这个损失,难以估量! 总之,刘纬最终采用了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终于弥补了依法治国的漏洞,可以想象,未来大汉国民的品德和素质,还不噌噌往上涨啊! 然而,道德法庭设立在后,刘瑾缺德在前,刘纬此举,能管得到刘瑾吗? 第七十章:西印公司 民间传言说,有的孩子,父母是他前世的恩人,他的降生,是来报恩的;可有的孩子呢,则是父母前世的仇人,他投胎转世,是来报仇的! 这话,若是用在刘瑾的身上,似乎便能解释得通了,他上辈子一定是刘纬的仇人,这辈子投胎做了刘纬的儿子,父子之间,却成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冤家! 当然,我们也说过,刘纬和刘瑾是一对特殊父子,虽有身体上的血缘关系,却没有真正的父子之缘!换言之,刘瑾继承的,是小公子刘纬的骨血,与附身在他身上的穿越者刘纬,则是有名无实! 所以,这孩子身上的一些特点,继承的也是原本那个小公子刘纬的基因,现代人刘纬的优点他是一点也没继承!再加上琪璎的娇惯,以及刘纬忙于军政要务,忽视了对儿子的教育等因素,刘瑾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也就不难理解了! 倘若刘纬早知道刘瑾经商以后,会惹出这么多的乱子和麻烦,才不会赦免刘瑾,把他从敦煌带回来呢!可现在呢,说什么都晚了,尽管刘纬采取了各种各样的补救措施,以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可对于刘瑾,他却显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道德法庭,是后成立的,能制裁刘瑾吗?不能!这是亡羊补牢之策,但之前已经被狼吃掉的羊,再也要不回来了! 可能有人会说,刘纬还可以取消刘瑾的海外经营资格呀,就让他抱着那七千万贯盈利睡觉,什么也不能干,也算是一种惩罚吧?刘瑾这辈子虽然过上了锦衣玉食的奢华生活,但他的商业帝国美梦却破碎了! 不行的!还记得刘纬在什么情况下,承诺让四大家族经营海外业务吗?是在大理寺的公堂之上!虽然当时属于庭外调解,但调解的结果却具备法律效用,刘纬若想反悔,废除刘瑾的海外经营资格,可就违法了! 若不是刘纬提出这样的和解条件,四大家族又岂能轻易就范?身为皇帝,出尔反尔,自食其言,不仅有损威信,更有可能令其他三家产生兔死狐悲之感,预感收拾了刘瑾之后,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们了,岂不人人自危? 事实上,刘纬的布局早就已经开始,却不是急招,而是缓计!成立西印度公司,就是为了针对刘瑾,刘纬虽然不能取消他的出口贸易经营资格,却可以给他多添几个竞争对手! 在大理寺公堂上,刘纬可没说让刘瑾一家专营对外出口贸易,这样一块大蛋糕,哪能由他来独享?肯定要有人分一杯羹!如此一来,刘瑾做事情,就不能太过任性,否则,别人随时可以取代他,出口贸易所赚利润,也将大幅缩水! 不过,刘纬也不能为了针对刘瑾,引入其他商人与之展开恶性竞争,倘若他们互相压价,自己人斗来斗去,岂不是便宜了外国人? 因此,具有海外汉商协会性质,受大汉政府管辖的西印度公司,便有了其存在的必要性,可以统筹管理经营海外业务的所有商人,规范其竞争行为,原则就是,自家人要团结,合理竞争可以,却要枪口一致对外,任何人都不能坏了行市! 不过,别看这家公司名字里有印度字样,总部却是设在南都锡兰自治领,也就是斯里兰卡!刘纬此举,亦透露出一个明显的信号,那就是大汉王朝虽然不会再由西域向西发展,却可能在未来殖民印度! 关于印度的前世今生,我们曾经讲过,这是个在历史上屡次遭受外敌入侵殖民,很少独立自主的特殊民族,为什么叫他们阿三?就是因为他们一贯充当别人的走狗和奴隶,现如今终于独立自主,还没几十年,所作所为,也是有目共睹,简直就是个奇葩! 印度人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怂包软蛋,统治他们的英国主人走了,这帮家伙立马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精神抖擞,拿起石头,砸了曾经帮过他们的,邻居家的玻璃! () 邻居怒了,抄起家伙冲到了他们家里,他们这才老实了几年,现在呢,觉得自己长了二斤肉,又开始不断找茬,寻衅滋事!这种吃硬不吃软的***,只能被奴役,被踩在脚下,典型的小人得志便猖狂! 刘纬来自现代,对这些岂能不知?因而,他一点也不可怜印度人,反而觉得,与其给将来埋下祸根,不如抢先殖民印度,以我中华文明教化和约束这帮***,令其心悦诚服,早早融入大中华文化圈,世世代代做我中华奴仆,绝不能给他们翻身的机会! 话题似乎有点扯远了,却也很有必要!您不好奇,这家西印度公司的总裁是谁吗? 没错,是总裁,不是总督,也不是什么其他头衔!毕竟是披着公司外衣的殖民机构,必要的掩饰,还是不能省!刘纬手下懂经济,精于发展建设的人才可不少,谁会从中脱颖而出,成为西印度公司的第一任总裁呢? 您绝对想不到,居然是李宇!没错,就是刘纬的贴身保镖,秘密机构粘杆处的特务头子李宇! 这是怎么回事?李宇精于情报和保卫工作,对于经济一窍不通,怎么能出任西印度公司总裁一职?qδ.net 其实,您细细一想,就能明白刘纬的用意了,这家西印度公司,可不是真正的公司,用不着什么商业人才担当掌门人,反而需要特务头子出身,且对刘纬忠心耿耿的李宇,替他盯好这一摊子! 况且,我们也说了,西印度公司除了具有海外汉商协会的性质,也是一个殖民机构,对印度人,用不着那么友善,也不用真心实意为他们搞发展建设,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对他们太好,他们会烧得头脑发热,反遭其噬! 所以,西印度公司首任总裁,由特务头子出任,才更加合适,李宇此人,阴险狡猾,心狠手辣,他肯定有办法把那些印度人收拾得服服帖帖,最终确立大汉王朝对印度的实际控制权! 同时,李宇也能替刘纬盯着点刘瑾,这小子现在羽翼丰满,还不一定再惹出什么样的乱子,不盯着他点,刘纬不放心啊! 第七十一章:去特务化 刘纬把李宇派去印度,谁来统领粘杆处呢?自然是由高昂接手!同时,也可以看出,刘纬已经开始着手,结束特务化统治的进程! 谈到这个问题,我们不得不提到情报处,它的前身,就是刘纬早年间创办的锦衣卫!不过后来,刘纬觉得以特务手段统治国家不妥,便改组了锦衣卫,使之成为军事情报机构,没过多久就后悔了! 身处乱世,天下尚未平定,各种反派势力仍很强大,刘纬还是太心急了,锦衣卫改组以后,他对许多事情不能了如指掌,尤其无法洞悉臣民的反应和动向,便显得十分被动! 这也难怪,那时候的刘纬还很年轻,做事情太过理想化,对于世间险恶,缺乏应有的防范之心!于是,在改组了锦衣卫以后,刘纬又组建了粘杆处,这是一个更加隐秘的特务机构,专门负责替刘纬监视臣民,统领便是李宇! 李宇此人,绝对是个女干臣酷吏,难得的是,他对刘纬忠心耿耿,自然有其存在的价值!. 不过现在,刘纬推行民主政治,确立了君主立***体,未来的皇帝已经不掌握政权,也没有人再去想颠覆皇位,取而代之,这特务机构,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当然,天下尚未一统,还剩个晋国没能消灭,暗中仍有反对势力隐秘蛰伏,蠢蠢欲动,现在就取消粘杆处,恐怕为时尚早,但刘纬却要由现在开始,逐渐淡化特务统治,从而使其在时机成熟的时候,能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换言之,刘纬也是吃一堑长一智,没像过去改组锦衣卫那样,直接一刀切,却也想一步步结束一直以来所依赖的特务统治!尤其是他百年以后,后世皇帝,可不能像他这样,还养着一堆特务,否则,谈何民主! 那么,刘纬该如何着手,逐步实现去特务化的进程呢?在不能直接裁撤粘杆处的前提下,撤换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酷吏李宇,便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高昂此人,经过刘纬多年培养和历练,业已成熟,他可不光腿脚快,也心计颇多,出任粘杆处统领,亦能称职! 更重要的是,高昂虽然精明强干,却本性纯良,不像李宇那般阴险狡诈,手段毒辣,由高昂出任粘杆处统领,这个机构的行事办事风格,亦将焕然一新! 当然,特务就是特务,干的就是上不得台面之事,不过,方式方法一变,或许就有了不小的进步! 想当初,***特务,与我党地下潜伏特工,便是天壤之别,他们为达目的,毫无底线可言,而我党特工却有严格的组织纪律! 因而表面看来,虽然大家做的事情都差不多,但有了纪律约束,行事的原则和方式迥异,其性质,可就不一样了!前者是利用特务实现白色恐怖统治,后者则是打击敌特和反动力量,维护人民的利益! 如此一来,您明白了吧!李宇统辖之下的粘杆处,就有点白色恐怖统治的味道,可要是换了高昂,情况就可能朝着积极的方向变化!或许将来,粘杆处也不必裁撤,而是改组为国家安全局,为民主政权保驾护航! 刘纬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却不忍心做那种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恶事! 李宇此人,虽然狠毒残暴,却对刘纬忠心耿耿,鞍前马后效力了那么多年,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现如今,刘纬不需要他了,就把李宇一脚踢开?甚至为了避免留下后患,斩草除根?这绝不是刘纬的行事风格! 那么,该如何撤换李宇呢?这个“恶贯满盈”的特务头子,该如何处置呢? 正好,刘纬派他去西印度公司当总裁,也是个不错的归宿!在那里,他可以继续在新的岗位上,发挥其“才能”,又远离大汉本土,不会影响本国的民主政治进程,也能好好收拾一下那些印度阿三,可谓一举多得! () 当然了,正所谓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粘杆处里有一大批李宇带出来的部属,行事风格与之相似,正好一块带去印度,出任西印度公司的其他职务,省得李宇一个人孤掌难鸣,玩不转! 同时,这些家伙都去了异国他乡,新任粘杆处统领高昂,也能更好地培养一批新人,彻底转变这个机构的行事风格,免得那些老人,不服高昂管束,冷不丁地换了领导,再从中作梗,阳奉阴违,惹出什么麻烦来! 实话实说,刘纬这个安排,对李宇来说,绝对优厚!虽然他现在只是个所谓的公司总裁,未来却十分可期,大有作为,说不定哪一天他和他的后代,会成为实际上的印度之王! 我们回顾一下刘纬的全球战略布局吧!现如今的倭国归谁了?刘禅!他就是将来的日本王;三韩半岛,归谁了?曹植!他就是未来的三韩之王! 南洋地区,归属孙氏后裔,孙坚一系,就是将来的南洋王;漠南和漠北地区,归属袁熙,袁绍一系后裔,就是将来的蒙古王(那时候还没有蒙古这个概念,打个比方而已)! 问题是,这帮人出身可不一般,非公即侯,都是曾经逐鹿中原的群雄后裔!李宇呢?父母都是穷苦渔民,妥妥的草根,如今却能有机会成为将来的印度王,与诸侯后裔比肩,甚至比他们更有前途,岂不是刘纬莫大的恩赐? 多年以来,刘纬对待李宇,如兄弟手足,又岂能亏待了他?这不是恩赐,而是他对李宇多年以来勤勤恳恳,忠心耿耿的回馈!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这才是刘纬的为人! 问题是,说来说去,刘纬把所有人都安排妥当了,看起来还是拿刘瑾没有办法啊! 中华二年末,刘备忽然病故,享年七十岁!作为皇帝假父,他的逝世,亦属国丧,虽然刘纬厉行节俭,仍下令以天子礼厚葬之,举国哀痛! 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刘纬居然在刘备的葬礼上,夸赞刘瑾至纯至孝,并当众宣布,免去开除宗籍的处罚,恢复其皇子身份,又重新认下了这个儿子! 第七十二章:孺慕之情 一代枭雄刘备,以七十高龄去世,寿终正寝,走得十分安详,而不像原本的历史上那样,早早含恨而终! 我们本想总结一下刘备的一生,却忽然感到,没有那么必要,因为他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早已成为边缘人,从他彻底心服口服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沦为了路人! 说到底,还是刘纬影响和改变了刘备的人生!虽然早年间,他们是敌人和对手,没少互相敌视,甚至大打出手,可到最后,却能握手言和,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也算善终! 不过,因为刘备的长相,酷似刘纬在现代的亲生父亲,他对刘备的感情,一直都很复杂,每当刘纬逐渐融入这个时代,忽略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甚至偶尔想要偷懒,忘记了自己的历史使命时,一看到刘备,还有吴夫人,便能瞬间猛醒! 人嘛,还不都是一样?荣华富贵,大权在握,很难保证不迷失自我,遗忘初心,刘纬也不能免俗! 一直以来,刘纬之所以能够始终保持清醒,不被权力和富贵迷失心智,可以说,离不开刘备和吴夫人的提醒!当然,他们并没有直接提醒刘纬什么,但他们那酷似刘纬亲生父母的长相,就是一种无声的警示! 或许,这就是答案!上天给了刘纬一个改变历史的机会,却故意安排了刘备和吴夫人时刻警醒于他,不要忘记自己所肩负的历史使命,迷失于此,得过且过! 如若不然,时间久了,天天吃这个时代的东西,说这个时代的语言,与这个时代的人们打交道,刘纬可能真就变成了这个时代的人,而逐渐忘记了根本呐! 这个道理,也是随着刘纬的年龄不断增长,人到中年,才慢慢想通的!虽然他并没有把刘备当成自己真正的父亲,却至少是个精神上的寄托,如今,刘备忽然不在了,刘纬的心里还真有点空落落的,甚至感到无比哀伤! 这就是刘纬下令以天子之礼,厚葬刘备的原因所在!他不是忘记了节俭的本色,而是向刘备表达了最诚挚的哀悼! 但是,刘备去世与刘瑾何干?刘纬为什么会在刘备的葬礼上,宣布取消过去对刘瑾的处罚,又认了他这个儿子呢? 不卖关子,直接揭晓答案!这就是刘纬用来收拾刘瑾的办法,只要他重归宗籍,又成了自己的儿子,即便法律管不了他,道德法庭也审判不了他,还可以动用家法治他! 刘瑾这小子,是个一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聪明人,最善于钻空子!因而,就算刘纬编织了一张大网,他还是能从网洞当中找到空隙,简直防不胜防! 不知您发现没有,刘纬之所以处处显得那么被动,主要就是因为两个原因! 一是刘纬所推行的民主政治,以及依法治国的理念,限制了他惩罚刘瑾的操作空间;二是刘瑾名义上已经不是他的儿子,刘纬这个当老子的,居然没资格管他! 前一个原因,刘纬也很无奈,他总不能为了一个刘瑾而破例,违背了自己的初衷吧?那么,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由第二个原因上寻找突破口了! 你不是我儿子,只是普通路人,我是管不了你;可你要重新成了我的儿子,老子说的话,你敢不听?不听,就是不孝,虽说现在时代变了,社会文明水平显著提升,但以孝治天下的传统美德可没丢! 你刘瑾不是曾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攀比我当年是如何对待刘璋的吗?你不是有样学样吗? 现在,我恢复了与你的父子关系,与我和刘璋的情况不一样了,看你今后,怎么当好这个儿子,如果不孝,家法伺候,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看你还怎么兴风作浪! 简言之,刘纬看似大度宽恕了刘瑾的所有罪过,实际上却给他戴上了另外一道紧箍咒!当然,家法并不是唯() 一的手段,有的时候,亲情感化,或许更有效果! 刘瑾这小子,之所以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与他很小的时候被送到邺城当人质,不乏关系!离开了父母的怀抱,在敌营当中长大,刘瑾从小就缺乏安全感,更缺少亲情的羁绊,因而如此视财如命,且不择手段! 钱这东西,确实能给人带来片刻的安宁,钱越多,安全感越强!刘瑾呢,本质上,其实也是如此,因为缺乏安全感,所以爱财,又因为缺乏亲情的羁绊,这才把赚钱当成了唯一的人生目标! 现在,刘纬准备把过去缺失的东西弥补回来,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靠亲情去感化刘瑾,令其不再那么没有安全感,有了亲情的羁绊,或许会有一些改观! 同时,刘纬这么做,也符合皇后琪璎的期待,她最疼爱刘瑾,甚至因为儿子与刘纬闹了那么多年分居,现在两人和好了,要是刘瑾的身份仍然不尴不尬,也阻碍了刘纬和琪璎之间感情的修复! 正所谓家和万事兴嘛!人家司马懿与张春华都已经和好了,又化解了与儿子司马昭之间的矛盾,结果,整个晋国立时为之一振,出现了复兴的苗头! 尽管刘纬在许多事情上,并不能轻易原谅刘瑾,而且,恢复父子关系也有其目的,但由根上论,他还是为了一家人能相亲相爱,甚至为了整个汉国的大局! 那么,刘纬为什么会选在刘备的葬礼上,突然提出此事呢?因为只有这种孺慕之情的场合,才最合适! 所有人都在给刘备吊丧,哭得稀里哗啦,这个氛围之下,刘纬忽然又认了刘瑾这个儿子,才显得不那么刻意,否则将十分突兀,不仅旁人会议论,就连刘瑾也会起疑心,怀疑刘纬的目的和初衷! 至于夸赞刘瑾孝心可嘉,也是刘纬的违心话,这小子不过是在刘备灵前掉了几滴眼泪而已,算不得什么突出的表现,哪能看得出来什么至纯至孝?找个借口而已! 不过,刘纬这场戏倒是演得挺真,满眼泪花,十分动情,那感觉就好像失去了一位亲人,而万般悲痛,看到刘瑾忽然心软了,不忍骨肉分离,自然而然,顺理成章! 第七十三章:融化坚冰 可能有人会说,刘瑾这小子,又是罢市,又是制造股灾,惹出了那么多乱子,刘纬却偏偏在这个当口,重新认下这个儿子,难道不会惹人非议吗? 或许有人会对此颇有微词,但大多数人没那么傻,他们也看出了刘纬的用意,对于这个肆意妄为的刘瑾,或许恢复其皇子身份,加以制约和限制,比放任自流,总要好得多! 不过,刘瑾身为嫡长子,一旦恢复了其身份,会不会引发储位之争呢?这个担心,也是多余的!不用刘瑾来争,刘纬直接就把他将来可能成为皇帝的路径,全部堵死了! 书中代言,中华元年元月一日,也就是刘纬正式登基称帝的那一天,他当了爷爷!刘璟之妻,诞育一子,取名刘经,这孩子生得俊俏可爱,又与大汉王朝同庚,就连江湖术士都说,此乃大汉江山兴盛绵延的好预兆! 也就是说,刘经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不仅刘纬非常喜欢这个孙子,就连天下臣民,也纷纷祝祷,一个襁褓婴儿,还不会说话呢,便获得了万民之心! 然而,由于古代的医疗水平确实落后,婴儿夭折率很高,这孩子能不能平安渡过婴幼年,还是个未知数!所以,那时候的刘纬,虽然非常高兴,却没有过分重视刘经,只希望他能健康平安长大就好! 但现在,刘纬却不得不重视了!为了杜绝刘瑾觊觎皇位的可能,他颁布谕旨,昭告天下,准备立刘经为皇太孙!此举,无疑加强巩固了太子刘璟的地位,连三代接班人也选好了,刘瑾再想觊觎皇位,也没机会了! 再说了,现在的大汉王朝是君主立宪制国家,皇帝除了是军队的总司令外,啥也不是了,这样的皇位,还有什么可争夺的必要?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皇帝就连军权也没有了,只能当吉祥物,失去了一言九鼎的权威,还得时刻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维护皇家颜面,沦为没有自我的工具人,分明就是一份苦差,还不如当个逍遥自在的王爷舒坦呢,谁会去抢啊! 除此之外,刘纬重新认刘瑾为子,势必要给他封个王爵,这是制度的规定,不能例外,但刘纬给刘瑾拟定的王号却是“恭”,他今后就是大汉王朝的恭亲王! 恭这个字,什么意思,还不一目了然?你刘瑾虽然是兄长,但刘璟是太子,今后,你不仅要对父皇母后恭恭敬敬,对太子,也不能放肆,一样要恭敬! 总之,这样一番操作下来,担心刘瑾将来会引发储位之争,确实没有必要,令其重入族谱成为皇室贵族,便会受到皇家规范的约束,过去那些江湖野路子,可就显得格格不入了,岂能没有收敛?不收敛就家法伺候! 说了这么多,刘纬的一系列操作下来,究竟有没有效果呢?令人大感意外的是,居然效果显著!重归皇室贵族行列的刘瑾,似乎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恩赐,不仅精神为之一振,整个人都脱胎换骨,发生了彻头彻尾的变化! 就在刘瑾正式册封为王的第二天,他便以个人名义,在报纸上发表了一封悔过书,承认过去的自己,曾经犯下过许多错误,甚至是罪过,并表示了诚挚的忏悔之意,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不过,漂亮话谁不会说呀,这份悔过书虽然言辞恳切,汉国臣民们却未必吃这一套,关键还得看刘瑾的实际行动! 很快,实际行动就来了!刘瑾承认自己利用股市,及债券期货市场牟取暴利,是损人利己的缺德行为,不仅亲自前往道德法庭,负荆请罪,还表示,愿意主动领取十鞭子的最高体罚,同时,愿意把这次股灾当中赚取的所有利润,全部捐给公益基金! 那可是七千万贯的巨款啊,刘瑾一个铜板都没留,全都捐了!虽然管理公益基金的是母后琪璎,但这可不是家事,而是国事,一旦刘瑾的钱全都到了公益基金() 账上,再想拿回来,即便琪璎是他妈咪,也不可能了! 如此一来,若是你,你还会怀疑刘瑾的诚意吗?那些事前质疑刘瑾之人,亦大受震撼,彻底闭嘴,甚至不少人,纷纷黑转粉,开始夸赞起刘瑾来! 如此诚挚认错,主动领罪,道德法庭的陪审员们,虽然认定了刘瑾的缺德行为,却免除了处罚! 杀人不过头点地,人家都已经如此真诚悔过了,还有必要挨鞭子吗?至于罚款,更没必要,七千万贯说捐就捐了,罚个三头五百的,也没有意义! 这一切,刘纬都默默地看在眼里,虽然他不太相信一个人的转变居然可以如此彻底,却也深感欣慰! 不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刘纬还是在暗中观察刘瑾,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这小子还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图谋,必须防患于未然! 刘瑾呢,却似乎意犹未尽!在道德法庭过关,赢得了大多数人的原谅以后,他又公开宣布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即将转让出售所有长安刘氏企业和商家店铺,彻底退出商界! 这个决定,事实上也并不意外!虽然目前的皇帝和皇室贵族,不属于官场上的一员,具备经商的资格,但是,身为皇子亲王,却与市井之徒为伍,锱铢必较,确实有失身份,所以,刘瑾决定退出商界,也是为了顾全皇家颜面,做出了巨大的牺牲!.net 刘瑾这么做,是给谁看的?当然是给刘纬看的,希望能赢得父亲的彻底原谅,表示自己心灰意冷,不想再涉足商界,而是做好一个皇子亲王,平安而终! 换作是你,你能有这样的魄力吗?为了个王爵头衔,甘愿放弃一切?更何况,还是个现在只剩一点荣光和地位,却毫无实权的空头衔呢!刘瑾却做到了! 一个人的转变,竟会如此彻底?重归家庭的温暖,就能融化多年坚冰?简直难以置信!不过,许多人却相信了刘瑾,他不仅洗脱了罪名,还获得了一众拥趸,人气越来越高! 第七十四章:狐狸尾巴 刘瑾就因为重归家庭,恢复了皇室贵族身份,便放弃了一切,甚至包括海外出口贸易的经营资格?没错! 长安刘氏企业一旦全部转让,特许经营资格也会花落别家,总之与刘瑾彻底没有关系了!况且,他把大部分的家资都捐了出去,已经没有了资本,还怎么经营出口贸易! 为此,刘纬甚至一度劝过刘瑾,不要如此彻底退出商界,不然也会影响到国家大计,可刘瑾呢,却执意如此,表示了一定要彻底金盆洗手的决心! 刘纬干嘛不乐见其成,还要劝阻?因为刘瑾退出商界,他安排李宇出任西印度公司总裁的其中一个目的,不就落空了吗? 而且,除了刘瑾之外,别人经营出口贸易,刘纬还真有点不放心,他们一没有那么雄厚的资本,二没有与外国人做生意的经验,平心而论,刘纬还是希望刘瑾能继续经商! 但是,刘瑾把事情做得那么绝,把家资都捐空了,毅然退出商界的决心,有目共睹,刘纬也没法阻止他! 更何况,这孩子的所作所为,不也是一种好的转变吗?说明他已经不想再像过去那样,浑浑噩噩,为钱而生,希望开启一段不一样的崭新人生,刘纬理应鼓励和接受才是,何必非要阻止呢! 然而,这一切的发生,如同做梦一样,刘纬一直感到很不真实,心里有点没底!自己决定重新接纳刘瑾回归皇室家庭,算不上什么高招,怎么效果竟会这么好,就好像忽然打通了刘瑾的任督二脉,点到了命门一般,不至于吧? 难不成这小子,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作为父亲,刘纬的确不愿意这样怀疑自己的儿子,可因为刘瑾以往的所作所为,他又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因而始终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生怕哪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再一次被他给耍了! 问题是,刘瑾究竟有何图谋?争太子位吗?前面我们说过,几乎不可能,难度太大,也没那个必要! 刘瑾就是真想阴谋当太子,必须同时害死三个人才行,即刘璟、刘经,以及三弟刘琰,否则,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来继承皇位! 太子刘璟和太孙刘经暂且不论,只说刘琰,虽说他因为母亲孙尚香之死,受了刺激,有点精神不太正常,却也是刘瑾有力的竞争对手之一,不把他除掉,刘瑾即便害死了刘璟和刘经,也未必当上太子,况且,刘纬还活着呢,他敢吗? 那么,造反呢?有可能吗?刘瑾不当太子,而是策划造老爹刘纬的反,直接当皇帝,岂不更加便当?这个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基本等于零! 以大汉目前的政治军事格局,有人想要造反,谈何容易?可不是当年刘瑾发动长安之乱时,勾结了邓贤等领兵将帅,就能兴风作浪的时代了! 如今的汉军,早已进行了深入的军事改革,再不像过去那样,唯将领之命是从,士兵们接受政治教育,明辨是非,岂能跟随阴谋反叛之徒作乱? 而且,现在国家制度十分明确,皇帝就是军队的总司令,在他们眼里,谁敢反对皇帝,谁就是国家的公敌,倘若真有人敢煽动反对刘纬的叛乱,连基层官兵们都不会答应,根本就反不起来! 那么,刘瑾究竟想要干什么呢?一切反常举动的背后,到底有没有什么阴谋?很快,刘瑾的狐狸尾巴,便开始渐渐显露,这小子居然决定公开竞选议员! 议员?到了换届选举的时候吗?没有!不过,参议院的议员,虽然是终身制,却以老家伙居多,有的人实在年老体衰,不堪重任,便辞去了议员之职,回家养老了;还有的人呢,虽然没辞职,却突然病故,那么议员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位置空出来了,自然需要有人填补,就要举行地方选举,重新推举参议员!刘瑾正是利用这个机会,() 摇身一变,成了国民议会长安地区的参议员!.net 作为皇子贵族,可以竞选议员吗?当然可以!国民议会,任何人都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并没有限制,只要能获得多数人的认可,均能当选议员! 那么,刘瑾又是如何获得了那么多支持票数呢?这就与他之前的高调作为,密不可分了!他又是道歉,又是捐款,又是负荆请罪,又是退出商界,种种所为,都是在为今天能当选议员做铺垫! 经过一系列的操作,刘瑾的人气越来越高,还获得了一众拥趸,许多不明真相的群众,也是真心实意希望皇室家庭,能和和睦睦,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自然愿意看到刘瑾的转变,反而还很支持于他! 那么,刘纬的态度呢?一开始,他并未当回事,因为当选议员,并非从政,刘瑾现在退出商界,只当个闲来无事的王爷,恐怕也不妥当,时间久了,再闲出什么多余的心思来,不如让他找点事干! 可是,刘纬哪能想到,这一切都是刘瑾早就计划好的,你以为他真舍得把那么多钱都捐了?还能真诚道歉?他所做的一切,只有一个目的,那是就进入国民议会,并一步步控制这个三权分立体系下,最重要的部院! 问题是,虽然议会现在的存在感越来越强,却还是摆脱不了高级养老院的性质,几乎没有什么实事可做,整天务虚,控制了这样的地方,又有何用呢? 刘瑾其实是蛰伏起来,等待着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制造一场更大祸乱的机会,他才不是什么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呢,居然又把刘纬蒙在鼓里,计划着更大的阴谋! 刘纬最大的失误,大概就是把李宇派去了印度,粘杆处忽然换了领导,由高昂冷丁接手,便出现了疏漏,居然没有发现,一直有人在刘瑾的背后,为他出谋划策! 这个人究竟是谁呢?就是那个曾经不离刘瑾左右的侍女春泥! 第七十五章:鬼行魅影 还记得春泥这个女人吗?她是当年刘纬在荆州遇险时,由贼匪手里救下的女孩,被月荷收留在身边作为侍女,后来又成了刘纬的贴身侍女! 早年间,刘纬微服南巡之时,就把春泥带在自己的身边,后来,她还成为了王宫内侍长! 若是照此发展下去,这个春泥,或许会成为汉国上下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然而命运无常,她的人生转折,就是从刘瑾被送去邺城当人质开始的! 刘瑾当时还是个几岁的孩童,远离父母,深入敌营,别说琪璎,刘纬也不放心啊!于是,他便委托自己最信得过的张顺和春泥,随行照顾刘瑾,将其托付给了二人! 张顺,是琪璎的叔叔,因伤致残,失去了男性能力,成了一个宦官!早年间,要不是潜伏在成都的他,于关键时刻照应刘纬和琪璎,两人恐怕早就被刘璋活活饿死在软禁之地了! 后来,刘纬成功逆袭,一飞冲天,张顺也是理所应当地成为了刘纬身边的贴身内侍,信任有加!然而,他的人生际遇,也是因为刘瑾而发生了改变! 五年的邺城人质生活,三人孤苦伶仃,相依为命,成了最亲密的亲人!张顺年长,又是刘瑾的舅公,当然把他当成亲外孙一般呵护疼爱,可春泥与刘瑾的关系,就有点出格了,说不清,道不明! 事实上,春泥一开始喜欢的人,是刘纬,之所以愿意在他身边,忠心服侍,也是出于这种萌动的情感! 可后来,五年的邺城人质生涯,却使她的心态发生了扭曲,不仅与少年时的刘瑾,发展出一段畸形的恋情,更是转而对刘纬恨之入骨! 春泥的背景可不简单,她其实是黄祖的女儿,因为父亲亡命,为逃避孙权的追杀,这才沦为逃难的难民,还不幸堕入了贼匪之手!表面看来,她甘愿隐姓埋名,在刘纬身边做个侍女,实际上,她还是梦想着有朝一日,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然而,刘纬就是块榆木疙瘩,对春泥的爱慕毫无回应,甚至把她发配到邺城来受苦!时间久了,春泥由爱生恨,转而,又朝着年幼的刘瑾下手,即便她足足大了刘瑾十几岁之多! 刘瑾那么小就离开了母亲的怀抱,自然十分依赖春泥,两人有了那种关系以后,就更离不开她了,甚至对春泥言听计从,后来刘瑾之所以会发动长安之乱,引得后院起火,致使刘纬早早结束中原战役,还大病一场,除了曹叡的挑唆之外,也离不开春泥背后的怂恿! 当然,这一切,张顺并不知情,后来,也是张顺出面劝阻,刘瑾才不得不带着孙尚香逃去荆州,投靠孙权,终于结束了这场乱局!当时张顺留在了长安,并没有一道前往,春泥却和刘瑾一起去了荆州! 再后来,刘瑾为孙权利用,帮他诈取荆州之后,就被软禁起来,他可不管刘瑾离得开离不开春泥,二人被分别关押,任凭刘瑾如何哭嚎哀求,也是无济于事! 最后,诸葛亮率兵东征,很快又收复了荆州,活捉刘瑾,送回长安,却忽略了春泥!这个女人,从此以后杳无音讯,彻底人间蒸发,没了踪迹! 战乱时期,谁会在意一个侍女呢?吴军仓皇退走的时候,春泥趁机逃出了牢狱,乔装改扮,又回到了江夏,她害怕刘纬秋后算账,从此隐姓埋名,也没再去找过刘瑾,哪怕听说他被发配敦煌,亦无动于衷!.net 刘瑾对春泥的感情是真的,可春泥不过是利用刘瑾罢了!叛乱失败了,刘瑾世子之位被废,对春泥来说,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还找他干嘛! 那么,这个春泥,又是怎么回到刘瑾的身边呢?就因为她听说刘瑾被刘纬赦免了罪过,重返了关中,被安置于郿县! 一直在江夏默默无闻,艰苦度日的春泥,早就受够了这种暗无天日,没有希望的惨淡人生,对() 荣华富贵,仍然念念不忘!于是,春泥不畏艰辛,千里迢迢去往郿县,又找到了刘瑾! 刘瑾见到春泥喜极而泣,之后把她悄悄藏在自己的身边,二人再续前缘,成为秘密情人,以至于为了春泥,刘瑾已经年纪不小了,却还是没有娶妻成家,也没个一儿半女! 春泥投靠刘瑾,最早的初衷,就是为了重新过上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可时间一久,这娘们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只是吃的好了,穿得美了哪够啊,她还想从阴暗的背后走出来,以刘瑾妻子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展示人前! 然而,这却是不可能的!一来,春泥比刘瑾大了那么多岁,在世俗眼光当中,是一段不伦的畸形恋,恐怕不能被人所接受;二来,刘纬知道当年的长安之乱,有春泥在背后挑唆刘瑾,一旦知道她还在刘瑾身边,岂能容得下她? 于是,春泥又开始不老实了,为了能让自己重见天日,便开始在背后,给刘瑾出谋划策,从他后来居上,一跃成为四大家族之一,再到后来的一系列乱子,乃至于刘瑾现在所发生的彻底转变,背后,都有春泥的鬼魅身影! 如若不然,你以为刘瑾这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真有那么精明的商业头脑?真有那样的胆量,竟敢与刘纬公开叫板?刻薄寡恩,又生性胆小怯弱的刘瑾,哪有那个能耐啊,都是春泥在背后,给他助威打气! 换言之,表面看来,刘纬是一直在与刘瑾斗,实际上却是在与春泥这个心机女博弈! 但是,因为刘瑾的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就连粘杆处的密探都没有发觉春泥的存在,有的时候,其实刘纬也很纳闷,刘瑾怎么忽然之间,像变了个人似的,进步也太神速了吧! 事已至此,问题也来了!春泥的目的是想光明正大地走到台前,但这却是间接目的,她挑唆怂恿刘瑾搞那么多花样,直接目的究竟是什么呢?说白了,还是欲图作乱! 只有作乱,刘瑾才有可能取代刘纬成为皇帝,或者,成为大汉的掌权人!也只有刘瑾掌握了真正的权力,他春泥才能彻底翻身,重见天日! 第七十六章:试点实验 作乱?怎么作乱?不是说,现在的汉国,已经没有了阴谋作乱者的土壤吗?春泥给刘瑾制定的原则和方针是,就通过合理合法的手段夺权! 这个路数,与过去刘瑾的所作所为,如出一辙,说白了,还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你刘纬不是一直推行所谓的民主政治,建立一套别出心裁的新体制吗?我就按照你的游戏规则,刮起一场政治风暴,拿你自己的手,打你自己的脸!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这是一场迁延日久的连环阴谋,一环套着一环!春泥为了暗中与刘纬斗法,耐心十足,并不急于一时,每一步都在计算当中,缓缓推进! 问题是,既然春泥早有此心,干嘛要挑唆刘瑾搞那么多的花样?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鼓励刘瑾做个有良心的商业家,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以获得百姓们的认可与支持?为什么先把刘瑾打扮成一个黑心商人,坑害那么多人以后,再去良心发现,改邪归正? 这就是人性!当一个人这辈子一直在做好事的时候,人们往往会忽略他的善意,时间久了,便会认为他应该应分,偶有疏忽,还会招来批评、质疑和谩骂的声音! 就好像那个一直在做公益的女明星,做来做去,却发现说她好的人越来越少,怀疑和批评的声音,越来越高;还有,那个资助贫困生的女明星,一直在资助的孩子,认为她就应该给钱,不给了,便反目成仇,到处抹黑她! 贞女失节,不如老妓从良!一个女人,守了一辈子寡,最后没守住,竟会遭到一片谩骂和耻笑;一个老***,干了一辈子特殊服务行业,忽然有一天,宣布从良,反倒迎来一片歌颂赞誉之声! 一个抢劫犯,本来想要打劫你,却忽然良心发现,决定不抢了,你会对他千恩万谢,感恩戴德; 一个政府,出台一项违背民意的苛刻政策,没过几天,又宣告废除,百姓们非但不会质疑政府此前为什么要出台这项政策,反而会歌功颂德,一片掌声…… 这就是人性!别看春泥只是个女流之辈,却把人性研究得十分透彻,因而,让刘瑾从一开始就做个慈善企业家,绝非上策,还不如扮演一个洗心革面,浪子回头的坏人,反而会收获意想不到的效果! 事实,也的确不出春泥所料,刘瑾的转变不仅赢得了一片人心,更是成功跻身于议会,成为了终身参议员!然而,接下来,他们又打算怎么做呢? 他们是在等待一个机会!这个机会,就是中华三年时,刘纬为进一步深化政治改革,开始推行政党制度! 关于政党制度,以及其存在的必要性和必然性,前文我们曾经论述过,就不再赘言了! 那么,刘纬为何偏偏要在此时推行政党制度呢?就是因为第一届内阁任期将满,为了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民主政治,而做好铺垫! 大家也都看出来了,第一届内阁政府,虽然形式上已经基本实现了民选丞相执政的目标,荀彧也有幸成为大汉王朝历史上首任内阁丞相,却还是个过渡时期的半成品,总体而言,这个国家,还是刘纬说得算! 要想真正实现民主政治,没有政党的基础,是不可能的!凭借个人的能力,怎么可能竞选成为丞相? 普通百姓,除了投票以外,还能通过什么样的形式,参与到民主政治生活当中呢?只有通过政党渠道,才能实现! 既然这种事物,早晚都会出现,根本无法避免,那么,还不如趁刘纬还活着的时候,主动发展政党制度,亲手规范并扶持其成长,使之成为民主政治的保障,而不是政客们玩弄权术和手段的工具! 那么,刘纬准备推行哪一种政党制度呢?自然是多党制!唯有多党制,允许社会发出不同的声音,才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民主,像西方() 国家那种两党轮流执政的制度,容易陷入假民主的误区,他要的就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局面! 基本方向已经确定,具体该如何操作?刘纬一纸令下,允许并鼓励民间成立政党,就万事大吉了?肯定不行,因为那样做的话,可能会适得其反!.q.net 这个时代的古人,懂得什么是政党?虽说刘纬希望实现多党制,党派也不能太多,要是各种同乡党和街溜子党,如雨后春笋一般不断涌现,多如牛毛,人人都想当丞相,岂不是乱套了? 无论什么事情,还得一步步循序渐进,按照规律发展才是!因而,刘纬开始推行党派制度,切入点是由议会开始的! 国民议会的议员,无论参议员还是众议员,最起码可以算是这个国家民主政治的先锋,别人不懂,他们至少能多懂一些,也比一般民众更能领会刘纬的民主治国精神! 因而,刘纬决定,就让议会里的议员们组织成立几个政党,作为未来党派政治的发展雏形,也算是个试点,暂时先局限在议会的范围之内,如果实验成功,再以点带面,全面铺开! 为了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党派政治,刘纬也给那些议员们做了一番事前培训,告诫他们,政党不是同学会和同乡会,而是一群有着共同理想和目标的志愿者,团结在一起,共同进退,为的也不是个人或小集团的利益,而是为了人民的利益! 每个党派,都要有属于自己的政治纲领,不能以当丞相,主宰国家政权为唯一目的!政治纲领可以是激进的,也可以是缓和的;可以是建设性的,亦可以是破坏性的,却万变不离其宗,不能脱离了为天下万民福祉这一根本原则! 听了刘纬面授机宜,这些议员们多少懂了一些政党的概念,便按照刘纬的期待,开始筹备和组建政党!不过,毕竟这是第一次实践,尽管刘纬事前已经有所告诫,他们还是摆脱不了地域、民族和利益集团的限制,却已经有模有样! 这其中,就包括了刘瑾!这小子,终于等来了机会,岂能错过? 第七十七章:各派形成 前文说到,刘纬开始在议会里试点推行党派政治,是为了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民主,可刘瑾呢,却等来了梦寐以求的良机,借着这股东风,也组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党派! 事实上,古人并不是不懂什么是党派,因为党争自古有之,但是却对刘纬所说的,为实现民主政治,而成立的那种政党,比较陌生! 传统的所谓党派,不仅地域性极强,大多是同乡或同学抱团在一堆,更是几乎没法实现什么政治纲领,就算他们位极人臣,也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治理国家,毕竟封建王朝大多都是皇帝说的算! 在这样的情况下,尽管许多人年轻的时候,满怀凌云壮志,可官做得久了,就没有了追求,忘记了初心!既然国家大事,都是皇帝一个人说的算,根本轮不到我来操心,那我还有啥可以继续努力奋斗的目标呢?似乎也只有钱了! 于是,封建王朝内所谓的党派,无不例外,几乎全是争权夺利,只为小集团利益服务的贪官污吏!这也是为什么封建王朝贪腐成风,很难根治的原因之一,官员们没有实现自己人生价值的渠道,眼睛可不就只盯着钱了! 这,绝不是刘纬想要的那种党派,况且,现在汉国的体制,已经给了这些政治家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治理国家的机会!不过古人嘛,思想意识的转变,还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这些新成立的党派,多少还是有些旧党派的影子,就比如地域性,这个特征,非常明显! 过去我们曾经说过,汉国内部,存在着几股不同的政治势力,包括益州集团、汉中集团、东州集团、荆州集团,后来又加入了关中集团、西北集团、中原集团和江东集团等等! 因而,现在刘纬让他们组织党派,也很难摆脱地域性的限制,只有党名,看不出来地域特征,成员大多还是同一批人! 就比如以黄权为首的亲民党,全称是“亲君爱民党”,实际上,就是以过去的益州集团成员为主,大部分人还是益州土著;再比如以张愧为主的天民党,全称“承天顺民党”,实际上,就是过去的汉中集团! 再有,以徐庶为首的保民党(全称:保国卫民党),就是过去的东州集团和荆州集团的联合政党;以荀彧为首的富民党(全称:富民强国党)则是以颍川士人为首的,所有原属曹魏领地士人的联合政党! 由以上这几个党派的人员构成,可以看出,新建党派,地域性和同乡会的特征仍然十分明显!不过,为什么会出现几个不同区域联合起来组成一个新政党的情况呢? 这是因为,刘纬起家就是在蜀地,最早的基础就在益州和汉中!无论将来大汉发展到何种程度,其主导地位都不会动摇,其他那些后来的政治势力,想要凭借一己之力,与益州本土势力对抗,恐怕独力难支,所以才会联合起来成立一党,这才具备了一定的竞争力!qδ.net 所谓的东州集团,其中一多半人,本来就是来自于荆州,由地缘关系来看,多有重合,因而,与其分为两党,还不如合为一党; 至于荀彧嘛,他能当上丞相,支持选票,便大多来自于原属于曹魏领土的那些区域,现在这些地方的士人,视其为精神领袖,自然愿意合为一党! 相反,如果大家分得清清楚楚,你是你,我是我,不能团结一致,在汉国政治舞台上,也就没有了话语权! 不过,凡事也有例外,就比如以鲁肃为首的南党和以阿幼朵为首的同盟党!他们一个代表江东地区,一个代表南中地区,没有与任何其他地区结成联合党派! 江东地区,之所以自成一党,主要是因为他们与其他党派没有联合的基础条件! 关中及中原地区,自古以来就是王朝发源地和繁荣富庶之地,虽然各地风土人情有所不() 同,却隔阂不大,大体相近,因而才有了联合的基础! 可江东呢,却是偏远一隅之地,远离中原核心圈,就算他们想与其他人联合,也未必能尿到一个壶里!即使这新成立的党派,不以地域为限制,也总得找一些志同道合之人吧?思维差异太大,很难保持一致,强扭的瓜不甜,还不如自成一党! 至于南中地区,那就是纯粹的民族问题了!虽然民族融合的趋势与脚步,从未停止,却也各自有别,差异巨大,所以最好自成一党!取名同盟党,意为南中各部族所组成的同盟,其中,也包括生活在南中的汉人! 以上所列举出来的这些新党派,就是那种地域性十分明显的,其实,还有不明显的,甚至可以说,就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们,不分种族和地域,所组成的党派,就比如,以诸葛亮为首的民主党! 诸葛亮可是刘纬的知己,甚至知道他和庞德公,都是后世穿越者的秘密,自然比一般古人,更懂得刘纬所要实现的政治目标,究竟是什么! 所以,诸葛亮领衔组建的政党,成员来自于四面八方,名字也很简单,就叫民主党,是这些新成立的党派当中,最像后世党派的一朵奇葩,以至于其他一些党派的人们,根本不明白,这样一伙人,究竟是如何聚集在一起的! 如何聚在一起?当然是以民主为纲领,为推进和维护民主政治而生!他们是一群深受刘纬影响与感化,最能紧跟时代步伐的新兴政治家,与那些代表旧封建势力的,老气横秋的家伙们有着本质的区别! 当然,这一切的背后,自然离不开刘纬的引导与启发,他对诸葛亮等先进思想的代表者,还是寄予厚望的,若不出意外,荀彧卸任以后,民主党或许便能赢得大选,由诸葛亮出任内阁丞相! 然而,刘纬的设想虽好,却半路杀出个拦路虎,他没想到,刘瑾这小子,居然也能组建一个新派政党,而且,名字听起来十分特别——工党! 第七十八章:争取大众 奇怪,不是说刘纬是在议会试点推行党派制度吗?怎么连荀彧、鲁肃、徐庶和诸葛亮等内阁官员,也都掺和进来了? 很简单,议会里的议员们,并不是这个国家最杰出人才的代表,而是民选出来的话语权代表,若是由议员组建党派,并出任***,恐怕他们也没那个能力当丞相,更没有那么广泛的支持者! 首届内阁,虽然是民选丞相荀彧所组建,可实际上,却集中了汉国目前最顶尖、最杰出的人才!当初刘纬面授机宜,提醒荀彧的就是慢慢来,他用的人,也不都是来自于关中及中原地区,而是保留了原本的内阁架构,只做一些细微调整! 可今后就不一样了!若是哪一个政党可以赢得大选,占据议会更多的席位,便意味着掌握了丞相候选人的提名权,他们的***,才有资格参加丞相选举,最终,上台组阁,掌握国家政权! 如果是你的党派最终获得胜利,你当上了丞相,你会用其他党派的人吗?即便用,肯定也不是什么要害部门,主要岗位必定是自己党派的人选,如此一来,就给了更多人发挥所长,实现人生价值的机会,而不是被少数老家伙垄断权力,导致后浪推不动前浪的政治僵化! 中国自古以来,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功成名就,载入史册的毕竟是少数,其中大部分,都被埋没了! 举个例子!就比如刘邦和朱元璋,他们能当皇帝,身边都有一群铁哥们鼎力相助,基本还都是同乡! 你不纳闷吗?一个小小的沛县和一个小小的凤阳县,怎么就能诞生那么多杰出人才?文臣武将,多如田瓜,还个个牛逼,随手摘用,难道是这两个地方人杰地灵,专门出那种旷世奇才? 非也!其实,一个县的区域内,所拥有的各类人才,就基本可以撑起整个国家的架构了,如果刘邦和朱元璋出身于别的县,情况也如出一辙! 刘邦出身沛县,大汉王朝的主要官位,自然被沛县人垄断;朱元璋出身凤阳,大明王朝的开国元勋,自然也以凤阳人为主!不是其他地方没有人才,而是他们没有那么好的机会,否则,像萧何、徐达那样的千古名相名帅,会比比皆是! 虽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但有准备,并不一定有机会!目前汉国的政治体制,尤其是刘纬推行党派政治以后,无异于为各类人才提供了更多出头的机会,只要你能在自己的党派当中地位举足轻重,当你的党派大选获胜,就有机会入阁,成为掌权者的一员! 综上所述,别看目前的党派竞争,仅局限于议会当中,将来却有可能影响到丞相选举和政权归属,汉国最优秀的政治精英们,岂能不被牵扯进来,甚至直接出任党首呢? 问题是,刘瑾是个什么鬼?他怎么也能成立一个政党,还叫工党?这个党名,何止是特别,简直就是穿越,这小子从哪里借鉴过来的? 这一次,刘纬真没帮他,完全是刘瑾自己搞出来的!但是,刘瑾原本是个资本家,现在又是皇子贵族,自己成立一个政党,还起名叫工党,是不是有点驴唇不对马嘴? 还真就未必!刘瑾与其他三大家族略有不同,他是新兴资本家,不是传统财主,因而与工人阶级打交道更多,关系也更加密切! 当然,这里的密切二字,需要带个引号,因为过去的刘瑾是个资本家,是站在工人的对立面上,但不可否认的是,斗争也是一种加深关系的渠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越打越近乎! 尤其是现在,刘瑾摇身一变,又从黑心资本家,变成了社会慈善家和议会议员,与工人阶级之间的矛盾,基本已经不存在了,并获得了普通大众的认可,现在,他又组建了工党,以代表工人阶级利益的姿态高调亮相,一时间,更是获得了广泛的支持! 不过,这些() 都是表象,您也看出来了,刘瑾这小子,其实就是在走群众路线,收买人心! 刘瑾作为晚生后辈,又涉足政治不久,哪有现成的政治势力可以依仗?人家都有同乡、同学为基础的小团体,他有啥呀?作为刘纬的儿子,又曾经犯过严重错误,谁敢与他深交?因而,他想成立一个政党,其实是最困难的!..net 于是,春泥就给刘瑾在背后出谋划策了!其他那些政党,笼络的都是一些固定人群,其中多数是有头有脸的重要人物,说白了,非富即贵,却忽视了最普通的人民大众! 因而,刘瑾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专门笼络那些普通劳动者,这可是一笔丰厚的政治资源,按照刘纬的治国理念,恰恰是这股容易被别人忽视的力量,才最具影响力! 其他人搞的那些党派,还是不离同乡会和同学会的性质,可刘瑾的工人党呢,无论你来自天南海北,出身何处,只要是劳动人民的一员,都是他可以发展笼络的对象! 这个人群基数十分庞大,可以影响大多数选民的态度,那么将来丞相选举的时候,你说他们会把票投给谁呢?除了诸葛亮的民主党以外,其他那些政党,根本就不是对手,小儿科一般,因而刘瑾的这番操作,可谓相当高明! 这一点,也是刘纬事前没有想到的,他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到底我是穿越者,还是他刘瑾是穿越者啊?我所推行的这些新生事物,怎么总感觉会被刘瑾抢先占优?他是怎么做到,永远能够赶上时代发展的风口浪尖? 要知道,刘纬不断推行改革,发展各类不同的新生事物,已经令其他古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跟不上脚步了! 可刘瑾呢,从他开商场,办超市,一直到在股市上玩弄操盘游戏,以及现在组建政党,怎么会适应得那么快?好像新东西一出来,他就能马上掌握其中的精髓,占据主动? 难不成……他的背后,有能人相助?还是这小子,忽然开窍,与我这个穿越者父亲,心有灵犀? 第七十九章:工党领袖 千万不要以为,党派的名字,就一定代表其政治纲领,或许在党派创建之初,的确名副其实,却很难保证将来,不会变了味道! 就比如西方某国的工党,一开始时,确实是能代表工人阶级利益的政党,可是他们赢得大选,执政以后的种种表现,却令人失望,充其量只能称其为资产阶级左翼政党! 刘瑾所成立的工党,或许还不如人家呢,名字只是个吸人眼球的噱头罢了!不过,他所提出的政治纲领的确很有吸引力,竟获得了许多支持者的拥护与追捧,短短不到半年时间,工党成员便迅速增加,成为汉国人数最多的政党! 刘瑾到底提出了什么样的政治纲领呢?居然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号召全天下的劳苦大众联合起来,通过合理合法的政治斗争,真正主宰国家的命运,而不是任由那些出身高贵,世家大族的纨绔子弟们高高在上! 可能有人会说,刘瑾作为刘纬的儿子,正儿八经的皇室贵族,出身富贵,而且,过去还是个黑心资本家,那么他的这个政治纲领,岂不搞笑么?自己反自己吗? 重点,就在于“过去”二字!今天的刘瑾,与过去不一样了!何况,就算他贵为皇子亲王,曾经也是个纨绔子弟,可经历却与旁人不一样! 刘瑾曾被废黜世子之位,流放敦煌,充为奴工,吃尽苦头,尝尽冷暖,最能体会普通民众的心酸与疾苦,因而,他说自己能够代表工人阶级,许多人还真信了! 另外,刘瑾此生几番沉浮,幼年时,还有过充为敌国人质的特殊经历,因而在人们的印象当中,他这个富贵子弟,与那些衣食无忧,在蜜罐里长大的纨绔子弟,还有所不同,至少他曾经吃过苦,所以,他与普通劳动者有共情心理,亦是可以理解和接受的! 简言之,刘瑾曾经做过普通劳动者,与那些一直以来高高在上,却从不干活的特权阶级,根本不是一路人! 况且,刘瑾把自己的家资全都捐了,虽然现在称不上贫穷,亦不是那种豪富之人,与无产者之间没有太大隔阂,他说他能代表普通劳动者的利益,理由稍显牵强,却也并不荒诞! 最要紧的是,刘瑾是刘纬的儿子,他所提出的政治纲领,也与刘纬一直以来以民为本的治国理念并不矛盾,许多普通百姓便会误认为,刘瑾的工党,有皇帝刘纬支持的背景,出于对刘纬的信赖与敬仰,他们也愿意相信刘瑾! 如此一来,刘纬可太冤枉了,刘瑾搞的这一切,可不是他授意或支持的!同时刘纬也看出来了,刘瑾这小子,居然有想当丞相的野心! 刘纬根本不想让刘瑾当丞相,却忽然发现,刘瑾的所作所为,又是如同之前那样,一点毛病都没有,想找茬制止或约束他都没有借口和理由! 政党制度,是刘纬主张推行的,他也说了,以议会为试点!刘瑾作为一名参议员,完全有资格组建政党,而且,他所成立的工党,还号称代表了广大劳苦大众的利益,刘纬怎么阻止他? 如果刘纬不问青红皂白,直接针对刘瑾,岂不是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吗! 民主政治,啥意思?不就是希望人民当家作主吗?刘瑾提出的纲领虽然略显激进,完全否定了富贵子弟的人民性质,欲图取而代之,却符合民主治国的基本精神! 而且,刘瑾也说了,要通过合理合法的手段斗争,而不是暴力手段,那么也就谈不上他是想要造反!况且,普通劳苦大众造了特权阶级的反,也符合民主精神,刘纬要是阻拦,岂不是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上? 平心而论,刘瑾提出的政治纲领,在某种程度上,刘纬还真挺认可! 现在的汉国,掌权者可不就是一群世家大族出身的富贵子弟?又有几人是庶民出身?虽然民主政治理念() ,早已深入人心,但普通人民群众想要参与治国,渠道还是太少了! 假如刘瑾的工党,果然是代表人民群众的广泛利益,他们赢得大选,上台组阁,任用庶民出身者管理这个国家,也未必就是坏事!否则,总是那些士族子弟轮流坐庄,时间一久,民主政治,或许会脱离本源,成为少数人玩弄权柄的把戏! 所以,刘纬推行党派政治,忽然出现工党这样一个激进的左翼政党,倒也算是个意外的收获,只要他们不违法,不作乱,合理进行政治斗争,刘纬自然乐见其成! 问题的关键在于,工党居然是刘瑾创立的!若是换作其他人,刘纬非但不会阻止和限制,还会加以鼓励和支持,但领头人是刘瑾,刘纬的心里就有点别扭,难免犯嘀咕! 这小子,才没安分几天,就想当丞相了,会不会又暗藏着什么阴谋?所谓代表劳苦大众利益的纲领,会不会又是一场骗局呢?他是不是打着这样的幌子,实际上还是想要作乱? 刘瑾当丞相?刘纬想都不敢想!一来,这小子根本没有那样的能耐;二来,由其以往的所作所为来看,一旦他上台了,还不一定干出什么坏事! 这可如何是好?一时间,刘纬也有点为难了,甚至有些后悔推行党派政治,又让刘瑾这小子,钻了空子!不过,现在担心,毕竟还有点早,距离丞相大选,还有将近三年的时间,刘瑾的工党也未必一定能赢得大选! 因而,刘纬最终决定,给刘瑾一个机会,听其言,观其行!若是刘瑾领导下的工党,果然代表了劳苦大众的利益,这小子也从此改邪归正,便是皆大欢喜;若刘瑾果然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便是自作孽不可活,休怪他这个做父亲的,冷酷无情了! 由于此前的一系列风波,导致汉国元气大伤,统一战争被迫延后,所以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之间,三年过去了,第一届内阁任期将至,丞相大选,迫在眉睫! 第八十章:舆论角逐 老百姓常说: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地了?对于刘纬而言也是如此,他的改革和新政,根本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刘瑾而裹足不前,更何况没有任何实据,只是怀疑呢! 因而,党派政治在议会的试点,取得了成功,刘纬索性就在全国范围内铺开,除了此前我们提到过的那些党派以外,还有许多新的政党成立,而且,丞相大选之期将至,整个汉国上下,热闹非凡,各路人马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竞选,甚至已经在舆论战场上,展开角逐! 舆论战场?难道也和西方政党一样,互相诋毁谩骂,揭对方的老底吗?呃,只能说,差不多吧! 竞选嘛,除了宣扬自己的政治纲领和优势特色以外,很难避免通过舆论手段打击其他竞争对手的情况出现,只要不是无中生有,造谣污蔑,也算是合理的手段之一!qδ.net 刘纬认为,这样的竞选也是有好处的,可以把那些藏在阴暗处的污垢曝光出来,大白于天下,也是一种变相的民主监督! 过去的封建王朝,因为没有这种监督方式,表面看来光鲜亮丽,一派辉煌,实则藏污纳垢,肮脏龌龊,污垢藏多了早晚会出现问题!通过竞选,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揭露出来,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以党派政治为基础的丞相选举,那些竞争对手之间还不好意思做得太过分,彼此留了一些情面,可即便如此,这场舆论战,仍是吸足了人们的眼球,许多过去只有粘杆处才能掌握的秘密,都被公开出来了! 在这场舆论战中,最遭殃的就是荀彧,以及他背后的颍川士族集团,主要因为以下几个原因! 其一,荀彧是大汉王朝的首任民选丞相,这一次参加竞选,是力保连任,其他党派为了能上台执政,自然纷纷把荀彧作为首要的竞争对手,火力全开,矛头一齐指向了他,简言之,就是树大招风; 其二,荀彧本人的德行操守并没有什么问题,却架不住他的同僚们不争气!颍川士族,虽然德才兼备者居多,却也免不了私生活方面略有瑕疵,便落人口实,成为把柄,结果,殃及了为人正直的荀彧! 其三,除了个人操守外,荀彧在出任内阁丞相期间的表现,也是饱受诟病,甚至有许多人,把汉国几场风波的责任,都算在了荀彧的头上,认为是他领导无方,这才造成了那么大的乱子! 事实上,这种指责对荀彧来说,非常冤枉!身处丞相高位,聚光灯下,难免一点点小错都会被无限放大,难道那些攻讦他的人们,就一点错漏都没有吗? 结果,本来被大多数人看好,亦支持者众多的首任丞相荀彧,反倒在竞选之前的舆论战中,落了下风,支持率一路下跌,想要连任,难度相当大! 那么,其他人呢?也没好到哪去!亲民党领袖黄权,本来是荀彧竞选连任的有力对手之一,却因为他儿子的那件丑事又被翻了出来,搞了个灰头土脸,声名狼藉,除了某些顽固的益州人外,几乎没有人支持于他! 保民党领袖徐庶,为人正派,极其孝顺,是污点最少之人,然而却被人曝出了酗酒的丑闻!爱喝酒,本来不算什么严重问题,但是作为丞相,动不动就喝个酩酊大醉,岂不误事?他也因此,损失了不少支持者! 事实上,徐庶也很冤枉,他不是嗜酒之徒,而是酒量太差,因而给人一种总是醉醺醺的印象!身为宰辅重臣,迎来送往的筵席又不能不参加,他就必须锻炼酒量,自己没事也总喝,还一喝就醉,没多少进步,却被人误认为是酗酒之徒! 那么,民主党领袖诸葛亮呢?他怎么样?本来也没什么污点,却被人曝光出债务纠纷和桃色新闻! 诸葛亮为人清廉简朴,不蓄家财,本是美德,但那么大一家子人都需要他来() 养活,没钱也不行啊!因而,缺钱的时候,也会借债,有的时候没能及时还清,就产生了一些债务纠纷,其实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却被这场舆论战炒出了热度! 身为丞相候选人之一,居然赖账不还,你说,选民们会怎么想?至于桃色新闻,纯属子虚乌有,诸葛亮不过是因为黄月英一直不能生育,而纳了妾室而已,很正常,却被人传出了绯闻! 至于其他几个党派,比如南党的鲁肃和同盟党的阿幼朵,人家压根就没参与丞相竞选,置身事外,自然不会受到什么攻讦,而悄无声息! 说了这么多人,刘瑾呢?这小子一屁股屎,难道不是最怕舆论战的人吗?按理来说,是的,可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 刘瑾做过的那些错事,甚至龌龊事,早就不是秘密,汉国上下臣民都心如明镜,了如指掌,此番即便有人刻意添油加醋,旧事重提,也没激起多大的波澜,除非你能曝出更大的猛料! 问题是,没有更大的猛料啦!虽然刘瑾过去的所作所为,比其他人过分多了,甚至曾经公开造过反,但现在他已诚心认错,改邪归正,获得了大多数人的原谅,你再把这些事情拿出来炒冷饭,谁会感兴趣! 如此一来,结果就是,虽然舆论上对刘瑾的攻讦,看起来比其他人严重得多,广大选民却已经不在乎了,别人只是稍有瑕疵,便闹了个里外不是人的结局,刘瑾这个“恶贯满盈”之徒,却能轻松过关! 无语不?一个好人,做了一辈子好事,只是有些瑕疵,就不能被接受;一个坏人,做了一辈子坏事,忽然改邪归正,过去的一切,就全都既往不咎了,放下屠刀,便能立地成佛! 结果,这场竞选之前的舆论战,到最后,刘瑾反而成为最大的赢家,人气不降反升,支持率一路遥遥领先,工党也是很快在议会选举中,成为了议会第一大党,刘瑾终于实现了控制议会的目标! 第八十一章:未能如愿 参议员不是终身制的吗?难道也要进行改选?众议员的任期也还没到,难道也要改选? 本来没那个必要,但是,因为在议会试点党派政治,刘纬破例,动用了一次皇帝特权,解散了议会,又重新进行了选举! 如此一来,无论参议院还是众议院的席位,都要面临重新分配,哪个党派能在选举当中获得的席位更多,便意味着他们掌握了更大的话语权! 刘瑾的工党,为什么能借此时机,成为议会里的第一大党呢?正是因为他们所宣扬的政治纲领,符合大多数人的期待,本身众议院就是平民议院,工党议员十分自然地,便取得了更多的席位! 参议院的情况,比较特殊,毕竟是“贵族议院”,按理来说,工党不会取得太多席位,哪曾想到,由于早先的舆论战,刘瑾占了个大便宜,以至于工党矬子里拔大个,反而获得了更多的支持! 况且,工党名为工党,却也不是完全由普通劳动者构成,能竞选议员的,以及能在本党内部充任要职的,肯定不是一般人,虽然不是世家大族出身,也是具备一定声望的社会名流,他们竞选参议员,不仅有资格,而且成功率还挺高! 参议院虽然看似“贵族议院”,实际上是由具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人物构成,他们也未必都是世家大族或权贵阶层,也有可能出身不高,但却德高望重,小有名气! 刘瑾的成功,在于他当初组建工党的时候,就把这样一批人拉进了自己的队伍当中,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抢占参议院的更多席位! 不过,我们也说了,除了刘瑾的工党,以及诸葛亮的民主党外,其余那些政党,地域性仍然很强,参议员的席位又是按照州郡行政区域来划分的,想要从各地本土势力手里抢走一个参议员席位,其实很不容易! 因而,大选之后,工党在参议院获得的席位数量,并没有绝对的优势,但是,相比于分散在其他党派手里那些零零散散的席位而言,却具备了横向比较的优势,起码工党占据的席位数量,虽领先不多,却名列前茅! 议会选举的全面胜利,致使工党风头更劲,作为议会里的第一大党,他们的***刘瑾,自然也成为了丞相候选人的最大热门,支持率居高不下! 那么,刘纬呢?他就一直坐视着这一切的发生,却无动于衷?难道他还真想让刘瑾当丞相吗? 于本心来说,刘纬肯定不希望刘瑾当丞相,更希望诸葛亮接替荀彧,担起这副重担,即便不是他,徐庶也行啊,怎么可能愿意让刘瑾主宰国家政权? 老子是皇帝,儿子当宰相,这还是什么民主国家呀?岂不又成了“家天下”?况且,刘瑾是那块料吗?这小子,就会耍小聪明,钻空子,真的当了丞相,还不一定闹出什么样的乱子来,刘纬的心里也没底! 但是呢,之前我们也说了,刘纬决定给刘瑾这样一个机会,搁下父子关系不论,至少他成立的工党,若能真的代表普通民众利益,与自己的治国理念,并不违背! 至于可能会出现一些乱子,这也是改革的阵痛过程之一,总不能怕孩子摔跤,就不让他学走路了啊! 实话实说,以目前的客观情况来看,由庶民出身者入阁主政,很有可能不如荀彧那样的世家大族出身者,毕竟他们没有经验,而且,无论学识还是能力,都差得很远,却也不能因此,就永远不让他们入阁执政! 国家是人民当家作主,不能总被那些大族子弟垄断政权!因而,表面看来刘纬是给刘瑾一个机会,实际上,是给那些普通庶民一次接近权力核心的机会! 况且,现在的这种局面,不就是刘纬所期待的吗?作为君主立宪制国家,丞相是谁,人民说的算,不能因为皇帝不喜欢,就不让这个人当丞相,() 否则,可就违背了宪法规定的基本原则了! 所以,刘纬虽然看着刘瑾上蹿下跳,大出风头,并不高兴,却没有横加干涉,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坐等结果,顺其自然!他相信,自己对这个国家仍然具有牢固的掌控力,就是到时候果然出了什么乱子,及时拨乱反正,也来得及! 那么,丞相选举的最终结果,究竟怎样呢?与大多数人的预想一致,荀彧没能连任成功,年底即将卸任!但是,出乎绝大多数人预料的是,大热门刘瑾,居然没选上! 刘瑾没选上?那是谁选上了?说了,您可别奇怪,谁也没选上!虽然刘瑾的支持票数最高,却只是稍稍超过了半数,并没有达到六成以上的支持率! 前文,我们说过,丞相选举,候选人必须获得超过六成以上的支持票数才能直接胜出,否则,便由两位候选人联合执政!票数多者为正,票数少者为副! 现在,虽然实行了党派制,但票数的硬性要求却没有变!于是,工党必须与另外一个政党联合执政,组成新一届的内阁政府,治理这个国家! 刘瑾得票超过半数,他肯定是将来的右丞相了,那么,左丞相是谁呢? 正是诸葛亮!他的民主党,现在是议会里的第二大党,丞相选举所获票数,也不比刘瑾低多少,这就意味着在未来的内阁政府当中,诸葛亮也有相当大的话语权! 这个结果,大大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本以为刘瑾能一枝独秀,却不曾想,多了个诸葛亮分权掣肘,新一届的内阁政府,是两个人一起说的算,刘瑾想要乾纲独断,几乎不可能了! 因而,这个选举结果一出,举国一片哗然,工党风头顿挫!刘瑾呢,更是大失所望!诸葛亮这家伙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不仅精明绝顶,更是刘纬的绝对铁杆拥趸,而且,当年刘瑾就是被诸葛亮于荆州擒获,送回长安,两人之间见了面,难免尴尬! 然而,民意选举的结果是不能改变的,刘瑾虽然不情不愿,却也只能接受! 第八十二章:三把火烧 奇怪了,诸葛亮不声不响,怎么就与风头正盛的刘瑾,来了个平分秋色呢?不是说,刘瑾的支持率,一直遥遥领先吗? 投票选举之前的支持率,只是一种概率统计,并不能精准到每一张选票!况且,接受访问选民,很有可能在此之前表示支持刘瑾,但到了正式投票的时候,却改变了主意,又投了诸葛亮的票! 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就是把老百姓当傻子!诚然,确实有不少人很单纯,没有那个眼界和心计,容易被人忽悠,但大多数人还是清醒、客观和理智的! 尤其是如今,天下百姓,民智开化,早就不像过去那么好骗了!刘瑾所公布的政治纲领,以及他所承诺的,当选以后的执政目标,虽然听起来十分具有吸引力,甚至振奋人心,却多少有点太激进,太夸张的味道! 或许,有的人最吃这一套,你一忽悠,他就信了,但是有的人却不吃这一套,你的说法太过理想化,严重脱离实际,他们觉得心里没底,反而更倾向于作风稳健,经验丰富的诸葛亮! 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话虽然有点瞧不起年轻人的味道,说的却是事实! 刘瑾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就要当丞相?自古以来,恐怕也没这个先例,他太年轻了,让他管家,恐怕都不放心,更别说管理一个偌大国家了!..net 百姓们虽然已经原谅了刘瑾过去的种种错误,以包容的心态,重新接受了他,却并不意味着把过去的那些事情,彻底遗忘!不少人仍对此心有余悸,与刘纬一样,也担心刘瑾当了丞相,会给国家造成更大的乱子,因而,在最后关头,把票投给了诸葛亮! 其实,这些人也不是不认可刘瑾,却觉得有诸葛亮从旁协助,时时刻刻盯着点这个年轻人,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于是乎,刘瑾并没有如愿直接当上丞相,不得已只能与诸葛亮联合组阁了! 不过呢,因为刘瑾获得的票数较多,他是正,诸葛亮是副,所以新一届内阁必定以刘瑾和他的工党为主体,诸葛亮和他的民主党成员只能屈居次席! 况且,刘瑾也不能把上一任内阁的所有官员,不分青红皂白,全都撵回家去吧?若果真如此,他的工党成员,能填补空缺吗?要是没人能够胜任,内阁的工作,如何运行下去呢? 就比如户部尚书刘巴,他可是管理经济的大才,按理来说,不应该继续担任户部尚书了,可是,撤换了他,刘瑾还真就玩不转!再有就是工部尚书马钧,整个汉国,有一个人敢说自己可以取代他的位置吗? 因此,虽然刘瑾希望有更多工党成员入阁执政,却也必须保留一部分老内阁成员才行,还要给诸葛亮的民主党成员留一些位置,如此一来,实际上能用的自己人,亦十分有限! 那么,刘瑾又该如何利用有限的权力,实现自己的目的?只有掌握要害部门这唯一的选择!他把原本的吏部、兵部和刑部尚书都拿下了,任用了自己人,户部和工部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只给诸葛亮留了个礼部! 当然了,联合执政,并非分工执政,原则应该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吏部、兵部和刑部尚书,虽然都是工党成员,但侍郎却是民主党成员! 总之,在整个新一届内阁政府当中,刘瑾和工党是主导,诸葛亮和民主党为从属,虽然看似还是刘瑾主掌了国家政权,却又没完全掌权,就好像鞋子终于穿在了脚上,可鞋壳里却进了砂砾,硌硌愣愣,很不舒服! 这个格局嘛,倒是如刘纬所愿!他愿意给刘瑾和工党一个机会,却还是不太放心,正好有诸葛亮从旁协助,并监督他们,以免出现什么问题,何尝不是一种折中之策? 然而,刘纬还是把这个问题想得过于简单了!刘瑾受春泥挑拨,只想作乱,所谓代表() 劳苦大众利益的纲领,也都是幌子,这小子能消停得了吗? 倘若诸葛亮为正,刘瑾为副,或许局面还能更好一些,现在正好颠倒过来,诸葛亮的权力有限,能管得住刘瑾这个正宰相吗?没过多久,刘瑾就开始烧起了自己新官上任以后的三把火! 刘瑾组阁当了宰相以后的第一道政令,便是让户部调整政府财政计划,为准备与晋国的统一战争,加大军工产业的投入力度!简单点说,就是大力发展武器生产,大幅提高产量! 这个政令,究竟何意?表面看来,一点毛病也没有!毕竟现在天下尚未一统,为了与晋国展开最后决战,提前做些准备,理所应当!另外,现在汉国政府与西洋诸国,均建立了军火贸易渠道,每年还需要出口不少武器,增加产量,便意味着更多创收,何乐而不为之? 刘瑾的第二道政令,是加强粮食生产和存储,增加储粮数量,以保证在将来的战时,有充足的粮食供应!民以食为天,无论汉国经济如何发展,吃饭问题必定首当其冲,这条政令,看起来也没什么毛病! 刘瑾的第三道政令,是提高国营企业员工待遇!毕竟现在汉国的主体经济,都是国营经济,在国企和官办企业工作的员工,不仅是社会的中坚力量,更是包括了许多工党成员,刘瑾这是兑现承诺,履行代表劳动者利益的义务,终于有了实际行动! 刘瑾新官上任三把火,属最后这把火,烧得最得人心!不仅那些工党成员庆幸自己跟对了人,即便非工党成员的普通工人们,也是额手相庆,拍手称快,有人给自己涨工资,当然是好事啦,能不高兴吗! 然而,对刘瑾所烧的这三把火,诸葛亮却持保留态度,虽然最终还是默许了,没有提出极力反对,却始终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却看不出来,究竟哪里不妥! 他没看出来,刘纬看出来了!刘瑾这三条政令一旦实施,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事! 第八十三章:动摇人心 现在的汉国,国营经济已经涵盖了基本的国计民生,私营经济只是有益的补充!因而,任何对于经济结构的调整和变化,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刘瑾以准备统一战争和扩充军火贸易为借口,增加军工产量,势必影响到民生经济的投入和产出,着眼重工业而忽视轻工业,民众的基本消费需求,可能得不到保障,生活用品稀缺,物价一定会涨! 刘瑾提出增加粮食产量和存储量,事实上也是一厢情愿!目前,汉国耕地面积已经开发到了极致,种植粮食的地区就那么多,想要增加产量并不容易,可存储量却增加了,势必导致市面上能买到的粮食减少,价格亦会出现不正常的波动,影响到百姓的餐桌! 刘瑾提出要给国营企业员工涨工资,提高福利待遇,表面看来也没问题,毕竟刘纬一直以来,也十分重视保障劳动者的权益!然而,工资和福利待遇的提升,亦需要遵循客观规律,不能说涨就涨,否则人力资源成本增加,产品售价也会提高! 即便国企和官办企业服务于民生,不以盈利为目的,也不能亏本经营啊,政府给予适当的补贴可以,却不能为亏本兜底,否则,就会背负沉重负担,造成严重的财政赤字! 总之,刘瑾的三条政策一出,可以预见,在不远的将来,百姓的衣食住行成本都会增加,导致物价上涨! 产业工人,也是普通百姓,虽然他们的工资和福利待遇增加了,但物价也涨了,里外里等于原地踏步,过去不舍得喝酒吃肉,将来一样不舍得,赚的钱多了,购买力却下降了! 而那些非产业工人呢,可就惨了!国企员工,至少还能维持个原地踏步,不涨不跌的水平,非产业工人则面临着财富缩水,生活水平下降的窘境,日子不如以前好过! 不过,有人吃亏,就应该有人占便宜才对,刘瑾的三条政策,最终的获利者是谁呢?自然是国家,确切点说,就是本届内阁政府!然而,这种所谓的获利,也得一分为二地看待! 汉国目前的基本国策,确实是消灭晋国,一统天下,但时机并不成熟,在这样的情况下,攒了一堆武器和存粮,却迟迟用不上,不也是一种资源的浪费吗? 粮食和武器都有保质期,并不是可以无限期保存的,在用不上的时候,准备那么多,届时腐坏生锈,变成垃圾,将毫无意义,如此一来,其实国家也没从这三条政策当中,获得什么利益,到头来大家都吃亏了! 可能有人会说,所谓战争的时机,不就是等武器装备和粮食够用的时候,便具备了开战的底气吗? 没错!但底气有了,仗却未必打得起来!影响战争发生的因素很多,总不能因为后勤有了保障,就马上开战吧?那不是成了战争狂人吗? 除去老生常谈的师出有名,发动一场大规模战争,亦受到许多客观条件制约,包括气候和民心,天时地利人和,缺少哪一样,都有可能影响到战争的进程和结果,口袋里有俩糟钱就开始嘚瑟,绝非取胜之道! 况且,汉国是真的有钱吗?武器装备和粮食储备,虽是重要的后勤保障,却不能当钱花!军饷怎么办?军队所需的开支又如何支付?万一战争陷入僵局,需要打一场持久战,是否有后续实力继续支持这场战争?这些都是问题! 此前,因为刘瑾搞的那场股灾,刘纬迫不得已动用国库救市,搞得国力元气大伤,没个三年五载,都很难恢复! 因而,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修生养息,短期之内根本无暇考虑发动对晋国的战争,在这种情况下,刘瑾还要储备粮食,大造武器,无异于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那么,武器出口,军火买卖,是否可以成为迅速恢复国力的便捷之道呢?其实也不是不能,除非刘纬愿意把汉国最新式的() 武器,卖给那些西方人,然而这却是不可能的!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对外军火贸易,只能以落后的前膛炮为主,以及一些过了时的冷兵器,刘纬不会把步枪和新式火炮等先进武器卖给外国人,否则,岂不等于养虎为患? 刘纬之所以把军火卖给外国人,除了赚钱以外,也是为了消化被替换下来的二手兵器,也就是说,我们不要的,才拿出来卖给他们! 现在,汉军武器装备的更新换代,正在逐步推进,能替换下来的二手货已经不多了,一旦全面完成替换,军工企业就没有必要保留那些落后的生产线,或许为了赚点外快,可以留下一些产能,但规模肯定不大! 如此一来,对外军火贸易,必定不能成为汉国政府创收的主要渠道,只能作为辅助性的补充,与其如此,还不如好好经营对外出口贸易,靠收取关税增加财政收入! 说了这么多,疑问也随之而来,刘瑾这么做究竟意欲何为?他到底怀揣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没有问题制造问题,激起群众不满! 奇怪了,人民群众若是不满意,矛头岂不是冲着刘瑾去了吗?作为责任内阁首席宰相,老百姓的日子过得不如从前,岂不是他的责任吗?这一届内阁政府遭受质疑、批评和否定,刘瑾不是引火烧身,自找不痛快吗? 刘瑾的高明之处,就在这里!他颁布的哪一项政策,看起来都没有毛病,甚至会获得普通民众的赞同与支持,那么将来一旦出现问题,老百姓会怎么想呢? 究竟是刘瑾这个宰相不称职,还是国家体制有问题?届时,民众们会误认为,是国营经济垄断市场造成的弊端,所以才日子过的一天不如一天,甚至可能有人对汉国的基本国策产生质疑,认为与晋国之间的统一战争,根本没有必要发生! 如此一来,群众的矛头,还会指向刘瑾吗?再加上工党到处宣传鼓噪,许多不明真相的百姓受到挑唆,没准就会对刘纬产生不满,动摇了他在人民心目当中的威信与形象,这,就是刘瑾的阴谋! 第八十四章:恶果显现 国家国家,有国才有家!因而,过分强调个人利益,而忽视国家利益,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错误思想! 民富则国强,肯定没有错,但有的时候,个人亦应该服从国家大局,毕竟覆巢之下无完卵,唇亡齿寒啊! 有的人,整天只想着怎么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国家有什么大计和难处,却不管不顾,触及到一点个人利益,就炸了庙地直蹦高,甚至昧着良心否定决策者的英明领导! 当然了,如果这个国家是那种无度压榨百姓,***横行的反动政府统治,老百姓不满还有情可原! 但在刘纬治下,现在的汉国政通人和,一派清明,人民生活水平显著提升,早已今非昔比,在如此情况下,还不顾国家大局,只考虑个人利益,可就不应该了! 消灭晋国,一统天下,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或许并没有什么实际利益,却对整个民族来说,意义重大!这可不是刘纬的个人意愿,而是不可辜负的历史使命,作为中华民族的一份子,每个人有义务尽到自己的一份责任! 然而,安逸的生活,会使人遗忘初心,百姓过惯了好日子,有可能会厌恶战争,安于享受太平,只要自己每天四菜一汤,有肉吃,有酒喝就行,谁想破坏这种安逸,他们就有可能反对谁! 刘瑾正是抓住了人们的这一心理,没有问题,故意制造问题,想把脏水引到刘纬的身上,动摇他在人民心目当中的光辉形象! 然而,刘纬的威望早已深入人心,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动摇的,所以刘瑾才设计了这样一场阴谋,以否定国营经济作为切入点,进而否定刘纬的治国理念! 国营经济,作为国民经济主体,是刘纬一手打造的格局,物价上涨,导致百姓生活成本增加,首先背锅的就是国营经济,尽管刘纬的初衷是为了让人民免受资本的盘剥,在经济地位上真正实现当家作主,但日子过得不如从前了,有所反复,可能有些人就接受不了了! 倘若刘瑾能发明一种更好的方式,令百姓获益,倒也无可厚非,可这小子完全是为了否定而否定,根本没有更好的制度取代现行制度,明显别有用心,欲图开历史的倒车,动摇和否定刘纬的英明领导,他便有了趁乱夺权,取而代之的机会! 诸葛亮毕竟是个古人,就算再怎么精明,对于经济问题,也是一知半解,因而,并没有看出刘瑾的政策,到底有何不妥之处,但刘纬看出来了,他将如何应对?居然没有丝毫动作!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刘纬只看到了表面,没有看穿刘瑾真正的图谋?要说一点没看出来,那不可能,但是,要说刘纬完全看透了刘瑾的阴谋,也不现实! 刘瑾这小子究竟是怎么想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刘纬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能了如指掌呢? 刘纬只是通过表面现象,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急于应对,恐怕难以对症下药,不如静观其变,反正孙猴子再怎么厉害,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掌心,先让他折腾! 如果刘纬现在便出手干预制止,刘瑾真正的狐狸尾巴就会被隐藏起来,是疖子早点出头也好,若是发现这小子果然还有图谋不轨的野心,刘纬也就不会念及父子之情,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必定快刀斩乱麻,彻底了结这个隐患! 况且,民选丞相执政制度,是刘纬创立的,他不能自我否定,阻碍了民主政治的发展道路,要是开创了皇帝干预国政的先例,后世之君,会不会有样学样,慢慢地又把权力收回到自己的手中,实现独裁统治呢? 所以,为了顾全大局,刘纬没有任何反应,只在暗中观察着刘瑾的一举一动,却令这小子胆子更大起来,利用自己首席宰相的地位,压制诸葛亮以及民主党成员,使工党在议会和内阁政府当中的地位,() 不断加强,又接二连三地颁布了许多表面看来没毛病,实际上加速乱局发生的政策! 就这样,经过刘瑾的一番折腾,新一届内阁执政还不到一年,恶果便出现了,如同刘纬预料,物价接连上涨,百姓们怨声载道,社会上开始流行一种说法,那就是国营经济垄断国家经济命脉,是造成这些乱象的根源! 工党此时也没闲着,虽然没有公开宣传鼓噪,却在报纸上发表了很多怀念过去美好生活的文章,推波助澜,火上浇油,以至于许多民众认为,应该取缔所谓的国营经济,觉得它的存在,是对百姓的盘剥与压榨! 问题是,这种经济体制,是刘纬创立的,谁敢取缔?刘瑾代表内阁政府表示,坚决拥护刘纬的英明决策,实际上,就是告诉百姓们,自己也无可奈何,有意见,向刘纬提去,成功把民众的不满情绪,转嫁到了刘纬的头上! 于是乎,也不知道是谁挑头,居然开始有民众聚集在皇宫门前广场上,发起了静坐和示威行动,高举横幅,高呼口号,要求刘纬取缔国营经济,恢复如初! 刘纬真是太冤了,他一心造福百姓,天下为公,毫无私欲,最后居然如此得不到民众的理解,简直寒心!不过,他也知道,这一切乱象的背后,都是刘瑾在作祟,当然不会怪罪那些不明真相的民众,甚至根本不予回应,彻底躲了起来! 刘纬如此表现,使得民众对他的意见更大,聚集起来,想要向他讨个说法的百姓,越来越多,堵得皇宫正门都打不开了!刘瑾觉得时机已经成熟,终于按捺不住,密谋操纵了一场暴乱,准备利用民众之力,推翻刘纬的统治! 刘瑾这小子可真够阴的,他虽然没有军权,却心如明镜,知道刘纬爱民如子,不会对百姓做出血腥镇压的恶事,因而拿他们当枪和挡箭牌,试图组织暴民冲入皇宫! 然而这一次,刘瑾,以及在他背后教唆怂恿的春泥却失算了,叛乱者冲入宫内才发现,刘纬根本不在,早已人去楼空! 第八十五章:国人暴动 刘瑾的手里没有军队,就敢策划发动暴乱?其实这也并不奇怪! 欧洲历史上的“1848年革命”,亦称“民族之春”或“人民之春”,发生于法国、德国、奥地利、意大利、丹麦、瑞士等国的,一系列大规模的革命行动,其中大部分,就是民众自发团结起来,反抗君主独裁的***! 上世纪90年代,东欧剧变和苏联解体,所发生的一系列“***”,事实上也是类似性质,一些东欧小国都是民众***,推翻了执政者的统治! 在中国古代历史上,也有类似事件,即著名的“国人***”,镐京大量平民,因不满当时的统治政策,持棍棒和农具围攻王宫,赶跑了周厉王,随后,周公和召公共和执政,正是在此背景之下而诞生!.net 当然了,以上这些例子,有的能代表人民意志,积极正确,符合历史发展的方向;可有的呢,却是意识形态博弈下的产物,不明真相的群众,受到别有用心之徒的挑拨和煽动,而发动的暴乱! 尤其是所谓的“***”,当时的东欧人以为把“独裁专制”的领导者赶下台,就能享受到如同西欧人那样自由、民主、富足的美好生活! 可结果呢,资产阶级上台以后,不少国家依然落后,人民生活愈发贫穷,只是少数人抢了大多数人的蛋糕,而富裕起来了,生活水平还不如所谓的革命之前! 眼下,刘瑾暗中策划煽动的这场暴乱,性质与之类似,也是利用民众的不满情绪,把矛头指向了刘纬,且愈演愈烈,最终演化成一场国人***! 然而,当群情激愤的民众冲入皇宫之内才发现,这里早已人去楼空,不仅刘纬没了踪影,就连后宫嫔妃和皇子皇孙,亦消失不见,很明显,他们早就跑了! 扑空的暴民们,情绪无处发泄,转而又来到了汉国政务院,把门前围了个水泄不通,要求右丞相刘瑾和左丞相诸葛亮亲自出来,给大家伙一个交代! 奇怪了!暴乱不是刘瑾亲手策划的吗?怎么这些乱民还冲着他去了呢? 注意一个关键词:暗中!这次的暴乱,可不是刘瑾亲自带头冲锋在前,他本人躲在幕后,只是通过一些工党骨干分子策划组织了这场***,做出置身事外,自己也是“受害者”的假象! 这些***民众,之所以在工党骨干的挑动下又朝着政务院来了,就是为了“逼迫”刘瑾和诸葛亮站出来表态,废除所谓的国营经济,并效仿当年周厉王被赶走以后的“周召共和”,替代出逃的刘纬主持大局! 如此一来,刘瑾“无奈之下”,就只能以宰相的身份,接受群众所请,勉为其难,就坡下驴,从而顺利地掌握了国家大权,好一招偷天换日,李代桃僵! 问题是,诸葛亮可是刘纬的铁杆忠臣,怎么可能配合刘瑾,令他如愿? 这一点,刘瑾事先也预料到了,对于民众提出的要求,自己肯定同意,如果诸葛亮反对,暴乱者的愤恨情绪便冲他去了,一拥而上,一顿群殴,说不定就把他打死了,正好除了这个隐患!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刘瑾的预料,就在暴乱民众赶来政务院的途中,刚刚还在这里的诸葛亮,一个没注意,居然也不见了,究竟什么时候离开的,跑哪去了,刘瑾丝毫没有察觉! 这个诡异现象,让刘瑾感到一丝不安,忽然意识到,刘纬的消失与诸葛亮的消失一样,都是事先得到了消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刘纬先走,诸葛亮逗留政务院,其实是在殿后! 想到这里,刘瑾有点后悔了,早知如此,还不如派人先把诸葛亮控制起来!不过,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刘瑾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人走出政务院,出面安抚暴乱民众! 事实上,这个结果,刘瑾() 也能接受,诸葛亮消失不见,干脆就由自己一个人出来主持大局,用不着模仿什么“周召共和”,无人掣肘了,岂不更加痛快? 不过,有个现象,您是不是觉得有点奇怪,这些暴民发动暴乱,一不杀人,二不放火,三不抢劫,只是冲人去,讨要说法,却没有多余的过激举动,这是为何? 这个现象,主要是因为三点原因!其一,多年以来刘纬推行贯彻的依法治国理念,早已深入人心!尽管这些民众发动了暴乱,可内心潜意识当中,仍然害怕触及刑律,而遭受处罚,只敢在法律规定的框架内,表达自己的意愿,不敢越雷池一步! 不过,毕竟是暴乱,不可能一点也不违法,持械闯入皇宫,已经超出了***示威的范畴,违反了宪法当中所规定的皇帝神圣,不可侵犯的基本原则! 但是呢,除此之外,还真没有别的乱象发生,除了害怕触犯法律的因素外,也因为现如今汉国民众的基本素质,已显著提升,尤其是道德法庭设立以后,那些杀人放火,趁乱打劫的恶事,即便是这些暴民,也不屑为之,此乃原因之二! 第三个原因,就是刘瑾刻意为之!***,如同点燃一场大火,若不能控制在合理的范围之内,搞不好容易引火烧身,自取灭亡! 因此,刘瑾让工党骨干隐藏在暴乱的民众当中,适时引导和影响众人的情绪,发现有过激举动的,及时劝止,这才使得这场暴乱,虽然轰轰烈烈,波及甚广,却没惹出太大的祸事! 刘瑾想要的,是做这个国家的主人,而不是彻底毁了这个国家,其中的利害关系,他还是能摆得清的! 虽然在整个过程中,出现了一些小插曲,但刘瑾最终还是达成了目的,他亲自出面,以废除国营经济的许诺安抚了***群众,最后,又以丞相之尊,宣布暂时接管汉***政要务,同时决定,长安及周边地区实行临时管制,由民兵负责驻防! 所谓民兵,其实就是这些参与***的乱民,刘瑾居然命令打开武器仓库,给他们发放了步枪等武器,将其武装起来,成为了军队,这场暴乱发展至此,已经演化为了武装叛乱! 第八十六章:护国运动 刘瑾居然成功了?表面看来,确实如此!他和工党骨干们,基本掌握了国家大权,甚至还拥有了军队,控制了京畿要地,并通过电报昭告天下,连续发布十几道命令,若是顺利的话,整个汉国,便可传檄而定! 关于昭告天下的内容,以及这十几道命令,我们不必一一列举,大体来讲,主要包括了三个方面的内容! 其一,刘瑾指使写手,以假惺惺的口吻公开发表了几篇评价开国皇帝一生功过是非的文章,人还没死呢,就给刘纬来了个盖棺定论! 这几篇文章,用心极其险恶,表面看来,是以客观公正的角度,既赞扬了刘纬的功绩,也摘指了他的过失,并最终得出了功大于过的结论,可实际上呢,就是在贬损刘纬英明正确的光辉形象!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每个人都有优缺点,这不假,但是,纵观刘纬此生,虽然略有瑕疵,但绝没有什么太大的过失和罪责,所谓功大于过的说法,纯属信口雌黄,污蔑诽谤,故意抹黑,乱泼脏水! 若是汉国民众果然相信了这几篇文章的观点,刘纬在人们心目当中的威信,将迅速扫地,谁还会记得他的功绩?所有人的眼睛只会盯着那些所谓的过错,从而掀起一场批判英明领袖的风潮,最终将其彻底否定,这就叫明褒暗贬! 其二,刘瑾昭告天下,宣布自己只是代行军政大权,等到时局平稳以后,再由人民公选出真正的当家人! 这一招,纯属暗度陈仓!注意,刘瑾说的是代行军、政大权,也就是说,连政权带军权,都归他了,如此一来,就等于剥夺了刘纬这位皇帝作为三军总司令的权力! 那么,将来人民公选的当家人会是谁呢?当然还是他刘瑾!这一次,他迎合民众意愿,出面主持大局,力挽狂澜,于国于民都有莫大之功,这个当家人,还不非他莫属吗? 最为关键的是,通过这样一番操作,从今以后皇帝的军权就被丞相掌握了,彻底沦为吉祥物! 届时,即便刘纬回归长安,继续做皇帝,也对刘瑾无法造成什么威胁,等到他彻底掌控了整个国家以后,再取而代之,恢复过去的旧制度,从而彻底自己一个人说的算,也不是不可能! 其三,就是刘瑾兑现承诺,宣布还利于民,废除了国营经济的主导地位,关闭国企和官办企业,交由民间商家经营,推行自由贸易,发展市场经济! 为了实现这一改变,刘瑾故技重施,又是雇佣写手,创作了大量污蔑国营经济体制,赞扬市场经济如何如何好的文章,利用舆论,误导民众! 其中一个最突出的观点,便是国营经济垄断国家经济命脉,说涨价就涨价,老百姓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而市场经济体制下,因为竞争的存在,商家不敢随意涨价,甚至为了抢占市场,以更低价格互相博弈,最终使百姓得利! 这套理论,听起来似乎也没错,为什么是误导呢?因为实践证明,只有市场经济的初级阶段,这些好处会得以展现,一旦发展到极致,就会出现大资本垄断市场,任意收割韭菜的恶果,到时候,富的是个别人,遭殃的是老百姓! 垄断,既然迟早要形成,还不如由国家来垄断,只要这个国家,是人民当家作主的民主国家就行! 现如今的汉国,公益事业全都免费,百姓的负担很轻,就算收入很少,生活也没什么太大的压力,根本用不着担心生病没钱治,孩子没钱上学等问题,甚至有些产业工人所居住的房屋,都是以企业名义分配的公房,即便是物价稍有波动,也没便宜那些个别人,获利的是整个国家,有何不可?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百姓无后顾之忧,这样的生活不幸福,什么是幸福? 可刘瑾呢,却偏偏想要打破这样的格局,毁掉这一切() ,更为可悲的是,许多不明真相的群众还被他蒙在鼓里,以为刘瑾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他们好呢!qδ.net 问题是,刘瑾如此疯狂折腾,刘纬呢?究竟跑哪去了?为什么不调动军队前来镇压叛乱?即便群众不明真相,军队也听刘纬的命令,为何不赶紧灭火,拯救这场危机? 汉军肯定听刘纬的话,谁也无法取代他统帅的位置,发号施令!但是,刘纬调动部队,去打谁啊?虽然刘瑾是罪魁祸首,民众却是无辜的,他们被刘瑾所利用,作为护身符和挡箭牌,一旦汉军与民兵发生***,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的结局! 况且,军队里的士兵们,也是百姓子弟,尽管他们服从命令听指挥,可你让他们去镇压自己的父母手足,亲朋好友,街坊邻居,他们真能下得去手吗? 若是战场杀敌,他们可能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让这些将士们杀害自己国家的百姓,他们忍心开枪吗? 一旦军队产生犹豫和迟疑的情绪,执行命令不够坚决,很难保证不会有人倒向那些叛乱民众,届时,当年东欧剧变的悲剧,则很有可能在如今的汉国发生,刘纬再想扭转乾坤,可就难了! 因而,派遣军队镇压这场叛乱,绝非上策,刘纬也是经过慎重考虑以后,最终决定,给刘瑾来一招以毒攻毒!你不是发动群众来斗我吗?我也发动群众,去斗你!只要不动用军队,将这场变乱限制于群众运动的层面,天就塌不下来! 奇怪了,群众不是大部分都被刘瑾发动起来了吗?还有刘纬发动群众的空间吗?还真有! 刘纬所瞄准的目标人群,正是多年以前诞生的那批青少年,如今他们长大成人,风华正茂,朝气蓬勃,而且大部分接受过新式教育,是汉国先进思想的代表和未来的希望! 换言之,刘瑾发动的群众,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和老人,而刘纬发动的群众,则是以青年人为主!他们最能理解刘纬推行的民主思想,拥护刘纬的正确领导,不会被刘瑾的障眼法轻易蒙蔽! 这场轰轰烈烈的群众运动,必须取个响亮的名号,刘纬最终将其定名为“护国运动”! 第八十七章:封建复辟 护国运动,顾名思义,包含了三层含义!其一,保护国家现行体制不变;其二,保护国营经济的主导地位不变;其三,保护国家元首,即皇帝的地位不变! 这三条,条条与叛乱者的主张针锋相对,高举旗帜的青年人,组成“青年团”,与支持刘瑾的暴民团对峙,不仅如此,还在全国范围内,展开了一场“夺权运动”! 夺权?夺谁的权?当然是刘瑾旗下的工党分子们,手里所掌握的权力! 青年团冲进各地府衙,揪出那些阴谋颠覆大汉江山的掌权派官员,悬牌游街,批斗示众,其所辖职责,暂由青年团骨干代管,力图尽量不影响百姓的正常生活!.net 由于“暴民团”的手里有武器,青年团与之针锋相对,必须也得武装起来才行,因而,他们占领了各地兵工厂,获得了部分武装,组建起“青年军”,并接管了各地城防与治安的重任! 此外,青年团还发起了一场“大串联”运动,由四面八方奔赴洛阳,喊出了“齐人心,拥陛下”的口号,团结在刘纬身边,勤王护驾! 洛阳?没错,刘纬就在那里!他早就洞察到长安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混乱,趁刘瑾不备,携家带口,东狩洛阳,暂避风头,同时,他也是在那里向全天下发布了“护国运动”的动员令! 刘纬究竟是怎么知道刘瑾的图谋呢?自然是粘杆处的功劳!虽说撤换李宇,改让高昂接任,令粘杆处有些混乱,造成了一些疏漏,但他们可不是吃干饭的,情报网络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运行,发现了刘瑾身后那个阴险女人的存在! 刘瑾把春泥藏得很深,尽管粘杆处有卧底潜伏在刘瑾的府内,却接触不到最核心的区域,因而,一直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然而,随着刘瑾当了宰相,愈发得势以后,不甘寂寞的春泥,终于忍不住了,不再像过去那般小心翼翼,深居简出,逐渐露出了马脚! 另外,刘瑾的工党骨干成员当中,也有粘杆处的几名卧底,他们表面看来是刘瑾忠诚的粉丝,实际上却是高昂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刘瑾密谋组织***,当然要召集工党骨干开会,粘杆处的卧底,自然就知道了他想要干什么,并及时汇报给了刘纬! 如此说来,刘纬事先早就知道?那他跑什么啊?为何不及时出手制止呢? 怎么制止?动用军队,镇压百姓?之前我们说过,不妥!以父皇的权威,家法惩治刘瑾?那样,岂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那时的刘纬,已经决定,采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式,发动群众,拯救危机,无需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但是,刘瑾这小子太过疯狂,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为了保证自身及家人的安全,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长安! 可能有人会说,刘纬这个皇帝当得太窝囊,纯属作茧自缚,有人阴谋作乱,他居然只能逃跑,躲避风头! 正所谓高处不胜寒呐!历朝历代的君王,哪一个敢说自己的地位稳如泰山,丝毫不必担心有人会阴谋篡权?乱臣贼子,花样百出,防不胜防,今天你还高高在上,享受万人敬仰,明天就可能跌入万丈深渊,摔个粉身碎骨! 刘纬也是隐约感觉到,如今的汉国,有一种不良风气正在抬头,那就是当权者居功自傲,恃宠而骄,逐渐淡忘了为民福祉的原则和训诫,又像过去的官老爷那样,高高在上,对百姓颐指气使,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 更有甚者,对于国家现行体制不满,暗藏颠覆民主政权,恢复封建统治的险恶用心! 这种走“封建主义路线的当权派”,还真不太好收拾,因为他们并不违法,规章制度也奈何不了他们,尤其是那种暗藏祸心之徒,总不能以腹诽心谤的名义,欲加之罪吧?可要是不理不睬,任其发展() 下去,早晚必成祸患! 正好,借着这一次的机会,刘纬发动了一场以“护国”为名的群众运动,把那些隐藏在民主政权内部的封建主义分子彻底揪出来,连根铲除,不留后患! 若是由这个意义和实际效果来看,刘瑾这一次的阴谋作乱,反倒是给刘纬提供了一个合适的契机! 工党,就是封建主义司令部;刘瑾就是封建主义头子,只要把他们斗垮了,全国范围内封建主义思想有所抬头的趋势便能有效遏制,及时挽救好不容易创下的民主政治格局! 这个任务,也只有年轻人可以胜任,他们朝气蓬勃,以先进思想武装头脑,敢想敢干,有冲劲,不像那些生于旧时代的老朽那般,冥顽不灵,心存犹疑,投鼠忌器,固步自封! 还有一点,我们必须强调一下,那就是刘瑾密谋策划的***,发生的地点仅限于长安和关中地区,并未波及全国;而刘纬动员的护国运动,却是在全国范围之内! 刘瑾本以为,只要控制了京畿地区,其他地方,只需要一些掌权的工党骨干力量积极响应,天下便能传檄而定,哪能想到,刘纬棋高一着,竟然发动青年团夺权,一举控制了除京畿以外的其他地区! 即便是京畿地区,刘瑾也有点控制不住了,这里也有青年团,甚至是青年军! 双方的武装力量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到底还是引发了一场***,至少造成了千人以上的伤亡,但最终结果却是暴民一败涂地,被青年军打得丢盔弃甲,狼狈而逃! 到最后,刘瑾就连长安都要守不住了,眼见局面发展至此,大势已去,刘瑾公开宣布,辞去右丞相之职,主动交出军政大权给左丞相诸葛亮,之后躲去了郿县,并收拾行囊,随时准备向西域方向跑路! 这是刘瑾早就给自己准备好的后路,他在西域一带,仍有大量匿名产业,只要能顺利抵达西域,下半生仍然衣食无忧! 然而,刘纬岂能令他如愿?青年团早就盯上了刘瑾的一举一动,他漏夜出发,刚出郿县,就被当场逮了个正着,同时被抓的,还有春泥! 第八十八章:无人指使 刘瑾为什么会如此轻易认输,只想跑路?因为刘纬一出手,打蛇打七寸,直中其要害! 刘瑾之所以没有军队,就敢密谋发动暴乱,凭借的正是民主政治的东风!换言之,若非汉国现行的民主政治体制,借他俩胆也不敢,更不可能会成功! 倘若刘纬一时糊涂,真的动用军队镇压暴民,可就上了刘瑾的当啦,届时举国一片哗然,百姓们会出现思想上的混乱,认为刘纬推行的所谓民主政治也是一场骗局,到头来还是武力强权说的算! 刘瑾是封建主义复辟头子不假,却披着民主的外衣,发动的也是普通群众,军队要是卷进来,刘纬就成了人民公敌!那时节,刘瑾振臂一呼,便是天下大乱,他正好可以乱中取胜! 这点小伎俩,刘纬岂能看不出来?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发动了护国运动,避免了军民冲突,刘瑾这小子可就一点辙也没有了,更是万万没有想到,刘纬居然会如此应对,手忙脚乱,无力回天,不认输,又能怎么样呢? 不过,刘瑾给自己留了后路,毕竟由始至终,他都没有直接站到前台,而是躲在幕后操纵,以被逼无奈的姿态出来主持大局,所以,秋后算账,追究责任,还真就未必能追究到他的头上! 因此,当青年团围追堵截,抓到刘瑾的时候,这小子嘴还挺硬,说什么自己已经主动辞职,当初也是为了挽救危局才勉为其难,非但无过,反而有功,不该如此粗暴对待他,更不该抓他! 然而,青年团对于刘瑾的诡辩,竟无动于衷,也不与他争论,只撂下一句话,那就是,你到底有功还是有罪,听凭陛下圣裁,由人民审判,总之,你现在不能走,必须乖乖回到长安,否则,就是畏罪潜逃,必须悬牌游街,批斗示众! 刘瑾一听这话,彻底瘪茄子了!他见识过青年团的厉害,肯定不想落个那样的下场,只好顺从地跟着他们一起回到了长安,与他一起被押解至此的,还有春泥! 刘瑾之所以花样不断,反复折腾,这个女人可谓“居功至伟”,说她是罪魁祸首,都不为过! 但是,有一个问题刘纬一直没搞明白,即便春泥是黄祖的女儿,亦出身富贵,也不至于一个妇道人家,就能给刘瑾出那么多的坏主意啊! 有时候刘纬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不是穿越者,刘瑾才是,或者说,刘瑾背后的春泥才是! 为什么自己推行的所有新政,尤其是借鉴于后世经验的那些新鲜事物,刘瑾都能很快适应,屡次被他钻了空子呢? 且不说刘瑾在商场上的成功发迹,以及他制造的那场股灾了,就说这一次,他和他的同伙利用党派政治改革的契机,居然又搞出了一场动乱,差点颠覆了民主政治格局,实现封建主义复辟,致使刘纬非常被动,背后没有高人指点,那是不可能的! 关键是,这个高人,会是春泥吗?这个女人,究竟是何背景?难不成她也是个穿越者,却隐瞒了真相?为了揭开谜底,刘纬返回长安以后,便越过刘瑾,直接提审了春泥! 不过,根据汉国的现行制度,皇帝无权提审人犯,这是督察院和刑部的职责,刘纬只是躲在幕后旁听!然而,随着刑部侍郎杨仪接连提问,春泥作答以后,刘纬却越听越不对劲! 这女人明显是个感情用事的蠢货,激动之时,还与杨仪当庭争吵起来,撒泼打滚,怎么看也不像那种很有城府,心机颇深之人,说她有点小聪明,都过奖了,怎么可能是刘瑾背后那个指点江山的高人! 当然,春泥也很有可能是装的,目的就是为了掩饰真相,不过,眼见春泥哭嚎不止,上气不接下气,提审也无法进行下去了,刘纬只能轻声示意杨仪先把春泥押下去,换刘瑾过堂! 很快,刘瑾上堂了,再() 没有了往日那种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底气,杨仪问他什么,全都如实招供,很快便还原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包括他当初为什么要闹罢市,以及为什么要制造股灾的原因,终于水落石出! 在场的提审官员,以及躲在幕后旁听的刘纬,忽闻如此真相,亦吃惊不小!这是一场长期的阴谋,一环套着一环,旁人误以为刘瑾这小子只是为了牟利赚钱,却不想,背后居然隐藏着颠覆大汉江山的惊天图谋! “何人指使!”杨仪与刘纬的想法如出一辙,他也觉得,凭刘瑾的能耐,绝没有设计如此惊天阴谋的可能,因而,有此一问! “无人指使!”谁料,一直都积极坦白交代,毫无隐瞒的刘瑾,却不肯回答这个问题,一口咬定,无人指使!很明显,他在撒谎! 刘瑾的脾气秉性,刘纬再清楚不过,他刻薄寡恩,飞扬跋扈的表象背后,实则隐藏着一颗脆弱的内心,胆小怯弱,毫无担当!因而,他比谁都怕死,现在的刘瑾,只想能保住一条性命! 刘瑾为什么会积极坦白交代,道出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内幕?就是为了换取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争取活命!那么,现在他为什么隐瞒幕后指使者,故意撒谎呢?同样的道理,也是为了活命! 如此一来,刘纬判断,这个幕后主使者的身份一定不简单,只要刘瑾说出来,无论他如何坦白,亦无法从宽处理! 会是谁呢?难道是司马懿?很有可能啊!刘瑾当年发动长安之乱时,就是受到曹叡的挑唆,与魏国勾结作乱,后来被刘纬定了个叛国罪,差点杀了他,若非群臣求情,他的小命,那时候就没了! 眼下,刘瑾旧病复发,又与司马懿勾结作乱,再一不可再二,一旦他供出了幕后指使者,谁来求情也不管用了,将必死无疑,所以还不如一口咬定,无人指使! 看来,不上点手段,这小子是不肯实话实说了,刘纬想到这里悄悄示意杨仪,用刑! .net 第八十九章:刑讯逼供 大汉作为民主国家,居然还有刑讯逼供?刘纬推动了一系列的社会改革,为什么没把这件事改一改呢? 事实上,已经改了!刘纬认为,刑讯或肉刑太过严酷,肯定是不对的,但是,若完全废除,便是矫枉过正! 有些人,你用常规的手段对付他,他是不会开口的,更不会因为坐牢,而吸取教训,改邪归正! 尤其是那些养尊处优的特权阶级和富贵阶层,罚款也好,坐牢也罢,都无法由灵魂深处起到惩戒与警示的作用,唯有肉体上的疼痛,才能震慑其心! 刑讯也好,肉刑也罢,都是社会里的最后底线,一旦取消,有钱人什么事都能摆平,即便摆不平,坐牢也像旅游度假般舒适惬意,再搞点什么发明创造,编排个什么重大立功表现,没过几年就出来了! 连刑讯和肉刑都不能取消,死刑就更是如此了!废除死刑,必使作女干犯科者肆无忌惮,任意妄为,法度将成儿戏,敢于挑动法律底线的恶徒,会层出不穷,趋之若鹜! 不过,毕竟现在的汉国已经进入了民主文明的社会阶段,刑讯、肉刑和死刑虽不能废除,却要进行改革与规范化的管理,以更合理、更人道的方式,给予人犯一定程度的人权和尊严,而不像过去那样,视其如蝼蚁猪狗! 先说死刑吧,大汉王朝开国以后,刘纬便签署了死刑条例,要求今后死刑要慎判,而且,废除了以往那些花样繁多的死刑方式,像斩首、弃市、腰斩、车裂,甚至千刀万剐什么的,都将不复存在,唯一保留下来的,只有绞刑! 在古代,绞刑算是最人道的一种死刑方式!中国人讲究留全尸,唯有绞刑可免伤尸身,但是,其威慑力和震慑力还是很强的,可怕的不是行刑者拉下绞刑架开关的那一刻,而是死刑犯被套上头套,等待死亡降临的那一瞬间! 至于肉刑,刘纬也进行了规范,把那些可能造成人犯出现生命危险或者落下残疾的刑罚全部废除,像什么砍手砍脚挖膝盖,乃至于打板子,都没有了,只保留了鞭刑,并且规定,最高不得超过五十下! 挨鞭子打,虽不会落下残疾,也很疼啊,万一人犯受不了怎么办呢?法律规定,只要犯人晕厥或喊停,立即停止行刑,由医者救治疗伤,余下的数目,等伤养好了再接着打,总之,不能欠黄! 为了避免人犯屡屡喊停,一鞭子下去,就要求治伤,意图苟延残喘,耍无赖的可能,刘纬规定,只有第一次行刑是免费的,之后的每一次补刑,都要收费,而且,次数越多,收费越高,就看你舍得皮疼还是愿意心疼了! 鞭刑,听起来好像很轻,实际上却是锥心刺骨般的疼痛,挨过一次保证终生难忘,而且会在后背上留下难以抹平的疤痕和印记,对于不法之徒的震慑力,也是很强的! 尤其是那些兜里有俩糟钱,就吵吵着,钱能解决的都不叫事的狂妄之徒,一顿鞭子下去,他们就会明白,这个世界上,还真有钱摆不平的事,今后还敢口出狂言,如此嚣张吗?有钱你也得夹着尾巴做人,整个社会都和谐了! 最好的社会制度是什么?就是不让有钱的人得势,不让有势的人猖狂,不让有权的人贪腐,不让勤劳的人贫穷,不让守法的人受伤! 别看刘纬没有废除封建社会的肉刑,看似还留了一条封建主义的尾巴,其实却是明智的选择,为的就是维护广大人民的利益,惩戒和警示那些嚣张坏法之徒,甚至就连道德法庭也引用了鞭刑,唯一的区别在于,刑事犯罪的鞭刑数量,远多于道德法庭! 说过了肉刑和死刑,再谈谈刑讯!众所周知,刑讯逼供容易造成冤假错案,可为什么刘纬还要予以保留呢?主要就是为了节约司法成本,免得把时间和精力,白白浪费在审讯的过程当中! 人() 是贱皮贱肉,不用刑哪肯招供?还是那句话,有的人,他什么都不怕,就怕疼,任凭你如何与之斗智斗勇,他就是不肯说,可一鞭子下去,他就什么都说了! 尤其是在古代,由于科技落后,既没有测谎仪,也没有遍地的监控视频,若是不能刑讯审问,得费多大的力气啊?很有可能忙活一圈下来,也无法给犯人定罪,令其逍遥法外! 当然,刑讯也不能滥用,否则,必适得其反!因而,刘纬也改革了过去的刑讯方式,像什么打板子、上夹棍、夹手指等手段,都将不复存在,唯一留下的,就是鞭笞,用法与鞭刑基本一致,以不出人命为准绳! 为了避免刑讯逼供出现冤假错案,刘纬还规定,审讯过程中,虽然可以使用鞭笞的方式,逼问口供,但是,却不能以口供定罪!犯人的口供,只能作为继续侦查的方向和参照,最终还是要构成完整的证据链! 如此一来,若是因为有的嫌疑犯忍受不了疼痛,屈打成招,胡说一气,也无法找到过硬的证据,给他定罪!如果大理寺最终判定,嫌犯无罪,他在接受审讯过程中,所遭受的屈打,将会获得国家赔偿! 现阶段,也只能如此了,除非是后世年代,能发明出更先进,更精准的侦讯手段!或许那时候,刑讯逼供,将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但现在,不行! 就说眼下,刘瑾这个情况吧!他明知道说出来就是个死,肯定一口咬定,无人指使!他不说,杨仪和刑部官员,就没有继续侦破的方向,唯有刑讯逼供,打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想来个痛快的,这小子,才能松口! 刘瑾毕竟是皇长子,若没有刘纬的许可,杨仪还真不敢动粗!但现在,是刘纬让他打的,杨仪也就没了顾忌,命令堂上差役,抄起鞭子就是一顿毒打,打得刘瑾鬼哭狼嚎,遍体鳞伤,到最后,终于吐露了真相! 刘纬的猜测是对的,刘瑾的背后果然还有高人指点!只不过,不是司马懿,也不是司马昭,而是诸葛诞和毌丘俭! 第九十章:浮出水面 什么?诸葛诞和毌丘俭?怎么会是他们呢?刘纬初听如此答案,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连忙让杨仪继续逼问,可刘瑾给出的答案,却始终如一! 还记得吗?此二人,原本是张辽的部下,张辽病故以后,随张辽的儿子张豹投靠了司马懿!但后来,司马懿篡位称帝,改朝换代,诸葛诞和毌丘俭便在庐江和淮南一带造反了! 不过,毕竟二人很年轻,实力也太弱,这场叛乱没过多久便被平定,可是诸葛诞和毌丘俭却突然消失了,任凭司马懿无论如何通缉搜捕,也没找到他们! 直到后来,真相大白!原来,诸葛诞和毌丘俭,被潜伏在中土大陆的倭国间谍保护起来,并秘密送往了邪马台国,成为了卑弥呼手里的人质! 再后来,刘纬发动海军,远征倭国,一举消灭了邪马台,卑弥呼仓皇出逃时,船队遭遇风浪,诸葛诞和毌丘俭二人的座船与之走散,从此生死不明,杳无音讯! 可是今天,此二人的名字,却从刘瑾的口中道出,证明他们还活着,只是刘纬十分不解,就凭毌丘俭和诸葛诞,能指点刘瑾些什么?他们怎么可能是背后的神秘高人呢? 突然,一个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闪现在刘纬的脑海当中,就是妖女卑弥呼!在刘瑾背后阴谋策划一切,替他指点江山之人,会不会是卑弥呼啊!qδ.net 还记得吗?上一次的晋阳之变,卑弥呼本来打算勾结曹宇和梁习,置刘纬和司马懿于死地,扰乱我中华,欲行不轨,却不料遭到了司马懿的暗算而当场被俘! 遗憾的是,后来因为局势反转,袁熙忽然跳了出来,挟持了刘纬和司马懿,以至于谁都没顾得上卑弥呼,最后,竟被她给逃走了,从此下落不明,也不知道她究竟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潜伏起来,伺机而动! 如果刘瑾背后的高人是卑弥呼,许多疑问,便都有了答案!虽然这个妖女是来自于二战时期的穿越者,有些事情也是一知半解,却远比古人知道得多,刘纬引入这个时代的很多新鲜事物,卑弥呼也并不陌生! 若有卑弥呼帮助刘瑾,也难怪这小子商场得意,官场上也是呼风唤雨,心想事成! 或许,就连刘纬也小看了卑弥呼,以为她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女流之辈,却不曾想,她能给刘瑾出那么多的坏主意,目的可能就是为了制造混乱,从中取利! 即便卑弥呼并不能得到什么利益,只要能让刘纬不好过,扰乱汉国政治经济格局,也算她的一种复仇方式吧!这娘们,明显对刘纬怀着刻骨之仇,却又不能露面,就暗中与刘瑾勾结,利用他来实现自己复仇之目的! 问题是,这会是真的吗?如果卑弥呼才是幕后的唆使者,刘瑾为何说是诸葛诞和毌丘俭呢?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刘纬也顾不得许多了,竟从屏风之后直接现身,当面质问刘瑾道:“竖子坦言!魅惑尔者,卑弥呼哉!” 遍体鳞伤的刘瑾,被打得奄奄一息,涕泪横流,样子要多惨有多惨,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再撒谎,谁料,居然矢口否认道:“断无此念也!” 刘瑾以虚弱而委屈的口吻,哭着解释道,就算自己再怎么大逆不道,也不会勾结外敌,吃里扒外,因为他曾经吃过这样的亏,被曹叡和孙权坑得那么惨,早就明白,被人利用是个什么样的下场,根本不会再犯那样的傻了! 随后,刘瑾又解释了自己如何认识诸葛诞和毌丘俭的经过,原来他们是在春泥的引荐之下,以投靠刘瑾的名义,来到他的身边!刘瑾当时觉得,自己是在用人之际,又欣赏此二人大才,便收留了他们,并为其改头换面,化名张龙和赵虎,正是他身边的左膀右臂! 听了刘瑾此言,刘纬这才明白,原来刘瑾身边的张龙赵虎,就是诸葛诞和毌() 丘俭!毕竟曾经见过他们的人不多,再加上乔装改扮,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没人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 早先的时候,刘纬还纳闷呢,从哪里蹦出来这么两个人,曾经让李宇调查过,却没查出个所以然,闹了半天,他们居然是诸葛诞和毌丘俭! 如此说来,刘瑾所做的那些事情,大部分都是受到这两个人的挑拨和教唆?倒也有几分可信!不过,其症结却在于,诸葛诞和毌丘俭都是这个时代的古人,他们哪有那个头脑又是闹罢市,又是搞股灾,又是利用党派政治作乱呐! 卑弥呼,一定是她!毕竟诸葛诞和毌丘俭二人,曾经落入过卑弥呼之手,鬼才知道他们有没有放弃气节,背叛我中华民族,投靠那个东洋妖女,假如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卑弥呼密谋策划的一切,都是通过诸葛诞和毌丘俭二人,渗透给刘瑾的,因而刘瑾并不知道卑弥呼的存在,更不知道自己无形当中,不知不觉地又被人给利用了! 当然,也不能全怪别人,倘若刘瑾自己没有那个野心,别人怂恿教唆,也不起作用,就因为他的心底还是埋藏着那样的种子,在适当的条件下,也就生根发芽了,外因作用,离不开内因的本源,他落得今天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不过,刘纬思来想去,有一个问题,却无法解释!既然刘瑾不知道卑弥呼的存在,又何必在受刑之前非一口咬定无人指使呢?此前猜测他是因为怕死,不敢交代背后指使者的身份,以逃避叛国的罪名,可现在看来,这个猜测,并非真相! 就算毌丘俭和诸葛诞是无耻的汉女干,毕竟刘瑾被蒙在鼓里,亦属受人蒙蔽,情有可原,只要如实交代,从轻处理也是很有可能的,何必为了保护此二人,说什么也不肯交代? 以刘纬对刘瑾的了解,他绝非那种有情有义,为朋友两肋插刀之人,所以,刘瑾想要保护的,绝不是毌丘俭和诸葛诞,而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女人——春泥! 第九十一章:死活不说 刘瑾说得很清楚,诸葛诞和毌丘俭是春泥引荐给他的!如果刘纬的猜测没错,所有事情都与卑弥呼有关,那么也就意味着,不是刘瑾勾结妖女,而是春泥!.net 或许,刘瑾原先压根就不知道所谓的张龙和赵虎,就是诸葛诞和毌丘俭,也是后来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的真实身份,由此判断出,春泥可能勾结了卑弥呼,却没有确凿的证据! 再加上刘瑾此生最爱春泥,几乎对她言听计从,于是便装聋作哑,没有深究,以至于今日到了大堂之上,仍然心存侥幸,为了保护春泥才不肯透露,教唆他的人究竟是谁! 不过,鞭笞还是太疼了,刘瑾最终没能咬住牙关,还是揭开了诸葛诞和毌丘俭的身份!如此一来,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推理出,春泥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一定不小,她早就与卑弥呼勾结到一起,沆瀣一气,狼狈为女干! 问题是,卑弥呼与春泥,完全是两个毫不相干之人,怎么就搞到一起去了呢?其中有何渊源?这个,刘纬就猜不到了,也只能由春泥给出答案! 换言之,继续在刘瑾的身上浪费时间,毫无意义,要想抓到卑弥呼,以及诸葛诞和毌丘俭等阴谋作乱之徒,只有尽快撬开春泥的嘴! 想到这里,刘纬示意杨仪,把春泥再次押上堂来,不惜动刑,逼问口供!然而,这个女人脾气十分倔强,挨了足足几十鞭子,衣服透出无数血痕,硬是不肯说,上一次提审还撒泼打滚的她,现在倒像个宁死不屈的壮士,目光坚毅,视死如归! 眼见于此,刘纬也有些恍惚了,难道自己的猜测错了吗?春泥与卑弥呼无关?诸葛诞和毌丘俭,也不是卑弥呼派来的?否则,眼前的春泥何须如此嘴硬,替一个东洋妖女隐瞒回护? 不对!这可是一场跨越了好多年的连环阴谋,就凭春泥,根本就没有那个本事,同样的,诸葛诞和毌丘俭,也没那个能耐,要说幕后策划者不是卑弥呼,刘纬不敢相信,谁还能有如此心机,精明如司马懿也未必做得到啊! 二战之前的日本,虽然是个疯狂扩张的军国主义国家,却也是当时整个亚洲的领头羊,除了军事实力和经济实力很强外,其制度和文化等,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先进的发展方向! 因此,当年中国的很多有识之士东渡日本留学,或者组团访问,学习日本的先进经验,就连民主革命之父中山先生,都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日本旅居史! 刘纬引入这个时代的许多新鲜事物,事实上也并不那么新鲜,与我们现代的差距还是很大的,细细想来,其实许多都是来自于上个世纪初的产物,因而,卑弥呼知道一些,并且粗通其理,也并不奇怪! 卑弥呼没见过电脑,没用过手机,却不代表她不知道什么是民主政治,什么是君主立宪; 另外,日本股市,最早创立于1878年,到卑弥呼出生时,已经发展得十分成熟,而且,在一战后的那场世界性的经济危机时,日本曾经发生过股灾,卑弥呼也有机会亲眼见证,亲身经历! 至于日本的党派政治,虽然在皇权至上,军国主义盛行的那个时代处于夹缝当中,并没有得到充分的发展,却也早具雏形,没准卑弥呼的家里,就有亲人是某某党派成员,即便她还是个小女孩,懵懂无知,却耳濡目染,略知一二! 总而言之,只要卑弥呼什么都能略知一二,粗通其理,就比这个时代的古人,更明白刘纬究竟是在搞什么,再拿刘瑾当枪使,处处兴风作浪给刘纬找麻烦,再不济,也能起到向他复仇的作用,一旦操作好了,没准还能利用刘瑾,夺取整个国家的控制权,颠覆大汉江山社稷! 卑弥呼!一定是她!也只有她,既有这个能力,亦有这个心思!假如真不是她,那就只能说明,这个时代里除了刘纬、庞() 德公和卑弥呼外,还有其他的穿越者! 其他穿越者?也不排除这样的可能,但是,时空不是漏网筛子,哪有那么多虫洞,可以随便穿越?有三个穿越者同处于这个时代,已经够夸张了,若还有第四个,甚至第五个,刘纬是万万不敢相信,因而,他认定了,幕后黑手就是卑弥呼! 如此一来,之前那个疑问,又无法解释了!春泥与卑弥呼毫无关联,即便是机缘巧合之下,两人偶然相遇,并一拍即合,勾结到了一起,也不至于春泥宁愿豁出性命,也不肯吐露任何关于卑弥呼的供词啊! 咋滴?难道这俩阴险的女人臭味相投,便称知己,拜了干姐们?为姐们两肋插刀,也不肯出卖卑弥呼?简直荒唐嘛,就凭春泥这样一个妄图非分安荣,毫无信仰可言的女人,能做到才怪! 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是什么让春泥如此坚定?刘纬的目光直视堂下的春泥甚久,百思不得其解! “续笞之!”就在刘纬的脑海当中,正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杨仪忽然拍响惊堂木,命令差役,继续给春泥用刑! 鞭笞之刑,相比于打板子、上夹棍来说,一点也不轻,刚才春泥被打得奄奄一息,好不容易才恢复了神智,杨仪见她还是不肯说,这才命令继续用刑! 可是,如果继续用刑,就凭春泥那个小身板,很有可能会晕死过去,甚至被活活打死! 眼见于此,一旁的刘瑾,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忽然面向刘纬和杨仪,苦苦哀求道:“且慢……吾愿替之!求免其刑也!” 刘瑾这小子对春泥的感情,的确是真的,或许,这个世界上他最在乎的人,也只有春泥!别看他们之间的恋情,不被世人所接受,却是情比金坚,情深意切! 目睹此状,刘纬都有些感动,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居然也会有替别人求情的时候,而且,还说愿意替春泥受刑,属实难得啊…… 等等,春泥的表情,好像很奇怪,她怎么一眼都不看刘瑾,却直勾勾地盯着我呢? 第九十二章:盖知所踪 一个痴情男子,不忍见心爱的女人受苦,愿意替她受刑,按理来说,春泥也应该十分感动才是,怎么可能无动于衷,连看都不看刘瑾一眼呢? 这说明,春泥并不喜欢刘瑾,心里压根没把他当回事!二人之间所谓的感情,只是刘瑾剃头挑子一头热,春泥一直以来,不过是把他当成利用的工具罢了! 可是,为什么春泥会死死盯着自己呢?刘纬十分诧异,与春泥四目相对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忽然回想起了当年的情形…… 我们总说刘纬是个钢铁直男,其实也是冤枉他了,想当初,春泥喜欢的人是刘纬,刘纬怎么可能一点也看不出来? 然而,感情这种事情,不能勉强,他并不喜欢春泥,自然也就不会对她有什么积极的回应,又怕伤害了姑娘的自尊心,于是,也只能装傻充愣! 如此一来,大家彼此之间倒也相安无事,转折就是发生在刘纬派春泥去往邺城,照顾刘瑾那时!刘纬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春泥与刘瑾之间,之所以会发展出那种不伦之恋,实际上就是春泥在故意报复自己! 因爱生恨?十有八九!否则,春泥大刘瑾十几岁,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刘瑾的堕落,自然有其先天和后天的因素,但春泥从中作梗,暗中教唆的功劳,恐怕也不小啊!她要的就是毁了这孩子,令刘纬心痛!.q.net 然而,刘纬太忙了,根本顾不上心疼孩子,春泥索性就教唆刘纬造反,差点闹出天大的乱子,而无法收场!表面看来,这妮子是有想当太子妃,当皇后的野心,实际上,一切种种,都是在报复刘纬啊! 可能有人会说,姐弟恋有什么不可以的?老妻少夫的事情,也很常见啊,凭什么说春泥不喜欢刘瑾,而是为了报复刘纬呢? 由一件事上,便可以看出一些端倪,那就是,刘瑾到现在都快三十岁了,既不娶妻,也无子嗣!表面看来,他是钟情于春泥一人,不能接受其他女人,实际上他是被春泥魅惑,早已失去了男人的能力! 这是怎么回事?很简单,男孩子若在年龄太小的时候,早早品尝禁果,将影响正常的成长发育,造成终身的生理问题!如果春泥真的深爱刘瑾,她又岂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故意毁掉刘瑾的身体健康呢? 翻阅史籍,您会发现,那些幼年时期,便早早做了皇帝之人,其中很多,都没有子嗣!这就奇怪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现象?说白了就是他们小的时候,被身边的女人勾引,早早行了成年之事,而伤了身体,失去了男人的能力! 皇帝嘛,就算只是孩子,也是个吸引人的目标,即便他们没有大婚,宫里却有大把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宫女,百般魅惑勾引,对异性充满好奇的少年皇帝,又有几个能经得起这样的引诱? 另外,就是那些宦官、太监,他们之中的某些人,为了邀宠,不仅给皇帝讲色情故事,还给他们看小黄书,更有甚者,直接给皇帝拉皮条,还带他出宫,光顾烟花柳巷! 如此一来,这些皇帝小小年纪,就已经患上了难以启齿的隐疾,等到大婚以后,纳了妃妾,心有余而力不足,或者子嗣极其稀少,或者干脆没有孩子! 刘瑾的情况,大概也是如此,他可能早有生理缺陷,罪魁祸首,就是春泥!为什么说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畸形的,甚至不伦的?这也是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一个有缺陷的小孩子,像春泥那样的女人,能真心喜欢他才怪!虽然一切后果,都是她一手造成的,但她却不会怜惜刘瑾,甚至打心底嫌弃于他,更谈不上真爱! 恶毒的女人,可真够狠的!为了复仇,她早已心灵扭曲,不择手段,毫无底线,难怪有人说,最毒不过妇人心呐!这一点,倒是与卑弥呼臭() 味相投,两人能勾结在一起,狼狈为女干,也就不足为奇了! 同时,春泥说什么也不肯供出卑弥呼的原因,亦有了答案!她恨刘纬,恨之入骨,如今落入刘纬之手,知道自己插翅难飞,再也没有机会复仇,刘瑾也指望不上了,唯一的希望只有卑弥呼,只要她还活着,便能完成自己未竟的心愿! 换言之,春泥打死也不松口,守护的不是卑弥呼这个人,而是心中的仇恨,她不甘心啊! “汝之慕,吾无动,因爱生恨,欲与妖女同谋,复仇于朕,可如是乎?”想到这里,刘纬干脆直接把话挑明了,道出了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真相! 春泥喜欢刘纬,这个秘密,天底下估计没有几个人知道!除了当事人外,恐怕也只有当年与刘纬一起在荆州遇险的月荷,心知肚明!因而,刘纬此言一出,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主审官杨仪,刘瑾呢,更是大吃一惊,目瞪口呆! “父……父皇所言,可为实耶?”刘瑾也不傻,这么多年了,或许他早就看出了一些迹象,知道春泥不是真心喜欢自己,因此,他没有向刘纬去求证,而是直接转向春泥,带了一丝质疑的口吻,如此问道! “然也!拜尔废材所致,沦落至此,何须多问!”岂料,春泥毫不隐瞒,被刘纬一激,又被刘瑾一问,竟然直接承认了,还骂刘瑾是个废物,坏了她复仇的大计! 闻听此言,刘瑾最后的一丝希望和幻想,终于破灭了,他的眼中没有了光,迅速黯淡下来,仿佛遭受了沉重的打击,整个人都萎缩了下去,软成了一摊烂泥! “罪妇!既已认耳,速供妖女所踪也!”杨仪聪明绝顶,很快反应过来,一声大喝,命令春泥如实交代卑弥呼的下落! “哼!休想!”谁料,春泥还是那般嘴硬,就是不肯透露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 “吾……盖知其所踪也……”就在刘纬和杨仪都十分失望之时,一旁的刘瑾弱弱发声,忽然插言道,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九十三章:关键线索 这场审讯,还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刘纬本以为,刘瑾所知十分有限,关键在于撬开春泥的嘴,却没想到破案的突破口,竟在刘瑾的身上! 看来,即便刚才刘瑾受了刑,竹筒倒豆子,招供了许多信息,却还是为了保护春泥,有所保留!但是,春泥最后的态度,却让刘瑾彻底死了心,终于决定,把知道的一切全都讲出来! 不过,刘瑾说的是“盖知所踪”,也就是大概知道的意思,这说明,其实刘瑾不知道,他也是猜的,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春泥和诸葛诞、毌丘俭等人,虽然有许多事情一直瞒着刘瑾,可刘瑾也不是傻瓜,又岂能觉察不出异样?整个阴谋持续了好多年,他就是再怎么迟钝,也该发现过一些蛛丝马迹! 从前,因为刘瑾深爱春泥,即便发现了一些端倪,也不会深究,一直装聋作哑,就当不知道;可现在呢,刘瑾对春泥彻底死心,也就没有必要替她隐瞒了!.net “哦?何踪所至?”杨仪闻听刘瑾此言,赶忙问道! “西所,日和庵……”刘瑾毫不迟疑,当场给出了答案! 刘瑾所说的西所,是指长安城西市以西的那片区域,日和庵,则是一所佛教道场! 众所周知,佛教是在汉代传入中国的,主要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从公元前2世纪末叶到东汉顺帝(126—144年在位)时期,是佛教在汉代的初传阶段;第二阶段从东汉桓帝(147—168年在位)时期到东汉灭亡,是佛教在汉代的一个快速发展阶段! 关于公元前2世纪末到汉顺帝统治时期的佛教,无论正史著作还是佛教典籍,记载内容都是稀少、间接、模糊、片段的,并且大多与神话传说交织在一起! 这一阶段,汉地信仰者,多是在家信徒,而且,以来自西域的龟兹人和于阗人为主,中原地区还没有出现汉族出家僧人,也没有组建僧团的迹象! 但从第二阶段开始,中原地区便出现了一些汉人信徒,甚至汉人僧侣,一些大大小小的佛教道场,也如雨后春笋一般不断涌现,佛教信仰开始走向了普通民众,这个所谓的日和庵,正是其中之一! 其实,庙、观、寺、庵,原本并不是宗教场所的专有称呼,只是后来才发展成为特定含义的专有名词! 庙,本来是祭祀神灵和祖先的场所,如太庙、孔庙等,因为佛教信徒亦焚香叩拜神明,最后延伸为大型佛家道场的代称; 观,本是指高大的建筑物,其实就是古代的天文观察台,比如延寿观等,由于道家有观星占卜吉凶的做法,因而,后来演化为道教修行场所的代称; 寺,本是指官署,执行法度之地,如大理寺、太常寺等,佛教号称法度森严,对出家信徒要求十分严格,所以,寺,变成了佛教修行场所的代称; 庵,则是一种小草屋,即“结草为庵”,多是书斋,比如老学庵、影梅庵、石庵等,由于过去男尊女卑的思想,佛教女信徒进不得寺庙,只能安置于小草庐中,渐渐地,庵,就成了尼姑庵的意思了! 那么,这个日和庵,又是怎么回事?它并不是尼姑庵,而是个规模很小的佛教道场,里面没有尼姑,都是僧侣! 刘纬开创了君主立***体,所制定和颁布的《宪法大纲》中明确说明,大汉公民有宗教信仰的自由,所以,各类佛教道场和道教观宇发展迅速,如今已经颇具规模,仅长安城内就有佛寺十余所,道观七八家! 日和庵,虽是其中很不起眼的一个,地处偏僻,环境清幽,却香火旺盛,信徒盈门,不少百姓常去烧香拜佛,之所以有如此吸引力,就是因为这里的神佛“有求必应”,十分灵验,因而小有名气,刘纬和杨仪等人,都知道这个地方! ()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刘瑾提供的,关于卑弥呼等人的线索,居然指向了不起眼的日和庵!难道,那里表面是一座佛寺,实际上是卑弥呼他们的秘密据点? 这可就太令人意外了,谁能想到,那个东洋妖女,遭到汉国和晋国同时追捕的头号通缉犯,居然就藏在长安城内,刘纬的眼皮子底下,这不是典型的灯下黑嘛! 很有可能啊!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现在想来,这日和庵的名字,也是大有深意!日,就是日本;和,就是大和,明显与卑弥呼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不过,要不是刘瑾提醒,仅凭“日和”二字,还真的很难与卑弥呼联系起来,现在呢,似乎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不过,这会是真的吗?刘瑾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真伪,其实马上就得到了验证,遭受鞭笞痛打,有些神志不清的春泥听到日和庵三个字,似乎忘记了掩饰,立时有了反应,惊讶地看向了刘瑾! 春泥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足可以说明,刘瑾的供词十有八九是真的,卑弥呼很有可能就藏身于日和庵!即便她不在那里,日和庵也肯定与之有关,追踪线索,或许就能找到卑弥呼的下落!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刘纬立时拍案而起,命令杨仪,马上派刑部捕快,包围日和庵!为了以防万一,不使贼人走脱,刘纬还亲自带领宫廷卫队,一道赶去了那里! 在此之前,刘纬几乎淡忘了这个女人,晋阳之变后她销声匿迹,生死不明,刘纬以为,卑弥呼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只能自生自灭,却没想到,她贼心不死,隐忍蛰伏起来,又利用刘瑾的愚蠢和无知,搞出了这么多乱子! 因此,刘纬决心这一次,干净彻底解决问题,一定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不能再让这个东洋妖女兴风作浪,贻害无穷,所以,他必须亲自坐镇,指挥这场抓捕行动! 问题是,刘瑾和春泥的阴谋已经败露,且被捕多日,即便日和庵是卑弥呼的秘密据点,恐怕现在也早已人去楼空了吧?难道她和她的同党们,会傻到还留在那里,等着被抓吗? 第九十四章:妖女末日 刘瑾是怎么知道,春泥与卑弥呼勾结,而且,他们的秘密据点是在日和庵呢? 书中代言,其实刘瑾不知道,只是无意中发现,春泥曾经几次乔装改扮,冒险外出,所往之地,就是日和庵!开始的时候,刘瑾以为春泥去那只是为了烧香拜佛,但细细一想,又觉得其中另有玄机! 要知道,春泥的身份是不能暴露的,一贯深居简出,很少出门,为了烧香拜佛,冒那么大的风险,值得吗?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物! 于是,刘瑾暗中上了心,派人悄悄调查了一下日和庵,这里表面看来并无异样,也没什么可疑人物,却总是透着一丝诡异!一个如此不起眼的佛寺,香火却如此旺盛,所谓的有求必应,必是人为操纵的结果! 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一定是为了掩护出出进进的秘密人物,混杂在来往不断的香客信徒当中,免得被人察觉出异样,如果这里的香火不旺,无人问津,总有陌生或熟悉的面孔出入,反而容易惹人怀疑! 这点心眼,刘瑾还是有的,但他却没有继续深究!对他而言,只要春泥不是偷偷跑出去私会别的男人就行,至于究竟见了谁,根本无所谓,也懒得去管那么多,没放在心上! 可是今天,刘纬忽然把话挑明,指出了春泥勾结妖女的事实,刘瑾忽然想起了那所神秘的日和庵,这才提供了关键的线索! 问题是,刘瑾现在才说,是不是有点晚了?卑弥呼和她的同党,会傻到明知刘瑾和春泥双双落网,还不赶紧逃走,等着被抓吗?刘纬现在才带人去抓,会不会扑空? 虽然扑空的可能性很大,却也不是没有机会,因为长安城已经实行了很长一段时间戒严,如果卑弥呼和她的同党一直藏匿在日和庵,现在想要逃离长安,并不容易! 当然,这些女干贼也很有可能在城内还有其他据点,可以逃离日和庵,去往别的地方藏身,暂避风头!但是,只要他们尚未出城,刘纬就可以瓮中捉鳖,无需挨家挨户逐个清查,只要发动群众的力量,便能使之无所遁形!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卑弥呼,以及诸葛诞和毌丘俭等人,早已乔装改扮混出了长安,那么抓捕的难度可就大了!不过,有神探杨仪在,刘纬有信心沿着日和庵留下的一些蛛丝马迹,追踪这帮贼人,哪怕是天涯海角! 事实上,卑弥呼及其同党,已经是过街老鼠,无处藏身!不仅在汉国遭到通缉,就连司马懿也是对其恨之入骨,必欲擒杀之,所以,他们几乎没地方可逃,天下之大,竟无立锥之地,落网只是早晚的事而已! 因此,且不论能不能抓到卑弥呼,当务之急,就是包围清查日和庵,刘纬亲自挂帅,率领一众人马迅速赶到这里,却目睹了令人意想不到,且十分震惊的一幕! 卑弥呼,居然已经死了!换言之,日和庵确实是她的藏身之地,但刘纬他们找到的,只是卑弥呼的尸首! 刚开始的时候,刘纬压根不敢相信眼前的尸体就是卑弥呼本人,因为这个狡猾的妖妇,有使用替身的习惯,所以他亲自上前,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具尸身,与自己印象中的卑弥呼本人做了全面对比,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最终确定,就是卑弥呼! 这个妖女,是怎么死的?刘纬感到非常诧异,但见其嘴角,似有血渍,不由猜测,她会不会是服毒自尽?难道卑弥呼自觉插翅难飞,万念俱灰下,自寻短见了吗? 刑部仵作验尸过后,却否定了这一猜测,经他推断,眼前这个女人并未服毒,乃是肺疾发作,呕血而亡,也就是说,卑弥呼应该是病死的! 不过,由卑弥呼尸身略显丰腴的状态来看,大概不是久病缠身,一命呜呼,否则,理应骨瘦嶙峋才是! () 仵作推测,卑弥呼应该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突发疾病,血管爆裂而亡,说得直白点,就是被气死的,毕竟她的年纪已经很老,岁月不饶人,身体经不起这样的情绪波动! 闻听如此结果,刘纬顿时唏嘘不已!这个妖女毒妇,一心想要报灭国之仇,心怀觊觎我中华民族之野心,诡计多端,花样百出,可最终却落得如此结局,真是报应不爽,大快人心,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她了! 那么,卑弥呼的同党呢?都跑哪里去了?刘纬他们赶来时,日和庵已经没有其他人的影子,诸葛诞和毌丘俭也不在这里,估计是树倒猢狲散,眼见卑弥呼已死,一个个全都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居然把尸体遗弃,都没有人为她安葬! “尸身仍有余温,盖咽气不久耳!”杨仪就在刘纬身边,也仔细检查了一下卑弥呼的尸体,用手一摸,还有些许温度,于是连忙提醒刘纬道! 卑弥呼刚死不久?这么说来,她的同党离开日和庵的时间,也并不长,还没跑远!再加上长安城早已戒严,城门盘查异常仔细,这些女干贼想要逃离长安,几乎不可能,还有机会将其一网打尽! 想到这里,刘纬立即下令,关闭所有城门,全城缉拿乱党要犯,尤其是化名为张龙赵虎的诸葛诞和毌丘俭!这两个可恶的家伙,很可能早已叛变投敌,做了可耻的汉女干,与卑弥呼沆瀣一气,狼狈为女干,出卖我中华民族利益,必严惩不贷! 失去了卑弥呼指挥,一盘散沙的乱党女干贼,很快就纷纷落网了,其中有二十多人,表面看来都是僧侣,实际上全是卑弥呼的武士和忍者! 除了这些倭人以外,还有一些汉人,居然也做了卑弥呼的狗腿子,里面就包括了诸葛诞和毌丘俭,这俩人,在乱党逆贼集团当中的位置还不低,可称为是卑弥呼的左膀右臂,余者,足有一百多人! 听了杨仪汇报的数字,刘纬也是暗吃一惊,这是一伙不小的反动势力,居然就潜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那么多年,毫无察觉,若不能及时破获,恐怕还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乱子! 问题是,这帮人究竟图什么呢?干嘛要死心塌地跟着一个东瀛妖女图谋不轨? 第九十五章:汉奸之论 卑弥呼,就这么轻易完蛋了?天欲灭之,岂是人力所能抗拒?她寿数已尽,阎王叫她三更死,谁能留她到五更! 事实上,从刘纬举兵消灭邪马台国开始,卑弥呼就注定了失败的命运,只是她不甘心,一直苟延残喘,不断兴风作浪,如今只是油尽灯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问题是,为什么有那么多汉人,愿意跟随卑弥呼一起作乱,甘当可耻的汉女干呢? 卑弥呼此人,确有魅惑人心的异能,说她是个妖女,一点也不为过!但是,那些汉女干走狗,其中大多数,归根到底,还是为了一个最肮脏的目的,那就是钱! 想当年,卑弥呼由邪马台国仓皇逃走的时候,虽然时间紧迫,却也带走了大量多年以来积攒下来的金银珠宝,抵达中土大陆以后,便派人秘密地掩藏起来,因而,她可不穷,用现在的话来说,妥妥一枚富婆! 后来,卑弥呼在晋国担当国师期间,也吃到了丰厚的俸禄,还利用司马懿急于研制先进武器的机会,从中贪污克扣了大量的钱财,因而,这女人有的是钱,说她富可敌国,也并不夸张! 然而,钱就是再多,坐吃山空,总有花完的时候!尤其是上一次晋阳之变以后,不仅卑弥呼的忍者和武士,死亡大半,更是没有了收入来源,她又是从哪里搞来那么多钱,支撑起这个图谋不轨的反动集团呢? 很简单,通过刘瑾赚钱!卑弥呼为什么要把诸葛诞和毌丘俭安排在刘瑾的身边?就是为他们的团伙搞钱! 只要有了钱,卑弥呼就不愁无人可用,哪怕是当年从邪马台带出来的人手已经没剩多少了,还可以发展汉女干为她效力! 提到汉女干,我们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什么样的时代最容易出汉女干呢? 可能有人会说,当然是乱世!战乱频发,民不聊生,百姓们吃了上顿没下顿,苦苦挣扎在温饱线上时,最容易出汉女干,因为饿肚子,便容易放弃民族气节,还哪管那么许多?谁能让他吃饱饭,他就愿意为谁卖命! 这种说法,有些道理!人的尊严和气节,是建立在满足基本生存需要的前提下! 如果一个国家,一个政府,不能让百姓填饱肚子,且贪腐横行,丧失了公信力,令人民失望透顶,那么,在遭到外敌入侵的时候,也就没有多少人愿意维护他们的腐朽统治,甚至会站到侵略者的一边! 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异族侵略者也好,本国统治者也罢,谁能让百姓过上好日,谁就能得天下! 只不过,历史上大多数侵略者,都是凶残暴虐,毫无人性的,他们总把被征服的国家和人民,视为猪狗不如的奴隶,任意欺凌,这才激起了反抗与斗争! 拿满清入主中原举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若不是后来的满清统治者彻底融入了我中华文明,说中华语言,书中华文字,子曰诗云,变成了一家人,当时的情况,完全可以称为是我中华民族的一次亡国灭种的灾难! 对于古代人来说,头发剃了,服饰改了,“披发左衽”,就是亡国灭种!可为什么当时,竟有许多人欢迎满清统治者入主中原,甘当亡国奴呢? 事实上,他们就是对腐朽没落的大明王朝,失望透顶,期待改朝换代,哪怕新的统治者,是来自白山黑水的满清异族! 然而,这帮满清统治者,起初也犯了侵略者的老毛病,整个国家都是他们的了,却总拿自己当外人,感觉就是一帮强盗闯入了邻居家里,抢一把就走,一锤子买卖,强推剃发和圈地等恶政,激起了汉民百姓的强烈不满,掀起了一轮又一轮的激烈反抗! 若不是顺治皇帝,以及人称“千古一帝”的圣祖康熙皇帝英明睿智,及时调整了统治策略,废除了一些欺人太甚的恶政,并开始善待百姓() ,满清王朝恐怕用不了多久,又得被汉人推翻,哪来的还得回哪凉快去! 你说,那个时代的人们,难道都是汉女干吗?他们只是希望能有一口饭吃,不至于被饿死罢了!只要满清统治者别做得太过分,甚至可以造福百姓,天下承平,他们当然拥护新朝统治,甘当“汉女干”! 明代末期,贪污腐化,横征暴敛,战乱频发,民不聊生,已是积重难返,无可救药,你要求一个饱受欺压,苦苦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普通百姓,要保持民族气节,宁死不屈,抵抗外虏,那不是扯淡嘛! 当然,必须再次强调一下,满族现在也是我中华民族的一份子,大家早就都是一家人了,举这个例子,是在当时特定的历史背景下,可别大帽子乱扣哦! 总而言之,乱世易出汉女干的理论,大体上没有错,却多少有些片面!若果真如此,那些奋勇抗敌,宁死不屈的民族英雄,又作何解释?难道是因为他们脑袋一根筋,不知权变,不懂得顺应时势?根本不是! 这个世界上,好人少,坏人也少,不好不坏的人最多!那些因为吃不饱饭,而反对当权者,宁愿甘当“汉女干”的百姓们,其实就是具有普遍性的,不好不坏的人,他们逆来顺受,大多出于无奈,要是能吃饱饭,也不愿意当“汉女干”! 那么,好人呢?就是那些奋勇抗敌的民族英雄,包括“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岳飞、“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文天祥、“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于谦,以及“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的史可法等! 像这样纯粹的人,宁死也不会当汉女干,权变或顺应时势,便意味着背叛,丧失气节,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他们的存在,具有非凡的榜样意义,可以争取大多数“不好不坏”的人们,站到坚定抗击外敌入侵的战线上,肯定是多多益善! 反之,如果“坏人”多了,那就是一场灾难,不好不坏的人们,会受其影响,丧失气节!这些家伙,可不是因为乱世而当汉女干,他们的骨子里,先天就有当汉女干的基因! 第九十六章:恶人下场 很久很久以前,人类文明之火刚刚闪现,人们聚居在一起,形成了各个部落,部落联合起来,又形成了民族,这就是人类最早的社会体系! 原始社会的部落,相对封闭,与外界少有往来,因而,一个部落内的人们,往往性情统一,性格相似,个性就能代表一个部族的性格与特质! 那么,这种性格与特质,又是如何形成的呢?与人类刚刚从树上下来时,所生存的环境有关! 有些部落,生活在物产丰富的河流边或平原上,过着采摘、耕种、畜牧和捕鱼的平静生活,衣食无忧,便形成了与世无争,善良淳朴的特质,他们就是好人的祖先! 而有些部族呢,却生活在贫瘠之地或深山老林,靠狩猎为生,不仅经常吃不饱饭,更是常年与野兽为伍,习惯了血腥、暴力与杀戮,为了与猎物斗智斗勇,还养成了阴险狡猾,自私自利的特质,他们就是坏人的祖先! 如果人类社会没有后来的发展,仍然是茹毛饮血的落后时代,好人与坏人之间,倒也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但这却是不可能的,因为文明的发展不会停滞,于是好人部落与坏人部落之间,便产生了交集,通过战争、交流和通婚等方式,逐渐融合在了一起! 因为血缘的交叉,基因的融合,他们的后代,便开始出现了各自迥异的性格特征,再不像从前那般纯粹,随着一代又一代的传承,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恶的基因,也有善的基因,所以才造成了我们说的,不好也不坏之人居多的现象! 也就是说,我们平时所谈及的人性之善和人性之恶,其实与基因传承有关,因为人类社会的大融合,好人与坏人之间的界限,已十分模糊,是天使还是魔鬼,仅在一线之间,所以,后天教育与环境的影响,便十分重要了,外因,反而成了决定性的因素! 如果能正确引导,积极教育,那么每个人内心里的恶因,便会被无限压制,整个社会都是善良且积极向上的; 相反,若是放任自流,缺乏教育,或者受到坏的影响,那么人们心里的恶因,就会被无限放大,整个社会就堕落了! 你,我,以及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是这种不好不坏之人,身上都有善良的一面,也有自私和邪恶的一面! 然而,有那么少部分人,却十分纯粹,大概是他们的祖先,基因力量过于强大,血统纯正所致! 前面我们列举的那些民族英雄,或许就是这种纯粹的“好人”,后天教育,比如儒家的忠君报国思想,以及“岳母刺字”的典故,当然也很重要,却也离不开他们骨子里最纯粹的善因! 可有些人呢,骨子里却是纯粹的恶因,后天的影响和教育,根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他们生来就是恶人,就是当汉女干的材料,与民族气节,或者能不能吃饱饭,毫无关系! 这类人最明显的特质,就是女干懒馋滑!如今的汉国在刘纬治下,政治清明,百业兴旺,一派盛世,机会无限,但凡愿意付出努力,就能得到回报,勤劳致富绝不是梦想,何必为俩糟钱,去给卑弥呼当走狗呢? 说白了,他们就是一群不肯努力,还妄想着能一夜暴富的女干懒馋滑之徒,当汉女干,钱来得多,也来得快呀!因为他们骨子里的恶因,遇事总想走捷径,捞偏门,铤而走险都不怕,更何况是背叛?毫无障碍可言! 再加上卑弥呼这个妖女,最善于蛊惑人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软硬兼施,这些性情本恶的家伙,便一步步落入了她的股掌之中,再无回头路可走,虽是汉人,却甘愿为一东瀛异族,出卖自己的祖国和民族! 那么,诸葛诞和毌丘俭呢?他们图什么?难道,也是为了钱吗?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因为有的人天生就爱财,但是,此二人做了可耻的汉女干,却() 未必完全出于这个目的,他们投靠卑弥呼,或许在开始的时候,也是被逼无奈! 诸葛诞和毌丘俭反对司马懿篡位称帝,发动叛乱,最终失败,走投无路之下,是卑弥呼收留救助了他们,否则,若被司马懿抓到,恐怕早已身首异处! 此二人,敢于为了已经亡国的曹魏,而反对司马懿,足可见其忠义之心,卑弥呼对他们有救命之恩,如同再造,加上这个妖女手段高明,花样百出,误上贼船,也不足为怪! 同时,因为诸葛诞和毌丘俭,都是张辽调教出来的年轻后辈,而张辽又与刘纬有杀子之仇,这两个人也不会来汉国投靠刘纬,那么他们还能去哪呢?也只能跟着卑弥呼一条道跑到黑了! 特别是上一次,邪马台灭国之际,卑弥呼逃亡的时候,船队遇到风暴,诸葛诞和毌丘俭与之走散,漂流荒岛,尝尽磨难与苦楚,差点没活下来,终于脱险以后,发现天下之大,却无自己立锥之地,只能多方打听,好不容易才重新联系到了卑弥呼,更是只能死心塌地跟着她了! 然而,无奈归无奈,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就是原罪!这些年来,二人化名张龙赵虎,影响和利用刘瑾,替卑弥呼做了许多坏事,做了可耻的汉女干,无论如何也没有宽恕的理由! 尤其此二人,还是工党骨干,为此番暴乱的急先锋,罪不可赦,最终经大理寺裁决,判处诸葛诞和毌丘俭叛国通敌、阴谋造反、扰乱经济秩序、破坏民主政治,以及谋杀、贪污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执行绞刑! 至于那一百多个汉女干,以及卑弥呼的忍者和武士们,也是同样的下场,更是死有余辜!与他们一起被执行死刑的还有春泥,这个女人究竟是如何与卑弥呼勾结到一起的,她至死也没说,终成一个解不开的谜团! 所有恶徒都受到了惩罚,落得应有的下场,那么刘瑾呢?虽说他也是被女干人所利用,看似有些无辜,却也罪责难逃,这一次,刘纬断断不能宽恕他了! 第九十七章:秋后算账 由异族妖女卑弥呼领导的反动集团,就这样被一网打尽,连根铲除了,元凶纷纷伏法,消息一经公布,举国一片哗然,民众们拍手称快,还有一些人,则是心有余悸,后怕不止! 他们,就是那些不明真相,受女干人蛊惑和挑唆,跟随刘瑾发动暴乱,反对国营经济,质疑刘纬英明决策的那批人,其中也包括了一些工党的普通成员! 这些人,也是直到真相大白,才终于醒悟,原来自己是被别人洗脑利用,干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不,何止是蠢啊,简直就是傻瓜,大汉子民能过上今天这样衣食饱暖的幸福生活,全拜陛下所赐,可自己呢,居然听信妖言,帮心怀不轨之徒反对他,若不是陛下英明睿智,出手果断,及时化解危机,铲除了女干党,自己至今还蒙在鼓里呢! 眼见卑弥呼一伙,总共一百七十多人,集体上了绞刑架,这些受人蒙蔽,跟着瞎起哄的家伙,偷偷摸摸自己的脖子,顿感后脊发凉,要是他们跟着乱党一条道跑到黑,再无回头的机会,岂不也是同样的下场吗? 如此说来,刘纬只是惩办了首恶元凶,没有追究参与者的责任?不能说完全宽恕了他们,必须视客观情况而定! 在此前的护国运动中,青年团揪出了一大批封建主义顽固分子,其中有不少人正是各级官吏,他们虽然没死,却遭到了批斗,而且,罢官免职,永不叙用,算是从轻处罚吧! 至于那些无官无职的封建主义分子,也必须从阶级队伍当中清理出去,刘纬以皇帝的名义,特赦了他们的刑事罪责,却要求他们接受道德法庭审判,有罪没罪,究竟要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就由陪审团来定! 至于那些不明真相,受人蒙蔽的普通民众,则一概免于处罚,却必须参加一个临时培训班,为期半月,接受思想政治教育,考试合格才能过关,必须从根本上解决动不动就不明真相,被人利用的病根! 除了卑弥呼的乱党以外,还有一些人也难逃罪责,不容宽恕,那就是利用这一次的群众运动之机,作女干犯科,杀人害命之徒!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群众运动与暴乱,仅隔一线之间,有些坏人会隐藏在革命的队伍当中,利用社会动荡之机,谋取私利,甚至干出许多伤天害理的恶事,为国家律法所不容,不管他们是工党成员还是青年团,亦或普通人,都必须依法惩处! 这类违法行为包括:抢劫、***、伤人、杀人、贪污、受贿、打砸损坏公私财物等! 以上这些行为都是属于刑事犯罪,远远背离了群众运动的初衷,触动了雷区!换言之,刘纬发动的护国运动,并不是放纵民众可以肆意妄为,必须在法律规定的框架内,有所约束才是! 就比如抢劫!我们说了,青年团为了组建青年军,占领了各地兵工厂,但那是合法接管,也办理了相关手续,有负责人签字生效,可不是你看着哪好就能占领哪里,把别人的东西直接拿来据为己有,那就是抢劫! 最典型的案例,便是襄阳青年团非法侵占蔡氏庄园的案件!这帮家伙在头目梁仲的带领下,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蔡瑁家族在襄阳郊外的产业霸占了,还把房屋、土地和钱粮私分,见者有份,这就是公然的违法行为! 蔡瑁究竟是不是封建主义分子,暂且不论,你有什么权力把别人的东西私自霸占分配?这不就是抢劫吗!尽管梁仲一伙,是响应刘纬号召的青年团,却为了一己之私违法犯罪,也难逃秋后算账,被追究法律责任的下场! 再说***!青年团,顾名思义,主要以青年人居多,虽然男女都有,却主要都是男人!这样一群血气方刚,头脑发热的青年男子聚在一起,很难避免做出一些出格的坏事,结果引发了不少违背妇女意愿的***案! () 这些案例,大多都是男青年团成员,利用“大串联”之机,在夜间休息,男女混睡的情况下,***猥亵了女青年团成员,还有的,更是严重扰民,趁乱祸害了不少良家妇女! 这是群众运动吗?这就是流氓***犯,不严惩他们,天理难容! 伤人害命的事情,也并不少见,有的人头脑一热,就管不住自己的手脚,利用批斗之机,殴打那些封建主义分子致死致残的,或非法斗殴,闹出人命的,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过,长安城外青年军与暴民团的那场战斗,并不在其内,双方都是武装力量,是一场军事对抗,你死我活,造成伤亡,不能追究法律上的责任,除此之外,没有正当理由持械斗殴,造成伤亡的,就必须严惩! 这种斗殴,说白了,就是泄私愤,根本不是群众运动的范畴,与抢劫、***等行为如出一辙,都是披着正义的外衣,满足的只是一己私欲而已! 至于贪污、受贿等经济犯罪,就更是私心所致,不必解释; 打砸损坏公私财物,更是愚蠢至极,这场群众运动,名为护国运动,顾名思义是为了保护这个国家,而不是毁了这个国家,你热血上头,把好好的东西给砸了,甚至放火烧了,不仅是个败家子,更是难逃法律的制裁! 当然,话说回来,大部分青年人还是好的,他们胸怀爱国热情,维护民主政权,拥护皇帝刘纬的英明领导,没有违法犯罪,也没有作女干犯科的恶行,值得赞扬与称道! 但是,少数害群之马也不能宽纵,绝不能因为几条臭鱼,而腥了一锅汤!谁说青年团里就都是好人,工党之内,就全是坏人?不管是谁,触犯了法律,就要受到惩罚,概莫能外,一视同仁! 于是乎,在这场轰轰烈烈的群众运动,终于平息以后,督察院和大理寺成为了最繁忙的部门,公诉,判决,忙得不可开交! 被处决的卑弥呼乱党,总共才一百七十多人,可因为严重犯罪,而被处以绞刑者,竟然高达八百余人,受到刑事处罚者,更是不计其数! 第九十八章:刘瑾之死 事已至此,可能有人会说,刘纬也太腹黑了吧?这场“护国运动”,是他动员和发起的,那些青年人响应号召,积极参与,虽然行为有些不当,略显过激,也不能因此就否定他们的功绩吧?如此从严惩处,会不会有点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味道呢? 谁说刘纬否定了他们的功绩?他不仅高调赞扬了这批年轻人的爱国热情,认可了他们的爱国行动,更是准许其组建了一个新的政党——青年民主进步党,简称“青进党”! 这就意味着,参与护国运动的主力,也就是这批青年人,得到了刘纬和广大人民的认可,由一个临时性的组织,变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政治力量,可以合理合法地继续参与到未来的民主政治生活当中! 难道,这不算认可他们的功绩吗?倘若刘纬忘恩负义,事件平息以后,就该解散这批青年人,更不会重用他们当中的那些骨干成员! 没错!许多青年骨干,在“护国运动”之后,有军校毕业背景的,全都被提拔为了军官,大学毕业者,刘纬也关照吏部择优录取,出仕为官! 如此一来,青进党组建伊始,便具备了相当的影响力,热度仅次于诸葛亮领衔的民主党,令其他那些党派,望尘莫及! 说的这么热闹,青进党的领袖是谁呢?正是钟繇之子——钟会!因为钟繇早年间投降了刘纬,钟会的人生轨迹也发生了变化,他不再是魏晋之臣,而是汉臣,且小小年纪,未及弱冠,就做了一***首! 这不是小孩过家家吗?不到二十岁的钟会,居然能领衔一个党派?事实上,不仅是他,青进党的大多数成员,普遍都是十八九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 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虽也有些道理,却忽视了年轻人的积极性和创造性,他们是一群走在时代前沿,最能紧跟时代发展步伐的弄潮儿,活力四射,创意无限,是大汉王朝未来的希望! 就说这一次吧,若不是年轻人响应号召,掀起的这场爱国运动,及时遏制了封建势力有所抬头的苗头,刘纬还真就不好收拾这个烂摊子,更是难以如此迅速破获卑弥呼的阴谋集团,这些青年后辈,可谓居功至伟! 年轻人办事,就一定靠不住?刘纬当年,不也是以未及弱冠之年,由小小的江阳县尉开始白手起家,后来一飞冲天,夺取益州,逐鹿中原了吗?钟会他们,又有何不可? 