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母改嫁进大院,四个大佬继兄抢着宠》 第1章 双重生 拖拉机厂轰鸣的车间里,呛人的机油味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工装,灵巧的双手能让任何一台熄火的机器重新咆哮。 厂里的老师傅都拍著她的肩膀夸:“小渝这双手,天生就是吃技术饭的!” 每个月发工资的日子,她將那个沉甸甸的信封原封不动地交到父亲江卫民手里,只为换来他一句冷淡的“怎么这么少,这要攒多久才够你几个哥哥娶媳妇”。 昏暗的灯下,她把省下来的所有煤油都给了大哥江振国,自己则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一遍遍地帮他整理高考的复习资料,將自己所有的知识倾囊相授。 二哥江承志倒卖收音机,每次收来的旧货都是她熬著通宵,一个个零件拆解、修復、组装,才让它们重新响起声音。 三哥江保国跟人打架,是她低声下气去给人赔礼道歉,用自己微薄的津贴赔偿医药费。 她像一头老黄牛,为这个家付出了全部。 她以为,她的付出,至少能为自己换来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那个恢復高考后,她凭本事考上的大学名额。 然而,当她兴奋地从邮递员手里接过那封信时,大哥却一把抢了过去。 他抽出那张印著的通知书,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对父亲说:“爸,咱家终於有大学生了!” 当她凑过去准备庆祝时,却清清楚楚地看到,通知书上,江渝的名字,已经被拙劣地涂改成江月华。 是她妹妹。 是她那个一向体弱多病、连小学都没读完,却最受全家人宠爱的妹妹,江月华。 高考一年前,江月华和母亲改嫁去了师长家,可一年以后又自己回来了。 听说霍家继兄对他不好,几个哥哥心疼她,回来之后手都不让碰水。 “小渝,”父亲江卫民的语气不容置喙,“你妹身体不好,去不了农村也下不了厂,这个机会是她唯一的出路。你不一样,你有技术,又有使不完的牛劲,到哪儿都能活。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大哥江振国也说:“你功利心太重,总是逼我学习,月华比你討喜多了!以前家里穷,给不了月华好的,现在我们终於能让她去读大学,当干部了!!” 而妹妹江月华,则躲在父亲怀里,露出那双小鹿般湿润的眼睛,怯生生地说:“姐姐,我不想抢你的机会,但……但爸和哥哥们都这么说,我……你不会怪我吧?” 那一刻,江渝心中的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她不甘心,她疯了一样追到了长途汽车站。 她只想问一句为什么。 她抓住了江月华的胳膊,而后者却像躲避瘟疫一样,用力將她甩开。 “江渝你烦不烦!这是爸妈和哥哥们一起决定的,你凭什么来质问我?!” 就是这一推,让她们俩踉蹌著跌倒在路中间。 恰巧就在这时,一辆失控的卡车正巧冲了过来。 …… 剧烈的疼痛和窒息感猛然传来,江渝剧烈地咳嗽著,呛出了一口咸涩的泪水。 她猛地睁开双眼。 没有卡车,没有血。 映入眼帘的,是自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空气里瀰漫著七月流火的燥热,和远处传来的、令人心烦的蝉鸣。 以及……屋內传来的激烈爭吵声。 “林文秀,你真要走?你走了,孩子们怎么办?!”是父亲江卫民的声音。 江渝的身体僵住了。 她低头,看著自己那双完好无损,却因为常年接触机油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 她回来了。 她回到了高考前一年,1976年的夏天。 “爸!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跟著你们!” 一声悽厉的哭喊打断了江渝的思绪。 妹妹江月华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把抱住江卫民的大腿,哭得肝肠寸断。 江渝冷眼看著。 江月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柔弱的肩膀一耸一耸, “妈,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那位霍师长家条件好,我跟您过去能过上好日子。” “可是……可是我怎么能扔下爸爸和哥哥们不管呢?他们都是男人,不会照顾自己。!” 这话说得何等孝顺,瞬间就戳中了江卫民的心窝子。 他感动得热泪盈眶,一把將小女儿搂进怀里,对著门口那个孤零零的身影怒吼:“林文秀,你听见没有!月华都比你懂事!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林文秀拖著一个破旧的木箱,默然地走了出来。她看著哭倒在地的江月华,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和不舍,她下意识地就想去扶:“月华,妈……” “妈!”江月华却躲开了她的手,哭著抬头,目光却直直地射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江渝。 “妈,您別管我了!您带姐姐走吧!”江月华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字字清晰,“姐姐比我能干,也比我坚强。到了新家,肯定能帮得上您的忙!” 她这番话一出,大哥江振国立刻皱起了眉头。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月华,话不是这么说的。那位霍师长是行伍出身,他的家庭,能和我们这种工人家庭一样吗?你姐姐她脾气直,去了那种规矩森严的高干家庭,万一说错话、做错事,丟的可是咱们全家人的脸!” 是啊,江渝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土狗子去了也改变不了她的阶级! 不过就是个烂命根子!无所谓去哪里反正只要不在咱家里! 二哥江承志则抱臂靠在门框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精明的讥誚:“就把这个饭桶带去挺好,省得在咱家吃的多拉得多。” 江月华听著哥哥们的话,眼里的泪掉得更凶了,她柔弱地转向江渝: “姐姐,你別听哥哥们的。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我……我就是听人说,霍师长的几个儿子,都是人中龙凤,在部队里前途无量。姐姐你去了,要是能……能隨便討好一个哥哥,那以后就是享不尽的福气了!我就是个没用的病秧子,这福气给我,我也接不住。姐姐,你可一定要抓住机会啊!” 原来如此。 她的好妹妹,也重生回来了! 江月华她清楚地知道,留在江家,她可以像前世一样,继续当全家人的心尖宠。 而跟著母亲去那个看似风光的军区大院,不过是寄人篱下,要面对四个不好相处的继兄,每天都没有好脸色。 所以,她这一世做出了她认为最正確的选择。 好,真是好得很! 江月华见江渝脸色发白,以为她怕了,心中得意,面上却哭得更凶,她转向林文秀,开始最后一击:“妈,您就听我的吧!您带著姐姐走,我会照顾好家里的……您別担心我们,您和姐姐好,我们就好了……” 看著眼前这齣感人至深的家庭伦理大戏,江渝非但没有像他们预想中那样暴怒或者退缩,反而轻轻地笑了起来。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江月华那张梨带雨的脸上,“妹妹,谢谢你啊,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我。” 江月华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著江渝,眼里的算计和得意来不及掩饰,全都僵在了脸上。 江卫民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他最看不得江渝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江渝!你怎么跟你妹妹说话的!她好心好意,你这是什么態度!” 江渝冷笑一声:“我的態度?我辛辛苦苦在厂里干活,工资全交,养著一大家子人。到头来,倒成了个上不了台面的土狗子,成了个吃得多拉得多的饭桶?现在有机会离开这个家,我难道不该谢谢你们成全吗?” “你……你这个逆女!”江卫民气得浑身发抖,扬起粗糙的大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江渝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让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渝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跡。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亮得骇人。 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江卫民,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父亲。” 第2章 妹妹不一定想去上学 江渝一手提著木箱,一只手拉住母亲的手走出院子,恰巧这时一辆崭新的军绿色吉普车,稳稳地停在江家院外。 听到动静,屋里的人也跟著出来。 江月华瞪著眼看著这辆车,她捨不得真的拱手將富裕的生活让给江渝,可她又不想跟著去霍家——去了霍家之后,她不仅不会像在江家一般备受宠爱,反而还会受尽冷眼,她无法忍受这种落差。 她可怜兮兮抱著江卫民的胳膊,委屈地说道:“爸爸,妈妈和姐姐去了霍家之后,一定能过上好日子,可是她们会不会也忘记我们呢?” 话音刚落,江保国就啐了一口唾沫,酸溜溜咒道:“一个改嫁一个拖油瓶,就算攀上了高门大户又怎么样?到了那边去,指不定怎么被人嫌弃。” 江承志也自以为是地说:“在江家还能靠我倒卖收音机吃上口饭,去了霍家帮不上什么忙,迟早会被赶出来,到时候別死皮赖脸地回江家,求我们收留。” 江振国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车,眼里的渴望怎么也掩盖不住,但听到两个弟弟这么说,立马清咳一声,故作清高道:“她们娘俩去霍家又怎么样?那钱始终不是她们的,说不定等她们这两个扫把星走了,留下妹妹这个福星,咱们家会比霍家还好。” 江卫民听著儿女们的话,脸色依旧铁青。 不管日后的日子怎么样,现在霍家上门来接他前妻,这不是当著他的面打他的脸吗? 他狠狠地瞪了林文秀一眼:“你可想清楚了,没有人会像我对你一样好,你离开这地方死了,我也不会给你收尸。” 林文秀皱眉,不等她说什么,车门打开了。 接下来的是继父霍建军,他穿著一身军装,腰杆挺得笔直,淡淡地瞥了一眼江卫民:“我的妻女日后会如何,不劳你们费心。” 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让江卫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霍建军走上前接过江渝手里的木箱,拍了拍她肩膀,而后去牵林文秀的手:“文秀,小渝,我来接你们回家。” 霍沉渊从车上下来,扫了一眼即將接回霍家的两人,他打开车门,语气淡漠道:“林阿姨,我父亲担心你们东西多,让我一起来帮忙。” 林文秀有些侷促地看著这个霍家的大儿子,江渝拉住母亲的另一只手,轻声说:“麻烦您了。” 眼看著江渝就要走了,江月华突然衝上前,一把拉住江渝的手,眼含泪光,意有所指地说:“姐姐,到了新家,你可不能像在家里一样任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就算你犯错被赶走了,我和爸爸还有哥哥们都欢迎你隨时回来。” 江渝看著她拙劣的表演,甩开她的手,心里冷笑:回来做什么?回来继续给你们当牛做马吗? 她以为江月华和她一样重生会学聪明一些,没想到还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江渝面不改色说:“妹妹,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没了我和妈妈,可没有人在帮你们收拾烂摊子了。” 江渝太想看看,没了自己这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这个家,这对极品父兄,还有她这位处心积虑重活一世的好妹妹,將来要怎么过下去。 霍沉渊静静地看著,一直到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都没有说话。 江渝坐在副驾驶座,將后排留给霍建军和林文秀。 林文秀因为刚刚在江家的一番话,脸色通红,低著头没说话。 霍建军压著声音,笨拙地安慰著妻子。 霍沉渊通过后视镜看了江渝一眼,状似不经意地对江渝说:“我听父亲说,你之前在拖拉机厂工作?我们大院和工厂不一样,规矩多,人际关係也复杂。希望你和林阿姨能儘快適应,不要给我父亲添不必要的麻烦。” 这番话,听似关心,实则是在敲打。 江渝看著霍沉渊,上辈子他对霍沉渊的事跡有所耳闻,知道这话少的男人並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她温和地垂下眸子,轻声说:“谢谢大哥关心,我和妈妈会儘快適应大院的生活,绝对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临危不乱的回答,让霍沉渊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曲了一下。 方才江家那一齣好戏,他可是看在眼里。 江渝的父亲,还有她那些哥哥和妹妹,看著都愚蠢极了。 他以为江渝会和他们一样,多少带著几分愚蠢,没想到这个继妹比他想像中还要沉得住气,说话也不卑不亢,更没有討好。 嘴角微微勾起,看来大院的日子往后会多几分乐趣。 后面的一路,霍沉渊和江渝没再搭话,只留下霍建军和林文秀温和的谈话声。 吉普车驶入军区大院,最终停在了一栋雅致的二层小楼前。 车刚停下,立马有不少人悄悄地观察著这边,不过谁也没有贸然上前。 霍建军拉著林文秀走在前面,江渝跟在他们后面。 进了家门,刚走进去,江渝便感受到两道不善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顺著视线看过去,客厅的沙发上坐著两个年轻人。 霍明宇戴著金丝眼镜,穿著白大褂,手边放著一份医学报纸,见江渝看向自己,略显客套地笑了笑,只是他的眼里没有半点笑意。 另一个长相比较硬朗,皮肤是小麦色的男人是老三霍振山,他冷冷地瞥了江渝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表示,便低头继续擦拭手里的锤子。 “明宇,振山,这是你们林姨和小渝,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霍建军介绍道。 “林姨好。”霍明宇推了推眼镜,站起身,算是打了招呼,目光却若有若无地飘向江渝那双因为常年干活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 霍振山则像是没听见,依旧专注地摆弄著他的工具。 被三儿子驳了面子,霍建军脸色有些难看,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和林文秀说:“他们有些怕生,別放在心上。” 是不是怕生,江渝和林文秀都看出来了,只是如今寄人篱下,霍建军说什么便是什么。 霍建军拉著林文秀在自己身旁坐下后,和江渝说:“小渝,自己找个地方坐下,不用拘谨,以后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 江渝可不敢隨便找个地方坐下,她特意挑了个远离霍家三兄弟的小沙发坐下。 三个儿子不欢迎自己的新妻子和新继女,霍建军心里清楚。 他没有点名,而是当著他们的面问江渝:“小渝啊,你现在读到几年级了?” 江渝如实回答:“初中毕业了,后面没再读。” 霍建军嘆气:“那怎么行?既然是霍家的人,没有道理连书都供不起。” 江渝心中一动,她想上学,可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她正想客气,却听一直谨小慎微的林文秀说:“建军,小渝的事就麻烦你了。” 江渝有些意外看向林文秀,意外她竟然会主动替她应下这件事。 三兄弟对视一眼,霍振山不满说:“爸,你让她和四弟在一个学校,学校的人怎么想四弟?” 霍明宇状似关心地说:“爸,她以前只是个厂妹,去了学校怕是会跟不上。” 他们霍家可以供一个人上学,但是供江渝去上学,他们有些不乐意,他们父亲未免对一个继女太过上心了吧。 霍建军笑了一声说:“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们,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爸,这件事还是再商量商量,”霍沉渊不顾霍建军警告的眼神,继续说下去,“妹妹不一定会想去上学。” 第3章 撞进霍沉渊结实的怀里 霍沉渊说这话的时候盯著江渝看,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神情变化。 他在试探江渝,试探江渝有多大的野心。 江渝察觉到霍沉渊的意思,她抿了下唇抬头看向霍沉渊认真说:“我想去上学,我不想一辈子做一个厂妹。” 她说著顿了一下,紧紧盯著霍沉渊看:“既然我是霍家的人,如果我不去上学才是真的丟霍家的脸面。” 一句话就表明了自己的意愿,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霍建军笑著说:“好好好,这才像我霍家的女儿。” 说完他也不顾其他人的反应,亲自领著江渝和林文秀两人上楼,霍家给江渝准备的房间宽敞明亮,就连被褥都是全新的。 女儿被看重林文秀自然欣喜,她感激地握紧霍建军的手,霍建军回握住她的手,轻声说:“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不用那么客气。” 霍建军又看向江渝说:“晚上为你们接风洗尘,现在你可以熟悉熟悉周围环境。” 他有工作要忙,临走前叮嘱林文秀,如果有人欺负她,一定要和他说,这才匆匆离开。 傍晚时分,院子里有下人在准备晚餐,足足摆了三张大桌子,可见主人家的重视。 等准备差不多眾人便开始陆续落座。 林文秀穿著一身得体的蓝色布拉吉,虽然局促不安,但在霍建军的鼓励下,也只能硬著头皮,以女主人的身份招待著来来往往的邻居。 宾客起先还算客气,没有给霍建军脸色看,等酒过三巡渐渐有人喝上了头,看著林文秀越看越不顺眼,说话也没有个把关,明里暗里地在说林文秀和江渝的坏话。 角落里,王嫂正和另一个瘦高个的李嫂窃窃私语。 “一个二婚的女人,带著个拖油瓶,有什么好张扬的?我看啊,就是个狐媚子,把霍师长给迷住了。” 李嫂撇了撇嘴,目光刻薄地投向江渝:“你再看她那个女儿,瘦得跟个討债鬼似的,一脸的苦相,一看就没福气,別再是个克人的主,把霍家的好运气都给克走了!”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落在了路过的霍振山耳里,他的脸涨得通红,越发觉得丟了脸面,径直越过人群来到霍建军面前压低声音不满道:“您看看,现在他们都在笑话霍家,难道您不觉得丟人吗?” 霍建军本来喝酒喝得正开心,听到这话,他扫了周围的人一眼,见他们没听见,这才盯著自家三儿子。 “我丟什么人了?都是我霍建军光明正大接回家的,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们有名有分,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你在我面前说这些就算了,不许在文秀她们母女面前说。” 霍建军知道自家儿子为什么突然这样,他没有迟疑,突然站起来对著眾人说:“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和各位街坊邻居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爱人,也是日后即將陪伴我一生的人,林文秀同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文秀身上,自豪道:“我知道,外面可能有些风言风语。我今天就当著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我跟文秀认识的时候,她已经跟前夫离了婚,是堂堂正正的单身!只是碍於几个孩子所以才一直跟他们住一起。” 他说著拍了拍江渝的肩膀,说:“这是我的女儿,江渝,现在开始,我不希望听到有人恶意中伤我的家人。” 窃窃私语的声音顿时都消失,起码在这里他们不適合当著霍建军的面继续说江渝或者林文秀的不是。 除非他们是真的想和霍家对著干。 立马有人主动祝福道:“大哥,祝你和嫂子长长久久啊。” 等眾人祝福完霍建军坐下,霍振山语气有些冲说了一句。 “我看爸您真是昏了头了。” 林文秀察觉到他们这边的衝突,连忙拉住霍建军的胳膊安抚说:“是我不好,別和孩子置气。” “和你没关係,”霍建军无奈,他不想让別人看见这场面,脸色阴沉和霍振山说,“去拿点酒过来。” “你今天已经喝很多酒了。”霍振山並不配合,他还在气头上。 江渝见状起身说:“我去好了,三哥你在这陪爸喝点。” 霍振山撇了江渝一眼,到底没说什么,板著脸在霍建军身旁坐下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喝著酒。 他唯独不想给江渝看笑话。 江渝之前熟悉了霍家,她走进屋里,刚从储藏室里拿出两瓶白酒,一转身却见两个嫂子站在门口。 她们假装没看到她,故意將话说给她听。 “这世道啊,还是没皮没脸的人活得痛快。” 另一个嫂子接过话:“要我说啊,还是有个狐媚子母亲重要,二婚了还能攀上霍师长这样的高枝儿。” 江渝不想搭理她们,想越过她们就走,哪知道她们故意將路挡住。 江渝静静看著她们:“您说没皮没脸的人活得痛快,那你们岂不是过得很痛快?” 两人愣住,似乎是没想到江渝竟然敢当著她们的面对著他们指桑骂槐。 王嫂抬起手,不等她的手落下,江渝就笑著问:“王嫂,你这是想让我顶著红彤彤的脸出去?” 李嫂连忙拉住王嫂的手说:“使不得使不得,待会被她去告状就坏了。” 李嫂说著还不忘损江渝两句:“这种没有福气的玩意,我们也不必理她,用不了多久她自己会有报应。” 说著她们就想走,江渝却喊住她们:“李嫂王嫂,刚刚你们说的话可敢再说一次?” “我说的就是你这没福气的,你要我说多少遍我都敢说。” 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李嫂並没有放在心上。 江渝却笑得越发开心,她歪了歪脑袋,天真地问道:“李嫂,你的意思是霍家没有福气?你的意思是霍家会有报应?” “你胡说什么?”李嫂没想到她竟然会提起霍家,慌张道,“你可別胡言乱语,我没这么说过。” “我现在是霍家的人,你这么说我,难道不是在说霍家?不然我们去找我爸爸说说看究竟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李嫂和王嫂又气又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偏偏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江渝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巴掌一样,不响,但疼。 江渝不再看她们,抱著酒瓶,从他俩中间穿了过去。 转角,不小心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脯上。 她闷头睁眼,一双军靴映入眼帘。 是霍沉渊。 第4章 四哥的下马威 江渝愣著,才注意到霍沉渊。 霍沉渊看著后面的水果抬了抬下巴,上面放著苹果。 “我来拿果盘。” 江渝转身让了位置给他,“那霍大哥请,我先出去了。” 霍沉渊说:“我还没让你走。” 江渝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霍沉渊在找茬。 她深吸一口气,“还有什么事吗?” 霍沉渊扶著旁边的柜子,走到江渝的身后,说:“霍家可不是你可以隨便耍威风的地方,你要小心点。” 欢迎宴不欢而散。 院子里的宾客们带著满腹的八卦和看好戏的心態各自散去,霍家小楼里的气氛却不然。 “都给我坐下!”霍建军余怒未消,一拍桌子,对著三个已经站起身的儿子吼道。 三哥霍振山第一个忍不住,梗著脖子反驳:“爸!您今天让我们的脸往哪儿搁?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您娶了个二婚的,还带了个拖油瓶回来,现在又闹这么一出,以后我们兄弟几个在外面还怎么做人!” “做人?”霍建军气笑了,他指著霍振山的鼻子,“你老子我光明正大把你林姨和你妹妹接回家,怎么就不能做人了? 我觉得丟人的,是你们三个! 连句欢迎的话都没有,对著长辈和妹妹甩脸子,这就是我教你们的教养?” 二哥霍明宇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爸,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凡事应该低调一些。您这样大张旗鼓,反而会让沈姨和……江渝,在大院里更难自处。” 大哥霍沉渊始终没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最强硬的態度。 霍建军看著这三个儿子,心里一阵失望。 他不再跟他们爭辩,而是直接看向江渝,语气无比坚定:“小渝,你別管他们!上学的事,就这么定了!明天我让沉渊带你去买两身新衣服,再买一辆自行车,咱们霍家的女儿,上学不能比別人差!” “爸!”霍家三兄弟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给一个刚进门的拖油瓶买新衣服、新自行车? 这待遇,就连他们小时候都没有过! 这小丫头片子是给爸餵了什么蜜饯! 她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只是平静地说:“谢谢霍爸爸。不过新衣服就不必了,我还有换洗的。自行车我自己能攒,就不麻烦家里了。” 她越是懂事,霍建军就越是心疼,也越让那三兄弟觉得她心机深沉。 第二天,江渝还是被霍沉渊带去了县里的百货大楼。 霍沉渊一言不发,直接带她到服装区,扔下一句你自己挑,便抱臂站在一旁。 江渝也没指望他能有什么好脸色,她挑了两身最朴素耐穿的蓝布学生装,又要了两双白球鞋,仅此而已。 倒是霍沉渊,在她结帐时,额外买了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和那辆霍建军特意叮嘱的、大院里最时兴的永久牌二八大槓自行车。 他將钢笔递给她,声音平淡无波:“我爸交代的。拿著。” 那语气,像是在完成任务,又像是在施捨。 江渝默不作声地接过。 前世,她连一支铅笔都捨不得买,把所有钱都省下来给大哥江振国买了无数支这样的钢笔。 真是讽刺。 “谢谢大哥。”江渝是真心的。 霍沉渊一怔。 钢笔是他想送的,他只是觉得,不想这个继妹在学校给四弟丟人。 但江渝真诚的眼神让他有点闪躲。 霍沉渊推著自行车和江渝並肩走著,一路无言。 周一,江渝骑著那辆能闪瞎人眼的崭新自行车,踏入了军区子弟高中的大门。 这里是整个大院所有孩子挤破头都想进来的地方,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天之骄子特有的优越感。 他们穿著时髦,三五成群,看向江渝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排斥。 江渝不在意,她锁好车。 一个囂张的声音就从她身后响起。 “喂!你就是那个新来的拖油瓶?” 江渝回头,看见一个穿著海魂衫、理著板寸头的少年,正被一群人簇拥著,一脸不屑地看著她。 那眉眼,和霍家兄弟有七八分相似。 不用猜,这一定就是霍家那个还在上高中的小霸王,她的四哥霍司燁。 江渝还没开口,霍司燁旁边一个跟班就抢著说:“燁哥,你还问她干嘛?你看她那穷酸样,除了她还能有谁?听说她妈是个狐狸精,把霍师长迷得团团转呢!” “哈哈哈!”周围顿时响起一阵鬨笑。 霍司燁洋洋得意,他走到江渝面前,伸手指著她那辆崭新的自行车,阴阳怪气地说:“可以啊,一来就让我爸给你买新车。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她懒得解释,也懒得跟这些小屁孩计较,转身就想进教室。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霍司燁被她的无视彻底激怒,一把拽住她的书包,用力往后一扯! 刺啦—— 破旧的帆布书包,应声而裂。 里面的书本、文具,还有那支崭新的英雄钢笔,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那支钢笔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一双擦得鋥亮的军靴前。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霍沉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他大约是送完文件顺路过来看看弟弟,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脸色平静,眼神却深不见底。 霍司燁看见大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得了撑腰,更加大声地嚷嚷起来:“大哥,你来看!刚来就骗我爸给她买新车,现在还不把我放在眼里!” 他故意把事情闹大,想让所有人都来看江渝的笑话。 霍沉渊缓缓走过来,他没有去扶江渝,也没有去捡地上的东西,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声音温润,却传遍了整个走廊: “司燁,不许胡闹。江渝刚来,很多事不懂,你要让著她。” 他貌似在训斥弟弟,话里的意思,却是在说,她就是个不懂规矩的丫头,你们都得让著她这个外人。 这一下,周围的嘲笑声更大了。 江渝从头到尾,脸上都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她没有哭,也没有愤怒。 她只是默默地蹲下身,將散落的书本一本本地捡起来,放进怀里。 当她捡到那支钢笔时,手腕上那道因为常年和机油、零件打交道而留下来的陈年疤痕,不经意地露了出来。 霍沉渊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会以江渝的狼狈退场而告终时,她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 她站起身,走到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铁丝,对著被霍司燁他们刚才推搡时弄歪的车把和鬆动的链条,叮叮噹噹地摆弄起来。 不过短短一两分钟,原本有些晃动的车把,被她校准得纹丝不动。 松垮的链条,也被她用铁丝拧成的小工具,重新上紧,严丝合缝。 江渝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上的灰,將那根铁丝重新揣回口袋。 她推著车,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霍沉渊的身边走过,头也没回地走向了学校的车棚。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那对兄弟一眼。 霍沉渊站在原地,看著她瘦削但挺拔的背影,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第5章 勤能补拙 开学远比江渝想像中要平静。 或许霍司燁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是,又或许是霍沉渊回去后说了什么,之后的一个月里,四哥霍司燁虽然依旧看她不顺眼,却没再领著人来找茬。 学校里的生活,对江渝而言,像是两辈子都未曾拥有过的奢侈。 她很珍惜这一世上学的机会。 比上辈子,白天弄完机油的手回家要洗四五遍,才敢翻书。 现在对她来说不知道多么幸福是事情了。 然而她这份近乎痴迷的学习劲头,在军区大院这群小少爷眼里,却成了另一个笑话。 “看,那个拖油瓶又在看书了,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就是,顶多一个厂妹,听说还是开拖拉机的,认识的字有没有我多都不一定呢!” 霍司燁是住校生,只在周末回家。 本以为这个继妹会跟不上,来学校肯定適应不了自己会打退堂鼓。 谁知道江渝不仅没临阵脱逃,反而安安稳稳地上了学,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第一个周末回家,他就衝进了霍建军的书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爸!我不同意那个江渝继续在咱们学校上学!您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她吗?说她是个土包子、野丫头,连我们学校的门朝哪边开都摸不清!” “她跟我在一个学校,我嫌丟人!您赶紧让她转走,回她的工厂拧螺丝去!” 霍建军听完,气得直接把手里的报纸拍在了桌子上,怒斥道, “混帐东西!你妹妹刚来,你不护著她,还反过来嫌她丟人?我看最给我丟人的是你!你在学校里称王称霸,成绩一塌糊涂,还好意思说別人?” “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在学校里找小渝的麻烦,我打断你的狗小腿!” 被父亲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霍司燁觉得委屈极了。 他不愿意大家都看他笑话,江渝就是他学校生活的污点! 在学校看著江渝那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来气。 眼看第一次月考就要来了。 没关係,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肯定会考的非常差,然后爸就会对她大失所望。 这样一来就有机会把她弄退学了! “等著瞧吧!”他对自己的那帮跟班说,“等成绩一出来,她考个倒数第一,我看爸还有什么脸让她待在学校里!到时候,不用我们赶,她自己就得灰溜溜地滚蛋!” 月考前一天,班级里瀰漫著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氛。 几个女生围在班秦雪薇的座位旁,嘰嘰喳喳地討论著。 秦雪薇是文工团团长的女儿,人长得漂亮,成绩也一直是年级第一,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雪薇,这次年级第一肯定又是你的了!”一个女生恭维道。 另一个女生则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角落里正在安静看书的江渝,嗤笑道:“可不是嘛!不像有的人,天天抱著书本装模作样,还真以为读书是靠死记硬背就行了?土包子就是土包子!” 秦雪薇听著恭维,脸上露出矜持的微笑,她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麻辫,用一种谦虚又无奈的语气说:“哎呀,你们別这么说,我这次都没怎么复习呢,感觉好多题都不会做。说不定这次就考砸了呢。” 她嘴上这么说,眼角的余光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瞟向江渝的方向。 说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著自己写好的数学题,走到了正和跟班吹牛的霍司燁面前。 “司燁哥,”她的声音又甜又软,带著一丝刻意的崇拜,“你看我这道题都解出来了,你就不夸夸我吗?” 霍司燁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最吃这一套。被全校闻名的才女班如此崇拜,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看都没看那道题,就大大咧咧地摆手:“嗨,我们小薇还需要夸吗?校中的天板!等考完试,哥带你去溜冰场玩儿!” 秦雪薇的目的达到,笑得更甜了:“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司燁哥你真好!” 两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无形中又將角落里那个埋头苦读的江渝,衬托得更加格格不入。 江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搞懂城里人这些不入流的小伎俩到底哪儿学来的。 再说,她也没空理这些小丫头片子的小心机。 月考如期而至。 发榜那天,学校门口的公告栏前,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霍司燁带著他那群狐朋狗友,耀武扬威地挤到了最前面,故意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大喊:“快找找!快找找那个叫江渝的!我赌她全科加起来都考不到一百分!” “哈哈哈,燁哥,你太高看她了,我赌五十分!” “我赌她交的白卷!” 在一片哄堂大笑中,霍司燁得意洋洋地从榜单的最末尾开始,一个一个地往上找。 “倒数第一,不是她。” “倒数第二,也不是。” …… 他一直找到了自己那倒数第十的名字,都没有看见“江渝”两个字。 “怎么回事?难道她怕得连考都不敢考,直接退学了?”霍司燁的跟班疑惑道。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你们找什么呢?江渝不就在第一那儿掛著吗?” 所有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榜单的最顶端。 只见在“高三年级成绩排名”那一行大字的下面,龙飞凤舞的红榜第一行,赫然写著两个无比清晰的名字—— 江渝。 那一瞬间,整个公告栏前,无人喧譁。 霍司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与此同时,教室里。 秦雪薇正被她的几个小姐妹有说有笑。 她们压根就没去看榜,在她们看来,年级第一除了秦雪薇,根本不作第二人想。 “雪薇,你还说你没考好,这下好了,又是第一!一会儿放学,你可得请我们喝北冰洋汽水!” “就是就是!庆祝我们雪薇蝉联第一!” 秦雪薇矜持地笑著,嘴上说著“那怎么好意思”,心里却已经默认了这个结果。 甚至开始盘算著,放学后要怎么不经意地跟霍司燁再来一次偶遇。 就在这时,一个同学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带著见了鬼一样的表情,结结巴巴地喊道:“大新闻!大新闻!年级第一……不是秦雪薇!” “什么?”秦雪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小姐妹立刻反驳道:“胡说八道什么呢!不是雪薇还能是谁?” 那个同学喘匀了气,用一种梦游般的声音说:“是……是那个从乡下来的拖油瓶……江渝!” “什么??” 整个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秦雪薇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脸上血色尽褪,那句“怎么可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不是名字搞错了? 他们年级还有和江渝同名同姓的人吧!? 秦雪薇冲了出去,在榜上看了又看。 没有重名,只有一个江渝。 秦雪薇咬著牙,几个女同学小声议论道, “她肯定是作弊了,不可能考过我们雪薇姐!” 对,她一定是使了什么手段。 秦雪薇每周都请了老师辅导,这次考试的题目她早就做过类似的。 江渝不可能超过她!一定是有什么手段!她一定要揭穿江渝!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傍晚时分已经传遍了整个军区。 晚上,霍建军回来的时候,哼著军歌,满面红光,手里还破天荒地提著一瓶茅台和两斤猪头肉。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林文秀和江渝,以及表情各异的儿子们。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將茅台和猪头肉拍在桌上,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张开双臂,给了林文秀一个结结实实的、响亮的拥抱,甚至抱著她转了半个圈! “文秀!我的好文秀!”他放声大笑,“你真是我的福星!给我带来了一个这么爭气的女儿!年级第一!哈哈哈!你知道吗,今天军区开会,好几个老傢伙都跑过来羡慕我,说我霍建军有福气,我这辈子的脸,今天一天就全挣回来了!” 他放下林文秀,又无比珍爱地揉了揉江渝的脑袋,然后扭头,故意瞪了一眼脸已经绿了的霍司燁。 “听见没有,臭小子!学学你妹妹!你要是能有她一半的本事,我做梦都能笑醒!以后家里的肉,你妹妹吃肥的,你啃骨头!” 霍司燁一脸不服,只能冷哼一声。 而霍沉渊的目光,在江渝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只有江渝,心中一片滚烫。 前世,她付出一切,换来的却是冷漠和背叛。 这一世,她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却得到了这样毫无保留的讚赏和父爱。 晚上在客厅,霍沉渊倒水的时候看到了江渝,他拦住江渝问, “以前学过?” “没。” “四弟请了很多老师,我看了考试的题目也不简单。” 霍沉渊低头,眼神好像要看穿江渝似的,“你就这一个月,怎么跟上的?” 江渝毫不闪躲,抬头拿著水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不卑不亢。 “相信大哥也听过,笨鸟先飞,勤能补拙的道理吧。” “谁规定了一个人的出生,就是一个人一辈子的阶级呢?” “我只是更努力,这一次更想好好活著而已。” 第6章 上门闹事 自从林文秀和江渝来了之后,她们在霍家始终没有被几兄弟接纳。 特別是吃饭的时候。 餐桌上的气氛往往令人窒息。 林文秀坐立难安,几次想开口缓和气氛,都被霍家儿子们冷硬的侧脸给堵了回去。 江渝却仿佛丝毫未受影响,安静地吃著饭,姿態从容。 就在这时,门口警卫室的电话打了进来,是找江渝的。 “林文秀同志,小渝同志,门口有你的三个亲戚,说是你娘家人,要见你。” 林文秀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没拿稳。 她下意识地看向江渝,眼里满是惊慌和恐惧,生怕那些人衝进来,让眼前本就不怎么好的气氛变得更加尷尬。 江渝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声音平静地对母亲说:“妈,別怕,我出去看看。我不会让他们进来的。” 她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桌上那三个面色各异的继兄,微微頷首,便径直朝大门走去。 军区大院门口,江家三兄弟正不耐烦地探头探脑,脸上都是打量和嘲讽。 看到江渝出来,三哥江保国第一个衝上来,阴阳怪气地说:“哟,我们的高材生出来了!听说考了个第一名?怎么,翅膀硬了,连家都不回了?爸在家里都快被你气病了!” 大哥江振国扶了扶眼镜,摆出长兄的架子,痛心疾首地教训道:“小渝,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如今在霍家享福,也该想想我们。月华才是我们江家的亲骨肉,你这个读书的机会,本来就该是她的!我们商量过了,你明天就去跟霍师长说,你不读了,让月华来替你!” 二哥江承志则眼珠一转,打著更精明的算盘:“大哥说的对,不过让你完全不去也不合適。这样,你跟霍师长说说,看能不能也把月华弄进来。再不然,你现在吃霍家的穿霍家的,每个月总该往家里寄点钱吧?不能忘了本!” “反正你也能考第一,你就算不读也没关係!” 三人一唱一和。 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人至贱则无敌。 他们是怎么心安理得的说出这种话的。 还江渝还是那个可以被他们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江渝安静地听著,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瞼处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委屈又无助。 许久,她才用带著哭腔的鼻音,轻声说:“三位哥哥,你们说的我都懂……我也想孝顺爸爸,也想帮衬家里……可是……” 见她服软,三兄弟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呵,她江渝还是这么好拿捏。 江渝抬起头,眼里闪烁著泪光,用一种天真又为难的语气,拋出了一个巨大的诱饵: “霍爸爸……他看我考了第一,心里高兴。他说,不能亏待了我娘家人,为了表示对我们江家的重视,他愿意帮忙,给我的一个哥哥安排个工作,是钢铁厂的正式工,铁饭碗!” “铁饭碗”三个字,像一颗炸雷,在三兄弟耳边轰然炸响。 江渝仿佛没看见他们瞬间亮起来的、贪婪的眼睛,继续用那不諳世事的口吻,苦恼地歪了歪头: “可是,霍爸爸说,他只能帮一个……我有三位哥哥,我……我也不知道该把这个机会给谁才好呢?” 话音刚落,刚刚还同仇敌愾的三兄弟,瞬间变了脸色。 “我是老大!长兄如父!这个机会理应是我的!”江振国第一个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江保国当即跳了起来:“凭什么!你一个穷教书的,去了工厂能干嘛?我身强力壮,这活儿就该我来!” 二哥江承志冷笑一声,推了推眼镜:“论脑子,你们两个谁比得上我?这种好事,当然要给最会来事儿的人,才能给家里爭取到最大利益!你们去了也是白白浪费掉!” “你放屁!你就是自私!” “你才是个蠢货!” 三人瞬间吵作一团,为了那个虚无縹緲的铁饭碗爭得面红耳赤,哪里还记得来时討伐江渝的目的。 他们吵吵嚷嚷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各自警告江渝,让她“千万要把名额留给自己”。 江渝看著他们內斗的丑陋背影,眼底的脆弱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讥誚。 她正欲转身,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站著一个笔挺的身影。 大哥霍沉渊抱臂倚在树干上,军帽的帽檐遮住了他半张脸,不知已在那里看了多久。 霍沉渊缓缓走了过来,昏黄的路灯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他停在江渝面前,饶有兴味地看著她,那眼神很警惕。 他忽然轻笑一声,声音很低,却像羽毛一样,带著说不出的危险意味,轻轻搔刮著江渝的神经。 “干得不错。” 他缓缓开口,语气听似讚赏,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不过,下次別乱打呼呼,钢铁厂的正式工,可不是我父亲一句话就能安排的。” 江渝垂在身侧的手,瞬间蜷紧,隨即笑了笑,换上了撒娇的语气: “大哥都说了是乱打呼呼了,那是真是假,也没什么关係嘛。” 第7章 秦雪薇的报復 江渝那句带著几分娇憨和狡黠的“乱打呼呼”,並没有让眼前的男人放鬆警惕。 霍沉渊往前逼近一步,军靴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压迫感却扑面而来。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垂眼看她时,帽檐下的阴影將他深邃的眼眸藏得更深。 “乱打呼呼?”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尾音压得很低,像呢喃,却带危险, “江渝,我提醒你一句。霍家门高,容不下鬼祟伎俩。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把这些手段用在家人身上,我保证,会亲自把你送回那个你瞧不上的江家。” 江渝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蜷紧,指甲陷进掌心的软肉里,但面上依旧毫无惧色。 她抬起头,迎上霍沉渊那双眼睛,清澈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的闪躲和心虚。 “家人?”她轻轻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在昏黄的路灯下,竟有几分与她年龄不符的凉薄和通透, “大哥说笑了。如果不是他们先找上门,想把我从这个家赶出去,想让霍家在整个大院面前丟脸,我又何必跟他们乱打呼呼?” 她顿了顿,仰起脸,目光灼灼:“还是说,大哥觉得我应该打开霍家大门,放他们进来哭闹撒泼,把您和霍爸爸的脸面,扔在地上任人踩踏,才算是真正的家人?” 霍沉渊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她就像一头精於算计的幼狼,明明看起来弱小可欺,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亮出最锋利的爪牙。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希望你这份聪明,永远用在正道上。” 说罢,他不再看她,转身迈开长腿,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月考后。 江渝的名字,成了眾矢之的。 她越是沉默,越是认真学习,就越是衬得某些人像跳樑小丑。 秦雪薇最近总是做噩梦,梦里那张红榜上,“江渝”两个字烫得她夜夜惊醒。 她私下跟老师打听了,江渝的卷子做的很好。 而且也没有老师给她单独开小灶。 秦雪薇想不通,自己的成绩凭什么被一个乡下来的拖油瓶轻易夺走? 同学眼中那个成绩好,长的好看的人只能是自己,而不是这个乡巴佬妹。 而霍司燁就更不用说了。 本来成绩不好也没什么,现在有个同班的继妹,居然还考了第一。 眼瞎成了最扎眼的对比。 经常有大院的叔叔阿姨们看到他会囉嗦他两句。 “新来的妹妹成绩这么好,你多跟她学学。別贪玩被妹妹比下去了!” 而他爸更离谱,倒数第十掛在嘴边,甚至跟他说下次考不好直接赶出家门。 这天下午课间,江渝被值日老师叫去办公室搬作业本,回来时路过厕所,忽然被两个女生拦住了去路。 是秦雪薇的跟班。 “江渝,雪薇找你,在女厕所等你,说是有几道题想请教你。” 江渝瞥了她们一眼,平静地拒绝:“我没空。” 她又不傻,去女厕所请教问题? 选的跟班的脑子都不好。 “你!”那女生被噎了一下,隨即又换上假笑,“哎呀,年级第一就这么不给面子啊?雪薇都主动低头了,你就去一趟嘛!” 也好,去看看到底耍什么花招。 说罢,几人不由分说地將江渝推进了女厕所。 厕所里空无一人,只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江渝刚觉得不对,身后那扇沉重的木门“哐当”一声被人关上,紧接著,是铁锁落下的清脆声响。 她被锁在了隔间里。 门外,秦雪薇和她的小姐妹们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恶毒的鬨笑。 “哈哈哈,让她在囂张!!锁上了!” “就是!让她考第一!让她得意!今天就让她尝尝厉害!” “就是,有什么好得意的,土包子就是土包子,狗改不了吃屎。我看她身上那股穷酸味,待会儿跟这厕所味混在一起,才叫绝配呢!” “可不是嘛,就在这厕所里臭死吧!” 女厕所外,霍司燁正靠在墙上,听著里面的动静。 他身边的一个同学凑过来,压低声音兴奋地问:“燁哥,听见没?那几个丫头片子还挺狠。” 霍司燁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幻想著江渝等一下哭著求饶的狼狈模样,心里的恶气总算出了一半。 江渝拍了拍门,声音听不出情绪:“开门。” 回应她的,是秦雪薇尖酸刻薄的、幸灾乐祸的声音:“江渝,你不是很能耐吗?有本事自己出来啊!你就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到底有什么资格跟我抢第一!” 话音刚落,头顶的隔间上方,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江渝猛地抬头。 下一秒,“哗啦——”一声巨响! 冰冷、浑浊、散发著恶臭的脏水,尽数浇在了她的头上! 那一瞬间,刺骨的冰凉和屈辱。 单薄的衣衫瞬间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瘦削的轮廓。 混合著灰尘和霉味的脏水顺著她的发梢、脸颊,狼狈地往下淌。 门外的鬨笑声达到了顶峰。 “哈哈哈哈!看到没有!她成落汤鸡了!” “活该!看她以后还怎么囂张!” 霍司燁在外面听著,笑得肩膀都在抖,可笑著笑著,他又莫名有点心慌。 这丫头片子邪门的很,万一她真跑去跟爸告状,说自己带人欺负她……以爸现在偏心她的程度,自己的腿非被打断不可。 他越想越烦躁,而期待中江渝的哭喊求饶却迟迟没有传来。 越想越慌。 算了,也没什么好看的,他转身赶紧逃离这地方。 江渝站在一片污秽之中,任由脏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 她只是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前世被抢走通知书的痛,被江家人逼到绝路的无助和愤怒,在这一刻,与眼前的羞辱重叠在一起。 这么点事情,不可能打的倒她。 上课铃声尖锐地响起,门外的人群笑著闹著作鸟兽散。 秦雪薇没等到她想要的反应,有些恼怒地往门上踹了一脚,恶狠狠地骂道:“土包子!给我等著!” 霍司燁也觉得无趣,啐了一口,跟著狐朋狗友勾肩搭背地走了。 周围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江渝睁开眼,那双被水浸透的眸子,黑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她没有去管那个被铁锁从外面锁上的厕所大门,而是冷静地打量著自己所在的这个小隔间。 门锁是老式的木头插销,从外面用一把小铜锁锁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门板和门框连接处的两个锈跡斑斑的合页上。常年的潮湿,已经让合页周围的木头变得有些腐朽鬆软。 她后退半步,站稳了马步,眼神一凛。 下一秒,她抬起腿,用尽全身的力气,精准地、一脚踹在了下方那个合页旁边的门板上! “砰——!” 一声巨响,伴隨著木头碎裂的哀鸣。 那扇看似牢固的木门,被她硬生生从门框上踹了下来! 第8章 你这个当哥的不好好保护妹妹,死哪里去了?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和木头碎裂的哀鸣。 那扇被小铜锁从外面锁住的隔间门,被江渝一脚从门框上硬生生踹了下来。 她从碎裂的门框中跨出来,浑身湿透,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餿臭味,一步一步地走回了教室。 彼时,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催眠般地讲著函数,底下是一片昏昏欲睡的脑袋。 当江渝那狼狈不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大家忽然又精神了。 “江、江渝同学,你这是……掉进池塘了?”数学老师的粉笔停在半空,他皱著眉头,语气里满是不悦和嫌恶,“你看看你什么样子!还不快去洗乾净!別在这里影响大家上课!” 他下意识地捂著口鼻,就想把这桩麻烦事赶紧打发走。 江渝却没有理他。 她甚至没有看任何人,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径直望向了教室最后一排,那个正翘著二郎腿,满脸挑衅和得意的少年。 霍司燁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在对上江渝目光的那一刻,他嘴角的弧度倏然僵住了。 他看见江渝动了。 她迈开腿,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踩著一地狼藉的水渍走到了他的课桌前。 她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就只是那么静静地站著,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浑浊的脏水顺著她的发梢、下頜、指尖,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砸在他崭新的课本上,晕开一团又一团骯脏的印记。 那股餿臭的、令人作呕的气味,蛮横地钻进他的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你看什么看?!疯了你!”霍司燁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他色厉內荏地吼了一句,想维持住自己的威风。 “纸,拿去。”他从包里拿了一大包纸,“別丟我们家的人了!” “自己没纸吗,还非要在本少爷面前晃悠...”霍司燁小说嘀咕了句,但看著江渝现在的样子,又有点可怜她。 坐在前排的秦雪薇很得意。 这么臭这么脏,还不是被大家嫌弃的乡巴佬。 能飞上枝头当凤凰吗,你就是个打地洞的臭老鼠。 一辈子待在臭水沟里吧!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终於反应过来,他快步走下来,一把抓住江渝的手臂,试图將她拉开。 他语气严厉,“你到底想干什么?马上就要高考了,不要在这里寻衅滋事!有什么事下课再说!回你的座位去!” 江渝没有反抗,任由他拉扯。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她甩开老师的手,转身,走向了秦雪薇。 身上的水渍飞到秦雪薇的脸上,她嫌弃地瞪了一眼江渝。 可就在视线对上的瞬间,她又怂了。 秦雪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颤,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不对,她怎么出来的? “你、你別过来!”她声音发抖,不打自招。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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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exo-nati/click.php?d=h4siaaaaaaaaa1vs1vjjb.5jr0mjkoewead2paxnv2a_fvqbvzqaxqtt8vpdvp5cn07jhqiflqcamsoidpja5dj7sv2ion6tirkaek0oiuiraodgsmo8mrtwyiduwx7vxfoc.5uxwn8h_ubarckc43sjt2ksy6gux7yy0t.bma2oag5kasnqpzzfupib6dp4jzpidc.70wlc0juzfhlgptqwbt0uq8t4ndvl2u99yetxpnc3vtdq4bgthwng.qzo2ff2a7uisgqgh3lwsiwc3h8dggshpdaxmvpfrxdyonj981d7u8uz3_pmwtjfaczacdjmdp09mbh9dl1vtx4fe7lpum3ama67tg07_6c5wusskkmeyfqa.7vry7qhunhcecds59btfblw4jnzdpzatqwjc0iakkskkhcfrynbwxbmey2yneymqeukcmzmmihbpu6thipi97joufwts0ezie.mjzqww3vyumiexxpcfzzanoeyshogl3ituw2_ath6uctdepy5fwosnxciodzapi__cnwqdrxvci9o_t85fjbsvti69d3b3dq3rrihq793gx5vwgs7sjmji614wguwfgkmsotikjagzrmelp4h6g_t8qkdaaa-&cb=e2e_695ab8f5120871.64909488“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江渝在她面前站定,脏水从发梢滴落,溅在她乾净的白衬衫上。 她忽然扯了扯嘴角,弯下腰,凑到秦雪薇耳边,用一种轻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幽幽地开口: “你好像掉了东西在厕所。” 秦雪薇的大脑一片空白,脱口而出:“我没有!我根本没去过厕所!你胡说!” 这句尖利的反驳,在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渝缓缓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不变,她歪了歪头,恰好能让全班都听见的声音,故作困惑地问:“我只是想提醒你,你的钢笔好像掉在去厕所的路上了,你怎么反应这么大?还是说……你刚才,其实在厕所里看见了什么?” “我……我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 秦雪薇的脸血色尽褪,她惊慌失措地看向老师,眼神里充满了求救,“老师!她……她欺负人!她污衊我!” 此地无银三百两。 数学老师没想到自己最得意的门生会如此愚蠢地不打自招。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江渝怒斥道:“够了!江渝!你闹够了没有!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丟不丟人!立马给我回家去!明天叫你家长来学校!” 他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受害者身上。 江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平静地收拾好自己那破烂的书包,背在身上,径直走出了教室。 她没有回家,而是骑著那辆自行车,去了另一个方向——城南的废品收购站。 当晚。 霍建军和哥哥们都回来了,饭菜摆了一桌,却迟迟不见江渝的身影。 “小渝呢?”霍建军问林文秀。 林文秀摇了摇头,眼里是化不开的担忧。 只有霍司燁,坐立难安,频频看向门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筷子都快被他掰断了。 就在这时,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江渝回来了。 她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是她之前穿过的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学生装。头髮还有些湿漉漉的,但身上已经没了那股恶臭。 她的手里,还拎著一个沉甸甸的网兜。 “小渝,你……” “砰!” 江渝直接將手里的网兜,放在桌上。 一堆废铜烂铁,从里面滚了出来。生锈的齿轮、断裂的轴承、还有几颗磨损严重的钢珠……叮叮噹噹地滚了一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煞白的霍司燁,最后落在霍建军身上, “霍爸爸,今天下午,有人把我锁在学校厕所的隔间里,从上面倒了两桶脏水下来。” 她顿了顿,继续道:“上课铃响了,我著急出来就把厕所隔间的门踹坏了。老师让我明天叫家长,並且赔偿。” 她指了指地上的废铁, “这是我从废品站捡来的零件,卖了三块二毛钱。钱,我会赔。这件事,不劳烦霍家任何人。” 林文秀第一个衝过去,一把抱住浑身冰冷的女儿,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心疼得快要碎了。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oyvaw.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ms-user-select: none;}.video-thumb-wrapper > video { width: 100%; object-fit: contain; height: auto;}#exo-native-widget-5820802-oyvaw.exo-native-widg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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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exo-nati/click.php?d=h4siaaaaaaaaa1vs247ambd9gt5qnoo7h1tvk9rsovogbhmpniqaivc4k0d..nosu0s1kxpmeuyzkujlgspbhogo1rbdhh6bkcf_5cye6315re_rcgjaykrpzkieoqjukcocbjydhihrkq_i92iecuvaafeiigbed9zlx1fszru_bt.hp5o.f0ln89dktkpm8zxjgu021wu5xmeqsk1jbdpmv.fbpnlwxmo129arss3zwctqd2nmw8p71.uylfvo2xv8fzxtvai6xpa2o6y.nlu1xieknenicojq3hjkpsdsugrdrino5nlp.rlmxdh5qbolqgx4tulikqxxsmzmphjvsarw_oevipanl1k301dpxvzapwcfeivt.nnejtalrsx0n0dxvdu_x1gblebg1n_13jlwkixknbkh3vdhhvurch4xhif3n1139.y67kfmgdriglggdr0oglmarzdppyp8bjftbyrvcmioojqsc6p1nklohmqzwifbi21qjfpgcernxd019a6ppdspac3zvaornmp6sfxpbhw.jlyignuwmb_b2a1yr0miqeej_cnuuc759fivxoeqcpod8kt0.99p_kqcosrsh_7tdnxmanle8h4lh_fmsraxy0cxis0zmmjw8aiynkjwyl7jqrag.d8_oqyrcqmaaa--&cb=e2e_695ab8f5121de5.29423823“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混帐!”霍建军气得满脸通红,他赫然起身,一巴掌狠狠拍在红木茶几上。 那声巨响震得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颤。 他指著地上那堆骯脏的废铁,怒火直衝天灵盖,“我们霍家的女儿,被人欺负到这个地步,竟然还要自己去捡破烂赔钱?!我霍建军的脸,今天算是被丟尽了!” 他的目光如刀,猛地射向从江渝回来后就一直坐立难安、脸色煞白的霍司燁。 “霍司燁!你给我站起来!” 霍司燁一个激灵,猛地站直了身体,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我问你!”霍建军一步步逼近,强大的气场压得霍司燁几乎喘不过气,“我让你在学校干什么去了?我是不是让你照顾妹妹?啊?!你妹妹被人堵在厕所里泼脏水,你这个当哥哥的死哪儿去了?!” “我……我不知道!”霍司燁梗著脖子,眼神躲闪,嘴上却还逞强,“谁知道她又在外面惹了什么人!爸,这事儿根本不赖我,是她自己惹是生非!” “你还敢顶嘴!”霍建军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 “爸!”一直沉默的大哥霍沉渊突然开口,“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二哥霍明宇也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补充:“小渝肯定很累,还是先让她去洗个热水澡,別著凉了。有什么事,我们关起门来,总能解决。” 霍建军看著这几个儿子,又看了看怀里缩成一团、默不作声的江渝,心里的火被疼惜和愧疚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指著霍司燁,下达了最后的通牒:“从明天起,你不用住校了!每天给我滚回家来!跟你妹妹一起上学,一起放学!要是再让她在学校受半点委屈,我打断你的腿!还有,这次月考你要是再考倒数,就给我滚去炊事班餵猪!” 霍司燁气的把筷子摔在桌上,霍建军也不惯著,照著他脑袋就是一巴掌。 “爸!在打脑袋就更不聪明了!” “那就直接去餵猪!” 霍司燁:“......” 大哥把筷子拿起来擦了擦,递给四弟,“少说话,吃你的吧。” 而江渝,自始至终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深夜,江渝刚洗完澡,正用干毛巾擦著湿漉漉的头髮,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是霍建军。 第9章 带扳手,拆车链子!江渝好酷! 他手里拿著两个包装得很好的纸包,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在女儿面前,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小渝,”他声音里满是愧疚,“今天的事……是霍爸爸对不住你。把你接回来,是想让你过好日子的,没想到还让你受这种委屈。” 他把手里的纸包递过去:“这是爸爸托人从上海买回来的新裙子,你试试看喜不喜欢。我们霍家的女儿,不能穿得比別人差。”江渝看著那两条崭新的、带著时新样的布拉吉连衣裙,有一瞬间的恍惚。 前世,她所有的工资都上交,別说新裙子,就连一件打补丁的旧衣服,都得看江家人的脸色。 她把最好的都给了他们,却连最最平等的尊重都得不到。 而在这里,她什么都还没付出,却得到了这样笨拙而真诚的爱护。 鼻尖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她低下头,轻声说:“谢谢霍爸爸。” 霍建军见她收下,鬆了口气,又嘆了口气,说起了霍司燁:“司燁那混小子,你別往心里去。 他妈妈走得早,我一个大老粗,常年在部队,几个哥哥也管不住他,养成了这么个无法无天的性子。 他其实人不坏,就是……就是不知道怎么跟人好好相处,特別是家里突然多了你和你妈妈,他心里彆扭,就只会用最蠢的办法来闹腾。” 他看著江渝,眼神里带著一丝请求和期盼:“小渝,你学习好,也比他懂事。霍爸爸想……想拜託你一件事。 你能不能,帮我带带他?不用你费心教,你只要让他看著你学,別让他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就行。行吗?” 江渝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为儿子操碎了心的父亲,点了点头:“我试试。” …… 被迫走读和强制补习的日子,对霍司燁来说简直是地狱。 晚上,他被霍建军拎著耳朵扔进了江渝的房间。 “我才不要她教!一个土包子,懂什么!”霍司燁把书包往地上一摔,一脸不忿。 江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做著自己的习题,声音平淡如水:“你说的对,你的成绩確实不是我能教的。毕竟要把一滩烂泥扶上墙,需要的不是老师,是神仙。” “你……你说谁是烂泥?!”霍司燁瞬间炸毛。 江渝终於抬起眼,將他那张满分一百五、只考了五十三分的数学卷子推到他面前,语气无辜又诚恳:“难道不是吗?这种卷子,我闭著眼睛都能考得比你高。 教你,太浪费我的时间了。门在那边,你可以走了,我正好也图个清静。” 说完,她便不再理他,重新沉浸在自己的学习中。 被小丫头看不起,比被霍建军打一顿还难受! 霍司燁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他涨红著脸,一把抢过江渝面前的习题册:“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等著,我这就做给你看!我非要考得比你好!” 就这样,霍司燁为了爭一口气,竟真的开始一头扎进了学习里。 他不再跟那帮狐朋狗友出去瞎混,每天放学就回家,不是在跟某道难题死磕,就是在跟江渝为某个解题思路爭得面红耳赤。 虽然他嘴上依旧喊著土包子,態度恶劣,但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待在江渝房间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学校里的风向也变了。 秦雪薇看著霍司燁不再围著自己转,反而天天跟那个她最瞧不起的江渝待在一起。 这天下午放学,她故意在校门口堵住霍司燁,装作关心地问:“司燁哥,你怎么最近都不和我们玩了?是不是……江渝不让你跟我们来往啊?她可真有心机,一来就想把你身边的人都赶走。” 霍司燁正烦著一道物理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滚滚,別来烦我!老子要回去做题了。” “什么题目啊,我也看看!” “不给你看,你看的懂吗?” 秦雪薇被他吼得眼圈一红,看著他追上前面江渝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而霍司燁追上江渝,把手里的习题册往她面前一拍:“喂,土包子,这道题到底怎么解?!” 江渝:“...” 但好景不长,他被附近技校出了名的刺头王老虎盯上了。 王老虎是出了名的混混,打架斗殴,经常犯事。 以前霍司燁也老到处混,有事没事撒点钱,王老虎也过的舒坦。 两边井水不犯河水。 最近这这傢伙没来送温暖了,加上他暗恋的秦雪薇哭哭啼啼地抱怨霍司燁无视她。 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这天下午放学。 “哟,这不是霍家的小少爷吗?怎么著,最近不威风了?听说被你那个乡下来的继妹治得服服帖帖的?”王老虎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霍司燁听这话心里是不是滋味。 谁特么是乡下来的。 “你他妈嘴巴放乾净点!” “不乾净又怎么著?”王老虎身后的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將霍司燁和他的两个跟班堵在了墙角,“早就看你们这些大院子弟不爽了!今天就让老子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霍司燁虽然也是个小霸王,但他养尊处优,哪里是这些常年打架斗殴的技校混混的对手。 正好又没帮手,最近天天搞学习都遣散了自己的小弟们。 没几个回合,他被打得鼻青脸肿,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王老虎一脚要把霍司燁踹倒在地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住手。” 眾人回头,只见江渝推著那辆小三轮,静静地站在巷口。 她瘦削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老虎看见她,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鬨笑:“哈哈哈!这不是那小黄毛丫头吗?怎么,想给你这小白脸哥哥出头啊?” 几个混混也跟著鬨笑起来。 江渝没有理他,只是看著被打得嘴角流血的霍司燁,淡淡地开口:“打不过,就跑,又不丟人。” “我用你教?!”霍司燁又羞又怒,吼了回去。 “呵,有骨气。”江渝点了点头。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她忽然从自行车后座的工具包里,抽出了一根半米长的、沉甸甸的铁扳手。 她掂了掂手里的扳手,非常有技巧的转了两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看著唬人。 目光扫过那几个技校混混停在巷口的自行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们是想断哪条腿?” 那股狠劲,让王老虎一帮人心里莫名一寒。 確实给个小丫头片子嚇唬住了。 谁家丫头出门带扳手的? 趁著他们愣神的功夫,江渝忽然对霍司燁喊了一声:“还愣著干什么?上车!” 霍司燁下意识地就往她那边冲。 王老虎反应过来,怒吼一声“给我追”,几个人立刻转身冲向自己的自行车。 然而,他们刚跨上车,就发现不对劲了。 “操!我车链子呢?!” “我他妈的也是!链子没了!” 几个混混低头一看,才发现他们的自行车链条,不知何时已经被卸掉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江渝骑著车,载著狼狈的霍司燁,在他们愤怒的叫骂声中,绝尘而去。 自行车上,霍司燁感受著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和身后那个女孩单薄却有力的后背,忽然大笑了起来。 好爽! “你还笑的出来,丟人!” 霍司燁笑的很开心,他觉得江渝好酷!! 回到大院门口,江渝停下车。 霍司燁从后座跳下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是狼狈了点。 江渝推著车停好就准备进屋。 “喂!”霍司燁在她身后不甘心地喊,“你什么时候卸掉他们车链子的?” 江渝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做了个鬼脸, “在你被人当沙包打的时候。” 第10章 暴躁四哥在线护妹 回到霍家大院,客厅里的灯火通明。 霍建军正端著一杯热茶,见两人一前一后地进门,一眼就瞥见了霍司燁嘴角那块刺眼的青紫。 他“啪”地將茶杯重重搁在桌上,脸色阴沉,吼道:“霍司燁!你长本事了啊,才保证过,晚上就给我掛彩回来?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话是耳旁风?!” 霍司燁梗著脖子,一脸不服,正要开口顶撞,身旁的江渝却先一步开了口。 “霍爸爸,您別怪四哥,”她微微站在霍司燁一旁,抿唇认真说,“今天的事不怪他,是我被人堵在了巷子里,四哥是为了护著我,才跟他们动了手。” 霍司燁:“……” 他错愕看著江渝,她是真不怕,居然还帮他。 这番话一出,不仅是霍建军,连沙发上坐著的霍家另外两个哥哥都看了过来。 霍建军的怒火顿时熄了一半,他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著江渝:“小渝,你没事吧?怎么被欺负了?有没有受伤?” 霍司燁更加无语了,默默翻了个白眼。 怎么事件的主角一变,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他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不对啊,江渝才不是亲生的吧? 爹老果然不中留! 江渝转了一圈,笑著安抚道:“我没事,四哥把我护得很好。” 霍建军这才转向霍司燁,眼神复杂了许多。 他本想再骂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十分彆扭的夸奖:“臭小子……算你还晓得保护妹妹,没白当这个哥哥。” 霍司燁从没被他这么夸过,耳根一热,嘴上却依旧逞强:“知道了,烦不烦。” 说完,他看也不看眾人,径直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却又停下,回头衝著江渝不耐烦地喊了一句:“喂!还愣著干什么?走了,跟我上去学习了,臭妹妹!” “妹妹”两个字,他说得又快又硬,仿佛是什么烫嘴的词。 可这两个字,又让客厅的人都傻了眼。 霍明宇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对身旁的三哥道:“我没听错吧?老四管她叫妹妹?他是不是今天打架,把脑子打坏了?” 霍振山一脸匪夷,摸著下巴还有些恍惚:“我看像。” 唯有霍沉渊,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江渝身上。 这个新来的妹妹,似乎只用了短短几天,就把家里最难管的刺头驯得服服帖帖。 她到底,是真的单纯,还是城府太深? …… 周末,霍司燁难得没睡懒觉,一大早就敲响了江渝的房门。 “喂,土包子,赶紧起来!” 江渝打开门,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时髦的的確良衬衫和喇叭裤,头髮也抹了头油,梳得鋥亮。 “干什么?” “看你瘦得跟猴儿干似的,本少爷发发善心,带你出去改善伙食。”霍司燁有些不自在地別开脸,將一个崭新的军绿色帆布挎包扔给她,“赶紧换上,別磨磨蹭蹭的。还有,不准告诉爸,不然他又要囉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渝看著那身新衣服,心里划过一丝暖流,没再多问,依言换上了。 霍司燁一路上嘰嘰喳喳说个不停,最后拉著江渝进了一家肯德基。 这个年代,肯德基是绝对的稀罕物,大多人只在报纸和电视上才能看过,寻常人家连想都不敢想来吃。 霍司燁像进自家厨房一样,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大堆吃的,炸鸡、汉堡、薯条,摆了满满一桌。 “吃吧。”他把一个汉堡推到江渝面前,自己则拿起一块炸鸡,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嘱咐,“多吃点,吃穷了算我的。” 江渝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吃这种东西。 她学著霍司燁的样子,小口地咬著汉堡,陌生的的香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你、你在这等我,我去方便方便。” 霍司燁说著,拿著纸就冲了出去。 江渝被他著急的样子被逗笑了,无奈说:“你慢点,別摔著了。” 明明她喊著他四哥,他却毛毛躁躁的,完全没有一点作为哥哥的模样。 霍司燁刚走没多久,一道尖锐又故作惊讶的女声打破了这难得的安寧。 “姐姐?真的是你呀!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渝抬起头,只见江月华挽著江振国和江承志款款走来。 她穿著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越发显得楚楚可怜,柔弱无骨。 她身后的江家兄弟看到江渝,尤其是看到她面前那满满一桌的食物,眼神立刻变得鄙夷。 “哟,这不是我们江家最能干的拖拉机手吗?”江承志阴阳怪气地开了口,“怎么,进了师长家当拖油瓶,还有閒钱来吃这种洋玩意儿?我瞅著……你怕不是只能看著,闻闻味儿吧?” 江振国也皱起了眉,用一副长兄如父的口吻教训道:“江渝,你太虚荣了,这种地方是你该来的吗?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但做人要脚踏实地,別一天到晚想著攀高枝儿,做白日梦。” “还是说你在这里捡別人吃剩下的?日子都这么难,过不下去了吗?” 江月华连忙拉了拉哥哥们的衣袖,脸上带笑,声音却绿茶得能拧出水来:“大哥、二哥,你们別这么说姐姐。姐姐一个人坐在这儿,肯定是特別想吃,又不好意思……姐姐,你要是真的想尝尝,就跟我们说呀。我们吃剩下的,可以赏你一点,总比你在这里眼巴巴地偷吃,丟咱们江家的人强,对不对?” 她这话说得何等体贴,仿佛江渝就是个眼馋得马上要流口水的乞丐。 江月华冷笑,就知道去了霍家过不上好日子。 想上一世,她去了之后一家子都不搭理她,別说肯德基了,她都没吃过几次鸡肉。 特別是那霍司燁,一天天不给她好脸色,比驴好倔,不管怎么撒娇都不理她。 江渝气定神閒地擦了擦嘴角,却没想到江承志突然拍掉她手里的汉堡:“快滚出去,被別人认出你来,丟的可是我们江家的脸。” 江渝手立马就红了,她皱眉还没开口,一个暴躁的声音猛地从旁边传来。 “滚!” 霍司燁方便完回来,想著可乐没了,去买了两杯可乐回来,正好听见江月华那番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有些奇怪,本想再看看怎么回事,却见江承志对江渝动手,顿时就恼了。 他把可乐重重往桌上一放,可乐洒出来不少,凶神恶煞扫过江家兄妹:“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跟她这么说话?” 霍司燁今天穿得人模狗样,贵气逼人,与穿著洗得发白衣服的江家兄弟形成了云泥之別。 他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狠狠拍在桌上:“看见了吗?她想吃,我买不起?需要你们这几只嗡嗡叫的苍蝇,在这里假惺惺地施捨你们的剩饭?我嫌脏!” 他指著门口,厌恶毫不掩饰:“现在,立刻,都给我滚蛋!別污了本少爷的眼睛,影响我妹妹的胃口!” 妹妹? 江家三兄妹都愣住了。 江月华更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嫉妒的火焰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这个霍家的混世魔王,全军区最难驯服的小霸王,为什么会护著江渝?!还叫她妹妹?! 凭什么?! 上一世不是这样的! 看著他们铁青著脸,噪杂声也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还不走,是想吃我们剩下的吗?別像个哈巴狗想吃肉骨头一样,我噁心!”霍司燁声音又大了几分。 窃窃私语的声音让江月华面子彻底掛不住了,她哼地跺了跺脚,拉开门就走了。 “慢点,月华!” 谁知这门的回弹,正好砰的一声砸到了跟上去的江振国脑门上。 他气不打一处来,回头对著江渝一顿吼:“江渝你给我等著,有你回来哭的那天!” 霍司燁对著他们的方向呸了一声。 等完全看不见他们人影了,霍司燁才將一杯可乐推给江渝,嘴里还不满地嘀咕:“什么玩意儿,晦气!” 江渝看著他,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 前世今生,第一次有人给她买衣服,有人带她吃肯德基,护著她。 原来上一辈子,错的不是她。 “笑什么笑?”霍司燁被她看得耳根发烫,恶声恶气地吼道,“赶紧吃、吃吃吃你的!!” “笑多了下巴会掉下来的。” “我小时候就是,”霍司燁开始了话匣子,“那会吃西瓜,正好大哥逗我跟我讲笑话,一不小心我下巴就合不上了……” “然后呢……我二哥才去学医,怕以后我断手断脚……” “你知道吧,其实我三个哥哥……” 江渝想,如果霍司燁人很单纯。 就算学习不好,能走上正途,没有因为跟那些混混一起玩,也许他的人生就不会和上一世一样了。 第11章 四哥的偏爱 从肯德基出来,霍司燁那股打了胜仗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从他小时候怎么偷家里的酒喝被打,说到他怎么把大哥的自行车拆了装不回去。 江渝安静地听著,偶尔应一声。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前世积累多年的阴冷,她第一次觉得,原来年少的时光,也可以是这样鲜活而明亮的。 只是这份好心情,在快到大院门口时,被再次打断了。 江家三兄妹黑著脸,直挺挺地堵在了他们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三人本来准备回去了,可是看江月华闷闷不乐,他们两个作为哥哥的,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只觉得是刚刚没发挥好,不仅让妹妹受委屈,他们还丟了脸。 这不,来找面子来了。 “江渝,”江振国率先发难,他捂著被门撞红的额头,眼神怨毒,“你现在攀上高枝儿,长本事了,找了野人来欺负我们,是不是?” 霍司燁快气死了,他怎么就成了野人? 他是少爷,是四哥,是他妹妹的帅哥哥! 他娘的一群没素质没眼水的山顶洞人还说他是野人? “你们真是阴魂不散啊,”霍司燁开始擼袖管了,“现在是物质实力拼不过开始比嗓门了是吧?” 这边的吵闹声,很快吸引了进出大院的家属和一些閒坐聊天的邻居,就连之前被江渝懟过的王嫂,也像闻著腥味的猫一样,揣著手凑了过来,准备看一场好戏。 江承志见人多了起来,非但不收敛,反而故意拔高了音量,眼神在她和霍司燁身上来回打量,嘴里的话更是下作:“我说你怎么死活要跟著你妈改嫁,原来是早就勾搭上了霍家的小少爷,小小年纪不学好,真是给我们江家丟人。” “就是,怪不得这么护著,原来和她娘一个品,都是骚货贱种!” 江渝瞬间阴沉了下来,她握紧了拳头。 说她无所谓,往母亲身上泼脏水,这几个狗杂种不配。 还没等她开口,霍司燁就拦住了江家几个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最恨別人拿这种事侮辱人。 他从小没了妈,就算这是个继母,也容不得被人侮辱。 江振国却一把抓住了江渝的手腕,用力往外拖拽,嘴里振振有词:“你给我回家去,你姓江,是我们江家的人,就不能在外面败坏门风,跟我们好好认个错,你还能回江家。” 那只手和记忆里无数次把她的工资信封抢走,把她推搡到一边的手,重叠在了一起。 江渝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放开她!”霍司燁彻底炸了,他猛地衝上去,一把打开江振国的手,狠狠將他往后一推,张开双臂將江渝牢牢护在身后。 “脏不脏啊你们几个!” 他下巴抬得老高,对著周围指指点点的邻居,声音响亮:“看什么看?没见过叫子要饭的?这几个就是,一天到晚缠著我妹妹,不是想討钱,就是想讹人。” “你……你血口喷人!”江振国被他推得一个踉蹌,又气又怒。 江月华看情势不对,尤其是周围邻居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看热闹变成了看小丑,她眼珠一转,立刻计上心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没有再去看江渝,而是突然绕过对峙的几人,朝著大院里面一边跑一边哭喊:“妈!林文秀阿姨,您快出来看看啊!” “哥哥们只是担心姐姐在外面受欺负,想让她回家看看,可姐姐她有了新哥哥,就不要我们了……呜呜呜……她还让霍家哥哥打人……妈!” 她这一嗓子,成功地把林文秀从楼里引了出来。 林文秀看到门口这剑拔弩张的架势,尤其是看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江月华,心里顿时信了几分。 江月华像找到了救星,一把扑进林文秀怀里,哭得肝肠寸断:“阿姨,您快劝劝姐姐,我们真的只是想她了,她怎么能这样对我们?” 林文秀抱著她,一时手足无措,只能求助地看向江渝:“小渝……?” 江渝看著江月华,心中讥誚。 她的好妹妹,真是时时刻刻都忘不了表演。 她没理会还在哭诉的江月华,只是迎著江振国那怨毒的目光,平静地开了口:“大哥,你让我回去,是又没钱了?还是二哥的收音机又坏了,自己修不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三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或者,是我走了以后,没人给你们洗衣服做饭,没人给你们收拾烂摊子,你们过得不舒坦了?” “还是说没人给你们钱,家里米都开不了锅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敢相信江渝居然变了,从一个默默付出的妹妹变得如此牙尖嘴利。 周围看戏的人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原来不是妹妹攀高枝儿,是这几个哥哥把人家当成了免费的老妈子啊。 江振国和江承志的脸被打得好疼,可偏偏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江月华只能继续卖惨,想让母亲同情她。 只可惜听到这些话的林文秀忽然更心疼江渝了,最开始她是想带江月华的,可江月华不愿意。 她作为母亲,怎么会不知道江月华那点小心思。 纵然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江渝前面已经够苦了。 现在来了霍家,霍爸也挺喜欢她的,日子不能被搅乱了。 林文秀说:“月华,你姐姐也不容易,带著几个哥哥回去吧,別来打扰我们了。” 江月华猛地抬头,哭得越发大声:“妈,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江渝不再看他们,拉了拉林文秀的衣袖,扶著她回家了。 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咬牙切齿的霍司燁,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著一丝亲昵的依赖:“司燁哥哥,我饿了,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霍司燁被她那哥哥叫得骨头都酥了,牙也不咬了,最后只是狠狠地瞪了江家兄妹一眼,护著江渝,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大院。 她叫我什么? 叫我司燁哥哥? 我靠,好幸福啊! 有个妹妹这么幸福的吗? …… 晚饭的气氛,因此变得格外微妙。 霍司燁一反常態的殷勤,又是给江渝盛汤,又是给她夹菜,那架势,比对他亲爹还上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饭桌上,最后一只油光鋥亮的鸡腿被霍建军放到了转盘中央。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霍司燁。 在霍家,这小子仗著年纪最小,向来是集万千宠爱於一身,这种好东西,从来都是非他莫属。 就连霍司燁自己,也习惯性地伸出了筷子。 可他的筷子在半空中转了个弯,稳稳地夹起那只鸡腿,十分自然地放进了江渝的碗里。 “吃,多吃点,你太瘦了。” 江渝抬起头,看著他彆扭又带著点得意的侧脸,心头一暖,弯起眼睛,脆生生地唤了一声:“谢谢司燁哥哥。” 这一声,叫得饭桌上另外两个哥哥心里莫名一酸。 霍明宇夹著青菜的动作一顿,推了推眼镜,將眼镜后面的神色藏了起来。 霍沉渊则依旧面无表情,但那握著筷子的手,却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些许。 霍司燁被她叫得浑身舒坦,得意地哼了一声,又伸出筷子,在盘子里扒拉了一下,夹起了那块没人吃的鸡屁股,用一种“你看我多照顾你”的表情,殷勤地放进了霍明宇的碗里。 “二哥,你也吃,这个有营养。” 霍明宇看著碗里那块油腻腻的鸡屁股,脸上的温雅瞬间裂开。 他捏著筷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谢。” 这混帐弟弟,看著最跳,叛变得最快! 第12章 主考官竟然是霍沉渊? 江家兄妹在大院门口鎩羽而归。 江卫民为此砸了家里一个暖水瓶,却也只能在背后咒骂那个餵不熟的白眼狼和不讲妇道的臭婆娘。 江月华一边安抚著爸爸一边打著小算盘。 她在家中不吃不喝,反覆念叨著是自己没用。 身体也不好,还没资格像姐姐一样学习。 这番话说完,江卫民可坐不住了。 託了无数关係,硬是把她也塞进了军区子弟高中。 一周后,当班主任领著一身洁白连衣裙的江月华走进教室时,班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这是新转来的同学,江月华。以后就是我们班的一员了,大家要互帮互助。” 江月华怯生生地鞠了一躬,目光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角落里的江渝。 她径直走过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姐姐,我跟爸爸说,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求了他好久,他才同意让我转学过来陪你。以后我们姐妹俩,又能在一起了。” 周围一些不明就里的男生,看她的眼神瞬间就多了几分怜爱。 前排的秦雪薇则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警惕地打量著这个同款小白莲。 只有霍司燁,在后排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走过去挤开了江月华,横在她和江渝中间,“让开点,你太丑了碍我眼。” 江月华看他又恢復了上一世对自己的模样,脱口而出:“我哪里丑了,我不比江渝好看多了!你看她的手上指甲里都是洗不掉的机油,手上都是茧子!你再看他的脸皱巴巴黑黢黢的!” 霍司燁冷哼一声,“肤浅。” “也难怪,你才是真的没知识没文化的土包子。” “奥斯特洛夫斯基曾说过,人的美並不在於外貌、衣服和髮式,而在於他的本身,在於他的心。” 江月华气死了,回到位置上半天没说话。 说完霍司燁觉得自己帅爆炸了,不停地朝著江渝使眼色,求夸奖。 江渝笑了笑, “哪儿学来的?” “昨天在大哥桌上看到的,这不现学现用吗!” 秋意渐浓时,一则由市教育局发布的红头文件,被张贴在了本市所有高中的公告栏里——为了响应號召,也为了选拔优秀人才,將举办首届全市中学生数理化知识竞赛。 文件下,附有各校经过层层选拔后,推荐上来的参赛者名单。 军区子弟高中的公告栏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三班名下,赫然写著两个名字:秦雪薇,江渝。 这个结果,大家也都明白。 秦雪薇一直是老师们的心头宝,况且之前也一直是年级第一。 秦雪薇的入选眾望所归。 而江渝这个不久前才来的空降兵,就拿了一次第一就被选中,不服的人还是会小声嘀咕。 霍司燁才不管他们,看著这比赛的名单心里乐呵呵的。 咱妹就是有实力,回家告诉老爹给妹妹加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和霍司燁熟了之后就会发现,他就像个跳蚤,但是一点也不討厌。 嘰嘰喳喳闹闹哄哄的反而还让江渝挺开心。 加上最近霍司燁找到了学习的乐趣,成绩突飞猛进,他爹也不揍他脑袋了,也不嚷嚷著送他去炊事班餵猪了。 心情舒畅。 放学后,江渝走在洒满梧桐落叶的小路上。 她想起前世,大哥江振国也曾参加过类似的竞赛。 那时候,他白天要上班,晚上回家便把一堆杂乱的复习资料扔给她,让她帮忙整理重点归纳。 他解不出的难题,看不懂的公式,都是她熬著夜,借著昏暗的煤油灯,一道道演算出来,再用最工整的字跡,誊写成清晰的笔记,送到他手上。 他拿著她呕心沥血的成果,在台上意气风发,领回了奖状。 回家后,他把奖状往桌上一放,父亲江卫民喜笑顏开,难得地为他燉了一只鸡。 而她,那个真正的幕后功臣,连一口鸡汤都未曾分到。 这一世,终於不同了。 她的名字,第一次,不是作为谁的附属品,而是堂堂正正的,与全市的尖子生们一起,写在了那份荣誉之上。 她正出神,身后传来了江月华那矫揉做作的声音。 “姐姐。” 江渝回头,只见江月华快步跟了上来,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与关切。 “姐姐,我刚才去看了全市的竞赛名单,看到大哥的名字也在上面了!” 她顿了顿,仰起脸,声音压得更低,“大哥为了明年能考上大学,没日没夜地看书,人都瘦了好几圈。这个竞赛对他真的很重要,你,你能不能在比赛的时候,帮帮大哥?就当是为了我们江家,好吗?”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她才是那个最顾全大局、最委曲求全为了江家好的人。 可是为什么江家大哥的比赛不靠自己要靠江渝来帮呢? 江渝还没开口,一道懒洋洋的、带著讥誚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 “你谁啊,凭什么让我妹宝跟你家帮忙,麻烦你对著这小溪小河小江照照你自己吧,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霍司燁倚在了不远处的树干上,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歪著头,目光在江月华身上溜了一圈。 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怎么,想让你姐在全市竞赛上,给你哥递小抄?凭什么?凭你脸皮厚?还是凭你会哭?”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走过来,嗤笑一声: “就你这样的,也配在我面前演戏?充其量,也就是个地摊上处理的残次品瓶,上不了台面。这是知识竞赛,比的是脑子,不是比谁更会装模作样。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说完霍司燁拉著江渝的胳膊往前走,好像后面有狗追著咬似的。 “江渝,你放学下次不等我我就生气了。” “好。” 两人的对话落在江月华耳中格外刺耳。 江月华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霍司燁。 她想不通,这个过去连正眼都懒得瞧自己的混世魔王,如今为何会为了江渝,对她说出这种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最终只是狠狠地瞪了江渝一眼,窜紧了拳头。 …… 当晚,江家。 江月华对著江振国,哭得肝肠寸断。 她添油加醋地把霍司燁的话复述了一遍,最后把所有的委屈都归结到了江渝身上。 “大哥,都怪我没用,我只是想帮你爭取一下,没想到姐姐她,她不仅不念旧情,还让霍家的少爷那么羞辱我……” 江振国把桌子狠狠一拍,岂有此理。 他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这个妹妹,让她知道谁才是自己的大哥! 几天后。 竞赛的赛前动员会在市教育局的小礼堂举行。 江渝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来自全市各个高中的顶尖学生。 这一世,她也能靠自己拥有和別人並排坐的机会了! 秦雪薇坐在另一边,被子弟高中的同学簇拥著。 而江振国,则作为工人高中的代表,坐在另一片区域,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傲慢,看见江渝进来,还衝她投来一个轻蔑的眼神。 很快,礼堂的门被推开,一个穿著笔挺军装、身姿挺拔的青年,拿著一沓文件,在几位市领导的陪同下,走上了讲台。 他身形如松,面容冷峻,肩上的星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市领导先是讲了几句场面话,最后隆重地介绍道:“为了保证这次竞赛的公平、公正,我们特意邀请了军区的霍沉渊同志,来担任本次竞赛的总负责人,兼主考官。大家欢迎!” 雷鸣般的掌声中,台下一片寂静。 “各位同学,欢迎大家。我是霍沉渊。” 江渝抬头,霍沉渊? 第13章 不忍不让,该打打,你们该跪跪 当霍沉渊三个字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动员会结束,学生们分批领取参赛证和准考证。 江渝刚拿到自己的证件,就被几个人影围住了。 为首的是秦雪薇。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条崭新的蓝色连衣裙,脸上带著矜持的笑,可语气却依旧是轻蔑的, “江渝,听说你现在住在霍师长家里?” 她身边的女生立刻接话, “是啊是啊,那你跟沉渊哥哥很熟吧?他平时喜欢什么啊?能不能帮我递个信?” “沉渊哥哥那么严肃,会不会不喜欢我们啊?” 嘰嘰喳喳的声音,像一群围绕著蜜的蜂。 江渝的视线越过她们,看到不远处。 霍沉渊正被几位市领导簇拥著,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是公式化的沉稳,將所有试图靠近的灼热目光都隔绝在外。 “不熟。”江渝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绕开她们,径直朝著霍沉渊的方向走去。 秦雪薇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睁睁看著江渝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到了那个男人面前。 霍沉渊刚结束谈话,正准备离开,就看到那个瘦弱的继妹站在自己面前。 “有事?”他开口,声音和表情一样,没有温度。 “霍考官,”江渝仰起脸,用的是最疏离的称呼,“请问,市图书馆怎么走?我想去查些资料。” 霍沉渊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其他女孩的仰慕与羞怯,只有一片平静的湖水。 他言简意賅地报出一个地址,並补充了一句:“从这里过去,抄老城区那条巷子最近。” “谢谢。”江渝点了点头,转身就走,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霍沉渊看著她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 那是一条僻静的老街,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 两侧是斑驳的院墙,几盏昏黄的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 江渝刚走到巷子中段,前后路口突然被人堵住。 五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晃著膀子围了上来。 为首的黄毛斜著眼,一眼就认出了她,脸上瞬间堆满了下流的笑意:“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江家的哈巴狗吗?怎么著,听说跟著你那改嫁的妈,飞上枝头了?” 江渝脚步一顿,眼神冷了下来。 前世的记忆,如同腐烂的淤泥,瞬间翻涌上来。 她认得这几个人,是三哥江保国在厂里的兄弟。 前世,江保国在外惹是生非,打架斗殴,每一次,都是她,被父亲江卫民逼著,提著家里仅有的一点鸡蛋和布料,挨家挨户去给人渣们登门道歉。 她记得,就是这个黄毛。 当时一边心安理得地接过东西,一边伸出那只满是机油和污垢、指甲缝里都是黑泥的手,轻佻地拍著她的脸,油腻的指腹甚至还想顺著她的脸颊往脖子上滑。 他嘴里喷著恶臭的烟味,说:“你哥是个废物,你倒是个听话的狗。怎么,今天不给你哥擦屁股了?来,给爷学两声狗叫,再跪下磕个头,这事儿爷就帮你过去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时的她,只能屈辱地低下头,一遍又一遍地道歉,任由他们放肆地嘲笑。 “怎么不说话了?”另一个混混逼近一步,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上下打量。 “听说你现在住军区大院,有钱了吧?哥哥们最近手头紧,借点?要是没钱……” 他发出一阵淫邪的笑声:“用你这身子抵也行啊!让哥哥们摸一把,或者,从我这胯下钻过去,怎么样?” “哈哈哈,让她摇摇尾巴!以前她不是最会摇尾巴了吗?” 几个人穿著衬衫发出了鬨笑。 人怎么可以贱成这样。 江渝想,以前的她不敢还手。 但现在不一样了。 江渝垂在身侧的手,悄然伸进了挎包,握住了一个冰冷而坚硬的金属物体——一个用来修理机器的活口扳手。 她抬起眼,“你们说完了吗?” “嘿,小妞还挺横!”黄毛失去了耐心,挥手道:“上!让她回忆回忆,以前是怎么当狗的!” 一个混混狞笑著率先扑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抓江渝的头髮。 小杂毛。 她不退反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避开,同时,手中寒光一闪!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个混混伸出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弯折,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剧痛就瞬间席捲了全身! “啊——!” 惨叫声撕裂了小巷的寧静。 剩下的四人全都看傻了,一时竟忘了动作。 “操!”其中一个混混往后缩了一步,脸上满是惊恐,“这……这不是江家那个受气包吗?她怎么敢……” 他们记忆里的江渝,是那个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女人,怎么可能一出手就废人胳膊! 为首的黄毛脸上闪过一丝狠戾,色厉內荏地吼道:“他娘的!都愣著干什么!她就一个人!一起上,给老子废了她!” 江渝想,能掰动机器的手,还掰不断你们几个的胳膊腿吗? 她没给他们结成包围圈的机会。 趁著黄毛吼叫的瞬间,她已经欺身而上,手中的扳手带著风声,化作最冰冷的凶器。 没有哨的招式,只有拳拳到肉的攻击。 前世的恨,前世的忍,到如今都要还给你们! “砰!”又一个混混的膝盖被砸中,他闷哼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咔!”第三个混混试图格挡,手腕却被扳手狠狠敲中,发出一声脆响。 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一个小混混想站起来,瞬间又被江渝一脚压上了肩膀,跪了回去。 江渝扔掉扳手,居高临下地看著在地上蠕动的黄毛,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残忍的笑意:“给我跪好了。” “江保国欠你们的,让他自己跪。 而你们再来找我麻烦试试。” 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可刚走两步,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右肩传来。 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刚才为了躲避第一个混混的攻击,她扭身的幅度太大,右肩脱臼了。 她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冷汗顺著额角滑落,嘴唇被咬得发白。她深吸一口气,左手抓住右臂,眼神一狠,对著墙壁猛地一撞! “咔——” 伴隨著一声闷响和她压抑不住的痛哼,脱臼的关节被她自己硬生生接了回去! 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扶著墙,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军装的高大身影,逆著光,出现在巷口。 是霍沉渊。 他本已坐上回军区的车,可想到这小丫头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 嘴上说著,只是顺路去看看,车子还是停在了图书馆门口的巷子。 本来准备下车帮忙,却看到她一个小丫头用扳手给这几个混混打趴了。 那一瞬间霍沉渊怀疑,霍斯燁是不是也挨过揍,要不然怎么现在对江渝这么死心塌地。 满地打滚的混混,沾著血跡的扳手,和那个脸色惨白,却亲手將自己骨头接回去的女孩。 那一瞬间,霍沉渊的心情很复杂。 什么都会,什么苦都能吃。 他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你怎么样?” 江渝抬头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又恢復了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我没事。”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霍沉渊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又怕江渝误会了什么,他补充了一句: “我就是不想你回去让爸担心。” 江渝:“……” 军区总院,骨科诊室。 二哥霍明宇穿著一身白大褂,慢条斯理地用酒精擦拭著手指。他扶了扶眼镜,视线从x光片,移到江渝那只还微微发颤的右臂上,镜片后的目光有些迟疑。 “接得挺好。”他开口,嗓音温润,说出的话却让人背脊发凉,“关节復位手法非常標准,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在剧痛下对自己用出这种力道。 还有外面那五个,我去看过了,全部都是关节精准性骨裂,很专业,既能造成最大痛苦,又完美避开了残疾的风险。 江渝,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他笑吟吟地看著江渝。 霍沉渊站在一旁,脸色沉峻,一言不发。 “没学,接多了就会了。” “哦?”霍明宇问:“以前都给谁接的?” “我自己。” 霍明宇有些惊讶,他检查的时候看出来了,是习惯性脱臼。 但也没想到江渝的经验都来源於给自己接骨。 “好了,我给你加个夹板固定一下,”霍明宇一边绑绷带一边说,“最近注意,別用劲了,养养还能好的。” 江渝点点头,平淡地说了句:“谢谢。” 就在诊室里气氛凝滯时,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第14章 霍沉渊:来图书馆,只是顺路 霍司燁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满头大汗:“江渝!我听大院门口的哨兵说大哥带你来医院了!你怎么样了?是不是那帮浑蛋欺负你了!?” 他衝到江渝面前,看到她苍白的脸和被固定住的胳膊,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扭头就朝霍沉渊吼:“哥!是谁干的!我去弄死他们!” “你闭嘴。”霍沉渊冷声喝止。 霍沉渊心想,你战斗力还不一定有江渝高。 霍司燁却不管不顾,他深吸一口气,转过来无比认真地对江渝说:“江渝,你別怕!以后我天天骑车接你上学放学!我看谁还敢动你一根指头!” 少年的声音,掷地有声,打破了诊室里诡异的寧静。 江渝看著他著急地跺脚,笑著说:“没事的司燁哥哥。” 霍沉渊:“...” 霍明宇:“...” 晚上,霍家三少带著江渝回家。 霍建军穿著一身军绿色的背心,正坐在沙发上擦拭他的钓鱼竿,见他们进来,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霍司燁嘴最快,立刻添油加醋地把事情嚷嚷了一遍。 霍建军擦鱼竿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江渝那条被绷带固定住的胳膊上。 他只问了一句:“那几个人,认识江保国是吧?” 江渝点了点头。 “好。”霍建军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军区保卫处,“我是霍建军。立刻去市局,提五个人犯。我倒要看看,谁给他们的胆子,敢动我霍建军的女儿!” …… 当晚,江渝手臂的疼痛稍缓,她看著摊开的数理化习题册,有几道难题让她紧紧蹙起了眉。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她想起霍司燁白天咋咋呼呼说的话——他大哥是竞赛冠军。 犹豫再三,她还是拿著笔记本,敲响了霍沉渊的房门。 霍沉渊让她进去,连头都没抬。 江渝把本子递过去,小声说:“霍大哥,有几道题,能不能……帮我看一下?” 霍沉渊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扫了她一眼,又落在习题册上。他没说话,但浑身都散发著“我很忙,別烦我”的气场。他终究还是拿过本子,用笔点了点:“这里,思路错了。” 他讲得极快,三言两语就点出了问题核心,然后就把本子推了回来。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冷淡得像是上下级匯报工作。 又过了几天,到了周末,江渝的伤好了大半。 她想去图书馆做最后的衝刺。出门前,她又鼓起勇气找到了霍沉渊:“霍大哥,你今天有空吗?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图书馆?” “没空。”霍沉渊正在穿外套,似乎要出门,“有军务。” 言简意賅。 江渝“哦”了一声,没再纠缠,自己背著包装著扳手的书包出门了。 …… 江渝在市图书馆里,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著笔记本和草稿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过了一周,她拆了绷带。 江渝写得很快,字跡清秀又凌厉。 她想起前世,江振国比赛时。 那时候,他晚上回家便把一堆杂乱的复习资料扔给她,让她帮忙归纳做笔记。 他解不出的难题,看不懂的公式,都是她熬著夜,借著昏暗的煤油灯,一道道演算出来,再用最工整的字跡,誊写成清晰的笔记,送到他手上。 他拿著她呕心沥血的成果,在台上意气风发,领回了奖状。 这一世,终於不同了。 她正出神,一个阴影笼罩下来。 江振国不知何时站到了她桌前,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江渝摊开的笔记本。 “我就知道。”他缓和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虚偽的宽容, “我就知道偷偷在帮我准备资料。这些天,你就是在这里帮我准备复习资料?” 这个妹妹虽然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但帮他做题整理的复习资料还是很有用的。 而且对他们江家一心一意。 就知道她肯定会像以前一样,偷偷地整理好然后在递给他。 看吧,离开了江家的她心里还是装著哥哥们的。 而江渝像看一个白痴一样看著他。 江振国完全没看懂她的眼神,反而自顾自地嘆了口气, 伸手就要去拿那个笔记本:“你这丫头,就是嫉妒心和功利心太重。早点把这些东西给我,不就没那么多事了吗?你妹妹身体弱,你又刚来霍家,不能总是爭强好胜惹人注意。以后在读书方面,你要让著我们,不准再考得比我们好,记住没有?” “还有,下次不要偷偷整理了在给我了,有什么好装模作样的呢,最后还不是要求我回江家。” 他一边说,一边理所当然地伸手。 江渝一把按住自己的笔记本,避开了他的手。 前世她倒真是一心一意,到头来也没捞著好。 这辈子谁爱让谁让,她是不可能让了。 江振国的手悬在半空中,有些尷尬,隨即板起脸,厉声道:“给我!你別不识好歹!” “第一,”江渝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却冰冷,“这是我的笔记。第二,以你的脑子,也看不懂。” “你——”江振国气得脸涨红,“你別以为靠著我以前的笔记考了一次第一,就真以为自己是天才了!没了我的东西,你什么都不是!” “是吗?”江渝笑了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 她抬起笔,朝江振国面前摊开的草稿纸上隨意一指, “就你这道题,初始条件就代错了,还在这儿算了半天。这么蠢的鸡手猪脑子还想搞竞赛吗?回家洗洗睡吧。” 江振国脸上的表情有点掛不住。 江渝怎么说也是因为自己的笔记才有学习的机会,现在怎么敢这么跟他说话! 去了霍家就胳膊肘往外拐了吗! 他正要去抓江渝的胳膊,被一只更有力的手给推开了。 “她的笔记,你確实看不懂。” 霍沉渊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他们身后。 第15章 江渝的笔记你也配看吗? 他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江渝的笔记本,又扫了一眼江振国的草稿纸,眼神里便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道二维的流体力学题,你用三维模型去套,还算错了两个关键参数。” 霍沉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就这个水平,我建议你,现在就回家,免得在考场上丟人。” 江振国在霍沉渊强大的气场下,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只能涨红著脸,几乎是落荒而逃。 江振国站在门口看著他们心里真不是滋味。 而在他心里深信不疑的是,江渝只是有点生气,等过几天,还是会乖乖来找他的。 因为江渝认定了他江振国是她的大哥,是不论如何她都会默默付出的大哥。 图书馆恢復了安静。 霍沉渊拉开江渝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江渝看著他,有些惊讶:“你不是说……有军务吗?” 霍沉渊面不改色,拿起她的草稿纸:“军务处理完了。”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顺路过来看看。” 他的目光扫过那张清秀又倔强的脸,心里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 明明拒绝了她,可脑子里总是闪过她一个人背著书包的瘦弱背影, 鬼使神差地就让司机把车开到了这里。 还有刚才,胳膊受了伤自己不会躲吗? 这个继妹…… 傍晚时分,图书馆的人走了个大概。 霍司燁懒洋洋地靠在门口的榆树下,一眼就看到了江渝。 “渝!这里!”他开心地冲了过去,顺手拿走了她肩膀上的包。 “司燁哥哥,你怎么来了!”江渝侧过头。 “学习太苦太累了,我可是励志要把你餵胖10斤的!” 日落时分,夕阳勾勒出少年英朗的轮廓,一旁的小姑娘笑得明媚。 “走,我们去买个鸡蛋糕,我看隔壁街口排好长的队呢!” 全市数理化知识竞赛当天,一中大礼堂门口人头攒动。 这是七十年代末,恢復高考后的最大型官方学术竞赛,所有人都卯足了劲,想在这场比赛中崭露头角。 江渝到得不早不晚,她穿著霍爸爸新买的白衬衫和蓝布长裤,扎著简单的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像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隨堂测验。 她刚在自己的考號对应的座位上坐下,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是江家兄妹来了。 江月华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粉色连衣裙,越发显得她肤白貌美,柔弱动人。 她一来,就立刻被几个相熟的同学围住。 “月华,你大哥这次肯定是第一名!” “是啊,振国哥可是我们工厂里出了名的才子!” 江月华捂著嘴,羞涩又骄傲地笑了笑,目光却意有所指地瞟向不远处的江渝,声音不大不小,带著娇柔:“哎呀,你们別这么说,我姐姐也很厉害的。虽然她基础差,但运气好呀,有霍师长家撑腰,说不定这次竞赛,就是专门为她办的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话一出,周围人看江渝的眼神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而江振国,则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江渝。 他心里揣著自己的小算盘。 她江渝算什么东西?就仗著自己给她机会帮著整理了点资料,还真以为自己能做出来题目了? 以前江渝就是这样,默默地把他所有的学习资料整理得井井有条,把所有的难题都提前找出解法,送到他面前。 今天肯定也是,她一定会想办法做完题把答案给自己的。 虽然她嘴上说著决裂,但身体却很诚实。 呵,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大哥,你看姐姐,她还在装呢,”江月华凑到江振国耳边,低声说,“她肯定还是在意你的,不然怎么会费那么大劲儿去整理那些笔记?我猜,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让你主动跟她求和呢。” 江振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傲慢的、被奉承后的愉悦。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自以为是的口吻道:“放心妹妹,我看她把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等会儿开考前,我跟她聊聊。” …… 离开考还有十五分钟,考生们都在做著最后的准备。 江渝正垂著头,安静地翻看著手里的笔记本。 那是霍沉渊这几天给她顺路辅导时,她自己总结归纳的错题和思路。 忽然,一道阴影投射下来。 江振国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桌前,身后还跟著看好戏的江月华和秦雪薇等人。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江渝,理所当然地伸出手,用一种施捨般的语气命令道: “行了,別装了。给我吧。” 江渝翻著笔记的手指一顿,她缓缓抬起头,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著江振国,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莫名其妙:“你说什么?” “还跟我装?”江振国被她那看白痴的眼神刺痛了,瞬间有些恼羞成怒,“我让你拿来!別耍小脾气了!我知道你还惦记著江家,想让我这个大哥出人头地,你好沾光!看在你这么用心的份上,等我拿了奖,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他这番话声音不小,周围的考生纷纷侧目,连巡场的老师都皱起了眉。 霍司燁刚跟同学吹完牛,看到这一幕,顿时火冒三丈,擼起袖子就要上前:“江振国你他妈的有病吧!抢劫抢到考场来了?!” 江渝却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合上笔记本,站起身一字一顿地问:“你凭什么觉得,这笔记是为你准备的?” “除了我,还能有谁?!”江振国被问得更加理直气壮,他甚至想伸手去抢,“江渝,你別给脸不要脸!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那些笔记,只有在我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他坚信,江渝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就在两人对峙,江振国马上就要动手抢夺之时,一个清冷、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在干什么?”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霍沉渊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胸前別著“主考官”的证件,正缓步走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一出现,整个礼堂嘈杂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大气都不敢喘。 江振国看到他,非但不怕,反而像是抓住了表现的机会,恶人先告状:“霍考官,你来得正好!我妹妹她不懂事,非要跟我闹彆扭,把给她哥哥准备的竞赛资料藏著不给……” 他话还没说完,霍沉渊已经走到了江渝面前。 他看都未看江振国一眼,目光直接落在江渝抱在怀里的笔记本上,眉头微蹙,语气是熟悉的、带著点不耐烦的教导口吻: “怎么了?我给你划的那几道附加题思路,还没记熟?” 什么? 这笔记……是霍沉渊给她划的重点? 是主考官……给她开的小灶补习?! 霍司燁直接笑出了声,他走到江振国面前,学著他刚才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听见了没?我大哥给她划的重点!就你那猪脑子,你看得懂吗?还给你准备的?你是哪里来的野葱,配吗?” “不可能!!”江振国全然不信,“霍沉渊会给她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开小灶?她只是个死丫头!她又看不懂!!” 江月华脸上的表情更加难堪了,上一世她住在霍家的时候,几次找霍沉渊帮忙看作业,霍沉渊连房间门都不给她打开! 划解题思路? 她衝上前,抢过了江渝的笔跡,仔细看了又看。 那不属於江渝的字跡,和详细的公式和一个又一个的註解。 “不!霍沉渊你为什么!”江月华难掩心中不甘,“你们一个个都被猪油蒙了心吗,霍司燁也是,霍沉渊你也是!?” 霍司燁忍不住,“什么猪油啊,谁有你油腻啊,一会哥哥一会哭,一会挤眉一会扭腰的,看著噁心!” 第16章 作为考官在竞赛里徇私舞弊? 竞赛结束的铃声悠长响起。 江渝交完卷,步履从容地走出考场。 心中有著前所未有的踏实——这一次,她堂堂正正地坐在了考场,再也不是帮江振国整理资料而永远无法被人看见的影子。 “小渝!” 熟悉的声音传来,江渝抬眸,便见霍司燁正倚在门廊的石柱旁,阳光洒在他英挺的轮廓上,那双桃眼中满含著掩饰不住的骄傲。 而在他身旁不远处,霍沉渊正靠著一根柱子,穿著那身笔挺的军装。 他的目光越过涌动的人群,准確地落在了江渝身上。 看到她脸上那种从容淡定的神情,他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讚许。 这丫头,比他想像中更沉稳。 “走,妹妹!哥带你吃好吃的去!”霍司燁嚷嚷著,就要揽过江渝的肩膀,眉宇间儘是得意,仿佛考试的人是他一般。 霍沉渊收回目光,淡淡道:“先回家。”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江渝还未来得及应声,一道颤抖而委屈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 “姐姐!” 江渝身形微顿,缓缓回头。 江月华红著眼眶,身旁跟著脸色阴沉的江振国,兄妹二人一前一后,迅速拦在了去路上。 霍司燁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那股子二世祖的霸气显露无遗, “好狗不挡道,滚开!” 霍司燁是真討厌江家人,他的討厌也直接掛脸上。 他不知道江家人怎么这么死脸,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总认为江渝还好欺负。 江月华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只是死死盯著江渝,眼泪说掉就掉, “姐姐,我知道你怨我,也怨家里。可是你怎么能……怎么能为了贏过大哥,就去利用霍主考官呢?这是作弊啊!你自己的名声不要紧,可你不能连累霍师长和霍大哥的前途啊!” 妈的,霍司燁心里暗骂。 泼脏水泼大哥身上了。 这话一出,周围刚走出考场的考生们脚步一顿,窃窃私语声如蜂群嗡鸣般响起。 利用主考官作弊? 江渝环顾四周,看著那些或震惊或愤怒的面孔,心中却波澜不惊。 前世她经歷过太多这样的时刻——被人顛倒黑白,被人泼脏水,为了討好江家人而卑躬屈膝地辩解。 可这一次,她不会再那样做了。 江振国找到了底气,护在江月华身前,一副痛心疾首还为她著想的模样, “江渝,你太让我失望了!就算你攀上了高枝,也不能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你这是在给霍家抹黑!” “砰!” 霍司燁一脚踹翻了身旁的垃圾桶,巨大的声响让围观的人群都是一震。 他双眸如刀,紧紧盯著江家兄妹,嗓音低沉:“道歉。” 江振国被他这一下嚇得后退了半步,但想到自己在眾人面前的顏面,还是梗著脖子强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月华哭得更凶了,声音里带著几分歇斯底里。 “道什么歉?难道我们说错了吗?你不能因为是霍家人就这么猖狂,在考场公然作弊,还不让人说了?!” “大家都是考生,是平等的!” “我大哥每天晚上熬夜复习,你们这样开小灶对得起这些努力的考生吗!?” “姐姐,你是心虚所以才不说话吗?” 江渝静静听著这一切,回想起前世,这兄妹俩也是这般模样,將她所有的功劳和努力都说成是见不得光的手段,让她在厂里抬不起头,最后连技术骨干的身份都被人质疑。 第17章 偏爱,是只为你一人的例外 霍司燁带著江渝地走了,江振国扶起被气得发抖的江月华,脸上一片铁青。 周遭的考生和家长对著他们指指点点的声音也没了。 “哥,我们这就去教育局!”江月华压低声音,擦掉眼角的泪水。 她就不信,他霍家能一手遮天! 江振国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报复式的快意。 没错,他们斗不过霍司燁那个小霸王,但他们可以找上级! 让霍沉渊和江渝身败名裂! 两人对视一眼,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刚要转身离开。 “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霍沉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定。 他依旧穿著那身笔挺的军装,胸前“主考官”的证件在阳光下颤动。 他明明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那股从不怒自威的气场却让他们觉得自己做了亏心事。 原本准备散去的眾人,立刻停下了脚步,再次围拢过来,眼神里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正主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江月华的眼睛“唰”地一下就红了,她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於找到了可以哭诉的长辈,快步衝上前,声音里带著浓重的哭腔,却又极力表现出顾全大局的懂事模样: “霍大哥!你快管管姐姐吧!我们只是心疼她年纪小,怕她走上歪路,好心劝她几句,她……她却联合四哥他们,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们!” 她一边哭诉,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向霍沉渊。 她只要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江家那几个哥哥都会非常心疼。 只要想要的,她的哥哥们都能给她。 可是霍沉渊还没有反应,她继续添油加醋起来: “我知道姐姐想,想出人头地,可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啊! 霍大哥,你前途无量,是军区的骄傲,怎么能被她拖累,背上徇私舞弊的名声呢?!” 说完,江月华觉得这次肯定能行。 霍沉渊一定会捨弃这个没有血缘关係的继妹。 毕竟谁会为了一个外人影响自己的前途呢? 然而,霍沉渊的视线,却仿佛穿过了眼前这片嘈杂,径直越过哭得梨带雨的江月华,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清瘦的身影上。 少女的脊樑挺得笔直,怀里紧紧抱著那个他在图书馆给她做了几號的笔记本。春末的风吹起她的发梢和衣角,勾勒出一种伶仃却又无比倔强的风骨。 面对这漫天的非议和指责,她脸上依旧是那种不符合年纪的淡然,仿佛这些诛心之语,她早已听了千百回。 霍沉渊的眸色暗了暗,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上一次在小巷子里,她自己將脱臼的手臂面不改色地接回去时,那张惨白却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 他收回目光,那深邃的眼眸里情绪莫测。 他看著江月华,一字一顿地问:“所以,你们是在质疑我这个主考官的职业操守?” “什么?” 她没想到霍沉渊会这么问。他的眼神太冷,太有压迫感,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偽装下的那么点小心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怎么会这样? 前世,她住在霍家,想方设法地討好这位前途无量的大哥。 她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整理房间,在他生病时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甚至模仿他心中白月光的样子……可换来的,永远是他冷漠的背影和一个別多事的眼神。 每次找他帮忙,都是军务在身,无閒事勿扰。 她以为霍沉渊天生就是一块捂不热的寒冰,对谁都一样疏离,对谁都一样冷漠。 可现在,他公然为江渝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乡下野丫头遮风挡雨! 凭什么?!江渝她凭什么?! 江月华嫉妒的快要疯了!她死死咬住下唇,逼出更多的眼泪,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柔弱可怜:“霍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是担心你被人蒙蔽,被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给骗了!” “蒙蔽?”霍沉渊玩味地重复著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嘲讽。 他终於抬步,却不是走向江月华,而是径直走向江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离江渝一步之遥的地方,他停下,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是一贯的清冷:“笔记本。” 江渝抬起头,默默地將怀里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霍沉渊接过,隨手翻开,然后转向早已面如死灰的江振国,將笔记本的內页展示给他看。 “你看清楚,我给她划的这些题,从函数极限到微积分,再到非线性动力学模型,每一道都远超这次竞赛的考纲。我只是想看看,她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所有竖著耳朵听八卦的人,声音不大,却如平地惊雷,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事实证明,她比我想像中……更出色。” “而你们这些只会在背后造谣嚼舌根子的,有閒工夫好好看看书吧!” “国家的粮食不是用来养你们这些长舌废物的。” 江月华彻底瘫坐在地上了。 被霍沉渊这么一说,她怀疑江渝是不是给霍家人餵了药。 她死死低著头,生怕別人看到她不甘心的样子。 这时候江振国忍不住了,是谁也不能这样说他的月华妹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江振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失控了,“她一个农村来的土包子,连初中都没好好上过,她凭什么看得懂这些?!” 霍沉渊终於正眼看向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螻蚁。 “凭她能解出你连题目都看不懂的附加题,这个理由,够吗?” 说罢,他不再理会彻底僵在原地的江家兄妹,合上笔记本,递还给江渝,眉头微蹙,语气是不耐烦: “字太丑,回去把错题和解题思路,重新写十遍。” “……哦。”江渝点了点头。 霍沉渊转身对著江渝和霍司燁说, “还不走,回家吃饭了,爸又要催。” 任由江家两兄妹在一边。 霍沉渊没有偏爱谁,他只是认可了江渝的努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身为军人更是看不惯江家那两个人的嘴脸而已。 仅此而已,不是偏爱。 他怎么告诉自己。 三人往停车的地方走去,路过一处空地时,那里正在播放露天电影。 《庐山恋》的浪漫音乐在夜空中飘荡,银幕上男女主角正深情拥吻。 江渝脚步微顿,脸颊不自觉地染上一抹緋红。 前世的她忙著生存,忙著討好江家人,从未体验过这种心动的感觉。 看著银幕上缠绵的画面,她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嚮往。 原来……恋爱是这样的吗? 霍司燁嚷嚷道:“哎呀,演什么乱七八糟的!” 霍沉渊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江渝,发现她正痴痴地看著银幕,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映著电影的光影,带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懵懂和渴望。 他的脚步也慢了下来,视线不由自主地在银幕上停留了几秒。 “大哥,你怎么也看啊?”霍司燁嘿嘿笑道。 霍沉渊清了清嗓子,严肃道:“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心中有党有国家。 这些……儿女情长的东西,不应该是你们这个年纪考虑的。” 江渝:“.....” “我知道了,大哥。” 可她偷偷抬眼看向霍沉渊时,心跳却莫名其妙地加快了。 夕阳斜照在他侧脸上,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有种说不出的英俊,让她忽然想到了刚才银幕上的男主角。 霍沉渊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江渝慌忙移开视线,心跳得更厉害了。 霍沉渊盯著她看了几秒,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有些不自在,又转头看了一眼银幕。 “走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些。 “哎,等等!”霍司燁突然八卦起来,“大哥,你以前看过这种电影吗?” 霍沉渊顿了一下,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渝一眼:“没兴趣。” 但这个“没兴趣”却说得有些心虚。 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了。 “走了走了,妹妹今天真棒,要不顺路买只鸡回去吧,给你补补!”霍司燁搂著江渝的胳膊,拉著边走边跑。 江月华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刺激和羞辱,气血攻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一片惊呼和混乱中,她死死掐住掌心。 江振国扶起她,兄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怨毒。 “哥……”江月华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著淬毒般的恨意,“我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就不用咽了。”江振国扶著她,走到考场外的公共电话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號码。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第一个號码——市教育局纪检科。 “喂,您好,我要匿名举报,这次全市数理化知识竞赛存在严重作弊行为……” 第18章 霍沉渊:江渝,做的不错 竞赛成绩公布当天,公告栏前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这几天,主考官为继妹开小灶泄题的传闻,在江月华和秦雪薇等人的有意扩散和添油加醋下,早已发酵成了一个人尽皆知的丑闻。 班上这几天同学们看到江渝都指指点点。 “我看那江渝这次肯定完蛋了!就算拿了奖,也是作弊得来的,要被收回,还要通报批评!” “就是,真不要脸,为了出风头竟然去勾引自己的继兄!霍家这次的脸都被她丟尽了!” 秦雪薇听著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得意的笑。 她看向身边的江家兄妹,故作担忧地劝慰道:“月华,振国哥,你们也別太生气了。江渝也是太不像话了!等竞赛组公布了处理结果,她知道错了,还是你们的妹妹。” 江月华用手帕蘸了蘸发红的眼角,露出一副担忧的表情。 一旁的江月华点了点头, “我不怪姐姐,我只希望她能早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要再连累霍家了。” 这一次,被霍家不要的江渝,看她能怎么办! 江月华当初就是这样被赶了出去,要不是江家几个哥哥都是蠢货,隨便一哄就好吃好喝的供著,还能把高考成绩给她。 重活一世,她江月华怎么还会选错! 不对,她要让江渝被所有人唾弃! 被霍家退回不算什么,她要让江渝在江家也待不下去! 而江振国在心里暗爽,眼底也是掩饰不住的窃喜。 他今天就是专程来看江渝是怎样身败名裂,被霍家像扔垃圾一样扔出来的! 然后哭著求他,让自己回江家!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教导主任领著几个校领导和竞赛委员会的人,面色严肃地走了过来。 看到这阵仗,所有人都兴奋了,知道这是要处理结果了! 江月华和江振国对视一眼,举报信起作用了! 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拿起喇叭,语气沉痛:“关於最近流传的竞赛作弊事件,学校高度重视,经过与市教育局和军区领导的共同商议,我们决定……”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人群中逡巡。 江月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激动得浑身发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宣布处罚决定时,人群再次被一股强大的气场分开。 霍沉渊来了。 江渝和霍司燁也在这时走到了人群前方。 霍沉渊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江渝身上。 脑海中浮现的,是那日在图书馆,江振国对她颐指气使,而她依旧眼中淡然,脸上是不符合年纪的平静。 仿佛那些话,早已听了千百回。 他想,一个人的心,要被伤得多么千疮百孔,才能筑起这样一座刀枪不入的城墙。 “姐姐!”江月华看到江渝,立刻像找到了宣泄口,抢在所有人面前,摆出一副情真意切的圣洁模样,“你別怕,我已经向学校和霍师长求情了,他们都说,只要你肯当眾承认错误,主动把不属於你的名次还给大哥,学校和霍家都会原谅你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渝的呼吸有些沉闷。 她確实不想流言蜚语伤了霍家人。 如果因为自己害了霍沉渊,害了霍爸爸... 那一瞬间,江渝的眼神划过霍沉渊。 她的嘴角微微向下,似乎有些犹豫。 但霍沉渊的眼神透著一股坚定,他不经意间点了点头,仿佛在安抚江渝一般。 她正想说话的时候,霍司燁挡在她前面,气呼呼地懟了回去:“怎么哪哪都有你啊,你是什么品种的狗皮膏药吗,粘性这么好!?” “你...”江月华被说得接不上话,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我还不是为了你们霍家!” “你是七大姑八大姨吗?管別人的家事管这么宽,修路的速度都赶不上你管閒事的速度!”霍司燁丝毫不留情面。 江月华的目光隱晦地看向了霍沉渊,她知道,霍沉渊沉稳,心中有军衔,绝不会像这个霍司燁一样这么沉不住气。 霍沉渊冷冷地从她身上扫过,径直走到了公告栏前,从教导主任手里拿过那份万眾瞩目的成绩单。 竞委会主席立刻恭敬地退到一旁。 霍沉渊清冷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掷地有声: “鑑於本次竞赛后出现了一些不实流言,严重影响了竞赛的公信力和某些同学的声誉。经市教育局和军区联合调查,现决定,由我,本次竞赛的主考官霍沉渊,全权负责公布成绩和澄清事宜。”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脸色瞬间煞白的江月华和江振国,薄唇轻启,吐出了第一个名字: “第一名,江渝。” 江渝? 不可能! 江振国第一个叫出了声:“怎么可能,她就是以前偷学我的学习资料,这些题她不可能会的!” 隨后几个同学附和道: “就是,不能只公布第一名,要看分数,我们申请看试卷!?” “还要看草稿,这会不会就是提前背题了!” “对!我们要公平!” 教导主任看了一眼霍沉渊,只见霍沉渊点了点头。 教导主任拿出试卷和草稿,“江渝同学,第一名,满分!” 满分?!开什么玩笑! 江振国和江月华的表情瞬间凝固,抢在前面拿著试卷看。 全对了,真的全对! 竞委会主席走上前说道:“另外,关於霍沉渊私下为江渝同学泄题一事。经查证,我所给到的,是三道由军区后勤部擬定的、关於我国现有工农生產设备的技术难题,远超本次竞赛考纲。” 他將一份卷子,用图钉,“啪”的一声,乾脆利落地按在了公告栏最中央的位置,正是江渝的答卷。 “比如这道关於东方红54型拖拉机柴油发动机缸內压缩比与精密部件磨损率的函数计算,旨在为老旧设备的技术升级,提供理论数据支持。” “这是理论实践和数学工程相结合的题目,是我们新型改革的农业、工业的创新,目前没有相关或者类似的例题,所以不存在任何泄题、抄袭的可能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前世,江渝和这些冰冷的机械打了十年交道,机器的零件、构造刻进了她的骨血里。 “全市近千名考生,大多是干部子弟,对这些生產一线的难题,没有任何概念。但只有江渝同学一人,完整地解出了这三道题。她的答题思路,已经超出了高中生的范畴,为我们军区的一个技术难题,提供了全新的解决方向。” 大家都觉得呼吸紧张了起来。 此时,教导主任说, “至於江振国同学,你的分数是65分,位列全市三百一十七名。也不存在江渝同学偷你的笔跡或者她抄袭你的可能。” 一直看笑话的人,居然是笑话本身! “听见没?!都他妈给老子听见了没!”霍司燁的咆哮声终于振聋发聵地响起,“我妹是凭本事考的第一!你们这群只会躲在阴沟里造谣的垃圾、废物!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妹道歉!” “不可能!”江振国只会一味地重复著三个字。 他一直以为是他的笔记才让江渝有了学习的机会! 她只是沾了光才有机会看书! 而江渝也会最后把所有整理好的东西无偿地交给他。 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江渝才是那个考第一的,而他只是个拿著江渝整理资料的,三百一十七名? 这绝不可能! 江渝不可能这么聪明!她只是一个干拖拉机的苦工! 同学们的眼神再江月华和江振华身上上下打量。 江月华再也忍不住,拉著江振华想赶紧逃离这里。 只见霍沉渊拦住了两人,神色严肃道:“关於举报信,匿名举报现役军官,诬告陷害要承担法律责任。” 江振华被嚇的腿软,什么法律责任,他的好日子还没开始呢。 法律责任,他可不想坐牢啊! 江月华想到哥哥没多久就会飞黄腾达,这里更是不能出现意外,她凑到江振华的耳边轻声说, “哥哥,我们能屈能伸,就给霍沉渊道个歉吧,以后有的是机会报仇。” “她江渝只是现在被霍家关照了,以后肯定会露出马脚的,她装不了多久就会原形毕露的!” 江振华想想,好汉不吃眼前亏。 虽不情愿,但还是对著霍沉渊低下头, “对不起。” “不是对我。”霍沉渊说。 江振华窜紧拳头,转向江渝,咬著牙说。 “对不起。” 这一刻,江渝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这一句道歉,是江振华千她好久好久的了。 她的眼角有些湿润,某些记忆和现在的画面重叠在脑海里。 霍沉渊亲手把奖状拿出来,递给江渝,而手抬起来的时候看到江渝复杂的表情,自然而然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做得不错。” 第19章 脏的是手还是人心? 为了让工业科技技术骨干和学术人才能更好的交流,竞赛组邀请江渝去参加了工程座谈。 市第一拖拉机厂,平日里机器轰鸣的总装车间,今天被临时清空,布置成了一个露天的会场。 巨大的龙门吊上掛著红色的横幅,写著“热烈欢迎郭诚总工程师蒞临指导”。 而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江渝熟悉的铁锈与机油混合的气息。 这就是她前世到死都在工作的地方。 江渝安静地坐在霍沉渊身边,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她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后排几个坐立不安的身影上——江卫民,江保国,以及他们的宝贝江月华。 江卫民是工厂的车间主任,这次座谈会就是由他负责组织的。 而江保国是厂里的工人,江卫民不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带著他混个脸熟。 至於江月华,从医院出院后她就一直在等这一天。 她当然记得这场座谈会。 前世,江渝就是这样,帮江保国写好了稿子,却在递纸条的时候,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狼狈不堪地摔在过道上,成了全厂最大的笑话 脸上的机油和铁锈都没能挡住她的难堪。 霍沉渊也顺著她的目光望去,看著那一家人脸上的复杂表情,再看看身旁女孩平静淡然的侧脸,眸色不由得深了几分。 而座谈会还没开始,江卫民就领著江保国,气势汹汹地找了过来。 “江渝!你现在出息了,连你哥都不管了是吧?”江卫民压著嗓子,语气里的怨气和不满几乎要溢出来,“你哥等下就要代表工人上台发言,稿子还不拿出来?你是想让咱们江家的脸,在全市人民面前丟尽吗?!” 江保国也在一旁小声附和,脸上满是懦弱的依赖:“江渝,这拖拉机才是你应该好好搞的,別搞什么竞赛了,赶紧的,现在写。” 江渝的指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微微一顿。 前世,也是这样的场景。 她刚从车间下班,满身疲惫,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黑色油污。 为了写这份发言稿,她连饭都顾不上吃,趴在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字一个字地抠。 江保国端著一碗饭从她身边路过,看到她那双布满薄茧和油污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衣角,他立刻像被什么脏东西烫到一样,猛地跳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江渝!你的手那么脏,別碰我!” 那一刻,她看著自己为了这个家、为了他们兄弟的前途,在冰冷的零件和刺鼻的机油里泡出来的双手,再看看他那副理直气壮的、嫌弃的嘴脸,心臟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一瞬间,什么委屈、什么疲惫,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 原来,她所有的付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脏。 脏吗? 脏的是手还是人心? 江渝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了江保国脸上。 那目光只有一种看陌生人般的、彻底的疏离与冰冷。 她声音不大,不卑不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说过,我和江家,已经没有关係了。” 说完,江卫民上前就准备抓江渝,把她拉回家,就像以前一样打一顿。 霍司燁看著气不打一处来,挡在江渝的前面。 “你们想干什么?动我妹妹。找死啊!” 江卫民说,“她是我江家人,是,她现在住你们家又如何,老子想打她就打了,你管得著吗你?” 霍司燁一脚踩在凳子上,一边擼修管子,“你看我管不管得著,你来动手试试,我不给你这车间给掀翻了我不姓霍!” 江月华在一边拉著江卫民,小声劝道,“爸,不要得罪霍家的人,再说了闹大了对你名声影响不好,反正她江渝也是个没上过台面的土包子,给她了演讲稿她上台也会哆哆嗦嗦,说话不利索的。” 江卫民气得发抖,但看在霍司燁挡在面前,也没办法。 恍然见,他瞥见江渝腿上放著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想也不想地就伸手去抢! “你这死丫头,还说没写!嘴上说得狠,心里还不是向著我们?快给我!” 他以为那一定是给江保国准备的讲稿。 霍沉渊的眉骨危险地压了压,扣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霍司燁则眼疾手快,一把扣住江卫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江卫民齜牙咧嘴。 稿纸在拉扯中散落了几张在地上,上面画著的,却不是什么演讲稿,而是一个个复杂的函数公式和精密的机械结构图! 江卫民的动作,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那些天书一样的东西,又看了看一脸平静地將稿纸捡起来的女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她一个只会开拖拉机的黄毛丫头,怎么可能写出这种东西? 正在这时,台上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下面,有请工人代表,江保国同志。” 江保国被点到名,只能硬著头皮,攥著自己那份词不达意的稿子走上台。 他对著话筒,脸憋得通红,磕磕巴巴地念道, “郭、郭老,各位领导……我,是江保国。代表……车间的工人……说两句。 工人……有力量!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干,多打粮食,为国家……造更多、更有劲儿的拖拉机!……说完了。” 这番空洞又可笑的话一说完,台下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江卫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回到座位上的江卫民恨不得掀了江渝的凳子。 都怪她! 江月华看著父亲和哥哥生气的样子,凑上去在他们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两人也不在说话了,眉眼间反而透出了一股子得意。 江渝,我倒要看看,你这么清高,一会出丑了,满脸的机油,你那霍家的哥哥还能不能帮你了。 丟得起这个人吗! 江月华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快意。 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这道理不懂吗江渝! 主持人的声音从台前传来,“下面,欢迎本次竞赛的第一名,唯一的学生代表,江渝同学,上台提问!” 第20章 这女娃是个宝啊 隨著主持人的声音,江渝平静起身,准备走向主席台。 江月华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算准了角度,看似不经意的,將自己的脚伸了出去,就等著看江渝当眾摔个狗吃屎。 然而,她没等到预想中的惊呼,只感觉身下的椅子腿被一股巧劲猛地一踹! 一直保持著前倾姿势的江月华,瞬间失去了平衡。 是霍沉渊。 他甚至连头都没侧一下,只是收回了自己修长的腿,仿佛刚才那个精准的动作与他无关。 江月华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倒,不偏不倚,正好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在了过道上。 那里,一滩由江保国刚才不小心打翻的、黑乎乎的机油,正等著她。 “噗通”一声闷响,伴隨著油腻的液体飞溅声,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江月华。 她狼狈地撑起身子,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此刻左半边糊满了又黑又黏的废机油,几缕头髮黏在脸颊上,像几根噁心的触鬚。 白色的连衣裙上,也印上了一大块耻辱的黑色印记,整个人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江渝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她平静地走上台,对著话筒,用一种清晰、沉稳、不疾不徐的语调,缓缓开口: “郭老,您好。我想请教的问题,是关於东方红54型拖拉机在超负荷运转下,其柴油发动机的缸內压缩比,与活塞、缸套等精密部件的磨损率,是否存在一个可被精確计算的、非线性的函数关係?”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自信篤定:“如果能找到这个函数模型的閾值,我们是否就能在不改变现有材料和工艺的前提下,通过优化操作规程,將发动机的大修周期,从平均的两年,延长到两年半,甚至三年?” 听到这些话之后前排的工程师方阵,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骚动! 而主位上,一直闭目养神的郭老,豁然睁开了双眼!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仿佛在女孩眼里看到了光。 怎么会这样?! “有!一定有!”郭老猛地一拍桌子,竟然不顾身份,亲自快步走下台,来到江渝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小同志,你继续说!你的思路是什么?把你的计算公式写出来!” 江渝看著眼前这位国士级的科学家,將自己前世与冰冷的机械相伴十年,早已刻进骨血里的经验,不带一丝保留地,清晰地阐述了出来。 前世江渝就有了一些想法,可是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表达出现。 这一世,她在图书馆研究了好久,心底的想法终於得到了课本的验证,有一些没弄明白的公式,上次也在霍沉渊的指导下学了个大概。 当她不用在乎江家这几个哥哥,也不用为了別人而活的时候。 原来是这样充实,有趣。 当江渝讲完之后,全场都为他鼓掌,就连郭老都站起身来,看著这个小姑娘,直呼不简单,这小姑娘以后不简单啊! 台下的江月华难看至极,准备趁著不注意站起身偷偷溜走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他身后冒了出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霍司燁。 他故作惊讶地“呀”了一声,满脸关切地大声说:“江月华同学,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摔在这么脏的地方?不过没关係!” 他话锋一转,笑得非常开心:“正好,你刚才不是跟我们说有比江渝同学更高深的见解吗?快上台来,跟郭老和各位领导分享一下!让大家看看你的才华,这点小小的意外,就没人会记得了!” 这话一出,江卫民和江保国两个蠢货觉得这也算是个表现的机会,连忙去扶江月华,嘴里还不停催促:“月华,快!快上去说,这是个好机会!” 没错,江月华比江渝聪明很多,江渝都能说出个一万二三,月华也是读了高中的,不可能比她差! 被赶鸭子上架的江月华,顶著一张阴阳脸,闻著自己身上刺鼻的机油味,在眾人探究的目光中,被父亲和哥哥推了出去,哆哆嗦嗦的,开不了口。 心里暗骂了好几遍。 可大厅里的人都安静地等著她,等著她的独到见解。 她只能硬著头皮开口, “……我认为,决定拖拉机好坏的,我们要贯彻思想,努力学习,然后,努力学习...” 她这番话,像极了那些只会喊口號的草包。 隨即,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郭老更是眉头紧锁,毫不客气地评价道:“不从实际出发,不一味地空喊口號,这是思想上的懒惰,是技术上的投机!我们搞技术,最忌讳的就是这种眼高手低、只会喊口號的!这位江月华同学你还是要多跟江渝同学学习啊!!” 霍司燁更是毫不留情,嗤笑道:“没点知识也不懂技术特意跑到郭老的座谈会上来丟人现眼挖机油,也不嫌晦气。” “噗——” 全场爆发出音量更大的嘲笑。 江月华在一片鬨笑声中,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咬著嘴唇巨大的羞辱感將她淹没。 她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堪比公开处刑的难堪,哭著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座谈会结束,郭老拉著江渝的手,亲切地对霍沉渊说:“沉渊啊,这个女娃娃,是个宝!真正的宝!把她交给我,不出十年,我保证还给你一个国家的栋樑!你看怎么样啊霍沉渊!” 霍沉渊像郭老鞠了一躬,“这个得问问霍师长了,得看霍师长愿不愿意放人了。” 郭老笑得更开心了,“不过是个玩笑,一个小女娃娃我难道还跟师长抢人吗?他那性子也不会放啊!” 会谈结束,霍沉渊先送回了郭老,又领著四弟和江渝一起回家。 车里,霍司燁开起来玩笑。 “大哥,没想到你也喜欢背地里搞些小动作啊,” 霍沉渊知道他说的什么,但没搭理他。 江渝看著窗外的风景,想起了自己这两世为人不同的经歷,忽然释怀了许多, “大哥,谢谢你。” 霍沉渊愣了会,直到后面的车滴他喇叭他才重新发动车子。 “我只是看不惯背地里耍小动作的人,不是为了你做什么。” 江渝点了点头,“我知道,还是谢谢你。” 第21章 但从今往后,她有我 当晚,军区大院霍家的灯火,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霍建军不知从哪儿淘来了一只肥硕的老母鸡,亲自下厨燉了一锅香气四溢的鸡汤。 隔壁邻居都以为是什么大喜的日子。 饭桌上,霍建军把最大的一只鸡腿,夹进了江渝的碗里,声音洪亮如钟:“小渝,吃!多吃点!给爸爭了大光,今天这只鸡,你一个人全吃了都行!” 霍建军还没回家就听办公室的老家们调侃,老郭要跟他抢女儿了。 在办公室喝茶都特有味儿。 他看著江渝,满眼都是不加掩饰的骄傲。 江渝小口的喝著汤,胃里暖洋洋的,心口却泛起一阵陌生的酸涩。 她忽然想起,九岁那年,她第一次跟著厂里的老师傅,学会了独立修理一台收音机。 邻居张大妈家的那台宝贝疙瘩坏了很久,是她丁零噹啷地摆弄了一下午,才让它重新响起声音。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张大妈高兴坏了,特意送来一小包稀罕的水果。 她捏著那几颗晶亮的果,兴冲冲地跑回家,想让爸爸也尝尝,想得到他一句夸奖。 然而,迎接她的,是江卫民不耐烦的脸。 “修那玩意儿有啥用?能当饭吃?”他一把夺过纸包,看也没看她一眼,就转身递给了正坐在屋里看小人书的江月华,“月华,吃。” 江月华欢天喜地地接过去,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甜甜地喊:“谢谢爸!” 她甚至没分给江渝一颗。 江渝站在原地,小声地辩解:“爸,我也想吃一颗……” “吃什么吃,你一个女孩子家,成天跟那些铁疙瘩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手弄得那么脏,也不怕把弄脏了!”江卫民呵斥道,见她还不走,竟直接扬起了手。 清脆的巴掌声,和手心里那几颗永远也尝不到的,成了她童年里最深刻的烙印。 她所有的努力,换来的不是讚赏,而是嫌弃。 她所有的成果,最终都成了妹妹江月华的点缀。 “……小渝?怎么了?” 霍建军的声音,將江渝从冰冷的回忆里拉了出来。 她回过神,对上一家人担忧的目光,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没什么,就是汤太好喝了。” 饭后,霍建军拿出五十块钱和几张布票,郑重地放在了江渝面前。 “小渝,爸知道你懂事,不爱乱钱。但这钱和票,是给你的奖励,明天让你大哥和四哥陪你去百货大楼,买块手錶,再扯几身新料子做几件新衣裳。小姑娘都爱漂亮,爸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就自己去买。” “我看大街上那些丫头带的大红色头绳,蝴蝶结髮箍都好看,你带著肯定更好看。” 江渝看著那叠崭新的钱票,手指微微蜷起。 她正要推辞,霍司燁已经咋咋呼呼地嚷起来:“听见没,爸让你买,明天我带你去,保证挑块最好看的,顺便给我也买点。” 霍建军一个大脑瓜子打在霍司燁头上,“你买什么买?你就给我黑裤子黑衣服穿著就得了,省得一天到晚整得跟蝴蝶似的。” 林文秀听著也笑了起来,“哪有这么说孩子的,我看就挺好。” 霍司燁给林文秀竖了个大拇指,“还是林阿姨懂我。” 林文秀一怔,隨后心里更轻鬆了不少。 本以为带著江渝嫁过来,多少也不会太顺利。 没想到现在过得小打小闹的,斗斗嘴,挺开心的。 “你看我这品味,那是军区风向。”霍司燁耍帅地摸了摸头髮。 大家都笑了起来,就他那金毛狮王的头指不定还被別人关著门说什么呢。 第二天,天气晴好。 霍沉渊和霍司燁果真陪著江渝来到了市里最大的百货大楼。 江渝最终挑了一块最简单女士手錶。 她正准备付钱,身后却传来一道阴阳怪气,还混杂著浓重酒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们江家的高才生吗?怎么著,攀上高枝儿,就有閒钱逛百货大楼了?” “可別丟人现眼了,你那泡在骨子里的寒酸,走出来都一股味。” 江渝身体一僵,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廉价白酒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缓缓转身,江家几兄弟和江月华搀扶著江卫民,堵在不远处。 江月华看到江渝手上的手錶,一时间咬牙切齿。 前世,她曾经向霍建军提过,班上的同学们都有新手錶,自己想买个手錶。 当时霍建军说,女孩子不要攀比,好好学习踏踏实实比什么都重要。 后来她又找过大哥霍沉渊,霍沉渊依旧是那副说辞,军务繁忙。 如今怎么没有军务,甚至还陪著江渝逛百货商场! 想起霍沉渊当初的那些话,让她不要做践踏自己自尊的事情来得到什么。 可她江渝呢,她江渝到底做了什么,让霍家一个个都这么死心塌地? 而旁边这个死酒鬼还有这几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哥哥,一个比一个废物! 明明上一世她在霍家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这一世一切都变了呢! 江卫民显然是喝多了,满脸通红,眼神浑浊,看著江渝的目光,充满了怨毒。 “江渝,你这个不孝女!翅膀硬了是不是?”江卫民借著酒劲,大步冲了过来,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含辛茹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联合外人,让你亲哥亲妹在全市面前丟人现眼,你安的什么心!” 他见江渝不说话,更是怒从心起,目光扫过她手里捏著的钱票,一把就想抢过来:“拿来吧你!老子养你这么大,老子点钱怎么了?你吃霍家的穿霍家的,就不知道接济一下我们?你妹妹身体不好,你哥要娶媳妇,哪个不要钱?” 他的手,马上就要碰到江渝。 江渝甚至没有躲,她只是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因为习惯,因为害怕。 然而,预想中的拉扯没有发生。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在半空中稳稳地攥住了江卫民的手腕。 巴掌没有落下来,江渝睁眼,看到了霍沉渊。 他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江渝身前,捏紧了即將挥下来的这一巴掌。 “你!”江卫民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对方的手纹丝不动,他只能色厉內荏地吼道,“霍沉渊,你放开!这是我女儿,我教训她天经地义,你管不著!” 霍沉渊半垂下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有一股怒气, “江主任,我提醒你一句。从她踏进霍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她就是我霍沉渊的妹妹。我霍家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动手教训了?” 他手腕微微用力,江卫民立刻发出一声痛呼,整张脸都扭曲了。 霍沉渊甩开他的手,像扔开什么脏东西,然后在身侧拍了拍。 “江渝,你说,你到底是谁的种?”他转向江渝,威胁问,“你確定要看你老子被欺负?別忘了不听老子的话是什么后果,过来,我再说最后一次。” 过去的种种铺天盖地袭来,江渝浑身僵硬,不自觉地往江卫民面前走。 第22章 下次就不是废你一只手了 “江渝。”即將被黑水淹没的一刻,霍沉渊拉住她的手腕。 霍沉渊抱著她,看著眼前这个撒泼耍横的中年男人,声音带著怒气, “以前如何,我不管。但从今往后,她有我。你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试试。” 霍沉渊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让喧闹的百货大楼瞬间安静下来。 江卫民被他的气场震慑了一瞬,但酒精和长久以来作威作福的惯性,让他很快恼羞成怒。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一个小辈教训,他的脸往哪儿搁! “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教训自己的丫头,关你屁事!” 他疯狂地咆哮著,甩开仅存的理智,再次朝前扑去。 一个臭丫头,怎么可能有人真心护著她! 她不过是那个贱女人带过去的拖油瓶!一个废物一个垃圾! 现在想仗著霍家踩在他江卫民的头上! 江卫民挥拳过去的时候,霍沉渊甚至没动,只是微微侧身,就轻易躲开了那记毫无章法的拳头。 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江渝的脸。 他看见她只是紧闭双眼,却没有躲开,但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攥的指节发白。 仿佛承受过很多次了。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看著她,小心地问:“他以前,是不是也总是这样打你?” 霍沉渊声音,在紧绷的空气里再次响起,却出乎意料的温柔。 她的呼吸一滯,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她没回答。 那些被拳头殴打、被皮带抽裂的日日夜夜。 那些吞进肚子里的委屈和付出,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喉头,堵住了她所有的话语。 她的沉默,就是回应。 霍沉渊的眼底,最后一点克制也消失了。 他动了。 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在眾人倒抽冷气的惊呼声中,他已然扣住江卫民再次挥来的手腕,手臂一紧,將那个一百多斤的男人狠狠地砸在了坚硬地面上。 沉重的闷响之后,是江卫民的惨嚎。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霍沉渊却没有停下。 他上前一步,军靴的鞋跟,重重地踩在了江卫民那只企图抢夺钱票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彻在落针可闻的大厅里。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江卫民疼得满地打滚,他惊恐地看著霍沉渊,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用完好的那只手指著他,对周围的眾人声嘶力竭地嘶吼:“打人了,解放军军官当眾行凶伤人了,还有没有王法?我要去告你!” 江月华尖叫一声,衝上来想拉扯霍沉渊,却被霍司燁一把推开。 “滚开,別碰我大哥,”霍司燁恶狠狠地瞪著江家剩下的人,“再敢上前一步试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家几个兄弟被他嚇得瑟缩在原地,竟没有一个敢上前去扶自己的亲爹。 霍沉渊缓缓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在地骂骂咧咧的江卫民。 “这一折,是替她还你过去十几年的生养之恩。” 他站起身,再次挡在江渝身前,他看著地上那个还在叫骂的男人。 “记住,以后再敢碰我霍家的人一下,”他顿了顿,“下次就不是废你一只手了。” 说完,他不再看那滩烂泥,而是转向江渝,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许:“我们回家。” 江月华不敢相信。 这意思是把江渝当霍家人了? 可是。 江渝那样又蠢又笨手上沾满了铁锈和油渍的人,跟她没得比啊。 这些人是瞎了吗! 上一世把她赶出霍家的场景歷歷在目,当时明明没有一个人出面帮她。 …… 回程的车里,气氛有些凝滯。 霍司燁说了一路,霍沉渊专注地开著车,一言不发。 江渝靠著车窗,看著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前世,她无数次被江卫民摁在地上打,一喝酒就会发疯。 而如今,也有人將她护在身后。 她脑海里一直回忆著霍沉渊那句话,他说的是,“霍家的人”。 江渝的眼泪从脸颊划过,她忍住不敢发出声音。 这一次不再是因为难过,委屈。 而是有家的感动。 几天后,放学时候,江月华却主动找了过来。 她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声音柔弱地道歉:“姐姐,对不起,那天爸爸喝多了……你別怪他。” “其实爸爸和哥哥们还是很想你回家的。” “要不然你就回去看看他吧,那天被霍家那位打得不轻。” 江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不去。那不是我家。” 江月华被噎了一下,隨即坐到她对面,状似不经意地问:“姐姐,你变了很多。我记得以前,你都不怎么爱在人前说话的。而且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和大哥一起学习,和二哥三哥一起研究工厂的事情了吗?怎么现在对我们这么疏远了?” 她这是在试探。 江渝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放下笔,抬起眼,平静地迎上江月华的目光:“人总不能傻一辈子。” 就算第一世傻了,重活一世还能这么傻,那不是浪费老天给的机会吗? 江月华闻言,仔细地观察著她的表情,见她神色坦然,不像说谎,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或许,真的只是巧合。 江渝却压住嘴角的弧度,话锋一转,反问道:“说起来,我倒也一直很好奇。江月华,你身子不好。 母亲改嫁的霍家,无论是权势还是地位,都远胜江家。物质条件比江家好很多。 你为什么当初哭著喊著,非要留在江家那个小院里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月华猛然抬起头。 江渝像是没看见,步步紧逼:“留在江家,就要继续过苦日子,可跟著母亲,就能立刻成为师长家的千金。你这么聪明,怎么会选一条更难走的路?除非……” 她微微倾身,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像一句魔咒,清晰地钻进江月华的耳朵里: “除非,你早就知道,留在江家,比去霍家更好。 或者,你在霍家待不下去。 又或者,你早就知道,江家那破旧的拖拉机厂,日后会因为某些的政策扶持而飞黄腾达,对不对?”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江月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江渝缓缓靠回椅背,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无辜的表情:“我只是隨便猜猜,妹妹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她歪了歪头,轻声地,却又无比清晰地问出了最后一句话: “还是说……你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第23章 別的女主前凸后翘,而你平平无奇 江月华再也承受不住这种被人看穿的恐惧,她惊慌失措地瞪著江渝,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只能像逃一样,踉踉蹌蹌地跑出了图书馆。 看著她仓皇的背影,江渝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褪去。 深夜,江渝轻手轻脚地下楼想倒杯水喝。 刚走到楼梯拐角,她就发现楼下客厅的灯竟然还亮著,霍建军和霍沉渊两父子正坐在沙发上,压低了声音在说些什么,神情都有些严肃。 江渝下意识地不想被打扰他们,更不想自己被发现。 只听霍建军带著怒气的声音传来:“那个江卫民,简直就是个混帐!沉渊,你这次做得对,废他一只手都是轻的!敢动我霍建军的女儿,他有几条命!” 霍沉渊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爸,您放心。我已经跟地方派出所打过招呼了。另外,拖拉机厂那边,我也找人敲打过了,他那个看大门的工作,能不能保得住,就看他自己识不识趣了。” 霍建军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又嘆了口气:“就是委屈小渝了,以前的日子……以后我们在家,谁也別提江家的破事,免得她听了难过。” “嗯。” 江渝默默地站在黑暗的楼梯上,心口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填满了。 如果这是爸爸和哥哥,那以前江卫民和江家的那群人对她,又算是什么呢? 她喝完水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 而江家仿佛被抽走了主心骨,一时半会儿,再也没精力来找江渝的麻烦。 江渝图的清閒,专心投入到学习中去。 这一世她不再是为別人做嫁衣。 可以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不再是那个只为帮哥哥划重点的工具人。 这一次,她可以静下心来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踏实。 別人看来,她只是比旁人更刻苦、更专注,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弥补上一世的自己。 第二天,霍家小楼的书房里,兄妹俩难得地坐在一起学习。 江渝正趴在书桌上,用铅笔在一张草稿纸上飞速地演算著一道复杂的物理题。 而她旁边的霍司燁,坐姿端正,眉头紧锁,看上去也同样专注。 也只是看上去。 霍司燁的眼神清澈又愚蠢。 偶尔抿著嘴唇嘆一口大气。 他看著正上头。 男女主角终於突破重重误会,在小树林里第一次拉手,然后.... 他激动的脚趾都在用力,嘴角咧开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突然,书房门口光线一暗。 霍司燁下意识的抬头,正对上一双熟悉的、毫无感情的眸子。 “大……大哥?”霍司燁嚇得一个激灵,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霍沉渊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他面无表情地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那本书。 他只扫了一眼书名,眉头就立刻皱了起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司燁,你真的很想去餵猪啊。” 不不他不想! 看这种情情爱爱的小说,被老爸知道了,怕是真要送下乡餵猪了! 他慌忙否认,情急之下,目光落在了旁边一脸无辜的江渝身上。 霍司燁一把將那本书从霍沉渊手里抢过来,塞到江渝怀里,冲她疯狂地使著眼色,双掌合十,做出一个哀求的动作。 “不是!大哥,这。这本书是是江渝的!是她同学给她看的。是吧?” 江渝:“....” 江渝莫名其妙地看著怀里被硬塞过来的书,又看了看快要哭出来的霍司燁,和一脸严肃的霍沉渊,一时有些无语。 霍沉渊的目光,也隨之移到了江渝身上,带著审视的意味。 他当然不信一向沉稳好学的江渝会看这种閒书。 江渝放下手中的笔,看著绝望的霍司燁。 他挤眉弄眼,抿嘴点头,活像个被压迫的弹簧。 江渝半天没吭声,霍司燁就差跪在地上磕头了! 祖宗,姑奶奶的口型就差喊出声了。 就在霍司燁快要放弃的时候,她忽然抬起头,看向霍沉渊, “大哥,你误会了。” “这本书,是我的,我看內容挺丰富,可以学的东西挺多。” 霍沉渊:“.....?” 霍沉渊拿著书翻了一页有一页,眉头越来越紧。 他淡淡道:“內容丰富?可以学很多?” 江渝觉得不就是本小说吗,霍司燁能看多入迷,总归是江湖情仇,打打杀杀。 她底气十足:“对,这种情节就是我喜欢的,很有情怀,偶尔看看可以放鬆一下,调解情绪。” 霍沉渊:“放鬆?” 江渝说:“我们平时复习挺累的,有时候看看书劳逸结合。” 霍司燁:“....”好一个劳逸结合。 江渝看霍沉渊还不大信,补充了几句:“谁年少时不想成为小说的主角?” 霍司燁:“....” 霍司燁心里没底,在让江渝说下去怕是她要被送去餵猪了。 霍沉渊把书合上,放在江渝的手上,“你想成主角的话,那你还得多吃一点。” 江渝一脸困惑。 “你和女主的身材,差得有点多,至少人家是,”霍沉渊上下打量了一下,“前凸后翘。” 他站著笔直,看向江渝水汪汪的大眼睛,“而你,平平无奇。” 最终,霍沉渊没有再追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好复习。” 霍沉渊关上门走了。 江渝觉得他是不是最近太忙忙迷糊了。 等霍沉渊走后,她翻开那本小说,然后愣住了。 只是隨意瞟了两三行。 她猛地把书扔在霍司燁脸上! 脸色緋红入股! 她刚说了什么! 谁年少时不想成为小说的女主? 放鬆!劳逸结合? 这书上什么都是,身体洁白如雪,陶醉在柔软中。 没忍住想你..占有欲... 还有什么前凸后翘,她怎么就平平无奇了! 她只是还在发育!!! 江渝气的这就去书包里抄起扳手,对著霍司燁: “我让你看!” 霍司燁双手合十,笑得合不拢嘴,“我错了,江渝妹妹我错了。” 最后,那个扳手还是没砸到霍司燁的脑袋上,但霍司燁一个月都不能跟江渝一起学习。 江渝看到他就没办法静下心来,只想揍他。 第二天江渝的桌上多了一些泛黄的笔记。 书页的边缘已经捲起,但里面用雋秀的字跡,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批註和笔记。 “以后少看一些那种书。”是霍沉渊留的纸条。 江渝翻看一看,全是霍沉渊的字。 是他以前总结的笔记。 就在她准备回房休息时,楼上忽然传来霍沉渊压低的说话声。 “是,首长……明白…南边大同山……” 江渝的脚步猛地顿住,一股寒意从脊背传来。 南边…… 第24章 江渝,准备的礼物是不是没有比四弟上心? 前世的某个片段如闪电般划过脑海——霍沉渊作为先遣侦察队队长,执行南边边境的任务,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当时江月华回江家的时候还在惋惜,这么帅这么年轻就再也没回来了。 楼上传来掛电话的声音,紧接著是沉重的脚步声。 江渝的心跳如擂鼓一时间还楞在原地! 霍沉渊的房门忽然打开。 走廊里,江渝像被施了定身术般僵立在原地。 霍沉渊从房间里走出来,换了一身便装,神情沉静。他的目光扫过走廊,落在她身上时微微一顿。 “这么晚还没睡?“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江渝的心臟狂跳,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刚……刚看完书,准备回房的。“ “早点休息。“霍沉渊点了点头,从她身边经过,朝楼下走去。 江渝望著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前世的阴霾如乌云般压在心头,她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可是,她要怎么做呢? ..... 江家江卫民自从当了门卫之后,在家里发了不小的脾气,这一顿怒火都来压力大哥江振国和江月华身上。 一直被宝贝著的江月华一时间这落差,每天都会哭一两次。 江振国只好安慰她。 只要高考出了成绩,那个臭丫头就原形毕露了。 为了哄江月华笑,江振国和江保国一起凑钱买了一台新电视。 在工人阶级著还是个挺大的开销,这一下,许多人都围著江家院子去看这个新电器。 江渝路过这走了十几年的曾经的家,转身走了。 在她心里,江家那三个哥哥是对妹妹挺好的。 可跟她也没关係。 霍司燁在一边看著,以为江渝心里酸,哼了一声, “不就是一台破电视吗,你要我给你抬十台回家!”霍司燁朝著江渝抬了抬下巴,把一边胳膊插在腰上,示意著江渝赶紧挽著他走。 如果是前世,她可能会心里酸吧。 江渝看著霍司燁少年阳光的笑脸,她也被感染了, “司燁哥哥,电视我不要,我要吃雪糕。” 霍司燁:“走,哥带你去买!” 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 霍建军说核桃补脑,每天雷打不动地亲手砸一小碗核桃仁,盯著江渝必须吃完; 霍司燁则像个操心的老妈子,课间休息总会变戏法似的从书包里掏出各种零食——今天是麦乳精,明天是大白兔奶,后天是一包金贵的牛肉乾。 每次江渝不想吃,霍司燁就会笑著打趣,说她平平无奇。 江渝每次都会受刺激,拿著零食像个小仓鼠一样啃完。 就连一向言简意賅的大哥霍沉渊,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也成了每晚学校巷子口最准时的风景。 他从不多言,只会在看到他们时,淡然地摁一下喇叭,理由永远是那句顺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晚上,江渝捧著碗里温热的核桃羹,看著他们, 她无法做到心安理得地享受別人的馈赠,却也知道自己拿不出像样的礼物。 这才想著亲手做些小玩意儿,实用。 周末,江渝把正在院子里用弹弓打鸟的霍司燁叫到了角落的车棚。 “闭上眼。”江渝不够高,没办法去捂著霍司燁的眼睛,她只好拿个布给他遮住,然后牵著他的胳膊走到车棚。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霍司燁嘴上抱怨著,好奇心却占了上风,乖乖跟著, “我可告诉你,別想往我身上放毛毛虫,不然我……”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江渝猛地掀开帆布的声音打断了。 “睁眼吧。” 霍司燁睁开眼, “我靠!” 他惊掉了下巴。 车架是他熟悉的那辆永久牌二八大槓,但它车身被重新喷上了鋥亮的哑光黑漆,真酷啊! “这……这是我的那辆破车?”霍司燁惊喜地绕著车转了好几圈,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那车架,又拨了一下那个叮噹作响的铜质车铃。 “我不懂那些复杂的。”江渝的语气很平淡,眼底却藏著一丝期待, “隨便整整。” 她顿了顿,补充道:“简单说,它现在骑起来会非常轻,几乎没有声音,而且剎车会比以前灵敏很多。” “真的假的?”霍司燁將信將疑地推著车走了几步,隨即眼睛就亮了。 那车轮转动起来,竟真的如江渝所说,顺滑得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省力?这简直是鸟枪换炮!”他当即就推著车冲了出去,在院子里得意地骑了好几圈。 那兴奋劲儿,恨不得立刻骑到大院门口,逢人就说,这是我妹给我整的新车。 隔壁的小胖看到了,无比羡慕。 霍司燁拍了拍胸脯,“你缺的是车吗,不!你缺的是个妹妹!” 看著霍司燁那张扬的笑脸,江渝心底也很开心。 从前在江家,她也常常为哥哥们修理东西,可他们只会像打发叫子似的说一句“烦不烦,修好了就放著”。 如今见霍司燁开心地跳脚,她才明白,原来自己的付出得到回应,是这样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晚上,她又捧著一个长条形的木盒子,送到了正在客厅灯下擦拭鱼竿的霍建军面前。 “霍爸爸,送给您。” “哦?我也有?”霍建军惊喜地放下手中的旧鱼竿,接过盒子。 下午看霍司燁嘚瑟那样子,霍建军在心里也琢磨著,怎么就对老四这么好了。 没想到自己也有。 忽然头髮不白了眼睛也不了。 盒子是她用旧木板做的,刨得光滑,还上了清漆。 打开一看,是一根钓鱼竿。 “东西都是一些我找来配的,虽不是全亲的但我改装了一下,您別嫌弃……鱼竿太贵了,以后我赚钱了在送霍爸爸一个全新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胡说!”霍建军眼眶微热,小心翼翼地抚摸著竿身,声音洪亮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女儿亲手做的,比百货大楼里卖的全新的还好!这是全世界最好的鱼竿!” 更何况,霍建军看著这鱼竿,江渝这点手上的功夫一点也不比外面买的差。 江渝把霍明宇和霍振山的礼物也放在了房间了,虽然不常见面,但也是霍家的哥哥。 江渝手里只剩下最后一个用乾净布包著的小方块。 那是给霍沉渊的。 她站在二楼书房门口,有些迟疑。 比起那辆酷炫的自行车和精致的鱼竿,这只是一台用二手零件拼凑起来的收音机,外壳还有些划痕。 他那样的人,会喜欢这种东西吗? 她並不觉得霍沉渊会用她送的、甚至有些寒酸的礼物,说不定他转手就扔了。 门没关严,她看见霍沉渊坐在书桌后,正借著檯灯的光翻阅文件,侧脸的线条冷峻分明。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霍沉渊抬头,看见是她,眼神里没什么波澜:“有事?” 江渝走进去,將手里的布包放在他桌上,光可鑑人的桌面上立刻映出她有些侷促的影子。 “霍沉渊,这个送你。” 她解开布包,露出一台小巧的收音机。 “我自己修好的,虽然是旧东西……但我想,也许你会有用得到的时候。希望你不要嫌弃。” 霍沉渊的视线从文件移到收音机上,停留了几秒。 他没问是什么,也没表露出任何情绪。 他伸出手,拿起那台收音机,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动了一下调频旋钮,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谢谢。”他嗓音淡漠,隨手將收音机放在了身后一排书柜的最角落,那里堆著一些工具和不常用的杂物。 江渝的心,轻轻沉了一下。 果然,他还是看不上这种东西。 那个角落,像是专门用来堆放无用之物的。 “我……那我先不打扰你了。”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有些失望。 深夜,江渝被一道复杂的题困住,毫无睡意,便下楼倒水。 路过霍沉渊书房时,她发现门缝里还透著微光。 她放轻脚步,正准备走过,一阵极其细微的、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伴隨著模糊的外语播报,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没有丝毫杂音。 江渝的脚步,顿住了。 她认得出来,那是她送的那台收音机发出的声音。 霍沉渊不仅用了,还在用它收听重要的军务广播。 他没有把它当成一件隨手丟弃的旧物。 他甚至……把它从那个落满灰尘的角落,拿到了他最重要的书桌上。 忽然,收音机不播了。 霍沉渊拿起摇了摇,又放在桌上戳了戳,紧紧皱著眉。 江渝看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 一不小心还真给她笑出了声,惊动了里面的男人。 “江渝,你给我准备的礼物是不是没有比四弟上心。” 第25章 下次礼物你要先送我,再送霍司燁 霍沉渊的声音不大不小,他有些生气地抬起头看向门口,“四弟溜著他的车骑了一下午车轮子都没掉,我这收音机怎么就没声音了。” 江渝:“.....” 江渝笑著解释了几句,霍沉渊明显听不进去。 “要不我在给你修一下?” 江渝以为这么晚了,霍沉渊不会在这件事上时间,况且一个收音机而已,他想要隨时都可以买一个新的。 可没想到霍沉渊站了起来,把门打开了。 “好。” 说完还给她让了书桌前的位置。 江渝:“....” 霍沉渊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 他的视线落在她那双灵巧的手上。 那不是一双娇生惯养的手,指尖带著薄茧,却乾净、稳定,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经过千百次的测量。 螺丝刀在她手中轻巧一转,细小的零件便被一一卸下、归置在桌面,井然有序。 他的喉结微动,声音比夜色更沉:“怎么学会的?” 江渝的动作没停,甚至没抬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 “九岁的时候,跟一位修拖拉机的老师傅学的。白天帮他干活,晚上就捡些废品自己琢磨。江卫国发现我能修好收音机,就让我专门修了拿去卖钱。” 她说得轻描淡写。 她在江家院子角落,满身油污地修理著什么,而她的那几个哥哥却在一旁嘲笑戏弄。 他见识过几次江家人的手段,只觉得那家人刻薄,却从未深想,那样的场景背后,是她怎样日復一日的过往。 那根本不是家,是榨取她价值的机器。 一股无明火从心底烧起,烧得他胸口发闷。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碰碰她的头髮。 但手在半空中顿住了。 他看到灯光下她专注的侧脸,眼神清亮,没有丝毫阴霾。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蜷缩,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不合时宜的衝动。 “他们那样对你,”他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还要对他们好?” 话音刚落,江渝放下手中的工具,將最后一颗螺丝拧紧。 “啪嗒”一声轻响,她拨动开关。 清晰流畅的英文播报立刻从收音机里流淌出来,比之前稳定多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乾净手上的微尘,然后才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睛在灯下黑得发亮。 “因为那时候我觉得,只要我对他们足够好,总有一天他们会把我当成家人。”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里带著一丝自嘲,却更多的是释然,“后来我才明白,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家人这两个字。” 她顿了顿,“霍沉渊,我的好很贵。从今以后,只留给值得的人。” 霍沉渊没说话,一直在调试著收音机。 江渝看时间挺晚了,起身准备回房间。 “谢了。”霍沉渊忽然说, “但是下次你要先送我,再送霍司燁。” 江渝:“.....” 两人尷尬地对视了片刻,还是江渝没绷住,噗嗤笑了。 哥俩有什么好爭的? “开玩笑的,早点休息吧。” 江渝点头,“晚安,大哥。” “晚安,江渝。”霍沉渊应道。 清晨,江渝下楼时,意外地发现餐桌上除了惯常的豆浆油条,还多了一盅温热的牛奶。 “看我干嘛?”霍司燁嘴里塞著半根油条,含糊不清地说,“大哥早上出门前特意放这儿的,说是……顺路买的,让你补脑子。” 江渝看向霍沉渊空著的座位,心中漾开一丝涟漪。 原来一点点善意,就足以让她在前世的寒冬里,生出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距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家里的学习氛围前所未有地浓厚。 霍司燁被江渝按著头刷完了整套复习题,哀嚎连连,却也没再往外跑。 这天晚上,江渝房间的檯灯灯泡闪了两下,彻底灭了。 她正准备起身去储物间找备用的,门却被轻轻敲响。 是二哥霍明宇,他穿著一身乾净的白大褂,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手里拿著一个新的灯泡和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家里的备用品用完了,”他言简意賅地解释,“我从医院带回来的。另外,爸让我提醒你,劳逸结合,別熬坏了眼睛。” 他的语气依旧是温润而疏离的,但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里,探究的意味淡了些,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观察的情绪。 江渝接过东西,轻声道了谢。 待他走后,她看著那碟切得大小均匀的苹果,弯起了唇角。 看来,这个家,正在以一种她乐於见到的方式,慢慢接纳她。 然而,平静的日子,註定不会太长久。 就在高考前三天,江家那栋破旧的小院里。 “砰——”一个搪瓷杯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没用的东西!成天就知道在外面惹是生非!”江卫民指著三儿子江保国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是轧钢厂王厂长的亲外甥!现在人家要我们赔五百块钱!不然就把你送去劳改!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给你!” “他娘的那个赔钱货又被那个臭婊子带去了霍家,谁他娘的给你钱,帮你下跪道歉!” 江保国梗著脖子,一脸不忿:“那小子先骂我的!我凭什么不能还手!” “你还嘴硬!”江卫民扬手就要打,却被江月华死死抱住。 “爸!您別生气!”江月华哭得梨带雨,眼睛却瞥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大哥江振国,“三哥也是为了我……是王厂长的外甥笑话我,说我是被霍家退回来的,三哥气不过才动手的……” “是他们先说我不如江渝,说江渝去了霍家混得好,是我们江家以前亏待了她。” 江镇国立刻会意,接过话说,“就是,他们说得特难听,说我们比什么都比不过江渝,可我们月华是老实人啊!比不过她耍心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话说的,瞬间就把自己摘了个乾净,还顺便把责任的源头引向了別处。 江卫民的火气果然被带偏了,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破口大骂:“都怪那个扫把星!自从她进了霍家的门,我们家就没一天安生日子!” 江振国扶了扶眼镜,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爸,这事……或许还得找江渝,以前都是她给卫民解决的。” 江保国在地上爬了起来,“就是,以前我被打了,让她从王二的胯下钻过去道歉她都肯!” “这次就五百块钱,她隨便找霍家谁拿点不就可以了。” “找她?她现在翅膀硬了,哪里还认我们!”江爸江卫民想了想之前霍沉渊的警告,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有霍家的人护著,才丟了厂长的官,如果现在门卫保安都没得当,那怎么过日子。 江月华见江爸犹豫,又耸了耸大哥江振国的胳膊。 “爸,您想,”江振国循循善诱,“她马上就要高考了,这可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大事。我们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她,她就算再不情愿,为了能顺顺利利地参加考试,也得帮我们把这事平了。” 江月华立刻会意,抽泣著补充道:“是啊爸,姐姐她最心软了。只要我们把事情说得严重些,就说三哥要是因为这事被抓进去,我们全家人的名声都毁了,她肯定不能坐视不管的……她以前不是最在乎哥哥们了吗?” 父子三人对视一眼。 他们篤定,只要拿捏住江渝的软肋,她就还是那个可以任劳任怨的江渝。 第二天下午。 江渝刚走出校门,一个瘦小的身影就猛地冲了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了她的腿。 是二哥江承志。 “小渝!我的好妹妹!你可得救救三哥,救救我们江家啊!” 第26章 小姑娘家家的,细皮嫩肉,我们换个地方谈? 校门口人来人往,正值放学高峰。 燥热和令人心烦的蝉鸣。 江承志这豁出去的一抱一跪,引来了许多同学的围观。 他哭得声嘶力竭,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大家都对他十分同情。 加上本来同学们看到军用车每天放学接江渝,都对江渝有了许多莫名的猜测。 “你他妈的有病吧!”霍司燁的火气躥上了头顶,抬脚就要朝那猥琐的身影踹过去。 “司燁哥哥。” 江渝却伸手,轻轻按住了他。 在这一刻,她想起前世。 …… 三哥江保国在外惹了同样的祸事。 那时的她,刚从拖拉机厂下班,满身油污,手里还攥著几张被她翻得起了毛边的复习资料。 江承志也是这样衝过来,抱著她的腿,哭诉家里即將大难临头。 她慌了神,当时的她好不容易求大哥和爸才得来的高考名额,她绝不能让任何事影响到它。 她疯了一样跑回家,看到的是摔碎的碗碟,父亲江卫民的咒骂,和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江月华。 “姐,”江月华拉著她的手,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你最聪明,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三哥不能有事,我们家也不能受了处分,这样你和大哥就不能去高考了。” 那一晚,她没有合眼。 她將自己攒了整整一年、准备上大学用的所有积蓄——三十七块五毛钱——全部拿了出来。 又低声下气地去求了厂里的老师傅,预支了下两个月的工资。 在考试的前一天终於凑齐。 当她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將那包沉甸甸的钱交到江卫民手里时,换来的,是一句不耐烦的“怎么这么慢”。 可第二天,当她因为整夜未眠而精神恍惚地走进考场时,却看到江月华穿著一身崭新的连衣裙,被大哥江振国和二哥江承志簇拥著,像个骄傲的公主。 她后来才知道,在她没日没夜赚钱的时候,江振国用她预支的工资,给江月华买了这条裙子。 只为“让她高高兴兴地给哥哥送考”。 …… 记忆退去,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 江渝缓缓蹲下身,长长的睫毛在眼瞼处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眸底所有的讥誚与冰冷。 她与江承志平视,那张因为被霍家精心餵养而变得气色红润的脸蛋,与江承志那张蜡黄的、写满算计的脸,看著极其讽刺。 “二哥,你说三哥要被抓去劳改,是因为打了人,赔不起五百块钱?” 江承志一愣,被她平静的语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点头,继续他的表演:“是啊!那可是五百块!你也知道爸被霍家那位打断了手,现在也不是厂长了。 小渝,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哦,”江渝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那你是想让我去求霍爸爸,替江保国把这笔钱还上?还是想让我放弃高考,现在就回厂里上班,挣钱替他还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顿了顿,清亮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露鄙夷的家长和同学,歪了歪头,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江承志,你觉得,哪一个听起来,更像是你们会做的事?” 四目相对。 江承志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看著江渝那双清亮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那些盘算好的话术,在这样直白的剖析下,竟显得如此荒唐可笑。 他,连同整个江家,在她的几句问话之间,就被钉在了贪婪、无耻的十字架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想要辩解。 江渝却不再给他机会。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马上就要高考了,这是决定我一辈子的事。江保国是成年人,他既然敢挥著拳头打人,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你们在这个时候来找我,不是为了救他,是为了毁了我。” “再说了,你们有麻烦为什么不找江月华帮忙?” 江承志立马变了脸,“那不一样,江月华要高考。” 说完他有些心虚,又补充了一句,“月华妹妹身体不好,你不一样..” 江渝冷笑一声,“哪里不一样?江月华高考就重要,我就不重要了? 你们的偏袒不要太明目张胆。” 江承志看说不过江渝,话锋一转,“我不管,隨你用什么办法,你去偷去抢都行。今天你不给我钱救你三哥,你就別想好好考试!” 江承志脸上最后一点偽装褪去。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天吶,这家人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就是啊,看那女孩穿得乾乾净净的,这当哥的跟个叫子似的,明显是看人家过得好了,来讹钱的!” 就在这时,一道柔弱的身影从人群后挤了出来,正是早已等候多时的江月华。 “姐姐!”她哭著跑到江承志身边,將他扶起,脸上满是失望与痛心,“你怎么能这么说二哥?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啊!你忘了,之前你晚上学习的资料,高考的名额都是爸爸和哥哥跟你准备的啊!” 江渝的眸色冷了下来。 江月华却看也不看她,而是拉著江承志,转向另一个方向,哭喊道:“王厂长!王厂长您来了!我姐姐她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见识,我们这就给您赔礼道歉!”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带著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从不远处的一辆小轿车上下来,满脸不耐。 江月华记得,上一世江渝凑够了钱之后去找王厂长帮江保国道歉的时候,这个王厂长对江渝那可是一个欢喜。 当时大家都传,这个江渝为了替哥道歉,已经被王厂长给收成外房小妾了。 王厂长也十分得意地到处宣传,江渝这个小妞贼带劲。 现在她亲自把这位厂长请过来,就在学校门口。 江月华要看看江渝如果被王厂长弄脏了,这霍家的哥哥们还怎么疼他们的好妹妹。 她就是要让江渝当著所有人的面,陷入与地痞流氓的纠缠之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百口莫辩,让她名声扫地! 王厂长挺著油腻的啤酒肚,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他那双小眼睛,像两颗嵌在肥肉里的绿豆,一落在江渝身上,就色眯眯的。 他上下打量著江渝。 数月不见,眼前这丫头片子出落得愈发水灵了。 原先黑黢黢的皮肤也养得白皙,那身乾净的蓝布学生装穿在她身上,非但不显土气,反而衬得她那张小脸清丽脱俗,比他厂里那些女工带劲多了。 “哟,”他开口,黏腻得让人噁心,“这不是江家的小渝嘛。听说你三哥惹了点小麻烦?好说,好说嘛。” 他一边说,一边朝江渝逼近一步,那双贪婪的眼睛几乎要黏在她身上,“小姑娘家家的,细皮嫩肉的,有些事,咱们可以换个地方,好好谈嘛。你是个聪明姑娘,知道该怎么谈,对不对?” 第27章 提前寄举报信,行动取消 这番话,充满了下流的暗示。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变了味。 人们的目光在王厂长肥硕的身躯和江渝瘦削的身影之间来回扫视,那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揣测和骯脏的联想。 好像江渝经常和这位厂长见面一样。 江渝静静地站在原地,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瞼处投下一片阴影。 她甚至能感觉到王厂长身上那股劣质菸草和汗水混合的恶臭。 她握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 前世,她就是这样,忍忍忍。 最后被流言彻底压垮,从此在厂里再也抬不起头。 这一世…… 就在王厂长那只肥腻的手即將碰到她手臂的瞬间—— 一道尖锐的剎车声,撕裂了校门口嘈杂的空气。 一绿色的吉普车,猛地横插进人群与王厂长之间,车头距离他的膝盖,不足一指的距离。 车门被推开。 一只擦得鋥亮的军靴,重重地踏在了地上。 那只擦得鋥亮的军靴,像是战鼓落下的第一记重锤,让校门口所有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归於死寂。 霍沉渊从车上下来。 他身形如松,一身笔挺的军装熨帖的没有一丝褶皱,肩上的星徽在夕阳的余暉下,格外亮眼。 他淡淡地扫过全场。 王厂长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认得那辆车的军牌,更感受得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气场。 “你……你是谁?”他色厉內荏地问了一句。 霍沉渊终於將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目光,平静得像是在审视一件没有进化完全的动物。 “我叫霍沉渊。”他开口,声音平直,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妹妹明天要高考,她现在需要回家休息。王厂长,你听懂了吗?”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礼貌的询问,可那句“我妹妹”,咬字很重。 王厂长喉结滚动,双腿控制不住地开始发软。 霍沉渊,军区最年轻的团级作战参谋,师长霍建军的长子。 他怎么会,管江渝这个拖油瓶叫妹妹? “误会!这都是误会……”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后退,试图与那辆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吉普车拉开距离。 霍沉渊不置可否。 他拉开后座的车门,对仍旧站在原地的江渝,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淡淡地说了两个字:“上车。” 江渝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径直从王厂长身边走过。 这时江月华再也忍不住,她拽住江渝的胳膊,看向霍沉渊说, “霍沉渊,你看不出来吗?她以前每一次都会帮三哥去道歉,还债,你难道不想知道她怎么筹钱的?如何屈膝道歉的?” 还没等霍沉渊开口,霍司燁一只手拉开了江渝和江月华的距离。 “滚开吧一群白眼狼,能怎么筹?你们一家子人渣把压力都给江渝身上,爹不像爹哥不像哥,还有你这个只会挑拨离间的妹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还不赶紧滚啊,膈应人!” 江月华不理会霍司燁,她知道,霍沉渊和前世一样,最最在乎自己的军威和名节。 怎么能让一个不乾不净的继妹,怎么能让江渝给坏了他的原则! 她对著霍沉渊说:“她这种过去!她这样的人会成为你事业上的绊脚石!会影响你霍沉渊的威名!” “你还要站在她这边吗?” “她以前这样赚钱,你不嫌脏吗!” 霍沉渊深不见底的眸子看不清此刻的表情。 江渝鬆开霍司燁的手,余光看了一眼霍沉渊。 径直走到江月华的面前。 “我靠自己的双手工作,开拖拉机修收音机赚钱。” “我虽去给江保国上门道歉,但我江渝的脊背一直挺得直,我的脚跟一直站得稳。” “我做的每一件事,为你们付出的心血,汗水都是乾乾净净的劳动所得。” “不像你,江月华。永远活在阴影、同情和索取中。” “而现在我於江家早已经没有干係了。他江保国的债,该道的歉,应该由你这个妹妹去,而不是我。” 说完,她看向霍沉渊,“大哥,司燁哥哥,我们走吧。” 江月华在后面大喊:“江渝,你不就是暂时搭上了霍家,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 霍沉渊原本快步而行的军靴停顿,回头看著江月华, “我霍沉渊就是她的底气,我就是她的资格。” “而你,才是没有资格说我妹妹的人。” 说完,接过江渝的书包搭在肩膀上往车上走了。 霍司燁紧隨其后,上车前,还不忘衝著面如死灰的江家兄妹,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笑得囂张又残忍。 吉普车引擎发动,却並未立刻离开。 霍沉渊降下车窗,那双锐利的眼眸,最后一次,落在了王厂长的身上。 “我听说,王厂长很喜欢好好谈?那么,明天一早,我会派人去你的轧钢厂,跟你,还有你的外甥,好好谈一谈。” 王厂长脸上血色尽褪。 那轻飘飘的两句话,却让王厂长连连后退。 他“噗通”一声,几乎要给这辆车跪下。 车內,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霍司燁气得胸膛不住起伏,嘴里骂骂咧咧,江渝则靠著车窗,安静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將自己藏进了一片沉默的阴影里。 霍沉渊握著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著,忽然,他透过后视镜,那双深邃的眼眸,牢牢地锁定了后座的女孩。 “王厂长以前经常找你麻烦?”他开口,声音很沉。 江渝的睫毛颤了一下。 霍沉渊是在关心她的过去吗? 她迎上后视镜里那双探究的眼:“对不起,跟你惹麻烦了。” 他不再说话,车里的气氛,重新陷入了沉默。 …… 回到霍家小楼,客厅灯火通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建军正坐在沙发上,正在玩弄江渝送他的鱼竿。 见三人进来,尤其是看到江渝那过分苍白的脸色,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霍司燁憋了一路的火气终於找到了宣泄口,立刻添油加醋地將校门口发生的一切,嚷嚷了个底朝天。 “啪——!” 霍建军手里的鱼竿被重重地拍在了茶几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就这么当著所有人的面欺负你?” 江渝垂下眼,轻声说:“我只想好好考试。” 霍建军气笑了,他遍布皱纹的苍老手掌摩挲过她的脊背,声音里带著雷霆之怒,却又有著无尽的心疼,“谁敢往我们家泼脏水,我就让他知道儿为什么这样红!” “我也不想跟霍家惹麻烦。”江渝说了实话。 他把江渝搂进怀里,“不要怕麻烦,现在有我霍建军在,谁敢动你。” 江渝伏在老人坚实温暖的怀里,嗅著他身上淡淡的菸草气息,起初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尽皆消失殆尽。 原来世上真的有人,会丝毫不在意你是否会惹麻烦,甚至还会纵容你,认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她不敢想像,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孩子就像霍司燁,该是多么自信开朗,在面对外面的风雨时,又该是多么的充满底气。 原来,被家人无条件地信任和保护,是这样一种感觉。 “小渝,”霍建军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斩钉截铁,“你记住,你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那些欺负你的人!明天,你昂首挺胸地去考试,天塌下来,有霍爸爸给你顶著!” 江渝点点头,但心中却在盘算著另一件更紧迫的事。 “霍爸爸,我想去一趟邮局寄信。”江渝突然开口。 “这么晚了?明天再去不行吗?”霍建军疑惑地看著她。 “有些话想写给以前厂里的老师傅,告诉他我要高考了。江渝编了个理由。 第二天吃早饭。 霍沉渊从楼上走了下来,脸色凝重。 “爸,刚接到紧急电话,”他的声音很低,“明天的行动暂时取消了。上级收到可靠情报,说我们內部可能有泄密,需要重新调查。” 江渝的心跳加速,但表面保持镇定。 看来起作用了。 “那太好了,“霍建军鬆了口气,正好陪小渝高考。 霍沉渊点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消息来得太及时了,就像有人提前知道了什么...... 第28章 江渝来帮江家人还钱?? 轧钢厂,灯光惨白。 王厂长涕泪横流地跪在地上,对著沙发上那个气定神閒、正在用白手帕慢条斯理擦拭手指的男人,磕头如捣蒜, “霍师长!霍师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想把钱要回来,我...我根本没想对您家姑娘动手啊!我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 霍建军擦完最后一根手指,將手帕扔在一旁,这才抬起眼,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的厂子,偷税漏税,剋扣工人工资,偽造生產数据,这些,会有人跟你一笔一笔地算。”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怒气,“我今天来,只想跟你谈谈我女儿的事。”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道黑影压了下来,王厂长大气不敢出。 “她姓江,没错。但从她母亲踏进我霍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她就是我霍建军的女儿。我霍家的人,別说动一根手指头,就是一句不乾不净的话,也说不得。你,好像不仅说了,还想做点什么?” 王厂长嚇得魂飞魄散,裤襠里一片湿热,立刻跪在地上,双手合十。 “对不起对不起霍师长,是我狗眼不识泰山!我错了!饶了我吧,要钱要什么我都给你们!放了我!” 霍建军站起身,不再看他,径直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把他送去西北的劳改农场,让他好好学学,怎么把嘴巴放乾净点。” …… 霍家的灯火温暖,鱼汤鲜美。 而江家的夜晚,却只剩下馒头咸菜和一地鸡毛。 王厂长被处分了。 江家人听闻后,知道王厂长背后的高利贷债主要找上门了。 屋里江卫民暴躁地来回踱步,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 “我就不信那个白眼狼真能在霍家站稳脚跟!不定在霍家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呢!现在有机会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她能不抓住吗?” 江承志把校门口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最后愤愤不平地总结:“那个霍家的小子太囂张了!爸,我看江渝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看我们家出丑!” 一家人正七嘴八舌地说著,江保国从里屋冲了出来,脸上带著伤,急得满头大汗:“到底怎么样了?那个扫把星肯不肯给钱?这人到时候追到家里来了可怎么办!” 江卫民一口浓痰啐在地上,骂道:“她敢不给!她要是不想我们去考场闹得她考不成,今天晚上就得乖乖把钱送过来!” 就在这时,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砰砰砰”地砸响,伴隨著粗俗的叫骂声。 “欠债还钱!江卫民!给老子滚出来!” 几条壮汉堵在门口,手里拎著棍子,其中一个,还提著一桶刺鼻的红油漆,“哗啦”一声就泼在了斑驳的墙面上。 江家眾人嚇得躲在屋里,大气都不敢喘。 大哥江振国用力把桌子一拍,“都怪江渝,他妈的还不把钱拿过来!” 二哥江承志则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江月华身上。 “爸,”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精明的算计,“我看,月华也到说亲的年纪了。” “咱们家现在这个情况,不如……给她挑个好人家?” 江卫民还在犹豫,江承志又凑近一步,循循善诱, “我听说,供销社的李主任,他那个在部队当官的儿子最近要转业回来了,正说亲呢。要是月华能嫁过去,彩礼少说也有几百块!到时候咱们家这点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听到这话的江卫民忽然看向娇艷欲滴的江月华,眼神开始上下打量,仿佛在估算这个小女儿能值几个钱。 江月华眼睛瞪了一眼江承志,又委屈地看著父亲,拼命摇头。 前世他们明明是想把江渝嫁出去的,怎么现在轮到她了? 李家的儿子,她知道! 前世就是个游手好閒的二流子,转业回来后更是天天惹是生非,后来因为耍流氓被抓了进去!这怎么动心思动到自己身上了! 她正要开口反驳,江承志已经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么,不愿意?月华,你可要想清楚,现在家里这个光景,你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闻言,江月华心里一凉。 满脸不敢相信。 以前的江承志不可能说出这种话,连洗衣服的水都不让她碰一下。 可是现在居然想把她嫁了还钱.. 还没等他们商量个所以然来,门口的人明显已经不耐烦了。 “给老子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踹了!” 就在这时,门外砸门的声音忽然停了。 江家人疑惑地对视一眼,江承志壮著胆子,从门缝里向外望去。 只一眼,他便僵在了当场。 院门口,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討债大汉,此刻正像低头哈腰,一个个面色惨白,噤若寒蝉。 而在他们面前的,居然是江渝! 以前的江渝,总是穿著江月华不要的衣服,或者他们捡来的破衣服。 连补丁都是江渝自己打的。 她比江渝又瘦又小,脸上的肉都凹进去了,总是躲在后面不笑,看著像个瘟神,让人没了好心情。 可现在的江渝.... 她身上还穿著那件朴素的蓝布学生装,手里拎著一个半旧的书包。 一个马尾辫看著很元气,她眼睛明亮又清澈。 去霍家几个月,长白了,也有气质了。 江承志更是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什么时候江渝变得这么好看了? 他又看了看屋里躲在大哥身后哭著缩著的江月华,对比起来,江渝怎么看起来好像更娇嫩了! 江月华盯著门缝,脸上表情同样很僵硬。 前世穿著校服的人是她!住在霍家的人也是她! 可明明上一世她去霍家的时候都是冷眼和排挤! 甚至把她赶出家门。 就是这一世她不愿意去霍家了,才让她有了这炫耀的机会。 但是。 想到之后她爹会开厂,大哥会变成大官,二哥三哥会变成技术骨干,出人头地。 而霍家,前世也因为作风问题最后被判坐牢! 霍明宇会在疫病中感染,而霍振山会在勘测的时候被截肢! 霍司燁会上赌桌输光家產。 特別是霍沉渊!把她赶出家门后执行任务就失踪了! 想到这里江月华心里有好受了些。 江渝,你就现在逞能风光吧。 也就这一年了。 大家各怀心思。 但无疑的是,此刻江渝的出现在他们心里就像是救世主一般。 她身后,是那辆熟悉的军绿色吉普车。 和几名军容严整的警卫。 他们並未携带武器,只是穿著一身挺括的军装,默默地分列两旁。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纪律与沉稳让那些要债的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 江卫民已经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拉开大门,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他一把抓住江渝的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渝,我的好女儿!爸就知道,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的!快,快让他们把这些要债的都抓起来!” 江承志和江保国也跟著冲了出来,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贪婪与狂喜, “对对对!小渝,你现在是霍家的人了,这些人敢来闹事,就是不给霍家面子!让他们赔钱!” 第29章 江家,为什么能无耻到这种程度 江渝没有理会江家人。 她静静地抽回自己的手,越过他们,径直走到了为首的那个討债壮汉面前。 她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沓纸,和一支笔。 “你们的债,是江保国欠的,五百块,没错吧?”她开口。 那壮汉被她身后警卫的气场压得不敢抬头,只能连连点头。 “很好。”江渝將一张纸递给他,“这是欠条。我江渝,今天,以我个人的名义,替他还。” 江保国得意的冷哼一声,当初一个给他们掏心掏肺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去了霍家就变心了。 江保国得意地对著討债的人说,“看到没,以后別对我大吼大叫,我妹妹有背景,军家的背景。” 说著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抖掉了身上的菸灰,“以后別有事没事上家里闹事,会被抓的。” 江渝打断他,“但是。”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江家眾人那一张张扭曲的脸, “我替他还的这笔钱,不是白给的。从今天起,你们的债主,不再是他,而是我。这张欠条,写的,是我和江家人的名字。 利息,就按银行最高標准算。 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算完。” 她將笔,塞到那个壮汉手里。 “现在,你让他,还有他们,在这上面,给我按上手印。” 什么? 江卫民立刻握紧了拳头,敛去眼底的刚才看到江渝的喜悦。 江卫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这个死丫头,要做他们家的债主? 他衝上去就想去抓江渝的衣领,却被同行的警卫直接架住。 “放开我,你们是这个臭婊子的狗吗,这么听话!”江卫民话说得很重。 “江先生,如果您继续口出狂言侮辱我们江小姐,我奉霍师命令,有权將您扣进拘留所。” 江卫民面色青白,对著江家几个兄弟发怒,“还不过来,愣著干嘛,把老子鬆开!” 江渝站在警卫员的身后,冷眼看著。 为什么这群人渣,这些垃圾,至今还以为她会对他们好。 还以为她会为他们无条件付出? 为什么能无耻到这种程度? 亲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群自私自利的人,他们不配。 江渝看了一眼狼狈的江卫民对著警卫员说,“鬆开他吧,既然你们不想要我当债主,那还是让他们来要债吧。” 听到江渝的命令,警卫员们说了句“是,小姐”,立刻把人鬆开。 江保国看著江渝,只能强忍著怒气,牙一咬, “好妹妹,你不会捨得哥被砍手砍脚的吧!” 江保国抬起头,不知是因为火气还是因为门外的冷风,脸颊涨红。 “妹妹,你就给我们一次机会吧,当年还不是我手把手教你,你才会倒腾收音机的。” 江保国相信,江渝还是跟以前一样,她只是需要一个台阶。 江月华看著江渝有些犹豫,也赶紧凑了过来,“就五百块钱,对现在姐姐来说,不就是一句话嘛。” 江月华低头一笑。 前世,江保国到处打架欠钱,后来自己开始做点小生意,又瞧不起人,到处惹事。 私底下都是她出去道歉,帮忙筹钱。 这一世,她不可能在当冤大头了。 她温声说道,“江月华说,就五百块钱?那你替他还?” 江月华:“姐姐就这么不近人情吗,我们才是你的亲人啊!” 什么亲人?她看到的只是一群血吸虫,一群人渣,一群自私自利的垃圾! “这是欠条,有警卫员作证,你现在是签还是不签?” “江渝,你没本事的时候我给过你机会,你没饭吃没书读的时候,是大哥把学习资料分享给你,二哥带著你赚钱,你三哥给你找地厂打工。我他妈给过你机会回江家了,是你不珍惜!老子真他妈后悔,哪天没一巴掌给你打死!” 江渝好像累了,对著警卫员说:“那走吧。” “以后砍手还是砍脚,挖肾还是抠眼珠子都隨你们。” 江卫民眉毛拧紧,啐了一口痰吐在江渝脚旁,已经是满腔怒火,“签,老子签。” 签完字,江家一家像老鼠一样躲回了房里。 听到门口的车和人都散了,江保国锤了一下餐桌。 江振国也咬牙切齿,“她不就是在霍家住了一段时间,就完全忘了以前在江家我们怎么养大她的了!” “真能给她装的,不就是靠咱妈改嫁才有的霍家的身份,神气什么?” “还真以为自己就是天生大小姐了!” 江承志说,“就是,以后她被赶出来求我们,是绝不可能让她回江家的!” 一定要让她尝点苦头。 …… 几日后,高考如约而至。 天刚蒙蒙亮。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早已静静地停在了霍家小楼前。 与平日不同的是,今天,它的身后,还跟著另一辆同样掛著军牌的、更大更威严的解放卡车。 霍建军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亲自將一盅温热的核桃羹和两个茶叶蛋塞进江渝手里,声音洪亮如钟:“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考成什么样都不要紧,天塌下来,有霍爸爸给你顶著!” 大哥霍沉渊已经坐在了驾驶位,他透过后视镜看著江渝,惜字如金:“坐稳了。” 二哥霍明宇则穿著白大褂,靠在车门边,递过来一小盒清凉油,“三哥这会在山区勘察,没时间回来给你们送考。” “不过没关係,以后有的是机会。” 虽然霍明宇对江渝还是话很少,但能一起送考,江渝已经很满足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比老妈子还囉嗦!”霍司燁咋咋呼呼地从楼上衝下来,一把將自己的书包甩进车里,然后挤到江渝身边,得意扬扬地宣告,“都让开,今天我才是妹妹的贴身保鏢!” 霍沉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发动了车子,幽幽道:“某些人能坐上军用吉普,享受一级警卫路线护送的待遇,也不知是沾了谁的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明宇也轻笑一声,附和道:“我听说,今年军区特种兵的选拔,对文化课成绩有硬性要求。四弟,你可要好好考,別到时候,连沾光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们!”霍司燁被两个哥哥懟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能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凑到江渝耳边小声嘀咕,“怎么现在江渝妹妹成了顶樑柱!我反而是个小小掛件了!” 江渝被他逗笑了,连日来的紧张,在这一片笨拙却真诚的关怀中,悄然消散。 吉普车在前,解放卡车在后,两道橄欖绿的钢铁洪流,匯入了清晨的车流。 沿途岗哨,见牌放行,一路畅通无阻。 …… 第30章 江月华有的是办法翻身,好日子要来了。 高考结束后的日子,像是被拉长的午后,慵懒而平静。 霍家的饭桌上,听著霍老爸让霍司燁去当特种兵,给霍司燁急哭了。 而江家最近也挺老实,上个月警卫员在江家门口守著,他们只能老老实实把钱交了出来。 霍建军知道江渝变成债主的事儿觉得特別解气。 霍沉渊看著这继妹的手段,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如果她这些心思用在霍家... 江渝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寧。 白日里,她会帮林文秀做些家务,或者去院子里给霍建军新开闢的小菜圃浇水。 更多的时候,她会待在房间里,一遍遍地研读郭老寄来的那些技术资料。 自从上次竞赛之后,老郭很喜欢给江渝写信。 偶尔给霍建军看到,霍建军还会问江渝,是不是觉得老郭比他更有老男人味。 江渝总是会笑。 这天下午,她从邮局取了信回来,路过大院的榕树下,看到几个军嫂聚在一起摇著蒲扇聊天,其中李嫂咳得尤为厉害,一张脸涨得通红。 “老毛病了,一到换季就咳得厉害。”王嫂一边给她顺气,一边抱怨,“今年也不知怎么了,这感冒来势汹汹的,我们家老王也中招了,烧得人都下不来床。” 江渝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住了。 咳嗽、发烧……几个零碎的词,像投进记忆深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一圈圈冰冷的涟漪。 她想起来了。 前世,就是在这个夏天,当时红肺病来得很突然,很多人都中招了。 医院里挤满了老人小孩。 起初只是零星的感冒发烧,並未引起重视。 直到半个月后,医院的发热门诊人满为患,就连军区大院也未能倖免,霍家二哥霍明宇当时就因为在医院而被感染了,然后.... 江月华就是以此为藉口,惊慌失措地跑回了江家,说是怕被传染。 而江家那群人,整日闭门不出。 命令她穿梭在空荡荡的街道和物资紧缺的商店里,为一大家子人採买食物和药品。 江渝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霍明宇感染只是一个开端,如果让这件事情发生了,那后面... 江渝不敢想,她刚来霍家,霍爸爸对她很好,几个哥哥也慢慢对她有所改观。 想到霍家最后的结局,她摇了摇头。 她必须做点什么。 傍晚,霍明宇从军区总院回来,刚在客厅沙发坐下,端起茶杯,江渝便端著一小碟切好的西瓜走了过去。 “二哥,辛苦了。”她將果盘放下,在他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姿態乖巧。 霍明宇有些意外地抬眼。 这个继妹一向沉静,除了必要的问候,很少主动与他搭话。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依旧是温润而疏离的:“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江渝捏著衣角,看起来有些踌躇。 像个不知如何开口的小女孩,“就是今天听大院的李嫂说,最近生病的人好像挺多的。我就想问问,二哥,你们医院最近……有没有接诊过那种发高烧不退,还咳得特別厉害,感觉肺都要咳出来的病人?” 她的语气很轻。 霍明宇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 他放下茶杯,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乾净的白衬衫,乌黑的麻辫垂在胸前,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竟带著一丝他看不懂的忧虑和紧张。 “是有几个这样的病例,”他淡淡地开口,语气是医生惯有的严谨,“初步诊断是流感,已经隔离治疗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以为,她或许是听了些大院里嫂嫂们的流言蜚语,小女孩家家,难免会害怕。 又或者,这只是她想与他这个二哥套近乎的一种方式。 毕竟,自她来到霍家,除了被动接受,她从未主动向几位兄长索取过什么。 “我,我就是有点担心。”江渝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我总感觉这次的感冒和以前不一样,好像会传得很快。二哥,你在医院一线,一定要多加小心。最好能一直戴著口罩,勤洗手。” 她抬起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无比认真地补充道:“不然,我怕你……你也会被传染。” 霍明宇看著她那双清澈的、倒映著自己影子的眼睛,莫名地有些动摇。 她的担忧太真实,不似作偽。 可她的依据又太虚无——仅仅是感觉。 “谢谢你的关心。”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职业的严谨,“医院有严格的防疫规程,我们会处理好的。你刚考完试,別胡思乱想,好好休息,准备迎接大学生活吧。” 说完,他端起茶杯,回了房间。 江渝没有再说什么。 江家。 却是另一番光景。 江月华自称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了消息,让各位哥哥都少出门,在家里做好防护。 可江承志一听,脑子飞快运作,想到了一个赚钱的好办法。 他正唾沫横飞地向江卫民和江振国描述著他的发財大计。 “既然是传染病,那药岂不是会很紧缺!黑市上那些治感冒发烧的药,价格一天一个样!我们现在倾家荡產,把所有的钱都拿去囤积药和抗生素,等过半个月,病情一爆发,我们转手就能翻十倍的价钱!” 江月华坐在一旁,听著二哥的宏伟蓝图,眼底也闪烁著兴奋的光。 她知道,前世这场红肺病闹得很大,药品千金难求。 二哥的想法一定能大赚一笔! 上一世,江月华就是咳嗽两声,江承志就让江渝出去走了二十公里买药。 然后江月华喝两口水就好了,药就拿去卖了。 就这么点药当时就赚了不少。 如果这次提前囤好药,他们就不用看江渝的脸色还钱了。 到时候谁求谁还不一定呢! 而且霍明宇。 江月华冷笑一声,到时候是死是活还不一定呢! 她仿佛已经看到,霍家在那场病情中人仰马翻,而他们江家,却凭藉这次机会,从此翻身。 好日子,就要来了。 第31章 从你眼里看到了星星 一周后。 市里关於红肺病的传闻愈演愈烈。 起初只是街头巷尾的窃窃私语。 如今已是报纸上语焉不详的通报。 发热门诊排起了长队,大院里咳嗽的人越来越多,连带著往日热闹的榕树下都冷清了不少。 霍明宇已经连著三天没有回家了。 医院的电话打过来,只说他被抽调进了临时成立的防疫专家组,任务重,回不来。 江渝知道,真实情况恐怕是,医院已经不堪重负,年轻的医生们正被死死地按在疫情最前线。 更坏的可能是,霍明宇不想传染家里人,所以自己把自己关在医院。 江渝手心发冷,一旦感染还没有及时救治,就是不可挽回的。 霍明宇上一世就是从这里开始身体变差,然后.. 千头万绪之间,她决定了。 次日清晨。 她向霍建军要了些钱和票,藉口是为高考后的出游做准备,然后一头扎进了市里最大的中药材市场。 她记得最后报纸上登过,预防的几味最普通、最不起眼的草药——金银、板蓝根、还有一味在角落里蒙尘、鲜有人问津的鱼腥草。 民间一位老中医公布的一剂以鱼腥草为君药的古方,清热解毒,才让无数普通百姓熬过了那场劫难。 江渝將採买来的草药带回家,在小院的角落里支起一口大锅,默默地开始熬製汤药。 浓郁的、带著一丝苦涩的草药味很快在霍家小院里瀰漫开来。 “你这是干嘛呢?”霍司燁好奇地凑过来,捏著鼻子扇了扇,“熬中药?谁病了?” “没人病。”江渝言简意賅,“最近天气不好,流感严重,熬点清热解毒的汤药,大家每天喝一碗,有备无患。” 林文秀闻讯而来,看著那黑乎乎的药汁,有些迟疑。 但看著江渝满头大汗还在努力地扇著火,还是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小渝。那一会儿给大家都盛一碗。” 忙活了一个下午,江渝给大院每家人都送了一碗。 虽然许多嫂子们嘴上说著江渝多管閒事,无事献殷勤,但还是接受了她的好意。 傍晚。 江渝一个人守在炉火前,为明天要送的汤药添著柴火。 跳动的火光映在她白皙的脸颊上,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专注与沉静。 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 江渝回头,看见霍沉渊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 他刚从军区回来,身上还穿著那身笔挺的军装,肩上落了些许夜露,眉眼在火光下显得愈发深邃。 “还没睡?”他开口,声音比夜色更沉。 “看火呢,怕熬过了药性就差了。”江渝答道。 霍沉渊的目光落在她被火光映得有些发红的脸上,又扫了一眼那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大锅,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一个小丫头就凭一个土方子,就想管整个大院的閒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的语气是一贯的清冷,听不出是在夸奖还是在詰问, “江渝,我提醒过你,凡事量力而行,不要逞强。” “不算逞强。”江渝摇了摇头,她仰起脸,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认真地说, “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知道了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总要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图个心安。” “知道了?”霍沉渊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漏洞,“你怎么知道的?” 江渝的心漏跳了一拍,隨即又恢復了镇定。 她拿起一旁的蒲扇,轻轻扇著火,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猜的。不行吗?” 霍沉渊没有再追问。 没多久,江渝舀了一勺药,摇晃均匀后递给了霍沉渊。 “你也喝点。”她说。 霍沉渊端起一饮而尽,舌尖舔舐嘴唇,“有点苦。” 江渝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说:“这是哄霍司燁喝药准备的,你也吃,很甜。” 霍沉渊:“....” 当他是小孩哄呢。 霍沉渊坐在小竹凳上,身体微微后仰,不禁放鬆了脊背。 霍沉渊抬眼,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看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看她被柴火的烟气熏得微微泛红的眼眶,看她那双总是握著冰冷扳手和精密零件的手,此刻正灵巧地控制著炉火。 这个看似弱小的继妹,有时候真的懂事得让人心疼。 许久,他忽然动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极其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了那把蒲扇。 他没再看她,只是学著她刚才的样子,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扇著风,控制著火候。 江渝愣住了。 她看著他被火光勾勒出的冷峻侧脸,看著他那双握惯了钢枪的手此刻正握著一把破旧的蒲扇,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酥麻的涟漪。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小院里,只剩下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药草在锅里翻滚的咕嘟的声音。 也许是忙了一天太累了,又或许是身旁男人的存在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江渝守著炉火,眼皮开始打架。 她的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意识也渐渐模糊。 身体失了力气,不自觉地歪了过去。 就在她的发梢即將蹭到男人肩膀时,江渝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她慌乱地坐直身体,心臟砰砰狂跳,脸颊也热得发烫。 她不敢去看霍沉渊。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靠过来的那一瞬间,紧张的不只有她。 霍沉渊握著蒲扇的手停在半空,连呼吸都忘了。 他没有躲,只是垂下眼眸,看著她毛茸茸的发顶离自己越来越近,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直到她惊醒,那份近在咫尺的温软骤然离开,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比夜色更深。 江渝抬头,看向浓墨一般的夜空,像一块玻璃迸碎了点点碎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这么亮的星星。 也可能是以前每日的夜都在房间里为了別人忙碌,星星也在,只是自己没机会看到。 这么多清晰的星星,原来星月在夜里真的能照亮一片院子。 而霍沉渊的星星,是在江渝眼底看到的。 另一边。 江家小院。 江承志正兴奋地搓著手,看著囤在墙角的一箱箱药品,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 “爸,大哥,你们就瞧好吧!” 他压低声音,对同样一脸期待的江卫民和江振国说,“我打听过了,医院的发热门诊已经爆了!黑市上的药价,一天翻一倍!再等几天,等全城断货的时候,我们就是唯一的救世主!到时候,別说五百块,五千块、五万块,都得哭著喊著求我们卖给他们!” 江承志:“月华,你真的是太聪明了!” 江月华体贴道:“不是我聪明,是承志哥哥和爸爸厉害,一下就买了这么多药!” 江卫国把药放在桌上数著,“这些全卖出去了的话,我们就发財了!” 江承志也嚷嚷著:“对!到时候江渝病了死了感染了,还得回来求我们拿药!” “让她跪著求我们!” 第32章 医院全面封锁,还好江渝进来陪二哥了。 军区医院。 刷著石灰水的墙壁有些斑驳。 压抑的咳嗽声、病人的呻吟和家属焦急的低语混成一片。 江渝早上天没亮就出了门。 她提著保温壶,看著人满为患的候诊厅,逆著人群往里找。 她问过霍司燁了,霍明宇的办公室在二楼。 医生办公室的门虚掩著,她轻轻推开,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霍明宇。 他靠在椅背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面前的搪瓷杯里泡著几片茶叶,已经冷掉了。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里满是震惊。 “谁让你来的!”他声音沙哑,“现在这里很危险,咳咳,不是你来胡闹的地方。” 他想站起来,却因一阵剧烈的咳嗽而弯下了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江渝想,还好她来了。 她没有被他嚇退,反而走上前,將保温壶放在桌上,倒出满满一杯还冒著热气的汤药。 “先把药喝了。”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很坚持。 霍明宇看著她,先洗了手,又把自己的桌子收拾了。 “累就先休息,你自己扛著怎么救人。” 霍明宇连轴转了36个小时,做完手术值夜班,刚感觉从地狱爬出来。 他不知道这个继妹怎么跑进来的。 但是在这个所有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时候,她竟然孤身一人,穿过重重疫区,只为给自己送一碗在他眼里根本没什么大用的药。 霍明宇发懵著,他何止是头疼,他揉著眼睛:“疼,眼睛也疼,脖子也疼。” 江渝拉著他的手,“別揉,你得先消毒。”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酸涩又温热。 霍明宇喉结滚动,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接过杯子,將那碗汤药一饮而尽。 药还非常的,苦。 他不禁皱了皱眉。 江渝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大白兔,“这是哄霍司燁喝药准备的。” 霍明宇:“.....” 他靠回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缓和了些许:“谢谢。但你不能留在这里,我会安排人……” “二哥,我不是来添乱的。”江渝打断了他, “医院现在肯定缺人手,我可以帮忙。端水送药、核对那些手写的用药记录,我什么都能做。” 桌上的电话响了,霍明宇接起来后耳边传来院长的声音,“赶紧去急诊霍医生。” 霍明宇掛了电话后看了看江渝。 看著她坚定的眼神,霍明宇还是很犹豫。 江渝说:“你都吃了我的了。” 霍明宇:“.......”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江渝道:“所以你同意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明宇说:“是,我同意了。” 他拿起电话,播了內线號码,“院长,我这里申请一个助手。” 院长的声音明显很震惊,这种时候还能拉得到人来当助手,不禁夸了夸霍明宇,人脉广人缘好,这种时候还能找到人进医院帮忙。 江渝很快就投入了工作。 她帮著护士给病人换洗汗湿的被褥,用搪瓷盆端水给脱水的病人餵下,在光线昏暗的库房里清点为数不多的医疗物资。 不喊苦不喊累,脏活累活什么都干。 但她的存在,很快引起了护士长刘芬的注意。 “你是?” 刘芬拦住正在用纱布给病人擦拭身体的江渝,锐利的目光將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哪个科室的实习生?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不知道现在乾净的纱布都要数著用了吗?这么浪费!” “我……” 刘芬想,肯定是哪里赛进来的关係户,实习两天就给弄个正式工进医院了。 心里一顿鄙夷,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种小动作。 “行了,我不管你是谁家的关係,”刘芬不耐烦地打断她,“这里是前线,不是你体验生活的地方!別在这儿碍手碍脚,赶紧给我出去!” “我跟院长申请过了,是临时助手。” 刘芬冷笑道,“来混工作的都是这么进来的,得了,既然是来混的就在一边去待著,別过来人多的地方碍事,別在这里图表现了。” 江渝攥紧了手里的托盘,正想解释,走廊尽头却突然爆发出一阵悽厉的哭喊! “庸医!治不好我爸!都是你们害死了他!” 一个情绪失控的中年男人,父亲病危,一直高烧不退。 但现在医院都是这种情况。 他几乎崩溃。 挥舞著一个掉了漆的输液铁架,疯了一样地朝著医生办公室衝过来! 病人和护士们嚇得尖叫著四散奔逃,场面瞬间失控。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被人群推倒在地,眼看就要被那疯狂的男人踩到! “小心!” 江渝瞳孔一缩,想也不想地冲了过去,將小女孩紧紧地护在怀里! 失控的男人根本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举起手中的铁架,就狠狠地朝著江渝的后背砸了下去! 江渝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一个带著滚烫体温的身躯,如同一座山,牢牢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砰——” 铁架砸在后背上发出一阵闷响,听得人心惊肉跳! 江渝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霍明宇瞬间煞白的脸,和死死护住她的、宽阔而颤抖的胸膛。 “霍医生!”刘芬的惊叫声都变了调。 所有人都嚇的愣住。 四周跑过来一堆人围观:“有人打人了!” 霍明宇缓缓地直起身,他忍著背部的剧痛咳嗽了两声,转过身,一把將还处于震惊中的江渝拉了起来,紧紧护在身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直直射向那个也愣住了的闹事者。 “医疗资源紧缺,医护人员忙得不眠不休,你在这里闹事,是不想你父亲能安心救治了吗?” 刘芬开口,“是这个小丫头,哎太不懂事了!我这就让她在一边去。” 他环视四周,对著刘芬说: “她是我霍明宇妹妹。特意从家里过来帮忙的。” “医院这种时候人人都往外跑,她一个小姑娘不在家里待著跑来帮忙。” “你们还质疑什么?” 刘芬哑口无言。 她听见霍明宇拿出一份盖了章的公告,一切程序正规、齐全,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也就在这一刻,医院的广播系统突然响起,喇叭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滋啦”声,隨即是一道冰冷而决绝的指令: “紧急通知,根据上级指挥部命令,本院即刻起全面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医院那扇沉重的铁柵栏门被从外面锁上的“哐当”巨响,隔著很远都听得一清二楚。 医院大厅的病患都开始惊叫,面对当下的情况不知所措。 只有江渝例外,她好似鬆了一口气。 还好,她没让霍明宇一个人被关在医院里。 第33章 一不能让这个孩子打这个药!会害霍明宇的! 医院的铁柵栏门“哐当”一声从外面锁死时,江月华也懵了。 她不过是有点头疼脑热,非要拉著二哥江承志来全城最好的军区总院。 谁能想到,竟然会被活活困死在这里! “完了,完了!这下出不去了!”江承志急得到处乱窜,“我囤的那批药还在外面,这得少赚多少钱!” 江月华安抚他二哥:“二哥不著急,你先做好防护,在里面的病弱不是更需要药吗!” 江承志心中一惊,他的月华妹妹就是冰雪聪明! 这样翻好几倍都会有人要买药。 一定能发大財! 比起满手机油的江渝来说,江月华依旧就是他的心头宝。 病房內。 江渝脱下外套,利落地捲起袖子,走到已经忙得焦头烂额的刘芬护士长面前:“刘护士长,现在这种情况,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儘管吩咐。” 刘芬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边缺人手,你先去帮忙安抚一下家属情绪。” 江渝,忙碌的身影早已经那些疲惫的白色身影中,端水、送药、更换污秽的床单。 刘芬不忍一个小姑娘这么劳累,心里都觉得自己之前误会了她。 几番让江渝去休息一会,江渝却只是摇摇头。 她知道她休息了,霍明宇又会多累一分。 在办公室整理病例的霍明宇听到同事们议论著他刚来医院帮忙的妹妹,心情复杂。 他见识过这位继妹自己接骨,和同龄少女不一样。 可这一次,江渝是衝著自己来的。 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虽然她的药在医学角度来说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但有个人和他一起分担,心理层面上压力也小了许多。 病毒症状不仅没有加重,反而咳嗽也变少了。 明明只是个继妹,图表现也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 霍沉渊又喝了一口早上江渝放在保温壶里的药,喉结滚动,心里忽然用处一股难以言语的复杂滋味。 为什么呢.... 然后没等他想太多,病房那边就传来哭喊。 “小军!小军你怎么了!” 外科主任家王嫂那尖利刺耳的哭喊声,猛地划破了病区压抑的平静。 她七八岁的儿子小军,浑身剧烈抽搐,脸上迅速起了一片片嚇人的红疹,嘴唇更是肿胀发紫,眼看就要不行了! 江承志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从角落里衝出来,挤到王嫂面前,掏出一包西药粉末推销起来:“大姐!別信医院那套了!我这有特效药,药到病除!一包只要二十块!” 这个时间正值医生护士换班,嘈杂的病房內没人注意到江承志的动作。 只有刚换完水回来的江渝,看到江承志后非常生气。 “你在干什么!这里是医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承志讥笑两声,他当是谁呢,忽然指著手上的药盒子,“我来卖药啊!快!江渝,你混得熟,来帮哥一起卖!” 江渝立刻制止了他,“不要乱来,现在是特殊时期。” 这一个病房都是霍明宇的病患,她不能让这里的病患乱吃药。 江承志盯著江渝,讥笑道:“江渝,你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人,贪图富贵爱慕权势,就想著装腔作势装好人,表演一出兄妹情深的狗屁戏码,想博取谁的同情呢!” 江月华也走了过来,“还以为你在江家呢,隨便做点什么对別人好点,大家就会当你是妹妹?” 江渝说,“你错了,江月华。” 江月华挑眉,“我错?” “我只对,对我好的人好。江家,不配。” 江月华一怔。 正在这是,孩子旁边的检测仪突然又响了! 江承志还在跟王嫂说,快给他喝自己的药。 “现在医生都忙的,没人管你孩子的死活!” “你就听我的,外面的人吃了这个药都好了!” 王嫂急得在口袋里掏钱。 江渝却想起了什么。 前世,她当时在报纸上看到了医院的声明。 霍某乱用药物导致七岁孩童小军抢救无效。 此刻,冰冷的药液顺著输液管,正源源不断地输进孩子的身体! 江渝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她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解释,身体已经先於大脑,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她一言不发,伸手便死死掐住了孩子输液管的软管,瞬间阻断了药液的进入! “你干什么!”旁边一个年轻护士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止。 王嫂也疯了一样扑上来,一巴掌就朝江渝的脸上扇去:“你这个小贱人!你想害死我儿子吗?” 江渝没有躲开,手上却像长了钉子一样,死死掐著输液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没有任何医学知识,她要怎么告诉他们,这瓶药有问题? “停掉它!”她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年轻医生,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声音喊道,“把这个药停掉!!” “你疯了!”年轻护士又气又急,“这是王医生亲自开的处方,你一个志愿者懂什么?” “我不管是谁开的!就是它有问题!”江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和绝望,“我见过……我真的见过!跟我家乡一个孩子一模一样的症状!就是打了这种针才死的!” 她只能编出这样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孩子的脸泛白,嘴唇越发淤青,越来越多的护士围了过来,眼看就要把江渝当成疯子抓出去了。 可是... 江渝死死按住输液管,心臟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却充满力量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都让开!” 霍明宇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进来。 第34章 江渝,你怎么知道药有问题 “霍医生,你快看,这丫头疯了!”王嫂还在哭喊。 “霍医生,赶紧把她拉开!!”年轻医生也焦急地催促。 霍明宇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拨开所有人,一步一步,走到了江渝的面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江渝那因为用力而不住颤抖的手上。 他的声音,沙哑。 “鬆手吧。”他说、 “接下来,交给我。” 霍明宇快速拔掉针管,旁边的王嫂满脸不理解。 “霍医生,这?你忽然拔针,你真信了这丫头的鬼话!他会害死我儿的啊!” 霍明宇没时间跟他们解释,但以他看了一眼孩子。 以他的判断,江渝说的没错。 “让开,出了事我负责。” 江渝缓缓地鬆开手,身体一软,几乎要瘫倒下去,却被霍明宇用手臂稳稳地扶住。 “刘护士长!”霍明宇甚至没有回头,却字字如铁,“按我说的做!立刻准备0.5毫克肾上腺素、地塞米松5毫克,肌肉注射!快!” 刘芬浑身一震,立刻转身冲向药柜! 整个过程,霍明宇没有解释一句。 十秒后,奇蹟发生。 孩子那急促的呼吸,平缓了下来。 机器显示心率恢復了,血氧也上来了。 救过来了! 霍明宇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感觉到,自己扶著江渝的手臂,竟然也在微微颤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转过身,第一件事,就是走到了江承志和江月华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这种危急时刻,有人捨生忘死,有人却只想著发横財。” 霍明宇拿起他们的袋装要,不过就是板蓝根,被他们包装成了救命神药。 而且现在,板蓝根也是有价无市。 他摇了摇头,那一眼的轻蔑和鄙夷,“刘护士长,叫保卫科的把他们两关起来。” 刘护士动作迅速,两个保卫员马上就带走了江家两兄妹。 “你..你凭什么抓我,我是正经卖药!这药是救命的!” 都关在医院,医院药也不够,他凭什么不能卖药。 “你拿你的工资当你的医生我卖我的药,井水不犯河水,你管老子干嘛!”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医生他滥用职权!” “还有你江渝,你好好学习月华,要为哥哥谋划,別一天到晚给外人忙活。” 他快步上来牵著江渝的手,“好妹妹,帮帮二哥,出去了就让你回江家看看。” 眾目睽睽,江承志以为江渝不会在医院和他吵,而且他话都这样说了,江渝一定会帮他不会让让他被保卫科的人抓走。 不远处传来江月华娇滴滴的哭声, “对啊,江渝姐姐,你看要不然你帮帮二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承志自信地看著江渝。 可他终究是想错了。 江渝先甩开了江承志的手,笑了。 “二哥,你曾经说我的手都是机油,嫌我脏。” 江承志露出一脸惊讶,“江渝,你是不想我把你带回江家了吗。你以前虽然总喜欢玩一些机器,修收音机,要不是我帮你...” “够了。” 江渝冷冷打断了他下面要说的话。 她站在了霍明宇的身后,拉著霍明宇的手臂说,“明宇哥哥,別吵著病患休息了。” 霍明宇下意识地看了眼江渝,看著这个瘦小的姑娘刚刚坚定的模样。 正好保卫科的人到了,把江家兄妹二人带走了。 江月华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的好,你们不配。” 说完,霍明宇便不再看他们一眼。 病房恢復了安静,江渝一直在男孩身边守著。 听到男孩脱离危险后,江渝才真的放下心来。 她不敢想,一旦真的出了事... 霍明宇怎么抗得住,霍爸爸呢,霍家呢。 她不希望霍明宇成为救人的大英雄,只希望他这次能平安无事,不要留下什么病根。 江渝后知后觉,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真的想对他们霍家的人好了。 正好霍明宇查完房来看男孩现在的情况。 霍明宇嘆了口气,他回头看到刚刚因为王嫂那一巴掌,江渝嘴角渗的血渍。 这丫头,哪怕要挨一巴掌都不鬆开输液管。 心里忽然涌出一股心酸。 霍明宇走回王嫂面前,声音冷得像冰:“现在,你是不是该为你的愚蠢和无知,向刚刚救了你儿子性命的人,道歉?” 王嫂被他说得浑身一抖,羞愤交加。 她挪到江渝面前,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对,对不起。” “啊呀!”刘芬护士长看气氛不对,笑著走过来,“霍医生,没事赶紧带小渝同志去休息吧!” “別围著了,保持空气流通,都自己做好防护。” 医院办公室。 霍明宇拿出签和酒精,仔细地帮江渝擦拭嘴角的伤口。 江渝坐著旁边,紧紧握住了拳头。 霍明宇拍了拍她的手,说:“好了,幸好有你,刚看了是王医生开的药。” “王嫂一时情急,我那会有点不舒服,她找了王医生帮忙看。” “王医生又不知道病患过敏,就开了青霉素。” 江渝垂著头,心有余悸。 霍明宇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了,孩子没事。” “谁担心孩子..” 江渝小声说了句,忽然眼神变的凶狠。 “让你好好休息了!药喝了吗!” 江渝指著地上的病例说,“这些写不完就不能跟我说让我帮忙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个人逞能,你病倒了霍爸爸不担心吗!” “这万一这孩子出了事...你...” “谢谢你。”霍明宇在她对面坐下,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后怕, 霍明宇轻轻拍著她的脊背,摘了眼镜放在桌上,哄著她“没事了,哥身体好著呢。” “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江渝抬起头,打断了他,“你先睡会,我帮你整理,” 霍明宇看著她那双清澈的、倒映著自己影子的眼睛,心被狠狠触动。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轻声问道: “好,可我还是想知道……小渝,你下午说的那个家乡的孩子,是真的吗?” 江渝恢復了冷静,摇了摇头。 “不是真的。” “那你怎么知道的?” 少女没有回答,她朝著霍明宇做了个鬼脸。 “猜的。” 说完她把霍明宇赶去了沙发,“快睡会吧,明宇哥哥。” 等霍明宇睡醒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病例整整齐齐,桌子也擦的很乾净。 江渝忙完回来坐著和霍明宇一起吃饭,是不是还聊起霍司燁长大时候的糗事。 保安室里,江承志和江月华写完保证书,被没收了所有药,就被放了出来。 路过二楼霍明宇的办公室时,江承志呆呆的看著江渝和霍明宇有说有笑的吃饭。 江渝和霍明宇很近亲,还叫他明宇哥哥。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总是不爱吃饭,爸也老说他一点作用都没,是个废物。 可江渝会弄些小手工给他玩,他看著有趣,有时候也和江渝一起研究。 吃饭的时候他不爱吃的都会丟到江渝碗里,而江渝总会把好的鸡蛋和牛奶递给他。 江渝说,大哥和三哥爸爸都挺照顾的,就只有二哥,在中间总是容易被忽略。 所以江渝格外心疼他,对她比大哥和三哥好很多。 可是现在.... 她帮著一个没有血缘关係的人,把他丟进了保安室。 还叫別人二哥。 以前江渝做的收音机都会给他拿去卖的。 江承志推门而入,他对著江渝喊:“江渝,我好像也感染了。” 江渝回头,看到江承志有些委屈的样子,坐著继续吃了口饭, “我又不是医生,你感染了去前面掛號。” 江承志说:“你不是志愿者吗,你来照顾我,我是你二哥啊,我也病了!” 江渝放下筷子,“江承志,你不是平时最疼江月华了。” 她看了一眼在身后的江月华,冷笑道,“都给她吃,赚了的钱新衣服给她买,所有好的东西,都是她的,那为什么不让你的好妹妹照顾你,反而找到一个和母亲改嫁去霍家的,拖油瓶了?” 江承志咬著牙,这口气是不能输的,他告诉自己。 “我只是怕传染了月华妹妹!” 江承志瞬间觉得自己又没了底气,“江渝,我给你照顾我的机会了,是你自己不来照顾我,我也病了,我会记住的!你以后再找我我一定不会在理你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渝没理他。 霍明宇看著江渝的样子,觉得她还是挺好玩的。 对人好,但记仇。 他站起来,挡在门口,咳嗽两声,“要看诊去一楼掛號排队,去发热区量体温。大概你们需要排四个小时的队伍才能见到医生。” 江承志只能小声地和江月华说,“妹妹我们去排队吧。” 江月华有些无奈。 一楼大厅人满为患,都是感染的人,自己去排队,岂不是也有感染的风险。 她可不想烙下病根。 更何况,药都被收了,也卖不了钱了。 她想来想去,挤了两滴眼泪,“二哥我好想也被感染了,我现在有点晕,头好痛。” 说完,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第35章 早已不是那个可以被隨意拿捏的江渝了 医院封锁的第七个夜晚。 江承志坐在一楼角落里,怀中的江月华脸颊发热,嘴唇乾裂。 他们靠著医院的稀粥咸菜充飢,身上的钱早就光了。 他望向不远处那些有家属照顾的病人,心中涌起说不清的酸涩。 就在这时,江渝端著搪瓷盆从楼梯口走过,里面冒著热气,应该是去照顾霍明宇的。 江承志的心臟像被撞击了一下。 那种被她惦记著的温暖,他曾经也拥有过。 江月华察觉到他的异常,顺著视线看去,眸子瞬间阴沉:“又是她。” 江承志不安地捻动衣角。 他生了病,原以为江渝会像从前那般过来探望他。 快一个晚上了,这死丫头到现在都还没来。 “二哥,你有没有发现,江渝像是变了个人?”江月华虚弱地说。 “你的意思是?” “我猜,也许她是嫌咱们待她不够好,所以不想再与我们亲近了。” “可是她那么依赖我们,怎么会不想要我们?!”江承志无法接受,“不行,我要去当面问她!” “別。”江月华拦住他,苍白的脸上带著病態的得意,“她可能只是跟你们闹小脾气呢,只要咱们对她稍微好一点,她肯定就会回心转意。” “你是想低头哄她?万一叫她养成习惯怎么办?!” “就当是哄狗吧。”江月华淡然地笑了笑,“等封锁解除了,我记得她总是看著我的新裙子,不妨就满足她一次。哄完之后,她尝到了甜头,也该识相点,乖乖变回从前的江渝了。” 江承志想想也是。 江渝那个死丫头,从小就最容易满足,给她一点好脸色她就感激涕零。 做牛做马都愿意。 这么多年来,她不就是这样被他们拿捏著的吗? 正说著,一个护士路过,听到“江渝”两个字,忍不住插嘴。 “你们说的是那个志愿者小姑娘吗?人家可真是好心肠,霍医生累得不行,她整夜整夜地陪著,连口热水都给人准备好。” 护士越说越来劲:“前天晚上有个重症病人,霍医生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那小姑娘就跑前跑后,又是端汤又是拿药的。我们这些当护士的都自愧不如呢。” 江承志脸色难看,忍不住说道:“她,她本来就应该照顾家人的。可是她都不来看看我!” “家人?”护士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哦,你们是她的亲戚啊?” 护士打量了一下江承志和江月华狼狈的样子,又想起刚刚这两人的对话。 说实话,她不信他们关於“家人”的定义。 “可人家霍医生对她可好了,你们是家人怎么没见著她来关心你们?” “再说了,人家小丫头普通病患都特上心,你们是不是对她不好人家才不搭理你们。” 江月华咬著牙,有些心虚地说:“我们,我们对她很好的。” “是吗?”护士笑了,“那你们生病了,她怎么没来照顾你们呢?倒是天天围著霍医生转。”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承志一眼:“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了,有些人啊,平时对人家不好,等人家过上好日子了,就想著巴结。可惜啊,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对她好,她心里清楚著呢。” 旁边一个病患家属也听到了,忍不住插嘴, “就是,那小姑娘我也见过,人家穿得乾乾净净的,说话有礼貌,一看就是被人疼著长大的。” 江月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江承志更是羞愤难当,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护士见状,摇摇头:“算了算了,不说了。人家小姑娘现在过得好著呢,有霍家那么好的哥哥们疼著,用不著操心別的。” 说完,护士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江承志和江月华面面相覷,脸上火辣辣的。 三楼医生办公室。 霍明宇刚处理完一个重症患者,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 病情得到了控制,这段时间自己也没有特別累。 多亏了眼前这个妹妹。 “二哥,喝点汤吧。”江渝端著热腾腾的蛋汤走过来。 “小渝,刚接到通知,医院明天就要解封了。” 霍明宇接过汤碗,温和地说,“你这几天太累了,你回家好好休息几天。” 江渝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二哥,我想留下来帮您收拾...” “傻丫头,这些粗活哪用得著你动手。”霍明宇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倒是你,好几天没出去透气了。这样吧,等我忙完这阵子,周末带你去新开的人民公园,听说那里新建了旋转木马和碰碰车,还有很多年轻人都爱去。” 江渝有些不好意思:“二哥,我都这么大了,还玩那些小孩子的东西..” “谁说的?”霍明宇笑了,“你才十几岁,正是该玩的年纪。再说了,看你这几天忙前忙后的,又瘦成了猴子,等回家了霍老头还得埋汰我。” 江渝笑著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医院如期解封。 红色的警戒线被撤掉,被困了几天的人们终於可以重见天日。 江渝整理好自己的物品,正准备和霍明宇一起离开,医院门口就传来了汽车喇叭声。 “嘀嘀——” 一辆军绿色的212吉普车稳稳地停在医院门口,车身上的军区牌照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多少人从医院出来看到这稀罕车瞪大了眼睛,都在猜想是来接哪家大小姐的,如此气派! 车门打开,最先下来的不是咋咋呼呼的霍司燁,也不是一脸关切的霍建军。 是霍沉渊。 他什么也没说,径直穿过人群,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第一个走到了江渝面前。 “江渝!” 霍司燁这才反应过来,从副驾驶一跃而下,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 “你可算出来了!我跟你说,这几天家里可无聊了,二哥不在,大哥整天板著脸,爸也不让我出去玩,说是担心传染。我只能在家练肌肉,你看你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著他就开始展示他的骨头。 江渝捂著嘴笑。 霍建军也笑著下了车,脸上难得露出温和的笑容,他大步走过来,伸手轻拍江渝的肩膀,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心疼,“小渝啊,这几天可让爸担心坏了。明宇那小子在电话里说你日夜照顾他,自己都瘦了一圈。” “也多亏了你,明宇都给我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温柔:“以后不许这么拼命,身体要紧。” “他个大老爷们,能出什么事。” “就是就是!”霍司燁在旁边直点头,“好妹妹,你不知道,爸这几天都吃不下饭,一直念叨著你和二哥在医院怎么样,会不会吃不好睡不好。我说让他托关係送点东西进去,他还说不能给医院添麻烦。” 霍建军瞪了四儿子一眼:“你这小子,什么话都往外说。” 霍沉渊在一旁静静观察著江渝,见她虽然消瘦了些,但精神状態不错,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主动接过江渝手中的行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很凉。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瘦了。” 而在医院门口的人群中,江承志远远地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江月华靠在江承志的肩膀上,看著江渝被霍家人围在中间,那温馨的画面刺痛了她的眼睛。 江承志想起江渝离开那天说的话:“你们也最好祈祷自己以后別有求到我们头上的一天!” 可她早已不是那个可以被隨意拿捏的江渝了。 第36章 江渝身上的羊毛衫,八十块!收起你的破抹布 “江渝!开门!给老子开门!” 破锣般的吼声砸碎了午后的寧静。 铁门被拍得哐哐作响。 院子里,霍司燁正满头大汗地擦著江渝改装的那辆二八大槓。 听到这声音,他“操”了一声,扳手往地上一扔。 “阴魂不散的討债鬼!” 他捞起袖子就要去开门。 “四哥。” 江渝的声音很平静,她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端著一盆刚洗好的葡萄。 紫莹莹的,上面掛著水珠。 她拦住了霍司燁。 “我来。” 江渝走到院门前。 隔著黑色的铁柵栏,她看见了江承志。 几天不见,他像是被榨乾了。 头髮油腻,眼窝深陷,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松垮地掛在骨头上,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穷酸和餿味。 他脚边放著一个破麻袋,鼓鼓囊囊。 看见江渝,江承志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饿狗看见了骨头。 他立刻挤出一个笑。 “小渝,快开门让二哥进去,二哥有天大的好事跟你商量!” 江渝没动,也没说话。 江承志的笑容僵在脸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四下看了看。 “是这样,二哥那个药,之前在医院都被缴了。” 他话说得含糊,眼里的慌乱却藏不住。 “不过没关係!二哥找到了新財路!” 他一拍脚边的麻袋,里面发出一阵叮叮噹噹的脆响。 “看见没?全是收音机!都是我从废品站淘来的宝贝!”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黄牙。 “你以前不是最会修这个吗?你帮二哥把这些修好,我拿出去卖,挣了钱,咱俩对半分!” 他说著眼里冒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钞票在向他招手。 江渝的目光,落在那只脏污的麻袋上。 前世,她就是为了这么一袋又一袋地破烂,熬了无数个通宵。 机油混著铁锈味,渗进被零件划破的指尖,那种刺痛,她记得清清楚楚。 而他拿著她修好的东西换来的钱,转身就给江月华买了新裙子。 江承志甚至会嫌恶地让她离远点,说她身上的机油味熏著江月华了。 “不修。” 两个字,从江渝嘴里吐出来,没有一丝温度。 江承志愣住了,掏了掏耳朵。 “啥?” “我说,不修。”江渝重复,“有手有脚,自己修。” “你!”江承志怒道。 討好的面具被撕了下来,露出他本来的狰狞。 “江渝!你他妈什么意思?在医院对我不闻不问就算了,我懒得跟你计较!” “我就当是你在医院討好霍家二少的!” “可我是你二哥,你就该给我办事的!你他妈不听话我就替咱爹好好管教你!” 他开始口不择言地咒骂。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霍司燁听不下去了。 他几步躥到江渝身边,指著江承志的鼻子就骂。 “你算哪门子亲哥?” 少年的声音又高又亮,充满了火气。 “你谁啊你,我霍家门口还轮得到你指指点点?” 霍司燁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现在看我妹妹过上好日子了,就跟个苍蝇似的叮上来要吸血?你们江家人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啊?”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把江承志打懵了。 大院里的人也凑过来看热闹。 大户人家里的家长里短不罕见,可霍家这个继妹,他们是知道的。 之前给他们送药,对人又亲和,现在过上好日子了,怎么原来的哥哥还要来找她麻烦呢? 江承志被关在铁柵栏外,看著人都围了过来,沉下脸,额角的青筋跳动。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江承志气急败坏,指著江渝:“江渝,你让他骂我?你真就看著他一个外人,欺负你亲哥?” “你不是我哥。”江渝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从我妈改嫁那天起,就不是了。” 这话,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承志的眼珠子都红了。 他咬著牙,恨恨地瞪著江渝,像是要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他转身想走,又不甘心。 他换了付神色,说:“小渝別生哥哥的气,哥哥也不是非要你修。” “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弯下腰打开破麻袋,在里面翻找起来。 討好和得意。 “你看二哥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他从一堆破铜烂铁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著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展开。 那是一条裙子。 一条洗得发白、布料粗糙的土布裙子。 裙摆上,还用顏色不一的线,打了几个歪歪扭扭的补丁。 整条裙子皱巴巴的,散发著一股陈年的霉味。 “你看!”江承志把它举起来,像是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月华说你最喜欢她这条裙子,她特意让我给你送来的!新式样呢!好看吧?” 他的语气,充满了施捨和恩赐。 “只要你帮二哥把那些收音机修好,这条裙子,就送你了!怎么样?二哥对你好吧?” 江渝静静地看著江承志摆弄著条裙子。 那条在前世,她梦寐以求,却只换来江月华一句“你配吗”的裙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如今,它像一块抹布,被江承志举在阳光下。 她缓缓垂下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霍明宇昨天才托人从上海给她买回来的,一件浅蓝色的羊毛开衫。 料子柔软,款式新颖。 “噗——” 霍司燁先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开始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的天!我不行了哈哈哈哈……” 他指著江承志手里的“裙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你管这玩意儿叫……叫裙子?这他妈不是擦脚的抹布吗?” 他笑够了,才直起身,一把拉过江渝,指著她身上的羊毛开衫,满脸的骄傲和鄙夷。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知道我妹妹身上这件衣服多少钱吗?” 江承志下意识地看向江渝。 阳光下,少女亭亭玉立,皮肤白皙,眉眼精致。 那件浅蓝色的开衫衬得她气质温婉,哪里还有半分在江家时面黄肌瘦、畏畏缩缩的样子? 那通身的气派,竟比他见过的那些大院小姐还要足! 他这才注意到,江渝早就不一样了。 离开江家之后,她已经变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高不可攀的模样。 他僵硬地摇了摇头。 “八十块!” 霍司燁一字一顿地报出这个数字,声音洪亮,確保周围的邻居都能听见。 “八——十——块!” 江承志瞳孔缩小。 “见过这么多钱吗?我告诉你,我二哥买这件衣服的钱,够把你那条破抹布买一百条!不,一千条!你现在提著这块抹布来送给我妹妹,你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觉得我们霍家人都是傻子?” 八十块!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江渝,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条带补丁的破裙子。 他以为的礼物,在別人眼里,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手一松,那条裙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沾满了灰尘。 就像他那点可怜又可笑的算计。 “江,江渝,我……”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承志。”江渝终於再次开口,“收起你那虚偽的施捨。” 她看都没看地上的裙子一眼。 “滚。” 说完,她转身就走,乾脆利落。 霍司燁对著江承志“呸”了一口,做了个鬼脸,也转身跟了上去。 “砰”的一声,大门在江承志面前关上了。 江承志独自站在门外,像个被全世界拋弃的小丑。 邻居们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让他怪不住面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最后恼羞成怒:“看什么看!別人的家室是你们这些人能有资格议论的吗?” 他死死地盯著那扇紧闭的大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江渝……霍家……你们给我等著!”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刚走两步,一个黑影从旁边的巷子里闪了出来,拦住了他。 是这一带有名的混混,黑子。 黑子斜睨著他,皮笑肉不笑。 “哟,这不是江二哥吗?怎么,在霍家门口碰壁了?” 刚才的动静,他显然都听见了。 江承志脸色一变,想绕开他。 “滚开!老子的事不用你管!” “別急著走啊。”黑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像铁钳。 他凑到江承志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诱惑。 “修收音机这种小打小闹的买卖,能挣几个钱?” “你那个妹妹,现在可是金凤凰了。霍家那么有钱,隨便从指甲缝里漏一点出来,就够咱们兄弟吃一辈子了。” 黑子眼里闪著贪婪的光。 “我知道一条来钱快的路子,就看你,敢不敢干了。” 第37章 以牙还牙,绝不忍江月华 傍晚,霍明宇回来了。 他脱下白大褂,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印著五角星的票。 “明天周末,人民公园有游园会,带你们去。” 霍司燁“嗷”一嗓子从书本里抬起头,眼睛放光。 “有肉包子吃吗?” “有。”霍明宇笑了笑,把票递给江渝。 江渝接过那张粗糙的票。 游园会。 前世,江月华十六岁生日,江家所有人陪她去游园会。 而她,在纺织厂的机器旁,从天亮干到天黑。 那晚,她隔著布满油污的窗户,看著远处城市上空绚烂的烟火,像一场不属於她的梦。 江月华回来后,把门票在她眼前晃了一个星期。 “江渝你看,多漂亮啊。可惜,你这种人,这辈子都去不了那种地方。” 江渝收回思绪,捏紧了手里的票。 她抬头,对霍明宇说: “谢谢二哥。” 声音有点哑。 “跟我客气什么。”霍明宇揉了揉她的头髮,“在医院辛苦你了,这是是应该的。” …… 第二天,人民公园。 人山人海。 空气里全是炒栗子和烤红薯的甜香。 霍明宇像个老母鸡,一手提著一个。 “跟紧了,別走散!” 霍司燁早就疯了,看见什么都想吃。 霍明宇难得大方,给他买了一串葫芦,又给江渝买了个孙悟空造型的人。 直到一个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响起。 “卖药!专治咳嗽感冒的特效药!快来看啊!” 老槐树下,江承志正蹲在一张破报纸前,声嘶力竭地吆喝。 江月华坐在他旁边的小马扎上,低著头,一副受尽了委屈的可怜模样。 霍司燁的脸瞬间就垮了。 “真他妈晦气!怎么哪都有他们?” 就在这时,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围了上来,为首的正是黑子。 江渝瞳孔猛地一缩。 是这个人! 前世就是他设局,一步步引诱霍司燁沾染上赌博,最后欠下巨额赌债,间接害惨了霍司燁! 她再看向江月华,瞬间明白了。 江月华设的陷阱! 她知道霍司燁性格衝动,所以故意找来黑子演这齣戏,就是为了激怒霍司燁,让他动手,然后顺理成章地讹钱、败坏他的名声! 恶毒。 黑子指著霍家兄弟,对周围的人大喊: “大伙儿都来看看啊!这就是军区大院里出来的小少爷!” “还有在医院工作的二少爷,故意收掉別人药!” 他特意加重了“军区大院”四个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仗著家里有权有势,逼得別人走投无路!昨天把人家送的裙子扔地上踩,今天还不让人家摆摊活命!” 这话极具煽动性,周围群眾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原来是当兵的家属,怪不得这么横。” “唉,有背景的就是不一样,欺负人都这么理直气壮。” 江月华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了下来,哭著对江渝说:“姐姐,我们知道你现在过得好,我们不求你別的,只求你別这么对我们,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霍司燁气得浑身发抖:“你们放屁!顛倒黑白!” 他想衝上去,被霍明宇死死拉住。 就在这时,黑子身后的一个混混,装作不经意地往前一挤,撞在江月华身上。 “啊——!” 江月华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软软地倒了下去,正好倒在霍司燁的脚边。 “我的脚……我的脚断了!是你……是你推我的!”她指著霍司燁,哭著喊道。 “打人了!大院子弟打人了!”黑子立刻带头起鬨。 江承志也扑了上去,哭天抢地:“霍司燁!你好狠的心啊!她可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 霍司燁气得眼都红了,百口莫辩:“我没有!我根本没碰她!” 但周围的人只觉得就是他霍司燁故意的。 比较谁人不知他恶少的形象? 江承志抬起头,看著霍明宇。 得逞了,他想。 “霍医生,你看这事怎么办吧。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月华的医药费,加上我们的精神损失费,你给五百块,我们立马就走。” 就在霍明宇准备妥协时,一直沉默的江渝,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她蹲了下来,看著还在“痛苦呻吟”的江月华,平静地开口: “月华,你说你脚断了?” 江月华对上她冰冷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咬著牙点头。 “是吗?”江渝站在江月面面前,甚至不想给她一个正眼。 她忽然伸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江月华“受伤”的脚踝,然后猛地向上一掰! “咔噠”一声脆响! “啊——!!!” 这一次,是真的。 江月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真正的惨叫! 江渝鬆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刚才那一下,是脱臼。现在,我给你接回去了。” 江月华大声惊叫:“你有病?你要死吗!你这是犯罪!” “抓住她!她故意伤人!你们都看到了吧!” 江渝拍了拍手,环视四周目瞪口呆的眾人,字字清晰: “我二哥是外科医生,最擅长正骨。这位女同志刚才只是崴了脚,有些人非要演成骨折来讹钱。” 她顿了顿,先对著周围的群眾解释了一番,然后看向江承志: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断腿的戏码,那我不介意,帮你们演得更逼真一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承志大惊,指著江渝,半天说不出话。 “是真讹钱还是假断腿,送去医院看看就在知道了。” “到时候我们就请各位做个人证,讲清楚这里发生的事情。” 江承志和黑子满脸不敢相信,江渝这么大胆,竟然直接弄断了江月华的腿,还要求验伤。 周围的舆论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的天,原来是碰瓷啊!” “这家人也太坏了!居然利用自己妹妹来骗钱!” 公园的保安终於挤了进来。 江月华疼的捂著脚腕,尖叫著躲在江承志怀里,哭的不成样子。 江承志和黑子对视一眼,给了黑子一眼,想让他先跑。 “站住!”江渝冷喝一声,“保安同志,別让他们跑了!” 她指著黑子,声音又高又急: “这个人我认识!他是常在火车站倒卖工业券的贩子!上个星期,我还看到他跟一个穿铁路制服的人接头,偷偷摸摸地交接一个大麻袋,里面露出来的好像是军用帆布!” 投机倒把,特別是牵涉到军用物资,这两个词在当时的分量,足以让黑子进去踩缝纫机了! 黑子瞬间嚇得魂飞魄散,腿都软了。 “你……你血口喷人!” 江渝却不看他,而是转向保安和周围的群眾。 “同志们,这种人就是社会的蛀虫!今天他们敢合起伙来碰瓷,明天就敢去偷去抢!决不能让他们跑了!” 几个正义感强的退伍军人一听,立刻衝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黑子和他那几个同伙按倒在地。 江承志和江月华也嚇傻了,瘫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半小时后,公安局。 霍明宇和霍司燁录完口供,走了出来。 江渝最后一个出来,门口站著一个挺拔的身影。 是霍沉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身军装,肩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大哥。” “都处理好了?”霍沉渊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霍明宇点点头:“人被扣下了,公安说那个叫黑子的是个惯犯,会深入调查。” “江承志和江月华倒卖药物,恶意抬价,被罚款警告。” 霍司燁:“我还打算追究一下他们故意碰瓷我呢!” 而江渝鬆了一口气,黑子肯定要关进去了。 回去的路上,吉普车里一片沉默。 霍沉渊看了看后视镜。 “你今天在公园,表现得很好。”他先是平静地陈述,像是在夸奖。 “但是,”他话锋一转,“那个叫黑子的人,连公安都说只是个脸熟的惯犯,你却能准確说出他在火车站倒卖工业券,甚至连他可能接触军用帆布都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前天晚上,你说要去给纺织厂的老师傅寄信。就在同一晚,我的行动因为一封匿名的举报信而紧急取消。” “还有医院封锁之前,你就提前给大家熬药,甚至能够在医院陪霍明宇。” 江渝察觉到一丝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她抬头,从后视镜看到了霍沉渊的眼神。 “江渝,”他一字一顿地问,“这三件事,都只是巧合吗?” 第38章 前世,霍沉渊的妻子窃取情报,害他全军覆没 吉普车內,空气仿佛凝固。 霍沉渊的质问,像一块巨石压在江渝心上。 “这三件事,都只是巧合吗?” 后视镜里,那双锐利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微表情。 江渝的心跳要砰出来了,但面上却强行镇定下来。 她没有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 她只是抬起眼,对上了霍沉渊的目光。 “大哥,我只是以前吃的苦太多了,所以做什么事情都比较小心。” “关於黑子,我在医院被封锁前去黑市买药,见过他鬼鬼祟祟地跟人交易。 至於军用帆布,是我瞎猜的,为了嚇住他,让他和江承志在慌乱中內訌。” “去医院是看到二哥很久没回,我担心想去看看他而已。” “至於其他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垂下眼帘, “我只能说,我永远不会做伤害霍家人的事。”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合情合理。 她先卖个苦,让霍沉渊心疼她以前在江家的日子。 最后再用一句赤诚的表態,將皮球踢了回去。 霍沉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別人不知道,可霍沉渊心里明白,她是真心对霍家好。 …… 七月末。 大院里的梧桐树无精打采地耷拉著叶子,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 所有高考生家庭,都在焦灼地等待著那封决定命运的信。 邮递员骑著单车刚出现在大院门口,霍司燁就第一个冲了出去。 “叔!有我们家的信吗?” 邮递员从绿色的帆布包里翻出一封厚实的信件:“有!霍家的!喏,清北大学的!” “臥槽!”霍司燁一声怪叫,抢过信就往回跑,“好妹妹!清北?!” 江渝接过信封,撕开,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闪著光, 霍司燁在旁边凑过来看,大声读了出来: “江渝同学:经我校招生委员会研究决定,录取你为我校机械工程系……” “中了!”霍司燁一把抱住江渝,激动地原地乱蹦,“我妹考上清北了!咱们大院第一个清华生!” 前世,她的通知书被江振国抢下,把名字改成了江月华。 本属於她的一切被哥哥们抢走,名字改成了江月华。 江渝抬起眼,看著耀眼的阳光,也许这辈子,她能为了自己活得更精彩。 同时收到信的江家。 江振国和江月华看著那张分数低得可怜的成绩单,面如死灰。 楼道里传来邻居们毫不掩饰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霍师长家那个继女,考上清华了!