即便他们现在经验不足,也可以在实际的生活和工作当中慢慢成长历练,总是不给他们机会,哪来的经验?难道,非要这些年轻人苦巴巴地熬资历,熬到中年或老年,把棱角都磨平了,才叫成熟吗? 刘纬认为,与其如此,不如让这些年轻人早早地出来,为国效力,积累实践经验,即便他们现在还很稚嫩,也早晚必能担纲重任,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 然而,年轻人犯错,虽然可以理解,却不可轻易原谅,尤其是那些生性本恶之徒,混迹于代表民主和进步的青年人中,趁火打劫,作女干犯科,更是不可宽纵! 因此,表面看来,刘纬是惩处了青年人当中的许多人,有点卸磨杀驴的味道,实际上却是在净化这支队伍,去芜存菁,去伪存真,惩治不法,整肃纲纪,是依法治国之策的延续! 况且,刑部、督察院和大理寺查办的不法之人,也不全是青年团成员,其中还有不少工党成员,以及那些趁机为祸的宵小之徒,一视同仁,并不是刻意针对谁,总之,是以法律为准绳,哪怕天王老子犯了法,也照样处罚! 那么,刘瑾呢?他可是这一次暴乱的罪魁祸首,也是卑弥呼乱党在前台的最高***,虽然他多年以来,也是被人利用,且提供了关键线索,有重大立功表现,理应酌情从轻处罚,却仍然抵消不了他罄竹难书的诸多罪孽! () 《宪法大纲》规定,皇帝享有司法豁免权,说白了,就是他杀人也不用偿命,却不包括其他任何皇室贵族! 这也就意味着,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刘瑾虽然贵为皇长子,也逃脱不了刑责,尤其是现在,依法治国理念早已深入人心,法外开恩,已无可能,数罪并罚,刘瑾必死无疑! 刘纬为什么要严惩那些作女干犯科的工党和青年团成员?以至于被执行绞刑的,竟然高达八百多人?除了维护法律的尊严,整肃纲纪以外,也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省得有人又来他的耳边聒噪,替刘瑾求情! 刘纬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一时心软,宽恕了当年造反作乱的刘瑾,倘若当时就将他依法惩治,哪有今天的祸患?刘纬本以为,这小子改邪归正,走了正道,却没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一次是断断不能再使刘瑾逍遥法外! 刘瑾之罪,不在其行,而在其心!他是被卑弥呼和春泥等人利用不假,可他自己呢,难道就没有想当皇帝,复辟封建统治的野心吗?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但凡刘瑾的内心没有邪念,又岂能被他人所利用? 勾结外敌,阴谋造反,妥妥的叛国罪,再加上他制造股灾,煽动罢市,垄断市场,收割百姓等种种恶行,数罪并罚,最终在刘纬的默许下,被大理寺判处绞刑,并查没家产!看書菈 刘纬这个当爹的,也太狠了吧?连亲生儿子,也要杀吗?错!杀刘瑾的不是刘纬,而是国家法度!正所谓天作孽,犹可存;自作孽,不可活! 刘纬不是没给过刘瑾机会,为了感化他,还恢复了其皇室家族的身份,可刘瑾呢,又是如何回报刘纬的?差点颠覆了大汉江山社稷,使刘纬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然而,刘瑾之死,虽属咎由自取,却使皇后琪璎,受到了强烈刺激,而一病不起! 第九十九章:痛失爱妻 张琪璎,一个在原本的历史上默默无闻,名气远不及姐姐张琪瑛的普通女孩,却因为刘纬的缘故,彻底改变了人生命运,如今贵为大汉皇后,母仪天下! 作为皇后,琪璎是合格的,甚至可称之为优秀,在她的主持发展下,以汉中义舍为基础的汉国医疗事业,以及教育事业等,都得到了长足的进步,使百姓病可医,子可教,安于本业,无后顾之忧,客观上促进了汉国人口的快速增长,可谓是功不可没! 作为妻子,琪璎基本上也是合格的,她早年间夫唱妇随,与刘纬一内一外,珠联璧合,相得益彰,她温良贤淑,作为贤内助,帮刘纬治家,以及后来打理后宫都是一把能手,使刘纬能安心去忙那些国家大事,而不必烦心家事! 然而后来,琪璎却有些偏执任性,与刘纬闹分居,夫妻二人冷战了好几年!正因为这个瑕疵,琪璎作为妻子,只能算基本合格,却谈不上优秀! 但是,作为母亲,琪璎可就连合格也谈不上了,她溺爱刘瑾,无底线地娇宠于他,正所谓惯子如杀子,最后彻底毁了刘瑾!可以说,刘瑾之死,琪璎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正是她无底线的母爱,最终使刘瑾走上了绝路! 可能有人会对此提出质疑,认为一个母亲疼儿子,并没有错,但是,却忽视了教育的重要性! 同样作为母亲,孟母三迁,岳母刺字,都是千古的楷模和榜样,就算在同一时代,也有徐母(徐庶之母)和张菖蒲(钟会之母)那样的好妈妈为例! 爱,不是无底线的娇惯与袒护,正所谓严父出孝子,慈母多败儿!教育好子女,使他们走正道,不走邪路,才是重中之重,你不教育,自然有人替你教育,挨打挨骂吃大亏那都是轻的,搞不好,惹了天大祸事而丢了性命,你哭都来不及! 作为母亲,琪璎还有一点很不合格,就是偏爱!常言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手心手背上的肉不一样厚,稍有偏心,也可以理解,可像琪璎这样,就超出了正常的范畴了! 琪璎对长子刘瑾倾注了全部的母爱,却严重忽视了次子刘璟,以至于这孩子从小几乎没有得到过太多的关爱,遭受冷落,而养成了沉寂静默,内向少语的性格特征,生性懦弱,存在感极低! 可想而知,如果刘璟不是出生于帝王之家,不是刘纬的儿子,他这辈子,就算是默默无闻,平庸无为,毫无出头之日了! 即便现在,刘瑾贵为太子,将来接班当了皇帝,估计也是个碌碌无为的平庸之主,史书上注定不会留下太好的名声! 也就是说,因为琪璎的偏爱与忽视,等于间接把次子刘璟,也给耽误了,她的两个儿子,虽然结局不同,可归根到底,都是毁在了她的手里! 说到这里,可能有的女性朋友要扔板砖了!凭什么说孩子不成器,都是母亲的罪过?当爹的,就没有责任?子不教,父之过,刘纬这个父亲,也不合格啊! 若是在普通家庭,刘纬作为父亲,肯定也是不合格的,可他是君王,身系重任,分身乏术,有些选择,也是被逼无奈,在这样的情况下,作为君王身后的女人,琪璎的责任,就显得更加重大了! 倘若琪璎,能如孟母、岳母那样深明大义,正确教导子女,而不是一味的娇惯和偏爱,即便刘纬忙于国家大事,对子女疏于管教,刘瑾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哪怕他没什么本事,至少也能平安一生吧?说白了,琪璎正是用所谓的爱,亲手毁了自己最爱的人! 中华五年,西元234年,琪璎的年纪也不小了,已年近五旬,许多年轻的时候,所悟不透的道理,现在也懂了!她之所以因刘瑾之死而一病不起,不仅是因为心疼儿子,更是悔恨交加,认识到自己教育的失败,而自责不已! 如果人生可以重() 来,相信琪璎一定会改变自己,不会那么溺爱放纵刘瑾,然而,这个世上,哪有后悔药可吃?悲剧已经酿成,无法挽回,琪璎就只能跟自己过不去,若是解不开这个心结,恐怕她也得把性命搭进去! 然而,造化弄人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本来琪璎一股急火,就病得不轻,没过多久,又传来了张鲁的死讯,对琪璎来说,等于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张鲁此人,在原本的历史上竟有两个寿数,一说他死于216年,还有记载说他死于245年,活了一百多岁!很明显,因为张鲁身上五斗米道的神秘色彩,第二种说法比较玄幻,可信度不高,因而前一种说法,相对比较靠谱! 不过,因为刘纬的影响,在这个历史时空内,张鲁居然活到了234年才去世,虽未及百岁,也是近九十高龄,按照我们中国人的习俗,算是寿终正寝的喜丧,本不该过分悲恸,却实在不是时候! 琪璎本来就因为丧子之痛,而一病不起,闻知父亲仙逝,无异于遭受了又一记沉重打击而加重了病情,居然病入膏肓,连李凡那样的神医圣手,亦无能为力,因为琪璎是心病所引发的体疾,用什么药,都是治标不治本啊! 琪璎病重,刘纬也是心急如焚,日夜陪伴左右,试图化解她的心结;刘璟呢,也极其孝顺,整日服侍在侧,端水送药,照顾母亲,爷俩几乎什么事也不干了,只希望琪璎能尽快好转起来,恢复健康! 但遗憾的是,琪璎最终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于中华六年元月病逝,追随父亲和自己最爱的儿子而去! 琪璎去世,对刘纬的打击很大,作为结发夫妻,未能白头到老,相伴一生,难免留下了终身的遗憾,他也很自责,虽为英明之主,可作为丈夫和父亲,他也很不合格! 自知琪璎之死,自己也有很大责任的刘纬,因痛失爱妻,郁郁寡欢,没过多久,居然也病倒了!之后,大汉王朝好像中了魔咒一般,竟有许多人先后接连去世,被死亡的阴云所笼罩,丧事不断,噩耗不止! 第一百章:死亡之年 刘纬为什么动不动就病倒呢?简直不像个爷们!如果您这样想,可就冤枉他了! 刘纬是个魂穿者,体质如何,几乎完全取决于附身的那副皮囊,后天锻炼,只能练就一副强壮的体格,却于提升体质裨益不大,这玩意是娘胎里带的! 况且,先是死了儿子,接着又死了岳父,然后又痛失爱妻,如此接连不断的打击,换成是谁,恐怕都很难经受得起! 刘纬现在也不再年轻了,中华六年时他已虚龄五十,开始由中年步入老年的人生阶段,身体状况亦每况愈下,不复当年,忽然病倒,也并不奇怪!. 然而,也不知道是上天的刻意安排,还是机缘巧合,刘纬病倒以后,汉国文武臣将,以及一些社会名流,居然有不少人接连去世,中华六年,如同流年不利一般,居然成了被阴云笼罩的“死亡之年”! 就在皇后琪璎去世后的国丧期间,老将黄忠因“偶感风寒”,突然病亡! 一个小小个感冒,也能要人命吗?事实上,还是黄忠的年纪实在太大了,与张鲁相似,属于寿终正寝,死期将至,感冒只是诱因而已! 黄忠此生,与原本的历史上不同,他受到刘纬的重用,以荆南军为基础,为大汉开疆拓土,将我中华文明影响力扩展到东南亚地区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如今的中南半岛(包括今天的越南、老挝、柬埔寨等地),均被纳入了大汉领土,黄忠可以说,居功至伟,名垂史载! 黄忠的功绩,堪比伏波将军,他的去世,自然受到了朝廷的格外重视,刘纬哀痛之余下令,以王爵之礼厚葬,并追封黄忠为南国公,灵位入忠烈祠,享受后人景仰和纪念! 然而,谁能料想,黄忠的丧事才刚刚办完,时任并州牧的文侯吴懿,也去世了! 吴懿在原本的历史上,是237年才死,可在刘纬穿越的历史时空内,235年就死了,居然少活了两年,这主要是因为,他早年间身负的战伤,反复发作,终于耗光了他剩下的阳寿! 况且,并州之地,属于北方地区,气候寒冷干燥,不利于身体的调养,再加上吴懿的岁数也不小了,算是正常死亡吧!刘纬闻讯,哀悼伤怀,下令与黄忠一样,以王爵之礼厚葬,追封吴懿为幸国公,入忠烈祠! 如果说,以上这两位老臣之死,属于寿终正寝,还不至于令人太感意外的话,另外一人的死,可就真是谁都没想到了!此人,居然是护国公甘宁! 在原本的历史上,甘宁死于215年,属英年早逝,可在刘纬穿越的历史时空内,他活到了235年,足足多活了二十年呢,按理来说也够本了,但他的逝世,却是因为一场意外! 甘宁是一员水军勇将,人称“锦帆贼”,可想而知,水性一定不错,他平日里最喜欢畅游大江大河,翻波滚浪,好不惬意!然而中华六年时,甘宁已经是年逾六旬的老将,却仍不服老,不仅坚持游泳,还与军中的年轻人比赛! 结果,就在此年六月,甘宁不顾年老体衰,不顾旁人劝阻,坚持要横渡长江,结果在云梦泽一带水域,一时不慎,遭遇暗流,被江水卷走,等属下人好不容易找到他时,已溺水而亡! 这不是自己作死么!一代名将,大汉王朝的开国十公之一,没能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潦草结束了自己的一生,令人唏嘘不已的同时,亦感到十分无语! 不过,甘宁的功绩是不容抹杀的,他最早投靠刘纬,为大汉王朝立下了赫赫功勋,虽然一辈子鲁莽,曾经犯下过不少错误,而且,最终也是死在了自己的鲁莽之上,可他的英名,却足以列入忠烈祠,名垂史载,为后人景仰! 事实上,黄忠和吴懿的死,刘纬虽然倍感惋惜,深切哀悼,却并不至于太过伤心,但甘宁的死() ,却令他遗憾之至,悲痛难抑,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君臣那么简单,而是从青春年少之时,便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又是这么个窝囊的死法,刘纬能不上火嘛! 因此,本来就病病恹恹的刘纬,闻知甘宁的死讯后,一口老血,喷涌而出,经李凡诊断,乃是“悲伤肺”之症,若想治愈,恐怕需要授业恩师华佗老先生,亲自出马! 神医华佗,在原本的历史上死于曹操的迫害,208年就去世了!可在刘纬治下,却活到了中华六年,也就是235年,已九十高龄,仍然身强体健,精神矍铄,致力于医学研究、教学和医学著作的撰写,孜孜不倦,笔耕不辍! 不过,毕竟已是九十岁的老人了,华佗住在汉中,深居简出,已经很少出门!可是这一次,是刘纬病重,于公于私,华佗也必须要跑一趟长安,可谁能想到,就在来的路上,出事了! 华佗乘坐马车,在途经斜谷公路的时候,忽然发生了山体滑坡,碎石倒是没砸到人,却惊了拉车的马匹,这畜生顿时发狂,摆脱了赶车人的控制,向前狂奔,结果在一个急转弯处,连车带马,摔下了山崖! 华佗已经那么大岁数了,掉落山崖,可谓十死无生,毫无生还之机,被发现时,浑身的骨头都碎了,更是七窍流血,没了气息,他就这样因为一场交通事故,不幸身亡! 除了黄忠、吴懿、甘宁和华佗之外,还有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比如董和、杨怀、高沛等人,或者寿终正寝,或者因病去世,接二连三,丧事不断,居然全都扎堆在了同一年! 噩耗接连传来,刘纬备受打击,痛心疾首的同时,也是不由思考着一个问题,那就是,究竟为什么呢?世间万事万物,看似偶然,实则有其必然的因素,这个因素,会是什么? 民间流传一种说法,叫“杀子不祥”,也就是说,一切坏事的根源就是因为刘纬处死了刘瑾,才引得那么多人,接连陪葬!这就是纯粹的胡说八道,封建迷信! 好不容易度过了这多事之秋的中华六年,刘纬大概也想明白了,罪魁祸首,或许就两个字——安逸! 第33卷完 第一章:安逸之祸 所谓安逸,是指生活舒适、安稳、太平!如今的汉国,基本就是如此,不仅百姓安居乐业,生活水平显著提高,更是许多年没打过仗了,经历了一段不短的和平时期! 天下万民的心愿,不就过上这种和平安稳的幸福生活吗?安逸,又有什么不好呢?然而,过分安逸的生活,会使人懈怠,丧失斗志,没有了目标和动力! 开车的朋友,大概都听过这样一句话,那就是:车不怕开,就怕停! 一辆汽车,你天天开,经常开,它反而不会出现什么毛病;可要是你天天停着不开,哪怕你为它精心罩了车衣,时间一久,各种元器件和零件亦会加速老化,轮胎花纹还在,就已经出现了裂痕,必须换掉了! 人,与车的道理也差不多!您有没有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有些退休职工,养老金还没领几个月就去世了,死因虽各有不同,却都是刚刚退休不久,人就没了,这是为什么? 原因便在于固有的生活节奏被打破,由忙碌忽然安逸下来,顿时有些不适应了,精神上失去了目标和动力,身体机能也因为安逸而发生了连锁的变化,以至于或者健康出现了问题,或者因为无聊到处游手好闲,没事找事瞎折腾,而发生了意外!看書菈 就拿黄忠来说,老将军虽年逾古稀,近耄耋之岁,却身体倍棒,吃嘛嘛香,耳不聋,眼不花,牙都没掉一颗,除了须发皆白,整个人看起来仍红光满面,精神矍铄,就连军中的一些年轻人,都不如他那般健硕强壮,孔武有力! 可以设想,倘若黄忠在征服了中南半岛之后,还能继续领军为大汉开疆拓土,驰骋沙场,老将军再活十年,都不成问题!然而,就因为天下承平,和平年代的日子过得太久,经年无战事,黄老将军突然清闲安逸下来,问题就出现了! 黄忠一直紧绷的一根弦,忽然松懈下来本也乐得其所,但过去,他久历军中,不是在行军打仗,就是在整训士兵,吃饭睡觉,毫无规律可言,多年以来,早已适应,忽然之间变得有规律了,身体反而承受不起了! 于是,黄忠的免疫力,在不知不觉中急剧下降,过去很少生病的他,染上一场流感,就要了他的老命! 再说甘宁,他更是典型的安逸之下,不作就不会死例子!因为没仗可打,甘宁闲的发慌,这才动不动就去游泳,甚至挑战极限,横渡长江,以至于发生意外,溺水而亡! 甘宁的举动,是不是与今天某些作死的大妈们很像?说白了,就是没事闲的! 试想一下,如果现在仍是战乱年代,甘宁作为水师大都督,肩负重任,忙都忙不过来,还哪有那个闲情逸致,横渡长江?那么,他是不是就不会出意外,而活得更久呢? 华佗死于交通意外,这个另当别论,但吴懿、高沛、杨怀和董和等人的去世,却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安逸!他们倒不是突然间安逸下来,而是清闲了很多年,却还是扎着堆地在同一年去世了! 这就是我们要说的另外一个层面,那就是,即便不是突然改变了固有的生活节奏,过分安逸的生活,也容易使人折寿! 大家都知道疫苗的原理吧?就是使用灭活病毒,让你的身体感染一次疾病,从而使身体产生抗体,有效预防可能危害健康的病毒入侵! 同理,平日里的一些感冒发烧等小毛病,也不必大惊小怪,正是因为得病,身体才能有效激活和调动免疫体,增强免疫力! 相反,一个孩子,若是你让他从小生活在特别干净的无菌条件下,他的身上就不会形成有效的抗体,表面看来十分健康,一旦接触到外界,身体便毫无抵抗力,微不足道的小病,就可能要了他的命! 科幻电影《世界大战》,讲述的就是一帮外星人入侵地球,() 差点把人类杀绝,却不曾想,他们所来自的星球,根本没有细菌和病毒的概念,结果一时猖狂,没过多久,就集体生病,被地球上的细菌和病毒团灭了! 由此可见,生病,也未必就是坏事;生活的环境和条件差一些,反而有利于身心健康!同样,困苦使人奋进,安逸使人堕落,差不多也是一样的道理! 人嘛,由本性来说,还是更喜欢安逸,不喜欢吃苦!尤其是现代不少未成年人,否定了过去的“吃苦论”,还大言不惭地口出狂言称:我来这个世界,不是为了吃苦来的,我就是来享福的!那副嘴脸,实在可憎! 没有你的父母养着你,你算个屁啊?你吃什么,喝什么,有躺平的资本吗?你是来享福的,不愿意吃苦?将来等你父母不在了,现实生活会让你吃尽了苦头! 吃苦耐劳,不仅是一种行为,更是一种精神,一种品质!只有经历过生活的磨砺,才能更好地理解人生的价值,吃苦耐劳能够让人在未来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更稳,正如古人所云:艰难困苦,玉汝于成! 拥有吃苦耐劳的精神,人在面对困难险阻时,能够意志坚定,积极应对;在追求梦想的道路上,也能持之以恒,永不言败! 这种精神,不仅对个人有益,也对整个社会具有积极的影响,当越来越多的人具备吃苦耐劳的精神时,我们的社会将更加充满活力和希望! 相反,若是人人只图安逸享乐,不愿吃苦,那么也就离自暴自弃不远了!你以为只是精神层面上的堕落吗?不,甚至可能会影响到身体健康,而折损阳寿! 就拿董和举例!他曾经也是益州***,肩负重任,却因为黄权竞选丞相失利,而赋闲在家,忽然安逸下来,便失去了追求和动力,开始大吃二喝,花天酒地,过上了奢靡放纵的享乐生活,结果没过几年就把身体掏空了! 杨怀和高沛,更是闲得发慌,山珍海味都吃腻了,就开始违犯法令,偷偷服用五石散,造成慢性中毒,和当年的刘协一样,被这种“仙丹妙药”给毒死了! 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败由奢!安逸的生活容易使人奢靡放纵,奢靡放纵,则是亡国败家之举! 第二章:物欲横流 为什么现代,患抑郁症的人越来越多?说到底,还是内心不够坚强,太脆弱了!而造成这个问题的原因之一,正是和平安逸的条件下,许多人已经失去了吃苦耐劳的精神,更是忘记了成由勤俭败由奢的古训! 可能有人会说,我的孩子,我就要让他享福,干嘛要让他吃苦?我有那个经济条件,为啥还要教他勤俭度日? 说这话的人,那你就惯着他吧,总有一天,他想要的,你却无法给他,从未遭遇过挫折的孩子,经受不起打击,钻了牛角尖,就抑郁了! 可能你会说,老子有得是钱,什么不能给他?呵呵,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那就是他喜欢一个女孩,可人家女孩不喜欢她,而且,非常不巧的是,人家女孩父母也有的是钱,你拿钱砸,根本搞不定! 孩子想要得到,而得不到,你也无能为力的时候,就只能看着他因为失恋,而无法自拔,甚至搭上性命! 抑郁症,很难治愈,若是被忽视,更有可能以自杀的方式,提前结束生命,这就是只图安逸享乐,不愿吃苦耐劳,也会折损阳寿的另外一种表现形式! 吃苦是什么意思?不是吃的不好,干活很累那么简单,而是要经历挫折坎坷,锻炼适应环境的能力!你不让孩子吃苦,不让他经历磨炼,他就会像养在温室里的小苗一样,经不起任何风雨,一点小小的挫折,都承受不起! 卧薪尝胆的典故,可谓人尽皆知,难道越王勾践不能睡更好的床铺,不能吃更甜的蜜糖? 身为王者,他完全有那个条件,却非要睡在柴火堆上,非要每天品尝苦胆,自我找虐,就是为了提醒自己,大仇未报,绝不能安于享乐,迷失在无尽的物欲当中! 《晋书》有云:三代之兴,无不抑损其欲;三季之衰,无不肆其侈靡! 夏、商、周三代之所以能够兴盛,无一不是因为懂得抑制自己的欲望;夏、商、周三代最后之所以衰落乃至灭亡,无一例外,都是因为太放纵自己的欲望,过分奢华和浪费所导致的! 物欲,无穷无尽,一旦被它所左右,这个人,肯定要走向极端,而自取灭亡! 试想一下,一个人,在吃不饱饭的时候,他最希望的是什么?能吃饱就成!当这个愿望实现以后,他就会想,得提高饮食质量,不仅味道要好,还得经常吃肉! 当经常吃肉的愿望,也实现了,肉也吃腻了,他还是不能满足,就开始想方设法地,品尝各种山珍海味,什么东西稀有,就吃什么,什么东西贵,就吃什么! 可是,当山珍海味也吃腻了,又能吃什么呢?那就只能吃人了!人也吃腻了,说不定,他就得想方设法抓个外星人来吃,总之,这是个死循环! 这,就是物欲无穷无尽的真实写照!您还别觉得这是危言耸听,古代历史上,有些物欲横流之徒,到最后真的吃人了,只是没有外星人可吃罢了! 回过头来,我们再说杨怀和高沛,作为蜀中老将,自从退隐归闲以后,因为所拥有的财富,一辈子都花不完,就开始了奢侈无度的生活,放纵物欲,直至自我毁灭! 他们倒是没吃人,但山珍海味都吃腻以后,再无新鲜的追求,就开始“嗑药”,服用五石散,结果,把自己给毒死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总能见到一些有钱人,财富多得十几辈子也花不完,却还是整日忙忙碌碌,不肯休息的原因之一!打工族加班,是被逼无奈,为了谋生,他们为什么?看書菈 他们就是自我找虐,懂得自己一旦怠惰下来,就会迷失在无穷的物欲当中!当然,也有一些有钱人生活极其奢靡、腐化,甚至堕落,他们就是反面的代表,属于放纵物欲,而无法自拔的典型,衰败与灭亡也是早晚的事! 艰苦() 朴素,不仅是一种美德,也是一种自我控制力,以苦为乐,更是一种人生的修炼之道!清心寡欲,精神富足,人就会快乐,而且,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是物质所无法满足的真正快乐! 凡是物质富足,却精神空虚之人,发展到最后,无不陷入茫然、困顿、孤独、寂寞,没有希望,没有动力的窘境;而精神富足之人,哪怕日子清贫,脸上洋溢的,也是幸福的笑容! 刘纬此人,一贯艰苦朴素,不喜奢华,正因为如此,他这辈子,能始终不忘初心,不辜负自己所肩负的历史使命,而百折不挠,奋斗不止,披荆斩棘,勇往直前! 虽说“上有好者,下必甚焉”,但艰苦朴素的优良作风,可不是谁都能学得来的,有些人,只是为了迎合刘纬的喜好,故意装作艰苦朴素的样子而已,其实生活极度奢靡,深陷物欲横流的漩涡,而无法自拔! 尤其是大汉王朝开国以后,许多人居功自傲,以为终于可以好好享受享受了,再加上许多年没有打仗,便有人忘记了初心,开始腐化堕落,连装都不装了,不仅把艰苦朴素的优良作风抛诸脑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汉国上下,开始一派莺歌燕舞,纸醉金迷,侯服玉食,灯红酒绿!安逸的生活,竟使奢靡之风卷土重来,有的人正是因为这种放纵,而空虚了头脑,毁坏了身体,以至于恶果,竟然赶在同一年,一齐爆发! 一直以来,刘纬都把目光瞄准两件事,一是统一天下,合并九州;二是发展经济,富民强国,却忽视了精神文明建设这一环节!道德法庭的设立,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对于精神文明建设,具有举足轻重的重要作用,却无法遏制日益抬头的奢靡之风! 因此,病了整整大半年,好不容易才大病初愈的刘纬,立即做出两项重要决定! 其一,在全国开展“忆苦思甜”运动,提醒人们,不要忘了创业之艰辛,要始终保持艰苦朴素的优良作风,以思想武装头脑,拒绝物欲的诱惑! 其二,刘纬宣布了统一天下的五年计划,矛头直指晋国,以及司马氏父子,又要打仗了,决战即将开启! 第三章:忆苦思甜 忆苦思甜的主要形式,是开忆苦会,请苦大仇深的平民百姓上台发言,回顾往昔的艰难困苦,进行新旧对比; 再有,就是吃忆苦饭,煮一大锅无油无盐的野菜、糠糊等,让人们分而食之,重温旧时的苦涩味道,令其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遏制奢靡之风! 所谓奢靡,是指奢侈和靡费!如今的汉国上下,可不仅是那些当官的和有钱的染上了这种臭毛病,就连一些普通百姓也开始忘本,食物吃不了就扔,衣服没穿坏就换,大手大脚,挥霍无度,造成了极大的浪费! 刘纬穿越到这个时代,是在公元200年,如今是公元235年,只过去了短短三十多年而已,神州大地,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百姓们由过去的朝不保夕,民不聊生,到现在过上了衣食饱暖的幸福生活,竟然就忘了挨饿受冻的滋味! 在过去,粮食就是命啊,哪怕腐坏变质了,也没人舍得扔;现在呢,餐桌上顿顿有剩,剩了就全部倒掉,简直就是在犯罪! 穿衣服也是一样,过去的百姓们,能有一张破麻布遮体,就已经不错了,多少人都光着腚呢?现在呢,因为纺织业的高速发展,百姓们终于衣着得体,有了人的尊严,却又悄然兴起了攀比时髦之风!ap. 诚然,现在的日子越来越好,百姓们对吃穿的要求提高了,亦无可厚非,却不该无端浪费! 美味佳肴,大鱼大肉,当然可以吃,你不会少做一些,避免吃剩?七碟八碗一大桌子,穷摆谱呐?穿衣戴帽,讲究美观,也没有错,可衣服没穿坏,只是脏了旧了就要换新,连一块补丁都不能容忍,臭美什么呢? 刘纬穿越到这个时代,虽然已长达三十多年,可实际上百姓们吃饱穿暖,再不为活着而发愁,也就是最近十年的事!才不到十年,就嘚瑟成这样,将来什么样,不堪设想! 当然,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也与过去资本的无度扩张有关!资本可不考虑什么浪费不浪费的问题,他们的目的就是赚钱,当然鼓励你不停消费,而且,你越是奢侈浪费,他们越是有利可图,如果人人省吃俭用,节衣缩食,他们生产出来的产品,不就卖不出去了么? 但是,浪费就是浪费,被浪费掉的价值,等同于零!虽然看起来经济活跃,市场繁荣,gdp数据很高,且增长迅速,却没有给整个社会,创造实打实的价值,到头来泡沫一破才发现,居然空空如也! 所以,奢靡之风,绝不可长,不仅会使人堕落,更会致使整个国家和民族的宝贵财富,化为乌有! 艰苦朴素和吃苦耐劳的精神,可不仅是约束那些有钱人和当官的,而是应该成为每个人的行为准则和道德风尚,忘记过去就等于忘本,刘纬发起忆苦思甜运动的初衷和目的,就在于此! 与此同时,以诸葛亮为首的本届内阁政府,亦响应皇帝谕旨,同时发起了一场“光盘行动”,号召天下百姓,要以节约为荣,奢靡为耻,量力而食,杜绝浪费! 以诸葛亮为首的内阁政府?是的!刘瑾以及他的工党倒台以后,诸葛亮成为了唯一的丞相,他重新组建了内阁,配合刘纬平定局势,迅速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工党,被宣布为非法组织,予以取缔,诸葛亮的民主党,则成为了汉国的第一大党! 不过,工党内部的许多成员,毕竟是受到刘瑾的利用和蒙蔽,纯属上当受骗,并无罪过,他们主张的一些政治纲领,也并没有错,若彻底取缔,连根铲除,也不合适! 为了能使工人阶级和广大劳动人民,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政党,刘纬决定,在取缔工党的同时,让那些工人领袖重新组建一个党派,命名为“工农党”,并成立工会! 诸葛亮虽然是个杰出的相才,可他毕竟出身于官() 宦之家,民主党的主要成员,也大多以知识分子和士人为主,即便诸葛亮深知民间疾苦,那些士人却未必懂得,因而很难代表普通大众的政治立场! 所以,工农党的成立,有其积极的意义,绝不能因为刘瑾一人犯错,就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因噎废食,裹足不前!就说这一次的忆苦思甜运动吧,执行最坚决,最能响应刘纬号召的,恰恰就是这些工农党成员! 工农党成员,大多以中年及老年人构成,他们有过苦日子的经历,因而,更能领会忆苦思甜之精髓,在这一点上,比国会第二大党,青进党的成员们,更深有体会! 这下子,您看出来了吧!刘纬为什么要推行发展党派政治,这就是好处之一! 在反对刘瑾等封建复辟主义者的战线上,青进党是当之无愧的先锋,可到了忆苦思甜运动时,工农党则成为了主力军,而民主党呢,温和持中,在目前的阶段下,最适合执政! 至于其他几个政党,虽然现在的存在感不高,但书中代言,他们最终融合成了一党,即后来的保守党! 注意,保守党保守的,可不是过去的封建主义,而是反对过分激进的社会变革,主张稳扎稳打,作风相对保守!他们的存在,可以给那些急于求成,好高骛远的激进派,泼点冷水,令他们保持清醒,以免误国误民! 各个党派虽然立场和纲领不同,却能起到互相监督,互相制衡的作用,不使一家独大,完全主宰汉国的命运! 届时,政策将以民心为准绳,时而大刀阔斧,昂首阔步;时而谨慎稳重,居安思危;时而及时刹车,匡正阙失! 总之,老百姓喜欢谁的纲领和主张,就选谁出来执政,不喜欢,便换掉他们! 当大多数的民众,认为内阁政府的政策过于保守时,他们就选激进派上台执政;要是激进派干得太过火了,过犹不及时,民众们可能会选举保守派上台执政,缓急相济,阴阳平衡,则国泰民安,千秋万代! 第四章:激发斗志 说过了忆苦思甜运动,我们也该进入正题,讲讲刘纬颁布的,关于发动统一战争的五年计划了! 您是不是感到有些奇怪?战争,还要制定规划?甚至还有期限?这还不算,毕竟军事涉及机密,刘纬为什么要对外公布这个五年计划,以至于人尽皆知,就连晋国的司马氏父子也都知道了? 刘纬也是通过几名将帅的突然离世,忽然意识到,闲适的生活节奏,到了该适可而止的时候了,若是长此以往,恐怕就连军队也会受到影响,担心将士们不思进取,贪图安逸,而失去了战斗力! 然而,战争可不是说打就能打的,除了要师出有名外,还要看有没有必胜的把握,若实力不济,不能一击制胜,还不如暂且不打,否则,把这场统一战争,打成了消耗战或持久战,对于国力,对于普通百姓,甚至对于整个民族来说,都是一种无谓的消耗! 按理来说,以目前汉国的实力,想要消灭晋国,一统天下,并不太难,可是,出了刘瑾那档子事以后,国库都空了,再想积攒起来,可没那么容易,而且,要消耗大量时间! 众所周知,打仗十分费钱,没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也养不起那么多的军队!汉国现行的是职业军人制度,当兵是一项工作,没有充足的钱粮,就没有那么多的兵马,而且一旦打起来,后勤也无法保障! 况且,随着各式新武器逐渐普及到全军,武器装备的成本,也是居高不下,一发炮弹的造价,相当于一户百姓一个月的生活支出,一旦打起来,叮叮咣咣的可就不能考虑那么多了,花钱如流水,没有雄厚的资本,岂能支撑得起呢? 总而言之,其实刘纬还没做好发动统一战争的准备,可将士们却因为没仗可打,逐渐消极懈怠起来,所以,刘纬必须给他们制定一个明确的目标,以加强紧迫感,令其绷紧思想上的那根弦,而不至于茫然无措,迷失方向! 这种做法,与高考之前黑板上那个倒计时,颇有异曲同工之妙,为的就是激励汉军将士,告诫他们,“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还没到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时候! 刘纬之所以要公布这个五年计划,也是想同时提醒汉国人民,天下尚未一统,不可松懈,在未来的五年内,举国上下,重中之重就是为战争做好准备,促使民众积极投身于生产建设工作中,从而掀起一场“大生产运动”! 如今的汉国,与过去不同,国营经济占据了主导地位,生产建设活动,不再以市场为导向,而是以计划为基础,既然国家要打仗了,各个企业肯定要提高产量,工人亦需要埋头苦干,加班加点! 按照《劳工法》规定,汉国工人加班是有加班费的,而且享受双倍工资,个人收入将大大提高,却十分辛苦,对于体力和精力,都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可是,因为曾经那段过于安逸的生活方式,许多人养成了懒惰的恶习,可能会觉得,与其辛辛苦苦赚那些加班费,还不如躺平舒坦,要是人人都这么想,又不能强迫他们加班,岂不是耽误了备战的大计? 所以,刘纬必须公布五年计划,顺势开展一场大生产运动,打破过去劳动只与金钱挂钩旧意识,给人们灌输劳动光荣,不是为了钱,而是为国家做贡献的先进思想,由精神层面上激发人们的劳动热情! 有一个问题,估计您早就心里犯嘀咕了,现在汉国公益事业全都免费,甚至连住房都有得分,老百姓没有后顾之忧,是不是时间久了,不思进取的人会越来越多?反正有国家和政府兜底,躺平岂不更舒服? 为了钱而工作的人,属于被迫劳动,当然会这么想,能偷懒绝不勤快,而且,都愿意去做那种不用出力,就能赚得多的工作,可要是为了信仰和荣誉而劳动的人,就不会这么想了,思想境界提高,() 精神世界富足了,便会动力十足! 当一个社会,形成了劳动光荣,安逸可耻的普遍共识,你觉得还有多少人会偷女干耍滑,懒惰躺平?还有多少人愿意坐在办公室里,看报喝茶? 只要能让普通劳动者,享受到至高无上的荣誉,激发人们学习先进榜样的热情,就不必担心优厚的社会福利造就懒人,使人堕落!这就是为什么刘纬先展开忆苦思甜运动,遏制奢靡之风后,再公布五年计划的原因所在! 那么,刘纬公开宣布统一战争的五年计划,令晋国有所防备,岂不是等于给司马懿也提了醒吗?这算不算是负面的效果呢?表面看来好像是,可实际上,却是利大于弊! 刘纬的计划一经公布,晋国上下,也是一片哗然,司马氏父子闻知此讯,势必有所行动,可想而知,新一轮的军备竞赛,难以避免! 前文我们说过,晋国自从遭遇接连失败,以及一场宗室之乱后,大伤元气,司马懿通过一场“斗地主”运动,才得以喘息,司马昭当了皇帝以后,也是以休民养生为基本国策,晋国这才稍稍复苏,初现繁荣!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刘纬公布了统一战争的五年计划,矛头直指晋国,司马懿和司马昭便不得不改变策略,积极应对,军备竞赛需要花费大量资金,晋国的底子本来就薄,繁荣发展,欣欣向上的趋势可能会戛然而止! 况且,刘纬说是五年以后去打晋国,司马懿和司马昭却不敢轻易相信,他们也怕这是刘纬释放的烟雾弹啊! 那么,晋国的战争准备,势必毫无计划性可言,他们担心刘纬不满五年就突然打来,难免急功近利,将政策重心一股脑地全部转移到军事之上,还哪有余力发展经济,造福民生! 如此一来,刘纬只是用了一份计划便阻碍了晋国的复苏与繁荣,令其透支其国力,使之由盛转衰,虽然晋军可能会更强,但晋国最后的一线生机,将一去不复返了! 第五章:转战平原 可能有的朋友,早就对这场统一战争望眼欲穿的同时,也对刘纬的战略决策颇有微词,深表怀疑! 想当年,汉军所向披靡,连战连捷,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现在又有了火枪、火炮等新式武器,如虎添翼,怎么就不能一鼓作气,直捣黄龙,消灭晋国,擒杀司马懿?为什么非要做足了充分的准备,才敢开战呢? 除了我们曾经说过的那些理由外,还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受到中国地理地貌的影响,这最后的决战,与原先那些战役的地理环境,大不一样了! 刘纬起家之地是在益州,无论蜀地,还是汉中,都有天堑阻隔,易守难攻!因而,刘纬根本不需要太多军队,只要能把守住那些重要关口,敌人就很难攻入益州,正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所以,只要刘纬能突破秦岭一线,进取关中,益州就成为了战略后方! 同样道理,荆州与江东亦是如此,虽然长江天堑的作用和效果,远不及茫茫大山,却也可以阻挡敌军长驱直入,只要汉国水军实力过硬,无论曹军还是晋军,都很难突破江防,因而,这两个地方,亦可称为战略后方! 关中地区呢,是个被群山环绕的大片平原,潼关、武关、大散关和萧关这四大险关,扼守着东南西北的必经之路,把这四座院门看住了,谁也进不来,正所谓关中形胜,帝王之地! 尤其是刘纬后来又重新占据了洛阳地区,并征服了羌人、匈奴人等可能威胁关中的少数民族以后,这里就成为了进取中原的大后方,晋国再想染指,根本就够不着! 那么,洛阳呢?我们曾经讲过,洛阳除了北边的黄河冬天结冰时可能会造成防守上的疏漏,其余的时候,也是四面险关,自成一体,尤其是守住了虎牢关,这里便可以成为发动最后决战的前沿基地,且相当稳固! 最后,我们要说的,就是并州!虽然这里,早先是曹魏和晋国的领土,却也地形相对封闭,北有雁门险关,东有太行,西有黄河,南接河东,也是个易守难攻之地! 假如并州仍为司马懿掌控,刘纬还真有点麻烦,可现在呢,并州早已划入大汉版图,两国以太行山交界,只要扼守壶关等要冲之地,晋军妄图西进,几乎不可能,这里,亦可成为统一战争的前沿基地之一! 前沿基地是干嘛的?除了从这里发兵之外,所有后勤补给,也要由这里出发及时供应前线,相当于一座转运站,安全必须得到保障,不能被敌人反偷袭,断了前线汉军的后援,所以你看,有天堑险关把守,是多么的重要!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便意味着守备力量无需太多,就能阻滞敌军,汉军可以抽出更多的军队,投入到前线战场,集中优势兵力,与敌厮杀! 然而,熟悉中国地理的朋友们,估计早就看出来了吧?并州,也就是今天的山西之地,是最后一块在地图上颜色不那么绿的区域,由并州、洛阳等地再往东,就是广阔的平原地带,几乎无险可守; 由吴地渡过长江北进,情况也差不多!为什么当年孙权屡次攻略合肥,却屡次失败呢?因为这个地方,即使他打下来了也很难守住,北军一反扑,他就得撤退,不然,恐怕全军覆没! 如此,问题就来了!面对广阔的大平原,汉军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一点点蚕食晋国的土地,即便打下来一块,也不好防御,无险可守,便意味着要牵扯大量兵力驻防! 换言之,现在的汉国领土,几乎囊括了所有可以凭坚据守的地区,接下来要在大平原上作战,再像过去那样,逐步蚕食,稳扎稳打,可就难了! 举个例子,假设司马懿脑袋被门夹了,忽然愿意把陈留和濮阳割让给刘纬,你觉得刘纬会要么?虽然这两个地方,距离虎牢关不远,却深入晋国腹() 地,无险可守,如果派兵占领,一旦晋国举大军前来进攻,驻守在这里的汉军,全都得被包了饺子! 所以,像这样的地方,就是烫手的山芋,占也不是,不占也不是!要想彻底消灭晋国,一统天下,最后的这场决战必须是举倾国之兵,发动一场如疾风骤雨一般的猛烈攻击,各路兵马齐头并进,一举彻底解决问题! 如此一来,可想而知,这场决战所需要的兵力,少说也得三十万以上,汉军现在根本没有那么多部队,就算有,无论平时养兵,还是临到战时,后勤补给,压力巨大,所需开支,是一笔几乎无法估量的天文数字,没钱,好使吗? 可能有人会说,汉军准备多路出击,齐头并进,为什么还要那么多兵马?很简单,因为你在平原上作战,无论攻下任何一座城池,都得分兵把守,就算一座不起眼的小县城,也得留个百八十人吧? 可想而知,这一路打过去,伤亡暂且不论,就说这些留下驻守的士兵得有多少?遇到战略要地,可能留下的人手更多,没有充足的兵力保障,岂不是越往前打,人数就越少么? 前线吃紧,久久不能攻下晋军阵地,陷入相持状态,其他几路兵马,就要停下脚步等待,否则,便会暴露自己的侧翼,甚至是后路,唯有协同前进,以推土机的方式进攻,才能确保万无一失!看書菈 所以你看,兵力充足,是多么的重要?可不像过去那样,只需要集结重兵,攻占险关隘口就成了,而是一城一地都不能放过,每到一个地方,战斗都将十分激烈,欲灭晋国,三十万兵力都有点少,加上非战斗人员和轮换人员,可能要超过一百万人! 这就是汉国与晋国,许多年没有发生军事冲突的原因!没准备好呢,打了也白打,不仅很难获得晋国的领土和利益,更是白瞎了那些为国牺牲的将士们! 但是现在,不打不行了,即便准备尚不充分,也要打!刘纬公布的五年计划,就是想要加快决战准备的进程,争取早日完成合并九州,一统天下的大业! 第六章:义务兵制 关于五年计划的具体内容,我们就不必详细阐述了!事实上,刘纬的计划也很笼统,只有指导方针、目标和要求,具体怎么执行,那是诸葛亮的内阁政府,以及参谋本部的工作! 毕竟涉及军事机密,难道刘纬还能把每年要生产多少支步枪,多少发弹药,军事部署,以及将来从哪开始打晋国,全都公布吗?那可就真的等于是对司马懿毫无保留了! 所以,这个计划也必须笼统模糊,除了五年的期限非常明确外,刘纬只是提出了增加军火产量、扩充军队数量、提高训练质量,以及进一步普及装备新式武器等要求,简称“三量一普”! 注意,这些都是“要求”,具体执行,是各有关部门的职责,与刘纬无关,而且,每一项要求都有一个前缀,那就是“有计划性地”或者“逐步地”! 当然了,刘纬也不能真当甩手掌柜,这些事情,他一点不操心也不行,毕竟是开国之君,连大汉王朝都是他一手缔造的,有些事情,还得他来拿主意! 就比如扩充军队数量一事,参谋本部与内阁和兵部商议很久,都没能拿出一个可靠的解决方案,最终只能请示刘纬定夺!刘纬经过深思熟虑,决定采用义务兵役制度! 义务兵役制度?这不是又回到了过去吗?其实不然! 汉代兵制是征兵制,虽然明确规定百姓要服兵役,却都是在战时征用,不打仗的时候,他们就是普通的农民,一旦打仗了,朝廷一纸征兵令,操起锄头就上了! 汉末三国时期,曹操发明的屯田制,其实属于兵户制,尤以著名的青州兵为例,将其划为军户,分给土地耕种,平日里耕田种地,与农夫无异,只是偶尔集合训练,一旦打仗,他们就要放下锄头,拿起刀枪,直接上阵! 这两种兵制,或者说汉代以前的诸多兵制,其实都有个共同点:不是专职军队,而是兼职!当然,像皇家卫队,京城禁卫军等部队,肯定是专职的啦,也是当时的朝廷里最精锐的部队,却不能代表大多数! 为什么古代专职军人那么少呢?说白了就是养不起!仗又不是天天要打,不打仗的时候,还白养着那么多军队,每天只练刀枪,不事生产,又都是青壮男丁,岂不是莫大的浪费?偌大国家,也养不起那么多吃闲饭的人啊! 那么,刘纬提出的义务兵役制度与原本的征兵制,又有何不同? 让我们先来说说相同点,那就是,汉国每个男性公民,都有服兵役的义务,服役期间,只发放补助,没有工资,也就是说,这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为国家尽义务,俗称“义务兵”! 不同点是,这种义务兵,在两年的服役期间,要完全脱产,接受部队的训练与指挥,起码在这两年内他们也是专职军人;服役期满,退出现役,可以重操旧业,没有工作的,政府安排工作,愿意留在部队,成为职业军人的,则通过学习考核,择优录取! 义务兵退出现役以后,虽然有了新的工作与生活,却不算完全脱离军队,而是转为“预备役”,每半年进行短期集训,保持基本的军事素养和战斗力,准备随时响应国家的征兆再次入伍,年满四十岁,退出预备役,才算完整地服完了兵役! 可以看出,义务兵制,虽然也是征兵,却有两年的时间,就是专职的军人,但军饷开支却省了很多!等到这批人退出现役,下一批人又能补充进来,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再也不用担心养不起那么多兵了! 更绝的是预备役,他们其实就是兼职军人,却并不需要刘纬花大价钱养着他们,可到了战时,需要他们回来为国效力,只需一纸征召令即可! 总之,无论是在役军人,还是民兵预备役,都参加过系统性的军事训练,经历过军营里的集体生活,对于军旅一点也不陌() 生,各种武器装备,拿来就用,无需培训,一点就通,其军事素养,肯定远远超过被临时拉来凑数的普通农夫! 没有战争的时候,刘纬只需要养着那些在役军人即可,数量也不用太多,一旦要打仗了,随时可以把预备役人员征召回部队,这些人因为常年保持训练,素质也不会太差,回来就可以直接拉上去打,只要武器装备够用,汉军的数量,可以瞬间扩张十倍,百万大军,唾手可得! 这种制度,就好像炸油条一样,你看着油锅里没几根,实际上已经炸好了一大堆,关键时刻,回锅一热,整个锅里就满满当当的了! 况且,曾经进入部队接受过锻炼的男人,也与一般男人不一样,他们坚强、勇敢、英武、自信,身体强壮,也更有男人的担当! 如果汉国大部分男人都服过兵役,甚至上过战场,整个民族的气质也不一样了,试问外族异种谁敢来犯?某种意义上来说,义务兵制,等于实现了全民皆兵! 过去的刘纬,一直推崇兵不在多,而在于精,一直坚持职业军人制度,也正因为如此,汉军才能如此精锐,百战百胜!但是,职业军人的数量是个硬伤,少了不顶用,多了养不起,推行义务兵制,便能有效缓解这个弊端! 虽然退出现役的预备役人员,时间久了,军事素养肯定会退步,却也不至于太过离谱,完全沦为废物吧?再加上汉军那与众不同的训练方式,士兵们普遍素质较高,即便是那些兼职预备役,也能拥有职业军人的战斗力! 更何况,按照刘纬的计划,五年期满就要去打晋国了,最早的一批义务兵退出现役,也只能清闲三年不到,便再次披挂上阵,这么短的时间内,除非是病了、残了,或者体型迅速发胖,不符合服役标准了,否则,必是一支不可忽视的生力军! 如此一来,能够加入对晋国最后决战的汉军士兵,非但不会太少,反而可能太多,想要上阵杀敌,还得经过层层筛选,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有的人还抢不上呢! 第七章:众志成城 既然义务兵役制这么好,刘纬以前怎么不用呢?非要热衷于职业军人制?两点原因! 首先,过去的局势和环境,与现在不同,战争频繁发生,不是今天与曹操打仗,就是明天与刘备打仗,还没消停几天呢,迷当大王又来找麻烦,孙权也不老实,野心勃勃,蠢蠢欲动…… 在这样的情况下,义务兵制无法推行,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搞训练的时间,新兵招上来,或许还没集训呢,就直接拉上了战场,这样的部队哪有战斗力?恐怕这些义务兵还没坚持到退出现役,就已经战死沙场了! 至于预备役,更是没有什么指望,天天都在打仗,只要不是负伤致残,就不可能让那些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退伍,还是职业军制,更加合适! 其次,过去汉国的人力资源不足,社会劳动力严重缺乏!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是还搞这种普遍的义务兵制,青壮男子都去参军了,谁干活呀?谁来负责生产和建设? 打仗,打的就是粮草和后援,把所有男丁全都拉上前线,无异于竭泽而渔,焚林而猎,兵力倒是充足了,钱粮不够用了,因此,经济基础才是重中之重! 所以,那时候的刘纬,也只能采用职业军制,打造一支虽然兵力不多,却十分精锐的无敌之师!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天下群雄,皆已覆亡,只剩一个晋国,也是苟延残喘,朝不保夕,许多年都没打过仗了,便有了推行义务兵制的客观条件,老兵退伍,新兵训练,都有了实现的可能! 另外,现在汉国百姓的生活水平显著提升,人口增长迅速,尤其是当年在人口生育鼓励政策的激励下,所诞生的那四百万少年,如今已长大成人,其中,至少有一百五十多万男丁可应征入伍,人力资源充足,便具备了推行义务兵制的主观条件! 主观条件和客观条件都满足了,这义务兵制,自然水到渠成!当然,您也看出来了,这并不是刘纬的创意,而是他再次发扬拿来主义精神,由后世借鉴的成功经验! 然而,这个时代的古人,除了诸葛亮知道刘纬穿越者的身份外,余者根本不知,他们对刘纬的智慧,佩服得五体投地,纷纷感叹,陛下怎么就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来呢! 这种义务兵制,说白了就是分批分次地,把汉国男丁全都培养为来之能战,战之必胜的精兵,不打仗的时候专司生产,打仗的时候拿起武器就能上阵,可谓是用最低的成本,实现了全民皆兵! 不过呢,就算成本很低,所需要的开销也比过去的征兵制要多得多,毕竟义务兵有两年的时间属于专职军人,不仅吃喝拉撒都由军队负责,还得给他们发放补助,退伍的时候还发放退伍费,这笔花销,也不少呢! 况且,人力资源充足了,甚至实现了全民皆兵,但武器装备也是一笔巨额花销,没有那么多枪炮武装部队,兵员再多,也是形不成战斗力呀,归根到底,还得靠钱来支撑! 所以,扩军不能急功急利,还得以经济为基础,一步步来,这就是刘纬提出五年计划的原因所在,再怎么着急,也得遵循客观事物的基本规律! 就比如武器装备增产!过去的汉国兵工厂,年产步枪一万支,就算工人们加班加点,玩命地干,也超不过两万支,刘纬若是要求将产量一下子提高到十万支,就是强人所难啦! 那么,若想达到年产十万支的水平,以满足统一战争的需要,又该怎么办呢?只能是新建工厂,扩大产能规模! 然而,建工厂,造设备,以及招聘和培训工人,都不是一朝一夕便可一蹴而就,头几年的增长速度,一定很慢,但到了第四年和第五年时,便能看到喜人的成果,如此看来,五年的期限,可不是刘纬随口一说! 好在,现在的汉国,以国() 营经济为主体,节省了盈利的空间,能最大限度将产能发挥到极致,同时,积累战争所需要的钱粮,百姓们也会大力支持! 有个道理,是明摆着的!国家要打仗了,必须存储大量粮食作为军粮,那么,市面上的粮食供应,可能就会受到影响,粮价便会有所提升! 在此之前,刘瑾不也干过这样的事吗?结果,搞得百姓们怨声载道,群情激愤!现在,刘纬也在做相同的事,为什么百姓们不但不反对,还大力支持呢?. 这就是刘纬对外公布五年计划的另一个原因,明明白白地告诉民众们,国家要打仗了,必须做好战争准备,物价若是出现一些波动,乃是与此有关,相信百姓们能以大局出发,接受、理解,并支持这项国策! 中国人民,从不缺乏爱国热情,大多数人更是懂得顾全大局!可遗憾的是,自古以来,统治者们从来不把百姓当回事,有什么国家大计,也不告诉他们,连外国人都知道了,本国民众还被蒙在鼓里!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指望他们能顾全大局,理解你的所作所为?谁也不愿意被人当成傻子,需要被尊重和信任,但在愚民政策下,百姓们什么也不知道,当然眼睛只盯着自己的切身利益,物价上涨,就会怨声载道! 假设他们明确知道,物价上涨,自己多花的那份钱,并没有便宜贪官女干商,而是为国家大计做了贡献,又有几人会反对?一想到杀敌的每一颗子弹,都有可能是自己贡献的,荣誉感油然而生,还能跳脚反对涨价吗? 除了关键的军事机密以外,许多事情根本无须对百姓保密,坦坦荡荡,清晰透明,让百姓们知道自己贡献的这份钱究竟花在了哪里,相信大多数人都会与国家站在一起,一致对外! 汉国推行民主制度,百姓们主人翁意识觉醒,就更是如此了!再加上现在汉国政通人和,一派清明,他们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血汗钱便宜了贪官女干商,只要刘纬尊重他们,以诚相待,便能人心思齐,众志成城! 第八章:主动被动 可能有人会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国家每年都公布财政计划和预算,你自己不去关注,赖谁啊?这话,可就有点强词夺理了! 首先,你公布的财政计划,在哪公布的?为什么不利用媒体大肆宣传报道,令每一名百姓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整那么多专业数据和专业报表,百姓们根本看不懂,你是公布给谁看呢? 正确做法,应该是既有专业数据,也有通俗易懂,一目了然的图表,并且,广而告之,让关心这事和不关心这事的百姓,都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就比如,每年的税收,究竟有多少用于了军事,有多少用于了福利,有多少用于教育和医疗等等,根本不必细化,细化了百姓们也未看得懂,只要让他们心中有数就行了! 如此一来,对于国家也有好处!就比如,医疗基金不够用,很多百姓心里就纳闷了,我们一年交了那么多税,国家怎么不加大对医疗事业的投入,钱都花哪去了? 花哪去了?看过财政图表,大家才明白,偌大一个国家,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处处捉襟见肘,杯水车薪,医疗方面的投入逐年追加,已经很多了,再多就有可能影响到国家的发展和战略,百姓们不就理解了你的难处吗? 人民,从不缺乏爱国热情,他们知道了国家的难处,自然能够体谅,有个小病小灾,能挺则挺,就不给国家添麻烦了,便可以节省大量医疗开支,用于救治那些危重病人,不就皆大欢喜了么? 可是有的国家呢,就是不愿意这么做,巴不得老百姓什么也不知道,令人难免怀疑,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不敢公布出来呢? 刘纬可不想这样,既然他想要打造的是一个民主国家,就不能剥夺了人民的知情权!同时,他也不想通过提高物价的方式,让百姓们糊里糊涂地为国家做贡献,于是,便发出号召,开展了一场爱国捐粮运动!ap. 爱国捐粮运动是什么意思呢?就是粮食价格保持不变,百姓们还是能以原价购买粮食,所需军粮,则是由百姓们自愿自发地捐赠给军队,储存起来,留作统一战争之用! 自愿自发,就意味着没有强制性的要求,每户人家可以根据自身的实际情况,把节约出来的口粮,捐赠给国家!如果你家人口多,能节约出来的口粮有限,那就少捐点;如果家里的人口少,能节约出来的口粮多,就多捐点! 总之,无论你捐得多,还是捐得少,都能获得奖状,捐得最多的,还可以颁发民爵勋章,以兹鼓励和感谢,绝不会像以前那样,通过涨价的方式,不明不白地让你为筹措军粮做贡献,不分青红皂白,强行摊派到每个百姓的头上! 这种做法的精髓,就在于此!把知情权还给百姓,让他们自愿做出选择,而不是今天造军舰缺钱了,就给食盐涨价;明天造飞机缺钱了,就给铁器涨价;实在涨无可涨了,干脆多铸铜钱制造通货膨胀,无耻地掏空百姓的钱包! 什么是民主?这才叫民主!人民,有人民自发的觉悟,你要相信人民,并号召人民,而不是逼迫人民,更不能想方设法地算计人民,只要他们认为值得,一定会慷慨解囊的! 曾几何时,那个无耻发动侵略战争的岛国,举国上下捐资助战,皇帝每天只吃一顿饭,节约开支,百姓们把自己的家底都当了,捐给军队,购买军火,甚至女学生宁愿去卖身,也要把赚来的钱,捐给国家! 诚然,侵略战争就是非正义的,邪恶的,是遭世人唾弃的,但他们的国民居然会有如此的爱国热情,团结一心,众志成城,究竟是为什么呢,不值得我们深思,并引以为鉴吗? 人民的穷富与否,并非问题的关键,而是在于他们希望这钱能花在刀刃上! 稀里糊涂地为涨() 价买单,为通货膨胀兜底,却不知道自己无端多出来的开销究竟被谁拿走了,也不知道花到哪里去了,这才是最可怕的,时间一久,怨气越攒越多,你还指望百姓们支持你,跟你一条心吗? 可能有人会问,靠百姓捐赠的那点粮食,能够用吗?事实上,你想啊,若靠粮食涨价,积累钱粮,不也是老百姓买单么?其实本质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个主动,一个被动而已! 况且,还有五年的时间呢,就算汉国百姓每人每月只省出一口粮食,届时,亦将是一笔十分可观的数字,汉国政府和军队可以节省大量粮食采购成本,同时,还维护了粮食价格稳定,不影响到百姓的正常生活,岂不皆大欢喜? 反之,若是刘纬不顾民生,为了准备打仗大肆囤粮,造成市面上的粮食价格一路攀升,百姓们吃饭的成本提高了,还不怨声载道一肚子不满? 那时节,恐怕又会有人误以为,是因为国营经济垄断了国家经济命脉造成的,说涨价就涨价! 你看,两种做法,本质其实差不多,结果,却截然相反,你说,刘纬该不该公布这统一战争的五年计划呢? 百姓们知道了真相,积极踊跃响应号召,都想为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刘纬几乎没费吹灰之力,便统一了人心,现在的汉国,呈现出一派前所未有的,团结奋进的局面! 可想而知,经过了这五年的精心准备,一旦开战,汉军必能在人民的支持与拥护下,摧枯拉朽,势如破竹,晋国必亡,司马氏父子也只能是引颈待戮,洗干净脖子,候着! 刘纬所做的这一切,都被司马懿看在眼里,难道他和司马昭就只能坐以待毙,毫无招架之功吗?感受到形势不妙的父子二人,也都在心里盘算着应对之策,但是,却再次出现了分歧! 司马昭的想法还是与原先一样,认为应该学习效仿汉国的先进经验,强大晋国实力;司马懿却认为,时不我待,不能被动等到五年之后,必须现在就有所行动! 第九章:父子分歧 刘纬公布的统一战争五年计划,以及推行义务兵制和爱国捐粮运动的消息,都在报纸上进行了大肆的宣传,可谓人尽皆知,司马懿和司马昭父子,不可能不知道! 对于汉国近期这些明显针对自己的动作,司马懿和司马昭当然要想办法应对,不过,父子二人的观点,却不大一样! 还记得吗?司马懿已经把皇位禅让给司马昭,自己做了太上皇,不过,爷俩分工明确,由司马昭治理国政,司马懿呢,则主管军事! 那么,司马昭这个皇帝,当的怎么样呢?不得不说,还真不错,至少晋国在几年的时间内,便恢复了元气,并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他的成功秘诀,就是全面仿效汉国的成功经验! 有的人呐,就是想不开,因为对方是敌人,便全盘否定人家所有的一切,无论优点缺点,一律摒弃!能向敌人学习,取人所长,补己之短,非胸怀博大的睿智人,恐怕是做不到的! 司马昭就是这样一位皇帝!他与刘纬不共戴天,你死我活,是不容置疑,千真万确的,但与此同时,他还能虚心向刘纬学习,并且,活学活用! 这一点,很重要!想当初,曹操不也通过孟达改革,学习仿效过刘纬吗?结果呢,却学了个四不像,不是照搬照抄的东施效颦,就是水土不服遭人反对,最终引发了一场曹彰之乱,把魏国生生折腾得病入膏肓了! 这就好比一件衣服,别人穿好看,你拿来穿,可就未必合身了!要想穿得漂亮,或者把衣服改改,或者你减肥、增重,总之,张冠李戴可不行! 因此,活学活用,非常关键,司马昭掌握了精髓,说是全面效仿汉国的成功经验,事实上也有许多不同之处,但归根到底,核心只有一条,那就是善待百姓! 换言之,司马昭由刘纬那里学来的,并不是那些现成经验,而是以民为本的核心思想,治国理政,颁布律法,都围绕着这一核心,哪怕做法与刘纬有所区别,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奇怪,像司马昭这样一个士族地主阶级,居然也能成为平民百姓的代言人了? 司马昭之所以会发生如此蜕变,离不开司马懿掀起的那场斗地主运动,现在的晋国,士族地主阶级遭到了沉重打击,几近覆灭,幸存的那些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司马昭作为皇帝,立场自然也变了! 当然,司马昭可不是真心实意善待百姓,更不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他这么做,无非是想挽救晋国,使江山社稷稳固,千秋万代,传承下去,而不至于灭亡的一种手段! 善待百姓,以民为本,就好像一把金钥匙,掌握在手,便能打开复兴与发展的大门,司马昭自然不愿轻易放弃;另外,学习刘纬,司马昭也尝到了甜头,自然认为,当下之计,仍以坚持学习汉国成功经验,壮大晋国实力为上! 刘纬颁行的义务兵役制度,司马昭便非常认可,而且觉得,这个军制,其实更适合晋国!毕竟晋国的底子薄,养不起那么多兵马,又要防范汉军随时可能来攻,义务兵役制,恰好解决了这些难题! 还有,就是捐粮运动,司马昭认为,汉国能搞,晋国也能搞!现在的晋国百姓,觉悟也提高了,又因为斗地主,分田地,而实现了耕者有其田,再不用受到黑心地主的压榨和盘剥,对朝廷感恩戴德,号召他们捐粮,他们一定愿意! 尤其是汉国方面公然宣布五年之后,将要入侵的计划,晋国朝廷完全可以加以利用,以舆论宣传,挑动晋国民众的排汉情绪,轻而易举便可聚拢人心,一致对外,众志成城,为了保护自己来之不易的土地,晋国百姓一定能踊跃参军,积极捐粮,这两项政策,可谓恰逢其时! 虽说刘纬公布的五年期限,不能全信,却可以从现在开始把这两项政策落实下() 去,不管他们是五年之后打来,还是提前发动进攻,都是有利无害的!ap. 总之,司马昭认为,为今之计,就是一动不如一静,坚持发展经济,强大国力的方针,以不变应万变,待战争爆发,晋国也有实力与汉国决战,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然而,司马懿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消极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司马懿是不是有点自不量力呢?晋国,有主动挑事的底气吗?可以这么说,有,也没有! 说没有,那是因为晋国屡遭挫败和内乱,家底太薄,若是发动一场大规模战争,恐怕后援粮草,难以接济,而且,好不容易才恢复元气,初现繁荣的大好局面,也有可能因此戛然而止,无疾而终! 说有这样的底气,其实也并不夸张!在那场斗地主运动中,司马懿查抄了许多大家世族的巨额财富,分给农民的土地只是蝇头小利而已,大量金银财宝,都被充入了国库! 换言之,这一次不仅百姓得到了实惠,晋国朝廷也发了大财,腰杆硬了不少呢!司马懿主管军事,让司马昭拨出大量钱粮作为军费,这几年,不仅军队人数有了一定程度的扩张,武器装备,也都换了一茬! 也就是说,现如今的晋国正是兵强马壮!然而,由于国力不济,即便司马懿手里拥有精兵强将,也只能无奈地以防御为主要战略,汉国不来找事,他也不敢主动挑事,边境线上相安无事,和平相处,已经许多年了!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刘纬公布的五年计划,明显针对晋国,有些话就算没有明说,其心亦昭然若揭,而且,司马懿也看出来了,刘纬这一次如此“坦率”,必暗藏诡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刘纬这小子的阴谋得逞! 司马懿究竟看出什么了?他认为,刘纬公布五年计划,就是想要掌握主动权,令晋国疲于防御,而无心进攻!如此一来,他就有更充分的时间,做好最后决战的准备! 第十章:母后之论 司马懿认为,刘纬此举是一种心理博弈!试想一下,假如你的头顶悬着一把大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你还能安心度日,置若罔闻吗? 所谓五年期限,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假的,倘若汉军第三年就打过来了,你还能抗议他们说话不算数?还不是人家随心所欲的事么!看書菈 于是,你就只能天天盯着头顶上的大刀,随时随地都在防范,什么事都耽误了不说,甚至忘记了主动反击,刘纬也就得逞了,可以毫无顾忌地慢慢积攒实力,完成最后决战的准备! 司马懿怎么会这样认为呢?因为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汉国的局势和变化,此前刘瑾所造成的一系列经济和政治危机,司马懿也都了如指掌! 因而,司马懿也知道,刘纬为了挽救股市而掏空了国库的事实,所以他判断,汉国现在,根本没有发动全面战争的实力,这才公布了所谓的五年计划,目的就是为了误导晋国,以掌握主动,争取时间! 战争的胜负,比拼的就是实力上的差距,彼此之间差距越大,胜负的结果越是清晰而明确! 司马懿认为,现如今的汉国,经历了一番乱局之后,元气大伤,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而晋国呢,却是大乱以后,恢复了元气,且初现繁荣的阶段! 当然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是现在,汉国的实力仍比晋国要强,但此消彼长,事实上,现在正是双方差距最小的时候! 如此一来,倘若按照司马昭的主张,与刘纬一样准备五年,汉国便能趁机恢复元气,到时候,即便晋国也比过去强大了,实力还是比不上汉国,而且差距会越拉越大! 这正是刘纬的根本目的!如果晋国被他的五年计划吓到了,疲于防御,畏首畏尾,刘纬不就高枕无忧了吗?司马懿看破了这一层,又岂能令刘纬如愿! 当然,现在就开战,司马懿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但他觉得,这么做总比苟延残喘五年以后,必败无疑要强吧?起码,可以搏出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而且,成功的几率也不小! 不过,晋国方面必须制造一个假象,让刘纬误以为他们上了当,紧锣密鼓加紧备战的同时,麻痹对手,趁其没有防备,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刘纬一个措手不及! 司马懿也知道,这次的主动出击,就好像是被猎人抓到的毒蛇,所发动的垂死反击,一口下去必须致命,如此,晋国才能赢得生机,若是没能咬死汉国,只是轻微小伤,却不致命,等到他们缓过气来,晋国必亡! 所以,这是一次冒险,是把晋国国运作为赌注的一场豪赌!司马懿认为,与其在沉默中灭亡,不如在沉默中爆发,否则,就是多活五年,也终究逃脱不了覆灭之运,又有何用? 于是,父子二人便因此产生了分歧,他们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太上皇,都能决定晋国的命运,究竟该听谁的呢? 可能有人会说,定不下来,就找群臣商议一下呗!不行啊,事关国家战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则,若被无孔不入的汉国探子获取了情报,可就麻烦了,人多嘴杂,谁敢保证群臣当中,没有刘纬的卧底眼线? 按理来说,司马昭理应听从司马懿的主张,毕竟他才是晋国的缔造者,开国之君,又是司马昭的老爹,于公于私,都不该拧着来呀? 问题是,现在司马昭的皇位坐得越来越稳,受到万民拥戴,虽然没有兵权,却拥有政权,司马懿已经许多年不问政务,司马昭也习惯了大权在握的感觉,自然要据理力争! 事实上,您也看出来了,这父子二人的想法,是一急一缓,各有各的道理! 司马懿的主张太过冒险,搞不好晋国就此完蛋;司马昭的主张,虽然看似稳妥,却如司马懿所说,一旦() 被汉国全面做好战争准备,晋国几无招架之力,没有胜算! 谁也说服不了谁,这可怎么办呢?最后,竟是张春华站了出来,替父子二人主持了公道!那么,她究竟偏向于哪种意见呢?居然是力挺了司马懿的主张! “汝之治,利彼乎?”张春华是以这样的一句质问作为开场白,批评了司马昭! 张春华的意思是说,你司马昭就是把晋国治理得再好,到头来,也不过是便宜了刘纬,却挽救不了江山社稷!你还真对老百姓好啊?我们的目的,是为了维护王朝统治,让老百姓过上安稳日子,却保不住晋国,又有何用? “母后……何以如此微视焉?”司马昭显然还有点不服气,反问张春华,认为她和父亲一样,太悲观了,随即道出了一番慷慨之论! 司马昭说,谁说五年以后,晋国一定打不过汉国?怎么就一点胜算都没有?即便不能速胜,也有可能进入相持对峙状态,只要能挺过最艰难的时刻,晋国便能迎来国运的转机,而延续国祚! 相反,如果这一次,非要按照父亲的主张,铤而走险,反戈一击,则很有可能会失败,到时候,激怒了汉国人,晋国末日临头,恐怕会提前灭亡!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谁敢保证在此期间,汉国不会出现什么新的乱子呢?刘纬也是五十岁的人了,且体弱多病,若是他恰好就在这五年之内,忽然病故,晋国的转机不就来了吗? 因此,还是静观其变为上,何必自寻死路,自讨苦吃?司马昭到最后,还是不肯妥协让步,仍然坚持己见! “痴儿,愚也!彼可生变,我不变乎?人心难测,久则生变,五载之中,若军心不再,民生怠惰,则必亡耳!况财资,可久济乎?”张春华被司马昭的这番言论,惹得很不高兴,随即大声斥责了他,所述之论,也不无道理! 尤其是她最后那句话,司马昭听了,立场终于有所动摇!打仗,钱才是关键,司马昭作为皇帝,主管朝政,对此更是深有体会,终于稍微明白了一些父母的良苦用心! 第十一章:耳语密谋 奇怪,为什么司马昭刚刚还坚持己见,振振有词,张春华一提到钱,他就动摇了?这是因为,现在的晋国确实很穷!或者,也可以这样说,晋国是假富真穷! 对于一个国家,一个政府来说,怎样才算真正的富强?自然是藏富于民,只有老百姓富足起来,国家的富强才是真正的富强! 所以,别看司马懿父子通过斗地主运动,发了一笔横财,以至于国库充盈,但这钱,可花不了多久,因为老百姓还是太穷了,司马昭只能降低税赋,减轻百姓负担,休民养生,结果,财政收入很低,入不敷出! 这就是坐吃山空!尽管你有大笔的储蓄,但日常开销却总是超过收入,再多的钱,总有花完的一天,个人如此,国家也是如此! 尤其是晋国,为了免于灭亡,军费开支一直居高不下,百姓又榨不出多少油水了,就只能花国库里的钱,现在看来,还有相当数量的余财,可五年以后呢? 军费,可不是仨瓜俩枣那么简单,用花钱如流水来形容,亦不为过!即便非战时,钱粮消耗没那么大,军队你也得养活着吧?就算模仿刘纬实行义务兵役制,在役军人不下十几万,吃喝拉撒,也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除此之外,武器装备的研发与生产,花费也非常之高,国库里的那点钱,够花多久?五年以后,恐怕从地主那里没收来的这点财富,转眼就没了! 因此,与其白养着那么多军队,生产出的武器装备只能闲置,派不上用场,还不如趁着国库现在尚且充盈,立即开战!否则,拖得越久越被动,等待的时间越长,越没有开战的底气! 不可否认,现在的司马昭一直在推行休民养生之策,也许五年之后,老百姓能比现在更加富裕一些,国库收入也能增加!但是,晋国百姓就算再怎么富裕,也富不过汉国百姓啊,能榨出来的油水,实在有限! 更重要的是,当晋国百姓已经过惯了饱暖安逸的生活时,再想去割他们的韭菜,可就难了!你若因为战争,突然加收赋税,导致百姓生活水平一夜回到解放前,闹得民怨沸腾,恐怕不用汉军打来,这些百姓就造反了! 因此,由经济角度来看,五年以后再打,确实不如现在就打!司马昭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些,顿时立场有所动摇!. “为父平生之志,乃令刘纬小儿称臣,人过半百,未得遂愿也!天不假年,多余几时哉?望吾儿恤父之志,同心协力,鼎定乾坤!”谁知,就在司马昭尚存犹豫之时,司马懿居然一反常态,抬手轻抚他的肩膀,用近乎恳求的口气,语重心长道! 正是司马懿的这句话,终于使司马昭下定了决心!他还从未见过父亲有如此低头求人的时候,而且,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岂有拒绝之理? 也罢!父皇说的对,人生苦短,能有几个五年?别说是他,就是我也不敢保证能长命百岁,历朝历代,英年早逝的君王也并不罕见,不珍惜光阴,抓紧机会,更待何时? 不过,司马昭的心里,还是有点没底!虽然目前看来,早打比晚打强,关键是,该怎么打呢?汉军实力强悍,独步天下,且占据险关隘口,目前已对晋国形成了半包围之势,即便像父皇说的那样,准备发动突然袭击,又该从何处下手呢? 汉国和晋国有漫长的边境线,北接太行,南连长江,纵横万里,要塞遍布,可晋国的兵力却是有限的,不能四面出击,全面进攻,若是在每个地方都挑起战事,恐怕到头来空耗钱粮,与汉军陷入相持与对峙,根本无法实现像父皇所说的那样,一口咬死敌人的目标! 因而,司马昭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司马懿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下意识地环顾左右,见四下无人,便压低了声音,悄悄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其() 实,这一家三口商议此事时是在密室当中,早已屏退了左右,可以确保消息不会走漏,但是,他们却异常小心,聊到机密要事时,不约而同地改作了耳语…… 南阳郡,宛城内,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宅院中,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睡到日上三竿,这才慢慢悠悠地由柔软舒适的床榻上坐起身来,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转头望向身旁的锦被当中,半裹半露的娇肤玉体,似有些意犹未尽! 此人,正是时任晋国车骑将军,领太尉衔,封南阳侯的荆州牧于禁!这家伙,在原本的历史上,先降关羽,后靠东吴,是个可耻的叛徒,下场也不怎么样,可在刘纬穿越的历史时空内,却机缘巧合下投靠了司马懿,成了晋国的开国元勋,封疆大吏! 不过,于禁都那么大岁数了,怎么还如此贪睡,日上三竿才起?不是说,老年人睡眠少吗?这就是那娇肤玉体的“功劳”了,昨夜于禁沉醉于温柔乡中,找了两个十六七岁的女子侍寝,折腾一宿,几乎整夜未眠! 老家伙,身体挺好啊?说白了,这也是安逸在作祟!许多年无仗可打,还不趁着身体还行,及时行乐,更待何时?况且,现在的于禁也不怎么管事了,他只是替司马懿坐镇南阳,总览大局,负责具体事务的是程武和邓艾! 邓艾可是我们的老熟人了,早年间是刘备手下的执戟郎中,刘备败于刘纬以后,转投了司马懿,成为于禁的副将,在当年的伊阙之战中大放异彩,获得了司马懿的青睐,被提拔为平南将军,领南阳太守之职! 至于程武,他是程昱的儿子,本不该叛魏投晋,可父亲程昱密谋锄女干失败以后,程氏一门差点被灭族,程武为了保全家族,不得已投降了司马懿,司马懿也因爱其才,宽恕赦免了程氏全族,并重用了程武,现任荆州刺史之职! 有此一文一武辅佐,于禁乐得清闲,干脆把军政要务,全都推给程武和邓艾,自己安于享乐,逍遥自在!然而,这份安逸闲适就要到头了,于禁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很快就被推上了时代巨变的风口浪尖! 第十二章:全线出击 大汉中华六年末,就在刘纬公布统一战争的五年计划,昭告天下之后没多久,司马昭以晋国皇帝的名义,颁发谕旨,昭告国民,揭露和痛述汉国背信弃义,及妄图觊觎晋国之野心,号召天下,共讨之! 与此同时,由司马懿主掌的五军都督府,也给各地封疆大吏下达命令,要求他们立刻集结部队,全线出击,讨伐伪汉,消极怠慢,贻误军机者,定斩不赦! 这个命令也太突然了,况且,各地封疆大吏,都要响应吗?即便不是前线? 其实,现在晋国领土所包含的各州,几乎都是前线,除了青州以外,幽州、冀州、兖州、豫州、荆州、扬州和徐州,都与汉国接壤! 即便青州不与汉国领土接壤,亦不能置身事外,因为它位于东部沿海地区,隔着大海相望的,就是曹植在三韩半岛建立的魏国,以及刘禅和关羽控制的东瀛倭国,他们和刘纬都是一伙的! 所以,这场仗要么不打,要打就得全国总动员!除各地方州郡兵马,全都被调动起来以外,直接隶属于晋国朝廷的三支大军,也浩浩荡荡开赴到了前线! 这三支部队就是张郃的河北军、郭淮的骑兵,以及火枪军!前两支部队,我们都已经十分熟悉了,尤其是在晋国慢慢恢复元气以后,还得到了扩充与增强! 如今张郃的部队,已有士兵五万余人,驻守冀州之西,太行山下,是与并州姜维所部汉军直接对峙的主力军; 郭淮的骑兵,业已扩充至三万人骑,主要驻守在平城一带,负责看守晋国的西北大门,同时盯着袁熙在漠南建立起来的“伪晋国”!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这几年的整兵精武,厉兵秣马,张郃的河北军也好,郭淮的骑兵军团也罢,都装备了火枪!换言之,他们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冷兵器军团,彻底“鸟枪换炮”,今非昔比,焕然一新! 晋国火枪军呢?他们是隶属于朝廷的禁卫军!作为最早普及装备火枪的部队,现在的士兵们更加精锐,武器也更加先进,人数扩充一倍,达两万人之多! 那么,这支火枪军的统帅,是谁呢?早年间,是司马师,可他投降汉国了;后来换成了司马昭,又被剥夺了兵权,改为司马望统领,遗憾的是,这小子居然勾结司马懿的兄弟子侄们造反,失败被杀! 这可是朝廷的禁卫军,皇帝的直属部队,交给一般人,肯定不稳妥,因而,现任的火枪军统帅,还是他们司马家族的一员,不过,这个人选却令人十分意外,居然是司马懿的弟弟司马孚! 司马孚?他不是和司马懿尿不到一个壶里吗?甚至曾经为了维护魏国,与司马懿公开作对,把禁卫军交给他来统领,司马懿能放心吗? 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一场司马氏族王爷发动的“八王之乱”以后,司马懿不仅与妻子、儿子化解了往日的恩怨,还亲自上门拜访弟弟司马孚,以诚恳的态度认错,并请他出山为司马家的江山社稷,出一份力! 按理来说,司马孚不会答应,可见司马懿如此低姿态来求自己,甚至一改常态,居然肯主动认错,未免有所动容! 此后,司马孚看到了司马懿和司马昭所做出的改变,尤其是他们施以仁政,善待百姓之举,令司马孚颇为触动,最终他放下了与司马懿的矛盾和分歧,同意出山! 不过,司马孚却对司马懿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他不入朝廷为官,也不当什么地方官,只想从军,沙场征战,马革裹尸! 这就是司马孚的聪明之处!朝廷,是个大染缸,政治派系林立,彼此争斗不休,司马孚可不想卷进去,最后搞得里外不是人! 况且,他也了解司马懿,如果自己位高权重,恐怕这个哥哥还得怀疑他暗藏异心,不如主动避嫌,不掺和朝政() ,只愿为国征战! 司马懿也对司马孚表现出无比的信任,不仅答应了他的请求,还把火枪军交给了司马孚统辖指挥,这就等于告诉司马孚,我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 司马孚与司马懿的分歧,主要是政治主张,并非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更不是深仇大恨,说到底,他们是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司马懿如此的真诚与信任,打动了司马孚,他现在不仅是晋国的“贤王”,更是毫无二心的忠臣良将! 由于张郃和郭淮的部队,原驻地就在边境,因而,他们所要攻击的目标十分明确! 张郃接到的命令是,率部西出,攻打壶关,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那里,打通通往并州的交通要道!若进展顺利,允许他们继续西进,以收复并州旧地,占领河东,为最高战略目标!. 郭淮接到的命令是,率部西出平城,兵分两路,攻打雁门关以及袁熙晋国的都城——兴原!若进展顺利,允许郭淮所部继续西进,以控制漠南,占领河套平原,在北方,对关中地区形成威逼之势,为最高战略目标! 司马孚接到的命令是,率部由邺城出发,西进河内郡,利用兖州牧王昶率军进攻虎牢关,吸引汉军注意力的机会,赶在黄河结冰前,强渡黄河,攻占孟津,并建立稳固的前沿阵地,策应王昶,攻克虎牢关! 若进展顺利,则允许司马孚和王昶所部联手攻打洛阳,以拿下函谷关,进逼潼关,威胁关中,为最高战略目标! 什么是最低战略目标,什么又是最高战略目标呢?说白了,最低战略目标,就是必须完成的任务底线,如果做不到,则军法无情,必遭惩处;最高战略目标,则是最理想的结果,如果能够做到,那就是大功一件,必获重奖! 除了以上这些部队以外,还有扬州牧满宠和徐州牧陈矫,奉命联合作战,横渡长江,攻克建业和吴郡,最高战略目标则是顺势继续进军,攻占江东! 那么,于禁呢?他接到的是什么命令?为什么说这一次的大战,他处在风口浪尖上呢? 第十三章:心存疑虑 于禁接到五军都督府发来的命令时,顿时就傻眼了!司马懿居然要求他兵分两路,一路攻打武关,威逼关中;另一路,攻打襄阳和江陵,最高战略目标为:攻克长安,占领荆州全境! 这不是痴人说梦吗?且不说那虚无缥缈,根本无法实现的最高目标了,就是这最低目标,于禁也无法完成啊! 武关是什么地方?那是关中地区的东南门户,汉国都城在长安,汉军又岂能不派重兵把守? 于禁的南阳军,本来就算不上精锐,比张郃、郭淮、司马孚的部队差远了,即使集中所有兵力,拿脑袋硬撞武关,也未必打得下来,. 更何况,于禁还要分兵去攻打襄阳呢! 襄阳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汉国荆州治所之处,又与晋国的南阳郡隔汉水相望,属于前线重镇,城高池深,简直就是一座钢铁堡垒,就算集中全部兵力都很难攻克,司马懿居然要求于禁分兵去打,而且,除了襄阳,还要打下江陵! 相比之下,同为州牧的满宠和陈矫,肩上的压力就小得多,司马懿要求他们进军江东,看似难度不小,可二人毕竟是联手作战,合两州之力,攻江东之地,而且,能集中优势兵力,不必分心,总比于禁强多了! 况且,江东只有一个诸葛瑾不太好对付,余者皆鼠辈,对满宠和陈矫来说,阻力应该不是很大;于禁将要面对的是谁?大汉威烈侯,猛将张飞!一听这个名字,于禁都有些肝颤,更别说上阵交手啦! 若仅仅只是个张飞,或许于禁还能硬着头皮与他斗上几个回合,关键是,南阳郡的周围,可不止有张飞,还有魏延! 魏延这家伙,一直驻守上庸三郡,不显山不露水的,却被刘纬封为开国十公之一,比张飞的爵位还高,肯定有两把刷子! 试想一下,倘若于禁把所有主力都派出去攻打武关和襄阳了,魏延忽然挥师东进,攻入南阳,宛城空虚,岂不老窝都被人家给端了?司马懿的命令,对于禁来说,简直是强人所难嘛! 奇怪,为什么于禁面临的是这样的局面呢?很简单,他所驻守的宛城,及南阳郡,早已被汉国领土形成了包围之势,除了东边仍与豫州相邻外,其他方向上都是敌人,战略位置十分前冲,妥妥的四战之地! 不过,这块地盘,却对晋国十分重要,如若失去,中原地区的最后一道屏障也没了,汉国领土就会连成一片,可以腾出许多兵力,专心对付晋国! 换言之,正因为于禁像根钉子一样,死死楔在宛城,这才牵制了张飞和魏延的兵力,同时使武关和伊阙不安,威胁关中和洛阳! 可想而知,一旦宛城有失,荆州和上庸,乃至长安和洛阳,则再无后顾之忧,张飞和魏延所部,以及驻守武关和伊阙的部队,便全都解开了手脚,那就太可怕了! 若果真如此,汉军可以集结起一支不少于十万的生力军,直攻晋国,中原危矣!所以,丢失宛城,绝不仅仅是一城一地的得失,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综上所述,于禁坐镇南阳,一直以来的战略重点,就是防御!他的南阳军,不仅在宛城及周边打造了许多坚固的堡垒阵地,士兵们平日里训练最多的,也是防御战,根本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还会主动对汉国发起攻击! 事实上,于禁对司马懿的其他几道命令,并没有意见,唯独对给自己的命令,颇为费解! 这一次晋军举倾国之兵,与汉国全面开战,司马懿的布局环环相扣,清晰明了,假如能够成功,将是一次了不起的绝地反击,不仅能收复并州、洛阳、河东等地区,更有机会拿下江东! 如果最高战略目标都能实现,汉国将遭受一次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损失大片疆土,甚至都城不保,必元气大伤,实力的天平() ,就会朝着晋国的方向倾斜! 就算各部人马没能实现最高战略目标,晋国这一次秀肌肉,也能令汉国以往的嚣张气焰有所收敛,震慑其心!或许由此开始,晋国将一举扭转颓势,与汉国势均力敌! 但是,于禁认为,其他几位州牧和将领,都可以按照计划行事,唯独自己不该轻举妄动!南阳郡的位置实在太重要了,仍应坚持防守为先,策应全局,以不变应万变,后发制人! 比如司马孚和王昶,他们联手进攻洛阳一带,如果进展顺利,拿下了虎牢关和孟津,于禁便可派遣一支南阳军北进攻打伊阙,牵制汉军注意力,配合火枪军和兖州军的行动,以便顺利攻克洛阳! 洛阳攻陷以后,如果司马孚和王昶继续西进,转战函谷关,甚至潼关,威逼关中,那么于禁就可以派南阳军去攻打武关,与之两路齐发,南北呼应! 江东方向上,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满宠和陈矫二人,能顺利渡江,攻克建业和吴郡,于禁便可马上派遣南阳军挺进东南,进攻江夏一带,以呼应友军,牵制汉军,令其顺利占领整个江东! 另外,张郃和郭淮所部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他们能收复并州,进而占领朔方、北地二郡,由北方威胁关中地区,于禁再出兵攻打武关也不迟! 总之,于禁认为,自己的战略位置前冲,究竟该如何用兵,应取决于友军的进展情况,无论朝着哪个方向打,都能呼应和配合他们实现最高战略目标,又能确保宛城不失,这才是上善之策,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贸然行动呢? 目前,晋国的军事是由太上皇司马懿主掌,但命令却是通过五军都督府下达的!上次的八王之乱以后,司马懿和司马昭都认识到,刘纬的成功经验值得借鉴,便效仿汉国参谋本部,改组了过去的五军都督府! 因而,现在的五军都督府与过去不一样了,也学着搞起了军事民主化,对于上级命令有不同意见,可以及时反馈,上到高级将帅,下到基层军官,都有发表意见的权力! 所以,于禁也是接到电报之后的第一时间,迅速回电,阐明了自己的看法,那么,结果如何呢? 第十四章:违令者斩 可能有的朋友,早就对这“军事民主”的做法颇有微词,认为军队就该令行禁止,怎能留有商量的余地呢?这就要搞清楚,所谓的军事民主,究竟是什么概念! 军事民主,是指各级军官,甚至普通一名士兵,都有发表意见的权力,从而实现群策群力,众人拾柴火焰高的效果,更科学合理地治军训练,团结人心,凝聚力量,避免武断与盲从,充分利用每个人的创造性! 在曾经的抗美援朝战场上,我志愿军连战连捷,通过三次战役,把所谓的“联合***”彻底赶回了三八线以南,刚愎自用的麦克阿瑟黯然卸任,取代他的人,是李奇微! 这个李奇微的行事作风,与麦克阿瑟截然相反,善于倾听中基层官兵的意见! 也正因为如此,李奇微发现了我志愿军的一个弱点,那就是因为种种原因,后勤供应接济不上,每次发动进攻,士兵们只能携带七天口粮,七天过后,便不得已只能撤退,这种现象,被李奇微称为“礼拜攻势”! 从此以后,李奇微的每一次战术部署,都围绕着志愿军“礼拜攻势”的特点大做文章,可让我们吃了大亏!而“礼拜攻势”,实则是美军一名小小的作战参谋发现的! 如此一来,您明白了吧!如果一支军队的指挥官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刚愎自用,一意孤行,便埋没抹杀了这种可以扭转战局的细节,军事民主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但是,发扬军事民主并不意味着下级可以随便质疑上级的命令!命令就是命令,必须无条件服从,有意见可以保留,却不容违抗,否则,必将贻误军机! 换言之,军事民主,也分时候!平时治军训练,当然要多多听取大家伙的意见,可到了战时,就是令行禁止,对错与否,事后讨论,甚至可以追究相关犯错者的责任,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还哪有开会讨论的时间! 现如今,晋国的五军都督府,也开始发扬军事民主,其意义在于由过去只有司马懿一个人乾纲独断,变成了大家伙一起出谋划策,毕竟现在战争还没有开始打响,又有电报这种快捷的通讯方式,于禁这个时候提出意见,亦属合情合理! 然而,就在于禁的电报发出去以后不久,没过半个时辰,五军都督府就发来了回电,内容十分简单,就四个字:违令者斩! 由于这封电报是用晋军公用电码发布的,于禁看出来了,这四个字,可不仅针对自己,而是告诫全军,命令,不容置疑! 于禁或许还不知道,除他之外,其他几位封疆大吏,也都对司马懿下达的命令,回电表示了质疑,陈述苦衷,大呼难办,希望司马懿能收回成命! 徐州牧陈矫回电说,秋天的时候,东海发生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海啸,沿海百姓,大面积遭灾,府库钱粮,多数拿去救济灾民了,接近告罄,现在让他率军攻略江东,实在力不从心! 扬州牧满宠回电说,因资金不足,水军战船年久失修,破败不堪,若是令他防御淮南,可保万无一失,但让他横渡长江去打建业,恐怕凶多吉少,搞不好,淮南军可能全军覆没,葬身鱼腹! 幽州牧阎柔呢,他接到的命令是,出兵配合郭淮所部,消灭袁熙的伪晋国,并占领漠南!但这家伙有私心,不愿意只当个陪衬,于是便回电提出建议,改让他率领幽州军东进辽东,去打曹植的新魏国! 阎柔的想法是,灭了袁熙,功劳都是郭淮的,可要是自己能打下魏国,功劳都是自己的,他可不愿意费半天劲,给别人当垫脚石,做绿叶! 袁熙的伪晋国没那么强,郭淮的骑兵军团完全可以搞定,何不派自己同时去消灭魏国呢?他在回电当中,大概的原话就是这个意思! 事实上,阎柔忽略了一个细节,那就是这一次司马() 懿举倾国之兵发动全面进攻,主要针对的方向是西边,而非东边! 司马懿让阎柔与郭淮配合出兵,不是因为袁熙太强,而是雁门关以南的姜维太强,即便是郭淮与张郃配合,从两个方向上同时进攻,难度也相当大! 有阎柔助力,郭淮至少可以减轻一些负担,专心攻打雁门关,而不必为袁熙分心!这个时候去打什么曹植啊,那不是南辕北辙了吗? 除了陈矫、满宠和阎柔外,其他那些州牧和将帅,也给五军都督府回了电报,有的说困难,有的提要求,总之,几乎没有一个人不叫苦,不找理由的! 这也就难怪了,为什么五军都督府的回电,只有简单明了的四个字?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不是发扬军事民主的时候,否则,这帮家伙还不阳奉阴违,打马虎眼吗?必须让所有人闭嘴!命令就是命令,不容置疑! 事已至此,于禁也没辙了,只好紧急召开了军机会议,会同程武和邓艾,商议将如何依照命令,部署出兵!谁料,于禁才刚刚宣读了上边的命令,会议现场就直接炸开了锅! 现场的文臣武将,不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就是大声喧哗,跳脚反对,总之,没有一个人不对这个命令表示质疑,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仨字:不想打! 目睹于此,于禁也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自己又何尝没有表示过反对呢?有用吗?难不成,因为不想执行上边的命令,还直接造反吗?不敢造反,你就只能服从命令! 况且,于禁的心里也很清楚,这帮家伙,纯属是安逸的日子过久了,根本不想打仗,若是汉军主动来攻,被迫防御,那也没辙,可现在呢,却是叫他们去主动找茬,这些文臣武将的太平日子终于到头了,所以反应才如此强烈! 看着那一张张面目可憎的嘴脸,本来还满腹消极的于禁,竟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一声大喝:“违令者,斩!” 一鹰入林,百鸟压音!无所事事,提前过上退休生活的于禁,其威信还在,这一嗓子,顿使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吭声了! 第十五章:邓艾之策 战争,是要死人的,能不打仗,谁愿意没事找死?军令难违,于禁被迫结束了逍遥自在的安逸生活,振作起来,重燃斗志,并警告部下们,不要抱有任何幻想,准备开战吧! 眼见于禁如此态度,甭管情愿不情愿,这些文臣武将们也只能硬着头皮,披挂上阵!不过,这场仗,究竟该怎么打呢?五军都督府下达的是战略,具体执行,可就是战术范畴了! 面对襄阳和武关这两块难啃的硬骨头,众人束手无策,一筹莫展,商议了半天,也没能拿出个好办法来,这是两场硬碰硬的攻坚战,任凭你足智多谋,诡计多端,也无法巧取速胜! 战术?狗屁战术,只能把部队直接拉上去打,就看谁的脑壳硬!那么双方的实力对比,究竟如何呢? 先说晋军这一边!于禁所辖南阳郡,共有部队五万余人,其中精锐三万,余者为二流武装,平日里只能站岗放哨,维持治安,缉拿盗匪,镇压百姓,真要是到了战场上,那就是炮灰! 因而,于禁欲主动出击,能调动的部队也就三万人!不过,这三万人虽然不是朝廷直属部队,却担得起精锐二字,毕竟南阳郡的战略位置太重要了,司马懿可没少给他们配发先进武器,单是步枪,就有一万多条,另外还有火炮若干! 汉军这边呢?整个荆州,有驻军五万,其中两万人在襄阳,一万人在江陵,一万人在江夏,还有一万水军,驻扎在汉津!表面看来,于禁的对手,只是襄阳的两万汉军,实际上,若是真打起来,江陵、江夏的驻军,以及汉军水师,都能前来驰援! 武关,驻军倒是没那么多,只有区区三千人,却已经足够用了,因为武关地形险要,易守难攻,无论进攻方,还是防守方,部队多了也展不开! 但是,武关身后的商县和上洛二地,却各有驻兵五千,扼守整条丹水峡谷,这种布局,就是梯次防御,即便武关被敌人攻克,亦使其无法顺利由丹水峡谷一线进入关中,同时,一旦武关危急,商县和上洛驻军,可及时驰援! 如此算来,武关方向上,便等于有驻军一万三千余人,且是汉军最精锐的部队之一,大名鼎鼎的陷阵营,统帅张翼,久经沙场,也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纵览全局,双方兵力只能算是基本持平,于禁这个进攻一方,还略微处于下风!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打攻坚战,而且,还要兵分两路去打两个目标,无论怎么看,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么,于禁为何还要坚定执行司马懿的命令呢?除了军命难违的因素外,也是因为现在的战争模式,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数少,也未必打不赢,再不像过去的冷兵器时代那样,由人数众寡,决定胜负结果了! 然而,即便如此,形势仍很严峻!虽然晋军这些年来厉兵秣马,养精蓄锐,确实取得了长足的进步,面貌焕然一新,可人家汉军也没闲着呀!此消彼长,才能缩短实力的差距,若是大家一同在进步,那你永远也赶不上! 换言之,汉军目前在实力上,仍然略胜晋军一筹,武器装备也比晋军先进,人数又比晋军多,这仗可怎么打呀? 无论怎么看,结局似乎早已注定,因而,整个会场之上,弥漫着一股消极悲观的情绪,讨论到最后就连于禁也没什么信心了,他沉思良久,又抬头扫视众人,忽然把目光锁定在邓艾的脸上!看書菈 “士载,何故不言哉?”于禁也是直到现在才忽然意识到,与会众人七嘴八舌地纷纷发言,唯独邓艾一言不发,这才有此一问! “禀君侯!在下以为,当攻武关为先!”闻听于禁点了自己的名字,邓艾不再沉默,拱手一礼,坚定答道,随即开口,阐明了自己的一番谋划! 邓艾说,太上皇下达的作战任务,当然必须完() 成,但以南阳军目前的状况来看,确实不宜两线开战,否则,两边就全都耽误了!尤其襄阳,那可是个马蜂窝,贸然捅之,必遭反噬! 攻打襄阳的难度在于,有汉水的阻隔!如果晋军渡河去攻襄阳,则成背水一战,稍有差池,便会被汉军切断了后路,困于城下! 另外,江陵、江夏汉军,以及汉军水师,都会因为襄阳有变,一齐赶来,其兵力将远超于晋军,因而,直接攻打襄阳,简直就是去送死! 因而,要想实现战略目标,唯有灵活机动,设计巧取!先集中优势兵力去打武关,造成武关危急,长安震动,汉国方面必视情形有所应变,可能调派襄阳张飞所部,渡过汉水,北进宛城,施压南阳郡,以解武关之危! 邓艾说,于汉国的角度来看,这叫围魏救赵,但我们要的就是这他们一步棋,与其去打张飞,不如引诱张飞来打我们,把攻坚战变为防御战,甚至可以事先设下天罗地网,在南阳郡的地盘上守株待兔,等着他来钻! 现在的战争,与以往不一样,攻城略地,不如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只要能把张飞所部,痛歼于宛城之下,襄阳空虚,再去攻打,难度就小了很多,甚至可能兵不血刃,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整个荆州! 邓艾接着又说,若在以往,这一计,恐怕效果没那么理想,即使武关危急,汉国方面也未必会让张飞出动,围魏救赵! 但现在不同了!太上皇发布命令,举倾国之兵全线开战,打得汉军猝不及防,首尾难顾,到处都是战事,他们就只能让荆州方面出兵解危,不仅襄阳守军可能倾巢而出,就连江陵和江夏的汉军,乃至荆州水师,都有可能驰援江东,那时节,整个荆州都空了! 所以,邓艾认为,开局的关键,就在武关,千万不要主动去打襄阳!只要我不动,敌人就会认为荆州无恙,从而诱敌出击,化被动为主动,打一个漂亮的时间差! “料,上之睿智,早有此计,乃加武关,暗藏玄机耳!”邓艾说到最后,如此总结道! 第十六章:道破玄机 邓艾的一番谋划,确实精彩,尤其最后那句话,更是画龙点睛,听得众人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于禁也是受到邓艾启发,这才明白,为什么司马懿明知道南阳军实力不足,还非要逼迫自己兵分两路,同时进攻两个目标,原来他刻意加上武关,是在暗中指点,该如何去打这场仗! 换言之,邓艾刚才所说的,正是司马懿心中所想的,要说这是邓艾的主意,还不如说是司马懿的主张!只不过,若没有邓艾这个聪明人领会其意,道破玄机,众人还都被蒙在鼓里,不明就里呢!看書菈 由此,问题也来了!既然司马懿早有此计,干嘛不明说,非要故弄玄虚,让人去猜?要是没人猜中,岂不耽误了大事?这就要提到关于战略和战术的两个层面了! 这就好比总经理与工程师!总经理负责的,是企业经营管理的全局,又岂能去操心技术方面的问题?别说他不懂,就是懂,也不能越俎代庖,否则,还要工程师干嘛呀? 作为工程师,虽然主管技术,也不能下面的工人怎么拧螺丝,都要由他来操心吧?要是你连螺丝都拧不明白,那就别干了,难道还要让工程师来,手把手地教你该如何拧好螺丝吗? 同样的道理,司马懿作为太上皇,通过五军都督府指挥全军,他所考虑的就是战略,至于战术,那是地方将帅们的职责,又岂能事无巨细,面面俱到?若是什么都得让司马懿来操心,要这些属下是干嘛吃的? 作为将帅就该有这种能力,按照全局战略,制定细化的战术!尤其是现在,晋国效仿汉国推行军事改革,给了地方将帅更多的权力,司马懿就算胸有良策,也不宜在战术层面上,对将领们耳提面命,否则,就是越俎代庖! 如果将帅们习惯了司马懿的越级指挥,什么都听他的,渐渐地,便失去了自主指挥作战的能力,一个个全都成了庸才!偌大国家,那么多军队,就靠司马懿一个人指挥,连一场小规模的战斗都要让他指导战术,那就可惨了! 因此,司马懿也是有意识地减少了对将帅们的指导和干预,任由他们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以调动这些将领的主观能动性!荆州方面这场仗具体该怎么打,他确实不宜明言,否则,不等于说于禁等人全都是饭桶吗?此乃其一! 其二,就是为了保密!汉国女干细无孔不入,司马懿要是在电报里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万一泄露出去,不就坏菜了吗?所以,他也只能以发布战略目标的名义,暗中提点于禁他们,谨防泄密! 军事命令,都是越简洁明了越好,最忌长篇大论,司马懿以一个看似不可能的军事战略,下达给于禁等南阳军将士,他们就应该由反常当中,看破玄机,从而自己悟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如此一来,抛砖引玉,相得益彰! 这就是刚才,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之时,邓艾始终一言不发的原因!作为高级将帅,他也希望自己的部下当中,能有人未经启发便能看破天机,可惜,却没有这样的聪明人,就连于禁这老家伙,也没能参透,只好自己站出来说明一切! 不过,虽然在邓艾的提醒下,局势愈发清晰了,于禁却有个疑问,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士载言之有理!然,上庸之军,若有异动,如之奈何?”于禁连忙向邓艾提出了这个疑问! 是啊!刚才邓艾口口声声说的,都是襄阳如何如何,张飞如何如何,却没有提及驻扎在上庸的魏延,这可是个重大的疏漏!据情报显示,上庸三郡的汉军,总兵力不下五万,其中精锐,至少也有三万,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军事力量! 而且,由地理位置来看,上庸所辖之地,距离武关方向更近!倘若汉军没有采取围魏救赵的策略,令张飞按兵不动,而是让魏延率军就近去解武关之围,邓() 艾的谋划,不就泡汤了吗? 还有一种结果,更可怕,那就是张飞所部襄阳军北上攻击宛城的同时,魏延也率领上庸军,奇袭攻打武关的晋军后路,那么,无论是佯攻部队,还是留守部队,可就全都危险了,搞不好,不仅不能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反而被汉军占尽了便宜,甚至彻底消灭南阳晋军! “围点打援,亦同理哉!”谁料,邓艾对此却满不在乎,拱手一言,轻松答道! 随即,邓艾环视在场诸人,具体解释了一下!他说,上庸的魏延所部,把守的是汉中的东大门,责任重大,多年以来从未调动,这一次估计也不会轻举妄动! 就算这一次,汉国高级军事指挥系统忽然脑抽,想到动用魏延,那也没什么!无论是张飞来,还是魏延来,亦或者他们一块来,只要晋军事先做好准备,来个围点打援,便可重挫汉军! 届时,南阳军还多出了一个选择,那就是向西攻打上庸,威逼汉中!汉中可是刘纬的大后方,受到威胁,岂能不慌?还不赶紧调派兵马,火速驰援? 如此一来,关中兵力势必减少,防守削弱,如果王昶和司马孚进展顺利,再加上张郃和郭淮的配合,说不定能一举拿下关中,甚至攻克汉国都城长安,把刘纬他们彻底赶回蜀地老家去! 邓艾说,假如自己是汉国统帅,下这盘棋时,肯定不会动用魏延这颗棋子,因为,这是一步臭棋,稍有差池,牵一发而动全身!倘若魏延的上庸军真的有所行动,那可真是天赐晋国的大好良机,哪怕南阳军拼尽血本,也要把他消灭在南阳郡的土地上! 听了邓艾此番分析,于禁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止不住地点头,其余诸将,更是抚掌称颂,大赞特赞! 既然如此,开局就十分简单了,只要把佯攻武关这场大戏演好就行!问题是,该让谁带兵去打武关呢?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轻易应承,最后竟是于禁一咬牙一狠心,猛拍桌案,大声呼道:“此任,非我莫属哉!” 第十七章:到处开战 历史上的于禁,本是个胆小怕死之徒,否则,怎么会先降关羽,后降东吴?还不是为了保命嘛!怎么现在,忽然如此勇气爆棚,敢于担当? 事实上,于禁虽然晚节不保,年轻时却在曹操麾下表现出色,早年于兖州战吕布、宛城破张绣、河内征眭固时,都有他的身影,后来官渡之战和赤壁鏖战时,于禁也是曹操手下主要的将领之一! 由此可见,于禁绝非一无是处的窝囊废,还是有些能力和胆略的!如今因为刘纬的穿越,于禁的人生发生了改变,走上了新的巅峰,被司马懿封为列侯,领车骑将军,在晋国举足轻重,独镇一方,又岂能不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呢? 况且,要想通过佯攻武关,引诱张飞或魏延出兵,非于禁亲自出马不可,若是只派一员偏将,恐怕不会引起汉国方面的足够重视,于禁名头大,地位高,十分引人注目,汉军要是发现来攻武关之人,竟是于禁,才有可能上当! 当然,只是于禁亲自出马,恐怕还不够,必须做足了架势,令汉军以为晋军势在必得!因此,去攻武关的人马也不能太少,怎么着也得带一万人以上吧! 如此一来,南阳军的兵力,可就有点捉襟见肘了!五万兵马,只有三万精锐可用,于禁带走一万,邓艾他们可以用来伏击张飞和魏延的兵力,就只剩下两万了! 如果来者只有张飞,没有魏延,邓艾有信心以两万人痛击汉军,怕就怕这俩家伙一起来了!摆了一桌席,却来了两伙客人,饭菜肯定不够吃啊! 荆州刺史程武,代替众人向于禁提出了这个问题,询问他打算带多少人马前往武关,却不曾想,于禁伸出两根手指,引得众人一片惊呼!这两根手指,代表的肯定不是两千,而是两万! 发动佯攻,就要带走两万精锐,那别人还怎么打啊!在场诸人心中都有此疑问,却没想到,还没人开口询问,于禁自己解释了,原来他要带走的是那些二流部队,把精锐留给邓艾! 嚯!老将军勇气可嘉啊!不过,靠二流部队发动佯攻,戏能做得那么真吗?程武赶紧提出此问,于禁回答说,没关系,他可以带走大部分火枪和火炮,以优势火力,给汉军造成一种来者是南阳军主力的错觉! 佯攻嘛,又不是真想打下武关,只要动静够大就行了!于禁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自己带走了最精锐的武器,邓艾他们还能不能战胜张飞和魏延的汉军!ap. “君侯!据某所知,汉军精锐,多在关中,荆州与上庸之兵,似可应对耳!”邓艾思索片刻,信心满满地给出了答案,这下子,于禁可以放心了! 计议已定,事不宜迟,散会以后,各部人马便开始紧急集结,配发武器、装备、弹药、刀剑、盔甲和口粮,仅仅三天之内,就做好了战斗准备,于禁率领两万二流部队,浩浩荡荡,西进南乡,并由那里转向西北,沿丹水溯流而上,直逼武关! 值得一提的是,整个晋国这一次的全线出击,最先动手的,不是于禁,而是张郃,他本来就驻守于边界,早一天便开始猛攻壶关了; 第二个有所行动的,是王昶,他率领两万兖州军由陈留出发,直逼虎牢关,已经揭开了攻关的帷幕! 第三个动手的,则是郭淮,他率领骑兵部队,策马狂奔,杀向雁门关下,阎柔的幽州军虽然慢了一步,却也距离袁熙的都城兴原不足百里了! 因为电报机的普及使用,消息早已传到了汉国参谋本部,刘纬闻讯,亲自赶来,与李严等人一起,开始指挥调动全国部队,准备迎击来犯的晋军! 刘纬事前,对此一点也不知情吗?那是不可能的!汉军情报网络遍及天下,晋军如此大规模调动部队的消息,刘纬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明白司马懿究竟想要干什么,若有军事行动,不知() 道他究竟要从哪里下手! 因而,刘纬给各地汉军下达了一级战备命令,要求各部严阵以待,等晋军真正出手以后,再分析判断司马懿的战略意图! 然而,随着情报如同雪片一般不断飞来,刘纬还真有点糊涂了,怎么一夜之间,到处都有战事?司马懿是疯了吗?歇斯底里,不顾一切,要对汉国发动全面反扑?我还没去打他呢,他倒先来打我了? 倒也有可能!看来,是那份统一战争的五年计划,刺激了他,这家伙是想趁我还没做好准备,先下手为强!问题是,汉军即便尚未做好发动统一战争的准备,也并不意味着毫无抵抗力啊?晋军实力处于下风,竟敢发动全线进攻,看来司马懿是狗急跳墙,豁出去了! 也好!如此一来,汉军可以凭借守势大量杀伤晋军的有生力量,或许这场大战下来,晋国连最后的那点抵抗力,也全都损失光了,那么统一战争就不必等到五年以后了,可以随即发动! 本来嘛,刘纬公布的五年计划,也是虚虚实实,半真半假,其政治意义,大于军事意义,可不是说,非得等到五年以后才动手,既然晋军先有了动作,那就接招吧!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刘纬以三军总司令的名义发布命令,要求全国各部以守为主,非特殊情况下不得主动出击,以消耗晋军实力,大量歼灭敌人为目的,不以攻城掠地,开疆拓土为目标! 当然,这个命令有个关键字眼,那就是“非特殊情况下”!也就是说,遇到特殊情况是可以出击,甚至追击敌人的!刘纬也没想到,这个特殊情况,很快就出现了,便是于禁率军攻打武关的消息,忽然传来! 武关遭到了攻击,而且,还是于禁亲自率兵前来,立时引起了刘纬的警觉!其他各地战场,虽然打得很热闹,动静也挺大,却基本陷入了拉锯态势,晋军一时之间,并没有得逞,更没占到多大的便宜! 可是,武关不一样啊,它是关中的重要门户之一,如若有失,长安震动,都城不稳,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刘纬隐约感觉到,似乎各地战事,都不疼不痒,唯有于禁的动作,看着像最厉害的杀招! 第十八章:祸不单行 刘纬看破了司马懿的真正意图吗?并没有!说实话,司马懿究竟想要干什么,连我们这些旁观者都不清楚,更何况是刘纬这个当事之人了! 不过,刘纬却可以根据已知的情报,做出合理的推断!司马懿突然对汉国发动全线进攻,是个不可思议的选择,以刘纬对他的了解,这背后肯定有阴谋! 根据潜伏在平原(晋国已迁都平原)的卧底报告,司马懿的健康状况,并没有异常,那么也就是说,司马懿此举,绝不是病傻了,犯糊涂所致! 这个阴谋会是什么呢?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是,刘纬用笨理去想,也能看出,究竟谁才是明枪背后隐藏的暗箭,必然是于禁啊! 就说张郃和郭淮那边吧,即便他们真的打败了姜维所部,最多也就是为晋国收复了并州而已,汉国损失巨大,却不致命!只要缓过劲来,再调派部队与之鏖战,说不定很快就能把失去的并州,又重新夺回来了! 与此同理,虎牢关方向和江东方向上的战事也是一样!别说汉军的防线不可能轻易被晋军攻克,就算是纸糊的,被他们占据了洛阳和江东,也同样并不致命,晋军表面上大张旗鼓,来势汹汹,实际上都是拳头,并非要命的尖刀!ap. 唯有于禁这支部队,威胁最大,行迹最为可疑!如果说司马懿这一次确实暗藏诡计,则很有可能就是以武关大做文章!具体是什么文章,现在还看不出来,却不得不防! 不会吧!刘纬对驻守武关一线的陷阵营将士们,如此没有信心?于禁不就是有两万多人吗?凭关据守,梯次防御,慌个球啊?你还别说,刘纬确实心里有点没底,因为三点原因! 其一,现在的战争模式,与从前相去甚远,可不是过去的冷兵器时代了!凭关据守,当然占据优势,但敌人的火力太强,也够守军喝一壶的! 其二,陷阵营虽然亦属汉军精锐部队之一,但这几年人员变动较大,许多老兵都被调往新组建的其他部队,担任士官或者基层军官,目前以新兵为主,缺乏战斗经验!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张翼这家伙,不偏不倚,正赶在此时身患重疾,在长安治病,并不在陷阵营军中,代理指挥权的副将也是个新手,威信和能力远不及张翼! 张翼与刘纬的岁数差不多,也就不到五十岁,得了什么大病?事实上,并不是什么疾病,而是早年间身负的战伤,一直不能除根,随着张翼的年龄越来越大,反复发作的次数愈发频繁,每一次都痛苦不堪! 这一次,张翼也是特地向刘纬请假,回长安请李凡给他动了一次大手术,取出了一直嵌在骨头缝里的箭矢碎片!谁能想到,这场手术才刚刚做完,张翼还在恢复疗养阶段,晋军突然打来了! 就算张翼是条汉子,愿意坚持带伤赶回军中,刘纬也不可能让他走!动了大手术,若是轻举妄动,可能会留下更严重的病根,要是伤口感染,更有可能要了张翼的性命! 那么,有没有可能另派一人赶往前线,临时代理指挥陷阵营呢? 倒也不是不行,问题是,现在到处都在打仗,有经验的老将一个萝卜一个坑,根本无法抽身;没经验的新手,刘纬也信不过,与其临阵换将,犯兵家大忌,还不如让张翼那个副手继续代理指挥! 这样一来,刘纬能不担心么?早知如此,就该给张翼配个有经验的副手了,可谁有那个前后眼呐!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唯有及时补救,以确保万无一失! 问题是,如何补救呢?关键时刻,马谡给出了意见,认为荆州方向上,暂时看来,没有战事,可以调动张飞率兵北进,威逼南阳,以围魏救赵之计,解武关之危! 南阳郡,尤其是宛城,对晋国来说非常重要,不容有失,遭到张飞的进() 攻,于禁就算不肯回师救援,也势必三心二意,首尾难顾,武关方向上的压力,便会小了许多! 另外,汉国觊觎宛城久矣,一直不能如愿,若是趁着这一次,能歼灭南阳军,一举拿下此战略要地,则意义重大!所以,无论怎么看都应该令张飞出兵,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马谡的建议,得到了参谋本部大多数人的认可,就连李严也表示支持,可刘纬呢,却越听越觉得心里没底!怎么着?难道他对张飞也没有信心吗? 那倒不至于!虽然张飞此人一生性情鲁莽,但自从在江州牢城营接受过学习改造以后,整个人都成熟稳重了不少,连酒都戒了,如今治军指挥很有一套,是个可以信赖的高级将帅! 而且,别看张飞岁数大了,却老当益壮,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威风不减当年!作为好战分子的他,闲置多年,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积极性也不容置疑! 刘纬之所以感到心里没底,是忽然觉得,调动张飞出战,会不会正中司马懿下怀?他是不是就为了调动张飞出战,才故意派于禁去攻武关的呢?怎么总感觉一旦轻举妄动,反而中了司马懿的女干计? 司马懿究竟想要干什么?张飞北进,荆州空虚,难道他要攻略荆州吗?太难了吧,而且,也没什么卵用! 荆州虽然是汉国的大粮仓,一旦被攻占,可能损失巨大,却还是不致命,司马懿搞那么大的动作,举倾国之兵发动全面进攻,就为了抢点粮食吗?得不偿失啊,都不够本钱的,还不得从奶奶家赔到姥姥家去? 想到这里,刘纬本打算以不变应万变,拒绝马谡的建议,继续观察晋军动向,判断司马懿的真正意图,却不料电报里忽然传来了一则噩耗! 张翼的副将在指挥武关防御战时,不幸被敌军炮火命中,当场身亡,现在的陷阵营是由一名校尉临阵接替了指挥权,形势危如累卵,武关告急! 可真是黄鼠狼专咬病鸭子!这下子,刘纬沉不住气了,只能采纳马谡的建议,以参谋本部的名义,给张飞发电,下达了渡河北进,攻打南阳的命令! 第十九章:捉襟见肘 校尉,是个多大的官呢?历朝历代,各有不同!在汉代,校尉能领兵数千人,大概相当于营团级干部,听起来好像官不小了,实际上却是芝麻绿豆! 可以这么说吧,汉代的大将军,相当于三军总司令;卫将军、骠骑将军和车骑将军,相当于副总司令;各个名号将军,相当于军团司令;杂号将军呢,则相当于军长或师长! 陷阵营,又是个什么编制呢?从前如何,暂且不论,现在起码应该是个万人以上的独立师!让一个营团长,去指挥一个独立师,可想而知,不出乱子才怪! 你说,刘纬能不担心吗?怎能不及时调整,积极应变!问题是,他干嘛非要调动张飞?为什么不从关中调兵,就近支援武关? 还是那句话,现在到处都在打仗,而且,晋军是突然发动进攻,刘纬多少感到有些焦头烂额,捉襟见肘! 按理来说,并州有姜维镇守,万无一失,但据情报显示,进攻并州的张郃所部,居然有五万精兵,而且,还有郭淮的三万骑兵威胁雁门关,这就使刘纬不得不考虑,给姜维派遣援军了! 万一别的方向上,晋军的行动都是佯攻,司马懿只是想收回并州呢?失去了这座战略堡垒,将来再想攻打晋国,可就难了,所以,并州不容有失! 因此,刘纬已令马忠率领飞锐营一万五千人,由关中开赴河东,一方面加强河东地区的防御力量,谨防晋军由河内攻打河东;另一方面,万一姜维那边顶不住了,马忠亦可就近援助! 另外,郭淮的三万骑兵,以及阎柔的幽州军骑兵,可不仅会威胁雁门关,更重要的是机动力极强的他们,可以在漠南地区肆意驰骋,朝发夕至! 这就让刘纬有点担心袁熙能不能顶得住,另外,也难免担心北地和朔方二郡的安全了! 于是,刘纬派马岱和庞德率领骑兵两万(含轻骑和重骑各一万),从萧关北出,经北地郡,进入河套地区以后,兵分两路,由马岱率领轻骑营驰援袁熙,由庞德率领重骑营奔赴雁门关,帮守关将士,抵抗郭淮的进攻! 那么,洛阳呢?其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不容置疑,乃是进取中原的战略基地,同时,因为它是旧汉故都,政治意义,十分重大,亦不容有失! 驻守洛阳的,是张任,刘纬对他很有信心,三万蜀军,也是汉军精锐,十拿九稳,万无一失! 可是,因为当年的洛阳之战,刘纬曾吃过黄河结冻的亏,眼见晋军又是冬天来战,害怕重蹈覆辙,被他们由冰面偷渡黄河,威胁张任的侧翼,因而,刘纬便决定派遣张嶷率领选锋营一万五千人,东出函谷关,镇守孟津,并在黄河沿岸建立防御阵地,以确保敌人无法渡河而来! 至于江东方面,刘纬本来也不担心,诸葛瑾文武全才,镇守江东,十分稳固! 但是,因为甘宁意外去世,汉国水军大都督一职到现在还空着,无人接替,益州水军、荆州水军和江东水军失去了统一的协调指挥,恐怕长江防线,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疏漏! 因此,刘纬下令,让关平率领荆州水军沿江东进,前出夏口,假如江东水师有个什么闪失,关平立即顺流而下,驰援江东! 当然,水师方面我们暂且不论,您大概也看出来了,刘纬为了应对各地同时发生的战事,已经把可以调用的兵马全都派出去了,关中地区,只剩下赵云统帅的,负责拱卫长安的三万关中军,以及负责把守各个重要关卡的,高翔统领的霹雳营了!. 霹雳营,总共不到两万人,却分布在十几个战略要地,一兵一卒都不能调动;赵云的关中军,看似人数不少,却是保卫长安的最后力量,以及战略总预备队,非紧要关头,也不能轻举妄动! 这样看来,你说刘纬不调动张飞,() 还能调用谁呢?马谡所提出的建议,也是根据目前的时局,所做出的合理选择! 当然,刘纬也不能一直如此被动下去,他已经电令马超,率领西域兵马东进,前来助战,不过,因为路程较远,一时之间,还很难赶到,远水解不了近渴,他就只能让张飞北进南阳,吸引于禁注意力,解武关之危了! 况且,围魏救赵之计,看起来也确实不错!武关那边激战正酣,刘纬即便派去了援军,无非也就是添油战术,却改变不了双方对峙拉锯的局面,不能从根本上破局! 但是,张飞突然奇袭南阳,给宛城制造压力,或许便能迫使于禁撤兵!大不了到时候,再电令张飞,让他撤回襄阳,虚晃一枪就好,不必真的进攻宛城! 不过,刘纬还是担心此举会中了司马懿的诡计,在电令当中,刻意强调,提醒张飞这是一场佯攻,不是真正的进军,把戏演好就行,千万不可孤军深入,贸然挺进,一定加小心,不要中了敌人的埋伏! 张飞接令以后,自然是满口答应,可是当久违沙场的他,终于又有了带兵出征的机会,意气风发,豪情万丈的同时,就把刘纬的叮嘱抛诸脑后了! 由襄阳出兵攻打宛城,只有一条路,就是沿洧水(今双洎河)北进,第一站,便是邓县! 邓县,距离襄阳很近,可谓隔河相望,是南阳郡重镇,也是晋国在西南边界上最重要的防御要塞!不拿下邓县,张飞的荆州军便无法继续北进,因此,他率军渡过汉水,便对邓县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哪曾想,张飞似乎有些轻敌了,连续几轮攻击下来,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却连外围阵地都没能拿下,城池更是连边都没摸到!气急败坏的张飞,连忙派人去打听,驻守邓县的晋军将领是谁,等抓到了舌头一审问,却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羊发! 这是人名吗?还真是!别看现在姓羊的人并不多见,但羊姓却是一个古老的姓氏,为黄帝裔孙后稷的后代! 不过,羊发,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他的弟弟非常出名,便是大名鼎鼎的晋将羊祜! 第二十章:羊氏兄弟 羊发和羊祜,都是上党太守羊衜之子,正儿八经的官宦子弟!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他们居然还是东汉著名才女蔡文姬的外甥,母亲蔡贞姬,正是蔡文姬的妹妹! 三国时期还有个著名才女,辛毗的女儿辛宪英,其夫羊耽,正是羊发和羊祜的叔叔!也就是说,辛宪英是这兄弟二人的婶娘! 另外,羊发和羊祜,还有位姐姐,名羊徽瑜,嫁给了司马师,也就是后来的景献皇后! 正因为如此深厚的人脉关系,羊氏一族与司马家族关系密切,深得重用,羊发虽然默默无闻,可羊祜却是赫赫有名,后来成为了西晋王朝的开国元勋,治理荆州,定策灭吴! 不过,因为刘纬的穿越改变了历史,羊氏兄弟的命运,也与从前不一样了,由凭借裙带关系,而一帆风顺,平步青云,变成了因为司马师投降汉国,而遭受牵连之人! 司马师患有隐疾,对女人有暴力倾向,他的前两任妻子,一个被他活活折磨死了,另一个不堪屈辱,仗着娘家撑腰与司马师“离婚”了!羊氏兄弟的姐姐羊徽瑜,实际上是司马师的第三任妻子! 甭管羊徽瑜与司马师的夫妻感情如何,毕竟他曾是晋国太子,羊徽瑜便等于是太子妃,羊氏一族也都鸡犬升天,成了皇亲国戚!然而好景不长,司马师的太子之位被废,后来,他又投降了汉国,羊氏一族就跟着遭了殃! 司马师当时是带兵于晋阳城下,直接投降刘纬,根本没带家眷!因而他投降以后,留在邺城的家人可就遭殃了,要不是司马昭拦着,司马懿非得大开杀戒不可! 为了淡化太子投降敌国的政治影响,司马懿没杀司马师的家眷,也没株连三族,但这口气,肯定是咽不下的!司马师的妻子羊徽瑜,被司马懿下令禁足,形如囚徒,同时,他还下令罢免了亲家羊衜的上党太守之职!ap. 当时的羊衜吓坏了,如惊弓之鸟一般,生怕司马懿会株连整个家族,因而,罢职的旨意刚到门口,还没听到内容,便以为司马懿要杀他,吓得心脏病发作,当场猝死! 羊衜的长子羊发,本是淮南护军,却被司马懿下旨贬为校尉,赶去邓县负责守备,实则是将其置于最危险的前线,令其自生自灭!羊衜的三子羊祜(次子早夭),当时虚龄才十岁,就被强迫征召入伍,跟着羊发一起去了邓县,名为从军,实为充军发配! 这就是羊氏兄弟,身在邓县的来龙去脉!不过,二人现在都很年轻,羊发才不到三十岁,羊祜呢,更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而已,尚未有机会崭露头角,名不见经传,张飞没听说过他们,也并不奇怪! 问题是,羊氏兄弟既为获罪被贬,遭到了司马懿的嫌弃,又何必非要如此顽强,固守邓县?父亲被吓死,姐姐被禁足,可都与司马懿有关,说是仇人,并不为过,何苦为他如此卖命? 原因,令人无语!兄弟二人并未把司马懿视作仇敌,反而痛恨叛国投降的司马师,认为羊氏家族的不幸,都是他害的!同时,他们亦将收留司马师的刘纬,当成了死敌! 对司马懿呢?羊氏兄弟,反而对他的不杀之恩,感激涕零,发誓忠心报效,这一次,战端突然开启,他们终于等来了表现和证明自己的机会,又岂能错过? 羊发和羊祜,也想通过战场上一刀一枪的努力,博取战功,获得司马懿的认可,以图重振羊氏家族,东山再起,他们当然不肯轻易放弃抵抗,被汉军得逞! 事已至此,可能有的朋友会心存疑问!汉军那么强大,张飞怎么连两个毛头小儿都打不过呢?真是有损一代猛将的威名呀,丢人不丢人啊! 初战不利,其实是因为三点原因!其一,张飞急于出兵,有点准备不足;其二,张飞也有些轻敌了,连对面的晋军指挥官是谁都没搞清() 楚,便仓促发动了进攻! 其三,是因为现如今的战争模式,发生了巨变,张飞虽然是位成名多年的老将,但打这种新式战争,也是刚刚入门,可不是年龄大,就一定比晚生后辈要强! 换言之,双方的起跑线,基本上是一致的,相比而言,张飞只是有着更加丰富的战场经验,比羊氏兄弟更懂得如何领兵治军罢了,但打阵地战,这也是头一次! 您有没有注意到我们说的是,张飞率军猛攻,没能拿下邓县的外围阵地!这说明,羊氏兄弟二人,并不是龟缩于城内防御,而是在城池周围,设置了多层阵地! 这种打法,是不是与过去不一样了?汉军想要发兵围城,可没那么容易!而造成这种变化的原因,就是先进武备的普及和应用,尤其步枪! 在没有火器的冷兵器时代,打壕沟战和阵地战纯属扯淡!早年间,刘纬曾经在涪水之战时,用阵地战对付过张鲁,虽然打赢了,效果却并不理想,即便当时蜀军士兵们手里拿的十字弩,是非常犀利的远程武器,也比步枪的火力差远了! 没有强大的火力输出,躲在壕沟里,虽然可以避免被敌人的箭矢射中,却无法阻止敌人靠近!一旦对方冲到了战壕前,便能以居高临下的优势,对沟内的守军发动报复性攻击,躲在壕沟里的人,搞不好还有被活埋的危险! 但是,有了步枪和火炮,情况就不一样了,已经可以打阵地战,或者说,必须打阵地战,否则敌人一炮轰来,暴露在平地上的部队,还不被炸开了花?子弹飞来,没有掩护,岂不必死无疑? 晋军以前,可没少因此吃大亏,被武器更加先进的汉军,打得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几乎毫无招架之力,又岂能不吃一堑长一智,及时更新战术,好好研究学习这个阵地战? 就算他们的战术水平,还远不及近代陆军,更比不上汉军,目前也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再不像过去那样不堪一击了!此外,晋军现在的武器装备也是大不一样,具体发生了什么变化呢?且看下文分解! 第二十一章:配方泄露 晋军过去的喷火龙式步枪,其实是一种东施效颦的四不像,说是燧发枪吧,它还能发射锥形子弹;说是线膛枪吧,它的射程和威力却很拉胯! 而且,喷火龙式步枪是每打一发子弹,就要退壳换弹,虽是后膛装填,而非前膛装弹,但使用起来却非常不便,一名熟练射手,一分钟之内能打出去三四枪,那都不错了! 同时,因为晋国的工业水平落后,还停留在作坊阶段,这种手工打造的喷火龙式步枪,不仅制造成本高昂,产量和效率极低,更是质量太差,其气密性和稳定性都得不到保障,怕淋水、怕进砂、怕摔、怕碰,易卡壳、易变形,而且,由于子弹质量不行,还他娘的爱炸膛呢!看書菈 所以,这种喷火龙式步枪,充其量也只能打个猎吧,拿到战场上作为制式武器,缺点实在太多了! 司马懿可不傻,岂能看不出喷火龙式步枪与汉阳造的巨大差距?因而在早年间的战场上,他想尽办法,到底缴获了几支汉阳造,交给刘晔和曹镤他们进行研究,要求尽快仿制,尽早生产属于自己的先进步枪! 然而,汉阳造步枪对于工业水平的要求,实在太高,就算刘晔和曹镤都是技术天才,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另外,子弹的火药也是个难题,若是不能研制出“无烟火药”,继续使用黑火药,永远也无法实现仿造,更别提超越! 所以许多年过去了,尽管刘晔和曹镤他们绞尽脑汁,拼尽全力,这新式步枪的仿造和研制,却始终没有突破性的进展,直到有一天,汉国发生了那场波及全国的乱局! 我们都知道,这场乱局是妖女卑弥呼在暗中操纵,密谋策划,刘瑾不过是被她所利用! 刘纬为避免造成更大的乱子,没有动用军队镇压,而是发起了一场“护国运动”,那些青年人在全国夺权,不仅占领了官府,更是占领了武器工厂! 司马懿正是借着这场乱局,钻了刘纬的空子!有相当一部分晋国密探,就潜伏在那些青年人当中,趁着占领武器工厂之机,窥探窃取了大量技术机密,尤其是火药的基本配方,居然也泄露出去了! 这怎么可能呢?火药的秘密配方,不是只有白云观的那些方士们知晓吗?这是汉国的最高技术机密,那些青年人又没有占领火药厂,晋国密探如何窃得? 这个问题,说起来就有些复杂了,我们可以举个其他例子,来解释说明一下! 比如中成药吧,乌鸡白凤丸、金匮肾气丸或六味地黄丸等,旧时都属于秘方药,是少数药店的专利产品,知道配方的人没几个,怎样才能在不泄密的同时,还能保证产量,不影响销售? 仅靠几个知道秘方的人去生产,累死他们也不能满足市场需求,肯定要有其他员工参与,尤其是开分店以后!那么,就必须公开部分配方,工人们也就知道了,这种秘方药的主要成分,都包括了什么! 如此一来,岂不就等于泄密了吗?东家自然还留了一手,那就是秘方药里最核心,也最关键的部分,是不会告诉工人的,而是由几个掌握秘方的高级药师,关起门来进行添加,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添加了什么,更不知道添加的剂量! 当然,药店的东家为了保密,手段和方法还有很多,但最主要的就是这种方式! 如此一来,即便是药店的伙计知道了基础配方,并泄露出去,别人也效仿不来,就算真的造出药来,药效却天差地别,相去甚远,到头来,病人还是只能来买正宗的真药! 说到这里,讲一句题外话,那就是为什么中医国粹,发展至今,感觉越来越不行了呢?两点原因,一个是医生的水平不行了,另一个就是药不行了! 传统中医,一般是家族传承,逃脱不了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规() 律!即便有些中医郎中,愿意收徒,也会本着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准则,多少有所保留! 于是,随着中医世家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来,老祖宗的东西就丢得差不多了,每个人都想留一手,或者,只愿意传给自己的儿子,可儿子又不是那块料,要么就是干脆没儿子,那么多精湛的医术,便由此逐渐失传了! 因此,现在所谓的一些中医,水平实在不敢恭维,至少比过去那些郎中差远了!他们打着中医的旗号,会的却只是些皮毛,自然玷污了中医国粹的美名! 药不行了则是两种表现形式!首先,中医药特别讲究原汁原味,而且,同一种药,不是一个地方产的,药效都不一样! 现在呢?不仅假药横行,更有大量人工种植药充斥市场,也没有人去细究不同产地的药效有何区别,一股脑地都拿来制药了,病人吃了这种药,不能说没有效果,却比过去差远了! 其次,就是我们所说的中成药,为什么感觉服用的效果不那么理想呢?一来,不排除某些黑心的制药企业,为了追求市场利润,而偷工减料;二来,就是因为生产中成药的配方,压根不是祖上传下来的真正秘方! 换言之,现在某些中成药的配方,大多是旧时药铺里,伙计们能接触到的初级配方,核心机密,或者失传了,或者被掌握秘方的人带进了棺材里,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书归正传,再来说说火药的配方!早先的时候,当然可以由白云观火药厂的方士们独家掌握,但随着火药武器普及,需求量不断增加,只靠他们那些人生产哪够用啊?尤其是除汉中和长安以外,又新开办了几家兵工厂以后! 于是,刘纬干脆模仿旧时药铺里的操作模式,索性对普通工人公开了部分秘方,由白云观火药厂的方士们进行最后关键操作,以达到保密的同时,提高火药产量的作用! 如此一来,您大概明白了吧?事实上,被晋国密探窃取的,是火药的基础配方,距离制出成品,还差得远呢! 第二十二章:长足进步 这就是刘瑾那小子惹出来的祸端,何止制造混乱那么简单?居然导致了***的意外泄露! 虽然晋国密探窃取的只是制造“无烟火药”的基础配方,距离研制成功还差得远呢,却让刘晔和曹镤终于明白了无烟火药的制作原理,这才是最为致命的恶果! 我们说过,黑火药是一种混合物,而无烟火药呢,则是一种化合物! 过去的刘晔和曹镤他们,始终跳不出混合物的局限性,尝试了各种混合配方,都研究不出威力更强的火药,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什么叫化合物,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下子就开窍了! 如此一来,刘晔和曹镤等人,只需要根据密探们窃取来的基础配方,进行反复试验,总有一天能研制成功!果不其然,后来还真就被他们给研究出来了! 刘纬指导白云观方士们所研制的无烟火药,呈现淡黄色,因而俗称“黄火药”;刘晔和曹镤他们研制的这种无烟火药,却呈现出诡异的绿色,因而,被称为“绿火药”! 火药怎么会呈现出绿色呢?这是因为里面含有碱式碳酸铜,也就是俗称的“铜锈”或“铜绿”,刘晔和曹镤发现,添加了铜绿成分的无烟火药,燃烧和爆炸的效果更佳,火焰也会发出罕见的蓝色! 相关专业的朋友,一定猜到了,刘晔和曹镤他们是无意当中发现了蓝色烟火! 绚烂而美妙的烟花,于夜空盛开,沁人心脾,令人陶醉,但是,可能大部分人并不知道,其中最难得的,正是蓝色焰火,它是添加了各种含铜元素,所制造出来的! 同时,蓝色烟火,也是最危险的烟花,易燃易爆,威力强大!刘晔和曹镤他们在无烟火药里添加了碱式碳酸铜,就是为了增强其燃烧爆炸的威力! 那么,这个绿火药的性能怎么样呢?可以说,已经无限接近了黄火药,甚至在某些方面的表现,还更胜一筹! 火药技术的重大突破,使得晋国研制新型火器,成为了现实,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提升基础工业水平,以保证枪支弹药的流水化生产! 司马懿为什么要发动一场“斗地主运动”,没收了土财主的大量财富?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此!没有钱,就没法效仿汉国大力发展基础工业,没有工业基础保障,武器装备就造不出来;有了钱,一切都有可能成为现实! 刘纬这些年来,先是下西洋,回来以后又与刘瑾等大资本斗法,再后来呢,又推行党派政治,闹出一场大乱,接着又得平定局势,稳定人心,忙得不可开交! 可司马懿呢?却利用这个难得的和平间隙,关起门来,一心修炼内功,尤其是在武器制造方面,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几年时间下来,晋军鸟枪换炮,早已今非昔比! 现在晋军所使用的步枪,虽然在某些方面,仍然比不上汉阳造,却已经相差无几,至少不再是过去的那种四不像,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手动式步枪! 司马懿对刘晔和曹镤他们的工作成果非常满意,重赏了二人及有功人员,并给这种步枪命名为“霹雳火”!与此同时,裴俊也不甘落后,竟带领一众工匠,仿照汉国的流星炮,研制了一种步兵便携式小炮,司马懿将其命名为“雷鸣炮”! 这种雷鸣炮,虽然性能等方面并不完善,却已经无限接近于迫击炮!有了新式步枪和迫击炮,晋军现在可不仅仅是战术水平提升了,火力亦大大增强! 那么,这些情况,刘纬一点也不知道吗?当然知道!你当情报处的那些特工,都是吃干饭的吗?但是,刘纬却无法阻止晋国人在武器装备上的快速进步,只能坚持要想保持优势,就得不断发明创新的基本原则,继续研制新型武器! 刘纬为什么要提出那个五年计划?就是因为,汉国() 新型武器的研究工作,遇到了一些瓶颈,进展缓慢,新产品始终没能问世!如果不是司马懿突然来攻,给刘纬五年的准备时间,等到汉军再度亮相时,他也只能束手待毙! 可现在呢,确如司马懿所言,晋军与汉军之间的差距,正是最小的时候,他这个时机找得真准,打了个漂亮的时间差!如此一来,这场仗还真不好打了! 为什么现在,边境线上到处都在打仗,晋军虽然没占到太大的便宜,可汉军也没能迅速击败晋军呢?这,正是原因之一!所以,也难怪战神张飞这样一员成名老将,居然打不过两个毛头小伙,攻势被阻滞于邓县的外围阵地! 虽说如此,却有个疑问!于禁不是说,他去佯攻武关,为了保证把假戏做真,要带走大部分的先进武器吗? 整个南阳郡只有一万多条步枪,火炮也没有那么多,于禁带走了大半,剩下的寥寥无几,怎么羊发和羊祜的手里,却有那么多火器?竟足以抵挡张飞所部荆州军的猛攻呢? 这是因为,张飞的部队,并没有全面普及先进火器,襄阳驻军两万,只有一万火枪军,剩下那一万,手里的家伙仍以冷兵器为主!刘纬又没像司马懿那样突然大发一笔横财,哪有那么多资金,给十几二十万汉军人手发放一条枪啊! 现在的汉军,处于由冷兵器时代向热兵器时代转化的过渡期,还没有全面实现换装,除了一些朝廷直属部队,基本换装完毕,地方军只换了不到一半! 张飞的荆州军,正是一支地方军,非主力军,因而,火力和战斗力,并不是汉军当中最强悍的存在! 另外,不得不说的是,邓艾这家伙,居然把于禁剩下的部分枪支和火炮,都调给了羊发和羊祜他们,摆出了一副固守邓县,寸土不让的架势,也难怪张飞一时之间,就好像撞了石头一般,无法取得有效进展!. 这就太奇怪了!邓艾领悟司马懿意图,制定的是诱敌深入,再打伏击的战术,怎么还让羊氏兄弟如此死守邓县呢?这是因为,他对症下药,针对的就是张飞! 第二十三章:争强好胜 几年以来,晋***事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不仅表现在战术水平和武器装备上,司马懿更是别出心裁地在五军都督府搞了一个新机构,命名为“军机六处”,意为五军都督府五个部门之外的第六个部门! 那么,这个军机六处,到底是做什么的呢?就是专门负责研究心理战! 心理战,是指战争双方在心理上的较量,为取得胜利,通常会对对方施加心理刺激和影响!其具体方法为:渗透分化、伪装欺骗、心理威慑、感情伤害、暗示诱导等等! 心理战,在某些情况下,能起到武器装备或其他手段难以起到的特殊作用,历来受到军事指挥家和战争参与者的高度重视,是有效的战术手段之一! 其实,利用心理因素配合武装斗争,古已有之!中国古代兵法中提到的“攻心”、“夺心”、“心战”等,就具有心理战的含义;当年刘邦运用的“四面楚歌”,以及诸葛亮的“七擒七纵”等,均是“攻心为上”的成功战例! 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心理战的研究受到各国的普遍重视,运用更加广泛,许多国家建立了专门机构,组建心理战部队,时至今日,心理战业已成为战争当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可或缺! 问题是,司马懿是个古代人,要说平时指挥作战,耍点诡计,扰乱敌人军心尚可,他怎么会有意识地把心理战进行专业化、系统化的研究,甚至实际应用呢?他是怎么想到的? 别忘了,刘纬是个穿越者,而且,司马懿也猜到了他的身份!另外,卑弥呼也是个穿越者,还曾经是司马懿的座上宾,再加上司马懿的老师庞德公,居然也是个穿越者,他与这些人打交道多了,思想意识早就超越了一般古人的认知局限,维度异于常人! 当然,给司马懿最多启发的,还是卑弥呼!当初她出任晋国国师期间,常伴司马懿左右,给他介绍了许多关于后世的情况,其中就包括了日军当年的特高课、梅机关等间谍机构,不仅让司马懿了解了许多关于特工工作的细节,更是令其对心理战这个概念,有了清晰的认知! 不过,当时的司马懿在与刘纬的博弈中屡屡落败,又内乱不止,焦头烂额,没有精力,更没有时间去研究什么心理战!后来呢,司马懿把皇位禅让给司马昭,自己专司军务,又多年不打仗了,就有了充足的精力和大把的时间! 那么,这个军机六处,究竟在心理战领域,有何建树?毕竟是刚刚成立不久的部门,不可能那么完善,面面俱到,其最显著的工作成果,就是根据东厂特务机构所提供的各路情报,汇总编纂了一本《汉臣册》! 这本《汉臣册》,收集整理了目前汉国主要臣将的自然情况,包括长相、年龄、家庭成员、个人履历和主要经历,以及性格、爱好、心里倾向等等,十分详尽,甚至还给每个人进行了全面的心里评估,从而指导晋军将帅,若是在战场上遇见不同的对手,如何有针对性地对付他们! 这本《汉臣册》作为晋国内部秘密文件,早已派发到了各地领兵将帅的手中,要求细心研读,组织学习,甚至还要考试!通过这本《汉臣册》可以看出,司马懿是希望各级将领,能够掌握因人而异,灵活机动的作战方式! 邓艾细心学习了这本《汉臣册》,觉得十分有用,受益匪浅,这一次开战,还真就用上了!张飞,本就是个天下闻名的老将,再加上《汉臣册》的介绍,邓艾对他了解颇深,深知对付此人,必须反其道而行之! 年轻时的张飞,性情鲁莽,做事冲动,最容易犯下孤军深入的错误!按理来说,对付他,用不着耍那么多弯弯绕,只需派遣一支军队与他交战,佯装诈败,便能吸引张飞带兵来追,从而引他上钩!看書菈 可现在呢?不一样了!张飞毕竟是年逾六旬的老将() ,那么大岁数了,怎么可能还像年轻时那般冲动鲁莽? 另外,《汉臣册》中详细介绍了张飞由江州牢城营学习改造以后,所发生的变化,如果你还用过去的老眼光看待他,不仅张飞不会轻易上当,甚至可能因为判断失误,反过来被张飞给算计了! 现在的张飞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可谓智勇双全!正所谓姜还是老的辣,一般雕虫小技,可瞒不过张飞的眼睛!不过他还是有个弱点,即便年老,仍未克服,便是争强好胜! 人嘛,都是不肯服老,也不愿意老,年轻的时候争强好胜,到老了,这种心理非但不会减弱,反而会增强!廉颇、黄忠,皆是如此,张飞就更是这样了! 争强好胜是什么概念?作为一个人,你会和蚂蚁过不去吗?一脚就能踩死,你反而不忍心去踩,或者不屑去踩了!唯有去跟大象、老虎、狮子、野牛斗,那才具有挑战性,这就是真正的争强好胜! 如此一来,您明白了吧!假如邓县守军不堪一击,一触即溃,张飞根本没有兴趣去追,即便继续北进,也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绝不会轻易上当,贸然钻进邓艾设置的伏击圈! 所以,邓艾必须反其道而行之,令邓县守将羊发,拼尽全力,死守城池,给汉军造成巨大损失,使张飞产生挫败感的同时,激起他争强好胜之心! 如此一来,羊发和羊祜若弃城逃走,吃亏的张飞一定不肯罢休,势必亲率主力来追,必欲灭之,挽回颜面,以解心头之恨,也就更容易冒冒失失地钻进邓艾给他设下的圈套! 总而言之,邓艾的基本原则,就是激起张飞对这场战争的兴趣,不能让他觉得对手都是弱鸡,从而失去了进取心!因此,他给羊发下达的命令是,不惜任何代价,坚守邓县五天,重挫汉军,方可撤退! 而且,邓艾连羊发他们撤退的日期,都已经定好了,就是中华六年十二月十一日! 第二十四章:破局关键 张飞率领荆州军攻打邓县,却碰到了硬茬子,果然激起了他的好胜心,在得知对面的守将居然是羊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时,张飞更是感到莫大的耻辱,发誓一定要攻克邓县,活捉羊发,出出胸中这口恶气! 作为家喻户晓的天下名将,阴沟翻船,晚节不保,岂不太丢脸了吗?不过,张飞虽然心情急迫,却不能不重视对手,他集合部下召开了一场作战会议,最终拿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攻城方案! 邓县西北不远处,有座杏山,是邓县周围地势最高之所在,若在山顶部署炮兵,汉军炮弹就可以越过外围阵地,直接打到邓县城内! 什么炮能打那么远啊?迫击炮吗?不是!前文我们说过,刘纬一直想要研制新型火炮,最开始的时候,主攻方向还是前膛炮,后来,他却及时调整了研究策略,改为直接研制后膛炮! 后膛炮的研发,可没那么容易,卑弥呼帮司马懿造出来的那种后膛炮,就是个失败的例子!因而,新式火炮的研究过程,也是一波三折,却在中华五年的时候,也就是去年,大功告成了! 这是一种轮式山炮,与晋国那种不伦不类的火炮相比,它拥有了助退机和复进机等反后坐力装置,且基本解决了气密性的问题,射程更远,精度更准,威力更大!虽然它还远远比不上榴弹炮或加农炮,却已经是这个时代里,最厉害的远程武器了,简直是逆天的存在! 你以为羊发和羊祜他们,不想凭城墙据守吗?过去还行,现在那就是自找不痛快! 汉军的炮火如此厉害,人在城头上就是活靶子一样,唯有战壕、散兵坑和碉堡,才能有效防御炮火攻击,城头上当然也要有人,却只需要几个火力点即可,可不能像原先似的,把人一股脑地全都布置在城头上,等着挨炮轰! 晋军,也是吃一堑长一智,不!可不止一堑,而是吃了好多大亏以后才明白,不改变固有战术思维,面对汉军的强大火力,将毫无招架之力! 这就是为什么以羊发为首邓县守军不守城池,却在外围布置防御阵地的重要原因之一!时代不同了,武器装备也在进步,思维若是跟不上,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不过,毕竟这种山炮才刚刚问世不久,且造价不菲,还没法普及到全军,不能如土豪一般,敞开量地尽情使用,所以,数量并不是很多,朝廷直属主力精锐部队,都少有配备,地方军更是没有几门! 张飞是个好战分子,当然对这种威力强大的山炮情有独钟,别的地方军最多也就配备了三五门炮,他却到刘纬那里软磨硬泡,硬是要来了十门,这一次北进南阳郡,十门山炮,张飞全都带上了! 杏山这个制高点是一处战略要地,如果汉军能拿下杏山,则居高临下,邓县全城一览无余,完全掌握了主动权!届时,羊发还想继续坚守,可就难了,处于汉军炮火的覆盖范围之内,晋军连头都抬不起来,还如何防御? 不过,杏山如此重要,晋军岂能不设防呢?防是防了,却只有不到五百人驻守!羊发的邓县守军,总共才三千多人,也分不出太多的兵力去守杏山,只要汉军集中兵力和火力围攻杏山,拿下不成问题! 与此同时,张飞暗中还留了一手,在邓县通往杏山的必经之路,设下了伏兵,如果羊发见杏山危急,派兵救援,便会遭到伏击,晋军本来人数就不多,遭到如此损失,外围阵地,他们也守不住了,这是一箭双雕之计! 倘若羊发不为所动,不去救援杏山,那就改一箭双雕为一箭一雕!总之,找到了杏山这个破局的关键点,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汉军,无论怎样,都能应对自如,游刃有余! 书中代言,杏山,确实是邓县防御的最大弱点,那五百多人,在汉军枪炮的集中火力下,半个时辰就坚持() 不住了,伤亡惨重,幸存者放弃阵地,望风而逃,汉军顺利攻占了杏山! 那么,羊发有没有派兵救援呢?没有!因为他知道,救也没用,手里的兵力太少,捉襟见肘,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杏山陷落! 不过,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以羊发和羊祜为首的晋军,却仍不肯退缩,即便炮弹如同雨点一般在头顶上肆虐,造成了大量伤亡,还是坚守了阵地好几天! 目睹于此,张飞也有些纳闷,晋军到底吃了什么药,怎么与过去不一样了?他们不仅武器装备更加先进,士兵的战斗意志也更加坚定,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说白了,这就是司马懿推行新政所带来的改变,是善待百姓,为民福祉,所结出的累累硕果! 过去的晋军将士,是为皇帝,为司马家族卖命,给的钱多,积极性就高;给的钱少,积极性就低!同时,有钱赚,也得有命花啊,因而人人怕死,苟活求生! 可现在呢,不一样了!这些晋军士兵,大多是普通百姓子弟,司马懿给他们的家里分了田地,日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好,他们打仗,不再是为了皇帝,也不是为了少数人的利益,而是为国报效,捍卫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 如此一来,晋军将士们的劲头当然不一样,甚至不乏愿意为国牺牲的英勇烈士,也难怪张飞感觉晋军阵地十分难攻,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还是没能完全攻占邓县城外的所有阵地,一步一抵抗,处处都是坎啊! 没办法,若是不能攻占邓县,张飞便无法率军继续北进,被阻挠于此,谈何围魏救赵,解武关之危?他也只能命令荆州军士兵们对晋军阵地发动连续猛攻,不惜一切代价,将敌人歼灭! 谁料,就在十二月十一这天,也就是开战以后的第五天,晋军阵地上忽然升起了白旗! 张飞本以为羊发终于认怂了,准备投降,却不曾想,收到了对面送来的一封信,看过内容,立时心如刀绞,十分难过,忽然没心情继续打下去了! 原来,十二月十一这天,正是刘备的忌日!羊发送来的这封信,正是心理战的延续! 第二十五章:遭遇伏击 这,才是心理战的精髓所在!在军机六处编纂的《汉臣册》里,明确记载了刘备、关羽和张飞之间的特殊关系,晋军将帅,凡是仔细研读过《汉臣册》者,都知道此三人情同手足,如异姓兄弟! 因此,邓艾早已暗中授意羊发,专门赶在刘备忌日这一天,给张飞送去了一封信! 这封信的内容有三!其一,以吹捧奉承之词,为张飞回顾从前与刘备并肩作战时的辉煌经历,以图唤醒他过去的记忆;其二,以批评怀疑之词,质问张飞,为何如今甘愿沦为刘纬之犬马,却忘记了桃园结义之情! 第三部分内容,则是羊发以忌日不宜兵凶为由,建议双方休战一天,以便让张飞有暇,遥拜惠陵(刘备的陵墓),缅怀先主,祭奠亡兄! 张飞看了这封信以后,大为触动!往事历历在目,刘备的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七尺男儿,亦不免泪染双颊,沉痛不已!羊发在信中的质问之词,非但没激怒张飞,反而使他愧悔难抑,恨不得扇自己的耳光!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张飞还真被羊发说动了?不会的!张飞当然知道,这是敌人的挑拨离间之词,怎么可能三言两语间,就让他的立场有所动摇呢! 令张飞感到愧疚的是,连日征战,忙得不可开交,他居然把刘备的忌日给忘了,将这位昔日故主,情同手足的好大哥抛诸脑后,有负多年的深厚情谊! 古人讲究视死如生,对这种事情格外在意,张飞的心情,当然非常复杂,哭红了双眼,随即接受了羊发提出的停战建议,命人在营门前高高挂起了免战牌,同时,亲手准备祭奠刘备的一应事宜,摆下供桌香案,宰牲祭祀! 张飞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因私废公的味道?祭奠刘备,又不是天大的要紧事,怎么能为此停止进攻,令敌人获得喘息之机呢?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有着自己的一套想法! 首先,汉军将士连日强攻,业已疲惫,由于伤亡不小,前线部队严重缺编,亟需休整补充! 正好,羊发提出了休战的建议,便可以让部队稍稍喘口气,虽然这么做,同样也会令敌人得到苟延残喘的机会,可毕竟汉军人多,张飞可以让后续部队到阵前撤换伤亡较大的部队回来休整,而晋军呢,顶多吃口饭,眯一会,却无人可替,停战,对汉军更加有利! 其次,张飞也是故意让敌人稍作喘息!连日以来双方你争我夺,大战小战,接连不断,晋军士兵们一直紧绷着一根弦,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这个时候,如果汉军仍然继续强攻,晋军还会殊死抵抗,直至最后力竭;反之,如果突然不打了,晋军将士们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再想绷紧可就难了,或许,便会直接崩溃! 那时节,张飞再度下令发动进攻,他们可能毫无招架之功,一触即溃,汉军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下邓县,避免伤亡加剧,岂不妙哉? 另外,张飞可没那么实诚,跟敌人讲什么信用?说停战一天,就停战一天啊?提前发动进攻,又有何不可?白天不打了,却可以在夜里,趁着疲惫的晋军正呼呼大睡的时候,发动突然袭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才是现如今的张飞,其实一点也不单纯!他缅怀刘备,当然是真心实意,但是,绝不会为此而耽误了战事,之所以接受停战,其实是将计就计! 然而,令张飞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晚汉军发动夜袭时,晋军阵地上却空无一人,他们居然不知什么时候,放弃邓县,悄悄逃走了!更可气的是,在城内县衙的墙壁上,羊发还贴了一封留给张飞的信,看过以后,气得张飞火冒三丈,大发雷霆! 这封信的内容,很简单,大意就是告诉张飞,你上当了,小爷我先走了,有种你就来追我,到宛城一决雌雄!被一个年轻后辈如此戏() 弄,张飞怒不可遏,当即下令,全军北进,誓擒羊发小贼,以解心头之恨! 事实上,这一切都是邓艾的谋划,他就是这样一步步诱使张飞贸然闯入了事先布置好的圈套,通过《汉臣册》,摸透了张飞的脾气秉性,运用心理战,令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终于上当了! 那么,这个伏击圈,在哪里呢?老地方,新野城外的博望坡!怎么又是这里?没办法,谁让这里的地形,最适合打伏击呢!冷兵器时代如此,热兵器时代,就更是如此了! 早已在山谷两侧建立伏击阵地的晋军,突然开火,袭击了行军途中的荆州军,居高临下,势不可挡,就算汉军战斗力强悍,武器更加先进,遭此突袭亦无招架之力,幸亏张飞的部队带着十门新式山炮,立即开火还击,杀出一条血路,及时退出了谷地,不然,非得全军覆没不可! 如此一来,张飞也发觉自己上当了,就不能再继续北进,无奈之下,只能决定暂时退却,返回邓县,站稳脚跟,再做定夺!谁想就在此时,忽然传来了晋军羊发所部,偷袭邓县,城池已经陷落的噩耗,张飞的后路被断绝了! 原来,羊发这小子退出邓县以后,根本就没往北走,只是让弟弟羊祜率领少量“溃军”打着自己的旗号,向北方逃去,作为诱饵,吸引张飞来追,而他自己呢,则带着剩下的主力一千余人,悄悄隐遁于蔡阳附近,等张飞率军走远,又杀了个回马枪! 才一千多人,就能攻下邓县?张飞没有留人驻守吗?当然留了,而且,足有三千人之多,但是,羊发早就在城内留下了钉子,居然挑动邓县百姓,与汉军公然对抗,他们则趁乱偷袭了卫兵,给羊发打开了城门! 这下子,局势彻底扭转,张飞所部孤军深入,孤立无援,又后路断绝,恐凶多吉少啊!无奈之下,他只能率领剩下的部队,逃到了新野,并向参谋本部发报,请求紧急救援! 曾几何时,新野,正是刘备等哥仨的根据地,他们在这里生活居住了好多年呢,没想到今日故地重游,却是落魄逃难至此,真是人生无常,令张飞哭笑不得! 第二十六章:三种意见 新野就算再怎么不起眼,也是南阳郡一座重要县城,张飞说占就能占了?这就要搞清楚,博望坡与新野的相对位置,它是在新野城的西北十里! 也就是说,张飞由南而来,肯定是先到新野,再途经博望坡北进宛城,不拿下新野,他也无法安心继续进兵! 邓艾为了能让张飞尽快进入伏击圈,事前撤走了新野驻军,做出一副晋军仓皇逃窜的假象,给张飞留下了一座空城!因此,汉军十分顺利便占据了新野,张飞命令一千人守备新野,这才率军继续朝博望坡前进! 邓艾事前也没想到,事情发展如此顺利,可这场伏击战却打得差强人意!封堵谷口的晋军,居然没能顶住汉军炮火的一通猛轰,结果被他们逃出生天,又退回了新野,汉军虽伤亡惨重,却保住了最后的有生力量! 早知如此,邓艾就应该仿照邓县的套路,在张飞出发以后,迅速派兵夺回新野,彻底断绝张飞的后路,使其如丧家之犬一样,在南阳郡的地盘上,无处可逃,聚而歼之!看書菈 现在可好,虽然羊发切断了汉军的后路,邓艾却一不小心,令张飞抢占了一座城池作为根据地,可以固守待援! 邓艾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失误?他也不是神仙,怎能未卜先知!况且,邓艾手里能够动用的兵马和先进火器,十分有限,为了确保伏击成功,必须投入大量兵力,还哪有余力分兵去夺新野? 另外,新野距离博望坡太近了,一旦开打,动静太大,邓艾也怕稍有差池,惊动了张飞,令他有所警觉,就不会进入事先设好的伏击圈了! 不过,这个结果,也未必就是坏事,说不定会给邓艾带来新的战机! 张飞所部,北进南阳,其目的是为了威胁宛城,引诱于禁回师,解武关之危! 谁料如今,张飞居然被围困在新野,插翅难飞,作用没起到,还身陷绝境,刘纬若是知道了,势必要派兵解救张飞,同时,继续威胁宛城,令于禁有所顾忌,而不能全力攻打武关! 那么,汉国方面还有可以调动的部队,去救张飞吗?荆州方面,水军为策应江东防御,已经开到了夏口,调他们回来,一则于陆战无益,二则时间上也来不及! 江陵还有一万驻军,倒是可以命令他们北进,拱卫襄阳,确保晋军不能南侵荆州,却无力渡河救援张飞,否则,荆州空虚,万一出现意外,可就成了不设防之地了! 荆州军指望不上了,还有哪支部队,可以调用?只有魏延的上庸军! 倘若魏延率军东进南阳,对邓艾来说,岂不是又一次围点打援的好机会?围张飞,打魏延,进一步杀伤汉军的有生力量,令其在南阳周围的军事力量遭受重创,届时南阳晋军便可处处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因此,邓艾经过深思熟虑以后,下令包围新野的晋军,采取围而不攻,攻而不克的策略,只需不断削弱张飞即可,留着他作为诱饵,坐视汉国方面将有何反应,最好能引魏延上钩,取得更大的战果! 不出邓艾所料,张飞被困新野的消息传来,汉国参谋本部立时乱成了一锅粥,众人纷纷发表意见,绝大多数人都认为应该调动魏延率军前往救援,但是,他们又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以马谡为首,认为上庸魏延所部,有五万兵马,应该全部出击,兵分两路,一路由魏延率领,去解张飞之困;另一路,由副将孟优率领,去解武关之危! 另一派,则是以陈式为首,认为上庸三郡乃汉中门户,必须确保万无一失,魏延所部不可倾巢而出,或者派遣孟优带无当飞军去救,或者由魏延亲自出马,率领上庸军去救,但是,两者不可一同出击,致使后方空虚! 可以看出,马谡那帮人的意见,属于激进派,他们打算就() 此解除武关至南阳一带的危机,甚至可能彻底击败晋军,攻下宛城,得此战略要地,意义重大! 而陈式等人的意见,则属于保守派,认为救出张飞即可,只要张飞脱险,晋军退却,于禁那边也只能退兵,他也怕宛城有失,后路断绝,根本无需专门去解武关之危! 那么,参谋总长李严,更倾向于哪种意见呢?他有不同于两派的第三种想法! 李严通过几日下来的战报,忽然发现,于禁所部虽然进攻猛烈,来势汹汹,却有点干打雷不下雨的疲软之感,两万晋军轮流攻关,硬是没能打过只有三千人,且失去最高指挥官的陷阵营! 就算武关地形险要,易守难攻,晋军也不至于如此拉胯吧?因而李严猜测,于禁带来的晋军,根本就不是主力精锐,他们如此大张旗鼓地攻打武关,很有可能只是佯攻! 至于其目的,李严推测,就是为了诱使汉军方面做出应对,派军进入南阳,再阻击或伏击之,可能是诱敌深入,围点打援之计!张飞的遭遇就是例证,不是他轻率冒进中了埋伏,而是晋军把主力精锐留在了南阳,守株待兔,张开天罗地网,就等着汉军来呢! 所以,在此关键时刻,若是调遣上庸军去救被困新野的张飞,实为下策,正中了晋军下怀! 李严认为,应该反其道而行之,他们不是希望汉军攻入南阳吗?我们偏不去,给魏延下令,让他率领上庸军两万人,东进筑阳以后,沿丹水北进,奇袭于禁后路,与武关将士两面夹击把这伙顽敌干掉,最好能生擒于禁,再以其作为要挟,换张飞平安! 即便没能活捉于禁,或者死了,或者逃了,那两万佯攻军也灰飞烟灭,不复存在,这对南阳晋军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还哪有余力围剿张飞,继续兴风作浪?势必赶紧退缩于宛城一线,守住这中原地区的最后门户! 如此一来,张飞之危立解,武关也安然无恙!届时,如果汉军有余力再战,则反攻宛城,无论打得下来,还是打不下来,对于全国战局,均能产生连锁式的巨大影响! 李严的说法,比马谡和陈式他们看得更高,也更远,当然符合刘纬的胃口,他以三军总司令的名义,拍板决策,就按照李严说的,给魏延发报! 第二十七章:通讯进步 您也注意到了,现在这场战争不仅模式发生了重大变化,就连通讯手段亦十分先进,无论汉国还是晋国,都可以通过电报下达军令,协同指挥,宛如一场近代战争! 这是因为无线电发报机的普及使用,如同拥有了一双顺风耳!尤其是汉国,现在的电报机功率更强,体型更小,成本更低,已经可以普及到全军了! 那么,晋国呢?这东西又不是他们造的,怎么也驾轻就熟,用得那么顺溜?很简单,在这场战争爆发之前,刘纬还是按照老套路,把被新产品淘汰下来的老旧电报机,全都转卖给了司马懿,狠赚了一笔! 于是,现在晋军上下,也有许多电报机可以用,实现了更广泛的即时通讯,只不过汉军使用的都是新机器,更好用,也易于携带,而晋军使用的那种,如同樟木箱子那么大,移动起来,还得用马车拉! 总之,聊胜于无嘛!虽然这种老式电报机显得十分笨拙,能用就行呗!不过,电力的问题,他们如何解决呢? 要知道,当初刘纬之所以愿意把电报机卖给司马懿,是因为掌握了使用密码,就是电池! 晋国没有电力基础,也造不出电池,一旦开战,刘纬肯定不会再卖电池给晋国了,电量耗尽,这些电报机就成了废铁!现在全线开战还不到半个月,晋军方面仍有储备电池可用,可随着战争不断持续下去,早晚有耗光的一天呐? 司马懿之所以有恃无恐,敢于现在发动战争,原因就是电力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了,刘晔居然造出了那种手摇式发电机!他一个古人,怎么可能呢? 这是因为现在这个时代,变化实在太大了,如同一双大手,在推着你不断前进,汉国的许多城市,百姓们都用上了电灯,晋国方面又岂能不动心,不下大力气去研究电力呢! 刘晔是个聪明人,他早于其他人认识到,电,不是一种魔法,而是一种能量,只需要特殊的仪器和设备,就能制造出电能!当然,汉国电力机构,亦属保密部门,不可能轻易泄露发电机的秘密,刘晔的灵感来源,是卑弥呼遗存下来的那种手摇发电机!文学 卑弥呼这个妖女,当年在出任晋国国师期间,对司马懿也有所保留,许多“奇珍异宝”,并未向司马懿展示,而是秘密掩藏起来!后来,这女人勾结曹宇,密谋加害司马懿,最终与之彻底闹掰,逃走以后,没了踪迹,她的那些好东西,也都下落不明! 问题是,这些卑弥呼由后世穿越一起带来的东西,对她来说,异常珍贵,又岂能不惦记?她也是一时糊涂,把这些宝贝都藏在了晋国境内,派手下忍者悄悄去取的时候,被东厂密探发现,并全部起获! 这其中,就有手摇式发电机!只要刘晔的思路是正确的,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原物仿造,就能造出发电机,这并不难!问题是,他的思路从哪来的? 很简单,目前汉国的几所大学,都开设了物理课,还有专门培养技术人才的专业,已经与现代大学相差无几,可不是一堆书生,坐在那里摇头晃脑地子曰诗云啦! 因此,司马懿只需要派人乔装成学生,考进汉国大学,学成毕业以后,关于电力和发电机原理的知识就全部掌握了!有他们的助力,刘晔研制发电机,便能事半功倍! 这一切,刘纬都知道吗?知道,却防不胜防,干脆不防!还是那句话,要想始终保持领先的优势,唯有不断创新,保密是保不住的!这也是他当初把电报机卖给司马懿的原因之一,你不卖,他也有的是办法去偷! 科技无国界,知识锁不住!你不能总是想方设法地拖住对手前进的脚步,而是应该专注于自己该如何跑得更快,这才是硬道理!司马懿愿意用电报机,就让他用吧,表面看来,仿佛是便捷了晋军通讯,实际上对刘纬而言,还是利() 大于弊! 这一次晋国发动全面进攻,其实早在晋军开始调动的时候,刘纬就已经发现了异常,并及时宣布进入一级战备,加强了防御,致使司马懿欲图打汉军一个措手不及的目的,彻底泡汤了! 南阳方面的战事暂且不论,就说别的方向吧,虽然打得很热闹,晋军也是来势汹汹,却一点便宜也没占到! 张郃的军队,被阻挡于壶关之下,久攻不克;郭淮的部队,也没能攻克雁门关,焦头烂额,一筹莫展! 江东方面,满宠和陈矫的联军,数次想要强渡长江,都被江东水师挫败,到最后,就连江北阵地都丢了,一股脑地后退了三十里;漠南方面,袁熙和高柔固守兴原城,阎柔率领幽州军围攻甚久,却始终打不下来! 造成如此局面,自然是与汉军以及盟军的战斗力很强不无关系,可要是事前没有准备,骤然遭受突袭,那可就不一样了!刘纬之所以能未雨绸缪,早有防范,就是因为晋国的部分密电码被汉国“黑室”破译了! 电波讯号,你能收到,我也能收到,只要密电码被破译,晋国的军事调动命令,就等于对汉国公开了,究竟是弊大于利,还是利大于弊呢? 司马懿在南阳方面的军事部署,为什么明明有良策,却不敢直言?因为他也知道在电报当中,不能说得那么详细,否则,一旦密电被破译,汉国方面就有可能将计就计,反过来设下圈套,把晋军给坑了! 不过,由目前来看,情报似乎并未外泄,全国战场上,晋军都没有太大进展,倒是南阳军,成功伏击了张飞的荆州军,将其围困在新野,同时,又有了一个围点打援,诱使魏延的上庸军,步张飞后尘的天赐良机! 然而,令邓艾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的剧情发展,却没按照剧本来!刘纬根本没去救援张飞,倒是命令魏延率领上庸军,朝着攻打武关的于禁去了! 于禁的部队为了把戏做真,连日猛攻武关,已近力竭,要是魏延突然率军从身后杀来,必是凶多吉少啊!那么,邓艾将如何应对? 第二十八章:突出破局 摆在邓艾面前的似乎只有两条路,要么,赶紧率领南阳军主力,去武关援助于禁;要么就是全力围攻张飞,使其不断发报求援,动摇汉国统帅部决心,逼魏延分兵来救,以减轻于禁那边的压力! 两种做法相比,哪种更合适?各有优缺点!如果邓艾率兵去救于禁,他倒是可以安然渡过难关了,新野方面的张飞所部,却很有可能趁机突围逃生,到了嘴边的鸭子,彻底飞了! 如果邓艾不去救于禁,而是全力围攻张飞,就等于把于禁豁出去了,虽然可以确保消灭张飞的荆州军,于禁和那两万佯攻部队,可就彻底报销了! 毕竟二流部队也是正规军,更何况,他们还带着最先进的武器,就这么被魏延给吃掉了,岂不可惜? 于禁这老家伙虽不中用,却是举足轻重的封疆大吏,倘若战死,举国震动,一片哗然,势必影响全体晋军的士气与信心!倘若他没死而是被擒,甚至软骨头,投降了汉军,所造成的负面影响,则更加恶劣! 这可如何是好呢?邓艾一时间也陷入了迷茫,摇摆不定,左右为难!军情紧急,邓艾闻讯的时候,已经无法阻止魏延进军的脚步,必须尽快决断! 出人意料的是,邓艾最终哪种方案都没选,竟率领南阳军主力,突出西进,直入酂县!酂县在哪?就在丹水与汉水的交汇处不远,等于是切断了魏延的后路! 如此战略要地,汉军为什么不留人驻防?很简单,因为酂县是南阳郡的地盘,筑阳才是汉国领土! 魏延是从筑阳转向,沿丹水北进,并没有占领酂县;邓艾也不是完全切断了魏延的后路,而是陈兵酂县就可以威胁到魏延的后勤补给线! 这个变化,十分出人意料!本来陷入两难的邓艾,由此关键点,便破解了僵局,反倒让魏延左右两难了!放任自己的侧后,有这么一股强敌,后路随时可能被人切断,还怎么专心攻打于禁呢?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魏延所部的突然介入,于禁那边也有了变化,他已放弃攻打武关,率军退至丹水县,凭城据守!魏延想要一口吃下于禁还真没那么容易,尤其是他们手里拥有各式先进火器的情况下,也算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那么,魏延若想消灭于禁,肯定没法速战速决,这或许是一场持久战,后路不稳,还怎么全力攻城啊? 等等!于禁已经不打武关了,而且,邓艾也放弃了围攻新野的行动,战略目标已经达成,魏延干嘛还要非消灭于禁不可呢?为何不撤回筑阳? 不行的!于禁虽然不打武关了,却没走远,而是赖在丹水县不走,只要魏延撤军,实力尚存的于禁,有可能转头再去攻打武关,不把他们彻底消灭或赶走,武关之危,就不算彻底解除!.. 另外,邓艾率领南阳军主力进驻酂县,使得整个战局的天平一下子朝西边倾斜下来,双方军力基本对等,魏延又要对付北边的于禁,又要提防南边的邓艾,立时感到首尾难顾,无法专心! 要想破局,唯有一条,那就是牵制住其中一股敌人,再迅速消灭另一股!只要于禁和邓艾其中一个被魏延干掉,他就能专心对付剩下那一坨敌人! 那么,目标是谁呢?傻子都能看出来,当然是于禁!根据李严猜测,于禁所部都是佯攻武关的二流部队,战斗力远不及南阳军精锐,自然更容易在短时间内击破! 可问题是,魏延若能轻易消灭于禁,丹水县城早就陷落了,又何必拖到今日?现在,南边又多了个邓艾牵扯魏延的精力,这场仗就更不好打了! 结果,与之前的邓艾相似,魏延居然哪个目标也没选,突然率军东进,朝着穰县斜插过去!他这么做,等于是把武关豁出去了,却深入了南阳腹地,距离被围困在新野的张飞,越来越近了!() 魏延的想法是,于禁和邓艾所部兵马,已经包括了南阳军大部分兵力,剩下的,除了少量留守在宛城部队以外,都在包围新野,围困张飞! 如此一来,南阳郡的其他县镇,基本等于不设防的状态,魏延率领上庸军如入无人之境,可以轻易抵达新野,解张飞之围!一旦救出张飞,两军合为一处,进,可攻略宛城;退,可还师夺回邓县,南渡汉水,返回襄阳! 至于届时究竟是进是退,这是由参谋本部决定,由刘纬定夺,但具体怎么打,魏延享有充分的自***! 还有一种更加理想的结果,那就是魏延解救了张飞以后,于禁和邓艾害怕宛城有失,将疾驰撤军,返回宛城! 那么,不仅武关之危立解,张飞也得救了,甚至还有了于途中伏击或阻击敌人的最佳战机! 看吧,其实破局并不那么难,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日常生活当中,当你遇到困境的时候,不要紧盯着面前的事物,跳出局限,或许死局都能盘活! 如果魏延的眼睛只盯着于禁和邓艾,偏执地非要做二选一的选择题,那么无论怎样抉择,都很被动,可是,一旦他跳出怪圈,干脆不理睬他们了,反而如困龙入海,一飞冲天! 邓艾和于禁也是万万没有想到,魏延居然还有这么一手,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得了穰县,还没等魏延率军去新野解救张飞呢,包围新野的晋军便闻风而退,一溜烟地逃回了宛城! 如此一来,南阳郡的两大重镇——穰县和新野,都落入了汉军之手,除了羊发还在邓县苦苦支撑,整个南阳郡的一半,尽皆沦陷,只剩下一个宛城了! 更加不利的是,邓艾和于禁,如今都身处于南阳郡以西的位置,想要回到宛城,十分困难,唯有翻越伏牛山余脉,由骊县撤回宛城,路非常不好走! 尤其是这一带属于山区,最容易埋藏伏兵,倘若魏延已经派人在此路设下圈套,恐怕邓艾和于禁都得中了埋伏,根本回不到宛城!这可如何是好呢? 第二十九章:纵兵抢粮 魏延突然率军斜插穰县的变化,令于禁和邓艾深感意外,其原因在于,如此行动,等于放弃了后路,也就是失去了后勤补给线,虽然出人意料,却是孤注一掷! 三万人的大军团,稍微挪挪窝,便需要大量后勤供应,魏延自断后路的底气在哪呢?难道汉军士兵们都是铁人,不用吃饭?后来,邓艾明白了,这家伙是仗着水路畅通,才如此肆无忌惮! 随魏延一同出征的,还有一支上庸水军,虽然他们船少人寡,但对于没有水军的邓艾来说,却是个难解的漏洞,由于他们的存在,晋军根本没法彻底封锁汉水! 如果有张地图,您就会看到,汉水的走向,正好可以涵盖了南阳郡的南部板块,只要这条大动脉畅通无阻,魏延的军队就可以从上庸获得源源不断的补充!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汉水被邓艾切断,魏延还可以由襄阳方面获得补充,虽然双方分属两个军区,但拍一封电报,就行了!邓县的羊发只有一千多人,根本坚守不了太久,魏延只要打通了邓县,便连接了襄阳,还用担心后勤吗? 可恶!难道真的必须撤回宛城吗?现在走,魏延还来不及在伏牛山区部署伏兵,再晚,可能就来不及了!然而,邓艾却并不甘心,思来想去,与于禁一商量,最终决定不撤回宛城!.. 不撤还能怎么办?邓艾的谋划是,请于禁率军由酂县出发,沿汉水东进,支援邓县!只要于禁能抢在魏延之前抵达邓县,便掐断了襄阳方面的补给线! 邓艾自己,则继续率军留在酂县,想办法断绝水路,从而使魏延的三万上庸军彻底失去后援,他和张飞就有可能被困死在南阳,不攻自破! 可以看出,虽然于禁是邓艾的上级,但现在的南阳军,却是由邓艾直接指挥,仿佛一个务虚的总经理,听从常务副总经理调遣,配合默契,相得益彰! 邓艾的主意倒是不错,问题是,他要如何在没有水军的情况下,断绝水路交通?那就是一不做二不休,命令士兵们用巨石块堵截河道,令船只无法通行! 汉水酂县段并不那么宽阔,而且,恰逢冬季枯水期,水也不深,还有一处浅滩较多的水域,正好可以利用!因而,邓艾他们无须抛入太多石块,就能堵塞航路,河水可照流不误,但运载补给的船只,及水师战船,可就过不去了! 南阳的这场战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交战的双方基本没有正面交锋,就好像是在下一盘棋,不停改变布局,挪动棋子,都想不战而屈人之兵! 事实上,热兵器时代的大兵团作战,基本就是如此,除了那些事关全局的战略要地,会发生激烈交火外,部队就是在移动当中,逐渐消耗和削弱敌人,形成包围或者断绝敌人后路的态势以后,才能最后收网! 否则,你说这仗怎么打?好几万人,手拿武器,冲上去就是干?那不又成了排队枪毙的名场面吗?像冷兵器时代那样,双方于平原之上群殴决战的时代,早已一去不复返了! 不得不说,邓艾这一招,确实挺绝的,如果成功,魏延即便解救了张飞,而且,两军合为一处,亦将处于宛城、邓县和酂县三股敌军形成的三角阵中,被死死困在了南阳郡! 当然,汉军一定是困兽犹斗,于不利局面下,试图突围,打通补给线,这样一来,双方的决战便能提前上演,邓艾可以指挥晋军一面抵抗汉军的进攻,一面缩小包围圈,如果顺利的话,有可能将汉军的荆州军团和上庸军团,一体歼灭! 就算最后没能彻底歼灭敌人,被他们跑掉了一些,这场战役对于汉军来说,亦是一次沉重打击和重大失败,而对晋国来说,却是一次辉煌的胜利,必能鼓舞人心,激励士气,使得全国战局,为之一振!文学 如此变化,魏延将如何应对() ?还应对个屁,他必须首先解决士兵们的吃饭问题! 因为时间紧,任务重,魏延率军出发时,命令士兵们多携带武器弹药,为了减轻负重,口粮带的就少了,最多只够七天之用!现在,后勤补给线被切断了,全军陷入被动局面,突围战役所需弹药倒是足够,却没饭吃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更何况是长途行军,且要作战的士兵们呢?体力消耗那么大,吃不饱饭,还怎么打仗?为了摆脱困境,魏延也是一狠心一咬牙,下达了纵兵抢粮的命令! 抢谁的粮?主要目标,当然是各县府库当中的存粮,这些都是晋国官府财产,对汉军来说属于战利品,不抢白不抢,然而,却是杯水车薪,不够用啊! 南阳虽然是晋国重要的粮食产地之一,却由于这些年来,轻徭薄赋,减免税费,收上来的粮食并不多!即便有粮,也大多囤放在宛城粮仓,各县府库,存钱倒不少,粮食却不多! 为了解决粮荒问题,魏延下令,在各县贴出告示,以数倍价格购买百姓手里的粮食,后来甚至涨到了十倍,反正拿来买粮的钱,都是从晋国府库里抄来的,不用白不用!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即便汉军开出的购粮价格都涨到市价的十倍了,却还是买不到多少粮食!魏延派人一调查才发现,百姓们手里有粮,却不愿意卖! 造成这一现象,主要有两点原因!其一,现在是冬季,百姓家家存粮,是为了熬过这个冬天,钱不能填饱肚子,粮食才能保命,别说十倍价格,百倍也不能卖! 其二,现在的晋国百姓,对朝廷的归属感增强了,认为汉军是侵略者,当然不愿资敌!即便没有这种国家意识的人也不敢资助汉军,他们害怕等将来汉军走了,自己会被晋国官府定为叛国罪,拉出去问罪杀头! 这可怎么办?三万上庸军加一万荆州军,总共四万张嘴呢,没饭吃可不行!正因为如此,汉军在魏延的纵容下,居然开始强抢百姓的粮食,搞得南阳郡各县,民怨沸腾,一片哀嚎! 第三十章:深入敌后 汉军一贯军纪严明,怎么也会干出这种纵兵抢粮的恶事呢?这也不奇怪!想当初,李云龙不也干过吗?结果,从团长被降为了伙夫! 宁愿让自己的士兵们饿死,也不抢百姓的粮食?魏延可没那么迂腐,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抢敌国百姓,起码心理上没什么障碍,何况这也是万般无奈之举呀! 大部分南阳百姓,之所以不愿意把粮食卖给汉军,是怕将来遭到清算,被定下通敌叛国的死罪!如此一来,正应了那句话:若想求得别人的帮助,自己就要先当恶人! 不卖?就抢!大不了,拿走粮食,把钱扔下!将来晋国官府也没法给这些百姓定罪,毕竟粮食是被抢走的,又不是他们主动出卖的,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军纪也好,仁义道德也罢,都显得苍白无力,魏延的做法,确有一定道理! 然而,抢就是抢,难免会波及那些留着粮食准备过冬的百姓,汉军即将发起突围之战,时间紧迫,还哪有精力仔细分辨这些粮食,哪些是珍贵的口粮,哪些是余粮啊! 于是乎,汉军此举,搞得民怨沸腾,一片哀嚎,消息很快传到了邓艾的耳中,他对汉军欺压百姓的恶行恨之入骨的同时,忽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文学 邓艾没有与任何人商议,便直率领南阳军主力,由酂县出发,沿汉水向西挺进,攻占了武当!没错,就是道教名山——武当山的那个武当,这里隶属于上庸郡,是汉国的地盘! 邓艾究竟想要干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报复魏延吗?他确有这个意图,晋军占领武当县城以后,也把这里的百姓,抢了个精光,甚至杀害了许多敢于反抗的民众,制造了“武当血案”! 但是,邓艾的目的,却不仅于此,他是想通过自己的西进,威胁上庸三郡的安全,以解宛城之危! 奇怪了,魏延和张飞都被困在了南阳,怎么还会对宛城造成威胁呢? 邓艾了解汉军,知道他们纪律严明,与民秋毫无犯,这才定下了断绝其后路的计谋,然而,魏延却不按套路出牌,冒天下之大不韪,纵兵抢粮,暂时缓解了危机,他们就有了威胁宛城的可能! 现在的宛城,只有程武指挥的五千人马守卫,极度空虚,就算加上此前由新野撤回去的一万人,也才一万五千人左右,魏延和张飞加起来,却有四万人之多,一旦他们集中力量猛攻宛城,恐怕程武坚持不了太久! 宛城陷落,中原震动,更要命的是,那里的大量存粮,将被魏延缴获,甚至拥有了继续进兵颍川和许昌的实力! 然而,这个时候,邓艾和于禁再回师救援,已经有点晚了,倘若他们贸然回去,且不论何时能抵达宛城,仅是应对半路上可能会有的阻击和截击,就得耗费大量时间,一着不慎,再中了埋伏,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关键时刻,邓艾再次掏出了法宝——《汉臣册》,对魏延深入分析了一番,发现此人拥有双重性格,既低调内敛,又高调张扬,且富有冒险精神,善于打破常规,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驻守上庸,毫无建树,一旦有了机会,肯定不会轻言放弃的! 尤其是邓艾由《汉臣册》中看到,魏延当年曾经率领蜀军,途经宛城,攻下过许昌,救出了天子刘协的记录,便更加确定,故地重游,熟悉这条路径的魏延,一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因而,邓艾猜测,魏延一定会去进攻宛城,唯一可能令其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的可能,就是自己率军威胁他的大本营——上庸三郡! 所谓上庸三郡,是指汉水中游地区的三个战略要地,其中房陵郡,紧靠荆州,距离汉水较远,上庸居中,西城居左,距离汉中更近!邓艾攻下的武当县,正是上庸郡的门户,拿下了这里,晋军可以继续溯流而() 上,直奔西城! 西城若失,汉中危矣!邓艾不信魏延不回师救援,其实他是把自己置于险地,换取宛城安宁,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魏延一旦回师,邓艾所部就被上庸驻军与魏延的部队夹在了当中! 武当县这个地方,是位于武当山北麓,汉水之畔,地形险要,道路难行,邓艾没有水军,无法利用水路交通,陆路狭窄,很容易就会被困在这里! 那么,邓艾可不可以趁着魏延回师,尚在途中时,抢先一步撤走呢?不可!汉军的电报通讯十分发达,只要邓艾这边一撤,魏延那边马上就能知道,他有可能停下来不走了,赖在南阳的某处,甚至回头再去攻打宛城! 甚至可以这样讲,武当的沦陷,未必会促使魏延回师,毕竟上庸三郡仍有重兵布防,不逼到节骨眼上,魏延恐怕不会放弃对宛城的觊觎和渴望,那么邓艾就不能停下脚步,宁愿继续深入险地,也要制造更大的威胁才行! 事实果然不出邓艾所料,他这边已经攻克武当,可汉军那边还是按照原计划,兵分两路,朝着邓县和宛城进发,竟无一兵一卒向西边而来! 小小的武当,看来还不足以震慑魏延,因而,邓艾决定,挥兵西进,直奔西城!没错,他连上庸都没去,而是向着汉中的门户,直逼过去! 算你魏延老儿有种,不回来是吧?***脆打到你的老家去!根据情报显示,汉中地区,几无驻兵,一旦被晋军突破了西城,如入无人之境! 汉中,那可是刘纬的起家之地,早年间的都城!这里不仅政治意义极其重大,还有丘下工业园那样的经济基础,各类大学和医院比长安都多,万一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魏延可承担不起如此重大的责任,必定回师来救!邓艾觉得,这场捉迷藏的游戏,也该适可而止了,便在这里,与魏延决一雌雄! 可真是奇怪,武当丢失,上庸危急,魏延居然能无动于衷?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事实上,做出这个决定的不是魏延,而是参谋本部,是由刘纬下达的命令! 第三十一章:战略变化 由于电报机的普及使用,现如今的战争,真正实现了运筹帷幄当中,决胜千里之外!刘纬只需坐镇长安,便能与参谋本部一起指挥全国的战斗! 我们说过,汉国现行体制,是领军将帅在战术层面上,享有充分的自***,但在战略层面上,必须服从参谋本部的绝对权威!但有的时候,战略和战术之间的界限,并没有那么清晰,这个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就拿魏延举例!他在面对敌人南北夹击的情况下,突然率军斜插至穰县的行动,虽然看似明智之举,却造成了邓艾西进武当的结果,本来的战术行为,酿成了战略上的改变,这个时候,他就必须听从参谋本部的调遣了! 于禁不打武关了,反而去了邓县;邓艾率领南阳军主力西进武当,分明有进犯上庸,威胁汉中之意,战略方向完全不同了,这个时候的魏延,已经完成了救援张飞,解武关之危的战略目标,接下来该怎么行动,必须服从新的战略! 那么,新的战略是什么呢?参谋本部又有了两派不同意见!一派认为,魏延应及时率军回撤上庸,与守军配合,歼灭邓艾所部南阳军主力;张飞所部,战力尚存,应南下邓县,配合襄阳方面援军,与于禁决战! 总之,新的战略,是以消灭南阳军的有生力量为目标!只要把于禁和邓艾全部干掉,宛城亦可不攻自破,最终实现吞并南阳,威震中原的战略目标! 另一派意见则认为,邓艾西进的举动,是战略讹诈,他根本没有攻克西城的实力,要相信以孟优为首的无当飞军,可以坚守城池,将邓艾挫败于城下!文学 因此,魏延无需回撤,反而应该令他趁势北进宛城,围攻程武!同时,张飞所部获救以后,应南下邓县,与于禁决战,争取打通襄阳一路后勤补给线,以策万全! 总之,新的战略,是以攻克宛城为目标!只要能迅速拿下宛城,邓艾不过是只丧家之犬,无路可退,自取灭亡!更重要的是,现在全国战事陷入僵局,亟需一场胜利,鼓舞士气,振奋人心,于全局有大利! 宛城陷落,司马懿的嚣张气焰亦会有所收敛,说不定就此罢兵,结束这场突如其来的全面进攻!届时,汉国方面是乘胜追击,还是见好就收,可以视情况而定,若有消灭晋国,一统天下之良机,亦不容错过!小说 可以看出,这两种意见的战略目标,其实相差无几,只不过一急一缓! 前一种意见,以消灭南阳军有生力量为前提,却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后一种办法起效快,立竿见影,缺点就是,没有前一种意见稳妥,需要冒点风险! 刘纬更倾向于哪种意见呢?按理来说,一生谨慎的他,理应采纳第一种意见,但是,持另外一种意见的参谋们,所说的两句话,却使刘纬十分动心! 邓艾率领的南阳军,虽号称主力,但人数不多,也就一万多人,他率军西进,直逼西城,怎么看都是为了吸引魏延回师来救,不大可能真想攻克西城! 因此,这就是一场战略讹诈,倘若真把魏延调回来,岂不是正中邓艾下怀?上庸三郡之地,地形险要,道路崎岖,顺流而下易,溯流而上难,魏延率军回师正是溯流而上,假如邓艾沿途设下伏兵,可够魏延喝上一壶的! 所以,还不如不搭理他,宁愿冒点风险,让魏延去攻宛城!此乃其一! 其二,留守上庸和西城的无当飞军,也不是吃干饭的,老将孟优更是深得刘纬信任,在此关键时刻,为什么不相信他们一定能守住西城呢?又何须调魏延回师? 倘若刘纬下令调魏延回来,大费周章不说,孟优知道了,也会十分失望,觉得刘纬不信任他,亦会影响无当飞军的军心士气,不利于团结! 综上所述,刘纬最终采纳了第() 二种意见,没有调魏延回师,而是令他去攻宛城;同时,命令张飞率领荆州军南下,攻打邓县,歼灭于禁,打通后勤通道! 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呢?让我们随着战局的发展,慢慢来看吧! 此番战役,最憋屈的人,就是张飞!作为一员成名已久的老将,仗却打得如此窝囊,被围新野,还要别人来救,简直太丢脸了! 因而,张飞在获得新的命令以后,立刻整肃人马,迅速开拔,再次朝着邓县而去,发誓生擒于禁,击杀羊发小贼,一雪前耻! 荆州军将士们,又何尝不如张飞所想?太丢人了!此番,一定要拼尽全力,不辱使命! 问题是,此前张飞凭两万精锐,攻打三千人驻守的邓县,都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这一次,于禁和羊发的部队加在一起,足有一万五千多人,岂不是难度更大? 这就要提到邓县外围阵地的布置情况了!此前,邓县阵地,大多以面向南边为主,目的就是为了抵御由襄阳渡河而来的敌军!可这一次,张飞是从北边而来,邓县北面的防御阵地十分薄弱,时间太短,来不及修造新的工事,可以说,如鸡蛋皮一样薄脆! 更何况,这是一场复仇之战,荆州军上至张飞,下到普通士兵,皆全力以赴,各式先进火器轮番招呼,毫无保留,尤其那十门山炮,炮管打得火热,不仅把晋军的外围阵地翻了好几层,更是炸塌了邓县的西北城墙! 于是,汉军在经过几个时辰的连续猛攻后,涌入城内,与敌人展开了一场激烈巷战! 与此同时,来自于襄阳方面的五千援军,业已抵达战场,由南边向邓县发起攻击,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于禁和羊发猝不及防,晋军士兵们更是陷入一片混乱,不得已,他们只能打开东门,向蔡阳方向逃遁,妄图暂避一时! 想跑?没那么容易!张飞不肯罢休,亲自率军去追,没等于禁他们抵达蔡阳,便将溃军团团包围!羊发死战不降,力竭身亡;于禁,则被张飞生擒活捉! 第三十二章:诡异讯号 第一次邓县战役时,羊发所部三千晋军是以逸待劳,外围阵地,也不是一朝一夕所修成,而是集多年之功,所形成的坚固堡垒! 第二次邓县战役时,虽然晋军人数更多了,可于禁率领的却是二流部队,而且,经过武关苦战和几番辗转,已接近力竭,羊发的部队呢,更是残军,北边的阵地亦十分薄弱,实力大打折扣! 正所谓哀兵必胜!张飞所部荆州军由上至下都憋着一口气,一定要痛雪前耻,拼尽全力,所以,即便他们的人数较少,最终仍然取得了胜利! 当然,胜利的关键,还要归功于那十门山炮,确实威力强大,连城墙都给炸塌了,谁能抵挡? 晋军虽然人多,却在猛烈的炮火下伤亡惨重,当炮火延伸时,汉军将士一拥而上,趁晋军还没抬起头来,便迅速攻占了阵地,形成了多米诺骨牌效应,致使整片防御阵地接连失守,迅速崩溃,这就是取胜之匙! 攻克邓县,汉军便等于打通了襄阳方面的补给线,如此一来,不仅是张飞,就连魏延也不必担心后援问题,可以专心致志,攻打宛城了! 不过,宛城可是块硬骨头,多年以来,晋军一直采取守势,从没想过主动进攻,修造了许多坚固工事,易守难攻,仅涅阳、棘阳和洧阳三座堡垒,便在宛城的南方形成了一道三角防御阵,不攻克此三地,就没法进军宛城! 为了抵挡汉军进攻,荆州刺史程武也是豁出去了,把手里的一万五千人马,全部派驻到“三阳堡垒”,宛城几乎没留一兵一卒,欲图在此与魏延决战! 然而,程武这个决定,大错特错!汉军现在的战略目标,就是攻占宛城,并非消灭南阳军的有生力量,涅阳、棘阳和洧阳三座堡垒,并非完全堵住了去路,魏延趁着夜黑更深之时,亲率一支先锋,悄悄从此三地之间空隙钻了过去,没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宛城! 这下子,轮到程武傻眼了!他不是不知道,三阳堡垒之间有守军顾及不到的缝隙,可能会导致敌军偷渡而过,却觉得敌人不会傻到甘愿自绝后路,不打下三阳堡垒,就直接进兵宛城! 按照常理,当然是这样!任何一支军队在进兵时,都要把沿途的敌军堡垒拔除或占领,否则,整条后勤补给线就不得安生,或者要牵扯大量兵力,得不偿失! 在抗美援朝战场上,就曾有过这样的战例!我志愿军将士,仅不到一个连的兵力,深入敌后,就把敌人的补给线搅得一团糟,牵滞了敌人前进的脚步,给大部队修造工事,准备迎敌,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然而,魏延却吃到过“自绝后路”的甜头,他愿意这么做,也敢于这么做!现在,宛城被他占领了,反而轮到程武被断绝了后路,三座堡垒,孤立无援,一旦粮草弹药耗尽,便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自知大势已去的程武,只能开城投降!注意,这个投降,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投降,也就说,程武愿意彻底背弃晋国,转为刘纬效力! 程武的父亲程昱,本就是被司马懿所害,他是逼不得已才为司马懿效力,现如今,因为自己的决策失误,导致宛城失陷,司马懿绝对饶不了他,唯有投降汉国,才是唯一的出路! 汉军攻克宛城,果然引发了连锁反应,消息传遍大江南北,汉***民,一片欢腾,信心倍增;晋***民,则一片哀嚎,对战争的前景表示悲观,骤然失去了信心! 然而,就在参谋本部上下围绕着刘纬,额手相庆,纷纷表示祝贺的时候,西城方面的电台却忽然失联,无论怎么呼叫都是寂静无声,居然联系不上孟优了! 这个诡异的现象,令此前胜利的喜悦,蒙上了一层阴云!倘若西城有失,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攻陷宛城的胜利不仅微不足道,反而成为了战略决策失() 误的巨大耻辱!文学 是不是电台坏了呢?可能性不大!由于无线电技术的发展和进步,现如今电台的造价降低了不少,普及使用已成为现实,汉军每一支部队至少配有三部以上的电台,朝廷直属精锐部队,电台甚至配备到了校尉一级手中! 孟优的无当飞军,早年间是一支特战队,后来经过改组,成为了驻守上庸三郡的地方军,虽不是直属精锐,也有三部电台啊,怎么可能一起出故障,全都坏了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西城那边出了大问题,或许城池已经陷落,而且,无当飞军全军覆没,甚至连孟优也是凶多吉少!但是,这会是真的吗?不可能啊! 据西城方面发来的最后一则电文显示,邓艾已率军抵达西城,对汉军防御阵地发起了进攻,孟优率无当飞军全体将士表示了坚守抗敌的决心,这才过去不到一天时间,怎么可能全线溃败,丢了西城? 况且,即便西城已经失陷,也不至于三部电台一同失声吧?要知道,这三部电台,分属于无当飞军的不同部队,总不能同时落入敌人手中,而无法发报吧?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出现了这种极端情况,西城府衙、督察院西城分院、大理寺西城分寺,以及制钱局分局和几家报社的分支机构,都拥有电台,此外还有邮电局的民用电台,难道他们都哑巴了?遇到极端情况,用明码发报将西城的情况报告长安,亦不失为补救措施,怎么就没有动静呢! 诡异!太诡异了!这个现象,令刘纬非常诧异,他赶紧亲自来到译电室,抄起电报员桌上的扩音器,贴近耳朵,在全波段仔细聆听,竟意外发现,除了各地电报联络的滴滴哒哒声以外,居然还有一种尖锐刺耳的蜂鸣声! 不……不会吧!这是电波干扰信号吗?怎么可能!这种东西,汉国技术人员都没有研究出来,晋国方面,怎么可能拥有?怎么就恰好把西城方面的无线电信号,全都屏蔽了? 不好!可能上当了!司马懿的真正目的,并不是全面进攻,他如此大动干戈,竟是想要对我发起致命一击! 第三十三章:早有预谋 无线电波信号,利用了大气层的折射原理,可以实现全球送达,这一点不假,但是,因为自然原因和人为原因的干扰,电波讯号有可能受到影响,距离越远,信号越弱,甚至消失的情况,亦属正常! 就比如太阳黑子、耀斑和电磁风暴,以及火山喷发、地震、飓风、雷电等,都会对电波信号造成干扰,另外人类发明制造的电波干扰仪器,亦会严重影响信号的正常传播! 然而,现在是公元三世纪的古代,出现电报机这种逆天的通讯神器,就已经够离谱啦,怎么还会有无线电波干扰设备?更何况,还是晋国造出来的? 刘纬开始也非常震惊,后来一想,忽然明白了!由于技术水平的限制,现在的无线电波系统走的是弯道超车的捷径,属于野蛮发展,因而,别看目前已十分普及,普遍功率却很低! 所以,现在的电报机使用的都是低频发射信号,中频很少利用,高频就更不用说了,因为功率不够,根本就“够不着”!而最容易受到干扰的,恰恰就是低频段信号! 可即便如此,这种无线电干扰设备,连汉国的技术人员都没造出来呢,晋国是怎么造出来的?刘纬后来也想通了!这就不是那种干扰设备,而是一种噪声波设备! 技术方面的具体细节,刘纬作为文科生,懂得也没那么多,简单来说,就是晋国造出了一种可以在低频段上制造杂音或蜂鸣声,以掩盖正常电波讯号的设备! 刘纬把扩音器紧贴着耳朵,听了一阵后发现,其实在那刺耳的蜂鸣声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一段滴滴哒哒的响声,或许,正是西城方面发出的电报,却很难听得清! 更要命的是,刘纬只是听了这么一小会儿,耳朵就被那蜂鸣声震得嗡嗡作响,头晕不已,十分不适,就算那些被掩盖起来的滴答声能听清,恐怕也没有人能受得了这种刺耳蜂鸣,听久了,脑袋非炸了不可! 问题是,晋国怎么会有如此能人,造出这样的设备来呢?刘纬亦通过推测,基本有了答案! 司马懿又不傻,岂能看不出电报技术被汉国垄断,自己将十分被动?因而,他肯定早就责成刘晔等技术人员,悄悄研究这种电报机,其目的就是实现自给自足,而不再依赖进口,省得被刘纬掐脖子,赚取高额利润! 然而,电报机这东西实在太复杂了,仅是上面那些半导体元器件,凭古人之力,就根本无法复制!刘晔他们,也只能拆了老机器,瞎鼓捣一番,结果,电报机没搞出来,却机缘巧合下,造出来个只会发出噪声的残次品! 投入了那么多人力、物力,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和金钱,甚至拆毁那么多昂贵的电报机,只研究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东西,显然是没法向司马懿交差的! 于是,可能是刘晔,也可能是其他什么聪明人,忽然想到可以利用这种“噪声机”,在低频全段发出噪声,干扰汉国正常的电报通讯,也算没白研究一场,或许就能勉强交差了! 司马懿闻知如此结果,可能会很失望,但一听说这种机器有另外的妙用,也就释然了! 不过,晋国毕竟不能自己量产半导体元器件,汉国也不会卖给他们,想要生产这种噪声机,就得拆毁现成的电报机才行,都是真金白银花高价买来的,司马懿可不舍得,所以,刘纬推测,这种噪声机绝不会太多,也许只有一台! 而且,这种机器,虽然号称可以在低频全段发出噪声,实际上却因为功率太低的问题,干扰的范围十分有限,估计不会超出十公里的范围之内! 换言之,这种噪声机,无法干扰整个汉国的电报通讯系统,只能选择一个特定的目标,于附近开启机器,从而实现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电报信号,都被噪音掩盖的效果! 这就是为什() 么,刘纬在扩音器里,仍然可以听到其他地区电报联络的滴答声,却唯独听不到西城方向发来电报的原因,无论军方还是民用电波信号,都掺杂了噪声一块传来,收报者被那震耳欲聋的蜂鸣声干扰,什么也听不清,甚至会误认为,压根没有信号传来! 搞清楚了电波讯号干扰的源头,问题却接踵而至!根据刘纬的推测,这种噪声机,整个晋国也没几台,或许,只有这么一台,为何偏偏出现在西城? 目前,全国边境皆有战事,晋国发动全面进攻,也看不出哪里才是重点,这台噪声干扰机的忽然出现,是否可以证明,司马懿的战略要点,就在南阳?其真正的杀手锏,其实是邓艾这支部队?.. 南阳方面的战事,双方你来我往,打得倒很热闹,却看不出司马懿能占到多大的便宜!如果说,这是司马懿策划的“阿登反击”,就算他们打赢了,又能如何?哪怕整个荆州都被晋国给占了,也不能对汉国造成致命的打击啊! 现在,刘纬通过电波干扰事件,忽然意识到,邓艾这支部队向西突进,绝非战略讹诈,而是他们真的打算攻克西城,威胁汉中,甚至宁愿孤军深入,自绝后路,也要突入益州! 否则,整个晋国也没有几台的金贵宝贝,怎么会出现在邓艾军中?说明司马懿早有预谋,事先就把噪声机悄悄调拨给邓艾使用了,目的就是为了阻断西城与外界的所有联系,掩盖其真实意图,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倘若一切属实,那么此前南阳地区的一系列战斗,其实也是一场阴谋! 从于禁攻打武关开始,司马懿运筹帷幄,不仅一步步地诱使驻守上庸的魏延主动出击,削弱了西城防御,更是让邓艾的部队十分自然地移动到了西边,深入上庸三郡,以至于到现在为止,仍有人认为邓艾西进,只是战略讹诈,根本想不到他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汉中! 天啊!细思极恐!怪不得司马懿忽然抽风似地指挥晋军全线发起进攻,原来都是为了配合这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阴谋诡计! 第三十四章:有去无回 刘纬的猜测,靠谱吗?可以说,十有八九!司马懿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就是为了隐藏真正的杀手锏,以至于一把利刃都已经顶上了胸膛,汉国方面,还被蒙在鼓里呢! 倘若司马懿没有发动全面进攻,只在南阳地区做文章,傻子都能看出来,其中必有图谋!相反,他举倾国之力,忽然全线出击,刘纬和汉国方面,就很难看出他的战略重点究竟在哪了! 同样,南阳地区的战事,亦是如此!如果司马懿一上来就摆明了西进的态势,暴露了意图汉中的目的,汉国方面必加强防御,魏延也不可能主动出击,想要突破上庸一线,图谋汉中,绝无可能! 因此,这可不仅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么简单,而是一出连环计,司马懿把真正的意图藏得很深,以至于刘纬和参谋本部那么多人都没能看破,直至今日,仍被蒙在鼓里! 甚至可以这样说,司马懿留程武这个蠢货驻守宛城,也是故意为之,其实是给汉军抛出的诱饵,魏延攻占宛城以后,再想回师救援西城,肯定来不及了! 换言之,司马懿宁愿丢失宛城重地,把于禁都豁出去了,也要把魏延的部队牢牢牵制在东边,以便给邓艾那边减轻压力,确保其顺利西进! 当然,要说刘纬一点没看出来,也不尽然,他早就隐约感觉到,南阳方面大有文章,因而格外注意和重视这片区域,却没想到,邓艾这家伙,竟敢凭一己之力,一路向西,孤军深入,自绝后路,这种自杀式的疯狂举动,谁能料到? 可是现在,刘纬却忽然想起了在原本的历史上,邓艾率兵偷渡阴平的故事,又觉得,他能做出这种疯狂之举,不为奇了! 想当年,邓艾偷渡阴平的计策看似完美,可实际执行起来,却非常困难,主要是因为,所谓阴平小路,根本就没有路,或者可以说,是条死路! 邓艾率军由阴平出发,穿过七百余里的无人区,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周围都是高山密林,悬崖峭壁,人迹罕至,很多时候更是无路可走,将士们只能徒手爬山,垂绳落崖,加上这条路凶险万分,粮草也无法得到有效供应,以至于很多人都死在了路上! 即使邓艾最终率军走出了茫茫大山,终于进入了川蜀平原,在一无粮草,二无后援的情况下,也是独力难支,死路一条!在当时以钟会为首的其他魏军将领们看来,邓艾此举无异于自杀,没有人认为他会成功! 怎料,蜀汉江油守将马邈是个胆小如鼠的窝囊废,眼见邓艾的军队忽然而至,以为天兵天降,被吓破了胆,居然直接投降了! 马邈投降后,邓艾军在江油获得了极大补充,稍作休整,便继续南下,一路势如破竹,于绵竹大败诸葛瞻,兵围成都,后主刘禅见魏军忽然而至,便开城投降,蜀汉灭亡! 邓艾也由此偷渡阴平,手灭蜀汉之功,而声名大噪,载于史册! 如今,因为刘纬的穿越,历史早已改变,偷渡阴平,不会再发生了,但邓艾此人富于冒险精神的性格和勇气,却没有受到影响,此番西进,与偷渡阴平一样,异曲同工! 汉中何其重要,无需赘言,更要命的是,那里现在属于大后方,根本没有多少驻军;即便有,也大多属于维持地方治安的巡捕力量,绝非正规军! 换言之,现在的汉中基本等于不设防,一旦被邓艾突破了西城,他便可以长驱直入,拿下汉中,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可以看出,与原本历史上偷渡阴平不一样,邓艾此番西进,明显是有去无回的架势! 偷渡阴平时,至少钟会率领的魏军主力在剑阁与姜维对峙,即便邓艾孤军深入,奇袭敌后,友军亦不遥远,实在混不下去了,还可以向剑阁一带靠拢,与钟会南北夹击姜维! 可() 现在呢,邓艾若是一头扎进汉中,没有其他友军和后援可言,也没有任何退路,等于是进了敌人窝里,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各路赶来的汉军包围歼灭,难逃覆灭之运,那么,他是来干嘛的? 很明显,邓艾不是为了占领汉中,而是来玩命的,欲图与汉中同归于尽!也就是说,一旦汉中被邓艾攻克,必将是一场灭顶之灾,会造成何种难以估量的恶果,简直不堪设想! 再说得明确一些,邓艾就是来搞破坏的!虽然汉国目前的政治核心早已随都城迁到长安而转移到了关中,却有一半以上的经济基础仍在汉中,这些东西,可不是说挪走就能挪走的,况且,长安经济区完全可以从零开始发展,何须动用汉中的基础呢? 也就是说,现在的汉国,有两大经济核心,一个是长安,一个就是汉中,而且,就比重来看,汉中经济区的年产值,还要略高于长安经济区!文学 这就意味着,汉中是整个汉国的经济中心之一,这里集中了大量的工矿企业、手工作坊、贸易商行和各类店铺,还有大量军工企业、制钱局和邮电局! 此外,汉中大学、汉中医学院和汉中军事学院,更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高等学府,汉中医院,也是全国范围内,最好的医院!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一朝被毁,对于大汉王朝来说,可就不是伤筋动骨那么简单了,而是一次致命的打击,至少能要了刘纬的半条性命! 假使救援不及,邓艾在汉中肆虐一圈以后,转头又扎进了同样防御空虚的蜀地,继续搞破坏,那么,就连盐业、矿业、茶业和农业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失,整个国民经济,将陷入瘫痪,很有可能致使刘纬多年心血,付诸东流,一下子回到解放前! 这还了得!想到这里的刘纬,也顾不得自己的推测究竟是真是假,连忙派人给赵云传令,命他率领关中军两万人即刻出发,南下汉中,一定要阻止邓艾,并将其彻底消灭! 与此同时,刘纬还给魏延下达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命令,居然令其率领上庸军继续东进,拿下颍川和许昌! 第三十五章:中原重镇 刘纬这道命令,确实令人诧异!敌人都闯进自家后院了,他还有闲心去打颍川?为什么不调魏延紧急回师,援救西城? 来不及了!魏延的部队刚刚占领宛城,再折返回去,纵使急行军,至少也得需要十天时间,考虑到部队连续作战,业已疲惫,这么个折腾法,恐怕会更慢,等到他们风尘仆仆赶回西城,说不定邓艾已经得手了! 届时,魏延之军,几成强弩之末,邓艾却能以逸待劳,甚至还可以沿途设下伏兵,阻击或偷袭魏延,能不能夺回西城都很难说,搞不好把他们也搭进去了! 因此,调魏延回师救援西城,绝对是下策!在战略的棋盘上,最忌讳的便是被敌人牵着鼻子走,想要掌握主动权,必须出其不意,另辟蹊径! 假使邓艾真的攻陷西城,确实等于打开了通往汉中的门户,但反过来想,魏延攻克了宛城,不也同时打开了通往中原的门户吗? 邓艾继续西进,侵入汉中,如入无人之境;魏延继续东进,攻入颍川,不也同样如入无人之境? 邓艾像一把利刃,捅向汉国的心脏,魏延又何尝不是一把尖刀,扎向晋国的软肋?互相伤害吧,就看谁更疼,最先承受不起! 颍川,有汉中那么重要吗?表面看来,似乎相差甚远,实际上,还真是司马懿的软肋! 颍川,由行政隶属关系来看,是属于豫州的一个郡,却与豫州核心区域较远,倒是距离洛阳很近! 这个问题,我们曾经谈过,是古人在划分行政区域的时候,故意把某些繁华地区划分给不同的州,以实现某种平衡,以免那些人口稠密,经济发达的区域,都集中在一个州,导致地方实力太强,威胁中央集权! 与之类似的,还有陈留郡和魏郡(邺城所在),都离洛阳不远,却一个隶属于兖州,一个隶属于冀州;南阳郡,也是同样的情况,明明地处中原,却被划分给了荆州! 总之,这些地区虽然分属于各州,但它们都有一个统一的性质,便是中原重镇! 中原地区,是我中华民族的发源地,自古以来,都是人口稠密,经济发达的区域,因而在经济重心南移之前,谁控制了中原地区,谁就拥有了并吞天下的经济实力,别看这里的地盘不大,可财富和人口半天下!文学 注意!我们说的是:拥有了并吞天下的“经济实力”,却并不等于占据了中原,便能万事大吉! 中原地区,是个四战之地,又如此繁华富庶,自然容易遭到来自四面八方敌人的觊觎,所以,中国古代由中原起家之人,大多很难成就大事,就比如春秋战国时期的宋国和韩国!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那些并不在此起家,却获得了这片区域控制权的势力,必能如虎添翼,锦上添花,实力倍增!这就是所谓的,谁控制了中原地区,谁就是皇权正朔,真命天子之说法的来历! 历史上的曹操,之所以能合并诸侯,统一北方,为大魏王朝的建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与他控制了中原地区,不无关系! 尽管一开始的时候,曹操也是四面楚歌,群敌环伺,但站稳了脚跟以后,就没有人能阻挡他扩张的步伐了,吕布、刘备、袁术,乃至于袁绍,为什么都败在曹操的手里?是他太厉害,别人太窝囊吗? 非也!不要相信演义和史书当中夸张的笔法,把成功者刻画得很强,却把那些失败者描写得很弱,甚至痴捏呆傻!乱世枭雄,哪个都不是吃素的,白痴弱智活不过第二集,曹操成功的真正原因,是他控制了中原繁华富庶之地,人多钱多,腰杆就硬! 纵观曹操的一生,南征北战,戎马倥偬,几乎一直在打仗,有时甚至能发动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军队出征,靠的是什么?还不是靠过硬的经济基础嘛! () 为什么三国时期,蜀汉和东吴联合起来,都很难与曹魏抗衡?说白了,就是因为曹魏控制了当时天下最繁华富庶的中原地区,经济实力远胜于其他两家,打仗打的就是粮草后援,经济实力,才是真正的硬实力! 刘纬厉害不?他是个穿越者,拥有超凡的神视野,更具碾压式的技术优势,为什么忙活了这么多年,还是没能一统天下?为什么早年间的曹操和现在的司马懿屡屡败于刘纬之手,却总能很快恢复实力,卷土重来? 原因自然是多方面的,但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曹操和司马懿控制了中原地区,人口和钱粮颇丰;而刘纬呢,却由偏远蜀地起家,太低,他只能先发展经济和人口,积攒硬实力,才能具备统一天下的能力! 当然,汉末黄巾之乱,给中原地区造成了巨大破坏,使得这里曾经一度“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这也是曹操早年起家之时,苦苦挣扎于生死线上,危机四伏,险象环生的重要原因! 但是,中原地区虽经破坏,基础还在,只要给百姓们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便能迅速恢复元气! 这一点,与二战之后,几乎被打成废墟的日本和德国相似,他们能在一片断壁残垣,砖头瓦砾当中,重新复苏,甚至一度成为世界最的大经济体之一,就是因为工业强国的基础还在,底蕴还在!小说 相比之下,新中国的发展之路,却十分坎坷,就是因为我们的底子太薄了,几乎是从零开始,走了七十多年的和平发展之路,才有了今天这番成就,属实不易! 让我们再说回颍川郡!汉末黄巾之乱,也给颍川郡造成了极大的破坏,但是在此之后,尤其是曹操控制这里以后,已经许多年没有战事,唯一的一次,还是刘纬率军攻略中原的时候,曾经打到过这里,也没有造成破坏,因而,现在的颍川郡,是中原几个重镇当中,最富庶的地区,也是晋国主要的赋税收入来源! 司马懿为什么一直死守南阳,不肯放弃这个战略要地,就是为了保护颍川郡!如今,汉军攻克宛城,打开了通往颍川郡的大门,这根软肋注定要挨上狠狠的一刀,司马懿敢说不心疼吗? 第三十六章:互相伤害 颍川郡治所之处,是在阳翟,就是今天的河南禹州市,但因为曹操早年间曾经把天子刘协置于许昌的缘故,如今颍川郡最大的城市,不是阳翟,而是许昌! 许昌,作为旧汉曾经的陪都,以及曹魏王朝的南都,即便现在是在晋国治下,仍然具有极其重要的政治意义,倘若有失,可不仅是经济问题了,整个晋王朝都将为之哗然,举国震动,军心士气会遭受何等打击,可想而知! 此外,颍川沦陷于汉国之手,亦将严重动摇晋国的统治基础,为什么这么说呢? 还记得吗?早年间,魏国和晋国掀起了一场叛逃风潮,许多仁人志士,纷纷投奔了刘纬,其中人数最多的,就是颍川士人! 为什么颍川郡是晋国的土地,可在荀彧竞选丞相的时候,有那么多颍川士人支持于他?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支持他的,是那些投靠了汉国的颍川士人,而非颍川本地士人,这是一股强大的政治力量,可见人数何其众多! 后来,司马懿通过各种手段和方式,尤其是近年来的亲民善举,好不容易才稳定了人心,遏止了叛逃之风,终于笼络了不少人才为晋国效力,这个人杰地灵的颍川郡,也是晋国人才的发源地之一,倘若失去,司马懿或将面临无人可用的局面!小说 什么才是治国的关键?人才!虽说咱们中国最不缺的就是人,但真正的人才,却并不多,小小一个县令,看着不起眼,却是亲民的地方官,弄个庸才当县官,治理不好地方,惹出来的乱子可就大了,更别提朝堂之上那些可以决定国家命运的重臣大将了! 所以,刘纬选中的这个突破口,可谓正中要害!司马懿此番发动绝地反击,目的就是给汉国造成致命一击,刘纬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保证能让司马懿痛彻肺腑,欲哭无泪! 问题是,这种你捅我一刀,我扎你一剑,互相伤害的做法,于事无补啊?也阻止不了邓艾西进汉中的步伐呀?刘纬这么做,岂不是在与司马懿斗气吗? 表面看来,刘纬此举,多少有些任性,实际上,却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你抓了我儿子,我就抓了你女儿,你若敢动我儿子一根毫毛,就永远也别想再见到你的女儿了!如果把儿子理解为汉中,女儿理解为颍川,您是不是就豁然开朗了? 邓艾此番西进,偷袭汉中,明显是去搞破坏的,倘若孟优真的没顶住,被邓艾得逞,刘纬想要救援,时间上多少有些来不及了,便只能以此方式,令司马懿投鼠忌器,犹豫不定,延缓邓艾破坏汉中的行动,给赵云争取时间! 如此说来,刘纬的意图是,司马懿敢让邓艾破坏汉中,他就毁了颍川?不!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狗吗?倘若刘纬真的这么做了,岂不是沦为与司马懿一样,毫无底线的残暴之徒? 颍川百姓并无罪过,凭什么无辜受难?这与刘纬的一贯原则相违背,他绝不会如此行事,那么又将如何制约司马懿呢?关键人物,便是荀彧!文学 如果司马懿在汉军攻占颍川之后,有所忌惮,没有让邓艾破坏汉中,那么,一切都还有商量的余地,就此停战,签署和约,也不是不可能,刘纬可以令汉军退出颍川,留在南阳一线! 如此一来,司马懿就保住了颍川重地,许昌之危,亦能解除!相反,若是他冥顽不灵,非要让邓艾破坏汉中,刘纬便会立即启用荀彧为豫州牧,往颍川就职! 荀彧本就是颍川士人,他在家乡享有极高的声望,更拥有广泛的人脉关系!若是由他坐镇许昌,领衔豫州,那里的士人百姓接受起来一定不难! 荀彧自从上一次丞相选举落败以后,无官无职,赋闲在家,本准备彻底归隐,退休养老,这一次刘纬让他出任颍川,能落叶归根,重返故里,他也一定愿意! () 荀彧一旦上任,并迅速安抚人心,便意味着颍川郡从此以后为大汉领土,子民亦为大汉子民,汉军也绝不会撤退,司马懿的这块心头肉,便被刘纬彻底剜去了! 所谓中原重镇,都包括哪些地方呢?说白了,就是洛阳、陈留、颍川、南阳和邺城等几个地方,所涵盖的区域! 其中,洛阳早已落入刘纬之手,如今南阳也被汉军占领,而且,肯定不会再吐出来了!邺城因为之前的八王之乱,遭受重创,司马懿不得已迁都到了平原,亦不如往昔,倘若颍川也丢了,司马懿就只剩下陈留一个中原重镇了! 不过,陈留距离颍川实在太近了,说朝发夕至都并不夸张,兖州牧王昶,此时正率军攻打虎牢关,后方空虚,一旦邓艾毁了汉中,就等于汉晋双方彻底撕破了脸皮,没有任何转圜的可能,刘纬便会命令魏延继续突进,攻略陈留! 陈留若失,司马懿等于失去了整个中原,就连淮南和徐州,亦将难保,只能退往黄河以北,苟延残喘!那时节,晋国可就一点挣扎的余地也没有了,只要其他各路进攻人马受挫,汉军可以随时发动反击,一举荡平整个晋国! 司马懿是个聪明人,这些道理他不会想不通!倘若能悬崖勒马,就此罢手,这一次的冲突,便能以更加体面的方式收场,晋国至少还能获得五年的喘息时间,积存力量,迎接最后的决战,而不至于现在就亡国! 倘若司马懿就想玩命,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非要执迷不悟,刘纬以一个汉中,换取整个中原,甚至整个晋国,也是稳赚不赔,非常划算,汉中被毁,还可以重建,只要基础还在,技术和人才不失,用不了几年,便能恢复往日繁荣! 更何况,邓艾的部队,还未必真能打到汉中,西城方面,只是通讯失联,并不意味着已经失陷!赵云的部队,已经奉命星夜赶往汉中救援,刘纬同时还下达了汉中人民紧急疏散避难的动员令,即便真被邓艾得逞,也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所以,这盘大棋,掌握主动权的还是刘纬,司马懿的如意算盘,恐怕是要落空了! 第三十七章:西城激战 西城,东门楼,一名身着将军服饰的魁梧男人,竖立于一杆青龙牙旗之下,沾染了战火尘灰,稍显肮脏破烂的旗帜随风飘摆,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孟”字! 没错!此人正是孟优!他神情肃穆,眉头紧锁,正紧张注视着城下的战斗,虽是寒冬时节,却热汗直流,因为他身后的城门楼,燃烧着熊熊烈火,一群汉军士兵,正手忙脚乱地忙着扑救! 火都烧到了城门楼上?晋军的攻势如此猛烈吗?孟优事前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外围阵地,竟沦丧大半,汉军已退到最后一道防线,与敌人激烈厮杀! 城门楼为什么会起火呢?这是晋军使用飞火流星造成的! 现在的晋军,虽然拥有了号称“雷鸣炮”的迫击炮,但其射程和威力相对较差,用来打步兵,尚具有一定威胁,拿来攻坚,可就不太好用了! 况且,这么先进的玩意,凭晋国的实力和底气,也没法普及到全军,因而,现如今的晋军部队当中,仍在使用老式的飞火流星,作为攻坚武器! 飞火流星这种东西,本来是东吴工匠发明的,却在司马懿的手里发扬光大,经过刘晔和曹镤他们的不断改良,如今射程和威力亦大大提升,比当初沓氏海战时,还要厉害! 就在刚刚,因为外线阵地已被晋军突破,城池进入了飞火流星的射程范围,一轮齐射猛轰,致使城头之上,一片火海,尤其是木制的城门楼,立时燃起了大火! 孟优亲临前线,于城头之上指挥作战,猝不及防下,亦被波及,烧伤了手臂,但他轻伤不下火线,仍在坚守指挥岗位,寸步不退,因为孟优知道西城的重要性,倘若有失,汉中危矣,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军事法庭砍的! 此时的孟优也是心急如焚!外围阵地尽失,只剩最后一道防线苦苦支撑,又与长安的参谋本部失去了联系,他们根本不知道西城这边的情况,指望援兵,恐怕是不可能了,也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坚守城池! 不对呀?现在的汉军,怎么会如此弱鸡?邓艾所部,不过是南阳军主力而已,充其量只是一支地方军,怎么会把汉军打得如此狼狈不堪呢? 究其原因,十分无语,竟是一名南蛮校尉,公然违抗命令,贸然出击造成的! 无当飞军的前身,就是南蛮部队,早年间的那些士兵们,如今都混上了一官半职,这名校尉就是孟优一名老部下,名叫来奴,一贯作战勇猛,敢打敢拼,于是,孟优把他和他的部队,置于最前线,负责防御外围阵地! 事实上,晋军刚刚发起进攻的时候,非但没占到什么便宜,反而吃了不小的亏,几支百人队被汉军密集的火力和箭雨锁于阵前,进不得进,退不得退,最后,几乎全军覆没! 来奴眼见晋军如此孱弱,立时信心爆棚,居然率领自己的部队,向溃退的晋军发起了反冲锋,任凭孟优快把金钲敲烂了也不肯回头,结果陷入了敌军的陷阱,被团团围困,没多一会儿,就把一千多人全搭进去了! 这就是邓艾故意设下的圈套,以示弱的方式,诱使汉军出击,不仅消灭了外线阵地守军,更是趁着他们冲锋之时,派军悄悄从两翼迂回过去,一举占领了阵地! 来奴的阵地丢失,立时引发了连锁反应,晋军以雷鸣炮轰击其他阵地,撕开了一条口子,中路突进,两翼齐飞,很快就把西城外围阵地,打了个稀里哗啦,除了个别地方,仍有被断绝后路的汉军将士拼死抵抗,其余阵地,尽皆沦陷! 蛮人嘛,多少有股子蛮勇,却也桀骜不驯,放纵不羁!这个来奴便是如此,只图自己一时畅快,竟敢违抗统帅命令,结果,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致使汉军一上来便陷入全面被动,伤亡惨重,形势万分危急!.. 不过,靠() 近城池的这圈阵地,却是块难啃的骨头,晋军打到这里才发现,遍地坚固的暗垒碉堡,炮都炸不动,汉军士兵躲在里面,开枪射箭,封锁了靠近城池的所有通路,晋军发动了几次冲锋,付出了几百上千人伤亡的代价,也没能再前进一步! 更要命的是,西城城墙经过改造建设,竟然也成了一座堡垒,不再是那种实心墙,而是内部通有甬道,外留射击孔的结构!汉军士兵可以在城墙之内,居高临下,由射击孔对外发射弩箭和子弹,晋军距离城墙越近,越是危险,面临的是地面和空中的交差火力,冲锋,简直是九死一生! 就这样,经过半个时辰的激烈战斗,晋军后阵响起了鸣金之声,随即全线撤退!此时的天色,逐渐开始暗淡,战场之上,瞬间安静下来,除了个别伤兵的痛苦哀嚎,再无一枪一弹之响! 眼见于此,孟优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找来军医,为自己处理烧伤!夜幕即将降临,今天的战斗,看来是到此为止了,但外围阵地还在敌人手里,他们一定不肯罢休,恐怕明天,还是一场苦战呐! 不行!不能如此被动挨打,还得主动出击!无当飞军最擅长的就是夜战和突袭战,不如今天晚上,组织突击队,趁夜摸到敌人的阵地上,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收复外围阵地! 孟优想到这里,于高处再度观察了一下周围战场的态势,正在心里筹划着如何布置夜袭,却突然看到,远方的晋军阵地上,忽然闪烁起一片亮光! “敌袭!飞火流星!”目睹于此,孟优一把甩开了为他包扎烧伤的军医,连忙大声呼号,提醒众人,赶紧躲避! 哪曾想,就在孟优等一众汉军将士们,纷纷躲避于沙包垒砌的掩体之后,捂着耳朵,准备迎击之时,却没有听到响亮的爆炸声,而是听到一种“噗噗”的沉闷声响,显得十分诡异! 孟优仗着胆子,把头伸出掩体之外看了一眼,顿时惊呆了!整个城头,居然弥漫起一股黄绿色的尘烟! 第三十八章:毒气攻击 孟优本以为,天色已晚,晋军鸣金收兵,今天的战斗便到此为止了,怎料对方仍未肯罢休,又发射了一轮飞火流星! 令孟优更加没想到的是,这一轮飞火流星,居然不像之前那样,落地爆炸或爆燃,而是散发出一阵黄绿色的尘烟,很快弥漫了整个城头阵地! 这是什么鬼东西?开始的时候,孟优还感到非常奇怪,可是很快,他就觉得这股尘烟味道十分刺鼻,呛得他忍不住地涕泪横流,眼睛都睁不开了,更是咳嗽不止,呼吸受阻,产生了强烈的窒息感,眼前天旋地转,渐渐地失去了知觉! 毒气!您一定猜到了!问题是,晋国从哪里搞来的毒气弹?这种毒气的成分,究竟是什么? 黄绿色?难道是氯气吗?还真不是!氯气,是一种气体,而非尘烟,况且,氯气的制造、提取、灌装和封存,技术含量相当高,刘纬都未必能造得出来,更别说司马懿手下的那几块料啦! 书中代言,这股黄绿色尘烟,实际上是一种硫化物和氯化物的混合物,其中还加了盐酸,由飞火流星发射爆开以后,会在火焰的作用下,产生多种有毒气体和尘埃,其中就包括了二氧化硫和氯气! 这种东西,人如果吸入的话,会刺激呼吸道,导致剧咳不止,呼吸受阻,还会对眼睛造成损伤,吸入过量,便会中毒或者失明,其危害虽然比不上纯正的氯气,也是一种十分具有杀伤力的毒气武器! 那么,这种毒气弹,晋国又是如何搞出来的?正是在刘晔和曹镤他们研究无烟火药的过程中,机缘巧合下,发明制造出来的! 由于无烟火药的配方泄露,晋国技术人员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化合物,由此,他们的化学工业,取得了飞一般的进步!不过,毕竟只是一知半解,理论知识还差得远呢,在试验的过程中,这帮家伙什么都敢往一块掺,结果造成了一场严重事故,突然发生了爆炸,产生大量毒气! 这场事故,差点要了曹镤的性命,导致他一只眼睛受到了损伤,基本失去了视力,另外,还落下了严重的呼吸系统疾病!他还算幸运的,及时逃离了实验室,有些倒霉的晋国工匠,则是把性命都折进去了! 司马懿当了太上皇以后,不理朝廷政务了,而是专心治军,又没有战事,自然把主要精力投入在了武器装备的研究制造领域,十分关切刘晔等人的研究进度! 因而,司马懿闻知这场严重事故的消息时,也是赶紧来到现场,指挥救援,目睹那些被毒气呛死,死状惨烈的遗体,这家伙,忽然想起了当初卑弥呼曾经说过的话! 卑弥呼担任晋国国师期间,给司马懿讲述了不少后世历史,其中还包括了第一次世界大战!虽然卑弥呼并不精通历史,却知道一战当中同盟和协约各国,使用毒气弹攻击敌人的往事,一股脑地都说给了司马懿听!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司马懿虽然没动声色,却在心里想着,要是能拥有这种可以杀人于无形的毒气弹,以后打仗可就容易多了,没想到今天,机缘巧合下,一场事故,使他实现了这个梦想! 由此,这场造成人员和财产重大损失的安全事故,反而令司马懿欣喜若狂,他命令刘晔,以及受伤严重的曹镤,立即开始着手研究这种毒气弹,就按照发生事故时的那个配方来! 这么危险的玩意,谁敢做试验啊!刘晔听了,多少有些肝颤,因为事故而伤情不轻的曹镤,更是心有余悸,怎奈司马懿下达严令,逼迫他们,就只好硬着头皮去研究了,以十几二十人中毒,致伤致残或亡命的代价,终于把这种毒气弹,研制成功! 不过,毕竟这种东西太危险了,很难大量生产制造,无法普及到全军,司马懿一直把它当成秘密武器,深藏不露,从未示人,更是没有使用过,谁想今天,却用在了() 西城战场之上!.. 由此可见,刘纬的猜测一点没错,邓艾的军队突击西进,肯定是司马懿早有预谋,否则,怎么可能一支地方军又有无线电干扰器,又有毒气弹,各种秘密武器,层出不穷? 显然,邓艾是觉得西城实在难打,不想再付出更大的伤亡,索性祭出了这种缺德的毒气弹! 城头上的孟优他们,虽然被呛得近乎昏死过去,却毕竟处于露天通风处,所造成的损害还没那么大,但是,那些身处于碉堡和战壕里的将士们,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因为通风不畅,造成了大片损伤,顿时失去了抵抗力! 因而,当毒气稍稍散去时,晋军立时发动了如潮水一般的进攻,汉军却只有一些稀疏的枪响和零星的抵抗,很快,最后一道防线也被晋军突破,随即,城门被炸开,西城陷落了! 晋军攻入城内时,城头上的孟优还没缓过劲来,双目暂时失明,可谓两眼一抹黑,根本无法指挥!等他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些视力的时候,晋军士兵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胸膛! 其他汉军将士,基本也是同样的结局,几乎毫无招架之力,被晋军生擒活捉!西城沦陷,汉中的大门彻底敞开了,谁能想到,固若金汤的西城,竟毁于这不起眼的毒气弹上,一天时间,就被晋军攻克! 更要命的是,现在西城与外界的联系全部中断,刘纬和参谋本部根本不知道西城陷落的消息!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就是一场邓艾与赵云的竞速赛,就看谁能率先赶到汉中了!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晋军攻克西城以后,却没有急着继续西进汉中,反而停下来休整了三天!在这三天当中,整个西城遭到了晋军的抢掠与破坏,邓艾这个残忍的屠夫,继武当惨案之后,又制造了一场西城惨案!文学 被俘的汉军将士,以及城内百姓,惨遭毒手,被晋军残忍杀害,数万人殒命,整个西城,也被一场大火烧毁,孟优更是兵败身死,被邓艾亲手砍下了头颅! 第三十九章:摩步兵团 如果说此前的武当惨案,邓艾是为了报复魏延在南阳纵兵抢粮的举动,那么西城惨案,可就是毫无理由,泯灭人性的罪行了! 汉军抢粮,虽然给南阳百姓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失,却毕竟给了经济补偿,顶多算是强买强卖,更没闹出人命;而可邓艾呢,不仅纵兵抢掠,还毁城灭地,无差别屠杀俘虏和百姓,毫无疑问,这就是屠城! 早年间的曹操,嗜好屠城;司马懿呢,也是从不把百姓的生命当回事! 后来,刘纬拟定并颁布了《战争法》,公告天下,在一定程度上遏止了这种恶行,即便是魏国和晋国的将士们,亦有所收敛,不敢放肆,生怕有朝一日,自己落入刘纬的手里,被他判为战犯,而追究刑事责任! 所以,像屠城这种恶事,已经许久没有发生过了!没想到今天,在邓艾的手里死灰复燃! 邓艾竟是如此残忍之人吗?或许是!不过,由他的处境来看,这种做法,也是一种必然! 邓艾率军西进,目的就是搞破坏,毁城灭地是他的任务!况且,他孤军深入,没有粮草后援,更是后路断绝,不抢就没饭吃,不把汉军俘虏和百姓杀光,便等于给自己留下了隐患,岂能有丝毫怜悯之心? 可以这样说,邓艾的军队,就像一群蝗虫一样,一路向西,必须执行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注定要有无数冤魂,死于他的刀下,手段越狠,他才能走得更远! 说得更明确一些,邓艾这支军队,就是一支有去无回的敢死队,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玩命的,破坏力极大,他们杀害汉军俘虏和无辜百姓,实则是想拉更多的人垫背,为自己陪葬! 可悲!可恶!可耻!可恨!无论邓艾此举,出于何种目的,恶果已经酿成,他注定将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受万人鞭挞与唾骂,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西城所发生的惨案,所有人还被蒙在鼓里,尤其是刘纬!此前晋军使用干扰器,断绝了西城与外界的电报联络,现在呢,又全城遭到屠戮,更没有人能向外界报信,因而,大家都不知道,邓艾在西城犯下的罪行!.. 那么,接下来,邓艾是不是该率军继续西进了?他在西城如此磨磨蹭蹭,就不怕汉军援兵抢先一步,抵达汉中?你还别说,当赵云率军风风仆仆赶到汉中的时候,确实没有见到敌军的一兵一卒,这里居然平安无事,没有任何遭受侵犯的迹象! 汉中受到威胁,赵云哪敢怠慢?他命令部队急行军,日夜赶路,仅用了不到五天,便抵达了汉中!怎么会这么快?因为斜谷公路早已竣工,道路平坦顺畅,可以轻易穿越秦岭,而且,赵云的部队,是一支摩托化兵团! 所谓摩托化兵团,可不是所有士兵都骑着摩托车,而是指建制内能以机动车辆实施运动和作战的部队,通常也被称为“摩步兵团”! 注意,摩步兵团与机械化兵团,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摩步兵团,说白了还是步兵,只不过行军和运输实现了机械化,到了战场,步兵要下车作战; 而机械化兵团呢,不仅移动和运输全机械化,而且,到了战场上亦能以装甲车、自行火炮和坦克等武器,直接投入战斗! 就算刘纬是个超级能人,也不可能在这个时代里,打造出一支全机械化兵团,否则,可就太夸张了!不过,因为马达和发动机技术的不断进步,现在的交通工具,完成了几次升级换代,不到十年时间,汉国就拥有了挎斗摩托车,以及柴油卡车,实现了运兵机械化!小说 当然啦,如此先进的交通工具,一定造价不菲,目前还无法普及到全军!所以,只有赵云的关中军基本实现了配备,刘纬刻意把他们打造成了一支摩托化步兵团! 既然拥有了如此便捷的交通工具,而且,() 又有平坦大道可走,为什么赵云他们,还需要五天才能赶到汉中呢?要知道,在现代,开车由西安到汉中,也就是大半天的时间而已呀! 三点原因!其一,斜谷公路,毕竟是在古代修建的,不是现代公路,虽然平坦,却并不宽阔,某些路段,只是架设在悬崖边的悬空栈道,非常狭窄,即便你开着现代的汽车去走这样一条路,一天之内也是万万到不了的! 其二,赵云他们是大兵团移动行军,不是自驾游,那么多人,那么多车辆,如何顺畅通过斜谷公路,可是一门大学问,稍有不慎,调动不当,便有可能形成拥堵,反而影响了行军速度,所以,就算再怎么着急,也必须按部就班,慢慢来! 雪上加霜的是,因为刘纬下达了汉中疏散避难的动员令,大量机构、人员和物资需要紧急撤往长安,再加上许多逃难的百姓一拥而上,斜谷公路变得异常拥挤,他们往北边去,赵云的部队往南边来,正好顶了牛,他们能在五天之内赶到汉中,已经是个奇迹了! 第三个原因就略显尴尬了!别看汉国现在的工业基础十分发达,又制造出了发动机,实现了机械化运输,可让刘纬十分头疼,也让技术研究院那些研究员们非常无奈的是,截至目前为止,也没能找到一种最适合制造轮胎的材料,因而导致车辆性能,受到了严重制约! 我们都知道,轮胎是由橡胶材料制造的,现如今,世界最大的橡胶产地,是在东南亚,但橡胶树的原产地,却是在巴西!也就是说,在美洲大陆尚未被发现以前,世界上的其他地方,根本就没有橡胶! 没有橡胶,怎么办?最开始的时候,是用牛皮,后来又使用了石油化工塑料材质,但他们都无法实现充气的功能,全是实心的,无论摩擦力还是缓冲力等性能,都差得太远,因而,这些车辆的行驶速度很慢,难望现代汽车之项背! 好在,面对种种不利条件,赵云他们还是抢先一步抵达了汉中,问题是,邓艾呢?他跑哪去了? 第四十章:抢先抵达 现如今的网络上,流行一种说法,那就是,西方文明,是虚假伪造的文明,他们之所以能后来居上,其实是剽窃了我东方文明的果实,又伪造了辉煌的历史! 持有这种观点的人坚称,所谓的古罗马、古希腊,以及亚里士多德等等,其实都是编造的谎言,所谓的文艺复兴,也是因为东西方交流之路打通以后,西方人从中国偷走了许多先进技术,从而实现了快速崛起,甚至还有阴谋论者言之凿凿地说,就是西方人偷走了《永乐大典》这部奇书! 基于这种观点,各种说法,甚嚣尘上,一张远远早于西方人的世界地图,更是令一部分人坚信,当年郑和的船队,早于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 历史,就是如此,争论是正常的,学术嘛,不论不清!因而,无论你持有何种观点和设想,都没错,但有一点却不可否认,那就是人家从你这里偷走的东西,怎么在别人的手里发扬光大了,你自己却没发展起来呢?这才是关键! 我们并不否认,郑和有可能最早发现美洲大陆,可是,他带回了什么呢?零!那些美洲特产,为什么一样也没带回来,反而是经西方人之手,才传到中国来的呢?要么是他根本没有去过美洲,要么就是白去一趟,毫无意义! 手机是摩托罗拉发明的,却被诺基亚和三星后来居上,再后来,他们全都完蛋了,被智能手机彻底取代,目前世界上最牛逼的手机制造国,不是美国,而是中国! 没想到吧?你手里的水果手机,代表不了什么,目前亚洲和非洲的一些欠发达国家百姓,使用的都是物美价廉的中国手机,占据了极大的市场份额! 手机不是中国人发明的,却被中国人发扬光大!同样的道理,即便许多代表人类文明进步的智慧之光,都是最早闪烁于东方的土地上,到最后看的,却是谁能把这星星之火,烧热烧旺! 可能有人会说,西方殖民者能和我们比吗?我们是仁义之师,是以和平友好往来的目的,航行四海,不像他们那样,四处掠夺!这话听来有理,却也似是而非! 什么叫掠夺?不分青红皂白,占为己有,才叫掠夺,你是仁义之师,可以不抢黄金,不掠财富,但那些土特产也带不回来吗?是换是买都行啊! 唯一的解释就是,在中国人眼里,那些东西都没什么卵用,并未意识到像橡胶这样的东西,居然可以用来制造轮胎,更能促进一个时代的飞速发展,根本不屑一顾! 思想意识的落后,才是最可怕的!即便是你最早发现的美洲,又有何意义?就算四大发明记在你的功劳簿下,却被别人发扬光大,你不觉得可笑又打脸吗? 当然,甭管郑和当年究竟有没有早先一步发现美洲大陆,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则注定是由中国人领先一步了!就在司马懿对汉国发动全面进攻之前,陆逊的船队已经出发,准备沿着太平洋北线,通过白令海峡,抵达美洲,正在征途之上! 所以,橡胶这种东西,现在还没有,不过,早晚会有的,目前,也只能由其他材质勉强代替,可以想象,这种汽车或摩托车,其实还没有马跑的快! 既然如此,为何刘纬还要搞什么摩步兵团?他看重的不是速度,而是运力!马跑得快,那是指一人一骑,若是换成马拉的车辆,可就远不如运载能力更强的机动车了! 一辆卡车,最多可以运载步兵三十多人,一辆挎斗摩托,也能承载三个人呢,包括他们身上所有的装备和弹药,运载粮草辎重的能力,更是远超于马车,而且,速度也能比马拉车辆更快一些! 更重要的是,只要油料充足,摩步兵团可以实现连续行军,而不必像马车那样,走走停停,还得让马休息,喝水吃料,运载效率也是大大提升! 当然() ,实现机械化行军的前提条件,必是道路畅通,就算没有平坦公路,也得有一条像样的道路才行,否则,车辆深陷泥潭,无法动弹,机动力还不如马车呢!文学 另外就是桥梁!可想而知,如果遇到河流,只能现搭浮桥的话,摩步兵团的前进速度,也会大大受制!这也是为什么刘纬把驻扎在关中的所有部队都派上了前线,却唯独把赵云这支精锐留下来的原因! 多年以来,汉国的基础建设取得了辉煌的成就,道路四通八达,桥梁遍地,金牛公路、斜谷公路的贯通,基本克服了“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地理条件制约,极大促进了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河西公路建成,更是沟通了中原与西域的联系,不仅有利于经济交流,更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意义! 与之相比,晋国可就差远了!不仅没有那么四通八达的交通网络,桥梁更是凤毛麟角,汉军向晋国进兵,可谓一步一沟,一步一坎,赵云的摩步兵团若是急于拉上前线,恐怕机动力还不如普通部队! 因而,目前赵云所部关中军,作为战略总预备队,最为合适,负责拱卫关中地区,无论哪个方向上出现问题,都可以快速机动,及时救援,这也是他们能在五天之内,便赶到汉中的重要原因之一! 问题是,汉中并没有遭到晋军的攻击呀?赵云感到非常奇怪,便把情况及时汇报给了参谋本部,刘纬闻知,面对沙盘,看了又看,也是十分诧异,难道孟优等无当飞军将士,仍在坚守西城,阻止了邓艾西进的脚步? 若果真如此,必须给孟优大大地记上一功!不过,现在西城方面始终联络不上,究竟什么情况无法确定,总不能干等着吧?于是,刘纬给赵云下令,命他留一部分人马驻守汉中,带着其余部队由南郑出发,东进西城! 倘若西城已失,赵云的部队主动东进,可以把晋军阻挡在汉中之外;假如西城还在,赵云的部队就是援军,若能及时抵达战场,便能与孟优携手,消灭邓艾! 第四十一章:出城来见 话说,魏延领受刘纬的命令,率领三万上庸军即刻北进,由鲁阳一带直入颍川郡! 此番,魏延算是故地重游,多年以前,他曾经率军打到过这里,还攻下许昌,救走了天子刘协,表面看来,功高盖世,却给刘纬带回去一个烫手的山芋! 这一次呢,情况不一样了,魏延指挥千军万马,走在曾经走过的道路之上,不由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因为他接到的命令,就是攻略颍川,占领许昌,如若遂愿,功劳不小,算上此前攻克宛城的战绩,可谓锦上添花! 还记得吗?刘纬在登基之时,大封群臣,总共册封了十位公爵,人称“开国十公”,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魏延居然名列其中,其地位,居然超过了关、张、马、黄等一代名将! 刘纬此举,不仅是对魏延多年之功的肯定,同时也是给群臣诸将树立一个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榜样!魏延虽然战功不多,却能常年驻守上庸偏远之地,踏实肯干,安之若素,这本身就是值得褒扬赞赏的功劳! 刘纬的良苦用心,魏延心领神会,其他人大概也能看出他的用意,却也不乏一些庸人忿忿不平,觉得魏延忝居国公之位,根本就不够格,难免议论纷纷! 这种非议,要说魏延一点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人都好个面子,总是遭受质疑,心里自然不舒服!因此,魏延也是憋了一口气,就等着有机会征战沙场呢,此番出兵,对魏延来说,是个证明自己的好机会,他又岂能错过! 攻陷宛城的功劳,就已经不小了,魏延居然再次获得了继续进兵颍川的机会,可真是走了大运!若是他能顺利拿下颍川,占领许昌,看将来还有谁敢非议诟病他的国公之位,名不副实! 不过,魏延此人,性情深沉,喜怒不形于色,可不像张飞那般嘚瑟,深知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可不敢得意忘形,轻率鲁莽,一失足成千古恨,错过这个天赐良机! 因而,由鲁阳进入颍川以后,魏延进兵格外谨慎,循序渐进,步步为营,生怕某个地方,隐藏着未知的敌军,一不小心,中了他们的埋伏! 不过,魏延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正如情报显示的那样,整个颍川郡异常空虚,几乎就是不设防的状态!上庸军一路走来,许多县镇无人守备,兵不血刃即行拿下,可谓势如破竹,所向披靡,一帆风顺! 就这样,魏延率军抵达了颍阴城外,距离许昌,仅剩咫尺之遥了! 事实上,汉代的许昌,是在许县;今天的许昌市呢,正是汉代的颍阴!此地,亦属颍川重镇,同时,也是荀彧的老家!魏延率军抵达颍阴之时,眼见城门紧闭,如临大敌,预感到这里一定没那么容易拿下,便下达了全军准备攻城的命令! 谁想,没多一会,士卒禀报,颍阴城内来人,欲求见魏延,有大事商议!魏延好奇询问,来者何人,士卒说,此人自称是荀彧的侄孙——荀适! 这个名字,魏延听着有点耳生,细细思索,忽然想起,荀适乃是荀攸之子!荀攸,虽然比荀彧的岁数还大,但论辈分,却是荀彧的侄子,他的儿子,自然就是荀彧的侄孙啦! 了解了来人身份,魏延同时注意到一个细节,荀适求见,自称是荀彧的侄孙,却没说自己是荀攸之子,分明有意靠着与叔祖之间的亲戚关系,主动套近乎,毕竟荀彧曾是大汉丞相,这个面子可不小啊! 若是如此,荀适来访,很有可能是前来投诚!不过,他是只身来投,还是有能力献上整个颍阴呢?魏延感到十分好奇,怀着一丝期待,命人请荀适上前来见,准备一探虚实! 荀适此人,不愧出身大家望族,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多少有些荀彧的影子,翩翩君子,儒雅风范,礼数周到,不卑不亢,说话也很爽快,三言两语间,便() 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原来,自从荀彧投靠刘纬,荀攸病逝以后,荀适成为了荀氏一族的掌门人,作为留守于颍川的荀姓族人头领,他在晋国,还混了个中郎将的官位,同时,他也是颍阴县丞!.. 荀适说,魏延率军入颍川之始,颍阴县令夏侯杰便望风而逃了,现在的颍阴县,只有五百守军,最大的官员,就是他这个县丞! 按道理来讲,颍阴根本没有能力抵抗汉军攻城,但他却听说了汉军在南阳郡纵兵抢粮的恶事,害怕颍阴百姓无辜遭殃,所以,才来面见魏延,与他谈谈! 荀适请魏延下个保证,承诺约束士卒与民秋毫无犯,如若答应,他便立即开城投降,归顺大汉!否则,即便只有五百勇士,亦将死战到底,绝不会让汉军轻易得逞! 事实上,现在的汉军根本用不着抢粮食了!张飞收复邓县以后,打通了通往襄阳的后勤补给线,魏延的上庸军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补充,何须多此一举? 不过,荀适这话说的,却让魏延听着很不顺耳,区区五百人,就敢来此提要求,还说什么死战到底,谁给你的勇气?魏延有心拒绝荀适的提议,却思虑再三,又改变了主意! 此番进兵颍川,很明显,陛下有意将其纳为大汉领土,颍川百姓就是大汉子民了,即将成为一家人,若是撕破脸,闹得你死我活,恐怕不利于收服民心! 况且,这个荀适,是荀彧的侄孙,总得给老丞相一个薄面吧?倘若魏延非要来硬的,弄死了这个荀适,将来见了荀彧恐怕也不好交代! “也罢!应汝所请耳!”想到这里,魏延点头答应了,能避免伤亡,不流血拿下颍阴,也的确是件好事,又能卖荀彧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大善!料上将军,怀悯人之德,必允哉!愚已备薄酒,请君入城一叙!”眼见魏延答应了,荀适显得非常高兴,拱手一礼,慨然言道! 喝酒?好事啊!魏延也没多想,爽快答应下来,荀适亦履行承诺,命人打开城门,迎请汉军入城!一切看似非常顺利,却不想,其中暗藏着一场危机! 第四十二章:酒宴惊魂 荀适主动来降,提出的条件也不过分,魏延没有拒绝的理由,便率军进入了颍阴城! 连日以来,汉军一直在行进,少有休憩,稍显疲惫,正好荀适摆下酒席,宴请魏延,他便想着,索性放松一下,令全军休整一天,明日再行进兵许昌! 安顿好军中事务,魏延便带着一行护卫,跟着荀适来到了他的府邸,才到门口,魏延暗吃一惊!果然是天下闻名的荀氏望族,这座豪宅,竟然比刘纬所居住的皇宫还要奢华! 当然,历朝历代的皇帝,也没有几人能像刘纬那般素简,不过,这座荀氏府邸,确实非同凡响,连门口的台阶都是汉白玉铺就而成,整个门廊,漆红带彩,异常宏伟壮观,冷丁看去,若琼楼玉宇,仙家台阁! 正如荀适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已料定魏延会答应,因而,早有准备!所以,魏延抵达荀氏府邸时,正门前站满了迎接他的人群,都是荀氏族人,在其簇拥下,魏延如众星捧月一般,步入这座豪宅,来到了正厅! 带兵打仗,是件辛苦事,可没工夫吃喝享乐!因而,魏延也是许多时日,没碰过酒肉,一进正厅,便被早已摆好的筵席所吸引,闻着酒香气息,忍不住直咽口水! 荀适作为主人,热情地迎请魏延来到了正座,不过,魏延却说什么也不肯就坐,他是客人,怎么能喧宾夺主,忝居正位?一番拉扯谦让以后,魏延坚持坐在了主位右手次席,看着桌案上摆着的整只烤鸡,更是垂涎三尺,就等着主家开席,大快朵颐! 这是起码的礼仪!就算魏延再怎么饥饿难耐,也得等主人家先动筷子啊!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荀适,始终没动第一筷子,倒是与众多荀氏族人一起,不停地向魏延敬酒! 盛情难却,魏延不得已,只能空着肚子,连干数盏,顿感胃腹火辣,十分不适,真想先吃点东西,垫饥再饮,哪曾想,敬酒之人,络绎不绝! 说到这里,插上一句!汉代,本来没有高度白酒,是刘纬穿越以后,引荐了后世的蒸馏酒技术,造出了至少四十度以上的白酒,尤以竹叶青酒为最佳! 后来,随着通商往来不断,汉地白酒销售到了中原地区,为大众所接受和喜爱,像荀氏这样的豪门望族,更是必不可少的家藏珍酿! 所以,刚才魏延连续喝下的几盏酒,并不是那种低度米酒,而是高度白酒!可想而知,空着肚子喝了那么多,不仅胃不舒服,还很容易醉,没多一会,他就感觉有些头重脚轻,眼前发飘了! 这可不行!今天自己是来做客的,要是喝醉了,岂不丢人现眼,惹人耻笑?魏延想到这里,本打算以不胜酒力为由,谢绝敬酒,让侍卫们替他喝,却没想到,打眼望去,整个正厅当中没有一个自己人! 眼见于此,刚刚还有些微醺状态的魏延,瞬间酒醒了一半,顿感不妙,不由提高了警惕!.. 诚然,主家请客,请的是他魏延,那些侍卫属于下人,登不得大雅之堂,被挡于门外,另行安置宴饮,倒也说得过去,问题是,魏延与荀适萍水相逢,今天才认识,又不是多年旧相识,这么做,可就有点过分了! 毕竟此前,双方还是敌对关系,荀适刚刚投降,是何居心,尚未可知,现在,又把侍卫们挡于正厅之外,魏延就是再糊涂,也看出了不对劲! 这是一场鸿门宴吧?想到这里,魏延惊出了一身冷汗,酒劲全醒了!他借掩面饮酒之际,以余光悄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忽然感到正位屏风之后,隐约传来一股杀气! 怪不得刚才,荀适非要让我坐在那里,原来屏风之后,大有玄机啊!幸亏我没坐那,要不然,恐怕早就遭遇了毒手!不过,这帮龟孙子一个劲地不停劝酒,也没安好心,分明是想把我灌醉了,再突然下手! () 意识到事情不妙的魏延,忽地站起身来,拨开敬酒的众人,就往正厅大门而去,口称尿急,想要出恭!谁想,荀适忽然从身后一把拽住魏延的衣袖,大声疾呼道:“恶贼,休走!” 得!听这话茬,果然是鸿门宴!魏延回头看向荀适,怒不可遏,本想甩开衣袖,尽快脱身,却就在此时,由屏风后面,呼啦啦地蹿出了数不清的带甲武士,纷纷亮出了明晃晃的刀刃! 魏延此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作为荀彧的侄孙,这个荀适为什么要暗害自己呢?他投降是假,谋害是真,莫非是想擒贼先擒王,替司马懿守住颍阴,甚至整个颍川郡? 还真有这个可能!自己作为全军统帅,一旦被擒,可是个非常有价值的人质,汉军将士,势必束手束脚,投鼠忌器,也就无法继续进兵许昌了,或许荀适正是打的这个如意算盘! “魏文长,还不束手就擒!”对面那些武士当中,有个领头人模样的家伙,突然大喝一声,以刀刃手指魏延道!这个人,魏延根本不认识! “尔何人也!”魏延一边狠拽衣袖,试图摆脱荀适,一边看向大呼小叫的那人,厉声问道!文学 “吾乃舞阳亭侯,颍阴县令,夏侯杰是也!”对面那家伙倒也爽直,旋即自报了姓名! 哦!原来是他啊!荀适说,这家伙早就逃走了,没想到,竟是谎言,这一切,没准都是这个夏侯杰策划安排的!等等,夏侯……杰?莫非此人,与夏侯渊有关?怪不得呢! 众所周知,曹魏名将夏侯渊,一生英名,却命丧于汉军的炮火之下,也正因为如此,夏侯氏一族的许多人,宁愿投靠司马懿,也要与大汉为敌! 如果这个夏侯杰,果然与夏侯渊有关,那么这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哼!无名鼠辈,焉敢放肆!”魏延忽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却冷哼一声,对夏侯杰表示了不屑,他这个态度,立时激怒了对面的夏侯杰! “恶贼!受死!”夏侯杰暴怒而起,挥起手中刀,便朝着魏延冲了过来! 第四十三章 双双殒命 魏延此人,智勇双全,怎么会如此大意,身陷险境?说到底,是因为荀适的身份! 荀适与荀彧有亲缘关系,也是颍川士人之一!如今的汉国,有许多颍川士人为官,是一股不可忽视的政治力量,时间一久,魏延难免产生一种误区,就是在荀彧的影响下,颍川士人都心向大汉! 因而,魏延一点也没怀疑荀适投降的诚意,他觉得,只要汉军占领颍川,这里的颍川士族,便会十分容易归顺,哪能想到,荀适竟是例外,更没想到颍阴县令夏侯杰,可能与夏侯渊有关! 夏侯姓氏,在汉代并不罕见,虽然他们都号称是西汉开国功臣夏侯婴的后人,事实上,却分支很多,不一定都有亲缘关系!反正据魏延所知,夏侯渊的直系亲属里,没有这个夏侯杰,或许,是哪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旁系亲属,要不然,就是义子或养子! 总而言之,魏延还是有些疏忽大意了,本以为此番进军颍川,不费吹灰之力,却没想到,一不小心,身陷险境!眼下,魏延一只袖子被荀适死死抓住,不能挣脱,另一边,夏侯杰挥刀而来,魏延就连性命都堪忧了! “啪啪……啪!”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魏延的左手从怀里掏出个怪模怪样的东西来,朝着荀适和夏侯杰,便是几发飞火连射,发出连串清脆的响声! 手枪!居然是手枪!魏延使用手枪,当场击倒了想要图谋不轨的夏侯杰和荀适,二人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便痛苦倒地,身上多了好几个汩汩冒血的窟窿! 眼见于此,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就连那些带甲武士,也吓得面色惨白,冷汗直流,不敢靠近魏延了!他们实在不明白,魏延究竟是如何撂倒了两人,他手里的家伙,到底是何种暗器! 刘纬把手枪造出来了?没错!我们说过,汉国工业是一种粗放式的发展模式,越大的东西越好造,越小的东西越难造!起初,是只能造炮,不能造枪;后来,步枪造出来了,手枪却很难制造;到现在,终于连手枪也能造了! 魏延手里的,是一支左轮手枪,弹容六发,体型娇小,枪管很短,重量也轻,可以轻易揣在怀里,而不被察觉,作为一种近防身武器,十分合适! 不过,因为手***造技术才突破不久,目前产量没那么大,未能普及到全军,现在只有部分汉军军官配备了手枪,总共也就百十来支!魏延作为上庸军的最高统帅,当然也有啦! 夏侯杰和荀适他们,可不知道魏延拥有如此利器,见他连刀都没带,以为可以轻易擒杀于他,却不曾想,做了枪下亡魂! 手枪这东西,别看射程很近,杀伤力可不小!步***打到人身上,许多时候,就是个前入后出的孔洞,可手***呢,往往不能对穿,而是在人的身体里乱窜,把五脏六腑搅得一团糟,命中要害,几乎是必死无疑! 因此,夏豪杰和荀适也是在血泊之中挣扎没多一会儿就断了气,其他人呢,更是吓得连连后退,甚至有人打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想跑,可没那么容易!正厅之内,突发枪响,魏延的那些侍卫们听到声音,抄起步枪便冲了进来,拿枪口指向了在场的所有人,谁敢轻举妄动,就是死路一条! 魏延的猜测,一点没错,刚才,侍卫们是被荀适的管家安排到外院,摆下饭食,请之宴饮!但是,外院与内院之间,就隔着一道门,汉军护卫们人手一把步枪,谁敢阻拦? 手枪,众人不认识,步枪他们可认得!这东西能杀人于无形,谁不害怕?眼见魏延的侍卫们冲了进来,在场宾客吓得连忙伏身于地,那些带甲武士,也都纷纷扔下了手里的刀剑斧钺,跪地乞降! 一场危机,就此化解,然而魏延还是不明白,夏侯杰和荀适为何要摆下这场鸿门宴,他() 当场审问了那些投降的武士,终于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个夏侯杰,与夏侯渊没什么关系,之所以要谋害魏延,是因为他的儿子在邓县军中服役,此前与汉军交战的过程中,不幸身亡,夏侯杰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消息传来,悲痛欲绝,自然对汉军恨之入骨! 至于荀适,他倒是与汉军无冤无仇,却是夏侯杰的结义兄弟,受其蛊惑,就这么稀里糊涂上了贼船,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闻知如此真相,魏延不由一阵唏嘘,也是后怕不止,心有余悸!这场未遂的刺杀案,也给魏延提了个醒,颍川是敌人的土地,这里的人们还不是大汉子民,在其接受教化,彻底归顺之前,可不能粗心大意,轻率莽撞! 那么,在场的其余人等,该如何处理?依照魏延的性格,应该以刺客同党论,一律开刀问斩,可他却不能那么做! 此前,魏延无奈之下纵兵抢粮,已经属于违反了与民秋毫无犯的军规,目前还在打仗,上头不会现在处理此事,但魏延怕秋后算账,遭受处罚! 这事还没过关呢,如果魏延今天在荀氏府邸大开杀戒,滥杀无辜,不是又给自己添了一条罪责吗?可别到头来,功劳立了不少,错也没少犯,功过相抵都算轻的,万一再被罢官免职,一撸到底,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魏延也是按捺住了想要杀人的冲动,把在场的荀氏族人和那些刀斧手,通通交给了军法处!这些人到底有罪没罪,是不是夏侯杰和荀适的同伙,就让军法处裁决吧,魏延可没有功夫在颍阴耽误那么多时间,他还要带兵去打许昌! 许昌,作为曾经的旧汉陪都和曹魏南都,如此重要,必有守军!或许,整个颍川郡之所以如此空虚,就是因为所有力量,都集中到了许昌的缘故! 事实,不出魏延所料,当他带兵抵达许昌城外时,老远便看到,许昌城门紧闭,如临大敌,而且,城头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第四十四章 平定许昌 许昌城头上,站满了人?有这么打仗的吗?不是说,现如今的战争已经进入了热兵器时代,没有人会傻到留在城头上挨炮轰,怎么还站满了人呢? 起初,魏延也对此颇为不解,以为驻守许昌的是晋军二流地方部队,不会打热兵器战争,因而才按照传统方式,把阵地摆在了城头之上! 可是,随着汉军部队不断接近许昌,魏延也在望远镜里逐渐看清了,站在城头上的,不是军人,而是百姓!换言之,如今的颍川郡,确实异常空虚,连维持治安的地方部队,也是寥寥无几,居然由普通百姓,充当了守城力量! 这也难怪!晋军这些年来,虽然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扩充,可毕竟他们的底子太薄,没有那么多钱粮养活太多军队,这一次,司马懿突然发动全线进攻,肯定要集中所有力量,地处于战略后方的颍川郡,自然不会留有太多部队,他们可能都被拉上前线,充当炮灰去了! 如此一来,魏延反而觉得有些难办!如果守城的是晋军,摆开架势开打就是,那些二流部队根本抵抗不了多久,可是换成百姓守城,魏延反而有点无从下手,投鼠忌器了! 这些百姓,虽然手里也有武装,却一杆步枪也没有,更是少有刀剑,多是木棍和农具!更为关键的是,他们当中,除了青壮男丁外,还有许多老幼妇孺,如果汉军对他们下狠手,恐怕会落下屠戮百姓的恶名啊! 可恶!是谁组织百姓上城抵抗的?自从《战争法》颁布以后,别说汉军,就是魏军和晋军,也再没有过拿普通百姓当挡箭牌的恶事,许昌官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逼百姓守城吗?魏延觉得,可能性不大! 对于晋国的那些官员来说,当官不过就是为朝廷效力,治理地方,没必要死乞白赖地忠于司马家族,替他们卖命,又怎么可能为了保住许昌,敢冒被定为战犯的风险呢?根本不值得那么做! 唯一的解释,就是许昌百姓认可晋国朝廷,把汉军当成侵略者,是自愿自发地拿起武器,上城防御!若果真如此,魏延可就难办了,搞不好别人没成战犯,自己反倒犯下了屠杀百姓的战争罪行! 看来,司马懿和司马昭的改革新政,颇得人心,这才没几年呢,晋国百姓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归属感也愈发增强了,居然肯自发地团结起来,坚守许昌! 他娘的,这可如何是好?魏延犹豫不决,有那么一刹那间,甚至打算给长安的参谋本部发报,请刘纬定夺,不过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魏延心里清楚,现在晋国发动全线进攻,各地皆有战事,刘纬和参谋本部肯定忙得不可开交,自己若是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还得直接请示陛下,岂不是添乱吗?同时,不也显得自己很无能吗? 对普通百姓动枪动炮,肯定不行,却也不是没有变通的办法!魏延思来想去,忽然眼前一亮,竟然命令工兵部队上前,手持水枪,对城头上的许昌百姓,发起了一轮水攻! 水枪,是汉军工兵标配,作用就是消防!过去的水枪,采用的是气压结构,现在的水枪,升级换代了,是由电力驱动,只要把一头管道伸进水源里,就能自动抽水加压,形成高压喷射水柱,已经相当先进! 这种高压水柱,虽然不致命,却也威力不小,对人发射,能把人呲个跟头!更要命的是,水源来自于许昌城外的濮水,寒冬时节,河面已经封冻,由冰层下抽上来的水,温度极低,被它淋湿的话,魏延不信还有人能在寒风凛冽当中,继续站在城头之上! 这一招,也是够损的!不出魏延所料,一轮水攻过后,那些百姓被冻得瑟瑟发抖,很难坚持下去,只能纷纷下城,再没有了那种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的架势! 然而,事已至此,还是不能根本解决问题!城内百姓对汉军是() 抵触的态度,想要说服他们,可没那么容易,若贸然进城,还是无法避免与百姓发生冲突,引发流血事件!. 于是,魏延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又出了一记损招!他命人撬开西城门以后,在城门口烧起一大堆淋湿的干柴荒草,再用鼓风机顺着城门往城内灌烟! 时值冬季,西风正劲,就算不用鼓风机,这些烟雾也会一直向东飘溢扩散,弥漫全城! 古代的城池,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即便是许昌这样的大城市,也是很快就被浓烟笼罩,这下子,城里是彻底没法待人了,百姓们呛得涕泪横流,咳嗽不止,只能携家带口,由其他城门逃到了城外! 如此一来,汉军进入许昌再无任何阻力,直接占领了整座城市!魏延的做法,虽然缺德,却比邓艾强多了,浓烟呛人,并非毒气,死不了人的,不仅如此,汉军入城以后,魏延便马上派人张贴了安民告示! 这张告示,就是告诉许昌百姓,汉军坚持与民秋毫无犯的原则,绝不会拆毁一座房屋,更不会滥杀一人,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都可以得到保障,正常生活,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希望那些逃离许昌的百姓们,可以回来! 然而,告示里面说的话,许昌百姓可不敢轻易相信,他们逃在野外,仍不肯回城!直到听留在城内的少部分人,讲述了自己亲眼看到的一幕! 这些人说,汉军入城以后,尽管大部分房屋都已经人去楼空,却没有一人擅自闯入民宅,大冷的天,他们晚上居然全都睡在了街道之上,不少人都冻感冒了,也不进屋! 屋都不进,可想而知,百姓们留在家里的东西,更是未动分毫!如此纪律严明的部队,一定不会扰民,那张安民告示所说的内容,全是真的! 其实,许昌百姓也不傻,如果汉军是残暴的侵略者,就不会拿水和烟雾对付他们了,而是直接上刀枪!再加上有人亲眼所见的这一幕,谁还愿意背井离乡,漂泊在外?于是,便纷纷回来了! 至此,许昌彻底平定,魏延也是第一时间给刘纬发报,汇报了这一喜讯,哪曾想所接到的回电,却令魏延倒吸一口凉气! 第四十五章:直取要害 魏延平定许昌,意味着整个颍川郡已经落入汉国之手,这对司马懿来说,绝对是个沉重的打击,对于全国战局,亦会起到潜移默化的连带影响! 然而,当魏延将这一喜讯报告参谋本部以后,却收到了令他难以置信的回复,刘纬居然命令魏延一鼓作气,继续兵进陈留,张飞所部荆州军,经休整以后,转进豫州治所之处——汝南! 要知道,尽管南阳郡和颍川郡都是晋国领土,但它们战略位置相对前冲,汉国利用这一次的机会,将其吞并,未来也比较容易防御,能够在此立稳脚跟! 可是陈留和汝南就不一样了,地处中原腹地,继续进军,就等于向晋国深入进攻,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说,现在还不是发动统一战争的最佳时机吗?像这种占了以后不好防御,短期之内,不容易立足的地方,打了又有何用呢? 所以,魏延敏锐地意识到,刘纬此令,一定是另有战略意图,估计是为了配合其他战场,创造更有利的态势!换言之,这一次出兵,目的不是占领,而是制造威胁! 要不怎么说,魏延此人是智勇双全呢,作为一名军团司令,却能站在全局的角度上思考问题,与刘纬之间,心有灵犀一点通!不过,魏延对于新的作战任务,多少有些不同的看法! 魏延的军队由上庸出发,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长途跋涉,打到了许昌,虽然其中没有经历过几场像样的战斗,业已十分疲惫,至少也应该让将士们休息几天吧? 况且,许昌新附,人心不稳,尚未彻底顺服,这个时候魏延率军进攻陈留,恐怕后路堪忧,留下的人太多,带走的人太少,便会兵力不足;反之,留下的人太少,带走的人太多,又担心许昌有变,甚是为难! 因此,以魏延的角度来看,这个时候进攻陈留,并不合适!但他知道,刘纬的命令,自有其道理,只是究竟为了什么,使魏延感到十分好奇! 按道理来讲,地方军团将帅,接到参谋本部下发的命令,只能无条件服从,不过在汉军当中,一贯具有军事民主思想,在合理的范围内,允许质疑和讨论,因而,魏延在接到命令以后,也是迅速回电,阐述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希望参谋本部予以考虑,再行斟酌! 很快,参谋本部就给魏延回了电报,正是这一次的回电,令魏延看了以后,大吃一惊,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原来,邓艾的军队居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关中的地面上,已攻占鄠县(今西安市鄠邑区),兵锋直指长安! 这是怎么回事?邓艾长了翅膀,会飞吗?此前,他的部队不是一直西进,直指汉中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关中,直奔长安去了?其实,这才是司马懿的真正图谋! 汉中,虽然对刘纬来说非常重要,一旦受损,也只能算是伤筋动骨,断折臂膀,却并不致命!司马懿想要对刘纬发动致命一击,汉中不过是虚晃一枪,长安,这个汉国的大脑和心脏,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司马懿搞了那么多花样,大费周章,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把邓艾的军队,运作到长安,像一把尖刀一样,直取要害! 事实上,晋国若想击败汉国,彻底翻身,只有长安才是关键,刘纬才是要害!占领或毁掉长安,活捉或除杀刘纬,才能彻底扭转颓势,一举逆袭成功! 否则,就算晋军侥幸攻占了汉国一州一郡之地,看似占了便宜,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暂时的胜利而已,早晚会遭到刘纬和汉军的反噬,今天得到的,明天终将失去,早晚覆灭! 换言之,司马懿这一次,是拼尽全力的绝地反击,是押上了国运的一场豪赌!成,则大晋王朝千秋万代,一统天下;败,则就此灭亡,彻底退出历史的舞台! 这就是为什么司马懿连南阳都() 不要了,甚至在颍川毫不设防的原因所在,他把希望全都赌在了这最后的杀手锏上,哪怕遍体鳞伤,也要奋起反击,一招制敌! 关键是,邓艾究竟怎么飞越秦岭,进入关中的?相信有的朋友已经猜到了,他是通过险峻的子午谷道过去的,不仅避开了来势汹汹的赵云所部,更是把刘纬和参谋本部,玩了个团团转!这简直就是另外一个版本的“子午谷奇谋”! 众所周知,历史上的子午谷奇谋,是由魏延提出来的,他建议诸葛亮派自己领兵偷渡子午谷,直接奔袭长安,以完成恢复故都,克复中原的大业! 生性谨慎的诸葛亮,并未采纳魏延的建议,以至于子午谷奇谋一直以来争议不断,有人说诸葛亮因此而错过了一个绝佳的良机,也有人说,魏延的谋划根本不会成功,诸葛亮的坚持是对的! 甭管哪种说法更有道理,起码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子午谷奇谋居然再次发生了,竟被邓艾付诸实践,最后,还成功了! 子午谷道的南边入口,就在西城以西的石泉!也就说,邓艾率军攻克西城之目的,并不是为了进取汉中,而是早就做好了通过子午谷道偷袭长安的准备! 这就是邓艾占领西城以后,没有立即出发,反而原地休整三天的原因,他不怕汉军援兵抢先抵达汉中,而是正希望这样,如此一来,关中便空虚了,邓艾正好可以乘虚而入!ap. 因而,当赵云率领自己的摩步兵团,风尘仆仆赶到西城时,这里已是断壁残垣,人去楼空,邓艾他们抢先一步,进入了子午古道,等到赵云把西城的情况汇报给刘纬的时候,邓艾的南阳军已经成功穿越了茫茫秦岭,进入了关中平原! 好一招瞒天过海,调虎离山!显然,司马懿的子午谷奇谋,比历史上魏延提出的子午谷奇谋,内容更加丰富精彩,若由战争初始开始计算,更是一招环环相扣的连环计! 魏延也不傻,当即参透了司马懿的诡计,却不明白,长安危急,刘纬为什么还要让他去打陈留! 第四十六章:长安危急 子午谷奇谋就那么容易成功吗?为什么刘纬事前对此毫无防备,以至于被邓艾偷渡秦岭,进入关中? 子午谷道,亦称子午栈道,是中国古代,特别是汉、唐两代,自京城长安通往汉中、巴蜀等地的重要通道,因穿越子午谷而得名,历代都有修缮和线路变化,东汉及唐代时期,曾一度成为国家驿道! 不过,因为子午道险僻难行,路途较远,它并不是最主要的交通要道,褒斜道,才是通行人员和物资的首选通道!因而,子午道在历史上曾经数次修建,又数次废弃,甚至一度根本就走不通! 再来说说汉国目前的情况吧!自从斜谷公路贯通以后,穿越秦岭一片坦途,慢慢地也就没有人去走其他几条路径了,子午道,还有历史上著名的陈仓道等古道,便渐渐废弃破败,杂草丛生,荆棘密布,如同阴平小路一样,已是走不通的路径! 刘纬也曾经想过,重修子午道和陈仓道,以便使秦岭南北交通更加便捷,却还没顾得上!当时的汉国,以修建河西公路为首要任务,着实没有更多的资金和人手,分头去修陈仓道和子午道,这两项工程便被无限期延后,到现在还没动工! 对于一条已经许久无人通行,且破败不堪,根本就走不通的道路,刘纬便有些麻痹大意,甚至在参谋本部的作战沙盘之上,都没有标示这条子午谷道! 既然这条路径如此难行,邓艾又是如何走通的?想想历史上偷渡阴平的故事,您就明白了! 因为历史的惯性使然,虽然邓艾的人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会再发生偷渡阴平的事件,却偷渡子午谷偷袭了长安!别人走不通,他邓艾能走通,也就不足为奇了! 邓艾他们这一路上,也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实在没路可走的时候,就利用绳索攀爬悬崖峭壁,翻山越岭,不比偷渡阴平容易,却能克服千难万险,终于成功抵达了关中平原,这份果敢和勇气,绝非常人可比! 问题是,邓艾有此胆识和魄力,他的南阳军将士们,也都是铁人吗?一支地方军而已,怎么能比晋国精锐部队更坚韧,更有毅力?这里,我们先卖个关子,后文自有揭晓! 总之,邓艾成功了,突然出现在关中平原之上,趁守军不备,防御空虚,一举拿下了鄠县,占据了一个稳固的战略支撑点,以至于长安告急,陷入危机! 更要命的是,刘纬和参谋本部本以为,邓艾想要进攻汉中,把驻守关中的赵云所部,派往了汉中,甚至命令他们东进西城,再想调他们紧急回援,已经来不及了! 为什来不及?赵云他们就不会追着邓艾的屁股后面,回关中救援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赵云的部队,是摩步兵团,机械化运输,才使他们兵进神速,你想啊,这样一支部队,能穿越险峻难行的子午谷道吗? 可能有人会说,活人还能让尿憋死?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放弃那些运载机械,徒步进入子午谷道?这话,可就有点强人所难啦! 赵云的部队,不是特战队,没有经过太多徒步穿越深山密林的训练,再加上平日里坐车坐习惯了,士兵们靠两条腿,还真就未必能穿越子午道! 况且,邓艾也会想到赵云有可能率军来追,岂能不在路上搞破坏?那些本来可以勉强通行的腐朽栈道,只需几枚手榴弹就能破坏,邓艾肯定会留下一支专门断后的部队,阻止汉军来追,汉军想要通过子午谷道,可能比邓艾他们,难度更大! 因此,就算赵云放弃运输工具,硬着头皮率领士兵们一头钻进子午谷道,估计也很难走得出去,到头来,非但不能及时救援长安,再把自己的部队都困在了路上,可就误了大事! 那么,赵云可不可以率领部队紧急回师,利用机械化运输的便捷() 条件,走大路回汉中,再通过斜谷公路回到关中,救援长安呢?即便路途上可能会多耽搁几天,至少也是个办法吧? 这当然是赵云的首选,也是参谋本部直接给他下达的命令!可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斜谷公路那边出事了,几处关键的架空路段,竟然被潜伏在汉国的晋国特务炸塌了,导致斜谷公路,彻底断绝! 这也是司马懿整个计划当中,最重要的一环,预谋已久,终于得逞,目的就是为了把被调往汉中的赵云所部,彻底阻滞于关中之外,如此一来,长安地区将陷入前所未有的空虚状态,邓艾他们才更容易得手! 我们说过,凭汉代的建筑水平,就算有刘纬这个穿越者的额外加成,也不可能在褒斜道上,修筑一条如同现代一样的公路,许多关键路段,仍是悬崖边开凿出来的悬空栈道,只不过材料由木头换成了钢筋水泥,更结实,也更宽阔! 至于隧道嘛,则是一条也没有,施工难度太大了,而且,照明也是个当时很难解决的问题! 因此,一旦这些悬空栈道被炸塌了,哪怕只有那么一处,整条斜谷公路便陷入了瘫痪,要想抢修,恢复畅通,没个十天半月,几乎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毁于晋国特务之手的悬空栈道还不止一处,赵云的部队若想回师关中,至少需要一个月,那时节,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总之,因为邓艾偷渡子午谷的阴谋得逞,长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急局面,甚至刘纬的安全,也受到了威胁,可谓开战以来,汉国方面最大的一场危机! 然而,令魏延十分费解的是,这个时候,刘纬不调军回援,反而还让自己继续进攻陈留,这为哪般?还不仅是他呢,就连此前被调出关中,支援前线的那几支部队,所接到的命令,也是一概不准回师救援,这又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难道刘纬一点也不担心长安有失,自己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吗?莫非他想凭长安仅剩的那点军力,与邓艾决战? 第四十七章:抽将战术 可以看出,司马懿若想直取长安,不出奇计,几乎是不可能的! 北路,有并州阻挡,姜维所部,是汉国最精锐的部队之一,壶关和雁门关,更是险要难攻;过了并州,还有河东地区的阻隔,晋军若想由这条路攻向长安,势比登天! 中路,不仅有洛阳碍事,虎牢关、函谷关、潼关,更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易守难攻,步步都是坎,再加上张任率领的蜀军,也不是吃干饭的,想要实现中路突破,恐怕更难! 南路,可就太绕远了,需要通过荆州进入蜀地,再北进汉中,越过秦岭,直捣黄龙!如此漫长的进兵过程,汉国处处设防,调兵遣将游刃有余,可以说,晋军根本就抵达不了长安! 唯有一条路能走通,就是由战略位置前冲的南阳地区发兵,这里距离关中地区很近,最便捷的通道,就是武关一线!倘若晋军能在武关战胜汉军,进入关中,打到长安的目标,就完全有可能实现! 问题是,刘纬可不傻,若是晋军集中所有兵力,直接强攻武关,他还能看不出司马懿的真正意图?还不赶紧调集主力,集中到武关一线,阻止晋军前进,甚至在此,与之决战? 就算汉军一时不慎,丢失了武关,刘纬一样可以沿丹水一线层层设阻,步步设防,晋军想要通过这条狭窄路径,打到长安,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司马懿只能把视线,转移到了另外一条路径,就是子午谷道! 问题是,这里地处汉国腹地,根本就过不去啊,有魏延的五万兵马驻守上庸,司马懿哪怕举倾国之兵来攻,也很难通过! 况且,这里的动静一大,战略意图那么明显,刘纬也会及时调兵支援上庸,届时晋军就会如同撞上铁板一样,连子午谷道的边都够不到,更别说进取长安了! 于是,司马懿便设下了这样一场连环计,以发动全线进攻,干扰刘纬的判断,使之无法参透自己的真正意图,把子午谷奇谋的杀招,隐藏在诸多军事行动的背后,到最后才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如同下棋一样,先慢慢布局,最后将军! 不过,您可千万别以为,全国的其他战场,都是单纯的佯攻,用下棋的术语来说,这叫“抽将”,意思是,移动一枚棋子,形成将军的状态时,可以同时威胁到其他棋子! 就在邓艾的部队忽然出现在关中,并攻克了鄠县以后,各地的战报,亦如雪片一般不断飞来,所显示的内容是,此前发动强攻遭受挫败,暂时偃旗息鼓的晋军,忽然在各地再次发动了猛攻,攻势居然比一开始时还要猛烈! 刘纬看出来了,这是司马懿的阴谋得逞以后,紧接着施展的一招阳谋,事实上,就是“抽将战术”! 邓艾威胁长安,形成“将军”,如果汉国方面,连忙调兵回援,便意味着其他战场上的兵力会被抽走,防御力量,势必有所削弱!这个时候,晋国忽然发动猛烈进攻,说不定便会趁汉军守备力量不足,而有所突破! 尤其是壶关和虎牢关方向,一旦有失,并州和洛阳可就危险了!果真如此,即便是邓艾的子午谷奇谋最终以失败告终,晋国亦可在这一次的冲突当中,收获巨大战果,或许能一举收复并州、河东、洛阳等地,甚至连江东地区,都能占尽便宜! 如此一来,对于汉国来说可就吃了大亏,丧城失地,损失惨重,两国之间博弈的天平,便会被司马懿生生掰成平衡状态,过去所形成的优势荡然无存! 当然了,即便如此,国力的差距,仍是晋国无法追赶的,但是,司马懿却可以因此为晋国续命至少十年以上,刘纬统一战争的五年计划,便会彻底泡汤,一统天下的大业,将再一次被无限期延后! 那么,如果刘纬不调兵回援呢?就正中了司马懿的下怀!你不救长安,邓() 艾他们不是正好可以乘虚而入,得手的可能性更大吗?长安有失,刘纬遇难,整盘大棋,司马懿便赢得了最后的胜利,你不愿丢车保帅,那就吃了你的帅! 要不怎么说这是一招阳谋呢,该如何选择,由你决定,反正你刘纬这一次,吃亏是吃定了! 不过,由刘纬给魏延等各地将帅下达的命令来看,这道选择题,他选的是后者,即不调兵回援长安!这个决定,虽勇气可嘉,颇有一种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悲壮之感,但是不是有些太过冒险了? 冒险是肯定的,但这个险,刘纬必须要冒!晋军忽然再次全线发起猛攻,虽然看起来是一招“抽将战术”,但细细想来,其中也暗藏着一记杀招! 关中驻军,被刘纬调往前线支援,已纷纷就位,这个时候长安危急,就算想要调他们回来,恐怕也来不及了,唯一可能就近支援刘纬的部队,就是此前被调往洛阳,支援张任的张嶷,他的选锋营,负责镇守孟津,以阻止司马孚的火枪军渡河南进的企图! 可想而知,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刘纬一纸调令,命张嶷回师关中,救援长安,孟津可就空虚了,尽管张任会分兵接替张嶷,但临阵调换防务恐怕会生出意想不到的乱子,届时,若被司马孚得逞,由冰面突破黄河防线,进入洛阳腹地,张任便会陷入全面被动! 虎牢关那边,王昶率领兖州军正在发动猛攻,这个时候张任分兵或者黄河防线崩溃,虎牢关也守不住了,洛阳孤城,更是难保,即便张任率军死守洛阳,司马懿也可以让王昶围城,而司马孚呢,则可继续率军西进函谷关! 函谷关若失,接下来就是潼关!晋军打到潼关,距离关中便是咫尺之遥,司马孚的火枪军,能不能攻克潼关暂且不论,起码可以策应已经攻入关中的邓艾所部,使他有了更加充足的底气,实在不行还可以向潼关靠拢,与司马孚会师! 最可怕的结果,就是潼关没守住,洛阳也失陷了!届时,晋军可不止邓艾这一支部队威胁长安,他们可以长驱而入,直捣黄龙,后果不堪设想! 第四十八章:阳中有阴 如此看来,这还是抽将战术吗?分明是司马懿早已布置好的另外一记杀招! 同样作为晋国朝廷的直属部队,为什么司马懿要把司马孚的精锐火枪军刻意布置在河内,配合王昶进攻洛阳?表面看来,也是佯攻,却隐藏着如此不可告人的阴谋! 换言之,司马懿在洛阳一线,可不仅仅只想收复洛阳故地,而是准备打通虎牢关、函谷关和潼关一路,撬开关中地区的大门! 当然,如果没有邓艾威胁长安,晋军想要通过这一线路进入关中,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现在,有邓艾这个意想不到的因素搅局,晋军便有了突破中线的可能! 司马懿为什么要刻意选择寒冷的冬季发动进攻?就是打算利用黄河结冰,营造更多的机会!潼关也罢,函谷关也好,其弱点就在黄河,晋军可以由冰面偷偷绕到关后,实现两面夹击! 同理,即便邓艾攻打长安不利,没能顺利拿下,他也一样可以向东撤退,由黄河冰面,安然逃脱,获得司马孚的接应,谁说他是有来无回?竟然连退路都安排好了!. 总之,刘纬令张嶷的部队回师援救长安,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虽然有可能暂时解除危机,却会造成更加难以收拾的局面,说不定到时候,长安反而更加危险;即便安然渡过这场危机,也会被邓艾这小子逃脱,不能将其歼灭在关中的土地上! 如此看来,换你是刘纬,还会调兵回援吗?一兵一卒也不能动,否则可就真的上了司马懿的当了!阳谋当中,居然还暗藏着阴谋,一环套着一环,司马懿这家伙,实在太狡猾了,稍有不慎,行差踏错,便是满盘皆输! 问题是,不调兵救援长安,刘纬自己可就危险了!目前的长安一带,仅剩不足一万兵马,他有信心守住偌大的长安城吗? 没问题的!刘纬什么场面没见过?孤身一人,身陷险境的时候都有,更何况现在,手下还有一万兵马呢,当然有信心! 不过,就凭这一万人马,恐怕也坚持不了太久,刘纬也不能始终如此被动,必须想办法破解司马懿布下的棋局,化被动为主动!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命令魏延和张飞继续进兵原因! 估计司马懿当初布局的时候,也没料到,汉军居然会一路挺进,深入了中原腹地,这可能是他的全套计划当中,最大的漏洞,或者说是难以克服的“毒副作用”! 为了诱使魏延东进南阳,给邓艾西进创造机会,司马懿连宛城都不要了,应该能够想到汉军会进一步攻占颍川,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为了实现那致命的一击,也只能豁出去了,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 但是,司马懿可能真没想到,刘纬面对如此危局,还能临危不乱,镇定自若,做出精准的判断,竟命令魏延孤军深入,一路挺进,换作别人,肯定既没有这样的眼光,也没有如此的魄力和胆识! 目前,王昶正率领兖州军进攻虎牢关,一旦魏延进兵陈留,威胁了他的老窝,王昶将会如何应对?是回师救援,还是继续攻关?无论怎么选择,都将十分被动,却对汉军非常有利! 王昶若是撤了,司马孚想要凭一己之力,渡河威胁洛阳,也就不可能了,那么洛阳一线便化解了危机,不仅司马懿的抽将战术,毫无效果,汉军甚至可能抽出一部分兵马,救援长安! 假如王昶不撤,继续攻打虎牢关,那么陈留势必陷落,被魏延攻克! 如此一来,王昶所部兖州军,便等于被切断了后路,失去了根据地,更没有了后援粮草弹药的供应,到头来,还是死路一条,也只能退往河北,放弃进攻! 您看出来了吧?同样的结果,王昶的损失会更大,你说他会作何选择?肯定是要撤呀!那么魏延根本不必攻克城池,只需() 威胁陈留,便能在全局上为汉军赢得主动! 再说张飞一路,刘纬命令他率军进兵汝南,又是何意?汝南是豫州治所之处,亦属中原重地,而且,它距离淮南地区太近了,现在异常空虚,若被张飞拿下,便威胁到了满宠的大后方,甚至是徐州,那么,满宠和陈矫,还敢拼尽全力进攻江东吗?势必有所收敛,甚至退兵! 如此一来,江东可保无虞,司马懿的抽将战术,在这个方向上,也被成功化解了! 最后就是并州方向,刘纬虽然没给姜维他们下达明确命令,却也没调一兵一卒回师救援,这就意味着,姜维拥有充足的兵力,可以在雁门关与壶关之下,与郭淮和张郃决战!倘若能挫败这两支晋国精锐,大量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司马懿所谓的抽将战术,便将全部泡汤! 总之,只要刘纬不调兵回援长安,再命令魏延和张飞主动出击,便能在全国的战线上,赢取主动,使司马懿的阳谋和阴谋,均无法得逞,唯一的缺陷就是,太冒险了,等于是把自己豁出去了! 邓艾所部,是司马懿的杀手锏,直取要害,他们之所以敢远道而来,势必有所准备,亦有信心攻克长安,否则,他们来干嘛呀?关中一日游吗? 再加上关中地区早已成为汉国的大后方,久无战事,少有坚固的防御工事,现上轿现扎耳朵眼,肯定是来不及了,这场防御战可不好打,说凶多吉少,亦不为过! 虽说刘纬有信心坚守长安,却并没有十全的把握,他与司马懿一样,不仅赌上了国运,更是把自己也当成筹码,押上了牌桌! 魏延领悟了刘纬的用意,虽有些不忍,却也遵令行事,立即带兵出征,剑指陈留;张飞呢,更是早早率军进入了豫州,之前的仗,打得太过窝囊,他正憋足了劲,准备大发神威,一雪前耻,又岂能错过如此良机! 而刘纬这边,即将迎来一场暴风骤雨的考验,久未上阵的他,重新披挂,御驾亲征,准备与邓艾来个鱼死网破,一决雌雄! 什么?亲征?莫非刘纬没有固守长安,而是主动出击了?没错!他把战场选在了潏(y)水岸边! 第四十九章:甘为牺牲 潏水,是古长安八水之一,也就是今天陕西省西安市的潏河,位于市区之西,也是古长安城之西一条重要屏障! 可是,刘纬舍弃坚城不守,却主动出击,非要在此与邓艾决战,又为哪般?难道说,他想利用河流阻滞敌人进兵的步伐吗?这个选择倒也无可厚非,关键现在是冬天啊! 我们说过,汉代那时,地球正经历一个小冰河时期,长江流域都会下雪结冰,更别说地处北方的关中地区了,可不像现在那么温暖,连河流都冻不实! 因此,小小的潏水,亦早已结冰,根本无法作为阻止晋军前进的屏障,那么刘纬选择这里作为战场,又是出于何故呢?他是想以自己作为目标,吸引晋军的注意力,免得长安及周边地区遭到破坏,救民于危难! 邓艾千里迢迢,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来到长安,不就是奔刘纬来的吗?索性,就让他距离目标更近一些,省得两军决战长安城下,殃及城池和百姓! 奇怪,百姓都在城内,怎么会受到战火的波及?这要说到目前长安城的现状了! 长安,作为大汉都城,自然吸引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商贾遍地,往来不断,尤其是刘纬下西洋以后,这里更是升格为一个国际大都市,街头巷尾,都有长相各异的外国人出没的身影,常住人口,越来越多! 如此一来,长安城内的空间可就不够用了,导致房价地价飞涨,千金难求!为了缓解空间不足,遏制飞涨的房地产价格,刘纬便在长安城外,修建了几个生活配套设施齐全的卫星城! 有了距离很近的卫星城,人们就不必非要挤在长安城内了,亦有了更多的选择空间!发展到现在,这几个卫星城的繁华程度,不亚于长安城内,在此定居的臣民百姓,足有十几万人之多! 换言之,现如今的长安城,可不仅是那一圈城墙之内的概念了,而是包括了周边那些卫星城,其中的居民一样是长安百姓,长安城的范围,已经大大扩张! 不过,毕竟长安处于大后方,几乎不可能发生战事,另外,在刘纬治下,汉国现在的治安前所未有之好,亦无贼匪打家劫舍,因而,这些卫星城虽然名为城,实际上,连城墙都没有,可以说,就是个生活聚落,无需担心安全问题! 可谁能想到,邓艾的军队,突然从子午谷道冒了出来,致使久无战事的长安骤然陷入危机!倘若刘纬坚守城池,岂不是把定居在卫星城的那些百姓抛弃了吗? 可能有人会说,简单啊!既然敌军来犯,刘纬赶紧下达疏散避难的命令,让卫星城的居民们撤到城内不就行了?虽然人多,也可以暂时挤一挤嘛! 您可别忘了,在此之前,刘纬已经下达过一个疏散转移的命令,因为错判了敌人的目标,导致汉中的大量机构、人员和物资,撤到了长安!如今的长安城内,已是异常拥挤,再接纳那些卫星城的居民,可就真的装不下了! 让这些来自汉中的“难民”再回去,显然也来不及了!邓艾的军队已经攻克鄠县,随时可能来犯,这些难民若在归途当中,暴露于无遮无挡的旷野之上,岂不是太危险了?更何况,斜谷公路遭到破坏,也走不通了! 当然,来自汉中的“难民”,并不都在长安,也有大半被安置于郿县、茂陵、平陵、霸陵和咸阳等地,可是这样,反而更危险,为什么呢? 因为现在的关中地区,极度空虚,除了长安的一万守军外,其余各处基本不设防,这些地方,如果遭到邓艾的攻击,损失可就大了! 难民两个字,之所以要带引号,就是因为,这些人并不是真正的难民,虽然其中有不少汉中百姓,却也有大量来自于汉中的机构、物资,甚至是生产设备和仪器等等! 总之,为了避免汉中遭到破坏,能() 带来关中的东西,几乎全都带来了,还包括了大量专业技术人才! 因此,一旦这些地方,被邓艾席卷肆虐,被毁的可不仅是关中地区,而是连带着给汉中带来一场灭顶之灾!刘纬此前下达的疏散避难令,等于是把汉中的精华与核心,一同暴露在邓艾的屠刀之下! 此前,赵云已经抵达西城,根据他的汇报,西城已被邓艾毁弃,残垣断壁,满目疮痍,一片灰烬,尸骸遍地,那情形,真是要多惨有多惨,刘纬闻知,心痛万分,更是对邓艾的残忍和冷血,恨之入骨,心有余悸! 因此,刘纬担心邓艾这支极具破坏力的部队,会在关中地区复制像武当和西城一样的惨案,据报,鄠县百姓已经惨遭毒手,如果他们直接来攻长安,自然最好,可要是他们不来,而是在周边地区到处乱窜,制造更多的惨案,后果将不堪设想! 通过此前的一系列战斗,再加上刘纬对历史上邓艾此人之了解,他估计,邓艾十有八九会这么做! 邓艾十分精明,知道长安坚城不容易攻克,肯定要耍花活,不断进攻袭扰长安周边县镇,毁城灭地,屠杀百姓,制造惨案,便有可能吸引长安守军主动出城来战,而使他们失去地利,增加自己的获胜几率! 只要长安守军不出来,邓艾的军队就会像蝗虫一般,不断肆虐,吃光一切,到头来,刘纬个人倒是安全了,基本可保无虞,关中地区却被邓艾祸害够呛,最终,导致汉国元气大伤,损失惨重,他也一样可以达成目的! 其中,最关键的地方,就是咸阳工业区,那里可是整个汉国的要害所在,一旦被毁,刘纬可就基本回到了解放前,即便渡过这一次的危机,也没能力消灭晋国了!. 如此一来,您明白了吧!刘纬绝不能龟缩于长安城内,坐视邓艾肆意妄为!选择主动出击,吸引邓艾来攻,虽然是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境,却挽救了众多无辜百姓,保住了大汉的基业! 第五十章:主动邀战 可能有人会说,假如刘纬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保住那些基业,又有何用,大汉王朝失去了他这根顶梁柱,还不迅速衰败?司马懿依然得逞了呀! 这话,若是搁在从前,一点没错,但现在可不一样了!刘纬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忙什么呢?就是想要建立一套以民主制度为基础的,健全的国家体系! 如今,这套国家机器已经建立起来,运转良好,众人各司其职,政出有门,虽然在此过程中,也出现过一些故障,引发了诸多问题和乱子,却经过刘纬的修修补补,逐渐步入了正轨,他自己由掌舵人,变成了甩手掌柜,已经许久不理政事!看書菈 所以,现在的汉国,需要刘纬,更多是停留在精神层面上,若是没有他,照样可以正常运转,一改过去一人兴邦,干系天下的格局,由人民当家作主了! 因而,即便刘纬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汉国也不会衰败,反而可能因为他的罹难,激发全体军民同仇敌忾,众志成城,为之复仇的勇气与决心,从而一举消灭晋国,实现一统天下之大业,也不是不可能! 司马懿和邓艾之流,就是没有意识到汉国现在的改变,未能跳出封建君主独裁专制的思维怪圈,以为拿下了刘纬,便能万事大吉了,殊不知,刘纬在整个棋盘上,并不是那个“老帅”,真正的老帅,是人民,杀不尽,也灭不光! 这就是刘纬选择主动出击的根本原因,他愿意为大汉王朝的未来,付出任何代价,哪怕献出最宝贵的生命,也要保住大汉基业,保护大汉子民! 当然了,能不死,最好还是别死,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刘纬也想亲眼见证自己所缔造的事业,茁壮成长为参天大树,不愿早早撒手人寰,而留下遗憾! 所以,这场仗并不是纯粹的玩命,还得讲究点方针策略,争取打赢才是!刘纬之所以把战场挑选在潏水之畔,是因为这里,正是长安讲武堂的野战训练场! 书中代言,所谓长安讲武堂,是继汉中军事学院之后,汉国所成立的第二家军事院校! 不过,同为军校,它们的性质却有所不同,汉中军事学院,所招收培养的学员,基本都是零基础的有志青年,长安讲武堂,则是针对军官进行培养深造的专业学校,故名讲武堂! 军官参加学习深造,可不能只坐在课堂上,停留在书本上,必须亲身参加实践才行! 因而,长安讲武堂在潏水之畔,有一处专业的军事训练场,这里有现成的战壕、碉堡、工事和要塞,虽是培训学员之用,数量较少,却聊胜于无,勉强够刘纬的一万军队,将其利用起来,与邓艾交战! 我们说过,邓艾是突然出现在关中地区的,打了刘纬一个猝不及防,现上轿现扎耳朵眼肯定是来不及了,即便临时修建的工事,肯定也不够坚固,把这座训练场充分利用起来,再合适不过,也是刘纬目前唯一的选择! 于是,刘纬率领近卫军进驻潏水训练场,只需将其稍加改造,就构成了一个立体防御阵地,接下来的任务,便是一面增修工事,加固防御,一面想办法吸引邓艾的军队主动来攻了! 阵势已经摆好,可邓艾不来,岂不是白忙活一场?于是,刘纬亲笔写下了一封战书,派人送往鄠县,痛揭他残忍杀害无辜百姓的恶行,誓言必欲灭之,令邓艾引颈待戮,并主动暴露了自己已主动出击,就在潏水之畔的行踪! 问题是,邓艾会相信吗?为了使其坚信不疑,刘纬在潏水阵地,明目张胆地升起了皇帝的旗帜,摆下了皇帝的仪仗,只要邓艾派探马前来窥视,就能发现刘纬正在军中! 不过,以邓艾的视角来看,这也很有可能是刘纬虚张声势之计,他不敢相信,身为大汉天子的刘纬,身份如此贵重,居然敢放弃坚城不守,出城来() 战,仅是皇帝的旗帜和銮驾,可未必说明刘纬本人就在军中啊! 没关系!反正问题已经抛给邓艾,让他自己来做这道选择题吧!他越是迟疑不前,对刘纬来说越有利,时间拖得久了,只要魏延那边破局成功,就会有汉军回援关中,那时节,邓艾这支孤军,便是身陷重围,凶多吉少了! 对于邓艾来说,他是在与时间赛跑,拖得越久,越不利!若是如同刘纬所料,邓艾正打算着袭扰长安周边县镇,以吸引长安守军出城来攻的计划呢,却没想到,刘纬居然主动出城,送到了嘴边! 如此难得的机会,无论真假,邓艾也得试试,万一是真的,岂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擒杀刘纬,攻略长安的不世之功,似乎正在向他招手,不信邓艾不动心! 那么,邓艾接到刘纬这封战书以后,是何反应呢?他能做得了这个主吗?如此大事,还不得赶紧给司马懿发封电报,请示一下? 您也看出来了,邓艾这把尖刀虽然锋利,但刀柄却始终掌握在司马懿的手中,一切谋划均出于自司马懿,是他运筹帷幄,指挥全局,邓艾不过是个执行者而已! 因而,按理来说,邓艾接到刘纬这封战书以后,理应及时向司马懿汇报,可令人不解的是,他没有呼唤译电员前来给司马懿发报,反而离开了自己的中军大帐,进入了另外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帐之中! 不仅如此,邓艾入帐以后,居然朝着一个人恭恭敬敬地施以重礼,并将刘纬的战书双手奉上!那人态度十分高傲,也没让邓艾起身,便接了过来,自顾自地看起了这封战书,邓艾在他的面前诚惶诚恐,大气都不敢喘! 此人,究竟是谁?他有着鹰视之眼,狼顾之貌,须发斑白,精神矍铄,正襟危坐,不怒自威!没错,他,就是司马懿! 司马懿?怎么可能?他居然在邓艾军中?如此一说,邓艾此路走来,途武当,克西城,越子午,逼长安,其实都是司马懿在直接指挥吗?欲知详情,且看下文分解! 第五十一章:豪情壮举 须发斑白?司马懿已经这么老了吗?中华七年末,八年初,司马懿已是虚龄五十九岁的老人,刘纬比他小七岁,虚龄也已五十有二! 这就是司马懿为什么急于发动绝地反击的原因之一!年近六旬的他,感到自己的体力、精力和脑力,都大不如前,身体迅速衰老,生怕上天不会给他太多的时间和机会了! 问题是,司马懿怎么会出现在邓艾军中?难道一直以来,这支奔袭关中的奇兵,都是他在亲自指挥吗?要想解释清楚,我们就从此前卖的那个关子开始讲起!看書菈 邓艾此人,果敢坚毅,有信心和勇气穿越艰险难行的子午谷道,可他的南阳军,不过是一支地方军,即便是主力部队,也不至于各个都是铁人啊! 因而,像这样一支军队,居然能实现子午谷奇谋,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况且,邓艾指挥的南阳军主力,总共只有三万人左右,羊发统领的三千多人,以及当时在新野围困张飞的一万多人,到最后全都报销了,再加上此前一系列的战斗当中,所造成的伤亡,现在邓艾的手里最多只剩一万人! 就凭一万人,妄图偷袭长安,席卷关中?兵力也太少了点吧!人家刘纬手里,还有一万近卫军呢,岂不势均力敌?如此一来,就算邓艾偷渡子午谷道,钻进了汉国的后院,恐怕也无法掀起太大的风浪,攻克长安,擒杀刘纬,更是难上加难! 其中症结,究竟在哪呢?就在于司马懿!谁说这支千里奔袭的奇兵,只有邓艾的南阳军?除此之外,还有司马懿亲自率领的一万禁军,只不过他们都披着南阳军的外衣,竖起的,也是南阳军旗帜! 换言之,司马懿是亲率禁军,来到了关中,却隐匿了身份,秘密行动,乔装成南阳军,掩人耳目,混淆视听!他打算与刘纬来个彻底了断,与之交锋,一决雌雄! 如此一来,您明白了吧!邓艾军中,怎么会有电报干扰器?又怎么会有毒气弹?整个晋国都没有多少的秘密武器,会配发给邓艾使用吗?真正的使用者,其实是司马懿,是禁军! 这才叫真正的绝地反击!司马懿为了能在有生之年,战胜刘纬,居然以太上皇之尊,御驾亲征,甚至把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前线,不辞劳苦,千里奔袭,孤军深入,自绝后路,可见其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不成功则成仁的勇气与决心! 正如司马懿对司马昭所言,晋国与汉国之间的差距太大,无法追赶上刘纬的步伐,唯有利用这一次的机会,直捣黄龙,袭取长安,才有翻身的可能! 为了这个可能,为了大晋王朝的江山社稷千秋万代,绵延不绝,为了一统天下,战胜刘纬,司马懿这一次是彻底豁出去了,丢失南阳算什么?于禁被擒,又算什么,连他自己都成为了棋盘上随时可能被吃掉的一颗棋子,置生死于度外! 若是换作过去,以司马懿的性情,绝不会有如此舍生忘死的豪情壮举,他为人精明诡诈,机关算尽,核心只有一个,就是如同曹操的名言一样: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 本着这一原则,司马懿可以背叛妻子,可以戕害儿子,可以构陷兄弟子侄,对待臣民百姓,更是冷酷无情!刻薄寡恩,是他性格的标签;保住自己的性命和权位,是他最低的底线,你让他为别人冒险,甚至牺牲生命,绝无可能! 但是现在,司马懿变了!尤其是经历了上一次的八王之乱以后,他与张春华重归于好,又与司马昭化解了恩怨,致使晋国呈现出一片繁荣,蒸蒸日上的大好局面,再加上他已经老了,恐怕时日无多,便下定了要把自己亲手创建的基业发扬光大,替司马昭铲除障碍,把一片大好河山,顺利交接给他的决心! 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人才出!司马懿又不是神仙,不能长生不老,早() 晚要把一切交给后人,又何必霸着皇位不让,握着权力不放?与其如此,还不如替子孙后代搞掉刘纬,创造一个更加远大的未来! 人呐,就是如此,一旦开窍,活明白了,那可真叫一个通透,就连司马懿这种人,居然也有如此慷慨无畏,视死如归的壮举,拳拳慈父之心,殷殷豪迈之情,令人为之而动容! 不过,司马懿执意以身犯险,司马昭能愿意吗?当然不愿意!张春华当时也表示反对,到最后,这一家三口商量的结果是,司马懿可以去,但必须有所接应,安排好后路! 因此,司马孚的火枪军才被安排到了洛阳一线,实在不行,就从冰冻的黄河河面,绕开函谷关和潼关,直抵关中,接应司马懿,甭管这一次的子午谷奇谋能否成功,也一定要让司马懿安然归来! 也就是说,刘纬预料当中的那条后路,确实存在,只不过不是给邓艾留的,他算哪根葱啊,而是给司马懿留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司马懿还有退路可撤,而非一去无回! 事已至此,可能有人提出疑问!由前文的情节发展来看,邓艾一开始仿佛并不知情,否则,何须在于禁主持的军机会议上,发表那些见解呢? 您说的一点没错!如此机密要事,司马懿哪敢提前告诉邓艾?于禁就更别提了!事实上,一开始,他们都被蒙在鼓里,于禁更是直到兵败被擒,也不知道司马懿居然亲自率军,来到了南阳的秘密! 那么,邓艾,又是何时知道的呢?或者说,司马懿率领的禁军,是何时与邓艾的军队会合呢?就在酂县! 还记得吗?当时邓艾为了牵制魏延,防止他从身后威胁进攻武关的于禁所部,便暂时放弃了对新野的围攻,率领主力,西进酂县,司马懿正是此时把事前秘密散布于南阳的禁军集结起来,打着南阳军的旗号,来到酂县,秘密见到了邓艾! 为什么魏延突进穰县的时候,邓艾不回师救援,反而率军西进,攻打武当?表面看来,是为了切断魏延的后路,实际由那时候开始,就是由司马懿坐镇指挥了! 第五十二章:偷天换日 司马懿这支禁军,是怎样存在?过去,禁军就是皇家禁卫军,负责宫廷护卫及都城防务!现在,可大不一样了,在司马懿的悉心打造下,禁军,居然成为了一支特战队! 司马懿自从把皇位禅让给司马昭以后,有了大把的时间和精力,他也是早就在谋划着如何对付刘纬的大计,便拣选了许多出身清白的有志青年,经过严格审核与考验,组建了一支新的禁军部队! 家世出身,为何如此重要?审核为啥那么严格?当然是为了防止汉国女干细的渗透!其目的,就是为了将来禁军在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不至于提前走漏了消息,被刘纬看破了司马懿的企图! 这一次,司马懿的保密工作,确实做得滴水不漏,以至于这支禁军的存在,一点也没引起汉国方面的怀疑,表面看来,他们就是一支宫廷卫队,实际上却在暗地当中,进行了许多特战方面的训练,再加上配备了最先进的武器和装备,竟比所有晋国部队,更为精锐! 问题是,就算他们是一支特战队,却有一万多人呢,司马懿又是如何将其秘密派遣到南阳呢?那么多人同时消失了,汉国密探能不发现吗? 这就是司马懿的诡诈之处了!他居然在事前,秘密招募了另外一批人,来了一招偷天换日,李代桃僵!真正的禁军早已离开了平原,化整为零,乔装行进,再让新人冒充禁军,穿上他们的服饰甲胄,按部就班! 当然啦,人都不一样了,如果汉国密探潜伏得够深,一样会发现异常,汇报给参谋本部,但是,在全国各地都爆发了战事的情况下,这种看似不痛不痒的小小异常,很难引起情报处的注意,以至于被所有人忽略了! 就这样,这些禁军士兵,或乔装成商队,或假扮为旅人,早已由平原秘密来到了南阳,悄无声息,就连于禁和邓艾等南阳臣将们都没有察觉! 连自己人都不知道,汉国方面想要察觉这个异动,就更难了,即便有潜伏在晋国各地的密探,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并汇报上去,估计也没人能看出,这是一支万人大军,在秘密调遣! 那么,司马懿本人呢?他忽然消失了,不露面了,难道那些卧底眼线都没发现吗?简单!一个理由就能轻松解决,便是称病不出,他再由秘密渠道,潜出平原,乔装改扮,隐藏身份,顺利抵达南阳,毫无困难! 全国都在打仗,司马懿忽然称病不出,汉国方面当然不信,但在大多数人看来,司马懿不过是在背后运筹帷幄,躲起来,是为了专心指挥全国的战斗,谁能想到,一个太上皇,居然悄悄地率领军队,亲临战阵! 就这样,司马懿玩了一招灯下黑,顺利抵达了南阳,再集结起部队,找到了邓艾! 邓艾初见司马懿时,也很吃惊,根本不明白,他是怎么突然来到自己的军中,更想不通,一万禁军,如神兵天降,忽然而至,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这一切,司马懿也不用对邓艾解释,只问了他一个问题,那就是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冒险,建立不世之功!邓艾此人,一贯追求出人头地,建功立业,又颇具胆识与魄力,自然与司马懿一拍即合,毫不迟疑! 但是,邓艾的南阳军士卒,可不像禁军那般忠诚不二,人员成分复杂,里面很难保证没有汉军的坐探,为了不使机密过早暴露,免得走漏了消息,司马懿便躲在了幕后,把军队交给邓艾指挥,他则在暗中操控全局! 至于那些禁军嘛,都乔装成了南阳军,以援兵的身份,加入了部队,也没引起多大的怀疑! 这也很正常,数万人的大兵团,若你是一名普通军官或者士兵,不可能谁都认识吧,穿的一样,就是自己人呗,谁会怀疑禁军不是南阳军? 当然,在接下来的行军和战斗中,禁军所表现出的,非凡() 的军事素养,肯定会让人心生疑惑,以至于怀疑他们的身份,问题是,就算南阳军当中,真有汉军卧底,发现了异常,他也没法及时把消息传递出去! 现如今的无线电报收发机,还没有那么先进,虽然体型小了,也没小到可以揣在身上!作为士卒或基层军官,即便他是汉国卧底,也不可能通过电报的方式传递消息! 另外,武当被毁了,西城也被毁了,子午道更是偏远山区,连个传递消息的其他渠道都没有,真有卧底,他也只能是束手无策,想要开小差,跑出去送信,又容易被抓,暴露身份,无奈之下也只能一直跟着大部队走了! 等到晋军钻出子午谷道,出现在关中平原的时候,卧底再想传递消息,既无意义,也来不及了! 由此可见,邓艾率军偷渡子午谷,算不上瞒天过海,司马懿才是真正的瞒天过海!直到现在,刘纬还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面对的敌人,是邓艾的南阳军,却不知道司马懿就在军中,更不知道,对面的敌人是精锐的禁军! 如此一来,刘纬可就被动了!他出于爱民之心,为了保护汉国的基业,宁愿出城来战,以身犯险,却没想到,竟是如此危险!司马懿可没那么好对付,精锐的禁军,更是不输于近卫军的存在,而且,他们的人更多,这下子,可够刘纬喝上一壶了! 那么,司马懿看过刘纬送来的战书以后,是何反应呢?他会如刘纬所愿,让邓艾带领部队,直奔潏水之畔吗? 司马懿虽然性情方面,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可他阴险狡诈,雄猜多疑的作风,却一点没变!因而,看过这封战书以后,第一个反应,便是其中有诈! 刘纬小儿,竟会有如此胆量,主动出城来战?司马懿很是怀疑!即便这是真的,也不能被敌人牵着鼻子走啊,凭什么你想约我与你决战,我就屁颠屁颠地跑去,跟你拼命?你让我往东,我偏要往西! 于是,司马懿并没让邓艾率军开赴潏水,反而令他指挥全军西进,直奔武功而去! 第五十三章:精准抢位 刘纬主动邀战,所针对的目标是邓艾,怎么可能想到,其实自己的对手是司马懿?若他事前知道真相,方针策略一定会有所改变,而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布局! 司马懿与邓艾,有何区别呢?虽然二人同样精明诡诈,但一个是君,一个是臣,相比之下,谁更容易受到引诱,主动前来潏水决战?肯定是邓艾! 身为臣子,邓艾一心想要出人头地,建功立业,刘纬出城来战,这么好的机会,怎能错过?不世之功已经送到了嘴边,功名利禄之心,便会驱使邓艾按照刘纬的设想,前来决战,哪怕其中可能会有什么阴谋,他也愿意冒险一试!看書菈 可对手换成司马懿,情况就不一样了!身为晋国的缔造者,贵为太上皇之尊,他用不着积极表现给任何人看,少了功名利禄之心,相比之下,便会更加稳健、谨慎,不会轻易遂了刘纬之愿! 不可否认,司马懿当然也想置刘纬于死地,以除掉这个最大的敌人和对手,却比邓艾更加清醒,不必急功近利,铤而走险! 所以,不管刘纬是真的主动出击,还是什么别的阴谋圈套,司马懿最终选择不接他这一招,继续按既定方针,展开接下来的行动! 司马懿和邓艾率军突然闯入关中,就好比一伙匪徒,闯进了人家的院子里,打到哪个屋,主人不心疼啊?何必非往人多的地方去?因而司马懿早已定下了席卷长安周边郡县的战略方针,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在司马懿看来,即便刘纬真的率军出城,欲图决战,肯定也早就摆好了阵势,等着晋军主动上门,他坐拥坚固阵地,以逸待劳,倘若自己直奔刘纬而去,就是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反之,如果司马懿不理会刘纬,也不去攻打长安,而是攻略周围郡县,刘纬在长安,或者潏水阵地,还能坐得住吗?势必继续出击,救援各地,寻找晋军决战,离开了坚固工事,疲于奔命,到处救火,就等于是被司马懿牵着鼻子走了! 如此一来,司马懿可以见机行事,寻找战机,反过来以逸待劳,与之决战,甚至还有可能设下圈套,伏击刘纬,以最有利的态势,赢取战场的主动权! 你膀大腰圆,身高体健,我才不去主动打你呢,我先打你儿子,不信你不来救;你急急忙忙赶来,我正好暗中给你下绊,摔你个狗啃泥,再上去一顿圈踢!这就是司马懿命令邓艾率军西进武功的原因之一! 此外,估计您也早就看出来了,司马懿和邓艾这支天降奇兵,一路走来,孤军深入,后路断绝,无任何粮草弹药接济,根本没有后勤,所需用度,只有一个渠道,那就是抢! 小小的武当,偏远的西城,能有多少缴获?更何况,他们还要穿越险僻难行的子午谷道,许多地方,必须徒手攀爬山崖,又岂能携带太多粮草辎重? 所以,当他们的部队终于走出茫茫大山,出现在关中平原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群“穷光蛋”,除了一些必备的轻武器和弹药外,几乎什么也没有了! 鄠县,虽然地处关中,却并非大县,司马懿和邓艾他们,未在此地获得太多补充,如果此时,贸然东进,去潏水与刘纬决战,若能速战速决,一击而胜,自然最好,可要是双方打成僵持对峙的局面,晋军就连饭都没得吃了! 因此,尽管司马懿“朝思暮想”的刘纬就在眼前,触手可及,他也不能心动,必须按照既定方针,席卷关中各地,一方面,实现对汉国基础设施、人员的捣毁和破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补充粮草,争取获得更多战利品,以利于与刘纬决战!此乃其二! 其三,司马懿命令晋军西进,也是为了锁死长安方面向西撤退的通道! 武功,是在什么地方?汉代时期,它位于长安之西,郿县以东,渭水南岸,晋军由() 鄠县出发,沿渭水西进,一日之内便能抵达,仅百里有余! 事实上,司马懿的目标不是武功,而是郿县!这里,是斜谷公路的北出口,更是连接陈仓,通往陇西的交通枢纽!拿下郿县,就等于扼死了长安西边的路口! 倘若司马懿如刘纬所愿,直接去往潏水,与之决战,可能会被刘纬的守军牢牢牵制在长安南边的战线上,长安那些人员、机构、物资和百姓,便可以利用司马懿无瑕顾及的空隙,向西边转移! 尽管斜谷公路已经中断,但这些“难民”可以往陇西撤退避难,一旦被他们逃走,司马懿再想去追,可就来不及了! 当然,司马懿最在意的还是刘纬,他也怕刘纬虚张声势,却并不在潏水军中,结果跟着百姓一起退到了陇西,自己岂不是扑了个空吗! 反之,晋军若能抢先一步夺占郿县,刘纬也好,长安民众也罢,就都没法往陇西撤退了,一定要撤,也只能向东撤退! 虽然司马懿没有在东边设阻,但毕竟晋国就在汉国的东边,他们往东跑,总比往西跑更容易堵截,尤其是司马孚的火枪军,若是打到了潼关,甚至切断了武关一线,那刘纬和长安民众,便几乎无路可逃了! 此外,郿县地处斜谷公路北出口,一旦被晋军占据,司马懿只需派出少量人马,便能对斜谷公路实行进一步的破坏,赵云的部队被困在汉中,猴年马月也回不来,从而使司马懿免除了一大后患,这个点位,选择相当精准,可谓一举多得,一箭八雕! 当然了,要想抢占郿县,必须先克武功,饭总得一口一口地吃!只要能拿下武功,郿县唾手可得,现在的关中地区,异常空虚,几乎处处不设防,在司马懿看来,还不是指哪打哪么! 然而,令司马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武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打,晋军居然在这里,遭遇了顽强抵抗,久攻不克!是什么人,在坚守城池?竟然是钟会,还有他率领的青年军! 第五十四章:顽强抵抗 钟会?青年军?这是怎么回事?要想解释清楚,还得稍稍回顾一下过去的情节! 还记得吗?当初刘瑾受卑弥呼和春泥的挑唆,利用工党之众,发动了一场针对刘纬的攻势,刘纬呢,见招拆招,发动年轻人掀起一场“护国运动”,最终挫败了刘瑾他们的阴谋! 后来,乱局平息,刘纬对这些青年人的爱国行动高度赞扬,并允许他们组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党派——青进党,他们的首领,就是钟会! 不过,民间武装却是不允许存在的,因而,那支青年军最终还是解散了,其中某些人才,还被吸纳进入汉军部队,走上了职业军人的道路! 既然如此,眼下出现的青年军,又是怎么回事?就是一支以青进党成员为主体,由钟会指挥的,临时组建起来的民兵武装,他们当中的许多人,正是当年青年军的一员,具备一定程度的战斗经验! 司马懿和邓艾他们,是突然出现在关中平原的,猝不及防下,许多地方根本毫无防备,尤其是鄠县,轻而易举便被晋军攻克!但是,当晋军抵达武功之时,已经两天过去了,消息早已传遍了关中大地,钟会闻知敌情,立刻在郿县重新组织起了青年军! 钟会为什么会在郿县呢?因为这里原本是刘瑾的大本营,当初青年军正是在此解散,因而,青进党的总部,就是在郿县,骨干成员都在这里!问题是,人有了,武器装备从哪搞来的?正是应了那句话:无巧不成书! 当初青年军解散的时候,被没收上来的武器装备一直存放在郿县的军火库当中,各地将帅,都想争抢这批武器,以便增强自己军队的战斗力,参谋本部一时间,还真不好决定究竟派发给谁,如何分配,都不能一碗水端平,索性只能请示刘纬!ap. 对刘纬来说,这批武器,也是烫手的山芋,给谁似乎都不合适,干脆搁置不理了很久,以至于许多人后来都忘了这批武器的存在,直到近期,刘纬才做出决定,把原属于青年军的这批武装,配发给西印度公司的李宇! 李宇出任西印度公司总裁以后,所面对的形势十分复杂,那些印度阿三时有不服和抗拒,另外,因为通商逐渐繁荣,匪徒居然也开始横行起来,总有商队,遭到土匪和海盗的侵袭! 因而,李宇也是给刘纬打了报告,希望派发一批武装组建军队,镇压印度阿三的反抗,另外,打击盗匪,维护通商安全!刘纬觉得很有必要,批准了李宇的请求,大笔一挥就把这批青年军留下的武装,给了西印度公司! 然而,西印度公司总部位于南都锡兰自治领,路途太过遥远,总不能为此,单独送一趟吧?成本太高啦,也只能等待下一次的通商货船回到中土大陆的时候,再顺便运走! 谁想,这批武器还没挪窝,李宇还没派人上门来取,司马懿偏偏在这个当口,忽然打来了,你说,这不是巧了么!许多青年军成员领到武器一看,嚯,这不就是当初自己使用过的那条步枪嘛! 不过,青年军毕竟是在郿县重新组建,怎么会出现在武功?年轻人嘛,多少有些热血上头,做事冲动,他们一致建议钟会率军东进,以支援长安,保卫陛下,没想到,刚刚走到武功,晋军就打来了! 钟会此人,还是有些头脑和谋略的,更是为人谨慎,不像其他成员那般鲁莽冲动,当然知道自己这支武装并非正规军,要是在旷野上与晋军交战,一定不是对手,便立即率军进入了武功城,凭借城池,与敌周旋! 司马懿和邓艾对此一无所知,怎能料到,武功居然还有这样一支军队,以为可以轻松拿下,却不想,碰了个头破血流,在青年军的顽强阻击下,晋军付出了巨大伤亡的代价,却连城门都没能攻破! 不是说,司马懿的禁军,都是特战精英吗?怎么连一伙() 临时拼凑起来的青年军都打不过?说到底,还是司马懿和邓艾都有些轻敌了,以为对方都是些乌合之众,并没有直接派禁军攻城,而是先派了南阳军! 南阳军的战斗力远不及禁军,况且,他们的武器装备也不给力!青年军虽然缺乏军事训练,手里的家伙却是货真价实的汉阳造和迫击炮,南阳军手里有啥呀?有些士兵手里拿的,还是大刀和弓弩呢,被青年军打了个屁滚尿流! 眼见于此,司马懿气坏了,立即让邓艾撤下南阳军,派遣禁军攻城,总算是有了点起色,可是战斗却持续很久,仍然没有取得有效的突破!这又是为什么呢? 原因在于,以钟会为首的这帮年轻人,实在太猛了,为了保家卫国,保护百姓,竟然作战勇狠,视死如归! 禁军士兵趴在土坡壕沟的后面小心开枪的时候,这些青年军,却敢于在城头上探出大半个身子,朝着城下猛烈开火,哪怕如冰雹雨点一般的炮弹随时飞来,在身边炸个不停,他们也毫不退缩,前仆后继! 在如此猛烈集中的火力之下,禁军士兵头都抬不起来,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况且,他们的弹药太少,必须省着点用,不能乱放空枪,相比之下,自然落了下风! 就这样,战斗断断续续地打了一个多时辰,晋军是一点便宜也没占到,天色却逐渐黑了下来,司马懿妄图速战速决,当天拿下武功城的计划,彻底落了空! 当天拿下是什么意思?就是晋军由鄠县一大早出发,急行赶到武功,天黑之前攻下城池! 司马懿本想拿下武功以后,令部队入城休息一夜,第二天直取郿县,现在看来,却只能在城外过夜了,预想当中的战利品,更是毛都没有! 因此,这场战斗,对于孤军深入,毫无后援的晋军来说,可谓是进入关中地区以来,所遭受的最大挫败,更让司马懿气恼不已的是,自己的正规军,居然打不过一支民兵武装,使得此番潜入关中,奇袭长安的前景,不由蒙上了一层阴云! 第五十五章:火烧武功 司马懿是怎么知道,武功守军不是正规军,而是民兵?很简单,看服装和旗帜! 如今的汉军,早已是着装统一的正规化部队,一水的笔挺军装、军帽、军鞋、绑腿和武装带,整齐划一,容易辨认,青龙牙旗,亦十分醒目! 可钟会的青年军呢?却是身着便服,外扎武装带,旗帜也不是青龙牙旗,而是红底白花,象征青年人热血与朝气的旗帜! 当然,司马懿可不懂刘纬搞的这套党派制,更不知道青进党究竟是个什么组织,但肯定能看得出来,对方不是正规军,而是一支民兵武装! 民兵守城,居然都打不下来,受阻于这小小的武功城下,岂不说明,司马懿欲图席卷关中,肆虐横行的计划,很难实现了吗?不仅无法获得必要的补充,人也是越打越少,到最后,还怎么与刘纬决战? 早知如此,还不如直奔潏水,与刘纬小儿拼个你死我活呢,何必南辕北辙先来打武功和郿县?司马懿多少有些后悔了,却并不肯就此罢休,于是叫来邓艾,与之密谋,准备当天夜里偷袭武功,为此他还下令,全军后退二十里! 不就是夜袭吗?为什么还要撤退?不撤不行啊,若是晋军始终保持围城紧逼的高压态势,守军即便是在夜里,也会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大意,偷袭的突然性,便无法保证!看書菈 撤军,可以麻痹武功守军,令其松懈,这样一来,司马懿手下的那群“特战精英”们,就可能趁其不备,攀爬城墙,摸进城内,发动奇袭,一举拿下武功城! 偷袭的时间,司马懿定在了后半夜,因为此时,正是人们最犯困的时候,他不信城内的那些民兵们,经过一场苦战以后,十分疲惫之下,还能睁着眼睛睡觉! 就这样,晋军忽然便撤走了,等到他们再回来的时候,武功城内外,一片寂静,似乎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负责发动奇袭的禁军突击队,借着夜色掩护迅速来到城墙之下,抛出飞龙爪等攀爬器械,锁定城头,很快便翻越了城墙! 飞龙爪这东西,虽然是刘纬发明的,却没什么技术难度,晋军早就照搬照抄,拿来使用了,这支具有特战队性质的禁军,更是几乎人手一个,他们连险僻难行的子午谷道都能穿越,眼前这五丈多高的城墙,自然不在话下! 然而,当这支突击队顺利进入城内以后,却竟惊讶发现,全城人去楼空,一根人毛也没剩下,无论守城的民兵,还是城内百姓,全都不知所踪! 司马懿闻讯赶来,进入武功城内,目睹此状,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涌而出!他是真没想到,武功守军和城内百姓,居然放弃城池,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让围城的军队后撤! 司马懿怎么总是这也没想到,那也没想到?不是说,人越老越精吗,他怎么越老越糊涂了? 换你,你也想不到!看白天战斗时的那股架势,钟会的青年军分明欲与城池共存亡,谁能想到他们到了晚上,便判若两军,变成了胆小鼠辈,直接逃走了! 好在,敌人虽然走脱,既定目标却基本达成,晋军不仅拿下了武功,而且守军和百姓仓皇逃跑的时候,来不及带走太多东西,居然留下了大量粮草,晋军可谓缴获颇丰! 吃饭问题,可是大事,司马懿不得不特别关注,便亲自来到了城内的粮仓,检视战利品,刚到仓门外,便不由惊喜万分!别看武功是座不大的县城,粮仓可不小,十余座圆囤内,满满当当,全是粮食,粗略估计,足有二十多万石!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些粮食,足够晋军吃上一阵了,暂时摆脱了粮食焦虑,接下来的仗可就好打了不少!邓艾亦是喜不自胜,连忙命人开仓搬粮,埋锅造饭,好让全体将士饱饱地吃上一顿! () 穿越子午谷道,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却是一次严峻的考验,晋军虽然走通了,却也全军上下都掉了三层皮,更是因为不能携带太多粮草辎重而饥肠辘辘! 终于可以吃顿饱饭了,晋军将士们欢呼雀跃,纷纷跑进粮仓,开仓放粮,忙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怎料,就在此时,司马懿忽然顺风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好像是火油! 不好!有诈!司马懿连忙提醒邓艾,让他命令士兵们赶紧退出粮仓,却不想,没等邓艾反应过来呢,不知何地突然火光一闪,紧接着整个粮仓的十几座圆囤,一个接着一个地迅速燃起了熊熊大火! 眼见于此,那些晋军士卒们也顾不上粮食了,赶紧往粮仓外跑,却不想,就在这个刹那间,其中几座圆囤,忽然发生了猛烈的爆炸,强劲的冲击波,瞬间扩散,把身处于粮仓之外的司马懿和邓艾,也掀了个跟斗! 司马懿可没想到粮仓居然会爆炸,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摔了个四仰八叉,后脑勺着地,不仅疼得他龇牙咧嘴,痛苦不堪,脑袋也是一阵眩晕,好半天没缓过劲来! 等到司马懿终于逐渐恢复意识时,再定睛一看,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不仅眼前的粮仓陷入一片火海,就连武功城内的许多民房和建筑物,也都烧起了大火! “速……速速退出城外!”事已至此,司马懿也顾不上继续掩饰自己的身份了,竟越过邓艾,直接大声疾呼道! 其实,根本用不着司马懿下令,晋军士兵们又不是傻子,全城都着火了,他们还不赶紧跑?立时如同过江之鲫,向城门蜂拥而去! 邓艾呢,则是率领卫队,掩护着司马懿,一溜烟地从最近的城门跑到了城外,等到他们惊魂未定,气喘吁吁地再回头一看,才发现,整座武功城陷入一片火海,火光闪烁,浓烟滚滚! 可恶!这些汉国小贼,居然在撤退之时,还设下了引火机关!可惜那些粮食了!十几二十万石粮食啊,说烧就给烧啦?汉国人,如此豪横吗?该不会是……坚壁清野吧? 第五十六章:坚壁清野 事已至此,我们也该切换到钟会的角度,解释一下,他为什么会选择放弃武功,并火烧城池的原因了! 白天的战斗,英勇无畏的青年军虽然挫败了晋军妄图速战速决,攻占武功的企图,却也损失惨重!钟会手下,原本有五千勇士,到天黑的时候,只剩两千多人了,竟伤亡了一半! 这也难怪!青年军就算拥有坚强的意志,他们也不是正规军,军事素质差得远呢,打仗全靠一股猛劲,没打死多少敌人,自己却伤亡惨重! 如此一来,钟会他们也只能算是暂时守住了城池,接下来继续打下去,可就凶多吉少了,恐怕在第二天的战斗当中,便有可能顶不住晋军的攻势,而全军覆没! 因此,钟会也是清醒地意识到,武功早晚将会失陷,到时候,不仅城内百姓要遭殃,城内存放的二十万石粮食,也会落入敌手!面对强大晋军的围攻,钟会有心无力,亦束手无策,却没想到,就在此时晋军撤了! 敌人忽然退走,是何用意?难道,是觉得武功难克,改去了其他地方?钟会不明其理,派人悄悄尾随其后,没多久得到回报,说晋军只是后退了二十里,并未走远! 钟会闻知此报,马上明白,晋军并未放弃攻打武功,之所以选择暂时退去,一来,可能是想安稳地休息一夜,明日再战;二来,则有可能趁守军不备,发动夜袭!. 钟会此人,别看年轻,可不简单!早年间,刘纬格外关照重视对他的教育和培养,没到年龄,便破格允许其入学,因而,比同龄人早熟得多! 所以,别看钟会没念过军事院校,却也能一眼看穿司马懿的图谋,再想想自己手下被打得半残的青年军,不禁心有余悸,愁眉不展,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放弃武功,疏散百姓,撤至郿县! 倘若晋军不退,钟会想要撤退,还真不容易,尤其是要掩护城内百姓一起逃走,更是难上加难!正好,趁着晋军退去之机,赶紧连夜撤走,给他们留下一座空城! 不过,事不宜迟,迟则生变,单单组织和动员百姓,就已经需要耗费太多的时间了,要是再带上沉重的粮草辎重,行进速度缓慢,晋军随时可能追上他们,所以,钟会也是一咬牙一狠心,定下了火烧武功的计划! 粮食,确实带不走了,老百姓的房子,更是搬不走,干脆,一把火全都烧了,一星半点也不能留给敌人,坚壁清野,令其毫无收获,只能干瞪眼! 二十万石粮食啊,还有那么多民居房屋,烧了多可惜呀,钟会怎么舍得呢? 钟会在得知晋军忽然出现在关中地区的消息以后,也是立即判断出,他们肯定由子午谷道,偷渡而来,你还别说,他年少轻狂那时,为了追求冒险刺激,曾经与伙伴携手出游,就走过这条几乎废弃的子午谷道,知道此路何等艰险难行! 这条道路,连旅游者都很难走得通,更别说是数万大军了!晋军虽然成功穿越,却也可想而知,他们一定不能携带太多粮草辎重,否则根本无法翻越崇山峻岭! 于是,钟会得出结论,认为晋军此来,一定是缺吃少穿,甚至连军帐都带不了几顶,在如此寒冷的冬季,吃不饱,穿不暖,还没有个避风取暖的地方睡觉,即便他们是铁人,也坚持不了太久! 