嘖嘖,真是不得了!” “我的天!那可是清华啊!这丫头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可不是,在江家只有干活的命,还是霍家的人命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不定就是那几个哥哥误了江渝呢!” 这话密密匝匝地扎在江家人的心窝窝上。 江振国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他不敢相信一个帮他整理笔记的人考上清北自己却落榜了。 江振国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他真的靠江渝的帮助才能成功吗?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月华。 不可能,月华妹妹才是他的好妹妹。 他一定要让江月华过上好日子! 决不能比江渝差。 第二天。 霍建军大手一挥,在国营饭店订了一桌好菜,给江渝办庆功宴。 傍晚,霍建军的老战友,刘团长,拎著两瓶茅台大笑著走了进来。 “老霍!恭喜恭喜啊!听说你家出了个金凤凰!” 刘团长一进屋,目光就锁定在了江渝身上,越看越满意。 他满脸欣赏地看著江渝,“江小姐看起来清雅脱俗大方得体,好苗子,好苗子啊!” 说完他又看了看霍家其他几个儿子,眼神转到霍沉渊时,也震惊了几分。 “霍大少也是,比以前更有气魄了!” 霍建军无比得意,“我哪一个儿子挑出来都是精英!但今天,谁都没有小渝让我自豪!” 他拉著霍建军到一旁,压低声音道:“老霍,我跟你说个正事。我有个侄子,二十三,在机械厂当工程师,你看和小渝是不是挺般配?” 话音刚落,屋里热闹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霍建军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老刘,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让你家小渝和我侄子见个面……” “休要再提。”霍建军打断他,语气严肃,“我闺女才十八!刚考上大学!我这个当爹的还想多留她几年。什么侄子、甥子,一概不见!” 江渝听著霍建军这番维护,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这份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惜的感觉,是她两辈子都未曾体会过的温暖。 刘团长被噎得够呛,脸上有些掛不住,尷尬地转了话锋:“哎呀,你这个老霍,脾气还是这么爆!我不说小渝了还不行吗……不过说真的,女儿你护著,你家大儿子沉渊,可是二十六了?” 霍建军一听,隨即若有所思地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霍沉渊。 是啊,沉渊都二十六了,是该考虑了。 一旁的江渝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闷得发慌。 霍沉渊皱了皱眉:“爸,我现在不考虑。” “你不用考虑,我替你考虑!”霍建军態度一变,“老刘,你给沉渊说道说道!” 刘团长立刻来了精神:“我战友的女儿,市委宣传部李副部长的千金,李雅琴,师范大学毕业,人长得漂亮,工作也好!跟咱们沉渊,那真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李雅琴。 是她。 前世,就是这个女人,以未婚妻的身份,用温柔和爱意作为偽装,窃取了南边大同山任务的军用地图和情报,高价卖给了敌特。 那场惨烈的任务失败,霍沉渊带领的小队全军覆没…… 霍沉渊最后尸体都没找到... 最后报纸通报的是,失踪。 江渝猛地闭上眼,不敢再想下去。 她一直以为,只要让霍沉渊不去大同山,就能改变他的命运。 可为什么她还是出现了! 难道这就是命运? 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 “这个好!”霍建军一拍大腿,完全没注意到江渝的异样,“就这个了!老刘你给安排一下,让他们儘快见个面!” “哐当——!” 一声脆响,打断了饭桌上的热络。 江渝面前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混著茶叶,溅了她一手,也溅湿了裤脚。 “怎么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霍沉渊就到了她身边。 他攥住她的手腕,想检查她有没有被烫伤,却被江渝躲开了。 霍沉渊看著空了的手,又看看她刻意避让的姿態,心中莫名一烦。 他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 可霍沉渊看到江渝的眼里全是恐惧和不安。 仿佛听到了什么噩耗... 霍沉渊的心,莫名地跟著一紧。 他鬆开检查她手背的动作,转而用指腹压住她冰冷颤抖的手腕,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 霍沉渊拉著江渝的手,把她又往自己身边拽过来几分: “江渝,你在怕什么?” 第39章 霍沉渊,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江渝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撞出胸膛。 她不能说。 关於重生,关於李雅琴的背叛。 关於他前世的结局…… 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起眼,眼神却不敢与他对视。 “我只是不小心”她垂下眼帘,声音很轻。 然而—— “我问的不是这个。” 霍沉渊轻易地戳穿了她的偽装。 “你的眼神。”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危险,“是听到李雅琴之后,变得不一样了。” 江渝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怎么会…… 江渝尷尬地杵在原地。 她听得见自己的心臟,一下一下,跳的越来越快。 只要她不承认,霍沉渊就拿他没办法。 就在这时,霍建军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对峙。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甚,怎么不出来吃饭?” 回到客厅,霍建军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他拿起了江渝放在桌上的英文版书走了过来。 “对了,沉渊,你不是在军校进修过英语吗?” “从今天起,到开学前,你每天晚上抽两个小时,专门给小渝补习,让她提前適应適应!” 霍沉渊下意识地皱眉:“爸,我最近很忙……” “你再忙,能有你妹妹的前途重要?”霍建军眼睛一瞪,“这是命令!你一个当哥哥的,这是你应尽的责任!” 父子俩的对话,江渝几乎没听进去。 …… 当晚九点,江渝抱著书,硬著头皮敲响了书房的门。 里面传来一声冷硬的“进”。 书房里的气压,比她想像的还要低。 霍沉渊坐在书桌后,脸色沉鬱,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江渝在他对面坐下,摊开了书本,手心因为紧张而全是冷汗。 霍沉渊没有看书,他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她,像是在审讯一个犯人。 “不用再找藉口了。”他开门见山,声音冰冷,“你为什么这么排斥李雅琴?” 江渝的心猛地一颤。 “我没有……”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霍沉渊打断了她,语气加重了几分,“你下午的反应,是真的不小心,还是在恐惧什么?” 他死死地盯著她,试图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你在怕她什么?还是说,你知道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江渝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能说什么? 说李雅琴是坏人,会出卖情报,最终害死他? 谁会信她? 在所有人眼里,李雅琴都是完美的、无可挑剔的联姻对象。 而她,只是一个来路不明的继妹。 她的解释,只会显得像一个恶毒的、出於嫉妒的谎言。 “说话。”霍沉渊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 巨大的压力,让江渝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一半是演戏,一半是真的委屈。 眼泪顺著脸颊滑落。 “我……我就是单纯地不喜欢她!” 这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哭腔。 说出口的瞬间,江渝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这只是一个谎言,一个藉口,可为什么说出来的时候,心臟会传来一阵尖锐的、被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酸涩? 好像这句“不喜欢”,才是她心底最深处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真心话。 “她不是好人!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 霍沉渊看著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预想过她会继续狡辩,或者会编造出什么別的谎言。 他唯独没想过,他得到的,会是这样一个…… 毫无道理的答案。 “单纯的不喜欢?”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他脑中瞬间闪过她之前所有的反常:听到李雅琴时瞬间惨白的脸,失手打碎的杯子,现在这副理直气壮又委屈的不得了的样子…… 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他过去从未想过,甚至不敢想的可能。 ——她在吃醋。 这个念头,一瞬间霍沉渊有些皱眉。 可过了一会,他有很欣喜。 江渝不喜欢別人给他说亲。 江渝吃醋? 因为他? 他只觉得心里一阵说不出的烦躁,耳朵也莫名有些发烫。 算了。 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她只是……在乎他。 不管她在恐惧什么,那份对霍家、对他的真心,是做不了假的。 为了这份真心,信她一次,又何妨? 霍沉渊在心里重重地嘆了口气,第一次,为一个人放低了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他开始思考,这个名义上的妹妹,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心里占了这么一个特殊的位置? 眼看著江渝的眼泪越掉越凶,他烦躁地站起身。 “哭什么,笨死了。” 他绕过书桌,站到了她身后。 江渝的后背瞬间僵直。 “你的握笔姿势不对。”霍沉渊的视线落在她紧握著笔的手上,“这样写字很累。” 他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许多,虽然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少了那份审讯般的压迫感。 不等她反应,他的手已经伸了过来,覆上她的手背。 他的手很温暖,带著薄茧,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时,江渝的哭声都顿住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沉渊似乎也察觉到了两人姿態的过分亲密,动作顿了一下,想要收回手,指尖却不经意地,擦过了她下午被烫伤的那片皮肤。 江渝像被电击一样,猛地缩回了手,心臟狂跳。 因为她动作太急,手肘撞到了桌上的笔筒。 “哐当”一声,一支钢笔掉了下来。 那是一支很旧的英雄牌钢笔,笔桿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被她用白色胶布仔仔细细地缠了好几圈。 霍沉渊弯腰,捡起了那支笔。 他看著那道丑陋的裂痕,和上面已经有些发黄的胶布,眼神暗了暗。 这个刚刚哭得那么凶,傻乎乎地担心著他的女孩,用的就是这样一支笔? “太丑了。” 他站起身,用最嫌弃的语气评价道。 江渝的脸瞬间涨红,伸手想去拿回来:“我用习惯了。” 霍沉渊却手一抬,避开了她的手。 在江渝错愕的目光中,他將那支丑陋的钢笔,放进了自己上衣最贴近心臟的口袋里,动作自然地仿佛那本就是他的东西。 “当补习费了。” “明天给你带支新的。”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再次逼近,將她困在了椅子和书桌之间。 他低下头,看著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奈和沙哑。 “现在可以不哭了吗?” 他靠得太近了,江渝甚至能看清他漆黑瞳孔里,自己小小的、惊慌失措的倒影。 感受到他態度的软化,江渝所有的偽装和冷静,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还带著水光,却无比倔强地看著他。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声音也颤抖著。 好似在祈求。 “大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霍沉渊黑眸沉沉地看著她,没有说话。 “別去见李雅琴。” “好吗?” 第40章 该离他远点的人是你,李雅琴 书房里,只剩下墙上掛钟滴滴答答的声音。 江渝的请求,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好吗?”她甚至还不知死活地,又追问了一句。 霍沉渊的黑眸深不见底,他沉默了许久。 久到江渝以为自己会窒息在这片沉默里。 终於,他开口了。 “李副部长是我父亲的老战友,现在也是他重要的合作伙伴。这次见面,是人情。” 他顿了顿,看著她一瞬间变得煞白的脸。 “我得去。” 说完,看著她骤然黯淡下去的眼神,霍沉渊心里莫名一刺,竟生出一丝不该有的愧疚。 她低下头,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我明白了。” …… 两天后,傍晚。 霍沉渊换下军装,穿了件乾净的白衬衫,准备出门。 江渝从客厅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他。 “大哥,你要去国营饭店吗?”她的声音放得很软,带著一丝刻意的討好,“我一个人在家看书好闷,你带我一起去吃顿好的,行不行?” 说著,她甚至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衣角。 霍沉渊眉头一蹙,本能地想拒绝。 江渝立刻转向刚好从书房出来的霍建军,语气带上了几分委屈:“爸,我就是想跟大哥出去吃顿饭……” “去!当然得去!”霍建军闻言立刻拍板,瞪了霍沉渊一眼,“你妹妹难得提要求!带妹妹一起去,正好也让对方看看咱们家的家风和睦!” 霍沉渊看著江渝那张写满得逞却又故作无辜的脸,心里那点因她耍心机而升起的不快,竟莫名地消散了。 这小丫头,又在打什么算盘。 他没再反驳。 江渝快步跟上,好怕霍沉渊后悔。 今天无论如何她都会跟去的。 吉普车里,霍沉渊始终没说话,但江渝偷偷看他。 却他紧绷的下頜线,似乎比出门前柔和了一些。 车快到饭店时,他才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高兴了?” 江渝一怔,隨即小声地“嗯”了一声,然后又变回了乖乖的样子。 霍沉渊嘴角微微扬起,抿嘴的样子还挺可爱。 不得不说,李雅琴端庄的气质確实非常出眾。 的確良碎连衣裙,微卷的头髮,精致的妆容,嘴角噙著自信又得体的微笑。 然而,当她看到霍沉渊身后跟著的、穿著朴素的江渝时,那份热络的笑意,瞬间就淡了下去。 哪里来的丫头片子,今天什么场合,她凑什么热闹? 凭什么跟在霍沉渊的身后,还一副气定神閒的姿態。 李雅琴掛著亲和的笑容走近,看著江渝问,“这位是?” “我妹妹,江渝。”霍沉渊直接介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雅琴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调整过来,主动上前,热情地拉开霍沉渊身边的一个座位:“沉渊哥,你坐这边。” 这个位置,正对著主位,这是她刻意给霍沉渊留的。 而且这样她就可以跟霍沉渊坐一起,更加亲近些了。 然而,霍沉渊却像是没看见她伸出的手一样,径直走到她拉开的座位对面,伸手,拉开了自己身边的椅子,椅腿在地面上划出轻微的声响,他对江渝示意:“愣著干嘛,坐。” 李雅琴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脸上的笑容差点掛不住,最终只能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自己坐下,只是手指在桌下,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攥紧了裙摆。 饭局开始,李雅琴很快便展现了她作为高干子女的社交能力。 她巧妙地避开江渝,专门和霍沉渊聊一些关於部队、政策和文艺作品的话题,言之有物,引得几位长辈频频点头。 李雅琴本来就引人注目,大家纷纷向她投来欣赏的目光。 “沉渊哥,听说你们最近在进行技术革新?我父亲前几天还和我討论过关於进口苏联设备图纸的几点看法,他说……” 她侃侃而谈,既展示了自己的见识,又不动声色地炫耀了自己能接触到的信息层面。 霍沉渊偶尔微微点头回应长辈的话,目光却一直锁定著江渝。 “你准备学机械工程,应该也接触过这些。你觉得呢?” 江渝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自己,愣了一下。 而李雅琴的脸色,则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江渝定下心神,抬起头,回答道:“我认为,完全照搬图纸,未必適合我们自己的生產线。苏联的工业体系虽然成熟,但过於笨重,很多地方的尺寸和规格,都需要根据我们自己的实际情况进行调整和优化。比如传动轴的扭矩参数,就需要重新计算。” 言简意賅。 这下李雅琴懵了。 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连李副部长都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李副部长顺水推舟,夸奖道:“这丫头真能说!以前就听说老霍有个养女,这好好培养其实也不错!优秀!优秀啊!” 霍沉渊很骄傲,因为江渝。 他举了一下杯,替家妹感谢了夸奖,也顺势恭维了两句。 “见外了沉渊。”李副部长笑道,“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霍沉渊没有接茬,反而更偏向江渝了。 李雅琴的眼底闪过一丝嫉恨,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挤出笑容,站起身,用公筷夹起一块色泽诱人的醋里脊。 “吃饭就吃饭,別提这些国家大事了,”她用撒娇般的语气说,“沉渊哥,我听我爸说你最喜欢国营饭店的这道醋里脊,我特意让他们今天多放了,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表现的体贴一些,多关心一下霍沉渊,他应该就会多看看自己吧。 然而,就在她的筷子即將落下的瞬间—— 霍沉渊手臂一伸,越过江渝,用自己的筷子,从另一盘菜里夹了一大块白嫩的、剔好刺的清蒸鱼,稳稳地放进了江渝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碗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瓷筷与饭碗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完美地错开了李雅琴的示好。 “发什么呆?”霍沉渊看都没看李雅琴,目光落在江渝身上,眉头微蹙, “光吃饭,不吃菜?多吃点鱼,补脑。考上了大学,也不能放鬆学习。” 他的话,是对江渝说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扇在李雅琴的脸上。 她手里的那块里脊肉,变得无比滚烫和讽刺。 最终,她只能笑了笑。 訕訕地將肉放回自己碗里,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 她看著江渝,脸上重新掛上完美的笑容,语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沉渊哥对妹妹真好。不知道妹妹现在在哪里高就呀?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儘管跟姐姐说。” “要么给你找个好点的工厂。” “实在做不来也没关係,我还认识很多高干,霍家的女儿大家也是不会嫌弃的。” “有我在,肯定不会让妹妹吃亏的。” 在她看来,这个半路来的继女,顶天了也就是在哪个工厂当女工。 给江渝找个好人家嫁了,就是她最好的归宿。 到时候,江渝肯定会对自己感恩戴德,毕竟,不是谁都有这个人脉,可以管她的下半生无忧。 江渝还没开口,霍沉渊放下筷子,语气有些生气。 “她不去工厂。” “她要去清北上大学。” 包厢里嘰嘰喳喳的声音都停滯了。 李雅琴脸上那抹完美的、带著矜持和优越的笑容,就像一尊精致的瓷器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什么? 清北大学? 这个土包子,一个继妹,要去读清北? 她握著茶杯的手指猛然收紧,几乎要將那薄薄的瓷杯捏碎。 然而,她毕竟是在人情场里歷练过的,不过短短几十秒的失態后,她便迅速调整好了表情,重新挤出了一个虽然有些勉强,但依旧得体的笑容。 “是不是霍叔叔私下...” 这样的场合,这种话显得特別不合时宜,这些老东西不会不懂。 可话已经说了一半,李副部长脸色变了。 霍沉渊的脸色也变了。 “谨言慎行,李小姐。” “你的意思是,家妹的成绩是靠霍家关係造假?” “高考公平公正,李小姐在质疑国家规则还是我父亲的为人?” 李雅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嚇得杯子中的水泼了一身。 一旁的李副部长看情况不对,赶紧转移了话题:“原来小渝这么厉害。不过呀,女孩子读书好是好事,但终究是要回归家庭的,以后要多听沉渊哥的话,別总让他操心才是。” 这话听著刺耳,但话里话外还是在帮李雅琴。 也顺便提醒霍沉渊,她只是个女孩子,是个继妹,不要过多追究。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江渝缓缓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向李雅琴,微微一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姐姐真了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了过去。 “对於高考成绩的事反应这么迅速,难不成姐姐的大学也是暗箱操作?” “所以轻车熟路,以为大家都和你一样?” 李雅琴和李副部长的脸骤然失色。 在座的人无一不感到惊慌,这小姑娘这都敢说? 李雅琴还想在说什么,被李副部长按住了手腕。 看得出来,李副部长是真的生气了,看江渝的眼神都变得犀利。 这顿饭,最终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江渝想,这样一来,哪怕李家责怪到她头上,也不会在和霍家有联繫了。 应该算是让霍沉渊躲过了这一劫吧。 走出饭店大门,霍沉渊去停车场取车。 江渝跟在后面。 走到院子里,李雅琴故意放慢脚步,落后了半个身位,正好和江渝並排。 “江渝,別给脸不要脸。”她压低声音,,“你一个拖油瓶,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离沉渊远一点!” 江渝脚步一顿,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她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李姐姐,说话这么大声,是怕別人听不见吗?” 李雅琴脸上的恶毒笑容,瞬间僵住! “什么?” 江渝想著,我不惹你,点到为止,你还送上门了。 她嘆了口气。 前世霍沉渊那次行动失踪以后,李雅琴就立刻回去找了她的老相好。 “周三,下午四点,西单,红星宾馆302房。” 江渝每说一个词,李雅琴的脸色就暗下去一度。 她是怎么知道的?! 江渝一步步逼近,李雅琴一步步后退。 走到一个石墩前,江渝眼神变得凌厉,嚇的李雅琴一个后撤步撞上了石墩,摔在地上。 “你说,如果霍大哥知道,你还有这么一个老相好,他会怎么想?” “所以,该离他远一点的人,”江渝凑到她耳边,一字一顿,“是你。” 第41章 这一世一定要让霍沉渊,平平安安 “你……你血口喷人!” 李雅琴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从地上爬起来,色厉內荏地尖叫, “你有什么证据!” 江渝看著她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样子,笑了。 “证据?” 她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几片被撕碎的纸片,当著李雅琴的面,在手心上,將它们重新拼凑成一张完整的发票。 “红星宾馆旁边,是友谊商店。你给你那位老相好,买了一条三百块钱的羊毛围巾。” “这是你撕掉的发票,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我帮你捡起来了。” 三百块! 在人均工资几十块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李雅琴看著那张发票,大脑一片空白。 “你这个贱人!” “你早就知道我了,居然跟踪调查我!”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我知道了!你就是不安分这个继妹的身份想爬上霍沉渊的床!!” “臭婊子!” 李雅琴疯了一样,扬手就朝江渝的脸扇了过来! 但她的手,在半空中就被一只更有力的手截住了。 江渝攥著她的手腕,眼神冰冷。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寂静的夜空。 这一巴掌,是江渝打的。 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李雅琴的脸上。 前世,就是你这种人害了霍大哥。 还好她提前两天就去李雅琴家楼下跟踪她。 不揭穿她还让霍大哥被她骗吗? 真是够了。 她绝不会让上一世的遭遇再发生。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伴隨著刺眼的车灯,从不远处传来。 霍沉渊的吉普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路边。 车灯將三人的身影照得无所遁形。 李雅琴捂著火辣辣的脸,看到救星一般,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朝霍沉渊跑过去。 “沉渊哥!她……她打我!她还胡说八道污衊我!” 她哭得梨带雨,指著江渝,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呵,真是个装货。 霍沉渊下了车,高大的身影带著一股迫人的压力,一步步走近。 李雅琴的哭声一顿,眼神里燃起一丝希望。 可霍沉渊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站到了江渝面前。 他垂下眼,看著江渝刚刚打人的那只手,眉头紧锁。 “手疼不疼?” 江渝摇了摇头。 霍沉渊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石化在原地的李雅琴。 李雅琴还不死心。 “霍沉渊,是她动手打了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看到了,你都看到了为什么还问她的手疼不疼?” “难道你的眼里没有我吗?你一点也看不到我受伤了吗?” “我只看到,是你先动的手。”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 “以后,离她远点。” “我的妹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的。” 说完,他拉起江渝的手腕,转身走向吉普车,再没有给李雅琴一个多余的眼神。 “上车。”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对著江渝,言简意賅。 江渝点点头,径直上了车。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隔绝了李雅琴那张扭曲怨毒的脸。 车里,气氛比来时更加紧绷。 霍沉渊一言不发,只是把油门踩得越来越深,车子在空旷的夜路上飞驰。 “你怎么知道那些事的?”最终,还是霍沉渊先开了口,他目视前方,声音里压著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早一步就到了,在后面偷听了许久。 江渝蜷在座位里,看著窗外,声音很轻。 “我偶然,偶然看见过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她有些结巴,转过头,看著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鼓起勇气,补充了一句。 “我怕她……对你不好,所以才多留意了一下。” “我没有跟踪她。” 霍沉渊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吱——!” 一声尖锐刺耳的剎车声划破夜空! 吉普车猛的一个甩尾,堪堪停在路边。 巨大的惯性让江渝狠狠地往前一衝,还没等她缓过神来,驾驶座上的男人已经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车內的空间本就狭小,他这么一靠近,属於他的气息瞬间將她整个人都笼罩了。 “胡闹!”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种事,是你一个小姑娘能做的?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江渝被他吼得一愣,但这一次,她没有退缩。 “我说了我没有跟踪她。” 江渝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眼眶通红,声音却带著孤注一掷的倔强。 “不跟踪能捡到发票,不跟踪连房间號你都知道?” “江渝,没有必要为我做到这个份上。” “那不然呢?”她反问,声音里带著哭腔,“难道要我眼睁睁看著你被那个女人骗,看著你以后出事,什么都不做吗?我做不到!” “出事?” 江渝意识到自己失言,猛地咬住嘴唇,把所有没说出口的秘密,都咽了回去。 被迫迎上他的视线,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看到了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 “江渝,”他缓缓开口,“普通的妹妹,会为了哥哥的婚事,做到这个地步?” “又是跟踪,又是查发票,嗯?”他尾音上扬。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江渝不知道,她真的分不清。 分不清是为了不让霍沉渊这一世也被骗被害,还是因为別的... 但不论如何,她成功了。 霍沉渊没有再逼问。 他只是深深地、长久地看著她,看著她慌乱的眼神,看著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垂。 许久,他鬆开了手。 霍沉渊重新发动了车子,这一次,车速平稳了许多。 “江渝,你听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下心头的翻涌。 他鬆开手,转而用指腹,粗暴地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乞求的意味。 “我不管你知道什么,也不管你怕什么。” “我只要你答应我,以后没有必要为了我冒险。” “你的安全,比任何事都重要。听见没有?” 她怔怔的,忘了回答,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车子在霍家小楼前停下。 一路无言。 江渝解开安全带,逃也似地推门下车,甚至不敢回头看他一眼。 深夜的凉风吹过,她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身体里那股因为对抗和紧张而强撑著的劲儿,在车门关上的瞬间,彻底散了。 她快步走进屋,径直奔回自己的房间,將自己重重地摔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黑暗中,江渝睁著眼,看著天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霍沉渊最后的眼神让她心乱如麻。 但只要一想到,她终於赶走了李雅琴她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上天既然让她重活一次,她就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重蹈覆辙。 她闭上眼,双手在胸前合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祈祷。 这一次,求求你。 一定要让他,平平安安。 江家。 江月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指甲深深地陷进床单的纹路里。 江月华想了好几天都不明白,为什么重生之后她过得不如江渝。 为什么江家的几个哥哥一个不如一个,不如前世对她好不说,日子过得也是一塌糊涂。 反而江渝.. 凭什么?那个处处不如她的江渝,凭什么能拥有一切! 就在她怨毒地想著时,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青年提著一网兜水果,有些畏缩地停在了江家门口。 钱文斌? 江月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她记得他,这个在学校里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看江渝的眼神总是很奇怪。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月华冷笑一声。 清北的大学生是吧。 霍家的妹妹是吧。 前提是,你还能坚持到那时候。 “钱文斌?你来找小渝吗?” 钱文斌被嚇了一跳,看到是她,紧张地推了推眼镜,脸涨得通红。 “我……我听说江渝同学考上清北了,来看看她。” “唉,你来晚了。”江月华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气,“她现在是师长家的千金,哪是我们能隨便见的了。” 她幽幽地说著,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著他:“今天……就是霍家那位最有出息的大公子,亲自开著小汽车,接她去国营饭店吃饭呢。” “不过,你也別太难过。”江月华话锋一转,“其实,我觉得小渝在大院里过得不一定开心。” “你想啊,她在那儿人生地不熟的,哪有我们这些老同学亲切?我听说,她现在没什么朋友,就喜欢一个人去市图书馆看书,经常待到很晚才回家。” 她顿了顿,像是无意中提起一般,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总是一个人,多不安全啊。特別是从图书馆回家那段路,天黑了,又偏僻。” 要不你去图书馆等她几天? 钱文斌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镜片下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复杂的光。 江月华看著他这副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像是分享秘密一般: “钱文斌,你和那些只看家世的军官不一样,你是真心喜欢小渝的。 我猜她也挺喜欢你的,但是你们一直没有独处的机会。” 她点到为止,不再多说,隨即转身进屋。 房门被轻轻关上。 钱文斌站在原地。 独处的机会。 对,他要创造一个机会! 转身快步消失在阴暗的楼道里。 他回到自己家中,关上门,外界的喧囂和內心的狂热一同被隔绝。 他没有开灯,而是径直走到床边,从床底拖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盒子。 钥匙被他贴身掛在脖子上,此刻他郑重地取下,打开了锁。 “啪嗒”一声轻响,盒子被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財宝,只有一些看似毫不起眼的珍藏。 一根用红绳小心翼翼绑好的长髮。 一张江渝用过的餐巾纸。 最下面,是一本素描本。 他翻开本子,里面是一页又一页的人像,全都是江渝。 钱文斌的指尖,近乎痴迷地抚过画上江渝的脸颊,镜片下的双眼,闪烁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光。 “小渝我一直会陪著你的...”他对著画上的人喃喃自语,声音温柔的诡异,“很快,你就会知道,只有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你、最爱你的人。” 黑暗中,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第42章 江渝失踪? 江渝病了。 她浑浑噩噩地睁开眼,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喉咙干得像要冒火,胳膊上的肌肉也酸痛无比。 耳边,是林文秀焦急的声音,带著哭腔。 “这孩子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得这么厉害?” 霍建国背著手,眉头紧锁地在房间里踱步,“怎么会这么严重?是不是昨天吃坏东西了?” 林文秀把刚从江渝腋下取出的体温计递给霍明宇。 霍明宇看了一眼,脸色也沉了下来:“三十九度二,高烧了。” “我的妹妹啊!”霍司燁一听,立刻夸张地哀嚎起来,“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啪!” 霍建国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大清早的,不准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江渝被他们吵得头疼,她挣扎著想坐起来,声音沙哑得厉害:“现在……几点了?” “快下午两点了,你睡了一天一夜了!”林文秀连忙过来扶她,眼圈红红的,“饿不饿?先起来吃点东西。” 话音刚落,房间门被推开。 霍沉渊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著军装,肩上落著晨露,显然也是刚从部队赶回来的。 看到江渝醒了,他紧绷的下頜线似乎才放鬆了些许。 林文秀接过碗,小心地把江渝扶起来,让她靠在床头。 江渝下意识地避开了霍沉渊的视线。 她像只受惊的刺蝟,垂下眼帘,盯著自己面前的粥,心虚地揉了揉眉心,然后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勺子碰到碗沿的轻响。 霍司燁绘声绘色地讲起了自己参加飞行员培训的趣事,最后还拍著胸脯保证:“妹妹你放心,等哥学会开大飞机了,第一个带你上天玩!” 江渝被他逗笑了,轻轻“嗯”了一声:“好。” 看到他如今朝气蓬勃的样子,江渝心中很是欣慰。 总算这一世,黑子也被抓进去了,他没有再走上弯路。 霍建国看著江渝苍白的脸,还是不放心,试探著问:“小渝啊,你跟爸说实话,是不是那天跟大哥出去吃饭,他光顾著跟別人说话,冷落你了?还是回来的时候吹了风,著凉了?” 江渝闻言,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下意识地捏紧了衣领。 “不是的,霍叔叔,就是最近没休息好。” “肯定是大哥的错!”霍司燁立刻接过话头,唯恐天下不乱地嚷嚷,“见著未来嫂子,就把妹妹忘到脑后了!重色轻妹!” 霍沉渊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 但江渝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愧疚。 江渝在家里足足休息了两天,高烧才退下去,但还是有些咳嗽。 身体上的病好了,但她心里的病,却越扎越深。 她开始下意识地躲著霍沉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算偶尔在走廊上碰到,也只是匆匆点个头,然后飞快地溜走。 曾经的早安、晚安,都消失了。 霍沉渊察觉到了她的疏离。 一股无名的烦躁感,在他心底与日俱增,像野草一样疯长,却又抓不住源头。 又过了几天,江渝的身体彻底好了。 这天下午,她跟林文秀打了声招呼,说要去市图书馆看书,晚饭前回来。 “去吧,路上小心点。”林文秀正在厨房忙活,头也不抬地应道,“天热,別中暑了。” “嗯,我会注意的。” 江渝换了件浅蓝色的布衬衫,扎了个简单的马尾,背著一个旧书包。 她刚走到玄关,就碰上了从楼上下来的霍沉渊。 他看到她准备出门,脚步微微一顿。 “去图书馆?” “嗯。”江渝点点头,目光闪烁,不敢和他对视。 “我送你。”霍沉渊的语气不容置喙。 江渝愣了一下,几乎是立刻摇头:“不用了!我骑车去,很方便的。” 她的拒绝来得太快。 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霍沉渊的眉头微微一皱,最终没有再坚持,只是淡淡地说:“那早点回来。” “好的。” 江渝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一般地出了门。 走出军区大院,江渝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刚走出大院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 “江渝同学?” 江渝转过身,看到一个戴著眼镜的男同学,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名字。 “我是钱文斌,我们是高中同学。”钱文斌扶了扶眼镜,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我听说你考上清华了,真厉害。我……我正好要去新华书店,顺路,能跟你聊几句吗?” 江渝对他没什么印象,但出於礼貌,还是点了点头:“好。” 钱文斌激动得脸都红了,开始没话找话地聊著高中时的趣事。 “你还记得王老师吗?他上课时总是喜欢敲黑板,喜欢点你回答问题!” “还有那次春游,你差点掉进池塘里,幸好被我拉住了……” “你还记得我吗?上次你跟我一起去食堂吃饭,你还帮我打了饭!” 江渝只是偶尔心不在焉地应一声。 她的注意力,其实还在想著霍沉渊刚才的表情。他问要不要送她时,语气很平常,但她总觉得他眼中有什么她看不懂的情绪。 不知不觉间,她发现周围的景象越来越陌生,已经偏离了去图书馆的大路。 “钱同学,我们是不是走错了?”江渝停下脚步,警惕地看著他。 “没错,没错。”钱文斌的笑容变得有些奇怪,“我知道一条近路,从这边穿过去,能省不少时间。” 他说著,指向旁边一条僻静的、两边都是废弃仓库的小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渝立刻摇头:“不了,我还是走大路吧。”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钱文斌脸上的偽装被瞬间撕破。 他猛地从身后扑上来,用一块浸了化学药剂的手帕死死捂住了江渝的口鼻! “江渝,我终於得到你了。”男人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又疯狂。 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江渝的意识在瞬间被剥离,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钱文斌拖著她,走进了那条巷子最深处的一个废弃仓库里。 傍晚,霍家。 饭菜已经摆上了桌,却迟迟不见江渝回来。 “小渝怎么还没回来?”林文秀有些担心地看向门口,“平时这个时候早就到家了。” “可能是图书馆的书太有意思,忘了时间吧。”霍建军不以为意。 霍司燁却有些坐立不安:“不对啊,我妹平时最守时了,从来不会让家里人担心。” 霍沉渊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目光沉静,但那份报纸,却在五分钟里没有翻过一页。 他的耳朵一直竖著,在听门外的动静。 墙上掛钟的时针,指向了六点半。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不行,我坐不住了!”霍司燁在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她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別胡说!”林文秀嘴上斥责,但脸上担忧的神色却越来越重。 霍沉渊终於放下了报纸,看了一眼掛钟,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他之前已经给图书馆打过一次,现在是第二次。 “怎么样?”霍司燁急切地问。 “她根本没去图书馆。”霍沉渊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寒意。 这句话,让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那她去哪了?”林文秀的声音开始发颤。 七点,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司燁,”霍沉渊说,“你现在马上去江家,问清楚小渝在哪!记住,用尽一切办法!” 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要说有人会找江渝麻烦,那一定是江家那几个血吸虫。 霍司燁一愣,隨即重重点头,拔腿就往外冲。 霍沉渊则抓起椅背上的军装外套和车钥匙,转身就往门口走。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门把的瞬间—— “嘎吱——!” 刺耳的剎车声在门外响起,两道雪亮的车头灯光,像利剑一样穿透窗户,將客厅照得惨白。 一辆黑色的轿车,和一辆军用吉普,蛮横地堵在了霍家门口。 车门接连打开。 还不等霍家人反应过来,房门就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刘团长铁青著脸,快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正是宣传部的李副部长。 而在李副部长的身侧,被她母亲搀扶著的,是脸色煞白、双眼红肿,像一朵被雨打蔫了的一样的李雅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副部长的目光进门后就死死锁在了正准备出门的霍沉渊身上。 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老霍,”李副部长没有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到霍建军面前,声音里压著怒火,“今天这事,你们霍家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霍建军一惊,连忙上前:“老李,你这是...有话好好说,先进来坐。” “坐就不必了!”李副部长一摆手,指向自己摇摇欲坠的女儿,“你看看雅琴,被你们家大儿子欺负成了什么样子!回家之后不吃不喝,一句话不说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要不是她妈发现得早,出了事怎么办?” “霍沉渊,我不管你是什么背景,就算是天王老子今天,你必须当著我的面,给我女儿一个交代!这件事,现在就解决!” 霍沉渊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心中焦灼如焚。 多耽误一秒钟,江渝就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他握紧了车钥匙,连一个字的解释都没有,转身就朝门口大步走去。 “站住!” 李副部长见他竟敢当面无视自己,瞬间勃然大怒,猛地往前一步,直接挡在了霍沉渊的面前。 他指著霍沉渊的鼻子,一字一顿,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威压: “霍沉渊,我今天把话给你放这儿!你要是敢就这么走出这个门,不给我个说法, 明天,我就让你脱了这身军装!” 第43章 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 “脱军装?”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令人胆寒的冷意。 “李副部长,你搞错了一件事。” 霍沉渊一步步走向李副部长,军靴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的军装,不是任何人能脱的。包括你。” 他在李副部长面前站定。 “还有,我妹妹现在生死不明,而你却在这里因为你女儿的一点委屈,就要挟我?” 霍沉渊冷笑一声,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愤怒: “李副部长,你是不是搞错了谁更重要?”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门外大步走去。 “你敢!”李副部长气得浑身发抖,“霍沉渊!你给我站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霍沉渊没有理会身后的叫喊声。 车门砰的一声被拉开,引擎瞬间轰鸣起来。 方向盘被他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霍沉渊的脑海里,反覆回放著早上在玄关口的那一幕。 她躲闪的眼神,她急於离开的背影。 他当时为什么没有再坚持一下? 为什么没有直接把她塞进车里,送到图书馆门口? 如果她今天真的出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那一刻快让霍沉渊疯了。 真是疯了。 油门,被他一脚踩到了底。 与此同时,霍司燁已经一脚踹开了江家那扇薄薄的木门。 江振国和江月华被这巨大的声响嚇得魂飞魄散。 “霍司燁?你……你干嘛!” “私闯民宅啊你!” 霍司燁根本不理会他们,他几步上前,一把攥住江月华的手腕,將她从江振国身后拖了出来,死死地按在墙上。 “我只问一遍,江渝在哪?” 他的声音不大,却嚇得江月华瑟瑟发抖。 江月华想起前世霍司燁在大院里摔东西的样子。 那不客气的眼神在这一刻重合,似乎他一直是这样,只是对江渝的时候才会笑得很开心。 平日里那个对江渝嬉皮笑脸的少年,此刻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月华还在嘴硬。 “江渝不见了,江月华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旁的江振国听到后也有些震惊,但还是把江月华护在身后。 “江渝是你们霍家的妹妹,不见了你来我们江家干嘛?” 江承志冷哼一声,也隨声附和道:“对啊,来我们家兴师问罪,还不如好好检討一下你们自己。” “是不是现在又不想要江渝了,所以闹这么一出,再嫁祸给我们?” 霍司燁听著他们的冷嘲热讽,不禁更加心疼江渝以前的日子。 他直勾勾盯著江月华,他敢確定,江月华心虚的样子肯定知道什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大哥判断得没错! “不知道?”霍司燁冷笑一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江月华,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到时候,你猜猜,你这几个哥哥谁能保住你?” “我想给你们定罪,有的是办法。” 江月华的瞳孔猛地一缩,但隨即,她又表现得好像刚想起什么似的。 她眼神变得惊慌,无助。 “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有个叫钱文斌的在我们家里来找了江渝”她颤抖著说出了那个名字,“会不会是他把姐姐接走了!” “怎么办!姐姐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垂下眼,掩去里面的怨毒。 告诉你又如何,等你们找到江渝,她恐怕已经被那个疯子毁了。 霍司燁没有过多停留,知道这个人名字之后就赶紧把消息传给了霍沉渊。 江家这些人,他过几天再来收拾! 特別是这个江月华! 不出十分钟,霍沉渊动用军队的关係找到了钱文斌的所有信息。 当他一脚踹开钱文斌家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一股阴冷、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霍沉渊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屋里没有开灯,桌上、地上,散落著的全是江渝的东西。 一张她没及格的数学卷子,一支她用过的钢笔,甚至还有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 墙上,贴满了她的照片,有的是毕业照上剪下来的,有的,则是在暗处偷拍的。 霍沉渊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地图,上面用红笔画著一条扭曲的线,终点,直指北郊废弃仓库。 “砰!” 厚重的铁门被他用肩膀狠狠撞开。 仓库里瀰漫著一股乙醚和灰尘混合的刺鼻气味。 江渝被反绑在一张破椅子上,嘴里塞著布团,长发散乱,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磨出了血痕,人是醒著的,正拼命地用椅子腿一下下地撞击著地面,试图发出声响。 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重生一世,她还没有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还没有报答霍家的恩情,还没有……看到那个男人找到属於他自己的幸福。 难道,她又要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了吗? 死在这样一个阴暗、骯脏的角落,死在这样一个变態疯子的手里? 钱文斌背对著门口,一步步朝她走近。 他手里拿著一把匕首,脸上带著一种痴迷笑容。 “小渝,你別怕,也別出声。”他的声音温柔得诡异,“你看,所有人都拋弃你了,只有我来找你了。很快,你就会明白,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他伸出没拿刀的手,痴迷地想去触碰江渝的脸。 江渝嫌恶的偏过头,躲开了。 钱文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像是被激怒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剪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这么不乖,我很不喜欢。”他用剪刀尖,轻轻划过江渝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战慄,“你的头髮真漂亮,把它剪下来,做成娃娃,天天陪著我,好不好?” 剪刀“咔嚓”一声,贴上了她的髮丝。 “还有你今天穿的衣服,真好看,脱下来给我收藏好吗?” “还是说,让我把你的身体都摸索一下,这样你就能永远属於我了。” 说完钱文斌大笑了起来,他等这一天真的好久了! 江渝使劲摇著头,她眼里的泪在打转,看著钱文斌的手越来越近... 他拿著剪刀正要剪开江渝胸口的衣服时,熟悉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仓库。 “滚开!” 一声压抑著滔天怒火的爆喝,从门口传来。 钱文斌的动作一僵。 下一秒,他反映了过来,用匕首抵住了江渝的脖子! “別过来!”他衝著门口的黑影嘶吼,“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门口的男人没有动。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形。 就在钱文斌因为紧张而分散注意力的瞬间,霍沉渊动了。 钱文斌只觉得眼前一,一股强大的劲风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想收紧握著匕首的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响起。 霍沉渊的手,像一把铁钳,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以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生生將其拧断! “啊——!” 钱文斌发出惨叫,匕首“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霍沉渊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记迅猛的膝撞,狠狠地顶在他的胸口! 钱文斌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滚落在地,呕出一口血来。 霍沉渊反手抱住即將倾倒的椅子,稳稳地將江渝护在怀里。 他快速扯掉江渝嘴里的布团,手起刀落,割断了她手上的绳子。 温热的手掌按住了江渝的后脑,將她的小脸紧紧按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 “別怕,我来了。” 钱文斌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看著这一幕,嫉妒让他彻底疯狂。他捡起地上的匕首,嘶吼著朝霍沉渊的后背刺了过来! “小心!”江渝失声尖叫。 霍沉渊甚至没有转身。 在匕首即將及身的剎那,他抱著江渝猛地侧身,躲开攻击的同时,一记乾脆利落的肘击,带著破风之声,狠狠地砸在钱文斌的太阳穴上! 钱文斌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臂以一种扭曲的姿態折断。 霍沉渊抱著江渝的力气又大了几分,“不怕了。” 看到她手腕上被勒出的道道血痕时,他眼中的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將瑟瑟发抖的她紧紧裹住,每一个动作都带著失而復得的小心翼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半跪在她面前,伸手想碰碰她的脸,又怕嚇到她,只能哑著嗓子说: “下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乱跑了。” 江渝扑在霍沉渊的怀里,眼泪浸透了他的胸脯。 她想站起来,双腿却因为被绑太久而阵阵发软,一个踉蹌就要摔倒。 下一秒,一双强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接住了她。 霍沉渊没有丝毫犹豫,弯腰將她打横抱起。 江渝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带著硝烟和冷月气息的颈窝里。 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窝在他怀里小小的一团。 吃得太少了,霍沉渊想。 他抱著她,一步步地,走出了仓库。 军区医院,病房里。 江渝因为吸入了乙醚,又受了惊嚇,一直沉睡著。 霍沉渊就坐在床边,寸步不离。 睡梦中的江渝,似乎陷入了可怕的梦魘。 眉头紧紧地蹙著,身体不安地扭动。 忽然,她伸出手,在空中胡乱地抓著,嘴里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囈语。 霍沉渊立刻俯身靠近,才听清了她在说什么。 “不要走……”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小兽般的无助和哀求,“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他再也控制不住,伸出大手,將她那只冰凉的小手紧紧握在掌心。 第44章 两个哥哥对江月华的报復 “不走,乖,我不走。”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承诺, “我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入夜,江渝醒来。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江渝看著霍沉渊还没走,对著他眨了眨眼。 又觉得尷尬,趁著他没发现赶紧闭上了。 霍沉渊倒了杯水走过来,“醒了就喝点水。” 江渝挣扎著坐起来,接过水杯,却不敢正眼看他。 “谢谢霍大哥。” 房间里一片寂静,气氛有些压抑。 江渝能感觉到,霍沉渊在生气。 她搅动著手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不该给你添麻烦的,对不起。” 窗外的晨光透过缝隙洒进来,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霍沉渊就坐在床边,背对著光,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 他正垂著头,用一把小巧的水果刀削著苹果。 他的动作很专注,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一圈圈的苹果皮连绵不断地垂落下来。 那双握惯了钢枪的手,此刻却做著这样细腻的活计,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霍家大少,霍沉渊。出身高贵,战功显赫,未来可期。 而她...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动静,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 “醒了?”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但语气却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渝摇摇头,鼻子一酸,眼眶又热了。 “对不起。” “別哭。”霍沉渊將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籤扎起一块递到她嘴边,“先把这个吃了。”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 她乖乖地张开嘴,咬住那块清甜的苹果。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霍家全员都涌了进来。 林文秀手里提著保温桶,一看到江渝醒了,眼圈立刻就红了,快步走过来,一把將她搂进怀里:“我的小渝,你可算醒了!嚇死妈妈了!” 霍建军跟在后面,脸色铁青,浑身都散发著一股山雨欲来的怒气。 霍司燁更是直接衝到床边,紧张地上下打量她, “我的妹妹啊!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那个王八蛋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连值完夜班的霍明宇也赶了回来,他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沉稳的眼睛里,也满是关切和后怕。 “我没事了。”江渝被这股巨大的热情包围著,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一遍遍地重复,“我真的没事。” “还没事!”霍建军一拳砸在床头的柜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病房都安静了下来,“敢动我霍建军的女儿,我看他是活腻了!沉渊,那小子呢?” “爸,您放心。”霍沉渊站起身,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人已经送进去了。绑架未遂,蓄意伤人,数罪併罚,没有十年他別想出来。” “十年?太便宜他了!”霍建军怒喝道,“我会亲自跟公安系统的老战友打招呼,必须从重!顶格判!” “还有那个李家!”霍建军想起昨晚的电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女儿都失踪了,他们家不想著帮忙,还为难沉渊!” 他转向霍沉渊,斩钉截铁地说, “有我在,还敢威胁霍家人!我霍家的儿子,还愁找不到媳妇?但我的女儿,全天下就这一个!”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仅是说给霍沉渊听,更是说给江渝听的。 昨天霍爸去找李副部长最后应该也不欢而散了。 林文秀心疼地为她擦去眼泪,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瀰漫开来:“好了好了,都別说这些了,別嚇著孩子。来,小渝,妈给你燉了鸡汤,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 霍司燁也挤过来,献宝似的拿出一包大白兔奶:“渝宝,给你吃,甜的,吃了心情就好了!” 霍明宇则默默地走过去,將窗帘拉开一些,让更多的阳光照进来,驱散了房间里最后一丝阴霾。 安抚好江渝后,霍建军和林文秀先走了,霍沉渊也要去给江渝办理出院手续。 病房里只剩下三个兄妹。 霍司燁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愤愤不平地捶了一下床沿, “就这么把那个姓钱地送进去,太便宜他了!还有江月华那个贱人,要不是她,我妹能出这事?” “大哥有大哥的立场,他穿著军装,不能知法犯法。” 霍明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可怕,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声音平稳, “但...” 霍司燁猛地抬头,眼睛一亮:“二哥,你的意思是?” “小渝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和司燁出去办点事,马上回来。” 霍明宇转过身,对江渝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不等江渝反应,兄弟俩已经一前一后地走出了病房。 …… 北郊,废弃仓库。 江月华被一根粗麻绳反绑在同一张破椅子上,嘴里塞著布团,脸上满是惊恐的泪水。 霍司燁在她面前不耐烦地踱步。 而霍明宇,则不紧不慢地从一个布袋里,抓出了一只还在咯咯叫的活鸡。 他將医药箱放在地上打开,戴上白手套,拿起一把鋥亮的手术刀。 “司燁,按住她,让她看清楚。” 霍司燁,上前死死地固定住江月华的头,强迫她睁大眼睛。 霍明宇左手抓住鸡翅,右手的手术刀精准地落下。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一刀划过,鲜血飞溅。 “江月华,你看,这只鸡的身体结构,和人有很多相似之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进行一场临床教学, “比如这里,是它的腿动脉。如果我从这里切下去,血会在三分钟內流干,神仙难救。” 冰冷的刀锋,在江月华眼前划出一道银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还有这里,”他用刀尖点了点鸡胸, “这是心臟。只要找准位置,一刀毙命,不会有任何痛苦。” 他手下的动作不停,手术刀翻飞,很快,一只完整的鸡就被他精准地分解开来,內臟、骨骼、肌肉,分门別类,摆放得整整齐齐,像一件艺术品。 整个过程,他气定神閒,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江月华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发疯似的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悲鸣,几近昏厥。 霍明宇摘下手套,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著刀上的血跡,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 “我这个人,不喜欢暴力。”他轻声说,“但是,如果你再敢动我妹妹一根头髮,下一次,躺在这张桌子上的,就不是一只鸡了。” 说完,他將那把还带著血腥气的手术刀,轻轻地、轻轻地,贴在了江月华的脸上。 江月华再也撑不住,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当天晚上,江月华被蒙著眼睛扔回了江家门口。 江家人看著失魂落魄、浑身骚臭的女儿,还没来得及发作,第二天一早,霍家就派人送来一个保温桶。 来人笑眯眯地说:“这是我们家二少爷亲手熬的鸡汤,听闻月华小姐受了惊嚇,特意送来给她补补身子。” 江月华一听到鸡汤两个字,立刻想起了仓库里那血腥的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场吐了个昏天黑地。 江家算是彻底消停了。 而此时的医院病房里。 霍明宇和霍司燁回来时,手里提著热腾腾的餛飩。 “妹,快吃!城南那家老店买的,你最喜欢的味道!”霍司燁献宝似的把碗筷摆好。 霍明宇则很自然地坐到床边,伸出手指搭在江渝的手腕上,確认她身体状况平稳后,才放下心来。 病房里,霍家人已经离开,只剩下江渝一个人。 她还没有从劫后余生中缓过劲来,心里想的全是霍沉渊。 那个怀抱,结实、温暖。 她对霍沉渊的在意,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妹妹对哥哥的依赖。 她想要的,好像……已经不只是当他的妹妹了。 第45章 这是想嫁祸江渝偷东西? 八月底,江渝要去北城了。 临走前一晚,林文秀拉著江渝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一整晚的话,眼圈红了又红。 她给江渝准备的东西,塞满了整整两个大皮箱,从四季的衣服鞋袜,到日常的牙膏毛巾,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她搬过去。 “北城风大,妈给你织了件新毛衣,你记得天冷了就穿上。” “钱够不够?你爸给你存摺里打了五百块钱,你別省著,该吃吃该喝喝,女孩子家家的,不能亏了自己。” “要是有同学欺负你,就给家里打电话,让我们给你撑腰!” 第二天一大早,霍家全员都起来为她送行。 霍司燁第一个衝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声音闷闷的, “我的好妹妹,你到了北城一定要马上给我们写信!” “啊!我的自行车得省著点用了,坏了就没有好妹妹帮我修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一个用手帕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袱塞进江渝手里, “这是我攒的零钱,还有我托人弄来的粮票,你在那边用得上!” 霍明宇则温和得多,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江渝的肩膀,递给她一个打包好的小药箱。 “小渝,这里面是一些常用药,治感冒发烧、头疼脑热的都有,我还写了张用法用量的纸条放在里面。”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温声叮嘱,“北城天气乾燥,容易上火,你要多喝水,照顾好自己。” 江渝接过药箱,轻声说了句“谢谢三哥”。 去火车站的路上,是霍沉渊开的车。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的气氛沉默得有些压抑。 江渝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马上就要分开了。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揪紧了。 火车站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南来北往的旅客。 霍沉渊帮她把两个沉重的皮箱搬上站台,又递给她一个网兜,里面装著水果和路上吃的乾粮。 “到了学校,安顿好了就给家里打个电话。”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江渝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在学校要和同学好好相处,不要惹事。” “嗯。” “钱不够了就跟家里说,別委屈自己。” “嗯。” 他一句句地叮嘱著,江渝一声声地应著。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兄长对妹妹的嘱咐,却让她的眼眶越来越酸。 “呜——” 火车的汽笛声长鸣起来,催促著旅客上车。 她提起一口气,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大哥,那我走了。你和爸妈、哥哥们,都多保重。” 说完,她便准备转身。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给攥住了。 那只手像是铁钳一般,力道大得让她无法挣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渝浑身一僵,像被电流击中一般。 她惊愕地抬起头,撞进了霍沉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双眼睛里,似乎藏著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翻涌著,激盪著,却又被他死死地压抑著。 “急什么。”他的声音,比刚才沙哑了几分,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江渝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周围的喧囂仿佛在瞬间远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紧握著她手腕的灼人温度,和他那双仿佛能將人吸进去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过了许久,久到江渝以为这只是一场幻觉时,霍沉渊才缓缓鬆开了手。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他微微倾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他用一种故作轻鬆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语气说: “他们都抱过了,就差我了。” 今天是阴天,没有太阳。 霍沉渊挤出一个笑容,“那抱一下?” 她整个人都懵了。 傻傻地站在原地,看著他。 霍沉渊就那样微微俯视著她,安静地等著她。 然后霍沉渊伸出手臂,他很认真,手臂绕过江渝腰和肩膀。 但同时他很绅士,真的只是简单拥抱了一下。 但这是一个与霍司燁的熊抱完全不同的拥抱。 手掌在她肩膀上停留了片刻,二人便拉开了距离。 他身上凛冽乾净的气息,混著淡淡的皂角和阳光的味道,让江渝不舍。 江渝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刚刚还僵在半空中的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霍沉渊的手臂,却又缓缓收紧了。 他將她,更深的,更用力的,又一次揉进了自己的怀中。 江渝的脸颊被迫贴在他的胸膛上,隔著一层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了她的心上,震得她四肢百骸都开始发麻。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传来的震动。 她贪恋著这份温暖,贪恋著这份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 前世今生所有的委屈和不安,仿佛都在这个拥抱中,被瞬间抚平了。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近在咫尺的喉结上。那性感的喉结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滚动著。 江渝的脑海中,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个荒唐又大逆不道的念头—— 如果能被他这样抱一辈子,那多好。 她怎么能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怀抱瞬间变得滚烫,让她如坐针毡。 她猛然选择了最狼狈的方式—— 拉开距离,回头转身,逃开了。 江渝呼吸,再呼吸。 没事的,只是抱了一下,这是一种礼貌,一种人与人之间的正常交流方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大哥,我,我要上车了!” “多吃点,別又瘦了。” 霍沉渊帮她把行李抬上车,一边嘱咐道。 “別太用功,不然霍司燁又要叫唤了,说你显得他很无能。” “还有明宇给你的医疗箱,病了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最后一个箱子也抬了上去,霍沉渊站在站台上,看著江渝的背影,喊了她一声。 “江渝。” 她回头,眼中含著泪光。 “我们约好了,下次见面,再抱一下大哥,好吗?” 江渝强忍著眼泪,转身笑著点了点头。 好像,非常捨不得你了。 怎么办。 火车缓缓启动,江渝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將霍司燁的零钱小心收好。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车厢里人不多,对面坐著一对带著小孩的夫妇,旁边是个看起来很严肃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报纸。 火车行驶了约一个小时,到了一个小站停靠。上来了几个新乘客,其中有两个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年轻男人,他们的眼神在车厢里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目標。 江渝警觉地收紧了自己的包,继续装作看书。 又过了半个小时,她注意到那两个男人开始行动了。其中一个走向了那对夫妇,另一个则慢慢靠近了她这边。 突然,那对夫妇发出了惊呼声:“我们的钱包不见了!” 女人抱著孩子,满脸惊慌:“钱包里有我们全部的钱,还有孩子的户口本!” 男人急得满头大汗:“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车厢里一阵骚动,乘客们纷纷议论起来。 “什么时候丟的?” “会不会掉在什么地方了?” “该不会是被偷了吧?” 就在这时,靠近江渝的那个男人突然大声喊道:“我看到了!是她拿的!” 他指向江渝,声音故意放得很大:“我刚才看到她从那边走过去,肯定是她偷的!” 车厢里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江渝身上。 江渝心中冷笑,这是想栽赃给她? 第46章 不回家,难道是在学校谈恋爱了? 她冷静地站起身:“你说我偷了什么?有证据吗?” “你的包里肯定有!”那个男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大家都搜搜她的行李!” “对对对,搜搜看!”另一个男人也跟著起鬨。 江渝扫了一眼眾人的表情,大部分人都在观望,但那个一直在看报纸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报纸,眼神锐利地看著那两个男人。 “既然你说我偷了,那先搜你们的吧。”江渝的声音很平静,“毕竟,贼喊捉贼这种事也不少见。” “你胡说什么!”男人色厉內荏,“我们为什么要偷钱包?” “是啊,为什么呢?”江渝笑了笑,“那位大叔,你刚才一直在这里,应该看得很清楚吧?” 她看向那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很沉稳,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威严:“確实看得很清楚。” 他走向那两个男人:“把你们的包拿出来,我来搜。” “你凭什么搜我们!” “就凭这个。”中年男人掏出一个证件,眾人一看,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北城市公安局,刑侦队队长,陈景峰。 那两个男人的脸色瞬间苍白,转身就想跑。 “站住!”陈景峰的声音如雷贯耳,两个男人竟然真的不敢动了。 “老老实实把钱包交出来,不然等会儿下了火车,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其中一个男人颤抖著从衣服里掏出了钱包,递给那对夫妇:“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一时鬼迷心窍...” 另一个男人也跪下了:“警察同志,我们知道错了,求您放过我们这一次吧!” 陈景峰看向江渝:“小姑娘,你挺聪明的,没有被他们的伎俩骗到。” 江渝微微一笑:“谢谢叔叔夸奖,只是觉得他们的表演太拙劣了。” “叔叔?”陈景峰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有这么显老吗?!” 江渝仔细看了看陈景峰,虽然他是个正直的好人。 但.... 皮肤有些粗糙,眼角也有细纹。 再想想霍沉渊那张俊朗的脸,稜角分明的轮廓,深邃的眼眸... 確实,她的大哥在顏值这方面,真的是秀色可餐多了。 “表演?”车厢里的人都听糊涂了。 陈景峰解释道:“这是一种常见的诈骗手法,两个人一伙,一个故意丟钱包製造混乱,另一个趁机栽赃给无辜乘客,然后要求搜身,趁机偷窃或者敲诈。” 眾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对江渝投来敬佩的目光。 “这小姑娘真聪明!” “要不是她,我们都被骗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 陈景峰將那两个小偷交给了列车员,然后回到座位上。 江渝也坐下了,心中有些感慨。前世的她或许会被这种伎俩骗到,但这一世,她的人生阅歷让她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把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小姑娘,你是去北城上学的吧?”陈景峰主动搭话。 “是的,去清北大学。”江渝礼貌地回答。 “清北大学!”陈景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了不起啊,能考上清北的都是人才。” “我姓陈,陈景峰。”陈景峰说。 “陈叔叔好,我是江渝。” 陈景峰:“......” “江渝...这个姓很少见啊。”陈景峰若有所思,“你是哪里人?” “江城的。” “江城...”陈景峰的眼神突然变得专注起来,“你不会是霍家的那个江渝吧?” 江渝有些惊讶:“陈哥认识我们家?” “哈哈,这可真是巧了!”陈景峰拍了拍大腿,“我和霍沉渊是老战友了!当年在西北边境一起执行过任务,那小子可是个人才!” 江渝的眼睛亮了起来:“您和我大哥认识?” “何止认识,命都是他救的!”陈景峰的脸上满是感慨,“当年我们在边境遭遇敌人伏击,我中了枪,是霍沉渊冒著炮火把我背了三十里路,送到后方医院。要不是他,我早就死在那片戈壁滩上了。” 江渝听得心潮澎湃,她从来不知道霍沉渊还有这样的英雄事跡。 “那次任务结束后,霍沉渊被授予二等功,我被评为三等功。但说实话,他应该得一等功的,只是他太低调,不愿意张扬。” 陈景峰继续说道:“后来我被调到北城工作,一直想找机会报答他,但那小子总是说不用客气。没想到今天遇到了他妹妹,这真是缘分啊!” 江渝听著陈景峰讲述霍沉渊的战斗经歷,心中对那个男人的崇拜和爱意越来越深。 原来,她的大哥不仅仅是大哥,更是一个真正的英雄。 火车到达北城站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陈景峰坚持要亲自送江渝到清北大学,还动用了公安局的车。 “这可是霍沉渊的妹妹,一定要给我照顾好了!”他对司机说。 到了清北大学门口,陈景峰亲自帮江渝搬行李,还和接站的学生干部打了招呼。 “这是江渝同学,大家要好好照顾。”他的身份让那些学生干部都很客气。 临別时,陈景峰再次叮嘱:“记住,有事就找我。还有,过两天我就给你大哥写信,告诉他你到了北城的情况。” 江渝点点头,心中暖洋洋的。 江渝去了北城之后,因为总是学业很忙,她比原计划回家的次数更少了。 时间压缩得很紧,每当到节假日,索性她就不回家了,直接在学校住。 机械工程系的课业繁重到能把人压垮,她的笔记记得比教授的讲义还要工整详尽。 不出一个学期,机械系那个拼命三娘,就成了全校闻名的存在。 同系那位蝉联专业第一的学霸李哲,总是以学术探討的名义,坐在她的身旁。 “江渝同学,关於这个传动扭矩的问题,我有个不同的看法......” 男生推了推厚厚的镜片,语气认真。 但镜片后那双眼睛投来的炙热,却远比书本上的机械公式要烫人得多。 李哲是个很优秀的学生,不仅成绩好,人品也不错。 他对江渝的关心很真诚,经常在她学习到很晚时,默默在图书馆外等著,確保她安全回宿舍。 更贴心的是,他会悄悄在江渝的桌子上放一杯热茶,或者一个温热的包子,然后默默离开,不求回报。 “李哲学长人真好啊,每天都照顾你。”室友们经常开玩笑。 “就是就是,这么好的男生可不多见了!” “小渝,你就別矜持了,人家对你这么好!” 不是李哲不够好,而是她的心里早就有了一个人。 期间与家里的联繫,全靠书信。 每周一封的家书,雷打不动。 心里,她会细致地关照到每一个人。 她向霍建军匯报自己优异的学习成绩,让这位严肃的长辈在战友面前能骄傲地挺起胸膛。 她跟林文秀仔细描述北城的生活和见闻,报喜不报忧。 “妈,北城的梧桐叶黄了,很美很美,像您织的毛衣一样温暖的顏色。” “食堂的饭菜很好吃,我都胖了呢,您不用担心我。” “同学们都很友善,老师也很好,我在这里过得很充实很开心。” 她和霍司燁和霍明宇分享校园里的趣事,偶尔还会附上几张北城的风景书籤。 只是,每当写到结尾,那个名字在她舌尖滚过千百遍,落笔时却总是刻意空了过去。 ——霍沉渊。 她刻意地迴避,就像一个胆小的孩子在玩捉迷藏,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闭上眼睛。 直到。 她看到霍司燁的心里写到,霍沉渊又要去执行大同山的任务。 江渝又害怕了起来。 前世,大同山那次任务很危险,可明明已经把他的未婚妻,那个出卖情报的人早就被她赶走了。 可霍沉渊还是会去执行任务。 她在宿舍里踱来踱去,室友们都觉得奇怪: “小渝,你怎么了?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我就是...有点担心家里。” 她拿起笔,又放下,反覆几次,最终在写回去的心里,提笔写道: “霍大哥要小心,小心身边人,万事小心,注意安全。务必要谨慎。” 这封信写好后,江渝反覆检查了好几遍,確认没有透露太多信息后才寄出去。 这封信寄出后,江渝忐忑不安了好几天。 室友们都发现了她的异常: “小渝,你这几天怎么老是发呆?” “是不是想家了?要不你回去看看?” “江渝,你別担心了,家里人都那么疼你,不会有事的。” 她勉强挤出笑容:“没事,可能是最近学习太累了。” 而陈景峰確实开始定期给霍沉渊写信,匯报著江渝同志在学校的生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在学校很受欢迎,不少男同学对她有好感,特別是机械系的李哲,经常找她討论学术问题。我会继续关注她的情况。 霍沉渊收到这封信时,眉头微微皱起。李哲? 几日后,霍家收到了江渝的信,同时霍沉渊也收到了陈景峰的第二封信。 江渝最近似乎有些心神不寧,经常一个人发呆。李哲对她的追求越来越明显,昨天还当眾给她送了一束。 霍沉渊看完信,眉头紧锁。 他的小金丝雀飞出去了就被人盯上了。 几日后,霍家也收到了江渝的信。 霍司燁读到“学长们都很关心我,哥哥们都放心”时,当即就炸了毛。 他“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脸都气绿了: “什么破学长?哪个姓臭小子敢打我江渝的主意?他想干什么!” 前几天听大院里另外一个朋友说,他去清北看到江渝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一起去图书馆。 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个人想打他妹妹的主意! 林文秀被他的反应嚇了一跳: “司燁,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再说了,江渝在学校谈谈恋爱挺好的!” “林姨!”霍司燁把信纸拍在桌上,义愤填膺地说,“您看看!肯定是有人想追我姐!那些戴眼镜的男的,心眼最多了,没安好心!” 他立刻衝到桌子前,抓起笔就开始给江渝写回信,一边写一边气愤地嘀咕: “妹妹!你可千万不能和那些男同学走太近!他们都是披著羊皮的狼,没一个好东西!都不配!听见没有!” 霍明宇扶了扶眼镜,也皱起了眉头,“不要一桿子打死所有四眼仔。” 不过霍明宇確实也很担心,他都还没给江渝把把关. 至少要拉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是不是好的,有没有传染病,基础疾病,高血压心臟病尿病史.... “妈,司燁这次说得有道理。得提醒一下小渝,她年纪还小,社会经验不足,可別被那些言巧语的男同学给骗了。大学里有些男同志,成分很复杂的。”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推开。 霍沉渊刚从部队回来,一身笔挺的军装常服,肩上还带著夜露的湿气。 他刚想开口,就听到了家人的对话。 “別那么担心,也许江渝在大学真的有喜欢的人了!”林文秀说。 收拾好桌子之后,林文秀想了想,双手拍掌恍然大悟, “怪不得老不回家,是不是已经谈上恋爱了!” 第47章 霍沉渊要来教育一下跟江渝表白的男同学 “什么!”霍司燁和霍明宇同时站了起来。 后来想想还真有可能。 江渝又单纯,长得也是越发白净好看了,再加上... 她这么优秀,很难不吸引一些男同学啊! 两个哥哥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地警惕了起来! “什么姓李的,回头我得打听打听!我要把他的黑料都找出来给江渝看看!”霍司燁还在气头上。 霍沉渊的脚步不自觉地停在了玄关,眉头在听到“谈恋爱”三个字时,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靠在门边的阴影里,听著家人的討论,心中莫名涌起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 那个小丫头,在千里之外的北城,已经开始有男同学围著她转了? 一个模糊的、戴著厚厚眼镜的酸腐书生形象,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霍沉渊的眼神沉了下去,搁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骨节根根分明。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夜深人静,他坐在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江渝寄回来的每一封信。 他一封一封地看,看著她娟秀的字跡描述著陌生的校园,陌生的城市。 还有,陌生的、他从未听过的名字。 最后,他將信纸小心翼翼地收好,却从笔筒里,抽出了江渝的那只钢笔。 有些话,別人提醒不到位。 他得亲自去问问。 可没来得及去北城,霍沉渊被部队叫了回去。 机密会议室中,因上次一封举报信而推迟的行动又一次被提及。 这次整治完了部队內部问题后,又重新召回霍沉渊所在的二队前往大同山行动。 “明天中午出发,比一队提前一天行动,任务时长暂定一年。”陈副司令双手撑住桌子,“霍沉渊,你是这次行动的总负责。” “收到。” 霍沉渊心里反覆回忆著江渝的那封家书。 ——霍大哥要小心,小心身边人。 江渝好像每次都提前知道什么似的,身边人又指的是谁呢? 二队的队员都是和霍沉渊同期在军校毕业的同学,生死与共多年。 想到这里,他转过身,走出会议室。 霍沉渊这次出髮带的东西很少,少许贴身衣物,以及江渝做的那个收音机。 半年后。 学校广播正在播放最近的军事新闻。 “今日,北师二队已经顺利撤离边境,完成了边境的巡逻任务,同时击毙了大量武装分子和恐怖分子,该行动无任何人员死亡。” 江渝和同学们刚从教学楼走出来,站在路口听了好久也没等到更多的关於二队的信息。 队伍里的成员,队长对於他们来说都是神秘而遥远的存在。 新闻结束,江渝低下头,肩膀上的书包忽然变沉了,害得她走不动路了。 当天晚上是李哲的生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哲是之前一直和江渝去图书馆的学长。 也是霍家哥哥们眼中的有问题的四眼仔同志。 他这一年来一直和江渝走得很近,让霍司燁一度怀疑自己的妹妹被这个学长给勾跑了。 哪怕江渝解释了很多次,自己和李哲没有感情基础,纯粹的知识友谊,霍司燁依旧觉得这个臭白菜想拱自己的妹妹。 生日会在北城的一个歌厅里举行。 这是江渝上大学以来为数不多的社交。 大家都在为李哲庆生,可他拿著蛋糕进来后,站在江渝的身边。 江渝不太懂这种场合自己应该做什么,就找了个小角落坐著。 李哲在大家的起鬨声中,端著一块蛋糕跑过来递给江渝,“谢谢你能来,给你吃蛋糕!” 江渝礼貌地笑了笑,可她实在不习惯这么热闹的场所。 还没等李哲开口说他准备好的话,江渝便不好意思地先跑了出去。 她走到没有人的安全通道,音乐声变得模糊之后,她才找了个台阶坐了下来。 不知道霍沉渊现在安不安全。 这样想的时候,渐渐有些入迷,甚至没能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直到。 一只手从身侧把她抱了起来,把她禁錮在了他的怀里和墙面上。 她被抱进了一个结实的怀里。 有力的心跳一次次打在她的后背上。 江渝脑子里闪过无数想法,可当她真的被抱紧时,她短促的呼吸忽然安心了。 男人將脸埋在她的颈窝。 “不怕是坏人吗?”他轻声问。 江渝的耳朵被蹭到,气息温热。 她摇了摇头。 没过一会,腰上的手突然放开了,身后的温度也散了去。 江渝回过头去,是她很久没见的人。 霍沉渊。 上次跟他见面的时候,也是很普通的一天。 他们在火车站拥抱了一下。 这一年多她都没能忘记,江渝总是会想起车站霍沉渊的样子。 他的目光,声音和动作,都那么让人难以忘记。 “我回来了,我听你的话,安全回来了。” 霍沉渊看著她。 江渝这才有空好好看看霍沉渊,一年前的身材比例已经很出挑了,现如今... 虽然只是穿著简单的白衬衣,可身材更加结实了。 以至於第二颗衬衣扣子都要被崩开了。 她语无伦次一边说,“安全回来就好,抱著也更舒服了。” 说著说著把自己逗笑了。 霍沉渊看著她。 许久不见,长得更加清秀了。 他忽然问:“你谈恋爱了?” 江渝没听清,咬著吃蛋糕的勺子疑惑地看著他。 她的嘴唇上沾了点奶油,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格外诱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一瞬间霍沉渊竟然想亲上去。 “什么?” “你喜欢那个四眼仔?” 江渝瘪了瘪嘴。 霍沉渊把手背了过去,“他不合適,我做了背调,背景不好,成分不好。” 江渝:“......” “我没有谈恋爱。” “我也不喜欢他。” 霍沉渊皱了皱眉,“但你送他礼物了,还对著他笑了。” “我也送你礼物了,经常对你笑啊!” 说完江渝就后悔了。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 沉闷的环境让江渝脸上有些泛红。 霍沉渊盯著她,“我以为你一心搞学习才不回家。” “也不知道是真躲著我,还是妹妹有心上人了?” 还好霍司燁的声音及时传了过来,打断了霍沉渊的质问。 “我的宝贝妹妹啊!还好我提前打听到了你在这里。” 他快速说著自己如何打听到ktv的来龙去脉,大致就是军大院里的同学听说有个清北的学长要表白,自己从蛛丝马跡中联想到了江渝。 又正好碰到霍沉渊批假休息,索性带著大哥一起来教育一下对自己妹妹有非分之想的同学。 霍沉渊嫌弃地瞥了一眼霍司燁。 霍司燁没当回事,继续说道:“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我都没力气训练了!每天都在想我的宝贝妹妹是不是要被白菜拱了!” “还好大哥赶上了,我们买不到火车票,大哥开著部队的车一路狂奔!” “他比我看起来还著急!” 忽然听到这句话,江渝垂了垂眼。 “你不知道大哥在战场上执行特殊任务多威胁!那里条件也艰苦!没得吃没得喝还经常有恶劣天气!” 听著霍司燁说的话,他想到霍沉渊的人物,不禁又担心地看了一眼他。 还好,他没有受伤。 “大哥也是真厉害,之前说至少要一年才能稳定边境,大哥才待了大半年就回来了!大概最近国土边境会安寧一段时间了。” “那就好。”江渝吊著的心稍微平復了一些,她重复道,“那就好。” 霍沉渊看著江渝的表情,下巴微微抬起,语调冷静。 “你怎么知道,要小心身边人?” 第48章 当初江渝要是留下,说不定我们家早就发达了 安全通道里,声音静止。 霍司燁被问得一愣:“什么身边人?” 霍沉渊没理他。 他往前踏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將江渝完全笼罩。 一双利眼死死锁著她,像猎豹锁定了唯一的猎物,势要一个答案。 江渝被他看得心头髮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 她垂下眼,再抬起时,眼眶瞬间就红了。 声音带著一丝后怕的颤抖,像是受惊的小鹿。 “我...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她看著霍沉渊,每一个字都说得极轻, “我梦见你...在任务里,被人从背后开枪...那场景太真了,我嚇坏了,所以才写信提醒你。” 这个理由,她早就想好了。 霍沉渊盯著她看了半晌,眸色沉沉,看不出信了还是没信。 最终,他还是伸出手。 带著薄茧的指腹有些粗暴地擦过她的眼角。 “傻丫头。”他喉结滚动,声音喑哑,“梦都是反的。” 霍司燁听得云里雾里,但见气氛缓和,立刻又凑上来咋呼, “就是!做什么噩梦!有我在,谁敢动我大哥!我的宝贝妹妹,你可不知道,大哥为了赶回来抓那个要跟你表白的臭小子,开著部队的车一路狂奔,比我还著急!” 江渝下意识地避开了霍沉渊投来的视线。 昏暗的灯光下,江渝的眼底泛起涟漪。 原来,霍沉渊也会为了她著急。 男人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瞥了咋咋呼呼的弟弟一眼。 那眼神让霍司燁瞬间闭上了嘴。 安全通道的门忽然被打开,一阵穿堂风吹过。 “江渝你在吗?” 李哲出来找江渝了。 霍沉渊快一步挡在江渝的前面,客气地和李哲打了招呼,顺便自我介绍。 “我是江渝的大哥,这是他四哥,以后没什么事情不要打扰舍妹在学校学习。” “我不允许她在学校谈恋爱,也不希望你在带她来这种成分不清的场所。” “明白吗?” 李哲回过神,本能地被这股子气势压制,连连点头。 …… 另一边,江家。 晚饭桌上,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格外刺耳。 江承志投资倒卖收音机零件的生意,赔了个底朝天。家里本就不多的积蓄被败得一乾二净。 江振国就更不用说了,没考上大学后就靠著打零工搬砖混日子,每天回家一身臭汗味。 江保国倒是有些小聪明,但总是投机取巧,到头来也没赚到什么钱。 江月华看著碗里黑乎乎的咸菜,再想到江渝此刻正在霍家眾星捧月,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凭什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上一世她想尽办法都要靠近的霍家,这一世却轻而易举地被江渝得到了? 重活一世,她要过这种苦日子不说,还要被江渝踩在脚下? “啪!” 她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声音尖厉: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江家三兄弟和江卫国都嚇了一跳。 江振国脸上掛不住,涨红了脸:“月华,你怎么说话呢?大家都不好受,你也別生气了。” “你不好受?”江月华冷笑一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们有谁好受?大哥赔光了家底,二哥是个混子,三哥就知道开那破车挣几个死工资!你们再看看霍家!” 她声音陡然拔高:“霍司燁那个蠢货都要当飞行员了!霍明宇当了院长!就连江渝那个拖油瓶,都上了清北!你们呢?你们谁比得上他们一根手指头?!” 这番话尖酸刻薄,让江家兄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江保国把碗一摔:“江月华,你他妈发什么疯!我们是你哥!” 江承志也皱起眉:“月华,你最近怎么了?变得越来越刻薄了。” “刻薄?”江月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我说的是实话!你们自己没本事,赚不到钱,过不上好日子,还怪我说话难听?” 她咬了咬牙,声音悽厉:“旁人恭维你们一句,你们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江振国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猛地一拍桌子:“够了!生意是我搞砸的,你冲我来!” 他喘著粗气,怒火中烧:“再说了,江渝在霍家,她至少不会像你这样指著我们鼻子骂!人家懂事,从来不嫌弃我们穷!” 江保国也忍不住了,狠狠瞪著江月华:“就是!江渝虽然很少回来,但每次回来都给我们带东西,从来不嫌弃家里条件差!你呢?天天埋怨这个埋怨那个!” 江承志更是气得脸都红了:“月华,我告诉你实话吧!当初江渝要是留在我们家,说不定我们家早就发达了!人家那脑子,那本事,比你强一百倍!” “对!”江振国一拍大腿,像是把憋了很久的话都说了出来,“我早就想说了!江渝那丫头虽然年纪小,但做人做事比你强太多了!她去霍家是她的福气,也是霍家的福气!要是她留在我们家...” “闭嘴!”江月华听到这里,整个人都要疯了。 “江渝?江渝?”她声音尖厉得像破锣,眼中冒火,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向著她?她现在是霍家的好女儿,心里哪里还有你们?!” 她指著江振国,声音颤抖:“她就是个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拿著霍家的好处,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你们居然还舔著脸说她好?!” 江保国冷笑一声:“舔著脸?月华,你搞清楚,是你在这里发疯!江渝从来没有看不起过我们,倒是你,天天嫌这嫌那,好像我们配不上你似的!” “你们真的觉得江渝比我强?”江月华眼泪哗哗地流,声音越来越歇斯底里,“她一个外人,一个拖油瓶,你们居然觉得她比我这个妹妹还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承志被她逼急了,乾脆说了实话:“没错!她就是比你强!她有本事,有脑子,人品还好!你有什么?除了会发脾气骂人,你还会什么?!” “就是!”江振国也豁出去了,“江渝在学校成绩第一,在霍家人人夸,从来不给人添麻烦!你呢?天天在家里闹,嫌这嫌那,我们哪一天不是被你骂?” 江月华哭著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饭桌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面面相覷的江家兄弟。 江振国没想到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从来没有像江月华这样恶语相向。 但现在他们的生活,没了江渝,真的很糟糕... ...... 第二天一早,江月华红著眼睛从房间里出来,主动跟哥哥们道歉。 “大哥,二哥,三哥...对不起,我昨天是被气糊涂了。” “不怪你,是我昨天话说得太重了。”江振国嘆了口气。 江月华想明白了很多事。 日子不好那又怎么样?她已经重活一世了,难道就不能提前出谋划策吗? 她有的是发財的机会。 “哥,生意失败了没关係,我有个想法!” 她神秘地凑过去,把哥哥们聚拢到一起: “大哥,钢材以后绝对是紧俏货,你在钢厂,一定要多留心!现在就先跟领导搞好关係,咱们想办法找点进口钢的路子。” 她又转向江保国:“二哥,你胆子大,路子野!你就打听打听,现在钢价便宜,我们先收一些,等涨价了再卖出去。” 最后,她看向江承志:“三哥,你现在先囤点日用品!万一突发什么情况,我们岂不是可以大赚一笔?” 马上就要地震了,虽然他们不在震中,但如果到时候把这些东西高价卖过去,说不定今年就能发財了。 三人眼中瞬间激起了斗志。 江保国一拍大腿:“妈的!还是月华脑子好使!比江渝那个死读书的强多了!” 江承志也连连点头:“就是!江渝就知道往霍家送东西,什么时候想过咱们家?月华嘴上虽然厉害,但心里装的都是我们!” 江振国也下了决心:“对!月华才是我们江家的福星!那个江渝,就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 江月华心中冷笑。 白眼狼? 等她发了財,看谁才是真正的白眼狼! ...... 两天后,江渝被霍沉渊和霍司燁强行从学校带回了霍家。 他们给学校请了假,说妹妹需要回家探亲。 院长看到霍团长亲自来接江渝,从办公室一路送到了校门口,最后朝著霍沉渊行了军礼。 回到霍家的江渝,感受著久违的温暖。 林文秀拉著她嘘寒问暖,霍建军难得露出慈祥的笑容,就连平时严肃的霍明宇也温和了许多。 “小渝,瘦了。”林文秀心疼地摸著她的脸,“在学校没好好吃饭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有,妈,我在学校吃得很好。”江渝乖巧地说。 “那就好,今天妈给你做红烧肉,你最爱吃的。” 霍司燁在一旁咋呼:“妈,我也爱吃!” “你少吃点,胖成球了还想当飞行员?”林文秀没好气地说。 一家人其乐融融。 入夜,江渝坐在书桌前,手里捧著一杯热牛奶,却没有喝。 脑海里不断回想著在ktv时霍沉渊的表现。 他的紧张,他的维护,还有那温柔的触碰... “咚咚。” 敲门声响起,霍沉渊的声音传了进来:“妹妹,睡了没?二哥寄东西回来了!” 江渝打开门,只见霍家兄弟都聚在客厅里,正围著一个刚拆开的巨大包裹。 包裹里,是一块用布层层包裹著的、半人高的奇异石头。 “这是什么玩意儿?”霍司燁一脸嫌弃,“霍振山那傢伙,脑子被冻坏了吧?寄一块破石头回来?” 霍明宇推了推眼镜,仔细观察:“看著像是含有特殊矿物质的石英岩,挺有意思的。” 包裹里还有一张字条,是霍振山那龙飞凤舞的字跡: “这是我在嘉平市野外勘探时发现的,看著挺特別,听说对身体有好处,送给江渝。记得放在房间里。——二哥,霍振山。” 嘉平市。 江渝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她想起来了。 前世。 嘉平市发生了大地震。 第49章 这是你对象啊?也太帅了吧 客厅里没人说话。 前世大地震的画面,在她脑海里炸开。 一夜之间,短短十秒。 大人小孩,都被埋进了废墟里。 霍振山,现在就在那片土地上! “小渝?你怎么了?” 霍明宇最先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伸手扶住了她微微晃动的身体。 江渝的脸褪尽了血色,嘴唇都在哆嗦。 “没……没什么。”她猛地回过神,將字条死死攥在手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就是……就是有点想二哥了。” 霍沉渊看著她煞白的脸,眉头紧锁。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一步,从她手里拿过那块冰冷的石头,隨手放在了桌上。 “时间不早了,都去睡吧。”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声音很冷。 几天后。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北城大学门口。 车身线条硬朗,带著泥泞和风尘,在一眾自行车里,显得格格不入。 霍沉渊从驾驶座上下来。 他今天没穿军装,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衬衫和长裤,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凌厉气场,还是让他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门口的学生们都看呆了。 “那人是谁啊?好帅!” “是电影明星吗?” 江渝从副驾驶下来,瞬间就被无数道目光淹没了。 “江渝!”一个大胆的女生凑过来,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霍沉渊身上瞟,“这是你对象啊?也太帅了吧!” “对象”两个字有点烫嘴。 江渝脸一热,赶紧解释:“不是,这是我大哥。” “啊?哥哥啊……” 女生们的语气里都是遗憾。 霍沉渊的眉头,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好像很不喜欢“大哥”这个称呼。 “走了。”他把一个行李袋递给江渝,声音低沉。 江渝点点头,接过行李。 他没再多说,转身,上车。 江渝杵著大门口站了很久也没想明白,霍沉渊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高兴。 江渝抱著行李往宿舍走,心里却始终惦记著嘉平市的事。 如果天灾不可避免... 那她能做些什么呢? 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让霍振山一个人在那里! 提前抗震救灾,保护好她真的在意的家人。 也许就是她重生的意义之一吧。 突然,她停下脚步。 公告栏前,围著不少人。一张海报格外醒目。 “情系大山——大学生暑期赴大山地区支教志愿者招募。” 大山…… 一个念头闪过。 嘉平市就在大山深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如果能加入支教队,她就有正当理由去那里! 江渝的眼里又有了光! “江渝同学?”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江渝转过头,看到了李哲。 “你也对支教感兴趣?”李哲扶了扶眼镜,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正好,这次的支教活动,我是学生会的负责人。” 他见江渝看著海报,立刻热情地补充道:“你要是去,我也去!正好我们路上可以做个伴!” “我那天生日没来得及跟你说,其实我很喜欢和你一起学习。” “这次支教我也很想跟你一起去!” 这番话,再木訥的人都能听出来。 江渝还没来得及回应,一道冰冷的视线就从旁边投了过来。 霍沉渊不知何时,又把车掉了头。 该死,跟她买的小零食饼乾忘记给她了。 在学校饿了忙了忘了吃饭又要饿肚子。 想到这里,霍沉渊又是一脚油门,可刚到学校,就看到了这一幕。 霍沉渊冷冷地看著他们。 心里不是滋味。 他的妹妹已经从穿著白衬衫百褶裙的小姑娘变成了现在亭亭玉立的大家闺秀了。 眼神里的坚毅,越发显得她的与眾不同。 她那么优秀,现在这么显眼。 这几年在学校的追求者一定不少吧。 他本想听一下,李哲到底想干嘛。 直到听到“喜欢”,他有点坐不住了。 他大步走过来,无视了李哲,一把抓住江渝的手腕。 “跟我走。” “大哥?你怎么又回来了?”江渝愣住了。 李哲也鼓起勇气:“这位霍同志,你……” 霍沉渊一个眼神,李哲话都没说下去。 “你放开我!”江渝被他捏得手腕发疼,“我还要报名!” “报什么名?”霍沉渊把她塞进副驾驶,“不准去。” 他关上车门,又重申了一次,眸色凌厉,“不准和他一起去支教。” 江渝不高兴了,“霍沉渊,我在学校正常交友,这是学校的正常活动!” 霍沉渊把后座的零食袋塞给她,语气很凶,“你忘了我是你大哥了吗?我说话你现在都不听了吗?” 江渝的嘴巴瘪了下去。 但是看了眼霍沉渊,她觉得现在惹不起这尊大佛,也就没有在爭下去。 霍沉渊就是不想让她和李哲一起去。 小气鬼。 …… 接下来几天,江渝没再提支教的事。 但她没有閒著。 她一头扎进了学校的图书馆和地质学院。 一间办公室里。 头髮白的张教授看著眼前的女学生,满眼都是欣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小同学,你问的这几个关於临震前兆和野外救援的问题,非常专业,连我们院的研究生都未必想得到。” 江渝认真地做著笔记:“我就是看书时有些疑问。” 张教授扶了扶老镜,好奇地问:“你是机械工程学院的,怎么对地震学这么感兴趣?” 江渝握著笔的手,紧了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哥是地质勘探员。” “他现在……就在嘉平市。” 张教授恍然大悟,隨即嘆了口气:“是该多学学,嘉平市那一片,地质活动確实活跃,多懂一点,总是好的。” “不过我们一百年没有发生过地震了,这会儿安全的很呢!” 江渝认真地对教授说道,“我们要永远对自然抱有敬畏之心,不能心存侥倖。” 教授看著她一个小姑娘能有这样的觉悟,不禁感嘆这丫头以后不得了。 江渝从教授办公室出来,心里踏实了不少。 既然灾祸无法避免,那就要学会自救和救人。 霍沉渊看著她往宿舍楼方向走了,他掐灭了手里的烟,转身,也走进了面前的教学楼。 他敲响了同一间办公室的门。 张教授看著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有些疑惑:“同志,你找谁?” 霍沉渊的目光落在他桌上还未收起的地震构造图上,开门见山。 “教授,我是北师二队霍沉渊。” “我们马上要去嘉平市执行任务。现奉上级命令,来找教授拿嘉平市的地质勘察图和大山的地貌图。” 张教授忽然抬头,“怎么最近都要往嘉平市跑?” 第50章 骗我的惩罚,就是把平安扣带上,不准摘 张教授办公室里。 霍沉渊合上手里的地质图,看著眼前的老人:“教授,今天的事,还请保密。” 张教授点了点头。 “霍队长,你这个妹妹,不简单啊。” 霍沉渊抬眼。 张教授扶了扶老镜,想起女孩那双清亮又坚定的眼睛,满是讚赏:“她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 “她说,我们要永远对自然抱有敬畏之心,不能心存侥倖。” 霍沉渊握著地图的手,猛地收紧。 又是这样。 这种远见和警觉。 他控制不住地担心起来。 她又要把自己置身危险之中。 什么事情都爱自己抗。 真蠢,真傻。 他点了下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几天后。 清北大学的大礼堂,人山人海。 江渝被室友硬拉著挤在人群里,听著周围山呼海啸般的议论,整个人都有点懵。 “天啊,今天来做报告的,竟然请到了北师二队的霍沉渊队长!” 室友激动地晃著她的胳膊,满眼都是星星, “活的!活的霍沉渊!” “醒醒吧你!死的我们能见得到吗?” “就是那个在南部丛林反击战里,一个人干掉对面一个侦察排的活阎王?”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他爸也是老將军了,可他自己更努力,是全国数理化竞赛的冠军,直接保送的军校指挥系!这种文武双全的男人,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啊!” 另一个室友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心底有一些所有少女都有的梦幻想法, “你们说,这么优秀的人,私底下会是什么样的?以后要多漂亮多优秀,才能和他在一起啊?” “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能和他亲个小嘴呢?” 一旁的室友脸红扑扑的。 “大胆点,我想和他成亲生娃娃!” 几个人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江渝听著听著却沉默了。 能和霍沉渊在一起的梦。 確实他太优秀了。 这么优秀的男同志,在大家眼里就是这样的。 她呢。 只想当个妹妹么? 就算没有李家小姐,以后还会有张家小姐,王家小姐... 那为什么这个人不可能是她呢? 有这么一瞬间,江渝也把霍沉渊的妻子的角色带入了自己。 又在灯光忽然暗下去,聚光灯对准那个男人的时候。 清醒了。 男人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徽闪著金光。 他身姿如松,面容冷峻,手握讲稿,一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瞬间就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一刻,江渝屏住了呼吸。 霍沉渊讲的是战略布局和野外生存技巧,专业,冷静。 江渝看著台上的他,看著他因讲解战术而在黑板上画出的、利落又充满力量感的线条,看著他被全场上千名学生用火焰般灼热的目光仰望著。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他。 这一刻,她眼里的霍沉渊,不再仅仅是那个冷脸的大哥。 而是一个周身笼罩著光芒的、遥不可及的存在。 那束追光仿佛打进了她的心里。 是啊,这么优秀的人,是应该站在聚光灯下。 而她,只能像现在这样,在台下仰望著。 报告结束,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几乎要將礼堂的屋顶掀翻。 学生们蜂拥著退场,狭窄的走廊过道里挤得水泄不通。 江渝被人流推著往前走,心里还激盪著未平復的情绪。 忽然,她一不留神没注意,被人群推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她脚下一个踉蹌,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朝前方的楼梯口摔了下去—— “啊!” 人群爆发出一阵短促的惊呼! 江渝的大脑一片空白,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她,她甚至能看到楼梯那坚硬的水泥稜角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黑影悍然从二楼的栏杆处一跃而下! “我的天!” “是谁!身手好快!” “那个人跳下来了!” “是霍队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他们好像在看动作片一样。 男人精准地、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同时,在女孩即將坠落之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重力。 江渝只觉得腰间一紧,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反而落入一个坚实而滚烫的怀抱。 熟悉的、带著淡淡菸草味的冷香將她包裹。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他又一次稳稳地抱住了她。 “那,那是霍队长吧?” “他怀里那个女生是谁?!” “是机械系的江渝!!” “他为了救她,直接从二楼跳下来了?” 江渝的室友们更是捂著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是错觉吗!霍沉渊居然就这样抱著江渝走出了教学楼! 她们眼中的大英雄霍沉渊抱著她们的室友? 还是公主抱? 身后是女生的们集体羡慕的眼神。 江渝的宿舍里,气氛前所未有的古怪。 三个室友像迎接英雄一样,围著坐在椅子上的霍沉渊,激动得脸都红了。 “霍队长,您请喝水!” “江渝你怎么藏得这么深啊!” “江渝你怎么不早说你是霍..队长的妹妹啊!!” “就是啊,江渝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室友们的问题一个接著一个,非常热情。 江渝闷闷地坐在一旁,看著她们像蝴蝶一样围著霍沉渊。 霍沉渊说:“江渝在学校很认真,也不想我们家的关係影响到学校的学习,所以才隱瞒了大家。” 室友们听著也没有过多在意江渝的隱瞒。 “霍队长,您有对象了吗?”一个室友大胆地问。 霍沉渊的目光从江渝身上扫过,淡淡道:“还没有。” 听到了这个答案,室友们更激动了,江渝的心却往下一沉。 霍沉渊放下水杯,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问:“江渝刚来学校,多亏你们照顾了。她跟同学们处得还好吗?” “好著呢!”室友立刻抢答,“江渝学习好,人又漂亮,好多男生喜欢她呢!我们学生会的李哲会长,就天天来找她!” 霍沉渊端著水杯的手,捏得更紧了。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问:“是吗?那个李哲,是个什么样的同学?” “哎呀,就是那种学习好、长得也白净的斯文男生,对江渝可好了!” 霍沉渊“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度。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江渝的手腕上,眉头皱了皱。 她的手腕在楼梯扶手上擦了一下,留下了一道刺眼的红痕。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医药包,起身径直走到江渝面前,蹲了下来。 “手。”他命令道。 霍沉渊见她有些躲闪,直接將手拽了过来。 他打开医药包,拿出签和药膏。 霍明宇特製的药膏,带著清洌的苦味。 “前几天给你的零食,吃了没?”他一边给她上药,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 江渝的心虚了一下。 那袋零食她动都没动,被她扔在了柜子里。 “吃了。”她小声撒谎。 霍沉渊给她上药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 “吃了?挺好。”他挑了挑眉,“那正好,把我落在里面的东西,还给我吧。” 江渝彻底懵了:“啊?” 露馅了,江渝心想。 霍沉渊的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嘴角勾起,像在逗弄一只落入陷阱的小猫咪。 “一个小东西。”他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股灼人的热气, “我从边北带回来的。你应该,没有连著盒子一起扔掉吧?” 这人是故意的! 他早就看出来了。 江渝深吸一口气,只能乖乖认错,“对不起大哥,我还没吃。” 看著她有些委屈的样子,霍沉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再继续逗她,慢条斯理地用绷带帮她把手腕包扎好,打了个漂亮的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的指腹有意无意地蹭过她掌心的软肉,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慄。 等一切都处理好,他才站起身,准备离开。 室友们立刻热情地围上来:“霍队长,您要走了吗?再坐会儿吧!” 霍沉渊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时,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江渝。 彼时,江渝还坐在椅子上,低著头,不敢看他,脸颊烧得滚烫。 他忽然勾了勾唇角,迈开长腿,又走了回来。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灼热,像带著电流,钻进她的耳朵里。 “骗我的惩罚,”他顿了顿,“就是罚你,回去把那个平安扣找到,然后,自己戴上。” 他看著她瞬间睁大的、像小鹿一样惊慌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不准摘。” 第51章 霍振山,马上就要在嘉平市被砸断双腿了 “我的天!江渝!你大哥也太帅了吧!” “他最后跟你说什么悄悄话了?你的脸怎么红得跟要滴血似的!” 室友们嘰嘰喳喳地围了上来。 江渝的大脑一片空白,胡乱地摆了摆手。 她逃也似的衝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了柜子。 那袋被她塞在角落里的零食,打都没打开过。 她猛地將整个袋子倒了出来。 饼乾、果、山楂片……零食散落了一桌。 在最底下,一个被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小东西,滚落出来。 江渝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拆开。 一枚平安扣。 不是普通的玉,而是带著天然纹路的墨绿色石头,入手温润。 平安扣,霍沉渊真好。 霍爸爸霍家的哥哥们对她都好。 霍明宇塞给她的是治伤的药膏和补充营养药都是进口的,一盒药能顶他一个月的工资。 霍司燁带她去吃她从未吃过的肯德基。 霍振山虽一直没回家,回家也没好脸色。 但每每去勘测都会寄一些石头回来给江渝当礼物。 而江家人只会从她手里抢走每一个铜板的工资,再骂上一句“怎么这么少”。 他们只会把她的东西抢过去给江月华。 在他们眼中的自己不是妹妹,只是一个可以无穷尽使唤的保姆,可以心甘情愿付出的怨种。 现在这份温暖,是她用两辈子换来的奢望。 是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再夺走的光! 哪怕是命运! 他们,必须每一个人都平平安安。 霍振山绝不能出事! 江渝不再有丝毫犹豫,她猛地站起身,將那根红绳系在脖子上。 平安扣顺著衣领滑落,紧紧贴在她胸口的皮肤上,冰凉的触感,却让她十分安心。 …… 与此同时,城南一间破旧的筒子楼里。 江月华正激动地將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拍在桌上,她翘著腿一张一张地数。 “哥!我把咱妈留下的金鐲子当了!这钱,就是咱们发家的本钱!” 江保国和江承志有些疑惑,但月华妹妹说了能行,就指定能行。 “妹,你说的那个……真能成?” “什么叫真能成?!”江月华的语气十分肯定, “我告诉你们,嘉平市马上就要出大事!咱们现在就去,把所有钱都换成手电筒、收音机、大衣!等事情一过,这些东西,转手就是十倍、百倍的利!” 她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扭曲的兴奋:“到时候,咱们就是万元户!整个北城,横著走!” 江保国一拍大腿:“干了!他娘的,老子再也不想过这种穷日子了!” “去嘉平只能去北城坐火车,二哥,你先买长途票,我们先准备一些必需品。” 江承志二话不说,立刻出了门。 两天后,北城火车站。 站前广场人山人海,南来北往的旅客提著大包小包,空气中混杂著汗味和劣质菸草的味道。 广播里正用嘶哑的电流声催促著开往南方的旅客准备检票。 江渝背著帆布包,穿得十分朴素。 她给学校递交了支教申请,学校批准得很快,於是第二天就收拾了行李。 这个决定她没有告诉家里。 毕竟霍沉渊会不高兴。 她想得入神,忽然背后被轻轻拍了一下。 江渝回头,看到了李哲。 李哲带著一队支教的同学和江渝打招呼。 同行一共有七个人,只有两位女同学,就是江渝和旁边这位黄子姝。 黄子姝有些不耐烦:“还真是架子足,所有人等你一个。” 李哲帮忙解释:“江渝同学是临时申请的,昨天晚上才確定行程,能及时赶到就行。” “有什么了不起的。”黄子姝嫌弃地鱉了一眼江渝,“我们都是靠实力一点一点选拔交资料才被选上的,也不知道私底下做了什么,让李同学这么向著你,给你开小灶走后门。” 虽然黄子姝是跟旁边的其他同学说的,但江渝还是听到了。 几人站在站台上,一片乌云飘来。 “哟,这不是我们江家飞上枝头的金凤凰吗?这是要去哪里啊?” 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渝回头。 江月华、江保国、江承志三人,拎著几个破旧的麻袋也在等去往嘉平的火车。 江保国一眼就看到了队伍的小领导是李哲,他立刻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主动伸出手:“这位同学你好,我是小渝的大哥。我们家小渝,从小就內向,多亏你们照顾了。” 李哲连忙握手:“应该的,江渝同学很优秀。” “优秀?”江月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娇笑一声,挽住江保国的胳膊,意有所指地说:“李同学看来还是对我们江渝的了解不够啊。我们家江渝,最擅长的可不是学习。”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我们江渝啊,从小就力气大,能吃苦。修拖拉机,扛麻袋,通下水道,抓死老鼠,那都是一把好手!跟男孩子一样!” 同行的几个同学脸色都变了,看向江渝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黄子姝更是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原来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怪不得。 “我们这次去嘉平,也是去做笔大生意。”江承志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嘆了口气,“小渝,你跟我们一起走多好,去什么山沟沟里支教,又苦又累,图什么呢?你这细皮嫩肉的,晒坏了怎么办?哥哥心疼。” 他嘴里说著心疼,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像黏腻的虫子,上下打量著江渝。 江承志確实觉得江渝读了书变好看了,心里盘算著把这个妹妹嫁给哪家地主,能赚的钱更多。 江保国更是直接,他嘿嘿一笑,搓著手:“就是!好妹妹,你这也是要去嘉平市?正好!你跟哥哥们一路,只要你还跟以前一样听话,每天给哥哥们做饭,晚上再给我们洗洗脚,哥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当那穷老师强?” 这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侮辱。 支教队所有人都惊呆了,李哲的脸瞬间变得卡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渝的家人竟然如此没有素质! 他连连后退了几步,看向江渝的眼神,也变得生疏。 周围的看客更是对著江渝指指点点。 “看著挺乾净一姑娘,家里人怎么这样?” “嗨,家风不正,能教出什么好东西?” 黄子姝更是阴阳怪气地开口:“李哲组长,我们支教队代表的是学校的脸面,可不是什么垃圾收容所。这种家庭成分不明不白、个人作风都有问题的人,真的適合跟我们一起去吗?” 江渝听著这些声音,看著眼前这几张丑恶的嘴脸,她连正眼都没抬。 她只是冷冷地看著江月华。 “说完了吗?”她冷淡地开口。 “说完了,”她顿了顿,抬起眼,“就带著你们的破铜烂铁,从我面前消失。別挡著我的路。” “嘿!你他妈居然敢叫老子滚?!”江保国彻底被激怒了,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哥!” 江月华一把抱住了江保国的胳膊,及时拉住了他。 她像个没事人一样,跟江保国说了些什么,好像一个劝架的好妹妹。 然后凑到江渝耳边,冷笑一声。 “我的好姐姐,別生气嘛。” “你去嘉平市干什么?”江月华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不过有些事就算你去了,也改变不了。” “呜——” 火车站拉响了悠长的汽笛,催促著旅客们赶紧上车。 江月华得意地冲江渝挑了挑眉,仿佛在炫耀自己是掌控一切的神。 “哎呀,有的人真是可怜啊。” “就算你现在去了霍家又如何,霍家迟早要完。” “妹妹,我们先进去了,发財要紧。你呢,就別白费力气了。” 她带著两个哥哥,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 “悄悄告诉你好了。” “你霍家的好二哥,霍振山,马上就要在嘉平市被砸断双腿了。后半辈子,都只能在轮椅上当个大小便不能自理的废物哦。” 第52章 心软了,能怎么办呢。 江渝確实怕了。 这一瞬间,她想到太多地震的画面。 如果带入到霍振山的处境,她不敢想。 她不禁脸色垮了下来。 江月华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笑了。 她就是要毁掉江渝,毁掉她的一切! 她正要再加一把火,一个穿著军装的年轻士兵,却忽然从前面的车厢挤了过来。 在他身后,还跟著几个同样穿著军装的男人。 “队长,就是这里,好像有人在吵架。”士兵低声说。 他身后,一个冷硬的声音响起。 “让开。” 人群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道。 霍沉渊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挺括的军装,身姿笔挺如松。 那张英俊到极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墨色的眸子,死死盯著江渝。 这个胆大包天的丫头! 从学校偷偷溜出来,还自己买了火车票! 还要跟李哲一起去? 她真是翅膀硬了! 不和他打招呼就算了,家里也不说一声! 她到底要干嘛! 他没说话。 但看得出很生气。 黄子姝眼睛一亮,立刻抢先一步迎了上去。 再怎么搞不清状况也不可能看不出这排场! 黄子姝拉著旁边的军哥问了问,才知道这就是那位鼎有名北师二队的队长,霍沉渊。 能在火车站遇到,实属罕见。 她脸上立刻堆满了諂媚的笑:“首长!您来得正好!这个人叫江渝,走后门进了我们的支教队。” “就是她和她家人在扯皮,和我们没关係。” “我们就是普通支教的学生。” “闭嘴。” 霍沉渊甚至没看她。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了脸色同样发白的李哲身上。 就这种物色,还想跟江渝表白? 霍沉渊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是负责人?” 李哲被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 “负责人,”霍沉渊上前一步。 强大的压迫感让李哲控制不住地后退,“就是在自己的队员被围攻、被污衊的时候,选择后退,一言不发?” 李哲瞳孔放大,想解释的话在嘴边,迟迟说不出口。 “我……” “你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霍沉渊直接下了论断。 “以后也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你连站在她身前的勇气都没有。” 黄子姝更是摸不著头脑,还想说点什么,却被霍沉渊一个眼神嚇得动弹不得。 “还有这位同学,江渝的家人,是我。” “她和这些下三滥没有关係。” “最后,组织有没有教育过你们,未经深入了解,何必轻率置评?” “就你们这点觉悟,还能选上支教?” 两人羞愧难当,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教育,脸皮子多少掛不住。 只能直直站在旁边罚站,不敢多说一句了。 处理完这两个人,霍沉渊才將目光转向江家那几个人。 他没兴趣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这些人,碰了他的底线。 “列车长,乘警。” “首长好!” “这几个人,”霍沉渊指著江家三口,“我怀疑他们是敌特分子,故意在军属面前闹事,破坏军民关係。带下去,好好审。” 敌特分子?! 霍沉渊怎么能这样给他们扣帽子? “不是!我们不是!”江保国第一个嚇得腿软,转过身去就和乘警解释,“我们是她亲哥!” “我们都姓江。” “对!我们就是捨不得妹妹!” “妹妹?”霍沉渊沉声,“那让她给你们做饭洗脚,就是你们捨不得她的方式?” “你们难道不知道,如今江渝是我霍家的小姐?她是我北师二队队长霍沉渊的妹妹,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对她指手画脚了?” “什么下三滥都想和我妹妹扯上关係了?” 江保国和江承志瞬间被这气氛震慑到了。 这是第一次,霍沉渊搬出自己北师军队的身份来压制他们。 这不仅是给江渝一个霍家妹妹的身份,更是用自己的名誉和军衔为她撑腰。 不止他们,还有江月华,在一边紧紧咬住了牙。 前世她和霍沉渊打交道的时候,这个人一点温度都没。 別说承认是妹妹了,他根本就不会正眼看她一眼,再別说多余的关心,甚至... 保护了。 直到最后,她想尽办法爬上霍沉渊的床,结局都十分狼狈。 装乖、討好、勾引... 她的对霍沉渊都没用。 可是为什么这一世,江渝轻轻鬆鬆就能得到这些? 她拼尽全力地为江家出谋划策想办法,最后还是被霍沉渊压在脚下? 甚至,霍沉渊用自己的军衔,自己的仕途来保护她不被別人口角。 他为江渝做了这么多... 可是江渝分明不如她!哪里都不如她! 她怎么配得到这些! 江家的三兄弟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他们以为,江渝到霍家的日子肯定过得没那么好。 之前不管是霍司燁还是霍明宇都是得了江渝的好处,所以才会暂时站在她这边。 时间长了,江渝的狐狸尾巴漏出来了,或者说她骨子里的厂妹气息暴露了,总归是会被嫌弃的。 谁会让一手机油只会修东西的人每天缠著自己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们这几个亲哥哥看著江渝以前的样子都觉得脏。 霍家这些人又怎么会真的爱他宠她呢? 可如今。 看霍沉渊当著所有部下和同学面前的態度,好像是真的把江渝当成自家妹妹了。 不,自家妹妹都做不到这样。 他们都不会为了江月华这样。 他们忽然看向江渝,试图让江渝脸上看到愧疚,或者说。 江渝会在这时候出面帮他们说句话,毕竟敌特的帽子一扣,一时半会就出不来了。 只见江渝双手拉著自己的背包,表情平静。 霍沉渊军靴一立,站在江渝面前,挡住了三双人渣的眼睛。 仿佛他们多看江渝一眼都是侮辱。 “还不带走?” 霍沉渊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江月华彻底怒了,使劲喊著:“霍沉渊,你会后悔的,你会为了今天帮江渝后悔的!” “她是灾星!她马上就会让你们霍家家破人亡的!你还要护著她吗!” “你以为她一个破厂妹为什么能成现在这样!你们会被反噬的!” “她的一帆风顺都是吸的你们的气运!” 江渝听到霍家会家破人亡后,是真的被嚇到了。 她几乎手足无措,浑身发抖,差点要哭出来。 霍沉渊放下手里的行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江渝身上。 而后用手捂住了江渝的耳朵,身体挡在她面前。 “给我把她的嘴堵住。” 一旁的群眾们纷纷咂舌。 “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 “这位同志肯定是敌特了!” “就是,我看她就是嫉妒,什么灾星,反噬,就是自己吃不到葡萄就要毁了葡萄。” 霍沉渊叱喝道,“传令下去,即日起,这三个人祸乱火车站秩序,散播封建迷信谣言。 直接拘留,永远不得再踏进火车站半步。” 任凭江家人如何哭喊咒骂,都被乘警迅速拖走。 他一言不发,板著脸,从她肩上卸下那个帆布包,自己拎著。 然后,扣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就往前面的车厢走。 力道很大,捏得江渝手腕生疼。 霍沉渊好像脾气更大了。 霍沉渊將人带到了军用车厢里。 就那么看著她,不说话。 江渝被他看得害怕。 终於忍不住,小声开口:“霍大哥。” “谁让你来的。” 江渝咬著唇,不说话。 “我问你,谁让你来的!”他猛地提高音量。 江渝嚇得一哆嗦,一双眼睛透著水汽,眼尾止不住泛红。 看著她通红的眼睛,霍沉渊抱著双臂,更加烦躁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指间慢慢转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两个人,一路无话。 她在江家孤独地长大,一直活在几个哥哥无尽的压迫和索取中。 从来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算有,也会被抢走。 但这一世,她有了自己在乎的东西。 而前世的记忆,让她真的害怕起来了。 是不是重生后自己过得太顺了,是不是自己的好运气都是霍家给的? 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 她真的会是那个灾星吗? 她看著窗外逆行的风景,眼泪顺著脸颊滑落到手背上。 小丫头默默擦了擦手背,无论如何,她有一点非常確定。 绝对要保护她珍惜的,家人。 霍沉渊看著江渝的样子,心软了。 他嘆了口气。 能怎么办呢,能拿她怎么办呢? 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早知道她一定会来,自己还不是跟著来了。 忽然霍沉渊叫了她的名字,一手擦去了她眼角的泪。 江渝抬起头来。 他问:“不是让你带好,不准摘?” 话很凶,语气却很轻柔。 火车路过隧道,又行驶了出来。 江渝抬头,看见霍沉渊眼底中自己的影子,光勾勒出他硬朗的颧骨,脸上也多了些温柔。 她承认,被霍沉渊捂住耳朵的那一刻,她贪恋著被保护的感觉。 而现在,她贪恋的是霍沉渊的温柔。 江渝从脖子里扯出了一根红绳,原来平安扣一直贴在她的胸口。 她有些害羞,小声道:“一直带著,没拿下来。” “这才乖。”霍沉渊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霍沉渊看起来没那么生气了。 直到火车抵达嘉平市。 霍沉渊的几个队友已经在等他,看到江渝,都有些意外,但什么也没问。 “队长,车来了。” 一辆军用吉普停在不远处。 霍沉渊点了下头,却没有立刻上车。 他从自己的装备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巴掌大的东西,塞到江渝手里。 “这是军用步话机,只有一个频道,能联繫到我。信號范围五十公里。” 他的语气依旧很硬,像是在交代任务。 “你们支教的路在山里,这个设备很先进,可以隨时联繫我。”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极深,“或者,有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事,用这个联繫我。” “当然,没事的时候,你也可以叫我名字。” “只要你想我了。” 第53章 总是学不乖,真该把你绑起来,只在我身边 江渝一行七人,在李哲找的当地接头人带领下,开始徒步进山。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嘉平县最偏远的一个山坳——红旗生產大队。 那里有一所整个大队唯一的小学,与其说是学校,不如说是一个只有两间漏风泥土房的教学点。 因为山路崎嶇,坡陡弯急,別说是汽车,就连拖拉机都开不进去。 所有的物资,都只能靠人背马驮,翻越几十里山路运进去。 也正因为如此,很少有老师愿意来这里。 这里的孩子,大多是五岁的带著刚出生的,女娃能嫁人生子了就开始传宗接代。 很少有接触知识,了解外面世界的机会。 更別说读大学了。 前方的路,是当地人踩出来的土路,蜿蜒著消失在苍茫的群山之中。 第一座山海拔不高,刚出发时,大家体力都还很足。 连队伍里最娇气的黄子姝,也能跟著队伍。 但翻过第一座山,进入第二座山的范围时,徒步已经超过了四个小时。 山里的温度比市区低得多,风呼呼地刮在脸上。 脚下的路也从土路变成了流沙坡,混著冰碴的沙土又滑又软,一脚深一脚浅,极为耗费体力。 队伍渐渐被拉长。 李哲和嚮导走在最前面,几个男生在中间,江渝和黄子姝落在了最后面。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第三座山,海拔更高,碎石遍地,路更加难行。 队伍里已经没人说话了,只有登山杖敲击石块的声音,和沉重的喘息声。 突然,走在江渝前面的黄子姝脚下一滑,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歪倒下去。 重重摔在地上。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李哲赶忙上前检查黄子姝的情况。 黄子姝疼得脸都白了,抱著脚踝说不出话。她试著动了动脚趾,剧烈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但好在还能动,只是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了起来。 扭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前面接头人听到动静也赶了回来。嚮导检查了一下黄子姝的脚踝,皱起了眉:“这路没法走了,得赶紧下山。” 李哲一脸为难:“可要是送她下去,我们剩下的人怎么办?” “天色也不早了,如果不赶在天黑之前到,晚上怕不是会有危险。” 黄子姝一听,立马带著哭腔喊了起来:“我不管!我的脚走不了了!你们必须送我回去!” 接头人也急了:“现在天快黑了,往回走更危险!只能坚持一下,翻过这座山就快到地方了!”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几个男生轮流背著黄子姝走。 轮到最后一个男同学时,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面色发白。 李哲看这样下去不行,便把目光投向了队伍里唯一还有体力的江渝。 他有些犹豫:“江渝,要不……” 话还没说完,被背著的黄子姝突然开口了,她看著江渝,眼里带著一丝不怀好意的挑衅:“李哲,你什么意思?看不起女生?还是看不起江渝?人家在乡下什么粗活没干过,力气大著呢,背我一下怎么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很明显,她在报復。 报復火车站里,江渝让她丟的脸。 李哲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但哪怕江渝背一下,让大家缓缓说不定同学们的体力也恢復了。 可江渝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走到那个男同学面前,声音很平静:“我来吧。” 她不再废话,蹲下身,將黄子姝背了起来。 沉重的分量让江渝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她很快站稳了。 “走吧。”她对李哲说。 队伍重新上路,但江渝毕竟是女生,速度更慢了。 不知江渝背著走了多久,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他们和前面的大部队,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毫无徵兆的,天空瞬间由晴转阴,起了浓雾。 紧接著,雪粒子夹著狂风,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白毛风”! 山上本就严寒,雪一下,四周的温度仿佛剎那间又降了十几度,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江渝心里也是一沉。 她眼尖的发现旁边山石正好有个可以避风的凹陷处,立刻背著黄子姝跑了过去。 躲进凹陷处,她將黄子姝放到地上,黄子姝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保温毯!”江渝从自己的背包里迅速翻出保温毯,给黄子姝披上。 “李哲呢?其他同学呢?”黄子姝哆哆嗦嗦地问。 江渝回头一看,才发现刚才还跟在后面的李哲和接头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黄子姝彻底崩溃了。 她一把推开身上的保温毯,通红著眼睛指著江渝,声音尖厉又刻毒。 “江渝!都怪你!你就是个扫把星!” “你为什么要来参加支教?你要是不来,我们根本不会掉队!在火车站,要不是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家人,我怎么会被那个当兵的那么羞辱?现在,你还想害死我!”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想让我死在这里,对不对?” 江渝没理会她的歇斯底里。 这样等下去,两个人都会死。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的军用步话机,尝试呼叫,里面依然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不行,这里的信號太差了。 她看了眼已经濒临崩溃的黄子姝,做了一个决定。 她把步话机塞到黄子姝手里。 黄子姝愣住了。 “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江渝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这个步话机的另一边是霍沉渊,就是你在火车站见过的那个军官。他一定会找到这里,也一定会找到你。你每隔两分钟呼叫一次,直到他回应你为止。” “那你呢?”黄子姝下意识地问。 “我去找別的路,不能在这里等死。” 