钟会设想,如果自己是晋军统帅,肯定要攻略关中各地城池,以获得食物、棉衣,以及睡觉的房屋!他们不去长安与陛下决战,偏偏来打武功,目的,正是为此! 现在,武功城失陷已成必然,既然要撤,带不走的东西就必须毁掉,不能留给晋军一颗粮食和一座可以睡觉的房屋,甚至可以烧他们个猝不及防,造成杀伤,这就是钟会定下火烧武功之计的想法和初衷! 当然,您也看出来了,钟会此计,并不新鲜,() 其实他也是从书本和课堂上,仿照过去的战例,学来的办法!正好,武功城内除了粮食以外,亦存有大量汽油,全都用上,让来犯的晋国恶徒们,好好取取暖! 至于引火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以白磷触发明火,引燃汽油,材料,来自于武功火柴厂! 这些白磷,本来是置放于隔绝空气的条件下,只要无人触碰,就不会遇到空气自燃,换言之,只要晋军不手欠,不搬动那些粮食,也不进入百姓家中到处搜刮战利品,就不会起火,但是,很显然,这帮侵略者绝不会那么高尚,怎能入城以后,秋毫无犯?正是贪婪,令其引火烧身! 事实,果然不出钟会所料,晋军入城以后,到底还是引发了一场大火,整个武功城付之一炬不说,他们连一颗粮食,一件棉衣都没抢到,还有不少人员未能及时撤离,而葬身火海! 更要命的是,天公不作美,就在这天的后半夜,一场鹅毛大雪飘然而至,气温急剧下降,吃不饱饭的晋军将士们,饥肠辘辘,还要忍受寒风侵袭,连个遮风避雪的地方都没有! 刚刚在大火之中,因为高温炙烤和剧烈奔跑,而被汗水浸透的衣衫,亦无法干燥,也没干衣服可换,更是加剧了寒冷的感觉,晋军士兵们一个个被冻得瑟瑟发抖,仅一夜之间,就被冻死了数十人之多! 司马懿倒是有帐篷可住,却根本就睡不着!武功之役,不仅一点便宜没占到,还吃了那么大亏,岂不等于他的战略决策,出现了失误吗? 事已至此,摆在司马懿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继续进兵郿县,争取获得更多的缴获和补充,要么退回鄠县,稍作休整,再去找刘纬决战! 鄠县虽然没有粮食,却至少有房子为士兵们遮风避雪,问题是,吃不饱饭,这仗还怎么打啊!看来,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了,不过目标要改一改,转西进为东进,直奔咸阳! 司马懿也知道,火烧武功的小贼,一定逃到了郿县,恨不能生吞活剥了他们,但是,这场大雪降下,却使他不得不改变策略,欲图速战速决! 第五十七章:转进咸阳 坚壁清野,顾名思义,就是指据守坚固城堡的同时,把野外的人员、粮食和财产撤走,并将房屋全部毁弃,令敌人没粮可吃,没屋可住,从而无法以战养战! 钟会火烧武功城的做法,虽然表面看来,仿佛不符合坚壁清野的定义,因为他把城也毁了,但于整个关中大局来说,其实就是坚壁清野,相比都城长安,小小的武功城,就是“野外”的范畴! 晋军一路远来,没有任何后勤补给,一旦汉国方面实行坚壁清野的战略,可够司马懿他们喝上一壶的,尤其现在是冬天,又一场大雪降下,没吃没喝,还没地方住,将士们一个个冻得够呛,可坚持不了太久!看書菈 假如现在是夏天,问题就没有那么严重,没地方住,露天席地而睡也死不了人;没东西吃,抓点飞禽走兽,或者河里下网捕鱼,田里抓点田鼠、蛤蟆什么的,也能充饥,实在没东西可逮,还有野菜、草根和树皮呢! 至于水源,水网发达,八条河流纵横交错的关中地区,更是遍地可取! 但是冬天,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飞禽走兽,杳无踪迹,河流封冻,捕鱼和取水都非常困难;万物凋零,想挖点野菜、草根和树皮都难! 本来还可以捡拾一些枯枝干草,生火取暖,可一旦大雪被野,连这都成了奢望! 问题是,司马懿戎马一生,久历军中,冬天打仗,难道这些客观条件的制约,他不知道吗?为何偏偏选择冬季出兵呢? 说到底,还是因为司马懿尝到过黄河封冻的甜头,曾经两次利用冰冻的河面大做文章,搞得刘纬十分被动! 此番出击,司马懿刻意选择了冬季,就是为了创造更多的可能性,许多战略要冲,一旦失去了黄河的屏障,晋军便有了可乘之机! 不过,司马懿也是确实没想到,汉国人居然如此豪横,二十万石粮食,说烧就烧,一座城池,也是说毁就毁,居然毫不心疼,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司马懿看来,所谓坚壁清野,最多也就是把城池以外的乡村变为白地而已,即便晋军在野外抢不到什么战利品,但只要打下一座城池,便会获得补充,却没想到,人家汉国人,连城池都舍得毁弃! 如此一来,这坚壁清野之策,对晋军来说,可就是个致命的打击了!司马懿若是指挥晋军继续西进,攻打郿县,会不会赶到那里的时候,汉国人早就撤走了,又留下一座被毁的空城? 根据晋国间谍以往所汇报的情况,郿县,是一座商业贸易发达的城市,由于地处交通枢纽,商贾往来不断,所以市面上十分繁荣,但那里与武功县完全不同,没有多少粮库,倒是有许多钱库! 汉国的每一座城市,因经济定位不同,功能也大相径庭!所以,表面看来郿县比武功县更富裕,却对晋军来说,帮助不大,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粮食而不是钱,那玩意又不能拿来充饥,也不能用来杀敌,即便缴获,发了大财,也不能解决燃眉之急! 因此,在武功县毫无斩获的晋军,若是继续进攻郿县,恐怕意义不大,更何况,等待他们的,还有可能是座被毁弃的空城,这帮汉国人敢烧毁武功,难道就不敢烧毁郿县? 晋军由南阳而来,深入汉国后院,一路上毁城灭地,制造了那么多惨案,估计汉国人也想通了,这些带不走的东西,反正也会被晋军毁掉,还不如自己亲手毁掉,以免资敌,坚壁清野,令来犯的晋军困死在关中! 面对如此局面,司马懿也不得不考虑,改变策略!西进,显然已经不合适了,随着时间的过去,偷袭的突然性渐渐消弭,关中各地,势必严阵以待,许多城市的居民,或许已经开始疏散避难,等到晋军打过去的时候,估计全都是空城! 所以,司马懿决定,改西进为东进,突() 然转向,挥师咸阳,这个目标,才更加合适! 你不是豪横吗?给我玩坚壁清野的战术,连城池都舍得毁弃,换成咸阳,看你们还舍不舍得,有种,就把咸阳也给烧了! 咸阳是什么地方?那是整个汉国的工业核心区,是刘纬这么多年来精心打造的基础产业,那里的每一家工厂,都承担着关乎国计民生的重任,甚至还有不少军工企业! 可想而知,这些工厂是说撤就能撤的?就算人员可以及时撤走,机器、设备和厂房可搬不走,难道也要像武功县的那些粮食一样,砸了,烧了,彻底毁了吗?假如汉国人真敢这么做,司马懿倒省事了,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让刘纬直接回到解放前! 当然,捣毁汉国的工业基础,对于目前处境不妙的晋军来说,并无多大裨益,工厂里的机器又不能当饭吃,司马懿之所以把目标转向咸阳,也是在赌刘纬不会坐视不理,而率兵来救! 咸阳工业区何等重要,那是刘纬的心头肉,无论司马懿是否有意毁之,他也得去救!如此一来,司马懿便可用佯攻咸阳的姿态,以逸待劳,等着刘纬前来决战,待时机成熟,甚至有可能预先设下埋伏,伏击刘纬! 问题是,晋军将士们又饿又冷,这仗还怎么打呀?事实上,目前司马懿和邓艾的手里,不是一点粮食都没有,只是数量很少,必须节省着吃,所以大家才吃不饱,并不是彻底没饭吃! 只要司马懿能觅得战机,速战速决,完全可以在开战之前,让所有将士吃一顿饱饭再上阵,保证他们有充足的体力与汉军决战,粮食还够用! 令司马懿比较担心的,不是粮食反而是弹药!本来带的就不多,武功之役又浪费了不少,一旦与刘纬的决战开打,恐怕会因为弹药缺乏,而火力不足! 咸阳!必须直奔咸阳!那里有汉国最大的兵工厂,只要他们不舍得毁弃现成的武器和弹药,晋军便可以缴获,直接拿来使用,刘纬要是敢不来救咸阳,晋军就带着这些先进武器,直接打到长安去! 第五十八章:槐里遇敌 对于司马懿的这个决定,可能有人会提出疑问!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不直奔咸阳,非要南辕北辙,去打郿县? 除了前文说过的那些原因外,还有一条,非常重要,那就是咸阳与鄠县之间,有长安阻隔,如果司马懿直接去打咸阳,就会在潏水一带遭遇刘纬! 如此一来,岂不等于提前上演的决战?当时的司马懿,并不想与刘纬直接一决雌雄,当然不能直奔咸阳而去!可现在,不去不行了! 正好,地处武功附近的晋军,可以沿渭水北岸,一路东进,直奔咸阳,等于是顺时针绕了一圈,避开了长安一带!因为突降大雪,道路难行,他们还得尽快行动才是,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为了保证行军途中,将士们有体力顶风冒雪,急行而进,司马懿让邓艾取出了为数不多的部分存粮,给他们熬上热乎乎的稀饭,吃得饱饱的,这才上路! 哪曾想,当晋军走到扶风郡治所槐里附近时,发生了意外,先头部队,竟然不知与何人交上了火,枪声密集,战况,似乎十分激烈! 听到枪声的司马懿,赶紧让邓艾叫停了前进的部队,并令人上前打探,没多一会,便得到了回报! 原来,先头部队在渭水北岸探路前行的时候,忽然发现渭水南岸,有一支汉军部队,正在疾速东进,他们都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对方,便立即开火了! 汉军部队?哪来的?是正规军吗?邓艾闻听此报,提出了一连串的疑问,怎知来报的探马却一问三不知,他说,因为雪下得太大,视野受限,对面的军队又没打旗帜,也看不清他们穿的衣服什么样,不知道是不是正规军,更不知是何方来军! “混账!再探!”邓艾恶狠狠地训斥了探马一句,命他退下,随即向司马懿请示,该如何应对! 此时的司马懿,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渭水南岸的敌军,究竟是何方神圣,因而沉默良久,迟迟没有回应! 在武功县遭遇那伙青年军以后,司马懿已经不敢确定,与自己交手的敌人,究竟是民兵还是正规军了,他们同样战斗力强悍,都不容易对付! 不过,司马懿的心里,却隐约产生了一种感觉,那就是,对面的敌人,有可能是刘纬的部队!此前,他之所以去打武功和郿县,目的之一,不就是吸引身在潏水的刘纬,率军前来救援吗? 然而,因为武功被毁,汉国人实行了坚壁清野之策,司马懿认为这一切的背后,可能都是刘纬的主意,若果真如此,这家伙肯定会在潏水和长安一带按兵不动,绝不会如他所愿率军西进,被自己牵着鼻子走!ap. 可是眼下,先头部队已经与敌人交上火了,倘若对面的敌军,果然是刘纬的部队,那么,就只能说明,此前是自己多心了,刘纬根本没有下令坚壁清野,武功被毁,乃是底下人自作主张,他不知详情,已经率领汉军由潏水开拔西进,救援武功和郿县,结果在槐里一带,正好与向咸阳进发的晋军撞上了! 可恶,若果如所料,岂不是说明,自己的决策,又一次出现了失误吗?早知刘纬会率军赶来,何苦东进咸阳,还不如在武功以东,找个地理位置极佳的地方,以逸待劳,守株待兔,打他的伏击多好啊! “再探!必欲详知耳!”司马懿沉思片刻,忽然目光一闪,看向邓艾,口气不容商榷! 司马懿为何非要弄清楚对面的敌人是谁呢?因为这很重要!目前双方的先头部队,虽然已经交火,却是隔着冰冻的渭水,以堤岸为阵地的互射而已,其意义,更多只是在彼此试探,并没有哪一方,直接发动冲锋! 如果对面只是一支民兵武装,司马懿有两个选择,要么命令部队全线出击,将其歼灭,要么留下部分人马,与之周旋,拖住他们,再率领大部() 队绕过槐里一带,直奔咸阳! 反之,如果对面的部队,果然是刘纬的军队,司马懿便只有一个选择了,那就是在这里,与之决战!这个时候,若是还往咸阳去,被刘纬追袭在后,形势可就不妙了,不得已,只能与他一决雌雄! 如此一来,司马懿就必须搞清楚对面的敌人究竟是谁,否则,他也无法决策! 关键是,想要探知对方的身份,并不容易,除非能抓到一两个舌头审问一下,大雪仍然下个不停,通过遥望,什么也看不清,这似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邓艾也是有些犯难,吭哧半天,没敢领命! 司马懿目睹于此,白了一眼邓艾,倒没说他什么,却派出了一支禁军小部队,准备悄悄摸过河岸,绕到敌军后方,发起突然攻击,顺便抓几个活口回来! 这支小部队,也就百十来人,百夫长名叫王绍,是王昶的族侄,年轻有为,深得司马懿的重用与信任,由他带领突击队,最为合适! 王绍领命以后,带人立刻出发,怎料,他们才刚刚下了河堤,便遭到了未知来自于何处的不明攻击,百十来人,如劲风吹草一般纷纷倒地,甚至有子弹嗖地一声划过司马懿耳畔,吓得他赶紧伏低身子,大惊失色! 刚才,也没见对面有敌人活动的迹象啊,怎么忽然射来那么多子弹?司马懿赶忙抄起望远镜来,往河对岸看了又看,这才依稀发现,那些开枪的汉国人,居然浑身上下一身白衣,隐匿于雪原之中,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们的踪迹! 雪天白衣?他们想要干什么?莫非,与我想的一样,也想悄悄过河,打探虚实?这究竟是一伙什么人,难不成,还真是刘纬率领的正规军? 司马懿这边正纳闷呢,邓艾却已经有了动作!对岸出现敌兵,说明不是先头部队交火那么简单,敌人不仅数量众多,而且,正在试图由侧翼包抄,必须赶紧在河堤建立阵地,以阻止对方迂回攻击的企图才行! 于是,邓艾一声令下,晋军上下全体行动起来,按部就班,各就各位,不管对岸的敌人究竟是谁,今天这场遭遇战,肯定是无法避免了! 第五十九章:对面何人 望远镜这东西,你说技术含量高吧,倒也没什么,就是简单的凸透镜叠加;你说技术含量低吧,单是透镜制作,便是个技术难题! 早年间,刘纬所使用的单筒望远镜,是采用透明水晶磨制而成的透镜,成本相当高! 没办法啊,虽然刘纬也懂点烧制玻璃的原理,可造出的玻璃,却总是含有杂质和杂色,以及气泡和裂痕,无法做到清澈透明,一趟下西洋之旅,他终于从埃及人那里学来了烧制玻璃的技术,造出了无色透明玻璃! 过去的玻璃为什么总有杂色?竟是铁元素在作祟!石英砂当中,难免会存有一些细小的含铁颗粒,很难剔除干净,埃及人呢,则是利用带磁性的铁网过滤,最大限度筛除了这种含铁颗粒,所以烧出来的玻璃更加透明! 另外,埃及人还在烧制玻璃的过程中,添加一定剂量的氧化镁和氧化铝等物质,如此一来,烧出的玻璃不仅透明度更高,也更加结实耐用! 总之,刘纬学会了烧制玻璃的技术以后,整个汉国都因此而大变模样,灯泡比从前更亮了,房屋门窗都换上透明玻璃,比从前的窗棂纸更保温,更透亮! 此外,一项更加伟大的发明,也同时诞生了,就是眼镜!古人也有近视眼,老花眼更是十分普遍,视物模糊,视力受限等问题,令许多人很是头疼,如今,随着眼镜的发明,还视力问题者一个清晰的世界,其中意义,非同小可! 再有,就是望远镜的普及使用成为了现实!水晶多贵啊,几个人能用得起?但换成物美价廉的玻璃透镜,可就便宜多了,汉军上下早已普遍配发了望远镜,不仅军官的手里有,普通哨兵和侦察兵的手里也有! 这就是为什么,司马懿的手里,也有望远镜的原因了!刘纬对此根本就没有保密,因为普遍配发于军中,就难免被晋国偷去、抢去或缴获而去,索性,如同电报机一样,直接公开拿出来卖,价格嘛,自然很贵! 这种“千里眼”,晋国造不出来,就只能买喽,总比偷容易得多吧?所以,司马懿的手里有望远镜,一点不奇怪,只是售价太贵,晋军上下,也只有一些高级军官手里配有望远镜,基层军官和普通士兵可没有! 这就是为什么,之前那个探马说,大雪当中,视野受限,实在看不清敌人样貌的原因;同时,也是为什么司马懿能够发现,对面开枪的汉军,竟然身着白衣白衫,隐匿于雪地当中的原因,没有望远镜,又下那么大的雪,凭肉眼,根本看不到! 司马懿看到了,邓艾也看到了,因为他也有望远镜!多年的作战经验使他立刻明白,对岸开枪的汉军,身着白衣,分明有利用大雪天气,隐藏行踪,悄悄迂回进攻的意图! 看来,对岸的汉军,并非一股小部队,而是成编制的军团,先头部队交火以后,对面的指挥官与司马懿想到一起去了,也想派出一支分队,侧翼迂回! 不过,双方的目的,肯定不一样!司马懿派王绍领兵过河,是为抓几个活口,探明敌军的身份;汉军则不然,他们早就发现对岸的敌人是晋军,之所以悄悄绕过来,就是为了包抄侧翼,发动突袭! 然而,巧合的是,双方的奇袭小队,居然在河边撞了车,王绍他们没有发现对面有敌人,便先一步下了河面,对面的汉军,则借白衣掩饰,就地伏于堤岸,趁王绍不备,突然射击,把这支百人队,打得几乎全军覆没! 司马懿是拿大主意的,邓艾负责具体指挥,当然不敢大意,立即组织全军列阵,准备御敌!由于突然遭遇敌军,太过仓促,现成的工事阵地肯定是没有了,只能利用河堤岸,草草建立起一个临时阵地! 邓艾把全军分成四个部分,其中三部,呈左、中、右格局,列阵于河堤,与敌军对峙,剩下一部,位列其后,为指挥() 所和预备队,同时,差遣若干游击小队在周围侦查活动,以防止敌军迂回偷袭! 司马懿对于邓艾的指挥布置,还是满意的,因而,也用不着在战术层面上操太多的心,可以专心致志考虑战略层面上的问题!虽然对面的敌军,看起来很像汉国正规军,司马懿还是对他们的身份,十分好奇! 是刘纬吗?若果真是刘纬,我该如何应对?虽然晋军实力今非昔比,进步神速,可要是与汉军拉开阵势对打,谁胜谁负,难以预料,尤其是这种仓促之下的遭遇战,没有任何工事可以凭据,可就真是硬实力的对决了,几乎没有投机取巧的可能! 可能有人觉得,修建工事并没有那么难,不就是挖战壕吗?却忽略了,现在是冬季,土层冻得梆硬,一铁锹下去一道印,好像撞上了石头,在这样的情况下,现挖战壕有多难,可想而知! 此前,刘纬为什么非要在潏水摆开阵势?不就因为那里是军事训练场,有现成的工事嘛!司马懿为什么不愿意直接去潏水与刘纬决战,不就是因为汉军有现成工事,晋军却没有,将会陷入被动的局面嘛! 不过现在,双方竟然在渭水遭遇,等于站在了相同的起跑线上,都没有工事可以依据,战术条件对等,若对岸的敌军,果然是刘纬率领的正规军,在此地与之决战,虽然不如打伏击那么完美,至少也是个选择! 问题是,到底是不是呢?司马懿还真不敢断言!万一他们还是一伙民兵武装,整个晋军大部队被拖在这里,裹足不前,到时候刘纬闻讯,率兵赶到,司马懿他们就有可能陷入腹背受敌之境,形势可就不妙了! 最大的问题,还是粮草和弹药啊!在这荒芜一片,白雪皑皑的渭水岸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任何补充的渠道,若是一直与敌人如此对峙下去,就算谁也消灭不了谁,最终被拖垮的也是晋军!. 所以,司马懿不得不想办法,打破这种僵局!他沉思良久,忽然萌生了分兵出击的念头! 第六十章:分兵出击 “士载!尔率南阳部众,在此御敌,寡人领兵,疾驰槐里,何如哉?”司马懿想到这里,猛地抬起头来,像是在下达命令,又带着一丝商量的口吻,询问邓艾道! “禀太尊,分兵……恐不利也!”邓艾闻听此言,吃了一惊,拱手一礼,连忙道明了自己的想法! 所谓太尊,就是大臣们称呼太上皇的尊称,陛下一词,是用来称呼皇帝的,显然不合适,因而,晋国采用了“太尊”一词,用来称呼司马懿这位太上皇! 邓艾接着,具体阐述了自己的观点,他认为晋军闯入汉国后院,孤军深入,应该集中兵力,共同进退,最忌分兵!虽然关中各地,防御空虚,但从此前的武功之战可以看出,他们的民兵也很厉害,一旦分兵,就有可能被敌人各个击破,分而治之! 这就好比是人的一只手,握成拳头,既能自保,也具有杀伤力,倘若把手指伸开,不仅杀伤力锐减,还容易被人家一根根地把手指逐个掰断,显然是自取其短! 邓艾所说的道理,司马懿怎么可能不懂,也用不着他拿手来打比方,做示范,因而,眉头一皱,把自己刚才的那些担心,如实道出,邓艾听了若有所思,这才明白,司马懿究竟欲图何为! 原来,司马懿不是为了分兵而分兵,而是想尽快拿下槐里,以获得一块坚固的阵地,同时,缴获的战利品,以资军用!毕竟在这渭水之畔,与敌人仓促决战,缺乏工事凭据,恐胜负难料,但若是拿下槐里,胜算可能会更大! 槐里是什么地方?那是关中地区扶风郡治所之处,比武功富饶,且距长安仅咫尺之遥,同时,距离渭水河畔双方遭遇的这处阵地,也不算远! 只要晋军能迅速拿下槐里,进可攻,退可守,就算与刘纬的正规军展开决战,亦能占据较大的优势,总比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外被敌军拖垮,更为明智! 不过,现在敌对双方已经形成了隔河对峙的局面,晋军想要脱身去打槐里,就必须留下一支人数不能太少的部队,以牵制住对岸的敌军,也就是负责断后,不然,还不得被人家追着屁股后面打啊! 然而,凡是打过仗的人都很清楚,断后是最危险的任务,很有可能为了保证大部队安全转移,而全军覆没! 司马懿的意思是,让邓艾率领南阳军断后,他自己带禁军去打槐里,可想而知,到最后,这支本来战斗力就不怎么强的南阳军,非得被对面的敌人吃掉不可! 换你是邓艾,你能乐意吗?他这支南阳军虽然比不上禁军,却也是一支了不起的雄师,毕竟他们一路走来,攻城掠地,翻越险隘,表现不比禁军差,不就是手里的武器装备,没有那么精锐嘛! 可现在呢,司马懿却想拿他们当炮火,作为可悲的牺牲品,邓艾当然不愿意,他可不仅是为自己的前途命运着想,爱兵如子的邓艾,也不忍心出卖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把他们当成自己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问题是,邓艾敢不听从司马懿的命令吗?你别说,还真有抗辩的可能! 我们说过,司马懿和司马昭推行全面变革,仿效汉国成功经验,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推行了军事民主制度,因而,现在的晋军与以往不同了,司马懿虽然是太上皇,是名义上的三军总司令,却不能干预具体战术! 你没发现吗?晋军一路走来,指挥者都是邓艾,司马懿想要干什么,也要假手于邓艾下令,除为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外,也是因为两人分工有所不同! 司马懿负责战略决策,邓艾负责战术执行,两人珠联璧合,相得益彰,这才使得晋军能够顺利突入关中,同时,也是邓艾和南阳军将士们愿意死心塌地,追随司马懿的原因之一! 换言之,邓艾愿意跟随司马懿一起() 铤而走险,并不完全为了升官发财,也是因为司马懿给了他充分的授权,那么这一次的不世之功,就有了他邓艾的充分参与,功劳嘛,自然要记在司马懿的头上,他是太上皇,但由此体验到的成就感,却是邓艾非常渴望的! 司马懿此番奇袭关中,也是十分仰仗倚赖于邓艾这个得力帮手,没了他,等于少了一条左膀右臂!也正因为如此,刚刚司马懿虽然好像是在下达命令,口气,却是在与邓艾商议,并不是那么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分兵去打槐里,这到底是属于战略范畴,还是战术的范围呢?界限很难分清,因此,邓艾还真有抗辩的权力!他要是极力反对,司马懿也没辙,为了不使晋军出现分裂和分歧,维护团结,众志成城,也只能妥协! 可令人十分意外的是,邓艾思索片刻,居然同意了!如此说来,这个坚毅的勇汉,最终还是屈从于权贵了?非也!邓艾也是经过全盘考虑以后,觉得司马懿的决策是对的! 寒风萧瑟,大雪皑皑,这种鬼天气,还不知道要持续至何时,如果晋军留在渭水岸边,与敌军展开对峙,无论主动进攻,还是被动防御,最终都要被拖垮! 所以,分兵去打槐里,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但司马懿的主张,邓艾还是稍有不同意见,那就是,绝不能把南阳军当成牺牲品,必须给他们配发最精锐的武器,以保证拖住敌人的同时,在主力攻下槐里之后,亦能安然向其靠拢,撤退! 邓艾的主张,明显是不想把南阳军的万把弟兄抛弃在渭水岸边,同时,于全局考虑来说,晋军折损了这一万人马,实力必大大削弱,到时候,还如何与刘纬的军队决战?胜负的天平上,哪怕少了一枚微不足道的砝码,亦会严重失衡! 换言之,邓艾虽有私心,也是由公心出发才提出的建议,司马懿无法拒绝,只能答应!于是,分兵之计,就此定下,为了掩蔽行踪,司马懿也命人找来了许多白布,做成披风,让禁军士卒披上,悄悄出发,直奔槐里! 第六十一章:尝试进攻 司马懿从哪里弄来的白布呢?鄠县!那里虽然存粮不多,却有一间布料仓库,其中的棉布,被晋军克城以后全部缴获了! 不过,这些棉布都是一些没染色的坯布,看起来用途不大,晋军一路行进,之所以全都带上,只是为了充当帐布,以阻挡寒风所用,免得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 然而,这些棉布的数量太少,根本不够全军都用上帐篷,所以晋军上下依然十分寒冷,起不到多大作用,现在,司马懿又命人将其扯成小块,做成披风,可想而知,晋军接下来,连块挡风的布料都没有了! 司马懿也是为了破局,只能豁出去了!晋军效仿汉军,也推行了统一制式军装,汉军的军装是青灰色的,晋军呢,则是黑褐色的,可想而知,在这白茫茫的原野上,这种颜色有多么扎眼,很容易就会被敌人发现! 司马懿欲图分兵奇袭槐里的行动,需要秘密进行,不能被对面的汉军发现,所以,必须有所乔装,隐蔽行踪! 与此同时,邓艾也要率领南阳军,组织一次像样的攻势,以使河对面的敌人认为,晋军主力仍在这里,为司马懿他们攻陷槐里,赢得时间! 于是,司马懿率领禁军前脚刚走,邓艾这边便开始有所行动了,他把所有雷鸣炮集中起来,瞄准对岸汉军阵地的左翼,展开了猛烈的火力覆盖,同时,派邓忠和羊祜,各领五百人,由右翼过河,发起了主动进攻! 注意!邓艾此举,可不是声东击西,而是针锋相对,因为汉军的左翼,正是晋军的右翼!羊祜,我们早已认识,他一直跟随邓艾,与司马懿一道,进入了关中,那么,邓忠呢? 了解三国后期历史的朋友一定知道,邓忠是邓艾的儿子!不过,此邓忠,却非彼邓忠,因为刘纬的穿越,改变了历史,这个邓忠出生较早,现如今已过弱冠之年,是邓艾身边的左膀右臂! 邓艾之所以选择这样两位小将出击,主要是因为他们初生牛犊不怕虎,作战勇猛,必能身先士卒,率军一举冲垮汉军的左翼阵地!汉军丢失侧翼,便会陷入被动,届时,邓艾再下令全线攻击,或许能一举战胜对方! 如此看来,虽然邓艾领受了断后的任务,却也想与对面的敌人一决雌雄! 趁着晋军将士们,现在肚子里有食,也没被冻僵之前骤然出击,或许还有一击制胜的机会,否则,拖得越久,全军的战斗力就越差,可就一点打赢的机会也没有了! 大雪依然下个不停,冰冻的河面上已经积累了厚厚一层雪,想要冲过河面,打到对面的河堤上,并不容易,羊祜和邓忠率领的突击队在雪地里艰难跋涉,无异于活靶子一般,刚一露头,便遭到了对面汉军步枪的密集射击,顿时倒伏成片,鲜血,把雪地都染红了! 然而,别看晋军损失很大,汉军的损失也不小!他们不开枪的时候,对岸的晋军还不知道他们在哪,一旦开枪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便会瞬间遭到炮弹的无情打击! 因为河岸阵地是临时建立起来的,根本没有战壕可以躲避,最多只有一个浅浅的散兵坑,无法抵御炮弹的攻击,霎时间,汉军左翼阵地上掀起一片粉红色的烟雾,那是鲜血与雪花,交织而成的颜色! 晋军千里迢迢,翻山越岭,来到关中,是为打仗,不是旅游,因而在后勤受制的情况下,肯定要多携带弹药,少带其他东西,所以才缺吃少穿,饥寒交迫,但是,弹药却能用上一阵! 再加上邓艾集中了全军所有的雷鸣炮,瞄准汉军一块阵地猛轰,火力密集,杀伤力自然也不小,顿时造成汉军大量伤亡,更是无法抬头,继续射击! 于是,羊祜和邓忠的突击队,便有了机会,迅速穿越河面雪地,打到了南岸阵地,将士们一个个血灌瞳仁,势不可挡,给步枪上了() 刺刀,与阵地上的汉军,展开了一场白刃战! 司马懿这些年来,可真没闲着,在他的悉心改造下,晋军将士不仅适应了热兵器时代的基本战法,其军事素养,亦大大提升,就连拼刺刀也是有模有样,而不像过去那般看到汉军明晃晃的刺刀阵,就被吓得股肱战栗!. 再加上邓艾选择的突击队成员,都是南阳军最精锐的勇士,他们冲到汉军阵地上,顿时激起无数血光,喊杀声惊天动地,气势嚇人,刚刚才从炮火袭击当中抬起头来的汉军将士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竟然招架无力,迅速溃退! 这个现象,是否可以说明,如今的汉军,整体素质严重下降?刘纬这么多年,一直忙那些闲事,而导致部队的战斗力退步了呢?非也!左翼阵地的汉军将士,表面看来像是溃退,实际是战略性的后撤,给炮兵让出空间! 你邓艾有炮,难道汉军没有?若从根上论,汉军才是用炮的老祖宗,晋军只是孙子辈!邓艾,到底是一位古代将领,让他在短时间内无师自通,便能领悟热兵器战争的精髓,那是不可能的,到底还是犯了个低级错误! 攻陷阵地,与攻克城池,基本是一个道理,能打下来,还得能守住才是你的,不然,很容易得而复失!汉军也是仓促之下,在河岸边建立阵地,没有战壕工事,晋军就算冲过河来,把汉军击退,他们在这里,能站得住脚吗? 如此一来,结果就是,邓忠和羊祜攻陷汉军左翼阵地,打跑了敌人,正欢欣鼓舞,热血沸腾的时候,便遭到了汉军炮火的猛烈还击,竟比刚才晋军那轮炮火齐射,还要密集! 在热兵器战场上,若是没有战壕和工事的掩护,炮弹的杀伤力大得惊人,一发下去,炸死或震死几十人,那都算少的! 因此,胜利的火光还没等燃起,羊祜和邓忠他们就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近千人的突击队,耐不住雨点一般的炮弹袭来,立时全线溃退,撒丫子拼命往河北岸跑,与此同时,刚才退走的汉军将士,在炮火延伸以后,又重新占领了左翼阵地! 第六十二章:一差二错 邓艾尝试主动进攻,最终,却以失败告终,好在那支过河的突击队撤退及时,羊祜和邓忠侥幸生还,还带回来几百残兵败将,总算没有全军覆没! 但是,这次进攻,耗费了大量炮弹,却毫无斩获,邓艾简直心疼的要滴血啦! 当然,若说一点收获没有,也不尽然,邓艾至少通过这次进攻,成功吸引了对岸汉军的注意力,给司马懿创造了悄悄进军槐里的机会,更是争取到了不少时间! 此外,这次进攻,还有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邓艾终于搞清楚了对岸敌军的身份! 羊祜和邓忠他们,虽没抓到活口,却从被炸死的汉军士兵身上摸到了一本士兵证,打开封面,扉页便是赫然几个大字:汉军近卫营!显然,这是刘纬的部队! 所谓近卫营,可不是一个营的编制,他们有一万多人,至少是个独立师! 邓艾早就知道,汉军近卫营,是皇帝刘纬的戍卫部队,除非刘纬御驾亲征,否则,几乎没有上战场的机会,通过这本士兵证,可以猜测,刘纬就在对面! 发现了这一真相,邓艾先是一阵窃喜,紧接着又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邓艾窃喜,是因为不世之功,就在眼前,又岂能不感到兴奋与激动呢? 问题是,刘纬近在咫尺,自己却未必能战胜对方,若是司马懿的禁军还在,倒是可以尝试与刘纬决战,偏偏他们分兵去攻槐里了,仅靠南阳军,能实现擒杀刘纬的目标吗?简直太难了! 这就好像一只猴子,眼巴巴地看着吊在高处的香蕉,馋得口水直流,却说什么也够不着,是何心情?肯定是又急又恼!邓艾此时,仿佛就是那只猴子,看过那本士兵证以后,气得狠狠摔在地下,再跺上一脚! 奇怪了,刘纬的近卫军,怎么会在这里呢?这是因为,武功遭遇晋军攻击的消息,钟会早已通过电报汇报给了刘纬,刘纬闻讯心急如焚,最终决定放弃潏水阵地,率军西进,救援武功,以及郿县! 青年军是怎样的战斗力,刘纬十分清楚,他虽然允准了钟会重组青年军,却也知道,就凭他们,恐怕抵御不了太久,武功,乃至郿县恐怕早晚失陷! 刘纬也很清楚,武功和郿县若失,不仅会使晋军获得及时的补充,更是掐断了通往陇西和汉中的生命线,邓艾打蛇打七寸,出手稳准狠,刘纬岂能不急! 刘纬更担心的是,若被邓艾得逞,武功和郿县的百姓也会遭殃,那可是十几万条鲜活的生命啊,落入贼手,必是另外一场更大的惨案,爱民如子的刘纬,还能坐得住吗?他必须率军西进救援两地,同时,把晋军赶离长安核心圈,使更多百姓,免于战火的侵袭! 为此,刘纬也不考虑什么阵地工事了,只想寻找晋军主力,尽快与之决战! 怎料,武功县只坚守了不到一天,便被钟会放弃,更想不到,晋军会突然改变方向,不朝西边去,转而往东边来了!. 这就奇怪了!关中,可是汉国领土,晋军走到哪里,难道没有汉国人目击吗?就算现在形势危急,百姓们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钟会怎么没派人盯着点晋军的动向,并及时汇报给刘纬呢? 书中代言,钟会不仅派了人手暗中尾随,盯着晋军,而且,汉军游骑侦查兵也是到处活动,寻找晋军踪迹,按理来说,他们在关中地区的一举一动,都能被刘纬及时掌握才对,却不想,一场大雪突然降下,耽误了侦查和情报的传递! 游骑探马外出侦查,靠的是灵活的机动力,大雪降下,不仅行动受制,更是很难探寻到晋军走过的足迹,因为没多久,所有痕迹就会被大雪掩盖,除非他们能直接目睹,撞个正着,否则很难发现晋军的行踪! 至于钟会派出的眼线,他们倒是一直() 紧跟晋军,在远处盯梢,问题是,大雪降下,通讯受限,即便知道晋军正在东进,也无法及时通知钟会! 不要提电台,那玩意,并不能随身携带,因为体型太大,亦十分沉重,几个眼线岂能带着电台,他们也只能派人跑回去给钟会报信,等到钟会闻知,拍电报通知刘纬的时候,刘纬的近卫营已经机缘巧合地在渭水河畔撞上了正在东进的晋军! 试想一下,若是刘纬早就知情,完全可以利用雪天的掩护,在渭水河畔布下伏击圈,等着晋军来钻,届时,就算不能彻底将其消灭,亦将重创敌军,他岂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可现在呢,说什么都晚了!突然遭遇敌军,汉军近卫营,也只能临时在河堤建立阵地,在邓艾主动发起进攻前,刘纬正在策划着对晋军发动进攻,没想到,他们倒首先打过来了! 晋军,还是比较好认的,整个关中地区,只有邓艾这一支敌军,不是他们还能是谁?因此,刘纬可没有关于敌军是谁的疑问和焦虑,不过,刚才对方的进攻,却让刘纬忽然改变了主意! 气势汹汹地杀过来,又狼狈不堪地被打了回去,刚才的进攻,形同儿戏,这会是邓艾的真实水平?还是他偶尔的失误?要么,就是晋军出于某种目的,不得不发动这次进攻,背后或许隐藏着什么阴谋或隐情! 阴谋,暂时倒是看不出来,隐情,刘纬或许能猜出个一二!武功被焚毁的消息,刘纬已经知晓,晋军显然是在那里没有任何缴获,现在正处于缺吃少穿,甚至弹尽粮绝的边缘! 因而,刚才的进攻与其说是早有预谋,不如说是最后的挣扎,显示出邓艾急于决战的心态,可能时间拖得越久,晋军越容易崩溃,若是如此,自己还着什么急呢?不必冒险进攻,只要拖住他们,就能把邓艾拖垮! 刘纬正是考虑到这一点,索性放弃了主动进攻的念头,下令让近卫营士兵们在河边尽快修建临时工事,同时,为了避免邓艾那边胡乱开炮捣乱,刘纬命人拖来了五门新式山炮,瞄准对岸的晋军阵地,发起了无差别的间断性攻击! 第六十三章:隔河炮击 什么是无差别的间断性攻击?就是没事抽冷子来一炮,也没有固定的目标,打到哪算哪,不为歼敌,而为袭扰! 如此一来,对岸的晋军,肯定惴惴不安,提防着随时可能飞来的炮弹,既不能专心修筑工事,也没有精力主动进攻,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的高压状态,时间一久,非得精神崩溃不可,战斗意志亦将土崩瓦解! 因此,这种无差别间断性攻击,其实是一种心理战!与此同时,汉军则可以放心大胆地修建工事,加固阵地,甚至可以正常地吃饭休息! 问题是,渭水并没有多么宽阔,两军阵地之间的距离很近,刘纬可以让人没事抽冷子开炮,难道邓艾就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事情的发展,也确实如此!在晋军阵地挨了几炮以后,全军上下一片惶惶之色,邓艾也看出了刘纬这一招的厉害之处,不愿坐以待毙,便组织炮兵,发起了反击! 因为邓艾的积极争取,司马懿在临走之前,给南阳军留下了百余门雷鸣炮,若集中起来使用,火力亦相当惊人!然而,邓艾此时又犯了个低级错误,没有看出,刘纬此举,可不仅是心理干扰战,同时兼具火力侦查的作用! 刚才邓艾发动一次主动进攻,完全出乎刘纬所料,因而,汉军应对起来略显慌忙仓促,竟还一度让对方得逞,被攻下了左翼阵地,亦未能及时反击! 可现在呢,情况完全不同了,刘纬已经有了戒心,邓艾还把所有火炮集中起来使用,可就正中了他的下怀! 现代的迫击炮弹,因为技术先进,发射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痕迹,可以做到无声、无烟、无火光,所以,挨了炮弹的人,在大多数情况下,很难搞清楚炮弹是从哪里打来的! 但现在,毕竟是公元三世纪的古代,出现迫击炮这种逆天武器,就已经很离谱啦,技术上又岂能那般尽善尽美? 尤其是晋国这种雷鸣炮,纯属仿冒产品,虽然看起来与后世的迫击炮没啥区别了,却存在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炮弹发射以后,会在空中拖拽出一条烟雾轨迹,主要还是因为火药提纯不够,杂质太多所导致,攻击的同时,也会暴露了炮兵阵地的位置! 当然了,这种浅浅的烟雾,若是在晴天,看得很清楚,但在这种大雪天,可就很难看清了,亦无法根据烟雾轨迹,测算出发射的迫击炮摆在何处! 问题是,邓艾还是摆脱不了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思维,把迫击炮当成了投石机,非要集中起来使用,目标可就太明显了,汉国炮兵观测手,通过望远镜紧盯着对面的晋军阵地,一旦他们开炮,就能发现其炮兵阵地的位置! 因而,当晋军的炮弹落在汉军阵地上还没多久,只一瞬间便遭到了反噬,五门新式山炮根据观测手提供的方位数据,迅速调整发射诸元,随即连续开火,将二十多发高爆炸弹,射向了晋军的炮兵阵地!. 所谓高爆炸弹,就是以高度浓缩提纯的炸药,所制成的炮弹,爆炸威力极大,仅是产生的冲击波,就能把人掀得飞出去老远,十几米内人畜无存,与之相比,破片的杀伤力,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那可是二十多发高爆炸弹啊,一股脑地全部倾泻在晋军的炮兵阵地上,可想而知,什么后果?不仅百余门迫击炮几乎损毁殆尽,就连晋军操炮手亦几乎团灭,幸存者寥寥无几,即便侥幸捡回一条命,也是身负重伤,耳朵都炸聋了! 晋军的炮兵阵地,肯定不在前沿,而是摆在后方,距离邓艾的指挥帐也不远,有一枚炮弹偏离目标,没打中炮兵阵地,倒是不偏不倚地命中了指挥帐,身处其中的几名参军当场身亡,尸体支离破碎,死状惨不忍睹! 幸好当时,邓艾并不在帐内,而是在前沿观察敌情,否则,必死无疑!眼见此状,邓艾惊得() 目瞪口呆,后怕不止,冷汗直流,更是因为炮兵几乎被团灭,而懊恼不已,顿足捶胸! 南阳军,靠什么能与汉军对峙?不就是这些炮兵嘛!哪曾想到,一轮对射,就几乎全军覆没了,损失多少人倒还在其次,关键是雷鸣炮和炮弹的损失,是难以弥补的! 没有了炮火的掩护,晋军阵地将处于汉军炮火随时的覆盖之下,别说发起主动进攻了,想要防守都难,这仗还怎么打?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司马懿把这些炮都带走,总比在这里被汉军毁了强吧?此时的邓艾,后悔不迭,恨不能扇自己俩耳光! 邓艾,也算一代名将,怎么总是在犯低级失误?很简单,就算再怎么牛逼的武将,对于新时代的热兵器战争,也都是小白,张飞不比邓艾更牛逼?他不也差点英名尽毁,晚节不保嘛! 有的东西,真不是无师自通,自学成才,便万事大吉了,需要经验的积累才行!相信邓艾今后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了,一定由失败当中积累了宝贵的经验教训,要命的是,代价太大了,而且,他还有没有今后,也未必了! 有的失败,可以跌倒以后,再重新爬起,吃一堑长一智;可对邓艾来说,失败,可能就意味着灭亡,他所积累的经验教训,或许只能下辈子引以为鉴啦! 怎么办?自己领受的,是断后的任务,既然无法取胜,也要拖住汉军才是,眼见天色渐渐开始昏暗,邓艾忽然有了主意,连忙命人打扫残局,把仅剩的十几门雷鸣炮分散开来,继续发射,瞄准的目标却不是汉军阵地,而是冰冻的河面! 与此同时,晋军的前沿士卒们,也都遵照邓艾的命令,掏出手榴弹,拉响火线,将其投掷于河面之上,一连串的爆炸过后,居然把阵地之前的河冰给炸开了! 邓艾此举,意图十分明显,就是想要利用河水,阻碍汉军渡河进攻,以便拖住他们,为司马懿赢得时间的同时,也给南阳军撤退,创造机会! 第六十四章:发现端倪 说到这里,可能有些北方的伙伴们会提出质疑!寒冷的冬天,冻实的冰面,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炸开? 这个嘛,因地而异!你要说是在西伯利亚,或者北极和南极那样的地方,用手榴弹炸开冰层,的确可能性不大,但在温带季风气候的地区,冬天的冰层还真扛不住手榴弹的威力,更别说是迫击炮弹了! 曾经有个俄罗斯的精神小伙,做过这样的实验,他们那边够冷吧?冰层也足够厚吧?结果,一颗手雷下去,冰面就被炸个大洞,周围全部皲裂,如果往同一地点继续投掷,三枚手雷就能把冰面彻底炸开! 关中地区,虽然在三国时期比现在更寒冷一些,却远不如西伯利亚那般低温,冰层可没那么厚! 同时,咱们也不能小看了手榴弹,它不是炮仗,而是武器,爆炸的威力非同小可,像影视剧当中那样,在主角身边爆炸,除了搞一脑袋灰土,啥事没有的剧情,不是走了狗屎运,就是虚构杜撰! 更何况,南阳军有将近一万人呢,每人丢一颗,就是一万枚手榴弹,再加上迫击炮弹的持续攻击加成,哪怕冰面之上,还有一层厚厚的积雪,似乎可以起到一些缓冲作用,也经不起这样的狂轰滥炸! 因而,在邓艾这样一番操作之下,面前渭水就好像忽然复活了一般,河水翻涌而出,就算有些地方仍存有冰雪,恐怕也没人敢上去,一个不留神,就会掉进冰窟窿里! 如此一来,河流就成为了晋军阵地前的屏障,起码在一两个时辰以内,无法重新结冻,甚至可以说,在明天天亮之前,都无法供人在上面行走! 不过,渭水可不仅这么一小段,晋军能够炸开阵地前的这段河道,却不能把整条渭水全部炸开,上游或下游,还是有冰冻的河面,可以供汉军过河发动进攻,邓艾此举,是否无济于事呢? 也不尽然!只要汉军无法发动正面进攻,他就可以把兵力调集到两翼,中路就不用太多防御力量了,防守的压力,瞬间减轻了不少,为此,邓艾宁愿把最后的炮弹和手榴弹全部用光,也毫不心疼! 然而,晋军忽然之间的这个举动,却让刘纬感到有些奇怪!他们本来就濒临弹尽粮绝的边缘,还如此浪费弹药,就为阻止汉军进攻?这才能阻止多一会儿的工夫啊,等到冰面重新结冻,一切都成了无用功! 那么,邓艾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好像是在拖延时间!如果覆灭已成定局,拖延时间又有何用?这是最后的垂死挣扎,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不好!难不成,他们分兵了? 刘纬想到这里,头脑当中瞬间闪过一道闪电,连忙操起望远镜看向河对面,虽然在密集的雪片阻碍下,很难看清对面究竟有多少人,但粗略估计,最多不超过一万人! 一万人?钟会来电,不是说晋军足有两万之众吗?是他搞错了,还是另外那一万人已经不知去向?难不成,他们借着大雪掩护,悄悄分兵,对其他地方,发动奇袭去了? 这个邓艾,果然不可小觑!我本来以为,晋军被困在渭水岸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缺吃少喝,弹尽粮绝,早晚覆灭,却没想到,他居然分兵去打别的地方了!那么,邓艾究竟是在对面的军中,还是率领另外一支军队,已经走了? 可恶!他究竟想要打哪啊!刘纬想通了这一切,又气又急,却也有些无所适从! 还是那句话,晋军突入了汉国的心脏地带,无论捅哪块肉,刘纬都疼,鄠县和武功也就罢了,怕就怕他们攻击了更加致命的地方,就比如咸阳! 历史上的秦故都咸阳,早就被毁了,今天的咸阳,是刘纬在那个位置上修建的一座工业区,并非城池,连城墙都没有,更像一座现代工业城市,几乎无险可守! 更要命的是,现在的() 咸阳,几乎不设防,晋军若是奔那里去了,所有工业基础,都有被毁的风险!本以为渭水岸边的就是晋军主力,只要将其消灭,便能万事大吉了,却没想到,邓艾这家伙,悄悄分兵了! 如此一来,敌人炸开冰面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如果汉军在此耽搁太久,不定哪个地方,又会被晋军攻克,他们不仅会获得必要的补充,更能赢得喘息之机,再想将其彻底消灭,难上加难! 既然如此,还不赶紧率军离开这里,追击分兵的那支晋军?刘纬倒是想啊,问题是,他们到底去哪了?根本不知道啊!关中地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若是搞错了方向和目标,不仅追不到他们,还会南辕北辙,贻误军机! 刘纬的军中,有电台,如果哪个地方遭受晋军攻击,他肯定能接到电报,就怕到时候再赶去救援,已经晚了!因此,他必须现在就知道,那支分兵的去向,尽快行动起来! 怎么才能知道呢?去河对岸抓几个舌头回来审问?无济于事!那支分兵究竟去了哪里,普通晋军士兵或基层军官,根本不可能知情,要想探明真相,只能通过审问高级军官,才有可能得知! 然而,想要抓捕晋军的高层军官,谈何容易?派个突击队,深入晋军阵地去抓人,恐怕闯进敌人老窝的他们,即便得手了,也很难全身而退! 如此一来,摆在刘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即刻发动总攻,速战速决,歼灭对面的敌人,擒获他们的最高指挥官!也只有如此,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那支分兵的去向! 可恶!偏偏在这种时候河面被炸开了,汉军无法实现中路突击,只能采取钳形攻势,由两翼发动进攻!问题是,对面的晋军也不是傻瓜,岂能不在两翼部署重兵防御?这就意味着,迎接汉军的,将是一场艰苦的战斗! 打!即便再怎么艰苦,也要打,为了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保住大汉基业,刘纬把心一横,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第六十五章:钳形攻势 所谓钳形攻势,是指将己方军队分为两路,由左右两个方向同时对敌方发起进攻,迫使对手拉长战线,兵力分散,两面作战,首尾难顾! 然而,钳形攻势的缺点也很明显,一般需要大量军队参与,否则分散兵力,便增加了被围歼的风险! 换言之,要想使用钳形攻势,钳子的两头,都要有足够的兵力,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还要兵分两路进攻,搞不好,就是去给敌人送人头啦! 那么,刘纬的兵力够用吗?显然,少了点!敌军一万人,自己一万人,兵力基本对等,在这样的情况下发动钳形攻势,很难保证在局部形成优势兵力,只能硬碰硬地死磕敌人,可以预料,伤亡肯定小不了,必是一场苦战! 既然如此,刘纬为何不采用一虚一实,一主一次的攻击方式呢?比方说,安排少量兵力,在左翼发动佯攻,同时集中精锐,在右翼发动主攻,这样的话,起码在一个方向上,保持优势兵力,不是更容易击败敌人,获得胜利? 这个打法当然最好,却无法实现战略目标!刘纬之所以要对北岸晋军发动总攻,不是为了击溃或打跑他们,而是要将其尽数歼灭,并活捉其高级将领,以获得重要情报! 为此目的,这一次的进攻,就不能有主有次,有虚有实,必须两翼齐攻,刘纬甚至还要派出另外一支部队,进行大迂回作战,绕到敌军身后,形成三面合围的态势,力图不使晋军一人走脱,否则,打了半天,被敌军高级将领给跑了,不是白打了吗! 这是一场硬仗,所以,在开战之前,刘纬召集近卫军将领们,做了详细的部署和动员,面对一张军事地图,描描画画,指指点点,为各人分派任务! 刘纬命令:由左军校尉霍弋,领兵三千,在左翼发动进攻;右军校尉罗宪,领兵三千,在右翼发动进攻;后军校尉阎宇,率兵两千,迂回行进,以最快速度绕到敌后,封锁其退路! 剩下的两千部队,由牙门将军高昂统领,留守南岸中军,作为总预备队;裨将军姜寻,负责指挥炮兵,为各部作战,提供炮火支援! 近卫军,是皇帝刘纬的戍卫部队,实际指挥者就是他本人,因而不需要一名专职的指挥官,所以,近卫军统领,由中都护高昂兼任,领牙门将军衔! 至于姜寻嘛,那个第一届全国运动会中的标枪冠军,现如今已经成长为近卫军的高级将领,曾在晋阳袁熙之乱时,有过出色表现,担任近卫军副将,领裨将之衔,无需再多介绍! 不过,霍弋、罗宪和阎宇三名校尉,大家听着可能有些耳生,这里不得不提上一句! 在原本的历史上,此三人都是蜀汉中后期将领,史载有名,但在刘纬穿越的历史时空内,则成了汉中军事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年纪轻轻就被刘纬招入近卫军,培养历练,表现出色,最终成为了校尉! 这就是刘纬在用人方面的一条捷径,虽然他并不迷信名气和出身,亦培养拔擢了许多名不见经传的优秀人才,比如高昂和姜寻,但那些能够青史留名之人,可想而知,必定具备优秀的潜能,非同常人,刘纬自然格外关注,重点培养,如同现摘的果子一样,十分方便! 此三人的具体履历,我们就不多介绍了,总之,今天这场仗,是他们从军以来,前所未有的一次严峻考验,三名小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大显身手,沙场建功! “君等且闻,此战,关乎兴衰大计,不容有失,必欲功成,以慰臣民所望哉!奋之!勉之!”刘纬在做好战前部署以后,紧握双拳,凝视诸人,对担纲重任的三位小将,予以勉励,鼓舞士气! “领旨!”以霍弋为首的三人,连忙站得笔直,立正敬礼,不约而同,齐声答道! “开战!”眼见几位将军() 斗志昂扬,刘纬满意地点了点头,立即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唯!”众将领命,同声应道,随后各回各营,分头开始行动起来! 大约一刻钟过后,随着一枚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总攻开始了!汉军五门新式山炮,以及百余门流星炮,瞄准晋军阵地,发起了猛烈的炮火覆盖,霎时间,惊天动地,炮声不断,火光四起,爆炸连连! 在这昏暗的雪天傍晚,晋军将士们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吃什么,因为他们的肚子又饿了,哪曾想到汉军会在此时突然发动进攻,赶忙躲入临时挖掘的战壕和散兵坑中,躲避炮火来袭,一个个捂着耳朵,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奇怪,不是说晋军没有工事可以凭据吗?怎么又有了呢? 很简单,双方在渭水之畔遭遇,已经过去整整大半天,虽然期间发生了交火和战斗,但剩余时间都在构筑工事,即便土层冻得梆硬,很难挖掘,这么长时间,用手刨也刨出坑来了! 在热兵器时代里,士兵们心里十分清楚,战壕和散兵坑就是自己的命,又岂能不出全力,修建工事?哪怕他们又饿又冷,也必须玩命地挖,到了傍晚之时,大概基本成型! 不过,毕竟时间太短了,冻土又异常难挖,这些战壕和散兵坑深度不够,宽度也不行,只能算是勉强凑合用,所提供的掩护效果,亦大打折扣,在汉军这一轮炮击当中,成百上千的晋军将士非死即伤,阵地也被炸得千疮百孔,一片狼藉! 更要命的是,因为此前邓艾指挥失误,导致百余门雷鸣炮损失殆尽,晋军想要发起反击,亦无能为力,只能被动挨炸,同时,因为他们的工事修建得太业余了,有不少士兵不是被炸死的,而是被震死,甚至活埋了! 就这样,汉军的炮火持续了大约半刻钟的时间,开始逐渐延伸,与此同时,霍弋和罗宪的部队,便瞬间压上,快速越过渭水,对左右两翼的晋军阵地,发起了全面进攻! 此时的晋军将士们,终于能稍稍抬起头来了,发现了企图进攻的汉军部队,连忙操起霹雳火步枪,准备迎敌,却忽然发现,几乎打不着人! 第六十六章:总攻开始 挖战壕,可不是想象当中那么简单,里面的学问,大着呢!晋军这些年来,虽然进步神速,基本适应了热兵器战争的模式,却仍有不小的差距! 一提挖战壕,许多人都以为,挖一道沟就行,其实不然!战壕如何布局,挖成什么形状,都很有讲究,搞不好,非但不能提供掩护,反而成了自己给自己挖掘的坟墓! 战壕梯次防御,不同区域功能等等,我们就不说了,毕竟时间太过仓促,要求太高也很难办到,只说战壕的形制吧,绝非一条笔直的壕沟,而是曲折和起伏的形状,若条件允许,拐角处,最好是九十度直角! 如果战壕是一条笔直的壕沟,那就只能祈祷没有炮弹直接落入战壕里了,否则,爆炸的冲击波会顺着笔直的壕道,迅速向两侧扩散! 因为受到战壕狭窄空间的束缚,这种冲击波的威力巨大,身处其中的士兵们,还不如在平地上挨炸呢,被波及者,比被直接炸死的还要多! 反之,曲曲折折,高低起伏的战壕,便能减低冲击波的扩散,尤其是九十度角的转弯,更能有效遏制冲击波的大范围波及,即便炮弹落入其中,杀伤力亦十分有限! 晋军哪懂得这些?他们挖战壕只是为了藏身,避免被枪炮伤及,所以,战壕都是笔直的形制,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运气欠佳,恰好有敌人的炮弹落入战壕里,便会造成巨大伤亡! 另外,战壕不同于一般的壕沟,质量上绝不能马虎,有条件时,壕壁需要以木料加固,没条件也得用铁锹把壕壁和壕头的土层拍实,否则,一颗炮弹打来,即便没落进壕沟里,掀起或炸塌的土层,也能把人给埋了! 这就是为什么,刚才在汉军炮火的覆盖下,晋军有大量士兵被震死,甚至被活埋的原因,打热兵器战争,他们还是太业余了,上到统帅,下到士兵,思想意识的落后,不是一星半点! 当然,即便晋军的战壕,都是豆腐渣工程,也是聊胜于无,虽然伤亡不小,但大多数将士们,还是活了下来,谁想,就在他们操起步枪和弓弩,准备迎敌时,却发现,几乎打不着人!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汉军冲锋,采用了三三制战术?这当然是原因之一,除此之外,纷飞的雪片,昏暗的光线,使得视野受制,也是重要原因! 邓艾早就告诫过全军将士,因为后勤补给受制,无论子弹还是弩箭,都要省着点用,没把握的情况下,不许乱放空枪!军令如山,谁敢不听?所以,在肉眼看不清目标的情况下,晋军士卒们犹豫了,居然许久没有人开第一枪! 此时的邓艾,正在中军指挥,手持望远镜看到晋军将士们一个个畏畏缩缩,无所适从,居然一枪不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连忙下令:击鼓! 击鼓?都热兵器时代了,还用这么原始的方式吗?显然,说现在的晋军已经步入了热兵器时代,还为时尚早,他们有的人还在使用弓弩大刀等冷兵器呢,顶多只是个过渡期而已! 所以,像击鼓而进,鸣金而退等原始的传令方式,仍屡见不鲜,起码在步话对讲机问世之前,也只能如此!问题是,现在汉军的炮火尚未停歇,隆隆的炮声和爆炸声震耳欲聋,鼓声,晋军能听到吗? 您有没有注意到,我们所说的炮火数量?五门山炮,百余迫击炮,近卫军可是万人以上的独立师编制,才这么点火力,远不及后世正规军,实际上,他们也差得远呢,就是相当于军阀混战那时,一支北洋军阀部队的武装水平! 所以,虽然汉军炮兵几乎火力全开,炮声和爆炸声的密集度却没那么大,有一定时间的间歇,只要晋军鼓手拼命击鼓,整个晋军阵地的所有将士,还是能听到鼓声的! 随着中军响起隆隆鼓声,全线晋军将士终于明白了,原来() 统帅命令他们发动进攻,可以开枪!那还管什么目标啊,朝着有人影晃动的地方,打就是了! 于是乎,晋军左右两翼的阵地上,霎时枪声大作,无数子弹和弩箭如雨点一般倾泻而出,顿时给正在冲锋的汉军士兵们,造成了不小的杀伤,许多人倒在冲锋的路上,或痛苦不堪,血流满地,或壮烈牺牲,没了气息! 眼见于此,负责指挥左翼进攻的霍弋,连忙命人打出一颗绿色信号弹,告知全军,采取中路牵制,两翼齐飞的战术,对晋军的右翼阵地,发起进攻! 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他手下的三千人,其中一千人,在正面与敌军交火,吸引晋军火力和注意力,余下两千人,则从晋军右翼阵地的两侧包抄进攻,以图尽快接敌! 霍弋的做法,事实上就是在全军大的钳形攻势下,针对局部发动的小型钳形攻势! 不过,您可别误会,这小型也不小,可不是像影视剧里那样的班排战斗,一千人,至少是一个加强营,换言之,他是指挥三个营从不同方向发动进攻,霍弋实际上是个团长,相当于李云龙那个角色,不用他直接冲锋陷阵! 发出绿色信号弹,是在进攻前,霍弋早已与三个千夫长有约,执行了既定的备用战术!这个改变,是因为他发现,此前的炮火覆盖没能最大限度削弱晋军的抵抗力,而随机应变! 阵地战,可没那么容易打中敌人,尤其是在这种恶劣天气和昏暗的可视条件下,晋军士兵们看不到目标,汉军士兵也看不到,谁也没比谁强哪去,因而,双方比拼的,就是火力密集度!看書菈 因而,晋军在一轮胡乱射击之后,表面看来,汉军的正面冲锋受到了阻滞,却不想,换来的是暴风骤雨一般的还击! 负责在正面交火的那些汉军将士们,趴伏于雪地当中,采用卧姿连续射击,将愤怒的子弹倾泻于对面的晋军阵地,子弹呼啸而至,接连不断,打得晋军壕头一阵尘土飞扬,吓得晋军士卒赶紧伏低身姿,不敢露头了! 另外两支千人队,则趁机迂回包抄,迅速到位,直接向敌军两肋猛插过去! 第六十七章:近战接敌 在热兵器已经逐渐取代冷兵器的战争模式下,大军团作战的场面也与以往不同了,我们再也看不到那种成千上万人排着密集阵列,与敌军血肉相拼的画面,取而代之的,是较大范围面积内,小部队之间的局部作战! 对于军事将领来说,定位也变了!过去,别说百夫长和千夫长,就连校尉和将军,都得冲锋陷阵,身先士卒;现在呢,像霍弋这样的校尉,居然也相当于团长的级别,只需要在前沿指挥所指挥战斗,而不必亲临战阵! 不过,无论冷兵器战争,还是热兵器战争,都有一个共同目的,就是杀敌!然而,您发现了吗?其实热兵器战争中,杀敌的难度,非但没有减小,反而有所增加! 过去的冷兵器战争,大军团往往人数众多,十分集中,目标也很明显,一轮投石或箭雨,往人堆里砸去,杀伤敌军一两千人,都不在话下;可现在呢,一两千人,那是一个团的编制,别说投石和箭雨,就是用密如冰雹的炮弹去炸,也不可能转瞬之间,就消灭敌人一个团啊! 尤其是,晋军现在也学会了修工事、挖战壕,不像以前那样傻不拉几地暴露在空地上等着挨炸,杀敌的难度就更大了,汉军要想全歼敌军,必须以攻克敌军阵地为前提,只有能迅速接敌,展开近距离战斗,甚至是白刃战,才能达成目标! 三三制,虽然是一种高效的步兵推进战术,却也不是万能的,面对敌人密如雨点的子弹和弩箭,汉军若是由正面直接冲锋,伤亡一定不小,霍弋本着在杀敌的前提下,尽量保存己方有生力量的原则,而临机改变打法,是对的! 这不,由左右两翼穿插过去的两个千人队,趁敌军被正面汉军牵制的空隙,迅速攻向敌军两肋,他们全都憋着一口气,一声不吭,甚至在接敌之前,一枪也没开,直到几乎冲至晋军阵地前,这才发起攻击! 显然,身披一身白色伪装,甚至连钢盔都被白布罩着的汉军士兵们,在这种雪天,行动十分隐蔽,可谓神出鬼没,晋军右翼阵地的两侧士卒,愣是没发现他们,等到发现时,已经晚了,没等叫出声来,就被飞来的无数手雷,炸得魂归天外! 但是,爆炸声一响,晋军肯定会发现两肋遭袭,负责坚守右翼阵地的指挥官,正是邓艾的儿子邓忠,察觉不妙,他连忙向两侧阵地派出几支百人队前往支援,欲图加强肋部防御,却不想,正面的汉军却趁此机会,再次发动冲锋! 谁说正面的汉军就一直是佯攻?他们正等着这个机会呢!晋军两肋遭袭,势必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此时不冲,更待何时!也就是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间,三支汉军千人队几乎全部冲到了晋军阵地前,与之展开了激烈的近战! 近战,并不意味着就是白刃战,也可以是近距离的对射,双方距离十几二十步的距离,互相开枪,互仍手雷,各有伤亡,一时间,战斗难解难分!. 不过,这种近战,对汉军来说,更加不利,因为他们是进攻的一方,不像晋军那样,有工事可以凭据,暴露于空旷地,容易成为对方射击的目标! 刚才,因为视野受限,晋军士兵无论打枪还是射箭,精准度都很差,现在距离近了,目标异常清楚,瞎子也能打中啊,精准度便大大提升,给汉军将士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不过,因为邓艾此前命令全军炸河,浪费了太多手榴弹,晋军的投掷破片武器没几下就告罄了,汉军那边却富得流油,士兵们眼见攻势遭到阻滞,索性一齐丢手雷,造成晋军前沿阵地的战壕里,一片连续爆炸,死伤惨重,阻击的枪声,亦戛然而止! 霍弋所部的三支千人队,则趁此良机,冒着枪林弹雨猛冲过去,终于占领了晋军的第一道战壕阵地,获得了立足点! 阵地战,只要能越过敌军阵地前的那片空地,() 夺取敌人的工事,接下来再打,可就容易多了,进可攻,退可守,士兵们亦能获得有效防护,减少伤亡,相信在汉军的猛烈攻势下,晋军的右翼阵地,很快便能拿下! 刘纬在望远镜当中,看到了霍弋所部取得的进展,紧绷的嘴唇稍显松弛,虽然脸上没有笑容,却也能看出,他还是满意的!随即,他便把镜头转向了罗宪那边! 右军校尉罗宪,可真是一员猛将,他与霍弋的打法不同,居然指挥部队直接从中路突破,像一把利剑一样,直插敌军心脏!当然了,所付出的伤亡,肯定比霍弋那边多一些! 热兵器战争,同样需要冲锋,不冲锋,怎么能接敌近战?罗宪祭出的就是人海战术,集中兵力,向对面晋军阵地的一个点发起猛攻,在牺牲了几支百人队以后,终于全军突破了晋军中线阵地,占领了第一道防线! 指挥左翼晋军的,正是邓艾器重的羊祜,别看他的年龄小,却被火线提拔为校尉,坐镇指挥!眼见汉军攻势如此猛烈,羊祜连忙下令全军退至第二道防线,与汉军展开了十几步之内的近战,战况十分激烈! 眼见于此,刘纬眉头紧锁,稍显不悦!罗宪的打法,显然不如霍弋聪明,虽然气势如虹,却付出了太多伤亡,而且,人家晋军主动退却至第二道防线,也没能杀伤多少敌人的有生力量,结果相同,却很不划算! 前线将士,激战正酣,刘纬却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双方兵力基本持平,由于正面的河冰被炸,晋军可以在两翼部署更多的部队,因而霍弋和罗宪所部,虽有三千人,面对的,却可能是四千,甚至五千敌人! 换言之,汉军将士所面对的敌军,要比自己的数量更多,如果付出的伤亡太大,虽然攻下了敌军的第一道防线,却可能后续无力!不行,必须想办法为他们提供火力支持,可不能再继续消耗自己的有生力量了! 想到这里,刘纬给姜寻下达了命令,要求他的炮兵,继续开炮,覆盖晋军阵地,与此同时,一颗明亮的白色信号弹,腾空而起! 第六十八章:绞杀成团 这枚白色信号弹,是什么意思?就是为了提醒与敌人激战正酣的汉军将士们,中军炮兵,要开炮了! 目前,无论是霍弋这边,还是罗宪那边,都已经攻克了敌军的首道防线,并与之展开了激烈的近战,这种时候开炮,对于炮兵的操炮技术来说,可是个严峻的考验,搞不好,打偏了,就打到了自己人的头上! 因此,刘纬必须提醒前线将士们,做好掩护,以免万一打偏的时候,伤及自己人! 然而,晋军可不知道这些颜色的信号弹都代表什么,还有人正好奇地抬头观望,岂料,转瞬之间,便被头顶上袭来的炮弹,炸了个哭爹喊娘,稀里哗啦,第二道防线,迅速崩溃! 汉军炮火对于晋军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若只有迫击炮也就罢了,毕竟那玩意没比手雷的威力大许多,关键是,现在汉军还拥有大口径的山炮!ap. 这种新式山炮的口径,究竟有多大?咱就不用汉代度量介绍了,还得换算,十分麻烦,可以这么说吧,就差那么一点点,便可以达到一百毫米! 《亮剑》当中,李云龙说的那种意大利炮,应该是75毫米或82毫米口径,换言之,马钧他们新研制的这种山炮,口径比“他娘的意大利炮”还要大! 当然,这种山炮相比榴弹炮来说,口径还是小了点,但在这公元三世纪的古代,已经可以算是无敌的逆天神器,被它发射的炮弹炸一下,那滋味相当酸爽! 若不是这种山炮才刚刚研制成功不久,数量不多,对岸的晋军根本就不是对手!好在,虽然炮少,只有五门,炮弹却很充裕,发射效率低了点,却能把成百上千的炮弹,打到晋军的阵地上! 刘纬的军队,怎么运输能力这么强?一枚炮弹,便有十几公斤的重量,一千发炮弹,就是十几吨,这还没算大量的迫击炮弹,以及其他弹药和后勤补给呢,拿什么拉来的?难道,是新研制的卡车吗? 非也!下大雪呢,卡车出来还不趴窝在雪地里不能动弹啊!汉国现在的卡车,只能算是轻卡,因为轮胎技术不行,造不出重卡,载重量还差得太远,更别说是在这种鬼天气了! 别忘了,这里可是关中地区,汉国的后院,最大的运载能力,不是来自于那些先进的交通工具,而是人民! 在刘纬的号召下,长安许多民众,自发地加入了汉军的后勤补给队,身强体壮者,还临时编入了工兵队,这些大炮、炮弹,以及其他补给和辎重,就是那些普通百姓人背马扛,运输到前线的! 如此一来,这场大雪,非但没成为阻碍,反而还便利了运输,百姓们大多使用雪板雪橇运输辎重,比轮子更快,只要工兵在厚厚的雪地里开出一条路来,后面的运输队伍,走起来便轻松许多,这就是刘纬如此豪横,不惜弹药的原因所在! 别看刘纬率领的正规军只有一万人,可为他们提供后勤保障的百姓,却有七八万人之多!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有人民积极踊跃的参与和助力,何愁强敌不灭? 相比之下,晋军可就惨了,没吃没喝,弹尽粮绝,也只有挨炸的份!面对汉军炮火如此覆盖性的打击,他们的第二道防线,也快守不住了,只要汉军的炮火一停,汉军将士便会冲上前去,砍瓜切菜,势如破竹! 目睹于此,在中军指挥的邓艾,眼神黯然失色,绝望的情绪,萦绕心头!他深知,再这么打下去,南阳军非得全军覆没不可,必须赶紧找到办法,解决汉军的炮火攻击! 事已至此,还能有什么办法?邓艾此前头脑发昏,葬送了自己的炮兵,现在想要向对岸发动还击,已经不可能了! 况且,晋军手里的雷鸣炮就是一种迫击炮,无论射程还是威力,都比不上汉军的山炮,他们可以躲在迫击炮的射程之() 外发射,就算邓艾有还击的能力,也够不着啊! 看着望远镜里不断闪烁的明亮火光和飞扬起老高的雪雾,邓艾紧咬牙关,再次下令:击鼓!又击鼓?他想干嘛?原来,邓艾是命令全军向敌人发起反冲锋! 击鼓下令,根据节奏不同,命令的内容也不同,刚才击鼓,邓艾是命令全军开枪迎敌,这次击鼓不一样了,那急促的鼓声,就是在告诉晋军全体将士:给我冲,冲向敌人,殊死一搏! 这就是邓艾的办法!只要晋军与汉军展开白刃战,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汉国炮兵就不敢胡乱开炮,否则,便会伤及自己人!只要他们没了炮火支援,人数相对占优的晋军,仍有获胜的可能! 问题是,又饿又冷,屡遭重挫的晋军士兵,还有发动白刃战的勇气和决心吗?别说,还真有!这帮家伙闻听鼓声,居然如同打了鸡血似的,立时亢奋起来,跳出战壕便朝着汉军,如潮水一般冲了过去! 晋军将士们也不是傻瓜,十分清楚邓艾下达的命令,究竟何意,与其被猛烈的炮火打得溃不成军,性命堪忧,死路一条,还不如冲上去与敌人决一死战! 换言之,对于晋军来说,唯一的活路就是进攻,否则就只能畏缩在战壕里等死了,当然如同狗急跳墙一般,拼命想要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别看南阳军不如司马懿的禁军精锐,可他们,毕竟是一群敢于千里奔袭,翻山越岭,孤军深入,自绝后路的亡命徒,真要发起狠来,瞬间所迸发出的战斗力,还真不容小觑! 两道阵线之间,总共只有十几步远的距离,几个大步就到了,晋军将士,立时与汉军绞杀在一起,刺刀见红,拳脚相加,热兵器战争立时又变为了群殴一般的冷兵器战斗! 不出邓艾所料,此时的汉军炮火终于停息,战场上没有了炮声,就连枪声也是寥寥无几,取而代之的,是尖利的喊杀和痛苦的哀嚎,两道战线上很快便血流成河,横尸遍地! 刘纬在望远镜中看到了这一幕,愤恨不已,狠狠一跺脚!仗不能这样打下去了,必须再出奇招! 第六十九章:格杀勿论 按道理来讲,晋军拼刺刀的功夫,远不及汉军,怎么会在白刃战中迸发出那么强的战斗力,给汉军造成了偌大的伤亡呢? 除了前面我们说的那两个原因外,还因为刘纬在战前下达的一个命令,那就是对敌人格杀勿论,除了高级将领,需要活捉,余者一概不接受投降! 汉军在攻克晋军第一道防线时,严格贯彻执行了刘纬的命令,有些来不及撤退的晋军士兵,丢下武器,举手投降,却被汉军当场乱枪打死! 眼见于此,剩下那些晋军士兵,心如死灰之余,也是别无选择,既然投降也是死,不投降也是死,还不如拼尽最后一滴血,以图绝处逢生,当然个个作战勇狠,毫无保留! 奇怪,刘纬为什么要下达如此命令呢?连《战争法》的约束也不顾了吗?为什么不接受敌军的投降,誓欲将其彻底歼灭? 很简单,《战争法》针对的是人,不是禽兽不如的亡命徒!虽说战争会使人疯狂,而丧失人性,但像眼前这支晋军那样,毁城灭地,残害无辜,屠戮百姓,罪恶滔天,已经远远超出了《战争法》规定的范畴! 对待这样一群杀人恶魔和凶残野兽,根本不用留有任何余地,如同当年的花剌子模人一样,必须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战死沙场,都算便宜他们,还想投降,侥幸求活,苟延残喘?做梦!看書菈 除此之外,刘纬下达此令,也是因为军情紧急,根本没有精力处理大量俘虏,只要获悉晋军分兵奔向何处就得立即开拔,连续作战,留着这些亡命徒,万一出现什么闪失,被他们逃脱,必成后患,不如杀了干净! 不过,这道命令的副作用,现在却开始显现出来,晋军这伙亡命徒,自知被逼上了绝路,尽管又冷又饿,战斗力却相当惊人! 好在,汉军将士都经过严格训练,不仅战斗素质极佳,为了保家卫国,战斗意志亦十分坚定,寸土必争,一步不退,否则,非得被邓艾发动的反冲锋,打得全线溃退不可! 但是,汉军虽然勉强守住了阵线,却付出了巨大伤亡的代价,杀敌一千,自损百八,眼见无数勇士,倒在敌人的刺刀之下,刘纬再也看不下去了,赶紧叫来了前军校尉黄崇! 黄崇,是黄权的儿子,与其他三名校尉一样,也是蜀汉中后期的将领之一,性情刚烈,高大威猛,与其父相比,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刘纬这支近卫军中,首屈一指的勇将! 刘纬此前,派遣霍弋、罗宪和阎宇担纲重任,却把前军校尉黄崇留了下来,作为预备队,这小子多少还有些不服气呢,现在,该轮到他上场了,好钢用在刀刃上嘛! 刘纬究竟想要干什么?我们暂且不表,再把镜头再转向邓艾!这家伙在望远镜中,看到两翼阵线的南阳军将士们,英勇作战,奋力厮杀,而且,汉军炮火也停了下来,不由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不过形势依然严峻,还不能高兴太早! 刚才,晋军这轮反冲锋,可以说,已经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还是没能冲垮汉军阵线,虽然造成敌人不小的伤亡,自己人也死了不少,如此打下去,恐凶多吉少,南阳军今天,还是免不了覆灭之运! 自己领受断后的任务,已经拖住汉军三四个时辰,也不知道太上皇那边,究竟有没有抵达槐里,有没有顺利攻克城池呢?邓艾真想拍一封电报询问一下,想了想,还是没敢! 为什么呢?因为司马懿在临行前,早与邓艾约定,实行无线电静默,以防汉国情报部门窃听破译,暴露了行踪,邓艾所部南阳军,或者在渭水坚守一天,或者司马懿得手以后,给他发来电报,否则,不能主动放弃阵地! 由目前的局势来看,邓艾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赶紧率军撤退,向槐里方向() 靠拢,但是,司马懿那边却迟迟没有消息,他也不敢走啊! 万一南阳军撤向槐里,司马懿那边尚未得手,却把刘纬的追兵引了过去,整个晋军,便会陷入全面被动,搞不好,这一次奇袭关中的行动,便会就此而彻底失败! 这可如何是好?现在的战况,南阳军别说坚守一天,两个时辰都挺不住,除非汉军认怂,主动退去,可看情形,他们也是拼尽全力,舍命一战,根本没有退兵的念头! 谁料,邓艾正呆呆地想着这些,进退两难之际,河对岸的汉军,突然又开炮了,明亮的火光,响亮的炮声,把邓艾吓了一跳,亦将他从刚才的思绪当中,拉回了现实! 这怎么可能?双方的将士们此刻正在进行白刃战,难解难分,汉军这时候开炮,难道是想把自己人和敌人一勺烩吗?这个疑问,在邓艾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他就明白了,这一次倒霉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汉军的炮弹,转瞬之间,全部落在了邓艾的中军阵地上,立时飞雪扬尘,爆炸四起,甚至有一发炮弹,直接落在距离邓艾指挥所五步之内的战壕当中,近在咫尺,千钧一发! 不过,这颗炮弹,可能出现了质量问题,深深砸进土中,却没有爆炸,竟是一枚哑弹!邓艾也因此逃过一劫,但其他中军将士们,可没那么幸运,被这一轮炮火打得鸡飞狗跳,四散躲避,更是伤亡惨重! 奇怪!我明明把大部分军队,都安排到两翼阵线,中并军没有多少人马,刘纬应该知道啊,为什么还要往这里开炮?能打死几个人?浪费那么多炮弹,值得吗?难不成,他是想直接要我邓艾的性命?这是一次斩首行动? 如此斩首行动,成功的几率太低,能不能打死我,全靠运气,相信刘纬不会这么做,那他想干什么?邓艾蜷缩于战壕内的临时指挥所,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了出去,拿望远镜朝着河对岸看去,怎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第七十章:强渡渭水 邓艾看到了什么?虽然大雪纷飞,夜色昏暗,可邓艾还是依稀看到,有数量不明的汉军部队,正在试图强渡渭水!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突然朝我中军开炮,竟是为了掩护这支中路突击,直冲我来的部队!问题是,河冰都被炸开了,他们如何强渡渭水呢? 很快,邓艾明白了!这些汉军部队,居然不知从哪里搞来许多皮筏,乘着筏子,在冰水混合的河道当中,艰难跋涉,其中一部分,已经越过了河道中心线! 这就是刘纬欲图破解僵局,另辟蹊径的办法,在两翼战线陷入胶着态势的情况下,派黄崇率领一支千人突击队,由正面渡河,直取敌人中军! 刘纬这么做,有两点好处!其一,敌人中军遭受进攻,两翼阵线的晋军发现了,肯定会陷入要不要回身救援的两难之境! 回去吧,汉军便会碾压而上,追袭其后,到头来,两翼阵地就算彻底失陷了;不回去吧,万一统帅邓艾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南阳军群龙无首,同样难逃失败的命运! 如此一来,晋军将士,难免三心二意,魂不守舍,在激烈的白刃战中,分心溜号,可是致命破绽,一不小心,就被对面的汉军将士取了性命,刘纬此举,可以为霍弋和罗宪那边,减轻一些压力! 其二,汉军发动全面进攻,战略意图之一,就是擒获晋军高级将领,获取重要情报!问题是,他们的高级将领在哪?一定在中军吗?未必! 但是,通过刚才的战斗,刘纬发现,敌人中军曾两次响起明亮的鼓声,由此推测,他们的最高指挥官,很大可能就在中军阵地上,若直取敌人中军,趁其兵力空虚,发动斩首行动,将其当场拿下,既能达成战略目的,又能使晋军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之境,而不攻自破! 问题是,这么好的办法,刘纬为什么早不用?除了不能确定,晋军最高将领就在中军外,强渡渭水,也是极其困难,不是万不得已,刘纬不会让自己的将士们去冒险! 正面战线上那段渭水河面,虽被晋军炸开了冰层,但随着时间的过去,表面已重新结成一层薄冰,下面的河水,也混杂了大量冰块,其中有的很小,有的却体量庞大,形状各异,棱棱角角,暗藏凶险,危机四伏! 像这样的河面,即便汉军乘坐船只或皮筏,亦很难通过,必须一边排冰,一边前进,小心翼翼,不容大意,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触冰搁浅或翻船! 如此寒冷的冬季,一旦人落入冰冷的河水当中,可想而知,冻也冻死了!这还不算,关键这种全是碎冰的河水,即便你水性再好,再怎么扛冻,也没法游泳,掉落水中,扑腾不了多一会儿,便会溺水身亡,简直就是一道鬼门关! 更要命的,还是对岸的敌军!汉军强渡渭水,受冰层阻滞,速度肯定快不了,一旦被敌人发觉,等待他们的,便是子弹和炮弹的无情打击! 晋军百余门雷鸣炮,虽然在此前的隔河对射中损失殆尽,亦有剩余,对面的晋军指挥官甭管是不是邓艾,发现汉军企图强渡渭水,不会有所保留,一定拿炮弹招呼他们!看書菈 除了炮弹外,晋军的霹雳火步枪,性能也比从前强多了,更何况他们还在西城缴获了不少汉阳造,若是晋军在河堤之上,居高临下,密集乱射,可想而知,乘坐皮筏渡河的汉军将士们,将遭受多大的损失! 因而,中路突击,强渡渭水的行动,十分冒险,搞不好,就是有去无回,黄崇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是一支英勇的敢死队,不成功,则成仁! 如此一来,您明白了吧!若非战局陷入僵持,必须尽快解决问题,刘纬不会派黄崇进行这次冒险的行动! 为了保证突击队能顺利过河,给他们减轻一些威胁和阻力,刘纬命令姜寻指挥炮兵对() 敌人中军发起了狂轰滥炸,令其没法抬头,袭扰阻滞渡河的敢死队,宁愿把炮弹打光,也毫不吝惜! 这下子,邓艾可慌了,连忙组织人手,安排阻击,像刘纬所预计的那样,把家底全都亮了出来,用十余门雷鸣炮,把剩下的炮弹一股脑地砸向了河面,同时,在堤岸之上,亦有数百枪手,瞄准河内的皮筏,射出致命的子弹! 不出所料,炮弹落入冰河之内,爆炸的威力,竟比平地上还大,不仅爆速飞行的破片,会对渡河的汉军造成杀伤,就连那些被爆炸激起的碎冰,亦具有很强的杀伤力! 同时,炮弹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在冰水当中掀起了不小的浪花,突击队成员不仅浑身湿透,瞬间失温,更是一不小心,就被浪头掀翻了皮筏,整个一船人,纷纷落水! 若不是晋国雷鸣炮的炮弹质量不行,有将近一半落水沾湿以后没有爆炸,恐怕汉军突击队的损失更大!然而,他们逃过了炮火的攻击以后,又遭到了子弹的无情阻击! 子弹这玩意,不仅伤人,更是能把充气的皮筏打得千疮百孔,漏洞百出,一旦皮筏里的气漏光了,人就都掉水里去了,落水,就是九死一生! 目睹于此,刘纬愤恨不已的同时,痛斥姜寻支援不利,令其立即调整发射诸元,干掉晋军炮火和堤岸上那些枪手!姜寻领命,不敢怠慢,连忙指挥炮兵,调整炮口,再次发动了一轮炮火覆盖,直至把炮弹全部打光,所剩无几! 这下子,晋军仅剩的那些雷鸣炮,算是彻底报销了,堤岸上几百人的枪队,亦被炮火炸得几乎全军覆没,失去了战力! 黄崇他们的压力瞬间减轻了不少,趁势加快了划桨前进的速度,最终顺利登岸,顶着凛冽的寒风,冲上河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进了邓艾的中军阵地! 眼见于此,邓艾彻底丧失了信心,他的身边,没剩多少卫队,根本无法与汉军战斗,只能下令鸣金撤退,随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哪曾想还没跑出去多远,迎面忽然杀来一支汉军,堵死了邓艾的退路! 来者,正是阎宇,他的任务,就是迂回敌后,阻截溃兵,虽姗姗来迟,却正合时宜! 第七十一章:活捉邓艾 这场战斗,在持续了两个多时辰以后,终于接近了尾声!中军阵地被突破,邓艾下令鸣金撤退,晋军将士们一直紧绷的那根弦,也是忽然绷断,再没有了继续作战下去的勇气,而迅速溃退! 眼见于此,霍弋和罗宪岂能罢休,立时率军压上,追袭溃兵,到最后,与负责封堵敌军的阎宇所部配合,几乎尽数歼灭敌军,侥幸逃亡者,寥寥无几! 遗憾的是,这寥寥无几的逃亡者当中,并不包含邓艾,他被阎宇堵了个正着!慌忙逃窜,邓艾也没来得及换上一身普通士兵的服装,他那身将帅服饰,如此显眼,跑了谁,也不能跑了他啊! 自知已无退路的邓艾,不想束手待毙,竟率领为数不多的卫队,欲图突围,怎奈兵力太少,战斗没打一会儿,他的那点人马,就被阎宇所部消灭殆尽! 与此同时,强渡渭水的黄崇所部,也从身后赶来,左右两侧,亦传来了汉军震天动地的喊杀之声,料想两翼阵地,业已失陷,邓艾落入四面楚歌的重重包围当中,已是插翅难飞! 事实上,以邓艾之精明,应该早能料到这样的结局,但是,富有冒险精神的他,实在不愿这一次追随司马懿偷袭关中的特别行动彻底失败,便妄想着,换了精锐武器的南阳军有力与刘纬的近卫军一战,结果依然战败了! 不过,邓艾的努力,也不全是白费,至少率领南阳军将士,把刘纬的部队拖在渭水战场将近四个时辰,为司马懿赢得了时间,同时,也造成了汉军近卫营较大伤亡,致使长安地区仅剩的这支汉军,战力大打折扣! 事已至此,可能有人会提出疑问!刘纬非要与邓艾一决雌雄,向对岸晋军发动总攻的做法,是否有些欠妥?要想获知晋军分兵去向何处,还有许多种办法,何必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呢? 其实,能想到的办法,刘纬都想到了,他派出多路探马,奔向四面八方,追寻晋军踪迹,但因为大雪封路,交通不畅,这些探马始终没有任何回音! 同时,刘纬在发觉真相的第一时间,便用电报通知了周围各郡各县,要求他们提高警惕,防范随时可能来袭的晋军,问题是,许多地方没有守军,几乎不设防,晋军真的去了,他们能抵挡得住吗? 当然,不可否认,无论哪个地方遭到晋军攻击,都可以第一时间通过电报,报告刘纬,那时节,他就知道那支晋军分兵的去向了! 但是,您可不要忘了,司马懿的手里,有那种无线电干扰设备,长安周边这些地区互相之间的距离都不太远,一旦开启,整个区域范围内的电报信号都会受到影响,恐怕遭到进攻的郡县,想要及时通告敌情,也不可能! 在这样的情况下,刘纬作何选择呢?应该率军去救哪里?万一走错了方向,便是南辕北辙,反而耽误了时间,尤其是在这种大雪天气之下,大军每向前推进一步,都费好大力气,选错了目标,耽误的时间将会更多! 除了以上这些因素以外,还有一点,至关重要!你想啊,就算刘纬获知了晋军分兵的去向,难道眼前这支敌军,他就不管不顾了吗? 假如说,刘纬知道是槐里遭受了攻击,扭头就去了槐里,邓艾他们难道就干瞪眼看着刘纬走,不会追袭其后?届时,与司马懿来个两面夹击,刘纬将更加被动! 还有一种情况,更为棘手,那就是邓艾不理会刘纬,也不追他,扭头又往其他方向开拔,去袭击另外一个地方了,刘纬即便成功解救了槐里之危,也是分身乏术,首尾难顾,被敌人到处牵着鼻子走! 这伙晋军,总共两万人,如果他们聚成一团,兵力占优,对刘纬来说,还真有点麻烦,不好对付! 可现在,晋军主动分兵了,刘纬正好可以分而治之,各个击破!因而,他选择先把眼前的敌军() 彻底消灭,获得晋军分兵去向,再去与之决战的做法,其实是最佳的选择! 打仗,没有不死人的,何况是保家卫土的战斗,将士们岂能不前仆后继,视死如归?所以,虽然此战伤亡确实有点大,却是必须付出的代价,为了消灭这伙闯入汉国后院的敌人,早晚必与之一战,宜早不宜迟! 好在,最终的结果,还是汉军笑到了最后,一万南阳军,几乎尽数歼灭,而且,还把邓艾团团包围,插翅难逃,不出意外的话,一定会被汉军俘虏!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邓艾自知罪孽深重,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一旦落入汉军手里,恐怕生不如死,一声长叹,天亡我也,随即抽出佩刀,横在自己的脖颈之上,欲图自刎! 这哪行啊!自杀,岂不便宜了他?况且,他还掌握着重要情报!后军校尉阎宇目睹此状,手疾眼快,迅速抬起手枪,射出两发子弹,一颗打中了邓艾持刀的手腕,另一颗,则打中了邓艾的小腿! 阎宇这小子,别看是个古代人,玩枪挺溜,不仅步枪打得奇准,百步穿杨,手枪亦能百发百中,指哪打哪! 邓艾负伤吃痛,手里的佩刀,咣当一声,掉落于地,更是无法站立自持,颓然栽倒,周围的汉军士兵立刻冲上前去,将其制服,成功活捉了邓艾! 眼见这个屠杀无辜百姓,犯下滔天罪行的刽子手终于落网,汉军将士们心里,并不像想象当中那样充满胜利的喜悦,而是一个个血灌瞳仁,目眦欲裂,回想牺牲战友的音容笑貌,更是群情激愤,恨不能当场生吞活剥了邓艾! 因此,尽管有军令和军法的约束,还是有人忍不住狂扇邓艾大耳刮子,挤着上前去,狠狠踹他两脚,打得邓艾满脸清肿,嘴角流血,面目全非,狼狈不堪! 不可否认,汉军将士此举,多少有些泄私愤的意味,却也因为邓艾这家伙被俘以后,紧咬牙关,一声不吭,无论怎么问,也不肯吐露一个字! 第七十二章:逼问情报 汉军成功消灭南阳军,实现了既定目标之一,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撬开邓艾的嘴,获取更多情报! 然而,无论在场将士们如何逼问殴打邓艾,这家伙,居然一声不吭,宁死不肯吐露半个字! 时间紧迫,长安周边地区,不知何地会遭到那支分兵的进攻,若不能取得情报,获知他们的动向,恐怕还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要遭遇呢! 如之奈何?一时间,将士们束手无策,大眼瞪小眼,直到刘纬赶到了现场!他看到邓艾,顿时一惊,不由产生了一个疑问,被消灭的这支晋军统帅,居然是邓艾,那么,那支分兵,是谁在指挥? “邓士载!别来无恙乎?”尽管刘纬对邓艾恨之入骨,而且,满腹疑问,却不像其他将士那般粗鲁,命人暂且放开邓艾,口气冰冷地先寒暄了一句! 别来无恙是什么意思?难道刘纬曾经见过邓艾吗?别说,还真见过,不过,那时候的邓艾,只是刘备手下一名执戟郎中,刘纬也是在与刘备见面之时,和邓艾打过照面! 但在当时,刘纬可没注意过此人,更不知道,他就是邓艾!若早就知道,一向爱惜人才的他,还不想方设法地把邓艾收归于自己的帐下吗? 当然,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即便刘纬向邓艾伸出橄榄枝,他也不会归顺刘纬,否则,邓艾早就与刘备的众多属下们一样,为汉国效力了,何至于助纣为虐,犯下滔天大罪,接着又兵败被俘,落得如此下场! “哼……”邓艾见到刘纬,终于抬了抬眼皮,却对他的寒暄置之不理,冷哼对之! 此时的邓艾作为失败者,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既然说了也是死,不说也是死,何不坚守秘密,使司马懿那边得逞,给战胜自己的刘纬增添更多的麻烦呢?当然什么也不肯说! 见邓艾如此顽抗到底的态度,刘纬也不跟他废话了,一挥手,命侍卫们押上来一个人,正是邓艾的儿子邓忠,众人将其按倒于地,用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他的脑袋! “速言之!否则,鹤发葬黑发耳!”刘纬只是盯着邓艾没说话,一旁的高昂指着邓忠,威胁邓艾道! 高昂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拿邓忠的性命,要挟邓艾!你要是不肯吐露天机,就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丧命!天下当父母的,能有几人面对如此场面,无动于衷?没想到,邓艾却不为所动! “吾儿为国捐躯,死得其所,愿先行一步,为父缀之!”邓艾没有理会高昂,而是看向邓忠,以慷慨之言,表达了愿意和儿子一同赴死的决心! 受邓艾鼓舞,邓忠的眼神亦坚定起来,面对枪口,毫不畏缩,把头一昂,似乎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这父子二人的英勇表现,倒是令在场众人,稍有所动,尽管他们十分可恶,却在关键时刻一点不怂,也算是条汉子! 目睹于此,刘纬也有点傻眼,军情紧急,汉军正在打扫战场,稍作休整,一旦获知晋军分兵的去向,就得立刻开拔,没有时间跟邓艾瞎耽误工夫! 那么,严刑拷打,会不会有所收获呢?估计够呛!看邓艾父子这副架势,宁死也不肯说,况且,哪有那个时间慢慢审问啊,等到审出来,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无奈之下,刘纬以眼神示意高昂,让他想办法!毕竟高昂现在是粘杆处的特务头子,要是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那就是失职! 高昂这小子,虽然手段不及李宇那般狠辣,多少还是有点办法,只见他掏出手枪,走到邓艾身边,把枪口直接指向了他的脑袋,又看向了邓忠! “见死不救父者,大不孝也!吾数三声!一!二……”高昂以毫不迟疑的口吻,又威胁起邓忠来,才数了两声,就起了效果,邓忠眼见父亲生命垂危,脸上露出一丝焦急之色,嘴角抽动,似乎() 心理防线正在崩溃! 这是怎么回事?邓艾不惜让儿子先走一步,宁愿白发人送黑发人,邓忠怎么受不了这样的威胁呢?这就要看古代特殊的时代背景了,在以孝治天下的汉代,不孝是比死还要可怕的罪过,当儿子的,若是看着自己亲爹被杀,而无动于衷,肯定会留下千载骂名!. 当然,邓忠也不是在乎自己的名声,而是真不忍心看到父亲当着自己的面,被人爆头! 司马懿组织所谓的军机六处,搞了一本《汉臣册》,刘纬的情报部门,又岂能不如他们?因此,高昂作为特务头子,早就知道,邓忠是个极为孝顺之人,他反其道而行之,把目标转向邓忠,抓住的就是这个弱点! “吾儿!忠孝不两全,切勿言之!为父,宁一死而已!”邓艾眼见于此,知道邓忠可能要挺不住了,连忙出言阻止! 高昂哪能让他再多赘言,用手枪托,狠狠砸向邓艾嘴边,打得他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估计是舌头受伤,短时间内,没法说话了! 邓忠看到高昂下手这么狠,终于坚持不住了,他不忍心看着父亲遭罪,连忙开口求饶,表示只要不再虐待父亲,他愿意说出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分兵,何所向哉!”见时机成熟,刘纬亲自开口,严厉逼问邓忠道! “槐里……”邓忠看了一眼父亲,惭愧地低下了头,喃喃道出了实情! 原来如此,那支分兵竟然去了槐里,这不是灯下黑吗!刘纬事前想到了各种可能,包括咸阳和长安,就是没想到,晋军分兵,居然去了距离此地最近的槐里! 奇怪的是,槐里那么近,晋军分兵抵达那里,即便是在这种大雪天,也用不了两个时辰,为什么槐里当地官员,没有及时用电报通知自己呢?难道晋军使用了电波干扰器,屏蔽了槐里的电报信号? 不大可能!晋军的干扰器其实是一种噪音设备,以发出尖锐的蜂鸣声,遮盖电报信号,如果他们启用了这部机器,译电员应该听到那种噪声才对,可是刚才,并没有听到啊! “统帅者,何人!”想到这里,刘纬觉得,邓忠所言可能并非事实,紧接着,又提出了关键一问! 第七十三章:始乱终弃 “统帅者……皇太尊也……”事已至此,邓忠也不再隐瞒,直接道出这个惊天的秘密! “何哉!”刘纬一听这个答案,当场倒吸一口凉气,惊得目瞪口呆!高昂等汉军将士,闻知如此真相,也同刘纬一样大感意外,不由发出一片惊呼! 其实,刘纬在逼问邓艾父子之前,就已经有所预感,统领那支分兵者,绝非等闲之人,否则,岂能让上将军邓艾为他断后?却万万没想到,此人,竟是司马懿! 千里奔袭,穿越险隘,孤军深入,自绝后路,这一次行动何等危险,司马懿居然会亲自出马,可想而知,必是自觉晋国早晚不保,狗急跳墙,鱼死网破,所发动的一次疯狂反扑,抱定了不成功,则成仁的决心! 难怪!我在潏水岸边摆下阵势,主动邀战,晋军不来应战,却转头去了武功和郿县; 现下,又有一支分兵不知去向,竟然都是司马懿在捣鬼,也确实符合他一贯狡猾多端的行事风格,倘若对手只是邓艾,可能双方早就大打出手,决一胜负了! 司马懿,你好胆量啊!这是不顾一切,直冲着我,来玩命的嘛!不过,这会是真的么?我怎么觉得邓忠给出的两个答案,都不太靠谱呢? 说分兵去向槐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就很是奇怪;说司马懿亲自领兵突入关中,也有些太过离谱,凭刘纬对司马懿的了解,他也不是这种富有冒险精神的人啊! “所言若虚,尔父,喋血当场!”想到这里,刘纬直视邓忠,满腹狐疑,再次威胁他道! “绝无虚言哉!”邓忠连忙摆手,表示自己没有撒谎,并竹筒倒豆子,招了个彻底,从司马懿如何带领禁军,与南阳军会师开始,把这一路走来的经历,详细讲述了一番! 听了邓忠的供词,刘纬终于明白了一切!怪不得晋国毫无征兆地突然发动全面进攻,而且,仗也打得那么诡异,原来,这都是司马懿早就安排好的一场阴谋! 同时,刘纬也意识到,邓艾这支南阳军根本不算什么,司马懿的禁军才是最危险的存在,如果任由他们在关中地区到处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司马老贼,有种你就别躲躲藏藏,到处乱窜,等我与你决一高下,算算总账!想到这里,刘纬下令,留助战民众继续打扫战场,汉军近卫营全体将士,立刻开拔,直奔槐里! “逆子……叛徒……”邓艾被高昂打伤了舌头,好半天不能说话,只能干瞪眼,见邓忠把什么都招了,气愤至极,含混不清地,痛骂邓忠忤逆叛国! 邓忠听到父亲的责骂,羞愧难当,只能低头不语,刘纬倒是转过头来,对邓艾冷冷一笑,意味深长道:“尔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实乃愚不可及!” 邓艾闻听刘纬此言,显然不服气,却因为说不出话,急得脸红脖子粗!眼见于此,刘纬再次开口,直接戳中了邓艾的软肋! “闻令郎所言,彼克槐里,予尔信哉?可得之乎?”刘纬带着一丝戏谑的口吻,直接反问邓艾道,邓艾闻听,直接一愣! 眼见邓艾似乎没有听懂,一脸木然的样子,刘纬又补充道:“槐里之近,旦夕可破,然迟迟未有信者,乃其失约,弃尔等于此地也!尔口称忠节,皆付虎狼耳,可鄙,可笑!” 刘纬这样一说,邓艾立时恍然大悟!刚才作战时,他还纳闷呢,怎么司马懿那边迟迟没有得手?一直没有任何电报发来? 经刘纬提醒,邓艾终于明白了,司马懿不是没有攻克槐里,而是打下槐里以后,可能又立刻开拔,去了别的地方! 为了不被刘纬的军队追击纠缠,司马懿没有等待邓艾,而是把他和南阳军将士们抛弃在渭水阵地,当成炮灰和牺牲品,尽可能地拖住刘纬! 然而,邓() 艾还口口声声忠君报国,不肯背叛司马懿,岂不是等于被人给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吗?简直就是一只可怜虫,还被蒙在鼓里呢! 刘纬这几句话,终于摧垮了邓艾的心理防线!他不是没有料到,司马懿可能会把南阳军当成牺牲品,但至少也得通知一声,让自己能及时脱身吧?居然连他邓艾也一同抛弃了,自己还傻乎乎地帮司马懿保守秘密,就是个傻瓜! 终于明白一切,邓艾彻底绝望了,心如死灰,眼神也渐渐没有了光,垂头丧气,木木呆呆,仿佛失了魂魄一般!刘纬见状,命人将邓艾和邓忠押解下去,好生看管,待战后交由军事法庭审判定罪,令其付出应有的代价! 事已至此,可能有人会说,邓艾也很可怜,罪魁祸首,理应是司马懿,刘纬为什么要把邓艾视为战犯,他不也是遵照命令行事吗?南阳军将士们则更是无辜,上面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居然被汉军格杀勿论,是否太冤了? 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命令,是司马懿下的,可执行者却是邓艾和南阳军将士,死在他们屠刀之下的冤魂,数以万计,他们若是无辜的,那些惨死的百姓算什么? 你雇佣杀手去杀人,被抓以后,你是主谋,当然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但杀手作为执行者,亦属同罪!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但制造人道主义灾难,却是不可饶恕的罪恶,邓艾和南阳军将士们,敢说自己在毁城灭地,残杀无辜,劫掠财富,***妇女的时候,没有丝毫快感,纯属被逼无奈吗?敢吗? 人性之恶,一旦被释放,每个人都是罪犯,谁说群体犯罪,便是法不责众? 当年的花剌子模人,今天的南阳军将士,都是不可饶恕的杀人恶魔,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还是那句话,战死沙场,都算便宜他们,被活捉的,也要令其付出应有的代价,放下屠刀就想立地成佛?做梦! 话说,刘纬得知真相以后,率军连夜赶到槐里,究竟有没有遇到司马懿呢?没有!不仅扑了空,眼前的景象,更是彻底激怒了刘纬! 第七十四章:槐里惨案 刘纬对邓艾所说的一席话,出于推测,虽然八九不离十,他也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多么希望槐里平安,百姓无恙,宁愿自己的猜测是错的,然而幻想最终还是破灭了! 当刘纬率领汉军顶风冒雪,风尘仆仆赶到槐里时,这里已是满目疮痍,一片狼藉,城中大火尚未熄灭,烟尘亦未消散,尸骸遍地,惨不忍睹! 晋军果然攻克了槐里,并在此地制造了更大的惨案,粗略估计,被害的无辜民众,至少五六万人之多! 刘纬对此,痛心疾首,亦怒不可遏!司马懿和他的禁军士卒,简直就是一群丧尽天良的畜生,不,连畜生都不如,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不过,与此同时,刘纬的心中也产生了两个疑问!其一,这才过去不到五个时辰,司马懿是如何那么快攻克槐里,还残杀了那么多无辜百姓?其二,他们毁弃了槐里以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究竟去了哪里? 诚然,槐里防御空虚,没有驻军,晋军能迅速攻克城池,也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七八万人啊,就是一个个伸出脑袋来让他们砍,也够晋军忙活一阵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全部杀光? 汉地百姓,可没那么窝囊,他们不仅不会轻易开城投降,更是敢于团结起来,与侵略者抗争,怎么可能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就死得一个不剩了?这也太奇怪了吧? 想到这里,刘纬连忙命令军中医者和仵作检视遇难者遗体,竟然发现,大多数人身上,没有一处致命外伤,死亡原因或者是被大火烧死,或者是由于吸入过量烟尘,中毒窒息而死,而且,在死亡之前,几乎没有任何挣扎反抗的迹象! 这就奇怪了,晋军放火的时候,槐里百姓就一个个等着被烧死,却不逃跑躲避吗?他们是中了什么魔咒? 啊……我想起了来,邓忠那小子好像说过,当初晋军之所以能攻克西城,靠的就是一种可以令人失去抵抗力的毒气弹,难道司马懿故技重施,又在槐里使用了毒气弹? 不应该啊!晋军千里迢迢而来,还要穿越险峻的子午谷道,所携带的弹药和辎重一定不多,毒气弹这么宝贵的玩意,司马懿不留着最后决战作为杀手锏,却拿来对付手无寸铁的民众,于他的角度来看,岂不是太浪费了? 刘纬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际,高昂与侍卫们忽然带来一个人,刘纬定睛一看,是个七八岁的男孩,看穿着,是汉国人,应该就是槐里百姓!. 事实不出刘纬所料,高昂报告说,有士卒在城内搜索时,于一口枯井之内,发现了这个男孩,猜测应该是男孩的父母,为了保护他,于晋军入城放火之前,把他藏在里面,这才侥幸得活,他也是目前发现的唯一幸存者! 有幸存者,刘纬多少感到一丝宽慰,同时,也想由他身上获取更多情报,但是,这个男孩显然是被吓坏了,面对刘纬和众多陌生人,浑身发抖,小脸煞白,惊魂未定,后怕不已! “勿惧也,此乃皇帝陛下,有言,可尽述哉……”高昂以一副和蔼可亲的口吻,给男孩介绍了刘纬的身份,轻抚着他的小脑瓜,温柔说道! 男孩虽然年幼,却已经懂点事了,更是知道皇帝陛下为何人,他终于不再恐惧,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随后,在高昂的诱导下,抽抽泣泣地讲述了他所经历的一切! 孩子毕竟是孩子,表达能力很差,讲述的内容,也是支离破碎,毫无逻辑和顺序,不过,刘纬吃力地听了半天以后,终于还是把男孩提供的线索全部串联起来,大概还原了槐里惨案的来龙去脉! 原来,槐里官员在接到刘纬发出的警告电报以后,便组织动员全城百姓各自拿起武器,准备抵抗随时可能来犯的晋军,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如果司马懿敢直接攻城,即便禁军强悍,武器精锐,也没那么() 容易得手! 然而,据这孩子所讲,就在全城一级戒备,如临大敌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飘来一阵黄绿色的烟雾,人们从未见过如此景象,感到莫名其妙,却很快头晕眼花,栽倒于地,甚至有人剧咳不止,痛苦万分! 也就在那时,男孩的父母把他用绳索吊入了枯井之内,并叮嘱他不许出声,还盖上了盖子,以至于男孩虽然吸入少量毒气,陷入暂时昏迷,却很快就恢复了意识! 然而,男孩醒来,听到的却是外面噼里啪啦的火焰之声,即便深处井底,亦感到炙热难耐,但他听从父母之命,咬牙坚持了很久,也不敢出声,直到汉军将士们发现了他! 果然!就是毒气弹!司马懿使用这种秘密武器,令槐里全城官员百姓很快失去了抵抗力,没费吹灰之力便拿下城池,劫掠一空后,又放火烧毁了全城,连同那些中毒昏迷,尚存气息的百姓,一同葬身火海! 怪不得一直没有收到槐里方面的告急电报呢,原来他们是在不知不觉中,第一时间就失去了意识,根本没法发电报! 虽然孩子的说法,印证了刘纬的猜测,但疑问并未解开!要想让槐里全城那么人一齐中毒,司马懿得用多少毒气弹啊?他是把压箱底的宝贝全用上了,几乎毫无保留! 值得吗?就为这么一座没有驻军,只有百姓的城池?司马懿究竟意欲何为?刘纬正在思索答案,又有汉军士卒前来报告,说在城外发现了埋锅造饭的痕迹! 原来如此!司马懿的禁军部队,实在没饭吃了,不拿下槐里,就得不到补充,这才一不做二不休,使出杀手锏,以图尽快攻克城池,节约时间! 节约时间干嘛呢?肯定是要攻击其他更关键的地方,为此,司马懿宁愿抛弃邓艾,即便拿下槐里,获得了补充,也没有告诉他!可是他去了哪里呢? 司马懿很有可能率军去了长安!刘纬想到这里,恍然大悟,连忙下令,全军迅速开拔,直奔咸阳,势必消灭这伙丧尽天良的野兽,替无辜受难的百姓,报仇雪恨! 第七十五章:速度竞赛 搞错了吧?长安危急,刘纬为何还要率军赶往咸阳?没错!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在转瞬之间,便推测出了司马懿所率禁军的最终去向! 长安,并不危急,刘纬的心里有底!可能有人早就心怀疑问了,刘纬率军到处搜寻追赶晋军,长安岂不陷入一片空虚?他就不怕司马懿突然去打长安吗? 书中代言,刘纬陈兵潏水那时,长安确实空虚,他把所有兵力全都带出来了,只想在此与晋军决战!然而,司马懿没有接招,反而转向西进,刘纬之所以敢于离开长安附近,去追晋军,就是因为陷阵营只需两天,便能到位,接管长安防务! 陷阵营,就是张翼那支部队!此前,他们负责驻守武关一线,在统帅缺阵的情况下,独力抵御于禁的大举进攻,虽然损失不小,却守住了武关! 后来,魏延攻克宛城,拿下了整个南阳郡,武关一线顿时没有了敌情和压力,陷阵营便成为了唯一没有作战任务的闲置部队! 然而,陷阵营战损严重,刘纬原本令其原地休整,没有指派新的作战任务,怎料晋军突然闯入关中,刘纬只能第一时间命令他们取消休整,迅速开赴长安! 陷阵营统帅张翼,之所以不在军中,是因为旧伤复发,正在长安调养治病,刚做过大手术,不宜轻动!陷阵营副将,是个没经验的生瓜蛋子,竟然在与于禁作战的过程中,不幸阵亡,导致全军群龙无首,战力大打折扣! 不过现在,关中危急,武关倒是平安无事,正好张翼人在长安,陷阵营开赴长安,他可以就地接管部队,担负起守备长安的重任,虽只有七千人,也够用了! 就在昨日,刘纬接到来自张翼的电报,说陷阵营已经到位,正于长安及几个卫星城布防,在百姓的全力协助下,紧急修造防御工事,业已基本就绪,只要司马懿敢来,不敢夸口说能消灭他们,但坚守长安,确保不失,没有问题! 张翼是刘纬由早年起家那时开始,便一直信赖倚重的左膀右臂,他说能守住长安,就一定能守住,起码十天半月之内能保城池不失,绝不是吹牛皮! 如此一来,司马懿即便去了长安,也不能迅速取得有效进展,必然碰壁!基于此,刘纬就想了,如果自己是司马懿,会作何选择呢?继续攻打长安吗?肯定是下策! 刘纬判断,司马懿在劫掠槐里之后,一定会去长安,欲图趁长安空虚,一举攻克大汉都城,并在那里整军备战,等待刘纬回师救援,以逸待劳,与之决战! 然而,司马懿万万想不到,长安居然并不空虚,无论真打还是佯攻,他都能立刻发现这里有兵马守备,而且,数量还不少,那么司马懿将如何抉择? 长安有张翼的陷阵营把守,一时之间很难攻克,即便司马懿打下其中一两座卫星城,再次制造惨案,洗劫一空,亦无济于事,并不能从根本上摧毁汉国基业,更没机会置刘纬于死地! 况且,一旦拖得时间久了,刘纬在渭水岸边解决了邓艾,便会迅速挥师,返回长安,到时候与守军一起,内外夹攻,司马懿便会陷入全面被动! 所以,刘纬推测,以司马懿之精明,他肯定不会继续攻打长安,这一次来到关中,又不能白跑一趟,势必临时转换目标,放弃长安,转向咸阳! 咸阳工业区的重要性,无需赘言,只要司马懿能攻占那里,刘纬不能不救,到头来,还是被司马懿牵着鼻子到处跑! 先到长安,再次扑空,又去咸阳,在这样的大雪天气,汉军将士体力和精力势必严重透支,到时候司马懿再以逸待劳,与之决战,胜算更大! 刘纬甚至猜测,司马懿即便有那种电报干扰器,也不会启用,他巴不得长安方面会给刘纬发电报,以吸引他回师长安,白白折腾刘纬一圈!() 因此,与其被司马懿牵着鼻子走,不如直奔咸阳,假如刘纬能率军先一步赶到咸阳,坐等司马懿来犯,便能化被动为主动,反过来给他来个以逸待劳!. 不过,这些都是推测,万一事实并非像刘纬所预想的那样发展,又该怎么办呢?也无所谓!无论出现何种意外,刘纬率军直进咸阳,都是正确的选择! 先说第一种可能,那就是司马懿压根没去长安,而是由槐里直奔了咸阳,那么,刘纬挥师开赴咸阳,肯定没错! 再说第二种可能,那就是司马懿忽然头脑发昏,发现长安有军队驻守,还非要强攻,撞了南墙也不回头,那也没关系,刘纬相信张翼能保城池不失,无需十天半月,他只要能坚守一天,刘纬就来得及再率军回到长安! 不过,这样一来,对汉军将士们的体力和精力,却是个严峻的考验,白跑一趟咸阳,似乎得不偿失,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因为先去咸阳可以补充战斗所需的武器和弹药! 渭水一战,打得异常艰苦,汉军近卫营不仅付出了较大伤亡的代价,子弹和炮弹,亦接近告罄,缺乏弹药,这仗还怎么打?所以,首先去咸阳工业区,从那里的兵工厂直接获得弹药补充,以恢复战力,也是明智的选择! 如若不然,刘纬率领这支严重减员,编制不满,还缺乏武器弹药的部队去到长安,恐怕也无力与司马懿直接决战!长安城内,倒是有武器弹药储备,问题是,隔着晋军阵线,那些补给,很难送到刘纬军中!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司马懿不去长安,也不去咸阳,而是又去了别的地方乱窜,但是,他的毒气弹已经用光了,再想不费吹灰之力,复制槐里的成功,几乎不可能,汉国官员百姓绝不会束手待毙,只要刘纬能及时得到消息,并补充了弹药,随时可以赶往救援! 总之,直奔咸阳,才是刘纬当下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不仅要去,还得尽快,最好能抢在司马懿之前抵达那里,这是一场速度的比拼! 第七十六章:改变目标 如果在地图上,把槐里、长安、咸阳三点,以线段连接起来,便形成了一个三角形,槐里在西边的角上,长安在东南角,咸阳在东北角! 众所周知,三角形的两边之和,大于第三边,若单由路程远近来算,司马懿先去长安,再往咸阳,就等于绕了远路;刘纬呢,由槐里直奔咸阳,便等于走了捷径,虽然出发时间比司马懿更晚,却有可能抢先到达! 当然,地图是地图,实地情况则更加复杂,所以,究竟谁能先抵达咸阳,还是个未知数,这其实是一场竞速赛,但客观条件,总体来说还是对刘纬更加有利! 如果司马懿先去了长安,不可能直接扭头就奔咸阳吧,他总得摆开阵势,试着发动一下进攻,才能知道此地到底守备力量如何,这就肯定要耽误不少时间! 此外,雪地难行,那是就司马懿而言,关中地区,可是刘纬的主场,不仅有民众运输物资,全力助战,所需要的雪地装备,也是就地可得,除了提供掩护的白布伪装,亦有不少雪橇雪板! 所以,在这种鬼天气下,虽然路都不好走,难免辛苦跋涉,步履维艰,但相比而言,汉军的行进速度要比晋军更快一些,路程又近,说不定还真能抢在司马懿的前头,抵达咸阳!琇書蛧 总之,刘纬率军出发了,全军顶风冒雪,疾速前行,将士们的心里都憋着一口气,亲眼目睹了槐里的惨烈一幕,每个人的心底,都对司马懿和晋军恨之入骨,怎能不拼尽全力! 那么,此时的司马懿在做什么呢?果然不出刘纬所料,他还真的来到了长安,本以为这里防御空虚,可以顺利攻克,便指挥禁军,首先对其中一座卫星城发动了进攻,却没想到,碰了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张翼的防守策略,并非固守城池,而是把防御重点放在了几个卫星城,陷阵营总共只有七千多人,他把其中的五千人,都派了出去,凭借阵地工事,抵御晋军进攻! 张翼跟随刘纬那么多年了,耳濡目染,深受影响,自然知道,当兵打仗,为的就是保家卫国,护佑百姓,卫星城的居民,也是大汉子民,岂能抛弃,只守长安? 况且,现如今的战争模式,已经发生了极大变化,热兵器逐渐成为主流,如果放弃卫星城,只守长安城,晋军一颗炮弹打进城内,便会造成巨大损失! 因为刘纬的判断失误,汉中的许多机构、人员和物资已经退入关中,其中很大一部分,就在长安! 因而,现在的长安城,可谓是人满为患,物资更是堆累得到处都是,如果遭到晋军远程火力打击,再燃起大火,人员财产的损失,将难以估量! 况且,长安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大汉都城之所在,如果遭到晋军的直接攻击,且不论会造成多大损失,由此所带来的负面影响,无疑也是巨大的,恐怕会影响到全国战线上的军心士气!.Ь. 因而,守卫长安,必须把几个卫星城作为第一道防线,不使敌人有机会直接威胁长安城!首战既决战,张翼势必要把敌人挡在城外,当然使出了浑身解数,晋军贸然发起攻击,不撞个头破血流才怪呢! 这下子,司马懿可有点傻眼了,他绝没想到,刘纬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调来了援兵!莫非,还是民兵武装?不,通过实战,司马懿看出来了,那就是汉国正规军,战斗力,非同小可! 眼前这座镇内,估计至少有守军一千人以上,虽然兵力不多,凭禁军的一万人全力攻击,还是能够拿下,但是就看汉军这寸土必争,一步不退的架势,所需要付出的伤亡一定小不了! 要知道,长安周围,像这样的镇子,还有四五座呢,如果个个都是如此,仅攻克长安外围防线,晋军就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非伤筋动骨不可,最后,还怎么打下长安?即便() 能打下来,又有何用呢? 司马懿的心里十分清楚,打下长安,虽然政治意义巨大,却无济于事,不能擒杀刘纬,这盘棋局,自己也赢不了!因此,与刘纬的最后决战,才至关重要,要是把士兵和弹药全都浪费在攻打长安的战役当中,还怎么跟刘纬一决胜负? 如果能打下长安自然最好,可要是打不下来呢?拖得时间太久,刘纬随时可能由渭水前线,挥师赶来,那时节,自己可就腹背受敌,甚至可能陷入被包围的境地了! 更要命的是,这里是汉国后院,刘纬随时可能再调新的援军,救援关中,到时候,可就不仅长安有驻军把守了,说不定每一座城池,都将成为堡垒,禁军留在这里,缺吃少喝,没有后勤补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早晚死路一条! 可恶!既然长安有守军,那就换个目标吧,哪里才能吸引刘纬前来救援?唯有咸阳! 据情报显示,那里防守空虚,十有八九,没有驻军,拿下咸阳,不仅可以一举摧毁汉国的工业基础,更能获得武器弹药的补充,届时,以逸待劳,与刘纬决战,胜面也更大! 您看出来了吧,司马懿的想法,竟然与刘纬所预料的几乎一模一样,这对宿敌,在某些时候,还真是心有灵犀!司马懿也正是考虑到这些,决定放弃进攻长安,转进咸阳!xь. 不过,与刘纬所预想的不一样,司马懿还是命人打开了电波干扰器,他觉得,自己刚才进攻长安的消息,长安守军一定第一时间通报给刘纬了,这家伙,若是已经结束了渭水之战,必定率军前来长安! 所以,电波干扰器必须开启,以阻断长安与刘纬之间的联系,令其白跑一趟,再去咸阳,非得累得筋疲力尽不可,晋军,却能获得更多休息时间! 司马懿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邓艾的南阳军,居然几个时辰就被刘纬歼灭,更想不到,刘纬早就预判了他的动向,竟提前一步赶往咸阳! 于是,继渭水岸边偶遇之后,刘纬和司马懿这对平生宿敌,冤家路窄,又在咸阳再次遭遇!那么,究竟是谁先到呢?竟然是司马懿! 第七十七章:何来之军 可能有人发现了一个问题,司马懿从武功县转向东进时,不就已经确定了咸阳这个目标吗?他怎么忽然又去了长安呢? 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司马懿由武功出发,之所以选择奔赴咸阳,是因为猜测汉国实行了坚壁清野之策,另外,当时他不知道刘纬的军队究竟在哪! 如果刘纬的部队还在潏水一带,司马懿直奔长安,不就提前遇到了他吗? 但是后来,司马懿在渭水遭遇了刘纬的部队,确定了敌人的动向,在不知道长安已有守军的情况下,临时又改变主意,去往长安,也就顺理成章了! 司马懿之所以更想攻下长安,而没有直奔咸阳,除了政治意义之外,还是因为后勤受制,缺吃少喝所导致的! 槐里的存粮也不多,缴获那点,不够晋军坚持太久,若能拿下长安,可就要吃有吃,要喝有喝,武器弹药应有尽有了! 孤军深入,后路断绝,是司马懿这次冒险行动最大的软肋,你以为他真的愿意无休止地与刘纬玩捉迷藏的游戏?倘若粮草弹药充足,根本用不着东躲西藏,到处乱窜,由鄠县直接开赴潏水,与刘纬决战岂不快哉? 但是,司马懿没想到,小小一座武功城就那么难打,最后毫无收获,也没想到忽然大雪飘零,天公不作美,更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渭水岸边,意外遭遇刘纬! 正是这一系列的想不到,致使缺吃少喝的司马懿,无法与刘纬直接正面决战,只能不停兜圈子,以图获得必要的补充,并消耗刘纬的有生力量!i.c 为此,司马懿不惜出卖邓艾,牺牲南阳军,遗憾的是,长安并不空虚,已经有了守军,司马懿欲图乘虚而入的幻想破灭了,也只能重拾原先的目标,再次转进咸阳,目的还是一样,破坏汉国工业基础的同时,等待刘纬前来决战! 问题是,这场速度竞赛,为什么最后是司马懿率先赶到咸阳呢?不是说客观条件,对刘纬更加有利吗?说到底,还是渭水之战,为了解决邓艾,刘纬耽误了太多时间,以至于紧赶慢赶,还是被司马懿抢了先! 那可是好几个时辰的时间差,即便司马懿绕道长安,耽误了一些工夫,也只能缩短,却无法抹平! 况且,汉军将士,也不是铁打的,在经历了一场苦战之后,便立即出发,开赴咸阳,就算他们心急如焚,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无奈身体不争气啊,刘纬也不得不在途中几次下令暂停休息,否则,将士们连继续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总之,司马懿率领晋军抵达咸阳时,刘纬还在路上,尚未抵达,就凭他们毫无底线的残暴手段,汉国工业基础,岌岌可危,似乎另外一场惨案,即将重演! 司马懿也是这么想的,因而,抵达咸阳时,不顾将士们长途跋涉之劳苦,没给他们一点休息时间,便直接下令发动进攻!在他看来,没有军队驻守的咸阳,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轻松拿下! 晋军将士们,对此虽然稍有微词,却也遵照司马懿的命令,开始冲锋,他们分为左、中、右三部,以半包围的态势,由咸阳工业区的西南、南和东南三个方向上,同时发起了进攻,人山人海,如潮水一般,席卷而上,气势嚇人! 然而,令晋军将士们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遭到了顽强阻击!咸阳工业区外围,竟修有防御工事,子弹密集如雨,呼啸飞来,顿使前锋部队,倒伏成片,血染白地!琇書蛧 眼见于此,司马懿心里咯噔一声!难道,继长安之后,咸阳也有了军队驻防?不可能啊! 司马懿为什么敢于率军突入关中?那是因为他早就得到情报,知道关中地区防御空虚,尤其赵云的部队被困在汉中以后,更是几乎处处不设防,唯一需要对付的,只有刘纬的近卫军而已! () 可现在呢,仅仅过去几天而已,刘纬根本不可能调动更多援兵救援关中,这也是司马懿敢于与刘纬玩捉迷藏的游戏,东跑西颠,乐此不疲的原因所在,否则,他一定会速战速决,早点与刘纬决战,才不会瞎耽误那么多工夫! 可是,眼前的景象,又该如何解释?难道,又是一支民兵武装?民兵,会有这么厉害的火力?司马懿抄起望远镜,瞭望对面的守备阵地,谁知,不看不知道,一看,又吓了一跳! 司马懿看到了什么?首先是守备敌军的着装,居然每个人都穿着汉军制服,而且,头戴钢盔,分明就是汉国的正规军; 其次,就是敌军的武器,司马懿看到,他们每个人都拿着一杆步枪,躲在战壕当中,露头射击,人数虽然不多,却也有数千之众! 要知道,西城守军,尽管也有火器,却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拿的是弓弩和刀剑,而眼前的敌人呢,却人手一把步枪,全军使用火器,不仅是正规军,还是最精锐的部队! 这怎么可能?刘纬到底是从哪调来的精锐?就算他们会飞,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来到咸阳驻防啊?我为什么要在多地战线上发动全面进攻,不就是为了牵制汉军于前线,致使刘纬的大后方防御空虚吗?怎么还有这样一支部队,仍在关中? 事实上,司马懿后来也想明白了,长安守军,应该就是由武关一线撤下来的陷阵营,他十分清楚,这是刘纬唯一能够调动的军队,还为漏算了这枚棋子,而懊恼不已,却没想到,在咸阳,又遇到了汉军神兵天降的奇迹! 刘纬!你小子会变魔术吗?竟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咦?好像有点不对劲! 司马懿震惊之余,忽然从望远镜中发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这些守备咸阳的敌军,虽然穿着军装,也拿着步枪,动作却显得既业余,又笨拙,而且,枪打得也不准! 啊!我明白了!这也是一支民兵,他们之所以既有军装,又有步枪,是因为,这里是咸阳工业区,可以就地取材!可恶,差点被这帮小贼给骗了! .Ь. 第七十八章:逆天神器 司马懿为了发动这次的特别军事行动,事前已通过卧底密探,收集了不少情报,当然知道,咸阳工业区内,建有几家兵工厂的事实,立时豁然开朗! 这就是一伙民兵,他们的军装,来自于被服厂;他们的武器,来自于兵工厂,都是就地取材,之所以打扮成正规军的模样,是为了迷惑我们! 小贼,挺狡猾啊!幸亏我有望远镜,能看出你们的破绽,要不然还真被你们这副架势给吓唬住了呢!不过,即便他们只是民兵,手里的家伙可是真的,老幼妇孺拿枪,也能杀人,不可大意! 想到这里,司马懿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是立即传令,让炮兵对咸阳外围阵地,展开一轮炮火覆盖! 在司马懿看来,民兵就是老百姓,不可能具备正规军那样的战斗素养,这轮炮火过去,缺乏训练的民兵伤亡一定很大,晋军将士,便可以趁机冲击他们的阵地,一举拿下,将其歼灭!.Ь. 事实,亦不出司马懿所料,晋军百余门雷鸣炮,仅仅发动了两轮急速射,对面的阵地上,就是遍地开花,一片尘烟雪雾,司马懿在望远镜当中看到,许多汉国民兵被炸死炸伤,阻击的密集枪声也是戛然而止,变得零零星星! 眼见于此,司马懿的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民兵,与正规军的差距还是太大了,且不论炮击给他们造成了多大杀伤,光是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就吓得他们不敢露头了,失去了继续作战的勇气,此时不冲,更待何时! 于是,司马懿立即下令,全军冲锋,随着冲锋的哨声接连响起,刚才遭到阻击,伏低于地的晋军将士们,立即爬起身来,发起了二次冲锋! 与邓艾的南阳军不一样,司马懿的禁军不用敲鼓传令,而是采用携带更加方便的哨子!这种哨子,不是传统的竹哨,而是金属所制,吹起来声响异常尖锐,通过不同的频率和节奏,便可以传达冲锋或撤退的命令! 当然了,一把哨子,肯定不够用,司马懿是将其配发到全军各级军官的手里,听到哨音,所有人一起跟着吹,整个战场上,便是哨声一片,所有士兵,都能听到,哨音,就是命令! 伴随着遍地叽叽喳喳的尖锐哨声,晋军再次以人海战术,发起了冲锋,这一次,他们没有遭受像样的阻击,竟然很快便接近了对方的第一道防御阵地,不出意外,很快就能将其拿下! 然而,意外就在此时,发生了!对面的民兵阵地上,毫无征兆地突然射出了几股火舌,异常明亮刺眼,无数子弹倾泻而出,伴随着突突突突的诡异声响,晋军士兵居然成片倒下,非死即伤,即便侥幸没被打中者,亦听到密集子弹由空气当中划过的呼啸,如同地狱里魔鬼传来的嚎叫,令人毛骨悚然!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司马懿在望远镜中,看到了这样一幕,惊得倒吸一口凉气,震撼不已,汗毛竖立!虽然他并未身临其境,但看到那么多晋军将士,如风摧枯草一般成片倒地,也是吓得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对!您猜对了!对面喷出火舌的神秘武器,就是加特林!晋军将士毫无心理准备,面对这种逆天神器,不伤亡惨重才怪!问题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咸阳,怎么会有加特林呐? 还记得吗?刘纬为什么要制定统一战争的五年计划?除了经济准备和兵源准备以外,也是因为,几项新式秘密武器的研发,尚未成功,需要一些时间研制、生产和普及军用,却没想到,战争提前爆发打响了! 或许有人早有疑问,汉国连新式山炮都研制出来了,还能有什么秘密武器?现在,答案揭晓了,加特林机枪,便是其中之一! 我们说过,汉国工业,是一种粗放式的发展模式,越大的东西越好造,越小,越精密的东西,越难造,所以,才先有炮,后() 有步枪,至于手枪,出现得更晚! 加特林机枪的原理,是利用枪管后座力和弹壳的气压实现自动连发射击! 其具体工作过程是:在枪管向后移动的同时,一个弹匣会自动将下一发子弹送入枪管;当枪管回归原位时,子弹就会被发射出去!这个过程一直反复,直到弹匣中的子弹全部打完或者机枪被停止,便实现了火力的连续输出! 这个工作原理,听起来好像挺简单的,实现起来,却很不容易!刘纬早就知道加特林机枪的基本构造,却因为工业基础水平不够,而迟迟制造不出来! 但是现在,随着轮式山炮的研制成功,参照其助退机和复进机的工作原理,缩小版本,加以微调,就能造出加特林机枪! 换言之,这又是个从大到小的过程,如果没有后膛炮的研制基础,不能掌握助退机和复进机的原理,不能解决气密性的问题,这加特林机枪,也造不出来! 前文我们说过,轮式山炮的研制成功,就在司马懿发动全面进攻的不久之前,因而,全军上下也没有几门,未能及时普及使用,而这加特林机枪呢,则是处于仅具雏形,尚未研制成功的阶段,所以,全军上下,一挺也没有! 这就是在此前的战斗中,一直没见加特林出现的原因所在!但您不要忘了,这里是咸阳工业区,处于最后研制阶段的加特林原型机都在此地,尤其是全面战争爆发以后,汉国技术研究人员加快了研制进程,居然恰好赶在司马懿率军杀来之前,宣告成功! 当然,这种机枪,也没有几挺,而且,都是原型产品,尚未建立生产线,更是连名字都没取!谁能想到,就是那么巧,第一次的试射实验,竟是直接搬上了战场,把司马懿的禁军士卒当成了小白鼠,使他们成为了枪口下的第一批亡魂! 司马懿怎么可能知道这些?晋军士卒们,更是毫无防备,目睹如此逆天神器,谁还敢继续冲锋,主动送死?竟一个个调头就跑,瞬间溃退! 目睹晋军屁滚尿流,狼狈退去,马钧笑了!没错,咸阳工业区的民兵和抵抗作战,就是由他组织并指挥的! 第七十九章:寻策应对 爱迪生说:天才,就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这句话,被一贯善于断章取义的砖家引用,广为流传,用以鼓励人们勤奋读书,刻苦钻研! 然而,人家爱迪生这句话,还有后半句:但那百分之一的灵感最为重要,甚至比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更加重要! 就是说,勤奋和努力虽然也很重要,但没有那百分之一的灵感,也只能是个庸才,成不了天才! 事实确如爱迪生所言,人类与生俱来的天赋和潜质,各有不同,有人善于文科,有人善于理科;有人善于艺术,有人善于技术;有人天生能歌善舞,有人天生五音不全,毫无节奏感,更是笨手笨脚,乱蹙蹴跶! 都说人人生来平等,实则不然,与生俱来的差距你不服都不行!于是,就注定了有人一生平庸,毫无建树,而那些在各个领域里出类拔萃者,除了努力之外,更多依靠的是天赋!i.c 马钧此人,正是如此!他凭什么能从当年一个陪嫁的幼童,成长为今天的大汉工部尚书,封侯赐爵,功成名就?除了刘纬的特殊关注和培养外,便是因为马钧与生俱来的过人天赋,如果他不是那块料,也不会有今天的一番成就! 马钧与刘纬之间,可谓亦师亦友,相得益彰!刘纬是个文科生,技术方面,许多时候他只能提供想法和思路,但具体实现,包括很多细节问题,都得由马钧来解决,可想而知,倘若没有马钧这个得力干将,刘纬又岂能那么容易把后世的那些先进技术,带到这汉末三国时代里呢! 当然了,马钧是个技术宅,醉心于技术研究,对于功名利禄,人前显贵并不感兴趣,唯有那些发明创造,才能给他带来满足感和成就感,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国家遭受外敌入侵之时,也是一点不含糊! 马钧早已得知晋军闯入关中的消息,更是收到了刘纬此前发来的预警通知,他竟然一改往日之姿,以工部尚书的身份,摇身一变,成为了咸阳地区的“戍卫总司令”! 马钧一方面,命令属下们加快几项秘密武器的研发进度;另一方面,把各个工厂的工人们组织起来,发放武器,修造工事,准备随时抵御可能来犯之敌! 司马懿也是够倒霉的,本以为咸阳不设防,可以轻松拿下,哪知道在这里,碰上了马钧这根硬钉子! 当然,马钧是个文官,并不善于指挥打仗,他的硬,主要表现在手里的家伙事够硬,像加特林机枪这样的逆天神器,别说司马懿,任何古代名将碰上了,也得肝颤啊! 加特林机枪,采用的是多枪管旋转发射模式,与后来出现的那些轻重型机枪,样貌迥异,却是世界上第一款广泛应用于战场的机枪,经过不断改良和改进,直到今天,它仍是威力巨大的可怕杀器! 现代加特林机枪,射速可以达到每分钟一千发以上,甚至更多,发射之时,伴随着夸张的机械旋转噪音,打出去的子弹,如同“暴雨梨花针”,射程范围内,人畜无存,一片狼藉! 马钧他们研制的这种加特林,还比较原始,毕竟是头一次尝试,不可能一步到位,所以,子弹的射速大概在每分钟二百多发而已,但就是这样的数字,也是相当惊人! 手动式步枪,比如汉阳造和晋国的霹雳火,即便熟练枪手使用,每分钟所能射出的子弹,也就二三十发,加特林机枪的射速,是手动步枪的十倍!i.c 如此密集的火力,前所未见,闻所未闻,在它的枪口下,人海战术,密集冲锋,加特林机枪简直就是一部灵魂收割机,哪怕禁军士卒个个精锐,也扛不住造啊! 眼见于此,司马懿彻底惊呆了!汉国这帮小贼,又搞出了什么秘密武器,简直离谱至极!如此火力,别说是人,就是钢筋铁骨,冲上去也得() 被打成筛子啊! 可恶!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来咸阳,强攻长安都比来这里强!可现在,后悔也晚了,来都来了,还能再折返回去吗?邓艾那边,早就没有了动静,说不定已经被刘纬消灭了,他随时可能率军出现,再回长安,肯定不行! 怎么办?这种可怕的武器,该如何应对?对了,我可以用炮!司马懿想到这里,立即命令炮兵调整炮口,把炮弹集中砸向喷出火舌的几个位置,哪曾想,浪费了许多炮弹,却毫无收效! 司马懿也是通过望远镜看了半天,这才发现,那种能喷出火舌的神秘武器,居然全都藏在坚固的地堡当中,只是通过一个狭窄的发射口对外射击,炮弹打在地堡之上,如同挠痒痒一般,掀起的尘土雪雾倒是老高,却根本伤不到里面的人和武器! 小贼!太狡猾了!如此一来,炮兵也拿他们没有办法,这可如何是好?司马懿目不转睛地看了又看,忽然灵光一现,似乎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对面防御阵地上的射击点,总共只有三个,而且,全部面向正面战场,侧面似乎并没有射击口! 如此一来,这种秘密武器能覆盖的范围便十分狭窄,晋军只需要避开宽阔正面,由两翼迂回发动进攻,绕开这可怕的火力,就能一举攻到地堡附近,再用手榴弹往射击孔里一扔,解决了! 司马懿到底还是司马懿,虽是古代人,思维维度却高于常人,竟能转瞬之间,找到了对付这种秘密武器的办法,而且您也听出来了,与后世的战法十分相似,可谓行之有效! 然而,当司马懿略带一丝兴奋之色,唤来属下将领,准备布置新的进攻战术时,却发现,这帮家伙,一个个面带惧色,惊魂未定,完全心不在焉,好像是被那种逆天神器给吓坏了,到现在,仍然后怕不止,心有余悸! “尔等,皆胆小鼠辈,有负民望哉!”司马懿这才意识到,在发动新的攻势前,首要急务,是激励士气,重建信心,于是,便采用了一招激将法! 琇書蛧 第八十章:再创奇迹 显然,刚才突然出现的,能喷出火舌,射出无数子弹的逆天神器,吓坏了晋军士卒,就连这些将领们,也都心有余悸,司马懿为了安定军心,激励士气,使出了激将法! 司马懿骂这些将领都是胆小鼠辈,同时,还说他们有负民望,倒是瞬间起到了点作用,在场的几位将领,眼神忽然坚毅起来,似乎鼓起了一丝勇气! 现在的司马懿,变化真大,居然也口口声声地提及晋国老百姓,他没说这些将领辜负了自己的厚望,而是说他们辜负了晋国人民的厚望与重托! 我们说过,司马懿组建的这支禁军部队,成分与以往不同了,大部分都是普通百姓子弟,而非过去的大家世族!因而,在他们的思想意识里,爱民胜过于忠君,司马懿这招激将法,算是抓到了要害! “末将,愿誓死追随太尊,不负民望,宁沙场殉国,马革裹尸!”第一个站出来表态的将领,就是前文提过的那个王绍,王昶的族侄,小将军慷慨激昂,一身是胆,果然初生牛犊不怕虎! “我等,亦然!”紧接着,以王猛为首的其他几位将领,也跟着一齐表了态!这个王猛,是王基的侄子,时任禁军校尉之职! 司马懿眼见于此,十分欣慰,却发现,表态的都是基层将领,官职最大的也就是王猛这个校尉,禁军副将张特,以及监军贾充,居然沉默不语,没有表态! 张特此人,前文情节曾经出现过,于幽州之战那时,有过出色表现,被司马懿特别拔擢为平西将军,出任禁军副将,为禁军的实际指挥者和执行者! 贾充,是贾逵之子,历史上有名的智囊,现在虽然年轻,却被司马懿选为禁军监军!此二人,比王猛和王绍的地位更高,他们不表态怎么能行呢! “尔等,似有异志,尽可言哉!”司马懿把头转向张特和贾充,虽然口气还算平和,却一脸严肃,似乎很不满意! “禀太尊!容末将直言……咸阳难克,时机已逝,我当弃此东向耳……”张特本来就憋了一肚子话,此时,见司马懿问到自己,也就没有隐瞒,道出了真正的想法! 原来,张特认为,这一次偷袭关中的特别行动,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顺利,晋军到处碰壁,基本未能实现既定目标,还损失了邓艾的南阳军,实力大减! 现在,全军缺吃少喝,弹药匮乏,若能顺利攻占咸阳,或许还有机会,但现在看来,咸阳很难攻克,在此盘桓,恐怕无济于事,不如趁早回师,否则,可能连全身而退的机会都没有了! 司马懿听张特这么说,心里这个气啊!我们正讨论如何攻打咸阳的事呢,你小子却建议这就撤退?我正鼓舞军心士气,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你就一盆冷水泼下来,动摇军心? “公闾,汝以为如何?”司马懿虽然满心不快,却没有直接回应张特,转而看向贾充,征询起他的意见! “禀太尊!在下以为,贼兵难克,花样百出!适才之器,或乃小荷之角也……”贾充连忙拱手一礼,虽然没有提出什么具体建议,却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之心! 贾充之言,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不要继续进攻咸阳,他认为,汉国在刘纬治下,什么奇迹都能创造出来,这种喷火舌的秘密武器,或许只是小露锋芒而已,若贸然继续进攻,说不定还会遇到什么更加离谱的东西呢! 显然,贾充对于汉国的实际情况,了如指掌,知道咸阳工业区也是汉国技术研究院的地址所在,那帮家伙可不得了啊,这么多年创造了多少令人惊叹的奇迹?所以,别看咸阳只有民兵守卫,却不可小觑! 听了贾充这话,司马懿更加失望,不禁愤然而起,索性也不在乎什么军事民主原则了,直接来了个乾纲独断,对着地图,开始部署新的作战计划,并强() 调,此战事关成败,务必要打下咸阳,否则,大家全都回不了家! 既然如此,谁还敢聒噪,也只能服从命令,分头行动!令司马懿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未采纳张特的谏言,果然错过了全身而退的最后机会…… 不过,起码表面看来,司马懿制定的战术,确实有效,晋军避开火力密集的宽大正面,采用迂回战术,果然取得了突破,迅速推进到咸阳外围的第一道防线之前! 若是战斗继续下去,那些工人组成的民兵队伍,绝不是精锐禁军的对手,拿下阵地,只是时间问题!司马懿甚至幻想着,能缴获那种逆天武器,反过来对付刘纬呢! 然而,就在此时,意外再次发生了!不出贾充所料,继那种逆天神器之后,汉国人又上演了惊天奇迹的一幕!.Ь. 两个怪模怪样的大家伙,忽然由两翼阵线缓慢而出,全身铁板,坚固异常,冲着进攻的晋军士卒们,直接碾压过去,子弹打在它的身上,毫发无伤,不痛不痒! 更可怕的是,这两个大家伙一边缓慢行进,一边从身体上喷出火舌,甚至还能直接开炮,炸得晋军阵列一片混乱,残肢碎肉,四处飞溅,倒在火舌之下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司马懿目睹于此,比刚才还要震惊百倍,被雷得外焦里嫩,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 这东西,说它是车吧,却没有轮子,像蛇一样紧贴着地面爬行,简直就是一座可以移动的堡垒!在如此庞然巨兽面前,血肉之躯,如同蝼蚁,横冲直撞,所向无敌,本来已经快要得手的晋军将士们,被吓得连连后退,再次溃败! 坦克!马钧他们,居然把坦克给造出来了!相比之下,加特林机枪也只能是小巫见大巫,古代人从未见过如此奇物,别说与之交战,亲眼目睹,就吓得尿了裤子,脑海当中只剩下一个字——跑! 事已至此,就连司马懿也无法淡定了,目睹如此庞然巨兽,回想着刚才贾充所说的话,亦生畏惧之心,自打进入关中以来,头一次萌生了退兵的念头…… 第八十一章:好景不长 坦克,与加特林机枪一样,都是五年计划中,刘纬筹备研制成功,并实现量产,普及军用的秘密武器之一!可以想象,那时的汉军拥有了如此逆天神器,灭晋之战,还不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反过来讲,也可以看出,司马懿坚持现在就与刘纬开战的决策,是多么的英明正确,倘若像司马昭所主张的那样,等五年之后,被动挨打,晋国哪有一丝还手之力! 所以说,司马懿这一次的冒险行动,并非任性胡来,虽有点歇斯底里,狗急跳墙的味道,却是晋国最后的一线生机,一旦成功,战略的天平,或许真能被逆转! 问题是,坦克这种东西,有那么容易造出来吗?怎么说有就有了呢?书中代言,它虽然是突然出现的,但研发工作已经持续了很久,为技术研究院重点研究项目之一,也是积多年之力,所结出的硕果! 事实上,以汉国工业目前的发展程度,造坦克并不太难,柴油发动机技术已经基本成熟,钢板装甲和履带什么的,也都能搞定,最关键的,还是武器装备! 试想一下,你把一辆柴油车安上装甲,换成履带推进,却没有武器攻击敌人,也就只能碾死几个人而已,那叫什么坦克啊,只能算是推土机!.Ь. 可现在呢,情况不一样了!后膛炮的研制已经成功,机枪也被造出来了,坦克的问世,仅剩时间问题,把炮和机枪安在装甲车上,不就是坦克嘛! 不过,您大概也听出来了,马钧他们造的这种坦克,仍是雏形,尚不完善,还有许多缺点和毛病,也是因为晋军突然发动全面进攻,甚至闯进了关中,这才临时拼凑组装起来的两部原型产品,多余的,可是一辆也没有,更别说生产线了! 换言之,这两辆坦克,都是试验品!但是,敌人已经打到家门口了,老百姓都能拿枪上阵,试验品也必须得上,甭管威力如何,效果咋样,起码可以吓唬吓唬晋军,令其望风而逃! 果然不出马钧所料,坦克一出,不仅晋军再次全线溃退,就连司马懿也萌生了退兵的念头! 司马懿此番豁出一切,突入关中,就是想要给汉国以致命一击,摧毁他们的工业基础,甚至擒杀刘纬,除掉这个心腹巨患!.Ь. 可眼下,司马懿不仅迟迟没有与刘纬正面决战,更连咸阳都打不下来,像张特所说的那样,既定目标一项也没达成,继续留在这里,随着时间的过去,司马懿和禁军部队只能越来越危险,不撤,更待何时? 可是司马懿不甘心啊!为了这一次的冒险行动,他可是把什么都豁出去了!晋军在全国战线上发动攻势,都是为了掩护这一次的特别行动,所付出的代价相当巨大,甚至把南阳和颍川都丢了,若是就此罢手,可就赔大了! 虽然这一次,汉国方面的损失也不小,却未能伤筋动骨,倘若自己一撤,刘纬会不会命令全国战线上的汉军直接发动反击,一举攻入晋国腹地?本来还有五年机会苟延残喘,这下可好,直接亡国了! 不行!绝不能撤!此番千里奔袭,突入关中,就是来玩命的,又何须在乎生死?置之死地而后生,陷之亡地而后存,唯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才能挽救行将灭亡的晋国,为了江山社稷千秋万代,别说我司马懿,就是禁军的一万将士,也是死不足惜! 但是,这帮汉国人,既有“喷火兽”,又有“钢铁兽”,非人力所能抗拒,我该如何才能攻克咸阳呢?实在太难了!就算我和将士们愿意为国捐躯,也得死得有价值才行,总不能白白死在此地,却无济于事吧? 此时的司马懿,内心纠结不已,左右为难,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望远镜,紧紧盯着战场上那两个庞然巨兽,目不转睛!谁料,没多一会儿,再次发生了意外! 别误会,这次的意() 外,不是马钧他们又亮出了什么秘密武器,而是那两辆坦克,出了问题!其中一辆,忽然陷在原地,履带空转,无法动弹;另外一辆,则是浑身冒烟,势若香炉! 坦克,绝非在所有地形环境下,都能所向披靡,如履平地,像沼泽、密林、大坡度山地,以及冰雪地面,行动力都会受到限制,甚至压根就走不动! 这场大雪已经下了整整两天一夜,虽然现在已经渐小,有停止的趋势,但地面之上,早已积累了厚厚一层冰雪,那辆陷在雪地里无法动弹的坦克,就是因为履带打滑,而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这是什么破坦克啊,雪地就走不动了?二战苏德战场上,那么多坦克,在雪地里驰骋如飞,又该怎么说?不要忘了,这两辆坦克本来就是不健全的试验品,岂能与二战时期的坦克相提并论! 履带制造,看起来简单,其实技术含量也挺高,马钧他们造的这种履带,缝隙极容易被冰雪填塞,从而,失去了抓地力,贸然开进雪地里,不陷住才怪! 另外一辆冒烟的坦克,又是怎么回事呢?按理来说,坦克使用的是柴油发动机,柴油若燃烧不充分,或在重载的情况下,冒黑烟也是正常的! 但是,黑烟废气,应该由排气管道冒出来才对,而这辆坦克,则是顺着周身的缝隙,汩汩冒烟! 烟是哪来的?难道里面着火了?不,这些烟雾,居然是火炮发射时产生的,密闭的舱室内,此刻已是烟雾缭绕,人在里面,呛得根本待不住了! 有些事情,没有想象当中那么简单,马钧他们虽然造出了坦克,直接将火炮强行安装上去,却忽视了火炮发射时会产生烟雾的问题,更未考虑到驾乘人员的感受,没有设置排烟装置! 所以,两辆坦克威风凛凛,煞有介事地开出来还没多久,就一个趴窝,一个冒烟,里面的操作人员没办法只能打开盖子,钻了出来,晋军将士们看到如此一幕,立刻明白了,原来这玩意,也是人来操作的!琇書蛧 那还等什么?坦克周围的晋军士卒,立即瞄准那些汉国人同时开枪,两个驾乘小组共十人,被当场打成了马蜂窝! 第八十二章:问题百出 如果您是军迷,应该有印象,坦克长长的炮管之上,中间会有一节突起,那可不是装饰品,而是一种叫“炮膛排烟器”的装置,有它在,火炮发射时产生的烟雾,会由炮管直接倾泻出去,而不会返回舱室之内! 当然,即便如此,仍有少量烟雾可能会泄露到密闭的舱室内,同时,机枪发射,也会产生浓烈的气味,甚至烟雾,时间久了,空气污浊不堪,驾乘人员同样会感到十分难受,因此,坦克车都安装了排风系统! 马钧他们,哪知道这些啊,既不懂什么是排烟装置,更没想到给舱室内装个排风扇,结果,坑死了十名无辜的驾乘人员,他们钻出舱外还没多久,就被晋军打成了筛子,两个庞然巨兽也是顿时失去了威胁!.Ь. 司马懿眼见于此,心中一阵狂喜!哈哈,原来这两个钢铁猛兽如此孱弱,看起来吓人,实则外强中干,那还撤什么啊,继续进攻,一定要拿下咸阳! 随着司马懿一声令下,战场之上又响起了连片的哨音,晋军将士们似乎也因为刚才的意外,而重建了信心,本来吓得都快尿裤子了,现在却觉得,汉国人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也没什么了不起,反而士气大振! 坦克不能动了,马钧他们想要抵御晋军的进攻,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加特林机枪! 马钧也不傻,刚才已经看出了晋军企图迂回攻击,两翼包抄的打算,就在坦克吸引了敌人注意力的同时,及时做出了调整,把两挺加特林调到了左右两翼! 于是,这一次晋军发动冲锋,咸阳防御阵地已经没有漏洞,无论正面还是两翼,都有密集火力防御,再加上那些民兵拿手里的步枪拼命输出子弹,晋军每向前推进一米,都要付出巨大伤亡的代价! 在如此枪林弹雨的阻击下,晋军攻势,又一次受到阻滞,虽然没有像之前那样溃退,却后继无力!司马懿心里十分焦急,本打算让炮兵给冲锋的将士们提供掩护,哪怕把炮弹打光,也在所不惜,却不想对面阵地上的机枪,突然哑火了! 这是为什么?司马懿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您应该已经猜到了,原来是连续发射,导致枪管过热发红,操作手已经不敢继续开枪了,否则随时可能炸膛! 这就是试验品的问题所在,刘纬当初曾经告诉过马钧,机枪不同于步枪,因为子弹是连续发射,容易导致枪管过热,必须设置散热和冷却装置! 刘纬的叮嘱,马钧或者是忘了,或者是因为晋军突然杀来,仓促之下,没那个工夫,临时组装起来的三挺加特林,居然全都没有散热和冷却装置,这样的机枪,当然没打多久,便枪管发热变红了! 那么,这个时候,可不可以用冷水浇枪管,达到降温的目的呢?不行!浇水,虽然降温效果显著,却因为急剧的热胀冷缩,会使枪管变形,甚至开裂,膛线也会受到影响,从而使精准度严重下降! 当然,大敌当前,似乎也顾不得那么许多,赶紧浇水接着干呗?即便冒着炸膛的风险,也得阻止晋军的进攻啊?问题是,这三挺加特林,可是守卫咸阳的法宝,一旦损坏,只靠民兵,可就未必守得住了! 此时的马钧,也不像刚才那般信心十足,游刃有余,开始慌乱不已,冷汗直流!司马懿则趁此良机,再次命人吹响了进攻的哨音!.Ь. 晋军将士们被这种逆天神器压制,头都抬不起来,心里憋了一口气,眼见它们突然哑火,扬眉吐气,报仇雪恨的机会终于到了,岂能错过?三下五除二,便冲到了咸阳外围防线,与汉国民兵展开了白刃战! 眼见于此,司马懿轻轻松了口气!对面只是民兵,若论白刃战,肯定不是精锐禁军的对手,咸阳旋即可破!然而,令他再度没想到的是,这些民兵也没那么好对付,他们与晋军持刀相向,奋力拼杀() ,竟一点不虚! 这又是怎么回事?究其原因,主要有两点!其一,马钧组织的民兵,都是产业工人,虽然其中也有不少是技术工种,不算纯粹的体力劳动,但绝大多数人,平日里干的都是力气活,个个身强体壮,不比职业军人差! 其二,就是刘纬提倡和发展全民健身运动,所带来的积极效果!他广泛推广各类体育运动,还召开全国运动会,表面看来,只是丰富了群众的业余文化生活,实际上却大大提升了汉国人民的身体素质! 尤其是这些工人同志们,虽然白天上班都是体力劳动,很累,可下班以后,还是愿意积极参与各种体育运动社团,通过参加各种比赛继续强身健体,多年积累,潜移默化,自然一个个龙精虎猛,壮硕如牛! 我们说过,打仗,尤其是近身格斗,虽然技巧和套路很重要,但更重要的却是力气!为什么那些习武之人,都要从基础的力量锻炼开始学起呢?就是因为,没有力气,学会套路,只能是花拳绣腿而已! 因而,别看这些工人组成的民兵缺乏战斗训练,却在与晋军的白刃战中,丝毫不落下风,双方纠缠在一起,血光拼杀,整条战线上一片混战,晋军却迟迟未能冲垮咸阳的防御阵线! 司马懿看到这里,终于坐不住了,连忙命人吹响了撤退的哨音!晋军将士们虽然没占到太大便宜,却激战正酣,打得正起劲,忽然闻听哨音,既不解,亦不情愿,然而军法无情,他们只能按照命令,脱离与民兵的纠缠,向后撤去! 这些民兵们,以为自己将敌人击退,高举武器,欢呼雀跃,哪曾想眨眼之间,就遭到了晋军炮火的无情打击!因为他们大部分都在战壕外,缺乏掩护,这轮炮击,顿时造成汉国民兵大量伤亡,结果,炮火一停,刚刚退去的晋兵,又卷土重来!琇書網 热兵器战争,谁跟你玩白刃战?能用枪炮解决问题,才是王道!马钧的民兵,总共只有三四千人而已,伤亡这么大,恐怕咸阳就要守不住了,岂料,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刘纬终于率军赶来了! 第八十三章:白忙一场 一场百年不遇的强降雪,在关中地区,下了整整两天两夜,终于停歇,阳光透过尚未散尽的云层,迫不及待照向大地,白茫茫的雪原之上,泛射出皑皑的白光,显得格外刺眼! 刘纬率领近卫军将士,连夜急行军,于雪地里艰难跋涉三个多时辰,终于在咸阳陷入危急时刻的最后关头,及时赶到,虽姗姗来迟,却正合时宜! 此时的司马懿,正得意洋洋地手持望远镜,遥望着咸阳外围阵线上的战事,本以为民兵遭受炮火打击后,晋军可以轻而易举,攻占阵地,继而攻克咸阳,却没想到,刘纬的部队,悄悄由身后压了上来,等他发现的时候,几乎已经近在咫尺! 这也难怪,战场上激战正酣,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线的战事上,尤其是晋军即将取得胜利的关键时刻,谁能想到身后突然有敌军来袭?再加上汉军近卫营全体官兵,都是一身白色伪装,在这白雪皑皑的原野之上,更不容易发现他们! 如此一来的结果就是,司马懿所坐镇的后军,突然遭到汉军的进攻,子弹如雨点一般从身后袭来,炮弹也是四处开花,若不是司马懿眼疾手快,赶紧缩身躲避,恐怕亦是凶多吉少啊! 司马懿也是在遭受攻击的第一时间,便猜到了,来者定是刘纬!只是令他感到疑惑不解的是,刘纬怎么来得这么快?晋军攻打咸阳的战斗,才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而已,刘纬就来了,只能说明,他根本没去长安,而是由槐里直奔咸阳而来! 可恶!邓艾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废物,一万南阳军,只撑了两个时辰就被汉军消灭了?刘纬小贼,你怎么猜到我会来咸阳?要知道,禁军的真正动向,我连邓艾都没有告知,况且,也是临时改变主意,难道你能未卜先知? 这下可糟了!我原本的计划是打下咸阳,获得补充,再以逸待劳与刘纬决战,现在可倒好,咸阳未克,刘纬却从身后突然袭来,我军岂不是陷入了腹背受敌之境? 咦?怎么回事?司马懿正蜷缩于临时掩体内,躲避汉军的子弹和炮弹攻击,脑袋里胡思乱想之际,敌人的炮火,忽然停歇,后军阵地上,再没有了爆炸声! 如此怪现象,令司马懿好奇心骤起,他小心翼翼地把头探出掩体之外,拿望远镜观察后方敌情,这才发现,汉军已经开始发起冲锋,原野之上,到处都是白色的身影涌动,在雪幕背景之下,很难看出究竟有多少人! 眼见于此,司马懿也有点慌了,但与此同时,心里却产生了一个疑问! 禁军主力正在攻打咸阳,自己的后军人数不多,而且,缺乏工事掩护,此时的刘纬,就该不惜弹药,把我的后军阵地炸个底朝天,然后再发动冲锋,必能事半功倍! 可是,刚才汉军只是打了没几发炮弹,就停止了炮击,直接发动了冲锋,而且,他们的士兵连枪都不开了,竟一个个直接在步枪上装了刺刀,分明只想尽快接敌,与我展开白刃战!这种做法,有点不合乎情理呀? 我明白了!汉军,一定是在与邓艾的交战过程中,浪费了大量弹药,再加上紧急赶来咸阳,为了保证行军速度,轻装简行,也没携带更多弹药,他们现在,或许已经弹药不足,所以,必须省着点用! 哈哈!原来如此!刘纬小贼之所以直接来咸阳,不是未卜先知,他也是打算来这里补充武器弹药,属于有枣没枣打三竿子,无论如何,都不算白跑一趟! 哼!你没白来,我司马懿就在这里!虽然计划当中的以逸待劳已经失去了可能,但你刘纬这支缺乏弹药的疲惫之师,亦是到了强弩之末,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司马懿忽然萌生一计,立刻下令,让王猛率领一千人断后,阻击汉军,他自己则带着少量侍卫亲随,直奔了咸阳前线! () 司马懿这是要干嘛呀?他也是在电光火石的刹那间,做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决定,那就是,抢在刘纬之前,攻入咸阳,以那里的工事和阵地为凭据,与刘纬决战! 汉军弹药告罄,晋军同样也不多了!因此,谁能抢先占据咸阳,谁就能获得武器弹药的补充,从而掌握主动权,增加获胜的几率! 刚才,经过晋军最后那轮炮火打击,咸阳民兵已经伤亡殆尽,因而拿下咸阳不是问题,只要王猛能阻滞刘纬的脚步,司马懿便能成功夺占咸阳! 不得不说,司马懿的决定似乎是正确的,但王猛和那一千将士,恐怕又得沦为牺牲品!汉军为了救援咸阳,还不得玩了命地进攻王猛?他又能坚持多久呢? 结果,不出所料,虽然王猛和一千禁军将士,拼力抵抗,却被数倍于己的汉军消灭殆尽,王猛本人,勇战不退,殒命当场,但是也没白死,到底为司马懿争取了一些时间! 就这样,司马懿率领剩下的六七千众,攻占了咸阳的外围阵地,他一方面命人赶紧利用现成的战壕和工事,建立防御,另一方面,派出五百人,进入咸阳工业区,寻找弹药补给! 你还别说,寻找弹药的行动,十分顺利,五百人的小队,在人去楼空的咸阳之内,找到了好几处存放弹药的仓库,里面满满登登全都是子弹和炮弹,简直如同发了大财一般,令人眼花缭乱! 然而,让司马懿和晋军将士们十分失望的是,弹药,倒是找到了很多,炮却一门也没有,就连缴获的汉阳造步枪,也是少得可怜,总共加起来也不过几百支! 如此一来,司马懿可傻眼了!没能缴获火炮和汉阳造步枪,那些子弹和炮弹,几乎毫无用处,因为两军的制式武器,口径不一样,根本不能通用,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打下了咸阳,竟然是白忙了一场! 第八十四章:重归本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晋军缴获了许多弹药,却未能缴获汉军的制式武器呢? 司马懿也算知己知彼,通过潜伏在汉国的卧底女干细,对汉国的情况几乎了如指掌,但有一些细节,还是被他忽略了! 要想说明这个问题,我们还得老生常谈,提一嘴满清!他们的统治者,为什么不愿意发展先进火器呢?虽原因众多,但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害怕火器泛滥,汉人会拿起枪炮,颠覆了自己的统治! 其实,除了满清以外,历朝历代,对于武器的管制都很严格,有的朝代允许民间拥有刀剑,却不许拥有弓弩和甲胄;有的朝代,则严格到要求百姓手无寸铁,连菜刀都要十户人家共用一把,其初衷都是一样的,就是害怕老百姓造反! 刘纬一心打造的是个民主国家,人民才是国家真正的主人,当然不像封建统治者那样,担心老百姓造反,但是枪支和火炮这种武器,不同于刀剑,还是太危险了,必须制定管控措施,以及严格的生产储存规范流程! 你以为刘纬是闲的吗?同时建设了好几家兵工厂,事实上它们有的专门制造武器,有的则是专门生产弹药,就连子弹和火药,都不是出自同一个厂家,目的就是为了保证武器和弹药分割管理,以免心怀不轨之徒,有机可乘! 除了生产之外,存储、运输和使用,也都是分开进行的,出库入库,都有一本细账,并且,规章制度十分严格,如有违犯,甚至要被追究刑事责任,以至于非战时,就连汉军士兵们手里,也没有几发子弹,就连这几发子弹,也都登记在册,无故消耗或丢失,也要担责! 因此,像司马懿所幻想的那样,可以既缴获武器,又得到弹药,其实是很难实现的!但是,为什咸阳之内,存有大量弹药,却没有武器呢? 还记得钟会的青年军吗?他们的武器被收缴以后,有多少人暗中惦记? 各地将帅都想争取这批武器配发给自己的部队,以提升战斗力,因而,枪炮都是香饽饽,在尚未完全普及到全军的情况下,大家都翘首以盼,那是生产多少,就配发出去多少,哪有多少库存啊! 弹药可就不一样了,为了保证战时的用度,兵工厂必须超计划大量生产才行,但是,在此之前,已经许多年没打过仗了,汉军士兵平日里训练的消耗量也没有那么大,便渐渐积累起库存来,以至于许多不能及时配发到部队的弹药,堆积如山! 这就是晋军进入咸阳以后,虽然缴获了大量弹药,却没有获得汉军武器的原因所在!更加尴尬的是,晋军所使用的霹雳火步枪和雷鸣炮,竟然与汉军武器口径不一样,根本不能通用! 这又是为什么呢?难道司马懿和刘晔他们没想过,将来可能需要在战场上缴获敌人的弹药使用吗?事实上,不是他们不想,而是根本达不到口径一致,原因,还是由于工业水平的落后,臣妾做不到啊!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说,晋军不是在西城缴获了守军的汉阳造和流星炮吗?另外,咸阳民兵手里的汉阳造,又是哪来的?晋军攻克了阵地,难道没有缴获? 没错!晋军在攻克西城以后,确实缴获了不少汉军武器,但你想啊,邓艾的南阳军士卒们,很多还在使用冷兵器,这些缴获,岂能不发放给他们,以提升战力? 还记得吗?司马懿让邓艾断后,在渭水拖住刘纬,邓艾却提出要求,给南阳军留下更多先进武器!禁军手里的家伙,总不能让给南阳军使用吧?于是,司马懿就把西城缴获来的所有汉军武器都留给了邓艾!看書菈 这也是为什么刘纬为消灭邓艾,付出那么大代价的原因,竟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缘故,也是司马懿现在只能干瞪眼的原因,之前缴获的汉军武器都留给邓艾了,面对堆积如山的弹药,() 却无法使用! 至于咸阳民兵手里的步枪,则是在全面战争爆发以后,兵工厂为保证前线用度,加班加点,所赶制出来的一批新武器,还没来得及运往前线,但是炮嘛,却一门也没有! 刚才的战斗,您也看到了,任凭司马懿如何发动炮火覆盖,马钧他们这边,始终没用炮火还击,原因就是,他们根本就没有炮,否则何须动用那些不成熟的试验品上阵! 至于晋军为什么最后只缴获了几百支步枪,而不是几千支,原因也很简单,咸阳民兵在撤退或战至最后时刻时,未免武器被敌人缴获,把手里的步枪故意砸坏了,只给司马懿留下遍地残骸和零件,几乎一无所获! 换你是司马懿,你不傻眼吗?忙活了半天,好像发了一笔横财,却一分钱也花不出去,又有何用? 但是对于刘纬来说,情况可就不一样了,汉军现在只是缺乏弹药而已,手里的武器还在,只要能进入咸阳,便能获得补充,恢复战力! 照此看来,尽管司马懿的愿望落了空,但他抢先夺占咸阳的行动还是有点意义,虽然自己用不上,却至少可以阻止汉军补充弹药,双方又回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咸阳民兵那么难搞,晋军也是经历了一场苦战,才拿下了阵地,想要以逸待劳,已经不可能了!汉军呢,在雪地里急行军,艰难跋涉,到了咸阳亦是强弩之末,却要立即开战,可想而知,战斗力亦大打折扣! 最关键的是,双方都缺乏弹药,剩下那点存量,连打一次冲锋都不够,刘纬和司马懿即将开启的这场最后决战,又从热兵器战争,变成了冷兵器角斗,真是机缘巧合,造化弄人,居然又重归本源! 如此一来,战壕也好,工事也罢,都失去了意义,汉晋双方士兵手里,只有步枪和刺刀,就连手雷和手榴弹都用光了,除了展开一场白刃战外,别无选择! 第八十五章:意外减员 这么说来,最后的决战即将上演了?还早呢!刘纬和司马懿这对宿敌,斗了那么多年,彼此之间,十分了解,又岂能如同泼妇一般,上来就开撕啊! 汉军近卫营歼灭了王猛所部以后,刘纬发现,晋军已经攻入了咸阳,他虽然知道司马懿不会有太大收获,却也清楚,自己的部队已经力竭,若是马上开战,实为下策! 之前那场竞速赛,刘纬遗憾输给了司马懿,以至于姗姗来迟,但是时间,却是站在刘纬这一边!具体来说,就是拖得越久,对刘纬越有利,而对司马懿呢,则是拖得越久,越被动! 关中地区,可是刘纬的后院,司马懿才是不速之客,他在咸阳没能获得补充,便没有任何其他的渠道了,可对刘纬来说却并非如此,长安还有军火仓库,存有大量弹药! 长安与咸阳之间,距离很近,说朝发夕至都嫌慢,虽然现在大雪被野,交通不便,却有海量人民群众帮汉军运送物资,可以预料,最迟一天之内,刘纬便能获得足够的补充,那时节,晋军就只剩下挨打的份了! 所以,刘纬根本无须着急开战,反正晋军现在没有主动进攻,索性命令部队原地休息,让将士们饱饱吃上一顿,再眯一觉,养足体力和精神,再与司马懿决战,岂不更好?何苦现在就去和他们战斗? 司马懿呢,眼见汉军突然停了下来,悠哉悠哉地开始休息,顿时明白了刘纬的用意!他那么精明,怎能想不到,时间,并不站在自己这边?一旦长安方面给汉军送来了补给,自己可就只有束手待毙的份了! 可恶!这可如何是好?难道要我主动命令部队,发起进攻?虽说双方都缺乏弹药,最后可能要通过一场白刃战决定胜负,但还是防守一方更占优势,守在阵地前,等着汉军主动来攻,胜算更大呀! 相反,在积雪深厚的原野上,直接与汉军近身拼杀,那就纯粹是玩命了,谁胜谁负,难以预料!不行,我必须迫使刘纬主动来战!司马懿想到这里,忽然再生一计…… 刘纬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人不是铜铸铁打,汉军将士也是血肉之躯,他们艰苦跋涉,赶到咸阳,已实属不易,若不能得到休息,直接开战,恐怕比渭水之战付出的代价还要更大,即便最终打赢了,也是一场惨胜! 然而很快,刘纬又因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了!汉军将士忽然停歇下来,反而造成了大量非战斗减员涌现,致使好几百人,顿时失去了战斗力!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汉军将士们一直都在雪地里行军作战,棉鞋早已湿透,脚也冻得冰凉! 于是,当篝火燃起时,许多士兵纷纷脱下鞋子,靠近火堆,准备把鞋烤干了再穿,同时,也暖暖脚,岂料,鞋一脱,再经篝火一烤,他们的双脚很快就肿成了猪蹄子,痛苦不堪,路都走不了了! 刘纬闻知如此异常报告,赶忙亲来检视,发现不少将士双脚冻伤,这才想起,处理冻伤必须先用冷水或温水浸泡,令其慢慢恢复知觉,绝不能用热水泡脚,更不能直接拿火烤,否则,会导致冻伤加剧,最后脚都保不住了,只能截肢! 还有一些士兵,脚倒是没有冻伤,只是一直行军作战,脚的承受力已经达到了极限,这时候把鞋脱掉,双脚忽然没有了束缚,便会出现水肿现象,虽然情况不像冻伤那么严重,但再想穿鞋,无论如何也穿不上了! 看着这群可爱的士兵们遭罪,刘纬心疼不已的同时,亦十分懊悔,恨自己怎么没有提前想到,及时叮嘱大家不要脱鞋呢! 结果可倒好,仗还没开打呢,就造成了如此众多的非战斗减员,不仅影响军心士气,更给接下来与司马懿的决战,蒙上了一层阴霾! 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刘纬目睹此状,赶紧下令,全军上下禁止脱鞋,既为了() 保住士兵们的双脚,也为了保存战斗力!同时,他还命令所有人,赶紧把风镜戴上,谨防出现雪盲症的现象! 大雪终于停了,阳光洒向大地,给瑟瑟发抖的人们,带来一丝温暖的同时,一个危险的杀手,亦紧随而至,便是强烈的紫外线! 所谓雪盲症,事实上是眼睛遭到紫外线的强烈照射,所引发的一种眼疾,它不仅可以导致双眼视物不清和暂时失明,更有可能对眼睛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这种眼病,之所以俗称雪盲症,就是因为,皑皑白雪,容易反射太阳光中的紫外线,倘若人们直视雪地太久,便会出现眼部不适的症状,继而失明! 防止出现雪盲症,最好的办法,就是戴太阳镜,以阻挡紫外线对眼睛的照射!如今的汉国,因为玻璃烧制技术的进步,已经出现了眼镜,甚至也有太阳镜,但显然不适合士兵们佩戴,因而,刘纬早已命人给他们配备了风镜!ap. 这种风镜,镜片为茶色,可以起到防光作用,其框架是以牛皮所制,形制有点类似于泳镜,戴起来紧贴眼眶,能避风挡沙,可以说是一镜两用! 总之,刘纬可不想再因为任何原因,造成不必要的非战斗减员,同时,他也不忍心看着这些可爱的士兵们,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虽没丢了性命却落下了终身的残疾! 为了鼓舞士气,刘纬也没立刻回到自己的指挥帐,而是来到普通士兵当中,有说有笑,和蔼可亲,很快便与士兵们打成一片,刚刚的阴霾,转瞬消散,士兵们一边吃着饭,一边听刘纬讲述曾经的战斗故事,一个个津津有味! 当领导的就该如此,用不着慷慨激昂唱高调,只要能走近群众,让大家感受到你时刻就在他们的身边,军心士气,自然高涨,这就是刘纬的领导魅力所在! 岂料,正在此时,刘纬和一众汉军士兵们,突然听到轰地一声巨响由远处传来,惊得他们赶紧回头张望,赫然发现,咸阳工业区内,升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第八十六章:惨烈激战 咸阳工业区内,居然发生了爆炸,由那朵蘑菇云可以看出,爆炸何其猛烈,甚至几里之外的汉军营地,亦能感受到大地为之而颤动! 这就是司马懿的办法!他为了吸引刘纬来战,居然开始了破坏咸阳工业区的行动,正好晋军缴获了大量无用的弹药,还有一些油料,可以用它们制造爆炸! 你刘纬迟迟不肯发动进攻,不就是仗着这里是你的主场吗?竟敢大大咧咧地让士兵们吃饭休息?我知道你最在乎什么,就是这咸阳工业区,你不来打我,我就不断制造爆炸,把你的工业基础毁于一旦! 司马懿这一招,确实是打蛇打七寸,击中了刘纬的要害!他为什么一路又追又赶,被司马懿牵着鼻子到处跑?还不是担心晋军这伙强盗四处搞破坏么?否则,刘纬坐镇长安,等着司马懿来战不就行了,何须如此辛苦! 目睹那么大一朵蘑菇云,赫然腾空而起,刘纬的心都在滴血,可想而知,至少有几座工厂被毁,那可都是刘纬多年以来的心血呀,更是汉国的基础所在,倘若置之不理,任凭晋军继续破坏,损失难以估量! 打!打这帮灭绝人性的畜生,誓要将其彻底歼灭,一个不留!刘纬此刻不能淡定,更顾不上等待后援补充到位,直接下达了发起总攻的命令! 汉军将士们目睹此状,也是群情激愤,同仇敌忾,扔下手里的碗筷,拿起武器,紧急集合,很快组成了攻击阵列,准备向咸阳的晋军阵地,发起冲锋! 同时,刘纬命令姜寻,把所有的老底都拿出来,不惜打光最后一发炮弹,也要把晋军阵地翻他个底朝天,为冲锋的将士们,提供火力掩护! 姜寻得令,立即指挥炮兵布阵,接着就把仅剩的不足两百发炮弹发射出去,狠狠砸在了晋军的头上;与此同时,汉军近卫营将士们如潮水般一拥而上,排山倒海,气势如虹,喊杀声惊天动地,气壮山河! 晋军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毕竟还剩几发炮弹,而且,有一些步枪还能打响,自然在躲过汉军炮火攻击之后,立时发起了阻击战,然而,没多一会就没了动静,炮声停歇,枪声也是寥寥无几,显然弹药已经告罄! 晋军刚刚的一轮阻击,给汉军造成了一定伤亡,却未能阻止他们如潮一般的猛烈攻势,眼见于此,司马懿也是把心一横,下令全军将士上刺刀,准备白刃战! “杀啊——!”司马懿左右环顾,见将士们做好了准备,横刀一指,命令部队,朝汉军发起了冲锋!随着尖锐的哨声接连响起,晋军将士们立时跳出战壕,向着冲锋的汉军,迎头而上! 汉军虽然弹药告罄,但有的士兵们枪里,还剩几发子弹,眼见晋军冲了过来,抬枪便射,顿时打倒了许多冲锋在前的敌人! 不过,直到打光所有子弹,他们也没能阻止晋军冲锋的势头,就这样,两支本来已经进入热兵器时代的军队,重拾冷兵器,迎面激烈碰撞在一起,立时开启了一场血光拼杀! 白刃战,那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战场之上,随处可见双方将士纠缠在一起,拼力搏斗的场面,武器不慎掉落,就用拳头;拳头不行,就用手掐敌人的脖子,逼不得已,还有一副好牙口,咬也咬掉敌人一块肉,总之,是你死我活,鱼死网破! 司马懿这支禁军部队,真不是滥竽充数,的确精锐,居然拼刺刀的功夫也很有一套,素质过硬的汉军将士们,并不能占据上风,再加上双方兵力基本持平,一时之间,很难分出胜负! 兵力基本持平?是的!这都是马钧和咸阳民兵的功劳,他们虽然最终没能守住阵地,而且,付出了巨大伤亡的代价,却给晋军造成了不小的杀伤,以至于司马懿的一万禁军,在与刘纬开战之前,只剩六千多人了! 这就是人民战争的伟大力量() !可想而知,倘若没有钟会的青年军搅局,没有马钧的民兵死守咸阳,就凭刘纬这支近卫营,司马懿还不为所欲为,席卷八方?说不定他奇袭关中的计划,最终成功了! 不过眼下的战局如此胶着,双方这样拼斗下去,肯定两败俱伤,谁也吃不掉谁,司马懿的目的,还是无法达成,一贯狡猾多端,奇计百出的他,面对如此僵局,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一咬牙一跺脚,挥舞佩刀,亲自加入了战斗! 眼见太上皇都亲自上阵了,晋军将士顿时备受鼓舞,士气大振,一个个嗷嗷直叫!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刚刚迸发出来的蛮勇,并没有给战局带来太大的改观,因为,对面的刘纬,居然也以皇帝之尊加入了战斗,汉军士气,亦为之一振! 战斗打到如此境地,居然连双方的最高统帅都上了,可想而知,何其惨烈! 这片空间并不算大的战场之上,早已是血流成河,横尸遍地,所有人都化身成凶狠的野兽,浑身染红,目露凶光,脑海当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杀敌! 白刃战,太残酷了!说实话,还不如冷兵器时代当中,那种讲究阵法的大军团对抗,胜利者只需击溃敌人即可,无须杀伤那么多人!可眼下呢,双方都以歼灭敌人为目标,且寸步不退,总共一万多人,越杀越少,到最后,还能站着继续战斗的,居然只剩不到两千人了! 刘纬和司马懿,也都在战斗当中,身负战伤,所幸,伤情轻微,并不致命,其他将士们,亦是遍体鳞伤,浑身是血,已经分不清楚究竟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更要命的是,经过将近一个时辰的连续苦战,无论汉军还是晋军将士们,都已经筋疲力尽,体能严重透支,以至于连刀枪都举不起来了,战局也是至此终于有所和缓,虽未分出最后胜负,却忽然而止! “司马恶贼!还不束手待毙!”刘纬此刻,也是累得气喘吁吁,却一眼看到了对面的司马懿,提起仅剩的一丝力气,持剑点指,大声喝道! 第八十七章:力竭暂歇 刘纬上一次亲临战阵,与敌人厮杀至力竭,还是当年与曹操的那场宜城之战,如今多年过去,没想到与司马懿的最后决战,竟也打得如此惨烈! 不出所料,战斗至此,双方两败俱伤,各自参战的五六千人,打到最后,居然只剩下不到一千人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伤亡伤亡,有伤有亡,虽然双方都以歼敌为目的,以至于阵亡者比比皆是,却不等于一万人全都死了,其中亦有许多伤员,失去了战斗力,不过,可想而知,若是最后分出了胜负,不管谁赢了,伤员也都难逃一死! 因而,这是一场生死存亡的较量,所有人均轻伤不下火线,就连刘纬和司马懿也都负伤了,仍在坚持战斗,一步不退!但是,双方打到精疲力竭,却还是没能分出胜负! 此战之前,不论汉军还是晋军,都是疲惫之师,仗打到这个地步,就算再怎么想要吃掉对手,也已无力再战,所以,双方竟然心照不宣,默契地脱离了战斗,忽然暂停下来! 刘纬趁此机会,与对面的司马懿,展开了一场嘴遁的较量,打算在气势上压倒敌人,顺便令汉军将士们,稍稍得以喘息之机! “竖子!欲擒寡人,痴心妄想!”司马懿针对刘纬的叫嚣,立时给予了强硬回击,不过,他的态度是强硬的,口气却硬不起来,因为实在太累了,底气严重不足! 如此激烈交战,亲临前线,对司马懿来说,还真是头一次!他可不像刘纬,一贯身先士卒,与将士们共同进退,而是经常为了保命,弃将士们于不顾,自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今天的司马懿,也是彻底豁出去了,才有如此英勇无惧的表现,如此一来,自然不愿在气势上,输给刘纬! “尔等罪徒,恶贯满盈,残害无辜,天理不容!”刘纬此时,亦十分无力,只能以诅咒之词,继续痛骂司马懿,以及他的禁军将士! “成者王侯,败者贼寇,无须聒噪,尽管来战!”司马懿还是丝毫不肯服软,依然嘴硬,甚至最后,还发出了挑衅之词! 战?拿什么来战?所有人都已力竭!就算现在,谁的枪里还有子弹,恐怕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有了!支撑剩下这些人勉强站立的,只是最后的精神意志! 眼见于此,刘纬知道,斗嘴无济于事,只能徒耗体力,索性换了个套路! “尔等可知,朕,已令魏文长,突进陈留,料司马叔达,断无接应之机也!群小今日,必命丧黄泉,乃肯降者,可保性命无虞耳!”刘纬也是深吸一口气,鼓足气力,向着对面的晋军将士们,喊出了如此实情! 刘纬的想法是,司马懿带有电台,对于全国其他战场态势,自然了如指掌,但是,他手下的那些将士们,却未必知情,若是告诉他们可能撤退的后路,已经断绝,或许能击垮他们最后的一丝精神意志! 为此,刘纬甚至一改常态,承诺惩办首恶,余者不论,只要肯投降,保证不会杀他们! 这伙闯入关中的晋军,无恶不作,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刘纬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但是现在的形势,却迫使刘纬做出了一定的让步,如果三言两语,便能瓦解敌人最后的意志,打破目前僵局,留他们一条狗命,也不是不可以! 谁料,听了刘纬这番话,对面的那些晋军将士们,却丝毫不为所动,司马懿更是冷冷一笑说:“小贼休想!我皆死士耳,宁死不屈节也!” 注意,司马懿的回应,说的是我,但在古文当中,我,一般代表复数第一人称,即我们的意思!也就是说,不仅这些晋军将士,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就连他司马懿,也与士卒们共进退,同生死! 可恶!本想动摇一下对方的军心,却没想到,反被司马懿趁机鼓舞了人心!眼见() 晋军士兵们听了司马懿的话,精神忽然为之一振,刘纬心底大呼不妙,一招不成,又生一计! “关中,乃汉之腹地,军民齐心,共御顽敌!尔等,既不肯降,速速来战,否则,援兵将至耳!”刘纬鼓足了最后的力气,以慷慨激昂的口吻,大声宣道,以至于他的声音,在整个战场上回荡,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 显然,刘纬这话,既是说给晋军听的,也是说给自己的将士们听的!刚才被你司马懿趁机鼓舞了士气,我也不能输! 刘纬什么意思?他只是摆出了一个客观事实,那就是,关中地区是汉国后院,即便我和我的近卫军已经战至力竭,哪怕全军覆没都没关系,很快就有人来收拾你们,就凭你们现在这种状态,别说来一支正规军了,就是来一群老百姓,你们也毫无反抗之力! 所以,你们还等什么,来啊,打吧!不打,那就等着挨收拾吧,最后必然是我汉军笑到最后!汉军将士们听了这话,心里自然多了不少底气,同时,晋军那边却只能陷入绝望! 打吧,实在没有力气了;不打,到最后,就只能窝窝囊囊死去,甚至可能葬身于老弱妇孺之手,最后,这一次偷袭关中的行动,也以失败告终,没能挽救晋国,岂不是白死了? 不得不说,刘纬这句话,抓到了要害,刚刚才被司马懿激励起来的那点士气,转瞬即逝,晋军将士们面面相觑,多少有些动摇,却不料,就在此时,发生了意外!. 司马懿突然由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抬手便射,把枪膛里的六发子弹,全部打向了刘纬!刘纬猝不及防之下,竟然中弹了,而且,是直中胸口,一个趔趄,后仰倒地,眼见于此,汉军阵线上,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晋军呢,虽然大吃一惊,但见对方的统帅负伤倒地,顿时精神为之一振,已经力竭的他们,深知这是一个彻底击败敌人,赢得最终胜利的大好良机,居然用最后残存的那点气力,对汉军发起了再一次的冲锋! 第八十八章:大意之失 司马懿从哪里搞来的手枪?当然是孟优那一支!我们说过,因为这东西问世不久,现在只有汉军高级指挥官配有,孟优作为魏延的副将,自然也有一支! 还记得孟优是在什么情况下,被晋军俘虏并杀害的吗?是中了毒气弹以后,根本没来得及毁掉手里的武器,便落入了司马懿之手,整个晋军上下,也只有这一把战利品! 看来,司马懿还是留了后手,这把手枪,深藏不露,到最后才突然掏出,打了刘纬一个措手不及! 问题是,刘纬怎会如此大意,在双方阵前,暴露自己,还大声喊话,这不是没事自找的么?他哪能想到,晋军当中,居然还有人剩下了子弹,而且,偏偏还是司马懿暗藏的一支手枪!. 此前的战斗,如此惨烈,可想而知,哪怕还剩一发子弹,你也不会留着,还不打出去,多击杀一个敌人?上万人或战死,或负伤,生死存亡之刻,有子弹还能不用吗?尤其是累得没有力气的时候,用子弹杀敌,岂不更加便利! 就在刚刚,双方已经打光了所有子弹,这才进入白刃战,即便有些聪明人暗中留了一两颗子弹,也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全都用光了,战场上只有拼杀声,却很久没有了枪声,以至于刘纬觉得,这个时候不会再有人放冷枪,才着了司马懿的道! 司马懿狡猾多端,也是防不胜防!这家伙,居然宁愿身负战伤,也一直留着那把手枪,甚至刚才,有一名汉军士兵,挺着刺刀,向他猛冲过去,差点要了他的老命,也没有掏出手枪还击,可见,他的骨子里对刘纬的仇恨有多深,宁愿冒一死的风险,也要把子弹,全留给刘纬! 不过,手枪这东西,司马懿很陌生,也是第一次使用,他虽然缴获了孟优的手枪,却没有找到更多的子弹,没舍得开枪试试它的性能和威力,结果,猝然之下,打出去的六发子弹,居然只有一发击中了刘纬,其余的,都打偏了! 司马懿也是运气不错,其实手枪这种武器,对于未经过训练的使用者,是很难使的,它的后坐力太大,若不能死死握住,子弹打出去可就不知道飞去了哪里,别说打中目标了,简直就是天女散花,能有一颗子弹击中刘纬,已经算是非常走运了! 然而,与之相比,刘纬的运气,更是好得爆棚!这颗正中他胸口的子弹,居然打中了怀揣的另外一把手枪,这个纯金属的家伙,竟替刘纬挡下了这颗致命的子弹! 刘纬也有手枪?那他为什么不用!司马懿就在眼前,不掏枪毙了他,还跟他废那么多话,刘纬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犯下如此低级的失误! 刘纬没有用手枪攻击司马懿,实际上是明智的选择!手枪这玩意,离得远了,真打不准,也只能用来近距离防身或攻击敌人!刚才双方互相喊话,可不是近在咫尺,而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否则,又何须扯着脖子,声嘶力竭! 如果刘纬用手枪攻击司马懿,能打中他自然最好,可要是打不中,不仅白白浪费了仅剩的几颗子弹,更是会因为突然偷袭司马懿未果,导致晋军上下的全体将士,群情激愤,怒不可遏! 即便刘纬真的一枪打死了司马懿,这帮虎狼之徒,还不拼了命地为他报仇雪恨? 现在的情况,可不是擒贼先擒王那么简单,已经被逼上绝路的一群疯狗,可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打死一个司马懿,却激励了晋军士气,得不偿失,适得其反! 好在,刘纬的选择,最终救了他自己!倘若这支手枪不在怀里,而在手中,挨了司马懿一颗子弹,正中胸口,刘纬就是不死,也得身负重伤,凶多吉少,也是上天的眷顾,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不过,毕竟是挨了一发子弹,虽然有东西替刘纬挡住了,力道还是太大,不仅把刘纬震得胸口剧痛,一头栽倒,更是眼() 冒金星,当场失去了意识! 汉军将士和晋军将士,都不知道刘纬其实没啥大事,因而一边陷入了一片慌乱,另一边却趁此良机,再次发起了攻击!本来大家还是势均力敌的状态,却因为刘纬中弹,忽然一边倒了! 仅剩不到九百人的汉军将士,因为刘纬中弹而慌神分心,居然被晋军猛然一冲,无力抵挡,迅速败下阵来,同时,司马懿也是提起最后的力气,带人朝着刘纬的方向杀来,显然是想着,如果刘纬还没死透,就立马补刀! 司马懿此番奇袭关中的行动,只有两个目的,一是摧毁汉国的经济基础,使其伤筋动骨;二是擒杀刘纬,铲除这个晋国的心腹巨患! 目前,摧毁汉国经济基础一事,目的并未达成,晋军毁掉了几座汉国城镇,却未能动摇其根本;虽然刚才炸了几座厂房,但咸阳工业区那么大,也没法一次性将其全部摧毁! 但现在,另外一个目标,即将达成,就在眼前,刘纬中枪倒地,性命垂危,司马懿又岂能错过! 尽管训练有素的汉军将士们,发现了晋军企图,连忙向刘纬的身边靠拢,哪怕拼上性命,也要勤王护驾,无奈均已力竭,实在有点抵挡不住了! 就在司马懿以为自己即将得逞之际,忽然由南边杀来一支汉军,数百人之多,甚至还有几声枪响!他大吃一惊,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伙汉军士兵,居然一个个连鞋都没穿,光着通红的双脚,直接踏在雪地里,居然毫无顾忌! 没错,这群新杀来的汉军士兵,正是此前因为冻伤或浮肿,无法继续参战的伤兵! 刘纬将其留在了后方营地,没带他们参加决战,却没想到,最后的关键时刻,这些伤兵,强忍脚上的剧痛,打着赤足,踏雪而来,没有钢铁般的坚强意志,是万万做不到的! 刘纬刚才确实大意了,没想到司马懿会掏枪偷袭他;现在,司马懿也大意了,万万没想到,刘纬居然还留有这样一支预备队和生力军! 第八十九章:成功真谛 打着赤脚,在雪地里飞奔,估计南方的朋友没体会过,北方的朋友一定知道,那滋味,能从脚底板,凉到头发丝,就算不把脚冻伤,也得拔出点毛病来,跑肚拉稀,那都是轻的! 更何况,这些汉军伤兵本来就有冻伤,或者双脚浮肿,一动就疼得要命!但是他们却以坚强的意志,战胜了躯体的病痛,宁愿可能会失去这双脚,甚至付出生命,也要支援危机当中的刘纬,与敌人血战到底! 此举,何等壮哉!正因为这些伤兵突然冲了过来,加入战局,以至于晋军最后的冲锋,又被生生顶了回去,司马懿更是心凉彻骨,绝望不已,除杀刘纬的最后机会,就这样转瞬即逝! 相比于目前战场上的所有人,汉军这支伤兵队,还是真是一支生力军,只要能克服脚上的伤痛,力气比任何人都大,对于已经战至力竭的晋军来说,简直就是前来收割他们性命的黑白无常,哪有一丝还手之力?.Ь. 因而,刚刚起势的晋军竟然迅速溃败,当场被杀者,不计其数,到最后,司马懿这边,只剩下几百人的卫队了,形势发展下去,必凶多吉少! 眼见于此,司马懿只能放弃刘纬,带着仅剩的这些人逃进了咸阳工业区,那里,是他最后的阵地! 不过,此举似乎无济于事,司马懿等人已经毫无招架之力,就算逃进咸阳,亦难逃一死,无非就是苟延残喘吧?不!司马懿居然还留了后手! 为了与刘纬的最后决战,司马懿虽然把所有人都带上了前线,并未留下预备队,却早就命人在咸阳工业区内的很多关键位置,都埋设了炸药,如果汉军逼人太甚,他就引燃这些炸药,与咸阳工业区同归于尽! 换言之,即便司马懿不能除杀刘纬,无法实现这个战前的既定目标,也要在临死之前,摧毁整个咸阳工业区,让刘纬多年心血,付诸东流! 尤其司马懿见识过加特林机枪和坦克的威力以后,更是觉得,与除杀刘纬相比,破坏汉国的工业基础,更加重要,否则,一旦这两种逆天神器,被汉军普及应用,晋国亦早晚必亡!.Ь. 总之,这一次奇袭关中的特别行动,绝不能白来,哪怕把自己的性命搁在这里,也要让刘纬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令汉国元气大伤,为晋国争取一线生机! 刘纬中弹,只是被震晕过去而已,很快便恢复了神智,他撑着身体,来到了咸阳工业区内,本打算对司马懿发出最后通牒,却不料,一眼看到他身边的炸药起爆装置,顿时明白了一切,连忙制止了汉军将士准备发动最后攻击的打算! 咸阳工业区若是被毁,刘纬当然心痛,但相比之下,他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百战余生的汉军将士们,白白送命,倒不如,先跟司马懿谈谈,看看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在刘纬看来,如果司马懿只想毁掉咸阳工业区的话,那么他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分明是把自己最在乎的东西,当成了要挟的条件而已! 换言之,司马懿在咸阳工业区内安满了炸药,相当于挟持了一个重要人质,迟迟不动手,还不是作为谈判的筹码吗?既然你想谈,我就跟你谈! “司马恶贼,意欲何为!”刘纬也是吃一堑长一智,没有露头,而是躲在一堵墙的后面,隔空对司马懿喊起话来!他也怕再挨黑枪,最后关键时刻,功亏一篑! 不过,这堵墙上,有个窟窿,刘纬倒是可以通过孔洞,直接看到司马懿!与刘纬相比,司马懿却显得十分坦然,大大方方暴露在外,没有任何掩蔽,因为他清楚,只要控制了起爆开关,汉军就不敢轻举妄动! “刘纬小贼!尔窃时空之利,方有今日之盛,实乃伪弊也,令人不齿,休得猖狂!”司马懿听到刘纬喊话,倒是没接他的话茬,反而当众揭穿了刘纬穿越者() 的身份,显得很不服气! 本来嘛,你刘纬算个什么东西,无非就是凭借后世的先进知识和技术,在这落后的时代里,开挂作弊,投机取巧而已,那么多英雄豪杰,被你打败,就连我司马懿今天也被你逼入绝境,即便输了,我也不服气! 有种的,你别作弊啊,拉开架势,公平公正地与我较量一场,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我们都知道,司马懿曾化名曹德,拜庞德公为师,他与一般人不同,天生思想维度就高人一等,竟然靠着一些蛛丝马迹,早就发现了刘纬和庞德公的穿越者身份,后来,卑弥呼又给他讲了许多关于后世的内容,因而他一直对刘纬很是不屑! 时至今日,司马懿终于当面道明了一切,讥讽刘纬就是靠耍小聪明,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不过是个伪弊之徒,蝇营狗苟,欺世盗名! 不过,汉军将士和晋军将士们,却不懂司马懿在说些什么,他们哪知道啥叫穿越者,时空又是什么鬼东西,因而,一个个莫名其妙,面面相觑! “尔以为,我之功成,仅由此乎?”刘纬闻听司马懿这话,肯定不能听之任之,当场尖锐反问他道! “非仅为此,乃为何哉!”司马懿仍是一副不屑的口吻,立即回怼道!琇書網 “乃为民也!”刘纬也不与司马懿更多废话,直接揭示了那个真正的答案! 刘纬说的一点没错!表面看来,他这个穿越者之所以功成名就,是靠作弊开挂,可实际上呢,他的成功靠的是天下万民的支持!只有人民,才是历史发展的动力,唯有造福于民,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才是成功的关键!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司马懿不懂吗?晋国在行将灭亡之际,忽然回光返照,重新崛起,不也是因为你和司马昭终于懂得这个道理,才有了这一次绝地反击的机会?否则,你还能在这里与我对话? 刘纬此言,可谓直击要害,司马懿听了,表情瞬间僵硬,显得很不自然,竟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第九十章:严词拒绝 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真正动力!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无论你的权谋手段多么高超,那都只是术,而非道!得民心者得天下,才是天道! 然而,欲得民心拥护,可没那么容易,必须做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才能获得人民群众的广泛支持! 刘纬此人,便是如此,他这辈子,从没有私心,无论做什么,都是以人民的利益为出发点,不像封建帝王那样,偶尔良心发现,对老百姓好点,只是为了维护一家一姓的统治罢了,其用心和初衷,天壤之别! 司马懿误就误在,只看到刘纬那些花样百出的发明创造,却没看到他把后世的民主精神和先进理念,也引入了这个蒙昧未开的时代! 刘纬获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功,却主动把权力交出来,让人民当家作主,换作任何一个封建帝王,包括司马懿和司马昭,都做不到!开创民主先河,发扬民主精神,缔造民主国家,才是刘纬划时代的最大功绩!.Ь. 即便那些层出不穷的先进武器和科学技术,亦非刘纬一人之功,而是来自于劳动人民的智慧!若没有蕴藏在人民当中的伟大力量,就凭他自己,哪怕他是个穿越者,也无法获得今天这番成就! 因而,司马懿虽然表面看来,在与刘纬一人斗,实际上,却是在与汉国人民为敌,他到现在还是没有明白,为什么自己屡屡败在刘纬之手的真正原因,他忽视了推动历史发展的原动力,那就是人民! 为什么司马懿设计了如此周密的偷袭计划,最终却搞了个狼狈不堪,四处碰壁?为什么无论他打到哪里,都会遭到顽强抵抗?正是汉国人民团结起来,一致对外的结果,这里的百姓可不是待宰的羔羊,为了保家卫国,宁愿牺牲一切,岂能令他轻易得逞! 现如今的司马懿,发生了很大变化,有些事情,他也多少想通了一些,所以,经刘纬这样一说,再联想起以往的种种经历,司马懿顿时哽噎,竟无言以对,因为他觉得,刘纬所言,确有一定的道理! 不过,司马懿绝不肯就此认输,他的手里还握有最后的王牌呢! “纵我归去,此皆,得以存哉!”司马懿沉默良久,不再与刘纬做没有意义的争论,一指身旁的炸药启动装置,果然向刘纬提出了自己的条件!i.c 看来,事已至此,司马懿心灰意冷,已经放弃了既定的战略目标,唯一的念想,就是能全身而退!然而,他提出的这个要求,刘纬根本不可能答应,即便同意了,恐怕也实现不了! 司马懿此番率兵进入关中,恶贯满盈,残害无辜,其所作所为,已经远超《战争法》所规定的战犯范畴,一死,都难以恕罪,更何况放他一条生路! 就算刘纬答应放走司马懿,汉***民也不会答应!只要离开了咸阳工业区,解除了爆炸危机,恐怕还不等司马懿这帮人离开汉国境内,就会被愤怒的军民百姓,撕成碎片! 关中距离晋国,且远着呢,司马孚的接应之军,也没能按照计划打到潼关,就凭这几百人,能冲出团团包围,顺利返回晋国?难道还要让刘纬派人,护送他们回去?扯淡! “断无此理哉!唯束手就擒,受判伏法之径也!”刘纬当场拒绝了司马懿的条件,斩钉截铁,不容商榷! 事实上,刘纬已经做出了一定的让步,没说当场处死司马懿,以及那些晋军将士,而是说把他们抓起来,交给军事法庭审判,伏法抵罪,起码还可以苟活一段时间,但是,妄想逃出生天,绝不可能! “如此,则咸阳,乃成齑粉耳!”司马懿见刘纬不肯妥协,再次恶狠狠地发出了最后通牒! 咸阳若是被毁,刘纬肯定痛心疾首,但现在的局面下,宁肯多年心血付诸东流,也不能放跑了() 司马懿!好在,咸阳之内,空无一人,无非就是一些基础设施,毁了,还可以重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当年,二战打得何其惨烈,德国和日本几乎被炸成了废墟,结果他们只用了不到二十年,便恢复重建,仍是当时世界上的头号资本主义强国和世界最大的经济体之一! 这是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人还在,技术也在,物质基础被破坏,很容易恢复!大不了,统一战争再推迟几年,哪怕刘纬终此一生,都看不到胜利的那一天,后人亦可实现一统江山之大业! 更何况,汉国工业基础,又不是只有咸阳一处,汉中的丘下工业园区,安然无恙,即便咸阳被毁,造成巨大损失,汉国也不至于从此一蹶不振,再无复兴的希望! 切肤之痛,虽痛不可当,却长痛不如短痛,放跑了司马懿,刘纬如何向汉国人民交代?又如何面对那些无辜受害者的在天之灵?对得起在这场保家卫国的战斗中,英勇牺牲的那些将士们吗? “恶贼休想!”想到这里,刘纬严词拒绝,对司马懿的威胁,毫不动容! “既如此,休怪老夫,手下无情!”司马懿见刘纬彻底关闭了谈判的大门,再度放出狠话,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将启动爆炸装置,把咸阳毁于一旦时,再生意外! 想象中的猛烈爆炸,并未发生,取而代之的,竟是突然响起的密集枪声!刘纬和汉军将士们,本来打算迅速撤离咸阳工业区,以免被爆炸波及,却不料,遭到密集子弹的突然袭击! 司马懿他们,还有子弹?是的!这老家伙,居然还有后手,把缴获的几百支汉阳造,留在了咸阳工业区内,结果就是,现在汉军一颗子弹也没有了,晋军这边,却富得流油! 原来如此!司马懿为了保证与刘纬决战时的兵力充足,确实没有留下预备队,却留下了预备的武器!现在,他和几百晋军将士撤到咸阳工业区内,顿时拥有了无数弹药,而刘纬和汉军将士呢,却落入了被动挨打之境! .Ь. 第九十一章:形势逆转 狡猾多端的司马懿,果然技高一筹,事已至此居然还留有后手!若是换成别人,即使这几百支条汉阳造难以影响战局,也得拿出来用于刚才的决战呀,毕竟聊胜于无嘛,他居然留到了最后! 可能有人会说,这几百条步枪,若能在刚才的决战时使用,司马懿可能早就战胜刘纬了,何苦现在被逼入绝境? 事实上,一场万人以上的白刃战,几百条步枪确实没什么大用,若是几百支冲锋枪嘛,倒是可以用密集火力压制汉军,步枪火力太过稀疏,根本无法阻挡汉军的冲锋!.Ь. 一旦汉军冲到了晋军阵前,双方展开白刃战,纠缠在一起,步枪便成了烧火棍,你就是有子弹,轻易也不敢开枪,否则,容易误伤自己人! 显然,司马懿深明其理,索性就没有使用这点可怜的缴获,而是把他们留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由此也可以看出,司马懿仍然没有放弃擒杀刘纬的战略目标,咸阳,他要炸;刘纬,他也要杀,鱼和熊掌必欲兼得! 汉军现在可是一颗子弹也没有了,晋军忽然开枪袭击他们,竟毫无还手之力!因此,刘纬带着千余将士,退到了咸阳外围阵地,就被困在了那里,只能缩在战壕当中躲避呼啸飞来的子弹,头都抬不起来了! 如此一来,形势瞬间逆转!刚刚,因为数百名伤兵突然加入,汉军人数占优,以千人以上的兵力,把司马懿的几百人逼入绝境;可现在呢,汉军却被人数较少的晋军,以火力压制,而且,再拖下去,必凶多吉少! 要知道,咸阳外围阵地,本是可以容纳数千人的阵地,现在刘纬他们只有一千多人,完全固守根本不可能,只能藏身,一旦晋军持枪冲上来,尤其是由侧翼攻击过来,那么,刘纬和一千汉军将士就只能被个个击破,乱枪打死! 那么,当晋军接近时,冲上去与他们拼命如何?本来是可以的,但现在,还哪有那个力气! 汉军战至力竭,即便后加入的那些伤兵仍有气力,脚却不给力,行动不便,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发动绝地反击,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而晋军呢?他们虽然同样力竭,却手里有了枪,占据绝对优势,就算再怎么累,缓了这么半天,扣动扳机的力气总有吧?拿枪杀人,可比血光相拼的白刃战,更加省力! 事已至此,可能有人会问,加特林和坦克呢?怎么忽然就失去了存在感?很简单,已经被毁! 马钧和咸阳民兵们,在最后撤离阵地之前,把三挺加特林机枪全部炸毁,如此厉害的大杀器,怎能落入敌人的手里! 至于坦克,倒不是马钧他们毁掉的,而是司马懿派人给炸了,他们趴窝的位置,是在咸阳阵地前,他也怕后来的汉军,会利用坦克攻击自己,在里面的机枪和火炮无法拆卸下来,为己所用的情况下,唯有将其毁弃! 正因为如此,加特林和坦克已不复存在,刘纬进攻时没能用上,司马懿防守时,也没能使用,否则,何须进行那场惨烈的白刃战?现在呢,刘纬他们被逼入绝境,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反击的武器,只能被动挨打!.Ь. 此时的刘纬,亦感到十分无力,绝望的阴云,笼罩心头!他恨自己小看了司马懿,大意轻敌,致使汉军将士们,陷入了绝境! 不过,刘纬戎马一生,久经战阵,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这种消极绝望的情绪,仅一闪而过罢了! 死亡,并不可怕,就算自己和众将士们今日难逃一劫,汉***民百姓,也会为他们报仇雪恨,司马懿想要逃出生天,做梦! 即便自己死了,自有后人继承遗志,完成一统天下的大业!民主国家既成,民主体制业已走向正轨,百姓安居乐业,国家蒸蒸日上,刘纬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今天,就() 是今天了!宁死,也绝不服输!晋军若是敢冲上来,哪怕用牙咬,也要拉他几个垫背的,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此生无憾!“众将士听令!为国捐躯,乃死得其所!随我杀——”想到这里刘纬环视周围的将士们,以坚毅而毫不迟疑的口吻,挥剑一指前方的敌人,发出慷慨激昂的呐喊! “杀啊——”汉军将士没有软蛋,尤其是这些百战余生的勇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在刘纬的一声号召下,顿时迸发出惊天的勇气与力量,挺起刺刀,齐声呐喊,便准备跳出战壕,冲上前去,与敌人拼个同归于尽! 谁料,就在此时,背后突然一阵枪声响起,猖狂的晋军,竟然被打倒了大半!热血沸腾的刘纬,差点就跳出了战壕,眼见于此,连忙回头观望,这才发现,竟然是钟会率领着青年军,杀将而至! 钟会怎么会来?是刘纬让他来的吗?不,是他自己要来的!刘纬此前给钟会下达的命令是,据守郿县,保护百姓,并想办法尽快打通被炸毁的斜谷公路! 可钟会呢,却有自己的想法,他在得知了晋军的去向以后,第一时间判断出,他们可能会来咸阳,于是便率领青年军一路赶来,尤其是途经渭水战场和被毁的槐里以后,更加坚定了驰援刘纬的决心,终于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抵达了咸阳! 年轻人嘛,就是有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勇劲,而且,青年军是民兵,不是正规部队,钟会不听刘纬的调遣和命令,也不算抗命!他觉得,守土抗敌,绝不只是正规军的职责,自己和青年军,也是责无旁贷! 无论如何,钟会率领青年军突然出现,不仅救了刘纬和汉军将士们一命,更是直接扭转了局势,数百晋军猝不及防,几无招架之力,迅速溃去,残兵败将,退回了咸阳之内!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几乎与此同时,咸阳外围的雪原之上,忽然响起成片的马蹄声,隆隆好似惊雷一般,由远及近,震天动地! 刘纬定睛一看,竟是马超的西域骑兵,排山倒海,成千上万,立时把整个咸阳,围了个水泄不通! .Ь. 第九十二章:欲图劝降 常言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刘纬也是万万没有想到,钟会的援军和马超的部队,居然同时抵达了咸阳战场!局面瞬间因此而逆转,不仅自己成功渡过了一场危机,司马懿也是插翅难逃了! 马超怎么会在此时,突然赶到咸阳?还记得吗?早在晋国对汉国全面开战之初,刘纬调兵遣将,给各地将帅分派任务,其中就包括调动马超的西域骑兵,前来关中! 西域距离关中可不近呐,刘纬为什么要调马超前来呢?因为只有他来了,刘纬才能在用兵之上,不那么捉襟见肘,更加游刃有余!届时,刘纬将拥有一支生力军,无论守备关中,还是主动出击,都够司马懿喝上一壶的!xь. 在此之前,刘纬为什么敢于把张嶷、马忠、马岱和庞德他们,纷纷调往前线,就是因为他心里有底,知道马超的西域骑兵,很快就能赶到关中,他不怕长安空虚,即便空虚,也只是暂时的空虚而已! 只不过,刘纬确实没想到,司马懿居然设计了一场偷渡子午谷,奇袭关中的阴谋,以至于他把所有部队都派出去了,马超尚未赶到,就是这个没有及时衔接的真空期,却被司马懿钻了空子! 当然,以刘纬一贯谨慎的作风,本不会冒这样的风险,参谋本部那些高参们,也不会犯这种低级失误,但是,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忽然降下,阻滞了马超所部西域骑兵的行进速度! 河西公路竣工以后,通往西域的道路,可以说是一片坦途,再加上马超的部队是机动力强的骑兵,别看距离很远,速度却很快,其实他们早就已经抵达了陇西,按理来说,早在司马懿欲图进攻郿县那时,就能进入关中! 可想而知,马超若是及时抵达,与刘纬的近卫军配合,围歼司马懿和邓艾,还不易如反掌?遗憾的是,雪下得实在太大,几乎没过了半条马腿,他的这支骑兵部队,行进速度锐减,也是经过了几天的艰难跋涉,这才进入了关中腹地! 马超由电报通讯当中得知,刘纬与司马懿率领的晋军,就在咸阳激战,当然立即下令,调转马头,直赴咸阳,终于赶在最后时刻,姗姗迟来,却也正合时宜!xь. 桀骜不驯的马超,被刘纬委任为西域都护府将军,已经过去了许多年!期间,除了刘纬建国称帝,大封群臣那时,马超曾经回来过一次,二人再无其他见面之机,已经许久未曾谋面,没想到,今日故人重逢,却是在此千钧一发的危机关头,其中滋味,不言自明! 这已经是马超第二次救了刘纬一命!上一次,刘纬在荆州遇险,与关羽奋战,差点被杀,若不是马超突然出现,单骑救主,刘纬恐怕早就死在了关羽刀下! 正为此事,马超曾经一度居功自傲,认为自己比谁的功劳都大,刘纬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驯服了这匹桀骜不驯的烈马,谁想今天,又欠了马超一个大大的人情,这个人情,可不好还呐! 当然了,在此危难之刻,刘纬可没考虑那些,见到马超,除了感动,毫无其他杂念,就在马超前来叩拜之时,二人扶手相望,动情不已,好似多年未见的挚交好友! 然而,现在还不是寒暄叙旧的时候,虽然司马懿最后阴谋,终因马超和钟会及时赶到,而宣告破产,但是咸阳还在他的手里,接下来又该如何应对呢? 现在的刘纬,与之前的心态不一样了!刚才他也是打到最后,战至力竭,如果司马懿执意炸毁咸阳,他也只能忍痛接受这样的结局,而无能为力! 眼下,刘纬忽然有了两支生力军,尤其是马超的两万西域骑兵,何其精锐?自然不愿咸阳毁于一旦,更不能让司马懿有任何逃脱之机,但问题却依然棘手,这家伙掌握着起爆装置,逼急了就会与咸阳同归于尽,又该如何是好? 因此,刘() 纬只是让马超的骑兵们把咸阳包围,却迟迟没有主动发起进攻,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才能解决这场危机呢?难道,还要与司马懿谈判吗? 谈判,显然无济于事!刘纬绝不可能放走司马懿,而司马懿呢,事已至此,只想全身而退,双方根本没有达成一致的可能性,谈判也只能是白费唇舌!琇書蛧 于是,刘纬想到了一个人,便是司马师!他投降汉国以后,以战犯的身份,在谷口牢城营学习改造,正离咸阳不远,刘纬想着,要是把他找来,去见司马懿,能否以父子之情,说服司马懿主动投降呢? 只要司马懿肯投降,刘纬甚至可以答应,释放他手下的那些晋军士卒回国,惩办首恶,余者不论!虽然这些家伙,也都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但与司马懿相比,不过是一群喽啰,可以暂时饶他们一条狗命,今后有机会再秋后算账! 看在司马师的份上,同时,为了保全这些与之出生入死的将士,司马懿说不定可以妥协,毕竟他这一次奇袭关中,就是抱定了有来无回的决心,终究难逃一死,何不用自己一条性命,换取更多的性命? 司马师若能劝服司马懿,功劳亦是不小,刘纬可以宣布其将功抵罪,特赦释放,任其来去自由,若是他愿意留在汉国,则赐予其汉国公民权,成为自由人! 虽然司马懿与司马师父子之间,曾经闹得你死我活,但现在司马懿变了,他能原谅欲图谋逆的司马昭,就有可能原谅司马师,主动投降,以换取儿子的自由,这笔交易也不亏,相信司马懿在走投无路之下,会予以考虑! 刘纬在心里盘算了半天,亦与马超等人商量甚久,最后,几乎已经确定就要这么做了,却不想,还没等派人去谷口牢城营接司马师前来,万里无云,蔚蓝通透的天际边,隐隐绰绰地,忽然出现一片巨大的黑影! 刘纬发现异样,连忙抄起望远镜观看,这才发现,竟是无数热气球,正朝咸阳飞来,不是别人,正是州泰率领的晋国空军! 第九十三章:空中支援 原来如此!刘纬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一切,司马懿此来偷袭关中,并不是有来无回,他给自己安排了两条退路! 其中一条,就是司马孚的接应之军,却因为魏延搅局,没能成功西进;另外一条,就是晋国空军,他们直接乘热气球飞来关中,救司马懿逃出生天! 热气球这东西,其实是刘纬发明的,却因为裴俊的背叛,为司马懿所用,以至于晋国居然拥有空军,统帅就是州泰!当年的沓氏海战当中,晋国空军令汉国海军吃了不少亏,眼下,他们又来了!xь. 刘纬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司马懿居然还能从空中逃跑! 要知道,现在是冬季,刮的都是西北风,热气球航行对于风向的要求很高,谁能想到,他们居然能顶风飞行,西进关中?只能说明,现在晋国的热气球,已经有了可靠的动力系统,迎风行进也成为了现实! 事已至此,问题也来了!既然热气球机动性大大增强,司马懿为什么不让晋国空军一道参与偷袭关中的计划呢?若有空军支援,岂不胜算更大?另外,由天空飞向关中,不也更加便当,何须冒险穿越子午谷道呢? 热气球这东西,可没有那么大的载重量,无法承担运送数万人的大军,以及粮草辎重的任务!一百个热气球,能空投一千个人,那都算多的,就这么点人,是偷袭关中啊,还是去送人头? 所以,由空中发动偷袭,几乎不可能,司马懿也没有那么多热气球可用!至于晋国空军为什么没有参与偷袭关中的计划,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那场大雪,如此恶劣的天气下,热气球根本无法飞行! 书中代言,在司马懿的既定计划中,其实就包括了晋国空军,他和邓艾穿越子午谷道,进入关中以后,州泰他们收到电报,就该出发飞往关中了! 晋国空军部队,主要有三项任务!其一,无论司马懿的偷袭行动成功还是失败,都要负责接应他全身而退; 其二,利用空中优势,对汉国的主要目标发动空袭,协助司马懿攻城拔寨; 其三,就是给孤军深入的晋军部队,运送部分给养和弹药,虽然不是很多,却也聊胜于无! 然而,司马懿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天公不作美,他才进入关中,便一场大雪降下,致使州泰的空军无法飞往关中,以至于司马懿和邓艾缺少空军的支援和掩护,不仅四处碰壁,还缺吃少喝,弹药匮乏! 有件事,可能您早有疑惑,为什么司马懿攻打一个小小的槐里,就把所有毒气弹全都用光了?怎么不留着用于与刘纬的决战呢?倘若他还有毒气弹这个杀手锏,是不是胜率更大? 如今,答案似乎可以揭晓了,因为晋国空军意外缺阵,司马懿的部队实在没吃没喝,再加上邓艾那边可能拖不了刘纬多久,必须尽快拿下槐里,他不想受阻于守城军民的顽强抵抗之下,耽搁太多时间,就直接祭出了毒气弹! 试想一下,倘若没有这场大雪,晋国空军也参与了偷袭关中的行动,司马懿和邓艾他们,一定能更加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刘纬可就麻烦大了! 正所谓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刘纬奉行天道,顺应天时,就连老天爷也站在他这一边,以至于眼下,晋国空军姗姗来迟,三个任务当中,就仅剩下接应司马懿撤退这一项而已! 刘纬也是直至看到晋国空军的热气球出现在天边时,这才想通了一切,他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让马超立刻解除对咸阳的包围,令西域骑兵和钟会的青年军赶紧散开,寻找掩护,躲避空袭! 空袭?是的!虽然晋国这种热气球,看起来十分鸡肋,可他们的空袭却很厉害,如果这帮家伙飞过来,朝着包围咸阳的汉军部队空投炸弹,将会造成多大的伤亡,恐难以估量!琇書蛧 () 尤其是马超的西域骑兵,他们的目标太大,所骑乘的马匹,不易掩蔽,必须尽快散开,绝不能集中在一起,成为空袭的明显目标,刘纬也不能只顾着抓捕司马懿,却不顾汉军将士们的安危啊! 果然不出刘纬所料,晋国空军热气球成片飞来,至咸阳周边上空后,就开始往下丢炸弹,其中竟有不少,就是那种毒气弹,一时间,咸阳周围毒烟四散,一片尘雾,再加上大量的燃烧弹,以至于茫茫雪地,亦掀起一片火海! 幸亏刘纬反应及时,命令部队散开隐蔽,这轮空袭,虽然造成了汉军一些伤亡,却十分轻微,避免了更大的损失,不过,因为汉军解除了包围圈,也给热气球在咸阳降落创造了空间和时间,司马懿这家伙居然趁乱登上了热气球,随着再次升空,终于逃出绝境! 奇怪!马超的西域骑兵,还有钟会的青年军,难道没有步枪?为什么不用枪攻击热气球呢?那玩意,一旦打出破洞,就很难升空,甚至可能在飞行途中坠毁呀! 汉军确实这么做了,也打掉了一些热气球,但是,因为它们迅速升空,很快就高出了步枪的有效射程范围,再想击中目标,难度越来越大!琇書網 晋国空军来关中时,是顶风,回去却是顺风!可想而知,他们在空中航行的速度,也会很快,就算马超的骑兵,不受雪地阻滞,奔袭追赶,恐怕也很难追得上了! 眼见于此,刘纬的心情,如坠冰窟,煮熟的鸭子居然飞了,到底还是被司马老贼给跑了!他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百姓,给汉国造成了如此严重的破坏,却没能将其绳之以法,实在不甘心啊! 岂料,就在此时,天空当中,忽然轰轰两声,掠过两只奇怪的巨鸟,朝着逃跑的晋军热气球追击而去,接近目标,便立即开火,顿时打烂了许多热气球,致使其纷纷颓然坠毁! 所有汉军将士目睹此状,发出一片惊呼,唯独刘纬,惊讶之余,脸上乐开了花!马钧,你小子真够厉害,飞机,居然被你造出来了! 第九十四章:飞机追敌 没错!那就是飞机!还记得吗?当初刘纬发明了热气球以后,为什么自己不用呢?就是因为,这东西太过鸡肋,而且造价太高,与其广泛应用,还不如直接造飞机呢! 然而,刘纬还是低估了研制飞机的技术难度,以至于研究立项以后,经过了许多年,仍未成功! 刘纬的统一战争五年计划当中,就包括了飞机的制造和应用,这东西,与加特林机枪和坦克一样,也是准备在五年之内研发成功的秘密武器之一!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这五年,可不白等,不仅要储备足够的资金、粮草和兵员,还要把各种秘密武器,全部亮出来!那时节,汉军天上有飞机,地上有坦克,手里有加特林,晋国哪有招架之力?统一进程,势必一帆风顺! 打仗,没有不死人的,但是,统一战争,刘纬希望付出的代价更少,毕竟这是一场正义之战,倘若丰碑建立在无数枯骨堆之上,其正义性可就大打折扣了! 而有了新式秘密武器的参与和助力,统一战争,必能摧枯拉朽,一举功成,汉军势如破竹,所向披靡;晋军望风而降,放弃抵抗,无论哪一方都能减少伤亡,岂不是最理想的结果吗? 然而,司马懿却狗急跳墙,提前开战,发动了这场突袭!结果,他不仅尝到了加特林机枪和坦克的厉害,现在,更是面临着被飞机追着屁股打的危急之境! 不过,由刘纬的惊叹,也可以看出,这种飞机,与此前的加特林和坦克一样,都是试验品,尚未最终定型,谁能想到,首次试飞,便参加了实战! 这种飞机,长什么样子呢?就是一战时期那种双层翼老式飞机,机上有两个露天的座舱,前面的是驾驶员,后面的是机枪手,虽然看着还很原始,飞行速度也没那么快,但在这公元三世纪的汉末三国时期,已经是个令人无法想象的伟大奇迹! 双层翼的飞机,升力比较大,可以弥补发动机的功率不足!想当初刘纬在研制神火飞鸦的时候,就是采用了双层翼的构造,因而,具备一定的空气动力学基础,制造这种飞机,也不算太难,难就难在发动机上! 如今,汉国的马达和发动机技术,已经突飞猛进,连能驱动坦克的柴油机都已经造出来了,飞机发动机,更不在话下!换言之,马钧他们只差一个最后的契机,把相关零部件全都组装起来,便能开始进行试飞! 书中代言,飞机是汉国的秘密研究项目,地点不在咸阳工业区,而是在咸阳以北的一个秘密基地! 刚才,马钧和民兵们被晋军打退,直接就去了这个秘密基地,为支援刘纬,他带领技术人员,以最快速度组装了四架原型机,直接起飞,不过,却只成功飞起了两架,另外两架,一个压根没起来,一个飞起来后不久,就摇摇晃晃地坠毁了! 试验品嘛,难免有瑕疵,驾驶这种东西,相当危险,搞不好就是机毁人亡的下场!然而,事情紧急,马钧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其中一架战斗机,正是由他亲手驾驶的,其勇气和魄力,非常人可比! 估计马钧自己也没想到,本来打算驾机支援刘纬,却正好撞上了晋国空军!他立刻明白,这可能就是司马懿给自己安排的退路,当然不能令其如愿,驾驶飞机冲上来,就是毫不留情的一场追杀! 这种双层翼飞机,在现代,只能用来给农田里洒洒农药,作战肯定不行!但现在,马钧他们追赶晋军热气球,却已经足够用了,飞得再慢,也比热气球快;飞得再低,也比热气球高!飞机上的机枪,更是可怕的杀器! 这种机枪,是马钧他们为了配合飞机研制,而单独研发,不同于加特林那样的重机枪,而是一种轻机枪,单筒发射,射速估计还比不上现代的半自动火器,但打热气球,却绰绰有余! 那() 么大的目标,还慢慢悠悠地飞,就是瞎子也能打中,无需更多创伤,只要给球体来上半梭子子弹,热气球就会因为严重漏气,而造成撕裂,随即坠毁! 因而,别看马钧他们只有两架飞机,而且,首次起飞,驾驶技术也不熟练,飞行轨迹,七扭八歪,却很快击落了数十个热气球,几乎相当于晋国空军的一半! 眼见于此,刘纬也及时反应过来,命令马超率军一路追赶,擒杀落地的晋军,除了司马懿尽量活捉之外,一律格杀勿论!马超肃然领命,亲率骑兵而去,一口气追出去数十里! 事实上,根本用不着什么格杀勿论,被子弹打穿的热气球,大部分都是轰然坠毁,从那么高的空中,自由落体坠地,就算晋军都是钢筋铁骨,也得摔个稀碎,活口凤毛麟角,马超他们一路追赶,成了收尸队! 不过,在追击敌军的过程中,还是发生了意外,其中一架飞机忽然出现故障,紧急迫降于雪地当中,摔得四分五裂,飞行员和机枪手一死一重伤,空中只剩下马钧亲自驾驶的那架飞机了! 而且,已经飞了那么久,马钧这架飞机虽然大毛病没有,却小毛病不断,尽管他报定必死的决心,无奈飞机不给力,并且,机***也打光了,到最后,只能无奈地看着晋军剩下的十几二十个热气球,顺风逃脱,渐行渐远! 这场空中追击,最大的难点,便在于马钧根本不知道司马懿究竟在哪个热气球上,因而无法重点攻击,只能全力追歼!他是真担心,司马懿就在逃跑的那几个热气球上,若果真如此,可就白忙活了! 那么,马超究竟有没有收获?他率军一路追赶,到底有没有发现司马懿呢?说实话,没有! 但是,马超他们却在一处热气球的坠毁现场,发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虽已面目全非,但从其身高、外形,以及遗存下来的物品等,可以推断,十有八九,就是司马懿! 刘纬接到报告,随后也赶到了现场,面对如此一具焦尸,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难道司马懿,就这么死了吗? xь. 第九十五章:恶徒下场 其实,相比于曹操而言,司马懿才更符合一代女干雄的评价!此二人,虽然都以女干诈狡猾而著称,但曹操唯才是举,启用拔擢许多出身寒微之人,打破士族垄断,打压世家大族毫不手软,在一定程度上,顺应了历史发展的潮流! 可司马懿呢,则是彻头彻尾的世家大族代言人,他所开创的晋王朝,进一步巩固了士族地主阶级的既得利益,逆历史潮流而动,最终导致了五胡乱华的悲剧,致使我中华民族,遭受了一次近乎亡国灭种的可怕灾难! 所以说,历史上对曹操的恶评和诟病,确实有点冤枉他了,相比之下,司马懿,及其背后的利益集团,才是整个民族的罪人,站在历史发展的客观角度来看,绝对的大反派无疑! 既然司马懿是个反派人物,又怎么能称之为女干雄呢?他配得上那个“雄”字吗? 雄,本意是指公鸟,引申为雄性的含义,后又引申为强悍的杰出人物!因而,无论英雄、枭雄还是女干雄,其中的雄字,都代表优秀杰出之意,说司马懿是个女干雄,可谓是最为客观公正的评价! 谁能否认司马懿的杰出与优秀?若不考虑品德和立场问题,他的能力,在同一个时代的人们当中,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否则,岂能奠定晋王朝的基础,给子孙后代留下代魏自立的机会呢?这个雄字,实至名归! 但是,有一个女干字,缀在雄字之前,意思就是,司马懿是女干佞之徒当中的杰出人物!如此一来,他的聪明才智,反而成为了助纣为虐的温床,坏人的能力越强,干的坏事就越过分! 在刘纬穿越的这个历史时空内,司马懿是个刻薄寡恩,毫无底线之人!在他眼里,天下万民,命如草芥,为了打击刘纬,摧毁汉国根基,竟然可以滥杀无辜,残骸生灵,犯下了滔天罪行,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死了,还真是便宜他了! 坠毁的热气球,为什么会起火呢?这是因为,热气球采用煤油喷灯加热空气,为了保证续航能力,气球的舱室内,势必要多储备一些燃料,刘纬估计,或者是煤油箱被子弹击中,在空中引发了爆燃,或者就是坠毁的时候,煤油洒落一地,又遇到了喷灯的明火,而引发了大火! 根据现场仵作的验尸结果显示,眼前这具焦尸,并无被烧死的明显痕迹,而且,全身骨骼尽断,推测为高空坠落而亡,落地时已经咽气,因而呼吸道内,没有尘灰,尸体应该是随后被大火吞没,烧得面目全非! 那么,马超他们又是如何判定,这具遗骸,属于司马懿呢?除了尸体的个头和外观,与司马懿十分相近外,身上遗存的三件物品,更是间接证明了焦尸主人的身份! 第一件物品,就是司马懿当时用来偷袭刘纬的那把手枪!虽然子弹已经打光了,但他仍然揣在怀里,大火虽烧光了衣物,可那把手枪就在尸体的胸前被发现!.Ь. 第二件物品,就是尸体身上搜到的一方玉佩,虽然被大火烧得开裂破碎,但把残骸拼凑起来,仍能看清原貌,正是司马懿日常佩戴的黄龙玉佩! 第三件物品,似乎更有说服力,是一把匕首,虽经大火淬炼,损坏了手柄,却仍可看到刀身上刻的一行字:河内炼制,仲达配刃! 根据情报处所掌握的情报,这把匕首,正是司马懿的父亲司马防,当年聘请著名冶金工匠,给他们兄弟八人每人打造的一把利刃,其中这一把,正是属于司马懿! 刘纬仔细端详过这三样遗物以后,开始相信了马超他们的判断,眼前的尸身,正是司马懿! 不过,没能亲眼看到司马懿咽气,刘纬的心里却空落落的,觉得一切太不真实,竟然一点胜利的喜悦和复仇的快感都没有,不禁面色凝重,唏嘘不已! 司马懿,也算是个风云人物,居然落得烈火焚尸的下场() ,也是够惨的!但是,回顾以往他犯下的种种罪行,如此干脆的死法,又太便宜他了! 因而,刘纬当场下旨,把司马懿的尸体运回长安,当着万千百姓之面,鞭尸枭首,再做防腐处理,置于玻璃柜内,永世暴尸,死无葬身之地! 刘纬这么做,可不是心眼小,更不是泄私愤,而是对司马懿这个屠夫刽子手,进行必要的追责!否则,万千无辜受难的百姓,何以瞑目?壮烈牺牲的汉军将士们,又何以安息? 司马懿虽然死了,但邓艾还活着!这个无耻的帮凶,亦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书中代言,邓艾后来接受军事法庭审判,被宣布为罪大恶极的首席战犯,判处绞刑;他的儿子邓忠,以及被俘的其他晋军将士,以同犯论罪,一律处死! 值得一提的是,邓忠等其他战犯,很快就被送上了绞刑架,执行死刑,唯独邓艾,居然一直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是因为,邓艾的罪恶不亚于司马懿,若是让他死得太痛快,难以告慰那些无辜受害者的冤魂,因而,军事法庭给邓艾判决了一种闻所未闻的死刑方式:天决绞刑! 所谓绞刑,就是把绞索套在死刑犯的脖子上,再驱动拉杆开关,撤空地面的踏板,利用重力,勒死犯人! 邓艾的绞刑,比较特殊,行刑时给他准备十个绞刑架,但其中只有一个与驱动开关连接,也就是说,每次行刑,邓艾自己挑选的绞刑架,只有十分之一的几率能要他性命,没选中,就十天以后再重来,直到选中,一命呜呼为止! 这种刑罚,表面看来,给了邓艾苟延残喘的机会,实际上却是一种无休止的精神折磨,每一次行刑,他都要经历一次对死亡的恐惧,如此反复,就算他每一次运气都很好,一直侥幸活了下来,精神也早晚崩溃!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邓艾反复体会一下,当初被他和晋军杀害的那些无辜百姓,临死之前的绝望、恐惧和无助,令其由灵魂深处为曾经犯下的滔天罪行,诚心忏悔,赎罪偿命! 第九十六章:死亡之谜 邓艾等一众晋国战犯虽然伏法,但司马懿之死,却疑影重重,悬而未决,难免令人怀疑,他到底死没死! 历史上,对于纳粹头子希特勒之死,便是争议不断!正史记载,他在苏军攻克柏林之前,自杀身亡,并事先叮嘱手下烧毁了尸体,苏军最后找到的,也是一具焦尸! 那个年代,可没有dna检测技术,虽然大多数人都相信,希特勒已经死了,却也有人怀疑他没死,各种阴谋论和传言,甚嚣尘上,玄乎其神! 有人说,苏军找到的那具尸体,其实是希特勒的替身,他本人乘坐一艘德国潜艇,逃去了南美,并在那里隐居,一直活到了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寿终正寝! 近年来,更有一名阿根廷籍的百岁老人,宣称自己就是希特勒!虽然大多数人都觉得他是在哗众取宠,欺世盗名,但还是有人认为,这名老人,就是希特勒本人!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更玄乎的呢!有人说,希特勒当年是带着纳粹残余势力,逃去了南极,在那里建立了秘密基地!上个世纪,频频发生的不明飞行物事件,都是纳粹分子在试验新式飞行器!xь. 更有甚者,说希特勒从南极飞往了月球,继续监视着地球上的一举一动,还说纳粹的科技,领先于任何一个国家,根据这个传说,有人还拍了一部恶搞电影,名叫《钢铁苍穹》! 总之,希特勒之死,之所以会衍生出如此众多的猜想和传说,就是因为无法百分之百确定那具尸体,究竟是不是希特勒本人,从而给人们留下了遐想的空间! 谁能想到,历史竟惊人般地相似,司马懿之死,居然也引发了争议!别说一般人了,就是刘纬自己,心里也留下了一丝疑影,甚至睡觉的时候,经常梦到司马懿没死,而被噩梦惊醒! 为什么会这样呢?主要是因为后来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致使司马懿死亡的真相,错综复杂,扑朔迷离! 汉国方面在咸阳之战以后,公开了司马懿已死的消息,刊载报端,立时举国欢动,百姓拍手称快!可司马昭那边呢,竟第一时间在报纸上发表了辟谣的公告,言之凿凿说,司马懿没死,死的那个只是他的替身! 那么,真正的司马懿在哪呢?晋国官方公布的消息是,他在乘坐热气球逃亡的过程中,不幸被汉国飞机射出的子弹击中,身负重伤,好在性命无忧,必须安心静养,所以,暂时不能公开露面! 司马昭的这种说法,无疑给整件事情增添了一分神秘感!司马懿到底死了还是活着,只要他公开出现于大庭广众之下,便能真伪立现,偏偏他还不能出来见人,更激起了人们的好奇心,顿时谣言四起,沸沸扬扬! 刘纬对此,亦将信将疑,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命令高昂和张虎,派遣所有情报力量,调查真相! 然而,晋国方面严密封锁了关于司马懿的所有消息,汉国特工,无法接近核心圈,只是探查到,司马懿的住所,确有医者和侍者进进出出,看样子,好像真有什么人在里面养伤,但是不是司马懿,无法判断! 不过,诸葛亮对此做出的推测,却十分合理!他觉得,司马懿确实已经死了,司马昭之所以不肯承认,是担心影响了晋国民心,动摇了军心士气! 司马懿身为太上皇之尊,为保晋国江山社稷,居然亲临险地,偷袭了汉国的大本营,单是这件事,就足以鼓舞和振奋人心,可他要是死了,还死得那么惨,全尸都没留下,岂不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如此一来,可能有人就会想了,看来晋国的覆灭,已成定局,英明神武如司马懿那般,都没能力挽狂澜,自己还用得着继续坚持吗?如果汉军打来,干脆,投降算了!i.c 所以,司马懿不能死,他活着,才价值更大!司马昭无论() 如何也不能承认司马懿已死,就算将来,司马懿忽然再度现身,也很有可能只是个赝品而已,真正的司马懿,就是躺在那口玻璃柜子里的焦尸! 诸葛亮认为,与其纠结司马懿到底死没死,还不如趁此机会,发动一场舆论战,公开揭露司马懿和晋军亡命徒在汉地犯下的滔天罪行,令全天下百姓,尤其是晋国百姓看清楚,司马懿这匹恶狼的真实面目! 届时,就算司马懿真的还活着,亦将大失人心,晋国百姓也不傻,更是天良未泯,岂能容忍自己的太上皇,居然是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刘纬采纳了诸葛亮的建议,果然在报纸上发起舆论攻势,痛揭司马懿罪行,晋国上下闻知消息,一片哗然!本来还有人对司马懿心怀崇敬,现在却对他失望透顶,民间居然有不少人,非议诟病,甚至公开批评司马懿! 那么,晋国对此,又作何反应呢?他们没有在舆论上回击汉国方面的攻势,却突然宣布,司马懿伤重不治,驾崩了! 司马懿死的可真是时候!按照中国传统,死者为大,对司马懿的批评和攻讦,亦戛然而止,汉国打算借机动摇晋国人心的努力,随之付诸东流! 本来么,司马懿都已经死了,那么他所犯下的那些罪行,还能找谁买单?难道要父债子偿,找司马昭偿命?没有那个道理!罪行,又不是司马昭犯下的,更不是其他晋国将帅们犯下的,汉国方面,也只能就此作罢! 这么说来,司马懿果然已经死了?疑点就在这里!或许真如诸葛亮所言,此前晋国的声明,就是司马昭在撒谎,真相捂不住了,索性又公开了司马懿的死讯,为他大办丧事,修建了一座衣冠冢,其实是在圆谎! 然而,万一不是这样呢?倘若司马懿真的没死,刘纬他们找到的,只是个替身,现在,他却忽然装死,又意欲何为? 假如刘纬今后能抓到真正的司马懿,倒也罢了,怕就怕他从此杳无音信,人间蒸发,那么司马懿之死,就成了一个永远都难以解开的谜团! 第九十七章:损失惨重 你说这事,闹心不闹心?司马懿这个可恶的家伙,与刘纬斗了一辈子,死了死了,也得给他添堵,非得留个悬念! 同样是刘纬的敌人,卑弥呼就比司马懿强多了,虽然这个妖女也爱使用替身,但死后,起码留下了尸体,供刘纬辨认,而不至于悬而未决,疑窦丛生! 司马懿呢,偏偏尸身烧成了焦炭,面目全非,以至于就算刘纬几乎可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确认,司马懿已经死了,但差的那万分之一,却使他心神不宁,难免疑神疑鬼,心里的感觉,就好像吃了一只苍蝇,真特么膈应人! 不过,甭管司马懿是死是活,随着晋国方面公布了他的死讯,并大办国丧,司马懿此人,算是彻底下线,消失于人们的视野当中了!刘纬也不能一直纠结此于事,无法自拔,他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呢! 首当其冲的,就是尽快统计,汉国这一次在司马懿偷袭关中的行动中,究竟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以诸葛亮为首的内阁政府,办事效率极高,没几天工夫,就把数字统计出来了,刘纬看过报告,就一个感觉——痛心疾首! 刘纬最为关注的,就是受害百姓究竟有多少人,没想到这个数字居然达到了惊人的十三万人之多!.Ь. 其中,武当罹难百姓一万五千人;西城遇害百姓三万五千人;鄠县被杀百姓两万人;槐里惨死百姓四万人!再加上沿途一些乡镇村民的死亡数字,虽然不能精确到个位数,却超过了十三万人! 汉国目前,拥有人口七百六十余万,这个数字,听起来还不如现代一座大城市的人口多,却是刘纬经过多年努力,积攒下来的珍贵人力资源! 表面看来,十三万人相对总人口数量来说,并不多,却使刘纬心疼得差点吐血!更何况,这可不是一组数字那么简单,背后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 除了遇害百姓的数字以外,汉军的伤亡数字,亦触目惊心!不算全国战线上的伤亡数字,只统计这一次司马懿偷袭关中所造成的伤亡,竟然也达到了五万之众,其中,阵亡或被杀害的,就占了一半以上! 损失最大的,就是西城守军,孟优所部两万人马,全军覆没,一个活口都没剩下;再有,就是刘纬的近卫军,与邓艾和司马懿先后交战,打到最后就剩一千多人了,阵亡四千余众,负伤五千余人,而且其中许多都是重伤! 钟会青年军的伤亡数字,也被统计其中,亦达到了四千多人!再加上咸阳民兵的损失,正规军和非正规军最后的总体伤亡数字,将近五万人之多! 阵亡和负伤的数字,为什么要一起统计呢?因为许多伤兵,伤情严重,虽然侥幸得活,却很有可能因此落下残疾,而无法继续服役,只能遗憾退伍,亦等于战斗力的损失!.Ь. 如此一来,连百姓加上士兵,这一次司马懿偷袭关中的行动,所造成的伤亡数字,总共达到了惊人的十八万人!十八万人什么概念?一个一个点名,几天几夜都点不完! 中国古代历史上,曾经发生过几次著名的大屠杀事件,每一次的数字,都令人咋舌,不寒而栗!就比如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降卒,还有项羽坑杀二十万秦军降卒,以及蒙古人和满清骑兵血腥屠城等事件,受害者更是数以万计! 不过,这些数字嘛,不靠谱,有专家认为,并不精确,多少有点夸大之嫌!但是,被司马懿和晋军这伙亡命徒残害杀伤的十八万人,却是真真切切,毫不夸张! 你说刘纬,能不痛心吗?简直痛不可当!他能不痛恨司马懿和邓艾等罪大恶极的杀人恶魔吗?还是那句话,一死,都算便宜他们,这样的恶徒,理应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除了伤亡数字,还有就是经济损失!毕竟时间太短,() 统计数字不能保证精确,但经过户部的粗略估算,这一次的损失,总数竟然达到了两万万贯以上! 两万万贯,就是两亿贯,相当于汉国一年财政收入的五分之一!当初刘瑾制造股灾,卷走了七千万贯,就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两亿贯的损失,简直无法想象! 就这,还没算晋国突然发动全面进攻,汉***队激增的军费呢,若是全都算在一起,数字简直难以估量!总而言之,刘纬这一次,算是吃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巨亏! 如此看来,司马懿偷袭关中的计划,虽然以失败告终,未能彻底摧毁汉国根基,却也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和损失! 幸好,当时司马懿口口声声说要炸毁咸阳,只是个吓唬人的把戏,否则,他上了热气球以后,留下敢死队引爆了炸药,后果,将更加不堪设想! 这么大的亏,难道白吃吗?刘纬绝不会忍气吞声!他给司马昭发去电报,严词要求晋国对于汉国的损失,做出应有的赔偿,必须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 司马懿已死,邓艾等战犯,亦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于情于理,汉国方面也没法迁怒于旁人,更不能要求司马昭偿命,但是由此所造成的损失,该赔的还得赔! 战争,是国家行为,不是司马懿的个人行为,死了就没事了?哪有那么容易!毕竟这一次的战争,是你们晋国主动挑起的,应该为此而买单! 司马昭接到电报以后,是何反应?他想赔也赔不起啊!刘纬提出的数字,是十万万贯,就这,都已经是打了折扣,司马昭哪怕砸锅卖铁或者分期付款,也偿还不起这笔冤枉债! 于是,司马昭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拒绝了!理由就俩字:没钱!总之,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你就来取我性命! 想要赖账,那就只能彻底撕破脸皮!刘纬也顾不得什么五年计划了,在结束了咸阳之战以后,没过多久,便发出了全国总动员令,要求所有战线上的汉军将士们,立即发起全面反击! 第九十八章:师出有名 奇怪,既然刘纬想打晋国,直接开打就是,为什么还要上演一出索赔的戏码呢?原因,还是那句话,为了师出有名! 统一战争,本来应该是正义之战,顺应天道,符合民望,但是汉国若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开打,就难免有点穷兵黩武,仗势欺人的感觉啦! 可能有人会说,晋国都可以主动挑起战争,为什么刘纬不行呢?您别忘了,司马懿开战的理由,是刘纬颁布的那个五年计划,也就是说,其实是刘纬挑事在先! 司马懿虽然罪大恶极,死有余辜,可他毕竟是晋国的太上皇,他死了,属于国丧,按照中国传统道德观念,别人的国丧期间,不宜出兵攻伐,即所谓的“师不伐丧”,如有破例,则属于“失德”,将会大失人心! 所以,即便刘纬准备开启灭晋之战,也必须找一个过硬的理由,否则,不仅师出无名,更有可能令晋国臣民同仇敌忾,一致对外,阻力和难度,相当之大! 你想啊,晋国面积可不小,又都是中原繁华之地,人口密集,汉军总不能像司马懿那样,打到哪里,就杀到哪里吧?屠城的恶事,可不能做,要是晋国百姓不接受汉军的到来,拼死抵抗,你说该怎么办呢?.Ь. 为了避免无辜民众的伤亡,同时,也为了减少汉军的损失,刘纬绝不能帮司马昭团结人心,激励士气,因而,必须师出有名,以利于晋国百姓更容易接受汉军的到来,而不至于强烈抵触! 所以,刘纬对司马昭提出了战争赔款的要求,于情于理,这都是应该应分的,十万万贯,听起来虽然有点夸张,却是十几万条人命,以及难以估量的巨大经济损失之赔偿,你说多么?其实一点也不多! 当然,刘纬知道,司马昭肯定赔不起,他要的是个态度!为什么刘纬在电报中强调,必须让司马昭给个说法呢?言外之意就是,即便你赔不起,也得有个认错的态度,到底是分期赔付,还是割地抵债,最起码得有赔偿的诚意! 事实上,刘纬也是做好了两手准备,灭晋之战,可打可不打!只要司马昭诚心认错,愿意赔偿,方式方法,完全可以商量,仗也可以不打! 不打?为什么不打?吃了那么大的亏,就这么黑不提白不提地糊弄过去啦?没有明确的说法,自然不行,可如果司马昭愿意赔偿,刘纬还是更倾向于暂时不打! 汉国这一次的损失太大,且不说死了多少人,损失了多少钱粮,仅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被破坏,一时间,就很难恢复! 咸阳工业区虽然没有遭到太大的破坏,却停工停产了那么久,而且,由工人组成的民兵,又伤亡了那么多,想要恢复生产,恐怕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汉中工业区也是如此!虽然晋军没有打到那里,可他们虚晃一枪,导致刘纬判断失误,下达了疏散避难的动员令,那些人员、机构、设备和物资重新归位,恢复正常秩序,也需要时间! 现在的汉国,以国营经济为主体,两大工业园区承担了大部分的物资生产任务,经历了这样一场乱局,可想而知,短期之内,势必导致军用和民生物资的匮乏,这个时候如果再打仗,岂不是雪上加霜? 另外,武当、西城、鄠县、槐里,均遭到晋军的彻底破坏,几成废墟,总不能由此就从地图上彻底抹去了吧?恢复重建,亦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更需要时间! 还有就是阵亡和负伤将士的抚恤工作,以及征召训练新兵入伍的工作,都是紧急要务,这些事情都已经够忙了,如果还要接着打仗,确实有点勉强! 所以,虽然刘纬对晋国恨之入骨,亦想早日实现一统天下之大业,却也根据实际情况出发,觉得能不打还是不打为妙! 司马昭赔偿不起,可以割地抵债,汉国不费一兵一卒,() 便能获得晋国州郡之地,扎根经营,笼络民心,岂不比打下来,更加稳当吗?汉国亦可借机恢复元气,等到将来时机更加成熟时,再灭晋不迟! 然而,这一切的设想,都是建立在司马昭认怂的基础上,结果,却并非如此!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司马懿狗急跳墙,偷袭关中,他的儿子司马昭,竟也态度强硬,宁愿亡国,以身死社稷,也不愿向刘纬低头服软! 既然如此,开战的理由就有了!你闯入我的家里,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我要求你赔偿损失,你不肯赔,那就只能刀兵相见了,管你国丧不国丧的,是你理亏在先,我便师出有名! 可能有人会说,既然开战的难度那么大,刘纬的决定,会不会勉为其难呢?困难,肯定有,如果开打,恐怕整个汉国的所有人,都会被卷入其中,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军民同心,携手勠力,共渡难关! 这样的自信心,刘纬还是有的!尤其是经历了司马懿造成的灾难以后,汉国人民同仇敌忾,义愤填膺,正是民心可用,全国上下一起勒紧裤腰带,哪怕砸锅卖铁,也能保证前线将士的后勤供应! 还有一点,至关重要,那就是,这一次的全面战争,虽然给汉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晋国也没捞到任何好处,反而损失更大!除了司马懿率领的禁军,以及邓艾的南阳军全军覆没以外,全国其他战线上的晋军,伤亡也不小,损耗的粮草和弹药,更是不计其数! 晋国本来底子就薄,这几年稍微恢复了点元气,一次战争,便消耗殆尽,重归到一穷二白的境地,实力大损!因而,汉军仍然掌握着主动权,要么不打,要打,就立刻开打,不给晋军以任何恢复和喘息之机!琇書網 中华七年春,也就是在冬季战役刚刚偃旗息鼓之后才没多久,刘纬便以皇帝之尊颁发诏旨,布告天下,以讨贼伐恶为名,对晋国正式宣战,英勇的汉军将士们,高唱战歌,开赴前线,灭晋之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第九十九章:数军齐发 刘纬是大汉皇帝,名义上的三军总司令,有权对外宣战,但指挥部队,还是要通过参谋本部下达命令!他排兵布阵,调兵遣将,做了详细的战略部署,一道道命令,如雪片一般,飞往各地前线! 在这方战略的大棋盘上,汉军被划分为四个集团军,由不同方向同时对晋国发起进攻! 第一集团军,由大将军赵云任大都督,所辖部队,包括所部关中军、张翼的陷阵营和高翔的霹雳营,由关中进兵洛阳,汇同车骑将军张任,东出虎牢关,攻略兖州,及河内等地;i.c 第二集团军,由骠骑将军马超领衔,所辖部队,包括西域骑兵、马岱的轻骑营和庞德的重骑营,三军于兴原一带会师之后,在袁熙的协助下,东进平城,攻略幽州; 第三集团军,由卫将军魏延指挥,所辖部队,包括所部上庸军、张飞的荆州军,以及诸葛瑾的江东军,三军由不同方向,攻略豫州、淮南和徐州等地; 第四集团军,由左将军姜维总负责,所辖部队包括火器营、张嶷的选锋营和马忠的飞锐营,三军东出壶关,穿越太行,攻略晋国核心要害——冀州! 大体上的战略部署,基本如此,让我们再来逐一分析解释一番! 刘纬之所以安排赵云的第一集团军由中路出击,直攻兖州,是考虑到摩步兵团,需要有更好的路径,才能确保更强的机动力! 晋国可不像汉国那样,遍地都是坦途大道,那些现代化的运输车辆,若是遇到森林、山地或泥沼之类的特殊地形,恐怕还不如两条腿管用! 不过,兖州一带,历来是中原繁华区域,道路四通八达,就算没有汉国那种水泥路或柏油路,土路也很平坦,摩托车和卡车,一样可以快速通行! 摩步兵团为集团军主力,陷阵营、霹雳营,以及张任的蜀军,即为从属,主要负责配合关中军攻略兖州,以及北渡黄河,攻打河内的任务! 看过前文,我们都知道,张任的蜀军,以及张翼的陷阵营,在此前晋国发动的进攻当中,损失都不小,如今,忽然转守为攻,没有经过必要的休整,困难相对很大,刘纬也就没有给他们分担更多重任! 至于高翔的霹雳营嘛,一直以来,都是以防守关卡要地为主要任务,主动出击的机会不多,把他们编入第一集团军,就是为了帮助赵云他们防守一些战略要地! 总之,第一集团军各部队之间,分工明确,协同配合,是为汉军攻略中原地区的一把尖刀! 第二集团军,大都督是竟马超!按理来说,他在西域那么多年,远离朝堂,早就成为一个边缘人,为什么这一次,又担纲重任? 马超天生是个好战分子,多年以来,他在西域地区,就没少与那些不肯顺服的叛逆者,以及游骑胡马作战,常备不懈,枕戈待旦,像灭晋战争这样的大热闹,你不让他参与,他肯定不干! 问题是,由马超出任集团军司令,恐怕别的将帅,会有所不适,因此,刘纬便刻意安排了庞德和马岱!此二人,一个是马超旧将,一个是马超的族弟,彼此之间再熟悉不过,必能齐心协力,相得益彰! 还有一点,您也注意到了,这三支部队均为骑兵,特别适合在北线对晋国发起进攻! 若是再加上袁熙的骑兵部队,第二集团军,就是一支将近五万人骑的庞大骑兵军团,击败郭淮和阎柔,攻略幽州,必能摧枯拉朽,一举荡平! 庞德和马岱的部队,此前本就在北线与晋军交战,马超只需率领西域骑兵,出北地,过河套,与之会师即可,免得重新部署和调动,浪费体力和时间,正所谓一事不烦二主!.Ь. 第三集团军司令,居然是魏延!这个人事任命,倒是令人感到有些意外,谁能想到,他() 的地位,居然在张飞之上,脾气暴躁,争强好胜的张飞,能服气吗? 不服不行啊!这一次与晋国开战,张飞的仗打得实在差强人意,魏延那边倒是一路高奏凯歌,长驱直入,甚至打到了陈留!若不是王昶及时放弃攻打虎牢关,退回陈留,恐怕连这里,都被魏延给占了! 另外,要不是魏延及时率军赶到,张飞被邓艾围困新野,搞不好就全军覆没了,他还有什么不服气的呢?魏延立下头功,平日里非议他的那些人也该闭嘴了,刘纬令其出任集团军主帅,也算实至名归!.Ь. 正好,此时的魏延就在颍川,张飞呢,早就打进了豫州腹地,两军配合,估计很快就能拿下豫州,继而东进淮南,与诸葛瑾的江东军会师,击败满宠之后,再兵进徐州,将整个江淮地区,彻底平定! 别看第三集团军的战略任务好像很重,需要攻略三州之地,事实上他们肩上的担子却是最轻的! 晋国的豫州、扬州和徐州,都不是核心腹地,驻军很少,再加上此前满宠的淮南军和陈矫的徐州军在攻打江东的过程中,损兵折将,遭受重挫,现在,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力了,汉军必能长驱直入,势如破竹! 任务最重的,其实是姜维,他的第四集团军负责攻略冀州!虽然现在晋国都城迁到了青州平原郡,已经不在邺城,但冀州仍为晋国的核心要地,也是驻兵最多,防守最为严密的地区,老将张郃,虽然屡战屡败,却也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尤其是在此前晋国发动的全面进攻中,张郃率部猛攻壶关,姜维为了捍卫并州,率军与张郃展开了一场激战,造成了大量伤亡,目前的火器营,编制不满,减员颇多,亟需休整补充,却立刻就要奔赴前线,确实有点勉为其难! 好在,张嶷和马忠的部队,此前并未经历大战,兵强马壮,他们一个在河东,一个在孟津,都可以很快率军奔赴并州,与姜维汇合,三人携手同心,必能战胜张郃,拿下冀州! 所有地方,刘纬都已经部署了兵力,唯独两处,似乎没有安排,一个是青州,还有一个,就是辽东! 第一百章:完整拼图 刘纬这张战略拼图上,似乎缺了两块!青州和辽东,怎么没有相应的部属呢?难道要等到四大集团军完成了既定任务以后,再去攻打这两个地方吗? 不行!这场灭晋之战,必须速战速决,不容拖延,否则,汉军后勤方面的压力太大,整个汉国经济,都有可能因此而崩溃!因此,在攻略冀州、幽州、豫州、兖州、徐州和淮南的同时,青州和辽东,也必须同时开战! 司马懿之死已成谜团,刘纬绝不能再放跑了司马昭!辽东地区,是司马氏一族经营多年的后院,一旦被司马昭逃去那里,苟延残喘,负隅顽抗,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可就不一定了! 届时,汉军再去打辽东,司马昭就算不敌,还可以继续往北方逃窜,直至今天的黑龙江,甚至远东西伯利亚地区,那时节再想抓他,如同大海捞针,不能斩草除根,恐怕遗留后患! 那么,刘纬派谁去打辽东呢?他把这项任务,委托给了曹植! 前文情节,您还记得吧?刘纬实行迁地建国之策,把曹植安置于三韩半岛,重建魏国,其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让他牵制高句丽人,同时隔着马訾水,威胁辽东侧后! 这步棋子,早已布下,为的就是全面灭晋的这一天,否则,刘纬为何要给曹植的新魏国提供那么多援助?不仅帮他在三韩半岛立足,更是帮他建立了一支强悍的魏军?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如今的魏国,国相是王凌,大将军是老将徐晃!这一文一武,都不是等闲之辈,就由徐晃负责领兵,越过马訾水,攻略辽东,王凌则在后方保证前线供给,相信小小一个辽东地区,根本抵御不了魏军的进攻! 比较麻烦的,应该是高句丽人,这帮家伙与晋国交好,却与汉国为敌,尤其是曹植在三韩半岛上立足以后,高句丽人失去了南进发展的空间,更是对汉魏两国痛恨不已,若是这帮家伙忽然由背后偷袭,曹植和徐晃恐怕将要两线作 战! 为此,刘纬派人联系了漠北鲜卑首领穆塞拓,许以利益,请他在汉国开战之前,发兵南进,攻打高句丽人!如此一来,高句丽王高位宫也就无暇南顾,给曹植和徐晃他们添麻烦了!xь. 穆塞拓是什么人呢?此前,我们所提到的轲比能、步度根,以及那些姓拓跋和姓慕容的,其实都是漠南鲜卑,所盘踞的位置,大概就是今天的内蒙古一带;穆塞拓及其部族,则在是生活在今天蒙古国境内的漠北鲜卑! 漠北鲜卑,如同当年的北匈奴一样,与汉地少有往来和接触,因而存在感不高!不过近些年来,由于袁熙在漠南地区建立了新晋国,对外发展通商贸易,渐渐地便与漠北鲜卑开始有了往来接触,汉地的那些商品,也经由他手,被卖到了漠北鲜卑人手里! 这些漠北鲜卑人,与匈奴人不大一样,他们没有因为这些好东西而对汉地产生非分的觊觎,反而十分渴望能融入这个先进而强大的文明圈子当中,穆塞拓甚至曾经亲自去往长安,拜见刘纬这位大皇帝陛下,要求成为大汉藩属,接受文明教化,享受更多贸易利益! 对此,刘纬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盛情款待了穆塞拓,但藩属国之事,却没有了下文!这一次刘纬许给穆塞拓的好处,就是同意他们组建一个新的国家,作为大汉藩属,永驻漠北,只要他们去打高句丽人! 穆塞拓自然很高兴,立刻同意了!直至汉使归程前,他就已经发动了漠北鲜卑五万骑兵,长驱南下,直奔盘踞在东北地区的高句丽人杀将而去! 总而言之,刘纬这一次,不仅可以借魏军之手,攻克辽东,甚至有机会把刺头高句丽人,也给一勺烩了! 辽东这块拼图算是补上了,青州呢?您可别忘了,汉国还有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便是大汉海军,总() 司令就是关羽!虽然他们常年驻扎海疆,远离中原,却也厉兵秣马,枕戈待旦,早就等着灭晋之战爆发的这一天了! 大汉海军,可以由东部沿海,对青州和冀州一带发起攻击,丁奉率领的海军陆战队,有一万多人呢,更能深入青州腹地,甚至有可能抢在其他部队之前,率先攻到晋国都城——平原之下! 当然了,只有一万人,似乎有些捉襟见肘,不过无需担心,除了海军陆战队以外,刘禅亦可派出九州都护郡的兵马,本田一木和上杉达也的部队,亦可同往助战! 自从卑弥呼的邪马台国被刘纬消灭以后,整个日本列岛的格局,发生了重大变化,如今早已在九州都护郡的治理下,成为一个享有一定自治权的特别行政区! 注意!这种特区,与曹植的魏国、袁熙的晋国,以及孙秀的吴国不同,他们是藩属国,而东瀛列岛,虽有一些特别之处,却直接就是大汉领土! 换言之,从刘纬这里开始,日本这个国家就不存在了,乃至千秋万世,他们只能融入我中华文明! 现如今,这些东瀛岛国人,不仅书写中华文字,学习中华文化,就连名字都改了!本田一木,改汉名为李木;上杉达也,改汉名为尚彬,作为幕府将军,二人领兵参与这场统一战争,亦是责无旁贷! 如此一来,司马昭要面对的,将是一个风声鹤唳,四面楚歌的局面,刘纬也要让他感受一下,遭到汉军全面进攻,是一种什么滋味,可想而知,他肯定是焦头烂额,顾此失彼,分身乏术,大事去矣!i.c 你司马昭不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吗?我刘纬找你索命来了!想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其实,对于司马昭来说,他还有一条路可选!汉军已经开战,这个时候,再想服软,认错赔款,为时已晚,刘纬也不会再给他苟延残喘的机会,但是,司马昭却可以选择主动投降! 也就是说,只要司马昭愿意放弃抵抗,直接投降,统一即成,避免伤亡,那么,他就可以将功抵罪,免于被定为战犯,接受审判和处罚的结局! 第34卷完 第一章:讨贼文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故汉终岁,多事之秋,外戚跋扈,女干宦弄权,贪贿横行,富者不仁,***,以至黄巾之乱也! 我神州华夏,战乱纷起,四海不安,八方自立,群雄逐鹿,兵凶不断,天下百姓,苦之久矣! 朕奉天意,救民水火,力挽狂澜,不敢有私,勠力克勉,携贤臣勇将之助,乃至今时大汉之盛,人得以藉,衣食饱暖,安居乐业,民主进步,蒸蒸日上! 然女干徒司马氏者,逞兵行凶,荼毒生灵,所过之处,如蝗啃噬,血流成河,冤魂塞谷,十恶不赦,神人共愤! 朕,怀苍生之德,乃愿议处,岂料司马氏者,冥顽不灵,不知改悔,毫无愧色,实为一姓之私,欲置万民于水火耳! 恶不惩,则民愤不抑;罪无罚,则天理难容!我大汉,兴雄兵,惩凶伐恶,顺应天道,所向之处,群小束手,悬颅负荆,则万民再无兵祸之忧,天下承平也! 朕告司马氏者,若天良未泯,少有仁德,悯怀苍生之念,弃顽抗而西向,则善莫大焉,微人殒哉;若一意孤行,祸及百姓,则罪愆甚也,首恶元凶,作伥之众,具成齑粉哉! 众等闻所言者,慎之!抗天必亡;大汉臣民将士,勉之!勠力同心!钦此! 这篇文章,正是刘纬向全天下颁布的《讨贼诏书》!他的文风,不像陈琳那般引经据典,洋洋洒洒,而是惜墨如金,字字珠玑,用最少的文字,把所有意思,全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Ь. 众所周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是由朱元璋开头,创下皇帝圣旨的基本格式!不过,其正确的读法应该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这一点,刘纬当然很清楚,却觉得不太顺口,虽然在开国登基以后,也引用了这种格式,却采用了人们所熟悉的断句方式! 奉天承运皇帝,多少有点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味道,仿佛是在自吹自擂! 而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却可以理解为,皇帝在发布诏旨之前,以奉天承运的原则为前提,自省自查,从而,不会颁布那些有违天道的恶旨,这种格式,似乎更符合君主立宪制国家元首的口吻! 刘纬一开篇,便总结了旧汉桓灵二帝以来的天下局势,接着又说自己好不容易开创了一片盛世,让百姓过上了安居乐业的幸福生活,结果却被司马懿给破坏了! 刘纬说,自己不愿打仗,本来想要和平解决问题,却不想,司马昭毫无悔改的诚意,那么,这场仗就不得不打了!说白了,就是在强调汉军师出有名! 不过随后,刘纬话锋一转,又给司马昭指出了一条明路,那就是主动放弃抵抗,无条件投降,其精髓在于“微人殒哉”,意思是,只要司马昭肯投降,晋国方面,不会有一人受到惩罚而丢了性命,包括他司马昭!琇書蛧 本来么,司马昭又不像司马懿那样,犯下无可饶恕的战争罪行,如今又能主动献国投降,避免流血牺牲,拯救许多无辜者的生命,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将功折罪,也不至于丢了性命,刘纬甚至可以善待于他,封侯赐爵,荣耀而终,也算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不过,刘纬同时也警告司马昭,以及那些为虎作伥之徒,胆敢顽抗到底,就是灭亡的下场,“齑粉”二字最为贴切,意思就是,他们不但性命不保,而且,还会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文章最后,刘纬在提醒晋国诸人慎重考虑的同时,也对汉***民提出了希望,号召他们团结一心,勠力共勉,倘若司马昭选择顽抗到底,便就此一举消灭晋国,一统天下! 有一个细节,不知您注意到没有,通篇文章,没有一句带有晋国字样,而是一口一个“司马氏者”,其实刘纬是故意的,就是想通过这篇檄文,告诉晋国臣民百姓,汉军的敌人,只是司() 马昭及其党羽,惩办首恶,余者不论! 汉军一贯与民秋毫无犯,不扰百姓,所以,在这场战争中,晋国臣民百姓,最好不要被司马昭所利用,与汉军为敌,该开城投降,就痛痛快快地,接下来,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在汉国治下,日子只能比从前更有盼头! 群小束手,悬颅负荆,事实上,就是在暗示晋国人投降之意,你们可别稀里糊涂地,上了司马昭这条贼船,在此番暴风骤雨般的变局当中,被他拉去陪葬! 因此,刘纬这篇文章,说是讨贼檄文,却也兼具劝降书之意,既发出了最后通牒,言之赫赫,也给司马昭及晋国诸人留了一条活路,同时,还能分化晋国百姓之心,可谓一箭多雕! 那么,司马昭看过这篇文章以后,又作何反应呢?你还别说,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他真有点动心了! 司马昭心里十分清楚,父亲的失败,意味着晋国失去了最后一线生机,如今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就更不是汉国的对手了!既然晋国早晚要灭亡,投降,虽然很丢人,却未必不是明智的选择! 司马昭不惧一死,怕就怕死后,身败名裂,遗臭万年!另外,一旦自己负隅顽抗,最终覆灭,恐怕盛极一时的司马氏一族,亦将就此而衰亡,断子绝孙,后继无人! 投降,晋国是不存在了,但司马一族却能得以延续,就算刘纬饶不了自己,最终难逃一死,也不会祸及妻儿,诛灭满门!司马昭就是不考虑自己,也得顾全家族的兴衰荣辱和子孙后代的前途命运啊! 然而,就在司马昭犹豫的时候,张春华忽然来到他的面前,警告其切勿动摇迟疑,想想父亲司马懿的惨死之状! 做儿子的,若是投降杀父仇人,即便得以苟活,亦难逃世人指责唾骂,替父报仇,哪怕力不能及,拼尽最后一滴血,也是义无反顾,虽死无憾! 正是张春华这样一番话,打消了司马昭想要投降的念头,继而坚定了奋战到底的决心!问题是,刘纬这篇檄文,动摇了晋国的军心和民心,如何才能统一人心,一致对外呢? 第二章:太后之策 刘纬向全天下发布《讨贼诏书》,汉军在全国战线上,业已基本就绪,随时可能打来,晋国陷入了风雨飘摇,危急存亡之秋,这个时候,人心浮动,惶惶不安,司马昭就是神仙,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团结人心,激励士气! 关键时刻,还是太后张春华给他出了主意!首先,司马昭要在报纸上公开发表诏书,与刘纬针锋相对,绝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他,更不能显得自己理亏! 这份诏书的原文,我们就不具体复述了,主要包括了三项内容! 其一,强调汉军对晋国的进攻,是一场侵略战争,号召全体军民齐心协力,抵御外敌! 如何才能让晋国人认为,刘纬是个侵略者呢?便是历数刘纬一生合并诸侯的经历,揭露他欲图独霸天下的野心!什么赔款问题没有得到解决?都是幌子罢了,实则是为了他的一己私欲! 其二,司马昭在诏书当中,表明了宁死不降的决心,言之凿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张春华之所以让司马昭这样说,就是为了统一人心,倘若他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底下的人就没有勇气与汉军决死一战了!作为皇帝,司马昭必须立场坚定,全***民,才有信心守土抗敌! 其三,司马昭在诏书当中宣布,要以皇帝之尊,御驾亲征!张春华认为,这一点,也是非常必要! 汉军欲发动灭国之战,事实上,老百姓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在谁的治下,还不一样过日子?对于那些文臣武将来说,也是差不多的道理,刘纬一统天下,倒霉的只是司马氏一族,他们无非换个主人而已!琇書蛧 因此,司马昭想要让别人替自己保住江山社稷,人家岂能出力?唯有皇帝御驾亲征,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人家才有可能追随你保家卫国! 当然了,仅靠这样一篇诏书,力度似乎还不够,张春华建议,必须让晋***民产生强烈的危机感才行!人嘛,往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唯有使他们觉得,汉军的到来会给自己的既得利益造成威胁,他们才有可能拼力抗敌! 然而,其难点在于,刘纬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以仁德之君的形象示人,再加上现在报纸媒体发达,晋国臣民百姓,对汉国人的生活水平也有所了解,不好忽悠了,该如何制造危机感呢? 对此,张春华提出了两个办法!首先,还是利用舆论造势,对汉国所谓的国营经济,进行夸大和抹黑的宣传,令晋国臣民认为,一旦自己沦入汉国治下,曾经拥有的财富和土地,都将被刘纬没收充公,占为己有!狗屁国营?还不就是他刘纬的? 就拿晋国农民举例,刚刚实现了耕者有其田,朝廷分给他们的土地,就是生活的希望,有了土地,才有奔头,如果他们得知,自己的土地可能会被没收,还不抄起家伙,跟汉军玩命? 当然,谎言太过明显也不行,舆论造势时,可以宣传在国营经济主导之下,农民耕种土地的收获,只能低价卖给官府,没有其他售卖渠道,那么这些晋国农民的利益,便会受损,他们肯定不干! 总而言之,甭管晋国农民信不信这种宣传,一定能起到扰乱视听的作用,只要他们先入为主,心怀疑虑,刘纬想要说服民众,就得多费不少唇舌和精力,甚至可能激化晋国百姓与汉军之间的矛盾,一旦发生流血事件,那就更好了!i.c 问题是,汉军从来与民秋毫无犯,怎么会发生镇压百姓的流血事件呢?简单,司马昭派人乔装成汉军,制造一场惨案,再大肆宣传,那时节,一片战乱,社会秩序早就乱套了,刘纬想要解释澄清,也没那么容易! 如此一来,老百姓基本可以搞定,那么,晋国臣将,又该如何笼络,使其坚定抗敌,而不主动投降呢?加官进爵,许以重利,当然少不了,但在此基() 础上,还得玩一把猫腻! 道理,显而易见,有钱赚,也得有命花!晋国都快亡了,你就是给他们个个封了王爵,也都是无法实现的空头支票,谁也不会傻到为了根本兑现不了的承诺,替你玩命! 因而,张春华提出的第二个办法,就是利用东厂特务机构,对外散播一张假的战犯名单,把晋国主要臣将,以及各地封疆大吏的名字全部囊括进去,令他们心有戚戚,人人自危! 刘纬这么多年来,惩治了不少战犯,尤其是司马师,现在还关在所谓的牢城营中,接受学习改造,没有恢复自由!这张战犯名单,就说是通过可靠渠道获得的汉国内部消息,上面的每一个人,将来都无一例外,要被关进牢城营,甚至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如此一来,大家就都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要晋国这艘大船沉没了,谁也没有好果子吃!唇亡齿寒呐,覆巢之下无完卵,这帮家伙不愿失去自由,乃至于生命,就得玩命抵抗汉军! 同样的道理,这张战犯名单虽然是假的,刘纬亦能想办法澄清事实,却严重扰乱了视听,令其不敢轻易相信汉国方面的承诺,害怕刘纬言而无信,秋后算账! 只要这些晋国臣将和封疆大吏犹豫不定,不选择第一时间投降,战事一开打,他们的手上沾染了汉军将士的鲜血,再想回头也来不及了,即便原来不是战犯,现在,也成了战犯,不就弄假成真了嘛! 除了以上这些办法,张春华还有一枚重磅炸弹,那就是公开宣布两项国策,一个是普免钱粮,一个是缴获归私! 普免钱粮,看似并不新鲜,但这一次的力度很大,晋国朝廷居然免了老百姓十年的赋税;缴获归私,则是公开宣布,与汉军交战的任何战利品,谁得到归谁,而不必交公,如此一来,这场战争,将成为某些人发财的机会! 张春华相信,这两项国策一经推出,必能激励全***民士气,激发其守土抗敌的勇气与决心!汉军想要轻而易举,兵不血刃地消灭晋国,那是做梦! .Ь. 第三章:以民为盾 张春华提出的这两项新政,缴获归私,还不算离谱,但普免十年钱粮,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历朝历代,也没有哪个皇帝敢这么做,十年不收赋税,朝廷还不得破产啊! 了解明代历史的朋友,都听过“均田免粮”的口号吧?还有一句更出名,就是“吃他娘喝他娘,打开大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在当时,这些口号笼络了不少人心,使得李自成的队伍迅速壮大,所向披靡! 然而,只要是聪明人,必定心如明镜,这种口号,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不纳粮,李自成吃什么喝什么?总有一天,他也要做皇帝吧?做皇帝,难道还要自己种地?不收你的赋税,拿什么统治偌大的国家,养活那么多军队? 特殊时期,起义军可以靠抢劫那些地主富户糊口,可将来天下都是他的了,还抢谁去?早晚,还得收取赋税!推翻了大明朝,又迎来了李自成,换汤不换药,老百姓的日子,该咋过还得咋过,乐呵不了几天! 历史上最豪横的皇帝,非乾隆莫属,在位期间,曾五次普免天下钱粮,共计白银一亿四千万两,粮食一千二百万石!他之所以有如此底气,首先是因为当时的朝廷确实富裕,国库充盈;其次,也因为清政府除了钱粮以外,还有其他收入来源,例如盐课和关税! 然而,即便豪横如乾隆皇帝,也不敢宣布一口气普免十年钱粮赋税啊,张春华是疯了吗? 我们都知道,现在的晋国,与清政府类似,除了钱粮赋税以外,也有一些其他收入,例如矿业、盐业和商贸收入,却并非大头,其主要的收入来源,仍是田赋! 再说了,人家乾隆敢普免钱粮,是因为国库充盈,富得流油,如今的晋国呢,却是风雨飘摇,元气大伤,再加上与汉国开战,处处都要花钱吃粮,普免十年的钱粮赋税,晋国朝廷入不敷出,难以为继,恐怕不用刘纬来灭,自己就把自 琇書網己玩死啦! 书中代言,张春华此举,看似疯狂,事实上却相当高明! 估计您也看出来了,她这么做,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拉拢晋国民心,让老百姓得到好处,拥护司马家族的统治,但除此之外,她还有更深一层的谋算! 面对汉军咄咄逼人的攻势,晋国行将覆灭,就算朝廷不免钱粮,恐怕也收不上来赋税了,沦陷区的百姓交粮纳赋,也是向汉国上缴,又有几颗粮食,能落入晋国国库?所以,还不如免了! 换言之,普免钱粮,好像是晋国朝廷损失惨重,赔本赚吆喝,其实张春华不过是在慷他人之慨,同时,也是将了刘纬一军! 反正我也快完蛋了,别说免十年,免二十年也没问题,可你刘纬敢跟么?免十年赋税?只有花销,没有收入,新吞占的晋国领土,早晚把你拖垮! 当然,张春华也知道,汉国的确很富裕,免除几个州郡的赋税,可能不在话下!但是,这样一来,汉国本土百姓,刘纬就摆不平了,凭什么敌国新附领土免十年赋税,我们还要继续交粮纳贡?要免就大家一起免! 届时,刘纬势必骑虎难下!不免晋地钱粮,就难以收服人心;免了晋地钱粮,汉地百姓心里不平衡,又会影响团结;若是普免整个天下的钱粮,一两年还凑合,十年,刘纬也受不了!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张春华的暗招,其实在这儿呢!她断定,刘纬肯定免不起十年钱粮,也不敢轻易承诺免除晋地赋税,那么晋国百姓,还会接受汉国的统治吗? 在晋国朝廷治下,我们不用缴税,你们来了我们却要交粮纳贡,增加了负担,那你们还是别来了,来了也得把你们打出去!如果晋地百姓人人都这么想,汉军打到晋国,势必步履维艰,寸步难行,一步一个坎! 这个女人,不寻() 常!张春华作为司马懿的妻子,以及历史上有名的女诸葛,虽然某些时候,也逃脱不了女人天生的局限性,但关键时刻还真有手腕,一番组合拳打下来,顿使濒临绝望之局忽然有了一丝转机,司马昭的信心,也更足了一分! 司马昭的心里,也很清楚,刘纬此人,一贯爱民如子,甚至有的时候仁心泛滥! 眼下这场战争,说是灭晋之战,实则统一战争,今后全天下都是他的了,晋国百姓,也将是刘纬的子民,他忍心加害吗?只要汉军不敢伤及民众,想灭晋国,难比登天! 想当初,司马懿为了抵挡汉军,曾强迫驱使百姓充当挡箭牌,后来随着《战争法》的颁布实施,这种行为,已经没有几个人敢做了,即便不怕遭受汉***事法庭的审判,也不想落个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坏名声! 张春华之策,高明就高明在,明明与司马懿的做法性质一样,也是以民为盾,将其强行捆绑在晋国这艘破船之上,令刘纬投鼠忌器,又做得十分隐秘,不仅《战争法》管不着,社会道德舆论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只要汉军有所顾忌,作战时,就会束手束脚,甚至裹足不前,这对晋军,将十分有利!司马昭知道,刘纬发动这场战争,事实上也很勉强,由于准备不足,他最希望的是速战速决,免得后勤压力太大!.Ь. 但是,晋国老百姓不干啊,处处设阻,汉军想要速战速决的希望终将破灭,时间久了,刘纬也拖不起,后勤供给不上,他就得暂停进攻,甚至撤军,晋国不就保住了吗! 因而,基于张春华之策,司马昭也总结了制胜的关键,就是拖!于是,他通过五军都督府,向所有将帅下达命令,就八个字:避敌锋芒,坚守不出! 晋军将士全都躲进城内,与百姓在一起,汉军就不敢拿炮火轰击城池,只能硬着头皮强攻城关,如此一来,晋军不仅胜算更大,还能获得民众的支援,只要能把这场战争,打成相持战或持久战,而不迅速溃败,晋国就还有希望! 第四章:免除田赋 针对张春华和司马昭的一系列组合拳,刘纬将如何应对?舆论攻势,很容易化解,因为谎言终究是谎言,假的也成不了真的!.Ь. 张春华和司马昭误就误在,还以为现在的老百姓那么好忽悠,实际上时代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晋国百姓业已民智开启,可不是你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的老黄历了! 假的战犯名单,也造不成太大影响,刘纬只需要在报纸上公布一份真的战犯名单即可,并明确指出,只要你的名字不在名单上,且没有新的战争罪行,就不会受到任何处罚! 但是,普免十年钱粮这一招,确实够阴,如果刘纬处理不好,搞得晋国百姓同仇敌忾,万众一心,汉军可就麻烦了!因此,他经过深思熟虑,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宣布从今往后,彻底免除农业税! 彻底免除农业税?刘纬也疯了吧!人家晋国只免了十年,他却永远都不收了? 需要强调一下,普免天下钱粮,这个“钱粮”指的就是农业税,即田赋这一项,可不是方方面面的所有税收都免了!在小农经济为主体的古代社会,农业税就是国家最重要的财政收入来源,谁也免不起,但现在的刘纬,却有可能实现! 如今的汉国,可以说,基本摆脱了小农经济的束缚,商品经济高度发达,因为科技进步和机械化生产等因素,粮食产量亦得到了显著的提升,吃饭问题,已非难题,农业虽然仍很重要,却已不再是国民经济的主要支柱! 农业税是什么?说白了就是国家收取的地租,也就是说,土地是国家的,租给你耕种而已!如果土地在地主的名下,那么耕种土地的农民就得既向国家交税,又得向地主交租,遭受了双重盘剥! 在过去,这种模式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但现在,汉国经济体制又发生了变化,国营经济占据了主导地位,这种方式,可就有点拖后腿了! 现如今,工人兄弟们的切身利益,已经得到了充分的保证,以至于人人皆无后顾之忧,无论住房、医疗还是教育,均享受到完善的福利,可农民呢?他们也是大汉子民的一员啊,如何才能人人平等,一碗水端平?.Ь. 靠过去的传统模式肯定不行,必须动大手术!因而,刘纬决定,将在全国推广集体经济,成立人民公社,把土地集中起来耕种,虽然今后,农民仍以农业生产为主业,却变成了一份工作,领取薪金,享受与工人同样的福利待遇! 需要注意的是,中国与西方不同,自古以来,土地就是国有制,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因而才要收取农业税!否则,若土地私有,你凭什么收取人家的地租? 但是呢,在土地国有的基础上,其使用权,却是私有的,甚至可以转让买卖,这就使得不少人误以为,中国古代,土地私有!总说历朝历代末期,土地兼并问题严重,实则那些地主兼并的,是土地的使用权! 现在,刘纬推行集体经济,就是把土地的使用权收归集体所有,所谓的人民公社,可以理解为一家集体所有制企业,村民以土地的使用权入股,可以分享红利,并且,通过劳动,赚取工资,享受企业福利! 人民公社制度的好处在于,可以把分散于各家各户的零散土地集中起来,进行大机械化耕种,更加省力,效率也高,粮食产量,亦可得到进一步的提升,同时增强了抗灾害能力,即便遭受百年不遇的大灾,而颗粒无收,这些农民也不至于逃荒要饭! 为什么呢?因为人民公社虽然相当于集体所有制企业,却毕竟不是企业,而是在国营经济主导之下的一种农业生产模式,缺粮,可以及时调剂,总不能因为“分公司”亏损了,“总公司”就不管不顾了吧? 换作是你,你觉得呢?是愿意土地私有,自给自足,自行承担灾害风险() ,还是愿意大家伙一起干,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人民公社制度不仅完美解决了土地兼并的难题,更是给了农民兄弟们同等的国民待遇和社会福利,农业税,亦可自然废除! 也许有人会说,土地可是个大问题,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话虽没错,但是您不要忘了,刘纬身处的时代是公元三世纪,并不是历经了近两千年封建社会后的近代,这个时候,土地问题,还没有那般尖锐! 据史料记载,汉代时期,人口最多也就是六千五百万,如此广袤的国土面积,就这么点人口,耕地便没有那般缺乏,哪像晚清时期那样,人多地少,矛盾尖锐? 因而,只要解决了土地兼并问题,同时,让农民兄弟们再无后顾之忧,汉末三国时代的人们,反而比后世的人们,更容易接受人民公社制度! 当然了,刘纬这么做的前提,也是因为科技的进步和机械化生产的实现,若是生产力得不到保证,大家伙凑在一起干,未必比自家耕种好哪去,说不定还不如从前呢! 如此重大的改革措施,肯定不能一蹴而就,尤其是在汉国发动灭晋之战的眼巴前,刘纬更是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时间,却可以坦然而毫不掺假地向天下万民宣布,取消田赋! 你晋国不是普免十年钱粮吗?我今后再也不收了!看看老百姓到底是挺你,还是挺我! 张春华即使再怎么足智多谋,也是个古人,哪能洞悉刘纬的意图,更想不到,他居然敢宣布今后再不收取田赋!如此一来,晋国百姓,岂不是全都被他争取过去了吗? 为了与刘纬抢夺人心,张春华迫于无奈,只能建议司马昭效仿刘纬,同样宣布彻底废除了农业税!然而,刘纬这么做,有底气,也有未来规划;司马昭这么做,则纯属是盲目跟风,垂死挣扎! 不过,张春华建议司马昭所做的那些努力,也不完全白费,在接下来的战争当中,还是给刘纬和汉军添了不少麻烦,欲知详情,且看下文分解! 琇書蛧 第五章:避实就虚 中华七年春,汉国第一集团军在赵云的指挥下东出虎牢关,直逼陈留,开启了兖州方面的战事!他一路走来,一帆风顺,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很快便对陈留形成了包围之势! 然而,接下来的战斗,可就有点棘手了,兖州牧王昶率军龟缩于陈留城内,坚守不出,汉军若对城池发动强攻,势必会伤及许多无辜百姓! 可能有人会说,打仗,很难避免误伤,要是在乎这些,那这仗可就没法打了! 说虽没错,但这场统一战争,是正义之战,倘若伤及太多民众,绝非刘纬所愿,因而,他早已给各兵团将帅划定了一个总原则,就是尽力避免无辜百姓的伤亡! 如何避免?那就是各军将帅们的事了,刘纬还能手把手地教他们该怎么做吗?自己想办法!总之,原则就是底线,在不突破基本底线的前提下,可以不择手段,怎么做都成! 如此一来,对于汉军将帅们来说,就是个严峻的考验了!既要达成既定的战略目标,又要免于伤及无辜,难度确实不小,赵云也是派部队尝试着攻打城关两次以后,又放弃了强攻陈留的念头!xь. 在没有炮火掩护的情况下,汉军将士的伤亡太大了,绝非解决问题之道!赵云思来想去,最后,居然率领着整个军团,离开了陈留! 咋地?就这么不打了吗?陈留是兖州治所之处,不拿下此地,如何攻略整个兖州?事实上,兖州很大呢,依赵云看来,与其在陈留城下与王昶对耗,还不如先去平定其他地方! 兖州,包括陈留郡、东郡、济阴郡、山阳郡、东平郡、任城郡、济北郡和泰山郡等地,其中核心区域为陈留郡和东郡,东郡治所,既为著名的濮阳! 据情报显示,如今的兖州,只有陈留和濮阳驻有晋军,其余区域均不设防,最多有点民兵,赵云便采取了避实就虚的办法,打算先拿下那些不设防的郡县,安抚民众,收服人心,最后再来解决顽抗的王昶和晋军! 这种作战方略,如同考试做题一样,先做简单的,再集中时间和精力,攻克难题!如若不然,被一道难题耗尽了有限的考试时间,其他简单题目,不也全都耽搁了? 所以,赵云的选择,本也无可厚非,却有一点,令人十分不解!陈留可以暂时不打,但你也不能把部队全都带走啊,怎么不留点人马继续包围城池,竟然走得一个人也不剩了?.Ь. 其实,这是赵云给王昶设下的圈套,其目的,便是诱敌出击!也就是说,赵云在攻略兖州其他郡县的同时,也在想办法收拾王昶和晋军主力! 如果汉军不走,陈留守军怎么可能主动出击?他们一定会龟缩防御,坚守不出!可一旦汉军走了,一个也不剩,陈留守军紧绷的神经便会松懈下来,反而容易出现纰漏! 况且,王昶是兖州牧,不是陈留太守,如果整个兖州全部失陷,只剩下一座孤城,又能坚持多久呢?这家伙势必会在汉军离开以后,萌生出多余的心思,伺机而动! 只要晋军离开陈留,汉军就有机会通过野战,消灭他们;只要消灭了晋军的有生力量,再去攻打陈留,就没什么难度了,亦可最大限度避免百姓伤亡! 不过,凡事都有个万一!如果王昶此人就是一根筋,坚守不出,不为所动呢?那也没关系!一座陈留城,容纳数万百姓和两万晋军,将近十万人要吃饭,存粮也坚持不了太久! 一旦粮食告罄,他们就必须想办法出城搞吃的,否则还不得饿死啊?晋军出来,就消灭他们;百姓出来,就收容安置他们,到最后,陈留城内人心浮动,可不攻自破! 所以,别看汉军走了,其实也没走远!赵云的安排是,自己率领摩步兵团,以强大的机动力,迅速攻占濮阳等兖州各地,却把张翼的() 陷阵营和高翔的霹雳营留下来,分别进驻雍丘和小黄,一南一北,监视陈留晋军的一举一动,只要王昶他们敢出城来,就别想再回去了! 那么,后来的情形,又将如何发展呢?果然不出赵云所料,王昶这家伙按捺不住,真的率军出城了! 王昶此人,文武双全,绝非等闲之辈,之所以会犯下如此低级失误,也是迫不得已! 兖州,作为中原重地,王昶的防守任务十分艰巨,一旦有失,晋国领土,将被南北一分为二,豫州、徐州和淮南各地,都将与河北彻底隔绝,从而被汉军各个击破,逐一蚕食! 因此,司马昭给王昶下达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坚守兖州!问题是,兖州兵力太少,王昶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最后,只能把有限的兵力,集中在陈留和濮阳二地,准备挟百姓一起,与汉军拼死一战! 结果呢,人家汉军压根不和他拼命,直接走了!王昶心里十分清楚赵云他们究竟去哪了,不慌神才怪!如果整个兖州全都丢了,就剩下陈留一座孤城,于事无补啊! 于是,王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决定孤注一掷,亲率主力,突然西进,再去攻打虎牢关! 王昶这么做,难道是想攻取洛阳?能打下来,自然最好,即使不能突破虎牢关,也没打下洛阳,亦可切断赵云的后路! 后路断绝,汉军没有了粮草弹药的接济,就等于被困在了兖州,而动弹不得,那时节,王昶再回师与缺粮的汉军决战,或许可以力挽狂澜,保住兖州不失!.Ь. 王昶的选择,似乎并没有错,行军打仗,最忌后路断绝,一旦随军携带的粮草弹药耗尽,便会陷入绝境! 赵云放弃陈留,继续东进兖州其他各处,就等于把自己的后路交给了敌人,犯了兵家大忌,这样的机会王昶岂能错过?他哪能想到,这是赵云故意露出的破绽?他更想不到,即便虎牢关不通,赵云的第一集团军,依然能够获得源源不断的后勤补充! 这怎么可能呢?原来,第一集团军是通过黄河水路运送给养的! 第六章:劝降安民 前文情节,您还记得吧!刘纬在与敌人作战的过程中,曾经几次被黄河摆了一道,现如今,终于可以反过来,利用黄河之利了! 兖州,地处黄河下游,尤其是东郡治所濮阳,就在黄河之畔!汉军对晋国发动攻击时,正值春暖花开,河冰解冻,赶在黄河春潮发生之前,利用平静的黄河水道,作为后勤补给专线,可比走陆路,要方便多了! 现如今,汉国连柴油卡车都造出来了,汽艇和小型内燃机船舶,更不在话下,而且,都是现成的,后勤给养,可以由渭水之畔装船,由黄河水道一路向东,顺流而下,直接运送到兖州前线! 换言之,这些粮食和弹药,是由关中地区直达前线,王昶切断虎牢关一线的陆路交通,对赵云来说,几乎一点影响也没有,同时,他还中了赵云的调虎离山之计! 晋军离开陈留,就等于乌龟终于从壳里伸出了脑袋,汉军怎能错过如此良机?早已等候多时的张翼和高翔,闻讯立即行动起来,由两路追袭王昶之后,没等他抵达虎牢关,就在荥阳附近的原野上,截住了王昶! 此时的王昶,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指挥晋军就地布防,与汉军一战!然而,战斗刚一开打,王昶就明白了,自己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 这是怎么回事?按理来说,王昶的部队虽然只是地方军,却也是晋国的一支精锐,居然毫无招架之力吗?别说他了,谁来也得肝颤,因为张翼和高翔的部队,居然配备了坦克和加特林! 司马懿偷袭关中那时,坦克和加特林都是临时组装起来的试验品,自然不太靠谱!但是,随着冬去春来,情况不一样了,马钧他们不仅利用有限的时间,改良了这两种新式武器,更是加班加点,造出了新的机枪和坦克! 当然,新武器的数量,肯定寥寥无几,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攒出那么几辆坦克,几挺机枪,就已经很难得了,根本不能普及全军,更没时间运送到其他前线,刘纬便一股脑地全部装配给了由关中出发的第一集团军! 赵云呢,也没有带着这些武器去攻打兖州其他各处,都是基本不设防的区域,杀鸡焉用宰牛刀?因而,全都留给了张翼和高翔,用来对付王昶! 加特林机枪仅一亮相,就把晋军吓得屁滚尿流,王昶更是惊得魂飞魄散,压根不敢派军主动进攻了!xь. 紧接着,两辆坦克便向晋军阵地碾压而上,步兵紧随其后,借坦克的掩护,慢慢接近敌军阵地,随即发起冲锋,转瞬之间,就把他们的防线冲垮了! 随后,王昶的兖州军,一万五千人,便陷入了溃散逃亡的局面,彻底失去了建制!陷阵营和霹雳营,共计两万汉军,化整为零,分成小部队追歼敌军,漫山遍野抓俘虏,最后,总共歼敌五千余人,俘虏八千余人,就连王昶本人,也被生擒活捉! 随着兖州军大败,以及王昶被擒的消息迅速传开,整个兖州陷入一片恐慌!各地官员和百姓,自知大势已去,纷纷开城投降,赵云那边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兖州全境! 这是怎么回事?晋国官员百姓,为何不像张春华和司马昭所预想的那样,顽强抵抗到底,反而如此轻易投降了呢?这就是“安民军”的功劳了! 安民军,名为军,实为说客和政工人员组成的队伍,任务就是配合汉军劝降和安抚晋地官员百姓,其主要成员,就是那些早年间投靠刘纬的中原士人! 协助赵云的安民军,领头的两个人,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们一个是陈泰,还有一个是鲍勋! 陈泰,是陈群的儿子,早年间担任陈留郡尉,因为父亲惨死于曹操之手,而投降了刘纬,他对于兖州的情况十分了解,也因为父亲的缘故,人脉广泛,许多开城投降的晋国官员都与之有故,甚至是() 亲缘关系! 鲍勋,这个名字相对陌生,但他的父亲却是大名鼎鼎,也就是当年诸侯讨董卓时,其中的济北相鲍信! 鲍信生有二子,长子鲍邵,次子鲍勋!鲍邵在魏国效力,官至骑都尉,后来司马懿取代曹魏,建立晋国以后,又拜鲍邵为东郡太守!但他的弟弟鲍勋,却在当年的叛逃风潮当中,选择西去汉国,投靠了刘纬! 刘纬当时接纳这些来投的魏晋士人,一来是因为他们确有才华,可得大用;二来就是等着今日之时,派上用场!熟人见面好说话,何况是亲兄弟,鲍勋没费多少唇舌,便劝降了兄长鲍邵,将濮阳城和平解放! 司马昭发动的舆论战,确实造成了一定的人心混乱,许多不明真相的晋地百姓,十分抵触汉军!但是,有这些同乡、亲戚,或者熟人从中斡旋,误会很容易便能化解! 总之,在赵云的军事威胁和安民军的宣传攻势下,兖州各地,迅速平定,所有投降官员,均可就地留任,与此同时,由安民军牵头,举行地方选举,推选新归附郡县的议员,加入国民议会,如此双管齐下,这些地方,很快就成了大汉的领土,百姓也摇身一变,成为了大汉子民!琇書網 不过,事有例外,陈留的官员百姓却不肯投降,即便王昶兵败被擒,他们仍然坚守城池,摆出了顽抗到底的架势!对此,赵云又将如何解决呢? 赵云祭出了传统的投石机,向城内投射了大量传单,宣传汉军的安民政策,同时,发出了最后通牒,告知陈留官民,汉军将于三天以后的拂晓时分,准时对陈留发动强攻,不想死的,就赶紧离开! 怎么?难道赵云不顾勿伤百姓的大原则了?真要开打? 打,肯定是要打的,却给陈留民众一个最后撤离的时间!可想而知,陈留城内一定会引发一场外逃风潮,到时候,百姓都跑光了,只剩晋军,汉军还不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嘛,完全可以放开手脚! 至于那些直到最后都不肯撤离的人们,就不属于无辜者了,而是顽固分子和反对派,那还能留着?干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第七章:负隅顽抗 打仗,没有不死人的,更是无法杜绝误伤平民!刘纬划定的总原则,是尽力避免无辜百姓的伤亡,可没说一个不许杀,更何况,那些死硬到底的家伙,也并不无辜! 这是一场统一战争,是我中华民族兄弟之间的内部争斗,并不是与外敌之间的侵略和反侵略战争,根本没有必要闹得你死我活,势不两立!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又不涉及到民族气节问题,在谁的统治下,不是正常过日子?更何况,汉军乃仁义之师,与民秋毫无犯,根本用不着顽抗到底! 那么,什么人才会死硬到底呢?一定是反动派!这些家伙,不是晋国治下的既得利益者,就是欺压百姓的特权阶级,他们维护的是自身利益,当然宁死不降! 像这种人,即使他们愿意投降,将来大汉一统天下以后,也是需要从阶级队伍当中清理出去的杂质,更何况,他们还不肯投降呢! 人民的概念,可没有国民那么广泛,与民主自由为敌的封建残余势力,绝非人民的一员,正好斩草除根,扫除后患! 赵云的宣传攻势,还是有效果的,尽管陈留守军封锁城门,禁止百姓外逃,却还是遏止不住这股逃亡风潮,晋军总共只有五千人,挡不住如潮水一般蜂拥出城的数万百姓,到最后,城内除了这些守军以外,剩下的百姓已经寥寥无几! 既然如此,怎么这些守军还是不肯投降呢?竟是因为陈留太守夏侯荣的缘故! 魏延攻打颍川那时,我们提过一个叫夏侯杰的人,后来证明,他与夏侯渊没什么关系!但这个夏侯荣,却是夏侯渊的亲生儿子,兄弟几人中,排行第五! 在原本的历史上,夏侯荣是与父亲夏侯渊一起,兵败汉中而亡,但现在,历史已经改变,夏侯渊虽然还是早早亡于汉军炮口之下,夏侯荣却没有死! 夏侯渊的几个儿子,因为他死于汉军之手,而对刘纬恨之入骨,以至于司马懿篡夺了曹魏江山,自己当了皇帝,这兄弟几人,依然效力于晋国,与汉国为敌,他们并不是忠于司马懿,而是为了报私仇! 像这种与刘纬有着刻骨仇恨之人,司马懿用着也安心,因而,对夏侯氏兄弟几人委以重任,夏侯荣,便是陈留太守,也是王昶的得力心腹干将! 夏侯荣不肯投降,倒也说得过去,那五千晋军将士呢?难道个个都与刘纬有仇吗?书中代言,这五千陈留守军,居然大多数都是夏侯氏的私兵! 早年间,曹操起兵于兖州,最早的根据地就是陈留!当时,他的身边除了曹仁和曹洪等族中兄弟以外,最主要的将领,就是夏侯惇和夏侯渊兄弟二人! 由此可见,从那时候开始,夏侯氏一族便已经在陈留扎根,可以这么说吧,陈留就是夏侯氏家族的大本营!眼下这些晋军将士,不是姓夏侯的,就是与夏侯氏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都听夏侯荣的指挥,立场十分鲜明! 既然如此,赵云也就不用手下留情,对于顽抗到底,死不悔改之徒,唯有使用武力解决,他言出必行,果然按照最后通牒的时间点,指挥汉军对陈留发起了强攻! 五千晋军,被汉军两三万人围攻,这场战斗还不一边倒啊?出乎赵云意料,难度依然不小,这些夏侯氏私兵,居然一个个奋勇当先,毫不退缩,汉军费了好大力气,才攻破了城关防线,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更加麻烦的是,晋军在夏侯荣的指挥之下,于城关失守以后,竟然退到了陈留城内,与汉军打起了巷战! 巷战,又称城市战,顾名思义,就是在城市的街巷当中,一屋一街争夺的近距离战斗!双方短兵相接,敌我混杂,蜿蜒曲折的街道、复杂的地形地貌,以及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都使巷战充满了各种不可预测的因素!琇書蛧 () 众所周知,巷战,最难打,近现代战争当中,除非逼不得已,否则谁也不愿意打巷战!那么古代呢?冷兵器时代有没有巷战?也不能说没有,却很少出现! 古代城市防御,主要就是靠城墙堡垒,一旦被敌军突破了城墙防线,守军意志会迅速瓦解,很少有军队能继续于城内顽抗,只剩下跑了,这就是为什么兵法讲究“围城必阙”的原因所在! 可是到了近现代,城墙的防御作用,已经没有那般显著,城门可以轻易炸开,甚至城墙,几炮就轰塌了,守军的防守意志,很难迅速摧垮,于是便会撤到城内打巷战! 另外,热兵器的普及使用,也使得打巷战成为了现实,否则,你用大刀、长矛和弓弩,怎么打巷战?那不就是肉搏战嘛,很难利用街巷的地形优势阻击敌人! 对于攻方来说呢,在冷兵器时代,城市房屋大多为木建,就是一把火的事,守军若是撤到城内打巷战,根本不用派部队与他们纠缠,直接放火就能把这些小贼烧光! 可是到了近现代,城市房屋不是砖瓦构建,就是钢筋混凝土构造,放火很难波及全城,用炮轰,也无法彻底摧毁全城的建筑物,如果守军龟缩其中,顽抗到底,不展开巷战,就没法将其彻底消灭!.Ь. 眼下,赵云遇到的情况,便是如此!晋军手里,有了先进的喷火龙步枪,便有了打巷战的可能!不消灭这伙顽敌,陈留就不算彻底解放,不过,赵云为什么不选择放火呢?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虽然武器先进了,可城内的房屋,还是以木制为主啊?何苦让汉军将士,冒险与敌人打巷战呢? 很简单!这是一场统一战争,晋国的每一寸土地,未来都是大汉领土,所损坏的一草一木,都是不必要的损失!如果赵云令人一把火把陈留烧成废墟,不仅在道义上说不过去,将来恢复重建也需要花费不少人力物力,恐得不偿失! 那可怎么办?就为了保住那些房子,让汉军将士拿命填吗?当然不行!您别忘了,汉军,有坦克啊! 第八章:移动堡垒 可能有的朋友,早有疑问,为什么世界战争史上,有那么多场惨烈的巷战,干嘛不把整个城市夷平,令敌人无所遁形? 首先,是因为技术难度太大!除了原子弹,什么武器也无法夷平整座城市,你就是不惜炮弹和炸弹把城市炸得面目全非,剩下的断壁残垣,仍可继续打巷战! 其次,就是道义上的问题了!城市里有敌军,也有普通百姓,你毫无顾忌地狂轰滥炸,便制造了一场人道主义灾难,造成平民大量伤亡,会遭到舆论的谴责! 即使你不在乎这些,非要把城市打成废墟,这座城市,对你来说也失去了意义,毫无利用价值可言,胜利的成色,亦将大打折扣! 只要不是守军的抵抗意志过于激烈,大多数的进攻方,还是会秉持保护城市基础设施的原则作战,因而,普遍以巷战最终占领整座城市! 二战后期,随着盟国转入战略反攻,法西斯势力日薄西山,节节败退,各国政府就给军队下达了尽量减少经济损失的命令,像过去那种狂轰滥炸,毁城灭地的战斗模式,将不再被允许,胜利就在眼前,毁掉一切,还得重建,那不是败家子嘛! 现在的赵云,所面对的局面,也是如此!晋国行将灭亡,所有土地早晚都是大汉领土,陈留作为中原重镇,历史悠久,若毁于一旦,绝非心中所愿! 不过,赵云虽然命令汉军士兵进城巷战,却祭出了秘密武器,就是那两辆坦克! 这两辆坦克,您可千万别想象成如同德国虎式、豹式,或者苏制t34那样的形制,以汉国现阶段的技术水平和生产能力,根本就造不出来!琇書網 那么,这种坦克究竟什么样呢?其外观,有点类似于二战时期,日本所生产的那种94式轻型坦克,甚至更像一辆装甲车,特点就是“薄皮大馅”,装甲厚度最多10毫米左右,甚至有的地方,只有一层铁板而已! 不仅如此,这种坦克开动起来十分缓慢,浑身发抖,颤颤巍巍,仿佛所有的铆钉即将松动脱落,很快就要散架,如同一位七八十岁的老太太! 这两辆坦克能来到兖州前线,着实不易,若不是用大船装载,走黄河水路运输,靠“她们”自己慢慢悠悠地由陆路走来,恐怕抵达兖州的时候,战争早就结束了! 然而,尽管如此,面对没有任何反坦克武器的晋军,这两辆坦克亦是无敌的杀器,让它们充当前锋推进,如同移动的堡垒,用来打巷战,再合适不过!琇書蛧 尽管陈留城内有些街道略显狭窄,限制了坦克的机动力,但其主要街路,却能畅行无阻! 更重要的是,这伙夏侯氏私兵,可没见过坦克这种东西,目睹如此奇物,不仅震撼不已,亦束手无策!子弹,打不穿;手榴弹,炸不动,所向披靡,势不可挡! 更要命的是,这两座移动堡垒,还能主动发起进攻!有晋军士卒刚一露面,就被机枪扫射,倒在密集子弹之下;若是他们躲在建筑物里打黑枪,坦克就直接开炮,轰他个房倒屋塌,鸡飞狗跳! 放心!赵云等汉军将士没有那么迂腐,尽量避免损失,可不代表不毁一屋,房子里有敌人,开炮,也无所顾忌,就那么几座房屋,打坏了再建嘛! 如此一来,夏侯荣他们可傻眼了,本以为撤进城内打巷战,还能坚持一段时间,并且大量杀伤汉军,却不想,几乎一个人也没打着,自己人却越战越少,且毫无招架之力! 别看只有两辆坦克车,好像有点少,但汉军步兵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跟在坦克后面,一路走来,专门负责收拾残敌,晋军士卒被坦克吓得魂飞魄散,蜷缩躲避,等到再露头时,已经被随后冲上来的汉军步兵,当场擒杀! 这仗,没法打了!夏侯荣眼见于此,彻底绝望,心如() 死灰,带着仅剩的数百人,打算由北门逃离陈留,欲图突围! 然而,汉军岂能令其如愿?北门外,张翼的陷阵营早已守候多时,夏侯荣他们还没等从城门洞里冲出来,就遭到了加特林机枪的密集扫射! 三四百人,集中在城门洞附近,遭到加特林的扫射,结果可想而知!晋军士卒顿时成片倒伏,非死即伤,密集子弹如同一枚枚催命符般,所至之处,血肉横飞,遍地断肢残体,简直惨不忍睹! 夏侯荣哪见过如此架势,更不知道加特林机枪为何物,眼见于此,吓得往地上一爬,连头都不敢抬了! 与此同时,城内的汉军亦追至北门,由身后掩杀而来,密集的枪声,以及加特林机枪那“突突突”的可怕响声,萦绕耳畔,剩下的晋军士兵,再无斗志,把枪一扔,举手投降了! 夏侯荣自知兵败已成定局,本想自杀,却没来得及,被汉军当场活捉! 岂料,夏侯荣求死心切,趁汉军士兵一个不留神,居然又挣脱束缚,从靴管中抽出一把短刃,击伤了旁边的汉军士兵,随即,便倒在了一片乱枪之下! 如此顽劣之徒,居然临死还想拉个垫背的,真是死有余辜! 事实上,夏侯荣本没有什么太大的罪过,虽拒不投降,造成了汉军一定的伤亡,却也是服从命令,各为其主,至少双手没有沾染无辜百姓的鲜血,上了军事法庭也没有必死之罪,却非要为晋国殉葬,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陈留之战,汉军歼敌四千,俘敌一千,未使其一人走脱,以最小的代价,攻占了兖州最后一座城市,至此,彻底平定了兖州全境!捷报传来,刘纬本该十分欣慰,怎料他愁容满面,一点也笑不出来! 赵云干得如此漂亮,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兖州,刘纬怎么会不高兴呢?缘由,当然不是因为赵云,而是同时进行的豫州战事出了问题! 据报,魏延和张飞的部队攻入豫州以后,居然放火烧毁了两座城市,其中百姓亦屠杀殆尽!如此恶行,立时引得豫州民众愤慨万分,誓与汉军不共戴天! i.c 第九章:豫州攻略 颍川郡隶属于豫州辖下,早在春季战役开始之前,魏延就已经平定了颍川全境,并且,张飞所部荆州军,业已杀入豫州腹地,攻占了陈郡和梁郡二地! 说句题外话,所谓的陈郡、梁郡,以及兖州的东平郡、任城郡等等,在汉代,统称为“国”,即陈国、梁国、东平国、任城国,它们都是诸侯封地,为郡国并行制下的一个特殊存在! 再比如曹操的籍贯,沛国谯县人,这个沛国,就是光武帝次子刘辅的封地,他就是第一代沛王!琇書蛧 但是后来,曹操和司马懿先后建国称帝,过去汉家刘姓诸侯的封地,自然不予认可,于是,便将其中的大部分,改国为郡! 即便仍有些地方,还是以国称之,封的也是曹家或司马家的诸侯王,后来他们又推行了王爵不就藩制度,国的称号,便彻底消失了! 陈郡和梁郡,位于豫州之北,与兖州接壤,春季攻势开始以后,张飞所部荆州军,就是由这里南进,对豫州腹地汝南郡发起进攻;魏延呢,则是由颍川郡出兵,挥师东南,攻入汝南! 如果能有一张地图,您会发现,这个汝南郡面积很大,几乎相当于豫州其他各郡面积的总和!为什么会这样呢?原因便是,这里并非中原腹地,位置相对偏远,其中很大一片区域就是著名的大别山区! 汉代行政区域划分,越是人口稠密,经济发达的州郡,其面积就越小;越是地广人稀,经济落后的地区呢,其面积就越大,就比如南方的扬州、荆州和益州,一个州所涵盖的面积,就超过了中原各州面积的总和! 因而,虽然汝南的守军兵力不多,但地盘太大,要想全部平定,单是行军的路程就不近,魏延和张飞他们大部分时间,都会耗费在路程之上! 不过,汝南郡的治所,是在平舆,这个地方,倒是距离颍川郡和陈郡不远! 所以,魏延与张飞约定,一同率军赶赴平舆,就在那里会师,攻克平舆以后,再兵分两路,由魏延率领上庸军,东进攻打沛郡;张飞率领荆州军南下,在荆州水军关平所部的配合下,席卷大别山诸地! 大别山区面积很大呢,其中一部分在豫州汝南郡,还有一部分,则隶属于荆州江夏郡,因而,关平所部,可以在南方策应张飞,他们都是荆州军,配合起来,也不陌生! 魏延呢,攻占沛郡以后,可以根据诸葛瑾江东军的进攻态势,做出选择! 倘若诸葛瑾那边攻势顺利,业已拿下合肥和寿春,魏延则可与诸葛瑾兵分两路,直接东进,攻入徐州; 若是诸葛瑾那边攻击不利,尚未拿下淮南,魏延则由沛郡南下,与江东军南北夹攻合肥、寿春,消灭满宠所部,合兵一处,再去攻打徐州! 这个战略安排,是魏延的主意,张飞和诸葛瑾亦予认同,也经过了刘纬和参谋本部的批准!可谁能想到,战事才刚刚开始,就出了问题! 被焚毁屠城的两座城池是哪里呢?一个是上蔡,一个是汝阳!上蔡,是魏延由颍川进兵平舆的必经之路;汝阳,则是张飞由陈郡进攻汝南的第一站! 消息传来之时,刘纬震惊不已,更是气得火冒三丈,他立即致电魏延和张飞,质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谁料,魏延和张飞却回电称,不是他们干的! 魏延说,上蔡是他的必经之地不假,可自己的部队抵达那里时,这座城池就已经沦为一片废墟了; 张飞给出的说法是,他确实率军经过汝阳,但那里没有守军,官员百姓直接就开城投降了,没放一枪一弹,更没发生毁城灭地,屠杀百姓的恶事! 魏延和张飞的回电,虽澄清了事实,刘纬却将信将疑!他倒不是不相信自己手下的将士们,而是对魏延和张飞这俩人,多少有点不放心!() 魏延毕竟有过“前科”,攻打南阳郡时,就曾经纵兵抢粮;张飞呢,为人性情暴烈,虽然经历了江州牢城营的学习改造以后,稳重了不少,可 谁敢保证他不会一时头脑发热,旧病复发? 这件事情闹得挺大,以至于被晋国方面抓到了把柄,刊载报端,大肆宣传,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更是致使豫州百姓民怨沸腾,许多已经归附大汉的郡县,居然降而复反,并有人言之烁烁,宣称誓与汉军不共戴天! 降而复反?这可能吗?当然!这一次的灭晋之战,由于仓促上马,准备不足,许多地方被汉军占领以后,并不能留下兵力驻守,只能留下一些安民军的说客和政工人员,负责善后和安抚百姓! 这些政工人员,可不是武装部队,更何况人数不多,要是全城的老百姓一齐闹起来,他们也弹压不了,有些安民军成员被赶出了城池,甚至被当地百姓围殴,或死或伤! 这就是刘纬此前,为什么要攒齐百万大军的原因了!晋国那么多城池郡县,哪个地方都需要留兵守卫,以维持秩序,防止出现变故!现在,刘纬没有那么多兵力可用,就只能以安民军这种特殊的队伍辅以政治攻势,没有武力守卫,就有可能出现降而复反的情况!琇書蛧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甚至影响了平定天下的大局,即便刘纬愿意相信魏延和张飞,也不得不有所态度!那么,他打算如何处理此事呢? 首先,暂时剥夺魏延和张飞的指挥权!第三集团军大都督一职,暂由诸葛瑾临时代理,上庸军和荆州军,则分别由张苞和冯习临时接替指挥! 其次,立即派出精干人员赶赴豫州,实地调查上蔡和汝阳惨案,调查团由探案专家杨仪领衔,主要成员,为刑部吏员和情报处干探! 同时,在调查结果出炉以前,暂停豫州方面的攻势,上庸军和荆州军原地休整,并配合相关安民军人员,前往那些降而复叛的郡县,进行解释和安抚工作,但需要注意的是,不得再激生出任何流血事件! 估计您早就已经猜到了,两地惨案,根本不是汉军所为,都是司马昭派人干的! 第十章:伺机而动 这就是真心为民和假仁假义之间的区别!刘纬之仁,毫无私心;张春华和司马昭呢,表面看来对老百姓不错,实则却是为了自己家的江山社稷,无所不用其极! 为了给刘纬和汉军抹黑,在张春华的怂恿之下,司马昭派东厂密探,配合豫州刺史夏侯霸,制造了上蔡和汝阳的惨案,由于他们在行动之时,乔装成汉军的模样,这才被人误以为是汉军犯下的罪行! 夏侯霸?这家伙,什么时候成了豫州刺史?前文情节如果您还记得,应该知道,原来的豫州牧,是张辽的儿子张豹! 但那只是司马懿为了安抚和收买人心,权宜之计的安排而已,诸葛诞和毌丘俭之变以后,张豹就被司马懿找了个由头,罢为庶民,而且很快,就莫名死于一场急病! 张豹死后,豫州牧之职一直空缺,事务由郭嘉的儿子郭奕暂时代理,不过很快,郭奕也被司马懿干掉了,这个曾经参与反叛的家伙,他哪能信任? 此后,这豫州的首席之位,就如同走马灯一般,换了又换,不是司马懿的亲信,就是司马一族的成员,夏侯霸出任豫州牧,其实是临阵换将,由司马昭委派,刚刚走马上任! 夏侯霸此人,无论资历还是能力,都不足以出任一方封疆大吏,司马昭也是面对汉国来势汹汹的攻势,无人可用,矬子里拔将军,令其调任豫州刺史!琇書蛧 怎料,夏侯霸初一到任,就为司马昭立下“大功”,他制造的这两场惨案,果然扰乱了视听,把脏水泼到了汉军身上,以至于魏延和张飞被剥夺了指挥权,汉军对豫州的攻势,亦不得不暂时停滞! 这就是统一战争的特殊之处,不同于以往的是,汉晋双方并不仅限于军事上的较量,也在争取民心之上,暗中博弈!不要小瞧了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若是处理不好,麻烦可就大了! 司马昭闻知消息,非常高兴,着即晋升夏侯霸为豫州牧,领平南将军之衔! 来自皇帝的赞誉和表彰,当然令夏侯霸喜不自胜,不过,他却并不满足于此,决心立下更大的功劳,打算挫败汉军攻略豫州的图谋,甚至将其彻底歼灭! 夏侯霸是不是有点人心不足蛇吞象啦?豫州防备空虚,汝南郡只有一万多人马,而且,豫州军也是晋国各地方军当中最弱的一支,与邓艾的南阳军,以及王昶的兖州军相比,简直就是一伙乌合之众,居然妄图打败兵力数倍于己的强大汉军? 夏侯霸的自信,来自于他走马上任时带来的五千精锐,制造两地惨案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们!如若不然,夏侯霸命令豫州军去干这种坏事,一来容易走漏消息,暴露真相;二来,你让这些出身于豫州的士兵去屠杀豫州百姓,他们也下不去手啊! 这五千精锐,其骨干力量,都是当年夏侯渊的关中军旧部,原归夏侯霸的兄长夏侯衡统帅,夏侯衡死后,一直跟随着夏侯霸,此前隶属于晋国青州军,为王基的部下! 豫州这么大一块蛋糕,却防御空虚,司马昭当然不舍得直接放弃,更不想被汉军轻易得手,于是,在派遣夏侯霸上任豫州的同时,还让他带着自己的五千精锐亲兵! 这五千人之所以号称精锐,一来是因为他们大多出身于关中,身高体硕,力大威猛;二来是因为在此前的晋***事改革中,全军配备了先进火器; 再有,就是这些被汉国霸占了家园,背井离乡的关中人,全都对汉军恨之入骨,面对敌人,根本不用鼓舞士气,便能同仇敌忾,一个个嗷嗷直叫! 尽管刘纬所做的一切都是以人民的利益出发,却并非人人认可,否则,这些漂泊在外的关中子弟,何必死心塌地,为晋国效力?早就回到关中故乡,安居乐业啦!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而且,就算你是个十全十美,() 毫无瑕疵之人,也不代表所有人都能认可你,喜欢你!刘纬也概莫能外,当然有人支持,有人反对! 总之吧,夏侯霸的手里,有这样一支生力军,自然就有了底气!不过,他们人数还是少了点,想要以少胜多,还需要点实力以外的助力才行! 眼下,汉军迫于舆论压力,暂停了攻势,就是个天赐良机!魏延和张飞被剥夺了指挥权,势必影响军心士气,代理指挥的张苞和冯习经验不足,就容易出现纰漏,夏侯霸正好可以趁虚而入,击其惰怠! 书中代言,就在上蔡和汝阳惨案闹大之前,张飞和魏延的部队已经会师,驻扎在平舆城西北三十里的沈亭附近,两军隔北汝水分列河岸左右,上庸军在左,荆州军在右! 汝南郡治所平舆,位于北汝水北岸,夏侯霸突然西进,突袭张飞所部荆州军大营,若能速战速决,南岸的上庸军,根本来不及渡河救援,他可以拿下北岸的营地以后,于河岸阵地,阻击上庸军,同时,令豫州军一部,率先渡河,于上庸军身后,发动突袭! 届时,上庸军必将陷入两面夹攻的不利之境,若是运气好的话,夏侯霸这一次,还真有可能大败汉军,甚至将其全歼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夏侯霸此举,却违背了司马昭“避敌锋芒,坚守不出”的既定方针,选择主动出击,倒也不是不行,问题是,搞不好可就如同王昶一样,被汉军歼灭于野外,重蹈覆辙,步其后尘啦! 夏侯霸也担心司马昭不同意自己的做法,因而,既没有请旨,也没有向五军都督府报告,自作主张,擅自安排了这一次的出击行动,并且亲临战阵!.Ь. 你还别说,当夏侯霸率领自己的五千亲兵突然对荆州军营地发起进攻时,汉军外围守备立时慌乱,显然没想到,晋军竟然会主动出了平舆城,前来进攻,一时间,竟无招架之力,很快就被夏侯霸他们冲入营地当中! 然而,当夏侯霸进入汉军营地时,立刻就傻眼了!这他娘的,怎么会是一座空营? 第十一章:空营之计 夏侯霸率领五千精锐亲兵,冲入荆州军营地时才发现,这里居然空无一人! 不对,也不能说一个人都没有,之前看到夏侯霸他们来攻,而仓皇逃窜的几百汉军,此刻依然可以看到身影,不过,他们已经跑到了营区的另一头,眼看就要逃出营地之外了! 眼见于此,夏侯霸心里咯噔一声,大呼不妙,可能中计了!果然,没等他反应过来,营区外围,忽然涌现出无数汉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夏侯霸他们包围在这座空空如也的军营之内! 空城计!此前逃走的那些汉军,分明就是在诱敌深入,引自己进入圈套! 夏侯霸恍然大悟,惊慌之余,连忙下令,迅速在营区内建立临时阵地,阻击敌军!同时,他的心里亦十分纳闷,汉军怎么知道自己会来偷袭?事先摆下了这样的龙门阵!难道自己的军中,有汉国间谍吗? 间谍?或许有,但绝不是他们泄露了消息!夏侯霸的决定十分突然,即便城内的卧底发觉了晋军异动,也没有机会给魏延和张飞他们传递消息!i.c 夏侯霸太过天真了!你以为刘纬果真剥夺了魏延和张飞的指挥权吗?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表面文章,事实上,二人仍在指挥着自己的部队,这出空城计,就是魏延联手张飞,所设下的骗局! 上蔡和汝阳惨案,闹得沸沸扬扬,刘纬若置之不理,毫无态度,肯定不行!因而才公开宣布,暂时剥夺了魏延和张飞的指挥权,象征性地惩处了他们,也算是给豫州百姓一个交代! 毕竟现在事情的真相还没调查清楚,总不能没有依据,就直接追究魏延和张飞的责任吧?暂时将其停职就是刘纬的态度,却不等于魏延和张飞什么都不能干了! 现如今战争模式,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帅,早已不用像以前那样身先士卒,冲锋陷阵,魏延和张飞都是兵团司令一级的高级将领,运筹帷幄,玩的是脑子,动的是嘴皮子,停职了,就不能指挥部队了? 就好比《亮剑》当中的李云龙吧,因为犯了错误,而被降职为营长,但是整个独立团,包括政委赵刚在内,还是听从李云龙的指挥,你拿营长不当干部,就得像那个站岗的小兵一样,挨一顿削,又挨一顿骂! 张苞是张飞的儿子,名义上接替了老子的指挥权,他就敢炸毛?冯习虽然与魏延没啥关系,却也是多年的老战友了,难道还能趁此机会萌生出取而代之的想法?还不是得听他的调遣嘛! 夏侯霸误就误在,率领着一支装备了先进火器的精锐部队,战争思维却仍然停留在过去的时代!魏延和张飞被停职,不能亲临战阵,却仍然可以躲在幕后指挥呀! 那么,魏延又是如何料定,夏侯霸会来偷袭呢?他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但作为统兵将帅,却拥有一种常人所没有的第六感,直觉告诉他,汉军这边出了那么大的乱子以后,晋军方面一定会有所行动,因而早有准备!.Ь. 夏侯霸以为胜券在握,冒险出击,果然中计了!现下,他和自己的部队一起,被包围在汉军空营当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可如何是好? 此时的夏侯霸,并未彻底丧失勇气,选择据守营地,与汉军决一死战!既然偷袭不成,那就打呗!既然早晚避免不了一战,今天就是今天了! “兄长!我等,理应速速突围是也!”怎知,夏侯霸的选择,却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说这话的,正是夏侯霸的弟弟夏侯威! “临阵畏逃,鼠辈之举耳!汝怎知吾所欲哉!”夏侯霸对弟弟的建议,十分不屑,轻蔑言道! “呃……请兄长赐教……”夏侯威被夏侯霸训斥,脸色绯红,情绪略显复杂,却不肯罢休,拱手一礼,请他把话说清楚! () “哼!我于此,滞其军也,则球等,可外袭其后!此乃,内外开花之计耳!”夏侯霸白了一眼夏侯威,冷哼一声,信心十足地道出了胸中的想法! 球等,是什么意思?说的就是张球统帅的豫州军!在夏侯霸的计划中,他偷袭荆州军营地,吸引上庸军注意力的同时,裨将张球也会率领八千豫州军,于南岸偷袭上庸军营地! 夏侯霸也是根据包围自己的汉军数量判断,他们人数很多,一定不止是荆州军,肯定也有上庸军!如此一来,南岸的上庸军营地就空虚了,自己在此抵抗汉军的进攻,牵制其注意力,张球那边,更容易得手! 张球若能顺利攻占上庸军营地,汉军势必首尾难顾,军心动摇;即使张球未能得手,南岸营地遭到攻击,北岸的汉军也会三心二意,包围圈,亦会松动! 届时,夏侯霸或者突围,或者策应张球,对汉军发动反攻,都将更有把握! “啊?彼,不可信哉!”岂料,夏侯霸的谋划听起来头头是道,夏侯威听了却大惊失色,他表示,张球和豫州军,根本不值得信任,恐生变故! 张球,本是淮南军将领,后来跟着张豹一起,调到豫州这个“三不管”地带,已经许多年未经战阵,更是很久都没有获得升迁,心态非常消极! 豫州军呢,因为司马懿最早安排张辽的儿子张豹担当豫州牧,根本不可能给他打造一支强军,因而是各州地方军当中,最弱的一批! 夏侯威认为,这帮家伙,若是让他们锦上添花,痛打落水狗,或许还能帮上点忙,可要是指望他们雪中送炭,担纲重任,必遭其害! 夏侯霸也不傻,听了夏侯威的话,忽然猛醒,刚才的信心满满,顿时大打折扣!然而,此时后悔,似乎已经来不及了,汉军基本形成了合围之势,再想突出重围,难度很大,即便侥幸成功,亦免不了付出惨痛的代价! 打吧!也只能打了!这五千精锐,与其消耗在突围战中,还不如跟汉军血拼到底!想到这里,夏侯霸又重建了信心,却没想到,还是想得太天真了! 第十二章:窝窝囊囊 前文说到,夏侯霸一时犹豫,错过了突围的时机,而被汉军彻底包围,已是插翅难飞!怎料,就在他下定决心,要与汉军拼死一战的同时,忽然火光一闪,紧接着,整个汉军营地之内燃起了熊熊烈火! 你想跟人家打,人家就跟你打吗?既然这是一出空城计,魏延便不会给你困兽犹斗的机会,这座空营内早就安置了大量燃烧物,汉军只需要从远处发射几枚燃烧弹,便能瞬间引发冲天大火! 魏延追随刘纬多年,自然深得其真传,秉承以最小的伤亡获得最大胜利果实的原则,当然不会与夏侯霸硬碰硬,一群走投无路的亡命徒,谁跟你玩命啊?用火攻,就能把他们烧光! 奇怪!汉军营地,无非也就是一些木制栏杆和布幔帐篷什么的,有那么容易引燃吗?况且,营区之内,有大量空地,难道晋军就不会躲避,傻等着挨烧? 火场,并不是只有火焰能烧死人,浓烟亦可把人熏得够呛,更可怕的是高温,身处其中,即便你的身上没有起火,也会因高温炙烤,生命慢慢流逝!琇書蛧 更何况,魏延还不止火攻这一招,他居然命人事先在营区之内,埋设了许多颗地雷! 提到地雷,您可千万别以为是那种用脚踩上去就会爆炸的地雷,这种东西,太过缺德,很容易误伤平民,因而,刘纬压根就没让马钧他们研发这种东西! 魏延使用的所谓地雷,其实就是一种西瓜雷,埋在地下,踩上去不会爆炸,要通过引线拉拽,才能触发,这些地雷被串联起来,总线掌握在汉军手里,只需要一声令下,拉动总引线,就会引发一连串的猛烈爆炸! 这种西瓜雷的威力,比炮弹大,成本却比炮弹低很多!魏延不仅不舍得让汉军士兵去与夏侯霸他们无谓拼命,在经济账上,更是精打细算,原则就是,用最小的代价,收拾掉眼前这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 如此天罗地网,夏侯霸他们,可就倒霉了,一边被火烧,一边挨地雷炸,五千精锐,很快就伤亡大半!令人无语的是,付出如此惨痛代价,晋军却未能击伤汉军一人,可谓巨赔血亏! 这种局面,说白了,就是夏侯霸轻率出击的结果!倘若他老老实实待在平舆城,挟百姓一起抵抗汉军,魏延和张飞他们,便如同赵云一样,还真有点棘手,既要免于误伤百姓,又要攻城歼敌,难度可不小!xь. 而现在呢,夏侯霸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汉军将其歼灭,没有误伤一人,只是烧毁了一座军营而已,更没损坏百姓一屋一地,这不是正想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嘛! 目睹自己的士兵在一片火海和爆炸当中仓皇奔逃,痛苦哀嚎,夏侯霸肠子都悔青了,恨自己不该贸然出击,更不该不听弟弟的劝谏,没有及时突围! 怎么办?难道今天就要命丧于此吗?夏侯霸并不怕死,怕就怕死得窝囊,毫无价值!怎料,就在他慌乱地四处张望时,一眼瞥见了军营南边的北汝水! 这个北汝水,虽然叫起来有些拗口,却不能称之为汝水,真正的汝水,就是今天的汝河,而北汝水,则是今天的洪河,这两条河流,都是淮河的重要支流之一,流域在今天的河南和安徽境内! 正值春暖花开之季,河流早已解冻,却因为夏汛尚未到来,水量并不大,因而,北汝水的水位很低,最深之处,估计也不会超过一人身高! 再加上夏侯霸的部队,多为关中人所组成,个个人高马大,若是泅渡北汝水逃生,或许,就是最后的一线生机!汉军说是包围了整座军营,实际上也只是三面包围,河边并无军力,这不就是自己的逃生之路嘛! 想到这里,夏侯霸挥刀一指河边,下令全军就从那里突出重围!他甚至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带着剩下的一半兵力,渡过河对岸() ,与张球的部队汇合,攻打空虚的上庸军营地! 事已至此,可能有人会提出疑问!夏侯霸为什么执着于进攻汉军营地?若能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倒也罢了,如果上庸军的营地也是空的,打下来又有何用? 有用!既然河北岸的汉军营地是空的,是个圈套,那么,他们的粮草辎重和武器弹药,一定存放在南岸营地当中! 夏侯霸也不傻,出击之前,岂能不派人打探汉军动向?起码在平舆周围五十里内,再无汉军的其他据点,他们的粮草辎重,不在南岸营地,还能在哪?若能将其全部毁弃,对汉军来说,亦是个致命的打击,也算自己没白跑一趟!xь. 然而,夏侯霸也不想想,汉军设下空城计,等着你钻,又怎么会留下一道口子,令你突围逃生呢?如此明显的漏洞,不是阴谋,就是陷阱啊! 被烈火炙烤,酷热难耐的晋军将士们,闻听夏侯霸之令,也没多想,扭头便朝着河流飞奔而去,能不能逃生且在其次,关键是先凉快凉快再说! 谁料,就在剩下这两千多晋军泅渡河水之时,意外发生了,竟有许多人被汉军事先暗藏在水下的铁蒺藜(铁丝网)缠绕,无法挣脱,更没法浮水,当场就被淹死无数! 就算那些侥幸没有淹死的,也是苦苦挣扎,动弹不得,竟被紧随其后追上来的汉军将士们,一阵乱枪击毙,河水顿时被染成了红色,一片浮尸,两千多人,又折损了大半! 这恐怕是夏侯霸一辈子,打得最窝囊的一场仗了,完全被人拿捏,毫无招架之功! 眼见于此,夏侯霸只能放弃了泅渡南岸的打算,带着仅剩的不足一千幸存者,沿河道向东逃窜,欲图返回平舆!汉军当然不肯放过他们,紧随其后,一路追击! 夏侯霸这伙私兵,果然“精锐”,打仗,没见有什么本事,逃跑还真快,汉军追赶一路,到底还是没追上,被其逃到了平舆城下!然而,当夏侯霸打算叫开城门时,城头上却突然升起了汉军的青龙牙旗! 第十三章:战犯张球 平舆,居然被汉军占领了?没错!魏延此计,不仅要消灭晋军的有生力量,更是趁其后方空虚,一举攻占了汝南郡治所平舆城!看書菈 书中代言,就在魏延率领上庸军围歼夏侯霸的同时,张飞已经率领荆州军由北路迂回到了平舆城下!此时的平舆,仅有两千守兵,还是孱弱的豫州军,汉军只放了几枪几炮,他们就开城投降了! 如此看来,夏侯霸决定趁汉军内部出了乱子,而主动出击,是多么的愚不可及,不仅自己的五千精锐,伤亡殆尽,更是丢了平舆,他自己,亦陷入绝境,前有强敌,后有追兵,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事已至此,您或许会提出疑问,张球呢?这家伙,还有他的八千豫州军,跑哪去了?令夏侯霸万万没有想到,同时,也是魏延此计唯一的漏算,就是被张球逃之夭夭! 夏侯霸所料,并不完全正确!当时包围他的汉军,确实是上庸军不假,却只有一万人,另外一半,留守于南岸军营当中,纹丝未动,一来是为了确保大营当中的粮草辎重不失;二来,如果南岸方向上也有晋军出没,便与之交锋,消灭其有生力量! 总而言之,汉军总共有三块,北岸包围夏侯霸,南岸镇守营地,张飞的荆州军攻打平舆!如此布局,可谓滴水不漏,却有个弱点,那就是包围圈的兵力略显不足! 凭一万人包围五千人,可想而知,包围圈一定很薄弱,这就是魏延不惜血本,大费周章,事先布置燃烧物、铁丝网,以及埋设地雷的原因啦! 换个角度,也可以看出,夏侯威的建议,才是明智的选择!如果能第一时间选择突围,向汉军包围圈的一个点发起猛攻,就凭他们那么薄弱,只是虚张声势的包围圈,肯定挡不住夏侯霸他们逃出生天! 如此说来,南岸军营并不空虚,有一万驻军,张球他们只有八千弱军,要是去了,肯定碰个头破血流,即便没有被消灭,也得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奇怪的是,北岸又是火光,又是爆炸,那般热闹,南岸这边,却毫无任何动静,一直太平无事,张球根本就没有出现,而是带着八千豫州军,一路南逃,遁入了茫茫大别山区! 换言之,张球是把夏侯霸给忽悠了,表面上坚决执行命令,积极配合这一次的出击行动,实际上呢,出了平舆,渡过北汝水以后,头都不回地撒丫子跑啦! 夏侯威的眼光,显然比夏侯霸更高一筹,对张球的断言,竟也一语成谶,这家伙,果然不可信!不过,到底为什么呢?是张球此人本就是个无信无义之徒,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 张球,原是淮南军将领,与诸葛诞和毌丘俭一样,都是张辽一手培养提拔的后起之秀,除此之外,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便是杀害法正的罪魁祸首之一! 如果不提,您都已经忘了吧?当年法正可不是病死的,而是在鄢陵惨案当中,被淮南军将领张虎吊死于城头!这个张虎,就是张辽的长子,张球,正是张虎的副将! 后来,张虎在与汉军的战斗中,因为天威炮炸膛而身受重伤,不治身亡,侥幸逃脱了军事法庭的审判,但张球却被生擒活捉! 刘纬哀痛法正之殇,对这伙制造鄢陵惨案的淮南军恨之入骨,便把张球等俘虏列为战犯,押送回长安受审! 按理来说,张球等屠杀俘虏,残害百姓的恶徒,一旦上了军事法庭,一定会被判处极刑,根本不可能侥幸得活!那么,他怎么会活到今天,还出现在豫州呢? 原因便是,当时曹操故意以中原空虚的假象,给刘纬设下了一张大网,刘纬后来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便紧急撤军了,结果,押送张球等战犯的队伍,不幸遇上了张辽的部队,而被打散,这些俘虏,全都跑了! 中原战役结束() 以后,刘瑾又在长安公开造反,刘纬后院起火,也顾不上追缉捉拿张球等小贼,以至于被他们逃回了淮南,侥幸躲过了审判与制裁! 然而,法正之死,刘纬痛心疾首,刻骨铭心,岂能忘怀?解决了刘瑾之乱,接着收复荆州,又平定江东以后,便记起了逃跑的张球,公开宣布他的战犯身份,发布头号通缉令,誓要令其付出应有的代价! 从此以后,张球就背负着刘纬的通缉令,惶惶不可终日!这也是为什么,司马懿在张辽死后,把淮南军将领挨个收拾了,却唯独留下张球的根本原因! 夏侯渊的几个儿子,为什么会得到司马懿的重用?就是因为他们与刘纬有杀父之仇,用起来更加安心!作为张辽旧部的张球,本不值得信任,但他背负了刘纬的通缉令,起码不会投降汉国,只能一心一意替当时的魏国和后来的晋国效力,司马懿当然也很放心! 然而,只是不会投降刘纬还不够,司马懿也担心张球会像诸葛诞和毌丘俭一样,造反作乱,于是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打压排挤张球,把他扔到一个鸟不拉屎的豫州,任其自生自灭,从未予以拔擢升迁,一直都是个裨将军! 了解了这些故事,您明白了吧!换你是张球,会作何选择?在晋国不受待见,却能得以苟活,可现如今,汉国发动灭晋之战,晋国风雨飘摇,行将灭亡,张球不愿为晋国殉葬,更不想落入汉军之手,还不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然而,天下之大,哪有他的容身之地?张球也是没有办法,只能率领豫州军遁入茫茫大山,占山为王,落草为寇,欲图与汉军继续打游击,苟延残喘,心存侥幸! 但是,张球这么干,可把夏侯霸坑惨了,他还傻乎乎地以为张球会按照自己的既定计划偷袭南岸营地呢,泅渡河水那时,还想着与张球配合,一起攻击南岸的上庸军营地,结果,闹了个走投无路,身陷绝境! 就这么不到一千残敌,汉军还犹豫什么?冲上去一轮急速射,不就解决了吗?不行!必须留下活口,否则,上蔡和汝阳的惨案,可就说不清,道不明了! 第十四章:俘虏招供 上蔡和汝阳的惨案发生以后,魏延和张飞也做出了合理的推测,既然不是他们干的,那就肯定是晋军自己人干的,而且,真凶十有八九,就是夏侯霸那一伙人! 当然,除了晋军之外,也有可能是土匪干的!问题是,晋国境内哪有那么大一股土匪啊,竟能毁城灭地,杀害那么多百姓?他们也只能拦路抢劫,杀人越货而已,有那个贼心,也没那贼胆! 所以,为了查清事情的真相,魏延和张飞不能击杀夏侯霸,早就已经下令,一定要抓活的!否则,魏延在北岸设下了天罗地网,怎么可能被夏侯霸最终逃脱,跑到了平舆城下? 但是,到了这里,夏侯霸就再也没有逃遁的机会了,前有强敌,后有追兵,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顽抗到底,以身殉罪;要么弃械投降,束手就擒!反正,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 一旦上蔡和汝阳的惨案,真相大白,夏侯霸等人的战犯身份,就锤实了,肯定要为残害无辜的罪恶,被送上绞刑架!因而,与其被汉军俘获,遭受折辱,还不如死个痛快! 想到这里,夏侯霸把刀往脖子上一横,就要自刎,却不料,从对面的城头上打来一颗子弹,正中他持刀的手腕!这个情节,似乎很是眼熟,与邓艾被抓的场面十分相似,只不过,打中邓艾手腕的,是阎宇的手枪,而刚才击中夏侯霸的,则是一杆狙击步枪! 狙击步枪?汉军现在连这玩意都有了?没错!自从玻璃烧制技术取得了突破以后,望远镜都能普及全军了,造狙击步枪的瞄准镜,自然也不在话下! 书中代言,汉军这种狙击步枪,并不是简单的汉阳造上加个瞄准镜那么简单,而是经过改良和技术加工以后,一种射程更远,精度更高的新式步枪,外观形似于二战时期,著名的春田式狙击步枪! 这个名字,容易令人产生误解,以为是日本产的步枪,实际上是美国春田兵工厂生产制造,日本的那种,叫村田步枪!这种步枪,理论射程,可达惊人的2000米以上,有效射程亦可达到800米! 有效射程,就是能打得准,且具备足够杀伤力的射程范围,800米内,指哪打哪,可就太厉害了! 独立团政委赵刚,500米距离,用三八大盖击杀鬼子机枪手,李云龙赞叹不已,大呼神枪手,800米轻松击中目标,又是什么概念,可想而知! 不要小看了那个光学瞄准镜,有它没它,的确不一样!没有瞄准镜,再好的步枪,也得神枪手才能使用,但有了瞄准镜,汉军将士随便抻出来一个,都能很快上手,游刃有余! 当然了,还是那句话,这么好的东西,现在还不能普及军用,只有个别专业狙击手才有,他们拿着汉阳造时,都能百步穿杨,现在配备了狙击步枪,更是弹无虚发! 既然想要活捉夏侯霸,张飞当然不能令其自杀,汉军狙击手,竟然在几百步开外的距离上,精准击中了他的手腕,那把佩刀,也是当啷一声掉落于地! 夏侯霸的手腕被子弹打穿,骨骼碎裂,血流如注,他紧握负伤的手腕,痛不可当!同时,他的心里亦非常震惊,汉军的步枪居然能打这么远?他们的武器装备,进步如此神速?简直不可思议!看来,自己早就被这种神奇武器瞄准了,想要取我性命,易如反掌,可他们却没有杀我,看来是想留活口! “兄长!彼欲活哉,不如……降之!”夏侯威眼见夏侯霸负伤,连忙上前检视伤情,并言辞恳切地劝他不要寻短见,不如主动投降! “蠢材!我等与其,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焉能降之?况上蔡与汝阳之事,恐难逃罪愆,必死耳!”夏侯霸不肯接受夏侯威的劝说,强忍伤痛,责备他道! “遵令行事,罪在主上,将士何辜哉?我等,乃应以() 身殉罪,易其存焉!”夏侯威不肯罢休,拉着夏侯霸苦苦哀求,请他看在将士们追随自己多年的份上,为其留条活路! 是啊!这些关中军旧部,追随夏侯霸多年,背井离乡,漂泊在外,吃了多少苦头,不言自明,可他们依然忠心耿耿,不离不弃,夏侯霸岂能忍心拉他们一同陪葬? 夏侯威说的对,上蔡和汝阳的惨案,虽罪在不赦,但罪责理应由下令之人承担,将士们服从命令听指挥,相对罪过较轻!所谓罪在主上,这个“主”字,指的是司马昭,“上”字指的是夏侯霸和夏侯威等高级将领,其他人,并非死路一条! 所以,夏侯威才说,你我兄弟二人,不该一死了之,而是应该投降汉军,接受审判,为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以换取将士们的一线生机,为此,哪怕被俘受辱,也义不容辞! “唉!罢了……”夏侯威的这番话,终于打动了夏侯霸,他的眼神忽然黯淡下来,放弃了求死之念,点头同意了!夏侯威随即命令,全体士卒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事实上,夏侯氏兄弟之所以为晋国效力,并非忠于司马一族,而是出于私仇,不可能与刘纬为伍! 所以,事已至此,他们也没有任何必要替司马昭隐瞒真相,被俘以后,不仅如实供述了制造上蔡和汝阳惨案的全过程,更是在报纸上公开发表了澄清事实的文章,再加上杨仪他们通过走访调查,所提供的确凿证据,立时真相大白! 消息一出,天下哗然!对刘纬和汉军的攻讦,亦戛然而止,大家转而把矛头对准了司马昭,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豫州百姓,终于看清了真相,对晋国朝廷失望透顶,许多郡县,纷纷改旗易帜,开城投降,魏延和张飞他们,在拿下平舆之后,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汝南郡全境,继而又拿下沛郡,彻底平定了整个豫州! 至此,第三集团军的战略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便是攻略淮南和徐州了! 当然,逃到大别山区,落草为寇的张球等人,也不能放过,这项任务,可以交给关平的水军,登陆完成,就那七八千惊弓之鸟,乌合之众,根本不在话下! 那么,诸葛瑾率领的江东军那边,战事究竟进展如何?有没有攻克淮南呢? 