黄子姝握著那个冰冷的步话机,看著江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不明白,自己刚才那样骂她,为什么她要把唯一可以求救的东西留给自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少说话,保存体力。”江渝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只是將保温毯重新裹在她身上,“裹紧了。” “等等..” 说完,她转身衝进了茫茫的暴风雪中。 一片浓白的雾气里,能见度不足三米。 风在耳边呼啸,雪粒子打在脸上很疼。 高海拔下的奔跑,让她的体力飞速消耗,喉咙里很快泛起了铁锈味。 她不知道方向,只能凭著感觉往地势更高的地方爬。 每走一段距离,她就会停下来,用冻僵的手指,在避风的岩石上,画下一个简单的图案。 一个外圆內方的,平安扣的轮廓。 霍沉渊,如果你能找到这里,看到这个,你一定知道是我。 她心里默念著。 就在她爬上一处陡坡时,脚下一块石头突然鬆动,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从陡坡上翻滚了下去! 一路天旋地转,身体撞过无数尖锐的石头,最后重重地摔在了一处山谷的埡口处。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她试著动了动,左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完了。 她躺在雪地里,望著阴霾的天空,意识开始模糊。 失温让她越来越难以集中注意力。 她这么倒霉,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吧? 可霍振山还没救到呢。 她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长嘆一口气,江渝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霍家温暖的灯光,闪过霍沉渊那张总是板著的脸。 “……没事的时候,你也可以叫我名字。” 他好像,是这么说的。 “霍沉渊……” 她试著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却轻得像一声嘆息,瞬间就被风雪吞没。 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亲霍沉渊的画面,她还没亲过呢。 早知道这么快又要死了,怎么样也要偷偷亲一口吧。 雪地里该不会有熊和野狼吧,到时候吃了自己的肉肯定样子很丑了。 她摸了摸胸口那个平安扣,“还好我一直带著你,至少霍沉渊看到我的时候不会怪我...” 就这么过了几个小时。 雪停了。 她听到有人在大声喘气,还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就看到迎著风雪,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山坡上迅速滑了下来,几乎是手脚並用的踉蹌著奔向她。 那人影在她面前停下,带著一身彻骨的寒气。 霍沉渊? 江渝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笑著抬起手,想去碰碰他,半途却又无力地落下。 霍沉渊一把攥住她冰冷的手。 他的手明明很冷,来到江渝身边后,动作变得温柔小心,连碰一下都不敢用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那双黑眸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我是不是见到孟婆了,要不然怎么看到你了。” “江渝!” 他几乎是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她的名字。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能耐?” 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一个人去找支援,谁给你的胆子?你是不是想死?!” 他死死地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盯出两个洞来。 他看著她苍白如纸的脸,和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脚踝,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脱下自己厚重的军大衣,一把將她裹住,然后弯腰,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 江渝把头埋在他冰冷的胸膛上,听著他剧烈的心跳,强撑著的意识终於安心散去。 昏睡过去前,她耳边听到的,是霍沉渊几近呢喃的话语。 “真应该把你绑起来,就留在我身边。” “不让你乱跑。” “总是学不乖。” 第54章 霍振山真的不喜欢江渝 “江渝,你醒了?” 一个带著哭腔的声音在床边响起,是黄子姝。 她眼睛又红又肿,看起来好像哭了很久。 江渝口乾舌燥,嗓子像是要冒烟,她张了张嘴,只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水..” “水来了!”黄子姝赶紧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小心地把吸管递到她嘴边。 冰凉的水润过喉咙,江渝感觉好了很多。 黄子姝看她喝完水,眼泪又掉了下来:“对不起,江渝!这次都是我害了你。” 江渝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天气不好,不怪你。” 江渝缓了一口气,“你呢,脚怎么样了?” “我没事,脚踝只是扭伤,养几天就好了。”黄子姝看著她,后怕地说,“我们被找到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救援队的人说,再晚一点,我们可能就。” 江渝看著她,又问:“李哲他们呢?” 黄子姝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语气里带著一丝鄙夷:“他们早就下山了。” 接著,她把江渝昏迷后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天气变化地来得太突然,走在前面的接头人发现天气不对,当机立断,选择了从一条岔路下山求援。 他们走得太急,也可能是根本没留意她们。 没来得及通知落在后面的江渝和黄子姝。 “我们下到一半,才发现你们不见了。”一个充满愧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李哲走了进来,脸色蜡黄,不敢看江渝的眼睛,“当时山上能见度太低了,接头人说贸然回去找,可能所有人都得陷在里面,所以我们只能先下山……” “我本来想的是,先把其他同学送下山然后马上上去找你们的。” “只是没想到,当时天黑了,没有人敢上山..” 黄子姝冷哼一声:“说白了,就是怕死,把我们两个女同学扔在山上等死。” 李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是怕死,他是窝囊,是没有担当。 还不如江渝同学有责任心。 確实就像霍沉渊说的,他没有资格站在江渝身边。 黄子姝没再理他,继续对江渝说:“我当时嚇坏了,只能抱著你给我的那个步话机一直喊。风雪太大了,根本没信號。就在我快绝望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了霍队长的声音。” “他问我在哪,周围有什么標誌。我把所有情况都告诉了他。 山下的救援队说风雪太大,夜里进山太危险,劝他等天亮。可是……” 黄子姝的眼里全是敬佩。 “可是霍队长根本没听。他说他是军人,山里有群眾,他必须去。那些人拦不住他,他就一个人,带著几个部下,强行进了山。” “从天黑,找到天亮。” 说到最后,她话语里带了一丝哽咽,缓了半晌才继续道:“对不起都怪我,我只是一时意气用事才非让你背我,如果是个男同学,我们就不会遇到这些事了。” 黄子姝眼泪不打招呼就掉了下来,“如果这次你有什么事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要不是你自己出去留记號,他们不会这么快找到我们的。” 黄子姝看著她,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哽咽:“江渝,是我以前不对,是我狗眼看人低。你……你才是我们所有人里,最有担当的。要不是你把步话机留给我,我们两个现在,肯定都已经冻死在山里了。” 李哲也羞愧地低下了头,小声说:“对不起,江渝。” 江渝摇了摇头,她现在心里很乱,只想知道一件事。 “霍沉渊呢?” 听到这个名字,黄子姝和李哲的表情都变得很奇怪。 黄子姝犹豫了半晌,才小声说:“霍队长他,送你到卫生所,確认你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就被带回部队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听说因为擅自离队,又违抗了命令,好像被罚了。还要……记一次大过。” 江月华那些恶毒的话,又在她耳边盘旋。 “她是灾星!她马上就会让你们霍家家破人亡的!” “她的一帆风顺都是吸得你们的气运!” 难道……难道自己真的是个扫把星吗? 胸口的肋骨传来一阵剧痛,可这疼痛,远不及她心臟被狠狠揪住的万分之一。 就在江渝的思绪被愧疚和绝望淹没时,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你醒了?” 是霍振山。 他穿著一身深蓝色的工装,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 他扫了一眼病房里的黄子姝和李哲,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三哥,你怎么来了?” 霍振山把凳子挪开了来,又回头看了一眼黄子姝和李哲。 两人识趣地撤了。 霍振山看起来有点不耐烦。 也难怪,还记得当初刚和母亲来霍家的时候,霍振山对她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江渝知道,霍振山出差去地质勘测,八成也是因为自己。 他不愿意家里有外人。 江渝上一世听江月华在家里说过,霍振山只认他自己的妈妈。 对於改嫁进霍家的母亲,和当时跟母亲一起去霍家的江月华,从未打过招呼。 江渝咳嗽了两声,正巧护士端著点滴进来换药。 霍振山几乎没有什么探病的经验,他的生活只有石头和地貌。 所以当护士进来的时候,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最后还是调整了一下语气,问护士:“死不了吧?” 护士有些吃惊,但还是回答道,“轻微脑震盪,头部、手上有冻伤,缺氧。” “家属帮她调整一下靠背,垫几个枕头下面,可能会舒服点。” 霍振山嗯了一声,看了看江渝,犹豫了一下才走过去,笨拙地帮她垫好枕头。 动作很轻,但明显不熟练。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医生开的药,一边看一边问,“你要在这里住几天?” 江渝说:“我就住一天,休息好了明天我就去支教——” “江渝,”霍振山打断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很危险。” 江渝愣了一下:“三哥……” “好好待在学校,待在家里。”霍振山避开她的视线,声音又变得生硬起来,“不要再让霍家人为你担心。” “听明白了吗?”他转身背对著她,“霍老头要是知道你又出事,该怪我没照顾好你。” 江渝点点头,情绪有些低落。 但她察觉到,霍振山的话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关切。 不是不喜欢她,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们食堂的肉包子。”他语气生硬地说,“趁热吃,別饿著。” 江渝握著还温热的包子,咬了一口,眼眶红了。 霍振山就算不善表达,也会来看她,会给她带包子吃。 就算她是个继妹而已。 前世的她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谢谢你,三哥。” 半晌,她沙哑地问出了那个她最关心的问题:“他怎么样了?” “我哥?”霍振山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记大过对於一个队长意味著什么,你应该明白。” “他是军人,现在因为这种事被上级处分。” 他语气里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奈。 江渝默默闭上眼,心里承受著这一切。 “为什么要记大过?救人,难道不应该记功吗?” “擅离职守,违抗军令。”霍振山走到窗边,背对著她,“他有他的职责。”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不过……他不后悔。” 过了一会,霍振山就回去工作了。 江渝有点累,又睡了一觉,大概晚上才醒。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年轻女护士走了进来,给她换药。 护士是个本地人,性格很开朗,一边给她换药,一边笑著说:“小同志,你可真够幸运的。听救援队的人说,再晚半天,神仙都救不回你了。不过你恢復得快,再养个十天半个月的,正好能赶上我们县里一年一度的丰收节!” 江渝没什么反应,护士便自顾自地往下说。 “那可是我们这最热闹的日子!十里八乡的人,包括山里勘探队的同志们,全都会到山脚下的坪坝上聚会呢!到时候杀牛宰羊,唱歌跳舞,可热闹了!” “丰收节?” 江渝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什么时候?” “下周的星期三啊。”护士算了算日子,“也就是11月24號。” 11月24日,凌晨两点! 而震中,就在县城西边的断裂带上! 护士口中那个山脚下的坪坝,就是断裂带的正上方! 她猛地抓住护士的手,力气大得让对方吃了一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说……所有人都会去那个坪坝上?” “是啊,”护士被她的反应嚇了一跳,“怎么了?” “勘探队的人,也都会去吗?” “当然了!他们还是这次丰收节的特邀嘉宾呢!大家都要好好感谢他们为国家做贡献呢!” “还有,现在驻守在我们这里的部队,听说也会去,会在这里开一个表彰大会!” 第55章 霍队长失联 病房里,霍振山正坐在离江渝最远的椅子上。 “我要出院。” 霍振山猛地抬头,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警惕和不耐烦:“你又想折腾什么?” “我没有时间了。”江渝看著窗外,语气平静。 “什么没有时间?”霍振山皱眉站了起来, “江渝,你最好老老实实在这里待著,別再惹事。” 江渝没有与他爭辩。 她只是掀开被子,忍著脑袋传来的阵阵刺痛,挣扎著开始自己穿衣服。 她的动作很慢,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冷汗,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霍振山就这么看著她,脸色铁青,拳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眼看江渝已经穿好了鞋,马上就要自己走出病房。 霍振山终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上车!”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病房,“我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你们什么!” 吉普车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到了山脚下,霍振山拿出了一个木棍。 “走不动了用这个撑著。” 江渝点了点头,接过了木棍。 霍振山明显比之前的接头人专业多了,对地形更加熟悉,没两个小时,他们就到了山窝窝里的学校。 学校的牌子是用红漆写上去的,红旗大队的旗字还少了个偏旁部首。 霍振山把江渝送到红旗大队那两间摇摇欲坠的土房校舍,一句话没说,掉头就走。 江渝说了声谢谢三哥。 霍振山听到了,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回头。 江渝的归队,让整个支教小组都沸腾了。 “江渝!你恢復得真好!” 黄子姝衝上来,先给了她一个拥抱,又在她胳膊上捶了一下, “以后这就是我最好的姐们,谁对她不好我就揍他!” 李哲也迎了上来,晒得像个当地农民,脸上满是愧疚,低声道:“欢迎回来。” 简单了解了一下这几天的情况,江渝发现支教的问题还是很严峻的。 学生太少了。全校三十多个孩子,今天只来了一个。 李哲嘆了口气:“这里很多孩子都是留守儿童,父母常年在外地修核电站、建大桥,家里只有老人。学校离家太远了,最近的都要走一个小时山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叫王鹏的男同学第一个泄了气:“这根本就不是人干的活!咱们是来教书的,不是来当登山运动员的!” 另一个同学也愁眉苦脸:“而且家长也不配合啊。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学生家,他爹妈直接说,读书不如在家餵猪。” 学生会长李哲试图鼓舞士气:“同学们,我们不能被眼前的困难嚇倒!” 可他的话显得空洞无力,没人接茬。 “要不然我们就装装样子,时间到了直接回学校得了。”有人小声嘀咕。 “王鹏说得对,这活儿確实累人。”江渝忽然打破了寧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所有人惊讶地看著她。 “但是,累,就不干了吗?难,就放弃了吗?” “我建议,从明天开始重新分组。第一步,不是去接孩子,而是两天时间,把所有学生的家庭住址在地图上標记出来,规划出最优路线。第二步,就地取材,我们自己动手,用竹子和木头做背篓、提篮,甚至跟村里借牛做个简易牛车。” 一番话,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黄子姝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江渝,你这脑子也太好使了吧!” 她半开玩笑地推了李哲一把:“李哲学长,以后咱们都听江主任的!” “对!听江主任的!”王鹏也激动地站了起来。 李哲看著江渝,“让让让,让位了,这江主任,我服!” 江渝笑著说:“那江主任的第一个命令就是——所有人,现在立刻去睡觉。明天五点,准时出发!” 第二天,行动总的来说还算顺利,可黄子姝却带回一个难题。 “西边山坳的阿木家,他爷爷把我赶了出来。”她丧气地说,“那老头,倔得像头牛,油盐不进。” 第二天,江渝亲自去了。 那是一间破旧的石头房。一个满脸褶子、腰都直不起来的老爷爷,正坐在门口编草绳,看见她们,浑浊的眼睛里立刻充满了警惕。 “又是你们这些城里来的白净脸。”老爷爷头也不抬,“嘴皮子一碰,就想让我孙子不干活,去跟你们念那没用的?地里的庄稼能自个儿长出来?” 江渝看了眼阿木,他的眼神很像以前的自己。 江渝走到老爷爷面前,蹲下身:“爷爷,您说得对,活儿总要有人干。这样吧,阿木上学的话,我来替他干。每天早晚各两个小时,不耽误您家一分一毫。” 老爷爷手里的动作停了,怀疑地上下打量著江渝:“你?细皮嫩肉的,拿过锄头没有?” 江渝没说话。她直接走到墙角,拿起锄头,又从阿木手里接过牛绳。 从那天起,天不亮,江渝的身影就会准时出现在阿木家的牛棚和菜地里。 才一天,手心就磨出了血泡。她一声不吭,用布条缠上,继续干。 老爷爷看著小丫头来了一天,冷笑她装模作样。 第二天来了,说她不安好心。 第三天也来了,说她没事找事。 第四天清晨,当江渝再次准时出现在门口时,老爷爷第一次没让她去干活。 他把那个崭新的、江渝用自己的布料连夜缝製的小书包,往阿木怀里一塞,扭过头,闷声闷气地吼了一句。 “还不快滚!想挨揍是不是!” 阿木背上书包,冲爷爷咧嘴一笑,紧紧牵住了江渝的手。 早上五点,生物钟叫醒了江渝,她看了一眼窗外,有雨。 在村口看到许多本地人在一起聊天,还有一位军官。 “现在徵集几位年轻的同志,和我们去一趟山区帮忙,”军官说, “昨夜山区一直在下雨,好几个地方出现了山体滑坡。” 江渝凑近了些,只听见一位老人问:“那我们这里的路被封死了吗?不能去嘉平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目前不確定,驻扎在这里的部队全队出动了,爭取能快速清理道路。” 江渝根据地理知识判断,这应该是地震之前的板块活动徵兆。 “情况有点急,我们现在就出发,哪几位同志愿意?” 江渝立即站了出来,她想,也许能在里面碰到霍沉渊。 军官给江渝和几个村里的年轻干部发了雨衣,走了將近一小时,才进山区。 情况比江渝想像的更糟,四处都是滑落的碎石和泥沙,好几位军官在清理道路。 军官带著江渝往山里走,江渝这才意识到身后跟著的人拿了一个简易担架和急救箱。 “有人受伤吗?”踏著泥泞,江渝在雨中大声地问。 “有一些战友在运输物资的时候被碎石砸中,都是小伤。” 江渝刚鬆了一口气,就看到军官指了指西边的方位,“那边情况更严重,队长亲自带队转移受伤的战友和村民。” “途中遇到了二次坍塌。” “队长现在联繫不上...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那位女同志,你不能自已这样往里跑,非常的危险!” 后面的话江渝已经听不清了。 她几乎是一边摔著一边滑过去的。 浑浊的雨水拍打著河流,河里全是被泥石流冲塌下来的石头屑。 她抬头,阴沉的乌云重重地压了下来,几乎和山顶挨在一起。 江渝祈祷著,霍沉渊一定不能有事。 第56章 她直勾勾地盯著看腹肌 雨越下越大,几乎要將整座山都衝垮。 小路已经不能称之为路,完全变成了泥浆的河流。 江渝跟著带队的军官,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好几次都差点滑倒。 “前面就是二次坍塌的区域了,都小心点!”军官在前面大喊。 江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绕过一个巨大的弯口,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巨大的落石和树木横七竖八地堵住了去路。 浑浊的泥水从山坡上不断淌下。 十几名士兵正在雨中奋力地清理著障碍,每个人的脸上和身上都沾满了泥浆。 江渝的目光在人群中四处寻找。 就在这时。 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雨棚下,霍沉渊正按著一个受伤士兵的肩膀。 他没穿雨衣,一身军装被雨水完全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霍沉渊猛地回过头。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江渝踩著淤泥跑过来,脚底一著急没踩稳,整个人朝前扑去。 霍沉渊伸出双臂,稳稳接住了迎面冲向他的女孩。 江渝撞进他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 “胡闹,”霍沉渊低头看著怀里的她,眉骨下压,“你过来这里干什么?”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颊上。 江渝脸微微发红,想要退开,却发现他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 “我……我担心你……” “担心我?”霍沉渊的手臂收紧了些,將她拉得更近,“还是又梦到我受伤了?” 江渝微微低下头,紧张得不敢说话。 哪怕穿了雨衣,她的眼睛依旧被雨淋得睁不开。 恰在此时。 “霍沉渊!小心!”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闷、更恐怖的巨响,从他们头顶的山体深处传来! 轰隆隆—— “又塌了!快撤!”霍沉渊对著后方的战友们大喊。 江渝的瞳孔瞬间收缩。 霍沉渊脸色骤变,立刻把江渝护在胸口,用最快的速度冲向不远处一个被藤蔓遮蔽的山洞。 “抓紧了!” 在他衝进山洞的下一秒,山体滑坡了。 巨石和泥浆將整个洞口死死地堵住。 两人浑身都湿透了,霍沉渊的军装上都是泥巴,看著有些狼狈。 霍沉渊將怀里的江渝轻轻放下,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噠”一声,一簇微弱的火苗亮了起来。 借著火光,江渝看到,他们身处一个不大的山洞里,洞口已经被巨石和泥土完全封死。 他们被困住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沉渊先是检查了一下山洞的结构,確认暂时没有坍塌的危险。 这才转过头,借著火光打量江渝。 他的目光落在她被碎石划破的脸颊上,眉头拧得更紧了。 “过来。” 他的声音很轻,但带著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江渝乖顺地走过去,霍沉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急救包。 “坐下。” 江渝在他面前的石头上坐下,霍沉渊半蹲在她面前,用签沾了碘酒。 “会疼,忍著。” 他一言不发地开始为她擦拭伤口,动作却异常轻柔。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贴得很近。江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合著雨水的清香。 “嘶……” 酒精的刺痛让江渝倒抽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霍沉渊伸出另一只手,轻抚她的后颈,將她固定住。 “別动。”他的拇指轻抚著她颈后的肌肤,“乖一点。” 江渝被他温热的掌心烫得浑身一颤,“霍沉渊……” “现在知道疼了?”他的声音依旧很冷,但动作却更轻了,“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处理完伤口,霍沉渊起身找了几个木头开始生火。 他用石头打了好几次,可是这个地方实在有些潮湿,就是打不著。 江渝靠近他,用打火机在一边帮忙点火。 她几乎贴著他的后背,霍沉渊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体温。 火光冒了出来,照亮了霍沉渊的侧脸。 江渝收回视线,把雨衣脱了下来,又看了看霍沉渊已经湿透的军装,“你先把衣服脱下来烤火,这样很容易生病。” 霍沉渊没说什么,背过身去开始脱衣服。 等他转过来的时候,江渝看到了他精壮的上身,完美的肌肉线条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江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游移,从宽阔的肩膀,到结实的胸肌,再到线条分明的腹肌...... 霍沉渊心里涌起一阵暗爽。 小丫头自己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像星星一样,直勾勾地盯著看。 还以为別人什么都看不到呢。 他故意慢条斯理地整理著湿透的军装,给她更多欣赏的时间。 “看够了吗?”霍沉渊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戏謔。 他把湿透的军装放在一边烤火,注意到她发红的脸颊。 霍沉渊清点著包里的东西,忽然看到了扑克牌。 江渝顺手拿了过来,“男同学们带著玩解闷的。” 听到其他男同学,霍沉渊眉头微皱。 江渝摸出了一个还温热的红薯和一壶水:“吃点东西吧。” 两人谁也不再说话,狭小的空间里,只听得见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江渝。”霍沉渊忽然开口,打破了寧静,“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拿扑克牌,简单地抽大小。点数大的问一个问题,答不上来,就答应对方一件事。” 江渝想起来,霍沉渊之前说自己有话对她说。 还没等江渝反应过来,霍沉渊就抽好了牌,放在江渝面前。 两人同时翻开看,霍沉渊是10点,江渝是4点。 “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来嘉平?” 江渝的心猛地一跳。 她低著头,用早已想好的藉口,轻声说:“是张教授,他给我看的地质图,说这里的地质结构很不稳定,我担心三哥……” “就凭几张图,你就敢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江渝,你每一次的预感,都太准了。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她抬起头,“你只贏了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 霍沉渊继续抽牌。 这次江渝大。 江渝看著他,火光在她眼里跳跃,“那个平安扣,你为什么要给我?” 霍沉渊的动作一顿,他转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路边隨便买的,看著顺眼。” “是吗?”江渝看著他的侧脸,“我竞赛的笔记,真的是你以前的笔记吗?” 霍沉渊指了指扑克牌。 江渝努力找了一张牌,可惜,她又输了。 霍沉渊將最后一口红薯咽了下去,目光灼热地看著她。 “江渝,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第57章 脸这么红,是发烧还是缺氧还是中毒了? 江渝看著霍沉渊,心臟跳得厉害。 火光在他眼里跳跃,那双黑眸直直盯著她,像要把她看穿。 “你有喜欢的人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狭小的山洞里,被雨声和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包裹著。 江渝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避开了他那双过分灼亮的眼睛。 她想了想,轻声道:“有啊。” 霍沉渊放在膝上的手,指节猛地收紧,背脊也下意识地绷直了。 “我喜欢霍爸爸,喜欢哥哥们。” 江渝忽然抬起头,眼里映著跳跃的火光,“当然也喜欢霍大哥。” 霍沉渊听见这个答案有些无奈,心里填满了失落。 对亲人的喜欢吗? 霍沉渊的手猛地握紧。 江渝又抽了一张,是张王牌。 她指尖摸了摸牌面,阴影里看不清江渝的表情,“轮到你了。” “你有喜欢的人吗?” 霍沉渊沉默了。 最后,他没回答,而是起身背对著她,去拿那件搭在石头上烘烤的军装。 洞外的雨声更大了,雨点砸在堵住洞口的巨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霍沉渊到底在犹豫什么呢? 是在想没能相亲成功的李副部长的女儿李雅琴,还是在想以后能和他並肩而行的妻子, 或者是,她? 洞內,只有火堆燃烧的声音。 那一刻,他分不清自己对江渝的情绪,一阵阵冷风从石头缝里钻了进来,就像他脑海里理不清的思绪。 到最后,霍沉渊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有些皱了。 “我答应你一件事。”他的声音有些模糊,却很郑重。 江渝眨了眨眼,“什么事都可以?” “嗯。”霍沉渊穿上还带著烘烤温度的军装,转过身来,“什么事都可以。” 江渝想了想,“那我要你以后不准再为了我违抗军令。” 霍沉渊的动作停了。 “江渝……” “答应我。”江渝的声音很坚决,“我不想看到你因为我受处分。” 处分和她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霍沉渊扣著衣扣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江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站起身,走过去很自然地帮他整理军装的领口。 她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滚烫的脖颈,霍沉渊的喉结轻动了一下。 “你的皮肤好烫。”江渝的声音很轻,指尖在他颈侧停留了一秒。 霍沉渊浑身一僵,“生火热的。” 就在这时,她听到“咔噠”一声。 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江渝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支钢笔。 破旧的钢笔,笔身已经裂了一道缝,还缠著已经发黄的白色胶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渝认得这支笔。 这是她用了很久的那支英雄牌钢笔,被霍沉渊当做补习费的那支。 她以为他早就扔了。 怎么会一直带在身上? “这个……”江渝捏著那支温热的钢笔,心跳得厉害。 霍沉渊的视线从她脸上瞬间挪开,像是被烫到一样,伸手就想把钢笔拿回来,“旧东西了,准备扔的。” 江渝却握得更紧,不让他拿走,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在一起。 “这不是我的钢笔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霍沉渊想抽回手,但江渝的手指紧紧扣住了他的。 “为什么要留著?”她抬起头,火光在她眼中跳跃,“为什么一直带在身边?” 霍沉渊彻底沉默了,他只是別开脸,看著山洞里被火光照得明明暗暗的石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火堆里的木头“啪”的一声爆裂,溅起几点火星,熄灭在潮湿的地面上。 江渝握著钢笔,那上面似乎还残留著他口袋里的温度。 “霍沉渊……”江渝凑近了些,“你是不是……” 霍沉渊终於转回头,对上她发红的眼睛,眼神有些狼狈的闪躲, “用习惯了。隨手记东西方便。” “一直带著?”江渝追问,她的手还握著他的手。 霍沉渊被她看得耳根发烫,想要挣脱,但她握得很紧。 “江渝……”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里有人吗?” 是霍振山的声音! 两人立刻分开,江渝慌忙鬆开他的手。 江渝红著脸跑向洞口,“三哥!我们在这里!” 洞外的声音越来越近。 “江渝?”霍振山的声音带著惊喜,“找到了,在这里!” 霍振山对著外面大喊一声,许多人围了过来,一起搬石头。 很快,洞口的石头被挪开了一条缝。 霍振山浑身湿透,满脸泥水。 “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们没事!”江渝激动得要哭,“三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霍振山一边搬石头,一边说:“我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山体滑坡后,我分析了只有这个山洞最安全。” 他停下动作,透过石缝看了眼江渝和霍沉渊。 愣了一下。 “你们俩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霍振山皱著眉。 “在山洞里待太久,缺氧了吗?” “大哥,你也脸红,你们是不是中毒了?” 霍沉渊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和江渝的距离,才开口道:“没事,生火热的。” “生火能热成这样?”霍振山不信,“我得赶紧把你们弄出去,万一真的中毒了可不得了。” 霍振山继续搬石头,“外面的雨停了,但路还是很危险。我来接你们出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半小时后,大家齐心协力,洞口终於被打通。 刺眼的光线和新鲜的空气一同涌了进来。 “太好了!你们没事!” “快!来搭把手,把他们拉出来!” 洞外,不仅有霍振山,还有好几个勘探队的队员和士兵。 江渝和霍沉渊在眾人的帮助下,小心地爬出了山洞。 霍振山立刻上前检查,“江渝,你的脸还是很红,真的没发烧?” 他伸手就要摸江渝的额头。 霍沉渊皱眉,伸手拦住了霍振山,“她没事。” “大哥,你拦我干什么?我看看妹妹有没有发烧。”霍振山一脸困惑, “你们在山洞里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为什么都这么紧张?” 霍沉渊:“.....” 外面的雨確实停了,但到处都是塌方的痕跡。 霍振山在前面带路,还在担心,“你们俩的脸色都不太对,是不是真的在山洞里中毒了?要不要先去医院?” “三哥,我们真的没事。”江渝解释。 “没事为什么脸这么红?而且你们两个都红,肯定有问题。”霍振山回头看著他们,“是不是缺氧了?我听说缺氧会脸红的。” 霍沉渊:“……” 江渝跟在后面,偷偷看了一眼走在最后的霍沉渊。 他走在最后,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確认她的安全。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又立刻把头转向別处,耳根却有些发红。 走了一段路,霍振山忽然停下。 “等等。”他皱著眉头看向远处,“那边的山坡有问题。” 顺著他的视线,江渝看到远处的山坡確实有些异常。 土层顏色不对,而且有细微的裂缝。 霍振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江渝心中一动,这是个提醒他们的好机会。 她走到霍振山身边,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形。 “三哥,你看那边的断层构造。”江渝指著远处,“岩石的倾斜角度和这里的完全不同,说明地下的应力正在发生变化。” 霍振山愣了一下,侧过头,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这个所谓的妹妹。 浑身泥泞,脸颊上还带著伤,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半分胆怯和慌乱,全是冷静和篤定。 “你懂地质?” “在学校跟著教授学过一点。”江渝继续分析,“而且你看水流的方向,原来是往东南流的,现在却偏向了西北。这说明地下水位在变化,很可能是地壳运动造成的。” 霍沉渊也走了过来,看著江渝认真分析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赏。 霍振山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在指尖捻了捻,又闻了闻,脸色彻底变了。 “你说得对,这土里的硫磺味……比昨天重了至少两倍。”他站起身,看著江渝的眼神彻底变了,震惊中带著一丝探究,“你叫江渝是吧?你……很好。” “三哥,我觉得不只是山体滑坡这么简单。”江渝深吸一口气,“根据这些徵象,很可能会发生更大的地质灾害。” “什么意思?”霍沉渊皱眉。 “地震。” “这是地震的前兆。” “而且震级,不会很小。” 第58章 把她绑起来!赶出我们村! “三哥,你看那边的断层……”江渝指著远处,想把自己在洞口观察到的异常告诉霍振山。 可霍振山並没有认真看,只是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打断了她的话。 “江渝,你观察得很仔细。”霍振山表情严肃道, “我们勘探队今天早上已经对这一带进行了紧急勘测。你看,” 他从队员手里拿过一张刚绘製的地形图和一份数据记录, “这是我们的地质应力监测数据,虽然有波动,但完全在暴雨后山体滑坡的正常范围內。地壳活动是稳定的。” 旁边一个勘探队员也补充道: “是啊,这位女同志,我们还检查了地下水位和气体逸出,都没有发现地震前兆的典型异常。这应该就是一次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引发的连锁地质灾害。” 他又带著一丝优越感地补充,“但你学习的知识,以及你对於地质的勘测缺乏实践,並没有实际考察过,或者说经验尚浅了,这位女同学。” 江渝心头一沉,勘测队员一口一个女同学,他们就是不相信她。 可她要怎么解释? 再不提前撤离这里,就真的来不及了!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是那些动物呢?还有硫磺味……”她急切地想让他们发现更多细节,没有放弃。 霍振山皱了皱眉,耐著性子解释:“动物异常可能是因为天气,因为地下水变化而浓度升高。这些都不是地震的绝对证据。我们必须相信科学。” 他收起地图,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好了,这里不安全,我们必须马上带你们下山。其他的我会全权处理。” 江渝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她看著霍振山的侧脸,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无济於事。 霍沉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江渝眼中的焦急与不甘,又看了看弟弟脸上的专业与篤定。 此时此刻他也很难分辨,但心底却有著莫名的不安。 他確信江渝不会凭空说出这些话,她一定有自己的判断和坚持。 他没有立刻表態,只是走到江渝身边,低声道:“先下山。” 霍沉渊的声音很沉,却让江渝感到很安心。 江渝抬头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下山的路非常难走,长时间的紧张和后怕让江渝的腿有些发软。 她一脚踩空,身体一歪,下意识地想去扶身边的霍沉渊。 可霍振山离得更近,他几乎是立刻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或许是出於刚才態度的愧疚,他的声音放缓了些:“慢点走,这里滑。” “……谢谢三哥。”江渝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借著他的力站稳了。 后方,霍沉渊伸到一半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江渝扶著霍振山的手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霍沉渊很討厌这种情绪,明明都是哥哥,她也只是妹妹,但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她应该与自己更亲近一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恶。 “队长,您没事吧?”身边叫王浩的年轻士兵,看霍沉渊眉头紧锁,眼睛直勾勾盯著江渝和霍振山,似关心地问。 霍沉渊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队长,”王浩看著前面被霍振山扶著的江渝,壮著胆子继续说,“您是不是不高兴了?” 霍沉渊的脚步猛地一顿,凌厉的眼神扫向王浩:“胡说什么?” 王浩顺著霍沉渊的目光看去,小声嘀咕:“您看,您妹妹和霍振山队长的关係也很亲近。” 亲近? 这个词让霍沉渊心里更不舒服了。 江渝和谁都亲近。 叫霍司燁是斯燁哥哥。 陪霍明宇的时候,每天给他做饭热牛奶。 现在居然和经常出差的霍振山都能手挽手一起走了。 他也好想和江渝,更亲近些。 回到宿舍已经是傍晚。 黄子姝第一个冲了出来,关切地询问江渝的状况,李哲和其他同学也围了过来。 江渝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简单交代了几句,心里却始终沉甸甸的。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当天晚上,江渝就拿著那张简易的地形图,敲开了村支书的家门。 “老书记,我有重要情况要向您匯报!”江渝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根据我的观察和地质学知识判断,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很快就要发生一场大地震!就是在这几天,也许就在丰收节!” 老支书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他放下手里的烟杆,皱眉道, “江渝同志,这个话可不敢乱说。霍振山同志他们勘探队才给公社递了报告,说地质稳定,只是暴雨引起的普通滑坡。” 江渝急切地解释,“老书记,现在不是爭论科学的时候,全村几百口人的性命,我们赌不起!我请求您,马上组织村民,全体撤离到东边那块向阳高地上去!” 老支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別说了!” “胡闹!”他重重地把烟杆在桌上一磕,“江渝同志,我敬你是城里来的知识青年,但你不能因为自己受了点惊嚇,就搞得人心惶惶! 现在全村上下都在为丰收节做准备,你一句话就让大家背井离乡,跑到山上去喝西北风? 这不可能!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看著老支书斩钉截铁的態度,江渝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每天往霍振山的大队里塞一封信,里面是自己搜集的资料。 可霍振山一次都没有回信。 距离丰收节,还剩四天。 “同学们,如果有一天,大地像摇篮一样晃动起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呀?” 她用粉笔在破旧的黑板上,画出通俗易懂的简笔画。 “要立刻跑到空旷的地方去!如果来不及,就要躲在坚固的桌子下面,保护好自己的头!” 她甚至带著孩子们在操场上,告诉他们,一旦“大地摇晃”的游戏开始,跑到东边的向阳高地上去。 孩子们觉得新奇又好玩,都学得格外认真。 与此同时,江渝开始默默地准备应急物资。 她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又用自己攒下的津贴,托下山採购的村民,偷偷买了好几大包的压缩饼乾、蜡烛、火柴和一卷结实的麻绳,將这些东西分批藏在了向阳高地一处隱蔽的山洞里。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江月华一行人揣著大包小包,终於赶到了。 江家三人的身上散发著恶臭,这一路什么车都坐过了。 自从被霍沉渊下令不准坐火车之后,他们换了三四个火车站,都没让他们进去。 江月华心底的火气更大了。 她咬著牙,这次一定要让江渝,让霍家尝尝失去的滋味。 既然江渝你非要去嘉平,你一定要救人。 那她江月华就让你们看清楚,霍振山的腿是怎么瘸的。 她要让江渝亲眼看著霍家人变成废物。 而她。 就在这里带著江家两个废物哥哥,赚得盆满钵满回家。 走到一个正在场边用树枝画画的小男孩身边,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小朋友,你们老师在带你们玩什么呀?” 小男孩一脸天真地回答:“老师在教我们,如果大的妈妈生气了,我们该怎么跑才能不被她抓住!” “哦?”江月华眼珠一转,又问道,“那你们老师还教你们什么了?” “老师还教我们唱歌呢!『小耗子,吱吱叫,拖家带口往上跑』!” 江月华衝进场中,一把抓住江渝的胳膊,对著闻声聚拢过来的村民,声泪俱下地哭喊道: “乡亲们!你们千万不要被这个妖女骗了!她根本不是在教孩子,她是在宣传封建迷信思想,是在用邪术诅咒我们!” 村民们都愣住了。 江月华指著江渝,声音悽厉:“她教孩子们唱大地生气,这不是在咒我们地动山摇吗? 她让孩子们往山上跑,这是要把我们孩子的魂,都引到山里去,献祭给山鬼啊!她就是个坏女人,故意来祸害我们的小孩子!” 江承志立刻会意,在一旁煽风点火:“对!我亲耳听见她教孩子唱什么『耗子搬家』,这分明就是在搞妖风邪气!她就是个扫把星!” 江保国把手上的包裹放下来,大声喊:“我们是她老家的哥哥和妹妹,就是她!害的大哥丟了饭碗!还放高利贷收我们自己家人的血!” “这种人教你们的孩子!她就是故意要害你们!” 山里人本就淳朴,思想也相对保守,一听到“诅咒”“山鬼”这些词,脸都白了。 “天啊!她竟然教娃儿这些东西?” “怪不得我家娃儿昨天回来,老说胡话!” 一个抱著孩子的妇女,想起江月华的话,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她衝上前,一把將手里的鸡蛋砸在了江渝的身上,蛋黄和蛋清顺著江渝的头髮流了下来。 “快点滚出去!” “当时我就说不要这些外来的老师!每天来接孩子去上什么破学,就是不安好心!” “我就知道,他们就是坏人!哪里有人这么好心哩,接娃送娃,还给我们干活赶牛!” “你这个毒妇!还我儿子的魂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村民们积攒的对未知事物的恐惧,瞬间被点燃了。他们抄起家里的扫帚和筐里的烂菜叶,劈头盖脸地向江渝打去。 “打死这个妖女!” “把她绑起来!赶出我们村!” 黄子姝和李哲他们想上前帮忙,却被几个激动的村民死死拦住。 只有阿木和他白髮苍苍的爷爷,在人群中声嘶力竭地喊著:“大家冷静点!江老师是好人!你们不能这样啊!” 但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愤怒的声浪彻底淹没。 第59章 愚不可及的村民 就在江渝即將被愤怒的村民用绳子捆起来的瞬间—— “住手!” 霍振山拨开人群,大步冲了进来。 本还想把这女娃绑起来,可一看来人是一直驻扎在这里搞勘测的霍队长,又后退了几步。 江月华心里一喜。 她知道,前世霍振山最討厌林文秀,也接受不了她带著孩子改嫁到霍家。 当初从江月华进霍家开始,霍振山乾脆避而不见。 更是和霍爸说过,有她没我。 如今他看到江渝被村民如此嫌弃,还犯了错,本来就不喜欢江渝,现在更不会出手帮她了。 她挤出眼泪,抢先告状:“霍振山队长!你来得正好!江渝在这里搞封建迷信,诅咒全村!她说山会动,会地震,这不是危言耸听吗?” 老支书梗著脖子:“就是!霍同志,这个女娃思想有问题!” 霍振山没理会他们,只是看著江渝满身的狼狈,额角的伤口,心里涌起巨大的愧疚。 几天前他確实认为江渝的判断是胡说八道,可江渝每天往办公室里送信,信里全是她的判断和分析。 再加上那天夜里,霍沉渊私底下找到他:“既然爸已经接纳了她,你没必要对她这么大敌意。你不妨再仔细监测一下,我认为江渝不是那种拿一个村的人性命开玩笑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霍振山带著队员重新测量,结果让他意外—— 所有数据都指向一个结论:江渝是对的,一场大地震正在蓄力。 如果他没有去重新测量,他差点因为自己的偏见,害死几千人。 “她不是妖言惑眾!”霍振山回头,眼睛布满血丝,“她说的是对的!是我们的失误,没有提前勘测到板块的活动。” 江月华尖声道:“乡亲们听到了吗?霍同志也只是说危险!可江渝是怎么说的?她在咒我们死!” 村民们的气焰又囂张起来:“就是!霍同志別被她骗了!” “她就是扫把星!” 霍振山被气得发抖。村民们又围了上来,不知道是谁在身后大叫:“既然她说山会动,我们就把她绑了献祭给山神!” “你们真是愚不可及!”霍振山把手上的图纸揉在手心,“什么时候了,是地震!你们懂不懂?” 霍振山想起江渝第一次叫他三哥时,他板著脸没回应。 想起江渝每次想和他说话,他都冷著脸走开。 这个女孩。 她承受著所有人的怀疑和攻击,只是为了救更多的人。 “她不是妖言惑眾!”霍振山回头,眼睛布满血丝,“她说的是对的!” “是我们的失误,没有提前勘测到板块的活动。” 村民们哪里听得懂板块活动这种话,全都摇头看著他。 他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不会说话:“我们测过了,地下在动!很危险!江渝说得对,不是迷信!” 江月华尖声道:“乡亲们听到了吗?霍同志也只是说危险!可能危险!但江渝是怎么说的?她在咒我们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村民们的气焰又囂张起来。 “就是!霍同志別被她骗了!” “她就是扫把星!” “我家孩子昨晚就是被她嚇哭的!” “我们相信霍同志,不相信她!” 霍振山被气得发抖。 愚昧! 他想拿数据图给他们看,但那些复杂的曲线,对村民来说就是天书。 他想说江渝的预测有科学依据,但村民们根本听不懂什么是地质构造,什么是应力变化。 村民们又围了上来,人群中涌出一股戾气,不知道是谁在身后大叫一句,“既然她说山会动,我们就把她绑了献祭给山神,山神就不会生气了!” 霍振山把手上的图纸揉在手心,“你们真是愚不可及!” “什么时候了,是地震!你们懂不懂?” 江渝轻声说:“三哥,我没事。现在不要发脾气,要想办法把他们带去安全的地方。” 霍振山听到这话,更加愧疚。 江渝比他冷静,比他智慧。 可现在冷静有用吗! 江月华看到霍振山对江渝的態度,千头万绪涌上心头。 前世,那时候霍振山总说:“我不需要什么继妹,霍家也不需要外人。” 她记得有一次,她生病发烧,想让霍振山帮忙叫医生,结果他连头都没抬,冷冷地说:“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可现在呢?他居然主动护著江渝!还那么关心她的伤! 凭什么同样是继妹,江渝就能得到霍振山的保护,而她前世只能得到冷眼? 江月华咬牙切齿。 明明她才是重生的那个,明明她掌握著先知先觉的优势,为什么反而是江渝得到了一切? “霍同志,你別被她矇骗了!”江月华不放弃,“她就是想引起注意,让你们霍家注意到她!” “你够了!”霍振山终於忍不住,“江渝是想救人,你在这里干嘛?从火车站就跟来这里你到底什么居心?” 他转向江渝,声音软了下来:“对不起,是我之前误会你了。” 江渝摇摇头:“三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就在这时,轰隆隆的引擎声响起。几辆军用卡车停在操场边。 霍沉渊穿著军装跳下车,手里拿著文件,脸色冰冷。 “所有人,听我命令!”霍沉渊的声音带著威压,目光扫过那些闹事的村民,最后停在江月华脸上。 江月华被他冰冷的眼神嚇得后退。前世霍沉渊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现在这眼神就像在看敌人。 “根据军区司令部命令,嘉平地区进入一级战备状態!全村管制!所有人立刻回家准备口粮,明天早上到向阳高地集合转移。” 霍沉渊的命令一出,所有谣言都破產了。村民们慌了,刚才还打江渝的妇女现在嚇得腿软。 “什么一级战备状態?” “真的要转移?” 村民们看著霍沉渊手里的文件和全副武装的北师二队,立刻各自回家收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只有江月华和江家两兄弟还站在原地。 霍沉渊声音提高:“江渝从北城赶来是为了支教、为了帮助村民们预防地震,而你们,大包小包过来就是为了宣传反动迷信,搞封建思想,煽动群眾?” “这三人罚款500元,煽动群眾,挑拨离间,战备期间送去清理茅厕。” 江承志快崩溃了,又是500元!他们一路顛沛流离才刚到嘉平,现在又要罚钱! 江月华冷汗直冒,扑到江承志怀里:“怎么办,二哥怎么办啊!” 她还要...清理茅厕? 茅厕里都是.... 霍振山指著江承志:“刚才,就是你们两在后面大喊要把我的妹妹献祭了?” 几个军官提著江保国,狠狠丟在江渝面前,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江保国嚇得跪在地上,满脸恐惧:“饶命啊,霍队长,饶命!” 霍沉渊冷笑:“你们一次又一次地找我妹妹的麻烦,追了这么远来找麻烦,可真是辛苦你们了。” 江保国被嚇得心底发凉,拉著江承志和江月华一起跪了下来。 “我们不敢了!”江保国痛哭流涕,“都是误会!我们也是过来帮忙的!” “对对对,我们是来帮江渝妹妹的!”江承志接话说。 霍沉渊神情冷漠,儘管江保国头都磕破了,他也没有多看一眼。 江承志慌神,跪著挪到江渝的脚边,拉住了江渝的裤脚:“妹妹,我们是来帮你的!你让他们把枪先收了好不好!” 江渝往后撤了一步,避免了他的触碰。 江保国也跪了过来:“妹妹,我们真的错了,绝不会再打扰你了!” 江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从前世到现在,这两个哥哥终於跟她道歉了。 她看了一眼霍沉渊。两人目光交匯。 “小渝,你想怎么处置他们?”霍沉渊问道。 江渝说:“哥,当务之急是赶紧躲到安全的地方去,等回北城再处理他们吧。” 霍沉渊点头,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跪著的三兄妹。 “可能我妹妹以前说的你们忘了,那我现在再说一次。 江渝现在是我霍家的人,是我霍沉渊的妹妹。从今以后,任何场合你们不允许自称是江渝的哥哥或者妹妹。 如果我以后再听到你们说她是你们的妹妹,我就当你们要跟霍家攀关係,作为反动分子处理。听明白了吗?” 枪口指著几人的脑袋,江家几人只想著不要被毙了,全都泪流满面地磕头:“听明白了!” 霍沉渊拉著江渝的手,从他们面前走过。 几人头都不敢抬。 直到他们走后,士兵们才放下枪,把他们带走。 江月华像一摊泥,倒在了地上。 第60章 被困的伤员是.. 夜色渐浓,军令如山。 村民们都行动了起来,在士兵们的指挥下,家家户户都在仓皇地收拾著细软乾粮,准备连夜转移到东边的向阳高地。 空气中瀰漫著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惶恐。 江家三兄妹被士兵们押在一个无人理睬的角落,成了全村的罪人。 江承志看著眼前的一切,又悔又恨,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压著嗓子对江月华怒吼:“现在你满意了?钱没捞到,还惹了一身骚!那可是500块钱!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 江月华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提前准备得这么充分,竟然都自己备好了物资....” 不仅物资都齐全,连他们提前准备好的急救物品都没用上! 江月华说,“別著急,我们肯定还有机会的。” 她记得,以前江承志发家的时候也是赔了好几次。 可如今的他们,怎么这么挑剔,甚至还怪她。 “有什么机会!现在就像个窝囊废!都怪你!” “我们现在像个被关押的罪犯!要是江渝在旁边就不一样了!她可以帮我想主意,帮我赚钱,能干活,又不抱怨!” 江月华的手紧紧攒住了衣角。 怪她? 她说了,物资紧缺是赚钱的好机会,可被江渝和霍沉渊参了一脚,事情变了。 再说了,还不是他们两个太废物了。 上一世的江保国,虽然爱惹麻烦,都自己担了下来。 绝对不会怪到她头上。 可现在... 现在的样子看著真是窝囊。 江承志和江保国都没多说话。 以前总觉得江渝不好,不仅一手机油,一天天黑黢黢的,老丟人现眼。 可现在她真的站在了霍家兄弟旁边,又觉得自己少了点什么,干什么都倒霉。 两人不由地看了向江月华。 江月华脸色惨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著不远处,江渝正被霍沉渊和霍振山护在中间,冷静地指挥著支教小队的学生们帮助村民转移,所有人都对她投去感激和敬佩的目光。 凭什么?明明她才是重生的! 她转身背过去,抽泣里两声,“都怪我,身体不好,不能像姐姐一样出去干活,又不能像姐姐一样低声下气去求別人,给我们机会原谅我们。都是我不好。” 她一边哭一边锤自己的胸口,“如果我再努力一点就好了,哥哥们就不用跟著我吃苦了。” 看著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江家兄弟忽然又心软了。 江保国抱著江月华说,“你当然不能像她一样低声下气地求人道歉,你就是我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妹妹。” “月华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江承志的眼神也变了,忽然咬紧了腮,“我们的好日子在后面呢,她江渝靠著霍家还能风光多久!” 江保国突然想到刚刚听到村民说,下面的矿洞里有金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脑子一热,如果金子被带回去,那他们还愁没钱吗? 等到时候,他们江家有钱了,江渝还不得哭著求著要回来? 夜更深了,江保国趁著看守的士兵轮班的间隙,偷偷溜了出去... 第二天。 所有村民终於安全转移到了向阳高地。 就在眾人刚刚喘上一口气的瞬间,那场惊天动地的摇晃,来了。 所有人,包括那些刚刚还在嘲讽江渝的村民,此刻都面如死灰,死死地抓住身边的一切. 看著山下那个他们世代居住的村庄,在短短十几秒內,被一只无形巨手揉捏、撕碎,最后彻底夷为平地。 房屋如积木般脆弱地坍塌,尘土与黑烟冲天而起,遮蔽了星月。 当剧烈的摇晃终於停歇。 这些早就被安排到安全区的村民们压抑不住的、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 高地上到处都是惊魂未定的村民,孩子们的哭声、妇女的尖叫声、老人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 阿木紧紧抱著爷爷的胳膊,浑身发抖。 老爷爷虽然嚇得不轻,但看著远处已成废墟的家园,还是颤抖著说:“要不是江老师,让我们准备行李,这会儿……我们爷孙俩,怕是已经埋在下面了……” 旁边的大姐说,“对啊,我们刚刚还拿鸡蛋砸她!真是作孽啊!” “是我们听了鬼话,冤枉了这个大好丫头!”一位妇女抱著孩子哭,“她刚刚还多给我塞了一些饼乾和吃食,我真的...” 村民们都陷入了自责中,可是人群中,却找不到江渝的影子。 “爷爷,我害怕。”阿木哭著说,“江老师现在还在村里救人,会不会有危险?” 江渝早在前一步,跟著霍振山身后,一起参与救援了。 在距离高地两公里的村庄废墟上。 整个村庄就像被巨兽践踏过一般,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和断裂的樑柱。 霍振山带著一支小分队,正在废墟中搜寻是否还有被困人员。 他的脸上满是尘土和汗水,眼神却异常坚定。 “如果我能早点完全相信她……或许就能少一些伤亡。”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成为他此刻奋不顾身的最大动力。 “这里有人!”一个士兵指著一片废墟大喊。 霍振山立刻冲了过去,他们合力挖了半个小时,才把一个老大爷从石堆里挖出来。 “还有吗?还有人被困吗?”霍振山大声询问获救的村民。 “有……有个老奶奶,她刚才还在那间房子里……”老大爷虚弱地指著不远处的废墟。 霍振山二话不说,立刻带人冲了过去。 “奶奶,您別怕,我们来救您了!”霍振山趴在废墟边缘,小心翼翼地往里钻。 但就在他快要够到老奶奶的时候,一阵强烈的余震突然袭来。 “轰隆隆——” 本就不稳定的废墟结构再次坍塌,霍振山被突然滑落的巨大石块死死压住了腿。 “霍队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快来人!霍队长被困住了!” 高地上,霍沉渊正在指挥帐篷里协调整体救援工作, 各个救援小组分散在不同区域,通过对讲机保持联繫。 高地上临时搭起的探照灯把夜空照得雪亮,各个救援小组仍在废墟中紧张搜救。 霍沉渊正在帐篷里协调各组行动,忽然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匯报声: “报告队长!三號区域发现重伤人员!” “什么情况?”霍沉渊立刻问道。 “男性伤员已救出,但情况很严重!”对讲机里传来沉重的声音,“腿部被重物严重挤压,骨折情况很严重,现在昏迷不醒,失血过多!” 听到这个消息,帐篷里的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霍沉渊脸色瞬间煞白,抢过对讲机:“伤员多大年纪?什么身份?是我们的人吗?” “男性,二十二岁左右,穿著——” “滋滋滋——” 信號突然中断了。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霍沉渊握著对讲机的手在轻微颤抖,二十二岁,这个年纪…… 江月华在帐篷外听到了这段对话,瞬间屏住了呼吸。 二十二岁的男性…… 是霍振山!一定是霍振山! 江月华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 谁也改变不了霍振山的宿命! 从此以后,霍振山再也不能护著江渝了! 一个残废而已,还能怎么样? 霍振山这辈子肯定完了! 江月华紧紧咬著嘴唇,努力压制著內心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又传来模糊的声音: “队长,伤员身上找到了……是勘探队的身份证明……” “滋滋滋——” 信號再次中断。 霍沉渊猛地站起身,脸色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 勘探队的证明... 霍沉渊想起当初江渝的担心,她说她担心三哥,所以跟了过来。 难道他三弟真的... 想到这里,霍沉渊沉下脸。 不等他反应过来,对讲机又传来声音: “报告队长..洞口太小,我们进不去,现在是一名支教的女青年,江渝独自进了倒塌的废墟里进行营救。” 霍沉渊死死捏著对讲机,抬头看向帐篷外,夜空被地震的尘埃完全遮蔽。 黑沉沉的,一颗星星都没有。 像是掐灭了所有祈愿的可能。 第61章 哥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废墟之內。 浓重的尘土味呛得人无法呼吸。 江渝早在十分钟前就跟隨救援小分队赶到了三號救援点。 当她听到废墟里被困的是一个“二十二岁左右的男性,腿被预製板死死压住”时,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难道命运真的如此弄人? 她明明已经撤离了这里的村民! 为什么,为什么霍振山还是出事了? 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瞬间攫住了她。 面对那个被扭曲的钢筋和石块卡住、仅容一人爬过的狭小缝隙,她毫不犹豫地脱掉外套:“我能进去。” “胡闹!小江老师,这不是逞能的时候!里面隨时会有余震,你一个女同志进怎么能行?” 救援队长想要阻拦。 “那也是我的家人!” 江渝的眼泪夺眶而出,她那股决绝的意志震撼了所有人。 趁著队长愣神的瞬间,她义无反顾地钻了进去。 此时此刻,江渝已经在废墟深处爬行了近十分钟。 尖锐的钢筋头划破了她的手臂,锋利的玻璃碴割开了她的脸颊,温热的血混著汗水和尘土,糊了她一脸。 她感觉不到疼,只是拼命地、一寸一寸地往前爬。 “三哥……是你吗?”她颤声呼唤。 黑暗中,一个微弱、痛苦又充满震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江渝?谁让你进来的!快出去!” 是霍振山!他还活著! 江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加快速度,终於看到了他。 霍振山被一根粗大的水泥横樑死死压住了右腿,脸色惨白如纸。 看著眼前这个满身血污的女孩,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傻丫头,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自己只是她继兄而已。 她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继兄这么拼命? 刚刚那阵剧烈的余震,让头顶的石块簌簌落下,一块小石子砸在江渝的头上,额角的血顺著脸颊滴到了衣服上。 “快走!江渝!別管我了!”霍振山急得大喊,“这是命令!” “我不走,我不可能丟下你!”江渝的倔劲也上来了。 她用尽全力將最后一块石头垫在简易的槓桿下,“三哥,我数到三,你拼命把腿抽出来!听到了吗!” 霍振山看著她决绝的侧脸,深吸一口气,紧紧咬住牙。 “一!二!三!” 江渝將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钢筋上,那根锈跡斑斑的钢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横樑被撬起一道微小的缝隙。 霍振山忍著剧痛,猛地將腿抽了出来! “轰”的一声,横樑再次落下。 “成功了!”江渝瘫倒在地。 她的脸上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霍振山看著她,倒在地上的手电筒,勾勒出女孩倔强的模样。 他伸出手,颤抖著,却无比珍重地摸了摸她的头。 “我霍振山这条命,是你给的。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过命的妹妹。” 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立下了最重的誓言。 与此同时,废墟外的三號救援点。 霍沉渊带著备勤队赶到了。 他从高地指挥部接到江渝独自进入废墟的消息后,立刻率队一路狂奔而来,手电筒的光柱剧烈晃动,照亮的是一片片残垣断壁,和跪在废墟旁哭嚎的村民。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当他终於赶到三號点时,看到的就是那个让他心胆欲裂的狭小缝隙。 “情况怎么样?”他抓住救援队长的胳膊,声音紧绷得像一根隨时会断的弦。 “霍队长!小江老师她……她在里面已经几十多分钟了!” 霍沉渊死死地盯著那个黑漆漆的洞口,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里面终於传来了江渝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外面的人能听到吗?人救出来了!通道被堵住了,需要清理!” 活著!他们都活著! 霍沉渊几乎要虚脱,但立刻强撑著指挥备勤队,不顾一切地开始清理洞口的碎石。 半小时后,当江渝搀扶著腿部受伤但並无大碍的霍振山从清理出的通道里走出来时,等在外面的人都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人群外围,江月华和江承志闻讯也跟了过来。 当江月华看到霍振山被江渝搀扶著却还能走路时,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死死地盯著霍振山那条只是被包扎起来的腿,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 “你的腿……怎么没断?你不应该断条腿吗?” 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月华身上。 霍振山脸色一沉,锐利的目光凌厉,“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的腿应该会断?” “我……我没有……”江月华嚇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狡辩,“我是太担心你了!我听说里面塌方那么严重……我胡说的!” “是吗?”霍沉渊冰冷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在担心伤员,而你,只关心有没有断腿?”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確实不明白,前世会发生的事情,为什么到现在都变了! 这么大的地震都没让霍振山断了腿! 江渝她到底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另一队救援人员抬著一个担架,急匆匆地从旁边跑过。 “让开!让开!重伤员!右腿粉碎性骨折,快送医疗点!”一个救援队员气喘吁吁地喊道, “在矿洞洞口发现的,好像是想捡什么东西,被塌下来的石头压住了!” 而担架上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 正是江保国! 江月华看著担架上的人,嚇得腿软,差点倒在地上。 她只能抓住江承志的胳膊,“怎么会!怎么可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死死地盯著担架上血肉模糊的双腿。 地上的水渍倒影出江月华害怕惊恐的目光。 断腿的应该是霍振山才对! 怎么这一世换成了江保国! 临时搭建的医疗点里,消毒水的气味和伤员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 江渝正拿著签,就著一盆不算乾净的水,小心翼翼地给霍振山清理著脸上的伤口。 江保国在隔壁床铺悠悠转醒,刺鼻的药味和腿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哀嚎出声。 他偏过头,一眼就看到了江渝温柔的侧脸,看到她对自己视若无睹,反而对霍振山关怀备至。 “江渝!”他用命令的口吻喊道,“你是死了吗?没看到我受伤了吗?还不快滚过来伺候我!” 江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头也没回,继续用签沾掉霍振山脸上的一点污渍。 被如此彻底的无视,让江保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加重了语气,声音里充满了威胁:“你他娘的闹够了没有?忘了以前在家里是怎么给我洗脚的了?我告诉你,我现在腿断了,你就得负责!你必须回来照顾我一辈子!” “你在他们家也风光了,现在该回来了!” “狗都知道自己跑回来,你个臭婊子不要给脸不要脸!” 这一次,江渝终於有了反应。 她缓缓转过头,那张沾著血污和灰尘的小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江保国,你配吗?” 看著江渝眼中的厌恶和陌生,江保国彻底慌了。 “到现在了你还看不清现实吗?” “为什么这么大的人了,每天想著贪財偷鸡摸狗不务正业?” 那不是闹脾气,也不是赌气,而是发自內心的厌恶。 这一刻,他真的意识到了,自己会永远失去这个妹妹。 他的气焰瞬间消失,声音软了下来,带著哭腔,几乎是在乞求:“小渝……哥错了……哥以前对你不好,哥浑蛋!你回来吧,回来好不好?像以前一样……哥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以前江渝在家里,他做什么江渝都会多说两句。 那时候的他觉得江渝很烦,什么都要说,什么都要管。 而自己每次犯了错闹事了,也是江渝到处借钱帮他还。 可现在自己也受伤了,也犯错了,怎么江渝不像从前一样过来帮他了呢? 难道说,江渝真的不要他了? 等了半天,江渝都没有回应, 最后回答他的,是霍沉渊冰冷的声音。 “她回不去了。”霍沉渊不知何时站在了帐篷门口,“而且,你们也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他身后跟著两个士兵,手里拿著一张刚刚擬好的通告。 “经查,江月华、江承志、江保国,在灾情期间,散布谣言,煽动村民情绪,扰乱救援秩序,思想腐化,性质恶劣!现决定,除罚款五百元外,並判处劳动改造直至抗灾救援结束,以儆效尤!” 江承志听到这个,当场就尖叫起来:“劳动改造?去哪里?” 霍沉渊的目光扫过不远处临时搭建的医疗棚,“灾后最重要的是防疫。营地里几百口人,临时茅坑又浅又脏,是最大的隱患。你们三个,就负责把所有茅坑清理乾净。什么时候清理到让军医满意,什么时候算完。” 江月华两眼一翻,在一片议论声中,彻底晕了过去。 第62章 在她的伤口上印下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夜色渐深,救援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临时搭建的医疗点里,煤油灯的昏黄光芒在帆布帐篷內摇曳不定,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渝坐在一张矮凳上,垂著头任由军医为她清理手臂上的伤口。 锋利的玻璃碴在她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了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有些地方还嵌著细小的碎石。 “疼吗?”年轻的军医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出一块玻璃片。 江渝摇摇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帐篷外。 霍沉渊正在那里与几个救援队长商討后续安排,他高大的身影在探照灯下显得格外挺拔。 “江老师,您这伤口不算浅,”军医一边包扎一边叮嘱道,“这几天最好別沾水,也別用力,不然容易发炎。” “好的,谢谢你。”江渝收回视线,温声道谢。 就在这时,帐篷门帘被掀开,霍沉渊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军装上沾著灰尘和汗渍,脸上也有几道泥痕,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依然锐利如鹰。 “伤口怎么样?”他走到江渝面前,目光落在她包扎好的手臂上。 军医立正敬礼:“报告队长,伤口已经清理包扎完毕,没有大碍。” 霍沉渊点了点头,“你先出去吧。” “是!”军医收拾好医疗器械,快步退出了帐篷。 帐篷內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煤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江渝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仿佛擂鼓般响彻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霍沉渊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修长的双腿自然伸展开来。 即便是在这样简陋的环境中,他依然保持著军人特有的挺拔姿態。 “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他的声音很轻,带著某种江渝听不懂的情绪。 江渝下意识地摸了摸额角,那里有一道细小的口子。 “就是这里,不重要。” 霍沉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额角的伤口。 “把头抬起来。” 江渝顺从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这个距离,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混杂著汗水和泥土的男性气息。 霍沉渊伸出手,指腹轻触她额角的伤口。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疼了她。 “这里也需要处理一下。” 他说著,转身去拿医疗包里的碘酒和签。 江渝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忽然想起在废墟里的那个瞬间,当她拼尽全力撬起横樑时,脑海中闪过的竟然是他的脸。 霍沉渊重新走到她面前,手里拿著碘酒和签。“可能会有点疼。” 他一手轻抚著她的后脑,另一手拿签小心地为她清理伤口。 这个姿势让江渝几乎要靠在他的怀里,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暖,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今天的事,你做得很危险。”霍沉渊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带著某种克制。 江渝的睫毛轻颤,“我不能眼看著三哥有危险。” “那你想过我的感受吗?”霍沉渊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当我听到你独自进入废墟的消息时,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江渝愣住了。 她缓缓抬起眼,对上他沉如深潭的眸子。 “前几天在山洞里,你让我以后不要为了你被处罚,”霍沉渊的声音更加低沉,“那为什么,你自己却这么不爱惜自己?” 她看著他眼中的痛苦和自责,忽然明白了什么。 “哥……”她轻声唤道。 霍沉渊闭了闭眼,“不要叫我哥。” 江渝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霍沉渊重新睁开眼,目光直视著她,“至少现在不要。” 他的眼中有著江渝从未见过的炽热,仿佛要將她整个人吞噬。 那种目光让她的脸颊瞬间升温。 扑通。 扑通。 扑通。 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我……”江渝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霍沉渊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他俯下身,额头轻抵住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小渝,”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她唇边轻喃,“告诉我,你对我……” “队长!”帐篷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唤声。 霍沉渊猛地直起身,江渝也慌忙低下头,脸颊烫得像要燃烧起来。 怎么会有这样的属下!正关键时刻不知道吗! 你打断你队长说话了! “进来。”霍沉渊的声音已经恢復了往常的冷静,但江渝能听出其中隱藏的不悦。 一个年轻的士兵掀开帐篷走进来,“队长,刚收到上级电报,明天上午有慰问团要来视察救援情况。” 霍沉渊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知道了,你去通知各组做好准备。” “是!”士兵敬礼后转身离开。 帐篷內重新安静下来,但刚才那种曖昧的气氛已经被打破。 霍沉渊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復了平日里的严肃表情。 “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他说。 江渝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走到帐篷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霍沉渊。”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没有任何称谓,只是最简单的三个字。 霍沉渊的身体瞬间僵硬。 “我也担心你。”江渝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却格外清晰, “每次看到你冲在救援最前面,看到你不顾安危指挥作战时,我也会害怕,会睡不著觉。“ 说完,她掀开帐篷门帘走了出去,留下霍沉渊一个人坐在昏黄的灯光下。 夜风吹过,带走了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却带不走霍沉渊心中翻涌的情感。 江渝仰著头,在那儿看星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帐篷內,霍沉渊不远不近,一双眼睛灼灼盯著她。 回到临时住处,江渝躺在简易的行军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著。 江渝用被子蒙住头,感觉自己的脸颊还在发烫。 如果不是妹妹,该多好,想著那个男人的样子,她渐渐步入梦乡。 另一边的霍沉渊就没那么容易睡著了。 当他听到江渝独自进入废墟的消息时,那种恐惧和绝望几乎要將他击垮。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女孩对他意味著什么。 不是妹妹,不是家人,而是…… 霍沉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江渝在废墟中满身血污却依然坚定的模样。 霍沉渊睁开眼,看著帐篷顶部。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是起身,披上外衣,走出了帐篷。 夜凉如水,营地里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只剩下偶尔传来的伤员的呻吟。 霍沉渊的脚步很轻,像一只夜行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支教队伍的帐篷外。 他掀开门帘的一角。 江渝睡得並不安稳,眉头微微蹙著,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或许是梦到了什么,她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那一抹嫣红的唇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诱人。 霍沉渊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最终还是走了进去,蹲在她的床边。 目光落在她额头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上,他心中涌起无限的怜惜和自责。 如果不是他,她就不会来这里,不会经歷这一切。 他伸出手,想要抚平她紧蹙的眉头,却又怕惊醒她。 最终,他俯下身,克制而又珍重的,在她的伤口上印下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就在他即將退开的瞬间,帐篷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了。 黄子姝端著一盆水走进来,睡眼惺忪地正想说话,却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 她们敬畏的霍队长,正俯身在江渝的床前,姿势亲密得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霍沉渊缓缓直起身,回头看向她。 他的眼神在夜色中,有杀气。 黄子姝嚇得一个哆嗦,手里的水盆差点掉在地上。 她立刻反应过来,猛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拼命地摇头,示意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会说。 下一秒,她连水盆都忘了,转身就跑,像身后有恶鬼在追。 霍沉渊收回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江渝,替她掖好被角,才转身离开了帐篷。 临时茅坑那边,天还没亮就传来了江月华的尖叫和江承志的咒骂声。 清理几百號人排泄物的劳动改造对於他们来说,比任何惩罚都更具侮辱性。 江保国断了腿,只能坐著轮椅捡垃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空气中瀰漫的恶臭,让他非常屈辱。 江承志更加愤怒,可一不小心,一脚又踩进了茅坑。 江月华一下没忍住,吐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 江渝早早起床,换上乾净的衣服。 她照著镜子,看到额角的伤口已经结痂,手臂上的包扎也很整齐。 想到昨晚……她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有人很温柔地碰了她的额头,像羽毛拂过一样。 她的脸又不爭气地红了。 “江老师,您起得真早。”黄子姝顶著两个黑眼圈走过来,看到江渝时眼神躲闪,说话都有些结巴,“今、今天有慰问团来,听说还有记者要採访您呢。” “採访我?”江渝有些意外。 “当然啦,您可是这次救援的英雄,独自进入废墟救人,这种事跡当然要宣传。”黄子姝兴奋地说,“说不定您还能上报纸呢。” 江渝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不在乎什么英雄不英雄,她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 上午十点,慰问团的车队抵达了临时营地。 为首的是省里的一位领导,还有几名记者和摄影师。 霍沉渊穿著整洁的军装迎接慰问团,江渝站在支教队伍中,远远看著他挺拔的身影。 “就是这位江渝同志吗?”领导走到江渝面前,和蔼地问道。 江渝连忙鞠躬,“领导好。” “好好好,年轻有为啊。”领导满意地点头,“听说你昨天独自进入废墟救人,这种捨己为人的精神值得表彰。”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握手、合影和採访。江渝应对得很得体,回答问题时条理清晰,让在场的人都对这个年轻的女支教刮目相看。 採访结束后,慰问团参观了救援现场和临时安置点。江渝跟在队伍后面,偶尔与霍沉渊的目光相遇,两人都会迅速移开视线。 “江老师,”一个年轻的记者走到江渝身边,“我能单独採访您几分钟吗?我想了解一下您当时的想法。” 江渝点点头,“可以。” 两人走到一边,霍沉渊的目光也跟了过去。 “当时您听到有人被困,为什么会选择独自进入废墟?不怕危险吗?”记者举著笔记本问道。 江渝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在乎的人都要平平安安。” 记者被她的话打动了,“您说的在乎的人……” 江渝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霍沉渊,“是指那些我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第63章 不知道以后霍沉渊会哄哪个姑娘 十二月底,嘉平地震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那一天,当载著江渝和霍振山的吉普车缓缓驶入军区大院时,霍家所有人的心都揪得很紧。 霍建军听说地震之后,一怒之下准备带著三个队的兵衝去嘉平。 还好有霍沉渊传来的消息,稳住了他。 可就算如此,他这几天也没睡好觉。 车停稳以后。 霍司燁第一个衝出去,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咋咋呼呼,而是小心翼翼地绕到另一边,拉开了车门。 “妹妹,慢点!”他紧张地伸出手。 江渝被他夸张的样子逗笑了,“又不是我伤了腿。” 她身上还带著伤,但精神看著不错。 腿上缠著绷带的霍振山,在霍沉渊的搀扶下也下了车。 门口,霍建军和霍明宇早就等在那里。 看到一行人平安归来,霍建军那张严肃的脸上,终於露出了鬆了口气的神情。 当他看到江渝手臂和额头上的伤口时,眉头瞬间拧紧,“怎么伤成这样?” “荒唐!你电话里没说小渝受伤了啊!” “你们两个哥哥怎么搞的,两个人护不住一个小姑娘!” 霍振山拄著拐杖,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爸,是小渝救了我。我的这条命,是她从废墟里刨出来的。” “她冒著危险从缝隙里钻进来,救了我。” “要不是她....”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家都知道地震的破坏性,而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还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这个继妹...真的不容易。 霍明宇快步上前,拉过江渝的手,仔细检查著她的伤口,镜片后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后怕。“胡闹,简直是胡闹!回头必须做个全身检查!” 霍司燁更是气得跳脚:“我还听说了!江家那几个牲口还诬陷你!” “要不是你提前告诉大家有地震,后果都不敢想!” 他转头对江渝说,“妹妹你放心,这口气,哥给你出!” 一边的霍沉渊眸色变深了许多,確实。 如果不是江渝的坚持,多少人会被压在土地下。 那片他们赖以生存的地方,会变成囚禁他们灵魂的坟墓。 江渝... 霍沉渊在心里有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你到底还有多少,不知道的秘密。 霍建军看著眼前这个瘦弱却无比坚韧的女孩,心中百感交集。 他拍了拍江渝的肩膀,沉声道:“好孩子,受委屈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霍家的宝儿是我的宠儿,我看谁还敢欺负你!” 从那天起的这一个多月里,江渝享受到了国宝级的待遇。 霍司燁刚考上飞行员。 他把每个月的零钱全都拿出来,买了麦乳精、罐头这些当时最珍贵的营养品,天天变著样给江渝补身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明宇则动用了院长的关係,请来军区最好的外科医生,用进口药確保江渝的伤口癒合得完美无瑕。 每天观察伤口的癒合情况。 他的妹妹不能在脸上留疤。 最近几天,霍明宇甚至把刚进口的面膜带了回来。 每天不厌其烦地监督江渝,美容护肤。 霍振山话不多,却总是悄悄地把自己捨不得吃的大白兔奶,放在江渝的床头。 而霍沉渊,则將《北城日报》、《解放军报》上所有关於江渝英雄事跡的报导,一张张小心地剪下来,贴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而此时,江家。 他们因为负债太多,以前的房子也卖了。 现在住在地下的一个隔间。 这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地方,一家三口挤在里面,连个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墙皮剥落,窗纸破了好几个洞,外面的寒风呼呼地往里灌。 江保国躺在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哎哟哎哟”地叫唤著,他那条断腿打著石膏,用绳子吊在房樑上。 “疼死我了!都怪江渝那个贱人!”他恶狠狠地咒骂著,“要不是她,我怎么会断腿!” 江承志蹲在墙角,愁眉苦脸地数著手里的几张毛票,“別嚎了!腿断了又死不了!老王家的钱还得还,昨天他又来催了,说再拖下去就要告到街道办去!” 自从被罚了五百块钱,又没了江渝这个主要劳动力,江家的日子彻底垮了。 江保国断了腿,江承志那点小买卖也做不下去了,为了还罚款,他们不得不找邻居老王借了钱,约定每个月还本带息。 可哪知道,江保国的腿伤得这么重,医药费就了不少,现在连本钱都还不起,利息越滚越多。 江月华坐在角落里,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她身上的蓝布褂子洗得发白,袖口还打了补丁,脸上也因为营养不良而毫无血色。 凭什么? 凭什么江渝就能在霍家享福,穿的是毛料衣服,吃的是白米白面,还被当成英雄捧著? 而她就要窝在这种地方,跟这两个废物哥哥一起受穷? 突然,她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重要的日子。 “大哥,二哥,”她站起身,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別愁了,我有个办法,能让妈心甘情愿地把钱给我们。” “什么办法?”江承志立刻来了精神。 江月华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你们忘了?明天是妈的生日啊。” 於是,第二天。 霍家的客厅里,贴著好几张报纸,上面都是关於江渝的报导。 霍家上下都忙碌起来,霍司燁一大早就跑去买菜了。 江渝站在厨房里,正在和面准备包饺子。 她记得妈妈最爱吃韭菜鸡蛋馅的饺子,前世妈妈生日的时候,她总是在江家忙前忙后,却从来没有机会亲手为妈妈包一顿饺子。 这一世,她要补上。 “小渝,要不要我帮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沉渊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门口,挽起袖子准备下厨。 江渝连忙摆手,“哥,你不用——” 话还没说完,霍沉渊已经走到她身边,拿起案板上的擀麵杖。 “我来擀皮,你包。”他的声音很自然,仿佛这样的配合已经进行过无数次。 两人並肩而立,案板不大,他们的手臂时而轻触,每一次接触都让江渝的心跳漏半拍。 霍沉渊擀麵皮的动作意外的嫻熟,修长的手指握著擀麵杖,有节奏地推拉著,每一个动作都透著从容不迫的优雅。 江渝偷偷侧目,看著他专注的侧脸。 冬日的暖阳从窗欞洒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面庞上镀了一层金辉。 “大哥,你什么时候学会擀麵皮的?”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掩饰不住的好奇。 霍沉渊垂眸看著手中的麵团,嘴角微微上扬,“小时候学的,最近又跟著林妈妈温习了一下。” 林妈妈。 这个称呼的改变,是从江渝来到霍家之后。 之前他一直叫林阿姨,如今却隨著她一起,改了口。 江渝心头涌起一阵暖流,手上包饺子的动作不禁轻柔了几分,连饺子的褶皱都比平时捏得更加精致。 霍沉渊看著饺子勾唇,“今天有口福了。” 江渝红著脸说,“我..我做的一般,你別嫌弃就行。” 霍沉渊:“怎么会,你做的什么我都会吃完。” 江渝满脸通红。 他挺会说话的,很会哄人开心。 虽然有点冷脸。但成为家人之后真的很温柔。 只是不知道以后会哄哪个姑娘。 四目相对,厨房里的温度仿佛都上升了几度。 “咳咳!” 霍司燁提著菜篮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一看到两人贴得极近的姿態,他眼珠子一转,故意大声咳嗽,“咳咳!大哥,妹妹,你们这是在——” 话还没说完,他脚下一个不稳,直接绊在门槛上,整个人连同菜篮子一起朝前扑去。 “哎呀!” 青菜洒了一地,霍司燁狼狈地趴在地上,还不忘抬起头挤眉弄眼,“包饺子需要贴这么近吗?” “我也要,我也要贴贴!” 说完霍司燁衝上去就要贴到江渝脸上,却被霍沉渊又一个勾脚,绊倒在地上。 江渝连忙后退几步,脸颊緋红,却又忍不住被他的模样逗笑了。 霍沉渊淡定地瞥了地上的四弟一眼,“你菜买好了?” “买好了买好了。”霍司燁一骨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麵粉,咧嘴笑道,“不过我觉得,最好的菜可能就在这厨房里呢。” “下次不许和大哥贴这么近了!我才是最疼你的!” “霍司燁!”江渝羞恼地拿起麵粉就要扔他。 霍司燁哈哈大笑著往外跑,结果一个不小心撞在了门框上,“哎哟”一声,摸著脑袋还在傻笑, “妹妹別生气啊!我这就去洗菜!飞行员的手艺可是很好的!” 说完一溜烟跑了。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第64章 江月华,怎么会对霍家这么熟悉? “谁会这个时候来?”霍司燁疑惑。 江渝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果然,开门的声音传来,紧接著就是林文秀惊喜的叫声:“月华?你们怎么来了?” 江家那几个人在这个时候出现,绝对没安好心。 可毕竟是林文秀的亲生孩子,霍沉渊也不好拦著。 客厅里,江月华正抹著眼泪扑向林文秀。 她的眼角微红,泪珠儿颗颗晶莹,恰到好处地掛在睫毛尖上,既不会让妆掉,又显得楚楚可怜。 “妈,我好想您!”江月华哭著扑进林文秀的怀里,“您都不知道,我们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但她的眼神,却在林文秀看不到的角度里,飞快地扫视著霍家的客厅。 一切都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沙发还是那套,茶几还是那张,最重要的是—— 霍老爷子的遗像旁边,那个红木小柜子还在原来的位置。 里面装著霍老爷子的军功章,那是霍家最珍贵的传家之宝。 江月华心中冷笑,今天,她不仅要从林文秀这里骗到钱,还要给江渝挖个大坑! 让霍家所有人都看清楚,江渝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一边哭诉,一边故意把自己手腕上因为劳动改造留下的薄茧蹭到林文秀的手上,声音里充满了天大的委屈:“我们一家子,就因为在嘉平……就因为小渝,被罚了五百块钱,还被抓去……抓去掏大粪! 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苦!” 她这番话,明著是诉苦,暗地里却是在指责: 我们全家受苦,都是因为你那个宝贝江渝! 林文秀看著女儿憔悴的模样,心里確实有些不是滋味,“月华,先进屋,有话慢慢说。” “好的妈妈。”江月华乖巧地点头,目光再次扫过那个红木小柜子。 等会儿趁乱的时候,她就要行动了。 江月华心中冷笑,脸上却哭得更凶了。 她太了解林文秀了,这个女人就是心软。 上辈子就是这样,只要自己掉几滴眼泪,她什么都会答应。 但这辈子不一样,光有眼泪还不够。 她还要让江渝彻底在霍家失去信任! 就在今天,被赶出家门! “妈,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江保国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卖惨,“我的腿断了,家里所有的重活都干不了。我们是找邻居借了钱,才熬到今天的!” 江承志也立刻接话:“是啊妈!但今天是您的生日,我们就算砸锅卖铁,也要给您买份像样的礼物!” 说著,他献宝似的掏出一个丝绒盒子,“这是我们给您买的生日礼物,金手鐲,足金的!” 江月华接过盒子,泪眼朦朧地送到林文秀面前:“妈,这是我们借钱给您买的。我们再苦再难,也忘不了您的养育之恩啊!您看,我们对您才是真心的!” 她心里盘算著。 金手鐲一送,妈妈肯定会感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一感动,就会觉得亏欠了我们,到时候別说五百块,说不定还能再多要点钱出来! 林文秀接过礼盒,心情复杂,“这...这太贵重了,你们都这么困难了,还借钱买这个干什么?” “妈!”江月华抓住林文秀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我们困难,不就是因为……您不能不管我们啊!您看江渝现在在霍家,穿金戴银,跟个大小姐一样,我们才是您亲生的孩子,总不能看著我们去死吧?” 江渝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心中冷笑。 前世的今天,她记得很清楚。 那时候她也跟著江家几个哥哥来霍家找了妈妈。 可当时几个哥哥明明有积蓄,却只拿了一袋大米。 嘴上说的是,“已经嫁出去的妈,还有什么好给的,送礼就是浪费。” 现在江家这几个人居然捨得钱买金手鐲,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妹妹,你也在啊。”江月华看到江渝,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我还以为你会忘了妈妈的生日呢。” 江渝没理她,而是走到林文秀身边,“妈,我也给您准备了生日礼物。” 她拿出那件手工缝製的坎肩。 林文秀接过来,手指抚摸著细密的针脚,眼中瞬间涌出泪水。 “小渝...这是你亲手缝的?” 江渝点头,“我记得您说过腰容易疼,这个坎肩能护腰,也能保暖。” “好孩子...”林文秀紧紧抱住江渝,“这是妈妈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江月华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明明她了大价钱买的金手鐲,为什么妈妈反而更喜欢江渝的破布衣服? “妈,您怎么能这样偏心?”江月华委屈地说,“我们了那么多钱给您买金手鐲,您看都不多看一眼,反而为了一件破衣服感动成这样?” 林文秀愣住了,“月华,你这话...” “我说错了吗?”江月华越说越激动,“妈,您是不是因为江渝现在在霍家过得好,就不要我们了?可是我们也是您的亲生孩子啊!这个道理您不懂吗?” 正在这时,厨房里传来霍司燁的喊声:“妹妹,汤煮好了!你来看看火候够不够!” “我去看看。”江渝起身往厨房走去。 就在这一瞬间,江月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她假装整理衣服,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江渝身上时,悄悄走向霍老爷子的遗像。 红木小柜子的锁,她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她偷看过,三位数密码是霍老爷子的生日。 她飞快地输入密码,柜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金光闪闪的军功章。 江月华心跳如鼓,她迅速將军功章握在掌心,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座位。 趁著江渝从厨房回来、脱下外套掛在椅背上的瞬间,她装作无意地碰了碰江渝的外套,军功章无声地滑进了口袋里。 江月华重新坐下,脸上依然掛著泪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次! 江渝,这次看你怎么死! 说完江月华借著许久没见母亲的由头,贴著林文秀坐了过去。 她拉高了音调,反覆强调著,“我们这么惨也不怪姐姐。” “姐姐只是跟著妈妈去了霍家,不认我们江家的哥哥妹妹也是应该的。” “她不好好討好霍家的人,自己怎么才能穿好的吃好的呢。” “妈妈你也不要怪姐姐,她只是比我们都更想討好別人罢了。” 霍沉渊从厨房走出来,眉头紧锁。 “江月华,注意你说话的分寸。” 霍沉渊在为江渝出头。 凭什么? 不过没关係,霍沉渊。 你最在意的江渝,你想维护你的妹妹,你马上就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 说完,她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霍大哥,我只是在关心我妈妈,这有什么不对吗?” “难道我,连和我妈妈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 霍沉渊眼中寒光一闪,正要说话,江月华突然“啊”的一声尖叫起来。 “这...这是什么?” 她指著江渝掛在椅背上的外套,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江月华颤抖著手,从江渝的外套口袋里,慢慢掏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 军功章! 霍老爷子的军功章! 霍沉渊走上去,確认了一下。 確实就是霍家传的那个军功章。 他皱了皱眉,这个江月华又在搞什么? “小渝?”林文秀不敢置信地看著女儿,“这是怎么回事?” 江月华立刻哭得梨带雨:“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一定是姐姐知道我们有困难,想要帮我们,所以才...”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江渝偷了军功章,是想拿去当掉换钱给江家。 江渝就是这个贼,吃里扒外的贼! “如果不是这样,军功章怎么会在姐姐口袋里呢?” 江月华哭得更伤心了,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太傻了!这种事情怎么能做呢!霍爷爷的荣誉,是无价的啊!” 她越是这样说低头虚心替江渝道歉。 林文秀看著军功章,又看看江渝,“江渝是不会这样做的。” 江月华心中得意极了,但脸上却装得更加伤心:“都是我们连累了妹妹!如果不是我们家里困难,妹妹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我来赔!我们全家都来给霍家磕头道歉!”江承志也立刻配合演戏,“妹妹,你糊涂啊!” 江保国更是哭天抹泪:“都是我这条废腿连累的!妹妹,你为了我们,竟然做出这种事!” 三人一唱一和。 就在这时,江渝突然笑了。 她的笑声很轻,但在这压抑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刺耳。 “演够了吗?”江渝抬起头,看著江月华,眼中没有一丝慌乱,“江月华,你的演技倒是越来越好了。” “江渝,你在说什么?我们是真心为你著急啊!”江月华装作不解的样子。 “是吗?”江渝冷笑,“那我倒要问问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霍爷爷的军功章放在那个红木柜子里的?你又是怎么知道密码的?” 江月华脸色一僵,“我...我只是无意中看到...” “无意中?”江渝步步紧逼,“你来我们家总共不超过一小时,除了在客厅哭诉,什么时候有机会无意中看到?而且,那个柜子是锁著的,你怎么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江月华开始慌了,“我...我是猜的...” “猜的?”江渝的声音越来越冷,“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是怎么猜到密码的?” “我...”江月华结结巴巴,完全说不出话来。 霍沉渊和霍家兄弟的脸色也开始变化,他们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江月华,怎么会对霍家这么熟悉? 第65章 几个畜生,居然也想当霍家人 江月华慌了。 她只能故技重施,转向林文秀,哭著求助:“妈!姐姐她为什么要这么冤枉我?” “冤枉你?” 开口的不是江渝,而是始终沉默观察的霍明宇。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嘴角噙著一丝冰冷的笑意: “从你进门开始,你的眼睛就不止三次瞟向那个柜子,真当我们都瞎了吗?” “况且,那个柜子的密码,连我们兄弟几个都未必记得清楚,你一个外人,又是怎么猜到的?” 霍明宇的声音温文尔雅,却字字有力。 江月华脸上血色尽褪。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 “不必再演了。” 霍建军从楼上慢慢走了下来。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眼神凌厉如鹰隼,扫过江家三兄妹,最后落在江月华脸上。 “我在楼上,听得一清二楚。” 他声音鏗鏘,穿透整个客厅: “我们霍家是军人世家,光明磊落,最容不得的就是这种鸡鸣狗盗的腌臢事!” “处心积虑,偷盗军功章,栽赃我的女儿,真以为我们霍家的人都是傻子吗?” “文秀,对不起今天扫了你的兴,但这件事我不能放任不管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都心头一跳。 “我霍家的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更不是你们这种跳樑小丑撒野的地方!” “林文秀现在是我霍家夫人,江渝是我霍家的妹妹,而你们,什么也不是。” “再出现在这里打扰到他们的生活,就別怪我不客气!” 霍建军指著门口,雷霆般怒喝,“把这几个东西给我扔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他们!” “慢著!” 江承志突然大喊一声,挣扎著站了起来。 “霍师长,您这话可就不对了!” 霍司燁皱眉,“你个垃圾还有脸说话?” 江承志梗著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怎么没脸说话?我妈现在是霍家夫人,按辈分,我们都得叫您一声继父!” “我们可是您的继子!是霍家的亲戚!您怎么能说我们什么也不是呢?” 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霍明宇推了推眼镜,冷笑:“继子?你们也配?” 这么可笑的话,他们是怎么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江承志脸皮厚得惊人,“怎么不配?我妈嫁给了霍师长,我们就是霍师长的继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江保国也跟著起鬨:“对啊!我们现在也算是霍家的人了!霍家这么有钱有势,总不能不管我们这些亲戚吧?” 江月华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哥哥们的意图,假惺惺地说: “霍师长,霍爸爸,我们知道以前做错了事,但是血浓於水啊!您看在妈妈的面子上,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们会好好孝顺您的!” 霍沉渊脸色铁青,“一家人?” 江承志点头如啄米,“对啊!霍大哥,以后我们就是亲兄弟了!虽然不是一个爹生的,但咱们有一个妈啊!” “我以后管你叫大哥,多亲热!” 江保国也凑过来,“对对对!霍大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好事可別忘了我们啊!” 霍司燁气得脸都绿了,“滚!谁跟你们是一家人!” 江月华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四哥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確实是一家人啊!” “妈妈嫁给霍叔叔,我们就是霍家的孩子了!” “霍家这么大的门第,总不会连几个亲戚都养不起吧?” 江承志眼珠一转,突然阴阳怪气地说: “对啊!江渝不是也在霍家白吃白住吗?她凭什么能住,我们就不能住?” “她不就是会洗衣服做饭、给你们洗脚修车吗?我们也会啊!” 江保国立刻接话,声音里满是恶意: “反正她在我们江家的时候,半夜起来给我擦尿盆,大冷天的也得给我洗脚!” 江月华假装无意地说: “是啊!小渝从小就勤快,什么脏活累活都干!给我们全家洗衣服、做饭、扫地、倒尿桶...” “现在在霍家,肯定也是这样伺候你们的吧?” 江承志越说越起劲。 “就是!江渝不就是个拖油瓶吗?我们江家养了她这么多年,现在轮到霍家享福了!” “她要是不听话,霍叔叔您儘管打骂,我们绝不会心疼!” 江保国看霍家人还没有反应,继续说道: “你们要是嫌她笨手笨脚的,隨时可以把她赶出去,我们江家还能收回一个免费保姆呢!” 霍司燁听到这些话,眼睛都红了,拳头握得咔咔响: “你们这群畜生!原来小渝以前...” 霍沉渊脸色铁青。 难怪江渝刚来的时候,手上都是冻疮和茧子... 难怪她当初在学校受了气,只能自己去捡垃圾修东西凑钱。 怪不得在嘉平的时候,她干农活搬东西,从来不叫苦不叫累... 这群牲口居然把江渝过去的苦难当成他们炫耀的资本! 林文秀听不下去了,眼泪哗哗地流: “够了!你们別再说了!” 江渝站在那里,脸色平静,但江家人的话还是让她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 不知道霍建军和霍沉渊他们,会不会嫌弃她。 可她的担心,明显有些多余。 霍建军看著江渝,眼中满是心疼和愧疚: “孩子...你以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江承志完全没有察觉到霍家人的愤怒,还在得意扬扬地继续: “妈!您可不能不认我们啊!我们是您的亲生孩子!现在您过上了好日子,总不能忘了我们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保国也跟著哭诉:“妈,您看看我的腿都断了,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您忍心看著我们饿死在街头吗?” 江月华更是哭的梨带雨: “妈,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们不懂事,让您受委屈了!” “现在您是霍家夫人了,我们也沾了光,成了霍家的亲戚!” “咱们一家人应该和和美美的啊!” 江承志厚著脸皮说:“霍师长,您娶了我妈,我们就是您的继子!” “按照法理,我们就是霍家的一分子!” “您总不能娶了我们的妈,却不认我们这些孩子吧?那您这不是始乱终弃吗?” 霍沉渊眼神扫了过去。 江承志被忽然的凝视嚇了一跳,但还是硬著头皮说: “我...我说的是实话啊!您娶了我们的妈,就得对我们负责!” “不能只要妈妈,不要我们!” 江保国在一边助威:“对啊!我们现在无家可归,只能靠霍家了!” 江月华直接哭得梨带雨,凑到了霍建军身边: “师长爸爸,您看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多可怜啊!” “您就可怜可怜我们,让我们住进霍家吧!” “我们保证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霍司燁气得直接拉开了她:“你们还要脸吗?” 江承志理直气壮:“什么叫要脸不要脸?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江保国跟著附和:“对啊!我们又不白吃白住,我们可以帮著做家务!” 江月华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我们都是一家人,应该互相帮助才对!” 霍明宇冷笑:“互相帮助?你们能帮什么忙?偷我们家的东西吗?” 江承志脸皮一抽,但立刻理直气壮地嚷道:“我们是来投靠亲戚的,怎么能叫偷?霍家这么大的家业,分我们一点怎么了?我妈嫁过来,难道是来扶贫的吗?她也该为我们这些亲生孩子打算打算!” 霍司燁再也忍不了了,衝上前就要动手: “你们这群不要脸的东西!” 江保国立刻嚎叫起来:“打人了!霍家打人了!” “这就是霍家的家教吗?对自己的兄弟动手!” 江承志也跟著叫嚷:“大家都来看看啊!霍家欺负穷亲戚!” 江月华求助一般看向林文秀: “妈!您看看您的好儿子们!刚认了继父,就要打亲兄弟了!” 林文秀被气得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 如果这样下去,她刚刚组成的新家庭,她好不容易过上的平静日子.. 又要被打破了。 江渝连忙扶住母亲,冷眼看著江家三人: “演够了吗?” 江承志还想继续表演:“小渝,你也说说话啊!我们好歹是亲兄妹!” 江渝冷笑:“亲兄妹?从我和妈妈走的那天起,我们就没有任何关係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现在又想来攀亲戚?你们配吗?” 霍沉渊低头,冷笑了一声。 霍明宇站在霍沉渊身后都感觉到了寒气。 他们家大哥平时喜怒不形於色,很少让人看出他的情绪。 除非是真的生气。 比如现在。 霍沉渊眉毛下压,面上更是不加掩饰的愤怒, “不是早就警告过你们了,不要在自称江渝的哥哥,也不要妄想跟她攀关係了?” “断一条腿还没让你学聪明。” “劳动改造都没能让你们严正思想。” “那我就好好教育一下你们。” 他手里想起了江渝那支钢笔,用了那么久,都磨损得不成样了,还捨不得丟。 以前的日子真的过得很差劲。 霍沉渊嗓音低沉冷冽,“我是北师二队队长,战功赫赫,十六岁隨霍师上战场杀冠军,十八岁开始保卫西北。” “而你们,凭什么来攀我霍家的高枝?” 江渝抬头看著霍沉渊,平日里对她的温柔,关怀和照顾,让她忘记了,他是多么耀眼的存在。 霍沉渊按住了江承志的肩膀。 江承志的肩膀好像负重了千斤一般,根本起不来,扑通一声就被压著跪在了地上。 江承志用手撑著地面,想著把自己撑起来。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声响,江承志的肩膀被掰断了。 他疼得弯著腰铺在地上,狼狈得像一条蠕虫,前后扭动著身体。 “来人!把这几个不要脸的东西给我扔出去!以后不许他们再踏进霍家半步!” “再看到一次,给我拖出去扔泥巴坑里。” 霍司燁和霍振山早就等著这句话了,一人一个,像拎小鸡一样把还在狡辩的江承志和江保国拖了出去。 江月华被这雷霆之怒嚇得面无人色,被霍司燁拖走的时候,她才终於反应过来,尖声叫道: “江渝!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霍家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群莽夫吗?” “滥用职权!不分青红皂白!” “等著瞧!我一定要让你们后悔的!” 门“砰”的一声关上,將所有的污言秽语都隔绝在外。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文秀紧紧抱住江渝,“小渝,对不起,以前让你受委屈了!” “妈妈知道...妈妈都知道,以前让你受苦了。” “妈,没关係。”江渝轻声安慰,“今天是你生日,別想这些不开心的了。” “好闺女,以后妈只有你这个好闺女。” 霍建军一把搂过林文秀,“你还有四个好儿子,和一个好老公。” 林文秀哭得喘不上气。 江渝一直默默陪在林文秀的旁边,而霍沉渊... 霍沉渊趁著他们给林文秀唱生日歌的时候,小声凑到江渝耳边, 脸上是未散尽的心疼,“以后我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第66章 在你心里,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吗 霍家大院外。 被扔出来的江家三兄妹,像三条丧家之犬蜷缩在墙根。 江承志怨毒地捶著地面:“妈怎么能这么对我们?还有江渝那个小贱人!” “都给我闭嘴!”江月华眼神阴鷙得可怕,“在这里抱怨,钱能从天上掉下来吗?” 她死死地盯著霍家大院门口那盏明亮的灯,心中的怨恨如潮水般翻滚。 这一世,她绝不能再重蹈覆辙!她要掌握主动权! 就在这时,一个报童跑过:“卖报!《北城晚报》!钢铁大王发家史!” 江承志隨手买了一份,昏黄的路灯下,报纸头条赫然写著:从废钢到钢铁帝国——宋志远传奇发家史。 江月华盯著照片上的男人,脑中快速回忆起前世的记忆。 宋志远!北方有名的钢铁大亨! “哥,你记得我让你收的废钢吗?”江月华非常自信地说, “我们的机会来了!就低价卖给他!” “我要当首富夫人!到时候,霍家这种程度的,给我提鞋都不配!” 江承志被她的疯狂嚇到:“那咱妈那边怎么办?” 江月华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妈?她现在心里只有霍家和江渝那个小贱人,我们算什么?她越是在乎什么,我们就越要毁掉什么!” “你们两个,去给我把谣言散出去!就说她林文秀水性杨,早就跟霍建军有私情,江渝根本就不是我们江家的种!把话说得越难听越好!我倒要看看,霍家还要不要一个名声烂了的媳妇和一个野种!到时候,她不哭著回来求我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而我,”江月华的眼中充斥著野心,“要去钓宋家那条大鱼!” —— 第二天。 霍振山匯报完地震工作回来后,手里提著一个网兜,里面是两瓶黄桃罐头。 霍司燁眼睛一亮,刚想凑上去,就见霍振山径直越过他,走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江渝面前。 他把罐头往江渝手里一塞,言简意賅:“你的。” 江渝愣了:“三哥,这是给大家的吧?” “不,”霍振山看著她,眼神执拗,“你什么时候想吃就吃,不用分给他们。” 霍司燁在一旁夸张地“唉哟”了一声:“三哥,你这心也太偏了!我还是不是你亲弟弟了?” 客厅的角落里,正靠著沙发看报纸的霍沉渊,面无表情地將报纸“哗啦”一声合上。 霍振山又把江渝拉去了自己房间,开始介绍他的石头们。 每一个石头上面都刻了日期和地址,那些都是霍振山珍藏的宝贝。 可如今他愿意分享自己和每一块石头的故事给江渝听。 江渝知道,霍振山已经接纳了她。 夜深了。 江渝毫无睡意,她披了件外衣,悄悄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夜里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刮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开始回忆起自己前世的种种。 江家人说的那些话,又在她脑海中迴响。 “半夜起来给我擦尿盆…” “大冷天的也得给我洗脚…” 那些不堪入目的过去,和曾经她被嫌弃的满手机油的脏手。 哪怕重活一世,都让她难以释怀。 眼眶毫无预兆地泛起热意。 万籟俱寂之中,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件带著体温和淡淡皂角味的军大衣,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她没有回头。 “外头冷,怎么出来了?”霍沉渊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一如既往的低沉。 江渝没说话,只是固执地抬手,擦掉脸上的泪。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他站得离她很近,替她挡住了部分寒风。 江渝往后退了两步,习惯性地躲开了霍沉渊的手。 青年沉沉的低语,清晰地落进她耳中—— “江渝是我的好妹妹。” “江渝是世上最好的姑娘。” 江渝擦眼泪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他。 他伸出手。指腹的薄茧有些粗糙,擦过她冰冷的脸颊,动作却很轻。 月光昏黄,照得他眼神深邃。 江渝紧张得快忘了呼吸。 她很快別开脸,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大哥还是不要哄我了。” “嗯?” 江渝的视线飘向別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委屈:“你是不是觉得我手艺不好,把我修的那台收音机早就收起来了?” 霍沉渊没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朝自己书房走去。 江渝的心一沉。 也对,她的礼物本来就不贵重。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后,院子里的风好像更冷了。 就在她准备转身回房时,书房的门开了,霍沉渊去而復返,站在廊下,对她招了招手。 江渝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没带她进屋,而是领著她,走到了书房朝南的窗下。 窗帘没拉严,留著一道缝。 霍沉渊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用下巴指了指那道缝隙。 江渝顺著他的视线望去,瞬间怔住了。 书房里没开灯。 唯有书桌上,有一个小小的光点,正散发著橘黄色的光。 它被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他常看的军事文件和钢笔。 而在寂静的冬夜里,一首婉转的女声歌曲,正从那小小的喇叭里流淌出来,穿过窗户的缝隙,清晰地飘进她的耳朵——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江渝的脸颊在冰冷的空气中,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个…… 霍沉渊看著她。 几缕碎发贴在雪白的脸颊上。 他的视线落到她的嘴唇上。 被冻得有些发白,却很饱满。 歌声还在继续,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夜色还沉:“在你心里,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吗?” 江渝听著那繾綣的歌声,心跳得厉害。 这个男人,清冷的外表下,藏著的都是不容拒绝的强势。 她抬起头,故意睁著一双清澈无辜的杏眼, “大哥和他们,你们都是我的好哥哥。” 霍沉渊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消失了。 他脸上的温度降了下去,没再看她。 他只是淡淡地说:“知道了。进去吧,外面冷。” 霍沉渊好像在期待什么,又好像很生气。 第二天。 江渝地桌上摊开的几封信件。 那都是国內各大研究单位和工厂寄来的毕业分配邀请函。 北京钢铁研究院、首钢技术处、西北特殊钢材料研发基地... 江渝的手指轻抚过那封来自西北的朴素邀请函,脑海中闪过前世的一段记忆—— 她还是北城拖拉机厂的小工人时,每天都听著车间师傅们唉声嘆气:“咱们的钢材质量就是不行啊!人家苏联老大哥的钢材又硬又韧,咱们的一碰就断!” “什么时候咱们中国也能造出世界一流的钢材,就不用再看人家的脸色了!” 前世的她,只能在流水线上做著重复的工作。 根本没有自己的想法,也没有想做的事情。 这一世…… 如果说为了自己而活。 那她想真的靠自己的双手,改变些什么。 江渝握紧了手中的邀请函,眼神变得无比坚毅。 就在她心中波澜起伏,即將做出决定的时候,房门突然被“砰”的一声猛地撞开。 霍司燁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著一股寒气。 “妹妹!”霍司燁几步衝到她面前,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外面...外面那群浑蛋在胡说八道!” “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说妈和爸早就,还说你根本不是江家的种,是私生女!现在外面都传疯了!” 第67章 江月华的新靠山 军区大院门口。 十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混混,人手一沓印刷粗糙的传单。 “都来看一看啊!所谓的高才生,內里就是个烂透了的野种!” “她妈叫林文秀,水性杨,为了攀高枝,连自己男人都不要了!” 带头的混混正是江月华用五十块钱收买的刘三,他扯著嗓子,把编排好的污言秽语嚷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大院里的人平日里虽有些家长里短,但何曾见过这般阵仗,一时间都围了上来,对著传单上的名字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屋內,林文秀听著外面那些刺耳的叫骂脸色惨白。 霍家的几个男人更是怒不可遏,霍司燁一脚踹翻了凳子,抓起墙角的铁锹就要往外冲。 “反了他们了!老子今天不把他们的腿打断!” “站住!”江渝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拦在霍司燁面前,眼神平静得可怕。 说她可以,但如此恶毒地攻击母亲,她决不能忍。 母亲在江家受了一辈子苦,养大了几个白眼狼,如今好不容易脱离苦海,还要被他们用这种方式泼脏水! “四哥,对付疯狗,讲道理是没用的。”江渝从霍司燁手里拿过铁锹,隨手放在一旁,“得打,打到它知道疼了,才不敢再乱咬人。但不是用蛮力。” 她没再多说,转身推开门。 刘三看到正主来了,眼睛一亮,更加得意忘形,言语也愈发下流:“哟,正主儿来了!怎么,一个厂妹靠著妈妈卖,当了大学生,现在还了不起了? 说吧,你是不是也和你妈一样,爬上了霍家那个哥的床了? 要不也给哥几个玩玩?” 他身后的混混们发出一阵鬨笑。 霍司燁气得眼睛血红,就要衝上来,却被身后跟出来的霍明宇死死拉住。 “没事,相信妹妹能处理。” 江渝走到刘三面前,没有理会他的污言秽语,反而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著他,轻声问道:“江月华给了你多少钱?五十?还是一百?” 刘三一愣,下意识地挺起胸膛:“关你屁事!” “当然关我事。”江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只是好奇,究竟是多少钱,能让你心甘情愿地,把你自己的下半辈子,你父母的养老,甚至是你未来子女的前途,全部都赌进去。”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那群混混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 江渝没有停下,她环视著那十几个混混,继续道, “我帮你们普及一下法律,公然侮辱、誹谤军属,尤其是在军区大院门口聚眾闹事,扰乱军队秩序,这是罪加一等。 主犯,至少十年起步。从犯,最少也要三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开始骚动的脸,“你们的案底会跟著你们一辈子,你们的子女。 为了区区几十块钱,葬送自己和一家人的前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们觉得值吗?” 这番话兜头浇下。 那群混混开始下意识地后退,彼此交换著眼神。 刘三看风向不对,知色厉內荏地喊道:“那又怎么样!” “她..她和她妈妈就是靠下三烂手段才...” “才爬上来的!” “谁知道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说完就想带人溜走。 “站住。”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不远处的树荫下,霍沉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他倚著军用吉普的车门,甚至没有看那群混混一眼。 他一直没出声,就是想看看,他的小姑娘会不会寻求她的帮助。 明明江渝早就注意到了他。 却没有让他来处理。 这个丫头,还是一如既往地要强。 霍沉渊笑了笑,那能怎么办呢。 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站在江渝的身前,帮她遮风挡雨。 “全部带走。” 话音刚落,几名潜伏在周围的警卫员將刘三等人全部按倒在地,銬了起来。 霍沉渊什么也没说,只是脱下自己的军大衣,不容分说地披在她瘦削的肩上,將她整个人都裹了起来。 “下次,站到我身后。”他的声音低沉。 “这种流言蜚语我可以处理。” 江渝拢了拢大衣,上面还带著他凛冽又温暖的气息,她仰头看他,清澈的眼眸里带著一丝倔强:“我不想永远躲在別人身后。”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变得有些微妙。 霍沉渊的目光落在她被风吹红的耳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微不可查的嘆息。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他的动作和他的人一样,带著一丝粗糙的温柔:“我知道。但你得学著,偶尔依赖一下我。” 江家大院。 忽然衝进来的警卫员把他们嚇了个半死。 “限你们二十四小时內离开江城,否则后果自负!” 江振国一把抢过公文,撕了个粉碎,他嘴里还在叫骂著,“他妈的臭娘们,居然这么阴!” 江卫民又是踹桌子又是打翻板凳,“老子真是他娘的还不如当初就掐死她。给她生出来就是为了害自己的亲爹亲哥哥的!” “就是,他妈的往我们以前还供她吃喝,现在翻脸不认人就算了,还直接赶尽杀绝!” 江家父兄几个你一句我一句,宣泄著心中对江渝的怨恨。 只有江月华却异常冷静:“吵什么?天还没塌下来!”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匯款单,眼神疯狂而得意:“我搭上宋家了!我用我们手上那批废钢和一条关於未来钢材市场的绝密消息,换来了他们的信任!一个月!只要一个月,我保证让你们都住上別墅!” 一个月后。 江城郊区,一栋崭新的二层小洋楼里,传出阵阵笑声。 江家人正围坐在一桌丰盛的饭菜前。 江承志打著石膏的胳膊已经能活动,大哥江振国更是意气风发,靠著宋家的关係,他一跃成为了市钢厂的副厂长。 “还是我们月华有本事!”江保国哈哈大笑, “那个江渝就是个灾星!赶出江城算什么!我们还不是可以东山再起!” 江保国吃著山珍海味对江卫国说,“爸,我们家的好日子是真的来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月华!” “只要我们有月华妹妹!” “他娘的死贱货!”江卫国一边剔牙一边说,“总该我们风光一次了!” 江家人把江月华围了起来。 现在宋志远把她供上天了,说她是锦鲤,是福气。 江月华顺势认下了这个乾爹,而宋志远在短短一个月之內,出口了五百吨钢材。 赚得盆满钵满。 宋志远看著江月华长得也算標誌,对他又言听计从。 经常带她出席各种商会和交际场所,久而久之,江月华认识的上流人士更多。 而江月华的圆滑和那股子狐媚子的勾人眼神,也让宋志远的玩劲上了头。 这乾爹便当到了床上。 江月华不论在生意上,还是床上,都哄的宋志远开开心心。 西北钢铁基地。 冲天的炉火將半边天都映得通红,钢水奔流,机器轰鸣,空气里瀰漫著灼热的铁锈和煤焦油的味道。 墙上刷著巨大的红色標语:“鼓足干劲,力爭上游,多快好省的建设!” “江主任,这批料又废了!”一个满脸黝黑的老师傅,手里拿著一块刚冷却的钢锭,用力往地上一摔,钢锭应声断成两截,断口处闪著粗糙的晶体。“这都第五次了!苏联专家给的配方,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周围的工人们都愁眉苦脸。 江渝戴著安全帽,用钳子夹起一块碎片,对著光仔细看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她没急著下结论,而是问道:“王师傅,这几炉的冶炼温度、时间和添加元素的顺序,都严格按照规程来的吗?” 王师傅拍著胸脯:“绝对没错!我炼了三十年钢,这点规矩还能错了?” 他对这个刚来没多久就当上车间主任的年轻姑娘,心里还有点不服气。 江渝点点头,没再追问,而是走到一旁简陋的化验室,开始分析样品。 一个小时后,她拿著一份手写的数据报告走了出来,神情篤定。 “问题不在规程,在原料。”她指著报告上的一行数据, “我们的铁矿石里,硫和磷的含量比苏联那边的高了千分之零点七。这个数值看似微不足道,但在高温下,它们会形成低熔点共晶体,严重影响钢材的韧性和强度。” “热脆?”工人们面面相覷,这是他们从未听过的词。 他一咬牙:“好!就听江主任的!弟兄们,开炉!” 三个小时后,当新一炉的钢水冷却成锭,王师傅亲自抡起大锤,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当!” 一声清脆悠长的巨响,钢锭完好无损,连个白印子都没有! 王师傅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看著江渝,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信服,郑重地喊了一声:“江主任!神了!以后,我们都听你的!” 江渝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就在这时,厂办的通讯员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递给她一封电报:“江主任,首都...首都来的邀请函!” 第68章 表演会出现飞机事故!霍司燁就在飞机上 当接到首都飞行表演邀请函的那一刻,整个车间都沸腾了。 “江主任要去首都看飞行表演咧!” “那飞机的核心材料,用的就是咱们攻关下来的新合金!江主任,您是头功!” 江渝有些愧不敢当,“都是大家的功劳,这段时间都辛苦了。” 王师傅更是激动地拍著江渝的肩膀,黝黑的脸上满是自豪:“好样的!江主任!给咱们西北基地爭光!” 虽然西北基地的產能有限,最终量產的任务交给了其他大型钢厂,但『飞龙一號』的核心材料標准,是他们团队一炉一炉试出来的。 能亲眼看到自己的心血结晶翱翔蓝天,是给予研发人员的最高荣誉。 江渝推辞不过大家的好意,带著一身的尘土和满心的期待,登上了东去的火车。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了两天一夜,当江渝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出现在彩旗飘扬、人声鼎鼎的首都时,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世界。 当她抵达现场时,她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霍司燁。 今天的霍司燁,穿著一身崭新的飞行服,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他看到江渝,眼睛一亮,一个箭步衝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我的好妹妹!你可算来了!” 他身后还跟著一群同样穿著飞行服的年轻战友,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此刻都用好奇又惊艷的目光打量著江渝。 “司燁,这就是你天天掛在嘴边那个天才妹妹啊?” 一个高个子飞行员笑著捶了霍司燁一拳, “比照片上还好看!” “何止是好看,简直是国色天香!” 另一个立刻起鬨,“妹妹,你有没有对象?你看我怎么样?我保证对你好!” “他们都不行,我有胸肌有腹肌!来看看我啊妹妹!” “去你的!”霍司燁笑骂著,一脸的护犊子,“少打我妹妹的主意!我妹妹可是清北的高才生,你们这群臭开飞机的,配得上吗!” “少在这里打我妹妹的注意!你们一个个臭大汉离小渝远点!” 一群人笑闹成一团。 江渝目光扫去,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人。 不远处的主席位旁,霍沉渊一身笔挺的军装,正在与几位领导交谈。 但他的余光,也始终锁定在那个角落。 许久未见。 他几乎每周都能收到她的信,信里描述著戈壁滩的风沙,实验室的数据,偶尔还会抱怨伙食太差。 她好像又变了。 不再是那个青涩学生。 霍沉渊想起几年前,还一个人在家里努力学习的样子,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的女孩,长大了,变成亭亭玉立的女子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另一股莫名的烦躁压了下去。 尤其是看到那些飞行员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和他弟弟炫耀模样时,他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跟身旁的领导低声交代了两句,迈开长腿,径直走了过去。 他高大的身影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所到之处,原本的笑闹声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飞行员们看到他肩上的军衔,立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纷纷敬礼:“霍队长!” 霍沉渊微微頷首,目光却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江渝身上。 四目相对。 机场的喧囂仿佛在瞬间远去。 他也清瘦了些,轮廓愈发凌厉,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前更深。 “大哥。”她有些不自然地喊了一声。 霍沉渊“嗯”了一声,走到她身侧,忽然伸出手来,揉了揉江渝的头髮,“长高了,也变好看了。” 很温柔的语气。 江渝浑身僵硬。 她垂下眼,没有躲开霍沉渊的手。 这是第一次,她听见霍沉渊夸她好看。 江渝的脸颊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想后退半步,却发现他站的位置,正好不动声色地將她和旁边那个嚷著要“说亲”的飞行员隔开了。 就在这时,贵宾入口处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 一个衣著考究的中年男人在一眾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就是宋家人,宋志远。 而在他身边,江月华一身时髦的西式套裙,画著精致妆容,正挽著他的胳膊。 更引人注目的是,跟在他们身侧的,赫然是西装革履、满面春风的江振国。 江振国凭藉江月华与宋家的关係,从普通工人摇身一变成为了宋家钢铁厂的厂长。 “宋叔叔,您放心,我们厂的生產线,那都是从国外引进的最新设备,效率高,质量好!”江振国点头哈腰,但语气里却充满了炫耀, “不像某些国营老厂,思想僵化,就知道吃大锅饭,早晚要被时代淘汰!” 江月华掩唇一笑,朝眾人点了点头,尽显名媛姿態,目光却很快就定格在了江渝身上。 她嘴角的笑容瞬间变得轻蔑,踩著高跟鞋,径直向江渝走来。 “哟,妹妹不是攀上了霍家吗?怎么,知道我们家现在跟宋家合作,现在又想参与进来,又想来打我们家的主意了?” 江月华捂著胸口,虚弱地咳嗽了两声,“真是好深的心机!” 不等江渝说话,她又转向霍司燁那群战友,楚楚可怜地说:“各位同志,你们可千万別被我这个妹妹骗了。她这个人,最会利用別人了。你看她辛辛苦苦在西北待著,多可怜,可有什么用呢?最后这飞机的材料,还不是要靠我们家这种懂市场、有关係的企业来提供?” 这番话,让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霍司燁第一个炸了毛,把江渝护在身后。 “我妹妹是被邀请来看飞行表演的,你又是哪根葱!” 江渝却异常平静,她拉住了衝动的霍司燁,懒得理会江月华的表演,转身欲走。 江月华却一步拦在她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得意地炫耀道, “姐姐,別用那种眼神看我。看到我大哥了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们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你们这些搞技术科研的,最后还不是要被我们收购。” “或者说,臣服於我们。”江月华不经意间撞了一下江渝的肩膀。 “不会。”江渝站著稳稳噹噹,“我们是技术活,不会投机取巧走捷径。” 江月华看著江渝那副自信又神色不变的样子,不有地冷笑一声。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你说,你的四哥今天的飞行表演,应该会很...精彩吧?” 那个“精彩”二字,被她说得意味深长。 江渝敏锐地察觉到她话里的深意,忽而脑海中却突然如遭雷击。 前世,就是在这次“飞龙一號“的首飞表演中,发生了惨烈的空中事故! 一架战机在高难度机动飞行时突然失控坠毁,飞行员当场牺牲! 而当时新闻报导的事故原因是机械故障! 可是...可是前世霍司燁根本没有参加这次飞行表演啊! 前世的霍司燁因为赌博欠债,与黑子那帮人纠缠不清! 如今是她...是她改变了他的命运,让他成为了优秀的飞行员,却也让他走向了另一个噩梦吗? 江渝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命运就像一张巨大的网,她以为自己挣脱了一根丝线,却发现霍司燁被另一根丝线牢牢缚住! 她拯救了他的过去,却將他推向了更可怕的未来! 江渝猛地抬头,越过江月华得意的脸,望向那架即將滑行起飞的银色战鹰。 霍司燁...她的四哥...正坐准备表演! 霍司燁看到江渝看了过来,笑这和江渝挥手打招呼。 可江渝的脸色瞬间褪得毫无血色,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霍沉渊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眉头紧锁,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 他立刻迈步向她走去。 “嗡——”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响起,广播里传来地勤人员清晰的指令:“飞龙一號请准备!” 第69章 飞机有裂纹!起飞必定会是重大事故 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江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鹿,猛地冲开人群。 她不顾警卫的阻拦,用尽全身力气扑向主席台。 “停止起飞!所有飞龙一號立刻停飞!飞机有致命缺陷!” 她嘶哑的喊声,穿透了引擎的轰鸣。 所有人看著江渝,她的眼眶逐渐湿润,眼神近乎癲狂。 她实在想不明白!怎么命运的轮迴又一次跟她开了玩笑! 她怕了,她怕好不容易得到的亲情,家庭,温情..又一次失去! 江渝闭了闭眼,又睁开。 她双手张开,拦在主席台面前,眼神坚毅。 跑道上,正准备滑行的战斗机,机翼下的指示灯还在闪烁,刺眼又讽刺。 空军司令员脸色一沉,“你是谁?哪个单位的?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吗!敢在这里胡闹!” “来人,给我把这个闹事的小姑娘抓下去!” 江渝站定,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但她一步不退。 江渝迎著司令员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是西北钢铁基地工程师,江渝!我以我的专业和生命担保,飞龙一號的发动机存在严重材料缺陷,只要进行极限机动飞行,必定出现重大事故!”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哪来的疯丫头?在这儿咒咱们的飞机?” “西北钢铁基地的?他们不是只负责提供钢材吗?什么时候懂发动机了?” “我看是想出名想疯了!这种场合也敢来捣乱,抓起来!” 空军技术部的张总工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他几步衝下台,指著江渝的鼻子骂道, “黄毛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飞龙一號的心臟,是我们几十个专家,上百个技术人员,了整整三年,经过上千次测试才定型的!每一片涡轮叶片,都经过了三轮以上的检查! 你说有缺陷就有缺陷?你的眼睛是x光机吗?!” 他身边一位头髮白,戴著眼镜,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者,是军区的首席技术顾问——钱振华。 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极其失望的语气说, “小同志,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热情,想为国家做贡献。但是要讲数据,讲事实的! 你这是对我们所有科研人员心血的侮辱!” “我没有!”江渝大脑飞速思考,导致飞机事故..肯定是机械故障,如果能够拆机,她就一定能证明! 不管了。 江渝急得眼眶发红,她努力想解释清楚,“细微裂痕,就像木头里的暗伤,常规检查根本发现不了!” “內部裂痕?哈哈哈!”张总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姑娘,你大学毕业了吗?知道什么叫金属结构吗?还敢在我们面前班门弄斧!” 两名警卫已经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地抓住了江渝的胳膊,语气冰冷:“这位同志,请你立刻离开这里!” “我不走!”江渝用力挣扎,“你们不能起飞!我可以证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著霍司燁起飞! 江月华像没骨头似的依偎在宋志远怀里,那只肥大手正不怀好意地在她腰间摩挲。 她娇滴滴地说:“宋叔叔,您瞧我这个姐姐,从小就爱出风头,没想到现在越来越疯了。这么大的场合,她都敢来搅局,真是给我们江家丟人。 等她被抓起来了,您可得帮我们家说说情,毕竟是我姐姐。” 