第十五章:满宠之心 根据刘纬的战略部署,隶属于第三集团军的江东军诸葛瑾部,是与魏延和张飞所部,同时对晋国发起进攻的,他们的主要目标,便是淮南重地合肥和寿春! 我们总提到淮南的概念,这里到底隶属于哪个州?感觉好像是独立的一州,却又没有那么强的存在感呢?事实上,淮南地区,在汉代隶属于扬州的九江郡,是扬州位于长江以北的一片区域! 注意,这里提到的扬州,并非后世的扬州!我们所熟知的扬州,只是一座城市,汉代的扬州,则是涵盖了长江下游诸地,以及浙江、江西、福建等地的一个大州! 在人们的印象当中,当时的扬州,等同于江南,其实并非如此,九江和庐江二郡,便是位于长江以北!其中,九江郡及其周边地区,就是俗称的淮南地区! 但是,因为孙策和孙权一系势力所控制的区域,主要是在江东地区(之所以称为江东,是因为长江在这一段,是西南东北走向),并未控制淮南,因而,淮南地区便被割裂开来,越来越与扬州没什么太大关系了! 前文情节,如果您还记得,应该知道,刘纬所控制的江东地区,并不包括长江以北的区域,庐江和九江二郡起初是在曹魏控制之下,后来司马懿建立晋国以后,这里自然成为了晋国的地盘! 庐江和九江二郡,只占扬州总面积的八分之一左右,也是属于扬州的范围!因而,虽然曹魏和晋国并未尽占整个扬州,依然设立了扬州牧一职,两郡一州,高职低配! 您可别小看了这个地盘不大的“扬州”,因为地处与汉国边界的江防重地,驻军可不少,竟达五万人之多,而且,还有大将满宠亲自镇守! 满宠可是我们的老熟人了,这家伙早年间是曹操的心腹悍将,后来投靠了司马懿,也是混得风生水起,作为晋国一方封疆大吏,替司马一族看守南大门,可谓名威赫赫! 那么,诸葛瑾的江东军有多少人呢?连水师加在一起,也就三万多人,能用于陆战的部队,充其量只有一万多人!如此看来,刘纬的战略规划,是不是交给诸葛瑾的任务太重了? 并非如此!别忘了,在汉军发动春季攻势前,晋国曾经发动过一场冬季攻势,全线出击,当时满宠的淮南军,在渡江进攻江东的战役中,遭受重创,五万驻军的数字,已经是老黄历了,现在的他,只剩两万人马了! 损失竟会如此之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书中代言,其实淮南军损失最大的主要是水军,在与江东水师交战的过程中吃了大亏,几乎全军覆没,许多将士,都是因为战船沉没,而溺毙身亡,葬身鱼腹! 江防重地嘛,自然水师数量超过陆军,现在的满宠,只剩下两万步兵,已经放弃了庐江郡和长江沿岸地区,退据合肥、寿春一线,固守淮南! 即便如此,诸葛瑾身上的担子,也有点太重了吧?水师很难上岸作战,只靠一万步军,却要面对满宠的两万守军,这合肥和寿春,可不容易打呀! 刘纬之所以这样安排,自有他的道理,因为淮南地区,很有可能不动刀兵,顺利拿下!原来,晋国扬州牧满宠,早已暗中与汉国取得联系,表示如果条件合适的话,他愿意率领淮南军倒戈易帜,举义投诚! 居然会有这样的好事?满宠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也算是晋国老臣了,怎么会萌生出投降之心呢?说到这里,我们不得不回顾一下过往情节,否则,真的解释不清! 还记得当年的诸葛诞和毌丘俭之乱吗?满宠作为扬州牧,帮助司马懿平定了这场叛乱,为此杀了自己的儿子满伟,并挥起屠刀,斩杀了数万叛军俘虏,甚至还想屠杀那些无辜的民夫百姓! 满宠之所以这样做,一来是向司马懿表忠心;二来,是想自己背负恶名,却给司马懿一个施() 恩于人的机会!后来,司马懿大手一挥,宽恕了所有与叛乱有牵连的民夫百姓,果然收获了一片赞颂,满宠献上这个台阶,实际上是为了邀功! 然而,老谋深算的满宠,却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生杀予夺,君王之权,为臣者岂能擅专?这个台阶,虽然搭得挺好,司马懿也很满意,但卖人情的意味,实在太浓了! 众所周知,人情,是最不好还的!司马懿那种人,岂能因为欠你个人情,就对你感激万分?相反,他从那时候开始,就对满宠此人心怀芥蒂,愈发冷淡!让他一直出任扬州牧,驻守淮南,只是因为无人可用而已! 司马懿态度上的变化,满宠那样的老油条,岂能感受不到?但是他却想不通其中的关窍,以至于期待与现实产生了强烈的反差,因而愈发不满,心怀怨愤,他想投降刘纬,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而是早有此念!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司马懿狼心狗肺,忘恩负义,辜负了我的一片苦心,那我满宠也就不伺候了! 既然如此,满宠为什么不早点投降汉国,偏要赶在汉军即将来攻之前,才向刘纬抛出了橄榄枝呢? 众所周知,满宠是个有名的酷吏,死在他屠刀之下的亡魂,可谓不计其数!这一点,恰恰与刘纬一贯奉行的仁德宽恕之道相互矛盾,也就是说,两人在基本理念上,就存在着严重的分歧,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 跳槽嘛,自然要选择一个志同道合的新老板,分歧太大,又别无选择,满宠担心投降以后,得不到刘纬的尊重与优待,别到时候在汉国的境遇,还不如在晋国好呢,岂非得不偿失? 因此,满宠也是把投降换主的心思,深深暗藏于心,一直在等待最合适的契机!眼下,刘纬发动了全面灭晋之战,满宠若能直接献上淮南,功劳可不小,正好可以趁机谈个最好的条件,以实现价值的最大化! . 第十六章:善莫大焉 如此看来,满宠虽深谙官场,久在军中,骨子里却是个生意人,他想要换主,不是出于真心,而是拥兵自重,待价而沽! 此外,像这种背主之举,绝不可轻率为之,搞不好,容易玩火***,自食其果!满宠必须等待一个十拿九稳的机会,才敢向刘纬伸出橄榄枝! 试想一下,如果是在和平时期,满宠忽然暗通刘纬,表示愿意归降之意,刘纬信不信另当别论,能不能接受,都是个问号! 满宠此人名声不佳,若非必要,刘纬岂能愿与之为伍?他有可能将计就计,把满宠意图投降汉国的消息,故意透露给司马懿,从而引发晋国朝廷与封疆大吏之间的猜忌和矛盾! 届时,满宠可就惨了,非得被司马懿给收拾了不可! 但现在,刘纬则十有八九能够接受满宠来降!老家伙心里清楚,此番汉国发动灭晋之战,十分勉强,冬季战役结束之后还没多久,部队休整尚不充分,便要继续投入战斗,军疲将乏且不论,后勤供给,也是个大问题! 所以,满宠推测,汉军这一次,肯定希望速战速决,尽快实现战略目标!而且,刘纬对外宣称这是一场正义战争,承诺不伤百姓,若能和平解决淮南问题,善莫大焉,刘纬一定会非常感兴趣的! 另外,背主投降这种秘事,最怕的就是走漏了消息,一旦开始操作,很难保证一点风声不露,正所谓没有不透风的墙嘛,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万一被司马懿获悉,可就糟了! 但现在,满宠不怕了!司马懿已死,晋国风雨飘摇,岌岌可危,司马昭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满宠,就算消息泄露,他也拿满宠没有任何办法,这个时机,才更加保险! 果然是一根老油条,满宠确实考虑全面,十分谨慎!书中代言,就连他与汉国方面取得联系的渠道,也已经培养了多年!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满宠身边有一位书佐,名叫刘青,相当于私人秘书,但是,一个机缘巧合的机会下,满宠竟然洞悉了他的另外一层身份,便是汉国密探! 当时的满宠,震惊不已,顿感后脊发凉,汉国密探都已经潜伏到自己身边来了,刘纬想要取自己的首级,还不易如反掌?他的第一个反应是震怒,本想把刘青抓起来杀了,可转念一想,又没有那么做! 自己不是正打算转投汉国吗?这个刘青,岂不是一条很好的传讯渠道?留着他,比杀了他的价值更大,早晚有一天,能用得上!满宠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识破了刘青的身份后,却没动声色,甚至愈发倚赖重用于他! 满宠心如明镜,知道自己的名声不好,酷吏的帽子很难摘掉,如何才能在潜移默化当中,改变刘纬对自己的固有印象呢?以便将来投靠他时,不至于有太大的障碍? 刘青就是关键!满宠从那以后,一改酷吏本色,忽然变得仁慈宽厚起来,每次冲动发怒,想要杀人或责罚他人的时候,都暗自提醒自己,刘青在旁边看着呢,一定要忍,结果,这些年来,满宠在人们的眼中,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满宠的表现,刘青自然如实汇报给了情报处,刘纬也都知道,甚至授意刘青可以在不经意间,积极影响满宠,令其可能弃暗投明,改头换面! 换言之,满宠身边的这条情报线,经营潜伏了多年,双方心照不宣,引而不发,只是没有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而已!现如今,这层窗户纸,终于捅破了,事情也被摆在了桌面之上! 综上所述,负责攻略淮南地区的诸葛瑾部,大概无需太多兵力,若能和平解决问题,甚至可以不动刀兵! 不过,刘纬也不是百分之百相信满宠的诚意,所以,必须让诸葛瑾渡江北进,对满宠造成一定压力,谈成了自然最好,谈不成,那就还得打! () 这个秘密,魏延和张飞也都知情,所以,魏延才会制定了平定豫州以后,根据诸葛瑾那边的进展,决定下一步攻略目标的计划,若一切顺利,第三集团军便继续进军徐州;若事情有变,魏延则率军南进与诸葛瑾配合,夹攻淮南! 如此说来,汉军这是做好了两手准备呀?有这个必要吗?你别说,还真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满宠的身上! 刘纬也是没有想到,满宠忽然表明了投降之意,可通过刘青传来的条件,却令他十分为难!这老家伙,居然要求刘纬封自己为公爵,且世袭罔替;其属下臣将,也是一个不落,全都索要封爵,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啊! 汉国目前,没有一人爵位世袭罔替!严颜、法正和庞统,死在刘纬开国之前,封他们为公爵,实为追封,当然不可能世袭罔替;其余诸公,刘纬希望他们再立新功,自然也不会直接就给他们世袭罔替的荣耀! 黄忠和吴懿,本是侯爵,死后被刘纬升格追封为公爵,已是莫大恩典,他们的子孙后代,亦不可享受世袭罔替的爵禄;甘宁死前,虽然已是公爵,但他却是死于溺水,不是战死沙场,虽然其一生功绩,足以位列忠烈祠,却达不到世袭罔替的要求! 也许这一次的灭晋之战以后,许多统兵将帅会为江山一统而做出的突出贡献,而获得世袭罔替的殊荣,但起码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先例! 因此,刘纬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满宠的要求,即便他主动投诚,善莫大焉,功劳还能超过当年献上长安的钟繇吗?钟繇只是个伯爵,满宠嘛,封他个侯爵都高了,世袭罔替,更是痴人说梦! 这先例可不能开啊,否则,赏罚不公,将会影响内部团结,麻烦可就大了! 但是呢,刘纬又十分期待和看重满宠投降所带来的,积极的示范效应,若能处理得当,引得晋国群臣诸将纷纷效仿,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波及整个晋国,那么统一战争的进程,势必更加顺利! 因而,刘纬思来想去,决定加封满宠为献侯,他的儿子满炳,封昌义伯,孙子满奋,封为子爵,全都获得了爵禄;其属下臣将,刘纬也都有了妥善安排,破格拣拔,皇恩浩荡! 第十七章:原则底线 满宠向刘纬索要公爵之位,还要求世袭罔替,不就是希望能给子孙后代赚来一个旱涝保收的爵禄嘛,刘纬当然明白满宠的心思,虽然不肯加封世袭罔替的殊荣,却给他的儿孙,都封了爵位! 刘纬这么做,并不影响公平,因为满宠的儿孙,都是淮南军当中的高级将领,这一次举义投诚,他们一定也会起到举足轻重的巨大作用,功劳不小,堪当爵禄加封! 你满宠不就是想为子孙后代着想吗?干脆,我给他们直接加封爵位,不就行了?你就没有必要非得执着于世袭罔替了吧! 至于你要求封个公爵,现在却只是侯爵,我也有说法,那就是,你们淮南军投降接受改编以后,若能立刻投入到接下来的战斗当中,为大汉王朝再立新功,一统天下以后,晋封公爵应该没有问题,甚至世袭罔替,也不是不可能,就看你的功劳多大了! 刘纬绝非吝啬之人,而是这世袭罔替的殊荣,非同小可,意味着功臣的子子孙孙,千秋万代都能继承爵位! 可想而知,这样的情况,如果太多,势必会给国家财政造成沉重负担,高薪养着一群功臣的后代,就要花费巨额资金,时间久了,恐怕养不起他们啊! 而降档封爵呢,只要功臣的后代没有再为国家立新功,随着一代代传承,逐格降级,直至取消爵禄,国家财政就不会入不敷出,同时也兼顾了公平,激励其后代子孙奋发图强,而不是靠躺在祖先的功劳簿上,饱食终日,浑浑噩噩! 想要世袭罔替?也不是不可能,就看你的功劳大小!如果你满宠能率军打下平原,活捉司马昭,我刘纬也绝不吝啬,保证封你个世袭罔替的公爵! 但现在,你满宠只是弃暗投明,举义投诚,献上淮南而已,功劳不足以封公,更别奢望什么世袭罔替啦! 刘纬的决定,通过密码电报,发给了刘青,并且把自己的意思,一同道明,说白了,就是希望满宠能顾全大局,不要纠结这些细枝末节,尽快做出决断! 刘青领会了刘纬的用意,转而告知了满宠,并苦口婆心地劝说他接受皇帝旨意,正式举义投诚!岂料,满宠听到这些以后,却面沉似水,波澜不惊,似乎并不买账! 为什么呢?因为满宠在与汉国联系之前,收到了司马昭下达的旨意,封他为淮南公,世袭罔替!这是张春华给司马昭出的主意,靠加官进爵笼络人心,反正晋国都快完蛋了,别说封满宠一个国公了,封王,都能舍得! 当然,满宠也不傻,知道来自于晋国朝廷的加封,只是一张空头支票,根本没法兑现!若非如此,他就没必要与刘纬联系,商量什么投降事宜了! 但是,司马昭的这道旨意,却在无形当中,提高了满宠的心理预期!空头支票,也是支票,说明他满宠值这个价钱,刘纬给出的价码太低了,自然产生了心理落差! 要不怎么说,张春华给司马昭出的那些主意,多少还是给刘纬制造了一些麻烦呢! 上蔡、汝阳惨案,幸亏刘纬处理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现在,满宠也因为一张空头支票,导致期望太高,以至于举义投诚之事,也变得没那么顺利了! 任凭刘青磨破了嘴皮子,满宠还是没有表态,既不应承,也不拒绝,一直沉默不语,急得刘青差点没给他跪下!到最后,满宠终于慢慢悠悠地开口了,却是莫名其妙的一句反问! “老夫是岁几何哉?”满宠忽然正视刘青,问了句与所谈之事毫不相关的问题! “上将军,贵庚甲子有余……呃……”刘青也是一时情急,答案脱口而出,但马上就明白了满宠此问的真正含义! 满宠的意思是说,自己都六十多岁了,还能指望冲锋陷阵,沙场建功吗?因此,刘纬的承诺,简直就是忽() 悠人,自己到头来,只能是个侯爵,还不能世袭罔替,与期望相去甚远! 说白了,满宠就是绕着弯地表达了不满意的心思,这就意味着与刘纬的第一轮谈判,双方并没有谈拢,举义投诚之事,可能得再拖一拖了! 刘青刚才,把能说的话都说尽了,却换来满宠这样的回复,无奈也只能告退,回去以后,将实情报告给了刘纬!刘纬闻知,亦十分不快,暗骂满宠这老家伙,拥兵自重,得寸进尺! 原则就是底线,底线不容突破!刘纬绝不可能为了满宠而破例,因而给诸葛瑾下令,命他过江以后指挥江东军迅速北进,直扑合肥和寿春,给满宠点压力,算是警告一下他,不要贪心不足,否则,悔之晚矣! 此举,亦可麻痹司马昭和晋国朝廷,令其不能洞悉淮南可能会发生的变局! 试想一下,要是汉军在淮南地区,摆足了架势,却迟迟不攻,司马昭知道了,就是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满宠可能会叛国投敌!更何况,满宠的身边,也有司马昭安插的眼线,若是过早暴露真相,恐怕于事不利! 做戏,就要做足了才行!因而,刘纬给诸葛瑾下达的命令,可不是佯攻,而是真打! 于是,江东军由濡须口登岸以后,立刻兵分两路,分别由朱恒和徐盛各领五千人马,一路由巢湖之东,挺进合肥;另一路,经巢湖以西,直插寿春! 朱恒和徐盛,本是孙权旧将,刘纬平定江东那时投降了汉国,如今是诸葛瑾帐下的左膀右臂,得力干将!他们虽然久违战阵,却一点不虚,率军在淮南地区一路猛进,直奔目标,几乎是在同时,抵达了合肥和寿春城下! 合肥,是满宠的儿子满炳率领一万淮南军守卫;满宠呢,则与孙子满奋镇守寿春!目睹汉军突然杀来,满宠感到意外惊讶的同时,忽然明白,这一定是刘纬谈判不成,故意给自己施加压力来了! 满宠怎么会一眼看穿了刘纬的意图呢?因为汉军只有一万人,却兵分两路同时进攻寿春、合肥,这不符合常理! 第十八章:弄假成真 寿春,就是今天的安徽寿县;合肥,就是今天的安徽省合肥市!当地的朋友一定清楚,这两个地方一南一北,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并不能形成掎角之势,互相应援! 因此,汉军渡江而来,有两个选择!一是直接攻打位置靠南的合肥,拿下以后,再北进攻打寿春,稳扎稳打,循序渐进;二是绕开合肥直攻寿春,回头再打合肥,以防止满宠和淮南军余部向徐州逃窜! 这两种方式,前者为驱敌,后者为歼敌,从实际行动当中就能看出汉军的目的,但兵分两路,合肥和寿春一起攻,违背兵法常识,实在难以理解,满宠便一眼看出,汉军来攻,只是装腔作势的佯攻! 凭五千人,就想攻打一万人守备的城池,这不是拿着鸡蛋碰石头吗?肯定是在做戏!与刘纬的谈判并没有破裂,他这是故意给自己施加压力,说白了,就是在吓唬人呢! 如此一来,满宠的心里有底了,一点也不害怕,同时致电合肥的满炳,如果汉军攻城,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击退,绝不能让刘纬小瞧了淮南军,否则,可能连侯爵之位,也要不来啦! 道理显而易见!汉军的进攻不仅是示威,也是一种试探,如果满宠和淮南军不堪一击,身价肯定跌份,在刘纬眼里,恐怕就更不值钱了! 因而,只有拼力一战,将其打疼打残,打得他们溃不成军,刘纬才有可能重新坐上谈判桌,并接受自己提出的条件,不再讨价还价,这一仗,至关重要,必须打好! 然而,令满宠没有想到的是,汉军并非吓唬人,也不是佯攻,竟然是玩真的,而且,真得不能再真了,因为刘纬此刻的想法,与满宠一样,为了逼迫对方重回谈判桌,必须痛击淮南军! 朱恒和徐盛,率领的人马虽少,却武器精锐,居然祭出了轮式山炮,二话不说,上来就用炮火,猛轰合肥和寿春的城门!晋地城池,与汉国不同,虽然现在城墙也都开始使用水泥加固,但城门却是木制的,汉国呢?早就换了沉重的铁门或者铁栅栏门! 木制城门,连过去冷兵器时代的撞车都承受不住,更别说大炮!没几炮,就轰开了城门,随即汉军便向城池发动了猛烈冲锋,大有杀入城内,与敌一决胜负的架势,说是佯攻,谁信呐! 好在,一座城门,太过狭窄,汉军冲了两次,遭到阻击,并未顺利攻入城内,总算是把他们挡住了!谁料,汉军退去以后,又是一阵炮火齐发,目标,竟然瞄准了两座城池的其他几扇城门! 两边的战事,居然一模一样?当然不可能完全相同,但大体上的套路是一致的,因为都是诸葛瑾统一指挥,朱恒和徐盛,只是奉命行事! 很快,寿春和合肥的其他几座城门,也被轰破,漏洞大开,汉军再次进攻,竟由不同方向发起冲锋,搞得淮南军一时间防不胜防,首尾难顾,差点就被他们冲破了城关,幸亏满炳和满奋率军拼力抵挡,否则,即将破城! 估计您也注意到了,满宠与此前的其他晋军将领不同,居然没有在两座城池之外,部署外围阵地,而是直接据守城池!这是因为,他已经抱定了想要倒戈投降的决心,根本没有必要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可现在呢,满宠后悔了!早知如此,就算再怎么费时费力,也要建立外围阵地呀,否则,汉军总是能直接攻城,在炮火的掩护下,造成淮南军大量死伤,这仗要是继续打下去,可就不是演戏了,简直就是假戏真做! 好在,汉军方面为了攻城,亦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他们本来就人少,很快便后继无力,终于偃旗息鼓了!就在满宠以为,天色已晚,今日之战已经画上了休止符时,汉军居然又在晚上,发动了夜袭! 没有城门,太危险了,黑灯瞎火,保不齐就会被汉军冲进城内,那可就麻烦了!() 于是,在击退了汉军夜袭之后,满宠下令,赶紧用砖石垒砌,封堵城门,哪怕自己人不出去了,也要弥补缺口! 然而,这么做却是徒劳的!砖石垒砌堵塞城门,根本就不结实,更何况,汉军炮火威力强大,不打城门,而是瞄准一段城墙猛轰,也能轰开个口子,那时候,缺口更大,怎么弥补? 不能再打下去了,必须适可而止,否则,可就弄假成真了!满宠赶紧叫来刘青,让他给刘纬发电,言辞激烈地表达了抗议,并以威胁的口吻,逼刘纬撤销进攻的命令,让汉军退兵,否则,撕破脸皮,以后就再没什么好谈的了! 刘青发电,如实转述了满宠的意思,刘纬那边收到电报,没多久以后,汉军果真停止了进攻!岂料,还没消停多久呢,再生意外,寿春和合肥两座城池的上空,突然出现两架飞机,它们不扔炸弹,而是从空中洒下无数传单! 飞机?它们怎么会来到合肥战场呢?书中代言,冬季战役结束以后,马钧总结了第一次试飞实战的经验和教训,率领有关人员,改良了这种双层翼飞机,又造出了十架,比坦克,可多得多! 坦克那种大家伙,太过沉重,又行动缓慢,需要用船运到前线,飞机就不一样了,自己可以飞往前线,只要沿途汉军,能给它们开辟一条平坦的跑道,并提供燃油补充,飞往全国前线,都可以实现! 至于飞行员,马钧不也是冒蒙第一次开飞机,就把晋国空军打得几乎团灭了吗! 这种双层翼飞机,驾驶技术相对简单,短期培训,飞行员基本就能胜任,谁让战事需要,时间紧迫呢?他们也只能临机受命,赶鸭子上架! 刘纬知道诸葛瑾这边力量薄弱,任务艰巨,当然要给他们分拨两架飞机,早已抵达前线,眼下,就被诸葛瑾用上了! 满宠哪见过飞机这种奇物,惊得目瞪口呆!等他终于缓醒过来,拾起地上的传单一看,更是气得火冒三丈,暴跳如雷! 看書菈 第十九章:生米煮熟 刘纬早已给这场战争定下了一个基本原则,那就是尽力避免伤及无辜百姓,所以,飞机这种东西虽能纵横长空,却不能往两座城池内扔炸弹,否则,必然会造成平民大量伤亡! 刚才,飞机扔下的,只是传单,肯定不会误伤百姓,但是,却杀人诛心,给了满宠一记沉重打击!也怪不得他会大发雷霆,因为传单上直接揭露了他正与汉军谈判投降事宜的真相! 刘纬这辈子,最讨厌被人要挟胁迫,即便他十分希望能和平解决淮南问题,也被满宠通过刘青发来的威胁之词激怒了!你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脆给你来个生米煮成熟饭,令你失去谈判的资本! 消息一经公开,全城军民百姓都知道了,肯定会想啊,你满宠都已经决定投降了,却还要拼力与汉军一战,为什么呀?肯定是条件没谈妥,拿将士们的性命,博取升官发财的资本呐,还有谁愿意继续为你卖命? 如此一来,淮南军士气,必备受打击,满宠呢,也会闹得里外不是人,唯有赶紧与刘纬达成妥协,举义投诚这一条路可走了,否则,汉军再次发起攻击时,说不定会因无人全力抵抗,而直接破城! 汉军要是直接攻下了两座城池,你满宠可就一点价值也没有了,除了被生擒活捉,送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外,还有可能死路一条!所以,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举义投诚,过去的条件,就还都算数,否则,侯爵你也别想指望! 刘纬太坏了,这不是把满宠逼上了绝路吗!其实,刘纬已经给满宠留了余地,否则他就直接在报纸上,公开宣布满宠有心投降,把生米彻底煮成熟饭! 然而,令刘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时冲动之举,非但于事无补,还害了满宠! 满宠看到传单以后,慌乱不已,手足无措,连忙命人高挂免战牌,随后返回府邸,一来,是为了躲清静;二来,是想认真考虑一下刘纬开出的条件! 显然,满宠生气归生气,却对刘纬的手段彻底服了,没有选择,他也只能就坡下驴,只是心里不甘,还在考虑,能不能再多索要一些好处,哪怕只是那么一丁点也行啊! 谁能想到,就在此时,满宠的书房内,突然发生了猛烈的爆炸,整个房间彻底塌方,他本人被埋在了废墟之下,等到被人刨出来时,已经失去了气息! 更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满宠的孙子满奋,居然也遭到了身份不明的刺客袭击,被黑枪打中了要害,很快一命呜呼;几乎与此同时,远在合肥的满炳,也被刺客用刀抹了脖子,临死之前,声都没吭,被人发现时,早就血流遍地,魂归天外! 这都是什么人干的?还能有谁,司马昭呗!满宠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早就知道司马氏父子一直都防范着自己,又岂能不在他的身边安插卧底?居然毫无察觉!看書菈 司马昭早就通过东厂密探,察觉到满宠可能有异心,欲图投降刘纬!他想起父亲活着时,对满宠此人首鼠两端,不可信赖的评价,尽管消息未经证实,却已经失去了对满宠的信任! 但是,淮南重地,若无满宠,恐怕没人能够抵挡汉军,若是司马昭事先裁撤了满宠,又无人可用,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万一这是刘纬的挑拨离间之计呢? 于是,早在汉军发动春季攻势之前,司马昭就秘密派遣了大量东厂密探,潜入淮南,与隐藏在满宠身边的卧底密切配合,一直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司马昭给这些人下达的命令是,若满宠并无背叛之实,就一直监视他,但凡发现满宠勾结刘纬,欲图投降,就把他和他的儿孙,以及亲信臣将,一同除掉! 司马昭这么做,有什么用呢?杀了满宠,淮南军陷入群龙无首之境,汉军不也一样可以顺利攻克淮南吗? () 司马昭是丢不起那个人,绝不能让满宠叛主投降的计划成功,否则,满宠的示范,会树立一个非常坏的榜样,影响到那些本就意志松动,左右摇摆的晋国臣将,到时候,引发连锁反应,叛国投降的,可就不止是满宠一人了! 淮南沦陷,几成定局,司马昭无从扭转,但是其影响,必须降至最低,宁可杀了满宠,也不能让他开这个先河!那些小官小将,投降也就罢了,像满宠这样有影响力的封疆大吏,绝不可以! 刘纬在得知了满宠的死讯以后,猛拍大腿,悔不当初的同时,也是激动得大骂满宠,就是个老糊涂虫!身边潜伏着东厂密探,还有那么多刺客,居然毫无察觉;关键时期,不在自己身边增加护卫,反而疏忽大意,令刺客有机可乘,更是愚不可及! 总说满宠是根老油条,居然连这点心眼都没有!他应该想到,一旦自己举义投诚,归顺汉国,司马昭肯定派人报复,怎么就不事先防范呢? 与之相比,刘纬明显更加谨慎,在汉军发动灭晋之战的同时,增强了自己的随身护卫力量,以至于司马昭密谋的一场暗杀,最后,以失败告终,这个情节,暂且不提,后面马上便要讲到! 总之,满宠一命呜呼,就连他的儿子和孙子,也都没能幸免!更可悲的是,他唯一的孙子满奋,成婚不久,只有两个女儿,尚未诞育一子,随着爷仨相继殒命,满宠断子绝孙,彻底没有了后代! 现在想来,满宠此前纠结什么世袭罔替,简直就是个黑色幽默,都断子绝孙了,还世袭罔替个屁啊! 人呐,就是没有那个前后眼,活着的时候,千万不要为了一些琐事而烦忧,能不能看到明天的日出都不知道,还纠结明天的事干嘛,珍惜现在,过好每一个今天,才是人生真谛! 满宠死了,举义投诚的事也没了下文,但是,淮南军群龙无首,很快溃散,诸葛瑾居然十分顺利地指挥江东军,攻克了寿春、合肥,平定了整个淮南! 第二十章:偷鸡不成 满宠之死,说白了,还是早年间给自己埋下的祸根,他自作聪明卖司马懿人情,结果没讨到好处,反而引起了司马懿的警觉与反感,以至于司马昭受司马懿的影响,对满宠此人,也没什么好印象!. 晋国有那么多封疆大吏,每一个都有可能临机投降汉国,东厂密探又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司马昭只能派出一部分,重点监控最有可能背叛自己的对象,很遗憾,满宠就是那个重点对象! 若是满宠平时深得司马昭的信任,即便有所风闻,司马昭也不会相信他能背叛晋国,又岂能事先安排除掉他的计划呢?满宠殒命,且断子绝孙的悲剧下场,可以说,早已注定! 诸葛瑾此番功劳不小,虽是机缘巧合吧,却以少量兵力,攻克了整个淮南地区,俘虏收降了大量淮南军,与此同时,魏延和张飞那边也解决了豫州问题,挥师东进,第三集团军,很快便开启了攻打徐州之战! 徐州之战进展如何,我们暂且按下不表,毕竟时间过去很久了,全国其他战场,都有进展,按照时间线来说,还没轮到他们继续上场呢! 刚才,我们提了一句刘纬遭到暗杀,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很简单,司马昭为了保存晋国不灭,无所不用其极,除了在正面战场和争取民心方面,与刘纬博弈外,也祭出了上不得台面的盘外招数! 暗杀,是一种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如果成功,可以直取敌酋性命,扭转乾坤,这种做法,在现代也被称为斩首行动,屡见不鲜! 中国古代历史上,最著名的暗杀对象,就是始皇帝嬴政,他一生当中,居然四次遭遇刺客,荆轲刺秦,图穷匕见,更是家喻户晓的历史典故! 在西方,暗杀这种事情,更加常见!我们在讲古罗马的帝系传承时就曾经提过,他们的许多皇帝,都是死于非命,其中许多,就是被人暗杀! 著名的匈奴王阿提拉,被称为上帝之鞭,把整个欧洲搅得一团糟,罗马帝国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有传言称,最后他们派出一名美女给阿提拉的酒里下毒,阿提拉喝下以后,喷血而亡,这才结束了匈奴人对罗马帝国的入侵! 古人有云:一人兴邦!意思就是说,一个国家的兴盛,往往就是因为他们有个英明神武的君主,诸如秦始皇和阿提拉之类,像这种人若能将其除杀,确实可能影响大局,因而,暗杀是一种既高效,又廉价的手段! 然而,收益越大,风险也越大,成功几率也就越低!你花两块钱买的彩票,就梦想能中大奖吗?暗杀这种事情,与买彩票差不多,希望肯定是有的,却不能完全指望这种手段,成功了那是运气爆棚,踩了狗屎运,失败才是必然! 刘纬这辈子,曾遭遇过好几次暗杀,都是有惊无险,虽然也负过伤,却并无性命之忧!同时,刘纬也曾派李宇执行过一次暗杀,目标便是司马懿,结果却阴差阳错地射中了曹丕,致使他伤势未能痊愈,居然死在了曹操前头! 这次暗杀,要是成功了,还哪有后来的晋国?刘纬说不定早就一统天下了!然而,刘纬却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动过通过暗杀解决掉司马懿的心思,除了这种手段太过卑劣,不屑为之的因素外,也是因为成功的几率太低了! 一次失败的暗杀,会导致目标对象从此提高警惕,则今后再无下手的机会,同时,还会引起对手无休止的报复行动,你自己也会陷入随时可能被刺杀的危机,而防不胜防! 况且,除掉了司马懿,就一劳永逸了吗?国与国之间,比拼的是综合国力,死了司马懿,还有司马昭,只要晋国强盛,换个皇帝,汉军也一样灭不了他们,唯有在不停的较量当中,此消彼长,逐渐占据上风和优势,才有可能实现目标! 然而,这个道理刘纬懂得,司马昭却未必懂得!或者() 说,司马昭其实也明白,暗杀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晋国已经快要灭亡了,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也要策划这次的暗杀行动! 现在的东厂特务机构,指挥者是谁?您别惊讶,居然是太后张春华!这女人够阴够狠,而且,是司马昭的母亲,除她之外,还真就信不过别人! 张春华主掌了东厂以后,最主要的一个特点,就是吸纳了不少女性特工,还有一些,是修道的方士!这些人,不同于以往那些卧底密探,身份很难被人察觉,无疑给汉国情报部门的反间谍侦查,增加了不少难度! 刘纬早已料定,司马昭狗急跳墙,可能会谋划暗杀行动,早就让高昂增强了身边的防卫力量,而且,战事伊始,他就躲了起来,几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了,根本不给晋国刺客以可乘之机! 那么,这场暗杀行动,又是如何发生的呢?竟是高昂故意设下的一个圈套! 高昂以汉国皇室的名义,公开宣布,刘纬将于某日前往天坛祭天叩拜,祈祷上苍,如此难得的机会,张春华指使的那些间谍和刺客,自然不会放过! 他们做了周密安排,几乎启用了潜伏在汉国的所有密探,可结果呢,刘纬压根没有出现,这帮家伙,反而全都陷入了汉军护卫的包围之中,最后被一网打尽! 这些晋国女干细里,就包括了当初司马懿偷袭关中时,炸毁斜谷公路的那批人,高昂一直未能将其抓获,现如今,终于逮到了元凶,并顺藤摸瓜,把晋国经营多年的地下情报网络,彻底捣毁,几乎全都一锅端了! 司马昭和张春华,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结果呢,连刘纬的汗毛都没伤到一根,还葬送了所有的情报力量,至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为他们提供汉国方面的准确情报了,战场上显得更加被动! 然而,暗杀失败还不算什么,夏侯霸公开了上蔡和汝阳惨案的真相,才最为致命,这个烂摊子,又该如何收拾?若是处理不好,晋国人心沦丧,势必迅速崩溃! 第二十一章:替罪背锅 提到这个问题,可能有人会说,很简单啊,司马昭打死也不承认不就行了?就说夏侯霸是自作主张,自己根本不知情,估计脏水也泼不到他的头上! 你以为夏侯霸傻么?司马昭让他干这种龌龊事,他就心甘情愿,残害百姓吗?万一将来东窗事发,司马昭不认账,把他当成替罪羊,夏侯霸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所以,早在夏侯霸赴任豫州之前,司马昭对他面授机宜之时,这小子就留了个心眼,向皇帝陛下讨要书面命令,并表示,没有明确的旨意,恕难从命!. 夏侯霸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要挟皇帝?没办法,谁让晋国内忧外困,司马昭无人可用呢! 像豫州那种肯定守不住的地方,司马昭也不舍得派自己的亲族党羽前往驻守,除了夏侯霸,别无选择,因而,只能忍气吞声,给了夏侯霸一份书面授权! 不过,这份落在笔头上的文字,不是司马昭亲笔,也没盖皇帝的印玺,而是以东厂的名义,下达了命令!现在的东厂特务机构,是在太后张春华的掌控下,这份命令,正是出自她的亲笔! 这算是一个折中的办法,夏侯霸也不能逼人太甚,毕竟司马昭是皇帝呀!有太后的亲笔命令,他心里至少有了些底气,也敢放心大胆地去执行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任务! 如此说来,夏侯霸虽一口咬定,制造两地惨案,是皇帝司马昭的旨意,却拿不出过硬的证据,只能证明领受了太后张春华的命令,那么司马昭不就成功漂白了自己吗? 问题的关键在于,张春华是司马昭的母亲,作为太后之尊,母子连心,她犯下如此大错,司马昭也难逃干系! 你们是娘俩唉,你说你毫不知情,谁信呐?就算你真的不知情,张春华这位晋国太后的卑劣之举,也是给晋国朝廷抹了黑,导致司马昭威信扫地,颜面尽失,所有人都在等他给出明确的答复,也想看他究竟如何处理这位犯错的亲生母亲! 如何处理?如何处理都不行!那个时代以孝治天下,做儿子的给母亲判罪,岂不是违背了孝亲之义?况且,张春华犯下那么大的罪过,司马昭这个做儿子的,却未能发现并及时劝阻,致使大错铸成,也是不孝的表现! 总而言之,司马昭想要置身事外,把自己撇清,最终也不会落得什么好名声,肯定人心失尽!况且,作为儿子,他又岂能忍心把黑锅推给母亲来背呀! 诚然,这个主意,确实是张春华出的,但是,夏侯霸听从的,是司马昭的命令,与张春华何干?这就好比,有人教唆你开车撞人,你果然撞了,你说,是你的罪大,还是教唆者的罪大?肯定是你啊! 随着这件事情被舆论推上了风口浪尖,世人皆知,司马昭和张春华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口诛笔伐,千夫所指,愈演愈烈!此时的司马昭,正御驾亲征,与姜维的第四集团军展开决战,若因此而影响了军心士气,岂不必败无疑? 事已至此,可能您早就心存疑问了,现在的舆论怎么会如此厉害?不就是报纸么?消息居然会传递得那么快吗?为了解释这一问题,我们就不得不提上一句了! 众所周知,报纸这种宣传媒体,是刘纬引入这个时代的,后来曹操和司马懿也跟风效仿,创办了自己的报纸! 不过,那时候的交通和通讯手段,以及印刷排版技术太落后了,报纸都是十天半月才发行一期,多年以后,有所进步,甚至已经有了发行于一个城市和地区的日报,比如《长安日报》和《邺都快讯》! 媒体,可是一种有效而强大的宣传手段,这块阵地,刘纬和司马懿自然都不肯放弃,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以及时间和精力,报纸也是越发行越多,甚至两国之间的媒体,还互相转载对方的消息! () 现在,汉晋两国虽然爆发了战事,而且,还是一场灭国大战,但报纸的发行,却未受到影响,除了日常的正刊,有的时候,还一天增发两版号外,都是紧跟战局和时事的相关报道! 可能有人会说,为什么刘纬和司马昭,互不阻止对方的报纸,流入自己的国境呢? 这是媒体,由于互相转载已成惯例,阻拦只会造成消息闭塞,从而丧失了宣传战线上主动权,彼此之间,可以互相博弈,却不舍得彻底禁绝! 不过,对于司马昭来说,这一次烂摊子如此难以收拾,宁愿牺牲宣传渠道,也该把汉国报纸的消息,挡在晋国之外啊? 呵呵,他倒是想啊,然而现在,整个国家都在打仗,许多州郡已经落入敌人之手,想禁也禁不住了! 就算有的百姓,看不到那些不利于司马昭的报道,也会口耳相传,一传十,十传百,你封得住百姓们的悠悠众口吗?这个时代,不同于以往,愚民政策,早就不灵了! 那么,司马昭究竟应该如何应对呢?就在他焦头烂额,束手无策之际,居然由都城平原,传来了张春华的死讯! 什么?张春华死了?她是怎么死的?官方说法是,突染恶疾,不治身亡,实际上,张春华是吞服了有毒的丹药,自杀而死,她为了帮司马昭收拾烂摊子,居然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正所谓死无对证,张春华畏罪自杀,夏侯霸手里的那张命令,几乎成了废纸一张,根本没法求证到底与司马昭有关无关! 况且,死者为大,人都已经死了,你还能把她怎么样?随着张春华殒命,这件事,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张春华死了,司马昭悲痛欲绝之余,也不能让母亲白白牺牲,便顺势宣布,彻底解散了东厂特务组织!如此一来,这个黑锅,就由张春华和那些可恶的特务们来背了,在一定程度上,转嫁了舆论攻击的矛头! 稍稍缓过一口气来,司马昭便能继续专心御驾亲征,与姜维决战了!问题是,他是怎么与汉国第四集团军,打得如此胶着呢?且看下文分解! 第二十二章:亲征之害 司马昭御驾亲征的主意,也是张春华出的,如同制造两地惨案一样,都是表面看来,老谋深算,实际上却是烂得不能再烂的馊主意!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张春华号称聪慧过人,怎么会给司马昭造成了这么大的烂摊子?其实,她唯一的漏算,就是没想到夏侯霸居然未经请示,胆敢擅自动兵,主动出击! 屠杀自己的百姓,栽赃给汉军的龌龊事,张春华自然留了后招,为免东窗事发,她早就秘密派人潜入汝南,混进平舆城内,只要夏侯霸抵挡不住汉军的攻势,行将破城之际,他就会如同满宠一样被刺客杀人灭口! 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了枪,暗杀行动的成功率,大大提升!刘纬为什么变得那么胆小,担心遭遇不测,甚至藏起来,不公开露面?就是为此! 因而,张春华信心十足,以为杀人灭口的计划,必能成功,却不想,夏侯霸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居然主动出击,自讨苦吃,最后竟被汉军生擒活捉! 这些刺客,并非正规军,又不能跟随在夏侯霸的身边,自然失去了刺杀他的机会! 等到夏侯霸返回平舆时,城池已经落入张飞之手,全城戒严,刺客被挡在城内,更无下手之机了!他们本来打算继续寻找机会,趁汉军不留神,刺杀夏侯霸,却不想,因为鬼鬼祟祟地藏匿枪支,竟被荆州军士卒一举抓获! 你说这事,扯不扯!要说是张春华谋划不密,还真冤枉她了;可要是说她滴水不漏,没想到夏侯霸会主动出击,又是个最大的漏洞!总之,大势已去,上天不佑! 不过,张春华这个女人可真是够狠的,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下得去狠手,居然自杀了! 事实上,她早就料到,无论如何垂死挣扎,晋国也保不住了,与其将来被汉军擒杀受辱,还不如自己一死了之,追随司马懿去了,顺便,帮司马昭缓解舆论攻势,也算是临终的告慰! 不过,为什么说御驾亲征的主意,也是个烂主意呢?司马昭不御驾亲征,不亲临战阵,如何激励人心士气?有人会愿意为保卫他们司马家族的江山社稷而卖命吗? 众所周知,御驾亲征,就是皇帝亲自领兵,指挥作战,在中国古代,是规格最高的出征方式!不过,因为皇帝的身份太过重要,集万千干系于一身,御驾亲征的情况,十分罕见,也分为几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皇帝本人是打江山的马上天子,对领兵出征和指挥打仗非常熟悉,如同本职工作,就比如唐太宗李世民,以及朱元璋和朱棣等; 第二种情况,皇帝本人之前没怎么打过仗,却想要体验一把纵横疆场的感觉,而故意御驾亲征,就比如隋炀帝杨广、明英宗朱祁镇,以及清圣祖康熙皇帝等; 第三种情况,则是皇帝本人根本不想御驾亲征,只是被逼无奈,迫于形势危急,为了激励士气,鼓舞人心,或者无人可以挂帅的情况下,不得已亲自挂帅! 就比如宋真宗亲征澶州,纯属是被寇准强行绑架去的;还有宋高宗赵构,正值北宋灭亡的危机关头,为了延续大宋国祚,他不亲自挂帅,谁来挂帅? 总之,皇帝御驾亲征,对于国家而言,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大部分御驾亲征的皇帝,结局都不太好,少数一些因为亲征而建立武功伟业者,凤毛麟角! 因而,御驾亲征,必须满足两个前提条件!一是逼不得已,二是征则必胜! 天子乃国家命脉所在,不是万不得已,绝不能亲身赴险;另外,天子是国家的颜面,亲征必须有绝对的胜算才行,因为皇帝取胜理所当然,败是败不起的! 宋太宗赵光义,就犯了这样一个低级错误,他自以为指挥打仗的能耐并不亚于兄长赵匡胤,为了证明自己也是个打江山的马上天子() ,亲征北汉成功以后,头脑发热,居然想要立即收复幽云十六州! 结果因为指挥愚蠢,宋军在高梁河之战中,大败亏输,被辽军打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赵光义甚至身中箭伤,差点一命呜呼,虽然侥幸逃回了开封,最后,到底还是死在了伤情反复发作之上! 赵光义之败,不仅赔上了自己的性命,输光了大宋王朝的颜面,更是导致汉人从此失去了收复幽云十六州的机会,以至于北方胡马,可以轻而易举,穿越整个华北平原,直取中原腹地,说打来就打来,根本无法抵挡! 至于明英宗朱祁镇的那一次,就更别提了,不仅在土木堡惨败于瓦剌人之手,更是被敌人俘虏,若不是名臣于谦力挽狂澜,拥立朱祁钰继位,稳定了军心民心,最终击退瓦剌人,大明王朝可能直接就亡国了! 即便如此,大明也是由土木堡之变以后,由盛转衰,再无余力对蒙古人发动大规模的主动进攻,亦对后世造成了深远的影响,结果最终没亡在蒙古人手里,却被女真人建立的满清,取而代之! 综上所述,您觉得司马昭此时御驾亲征,是明智之举吗?他是那种打天下的马上天子吗?根本不是!司马懿是,司马师勉强也能算一个,唯独司马昭不是,早年间,他不过就是个特务头子罢了,对行军打仗,几乎一窍不通! 可能有人会说,司马昭御驾亲征,虽不符合征则必胜的条件,却符合逼不得已的前提呀,晋国都快完蛋了,如同宋高宗赵构一样,不亲自挂帅,还能怎么办? 事实上,除了御驾亲征之外,司马昭还有别的选择,那就是老老实实待在都城,早晚有仗可打,毕竟汉国的海军陆战队,将于沿海登陆,极大可能打到平原! 可他呢,偏偏听从了母亲张春华的建议,非要御驾亲征,去前线给将士们添乱,非但无益于扭转战局,反而造成了冀州沦陷,最终惨败的结局! 第二十三章:冀州攻略 人嘛,就该安分守己,该干嘛干嘛,不是自己的工作,千万不要以为自己能行!皇帝为一国之主,善于御人,却不等于善于用兵,更何况你无缘无故,御驾亲征,不是给前线将士添乱吗!看書菈 司马昭御驾亲征的地点,正是冀州前线,对面的敌人,是姜维率领的汉国第四集团军! 我们说过,四大集团军中,唯有姜维肩上的担子最重,任务的难度最大! 这主要是因为,冀州乃晋国核心要地,驻军甚众,兵多将广,另外,由于此前晋国发动冬季攻势时,为了死守壶关要地,姜维的部队损失不小,战力疲惫! 显然,司马昭也知道这些客观条件,御驾亲征,选择了一个胜算最大的战场,否则,怎么不去兖州或者豫州呢?他也希望通过御驾亲征获得胜利,即便不能彻底扭转颓势,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鼓舞全***民士气,振奋人心! 那么,为什么说司马昭亲征,是给前线的晋军将士们添乱呢? 驻守冀州的晋军统帅,是张郃!这位老将,虽然一生胜少负多,屡战屡败,却老而弥坚,最难得的是统兵经验丰富,由他指挥冀州方面的战事,且不说能不能获胜,起码姜维的第四集团军,没那么容易得手! 另外,司马昭御驾亲征,所带领的部队,正是由司马孚统帅的晋国火枪军,兵力两万余人!司马孚此人,看似文臣一枚,实际指挥打仗也很有一套,甚至可以说,并不输于司马懿太多,总之,是比司马昭强多了! 可现在,司马昭一来,张郃和司马孚都得听从他的指挥,毕竟他是皇帝啊,谁敢不从? 有时候,他们对司马昭的命令和安排,明明觉得不妥,却不敢反对;即便鼓起勇气,提出了不同意见,司马昭听不听还两说呢! 除了两位统帅以外,司马昭御驾亲征,也给其他晋军将士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皇帝亲临战阵,冒那么大的风险,对于将士们来说,最重要的任务,便由杀敌,变成了护驾,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司马昭伤到一根汗毛啊! 如此一来,司马昭这个活宝,反而成了晋军的沉重负担,简直就是个累赘,导致全体将士作战之时,难免三心二意,投鼠忌器,甚至有些妄图趁机立功邀宠之徒,把打仗变成了演戏,故意演给司马昭看! 皇帝在那看着呢,换你,你会怎么做?艰难的任务,肯定不愿意接啊,因为败的几率大于胜的几率,若是打得灰头土脸,不尽人意,岂不影响了自己在皇帝心目中的形象?不如去抢那些简单的任务,打得漂漂亮亮,给皇帝留个好印象! 所有人都想挑那些容易完成的任务,难度较大的战斗任务,谁来承担?几乎没有人愿意主动请缨,就只能司马昭亲自点将!打好了,是皇帝知人善任,打不过汉军,背锅的替罪羊,就是这些将领,简直里外不是人呐! 这就是御驾亲征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司马昭却只看到了激励士气的积极一面,意气风发地指挥作战,发号施令,却不想失败的阴云,已经浮现! 您有没有注意到,刘纬早年间也是经常亲自上阵,现在,却很少带兵出征了!去年冬天,司马懿偷袭关中,刘纬是迫不得已,才亲自挂帅,与之决战,要不然,他才不会以身赴险,亲临前线! 刘纬这么做,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胆子小了,而是早就知道御驾亲征是把双刃剑,否则,他怎么敢带着一千多人,远下西洋,还在埃及与罗马人大战一场呢?胆量,肯定有,就是不想给将士们添乱! 想当初,刘纬还不是皇帝,最早只是个县尉,后来被封王爵,甚至成为汉国的主宰者,倒也可以亲自挂帅,但当了皇帝以后,必须慎之又慎! 司马昭在这一点上,显然没有刘纬那样的自() 知之明,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姜维这次奉命主动出击,选择了兵分两路的策略!他自己,率领火器营,东出壶关,直接朝着邺城一带的魏郡杀将过去; 张嶷的选锋营和马忠的飞锐营,则由太行山中段的上艾一带突入冀州,按照逆时针的顺序,依次攻打常山、中山、河间、安平、清河和巨鹿等郡,剩下一个沿海的渤海郡,则是留给丁奉的海军陆战队! 姜维为何要安排这样一套冀州攻略计划呢?很简单,这一次汉国发动的是灭国之战,目标是平定晋国全境,冀州那么大,必须一块一块啃食下来,差一块拼图,都不算完成战略目标! 作为第四集团军的大都督,姜维深知,自己的目标很大,若大张旗鼓,大造声势,必能吸引晋军主力前来决战,那么其他郡县,便会陷入防御空虚的状态,张嶷和马忠那边,压力便会小了很多! 因此,只要姜维能撑得住,不被晋军迅速击败,当张嶷和马忠几乎攻克了冀州全境以后,再回师前来助战,晋军便大势已去,汉军必能以全胜结束整个冀州战役! 不过,这么做确实很冒险,刘纬和参谋本部本来并不同意,架不住姜维坚持,反复要求,这才同意了他的作战计划,因为按照这个攻略,姜维的火器营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非常危险,搞不好容易全军覆没! 当然,姜维也有自己过硬的理由,才说服了刘纬!他认为,赵云的第一集团军,必能所向披靡,势不可挡,预计不出半月,便能平定兖州全境,届时,他们完全可以北渡黄河,前来冀州助战! 要知道,由兖州过了黄河,可就离邺城不远了,即便赵云他们的现代化机械无法渡河,用两条腿走过来,亦是朝发夕至!届时,自己会同赵云的第一集团军,与晋军决战,再加上已经得手的张嶷和马忠所部,必能全歼敌军! 姜维的战略布局,其实很简单,战场经验丰富之人,一眼就能看穿,几乎相当于打明牌!可司马昭呢,却紧盯姜维不放,欲图集中兵力,消灭姜维! 第二十四章:纸上谈兵 姜维的火器营,到底还剩下多少人了?这支军队,最早组建的时候,是一万人的编制,而且,士兵主要都是来自于汉中军事学院的应往届毕业生! 刘纬这样的安排,是为了锻炼这些未来的将帅之才,让姜维这位大师兄,好好带带他们,多多学习和积累实战经验! 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太久,汉国吞占并州以后,火枪军便进行了扩军和改组,许多老兵都被升级为军官,调动到其他部队担纲重任,后来的火器营,主要是新兵构成,人数一万五千余人! 然而,在晋国发动的冬季攻势中,姜维为保卫并州,死守壶关,与张郃一场大战下来,双方虽然各有伤亡,而且,晋军的伤亡数字更大,但火枪军却折损了将近一半人马,目前,只剩下八千人了! 您可千万不要以为,那七千人全都战死了,再次强调一下,这是伤亡数字,其中阵亡者,不到三千,但剩下的四千伤兵,却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痊愈,恢复如初,因而,缺编减员十分严重! 八千人,需要面对的敌人有多少呢?竟然有五万之多!其中,张郃所部连幸存者带轻伤员,能够上阵的还有两万人,司马孚的火枪军两万人,剩下的,则是邺城守军一万人,由于姜维兵锋直指邺城,也被卷入其中,统帅是司马昭的亲信杜预! 杜预此人,从未提及,因为他是司马昭的亲信,不是司马懿的臣将!司马昭登上皇位以后,启用了不少太子党,杜预年纪轻轻,就被授予了中郎将职衔,并被司马昭派驻故都邺城,可见信任有加! 杜预,在原本的历史上赫赫有名,甚至比钟会和羊祜还要出名,他是魏晋时期著名的军事家、经学家和律学家,集三家之能于一身,也是明代之前(一说是清代)的一千多年间,唯一同时进入文庙和武庙之人,可谓真正的文武双全,另外一个人是谁?诸葛亮! 奇怪了,诸葛亮明明比杜预生得早,怎么会排在杜预之后呢?而且还是在明代? 很简单,诸葛亮能进入文武双庙,并不是前人所定,而是后人追奉,推测大概是因为《三国演义》神化了诸葛亮以后,这才被人们普遍认为,他文武双全,具备了资格! 换言之,在《三国演义》问世以前,诸葛亮的形象并没有那么神,起码在魏晋时期的人们看来,他的能力和功绩远不如杜预! 也就是说,杜预才是历史上唯一一位获得广泛认可的文武全才,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连刘伯温都没这个资格! 杜预的生平事迹,若详细转述,可就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自行查阅资料,了解一下,总之,他是个绝顶牛逼的存在,我们就不再赘言了! 司马昭居然能发现杜预这样一个大才,而且,引为亲信,足可见他在用人方面,独具慧眼,堪当伯乐! 但是,毕竟杜预现在太年轻了,才二十出头,还没有那么多机会证明自己,当然是放屁都不响,在张郃和司马孚的面前,只能俯首帖耳,更何况,还有司马昭这位皇帝御驾亲征,发号施令呢! 书归正传,闲言少叙!司马昭为什么非要如姜维所愿,集中兵力欲图歼灭他呢? 在司马昭看来,姜维的火器营才八千多人,十分孱弱,是最容易消灭的目标,而且,他的身后,就是壶关重地,消灭了姜维,晋军甚至可以长驱直入,收复并州,也不是不可能! 一旦晋军袭击了并州,且不论能不能恢复故土,占据那里,起码暂时切断了张嶷和马忠的后路,致使其粮道断绝! 出了上蔡和汝阳那档子事,现在的汉军,作战异常小心,严格遵守战场纪律,生怕一不留神,大失人心,纵兵抢粮的事,绝不会发生了,那么他们,非得饿死在冀州腹地不可! () 如此一来,张嶷和马忠的三万人马,虽人多势众,却不足为虑,或可不战自溃!司马昭认为,破局的关键,就在击败姜维,别看另外的两支汉军闹得欢,早晚让他们拉清单! 司马昭的谋划您认同吗?起码表面看来,似乎很有道理!但是,张郃和司马孚却表示了反对,建议不要与姜维这支弱军纠缠,而是分兵驰援其他各郡,先收拾了马忠和张嶷,量姜维也没有能力继续深入冀州! 姜维摆在这里,明显就是个诱饵啊,你却非要吃掉他,难道就不怕上钩吗?况且,司马昭的谋划,纸上谈兵的味道很重,太过想当然了,战争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需要考虑的,不仅是冀州一个战场的态势,而是应该放眼全局!. 目前,兖州的战况十分不利,可以预见,用不了多久,赵云的第一集团军就会席卷整个兖州,到时候,他就能腾出手来北渡黄河,支援姜维! 届时,如果晋军未能吃掉姜维,麻烦可就大了,等到张马二将荡平了冀州各地,再率军杀来,司马昭和晋军各部,将陷入四面楚歌之境! 即便司马昭的谋划能够成功,消灭了姜维这八千人,并且,还杀入了并州,张嶷和马忠的部队,也不至于被困死在冀州! 司马孚提醒司马昭,这两支汉军,可是从北往南打的,他们若能占领常山和中山二郡,便能与幽州接壤! 目前,幽州的战况,也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面对马超第二集团军的进攻,郭淮、阎柔和田豫都十分被动,即便张嶷和马忠被切断了粮道,亦可由北边的马超所部那里,获得支援,实在不行,还可以撤往幽州,而不会被困死在冀州! 张郃和司马孚的说法,显得更加老道,总揽全局,更加实际!司马昭听了以后,也不是不认可,心思多少有些松动,但思来想去,却固执己见,乾纲独断! 在司马昭看来,自己有五万精锐,姜维那八千人还不轻松拿下,小菜一碟?就算他是诱饵,白送上门的,何不一口吞下?消灭汉国火器营,看似小胜,实则能打击敌军士气的同时,振奋晋***心民心! 第二十五章:忽然转向 马超指挥的第二集团军,是汉军诸路人马中,实力最强的一支,包括了西域骑兵两万人、重骑营和轻骑营一万五千人,以及袁熙的五千骑兵,总共四万精骑! 若不是在此前的冬季战役期间,马岱和庞德的骑兵部队,与郭淮和阎柔的骑兵,在雁门关一带激战一场,造成了一些损失,整个第二集团军,可达五万人马! 如此说来,北线的幽州攻略,很容易了?也不尽然! 郭淮此人,可不是简单人物,他所统领的虎豹骑也是一支强军;阎柔和田豫的骑兵部队,久驻北方边境,与胡马为伍,甚至其中不少士兵,就是乌桓人或鲜卑人,精于骑战,不可小觑! 更令马超感到无奈的是,幽州晋军谨遵司马昭令旨,采取了避敌锋芒,坚守不出的战略,结果导致汉国第二集团军,这支精锐的骑兵雄师,想要与敌决战,却根本打不着人! 首先是平城,这个晋国的煤炭产地,也是扼守幽州西大门的战略重地,敌将牵招,率领一万守军,摆出了誓与城池共存亡的架势,拼力死战,以至于汉军久攻不克,迟迟未能取得进展! 骑兵部队,机动力强,尤其是在北方的平原和旷野之上,但攻城战就不如步兵了,你还能骑着马,登到城头上去吗? 特别是现在,战争进入了火器时代,让骑兵骑着马去攻城,简直就是火器的活靶子;不骑马,改为步战呢?骑兵的战斗力,可能还不如步兵! 马超的骑兵军团没有炮吗?有,还是可以马拉着走的轮式山炮,第二集团军装备了足有十门之多,像诸葛瑾那边一样,已经轰开了平城城门,但是,骑兵却冲不进去! 牵招组织长矛队,在城门内展开了顽强阻击,汉军骑兵冲进城门洞里,就被扎得遍体鳞伤,鲜血直流,尝试了几次冲锋,都没能攻入城池,反而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人马死伤无数! 小小一座平城,就把第二集团军的数万人马,挡在了幽州之外,即便最终拿下了平城,再继续东进,还有郭淮驻守的代郡,以及田豫驻守的上谷郡,如果他们全都缩在壳里,坚守不出,这一路打下去,步步是坎,猴年马月,才能平定整个幽州? 战局如此,可不是第二集团军的战斗力不行,而是刘纬划定的,不伤百姓的原则底线,让马超他们有点投鼠忌器,束手束脚! 马超此人,年过六旬,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冲动的愣头青,过去,他曾经因为屠杀鲜卑百姓的罪过,而被刘纬记录在案,以至于开国大封群臣之时,仅仅落个侯爵的头衔,现在,还哪敢伤及幽州百姓? 这可如何是好呢?目前,汉军在全国其他战线上,进展顺利,高奏凯歌,只有第二集团军进展缓慢,岂不证明,他马超不如别人?于是乎,马超与庞德和马岱等人商议之后,决定另辟蹊径,兵出奇招! 就在汉军连续攻城不克的三天以后,第二集团军的所有部队,忽然放弃攻打平城,转向北进!这一变化,令守将牵招十分纳闷,连忙派探马紧随其后,探知其去向,结果,得到的报告是,汉国大军似有穿越燕山,迂回漠南之意! 牵招一下子就明白了!马超的部队,不想在平城与自己纠缠,准备绕行漠南,直取渔阳,进而攻打幽州治所——蓟县! 这一战略,只有机动力强的骑兵部队,方可实现,对方这是扬长避短,发挥了自己的优势,欲图奇袭敌后! 说到这里,有一个事实,我们要解释清楚,那就是,燕山山脉,并非一道无法穿越的屏障,其中,有许多关隘狭口都可以穿行南北,就比如喜峰口、古北口、黄花城、居庸关、东方口、独石口和张家口等! 这就是秦代和明代,为什么要修筑长城的原因所在,若无坚固工事防御,只靠一片山脉,还是挡不住() 来自于北方的胡马入侵! 历史上最著名的一次偷袭入关,就是清太宗皇太极率领八旗军,绕道蒙古,由喜峰口打过燕山,威胁大明京师的那场战斗!这条路被他走通了,关宁防线,立时形同虚设,袁崇焕之死,就是因为崇祯帝在这场战斗之后,怀疑是他有意把清军放进关内! 书归正传,再谈马超,他的做法,与皇太极十分相似,只要绕行漠南,避开晋国重兵防御的城池,可就说不定从燕山山脉的哪个狭口忽然南进,直接打到幽州腹地了! 为了阻击汉军西进,奉司马昭之令,晋军把幽州的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了西线,一旦被马超偷渡燕山,直逼蓟县,后路遭袭,晋军势必陷入全面被动的局面,渔阳、广阳和涿郡,若落入敌手,代郡和上谷郡的后援,就被切断了,坚守不出,就只能被困死在那里! 问题是,如此行军,汉军的后援,如何保障?骑兵所谓的机动力强,可不仅仅是马跑得快,衡量的要点,就在于后勤运输的速度!否则,军队跑得再快,后勤供给跟不上,也是白搭,还不得停下来,等待后援? 若在过去,汉军的后援,或许也是个难题,现在却不一样了,袁熙在漠南建国,他所控制的区域,恰好就是马超行军的路线,完全可以保证后路通畅,有大量马队,可以为汉军输送给养! 如此一来,马超这一招,确实致命,避实就虚,出其不意!牵招察觉了马超的意图,不肯坐以待毙,他一方面致电幽州各地驻军,提醒他们注意汉军可能突然来袭;另一方面,留儿子牵弘守卫平城,自己率领五千轻骑,主动出击,追袭汉军之后! 五千骑兵,就敢追击四万汉军?牵招岂非自不量力?他的目的,不是与汉军决战,而是利用骑兵的机动力,袭扰汉军后路,想办法切断他们的后勤供给! 马超有四万精骑,人吃马嚼,每天所需粮草,不下万石,后路被断,便能迟滞其前进的步伐,甚至致使全军陷入进不能进,退不能退的尴尬境地,那么马超的计划,也就落空了! 第二十六章:骑兵追逐 牵招的想法,一点没错,只不过如同王昶和夏侯霸一样,龟缩在城内,尚能挟民防御,在粮草耗尽之前,至少还能坚持一段时间,可一旦出来,便是凶多吉少! 马超这一招,说它是阴谋吧,也不全是,打的是明牌,却让你无所适从! 如果牵招不积极行动起来,马超便率军绕行漠南,直接杀向幽州腹地,那么到最后,牵招后援断绝,一样守不住平城;可是,一旦牵招出了城,就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牵招的想法是,打得起就打,打不起就跑,大家都是骑兵,就看谁跑得快!总之,我对你的后路,不停袭扰,让粮草后援,运输不到你的军中,你就难受! 你们的皇帝刘纬,不是不忍伤及百姓,下令汉军要与民秋毫无犯吗?一旦你的四万大军断了粮草,上哪去搞? 现在是春季,草原上的牧草才刚刚发芽,根本不够你们那么多马匹吃的,就算人能吃随身携带的干粮,甚至忍饥挨饿,马也受不了! 牵招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趁着袁熙国内空虚,率军直捣他的都城兴原! 这里,正是汉国第二集团军的后勤中转站,一把火烧光存储在这里的所有粮草和弹药,马超他们若不肯撤军,就只能被困死在漠南,说不定幽州危机,就此立解! 牵招此人,在历史上是一位名将,一直替魏国把守北方重镇;他的儿子牵弘,也是曹魏后期一员猛将,抵御姜维,击退丁奉,在魏国与蜀汉和吴国的战场上,都有出色表现! 不过今天,他们的命运,就要画上休止符了,因为马超的行动,就是一场阴谋! 绕行漠南,这一路线,表面看来可行,但现在,还真不行!冬去春来,气温上升,草场和荒原上的冻土刚刚解冻,到处都是烂泥,不宜骑兵行进! 当然了,也不是说,一定走不通,却路途非常难行,会耽搁许多时间,等到他们杀入幽州腹地,晋军早就有了防备,根本起不到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效果! 所以,马超压根就没打算绕行漠南,全军改变方向,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吸引牵招出城,事先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结果,牵招的五千人马走到强阴一带的盐泽附近时,便遭到了汉军围攻,敌兵不计其数! 现如今的骑兵是如何作战呢?距离远了,拿步枪射击;距离近时,拿马刀肉搏近战! 牵招的骑兵,虽然人手一把步枪,架不住人数少,火力密集度不够,面对四面八方杀来的汉军骑兵,几无招架之力,只能扭头就跑! 好不容易才把你钓出来,想跑可没那么容易!马超指挥汉军骑兵,一路围追堵截,最终,包围了牵招! 同样是骑兵,同样的地形条件,怎么汉军骑兵的速度那么快?能追上牵招的骑兵呢?这与他们所骑乘的战马品种不同,有着莫大的关系! 牵招他们所骑乘的战马,是乌桓马,产自于科尔沁草原,以及辽东附近,与后来人们所熟知的蒙古马,出自同一品种,其特点是,耐力强,好养活,能适应各种不同的战场环境,但缺点是,身材矮小,腿短! 汉军骑兵所骑乘的战马,主要是羌马,马超的西域骑兵,更是骑乘着一水的西域良驹,其中大部分,就是著名的大宛马! 相比于乌桓马,大宛马的缺点是,对饲养条件要求很高,一般草料它们都不吃,饲料成本较高,而且,耐力欠佳,但优点是,身高腿长,爆发力强,加速度,远超乌桓马! 可以这么说吧!乌桓马,短小精干,类似于中长跑选手;大宛马身高体健,善于短跑!二者虽各有优劣,但在速度追逐的竞赛中,大宛马的优势,更加明显! 书中代言,马超压根就没让那些羌马参与追击,而是指挥自己的西() 域骑兵,围追堵截,他们的坐骑,一水的大长腿,爆发力强,没跑几步就缩短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剩下那点间距,步枪就能够得着了! 现在的汉军骑兵,大部分是枪骑兵,可以用步枪在远距离上解决敌人,经过近乎严苛的日常训练,他们即便是在颠簸的马背上开枪,也打得很准,只要追近于步枪的射程范围内,牵招他们可就倒霉了! 还有一点,值得一提,那就是晋军现在使用的步枪,虽然模仿汉阳造,取得了突飞猛进的改良和升级,但射程上,还是照比汉阳造,短了那么一点点! 就是这么一点点的射程差距,结果导致汉军追在屁股后面开枪,可以有效击杀逃跑的晋军骑兵,而晋军骑兵呢,回身还击,却几乎打不到汉军骑兵! 更何况,汉军的人数太多了,仅马超的西域骑兵就有两万人骑,他们有的在身后追赶,有的则是包抄晋军侧翼,由两侧发起进攻,致使牵招他们这五千骑兵,三面受敌,即便撒丫子玩了命地跑,还是越跑人马越少! 最要命的,还是这个盐泽,它是一个不小的咸水湖,牵招他们跑到湖边,受到水域阻挡,只能拐弯跑,结果,一头撞进了侧翼包抄的汉军怀里,最后,竟被包围! 牵招走投无路之下,率领剩余的晋军骑兵转头冲入了盐泽当中!驻扎平城那么久,牵招当然知道,盐泽水位很低,可以在里面纵马驰骋,却不料,大大失算! 可能因为去年这里的降水非常充沛,导致盐泽含盐量下降,本来冬季不易结冻的盐泽,居然结冰了!虽然现在是春天,但漠南地区的气温,却没有回升那么快,以至于盐泽当中的湖冰,尚未彻底融化! 如此一来,可想而知,许多晋军战马驰入盐泽,马腿顿时被踏破的湖冰割伤,这里可是盐湖,盐水浸渍了伤口,是何滋味?那些战马顿时疼得狂啸不止,上蹿下跳,致使牵招的骑兵部队,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这等良机,汉军当然不能错过,冲到岸边,便用步枪发动了密集射击,牵招的骑兵纷纷中弹落水,鲜血染红了半个盐泽,就连牵招本人也中弹落马,负伤被擒! 第二十七章:荡平幽州 牵招之所以会落得如此下场,主要原因,还是责任感太强!平城作为抵御汉军入侵幽州的第一道防线,牵招深感自身责任重大,因而发觉汉军异动,便选择了主动出击! 如此看来,有的时候,责任感太强,也未必都是好事!如果牵招没有多此一举,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继续死守平城,说什么也不出来,马超想要速战速决,还真没什么好办法,也只能围困平城,继续对峙与消耗! 诚然,牵招可能到最后还是守不住平城,却至少可以牵制汉军一段时间,起码一个月内,不至于被汉军得逞!可现在呢,他不仅全军覆没,失手被擒,平城亦将不保! 这是怎么回事?牵招的五千人马,虽然被汉军尽数歼灭,可牵弘仍率领数千晋军,守卫平城,汉军想要打下城池,还是不太容易,怎么会轻而易举就丢了呢?很简单,他心疼自己的亲爹呀! 马超绝非什么善男信女,之所以现在成熟稳重,亦有所收敛,是受到刘纬的影响和制度的约束,骨子里的天性,可没那么容易改变!因此,他对宁死不降的牵招,一点也不手软,竟然下令把他绑在了柱子上,置于平城之下! 南方的朋友,可能不太了解北方的气候条件,但北方的朋友一定知道,北方地区,春秋时节最大的气候特点,就是昼夜温差巨大,有时候甚至可达夸张的二十摄氏度以上! 现在,正值春暖花开之季,白天的时候,暖阳和煦,沁人心脾,可到了晚上,气温骤降,小风一吹,那叫一个冷!牵招就那么明晃晃地被置于空旷地上,白天可能还没什么,夜里,非得冻个好歹不可! 更何况,牵招身负枪伤,鲜血染红了衣衫!马超的心可真狠呐,居然没让军医为其疗伤,就那么直挺挺地直接绑在了柱子上,恐怕不用等到入夜,牵招的血就流光了! 马超这么做,是不是有违《战争法》的要求呢?这不是虐待战俘吗?他可不管那么多! 在马超看来,仁者之心,王者之道,那是刘纬需要考虑的事情,自己只是一名将帅,如何尽快达成战略目标,才是重中之重,没必要在意那些细枝末节! 无辜百姓,马超一个也不会杀,甚至要尽量避免误伤,但对牵招这种死硬的敌将,没必要客气,不肯投降,遭罪也纯属活该!他这么做,也是给牵弘看的,老子受罪,你这个当儿子的,能无动于衷? 牵弘看到父亲被汉军折辱,羞愤难当,亦心疼不已,如万箭穿心,百般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开城投降,献上了平城!好在他决策及时,马超命令军医救活了牵招,最终保住了他这条老命! 平城得以攻克,汉国第二集团军便可以继续进兵幽州了,但是,前面我们也说了,这一路过去,全都是晋军重兵布防的城池,该如何尽快攻略幽州,速战速决呢? 马超的办法是,继续复制平城的成功案例!全军来到代郡以后,故技重施,竟在郭淮的眼皮子底下,转向北进,又朝着燕山而去! 郭淮目睹此状,想法竟与牵招如出一辙,因为害怕汉军迂回漠南,直接进攻幽州腹地,而选择主动出击,结果,虎豹骑大败于汉军骑兵军团之手,虽然郭淮最终侥幸逃脱,代郡却没费吹灰之力,就被汉军攻克! 虎豹骑也是一支精锐,怎么如此不堪一击?说白了,还是此前冬季战役时的损失太大了,谁能想到汉军开春就打来了,根本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整和补充! 人员损失,暂且不论,最主要的,还是弹药匮乏! 牵招此前,并没有参加冬季攻势,守军弹药相对充沛,可郭淮的部队呢,不仅减员严重,弹药也没有得到及时的补充,他的枪骑兵,几乎沦为了冷兵器时代的骑兵,哪里打得过人多势众的汉国枪骑兵! 这就是刘纬() 为什么敢于发动春季攻势的原因之一,汉军损失大,晋国的损失更大! 相比于汉国,晋国的底子更加薄弱,被司马懿最后的疯狂反击,败光了家底,其工业生产能力远远跟不上损耗,便导致晋军战斗力,大打折扣! 更让人感到诙谐幽默的是,马超这一招,居然屡试不爽,夺取了代郡以后,竟然轻轻松松,再次击败了田豫的骑兵,攻克上谷郡治所沮阳! 不过这一次,马超他们不是挥师向北,而是转向南方,摆出了要越过上谷郡,直接进攻涿郡的架势!大概是他们戏演得太真,田豫也被吸引出城,追袭汉军之后,结果落入了汉军骑兵军团的围困当中,最终战死,全军覆没! 可能有人会说,马超这一计,并不怎么高明,怎么能屡次成功?其关键的要素便在于,汉军,是一支骑兵军团,换成步军,这么做,不仅会把自己折腾够呛,也很难围歼敌军主力! 马超之所以能吸引敌军出城,就是因为戏演得真,可如何才算真呢?就必须真的走出去很远很远,令敌人误以为,他是真想奔那个假目标而去! 可想而知,步军要是这么折腾,跑出去那么远,累也累死了,骑兵却可以轻松做到! 还有,当敌人出城来战时,骑兵亦可迅速对其形成合围态势,而不必选择伏击地形什么的,广阔平原,施展的空间更大,利于骑兵歼敌,可以随便找个什么地方,与敌接战,决战平原! 当然了,这样的成功,亦是由于敌人大部分也是骑兵,因而,敌将才有信心追上汉军,假如他们是步兵,根本追不上,无济于事,也就不会主动出城了! 总而言之,第二集团军进展顺利,目前已经兵临蓟城之下,幽州牧阎柔,焦头烂额,内忧外困,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之所以顽抗到底不肯投降,是因为在他眼里,幽州是自己家的菜园子,因而,誓与城池共存亡! 事已至此,有个疑问!晋国百姓,为什么在汉军到来以后,没有激烈反抗,而纷纷做了顺民呢?且看下文分解! 第二十八章:万众归心 关于晋国百姓为什么不抵抗,前文,我们已经说过一些原因,其中,刘纬派出的安民军,可谓居功至伟!军事攻势,辅以政治攻势,双管齐下,效果斐然! 但是,您也看出来了,所谓安民军,不过就是一帮说客,晋国老百姓哪有那么好忽悠?就凭一张嘴,便能哄得万众归心?要想说明这个问题,就不得不提到安民军推广的助农益商之策了! 天大地大,什么问题最大?当然是吃饭问题!农业是根本,也是古代百姓赖以生存之道! 汉军向晋国发动全面进攻,是在春季,且不谈及南方,只说中原和北方地区,在这些一年一熟的农耕区域,春天正值万物复苏,开垦播种之机,那么晋国百姓最担心什么?肯定害怕战事迁延日久,耽误了农耕时节! 一旦误了农时,没有及时播种,便意味着,秋天时将颗粒无收,老百姓就会饿肚子!眼瞅着冰雪消融,气温一天天暖和起来,晋国百姓能不着急么! 这个状况,刘纬早已事先料定,因而指示全国战线上的安民军,以鼓励农耕为工作重点,那些被汉军平定的地区,要根据农时,尽快恢复农业生产! 于是,安民军的那些说客们,便挨家挨户,上门劝说晋国百姓,告诉他们不要害怕,更不必躲起来不敢种地,汉军对于农业生产予以鼓励和保护,要是谁敢阻挠和破坏,必将严惩不贷! 与此同时,安民军还给晋地百姓,派发了许多来自于汉国的农作物种子,说是无息租用,事实上,等于免费发放!晋国百姓,对汉国农业方面的成就,多少有些了解,知道这些种子可获得高产,自然喜不自胜,乐得其成! 在过去,刘纬对农作物种子,控制很严,因而,晋国粮食产量,远不如汉国!现在,晋国的土地,亦将成为大汉领土,刘纬终于放开了管控,晋国百姓如获至宝,还不赶紧把种子撒在地里,期待一场大丰收? 如此一来,几乎所有晋国百姓,都跑到田里忙活农耕去了,谁还有那个闲心和工夫,明里暗里与汉军作对?更何况,安民军已经告诉晋地百姓,未来将彻底免除田赋,所有收获,全归自己,这帮农民更加干劲十足! 晋国百姓也不傻,眼见汉国皇帝,居然如此重视农耕,在乎百姓生计,岂能不有所感触?亦体会到汉军仁义之师的风范,更能接受改天换日的新局面,心悦诚服! 除了农业以外,安民军亦十分注重商业,在刘纬的授意和指导下,公布了恢复市面繁荣的多项鼓励政策,其中最吸引人的一条,便是汉国方面,将无偿提供技术援助,帮助晋国商人兴资办厂! 技术,可是无价之宝啊,尤其是刘纬把各种后世先进技术,引入这个时代以后,绝对是第一生产力!眼下,晋国商人居然可以无偿获得技术援助,也能兴资办厂,当然,额手相庆,趋之若鹜! 然而,办厂所需要的,可不仅仅是技术,资金不足,也是个不好解决的问题,怎么办呢? 还记得当初刘纬派来晋国,暗中捣乱的那些投机商吗?他们手里有大量闲置资金,正好可以投资入股,帮晋国商人一把!换言之,这帮家伙如今奉刘纬之命,也成了安民军的一员,为恢复和促进晋国商业繁荣,出钱出力,添砖加瓦! 商人们都去忙活投资办厂的事了,还有谁非得和汉军过不去?哪有那个闲工夫,赚钱才最要紧呐!如此一来,晋国市面迅速恢复,汉军走了以后,就如同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甚至比过去,更加欣欣向荣! 当然,得江山易,得民心难,要想晋国百姓彻底归顺,绝非一朝一夕,一蹴而就,但起码现在,刘纬利用安民军所推行的安民之策,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以至于各地基本实现了平稳过渡,没有生出什么太大的乱子! 不过,() 凡事皆有例外,有些地方的个别人,可没那么容易顺服,到底还是搞了点事情出来,在某些心怀不轨之徒的煽动下,聚众闹事,抵抗汉军和安民军,对于这类个别现象,刘纬又该如何处理?. 镇压,显然是下策,闹出激变,引发流血事件,造成了负面影响可不好收拾!所以,刘纬采取的策略是:冷处理!你不是不肯顺服,不愿接受汉国统治嘛,那就没人搭理你! 对于这种顽固分子,汉军和安民军全都绕着走,干脆置之不理,等到他们头脑的热度慢慢降下来,自己就知道后悔了! 目睹周围郡县的人们种地的种地,经商的经商,全都恢复了正常生活,他们自己却什么都耽误了,不着急才怪,闹到最后,坑的还不是自己嘛? 渐渐地,许多人不再受别有用心之徒的挑唆,自觉恢复了生产生活秩序,再有人闹事也无人响应,甚至有些地方的人们,因为后悔,还主动联系安民军,请求他们的帮助,并要求汉军提供庇护! 上杆子不是买卖,有些人就是贱的!刘纬顺势公布了一个时间期限,广而告之,要求那些被汉军攻克的郡县,必须一个月内,宣布接受大汉统治,表明顺服之意,否则,过期不候,后果自负! 如此恩威相济,软硬兼施,晋国那些沦陷州郡的人们迅速臣服,万众归心,司马昭却对此束手无策! 为什么呢?因为司马昭解散了东厂特务机构,让他们为上蔡和汝阳的惨案背黑锅,目前已经无人可用,想要暗中搞破坏,挑唆百姓抵抗汉军,也没人帮他去执行! 更何况,司马昭现在,也顾不上那些了!他御驾亲征,在冀州与汉军决战,却陷入了战争泥潭而无法自拔,正焦头烂额,狼狈不堪! 事已至此,我们也该把视线重新移回到冀州战场上了,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呢?说出来,令人有些难以置信,姜维居然仅凭八千火器营将士,成功牵制了五万晋军,使其屡攻不克,遭受重挫! 第二十九章:尖端武器 姜维率领火器营孤军深入,虽然兵锋直指邺城,目的却是为了吸引晋军主力来战,因而,他们于污城附近,停下了脚步,并以其为中心,建立起一个品字形的防御阵地! 污城,位于污水与漳水的交汇处,位置大概在今天的安阳市与磁县之间!姜维命令傅佥,率部两千,列阵于前,在两河夹角处,建立阵地;蒋舒领兵两千,屯于漳水岸边;姜维自己,则领兵四千,坐镇污城! 品字形防御阵地的优点在于,阵型稳固,少有漏洞,亦可互相应援,无论敌军由哪个方向发起进攻,都会遭到汉军优势兵力在两个方向上的顽强阻击! 当然,有优点,势必就有缺点,晋军若避开宽大正面,强攻三角布局的其中一角,如果汉军坚持不住,被敌人攻陷阵地,则品字形防御瞬间瓦解,余下两军,将陷入被分割包围,各个击破的不利局面! 司马昭虽然指挥打仗的水平不高,但这点简单的道理,他还是懂得,便把首要目标选在了汉军傅佥所部阵地,集中兵力,发动强攻,妄图一举瓦解汉军防御体系,结果,却碰了个鼻青脸肿,损失惨重!.Ь. 原来,傅佥所部汉军将士,早已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因而,晋军在进攻前发动的一轮炮火覆盖,几乎无效,等到攻击部队,费力地蹚着河水,发起进攻时,立时遭到了迎头痛击! 令司马昭更没想到的是,汉军火力,十分密集,明明只有两千人的阵地,射出的子弹,却如同密集的雨点,以至于发动进攻的晋军将士,纷纷中弹,倒毙于河道之内,情形惨不忍睹!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又是加特林在作祟?非也! 书中代言,司马懿偷袭关中的那支禁军,并非全军覆没,有那么百十来人,还是乘坐热气球侥幸逃回了晋国,根据他们的转述和回忆,司马昭也知道了,刘纬又搞出了不少逆天神器,尤其是杀人如麻的加特林机枪! 不过,根据此前的情报显示,这种逆天神器,汉军也不多,并不能武装到全军,这也是司马昭为何有信心能吃掉姜维所部的原因之一!况且,看刚才子弹的密集程度,也不像传说中的那种杀人利器,而是仿佛汉军的每一名士兵手里,都拿着一种射速飞快的新式武器! 这到底是啥子玩意?司马昭百思不得其解,我们也不卖关子,直接揭晓答案,就是著名的“大八粒”! 所谓“大八粒”,是二战时期,美军使用的一种半自动步枪,学名1加兰德步枪,弹容八发,口径较大,因而俗称大八粒!它是一种被实战证明,可靠、耐用和有效的步枪,公认为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好的步枪之一! 我们都知道,所谓手动式步枪,就是打一枪拉一下枪栓,通过手动上膛,而这种半自动步枪呢,却可以自动上膛,实现连续发射,火力密集度,大大提升! 传统的手动式步枪,在不考虑能不能打得准的情况下,也就是胡乱开枪的情况下,熟练射手,一分钟能打出三十发子弹,已经算是非常快的射速了! 半自动步枪呢,就比如这种大八粒,几秒钟之内,便能射光八发子弹,一分钟射速可达惊人的一百五十发以上,如果换弹夹的动作足够熟练,可能比这还要更快! 当然了,在战场上,可不能不看目标胡乱放枪,白白浪费子弹,因而,瞄准的姿势和过程,亦需要耗费时间!如此一来,手动步枪的射速,相比于半自动步枪来说,就更慢了!.Ь. 可能有人会问,难道半自动步枪,就不用瞄准?当然也要瞄准,所以,每分钟一百到二百发的射速只是理论数据,真正到了战场上,关键的数据,还得看杀敌效率! 半自动步枪,最大的进步,在于可以实现点射!何谓点射呢?就是指连续发射几颗子弹,从而扩大() 了击伤面,大大提高了杀敌效率! 战场上的敌人可不是傻瓜,不会像靶子一样,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等你狙杀,肯定是在不停移动,躲避子弹攻击,射击移动目标,若使用单发的手动式步枪,倘若一枪没打中的话,再次上膛、瞄准、击发又得重复一套动作,肯定快不了,而且,命中率不高! 但是点射,却可以弥补这样的不足,一次打出两到三发,甚至更多子弹,能有效覆盖目标可能的移动轨迹,虽有浪费子弹的嫌疑,但杀敌效率,却能得到显著的提升! 现在的战争模式,早已今非昔比,晋军也不傻瓜,哪能像过去那样活生生杵在那里,等着挨枪挨炮?因而,像过去那样,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的理想状态,一去不复返了,想不浪费子弹,难! 传统的手动式步枪,比如汉阳造,如今射杀一名敌人,也得反复打上好几枪,除非运气爆棚,或者是神枪手,才能一枪一个!而半自动步枪呢,两三发子弹就能命中一个敌人,非但没有浪费子弹,反而效率更高! 那么,这种大八粒,怎么会出现在姜维军中呢?其实,它的研发工作一直都在进行当中,早已成功,只是尚未批量生产,配发军中,这一次为了准备灭晋之战,马钧组织人手,加班加点,造出了两千余支,刘纬大手一挥,全部配发给了姜维的火器营! 火器营,是汉国最精锐的军团之一,刘纬对他们多少有些偏心!更重要的是,才两千支而已,若配发给各军,每支部队分不到几支大八粒,还不如集中起来,配发给火器营使用,效果更佳! 姜维把傅佥的部队摆在最前沿,当然将大部分的新式步枪交给了他们,司马昭也是倒霉催的,偏偏选中了傅佥所部,作为首功目标,结果吃了大亏,汉军那边没死几个人,自己就付出了伤亡两千余人的惨重代价!xь. 气急败坏的司马昭,再次下令发动炮火覆盖,以报复汉军,结果炮弹浪费了不少,却基本无济于事! 第三十章:彻底傻眼 前文,我们说过,所谓的战壕工事,可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其中的技术含量很高!邓艾的部队,不明其理,就吃过大亏,现在,司马昭也是一知半解,结果,浪费了不少炮弹,却收效甚微! 晋军使用的火炮,大部分是迫击炮,无论射程还是威力,都不如轮式山炮,更别说榴弹炮了!汉军修建的坚固工事,连榴弹炮都能抵御,这种迫击炮,简直就是挠痒痒! 大口径榴弹炮,究竟靠什么杀伤敌人?破片吗?不!其实是靠爆炸时产生的强大冲击波,大部分人,不是被炸死的,而是被震死的!迫击炮呢,则主要靠杀伤破片击伤敌军,只要汉军士兵及时躲入“猫耳洞”或散兵坑,便能有效减低炮弹的杀伤力! 刘纬来自于后世,又是个军迷,自然对此了如指掌,他所开办的军事学院,早已把修建工事的技术,传授给那些未来的汉军指挥官,因而汉军的阵地工事,十分考究,晋军想要靠迫击炮大量杀伤敌军,几乎是不可能的! 话说回来,虱子多了,也怕咬啊!如果司马昭不惜弹药,拿迫击炮反复攻击汉军阵地,再坚固的工事,也有被击垮的可能,问题是司马昭他赔不起!琇書蛧 司马懿偷袭关中的冒险行动,最后以失败告终,不仅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更是把晋国多年以来积攒的老底,也赔个精光! 如果汉军不是突然打来,留给司马昭一个喘息之机,倒也能恢复一些元气,可现在,汉军开春就打来了,他的弹药储备,即便掏空了家底,也没有多少,哪敢那么豪横,肆意浪费? 于是,司马昭只能祭出了杀手锏,就是毒气弹!奇怪了,司马昭的弹药储备不多,难道毒气弹很多?不是说,这东西是晋国的秘密武器吗? 毒气弹这种东西,造价比炮弹低得多,可谓既经济,又实惠的杀敌利器,而且,不需要多么高超的工艺水平,手工作坊都能制造!毕竟汉军发动春季攻势之前,还空了那么一两个月的时间,既然毒气弹那么好用,当然集中了有限的生产能力,制造了更多的毒气弹! 当然了,这种多只是相对而言,不到万不得已,司马昭也不会轻易动用,为了能全歼姜维所部,避免更大的损失,他也是豁出去了,命人拿飞火流星,向傅佥的阵地上发射了近千枚毒气弹,一时间,毒雾升腾,绿烟弥漫,对面的汉军阵地上,很快没了动静! 司马昭在望远镜中,看了又看,判断对面的汉军失去了抵抗力,待毒烟开始消散,便下令再次发起进攻,三支河北军千人队,一拥而上,准备一举夺占傅佥所部阵地! 岂料,就在这三千人蹚水过河之时,对面的阵地上,突然涌现出无数汉军,以密集子弹和迫击炮弹,对来攻的晋军部队,发起猛烈阻击,起初的一幕再度上演,这三千人,竟有一半丧命于河道当中,另外一半或伤或退,再次败下阵来! 眼见于此,司马昭惊得目瞪口呆,他连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杀手锏,居然毫无作用! 这是怎么回事?司马昭赶紧抄起望远镜,观察敌情,这才发现,对面的汉军将士,居然全都佩戴着一副怪模怪样的面具,看起来面目狰狞,十分吓人,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没有被毒气熏倒,就是因为这个奇怪的面具! 没错,这就是防毒面具!它的技术含量并不高,关键在于呼吸孔里面的活性炭,以及出色的气密性!除此之外,汉军士兵还佩戴了牛皮手套,把***于外的皮肤,全部遮挡起来,以至于晋军的毒气弹,几乎毫无作用! 在司马懿偷袭关中的特别行动中,汉军吃过毒气弹的亏,刘纬岂能不防?因而,早已命人以牛皮材质,辅以密封的风镜,缝制了大量防毒面具,就在刚刚,傅佥发现情况不对,立即命令所有人戴上了防毒面具,躲过了毒气弹的攻() 击! 知道这些防毒面具是谁做的吗?居然是皇后曹节,通过妇联,组织大量汉国妇女,手工缝制出来的,足有上万套!正所谓男儿打仗到边关,女子纺织在家园! 那么,刘纬为什么把这些防毒面具,配发给了姜维的部队呢? 刘纬深知,姜维肩上的担子最重,并且,他的第四集团军,将要进攻的是冀州,乃晋国核心要地,也是最有可能碰到晋国精锐部队的区域之一!琇書網 这种毒气弹,可是晋军的杀手锏,非精锐而不可得,所以,最需要警惕和防护的,肯定是姜维的第四集团军,自然要配发给他们! 即便那些没有配发防毒面具的部队,刘纬也早已下令,遇敌人毒气攻击时,要赶紧以湿毛巾掩住口鼻,佩戴风镜,以免损伤眼睛和呼吸道,并迅速撤至上风口! 总之吧,只要事先有所防备,这种似是而非的冒牌毒气弹,已经不会对汉军造成太大的杀伤,甚至可以毫发无伤,除非他们能研制出真正的氯气毒气弹,不然,纯属白费心机! 我们说过,纯氯气,就连刘纬和马钧都未必造得出来,更别说晋国那几根葱了,根本不可能!所以,司马昭耗费不少人力物力制造的毒气弹,最终变成了无用功! 失望至极的司马昭,气得直跺脚,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改为发射燃烧弹,这玩意,确实有点致命,一烧一大片,到底造成了汉军将士的一定伤亡!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司马昭以为,终于找到了对付汉军的有效办法时,发射燃烧弹的晋军炮兵阵地,居然遭到了汉军炮火反攻,不仅死伤无数,那些飞火流星,也被引燃的燃烧弹付之一炬! 姜维的部队,可不仅只有迫击炮,还有十余门轮式山炮,它的射程很远,被摆在品字阵型中央,可以支援四方阵地,稍微挪动一下位置,就能与晋军展开炮火对攻,击毁那些木制的飞火流星,还不易如反掌? 这下子,司马昭可傻眼了,别看汉军兵力很少,现在却连边都沾不着,这可如何是好? 第三十一章 临时掩体 汉军的布阵很有讲究,充分利用了地形的优势!别看污水和漳水正值春季枯水期,水位不高,甚至有些地方,河道内只剩涓涓细流,可对晋军来说,却是一段难以逾越的距离! 污水是漳水的一条支流,河道并不太宽,却也距离汉军阵地,几十步之远;漳水,则是一条大河,河道宽阔,无遮无拦,一马平川!晋军想要攻上汉军阵地,势必通过河道,无形中增加了不少难度! 这个时节,污水和漳水的水位确实不高,许多地方河水只到膝盖,完全可以蹚水过河,但是,行进的阻力会很大,晋军士兵们注定跑不起来,只能缓缓前进! 若是在平日里,慢慢蹚过去倒也没什么,但现在是打仗,对面的汉军阵地上,随时可能射来致命的子弹,炮弹更是时不时地在身边爆炸,这些晋军将士一旦进入河道区域,可以说,凶多吉少! 如果是在平地上,他们至少可以选择原地卧倒,躲避攻击,或采取匍匐前进的方式,慢慢接近汉军阵地,可在河道内却完全做不到,虽说这里的水位不高,可要是人一趴下,全身都伏进了水里,而无法呼吸,因此,最多只能采取半跪的方式,降低身姿! 面对枪林弹雨和炮火攻击,这种半跪的姿态,显然不足以有效掩护和躲避,这也是为什么,刚刚晋军三千人发动进攻,居然死伤一半以上的原因所在! 既然汉军拥有十余门轮式山炮,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用呢?非要等到晋军的燃烧弹造成了汉军伤亡?很简单,姜维他们为了能吸引晋军主力,将要面对一场苦战,甚至会被敌人包围,弹药有限,必须省着点用! 不过,刚才一轮炮火对攻,效果斐然,晋军用来发射毒气弹和燃烧弹的飞火流星,顿时损失殆尽!接下来,他们只剩迫击炮,而迫击炮呢,又无法对汉军的坚固工事造成太大破坏,摆在司马昭面前的竟是个难解的死局! 换作是你,你怎么办?聪明的做法,应该立刻改变策略,留一部人马继续牵制姜维,剩下的主力,转向北进,寻机与张嶷和马忠所部决战,而不是继续在这里啃硬骨头! 然而,司马昭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偏要拿下姜维不可,尽管攻击受阻,还是歇斯底里地,继续发动进攻! 司马昭不是个合格的军事指挥官,却是个出色的政治家,他的心里清楚,现在晋国行将灭亡,人心沦丧,必欲取得一场大胜,鼓舞人心,激励士气,否则,局势再发展下去,就没有人敢于抵抗汉军了! 但是,尽管司马昭力排众议,乾纲独断,却也知道,不能蛮干,因而再次组织进攻时,想了一个办法,他命令晋军士卒,把粮草辎重车全部推进河道内,虽零零散散,却可以构成一道掩体,使晋军将士们不至于暴露在汉军的枪林弹雨之下! 这一招,的确起到了效果!晋军将士们进入河道内以后,可以躲在粮草辎重车后,推着慢慢前进,若车辆陷入河道,而无法前行,则就地弃车,将其留在原地,作为掩体屏障,为接下来的进攻和撤退提供掩护! 如此一来,这些粮草辎重车,在河道内星罗棋布,晋军步兵,可以从一辆车的后面,快速移动到另一辆车后面,迂回前进!同时,还可以利用车辆掩护,探出头去,持枪与汉军对射,而不像刚才那样,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这下子,不利的战局,稍稍得以扭转,有至少两千晋军士卒,慢慢接近了傅佥他们的阵地,剩下那点没有掩体的距离,打一个冲锋,就能快速穿越,只要冲上汉军阵地,与之展开白刃战,说不定便能一举攻克敌阵! 事已至此,可能有人会问,汉军为什么不用炮火,攻击那些粮草辎重车,扫清障碍? 因为一开始的时候,这些车辆都在移动当中,很难瞄准;之后,当这些车辆停在() 河道内,用曲射炮攻击,也很难打得那么准,车辆看似很大,但作为炮火的攻击目标,又太小了! 现在世界上最精准的迫击炮,理论命中误差大概在五米左右,也就是说,目标尺寸或范围大于五米时,才能保证弹无虚发,相反,小于五米,就有可能会打偏! 刘纬没有那么神,虽然在这个时代造出了迫击炮,技术水平却远不及现代,因而,汉军的流星炮,误差可能会更大一些,一般是用来轰炸敌军阵地或成片的敌兵,用来精准攻击小目标可就难了,需要一些运气辅助! 《亮剑》当中,李云龙让炮手用迫击炮打中敌人指挥部,这是有可能的,毕竟指挥部的面积可不小,但是,你让他攻击移动目标,或者较小的目标试试,除非能保证火力密集度,否则,一打一个准,几乎不可能! 迫击炮不行,山炮呢?它也是一种曲射炮,发射的也是榴弹,虽然比迫击炮更加精准,想要清除河道内的那些粮车,也未必能保证百发百中,况且,那可是成百上千辆车啊,得浪费多少弹药? 这可如何是好呢?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晋军士卒,轻松穿越火线,距离汉军阵地近在咫尺吗?不要担心,又一种神秘武器,终于登场亮相了,它就是加农炮!.. 迫击炮、山炮和榴弹炮都是曲射炮,炮弹轨迹是一条抛物曲线,加农炮呢,却是一种直射炮,它是专门用来攻击单个目标,且命中精准的杀伤利器,尤其善于攻击敌人碉堡和坦克,是火炮家族当中的狙击手! 眼见晋军如此变化,姜维也是立刻命人把五门加农炮全都拉上傅佥他们的阵地,瞄准目标,便是一顿炮火齐轰! 刹那间,河道内的那些粮车,纷纷中弹,顿时被炸成碎片,残骸七零八落,躲在粮车后面的晋军士卒,也都炸开了花,死伤惨重,这一轮的攻势,再度瓦解,全线溃退! 第三十二章 以繁克简 好家伙!汉国的军事科技,竟如井喷一般,涌现出如此众多的秘密武器?现如今,居然连加农炮都有了? 不必感到奇怪!书中代言,马钧他们在轮式山炮研制成功之后没多久,加农炮的研制,便紧跟着取得了成功,第一批铸造了五门,在司马懿发动冬季攻势那时,就已经运往姜维军中了! 刘纬的安排,可不是偏心眼,而是因为姜维的火器营,一直是汉军先进军事技术的实践者和试验田!这种加农炮,实战表现如何,尚需经过检验,方能推广全军,再说了,如此复杂的工业制成品,僧多肉少,不如全给姜维,省得别人惦记! 司马昭也是倒霉催的,在他眼里孱弱不堪的汉军火器营,竟是拥有最先进武器的精锐之师,他却将其视为弱鸡,非要拿姜维开刀,结果选错了目标! 当然了,才五门加农炮,面对成百上千辆晋军粮车,多少有些捉襟见肘,但活人不能被尿憋死,整个河面上那么多粮车,只需要攻击最靠近汉军阵地的那些即可,不必全部摧毁,仅仅如此,就打退了晋军的这一波攻势! 司马昭眼见自己的部队再度溃退下来,心情沮丧,如坠冰窟!汉军太可怕了,技术进步的速度,太快了,自己根本就追不上,晋国的覆灭,或许早已成定局,垂死挣扎,又有何意义? “陛下,末将有一计,未知当讲否……”就在司马昭近乎心如死灰之际,杜预忽然在一旁开口了! “哦?元凯,何计之有哉?”司马昭闻言,回头看向杜预,眼神中闪出一丝光亮! 司马昭知道,杜预此人有大才,或许他真有良策,能破解眼下的僵局,因而,满怀期待! “以繁克简!”杜预见司马昭很感兴趣,连忙道明了自己的谋略! “何谓,以繁克简焉?”司马昭没听明白,一句反问,示意杜预把话说清楚! 杜预拱手一礼,随即打开话匣子,详细阐述了一番高论,司马昭听了若有所思,斟酌片刻,拍板决策,就这么办! 姜维坐镇污城,在望远镜里一直观察着傅佥战线上的一举一动,眼见汉军数次击退晋军进攻,并造成敌人大量杀伤,欣慰之至!仗要是这么打下去,司马昭亲率的晋军主力,非得被拖垮在这里不可,能给张嶷和马忠他们,赢得更多的时间! 此前二将发来电报说,目前的常山和中山二郡,异常空虚,几无驻军,预计三天之内,就能拿下,其余各郡,情况大体相同,只要姜维能在污城坚守十天,他们就能平定冀州全境,继而领兵前来,助援姜维! 第一天的战斗,已经基本接近尾声,过程十分顺利,因而,姜维估计,别说十天,二十天都没问题! 此番出征,为了打持久战,姜维的部队携带了大量粮草弹药,只要不浪费,省着点吃用,估计一个月内都不会短缺! 至于人手,别看姜维只有八千人,敌军数倍于己,但从第一天的战斗情况来看,汉军伤亡才不到五百人,便造成了晋军死伤近五千人之多,战损比十比一,如此算来,自己这八千人,相当于八万人,能以一当十! 不过,傅佥他们总共只有两千人,伤亡五百,阵地防御就有些薄弱了,姜维也在考虑,要不要把预备队派上去,但思来想去,又决定看看再说! 汉军摆出的品字阵型,每个方向上,都有可能遭到敌人的进攻,别看司马昭现在死磕傅佥的阵地,或许明天,就改变了进攻方向,不到万不得已,预备队不能轻动,否则,其他方向上若是出了问题,手里就没有支援力量了! 姜维把傅佥摆在最为前冲的位置上,也给他们配备了最好的武器,其他战线上,可就没有那么强悍的武器装备了,一旦有了动静,恐怕将会十分吃力,因而,预备队现在,还() 不能上! 咦?晋军……在做什么?就在姜维为接下来的战斗考虑时,忽然从望远镜里看到,远方的晋军阵地上,忽然竖立起无数个大家伙,再一细看才发现,居然是投石机! 眼见于此,姜维疑惑不解的同时,也是露出了鄙夷之色!这都什么时代了,晋军居然还在使用投石机!看来,司马昭已经穷途末路,束手无策,居然把这种老古董,也搬上了热兵器的战场!.. 虽然姜维十分鄙视晋军此举,却也不敢大意,手持望远镜眺望,目不转睛,很快,他便发现了敌人的意图,原来,晋军是用投石机躲在汉军炮火射程之外,向河道内发射大量石块和沙袋,看样子,是想凭空制造出一条路径来! 污水和漳水河道,确实给晋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以至于很难攻到汉军阵地前,司马昭狗急跳墙,动用投石机,打算在河道内填出一条道路,以利于之后,再次发动进攻! 问题是,这样做,效率太低了,而且,就算真的填出一条通道,也太过狭窄,要是晋军士兵们从这条路桥上通过,还不得遭到汉军枪炮的集中照顾?与其如此,还不如蹚水过河呢! 敌人到底发的什么疯?难道司马昭屡次遭受挫败以后,精神失常了?姜维百思不得其解之余,不由提高了一丝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或许,敌人此举的背后,有什么阴谋! 会是什么阴谋呢?姜维还看不出来,但他明白一条道理,那就是敌所欲者,己所不欲!不管司马昭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也要阻止这条路桥的形成! 于是,姜维立即下令,集中炮火轰炸河道,把那些投入的石块和沙袋,再重新炸开!可让姜维没想到的是,这么做的效果不甚理想,更重要的是,性价比,太低了! 炮弹落入水中爆炸,威力减小了不少,很难撼动沉重的石块和沙袋,最后只是蹦起很高的水花!即便炮弹炸开了石块沙袋,也没能破坏其基础,收效甚微的同时,也浪费了不少炮弹! 第三十三章 笨法奇效 所谓“敌所欲者,己所不欲”,意思就是,敌人想要干什么,我偏要阻拦;敌人想要达成的目的,我偏偏不能让他得逞,总之,只要与他们反着来,就对了! 但是,这一原则,也存在着一个不容忽视的漏洞,那就是,万一敌人是故意反着来呢?他们明明想要往东,却向西虚晃一枪,你跑到西边堵截他们,敌人却忽然转向朝东边去了,你不就上当了吗!.. 姜维目前的局面,便是如此,在不清楚敌人真正意图的情况下,容易吃亏!他在心底,快速算了一笔账以后,赶紧叫停了炮火! 晋军利用投石机往河道内扔石块和沙袋,除了耗费一些时间和人力外,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汉军呢,为了破坏这条可能形成的路径,却要消耗许多炮弹! 迫击炮弹,威力太小,炸不开,轮式山炮的炮弹威力倒是够用,但是,太浪费了!打仗,也得讲究性价比,掂量掂量划算不划算! 如果您是军迷,应该知道rpg火箭筒和毒刺导弹吧?它们之所以能名噪一时,广受追捧,就是因为价格低廉,却收益巨大,性价比极高! 这两种武器,都是单兵使用的肩扛式发射器,前者可以用来打坦克,后者不仅能打坦克,还能打飞机! 一部普通版的rpg火箭筒,造价仅五百美元;一枚火箭弹,造价一百美元,却能击伤甚至击毁一辆造价几百万美元的坦克,这性价比简直逆天啦! 毒刺导弹更加先进一些,造价达到了每发四万美元,发射器更贵!但是,它的目标,却是那些造价动辄上千万,甚至上亿美元的飞机,你就是发射一百枚,也才花费四百万美元,哪怕只打下一架敌机,都是血赚不赔! 更要命的是,这种单兵使用的武器,对于坦克和飞机来说防不胜防,因为目标太小了,指不定躲在哪里,抽冷子给你来一发,往往命中率奇高! 书归正传,再说姜维,他为什么叫停了炮火攻击,就是因为性价比太低了!仅仅为了破坏晋军企图搭建的路桥,浪费那么多炮弹,简直是血亏! 将军不是商人,却也要有商人的思维!刘纬一贯女干商附体,姜维受他影响,自然也爱算账,更何况,目前汉军火器营遭到晋军围攻,弹药虽然充足,却需要坚持至少十天以上,岂容如此浪费? 姜维甚至怀疑,晋军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消耗汉军弹药,否则,难以解释这种精神不正常的行为,如果继续开炮,岂不正中敌人下怀? 不管了!爱干嘛干嘛吧!就算晋军果然搭成了一座路桥,也攻不过来,不如静观其变,看看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就这样,一夜无话,晋军忙了整晚,到了第二天早上,到底把这座路桥搭建起来了!姜维借着晨曦的光亮,用望远镜看了又看,这才发现,自己此前的判断有误! 这不是一座路桥,而是一条简易坝,目的,是为了阻挡河水,截断河流! 在此前的进攻当中,晋军将士被污水河道坑得够呛,卧倒吧,就全身浸入水里,无法呼吸;不卧倒吧,就成了汉军步枪的活靶子,结果造成了大量伤亡! 可现在呢,一条简易坝堆砌起来,阻挡了污水河道,以至于上游一侧,水位逐渐上涨,可下游一侧呢,却几乎断流!而且,因为污水河道比漳水河床更高一些,漳水的河水并不会倒灌进来,便形成了一片没有水的开阔地! 可想而知,如果晋军再次发动进攻,士兵们就不用担心卧倒的时候,水会没过头顶的尴尬了,能有效避免无谓的伤亡,再加上残存的那些粮车作为掩护,汉军想要击退敌人的进攻,也就没有昨天那么容易了! 不过,令姜维有些不解的是,晋军投石机直到此时此刻,仍然发射不辍,继续把大量石块和() 沙袋抛向目标,以至于这条简易坝,越垒越高! 这又何必呢?现在正值枯水期,没有那么大的水量,上游一侧的积水尚未注满,无需担心漫坝的情况发生,况且,他们还在对岸开辟了一条泄水道,何必继续加高堤坝? 我明白了!敌人一定是担心汉军开炮,造成溃坝,把正在进攻的晋军冲垮,而继续加固这条简易坝!毕竟它是通过投石机发射石块沙袋垒砌起来的,基础不牢,不加固很容易就会决堤! 看来,不是敌人精神不正常,而是他们束手无策之余,用个最笨的办法,给今天的进攻,创造一个更有利的战场环境,别看这么做耗时费力,效果却挺好! 不出姜维所料,就在这条简易坝基本牢固以后,日上三竿之时,晋军果然再次发动了进攻,动静比昨天的几次进攻还要大,司马昭居然派出了五千人,采用人海战术,在不到三里的狭窄战线上,发动密集冲锋,越过干涸的河道! 傅佥所部立即展开阻击,敌人那么密集,可以说基本不用瞄准,抄起大八粒步枪朝人堆里直接招呼就行,汉军士兵们连续扣动扳机,把子弹一股脑地倾泻出去,整条战线上,那种大八粒步枪所特有的,弹匣打光时发出的清脆响声,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姜维也是赶紧命令炮兵支援,集中了所有炮火,瞄准河道狂轰滥炸,但是,晋军人数太多了,虽然他们付出了惨重伤亡的代价,最后还是有不少人,成功冲上了阵地,与汉军展开了白刃战! 此番发动进攻的晋军,并非河北军,而是司马孚的火枪军,大概因为昨天未曾经历战斗,个个体力充沛,斗志昂扬,傅佥所部汉军将士,虽然同样不虚,却人数较少,一时间,战局陷入僵持,难以分出胜负! 怎么办?要不要派出预备队,支援傅佥?姜维仍在犹豫!为什么呢?因为傅佥所部,虽然压力很大,但是,如果其他方向上,突然有了动静,肯定不会小,贸然派出预备队,姜维也怕中了敌人的声东击西之计! 汉军品字型布阵的弱点,并不在正面,而是侧后,那里没有河道阻隔,全是硬地,现在看似没有敌情,却不容大意! 第三十四章 杜预之谋 前面我们说过,姜维是把傅佥的部队摆在最前冲的位置上,在两河交汇的夹角处布阵,可以利用河道阻隔,有所屏障;蒋舒所部在漳水北岸驻防,至少敌人很难从南边发起进攻,亦有所倚仗! 唯独姜维所在的污城,没有河道的阻隔,如果晋军迂回至西北方向发起进攻,便是直接接敌,无遮无拦! 您可千万别以为,这座污城,是一座坚固的城池,它其实就是一座不大的军寨,城内并无百姓,曾是河北军驻地,被汉军夺占以后,不仅是姜维的指挥所,更是存储着粮草和弹药的重中之重! 为什么姜维会在污城部署四千兵力,却只给傅佥和蒋舒两千人?除了留有预备队外,就是为了确保污城不失,否则,若被敌人抄了老窝,损失了粮草和弹药,则必败无疑! 晋军总共有四万人马,虽然在昨天的战斗中伤亡了将近五千人,兵力也比汉军多得多,因而,司马昭排兵布阵,游刃有余,完全可以假装在正面发动强攻的同时,调动另外一支部队,迂回至西北方向,对污城发动进攻! 问题是,晋军大费周章,搞了一座简易坝出来阻挡河水,若是佯攻,岂不白费力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敌人连这种笨办法都想得出来,谁敢保证这不是为了吸引汉军注意力的诡计呢?不可不防啊! 不过,姜维虽然不想把预备队派上去,却不能不管傅佥他们,眼下敌人已经冲上了阵地,后续部队,还在源源不断涌来,如果这里就是晋军的主攻方向,傅佥他们要是守不住,品字形布阵就会被打破! 事到如今,也别舍不得弹药了,给我轰!姜维把心一横,下令让傅佥他们放弃前沿,退至第二道防线,把阵地让给晋军,等到他们一撤,便发动一轮猛烈的炮火覆盖,拿炮弹招呼敌人! 我们说过,阵地战与攻城战类似,打得下来,也得守得住才是你的,守不住,打下来也是白费!傅佥所部暂时退却,表面看来,被晋军攻克了前沿防线,却腾开了空间,轮到炮兵大发神威了! 于是,没等占领阵地的晋军缓上一口气,便享受到一顿丰盛的,钢铁与烈火的盛宴,立足未稳,就被炸了个七零八碎,经受不住如此猛烈的炮火打击,本来取得一定进展的晋军,再度全线溃退!傅佥所部等到炮火延伸以后,顺势卷土重来,又夺回了前沿阵地! 热兵器时代,能用枪炮解决问题,谁跟你玩白刃战!结果就是,晋军的这一轮猛攻,不仅以失败收场,又付出了数千人伤亡的代价,汉军这边呢,则损失很小,只伤亡了几百人,又是超过十比一的战损比! 如此反复消耗下去,即便最终汉军打光了,晋军主力亦将消耗殆尽,那时节,整个冀州再无兵力可以抵挡汉军的攻势,等到张嶷和马忠赶来,就连司马昭亦将束手就擒! 战争,就是要付出一定的牺牲,尤其是第四集团军,肩上的压力很大,若能以火器营全军覆没的代价,换取全局的胜利,也值了!更何况,司马昭想要消灭姜维他们,也没那么容易! 上午的战斗就此偃旗息鼓,午时过后,晋军又组织了几次进攻,却收效甚微,第二天的战斗,就这样结束了,看似轰轰烈烈,动静不小,实则双方态势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如此一来,姜维等汉军将士们,信心倍增!不就是坚守十天嘛,完全可以做到,虽然有不少战友牺牲或负伤,令人惋惜,但结果却是有利于汉军!谁料,到了第三天,风云突变,意外发生了! 晨起时分,汉军将士们从睡梦中醒来,正在吃早饭,污城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紧急的警钟声,将士们丢下碗筷,立即进入战备状态,却没有发现敌情! 傅佥眼见于此,感到十分纳闷,拿着望远镜四下观察,确实没有看到敌人进攻的迹象,难不成,晋军() 今天改变套路,舍弃了自己的阵地,去攻打污城了? 对此,傅佥一点也不担心!污城兵力充足,有姜维镇守,相比于自己的阵地,更加稳固,晋军想要攻克,可没那么容易! 于是,傅佥放下望远镜,又重新拿起了碗筷,准备先把这碗热粥喝了再说,却不料,传来了士卒们的一阵大喊:“水!水!水至矣!” “何哉?”傅佥耳闻于此,连忙再次丢下碗筷,抄起望远镜看向士兵们所指的方向,竟然发现,沿着污水河道涌来一股浪潮,形若奔马,势不可挡! 这道足有两人多高的浪头,速度飞快,很快就抵达了阵地前沿,迎头撞上了晋军事前在河道内垒砌的简易坝!水坝本来就堵截了不少河水,再突然加上这样一股浪潮,水势迅速转头,漫向了一旁的汉军阵地! 水攻!这才是杜预之计的真相!这道简易坝,不是为了给晋军进攻开拓路径,而是为了阻挡潮头,迫其转向,水淹汉军! 杜预建议,以繁克简,说白了,就是采用看似很笨的办法,收获奇效!司马昭早已命令张郃派人悄悄赶往污水上游,阻截河道,积累了大量河水,一朝突然泄出,人为制造了一场水灾! 不过,毕竟现在是春季枯水期,污水水量太小,需要一定的时间积累足够的河水,所以,昨天晋军发动进攻,看似卖力认真,且不惜代价,实际上都在为水攻争取时间,同时麻痹汉军! 如此一来,终于轮到汉军倒霉了!他们的阵地,本来就没比河道高出许多,水势蔓延过来,不仅把汉军将士们冲了个人仰马翻,那些战壕、散兵坑和猫耳洞,更是迅速被水淹没,再不能藏身其中,与此同时,晋军那边,却对傅佥的阵地,发动了炮火齐射! 汉军将士,一个个都成了落汤鸡,不仅枪支弹药全被打湿,更是失去了掩护,顿时被晋军炮火打得伤亡惨重!更要命的是,这股无处涌泄的洪水,夺路而去,竟把漳水北岸的蒋舒阵地,也冲了个稀里哗啦! 第三十五章 形势不利 杜预果然是个人才,他的办法虽然看似笨拙,却收获了奇效!如果您还记得过往情节,一定还有印象,水攻的战术,司马懿和司马师都曾经使用过,大概他们家的江山社稷,属水德,因而,屡次利用水攻,击败敌人! 相比之下,刘纬的大汉王朝,可能属火德,虽然善于使用火器,却专门被水克!不说别的,就说刘纬曾经屡次吃了黄河的亏,便可见一斑! 当然了,这种说法,多少有点封建迷信的味道,归根结底,还是姜维大意疏忽所致!他依水布阵,虽然可以利用河道阻滞敌军,却反过来吃了水攻的大亏!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现在的姜维早已成熟,不再是当年那只初生牛犊,而是一名经验丰富的优秀将帅,比肩那么多前辈成名武将,怎么会犯下如此低级失误? 原因,大概有两个!其一,现在是春季枯水期,姜维也没想到,能吃水攻的亏;其二,污城这里是晋国的地盘,姜维客场作战,对于地理质貌和水文特征不甚了然!.. 污水,虽然是一条不大的支流,但随着春暖花开,冰雪消融,水量一天比一天增加,枯水期很短,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发生春潮的现象,与其他许多河流,有所不同,晋军也正是利用了这个时间差,打了姜维一个措手不及! 更重要的一点是,现在的战争步入了热兵器时代,像过去那样,利用自然和地理条件对敌人发动进攻的做法,已经很少有人尝试,时间久了,思维便会僵化! 道理,是很简单的,发动水攻,大费周章,得需要动用多少人力物力?显然是个笨招!与其如此,还不如硬着头皮多发动几次进攻,一般人也不屑为之! 当你习惯了以枪炮解决问题的战斗方式以后,脑筋可能就脱离了战争的本源,忘记了兵无常形,水无常势的道理,谁说冷兵器时代的战法,完全不适用于热兵器时代? 这就是杜预所说的,以繁克简!表面看来,人为制造这样一场洪水,费时费力,劳师动众,好像不值,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汉军阵地,瞬间就被冲垮了! 因为战壕和工事被洪水淹没,傅佥所部将士躲无可躲,遭到晋军炮火猛烈攻击时,不仅伤亡惨重,全线溃退,就连许多武器和弹药也没来得及带走,大部丢弃在阵地上,其中,就包括了那五门加农炮! 更要命的是,洪峰冲过了傅佥所部阵地以后,又朝着漳水岸边的蒋舒所部阵地去了,把他们也冲了个猝不及防! 等到这股洪水终于流进漳水内时,蒋舒的阵地也是一片狼藉,战壕和工事,被水淹没,虽未遭到晋军攻击,也是没法继续在此坚守,不得已,只能选择撤向了污城! 如此一来,姜维处心积虑摆下的品字防御阵线,瞬间瓦解,只剩一座孤城,很快就被数万晋军包围,形势瞬间逆转,几乎失去了战场上的主动权! 奇怪,在此之前,汉军没被包围吗?事实上,没有!姜维摆出的防御阵型占地面积很大,方圆数里,这就是热兵器时代的显著特征,一个百人的连队,就能防守很长一段阵线,八千人展开来防御,则是相当大的一团! 因而,晋军虽然兵力数倍于汉军,却只能围攻,不能包围,如果战局不利,姜维他们随时可以选择突围,晋军想拦也很难拦得住!正所谓进可攻、退可守,实在不行,还能跑! 可现在呢,洪峰肆虐过后,所有汉军将士全部撤到了污城,七千多人拥挤在如此狭小的区域内,晋军想要实现包围,易如反掌,更可怕的是,他们还可以随时炮轰污城阵地,提高了炮弹的杀伤率! 热兵器时代,阵线防御为何如此稀松?除了手里的步枪可以有效阻击敌人,太多人手,反而展不开,平添累赘之外,也是为了减小敌军炮火的杀伤效果,否() 则,人员太过密集,一颗炮弹砸下来,一炸一大片! 现在可好,汉军居然被迫拥挤在如此狭小的范围内,可想而知,即便晋军使用的只是迫击炮,亦能对人员密集的汉军造成大量杀伤,防御工事的保护效果,锐减! 在此之前,一个猫耳洞里只有一两个人,现在却挤着七八个人;之前一人一个散兵坑,现在呢,一个坑里,却挤着三四个人,一旦不幸被炮弹打中,此前损失的只是个别人,现在的损失却翻了好几倍,一坑一洞,几乎团灭! 这是外围阵地的情况,污城之内呢,不仅人员拥挤,而且,因为被晋军包围,随时可能遭到炮击,那些粮草弹药也危险了!为了防止被敌军炮火命中,造成巨大损失,姜维只能命人挖坑,掩埋物资,费了好大力气! 果不其然,就在汉军终于从刚才的水攻当中缓过神来,稍稍稳住阵脚以后,晋军便开启了新一轮的攻势,转由西北方向,不断发动如潮水一般的冲锋! 子弹和炮弹,像雨点一般砸来,可让汉军将士吃尽了苦头,虽然最终他们还是打退了敌军,坚守住了最后的阵地,伤亡却急剧增加,七千余人,到了傍晚时分,居然只剩下四千多人了,战损比,也由起初的十比一,锐减至二比一! 也就是说,在下午的战斗中,汉军付出了伤亡三千人的代价,只杀伤了晋军六千人,这笔账,谁都能算清,晋军人数那么多,即便伤亡仍是汉军的二倍,也是相当划算,在接下来的几天内,继续保持猛攻态势,姜维他们这点人马,早晚消耗殆尽! 司马昭为了歼灭姜维所部,可谓不惜代价,死伤个一两万人,也不会心痛!战局至此,姜维也开始有点担心了,自己的部队,能否在此坚守十天?还能不能等到张嶷和马忠平定冀州,前来助援解困? 不过,短暂的怀疑和动摇,转瞬即逝,姜维忽然回想起当年的西平保卫战,如今的条件和局面,可比当初自己率领五千人,被十万羌军围攻之时,强多了,怎么会守不住?不过,死守肯定不行,还得动动脑筋才是! 第三十六章 特战突袭 晋军既然已经包围了汉军,为什么不发动围攻,只是由西北方向发动强攻呢?以至于投入了那么多兵力,且不惜弹药,还是没打下污城? 很简单,水攻,是一把双刃剑,在冲垮了汉军阵地的同时,也把污城东边、东南和南边的地面,全部冲成了沼泽泥塘,数日之内,不能彻底干涸,这些地方,晋军亦无法立足,只能从西北方向的硬地,发动进攻! 也是幸亏如此!不然,汉军可能在下午的战斗中,就已经顶不住数倍于己的敌军围攻,而全军覆没,那些过了水的沼泽泥潭,反而成为了一道天然屏障! 但是,二比一的战损比,还是太高了,姜维深知,仗再这样打下去,恐怕早晚顶不住,因而,动起了别的脑筋,决定冒险趁夜突袭敌军营地,发动一次反攻! 为什么说,夜袭敌营的行动,十分冒险呢?因为晋军可不傻,肯定防着汉军狗急跳墙,突然反扑,势必加强夜间防御!别看这几日,双方都没有在夜间开战,却并不意味着晚上不会有敌情,司马昭再怎么指挥愚蠢,这点戒心还是有的! 只要敌人晚上睡觉,都竖着耳朵,夜袭很难保证突然性,搞不好冒险出击的部队,会陷入敌军重围,有去无回!不过,在姜维看来,这个险,必须冒! 现在的汉军阵地上,人员太过密集,如果被动挨打,将士们付出的无谓牺牲亦在所难免,不如铤而走险,主动出击,或许能收获意想不到的战果! 既然龟缩防御也是死,主动出击也是死,还不如死在冲锋的前线! 当然了,夜袭,必须选准目标才是,否则,冒险出击,只是歼灭了敌人的一支小部队,无伤大局!姜维的目标,是司马昭所在的中军大营! 中军大营?姜维怎么知道,司马昭就一定在那里呢?现在的战争可不像冷兵器时代那样,火器太过致命,敌军统帅不再大张旗帜,往往会躲藏起来,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目标,以防被对方斩首! 司马昭御驾亲征,是为了激励士气,鼓舞人心,当然要在中军大营,彰显皇帝銮驾和旗帜,令将士们知道,自己就在他们身边,却并不意味着他本人就在中军大营安歇,还不一定躲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帐篷里睡觉呢,去哪找他? 不要紧!因为姜维的目标,不是司马昭,换言之,这不是一次斩首行动,他瞄准的是中军大营内的粮草弹药,只要能将其付之一炬,彻底摧毁,对晋军来说将是个致命的打击,没吃没喝,缺枪少弹,这仗还怎么打? 司马昭的目标太小了,很难确定他究竟在哪,可那些粮草弹药,却目标十分明显,看着那些运粮车每日进进出出,也能判断其存储的具***置! 当然了,晋军也不傻,如此重地,岂能不重兵护卫?汉军突击队要想接近粮草弹药仓库,亦需要解决重重守卫才行,为了保证突击队顺利完成任务,姜维还得配合他们,在正面发动一次佯攻,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突击重任,谁来担当?当然是傅佥!他当年曾追随刘纬下西洋,而且手下还有一支特战队,正好可以担纲重任,舍他其谁?姜维把所有仅剩的大八粒步枪,以及大量燃烧弹和炸药,全部交给了傅佥,命他组成一支两百人的敢死队,执行此番夜袭任务! 那么,傅佥他们将如何突出重围,接近敌人的中军大营呢?就是利用污城东南那片淤泥地!晋军在那里,根本无法立足,是包围圈最薄弱的环节,利用夜黑更深视线不佳,采用无声战斗,悄悄摸出去,正是特战队的拿手好戏! 晋军的中军大营在哪?就在污水东岸!为了吸引敌人注意力,午夜时分,傅佥他们出发以后,姜维便立刻朝着西北方向上的晋军前锋发动了一次猛烈进攻,立时间,火光闪烁,照明弹四起,西北战线上打得火热,可东边() ,却迟迟没有任何动静! 对此,姜维感到十分诧异!按照时间来算,傅佥他们应该已经摸到了敌人的中军大营附近,怎么会没有动静?难道晋军疏于防范,外围一点防御力量也没部署,傅佥他们轻而易举,就摸进了中军大营吗? 还是说,傅佥他们出现了什么意外?不可能吧!如果这支突击队被敌人发现,那动静可小不了,双方难免激烈交火,怎么会一片寂静无声? 汉军在正面发动的佯攻,投入不少兵力,煞有介事,要是傅佥那边掉链子,可就白白付出那么多牺牲和弹药了!他到底怎么回事?因为没有携带电台,姜维与傅佥无法联络,不由心急如焚,正面战场打得火热,他却一直站在城头,观察着污水对岸!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让我们把视线转到傅佥这边吧!他按照计划,带着两百人的突击队,顺利摸近了敌人的中军大营,刚要行动却发现了异常!.. 有一支运粮的马车队,就在傅佥他们眼前通过,直奔中军大营!按理来说,这也没什么,诡异的是,夜黑更深,他们居然连一盏照明的油灯都没点,摸着黑前进! 不就是运送粮草弹药嘛,为何要搞得如此偷偷摸摸?白天运输,不也行吗?非要在晚上,还不点灯! 傅佥发觉异常,便下令突击队按兵不动,派出精锐特战队员,摸过去探查真相,结果接到的回报是,敌人中军大营外,全是伏兵,密密麻麻,都躲在沟里呢! 这是个圈套啊!怪不得呢!粮草辎重,如此重要,岂能轻易暴露目标?敌人是故意暴露粮草弹药的存储仓库,实际上,却是给汉军下的诱饵,真正的粮草弹药,并没有存在中军大营,而是每天趁夜,悄悄运来当日的用度! 好悬呐!若是自己没有碰巧发现这支运粮队,冒冒失失向中军大营进攻,非得落入敌人的圈套不可!傅佥想到这里,暗自庆幸不已的同时,忽然眼前一亮,临时改变策略,命令特战队隐蔽不动,静待时机! 第三十七章:觅得良机 我们千万不要以为,司马昭军事指挥能力差,就是个傻瓜,他继承了司马懿的阴险狡诈和权谋手腕,虽然打仗不行,玩脑子,却是一把好手! 何况,司马昭身边,还有杜预这样一个足智多谋之才,为他出谋划策!此时的司马昭,只恨自己为何没有早点重用杜预,否则,晋国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如此说来,除了水攻之谋,杜预又给司马昭支招了?是的!杜预料定,汉军被包围以后,一定不肯坐以待毙,是夜必来偷袭,目标就是中军大营! 杜预所言,与司马昭不谋而合,这几天他一直故意命人暴露粮草辎重等重要目标,就是暗藏着吸引汉军前来偷袭,将其一网打尽,削弱敌人有生力量的图谋! 不过,在这场洪水之前,汉军不为所动,根本没来,现在,他们遭受巨大损失,可能就沉不住气了,为了扭转颓势,十有八九,会来偷袭! 司马昭知道,汉军本来就人数不多,尤其是经历了白天的战斗以后,伤亡很大,若能消灭其偷袭部队,对姜维来说,将是个更大的打击,同时也能提振自己的军心士气,管他有枣没枣,打三杆子再说,不管汉军来不来,也要有所准备! 司马昭和杜预所料,一点没错,傅佥这不就来了吗?只不过,他们的运气太差,再加上傅佥十分机警,居然洞悉了对方的图谋,发现了伏兵! 如此一来,姜维夜袭敌营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吗?正面发动的佯攻,也都成了无用功,白费力气了?也不尽然!因为傅佥灵机一动,立刻捕捉到了新的机会! 敌人中军大营里的粮草辎重是假的,那真的在哪?数万大军,每日消耗巨大,刚才那支运粮队,卸下粮草辎重以后肯定要回去,明天晚上再来,那么,傅佥他们只需要暗中跟上这支队伍,就能找到晋军真正的粮草大营! 这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嘛!因而,傅佥命令特战队继续隐蔽潜伏,守株待兔,大概一个时辰之后,那支运粮的马车队,果然回来了! 跟上!傅佥的特战队,都是精锐勇士,不仅善于无声战斗,跟踪更是拿手好戏,尾随其后,跟出去老远都没被发现,最终,找到了晋军的粮草大营! 司马昭也是够狡猾的,与汉军在污城对峙,粮草大营却设在了距离邺城不远的九侯城附近! 殷商时期,纣王封九侯为公,并为其建筑了九侯城,亦名鬼侯城;战国时期,九侯城成为了赵国与魏国的分界线,因此得名界城,这个名字一直沿用至今! 不过,晋军的粮草大营,却不在九侯城,而是位于九侯城以北,今天峰峰矿区附近的响堂山,利用两峰之间的谷地,囤积粮草辎重,只留一个南门,通向外面,可谓固若金汤,易守难攻! 现在正是夜里,可视度很差,不过,傅佥还是发现,驻守在这里的晋军人数众多,且戒备森严! 这也难怪,毕竟官渡之战中,袁绍被曹操偷袭乌巢,以至大败亏输,所有人都不想重蹈覆辙,对于粮草辎重的安全问题格外重视,再想复制曹操的成功案例,也就没那么容易了! 要不是傅佥足够机警,恐怕很难找到晋军的粮草大营,谁能想到司马昭会把它藏在这么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等到汉军探马寻到了目标,可能污城那边的战斗,早就已经结束了! 这可就难办了!晋军粮草大营不仅藏得深,更是戒备森严,傅佥他们很难进入其中,来硬的肯定不行,必须想点别的办法! 可能有人会说,傅佥这两百人,不是特战队吗?混入敌人的粮草大营,那么难?想当初,他们在埃及的时候,都能悄悄混入开罗城,救走被羁押的刘纬,现在,一座粮草大营都搞不定? 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初在() 开罗,傅佥他们只是为了救人,可以轻装简行,悄无声息,干掉毫无防备的哨兵,便能顺利抵达牢房,利用绳索,翻越城墙,也是小菜一碟! 可今天呢?傅佥的目标,是捣毁敌人的粮草大营,可不是人混进去就行了,那些“作案工具”,比如炸药和燃烧弹什么的,怎么带进去呢?.Ь. 这些玩意,分量可不轻啊,即使特战队员善于负重,也没法背着它们翻越山崖,进入敌营,稍有差池,被敌人发现,任务失败不说,傅佥这两百人,也全都报销了! 就算傅佥和特战队员们抱定了必死的决心,欲与晋军粮草大营同归于尽,也未必能将其彻底摧毁! 大营里发生了爆炸,燃起火灾,那些晋军也不能干瞪眼瞅着吧,势必紧急灭火,抢救物资,倘若被他们及时扑灭了火势,救出了大部分物资,傅佥他们就白死了! 这可如何是好呢?眺望着远方的敌军营地,傅佥脑海当中忽然蹦出个想法,就是乔装混入其中,这也是特战队的拿手好戏!不过,思来想去,傅佥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敌人的粮草大营戒备森严,即便傅佥他们乔装成晋军,也没有通行证件,还是进不去!若想达成目的,就得等到明天晚上,晋军运粮队再次返回之时,于途中伏击他们,然后乔装成运粮队,进入粮草大营! 这么做的好处就是,那些炸药和燃烧弹,可以隐藏在粮车当中,混入其内,缺点就是,还得等上一整天! 特战队员,善于隐蔽蛰伏,一趴趴上一整天,完全没有问题,关键是战事吃紧,姜维那边恐怕等不及了!如果晋军明天再次发动不要命一般的猛攻,汉军将要遭受更大的损失,污城可能就守不住了! 况且,乔装混进去,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容易,难道门前岗哨,就不会查车查人?太容易暴露!鬼才知道门前警戒的晋军与运粮队熟识与否,就算傅佥他们抓几个运粮队的头头,逼其就范,领他们进去,也太危险了! 他娘的!为了完成任务,扭转污城战局,只能豁出去使狠招了 第三十八章:毒杀敌兵 其实,傅佥对刘纬多少有些意见,认为他太过仁慈,划定的条条框框太多!战争,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理应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讲究什么仁义道德啊! 当然,傅佥并不是反对避免误伤百姓的原则,而是认为,对待敌军就不该有任何怜悯,更不能手下留情!但是,一部《战争法》却提出了许多要求,搞得打仗的时候,难免束手束脚,投鼠忌器!.Ь. 眼下,汉军在污城陷入被动,若不能及时摧毁敌人的粮草大营,恐怕难以扭转颓势,最终,将影响到整个全局!因此,傅佥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把心一横,祭出了一记狠招,那就是下毒! 下毒?他哪来的毒药?要想解释清楚,还得先讲两句题外话! 我们在那些古装影视剧里,总会看到下毒的情节,中毒者基本会不治身亡,那么他们使用的都是什么毒药呢?耳熟能详的几种,包括鹤顶红、断肠草、鸩酒、见血封喉、雷公藤、夹竹桃、钩吻、乌头、番木鳖、情花等! 大名鼎鼎的鹤顶红,很多人以为,是从仙鹤头顶那抹红色提取出来的毒药,实则谬误,其实它是红信石,一种天然矿物,加工以后就是砒霜! 砒霜,学名三氧化二砷,毒性很强,但人服食以后,究竟会不会死,与摄入剂量有关,若抢救及时,仍有生还的希望,根本就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指甲盖那么一点点,便能迅速致人死命,很多人服食砒霜以后,都是痛苦不堪地折腾好几天,才会咽气! 至于其他那些毒药,我们就不一一详细介绍了,这种知识,还是少学为妙!不过,中国古代这些常见的毒药,几乎都与砒霜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很难直接致人死命,中毒之人当场哏屁的情况,并不常见! 傅佥准备以下毒的方式,解决晋军粮草大营的守兵,肯定需要一种能立刻致人死命的毒药,否则,就算他们中毒以后,痛苦不堪,也仍有抵抗力! 倘若使用砒霜,或者其他什么毒药,想要毒死那么多人,剂量必然很大,无论投入到水源当中,还是饭菜当中,都能被人察觉出味道不对,到最后,可能只有几个人中毒,旁人提高了警惕,就不会中毒了! 那么,傅佥究竟准备采用什么毒药呢?就是“闻名遐迩”的氰化钾! 假如您爱看死神小学生那部动画片,对这种毒药一定不陌生,它是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晶体,可溶于水,作用于人体中枢神经,只需摄入50到100毫克,便能在片刻之内,造成中毒之人猝死,杀人于无形!xь. 可能有人会说,不对啊!氰化钾不是有一股苦杏仁味吗?其实,这是误解! 纯氰化钾晶体,没有味道,之所以会闻到那种苦杏仁味,是氰化钾与中毒人口腔或黏膜当中的物质发生了化学反应!总之吧,这玩意确实厉害! 氰化钾这种东西,会出现在汉末三国时代,纯属机缘巧合,是白云观火药厂的方士们,在研制火药的过程中,无意间得到的一种化合物,至于究竟怎么弄出来的,过程不宜细说,原因你懂得! 一开始的时候,刘纬对此毫不知情,这些方士们,居然拿这种毒药当老鼠药用,非常管用!后来,刘纬终于知道了,一纸严令,禁止了这种行为,因为它太危险了! 不过,禁止拿氰化钾毒老鼠,可不代表这种毒药被彻底禁止,因为它也有别的用途,电镀时具有更高导电性能,有镀层细致等优点,还可用于矿石浮选,提取金、银,以及钢铁的热处理,制造有机腈类等! 当然了,除了以上这些技术用途外,氰化钾的高致死性,也有其用途!那些潜伏在敌国的汉国密探,人手暗藏一枚氰化钾胶囊,在身份暴露,即将被捕之际,可以用它自杀,以免遭受酷刑折磨,泄露机密! () 如此一来,也就解释了傅佥他们为什么会拥有氰化钾的原因!这玩意,又不是什么居家旅行的常备药物,咋能说有就有呢?原因就是,他们是特战队,与情报人员相似,不能被敌军俘虏,紧要关头,身上的氰化钾,可以避免被敌人活捉! 下毒就下毒呗,傅佥干嘛搞得咬牙跺脚,仿佛下定了好大决心?很简单,因为《战争法》中明文规定,对于使用毒气、毒药等危险杀伤性武器和手段的行为,将予以严厉制裁! 司马懿和司马昭,都使用过毒气弹,按照《战争法》的规定,他们都是罪大恶极的战犯!氰化钾,是给特战队员以防万一用的,拿来给敌人下毒,搞不好,傅佥也会被绳之以法,追究责任! 紧要关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傅佥下定决心以后,把所有人的氰化钾胶囊集中起来,派遣若干精干特战队员,悄悄摸进敌人的粮草大营潜伏起来,在晨起之前,寻机把毒药下到了他们的饮食和水源当中! 晋军粮草大营,守备兵力至少三千人,而且,他们还轮流换岗,并不能保证所有人都喝了有毒的水,吃下有毒的食物!不过,剩下的人也就没有多少了,傅佥他们的两百特战队员,收拾那些残兵剩匪,易如反掌! 晨起时分,就在晋军将士们纷纷中毒以后,傅佥看到潜入敌营的特战队员发出信号,便率军向粮草大营,发起了进攻!由于大部分晋军士兵中毒,不死,也失去了抵抗力,整整三千人,竟被他们的两百人收拾得一干二净,那些粮草辎重,亦毁于一旦,付之一炬!xь. 早起的司马昭,对此毫不知情,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洗漱吃饭,便召集诸将,准备部署今天的攻势,他也下定决心,此战,不能再拖了,势必尽快解决姜维! 然而,就在司马昭面对沙盘地图,指指点点,唾沫星子飞溅之时,帐外军校突然闯了进来,报告说,粮草大营方向,有不明尘烟升起,似乎发生了变故! 第三十九章:何以抉择 我们一直在说粮草大营,实际上,其中存放的物资,可不仅仅是粮草,还有大量弹药! 粮草被焚,对司马昭来说,当然损失重大,却并非致命打击,毕竟战场距离邺城很近,那里的粮仓,多少还有一些存粮,紧急调运的话,晋军虽然免不了要忍饥挨饿,却不至于完全没有饭吃! 可弹药被毁,司马昭就只能干瞪眼了!晋国的工业水平,远不及汉国,生产能力有限,此前的冬季战役,就已经浪费了不少弹药,剩下这么点家底,却被汉军捣毁,他还拿什么打仗?等到兵工厂生产出下一批弹药时,估计晋国已经完蛋了! 因此,当得知粮草大营遭袭的消息时,司马昭急火攻心,眼前一黑,当场晕倒,被众人救醒以后,好半天才仰天长叹:天亡我也!绝望不止,心如死灰! 司马昭纯属是推卸责任!你的失败,与老天何干?如果粮草辎重存放在中军大营,并派重兵护卫,即便出事了,也能及时救援,汉军想要偷袭,谈何容易?可他呢,偏偏自作聪明,故布疑阵,打算引诱汉军上当,结果,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琇書網 眼下,晋军只剩一天的弹药和粮草,用完就没了,接下来的仗还怎么打? 别说很难消灭姜维他们,即便能将其歼灭,手里的枪炮,都成了废铜烂铁,难道要士兵们拿着大刀长矛,和手持精锐火器的汉军拼命?岂非白白送死? “陛下,或可取用于敌也!”眼见司马昭木木呆呆,失魂落魄的样子,老将张郃心急如焚,连忙拱手谏言道! 张郃的话,说明他还不肯罢休,必欲歼灭姜维!他的意思是,只要能集中手里剩下的弹药,继续发动猛攻,拿下污城,缴获汉军粮草和弹药,这仗就还有得打! 奇怪了,在此之前,张郃和司马孚明明反对在此与姜维的部队消耗对峙,怎么现在,态度忽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呢? 很简单,此一时,彼一时,要么一开始就别打,既然已经打了,而且还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半途而废,可就亏大了! 根据此前传来的消息,目前汉军张嶷和马忠所部,已经攻克常山和中山二郡,正兵分两路,攻打河间、安平和巨鹿,这些地方,防御空虚,陷落只是时间问题,如果此时晋军主力选择撤退,则整个冀州沦陷不说,姜维的部队,亦有可能顺势东进,袭取邺城!琇書蛧 邺城,是晋国故都,虽然宫殿毁了,但经济基础和工业基础全在那里,现在撤离,已经来不及了,靠缺乏弹药的晋军主力防御,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一旦邺城失陷,晋国将再无回天之力,覆灭几成定局! 张郃不是不知道,汉晋两军制式武器的口径不同,弹药不能通用,但是,只要能缴获汉军武器,他们的弹药就能用了,尤其是炮!因而,只要一天之内,能拿下污城,晋军就仍有翻盘的机会,否则,将万劫不复! “臣附议!”不出意外,就连司马孚也同意张郃的说法,拱手至上,随声附和! 一位是忠心耿耿的老臣,一位是自己的亲叔叔,司马昭听了二人的谏言,又该如何决策?他迟疑再三,最终把目光落在了杜预脸上! 杜预此前的妙计,给了汉军狠狠一击,功劳不小,同时,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获得了一定的话语权,即便是张郃和司马孚,也不敢小瞧这位年轻人,司马昭更是希望他能出谋划策,排忧解难! “陛下,末将以为,并州,大有可图耳!”杜预明白司马昭是在向自己征询意见,没等他开口,便拱手一礼,道出了胸中谋划! 大家都是聪明人,杜预也用不着说得太过直接,意思就已经十分明朗了! 杜预认为,汉军目前,虽然席卷冀州,却后方空虚,作为姜维大本营的并() 州,防御薄弱,与其和姜维死磕到底,不如突然挥师西进,攻打壶关,继而,袭取并州! 一座小小的污城,能存放多少粮草和弹药?就算很多,估计在晋军破城之前,汉军亦会将其销毁殆尽,至于汉军的武器,也缴获不了多少,那点战利品,根本无济于事! 杜预估计,并州作为汉国第四集团军的后援基地,肯定存放着更多的粮草和弹药,若能将其缴获,不仅晋军能获得有效补充,汉军亦将失去后援,无论姜维还是张嶷和马忠,都将陷入缺粮少弹之境!.Ь. 问题是,现在的晋军,口粮只剩一天用度,弹药亦十分匮乏,能挺到壶关,甚至并州吗?现场有人提出了这个疑问,杜预却只给出了八个字的答案:仿太尊例,取之于敌! 太尊,说的就是司马懿!杜预的意思是,司马懿可以带领勇士,千里奔袭,孤军深入,打到了关中,并州近在咫尺,又有什么难的?没有吃的,没有弹药,从敌人那抢呗! 目前的并州,极度空虚,对付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晋军也用不着动枪动炮,手里的冷兵器也不是烧火棍,同样可以杀人,只要能越过壶关,便是一片坦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杜预这话,更是说给司马昭听的,鼓励他效仿父亲司马懿,胆子更大一些,即便挥师并州,十分冒险,也要一往无前!老子英雄儿好汉,太上皇能做到,你这个现任皇帝,做不到吗? 当然了,姜维这支部队,也不能不管,必须留下一支偏师断后,防止他们追袭晋军主力,更要阻止他们袭取邺城!反正现在手头上的兵力相对富余,完全可以分头行事! 杜预一番话,可谓语惊四座,张郃和司马孚听了,虽未表态,却能看出,他们也并不反对,显然认为,亦是可选战略!那么,司马昭呢,他怎么想? 让杜预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激将法居然没起作用,司马昭虽然最终采纳了他的意见,但所下达的命令,却令人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第四十章:临阵脱逃 司马昭是如何安排的?他居然命令张郃率领河北军,西进攻打壶关,袭取并州,同时,留杜预所部,牵制姜维,并确保邺城不失,可他自己呢,则是率领司马孚的火枪军打道回府,退回平原! 司马昭这样安排,说白了,就是已经丧失了信心和勇气,选择临阵脱逃,御驾亲征的闹剧,终以失败收场!他让张郃冒险西进并州,且只留杜预镇守邺城,事实上就是打心底放弃了整个河北,坐视其沦陷敌手! 司马昭打算开溜,理由还很充分呢!母后张春华的死讯传来,做儿子的悲痛欲绝,万刃穿心,已经没有余力指挥接下来的战斗,必须回去为母后发丧安葬,尽人子之孝,杜预等人想要劝阻,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司马昭的决定,无异于葬送了挽救危亡的最后一丝可能,虽然表面看来,从善如流,采纳了杜预的建议,实际上,却是亲手把晋国推向了覆灭的深渊! 那么,司马昭究竟是怎么想的?他竟然如此胆小如鼠吗?是的!司马昭虽然口口声声,宣称君王死社稷,欲与晋国共存亡,可实际上他不想死! 如今的晋国,已是大厦将倾,国土沦丧,人心失尽,回天乏术,即便都城平原,最终也守不住,未免被汉军擒杀,遭受凌辱,司马昭已经抱定了逃往辽东,苟延残喘的心思! 我们说过,辽东是司马懿当年花大力气打造的自家后院,那里不仅有民心支持,更有可以延续国祚的基础,即便最终,还是挡不住汉军摧枯拉朽般的攻势,司马昭也可以选择逃亡北遁,总之,有机会保住自己这条性命! 相反,如果司马昭像杜预所说的那样,率军西进并州,无异于一头钻进了汉军的包围圈,最终难逃一死! 即便司马昭不去并州,而是留在邺城,亦将后路断绝,身陷重围,因为汉军夺占了安平郡以后,就会继续攻打清河郡,一旦清河失陷,再想逃回平原的路径, 琇書網将被彻底封死! 如此一来,您明白了吧!姜维为什么甘冒风险,带领八千人与晋军苦战,牵制敌人?原来,他的计划,不仅想要攻略整个冀州,还打算采用大迂回战略,抄司马昭的后路,把这位御驾亲征的皇帝,包了饺子! 所以,现在不跑,更待何时?晚了,可就来不及了!只要司马昭能撤回平原,就有机会通过海路,穿越渤海,去往辽东!至于冀州,也不能轻易放弃,张郃和杜预,表面看来是在挽救危亡,实际是在给司马昭断后! 如此结果,令人无语!张郃和杜预闻听司马昭的令旨,立马心凉半截,不由暗自感叹,司马昭此人,未能继承司马懿之万一,甚至还不如他的兄长司马师呢! 那么,此二人会听从司马昭的命令吗?张郃十分无奈,也只能听天由命,果然率领河北军西进壶关;至于杜预嘛,等到司马昭走后,他直接率军退回了邺城! 张郃为什么如此执着?明知是个火坑,还要往里跳?没办法!他别无选择! 张郃是刘纬公布的战犯名单当中,仅次于司马昭和张春华的头号战犯,多年以来,他追随司马懿南征北战,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犯下了许多不可饶恕战争罪行,若是被汉军抓到,肯定要上绞刑架! 因而,与其被俘,受人折辱,还不如拼力一搏,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至于自己死后的功过是非,交由后人评论吧,张郃也是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与此同时,张郃心里多少还存有一丝幻想,毕竟杜预的谋划,亦有成功的可能性!并州空虚,若能一举荡平,缴获颇丰不说,对汉军也是个沉重的打击,即便难以扭转大局,也不能让刘纬小贼,那么顺心如意! 换言之,事已至此,晋国亡与不亡的,张郃已经不在乎了,他是想通过奇袭并州,给刘纬制() 造更多麻烦,为多年的私人恩怨,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哪怕豁上自己的性命!琇書蛧 张郃与刘纬之间,有私人恩怨吗?没有!但是,张郃多年以来,面对汉军,屡战屡败,甚至被人嘲笑他是个善败将军,一直憋着一口恶气,对刘纬更是恨之入骨,行将覆灭之际,人生已经走到了终点,只要能让刘纬不好过,并拉足了垫背的,死也值了! 古语有云,哀兵必胜!张郃与河北军将士,抱定了如此决心,是不是能所向披靡,势如破竹?没有!当他率军赶到壶关之下,并指挥将士们发起进攻时才发现,杜预的估计有误,并州,似乎并不空虚,起码壶关重地,守兵很多!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姜维的第四集团军,在对冀州发起进攻时,还留下了重兵,驻防壶关?按理来说不应该啊,若有多余兵力,姜维怎么会只带八千人与晋军主力开战,理应全都带上,多个猴,还添三分力呢! 很快,张郃就发现,对面驻守壶关的汉军,并非正规军,仿佛是民兵! 没错!此时镇守壶关的,不是别人,正是钟会率领的青年军!他们在关中保卫战中,表现出色,立下大功,又恰逢汉国很快发动了灭晋之战,正缺人手,于是,便在钟会的主动请缨之下,被刘纬派来了并州! 当然了,青年军只是一支民兵武装,再怎么骁勇敢战,也不是正规军,姜维不可能带他们上前线,便把驻守壶关的重任,交给了钟会的青年军! 开始的时候,钟会和青年军的成员们,还对这样的安排有些不满意呢,觉得是姜维小看了自己,吵嚷着没仗可打,被晾在了后方! 谁能想到,被动挨打的晋军,居然会突然西进,朝着壶关来了,钟会的青年军顿时来了精气神,自然拼死抵抗,越战越勇,搞得张郃一开始误以为他们是正规军! 可恶!一伙民兵,竟敢挡我去路!张郃洞悉真相,怒不可遏,大发雷霆,再次指挥河北军蜂拥而上,强攻壶关,战况激烈,钟会他们能顶得住吗?且看下文分解! 第四十一章:民兵守关 钟会的青年军,有多少人呢?八千人!虽然他们经过关中一战,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却在很短的时间内,又补充了新的兵员,只要有八千条枪,人不在话下! 青年军是民兵武装,不像正规军那样需要经过严苛的训练,人只要拉过来就能用,在钟会的号召下,他的党派成员们,随时能响应号召加入队伍,兵源十分充足! 不过,您也看出来了,像这样一支民兵武装,虽勇气可嘉,亦怀着拳拳报国之心,但战斗力,根本得不到保障,无异于乌合之众! 经历过战斗的青年军,多少见过一些世面,勉强算是一名士兵,可那些新兵,几乎是直接拿起武器就上了战场的普通人,敌人枪炮一响,子弹从耳畔呼啸而过,甚至打死打伤了身边的战友,见了血,十人有八人直接尿了裤子,剩下那俩,则狂呕不止! 战争不是儿戏,更没有想象当中那么惊险刺激,可不是怀有一腔热忱,就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这些青年军成员,其中大多数都是学生兵,哪见过如此残酷血腥的场面,许多人当场就被吓傻了,甚至忘了开枪还击! “小子勿惧!效吾等之所为耳!”关键时刻,阵地上忽然传来了这样的喊声,竟是一名火器营的老兵!只见他从容不迫地抄起步枪,高呼着口令,给身旁的青年军士兵,做起了示范! 老兵喊“一”的时候,半跪在战壕当中,持枪上膛,做好准备;喊“二”的时候,起身站立,瞄准敌兵;喊“三”的时候,扣动扳机,射出子弹;喊“四”的时候,再次缩身半跪,躲进战壕,同时,拉动枪栓上膛! 说白了,一,就是蓄力准备;二,就是起身瞄准;三,就是开枪射击;四,就是拉栓上膛!数字口令,代表着整个战术动作的每一个步骤! 简洁的口令,不仅通俗易懂,且节奏感极强,那些乱了阵脚的青年军新兵,看到老兵的示范,逐渐镇定下来,在心底默默数着,或者大声喊着口令,开始向敌人射出子弹,逐渐找到了战斗的感觉! “一!二!三!四!”整个汉军阵地上,口令声此起彼伏,新兵们在若干火器营老兵的带领下,开始向敌人发动反击,本来已经接近汉军阵地的河北军晋兵,遭到迎头痛击,顿时死伤惨重! 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慌张和混乱,但是,谁第一次上战场都害怕,怎能不慌?新兵们,不是抱头蜷缩在战壕当中,不敢作战,就是盲目开枪,暴露目标,没打着一个敌人,却被敌军击杀! 老兵们的办法,看似呆板机械,实则效果斐然,每个人都能有节奏地完成开枪的战术动作,不仅命中率提高了,还能让新兵们获得有效的掩护,减少伤亡,更重要的是,紧张与慌乱的情绪,很快一扫而光,这些新兵蛋子越打越起劲,还真有点兵的模样了!.Ь. 需要注意的是,这种“一、二、三、四”的口令,可不是大家一起行动,而是每人各喊自己的节奏,随着动作越来越熟练,速度也就越来越快,射出的子弹,也愈发密集! 相反,若是大家听从统一号令,有的人行动笨拙,跟不上节奏,还是一样慌乱!况且,要是所有人同时露头射击,被敌人掌握了规律可就坏了,他们也能一打一个准! 这些火器营老兵,为什么会在青年军阵中?书中代言,他们是伤兵,就是在冬季战役中负伤的火器营士兵! 当然了,重伤员,现在还下不了炕,甚至因伤致残,已经直接退伍了,但一些轻伤员却可以行动,虽不符合出征的要求,却自愿自发地申请驻留壶关,与青年军一起作战,大概有个几百人吧! 这几百人,可谓青年军的主心骨和定海神针,有他们在,学生兵心里也有了底气,有如神助!晋军呢,可就倒霉了!张郃本以为,自己面对的是汉国民兵,壶() 关易下,却不料,碰了个鼻青脸肿,伤亡惨重! 这也难怪,在张郃的心里,乃至于大部分晋军将士眼中,民兵就是老百姓,贴着“弱”的标签,根本打不过正规军,只要发动冲锋,就能瞬间摧垮他们的防线,为了节约炮弹,张郃连炮火掩护都没有提供,结果吃了大亏! 眼见于此,张郃赶紧命令敲响金铮,撤下了进攻的部队,把司马昭临走时留给自己的那些炮弹拿出来,对汉军阵地发动一轮猛轰,终于起到了一些效果!.Ь. 民兵就是民兵,不能等同于正规军,尤其是以新兵为主的青年军,虽然在老兵的带领下,稳住了阵脚,但遭到炮火攻击时,还是没能坚持住,而全线溃退,不得已放弃了外围阵地,撤入了壶关之内! 眼见于此,张郃面露一丝得意,再次下令,强攻壶关!岂料,当河北军士兵们扛着云梯,冲向壶关城下的阵地时,天空当中,忽然传来一阵莫名的轰鸣声,紧接着,便“嗖嗖”两声,掠过两架飞机! 张郃从来没见过飞机,却也有所耳闻,毕竟那些乘坐热气球逃亡回来的禁军士兵,讲述过汉军拥有了这种会飞的神器,可让张郃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它们竟然会在此时此地,突然出现,立时震惊不已! 况且,它出现就出现吧,更要命的是,这种会飞的巨鸟,还他娘的在天上下蛋!四枚高爆燃烧炸弹,被飞机丢进了晋军的人堆里,立时发生猛烈爆燃,火光冲天,被烧死烧伤的晋军士兵,不计其数! 这还不算,两只大鸟掠过壶关以后,又兜了个大圈子,重新飞回来,瞄准地面上的那些晋军,一阵突突!又是无数人,倒在了机枪的密集子弹之下,剩下那些幸存者,亦是吓得魂飞魄散,没听到鸣金,便全线溃退! 眼见于此,张郃彻底惊呆了!他忽然意识到,汉军拥有了这么厉害的空中武器,想要攻克壶关,简直难比登天! 第四十二章:张郃之死 飞机,怎么会来到壶关呢?这是刘纬的安排!刘纬知道,第四集团军肩上的压力很大,事前就已经派飞机飞往并州,壶关遭到攻击,两架战机紧急带弹起飞,前来支援守关的青年军! 既然有飞机,为什么姜维那边与晋军苦战几日,却不见他们前来支援呢? 原因就是,这两架飞机也是刚刚抵达并州不久,如果晋军继续围攻姜维,司马昭肯定会尝到被飞机轰炸的滋味,可他撤了,就轮到张郃替他倒霉了! 飞机,虽然机动力极强,可以纵横百里千里,但是,因为需要油料供应,沿途必须有机场降落加油!虽然冬季战役结束以后,刘纬就已经开始未雨绸缪,下令沿着飞机航线,修建临时简易机场,但油料和弹药运过去,也需要时间啊,因而,姗姗来迟!琇書蛧 不过,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壶关危急,它们恰好此时参战,正合时宜,否则,仅靠青年军和那些伤兵,恐怕很难抵挡得住强悍的河北军进攻,外围阵地都丢了,破关只是时间问题,却因为飞机的出现,瞬间瓦解了晋军的攻势! 事实上,这种双层翼螺旋桨动力的老式飞机,并没有那么厉害,不仅飞得没那么高,也不那么快,携带的弹药亦极其有限,两架飞机总共才带了四枚燃烧弹,外加数千发机***而已,这才能打死多少敌人啊! 但是,晋军将士,包括张郃在内,没有人见过这种会飞的大鸟,又遭受了它们的攻击,所造成的威慑力,是相当惊人的,以至于晋军只伤亡了数百人,便吓得一个个魂飞魄散,屁滚尿流! 眼见于此,张郃瞠目结舌,呆立当场!他打了一辈子仗,也没见过这种阵势啊,不由在心底暗骂杜预,谁说并州空虚?他娘的,连壶关都很难打得下来! 事实上,杜预所言并没有错,现在汉军全线出击,并州确实空虚,只是壶关重地,驻有民兵,其余地方,几乎不设防!只要张郃能攻克壶关,就是一马平川,如入无人之境,问题是,壶关固若金汤,还有神奇武器辅助,这仗,可就难打了! 壶关,对于张郃来说,简直就是命中相克的梦魇!在此之前,他率军攻打壶关,遭到姜维所部的顽强阻击,而未能攻破,损失惨重;如今,他率军卷土重来,本以为终于可以克关,却不曾想,还是打不下来!.Ь. 怎么办?要不要放弃西进并州的计划,赶紧撤啊?张郃忽然产生了这样的心思,正在犹豫间,有一架汉军飞机,居然朝着他的中军快速飞来,射出一连串的子弹! “将军!小心!”张郃的护卫眼见于此,赶紧把他扑倒在地,令其躲过一劫,但是,这名护卫,却身中数弹,鲜血汩汩而出,很快失去了生气! 张郃眼见于此,后怕不止,心有余悸,忽然意识到,现在就是想撤也难了,汉军那种大鸟,可以由空中追击撤退的晋军,不停袭扰,造成杀伤,恐怕自己的部队走不到邺城,就已经被打得稀巴烂! 况且,就算撤到邺城,也是无济于事,只要汉军攻克了清河郡,便对邺城形成了合围之势,到最后,也得被困死在那里!横竖都是一死,何必狼狈鼠窜?不如继续进攻! “彼伤甚微,何惧之有!”张郃下定决心,为了鼓舞士气,持刀虚指前方战场,大声喊道! 惊魂未定的河北军士卒,听他这样说,也是连忙回头望去,果然发现,刚才的前线上,并没有留下多少晋军尸体,空中的大鸟,虽然令人胆战心惊,可造成的杀伤并不大! “接敌,可免其害耳!”张郃接着又大声提醒诸将士,大家一听就明白了! 撤退,不是眼下最好的选择,有大鸟跟在屁股后面追,跑也跑不安生,唯有重回前线,与守关的汉国民兵保持最近距离的战斗,两只大鸟才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 好吧!拼了!不仅为了攻克壶关,也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还不使出吃奶的力气,全力进攻?晋军将士们受到张郃的鼓舞,士气为之一振,竟然不再畏惧空中的飞机,转头再次涌向了壶关之下! 事实上,张郃和晋军将士的选择是正确的!两架汉军飞机,没有多少弹药,很快就失去了攻击能力,只能返航;并且,晋军与汉国民兵纠缠到一起,飞机怕误伤自己人,也没法投弹或射击! 张郃呢,为了一举攻克壶关,彻底扬眉吐气一把,同时,也为了躲避汉军飞机的进攻,居然亲临战阵,身先士卒,无限接近于壶关城下,正在他大喊大叫地指挥士兵们通过云梯,攀登关墙的时候,意外发生了!琇書網 前文,我们说了,汉军已经拥有了狙击步枪,虽然青年军没有,但火器营的伤兵手里,却有几杆!一名狙击手,发现了晋军中咋咋呼呼的张郃,虽然不认识他,但一看穿着打扮,就知道是晋军的高级将领,还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其实,张郃躲在汉阳造步枪的有效射程之外,他哪能想到,汉军现在拥有了狙击步枪这种利器?一颗致命的子弹,由城头射出,转瞬之间,便击中了张郃的前额,弹孔一点血也没流,但他整个后脑勺,全都炸开了花! 一代名将张郃,就这样被一名汉军狙击手爆头,死在了始终未能攻克的壶关城下,如果他在临死之前,仍有残存的意识,最后的想法一定只有四个字:死不瞑目!不过,作为一名勇将,战死沙场,或许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张郃的死讯,迅速传遍了整条战线,刚才还在疯狂进攻的河北军将士们,立时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如坠冰窟! 失去了主心骨,群龙无首的河北军瞬间瓦解,再次溃退,没有了张郃,他们这一次退得相当彻底,居然一个个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一万人的军团,转瞬之间,不复存在,壶关之危立解! 很快,姜维那边也传来喜讯,杜预居然主动投降,献上了邺城! 第四十三章:树倒猿散 张郃之死,为什么会造成这么大的连锁反应?以至于河北军如此迅速崩溃?原因,主要有三! 其一,河北军的骨干班底,都是张郃的老部下,多年以来,随他南征北战,如今,张郃已经是年过六旬的老将,这帮家伙,凭年龄和资历也能混上个一官半职! 人嘛,一旦有了资历,又有了权力,自我感觉可就不一样了,虽然他们没打过几场像样的胜仗,也是一个个牛气冲天,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只服张郃一人! 换言之,唯有张郃,才能镇服这帮高傲的家伙,有他在,河北军就是个团结的集体,一旦他不在了,这些互相看不顺眼的将领们,就算不散伙,也得起内讧! 其二,司马昭御驾亲征,本来就是个馊主意,还没能善始善终,临阵脱逃,严重挫伤了军心士气! 皇帝都跑了,晋军将士们,还有谁会为了保卫司马家的江山社稷去卖命?若不是张郃坚持,河北军将士才不愿意西进并州,踏上这条不归路! 所以,张郃一死,军心动摇,剩下这些人,失去了制约,更没有了目标,便瞬间溃退了! 关键是,退就退吧,怎么整个军团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了?就是第三个原因导致的,因为,他们是河北军! 所谓的河北军,就是冀州军,因为过去的曹魏和后来的晋国,都城就在冀州,不像其他那些州郡,有一支自己的地方军,因而,张郃的军队一直被称为河北军,是直属于朝廷的主力精锐部队之一! 然而,即便如此,亦改变不了河北军的本质,士兵们大多都是冀州子弟,如今,与汉军交手的战场,就在自己的本乡本土! 遭到外敌入侵,在自己的家乡作战,这些将士还不拿出保卫家园的决心和勇气,与敌人殊死战斗?按道理讲,本应如此,但前提条件是张郃还活着! 张郃一死,河北军顿时失去了主心骨,又离自己的家乡那么近,还不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换个场景,假设河北军远征关中,客场作战,他们绝不会轻易溃散,这些逃兵能躲到哪里去?就算暂时找个犄角旮旯藏起来,他们吃什么,喝什么?打算自己走回家乡,几乎是不可能的,不是被汉军捕获,就是饿死了! 可想而知,与其如此,还不如跟着大部队一起,至少还能混口饭吃,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想当逃兵,即便部队战败,暂时溃散,最终也能重新集结起来,而不至于整个军团失去建制,灰飞烟灭! 可现在呢,家乡近在咫尺,抬脚就到了,已经丧失斗志的河北军将士们,既有当逃兵的迫切愿望,也具备当逃兵的客观条件,以至于上万人的军团,不仅当场溃退,而且,分崩离析,就地散伙! 张郃死了,河北军也没了,杜预那边,又是个什么情况?他为什么会选择开城投降呢? 杜预,也是对司马昭彻底死心了!他那么精明,当然知道司马昭把自己留在邺城,就是为其断后,将自己弃之不顾,不由心寒彻骨,绝望至极!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相互的,正所谓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义妇顺,君敬臣忠! 司马昭临阵脱逃,也就罢了,居然还指使张郃去并州送死,又把杜预当成牺牲品,留给了汉军,只为保全自己,这种做法,与出卖何异?君王对待臣下,如此刻薄寡恩,还能指望臣子,忠心耿耿,至死不渝? 当然,给皇帝断后,是臣子的职责和荣耀,问题是,你司马昭为什么不把司马孚留下,偏偏却把张郃和杜预留下来呢? 关键时刻,终于看出来了,在你司马昭的眼里,我们都是可以被抛弃的棋子,唯有司马氏族人,才是你信任倚仗的后盾,那么,我们的抵抗,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保全你们() 这些皇亲贵胄?为此搭上性命,太不值得! 况且,司马昭在临走的时候,把大部分弹药都收集起来,交给了张郃,司马孚的火枪军呢,也有一定基数的弹药,唯独杜预的军队,一颗子弹都没有了,更别说炮弹!手里的武器,都成了烧火棍,面对汉军枪炮,这仗还怎么打! 对此,司马昭还厚颜无耻地给出了理由呢,他说,邺城是晋国兵工厂所在地,杜预可以督促他们加班加点,赶制新的弹药,随时生产随时用,也能满足用度! 这个说法,听起来倒也合理,可司马昭说一套做一套,临走的时候,居然把刘晔、曹镤、裴俊等技术顶尖人才,以及那些熟练工匠,一并带走了,现在的兵工厂只剩下一个空架子,现招人开工生产肯定来不及,短期之内,一颗子弹也造不出来! 杜预甚至猜想,这是因为兵工厂里的那些仪器设备无法搬运,否则,司马昭非得连根拔起,全部带走不可!再加上战争爆发伊始,就已经被司马昭运走的那些财富,现在的邺城,几乎什么也没剩下,可谓一穷二白! 面对这样一个局面,换你是杜预,你会作何选择?不投降,还顽抗到底,以身相殉吗? 当然,杜预是位忠臣,开始的时候,也很难迈过忠臣不事二主的那道坎,最后,竟是姜维派人送来刘纬的一封亲笔信,促使杜预下定决心,开城投降了! 刘纬是个穿越者,岂能不知杜预之大才?早已心向往之!遗憾的是他明珠暗投,早早追随了司马昭!刘纬不忍杜预为晋国陪葬,早就派人交给姜维一封亲笔书信,在关键时刻,用来劝降杜预! 杜预内忧外困,走投无路,忽然看到这封书信,深感意外!汉皇刘纬居然知道自己这样一个后生晚辈,无名小卒,而且,晓以大义,诚恳之至,不由感慨万千,受宠若惊,终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邺城,就这样兵不血刃,顺利拿下!很快,张嶷和马忠,也先后攻克了其他各郡,平定了冀州全境,唯一遗憾的是没能擒获司马昭! 第四十四章:功过相抵 第四集团军,顺利平定冀州的消息传来,汉国上下,一片欢腾!在所有人看来,冀州乃晋国核心要地,一旦拿下,司马昭将再无回天之力,统一大势必成! 刘纬闻知此讯,亦喜出望外,不吝溢美之词盛赞姜维的功绩,并马上传旨,晋封姜维荣国公,领车骑将军衔;张嶷和马忠,功劳也不小,由二等侯爵,晋升为一等侯,各领左将军和右将军衔! 姜维原来只是个二等侯,而且,排位座次,还在张嶷马忠之后,这样的晋封,是不是有点不妥呢?况且,现在战争还在继续,晋国尚未彻底覆灭,刘纬是不是太心急啦? 我们说过,第四集团军肩上的担子最重,冀州不仅兵力众多,对手还是司马昭,能迅速平定,大大出乎所有人意料,如此大功,焉能不奖? 至于姜维,能从二等侯爵之末,荣膺国公之位,是因为他为了全局战略,甘愿孤军深入,以身犯险的勇气和决心,以及他成功劝降杜预,和平解决邺城问题的大功殊勋! 那么,傅佥呢?他的特战队,奇袭了晋军粮草大营,为扭转战局做出了巨大贡献,又获得了什么样的嘉奖? 经过参谋本部集体商议,刘纬最终拍板决定,傅佥功过相抵,戴罪留任!不过,参与任务的特战队员,都受到了嘉奖,拔擢提升,封金赐银! 这也太不公平啦!刘纬简直就是个仁心泛滥的圣母婊,真烦人!听到这样的结果,您是不是义愤填膺,为傅佥鸣冤叫屈,也对刘纬愈加反感了? 且慢丢板砖,刘纬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原则,就是底线,不容突破,法律条文在那里明摆着,犯错不罚,功过相抵,已经是网开一面,手下留情! 为什么不可以用毒药对付敌人呢?因为这么做,不仅卑鄙龌龊,有违人道,也太过危险,同时,也有可能对自己人造成误伤,是一种不宜推广采用的下三滥手段! 氰化钾,可不止是吃下去才会中毒,它甚至可以通过吸入和皮肤黏膜接触,导致人中毒,如果傅佥的成功案例获得认可和鼓励,以至于群起效仿,搞不好,下毒的汉军士兵,没毒死敌人,倒把自己给毒死了! 另外,被毒死的敌军,如果尸体没有及时得到处理,被飞禽猛兽吃掉,也会造成一场不小的生态灾难! 更为重要的是,这个先例一开,敌人也有可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尤其是被逼入绝境的晋国人,更有可能无所不用其极,反过来也用毒药加害汉军,怎么办? 晋国那些技术人员,能在机缘巧合下发明毒气弹,就有可能发明毒药,如此一来,双方不用打仗了,派间谍互相下毒吧,你毒死我,我毒死你,最后,一起玩完,简直防不胜防! 刘纬更担心的是,晋国行将覆灭,保不齐就有那种狂热的顽固分子,在灭亡之前,实行焦土政策,不仅毁城灭地,还用毒气或毒药等手段,残害无辜百姓,拉他们一同陪葬! 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手段,简直太过廉价便捷,一旦狂徒杀心骤起,可比白起和项羽坑杀降卒更为方便,到头来,遭殃的就是普通百姓! 晋国百姓,有什么罪过?除了那些死心塌地,要为司马家族殉葬的顽固派以外,大多数人未来也是大汉子民,平白无故,遭受毒手,却是因为傅佥带了不好的头,岂不罪孽深重? 刘纬出台《战争法》,为的就是约束战争行为,将其规范于合理的范围之内,设置原则和底线,以减少人道主义灾难!无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都要警钟长鸣,否则,就会受到应有的审判和处罚,必须慎之又慎! 可以这么说,晋国臣将,只要不是那种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刽子手,在刘纬一统天下以后,都不会受到什么处罚,听命行事,各为其主,谈不上什么罪孽,可要是() 触犯了《战争法》的要求,就是战犯无疑! 这是对待敌人,那么自己人呢?魏延纵兵抢粮,马超虐待俘虏,都有违法度,不过,毕竟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有的时候,活人也不能被尿憋死啊,为达目的,稍微有点出格举动,小小不言,刘纬也不至于刨根问底,非要给他们定个什么罪过不可! 