宋志远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贪婪和算计,他捏了一把江月华的软肉,嘿嘿笑道:“小美人,你放心。只要你一直跟著我,你想怎么样都依你,还有你大哥那个厂长的位置,我保他坐得稳稳噹噹!” 听到这话,江月华心里更得意了。 站在她旁边的江振国,更是挺直了腰板,脸上满是小人得志的表情。 他现在是宋老板手下钢厂的厂长,手底下管著百十號人,走到哪儿不是被人前呼后拥,早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他看著远处被眾人指责的江渝,轻蔑地“嗤”了一声,故意扬高了声音: “到底是个丫头片子,上不了台面。读了几天书,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还是我们月华懂事。” 他转向宋志远,諂媚地笑道:“乾爹,您別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个搞技术的,死脑筋,哪有我这个当厂长的有前途。您放心,等她被抓起来,我们江家就当没这个女儿!” “绝不会让这种人影响我们的!” 他顿了顿,又用一种施捨的语气说:“当然了,要是她现在肯过来,跪下给我磕个头,叫声好大哥,以后在家里乖乖给我洗衣服做饭,我倒是可以考虑,在厂里给她安排个洗厕所的活儿,也算是我这个当大哥的仁至义尽了!”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之时, 一道高大笔挺的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放开她!” 霍沉渊说。 “她是我们霍家的人,你们对她放尊重点。” 两个警卫的动作瞬间僵住。 江月华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霍沉渊深邃的目光只是落在江渝苍白的脸上,声音低沉得令人心安:“別怕。” 他冰冷的视线,淡淡地扫过不远处江振国那张得意忘形的脸,他对著大家说, “江渝,是我霍沉渊的妹妹。” 隨即,他转向司令员,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司令员同志。”他的声音压下了全场的嘈杂,“我,霍沉渊,用我肩上的军衔,为江渝同志的专业判断作保。” 会场席上沉默了几瞬,陡然爆发出铺天盖地的议论声。 “疯了!霍沉渊是不是疯了?!” “他可是全军最年轻的团级干部,前途无量啊!为了一个继妹,赌上自己的前途?” “听说就是个乡下来的拖油瓶,这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司令员身边的一位政委,猛地抓住霍沉渊的胳膊,压低了声音,急切地劝道:“沉渊!別衝动!这不是儿戏!你知道这句话的后果吗?一旦查不出问题,你这就不只是丟前途了,是要上军事法庭的!霍家的脸都会被你丟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司燁也急了,想衝上来,却被身边的战友死死拉住。 张总工更是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讥讽道:“霍队长,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可別为了一个黄毛丫头,把自己的下半辈子都搭进去!” 霍沉渊面不改色,甚至没有看那个抓住他的政委一眼。 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平静地回望著司令员,声音比刚才更加坚定: “请司令员,相信我。” 司令员死死地盯著霍沉渊,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但他没有。 良久,司令员猛地一拍桌子。 “好!我信你一次!” “给你霍家一个面子。” “但如果这位女同志没有证据,影响军事表演,你和她一起承担后果。” 司令转向身后的技术人员,“命令!所有飞龙一號飞行计划取消!技术部、地勤,所有人,立刻组织对所有发动机进行全面拆检!尤其是涡轮叶片,给我用最高精度的仪器,一寸一寸地查!” 命令下达,整个机场再次陷入忙碌。 江渝抬起头和霍沉渊对视一眼。 良久,霍沉渊说,“去吧。” 而台上江月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主席台上那个为江渝赌上一切的男人。 凭什么? 凭什么霍沉渊会为了那个贱人做到这个地步?! 前世,他对自己可是冷淡到了极点! 她想起前世自己精心设计了无数次偶遇,穿著最时髦的裙子,摆出最动人的姿態,可那个男人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她。 而现在,他却为了江渝那个一无是处的贱人,赌上了一切! 江月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油腻肥胖的宋志远,感受著那只在她腰上作祟的咸猪手,一股巨大的屈辱和不甘涌上心头。 凭什么江渝就能得到霍沉渊这样的英雄的青睞,而自己,却要靠著討好这种又老又丑的男人往上爬?! 停机坪的临时检测车间里,气氛压抑。 江渝被特许进入现场。 她戴上手套,在一眾专家怀疑、审视、甚至轻蔑的目光中,冷静地走向一台刚刚被拆解开的发动机。 “装模作样……” “我倒要看看,她能查出什么样来!” “小姑娘,你到底要找什么?別耽误大家时间了,我们还要写报告呢。” 张总工和钱顾问就站在她身后,像两尊门神,眼神里满是讥讽。 江渝充耳不闻。 她纤细的手指,轻抚过冰冷的金属部件。 她的动作专业而迅速。 她將叶片举到高倍强光灯下,对著光,瞳孔骤然收缩。 “找到了。” 张总工一个箭步衝上来,不耐烦地问:“找到什么了?別一惊一乍的!” 江渝举起叶片,指著根部一条在强光下才能勉强看到的、细如髮丝的痕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里,已经出现了蠕变疲劳裂纹。” “胡说!这最多就是一道划痕!”张总工嘴硬道,“这种痕跡在生產过程中很常见,根本不影响飞行安全!” “是吗?”江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转向旁边的技术员,“麻烦,给我一台200倍的便携显微镜。” 显微镜很快被拿了过来。 江渝將叶片固定好,调整焦距,然后对张总工和钱顾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总工第一个衝过去,將眼睛凑到目镜上。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血色,就“唰”地一下,褪得一乾二净。 在显微镜下,那条所谓的“划痕”,呈现出狰狞的形態。 这绝对不是划痕,这是足以导致金属在瞬间撕裂的裂纹! 如果真的起飞,后果不堪设想!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钱顾问也挤过去看了一眼,隨即,他那张一向自负的脸,变得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衬衫。 江渝没有理会他们,她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果不信,你们可以去查剩下十一架飞机,同样位置的叶片。” 司令员立刻下令。 很快,更多的坏消息传来。 “报告!二號机发现同样裂纹!” “报告!五號机发现裂纹!” “报告!七號机……” 十二架飞龙一號,有九架都在同样的位置,发现了同样致命的微观裂纹!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之前所有质疑过、嘲讽过江渝的专家和领导,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她……今天这里,將酿成一场震惊全国的惨剧! 张总工已经彻底瘫软在了地上,面如死灰,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而首席技术顾问钱振华,此刻也羞愧难当。 他猛地一跺脚,几步衝到江渝面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对著江渝,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江同志!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老糊涂了!我为我之前的无知和傲慢,向你道歉!” 他抬起头,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狂热和欣赏:“小江同志,你在西北基地,是工程师吗?级別待遇怎么样?一个月工资多少?” 第70章 见色起意了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江渝愣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回答:“我还只是技术员,一个月五十六块。” “什么?五十六?”钱振华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他痛心疾首地拍著大腿,甚至激动地直接望向了司令员,“司令员同志,你听听!一个月五十六块!这是犯罪!是对我们国家科研事业的犯罪!我们怎么能让这样的人才,被埋没在西北那种地方!” 他一把抓住江渝的胳膊,像是怕她跑了似的,眼神灼热地盯著她,大声地宣布: “小江同志!听我的!別回西北了!” “来我们首都军区研究院!” “我亲自给你特批高级工程师的职称!” 见江渝还在发愣,他急了,开始疯狂加码: “工资……我给你开二百!”他似乎觉得还不够,一咬牙,“不!三百块一个月!” “我再给你分一套独立住房!” 他深吸一口气,拋出了最后的王牌,声音都带著一丝恳求: “你来,我把我的半个实验室,都交给你管!怎么样?” 这番话,让在座的技术工种人员都羡慕得流口水。 职称..工资...独立房! 这是什么条件什么待遇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钱振华,这个出了名脾气古怪、眼高於顶的技术狂人,此刻正像个抢吃的孩子一样,当眾许下如此优厚的条件,只为了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抢到手! 江渝只是笑了笑,“我现在就想好好炼钢,把我们钢厂先办好!” 钱振华心底里更加钦佩这个女同志了,扎扎实实,一步一脚印。 这才是当代年轻人奋斗的样子。 他握住江渝的手,又跟霍沉渊说,“你这个继妹,你得给我保护好了,这是国宝。” 说完他又看向江渝,“我们首都军区研究院隨时欢迎你,江渝同志。” 贵宾区,江月华刚刚从震惊中缓过来,听到这番话,更是拳头攥得更紧了。 总是这样!总是差一点! 就差一点就能看到江渝痛苦的样子了! 隨著最后一架飞机检测报告的出炉,现场的气氛终於从凝重转向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狂喜。 空军司令员亲自走到江渝面前,摘下军帽,郑重地向她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江渝同志,我代表空军,代表所有飞行员和他们的家人,感谢你!” 他转过身,面对著所有的记者和技术人员,声音洪亮如钟: “今天,是这位年轻的同志,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什么是技术人员的责任心!什么是国之栋樑!我宣布,授予江渝同志个人一等功!”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淹没了整个机场。 霍司燁眼眶通红,他衝破人群,一把將江渝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妹妹!我的好妹妹!你太给哥长脸了!” 几个飞行员同志也为了过去,把小姑娘举到了天上。 霍沉渊看著被眾人簇拥的江渝,深邃的眼眸里满是骄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的女孩真的如她所说,不必在別人身后。 当初那个小树苗,如今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大树了。 夜里。 宋志远的私人別墅里,气氛却如同冰窖。 江振国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地上,被两个保鏢死死按住,脸上满是恐惧。今天在机场丟的脸,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此刻,他要面对的是宋志远滔天的怒火。 “宋老板!宋老板饶命啊!我真的不知道钢材会出问题啊!是李四!肯定是车间主任李四那个王八蛋搞的鬼!” 江月华站在一旁,看著狼狈的大哥,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宋志远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擦著手,看都没看江振国一眼,而是对江月华说:“这就是你跟我保证的万无一失?” 江月华浑身一颤,但想起傍晚时宋志远在她耳边说的话,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知道,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她端著一杯红酒,走到宋志远身边,柔若无骨地靠在他身上,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柔媚的笑容:“宋叔叔,您別生气嘛。我大哥那个人您是知道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已经想好办法了,就让他把所有责任都推到那个李四身上,保证做得天衣无缝。” 她停顿了一下,红唇凑到宋志远耳边,吐气如兰:“而且,比起一个小小钢厂的损失,我这里,还有一个能让您吞下整个西北钢铁基地的大好机会。” 宋志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江月华满意地看著他的反应,將那个关於钢铁厂合併的“內部消息”娓娓道来。 宋志远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一把搂住江月华的腰,將她抱在怀里,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换上了贪婪的笑容, “我的好月华,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江月华顺势倒在他怀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 当晚,霍沉渊在首都的军区宿舍。 桌上就三个家常菜,一盘生米,一盘拍黄瓜,还有个热气腾腾的西红柿炒鸡蛋。 霍司燁一张俊脸喝得通红,举著杯子,咋咋呼呼地嚷著:“来来来,小渝你不准耍赖啊!” “这第一杯,必须敬咱们家的大功臣,我妹妹!”他给江渝和霍沉渊满上酒,“没有我妹,我今天可就真的光荣了!得掛墙上那种!” 江渝被他闹得哭笑不得,嗔怪道:“四哥,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一点都不稳重。” “稳重啥呀!”霍司燁一摆手,大著舌头道,“我今天差点就去见马克思了!这会儿就得高兴!大哥你说对不对?” 霍沉渊看著江渝被酒气熏得微红的脸颊,还有那双水光瀲灩的眸子,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他没回答霍司燁,只是淡淡地对江渝说:“別理他,喝不惯就別喝。” “不行!”霍司燁不干了,一把搂住江渝的肩膀,“我妹是英雄!那个什么司令员,还想跟我们抢人,没门!我妹是我们霍家的!必须喝!” “还有那几个,想对我妹图谋不轨的人!我都要赶走他们!” “没人能抢走我妹...” “决不能让这些白菜抢了....” 他说著,自己先仰头干了一杯,然后头一歪,直接醉倒在了沙发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刚才还热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空气里,只剩下淡淡的酒香、食物的余温. 以及……两个人有些失序的呼吸和心跳。 酒精的后劲开始上涌,江渝觉得脸颊滚烫,眼神也有些飘忽。 她晃了晃脑袋,想去倒杯水清醒一下,刚站起身,后背就“咚”的一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霍沉渊不知何时已经欺身而上,一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將她整个人都困在了自己高大的身影和墙壁之间。 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和占有欲的姿势。 他身上浓烈的男性气息混著烈酒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將她包裹,让她无处可逃。 “很得意?”他垂眸,深不见底的眼睛紧紧锁著她,声音沙哑得厉害,“被司令员当眾夸奖,还要给你成立个人实验室,是不是很高兴?” 江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被他问得有些莫名,强作镇定地移开视线:“你……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霍沉渊逼近一分,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在她的脸上,齿冠磋磨出字句, “你要是答应他留在首都,是不是就能天天见到他,跟他手下的兵一样,崇拜地看著他?” “你胡说什么!”她又羞又恼,伸手去推他的胸膛,“不可理喻!” 她看司令员只是出於礼貌和尊重!霍沉渊在想什么! 她的手掌,按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隔著一层薄薄的的確良军装,那肌肉的纹理和硬度,清晰得惊人。 她甚至能感觉到手心下,那颗心臟,正擂鼓一般,狂野而有力地跳动著。 江渝的动作,就这么僵住了。 “那现在呢?”霍沉渊抓住她按在自己胸口的手,眼神变得无比幽暗,像是要把她吸进去,“现在你崇拜谁?” 縹緲酒意弥散在体內,江渝头脑空白,双目微微失焦。第一次有人这样逼问她……崇拜谁。 “回答我。”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江渝神色茫然,一双朦朧醉眼意味不明,头顶的灯光缩映在瞳孔上,像乌黑丝绸缀了几颗碎晶。许久,她像是放弃了抵抗,喃喃道:“我……我敬佩军人。” 霍沉渊的寸进尺:“什么样的军人?” “……保家卫国,言出必行,有血有肉的军人。” “所以是个军人就可以?”霍沉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基地里那么多军人,今天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能让你高看一眼?” 江渝愈发不清醒,只觉得这人蛮不讲理,她用力地挣了一下,手在慌乱中,攥住了他胸前最上面的一颗纽扣。 “我明明说的不是他们!” 纽扣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却也將霍沉渊牵引著,靠得更近。 “那你是在说谁?”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呼吸相闻。 他身上那股清洌又霸道的气息,彻底夺走了她思考的能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渝混乱地向后仰头,想躲开这令人窒息的靠近,只觉晕得厉害,整个人都有些脱力。 霍沉渊眼疾手快地伸出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 温热的掌心贴著她的髮丝,他眼底翻涌著沉沦,声音低哑得像是蛊惑:“江渝,看著我。” 江渝像是被蛊惑了,真的抬起了那双水光瀲灩的眸子。 酒精让她卸下了所有防备,那双总是清冷倔强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迷茫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恋。 霍沉渊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攥住了,他喉结滚动,声音愈发沙哑:“明天酒醒了,还会记得今晚的事吗?” 江渝的脸颊红得像要滴血,她攥著他纽扣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几乎是贴著他的胸膛,喃喃道:“……记得。记得你的心跳……跳得好快。” 江渝不敢想,不敢提,大概永远不会恋爱,不会成家,不会自由地去爱一个人。 前世的她,苦苦自抑没尝过丁点情与爱的甜头,直到最后被车撞死。 那现在呢?放纵一回,又如何。 脑海里的那个线不堪拉扯,终於崩断了。 她醉得厉害,能不能卑鄙一次,无耻一回,就这样,吻上去。 江渝丧失了思考能力,拽著霍沉渊的扣子,將他的人拉近了自己。 她抬起头,吻上了他。 蜻蜓点水一般。 霍沉渊哪怕是有点醉了,但依旧稳重,他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的唇边。 眼底却是沉沦,“那你告诉我,现在是见色起意了?” 第71章 你可是对我做了出格的事 江渝在一片柔软中醒来,入目是整洁的白墙。 这不是招待所。 是霍沉渊的房间。 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他的床上,身上穿著的还是昨天那身工装,只是外套被脱下,整齐地叠放在床尾。 昨晚的记忆…… 没了。 她不会是……耍酒疯了吧? 江渝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和尷尬。 “醒了?” 门口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江渝嚇得一个哆嗦,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霍沉渊端著一杯温水走进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常服,身姿依旧挺拔。 他走到床边,將水杯递给她,深邃的目光紧紧锁著她,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头还疼吗?” “不……不疼了。”江渝接过水杯,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我昨晚是不是喝多了?没……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霍沉渊的眼神沉了沉,他盯著她看了足足三秒,才缓缓开口, “你记得昨晚的事吗?” 江渝茫然地抬起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霍沉渊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嗯”了一声。 “不记得了?”他像是確认一般,又问了一遍。 昨天夜里,霍沉渊所有的克制都变成了无用功。 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自己的心。 他凝视著女孩开口,“江渝,你可是对我做了出格的事。” 说完,他看见女孩的脸肉眼可见的躥红。 像一朵玫瑰,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诱人。 看的他蠢蠢欲动,不由回味起昨天的吻。 他嗓音低沉的问:“那你想知道吗,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 江渝神色怔了怔。 回忆什么? 她说,“不想了吧。” 霍沉渊眯了眯眼,看著女孩微微嘟起的嘴唇,神色暗淡了下去。 烦躁。 失落。 这顿早饭,吃得异常压抑。 只有霍司燁一个人顶著鸡窝头,咋咋呼呼地讲著昨天的光荣事跡,江渝全程心虚地埋头喝粥,时不时偷偷覷一眼对面的男人。 霍沉渊则从头到尾都板著一张脸,周身气压低得可怕,连霍司燁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悄悄问江渝:“我大哥怎么了?谁惹他了?跟个黑面神似的。” 她哪里知道啊! 回到西北钢铁基地的第三天,江渝刚走进办公室,一个穿著的確良碎连衣裙,烫著一头劣质捲髮的年轻女孩就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她是厂长孙建明的独生女,孙莉。 仗著父亲的权势,在厂里横著走,工作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却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孙莉抱著胳膊,像巡视领地的母鸡一样,將江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江渝沾了些许油污的工装裤腿上,嫌恶地撇了撇嘴, “哟,这不是咱们厂的大英雄,江主任吗?怎么从首都回来,还穿著这身土里土气的工装啊?我还以为你拿了一等功,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再也看不上我们这个小破厂了呢。” 她说话阴阳怪气,办公室里其他几个技术员都听得皱起了眉头,却敢怒不敢言。 江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看著手里的技术图纸,用铅笔在上面標註著数据。 见自己被无视,她一拍桌子,声音尖厉:“江渝!你別给脸不要脸!我爸才是厂长,你不过是个车间主任!我跟你说话,你敢不理我?” 江渝这才缓缓抬起头,清冷的目光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出去,別耽误我工作。” “你!”孙莉气得浑身发抖,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气,正要发作,办公室的门开了。 孙建明端著他那標誌性的搪瓷缸子走了进来,看到女儿在这,故作惊讶道:“莉莉,你怎么跑这来了?没看见江主任正忙著吗?江主任是咱们厂的技术骨干,刚立了大功回来,你可不许胡闹。” 他嘴上说著责备的话,眼睛里却满是纵容和得意。 江渝看著这对父女一唱一和,心中冷笑。 在新车间的生產例会上,孙建明拿著一份文件,得意扬扬地拍在桌上。 “江主任,这是厂委会最新的决议。为了响应上级『降本增效』的號召,我们决定在新车间推行的冶炼方案。这是技术革新,也是政治任务,你必须立刻执行!” 此话一出,几个懂行的老师傅脸色都变了。 把废渣重新配比进原料里,成本是降下来了,但会严重影响钢材的纯净度和稳定性这样做出来的军工钢,就是一堆样子货! 江渝心中一片冰冷的瞭然。 江渝站起身,却掷地有声:“孙厂长,我不能执行。这种方案生產出来的钢材,根本达不到军工標准,一旦用在国防上,后果不堪设想!我不能不负责任!” 孙建明脸色一沉,勃然大怒:“放肆!这是厂委会的决议,你一个车间主任有什么资格反对?江渝,別以为你立了点功就可以翘尾巴!我告诉你,在厂里,我才是一把手!让你干你就得干!”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为江渝捏了一把汗。 江渝却异常平静。 孙建明这么生气,无非就是江渝挡了他的財路。 她忽然话锋一转,露出一副为难又不得不妥协的表情:“既然是厂长的命令,那我只能服从。不过……孙厂长,这个方案风险太大,万一出了生產事故,或者將来钢材质量出了问题,这个责任……” 孙建明一听她服软了,顿时得意起来,大手一挥:“出了问题我负责!你照我说的做就行!” “口说无凭。”江渝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和一张纸,“还请孙厂长签一份书面指令,我们车间也好存档执行。” 孙建明被她这一下噎住了,但在眾人面前,他不能示弱,只能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几天后,江卫国代表宋家前来考察。 如今的他,託了女儿江月华的福,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落魄的小破拖拉机厂长,而是摇身一变,专门负责对外合作和原料採购,风光无限。 孙建明几乎是点头哈腰地跟在他身后,两人春风得意地走进新车间。 “江副厂长,您看,这就是我们最先进的车间了!”孙建明满脸諂媚,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嗯,不错。”江卫国背著手,官腔十足地用下巴尖点了点,那派头比市里的领导还大。 他们看到的,是江渝正被几个老师傅围著,焦头额地调试著设备。 一个尖嘴猴腮、名叫刘建国的小组长,正夸张地大喊大叫,生怕別人听不见: “江主任,这参数降了之后,机器老是报过载啊!您看这指示灯,都快闪瞎了!这要是出了事,可不是闹著玩的!” 他一边喊,一边不著痕跡地跟远处的孙建明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另一个老师傅也忧心忡忡:“是啊,核心温度也不稳定,这样下去很危险!” 江卫国看著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心里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水还痛快。 他走到跟前,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嫌弃地捂住鼻子,仿佛这里的空气多吸一口都会让他中毒。 他故意对周围所有人说:“哎,小渝啊,你这丫头就是不听劝。 我早就跟你说过,女孩子家家的,何必跟这些又脏又臭的铁疙瘩打交道呢?你看你这满身的机油味,熏得我头都疼了。以后谁敢娶你啊? 还是我们月华好,现在在宋家,那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天天都有司机接送,穿的是最新的裙子,用的是进口的雪膏,那才叫女人该过的日子! 你啊,就是命苦!” 孙建明也假惺惺地附和:“江老板,话不能这么说。江主任还是很有……理想的嘛。只是这理想,有时候会耽误大家发財啊。”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要是都像江主任这么精打细算,咱们厂里有些废料,可就不好处理了。” 孙莉更是像个得胜的小孔雀,亲热地挽住了江卫国的胳膊,撒娇道, “江伯伯,您就別说她了,她那穷酸命,哪能跟月华姐比啊!我爸说了,等我跟振国哥结了婚,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谁敢挡咱们家的財路,我第一个拿钳子把她的牙给拔了!” 这番话,引得江卫国和孙建明都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大笑,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羞辱。 工人们个个都怒目而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车间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巨响,紧接著,那台从进口的新锻压机,在一阵剧烈的抖动后,猛地熄火了! 整个车间瞬间乱成一团。 孙建明和江卫国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 “江渝!”孙建明义愤填膺地第一个衝上去,几乎是指著她的鼻子尖吼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说什么来著?让你瞎搞!现在把精密设备都给烧了!你这是在犯罪!是要坐牢的!” 江卫国也立刻跟上,“大家看到了吧!这就是意气用事的下场!我早就跟她爸说过,这孩子太犟,迟早要闯大祸! 孙厂长,这种人必须严肃处理!开除!必须开除她!不然我们宋家,是绝对不会考虑跟你们这种管理混乱的厂子合作的! 到时候大家都没饭吃,可別怪我没提醒你们!” 一时间,所有的指责都像指向江渝。 她一言不发,径直走到那台熄火的锻压机前,从容地戴上手套,直接打开了主控台的侧面检修板。 “你干什么?还想上去乱动?”孙建明厉声喝止,“证据確凿,你还想狡辩吗?” 江渝根本不理他,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拿出了一颗小小的、断口异常平整的螺丝。 “孙厂长,”江渝举起那颗螺丝,“您这么懂管理,不如先给大家解释一下,我是怎么通过降低温度参数,把这颗藏在液压泵深处的限位螺丝,给烧断得这么……整整齐齐的?” 王师傅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抢过螺丝仔细查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烧断的!这是被人用钢钳剪断的!” 这不是事故!是有人蓄意破坏! 第72章 夜查钢厂,宋家和厂长的阴谋浮出水面 孙建明的心臟狂跳起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会被江渝用一颗小小的螺丝给瞬间破解! 但他毕竟是厂长,老奸巨猾,他立刻指著王师傅怒吼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跟江渝就是一伙的! 我看就是你们两个联手破坏了设备,还想栽赃给我!保卫科!保卫科的人呢!把这两个人抓起来!” 工人们都愤怒了,纷纷围上来保护江渝和王师傅。 “孙建明!你別血口喷人!” “我们都看著呢,就是你逼著江主任改参数的!”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孙建明突然提高了音量,大声宣布: “都给我安静!不管螺丝是怎么回事,江渝身为车间主任,造成如此重大的生產事故,难辞其咎!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撤销江渝的车间主任职务! 让她去档案室好好反省!” 他根本不给江渝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动用厂长的权力,强行给这件事定了性! 工人们还要理论,却被江渝拦住了。 她看著孙建明那张色厉內荏的脸,眼神平静得可怕。 江渝知道,他今天,是非要把自己赶出车间不可。 “好。” 江渝只说了一个字。 她从容地摘下安全帽,放在了操作台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转身走出去。 江卫国看著她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小人得志的笑容。 他走到孙建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孙厂长,这才叫魄力嘛!” “办的好,我会告诉宋总的。” 江卫国脖子立的很直,双手抱著大臂的姿態有几分小人得志。 没想到吧江渝,当初她离开江家,离开他,现在也有今天。 当初一直宠著月华还是对的,如今看两个女儿的样子,果然没有选错。 江卫国带著这个好消息,回到了宋家別墅里。 昂贵的波斯地毯,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雪茄和红酒的香气。 江月华穿著一身时髦的连衣裙,正优雅地为宋志远和江振国倒酒。 江月华的嘴角噙著一丝快意的微笑, “江渝那个蠢货,已经被赶出车间,发配到档案室去了。” 江振国一听,激动地一拍大腿:“真的?太好了!那个小贱人,总算有她好受的了!还是月华你有本事啊!” 宋志远愜意地晃著酒杯,看著江月华的眼神里满是讚许:“月华,这次你做得很好。 档案室那种地方,江渝这辈子都別想再翻身了。” “她绝不能成为我们赚钱路上的绊脚石。” “如果是,那就把她,除了。” 江月华温婉地笑了笑。 她走到宋志远身后,伸手温柔地替他按著太阳穴,声音娇媚入骨:“志远,把她赶去档案室,只是第一步。西北钢厂这块肥肉,我们可不能只啃一点废钢的油水就算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哦?”宋志远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你又有什么好主意了?” “我调查过了,国家最近有政策,要促进国营和私营钢厂的合併重组。西北钢厂虽然设备老旧,但底子还在,地理位置也关键。 只要我们运作得当,让宋家的钢厂把它吞併,那整个西北的钢铁命脉,就都掌握在我们手里了。” 江卫国听得心潮澎湃:“到时候振国,是不是就能当上西北钢厂的厂长了?” 江月华掩唇轻笑:“爸,何止是厂长。到时候,整个西北钢厂都是我们家的,振国哥想做什么都可以。至於江渝…… 一个待在档案室里吃灰的废物,我们想让她什么时候滚蛋,她就得什么时候滚蛋!” 宋志远满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他抓住江月华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月华,就按你说的办!!” 他们三人相视而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江渝被彻底踩在脚下,而他们则掌控著巨大的財富和权力,志得意满。 档案室里,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黄子姝一边帮江渝整理著堆积如山的陈旧资料,一边气得眼圈发红。 “小渝,他们也太欺负人了!那螺丝明明就是被剪断的!我看见了,那个刘建国,当时手都在抖!这事肯定跟他有关係!” 江渝默不作声,只是机械地翻阅著档案。 黄子姝越说越气:“还有,前两天车间那个刘启老婆生孩子,他请假了。可昨天下午我看见他了,鬼鬼祟祟地从废钢堆放区那边出来,当时他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我还以为他偷拿厂里的东西呢……” “等等!” 江渝的翻动档案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电,紧紧盯著黄子姝:“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在哪儿看见刘建国的?” “废……废钢堆放区啊。”黄子姝被她的反应嚇了一跳,“就……就昨天下午,我看他走得急,也没多想,怎么了?” 孙建明寧可冒著毁掉进口设备的风险,也要把自己赶出车间…… 他们要的,根本不是赶走自己这么简单! 她白天在档案室里,將过去十年所有关於废钢处理的记录、出库单、运输单都翻了出来。 既然如此她就好好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这天下午,孙建明正和江卫国在他的厂长办公室里喝茶。 “孙厂长,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江卫国諂媚地笑著,“等我们宋家吞併了钢厂,少不了你的好处。” 孙建明得意地摆摆手:“江渝那个黄毛丫头,跟我斗,还嫩了点!”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猛地推开。 孙建明正要发火,却看到两名穿著笔挺军装,肩章上带著利剑和翅膀標誌的军官,面容冷峻地走了进来。 他们身后,还跟著厂里的保卫科长,此刻正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孙建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起身:“请问两位同志,你们是……” 为首的军官没有理他,鹰隼般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视一圈,冷冷地开口:“谁是江渝同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孙建明和江卫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江渝?她……她被调去档案室了。请问两位找她有什么事吗?”孙建明小心翼翼地问。 军官皱了皱眉,似乎对档案室这个答案很不满。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盖著最高保密等级红印的文件,在孙建明面前展开。 “司令部命令,兹任命西北钢厂江渝同志,为国家重点军工项目『飞龙二號』发动机核心合金材料研发项目总负责人,即刻生效!” “项目研发期间,江渝同志享有一切最高优先权,西北钢厂必须无条件配合所有工作。 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干涉项目进程。否则,一律以破坏国防论处!” “这是司令员亲自签发的命令!” 孙建明和江卫国大脑宕机了几秒。 总……总负责人? 司令员亲自签发? 这这怎么可能? 保卫科长立刻带著两名军官,一路小跑到档案室。 当他们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看到的是江渝正站在高高的梯子上,在一排排蒙著厚厚灰尘的档案架中寻找著什么。 她身上穿著朴素的工作服,脸上沾著灰,阳光透过小窗照进来,在她身上投下一圈光晕,竟有一种奇异的专注和寧静。 “报告!您就是江渝同志吗?”为首的军官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江渝回过头,有些惊讶地看著他们。 “我是。请问你们是?” “江总工,我们是空军司令部的!奉命前来传达任命,並即刻起负责您的安保工作!” 军官將那任命书,郑重地递到了江渝的手中。 江渝看著任命书上的白纸黑字,和那个熟悉又威严的签名,心中百感交集。 她平静地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两位军官行了军礼。 “收到。” 她要加快行动了。 深夜,万籟俱寂。 一道纤细的身影,借著朦朧的月色,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钢厂最偏僻的废钢堆放区。 她按照白天从档案里查到的线索,很快找到了最近一批被標记为报废的钢材。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一块钢锭的切面上。那里,有一个极其隱蔽的三角形標记。 这个標记,绝不是他们西北钢厂的! 孙建明勾结江卫国,用劣质的外来钢材冒充本厂废料。 然后把真正的优质废钢偷偷运出去高价卖掉,从中牟取暴利。 原来如此,怪不得孙建明要调整参数!就是为了合理的增加废钢数量! 她从口袋里拿出纸和铅笔,准备將这些关键证据都拓印下来,突然,身后响起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她心中一凛,迅速关掉手电筒,猛地回头! 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瞬间照在了她的脸上。 一个冷厉的声音喝道:“谁在那儿?” 第73章 你就在这里,好好地懺悔吧 刺眼的手电筒光芒后,走出来的是刘启那张尖嘴猴腮的脸。 他身后,江卫国浑身酒气,手里提著一个沉甸甸的铁桶,怨毒地盯著江渝。 这眼神让江渝想起了前世,被江卫国踩在地上时的样子。 “江主任,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儿来,是想偷东西吗?” 刘启语带双关,视线瞟向江渝脚边那块做了標记的钢锭。 刘启盘算著,自己送上门的,东窗事发就直接举报江渝。 一举两得了。 江渝没有理会他,只是將那张拓印著证据的纸,缓缓地、仔细地折好,放进了口袋。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平静的侧脸。 这种极致的蔑视,彻底点燃了江卫国的怒气。 他一步步走近,脸上的笑容狰狞而扭曲:“江渝啊江渝,你还真是阴魂不散。你以为,躲在档案室里翻几张破纸,就能把我怎么样?” 他此刻酒意上头,只觉得胜券在握,几个小时前在酒桌上孙建明的话还在耳边迴响。 当时在钢厂家属区的小饭馆里,孙建明满面红光地举杯:“把江渝那个刺头赶去档案室,咱们以后高枕无忧了!” 江卫国得意的拍著胸脯:“这都是月华和宋家的安排!哪个黄毛丫头敢挡我们的財路!做梦去吧” 孙莉也娇笑著附和:“我看她那个样子,去档案室都是福气了,这辈子都別想翻身了!” 酒过三巡,孙建明眼神阴鷙地敲了敲桌子:“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废钢区那边的『老帐』,还是得清理一下。” 江卫国当即大包大揽:“放心,这事交给我!我今晚就带上刘启,去把那些旧的帐本单据,全都扔进焚烧炉里,烧个乾乾净净!神仙来了也查不出问题!” 想到这里,江卫国看著眼前的江渝,笑得更加疯狂。 江卫国伸手指了指那堆钢山,又拍了拍怀里抱著的几本厚厚的帐册,“看到没有?这里埋著的,是你一辈子都斗不过的关係和利益!我背后的人,是你惹不起的!你呢?你什么都没有!一个被我江卫国赶出家门的丧家之犬!” 刘启有些不安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江老板,要不算了吧,她一个黄毛丫头,翻不起什么浪。” “算什么算!”江卫国一把推开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跟她废什么话!我早就说过,这丫头就是个祸害!今天我就让她亲眼看著所有证据都变成灰,让她彻底死心!” 他说著,抱著那几本帐册,踉踉蹌蹌地走向不远处一个半人高的旧焚烧炉。 那是厂里用来处理废弃油毡和帐本的地方。 他粗暴地拉开炉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他回头冲江渝狞笑一声,將怀里的帐册狠狠扔了进去! 帐册遇火,瞬间化为灰烬。 江卫国转过身,看著江渝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想起了之前她在霍家人的庇护下的样子。 他一步步逼近,扬起那只熟悉的手,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这个赔钱货!还敢瞪我?”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出手,精准地扣住了江卫国挥下来的手腕! 以前的她不躲不还手,因为害怕在江家没了地位。 害怕真的,不忍气吞声就得不到爸爸和哥哥的爱。 可是这一世她看明白了。 爱不是求来的,更不是委屈而来的。 江卫国愣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过去任他打骂的女儿,竟然敢还手!他用力想挣脱,却发现江渝的手特別有劲,根本甩不开! 他以前眼中那个柔弱又骯脏的江渝什么时候变了! “你……你放开!”他恼羞成怒,另一只手也朝江渝抓来。 江渝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猛地一躲。 忽而。 江卫国一个踉蹌没站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正好撞翻了旁边一个装著废机油的铁桶! 黑色的废机油泼洒一地,瞬间流向焚烧炉底部的炉口,在接触到里面高温的瞬间,轰然炸开! “轰——!” 火焰猛地窜起三米多高,瞬间將那堆废钢和江卫国吞噬! 刘启躲闪不及,裤腿立刻被燎著,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逃向黑暗深处。 整个废钢堆放区,顷刻间变成了一片炼狱火海。 冲天的火光映亮了江渝冰冷的眼眸。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那个在火海中翻滚、尖叫的男人,她的思绪却被这熟悉的火焰,拉回了无数个同样绝望的童年夜晚。 那时候她还很小,小到江卫国一个巴掌就能將她扇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他嗜赌,一输钱就酗酒,一喝酒就要打人。 母亲林文秀总是第一个被他拽住头髮,拳头和巴掌像雨点一样落在母亲瘦弱的背上、脸上。她哭喊著衝上去抱住江卫国的腿,换来的却是更凶狠的对待。 江渝第一次来例假的时候,江卫国十分嫌弃她弄到床单上的血渍。 江卫国一把拽住江渝的头髮,重重地把她摔在地上。 用那双硬底的皮鞋,一次又一次地踹在她的肚子上,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疼得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赔钱货!长大了也是个赔钱货!” 他狰狞的脸,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可怖。 最恐怖的一次,是她不小心打碎了他买的一瓶酒。 江卫国那天输了很多钱,喝得酩酊大醉,看著满地的碎片,他赤红著眼睛,从厨房里抽出了一把雪亮的菜刀。 “你这只手不想要了是吧?专门给老子惹事!老子今天就给你剁了!” 冰冷的刀锋架在她的手腕上,那种刺骨的凉意,她到死都记得。 是母亲,哭著跪下来,死死抱住他的腿,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刀刃划破了母亲的额头,鲜血流了满脸,他才像扔一条死狗一样,將她们母女踹开。 从那天起,她就明白了。 江卫国不是她的父亲。 他是活生生的,披著人皮的恶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啊——救命!救命啊!” 江卫国悽厉的惨叫声將江渝从回忆中惊醒。 他半边身子都是血和火,一只手臂在空中满是火苗,而他的一条腿被烧得变形的钢材死死压住,只能眼睁睁看著火焰向自己全身蔓延。 他惊恐地看向不远处的江渝,像是看到了唯一的救星,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小渝!快!快救救爸爸!爸爸知道错了!爸爸以后再也不打你了!” “还有,你要什么,爸爸都给你,再也不给江月华了!我知道,其实你最好了。” “你心里一直有爸爸的对吧!江渝!” 江卫国已经快癲狂了,他歇斯底里道: “江渝你个狗婊子快点救你老子,你他娘的还站著干嘛!” “老子当初就应该一手劈了你,在你妈肚子里就应该把你打死!” 江渝看著他。 爸爸?真可笑。 看著他那只曾经想砍掉自己手臂的手,在火里徒劳地挥舞。 看著他那条曾经踹在自己肚子上的腿,如今被钢材死死压住。 这就是报应吗? 真好。 救他?凭什么。 她缓缓的,露出了一个极尽灿烂的笑容。 “江卫国,”她轻声说,“你就在这里,好好地懺悔吧。” 就在江卫国的眼神从祈求变为彻底绝望的瞬间,几道黑影如猎豹般,猛地从火场外的阴影中衝出!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黑暗中,也窜出了几个同样身手矫健的人! 两拨人马在火场边缘形成对峙,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其中一波,是霍沉渊和陈景峰。 三天前,霍沉渊收到了来自西北钢厂的一封信。 信是江渝写的,里面详细说明了她对厂里废钢处理的怀疑,还有她初步查到的一些可疑单据的复印件。 她在信的最后写道:“此事牵涉甚广,我一人力量有限,恳请大哥协助调查。”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他求助。 霍沉渊当即决定亲自过来一趟,没想到刚到钢厂,就看到了这冲天的火光。 而另一波人,则各个面色冷峻,出手狠辣,目標明確——救下江卫国,或者,让他永远闭嘴! 陈景峰眼神一凛,低声道:“他们想杀人灭口!” 霍沉渊的目光却没有在那些人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那个站在火光前,纤细却倔强的身影。 “去处理掉。”他对陈景峰下达了简短的命令。 “是!” 陈景峰带人迎上了那波赫衣人,而霍沉渊,则径直衝向了江渝。 在炙热的气浪扑到她面前的最后一秒,他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將她死死地护在了怀里。男人身上熟悉的冷冽气息混合著硝烟的味道,將她彻底包裹。 远处的消防车鸣笛声由远及近,与近处的打斗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 另外一群人眼看不对劲,立刻撤离。 霍沉渊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他鬆开她,脱下自己身上还带著体温的军大衣,不由分说地將她纤瘦的身体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穿上。” 军大衣很重,衣服上熟悉的味道让她安心。 第74章 差一点就要碰到她的唇瓣 火灾后的第二天清晨,江渝是在一阵温暖的怀抱中醒来的。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蜷缩在一个男人的胸膛前,身上盖著一件军绿色的大衣。 而那个男人的手臂,正轻柔地环绕著她的肩膀。 江渝:“???”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护著她,似乎是在她睡著后一直保持著这个姿势。 晨光透过窗帘洒在他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少了些平时的威严,多了几分温柔。 江渝的心跳瞬间加速。 他们现在的姿势,曖昧得让她脸颊发烫。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还有那股让她安心的男性气息。 “醒了?”霍沉渊低头看向她,声音带著刚醒时特有的沙哑。 江渝这才意识到,她的一只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衣襟,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她想要退开,却发现身体还很虚弱,稍一动作就头晕目眩。 “別动。”霍沉渊的手轻抚她的后背,“你昨晚发了一夜的烧,刚退下去。” 江渝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很不舒服。而霍沉渊的衣服上,也有被她体温蒸腾出的潮湿痕跡。 “你……一直在这里守著我?” “嗯。”霍沉渊的回答简洁有力,“招待所的房间不够,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待著。” 江渝的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这个铁血硬汉,竟然为了照顾她,整夜没有合眼。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刚醒时的嘶哑。 霍沉渊看著她苍白但逐渐红润的脸颊,突然伸手抚摸她的额头,確认体温。 他的手掌温热乾燥,让江渝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像只被抚摸的小猫。 “还有些热。”他皱了皱眉,“再睡一会儿。” “我不困了。”江渝说著,试图坐起身。 然而,刚一动作,她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霍沉渊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两人再次紧贴在一起。 这一次,江渝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胸膛上,她的唇瓣险些碰到他的脖颈。 空气中的温度瞬间升高。 霍沉渊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抱著她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收紧。 “江渝……”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危险吗?” 江渝抬起头,正好撞进他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里。 她从中看到了炽热的火焰,还有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占有欲。 “什么危险?”她的声音带著刚醒时的嘶哑,听起来格外撩人。 霍沉渊没有回答,只是目光紧锁著她的唇瓣。 就差一点。 差一点就要碰到她的唇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即將失控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 “霍队!!”陈景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有急事匯报!” 霍沉渊的身体瞬间僵硬,又是谁。 他一个堂堂铁血团长怎么的每次要有点什么进展都被打断! 他缓缓直起身,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仍紧紧锁定著江渝惊慌失措的脸。 “进来。”他的声音已恢復冷静,只是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 陈景峰推门而入,瞬间意识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但事情紧急,他只能硬著头皮匯报: “大哥,昨晚的火灾,地方已经定性为意外事故。刘启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但他很识时务,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罪名,说是自己偷拿废料被江卫国撞见,爭执中不慎引发火灾。”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江卫国虽然伤得很重,但保住了命。最关键的是……江渝同志昨晚拓印的那些证据,在火灾中全部被毁了。” 江渝的心沉了下去。没有证据,他们就拿孙建明和背后的宋家没办法。 “还有,”陈景峰接著说,“霍二少下午就到。”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一个温润的笑声:“不用等下午了,我已经到了。” 霍明宇提著医药箱,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 他穿著白色衬衫,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但江渝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眼神深处的某种锐利。 “二哥。”江渝想要起身,却被霍明宇按住了肩膀。 “別动,我来检查一下。”他將医药箱放在床头,温和地对江渝说,然后推了推眼镜,看向霍沉渊,“大哥,你先出去,我需要给小渝做个全面检查。” 霍沉渊的眉头皱了起来,虽然是明宇,但怎么一来就赶自己走。 霍明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放心,肯定能照顾好妹妹。”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在门外等你。”他对江渝说,然后转身离开。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霍明宇开始给江渝检查身体,动作专业而温和。 但在检查过程中,他突然开口: “小渝,昨晚的事,我都知道了。” 江渝紧张地看著他。 霍明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神色看不清, “证据被毁了,看起来他们是暂时安全了。但是……”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有时候,没有证据,反而更方便我们用一些,別的手段。” 江渝心中一震。 霍明宇缓缓摘下眼镜,用手帕仔细擦拭著镜片,动作优雅而从容。但当他重新戴上眼镜时,镜片后的眼神却冷得像冰窖。 “放心,我只是觉得,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那我们也可以奉陪。” 霍明宇的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就像平时给病人做手术前的那种职业性微笑,但此刻却让人毛骨悚然:“解剖学告诉我,人体有很多神经末梢,轻轻一碰,就能让人痛不欲生。而心理学则告诉我,摧毁一个人的精神,比摧毁他的身体更有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渝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她想起霍司燁曾经绘声绘色地描述过,霍明宇是如何用一把手术刀,在三分钟內把一只鸡完美分解成28块,每一刀都精准到毫米,每一块肉都不带一丝骨头碎屑... 是真的很阴很可怕... “二哥,你想做什么?”江渝问。 此时,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江卫国浑身缠著绷带,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他的半边身子都被烧伤,一条腿还打著石膏,整个人看起来悽惨无比。 病房门口,两名警察正在严密看守。 不远处的走廊里,宋志远脸色阴沉地靠在墙边,旁边站著江振国和江承志两兄弟。 “爸的情况怎么样?”江振国压低声音问。 “命是保住了,但这辈子算是废了。”宋志远狠狠吸了一口雪茄,“更要命的是,警方已经立案,他们正等著江卫国醒来接受审讯。” 江承志愤怒地一拳砸在墙上:“都怪那个贱人江渝!要不是她多管閒事,爸也不会变成这样!”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宋志远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问题是,所有的证据都被烧了,刘启也识趣地主动背锅,没有供出孙建明。” 就在这时,江月华端著一束鲜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著素色的长裙,脸上没有施粉黛,看起来憔悴而楚楚可怜。 “志远哥,医生让我们不要靠太近,会影响病人休息。”她柔声说著,眼圈瞬间红了,“爸爸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 “月华,这不怪你。”宋志远的语气软了下来,“都是江渝那个祸害造成的。” 江月华抱著宋志远,泪珠一颗颗地滴在他的肩膀上。 她忽然想起前世。 那时的她,还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美丽,足够柔顺,就能征服所有男人。 包括霍沉渊。 她费尽心机地接近他,在霍家的一次宴会上,趁著夜深人静,悄悄溜进了他的房间。 她还记得那一夜,自己穿著最美的薄纱睡裙,小心翼翼地掀开他的被子,想要钻进他的怀抱。 可是,霍沉渊醒来的那一瞬间,看她的眼神…… 那种深入骨髓的厌恶和杀意,至今还能让她从噩梦中惊醒! 他甚至没有碰她一下,只是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盯著她,然后冷冷地说:“滚。” 当她哭著哀求,说自己是真心爱他的时候,霍沉渊直接叫来了霍明宇。 那个斯文败类,竟然当著她的面,温和地笑了笑。 “江小姐,我刚才在楼下看到几只野狗,听说最近闹狂犬病呢。” 霍明宇推了推眼镜,语气轻鬆得像在聊天,“你说,如果有人被咬了,又得不到及时救治......” 他没有说完,但那种不言而喻的威胁却让江月华嚇得浑身冷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的行李和衣服就被霍司燁和霍振山像扔一袋垃圾一样,直接从三楼的窗户扔了出去! 她又是害怕野狗,又下著暴雨,晚上走了好远,才走江家。 狼狈得像个乞丐。 如果。 如果江渝也爬上了霍沉渊的床,说不定霍沉渊会更加生气地把她从霍家赶出来。 到时候不就是名声扫地,无家可归,只能眼巴巴地回江家了? 江月华快忍不住嘴角的笑意,贴在宋志远身边。 “志远哥,” “我想到一个办法,能彻底摧毁江渝。” “什么办法?”宋志远被她眼中的狠毒嚇了一跳。 江月华走到宋志远身边,声音压得极低:“霍沉渊洁身自好,最厌恶被女人碰触。马上,飞龙二號项目就要进入供应商招標阶段了,到时候在西北基地,一定会有技术洽谈会。 江渝作为项目负责人,肯定会出席。”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阴险:“我们可以想办法,在江渝的酒里下那种药,让她在神志不清的状態下,当眾对霍沉渊做出……不合適的举动。” 说到这里,她唇边露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到时候,一箭双鵰。霍沉渊会违背纪律被处罚,而江渝必定会身败名裂,霍家会彻底断绝和她的所有联繫!” “没有了霍家的保护,江渝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而我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听完之后,宋志远的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好!就按你说的办!”他拍案而起, 江月华亲了一口宋志远。 敢挡她的路,那就別怪她心狠手辣! 三天后。 就是招標会了,到时候肯定会很有意思。 第75章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没擦出点火花? 三天后,西北基地大礼堂。 江渝一身蓝色工装,別著项目技术总负责人的身份牌,神色自若地站在钱振华身侧。 霍沉渊一身笔挺军装,不动声色地立在另一侧。 会议正式开始前,大家都在相互打著招呼。 基地司令员和他的夫人王雅芳女士,一起走到了江渝面前。 王雅芳约莫五十岁,保养得宜,气质温婉大气,一看便知是出身不凡的大家闺秀。 “小江主任,”王雅芳的目光带著欣赏与善意,“上次在首都一別,你可是又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司令员张振雄爽朗地笑道:“小江同志,是金子在哪儿都发光!” “上次就看出了,这个小姑娘不一般,有胆识有气魄,最重要的是技术过硬!” 钱振华在一旁捋著鬍鬚:“说起来,我前两天去总军区开会,还碰到了总后勤周部长的爱人,她那个在国防大学当教员的儿子,也是一表人才,至今单身。她还跟我说,现在想找个有共同语言、能力出眾的好姑娘,比攻克技术难关还难呢。” 这话看似閒聊,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想跟江渝说亲。 江渝正思索著如何得体地回应,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毫无徵兆地插了进来。 “钱老。” 霍沉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们身边,他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地落在钱振华脸上:“飞龙二號的发动机燃料配比进入了最关键的攻坚阶段,江主任作为总负责人,未来三个月,恐怕没有精力考虑任何个人问题。” 王雅芳微微一愣,隨即莞尔一笑。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霍沉渊,又看了一眼江渝:“你看我,真是瞎操心。沉渊说得对,国家大事要紧。” 司令员张振雄也哈哈一笑:“你小子还是这么轴!” “到底是看著项目,还是看中你的宝贝妹妹啊!” 大家有一句每一句的打趣著霍沉渊。 江渝忍不住看他一眼。 江渝说:“谢谢大家的抬爱,我属於国家,现在就是要好好为国做贡献。” 看见她一脸正气的样子,钱振华笑著说,“不愧是霍家的好宝贝,跟霍沉渊一样的性子!” “好!好!霍老何德何能,有这么个好丫头当闺女!” 人群开始逐渐散开,黄子姝趁机走到江渝身边,压低声音:“小渝,你刚才没看到霍团长的表情!就像被人撬了墙角挖了媳妇!” 江渝有些尷尬地推了推她:“別胡说。” “胡说?”黄子姝眼中凑近她的耳边,“说真的,小渝,你这么优秀,真的从来没谈过恋爱?连初吻都……” “都还在。”江渝坦然,“我何时骗过你。” 黄子姝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不远处的霍沉渊,难道那天她眼了,看到帐篷里霍沉渊亲了江渝,是错觉?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会场另一边传来。 “江渝同志確实年轻有为,不过……” 孙莉踩著高跟鞋走过来,脸上掛著虚偽的笑容,声音却带著明显的恶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倒是听说,有些年轻女同志,表面上清清白白,私底下可就不一定了。” 她这话说出口,所有人都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音—— 这是在暗示江渝私生活不检点。 是一个靠出卖身体上位的人。 江月华在一旁惊讶得瞪大眼睛:“嫂嫂,不能乱说。我姐姐一直很自爱的。” “哦?是吗?”孙莉阴阳怪气地笑了笑,“我可是听我爸说,前段时间江主任深更半夜不回宿舍,跟某些男同志在一起……这种行为,在我们那个年代,可是要浸猪笼的。” 江渝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安静地看著孙莉。 孙莉得意洋洋地走近了一些,“你现在好歹也得叫我一声嫂子,我跟振国哥马上就要结婚了。跪下给我倒茶,叫一声嫂子。 我就放过你这一次。” 江振国在一旁冷笑著接话:“小渝啊,你现在混得再好,终究还是我们江家的女儿。既然孙莉要进我们江家的门,你这个做妹妹的,確实该有个妹妹的样子。” 他看了看周围投来目光的人,语气带著明显的嘲讽:“再说了,你一个隨妈改嫁的,现在又传出这种风言风语,我这个当大哥的脸往哪儿搁? 要不是看在血缘关係的份上,我早就不认你这个妹妹了。” 孙莉更是趾高气扬地走到江渝面前:“就是!你以为靠著霍家的关係就能一辈子风光?可霍家又不是真把你当女儿,你不过是个外来的养女罢了。现在名声坏了,看谁还保护你!”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江渝:“识相的话,就跪下来给我道个歉,以后见了我,规规矩矩叫声嫂子。否则这事传出去,你这辈子都別想在这一带抬起头来!” 江渝看著这两人的表演,平静地问:“我没听说过霍沉渊要娶妻,哪里来的嫂子?” 孙莉愣了一下,隨即恼羞成怒:“谁说是霍沉渊了?我是要嫁给你大哥江振国的!你別给我装糊涂!” 江振国也不悦地皱眉:“小渝,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渝淡淡地看著他:“江振国不是我大哥。”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冷冷地扫向他,“你们什么时候有资格管我的事了?” 孙莉更是尖声叫道:“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疯了?竟敢这样跟你大哥说话!看来真是在外面待久了,连最基本的家教都忘了!” 江振国气急败坏:“小渝!別忘了你姓什么!” 霍沉渊打断他们。 孙莉嚇了一跳,战慄著看著霍沉渊。 他下頜线利落如刀削,一张深邃的脸阴沉至极,仿佛他们再多说一个字,就要被当场掐死。 霍沉渊冷冷瞥向他们两人,警告道: “江振国,你在对我妹妹指手画脚,我不介意把你们送去劳改,继续挑粪餵猪。” 江振国被他盯得浑身发抖,但还是硬著头皮说:“我是她大哥,管教妹妹难道不应该?” “大哥?”霍沉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天晚上,江渝同志確实没有回宿舍。 因为那天钢厂意外发生了火灾,我一直陪著她。”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看向江振国:“一个靠著別人关係混饭吃的废物,有什么脸面在这里大放厥词?” 然后转向孙莉:“还有你,一个厂长女儿,不学无术,只会搬弄是非。你们这种人,配对江渝同志评头论足吗?” 孙莉脸色惨白,江振国更是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司令员张振雄缓缓走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孙建明身上,语气严肃:“孙建明同志,你女儿的家教就是这样的?在这种正式场合,对国家重点项目的总负责人进行恶意中伤?看来你需要回去好好反省反省,怎么教育子女了。” 孙建明嚇得脸色煞白,连忙拉住女儿:“孙莉!还不快向江主任道歉!” 会场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钱振华適时地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会场吧。” 江渝看著霍沉渊,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黄子姝凑到她身边,小声嘀咕:“你们两个真的没什么?孤男寡女夜黑风高!共处一室! 你们就没有擦出什么火? 所有爆点都凑齐了啊! 我怎么觉得霍团长刚才的样子,是喜欢你啊?” 江渝被她说得脸颊微红:“別乱想。” “我可没乱想。”黄子姝眨眨眼,“不过说起来,小渝,你真的从来没被人亲过吗?连酒醉了都没有?” 江渝的脸红到爆,“黄子姝!” 霍沉渊拿起一杯酒就灌了下去。 ——撩完人就忘了,真是耍流氓。 就在这时,主持人走上台,宣布道:“各位领导,各位来宾,技术交流会现在正式开始。首先,有请第一家竞標单位,宋氏钢铁集团代表,上台进行技术陈述!” 宋志远整理了一下西装,与江月华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悄悄走到孙莉身边,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嫂子,刚才的事,真是让你受委屈了。” 孙莉正在气头上,看见江月华过来安慰,心中略感安慰,抱怨道:“月华妹妹,你看你姐姐那副样子,简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是啊,”江月华嘆了口气,“我也很为她担心。她这样目中无人,迟早要吃大亏的。” 她故作为难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凑近孙莉耳边:“其实……我听说我姐姐对霍沉渊哥哥,心思不太正常。” 孙莉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江月华装出一副不忍心说下去的样子:“你想想,她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在霍沉渊那里过夜,一个女孩子,怎么能那么不自爱呢?”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压低:“我怀疑她对霍沉渊哥哥有非分之想,但碍於身份不敢表露。可如果她有一天忍不住做出什么越轨的事情。” 孙莉恍然大悟:“你是说,她可能会……” “嘘!”江月华连忙制止,“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不过,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霍沉渊哥哥肯定会厌恶她,到时候她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她从手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偷偷塞到孙莉手中:“这是我从南方带来的香料,会让人產生一些情慾,如果江渝不小心喝了,嫂嫂你说她会不会..” 孙莉接过小瓷瓶,眼神有些犹豫:“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都没说,”江月华无辜地摇摇头,“如果她真的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对霍沉渊哥哥做了什么…” “再说了,今天这件事確实是姐姐不对,怎么能在这么多人的场合让嫂嫂出丑呢。” “居然还要你当眾给她道歉。” “我都看不下去!” “嫂嫂你真的太委屈了!我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冤枉气!” 孙莉捏著小瓷瓶,此刻立刻下了决心:“是的,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那是当然,”江月华柔声道,“我们才是一家人嘛。不过,嫂子,这件事……” “你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孙莉阴险地笑著,“让我来好好教教她什么是人情世故!” 第76章 十几倍的发情药效 晚宴的气氛,从一开始就透著不寻常。 孙莉在江月华几番眼神催促下,端著那两杯加了料的汽水,深吸一口气,朝江渝走去。 她的脚步是虚浮的,脸上的笑容是僵硬的,“江渝,下午是我不懂事,我,我给你赔个不是。” 江渝没有立刻去接。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孙莉,那双清澈的眼眸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將一切都看透的平静。 孙莉被她看得头皮发麻,端著杯子的手抖得愈发厉害,汽水表面都被摇晃出了气泡。 江渝的目光从孙莉写满心虚的脸上,若有若无地瞟向了不远处,正故作镇静、眼角却掩饰不住得意的江月华。 她忽然就笑了。 原来如此。 “孙小姐,”江渝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道歉就不必了。只是,我很好奇,这杯汽水,是你自己想敬我,还是別人让你来敬我的?” 孙莉结结巴巴地说:“当…当然是我自己。” “是吗?”江渝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端起桌上自己面前一杯乾净的茶水,“既然是你自己想赔罪,那我喝茶也是一样的。汽水太凉,我胃不好。” 她说著,作势就要喝那杯茶。 孙莉急了,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行!你必须喝这个!” 话音未落,她就知道自己说错了。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拿走了孙莉手中的一杯汽水。 霍沉渊不知何时已来到她们身边。 他只是將那杯汽水放在桌上,“她说了,她胃不好。” 江月华暗骂一声废物,连忙走上前,“沉渊哥,你別误会,孙小姐也是一番好意。姐姐,你就算不喝,也別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呀。” 她说著,便要去端那杯汽水,想亲手递给江渝。 今天这杯汽水,怎么样也会让江渝给喝下去! 然而,江渝却先她一步,从桌上拿起了那杯加了料的汽水。 “月华说得对,”她仰头看向霍沉渊,“拂了別人的面子,总归是不好。” 说完,她竟真的將杯子举到唇边。 江渝的手腕忽然不经意地一晃,杯中的汽水泼洒出来些许,溅在了走上前来的江月华的手背上。 “哎呀!”江渝惊呼一声,仿佛十分抱歉,“对不起,月华,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她顺势拉住江月华的胳膊,整个人像是找到了依靠般,亲密地靠了过去,手中的杯子,发生了短暂的遮挡。 “我没事。”江月华下意识地回答,心中对江渝的怨念更深了。 这可是宋志远给她拿的高定礼服,就这么被江渝弄脏了。 等她们离开时,江渝的手里依然端著一杯汽水。 她不好意思地对大家笑了笑:“看来我今天確实有点累了,手都拿不稳。” 然后,在江月华和孙莉的面前,她將杯中的汽水一饮而尽。 江月华和孙莉交换了一个眼神。 宋志远和江振国的嘴角也勾了起来。 喝完汽水的江渝,將空杯子放下。 很快,她的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脚步虚浮,身体摇摇欲坠。 “姐姐,你怎么了?”江月华第一个关切地扶住她,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是不是不舒服?我扶你去休息一下吧。” “好热……”江渝喃喃著,整个人几乎都掛在了江月华的身上。 江月华心中冷笑,一边扶著她,一边不著痕跡地將她往霍沉渊的方向带。 然而,还没等江月华高兴一会, 她忽然感觉自己也一阵头晕目眩,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一股燥热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 怎么回事? 她甩了甩头,以为是错觉,可眼前的景象却开始出现重影。 她扶著江渝,脚步踉蹌,两人看起来都像是喝醉了一般,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月华,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宋志远皱眉问道。 “我……我没事……”江月华勉强挤出-个笑容,可那笑容看起来却嫵媚又诡异,眼神也逐渐失焦。 她口渴,她身上很痒,很热,她想... 她想要男人... 谁都行,谁都可以,现在,立刻! 她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身体里那股陌生的衝动了。 她看著眼前的宋志远,忽然痴痴地笑了起来,伸出手抚上他的脸,声音娇媚入骨:“志远,乾爹,你今天不用回家吧。” 全场譁然! “你疯了!”宋志远又惊又怒,一把推开江月华。 江月华被他推得一个踉蹌,直接摔倒在地。 而就在她倒下的瞬间,原本还神志不清的江渝,却像一只灵巧的猫,稳稳地站住了。 她居高临下的看著狼狈不堪的江月华,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哪里还有半分迷离,只剩下冰冷的嘲弄。 “你……你没事?”江月华终於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指著她。 “我当然没事。”江渝缓缓蹲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倒是你,感觉如何?自己准备的惊喜,还喜欢吗?” 江月华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调换……杯子被调换了! 江渝根本没喝!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这时,霍明宇推开人群,走了进来。 他甚至没去看地上丑態百出的江月华,而是径直走到那张放著空杯子的桌前,戴上白手套,拿起江月华喝过的那只,放到鼻尖轻嗅。 “有意思。”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这不是市面上能见到的东西。药性很烈,看来下手的人,是想让她今天彻底被人玩弄。” “这杯水,谁拿来的?”霍明宇用手弹了弹杯子,发出了叮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是催命符,让孙莉嚇得一哆嗦,尖叫著否认:“不是我!我不知道!” 孙建明也立刻冲了过来:“霍医生,话可不能乱说!” 霍明宇闻了闻杯口。 “哦?”霍明宇终於將目光转向地上已经开始撕扯自己衣服的江月华,眼神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品,语气平静得像在做学术报告: “这种药物,实验室曾经有过研究,是一种强效的神经系统致幻剂,能瞬间摧毁人的理智和羞耻心,同时无限放大身体的原始欲望。常规的镇定剂对它无效,唯一的缓解方式……”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脸色煞白的宋志远和孙建明,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残忍的微笑: “就是找足够多的人,帮她把这股药性发泄出来。看这个剂量,我保守估计,可能需要十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不停地折腾一晚上,才能让她稍稍缓解。” “当然,”他好心地看向宋志远,语气诚恳地像在给出医疗建议,“宋总,作为她的乾爹,你看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建议你立刻把她带走,否则……后果会很难看。哦对了,记得多找几个人,不然,我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霍明宇话音刚落,地上的江月华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体內的药性彻底爆发。 她像条蛇一样,手脚並用地爬向离她最近的宋志远,一把抱住他的小腿,脸颊还在他的裤腿上亲昵地蹭著,嘴里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呢喃。 “滚开!”宋志远嫌恶地想一脚踹开她,可江月华却缠得更紧,甚至开始去撕扯他的裤子。 周围的宾客们发出压抑的、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窃笑声。 这比看戏还精彩! 就在这时,宋志远趁著混乱,一把拽起地上失態的江月华,粗暴地拖著她往会场外走。 “宋总!”司令员喝道,“把人留下!” “司令员同志,”宋志远头也不回,“她现在这个样子,需要立刻送医院!我先带她去治疗,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的动作很快,趁著大家还在震惊中,已经拖著江月华消失在了会场门口。 司令员气得浑身发抖,怒喝道:“把其他人给我看起来!一个都不许走!孙建明!你女儿干的好事!” 警卫员立刻上前,將已经嚇傻的孙建明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孙莉控制住。 霍沉渊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住江渝的目光,沉声道:“我们走。” …… 回到宿舍,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加上霍沉渊身上那骇人的低气压,让江渝瞬间感觉有些脱力。 她后背抵著门,身体控制不住地缓缓滑落,最终坐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男人瞬间变化的眼神。 霍沉渊几乎是立刻就冲了过来,在她面前单膝蹲下,伸出手想碰她,却又克制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盯著她的眼,声音是压抑过后的沙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那汽水,你是真没喝吧?” “没有。”江渝摇了摇头。 “大哥,这一切,都是我算计好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对不起。” 她坦白了自己的心机,眼神清亮得没有一丝杂质。 霍沉渊蹲在她面前,就这么静静地听著,看著。 他看著她那张因为解释而微微开合的、菱角分明的唇,想起了那个被她遗忘的、带著酒香的吻。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江渝,你听著。”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 “你的聪明,你的算计,都很好。” “但是,没有下一次。” “再让我看到你拿自己冒险……”他停顿了很久,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会把你关起来,一步也不许离开我身边。” 第77章 做个有用的死人吧 技术交流会以江月华的丑態告终。 宋志远为自保,当场撤销了与江家的所有合作,孙建明父女被控制。 至於江月华。 当晚,城郊的私人会所內,江月华浑身瘫软地趴在地毯上,体內十倍的药效让她彻底失去理智。 宋志远冷眼看著她,对几个心腹手下说:“隨便搞搞把药效弄出来,你们爽了就行,人不能死,还有用。” 十几个男人围了上来,“宋总,这可是江厂长的妹妹呢。” “厂长女儿又怎样?现在不就是条发情的母狗?” “嘿,平时装得多清高,现在还不是求著我们?” 宋志远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一夜,江月华在屈辱中度过了她人生最黑暗的时刻。 江月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 江渝!这一切都是江渝害的! 第二天下午,西北医院。 江渝独自推门走进病房。 江卫国躺在病床上,半边脸都被厚厚的纱布包裹著,鼻孔里插著透明的氧气管。 另一边露出的脸颊上布满了狰狞的烧伤疤痕。 听到开门声,江卫国艰难地转过头,看清来人后,那只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恶意。 “你还有脸来?”他的声音因为烧伤变得嘶哑难听,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摩擦著砂纸, “来看我的笑话是不是?看我这副鬼样子,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江渝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神情冷漠如冰,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这个白眼狼!”江卫国气得浑身发抖,好不容易癒合的伤口都被他牵动得隱隱作痛,“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从小把你拉扯大,供你吃供你穿,你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认我了?” “养?你是说让我干活、挨打、吃剩菜剩饭,穿江月华不要的破衣服,生病了也不带我看病,考试考好了从来不夸奖,做错事就拳脚相加吗?” “你胡说!”江卫国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我对你不好,你能长这么大?你能有今天?我是你亲生父亲,没有我就没有你!”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就算我以前对你严厉了些,那也是为了你好!女孩子就该多吃点苦,才能长出息!你看看你现在,不就证明了我的教育是对的吗?你现在有出息了,在霍家也站稳脚跟了,这不都是因为我从小的严格要求?” 江渝静静地听著他的自我辩护,眼神依然没有一丝波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等他说完,她才缓缓开口: “所以在你眼里,我应该感谢你?感谢你把我当牲口一样使唤? “你、你这是诬陷!我什么时候打你了?你別血口喷人!”江卫国心虚地狡辩,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也对,多半时候,他都喝多了,记不清了。 江渝凝视著他,那双清澈的眼眸在这一刻变得深不见底,仿佛能看穿人心最深处的阴暗: “江卫国,你从来就没把我当过你的孩子、” “我十二岁那年冬天,你喝醉酒回家,一脚把我踢下楼梯。 我的左臂当场骨折,疼得在地上打滚。你知道你当时在做什么吗?” 江卫国的脸色开始发白,但嘴上依然嘴硬:“我...我不记得有这回事...” “你在给江月华削苹果。”江渝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冷,“我爬到你面前,左手臂明显变形,哭著求你带我去医院。你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不耐烦地说,小孩子皮实,过几天就好了,別打扰你给月华削苹果。” 江渝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就这么抱著断了的胳膊,一个人走了两个小时到医院。医生说再晚一点,我这条胳膊就彻底废了。” 江卫国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但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江渝总是磕磕碰碰的。 再说了,一个干农活搬拖拉机的女孩子,身体底子能差吗。 所以他根本没当回事。 江卫国喘不过气来。 但他依然嘴硬。 “那...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也不记得很清楚...而且你跟月华比,她从小就乖巧懂事,你总是闯祸惹事...” “江卫国!”江渝打断了他,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情绪,但不是悲伤, “到现在你还觉得我不如江月华?还觉得一切都是我的错?” “当然!”江卫国被她的气势震慑,但还是咬牙说道,“你跟月华比,永远都是泥巴捏的!她多懂事多孝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温柔善良,人见人爱!你呢?从小就阴暗扭曲,心狠手辣的贱种!”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出来: “我当初就该在你刚生下来的时候把你掐死!省得你长大了祸害別人!你就是个灾星!专门克人的!你奶奶抱过你就摔断了腿,连家里养的鸡鸭都被你剋死了好几只!” 等他骂累了,她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吗?” “你!”江卫国被她平静的態度彻底激怒了,“你这个畜生!故意害我,害月华!嫉妒月华比你优秀,嫉妒月华有出息,所以才要破坏我们一家人!” 江渝轻笑了一声:“所以,你觉得是我陷害了你?” “当然是你!除了你还能是谁?”江卫国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著她,“你从小就阴毒,现在攀上了霍家就更加得意忘形!背地里使坏,陷害自己的家人!你这种人,早晚会有报应的!” 江渝说,“再也没有人会救你了。” “不可能!”江卫国猛然挣扎著想要坐起来,但身体太虚弱了,只能无力地摆动著没受伤的那条胳膊, “月华不会不管我的!她是我的好女儿!她最孝顺了!” “你等著看吧!”江卫国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她一定会来的!她一定会救我的!她会想办法让宋志远原谅我们,她会...” 江渝站起身,像在看一个可怜又可笑的小丑: “是吗?那你就好好等著吧。” 江渝没有再说话,转身朝门外走去。 “你给我站住!”江卫国在她身后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这个灾星!你这个祸害!总有一天你会有报应的!月华会为我报仇的!她会让你不得好死的!” 房门轻轻关上。江渝靠著墙站了片刻,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夜里,江月华的確来了。 “爸,你睡得好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柔地响起。 江卫国猛然完全清醒过来,转头看去,看到江月华站在床边。 “月华!你终於来了!”江卫国激动得想要坐起来,只能艰难地抬起头,“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我就知道!” “月华,我的好女儿,快,快想办法救爸爸出去!爸爸相信你,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去求求宋志远。” 江月华静静地听著他说话,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正常。 “月华?”江卫国察觉到女儿的异样,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江月华沉默了,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江卫国。 “月华,你怎么了?你快救我出去,我们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江月华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什么重新开始?你现在这个样子,能给我们什么?” “你可以继续拖累我们?让我们跟著你一起完蛋?” 她的手握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知道我这一夜经歷了什么吗?” 江卫国看著女儿扭曲的表情,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惧:“月华,你別嚇我...” “十几个男人,爸爸。”江月华的声音变得很轻,但江卫国却从中听出了绝望和疯狂,“十几个骯脏的男人,轮流玩弄我,羞辱我,把我当成最下贱的妓女。” “要不是你这么废物,这么没用,我为什么要去討好宋志远!我又怎么会被这群人玷污!” 江卫国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月华...我不知道...我...”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她慢慢走向床头的氧气设备,手伸向那根连接著江卫国生命的透明管子: “只要你死了把这件事扛下来,死无对证,宋志远就还能再相信我。” 江月华的声音变得平静得可怕,“所以爸爸,为了我的未来,为了我们全家的未来...” 她的手握住了氧气管,江卫国能看到她的手在轻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活著只会连累我们。不如,做一个有用的死人吧。” 她猛地用力,將氧气管从江卫国的鼻孔里拔了出来。 江卫国拼命想要说些什么,但已经无法发出声音。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但依然死死地盯著江月华,仿佛要將她的样子永远记住。 几分钟后,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彻底变成了一条直线,发出了持续不断的长鸣声。 江月华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將氧气管重新插回江卫国的鼻孔,然后快步跑到门外,惊慌失措地大喊: “医生!快来人啊!我爸不行了!” 第78章 霍沉渊的约会请求 江卫国死了。 当氧气管被江月华拔掉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中闪过的不是怨恨,而是深深的后悔。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很多被遗忘的画面。 他想起了江渝五岁那年,小小的人儿站在厨房门口,踮著脚尖想够到灶台上的馒头,却不小心被烫伤了手。 她哭著跑来找他,小手红肿得可怜。 他想起了江渝八岁生日那天,她怯怯地走到他面前,眼巴巴地看著他:“爸爸,今天是我生日,能不能...”话还没说完,他就不耐烦地打断:“別闹,爸爸忙著呢。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直到现在他才想起,那一天,他正在给江月华挑选新裙子,准备带她去参加同学的生日会。 他想起了太多太多... 那个瘦弱的、总是被忽视的、但眼中依然对他充满期待的小女孩。 每当江月华取得一点小小的成就,他都会欣喜若狂,逢人就夸。 可江渝不管考得多好,做得多出色,在他眼里都是理所当然的,从来不值一提。 他给江月华买最好的衣服,最好的文具,最好的玩具。而江渝呢?她穿的总是江月华不要的旧衣服,用的是別人丟弃的文具,连个像样的生日礼物都没有收到过。 要是...要是当年他不那么狠心,多给江渝好一些.... 如果当时留在家里的是江渝,不是江月华。 江渝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跟他做饭,洗衣服,努力赚钱给他.. 他依旧会是风光显赫的钢厂厂长.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而他,这个曾经威风八面的厂长,被他曾经捧在手心的女儿亲手拔了氧气管。 江渝...江渝... ...... 第二天上午,江渝在办公室里得到了江卫国的死讯。 传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军医,神情严肃地对她说:“江同志,您父亲昨晚因为伤势过重,心肺功能衰竭,抢救无效去世了。家属已经办完了相关手续,请您节哀顺变。” 江渝放下手中的技术图纸,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那个军医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江渝会哭,或者至少会表现出一些悲伤。但她的反应平静得有些不寻常。 “江同志,如果您需要请假处理后事...” “不用。”江渝打断了他,“我和他已经没有关係了。” 军医愣了愣,最终还是退出了办公室。 江渝继续埋头看她的技术图纸,手很稳,字跡工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的內心却无比平静和释然。 下午,江渝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霍沉渊的办公室。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著她精心准备的西北特產:胡桃仁、酥、奶疙瘩,还有当地特有的风乾牛肉。 霍明宇和霍沉渊这段时间为她的事情操心,她想表示一下谢意。 但在这些特產中,有一样东西是特別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渝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丝绸包著的小东西,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这是她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晚上趁著大家都干完活了自己去炼的项炼。 链子的中间是一个小扳手。 这是她准备送给霍沉渊的。 她只是不想欠別人的。 江渝摸了摸胸口的平安扣。 她告诉自己,真的只是为了还给他一个礼物。 江渝深吸了一口气,將扳手项炼重新包好,然后拿著那袋特產走出了办公室。 江渝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 “进来。” 江渝推门而入,看到霍沉渊坐在办公桌后面。 “你怎么来了?”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江卫国的事...” “我知道了。”江渝平静地打断他,走到办公桌前,將那袋特產放在桌上,“这些是给你和二哥的西北特產。你们为我的事情这么操心,我想...表示一下谢意。” 霍沉渊看著她平静的表情,没有多问。 “你有心了。”霍沉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这些东西看起来很贵重。” “不贵重,就是当地的特產,工友们的心意。”江渝的声音有些不自然,“胡桃仁很香,奶疙瘩很有嚼劲,风乾牛肉可以直接吃,也可以煮汤...” 她说著说著就有些紧张,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霍沉渊的时候,她总是会变得像个初涉世事的小女孩。 “那二哥那份...”霍沉渊伸手准备分拣那些特產。 “等等。”江渝忽然开口阻止了他,“还有...还有一样东西。” 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用丝绸包著的小包裹,递给他。 “这是...” “是我自己做的。”江渝的脸微微有些红,“不值什么钱,就是...挺结实的。” 霍沉渊接过那个小包裹,能感觉到她手指的微微颤抖。他小心翼翼地解开丝绸。 即使是见多识广如霍沉渊,也忍不住被这个独特的扳手吸引了注意。 “这是我在钢厂自己做的。”江渝的声音越来越小,“这是回礼,平安扣的回礼。” 霍沉渊將扳手放在掌心,用拇指轻轻抚摸著它的表面。 “你了多长时间?”他忽然问。 “也没多长...”江渝有些慌乱,“就是平时没事的时候...” “江渝。”霍沉渊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告诉我实话。” 江渝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跳加速,小声说:“两个多月吧...每天晚上都会做一点...” 两个多月,每天晚上。 霍沉渊將掛扣在手中掂了掂,感受著它的重量和温度。 似乎还残留著她指尖的温暖。 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江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要转身离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好像被钉在了地上。 良久,霍沉渊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江渝,”他停顿了一下,“你有没有给別人也做过这样的东西?” 江渝心跳得比擂鼓还要响。 这个问题...她怎么回答? 说是吧,显得她太直白了。 说不是吧,又是撒谎。 为什么只给他做? “我...”江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霍沉渊看著她通红的小脸,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她的反应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是的,这个掛扣,只给了他一个人。 只有他一个人。 “谢谢。”他反手带上了,贴近心臟的位置,“我会好好珍惜的。” 江渝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她觉得自己快要被羞死了,再待下去,她可能会做出什么更加丟人的事情。 “江渝。”霍沉渊在她身后叫住她。 “嗯?”她没有回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明天晚上有空吗?” 第79章 水性不好,江渝猛猛度气给他 大西北的戈壁滩上,除了偶尔传来的狼嚎声,便只剩下风沙拂过枯草的沙沙声响。 江渝裹紧了身上的袄,跟在霍沉渊身后,沿著一条几乎被风沙掩埋的羊肠小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 “大哥,我们要去哪里?”江渝小心翼翼地踩著碎石,一手牵著霍沉渊的衣服,生怕一个不小心滑倒。 “一个好地方。”霍沉渊回头看她一眼,伸出手,“抓我,別抓衣服。” 江渝犹豫了一下,还是將手放在了他温热的掌心里。 霍沉渊的手很大,完全包住了她冰凉的小手,带著一种让她安心的力量。 山路崎嶇,到处都是风化的岩石和稀疏的骆驼刺。 头顶却是漫天繁星。 “慢点走。”霍沉渊始终走在前面为她探路,时不时回头提醒她注意石块和坑洼。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两人终於到达山顶。 这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岩石台地,三面环水,远处的湖面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更难得的是,这里视野开阔,满天星斗仿佛伸手可及。 “怎么样?”霍沉渊从背包里取出一张毯子,铺在相对平整的岩石上。 江渝仰头看著无垠星空,忍不住发出感嘆:“好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星星。” 在钢厂的那一年,她每天埋头工作,头顶是个大棚和屋顶,晚上几乎没出去看过星星。 “我第一次发现这里时,也是这样想的。”霍沉渊从包里拿出毯子上坐下,示意江渝也过来, “那时刚到西北,执行任务时迷了路,误打误撞找到这里。” 江渝小心翼翼地坐在他身边,两人並肩仰望星空。 山风轻拂,带著戈壁特有的乾燥和清洌。 “那是北斗七星,”霍沉渊指著天空,“还有那边是天狼星……传说中牛郎织女的故事,你听过吗?” 江渝点点头,但她的注意力更多地被身边的男人吸引了。月光为霍沉渊勾勒出英俊的侧脸轮廓,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温和,与白天那个威严的霍团长判若两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霍沉渊忽然侧头看向她。 江渝被他突如其来的凝视看得心跳加速,月光下,他的眼眸深邃如夜空:“我……我不知道。” 霍沉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伸手轻抚她因为山风而有些凌乱的髮丝:“小渝,你觉得呢?” 他的手指无意间掠过她的耳垂,温热的触感让江渝浑身一颤。她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还有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气息——那是她熟悉的味道,清洌中带著一丝她说不清的危险感。 “我……我真的不知道……”江渝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被他的目光牢牢锁住。 霍沉渊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他平时的冷峻笑容,而是带著几分引诱意味的浅笑:“那你想知道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在夜风中显得格外魅惑。 江渝莫名感觉到一种危险的气息,像是猎人在耐心地等待猎物走进陷阱。 “大哥……”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之前就告诉过你,不要叫我大哥,”霍沉渊的手从她的髮丝滑到她的手上,轻扣住她的手,“就再靠近一些。” 江渝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她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有他手指的厚茧轻抚著她的手背。 这种亲密的接触让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她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朝他靠了靠,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体温,还有他均匀的呼吸。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几声异样的鸟鸣。 霍沉渊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他轻声道:“那不是鸟叫。” 话音刚落,几个黑影从不同方向的山坡后闪现。 他们显然在这里埋伏了很久,动作训练有素,手中寒光闪闪的匕首在月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 江渝认出了他们——上次在钢厂想要杀江卫国灭口的那批人。 “霍队,我们又见面了。”为首的黑衣人声音阴鷙,“没想到你还挺浪漫,不过今晚,你们都得留在这里。” 霍沉渊护在江渝身前,迅速评估形势。 他们现在在山顶,四面都有敌人,而且这些人明显是跟踪了他们很久才动手的。 不確定他们有没有火器,也不知道山下会不会埋伏人。 “你们跟踪了多久?”霍沉渊冷声问道。 “从你们离开基地就开始了。”黑衣人冷笑,“霍团长,你以为换了便装就没人认得出你?我们可是等了你很久了。” 江渝的手心开始出汗,她紧紧抓住霍沉渊的衣袖。 这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人数眾多,她和霍沉渊很可能…… “会游泳吗?”霍沉渊头也不回地低声问江渝。 “会。”江渝强作镇定的回答。 “很好,”霍沉渊嘴角勾起一丝危险的笑意,“我水性不太好,一会儿可能要麻烦你了。” 不等黑衣人反应过来,霍沉渊已经一把將江渝拉起,朝著山崖边纵身跃下。 深秋的湖水冰冷彻骨,江渝被激得瞬间清醒,冰凉的水流瞬间灌入口鼻,她下意识地想要呼救,却呛了好几口水。 慌乱中,她睁开眼睛,借著朦朧的月光看到霍沉渊就在她身边。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僵硬,像是真的不擅长游泳,正在拼命挣扎,大股大股的气泡从他唇边涌出。 江渝心中大急。她顾不得许多,立刻游到他面前。 看著他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她来不及多想,衝上前去,毫不犹豫地用唇堵住了他的嘴。 霍沉渊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在冰冷刺骨的湖水中,少女温热的唇忽然贴了上来,软如春日的瓣,带著一丝紧张的颤抖。 她的气息缓缓渡入他的口中,温暖甘甜,带著她特有的清香,让他差点忍不住就回吻过去。 江渝鬆开他,担忧地看著他的脸色,她担心自己给霍沉渊吹的气不够。 见他依然憋得难受,面色发白,她又慌忙贴了上去。 这一次她更加紧张,小手在慌乱中抓住了他的衣襟,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湿透的衣服紧紧贴著身体,江渝能清晰地感受到霍沉渊胸膛的轮廓。 湿润的布料几乎透明,贴合著每一寸肌肤,两人的体温通过薄薄的衣料相互传递著,烫得她浑身战慄。 结实的肌肉线条隔著薄薄的布料传递著灼热的体温,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前的每一处起伏,那种男性特有的坚硬轮廓让她脸颊发烫。 她能感受到他心臟剧烈地跳动,那种强有力的律动透过肌肤传递到她身上,似乎要將她整个人都震得酥软。 水中的拥抱比陆地上更加紧密,浮力让两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贴得更近。水的浮力让她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修长的腿不经意地与他的相缠,那种肌肤相贴的触感让她浑身战慄。 江渝能感受到他身上每一处的温度变化,从胸膛到腰腹,从结实的臂膀到有力的大腿,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某些部位的微妙反应。 她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紧紧抓著他的肩膀。 指尖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和颤抖,那种张力传递到她身上,让她忍不住轻颤。 她青涩而急切,完全没有章法,只是本能地想救他,想將自己肺中所有的空气都给他。 霍沉渊感受著她柔软的唇瓣,心臟在冰冷的水中剧烈跳动。 江渝不知道自己为他吹多少次气。 每次看到他憋得脸色发青,她就忍不住贴上去,將自己的呼吸分给他。 她渐渐意识到这种行为的曖昧含义。 脸颊在冰冷的水中依然烫得厉害,但是为了救霍沉渊,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忽然,她有些抽筋,在水里游不动了。 这时,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隔著两件单薄的衣服。 江渝才发现霍沉渊的游泳姿势突然变得专业起来。 她怔怔地看著身边轻鬆踩水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不是不会游泳吗?”她的声音带著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羞到生气。 月光洒在水面上,霍沉渊湿润的黑髮贴在额头,水珠从他英俊的脸庞滑落。 他的眼中闪著得逞的光芒,像是成功捕获猎物的狼:“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会游泳?” 江渝瞬间明白了,脸色涨得通红:“你……你骗我?” “我只是说水性不太好,可能要麻烦你,”霍沉渊游到她身边,声音里带著几分戏謔,“难道不是吗?確实麻烦你了。” 江渝羞得想要沉到水里去。 她居然……她居然被霍沉渊骗了! 刚才那么多次地给他吹气…… 天塌了啊。 她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密接触而红肿,两眼发空,呆滯了好一会儿,才开始结结巴巴地说话。 “我……我……我……”她像是当机了一样,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霍沉渊看著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我有点冷……不对,我是说……天哪,我刚才做了什么……”江渝慌乱地想要解释,却发现越解释越乱,“我……我不是故意的……不对,我是故意的,但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在说什么……” 她在水中扑腾了几下,像只笨拙的小鸭子,完全没了平时的冷静从容。 慌乱中她呛了好几口水,“咕嚕咕嚕”地冒出一串气泡。 霍沉渊怕她真的出事,连忙游过来將她拉入怀中:“別乱动,放鬆。” 江渝被他抱在怀里,感受著他身体的温度和他身体的某些本能反应。 “大哥,你...” 江渝看不见霍沉渊的表情,只是觉得这样真的不好。 自己的大哥因为自己胡乱一通的吹气,在水里起了反应。 说出去乱了家风。 霍沉渊抱著她的手臂又锁紧了些,“你別乱动,我可不保证它会老实。” 江渝:“....” 第80章 朝著他心仪女孩的嘴吻了去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江渝的心跳得更快了。 就在这曖昧的气氛即將发酵时,远处忽然传来追兵的嘈杂声。 “他们跳湖里了!” “分头搜!他们跑不远!” 霍沉渊面色一沉,看了看四周。 现在回基地的路上肯定全是人,而且江渝刚才受了惊嚇,又在冷水里泡了这么久…… “我们不能回去了。”他做出决定,“跟我来。” 他拉著江渝朝湖对岸游去。 在朦朧的月色中,远处似乎有一个小小的村落,几点灯火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那里是什么地方?”江渝问道。 “一个小村子,”霍沉渊回答,“应该能暂时避一避。” 两人在夜色掩护下,朝著那点微弱的灯火游去。 水很冷,江渝的体力渐渐不支,霍沉渊察觉到她的异样,主动游到她身边。 “抓著我。” 江渝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两人贴得很近,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还有刚才那些让她脸红的记忆又开始翻涌。 “別想了。”霍沉渊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思,“专心游泳。” “我没想什么。”江渝嘴硬。 “脸都红成这样了,还说没想?” 江渝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確实在胡思乱想,只能闭嘴不语。 终於到达对岸,两人踉踉蹌蹌地爬上岸。 江渝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的。 “走吧,去村子里看看。” 沿著一条泥泞的小路,两人很快走到了村口。 这是一个很小的村落,大概只有十几户人家,大部分都已经熄了灯。 “这么晚了,会不会打扰到人家?”江渝有些担心。 “现在也没有別的选择了。”霍沉渊看了看四周,选了一户还亮著灯的人家。 那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院子里传来几声狗叫。 霍沉渊轻声敲门:“有人吗?我们迷路了,能借宿一晚吗?” 很快,房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头髮白的老奶奶探出头来。 看到两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年轻人,她的眼中闪过警惕。 “你们是什么人?” “奶奶,我们不小心掉水里了。”江渝赶紧解释,声音里带著颤抖,“想在您这里避一避风雨。” 也许是江渝的声音听起来太过无助,老奶奶的表情软化了一些。 她朝屋里喊了一声:“老头子,有客人。” 一个同样白头髮的老爷爷走了出来,他上下打量著两人狼狈的样子,心疼地摇摇头:“哎呀,这么冷的天还掉水里了,快进来吧,別在外面冻著了。” “谢谢您,真的太谢谢了。”江渝深深鞠了一躬。 老夫妇很热情,老奶奶忙著烧热水,老爷爷去翻找儿子留下的旧衣服。 “我们这里条件简陋,你们別嫌弃。”老奶奶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薑汤过来,“先喝点这个,暖暖身子。” “不嫌弃,已经很感激了。”江渝接过碗,温热的液体让她舒服了很多。 老爷爷打量著他们:“你们是夫妻吧?看著挺般配的。” 江渝差点被薑汤呛到,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他是我哥哥......” 老爷爷和老奶奶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哦,兄妹啊。”老奶奶点点头,“不过我们家房间不多,可能要委屈你们挤一挤了。年轻人嘛,不用太拘束。” “没关係的。”霍沉渊说,“能有地方住就很好了。” 江渝想要解释什么,老奶奶已经转身去准备房间了。 老奶奶带他们到了一间小房间,里面只有一张不大的土炕,上面铺著乾净的蓆子。 “就这一间了,你们凑合一晚。我去给你们拿被子和换洗的衣服。” 等老奶奶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江渝和霍沉渊两个人。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我可以睡得地上。”江渝小声说道。 “地上很冷,而且你刚从水里上来,容易生病。”霍沉渊看著她, “那...那我们就背对背睡。”她小声说道。 霍沉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好。” 老奶奶很快拿来了被子和一套乾净的粗布衣服。 “这是我儿子年轻时穿的,你们先將就著穿。”她对江渝说, “姑娘,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別感冒了。我在厨房给你们煮点粥。” “谢谢。”江渝真诚地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老奶奶慈祥地笑了笑,“我去给你们煮点粥,喝了暖暖身子就睡吧。” 等老奶奶走后,江渝抱著衣服站在那里不动。 “怎么不去洗?”霍沉渊问。 “你...你先出去一下。”江渝红著脸说。 霍沉渊看著她娇羞的模样开起了玩笑:“刚才在水里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害羞。” “霍沉渊!”江渝声音拔高了一点,“你在逗我我生气了!” “怎么办呢,”霍沉渊慢慢走向她,“小渝要生哥哥的气了?” 江渝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背贴在墙上:“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霍沉渊单手撑在她身侧的墙上,將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让他看起来既英俊又危险。 江渝的心跳如擂鼓:“什么问题?” “小渝,”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膜,“你知道你刚才在水里做了什么吗?” 江渝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不就是给你吹几口气怕你溺水了。” “吹气?”霍沉渊轻笑,手指轻抚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瓣,“这样吹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逗一只受惊的猫。 有那么一瞬间,江渝真的想拉著霍沉渊的衣服,把他按在床上亲上去。 她想,天知道她有多想。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也不清楚,但她確实想过,甚至在梦里。 可是...... 老奶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热水烧好了!” 江渝猛地推开霍沉渊,慌忙跑向门口。 “我去洗澡!”她落荒而逃。 霍沉渊看著她逃跑的背影,无奈地吐了一口气。 不过她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江渝在简陋的洗浴间里用冷水拍著自己发烫的脸颊。 刚才那一刻,她差一点就... 前世的她一直生活在江家人的压迫中。 別说像霍沉渊这么有魄力的男人了,在拖拉机厂连男工人都没说上过几次话。 她两世都没沾染过男女情事。 周围的女工有成亲后在厂里讲过家长里短,也讲过男女之房事。 她有点耳闻,但接吻对她来说,已经是很越界的事情了。 当江渝换好衣服回到房间时,霍沉渊已经收拾好了床铺。 老奶奶给的衣服明显是男人穿的,对江渝来说太过宽大。 粗布衣服松松垮垮地套在她身上,衣摆刚好盖住大腿根部,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腿。 江渝不自觉地扯了扯衣服,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肩膀太窄,领口微微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边香肩,湿漉漉的长髮散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既清纯又带著一种不自知的诱惑。 霍沉渊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钟,眼中闪过一丝暗火。 男人轻笑一声,拿著衣服出去了。 江渝一个人坐在炕边,心乱如麻。 不久,霍沉渊洗完澡回来了。 湿润的黑髮隨意地贴在额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英俊。 封闭的房间里,空气似乎不流动。 两人都坐在炕的两端,中间隔著一段距离。 “睡吧。”霍沉渊率先躺下,背对著她。 江渝也小心翼翼地躺下,同样背对著他。 她翻来覆去,土炕很窄,每次翻身都能感受到身边人的存在。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著山里特有的寒意。 江渝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冷吗?”黑暗中传来霍沉渊关切的声音。 “嗯...有点......”江渝小声回答,声音里还带著颤抖。 霍沉渊翻过身,伸出手臂將她轻柔地拉入怀中。 “这样会暖和一些。”他的声音很温和。 江渝先是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包围。 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沉渊......” “嗯?”他的下巴轻轻靠在她头顶,声音温柔得像羽毛。 “你...你以前有没有被別人......”江渝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被別人亲过?” 问出这个问题后,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也许是黑暗给了她勇气,也许是他的怀抱让她感到安全。 霍沉渊的身体微微一顿,然后轻笑:“怎么想起问这个?” “就是...好奇......”江渝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从来没有......” “被亲过,”霍沉渊如实回答,手轻抚著她的后背,动作很轻很温柔,“被一个醉鬼。” 江渝的心莫名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过年那天。”霍沉渊的声音里带著淡淡的笑意,“那个小醉鬼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渝愣了愣,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去年过年她確实喝多了,后面的事情记得不太清楚...... “你...你不会是在说我吧?”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除了你,还会有谁?”霍沉渊的手指轻抚过她的髮丝,“不过没关係,反正前前后后都是同一个人。” 江渝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想要从他怀里逃开,却被他轻鬆按住。 “那...那不算!我那时候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算?”霍沉渊似乎被她逗乐了,声音里带著宠溺,“那今晚在水里呢?你也喝醉了?” 江渝彻底哑口无言。 “为什么要那样救我?”霍沉渊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按常理来说,人工呼吸一次就够了......” 江渝埋在他胸前,不敢抬头:“因为...因为怕你有危险......” “小傻瓜,”霍沉渊轻笑,“那不叫人工呼吸。” “什么?”江渝猛地抬头看他。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他的眼眸在黑暗中闪著温和的光。 “真正的人工呼吸不是那样的,”霍沉渊的手轻抚她的脸颊,声音里带著浅浅的笑意,“你那是小鸡啄米。” 话音刚落,他忽然翻过身,將她笼罩在身下。 两人视线相交,江渝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灼热的火焰,嚇得心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她刚想转过身去,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顺势將她拉进了怀里。 男人滚烫的胸膛像一个暖炉,在这微凉的夜里,熨烫著她的每一寸肌肤。 江渝一抬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不由得有些出神。 霍沉渊喉结滚动,凝视著她微微开启的唇,声音沙哑:“想学……真正的渡气吗?” 江渝脑子“轰”的一声,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脸颊瞬间红透,羞得想逃。 霍沉渊却快她一步,一手扣住了她的后颈,让她无处可逃。 江渝咬住嘴唇。 霍沉渊的目光盯著她水嫩的小嘴上。 在水里那叫什么,什么也不是。 现在又害羞,又咬嘴唇。 这个总是耍赖不认帐的小东西。 想著想著,霍沉渊不高兴了。 他挑起眉,“別咬了。再咬,我就当你是邀请我了。” 於是,朝著他心仪女孩的唇吻了去。 第81章 年轻人要懂得节制,是不是昨晚折腾得狠了 江渝是在一阵轻柔的摇晃中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枕在霍沉渊的臂弯里,他正半坐起身,似乎想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穿衣服。 晨光透过窗纸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威严,多了几分温柔。 昨晚那个吻... “醒了?”霍沉渊察觉到她的动静,低头看向她,深邃的眼眸里带著一丝刚醒时的慵懒,“睡得好吗?” 江渝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坐起身,用被子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我……我……” 她“我”了半天。 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霍沉渊看著她这副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他慢条斯理地穿好上衣,然后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温热的指腹触碰到肌肤,江渝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躲开。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小伙子,姑娘,醒了吗?我给你们熬了点粥。”是老奶奶慈祥的声音。 老奶奶端著托盘走进来,看到江渝还在床上,笑眯眯地说:“年轻人啊,要懂得节制,这姑娘脸色这么红,是不是昨晚折腾得狠了?” 江渝差点没找个地缝钻进去:“奶奶,您误会了……” 老奶奶转头看向霍沉渊,佯装责怪地说:“小伙子,你看看把姑娘累的,走路都走不稳了。年轻人火气旺我们理解,但也要疼惜媳妇不是?” 霍沉渊非但没有解释,反而勾起嘴角,眼中带著饜足的笑意:“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江渝瞪大眼睛看著他,这人怎么不但不解释,还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霍沉渊!”她羞愤地叫了他的名字。 “在!”霍沉渊转头看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写满了愉悦,“怎么了?” “你……你快解释啊!”江渝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霍沉渊慢条斯理地说:“解释什么?昨晚你確实睡得不太安稳,翻来覆去的,把我也吵醒了好几次。” 他说这话时语调平静,但江渝却听出了別的意思,脸更红了。 老奶奶笑呵呵地说:“知道的,知道的。年轻人脸皮薄,快起来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姑娘啊,以后要学会体贴你男人,都是过来人,过几年老夫老妻了就不会这样了。” 等老奶奶离开后,江渝红著脸看向霍沉渊:“霍沉渊!你怎么这样子?” 江渝害羞的时候,总是会咬嘴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像是在撒娇。 霍沉渊说:“你再咬嘴唇,我又要吻你了。” 江渝捂著嘴,瞪著霍沉渊。 什么时候,她的大哥变成这样了? 霍沉渊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江渝,昨晚我跟你说过,我想给你一个家,让你过上好日子。我想名正言顺地保护你,不是以哥哥的身份,而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是以男朋友的身份。” 江渝的眼睛瞬间瞪大,心臟狂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腔:“你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孩子。”霍沉渊凝视著她,眼中有著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忐忑,“我希望你不要拒绝我,因为……我会伤心的。” 江渝完全呆住了,脸红得像要滴血:“可是…” “我们不是亲兄妹。”霍沉渊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江渝,你对我,真的只是兄妹之情吗?” 江渝咬著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的心跳得很快,那种从未有过的悸动让她既害怕又眷恋。 “我……我不知道……”她小声说道,声音里带著颤抖。 看著她困惑又害羞的样子,霍沉渊眸中闪过一丝失落,“没关係,你慢慢想。” 霍沉渊揉了揉江渝的脑袋。 饭后,霍沉渊向老爷爷打听离开的路。 “哎呀,怕是走不了了。”老爷爷嘆气,“昨晚那场暴雨,把唯一的山路给衝垮了。泥石流堵了道,少说也得三五天才能清理出来。” 被困住了? 江渝心中一紧。基地那边不知道他们的消息,肯定会担心。还有那些黑衣人…… “別担心。”霍沉渊看出她的忧虑,轻抚她的手背,“既来之,则安之。” …… 与此同时,省城人民医院。 江月华穿著素色长裙,眼圈红肿,楚楚可怜地坐在病房里。 床上的江卫国已经没了气息,脸上盖著白布。 “月华,你別太伤心了。”江振国拍著她的肩膀安慰,“爸这一走,咱们江家就指望你了。” 江月华咬著唇,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大哥,我总觉得……爸爸不应该死得这么突然。昨天他的情况明明已经稳定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江承志皱眉。 “我……我不敢说……”江月华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不敢说的?”江保国急了,“快说!” 江月华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昨天……昨天江渝来过。她和爸爸在病房里待了很长时间,我在外面听到他们吵得很凶。江渝说……说什么『你不配活著』这样的话……” 三兄弟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然后呢?”江振国追问。 “然后江渝就走了,我进去看爸爸的时候,他情绪很激动,一直在说什么江渝这个恶毒的白眼狼……”江月华抽泣著,“我当时还劝他別生气,可谁知道……” 她突然哭得更厉害了:“都怪我!如果我当时阻止江渝进去就好了!我就不应该让她刺激爸爸!” “这跟你有什么关係!”江振国气得浑身发抖,“都是那个恶毒的江渝!明明知道爸爸伤得重,还要去刺激他!” 江承志咬牙切齿:“我早就说过,她从小就阴毒!现在攀上了霍家,更是无法无天了!” 江保国更是直接:“这个贱人!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气死爸爸!” 江月华连忙摇头:“三哥,你別这么说……江渝她……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月华,你心太软了!”江振国拍桌子,“她都把爸爸气死了,你还替她说话?!” “可是……可是她毕竟是姐姐……”江月华咬著唇,一副善良到愚蠢的样子。 “什么姐姐!”江承志怒道,“从她离开江家那天起,我们就没有这个姐妹!” 江月华看著三个哥哥愤怒的脸,心中暗自得意。她轻轻握住江振国的手: “大哥,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爸爸已经走了,我们要为他报仇……” “怎么报仇?”江保国红著眼睛咬牙切齿,“那个狗日的贱人现在在霍家当大小姐,我们连她的面都见不到!” “就是!”江承志愤怒地一拍桌子,“这个白眼狼畜生,吃我们江家的穿我们江家的,长大了就翻脸不认人!现在还害死了爸,简直连狗都不如!” 江振国更是恶狠狠地骂道:“我真后悔当初没掐死这个祸害!从小就是个克星,剋死了妈,现在又剋死了爸!这种毒妇就应该千刀万剐!” “对!这个贱货就该下十八层地狱!”江保国越说越激动,“她以为攀上了霍家就能一辈子作威作福?做梦!我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让她付出代价!” “三哥说得对!”江承志握紧拳头,“这个恶毒的婊子害死了爸,我们绝不能放过她!就算死,也要拉她垫背!” 江月华见三个哥哥仇恨值拉满,心中暗自得意,表面却装作难过地劝阻:“三位哥哥別这么激动……虽然江渝做了错事,但……” “但什么?!”江保国暴跳如雷,“月华你心太软了!这个贱人该死,你还替她说话?” 江振国捏紧拳头。 江渝,你既然如此绝情,那就不怪哥几个下手太重了。 …… 第82章 你昨晚就是这样,一直摸我这里 西北钢厂基地。 “报告!湖边发现两组脚印!” 陈景峰脸色铁青,霍沉渊和江渝失踪已经十八个小时了。 “继续搜!派潜水员下湖!” 话音刚落,通讯员衝进来:“陈副队长,空军司令部急电!飞龙二號项目进度询问,江主任必须在48小时內復工,否则追究失职责任!” 陈景峰深吸一口气。 四十八个小时,玩他呢! 霍沉渊野外作战能力这么强,不论是游泳还是野外生存,哪里能难得倒他。 霍队啊霍队! “另外,”通讯员压低声音,“外面来了一群记者,还有不少工人家属,都在传江主任害死亲生父亲的事……还有人说看见她昨晚和霍团长私奔了……” “什么?!” “传得沸沸扬扬的,说什么兄妹私情,有伤风化……基地门口都聚了上百人!” 陈景峰猛地一拍桌子:“任何人不得传谣!派人调查这些记者的来路!” …… 省城高档会所。 “江月华。”宋志远冷冷地看著跪坐在对面的女人,“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乾爹,机会来了。”江月华眼中泪光闪烁,“我已经找人去散步消息了。” 宋志远眯起眼睛:“继续说。” “这种军区家庭最怕这种有伤风化的传言。一个搞兄妹私情的女人,怎么可能继续担任军工项目负责人?” “江渝不负责这个项目,就算没有孙建军我们也可以拿到钢厂的废钢。” “到时候一样可以赚钱。” 江月华声音阴沉。 前世的她就是得不到霍沉渊的青睞。 每每看到霍沉渊的眼神,她都觉得自己身上涨了刺。 明明已经化了妆,提前准备了好看的衣服。 可霍沉渊当著所有人的面赶她出门,霍建军冷眼旁观,霍家兄弟们没有一个为她说话。 她哭著求霍沉渊给她一次机会,换来的只是一句“江月华,你令我噁心”。 而现在,江渝却被霍家所有人当宝贝一样宠著! 霍沉渊更是把她当心尖上的人! 凭什么? 而她的计划一次又一次落空,都怪江渝! 还有这个蠢货孙莉和江卫国! 既然这样,她不介意亲手处理掉这些障碍! 江卫国,既然你这么没用,就最后帮帮你心爱的好女儿吧! “这次不许再失败。”宋志远警告道,“否则你知道后果。” 江月华忍著屈辱点头,小心翼翼地往宋志远身边挪了挪:“乾爹,我保证这次一定成功。您看……我能不能……” 她伸手想要抚摸宋志远的胳膊,却被他厌恶地甩开。 “滚远点!”宋志远冷声道,“看到你就倒胃口。” “以后別碰我了,犯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月华脸色一白,但很快又堆起諂媚的笑容:“乾爹別生气,我这就去安排……” “出去!”宋志远不耐烦地挥手,“別在我面前碍眼!成功了再来见我,失败了你就別回来了。” 江月华如获大赦般逃出房间,在门外咬牙切齿。 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些瞧不起她的人全都付出代价! …… 深山小村,清晨。 江渝醒来时,发现自己又一次在霍沉渊的怀里。 不过两天,她已经习惯了被霍沉渊搂著睡觉。 晨光透过窗纸洒在他英俊的侧脸上,让她忍不住看得出神。 “看够了吗?”霍沉渊忽然睁开眼,唇角勾起一丝坏笑。 江渝脸瞬间红了,想要逃开,却被他轻鬆按住。 “昨晚睡得不安稳,一直往我怀里钻。”他的声音带著晨起特有的沙哑,“江渝,你对我到底是什么心思?” “我……我没有。”江渝支支吾吾。 霍沉渊忽然翻身將她压在身下,两人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变得曖昧。 “没有?”他的手指轻抚她的脸颊,“那昨晚是谁抱著我不放?” 江渝羞得想找地缝钻进去:“我……” “不止说梦话。”霍沉渊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得像在诱哄,“还做了很多有趣的事。” 江渝浑身一颤:“什么有趣的事?” 霍沉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忽然抓住她的小手,按在自己的胸前:“你昨晚就是这样,一直摸我这里。” 江渝的手掌贴著他结实的胸肌,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心跳和体温,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 她想缩回手,却被他牢牢按住。 “还有这里。”霍沉渊调皮地揪了揪她的耳朵, “你昨晚咬了我的耳朵,小渝,是不是应该礼尚往来?” “咚咚咚——” 敲门声適时响起,救了江渝。 “小两口,起床吃饭了!”老奶奶的声音传来。 霍沉渊意犹未尽地鬆开她,眼中的光芒让江渝心跳加速。 早饭桌上,老奶奶故意调侃:“小伙子,你家娘子今天脸色更红了,昨晚是不是……” “奶奶!”江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霍沉渊却淡定地说:“她脸皮薄,容易害羞。不过……”他看了江渝一眼,“有些事情,总要適应的。” 老爷爷哈哈大笑:“年轻人嘛,正常的!我看你们感情好得很!” 老奶奶端详著江渝:“姑娘啊,你这眼神看你男人,可是满满的爱意呢!” 江渝心中一颤。爱意吗?她对霍沉渊,真的是爱吗? 下午,老夫妇都去邻居家串门了。 江渝坐在院子里看书,霍沉渊在一旁修理老爷爷的农具。偶尔抬头,就能看到他专注的侧脸和汗水湿透的衣衫。 “看什么呢?”霍沉渊忽然放下工具,走到她身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没看什么。”江渝慌忙移开视线。 霍沉渊却不依不饶,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江渝,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江渝咬了咬唇,“大哥,你刚开始的时候,是不是很討厌我?” 霍沉渊动作微顿:“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刚到霍家的时候,你总是用那种很冷的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什么討厌的东西一样。”江渝的声音很小,“我有时候在想,如果不是爸爸的命令,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搭理我?” 霍沉渊沉默了一会,忽然笑了:“你想听什么答案?” “我想听真话。”江渝鼓起勇气看著他,“不要骗我,也不要哄我。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霍沉渊凝视著她,良久才开口:“江渝,有些话,不是现在该说的。” 江渝心中一沉。果然,她只是他的责任,是他的妹妹…… 看到她失落的表情,霍沉渊心中一软,伸手將她拉入怀中:“小傻瓜,等回去后,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他的声音很温柔,“现在,你只需要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江渝靠在他怀里,心中五味杂陈。这样的回答,让她更加不安。 黄昏时分,老爷爷忽然慌张地从外面跑回来。 “不好了!村口来了一队当兵的,说是来找你们的!” 霍沉渊和江渝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是什么人?”霍沉渊问。 “说是什么钢厂基地的,领头的那个黑脸老汉看起来很著急,还说有急事要匯报!” 很快,陈景峰带著几名士兵走进了院子。看到霍沉渊和江渝,他长长鬆了口气。 “霍团长!江主任!终於找到您们了!” “景峰,什么情况?”霍沉渊察觉到陈景峰脸色不对。 陈景峰看了看周围的老人和士兵,压低声音:“队长,咱们单独说话。” 两人走到一边,陈景峰脸色凝重地匯报:“队长,出大事了。 外面传您和江主任……传您们兄妹私情,有伤风化。 现在基地门口聚了上百人要求调查,军方也下了调令……” 霍沉渊脸色瞬间阴沉:“什么调令?” “司令部的紧急调令:江主任必须立即回京接受审查!”陈景峰声音严肃, “团长,不是简单的停职,他们怀疑江主任涉嫌……涉嫌投毒杀害亲父。” 霍沉渊:“什么投毒?” “江主任是医院记录中最后一个见江卫国的人,现在死亡档案又突然变成中毒身亡,加上江家三兄弟联名举报……”陈景峰看了江渝一眼,“最要命的是,尸体已经被火化了,无法验证真正死因。军方认为疑点重重,必须严查。” 江渝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张。 霍沉渊走到她身边:“小渝……” “我没有害死任何人。”江渝简洁地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走吧,回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沉渊看了江渝一眼,对陈景峰说:“走。” 就在准备离开时,陈景峰又补充道:“对了团长,还有件事……医院的档案被篡改了,江卫国死因变成了中毒身亡,护士长也作证说看到江主任给病人用过不明药物。江家人已经把尸体火化了。” 江渝眸光一闪,什么都没说。 霍沉渊脸色阴沉:“景峰,传话给司令部,江渝绝对没有害死任何人。” 月夜下,一行人向基地方向走去。 路上,陈景峰忍不住开口:“团长,您这次怎么……怎么不像以前在大西北作战那么猛了?” 霍沉渊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就是……”陈景峰挠挠头,“老霍,你以前不是能一打十吗?当年在军区比武,帅得不行啊!就一个人放倒了一个连的兵!” 霍沉渊看向江渝:“太黑了,我看不清几个人,不方便施展。” 陈景峰还特自豪地介绍著:“还有水下憋气,你大哥霍沉渊可牛逼了!保持了三分钟四十秒的纪录,到现在都没人能破……” 江渝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霍沉渊。 水下憋气三分钟四十秒? 水性不好? “陈景峰!”霍沉渊脸色发黑,“你话太多了!” 陈景峰还在兴致勃勃地回忆:“对了对了!咱们哥哥游泳也是第一名! 当年横渡黄河那次,比第二名快了整整五分钟……” 说著说著,陈景峰发现旁边两人都没说话。 回头一看,霍沉渊脸黑成了碳。 “哎,团长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江渝:“......” “霍沉渊!”江渝鬆开了霍沉渊的手。 她觉得自己像个呆瓜,被这个男人耍得团团转。 霍沉渊訕訕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狠狠瞪了陈景峰一眼:“猪队友!” 陈景峰一脸无辜:“我说错什么了吗?” 江渝气的想打人,但又觉得好笑。 这个男人为了占她便宜,居然能演得这么逼真! “好啊霍沉渊,”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原来你水性不太好啊?” 霍沉渊心虚地移开视线:“那个……我可以解释……” “特牛逼,很能打?” “一打十?” 江渝冷笑,“等回去的。” 陈景峰终於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问:“团长……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霍沉渊看了他一眼:“陈景峰,你今天晚上自己站岗去。” 远处,基地的灯火已经可见。 第83章 霍沉渊:我一个团长被你塞衣柜里躲著? 西北钢厂基地。 司令员办公室。 司令员铁青著脸,见他们进来,猛地將一个文件夹摔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混帐!” 他一声怒吼,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他瞪著眼前的两人,“你们两个给我解释清楚!基地门口上百人堵著要说法,说你们兄妹乱伦,私奔!现在倒好,直接捅出来一个杀父的罪名!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把天捅个窟窿吗?” 霍沉渊上前一步,將江渝护在身后,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沉稳如山: “报告司令员!” “讲!” “关於我和江渝同志的流言,责任在我。” 霍沉渊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直视著张振雄的怒火,“前夜,我私自带江渝同志上山看星星,是我考虑不周,违反了纪律。” 张振雄气得拍桌子:“你还知道你违反纪律了?” “但是,”霍沉渊说,“我们遭遇了身份不明的黑衣人袭击。对方下手狠辣,招招致命,我们为了求生,才被迫跳湖逃离。这並非私奔,而是逃命!” 他顿了顿,声音掷地有声:“我愿意为我违反纪律的行为接受任何处分。但私奔和乱伦的说法,是彻头彻尾的污衊!” 张振雄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难看。 他指著桌上的文件,冷哼一声:“好,私奔的事暂且不提!那这个呢?杀父!你们怎么解释?” 他抽出文件夹里的几张纸,甩在他们面前。 “江家三兄弟的联名血书,字字泣血,说你这个姐姐如何心狠手辣!” “省人民医院护士长魏翠的亲笔证词,说亲眼看见你在江卫国临死前,给他餵了不明药物!” “还有这份篡改过的死亡报告,上面写著急性药物中毒,和护士长的证词完美对应!” 张振雄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你江渝是个为了姦夫,连亲生父亲都杀的毒妇!霍沉渊,你这个团长是怎么当的?飞龙二號国家重点项目,不是你们谈情说爱的游乐场!” 江渝从霍沉渊身后走出来,迎著司令员的怒火,捡起桌上的那份证据,飞快地瀏览了一遍。 然后,她抬起头, “报告司令员。 第一,我与霍团长之间清清白白。 第二,我没有杀人。 第三,这份证据,漏洞百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霍明宇推门而入,他依旧穿著白大褂,戴著金丝眼镜,神情却不復平日的温润。 他手里,也拿著一份文件。 “司令员。”霍明宇將文件放在桌上,推到张振雄面前,“在討论这份中毒的新档案之前,我想,您应该先看看这份原始档案。” 张振雄一愣:“什么原始档案?” “这是江卫国在废钢厂火灾后,被送到我们军区总医院抢救时的全部医疗记录。” 霍明宇推了推眼镜,“上面详细记录了他全身烧伤面积超过70%,吸入的浓烟过多,內臟严重受损,腿部截肢后伤口严重感染,並发了急性肾衰竭和多器官功能障碍。 根据我们专家组的会诊结论,他当时已经进入了不可逆的濒危状態,生命体徵隨时可能消失。”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锐利: “换句话说,他本就时日无多,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再去投毒! 一个已经被判定了死刑的人,何须多此一举?” 张振雄越看脸色越沉。 两份档案一对照,確实有些蹊蹺。 他看著江渝,眼神终於缓和下来,但依旧严肃:“虽然疑点重重,但省里的调查组已经进驻基地。 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为了避嫌,也为了平息外面的舆论,你先退出项目吧!” “你们两也別私下见面了!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会议结束,霍沉渊送江渝回宿舍。 夜色已深,基地的路上空无一人。 “早点休息,別胡思乱想。”他看著她略显苍白的脸,心疼地说,“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江渝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听司令的,这几天別乱跑。”霍沉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声音压低,“等我处理好。” 说完,他便转身,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 深夜十一点,江渝刚洗完澡,换上乾净的睡衣,正用毛巾擦著湿漉漉的头髮。 阳台的门被轻轻推开,去而復返的霍沉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大哥?!”江渝惊得站了起来,“司令员不是说……” “他说不许私下见面。”霍沉渊关上阳台门,走到她面前,语气里带著执拗,“我是偷偷见面,不是私下见面” 江渝被他这理由懟得哭笑不得。 忽然觉得霍沉渊多少也有点反骨。 她心中的鬱结却散去了不少。 霍沉渊在她床边坐下,拿起毛巾,很自然地开始帮她擦头髮。 “大哥,明天的调查,会影响你吗?” “別怕。”霍沉渊的声音很轻,“不会。”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篤篤的敲门声。 “小渝?是我,明宇。睡了吗?我给你拿了些药。” 江渝瞬间紧张起来! 她一把按住霍沉渊的手,让他別出声。 藏哪儿? 床底下,不行不行。 窗帘! 太明显了! 霍沉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门外的霍明宇又敲了两声,声音里带著关切:“小渝?不方便吗?” 霍沉渊看著江渝紧张得快要咬住嘴唇的模样,心中又气又无奈,最终还是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衣柜。” “快快快……”江渝连推带搡,开了柜门就给霍沉渊塞了进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衣柜门刚合上,江渝理了理睡衣,深吸一口气去开了门。 “二哥,这么晚了……” 霍明宇站在门外,手里拿著药瓶,温润的眉眼带著担忧:“我看你晚饭没吃多少,精神也不太好,怕你晚上多思多虑睡不著。” 他说著便走了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江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忙侧身挡住他的视线:“二哥,我没事,已经准备睡了。” “让我看看。”霍明宇抬手,温热的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还好,没发烧。但这几天你確实瘦了太多。” 江渝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正好撞在衣柜门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霍明宇眉头微蹙:“什么声音?” “啊……可能是老鼠吧,”江渝心跳如鼓,强作镇定,“这宿舍楼老了,不太乾净。” 躲在衣柜的霍沉渊:“......” 霍明宇推了推金丝眼镜,温和地笑道:“那可不行,女孩子的房间卫生很重要。我帮你检查检查。” 说著,他的目光就移向了衣柜。 江渝急中生智,忽然捂住肚子,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二哥,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霍明宇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医生的本能让他紧张起来:“哪里不舒服?吃坏东西了?” “就……就是……”江渝脸颊緋红,声音细若蚊蚋,“女孩子……每个月……的那几天……” 霍明宇瞬间瞭然,“原来是这样……那你赶紧躺下休息,喝点热水。这药你先收著,有什么不舒服隨时叫我。” “好的,谢谢二哥。” 霍明宇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江渝赶紧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衣柜门被推开,霍沉渊从里面走出来。 他一言不发,径直走到门边,在江渝诧异的目光中,抬手“咔噠”一声,將房门反锁。 清脆的落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江渝有点害怕,惹他生气了。 “大哥?” 霍沉渊转过身,背靠著门板,一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晦暗不明。 他没有了平日的冷静自持,反而像一只被触怒的猛兽,在压抑著自己的情绪。 “他倒是关心你。”霍沉渊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三更半夜,亲自给你送药。” “二哥他只是……” “只是关心你,我知道。”霍沉渊打断她,嘴角勾起,“那你呢?” 他推开门板,一步步朝她走来。 江渝被他身上无形的压迫感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霍沉渊並没有做出任何强势的举动,只是在她面前站定,用身体的阴影將她完全笼罩。 他抬起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將她困於他和墙壁之间。 江渝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別过头,不敢看他。 她一只手抵在霍沉渊的胸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 “江渝。”霍沉渊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我在衣柜里,听著他光明正大地关心你,我是贼吗?得躲著?” “我一个大团长,被你塞衣柜里,像话吗?” “嗯?” 他心里苦。 江渝下意识地咬了嘴唇。 他看著她惊慌失措的眼眸,心中翻涌的情绪终於找到了宣泄口,声音越发沙哑:“说了多少次,別咬你自己。” 他缓缓低下头,额头几乎要与她相抵,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曖昧到了极致。 江渝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她以为他会像上次那样吻下来。 然而,他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即,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拳头。 他的掌心很烫,带著薄茧,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与她十指紧扣。 她感觉自己的整条手都不会动了。 霍沉渊缓缓鬆开她的手,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曖昧的距离。 “早点休息。” 他丟下这句话,转身,开锁,出门。 房门被轻轻带上,走廊里恢復了安静。 江渝还靠在墙上,心臟狂跳不止。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仿佛那上面还残留著他的余温。 这个男人…… 窗外,夜色正浓。 …… 与此同时,省城招待所的豪华套间內。 江振国烦躁地在昂贵的地毯上走来走去,一把將电话听筒摔了回去。 “怎么办,江渝居然回来了!”他气急败坏地对沙发上的江月华说,“我真的想弄死她!” 与他的暴躁不同,江月华正慢条斯理地用小银勺搅动著杯子里的咖啡。 她的神情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带著一丝嘲弄。 “大哥,你的眼光,永远只能看到眼前这一步。” 她轻轻放下咖啡杯,抬起头,眼中是全是阴冷和算计,“你以为,就那么点谣言就能把她送进监狱?” 江振国一愣:“那你这是……” 江月华转过身,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这台设备,正是飞龙二號项目最缺的关键技术!” “江渝那个贱人不是很能干吗?我倒要看看,没了这台设备,她能用什么攻克技术难关?” 江月华的嘴角勾起。 “明天,我会当著所有领导和调查组的面,愿意將这台设备无偿提供给项目使用。” 江振国急了:“白送给他们?那不是便宜了江渝那个贱人!” “大哥,別这么耿直。”江月华冷笑一声。 “我当然不会白送。为了保证它的安全使用,我必须亲自进入项目,全程监督设备的操作和维护。” “但这个设备,一旦江渝用了...她就彻底完了。” 第84章 既然心动了,那就坦然接受吧 清晨。 江渝正在宿舍里整理前几天的工作资料。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江渝同志,西北钢厂调查组,请立即配合调查!” 江渝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五名穿制服的调查人员,为首的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 “我是调查组组长李强。”男子出示证件,“根据举报,你涉嫌毒害亲生父亲江卫国。现在需要你配合调查。” “我配合。”江渝平静地说道。 十分钟后,会议室。 江渝坐在被询问席上,调查组成员坐在对面。 霍沉渊、霍明宇、黄子姝等人坐在旁听席。 李组长拿出一份文件:“江渝同志,根据举报材料,你探望父亲江卫国时,给他服用了不明药物,导致他中毒死亡。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確实去探望过江卫国,但我没有给他服用任何药物。”江渝语气平静,“请问举报人是谁?” “省人民医院的护士长魏翠。”李组长道,“她证实你在探望期间给江卫国服用了不明药物。” 江渝皱眉:“魏翠?我对这个人没有印象。她有什么证据?” “她提供了详细的证词,说亲眼看到你给病人服用了什么东西。” 正在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 宋志远带著江月华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打扰调查。”宋志远客气地说道,“听说江渝被人举报,月华很担心,坚持要来作证。” “而我们这次来,主要还是要帮江渝主任,毕竟我们马上就要合作新项目了。” 还没等宋志远说完,江月华就开始哭, “姐姐,我听说有人举报你害死了爸爸,这怎么可能!你那么孝顺,一定是有人搞错了!” 李组长看了看她们:“江月华同志请你冷静。 你说你也在场,那就一起了解情况。你对你父亲江卫国的死亡,有什么要说的吗?” 江月华擦擦眼泪:“我当时也去看望过爸爸。我看到姐姐確实给爸爸喝了什么东西,但我觉得那应该是营养品之类的,怎么可能是毒药呢!” “什么样的瓶子?” “白色的小瓶子。” “瓶子上有標籤吗?” “有,但我看不清楚写的什么。” 霍明宇忽然开口:“等等。” 他看向李组长:“组长,魏翠的证词说江渝给病人服用了不明药物,但根据医院探视记录,江渝最后一次探视江卫国是下午六点,而江卫国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五分。中间间隔八个多小时。” 霍明宇推了推眼镜:“请问有什么毒药能够延迟八小时才发作,而且还不被医护人员发现异常?” 李组长皱眉:“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个证词在医学上根本说不通。而且我要告诉各位,魏翠的这份证词很可能是偽造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还有这位江月华小姐刚刚的陈述。” 李组长皱眉:“你有什么证据?” 霍明宇拿出厚厚的档案:“这是江卫国在军区总医院的完整医疗记录。” 他继续说道:“血液中没有检测到任何毒素成分。如果真的中毒,不可能一点痕跡都没有。” “那省医院的死亡证明……” “我对比了两份档案。” “省医院的死亡证明在签字笔跡、时间戳、纸张质量上都存在问题。这份证明很可能是偽造的。” 江月华和宋志远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慌乱。 “还有。”霍明宇看向宋志远,“宋先生,你和魏翠护士长认识吗?” 宋志远脸色微变:“我不认识什么魏翠。” 李组长继续说道:“经过我们进一步调查,魏翠护士长的证词完全是编造的。她根本没有当值那一天,医院的值班记录可以证明这一点。” 宋志远和江月华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紧张。 江月华见势不妙,连忙哭诉:“都是我不好!我当时太担心爸爸了,可能记错了细节。但我真的看到姐姐给爸爸喝了什么东西!” 李组长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 “根据目前的证据,江卫国的死因確实是多器官功能衰竭,不是中毒。江渝同志的清白已经证明。” 他停顿了一下,脸色严肃:“但是,魏翠护士长偽造证词是严重违法行为。我们將移交司法部门处理。至於江月华同志的证词,考虑到当时情况紧急、情绪激动,可能確实存在记忆偏差。” 江月华暗暗鬆了一口气,但宋志远的脸色依然不太好看。 李组长继续说道:“另外,关於江渝同志和霍团长的所谓私奔谣言,经调查,两人是因工作需要外出,不存在任何不当行为。散布谣言者將承担相应责任。”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景峰匆匆走进来:“报告组长,刚才接到上级指示,飞龙二號项目涉及国家机密,这次事件可能影响项目安全,要我们二队立即加强保密工作。” 他看了看在座的人,继续说道:“另外,刚刚接到司令员的通知, 宋志远先生的钢铁公司有一套从国外引进的高精度钢材冶炼设备,对飞龙二號项目很重要。上级决定让宋志远先生和江月华同志作为技术顾问,参与项目合作。” 宋志远这时候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 “感谢组织的信任。確实,我们从国外引进了一套先进设备,能够冶炼出更高质量的钢材。” “而这套设备的操作技术,只有我和月华掌握。为了国家项目,我们愿意无偿提供技术支持。” 宋志远伸出手,看向江渝:“合作愉快,江渝主任。” 江渝看著他伸出的手,心中忽然警铃大作。 德国引进的设备? 江月华的得意笑容让她想起了什么——前世,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人打著技术合作的旗號,將大量劣质进口设备卖给国內钢厂。 表面上是先进技术,实际上都是国外淘汰的二手货,甚至是废料改装的。 那些黑心商人利用信息差,用进口的劣质机器牟取暴利,產出来的废钢再进行二次交易。 最终的结果就是——大钢厂一个个被拖垮,资產被贱价收购,甚至被卖给国外资本... 江渝脸色瞬间变了。她已经是西北钢厂的人,如果真的让江月华的阴谋得逞... 她抬头看向江月华,果然看到了她眼中掩饰不住的得意。 江月华注意到了江渝的目光,故意露出无辜的笑容:“江渝姐姐,我们合作愉快啊。” 霍明宇和黄子姝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江渝和霍沉渊两人。 江渝收拾著桌上的文件,感觉霍沉渊一直在看著她。 霍沉渊走到她身边,“收好了吗?我帮你拿回去。” “嗯,收好了。” 霍沉渊接过她手中的文件夹,两人一起往外走。 回到江渝的宿舍门口,霍沉渊將文件夹递给她。 “大哥,进来坐一会儿吧。”江渝说道,“那些档案资料,这些都不是临时能准备的吧?” 霍沉渊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你发现了?” “从一开始你就在为我收集证据。”江渝看著他,心跳忽然加快。 进了房间,江渝忙著烧水。霍沉渊在她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江渝忽然转身,几乎撞进他怀里。 霍沉渊稳稳接住她,手臂环绕著她的腰。 “小渝……” 江渝抬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有著让她心悸的温柔。她想起那个雨夜,想起他们在水中的亲密接触,想起所有他为她做的事情…… 急剧跳动的心臟、温度滚烫的身体,比脑海里的想法更加诚实。 “霍沉渊。”她轻声开口。 “我不想再叫你大哥了。” 烧水的声音有点大。 霍沉渊:“什么?” 江渝:“没什么,大哥先回去休息吧。” 霍沉渊笑了笑,轻轻摸了摸江渝的头髮,转身走了。 小姑娘刚来的时候,只到自己肋骨这儿。 现在也长高了。 江渝走到洗漱台前,准备洗漱。 抬头时,她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表情。 眼角眉梢都带著淡淡的红晕,就像刚才听到霍沉渊说话时的样子。 江渝捧起冷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水珠滑过脸颊时,她又想起霍沉渊刚才的眼神,那里面有著某种说不清的温柔。 江渝放下毛巾,看著镜中湿漉漉的自己。 ——她对霍沉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 是他在雪山里救她的时候?是他为她挡下所有麻烦的时候?还是他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现在想来,每一个关键时刻都有他的身影。 江渝用毛巾擦乾脸,看著镜中的自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个人,能让她如此安心,如此心动。 前世的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这一世,她本来只想好好生活,却没想到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某个人占据了心思。 江渝深吸一口气,打开窗户,吹了吹冷风。 她是一个感情史为零的人,而现在的她,也很难接受被拋下,被拒绝甚至,再一次像在江家那样,被抢走所有的爱。 如果和霍明宇在一起,那么她可能真的就沦陷了。 而万一以后分手了呢? 那要怎么以家人的身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呢? 这样的问题还有很多很多。 但是。 窗户啪的一声关上,房间重新温暖了起来。 江渝刚刚重生的夏天,也是这样接受著自己的新生活的。 她是万万没想到,还有一次重生的机会,未来的可能性那么多。 不能因为一点的困难否定了所有美好的开始。 况且,霍沉渊都不怕,她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既然心动了,那就坦然接受吧。 江渝下定决心之后,躺进被子里,慢慢闭上眼,想著那个男人,睡著了。 她要想一个特別的方式,在项目结束的时候,给霍沉渊一个回应。 第85章 不认输 飞龙二號项目会议室。 新任厂长宋光辉正襟危坐在主席台上,这是他从东北钢厂调来后的第一次重要会议。 江渝带著黄子姝、王师傅、刘组长坐在一侧。 对面,江月华挽著江振国的胳膊走了进来,后面还跟著几个穿著考究的技术人员。 “各位同志,”宋光辉开口,“今天討论的是飞龙二號项目的技术路线问题。江主任,你先介绍一下情况。” 江渝刚要起身,江月华却抢先站了起来: “宋厂长,我觉得有必要先让大家看看这个。” 她拿出一叠资料,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炫耀:“这是我们从引进的克虏伯钢铁设备的技术参数。” 江振国也適时开口:“宋厂长,我们宋氏钢铁厂愿意无偿提供这套设备,为国家建设贡献力量。” 黄子姝在下面小声嘀咕:“切,说得好听,肯定有目的。” 王师傅也皱眉道:“江主任,这些人看著面向就不好啊,来者不善。” 江月华听到了,冷笑一声:“这位师傅,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捣乱的。毕竟这关係到国家安全,不能儿戏。” “谁说我们儿戏了?”刘组长不服气地站起来,“我们西北钢厂的技术也不差!” “刘组长,”江振国摆摆手,“我们不是质疑你们的能力,只是实事求是地说,技术確实有差距。” “毕竟我们手上握著的技术,是你们奋斗十辈子都赶不上的新科技。” “而你们,就像个螻蚁一样,躲在大西北躲一辈子吧!” 江振国说完,会议室的技术工种们都非常不爽。 但不得不承认,国外的技术確实领先了他们。 宋光辉敲了敲桌子:“大家別爭了。江月华同志,你继续说。” 江月华装出委屈的表情,看向江渝:“江主任,既然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不用呢?我们不能因为固执,就耽误了国家项目吧?” “固执?”江渝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我们要的不是固执,而是骨气!” 江振国冷哼一声:“江渝,你这话就有问题了。承认技术差距,学习先进经验,这有什么错?” “学习没错,”王师傅拍桌而起,“但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王师傅说得对!”黄子姝也站了起来,“我们西北钢厂的工人师傅们,哪个不是身怀绝技?凭什么说我们不行?” 江月华脸色有些难看:“这位女同志同志,我没有贬低大家的意思……” “那你刚才说什么技术落后?”刘组长不服气,“我干了二十年钢铁,难道还不如你一个小姑娘?” 宋光辉见爭执激烈,正要开口,会议室门忽然被推开。 来的正是西北钢厂的老技术骨干钱振华,他是从建厂初期就在这里的元老级人物。 钱振华摆摆手,径直走到江渝身边:“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了爭论。” 他看了看江月华手里的资料,又看了看江振国:“小江说得对。技术是人搞出来的,不是买出来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振国有些不服:“钱师傅,我们不是不相信国產技术,只是实事求是……” “实事求是?”钱振华声音洪亮,“那我问你,我们厂建厂的时候,有什么先进设备?还不是靠著工人师傅们的双手,一点一点干出来的!” “外国人能做出来,我们就做不出来?” 老人的话掷地有声,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赞同声。 江月华急了:“钱师傅,时间不等人啊!用现成的设备多好……” “现成的?”钱振华冷笑, “用別人的设备,永远只能跟在后面!什么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就是这个道理!” 江渝站起身来,腰杆笔直。 “钱老师!我有一个提议。” 她环视全场:“给我们一周时间,我带著西北钢厂的工人师傅们,咱们自己搞技术,做出来的產品绝对不比进口设备做出来的差!” “一周?”江振国冷笑,“江渝,你这不是夸海口吗?” “是不是夸海口,一试便知!”王师傅拍胸脯,“江主任,我们师傅们都支持你!” “对!”刘组长也站起来,“我们西北钢厂的工人,从来不服输!” 黄子姝更是激动:“江主任,我们一定要爭这口气!” 江月华见形势不妙,连忙说道:“那好,为了公平起见,我们也参加比试。到时候用设备,看看谁的產品更好。” 江月华心中冷笑。 一周时间?看你怎么收场! 到时候还不是得心甘情愿地来求她。 江振国趁著机会跟宋光辉提要求:“那如果到时候是我们的进口设备好,江主任是不是应该跟我们道歉,以后的项目是不是也要听咱们宋家钢厂的了?” 江渝冷笑:“那如果你们技术不够格,就请你们退出这个项目,我们不需要这样的合作方。” 江振国一口答应了下来。 宋光辉敲了敲桌子:“那就这么定了。一周后,两个方案都拿出样品来比较。” 会议结束后,钱振华拉住江渝:“小江,你有多大把握?” “钱工,实话说,技术上我有把握,但时间確实紧。”江渝坦诚地说。 “那就加班加点干!”钱振华很久没有这么有干劲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小丫头,骨子里那副不认输的样子,像极了年轻时候的他。 “我这把老骨头,陪你们一起!” 下午,霍明宇正在整理医疗箱,准备回军区总医院处理一些事务。 黄子姝从会议室兴冲冲地跑过来:“明宇哥!你猜今天会议上发生了什么?” “还不就是江月华来找麻烦。”霍明宇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平静。 “不止呢!江渝立了军令状,要在一周內搞出比进口设备更好的技术!” 霍明宇停下手中的动作:“她一个人?” “当然不是,钱振华钱工支持她,还有我们厂里的工人师傅们。” 黄子姝兴奋地说,“明宇哥,你是不知道江月华当时的脸色有多难看!” 霍明宇笑了笑:“確实很像江渝的作风。” “江月华是真的烦!”黄子姝凑近些,“明宇哥,你之前说要给她点顏色看看……” “嘘。”霍明宇看了看四周,拉著黄子姝说了几句悄悄话。 正说著,霍沉渊走了过来。 “明宇,你要回总医院了?” “嗯,有几个手术需要我亲自做。”霍明宇说,“对了,大哥,司燁来信了。” 霍沉渊挑眉:“他说什么?” 霍明宇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他说飞龙二號的首次试飞定在两周后,他被选为主飞行员,很兴奋。还说想来基地看看,顺便见见江渝。” “这小子。”霍沉渊接过信,“他什么时候到?” “试飞结束应该就会过来了。” 傍晚,江渝回到宿舍,发现霍沉渊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桌上摆著热腾腾的饭菜,还有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 霍沉渊起身,帮她拉开椅子:“尝尝这个。” 江渝坐下,端起咖啡闻了闻,有淡淡的香甜:“这是……咖啡?你从哪里弄来的?” “托人从南方带来的。”霍沉渊在她对面坐下,“记得你说过喜欢这个味道,但不要太苦。我让他们调得淡一些。” 江渝尝了一口,没有想像中的苦涩:“你怎么还记得这个?” “有一次看到你喝了。”霍沉渊看著她,“以后我会想办法多弄一些来。” 江渝忽然放下杯子,认真地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她从前没怎么被这么被人放在心上过。 最后她只是说了一声谢谢。 霍沉渊微微一愣,抬头看了她一眼,“这算什么。” “还有什么特別喜欢吃的小东西吗?”霍沉渊略微侧身转向他,很隨意的作者,膝盖不经意碰到江渝的腿也没有挪开。 江渝认真想了想,“喜欢吃司燁哥哥买的大白兔奶,很甜。” 霍沉渊眉梢微微挑起,看得出来有些不高兴。 江渝问:“你呢,霍沉渊,你喜欢什么?” 他臂手搁在桌子上,单手撑著头似笑非笑地看著江渝, “我喜欢什么你不知道吗?” 江渝:“......” 她有些害羞,也很无奈,只能假装不懂地咬著嘴唇摇摇头。 霍沉渊觉得江渝真的喜欢咬自己。 以后她在咬自己的嘴唇,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江渝:“那我慢慢看,看你喜欢吃什么,以后就跟你做。” 霍沉渊撇开眼,眉眼忽然鬆开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郑重,让霍沉渊忍不住笑了:“江渝,你这样,我会以为你要给我做饭,做一辈子。” …… 第二天上午,食堂里。 江渝和霍沉渊正在吃早饭,忽然听到隔壁桌的工人师傅们在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晚上江月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嘘,小声点!” “怎么了?”江渝放下筷子问道。 王师傅压低声音:“江主任,昨晚江月华在宿舍里又哭又叫,说看到什么鬼魂了。吵得整个楼道的人都没睡好。” “鬼魂?”霍沉渊皱眉。 “对,说是她死去的父亲来找她算帐。”刘组长摇头,“这丫头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吧。” 江渝和霍沉渊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时,霍明宇端著餐盘走过来,温和地笑道:“大哥,小渝,早上好。” “明宇,你昨晚休息得怎么样?”霍沉渊问。 “还不错。”霍明宇推了推眼镜,在他们对面坐下,“不过听说有人昨晚失眠了,做了噩梦。” 他轻声补充:“做了亏心事的人,確实容易心理暗示,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江渝看向霍明宇,后者正在优雅地吃煎蛋。 神情温和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摇了摇头,这个二哥是从来不让她吃亏。 吃了亏也得给人整明白。 下午,西北钢厂三號车间。 江渝穿著工作服,和钱振华一起查看技术图纸。王师傅擦了擦额头的汗:“江主任,我们已经连续干了六个小时了。按这个进度,三天內就能完成第一炉试验。”黄子姝从外面跑进来:“江主任!江主任!出事了!” “什么事?” “三號熔炉!”黄子姝气喘吁吁,“刚才突然冒黑烟,温度控制系统全坏了!” 江渝脸色一变,三號熔炉是厂里最精密的设备,也是他们这次试验的核心! 钱振华急忙跟著江渝往熔炉那边跑:“怎么会突然坏了?昨天检查的时候还好好的!” 第86章 江渝,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钱振华皱著眉头检查电路板:“小江,这个损坏程度確实不像自然故障。有人故意破坏。” “师傅们,还有別的办法吗?”江渝问道。 老李师傅摇头:“江主任,这控制系统是进口的精密仪器,咱们厂里没有备件,从首都调配至少要十天时间。” 王师傅也嘆气:“而且就算有备件,重新安装调试也要好几天。” 就在这时,霍沉渊大步走进车间。 “出什么事了?” 江渝简要说明了情况。霍沉渊走到控制台前仔细查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確实是人为破坏。”他指著几根被剪断的线路,“这些线都是故意剪的,而且选的都是关键部位。” 黄子姝气愤地说:“肯定是江月华那个女人!真是卑鄙!”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江渝深吸一口气,“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在没有控制系统的情况下完成实验?” 钱振华摇头:“不可能的,小江。高温合金的冶炼对温度控制要求极其精確,差一度都不行。” 钱老的话,浇灭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点火苗。 “完了……这次彻底完了……” “我就知道,跟人家进口的设备比,我们哪有胜算……”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绝望的情绪会传染。 大家纷纷低下了头。 这么多天的连轴转,那算什么呢? 黄子姝看著烧得焦黑的控制台,气得眼圈通红,声音都在发抖:“就差一点,我们明明就差最后一步了!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不甘心又有什么用?”旁边一个年轻的技术员颓然地蹲在地上,抱著头,“没了控制系统,我们连温度都测不准,还炼什么钢?” 一位跟著钱振华干了一辈子的老工人,默默地转过身,用粗糙的手背擦去眼角的泪水,他哽咽著说:“我……我还以为,这次能亲眼看著咱们用自己的技术,炼出最好的钢,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脸色。 没想到,临了临了,还是功亏一簣。” 老师傅的抽泣声,让在场许多工人都红了眼眶。 江渝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了。 她背负的,是这里所有人挺直腰杆的梦想。 江渝没有说话,而是走到熔炉边,伸手摸了摸炉壁。 “温度……”她喃喃自语,忽然眼睛一亮,“师傅们,咱们能不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什么原始方法?” “用眼睛看火色,用经验判断温度。” 江渝转向在场的老师傅们,“你们哪位能凭火焰顏色判断炉温?” 老李师傅愣了愣:“江主任,这种老办法確实有,我师父当年就是靠看火色……” “但是高温合金要求1200度,这个温度下的火色判断,误差会很大。”王师傅担心地说。 江渝点头:“我知道风险很大。但是咱们没有其他选择了。” 她看向霍沉渊:“大哥,你觉得呢?” 霍沉渊深深地看著她。 “你决定就好。”他说,“我支持你。” “那好,咱们就用最传统的方法!”江渝转向眾人,“但是我需要最有经验的师傅来帮我。” 钱振华犹豫了一下:“小江,这样做风险太大了。” “钱工,”江渝认真地看著他,“我寧愿冒险失败,也不愿意不战而降。 更何况,我相信咱们工人的经验和技术,不比任何进口设备差!” 钱振华用力点头:“好!老头子我陪你赌一把!” …… 与此同时,厂区另一边。 江月华正在临时办公室里,悠閒地品著咖啡。 “乾爹,您觉得江渝那边怎么样了?”她装作关心地问道。 宋志远放下文件,冷笑一声:“还能怎么样?没有控制系统,她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白搭。” 江振国得意的接话:“月华,你这招真够狠的。江渝这次算是彻底完了。” “大哥,我哪里狠了?”江月华眨著无辜的大眼睛,“我只是觉得,既然要比试,就要公平一点。她不是说我们的进口设备不好吗?那就让她试试没有任何先进设备的感觉。” 宋志远满意地点头:“月华啊,还是你脑子活。这下子,不光那个江渝要灰溜溜地滚蛋,整个西北钢厂也得乖乖听咱们的话。” “乾爹,您说得对。” “到时候我就以技术顾问的身份,接管整个飞龙二號项目。” 江振国拍手叫好:“妹妹,你这是要当女厂长的节奏啊!” “那是当然的。”江月华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 正说著,门外传来喧譁声。江月华走到窗边一看,只见几个工人正在议论纷纷。 “哎,听说三號车间的设备坏了!” “没有控制系统,她还怎么做实验?” “听说她要用最原始的办法,看火色判断温度呢!” “什么?用眼睛看?这不是开玩笑吗!” 江月华嘴角忍不住上扬。 江月华得意地说,“用眼睛看火色判断温度,您觉得能成功吗?” 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这根本不可能成功! “哈哈哈!”宋志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居然想用传统方法做高温合金?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江月华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又贴近了宋志远一些。 “既然姐姐这么有信心,那我们也不能閒著。”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乾爹,我觉得我们应该提前准备庆祝宴了。” “庆祝宴?” “当然。”江月华回头看向两人,“庆祝我们成功拿下飞龙二號项目,整个西北钢厂也会被我们拿下。” “到时候,我们卖废钢不是更方便了?” “要提前恭喜乾爹,马上就要当首富了!” 夜幕降临。 三號车间依然灯火通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渝和师傅们已经连续工作了二十多个小时,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中却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江主任,火色怎么样?”老李师傅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江渝仔细观察著炉膛內的火焰,那些跳跃的火苗在她眼中仿佛有了生命。 “还差一点。”她说,“再加一些煤。” “小江。”钱振华走到她身边,“你累了一天了,要不先休息一会儿?” 江渝摇头:“钱老师,我不累。” 她忽然感觉肩膀上搭上了一件外套,回头一看,是霍沉渊。 “天冷了。”他简单地说。 江渝心中一暖,点点头:“谢谢大哥。” “还要多久?”霍沉渊低声问。 “再有两个小时就能出结果了。”江渝看了看表,“希望我们的判断是对的。” 霍沉渊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身边。 就在这时,黄子姝从外面跑进来。 “江主任!”她气喘吁吁地说,“我刚才听到消息,江月华他们已经开始准备庆祝宴了!” “庆祝宴?” “对!”黄子姝愤愤不平,“她还到处宣扬,说要当西北钢厂的主任,说你马上就要被赶走了!” 车间里的师傅们听了都很愤怒。 “这个女人太可恶了!” “还没比出结果呢,就开始庆祝?” “江主任,我们一定要爭口气!” 江渝却很平静,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让她庆祝吧。”她淡淡地说,“別理她,我们先弄出结果” 霍沉渊看著她这个表情,忽然想起了什么。 这就是他心仪的女孩。 越是被人小看,越是要证明自己。 越是在绝境中,越是要绝地反击。 从进霍家的第一天开始,从一颗小树苗,长成了可以为大家遮风挡雨的大树。 这样的江渝,怎么能不让人心动? “江主任。”钱振华忽然兴奋地说,“火色对了!现在可以下料了!” 江渝精神一振,走到炉前仔细確认。 果然,炉膛內的火焰已经呈现出完美的橙红色,温度正好达到1200度! “各位师傅!”江渝大声说道,“开始下料!” 所有人都紧张地行动起来。 三天后,项目中期报告会。 刚到门口,江月华十分热情地过来和江渝打了招呼。 江振国也好像提前默认宋家钢厂的质量更高,拉著司令员就开始说进口设备的框架和优势。 霍沉渊走在前面,听著陈景峰匯报这次项目安全部署,临近到办公室的一段路,忽然雨下得很大。 霍沉渊撑开一把宽大的伞,走在江渝身后默不作声地举著。 头上忽然覆盖了一片黑色的阴影,江渝停了下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沉渊直接把江渝拉到自己身边,推开了旁边的江月华,將大伞大面积往江渝身上倾倒。 江渝的手臂软了下来,因为霍沉渊已经把她的手臂搂住了。 江渝低声说:“不用,马上就到了。” 霍沉渊懒得跟她废话,手上的力道更足了些。 江渝安分不动了。 江月华红著眼睛捂住胸口。 她其实不是喜欢霍沉渊,她只想把江渝踩在底下。 见不到江渝去了霍家之后,被他们捧在手心。 江渝就应该和前世的她一样,被霍沉渊赶出家门,被霍家嫌弃,受尽折磨最后被赶出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得到了所有,得到了爱。 冰冷的雨水浇在江月华的身上,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所有的感官都被心里那股疯狂燃烧的嫉妒和恨意所吞噬。 为什么? 到底是从哪里开始错了? 她重生回来,带著前世的记忆,本该拥有一切,本该是绝对的主角! 可为什么,从隨妈妈去霍家,到医院封锁,再到霍沉渊的未婚妻,再是霍振山的断腿。 每一步,江渝都像能提前预知她的想法一样! 这不合理! 这根本就不是靠运气能解释的! 除非她也和自己一样。 江月华拨开人群,快步衝到江渝面前,因为跑得太急,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声音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突然衝过来的江月华。 江渝也停下了,平静地看著她。 “江渝,”江月华死死地盯著江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问道: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也从上一世回来了?” 第87章 霍沉渊,你说我今天厉害吗 江渝听到江月华的质疑,瞳孔微微一缩。 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江月华,”江渝淡淡地看著她,“看来你真的被打击得不轻。”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所以,上一世你过得很好,而现在这些好的东西都不再属於你了?” 江月华死死地盯著江渝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到任何破绽。 但江渝的眼神太过平静。 “如果你真的认为我能预知未来,”江渝轻笑一声, “那我只能说,是你太蠢了。” 说完,她回到霍沉渊的伞下走进了办公楼。 江月华站在雨中,拳头紧握。 那种被人完全看透的感觉,却让她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测。 原来重生的不止她自己,命运真是个笑话啊。 …… 会议室。 宋光辉神情严肃。 江渝带著钱振华、王师傅等人坐在一侧。 对面,江月华一个人优雅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几个穿著考究的技术人员。 她胜券在握。 “各位,”江月华起身,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炫耀,“现在轮到我们展示真正的现代化技术了。” 她打了个手势,几个技术人员推著一台精密设备走了进来。 江月华:“用这台设备生產的钢材,质量稳定性远超传统工艺。而且效率更高,一天的產量相当於传统工艺一周的產量。”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向江渝:“当然,我们不是要完全否定传统工艺的价值。只是时代在进步,我们不能故步自封,更不能让落后的技术拖累国家建设的步伐。”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宋光辉似乎被说动了:“江月华同志的提议確实有道理...” 就在这时,江渝忽然开口了。 “宋厂长,我想问几个技术问题。” “请说。” 江渝慢慢起身,目光直视江月华:“这台设备的具体型號是什么?生產年份是哪一年?” 江月华:“克虏伯ks...反正是今年最新產品。” “今年?”江渝挑了挑眉,“那么设备的核心部件,比如温控晶片,用的是什么规格?” “这……”江月华有些迟疑,“这比较复杂……” “不复杂。”江渝缓缓走到设备前,修长的手指轻抚过控制面板,“我看这个控制面板的设计,还有这些按钮的磨损程度……” “这台设备至少使用了五年以上。而且从外观判断,应该是二手设备。” 江月华脸色瞬间变白:“你胡说什么!这明明是全新设备!” “是不是全新,拆开看看就知道了。”江渝不紧不慢, “我建议请专业人员检验一下这台设备的实际状况。” 正在这时,李景峰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霍沉渊和江渝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渝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宋光辉:“这就是我们样品的检测结果。” 她拿出一份盖著红章的文件:“这是正式的检测报告。我们用传统工艺生產的高温合金,各项指標都达到甚至超过了设计要求。” 钱振华激动地站了起来:“怎么可能这么快!江渝,这往返起码需要三天吧!” “除非不眠不休开车一天一夜!”王师傅也大声说道。 江渝看了一眼霍沉渊,三天前霍沉渊说。 “你只管做,做好了后面的事情我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 江渝深吸一口气。 这时,霍沉渊又开口了:“另外,我们也接到举报,说有人以次充好,用二手设备冒充全新进口设备。相关部门正在调查。” 江月华的脸瞬间白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这……这一定是误会!”江月华急忙解释,“我们的设备绝对是……” “是不是误会,调查清楚就知道了。”江渝打断她,“不过现在看来,这个项目似乎不需要所谓的进口设备了。” 宋光辉看了看双方的样品和报告,做出了最终决定:“既然江渝同志的技术方案已经成功,而且通过了权威检测,那么飞龙二號项目就按照原计划进行。” “至於设备的问题,会有专门部门调查处理。” 江月华死死地盯著江渝。 到底,她到底哪一步走错了? 会议结束后,江渝收拾著文件。 终於鬆了一口气。 “小渝。”霍沉渊走到她身边,声音比平时更加温柔,像是在哄小孩子,“今天表现得很好。” “多亏了你。” “傻瓜,”霍沉渊伸手帮她拿起文件夹,修长的手指看似不经意地从她的手背滑过, “我说过,我会无条件支持你。 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 那一瞬间温柔的触碰让江渝心跳如擂。 她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竟然捨不得这种温暖的感觉。 正在这时,黄子姝匆匆跑了进来:“江主任!江主任!我听说江振国他们摆了一桌庆功宴,本来定了好多桌酒席!” “现在酒席要变丧席了!” 江渝挑了挑眉,“是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既然他们准备了庆功宴,那我们可不能浪费了这番好意。” “什么意思?”黄子姝不解。 江渝拿起外套,“走吧,我们去蹭顿好的。带上钱老师和所有参与项目的师傅们,今天我请客。” 霍沉渊看著她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 小丫头玩起了借献佛。 天香酒楼。 红烛高照,美酒佳肴摆了满满一桌。 江振国正坐在主位上,脸上还掛著得意的笑容,显然还不知道会议的结果。 “月华怎么还不来?”宋志远看了看表,“该不会是太高兴,正在梳妆打扮吧?” 江振国哈哈大笑:“那是当然,我妹妹今天可是大功臣,当然要美美地出现。” 正说著,包厢门被推开了。 但走进来的不是江月华,而是江渝。 身后跟著钱振华、王师傅等一大群西北钢厂的工人师傅。 宋志远愣住了:“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江渝环顾四周,讚嘆道:“宋老板真是有心啊,摆了这么丰盛的庆功宴。既然江月华小姐可能一时脱不开身,那我们就代她收下这份好意了。” “什么意思?”江振国猛地站起来,“这是我们准备的……” “准备给项目成功方的庆功宴,对吧?” 江渝打断他,笑容越发灿烂,“那正好,项目是我们西北厂拿下了。师傅们,不用客气,坐下吃饭。” 钱振华等人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江渝的眼神,也就不再推辞,纷纷落座。 宋志远这才反应过来:“江渝,你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不和你们合作了。”江渝简洁地说,“带著你的二手设备,回你们宋家工厂去吧。” 宋志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江振国更是不敢置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月华说我们有最先进的设备,怎么可能败了?” “最先进?”江渝轻笑一声,“二手货也能叫最先进?宋老板,您的眼光需要提高啊。” 她举起酒杯,对著眾人说道:“今天多亏了各位师傅的努力,我们用自己的技术证明了中国工人的实力。来,为我们的胜利乾杯!” “乾杯!”师傅们齐声响应,声音响彻整个包厢。 宋志远和江振国脸色青白交错,只能暗自离场。 江渝优雅地品著酒,心中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畅快。 酒足饭饱后,师傅们纷纷告辞。江渝和霍沉渊並肩走在回去的路上,夜风轻拂,心情格外舒畅。 “小丫头,学坏了啊。”霍沉渊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调侃。“解气了吗?” 江渝脸颊微红:“我这不叫解气,不吃白不吃。” “是吗?”霍沉渊转身看著她,“我怎么觉得,我们家的小渝越来越有心机了?” “你这话是夸我还是损我?”江渝不服气地看著他。 江渝刚才在酒桌上被师傅们轮番敬酒,此时脸颊微红,眼神有些迷离,走路也有些飘。 霍沉渊在她身后默默跟著,看著她偶尔摇晃的身影,顺手搂住了她的腰身。 纤细的腰肢被男人的手一把掐住,轻轻一带,江渝就摔进了他的怀里。 “小心点。” 江渝双手无助地抵住男人的胸口。 酒意让她比平时大胆了些:“霍沉渊,你说我今天厉害吗?” 第88章 霍沉渊:晚上等我,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厉害的。”他走到她身边,“不过现在先回去休息。” “我不想回去。”江渝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著夜空,“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为什么要早早回去睡觉?” 霍沉渊垂眸,看著女孩红扑扑的脸颊,还有柔软的腰肢。 眼底是浓烈的毫不掩饰的对她的感情,“那你想做什么?” 江渝转身面对著他,酒精让她的胆子大了许多:“我想...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 “霍沉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霍沉渊的身体微微一僵,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小渝,你喝醉了。” “我没醉。”江渝后退了一步,眼神朦朧地看著他,“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霍沉渊捉住她作怪的手指:“你真的想知道?” “想。”江渝点头。 然后又摇头,“不,我不敢知道。” “为什么不敢?”他一步步朝她走来。 江渝不自觉地后退,直到后背贴上了墙壁:“因为...因为万一你的答案和我想的不一样怎么办?” 霍沉渊单手撑在她身侧的墙上,另外一只手捏住了她白皙的下巴 “那你想的是什么答案?”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江渝脸红更甚,酒精的作用下,她的理智几乎全线崩溃:“我想...我想你是因为...” “因为什么?”他的声音带著蛊惑般的磁性。 江渝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看著他:“因为你也...也喜欢我。” 江渝羞得想要逃跑,却被霍沉渊的手臂拦住去路。 霍沉渊听得清清楚楚,“也喜欢”。 “小渝。”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温热的呼吸故意洒在了江渝粉红的脸颊上。 “我...”江渝睫毛颤了颤,“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霍沉渊凝视著她因为慌乱而更加红润的唇瓣,理智在逐渐消失:“没有说错。” “那你...” “要不,你自己感受一下,我到底喜不喜欢。” 霍沉渊抓著江渝纤细的手,隔著衣服,缓缓地放在了胸口.... 扑通。 江渝猝不及防,就这么被男人按在了他的胸肌上。 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的灼热。 霍沉渊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江渝瞪大眼睛,脑中一片空白。 直到他的手轻抚她的后颈,她才慢慢闭上眼睛,笨拙地回应著。 良久,两人才分开。江渝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完全不敢看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小渝。”霍沉渊伸手抚摸她发烫的脸颊,“现在知道答案了吗?” 江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我有点晕。” 霍沉渊轻笑:“是酒醉还是被吻晕的?” “你...你坏!”江渝羞得想要推开他。 “小醉鬼,醒了会不会又赖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人迅速分开。 黄子姝的声音从街角传来:“江主任!你们走得好快!” 江渝慌忙整理著略显凌乱的衣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霍沉渊装作若无其事地站在一旁,但眼中还带著刚才的温柔和炽热。 等黄子姝跑过来后,他忽然凑近江渝耳边,声音低沉危险:“晚上等我。” 江渝的心跳瞬间加速:“你...你想做什么?” “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霍沉渊勾唇。 黄子姝跑了过来:“江主任!今天真是太解气了!你看到宋志远他们的脸色了吗?简直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是啊。”江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心中却想著霍沉渊刚才的话。 江渝耳根在发烫, 没做完的事,是什么。 这个男人,怎么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 黄子姝:“江渝,你喝酒太上头了,脸红透了!” ...... 当晚十点零五分。 江渝穿著浅蓝色的睡裙坐在床边,心跳如擂鼓。 黄子姝已经睡著了。 忽然,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江渝躡手躡脚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 一个黑色身影正沿著墙壁往上爬! 他身材頎长,动作敏捷得像只大猫。显然经过专业训练,攀爬这种二层小楼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这个男人...怎么翻墙爬窗户来了! 霍沉渊很快爬到窗台,轻敲窗户,用口型无声地说:“开窗。” 江渝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打开了窗。 霍沉渊身手矫健地翻了进来,落地无声。 月光洒在他身上,男人目光灼灼。 “你疯了?”江渝压低声音,“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不会。”霍沉渊走向她,“而且,我想我的女朋友了。” “什么女朋友!”江渝脸红,“才不是...” “接吻了三次,亲完就赖帐。”霍沉渊一步步逼近,“江主任,这样耍流氓对吗?” “我不是,我没有,你乱说!” “你没有?”霍沉渊轻笑,单手撑在她身侧墙上,“醉酒一次” “水里一次。” “刚刚一次。” “哪一次冤枉你了?” 霍沉渊嘴角扬起。 江渝关上窗户,拉著霍沉渊走到厕所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们小声点。”霍沉渊反手锁住门, “小渝,我想你了。虽然才分开几个小时,但我就是想你了。” 这种深情让江渝整个人都软了。 堂堂霍团长,居然为了她翻墙... “大哥...”她的声音软得像在撒娇。 “叫我什么?”他故意问,眼中闪著狡黠的光。 “霍沉渊!”江渝羞得转头, 霍沉渊挑眉,厚顏无耻地问:“是我自作多情,还是你早就喜欢我了?” 江渝:“.....”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翻身声。 黄子姝嘟囔了一句:“江渝...別偷吃葫芦...”然后继续呼呼大睡。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想笑。 “明天我带你出去玩。”霍沉渊小声说,“穿得漂亮点。” “我没有漂亮衣服...” “那带你去买。”霍沉渊说著,忽然凑近在她唇角轻吻了一下,“晚安,小渝。” 然后他身手矫健地从窗户翻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江渝趴在窗台上,心跳还在狂跳不止。 男人在楼下盯著她看,眉眼含笑。 用口型说:我喜欢你。 第二天一早。 黄子姝兴奋地跳起来:“真的吗江渝!今天要和你出去约会对吧?” 江渝脸颊通红:“什么约会...就是出去走走...” “我来给你打扮!”黄子姝从箱子里翻出一套淡蓝色连衣裙,“我保证让你成为大西北的厂!” 江渝:“.....”那也大可不必。 半小时后,江渝被推了出来。 一条露肩小白裙,收腰的款式,不仅显得她温婉大方,更显身材和气质了。 看起来很完美,也很衬她。 霍沉渊看到她的那一刻,眼中闪过惊艷。 江渝很適合白裙子,霍沉渊想。 看到霍沉渊直勾勾的目光,她不免有些紧张。 “怎么样?是不是不太合適?” “很美。”他的声音低沉,“我的小渝最漂亮。” ...... 集市上人来人往,两人挽著手臂閒逛,引来不少目光。 “这位姐姐,你好美啊!” 说话的是一个男孩。 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他拿著手上的纸巾,打了个响指,变出了一束玫瑰,递给了江渝。 “你好,我叫刘子谦,是个魔术师,这朵玫瑰送给你,可以当我女朋友吗?” 霍沉渊:“!!!” 他刚刚和江渝並肩走到一起,手挽著手,这人是看不到? “什么?” 江渝有些出神,被一个弟弟表白,还是当著霍沉渊的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沉渊一手拿过男孩手里的玫瑰,忍不住皱眉,一个变出来的玫瑰还能哄她开心? “小朋友,她旁边站著一位男士了。” 刘子谦头髮向后打理过,穿著白t,乾乾净净。 他上下扫了一眼霍沉渊,更加自信了。 “这位,叔叔?” “姐姐这么漂亮,你是她叔叔吧,那我也得叫你一声叔叔。” 霍沉渊:“?” 叔叔? 他是三十了,可不至於当叔叔吧? 霍沉渊想起当时李景峰跟他吐槽,江渝叫他叔叔的场景。 没想到风水这么快轮流转。 可他怎么也比李景峰看起来年轻吧。 江渝看到霍沉渊眉头拧到了一起的样子,好像小孩子生气。 霍沉渊黑著脸看向这位同志:“她是我对象。” 小男孩继续:“大叔,你都这么老了,皱纹都有了!姐姐跟你在一起多吃亏啊!” 霍沉渊深吸一口气:“小朋友,我没三十。” “都三十了?!”刘子谦夸张地张大嘴巴,“oh my god! 那么老!姐姐,等我到了法定年龄我就娶你!” 江渝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叔,你看,漂亮姐姐笑了!她肯定觉得我说得对!” 说完,他把抢回来塞到江渝手里,还有一张名牌:“这是我的名片,记得来找我!” 第89章 资料室里停电六分钟 然后对著霍沉渊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跑了。 江渝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霍沉渊,你被一个小孩子给比下去了!” 霍沉渊瞅了她一眼,直接从她手里夺过和纸条,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筐:“小屁孩懂什么。” “你这是吃醋了?”江渝调侃道。 “我吃什么醋?”霍沉渊不承认,但语气明显有些闷,“不过是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孩子。” 江渝笑得更厉害了:“可是人家说的也有道理啊,你平时確实很严肃……” 霍沉渊停下脚步,忽然转身面对著她,將她逼到一个摊位旁边:“我严肃?” 江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心跳加速,背靠著摊位的木桌:“你……你想做什么?” “证明给你看,我一点都不严肃。”霍沉渊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曖昧,“尤其是对我的小媳妇。” “谁是你媳妇……”江渝脸红得要滴出血来。 “昨晚说想和我在一起的是谁?”霍沉渊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 江渝被他炽热的目光看得几乎要融化,正要说话,摊主大爷忽然咳嗽了一声: “小伙子,小姑娘,你们这样……影响不好啊……” 两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曖昧,连忙分开。 江渝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霍沉渊也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大爷,不好意思。”霍沉渊歉意地说,然后买了一些当地的特產。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在集市上慢慢閒逛。霍沉渊很自然地牵著江渝的手,十指相扣,给她一种被完全保护的安全感。 “小渝,尝尝这个。”他在一个小摊前停下,给江渝买了一串葫芦。 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吃,唇瓣被浆染得红润诱人,霍沉渊的眼神变得异常专注温柔。 “好吃吗?我的小馋猫?”他轻笑著问,声音里带著无限宠溺。 “嗯,很甜。”江渝吃完最后一颗,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浆,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动作让霍沉渊的眸色瞬间变得深沉危险。 “小渝,”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喉结滚动著,“你知道你刚才那个动作……” “什么动作?”江渝眨著无辜的大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有多诱人。 霍沉渊深深地凝视著她,眸中有种让她看不懂的深邃情感。 他伸出手,拇指轻抚过她的唇角:“这里还有。” 声音低得像在诱哄,让江渝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西北的秋天来得格外早,虽然还是九月,但傍晚时分已有了凉意。 虽说放了三天小长假,但江渝还是想多抓紧时间学习一下国外的文献。 於是说好的约会,又变成了假私济公。 早早地就拉著霍沉渊去了资料室。 军工技术资料室里,几盏昏黄的白炽灯泡散发著温暖的光。 这个下班时间,大部分技术员都已经离开,偌大的资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埋头工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沉渊推开厚重的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本俄文技术手册——那是从苏国引进的航空发动机资料,封面已经被翻得有些泛黄。 江渝抬起头,黑亮的眼睛从厚厚的技术图纸后面探出来,瞥了一眼他手中那本西里尔文的资料,放下手中的铅笔:“你要去苏国?” “差不多吧,我们是中苏联合培养模式,明年可能要去军工基地学习一年。” 霍沉渊將手册放在桌上,声音里带著几分不稳定,“不过……很快就会回来的。” 实际上,霍沉渊的俄语和英语都相当流利,他之所以拿这本手册来,无非是因为江渝工作起来太过专注,不让他靠近也不让他碰。 他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坐在旁边,无聊地看著她埋头苦干,只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江渝点点头,重新低下头拿起铅笔,在技术图纸上继续標记著关键数据。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公式看得人眼。 霍沉渊懒洋洋地將长腿搭在桌子的横杆上,手里的俄文资料翻了几页就觉得乏味。 他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电子游戏机——是霍司燁给他带回来的新鲜玩意儿,调到静音模式就在那里玩起了俄罗斯方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麦秋的夕阳透过玻璃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金黄的光斑。 霍沉渊放下游戏机,微微侧过身子,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不远处的江渝身上。 她的头髮被她用一根红头绳隨意盘成了个小髻,额前的碎发因为低头工作而不时滑落下来,她便不耐烦地用手背隨意擩一下。 江渝正低著头专心地计算著什么,嘴里还小声地念念有词。因为身体无意识的前倾,那件齐肩的连衣裙被她的动作把胸前的弧度显现得更加明显,松垮的领口处,白色內衣的边缘隱约可见。 霍沉渊的眼神渐渐深沉下来,他下意识地吐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然后像是做决定一般,將手慢慢从下摆伸了进去。 江渝正在专心地在纸上写著公式,突然感到一阵凉意从腰间传来,她整个人一颤,笔都差点掉到地上,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你……你在做什么?” “你好好算公式。”霍沉渊挑了挑眉,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戏謔成分,“一会数据错了。” 资料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几个技术员翻动资料的轻微声响,以及鸽子在窗台上咕咕叫的叫声。 这样的环境让人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霍沉渊侧过身子,用胳膊支撑著脑袋,一只手继续在她身上作怪,嘴角勾起一丝坏笑: “嗯,几年了,还是很平。但手感倒是不错。” 江渝被他这句评价羞得几乎要钻到桌子底下去,脸颊红得像晚霞一样。 从外面看,霍沉渊好像正经地在为她讲解技术问题,两人凑得很近,低声细语。 但实际上,他却在桌子下做著不合宜的事情,一边噙著她的耳垂,一边脸上还保持著一本正经的表情。 “从……这个密度值……”江渝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后面几乎只剩下气音。她被他弄得整个人都软了,最后乾脆放弃抵抗,直接將脸埋在了桌上的资料里,只觉得那些冰凉的纸张贴著火热的脸颊,稍微缓解了一些全身的燥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远处的壁掛钟正好敲响了。 江渝只觉得耳边有湿热的呼吸落在皮肤上,酒窝那里传来的酥麻感觉像有万千只蚂蚁在爬,让她整个人都紧绷起来,连呼吸都变得不稳定。 霍沉渊看她这副模样,心情大好,在她耳边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沙哑:“小东西,密度值怎么样?” “不……不要了,这里还有別人呢。”江渝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 江渝说著就要推开他的手,可就在这时,突然“啪嗒”一声,整个基地的电灯全部熄灭了,资料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这突如其来的黑暗更助长了霍沉渊的胆子,他几乎是立刻就將江渝从椅子上抱起,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周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有人在抱怨,还有椅子在地上挪动的声音,以及资料纸张被隨意翻动的声响。 江渝正在崩溃的边缘,在他腿上不安地动著,嘴里发出细弱的抗议: “你別……別闹了,停电了,过几天我还要参加技术会议,这些方案还没看完呢。” 霍沉渊喉结滚动,在黑暗中低声说道,声音带著压抑的欲望:“別动,就六分钟。” 说完这句话,江渝才突然意识到他身体的变化。在这个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感受到了那六分钟的漫长—— 她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手被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引导著,透过一层薄薄的布料,去触碰那份炽热,试图让它平静下来。 江渝羞赧得根本不敢看也不敢想,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只能用两只手捧住自己的眼睛。但在黑暗中,她的听觉反而变得更加敏锐了——她能清晰地听到霍沉渊压抑的喘息声就在她耳边,那声音低哑而沙哑,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还能听到自己拼命压制的微弱呻吟,以及手心传来的烫热感觉。 她的脚趾都紧紧绷著,既怕被別人发现,又被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弄得紧张又刺激。 远处传来了储工的大喊声,还有手电筒的光一闪一闪地照过来:“各位同志快收拾东西,基地停电,马上要关门了!外面可能要下雨,大家都赶紧回宿舍!” 终於,在储工的手电筒光线照到这边之前,霍沉渊才不情不愿地鬆开了手。 一束强光突然照过来,霍沉渊几乎是本能地用身体挡在江渝面前,为她挡住那束刺眼的光。 储工老王头拿著手电筒从门口探进头来,看到还有人没走,不由得有些不耐烦:“你们两个怎么还不走?再不走我就要锁门了,一会儿下雨你们可就困在这儿了。” “师傅,真抱歉,我们这就走。”霍沉渊急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表情瞬间变得端正严肃,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副轻浮的模样。 老王头看他刚正不阿的表情,一看就是好同志,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挥挥手:“那就快点儿,我还得锁门回家餵媳妇呢。” 霍沉渊笑著,“好了,六分钟就够了!” 江渝听到这个时间就有些受不了了,她连忙背过身去整理自己的衣服,手都在发抖。 霍沉渊看她这副模样,心中既有满足又有些自责,他抽出口袋里的手帕仔细地帮她擦乾净。 最后,霍沉渊牵著江渝的手走出了资料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基地里没有一点儿灯光,只有天上的星星在闪烁。 一阵早秋的凉风吹来,带著湿润的气息,真的要下雨了。 他们沿著昏暗的走廊向下走去,只能凭著微弱的星光和记忆摸索著前进。 江渝走在后面,脸上还掛著愁容:“停电了怎么办啊,还有一半技术方案没研究完呢。” 霍沉渊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得很危险:“换个地方。” 第90章 你要跟我搞地下情? “去別的地方。” 霍沉渊的声音在黑暗中很沉稳,牵著她的手也格外用力,不容置喙。 江渝被他拉著,在昏暗的墓地里穿行。 停电后的基地万籟俱寂,只有风声和两人的脚步声。她心里还在想著那份没完成的技术方案,忍不住问:“我们这是去哪儿?別的办公室应该也没电。” “到了你就知道了。”霍沉渊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神秘。 他没有带她去任何办公楼,而是领著她穿过训练场,来到后山一处早已废弃不用的招待所。 红砖墙,木头房,久无人居,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旧木头和灰尘的味道。 江渝看著眼前的破败景象,有些迟疑:“这里……能看资料吗?” 霍沉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军用手电筒打开,昏黄的光瞬间照亮了一小片地方。他推开一间房门,一阵灰尘扑簌而下。 “这里最安静,没人打扰。”霍沉渊言简意賅。 他下意识地抬手挡在江渝额前,自己却任由那灰尘落在笔挺的军装上。 房间里的陈设极其简陋,一张老旧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书桌,墙壁上甚至能看到水渍渗出的痕跡。 江渝知道霍沉渊有洁癖,她皱了皱鼻子,小声说:“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说完转身就要走,霍沉渊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发出一声轻微的哂笑:“就这儿吧,再折腾下去,你的报告看不完了。” 他嘴上说著嫌弃,动作却很利落。 他先是將整个房间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安全隱患后,才从口袋里掏出乾净的手帕,將那张唯一还算完好的木椅子擦得一尘不染。 江渝看著他认真检查窗沿和床底的样子,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这个男人,无论表面多么冷淡,骨子里却永远是最稳当、最靠谱的。 她放下资料,拿出纸笔,在桌前坐下。 霍沉渊抽过另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见她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心痒难耐,抬手掐了一把她白嫩的脸颊,扬了扬眉: “这么拼命工作?” 江渝被他掐得脸颊发烫,心虚地舔了一下嘴唇:“对。” 霍沉渊挑了下眉,从军装口袋里摸出皮夹,放到江渝面前: “你男人有钱,积蓄够养你了。” 江渝从图纸里抬起头,对上霍沉渊那双带笑的眼睛,才明白他不是开玩笑的。 她摇了摇头,把钱和票推了回去:“我不要,我要靠自己的技术拿奖金。” 她顿了顿,又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而且……说不定老了以后,你要靠我养呢。” 霍沉渊怔愣了一下,隨即低沉地笑出声,胸腔发出愉悦的颤动:“行,那老公以后等你养。” 江渝被他一声“老公”叫得面红耳赤,不敢再搭话,埋头於工作中。 霍沉渊也不再打扰她,就在一旁看著她。他嫌这里的床不乾净,就那么背靠著椅子,双腿交叠,眯著眼睡著了。 两个小时后,江渝终於完成了报告初稿。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轻轻摇了摇霍沉渊的手臂,眼睛晶亮:“我写完了,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行啊。”霍沉渊睁开眼,声音懒洋洋的。 他接过那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却不看內容,只是隨口问道:“报告第2行,第二个字是什么?” 江渝回忆了一下,下意识地说道:“我。” 霍沉渊又翻了一页,语气顿了顿:“第34行,倒数第二个字。” “喜……” “第102行,顺数第三个字。” “欢……” “第二人称是什么?” “你。” “连起来。”霍沉渊压低声音,语气宠溺。 江渝以为他在跟自己玩游戏,用手一个个找到对应的行数,念了出来: “我、喜、欢、你。” “我也是。” 一道低低淡淡的嗓音落在头顶,江渝怔忪地抬起眼,撞进一双漆黑浓重的眸子里,半晌才明白过来。 她从来没奢求感情。 上一世的经歷让她只想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 真是自己来之不易的好哥哥们。 更別说霍沉渊的感情了。 她在霍沉渊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你胡闹。”江渝吸了吸鼻子,眼眶红了。 “对我负责,好吗?” 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嘴唇印了上来,一遍又一遍地辗转碾磨。 霍沉渊嘴唇慢慢往下移,一只手拖著江渝的脑袋,一只手慢慢解开自己军装的扣子。 江渝的后背撞到了桌角,忽然间男人把她的裙摆拉到腰间。 江渝感觉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可眼前的男人会温柔地把衣服贴在她身后。 忽然,图纸全部掉落在了地上。 她眼睛紧闭,没了力气。 晚上十一点,巡视结束后,霍沉渊偷偷把她带回了军队的宿舍。 江渝乖巧地像个布偶,躺在霍沉渊的身边,用被子盖住了脸。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囂张的吉普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最后是一个急剎车。 短暂又急促的敲门声。 紧接著,就是霍司燁带著几分惊奇的喊声。 “嘿!大哥的灯亮著灯?大哥?” 江渝飞速穿好衣服坐起来,左手和右手快打架了,紧张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砰”的一声,木门被一把推开。霍司燁像一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他穿著一身崭新的飞行夹克,英气逼人。 “妹妹!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刚到就听说你立大功了!我们试飞要提前到这里训练!我先去你宿舍看他们灯都关了,你怎么在大哥这里!” 江渝光脚踩在地上,有些站不稳,但她强忍著痛感扶著墙面。 “我就是有点不舒服。” 他嚷嚷著,隨即激动地一把拉住江渝的胳膊,“那大哥还不让你坐下,一直站著干嘛!” 霍沉渊瞪了一眼霍司燁,他和江渝靠太近了。 霍司燁不解,不知道哪里惹了大哥。 他想,可能是半夜江渝来打扰了他休息吧。 “算了算了,你先休息一下!” 霍司燁拿起一杯水闷了,兴奋地说: “妹妹!大哥!嫣然姐要回来了!她从法国回来了!说是特地回来给大哥你过生日!” 霍嫣然? 江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 霍嫣然是霍家旁支的表妹,从小在霍家长大,明艷动人,热情似火,最重要是……之前送去留洋了。 江渝下意识地挣开了霍司燁的手,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然后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去看霍沉渊的反应。 霍沉渊一直看著她。 他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冷了下去,眼神也变得晦暗不明。 霍司燁还在那儿畅想著:“等嫣然姐回来了,大哥你可別忘了,要好好陪她!” “当初她留洋的时候你答应了她的、” 他说完,又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嚷嚷著要先去放自己的行李。 房间里瞬间恢復了寂静,那股刚刚还温存繾綣的气息,此刻却变得压抑而危险。 霍沉渊缓缓直起身,一步一步地朝江渝走来。 他俯下身,薄唇几乎贴著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的: “怎么,江渝?” “把我忽然推开。” “在老四面前装不熟。” “你想跟我搞得下情啊?” 第91章 昨晚你真让人印象深刻 江渝很委屈。 她猛地抬头,倔强地迎上他晦暗不明的视线,眼眶通红, “霍沉渊,她一直等你,你们青梅竹马。” 霍沉渊低头,看到她那双红透的眼眶,想起了之前把她按床上时候,她哭著求他的样子。 行吧,他的小丫头吃醋了。 他捏著她的下巴,逼她看著自己, “谁告诉你她是我的青梅竹马?” 他不等江渝再辩解,便猛地將她打横抱起,重重地压在了那张狭窄的行军床上。 “砰”的一声,江渝的后背撞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男人的身体覆了上来,这张床是他平日里休息的地方。 “我没有青梅竹马,”他的呼吸滚烫,喷洒在她的颈侧,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只有你。” 他没有给她任何回答的机会,滚烫的唇已经落了下来,带著惩罚的意味,辗转碾磨。 江渝看著眼前的男人,就像一个披著羊皮的狼。 色狼。 昨天是什么话都敢说,还逼著她看著他的样子... 明明一身军装,平时都不和女同事接触,更別说做別的事情了。 怎么这么会... 浑身透著一身正气,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怎么能这么干。 想著想著江渝下意识低头一看,那饱满的圆弧都被揉大了几寸。 第二天清晨,江渝醒来时,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一般,骨头缝里都透著酸。 她不由得脸颊泛红,忍不住把被子往上拉了几分。 “还挡什么?”霍沉渊忽然开口,“该看的,不该看的,不都看了。” “你是国家技术人员,你要对我负责,我要一个名分,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江渝:“.....” 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江渝光著脚踩在宿舍冰凉的水泥地上,想去洗个脸。 可刚走一步,腿就软得差点跪下去。 一只大手及时揽住了她的腰。 霍沉渊只穿著一条军裤,古铜色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將她打横抱起。 他將江渝放在办公桌上,转身去盥洗室接了热水,又拿了乾净的毛巾和崭新的牙刷。 “张嘴。”他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她嘴边,声音里还带著清晨的沙哑。 江渝乖乖张嘴,任由他伺候著自己刷牙洗脸。 两人一夜亲密,此刻又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想起昨晚的疯狂,她脸颊的温度就降不下来,只能低著头,假装认真地看著桌面的木头纹理。 霍沉渊拧开水龙头,看著她嘴里含著白色的泡沫,黑眸环视了一下这间简陋的办公室,忽然低笑一声。 语气意味深长: “宝贝,昨晚……你真让人印象深刻。” 他用矿泉水给她漱口,江渝弯腰的时候,小腹传来一阵隱隱的酸痛。 都怪他昨晚没有节制,折腾到半夜还不让她睡觉。 三天的假期就这么没了。 她忍不住轻声抱怨:“还好项目评审会是在下午,都怪你。” 霍沉渊脸上掛著一丝得逞的笑,他一把掐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身前带,让她紧贴著桌沿。 语气缓缓,喉结滚动:“你应该庆幸是下午开会,不然,我们现在就在这张桌子上再来一次。” 还来,她会被折腾死的。 江渝嚇得连忙拍开他的手,逃开了。 简单收拾过后,霍沉渊带她去食堂吃了早饭,又亲自把她送到技术大楼的会议室门口。 评审会开了三个小时,江渝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霍沉渊还等在外面的长椅上。 他懒散地背靠著椅子,黑长的眼睫低垂,手里拿著一本军事理论书在看。 来往的技术员都忍不住朝他的方向多看几眼,他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江渝心里一暖,放轻脚步走到他身后,没有像小孩子一样去蒙他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站著。 男人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抬地伸出手,准確无误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往自己身边一拉。 “怎么才出来?”他语调平缓。 江渝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的味道,我闭著眼都认得出来。”霍沉渊语气懒散。 江渝的脸又红了,连忙岔开话题:“评审会很顺利,钱老他们对我的方案评价很高。” “我相信你。”霍沉渊笑了,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走,带你去吃好的。” 几天后,评审会的结果正式公布,並且拿到了一笔不菲的项目奖金。 她想,这次要给霍沉渊买点特別的礼物。 接下来的几天,霍司燁正式入驻基地,进行飞行前的適应性训练。 他就像一颗精力过剩的小太阳,每天除了必要的训练,所有时间都像块牛皮一样黏在了江渝身上。 “妹妹!我越看你越漂亮了!” 霍司燁端详著江渝,恣意地扬了扬眉梢,隨即像只开屏的孔雀,在她面前显摆著自己那一身帅气的飞行夹克。 江渝正在核对最后的技术参数,被他吵得头疼,只能无奈地放下笔。 霍沉渊端著杯子从办公室出来倒水。 只有出来就能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霍司燁正亲昵地凑在江渝身边,几乎是掛在了她身上。 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晚上食堂吃饭,霍司燁抢先一步占了江渝身边的位置,殷勤地给她夹菜,把碗里唯一的鸡腿也给了她。 霍沉渊端著餐盘过来时,只能面无表情地坐在了对面。 吃完饭,霍沉渊刚想说带江渝去散步,霍司燁又一把拉住江渝的胳膊:“妹妹,飞行员娱乐室新到了撞球桌,走,哥教你打球去!” 霍沉渊端著餐盘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一连几天,他都找不到任何与江渝独处的机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天,江渝刚从车间出来,就被霍司燁神秘兮兮地拉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看著不远处霍沉渊投来的、那道几乎能杀人的冰冷视线,霍司燁浑然不觉。 他还压低声音,一副“哥哥为你著想”的模样: “妹妹啊,你这几个月在基地是不是特別无聊? 你別看我大哥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其实他那个人,冷得像块冰,一向不喜欢別人靠他太近。” “而且这几天我感觉大哥看我们两,就很愤怒!” “你看他眼神,最近真是苦了你了!” 江渝:“……” 她心虚地瞥了一眼霍沉渊的方向,简直哭笑不得。 霍司燁说著,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鄙夷地“啐”了一口:“说起来,我来市里的时候,你猜我看见谁了?江承志!你那个自以为聪明的二哥!” 江渝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现在正给宋志远当司机呢!”霍司燁的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我那天刚到,正好看到宋志远的车。你猜怎么著?江承志跟个哈巴狗似的从驾驶座上滚下来,小跑著去给宋志远开车门,点头哈腰的!” 他模仿著江承志的样子,夸张地鞠了个躬,逗得自己哈哈大笑。 “真是活该!” 江渝没有说话,前世的种种早已让她心如止水。 江家人的任何下场,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霍司燁感慨完,又拍了拍胸脯,“你看你四哥我,现在是国家重点项目的王牌飞行员,多威风!他江承志,就是个给人开车门的!这人跟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跟狗的差距都大!” 当天深夜,技术办的灯还亮著。 江渝正在对“飞龙二號”的材料配比做最后一次覆核,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是霍沉渊的警卫员小李。 “江渝同志,霍师长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是有几份紧急的技术参数需要您当面確认。” 江渝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她点点头,放下手中的工作,跟著小李走向基地最深处的那栋独立办公楼。 霍沉渊的办公室很大,一张巨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模型,墙上掛著西北的军事地图,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菸草和硝烟混合的味道。 “霍师长,江渝同志到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李敬了个礼,转身带上了厚重的木门。江渝刚想问是什么技术参数,却听到身后传来“咔噠”一声轻响。 霍沉渊竟然从里面反锁了门。 江渝的心跳漏了一拍,转身看著他。 男人脱掉了军装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隨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了结实有力的线条。他没说话,只是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来。 他身上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在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躲了我三天,嗯?”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声音低沉而沙哑。 “不跟你谈谈项目,你就不跟我谈谈恋爱了?” “我没有。”江渝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没有?”霍沉渊发出一声轻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抬手,撑在她耳边的门板上,將她困在了自己和门之间, “那这几天,跟霍司燁待在一起,比你的技术报告还有意思?” “他是我四哥。”江渝小声辩解。 “四哥?”霍沉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俯下身,薄唇几乎贴著她的耳廓, “那你大哥,想抱你、想亲你,是不是也天经地义?”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慄。 江渝的脸瞬间红透了。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砰砰砰”地敲响。 是陈景峰的声音,带著一丝焦急和为难:“师长!门口哨卡急电,霍嫣然同志……她,她人到基地了,说是一定要马上见到您!” 霍嫣然?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霍沉渊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他鬆开江渝,走过去打开了门锁。 门外,陈景峰一脸无奈,还想再说什么,一个身影已经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挤了过去,带著一股浓郁的香风,径直衝向了办公室门口的霍沉渊。 来人穿著一身时髦的红色连衣裙,外面罩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捲曲的长髮衬得她一张脸明艷动人。 正是霍嫣然。 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霍沉渊,也看到了他身后的清秀女孩。 霍嫣然的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嫉妒和敌意,但隨即就被她完美地用委屈和思念所掩盖。 她像是没看到江渝一般,红著眼眶,直直地朝著霍沉渊奔了过来,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惊呼一声,整个人就朝著霍沉渊的怀里倒去。 “表哥!我回来了!”她的声音娇滴滴的,带著哭腔,“我坐了好几天的火车和汽车,就是想早点见到你,你怎么都不来接我呀……” 眼看那柔软的身体就要撞进怀里,霍沉渊的眼神却骤然变冷。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旁边侧了半步。 霍嫣然扑了个空,踉蹌著撞在了门框上,脸上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瞬间僵住。 “嫣然,你长大了,要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第92章 女朋友在,不方便 这句话无疑是捅进霍嫣然的心窝。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只见霍沉渊说完,便径直转身。 上一秒还冷硬如霜的侧脸,在面向江渝的那一刻,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极其自然地牵住了江渝的手,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心。 那股毫不掩饰的亲近,让霍嫣然浑指尖冰冷。 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吗? 这个江渝还只是个继妹而已,她有什么资格被霍沉渊牵著? “表哥……你……” “嫣然姐!你真来啦!”霍司燁咋咋呼呼地跑了进来。 他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热情地將霍嫣然拉进了办公室。 江渝趁机立刻甩开霍沉渊的手,站在了霍司燁旁边。 霍沉渊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看著她气鼓鼓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走到一个拐角处,江渝终於忍不住停下。 转身瞪著他,压低了声音,又羞又气地骂道:“霍沉渊!你就是个呆瓜!棒槌!大萵笋!” 霍沉渊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微微震动。 他上前一步,逼近她,看著她那双因羞愤而水光瀲灩的眸子。 饶有兴致地重复道:“萵笋?” 他觉得,她这副害羞到炸毛的语无伦次的样子,真可爱。 几天后。 停机坪前的观礼台上,不仅有西北基地的总司令员、钱老这样泰斗级的人物,还有从西北钢厂跟过来的所有项目组成员。 他们每一个人,都曾为了这架名为飞龙二號的战斗机,付出了无数个日夜的心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江渝作为整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此刻正带领著她的技术团队,在机身旁做著最后一次、也是最细致的一次检查。 她穿著一身乾净的工装,头髮高高束起,神情专注而严肃。 霍嫣然则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连衣裙,优雅地站在司令员和霍沉渊身边。 她言笑晏晏,跟在霍沉渊旁边就像是家属一般。 她看著不远处那个在飞机底下钻来钻去的江渝,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主动走了过去。 “江渝同志,”她的声音温柔,却带著居高临下的意味,“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这里风大,你还是站到后面去吧,別站得这么靠前。” 江渝直起身,用沾了些许油污的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她目光平静地看著她,清晰地说道:“霍小姐,这是我的工作,我不站在最前面,谁有资格站?” 一句话,嚇得霍嫣然脸色瞬间涨红。 就在这时,一身飞行服的霍司燁英姿颯爽地走了过来。 江渝立刻收敛心神,向他立正敬礼:“霍少校,飞龙二號准备就绪!” 霍司燁回了一个標准的军礼,隨即咧嘴一笑:“辛苦了,妹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司燁看了一眼霍嫣然,“表妹啊,你赶紧去观眾席坐著吧,別影响小渝了!” 霍嫣然冷哼一声,不就是个工人,修个飞机摆这么大架子干嘛。 眼看霍司燁就要转身登机,江渝则带领著全体技术人员,向著那架银白色的战机,敬了最庄严的军礼。 伴隨著巨大的轰鸣声,飞龙二號如一道银色闪电,呼啸而起,直衝云霄! 那一刻,江渝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霍嫣然骄傲地挺直了脊背,对身边的人说:“我的司燁哥哥是最棒的。他就是为了给我一个惊喜呢。我们兄妹的感情,一直都特別好。”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不远处的江渝听得一清二楚。她甚至还故作关切地看了江渝一眼:“江渝同志也辛苦了,你们搞技术的,成天风吹日晒的,皮肤都糙了。等会儿表演结束,我让表哥给你批个假,好好休息一下。” 那姿態,仿佛江渝是她手下的员工一般。 就在这时,天空中战斗机的轰鸣声忽然变得有些不同。 只见那架银色的战机在完成一个漂亮的俯衝后,机尾突然喷出了一道长长的、鲜红色的拉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架飞机,以整个湛蓝的天空为画布,开始勾勒。 飞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接著又是一个灵巧的转弯…… 几秒钟而已,两架飞机凑成了一颗巨大的爱心,就这样铺满了所有人的视野! 整个训练场瞬间沸腾了! 黄子姝激动地抓住江渝的胳膊,使劲摇晃著,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小渝,你快看!是爱心啊!我的天,这要是谁在跟我表白,我肯定当场就嫁了!” 霍嫣然的表情也变得更加骄傲。 她激动地转身,仰头看著身边的霍沉渊,“表哥!你们真是太用心了!我就知道,这一定是你们为我准备的惊喜,对不对?” 然而,霍沉渊根本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就穿越了攒动的人群,一瞬不移地锁在了江渝的身上。 话音刚落,战斗机已经平稳降落。 霍司燁从驾驶舱里一跃而下,兴冲冲地朝著人群跑来。 霍嫣然提著裙摆,满脸幸福地迎了上去,张开双臂,准备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而,霍司燁飞快从她的身边……冲了过去!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一个急剎车,稳稳地停在了江渝的面前,大声邀功:“妹妹!我跟大哥给你准备的惊喜,你喜不喜欢?” 霍嫣然一时间愣在原地,旁边的窃窃私语让她无地自容。 而霍沉渊,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步走到江渝身边,为她拨开被风吹乱的碎发。 周围的討论声更大了,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看霍嫣然的笑话,而是变成了对江渝毫不掩饰的羡慕。 “我的天,原来是给小渝的!霍师长他们也太宠了吧!”黄子姝激动得快要跳起来。 观礼台上的总司令员抚掌大笑,眼神里满是讚许。 他转头对钱老说:“好啊!年轻人有才华小霍这小子,不仅仗打得好,看人的眼光,更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要不是你们这个设计,我们一把岁数的老骨头怎么能看到这么壮观的爱心!” 钱老也是与有荣焉,笑得合不拢嘴。 司令员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声音洪亮地宣布:“同志们,今天的飞行表演,圆满成功!这证明了,我们自主研发的飞龙二號,性能卓越!江渝同志带领的技术团队,居功至伟!” “而我们这次,所有的设备、钢材都用的是自己生產的技术!” “这也是我们时代的创新!我们炼钢的进步!”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他目光落在江渝身上:“鑑於江渝同志在西北厂这两年的功勋,军区司令部与京城总指挥部共同决定,將对江渝同志进行新的任命!”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即日起,江渝同志將调往718矿区,担任特种钻探合金项目总工程师!” 江渝在大家的目光中,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晚上,霍沉渊叫江渝过来帮忙整理资料。 整个项目需要备份一份完整的资料回京市,霍沉渊一边叫苦一边叫累。 无奈江渝只能跟过来帮忙了。 可江渝一进门,男人就反手將门落了锁。 “咔嗒”一声,让江渝的心也跟著一跳。 “不是说要整理资料吗?”她故作镇定地问。 霍沉渊垂下眼眸,看到女孩抿著嘴看著他,难免会心猿意马。 他盯著江渝,深邃的眼眸里情不自禁地划过一抹浅笑。 男人却忽然欺身而上,將她整个人圈在了书桌和他滚烫的胸膛之间。 “你……你干什么……” “你说呢?”他的声音嘶哑,带著某种压抑的渴望,“白天人太多,没法好好奖励你。” 他说著,低下头,灼热的吻就要落下。 “咚!咚!咚!”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两人皆是一惊。 霍沉渊的黑眸瞬间沉了下去,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门外,传来霍嫣然故作温柔的声音:“表哥,你睡了吗?我睡不著,给你燉了点安神的银耳汤送过来。” 霍沉渊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飞快地在江渝唇上啄了一下,用口型对她说:“等我。” 江渝有些尷尬,她不想这么早被发现。 但也不想让霍嫣然进来。 有时候就是这样,拥有了就容易嫉妒。 她摸不太透自己的心思了。 江渝找了个柜子,但开了一道缝。 门外,霍嫣然穿著一件崭新的连衣裙,手里端著一个保温饭盒,脸上带著羞涩的笑意。 “这里是部队,不是你家。”霍沉渊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表哥,就让我进去吗,我跟你好好说说我在国外看到的好玩的事情!” “这么晚了,孤男寡女,不方便。” “表哥,我们是兄妹,有什么不方便的?”霍嫣然说著,就想往里挤,“再说了,我们小时候也经常一起聊天啊?” “霍嫣然,我说了不方便,小时候是霍叔叔经常不在家,所以把你放在我们家里。” “那现在也可以啊!这么冷,你就让我进去吗?”说著霍嫣然就抱著自己的胳膊搓了搓。 霍沉渊彻底没了耐心。 他看著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女人,黑眸沉静,薄唇轻启, “我女朋友在。” “所以,不方便。” “冷就赶紧回去吧。” 说完,不等霍嫣然反应,他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霍嫣然端著那碗汤彻底僵在了原地。 女朋友? 第93章 这就是你说的,去逛供销社?(加更来了!) 门外,霍嫣然有些无措。 西北就这么几个女同志,霍沉渊这么晚了,上哪儿去大变活人? 难不成是哪儿找的见不得光的小媳妇,需要天天藏起来? 而门內,霍沉渊转过身,对上了立柜后面,同样满眼震惊的江渝。 江渝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乾巴巴地问,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霍沉渊看她,觉得好笑。 他一步步走过去,將她从柜子后面拉了出来,重新抵在了门板上。 “字面意思。” “我告诉她,我霍沉渊有女朋友了,让她以后安分一点。” “可我不是……”江渝下意识地反驳,心却乱成了一团麻。 “哦?”霍沉渊挑眉,薄唇缓缓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昨晚还差点在我床上……江渝,你想耍流氓,赖帐?” “我没有!” “那就好。” 霍沉渊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良久,他才微微退开,用额头抵著她的,气息滚烫地宣布: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了。” 半个月后,雷厉风行的调查终於尘埃落定。 宋家废钢案证据確凿,不仅牵扯暗中勾结,更挖出了其多年来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累累罪行。 其中还包括,收买江卫国医院的护士,篡改病例。 宋志远被捕入狱。 可奇怪的是,宋志远一口认下了所有的罪行,没有供出江月华。 消息传到江家兄妹耳中时,他们正挤在一个招待所的廉价房间里。 宋家倒台,他们这些依附於宋家的走狗自然也成了丧家之犬。 “完了……全完了……”江承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宋家倒了,我们怎么办?我们彻底完了!” 江振国也红著眼睛,一把推翻了桌上的水杯,恨恨地盯向江月华, “都怪你!要不是你出的餿主意,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江月华看著两个彻底崩溃的兄长,心里暗骂他们废物。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宋家到了怕什么,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宋家吗?” 他们兄妹三人连夜回了京市。 等霍司燁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更是兴奋得坐不住,嚷嚷著要带江渝去见见世面,庆祝庆祝。 江渝本想在宿舍看书,但耐不住他软磨硬泡,临出门前,恰好接到了霍沉渊办公室打来的电话。 “在干嘛?”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 江渝看了一眼旁边一脸苦苦哀求的霍司燁,心虚地撒了个小谎:“准备和司燁去一趟供销社,买点日用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一声淡淡的“嗯”。 “早点回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知道了。”江渝飞快地掛了电话,鬆了口气。 车子一路开到了市里的工人俱乐部。 工人俱乐部当时最时髦的娱乐场所,里面有电影院、阅览室,以及最受年轻人欢迎的撞球厅。 撞球厅里烟雾繚绕,人声鼎沸。 谁都没想到,看起来文静秀气的江渝,打起撞球来竟像是开了掛,指哪打哪,很快就清空了台面,引得周围喝彩声不断。 她被气氛感染,喝了两瓶橘子汽水,脸颊也泛起好看的红晕,像是微微有些醉了。 隨著江渝杆杆进洞,打的球越来越多,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变多了。 隨著最后一个彩球进洞,桌上只剩一只黑球。 可偏偏这个球角度新奇,无论江渝怎么调整,都有点憋手。 最后,她只能直接趴到撞球桌上,一条腿的膝盖抬起来。 中低腰的牛仔裤因大幅度的动作往下缩了一截,纤细的腰线一览无余,而隨著膝盖的抬高,凸显出诱人的臀部曲线。 她宽鬆的衬衫垂在桌面上,胸口那一大片肌肤在灯光下白得发亮。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对著江渝吹起了口哨。 简直太吸人眼球了。 打了几局,江渝便把球桿递给霍司燁,自己去了趟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要穿过一个光线昏暗的狭小过道。 江渝刚走到一半,迎面走来的人突然伸手拦住了她。 “江渝同志,”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响起,“没想到你撞球打得这么好,真是深藏不露啊。” 江渝认出这人是钢厂另一个车间的技术员,叫赵宇,平时就游手好閒,总喜欢对女同志动手动脚。 她皱起眉,想绕开他,那人却一步横跨,再次堵住了她的去路,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她身上流转:“江渝同志,你这腰……可真细啊。” 正在这时,霍司燁找了过来,看到这一幕,顿时火冒三丈:“赵宇!你他妈想干什么?把你的狗爪子拿开!” 赵建军看到霍司燁,非但不怕,反而嗤笑一声:“我跟江渝同志交流技术呢,关你屁事?” “你他妈的!这是我妹妹就关我的事了!”霍司燁气得攥紧了拳头。 与此同时,霍沉渊刚整理完资料,正端著杯子喝水。 陈景峰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霍队!你知道我刚听到啥了?” “说。”霍沉渊眼皮都没抬。 “我听回来的工人们说,霍少和江渝同志在俱乐部玩,他们在工人俱乐部打撞球可热闹呢!”陈景峰手舞足蹈地比画著, “霍队你不知道,江渝同志简直是撞球天才!一桿清台!周围一堆男的围著她鼓掌叫好,眼睛都看直了!” “那姿势,那身材,原来你这个妹妹深藏不露啊!” 霍沉渊端著杯子的手,倏然一顿。 陈景峰完全没察觉到自家师长越来越黑的脸色,继续火上浇油, “不过放鬆放鬆也好,说不定还能遇上小帅哥谈恋爱呢!”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周围的空气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只见霍沉渊“砰”的一声將搪瓷杯砸在桌上。 他身上还穿著白背心和军绿色长裤,连外衣都没披,就这么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撞球厅的过道里。 就在霍司燁和赵建军快要打起来时,一个结实的胸膛,毫无预兆地贴上了江渝的后背。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整个人带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江渝闻到了那熟悉的独属於霍沉渊的气息,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是我的人,你有事?”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响起,霍沉渊抬起眼,淡淡地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赵宇。 隨即,他微微低下头,滚烫的薄唇凑到江渝通红的耳边,压抑著滔天怒火的声音,问: “这就是你说的……去逛供销社?” 江渝的脑海中,瞬间浮现两个字:完蛋。 被抓包了。 霍司燁:完了,先溜为敬。 霍沉渊没再理会那两个呆若木鸡的男人,圈著江渝的肩膀,半推半抱地將她带离了过道。 江渝她掰著他箍在自己肩上的手臂,压低声音道:“我出去跟你解释。” “为什么要出去?”霍沉渊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让人捉摸不透,“我刚来,还没玩够。” 他说著,竟真的拉著江渝,走到了撞球厅最喧闹的那个角落,將她死死地抵在了一根柱子上。 “霍沉渊,你放开我……” “不放。”他的回答简洁明了。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她因喝了汽水而泛红的脸颊上,眉眼间聚集起浓浓的不爽, “在我面前放不开,怎么跟霍司燁出来就玩这么开了?” 他的目光在她敞开的领口处流转,那里露著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刺眼得厉害。 “跟我不能一起玩?”他说著说著,竟带上了一丝委屈,“为什么骗我?” 他正要解释,但男人倏地打断了她所有的话。 霍沉渊微微倾身,埋下头,不是吻,而是带著惩罚的意味,狠狠咬住了她那片因愤怒而起伏的锁骨! “唔!”江渝疼得发出一声闷哼。 她从未见过如此有侵略性的霍沉渊,凶狠的模样仿佛要把她拆骨入腹。 然而他的沉默却让他咬得更加用劲,只是下一秒,狠戾的啃噬变成了温柔的舔吮,舌尖刺激著被咬破皮的肌肤,情慾的味道又浓了几分。 江渝挣扎的动作逐渐停了下来,艰难地开口:“別这样,霍沉渊……” 霍沉渊搂住江渝的腰,两人身体紧密地贴在一起。 他不像旁边的人沉迷在音乐和酒精中,只是隨著节奏轻轻点头,身体也隨之轻微晃动。 但问题是,两人正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江渝感觉到那里的摩擦和变化,儘管没有狭路相逢,但这曖昧的气息也让她紧张不已。 这里人太多了,她想。 万一被工人们看到了,还有霍司燁.... 到时候怎么解释! 她推著霍沉渊的胸口往后退,但霍沉渊似乎更加生气了。 江渝这才看到霍沉渊的衣服不对劲,白背心,军装裤。 和这里的气氛十分违和。 所以是忽然来查岗的? 一想到自己骗了他,江渝又有些心虚,“你先放开我。” 霍沉渊终於抬起头来,他咬了咬江渝发红的耳垂,“你知道你穿的牛仔裤,趴下了打球的时候多么犯规吗?” 说话的人,又一副发狠的么样,大言不惭地把手捏住了那鼓鼓的椭圆。 他要好好惩罚说谎的小姑娘。 第94章 催婚 霍沉渊拽著江渝,几乎是粗暴地將她从乌烟瘴气的撞球厅里拖了出来。 外面的冷风一吹,江渝原本有些闷,现在也清醒了几分。 她用力挣扎,想甩开他的手:“霍沉渊!你弄疼我了!” 男人却置若罔闻,拉开停在路边的军用吉普车门,直接將她塞了进去。 “砰”的一声,车门被重重甩上。 他欺身而上,高大的身躯將她完全笼罩在驾驶座和他的胸膛之间,那股浓烈的带著怒意的雄性荷尔蒙气息,瞬间將狭小的空间填满。 “疼?”霍沉渊的声音里压著火,但当他看到江渝手腕上被自己捏出的红痕时,眸光颤了一下,捏著她下巴的力道下意识地鬆了半分。 可一想到撞球厅里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心里的酸涩感又不受控制地窜了上来。 他声音嘶哑地质问:“为什么骗我?嗯?还有,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趴在撞球桌上的时候,那些男人都是用什么眼神在看你?” 江渝被他吼得一懵,心里也是委屈得不行。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我只是在努力打球” 他看著她那双通红的、像兔子一样的眼睛,也觉得自己过分了。 霍沉渊嘆了口气。 “你没错……”男人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高大的身躯甚至微微垮塌,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 那样子像一只找不到家的大型犬,声音闷闷的。 但充满了委屈,“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但是这些人看你的眼神,我真的很不爽。” 他说著,惩罚似的,又像是寻求安慰般,轻轻咬了一口她的脖颈。 然后才抬起头,扣住她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快就化作了不容抗拒的掠夺和安抚。 他撬开她的唇齿,將她所有的抗议和辩解尽数吞没。 然后江渝的顺从却让霍沉渊咬得更加用劲,只是下一秒,吻变成了温柔的舔吮。 舌尖刺激著被咬破皮的肌肤,情慾的味道又浓了几分。 江渝自认是个没什么欲望的人。 但每次霍沉渊的挑逗都让她招架不住。 霍沉渊的身上散发著浓浓的荷尔蒙,像迷药不停地挑逗她。 她挣扎著地让霍沉渊停下来,艰难地说:“別这样,霍沉渊。” 霍沉渊终於抬起头来,他咬了咬江渝的红唇,“我委屈。” 他一想到陈景峰描述的场景,一想到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嫉妒和怒火就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无法忍受她对別人展露出一丝一毫的魅力,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江渝看著男人眼底翻涌的、那股她从未见过的偏执和占有欲,一时间紧张不已,心里又酸又涩。 “霍沉渊,我们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他打断她,再次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唇。 只是这一次,动作温柔了许多,带著安抚的意味,“乖,別动,让我好好亲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渝本能的想要抗拒,但理智却已经掛在悬崖的边缘。她半推半就地在车里被霍沉渊压在副驾上,两人的唇紧紧黏在一起。 直到外面传来霍司燁和赵宇的爭吵声,霍沉渊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发动了车子。 “回家。” 门刚一锁上,霍沉渊懒得去解开她的纽扣,看著这件被別人盯著的衣服,霍沉渊一脸不爽。 索性抓住那碍眼的衬衫两边一撕,数颗纽扣啪地弹到了四周的墙面上。 “霍沉渊!”江渝没想到他这么霸道,一下就来了气,“这衣服是...” 刚要出生斥责,但霍沉渊顺著她的脊椎往下,一口咬住了她的嘴。 “嗯...”江渝压抑著声音,“別咬了,一会又来人找你了。” 他轻笑一声,坏心地说:“不会的,我让他们都去执勤巡逻了。” “你!” 江渝想跑。 她刚起身,就被霍沉渊掐著腰拉了回去。 算了,江渝自暴自弃地想,今天確实是她说谎了。 第二天,有一封从霍家大院发来的加急电报。 电报上说,霍建军病了,点名要江渝立刻回京,至於那几个臭小子,顺带一起回来就行。 归途的火车上,小小的四人软臥包厢里,气氛诡异得近乎凝固。 霍司燁和霍嫣然一左一右地坐在江渝身边,一个赛一个的热情。 “小渝啊,你跟我们说说,大哥那个神秘的女朋友到底是谁啊?”霍司燁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那天晚上大哥为了她,可是直接把嫣然姐都关在门外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大哥对一个女孩子这么上心。” 霍嫣然也立刻搭腔,她亲昵地挽住江渝的胳膊,笑得温婉动人,话里却带著鉤子, “是啊,江渝妹妹,你跟表哥关係最好了,他肯定什么都告诉你了吧?说真的,我们倒不是想打探什么,就是担心表哥。他那个人,眼光高,性子又冷,可別被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给骗了。” 江渝被夹在中间,如坐针毡。 她只能干笑著打马虎眼:“我……我也不知道啊,大哥的事,我怎么会清楚。” 坐在对面的霍沉渊,毫不关心。 突然,他头也不抬地淡淡开口:“我女朋友脸皮薄,你们別乱打听了。” 一句话,让霍司燁和霍嫣然瞬间噤声。 而桌子底下,江渝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只温热的大手包裹住了。 男人宽厚的掌心带著薄茧,正不轻不重地捏著她的手指,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回到熟悉的大院,一下车,霍家的警卫员就匆匆迎了上来,一脸焦急, “哎呦,各位少爷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首长从昨天就盼著了!” 霍司燁一马当先衝进门:“爸!我们回来了!您哪儿不舒服?” 书房里,本该臥病在床的霍建军,跳了起来。 身上穿著笔挺的军装常服,哪里有半分生病的跡象。 他看到儿子,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耐烦地挥挥手:“臭小子们一边去,別挡著我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隨即,他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最后进门的江渝身上, “我的乖乖小渝回来了!快过来让爸爸看看,在西北那风沙大的地方待了这么久,是不是都瘦了?” 他不由分说地拉过江渝,上上下下地打量,满眼都是心疼。 这双標的,让霍司燁都忍不住吐槽:“爸,我们也是您儿子啊,您好歹也关心一下我们瘦了没啊!” 晚饭后,霍爸爸笑眯眯地拿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丝绒盒子。 “嫣然,小渝,这是我给你们带的礼物。” 霍嫣然受宠若惊地先打开了那个稍大的盒子,里面是一只通体翠绿的玉手鐲,水头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谢谢霍叔叔!”她喜不自胜,连忙戴在手上,还特意在江渝面前晃了晃,语气得意, “霍叔叔从小就最疼我了,有什么好东西总是第一个想著我。” 江渝笑了笑,也打开了自己的那个小一点的盒子。 盒子打开的瞬间,霍嫣然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里面没有珠宝,没有首饰。 而是一个用某种不知名的银灰色金属打造的、巴掌大小的战斗机模型。 那模型的每一个细节,从机翼的弧度到驾驶舱的铆钉,都復刻得惟妙惟肖。 正是飞龙二號! 在模型光滑的底座上,还刻著一行雋秀的小字:“致我们的功臣,江渝工程师。” 在模型面前,什么首饰都显得特別渺小了。 霍嫣然的脸有些难堪。 她手腕上那只翠绿的玉鐲,此刻仿佛成了一个笑话,沉甸甸地硌著她的骨头。 她刚才还在炫耀霍叔叔最疼她,可转眼间,江渝就拿出了一个模型。 那已经不是一份礼物了。 那是一份殊荣,一份认可,一份霍叔叔的骄傲。 凭什么? 嫉妒像毒藤一样,瞬间缠满了她的心臟,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才是从小被霍家哥哥和霍爸爸捧在手里的小公主。 她一定要找到江渝的把柄。 饭桌上,霍司燁喝了点小酒,嘴巴就没了把门的,兴奋地对霍建军说:“对了爸!我跟您说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大哥,他谈女朋友了!” “什么?!”霍建军一听,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双虎目精光四射, “真的假的?哪家的姑娘?哪个单位的?什么时候的事?” 他一连串的问题,让霍沉渊都有些招架不住。 “爸,这可是天大的喜事!”霍司燁还在那儿煽风点火, “您可得赶紧给大哥操办起来,先给部队打结婚报告,政审可得抓紧了!我还等著抱大侄子呢!” 霍建军一拍大腿:“对!司燁说得对!我明天就去军区政治部!沉渊,你这臭小子,这么大的事还敢瞒著我!我告诉你,我不管那姑娘是谁,只要身家清白,今年之內必须给我娶进门!爭取三年给我抱俩大孙子!” 一直沉默不语的霍沉渊,慢条理斯理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然后,他抬起头,將目光投向了饭桌上那个从刚才开始就把头埋在碗里的姑娘。 他薄唇微勾,眼底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不紧不慢地开口: “那得看我女朋友,愿不愿意这么早嫁给我了。” 第95章 霍爸爸,我想隨军去大同山 夜里,霍家大院,书房里。 江渝和林文秀在房间里敘旧。 霍沉渊看著她们母女的样子,默默回房间帮江渝收拾行李。 他在一摞图纸中,一本蓝色封皮的硬壳笔记本滑了出来。 霍沉渊捡起笔记本,隨手翻了翻,目光却在某一页上,倏然顿住。 那是一页实验数据记录,而在记录日期旁边,有一行极小的字: 李雅琴不能和霍沉渊结婚。 霍振山,地震断腿。 霍沉渊的呼吸,停滯了一瞬,但隨即又恢復了平稳。 他眼神变得无比深沉。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后翻,又看到了一行字:飞机事故,霍司燁。 至此,他心中已经瞭然。 这世界上確实没有这么多巧合。 而每一次霍家人出事,江渝都能化解。 他想起一年前在大同山为她求平安符时,老主持说过的重生的传说。 想起她在嘉平地震前执意前往的决绝。 想起她在飞龙一號事故前一定要拦住飞机起飞。 原来如此。 所有她超乎年龄的成熟、那些坚定的判断。 以及她眼底深藏的、不属於这个年纪的疲惫与伤痕,都有了答案。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江渝走回了房间。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在意她是否重生,不在意她身上有多少秘密。 他只知道,他的女孩,该是经歷了怎样的血海深仇和彻骨绝望,才要背负著这一切,独自一人这么努力的活下去。 她受了好大的委屈。 “霍沉渊?” 男人什么也没说,只是收紧手臂,將她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 “辛苦你了。”男人埋首在她的颈窝,声音嘶哑得厉害。 江渝有些茫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身后,书房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道缝。 门外,一道阴鷙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相拥的两人,那目光的主人,正是刚刚从外面回来的——霍嫣然。 清晨。 江渝是被腰间的酸痛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一条强壮的手臂圈在怀里,男人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后颈。 江渝瞬间清醒了。 霍沉渊昨晚……在她房间? “霍沉渊!”她压低声音,用手肘顶了顶身后的男人,“你快醒醒!” 男人哼了一声,不仅没鬆开,反而把她搂得更紧,嗓音低哑慵懒:“再睡一会儿。” “不行!”江渝急了,“天都亮了,要是被人发现……” “发现就发现。”霍沉渊在她颈窝蹭了蹭,“反正迟早要结婚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渝脸颊发烫,“那也不能现在!你快走,我妈可能隨时会过来!” 霍沉渊这才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带著餮足的满足。 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好,听女朋友的。” 他利落地起身穿衣,动作行云流水。 江渝盯著霍沉渊宽阔的后背脸有些泛红,不一会儿就听见他在低笑:“昨晚看得还不够?” “你闭嘴!” 霍沉渊走到床边,捏了捏她发红的耳垂,“一会楼下见。” 说完,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睡眼惺忪的霍司燁从对面房间出来,边走边打哈欠,头髮乱糟糟得像个鸟窝。 两人四目相对。 霍司燁愣了三秒,看看霍沉渊,再看看他身后江渝的房门,挠了挠头:“大哥,你这么早就来找小渝啊?这才几点?天都没大亮呢。” 霍沉渊神色不变,淡淡道:“嗯,有些项目的资料要跟她確认。” “哦……”霍司燁恍然大悟,又忍不住吐槽,“大哥你也太拼了吧,大清早就工作?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太上心了点? 昨晚我半夜起来上厕所,还看见你房间灯是黑的,该不会又跑去陪小渝加班了?” “她需要休息!” 霍沉渊嘴角微勾:“我乐意。” “唉。”霍司燁摇摇头,一副过来人的语气,“爸知道你这么压榨妹妹得给你送去养殖场餵猪的。” 霍沉渊眼神微深:“知道了。” 霍司燁打著哈欠,嘟囔著“我再去睡个回笼觉”,晃晃悠悠地走了。 霍沉渊看著他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四弟这脑子,还得再开发开发。 早餐时,霍家大院的餐厅里气氛有些微妙。 霍嫣然今天起得格外早,还特意换了身粉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 她坐在餐桌旁,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江渝,欲言又止。 “小渝,昨晚睡得好吗?”霍嫣然突然开口,笑得温婉,“我昨晚半夜听到有脚步声,还以为是谁呢。” 江渝手一顿,抬眼看她:“嫣然姐半夜还没睡?” “睡不著,就起来在院子里走走。”霍嫣然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我还看见表哥房间的灯是黑的,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话音刚落,霍沉渊就端著餐盘走了进来。 他自然地在江渝身边坐下,先给她剥了个茶叶蛋,又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酱牛肉放进她碗里,动作亲昵自然。 “我昨晚在书房整理资料。”霍沉渊淡淡开口,语气疏离,“有什么问题吗?” 霍嫣然脸色一白,勉强笑道:“没、没什么,我就是隨口问问。” 她咬著嘴唇,看著霍沉渊对江渝的体贴照顾,心里拧巴。 昨晚她明明看见霍沉渊在江渝房里,他们肯定…… 霍嫣然指甲嵌进掌心,强忍著才没有当场发作。 “对了,嫣然。”霍建军放下筷子,“你在京城也待了快半个月了,你妈那边催你回去没?” 霍嫣然咬著嘴唇:“霍叔叔,我、我还想多陪陪您……” “陪我就不用了。”霍建军摆摆手,“你也是大姑娘了,老待在咱们家不合適。外面人该说閒话了。” 霍嫣然眼眶泛红,委屈地看向霍沉渊,希望他能替自己说句话。 但霍沉渊只是低头给江渝夹菜,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霍嫣然僵著脸点点头:“我、我知道了。” 她狠狠地瞪了江渝一眼,眼中满是怨恨。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下午,霍家人难得聚在一起看电视。 七十年代末,电视机还是稀罕物,霍家的这台是进口的彩色电视,只有少数高干家庭才有。 新闻联播正在播报改革开放的最新政策,画面切换到一场经贸洽谈会。 “今天,京城举办了首届对外经贸洽谈会,多位港澳商人和外商参加……” 画面中,一群穿著西装的港商在签约台前合影。 江渝正端著茶杯喝水,突然看到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月华。 她穿著一身米色套装,烫著时髦的捲髮,挽著一个四十多岁的港商的手臂,笑得明艷动人。 画面下方还打出了字幕:“港商梁耀祖先生与助理出席活动。” 江渝手一抖,茶水险些洒出来。 “怎么了?”霍沉渊立刻察觉到她的异常。 江渝指著电视屏幕,“是江月华。” 霍家人纷纷抬头看去。 霍司燁瞪大眼睛:“我靠,还真是她!这才多久没见,她怎么又攀上高枝了?” 霍明宇皱眉:“那个港商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人,一脸精明算计的样子。” 霍建军冷哼一声:“江家那几个孩子,就没一个正经的。” 林文秀嘆了口气:“月华这孩子,以前看著还挺懂事的,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江渝盯著屏幕上江月华得意的笑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前世的记忆—— 前世,有个叫梁耀祖的港商在內地倒卖战略物资,被公安机关抓了,连带著好几个和他合作的人都被牵连。 而后来甚至... 出卖了军事机要。 这一世,江月华又傍上了梁耀祖…… 她看了一眼霍沉渊。 江渝越想越心惊。 江月华既然知道梁耀祖会出事,还要傍上他,那她一定是想利用梁耀祖做些什么。 她想做什么? “小渝,想什么呢?”霍沉渊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手心有些凉。 “我在想……”江渝犹豫了一下,“江月华不会那么简单就善罢甘休的。她现在傍上港商,肯定在谋划什么。” 霍沉渊眼神深邃:“你怀疑她?” “很有可能。”江渝点点头,“港商在这个时期很特殊,他们有外匯,有海外关係,如果江月华想搞破坏,通过梁耀祖会方便很多。” 霍振山沉声道:“小渝说得对。” 霍建军拍了拍桌子:“江月华那个丫头,我早就看出她不是好东西!当初要不是看在林文秀的面子上,我早就……” “建军。”林文秀脸色有些苍白,“都是我没教好她……” “妈,这不怪你。”江渝握住母亲的手,“江月华会变成今天这样,是她自己的选择。” 正说著,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警卫员匆匆走进来,敬礼道:“首长,大同山防区传来紧急电报。” 霍建军接过电报,脸色立刻凝重起来:“沉渊,你看看。” 霍沉渊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遍,眉头紧皱:“边境有异动,上级要求我立刻归队。” 江渝心头一紧:“这么快要走?很严重吗?” “不確定,但不能大意。”霍沉渊站起身,“我得马上动身,最迟明天凌晨要到达防区。” 安排完一切,霍沉渊握住江渝的手:“出来,陪我走走。” 院子里,夜色已深。 霍沉渊拉著江渝走到葡萄架下,突然將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又要让你一个人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著歉意。 “別说傻话。”江渝摇摇头,“你是军人,保家卫国是你的职责。我理解。” 江渝点点头:“我知道。” 霍沉渊沉默了片刻,突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著眷恋和不舍,也带著承诺和守护。 良久,他才放开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嗓音低哑:“等我回来,我们就去领结婚证。” 江渝脸颊泛红,小声说:“才不要。” “真不要?”霍沉渊在她额头印下最后一吻。 “你...回来再说。” 夜里,江渝敲响了霍建军的房门。 “霍爸爸,我想隨军去大同山。” 第96章 江渝:坦克装甲车我都能修 “霍爸爸,我想隨军去大同山。“ 江渝站在霍建军的书房门口,语气平静,但手指紧握。 霍建军放下茶杯,看著她:“不行。“ “可是——“ “战场不是儿戏。“霍建军打断她,“你去了只会让沉渊分心。小渝,你就在家等著。“ 江渝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走廊很长。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回到房间,江渝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前世的记忆涌上来——那个冬天,前线传来噩耗,霍沉渊所在的装甲连遭遇伏击,三辆车同时瘫痪,他为了掩护战士撤退,一个人留在最后,被炮火炸飞。 他失踪了。 而这一切,说都是因为装备故障。 可到底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她並不清楚。 好不容易,她好不容易才走近霍沉渊,才真的融入这个家。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找到方法。 江渝睁开眼,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 既然不让她去,那她就想办法让人重视这个问题。 她抓起外套,大步走出房间。 霍沉渊在一个清晨就归队一起出发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而因为边境忽然开战,原本矿区的项目也暂停了。 江渝难得在家里休息。 她看了一眼日历。 距离霍沉渊出发已经有一个月了。 这些天经常能听到霍爸爸接到的电报的好消息。 说他又指挥保护了多少人民。 调了很多门重炮,炮火齐发,瞬间火光冲天。 江渝在日历上一天天的圈。 霍司燁抱著胳膊:“每天在日历上画圈圈,是在数日子吗?” 江渝:“算是吧。” 她放下笔,坐在书桌面前顿了顿。 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 就证明霍沉渊没受伤。 “小渝,”霍司燁说,“不知道我会不会也收到集合的命令去前线。” “到时候我肯定开著战斗机狂扫!”霍司燁十分骄傲,“毕竟我们的战斗机都是江渝同志打的基础!肯定能一打十。” 她盯著日历发呆,没错啊。 她能参与飞机的钢材研发,那也能修坦克修大炮啊。 江渝这几天一直往返军事图书馆。 江渝出示飞龙二號的工作证,直奔技术资料区。 她翻得飞快,手指在纸页上划过,寻找著关键信息。 “小姑娘,你看得懂这些?“管理员走过来,语气带著怀疑。 江渝头也不抬:“看得懂。“ “这可都是军工技术资料。“ “我是飞龙二號项目的总工程师。“江渝抬起头,平静地看著他,“您说的热处理工艺,是指淬火温度和回火时间的配比,还是马氏体转变温度?材料力学的话,屈服强度、抗拉强度、疲劳极限,我都很清楚。“ 管理员愣住,訕訕地退开了。 江渝继续翻阅。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她一动不动地坐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她翻开最新一期的《军事装备技术》,目光骤然一凝。 一篇简短的报导: “西南某边防部队在例行演练中,发现59式改进型装甲车在湿热环境下出现非战斗性故障,表现为液压系统失压、转向失灵。初步判断为焊接质量问题……“ 发表日期:三天前。 江渝心跳加速。 前线,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 而霍沉渊每次回来的电报只是报喜不报忧。 也可能是霍爸爸怕她担心,所以瞒著她。 她立刻冲向复印室,把所有相关资料都复印下来,然后连夜赶回家,开始写技术报告。 灯光下,她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写著——故障原因分析、焊接点应力计算、温差环境下的材料疲劳测试、紧急维修方案…… 窗外天色渐亮,她终於写完了最后一页。 江渝看著厚厚一摞报告,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必须重视。 第二天上午,军区装备部。 江渝递上报告:“我想递交一份技术报告,关於装甲车在极端环境下的故障隱患。“ 接待的军官翻了翻,笑了:“小同志,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军事装备有专业团队负责。“ “这很重要——“ “保密条例规定,战时装备问题不得外传。“军官態度变得严肃,“你再打听,我们要追究责任了。“ 江渝握紧了报告,一字一句地说:“我是崑崙山718项目的总工程师,飞龙二號项目的技术负责人。我不是外人,我有资格提出技术建议。“ 军官愣了愣:“你就是那位江工程师?“ “是我。“ 军官的態度立刻变了,接过报告认真翻看:“江工程师,您的报告我们会转呈上级。但是……“ “但是什么?“ “前线的情况比较复杂,报告能不能引起重视,我也不敢保证。“军官为难地说,“毕竟现在战事紧张,领导们都忙得很。“ 江渝接过回执,转身离开。 回到大院,已是中午。 刚走进院子,就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 三辆军用卡车停在门口,车上坐满了医护人员和物资。 霍嫣然穿著崭新的军医制服,正和霍建军告別。 “霍叔叔,我一定会照顾好表哥的。“霍嫣然说得情真意切。 霍建军点点头:“辛苦你了。“ 霍嫣然上车前,特意看向站在院子里的江渝,笑得温婉:“江渝妹妹,我要去霍沉渊了。你就在家好好等消息吧。“ 江渝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车队缓缓开出大院。 江渝站在原地,看著车队远去,握紧了拳头。 傍晚,江渝回到房间。 她走到书桌前,翻开那本墙上掛著的日历。 不能再等了。 突然,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说话声。 江渝推开窗户,看到几辆军用吉普车停在门口,霍建军正在和几个高级军官说话。 那些军官的脸色都很凝重。 她心头一紧,立刻衝出房间。 刚走到楼下,就听到霍建军沉声说:“立刻召集参谋部,我明天一早就出发。“ “是!“ 几个军官敬礼后匆匆离开。 “霍爸爸,出什么事了?“江渝走过去。 霍建军看到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实话:“前线战况激烈。对方集结了三个师的兵力,向我大同山防区发起猛攻。沉渊他们守得很艰难。“ 江渝脸色瞬间苍白。 “他暂时还安全,但伤亡很大。“霍建军沉重地说,“上级命令我亲自去指挥这一战。小渝,你別担心,我会把沉渊平安带回来的。“ 江渝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记忆—— 前世,就是这一战。 霍家,几乎全员上阵。 而那一战,也成了霍家的噩梦。 霍振山在运输途中遭遇袭击,腿被炸断。 霍司燁的战机被击中,坠毁在敌境。 霍沉渊的装甲连因为装备故障全军覆没,他自己也身受重伤。 霍建军为了救儿子们,违抗军令深入敌境,最后虽然把人救了回来,却被撤职查办。 一战之后,霍家从权势滔天的军中世家,沦为人人避之不及的罪人。 江渝浑身冰凉。 “霍爸爸。“她抓住霍建军的手臂,声音很稳,“我要跟你一起去。“ “小渝,別闹。“霍建军皱眉。 “我不是闹。“江渝打断他,眼神坚定,“前线的装备有问题,装甲车会出故障,我能修。“ 霍建军愣了愣:“你怎么知道会出故障?“ “我昨天去了装备部,递交了技术报告。“江渝拿出回执,“军事期刊上已经有报导了,西南边防的装甲车出现过同样的故障。大同山那边地形复杂,温差大,如果不提前预防,肯定会出大问题。“ 霍建军沉默了。 “就算装甲车会出问题,也轮不到你去修。“他摇头,“前线有装备科——“ “他们修不好。“江渝打断他,“这不是简单的机械故障,是材料和工艺的问题。我对这方面一直有研究。 只有我能在最短时间內找到问题並解决它。“ 从前世开始修收音机、拖拉机。 到现在。 她经过了量的积累,眼睛就是再精密不过的尺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如果装甲车在战斗中瘫痪,会有多少战士牺牲?霍沉渊他们在前线衝锋,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因为装备问题送命。“ 霍建军看著她,眼神复杂。 这个女孩,明明才二十岁。 可她的眼神,却仿佛经歷过生死。 “小渝,你知道战场意味著什么吗?“霍建军沉声问。 “我知道。“江渝眼神没有丝毫动摇,“那里有炮火,有死亡。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不去,会有更多人死。“ 她深吸一口气:“霍爸爸,我和你们並肩作战。“ 霍建军心头一震。 良久,他嘆了口气:“你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 “那好。“霍建军点头,“但小渝必须答应我,到了前线一切听指挥,不许擅自行动。“ 江渝用力点头。 霍建军看著她,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傻丫头。“ 夜里,江渝收拾行李。 她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拿起红笔,在今天的日期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明天开始,她就不用再画圈了。 因为她可以亲自去確认,霍沉渊是否平安。 夜里,江渝收拾行李。 工具、技术资料、笔记本、厚外套、急救包……一件件装进背包。 敲门声响起,林文秀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走进来。 “妈看你晚饭没吃多少,给你煮了碗汤圆,垫垫肚子。”她把碗放在桌上,眼神却落在江渝摊开的行李上,动作顿了顿。 江渝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著母亲。灯光下,林文秀的脸色有些苍白,眼角带著掩饰不住的忧虑。 “妈听说了。”林文秀避开她的目光,走过来,拿起一件厚毛衣,仔细地帮她折好,“明天就要走了?” “嗯。”江渝点头。 林文秀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帮她整理衣服。她的手指有些颤抖,叠一件衣服,要抚平好几次。书房里很安静,只听得到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去了前线,不比在家里。”林文秀终於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那边冷,湿气也重,这件毛衣你一定要带上。还有,要记得按时吃饭,不能因为忙就忘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从吃饭穿衣,到待人接物,仿佛要把一辈子的叮嘱都在今晚说完。 江渝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她。她知道,母亲是害怕了。 “妈。”江渝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林文秀的身体一僵,絮叨声戛然而止。 “我不是小孩子了。”江渝把脸颊贴在母亲的背上,“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林文秀沉默了许久,才转过身,通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小渝,妈妈害怕。”