可傅佥这一次,确实有点过火了!如果他给晋军下的是蒙汗药,就没问题了,却偏偏是这种危险的毒药,若是没有个态度和说法,《战争法》的威信和尊严何在?还有谁会把它当回事?后果将不堪设想! 汉末以来,中华大地,华夏子民,已经遭受了太多磨难与不幸,若是一场以正义为旗帜的统一战争,也造成了大量无辜者的伤亡,刘纬与那些乱世军阀,又有何不同?身为君王,心怀天下万民,绝不是妇人之仁! 当然,事起突然,傅佥也没处去搞什么蒙汗药,只能临机决断,铤而走险! 对此,刘纬也能理解,如果换作他是傅佥,估计也会这么做!但刘纬身为君王,为天下表率,不是一名普通将帅,身份和地位不同,就不能那么做,更不能公开鼓励这种行为! 总之,功过相抵,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啦!就如同当初李云龙为了被鬼子绑架的媳妇,擅自动用部队攻打平安县城一样,犯了那么严重的错误,枪毙都不过分,最后,不也是功过相抵嘛! 好在,傅佥本人,对此没有意见!他本以为,这一次的篓子捅得挺大,还不得上军事法庭啊?结果,功过相抵,没事了,庆幸之余,也很快集中精力,投入到了接下来的战斗当中! 冀州平定,不是最后的终点,第四集团军重新集结,留下安民军善后,很快开拔,直奔平原!与此同时,平定了兖州的第一集团军,也在赵云的率领下,由濮阳出发,沿黄河东进,扑向平原! 不久,第三集团军方面也传来喜讯,徐州,彻底平定了,魏延他们正在集结部队,准备随时挥师北上,与赵云和姜维的部队会师! 第四十五章:鸟枪换炮 魏延的第三集团军,平定徐州的过程很容易吗?不!虽然速度和进展很快,却经历了一场血战!徐州牧陈矫,死守下邳,汉军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攻克! 陈矫此人,为何会如此顽固,不识时务?他就甘愿为即将灭亡的晋国陪葬吗?要想说明这个问题,便要谈到另外一个战场了,就是两国海军之战,触发点,是在庙岛群岛! 庙岛群岛,位于辽东半岛和胶东半岛之间,它是一串岛屿链,扼据渤海与黄海之间的战略要冲!我们说过,正因为庙岛群岛的存在,渤海才成为了中国的内海,否则,就像加拿大的哈德孙湾一样,变成国际公海了! 上一次的沓氏海战之后,汉军顺势占领了庙岛群岛,并在此建设海港和海军基地,好像一根钉子一般,插在晋国的大门口,不仅把晋国海军彻底憋在了渤海湾内,更是控制了通往三韩和东瀛的贸易通道,令晋国如鲠在喉!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们的海军打不过人家,注定遭人欺负! 不过,司马昭可不傻,这一次,汉国发动全面进攻,他怎么可能想不到关羽的海军,亦有可能由海上袭来? 因而,早在司马昭御驾亲征之前,他就给海军大都督王濬下令,对庙岛群岛发起主动进攻,欲图趁汉国海军主力未到前,一举将其拿下,以掌握海上的主动权! 汉国海军主力在哪?是在日本的九州岛!庙岛群岛,不过是座前哨基地,不能驻扎太多舰船和水兵,不然,后勤补给可是个大问题! 司马昭的决策,就是想打个时间差,令晋国海军先下手为强,拿下庙岛群岛,以拱卫青州及冀州沿海,否则,汉军从海上打来,随时可能登陆,从侧后威胁都城平原!. 这也是为什么,司马昭敢于率军御驾亲征的原因之一!他相信,有王濬率领晋国海军与之周旋,汉军想要接近青州和冀州近海,也没那么容易,并无后顾之忧! 司马昭这一军事部署,可能是在整场最后决战当中,最英明的决策!晋国海军驻地是在乐安,距离庙岛群岛更近,上百条战船,浩浩荡荡突然袭来,汉国守军和舰队果然没能抵挡太久,最后落荒而逃!.qgν. 这是怎么回事?就算庙岛基地,只是一处前哨站,也不至于驻扎在这里的汉军如此弱不禁风吧?说到底,还是因为晋国海军,经过多年隐忍,闭关修炼,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司马懿手下的那些技术人员,现在都能造枪造炮了,蒸汽机业已研制成功,虽然比刘纬晚了那么多年,却已经可以为海军战舰提供动力! 有了蒸汽机,战舰的机动力,得到了显著提升,晋国海军早已今非昔比!当然,王濬他们能顺利攻占庙岛群岛,倒不是因为机动力,而是靠强大的舰炮! 还记得吗?当初,司马师统领晋国火枪军时,卑弥呼曾经帮司马懿造过一种后膛炮,取名“霹雳兽”,这种炮威力强大,不亚于刘纬后来制造的轮式山炮,却是个毛病很多的四不像,用于实战,表现实在拉跨,后来,也就没有普及全军! 但是,制造霹雳兽的生产线,也不能就地拆除吧,多浪费啊!于是,司马懿令曹镤等人改造一下这种火炮,继续生产,专门提供给海军作为舰炮! 霹雳兽的主要毛病在于,没有减后坐力装置,曹镤他们倒是很聪明,给这种火炮加装了一套轮式轨道,再发射时,炮身向后缓冲,遇到弹簧挡板反弹,又能重新回到刚才的发射位置上,进入轨道凹陷卡槽,便重新固定住了! 这种构造,显然不适合陆军使用,因为战场上,炮得拉来直接就能用,若是还得先安装缓冲轨道,工序繁琐,等它准备好,什么都耽误了! 但是,这种新式霹雳兽,却很适合海军使用,缓冲轨() 道,完全可以固定在舰船上,无需挪动,省去了拆卸安装的麻烦!为了能使舰炮调整左右高低的射击角度,曹镤他们还设计了一部特殊的底座,在一定的角度范围内,实现了自由调整射击诸元的可能! 再说炮弹,由于无烟火药的配方泄露,晋国工匠,造出了一种特殊的绿火药,以至于实现了仿造汉阳造步枪的梦想,用它制造海军舰炮的炮弹,爆炸威力,亦大大提升! 自从上一次的沓氏海战惨败以后,司马懿大概患上了火力不足恐惧症,不惜重金,给海军制造了巨量舰炮,以至于,一艘承载百余人的小型战舰,都装备了十几门舰炮,王濬的旗舰,则更为夸张,大小舰炮,足有上百门,两侧船舷,布满射击孔,密密麻麻,上中下层甲板和船舱,全是炮口!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王濬的旗舰以及其他几艘主力战舰,居然全部外罩铁甲,毫不夸张地说,简直如同近代的战列巡洋舰!所以,晋国海军接近庙岛群岛以后,也是二话不说,一顿炮火猛轰,打得整个海面之上,一片乌烟瘴气,你说,小小的前哨基地,能受得了吗? 前哨基地,精髓就在那个“哨”字上,相当于前沿哨站,顶不住晋国海军的猛烈攻势,在所难免,情有可原!问题是,司马昭的这个时间差,果然打得那么准吗?关羽的海军主力呢?他们为什么没有提前出发,抢先抵达? 这个问题,也同样困扰着刚刚获得一场小胜的王濬!本来,攻下庙岛群岛的汉军基地,他还挺高兴,甚至第一时间发电报给司马昭报捷,可是接下来呢,晋国海军在庙岛海域等了好几天,都没见到汉国海军的身影! 这帮家伙,跑哪去了?难道情报有误?汉国海军并没有主动来袭的计划? 就在王濬苦苦等待了七八天以后,一则意外的消息,忽然传来,汉国海军,居然出现在青州东莱郡南边的不其附近,他们的陆战队,已经登陆,正沿着高密、淳于一线,深入内地,北海郡危在旦夕! 第四十六章:分兵御敌 北海郡,就是孔融曾经待过的那个地方!名将太史慈,当时为救孔融,单骑突围,去往平原,向刘备求援的故事,相信熟悉三国历史的朋友,都很清楚! 如此一来,您大概也就清楚了,北海郡,距离刘备当年任职,现为晋国新都的平原郡,已经不远了!汉国的海军陆战队,打到了北海郡境内,等于由侧后方,威胁了晋国都城的安全,王濬不着急才怪! 问题是,汉军怎么会跑到不其登陆呢?这个不其又是什么地方?它的位置是在崂山西北,说白了,就在今天的青岛附近!换言之,汉军是在胶州湾登陆,丁奉他们一迈腿,就进入了北海郡境内,如入无人之境! 漫长的海岸线,敌军究竟会从哪里登陆,确实很难判断!二战时的诺曼底登陆,就是个典型的案例,当时盟军动用一切手段,使德军相信,他们的登陆地点是在加莱,结果,却判断失误,被盟军由诺曼底登陆,成功实现了反攻欧洲的战略目标! 汉国海军这一次的行动,与诺曼底登陆,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不其所在的胶州湾地区,汉代是个鸟不拉屎的蛮荒之地,少有人烟,而且,距离晋国腹地较远,就相当于当时的诺曼底地区; 而从庙岛群岛突入渤海,由冀州渤海郡登陆,距离晋国都城平原,可谓近在咫尺,相当于当时的加莱! 德军为什么会相信盟军的登陆地点是在加莱?因为这里太适合登陆作战了,不仅距离英国很近,盟军登陆以后,距离巴黎也不远!可盟军呢,偏偏选择了偏远的诺曼底,舍易就难,结果打了德军一个措手不及! 司马昭为什么会让王濬奇袭庙岛群岛?就是因为他判断,如果汉国海军打来,一定会从渤海郡登陆,就近威胁平原!先下手为强,拿下庙岛群岛,就等于封堵了渤海湾,汉军必须打败晋国海军,才能深入渤海! 即使王濬的海军,不是汉国海军对手,最终败下阵来,也能为全局争取有利态势,换取更多的时间!万一侥幸得胜,更能彻底挫败汉军由海上登陆作战的图谋,保证晋国大后方,稳如泰山! 然而,司马昭和王濬的如意算盘,最终落了空,人家汉国海军,压根没打算从渤海郡登陆,偏偏选择了偏远的胶东湾,就连庙岛群岛的前哨基地,说不定都是他们主动放弃的! 姜维的第四集团军,负责攻略冀州,渤海郡属于冀州范围,他们为什么不攻?目的,就是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给晋国人看,令他们误以为,渤海郡,正是汉国海军的登陆场! 你想跟我决战?我不搭理你!只要能达成攻略青州的战略目标,从哪登陆不行?何必直接去攻平原呢!由胶东湾登陆,一郡一县平定青州全境,才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上策! 这个主意,是谁想出来的?当然是参谋本部集体智慧的结晶,刘纬最终拍板下令!不过,关羽接令以后,却有不同的看法,立即给刘纬回电,提出了一套更加行之有效的战略方案,刘纬看了觉得很好,便回电关羽,依计而行! 这么说来,汉军在“诺曼底登陆”之外,还有别的计划?没错! 换你是王濬,在得知汉军于东莱郡外海登陆了,会作何选择?置之不理吗?那汉国的海军陆战队便会深入青州腹地,势若破竹,如入无人之境! 要知道,海军陆战队最忌深入内陆作战,因为他们依托的是海军舰队,后援补给,都要由舰队提供!如今,汉国海军已经占领了胶东湾,获得了一个稳固的港口,后援补给,便可以源源不断,供给陆战队,他们就能打得更远! 如果王濬对此不闻不问,可能整个青州,用不了多久就会沦陷敌手!那时节,汉国海军反过来可以依托于青州再与晋国海军决战,从客场作战,变成了主() 场,将占据更大的优势! 因此,晋国海军必须先干掉汉国舰队,夺回胶州湾的控制权,从而切断陆战队的后勤补给,或许能把他们困死在青州,这也是亡羊补牢的唯一办法! 然而,王濬一旦挥师进入黄海,就离自己的大本营越来越远了! 这么多年以来,晋国海军被憋在渤海湾内,不得伸展,对于黄海海域的情况,十分陌生,可以说,那里是汉国海军的地盘,本想依托庙岛群岛,在家门口与汉军来一场激烈决战,现在如果主动出击,就等于去往客场作战!. 更要紧的是,晋国海军离开了庙岛群岛,渤海湾的大门,谁来看守? 根据情报显示,现在的汉国海军,至少有大小战船三百余艘,运输船和补给舰,更是不计其数!他们完全有可能分头行事,等晋国海军走了以后,卷土重来,那时节,整个渤海没有任何防御力量,可以被汉国舰队轻易突入! 换言之,王濬也担心,这会不会是汉军的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呢! 胶州湾那边,有陆战队登陆不假,可他们的海军主力在哪,尚未可知,一旦自己被人家牵着鼻子走了,是不是正中敌人下怀?那时节,渤海郡保不住,导致朝野震动,人心惶惶,后果,不堪设想啊! 怎么办?主动出击,怕中了敌人的诡计;不出击,整个青州还是有可能保不住,最终,都城平原,一样会遭受威胁!王濬思虑再三,斟酌良久,最终决定:分兵御敌! 怎么个分兵法?王濬决定,自己率领一半的海军战舰,继续留守于庙岛群岛,看守渤海大门,谨防汉军趁虚而入;另一半,则由副将陈骞和石苞带领,主动出击,前往胶州湾,寻机与汉军舰队决战,解决掉这个***烦! 不过,王濬在陈、石二将启程之前,亦刻意叮嘱,如果不其方面的汉国海军,是其主力,千万不要硬碰硬,或者采取灵活机动的方式与之周旋,或者干脆退回庙岛群岛,以免被歼,实在不行,还可以撤往徐州! 海军副将,右都督陈骞,正是徐州牧陈矫的儿子,徐州可是晋国的地盘啊! 第四十七章:人情关系 王濬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此危险的出击任务,他自己不去,却指使手下二将前往?不是他胆小怯弱,逃避风险,而是觉得这样安排,最为合理! 汉军的登陆地点,是在不其附近的胶州湾一带,那里虽然隶属于青州,却距离徐州很近! 诸葛亮的故乡的琅邪郡(也称琅琊郡),相信大家并不陌生,其治所开阳,就在今天的临沂市,隶属于山东! 提起青州,也就是齐地,许多人印象当中都觉得,其大部就是今天的山东省境内,事实上却并非如此,汉代的琅邪郡隶属于徐州,而非青州! 徐州也沿海,过去没有汉国海军威胁的时候,人们的目光也不会投向广袤无垠的茫茫大海,可现在不一样了,因为汉国海军的存在,晋国在徐州,也有一支海军部队,就驻扎在琅邪郡的琅邪港! 需要说明一点,东汉的琅邪郡,郡治是在内陆的开阳城,琅邪,则是沿海的一座海港! 可别小看了琅邪这个地方,它曾是秦帝国最大的一座海港,当年始皇帝嬴政为了寻找蓬莱仙岛,追求长生不老药,派遣徐福东渡,就是从琅邪港下海出发的! 换言之,琅邪郡,因琅邪港而得名,最早的郡治,也是在此地,但是在东汉时期,琅邪港却不是琅邪郡的治所,但它仍是一座非常重要的海港,与吴越诸港齐名!.. 这个琅邪港,就是今天的青岛市琅琊镇,可想而知,距离胶州湾有多近!不过,它们在现代,同属于一个省,一个市的辖下,可在东汉时期,却是分属于两州之地! 如此一来,您大概也猜到了,为什么关羽的海军要选择胶州湾登陆?除了之前谈过的那些原因外,也是由于这里位于青、徐二州的交界处,并不同属,就是人们常说的三不管地带! 了解了这些概况,王濬的部署,似乎也就合情合理了!海军副将陈骞,正是徐州牧陈矫的儿子,这一次出兵胶州湾,大概率,需要驻扎在琅邪的徐州水师配合助援,甚至一旦打败了,还可以就近退往徐州,没有这层人脉关系,人家陈矫可未必搭理王濬,肯不肯配合都很难说! 此时的汉国第三集团军,尚在豫州攻略,未及徐州,按理来说,陈矫应该出力,但是,王濬了解陈矫此人,他是个一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家伙,不派陈骞前往,还不阳奉阴违,隔岸观火?看在亲生儿子的份上,才能全力配合! 人情社会,自古如此!司马昭的谕旨也好,五军都督府的军令也罢,都不如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亲缘血脉可靠,王濬,可不是自己不敢去,而是派陈骞和石苞前往,才最合适! 说到这里,问题又来了!既然琅邪港距离胶州湾很近,为什么汉国海军出现在那里,并且,陆战队已经登陆,却不见徐州水师出面干预,与之交战? 首先就是因为,胶州湾并非徐州治下之地,他们管不着;其次,徐州水师,不比晋国海军,他们船少人寡,武器装备也不行,就是有心管闲事,也不敢拿鸡蛋碰石头呀! 不过,晋国海军若是前往胶州湾,要求徐州水师配合助战,管他战斗力如何呢,至少能凑出几十艘舰船,以及数千士卒水手,不能打仗,站脚助阵,摇旗呐喊,总可以吧! 然而,令王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自认为最合理的安排,恰恰却是个致命的失误!驻扎在琅邪的徐州水师,统帅为镇北将军陈本,他是陈骞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这有什么?正所谓上阵亲兄弟,杀敌父子兵嘛,哥俩携手同心,共御汉军,不是正得其宜?恰恰相反,因为陈本和陈骞这兄弟二人,早有嫌隙,不睦已久! 我们说过,古代人,往往爸爸只有一个,妈妈却有一堆,所以,都是跟自己的生母最亲,对亲爹嘛,稍微差点,对没有任() 何关系的嫡母或庶母,就更谈不上什么亲情了,同父异母的兄弟之间,也未必那么和睦! 长兄陈本,是陈骞的原配妻子所生,不过,因其早逝,陈骞又续娶了正妻,生下了陈骞和陈稚!小弟陈稚,排行最末,嫡长子的身份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但陈本和陈骞之间,究竟谁才是嫡长子,就很难说了! 按理来讲,嫡长子就是陈本,他是陈矫的原配所生,地位不容置疑!但是,毕竟他的母亲早早亡故,父亲又续娶了后妈,家庭地位如何,可想而知! 陈矫并不糊涂,为了避免兄弟之间产生嫌隙,早在一开始就确定了陈本的嫡长子身份,司马懿赐封给他东公爵位,他当即表奏陈本为公爵世子,意思就是,地位早定,省得你们争来斗去! 然而,清官难断家务事,家庭问题,哪有那么容易就能解决?陈本成为了世子,那个后妈能高兴吗?受她挑唆,陈骞对陈本也怀恨在心,兄弟二人虽然表面看来,一堂和气,暗地里却一直在较劲! 陈骞的生母可不是一般人,居然是司马防的外甥女,也就是司马懿的远房表姐,在晋国皇亲贵胄当中,有一定的存在感,为了儿子的前程,当然没少奔走,苦心孤诣,想让陈骞出人头地! 陈骞之母的想法是,既然东公世子之位早定,干脆也不争了,我自己给儿子铺路,让他建功立业,干出一番成就,靠自己的努力获得朝廷封赏,她动用了不少人脉关系,这才把陈骞举荐给了司马懿! 当时的陈骞,不过是个未及弱冠之年的晚生后辈,却被司马懿拔擢重用,委任为海军校尉,背后离不开母亲的私下运作,不然,司马懿哪能认识他这根葱啊! 陈骞进入海军以后,作战英勇,表现出色,虽然曾在沓氏海战中被汉军俘虏,但后来,又被司马懿通过交涉,释放得归,备受重用,如今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做到了海军的右都督,也就是第一副司令之职,并且,还获得了侯爵的加封! 陈骞混得风生水起,红得发紫,兄长陈本,便显得黯然失色,相形见绌,渐渐生出了妒忌之心! 第四十八章:兄弟不睦 兄弟之间,关系不睦,对于大多数独生子女来说,很难理解,可在古代,这种情况却十分常见! 不过这一次,问题却是出在陈本身上!弟弟陈骞,已经不和你争夺什么嫡长子,或者国公世子之位了,靠自己的本事混得好,你还嫉妒什么? 在陈本看来,陈骞功成名就,红得发紫,并不是他自己的能耐,而是继母托人找关系,为他搭建的平台!在古代,女人的存在感并不高,因而,陈本认为,继母的能量有限,陈骞能有今天,仰仗的,还是父亲的人脉和资源! 父亲的资源,是一笔无形的财富,如今,却都在继母的怂恿下,全被弟弟陈骞占用了,而陈本自己呢,除了个东公世子的头衔,可谓一事无成,心里当然不平衡,不嫉妒才怪! 于是,貌合神离,暗中较劲的兄弟二人,关系彻底跌到了冰点,互相之间都看不顺眼,虽然矛盾并未公开,谁也没点破这层窗户纸,却早已是形同陌路!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兄弟之间不和睦,只要没有公开化,外人哪知道啊!王濬,恰恰就是这样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外人,他以为自己的安排,合情合理,却等于激化了陈本和陈骞兄弟二人之间的矛盾,同时酿成了一场惨败! 这是怎么回事?且听我们慢慢道来!话说徐州牧陈矫,听说儿子陈骞要率领海军去往不其附近海域,与汉军交战,不免有些担心,毕竟谁都知道,汉国海军,异常强悍,晋国海军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因此,陈矫一反常态,身为徐州牧,却对这场发生在青州外海的战斗格外重视,当即给驻扎在琅邪的陈本去电,令他出军配合,全力助援!.. 陈本接到电报,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他本来就觉得父亲对弟弟偏心,现在,又让自己给他搭台唱戏,跑龙套,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虽然表面上接受了命令,却暗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心思,那就是,巴不得陈骞一败涂地! 我们说过,陈本驻扎的琅邪,距离胶州湾很近,汉军出现以后,他就已经掌握了对方的基本情报,有多少条船,大概多少人,已经差不多探查清楚了! 汉军兵力,究竟如何?有战舰三百余艘,兵卒水手不下三万人,还不含陆战队!由此可以看出,胶州湾附近的汉国海军,应该是其主力舰队,实力不容小觑! 可陈本呢,却给陈骞发去电报说,不其附近海域,汉军战舰只有五十余艘,其他的都是运输舰和补给舰,而且他们停泊在海湾内,如果陈骞能率领海军突然发起进攻,就能将其封堵其中,不得回旋! 为了助援陈骞,陈本表示,徐州水师,船少人寡,不堪海战,但是他的手里,有五千精锐步兵,自己将亲自率军,由陆路向汉国海军发起进攻,届时,兄弟二人水陆相济,两面夹击,必能大获全胜!..o 陈本这封电报,无疑给陈骞增添了不少的信心,他便率领舰队疾驰南下,直奔目标而去,哪能想到,汉军早已在此,给他布下了天罗地网! 事已至此,我们也该说说,关羽的谋划了,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引诱敌军分兵,各个击破! 按照参谋本部的战略计划,汉国海军,就是在胶州湾附近登陆,丁奉的陆战队,以及九州都护郡兵马,均由此地攻入青州腹地,从而平定青州全境! 关羽对这个计划,并不反对,却提出,晋国海军早晚都要解决,不如搂草打兔子,顺便把他们一块消灭! 不过,现如今的晋国海军也是鸟枪换炮,进步神速,不容小觑,他们唯一的缺点,就是船只较少,但一百余艘战舰聚集成团,这仗也不好打! 于是,关羽建议,佯装放弃庙岛群岛,令晋国海军一时得逞,他们便有信心出海来战,同时,为了把守渤海出口,势必分兵,就容() 易对付了! 与陆战不同,海战最忌分兵!数十艘战舰,面对三百余艘战舰围攻,就算他们船坚炮利,也是双拳不敌四手,难逃覆灭之运!消灭了这伙敌军,汉国海军舰队再挥师北上,去庙岛群岛解决剩下的残敌,则可将晋国海军,一举摧毁! 可以看出,这个谋划,并不算高明,王濬对此,也早有提防,要不然他为什么会刻意叮嘱陈骞和石苞,一旦遭遇强敌,不可恋战,赶紧撤退呢! 但是,事情坏就坏在陈骞的兄长,陈本身上了!嫉妒之心,致使他人格扭曲,只要能看到陈骞倒霉就行,谎称胶州湾附近的,不是汉国海军主力,结果,陈骞还真信了,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哥哥,会在如此军国大事上,敢撒弥天大谎,假传军情! 于是,陈骞和石苞率领的五十余艘战舰,还没等抵达胶州湾,就在北边的崂山湾附近,被汉国海军主力重重包围,一场激战,终因寡不敌众,尽数沉没,石苞战死,陈骞却侥幸得活,乘坐救生艇,逃到了琅邪! 兄弟相见……不,应该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陈骞见到陈本,怒不可遏,当即动了拳头!陈本挨了打,自然不肯罢休,也跟着还了手,这兄弟二人,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彻底翻了脸! 哪曾想,就在他们大打出手的同时,汉国海军,追袭而至,不仅在海面上对徐州水师展开猛烈炮击,关羽还派孙子关统,率领一支五百人的精干小队登陆,直接攻入了琅邪军港的大本营! 徐州水师,就是一伙弱鸡,平日里只负责护卫贸易航线,哪见过这样的架势,很快就全军溃灭!而且,陈本所言,手里有五千精锐步军,也是假的,本想逃跑,却被关统的突击队,包围在中军大帐,插翅难飞! 眼见于此,陈骞愤恨不已,抄起一支步枪,当场毙了兄长陈本,随后,挥刀自尽!这兄弟二人,因为不睦,不仅耽误了军国大事,更是双双赔上了性命! 然而,两兄弟之死的真相,陈矫并不知情,他以为,陈本和陈骞遭遇了汉军毒手,悲痛欲绝的同时,亦怒不可遏,于是,便上演了死守下邳的一幕! ..o 第四十九章:兵临城下 下邳这个地方,看过《三国演义》的朋友,一定不陌生,与刘备曾有莫大渊源,在汉代,它也是徐州的治所之处! 不过,由地理位置上来看,下邳距离豫州和淮南很近,因而,汉国第三集团军,在平定了豫州和淮南以后,成功会师,兵锋所指的下一站,就是下邳! 魏延、张飞和诸葛瑾等人,本以为晋国大厦将倾,覆灭不远,下邳易得,徐州也能顺利平定,哪能想到,因为陈本和陈骞兄弟二人之死,激怒了徐州牧陈矫,竟促使其下定了与城池共存亡的决心! 此时的陈矫,已经不在乎徐州能不能保得住,唯一的目标,就是痛击汉军,为死去的两个儿子报仇雪恨!因此,陈矫放弃了诸多战略要地,把徐州仅有的两万兵力,全部集中到下邳,摆出一副死战到底的架势! 魏延眼见于此,一开始的时候,也没与陈矫直接硬碰硬,而是和张飞一起率军包围了下邳,同时,请诸葛瑾率领江东军,攻略徐州其他各地! 因为陈矫把兵力全部集中到了下邳,诸葛瑾那边进展顺利,没多久便席卷了徐州全境,在安民军的配合下,张榜安民,抚平人心,几乎平定了徐州全境!.. 如此一来,整个徐州,只剩下邳一座孤城尚未解决,作为徐州治所,不能将其拿下,也就不算完成战略目标,问题是,魏延和张飞率军屡次强攻,却进展缓慢,遭到晋军的顽强阻击! 奇怪了,陈矫是为报私仇,才与汉军血战到底,那些徐州军将士们,为什么也愿意跟他一条道跑到黑呢? 下邳之战发生时,晋国土地大部沦丧,汉军各部势如破竹,傻子都能看出来,大势已去,天下一统的洪流已势不可挡,干嘛还要这么玩命?原因,主要有三! 其一,徐州牧陈矫,虽然平日里总是事不关己,不闻不问,却对徐州百姓不错,自从接任徐州牧以后,兴修水利,重养农桑,再加上这里已经许久没有过战事,倒是呈现出一派安逸祥和的治世之景! 因此,陈矫深得徐州百姓爱戴,仰为衣食父母,人望甚高,再加上他本就是徐州广陵郡人士,人脉关系深厚,因而,在徐州本地很有号召力!.b. 所以,当汉军打来时,陈矫的抉择,完全可以主导徐州的未来走向,他若是决定不战而降,整个徐州,都将传檄而定;他要是决定抵抗到底,许多徐州人,就会坚定站到汉军的对立面上! 别看诸葛瑾的江东军荡平了徐州全境,事实上,也是费了不少唇舌和力气,许多城池坚决不肯投降,若不是守备空虚,几乎不设防,汉军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其二,陈矫力抗汉军,我们都知道他是为了报私仇,但徐州军将士们不知道啊!况且,就算有人看出来了,也愿意跟随他一起,与汉军血战到底! 徐州军与其他晋国地方军稍有不同,虽然士兵们都是本乡本土子弟,却多为父子兄弟,亲朋好友,街坊邻居,总之,互相之间,基本都是熟人,一支百人队,上到百夫长,下到普通一卒,多少都能沾上点关系! 这样的兵员结构,造成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一旦有人殒命于敌人之手,整个这支百人队,便是同仇敌忾,与之结下了血海深仇! 冬季战役时,陈矫奉命率军南进,与满宠一起进攻江东,却未能达成战略目标,同时,还赔上了不少人的性命! 按理来说,打仗就是要死人的,很正常,却使幸存下来的那些徐州军将士,与汉军结下了梁子! 换言之,陈矫为了给两个儿子报私仇,那些徐州军将士,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们不是死了亲人,就是没了朋友,对汉军恨之入骨,不用陈矫号召,便一个个血灌瞳仁,同仇敌忾,当然玩了命地拼死抵抗! 第三个原因嘛,多() 少有些难以启齿,又不得不说!起码在汉代的时候,徐州人,有点死心眼,认死理,性格特征十分明显,就是那种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强脾气! 还记得刘备手下那支精锐部队白毦兵吗?他们就是一群流离失所的徐州人,因为曹操屠城,与之结下了血海深仇,因而,每次与曹军作战,都异常勇猛,以至于成为了曹军士兵心中一段挥之不去的梦魇! 徐州之人,为什么甘愿接受晋国统治,为司马家族做顺民呢?就是因为司马懿颠覆了曹魏政权,算是替他们报了当年的一箭之仇,因而十分认可司马懿! 现在,汉军突然来了,徐州的许多人一时间很难接受这种改变,即便他们与汉军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第一印象也是排斥和抵触,想要让他们诚心归顺,绝非一朝一夕,一蹴而就,免不了循序渐进,慢慢来! 但是现在,军情紧急,魏延为了早日达成战略目标,免得拖了全局的后腿,不容耽搁,只能采取武力强攻的方式,结果,反倒促使那些心存犹疑的徐州军将士,坚定不移地站在了陈矫的一边! 这可如何是好呢?久攻不克之际,魏延忽然把目光投向了下邳城外的葛峰山,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下邳城的地势很低,经常遭受洪水之祸,而葛峰山,却是一处制高点,若能拿下葛峰山,把炮兵部署于山上,可以俯瞰下邳全城,从那里开火,陈矫防不胜防,只有挨炸的份! 但是,此计却有一个巨大的缺陷,那就是,朝城里开炮,难免造成普通百姓伤亡,刘纬早已定下了这场统一战争的基本原则,魏延也不敢擅自做主,于是便将此计划,发电报告给参谋本部,请求批复!新 参谋本部经过讨论,认为魏延的计划可行,然而,上报到刘纬那里,却遭到了严词拒绝!他亲笔撰文,给魏延回电,驳回了他的请求不说,还警告魏延,如果造成下邳百姓大量伤亡,你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第五十章:内外双标 刘纬为何如此固执,非要坚守底线不可?攻取下邳,平定徐州才是重中之重,为什么非要在意普通百姓的生死呢! 刘纬定下的基本原则,是尽力避免无辜百姓的伤亡,不是说一个人也不能误伤,攻取一座城池,死个几十上百人,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这是战争,枪炮不长眼啊! 可是,魏延的计划,却有可能造成一场严重的人道主义灾难,这个口子一开,全国汉军纷纷效仿,可就收不住了,造成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刘纬不是不知道,徐州人比较死心眼,很难轻易顺服,可越是这样,越要对军队有所约束,否则,仇恨不是越结越深吗?就算汉军攻克了下邳,却得罪了徐州的百姓,未来一统河山的大汉王朝,必将留下隐患,麻烦可就大了!.. 还记得当年曾经席卷中原的王奉之乱吗?曹操焦头烂额,差点没能摆平!这个王奉,就是徐州彭城人,这个地方多么耳熟啊,不就是当年项羽的根据地嘛! 距离彭城不远的沛县,虽然东汉时期划为豫州辖下,实际上,它们同属一个板块,汉高祖刘邦,就是从这里起家!历史上,这片区域人杰地灵,出过许多杰出人才,可以这么说吧,稍有差池,就等于亲手埋下了祸乱的种子! 刘邦和项羽,敢造大秦帝国的反;一个普通书生王奉,就敢造曹操的反,谁敢保证将来,不会再出个什么人物,造大汉王朝的反呢?冤家宜解不宜结,还是尽量不要无故结下仇恨,免得遗留后患! 您也不要批评刘纬是妇人之仁,还记得吗?当初,刘纬下西洋的时候,因为摩揭陀国王扑底提婆杀害了刘纬派去的使节,他命令傅佥带着军队,一路杀向王舍城,沿途城镇一律烧毁不说,还非要取扑底提婆的性命! 可想而知,在这个过程中,即便汉军没有大开杀戒,也很难避免伤及摩揭陀百姓,可刘纬根本不在乎,他的原则就是:犯我强汉,虽远必诛,必须给这些印度阿三点颜色看看,这还不够狠吗? 对花剌子模人呢?刘纬可就更狠了,直接将其灭了族!举这两个例子,只想说明,刘纬的仁慈,只对自己人,对待异族敌人,也是毫不手软,冷酷无情! 统一战争,说白了就是一场内战,同为我中华民族的兄弟手足,干嘛要搞得你死我活,血流成河?除了那些顽固的反动派,何必伤及无辜百姓?难道将来,他们不是大汉子民吗? 有一些人啊,对自己人可狠呢,专门窝里斗,祸害老百姓,更是拿手好戏,可是一旦见到了“洋大爷”和“黑爹”,膝盖就软了,恨不能主动献身倒贴,那叫一个双标,崇洋***的谄媚嘴脸,令人作呕! 刘纬也是个双标者,但他是对自己人仁慈,对外手段强硬!像这样的人,要是批评他妇人之仁,或者说他是圣母婊,可就有失偏颇,一叶障目了!.. 不过,作为一国皇帝,刘纬也不能既划定条条框框,又把责任全都推给下属,魏延特意来电请示,说明他确实遇到了棘手的难题,刘纬必须想办法帮魏延一把才是! 远在长安的刘纬,能有什么办法呢?也是机缘巧合!就在昨天,情报处长张虎告诉刘纬,据潜伏在下邳的汉国密探发电来报,徐州牧陈矫,似乎正在密谋一项行动,准备了大量炸药,具体目的,不详待查! 一般人听了这样的情报,直接的感觉就是,陈矫可能计划着什么军事行动,妄图对汉军不利!可是刘纬听了,却隐约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陈矫这家伙,该不是狗急跳墙,打算玉石俱焚,拉下邳全城的数万百姓,一同陪葬吧? 焦土政策!晋国方面,果然有人已经蠢蠢欲动了!早在战争初始时,刘纬就一直存有这样的担心,别是汉军没伤及百姓,可无辜者却被那些狂热分子荼毒戕害! () 你要自取灭亡,那是你自己的事,但拉着别人一同陪葬,可就过分了!刘纬实在想象不出,陈矫准备那些炸药干嘛,他们是防守一方,能用这东西对汉军造成什么伤害?十有八九,是想在破城之前,毁了整座下邳城! 想当年,反动派军队在败退之前,不也干了这样的事吗?我军为了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不使其阴谋得逞,付出了不少的牺牲和代价!如今,刘纬也必须阻止悲剧的发生! 正好,魏延此时也遇上了麻烦,刘纬忽然萌生一计,甭管陈矫准备这些炸药,究竟是为了什么,就说他想要炸毁下邳,拉全城百姓,一同殉葬! 刘纬给魏延的回电当中,授予机宜,魏延是个聪明人,立马心领神会,利用第三集团军的两架飞机,向下邳城内播撒了大量传单,同时,潜伏在城里的汉国密探也开始四处活动,散播各种小道消息,搞得下邳城内,人心惶惶,军心动摇! 除了陈矫欲图实行焦土政策的传言外,下邳城内,还有来路不明的消息称,陈矫的儿子陈本和陈骞,并非汉军戕害,而是手足相残,内斗而死! 如此一来,陈矫此前坚称,两个儿子是为国捐躯,英勇献身的说法就站不住脚了,妄图打悲情牌,以博取人们同情心的效果,亦是大打折扣! 下邳百姓拥戴陈矫不假,那是为了跟他过上好日子,可不是为了给他那俩自相残杀的傻儿子当牺牲品!所以,当他们得知,陈矫正在密谋毁掉下邳城,不由失望至极,有的人甚至成群结队,前往下邳府衙,向陈矫讨要说法! 陈矫当然不肯承认,来了个死鸭子嘴硬!但是,当群情激愤的民众,强行冲进府衙以后,果真发现了那里堆积如山的炸药,证明了传言的真实性! 自觉上当受骗的百姓们,立时怒不可遏,一拥而上,对着陈矫就是一顿圈踢,可能下手太重,竟把他当场打死了,就连陈矫的十几名护卫部从,也是死的死,伤的伤! 谁能想到,一心只想给儿子报仇的陈矫,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不过,与河北军不同,陈矫之死并没有导致徐州军直接溃散或投降,汉军虽然最终攻克了下邳,还是经历了一场血战,将徐州军尽数歼灭! .. 第五十一章 凭功授勋 陈矫之死,虽未导致徐州军迅速溃散,却使其群龙无首,失去了统一指挥,同时,因为军心动摇,士气低落,汉军再次发起攻击时,徐州军已是不堪一击,因而经过一场激烈的攻城战,还是将其尽数歼灭! 需要注意的是,歼灭与消灭,虽然大体上意思相近,却有区别! 歼灭,是指成建制地消灭敌军部队,却不等于全部杀死,也包括了击伤、俘虏、投降和改编,总之,敌人的一支军队,今后不复存在了,这就叫歼灭! 消灭,是指消除和灭亡,并带有厌恶和排斥的主观立场,有点除恶务尽的味道!就比如,消灭蚊蝇,消灭老鼠,消灭火灾隐患等等,用于战争,则是代表把敌人全都杀光了! 所以,您可千万不要以为,歼灭敌人多少,就是杀了多少人,两万徐州军,若是全被汉军打死了,这仇,恐怕就更深了,其中一多半人,或因伤被俘,或最终投降而已! 总之,汉军平定徐州,虽经历了一些波折,付出的代价也不小,结果却还不错! 消息传来,刘纬十分满意,当即下旨嘉奖有功将士,晋封张飞为烈国公,诸葛瑾晋升为一等侯,魏延,更是获得了国公爵位世袭罔替的殊荣! 整个汉国,魏延是头一个!刘纬破例恩赏,就是奖励他为一统河山之大业,立下的赫赫功勋!消息传来,魏延老泪纵横,感激涕零,发誓一定要再接再厉,不负陛下和汉国臣民之望! 奇怪了,魏延获得世袭罔替的殊荣,赵云呢?他平定兖州,功劳也不小啊,怎么没有获得加封?原因就是,赵云目前的功劳,还不足以获得破格恩赏! 要知道,魏延从去年冬天开始,就一直在连续征战,他率领上庸军一路向东,先后攻克了宛城、许昌、汝南、下邳等重镇,平定了荆北、颍川、豫州和徐州,可以说,晋国有三分之一的土地,都是他打下来的,如此大功,堪当重奖! 魏延的成功,也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人生际遇,起起伏伏,暂时的逆境,不代表彻底的沉沦,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学会安之若素,隐忍蛰伏,积蓄力量,修炼内功,一旦机会来了,就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鸿运当头,强势逆袭! 赵云呢,就有些运气不佳了!冬季战役时,他被刘纬糊里糊涂地调到了汉中,还因为斜谷公路断绝,而被困在了那里,错过了与司马懿的决战; 春季攻势时,赵云率领第一集团军,攻略兖州,又太过顺利,波澜不惊,功劳嘛,略显微薄! 当然了,这也不能怪赵云,都是刘纬的部署导致的!但是,不管责任在谁,功劳不够,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在这件事上,他还真就眼红不得! 那么,马超呢?他在冬季战役时,虽姗姗来迟,却及时挽救了危局,甚至可以说,司马懿殒命也与他有关,现在又率领骑兵军团,几乎荡平了整个幽州,够不够资格获得额外加恩? 够!只要马超能攻克蓟县,彻底平定幽州,刘纬不会吝啬这世袭罔替的殊荣,不出意外的话,马超不仅会被升为公爵,而且,会继魏延之后,成为第二个获得如此荣耀的幸运儿! 然而,造化弄人啊!意外,偏偏就发生了!蓟县,不仅沦为一片废墟,城中的数万百姓,也是死伤殆尽,虽然马超最终彻底平定了整个幽州,功劳却因此而大打折扣! 怎么回事?难道马超又犯病了,违背了刘纬划定的基本原则,毁城灭地,残害百姓?非也!这件恶事,不是马超干的,他哪敢啊,来龙去脉,且听我们慢慢道来! 前文说到,马超在连续攻克了平城、代郡和上谷郡之后,兵进蓟县,也就是幽州的治所之地,围攻甚久,不得破城,他也动了脑筋,决定自己率领西域骑兵继续攻打蓟县,派马岱引轻骑营攻略() 渔阳郡;庞德领重骑营,攻打涿郡! 幽州牧阎柔,几乎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到了蓟县,其他区域,自然不设防,因而,庞德十分顺利地攻占了涿郡;马岱那边呢,不仅兵不血刃拿下渔阳,更是一路向东,势如破竹,又攻克了北平郡和辽西郡! 我们说过,攻略辽东的战斗任务,刘纬交给了徐晃率领的魏军,若非如此,马岱非得带着轻骑营,直接杀入辽东不可!如此一来,整个幽州,只剩下蓟县一座孤城了! 马超的战略安排,其实还有一层心思,就是让庞德和马岱连续攻打幽州各地,引诱阎柔的军队出城!为此,庞德和马岱每到一处,都不是直接发起进攻,而是故意拖延片刻,目的,就是为了让城内的晋国人给阎柔发电告急! 届时,告急电报如同雪片一般不断飞向蓟县,阎柔很有可能就坐不住了,而自乱阵脚,亦会对守城敌人的军心士气,造成一定打击!万一这家伙沉不住气,亲自率军,或者派遣一支偏师出城,助援其他各郡,马超正好可以在野外将其歼灭! 马超此计,也是一箭双雕,既平定了幽州全境,又有可能解决蓟城问题!然而,他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叮当响,可惜阎柔不为所动,晋军没有一兵一卒,主动出城! 正所谓事不过三,马超此前攻略平城、代郡和上谷郡等地时,曾多次用计,引诱敌军出城,屡试不爽!晋军,大概也是吃亏上当太多次了,这一回,无论如何也不肯出城啦! 不过,也无所谓了,一箭双雕不成,就改为一箭一雕,至少通过这一段时间的军事行动,幽州几乎全境平定,但是,摆在马超面前的难题,还是无法解决,阎柔率领幽州军死守蓟县,马超不能用炮火轰击城内,只能派自己的将士们轮番猛攻城关,不仅伤亡很大,且久攻不克! 与此同时,各地捷报,不断传来,听说其他集团军高歌猛进,所向披靡,自己却拿不下一座小小的蓟城,马超心急如焚的同时,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就是:劝降阎柔! 第五十二章 挑战阎柔 第二集团军自打攻入幽州以来,都是通过武力解决问题,没有试过其他办法,劝降,亦不失为可选之策!关键是,想要说降阎柔,可不容易啊! 难点究竟在哪呢?一是情报处的隐蔽战线上,在幽州经营不佳,不能给马超提供太多帮助;二是阎柔此人,十分固执,把幽州当成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如同一位土皇帝! 阎柔死守蓟县,可不是为了给司马昭尽忠,而是保卫自己的既得利益!打算劝降阎柔,汉国方面势必要有所妥协,答应阎柔提出的一些条件,但是,马超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双方很难谈拢! 阎柔以幽州之主自居,估计会提出世代镇守幽州的要求,否则免谈!这个条件,恰恰是刘纬不可能接受的,他怎能允许大汉一统河山以后,还有军阀拥兵自重,列土封疆? 这就是马超此前,压根没动这个心思的原因!但现在蓟县难克,马超不得已想到了劝降之策,可摆在面前的难题就是,如何才能让阎柔主动妥协,最好无条件投降呢? 思来想去,马超把心一横,叫人搞来了几台老掉牙的投石机,往蓟县城内,投射了大量传单! 这,也不新鲜啊!刘纬当年攻打襄阳时,就用过这招;其他集团军在各自的战线上,也屡屡投放传单,不就是一种宣传手段吗,马超怎么好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书中代言,这些传单,不是简单的宣传手段,而是一封战书,内容,竟是马超欲与阎柔单挑,一决雌雄! 马超在这封战书当中说,汉晋两军如此消耗对峙下去,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而且,幽州也难逃覆灭之运,因此,他请阎柔慎重考虑一下自己的挑战,为免百姓和幽州军士卒无谓的伤亡,不如以决斗的方式,解决问题! 马超在战书当中,郑重承诺,如果自己败于阎柔之手,汉军将立即撤兵,退出整个幽州,不留一兵一卒,就连已经占领的那些郡县,也一并还给阎柔! 不过,要是阎柔败了,他必须无条件投降!当然,只要他悬崖勒马,弃暗投明,将来的待遇,也不会差,以陛下之仁德,一定不会亏待阎柔,至于幽州军民百姓,将来也是大汉子民的一员,好日子即将不远! 马超这是搞哪样?都什么时代了,还玩单挑决斗?这封战书,岂不形同儿戏? 马超可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了,不仅越来越聪明,跟刘纬学的,手腕也更加高明!这些传单,虽然是战书,却仍然具有极强的宣传作用! 不就是一封战书嘛,马超写好了,派人送到蓟城之下,让晋***交给阎柔不就行了,何必大量抄写印制成传单,投入城内,如此大费周章? 很简单,如果只是一封书信,交给阎柔,他看了以后,很有可能嗤之以鼻,置之不理,当场撕毁,旁人根本不知内情!但印发成传单投入城内,这封战书就被公开了,所有人都知道了,阎柔立时骑虎难下! 接受挑战吧,不仅等于陪着马超一起瞎胡闹,阎柔更是担心自己打不过马超;不接受挑战吧,全城军民百姓都看着呢,岂不等于临阵畏缩,消极避战? 身为统帅,没有胆量与敌将决斗,其他幽州军将士们,难免军心动摇,敢情你只会把我们推上前线卖命,轮到自己,就退缩啦?那我们也不干了! 至于蓟城百姓,肯定也都在看着阎柔的反应,人嘛,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大多数人心里,一定期待阎柔应战,自己吃瓜,如果他拒绝了马超的挑战,百姓将十分失望,阎柔不仅丢人现眼,亦将人心失尽! 如此一来,无论阎柔接受不接受马超的挑战,都够他喝一壶的!马超这封战书,不仅可以起到扰乱敌人军心士气的宣传作用,还有可能就此彻底解决蓟县问题!. 阎柔不应战() ,估计也没有人愿意替他卖命了,汉军再次发动强攻时,很大概率能够成功破城;阎柔应战,马超有信心战胜他,那么按照约定,阎柔必须无条件开城投降! 这封战书所有人都看到了,阎柔输了,要是不认账,不肯投降,也同样丢人!因而,马超这步棋,把阎柔将得死死的,想要破局,难上加难! 那么,阎柔看到这封战书,是何反应呢?他肺都快要气炸了,大骂马超卑鄙无耻,竟采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动摇自己的军心士气,并很快意识到,这是个死局! 西凉马超,威名赫赫,阎柔哪敢跟他单挑?刀剑无眼,若稍有差池,非死即伤!就算马超手下留情,不伤自己性命,阎柔面对这几乎毫无胜算的决斗,也不想应战! 但现在的形势是,不应战不行啊!马超在这封公开的战书上说了,只要两人的决斗有了结果,仗就不用再打了,幽州军将士不必再付出牺牲,城内百姓亦将迎来和平的曙光,他的承诺,符合人们的心理期待,大家都看着呢! 因而,不应战,可不是自己丢人现眼那么简单,整个蓟城防御,都有可能瞬间崩溃,再也守不住了!这可如何是好呢? 要不然,称病?就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不能应战?也不行!别说没病装病,就是真有病,别人也不信,大家肯定会以为,自己是胆怯退缩,长了八张嘴也说不清! 天杀的马超,你可太损了!战场上不能胜我,就使阴招,这不是把我架在火炉上烤吗!换你是阎柔,也得被气得够呛,但生气恐怕无济于事,还得想办法应对才是! 思来想去,阎柔决定,这个病还是得装,但战,还是要应,只不过,不是自己亲自上阵,而是让弟弟阎志,与马超决一胜负! 阎柔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心如明镜,肯定打不过马超,不过弟弟阎志就不一定了,他是北疆之上有名的猛士,有伏虎之力,骁勇善战,武艺高强,只不过名气不如马超那么大! 阎柔称病,由弟弟出战,估计大多数人不会有什么异议,说不定还真有机会战胜马超,扭转颓势,力挽狂澜! 第五十三章:让了一手 没开玩笑吧?马超的提议如此幼稚,阎柔也把军国大事,当成儿戏吗? 事实上,仗打到现在,阎柔也有点撑不住了!汉军攻势猛烈,幽州军伤亡惨重,人是越打越少,再这样下去,估计不出十日,蓟城便会陷落! 因此,阎柔还真就萌生了投降的念头,却有些于心不甘! 刘纬的一贯原则,阎柔十分清楚,自己想要世代镇守幽州,根本不可能,况且,想要投降,早点岂不是更好?那叫举义投诚,是有功劳的! 可现在呢,汉军已兵临城下,双方大打出手,这个时候投降,就是真的投降,将来的境遇可就难说了,搞不好会被刘纬列为战犯,送上绞刑架!新 反过来说,如果不投降,最终也难逃一劫,必死无疑!若横竖都是死,阎柔宁可选择与城池共存亡,因而,又打消了投降之念! 不过,马超这封战书,倒是给阎柔搭建了一个台阶!甭管决斗的结果如何,蓟城之战,都能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假如阎志打输了,阎柔可以放下心理包袱,顺势开城投降,也算为减少双方将士和百姓的伤亡,做出了微薄的贡献,估计性命肯定是保住了! 世代镇守幽州的美梦,就别做了,不过,说是无条件投降,提点不算过分的要求,估计汉皇刘纬也能答应,至少自己的结局,不会那么惨! 相反,万一阎志打赢了,汉军果然履行承诺,退出幽州,这一次的危机,不就解除了吗? 当然,晋国灭亡在即,覆巢之下无完卵,阎柔将来也不可能独善其身,但是,那时节他再选择投降,不就成了投诚举义?说不定能获得更好的前途,境遇十分可期,向刘纬讨要一个幽州牧当当,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马超也有可能言而无信,打输了却不退兵!那也没关系,战书就是证明,一旦马超食言,蓟城军民必能同仇敌忾,众志成城,等于是帮自己激励了士气,团结了人心,汉军再想破城,也难! 总之,这场决斗,对阎柔来说并不亏,无论结果如何,至少能得善终!当然了,他还是希望弟弟阎志能战胜马超,毕竟打赢了,结局会更好些,而且,阎柔对弟弟也很有信心! 不会吧?阎柔也太看得起自己这个弟弟了,他能打得过马超吗?这就要提到何为将,何为帅的问题了! 帅,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将,是冲锋陷阵,身先士卒!有的人虽然为帅,却不是帅才;有的人呢,虽然是将,却满腹韬略!更有甚者,两者兼备,文武双全! 很显然,阎柔是帅,不是将,所以武艺相对平庸,只善于指挥作战;可他的弟弟阎志,恰恰相反,虽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不善于指挥作战,但论单打独斗,一般人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那么马超呢?他是帅才还是将才?可以说偏于将才,兼具帅才,虽然算不上文韬武略,文武兼备,却能胜任集团军总司令的职务,他的武艺,虽天下闻名,但相比于吕布、许褚等猛将,估计还差点! 马超性情刚烈,年轻时鲁莽冲动,直来直去,因而显得他好像是一员勇将,却并非无法战胜!这些特点,已被载入军机六处发给晋国将帅们的《汉臣册》当中,阎柔亦有所了解! 况且,阎柔也知道,马超其人,已是六旬老将,体力和耐力,早已不复当年,而自己的弟弟阎志,才四十多岁,正值壮年,并非没有任何优势! 因而,阎柔也是豪赌一场,把未来的命运,寄托在这场即将上演的决斗之上,最后,接受了马超的挑战! 消息一出,迅速传遍蓟城的大街小巷,百姓们口耳相传,奔走相告,就等着决斗当日,亲眼目睹这场精彩大戏了! 幽州百姓,可不像徐州百姓那般死心眼,他们() 久居北方偏远苦寒之地,与胡马异族为伍,本就对中原王朝的归属感没有那么强,谁来统治自己无所谓,日子还不得照常过嘛 ..! 不过,这场精彩对决,却是平日单调乏味的生活当中,不常有的热闹,所以,蓟城百姓非但不担心结果如何,反而兴奋异常,在决斗当日,竟有许多人出城,跑到城外的城墙根底下,翘脚观战,就差手里抓一把瓜子啦! 阎柔对此,也是听之任之,没有阻拦!连日以来,整个蓟城陷入阴云笼罩的战火当中,一直在戒严,百姓们叫苦不迭,难得有机会放松放松心境和氛围,何必从中作梗,大煞风景? 况且,这场决斗,围观的人越多越好,如果阎志获胜,马超却拒不认账,蓟城百姓肯定不干,汉军必将大失人心!就为这,阎柔也没必要禁止百姓观战! 这场决斗究竟是在哪里进行呢?百姓们站在城根底下都能看到,可见一定距离城池不远! 不过,马超再怎么鲁莽,也不会跑到距离蓟城近在咫尺的距离上与人决斗,万一挨了晋军黑枪可就糟了,因此,决斗现场,是在距离蓟城两百余步远的空旷地上! 说了这么多,这场决斗到底结果如何?当然是马超赢了!阎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鼠辈,岂能是他的对手?但过程,却相当惊险,马超最终,只是险胜一招!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马超轻敌了,而且,他还不服老,便有些大意,居然没有使用任何武器,而是手持一根长棍,与阎志决斗!而阎志呢,却手持一把大号战锤,双方从一开始就不是同等量级! 马超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装大尾巴狼啦?也不是!这场决斗,是为了解决蓟城问题,可不是为了拉仇恨,因而,点到为止最合适,要是伤到了阎志,甚至致其死命,便与初衷背道而驰,适得其反!新 况且,马超闻名天下,声威赫赫,与一个无名小卒决斗,本身就有种以大欺小的感觉,为了让这场决斗看起来更公平,他才故意让了一手,结果,却在决斗的过程中,吃了不少暗亏,甚至差点就输了! 第五十四章:人老成精 事实上,马超与阎志刚刚面对面,就有点后悔了!眼前这家伙身长九尺,虎背熊腰,胡须炸立,一脸横肉,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持略显夸张的大号战锤,威风凛凛,不怒自威,一看就是个不好应对的角色! 再看看手里这根木棍,马超不由替自己捏了把汗!他也没想到,阎柔之弟阎志,居然是个形似许褚的猛汉,想起当年大战许褚的一幕,他的心里,还真有点发虚! 不好,牛皮吹大了!要是一着不慎,被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阎志打败了,不仅自己一生英名尽毁,晚节不保,更会影响到汉军平定幽州的大局! 难道说,还真的要彻底退出幽州,就此罢休吗?拒不认账,必将大失人心,脸也丢尽了;可要是认账,陛下知道了,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娘的!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啦,无论如何,必须打赢!马超想到这里,省去了寒暄和招呼,直接催马上前,向阎志发起了主动进攻! 马超这是打算先下手为强,展开连续且凌厉的攻势,令其无力招架,猝不及防,露出破绽,一击制胜!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如果放任阎志向自己发动攻击,马超一点抵挡之力也没有! 阎志那把大号的战锤,一旦挥舞过来,马超若用木棍抵挡,直接就折了!在这种点到为止的较量中,武器损坏,就意味着失败,所以这根木棍的意义,居然关乎于输赢! 马超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却还是小看了阎志!别看他膀大腰圆,好像一只棕熊,却并不笨拙,反应十分迅速,挥起战锤,左挡右搪,居然一一化解了马超的凌厉攻势,他的木棍,连阎志的边都没沾到!.. 本欲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却没能得逞,双方马身调转过来,可就轮到马超倒霉了!阎志接下了马超的攻势以后,猛然挥起一锤,砸向马超,快如闪电,虎虎生风,若是挨了这一招,马超非得骨断筋折不可! 若是在平日里,阎志这一击根本不算什么,马超只需手持铁枪,横向一挡,便能化解!可现在,他手里拿的是木棍,根本无法抵挡,就只能闪身躲避! 怎料,阎志的动作速率,竟一点不亚于马超,一击被躲,又来一击,居然反过来,向马超发起了连续攻击!马超呢,只能被动躲闪,立时陷入了被动的局面,躲无可躲之时,差点失去重心,从马上掉落于地!.b. 眼见于此,无论驻足观战的汉军阵列,还是蓟城之下的围观群众都发出了一片惊呼!不过,马超用力狠踩着马镫,迅速调整了重心,并发现了阎志的一个漏洞,本想拿手里的木棍,攻击阎志的坐骑,但一犹豫,又放弃了! 沙场之上,你死我活,只要能战胜敌人,可以不择手段!因而,骑马拼斗时,攻击敌人坐骑的做法,也无可厚非,只要那畜生吃痛,而狂躁暴起,摔得敌人落马,自己就赢了! 可现在,不是沙场拼斗,而是点到为止的决斗,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取胜,恐怕难服人心!况且,马超拿的是木棍,不是铁枪,估计也不会造成阎志坐骑的太大损伤,这一击只恐无济于事,还容易露出自己的破绽! 不过,现在的局面太被动了,马超必须想办法赶紧破解才是!于是,他一勒缰绳,驱马脱离了阎志的纠缠,使得双方稍稍拉开一些距离,以获得片刻的喘息,却不料,阎志紧跟着就追了上来,显然不肯就此罢休! 此时的马超,额头上渗出一层白毛汗!看来,不服老不行啊,自己的身体早已不复当年之勇,若是再年轻个十几岁,也不至于才这么几下,就有些疲软啊! 不过嘛,人都是越老越精,马超也是如此,他在被动躲避阎志进攻的同时,忽然注意到对手一个不容易发现的弱点,那就是,他好像不怎么会骑马! () 不会骑马?不可能的!同样作为北疆勇士,西凉人和幽州人都善于骑乘战马,马超注意到的是,阎志的骑术平庸,并不精湛,因而在驱马的过程中,略显吃力! 这也难怪!人的很多技能,都与天赋有关,谁说南方人就一定通晓水性,北方人就一定善于骑马呢?这个阎志,很有可能便是如此,虽然骁勇,但骑术方面,却是他的弱项!.. 马超还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阎志不仅骑术不佳,他所骑乘的这匹黑色战马,也不是自己的坐骑,而是为了今天的决斗,阎柔送给他的一匹宝马良驹! 开车的朋友都很清楚,不是自己的车,开起来就很别扭,不仅人需要适应车,车也要适应人,更何况是战马这种活物!阎志冷丁驾驭这匹坐骑,人和马尚未磨合熟悉,动作当然生硬,十分别扭! 当然了,这样的破绽,若非行家里手也看不出来!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马超本就是个骑术精湛的高手,这才发现了问题,如此一来,他就有办法了! 于是,马超再次与之接战时,躲避阎志一锤后,顺势抡起一棍朝着阎志挞去! 阎志挥出的战锤尚未收式,无法用武器抵挡,只能侧身躲闪,却没想到,马超速度奇快,挥空的棍子向下一弹,便打在了阎志紧握缰绳的左手上! 可别小看了马超这一击,看似只是轻轻一弹,使的却是巧劲,虽然不会给阎志造成太大伤害,却非常之痛!阎志吃疼,下意识地缩回左手,松开了缰绳! 这就好像你开车的时候,松开了方向盘,汽车失去了你的控制,可就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了!阎志胯下的坐骑,忽然失去了主人的指令,立刻出现了偏差,横身一纵,差点没把阎志甩下马背! 失去了重心的阎志,赶忙抓住缰绳,调整姿态,试图稳住坐骑,岂料,就在此时,马超又一记闷棍袭来,正打在他的脸颊之上,这猛然一击,使失去重心的阎志,顿时跌落马下,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里面还有两颗大牙! 第五十五章:蓟城之变 马超就这样赢得了胜利,看似轻松,却险象环生!在一片掌声和叫好声中,他面色凝重,也是长长地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此时的马超,心如明镜,知道自己是赢在了经验老道,而非绝对实力!若是双方没有骑马,改为平地步战,恐怕胜负难料,说不定还真打不过这个阎志! 在这种点到为止的对决中,别看马超拿的是一根棍子,却可以想象为一条铁枪,只要他能用棍子刺中阎志的要害部位,便是胜利,没有造成杀伤,也赢了! 因而,开始的时候,马超都是瞄准阎志的躯干发起攻击,欲图直接速胜,可后来,当他发现阎志骑术不佳以后,采用了迂回之策,先打他的手,令其失去对坐骑的控制力,而失去重心,这才一击制胜! 世上的很多事情,皆是如此,解决之道,就在常常被人忽视的那些细节当中!所以,我们遇事,不要紧盯着目标不放,有时候,放大视野,你就会发现那把解决问题的金钥匙! 马超试图通过决斗解决蓟城问题,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虽然表面看来,形同儿戏,却收获了奇效!这总比让汉军将士不断强攻,付出巨大牺牲的代价强多了,同时,还避免了伤及百姓,可谓一举两得,皆大欢喜! 阎柔目睹阎志战败,十分失望!虽然他已经决定,顺着这个台阶下了,开城投降,但还是赢了才更为有利呀!他本想后悔,可是看到周围的蓟城百姓们,都纷纷拍手叫好,为马超欢呼,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人家马超,只拿一根木棍上阵,都已经留了一手啦,阎志还是打败了,还有什么不服气的?百姓们被马超的实力和魄力所折服,甚至连幽州军的将士们,也都没有了战心,事已至此,就算阎柔不想投降也不行了! 罢了!就这样吧!世代镇守幽州,本来就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只要汉国方面能善待自己,也算是个圆满的结局!于是,阎柔当即派人送口信给马超,请将军稍候,待自己回去做好准备,便开城投降! 这是什么意思?阎柔不就在城门楼上观战么?要投降,直接出城投降便是,干嘛还要回去准备?莫非,是故意托辞,想要赖账?马超一开始,也有点怀疑阎柔的真实意图,但最后还是允准了他的要求! 开城投降,可不是打开城门迎请汉军入城那么简单,阎柔还要献上州牧大印,以及幽州的土地本册,以象征归附! 虽然投降不是什么光彩事,总不能灰头土脸的吧,至少要办个像样的入城仪式,组织百姓夹道欢迎,搞得热闹一些,马超应该也希望如此! 另外,城内的幽州军将士,放下武器,出城接受改编,也需要些时间,开城投降这事,还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因而稍做准备,亦在情理之中!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阎柔和蓟城百姓,纷纷回到城内以后还没多久,整个蓟城,突然发生了一场规模甚广的连续爆炸,火光四起,黑云冲天,蓟城顿时沦为人间炼狱,陷入熊熊大火之中! 眼见于此,马超当场大吃一惊,头脑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阎柔根本不想投降,说是回去准备,实际上执行了焦土政策,拉全体军民一起,与蓟城同归于尽! 这老家伙,或许早就在城内布置了炸药和起爆机关,就等着决斗的结果出炉!假如阎志打赢了,灾难自然可以避免;如果阎志输了,就是玉石俱焚! 此时的马超,猛拍大腿,恨不能扇自己两个耳光!怎么就被这个老贼给骗了,早知如此,就不该放他回去准备,而是率领汉军直接进城,接管蓟县!..o 可现在呢,却说什么都晚了!马超赶紧下令,命汉军士卒进城灭火,抢救伤员,能多救活一个是一个,能多保住一处建筑物,也就能挽回一些损失! () 然而,十分遗憾,由于爆炸太过猛烈,蓟城之内,许多人并不是被火烧死的,而是死于爆炸!至于城内的建筑物,终因火势太大,汉军将士们又缺乏消防装备,根本无法及时扑灭,而焚毁殆尽,最终烧成一片废墟!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全都死光了,还是有些军民百姓,及时逃出了蓟城,幸免于难,却寥寥无几! 作为幽州治所,蓟城虽不比中原大都市的规模,却也有人口三四万人呢,可最终侥幸逃过一劫者,居然不足三千人,只幸存下来十分之一还不到,而且,几乎个个带伤,这还没算上守城的幽州军,加上他们,这个比例更低! 马超目睹如此惨状,不由心如刀绞,五内如焚!早年间的他,多少有些嗜杀,受到刘纬的管束,即便不轻易杀人了,也不会心疼那些命如草芥的百姓! 可现在呢,马超也老了,且耳濡目染,受到刘纬的影响,心肠也软了,嗜杀的基因,早已不再,眼见如此惨剧,亦沉痛万分,如丧考妣! 当然,马超如此难过,更关键的原因是,这场蓟城之难,无疑是给自己平定幽州的丰功伟绩抹了黑!他通过决斗的方式,和平解决蓟城问题,颇具传奇色彩,若能成功,必能留为一段佳话,为人们津津乐道! 可现在呢?你说他成功了,还是失败了?说成功吧,蓟城却毁于一旦,还死了那么无辜百姓;说失败吧,毕竟他拿下了蓟城,平定了幽州全境! 诚然,功劳还是有的,却肯定大打折扣!马超一想到这些,心情懊糟透了,更是愤恨不已,破口大骂阎柔!谁知,人还真不禁念叨,他这边没骂几句,阎柔忽然出现在马超的视野当中!.. 此时的阎柔,一副惨兮兮的模样,披头散发,满面尘灰,走路一瘸一拐,好像受了伤,正被人搀扶着艰难前行!等他走得更近些时,马超才看清,竟有一支尖锐的木棱碎片,深深插入了阎柔的大腿,鲜血染红了他穿的那条马裤! 见到阎柔,马超怒火中烧,刷啦一声抽出佩剑,径直过去,却惊讶得知,惨案不是阎柔制造的,真凶,另有其人! 第五十六章:焦土政策 焦土政策,顾名思义,就是毁掉一切,把土地烧焦,不留一丝一毫!不过,它也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入侵者发动的,一种则是自卫者发动的! 入侵者的焦土政策屡见不鲜,就说当年蒙古人席卷亚欧大陆时,毁城灭地,血腥杀戮,他们的原则是抢一把就走,不会给敌人留下任何残余! 自卫者发动的焦土政策,具有两面性,积极的一面,可以理解为壮士断腕,坚壁清野,不给敌人留下以战养战的机会和可能;消极的一面,则是狗急跳墙,垂死挣扎,纯属损人不利己! 入侵者发动焦土政策,肯定是惨无人道的战争罪行,没有二话;那么自卫者执行焦土政策,该如何判定其性质呢?..o 很简单,若只毁掉一些基础施设,没有伤及无辜,且以不得已为前提,就不算罪行,但是,若造成了严重的人道主义灾难,殃及许多无辜民众,同样也是十恶不赦! 早在战争初始,刘纬就一直担心,晋国某些狂热分子,在行将灭亡之际,会搞焦土政策,拉无辜百姓一同陪葬!在此之前,陈矫就曾经动过这个心思,好在及时制止,避免了一场悲剧,却不曾想,蓟城最终没能逃过此劫! 晋国人的焦土政策,肯定是非正义的严重罪行,是最后的疯狂,表面看来,他们毁掉的是自己的城市,但想的却是我灭亡了,你也别想得到一丝一毫,更要在临死之前,拉足了垫背的! 如此恶行,别说刘纬不能容忍,马超也气愤不已,见到阎柔,便想当场将其斩杀,以解心头之恨! 岂料,就在他持剑奔着阎柔冲过去的时候,这老家伙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涕泪横流,嚎啕大哭,马超顿感有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紧握佩剑的手臂,不自觉地又垂了下来! 阎柔这个表现,一点也不像制造惨案的凶手,反倒像个受害者,看他那追悔不已,顿足捶胸的样子,似乎另有隐情! “丈夫,涕泪可休矣!此劫,何人所为哉!”马超先是训斥了阎柔一句,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如同女流,成何体统!紧接着,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此皆,老夫之过耳……呜呜呜……”阎柔仍然痛哭不止,老脸也不要了,却意外揽下罪责,说是他的责任! 还真是他干的?不像啊!马超虽然有此疑惑,却还是挥起自己的佩剑,指向阎柔,再次质问他道:“尔所为乎?” 如果阎柔敢承认,马超必定当场杀了他,军事法庭什么的都顾不上了,唯有手刃元凶,才能解恨!谁料,阎柔面对马超的宝剑,丝毫不惧,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想活了,赶紧动手,成全他吧! “上将军休怒,此劫,非我主所为也!”眼见于此,阎柔的护从连忙挡在他的身前,面对马超,一个劲地摆手,赶紧解释道! “元凶何人!”马超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转而厉声喝问阎柔的护从! “盖乃……郭伯济是也!”这名护从,似乎也并不肯定,以推测的口吻,道出了一个名字,此人,就是郭淮! 前文,我们说过,郭淮率领虎豹骑,与汉军交战不敌,虽全军覆没,却侥幸逃亡,最后,便是来到了蓟城暂避! 也就是说,汉军攻城时,郭淮也在城中,不过,他已经是个光杆司令,马超也没把他当回事,想着破城以后,将其一并擒拿即可! 可让马超万万没想到的是,就是这么个败军之将,居然制造了蓟城惨案,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包围圈扎得紧一些,不使其逃脱,真是悔不当初!.. 但是,阎柔的护从,为什么听口气,并不敢确定,而是猜测呢?莫非他,只是为了替阎柔脱罪,故意栽赃陷害?还是说,另有隐情?马超想到这里,干() 脆不理哭哭啼啼的阎柔,直接质问这名护从,听了他的一番解释,还真就捋清了线索! 这护从说,上将军郭淮退回蓟城以后,曾在第一时间奉劝阎柔放弃蓟城,带着军队退往辽东!因为,他判断,皇帝司马昭最后也会走这一步,以辽东为根据,苟延残喘,为免覆灭之运,最好先一步去往辽东! 阎柔不舍得离开蓟城,未置可否,郭淮却越说越起劲,不顾阎柔的反应,还建议他临走之前,毁了蓟城,以及涿郡和渔阳等地,给汉军留下一片焦土,以延缓他们进军辽东的速度!新 汉军说是不以战养战,实际上,也得靠征服郡县提供一些粮草吃食,只不过不是抢的,而是买的!冬季战役结束不久,司马懿给汉国方面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他们若是完全依靠自己运输后勤给养,多少有点杯水车薪,难以为继! 因此,郭淮认为,唯有彻底毁弃幽州比较富裕的几个郡县,才可以阻止马超所部汉军前进的步伐,否则,他们能从幽州百姓手里买到粮食和草料,就会很快挥师东进,攻入辽东! 不得不说,站在晋国朝廷和司马昭的角度来看,郭淮的建议,合情合理! 问题是,阎柔与郭淮的立场不同,郭淮是司马家族的忠实走狗,阎柔只想关起门来当幽州的土皇帝,哪能接受这样的建议,便婉言拒绝了! 这段插曲发生之时,阎柔的护从就在现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因此,他虽然不了解内情,却判断,炸毁蓟城的罪魁祸首,十有八九就是郭淮! 马超听了护从的解释,也是瞬间恍然大悟!猜测,郭淮在遭到拒绝以后,不肯罢休,他暗中组织人手,利用全城军民都被城外的决斗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在蓟城之内各处,安放了炸药和燃烧物,等到阎柔和百姓们归来时,便立即引发了这场爆炸! 可恶啊!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这场决斗,居然给郭淮暗中作祟,提供了便捷条件,否则,有阎柔在,怎能允许他如此胡作非为! 基本锁定了真凶的马超,怒不可遏,左右环顾,大声喝道:“恶贼何在?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五十七章:挥师辽东 制造蓟城惨案的真凶,果然是郭淮吗?没错!马超的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不过,有一个问题,或许您早有疑惑,下邳的陈矫也好,蓟城的郭淮也罢,他们想要毁城灭地,虽有各自不同的理由,但炸药是从哪里弄来的? 自从无烟火药的配方泄露以后,晋国技术人员懂得了什么是化合物,并研究出绿火药的配方,只要原材料足够多,制造起来并不难,若能大规模生产,成本也不高,所以,短时间内居然造了许多!.o 但是,那些子弹和炮弹,不仅需要大量铜材,技术加工上,更是不容丝毫马虎,晋国工业水平落后,很难迅速提高产量,于是,便造成了火药大量积压! 这个问题,曾让司马昭非常头疼!虽说制造火药的成本不高,也是真金白银扔进去,却不能用于实战,岂不是莫大的浪费? 关键时刻,又是他的母亲张春华出了个馊主意,建议司马昭,把这些火药制成炸药,分发给各地封疆大吏,尤其是那些军事重镇,多多益善,以用于焦土之策! 因此,早在战争伊始,这些炸药就已经起运了,不过,因为时间仓促,有些地方,未能送到,就比如豫州和淮南等地,夏侯霸和满宠的手里,便没有这东西! 徐州,是第三集团军最后一个目标,因而,炸药已经在汉军到来之前,运抵下邳;幽州,距离河北最近,路程较短,所以,早在马超攻克平城那时,已经运到了蓟城! 司马昭千里迢迢派人送来炸药,虽没明说,阎柔也明白是干嘛用的!幽州可是自家后院,他根本不可能将其毁弃,因而,就把这些炸药锁进库房,派人严加看管,根本就没有分发下去! 所以,幽州各郡被汉军攻克时,都没有发生像蓟城这样的惨案!阎柔为什么哭嚎不止,顿足捶胸,口口声声,说是他的责任?原因便是,他一心准备与关注同马超的决斗,竟然忽视了郭淮这个危险的不安定因素! 郭淮是司马家族的忠实走狗,岂能容忍阎柔与马超勾勾搭搭,暧昧不清?但是,郭淮大概也是心存一丝侥幸,觉得如果阎志能战胜马超,或许局面更加有利,便也没有阻止这一次的决斗! 不过,为了防止阎柔叛变投敌,郭淮还是趁其不备,带人劫掠了仓库,并将海量炸药,分别安放于城内各处,只要阎志战败,阎柔准备履行承诺,开城投降时,便将其引爆,彻底毁了蓟城,炸死所有叛逆者! 这大概就是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想而知,若不是这场决斗太吸引人,郭淮岂能有机可乘?城内军民,十有八九都去吃瓜了,导致蓟城人去楼空,冷冷清清,以至于郭淮他们的异常举动,居然没被发现!.. 不过,有一点,马超没有猜到,事实上,郭淮可不仅仅想要阎柔和蓟城军民的性命,他本想等汉军入城时再起爆,连同马超他们一勺烩! 遗憾的是,因为时间仓促,有些炸药和燃烧物安放得过于明显,被返回城内的军民百姓发现了,若不及时起爆,恐怕阴谋便会破产,于是郭淮他们,只能提前引爆了炸药! 马超和汉军将士们,也因此躲过了一劫,也是不幸当中的万幸! 阎柔之所以如此悲痛,追悔莫及,除了心疼自己的产业和无辜者的死伤外,也恨自己疏忽了郭淮,倘若此前,他能派人紧盯此贼,将其监控起来,又岂能令其得逞! 可现在呢?却说什么都晚了,这个世上,哪有后悔药可吃啊! 阎柔苦心经营多年,积攒了那么多的珍宝财富,竟然全都付之一炬,幽州军也是死伤殆尽,他不仅成了光杆司令,更是变成一个穷光蛋,还有什么奔头?真心不想活了,还不如直接炸死拉倒! 更让阎柔痛心不已的是,他自己倒是被护从救出() ,可家眷亲人,却全都葬身火海,如今的他年近六旬,却成了孤家寡人,如此打击,令这位曾经显赫一时的封疆大吏,情绪崩溃,大哭不止,也就不奇怪了! 马超此时的心情,又何尝不是如此?虽说蓟城之变的直接责任并不在他,却难免间接责任之嫌!若不是马超别出心裁地搞了这一次的决斗,蓟城或许也不会被毁,他深感良心不安,在查清真相以后,主动上书,向刘纬请罪! 刘纬接到马超的电报以后,心情十分沉重!不过,他没有怪罪马超,反而回电资以鼓励之词,并决定晋封马超为武国公,庞德和马岱由一等伯爵,晋升为侯爵!同时,第三集团军的其他有功将士,皆有封赏! 但是,马超却因此而错过了世袭罔替的殊荣,他的功劳,到底因蓟城惨案,而打了折扣! 刘纬知道,这件事的责任不在马超,但是,若赐给他世袭罔替的格外加恩,恐怕会惹人非议,与其如此,还不如让马超再立新功,到时候,也就名正言顺了! 再立新功?这么说来,刘纬打算让马超率军继续进攻?没错,其目标,便是辽东! 马超发誓抓到郭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最终并没有发现的他踪迹或遗体,据可靠情报称,郭淮已经逃往了辽东,他并没有与蓟城同归于尽,而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如此一来,郭淮的罪过更大!在刘纬公布的战犯名单上,他本来排在第四位,现在呢,张春华自杀,张郃已死,郭淮已经晋升到仅次于司马昭的第二位,尤其是制造了蓟城惨案后,郭淮之罪罄竹难书,不将其绳之以法,天理难容! 刘纬命令马超率军东进辽东,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魏军在徐晃的率领下,对辽东展开进攻,本来已经拿下了马訾水畔的西安平,兵锋所至,距离辽东治所襄平已经不远了,却不料,他年纪太大,身体欠佳,辽东初春时节又有些寒冷,竟然在途中恶感风寒,一病不起! 徐晃,可是魏军的主心骨和顶梁柱,他一病倒,魏军上下人心不安,甚至暂停了攻势!虽然曹植已经派遣王凌紧急赶往前线,接替徐晃指挥,但在他赶到之前,辽东战事,却陷入了停顿! ..o 第五十八章:庙岛海战 攻略辽东,本来是魏军的任务,谁曾想,徐晃却病倒了,以至于攻势陷入停顿! 魏军的武器装备,远不及汉军,枪少炮小,许多人还在使用冷兵器,战斗力并不强,徐晃再不能指挥,这支军队,恐怕还不如汉国的一支二流部队! 为了保证平定晋国全境,不留后患,彻底一统天下,刘纬这才派马超率领第三集团军,就近直接杀向辽东,助魏军一臂之力! 事实上,对于第三集团军来说,这项任务十分艰巨,他们缺少粮草,打的几场硬仗,造成的伤亡也不小,若得不到有效休整,连续作战,可想而知,从马超到普通一卒,都得吃不少苦头! 然而,第三集团军上下将士,却没有人叫苦发牢骚,蓟城惨案的发生,使他们同仇敌忾,憋足了一口气,发誓一定要攻陷辽东,擒拿郭淮等罪魁祸首,为无辜殉难者,报仇雪恨! 除了以上原因之外,刘纬的战略决策,也是因为情报处传来的一则新消息所致!据潜伏在平原的密探报告,司马昭返回都城以后,似乎是在打点行装,有打算逃跑之嫌! 目前,汉国第一和第四集团军,正向平原杀来,一路高歌猛进,势不可挡;丁奉率领海军陆战队,几乎拿下了整个青州,临淄告急,都城平原,已经不再安全,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司马昭当然要跑! 尤其是海军大败的消息传来,更是促使司马昭下定了放弃平原的决心,他早已命人通过海路,把财富和那些关键人员,送到辽东,自己正筹划着乘坐空军热气球,飞往辽东! 海军大败?不就是陈骞和石苞所部,被关羽歼灭了吗?王濬还在,看守着渤海湾的大门,司马昭就沉不住气啦?书中代言,就在马超围攻蓟城的同时,王濬的海军舰队,也被关羽吃掉了,早已不复存在! 让我们再把视线转回海洋,说说这场激烈的庙岛海战吧!关羽设计逼王濬分兵,吃掉了陈骞和石苞的海军舰队以后,没多耽搁,便率领汉军舰队,共三百余艘战舰,扬帆北上,直奔庙岛群岛,准备与王濬决战! 此时的王濬,已经得知陈骞和石苞惨败的消息,自知大势已去,给司马昭发电,请求退兵回港,却遭到了拒绝!与把杜预留在邺城一样,司马昭不许王濬退兵,也是为了给自己断后,毕竟他还没逃去辽东呢! 不过,王濬与杜预的选择不同,他受司马懿的知遇之恩,发誓生是晋国人,死是晋国鬼,自然不会投降,于是,便只能硬着头皮摆开阵势,等待汉国海军来战,下定了与海军舰队共存亡的决心! 如此一来,困兽犹斗的王濬和晋国海军,给汉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他们居然凭借五十余艘战舰,以及庙岛上的岸炮,击伤击沉汉国海军战舰近百艘!.qgν. 海战,看起来十分复杂,实际上,就和一群小孩起了冲突,互相丢石块差不多!只不过海军舰船移动起来,可没有两条腿那般便捷,转个身都很吃力,但炮弹的速度,却是连肉眼都看不清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想要躲避,十分困难! 因而,只要石块扔得准,也就是炮打得准,双方比拼的就不是机动力了,而是舰船的坚固程度! 有的战舰,十分结实,挨上几发炮弹,照样可以继续作战,可有的战舰呢,一发炮弹命中,便造成其致命伤害,而无法继续作战,甚至船舱进水,翻覆沉没! 前文我们说过,晋国海军有那么十几艘战舰,居然已经升级为铁甲战舰,不亚于后世的巡洋舰,厚厚的装甲,大大减低了汉军舰炮的杀伤力,以至于它们外表上被打得遍体鳞伤,却很难将其击沉! 陈骞和石苞的舰队,之所以那么容易就被汉军收拾了,是因为没有这种铁甲舰! 南下奔袭,需要保证航行速度,带着沉() 重的铁甲战舰,肯定会拖慢航速,因而,全被王濬留在了庙岛海域,别看不多,却让汉军吃了不少亏! 这些铁甲舰,除了皮实禁打外,舰炮也多得太夸张了!王濬的旗舰上,居然有一百多门舰炮,炮口指着不同方向,因而,虽遭到汉军战舰围攻,可一番交火下来,它没沉没,反倒是参与进攻的汉军战舰损失严重! 如此说来,汉国战舰,没有装甲?确实没有!因为没有必要平添累赘,搞不好会寸步难行,甚至稍微遭遇点风浪,就会翻覆沉没! 以当时的造船技术,就算再怎么夸张,也不能造出真正的铁甲舰,无论汉国还是晋国,海军舰船仍为木制,晋国铁甲舰,无非就是在木制结构外,镶嵌了一层厚厚的铁板!.bμν. 如此一来,战舰的负重会加大,不仅影响航行速度,更是经不起风暴的考验,浪头高点,可能就翻船了! 汉国海军驻扎在九州岛,航行于水文情况更加复杂的外海区域,当然要考虑到船只的抗风浪能力,因而,增加铁甲,纯属鸡肋,并不实用! 可晋军呢,多年以来,他们只在渤海湾内活动,很难遭遇外海那样的惊涛巨浪,仿佛航行于平静的水塘,加了铁甲的意义,自然是利大于弊! 眼下,孰优孰劣,一眼就看出来了!汉国海军想要击沉一艘铁甲舰,居然要付出十几艘战舰沉没的代价,伤者,更是不计其数,就连关兴的指挥舰,也遭到晋军舰炮的攻击,只能带伤继续战斗,形势十分不妙! 幸亏汉军将士作战勇猛,不畏生死,有两艘战舰负伤以后,行将沉没前,全速航行,朝着晋军一艘铁甲舰撞了过去,这才以二换一,减少了一些损失,问题是,海战又不是对对碰,付出无谓牺牲,与敌同归于尽的战法,虽英勇无畏,却也情非得已! 关羽立于中军旗舰之上,不由心急如焚,眼见晋国舰队的其他战船都解决得差不多了,就剩下那十几艘铁甲舰坚如磐石,他恨不得亲自驾船上去,与之拼个你死我活! 就在此时,好消息传来,一种秘密武器,不早不晚,正赶上此刻送达舰队,可谓雪中送炭,绝渡逢舟! 第五十九章:鱼雷之威 什么秘密武器?难道,刘纬和马钧他们,继飞机和坦克之后,又把潜艇造出来了?呵呵,那是不可能的! 以现有造船技术,想要建一艘纯钢铁打造的战舰都实现不了,怎么可能造出潜水艇呢?这种秘密武器,其实是鱼雷! 鱼雷这种武器,表面看来,技术难度不大,不就是设计一个能漂浮前进的炸弹嘛,可实际上,技术含量相当高! 众所周知,鱼雷是靠空气压缩动力发射,单是鱼雷发射器,汉国技术研究院就研究了很久!不过,鱼雷发射以后,仅靠这点空气动力并不能航行太远,所以,鱼雷本身的动力系统,也是个难题! 刘纬对鱼雷这种武器,多少有些了解,因而,采用了电力驱动的方式,作为研究方向,但是,电池的技术,又是个难题,如何保证较长的续航电力,保证鱼雷能在远距离击中目标,也需要攻关研究! 还有,鱼雷之所以能保持一定深度,悬浮前进,也是经过精准设计,动力加浮力,正好等于鱼雷的重力,它才不会沉入水下或者露出水面,复杂的计算公式,对于刘纬这个文科生,以及古代人来说,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因而,看似简单的鱼雷,也是经过了多年的专项研究,于近期试验成功,与坦克和飞机一样,都是汉国最新的秘密武器,先期只制造了十枚,还没来得及装配给关羽的海军,以至于仗都打到这步田地了才姗姗迟来! 这十枚鱼雷,运来的过程,异常不易,是从汉中工业园出发,南下蜀中,经长江水路,运往吴越,由那里装上海船,前来庙岛群岛,绕了整整一大圈! 刘纬他们研制的这种鱼雷,直径大概三四寸,长度两三丈,装药量很大,分量也不轻,再加上发射器,可想而知,这一路运来,有多么不容易! 关羽早已知道鱼雷正在运来的路上,但军情紧急,他不敢拖延,便没等运输船抵达琅邪,先行一步,来到了庙岛群岛,哪知道,造化弄人啊,这场海战打了将近一个时辰,鱼雷偏偏这个时候,运到了! 原来,关羽率领汉国海军舰队前脚刚走,不到一个时辰,运送鱼雷的舰船就按照电报中的约定,抵达了琅邪港,正好与之擦肩而过!驻留在琅邪的关彝(关羽另外一个孙子,关兴之子),连忙亲自引领运输船来追关羽,紧赶慢赶,还是晚来了一步!.qgν. 当然了,再怎么着急,也不差这一个时辰呐,说白了,还是关羽小看了晋国海军的战力,更没把鱼雷这种新式武器放在眼里!他觉得,不靠鱼雷,汉军舰队亦必胜无疑,何须耽搁?况且,这种新式武器,究竟靠不靠谱,还不知道呢! 眼下,鱼雷运到了,正好赶上战局僵持,汉军久攻不克,关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连忙下令,把鱼雷发射器组装好,靠近晋国舰队,即刻发射! 这种鱼雷发射器,并不是装在关羽的旗舰上,而是装到了两艘小型战舰之上,位于甲板,以抛射入水的方式发射,两艘舰船,由关彝指挥! 千里迢迢运来,只有这两台发射器,因而,也只有这么两只“鱼雷艇”靠近晋军,说实话,相比于战场上行来驶去的那些大型战舰,它们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毫不起眼,没有什么存在感! 关羽对此,也没抱什么太大希望!虽然他多年以来,目睹了刘纬创造的无数奇迹,也不相信,就凭这玩意,能起到改变战局的作用! 不过,费那么大力气运来了,不用白不用,否则,岂不辜负了技术研究人员的心血和刘纬的一番好意嘛! 结果,不用则已,一用鱼雷,关羽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看似不起眼的武器,威力竟然如此巨大! 话说,关彝指挥这两艘鱼雷艇接近了晋国舰队以后,便在远处分别瞄准了两艘晋国铁甲舰() ,发射了两颗鱼雷! 不过,毕竟是头一次用于实战,虽然有随行技术人员的指导操作,其中一枚还是打偏了没能命中目标,但另外一枚鱼雷,却是正中一艘铁甲舰,顿时引发猛烈爆炸,火光和水花交织在一起,烟雾缭绕,待其散去,众人惊讶发现,目标战舰,居然被拦腰斩断! 要知道,在此之前,这艘晋国铁甲舰可是挨了汉军不少炮弹,甲板上甚至被火焚烧过,却仍未沉没,一颗鱼雷,就把它彻底干掉,上面的晋军水手和士卒,非死即伤,幸存者也纷纷跳水,连救生艇都来不及放,便迅速沉没了! 鱼雷竟会有这么大的威力?没错!这还是刘纬在古代造出来的落后产品呢,倘若是现代的鱼雷,击沉一艘万吨级以上的大船,亦是小菜一碟,其精妙在于,是在水下爆炸!.qgν. 海水的密度是空气的八百多倍,空气可以压缩,但海水几乎不能被压缩,鱼雷在水下爆炸之时,会产生巨量的高温高压气体,可达十几万个大气压强! 不过,冲击波毁伤只是其一,高温高压气体会形成气泡脉动,不停在水下膨胀、压缩,再膨胀,气泡最大直径可达二十米左右!在气泡和冲击波的双重作用下,舰体被反复抬起落下,轻而易举,就会被拦腰折断! 另外,一般的炮弹,只能攻击舰船的水上部分,即便中弹,也不会造成太大损伤,而鱼雷呢,专攻敌舰最薄弱的地方,一旦舰体水下部位受创,就算没有当场断成两截,也会涌入大量海水,从而瘫痪或者沉没! 当然了,鱼雷的威力如此强大,想要一击命中,并不容易,否则岂不逆天啦?现代鱼雷,设有自动巡航系统,命中率更高,都不敢说能百发百中,更别说刘纬他们这种落后的鱼雷了,能不能打中,运气也很重要! 就在刚刚,关彝指挥两艘小船驶入战场,晋军不是没发现,而是压根没当回事,更不知道其目的为何,只当他们是两只乱窜的老鼠,哪知道老鼠有的时候,也能吞大象啊! 况且,这发鱼雷是在水下爆炸,行踪隐秘,晋军根本就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以为是这艘铁甲舰内部发生了爆炸,目瞪口呆之余,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六十章:王濬覆灭 鱼雷,简直太厉害了!此前,还有点轻视这种新式武器的海军大都督关羽,震惊不已的同时,也是喜上眉梢!连忙下令,给关彝发信号,命他们继续寻机发射! 与此同时,晋军旗舰上的王濬,却是百思不得其解,那艘铁甲舰究竟是怎么受到严重毁伤的?是弹药或油料爆炸,还是汉军又祭出了什么新式秘密武器? 这也不奇怪!王濬早就听说,如今汉军不仅拥有了会在天上飞的大鸟,更是有了射出密集子弹,杀人如麻的利器,还有那种会移动的钢铁堡垒,也是几乎无解的存在,海军方面若是创造出什么奇迹,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毫无征兆,那艘铁甲舰怎么突然就爆炸了?是某种威力强大的新式舰炮吗?如果汉军真有这种利器,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用,非要等到战斗陷入僵局,才祭出杀手锏呢? 问题,似乎就出在突然闯入战场的那两艘小船上!它们没来前,汉军久攻不克,束手无策,它们一来,那艘铁甲舰就被炸成了两截,说与他们无关,鬼都不信! 王濬果然不简单,竟能根据战场形势,很快发现了问题的关键点,判断相当准确! 但是,王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这两艘不起眼的小船,究竟有何通天本领,因而,他手持望远镜,紧盯这两艘搅局的小船,试图寻找答案! 很快,答案就浮出了水面!当然,鱼雷是不会浮出水面的,但是王濬却隐约看到了一道隐藏在水下的黑影,拖着一条白线,朝着另外一艘铁甲战舰,潜行而去! 这艘晋军铁甲舰,正忙着与围攻自己的汉军战舰交战,根本没注意到暗藏杀机的小船,结果,被鱼雷直接命中了船首! 又是一轮猛烈爆炸,水火交融的场面过后,中弹的铁甲舰倒是没有被拦腰截断,但船头炸开了一个大洞,海水瞬间涌入,没多一会便整个头栽入水中,尾巴翘得高高的,以这种踉跄的姿态,沉入大海! 王濬终于确定了,罪魁祸首就是那两艘小船,他们似乎发射了一种潜藏于水下的神秘武器,而且,威力巨大,就连铁甲舰也经受不起如此威力,一击就会沉没!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逆天神器?刘纬又在搞什么新花样!王濬惊叹之余,忽然意识到,本以为晋国海军舰队,尚可与汉国海军缠斗一阵,即便最终战败,也能重挫他们,却没想到,这种神器一出,战局瞬间急转直下! 晋国海军,总共只有十几艘铁甲战舰,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毁伤了不少,现在只剩下七八艘了,按照刚才的攻击效率,一发一艘,自己剩下这些铁甲舰,恐怕一眨眼的工夫,就全都完蛋了! 不行!必须赶紧解决这两艘背后下黑手的小船!王濬想到这里,连忙给两艘旗舰的护卫舰打出旗语之令,让他们负责,击沉这两艘汉军小船! 两艘护卫舰的指挥官,也都目睹了刚刚的一幕,自然不敢大意,连忙命令舵手调转方向,朝着两艘汉军小船杀将过去,岂料,这两艘小船眼见形势不妙,调头就跑,速度飞快,最后,居然没追上! 这也不奇怪!晋军铁甲舰,虽然有了蒸汽动力,却因为额外的负重太大,而行动缓慢;汉军小船,船身很轻,把帆一扬,借着风力就能迅速摆脱,如同一头大象想要追上一只梅花鹿,笨拙的身躯,根本就追不上! 况且,战场上的其他汉军战舰,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总不能干瞪眼瞅着吧?趁着这两艘晋军铁甲舰注意力全在那两艘小船上的机会,由两翼对它们发起了炮火猛攻,结果呢,小船没追上,两艘铁甲舰却被打得遍体鳞伤,狼狈不堪! 这可如何是好呢?王濬看出了问题所在,却苦于现在自己手里已经没有速度更快的小船了,只剩铁甲舰!于是,只能通过旗语() ,给各舰下令,若小船接近时, .qgν.能打就打沉它们,不能打,赶紧躲避,注意水下那条白线! 这倒也是个办法!惹不起,咱躲得起啊!鱼雷的命中率本来就不高,只要铁甲舰能提高警惕,随时躲避,相信便能避免更大的损失! 然而,令王濬没想到的是,即便如此,铁甲舰还是躲不开那快速袭来的秘密武器,船身沉重,太过笨拙,转向不易,速度也太慢,难以避开他们的攻击! 这下子,铁甲舰的劣势,终于显现出来了,晋军借此而占据的巨大优势,竟因为鱼雷的出现,成为明显的短板,又有两艘战舰中弹沉没,王濬剩下的船只,已经寥寥无几! 可惜的是,至此,十枚鱼雷,已经发射告罄,只击沉了晋军四艘铁甲舰,余下六发,都打偏了!其中,肯定有初次实战,操作不当的失误,当然也有这种鱼雷先天的毛病和缺陷所致的因素,尚需不断改进! 不过,还是那句话,除了鱼雷舰以外,汉军的其他战舰也不是吃素的,趁着晋军战舰注意力全都用在了躲避鱼雷攻击的大好良机,再次发起猛攻,打得敌人顾此失彼,措手不及! 结果,那些侥幸没被鱼雷击中的铁甲舰,反倒被汉军舰炮击沉了好几艘,再怎么结实,也架不住挨了一个时辰的炮火猛轰啊,终于挺不住了! 战斗至此,晋军败局已定,王濬临危之际没有选择退缩,竟指挥着自己的旗舰,忽然突出重围,顶着猛烈炮火,朝着关羽的中军旗舰飞驰而来! 显然,王濬是想临死之前,来个擒贼擒王,即便全军覆没,也要拉关羽一起垫背,如此突如其来的举动,使得关羽有些意外,连忙指挥旗舰和护卫舰,准备应战! 哪曾想到就在此时,两只大鸟,呼啸着先后掠过王濬的旗舰,投下了致命的炸弹,顿时引发一场猛烈的爆炸,整条船上,人畜无存,王濬也遂了自己的心愿,求仁得仁,终于与舰队同生共死,当场亡命! 第六十一章:兵进平原 空中的大鸟,正是此前第三集团军的那两架飞机,随着徐州平定,他们接到任务,前来支援青州方面的战事,关键时刻,干掉了王濬的铁甲旗舰! 这种铁甲舰,说白了就是乌龟套个硬壳,外表坚硬,实则内部都是木制,甲板也是木板铺就!如此结构,倒是不怕敌军舰炮攻击,因为它们大多是直射炮,很难命中甲板,即使命中,也不会造成太大损伤! 但是,由空中投下的航空炸弹,可就不一样了,它们的分量十分沉重,借着自由落体的重力,冲击力极强,只要命中目标,就能轻易穿透木制甲板,坠入下层舱内,发生爆炸! 也就是说,王濬的旗舰是肚内开花,爆炸还引燃了他们的弹药,导致次生爆炸,以至于这条船的铁甲外壳,好像没什么大碍,但内里却被炸得面目全非,整个上层甲板都炸飞了,可想而知,人在上面,简直是十死无生! 王濬的旗舰被毁,本人也死于非命,其他两艘晋国铁甲舰,眼见于此,顿时丧失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而升起白旗,选择投降! 至此,汉国海军取得大捷,击沉敌军战舰四十八艘,俘虏六艘,彻底歼灭了晋国海军!.bμν. 其后,关羽仍不肯罢休,免于休整,率领舰队不仅收复了庙岛群岛,更是挥师突入渤海湾,由渤海郡登陆,并轻而易举拿下了治所南皮! 可别小看了关羽此举,他占领南皮以后,等于是把晋国朝廷退往辽东的海路和陆路全都堵死了,其都城平原,已是四面楚歌,陷入汉军重重围困当中! 消息传来,举国欢庆,因为这意味着,罪徒终将伏法,统一大业既成,近在咫尺!刘纬非常高兴,下旨晋封关羽为威国公,关兴晋升二等候,丁奉晋升一等伯爵,其他有功将士,皆有封赏! 然而,世袭罔替的殊荣嘛,关羽的功劳似乎还不够,因而,未得到特旨加恩! 不过,关羽对此看得很淡,因为他的儿孙们,个个骁勇善战,表现出色,甚至独当一面,他乐于看到后辈们靠自己的努力获得荣耀,而不是靠什么世袭罔替! 在此之前,关平率领荆州水师,扫荡了大别山区,不仅铲除了盘踞在那里的豫州军残部,更是抓获了战犯张球,将其绳之以法,已经获得了侯爵的加封! 这一次的海战,次子关兴,也被升为二等候,两个孙子关统和关彝也获得了男爵封赏,可谓满门忠烈,皆大欢喜,与之相比,世袭罔替也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bμν. 然而,遗憾的是,汉军虽然从各个方向上,对平原形成了合围之势,却还是被司马昭乘坐热气球逃走了! 飞机这东西,虽然是空中的霸者,却需要机场起飞和降落,以及燃油和弹药的补充,无形中限制了其机动力,热气球却能说走就走,可谓防不胜防! 如此说来,平原轻而易举就被汉军拿下了?非也!司马昭跑了,司马孚却率领火枪军留了下来,坚守城池,直到最后时刻!不是他不能走,而是无论司马昭如何劝说,他都不肯抛弃火枪军的将士们独自逃亡,宁愿以身死社稷! 相比之下,司马孚显然比司马昭强多了,很有骨气!司马昭口口声声宣称,欲与晋国共存亡,可到了关键时刻,就掉了链子,一味地临阵脱逃;司马孚呢,却替他践行了诺言! 若是司马懿在天有灵,会不会感到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把皇位传给弟弟,兄终弟及,也未尝不是一种更合适的选择呀!当然,换谁当皇帝也不行,晋国大势已去,覆灭早成定局,就是神仙降世,也救不活了! 汉国几大集团军,对平原形成了合围之势,那么,到底是谁,最先率军抵达平原呢?赵云! 就在这场统一战争,高歌猛进,如火如荼之时,北方大() 地上,一场春雨降下,也不知道是谁把天给捅漏了,这场雨不仅持续时间长,波及范围广,降水量也很大,都说春雨贵如油,但这场雨却显得有些过犹不及,致使某些地方出现内涝,河流水位迅速上涨! 也是巧了,降雨比较集中的区域,正是河北地区!这里的农民倒是很开心,因为他们刚刚抢在雨季到来之前完成了播种,天公作美,普降甘露,农作物便能很快生根发芽,可以期待,今年,会是个丰收的好年景! 可是对于汉军将士们来说,这场雨,却令其苦不堪言!本来很好走的道路,现在却遍地泥泞;本来可以泅渡蹚水跨越的小河,现在要想通过,只能让工兵先搭浮桥! 这还不算,连日阴雨,不见阳光,本就有些水土不服的汉军士兵们,竟有许多生了病,无形当中,又拖慢了行进的脚步,以至于走走停停,在预计的时间内,很难赶赴平原,行程肯定耽误了! 尤其是姜维指挥的第四集团军,受到的影响最大!一路走来,拖泥带水,艰难跋涉,途经清河郡时,还遇上了清水暴涨,发生春汛,以至于被河流阻滞了好几天! 赵云那边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他的那支摩步兵团,所有的机械化运输设备,都对道路的条件要求很高,遍地泥泞,更是一步也动弹不得! 青州那边的局面也是大体如此,虽然雨没那么大,但魏延的第三集团军,毕竟刚刚平定徐州不久,哪怕马不停蹄赶来,也没法第一时间抵达平原; 丁奉的海军陆战队,以及九州都护郡兵马呢,虽然几乎平定了青州全境,却被黄河阻挡,只能等待海军派运输船来,载他们过河,而关羽那边,刚刚结束与王濬的海战,派船过来,尚需等待一些时间! 既然如此,为什么最后,却是赵云最先抵达了平原?他的摩步兵团怎么在这种阴雨泥泞的天气条件下,反而更快了呢? 很简单,赵云命令部队放弃了所有机械化运输设备,全体上船,由黄河一路东进,走的水路! 第六十二章:战前约见 刘纬投入巨资,费尽心血,所打造的这支摩步兵团,在实战当中却显得十分鸡肋,动不动就因为道路问题而趴窝,可把赵云坑苦了! 不得不说,这或许是刘纬决策上的一个失误!虽说摩托化兵团,是未来的发展趋势,方向肯定是对的,但现在,各方面的条件尚不成熟,急于求成,适得其反! 汉国因为多年以来一直致力于基础设施建设,道路四通八达,交通便利,当然适合摩步兵团快速机动,可是晋国却没有这样的便捷条件,那些机械化车辆,反而成了累赘! 当然了,如果是技术成熟的汽车和摩托车,一般的泥泞道路,也能通过,但汉国现在的这些车辆,明显还差得太远,尤其是轮胎,因为没有橡胶,又找不到合适的替代品,遇到泥泞湿滑路段,由于摩擦力不够,车轮直打滑! 刘纬确实有些心急,不过,他做的哪一件事,不急呢?虽说他一直坚持循序渐进的基本原则,认为步子不宜迈得过快,却碍于人生苦短,一眨眼的工夫,都已经五十多岁了,他也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实现更多的理想! 摩托化兵团的发展方向一定没错,即便客观条件尚不具备,刘纬也要尝试,只有在实践当中,才能总结经验,不断改进,以期日益完善,他也是拿赵云的关中军作为试点对象,待条件成熟,再推广至全军! 事实上,刘纬对此早有准备!他在统一战争的五年计划中,曾提到了大力发展公路交通一项,目的就是为了使未来的摩步兵团,能在灭晋之战中,发挥特长,少受制约! 这个发展公路交通,可不止是汉国境内,而是包括了晋国!汉国的道路已经四通八达,再修,也修不出什么新花样了,关键是晋国境内的道路和桥梁! 问题是,晋国方面怎么可能配合刘纬,去修道路桥梁?刘纬的谋划是,就让那些潜伏在晋国的投资人,承包修建,反正不花司马懿的钱,又能改善交通环境,而且,投资人还可以收费牟利,皆大欢喜! 可谁能想到,战争居然这么快就爆发了!五年?第一年都没挺过去,司马懿就主动打来了,紧接着,汉军便发起了强势反攻,赵云的摩步兵团,作为主力军,即便客观条件尚不具备,也得克服困难,奔赴前线! 好在,第一集团军并非只有摩步兵团,也有普通步军,而且,还拥有黄河水路之便! 尤其是这场春雨降下,使得本来水位不高,尚处于枯水期的黄河水位上涨,行船更加方便,过去,只能运输一些物资给养,还得小心翼翼,谨防搁浅的黄河河道,现在反而成为了运兵至前线的大动脉! 赵云也是很有魄力,下令把所有的卡车和摩托车留在濮阳,全军登船!正是这个英明的决策,使得汉国第一军团,竟能抢先一步,抵达平原! 然而,平原可没有那么好攻,虽然它作为晋国都城还没有几年,却毕竟是其朝廷中枢所在,壁垒森严,城防坚固,虽然驻军不多,只有司马孚的一万五千火枪军,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可即便如此,赵云也必须迎难而上!对他来说,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为国建功的机会了!中华七年,赵云已年近古稀,虽然老当益壮,却也知道,天命不永,若是错过了最后的战机,将来可就没有什么仗可打了! 赵云此人,并没有什么功利心,因而,本也不在乎封爵高低,或者是否获得世袭罔替的殊荣! 但是,作为大汉王朝的首席元帅,身为大将军的赵云,在这一次的统一战争中,却表现不佳,落于人后,甚至被徒弟姜维赶超,他的心里,滋味也不怎么好过,这点争强好胜的心思,还是有的! 一场春雨普降,虽然令其他集团军将帅们十分苦恼,却给赵云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既然上天如此安排,他当() 然不肯错过,便有心抢在其他友军赶到之前,攻克平原! 对此,刘纬也是默认的态度,因而,当赵云发电请示,是否可以直接对平原展开攻击,参谋本部的回复是:可以! 刘纬觉得,若是因为自己的战略部署和决策失误,导致赵云的功劳不够,可就有点对不起这位忠心耿耿的老臣啦,正好这一次是个难得的机会,就让赵云放手去干! 巧合的是,就在这一天,这场春雨,终于停了,阳光透过尚未散尽的云层,普照大地,雨过天晴,似乎是个好兆头! 获得了上峰允准的赵云,当即下令,全军按照既定部署,进入战备状态,但是,却没有立刻开打,而是派人送信,约晋军守将司马孚见面! 开战之前,双方最高指挥官见面,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能谈则谈,谈不拢再打,亦是常态!司马孚也没拒绝赵云的邀请,双方于平原西门之外的汝水岸边会面,各带十余名护从,安全问题,倒是不必担心! 不过,赵云一上来的态度,倒是耐人寻味,显得十分客气,口称司马孚为叔达公,并且历数过往,从头到脚,把他夸了个遍,评价非常之高,尤其强调他德高望重! 赵云所言非虚,司马孚与司马懿并不是一路人,他为人忠直,刚正不阿,道德高尚,享有盛誉,可以算是司马家族中的一股清流! “闲言少叙,若有劝降之意,免开尊口!”谁料,司马孚根本不吃这一套,赵云的一番马屁,居然拍在了人家的马蹄子上! 听得此言,赵云倒是没觉得尴尬,反而微微一笑,手捋胡须道:“叔达公谬耳!老夫,非说降之意也!” “哦?既如此,所为何故?”司马孚听了这话,略感意外,他以为赵云约自己会面,就是为了劝降,本想当面折辱赵云一番,过过嘴瘾,这才来见,却没想到,人家并无此意! “叔达公之德望,天下皆知,请怀悯民之心,释百姓避之,则功德无量哉!”赵云至此,终于道出了此番会面的真正目的,他居然想让司马孚打开城门,疏散平原百姓出城避难! 第六十三章:不忘初心 司马孚,确实是司马家族中的一股清流,与司马懿性格迥异,志向相悖! 早年间,兄弟二人形同陌路,司马孚根本看不上司马懿的所作所为,不过后来,司马懿诚心认错,打动了司马孚,他这才重新出来,为晋国效力! 这些历史,刘纬自然一清二楚,况且,司马孚的手上没有血债,因而,许多晋国将帅的名字,都被列上了那份战犯名单,唯有司马孚除外! 但是,司马孚却是个犟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当初,司马孚反对司马懿篡夺魏国皇位,与之闹得很不愉快,宁愿退隐,也不同流合污;如今,司马孚已经下定了以身殉难的决心,欲使之动摇,几乎毫无可能! 所以,赵云压根没打算劝降司马孚,反倒有心成全于他!不过,平原百姓是无辜的,那些朝廷的达官显贵们都逃跑了,却留下他们陪司马孚殉葬,这不公平! 当然,赵云此举,也有私心!刘纬划定的原则,是一道红线,不能越雷池一步! 平原城中有百姓,汉军就无法放开手脚,酣畅淋漓地大战一场,恐怕战事进展缓慢,拖到最后,等其他集团军跟着赶来,最后攻克平原的功劳,就不是赵云和第一集团军将士们所独享了! 虽然司马昭已经跑去了辽东,晋国朝廷重臣也都不在了,但这里毕竟是晋国的都城,将其拿下,可谓不世之功,即便赵云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张翼和高翔等其他将士们着想,错过如此天赐良机,岂不可惜? 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赵云为了能更加顺利地拿下平原,摆开阵势以后,并没有直接发起攻击,而是想要劝说司马孚,先疏散平原百姓! “哼!尔所欲者,盖免伤其命,得城易也!乃欺稚童乎?”谁料司马孚并没有答应,当场戳穿了赵云的意图!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把百姓放走,我的火枪军还不得被你们的猛烈炮火轰个底朝天?我司马孚虽然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却不能被你们轻易得逞,你所忌惮的,正是我的优势所在,焉能自毁长城,自取其短? “叔达公之名,未入彼册耳!然挟百姓,酿城毁人亡之祸,必遭谴之!”赵云不肯罢休,继续劝说司马孚道! 赵云的意思是,虽然你司马孚没被列入战犯名单,但是,若裹挟百姓守城,以其为人质,最后酿成无辜民众严重伤亡,就难逃罪愆,一定会被制裁! “欲死者,何惜此哉?”司马孚对此,并不在乎,一句话便怼了回去! 可笑!我都已经下定了必死的决心,是不是战犯,又有何异?我已经不在乎了,拿这种理由,妄图劝服我,你赵云也是想瞎了心吧! 可恶!白费嘴皮子!早知道司马孚如此顽固,我又何必那般客气寒暄,恭维于他?难道这次会面,终将无功而返吗?赵云想到这里,并不甘心,灵机一动,又换了个角度,继续劝说司马孚! “老夫闻听,叔达公归隐避世,十载有余,何故重出焉?”谈判陷入僵局,赵云忽然话锋一转,提起了司马孚的往事! “与汝何干!”司马孚听了赵云的问题,稍显一愣,却没有回答,态度依然强硬! “据老夫所知,乃因其父子,改弦更张,善政为民者也!”赵云不顾司马孚的态度如何,意味深长地,替他直接揭晓了答案! 其父子,指的就是司马懿和司马昭!还记得吗?当初,司马懿和司马昭为了挽救晋国,一改士族地主阶级代言人的固有姿态,忽然站到了劳苦大众的一边,不仅掀起了一场斗地主运动,打击了不少大家世族,还推行了许多惠民之策,一时间,获得了不少赞誉和支持!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司马懿亲自上门认错,司马孚才终于与之() 摒弃前嫌,言归于好,打动他的,不是司马懿的态度和诚意,而是晋国朝廷的风向转变,令司马孚看到了新的希望! 确如赵云所言,司马孚品德高尚,仁心爱民!他与司马懿志不同,道不合,根源就在于此! 过去的司马懿,横征暴敛,欺压百姓,司马孚十分厌恶,后来,司马懿变了,司马昭也对百姓不赖,阻碍兄弟、叔侄之间关系的那层冰墙,便轻易融化,只要台阶给足,司马孚当然愿意就坡下驴! 赵云忽然道出这些往事,就是为了提醒司马孚,不要迷失自我,遗忘初心! 想当初,你是因为司马懿父子善待百姓,才决定重新出山,为晋国效力,可现在呢,你还没看出来?真正在乎无辜百姓生死存亡的,是刘纬,是汉军! 司马懿和司马昭,只是为了挽救晋国,假惺惺而为之,关键时刻就露馅了! 司马懿在偷袭关中的军事行动中,丧尽天良,干尽了坏事,屠戮了那么多无辜的汉国百姓; 司马昭呢,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专门朝自己人下手,不仅指使夏侯霸制造了上蔡和汝阳惨案,更是分发炸药给封疆大吏,推行焦土政策,玉石俱焚! 现在,你司马孚这个德高望重的爱民之人,居然也堕落到了挟持百姓与汉军作战的地步,与司马懿父子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区别?你的初心呢?你的良心呢?你所谓的仁义道德呢?原来,你也是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罢了! 这些话,赵云当然没有明说,却一切尽在不言中,如同一道闪电劈中了执迷不悟的司马孚! 行将灭亡之际,司马孚并不在意死后的名声如何,也不在乎自己到底算不算战犯,然而,若是遗忘初心,违背了做人的信条,那么他这辈子,就活成了一个笑话! 善始善终,善作善成,才算没白来世走一遭!死后,无论是流芳千古,还是遗臭万年,眼睛一闭,什么也不知道了,但是,却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罢了,便依足下之意……”至此,司马孚终于被赵云说动,同意疏散平原百姓! 第六十四章:准时开战 赵云说动了司马孚,使之答应疏散平原百姓,可谓善莫大焉!不过,这一招可不是对谁都好使,像司马孚这种正人君子,当然可以,但要是那些毫无底线的阴险邪恶之徒,只能是白费心机! 结束会面,赵云给司马孚留了一个时辰,让他有机会疏散平原百姓!很快,平原城四门大开,无数百姓鱼贯而出,拖家带口,呼爹喊娘,场面虽有些混乱,但至少他们可以离开这个即将爆发大战的危险之地! 不过,有个问题,不得不说上一句!赵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平原百姓逃亡?他就不怕其中,混杂着晋国朝廷的重要人物,或者,有晋军士卒参与其中,而逃之夭夭? 首先,根据可靠情报,晋国朝廷重臣,比如贾逵、王祥等众人,早已逃往了辽东,就算剩下一些微末小吏,也都不是战犯名单上那些人,跑就跑了,无所谓! 即便其中,可能还有一些应该受到惩罚的恶徒,却被他们逃过一劫,等到将来大汉一统天下,也没有这些人的立锥之地,早晚落网! 至于晋军将士,他们若是乔装混入百姓队伍而逃走,赵云正巴不得呢!守城的晋军,少一个,便能削弱其一分的防卫力量,要是许多人一起逃亡,那这场仗就更好打了,说不定能兵不血刃,便拿下平原城!i.c 换言之,赵云此举,也有动摇敌人军心士气的副作用,眼见百姓们都逃走了,这些守城将士,会不会丧失了作战到底的勇气?届时,就算他们没当逃兵,恐怕也没有心思顽抗到底! 不过,赵云的如意算盘还是落空了,火枪军几乎没有几个逃兵,绝大多数人都选择追随司马孚留下来,与平原共存亡,大概是司马孚的个人魅力所致,这些将士们,居然同仇敌忾,众志成城! 一个时辰的工夫,很快就过去了,城内百姓,人去楼空,赵云准时向平原发起了进攻!果然不出司马孚所料,一上来,汉军便给了晋军三板斧,以猛烈的炮火,覆盖了守军阵地! 不过,毕竟火枪军是晋国最精锐的部队之一,可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垮!等到汉军炮火停歇,将士们由三个方向对平原外围阵地发起冲锋时,这些守城晋军立刻持枪射击,阻击汉军攻势,子弹非常密集,许多汉军士卒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伤亡最大的,是负责正面进攻的关中军,也就是那支摩步兵团!攻击两翼的张翼和高翔所部,伤亡也不小,甚至攻势一时受阻,冲锋的将士们,只能就地卧倒掩蔽,与敌互射,攻势受到阻滞,而暂停下来!琇書蛧 眼见于此,赵云有些意外!看来,这些晋军将士斗志顽强,可没那么容易打败,便连忙部署炮兵,再次发动了炮火覆盖,把炮弹砸向晋军阵地! 这一次,因为晋军将士们大部分都在与汉军激烈交火,露了头,而失去了有效掩护,顿时被爆炸的无数炮弹所波及,死伤惨重,阻击之势立止,汉军则趁此机会,再次冲锋,无限接近到晋军阵地之前! 岂料,就在此时,由晋军的战壕内,忽然扔出了无数颗手榴弹,呲呲冒烟,落到了汉军将士身边,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掀起了一连串的爆炸,导致许多汉军将士,非死即伤! 吃了这么大的亏,汉军将士愤恨不已,掏出手雷,拉响引信,也朝对面扔了过去,他们的投掷技术还真不赖,大部分手雷落入敌人的战壕当中,随着一片爆炸声响,尘土飞扬,第一道防线内的那些晋军将士,伤亡惨重,还能动弹的,已经寥寥无几! 岂料,就在第一道防线即将攻克之际,司马孚指挥晋国炮兵,对阵地前沿,来了一轮急速射! 别看晋军使用的是普通的迫击炮,炮弹却十分密集,而且,因为第一道防线内的晋军,已经所剩无几,他们也不怕误伤自己人,闭着眼睛都能发射,结果,又给() 汉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这是一颗硬钉子,可不能大意!赵云眼见于此,连忙命令,动用最新武器! 于是,加特林机枪和坦克,也都上了前线,随着密集子弹射出,对面的晋军第二道防线,也快撑不住了,因为他们根本无法露头,顿时伤亡惨重! 坦克,可不仅配有机枪,还有炮呢!随着两辆坦克缓慢靠近,竟然逐渐进入射程,瞄准了后方的晋军炮兵阵地,便是四发连速射,打的还是燃烧弹! 晋军使用的是迫击炮,可想而知,射程肯定不如坦克炮!不过,司马孚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会移动的钢铁堡垒,并不知道它的厉害,结果,不仅吃了大亏,炮兵也报销了大半! 加特林呢,更加威猛!他们被汉军将士推近到前沿,喷出连续火舌,打得晋军将士根本抬不起头,而汉军步兵,则趁对方火炮阵地遭受打击,敌人也无力还击的机会,迅速冲锋上前,把第二道防线的敌人,堵在了战壕内,居高临下,乱枪击毙! 战斗才刚刚打响不久,前沿两道阵线,就被汉军轻易突破,看来司马孚也坚持不了太久,赵云获胜只是时间问题!然而,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有大约数十名晋军,忽然从第三道防线的战壕当中跃起,像不要命一样对汉军发起了反冲锋!汉军将士连忙集中火力,瞄准他们,却不料,忽然又从侧翼蹦出来几个零星的晋军士兵,手持炸药包,冲向了汉军坦克和加特林机枪!i.c “轰!轰!”随着两声巨响,烟火冲天,一辆坦克被炸得“七窍生烟”,顿时止步,没了动静;另外一辆坦克,则是履带被炸断,虽然还有攻击力,却无法动弹,瘫痪在原地! 至于加特林机枪,倒是暂时无碍,因为冲向它们的晋军士兵,被汉军及时打倒,没有遭到爆炸破坏,问题是,架不住敌人前仆后继,不要命似地猛冲啊,只能先撤下来,暂时退出了战斗! 这,就是赵云没有从一开始就祭出秘密武器的原因所在,它们并非无敌,弱点和短板,也很明显! 第六十五章:攻克平原 众所周知,加特林机枪是一种防御型武器,而非进攻型武器,像兰博那样,挎着加特林,突突突一顿冲的猛人,可没几个,更何况这种原始的加特林,虽然安装了轮子,能推着前进,亦十分沉重! 最关键的是,推着加特林机枪进攻,没有阵地防护,很容易遭到对方枪炮的攻击,甚至一颗手榴弹扔过来,就有可能把机枪手炸死,把机枪炸坏! 因此,若不是正面晋军抵抗异常顽强,赵云也不会拿加特林当进攻武器使用! 加特林不行,坦克呢?它肯定是进攻型武器,却也有很多缺点,虽说子弹打不透,手榴弹也炸不动,但是,却害怕炮火和炸药包,尤其是这种落后的薄皮大馅装甲车! 凭现在的工业水平,制造真正的坦克,还是有点难!因而,这种新型坦克,其实就是一辆装甲车,外罩的装甲铁板,是用铆钉镶上去的,履带更是脆得弱不禁风! 可想而知,一旦履带被炸断,坦克就趴窝了,根本动弹不得!琇書蛧 更要命的是,用铆钉镶嵌的装甲,也是一场噩梦,一旦坦克遭到猛烈炸击,那些铆钉就有可能在压力的作用下脱落,并在舱内以爆速飞溅、折射,里面的坦克手,可就遭殃了! 之前的陈留之战,赵云使用坦克搞巷战推进,效果还不错,打得守城晋军毫无招架之力,这主要是因为,在城内作战,晋军炮火无法瞄准坦克开火,并且,当时的他们,既没有炸药包,也没有扛着炸药包炸坦克的勇气! 可现在,面对守卫平原的晋国火枪军,坦克就有点失灵了!赵云不是不知道这些新式武器的弱点,因而,没有一上来就亮出它们,不得已试着用用,却发现,效果不佳! 当然,不可否认,加特林和坦克,绝对都是厉害的大杀器,有弱点不可怕,完全可以用数量来弥补!如果赵云手里有几十辆坦克,上百挺加特林,完全不必在乎一点点的损失,问题是,他没那么多,损失不起! 任何事物,都不可能在刚刚出现的时候,便能尽善尽美,有缺点不怕,可以不断改进! 相信将来,随着工业水平和技术水平的不断进步,以及实战经验的不断积累,这两种武器,都有巨大的发展潜力,但是现在,显然为时尚早! 这也难怪,刘纬本来打算以五年为准备期,再发动统一战争,那时候,各种新式武器,相信都能厚积薄发,一鸣惊人,也没有那么多缺点和毛病了! 谁能想到,战争这么快爆发,仓促上阵,暴露一些缺点和毛病,不足为奇,可对赵云来说,这场仗就不那么好打了! 好在,就刚刚,坦克打残了晋军的炮兵阵地,致使他们一时之间失去了远程掩护,虽然加特林机枪撤了,坦克也不能动了,但汉军将士却如潮水一般蜂拥而上,很快夺占了第二道,甚至第三道防线,距离平原,近在咫尺!.Ь. 司马孚眼见于此,连忙敲响金铮,命令所有部队退回城墙阵地,这是他们最后的防线,若是再被突破,就只能打巷战了! 不得不说,在冷兵器向热兵器时代过渡的阶段,城墙这种东西,你说它鸡肋吧,确实很鸡肋;你要是完全不把它当回事吧,又是一道很难逾越的屏障! 就说现在,晋军退到了城内,即便汉军用轮式山炮炸开城门,也很难冲得进去,因为门洞里面,还有敌人的阻击阵地,在如此狭窄的空间内,汉军士兵冲上去一波,死一波,简直就是添油战术,白白牺牲! 另外,大量晋军火枪兵集中到了城头阵地,冒着被炮火轰击的风险,拼了命地往城下输出子弹,打得汉军将士们只能躲在第三道防御阵线的战壕当中,很难抬头,更别说继续靠近城池啦! 眼见于此,赵云把心一横,下令集中所有轮式山() 炮,轰击城墙,击其一点,打开一道缺口! 经过一刻钟的连续炮火输出,这种外刷水泥,内里夯土的城墙,很快就撑不住了,待炮火停歇时,有英勇的汉军士兵冲到城根底下,设置了炸药包,随着拉响火线,引发爆炸,这段城墙终于垮了! 城墙垮塌,所暴露出来的缺口,可比城门洞大得多,汉军立时一拥而上,鱼贯而入!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缺口一旦打开,其他方向上的晋将,势必被牵扯了注意力,结果,平原西门、南门和北门,也被汉军将士趁势突破,司马孚无奈之下,只能率领残军退入城内,以巷战做最后的殊死抵抗! 众所周知,巷战最难打!上一次陈留之战,赵云他们得益于坦克的突击和掩护,轻松解决了晋军,这一次没有了坦克,巷战的进展情况如何呢?.Ь. 此时此刻,终于看出赵云劝说司马孚疏散城内百姓的重要性了!汉军将士与敌激战,不再束手束脚,只要有动静,马上就开枪;只要不确定屋里有没有藏着晋军,先丢几颗手雷进去,反正不怕误伤百姓! 汉军为了准备统一战争,日常训练科目当中,增加了一项城市巷战训练,关中军,也就是这支摩步兵团,一直没有什么战斗任务,接受过的训练最多,再加上此前陈留之战中积累的经验,打巷战,显然比晋国火枪军更拿手! 还有一点,也使战争胜负天平,早已倾斜!汉军后援通畅,弹药充沛,可晋军呢,在经过激烈的守城战以后,弹药已基本告罄,到最后,居然只能使用冷兵器与汉军做最后一搏,可想而知,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不过,汉军在这场巷战中付出的伤亡也不小!总之,平原之战,是一场烈度超过下邳血战的攻城战,为了歼灭晋国火枪军,攻克敌人国都,第一集团军竟阵亡三千余人,轻重伤员加在一起,六千余人,付出巨大代价! 谁说统一战争,就一定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竟有许多英勇烈士,倒在了胜利的曙光之前,以至于赵云虽然最终攻克平原,却沉痛不已,很难高兴起来! 第六十六章:缅怀英烈 不出意外,平原最终被汉军攻克,一万五千晋国火枪军,亦被彻底歼灭!随着都城陷落,以及其最后一支主力精锐被消灭殆尽,已经可以宣告:晋国灭亡了! 那么,司马孚呢?他一直坚守至最后时刻,宁死不降,自杀身亡!这位皇叔,为晋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把生命留在了最后的土地之上,也算死得其所! 消息传来,整个长安城,乃至整个汉国全体军民,一片欢腾,普天同庆! 晋国覆灭,大汉一统天下,和平治世即将不远,再也不用打仗,对于经历了自汉末以来,数十年战乱的人们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欣喜若狂! 刘纬闻听此讯,也是非常高兴,并长长地松了口气,如释重负!他在有生之年,实现了一统河山之大业,使我中华大地,免于纷争,更是避免了五胡乱华的悲剧,他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 赵云之功,堪当重奖!刘纬立即颁旨,赐封镇国公赵云世袭罔替之殊荣,张翼晋升一等侯爵,高翔晋封二等侯,赵广和赵统等有功将士,亦获封赏! 谁料,赵云接旨以后,却给刘纬上了一封奏疏,力辞世袭罔替的格外恩赏,对那些英勇牺牲的烈士们,表示了无尽惋惜和哀悼之意,并表示,每每想起他们,自己这个世袭罔替的国公,实在寝食难安,如芒在背! 常言道:一将功成万骨枯,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也是不公平的!凭什么有的人能幸存下来,享受到胜利的喜悦,和平的暖阳,而那些牺牲的烈士们,却无缘看到胜利的曙光?实在是太遗憾了! 尤其是这场平原攻城战,牺牲的三千将士,倒在了即将胜利的前夕,活着的人,封功受赏,实在内心有愧!因此,赵云觉得,人人梦想追求的世袭罔替之殊荣,对自己来说,却愧不敢当,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看到赵云这封回电,刘纬的心里也被深深刺痛!他以仁德为怀,从不觉得战争是一场游戏,每每看到有人阵亡,都心痛不已,对那些牺牲烈士,也是抱着无尽的缅怀之心! 因此,刘纬早已制定了完善的伤亡军人抚恤制度,对于那些因伤致残的英雄,以及英勇牺牲的烈士们,给予最崇高的敬意,且始终如一! 这场统一战争,虽是正义之战,却注定有许多勇士不能回家!刘纬早已命令兵部和参谋本部后勤处,做好伤亡军人的抚恤工作,不能有丝毫大意,并让皇后曹节所主持的公益基金,拨出大部分,专门用于军人的优抚工作! 负伤军人或阵亡军人的家属,除了能领到一笔优厚的抚恤金外,还将享受到英雄般的荣誉和特殊待遇,福荫子孙!另外,牺牲烈士之名,亦可载入忠烈祠,刻碑立传,享受后人敬仰祭拜!xь. 不过,人死如灯灭,身后之名,以及荣誉和待遇,牺牲的烈士们却再也看不到了,难免令人惋惜与遗憾!因而,早年间的刘纬,亦时常因此而情绪低落,悲伤难抑,后来,他又是如何摆脱这种负面情绪呢?那就是化悲痛为动力! 这些牺牲的烈士们,之所以愿意抛头颅,洒热血,献出珍贵的生命,是为了什么?为了一个无比崇高的信仰和理想,那就是,建设一个强大而文明的国家,让天下百姓过上和平幸福的美好日子! 活着的人,不应陷入沉重的悲伤当中,无法自拔,而是应该化悲痛为力量,为了实现烈士们未尽的遗愿,坚持不懈,努力奋斗!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无数英烈的在天之灵,唯有如此,他们的牺牲,才没有白费! 刘纬这么多年来,为什么不忘初心,始终如一,全心全意,为民福祉?除了不负肩上的历史使命之外,亦不忍辜负这么多年来,在无数场战役当中,英勇牺牲的烈士们! 赵云能有此心,力辞世袭罔替之殊荣,刘纬十分感() 动,却不能因此就批准他的请求,于是回电给赵云,加以勉励和劝慰,并在举国欢庆的喜乐氛围下,撰写了一篇悼念牺牲烈士的长文,发表于报纸之上,号召全***民,不忘初心,勠力克勉,奋斗不止! 统一战争的胜利,不是终点,而是新的,为了不辜负英烈们的在天之灵,所有活着的人,都应该自省自查,戒骄戒躁,为实现其未尽之遗愿,而努力奋斗! 正所谓打江山易,守江山难!今天的胜利,不代表一劳永逸,开创千百年未有之大局,任重而道远!所有人,都不该就此止步,而是沿着烈士们未能走完的征程,勇往直前,奔流不息! 当然,刘纬也不能只在报纸上“唱高调”,必须有所行动,落于实处!他携群臣,一同前往忠烈祠,焚香祭拜英烈亡魂之余,又做出了两项决定! 其一,为烈士们树立丰碑,将其事迹编纂成册,流传后世,并把忠烈祠作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设立公祭日,全民缅怀先烈,祭奠英灵! 其二,今后皇帝登基,内阁丞相和官员宣誓就职等重要典礼,一律改在忠烈祠进行,要让后世之君,以及每一任内阁成员,在烈士灵前郑重立誓,任期之内,一定牢记使命,不忘初心,全心全意,造福于民!.Ь. 汉军攻克平原,晋国宣告灭亡,却还差辽东尚未平定,罪魁祸首司马昭,以及郭淮等人,仍未落网,因而,统一战争虽然取得了重大胜利,却并未至此而结束! 王凌此人,虽然文武双全,但指挥打仗的水平,却远不及徐晃!因而,他接替生病的徐晃,作为前线总指挥以后,魏军的攻势非但没有起色,反而面对晋军反扑,节节败退,最后,竟然连马訾水畔重地西安平,都快守不住了! 如果西安平被晋军收复,他们甚至可以跨过马訾水,打到魏国境内,恐怕就连乐浪和带方二郡,都要保不住了!幸好在此紧要关头,马超指挥第二集团军,及时杀入了辽东! 第六十七章:孱弱之师 魏军怎么会如此拉胯,不堪大任?要想说明,我们还得回顾一下过往情节! 还记得吗?司马懿远征辽东公孙渊那时,是由青州出发,准备乘船跨海去往辽东,不料,遭遇一场风暴,导致他的舰队,大部被风浪冲到了三韩半岛西海域! 于是,机缘巧合之下,司马懿竟然帮助韩王金鹤宰统一三韩,却没想到,这家伙暗通公孙渊,与之联合起来,突然反戈一击,打得当时的魏军,差点全军覆没! 司马懿哪能咽下这口气,杀了一个回马枪,不仅击败了公孙渊的辽东军,更是把韩王金鹤宰打得溃不成军,而且,摧毁了马韩人的都城光州! 后来,司马懿便带着魏军北上,去攻辽东了,韩王金鹤宰虽侥幸逃过一劫,却很快亡命! 由于司马懿的部队,在统一三韩的过程中,杀害了许多无辜的弁韩和辰韩百姓,幸存者对其恨之入骨,他们也不敢找魏军复仇,自然把矛头对准了金鹤宰! 金鹤宰死后,曾短暂统一的三韩半岛,再度陷入分裂状态,几个国家之间,互相征伐,一片混乱!直到刘纬定下迁地建国之策,派关羽的海军和陆战队,帮曹植平定了三韩半岛,在此重建了魏国为止!.Ь. 汉军可不像司马懿统帅的魏军那般残暴,在平定三韩的过程中,与民秋毫无犯,因而,给半岛地区换来了暂时的安宁,曹植也在此地迅速站稳了脚跟! 不过,沦入汉人统治下的三韩人,却并不那么老实,没过几天安稳日子,又有人开始蠢蠢欲动,妄图推翻曹植建立的新魏国,谋求本民族独立,反抗和暴乱接连不断,搞得曹植多少有些焦头烂额,顾此失彼! 关键时刻,刘纬给曹植出了个主意,便是“以韩制韩”!此后,曹植一改魏国官员均由汉人担任的惯例,吸纳了不少汉化程度较高的辰韩人进入魏国朝堂,甚至担任要职,并让他们前去镇压和治理那些马韩和弁韩人! 如此一来,曹植不仅解决了人才匮乏问题,还分化瓦解了三韩人的反抗阵营,再加上各种惠民政策的落实和普及,百姓们日子越过越好,慢慢地稳定了局势! 不过,这些辰韩人亦非省油的灯,时间一久,也开始不服曹植的管束,甚至不乏阴谋作乱者! 于是,曹植故技重施,风向一转,又拉拢马韩和弁韩人,制约辰韩人,总之利用他们三家的矛盾,挑唆其自己内斗,曹植左右平衡,稳坐钓鱼台! 不过,要想三韩半岛彻底融入我中华文明圈,还得靠不断的教化和融合才行,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这种“以韩制韩”的做法,是一把双刃剑,虽能暂时稳定局面,但故意制造和激化矛盾,绝非长远之计! 三韩人互相争斗不断,难免搞得魏国朝堂,乌烟瘴气,甚至影响到了军队!要知道,当年跟随曹植和徐晃来到三韩半岛的河东军,可没有多少,虽能担当骨干力量,但军队的士卒们,仍是以三韩人为主体! 这帮家伙面和心不和,便容易影响团结,从而削弱了军队战力!徐晃在时,慑于其威信,他们还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可徐晃病倒以后,换了王凌指挥,就开始内讧不断,甚至酿成了为争夺后勤补给,自己人大肆火拼的闹剧!.Ь. 当然,以上这些,只是内因,外因同样不可忽视!辽东军统帅张颖,作为张春华的侄子,不仅对司马昭忠心耿耿,更是很有两把刷子! 另外,辽东是司马懿精心打造的后院,也是司马昭最后苟延残喘之地,驻扎在此的辽东军当然也不弱!尤其当年晋国内乱时,张颖和辽东军救驾有功,更是获得了充分的信任与重用,成为晋国主力精锐之一! 那么,为何在此之前,面对魏军咄咄攻势,辽东军全线败退,丧城失地? () 其实,这都是张颖设下的诡计,目的是故意示弱,诱敌深入,等到魏军主力进入辽东腹地,他们可就要倒霉了,张颖早已为徐晃设下了天罗地网! 谁想,就在魏军即将落入圈套之时,徐晃却突然病倒了,致使魏军全线暂停攻击,张颖设下的诡计,未能得逞! 张颖不知详情,以为魏军识破了自己的阴谋,一改退却之姿,发动了全线反击,战力疲弱的魏军不是对手,便被打得节节败退,王凌也很难扭转颓势! 再说说漠北鲜卑穆塞拓那一路,他们的五万骑兵,南下远征高句丽人,仗打得也不咋样,陷入了胶着与对峙!这主要是因为,漠北鲜卑对于东北地区十分陌生,更不了解高句丽人特点,不占地利,不晓敌情! 总之,辽东及周边战局,目前极其不利,幸亏刘纬棋高一着,及时调派马超率军挺进辽东!求人不如求己,看来,解决辽东问题,还得自食其力! 不过,马超挥师挺进辽东,却有一道难以跨越的障碍,那就是司马懿在平定辽东以后,所修建的临闾关!这个临闾关,其实就是山海关的前身! 众所周知,现存长城,为明代所建,因而,山海关也是明代以后才有!不过,如此战略狭地,更早的时候也设有关卡,最早可以追溯到隋代修建的渝关! 但是,在汉末三国时期,这里没有关墙,因为历史被改变,司马懿倒是开创先河,修建了一座临闾关,因闾山而得名!这座关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驻扎重兵,对马超来说,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如今,赵云攻克平原的消息,已传遍天下,如果马超的军团被阻挡在临闾关下,迟迟不能进展辽东,还得等待其他集团军前来助战,岂不太丢人了? 所以,马超决定,不惧艰险,不畏路远,绕开临闾关,迂回漠南,进取辽东!换言之,他是走了当年皇太极那条路径,只不过,是由西向东,如神兵天降一般,越过整条辽西走廊,突然出现在辽西郡治所——昌黎! .Ь. 第六十八章:受困昌黎 提到昌黎,是不是很耳熟?估计许多人会想起唐代诗人韩愈!汉末三国时代的昌黎,并非河北昌黎县,而是位于辽东,也就是今天的锦州义县,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 当年,曹操率军远征辽东时,就曾经攻克过昌黎;如今,马超神兵天降,军临昌黎城下,只要能打下此地,便等于掌握了开启辽东大门的金钥匙! 当然,马超也可以选择不打昌黎,而是由今天的阜新或彰武一带南下,直逼襄平!但是,这么做,恐怕后援受制,绕行漠南倒是没有问题,但不拿下昌黎,他这数万骑兵军团,则有可能被困死在辽东! 负责转运粮草的袁熙军,必须有个长途运输的中转站,不能一直在漠南的荒漠草原上行进,否则,人吃马喂,等运到地方,粮草都耗光了,昌黎城,正是这个中转站最合适的位置! 另外,汉军攻占昌黎,便等于切断了驻守临闾关的晋军后路,他们继续守在那里,将毫无意义,早晚饿死,必定弃关东撤,妄图退往襄平! 届时,马超可以探查敌军动向,击其于归路,在野外将其歼灭!这个路数,与攻略幽州的套路极其相似,避免了以骑兵攻打敌军城关险隘的弊端和麻烦! 总之,马超绕行漠南,神兵天降,等于直接破解了辽东僵局,而破局的关键,便在于能不能尽快攻克昌黎!那么,这场攻城战,是否顺利呢?书中代言,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琇書網 驻守昌黎的晋将,居然是我们的老熟人王双!没错,就是姜维的陇西老乡,一直与他明争暗斗的勇将王双,自从上一次与姜维对战,身负重伤以后,这家伙便失去了存在感,默默无闻,不是身体原因,而是遭到司马懿的厌弃,被发配到了辽东! 事实上,说发配,也不合适,毕竟司马懿治理辽东,倾尽心力,若非信任之人,岂能出任辽东?司马懿虽然厌弃王双,却深知,由于姜维的因素,这家伙绝无可能投降汉国,就凭这一点也值得信任,让他镇守昌黎重地,很是放心! 司马懿当年的安排,眼下似乎起了效果!王双果然死战不降,面对汉军猛攻,毫不怯弱,竟然打退了马超军团的屡次强攻,以至于昌黎城,久攻不克! 当然,仅凭王双一人之猛,不足以坚守昌黎,这里之所以那么难打,竟是因为辽东百姓崇敬司马懿,认可司马家族统治,维护晋国,把汉军当成了侵略者! 这也难怪!当年司马懿攻下辽东以后,一直善待百姓,推行爱民之政,深得人心,可以说,这里是个有别于晋国其他领地的伊甸园,人心向背,一时间很难扭转,否则,司马昭怎么会逃到这里,作为苟延残喘的最后阵地? 而马超的第二集团军,经历了幽州之战,已成疲累之师,又千里奔袭,绕行漠北,几近强弩之末,连续作战,心有余而力不足,以至于战斗力大打折扣!.Ь. 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为辽东百姓拥护司马家族统治,汉军远道而来,缺乏粮草,当地百姓,又拒绝售卖,以至于汉军居然要饿着肚子攻城,打不下来,也就不足为奇了! 马超对此,又气又急,却无可奈何!以他从前的脾气,不杀那些顽固的百姓,也得纵兵抢粮,以解燃眉之急,可是现在,他思来想去却没有那么做! 辽东百姓,本来就对晋国十分拥护,如果汉军再干出欺民害民的恶事,岂不更加坚定了他们支持司马昭的立场?若是如此,即便汉军最终平定了辽东,将来也后患无穷,收服人心,更是难上加难! 马超不想逞一时之快,给陛下添麻烦,便极力忍下这口气,没有冲动行事,但是,仗却不能这样打了,便下令停止进攻昌黎,全军原地休整,等待后援粮草到位,再攻不迟! 那么,后援粮草究竟在哪呢?袁熙发来电报称() ,新一批的粮草,大约十万石,早已起运,快则十天,慢则十五天后,即可抵达昌黎! 汉代十万石粮草,大概相当于今天的两千多吨粮食,用火车拉也得整整三十多节车皮,而袁熙他们呢,却要用马车运输,可想而知,如此庞大的一支运输队,想要走漠南路线抵达昌黎,只能晚,不可能早! 如果途中,再赶上个刮风下雨,道路泥泞,袁熙说的十五天,都很难送达,搞不好,二十天也送不到!汉军省吃俭用,倒是可以挺过这二十天,但战事可就耽误了! 这可如何是好呢?关键时刻,马岱和庞德,分别给马超出了两个主意! 马岱的主意是,立即派人前往漠南,从鲜卑人和乌桓人手里重金购买牛羊,以及肉干和奶酪等,给汉军将士充饥! 这里所说的漠南,具体是指距离辽东很近的科尔沁草原地区,以及今天的建平和赤峰一带!科尔沁草原,正是鲜卑人之地;建平和赤峰地区,汉末三国时期,则是乌桓人的地盘! 乌桓人和鲜卑人,都是游牧民族,富有牛羊,因而,在他们那里牛羊很便宜,马超原本用于购买粮食的那些钱财,拿去购买牛羊,搞来几万头,应该没有问题! 要紧的是,乌桓人和鲜卑人,可与晋国尿不到一个壶里,尤其是鲜卑人,他们虽然曾经敌视汉国,但现在却立场变了!曾在鲜卑部族避难的袁熙投靠刘纬,再加上鲜卑人惨败于司马师以后,他们更是亲汉恨晋,马超派人去买牛羊,他们一定愿意卖,甚至可能白送不少草料! 要知道,那些牛羊可都自己长着腿呢,不必马车运输,买到了很快就能赶回来,以解燃眉之急,可谓雪中送炭!这个主意不错,因而马超依计而行,立刻派人去了! 那么,庞德的建议又是什么呢?这个主意更好,可谓一箭双雕!他让马超派人乔装成昌黎守军,赶赴临闾关,向那里的守将报急,请求支援! 敌军守将,闻知昌黎有难,势必有所行动,汉军若能寻机将其歼灭,并顺势攻克临闾关,便可取粮于敌! 第六十九章:追击逃敌 庞德的主意倒是不错,如果能成,可谓一举两得!问题是,临闾关守将能轻易上当吗?他究竟是谁呢?不是别人,正是小将羊祜! 羊祜,本为南阳军将领,与邓艾一起,追随司马懿偷袭关中,表现优异!不过,南阳军虽然在渭水岸边被汉军消灭,邓艾父子亦束手就擒,但这个羊祜,却侥幸逃脱,历尽千难万险,返回了晋国!新 作为这场战役为数不多的幸存者,羊祜归来,司马昭十分重视,也为其提供了不少关于汉军的最新情报,因而,功劳不小,所以,被司马昭晋升为平西将军,赏拔重用! 问题是,南阳军已灭,整个南阳郡也沦入了汉军之手,羊祜虽有大才,司马昭却不知该把他安置于何处,思来想去,最终决定,调羊祜出任临闾关守将,替自己把守辽东的西大门! 这不是扯呢么?羊祜才不到二十岁,便能担当如此重任?在司马昭看来,能力如何,暂且不论,最重要的是忠诚度!辽东,可是晋国朝廷最后的退路,临闾关守将必须忠心耿耿,绝无二志,自己才能放心! 羊祜此人,刚刚崭露头角,进入司马昭的视野才没多久,怎么知道他是否忠心?很简单,因为羊祜上了汉国公布的战犯名单,而且,还是头号通缉犯之一! 晋军在偷袭关中的过程中,犯下了严重的战争罪行,无论禁军还是南阳军将士,每一个都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在战场上,他们被汉军格杀勿论,侥幸逃生者,亦难逃应有的制裁! 因此,司马昭一点也不担心羊祜会叛国投敌,否则,他也只有死路一条!这样的人,用着安心,临闾关重地,由羊祜驻守,恐怕比其他人更合适! 由原本的历史来看,羊祜此人,足智多谋,绝非等闲之辈,就算现在他还很年轻,也不至于轻易上当!因而,要想引他上钩,可并不容易! 但是,马超可不知道啊!他听说临闾关的守将,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屁孩,难免轻视,结果,因此而吃了大亏!这是怎么回事呢?且听我们慢慢道来! 话说马超采纳了庞德的建议以后,便指派亲信,乔装成昌黎守军的样子,赶赴临闾关!为了能瞒过敌军守将,马超也是煞费苦心,挑选之人,不是西北人,而是一个幽州人,还故意化妆成突围奔逃的惨样,戏做得十分逼真!.. 可遗憾的是,此人来到羊祜面前,没说几句话就露出了马脚,被他看出了破绽! 原来,马超这名亲信虽是幽州人不假,却离家多年,长期与西北人混在一起,口音早已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这就好像大学寝室里,有个外地人的感觉是一样的,四年下来,他肯定会被周围的同学们把口音带偏! 羊祜十分精明,并没有当场戳穿这名女干细的鬼把戏,反而装作十分担忧昌黎战况的样子,当场同意出兵救援,并立刻点齐兵将,准备出发! 这名汉军女干细,见对方已经上当,便提前返回了马超身边,报告此讯!马超闻知,立即派遣庞德率领本部兵马五千人,南进途水(今小凌河)一带,设下圈套,等着敌人来钻! 岂料,羊祜确实率军赶来了,却在途水南岸拐了个弯,转而疾速东进,压根没往昌黎这边来!眼见于此,庞德瞬间恍然大悟,敌人不前是来支援的,他们是想跑啊! 庞德猜测,临闾关守将,在得知汉军绕行漠南,奇袭昌黎的消息以后,便认为自己的后路即将断绝,继续守在临闾关,意义不大,不如早点退往襄平! 因而,他虽然识破了汉军女干细的身份,却将计就计,以救援昌黎为幌子,准备打个擦边球,逃之夭夭! 羊祜这支军队,是步军,如果他们渡过途水,朝昌黎而来,庞德的骑兵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出,便能将其围歼!可现在呢,他们却转头朝() 东去了,庞德的骑兵无法及时渡过途水去追,等到浮桥造好,恐怕他们早就没影了! 此时的庞德,不禁十分后悔,早知如此,不如把伏击圈设在途水之南!他也是想着,等到敌人渡河以后,再围攻他们,使其受河流阻滞,退无可退,更容易将其歼灭,哪曾想到,人家压根就没有前来昌黎的企图! 根据探马回报,敌人这支军队,浩浩荡荡,至少万人以上,而且队伍当中,还有不少粮车,看这架势,现在的临闾关已经空了,分明是在“搬家”!..o 因而,庞德更加确信,敌人就是想要逃跑,撤回襄平!汉军现在正缺粮草,若是所有物资都被敌人带走了,拿下空空如也的临闾关也毫无意义! 可恶!庞德心里十分不甘,当即命令部队,除了武器弹药外,抛弃所有负重,轻装简行,全速追击!敌人虽然绕开了汉军的伏击圈,但他们早晚要渡过途水,必须赶在其渡河之时,将其歼灭! 然而,庞德的愿望,最终还是落了空!等到他率领骑兵,追至途水入海口附近河段时,只发现了敌人修造的浮桥,和一些渡河的痕迹,却没见敌人的踪影! 庞德的部队,是重骑兵,与马岱的轻骑营相比,本身负重就大,他们主要是负责正面突击,哪怕抛弃了人马身上的战甲,步枪和战刀总不能扔啊,还是负重不轻! 况且,现在的汉军缺乏粮草,可不仅人挨饿,马也吃不饱,力气大不如前,想要跑得快也难,于是,便与敌人擦肩而过,到底没能追上他们的步伐! 不过,对方毕竟是步军,哪有骑兵跑得快?庞德不肯放弃,继续率军去追,一口气追出了近百里路,终于在越过渝水(今大凌河)之后,追上了羊祜的部队,一番激战,击溃敌兵,几乎缴获了所有的粮车! 眼见于此,庞德终于长出一口气!缴获了敌人的粮草,哪怕最终被他们跑了,这一趟也没白来!然而很快,他就发觉情况不对,汉军将士们一检查那些粮车,这才发现,几乎全是空的! 第七十章:一时大意 书中代言,庞德他们所追上的敌军,并非其主力,而是拖后的运粮队,只有千人后卫军保护!显然,因为粮车太重,拖慢了行进的步伐,主力部队等不及,已经先行一步! 就这一千人,对庞德的五千骑兵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一个冲锋就把他们打得溃不成军,抛下粮车,四散奔逃!哪曾想到,缴获的这些粮车,居然全是空的,里面没有一颗粮食! 不过,敌人大概为了掩人耳目,不使阴谋败露,粮车里还装了许多石块压车,致使车辆看起来,确实很像装载着大量粮草的样子,瞒过了汉军的眼睛! 问题是,羊祜千里迢迢,运这么多石块来,究竟意欲何为?庞德百思不得其解之余,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上当了,赶忙下令,全军警戒! 岂料,就在此时,无数晋军,忽然出现在四面八方,由山丘后或荒草丛中,蜂拥而出,迅速对庞德的五千骑兵形成合围之势,而且,他们个个手持新式步枪,射来密集子弹,还打来了迫击炮弹! 果然,中了敌人的女干计!敌将并不是想要逃走,而是识破了自己的围点打援之计,将计就计,反过来给我设下了伏击圈!我要是不带人追,也就不会中计,怎奈一念之差,铸成大错!.. 这就是羊祜的厉害之处!你想伏击我?我给你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过,一万晋军,想要合围五千汉军骑兵,也没那么容易,庞德自知中计,虽然有些惊慌,却很快镇定下来,指挥骑兵,朝着敌人中军冲袭而去! 骑兵对步兵,即便现在热兵器已经逐渐取代了冷兵器,但在没有自动火器的情况下,骑兵仍然占据着相当大的优势,你有枪,我们也有,还能怕你不成? 一万人就想包围我们五千人?可想而知,包围圈必定十分薄弱,我只需要集中兵力,攻其一点,就能突围!况且,老子我还不想突围呢,既然你们主动送上了门,那就擒贼先擒王,先干掉敌人主将! 大家千万别把这场遭遇战的规模想象小了!交战双方,总共一万五千多人马,势必分布于十分广泛的战线上,可不是几百人被围那么小的空间! 那么,庞德又是如何发现敌人中军所在位置呢?很简单,一来,那里的晋军最多,人员和火力,十分密集;二来,敌人的炮兵阵地,也设置在那个方向上! 现在的战争,虽已逐渐进入热兵器时代,没有哪个统帅会傻乎乎地彰显旗帜,暴露自己的位置了,但从兵力配备和攻势强弱,也能基本判断出敌人中军的位置所在! 就算敌将不在那里,而是躲在哪个犄角旮旯,能将其炮兵阵地摧毁,亦能扭转局面,因而,庞德的选择,于常情来看,十分合理,却不曾想,还是羊祜设下的诡计! 羊祜本人,确实不在那个方向,但炮兵却被他故意安排在那里,就是为了吸引大股汉军骑兵来攻!庞德不知是计,率领骑兵主力,冲袭而至,却不料,竟然冲入了一片泥泞不堪之地,立时马蹄陷没,行动受阻!新 虽然春风吹来北方大地的时间有点晚,但是,毕竟这场统一战争已经打了三个多月了,南方地区,业已步入了夏季,酷寒的辽东地区也是春暖花开,冰雪消融! 于是,冬季被冻得梆硬的冻土,逐渐开始融化,加上雪水浸泡,全都成了稀软的泥层! 更令人感到无可奈何的是,这些泥地,还被那些刚刚发出绿芽的野草覆盖,由表面看来,几乎无法判定,哪里是硬地,哪里是泥潭! 汉军由漠南绕行而来,也没少遇到这样的烂泥地,好在有先锋部队探路,为大军指引硬地行进;刚刚庞德率领骑兵来追,是沿着敌人走过的路线,循迹而行,自然走的也是硬地! 但眼下是在打仗,哪有工夫探() 查脚下的地貌?结果,骑兵大部,都陷入了烂泥当中,而无法自拔! 这要是在平时,也无所谓,慢慢摆脱泥地的困扰便是,可现在,敌人正拿着枪口和炮口,对着他们呢!骑兵目标太大,若是在移动当中,可能不好瞄准,眼下陷入泥地,全都成了敌人的活靶子! “噼里啪啦……叮咣!”伴随着一片枪炮声响起,汉军骑兵大部遭受沉重打击,骑士和战马们纷纷中弹倒地,被爆炸波及者,更是不计其数! 糟了!庞德眼见于此,大呼不妙,连忙号令骑兵转向,赶紧摆脱这片淤泥地!可即便如此,还是有近一千人骑,非死即伤,最终覆灭于晋军之手! 显然,这伙敌军绝非等闲之辈,不仅敌将羊祜足智多谋,其士兵们的战斗力也不弱,枪炮更是齐备!司马昭为了在辽东苟延残喘,居然留了不少后手,以至于辽东军实力强悍,竟一点也不弱,难怪曹植的魏军打不过他们! 想到这里,庞德放弃了歼灭这伙敌军的打算,此地不宜久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于是,他便率领骑兵们转向朝西,发起了突围! 步兵包围骑兵,确实挡不住,以至于西边的晋军阵线,一冲就垮了,汉军骑兵很快突出了重围,可是,当他们来到渝水岸边,庞德立刻傻眼了,因为来时的那座浮桥居然已经被毁,不用问,肯定是晋军干的! 庞德也是至此才明白,自己忽略了一个细节!如果敌人欲图退回襄平,狼狈逃窜,怎么可能在渡河以后,还把浮桥留下,给汉军追击创造便利条件?这明显就是个圈套啊! 可刚才,庞德急于追击敌军,便忽略了这一层,一时大意,也没起疑心,现在浮桥被毁,自己的部队被困在渝水岸边,前无退路,后有追兵,竟然陷入了绝境!.o 春暖花开,冰雪消融,渝水水位上涨,流量很大,想要泅渡,几乎是不可能的,唯有背水一战,绝处逢生!事已至此,庞德下令,全体骑兵下马,驱走坐骑,改为步战,以河岸为阵地,与敌人拼个鱼死网破! 第七十一章:背水一战 庞德的部队在遭遇敌军伏击之后,还剩下多少人呢?不到三千!可以说损失惨重!他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既羞又恼,便下定了背水一战的决心! 谁说骑兵不能步战?如今的汉国骑兵,无论轻骑还是重骑,都人手一把步枪,下了马就是步兵,对面的晋军小贼,要想吃掉他们,可没那么容易! 于是,汉军将士驱走了马匹以后,便以河堤为阵地,迅速建立起防御,背靠渝水,准备与之奋力一搏!羊祜大概轻视了汉军骑兵的步战能力,派军发起冲锋,结果,也吃了大亏! 汉军骑兵将士,枪打得比步兵更准!他们平日里训练的,都是在颠簸的马背上射击目标,眼下安安稳稳趴在阵地上射击,居然命中率奇高,即便冲锋的晋军,变着花样地试图躲避子弹,也是几乎一打一个准,个个变身神枪手! 因而,羊祜发动的这轮攻势,非但没占到任何便宜,反而损失惨重,冲锋的三四千人,最后还能安然退回来的,只剩不到一千,余者非死即伤,而且是伤的少,死的多! 这是为什么呢?原来,汉军河堤阵地与晋军之间,竟是一片地势平坦的开阔地,几乎无遮无拦,晋军将士遭到汉军阻击时,只能原地卧倒,躲避子弹,却没想到汉军骑兵们枪法如此精准,打不到躯干,就瞄他们的头!..o 如果不是在打仗,一个人紧贴地面趴下,头都不抬,即便枪法再准也很难打中,问题是,晋军正在发动冲锋,岂能趴在地上,纹丝不动?他们卧倒以后,难免要抬头观察敌情,甚至妄图以卧射之姿,反击汉军! 谁能想到,就这么一抬头,一瞄准的工夫,汉军骑兵的子弹便打来了,几乎颗颗爆头,杀敌效率高得惊人! 晋军士卒眼见于此,哪敢继续进攻,立时溃退,结果,还不如趴在地上不动,被汉军子弹追着屁股打,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在这个过程中,中弹伤亡! 羊祜目睹此状,也是后悔得狠狠一跺脚,赶紧祭出迫击炮,对汉军阵地发动炮火覆盖,到底造成了他们一定的伤亡,但从战损比上来看,仍然吃了很大的亏! 羊祜为何没在晋军发起冲锋前,使用炮火攻击?很简单,炮弹太少,要省着点用! 如今,晋国国土大部沦丧,只剩辽东,失去了原有的工业基础,再想制造子弹和炮弹,可就难了!若想苟延残喘,坚持更久,就不能浪费太多弹药! 可是眼下,羊祜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干脆把压箱底的存货,都拿了出来!几轮连发速射,几乎覆盖了整个汉军阵地,打得庞德他们余下的不到三千人,折损将近三分之一! 损失如此巨大,原因就是简陋的河堤阵地,没有像样的战壕和工事可以凭据,躲避敌人的子弹射击,倒是能起到点作用,但炮弹打来便无处可躲了! 羊祜如此歇斯底里,发动密集炮火覆盖,以至于许多炮弹,落到了汉军将士身上或者非常近的地方爆炸,一炸,就是一片死伤!..o 目睹那么多将士死于非命,庞德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下令,全军后退,暂时躲入河水之中,免受炮火攻击!别说,这情急之下的权宜之计,效果还真不错! 这是怎么回事?按理来说,炮弹如果落入水中爆炸,其威力会更加强大,因为水比空气致密,冲击波的传导更强,躲在水里的汉军将士们,就算不受破片杀伤,也得被震得七孔流血啊! 藏在水里,躲避子弹攻击嘛,倒还现实一些,怎么连炮弹的杀伤也能躲开呢?原因有二! 其一,由于堤岸阻挡视线,晋军炮兵并不知道汉军后退,藏在了水里,因而瞄准的仍是河堤,虽然炮弹爆炸,产生大量飞溅破片,却很难伤及水里的汉军将士; 其二,晋国这种() 迫击炮弹,纯属东施效颦的产物,使用的还是触发式引信,而且,因为技术落后,哑弹率很高,落于地面爆炸还行,落到水里沾湿,没有几发能够炸开! 如此一来,汉军将士们免于一场灭顶之灾,逃过一劫!不过,这刚刚开化不久的河水,异常冰凉,冻得汉军将士们一个个嘴唇青紫,瑟瑟发抖! 于是,当炮火停歇,晋军再次发起冲锋时,汉军将士虽然从水里及时返回了堤岸阵地,组织反击,却因为身体失温,哆里哆嗦,枪也拿不稳了,结果,导致命中率大大降低! 等到汉军将士们,借着空中暖阳的照射,好不容易恢复一些体温时,晋军已经攻到了近前!没办法,一场激烈的白刃战,上演了! 辽东晋军,确实不虚,不愧为精锐,竟一个个体格壮硕,力大威猛,他们当中,有许多并不是汉人,而是鲜卑人和乌桓人,打起白刃战来,更是勇猛异常! 汉军骑兵也不弱,他们都是西北壮汉,其中不乏羌族勇士,人高马大,且个个武艺非凡! 尤其是庞德的重骑营,与轻骑营不同,他们本身最擅长的就是正面突击,白刃作战,虽然现在没有马,而是改为了步战,也一点不落下风! 一时间,整条战线之上,马刀挥舞,血光四溅,喊杀声震耳欲聋!汉军虽然兵力处于劣势,却越打越起劲,并利用协同作战的优势,连续击杀来敌,不到一刻钟,便把晋军这一轮的冲锋,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不过,这场白刃战,还是太惨烈了,整条战线上,弃尸累累,横七竖八,鲜血顺着堤岸流进河中,把渝水染红了大片!汉军虽然击退了晋军攻势,却付出了巨大伤亡,庞德的重骑营,打到现在,只剩下一千多人了!.b. 羊祜这头呢,则损失更大!他本想彻底歼灭面前的汉军骑兵,结果,整只部队打到现在,伤亡近半!不能再打下去了,否则,就算歼灭了敌人,又有何用? 于是,羊祜没有继续发动进攻,而是率领剩下的部队,一溜烟地撤走了,不是朝着临闾关,而是东边的襄平方向! 第七十二章:开仓济民 这场渝水之战,打得有点莫名其妙!庞德之目的,自然是歼灭敌军,可羊祜呢?究竟想要干嘛?怎么仗打到一半,扭头就跑了呢?真相,很快便浮出了水面! 书中代言,庞德在率军退至河堤阵地时,已经派人泅渡,返回昌黎城外给马超报信,却不是求援,而是告知他,守关晋军,几乎全部出动,临闾关空虚,请他立即派出一支轻骑,突袭临闾关,必能将其一举拿下! 庞德自己,则下定决心,不管付出多大伤亡,也要把眼前的晋军拖住,给攻取临闾关的友军,争取时间!不要忘了,庞德此次出击,除了想要歼敌,亦想攻克临闾关,取粮于敌! 庞德的想法是,既然眼前这支晋军的粮车全是空的,那么,他们的粮草一定留在临闾关,对于汉军来说,解决粮草匮乏问题,才是第一急务,为此,他宁愿全军覆没,也要达成目的! 可让庞德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马超派出的轻骑,的确轻而易举拿下了空虚的临闾关,可粮草,却是一粒未得,羊祜他们在出发之前,竟然一把火烧光了所有粮草,只携带了随身口粮!.. 如此一来,其目的也昭然若揭!羊祜所部晋军,就是想要放弃临闾关,撤退到襄平,只是路过昌黎之南的时候,顺便打一仗,试图歼灭汉军更多有生力量,同时,免遭汉军骑兵追击,像毒蛇一般,反咬一口! 马超率军绕行漠南,突击昌黎的战略,确实出其不意,以至于司马懿当年所打造的临闾关防线,形同虚设! 消息传来时,羊祜也很紧张,生怕王双挺不住,导致昌黎迅速陷落,那他可就惨了,汉军由背后切断了自己的退路,就算不硬攻临闾关,最终,也能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事已至此,唯有放弃临闾关,尽快撤退才是!结果,就在此时,那个汉军女干细,冒冒失失地上门了,羊祜将计就计,定下了撤退途中利用汉军不备,反过来打他们一个伏击的策略!羊祜这么做,也是为了能给司马昭一个交代!临闾关重地,轻易放弃,可不好交差啊,若能消灭一支汉军,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致使攻入辽东的汉军遭受重挫,至少还能说得过去! 羊祜更有一个大胆的设想,若能轻易歼灭追击自己的汉军骑兵,索性也不撤了,而是挥师北上去救昌黎!若能再次击败汉军,解昌黎之围,不仅自己的功劳更大,整个辽东的危局亦能瞬间缓解! 换言之,羊祜这一次的行动,有好几个目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的发展,伺机而动,简直就是个万花筒!不过很遗憾,庞德所部汉军异常勇猛,没那么容易被消灭,反而造成羊祜他们损失惨重,最后也只能撤退! 不过,有个问题,却令人十分费解!甭管羊祜想打还是想撤,干嘛不把粮草带走,而是一把火将其焚毁呢?这也太浪费了吧!原因主要有三! 其一,羊祜此番行动,宜快不宜迟,必须抢在汉军攻克昌黎前,否则,马超就能集中主力,前来对付自己,所以,不能带着沉重的粮车一起行进,拖慢了行军速度! 其二,昌黎被汉军围攻,羊祜他们欲图退回襄平,就要经过辽河口附近区域,也就是今天的盘锦湿地,那里河流纵横,遍地泥沼,别说马匹和粮车,人都很难走! 其三,羊祜得知汉军突然出现在昌黎城下,也是立马判断出,他们是绕行漠南而来,猜到他们一定缺粮,临闾关储备的这些粮草,虽然不多,可要是落入汉军手里,必使其如虎添翼,宁愿毁了,也不能被敌人缴获! 总之,狡猾的羊祜,不仅使庞德的计谋未能得逞,还让他付出了沉痛的代价,伤亡惨重不说,那些驱散的马匹,到最后,也只找回了不到一半,简直赔了个底掉!.b. 马超闻知真相,怒不可遏,第二集团军将士们,亦羞愤难当!暂() 时抓不到羊祜,就拿眼前的王双出气,汉军饿着肚子,对昌黎城再次发起连番猛攻,终于在三天之后,攻陷城池,歼灭了守城晋军! 不过,遗憾的是,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守将王双带领一支轻骑突围,汉军堵截不及,竟被他逃走了!而且,当汉军进入昌黎城内时,惊讶发现,这里的百姓们,居然一个个面有菜色,饥肠辘辘,一问才知道,竟是王双造成的! 王双这家伙,下定了要与城池共存亡的决心,便强行收缴了城内百姓的口粮,囤积起来,以做长期坚守的准备!他大概也没想到,汉军如此强悍,十天之内便破了城,在逃亡之前,与羊祜的做法一样,一把火烧毁了所有粮草! 要知道,被毁的粮草可不仅是军粮,还有百姓的口粮啊!王双这个无耻之徒,不仅违背了与全城军民共进退的誓言,独自逃走,更是把全城百姓,推向了饥饿的深渊! 面对嗷嗷待哺的两万余昌黎百姓,马超也犯了难!汉军本来就缺粮,若是把仅有的这点口粮分给他们,士兵们就要挨饿,更别说继续进兵襄平了!..o 怎么办?思来想去,马超最终还是决定开仓放粮,救济百姓,虽然粮食不多,却至少可以保证饿不死人,大家都能喝上一碗稀粥,实在不够,就杀马充饥! 昌黎百姓免于被饿死,对汉军感恩戴德之余,对晋国亦是失望透顶,消息传开,民心迅速出现了颠覆性的逆转,以至于周边乡镇百姓闻知此讯,竟然主动把手里的余粮,送来昌黎,卖给了汉军! 与此同时,马超派去购买牛羊的几支队伍,也陆续回来了,瞬间缓解了缺粮危机! 谁都没想到,马超大手一挥,将其中的一多半牛羊分给了昌黎百姓,宁愿延缓进军襄平的速度,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活活饿死,如此善举,大获民心! 至此,许多辽东百姓终于看清了晋国的虚伪嘴脸,汉军才是真正的仁义之师,以至于马超等到后援粮草到位以后,继续进兵时,辽东各地百姓,纷纷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第七十三章:后援到位 自从司马懿偷袭关中的军事行动失败以后,晋国面对汉军反攻,早已没有了招架之力,可谓摧枯拉朽,势如破竹!汉军各部,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因而,与攻城掠地相比,征服人心更加重要! 马超这些年来,进步很大,变化也很大,受刘纬的影响,也懂得了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他善待百姓,救济饥民,一时间,收获了大片人心! 不过,辽东百姓的转变,似乎有些过于突然,难道只因为马超慷慨解囊,救济昌黎民众这点事,就能瞬间改变立场吗?当然不能!说白了,这也是长期量变积累,所造成的质变! 司马懿把辽东治理得确实不错,如世外桃源一般,按理来说,这里的百姓,理应感恩戴德,报之以诚才是! 然而,司马懿最大的错误,就是把辽东交给了司马伷治理,这家伙受母亲伏夫人的挑唆,一心想要篡夺储位,为了争取支持,没少在辽东地区笼络人心,网织党羽,八王之乱以后,司马伷亡命,司马昭焉能放过那些曾经支持过司马伷的人们? 可想而知,一场血腥清洗,在所难免,许多辽东之人受到牵连,难免一片人头落地! 辽东地区,在汉末三国时代,地广人稀,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很近,以至于一时之间,几乎家家有人受到株连,搞得民怨沸腾,虽然后来被司马懿及时叫停,总算挽回了一些负面影响,却让辽东百姓,对司马昭这个继位的皇帝,颇有微词! 当然了,受到株连之人,肯定是以官员为主,普通百姓对此,并不在意,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呗!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晋国朝廷的政策变了,自己的生活水平,在不知不觉中严重退步,一天不如一天!..o 司马昭是个小心眼,司马懿不让他杀人,就改变策略,对辽东地区来了一招冷处理,以国民享受公平待遇,不应有亲有疏为借口,取消了过去对辽东地区的扶持和助援政策,还加收了不少赋税! 司马昭的心思是,你们不是支持司马伷吗?我一句话,就能把你们剥得干干净净! 过去的辽东人,骄傲自豪,因为他们是整个晋国生活最幸福的一批人!可现在呢,他们的境遇急转直下,以至于社会经济萎靡,百姓生活质量下降,而且,是在潜移默化当中逐渐发生的,等到辽东百姓感受到这种变化,过去的幸福生活,早已一去不复返! 司马懿禅位以后,忙于军事,一心想着如何战胜刘纬,对此,也就没有过多干涉;司马昭作为皇帝,治理内政,由他说的算,自然无人敢于违逆,就这样自毁根基,渐渐失去了辽东民心! 司马昭如此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不是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难道他就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得仰仗于辽东百姓支持,在那里苟延残喘么? 当时的司马昭还真没想到这一层!或者说,根本没有意识到,晋国竟会如此迅速灭亡,大部国土沦丧敌手,他以为,凭自己的能力,可以维持现有局面,至少五到十年,有些盲目乐观! 此外,司马昭也是压根没想过要逃去辽东苟延残喘,他当时的想法是,如果晋国难逃覆灭之运,自己就与江山社稷共存亡,宁死也不偏安一隅! 誓言铮铮,信心满满,司马昭看起来倒是很有骨气!当时的他也没撒谎,说的全是真心话,怎料到了关键时刻,就把曾经的决心和勇气抛诸脑后,临阵脱逃,只求苟活,于是,又来到了曾被自己摒弃厌恶的辽东! 不过,前文我们也说了,马超他们来到辽东,百姓支持晋国,把他们当成侵略者,这又是何故?说白了,就是盲目排外,不能接受改天换日的巨变! 司马昭对待辽东百姓确实不如司马懿那么好,但日子也算勉强过得去,总比公孙渊() 统治辽东那时强百套!因而,这些辽东百姓虽然对司马昭的意见很大,却对晋国仍有归属感, .b.一时间,很难改变,情有可原! 况且,辽东地区距离汉国最远,也是大汉影响力最低的区域,这里的百姓们虽然听说过关于汉国的新闻和消息,却并不那么确信汉军的到来,能给自己的生活带来积极的变化,因而,才紧抱晋国这棵大树,不肯撒手!.. 综上所述,其实量变的积累已经到位,只差一个催化剂!马超在关键时刻,宁愿自己和将士们饿肚子,也要救济昌黎民众的大善之举,就是促成质变的催化剂,让辽东百姓们看到,汉军果然是仁义之师,传闻非虚! 再加上王双这个蠢货,为了守城和阻挠汉军,无所不用其极的恶劣手段,差点害得昌黎百姓活活饿死,如此鲜明对比之下,民心所向焉能不变?辽东百姓,又岂能不倒向汉军! 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是亘古不变的铁律!马超也没想到,自己一时仁心泛滥,居然会换来如此大好局面,面对着百姓们一张张幸福而感恩的笑脸,他觉得,收服民心的成就感,竟然比攻城略地,更令人满足! 好事成双,喜上加喜的是,袁熙没有吹牛,就在汉军攻克昌黎之后没多久,那十万石粮草,竟也如期运到,甚至比预计的时间,还要更早一些! 天时、地利、人和,均已齐备,汉国第二集团军,经过了短暂休整,恢复了战力,马超意气风发,当即挥师,东进襄平! 如此一来,司马昭的末日即将不远,他闻知此讯,慌忙给东线战场的张颖发去命令,让他全线撤军,回师襄平,勤王护驾! 此时的张颖,正率军围攻西安平,打得魏军几无招架之力,眼看就要破城,却突然接到司马昭的命令,无可奈何,只能放弃,东线战场的危局,至此立解,王凌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谁料,听说晋军已撤的曹植,却不肯罢休,给王凌发令,要求他迅速整军,挥师西进,攻打襄平的最后决战,魏军必须帮帮场子,凑凑热闹! 第七十四章:不甘落后 袁熙的运粮队,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把十万石粮草,运到了昌黎,这简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奇迹,他是怎么做到的? 还记得当初,刘纬让袁熙在漠南建国,这个新的国家,该如何立足吗?经济基础,就是对外贸易,以至于袁熙现在,竟与刘纬一般,成了狡猾的商人,手腕高明! 十万石粮草,需要多少车辆骡马?简直难以计数!就凭新晋国目前的实力,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运力,更不要说,从何淘弄那么多的粮草了! 问题是,刘纬把供应马超后勤的重任,交给了袁熙,他就必须想尽办法,满足前线供应!思来想去,袁熙想到了一个法子,便是发动所有商人和商队,帮汉军运粮! 新晋国立足之本,就是与北方草原上的各民族做生意,将那些低价采买来的汉地商品,加价卖给北方胡人,再把从他们那里换来的牛羊马匹、草药毛皮,以及一些稀有矿产、宝石等货物,运回汉地,转手卖给汉人,一来一回,便是几倍,甚至十几倍的暴利! 如此赚钱的买卖,除了袁氏晋国官府外,也吸引了许多胡汉商人趋之若鹜,多年以来,活跃在漠南及北方草原地区的商队马队,成百上千,多如繁星! 当然了,商人逐利,他们可不会白白帮忙,无利可图,肯定没有积极性!因此,袁熙在筹措粮草,准备起运的同时,还贴出告示,广而告之,承诺无论是谁,能把粮草运到汉军前线,凭军方开具的回执,可领二十五倍的价钱! 二十五倍啊!里面的利润,可太大了!因而,袁熙筹措并运到昌黎的粮草,其实不足五万石,剩下的一多半,都是那些商队和马队,自动自发运过去的,以至于完成了这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保证了第二集团军的后勤供给!.c0 转过头来,再说曹植,他是怎么想的?魏军此前,被辽东晋军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人家好不容易撤走了,怎么还要命令王凌主动出击?难道是挨打没够吗? 促成曹植此举的,恰恰就是袁熙在保证后勤供应上的杰出表现! 同样作为大汉属国之一,人家新晋国为刘纬一统天下,立下如此汗马功劳,可自己的新魏国,表现却差强人意,甚至可以说,丢人现眼,颜面扫地,令曹植羞愧难当! 个人脸面事小,国家地位事大!丢人现眼算不了什么,曹植最担心的是,将来刘纬和汉国人,会因此而轻视魏国,在未来的大汉联邦当中,成了一个无足轻重,地位微末的存在! 换言之,此战,关乎于国运,绝不能轻易言败!目前,马超的大军已经逼近襄平,魏军必须趁此良机,帮帮场子,凑凑热闹,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否则,将来还有谁会把他们当回事啊! 曹植的想法倒是没错,却令王凌十分为难!他好不容易才守住了西安平,部队伤亡惨重,仅剩不到万人,虽说辽东晋军主动退走,也不敢贸然出击啊! 可以看出,张颖退军,是为了及时返回襄平,勤王护驾,但是,谁能保证他不会在撤退途中,留下一支军队断后?万一这支敌军,在山岭之间,设下伏击,就凭王凌这点兵力,恐怕还没到襄平,就得再次遭受惨败! 西安平,位于今天的丹东市附近,紧邻马訾水,就是鸭绿江!由这里去往襄平,也就是今天的辽阳市,必须穿越长白山余脉地带,经由今天的本溪市境内,沿途全是山地,极易隐藏伏兵! 那么,王凌可不可以步步为营,谨慎前行,以免遭受伏击呢?当然可以,但是,那就影响了进兵速度,恐怕抵达襄平时,黄花菜都凉了,汉军早已攻克城池,魏军姗姗来迟,还去干嘛呀?将毫无意义可言呐! 王凌身为魏国宰相,当然明白,曹植的命令,是出于政治考量,可他现在作为军事统帅,又() 不得不从军事角度考虑,该如何用兵!这该如何是好呢?.. 斟酌再三,王凌给曹植回电,提议魏军不去襄平凑热闹,而是由西安平出发,沿马訾水一路北进,偷袭高句丽人的老窝——国内城! 关于高句丽人,以前我们曾经介绍过,司马懿远征辽东那时,为了劝说高句丽王高位宫撤军,竟然答应把玄菟、乐浪和带方三郡,割让给他! 玄菟郡就是今天的沈阳市附近,暂且不说,但乐浪和带方二郡,却是位于半岛之上! 曹植建立的新魏国,征服了三韩人,在半岛南部立足以后,便开始不断向北发展,逐步蚕食,最后几乎统一了整个半岛,如今的乐浪和带方二郡,也是魏国的领土,高句丽人则基本被赶出了三韩半岛! 如此一来,双方的仇可就大了!高句丽人视新魏国为眼中钉,肉中刺,双方在边界上时有冲突发生,没少较量!不过这一次,刘纬安排魏军去打辽东,却把高句丽人交给了漠北鲜卑穆塞拓对付,所以魏军并未与高句丽人直接开战! 眼下,马超的大军,已经近抵襄平,魏军去与不去,无关大局,曹植不就是想彰显一下存在感嘛?不如去打高句丽人,毕竟高句丽人,敌视大汉,也是刘纬必欲除之的心头之患! 眼下,高句丽王高位宫,正亲率大军,在玄菟郡以北的高显(今铁岭市)与穆塞拓交战,双方势均力敌,战局胶着,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如果魏军此时突然偷袭国内城,抄了他们空虚的老巢,说不定能一举平灭高句丽人! 辽东晋军战力强悍,武器精锐,魏军不是他们的对手,但高句丽人却很好对付,他们还处于落后的冷兵器时代,甚至连精钢武器都很稀少,魏军去掐这枚软柿子,应有十足的把握! 可想而知,魏军若能攻克国内城,并与穆塞拓配合,灭了高句丽人,就等于堵住了司马昭继续北逃的路径,这家伙必定插翅难飞,束手待毙! 如此一来,魏军也能立下大功,就不必担心未来的国家地位和存在感了! 第七十五章:灭高句丽 王凌之策,显然更加合适!魏军去襄平凑热闹,无非就是站脚助威,摇旗呐喊的配角和龙套,可要是去打高句丽人,他们便是主角,倘若能替刘纬解决这个心腹之患,不仅倍有面子,国家地位亦能更加巩固! 曹植也觉得,王凌的想法没错,便从谏如流,采纳此策,改令他率军去打高句丽人,却没想到,这场仗打得既惨烈,又搞笑,结果,出人意料! 说惨烈,是因为高句丽的都城国内,并不空虚,魏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调动了一切资源,付出巨大伤亡的代价,才将其攻克; 说搞笑,是因为守城的敌人,竟然不是高句丽人,而是扶余人,王凌也是打下了城池,才搞清楚这一真相,也就是说,打错人了! 扶余人,是汉代到唐代期间,生活在东北地区的少数民族,据考证,他们与鲜卑人和高句丽人,为同一祖先! 关于他们,我们不必详细介绍,只提一点,就是汉末三国时期,扶余人在今天的吉林和黑龙江东部一带,建立了一个夫余国,先后附庸于汉、魏和西晋,纳贡称臣! 吉林和黑龙江一带,距离中原那么远,夫余国为什么要做中原王朝的附庸呢?原因便是,他们经常遭受鲜卑人和高句丽人的欺负,想要背靠大树好乘凉,拜个实力强悍的大哥,给自己撑腰!.. 在原本的历史上,魏将毌丘俭,曾率军远征高句丽,起因,就与扶余人的挑唆有关! 也就是说,高句丽人欺负扶余人,扶余人找魏国朝廷告状,魏国呢,还真就派了军队去打高句丽人,可见,这个大哥还真护着自己的小弟! 总之吧,鲜卑、扶余和高句丽这哥仨,虽为同一祖先,关系却不咋样,说是世仇,亦不为过!了解了这一背景,国内城里,为什么都是扶余人就好解释了! 书中代言,漠北鲜卑大汗穆塞拓,率领五万大军进攻高句丽,高句丽王高位宫亲自率兵出征,迎战穆塞拓,结果,却被世仇扶余人乘虚而入,偷袭了防备空虚的国内城! 换言之,扶余人的想法和做法,居然与王凌是一致的,而且,还抢先一步!哪曾想到,他们前脚攻占国内城以后,还没来得及瓜分胜利果实呢,魏军后脚就打来了! 王凌哪能知道这些?况且,扶余人与高句丽人同祖同源,长相和语言都十分相近,他便以为城内的敌军,就是高句丽人,拉开阵势,上来就打! 扶余人此时也蒙了,哪来一支军队,二话不说,直接就揍我呀?看样子,不像高句丽人,便以为是沃沮人,情急之下,拼力抵抗,结果双方一场血战,各自都伤亡惨重! 沃沮人,是生活在长白山北麓一带的一支少数民族,与扶余人的关系也不怎么样,经常起冲突!问题是,扶余人怎么会把王凌的魏军错认为沃沮人呢? 这是因为,曹植建立的新魏国,虽然是汉人国家,主体国民却是三韩人,军队士兵,也以三韩人为主,而那些沃沮人呢,恰恰与三韩人外貌十分相近! 总之吧,这场仗的起因,纯属误会,双方却打了个头破血流!王凌以为守城的是高句丽人,久攻不下,还向曹植申请了援兵和武器装备支援,费了好大力气,才攻克了国内城,结果,一审问抓到的俘虏才明白,打的居然是扶余人! 洞悉如此真相,王凌气得直跺脚!扶余人一直都是中原王朝的附庸,不像鲜卑人和高句丽人那般野蛮难驯,早知道是他们,派个使节与之沟通,便能免于兵戈,何须付出如此惨痛伤亡的代价,打得两败俱伤! 更让王凌感到手足无措的是,魏军攻克国内城后不久,扶余人的主力军,共三万人,在夫余王位居的率领下,兵临城下!显然,自己此前歼灭的,只是扶余人的先头部队,现在人家的主力军也到了,这该() 如何是好! 告诉对方,这是一场误会?人家能信嘛!况且,扶余人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想趁着高句丽人后方空虚,偷袭国内,即便他们相信此前的战斗,是因为误会所致,难道魏军还能把已经到手的国内城,拱手相让? 关键时刻,参军阎圃给王凌出了个主意,那就是:假冒汉军! 扶余人即便生活在偏远边陲之地,相信也听说过大汉之威名,如果他们知道,占领国内城的是汉军,就不敢轻举妄动,届时,王凌再派人去与他们的首领位居联络,相约共同讨伐高句丽人,说不定能化敌为友,多了一支生力军!.. 王凌依计而行,果然唬住了扶余人,他们不但没有进攻国内城,还轻而易举地接受了关于误会的解释,并且,欣然答应,与“汉军”联手,消灭高句丽人! 扶余人本来一直都是中原王朝的附庸,但是,因为高句丽人与晋国亲厚,他们现在确实没有一个靠得住的好大哥,听说对方是汉军,惊讶于他们的军队,已经打到了如此边陲之地的同时,亦倾心相投,对付共同的敌人! 如此一来,只剩下五千多士兵的王凌,突然获得了一支生力军,在扶余人的助力下,继续进攻高句丽国各地,把高位宫的后院,搅了个天翻地覆! 魏军,毕竟是汉人的军队,多少讲究一些军法约束,因而,做得并不算过分; 可扶余人呢,却与高句丽人是世仇,竟一路洗劫了全部的城池和村寨,所过之处,鸡犬不留,杀光了所有的男人,掠走了所有女人和财富,毛都没剩下一根,带不走的,就全部烧毁! 如此一来,高句丽从根本上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高位宫闻听消息,紧急回师救援,却被穆塞拓的骑兵追袭,于辽山一带惨败,全军覆没,高位宫兵败被杀,高句丽人至此彻底灭亡! 如同王凌所料,高句丽人灭亡了,司马昭最后的指望也没有了!刘纬闻讯,十分高兴,同时,给马超下令,即刻对襄平发起最后的总攻! 第七十六章:密谋投诚 襄平,即今天的辽宁省辽阳市!别看现在,它是个不起眼的小城市,可在古代,却一直都是辽东地区的首府重镇,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 不过后来,女真人崛起于白山黑水之间,建立了后金政权,有心进取中原的努尔哈赤和皇太极两代君王,为了方便女真骑兵突袭辽西,乃至关内,便将都城迁到了沈阳,即为盛京、奉天,辽阳的存在感,也因此而一落千丈,直至今日! 如今,在刘纬穿越的历史时空内,焦点聚集到了襄平这座古城! 司马昭听说高句丽人惨败覆灭的消息以后,顿知大势已去,下定与襄平城共存亡的决心,号令群臣诸将,以及全城军民,背水一战,殊死一搏! 司马昭的决心,太过廉价!最早,他御驾亲征那时,便宣称欲与全军将士共进退,结果,最后却自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把张郃给坑了! 接着,司马昭又口口声声说,欲与都城平原共存亡,结果,只留下司马孚以身殉国,他却乘坐热气球,飞来了辽东,妄图苟延残喘,偏安一隅! 眼下辽东即将不保,只剩襄平一座孤城,司马昭又开始发誓了,可想而知,何等苍白无力?他已经把自己彻底活成了一个笑话,即使侥幸得活,也必将留下千载骂名,惹人耻笑,遗臭万年! 况且,刘纬这一次,也绝对不会再放过他了!为了防止司马昭故技重施,乘坐热气球逃走,刘纬把汉国现有的十一架飞机,全部调到了辽东前线! 飞机需要机场和燃油弹药的补充,这一点,又是如何实现的呢?书中代言,是关羽和丁奉他们修建的机场,运来的燃油和弹药!.. 马超率领第二集团军突入辽东,战场主要是在西线,也就是辽西地区,魏军又转头去打高句丽人了,那么,辽南地区,也就是辽东半岛一带,谁来负责攻略?自然非关羽的海军莫属! 这可不是抢功,而是不平定辽东半岛,就不算彻底平定辽东!汉国海军,可以直接跨海作战,在辽东半岛登陆,早已领先一步,攻略辽南,兵锋所至,已抵新昌(今鞍山市南部),机场,正是修建在那里,距离襄平,近在咫尺! 十一架飞机,尽管都是老式的螺旋桨双层翼飞机,汉军却因此取得了制空权!晋军的热气球,别说逃跑,升空都难,再加上第二集团军已经把襄平围了个水泄不通,司马昭想跑,除非化身土行孙,会遁地之术! 显然,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即便襄平果然有地道可通城外,司马昭侥幸逃出城,也跑不了多远,整个辽东,都已经被汉军掌控,又没了高句丽人帮助,他还能往哪跑?已无立锥之地! 所以说,司马昭这一次下定欲与襄平共存亡的决心,也是走投无路,被逼无奈!然而,晋国朝臣,却与他的想法不一样,汉军兵临城下,岌岌可危之际,城内竟然发生了一场叛乱!. 这场叛乱,是由晋国文官集团发动的,牵头之人,是晋国司徒王祥、司马贾逵和司空辛毗! 由于司马懿和司马昭父子独断专行,垄断了权力,晋国朝臣的存在感很弱,甚至不如那些封疆大吏,不过这仨人的名字,您应该不会陌生! 王祥,就是二十四孝当中“王郎卧冰”,也称“卧冰求鲤”的主角;贾逵,就是司马昭的智囊贾充之父,一代妖妇贾南风的祖父;辛毗,就是著名女智多星辛宪英的父亲! 这老哥仨,虽然存在感不高,却位极人臣,一直身处晋国朝廷中枢,为什么要在此时,忽然发动叛乱呢?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保全身家性命,不想陪着司马昭一起灭亡! 问题是,他们早不反,晚不反,为何偏偏到了最后的节骨眼上,才发动叛乱?主要是因为,这老哥仨的名字,也在刘纬公布的战犯名单之上! () 何为战犯?就是非正义战争的发动者、决策者、指挥者和重要参与者,以及在战争当中,制造人道主义灾难的罪恶之徒!王祥等三人虽然没有犯下严重的战争罪行,但因为他们位高权重,身处晋国朝廷中枢,亦难逃干系! 司徒王祥,相当于晋国丞相,司马懿发动战争时,后援粮草辎重都是他负责调动运输,也负责兵工厂的生产管理,无异于为虎作伥; 司马贾逵,负责五军都督府的常务工作,相当于参谋总长,虽然战争是司马懿发动,并亲自指挥的,但贾逵也是帮凶之一; 司空辛毗,主要负责监察司法工作,在战争期间,曾经惩处过一些汉军俘虏,还惩罚过不肯配合的民夫百姓,手上多少沾染了一些血腥! 当然,您也可以看出,这仨人说是战犯,稍显牵强,毕竟他们也是尽本分,守职责而已!因此,在战犯名单之上,他们只是排在末尾几位,算不上罪大恶极的元凶恶首,即便将来上了军事法庭,也不至于被判死罪! 但是,看到自己的名字在名单之上,这仨人也是深感惶恐不安,以至于不得已追随司马昭,逃来了辽东! 不过眼下,司马昭覆灭在即,恐难逃一死,王祥等人两害相权取其轻,私下里一商量,决定举义投诚,将功折罪,以便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 问题是,文官造反,难度太大,因为手里没有兵权啊!贾逵身为晋国司马,掌管五军都督府,但指挥权却是在司马昭的手里,他只是个听命行事的执行者,想要背着皇帝擅自调兵,难度太大!.. 还有,就是张颖!这家伙,作为张春华的侄子,晋国后起之秀,对司马昭死心塌地,忠心耿耿,就算拿下了司马昭,不能搞定张颖,投诚举义的计划,也不会成功! 该如何行事,才能把司马昭和张颖,及其心腹党羽一网打尽呢? 最后,辛毗出了个主意,惊得王祥和贾逵倒吸一口凉气,他居然建议,放火烧城! 第七十七章:三个和尚 前文说到,晋国朝堂上的三位宰辅重臣,竟在背地里密谋造反,打算举义投诚,却苦于没有良策! 要想一举擒拿司马昭,及张颖等心腹党羽,对于没有兵权的三人来说,十分困难!像鸿门宴那样的烂计,没有实施的可能,汉军已兵临城下,谁还有心情吃饭饮宴? 不料,最后辛毗提出了一个方案,就是放火烧城!此言一出,王祥和贾逵大吃一惊,随即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认为此计不可! 放火烧城,的确有机会制造混乱,乱中取胜,却难免殃及城内的无辜百姓,与焦土政策无异,一旦三人这么做了,就算举义投诚的计划成功,恐怕也难逃遭到追责的下场! 本来他们三个人的名字,就在刘纬公布的战犯名单之上,举义投诚是为了将功折罪,若是因此而犯下了其他战争罪行,以刘纬的行事风格绝对饶不了他们! 听了王祥和贾逵的反驳之词,辛毗也觉得有些不妥,却未肯放弃,退而求其次,又提出了放火烧毁粮草辎重的计划! 既然不能殃及百姓,干脆一把火将城内储存的粮草物资付之一炬,失去了这些,司马昭便无力守城,辽东军将士没饭吃,没弹药可用,这仗也就没法打了,便能不攻自破! 辛毗这个主意,可行性很强,因为主掌粮仓和军火仓库之人,正是司徒王祥,由他来个监守自盗,釜底抽薪,必能事半功倍,大事可济! 谁料,听了辛毗这个法子,王祥和贾逵虽然没有立即表示反对,却陷入了沉默,久久没有回应,在辛毗的一再追问下,二人这才吐露了心机! 王祥的顾虑是,此计太缓,恐遭反噬!烧毁了粮草辎重,晋军也不会立即崩溃,自己作为主管后勤工作的负责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司马昭非得拿他开刀问斩不可! 换言之,此计若成,的确可以令守城晋军不攻自破,但是,却并非立竿见影,在这个时间差内,王祥本人将非常危险 ..,九死一生! 王祥决定举义投诚,是为了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可不是为了豁出命去,成全贾逵和辛毗,如此做法,太过冒险,搞不好就给别人做了嫁衣! 那么贾逵的顾虑呢?他觉得,此计虽然可行,但于举义投诚,恐怕裨益不大!这把火,究竟是谁烧的,很难说得清楚,等到汉军打进襄平城,你说是你干的,他们能相信吗? 贾逵担心,别忙活了半天,却未能将功折罪,自己还是战犯!所以,他觉得,举义投诚的计划,应该更直接果断一些,而不是这种暗箱操作,背后捣鬼,否则,前途命运堪忧! 二人如此说法,怼得辛毗哑口无言,更是无可奈何!大难临头,首先考虑自己的命运与安危,本也无可厚非,可如此前怕狼后怕虎,顾虑重重,恐难成大事,辛毗若不是既没有资源,又没有人手,才不会跟这两个自私的蠢货上一条贼船! 王祥是晋国司徒,主管朝政,更是掌握着粮草辎重之要害;贾逵是晋国司马,就算兵权被司马昭垄断,至少位居参谋要地吧,多少能够调动一些人手! 可辛毗呢,作为司空,主管司法与监察,本来掌握着全国的巡捕力量,也算人手充足,一呼百应!但现在,晋国国土沦丧,只剩襄平一座孤城,他的手下唯有一支军法队,不过百人,凭这点力量就想造反吗?纯属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因而,辛毗也只能同王祥和贾逵合作,一起谋划大计,但却没有什么话语权,放屁都不响!眼见自己提出的计划被否了,辛毗干脆赌气不吭声了,三个人谁也不说话,面面相觑,气氛十分尴尬! 此情此景,正应了那句老话: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 欲决大事,必须尽快,() 总这么拖着也不行啊!最后,是贾逵打破了沉默,提出三人各尽其责,分头行事的计划! 贾逵说,三人举义投诚的打算,必须让城外的汉军知晓,这样,才能保证事成之后,将功折罪,免遭处罚!因而,有必要派人秘密出城,与汉军取得联系,准备来个里应外合! 届时,王祥首先在粮草辎重仓库放火,引发混乱,全城守军,势必会被这场火灾吸引注意力,甚至可能有不少军队赶去救火,那么,城防便会陷入短暂的空虚或走神的状态! 司马昭闻知此讯,肯定也坐不住了,十有八九会离开襄平府,赶往火灾现场,视察灾情,指挥救火!辛毗则可趁其不在,率人冲入府中夺取符节,再奔赴襄平西城门,命令守军,放下武器! 辛毗本来就有执掌军法之权,再拿着兵符令箭,守军不知是计,定会听从,便可迅速打开城门,把事先已经约好的汉军放进城内,则大事可成! 这个计划,听起来倒是可行,王祥不必担心放火烧粮,会遭受反噬,因为汉军紧接着就冲入了城内,司马昭根本来不及调查起火的原因,更没工夫处理王祥! 辛毗呢,也不必苦于缺乏人手,他的百人军法队,完全够用了!问题是,这两人都有任务,他贾逵呢?难道就坐享其成?二人忍不住提出了这个疑问! “吾将率军,擒之于火场也!”贾逵显得信心十足,给出了他的答案! 我们说过,贾逵虽然并不掌控兵权,却也可以凭借司马的身份,调动部分军队!辽东军都听司马昭的,他肯定调不动,但是,那些由平原撤来襄平的禁军部队,贾逵却可以调动,因为他的儿子贾充,目前正是禁军统领!. 就在去年,贾充作为禁军监军,追随司马懿偷袭关中,最后,司马懿虽然被汉军飞机击落而亡命,贾充这家伙,却侥幸乘坐热气球逃亡回国,目前,也在襄平!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贾充掌握着禁军,贾逵的手里,自然拥有一支生力军!届时,他们可以假借救火为由,奔赴现场抓捕司马昭,或者在途中堵截,突然下手,必能将其当场擒获! 第七十八章:所托非人 事实上,禁军的大部分将士,已经在去年偷袭关中的军事行动当中死伤殆尽,包括禁军原来的统领张特!与贾充一起,侥幸逃回来的还不到一百人! 晋军的冬季攻势结束以后,汉军几乎马上发动反击,展开春季攻势,向晋国全面进攻!因而,这支禁军部队并没有获得多少补充,尚未完全重建,连个像样的将领都没有,目前只有千把来人,由贾充这个文官代管!. 司马孚执意率领火枪军留守平原,欲与国都共存亡,司马昭的身边总得有点戍卫部队吧?因而,贾充的禁军也撤到了辽东,相比于驻守城防的辽东军,他们距离司马昭的身边更近! 这便是贾逵造反的信心来源,无异于一招杀手锏!只要王祥那边放火,引出司马昭,禁军便有机会将其擒拿,抓获了他,这一次的举义投诚行动,便能滴水不漏,完美收官! 试想一下,一个活着的司马昭值钱,还是死了的司马昭值钱呐?肯定是前者啊! 贾逵听到小道消息,说司马懿亡于关中,汉军只找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这让汉皇刘纬十分遗憾,令其逃过了应有的审判和处罚,难免于心不甘! 人死如灯灭,你鞭尸也好,暴尸也罢,他也不知道了!因而,对于司马昭,汉皇刘纬一定希望能将其活捉,把他送上军事法庭,接受公众审判,并付出应有的代价! 因而,攻克襄平,只是汉军的次要目的,抓获司马昭这个首席战犯,才是重中之重! 贾逵认为,如果能把活着的司马昭献给汉军,刘纬一高兴,不仅可能赦免三人的战犯之罪,未来在大汉朝廷,赏他们一官半职也不是不可能,前景十分可期,岂不妙哉? 贾逵的憧憬和展望,确实令人怦然心动,心驰神往,以至于王祥和辛毗也没往多想,便与之一拍即合,决定依计而行!可谁能想到,事情恰恰坏在贾逵的宝贝儿子,贾充身上! 贾逵本以为,自己这个当爹的一句话,儿子就能顺从听命,怎知贾逵这小子,虽然表面装作爽快答应,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结果,回头就去司马昭那里告状,把这场叛乱的计划,和盘托出! 贾充这小子,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为了效忠司马昭,连自己的亲爹都能出卖?难道是因为她的女儿贾南风与司马昭的孙子司马衷联姻的缘故? 非也!中华七年时,贾充还很年轻,贾南风尚未出世!司马炎倒是已经呱呱坠地,却还是个襁褓婴儿,他的儿子司马衷,连个细胞都不是,还不知道在谁的腿肚子里转筋呢,联姻根本无从谈起! 既然如此,那是因为什么?很简单,贾充与贾逵不同,他只能一条道跑到黑,跟着司马昭这条破船一同沉没,没有别的选择!一旦司马昭被擒,襄平失陷,便意味着贾充的生命,也走到了终点!.. 贾充参与了司马懿偷袭关中的特别军事行动,不管他有没有亲手杀害过汉地百姓,也是罪不容诛!在刘纬公布的战犯名单上,贾充的名字仅次于羊祜,都是属于罪大恶极的元凶祸首,遭到汉国方面的重点通缉! 要不然,你以为司马昭敢轻易相信贾充,令他负责自己的戍卫和保镖?不能投靠汉国之人,用着才放心,这也是贾充身为文官,却能代管禁军的原因所在! 问题是,贾充作为贾逵的儿子,既然别无选择,为什么不舍弃自己的性命,成全父亲,以及一家老小苟活一命呢?况且,参与了举义投诚的行动,贾充也有功劳,说不定能抵消一部分罪过,而保住这条性命,何乐而不为之? 以人子之孝,理应如此,可贾充却是个刻薄寡恩的冷血动物,与司马懿几乎是一路人,否则,怎么会受到司马懿的拔擢与重用? 另外,贾逵这个当爹的也不合格,只想着自己活命,却忘了,() 你的儿子在战犯名单上,比你排名还靠前!你那点罪过,投诚举义或许便能将功折罪,可贾充呢?却难逃罪愆,几乎必死无疑,你贾逵岂不等于牺牲儿子的性命,来保全自己吗? 当爹的首先不仁,也难怪贾充这个当儿子的不孝!你都不爱我,我还能爱你?起码在贾充这种人看来,亲情与友情是一样的,都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欲图牺牲我,我还能不出卖你? 除此之外,贾充心里,还有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那就是有机会追随司马昭一起,逃出生天!当初在关中,司马懿都死了,他却能得以存活,所以贾充对自己的运气很有信心,虽然知道已近穷途末路,却仍然心存侥幸! 换言之,追随司马昭顽抗到底,贾充就还有希望,可要是坐视贾逵他们举义投诚的计划成功,贾充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能配合他们才怪呢! 贾逵糊涂就糊涂在,以为自己的儿子,一定会顾及亲情,听他的摆布,却没想到,贾充人小鬼大,一肚子心眼,更是冷血无情,毫无人子之孝! 另外,人心不足蛇吞象,贾逵倒霉就倒霉在贪欲太强!按照计划,王祥那边放火,辛毗趁机窃取兵符,转而打开城门,放汉军进城,投诚举义就成功了,至少可以将功抵罪,免于处罚,可贾逵呢,却觉得这样不够,非要活捉司马昭献给汉军,谋取非分安荣! 可以看出,此举,纯属画蛇添足,倘若贾逵没那么贪心,也不联络贾充谋夺禁军的控制权,可能就是另外的局面了!结果,贾逵所托非人,误信了贾充,最后落得惨死的下场,举义投诚的计划,也失败了! 不过,这里面似乎有个漏洞!既然贾充早就跑去给司马昭通风报信了,怎么这场叛乱,最终还是发生了呢?本该将其扼杀在萌芽之中啊! 书中代言,司马昭闻知真相,盛怒之余,也是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决定将计就计,利用这次未遂的叛乱,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第七十九章:中计身亡 坐困愁城,行将灭亡,司马昭却忽然得知,一直倚为柱石的朝廷重臣居然妄图背叛投降,甚至欲置自己于死地,既伤心,又愤怒,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 但是,在现在这种局面下,有人心理开小差,也很正常,别说王祥他们,就连普通一卒,也早就被汉军吓破了胆,想要投降之人,多如牛毛,难道司马昭还能把他们全都杀了吗?杀光了他们,谁来守城呢?.. 对司马昭来说,王祥等一众文臣,欲图叛乱,绝不能留,必定要除掉他们,但如何除之,却是个很有讲究的技术活! 司马昭倒是想将他们的阴谋,扼杀在萌芽之中,可是,在未成事实之前,且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直接开刀问斩那么多朝廷重臣,所造成的负面影响,太大了! 况且,要想平定这次的叛乱,只抓捕王祥等三人是不够的,司马昭肯定要在全城缉拿乱党,闹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物伤其类,人人自危,到时候,还有谁会替自己死守襄平? 搞不好,许多本来摇摆不定,并未下定最后决心的人们,反而被司马昭逼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上!铲除了王祥等乱党,结果却引得更多人造自己的反,可就得不偿失了! 因此,司马昭盛怒之余,决定放长线钓大鱼,引蛇出洞,守株待兔,先按兵不动,等待这场叛乱既成事实,届时,究竟谁是乱党,便一目了然,而且,证据确凿,杀之无碍! 同时,司马昭也并不打算把乱党彻底杀光,大敌当前,自己人内讧,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便宜了汉军!于是,他还打算利用这一次的叛乱,聚拢人心!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由于司马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王祥等人的密谋,进展顺利,很快便与城外的汉军,取得了联系! 马超亲自接见来使,了解详情以后,认为这是个解决襄平问题的大好良机,便欣然接受投诚,表示愿意配合王祥、贾逵和辛毗的举义行动,并郑重承诺,一旦成功,必帮他们,向陛下请功! 如此一来,投诚举义,里应外合的计划敲定了,时间就在隔天的午夜子时,马超把突击进城的任务,交给了庞德! 庞德与马超年龄相仿,甚至还比他大几岁,如今也是六十多岁的老将,而且,他在之前的渝水之战中,损兵折将,重骑营只剩下一千多人,马超怎么还把如此艰巨的任务,指派给庞德呢? 书中代言,是庞德自己主动请缨!渝水之战,太过窝囊,庞德一时大意,差点全军覆没,留下了难以抹去的污点,重骑营将士们,也都憋了一口气,此战甘为先锋,发誓拿下襄平,一雪前耻!.b. 庞德是马超的老部下,多年挚交,当然愿意成全于他!然而,后来所发生的事情,却令马超追悔莫及! 举事当夜,庞德率军隐藏在襄平西门之外,所有人在草丛中趴了将近两个时辰,才终于看到了事先约定的火光信号,庞德大喜过望,以为是辛毗夺门的行动已经成功,便立即率军冲向了襄平西门! 果不其然,此时,城门洞开,没有守军!庞德也没多想,身先士卒,带人冲进了城内,却没有看到接应自己的辛毗等人,周围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见到! 不好!中计了!庞德意识到情况不妙,赶紧下令,后队改前队,迅速退出城池,哪知就在此时,一道铁闸落下,把庞德等数百重骑营将士,堵在了城内,明显就是个圈套! 值得一提的是,襄平城门,并不是那种左右开合的木门,而是上下升降的铁栅栏门,靠铁索和绞盘驱动,一旦落下,千钧之重,凭人力肯定打不开! 庞德退无可退,身陷绝境,还有一半部队,被隔绝在了城外,干着急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与此同时,周围忽然涌现出无数晋军,对庞德等人,发起进() 攻,乱枪响起,大量汉军将士猝不及防,倒在了血泊当中! 庞德亦身中两弹,负了伤,是他的护卫们拼死掩护,拿身体替庞德挡子弹,这才侥幸保住了他的性命!即便如此,庞德也无路可走,被逼无奈,只能退入了城门洞内! 城门洞里,无遮无拦,没法藏身,汉军将士,忍痛拖来了牺牲战友的尸体,垒砌成临时的掩体,并抄起步枪,对冲过来的晋军发起反击,虽然他们没剩下多少人了,却异常顽强,庞德更是亲手击毙十几名敌兵,身陷绝境,也不肯轻易服输! 晋军大概也没想到,就剩下这么点敌人,竟困兽犹斗,如此难以对付,居然被打死打伤了好几百人,便没有继续发动进攻,反而全军退去!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庞德等人稍稍松了口气的时候,晋军却拖来一门长炮,瞄准目标,射来致命的炮弹,随着爆炸声响起,一片烟火尘埃,城门洞内再没有了动静,汉军将士,包括庞德在内,全体阵亡,英勇牺牲! 消息传来,马超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庞德的牺牲,令其无比悲痛,中了敌人女干计的屈辱感,更使马超火冒三丈,当即下令对襄平发动强攻! 然而,汉军此番夜战,最后竟以失败告终,不但没有取得任何有效进展,反而伤亡不小!襄平守军,也不知道究竟吃了什么药,忽然士气大振,顽强反击,坚守阵地,寸步不退! 起初,马超对此颇感不解,不过后来他想通了!大概是这一次王祥他们的举义计划失败了,不但没能擒获司马昭,反而被他赚得全城晋军将士,同仇敌忾,众志成城!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马超就不该配合王祥他们搞阴谋,走捷径,结果适得其反不说,还赔上了庞德和无数汉军将士的性命,以至于襄平城更加难打了,不由顿足捶胸,追悔不迭! 这是怎么回事?司马昭为什么能利用这次未遂的叛乱,聚拢人心呢?要不怎么说,他也不是省油的灯呢,果然狡猾多端,深得司马懿之真传! 第八十章:骗得人心 这场未遂的叛乱,司马昭事前,已经完全掌握了计划的细节,岂能令其得逞?城内的粮草辎重,是坚守襄平之根本,若果真被毁,那他可就只有束手待毙的份了! 因而,司马昭早就秘密派人,瞒着王祥等人,转移了粮食和弹药等重要物资,粮囤和仓库里堆放的,都是些干草和木柴等易燃物!王祥按照计划,带人来到这里,虽顺利放火,却未能伤其根本,同时还发出了错误的信号!..o 眼见粮仓起火,辛毗和贾逵便开始分头行动!辛毗带着他的执法队,轻而易举就冲进了襄平府,奔向司马昭的书房,欲图夺取兵符,结果,刚刚进入其中,就被事先藏起来的伏兵,当场擒获! 贾逵那边呢,早就埋伏在襄平府通往粮仓的必经之路上,看到司马昭的车队经过,顿时发起攻击,还用手榴弹炸了司马昭的座驾!可结果呢,冲过去一看,马车居然是空的,里面根本没人! 自觉中计的贾逵,意识到叛乱的计划可能早已走漏了消息,却不肯罢休,让贾充带着禁军与自己一道前往粮仓擒拿司马昭,哪曾想,到了那里,他就被当场抓了起来! 贾逵也是直到此时才明白,自己的儿子,早已背叛,伤心不已,愤恨难抑,更是后悔不迭!可是,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叛乱未遂,恐怕他命将不保啊! 岂料,司马昭并没有下令杀他,倒是把王祥和辛毗一块押来,慷慨激昂,声泪俱下,当众发表了一段蛊惑人心的演说! 这场叛乱,虽然被轻易平定,但粮仓起火,闹得动静很大,以至于许多军民纷纷跑来救火,听者众多,司马昭正是凭借这样一场演说,聚拢人心,激励了士气! 司马昭究竟说了什么呢?他首先当众揭露了王祥、贾逵和辛毗等人,勾结外敌,犯上作乱的阴谋,并强调,幸亏自己有先见之明,提前转移了粮草和物资,避免了一场重大损失! 司马昭的这个说法,无疑是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如果粮草和弹药等重要物资真的被毁,必将摧垮全城军民抵抗到底的决心和勇气,所以必须告诉他们,不用担心饿肚子!.. 问题是,既然你司马昭早就知道王祥等人阴谋叛乱,怎么不提早动手,将其扼杀于萌芽之中呢?众人心中,难免有此疑问,司马昭接下来,便解释了原因! 司马昭说,眼下大敌当前,形势危如累卵,他实在不想自己人起内讧,令亲者痛,仇者快! 因而,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对自己人下手,想给王祥等叛乱者一个机会,如果他们在做傻事之前,能悬崖勒马,回头是岸,悔过自新,就不会惩罚他们,同胞骨肉,何必手足相残! 然而,这些恶徒,却执迷不悟,偏要铤而走险,妄图焚毁全城军民赖以生存之本,大家说说,该当何罪?司马昭发出如此灵魂之问,立时引来现场围观者一片叫嚷喊杀之声!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襄平肯定保不住,早晚陷落,但城内的粮食却是无比珍贵,否则汉军围城数月,城内军民全都饿死了,管他最后结果如何,也不能饿肚子啊! 因而,司马昭所言,立时引得现场群情激愤,所有人都把矛头对准了王祥他们,指责咒骂,甚至不乏有冲动的民众,向他们投去石块等杂物,打得一众乱党成员,头破血流! 司马昭呢,却在此时制止了众人的冲动之举,语出惊人,表示即便如此,他还是不会杀害这些人,人各有志,既然他们想投降汉军,便纵其归去,同时,如果有人心怀与之同样的想法,他司马昭也绝不阻拦! 此时的司马昭,还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说他不忍心看到全城军民被自己连累,最终遭汉军所害,愿意投降者,悉听尊便,不过他自己,宁死不降! 接着,所谓天() 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戏码,再度上演了!司马昭说,自己作为皇帝,绝不会向残暴的汉军妥协,哪怕孤家寡人,只剩他一个,也要抵抗到最后一刻! 司马昭可真能吹牛逼,而且,装假做戏,堪称影帝!你要是有这样的决心,就不至于沦落到襄平来了,应该早就死在御驾亲征的战场之上,可见多么虚伪!.o 然而,司马昭这番发言的煽动力极强,不明真相的人们,还真就被他演出来的真诚与勇气所打动,以至于群情激昂,众志成城,振臂高呼,宁死不降! 为了营造这种效果,司马昭早就在围观人群中安插了自己人,就是他们带头,煽动民众!总之,经过这样一番精心的骗局,司马昭反而成了最后的赢家! 也是巧了!就在此时,传来了汉军攻城的消息,热血上头的众人正愁无从发泄,抄起武器,便奔赴了各自的阵地,以至于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奋勇激扬,结果,硬是把汉军打退了! 至于王祥、贾逵和辛毗三人,司马昭确实没有公开杀他们,却将其押进牢狱,秘密处决,对外则宣称,三人羞愧难当,追悔莫及,畏罪自杀! 这下子,您看出来了吧!虽然司马昭,在这场最后决战中的表现有些差劲,尤其不懂军事,还胆小怯弱,临阵脱逃,可他却是个杰出的政治家,玩弄权谋手腕,十分高明,绝非一无是处的窝囊废! 若是赶在和平盛世,司马昭不仅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守成之君,更有可能成为继往开来的英明之主!然而这一切,却在历史发展的大势面前,显得毫无意义,只是给行将覆灭的晋国,赢取了一口微不足道的喘息之机! 假的就是假的,任凭你如何巧舌如簧,声泪俱下,也成不了真的!司马昭这家伙,利用全城军民,奋力抗敌的机会,居然跑去给自己准备后路了! 马超痛失手足挚友,岂能善罢甘休?却碍于避免伤及无辜百姓的原则,没法大刀阔斧地放手大干一场,便改变了进攻套路,把襄平城墙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第八十一章:摧垮其心 可能有的朋友,早就有所疑问,为什么暗杀或下毒等手段,刘纬就是不用呢?以为他纯属仁心泛滥,妇人之仁,现在看来,却是英明之举! 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暗手段,都是卑鄙龌龊之举,纯属捞偏门,走捷径,而且,不易成功! 更何况,就算成功了又能怎样?刘纬派人搞暗杀,除掉司马懿,可能被司马昭利用机会,赚得晋国上下,群情激愤,众志成城,枪口一致对外,无疑给统一天下的大业,增添了更多的麻烦! 王祥等三人的行动,说是举义投诚,实际上却是阴谋作乱,与满宠和阎柔想要改旗易帜的行为,本质上区别很大!若是这样说,还不够明确,我们来举个例子! 在演义当中,关羽率军去攻长沙时,魏延顺应时势,决议投降,却采用了杀害太守韩玄,犯上作乱的办法,为黄忠所不齿,更是令诸葛亮认为,他脑后有反骨,差点杀了他! 估计很多朋友看到这段情节,都会感到莫名其妙,魏延明明献城有功,为什么换来遭受斥责的下场?这是因为,他的方式方法,出了问题! 大家有没有考虑到,魏延的做法一旦失败,将是何种结果?刘备再想吞并长沙,可就难了!届时,不但魏延自己性命不保,还会被韩玄赚得上下齐心,一致对外,黄忠亦将宁死不降,还哪有后来的五虎上将?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马超误就误在,轻信了王祥等三人的计划能够成功,却没想到,一旦失败了,所造成的严重后果,被司马昭骗得全城军民,同仇敌忾,众志成城,襄平城就更加难打了!. 马超对此,也是后悔不迭,尤其是庞德因此而阵亡,更是令其如丧考妣,万箭穿心!他恨不能调集所有炮火,把襄平夷为平地,把司马昭炸得魂归西北,但理智告诉他,不能那么做! 凭汉军的实力,想要攻克襄平并不难,难就难在如何收服人心!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为了大汉王朝一统河山之后,辽东地区的长治久安,他也不能任性妄为,必须想办法,扭转不利局面,摧毁敌人的心理防线! 那么,该如何瓦解敌人意志呢?利用飞机投放传单的宣传攻势,肯定少不了,却效果有限! 刚刚出了这档子破事,被司马昭赚得上下齐心,任凭你说得如何天花乱坠,襄平军民也未必相信,更不会轻易动摇; 故技重施,向司马昭发出决斗挑战,也是毫无裨益,阎柔是将帅,司马昭是皇帝,马超可以挑战阎柔,却不能挑战司马昭,人家不应战,合情合理,天经地义,根本不会因此扰乱军心! 那该怎么办呢?马超思来想去,最终派出特遣队,把襄平城墙,炸开了一条巨大的缺口!他相信,随着城墙的垮塌,敌人的心理防线,亦将出现裂痕! 怎么?这个缺口,不是用来进攻的?当然不是啦!当初赵云攻打平原,能够炸开城墙,攻入城内,是因为城内百姓全部提前疏散,可以放开手脚,大打巷战,马超可不行! 就算汉军顺着这道缺口冲入城去,巷战也十分难打,根本分不清楚哪些是敌人,哪些是百姓,若格杀勿论,就是一场人道主义灾难,若不下狠手,或者城内百姓也都跟着拿起武器抵抗,汉军必将遭受重大伤亡和损失! 马超炸开城墙缺口,是为了给那些想要逃亡的襄平军民,提供一条便捷的通道! 虽然司马昭口口声声说,若有想要出城投降者,悉听尊便,但却四门紧闭,分明就是一句谎言!你不打开城门,让老百姓如何逃亡?根本也没有出城的渠道啊! 因此,许多人也只能被裹挟着,站到了反抗汉军的对立面上,那高高的城墙,竟化为心理禁锢的障碍,只要它还在,襄平军民,不会再有二心! 但是现在,城墙出现() 了一道巨大的缺口,逃亡有了机会和希望,某些立场并不坚定的襄平军民,便会生出逃跑的心思,如果有人付诸实际行动,你说司马昭拦还是不拦? 如果不拦,在从众心理的催化作用下,恐怕会引起一场外逃浪潮,到时候,全城军民都跑光了,只剩下司马昭及其党羽,独力难支,汉军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如果阻拦,那么司马昭的虚伪面具,就被撕得粉碎!你不是说悉听尊便吗?怎么现在,还要阻拦?啊,原来你之前那番慷慨演说,都是假的啊!自觉上当受骗的襄平军民,还会死心塌地,陪他殉葬吗? 再加上汉军投放传单,所进行的宣传攻势,势必一举摧垮襄平军民顽抗到底的心理防线,司马昭的阴谋,亦将破产!这个原理,与围城必阙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要能让人看到希望,就没有几个人能抱定必死的决心! 至于逃出城的百姓,汉军会暂时予以看押和安置,给他们饭吃,直至襄平城破,重返家园!这么做,是为了防止重要战犯,混杂在出城的人群中,而逃之夭夭,必须进行甄别与审查,不能给他们绝对的自由! 况且,果真是无辜百姓,他们也不会跑远,家园就在襄平,离开这里,就等于离开了根本,上哪讨饭吃? 汉军给他们饭吃,将来还能帮他们重返家园,恢复平静与安宁的生活,相信没有几人愿意背井离乡,只有那些心怀叵测之徒,才会想着离开此地! 如此一来,甄别也就容易许多!凡是安心留下来,等待重返家园的,便是百姓无疑;凡是处心积虑,想要继续逃亡者,便很有可能就是战犯!马超此计,可谓一举多得! 马超果然进步神速,才几年没见,居然也有了如此心计,懂得如何进行心理战! 结果,也正如其所料,城墙坍塌以后还没几天,襄平城内,便引发了一场逃亡浪潮,不仅城内百姓,就连之前那些受到司马昭鼓舞,抱定了必死决心的辽东军士卒们,也有不少开了小差,当了逃兵! 第八十二章:心肠歹毒 襄平城墙被炸开一道缺口,就引发了大量军民逃亡的浪潮?其实也没那么简单,还有后续故事! 第一道缺口被炸开时,就算有些人产生了逃亡之心,晋军也不能令其得逞,在张颖的指挥下,他们搬来石块和沙袋,垒砌在缺口处,迅速堵住了漏洞! 孰料,汉军却并未就此罢休,缺口才刚刚补好,当天夜里,又被炸开了! 张颖无奈,只能命人重新垒砌,修补缺口,怎奈等到夜里,汉军又来了,这一次,他们不仅把白天好不容修补起来的缺口重新炸开,又在其他方向的城墙上,炸出两道新的缺口!. 汉军的炸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城内的石头和沙袋却是有限的!襄平城墙周长将近二十里,你防得了东,却防不了西,再炸出几道口子来,就只能拆东墙补西墙了! 张颖对此,也是无可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到最后,干脆不修了,结果,很快便引发了逃亡的浪潮,想堵也堵不住,更何况,司马昭也没有下令堵截,他与城内百姓一样,也在计划着逃亡,而且提前辅助行动! 司马昭还想逃?往哪逃啊?汉军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他有逃出生天的机会吗?随着情节的发展,您就明白了! 在马超炸开城墙之前,司马昭觉得,襄平城至少还能死守一段时间,因而,逃亡的计划虽已备下,却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行动!但马超一炸墙,精明的司马昭也看出了这一招的厉害之处,不逃,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就在百姓们纷纷逃亡之际,此前给司马昭通风报信,帮他及时扼杀一次叛乱阴谋的贾充,也是匆匆赶到了襄平府,一到这里,他就发现,竟然聚集了大量司马昭的拥趸和党羽,立刻明白,这些人都是要与司马昭一起逃亡的亲信! 贾充此时,不禁感到一丝宽慰,看来自己出卖亲爹,立下大功,司马昭并没有忘了他,居然事先秘密派人通知自己,一起出逃,总算没把他扔下! 不过,有一点,贾充却感到有些奇怪,他在现场,见到了郭淮、州泰、羊祜、王双和张颖等人,还见到了司马昭的妻子王皇后,以及他刚刚降世不久的嫡长子司马炎,却唯独没有见到司马昭本人! 贾充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司马昭不想逃走,他已经下定了君王以身死社稷的决心,安排亲信家人乘坐热气球逃生,自己却要留下来,与襄平同归于尽! 为保晋国得以延续,在贾充赶来之前,司马昭召集了亲信党羽,任命郭淮为大司马,兼大将军,册立襁褓婴儿司马炎为太子,托孤于郭淮等众臣,命他们保护太子,寻找一个可以立国之处,把晋国延续下去,发扬光大! 看样子,司马昭确实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任凭众人如何苦劝,也不肯逃亡!贾充晚来一步,没有见到刚才的场面,现在,院内众人都在等待热气球准备就绪,便登上它们,飞向远方! 问题是,汉军有飞机,热气球这东西,能飞得出去吗?贾充在去年的时候,曾经亲眼目睹晋国空军热气球遭到汉军飞机追击的场面,甚至他所乘坐的那个热气球,还被飞机射出的子弹命中,差点没飞回来,自然心有余悸! 即便司马昭没有经历过去年冬天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也该知道乘坐热气球出逃,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呀!难道说,他没有别的出路,只能让群臣带着太子冒险试试?不成功,则成仁?不对,这里面,怕是还有什么隐情吧? 贾充果然精明狡猾,一肚子鬼心眼,立刻觉察到了不对劲,便悄悄地离开了州府庭院,来到后宅,找到司马昭的书房,偷偷趴窗户一看,吓了一跳! 此时的司马昭,嘴里咬着一根软木,深吸一口气后,猛然把整张脸,伸进了燃烧的炭盆里,顿时一阵白烟,发出滋滋啦啦的响声,等他() 再抬头时,不仅眉毛和胡须都被烧焦,脸上也被烫得面目 全非,形容恐怖,惨不忍睹! 更让人感到无比惊讶的是,整个过程中,司马昭愣是强忍剧痛,一声没吭!. 接着,他的贴身护卫成济,便给司马昭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和包扎,随后,又拖来了一具尸体,脸已经被刮花了,看不出模样,却是司马昭的穿着打扮! 偷天换日,李代桃僵!贾充目睹此状,终于恍然大悟!司马昭说是要以身死社稷,与城池共存亡,实则是想通过毁容,以及找个替身代死,躲过汉军追捕,逃出生天! 为了活命,这家伙居然能够忍受炭火灼烧,乃至毁容的痛苦,可见决心之坚!他被烫成了这副鬼样子,还有谁能认得出来?就算认出来了,又凭什么证明,他就是司马昭?难道凭胎记和痦子吗? 皇帝尊贵,至高无上,他的身上哪有胎记,哪有痦子,外人哪能知晓!知道真相的,可能只有亲近之人,司马懿已经死了,张春华也早就自杀了,除了贴身服侍的宫女和宦官外,恐怕也只有王皇后知道了! 宫女和内侍,司马昭恐怕早就将其杀人灭口了,至于王皇后,她乘坐热气球出逃,若遭汉军飞机拦截攻击,必定九死一生,恐怕也活不成! 司马昭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是为了让王皇后和亲信众臣替他吸引汉军注意力,以便为自己争取逃脱的机会,另外,也是为了灭口,把能够证明他就是司马昭的人,全部除掉! 这家伙,心肠也太歹毒了吧!为求自保,居然连结发之妻和未出襁褓的亲生儿子都能牺牲,更何况那些忠心耿耿,誓死追随的文臣武将了! 贾充想到这里,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惊出一身冷汗,同时在头脑当中,飞速思考着,自己究竟应该何去何从!大呼小叫,惹来众人目睹真相,揭穿司马昭的把戏,显然是下策,不但司马昭跑不了,自己也逃不脱! 要不然……我也毁容?最后,贾充的心里,居然蹦出了这样的念头! 第八十三章:要挟入伙 恶人,之所以称为恶人,可不仅是对别人狠毒,对自己也下得去狠手!司马昭如此,贾充这种连亲爹都肯出卖的女干邪小人,就更是如此了! 贾充无意间撞破了司马昭的诡计,首先考虑的,是自己该如何苟活求生,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与司马昭一样,通过毁容,逃过一劫! 对女人来说,娇美俏丽的容颜,就是生命,可对男人,尤其是对贾充这种人来说,却并没有那么重要,命都没有了,要脸作甚? 为了保命,毁容并非无法接受,贾充本就生得样貌丑陋,俊朗英姿也好,玉树临风也罢,都与之无关,毁容相当于整容,没有那么大的心理障碍,只要能忍住疼痛就行! 关键是,通过毁容,逃过汉军的通缉倒是简单,可将来何去何从呢?是自己私下里逃走,还是跟着司马昭一起走?贾充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追随司马昭! 贾氏一族,本来富甲一方,拥有无数田产房宅,金银珠宝,但是在撤往辽东那时,许多带不走的东西,均被抛弃,成为了汉军的战利品,能带来辽东的,只剩一些金银细软,此刻,也不在贾充身边! 况且,逃亡之时,能随身携带的东西也十分有限,总不能大包小裹,拉几辆马车吧,目标太大,也太显眼了,容易被汉军注意,露出马脚! 为了保命,贾充也只能抛弃那些金银细软,只带少量财物,大部分家产,均已散尽,就算侥幸苟活一命,将来又靠什么生存呢?别是汉军没抓到自己,却因为没饭吃,最终饿死了! 所以,贾充认为,唯有跟着司马昭一起亡命天涯,才有出路!原因嘛,也很简单,以司马昭的智商,在策划逃亡行动之前,一定早有准备,说不定已经把大量珍宝财富,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地点,供其余生享用!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贾充能靠上司马昭这棵大树,今后肯定吃喝不愁,找个世外桃源,安度余生,也算善终,问题是,司马昭愿意带着贾充吗? 如此秘密逃亡的计划,多个人,就多了一分走漏消息的可能,尤其是贾充知道司马昭的底细,更是个巨大的威胁,随时可能以此要挟于他,甚至想要独吞他的宝藏,司马昭也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乖乖就范,换作是你,你能带着贾充这颗危险的定时炸弹? 成济,则不同,这家伙,是司马昭的贴身护卫,堪比当年曹操与许褚之间的关系,他对司马昭忠心耿耿,司马昭也最信任他,因而秘密逃亡的计划,也只有成济与之同谋,为司马昭股肱之助! 贾充那么精明,当然能想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自然也知道,若贸然闯进去,道明真心,十有八九碰一鼻子灰,甚至可能被司马昭指使成济,杀人灭口,小命不保! 这可如何是好呢?贾充想到这里,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东西,忽然有了主意,抬脚便进入了司马昭的书房内,故意提高嗓音,大声问道:“陛下,欲何往哉!” 眼见贾充突然闯进来,撞破自己的阴谋,司马昭显得非常惊恐,尤其是他已经毁容,这惊惧的表情,更显恐怖,活像一副鬼脸,令人毛骨悚然!. 成济可不傻,为了替司马昭保守秘密,当即抽出刀来,欲图杀了贾充灭口!岂料,他刚想动手,就被贾充由怀里掏出的东西吓得呆立当场,持刀的右手,也是缓缓落下! 原来,贾充的身上,居然藏着一颗手榴弹!此时的他,已经把手榴弹掏了出来,右手紧握,左手拉线,看那样子,如果成济敢动粗,便会立即拉响引爆! 司马昭也是个聪明人,不用贾充明说,便立刻懂了他的意思!一颗手榴弹,即便炸响,也不一定就能取在场所有人的性命,但是,那么大的动静,却会引来许多人,如此一来,司马昭的阴谋,便彻底曝光了!() 司马昭卑鄙龌龊,无耻下流,为了自己逃命,欺骗了所有人,一旦真相曝光,他的众多亲信党羽们失望至极的同时,也绝不会令其阴谋得逞,搞不好一顿拳打脚踢,司马昭非死即伤,毁容逃跑的计划,也泡汤了! “公闾,意欲何为?”想到这里,司马昭连忙挥手示意成济不要冲动,转而开门见山,询问贾充道! “欲随陛下,死生不弃!”贾充也没藏着掖着,直接道明了来意! 贾充这话,若换作平时,听起来倒是很令人感动,忠心可鉴,但在此情此景之下,却让司马昭产生了一种破裤子缠腿的感觉,心里暗呼倒霉,怎么被贾充这个小鬼给缠上了! 死生不弃?说白了,就是赖上我了,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话里话外,不就是想让我带着他一起逃走么?如若不然,就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多了这样一个累赘,司马昭心里肯定不乐意,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又不得不答应他! 于是,司马昭给成济使了个眼色,告诫他不要轻举妄动,可以先稳住贾充,等到逃出襄平,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找机会,除之不迟! 成济读懂了司马昭的意思,索性收回了手里的佩刀,怎料就在此时,贾充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成济掷出一把飞刀,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哽嗓咽喉! 成济猝不及防,受了致命伤害,手捂脖子,痛苦倒地,没一会儿就蹬腿咽气了!书房之内,只剩下司马昭和贾充二人,大眼瞪小眼,尤其是司马昭,惊恐万状,呆若木鸡! 显然,贾充可不傻,他十分清楚,有成济在,自己的性命随时堪忧,必须将其除掉!如此一来,不仅贾充相对更加安全了,司马昭也只能倚靠于他! 也就是说,贾充通过杀害成济的举动,取而代之,变成了司马昭唯一的追随者,如此一来,他便有了存在的价值,司马昭就不会处心积虑地想办法除掉他了! 如此入伙的方式,简直耸人听闻,司马昭却敢怒不敢言,只能咽下这枚苦果,被迫与贾充合作! 第八十四章:偷听墙根 贾充不是一名文官吗?竟有如此绝技,投掷飞刀,一击致命,杀死一员武将? 事实上,古代文官与武将之间的界限,并没有那般清晰,除了那些养尊处优,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弟外,几乎人人习武,个个舞刀弄枪! 即便是纨绔子弟,也不都是窝囊废,其中不少,自幼习武,且武艺不凡!再加上那个年代,缺乏消遣娱乐的手段,许多人都爱玩投壶和射箭的游戏,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完胜现代人! 都是老爷们,男子汉,谁比谁差呀!所谓文官,不过是以玩脑子为主,武官则是以玩体力为主罢了,贾充虽然不能上阵杀敌,但对暗器却十分精熟!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疑问!司马昭可是皇帝,贾充居然敢要挟于他,哪来那么大胆子? 答案也很简单,虎落平阳被犬欺,落架的凤凰不如鸡,眼下襄平即将沦陷,晋国彻底灭亡了,皇帝算个屁呀,没了权力,跌下神坛,就连一条野狗,都敢欺负你! 所以,司马昭也是无可奈何,只能选择与贾充合作,骑驴看唱本,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先保住这条性命再说!眼见司马昭同意了,贾充又装出一副谦卑恭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个忠臣,却令司马昭十分厌恶! 贾充此人,确实够狠,随即,有样学样,也用炭盆,毁了自己的容貌,不过,却疼得他吱哇乱叫,一旁的司马昭连忙提醒他,不要如此大声,否则,引来旁人注意,计划可就失败了,贾充这才强忍剧痛闭了嘴! 之后,司马昭又给贾充处理了一下伤势,接着二人便分别换上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乔装打扮过后,起码从镜子当中,确实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了! 就在主仆二人终于做好了出逃准备的同时,前院的几个热气球,也缓缓升空,果然不出所料,还没飞出去多远,便遭到了汉军飞机的拦截和攻击! 在关中战场上,汉军只有两架飞机,便打得晋军热气球折损了一多半,现在,汉军十一架飞机全部起飞,针对这么几个热气球围追堵截,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不过,一开始的时候,汉军飞机并没有直接发动攻击,而是绕着热气球盘旋飞行,意思很明确,就是命令他们立即降落,束手就擒!但是,这帮亡命徒不想轻易就范,置之不理,径直飞走,最后,引得汉军飞机射来无情的子弹! 用机枪射击热气球,如同利刃直穿鲁缟,他们哪有招架之力?很快便有几个热气球被击落坠毁,上面的乘客,非死即伤,剩下的两个眼见情势不妙,也不敢再继续飞行了,赶紧乖乖降落! 这场追击,汉军的战果如何呢?可谓是将晋国所有臣将,一网打尽!辽东军统帅张颖,在热气球坠毁的时候,直接摔死了,但郭淮却负伤被俘,生擒活捉! 州泰和羊祜,也没能逃过此劫,他们就在那两个乖乖降落的热气球上,一落地就被汉军包围了,空军大都督州泰,倒是很有气节,不肯投降,抄起步枪与汉军对射,意图顽抗,很快便被汉军将士乱枪击毙;羊祜呢,却没有反抗,举手投降,被当场拿下! 不幸的是,王皇后身处于被击落的热气球上,摔了个骨断筋折,奄奄一息,不过,她怀里的司马炎,倒是安然无恙,只是大哭不止,显然,是王皇后在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用自己的身体,给了孩子最大的缓冲,这才保全了他性命!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王皇后之死,令人唏嘘不已,难免动容!事实上,她本来不必如此,刘纬要抓捕缉拿的是战犯,又不是要把司马家族斩尽杀绝,何必要逃呢?即使真被汉军擒获,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啊! 说白了,都是司马昭害的!这个畜生,简直不配为人夫,为人父,坑死了结发妻子,还差点害死了亲生骨肉,甚至() 把那么多忠心耿耿的亲信臣将当成垫脚石,却只为换取自己苟活一命的机会,简直毫无底线,没有人性! 那么,司马昭和贾充究竟有没有成功逃亡呢?居然再起波澜!原因,竟是出自王双的阻挠! 王双此人,虽然是个鲁莽勇汉,却也粗中有细,贾充鬼鬼祟祟溜到州府后院的举动,被他察觉,出于好奇,便蹑手蹑脚地悄悄跟踪了他,结果,贾充与司马昭的对话,被他躲在窗外,听得一清二楚! 司马昭最大的失误,便在于如此机密要事,居然是在书房里谋划的,怎么没找一间密室呢!否则,怎么可能被贾充撞破,又怎么会被王双偷听了墙根? 值得一提的是,王双的名字,并不在刘纬公布的战犯名单之上,他只是与姜维之间,有些个人恩怨,当年谋害姜维未遂,也因为证据不足,而无罪释放,他的手上,可没有血债! 王双作为一名晋将,无非就是各为其主,遵令行事,即便曾在战争当中,给汉军造成了一定伤亡,也算不上严重的战争罪行,他也不是晋国朝廷中枢的核心人物,战犯的头衔,轮不着他! 不过,此前在昌黎,他逃跑之前,一把火烧毁了百姓赖以生存的粮草,确实不该,但追究起责任来,也没有必死之罪,只要他能放下与姜维之间的恩恩怨怨,保住这条性命,一点没问题! 多年以来,王双之所以愿意为晋国效忠,就是因为不服姜维,欲与之一争高下!可现在,晋国即将灭亡,他根本不必跟着这条破船一起沉没,尤其是窃听到了这样的机密以后,就更没必要乘坐热气球逃走了! 这么说来,是王双向汉军检举了司马昭,令其被生擒活捉了?他也因此将功折罪了?没有!若果真如此,就好了,王双这个蠢货,一时冲动,居然把事情给搞砸了,他径直冲入司马昭的书房之内,欲图将其当场擒拿! 打草惊蛇,必遭其祸!司马昭和贾充焉能束手就擒?预知后事,且看下文分解! 第八十五章:活的价值 王双是一员勇将,战力不输于那些成名武将,就连姜维赢他,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对自己的武艺很有信心,便认为徒手擒拿司马昭和贾充二人,小菜一碟! 确实如此!司马昭和贾充都是玩脑子的人,虽有些武艺傍身,却肯定打不过力大威猛的王双,就算他们二人联起手来,也不是王双的对手! 因而,当王双突然冲进室内时,司马昭和贾充都吓了一跳,内心惶惶不已,生怕这家伙动粗,而毫无招架之力!不过,他们虽然武艺不行,却善于嘴遁,当然不会就此认栽! “子全,尔欲何为哉?”司马昭稍稍定神,紧握手中剑,再次发出这句经典之问,刚刚问了贾充,现在又问王双,目的就是为了洞悉对方意图,以便应对! “哼!陛下,妄独善己身乎?”王双说起话来,粗声粗气,非常无礼,虽仍称呼司马昭为陛下,却一点君臣之仪也没有了,简直就是在质问他! 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啊,司马昭对此,也是无可奈何,但听王双这样说,倒是心中萌生了一丝希望,因为王双话里话外的意思,仿佛是在怨怼自己悄悄逃亡,却没有带上他! 若果真如此,那就好办了,干脆带上他一起逃亡,不就行了?总之,先逃出襄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才是重中之重,可别被他搅乱了计划! “既已现也,乃愿携手破围耳!”司马昭摆出一副诚恳的模样,告诉王双,可以与自己一道逃亡!随即,他还伸手指了指尚未熄灭的火盆! 司马昭的意思很明显,这一次的逃亡,必须以毁容为前提,一般的乔装改扮,骗不过汉军!王双若想加入他们的计划,必须先自毁容貌才行! 怎料,王双斜眼瞥了瞥那个炭盆,显得十分不屑,转过头来,语出惊人道:“吾之俊容,安忍毁伤!” 王双的长相,即便是在汉代,人们的审美观念与现代不同,也绝不是个帅哥! 这家伙豹头虎眼,一脸横肉,肤色黝黑,胡须粗壮,每一根胡子都像弹簧一样,长得里出外进,参差不齐,摸着都扎手,哪有一点俊容之姿?这不是吹牛嘛! 听得此言,司马昭也是一愣,心说这家伙,哪来的自信?同时,他也感受到情况有些不妙,王双绝不是不肯毁容那么简单,似乎另有所图! “盖……欲擒我等,献于敌乎?”想到这里,司马昭索性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向王双发出了尖锐质问! 司马昭之所以处于劣势,态度还如此强硬,是因为耽搁不起时间!眼下襄平军民,都在纷纷逃亡,汉军很快就会攻入城内,若不能混在人流当中,逃出城去,可就来不及了,哪有闲工夫跟王双没完没了纠缠下去! “然也!”王双也没藏着掖着,直接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同时,举起了手里的环首刀,看那架势,如果司马昭敢不从,就要动粗! 目睹于此,司马昭紧张得后退两步,扭头看了看身旁的贾充,他的意思是,你不是飞刀打得准吗?还不赶紧动手?不除此贼,咱俩谁也跑不了! 怎料,贾充好像没能领会司马昭的意思,估计是因为他现在毁容了,面目全非,已经无法通过表情和眼神,透露出更多的深意,以至于贾充误以为,司马昭是想让他鼓动如簧之舌,再劝劝王双! “将军不必如此,汝名,乃未在册,可保无虞也!”贾充连忙摆手,示意王双不要冲动,赶紧补充说道! 贾充的意思是,你王双的名字,又没在那份战犯名单上,根本没有性命之忧,何必来蹚这趟浑水?可司马昭听了贾充的话,却气得够呛! 你这不是废话嘛!王双他还能为什么,不就是想抓了我们这俩战犯,献给汉军,邀功请赏吗!你贾充,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刻() ,连这点意思都看不出来? “纵性命无虞,亦图前程耳!”王双倒是快人快语,把刀一横,又靠近了一步,咄咄逼人地如此回应道! “充,乃微末之徒耳,何以定将军前程焉?乃愿与君携手,共献之!”岂料,贾充接下来,竟满脸堆笑地提出了这样的建议,还用手一指身边的司马昭! 当然了,贾充现在也毁容了,他的笑容看起来非常难看,甚至面目可憎,令人不忍直视,十分厌恶!不过嘛,话倒是说得很清楚! 司马昭一听贾充这么说,惊讶地转头看向他,呆立当场,目不转睛!心说,这家伙,简直就是一条变色龙啊,刚刚还说要和我一起逃亡,现在眼见形势不妙,立刻倒戈背叛,简直反复无常! 也对!一个能出卖自己亲爹的无耻之徒,哪有底线可言?我也是瞎了眼,怎么能相信他呢! 那么,王双对于贾充的提议,作何反应?根本不为所动!凭自己的武艺,收拾两个人,易如反掌,根本不需要贾充帮忙,何须多此一举? 因而,王双反而对贾充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心生厌恶,竟持刀直接指向了他的面门! “无价之人,留者何用?”此时的王双,吹胡子瞪眼,似乎已经下定了斩杀贾充的决心,即将动手了! 司马昭在一旁目睹此状,虽然心里很紧张,却暗叫活该!你贾充强调自己没有什么价值,就是一招臭棋,现在好了,引火烧身,自食其果了吧! 我司马昭,毕竟是晋国皇帝,还是活着更值钱,再不济,顶多被王双生擒活捉,他不舍得杀我!你贾充算个什么东西,活的死的,根本无所谓,这下好了,小命不保了吧! “将军且慢!彼不得识也,孤证难立耳!”贾充十分紧张,赶紧摆动双手,拼命解释道! 直到此时,王双才明白了贾充的意思!司马昭已经毁容了,就那副鬼样子,你说他是司马昭,谁信啊?谁能证明呢?你王双一口咬定他是,只是一面之词,没有旁证,我贾充,就是这个旁证,只有我们一起指认,才更加可信! 第八十六章:奸徒殒命 前文说到,马超命人炸开了城墙,导致襄平全城军民掀起逃亡的浪潮,司马昭自知大势已去,本来准备毁容乔装,与难民一起出逃,却不想连番遭遇挫折,先是被贾充撞破,死了心腹保镖成济,现在又被王双阻截,真是一步一个坎! 眼下,贾充这个反复无常的家伙,又打算联合王双,把自己献给汉军,司马昭可谓走投无路,濒临绝境!这家伙的理由,还挺充分,以孤证不立,需要第三方证词为名,在王双的屠刀下,捡回了一条小命!. 王双虽然是个粗莽武夫,但这点道理,还是能听懂的!司马昭已经毁容了,就算自己抓到了他,他却死不承认,能奈他何?根本无法证明他就是司马昭啊! 但有了贾充这个旁证,情况就不一样了!多个人指证司马昭,可信度也更高!看来,自己还真不能杀他,这家伙,还算有点用处! 想到这里,王双又放下了手里的大刀,思索片刻,以命令的口吻让贾充找根绳子,把司马昭捆起来!既然你想与我合作,就别闲着,擒获司马昭之功,算你小子一份! 贾充闻言,喜不自胜,乐颠颠地找来了一根丝带,充作绳索,去绑司马昭!怎料,这条丝带有点短,在司马昭的身上绕了两圈,就系不上扣了,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力气,也绑不上绳结! 眼见于此,王双大骂贾充是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同时,他也凑上近前,凭蛮力拉拽那根丝带,试图多牵出一些余份,以便捆上绳结,或许是用力过猛,竟使司马昭痛苦不堪,气都喘不上来了,眼前一黑,差地窒息! 怎料,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贾充趁王双忙于捆绑司马昭,分神分心,且放下了手里的大刀之际,突然挥起隐藏在袖管中的匕首,猛地***了王双的脖子!他怕不能一击致命,又把匕首拔出来,在王双的背上,连捅三刀! 王双是真没想到,贾充这条毒蛇,居然会反咬自己一口,吃了痛连忙捂住自己的脖子,却发现,鲜血直流,根本止不住,而且呼吸受阻,上气不接下气,明显被割断了气管! 王双背部的伤情也很严重,贾充这家伙,真是下了狠手,几乎刀刀扎向了王双的后心区,以至于这个莽夫硬汉,也经受不住如此创伤,虽然强忍剧痛,站立起来,却很快身体一晃,栽倒于地,当场没了气息!. 王双就是个蠢货!以为自己控制了局面,十拿九稳,却没想到,最终倒在了贾充的暗算之下!估计他也是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才终于明白,贾充刚才的花言巧语,不过就是为了稳住自己而已,其实根本就没打算与之同谋! 司马昭目睹如此变故,也很惊讶,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贾充刚才是在故作谎言,蒙骗王双,他才不会跟王双一起,擒拿自己,献给汉军! 贾充在战犯名单上的排名十分靠前,属于十恶不赦的战争罪犯,如果落入汉军之手,必死无疑,毫无生路,哪怕他立了功,也不够减轻身上的罪孽! 因此,这个家伙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那就是跟随自己,逃出生天,没有第二条出路!有惊无险啊,看来刚才,我还真就误会他了,不过嘛…… “请陛下恕罪,适才之举,实乃权宜耳!”贾充见王双死透了,又上去踢了两脚,确认一下,然后连忙对司马昭解释了自己的真心,并亲手替他解开了绑绳! “嗯……”司马昭没有过多回应,只是点了点头,绑绳解开,他终于可以顺畅呼吸了,好半天才恢复了正常的气息! “此地不宜久留,乃应速去也!”贾充见状,也很着急,连忙建议道!他心如明镜,本来就耽误了太多时间,若是再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 司马昭对此,并无异议,勉强起身后,抄起佩剑,便跟着贾充来到了书房门口,怎() 料,就在贾充迈步出门的刹那间,突然被司马昭从身后捅穿了后腰,他啊呀一声,踉跄倒地,司马昭却不肯罢休,冲上来,又补了两剑! 贾充并非钢筋铁骨,怎能经受得起如此创伤,倒在血泊之中,渐渐地失去了生气!这个反复无常的阴险小人,落得如此下场,也算罪有应得,不过,司马昭为什么突然要杀他呢? 司马昭的心思是,留着贾充,早晚必成祸患!这个反复无常的家伙,谁敢保证他刚才不是真心想要出卖自己?这一次的逃亡计划,本来没有他,他却硬生生地插上一脚,还杀了忠心耿耿的成济,司马昭对他痛恨不已,更不能留他!. 把贾充带在身边,无异于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唯有杀人灭口,把所有知情者全部干掉,司马昭将来才不会暴露真实身份!不论贾充刚才对王双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却促使司马昭下定了除掉他的决心! 贾充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就能放松警惕,被司马昭从身后偷袭?他大概以为,司马昭缺不了自己的助力,两人已经结成了坚固的同盟,却不想想,人家司马昭独自潜逃,更加便当,何必带着他这个拖油瓶!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若论背信弃义,反复无常,贾充还嫩了点,不及司马昭之万一!这家伙为了逃命,连自己的妻子和亲生儿子都能豁出去,还能在乎贾充的死活? 王双惨死当场,贾充也一命呜呼,司马昭再无后顾之忧,临走之前,一把火烧毁了书房,再由后门潜出襄平府,悄悄混入了难民队伍,独自一人,踏上了逃亡之路…… 汉军终于攻克了襄平,晋国彻底覆灭了!然而马超却很难高兴起来,一方面,庞德尸骨未寒,他实在没心情庆祝这样的胜利;另一方面,汉军入城以后,竟然没有找到司马昭,只发现了一具疑似是他的尸体! 难道这家伙,与其父司马懿一样,被烧成了焦炭?若果真如此,可就太便宜他了! 第八十七章:自取灭亡 关于司马昭的出逃,简直就是一场闹剧!成济、贾充和王双,先后殒命,最后只有司马昭一人幸存下来,逃之夭夭!尽管汉军布下了天罗地网,还是被他走脱了!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襄平百姓逃出城外时,被汉军控制,并进行了严格的甄别审查吗?怎么还是让司马昭逃走了? 一来,汉军人手有些不够用,无法做到滴水不漏;二来,谁能想到司马昭为了苟活逃生,竟会采取毁容这种极端的手段! 马超攻克襄平的过程,说难也难,毕竟此前,屡次强攻不下;说简单也简单,只是把城墙炸开几道缺口,襄平军民的心理防线便崩溃了,树倒猢狲散,立时引发了逃亡浪潮,等人都跑光了,汉军攻入城内时,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然而,仗打到现在,马超的第三集团军,兵力却早已大打折扣! 在春季攻势起始阶段,马超总共拥有三万五千精骑,是兵力最多的一路人马,后来先是攻略幽州,经历了数次大小战斗,接着又马不停蹄地来到辽东,于昌黎攻城战中,折损了大量兵马,尤其是庞德的重骑营,差点全军覆没! 来攻辽东前,袁熙那支骑兵部队,转而负责押运粮草辎重的任务;强攻襄平,又造成了一些伤亡!因而,现在的第三集团军只剩下一万五千人马,其中还有一部分,被马超派去,与空军配合,追击热气球了! 那么,逃出襄平的百姓,以及投降的辽东军,究竟有多少人呢?竟达七八万人之多,熙熙攘攘,人山人海,仅靠一万汉军将士,确实有点看管不过来,马超难免感到在人手方面,有些捉襟见肘,分身乏术! 尤其是那些投降的辽东军士卒,虽然已经放下武器,却仍具威胁,随时可能降而复反,必须严加看守,所以,汉军对于那些逃亡百姓的注意力,就没有那么集中了! 问题是,马超事先已经定下了甄别审查的基本原则,凡是愿意留下来,准备重返家园的百姓,就能排除嫌疑;凡是非要离开襄平,去往他处的可疑分子,才是重点审查的对象,按理来说,甄别范围应该不大,怎么还有疏漏? 原因便是,在这场逃亡浪潮当中,有些心怀不轨的恶徒,居然趁机在城内烧杀劫掠,抢夺财物,导致大量百姓负伤或被烧伤,马超当然不能坐视不理,派兵剿灭了这些趁火打劫的匪徒,同时,建立医疗营地,收容治疗那些受伤的百姓! 你说这事,不就巧了么!司马昭面容尽毁,严重烧伤,便被汉军送去了医疗营地,接受治疗,由于临时营地的条件不足,人手短缺,其中一部分重伤员,还被送往了新昌附近的海军陆战队营地治疗,恰好司马昭就在其中! 因而,汉军甄别审查了半天,也没找到司马昭,谁能想到,面容尽毁的他,被当成了重伤员,被送往新昌,已经离开了襄平! 与此同时,汉军在襄平府内,被焚毁的司马昭书房当中,找到了那具李代桃僵的替身尸首,再加上被活捉的郭淮和羊祜等人提供的证词,便误以为那就是司马昭本人,他是纵火***,尸体烧成了焦炭! 我们曾经说过,晋国大概是水德之国,汉国呢,却是火德之国,按理来说,应该是水克火才对,怎奈火势太大,把水都烧干了,反被其克,结果,司马懿死于一场大火,被烧成了焦尸,司马昭居然也是同样的结局,可谓父子一脉,前仆后继! 所以,包括马超在内的所有汉军将士,对此都没产生疑心,认定了那具焦尸的主人,就是司马昭,难免愤恨不平,倍感遗憾,这么容易就死了,简直太便宜他了! 刘纬闻知此讯,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像司马昭这种首席战犯,理应接受公众审判,付出应有的代价,怎能一死了之? 不过,遗憾归遗憾,汉军攻() 克襄平,彻底消灭晋国,一统天下之大业,终于大功告成的喜悦之情,却不会因此而受到影响! 随即,刘纬宣布,普天同庆,大赦天下,同时,下旨赐予马超世袭罔替之殊荣,晋升马岱为一等侯爵,追封庞德为昌侯,入忠烈祠,并赐世袭罔替!. 侯爵也可以世袭罔替吗?当然!别说侯爵,就是个子爵、男爵,也可以,不过,主要是用来追封那些阵亡将帅,目的,是为了奖励其后人,得雨露福荫,绝不能人走茶凉,令牺牲烈士的在天之灵,难以瞑目! 庞德英勇牺牲,这个昌侯的爵位,便由其子庞会继承!庞会追随父亲多年,担任重骑营副将之职,刘纬索性将他扶正,命其出任重骑营都统,着手重建重骑营! 至此,这场统一战争,胜利结束,整个过程,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澜曲折,却也一帆风顺,足以印证那句老话: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这个“天”,究竟是什么呢?可以理解为天时,即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统一,是历史发展的大势所趋,任何想要阻碍统一进程的人和力量,终究难逃覆灭之运! 为什么人们总说,三分天下,曹魏占据天时呢?主要是因为,当时只有曹魏拥有一统天下的绝对实力,可以结束战乱,还天下百姓一个和平治世,蜀汉和东吴偏安一隅,都没有这个实力,却负隅顽抗,便是阻碍统一的反动势力! 受演义的影响,大多数人,都站在蜀汉的立场上看待这段历史,因为主观倾向性,并不能理解曹魏占据天时,究竟原因何在,若能客观来看,便一目了然了! 在刘纬穿越的历史时空内,三分天下,早已不复存在,历史发展到最后,变成了汉晋两国争锋! 经过多年较量,此消彼长,刘纬逐渐占据了天时,掌握了结束乱世,一统天下的主动权,司马懿和晋国成为了阻碍统一的障碍,覆灭早成定局! 当然了,不可否认,汉军能如此摧枯拉朽,势如破竹,也是因为司马懿自己找死,要不是他疯狂反扑,耗尽国力,也不至于晋国这么快就被汉军消灭,因而,纯属自取灭亡! 第八十八章:天意民心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提出疑问!你这不是强盗逻辑吗?谁的实力强,谁就占据天时,就是正义的?实力弱小的,就该灭亡,而且命中注定? 这就要提到,顺天者昌,逆天者亡的另外一层含义,其中的天,除了天时之外,亦可理解为天意! 众所周知,中国自古没有普遍的宗教信仰,因而,天意并不是指天神的旨意,事实上,天意就是民意,本源还是得民心者,得天下!. 在原本的历史上,曹魏政权为何是顺天而行?因为它符合人民期望和平治世,结束战乱的需求,这就是天意!但是,当西晋政权一统天下以后,可就不一定能代表天意了,因为不用打仗了,民意也就变了! 和平时代,终于到来,老百姓的需要,也从简单的结束战乱,变成了能过上衣食饱暖的幸福生活,谁能做到,谁就是顺天而行;做不到的,就会变成人民公敌! 这下子,您明白了吧!任何势力,任何统治者,都不能违背人民的意志,只有人民才是历史发展的原动力,人民的愿望,就是天意!逆天而行,便是自取灭亡! 一个统治集团,若只是某个阶段的路线和主张符合民意,是远远不够的,难就难在能自始至终,上合天意,下顺民心! 一个朝代,若是只能代表少数人的利益,以剥削和压迫的手段奴役百姓,即便它结束了战乱,开启了和平年代,也不能久远,这就是西晋王朝短命而亡的根本原因,也是中国古代封建王朝陷入三百年魔咒,不断更迭,循环往复的原因所在! 然而,在刘纬穿越的历史时空内,他却做到了真真正正的以民为本,不存私心,全心全意!正因为如此,刘纬不仅能结束战乱,消灭晋国,一统天下,更能使大汉江山社稷,千秋不腐,万古长青! 顺天应民,才是刘纬的制胜法宝,也是他最大的成功,更是司马懿和司马昭父子,以及那些封建统治者们,永远参不透,未能领悟其精髓的核心要素! 军国大事,绝非儿戏,可不是你打我,我打你,打打闹闹,比拼谁拳头更硬的擂台!总有一些人,无端批评刘纬仁心泛滥,还叫嚣着乱世先杀圣母,却不想想他仁心仁德,背后的本源是什么?是天意,是民心! 上天给了刘纬这样一个穿越时空,改变历史的机会,可不是让他去那个时代任性玩耍,及时行乐,而是令其肩负了沉重的历史使命,你当这是一场随心所欲的游戏吗? 纵情享乐,游山玩水,吟诗作对,美女环抱,大开杀戒,血流成河,你倒是爽了,却是自私透顶,冷血残忍!倘若真的存在老天爷,他都会后悔,怎么选了你这么个蠢货穿越时空,游戏人生! 反观刘纬,他不忘初心,始终如一;忍辱负重,能屈能伸;奋斗不止,锲而不舍,不负振兴中华之己任,避免了五胡乱华的悲剧,完成了上天交付的历史使命,并开启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崭新时代,至于功过是非,就留给后人评价吧! 大汉王朝一统天下,举国欢庆,自然是免不了的,一贯崇尚节俭的刘纬,这一次也破了例,不仅允许百姓们自发庆祝这个伟大的胜利,更是摆下隆重的筵席,款待有功将士,与他们一起,豪饮三天,喝了个酩酊大醉! 不过,当他酒醉醒来,却有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眼前!闻知马超攻克襄平,司马昭已死的消息,刘纬也有点高兴过头,竟然宣布大赦天下,那么,这些被抓获的晋国战犯,该如何处置呢?难道要把他们放了不成? 放,是肯定不能放的!这些家伙,全都犯下了严重的战争罪行,轻易宽纵,何以震慑那些天生残暴之徒,何以警示后人?又何以面对那些惨死的无数冤魂?. 问题是,刘纬大赦天下的旨意已经颁发,若收回成命,岂不是自食其言,() 自掌耳光?他为此,特意叫来了诸葛亮,与之商讨对策,最终做出了三项决定! 其一,由诸葛亮代表内阁政府,向国民议会提案修订《宪法》,修改关于大赦天下的细节条款,将无条件释放,改为免刑和减刑两种情况,一般刑事罪犯可以释放,但谋反、叛国,以及战争罪犯等罪大恶极之徒,只减刑,不免刑! 其二,这些晋国战犯,虽然是在宪法修订案通过之前被抓获的,却要以最新条款,审判定罪!也就是说,无罪释放,绝不可能,但却有不少人,可以适当减轻刑罚,保住一命! 其三,对于那些没被列为战争罪犯,也没有血债的晋国官员,一律免于处罚,愿意为大汉王朝效力者,可以参加干训班的培训,接受再教育之后,量才使用,刘纬要求,不可以其降臣的身份,而歧视他们,打入另册! 可以看出,刘纬此举,是收服人心之策的延续!统一战争,说白了就是一场自己人的内战,如今战争已经结束,仇恨与杀戮也该适可而止,正好借此契机,给这些战犯一个脱胎换骨,重新做人的机会,同时,也展现了胜利者的博大胸怀! 况且,死亡虽然令人恐惧,却只是眼睛一闭的瞬间而已,并不足以洗刷这些战犯身上的罪孽,改为终身监禁,强制性地令其学习、劳动和改造,促使他们真心悔过,用自己的余生去赎罪,反而更加合适! 攻城易,攻心难!这些战犯,虽然在战场上输了战争,心里却未必服气,唯有让他们学习改造,领悟真正的胜负之道,懂得人民才是制胜之本的原理,才能令其心服口服,也许有朝一日,他们当中的某些人,可以获得特赦,摆脱囹圄,重获自由!. 不过,有个人,运气实在太好了,就是邓艾!这家伙,被判了天决绞刑,却始终没有死成,赶上了这波大赦,居然保住了一条性命! 第八十九章:新朝气象 邓艾还没死呢?是的!还记得吗?当初,军事法庭判决邓艾天决绞刑,每次行刑都要使用十副绞刑架,其中只有一副是真的,令其反复体验濒死前的恐惧与无助,手段略显残忍,却也是他罪有应得! 然而,邓艾这家伙从年初之时被判刑以后,经历了二十多次天决绞刑,却没有一次选中那个真正的绞刑架,虽说每次十分之一的概率确实不高,但回回都能避开,也是没谁了,简直运气爆棚! 一个死刑犯,如此苟延残喘,岂非怪谈?后来,刘纬授意军事法庭,把十副绞刑架减少了一半,改为五副,比俄罗斯轮盘赌的几率还要更大,结果呢,试了几次以后,邓艾依然幸存! 您可千万别以为,邓艾每次都能幸存下来是件好事! 反复经历死亡的恐惧,换成一般人,恐怕早就疯了,邓艾虽然意志更坚强一些,但精神业已濒临崩溃,他只想给自己来个痛快的,连劫后余生的庆幸感都没有了,反而因为没能死成,而十分懊恼,痛苦不堪!. 为了早日摆脱这可怕的梦魇,邓艾曾经绝食,甚至数次想要自杀,却都没有成功,他陷入了一个无休止的循环,每当情绪好不容平复下来时,下一次的行刑又到了,连续不断的精神折磨,已经使他痛不欲生,对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亦追悔莫及! 为庆祝统一战争的伟大胜利,刘纬宣布大赦天下,战犯也可以予以减刑,一直幸存下来的邓艾,被军事法庭宣布改判为终身监禁,终于不必再上绞刑架遭罪了! 闻知此讯,邓艾不由嚎啕大哭,感激涕零,随即写下一篇长达五千多字的《赎罪论》,深刻反省了自己曾经犯下的战争罪行,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刘纬看过这篇文章,亦大为感触,下令公开发表,并刊印成册,作为战犯们重要的学习资料,要求他们认真研读,并也由此认识到,大赦战犯的做法,是正确的! 战争罪犯,与一般的刑事罪犯,性质有所不同!后者,就是简单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而前者,却具有很强的政治属性!发动非正义战争,制造人道主义灾难,岂能一死了之? 杀人易,诛心难,与剥夺其生命相比,令其诚心悔过,以实际行动赎罪,才是更有效的惩戒手段,邓艾为其罪孽,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以后,是由灵魂深处,真真正正,认错悔过,比直接要了他的性命,效果更好! 为什么有些恐怖主义、军国主义和极端主义者,总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有很大可能,就是惩戒手段出了问题! 把抓获的战犯,一股脑地全部杀掉,看起来倒是十分解气,却不能捣毁其主义之根本,无法杜绝层出不穷的追随者和后来人!唯有令此主义的缔造者或代言人,亲口否定,现身说法,由灵魂深处,令其悔过,追随者和后来人便没有了旗帜,失去了方向,从而将毒瘤彻底铲除! 总之,刘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汉王朝将来的长治久安,武力征服,是最苍白的手段,唯有收服人心,才是根本!汉军在这一次统一战争中的表现,也是有目共睹,因而,民心所向,显而易见! 大部分被征服的晋国百姓,很快便融入了大汉王朝这个新家庭,即便某些顽固分子,一时之间不能接受,随着各项惠民政策的推行,气象更新,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诚心归顺,太平盛世,即将不远,统一而强大的中华民族,必能团结起来,傲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当然,为了收服民心,刘纬也不能闲着!这一次的统一战争,他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并没有亲身参与,天下大定,百废待兴,刘纬作为皇帝,去新的国土上走走看看,十分必要,深入群众,实地视察,是他一贯的作风! 于是,在各种庆祝活动的热度逐渐消退() 以后,刘纬踏上了东巡之路,途经洛阳、陈留、濮阳、邺城、平原,直至辽东,沿途视察民情,指导战后重建,走到普通百姓当中,受到了热烈欢迎! 这些晋国百姓,为什么这么快就成了刘纬的粉丝?因为他们感受到了新朝新气象,终于摆脱了封建统治者的压榨与盘剥,真真切切,翻身做主了!. 事实上,司马懿和司马昭的统治后期,晋国百姓的生活水平,也得到了显著提高,衣食饱暖,没有问题,当时的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所以才对晋国仍抱有幻想,一部分人视汉军为侵略者,不肯轻易顺服! 可现在呢,他们在大汉王朝的统治下生活了一段时间以后,终于体会到了不同之处,那就是,他们不仅生活水平有了更好的保障,而且终于活出了人的尊严! 古代百姓,在很长一段历史时间内,都是把吃饱饭作为生存的唯一目标,只要能吃饱穿暖,他们便十分满足,就会拥护支持统治者,说他们的好话! 可是,大多数民智未开的百姓,却被蒙在鼓里,事实上,统治者不是不能让他们吃饱,而是怕他们吃得太饱,会生出多余的心思来,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便故意令百姓们挣扎在温饱线上,每天为了讨食吃而疲于奔命,就没有心思造反了! 此举,无异于是把百姓当成了圈养的牲畜,他们高高在上,享受锦衣玉食,却根本没把百姓当人看,更不可能主动开启民智,给人民更多的政治权利! 刘纬不同,他不是个封建统治者,而是一心为民的先驱者!他的做法,并不立足于某个阶级和势力,而是立足于整个中华民族的利益,放眼全世界,当然愿意启发民智,开创民主政治先河,令百姓真正当家作主! 因而,统一战争还没结束那时,刘纬就命人着手在新归附州郡进行了议员的选举! 可别小看了那一张张似乎并不能起到多大作用的选票,从未经历过的晋地百姓,把选票握在手中时,竟体会到了千钧之重,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第九十章:衙蠹之害 民主选举这种事情,在有些人眼里看来,就是扯淡,我那张选票根本无关大局,到头来选上的人,也未必就是我中意的,干脆,我也不关心,不参加,爱谁谁! 正因为许多人都这么想,某些国家和政府,便借机剥夺了普通民众的选举权,把选举变成了由资本控制的暗箱操作,最后谁当总统,都是财团和资本说的算! 这样的假民主,谁造成的?资本是罪魁祸首不假,但那些对于宪法赋予自己权力漠不关心的民众,也是难逃干系!你不关心,我不关心,大家都不当回事,最终丢掉的是你自己的权力,影响到的,是你自己的切身利益! 小小一张选票,或许真的影响不到大局,但对于每位选民来说,却是受到尊重的体现,你自己放弃了,就别怪人家不把你当回事,时间一久,你就是满腹怨言,一肚子牢骚,也没人搭理你,彻底沦为可有可无的存在! 刘纬为什么要在第一时间,把选举权普及给晋地百姓,就是为了让他们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受到尊重的感觉! 过去的他们,活得猪狗不如,命如草芥,但现在,一张小小的选票,却使他们的生命有了更多价值和意义,所带来的积极效果,立竿见影! 如此一来,还有谁会怀念过去司马家族统治下的旧时光?不仅普通百姓如此,就连那些曾经没什么存在感的庶族地主阶级,也纷纷站到了刘纬一边! 这些人,过去只是有钱,权力都被士族地主阶级所垄断,因而,放屁都不响,毫无存在感!况且,只有钱,没有权,便意味着自己的财富毫无保障可言,说不定哪一天,被人一句话就给夺走了,今天属于自己,明天就是别人的! 现在,他们终于有了权,虽然这点权力看似不大,却受到了应有的尊重和保护,只要遵纪守法,循规蹈矩,生命和财产都有了基本的保障,不必仰人鼻息,终于扬眉吐气,能不支持刘纬,拥护大汉王朝嘛! 刘纬的制胜之道,就在于此!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将心比心,以诚相待,人心都是肉长的,怎能不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再加上刘纬军事和经济一把抓的战略,也取得了成功,晋地之内,竟在秋季获得了一场普遍的大丰收,百姓们更是欢呼雀跃,感恩戴德! 因此,无论刘纬走到哪里,迎接他的都是热情的百姓,那一张张幸福的笑脸,无一不在证明,与攻城略地相比,征服人心,才更为重要! 局面一派大好,就没有一点不和谐的现象吗?当然有!天下初定,焉能尽善尽美,面面俱到?问题还是很多,弊端亦不少见,这也是刘纬之所以要亲自东巡的原因之一,为的便是就地发现和解决问题,把隐患扼杀于萌芽之中! 尽管刘纬多年以来,储备了不少人才,尤其是那些西逃士人,但是晋国那么大片的领土忽然归附,人手还是略显不足,因而,许多吏员便被保留下来,为新朝效力! 注意,不是官员,而是吏员!刘纬即便再怎么缺人手,也不至于连一个太守、县令什么的都委任不出来,但是,这些地方官的下属,却十分缺乏,也只能让晋国官府的那些吏员暂时留任! 于是,问题便出现了!这些吏员,由于是直接留任,并未参加培训学习,对于汉国的政策导向缺乏感性认知,虽有上级官员的指导约束,却还是犯下了不少错误,有的急功近利,有的阳奉阴违,更有甚者,改不了过去的臭毛病,吃拿卡要,贪腐渎职! 这种现象还挺普遍,刘纬在东巡的过程中,屡屡听到百姓抱怨,不得不着手解决这个问题,关键是,该如何解决呢? 把那些不称职的吏员全部革职?将那些违法乱纪的吏员,全都抓起来问罪?起码现在看来,有点困难,一旦这么做,恐怕各级衙门() 里就没有人干活了,只靠县令一人,能治理好偌大一个县吗?他也需要左膀右臂啊! 刘纬上哪去搞那么多吏员,充任各地衙门?一时间,也很挠头!他经过深思熟虑,在东巡的过程中,颁布了一项新政,即在后来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郡县选吏制》! 选吏?没错!既然民主政治格局已开,不如一改此前的用人方式,由当地百姓,投票推选官府吏员!一把手的县令或太守,必须是由朝廷委派,但其下属的吏员,则由百姓选出的当地人出任,并接受民主监督! 在过去的晋国,所谓的吏员,是一些什么人呢?除特殊情况外,都是一群为了捧铁饭碗,混编制的寄生虫,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更是缺乏敬业精神,于本心来说,他们根本就不愿意干这份工作,只是为了混口饭吃! 以刘纬看来,任何职业,必须要有主观能动性,而非被迫为之,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怀着满腔热忱,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勤勤恳恳地做好这份工作! 换言之,你不爱干就滚蛋,给愿意干的人腾地方,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拿着固定工资,享受着旱涝保收的福利待遇,却满腹牢骚,消极怠工的,一律清除出去,官府吏员,是为百姓服务的,不是让你提早养老的地方!. 至于那些利用手里的权力违法乱纪,吃拿卡要的,不仅要清退,更要依法惩办!所空闲出来的位置,由百姓推选,交给他们信得过且愿意去做的人! 《郡县选吏制》的影响极其深远,不仅把民主政治具象化,令百姓体会到了切实的好处,更是彻底革除了贪腐和违法乱纪的温床,避免了衙蠹之害,亦使官府的办事效率显著提升,能更好地造福于民! 解决了衙蠹之害,澄清了吏治,接下来,还有什么问题,是刘纬亟待解决的呢?竟然是匪患! 原来,统一战争结束以后,晋地各处,匪患不断,严重干扰了经济发展和战后重建,若是不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恐怕大好局面,将昙花一现! 第九十一章:匪患残敌 匪患?哪里来的?如今天下已定,九州一统,怎么会突然冒出那么多土匪呢? 曾几何时,那些占山为王,落草为寇的土匪,大多是一些失去生计,被逼无奈的普通百姓,但眼下这些土匪,性质却完全不同,他们都是一些旧晋军的散兵游勇! 在这场统一战争中,虽然汉军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却并不是彻底消灭了所有晋***队,他们有的弃械投降,有的被俘,还有一些,则是遁入山林,成了盗匪! 其中最典型的一个例子,就是此前战犯张球,带着豫州军逃进大别山区,虽然关平率领荆州水军,登陆进山,剿灭了这伙残兵败将,还抓获了张球,但是,八千多人呢,难免有些漏网之鱼,继续隐藏在茂密的山林当中,而逃过了一劫! 山里面没吃没喝,这帮家伙为了生存,就只能干上了打家劫舍的买卖,当时的汉军忙于灭晋之战,在豫州附近,没有留下多少兵力,以至于一时之间,匪盗猖獗,横行乡里,就连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闹得鸡飞狗跳,民怨沸腾! 类似的情况也出现于冀州和徐州!冀州军,并没有被彻底消灭,而是四散溃逃,他们当中,有的人跑回家,过上了安稳的日子,可有的人呢,却潜入了太行山区一带,沦为盗匪! 徐州呢?步军几乎被全歼,逃亡者并不多,但是,水军和海军方面,却有不少人驾船逃走了,他们盘踞于孤岛海外,化身为一群海盗,专门袭扰劫掠过往商船! 闹得最凶的一伙土匪,是青州军的残兵败将,他们盘踞在沂蒙山区一带,人数众多,势力最大,匪首不是别人,正是晋国原来的青州牧,司马懿的心腹爱将王基! 这是怎么回事?说来有点话长!简单来说,就是丁奉的海军陆战队以及九州都护郡兵马,虽然顺利攻下了整个青州,却没能彻底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被王基率军逃走,潜入深山! 这可是一支完整编制的正规军,与一般土匪不同,不仅战斗力强,武器装备更是精锐,几乎人手一把步枪,以至于汉军曾经回过头来试图剿灭他们,最终却失败了! 别误会,可不是汉军的战斗力不行,而是这帮家伙竟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游击战法,在王基的指挥下,化整为零,神出鬼没!汉军来剿匪,就跑得无影无踪,压根不跟你正面交火,你就是抄了他们的老巢,等一退军,又会卷土重来! 剿匪的难点便在于,他们盘踞在深山老林当中,进可攻,退可守,逼急了,就钻林子逃遁,倘若人手不足,根本无法实现围困或彻底剿灭的目标! 因而,在此之前,安民军的那些说客们,采取了招抚纳降之策,治理匪患,但是,效果并不理想,愿意悬崖勒马,改邪归正的土匪,竟然寥寥无几! 招抚之策,对于那些失去生计,被逼无奈落草为寇的百姓,还是很有用的,谁愿意脑门上贴个匪字,遭到官府通缉,惶惶不可终日?只要承诺不秋后算账,并给予生计,大多数人还是愿意走出山林,重返家园! 眼下这些土匪,性质却完全不一样,都是晋军的残兵败将,散兵游勇,可以说,他们不是土匪,而是一群未被消灭干净的顽敌,是统一战争所留下的后遗症! 奇怪了,这帮家伙就对晋国那么忠心吗?国家都灭亡了,却宁愿落草为寇,也不肯向汉军投降,回家过安稳日子?以王基为首的那伙土匪,或许是出于此心,但其他地区的那些土匪,却有着各自不同的原因!. 就比如那伙海盗吧,他们的头目是陈稚,也就是徐州牧陈矫的幼子,晋国海军副将陈骞之弟! 陈家的男丁,几乎全都死了,只剩下一个陈稚,这小子与此前的陈矫一样,认为两位兄长均为汉军所害,更觉得父亲之死与汉军脱不开干系,心怀仇恨,便率领() 水军出海,当了海盗,宁死不肯食汉禄,为汉臣! 再说那些豫州军吧,为什么宁愿为匪,也不肯回头?正因为张球的下场!这个当年害死法正的帮凶,被关平抓获以后,很快就被送上军事法庭,判处绞刑,立即执行,不像邓艾运气那么好,没赶上后来的大赦天下! 张球被处死的消息,被那些豫州军残部闻知,这帮家伙说什么也不敢主动投诚了,即便他们的家园就在豫州,抬脚便能回家,也害怕汉军会找他们算后账,而顽抗到底,结果因为拦路抢劫,杀人越货,手上沾染的血债越来越多,再无回头路可走! 除了以上这些特例之外,剩下的人呢?他们都有一个普遍的特点,便是兵痞流氓之徒! 汉军与晋军完全不同,他们是一群爱国爱民的热血青年,是人民的子弟兵,接受过思想教育,有坚定的信仰,并严格遵守纪律,与民秋毫无犯! 晋军可就不一样了,虽然他们当中,也有不少百姓子弟,甚至不乏被强行抓壮丁入伍者,却也充斥着大量无产无业的地痞流氓,以及老兵油子! 这帮家伙,大多数根本就没有家,除了打打杀杀,毫无其他谋生本领,而且,骨子里就是不可救药的坏人,过惯了刀头舔血的日子,你让他们金盆洗手,弃恶从善,几乎是不可能的! 投降汉军,接受改编,继续当兵呢?也不行!天下大定以后,根本不需要那么多军队了,汉国势必将要裁军,这帮兵痞流氓之徒,即便混入了队伍,早晚也是被清退的命运,到头来还是同样的结果! 况且,汉军纪律严明,规矩太多,这帮早已习惯了吃喝嫖赌的家伙,怎能受得了那样的约束?最后就只能沦为土匪,打家劫舍,为祸乡里!说白了,他们就是一群人渣、糟粕!. 这些状况,刘纬了解以后,也不能不管,否则谈何安定天下!于是他在东巡途中,下达了剿匪的总动员令,并且,还亲自前往青州,就地督促指挥! 第九十二章:另立朝廷 刘纬下达的剿匪总动员令,事关晋国旧地的许多州郡,是一场规模宏大,盛况空前的统一行动!他之所以下定决心,集中力量,剿除匪患,准备一次性解决问题,就是为了还百姓们一个平静与安宁的生活环境! 江山一统,天下初定,百姓们若不能安居乐业,还总担心匪患,岂不证明刘纬和汉国朝廷太无能吗?本着一心为民的原则,这件事也必须尽快解决,否则,拖得越久,匪患就越难扫除! 好在,汉军取得统一战争的胜利以后,并没有立刻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仍保持着精锐的战斗力,吃过了晋国这桌大餐,拿这些散兵游勇当饭后甜点,还不手拿把掐,小菜一碟? 然而,现实却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容易!我们总说,司马懿的疯狂反扑,耗尽了国力,其实汉军为了赢得这场统一战争,也同样消耗了大量国力,在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的前提下仓促开战,全国百姓都跟着勒紧裤腰带,过了一年的苦日子! 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却为了剿匪还要大动干戈,军费开支,后勤给养,都是一笔不小的花销,好不容易熬出头,天下一统,正是休养生息,百废待兴,确实不合时宜! 剿匪需要动用那么多的兵力吗?你还别说,人少了真不行!前面我们说过,这帮家伙,狡猾得很,根本不和你正面硬刚,遇到汉军大部队就跑,钻进深山老林,很难寻到他们的影踪,因而,必须动用大量军队,围困和搜索同时进行,方能除恶务尽! 那么,可不可以假手于地方的巡捕力量,或者民兵组织,而不动用正规军呢?也不行! 一来,地方巡捕力量和民兵,也有他们自己的任务,必须保护好城池乡镇的安全,以及过往商旅行人,免受匪患侵扰,也就是说,主要负责保卫工作; 二来,这帮土匪可不是一般的匪徒,而是晋军的残兵败将,他们原本都是正规军,不仅接受过专业训练,更是百战余生的亡命徒,甚至拥有火枪和火炮等武器,巡捕和民兵若是与之交手,还真就未必打得赢! 如此一来,您也大概猜到了吧,这次的全面剿匪行动,持续的时间一定短不了,把他们围困在深山老林当中,活活饿死,或者饿得不得已出山投降,绝非一朝一夕,一蹴而就,搞不好,拖个一年半载,也很正常! 然而,就算再难,也必须剿除这些隐患!长痛不如短痛,虽然暂时看来,调动那么多军队去剿匪,十分困难,搞不好,全国百姓还得勒紧裤腰带,再过一年苦日子,却是为了将来的长治久安,否则,谈何安居乐业,发展经济? 问题是,刘纬为何会在东巡途中,忽然去往青州,亲自坐镇指挥和督促剿匪行动? 原因就是,盘踞在沂蒙山区一带的王基一伙乱匪,不仅势力最大,实力最强,而且,还打出了鲜明的旗号,居然对外宣称,自己是晋国的延续! 不,还不止宣称那么简单!王基这家伙,甚至自封为振兴将军,兼晋国丞相,并大封百官,用自己手下那些青州军将领,组建起一个晋国小朝廷! 更让刘纬不得不引起重视的是,王基居然还拥立了一位晋国皇帝! 这个皇帝,是谁呀?莫非是司马炎?不是!这小子,于热气球坠毁空难当中侥幸存活下来以后,便落入了汉军之手,刘纬下令,不得伤害,回头便把他交给了司马师收为养子,亲手抚养! 刘纬可不是那种为了斩草除根,殃及无辜之人!一个襁褓婴儿,有什么罪过?尽管司马炎是司马懿的亲孙子,司马昭的亲生骨肉,也不能加害,否则,可就天良丧尽了! 值得一提的是,此前被刘纬充为战犯,关押在牢城营,接受学习改造的司马师,因为赶上大赦天下,已经获得了释放!他现在变化很大,早已改过自新,虽然() 晋国的灭亡,也令他唏嘘不已,但这家伙已经没有任何妄念,业已返回河内老家,安居度日! 我们说过,司马师没有子嗣,恐怕注定了将要断子绝孙的命运!不过现在,他却机缘巧合地过继收养了侄子,总算是把司马家族的血脉延续下去,孤苦伶仃的司马炎,将来也有了依靠和庇佑,若能健康长大,也算皆大欢喜! 因而,王基拥立的皇帝,不是司马炎,也不是司马师,更不是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司马家族成员!他竟然对外宣称,司马昭还活着,现在的皇帝,就是他本人! 谁都能看出来,王基的小朝廷,就是个笑话!如今天下一统,四海安定,不到一万人的青州军,退据山林,落草为寇,干点打家劫舍的买卖还行,想要另立朝廷,延续晋国,那不是扯淡嘛,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但是,王基这种做法的迷惑性却很强,容易动摇人心,那些仍然对晋国念念不忘的人,特别是曾经的既得利益者们,闻知消息,难免平静的内心再起波澜,受其蛊惑,而蠢蠢欲动,尤其是竟然牵出了司马昭,问题就有点严重了! 司马昭到底死没死?王基是拉大旗扯虎皮,故作谎言,欺世盗名,还是说,司马昭真的还活着?那具焦尸的主人,倘若不是司马昭,便很有可能只是个替身! 尽管司马昭这家伙在战争后期,已经众叛亲离,孤家寡人,但他曾经的皇帝名头,还是有些分量的,如果还活着,振臂一呼,传檄天下,再次引发一场乱局,也不是不可能,这绝不是刘纬所愿意看到的结果! 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大好局面,若是因为某些阴谋鬼祟之徒发动的一场变乱而受到影响,即便他们肯定不会成功,也免不了造成巨大损失,拖了经济建设的后腿,和平治世,亦将迟来!. 这就是刘纬为什么要亲自赶往青州,就地督促指挥剿匪行动的主要原因,剿灭王基,势在必行,同时,他也很想搞清楚,司马昭究竟是死是活! 第九十三章:加速进程 在没有基因测定技术的古代,想要弄清楚一具烧焦的尸体究竟是不是本尊,确实太难,虽然当时的仵作,也可以通过牙齿等特征,推断死尸身份,但司马昭的情况,太特殊了! 司马昭是皇帝,牙齿什么样,身上有无其他明显特征,一般的外人哪能知晓,即便是那些与他天天见面的心腹臣将,也不知道这些细节,而知道细节的人呢,又全都死了,可谓死无对证! 司马懿之死,本就成了一个永远难以解开的谜团,无法百分之百确定,司马昭的死,若是又成了一本糊涂账,绝非刘纬所愿,他倒不是非要斩草除根不可,而是担心,悬而未决,会给将来留下隐患! 靖难之役,燕王朱棣成功篡夺了大明皇位,却因为建文帝朱允炆下落不明,成为了他后半辈子难以抹平的心理阴影! 可不是朱棣心眼小,强迫症,而是这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结果,容易被那些别有用心之徒钻了空子,妄图造反作乱! 朱棣担心,不能确定朱允炆的死活和下落,将来就会蹦出无数个朱允炆来,那些家伙打着他的旗号,欺世盗名,就会有一些不明真相的傻瓜被人利用,搞不好,甚至可能动摇大明王朝的江山社稷! 正因为如此,朱棣才派郑和数次下西洋,寻找朱允炆的下落,不惜财力、物力和人力!甭管朱允炆到底活着还是死了,必须找到他,朱棣才能安心! 同样的例子,也出现在清代,著名的“朱三太子”,犹如阴魂不散的梦魇一般,一直困扰着满清统治者,时不时地总有人蹦出来,打着他的旗号作乱,甚至后来的白莲教起义,都有人冒充所谓朱三太子的旗号! 聪明人,当然不会轻易受其蛊惑,用脑子一想也知道,根本不可能,除非这个朱三太子成精了,否则,岂能长生不老,活到乾隆、嘉庆年间? 可令人无语的是,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言,还真有人信啊,以至于到处都是朱三太子,时不时就蹦出来一个! 刘纬深通历史,当然知道,这种悬而未决的结果,究竟意味着什么,所以,必须查个水落石出!他倒不担心有人打着司马昭的旗号作乱,会颠覆大汉王朝的江山社稷,但是,若总有人拿这个做文章,谈何长治久安! 王基所部这伙土匪,活动区域相当大,虽然他们的大本营是在沂蒙山一带,却作乱于青州、徐州和兖州各地,因而,直捣黄龙,抄他们的老窝是没用的,这帮家伙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说不定又在哪里冒出来! 所以,刘纬此番亲自指挥剿匪行动,也是为了能在第一线,协调汉军各部,把青州、兖州和徐州的力量统一起来,联合行动!参与剿匪的部队,包括火器营、陷阵营、选锋营、飞锐营和霹雳营,共六万精锐!. 那么,这次剿匪行动,将采用何种战略呢?众人经过商议,最终定下了四方并进,拉网收口的剿匪方略! 也就是说,汉军各营,把兵力分散开来,由所有方向上,朝一个圆心搜索、攻击前进,在南到开阳、西至鲁县,北抵泰山,东临大海的广泛区域内,围剿王基这伙顽匪! 如此一来,随着包围圈的逐渐缩小,王基他们活动的空间便会被汉军不断蚕食和压缩,想要突出重围,亦很难成功,因为每个方向上都有汉军的精锐重兵! 尤其是到最后,王基这伙乱匪,被包围在沂蒙山区附近,再没有出山劫掠的可能,就算汉军不进山搜剿,他们没吃没喝,弹药有限,且不可再生,也得被困死在其中! 不得不说,这个剿匪方略,可谓滴水不漏,稳妥可行,刘纬也同意这么做,但是,没多久以后,刘纬又觉得,这个战略起效太慢,他倒是有耐心拖个一年半载,问题是,六万大军的后勤供给,压力太大了! 还记得吗() ?刘纬在统一战争之初,为了与司马昭争夺民心,曾经承诺免除田赋!天子无戏言,一口唾沫一颗钉,但是,集体农业的规划推进起来,又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实现,以至于现如今,汉国政府十分缺粮! 六万大军,每天的粮草用度,都在数万石以上,这还不包括豫州和冀州方面剿匪行动,以及剿灭海盗所需要的粮草,加在一起,是一个非常沉重的负担!. 虽说秋天之时,晋地各处,取得了一场空前的大丰收,汉军可以用钱买粮,但是现在,战后重建,百废待举,到处都要花钱,以至于刘纬多少感到有些捉襟见肘,剿匪行动,若是果然拖个一年半载,他还真就有点拖不起! 如何才能速战速决呢?王基这伙土匪太狡猾,也不与汉军正面冲突啊!刘纬斟酌再三,思来想去,最后,直接把自己给豁出去了,定下了以自己为诱饵,引蛇出洞的计划! 据刘纬了解,王基也是个聪明人,他肯定心如明镜,知道落草为寇,另立朝廷的做法,也无法复活灭亡的晋国,早晚必是穷途末路!因此,对他吸引力最大的,不是延续晋国的虚幻梦境,而是杀掉刘纬,报仇雪恨的机会! 既然如此,索性就让他看到这样的机会与希望,布下圈套,等王基来钻!只要他能上当,失手被擒,或者亡命,剩下的那些顽匪,便是群龙无首,树倒猢狲散,可轻而易举,将其剿灭! 然而,王基这家伙很是狡猾,一般的圈套,估计很难引他上当,如何设计,成功的几率才会更大呢? 御驾亲征吗?恐怕不行!刘纬此番前来剿匪,本就是御驾亲征的性质,却没能引来王基,原因便是他的身边有汉军主力部队拱卫,王基不敢轻举妄动! 明目张胆地外出巡视,故意减少护从数量?戏又太过!王基看到了,肯定会怀疑其中有诈;微服私访呢,危险太大了,刘纬总不能为了引王基上当,真把性命豁出去吧?得不偿失呀! 得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把刘纬身边的军队调走,看起来防备空虚的样子,而且,还挑不出什么毛病,不被王基看出破绽呢?唯有一个理由,就是泰山封禅! 第九十四章:泰山封禅 关于泰山封禅,相信熟悉中国古代历史的朋友们都不陌生,我们就不必展开来详细介绍了,但有一点需要强调一下,那就是,泰山封禅,是中国古代封建王朝最为隆重的盛典,也是历朝历代君王梦寐以求的最高殊荣! 众所周知,开创泰山封禅先河的帝王是秦始皇,其后,汉武帝、光武帝、唐高宗、唐玄宗和宋真宗,亦举行过封禅大典,也就是说,在两千多年的封建王朝历史当中,只有这六个人,曾经泰山封禅,那么其他人呢? 始皇帝建国之初,为了维护大一统的局面,便在泰山封禅,祭祀天地,告慰神明,以表达对日月山川,风雨雷电的敬畏之情,另一方面,也是向天下人展示皇权受命于天,要向上天宣告他的丰功伟绩,以使百姓臣服于他! 平心而论,始皇嬴政,绝对够格!若是没有他开启大一统的王朝格局,今天的中国,说不定就像欧洲那样四分五裂,小国林立,哪有统一而强大的中华民族! 然而,除了始皇帝之外,剩下那些人,多少就有些脸大不害臊的感觉了,因而,他们的封禅,相比嬴政来说,作用和意义,早已大打折扣,纯属东施效颦,哗众取宠! 汉武帝和光武帝吧,多少还勉强够格,前者把大汉王朝推向了繁荣盛世的顶峰,并对外出击,打败了匈奴强敌;后者,中兴大汉,征服海内,功勋卓著,也算盛世明君! 但唐高宗、唐玄宗和宋真宗,可就真是一个比一个差劲了,尤其是宋真宗! 按照惯例,封禅的皇帝要么开创了天下,要么带领百姓走向盛世,但是宋真宗一样都没有做到,却要坚持封禅,成了历史上最大的笑话,后世之君为之所不齿,不想再丢人现眼,封禅之举也就此终结! 换言之,历朝历代的皇帝,大多还是很有自知之明,没那个功绩,也不去触那个霉头,省得留下骂名,惹人耻笑!不过,不敢封禅,不代表他们心里不想,就比如刘备,给两个儿子取名刘封和刘禅,野心昭然若揭!. 那么刘纬呢?他够资格吗?虽说历史功绩,且容后人评说,但到目前为止,他的成功,有目共睹,不亚于秦始皇,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甭管他是穿越者,开了挂,还是怎么样,至少刘纬开创了古今未有之时代,令我中华民族提前一千多年,走上了民主进步的发展道路,平定海内,四夷臣服!就凭这,他也完全够格泰山封禅,谁也挑不出毛病! 不过,刘纬为人一贯谦虚谨慎,从不恃功而骄,而且,他自认为自己并不是封建帝王,而是个开创者和先驱者,不想与始皇帝等人为伍,因而,也从未动过什么泰山封禅的心思! 在刘纬看来,天意就是民意,对得起百姓,为人民负责,才是硬道理,何须去搞这种***的东西?兴师动众,大费周章,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可现在呢?刘纬却决定要举行泰山封禅大典,谁能想到,他居然是为了诱使王基一伙乱匪,上当受骗?像这么严肃的事情,他都可以拿来设局,可见根本没当一回事! 刘纬没当回事,别人可当回事了!消息一出,举国震动,大多数人都表示了强烈的支持与拥护,因为他们认为,刘纬承前启后,继往开来,作为大汉中兴之主,功绩完全可以与汉武和光武等先祖比肩! 不过,也有一些人对此稍有微词,认为刘纬在一统天下以后,变得沽名钓誉,好大喜功,可不是什么好预兆,生怕大汉王朝之盛世,会因此而出现波折,甚至昙花一现,表达了担忧之情! 徐庶的上书说得最为真切,功过是非,总得等天下安定以后,盛世到来之时,再盖棺定论吧?何必急于一时呢?也就是说,他不反对刘纬泰山封禅,却认为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可刘纬呢,却无() 视了这类反对意见,乾纲独断,执意为之!以至于消息一出,传得沸沸扬扬,就连狡猾多端的王基也信以为真,恨得咬牙切齿! 这一点,也很好理解,王基作为司马懿的心腹爱将,感念于他的知遇之恩,对晋国忠心耿耿,岂能坐视刘纬得意忘形?他越是得意张狂,王基就越生气!居然如此高调,要搞什么泰山封禅?非得搅黄了他不可! 换言之,王基并不觉得,这一次的泰山封禅,是除杀刘纬的绝佳机会,而是宁愿冒险,也不能让刘纬顺利举办这场盛世大典,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结果,到底还是中了刘纬给他精心编织的圈套! 泰山距离沂蒙山区一带,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王基若想奇袭泰山封禅大典现场,人手带得少了肯定不行,带得太多,又怕沿途走漏了行踪,所以,他亲点了两千精兵,乔装改扮,准备混入现场! 两千多人,想要混入现场?这怎么可能呢?说来也不奇怪,因为观礼这场大典的臣民百姓,不下数万人之多,这可是千秋未有之盛典啊,熙熙攘攘,人山人海,两千人,若是分散其中,如同沧海一粟! 况且,泰山封禅,毕竟名义上是祭祀天地,总不能搞得明刀明枪,如临大敌,岂非对神明不敬?因而,汉军警戒部队,离泰山脚下很远,只要这帮家伙能混入会场,想要擒杀刘纬,机会,大大滴有! 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蒙蔽了双眼的王基,带人成功混入了大典现场以后,不由沾沾自喜,庆幸不已,竟没发现有何异常!等到刘纬现身,煞有介事地开始这场盛世大典,王基他们按照约定,准备动手的时候,便被当场擒获! 究竟是什么异常?在场观礼的民众,居然全是男人,一个女的都没有!虽说汉代也是封建朝代,却不像后世朝代那样,女人从不抛头露面,可想而知,这些围观群众,其实都是汉军假扮的! 失手被擒的王基,至此方知中计,追悔莫及,却为时已晚,刘纬当场逼问他司马昭的死活和下落,却不料,这家伙一问三不知! 第九十九章:人工智能 鬼魅之说,刘纬肯定不信,但司马昭言之凿凿,说那个神秘人根本不是人类,让刘纬有些摸不着头脑!是司马昭在受到惊吓后,夸大其词,还是这个神秘人的真实身份,果然不一般? 钢筋铁骨,双眸闪亮?这个形象,难道是机器人?人工智能?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也太科幻了?若果真如此,难怪司马昭被吓成那副鬼样子,这个时代的人们,换谁,谁不害怕呀! 这是个靠谱的猜测,可以解释许多疑问!司马昭不是说了么,他心里怎么想的,那个神秘人似乎都能洞察,如同拥有读心术,或许正是这个机器人通过观察微表情、呼吸以及身体指数,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还有就是这个神秘人说话的语音,瓮声瓮气,亦符合人工智能对话的特征!爱读免费小说app更新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倘若对方果然是个机器人,另外一个谜团,亦可迎刃而解,那就是为什么神秘人不亲自动手的原因! 人工智能,顾名思义,是人类创造出来的智能机械体!但是,如此完美的“新生命”,在某些方面,能力远远超过了人类本身,就比如强大的运算能力、记忆能力,不容易受到伤害的机体,以及不眠不休的高效率等! 如此一来,人类就会担心,自己亲手创造的人工智能,有朝一日可能会造反,甚至取代人类,成为地球的主人!为了避免这一隐患,在机器人诞生之初,人类就给它们设下了三道无法突破的锁环,即著名的机器人三定律! 第一,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 第二,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类的命令,除非与第一定律相悖; 第三,机器人应尽力保证自己的生存,除非与第一、第二定律相悖! 喜好科幻文学的刘纬,对此十分了解,因而,也想起了这三大定律!如果司马昭见到的那个神秘人,果然是个机器人,并被设置了这三大定律,那么,他就不能亲手操作武器,伤害刘纬,必须假手于他人!然而,如此解释,似乎还是有漏洞,虽然机器人没有亲自动手,却还是策划了刺杀的任务,也就是危害人类安全的行动,并且,造成了人员伤亡,这不是违背了三大定律的前两条吗? 注意!所谓的机器人三定律,其实是科幻学家的一种设想,至于究竟有没有被用于实际,可就不一定了!爱读免费小说app更新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况且,后来的科幻学家又提出了“零定律”等人工智能逻辑,突破了三大定律,以至于机器人被用于战争和谋杀,也成为了可能!在保护人类整体利益不受伤害的基础上,只要不亲自动手,可以策划参与伤害特定目标人群的行动! 总之,如果司马昭遇见的神秘人,确实是个机器人,答案便浮出了水面! 至于未来人,为什么要派个机器人穿越时空也很好理解!首先,穿越时空的巨大能量,以人类的身体,可能撑不住,不能保证安全无恙地穿越时空,机器人却可以; 其次,人类的思想太过复杂,谁也不敢保证,被送来古代的人们能一心一意执行任务,毫无杂念,万一他们有了多余的想法,任性妄为,或者干脆滞留在古代不回去了,怎么办?岂不是对历史发展造成了影响? 所以,为了不冒这个风险,还是机器人来更加稳妥,他们能够按照程序严格执行命令,一丝不苟,不出差错! 而且,刘纬估计,这些机器人的身上,一定设有自毁装置,如果时光机出现故障,或由于什么其他因素,导致机器人不能按期回去,亦或者暴露了真实身份,自毁装置便会启动,把机器人彻底毁掉,对历史就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了! 这种自毁,未必是爆炸,或许是某种高科() 技层面上的原子粉碎,到最后,连渣都不剩!如此一来,司马昭所说的,神秘人突然消失的诡异现象,或许就是他揭开了机器人的面纱以后,目睹其真容,激发了它的自毁装置! 至此,刘纬几乎找到了所有的答案,唯有一点,始终没有想通,那就是,为什么会是博浪沙?巧合之说,很难令刘纬信服,因而,他推测,博浪沙这个地方,一定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特别之处! 据史书所载,当年张良在博浪沙刺杀始皇帝,是找了个身高体壮的大力士,把重达一百二十斤的铁锥,砸向秦始皇的车辇,却选错了目标,而刺杀未遂! 可是后来呢?刘纬率军席卷中原那时,经过博浪沙一带,却觉得史书记载不大靠谱! 这里一马平川,无遮无拦,连个藏人的地方都没有,那个大力士是如何把那么沉重的铁锥扔向秦始皇的车驾?在他出现前,那些皇家禁卫都是瞎子吗?看不见刺客靠近? 因此,刘纬得出结论,或者是司马迁在记载这段历史的时候,受到道听途说的影响,而故意夸大,或者就是这场暗杀确实发生过,却不是人干的! 确切地说,不是当时的人干的,而是后世的穿越者!为什么是铁锥,却不是铁锤、铁球什么的?很有可能,袭击秦始皇座驾的武器,就是肩扛式火箭弹!爱读免费小说app无广告、更新最快。为了避免转马丢失内容下载:敬请您来体验无广告阅读app爱读免费小说app 换言之,当时的场面,与刘纬遇刺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刺杀刘纬的行动中,操作者是司马昭,而刺杀秦始皇时,操作者是张良;司马昭是国破家亡,走投无路,张良呢,则是被秦国所灭的韩国遗臣后裔,夙夜不忘复仇大计! 可以猜测,二人背后的指使者,其实都是一批人,也就是那些把机器人送来古代的未来人!司马昭得到了神秘人的帮助,张良身边那个大力士,很有可能也是个机器人! 这就奇怪了!那些未来人,为什么要刺杀我呢?难道我刘纬在后世之人眼中,也如同被黑化的始皇帝一样,声名狼藉,残忍暴虐?必欲除之而后快? 博浪沙……博浪沙……为什么偏偏是这里呢?难不成,博浪沙一带有一条时空裂缝?原来如此,我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 大结局之善后安排 您也看出来了,从头至尾,这些内容,几乎全是刘纬的推测,毫无实据,究竟靠不靠谱,尚需验证,就比如,尽量找到那个机器人自毁的残骸,或者找到那条时空裂缝! 如果按照刘纬的猜测,机器人是以原子粉碎的方式自毁,那么寻找残骸碎片,恐怕无功而返!但是,寻找时空裂缝,并非不能实现,因为存在时空裂缝的地方,往往会发生一些异象! 还记得吗?早在当年,刘纬率军由陈仓道进兵关中那次,就曾产生过一种猜想,那就是,当年韩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也是借助了某种未知力量的帮助! 根据史料所载,陈仓道是一条开辟于商周时期的古道,到了秦末那时,早已荒废,荆棘遍地,悬崖利刃,根本走不通了!因而,当时的人们走的都是褒斜道,韩信又是从哪开辟出来的陈仓古道呢? 换个思路想想,如果当时盘踞关中的雍王章邯,知道陈仓道可以走通,又岂能不派军镇守大散关?他会愚蠢到被汉军修复栈道的举动,把所有精兵全部堵在褒斜道吗? 要知道,章邯可是著名秦将,绝非等闲之辈!可想而知,因为陈仓道废弃已久,根本走不通,章邯才放心大胆地把兵力全都调往了褒斜道,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条陈仓道,居然被韩信走通了! 至于为何走通,章邯无法理解,刘纬却有个合理的猜测,那就是因为某种未知的因素,当时的陈仓道,或者韩信率领的汉军,短暂穿越了时空! 说到这里,讲一句题外话,现在的很多人,都在吐槽今天的地名被改得面目全非,显得很没有档次!就比如常山改成了石家庄、兰陵改成了枣庄、琅琊改成了临沂、庐州改成了合肥,还有就是陈仓改成了宝鸡!爱读免费小说app更新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前面那些,我们就不一一解释了,只说宝鸡,因何得名?据传,与唐玄宗有关,其实,野史当中还有另外一个版本,那就是,当年韩信暗度陈仓那时,许多人都听到一种神秘的野鸡啼鸣,但是去抓,却一只也没有! 这诡异的啼鸣声,很多人都听见了,可见波及范围之广,因而,便有了陈仓附近,有神鸟宝鸡栖息的传说,后来,宝鸡这个名字,就诞生了!爱读免费小说app更新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这种野鸡啼鸣声,是从哪里来的呢?如果真有所谓的神鸡,为什么谁也没有见过,更没抓到过呢?刘纬看到这段记载时,就产生过疑问,后来他大胆推测,所谓的神鸡啼鸣,其实正是时空扭曲时,所发出的异响! 时空扭曲,还有响声?这不扯淡嘛!没错,刘纬自己也觉得有点扯,但是现在,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说有声响,缺乏实据,可要说没有,证据何在?不是你没见过的事物就一定不存在,哪怕这种想法离经叛道,也是一种寻找的方向,可以尝试! 只要能在博浪沙附近,找到那个异象频生的位置,说不定就是神秘的时空裂缝! 挨雷劈,就能穿越时空?是不是多做点缺德事,就能成为穿越者啦? 哈哈,这种想法,大错特错,雷劈,是为了瞬间获得巨大能量,撕开时空的裂缝,若是没有这条裂缝的存在,就是劈成灰也穿越不了时空! 况且,刘纬是想活着穿越时空,可不是把尸体传送到后世,因而挨雷劈,也很有技术含量!如何保证不对身体造成伤害,却被强大的电弧环绕,也是个需要攻克的难题! 所以,去到未来的计划,目前也只是停留在设想阶段,寻找时空裂缝的位置,以及研发制造穿越所需的仪器和设备,都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在此期间,刘纬也不能闲着,还有许多善后工作,需要处理! 首先,() 该如何处置司马昭呢?没抓到他之前,答案似乎很简单,就一个字:杀! 司马昭作为首席战犯,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倒行逆施,罪不容诛!后来,这家伙又阴谋刺杀刘纬,虽然未能得逞,却也造成了司机和护卫的死亡,是个凶杀犯无疑! 因而,无论是从战争罪行来看,还是从一般刑事犯罪来看,司马昭都必死无疑,没有活路,判他个绞刑都算轻的,应该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然而,刘纬现在却又不想杀他了!道理,前文我们说过,司马昭的罪行,一死了之,太便宜他了,不如终身监禁,强令其学习改造,征服其灵魂,比消灭其肉体更有意义! 问题是,刘纬就不怕司马昭还活着,会给后世遗留什么隐患吗?这个风险,自然是有的,不过,刘纬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留他一命利大于弊! 举个例子,就比如大明王朝灭亡以后,不也涌现出好几个继位的皇帝吗?朱由菘、朱聿键、朱聿鐭、朱由榔,你方唱罢我登场,清军为了消除隐患,一统江山,就只能一个接着一个地消灭他们,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爱读免费小说app更新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关键是,这帮家伙从哪冒出来的?还不是分封到各地的藩王嘛,只要是朱元璋的子孙,编个草帽,就能号称正统!试想一下,如果崇祯皇帝朱由检还活着,并且,落入了清军之手,这种情况,是不是有机会避免? 皇帝还活着,你就在南方称帝了,从根上论就名不正而言不顺!你要是皇帝的儿子或弟弟还行,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这就难免会让人质疑,你皇帝位置的合法性,就算真有人这么做,也不会获得太多支持! 如此一来,您明白了吧!司马家族虽然经历八王之乱以后,几乎被杀了个一干二净,但姓司马的人,刘纬总不能全都杀光吧!司马昭一死,随随便便蹦出来个姓司马的,号称是司马家族后裔,就能煽动叛乱! 相反,皇帝都投降了,而且,通过学习改造,真心实意,诚心归顺,晋国那些遗老遗少,还有什么理由继续闹腾?由征服了皇帝本人开始,这个国家,就算彻底灭亡了! 大结局之留他一命 灭国以后,不杀亡国之君的例子,三国时代就有!魏国灭蜀,晋国灭吴以后,刘禅和孙皓,司马昭和司马炎都没杀,可不是他们仁心泛滥,而是认为这两个人活着,价值更大! 乐不思蜀的刘禅,俯首称臣的孙皓,象征着两国已经灭亡,只要刘禅和孙皓还活着,蜀汉和东吴的遗臣和百姓们,就没有造反作乱的理由! 皇帝都投降了,你们不投降吗?只要皇帝一天没死,你们想另立皇帝,从根本上就站不住脚! 再说满清,他们能够入主中原,其实偶然性很大,若不是李自成率先灭亡了大明朝,逼死了崇祯帝,另外,吴三桂不战而降,打开山海关,令满清骑兵乘虚而入,他们想入主中原,做梦吧! 换言之,满清统治者简直是运气爆棚,白捡了一座江山!但是,由此引发的后遗症,却令他们十分头疼,起因便是源于崇祯帝之死!除了前文我们说过的,几个南明皇帝外,朱三太子也算一个,反清复明的口号,更是成为他们难以摆脱的梦魇! 如果历史可以假设,大明王朝,不是亡于李自成,而是亡于满清之手,你觉得他们会杀崇祯帝吗?只要脑袋不缺弦,一定不会杀他,因为留着崇祯帝,才更为有利! 当然,如此假设的前提条件是,清军能活捉崇祯帝,这个宁愿以身死社稷的勇士,可没那么容易抓!爱读免费小说app无广告、更新最快。为了避免转马丢失内容下载:敬请您来体验无广告阅读app爱读免费小说app 眼下,刘纬也是这么想的,亡国之君,不宜杀之!如果被抓的是司马懿,估计刘纬也不会留着,因为这老家伙的威胁和隐患太大,哪怕是密杀,也得把他除掉,但司马昭嘛,还真就没有必杀的理由,他可没有司马懿那两把刷子! 况且,要是没有司马昭,刘纬也没法揭开穿越者的秘密,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还有点功劳! 另外,司马昭被那个穿越的人工智能,吓得魂都归不了位,估计将来也是个废人,沉溺于可怕的梦魇之中而无法自拔,量他也不会成为什么巨大的隐患! 如此说来,刘纬是想留司马昭一命,问题是,找个什么样的由头呢?大赦天下,他没赶上,于情于法,都难逃一死,刘纬若动用皇帝的特权,非要保他一命,岂不是违背了依法治国的原则和理念? 此例一开,会不会对后世造成负面的影响?以至于法律可以被轻易践踏? 因此,刘纬必须找一个能站得住脚的过硬理由才行!按照汉法规定,罪犯有重大立功表现者,可以酌情予以减刑,在司马昭的身上,有没有操作的可能? 还真有!司马昭不是暗藏了一笔秘密宝藏吗?据其交代,价值巨万,如果他愿意无偿交出这笔宝藏,捐献给国家,并且,拿出一部分赔偿死难者,罪责也就可以酌情减轻,或许,能保一命! 当然,司马昭的罪行,罄竹难书,仅凭此一项,还不够,也太便宜他了!刘纬决定,就让司马昭去往全国各地,尤其是新归附的晋国旧地,举行赎罪认罪巡游宣讲大会,若能以诚恳之态,获得百姓们的谅解,就可以得到减刑! 刘纬这么做,明显是想把司马昭的价值最大化!晋国旧地新附,难免有人对过去的时代念念不忘,有司马昭这个曾经的皇帝现身说法,诚恳认错,并主动揭露晋国黑暗与腐朽的本质,还有谁会怀念过去? 可以这样说,司马昭的一场宣讲,胜过汉国官府不遗余力的宣传效果,节约了不少时间精力,效果斐然!他若能为刘纬征服人心,为大汉王朝的长治久安立下大功,减刑保命,也就有了过硬的理由! 后来的事实证明,刘纬的抉择是正确的!司马昭这个亡国之君,虽然一生没能获得特赦,最终病逝于牢城营中,也算善终!() 尤其是他诚心顺服以后,再没有发生过晋国遗老遗少妄图造反作乱的情况,也使大汉王朝,迅速抚平人心,迎来了一个和平发展的契机和高潮!爱读免费小说app更新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处理了司马昭,刘纬的下一项善后工作就是培养接班人!不过,他悉心培养的不是太子刘璟,而是太孙刘经,并且,所谓的培养绝非刻意为之,只是经常让孙子陪伴左右,祖孙二人,共享天伦,潜移默化地影响这个孩子! 教育子孙,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有的时候,若操之过急,期望太甚,反而容易产生反作用,不如顺其自然,以身作则,令其从小树立伟大的理想和志愿! 太子刘璟,虽然本本分分,循规蹈矩,但确实平庸,而且业已成年,三观早已形成,想改也难,所以,刘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了孙子刘经身上!爱读免费小说app无广告、更新最快。为了避免转马丢失内容下载:敬请您来体验无广告阅读app爱读免费小说app 怎么?刘纬想直接传位给太孙刘经吗?非也!在刘纬看来,刘璟是个合格的接班人,他虽然平庸,却不会瞎闹腾,那么刘纬的既定方针和政策,将得以延续,平稳过渡,这一点很难得,若换成刘瑾那种人,刘纬就是死也不能瞑目! 问题是,二代之君,能够继承刘纬的衣钵,坚定走刘纬规划的路线就行,到了三代,仅仅继承就不够用了,必须能够发扬光大,将盛世推向顶峰,以至千秋万代! 刘纬那些全球战略,比如挖掘苏伊士运河,经营海上商路,殖民新大陆等,都是三代之君在位的时候,方能见到成效,可见刘经这个接班人的重要性,他要是不行,那么刘纬肇启的大好开局,便有可能夭折,或遭遇瓶颈! 刘纬希望孙子刘经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成为一位伟大的君王,承上启下,继往开来,经天纬地,布义行刚,海内一统,傲视全球,完成自己所未竟的事业,对他寄予厚望! 刘经这孩子,天资聪颖,潜力无限,在刘纬的影响下,小小年纪便拥有了广阔的视野,放眼全球,且性情刚柔相济,城府极深,具备了人君之相,刘纬对此,很是欣慰,亦十分放心! 至于三代以后的事嘛,就不是刘纬所能左右和操控的了,大汉王朝将走向何方,事在人为,听天由命吧! 大结局之荣誉至上 国营经济,集体农业,虽然表面看来,确实取得了成功,但肯定有人会担心,长此以往,人们在毫无后顾之忧的情况下,会产生懒惰情绪,不思进取,安逸躺平!爱读免费小说app无广告、更新最快。为了避免转马丢失内容下载:敬请您来体验无广告阅读app爱读免费小说app 这种担心并无必要,因为在按劳分配的经济体制下,你不劳动,只想躺平,也一样会挨饿! 干得多,获得的才多,干得少,获得的就少,啥也不干,只想擎现成的,该你的,还是欠你的?偷女干耍滑,磨洋工等无耻行径,更是令人所不齿! 当然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排除就有这种无耻之徒,混迹在劳动人民的队伍当中!因此,必须制定一套完美的奖罚制度,激励人们争当劳动模范,就能避免躺平的现象! 你的房子是国家分配的,想不想住得宽敞一些?那就争取评选为先进工作者或优秀员工吧,有了荣誉,就有资格分配大房子居住,否则,良好的生活条件,与你无缘! 工资多少,也是同样的道理!你干得多,拿的就多,顿顿都能吃上酒肉;干的少,拿的就少,生活水平就不如别人!要是一点活都不干,工资非但不涨,还会降,甚至被开除工职,从此自谋生计,想抱着铁饭碗混日子,绝无可能! 长此以往,整个社会便会形成一种荣誉至上的社会风气和价值取向,而不再是物欲横流,穷尽奢华,唯利是图,聚敛财富!人的生存价值,也不再以钱财多少来衡量,而是以荣誉为准,国民素质和道德水平,都将为之而焕然一新! 为什么现在,连个老太太都扶不起来了?不就是唯金钱论的社会风向导致的嘛!还哪有人敢见义勇为,出手相助?人与人之间越来越冷漠,不要脸的无耻之徒,突破道德底线的奇葩事件,也越来越多,国民素质水平严重滑坡,与歪曲的价值观导向,不乏关系! 反之,如果人人都不想求财,只想因为表扬和荣誉获得满足感,再有老太太摔倒,还能扶不起来?别说老太太摔了,就是她想要过马路,都会涌现出一堆热心人,争着抢着扶她过去,这样的社会风气,才是真正的文明! 刘纬想要的,就是这种价值取向和社会导向,由制度出发,逐渐形成良好的道德风尚,我勤劳勇敢的中华民族,必将走在世界的最前列,引领人类文明,走向辉煌! 当然啦,古语有云: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人在吃不饱饭,或者整日担心生存问题的情况下,不可能具有如此高尚的美德与情操! 换言之,只有实现物质极大丰富,在衣食无忧的前提下,良好的社会风尚和美德,才能一直坚持下去,挨饿的平均主义,并不可取,另外,民主和人权,也很重要! 在古代封建社会的大多数时期,并不是物质不够丰富,才导致老百姓吃不饱饭,而是高高在上的封建帝王,及其利益集团,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故意让百姓们挣扎在温饱线上,害怕他们吃得太饱,会生出多余的想法!爱读免费小说app更新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刘纬可不一样,他是民主政治的先驱,一心一意造福百姓,富民强国,发展经济,已经使得整个时代,脱胎换骨,焕然一新,有了树立社会新风尚的客观条件,惩恶扬善,栉垢爬痒,时机成熟,便可水到渠成! 对于军队来说,就更是如此了!汉军将士们,必须树立起坚定的信仰和正确的价值取向,才能拥有强大的战斗力! 如果一支军队,上到将帅,下到普通一卒,都不明白究竟是为何而战,立功受奖,只是为了捞取物质好处,还哪有战斗力可言呐?唯有荣誉至上,才是制胜的法宝! 曾几何时,强大的罗马军() 团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其秘诀便在于荣誉至上,士兵们为罗马的荣耀而战,拥有顽强的战斗意志,激发了无限的战斗力! 可是后来呢?随着罗马军团性质的变化,这支无敌之师,渐渐地越来越弱,被外族欺辱却无招架之力,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成为了皇帝旗下的雇佣兵,只想获得更多的个人利益,为钱打仗,不输才怪! 为什么呢?因为有钱赚,也得有命花呀,给的钱再多,这些雇佣兵也不会豁出性命作战,保命要紧!与那些为国为民,为了信仰和荣誉而战,义无反顾,舍生忘死的战士相比,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为什么现在的很多体育项目,尤其是某男子集体球类项目,表现越来越拉胯?就是因为社会导向出了问题,连某些运动员也变得唯利是图,考虑的,不再是为国家和人民争夺荣誉,而是想着自己能获得什么样的好处,训练和比赛的积极性,都大不如前!爱读免费小说app更新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金钱有价,荣誉无价!只有树立了正确的价值观,社会才能进步,我中华民族,必将傲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经久不衰,勇往直前!如此一来,刘纬才能走得安心! 那么,这项善后工作,结果如何呢?书中代言,成绩斐然!因为刘纬不是现上轿现扎耳朵眼,临时抱佛脚,而是在他执政的四十年内坚持不懈,并通过各种手段,早已打好了坚实的基础,才收获了累累硕果! 如今的大汉王朝,国泰民安,人心向善,和谐喜乐,富足文明,尤其是道德法庭建立以后,国民素质得到了显著提升,人们的思想意识水平今非昔比,刘纬提倡荣誉至上的道德新风尚,可谓毫无阻碍,水到渠成! 看着自己精心栽培的小树,一天天茁壮成长,枝繁叶茂,刘纬感到无比欣慰之余,也意识到,分别的日子,即将不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即便再怎么难以割舍,他终究要踏上一条充满未知与风险的新征程! 不过,穿越这种神乎其神的事情,古人没法理解,他所研究的那些东西,目的为何,也没有人知道,消息不胫而走,顿时引来一片质疑之声,甚至有人揣测,刘纬是想走秦始皇的老路,追求长生不老之术,搞得他哭笑不得! 大结局之一梦醒来 我在哪?怎么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什么也看不见?我的手,我的脚,怎么好像消失了?身体,仿佛飘浮在空中一样轻? 穿越,到底有没有成功?我是活着,还是死了?难道,这种感觉就是死亡的感觉吗?如果我死了,怎么还会有思想意识?难不成,我变成了鬼魂? “滴……” 什么声音?我好像听到滴的一声,那是什么?为什么,我能听到声音,却睁不开眼睛? “滴……” 没错,又是一声,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莫非,我被传送到了一个异次元的空间吗?异次元空间里,能听得到声音吗?可恶,为什么我连控制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就是睁不开眼睛? “滴……滴……滴……” 什么声音,这么讨厌,比我书房外的知了还烦人!不行,我必须睁开眼睛看一看!咦?眼前,似乎有了亮光,我好像有点力气了,睁眼,睁眼…… 这是……这是哪里啊?我在哪?一片雪白,怎么会这么刺眼?我擦!什么鬼! 刘纬终于费尽力气,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但所看到的一幕,却把他吓了一跳!出现在刘纬视野中的,是一张人脸,距离他的面庞非常之近,他甚至可以感受到那人的呼吸,正吹抚着自己脸上的皮肤! 这是一个女人,正一脸焦急之色,紧盯着刘纬的双眼,他感到十分面熟,不由地在自己的记忆中搜索了一番,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吴……吴国太?怎么会是她?此时的刘纬,若不是浑身虚弱,没有力气,肯定会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直接跳起来不可!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爱读免费小说app更新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吴国太,不是已经死了吗?难不成,我也死了,是在天堂,或者某个只有亡魂才能去往的异度空间?可为什么我一睁眼,看见的不是别人,而是她呢? 这女人,虽然名义上是我的岳母,实际上关系可不咋样!孙尚香呢?她在哪里? “刘纬!你终于醒了!你可把我吓坏了!”就在刘纬对眼前的景象惊诧不已之时,面前的吴国太,忽然一副惊喜而担忧的口吻,如此说道,激动地眼含热泪! “啊?”刘纬闻言,更加纳闷,心里一万头羊驼飞奔而过,这都哪跟哪啊!岂料,接下来,他就好像被雷电击中了一般,浑身一颤! 不对!这个吴国太,说的不是汉话,而是……普通话!她不是吴国太,她是张老师啊!我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张老师?”睁开双眼的刘纬,仿佛打开了身体的开关一般,气力也在逐渐恢复,激动之下,竟然能够开口说话了,不过,他说的虽是普通话,声音却非常奇怪! 难道是因为他在古代生活得太久,已经掌握不好普通话的发音了吗?一开始,刘纬也是这么想的,但很快便意识到,不是那么回事,原来是自己的嘴边,扣着一个氧气面罩,以至于说话时,瓮声瓮气! “是我!我是张老师!你终于醒了!”张老师显得非常激动,握紧了刘纬的一只手,力气之大,已经令他感到有些疼痛,不过,这却可以说明,刘纬的触感,也在迅速恢复! “我……我在哪……”刘纬十分吃力地,又问了一个问题,他想要尽快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医院……你都已经昏迷三天了!”张老师说到这里,眼里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掉落下来,梨花带雨,喜极而泣!可是这个答案,却把刘纬雷了个外焦里嫩,惊骇不已! 什么?我昏迷了三天?在医院?我靠!只过去了这么短短的几天吗?我在汉末三国时代,生活了将近五十年呐,在原来的() 世界里,却只过去了三天? 这是穿越造成的吗?倒也有可能,毕竟时间的节点,决定和终点,问题是,我大费周章,是为了去到那个平行空间的未来世界,怎么会突然间,回到了穿越之前的? 想到这里,刘纬也有些激动,费力地扭动脖子,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果然没错,这里就是一间 爱读免费小说app无广告、更新最快。为了避免转马丢失内容下载:敬请您来体验无广告阅读app爱读免费小说app病房,刚才朦朦胧胧之间,听到那滴滴滴的响声,是由身旁一台心电监护仪发出的! 接着,刘纬再次转过头来,好好地看了看面前的张老师,终于确定,果然是她!虽说这个女人,与吴国太相貌十分酷似,但岁月的痕迹,难以掩藏!吴国太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眼前的张老师,却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一目了然!爱读免费小说app更新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随即,刘纬又费力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摆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果然发现,这是一只年轻人的手,而不是自己穿越之前,印象当中的那只色泽暗黄,布满了皱纹,形如枯槁的老手! 我还真的回来了?难道这是一场梦吗?想到这里,刘纬不禁在混沌的记忆当中,回想起了当年穿越之前的一幕,他在课堂上,公然调侃嘲笑教学水平不高的张老师,被她赶出了教室,岂料,刚一出门,就掉进了刘璋州府花园的水池里,再一睁眼,看到了阿幼朵! 当时的刘纬,感到非常奇怪,什么事也没发生,自己怎么就突然穿越了?闹了半天,我当时是昏倒了,后来被送来了医院,昏迷了三天,做了一场梦? “我怎么了?”刘纬不甘心,那可是五十年的风风雨雨,轰轰烈烈的一场人生,到头来,竟是南柯一梦,他必须进一步搞清楚其中的奥妙,探明真相才行! “都怪我,不该把你赶出课堂!当时,校工正在修理走廊里的电路呢,你也是,咋那么不长眼,一头就撞电线上了!你触电了!”张老师也是直言不讳,一边承认错误,一边还责怪起刘纬来,同时,道明了真相! 我是触电才导致了昏迷?昏迷了三天?看来,这一下,电得不轻啊,也难怪张老师那么紧张,毕竟是在她的课堂上出了问题!倒也巧了,我回来,不也是利用了电…… 不对啊!我设计的那套穿越仪器是为了实现肉穿,不是魂穿啊,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我果然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吗? 大结局之历史沿革 在张老师的讲述中,所谓汉末三国时代,已经不复存在,新的史书把整个汉代的发展历史,归纳为前汉、中汉和后汉三个历史时期! 所谓前汉,即刘邦创立的西汉王朝;中汉,就是光武帝创立的东汉王朝,至于后汉嘛,正是刘纬创立的大汉王朝,后人给他拟定的尊号是更始帝! 当然,此更始帝,非彼更始帝,在新的历史当中,原来的更始帝刘玄,已经不被称为更始帝,取而代之的,则是刘纬!更,即为万象更新;始,即为肇始乾元,可以说,高度总结概括了刘纬一生的历史功绩! 由于刘纬最终一统天下,中兴大汉,三国的提法没有了,历史的记载,竟如光武帝刘秀那时一样,把东汉末年的乱世,笼统归纳总结为暂时的分裂和战乱,许多人物和事件都是一笔带过,这个时代里所涌现出的无数英雄豪杰,也都变得默默无闻! 换言之,在这个时空的历史记载中,曹操也好,刘备、孙权等人也罢,存在感极低,更别说那些本来家喻户晓,耳熟能详的文臣武将了,反倒是浓墨重彩地介绍了刘纬的生平事迹! 史书上对刘纬的评价是:有经天纬地之才,气吞山河之志,纵览古今之视野,肇启文明之智慧,他是一位伟大的政治家、军事家、科学家、文学家和经济学家,是人类历史,由荒蛮落后的黑暗时代,跃迁至光明时代的引路人! 听到如此之高的评价,刘纬倍感欣慰的同时,难免内心一阵激动!这说明,他在那个时代的所有努力和付出,都获得了后人的认可和赞誉,说明他所一直坚持的路线是对的,总算没白忙一场!爱读免费小说app无广告、更新最快。为了避免转马丢失内容下载:敬请您来体验无广告阅读app爱读免费小说app 刘纬主动让权,还政于民,设立国会,颁行宪法,开创民主政治先河,说他是个政治家,并不夸张; 刘纬一生,指挥了那么多场以少胜多,波澜壮阔的战役,并引入了许多先进军事思想,说他是个军事家,也并不为过;刘纬致力于发明创造,鼓励科技发展,把那么多先进事物,带到了蛮荒落后的时代,说他是个科学家,也算客观; 刘纬发展经济,推动工商业,后来又开创了国营经济体制和集体农业模式,解决了土地兼并问题,造福于民,说他是个经济学家,亦十分中肯! 但是文学家嘛,刘纬有些愧不敢当,自己这一生,也没有什么文学创作能拿得出手啊? 后来刘纬才明白,自己之所以能被称为文学家,竟是因为他所创作的几首诗歌,尤其是大汉王朝国歌歌词的创作,后世广为流传,这才混入了文学家的行列! 惭愧啊惭愧,这些文章,大部分都是盗版啊!其实,前面那几个“家”的头衔,刘纬亦觉惭愧,几乎没有什么是自己原创的,他都是发扬了拿来主义精神,引用和借鉴了后世的经验和技术而已,他不是文明的创造者,而是文明的搬运工! 当然,搬运工的水平,也有高有低啊!像刘纬这样的搬运工,还算优秀,被后世之人尊称为引路的先驱者,倒也名副其实,有钥匙也得会开门才行,掌握了开启文明的钥匙,却打不开时代的大门,那才是废材! 因而,刘纬内心感到惭愧之余,多少还有一丝小小的骄傲,然而,随着张老师的讲述继续,他却惊呆了,虽然后世历史,对他一生功绩的评价非常之高,却还是留下了污点,盖棺定论,竟是功过相抵,毁誉参半!爱读免费小说app无广告、更新最快。为了避免转马丢失内容下载:敬请您来体验无广告阅读app爱读免费小说app 刘纬听了张老师介绍的历史以后,才明白,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晚年时,醉心研究穿越未来,被人批评为追求长生不老之术的荒唐之() 举,而留下了污点,晚节不保! 按照史书所载,刘纬最后一次的穿越实验,以失败告终,他没能长生不老,反而因为雷击所引发的事故,身受重伤,且精神失常,胡言乱语,很快死于洛阳行宫! 虽然当时的人们对此唏嘘不已,悲痛万分,但后世的史学界却普遍对他持有批评的态度,甚至拿刘纬与秦始皇类比,认为都是晚年昏庸所致! 刘纬听了这段历史记载,心中一动,若有所思!自己在雷击事故当中身受重伤?还精神失常,胡言乱语,很快就去世了?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因为我的思想意识,魂穿到了未来,躯壳却留在了古代? 不对!失去了灵魂的躯壳,怎么还能说话?难不成,我的思想意识飞升以后,留下的是小公子刘纬的灵魂?被我霸占了躯体那么多年,他的意识忽然觉醒,却发现自己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且遍体鳞伤,换谁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突然打击,不疯才怪! 即使他没疯,过去的五十年人生经历,也都一点不记得了,猛然面对周围一堆陌生的面孔,所表现出来的恐惧与无助,在旁人看来,也是精神失常的表现吧?若果真如此,我还真是把这位小公子害惨了!爱读免费小说app无广告、更新最快。为了避免转马丢失内容下载:敬请您来体验无广告阅读app爱读免费小说app 对不起,小公子刘纬,我不是故意的,也是身不由己啊!不过,就因为这点破事,我就得到了功过相抵,毁誉参半的评价吗?历史上做出如此荒诞怪事的帝王多了,为什么要对我如此苛刻呢? 刘纬的心里,顿觉有些委屈,却不料,听了张老师所道出的后续历史,才明白了真相! 刘纬由张老师的讲述得知,自己悉心扶植和培养的两代君王,也就是儿子刘璟和孙子刘经,确实没有辜负他的重托和期望,一直坚持走刘纬所制定的路线,把大汉王朝的辉煌盛世,推向了顶峰! 然而,好景不长,刘经之后的在位者们,却后继无力,逐渐丧失了对这个国家的领导权和影响力,彻底沦为了吉祥物,以至于民主政治之路,遭遇瓶颈,居然出现了封建复辟的势头; 那些被征服的异族和外夷,也都蠢蠢欲动,排斥和抗拒我中华文明的影响和控制,于两百年以后,引发了一次长达百年之久的世界大战,史称:百年之战! 大结局之尾声 灰蒙蒙的天空,弥漫着浓郁的雾霾,大风呼啸而过,卷起一片尘埃,肆意挥洒在寂静无声的城市当中! 这是一片死寂的废墟,断壁残垣,罕有人迹,林立的高楼大厦破败不堪,街道上到处都是瓦砾和碎片,路的两边,堆满一排排被遗弃的汽车,锈迹斑斑;光秃的树木,早已没有一片叶子,只剩枯萎的枝干! 望着眼前衰败颓废的末世之景,站在窗边的高新,空洞而绝望的眼神当中,忽然闪过一丝愤恨之色! “你怎么了?”就在高新一阵怅然若失,情绪低落之时,助手海璐,忽然来到他的身后。 “唉!人类世界,怎么会沦落至此,数千年的辉煌文明,怎么会濒临灭亡!”高新没有回头,依然呆呆地看向窗外,一声长叹,心有不甘,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战争……人类,终究还是太愚蠢了……”海璐踱步上前,来到高新身边,同样看向窗外,感慨良多! “是啊……战争,可这场战争,又是因何引发的?”高新点了点头,却对海璐的答案并不满意,转而看向她,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真正的答案,或者说,高新所认定的那个答案,海璐十分清楚,却好似怀有疑问! “实验已经成功,马上就能开启第一次运行,不过……我觉得,你的努力,也未必能拯救这个即将灭亡的世界……”海璐的话里,带着一丝质疑的口气,她看向高新,似乎早已心灰意冷! “怎么不能?要不是那两个家伙乱来,如何引起时空秩序混乱,又怎么可能造成那场蔓延全球的疫病?”高新对海璐的话不以为然,显得有些激动!爱读免费小说app更新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这些诱因,确实客观存在,可人类的自私和愚蠢,才是造成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啊!”海璐明显有些不服气,坚持己见,当场反驳了高新的论调! “你是说,那些借着疫病,大发横财的吸血鬼吗?”高新知道海璐所指的是什么,因为这个话题,他们已经讨论过多次,今天不过旧事重提,老生常谈! “嗯!当然,也包括了那些,为了利用有限的医疗资源,而控制世界的狂热之徒,是他们引发了这场足以毁灭人类的可怕战争!”海璐不甘示弱,依然认定,灾难的根源,就在于此! “好了,好了!在这个问题上,我们谁也不能说服谁,还是不要讨论了,我只希望,你能帮我实现愿望,拯救这个世界!人都快死绝了,除了你,也没人能助我一臂之力!”面对海璐坚定的态度,高新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中断了刚才的对话! “哦……因为人都死绝了,你才离不开我吗?”谁料,海璐却话锋一转,撅起嘴来! “不不!因为我爱你,才离不开你呀……”高新与海璐明显是一对情侣,听她这样一说,这个男人,口气忽然软了下来,顿时矮了三分! “切!人都快死绝了,除了我,你也只能爱那些机器人了吧?”海璐也不知道是真生气,还是撒娇,嘴噘得更高了! “哪有哪有……对了!机器人准备好了吗?”高新也是赶紧就坡下驴,试图转移话题,免得海璐无休止地纠缠下去,这妮子发飙,他还真有点没辙! “机器人准备就绪,武器有点费劲!战争打了那么久,激光武器都消耗光了,只剩下一些原始武器了……”海璐还真好哄,被高新一打岔,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红外线火箭弹吗?够用了!这种东西出现在古代,也算是个奇迹了,估计能吓唬住他们!何况,我也没打算杀害他们!”高新显得满不在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爱读免费小说app无广告、更新最快。为了避免转马丢失内容下载:敬请您来体验无() 广告阅读app爱读免费小说app “你是担心杀了他们,会引起时空更严重的震荡?”海璐大眼睛一眨,似乎充满了求知的欲望! “是,也不是!这场灾难究竟是不是他们引发的,目前只是猜测,毕竟那个带来疫病的家伙,到底是不是更始帝,也无法确定,史书记载他追求成仙失败,身受重伤,精神失常,似乎与我们所掌握的情况有些冲突,还是警告为上!”高新虽然回答了海路的问题,却手扶着下巴,若有所思,仿佛又在自言自语!爱读免费小说app无广告、更新最快。为了避免转马丢失内容下载:敬请您来体验无广告阅读app爱读免费小说app “幸亏我们找到了这条固定的虫洞,要不然,就凭现在错乱的时空,机器人还不一定穿越到哪里去了呢!”海璐一改刚才与高新唱反调的态度,竟与之随声附和起来! “还不是秦始皇那家伙,为了求仙长生,找到了开启时空虫洞的钥匙,肆意穿越造成的?我们必须警告他,阻止他!还有那个更始帝刘纬,我到现在都怀疑,这家伙,会不会是个穿越者?不管他究竟什么身份,也不能让他得逞!”一提起这两个神秘人物,高新又忍不住地眼睛冒火,攥紧了拳头! “那究竟是什么疫病……”海璐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的样子,喃喃念道。 “我猜,那是一种曾经流行于古代,却早已灭绝的病毒,竟被他带到了我们的时空!我们的身上,没有抗体,这才引发了一场蔓延全球的灾难!”高新依然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似乎难解心头之恨! “病毒……是在羊的身上,还是在他的身上?”海璐接着问道。 “这……可就说不准了!我们是物理学家,不是医生,也搞不清楚这些!好了,穿越的窗口期就要到了,我们开始吧!能不能拯救这个世界,在此一举!”高新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又看向海璐,莫名有些激动! “好!不管你是对的还是错的,我都支持你……”海璐不再与高新犟嘴,居然脸色一红,羞涩应道,引得高新心里一阵热流涌动,忍不住上前拥吻了她! 或许,在这个即将灭亡的世界里,唯有爱情,才是人类仅剩的宝贵财富! 一切准备就绪,时间的临界点也到了,巨大的时光机,充满了能量,闪烁出耀眼的光芒,里面那个肩负拯救世界重任的人工智能,眨眼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