她握住江渝的手,冰凉一片,“妈妈知道你长大了,有本事了……可你毕竟是个女孩子,那、那是战场啊!” “妈妈,知道你以前受了委屈。”林文秀的声音有些哽咽,“可现在……” “我会的。”江渝说,“我会保护我的家人。” 林文秀拍著她的背,眼泪终於落了下来。 第97章 到达前线 前往大同山的路,比江渝想像的还要顛簸。 军用卡车在泥泞的土路上艰难行进,车轮捲起黄色的泥浆。 窗外,连绵的青山被冬季的萧瑟染成灰褐色,天空中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满是潮湿的土腥味和硝烟的淡味。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数支从前线撤下来的车队。 卡车上盖著白布,下面是牺牲战士的遗体。 救护车呼啸而过,车窗上溅著斑驳的血跡。 江渝坐在顛簸的车厢里,怀里紧紧抱著她的工具包,脸色有些发白。 两天后,车队终於抵达了大同山前线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一个被山体掏空的山洞里,外面用偽装网覆盖著,气氛肃杀。 江渝刚下车,一股紧张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穿著军装的战士们行色匆匆,脸上带著疲惫和警惕,山洞里迴荡著报话机滋滋的电流声和此起彼伏的命令声。 霍建军直接被请进了作战室。 江渝则被一名年轻的参谋带到了装备科。 装备科在一个相对宽敞的侧洞里,瀰漫著浓重的机油味。 几个穿著油污工作服的老兵正围著一台拆开的发动机爭论著什么。 “报告,这是总部派来的技术顾问,江渝工程师。”年轻参谋介绍道。 几个老兵闻声回头,看到江渝时都愣住了。 一个满脸胡茬、肩上扛著三级军士长军衔的老兵皱起眉:“技术顾问?就这个小丫头?” 江渝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剎车声,一辆装甲车冒著黑烟停在洞口,驾驶员满头大汗地跳下来:“报告!三號车液压系统又失灵了!转向失控,差点掉进山沟里!” 装备科长脸色一变,立刻带人冲了出去。 江渝跟了上去,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让我看看。” 所有人都回头看她。 胡茬军士长哼了一声:“小丫头,別在这儿添乱。” 江渝没理他,径直走到装甲车旁,对驾驶员说:“把车发动,原地打方向盘。” 驾驶员愣了一下,看向科长。科长被她镇定的气场震住,挥了挥手。 发动机重新轰鸣起来,江渝侧耳听著液压泵传来的声音,又俯下身,仔细观察著车底的管线。 几分钟后,她站起身,对科长说:“给我一套扳手和电焊机。” 科长被她的气势震慑了,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给她!” 江渝接过工具,直接钻进了满是油污的车底。 大伙儿都愣在原地。 一个小丫头,一点也不在乎身上脸上被机油弄脏。 反而比他们大老爷们都利落。 山洞里只听得到扳手拧动和电焊机发出的刺眼弧光。 十分钟后,江渝从车底钻了出来,脸上沾著油污,像只小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对驾驶员说:“好了,再试试。” 驾驶员將信將疑地跳上车,转动方向盘——这一次,方向盘转动得异常顺滑。 “好了!真的好了!”驾驶员激动地大喊。 科长和老兵们都惊呆了。 “湿热环境下,这个位置的焊缝容易出现应力腐蚀,產生微小裂纹。” 江渝平静地解释,“我加固了支撑点,短期內不会再出问题。但要彻底解决,必须更换所有同批次的液压管线。” 科长看著她,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江同志!我们的后背机修维护,就交给你了!” 就在江渝声名鹊起之时,另一支车队抵达了指挥部。 车队掛著“爱国港商慰问团”的横幅,为首的,正是港商梁耀祖和他的助理江月华。 江月华穿著一身得体的米色套装,化著精致的淡妆,从车上下来,立刻引起了周围战士们的注意。 在满是硝烟和泥泞的战区,她就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 “同志们辛苦了!”江月华声音温柔,亲自把一箱箱罐头、药品从车上搬下来,“这是梁先生和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这番姿態,立刻贏得了在场所有战士的好感。 指挥部的后勤部长闻讯赶来,喜出望外:“梁先生,江小姐,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就在这时,江渝跟著装备科长从山洞里走出来。 她满身油污,头髮凌乱, 江月华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两世为人。 始终摆脱不了这油污。 江渝啊江渝。 江月华不禁一声冷笑。 她面色关怀地走上去,:“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弄得这么脏?” 不等江渝回答,装备科长就激动地说:“江工程师可是我们的大功臣!她刚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是吗?”江月华笑了,“姐姐真厉害,以前就是这样,爱修东西,果然还是適合这种粗活重活。” 那语气,与其说是夸奖,不如说是嘲讽。 霍嫣然也带著医疗队赶到了,看到这一幕,立刻皱眉道:“江渝,你怎么搞成这样?快去洗洗,快別给霍家丟人。” 江渝擦了擦脸上的油污,看著眼前光鲜亮丽的人,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没说话,只是转身准备回装备科。 “等一下。”江月华突然叫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温柔地说:“姐姐,擦擦脸吧。” 江渝看著那块手帕,没有接。 “怎么了,姐姐?”江月华一脸无辜,“是嫌弃我吗?” 周围的战士们都看著她们,眼神有些异样。 江渝突然笑了:“不用了。我的手很脏,怕弄脏了你的手帕。不过,比起擦脸,我更关心江小姐带来的这批物资。这么多东西,长途运输过来,不知道有没有质检报告?毕竟是给战士们用的,安全第一。” 江渝心里明白,江月华肯定不安好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既然她带著这港商来了战地,要么是为了捞钱,要么是.... 想到这里,江渝知道她不能对江月华有所忍让了。 那么恶毒的人,重活一次心底还是骯脏不堪的。 江月华肯定又想了什么方法来害她,或者害霍家。 江月华的笑容僵了一下。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她委屈地红了眼眶,“难道你怀疑我们捐赠的物资有问题吗?我们可是一片好心……” “就是啊,江渝!”霍嫣然立刻帮腔,“现在前线物资多紧张,有人捐赠就不错了,你怎么能怀疑別人的好心?真是可笑!” “我没有怀疑。”江渝平静地说,“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技术人员的职责——確保所有进入战区的物资都符合安全標准。这不仅是对战士们的生命负责,也是对捐赠者负责,不是吗?” “好了。”霍建军沉稳的声音从山洞口传来。 他走到眾人面前,看了一眼江月华,又看了一眼江渝,最终目光落在后勤部长身上,“战时物资安全是头等大事。江工程师的谨慎是必要的。立刻对所有捐赠物资进行抽样检测。” 后勤部长立刻点头:“是!” 江月华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扑到了梁耀祖怀里。 梁耀祖安慰江月华,“放心。”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食品和药品都没有问题。 霍嫣然立刻得意地看向江渝:“看吧,我就说没问题。江渝,你太多心了,简直是在无理取闹!” 江月华也恢復了镇定,柔声说:“姐姐,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大家好。我不怪你。” 那副宽宏大量的样子,让周围的战士们更加敬佩。 江渝皱著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现在也没有证据,只能让他们把东西一箱一箱抬进去。 霍建军深深地看了江渝一眼,对她说:“跟我来。” 他带著江渝穿过嘈杂的指挥部,来到一个僻静的侧洞。 洞口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霍沉渊。 他瘦了,也黑了,脸上还带著几道细小的划痕,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 “沉渊……”江渝的声音有些颤抖。 霍沉渊看著她,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震惊、心疼、还有压抑不住的思念。 他上前一步,紧紧地把她拥入怀中。 江渝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里,听著他有力的心跳,所有的担忧和不安,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你怎么来了?”霍沉渊的声音嘶哑。 “我来提供技术帮助。”江渝抬头看他。 两人有许多话想说,但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问起。 仿佛只是简单地问一句,也唯恐逾越了战场上的规矩。 就在这时,一个通信兵匆匆跑来:“报告首长!我们的坦克和装甲车出现大面积趴窝,五支步枪中有两支出现卡壳现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建军脸色一变。 霍沉渊立刻鬆开江渝,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江渝心头一紧,立刻说:“霍爸爸,带我去看看!”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图纸:“这是我根据现有资料改良的撞针弹簧和供弹坡口设计,应该能解决步枪卡壳的问题!还有这个……” 她又拿出一本手写的册子:“这是我针对59式坦克的传动系统和发动机冷却系统做的优化方案,应该能应付眼前的紧急情况!” 霍建军和霍沉渊看著她拿出的东西,都愣住了。 这个女孩,来前线之前,到底做了多少准备? “走!”霍建军当机立断,“去看看!” 第98章 鬍子没刮,太刺儿了,不好亲 作战室里,霍建军一声令下,一行人快步冲向灯火通明的维修站。 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焦急的咒骂声和工具的碰撞声,乱成一锅粥。 “他娘的!这批枪到底是怎么回事!保养油没少上,怎么关键时刻就卡壳!” “传动轴又断了!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根了!” “报告!七號坦克的发动机温度又爆表了!冷却系统根本压不住!” 江渝一踏进维修站,就被这股绝望的气氛攫住了心臟。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所有人,听我指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愕然地看著这个满身油污、脸上还带著稚气的女孩。 “枪械组!”江渝的目光扫过一排被拆解的步枪, “把你们认为问题最严重的一支枪拿过来,按照我的图纸,立刻更换撞针弹簧,打磨供弹坡口!” 她將早已准备好的图纸拍在工作檯上。 几个老兵面面相覷,一个资格最老的枪械师皱眉道:“小同志,这不是开玩笑的……” “没有时间开玩笑了!”江渝脊背挺直,“按照我说的做,出了问题我负全责!” 霍建军站在她身后,沉声补充:“执行命令!” 有了最高指挥官的发话,枪械师不再犹豫,立刻按照图纸开始改造。 江渝转身走向趴窝的坦克,对旁边束手无策的装甲兵说:“把我的优化方案发下去,所有人对照方案,立刻检查传动系统和冷却液循环管路!”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將那本手写的册子递给装备科长。 一时间,整个维修站从混乱变得井然有序。 这种情况下,江渝用意志力保持著冷静。 “好了!”枪械组那边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 那支被改造过的步枪,在经过连续十次空仓掛机和实弹射击测试后,再也没有出现一次卡壳! 紧接著,装甲组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报告!按照江工程师的方案,我们发现七號坦克的冷却循环泵密封圈老化了!更换之后,发动机温度立刻恢復了正常!” “报告!二號车的传动轴连接点確实有微小裂纹,加固之后,问题解决了!” 维修站的同志们都鬆了一口气。 就在这片欢腾之中,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猛然划破夜空! 紧接著,震耳欲聋的炮火声由远及近,整个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 敌军夜袭! 一夜激战。 炮火声、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宛如人间炼狱。 依靠著江渝提前修復的装备,这次守卫战大获全胜。 敌军似乎没预料到我们的军火实力,战事迎来了转折。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临时搭建的野战医院里,伤员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霍嫣然带著医疗队忙得脚不沾地,看到江渝一身狼狈地走进来帮忙,也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没有力气再说什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一战之后,陷入了短暂的对峙休整期。 战区附近的招待所里,江月华坐在窗边,看著远处天际线上渐渐熄灭的火光,脸色阴沉得可怕。 桌上的茶杯早已摔得粉碎。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失败了……” 她的手指紧紧攥著窗帘,指甲几乎要把布料撕裂。 明明一切都计算好了。 装备会在关键时刻趴窝,指挥部的位置被精准標註,敌军会发动突袭…… 霍沉渊和霍家那些人,应该被炸得尸骨无存才对! 可为什么,为什么江渝那个贱人又坏了她的好事? 她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白天的画面—— 她亲手將那些“爱心物资”搬下车,食品、药品、还有那些从香港进口的医疗器械。 担架、手术灯、器械箱……所有东西都那么精致,那么完美。 战士们感激的眼神,后勤部长喜出望外的表情,…… 明明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可偏偏,偏偏就修好了! 江月华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次日。 有战士经过招待所时,发现那辆掛著爱国港商慰问团横幅的车队,已经不见了踪影。 问了门卫才知道,昨天夜袭刚结束,那位港商和他的助理就说“受到惊嚇,需要休养”,连夜离开了战区。 休整了两天后,江渝的身体才缓过来。 霍沉渊找到了正在研究缴获武器的江渝,二话不说,拉起她的手就走。 “去哪儿?” “训练场。” 霍沉渊把她带到一个独立的室內训练场。这里很空旷,远处立著一排崭新的靶子。 “那一天的爆炸,你记得吗?”霍沉渊的语气很平静,但江渝能听出里面的后怕,“你的技术能救一个部队,但救不了你自己。 在战场上,我需要你拥有最基本的自保能力。” 他拉著她去了器械室,里面摆满了各种型號的枪枝。武器之於男人有天然的吸引力,但江渝的眼中只有数据。她拿起一把54式手枪,掂了掂重量,脑中已经开始分析它的弹道、有效射程和后坐力数据。 “就它吧。” 霍沉渊挑了挑眉,脱下外套,只穿著一件黑色短袖,露出发达的手臂肌肉。 他穿上防震马甲,戴上橙黄色的射击眼镜,从桌上拿了个消音耳罩迈著长腿朝江渝走过来,那样子简直帅翻了。 “等会儿声音会很大。”霍沉渊伸手將江渝的头髮挽到耳后,然后替她戴上消音耳罩,江渝就这么微微仰头看著他。 “看什么?”霍沉渊的声音透过耳罩,变得有些沉闷。 “看帅哥。”江渝摘下耳罩,坦然道。 霍沉渊一下子就不好意思了,眼神瞥向別处,又落回到她脸上。 他清了清嗓子,绕到江渝背后,握住她的两只手高抬起。 “放鬆肩膀,平视目標,注意力集中。”他整个人环住了江渝,將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別害怕,等会儿会有点后坐力,我会一直抓著你。” 江渝的心跳越来越快。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混杂著淡淡皂角和硝烟的男性气息,蛮横地钻入她的呼吸,让她有些腿软。 “深呼吸。”霍沉渊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为了能让带著耳罩的她也能听得清楚,他贴得很近很近, 那双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你的心臟每跳动一次都会引发身体的轻微颤动,影响精准度,所以儘量减缓你的心跳。” 可他越是这么说,江渝的心跳就越是擂鼓一般。 “我们隨便试一枪,別紧张。”他的拇指带著安抚的意味,温柔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三……二……一。” 扳机扣动的一瞬间,子弹飞射而出,巨大的后坐力让她狠狠向后,贴上了霍沉渊的胸膛。 那种力量,仿佛要强行將自己打入他的身体。 一声巨响之后,世界上只剩下两个人,她,还有环抱住自己一刻也不曾鬆手的霍沉渊。 “怎么样,是不是很解压?”霍沉渊取下她的耳罩,看了看靶子,“你很有天分,比我第一次强多了。” 江渝彻底爱上了射击。天生大胆的她很快就上了手,好几下都靠近红心。 霍沉渊看著她热衷的样子,不禁有些吃味。 他踱步到她身边,“这么好玩啊?” 江渝抬眼看他,狡黠一笑:“好玩啊。” 霍沉渊不禁笑起来,“比我好玩?” 江渝不觉得,自己也会有这么心动的时候。 “枪要拿稳了。”霍沉渊又在身后环住了江渝的胳膊,这贴得这么近,江渝一下就感受到了他下身的变化。 “你...”江渝一脚踢上了霍沉渊的小腿骨,被霍沉渊躲开,反手將人抱在怀里。 “別动,打太久了仗了,想你。” “不许在这里抱我。”江渝一把把他推开,“一会来人了。” 男人直勾勾地盯著她。 他幽深的眸,充满了侵略性。 好像盯著猎物一般,猝不及防,呜咽一声。 江渝的唇被男人咬得生疼。 眼前一下子变得雾气朦朧起来。 “疼,不要...” 盯著她,嗓音低沉得厉害。 “江渝,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江渝的心口颤了颤,她何尝不是呢。 可现在不行,这里不行,她泛红的眼睛看向霍沉渊,声音软了下来, “这里..太危险了!” 霍沉渊深沉的眼神注视著她,“你想我吗?” 江渝红著脸,“我...不告诉你。” 他淡淡一声的轻哼,“不说,就亲你了。” 江渝幽怨地瞪他,开始控诉,“你鬍子没刮,太刺儿了,不好亲。” 霍沉渊忽然止不住,两人四目相对,笑出了声。 笑声很大,霍建军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你们两个,在这笑什么这么开心?” 霍建军走进来,看到江渝手里的枪,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他没有责备,反而一脸欣慰地看著江渝:“小渝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反应快,技术又好!你可是咱们所有人的大功臣!” “是要霍沉渊好好教你防身,出门在外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要被什么男人骗了。” 江渝也没有说话,她本来想万一被霍爸爸发现了怎么办。 就像一个破坏家庭和谐的坏人。 可现在心里有一丝丝侥倖。 霍沉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不自在,轻咳一声:“爸,说正事。” 霍建军这才收起玩笑的神色,表情变得严肃:“跟我来,有新发现。” 作战室里,气氛凝重。 一张缴获的敌军地图铺在桌上。 “这是我们从一个尸体身上搜出来的。”霍建军指著地图上的一个红叉,“这是我们原来的指挥部位置,標记得分毫不差。” 这一点,所有人都有心理准备。 霍建军的手指又移到了几百米外,一个用铅笔新画的圈上。 “而这里,”他敲了敲那个铅笔圈,“是我们现在的位置。” 作战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后背都窜起一股寒意。 江渝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99章 草地缠绵 “查!”霍建军一拳砸在桌上,声音嘶哑,“立刻对所有能接触到这张地图的人员进行隔离审查!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內鬼给我揪出来!” 命令传达下去,作战室里的气氛愈发凝重。 霍嫣然作为医疗队的负责人,也列席了这次紧急会议。 当听完事情后,她正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一天一夜过去了,调查却陷入了僵局。 所有涉密人员的背景都清清白白,忠诚可靠。 霍沉渊一夜没合眼,双眼熬得通红。 他反覆回忆著夜袭当晚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被忽略的线索。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敌人的炮火不仅精准,而且时机也太准了,正好卡在我们换防的间隙。 这个情报,地图上可没有。” 她猛地抓住霍沉渊的手臂,她想起来了, “沉渊哥,夜袭那天晚上,你记不记得,有一发炮弹落在医疗帐篷附近的时候,我好像看到那些担架……反光了?” “反光?”霍沉渊皱眉,“爆炸当然会有火光。” 当时情况紧急,她也没有想太多,但现在觉得確实不对。 “不,不是那种反光!”江渝的呼吸变得急促,她努力组织著语言,“是绿色的,好像萤光!当时我以为是眼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霍嫣然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尖锐:“江渝!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在说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不觉得很可笑吗? 什么绿光,我看你就是想出风头想疯了!”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江渝没有理会她。 “如果担架上涂了东西,所以反光呢?” “光?” 霍嫣然的脸色一寸寸地变得惨白,她紧紧地攥著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江渝的目光扫过她,最终定格在霍建军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怀疑,捐赠的那批担架的帆布上,被人为地涂满了这种磷光粉尘!我们带著伤员和这些担架转移到新驻地,就等於在晚上的活靶子!” 江渝的话让大家都不禁后背发凉。 怪不得他们会选择夜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江月华捐赠的那批物资。 “没错!”后勤部长一拍大腿,脸色铁青,“那批担架是进口货,帆布质量特別好,野战医院那边当成宝,转移的时候是第一批打包带走的!” 在这一片愤怒的声討中,没有人注意到,霍嫣然垂下的眼帘,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慌。 她在心里疯狂地对自己说,她只是想给江渝一个教训所以才听信了那人的鬼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明明不会被发现的。 “可是……这只是推测。”一个参谋小声说,“怎么证实?” “有办法。”江渝的眼神冷了下来,“把那些还没用过的新担架,搬一副到最暗的地窖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们一起进去,在绝对的黑暗里待上十分钟,等眼睛適应了,能不能看见,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漆黑的地窖里。 那副担架的帆布上,果然泛著一层极其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幽幽绿光。 “传我命令!”霍建军的声音在地窖里响起,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立刻將那批医疗器械,特別是帆布製品,全部就地销毁!另外,上报军区安全部,进行秘密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严禁此二人以任何名义,踏入我方战区半步!” 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於可以稍稍放鬆。 霍建军看著江渝苍白的小脸和眼下的乌青,心里又疼又愧。 他这个做长辈的,差点让孩子们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沉渊,”他开口道,“你看小渝来前线这么多天,每天不是对著图纸就是对著零件,人都熬瘦了。咱们营地后面那片草场,风景不错,你去带她转转,打两只兔子,给她补补身体。” 霍沉渊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他走到江渝身边,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走吧,带你去看点不一样的。” 九月的前线,秋高气爽。 营地后方的草场,一望无际。 金黄色的草甸如同柔软的地毯,上面点缀著星星点点的野。 霍沉渊不知道从哪里牵来一匹枣红色的战马,那马神骏非凡。 他利落地翻身而上,隨即调转马头,朝她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 江渝心头一晃,將自己微凉的指尖放入他温热的掌心。 只感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她整个人便被轻鬆地带离了地面,下一瞬,便落入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 他將她稳稳地安置在身前,一手绕过她纤细的腰肢握住韁绳,將她完全地、密不透风地圈在了怀里。 “坐稳了。”他低沉的嗓音贴著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让她耳根一麻。 他双腿轻夹马腹,战马便迈开四蹄,在无垠的草场上肆意奔跑起来。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起她的髮丝,拂过他的下頜,痒痒的。 江渝下意识地向后靠去,脊背紧紧贴著他坚硬的胸膛,隔著两层布料,都能感受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在她的心上。 跑了许久,霍沉渊才勒住韁绳,在一片开满小黄的斜坡上停了下来。 他跳下马,又小心翼翼地將她抱了下来。 “看那边。”他指著远处。 一只灰色的野兔正在啃食草根。 霍沉渊从马鞍上取下步枪,没有瞄准,几乎是隨手抬枪。 “砰”的一声。 兔子应声而倒。 江渝还没来得及惊嘆,他又抬手,“砰!砰!”两声,远处另外两只受惊逃窜的兔子也翻倒在地。 他拎著三只肥硕的兔子回来,像个邀功的孩子,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她:“晚上给你做烤兔肉吃。” 江渝看著他英俊的侧脸,和眼中的笑意,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这个男人没想到私下里,却也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两人並肩躺在草地上,看著蓝天白云,一时都忘了开口。 岁月静好,仿佛前几天的战事只是一个遥远的梦。 霍沉渊看了一会儿流云,便撑著脑袋,侧过身来,一双墨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著她。 再壮阔的风景,也溺毙在他眼底的万千星辰里。 他摘下一朵金黄的野,指腹粗糲,动作却轻柔无比,將那朵小別在她耳边的碎发上。 “好看吗?”江渝被他看得有些脸热,轻声问。 “好看。”他的嗓音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我媳妇最美了。” 那种眼神,不再是平日里沉稳克制的团长,带著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占有欲,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剥。 江渝的心臟被这滚烫的视线烫得一缩,下意识地想要逃开,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他一个翻身,高大的身影便笼罩了下来,將阳光和退路都一併挡住。 他没有立刻吻下来,而是用拇指轻轻摩挲著她柔软的唇瓣,哑声问:“可以吻你吗?” 他在徵询她的意见,“我颳了鬍子。” 真的太害臊了。 江渝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喉咙,她鬼使神差地,轻轻“嗯”了一声。 下一秒,那个吻便落了下来。 “唔.....” 不像训练场那个带著安抚意味的触碰,这个吻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失而復得的疯狂。 他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带著硝烟和青草的味道,蛮横地席捲了她的全部呼吸。 江渝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攀著他宽厚的肩膀,任由自己在这场风暴里,化成一滩春水。 霍沉渊眼底猩红一片,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將脸埋进她的颈窝,带著一丝压抑的、近乎痛苦的意味,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还是靠著惊人的自制力翻身躺回了她身边,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江渝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著被他揉乱的衣襟和头髮,脸颊烫得能烙饼。 ————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双目紧闭、喉结滚动的男人,瞧见他那副隱忍的狼狈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 这个男人…… 似乎察觉到她的笑意,霍沉渊猛地睁开眼,一把又將她捞进怀里,紧紧箍住。 “还笑?”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带著一丝危险的磨牙声,“再笑,我可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江渝被他这句粗野的浑话嚇得心尖一颤。 她紧紧抵住男人的胸口,试图拉开距离。 天在上,草地为床... 她简直不敢想这个男人在说什么! 不敢再笑了。 小声道:“……你放开,被別人看到了该说大团长作风有问题了。” 江渝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回头瞧见霍沉渊现在的样子,也吃吃地笑著。 这也太血气方刚了。 霍沉渊哼了一声,却还是依言鬆了些力道,但依旧不肯放手。 但也只是牵著她的手,十指紧扣。 为了平息一下心里的火,他拉著江渝,转身上马。 就往营地里奔去。 第100章 歷史记录,一分五十秒 马儿在营地前停下,霍沉渊却没有立刻放开怀里的人。 夕阳的余暉將整个营地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士兵们操练的口號声此起彼伏,充满了铁与血的阳刚气息。 霍沉渊依旧保持著那个將她密不透风圈在怀里的姿势,一手牢牢握著韁绳,另一只手却带著滚烫的温度,覆在她的腰上,指腹若有若无地摩挲著,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还笑吗?”他低沉的嗓音贴著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混著男人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硝烟味,霸道地钻进她的呼吸,让她耳根一麻。 江渝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刚刚,脸颊烫得能烙饼。 她哪里是想跑,她是被他这副粗野又直接的模样嚇得不敢动弹,浑身的骨头都软了。 “……不笑了。”她声音细若蚊蚋。 至於笑什么。 刚刚坐上马儿的江渝,因著惯性往后靠了靠。 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霍沉渊就抓著她的手按到了马背上的某个东西上。 江渝愣了愣,难以置信道:“你怎么回事?” 她也是没想到,在这样开阔的草原上,霍沉渊也能起这种反应。 好在这地方也没人,霍沉渊拉著她躲到一个废弃的小屋子里,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霍沉渊看著江渝,一副让她负责的样子。 “你..青春期吗?”江渝头疼。 “我不是青春期。”霍沉渊挑了挑眉,大言不惭,“我这是相思病。” ——(我努力过了发不出来。) 江渝抬起头,面不改色地说,“一分五十秒。” 和江渝不同,霍沉渊还没从余韵中反应过来,他不太相信,“多少?” 江渝尝试憋笑,可还是笑出了很大声,“恭喜你这是最快的歷史记录。” 霍沉渊没想到江渝居然也有调侃他的一天。 抓著她报復性地给她折腾到起不来。 所以现在的江渝,下马都腿软。 霍沉渊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然后转身,朝她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 周围已经有不少士兵投来好奇的目光,江渝有些害羞,但还是將自己微凉的指尖放入他温热的掌心。 两人並肩往指挥部走,刚到门口,就遇上了霍建军。 “回来了?”霍建军看到江渝,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慈爱的笑容,“饿了吧?炊事班今天燉了肉,小渝快进来吃。” 他领著两人进了帐篷,里面已经摆好了几样简单的家常菜。 三人落座,霍建军热情地给江渝夹了一大筷子肉,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却突然“咦”了一声,眉头微蹙。 “小渝,你这嘴是怎么了?” 江渝的心猛地一跳,像被猫抓住的老鼠,瞬间僵住了。 霍建军关切地凑近了些,指著她的嘴唇,担忧道:“怎么又红又肿的,跟小香肠似的掛在嘴上。是不是吃不惯这边的东西,上火了? 这可不行,前线条件艰苦,身体是第一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渝的脸一下全红了。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根本不敢去看霍建军,更不敢看身边那个气定神閒的罪魁祸首。 什么上火,那分明是被某个人在草地上按著啃了半天的结果! 力道又重,动作又野。 她心虚得快要爆炸,转头一看霍沉渊倒是面不改色,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给江渝盛了碗汤,放到她手边,嗓音沉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爸,小渝多適应適应就好了。” 他说话时,一双深邃的眼眸意有所指地看著江渝,带著一丝只有她能读懂的戏謔。 江渝被他看得生气,差点把手里的筷子都捏断了。 居然在霍爸爸面前耍嘴皮子。 这人怎么能顶著这一幅模样说著这么害臊的话! 霍建军果然没听出弦外之音,心疼地念叨:“我就说吧,这孩子体质弱,得好好调理。沉渊,你盯著点她,让她多喝水,回头我让警卫员给她弄点菊晶,每天睡前冲一杯,好好降降火。” “嗯,”霍沉渊一本正经地点头,拿起筷子,又给江渝夹了一块排骨,语气自然地仿佛在討论军务,“我会监督她的。” 他目光灼灼地扫过江渝红得快要滴血的唇。 江渝埋著头,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父子俩的对话给活活烧死了。 明明是正常对话,在她听来就是霍沉渊在挑逗她! 夜幕降临,营地里难得燃起了篝火。 士兵们围著温暖的火焰,卸下一天的疲惫。 江渝和霍沉渊坐在霍建军身边,霍沉渊正垂眸,专注地用一把小刀给她削苹果,修长的手指灵活翻转,橙黄的果皮连绵不断地垂落下来,竟没有断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裊裊婷婷地走了过来。 霍嫣然端著两杯水,脸上带著精心调整过的、最甜美的笑容:“沉渊哥,辛苦了,喝口水吧。” 她直接无视了霍沉渊身边的江渝,將其中一杯水径直递到他面前。 霍沉渊头也没抬,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著手里的动作,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霍嫣然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难堪。 她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凑,挨著霍沉渊坐下,声音放得又软又嗲,“沉渊哥,这次的事多亏了江渝姐,不过也真是危险,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霍沉渊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没看霍嫣然,而是將已经削好、还细心切成小块的苹果用手帕托著,递给了江渝。 然后,他才转过头: “嫣然,不用特意为我准备什么。” “你也长大了,需要注意男女关係问题了。” 他话说得毫不留情,斩钉截铁,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好几道看热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了过来。 霍嫣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然后又变得煞白。 她看著霍沉渊对江渝那副捧在手心的珍视模样,再对比他对自己的冷漠和疏离,嫉妒和不甘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猛地站起身,什么也没说,转身跑进了黑暗里。 江渝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男人冷峻的侧脸,轻轻嘆了口气。 她对霍沉渊轻声说:“我过去一下。” 霍沉渊的目光立刻锁住她,浓眉拧起。 “放心,”江渝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她站起身,循著霍嫣然离开的方向找了过去。 在一顶物资帐篷的阴影后,江渝找到了正在独自生闷气的霍嫣然。 听到脚步声,霍嫣然猛地回头,看到是江渝,眼神瞬间变得怨毒又警惕:“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吗?” 江渝逆著火光走近,高挑的身影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她没有理会对方的尖锐,只是平静地看著她,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霍嫣然,”她开口,声音在喧闹的背景下显得异常清晰,“我们谈谈吧。” 霍嫣然心里一慌,但很快就强作镇定,扯出一个假笑:“谈什么?我跟你这个假霍家的人有什么好谈的?” 江渝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她,看著她虚张声势的表演,冷冷地说, “就谈谈,那批涂满了磷光粉尘的担架,和你差点害死霍沉渊的事。” 第101章 因为和霍嫣然关係好,你吃醋了? 霍嫣然脸上血色尽褪。 她只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可眼底只剩下赤裸裸的惊慌和恐惧。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下意识地拔高了声音,却因为心虚而显得格外尖厉, “江渝,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江渝静静地看著她,夜色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人看不真切神情。 她確实是在诈霍嫣然。 她也只是做出的一个大胆猜测。 可霍嫣然此刻的反应,几乎是明晃晃地將做贼心虚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看著霍嫣然惊慌失措的脸,江渝的心彻底冷了下来。 究竟是何等的嫉妒,能让一个被眾人捧在手心呵护长大的女孩,不惜用別人的生命和国家的安危去陷害一个人? 霍嫣然见她久不说话,以为她只是猜测,没有证据,反而渐渐找回了底气。 “江渝,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外人,也配对我指手画脚?” 她压低声音,带著报復的快意,“你说的那些,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你就是诬陷革命同志!是要被拉去审查的!” 她向前一步,凑到江渝耳边,“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又怎么样? 我是霍家长大的,我爸爸是为了保护霍叔叔牺牲的烈士! 你觉得,沉渊哥和霍叔叔,是会信你这个外人,还是会信我这个亲人?” “你以为你会修东西,就能在霍家站稳脚跟了? 別做梦了。说白了,你不过是霍家养著的一条狗,有点用处,就给你几根骨头罢了。” 她的笑容越发恶毒,“你最好识相点,离沉渊哥远点,否则……” “否则什么?”江渝冷冷地打断她,“霍嫣然同志,你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霍嫣然退后一步,眼眶立刻就红了,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江渝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前线危险,意外是说不准的……” 她说完,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转身就要走。 “站住。”江渝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平静却透著寒意,“霍嫣然,有句话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那天。” 霍嫣然脚步一顿,回头冷笑,“那我等著。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霍叔叔解释,你一个被收养的妹妹,是怎么爬上他儿子的床的吧!” 她话音刚落,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帐篷的阴影之外。 “小渝,怎么这么久?” 霍沉渊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握住江渝冰凉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侧,那姿態沉稳而坚定,仿佛一座山。 “走了,营地里风大。” 他甚至没有多看霍嫣然一眼,就这么带著江渝,转身离开,將那个满脸错愕和怨毒的女孩,一个人丟在了原地。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忽然停下脚步,將她拉到一顶无人帐篷的阴影后,高大的身躯直接將她困在了他和帐篷之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吧,刚刚是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著她,深邃的眼眸好像看穿了些什么。 江渝抿了抿唇,不太想说。 没有確切的证据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在背后告状的小人。 霍沉渊见她沉默,忽然低笑一声,抬手,用粗糲的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动作带著安抚的意味。 “怎么,怕我帮你出头,还是怕我……拎不清?” 江渝一愣,隨即有些无奈:“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怕?”他挑眉,指腹在她下頜上轻轻摩挲,语气里带著一丝危险的试探,“那你跟我说说,她都跟你说什么了?嗯?” 看著男人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江渝知道瞒不过去,只好简单说了一些霍嫣然的挑衅。 “……霍嫣然的父亲,当年为了保护霍叔叔牺牲了。所以霍家对她,一直都像亲生女儿一样,甚至更好。 可能她从小被娇惯坏了,觉得所有人都该围著她转。” “所以呢?”霍沉渊的眼神沉了下来,“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份恩情,就对她格外关照?”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渝解释道。 “所以是因为和霍嫣然关係好,你吃醋了?” 他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带著强大的压迫感。 江渝:“……” 这个男人的脑迴路? 见她不说话,男人似乎有些无奈,嘆了口气。 他低头,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声音喑哑:“你就是太喜欢我了。” “……。”江渝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跳加速,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可她那点力气,对他来说无异於挠痒痒。 男人不仅没退,反而將她抱得更紧,灼热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按在她依然有些红肿的唇上。 “嘴硬。”他低哑的笑,意有所指,“嘴巴不肿了。” 江渝:“……” 江渝的脸又羞又恼:“那还不是因为你!” “嗯,因为我。”他坦然承认,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霍沉渊將人抱在怀里,很娇小的一个人。 被他温暖的气息包裹著,有种扑面而来的安全感。 手指隔著薄薄的衣服,贴著男人紧实的胸口。 静静地感受著,男人胸膛里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不知为什么,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许久,他才放开她,额头抵著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认真:“等仗打完,我就跟爸说我们的事。” “我不想再偷偷抱著你了。” “你就是我霍沉渊这辈子认定的媳妇。” 江渝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抬头看著他坚定的眼神,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嗯。”她轻声应道。 两人在帐篷后站了一会儿,等江渝的脸色恢復正常,这才並肩往篝火旁走去。 篝火旁依旧热闹,当两人一前一后地回来时,不少目光都投了过来。 江渝有些不自在,她坐到霍建军身边,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份图纸:“霍爸爸,我下午看了56式半自动步枪的图纸,我觉得它的闭锁卡笋角度如果再优化一下,也许能降低在风沙环境下的故障率。” 霍沉渊在她身边蹲下,目光专註:“怎么说?画给我看看。” 两人借著火光,头挨著头,低声而专注地討论起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霍嫣然从黑暗里走出来,看著两人的样子,心里对江渝的恨意又增加了几分。 霍沉渊旁边的位置明明就是她的! 她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向炊事班。 片刻后,她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薑汤回来,径直走到霍沉渊面前,声音是刻意调整过的温柔:“沉渊哥,忙了一天辛苦了,我让炊事班的同志给你熬了碗汤,你趁热喝吧。” 霍沉渊的视线根本没离开图纸,头也不抬地吐出两个字:“不用。” 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霍嫣然的脸瞬间煞白,她不死心地又往前递了递:“可是你。” 她在旁边站了很久,霍沉渊就是没有接过霍嫣然的好意。 周围几个注意到这一幕的战士,都尷尬地移开了目光。 极致的羞辱感如冰水般將霍嫣然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她在原地僵了许久,隨即猛地转身,带著一声压抑的哭腔,跑进了回去。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 霍沉渊將江渝送回她的帐篷,临走前,他忽然拉住她。 “霍嫣然今晚情绪不对,你离她远点。”他低声叮嘱,“有任何事,立刻来找我。” 江渝点点头,“我知道了。” 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才转身进了帐篷。 她刚准备躺下,帐篷外就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 “江……江同志?” 是炊事班一个年轻的小战士。 江渝打开帐篷帘:“什么事?” 小战士有些紧张地搓著手:“是霍嫣然同志让我来的。她说……她想通了,想为白天的无礼跟您道个歉。她……她在炊事班等您。” 江渝心里立刻警铃大作。 道歉? 以霍嫣然的性格,这绝无可能。 “她为什么不自己来?” “她说她没脸见您……”小战士低著头说。 这绝对是一个陷阱。但如果她不去,霍嫣然肯定又有別的话说,指不定会反咬一口,说她江渝不接受革命同志的自我批评。 江渝思索片刻,冷静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稍后就到。” 她倒想看看,霍嫣然究竟想耍什么招。 刚走到炊事班帐篷附近,就看到霍嫣然一个人站在炉火的阴影里,背对著她。 “你找我?”江渝站定在几步开外,没有靠近。 霍嫣然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了白天的囂张和嫉妒,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她的眼睛在火光下亮得嚇人。 “江渝,”她轻声说,“你是不是觉得你贏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在江渝惊愕的目光中,猛地將自己的左臂伸进了旁边还燃著红热炭火的炉膛里! “啊——!” 皮肉烧焦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 “救命啊——!” 霍嫣然抽出手臂,跌跌撞撞地衝出帐篷,她的左臂已经血肉模糊。 “霍叔叔!沉渊哥!”霍嫣然哭喊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救命啊!” 霍建军和霍沉渊几乎同时赶到,看到霍嫣然的惨状,两人脸色都变了。 “嫣然!你这是怎么了?”霍建军急忙扶住她。 霍嫣然浑身发抖,眼神涣散,像是受了巨大的惊嚇,话都说不清楚。 “快!送医疗队!”霍建军厉声下令。 这时,那个给江渝传话的小战士被带了过来。 他嚇得脸色惨白地报告:“报告首长!是霍嫣然同志让我去请江同志的,她说要道歉。然后江同志就过去了,再然后,我就听到了喊叫声……” 医疗帐篷里,军医正在紧急处理霍嫣然的伤口。 “三度烧伤,而且面积不小。”军医神色凝重,“看伤口的样子,不像是意外烫伤,倒像是……被人狠狠按在烧红的炭火上的。” “按上去的?”霍建军眉头紧锁,脸色铁青。 这时,霍嫣然悠悠转醒。 她看到周围这么多人,立刻又哭了起来,整个人瑟瑟发抖。 “嫣然,別怕,”霍建军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语气儘量温和,“告诉叔叔,到底发生了什么?” 霍嫣然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过,最后落在了站在角落里的江渝身上。 她整个人往霍建军身后缩去。 “我……我不知道……”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只是想跟江渝姐道个歉,可她来了之后,就说我惺惺作態……说我永远也比不上她……还说要给我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她说著,又崩溃地哭了起来,指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她说这样,再也不能纠缠沉渊哥了……霍叔叔,不是我的错,真的不是我……” 第102章 这一巴掌给他打爽了 医疗帐篷里,霍嫣然的哭诉声悽厉而又委屈。 她指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对著霍建军哭喊, “……她说这样,再也不能纠缠沉渊哥了!霍叔叔,不是我的错,真的不是我……” 一直沉默的江渝,却忽然动了。 她轻轻推开试图挡在她身前的霍沉渊,朝著霍嫣然的病床走去。 “霍嫣然,”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帐篷的每个角落,“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霍嫣然一愣。 “就在我们说话的这几十秒里,就在你哭诉自己不能弹琴的时候,北边的国境线上,或许正有几十个像你一般大的战士,为了保家卫国,倒在泥泞的战壕里,再也回不了家。” 江渝的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寒冰般刺向霍嫣然。 “他们在前线流血牺牲,用命去拼一个国家的安寧!而你呢?” “你躲在最安全的大后方,享受著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和平,却为了男人,为了你那点可笑又上不得台面的嫉妒心,用自残的手段去构陷一个致力於改良武器、能让战士们在战场上少流血的同志!” 话音未落,江渝猛地扬起了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霍嫣然的脸上! “这一巴掌,不是我打你,是替那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战士们打你!” “他们拼的国土安寧,不是给你这种人在背后爭风吃醋的!” “和那些连命都丟了的战士相比,你这点伤,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喊疼?” 江渝一字一句,如重锤落下,敲得霍嫣然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她那套的哭诉,在江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自私,又可笑至极。 “糊涂东西!” 这一次,怒喝出声的是霍建军! 他指著病床上目瞪口呆的霍嫣然,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你太糊涂了!你父亲把你託付给我,是希望你成为一个坚强、正直的革命后代,不是让你学著耍弄这些下三烂的手段,构陷同志,扰乱军心!” 霍建军虽然上了年龄,但也不是老眼昏到是非不分。 是黑是白他心里如明镜似的。 再说了,江渝这个孩子,明明以前在江家过得那么苦的日子,和她妈来了自家后一点也没閒著。 以前用功读书,现在努力工作。 骨子里就是一个坚强懂事的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了。 反而是霍嫣然,一直为了保护她而过度娇惯,才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他大手一挥,直接下达命令:“小王!立刻去炊事班,把炉膛里的炭火、灰烬全部取样!军医! 马上检验霍嫣然伤口上的附著物!” 霍嫣然浑身抖如筛糠。 “另外,”霍建军的目光扫过那个传话的小战士,“把这个兵也带下去,分开审!问清楚霍嫣然是什么时候让他去请人的,又是怎么交代的,一个字都不许漏!”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向江渝,语气虽然依旧严厉,但没有半分责问的意味, “还有你!再生气,也不能动手打人!这是部队,有部队的纪律!在调查结果出来前,给我待在帐篷里好好反省!” 江渝点了点头。 霍沉渊一直站在旁边,抱著双臂,挑了挑眉。 这一巴掌给他打爽了。 这丫头是一点气不憋著。 江渝被带到了一顶空帐篷里。 不到半小时,霍沉渊就端著一杯热菊晶走了进来。 “爸让我给你送来的,”他將杯子递到她手里,语气里带著一丝藏不住的笑意,“他说你火气太大,让你降降火。” 江渝捧著温热的杯子,心里明白。 这是霍建军在变相地哄她。 “谢谢。”她轻声道,“我也没生气。” “跟我客气什么。”霍沉渊在她身边坐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刚才那巴掌,手疼吗。” 江渝被他逗笑,心头的鬱结散去了不少。 “不过,”霍沉渊话锋一转,神色瞬间变得严肃,“有件更重要的事,我需要听听你的想法。” “今天傍晚,军部截获了一份敌军的加密电报,”他压低声音,“情报显示,敌军很可能在三天內,对驻守在724高地的部队,发动一次大规模的突袭。” 江渝的心猛地一沉。 “驻守在那里的指挥官说来了一位非常懂兵家之道的人才,” “因为他几次敌袭都失败了。” 霍沉渊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们口中的那个人才是江振国。” “他是什么时候到前线的?”江渝立刻问道。 “具体不清楚。”霍沉渊毫不掩饰眼里的轻蔑, “估计是想捞一笔战功。最后只能把他安排在724高地,那里相对安稳。现在看来,倒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江月华,也跟著他一起,就在他的军中。” 江渝联想起来当时的新闻报导。 上一世,就是这场突袭,m国暗中支援的先进单兵火箭筒第一次投入战场,导致724高地失守。 江月华,一定是把情报中间的情报给江振国,想让他捞点军功。 “怎么看?”霍沉渊看著她,眼神锐利,“总部对这份情报有疑议,担心是围点打援的陷阱。 江振国这个人,我也觉得不可信” “这不是圈套,袭击是真的。”江渝抬眸,確定地看著他。 霍沉渊的眉心拧得更紧:“那江振国也知道?” “对。江振国捞一笔天大的军功。”江渝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 “她以为自己预知了敌人的动向,就能稳操胜券。但她错了。” “她错在什么地方?” “她只知道敌人会来,却不知道敌人会带著什么来!” 江渝的声音陡然提高,“光知道敌人会来,因为m国马上就会秘密支援他们一批新式武器——m72单兵火箭筒!我们的坦克在它面前,一打就穿,就是活靶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沉渊的脸色瞬间变了。 “江月华想走捷径,可这行不通啊!”江渝看著他, “江振国一旦带著坦克部队去伏击,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他会害死自己,更会害死724高地的所有战士!” “所以,”江渝深吸一口气,用最简单直接的话下达了结论,“第一,马上命令江振国停止任何主动出击的计划,原地待命! 第二,你必须亲自带队去前线。 第三,带上我们军工厂改良过的那批新坦克,我给设计加装了反应装甲,那是我们唯一能挡住m72火箭筒的东西!” 霍沉渊倒吸一口凉气,眼神晦暗不清。 少女眼神坚定,此刻有很多事情,她没有多的时间去解释。 她为何知道这么多细节。 还有她的话,霍沉渊会相信吗? 而且,这些话说出来,她一直守著的秘密有可能会被发现。 但... “好。”他重重点头,没有一丝犹豫,“我立刻去!” 他起身快步走向门口,却又在拉开帐篷帘时停下,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小渝,等我回来。” 夜,更深了。 江渝不知道霍沉渊父子谈了多久。 她只知道,当帐篷外传来紧急集合的哨声和军车发动的轰鸣时,她的心,也跟著飞向了那片炮火连天的火光之间。 突然,帐篷帘被猛地掀开,一名警卫员冲了进来。 “霍指挥长!大捷!大捷啊!” 他將电报递过来,激动地说道:“是724高的指挥官发来的捷报!他说他根据可靠情报,精准预判了敌人的动向,已於一小时前,主动率部在红谷地带设下埋伏,全歼了敌军的先头侦察部队! 通讯里说,他们正准备乘胜追击,毕其功於一役!” 第103章 改装最坚硬的坦克,成为你最坚强的后盾 724高地,指挥部。 指挥官王建业紧紧握著江振国的手,激动得满脸通红。 “江顾问!神了!简直是神了!” 参谋长也跑了过来,语气里满是钦佩:“敌军的先头侦察部队已按您和江顾问的预判,被我军全歼!俘虏三十二人!” 王建业兴奋地一拍沙盘:“听见没有,江老哥!你的计策,大获全成功!” 江振国矜持地笑了笑,从王建业手中抽出手,抚摸著沙盘,嘴角是压抑不住的上扬。 果然和月华说的一模一样。 敌人会在今夜发动试探性进攻,他们会派出先头部队,从北侧摸进来。 而他,只需要把自己的神机妙算告诉王建业,再帮他完善一下埋伏计划,这份天大的功劳,就稳稳地落袋了。 “大哥。” 江月华从帐篷外走进来,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薑汤。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军官,压低声音说,“外面风大,您先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江振国接过薑汤,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个聪慧过人的妹妹。 半个月前,她神神秘秘地说自己做了一个梦。 他本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可月华说得太详细了——时间、地点、进攻路线,甚至连敌军指挥官的名字都说得出来。 最关键的是,她说这是他江振国唯一的机会。 不,应该是超过霍沉渊的机会。 更要把霍家踩在脚下!给父亲报仇让江渝后悔的机会! “大哥,”江月华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上一次——我是说,我梦里,这场战斗我军损失惨重。但这一次不一样,提前知道了敌人的部署,这就泼天的富贵总算轮到你了!” 江振国默默地喝著薑汤。 这几年他受够了。 自从江渝走了之后,成绩一落千丈,家里外债纍纍。 生活更是一团糟。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江渝这个贱货,胳膊肘往外拐。 甚至连父亲都要被她亲手害死。 江渝不就是看上了霍家那军中的势力,高攀上了霍沉渊而已。 凭什么霍沉渊年纪轻轻就能战功赫赫,成为军中神话,而他江振国,被人背地里指指点点? 他不服! 所以当上面有人要往前线派时,他第一个举手。 他要证明,他江振国不是个没用的草包! 他也能扬名立万,成为比霍沉渊更厉害的指挥官! “月华,”江振国放下碗,声音低沉,“你確定敌人的主力会在明天进攻?” “確定!”江月华斩钉截铁,“大哥,您想想,他们的先头部队全军覆没,一定会以为我们不知道他们的计划。 明天,他们的主力必定会倾巢而出,想要一举攻下724高地!” 她凑近江振国,“大哥,这一仗打贏了,你就是战斗英雄!回到江城,那些看不起您的人,都得要恭恭敬敬!” 江振国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放下薑汤,转身对著王建业,声音充满了蛊惑性:“王指挥官,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他指著沙盘,意气风发:“现在敌军吃了败仗,士气低落,必然以为我们会龟缩防守。我们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主动出击,在红河谷设下更大的包围圈,將他们的主力一网打尽!” 王建业被说得热血沸腾,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办!” 参谋长却犹豫了,他上前一步,对王建业说:“指挥官,军部的命令是让我们驻守724高地,收缩防线,等待支援。 我们这样主动出击,会不会……” “糊涂!”江振国不等王建业开口,便厉声打断,“军部远在千里之外,哪里有我们了解前线的情况?打仗就是要出其不意!这叫兵法!” 他转向王建业,声音高昂,“王指挥官,你想想,这一仗打贏了,你就是英雄!这份功劳,谁也抢不走!” 王建业看著江振国,又看了看犹豫不决的参谋长,最终,对军功的渴望压倒了理智。 他猛地一挥手:“传令下去!全军做好战斗准备!明天拂晓前,所有坦克和火炮就位,在红河谷给敌人准备一份大礼!” 帐篷里的军官们面面相覷,最终还是齐声应道:“是!” 与此同时,军部指挥中心。 霍建军看著桌上的捷报,眉头紧锁。 “这个王建业,我让他按兵不动,他怎么敢抗命?背后一定是江振国在捣鬼!” 霍沉渊站在父亲身侧,同样盯著那份电报,他想起之前江渝的话,很愤怒。 拿人命当儿戏,不过就是掌握了一点动向,就真以为自己能逞能当英雄。 荒谬至极! 愚昧至极! “立刻给我接通724高的的通讯!”霍建军下令,“我要亲自问问王建业!” 通讯员忙碌了几分钟,回报导:“首长,724的通讯员说,王指挥官正在和江顾问商议明天的作战计划,没时间接电话。” “放肆!”霍建军一掌拍在桌上,“他以为打了个小胜仗就能无法无天了?” 霍沉渊沉声道:“爸,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沉渊,“霍建军看著儿子,神色凝重,“能压得住他吗?“ “压不住也得压。“霍沉渊眼神冰冷凶悍,“他要是敢继续煽动,我就以扰乱军心罪把他控制起来!“ 霍建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霍沉渊正要转身,却见江渝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她脸色苍白,手里攥著一份文件,“霍叔叔,我有话说。” “小渝,”霍建军看著她,语气缓和下来,“你有什么想法?” 江渝深吸一口气,將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我连夜画的坦克改装图纸。m72火箭筒的破甲原理是聚能射流,只要在坦克外层加装反应装甲,就能大幅削弱它的威力。“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但是,这批改装坦克还没造出来。现在724高地的坦克,扛不住m72的攻击。所以霍沉渊必须在敌人的主力到达之前,让王建业撤回部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建军拿起图纸,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渝,这些都是你画的?” “是。”江渝点头,“我这几天一直在研究m72的资料,反应装甲是目前唯一的解决办法。但是——” 她顿了顿,咬紧嘴唇,“这批坦克的改装,至少需要三天时间。” “三天……”霍建军喃喃自语,隨即抬头看向霍沉渊,“你听到了?” 霍沉渊点头,“我明白。”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却在即將跨出门槛时,回头看了江渝一眼。 他们彼此沉默,却又心意相通。 江渝摸了摸胸口那个平安符,而霍沉渊看著身侧的女人。 “一切顺利。” “你也是。” 江渝坚定的面容,完全倒映在霍沉渊的眼里。 江渝抬了抬稚嫩的眉眼,“我一定会改装最坚硬的坦克,成为你最坚强的后盾。” 寒风拂面,她脸颊被吹的泛红,此刻的她却看起来比黑夜的星星还闪耀。 他看著她,失笑。 这一刻,他们並肩而战。 第104章 提前准备好的捷报,预祝江振国成为大英雄 夜色如墨,寒风卷著硝烟的气息,吹得724高地指挥部的帐篷猎猎作响。 “王指挥官,我预祝我们旗开得胜!” 江振国端著一杯热茶,意气风发地对王建业说。 他已经脱下了厚重的外套,只穿著一件笔挺的军装,仿佛即將参加的不是一场生死难料的恶战,而是一场胜券在握的阅兵。 王建业同样满面红光,他重重一拍桌上的沙盘:“借江顾问吉言!此战过后,你我兄弟二人,名震全军!” 江月华站在一旁,看著被眾星捧月般围在中心的大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与崇拜。 她知道,这一次大哥一定能有所成就了。 大哥会成为万人敬仰的英雄。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人猛地掀开,一股砭人肌骨的寒风裹胁著两个身影闯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军帽下的眉眼冷峻如冰。 是霍沉渊。 而在他身后,跟著一个同样穿著军装的纤细身影。 那人摘下军帽,露出一张清丽却无比坚毅的脸,不是江渝又是谁? 帐篷內热烈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位不速之客身上。 “霍团长?” 王建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惊疑不定, “您……您怎么来了?” 江振国在看到霍沉渊,特別是他身后的江渝时,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无名怒火窜上心头,他最厌恶的就是霍沉渊这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更恨江渝害他们江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霍团长不在后方待著,跑到我724高地来做什么?” 江振国上前一步,语气不善地质问,“是来抢功的?” “也对,看到我们就要拿下你驻守了这么久还没拿下的边境,是不是眼红了?” 霍沉渊的目光冷冷扫过他。 最后落在沙盘上那个显眼的、指向北面的进攻箭头上。 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我是来阻止你们去送死的。” “你!”江振国气的脸色涨红。 “霍团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建业也皱起了眉头, “我们全歼了敌人的先头部队,士气正盛,正准备一鼓作气端掉他们的主力,怎么就成送死了?” “因为你们根本不知道敌人的主力是什么样的。” 江渝越过霍沉渊,走到沙盘前,將一份文件用力拍在桌上。 “睁大眼睛看清楚,决定这场战爭胜负的,不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前哨战,而是科技的代差!” 文件上,是m72火箭筒的详细参数和结构分析图。 “m72,m国最新研发的单兵反坦克武器,採用聚能破甲战斗部,理论上可以击穿150毫米以上的均质钢甲。而我们现役的坦克,正面装甲最厚的地方也只有120毫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渝的声音清冷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指挥部眾人的心上。 “你们现在开著坦克衝进去,和开著一群铁皮罐头冲向屠宰场,没有任何区別!” 王建业他拿起文件,看著上面触目惊心的数据,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江月华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可能!你胡说!你就是嫉妒我大哥能立下不世之功,故意跑来这里危言耸听!” “嫉妒?”江渝回头,眼神里满是讥讽与怜悯, “江月华,你把国之大事、几千名战士的性命,寄托在一个不懂战场的人身上。 你知不知道,你的无知和自大,会害死多少人?” “你这个白眼狼!” 江振国见妹妹被质问,瞬间暴怒,指著江渝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故意穿了一身晦气的军装跑来衝撞我的运气!你就是我们江家的灾星!” 何其荒谬,又何其相似的指责。 霍沉渊眼神一寒,正要开口,王建业却猛地一拍桌子, 喝道:“都別吵了!” 这位指挥官脸色变幻不定,显然內心正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泼天军功,一边是触目惊心的技术情报。 江振国见状,心知必须稳住王建业。 他凑上前,压低声音道:“王指挥官,你別信她的鬼话!m国的新式武器? 就算有,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装备到前线?这一定是霍沉渊为了抢功,联合江渝这个贱人捏造出来的谎言!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啊! 你想想,这一仗打贏了,你就是首功!” 对军功的渴望最终还是压倒了理智。 王建业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將江渝带来的文件推到一边,沉声道:“我相信江顾问的判断!军情如火,战机稍纵即逝,不能因为一些未经证实的情报就动摇军心!传我命令,按原计划,五分钟后,发动总攻!” “王建业!”霍沉渊厉声喝道。 但王建业仿佛没听见一般,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霍沉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份盖有军部红色印章的命令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王建业,我以军部特派员的身份,传达霍建军总指挥的命令:因你指挥冒进,罔顾战士安危,现解除你724高的总指挥一职! 立刻放下武器,交出指挥权!” 他话音刚落,身后带来的几名警卫员立刻上前,手中的枪口隱隱对准了王建业。 指挥部內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王建业的亲卫也立刻举枪,与霍沉渊的人形成了紧张的对峙。 王建业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地盯著那份命令,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知道公然抗议是什么下场,但英雄两个字就像魔咒,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臟。 “王指挥!別怕!”江振国见状,连忙在他耳边煽风点火,“他这是虚张声势,想夺你的功劳!你看他才带了几个人?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要我们打贏了,抗命就是临机决断!你就是英雄!谁还敢追究你的责任?” 他猛地一咬牙,双目赤红地吼道:“霍沉渊!你这是扰乱军心!我才是这里的前线总指挥!来人!把霍团长和江顾问请到后帐休息!在总攻结束前,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们踏出帐篷半步!” “你敢!”霍沉渊的警卫员怒喝道。 “反了!你们想造反吗?” 王建业状若疯魔,“这里是我的指挥部!出了事,我王建业一人承担!执行命令!” 王建业的亲卫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硬著头皮围了上来。 霍沉渊给了自己的警卫员一个制止的眼神。 在即將开战的指挥部里发生內訌,只会让局势更加无法掌控。 他看著眼前的王建业和江振国,就像在看两个彻头彻尾的死人。 他声音冰冷刺骨:“你们,会为今天的愚蠢,付出生命的代价。” 说完,他便在亲卫的护送下,与江渝一同被带到旁边的帐篷內。 江振国看著霍沉渊离去的背影,笑容逐渐扭曲。 他甚至从桌上拿起一份提前写好的电报稿,在他们面前洋洋得意地晃了晃。 “霍团长,江顾问,这是我为王指挥官代笔的捷报,等战斗一结束,就会立刻发往军部。 二位要不要先过目一下,学习学习,一篇盪气迴肠的捷报,应该如何措辞?” 那份电报稿上,用词华丽,辞藻飞扬,详细描述了指挥官如何高瞻远瞩、运筹帷幄。 仿佛一场辉煌的胜利已经板上钉钉。 荒诞,充满了对现实的无知和对自己的盲目自信。 江振国那小人得志的嘴脸凑到江渝面前,却霍沉渊则一把將她拉到身后。 霍沉渊眼神冰冷地看著这群被功劳冲昏了的头脑的人,“你们会后悔的。” “后悔?”江振国大笑,“如果今天不去总攻,我才是会后悔!” “到时候你们就等著看吧!” 五分钟后,炮声轰鸣,总攻开始了。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围在电台旁,紧张地等待著前线的消息。 “报告指挥部!我部已进入预定伏击阵地!” “报告!敌人已进入包围圈!” “开火!”王建业兴奋地下达了命令。 无线电里传来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和喊杀声,一切似乎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江振国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他甚至打开了那份捷报,准备让通讯员隨时准备发送。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三分钟,无线电里的声音就变了调。 “指挥部!指挥部!敌人的火力太猛了!我们的坦克……我们的坦克扛不住啊!” “他们的步兵手里有一种怪东西!一打一个准!我们的坦克……完了!02號车被击穿!03號起火了!”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啊——!” 悽厉的惨叫声和刺耳的电流声取代了胜利的吶喊。 前一秒还充满希望的通讯频道,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的直播现场。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王建业呆若木鸡,浑身冰凉。 江月华面无人色,不停地摇著头,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是真的……我的梦不是这样的……” 江振国手里的那份“捷报”飘然落地。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耳边迴响著的全是前线战士们绝望的惨嚎,而眼前浮现的,却是自己刚刚那篇文采飞扬的“捷报”。 “我军將士,奋勇当先,如虎入羊群……” “敌军溃不成军,望风而逃……” “此一役,尽显我军神威,奠定必胜之基……” 每一个字,都像一个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脸上。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剧烈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爆炸的气浪甚至掀动了指挥部的帐篷。 一名浑身是血的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带著哭腔嘶吼道: “报告首长!阵地全线崩溃了!我们的坦克营……完了!!”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猛然转头,死死盯向身边同样摇摇欲坠的江月华。 “江、月、华!” 第105章 她开著坦克衝出去了 他一把抓住江月华的肩膀,用力摇晃:“你的梦!你不是说我会成为英雄吗?!为什么会这样!” 江月华被他摇得七荤八素,惊恐地看著状若疯魔的大哥,语无伦次地辩解, “我不知道……梦里不是这样的……是她!一定是她!”她猛地指向后帐的方向,找到了那个可以推卸一切责任的对象。“是江渝!是她那个灾星!她一来,我们的运气就没了!大哥,不是我们的错,是她的错!” 江月华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江振国混沌的脑海。对!是江渝!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对!是她!走!我们去找她!”他不再理会呆滯的王建业,一把拽住江月华,踉踉蹌蹌地衝出指挥部大帐,朝著关押霍沉渊和江渝的后帐衝去。 后帐里,气氛凝固如冰。 霍沉渊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军靴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人一把掀开,江振国拖著失魂落魄的江月华踉蹌闯入。 “是她!就是她这个灾星!剋死了所有人!” “江渝!你快去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江渝看著眼前这对丑態百出的兄妹,心中那股被压抑了两辈子的怒火和恨意,瞬间衝垮了理智。 她从脚边散开的工具箱里抄起一把沉重的精钢扳手。 “哐当!” 冰冷、沾著油污的扳手被她重重砸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江振国嚇得浑身一哆嗦,江渝却拿起扳手,一步步逼近他,用扳手冰冷的金属面,一下下拍打著桌角。 “江振国,你听著,”她的声音冰冷, “你错在把战爭当成你平步青云的垫脚石!你错在把几千名战士的生命,当成你满足虚荣心的赌注!你这张脸,连让我亲手打的资格都没有!” 她猛地揪住江振国的衣领,將他拖到帐篷门口,强迫他直面那片火海:“现在,给我滚!” 江振国被她眼里的决绝和疯狂嚇破了胆,几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帐篷里恢復了短暂的寂静。 霍沉渊深深地看著江渝,眼神复杂。 江渝扔掉扳手,走向他,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平静的表情。 “霍沉渊,我必须去维修站,你也必须留下。” 霍沉渊皱眉,声音沙哑:“王建业已经失去了理智,我必须去前线把指挥权拿回来。” “不行!”江渝脱口而出。他不能一个人冲向最危险的前线,会回不来的! “你去了就会死!” “江渝,我是军人。”霍沉渊沉声道,“我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哪怕战死沙场!” 他说完,大步就向帐篷门口走去。 江渝突然上前一步,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霍沉渊,答应我,別去……”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等我……等我把坦克改好,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隨即也伸手,轻轻回抱住了她。“別怕。”他柔声道。 在他温言安慰的瞬间,江渝埋在他怀里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的双手在他背后飞快地穿梭,用一根不知何时从医疗包里抽出的坚韧绷带,以一种极其复杂而专业的手法,在他的双臂和身体之间打下了一个死结! 这是外科结? 越挣扎,就越紧! 霍沉渊瞬间察觉到了不对,猛地推开她,却发现自己的双臂已经被牢牢地捆在了背后,动弹不得! “江渝!你干什么?!”他又惊又怒。 “我的底线,是你必须活著。” 江渝退后两步。 “马上解开。”霍沉渊的声音沉了下来。 江渝的呼吸一窒,但她只是摇摇头,眼神却没有丝毫退缩。 “不解。”她固执地看著他。 “下去!”霍沉渊眉目阴沉,不怒自威。 江渝充耳不闻,自说自话:“待会儿我会让维修站的人把你带走看管起来,你听到什么都別出来。” 霍沉渊目光像刀刃一样凌厉,沉下声音:“江渝,別让我说第二遍!” 在这样危急的时刻里,他才突然发现了一件之前他从未意识到的事——江渝对他的在意远比他想像中多得多。 这种在意,多到快要满出来了。 “你这个人毫无纪律可言。” “不守承诺,不服命令,不听指挥,军队要不起这样的技术顾问。” “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霍沉渊又开始变得游刃有余,胜券在握,“从来。” 江渝说:“好的。” 她转过身,整个人平静到有些无情:“我可以不和你联繫,但我一定要保证你的安全。” 或策划与的安全在她这里是优先级的。 霍沉渊眸心震顿,深呼吸,耐著心循循诱导:“江渝,你想清楚。” 语气冷静也残忍:“什么时候我的事你说了算?” “你凭什么?有什么身份?” 江渝无动於衷,继续整理自己的工具包。 “江渝,”霍沉渊说话直接到有些伤人,“不要给別人添麻烦。” “你这样我不会感激你。” 江渝安静听完,没有辩解,整个人还是冷静而镇定,不为所动。 “没有必要弄成这样,对不对?”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紧接著是几声沉闷的枪响! “敌袭!有敌人摸进指挥部了!” 一名警卫员浑身是血地撞了进来,话没说完就倒在了地上,胸口一个血洞汩汩冒著鲜血。 霍沉渊脸色骤变! 该死! 前线崩溃,敌人竟然派了一个小队来偷袭! 江渝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著被捆住双臂的霍沉渊。 她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定格在维修站那辆刚刚改装完成的坦克上! “霍沉渊,你听著!”江渝迅速冷静下来,“我会把人引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不待霍沉渊反应,转身就用桌子和工具箱死死抵住帐篷的出口,从外面用绳子將门帘牢牢捆死! “江渝!回来!”霍沉渊怒不可遏,他猛烈地挣扎,绳结却勒得更紧。 “我出去就会马上找地方藏起来,你不用担心。”江渝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江渝!!” 江渝不再理会他的怒吼,猫著腰,借著夜色和混乱的掩护,冲向不远处的维修站。 工人们正在紧急抢修第二辆坦克,还有一辆就静静地停在工棚的阴影里。 江渝爬上坦克,熟练地打开舱门,钻了进去。 “轰——!” 伴隨著一声巨大的轰鸣,坦克的引擎被启动,钢铁巨兽在黑夜中甦醒,车灯如两道利剑,划破了被硝烟笼罩的夜幕! “那是什么?!” “快看!有辆坦克衝出去了!” 指挥部附近的敌军小队立刻被这巨大的动静吸引,他们放弃了搜索指挥官,转而朝著那辆横衝直撞的坦克追去。 江渝也是第一次开坦克。 设计图倒是看过很多次。 坦克在营地里疾驰。 她不是要去杀敌,她只是想为身后的人,为那个被她锁在帐篷里的男人,清理出一条安全回家的路。 这个民族,从来不缺娘子军。 身后是家国,是爱人,她无所畏惧。 敌人的火力如雨点般袭来,打在坦克新增的附加装甲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噹噹”的脆响。 若是普通的坦克,恐怕早已被击穿。 但敌人经验老道,几发火箭弹精准地命中了坦克的履带! “轰隆!” 坦克发出一声悲鸣,一侧履带断裂,整辆车不受控制地撞向一旁的废墟,停了下来。 江渝被撞得头晕眼,她推开舱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团团包围。 完了。 她看著敌人狰狞的笑容,心中却一片平静。 不过... 这一世,她体会了从未有过的亲情,也感受到了那份深埋心底的爱恋,够了。 至少,他安全了。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砰!砰!砰!” 预想中的死亡並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精准而猛烈的点射! 江渝愕然睁眼,只见包围她的敌人已经应声倒地。 火光中,一道熟悉又高大的身影,如同战神一般,端著枪,从硝烟中一步步向她走来。 是霍沉渊! 他竟然挣脱了! 他身后,还跟著一群被他重新组织起来的警卫! “趴下!”霍沉渊一声怒吼。 第106章 霍司燁少將的战斗机来了 火光中,霍沉渊如同从地狱血场里走出的阎王罗剎,眉目冷峻,一身血腥气。 他一把將江渝从驾驶舱里拽了出来,紧紧地、用力地抱在怀里,那力道,几乎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一直很紧地扣著江渝,无论是警卫员上前报告情况,还是医护兵要为他检查伤口,都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那只按在她肩头的大手用了十足的力,捏得她非常痛。 是在惩罚她吧,江渝心想。 江渝一声没吭。 她抬起头看霍沉渊,对方也低下头,没有表情地凝视她,目光又黑又冷,深不见底。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撕裂了半片天空! 那声音初时细微,却在眨眼间变得震耳欲聋。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只见数架银灰色的钢铁苍鹰,以雷霆万钧之势俯衝而下。 其中一架甚至做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超低空通场,几乎是擦著地面飞过,机翼掀起的狂风吹得帐篷猎猎作响。 “是霍司燁少將的飞行大队!”一名警卫员激动得热泪盈眶。 紧接著,机群拉升,火箭弹拖著尾焰呼啸而下,精准地覆盖了敌军残余的重火力点。 剧烈的爆炸掀起数十米高的烟尘,刚才还囂张无比的敌军,瞬间被碾成了齏粉。 这场战役迎来了终局。 一架战斗机平稳降落远处,机舱盖打开,霍司燁摘下头盔,利落地跳了下来。 他径直朝著霍沉渊和江渝飞奔而来。 “哥,搞这么狼狈?还是得看我吧!” 他先是吊儿郎当地邀功,然后转身看著江渝。 他看见江渝满身油污,脸色苍白,再看到自家大哥那张能冻死人的冰山脸,瞬间就脑补了一出大戏。 果然,他大哥又欺负江渝了。 霍司燁不爽地皱起眉,护短般一把將江渝拉到自己身后“大哥!你干嘛呢?瞧你那张臭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吃了败仗!小渝儿都这样了,你还凶她!” “你这手这么用劲干嘛!都给她捏疼了!” 说著霍司燁就拉著江渝的手吹了吹。 霍沉渊的脸色更差了,周身的寒气几乎能凝结成冰。 霍司燁还在嚷嚷:“你不过来关心就算了!我带小渝儿去休息!” 说著,他就要拉江渝走。 “去集合部队,做战后匯报。” 霍沉渊终於开了口,是对下属下达命令的口吻。 霍司燁一噎,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军务在身。 他愤愤不平地瞪了霍沉渊一眼,然后压低声音对江渝说:“妹妹你等我!別怕他!我马上回来给你撑腰!” 说完,他才不情不愿地跑开了。 霍沉渊把江渝安排著休息,自己先去处理一下剩下的烂摊子。 他们也確实需要先冷静一下。 刚刚还囂张的江振国和江月华被霍沉渊下令抓了起来。 江振国难以接受地抱住头。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就要成功了! 他突然恼怒地衝到门口,拼命捶打:“放我出去!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才是这次战役的顾问!” 之前对他阿諛奉承的参谋长走了过来,隔著柵栏,满脸鄙夷地看著他。 “呸!什么狗屁顾问!” 参谋长啐了一口,“江振国,你作战计划写疯了吧?你连敌人的火力都没摸清,就敢让整个坦克营衝上去送死,你当哪门子顾问?!!” “你……”江振国仿佛受了奇耻大辱,脸色煞白地向后踉蹌几步,“你真是个狗腿子,之前顾问前顾问后的弯腰哈气,现在就开始推卸责任!” “前面一直击溃敌军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参谋长指著江振国的脸骂了起来,“你差点害死所有人,你还有脸叫。要不是江渝同志和霍指挥长,我们早就...”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真的是因为他对不起江渝…… 可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被他坚定否决。 他没有错!错的是江渝! 错的是江渝和林文秀去了霍家!错的是江月华用一个梦让他真的以为...以为她的梦是真的! 他隔著墙壁,对另一边的江月华疯狂地咆哮:“都是你!是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你那个该死的梦,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墙那边沉默了许久,才传来江月华冰冷而怨毒的笑声。 “我?” 她如今总算是想明白了,前世江家几个哥哥还有那个废物爹之所以能飞黄腾达,靠的全是江渝。 他们自己,根本就没那本事! 而她竟然选择跟著一群蠢材! 后悔漫上心头,她冷冷地嘲讽道:“当初可是你们自己嫌弃江渝的,对她又打又骂。 笔记是她给的,收音机是她修的,衣服也是她洗的。 没了这些东西,你连流浪汉都不如。 现在这副模样,做给谁看? 你有本事在这里对我吼,却没本事让她回心转意,重新回来帮你们这群废物吗?!” “你……” “江振国,江家,离了江渝,就是一群一事无成的废物!” 江月华的话將江振国最后的自尊心捅得鲜血淋漓。 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颓然地跪倒在地。 ——江渝,哥错了。 江振国和江月华被押走后,总算是处理乾净了这混乱的局面。 江渝不敢去看霍沉渊。 明明仗打贏了,他也安全了,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帐篷里,医护人员为两人处理好伤口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霍沉渊逕自翻看药物和医嘱,一件一件,看得非常仔细。 江渝等了一会儿,声音很轻地叫了一声:“霍沉渊。” 霍沉渊终於抬起头,面色很淡,目光深而平静,平静到透著一丝无情,说:“什么事。” 江渝张了张口,问:“你还愿意和我谈谈吗?” 霍沉渊挡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垂著眼,问:“觉得很委屈?” 江渝一怔,马上说:“没有。” 霍沉渊走得更近一些,他看见她的眼睛很黑,黑到像是湿了一样,淡声道:“我怎么觉得不是。” “没有委屈。”江渝坚持说。 霍沉渊皱起眉,冷淡而严肃:“江渝,你觉得你做错了吗?” 江渝说做错了,脸上有一些抱歉,但完全没有要悔过的意思。 霍沉渊冷声拆穿他:“你没有。” “是不是在想,我是怎么出来的,”霍沉渊冷漠地拷问她,“想你明明绑好了,准备让我看著你衝出去送死,就为了让我能安全地躲起来,我还是出来了。” 江渝脊背一僵。 “外科结,明宇也教过我。”霍沉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顿了顿,“可你冲了出去。江渝,你知道那几分钟我是怎么过的吗?我被绑在帐篷里,听著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远,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活著,不知道你有没有受伤。我这一辈子,从没那么害怕过。” 江渝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深吸一口气,终於说出了真相,“从江振国主动去当顾问开始,他就在我和父亲的监视之下。王建业的冒进,敌人的总攻,甚至他们的斩首小队,都在我们的预案之中。 司燁的战斗机,早就在边界线上等著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江渝的声音都在颤抖。 “告诉你,然后让你像今天这样,开著一辆坦克就衝出去当靶子吗? 江渝,我们也要保护你的安全。”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油污,动作温柔,声音却依旧严厉:“我不需要你为我披甲,更不需要你为我开路。我只需要你,好好地,待在我看得见的安全地方。” “你的命,在我眼里,和我的命,一样重要。” 江渝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小渝儿!哥匯报完了,来给你撑腰了!” 霍司燁咋咋呼呼地冲了进来,当他看清帐篷里的情形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紧紧相拥的两个人,看著自家大哥脸上那从未见过的珍重和后怕,再看看江渝埋在他怀里哭得发抖的肩膀,脑子瞬间当机。 “我去?”霍司燁大叫起来,“你们在干嘛!” 第107章 让我以后怎么叫你?叫妹妹?还是叫嫂子。 霍司燁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烧了。 他只是去跟老头子匯报了一下战况,前后不到十分钟,怎么回来世界就变了? 前一秒还跟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似的两个人,下一秒怎么就抱在一起了? 这画面比殭尸集体跳芭蕾舞还他妈的诡异! “你们你们你们!”霍司燁一声大吼,震惊地指著他们,舌头都捋不直了,“你们俩,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带我抱自己抱一起了?” 他这一嗓子,成功把江渝从霍沉渊怀里炸了出来。 她猛地抬头,脸颊红得能滴血,眼角还掛著泪,配上那张油污小脸,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霍沉渊倒是镇定,慢条斯理地瞥了自家弟弟一眼,那眼神里的嫌弃几乎凝成实质。 “鬼吼鬼叫,军纪还要不要了?”他声音不高,压迫感十足。 “我……”霍司燁气得差点心肌梗塞,理智瞬间出走。 他衝过去一把拉住江渝的手腕,“不行!江渝,你跟我出来!!” “放手。”霍沉渊眸色一沉,伸手挡在霍司燁面前,像一堵墙,“她累了,需要休息。” “我跟她说两句话就让她去休息!” 霍司燁梗著脖子回吼,“哥你少来这套!我告诉你,小渝儿可是我罩的,你想对她下手,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江渝被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扯了扯霍司燁的袖子:“四哥,我跟你出去。” 再不出去,她怕霍司燁能当场表演一个手撕亲哥。 得了许可,霍司燁立刻得意地朝霍沉渊扬了扬下巴,像只斗胜的公鸡,拉著江渝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帐篷。 月光下,霍司燁把江渝拉到一处掩体后,双手叉腰,摆出架势。 “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跟我哥那头铁树,怎么开了?发展到哪一步了?牵手了?亲嘴了?还是说……?”他问得又急又快。 江渝被他这直白的问话方式搞得面红耳赤,哭笑不得:“四哥,你在说什么啊……” “我还没问你们俩姿势……”霍司燁话说一半,看江渝的脸快要烧著了,才悻悻地闭嘴,换了个问法,“我看见他抱你了!他那万年冰山脸,我长这么大就没见他对谁那么温柔过! 好啊,我说他怎么这次这么上心,原来是先下手为强!” “真是可恶啊!” “他这么大年纪了,江渝不要让他老牛吃嫩草啊!” “四哥,事情很复杂……” “別整那复杂没用的!”霍司燁一挥手,打断她,“你就告诉我,你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江渝看著他满脸“你要是敢说是,我就敢当场哭给你看”的悲痛表情,还是点了点头:“嗯。” “我!”霍司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不行,我不同意我哥那人,冷得像冰块,硬得像石头,工作起来六亲不认,你跟著他的守活寡!他肯定是用他那张臭脸逼你了,你別怕,哥给你做主!” “他没有逼我,”江渝摇摇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是我愿意的。” 霍司燁愣住了,看著她清澈坚定的眼神,那股冲天的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咻”一下全瘪了。 “唉……”他长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好忧伤。 他纠结地抓了抓头髮:“那你让我以后怎么叫你?叫妹妹?还是……叫嫂子?” “嫂子”两个字他说得格外小声,跟蚊子哼哼似的。 江渝的脸红透了:“你先別乱叫!这事……你能不能先保密?別告诉霍爸爸。” “为什么?”霍司燁不解。 “现在时机不对。”江渝认真道,“战场上,不適合谈这些。四哥,你先帮我保密,好吗?” 看著她请求的眼神,霍司燁只能认栽:“行吧行吧,我嘴巴比保险柜还严!不过他要是敢欺负你,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开战斗机回来削他!” “嗯!” 就在这时,一名警卫员匆匆跑来:“霍少將,江同志,指挥长让你们过去,处理江振国和江月华。” 提到这两个名字,江渝眼中的柔软瞬间褪去,冷如寒冰。 是时候清算了。 审讯室里,江振国形容枯槁,看到江渝,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渝!妹妹!” 他疯狂摇晃著柵栏,“哥错了!都是江月华那个贱人害我的!是她骗我,说她有预知梦!” 江渝冷笑一声,“所以,你就信了?一个梦,就能让你心安理得把人命往里搭?” “谁给你的胆子?” 她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江振国,你不是蠢,你只是坏。你不是被她骗了,你只是在她身上看到了实现你野心的捷径。把所有过错都推给一个女人,你算什么男人?” “我……”江振国语塞。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江渝的声音像重锤砸在他心上,“当初在医院,去看江卫国的,不止我一个。 江月华也去了,你可以好好想一想。蠢货,你也只是她手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江振国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失。 他踉蹌后退,撞在墙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你在说什么?” 那个他以为能带他走向辉煌的妹妹,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他!? 而自己一直嫌弃的江渝,一直看不起的江渝,现在却... 巨大的打击让他彻底崩溃,他抱著头。 江渝转身离开。 处理完这一切,天已蒙蒙亮。 一顿简单的战地早餐后,霍司燁被他爹一脚踹上了回基地的飞机,临走前还对著江渝挤眉弄眼,张开双臂想討个爱的抱抱,被霍沉渊一个死亡凝视给瞪了回去。 “多大人了,还要抱?要抱,抱咱爸去。” 霍沉渊面无表情地挡在江渝面前,宣示主权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送走了咋咋呼呼的霍司燁,帐篷里终於安静下来。 霍沉渊拿来医药箱,蹲下身,亲自给江渝腿上的擦伤换药。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温热,带著薄茧,每一次触碰都像带著电流,让江渝的皮肤阵阵发麻。 江渝的心“怦怦”直跳,正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一动身,一个东西从她领口滑了出来,掉在地上。 那是一个用红绳穿著的,已经有些磨损的平安符。 霍沉渊弯腰捡起,眸色深了深。 恰在此时,一名当地的士兵端著热水进来,看到那平安符,惊讶地“咦”了一声。 “长官,这个平安符你们居然有!”士兵憨厚地笑道,“这可是我们大同山山顶神庙的护身符,轻易求不来的。听庙里的神官说,求这符的人,得在开坛那天,三步一叩,五步一拜,从山脚一直拜到山顶,心不诚,神仙可不灵。” 士兵说完,放下水就敬了个礼出去了。 帐篷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渝怔怔地看著霍沉渊手里的平安符,又看看他,心臟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三步一叩,五步一拜…… 她无法想像,这个向来冷硬、从不信鬼神的男人,是怀著怎样的心情,为她走过那漫长的山路。 “你……”她声音有些发颤。 霍沉渊避开她的目光,沉默地解开红绳,重新给她戴上。 江渝动容道:“谢谢。” 霍沉渊视线深深凝视著她,嗓音低沉,“有什么好谢的?跟我这么客气了。” 江渝脸红,无言以对。 可当霍沉渊的手臂环过她的脖子,江渝忍不住羞涩地挡住自己的胸口。 看到江渝防备的样子,霍沉渊笑意更深了。 有什么好挡的? 该看的,不该看的,都不知道看多少遍了。 不仅看过,还摸过! 就连她胸口处的红点位置他都记得清…… 不过,女孩天性害羞,霍沉渊也没说什么了,他地绕到了江渝纤细的脖颈上,轻轻地扣上。 像是锁住了她整个人。 深邃的眸盯著身下娇羞的女孩,一本正经地说,“现在你可以想想,怎么好好谢谢我了。” “你....” 第108章 容易肾亏 江渝还没从刚才的感动中回过神,就听见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既然这么感动,是不是该好好谢谢我?” 她愣了愣,抬眸看向他,“谢谢你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光是口头谢谢?”霍沉渊眸色深邃,“我想要你怎么谢我,你心里不清楚吗?” 江渝这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深意,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哪里是討赏,分明是想要了她的老命! “你、你的节制,不能这样......” 江渝红著脸,声音却带著认真的担忧,“不然......不然年纪大了身体容易......” 霍沉渊饶有兴致地凝视著她,嘴角微微上扬,“容易如何?” 江渝支支吾吾,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容易肾亏。” 霍沉渊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黑眸微眯,“这话又是谁灌输给你的?霍明宇?” 江渝:“......” “前段时间教你包扎伤口,现在又跟你说什么年纪大了容易肾亏......” 霍沉渊眸色越来越深,带著明显的不悦,“江渝,你是不是跟霍明宇走得太近了些?” 江渝目瞪口呆:“......” 不是吧,他怎么连亲兄弟的醋也要吃? 这醋劲儿也太大了吧! 霍沉渊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部队每年都有体检,你大可放心,我身体健康,精力充沛,绝对不会有你担心的那些问题。” 江渝羞恼地咬著下唇,“我、我才没有担心......你的身体好不好关我什么事......” 霍沉渊深深凝视著她,语调危险,“真的没关係?” “你刚才不是说要好好感谢我吗?” 话音刚落,霍沉渊不容她拒绝,直接將她打横抱起。 他让她跨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与他面对面相视。 这个姿势,极其危险。 也极其適合亲吻。 他大手扣住江渝纤细的腰肢,温热的掌心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著灼人的温度,让她无法挣脱分毫。 江渝脑中一片空白,本能地分开双腿,跪坐在男人结实的大腿两侧。 双手也被他温柔而强势地引导著,环上了他坚实有力的后颈。 她的脸颊烫得嚇人,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不行了!实在是太过火了! 隨著男人將她往自己怀中按压,她柔软的身体与他坚硬的胸膛不断贴合。 那种柔软与刚硬的对比,带来的每一次细微摩擦,都像电流般穿过四肢百骸,让人无法抗拒。 江渝拼命咬著下唇,竭力想要抵抗体內那股陌生而汹涌的悸动。 霍沉渊凑近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磁性:“就用这个姿势,好好吻我。” “狠狠、报答我。” 江渝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这、这跟小兔子自己送进狼嘴里有什么区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要怎么报答,这个姿势还能怎么报答! 见江渝迟迟没有动作,只是一个劲地咬著自己粉嫩的唇瓣,像只受惊的小鹿。 霍沉渊深深凝视著她,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既然你不主动,那就让我来教你。” 男人看著她那微弱的挣扎,嘴角勾起一抹危险而玩味的笑容,低沉的嗓音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 “你都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还以为自己跑得掉吗?” 他的大手顺势滑下,带著灼人的温度在她腰间若有似无地撩拨著。 江渝的呼吸瞬间变得紊乱急促,下意识地用贝齿紧紧咬住唇瓣。 然而下一秒,她那娇嫩的红唇,便被男人强势而温柔地攫取了。 “唔......” 她杏眼圆睁,眸中水光瀲灩,满是惊愕与羞赧。 太突然了。 男人含住她的唇瓣,嗓音因情动而沙哑:“乖,专心一点。” “要是学不会今晚就別想离开了。” 江渝挣扎著想要开口:“你、你节制一点!!!” 帐篷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江渝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膛。 就在这时,霍沉渊看见她眼角还未乾涸的泪痕,突然想起今天她经歷的一切——战斗、受伤、面对江振国和江月华...... 她已经够累了。 他的动作瞬间温柔下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后怕,有失而復得的狂喜,更有浓得化不开的珍视与心疼。 “今天太累了。”霍沉渊轻抚著她的脸颊,声音变得无比温柔,“今天先欠著,乖乖睡觉。” “但是,” “真的只是心疼你,不是哥肾亏。”霍沉渊强调了句。 江渝觉得这个男人,也有这样的时候。 但被他这样紧紧抱著,闻著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和皂角混合的味道,江渝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 前所未有的倦意和安全感席捲而来,她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这一觉,是她两辈子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第二天清晨,江渝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 她走出帐篷,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士兵们来回穿梭,清理著战场残骸,维修著战损的设备,医护人员则忙著照顾伤员。空气中瀰漫著硝烟、泥土和草药混合的味道,悲壮而肃穆。 “江工,您醒了。” 一名警卫员看到她,立刻跑了过来,递上一杯温热的水,“指挥长去开战后会议了,他吩咐我们,您醒了就带您去新的住处。” 新的住处? 江渝跟著警卫员,穿过忙碌的营地,来到基地后山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 那是一栋典型的干打垒土屋,黄土夯实的墙壁厚重而粗糙,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这是......”江渝有些惊讶。 “是霍建军老首长特意打的招呼,让工程兵连夜给您和指挥长收拾出来的。” 警卫员笑著解释,语气里满是羡慕,“老首长说这里清静,比帐篷安稳。里面的东西都是部队的標配,条件简陋,您多担待。” 推开门,屋子不大,但一目了然。 一张木板床,上面铺著叠成豆腐块的军被,一张行军桌,两把椅子,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煤油炉。 虽然简陋到了极致,但对江渝来说,这片小小的、坚固地、能遮风挡雨的房子已经很好了。 霍沉渊开完会回来,身上带著一身寒气。 他一进屋,看到江渝正坐在桌前,借著煤油灯的光亮在一张图纸上写写画画,屋里的小炉子上燉著一锅土豆,咕嘟嘟地冒著香气。 那一瞬间,霍沉渊觉得全身的疲惫都被驱散了 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在画什么?” “几辆坦克的传动系统有点问题,我优化一下设计。” 江渝放下手里的笔,回头看他,“会议不顺利吗?你脸色不太好。” 霍沉渊沉默了片刻,在她对面坐下,“有几件事要告诉你,都是今天会议上確定的后续处理结果。” “关於霍嫣然的调查结果出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经过多方取证,確认她是自残陷害,想要污衊你。证据確凿,无可辩驳。” 江渝的手微微一顿,“那她...” “已经被送回后方接受组织审查,军籍也被取消了。”霍沉渊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同情,“这种行为,在军队中是绝不能容忍的。江渝,对不起,是我们霍家对不起你。” 江渝摇头:“这不是你的错。” 霍沉渊的表情更加凝重,“还有江月华,今天上午被人保释了。” “保释?”江渝皱眉,“谁有这个权力?” “一个港商,姓陈。”霍沉渊眼神深沉,“他有很特殊的背景,连军部都不便过分为难。江月华跟著他走了,但在离开前...”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江月华专门去见了江振国一面。” 江渝倒吸一口冷气。 “江振国现在...” “精神已经完全崩溃了。”霍沉渊沉声道。 江渝良久无言。 江振国虽然可恨,但想到他被最疼爱的妹妹如此利用和背叛,整个人生都是一场被操纵的骗局,还是忍不住感到震惊。 他顿了顿,补充道:“给你请功授勋的报告已经递上去了,等回去再办。” 江渝勉强笑了笑,给他盛了一碗燉土豆,“先吃饭吧,霍指挥长。” 战后的日子,忙碌而充实。 江渝很快就把自己的担忧拋在了脑后,一头扎进了维修部。 在艰苦的环境下,她的技术能力发挥到了极致,任何棘手的问题在她手里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不出半个月,江工这个称呼就在整个基地叫响了,士兵们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霍沉渊大多数时候,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著她。 时间已经悄然滑入了深秋。 这天,是中秋佳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偏远的前线基地没有太多的过节气氛,土屋里,却洋溢著久违的温馨。 林文秀在得知女儿平安后,几经辗转,也来到了这里。 霍建军今日也特地从临时指挥部赶了过来。 小小的行军桌上,摆著几个简单的菜—— 一盘醋溜土豆丝,一盘炒白菜,还有一罐平日里捨不得吃的猪肉罐头。虽然简朴,却已经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好的节日餐食。 林文秀看著女儿明显清瘦但精神饱满的脸,眼眶有些湿润,“小渝,在这里苦不苦?” “妈,我不苦。”江渝给她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大哥把我照顾得很好。” 霍建军则朗声大笑,端起搪瓷缸:“来,文秀,我们碰一个!为了孩子们,也为了这来之不易的团圆!” 窗外,圆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戈壁上。 屋內,灯火温馨,笑语晏晏。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四人皆是一愣,谁会在这时候过来? 江渝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外月光下的景象,让她瞬间睁大了眼睛。 只见霍司燁那张俊朗的脸上掛著標誌性的灿烂笑容,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油纸包,正衝著她挤眉弄眼。 “哥!小渝!中秋快乐!”他声音洪亮地喊道,“看我带什么好东西来了!我托人弄来的月饼!” 霍明宇和霍振山被他挡在身后,看霍司燁半天堵在门口,霍明宇不耐烦地戳了下他的后背。 霍司燁这才想起来要让开。 一个推著金丝眼镜笑得温文尔雅,一个背著地质勘探包风尘僕僕,但脸上都带著笑意,手里还提著一些水果和罐头,站在门外。 第109章 大晚上跑到外面来亲亲 “你们几个臭小子!”霍建军佯装生气,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来得太晚了!” 林文秀更是激动地迎上去,心疼地说:“看看你们,一个个都又黑又瘦的。” “林阿姨,我们这叫健康!”霍司燁嬉皮笑脸地把手里的月饼献宝似的递到江渝面前,“小渝儿,中秋快乐!京城空运来的月饼!” “这可是我那几个兄弟一起给你准备的,你可是他们心里的白月光!” 霍振山则在把东西放下后,又蹲回了门口,就著屋里透出的光,继续研究他刚发现的那块宝贝石头。 霍明宇推了推眼镜,上去就抓著江渝坐在一边,拿出听诊器开始常规检查。 “还好,只是看上去营养不良,其他没大碍。” 霍沉渊从始至终都站在江渝身后,目光沉静地看著她。 “快,都快洗手,把带来的东西放桌上,我们继续吃!”霍建军高兴地招呼著。 小小的行军桌很快被重新布置,霍司燁带来的月饼、水果和罐头,让原本简单的晚餐瞬间丰盛了起来。 重新落座时,霍司燁眼疾手快,一屁股挤在了江渝和霍沉渊中间,硬生生隔开了一段距离。 自从知道了霍沉渊背著他们偷偷对宝贝妹妹下手之后,他就恨啊。 恨得睡不著。 霍沉渊:“……” 霍沉渊刚拿起汤勺,准备给江渝盛一碗燉羊肉,坐在中间的霍司燁立刻截胡,把江渝的碗拉到自己面前。 “大哥,这汤看著就烫,我先替小渝儿吹凉了,她猫舌头。”说著,便自顾自地盛了一碗,煞有介事地吹了起来。 江渝哭笑不得,只能由著他。 一旁的霍明宇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在灯光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司燁,吃饭。”霍明宇提醒道。 霍建军夹了一块排骨给江渝,“小渝,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江渝接过排骨,感激地说:“谢谢霍爸爸。” “跟爸还客气什么。”霍建军笑著说,然后转向霍沉渊,“沉渊,你最近训练也辛苦,清瘦了些。” 霍明宇在这时忽然开口,看似不经意地接著父亲的话,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瞥向江渝:“是啊大哥,我还以为是有人让你费心了。” 霍沉渊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他平静地迎上霍明宇的视线:“部队里的事,每一件都该费心。” 回答得滴水不漏。 霍明宇瞭然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饭后,大家搬了椅子到屋外的空地上赏月。 中秋的月亮又大又圆,掛在深蓝色的天空中,银辉洒向大地,染成一片银白。 “好美的月亮。”林文秀感嘆道,“小渝小时候最喜欢看月亮了,总说月亮上有嫦娥姐姐。” “现在也喜欢。”江渝靠在椅子上,仰头看著那轮明月。 霍司燁忽然站起身来:“我想起来了,中秋节还有个传统,就是许愿!” 霍明宇推了推眼镜,“你又从哪听来的?” “反正就是有这个传统!”霍司燁理直气壮地说,“对著月亮许愿,特別灵验!” 霍司燁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一本正经地对著月亮大声说道:“月亮啊月亮,请保佑我们全家人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他顿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声音更大了,“最重要的是,保佑我家小渝儿,能找到一个真心对她好、年纪相当、体贴温柔的好男人,千万別被某些老牛啃了嫩草!”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疯狂暗示对面的霍沉渊。 霍沉渊:“.....” “四哥...”江渝又好气又好笑,只能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该你了,小渝儿!”霍司燁睁开眼睛,催促道。 江渝犹豫了一下,也学著霍司燁的样子双手合十。 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中默默祈祷。 霍沉渊坐在她旁边,看著她认真许愿的侧脸,眼中满是温柔。 “大哥,你也许个愿吧。”霍明宇说道。 霍沉渊看了看江渝,然后对著月亮说道:“我希望重要的人,永远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很轻,但江渝还是听见了。 她转头看向霍沉渊,两人的目光在月光下相遇。 “你们几个今晚住哪儿?总不能大晚上的再跑回去吧?” “爸,我们可以...”霍明宇刚要说话,就被霍司燁打断了。 “当然是住这里啊!”霍司燁兴奋地说,“好不容易团圆一次,当然要住在一起!” “可是这屋子这么小...”林文秀有些担心,“怎么住得下这么多人?” “没事的,林阿姨!”霍司燁拍了拍胸脯,“我们当兵的,什么地方不能睡?打个地铺就行!” 霍振山也点头道:“是啊,我们在野外勘探的时候,连地铺都没有,直接睡地上。” “那怎么行!”林文秀心疼地说,“都是孩子,怎么能让你们睡得上?” “妈,没关係的。”江渝也帮著说话,“四哥他们习惯了。” 霍建军思考了一下:“这样吧,我和文秀睡床,小渝你...” “小渝儿当然也睡床!”霍司燁立刻说道,“女孩子家家的,不能睡得上。” “那你们几个...” “打地铺!”霍司燁大手一挥,“反正咱们几个大老爷们,睡哪都一样!” 霍司燁和霍明宇去找来了稻草和毯子,霍振山负责清理地面,霍沉渊则在一旁指挥。 “司燁,你那边铺得太薄了,再加点稻草。” “三哥,那个角落还有灰尘,再扫一下。” “二哥,毯子要铺平一点。” 霍司燁终於忍不住了:“大哥,你就不能帮忙干点活,光在那里指挥?” “我在进行战略部署。”霍沉渊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战略部署,明明就是偷懒!”霍司燁抗议。 江渝看著他们忙忙碌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地铺终於铺好了。 虽然简陋,但在油灯的照耀下,整个小屋子显得格外温馨。 “好了,”霍建军拍了拍手,“都洗漱一下,准备睡觉吧。” 油灯被吹灭,只剩下炭火盆里微弱的红光。 黑暗中,传来霍司燁的声音:“大哥,你是不是抢了我的毯子?” “没有。”霍沉渊的声音很冷静。 “那我怎么觉得身上这么冷?你是不是打算半夜偷偷爬起来,想溜出去干点什么?” “睡觉。”霍沉渊言简意賅,声音里带了一丝警告。 霍司燁悻悻地闭了嘴。 江渝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笑,这几个大男人,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 黑暗中,她听到霍建军轻声说道:“都老大不小了,还这么闹腾。” “让他们闹吧,”林文秀温柔地说,“难得这么热闹。” 是啊,难得这么热闹。 江渝闭上眼睛,听著周围家人们的呼吸声,心中满满都是幸福。 忽然,她感觉到床边有细微的动静。 睁开眼睛一看,霍沉渊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站在了床边,正轻手轻脚地给她掖被角。 月光从窗欞洒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温柔的光影。 江渝的心跳突然加速,她轻声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霍沉渊动作一顿,低头看向她,眼中有一丝被发现的窘迫:“怕你著凉。” “我不冷。”江渝轻声说道,但心里却暖得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嗯。”霍沉渊应了一声,但手还是不放心地摸了摸被子的厚度。 两人的手指在黑暗中不经意地碰触到一起,都微微一颤。 “霍沉渊...”江渝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霍司燁的声音从地铺传来: “大哥,你在干什么?怎么还不睡?” 霍沉渊立刻收回手,语气恢復冷静:“检查门窗有没有关好。” “门窗有什么好检查的,快睡觉!”霍司燁嘟囔道,“明天还要早起呢。” 霍沉渊看了江渝一眼,然后轻声说道:“睡吧。” 江渝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但心跳却久久不能平静。 在这样一个普通的中秋夜,在这间小小的土屋里,被家人包围著,被他偷偷守护著... 这种感觉,真的太美好了。 黑暗中,她听到霍沉渊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地铺上,然后是毯子摩擦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大家均匀的呼吸声。 江渝在这片安寧中,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著。 她心里一动,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拿起一件外套披上,像只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土屋。 她刚靠在土墙上,身后就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江渝心头一跳,猛地回头,就看见一道英拔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霍沉渊!”江渝压低音量小声叫了一声,心里有种被抓包的紧张,又有一丝隱秘的雀跃。 霍沉渊几步走过来,直接张开胳膊將她拥进怀里,用自己宽厚的怀抱將她紧紧包裹。 他身上还带著屋內的暖气,瞬间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大半夜跑出来,不怕著凉?” 灼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在颈窝迴旋流连。江渝微微仰起头,反搂住他坚实的后背,“睡不著,出来看看月亮。” 紧贴在一起的胸口似乎响起了两道心跳,一左一右砰砰跳动著,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霍沉渊在黑暗的光线里呼吸变得粗重,他將她轻轻抵在冰凉的土墙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墙內,是他们刚刚获得的温暖和安寧。 可以清晰地听到炭火盆里木炭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还有霍司燁那毫无顾忌、响亮的鼾声,甚至还能听到霍建军在梦里模糊的囈语。 每一个来自屋內的声响,都像是在提醒他们此刻的行为有多么大胆和出格。 一墙之隔,里面是他用生命守护的家人安睡的鼾声,墙外,他们在摇晃的树影下肆意亲吻著肆意生长。 交叠的唇缓缓分开。 还没平復下来,她把脑袋拱进熟悉的港湾里,埋著脑袋羞涩地钻了钻。 他们居然真的在大晚上跑到外面来亲亲了! 第110章 这份情,您该还吧 清晨。 江渝睁开眼睛,发现身边早已没了人影。 她坐起身,看到林文秀正在灶台前忙碌,霍建军则在院子里和几个儿子说著什么。 “醒了?”林文秀笑著递给她一碗热粥,“昨晚睡得好吗?” 江渝接过碗,脸上微微发烫:“嗯,很好。” 她走到门口,就听见霍建军正在分配任务。 “老三,你的测绘工作很重要,这片矿区的地质勘探关係到后期的开发建设。 你就留在基地,配合工程兵连把这片区域的地图完善出来。” 霍振山点头:“是,爸。我正好还想再去西边那片山区看看,那里的矿石成分很特殊。” “明宇,你跟著医疗队,给伤员做好后续治疗。” “是。”霍明宇推了推眼镜。 “司燁,你……” “我知道!”霍司燁立刻举手,“我回空军基地报到!保证完成任务!” 霍建军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霍沉渊:“沉渊,上面有新的指示下来了。” 霍沉渊神色一肃:“什么指示?” “战后重建需要大量物资,上面决定开放一部分边境贸易,引进外资和技术。” 霍建军的表情有些复杂,“我的一个老战友,叫吴將业,现在在做外贸生意,上面派他过来谈合作。” “吴將业?”霍沉渊眉头微皱,“就是当年大同山战役时,您带著敢死队衝锋,他负责后方支援的那个?” “对。”霍建军的眼神暗了暗,“那场战役我们守住了大同山,但伤亡惨重。吴將业几年前因伤退役,后来去了南方做生意,听说做得很大,还娶了个香港富商的女儿。这次是他主动联繫上面,说要投资开发,还要专程来感谢我当年的救命之恩。” 霍明宇敏锐地察觉到父亲语气中的不自然:“爸,您对这个吴將业……有顾虑?” 霍建军沉默了片刻:“当年在战场上,他是个聪明人。太聪明了。这次他来,是和一个港商一起来的。” “港商?”霍沉渊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姓什么?” “姓梁,叫梁耀祖。”霍建军看著霍沉渊,“怎么,你认识?” 霍沉渊和江渝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是一震。 梁耀祖——就是那个保释江月华的港商! 江渝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一边的霍沉渊发现了江渝的不自在,在桌下握紧了她的手。 吴將业。 前世,吴將业带著梁耀祖来到基地,名义上是投资开发矿区,实际上却是窃取军事情报。 他利用霍建军对老战友的信任,拿到了大量机密资料,然后通过梁耀祖將情报卖给境外势力。 事发后,霍建军被扣上了“泄露军事机密”的罪名。 而当时的霍家已经四分五裂,霍沉渊失踪,霍明宇肺炎,霍振山断腿,霍司燁飞机遇难。 只剩下霍爸爸一个人。 太多事情压得霍爸爸喘不上气,所以对吴將业放鬆了警惕。 霍建军百口莫辩。 林文秀在霍建军死后三天就自縊身亡。 这一切,都是吴將业精心策划的。 前世江渝听林文秀回来跟她说过这个人,——而吴將业一直嫉恨霍建军。 他认为,当年大同山战役,霍建军抢了他的功劳,害得他只能退居二线。 退役后,他眼看著霍建军步步高升,自己却要靠岳父的施捨过日子,心中的怨恨越积越深。 而江月华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告诉梁耀祖:“如果想要霍家的情报,找吴將业合作,他会帮你的。” 江渝咬著牙,如果让吴將业得逞了…… 不!决不能! 江渝刚要说什么,就被门外的声音打断。 “老霍!霍首长!”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多年不见,別来无恙啊!” 一个四十出头、穿著得体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缓步走进院子,笑容温和却不达眼底。 他身后跟著一个气质儒雅的港商,以及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穿著考究,一看就是养尊处优。 “將业。”霍建军迎上去,两人握手,但江渝注意到霍建军的笑容有些勉强。 “老战友啊!”吴將业拍著霍建军的肩膀,语气感慨, “还记得大同山那一仗吗?要不是您带著敢死队衝上去,我这条命早就没了。这些年一直想来谢谢您,可惜公务繁忙,直到现在才有机会。” 梁耀祖这时上前,笑容得体:“霍首长,久仰大名。我是梁耀祖,在香港做些小生意。听吴先生说起您当年的英勇事跡,深感钦佩,这次也想为祖国的建设尽一份力。” “这是我的三个孩子。”吴將业指了指身后,“长子吴泽阳,在南方跟我做生意;次子吴泽霖,在京城某部委工作;小女吴婉清,刚从港城大学毕业回来。” 第111章 不是只欠一次吗,你这做了几次 霍建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將业,当年的事,是我们所有人並肩作战的结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別的意思。”吴將业摊开手,“只是想说,老战友有难,我当然要帮。这次的项目,上面已经批了,您要是不同意……” 梁耀祖这时適时的打圆场:“霍首长,吴先生,大家都是为了国家好,何必伤了和气呢?不如我先详细介绍一下我们的合作方案,您看看是否合適?” 吴將业使了个眼色,让人把江渝带走。 可霍沉渊二话不说就挡在了江渝面前,“是什么合作方案需要背著我们的江工程师?” 吴泽霖讥讽道:“不过一个小继妹,有了点小成就还想参与我们项目?霍指挥长,这点家事你可得管好啊。” 霍沉渊眼神骤然变冷,没说一个字,直接拔出腰间的配枪,清脆的子弹上膛声后,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顶在了吴泽霖的太阳穴上。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不大,却裹胁著尸山血海的杀气。 江渝大惊,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急道:“大哥!” 吴泽霖嚇得双手高高举起,两股战战,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裤襠。 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下就尿了裤子。 吴將业脸色铁青,但还是笑著走过来压住了霍沉渊的手臂:“沉渊,使不得。你这是做什么?嚇著你弟弟了。”他转头嫌恶地看了一眼不成器的儿子,“泽霖,还不快回去换裤子,丟人现眼的东西!” 他转身对著霍建军,语气带著不满: “老霍,你儿子怎么跟你一样暴脾气。既然这位江小姐也是霍家认定的人,那听听倒也无妨。只是,这方案要是因为这丫头出了什么差错,得老霍你帮忙扛著了。” 老狐狸,江渝心想。 这是在提前划分责任,就算没错也得编出错来找麻烦。 霍沉渊这才收了枪,冷冷地站在江渝身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梁耀祖详细介绍了他们的投资方案。 从资金投入、设备引进、技术支持,到利润分成,每一项都说得头头是道。 但江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方案表面上看起来很有利,但仔细分析,梁耀祖要求的技术合作中,包括了矿区的详细地质资料、开採计划、甚至军事防御布局。 这些信息,如果落到別有用心的人手里…… 江渝心中一凛,她悄悄看向霍沉渊,发现他也在皱眉。 霍沉渊说:“梁先生,您要的这些资料,有些涉及军事机密吧?” 梁耀祖笑了笑:“霍少多虑了。我们做矿產开发,当然需要详细的地质资料。至於军事布局,只是为了確保工人的安全,毕竟这里刚经歷过战斗。” 吴泽阳这时补充道:“而且这些资料,我们在南方几个项目上也都拿到了。霍首长,您不会觉得我们会拿这些去做什么吧?” “我们还不是想做出点贡献,团结力量重建家园,难不成霍老心里这么狭隘吗?”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嘲讽。 “泽阳!”吴將业喝止了他,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 “怎么和霍首长说话的?”然后转向霍建军,“老霍,您別介意,孩子不懂事。” 霍建军深吸一口气:“这些事情,需要上面一起决定。” 霍建军虽然这么说,但江渝注意到,他看向吴將业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和痛心。 晚饭时,吴將业一家和梁耀祖被安排在基地的招待所。 霍家人聚在一起,气氛有些沉重。 “爸,我觉得这个梁耀祖有问题。”霍沉渊直接说道。 “我也觉得奇怪。”霍明宇说,“他要的那些资料,远远超出了商业合作的范畴。” 霍振山摸了摸手里的石头:“我今天去西边勘探的时候,发现有人在偷偷绘製地形图。会不会和他们有关?” 霍建军沉默了很久,才说:“將业这个人,我了解。他不是坏人。” 江渝的心揪了起来。 但人是会变的,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哪里还有军人的血性? 前世,霍建军到死都不相信,那个曾经的战友,会用这么阴毒的手段害他。 她必须提醒霍爸爸,但又不能说得太明显,也不能让霍建军觉得他在挑拨他和老战友的关係。 江渝抬眸,对上了霍建军的眼神:“霍爸,吴叔叔今天说的那些话……我觉得不太对劲。” 霍建军看向她:“哪里不对劲?” “他一直在强调当年的救命之恩,还说您欠他人情。” 江渝仔细斟酌著用词,“这种说法,就好像……就好像在为將来的某种要求做铺垫。” 江渝回忆起他们的眼神,一直在打量自己。 她继续说道,“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说我是继女。” 霍建军有些愧疚。 江渝:“我是想说,他们可能是在试探咱们家的弱点。今天试探我的身份,明天可能就会试探別的。咱们必须小心,千万不能让他们抓住把柄。” 霍沉渊眼神一凛:“小渝说得对。吴將业今天的表现,確实处处透著算计。” 江渝这时候开口:“我有个建议。” 所有人都看向她。 “既然他们想要地质资料,我们就给。” 江渝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给的资料,可以稍微……调整一下。” “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所有霍爸签字、盖章的文件,我们都要留底。每一份资料交出去之前,都要经过严格审查,確保没有涉密內容。绝不能让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拿到真正的机密资料。” 霍沉渊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小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江渝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只是觉得……吴叔叔和梁先生来得太巧了。” 霍沉渊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给假资料?” “不完全是假的,只是不完整。”江渝说,“我们完全可以先给一部分初步数据,看看他们拿到资料后会做什么。如果他们真的只是想做生意,这些数据就够了。但如果他们另有图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获取更多信息!” 霍建军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办。” 第二天一早,霍建军就带著林文秀先一步返回军区,他需要向上级当面匯报这次的事件。霍明宇接到了医院的紧急通知,也匆匆赶了回去。霍振山则带著他的勘探设备,一头扎进了西边的山区。 原本热闹的土屋,一下子只剩下了江渝和霍沉渊。 亮晃晃的灯光下,一时之间没人说话,直到霍沉渊的军大衣搭在一旁的沙发上。 江渝还正准备收拾,霍沉渊就转了过来。 他看著江渝,瞳底的顏色很深,“累了没有?” 江渝莫名被看得心跳加快,好像要发生什么似的,“还好……” 手腕被轻轻拉住。 霍沉渊稍一用力,垂下头將人拉得更近。 他的视线沿著江渝的脸颊细细描摹。 “那你该知道,你还欠我一次。”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寂静。 霍沉渊的掌心很热。 江渝在愣了一下后,就明白了那眼神中的含义。 心跳在胸腔內砰砰打著鼓。 灼热的温度透过两人相贴的地方传来,连带著她喉咙也有些乾涩。 他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腕骨,她指尖一颤,隨即轻不可闻地“嗯”了声。 听到小猫似的声音,霍沉渊再也忍不住。 下一秒,视线倾倒。 热烈的亲吻覆了上来,从唇瓣流连辗转到唇齿之间,滚烫的吐息翻动著。 江渝闭著眼任由霍沉渊索求。 “嗯……”细碎的闷哼从唇缝间溢出,亲吻的动作在停顿一瞬后变得更加猛烈。 平整的军装布料皱成一团,不復白日里的笔挺。 脸颊、耳垂、嘴唇之间……仿佛最滚烫的烙印,在他的唇下逐一绽放。 江渝仰著头,脖颈拉出一道漂亮的线条。 她望向头顶的房梁,窗外明亮的光晃得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放空的思绪中,她听见霍沉渊埋在她肩窝低声道:“你会不会太累了?” 霍沉渊:“……” 他张口在她肩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声线低哑,“我累不累,你一会就知道了。” 厨房里的开水还烧著。 炽热的火焰,投入了最坚韧的金属。 这是一场漫长的淬炼。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铁匠,用最原始、也最霸道的方式,引导著她,让她从一块带著冷硬稜角的稀有金属,逐渐在他滚烫的怀抱里升温、变软,展现出从未有过的柔韧。 她不再束手无策,而是凭藉本能,紧紧缠绕著他,与他一同在这场烈火中沉浮。 汗水浸湿了鬢角,像是淬火时升腾的蒸汽。 每一次的撞击,都像是铁锤落下,带著千钧之力,却又精准地敲打在最合適的地方,让她战慄,让她融化。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仿佛被彻底熔成了一滩炙热的铁水,再也分不清彼此。 在最极致的瞬间,他重重地落下了最后一锤。 剎那间,火四溅! …… 第二天醒时,天已大亮。 江渝像一条被翻来覆去捶打过无数遍的钢材,浑身酸软,骨头缝里都透著疲惫。 她撑了一下没撑起来,乾脆放弃挣扎重新瘫了回去。 没躺一会儿,臥室门便从外面打开,霍沉渊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进来,看见她道,“醒了?” 他脚步沉稳,看不出一丝操劳过度的痕跡。 江渝现在浑身酸痛无法动弹,嗓子也哑得厉害。 她幽怨地瞪了他一眼:“不然我是在睁著眼睛梦游么?” 霍沉渊就笑了一声,將粥碗放到床头的小桌上。 江渝被他意味深长的笑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笑什么?” “看来我昨天……技术不错。”霍沉渊说完细细打量她,“你也学得很好。” 江渝:“……” 他怎么能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这种话! “吃饭吧。”霍沉渊轻声打断她的纠结,眼神扫过她身上那些无法遮掩的痕跡,在心底不动声色地回味。 身上已经被清理乾净,只有残留的大片痕跡格外显眼。 江渝坐在床边裹著被子埋头喝粥,领口隨著她的动作拉扯开,露出底下深深浅浅的红印。 霍沉渊在旁边坐著看了会儿,伸手按了上去。 江渝脖子一缩,差点把碗打了,“你……你做什么?” “这要多久才能消下去?”霍沉渊揉了揉她锁骨上的痕跡,那里还隱隱能看到一个未退散的牙印。 “不是只欠一次吗,你这自己说你昨天做了几次!?” 江渝心里苦,江渝好委屈。 第112章 物理人体恆温疗法,虽然古老效果绝佳 物理人体恆温疗法,三天后,晨光熹微。 北风卷著哨音,从营地帐篷的缝隙里呼啸而过。 江渝睁开眼,身边的铺位已经空了,冰冷的空气让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被子。 她坐起身,借著窗外透进来的灰白光线,看见霍沉渊穿戴整齐,正站在桌前,高大的身影如一尊沉默的雕塑,专注地研究著一张摊开的地形图。 他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腰窄,一身戎装將他衬得越发冷峻。 江渝心头一动,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拿起一旁的外套披上。 “不多睡会儿?”霍沉渊头也没回,声音却清晰地传来,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睡不著。”江渝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张复杂的地形图上,“要去矿区了?” “嗯,情况复杂,必须亲自去一趟。”他叠好地图,转过身看著她。 “我陪你去。” 她迎上他的目光,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坚定,“正因为复杂,我才要去。吴將业他们要的是地质资料,我不懂地质,但我懂工程。哪些数据涉及核心技术,哪些参数可能被用来反向推演,我比三哥更敏感。 而且,”她顿了顿,“三哥他太老实了,不懂人心险恶,我必须在旁边盯著。” 霍沉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眼中的执著和担忧,让他无法拒绝。 他知道,她说的都对。 霍振山一根筋,心里只有石头。 最终,他点了点头,低沉的嗓音里带著宠溺:“好,一起去。” 崎嶇不平的山路上依旧顛簸得厉害。江渝的额头好几次都撞在了车窗上,霍沉渊看不下去,伸出长臂,將她揽到自己的肩膀上, 三个小时后,车子终於停在了矿区入口。 霍振山一身尘土地迎了上来,看到江渝从车上下来时,他紧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大哥!小渝,你们怎么来了?”他快步走上前, “这路不好走,怎么把妹妹也带来了,多辛苦啊。” 江渝摇了摇头,心里暖暖的:“没事的三哥,我不累。” 霍沉渊听著这话,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霍振山却没察觉大哥那点小心思,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江渝吸引了:“小渝,你快来看,我们昨天新发现了一条矿脉,品质特別好!” 他说著,就要拉江渝去看他的宝贝石头。 江渝跟著他走到了测绘台旁。 那上麵摊著一张巨大的图纸,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种她看不懂的符號和数据。 她看不出太多门道,但她对任何与吴將业相关的文件都抱有十二万分的警惕。 她的目光逐行扫过,像一台最精密的扫描仪,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最终,在图纸左下角一个標註著磁异常区的地方停了下来。 “三哥,”她指著那个標註,装作不经意地问,“我之前在图书馆看一些关於大型工程安全的手册像这种『磁异常区』的標註,虽然是正常的地质现象,但如果被別有用心的人拿到,会不会通过反向推演,分析出一些我们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东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就是觉得……这份图纸直接交出去,心里不踏实。” 霍振山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有些不解:“有这么严重吗?这就是个很常见的地质现象,不標註出来,数据就不完整了。” 他是个纯粹的技术人员,在他的世界里,数据的真实和完整是第一位的。 江渝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霍沉渊已经走了过来。他拿起图纸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向江渝,隨即对霍振山说:“小渝的担心是对的,是我疏忽了。这个区域地下,埋设了军用一级通讯光缆,一旦位置暴露,整个防区的指挥系统都可能瘫痪。这份图纸的数据,必须经过我和参谋部才能提交。” 正说著,远处又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吴將业一行人,竟又“恰好”地出现了。 “振山!沉渊!”吴將业远远地挥手,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听说你们今天有重要进展,我特地来看看!” 江渝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就像闻著血腥味的苍蝇,来得也太快了。 吴將业先是打著慰问功臣的旗號,送来了各种慰问品,然后话锋一转,开始旁敲侧击地打探勘探进展。 “振山啊,我这次来,也是代表所有投资方,来关心一下咱们项目的进展。有没有什么初步的数据,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霍振山刚想说点什么,就被霍沉渊一个眼神制止了。 霍沉渊上前一步,挡在了霍振山和图纸前,声音冷硬:“吴叔叔,勘探数据是军事机密,勘探进度会按规定流程向上级匯报。不劳您费心。” 吴將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一旁的梁耀祖立刻笑著打圆场:“霍指挥长说的是,规矩我们都懂。只是,既然霍首长已经同意了合作,想必数据共享的问题,应该也不是障碍吧?我们只是想提前了解一下,也好为后续的开发工作做准备。”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江渝突然开口,声音清冷:“梁先生,我记得合作协议里明確写著,请问,现在安全审核通过了吗?划定必需的数据范围了吗?” 梁耀祖被她问得一愣,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江渝继续道:“既然都没有,那现在谈数据共享,是不是为时过早?还是说,在梁先生看来,合作协议可以不遵守?” 吴將业和梁耀祖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姑娘,竟然如此伶牙俐齿,逻辑縝密。 最终,他们只能再次无功而返。 太阳渐渐西沉,吴將业一行人的离开了。 夜幕降临,勘探队在山里扎了营。 霍明宇也从医疗队那边赶了过来。 几兄弟围坐在篝火旁,听霍振山用几个石头模擬站位,兴奋地讲述了白天江渝的威风。 霍明宇的目光在霍沉渊和江渝之间来回打转,笑得像只狐狸。 “行啊小渝,看不出来,你这嘴皮子功夫,比你的扳手还厉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大哥,你干嘛老挡在小渝和我们面前?” 霍沉渊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夜晚寒意刺骨,江渝白天精神高度紧张,此刻一放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往上窜。 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又悄悄地跺了跺脚。 她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霍沉渊的眼睛。 下一秒,霍沉渊突然伸出手握住了江渝的脚踝,將她的双脚从冰冷的地面上提了起来,然后极其自然地放进了自己盘坐的双腿上,用自己宽大的军大衣下摆盖住。 这……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腿坚实有力,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惊人的热度,那热度仿佛带著电流,从脚心一路窜上头顶,让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霍沉渊!你……”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手忙脚乱地就想把脚抽回来。 然而,一只大手按住了她的腿,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霍沉渊甚至没看她,只是低著头,將自己温暖乾燥的大手覆在她冰凉的脚背上,隔著一层薄薄的鞋底,用自己的体温为她驱散寒意。 “別动。”他言简意賅,声音低沉沙哑。 一旁的霍明宇看得目瞪口呆,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咳咳,大哥,我才是医生。对於手脚冰凉,我有更专业的建议,比如用四十度的温水,加点生薑和红,活血化瘀,效果显著。 你这种纯物理人体恆温疗法,虽然古老,但看小渝这脸红的……效果似乎格外好啊。” 她不再挣扎,任由他握著自己的脚踝,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的、霸道又温柔的热度,一颗心,彻底乱了节奏。虽然古老,但看小渝这脸红的……效果似乎格外好啊。” “二哥!”江渝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霍振山则在一旁憨厚地挠著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不太明白髮生了什么,但还是坚定地表示:“大哥给妹妹暖脚真贴心!” 四人坐在一起,火光照著江渝脸上,小脸蛋儿红透了。 她不再挣扎,任由他握著自己的脚踝,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的、霸道又温柔的热度,一颗心,彻底乱了节奏。 第113章 怀个崽先斩后奏 夜里。 江渝靠在霍沉渊温暖结实的胸膛上,感受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终於下定了决心。 “霍沉渊,”她抬起头,迎上他深邃如夜空的目光,那里面有担忧,有关切,更有她能读懂的信任,“关於吴將业,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他不是什么好人,他这次回来,根本不是为了报恩,也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合作开发。” 她深吸一口气:“他是想害霍爸,想毁了整个霍家。” 霍沉渊的身体瞬间绷紧,抱著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 但是,吴將业在怎么说也是父亲的战友。 是一起过命的兄弟。 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他一直以为吴將业只是想投机倒把,赚钱而已。 难道说江渝说的是真的? “你为什么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我没有证据。”江渝摇了摇头。 她知道自己的话听起来有多么荒谬,尤其是在霍建军还把吴將业当成过命的战友的情况下。 “我只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 她抓住他的衣襟,仰著头,迫切地想让他相信,“霍沉渊,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你必须相信我,离他远一点,也让霍爸离他远一点,否则一定会出事!” 她说到最后,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眶里也泛起了一层水雾。 这是她能说出的极限了。 霍沉渊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著她,月光下,女孩的眼里满是焦急和真诚。 她的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却依旧固执地看著他,像一只拼命想保护自己领地的小兽。 他想起白天她冷静地指出图纸风险的样子,想起她在饭桌上用协议条款堵得梁耀祖哑口无言的模样,想起她每一次看似的提醒。 他知道,她一定有自己的秘密。 他看过江渝的笔记,也知道,她重生了。 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女孩,是用真心在对他们家。 江渝见他久久不语,心中一沉,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也是,这种毫无根据的话,谁会相信呢?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男人强势的吻,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唔……” 这个吻来势汹汹,狠狠地夺去了她所有的呼吸和不安。 他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將她所有的惶恐、无助和委屈尽数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江渝快要窒息的时候,霍沉渊才微微退开一些,用额头抵著她的,滚烫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傻瓜。”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心疼,“我相信你。” “我会立刻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紧吴將业的一举一动。”他低头,用拇指轻轻摩挲著她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江渝,记住,不管你有什么秘密,我只要你平安。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得到他的承诺,江渝心中悬著的大石终於落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鬆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帐篷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布料摩擦声。 霍沉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低喝一声:“谁?!” 霍明宇推了推眼镜,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脸上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大哥,好耳力啊。我就是出来解个手,没想到就听到了这么一出『月下託付终身』的大戏。嘖嘖,大哥,小渝,你们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他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江渝带著一丝惊慌和泪痕的脸上扫过,笑得更开心了:“小渝,可以啊,都会用美人计了,把我大哥哄得服服帖帖的。” 江渝的脸一下红了,赶紧从霍沉渊怀里挣脱出来:“二哥,你別胡说!” “我可没胡说。” “是不是如果我没发现,你们是不是得踹给崽先斩后奏,嚇一嚇老霍了?” 江渝羞得躲在霍沉渊身后,“二哥你別乱说!” 霍明宇轻咳一声,“这个可以有。” 江渝急忙红著脸失声道,“不可以不可以!二哥別乱说了!” 眼看江渝快要崩溃,一张小脸红得什么似的,霍沉渊拍了拍她的后背,对著霍明宇说,“別逗她了,面薄。” 霍明宇扶了扶眼镜,“刚刚我都听到了。大哥,你们准备怎么办?” 霍沉渊说,“防著。” 霍明宇的镜片在月光下闪著狡黠的光,“不过,我觉得光是防著还不够。吴將业这种笑里藏刀的小人,就该给他点顏色瞧瞧,让他知道我们霍家的人,不是他能隨便算计的。” 他看向江渝,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像一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怎么样?有没有兴趣……陪二哥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江渝愣住了。 “一个……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得把自己的手都赔乾净的游戏。” 霍明宇的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容,他压低声音,飞快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吴將业想製造事故嫁祸你,那我们就將计就计。” 霍明宇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你不仅不会被处分,反而会因为避免了一场重大事故而立下大功。而吴將业他们,就是那个试图破坏军工生產的罪魁祸首。我们再把他们白天鬼鬼祟祟测量地形的事情捅上去,人赃並获!” 江渝:“.....” 怎么她觉得霍明宇有点兴奋,甚至很爽的样子。 “可是,三哥那边……” “我去找他。”霍明宇拍了拍胸脯,“他这个人虽然轴,但最好哄了。你放心,护著你这件事上,他比谁都积极。咱们三个,合计合计,送吴家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 另一边,吴將业一行人回到了灯火通明的招待所。 和白天在矿区那副热情熟络的模样截然不同,一关上门,吴將业脸上所有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鷙。 他將自己的军大衣狠狠摔在沙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爸,今天真是气死我了!”吴泽霖一屁股坐下来,愤愤不平地抱怨道,“那个江渝,简直就是我们家的克星!处处跟我们作对!要不是她,霍振山那个只知道石头的蠢货手里的图纸,我早就弄到手了!” 吴婉清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语气里满是嫉妒和不屑:“一个乡下丫头,也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手段,把霍家那几个男人迷得团团转! 爸,您是没看见,霍沉渊看她的眼神,简直恨不得把她吞了!” 梁耀祖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著自己的眼镜。 “老吴,看来我们都小看这个江渝了。”他缓缓开口,“看样子,她在霍家的地位很不一般,想要绕开她拿到东西,恐怕很难。”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吴泽霖不甘心地说。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吴將业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杀意,他走到窗边,看著远处军营的点点灯火,“这个女人,已经成了我们计划中最大的障碍。不把她搬开,別说拿到完整的地质资料,就连后续的计划都无法展开。” 梁耀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灯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怎么搬开?这里是军方基地,霍家人把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我们根本没机会下手。”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吴將业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她不是技术骨干吗?是霍家上上下下都引以为傲的天才吗?” 他转过身,看著自己的儿子,“泽霖,你明天想办法,潜入矿区,在井下提升机的传动轴上动点手脚。记住,要做得隱蔽,要像是因为金属疲劳造成的自然损坏。然后,我们就等。” “等什么?” “等事故发生。”吴將业的笑容越发阴冷,“到时候,我们就一口咬定,是江渝作为技术负责人,在设备检修上玩忽职守,才导致了事故的发生。至少要被停职审查。只要她离开了现在的位置,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好主意!”吴泽霖的眼睛一亮,兴奋地搓著手,“爸,您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我保证办得神不知鬼不觉!” 第114章 床上的人不是霍沉渊,变成了那个餵猪的! 第五天傍晚,矿区难得放映一场露天电影,整个营地都洋溢著快活的气息。 吴婉清坐在前排,享受著身边几个年轻干事殷勤討好的目光,心中颇为得意。 她才是这里眾星捧月的明珠。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那份得意却瞬间凝固了。 霍沉渊正和一个技术员说话,江渝站在他身侧,夜风吹乱了她的一缕头髮,霍沉渊极其自然地抬手,帮她將那缕碎发拨到了耳后。 动作简单,甚至称不上亲密,却透著一股不容外人插足的熟稔。 吴婉清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她承认霍沉渊是她见过最出色的男人,英俊、强大,前途无量。这样的男人,本该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现在,他的注意力,却全被那个除了长得清秀点一无是处的江渝给吸引了。 凭什么? 吴婉清的脑中立刻勾勒出一场“绿茶心机女勾引正直军官”的大戏。在她看来,江渝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背地里不知道用了多少狐媚手段,才让霍沉渊对她另眼相看。 男人嘛,不都吃这一套? 一股不服输的傲气和夹杂著欲望的念头,在她心底迅速升腾。 你江渝能用的手段,我吴婉清自然也能用,而且只会比你更高明。 她要证明给所有人看,谁才是真正配得上霍沉渊的女人。她要得到这个男人。 她按捺住內心的躁动。 很快,机会来了。 电影过半,霍沉渊似乎是接到了什么通知,和江渝低语两句后,便独自一人朝著矿井的方向走去,看样子是要进行一次深夜巡查。 霍沉渊的身影刚消失,吴婉清的心臟就疯狂地跳动起来。 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你情我愿的爱情,而是一个能將江渝彻底踩在脚下,让她成为霍家女主人的既成事实。 她立刻藉口有些头晕,提前离场,脚步匆匆地回了招待所。 而她前脚刚走,江渝的目光就冷了半分。 吴婉清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却不知她那点心思,在江渝面前,早已是司马昭之心。 对於这种上赶著作死的人,江渝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她也藉口去趟卫生间,悄然离场,在操场后的白杨树林里,堵住了正准备看好戏的霍明宇。 “二哥,找你帮个忙。”江渝开门见山。 霍明宇挑了挑眉:“哦?” “吴婉清,要对我大哥用些不入流的手段了。”江渝的语气平静无波,“她刚才走了,去的方向,应该是大哥的工棚。” “什么?!” “真有趣,你是想要我现在就去把她拎出来?” “不必。”江渝拦住了他,“单纯把她赶走,太便宜她了。她不是喜欢演戏吗?我们就搭个台子,让她把这齣戏唱完,唱得人尽皆知,再也无法收场。” 霍明宇笑意更深了。 他原以为江渝只是聪明,却没想到她狠起来,竟比他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想怎么做?”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已带上了一丝兴奋。 江渝嘴角微勾,凑到他耳边,低声將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听完后,霍明宇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他看著江渝,眼神复杂地咂了咂嘴:“我算是明白了,大哥为什么会被你拿捏得死死的……你这丫头,心眼可真够多的。” “小渝,你是真会保护大哥啊!对大哥下手的女人遇到你就是自寻死路了。” 江渝:“……” 另一边。 对著镜子,吴婉清仔细整理了妆容,又换上了一件最能凸显身材的衬衣,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最后,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江月华给她的那个小纸包,將里面的药粉悉数混进了水杯里,一饮而尽。 感受著那股熟悉的燥热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的眼神变得迷离而疯狂。 “霍沉渊,你是我的。”她对著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 …… 深夜,万籟俱寂,连虫鸣声都已歇息。 吴婉清像一只夜行的猫,借著月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了霍沉渊的工棚外。 她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还没回来。 工棚的门只是虚掩著,她轻轻一推,便闪身进去,空气中立刻传来一股独属於霍沉渊的,混合著淡淡汗味与皂角香的阳刚气息,让她一阵心驰神盪。 她没有点灯,只是借著窗外朦朧的月光,径直摸到床边,迅速脱下外套,只穿著那件单薄的衬衣,躺了上去,甚至还將床铺弄出了一丝凌乱的痕跡。 时间,在黑暗中被无限拉长。 药效如同翻涌的潮水,一波波衝击著她仅存的理智。 她浑身燥热,口乾舌燥,意识在清醒与迷离的边缘反覆横跳。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磨人的药效逼疯时,门帘终於被掀开了。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带著一身深夜的寒气,走了进来。 是他! 是他回来了! 吴婉清压抑住內心的狂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发出了她练习了无数遍的,带著一丝痛苦又充满诱惑的娇媚呻吟。 她挣扎著从床上坐起,恰到好处地让本就松垮的衣衫滑落一侧的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霍指挥长……我……我好难受……”她的声音在颤抖,既像是痛苦,又像是邀请,“你帮帮我……” 那个身影没有说话,径直朝她走来,在床边站定。 黑暗中,吴婉清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笼罩著自己。 她只当他是被眼前这香艷的场面惊呆了,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得意。她更大胆地伸出手,越过被子,抓住了他冰凉的衣角。 下一秒,那个身影猛地俯身,没有任何前戏,就將她狠狠地压倒在床上。 吴婉清在短暂的惊愕后,心中彻底被狂喜所淹没。 她成功了!她终於得到了这个男人!从今以后,她就是霍沉渊的人,是未来的霍家女主人! 江渝那个贱人,再也没有资格和她爭了! 她热情地迎了上去,双臂紧紧缠住了男人的脖子,彻底沉沦。 “霍大哥,我还要...” 然而,就在她最意乱情迷,幻想著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之际—— “砰”的一声巨响,工棚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抓流氓啊!!不要脸的狗男女,竟然敢在咱们矿区搞这种事情!” 一声嘹亮到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大喊响彻夜空,而那声音,分明是霍明宇! 紧接著,无数火把瞬间亮起,將小小的工棚照得亮如白昼。 一群手持棍棒铁锹的矿区保卫科人员,在科长的带领下,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將这张小小的单人床围得水泄不通。 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刺眼的光亮,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吴婉清的身上, 她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惊恐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想要看清身边男人的脸。 可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霍沉渊那张英俊冷酷、让她魂牵梦縈的脸。 一张憨厚、黝黑,此刻正写满了惊慌与不知所措的人同样看著床上的人。 这是谁? ——炊事班那个专门负责餵猪、身上总带著一股猪食味儿的小李! “啊——!!!” 一道悽厉到划破天际的尖叫,从吴婉清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赌上了一切名节,精心算计的男人,竟然会变成一个臭烘烘的伙夫! 霍明宇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倚在门框上,欣赏著吴婉清的表情。 嘴角的笑容既恶劣又畅快。 他故意提高了声音:“哎呀,吴同志,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我还以为你是对我大哥有什么不轨的企图,特意带人来捉姦,没想到你神志不清,竟然是找我们炊事班的小李同志帮忙啊?” “看来,我大哥的魅力,还是比不上小李同志身上那股朴实无华的猪食味儿啊。” 这番话,无疑是把吴婉清最后一块遮羞布也给狠狠地扯了下来。 …… 当吴將业得到消息,跌跌撞-撞地衝到关押室时,看到的是一个眼神涣散、衣衫不整、正被两名女同志看管著的女儿。 “爸!爸你救我!”吴婉清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扑过来,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是他们陷害我!是江渝和霍明宇!他们早就串通好了,故意找人羞辱我!爸,你一定要相信我!” 吴將业看著女儿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疼又愤怒,他强压著怒火,沉声问:“究竟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我……我只是想……我想帮你拉拢霍沉渊……”吴婉清语无伦次地哭喊著,“我……我用了药,去了他的工棚……可床上的人不是他,变成了那个餵猪的!然后霍明宇就带人衝进来了……爸,这是个圈套!他们早就知道了,他们就是故意要羞辱我们!” 他瞬间就全明白了。 陷害?圈套? 没错,这当然是圈套! 但他更清楚,这个圈套的引子,是自己这个愚蠢的女儿亲手递过去的! 霍明宇……好一个霍明宇!竟然將计就计,不揭穿,不阻止,而是换上一个餵猪的伙夫,在他女儿最得意忘形的时候,带著人“捉姦在床”,用这种方式,狠狠地给了他吴將业一记响亮的耳光! 是把他们吴家的脸面,彻底踩在脚底下,让所有人都来看笑话! “孽障!你……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孽障!”吴將业气得眼前发黑,浑身发抖,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吴婉清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断了吴婉清的哭嚎,。 他看著女儿脸上的指印,眼神从暴怒,逐渐冷却。 既然你们霍家不留余地,要用这种方式羞辱我,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吴將业猛地转身,不再看地上的女儿一眼,冲回自己的办公室,抓起內部通讯器。 “泽霖,”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扭曲,如同地狱里的恶鬼,“准备动手。一不做,二不休,把姓霍的,全都给我炸上天!” 第115章 自食其果 吴泽霖连夜潜入矿井,在预定的区域布置好了炸药和引爆装置。他干这种事,早已是轻车熟路,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將一切安排妥当。 次日一早,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划破了矿区的寧静。 “不好了!三號井提升机故障,霍振山工长被困井下!” 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矿区。 他看著霍沉渊带著救援队,毫不犹豫地顺著备用绳索下到黑暗的矿井中,捏紧了拳头。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他回到招待所的办公室,用望远镜冷冷地注视著远处的矿井入口。 霍沉渊则早已在井口指挥,他脸色沉凝,没有半句废话,亲自检查了备用设备。 他抓过一根最粗的安全绳,在腰间缠了两圈,对身后的队员做了个手势,便身手矫健地攀住井口,毫不犹豫地滑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半个小时后,內部通讯器里传来吴泽霖压抑不住的兴奋声音:“爸!霍沉渊已经进入预定区域!!” “好!” 他又等了十分钟,估算著霍沉渊已经进入了爆炸的核心区域,这才拿起手边的引爆器,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霍建军,永別了,你的儿子!你也有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这一天!” 他狠狠地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整个矿区都为之震颤! 矿井入口处,升腾起一股巨大的烟尘! “成功了!”吴將业兴奋地扔掉望远镜,他强压著內心的狂喜,整理了一下衣领,换上了一副悲痛又坚毅的表情,大步流星地朝著事发现场走去。 他要去亲眼见证霍家人绝望的样子。 矿井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奔跑呼喊的工人。 吴將业一边高声指挥著救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在人群中搜索,寻找著霍建军或者霍明宇那张悲痛欲绝的脸。 然而。 就在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霍沉渊和霍明宇兄弟二人,正静静地站著,身上纤尘不染,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霍沉渊的表情冷若冰霜,而霍明宇则推了推眼镜,正用一种看小丑似的眼神,饶有兴致地望著他。 “——?!” 吴將业的脚步猛地顿住,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不是应该被埋在地下,尸骨无存了吗?! 一股巨大的、不祥的预感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臟。 “泽霖!”他失態地抓起胸前的通讯器,对著话筒大吼,“吴泽霖!回话!听到没有?!回答我!” “……回答我……回答我……答我……” 通讯器里,传来的不是儿子的声音,而是他自己声嘶力竭的吼声,那声音在信號的干扰下变得空洞、扭曲,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迴响。 是从矿井下面传来的回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吴將业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了。 “爸……救我……”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充满了痛苦和恐惧的声音,终於从通讯器里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是吴泽霖的声音! 不等吴將业再问,一名救援队员就从下面带著哭腔大喊:“找到人了!找到人了!压在主梁下面……快来帮忙!” 吴將业疯了一样地推开人群冲了过去。 废墟之下,救援队正合力抬著一根变形的钢樑,下面压著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身上的衣服已经烂成了布条,脸上满是鲜血和煤灰,根本看不出是谁。 吴將业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还在抱有最后一丝幻想,也许……也许只是个不认识的工人…… 就在这时,救援队员们终於將钢樑抬起了一丝缝隙,眼疾手快的战士立刻將下面的人拖了出来。 在拖拽的过程中,一只沾满了泥污的手垂了下来,手腕上,一块上海牌全钢手錶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那是他上个月托人专门从海市带回来,亲手给儿子戴上的! “轰——” 吴將业如遭雷击,踉蹌著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我们早就知道你有问题。”霍明宇好整以暇地走到他面前,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从你女儿昨天那场拙劣的表演开始,我们就知道,狗急了,是要跳墙的。” “所以,今天这场矿难,从头到尾,就是为你准备的一场戏。” “至於我大哥,” 霍明宇看著吴將业那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从一开始,他就没下井。下去的,是我们炊事班一个和他身形最像的战士。当然,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在爆炸前三分钟,就通过另一条备用通道,把他和三哥都接出来了。” “而你的宝贝儿子嘛,”霍明宇轻笑一声,“我只是好心告诉他,有一个视野更好的安全点,可以把他大哥英勇就义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他就兴高采烈地去了。 那个地方,可是江渝通过精密计算,专门为他选的死亡角落啊。” “噗——” 一口鲜血从吴將业口中喷出,他双眼一翻,竟是急火攻心,直接晕死过去。 “如果你们没有算计,也不会是这个结果...”江渝从他们身后走出来,“这都是你们,自食其果。” …… 结束了。 吴泽霖被从塌方里挖出来时,半张脸都被炸毁,双手也血肉模糊,人虽然救活了,但也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吴婉清则因意图下药谋害军官,被直接送往了最偏远的农场进行“思想改造”。 吴將业在临时关押室里醒来,得知儿女的下场后,一夜白头。 霍建军推门进来,地质资料扔在他面前。 吴將业看著那幅画,突然癲狂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报应!都是报应啊!霍建军,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你毁了我一个儿子,现在又毁了我另一个! 我就是要报復你!我就是要让你也尝尝失去儿子的滋味!”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著霍建军:“你还记得大同山吗?还记得我大儿子吴泽方吗?!他也是你的兵! 他才十九岁!你眼睁睁地看著他被山洪捲走,却下令撤退! 你为了保全大多数人,就放弃了他!你这个刽子手!” “所以,你,出卖大同山的地质情报,害死了那么多你的战友?!” 霍建军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失望。 “是!”吴將业嘶吼道,“我就是要给你一个教训!那个『陈先生』答应我,只要我帮他拿到情报,他就能把你调离,让你一辈子也別想再回京市!我就是要让你一辈子都活在失去权力和亲人的痛苦里!” “蠢货!”霍建军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揪住吴將业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拎起来, “吴泽方是为了掩护你,才错过了最佳的撤退时机!山洪爆发前,他明明可以跟上队伍,是他看到你嚇得腿软走不动路,才折返回去拉你! 最后,他把你推上了安全的高地,自己却被捲走了!我没有救他,是因为他用自己的命,换了你这个懦夫的命!” 他脸上的疯狂和恨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茫然和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 “我有没有骗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霍建军將他狠狠甩在地上,“这些年,你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儿子的牺牲换来的苟活,甚至把对你自己的怨恨,全都转移到了我的头上! 吴將业,你根本不配当一个父亲,更不配当一个军人!” 霍建军说完,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去。审讯室里,只剩下吴將业彻底崩溃的、绝望的哭嚎。 …… 傍晚,矿区的临时办公室里,气氛依旧凝重。 吴將业虽然垮了,但他背后“陈先生”,却还不知道是谁。 江渝正在帮霍沉渊整理这次事件的卷宗,两人离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霍沉渊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乾燥而温暖,带著让人心安的力量。 江渝心里一跳,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霍建军端著两个搪瓷缸子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桌边两个孩子紧紧交握的手。 江渝的脸一下红透了,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猛地把手抽了回来。 霍沉渊倒是镇定,只是耳根也微微泛红。 霍建军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瞭然的、憨厚的笑容,將其中一个装满了热水的缸子放到江渝面前,十分体贴地说道: “小渝啊,这几天辛苦你了,又是动脑又是熬夜的。 看你这孩子,累得手都发抖了,沉渊这小子,肯定是看你冷,给你捂捂手呢。” 他拍了拍霍沉渊的肩膀,一脸欣慰:“做得对,我们霍家人之间,就是要互相关心!” 说完,他就端著自己的缸子,坐到一边看地图去了,留下江渝和霍沉渊面面相覷。 窗外,夕阳的余暉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暖金色。 第116章 月事,是不是推迟挺久了? 战区重建的生活节奏仿佛一下子慢了下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工棚的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渝是被一阵细微的痒意弄醒的,她睁开眼,就看到霍沉渊正半撑著身子,用指尖描摹著她的眉眼,眼神专注而温柔。 “醒了?”他声音里带著一丝初醒的沙哑。 昨晚那些失控的画面涌入脑海,她拉起被子蒙住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躲什么?”霍沉渊低笑,伸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起来吃早饭了,炊事班今天蒸了你爱吃的白面馒头,还有小米粥。” “你先出去,我……我要换衣服。”江渝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软无力。 “好。”霍沉渊这次没再逗她,在她额上亲了一下,便起身下床。 江渝悄悄从被子缝里看出去,只见他穿戴整齐,军装笔挺,只是在他弯腰穿鞋时,右手不著痕跡地撑了一下后腰,眉头也极快地皱了一下。 等她磨磨蹭蹭地收拾好走出工棚,早饭已经摆好了。一张小小的行军桌上,摆著两碗冒著热气的小米粥,一碟咸菜疙瘩,还有几个白白胖胖的馒头。 霍沉渊看她出来,把一个馒头掰成两半,一半放进自己碗里,一半放给她,“快吃吧,上午我得去一趟三號井的施工现场,你呢?” “我去军垦农场。”江渝小口喝著粥,“前两天听王嫂说,她们那的大白菜该收了,人手不够,我去搭把手。” “你今天行不行?昨天晚上你....” 霍沉渊皱眉,不赞同地看著她,“那种活可不轻省。” 江渝:“......” “也不知道是谁一天天跟饿狼一样...”江渝小声嘀咕了句。 整天画图纸,她也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毕竟之前几个当地的朋友们还经常给他们送鸡蛋和羊奶喝。 说著江渝一大口把馒头塞嘴里。 霍沉渊看著她嘴里塞满东西的样子笑了笑,像个小仓鼠,真可爱。 秋高气爽,一望无际的田野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农民和战士们正热火朝天地抢收大白菜,一棵棵壮实翠绿的白菜被砍下,装上卡车,准备运到地窖里储存起来,以备漫长的冬季。 空气里瀰漫著泥土的芬芳和丰收的喜悦,嘹亮的革命歌曲此起彼伏,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江渝很快就融入了进去,她带上手套,拿起镰刀,手起刀落,动作麻利。 “小渝来啦!”负责后勤的王嫂看见她,热情地打著招呼,“快歇歇,喝口水!” “王嫂,我不累。”江渝擦了擦汗,笑著说。 “哎哟,你看看这丫头,干活比我们这些常年下地的都利索。” 一个年轻的军嫂凑过来,跟她开玩笑, “小渝,霍指挥长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疼,你可得多帮衬著点咱们这些嫂子。” “可不是嘛,我们可都看著呢,霍指挥长那眼睛,就没从你身上挪开过!” 江渝的脸瞬间就红了,她抱著一棵大白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干得正起劲,忽然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也翻江倒海似的难受。 她想跑到田埂边歇歇,可刚站起身,身子就一软,彻底失去了知觉。 “哎呀!小渝晕倒了!” …… 江渝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招待所的床上,手背上还扎著针,正在输液。 霍沉渊就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那张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后怕。 “我……我怎么了?” “你晕倒了。”霍沉渊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理了理她散落在枕边的碎发,“嚇死我了。” 这时,霍明宇推门进来,手里还端著一碗刚熬好的药。 “醒了?”他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自家大哥那副紧张的样子,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大事,就是气血两虚,加上劳累过度。”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刚发现了一点別的情况。” 他走到床边,状似不经意地问:“小渝,你这个月的月事,是不是推迟挺久了?” 江渝的心咯噔一下,最近给忙忘了。 霍沉渊也愣住了,他猛地看向霍明宇。 霍明宇不紧不慢地说:“脉象有些虚浮,隱隱带著一丝滑脉。当然,这里的医疗条件有限,我也只是个半吊子中医,不能百分百確定。可能是月事紊乱,也可能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渝彻底慌了,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脑子里一片空白。 看著她煞白的脸和颤抖的睫毛,霍沉渊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疼又涩。 他忽然俯下身,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著自己。 “没事。”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有我呢。” 江渝咬著唇,说不出话。 “听著,”霍沉渊说得笨拙却无比认真,“我们就立刻结婚。我马上就去打报告。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男孩女孩我都喜欢,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我一定会负责的。” 江渝看著他深邃眼眸里映出的自己,那颗慌乱到极致的心,竟然奇蹟般的,慢慢的,定了下来。 傍晚,霍建军从军区回来了,一进门就听说江渝晕倒的事,立刻赶了过来。 “小渝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他一脸心疼地看著江下渝,“工作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啊!” 晚饭桌上,霍建军特意让炊事班给江渝燉了个鸡蛋羹。 他看著江渝的脸色依旧苍白,忍不住又开始念叨起霍沉渊:“沉渊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之前那个女朋友该带回来了。 你看,你要是早点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家里有个人知冷知热的,也能帮你照顾一下小渝嘛。” 他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呛出来。 霍沉渊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父亲:“爸,这事不急。” “怎么不急?”霍建军一瞪眼。 “我还想抱孙子呢!” 霍振山在一旁憨憨地附和:“是啊大哥,你要是有了对象就带回来给咱们看看嘛!” 霍建军拍板道:“你要是真有喜欢的,就赶紧把人带回来!別让人家姑娘等急了!我也好早点放心!” 他说著,目光在饭桌上扫了一圈,看到江渝时,还慈爱地笑了笑:“正好也让小渝帮你参谋参谋,女孩子家的心思,她肯定比我们这些大老粗懂。” “噗——” 霍明宇一口汤差点喷出来,他强忍著笑,憋得脸都红了。 江渝:“.....” 回到土屋,江渝依然心事重重,坐在床边发呆。 霍沉渊倒了杯热水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笨拙地安慰道:“別怕,我爸就是隨口一说,你別往心里去。” 江渝没说话,她担心的根本不是这个。 她忽然起身,拿著换洗衣物,闷头说了一句:“我去洗漱。” 等她再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十分古怪。 她走到霍沉渊面前,把手里的毛巾往他怀里一扔,没好气地说:“霍指挥长,你那份结婚报告,暂时不用打了。” 霍沉渊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江渝的脸颊泛著一层薄红,有些恼羞成怒地重复道,“是虚惊一场,我的月事……来了!” 霍沉渊先是怔住。 心底深处,却又悄有一些小小的失落。 她忽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她凑到霍沉渊面前,故意学著他之前的语气,一本正经地问:“怎么?我瞧著……霍指挥长好像有点失望啊?” “不是说好了吗?男孩女孩你都喜欢,一定会负责的。” 霍沉渊的耳根瞬间就红了,他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带著促狭笑意的小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我很失望。”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要沙哑。 下一秒,他猛地出手,一把扣住江渝的后脑勺,將她整个人按向自己,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他在她耳边,用一种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为了不让我再失望,我以后会加倍努力。” 第117章 你闭那么紧,我怎么伸舌头 恰逢矿区重建工作告一段落,难得有了两天的休整期。 霍明宇眼珠一转,提议道:“后山那片北坡前几天下了大雪,积雪又厚又实,正好可以去滑雪。憋在工棚里都快发霉了,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怎么样?” 滑雪? 江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从小在南方长大,见过最厚的雪,也不过是冬天窗户上那层薄薄的霜。 对於在及膝深的大雪里玩耍,有著一种天然的嚮往。 霍振山憨厚地附和:“这个好!我也想去!” 霍沉渊放下报纸,目光落在江渝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沉声同意:“好。” 一行人来到后山北坡,眼前瞬间豁然开朗。 连绵起伏的山坡被厚厚的白雪覆盖,一望无际,宛如童话世界。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钻石般璀璨的光芒。 远处的松林也被白雪压弯了枝头,静謐而壮美。 “哇——”饶是江渝性格沉静,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她兴奋地踩进雪地里,感受著那种柔软又扎实的、凉颼颼的独特触感。 霍沉渊看著她难得一见的、像孩子般雀跃的神情,冷峻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其温柔的弧度。 他走到她身边,將一副打磨得最光滑的雪板递给她,“高兴成这样?会滑吗你?” “不会。”她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伸手接过雪板,有些笨拙地想把脚固定进去,抬头看著他,认真地说,“你得教我。” 霍沉渊的心口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痒又麻。 他盯了她几秒,才移开目光。 相较於江渝这个新手,霍沉渊显然是此中高手。 他轻轻一蹬,身体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流畅而优美的弧线,动作瀟洒写意,引得江渝一阵羡慕。 而另一边的霍振山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刚踩上雪板就摔了个四脚朝天,引得霍明宇在一旁毫不留情地哈哈大笑。 霍沉渊很快就滑了回来,停在江渝面前。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扶住她的手臂,带著她在平缓的坡地上慢慢移动。 “身体前倾,膝盖弯曲,重心放低。”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像是在下达作战指令,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 他的手掌很大,隔著厚厚的衣,也能感觉到他的力量和温度。 江渝很聪明,在霍沉渊的指导下,很快就掌握了平衡的诀窍。 但她天生谨慎,胆子小,始终不敢鬆开紧紧抓住霍沉渊手臂的手。 “我还在。”霍沉渊似乎看穿了她的胆怯,语气带著一丝无奈的轻笑。“你往前滑,別怕,我在身后看你。”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江渝慢慢地放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试探著鬆开手,独自一人缓缓向前滑去。 冷冽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速度越来越快,眼前是纯白无瑕的世界,那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刺激,让她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江渝彻底放开了胆子,她学著霍沉渊的样子,俯下身,加快了速度,享受著风驰电掣般的快感。 然而。 前方不远处的山坡下是一个陡峭的急转弯,下面就是一片密集的松林。 江渝经验不足,速度太快,根本控制不住方向,整个人直直地朝著松林的方向俯衝下去! “霍沉渊——!” 理智回笼的瞬间,巨大的恐惧淹没了她,她的声音因为害怕而变得嘶哑尖厉。 几乎是在她尖叫出声的同时,原本还在她侧后方的霍沉渊,脸色骤变。 他看了一眼江渝失控的方向和那个致命的转弯,没有丝毫犹豫,连手里的雪仗都扔了,直接抄了旁边一条更为陡峭、几乎是垂直的近道,不管不顾地朝著江渝俯衝的方向横切过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只黑色的猎隼,在雪白的陡坡上拉出一道决绝的直线,目標只有一个 ——用自己的身体,拦住她! “你走开!” 眼看著霍沉渊不要命似地朝自己撞过来,江渝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尖叫起来。 “砰——” 一声巨响,霍沉渊在千钧一髮之际拦腰抱住了她,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肉盾,狠狠地撞向侧面厚厚的雪堆! 剧烈的撞击让两人齐齐飞了出去,在雪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江渝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个钢铁般坚硬又带著一丝温度的怀抱,除了脑袋因为撞击而有些发晕,想像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她急忙睁开眼,从他怀里挣扎著爬起来,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霍沉渊?你没事吧?你醒醒!” “霍沉渊!” “大哥!!” “喂!你不能出事啊!” 男人躺在雪地里,双眼紧闭,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有些发白,像是失去了知觉。 他没有回应。 江渝的心跳几乎停止了,巨大的恐慌和绝望攥住了她的心臟,她从未如此害怕过。 “霍沉渊!你別嚇我!”她疯了一样地摇晃著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脸上,“你醒醒啊!” 可无论她怎么呼喊,他都毫无反应。江渝颤抖著伸出手,探向他的鼻息—— 指尖下,一片冰凉,竟是…… 没有一丝气息! 江渝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不…… 不会的…… 她疯了似的去摸他的脉搏。 “不——!” 一声悽厉的哭喊划破了寂静的雪林。 人工呼吸! 她记不清是在哪本技术手册的附录里看到的急救知识,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江渝跪在雪地里,用冻得通红髮僵的手,有些笨拙地解开他军大衣的领扣,又清理掉他口鼻边的雪粒。 她俯下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准他冰凉的薄唇,用力地渡了过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遍,两遍…… 他的唇很冷,没有丝毫回应。 江渝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滴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又迅速结成冰。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次,只知道机械地重复著这个动作,直到自己都快要缺氧昏厥。 而她没有看到的是,在她每一次俯身时,身下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喉结都在极其细微地滚动著,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像是在忍受著某种极致的煎熬。 撞击的確让他有瞬间的昏厥,但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可当他看到江渝为他哭得肝肠寸断、几近崩溃的模样时,他想逗逗这个小丫头。 於是,他屏住了呼吸。 他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真的会……用这种方式救他。 她的唇很软,带著她的温度和独有的清香,每一次的碰触,都像是一簇火苗,在他早已失控的心上,浇上了一捧滚油。 他忍得很辛苦。 就在江渝再一次俯身,准备渡气时,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下一秒,一只大手闪电般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在她错愕的目光中,反客为主,化被动为主动,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江渝的大脑彻底宕机。 这个吻,不再是冰冷的,而是滚烫的,带著雪粒的寒气和疯狂。 它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原始的、不容拒绝的占有和掠夺,仿佛要將她整个人都吞噬入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微微鬆开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著。 江渝终於反应过来,又羞又恼,用力地捶了一下他的胸膛:“你……你装的!” 霍沉渊低笑一声,任由她捶打,他舔了舔被她嘴角磕破的地方,尝到了一丝血腥味,眼神却更暗了。 他用拇指有些粗暴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燃烧著两簇骇人的火焰,他死死地盯著她,喉结缓缓滚动,又吻了去。 江渝不由得睁大眼,听见了自己急速的心跳声。 有风呼啸而过,他似乎很享受这个吻,他们在大雪里接了一个柔软的,冰又甜的一个吻。 霍沉渊低笑一声,一只手垫著后脑勺,不轻不重地舔了一下她的嘴唇。 他似在用气音说话,笑道: “宝贝,你闭那么紧,我怎么伸舌头?” 第118章 结婚申请? 江渝觉得自己四肢百骸都是麻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霍沉渊对別人怎么样她不知道,但他对她,以前是带著距离感的克制疏离。 现在每次抓住机会就是黏在一起接吻。 她从没想过,这个男人会用这样一种近乎失控的方式,將他所有的情感这么表达出来。 那股凛冽的、独属於他的气息,混合著冰天雪地的寒气,铺天盖地地涌入她的口腔,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他们在冰天雪地里,接了一个漫长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吻。 直到江渝快要因为缺氧而昏过去,他才微微鬆开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著,喷出的白气交融在一起,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江渝整个人都腿软,几乎站不住,只能靠在他坚实的臂弯里。 回去的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霍沉渊心里暗爽。 有些事情该定下来了。 江渝的心跳也没有平復下来,脑子里反覆出现刚才的画面。 他压著她的后脑勺,亲得她快要缺氧,唇齿被一点点撬开,她被他完全掌控,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他修长的手指带著粗糲的薄茧,轻轻摩挲著她耳后那块软肉时,所引起的、深入骨髓的战慄。 她原来,也喜欢这样接吻。 …… 回到工棚,霍沉渊的沉默比以往更甚。 他没有看江渝,只是径直走到桌前,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崭新的信纸,又拿出了那支他一直贴身收藏的钢笔。 他坐姿笔挺,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像是在起草一份最高级別的作战文件。 江渝心中好奇,悄悄凑过去,只看了一眼就紧张的手抖。 平日对著坦克和枪械都能精密控制刻度的她,现在纸都拿不稳。 只见这信纸的最上方,端端正正地写著四个大字——结婚申请。 他竟然……在写这个?! 霍沉渊下笔极慢,眉头紧锁,似乎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又好像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那副笨拙又认真的模样,让江渝的心跳再次漏了半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霍振山的大嗓门:“大哥!快来帮忙!火生不起来了!” 霍沉渊立刻起身,將写了一半的申请书压在书下,快步走了出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霍明宇就溜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张欲盖弥彰的信纸,好奇地抽出来一看,神色负责。 “嘖嘖嘖,”他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我这大哥,不开窍的时候是块木头,一开窍,直接就想把人往户口本上搬啊。” 他將申请书在指尖转了一圈,“小渝,你知道这东西要批下来有多麻烦吗?根据新规,咱们这种情况,属於三代以內的擬制血亲,得报军区党委特批。 整个流程,没个四十五天走不完,而且,咱爸咱妈那边,得第一个知道。” 他晃了晃手里的纸:“所以,这封卖身契,我这个做二哥的,就先替你保管了。什么时候我觉得大哥表现合格了,什么时候再还给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完,他將那份申请书仔细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冲江渝眨了眨眼,转身溜了出去。 …… 篝火旁,气氛热烈。 霍明宇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在霍沉渊和江渝之间打转,带著戏謔。 江渝只要一想到那份结婚申请,就脸颊发烫,全程不敢看霍沉渊。 她伸出手烤火,一双骨骼分明、宽大的手掌却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在眾目睽睽下,单手將她的手掌握住。 江渝的手脚一向容易冰凉,她怕凉到他,偷偷挣了一下,没挣脱,反而被霍沉渊收紧手指,不容置喙地钳住。 霍明宇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哎呦”了一声。 “二哥!”江渝下意识地喊他。 霍明宇看到她眼里的求饶,笑得更开心了。 “小渝,你嘴唇怎么啦?怎么磕掉了一块皮!”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神却意有所指地瞟向一旁面不改色的霍沉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二哥说,二哥给你做主。” 江渝的耳朵红了。 “磕……磕的。”她眼神飘忽。 霍沉渊抬手掰过江渝的脑袋,拇指状似关心地抚摸她嘴唇的伤口,眼底笑意更加明显:“是吗?这么不小心?” “是啊是啊,”霍明宇在一旁帮腔,“大哥,你作为领导,可得好好照顾我们江工程师啊,別让她磕著碰著了。” 江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幸好,埋在火堆里的土豆熟了。 霍振山刨出几个滚烫的土豆,用树枝拨到雪地里降温。 江渝刚好有点饿,伸手想去拿一个,就被霍沉渊伸手夺走了。 她眼睁睁地看著霍沉渊把那个最大的土豆拿在手里,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滚烫的內芯。 他自己没吃,反而把土豆递给了霍振山:“你刚才不是喊饿?” “嘿嘿,还是大哥疼我。”霍振山立刻接过来,烫得齜牙咧嘴也啃了一大口。 霍振山的吃相太香,江渝馋得不行,加上又饿,其实心里是有点气的。 眼看火堆边还剩最后一个,她刚要伸手去拿,结果一只手更快,霍沉渊拿起最后一个土豆,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 江渝这会儿有点生气了,他把她想吃的东西给了別人,现在她饿了他也看不到,越想越委屈,於是乾脆把脸埋在膝盖上不肯看他。 超级无敌大坏蛋。 她吸了吸鼻子,结果没一会儿,一盘烤得两面金黄的馒头片出现在眼前,上面还刷了一层透明的蜂蜜,奶香味十足。 “你烤的?”江渝吸了吸鼻子。 “嗯。”霍沉渊冲她抬了抬下巴,將盘子塞进她手里。 看在吃的份上,江渝勉强原谅他了。 她坐在小马扎上,认真地吃著馒头片。 见她嘴角上有蜂蜜渍,霍沉渊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轻轻將她嘴角的东西擦掉。 霍振山见江渝膝盖上的盘子里装著一码馒头片,正想伸手去拿。 霍沉渊后脑勺就跟长了眼睛似的,腾出一只手拍掉他的手,声音淡淡:“自己烤去,跟伤员抢什么吃的。” “……”霍振山挨了一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算后知后觉地明白了点什么,憨憨地笑了。 他现在才懂,大哥不让小渝吃土豆,是怕她肠胃不好,晚上吃了胀气。 夕阳缓缓下沉,火红的余暉铺满雪山。 夜深了,霍振山要去看护设备,霍明宇也要去医疗站值班,篝火渐渐熄灭,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 霍沉渊看著身边被火光映得脸颊通红的江渝,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最近辛苦你了。”他说,“坦克改装项目,第一批已经全部完成了,测试数据非常理想。” 他指的是江渝之前提交的坦克反应装甲的改装方案,以及她改良的新型穿甲弹。这两项关键性的技术升级,是整个矿区防御体系的核心。 江渝摇摇头:“这是我该做的。” “不只是这个。”霍沉渊的目光很深,他看著她,似乎想透过她看到別的什么,“你很拼,拼命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江渝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霍沉渊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开口:“我的亲生母亲,你……想听听她的故事吗?” 第119章 趁人之危的求婚 江渝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火光映照下,她看不清霍沉渊的神情,却能感受到他周身瞬间变得沉重的气息。 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想。” 篝火的最后一丝余温也快要散尽,夜风卷著雪粒打在脸上,刺骨的冷。 “这里太冷了,”霍沉渊站起身,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去说。” 他的掌心乾燥而温暖,將她冰凉的手指一根根包裹住。 回到工棚,霍沉渊没有马上开口,他先是给炉子里添了些柴,又给江渝倒了杯热水,让她捧著暖手。 昏黄的灯光下,他英挺的侧脸线条紧绷,眼神晦暗不明,周身縈绕著一股沉鬱。 江渝安静地等著,没有催促。 霍沉渊却忽然站起身,从一个上锁的铁皮柜里,拿出一瓶没有標籤的军用特供烈酒,和两个搪瓷杯。 “砰”的一声,两个杯子被他放在桌上,他拧开瓶盖,一股辛辣的酒气瞬间瀰漫开来。 “喝点,暖暖身子。”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又看向江渝。 江渝知道,他不是为了暖身子,而是需要一些酒精,来给予自己揭开伤疤的勇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点了点头:“好。” 他给她倒了小半杯,自己却率先將那满满一杯酒仰头灌下,喉结滚动,辛辣的液体像是火,从他的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放下空杯,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眼眶被烈酒逼出了一圈红色。他像是终於找到了开口的力气,声音很轻,像沾了霜的枯叶,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沙哑的摩擦声。 过了许久,他才终於开口,声音很轻。 “那时候我还很小,跟著部队转移。 路上,我们遭遇了敌特的突袭。 为了掩护大部队撤离,父亲带著一队人去引开火力,母亲则带著我,和其他家属一起躲在一个临时山洞里。” “但是我们被发现了。为了不拖累其他人,也为了不让自己成为敌人要挟父亲的筹码,她……抱著当时仅有的两颗手榴弹,衝进了敌群。” “她死得很壮烈,是英雄。” 霍沉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但江渝却能从他紧握的、青筋暴起的拳头上,感受到他內心那片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的海。 “所有人都这么说,父亲也是这么告诉我的。他告诉我,要为母亲感到骄傲。可是……” 他顿住了,抬起头,漆黑的眼眸里,翻涌著江渝从未见过的、深可见骨的痛苦和自责。 “可是我只记得,她衝出去之前,最后看我的那一眼。那眼神里没有骄傲,只有不舍和恐惧。我甚至记得,那天敌人的枪声很响,可我却清晰地听到了她引爆炸弹前,那声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对不起。” “她不是不怕死,她只是……別无选择。” “从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绝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我绝不允许我重视的人,再因为我的无能为力,而陷入那种別无选择的绝境。” 江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终於明白了,他那份近乎偏执的保护欲,究竟从何而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不是大男子主义的掌控,而是一个孩子用半生时间,去弥补童年那场最深刻的创伤和恐惧。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握住了他那只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 他手里拿过酒瓶,给自己也倒了满满一杯。 在霍沉渊错愕的注视下,江渝仰起头,將那杯辛辣的烈酒尽数咽下。 酒液呛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一张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重重放下酒杯,带著一身酒气,直视著他因为醉意和震惊而显得有些迷离的眼睛。 “霍沉渊,”她仰头看著他,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因为酒精和泪水,蒙上了一层水汽,“听著,我不是你的母亲。我也永远,永远不会让自己,成为需要被牺牲的那个筹码。” “我会保护好我自己,我会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大,强大到足以和你並肩作战,甚至……在你需要的时候,保护你。” “所以,收起你那些可笑又该死的自责和恐惧。你从来都没有无能为力,过去没有,现在,更不会有。” 这番话,像一道撕裂黑夜的闪电,瞬间劈开了霍沉渊被童年阴影笼罩了二十多年的、那个黑暗而孤独的世界。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死死地看著眼前这个比他小了近十岁,却仿佛拥有比他更强大、更坚韧灵魂的女孩。 下一秒,他忽然伸出长臂,一把將她拉入怀中,稍一用力,便让她跨坐在了自己腿上。 他紧紧地、近乎用尽全身力气地抱著她,將脸死死地埋在她的颈窝里,像个在暴风雪里迷路了很久、终於找到唯一火源的孩子,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的温暖和气息。 浓烈的酒气混合著两人身上清洌的气息,在他滚烫的呼吸间,发酵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曖昧。 良久,他才用一种沙哑到极致的、带著一丝近乎哀求的颤音,在她耳边闷声问:“江渝……嫁给我,好不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话语里孤注一掷的不安,以及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溺水般的渴望。 她心疼得无以復加,可越是心疼,就越不能在这种时候,趁人之危。 这么重要的一句话,怎么能让他在情绪和酒精都近乎失控的时候,就这么矇混了过去。 江渝轻轻推开他一点,双手捧著他那张写满脆弱的英俊脸庞,用指腹擦去他眼角一丝未来得及落下的湿意,险些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 “浑蛋!谁教你现在说这个了?”她故意板著脸,声音却因为酒意而软得一塌糊涂,“求婚被拒的滋味怎么样? 我告诉你,这句不能作数。等你什么时候脑子彻底清醒了,再说。” 霍沉渊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漆黑的、风暴平息后只剩下固执的眼睛死死地看著她,圈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不让她有半分离开的可能。 她的掌心贴著他柔软的唇,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地拂在她手心,像羽毛在搔弄,让江渝也觉得口乾舌燥起来。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酵。 两人四目相抵,霍沉渊的眼睛里多了一些执拗,他按上江渝的后颈,嗓音低沉地问道:“你刚才说谁是混蛋?” 江渝哼笑一声,故意挑衅:“不就是你?” 话音未落,她便主动吻住了霍沉渊的唇。 起初只是一口一口地浅尝,带著安抚的意味。但很快,这个吻就变了味。 霍沉渊的呼吸乱了,他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毫不客气地加深了这个吻。 情至浓时,霍沉渊一个翻身,便將江渝从自己腿上抱起,大步流星地跨到床边,將她压在身下,按住她的手腕,与她十指交扣。 他吻得肆意狂乱,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行径主动且霸道,一时还真把江渝制住了。 江渝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动弹不得,只能喘息著骂他:“趁人之危,好一个正人君子。” 霍沉渊的唇舌离开她的,转而落在她敏感的耳垂上,轻咬了一下,一边用空出的手去解她的衣扣,一边用一种几乎要將人溺毙的、低沉的嗓音问道:“你是我的人,难道……不可以欺负?” 这一句话,勾得江渝差点神魂失守。她强撑著最后一丝理智,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媚眼如丝:“行啊,就怕霍指挥长……待会儿求饶的是你。” 两人吻得天昏地暗,在顛倒繚乱中褪尽了彼此的衣裳。 霍沉渊的唇舌像带著火,一路向下,在她颈间、锁骨,留下一串滚烫的印记。 他的手也不自觉地抚上江渝光洁的后背,却在某一刻,动作猛地一僵。 他摸到了一道异样的、几乎已经淡得快要消失的痕跡。 那是之前江渝开坦克衝出去的时候,留下的疤痕。 他的手在那道痕跡上停住了,像是要確认了什么。 “让我看看。”他的声音褪去了情慾,只剩下一种紧绷的、危险的平静。 江渝的身子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拒绝:“不好看,別败了你的兴致。” 霍沉渊此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固执,他翻身坐起,又重复了一次,声音不容置喙:“我要看。” “……好,依你。” 第120章 霍爸:你怎么和小渝手牵手? 江渝僵著身体,任由霍沉渊將她翻过身去。 昏黄的灯光下,她光洁的后背上,那道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侧的疤痕,在他眼中格外刺目。 那是当初她开著坦克衝出包围圈时,被弹片擦伤留下的痕跡。 虽然经过精心处理,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可对霍沉渊来说,那道疤就像是烙印在他心上的一把刀。 他的指腹轻轻地抚上去,顺著那道疤痕的纹理,一寸一寸地徘徊。 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跡,记录著她曾经承受过的痛苦,也记录著她为了救他,义无反顾地衝进火海的勇气。 江渝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有些痒,那种痒意从皮肤一路蔓延到心口,灼得她心尖发颤。 霍沉渊喉结剧烈地滚动著,眼眶通红。 “疼吗?”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早就不疼了。”江渝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柔声安慰,“霍沉渊,別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他固执地低下头,將额头抵在她的后背上。 没多久,他的唇轻轻落在她的肩头,碎碎浅浅地吻下去,吻过她的肩胛,她的脊骨,还有上面那些已经淡去的伤疤。 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的,带著某种深入骨髓的心疼与怜惜。 “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受伤,不会有这道疤。”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江渝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背上,还有那滴落在皮肤上的、湿热的什么东西。 她轻微挺了一下背,却听到他低声说:“江渝,你受过这许多苦。” 这句话分明柔软,却像无形的手在她心上狠狠地攥了一把。 从小到大,她经歷过无数次危险,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不计其数。有人敬佩她的勇敢,有人称讚她的能力,却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心疼她。 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这个男人,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铁血硬汉,可在她面前,却总是把自己剥得这么干净,把所有的脆弱和不安都展露给她看。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她翻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用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湿意,轻轻一笑,“霍沉渊,心疼我了??” 霍沉渊死死地盯著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著太多太复杂的情绪。 他揽住她的脸,闭目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没有掠夺,没有侵占,只有深深的、克制的、近乎卑微的疼惜。 良久,他们分开稍许,两人都在轻喘。 霍沉渊额头抵著她的额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 在她耳边低声说:“江渝,嫁给我。这次,我是认真的,我清醒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 江渝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身体,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还有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孤注一掷的决心。 “霍沉渊,”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我疼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沉渊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惊人的光芒。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声音都在颤抖:“你说什么?” 江渝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我说,我嫁给你,霍沉渊。” 话音刚落,霍沉渊用力地將她拥入怀中,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吻得更深,更缠绵,仿佛要將她整个人都吞进心里。 两人肌肤相贴,彼此都热得像团火焰。 一时,江渝的后腰都被震的有些酥酥麻麻。 不过片刻,她就眼泪泛泛,抓著霍沉渊的手往外推。 “霍沉渊。你这个王八蛋!” 霍沉渊的动作还没有停,这下惹恼了江渝,狠狠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不是你说要疼我,嫁给我的?”霍沉渊除了痛却还笑著,瞧著那牙印说,“怎么一著急就咬人呢?” “你別得寸进尺!” 江渝的眼眸眼眸还漾著水光。 霍沉渊想,如今这样的江渝,只属於他的。 心中怦怦乱跳,一把抱住她,唇深吻。 这时热血与欲望一同沸腾,將方才的似水柔情都烧成乾柴烈火。 江渝猝不及防地“嗯”了一声,一手撑在霍沉渊身侧,险些软倒在他怀中。 良久,他才恋恋不捨地鬆开她。 额头抵著她的额头,用一种沙哑到极致的声音说:“江渝,等著我,等我把你正正式式地娶回家。” 江渝用力地点头,声音带著哭腔:“嗯,我等你。” 这一夜,两人拥抱著睡到天明。 …… 第二天一早,霍沉渊罕见地没有第一时间去工地,而是郑重其事地换上了最正式的军装,连风纪扣都系得一丝不苟。 江渝看著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想笑:“你这是要去见谁?” “我爸。”霍沉渊深吸一口气,神情严肃得像是要去上战场,“我得跟他谈谈我们的事。” 江渝的笑容僵在脸上。 是啊,她差点忘了,她和母亲是改嫁到霍家的,霍父一直把她当女儿看待。 现在她要嫁给霍沉渊…… 这件事,怕是没那么容易。 霍沉渊像是看穿了她的担忧,伸手握住她的手:“別怕,我会说服他的。” 霍家老宅在矿区后方的独立小院里。 霍沉渊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时,霍父正在院子里练太极,动作行云流水。 霍明宇和霍振山也在,一个在看医书,一个在擦拭工具。 “爸。”霍沉渊站得笔直,声音洪亮。 霍父收了招式,转过身,看到他这副模样,眉头微挑:“一大早的,什么事这么严肃?” 霍沉渊难得有些侷促,他顿了顿,才开口:“爸,我想带我女朋友回家见您。” “哟!”霍振山手里的扳手差点掉在地上,“大哥有女朋友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明宇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却不吭声,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 霍父倒是很高兴,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是好事啊!你小子总算开窍了。说说,什么样的姑娘?” 霍沉渊组织了一下语言:“她很优秀,搞技术的,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孩。她懂坦克,懂武器,还自己改良过穿甲弹,设计了反应装甲。” 霍父眼睛一亮:“哟,还是个技术人才?了不起!” “而且她很沉稳,遇事冷静,能吃苦,肯钻研,”霍沉渊继续说,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做事认真负责,从不抱怨。” 霍振山憨憨地笑:“听起来好像咱们小渝啊。” 霍父点头:“是啊,这么优秀,和小渝一样。那敢情好,以后小渝在家里也有个伴,多个女孩子说说话,热闹。” 霍明宇在一旁憋著笑,眼神愈发玩味。 霍沉渊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她救过我的命。” 霍父脸色一肃:“什么时候的事?” “之前矿区遭遇突袭,她开著坦克衝出包围圈,把我从火线上拉回来的。”霍沉渊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不是她,我可能已经回不来了。” 霍父猛地站起来,激动地拍著大腿:“那更不得了!这是咱们霍家的恩人!沉渊,你一定要好好对人家,不能辜负了这份情义!” “我知道。”霍沉渊点头,“所以,我想娶她。我认识她很久了,这辈子,非她不娶。” “那肯定啊!”霍父声音洪亮,激动得在院子里踱了两步,“这么好的姑娘,这么大的恩情,一定要让她进我们霍家的门!沉渊,你做得对!” 他转过身,目光扫向站在门口一直沉默的江渝,语气和蔼:“小渝,你说是不是?你大哥找了这么好的姑娘,以后你们姐妹俩还能做个伴。” 江渝抿了抿嘴唇,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来。 就在这时,霍沉渊走到她身边,十分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霍父还沉浸在即將抱儿媳妇的喜悦中,笑呵呵地说:“是啊,也得问问小渝的意见。小渝,你愿意让大哥带女朋友回来吗?” 江渝张了张嘴,却发现霍沉渊的手握得更紧了。 她低头看去,两人的手指紧紧交缠,十指紧扣。 霍父的笑容还掛在脸上,但眼神已经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的笑容,一点点僵住了。 “沉渊,”霍父的声音有些乾涩,“你和小渝……怎么这么牵著手?她是你妹妹,以后要嫁人的,还是要注意影响。” 霍沉渊没有鬆手。 江渝也没有。 霍父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盯著两人紧握的手,又看看霍沉渊那张严肃的脸,心里隱隱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沉渊,”他的声音沉了下来,“鬆开手。” 霍沉渊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写满了坚定。 他一字一句地说:“爸,我要娶的人,就是江渝。” “什么?!” 霍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踉蹌了一步,身体摇晃著,眼前一黑。 “爸!”霍沉渊大惊,立刻鬆开江渝的手,衝上前去。 “爸!您没事吧?”霍振山也慌了,赶紧扶住霍父。 可霍父已经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爸——!” 第121章 霍爸打霍沉渊三巴掌 霍明宇手忙脚乱地掐著霍建军的人中,又摸脉搏,检查呼吸。 “怎么样?“霍沉渊急得额头都冒汗了,那张铁血硬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慌乱。 “呼吸还在,脉搏也正常,就是受刺激太大,昏过去了。“ 霍明宇鬆了口气,却忍不住瞪了霍沉渊一眼,“大哥,你就不能说得委婉点?这么直接,咱爸受得了吗?“ 江渝站在一旁,脸色也苍白得厉害,手足无措地看著昏迷不醒的霍建军,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都怪我……“她自责地说,声音都在发抖。 “不怪你,“霍沉渊握住她冰凉的手,“是我的错,我应该想个更好的办法。“ 霍明宇掐了好一会儿人中,又给霍建军灌了点药,霍建军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看到霍沉渊和江渝还站在一起,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又晕过去。 “爸,您別激动!“霍振山赶紧扶稳他。 霍建军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死死地盯著霍沉渊,声音都在颤抖:“你……你刚才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 霍沉渊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爸,您没听错。我要娶江渝。刚才我说的那些,都是她。她就是我的女朋友,是救过我命的人,也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人。“ 那十几秒钟可真漫长,两军对峙也没如此艰难。 霍建军胸腔剧烈起伏,一双手攥成铁拳,坚毅的脸庞涨得红中透黑,青筋暴起。 “你们,“他粗喘的气息几乎盖住声音,“你们俩在搞什么名堂?!“ 江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 霍沉渊上前一步,挡在江渝身前:“爸,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和江渝——“ 他目光发直,看向江渝的眼神忽然生出哀切,声音都破了音:“小渝,你妈把你託付给我,我把你当亲闺女一样疼著。 我……我对得起你妈,对得起你吗?“ 江渝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哽咽著说:“霍爸爸……“ “你闭嘴!“霍建军猛地打断她,站起身来,却又站不稳,踉蹌了一下。 霍明宇和霍振山赶紧扶住他。 这一圈子的人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霍建军甩开他们的手,一步一步走到霍沉渊面前。 “爸,您听我说——“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 霍建军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半生在矿区摸爬滚打的功力,坚硬的层层厚茧,打得霍沉渊偏了头,脸颊立即红肿一片,嘴角渗出血来。 “爸!“霍明宇惊叫。 霍沉渊却一动不动,只是默默地擦了擦嘴角的血,重新站直了身体。 “你还知道叫我爸?“ 霍建军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 第二巴掌扬起,江渝猛地衝到前面,不管不顾地要挡下来。 “霍爸爸,您別打他!“她哭著说,“是我的错,您打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建军举著手掌,僵在半空,看著眼前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姑娘,手臂微微颤抖。 “小渝!“他吼道,“我知道是他强迫你的!” “不,我是自愿的!” 平日温顺的江渝竟没有退缩,脸上愧惧交加,却毅然决然地堵在霍沉渊身前。 她哽咽著说:“霍爸爸,是我忘恩负义……您们要打就打我,只打我吧!“ 霍沉渊心头一震,一把將她拉到身后:“爸,您答应过我,无论什么情况只衝著我来,不与她计较。 何况,小渝是文秀姐的女儿,您不能打她——“ 话音未落,肿起的脸颊又挨一巴掌! 皮肉相接的响亮声音,火辣辣的,鼻血都流了出来。 “爸,妈,我实话说了。“霍沉渊耳畔嗡鸣,吞咽下半口热血,觉得晕眩, 第122章 霍爸的三个条件 两人已经跪著了,但还是更加端正了姿势,腰板挺直。 霍建军看著他们,眼眶发红:“我问你们,你们是认真的?” “是。”两人异口同声。 “你们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知道。” “你们想过后果吗?” “想过。” 霍沉渊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著坚定的火焰:“爸,我这辈子,只想娶她一个人。如果组织上不批准,我就等。等一年,等两年,等十年,我都愿意。但我绝不会放弃。” 江渝也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无比坚定:“霍爸爸,我喜欢他,从很久以前就喜欢。我愿意等,愿意承受一切,只要能和他在一起。” 霍建军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半晌,他才睁开眼,看著跪在雪地里的两个年轻人。 一个是他从小养大的儿子,铁骨錚錚,从不轻易低头。 一个是他答应文秀要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好好照顾的女儿。 乖巧懂事,从不让人操心。 可现在,他们跪在他面前,为了彼此,愿意放弃一切。 “行了,起来吧。”霍建军的声音很轻。 霍沉渊和江渝对视一眼,却没动。 “霍爸爸,您还没答应我们。”江渝哽咽著说。 霍建军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拿著一份文件出来,直接扔在了雪地上。 “自己捡起来看看。” 霍沉渊捡起来一看,是一份结婚申请表。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填写项目:姓名、性別、出生年月、籍贯、民族、政治面貌、职务、文化程度…… 最关键的是,在擬结婚对象基本情况一栏,霍建军已经用工整的字跡填好了江渝的信息。 在家长意见一栏,霍建军的签名赫然在目,旁边还盖了章。 意见栏里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同意。” 霍沉渊的手微微颤抖,他不敢相信地看向霍建军。 “爸……” “別叫我!”霍建军背过身去,“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申请必须如实填写,不许隱瞒,不许作假。所有的审批程序,一步都不能少。” “是。” “第二,在申请批下来之前,你们不许住一起,不许见面。” 霍沉渊愣住了:“不许见面?” “对,”霍建军的声音很坚决,“从明天起,你去军营住。你去和战士们一起住草房,什么时候申请批下来,什么时候回来。” “第三,”霍建军的声音有些哽咽,“小渝的妈那边,你们自己去说。还有,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你们自己担著,我可丟不起这个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屋,留下霍沉渊和江渝跪在雪地里。 霍明宇从屋里出来,看了看两人,嘆了口气:“还跪著干什么?爸都答应了,还不快起来?” 霍沉渊和江渝这才站起身来。 跪了这么久,腿都麻了,两人踉蹌了一下,互相扶著才站稳。 霍明宇看著霍沉渊手里的申请表,推了推眼镜:“大哥,你可真是的。咱爸嘴上说不同意,可这申请表早就准备好了。刚才你们跪著的时候,他就在屋里填。” 霍沉渊握紧了手里的申请表,眼眶有些发红。 “大哥,”霍明宇认真地说,“咱爸这是为你们好。你知道擬制血亲关係的申请有多难批吗?必须层层上报,军区政治部、组织部都要审核。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被打回来。” “所以,这段时间你们最好分开,免得被人抓住把柄,说你们生活作风有问题。” 霍沉渊点点头:“我明白。” 江渝却忍不住问:“要分开多久?” 霍明宇沉默了几秒:“快的话,四十天。慢的话……说不准。” 江渝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霍沉渊握住她的手:“没事,我等你。” “嗯,”江渝用力地点头。 第二天一早,霍沉渊就收拾好行李,准备去军营报到。 霍明宇和霍振山送他出门。 霍振山挠了挠头:“大哥,你放心,小渝……哦不,嫂子,有我们照顾呢。” 霍明宇推了推眼镜:“大哥,申请的事我会帮你盯著,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你就安心在军营待著,別胡思乱想。” 霍沉渊点点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江渝。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袄,头髮在脑后扎成马尾,眼眶红红的,显然一夜没睡好。 “我走了。”霍沉渊说。 江渝点点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 霍沉渊看著她,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只化作一句:“等我。” 霍沉渊转身离开,脚步坚定。 江渝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雪的尽头。 …… 军营在矿区外围的山脚下,一排排草房整齐排列,远远看去,像是雪地里的一道道黑色线条。 霍沉渊背著行李走进营房,里面已经住了十几个年轻的战士。 “霍指挥长!”战士们立刻站起来敬礼。 霍沉渊摆摆手。 他找了个角落的床铺,放下行李,开始整理內务。 草房很简陋,墙是用土坯砌的,屋顶是茅草铺的,四处透风。冬天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冷得刺骨。 床是硬板床,连褥子都薄得可怜。 霍沉渊在矿区当指挥长时,住的是独立的房间,虽然条件也不算好,但至少温暖乾燥。 现在这草房,和他当初刚入伍时住的差不多。 由奢入俭难。 但他咬著牙,一声不吭。 另一边,江渝也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中。 她把自己关在技术室里,没日没夜地画图、计算、做实验。 只有在最累的时候,她才会停下来,拿出那个子弹壳做的戒指,放在手心里,感受著上面残留的、属於他的温度。 霍建军虽然还在生闷气,但每天吃饭的时候,看到桌上少了一个人,还是会忍不住嘆气。 这天中午,江渝端著一碗热腾腾的饺子,敲响了霍建军的房门。 “霍爸爸,您尝尝我包的饺子。” 霍建军看著她,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默默地接过了碗。 江渝知道他心里不好受,轻声说:“霍爸爸,您彆气了,都是我的错。” “不怪你,”霍建军嘆了口气,“是那个臭小子……你快去吃饭吧,別饿著了。” 江渝点点头,转身离开。 霍建军看著手里的饺子,又看了看窗外,眼眶有些发红。 日子一天天过去。 霍沉渊在军营里和战士们一起训练,一起劳动,一起吃大锅饭。 他从来没叫过苦,也从来没抱怨过。 但每天晚上,他都会在墙上画一道“正”字。 一天一笔,记录著分別的日子。 战士们都觉得奇怪,问他这是干什么。 霍沉渊说:“我计数呢,好久没见我对象了。” “才半个月,你就画了这么多?”老兵吃惊地看著墙上密密麻麻的“正”字。 霍沉渊淡淡地说:“我按小时计的。” 老兵:“.....” 转眼就到了元旦前夜。 军营里组织了联欢会,战士们都很兴奋,准备了各种节目。 霍沉渊本来不想参加,但被战士们硬拉了去。 联欢会在露天举行,燃起了篝火,战士们围坐在一起,唱歌、跳舞、讲故事。 气氛很热烈,可霍沉渊却心不在焉。 他坐在角落里,看著天空,想著江渝。 明天就是元旦了,她在做什么呢? 是不是也在想他? 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战士们唱著歌,笑著闹著,可这些热闹都与他无关。 他的心早已飞到了远处,飞到了那个让他牵肠掛肚的人身边。 “霍指挥长,来一个节目!”战士们起鬨。 霍沉渊摆摆手:“我不会。” “唱首歌也行啊!”战士们不依不饶。 霍沉渊想了想,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歌。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在夜空中迴荡。 战士们听得入了迷,跟著一起唱。 唱完,霍沉渊重新坐回角落,继续看著天空。 联欢会结束后,霍沉渊没有回草房,而是去了军营的瞭望塔。 他跟站岗的哨兵打了声招呼,借用了塔上的大功率探照灯。 他调整好角度,对准远处矿区的方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知道,那个方向,是江渝住地工棚。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探照灯的开关。 一道巨大的光柱,瞬间划破夜空,像一把利剑,直指远方。 他控制著开关,让光柱在空中短暂停留,然后熄灭。 再亮起,再熄灭。 如此反覆三次。 三下。不多不少。 做完这一切,他静静地站在地上,望著那个方向. 江渝看著窗外的夜空,忽然看到了那道划破天际的光柱。 她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那道光,那么亮。 她衝出房间,来到院子里,任由冰冷的雪落在脸上,仰著头看著那道光。 一下,两下,三下。 三下之后,光柱便消失了,夜空又恢復了黑暗与平静。 是他。 江渝猛地转身,冲回自己的工棚,几乎是手脚並用地在工具箱里翻找起来。 找到了! 她紧紧攥著那支沉甸甸的老式手电筒,手心因为激动而渗出薄汗。 她又一阵风似的冲回院子里,对著刚才光柱亮起的方向,学著他的样子,用力按下了开关。 一下,两下,三下。 微弱的光柱虽然远不及瞭望塔上的探照灯,但在这漆黑的雪夜里,也足以划破黑暗,抵达彼方。 …… 瞭望塔上,霍沉渊放下探照灯,正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远处的矿区方向,一束微弱的光,亮了起来。 霍沉渊的脚步瞬间定住,他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盯著那个方向。 光亮了,又灭了。 一下,两下,三下。 霍沉渊笑了。 他的爱永远有回应。 第123章 丑闻大字报 远处的瞭望塔上,霍沉渊看到了那道微弱的光。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笑容,在寒冷的冬夜里,那笑容温暖得像春天。 哨兵看著他,忍不住问:“霍指挥长,您在笑什么?” “我准媳妇回我了。”霍沉渊说得理所当然。 哨兵愣了愣:“回什么?” 他又在空中打出三下光信號。 远处,江渝立刻回应,也是三下。 如此往復了五次,直到手电筒的电池快耗尽,江渝才依依不捨地关掉手电。 她站在院子里,任由雪落在脸上,心里却是暖的。 …… 第二天一早,霍明宇来给江渝送早饭。 “小渝,吃点热乎的。”霍明宇笑眯眯地把饺子递过去。 “以后是不是得叫嫂子了?” 江渝接过碗,脸有些红:“別……別叫嫂子。” “怎么不能叫?”霍明宇推了推眼镜,“咱爸都签字同意了,迟早的事。” “二哥,你別跟我开玩笑了” 江渝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吃著饺子。 霍明宇看著她,忽然说:“对了,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擬制血亲关係的申请,审批流程很复杂。”霍明宇的表情严肃起来,“首先要报团级组织审批,然后是师级,再往上是军区政治部、组织部联合审核。每个环节都要开会討论,投票表决。” 江渝的手微微一顿。 “而且,”霍明宇继续说,“审批期间,组织上会派人调查你们的背景、品行、工作表现,还会找周围的人了解情况。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被打回来。” 江渝的脸色有些苍白。 霍明宇看著她,语气缓和了一些:“不过,你也別太担心。大哥在军区的口碑很好,你的技术能力又有目共睹,只要没人捣乱,应该能批下来。” “那要多久?”江渝问。 “快的话,四十天。慢的话……”霍明宇顿了顿,“半年也有可能。” 江渝握紧了手里的筷子。 半年。 霍明宇看著她坚定的眼神,忍不住笑了:“你放心,我会帮你们盯著流程的。” “谢谢。”江渝认真地说。 “跟我还客气什么。”霍明宇摆摆手,“对了,爸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去跟文秀姨说这件事?” 江渝愣住了。 对,她还要告诉妈妈。 可该怎么开口呢? 妈妈会同意吗? 她忽然有些紧张。 …… 军营里,霍沉渊也在为同样的事发愁。 他坐在草房里,对著那份结婚申请表发呆。 表格上的每一栏都要填得清清楚楚,不能有半点虚假。 他握著笔,认认真真地填写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他们之间的关係,却是最大的障碍。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填写。 与本人关係:擬制血亲(继妹)。 填完表格,他把笔放下,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继妹。 是的,在法律上,在世俗的眼光里,江渝是他的继妹。 可在他心里,她从来都不是。 她是他的女人,是他这辈子唯一想娶的人。 第二天一早,霍沉渊把填好的申请表交给了团长。 团长接过来,翻了翻,眉头微微一皱。 “小霍,你確定要娶她?”团长的语气很严肃。 “確定。”霍沉渊站得笔直。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团长合上申请表,“擬制血亲关係的结婚申请,审批极其严格。而且,就算批下来了,你们也要承受很多压力。” “我知道。”霍沉渊的声音很平静,“可我不在乎。” 团长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终嘆了口气:“行吧,我帮你往上报。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条路不好走。” “谢谢团长。”霍沉渊敬了个礼。 团长摆摆手:“去吧,该干嘛干嘛去。別整天魂不守舍的。” 霍沉渊离开团部,回到草房。 战士们都在整理內务,看到他回来,纷纷打招呼。 “霍指挥长,昨晚您又画了一夜的正字?”老兵指著墙上密密麻麻的字跡,“这得有上千笔了吧?” 霍沉渊淡淡地说:“才三百六十个小时。” “才?”老兵瞠目结舌,“这才半个月啊!” “嗯,还有二十三天。”霍沉渊的语气很篤定,仿佛已经算好了每一天。 战士们面面相覷。 这位指挥长,是真的疯魔了。 与此同时,江渝正在技术室里埋头画图。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试图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可她画著画著,笔尖却不自觉地在纸上画出了两个字:霍沉渊。 她愣了愣,赶紧用橡皮擦掉。 可擦完之后,她又忍不住画了一遍。 如此反覆了好几次,那张图纸已经被擦出了一个小洞。 她嘆了口气,把图纸揉成一团扔掉。 刚扔掉,霍振山就推门进来了。 “小渝,在忙什么呢?”霍振山问。 “画……画图。”江渝有些心虚。 霍振山走过来,看了看桌上的图纸,又看了看垃圾桶里那团废纸。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江渝的肩膀。 “小渝,別想太多。”霍振山的声音很沉稳,“大哥是个好人,他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江渝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三哥……” “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觉得……別人会怎么看我们?”江渝小声问。 霍振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別人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自己怎么想。” 江渝抬起头,看著他。 “小渝,我知道这条路很难。”霍振山认真地说,“可你救过我的命,你是我救过命的妹妹。只要你觉得值得,我就支持你。” 江渝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谢谢三哥。” “別哭。”霍振山有些手足无措,“大哥要是知道你哭了,非拆了我不可。” 江渝破涕为笑。 霍振山这才鬆了口气,转身离开。 可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咱爸让我告诉你,这周末,我们回江城一趟,当面跟文姨说这件事。” 回江城? 她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点了点头:“好。” 霍沉渊的结婚申请已经递交上去,团级组织开过会,一致通过,现在正在往师级报批。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看到风尘僕僕赶来的霍建军和孩子们,文秀又惊又喜。 当她看到江渝脸上那藏不住的、发自內心的笑容时,更是怔住了。 自从来到霍家,女儿虽然过得很好,但眉宇间总带著一丝化不开的清冷和戒备。 可现在,她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 “妈。”江渝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了文秀的胳膊。 “哎,我的乖女儿。”文秀拉著她在床边坐下,摸著她的头髮,眼里满是心疼,“在矿区累不累?看你,好像瘦了点。” 霍建军清了清嗓子,表情郑重地开口:“文秀,今天来,是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跟你说。” 他把霍沉渊和江渝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没有隱瞒他们的关係,也没有迴避將来可能遇到的困难。 文秀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错愕,最后,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江渝紧张地握住了母亲的手。 霍建军也有些忐忑地看著她。 谁知,文秀却忽然笑了起来,眼泪顺著脸颊滑落。 她反手握住江渝,看著女儿明亮的眼睛,哽咽著说:“傻孩子……只要你过得好,只要那个人是真心疼你,妈就什么都放心了。” 她经歷了那么多事,太知道一个女人能找到真心相待的伴侣有多不容易。 她看向霍建军:“沉渊那孩子我看著长大的,稳重,有担当。他能对小渝好,我信你,也信他。我这辈子吃够了苦,我的女儿,不能再受半点委屈。只要她幸福,比什么都强。” 她没有提什么世俗眼光,也没有提什么伦理纲常。她只记得,女儿在江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只记得女儿曾经满身的伤痕。现在有人愿意把她捧在手心里,她高兴还来不及。 江渝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扑进母亲怀里:“妈……” 那一瞬间,压在心头最大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然而,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商量著等申请批下来就办酒席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建军接起电话,是矿区打来的。 “餵?老霍!”电话那头是霍沉渊团长的声音,语气焦急万分,“出事了!” 霍建军心里一咯噔:“出什么事了?” “军区政治部收到了匿名举报信!” 团长压低了声音,“信是从江城寄过去的,举报沉渊……和小渝生活作风有问题,说他以权谋私,欺辱继妹!” “放屁!”霍建军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团长嘆了口气:“老霍,你先別激动。信里把小渝是你的继女,沉渊是你的亲儿子这层关係写得清清楚楚,话说得非常难听。现在师里的审批已经停了,政治部要求严肃调查!沉渊也被暂时停职了!” 什么? 江渝和霍明宇都站了起来,脸色煞白。 霍建军握著电话的手青筋暴起,他几乎是咬著牙问:“信呢?信里还说了什么?” “不是信!”团长的声音里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是……是大字报!” 大字报? 霍建军的脑子嗡的一声,血气直往上涌。 “今天一早,整个军区大院,从机关大楼到家属区的公告栏,全都贴满了!”团长的声音都在发颤,“上面用又黑又大的字写著—— 《揭发军区指挥长霍沉渊与继妹江渝的乱伦丑闻》!” 乱伦! 这两个字像两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插进在场每个人的心臟! 文秀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被江渝死死扶住。 “大字报上胡说八道,说沉渊利用职权,逼迫……”团长说不下去了,那些污言秽语,他根本无法复述。 霍建军抢过话头,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上面是不是还骂小渝是……” “骂得非常难听!”团长一拳砸在桌子上,“说她是『搞破鞋』的狐狸精,不知廉耻,勾引兄长,妄图攀附权贵!现在整个大院都炸了锅,流言蜚语已经控制不住了!影响……极其恶劣!” 第124章 公开对质 电话掛断。 “啪嗒”一声,黑色的胶木话筒从霍建军手里滑落,砸在桌上,又弹了起来。 文秀的身子软了下去,倒在江渝怀里。 她没有哭出声,眼泪却像断线的珠子,很快濡湿了女儿肩头那片军绿色的布料。 她这辈子,从江家那样的泥潭里爬出来,最怕的,就是女儿再被人指著脊梁骨骂。 江渝单手抱著母亲,另一只手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血红的月牙印。 乱伦?狐狸精?搞破鞋? 这些字眼,比前世江卫国挥下的任何一记拳头,都让她觉得噁心、骯脏。 江月华…… 她在心里慢慢咀嚼著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铁锈的腥气。 以为用这种泼脏水的方式,就能毁了她吗? “欺人太甚!”霍建军胸口剧烈起伏,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扭曲,“我霍建军的儿子,我霍家的女儿,岂容他们如此污衊!” 他猛地转身,虎目圆睁,看向霍明宇:“明宇!” “在。”霍明宇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著窗外的天光,看不清眼神。 “你立刻回矿区!把所有干部都给叫起来,连夜开会!稳住那边的人心,” 霍建军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铁砂,“明確告诉所有战士,这件事是敌特分子的恶意誹谤!谁敢在背后乱嚼舌根,一律按纪律严办!” “是。”霍明宇点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爸,您放心。”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声音很轻,却带著让人不寒而慄的冷静,“既然她敢把手伸进来,我就有办法,让她连骨头带肉地烂在里面。” 霍建军抓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转身就要出门:“我现在就去找领导,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霍爸爸。” 江渝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针,让霍建军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她扶著母亲在椅子上坐好,然后站直了身体。 那一刻,她身上那股清冷沉静的气质,竟隱隱透出几分霍沉渊般的沉稳与锐利。 她看著霍建军,平静地问:“霍爸爸,您现在去,是以什么身份?是去为儿子辩解,还是去为女儿鸣冤?” 霍建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大字报贴满了整个大院,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您现在衝过去,越是愤怒,越是咆哮,”江渝一字一句,像在敲打冰冷的钉子,“在別人眼里,就越是心虚。” 霍建军攥紧的拳头,缓缓鬆开了些。 他知道,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女孩说得对。 “他们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让霍家顏面扫地,让大哥身败名裂。”江渝的声音冷得可怕,“我们不能跟著他们的节奏走。” 文秀抬起泪眼,抓住女儿冰凉的手,抖著唇问:“那……那该怎么办啊?他们这是要毁了你和沉渊啊!” 江渝反手握住母亲,轻轻拍了拍,“二哥,江月华一个人,没这个本事。她背后一定还有人,一个能自由进出军区大院,並且熟悉公告栏位置的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明宇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我明白。一条绳上的蚂蚱,跑不了。” 江渝的视线最终落回到霍建军身上:“霍爸爸,我们手里,並非没有她的把柄。” 霍建军猛地抬头,呼吸一滯。 “一个有投敌嫌疑的人,说的话,有几分可信?”江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敢在这个时候动手,就是算准了大哥的结婚申请正在关键时刻,组织上为了避嫌,一定会从严从重,先把事情压下来。” 她走到电话旁,拿起那只被砸落的话筒,重新放回电话机上。 …… 同一时间,西北军区某团部。 霍沉渊正坐在禁闭室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政治部的干事坐在他对面,表情严肃地宣读著文件:“……经上级研究决定,暂停霍沉渊同志的一切职务,配合组织调查。在调查结束前,不得离开营房半步,不得与外部人员接触。” “我的申请,也停了?”霍沉渊开口,声音沙哑。 干事点点头,有些不忍:“是。沉渊同志,你要相信组织……” 霍沉渊没听他说完,只问了一句:“外面的大字报,撤了吗?” 干事嘆了口气:“撤了。但是……影响已经造成了。现在整个大院都在传这件事。” 霍沉渊闭上了眼睛。 他能想像得到,那些最污秽、最恶毒的词语会怎样像刀子一样,扎向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 他的心,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在一下下地割。 许久,他才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我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 “这件事,与江渝同志无关。她是军工专家,对国家有重大贡献。组织上的一切调查,请冲我一个人来。” 干事离开后,禁闭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 江城,一间高干病房里。 江月华正依偎在梁耀祖怀里,娇滴滴地给他餵水果。 “乾爹,这次您可一定要帮我。”她的眼里含著泪,“霍家势大,我怕……” 梁耀祖拍了拍她的手,笑得一脸褶子:“放心,那霍沉渊不过是个团级干部,我动动小指头就能让他翻不了身。我已经让你那几个不成器的哥哥去办了,军区大院里,我也有人。这次,保管让他和那个小贱人永世不得翻身!”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推开,江承志一脸兴奋地跑了进来。 “成了!成了!月华,你的计策成了!”他手舞足蹈,满脸通红,“我刚找人打听了,军区大院那边全炸了!大字报一贴出去,霍沉渊当场就被停职了!听说霍建军气得当场就把电话给砸了!” 江月华的眼里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仿佛已经看到江渝被唾沫星子淹死,霍沉渊被开除军籍,霍家成为整个军区笑柄的场景! “还不止呢!” 江承志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我还找了几个咱们家以前的老邻居,给了点钱,让他们去军区门口申冤,就说……就说江渝那丫头从小就不三不四,在江城的时候就勾搭野男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过……妹啊,那霍家好像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什么意思?” 江承志挠了挠头:“我听说,霍建军今天下午去见了领导。他没吵也没闹,就提了一个要求。” 江月华心里咯噔一下:“什么要求?” 江承志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他请求组织批准,召开一场公开的情况说明会,让……让江渝,当著所有人的面,和举报人……”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公开对质。” 第125章 一网打尽 公开对质? 她就是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权贵兄长欺压、被恶毒继妹排挤的、手无寸铁的可怜虫。 “乾爹!”江月华从梁耀祖怀里抬起头,眼里含著泪,却闪烁著兴奋的光,“她们要公开对质,我……我好怕……” 梁耀祖看著她梨带雨的模样,心都化了,脸上的横肉堆成一团:“怕什么?我的乖女儿,这不是正中我们下怀吗?你放心去,把戏做足了!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整个西北的报社都会派记者过去!我要让霍家,在全天下人面前,彻底身败名裂!” …… 第二天,江城。 天还没亮,这里就已经人头攒动。 流言蜚语已经传了整整一夜,版本千奇百怪,但核心都离不开那几个骯脏的词:乱伦、勾引、以权谋私。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鄙夷和看好戏的兴奋。 上午九点整。 江月华在一眾老邻居的簇拥下,走进了礼堂。 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脸色苍白,嘴唇被咬得没有一丝血色,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仿佛一碰就会碎掉。她身边的江承志和江保国,则是一脸悲愤,活像是来討伐恶霸的义士。 他们一进场,就引来了一片窃窃私语和同情的目光。 “看,这就是那个江家的姑娘吧?真是可怜……” “听说被霍家那对兄妹欺负得活不下去了……” “唉,这年头,没权没势的,就是砧板上的肉啊。” 江月华听著这些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得意。 很快,霍家的人也到了。 霍建军走在最前面,一身挺拔的军装,脸色却是铁青。文秀紧跟在他身后,一夜之间,她像是老了十岁,需要人搀扶著才能走路。霍明宇跟在最后,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 而走在最中间的,是江渝。 她也穿著一身军装,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她的脸上没有悲愤,没有委屈,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她就那么走进来,迎著数百道探究、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脊背挺得像一桿標枪。 这种过分的冷静,在眾人看来,反而成了“心虚”和“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铁证。 礼堂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主席台上,临时组成的调查组领导——王政委,表情严肃地敲了敲桌子。 “肃静!” 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王政委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今天,应江渝同志本人,及其霍建军同志的请求,召开这次公开说明会。目的,就是为了澄清近期关於霍沉渊同志与江渝同志的相关举报问题。 本著对同志负责,对组织负责的原则,我们將给予双方,一个公开陈述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江月华:“举报人,你可以开始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月华身子一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我……”她哽咽著,几乎说不出话,“我……我本不想把家丑外扬,可是……可是他们欺人太甚了!” 她颤抖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大字报的誊抄件,高高举起:“这上面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霍沉渊他……他不是人!他看我妹妹江渝无父无母,寄人篱下,就……就对她动了歪心思!” “他利用职权,威逼利诱,把……把我妹妹变成了他的玩物!我妹妹她……她不敢反抗啊!”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整个礼堂瞬间炸开了锅! “天啊!竟然是真的!” “太无耻了!简直是畜生!” 江月让请来的“老邻居”们立刻开始“作证”。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跳了出来:“我作证!江渝这丫头从小就不安分!在我们江城老家的时候,就不止一次被人看见跟小流氓拉拉扯扯!” 另一个胖女人跟著哭嚎:“是啊!我们都看在眼里!她妈改嫁,把她扔在乡下,她没人管,学坏了啊!我们……我们也是看不下去,才来替月华这可怜的孩子说句公道话!” 一句句谎言,像一把把刀子,刺向霍家。 文秀气的浑身发抖,几乎要晕过去。 霍建军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眶一片血红。 江月华看著这一切,心中畅快到了极点。她转向江渝,泪眼婆娑,满脸“痛心疾首”:“妹妹!你醒醒吧!你不能再被他控制了!你告诉大家,告诉组织,他是不是用前途威胁你?是不是不让你跟家里人联繫?你別怕,今天有这么多领导在,有姐姐在,你实话实说,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如果江渝承认,那就是坐实了霍沉渊的罪名。 如果江渝否认,那就是被深度控制、被洗脑了的可怜虫。 无论怎样,他们都输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渝身上。 江渝却没有看江月华。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那个跳樑小丑一眼。 她只是静静地等到所有人都说完,等到礼堂里的嘈杂声渐渐平息,才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直视主席台上的王政委。 “王政委,”她的声音清冷,却异常清晰,响彻整个礼堂,“在回答她的问题之前,我能否也请一位证人上台?” 王政委皱了皱眉:“证人?” 江月华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江渝点点头:“是。一位,能证明这些大字报来源的证人。” 她话音刚落,礼堂的侧门被推开,霍明宇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穿著军装的警卫,警卫中间,押著一个脸色惨白、抖如筛糠的年轻人。 “张干事?”主席台上的王政委认出了来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叫张干事的年轻人,正是军区宣传处负责缮写和张贴公告的干事! 江月华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张干事被押到台前,“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哭喊道:“首长饶命!政委饶命啊!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有人给了我钱,让我写,让我贴的!” “谁给你的钱?”王政委厉声问道。 张干事颤抖著,抬手指向了台下的江承志! “是他!是他给了我五百块钱!还给了我写好的底稿!让我务必在昨天天亮之前,把大字报贴满整个大院!” 江承志指著张干事结结巴巴地骂道:“你……你血口喷人!我……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霍明宇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了桌上。 那是一张被揉皱了的信纸,正是大字报的底稿。 “张干事一时糊涂,收了钱,办了事。但他还有点脑子,把这份底稿留了下来。巧的是,”霍明宇推了推眼镜,“这份底稿的背面,是一张废弃的匯款单收据,收款人,正好就是这位张干事。而匯款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江月华。 “……是江月华小姐,你新认的乾爹——梁耀祖先生,在香港的助理。” 江月华的脸上,血色褪尽。 她没想到,霍家的反击,竟然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她更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在一个不起眼的收款单上,留下了致命的破绽! 礼堂里的风向,瞬间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同情弱者,那么现在,就是对一场恶意栽赃的愤怒! 江渝却没有停。 她等到全场的议论声稍稍平息,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王政委,现在,我想回答江月华小姐刚才的问题。” 她的目光,终於落在了江月华那张惨白的脸上。 “她问我,是不是被霍沉渊威逼利诱,变成了他的玩物。” 江渝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首长,各位同志。一个能在前线阵地,冒著炮火修好装甲车液压系统,避免整个连队暴露在敌军射程內的人,需要被威诱吗?” “一个能独立改良穿甲弹,设计出新型反应装甲,让我们的坦克硬扛住敌军最新式火箭筒的人,需要靠攀附谁来获取前途吗?” “一个被钱振华钱老总工,当著所有专家的面,亲口称为『国宝』,並且愿意用三百块月薪请去首都研究院的人,需要去勾引谁,来换取荣华富贵吗?” 这些事情,在军区上层和技术部门並不是秘密,但对於普通家属和士兵来说,却是第一次听说! 那个被大字报描写成狐狸精破鞋的女孩,竟然……是这样一个功勋赫赫的天才? 江月华彻底慌了,她尖叫道:“你胡说!你在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是不是在贴金,组织的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 江渝的声音陡然转冷,“倒是你,江月华,我很好奇。” “你一边在这里,扮演著为妹妹鸣不平的好姐姐,一边,却能做出另一件,更加令人髮指的事情。” 江渝转向主席台,声音陡然拔高: “王政委!我,江渝,以我的人格和党性担保,实名举报——” “江月华!伙同港商梁耀祖,利用劳军物资,夹带军用违禁品『磷光粉尘』,意图在战时,为敌军提供我方夜间位置,犯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叛国通敌之罪!” 如果说,之前的反转只是让江月华名誉扫地。 那么这最后一句罪名,就是直接將她打入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叛国!通敌! 江月华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她瘫软在地,指著江渝,歇斯底里地尖叫:“你……你血口喷人!你这是诬告!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江渝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冰冷,且残酷。 “我的证据,就是你,江月华,以及你的好哥哥们。” 江月华一愣,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们放她走,让她闹,任由她蹦躂,就是为了等今天,然后—— 一网打尽! 江月华看著台上那个眼神冰冷的女孩。 她从一开始,就是那个最可悲、最愚蠢的猎物! “不……不……”她疯狂地摇著头,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不是我!是梁耀祖!都是他逼我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已经没人再听她歇斯底里地辩解了。 王政委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满是暴怒的杀气。 “警卫员!” “到!” “把江月华、江承志、江保国,以及所有涉案人员,全部——” “——给我拿下!” 第126章 狗咬狗 王政委的命令刚落,警卫员就冲了上来。 江月华眼看著那几个人朝自己逼近,脑子里“嗡嗡”作响。 叛国?通敌? 这两个罪名意味著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不!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等等!”她尖叫起来,声音尖厉得刺耳,“你们凭什么抓我?就凭她江渝一张嘴?” 她指著江渝,手指抖得像筛糠:“她说我叛国通敌,证据呢?她拿出证据来啊!” 江渝冷冷地看著她,没说话。 霍明宇推了推眼镜,“磷光粉尘的事,军区已经立案调查,物证、人证都在。你以为你逃得掉?”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江月华疯狂地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是梁耀祖!都是梁耀祖逼我做的!他说那只是普通的物资,我……我根本不知道里面有违禁品!” 她这一招,是要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梁耀祖头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她话音刚落,礼堂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放屁!” 一个穿著干部服的中年男人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正是梁耀祖。 他脸色铁青,一进来就指著江月华破口大骂:“江月华,你这个白眼狼!我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疼,你竟然反咬我一口?” 江月华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乾爹来了,乾爹一定会救她的! 可梁耀祖下一句话,就把她打入了冰窖。 “王政委,我是特地来自首的!” 梁耀祖从怀里掏出一沓材料,重重拍在桌上,“这些年,江月华以我港商的身份做掩护,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我这里都有记录!” 什么? 江月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梁耀祖根本不看她,只对著王政委继续说:“我承认,我是糊涂,被她的眼泪蒙蔽了双眼。但磷光粉尘的事,我真不知情!那批货是她自己联繫的供应商,我只是出了钱!我也是受害者啊!” “梁耀祖!你……你怎么能……”江月华身子一软,瘫在地上。 从一开始,梁耀祖就没打算跟她站在一起。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救她,而是为了撇清自己! “你別装了!”江月华忽然像是被激怒的疯狗,爬起来就要扑向梁耀祖, “是你!是你教我怎么陷害江渝的!是你说要毁掉霍家!你现在想一个人逃?做梦!” 警卫员拦住了她。 梁耀祖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你有证据吗?我来这里,是为了配合组织调查,是为了將功赎罪。你现在诬陷我,只会让自己的罪名更重!” “诬陷?!”江月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啊,那我就把话说清楚!王政委,您知道梁耀祖为什么这么恨霍家吗?”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尖厉:“因为他儿子!他儿子在前线跟霍沉渊一个连队,在一次战斗中牺牲了!他一直怀恨在心,觉得是霍沉渊害死了他儿子!所以他才要报復!”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梁耀祖的脸瞬间扭曲了。 “你……你胡说!” “我胡说?”江月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那你说,你为什么要给我钱?为什么要帮我对付霍家?你敢说你没有私心?” 梁耀祖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他儿子確实是在霍沉渊手下牺牲的,他確实怀恨在心。 但这种事,他怎么能承认? 礼堂里的气氛,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如果梁耀祖真的是为了报私仇,那他刚才的自首,又有几分可信? 王政委皱起了眉头。 她猛地转向自己的两个哥哥,眼里满是恶毒:“大字报是江保国和江承志贴的,和我没关係!” 江承志和江保国的脸“唰”的一下变得煞白。 “月华……你……”江承志的声音都在抖,“我们……我们是为了你……” “为了我?”江月华惨笑,“你们是为了钱!梁耀祖给了你们多少钱,你们自己心里清楚!现在装什么好哥哥?” 江承志和江保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江月华当枪使了。 现在出事了,她不仅不保护他们,反而要把他们一起拖下水! “不……不是的……”江保国的腿都软了, “王政委,我们真的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我们只是……只是拿了点钱,帮忙贴大字报,別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对!对!”江承志也急了,“我们不知道她要陷害江渝!我们以为……以为只是家务事……” “家务事?”江月华笑得更疯狂了,“那你们怎么解释,大字报上那些污言秽语是谁写的?你们自己写的时候,不觉得噁心吗?” 江承志和江保国这才真正后悔了。 他们以为,帮江月华对付江渝,不过是出一口恶气,顺便赚点钱。 没想到,这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復! “月华……咱们是亲兄妹啊……”江保国哭了起来,“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亲兄妹?”江月华的眼里满是嘲讽,“当年你们怎么对妈的?当年你们怎么对江渝的?现在知道说亲兄妹了?” 江承志和江保国看著疯魔的江月华,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后悔。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贪那点钱……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帮江月华做这些事……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王政委。”江渝转向主席台,声音恢復了平静,“我的陈述完毕。接下来,请组织处理。” 王政委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江月华、梁耀祖、江承志、江保国。 “警卫员!” “到!” “把涉案人员,全部拿下!严加监管!等候处理!” “是!” 江月华被架起来的时候,忽然抬起头,看向江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眼神,满是恶毒和不甘。 可江渝,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对江渝来说,江月华,已经是个彻底的过去式了。 礼堂里,隨著几个人被带走,刚才还窃窃私语的人群,忽然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原来是诬陷!” “霍家被冤枉了!” “江渝同志真厉害!” 那些刚才还用鄙夷目光看著江渝的人,现在眼里,全是敬佩和愧疚。 王政委站起身,沉声说道:“经过今天的公开对质,事情已经水落石出。 霍沉渊同志,与江渝同志,清清白白,没有任何违纪行为。相反,他们在协助组织,清查內部隱患方面,做出了重大贡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霍沉渊同志,立刻恢復职务。关於霍沉渊同志与江渝同志的结婚申请,组织上会重新审批,从速办理。” 这话一出,礼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霍建军的眼眶红了,文秀更是直接哭了出来。 而江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 与此同时,西北军区某团部。 禁闭室的门被推开。 团长站在门口,笑著说:“小霍,出来吧。你的冤屈,洗清了。” 霍沉渊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 “小渝……” “人没事。”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仅没事,还给你狠狠地挣了一回脸。小霍啊,你这媳妇,了不得。” 霍沉渊的嘴角,终於露出一个笑容。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禁闭室。 外面,阳光正好。 而他知道,在那片阳光的尽头,有一个女孩,正在等他。 …… 晚上,江渝回到住处,整个人都鬆懈了下来。 这两天的折腾,让她身心俱疲。 可她知道,一切都值得。 她躺在床上,刚要闭眼,忽然听到窗外传来轻微的声响。 她警觉地坐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院子里。 月光下,霍沉渊抬起头,看著她。 他的眼里,是压抑了许久的思念和心疼。 江渝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她推开窗,声音带著哭腔:“大哥……” “小渝。”霍沉渊的声音很沙哑,“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江渝拼命摇头,“只要你没事,我什么都不怕。” 霍沉渊看著她,忽然说:“小渝,等申请批下来,我们就结婚,好吗?” 江渝愣了一下,隨即,脸红了。 “好。”她轻轻地说。 第127章 江月华后悔了 警卫员押著江月华往外走。 她的手被反剪在身后,脚步踉蹌,头髮散乱地遮住半张脸。 可就在经过江渝身边的那一刻,她忽然停住了。 “江渝。”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诡异的平静。 江渝没有回头。 “等等。”江月华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江渝的背影,“我只想问她一个问题。就一个。” 王政委看了看江渝,江渝平静地点点头。 “问。” 江月华深吸一口气凑近江渝:“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是。”她淡淡地说。 “果然......”江月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就说......我就说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这么厉害......原来你也回来了......” 她的身子软了下去,被警卫员死死架住。 “可是你明明......你明明前世那么蠢!那么没用!” 江月华的声音越来越尖,“你被江卫国打的时候,连求饶都不会!你那么窝囊,那么可怜,凭什么!凭什么你重生之后,就能过得比我好?” 江渝看著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你想知道为什么?” “对!我想知道!”江月华死死盯著她,“我们都重生了,我比你聪明,比你会討人喜欢,我知道那么多未来的事,我......” “因为你太贪了。”江渝打断她。 江月华一愣。 “你重生之后,想要的东西太多了。”江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入骨,“你想要钱,想要权,想要所有人的艷羡。你看到什么好的,就想抢过来,从来不问自己配不配。” “我不配?”江月华尖叫起来,“我哪里不配?我比你漂亮,比你会说话,比你......” “你杀了江卫国。”江渝冷冷地说。 江月华的声音戛然而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那是你亲爹。不管他有多浑蛋,他终究生了你,养了你。” 江渝一字一句,“可你为了前途,为了不让他拖累你,亲手拔掉了他的氧气管。” “江月华,你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杀,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江月华的脸彻底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江渝继续说:“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自己。你从来没想过帮家里人,从来没想过用先知做点好事。 你眼里只有你自己。” “那又怎样?”江月华忽然爆发了,“我为什么要帮他们?!” “他们確实不配,但对你,他们从来不含糊。”江渝的声音很平静,“江月华,你前世过得不好,我理解。可那不是你这辈子作恶的理由。” “我作恶?”江月华惨笑,“那你呢?你就没报復过江家?你敢说你对江卫国手下留情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没有。”江渝坦然承认,“我也报復了他。可我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只报復了该报復的人。” 江渝看著她,“我没有害过无辜的人。可你呢?你为了陷害我,在屋子里藏磷光粉尘,那是要害死多少战士? 你为了討好梁耀祖,帮他倒卖军用物资,那是叛国!江月华,你和我,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江月华愣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江渝说的是对的。 她们都重生了,可她们走的路,完全不同。 江渝用重生的记忆,救了霍振山,救了霍司燁,在地震中救了整个村子,在前线救了无数战士。 而她,江月华,只想著怎么爬上去,怎么过好日子,怎么让江渝不如她。 “可是......”江月华的声音颤抖起来,“可是我也想过好日子啊......我前世过得那么苦,我只是想......想这辈子活得好一点......” “想过好日子,没错。”江渝说,“可你用错了方法。”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江月华,如果你重生之后,老老实实地学点技术,找份正经工作,不去算计別人,不去害人,你现在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你本可以过得很好。” “可你选择了最坏的那条路。” 江月华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想起重生之初,她有那么多选择。 她可以去学裁缝,凭著前世的审美,在这个年代做出时髦的衣服,肯定能赚钱。 她可以去学厨艺,开个小饭馆,日子也不会差。 她甚至可以好好读书,考个大学,找份体面的工作。 可她不甘心。 她看到江渝嫁进霍家,过上了她前世做梦都想要的生活,她就疯了。 她想抢过来,想毁掉江渝,想让所有人知道,她江月华才是最好的那个。 结果呢? “我后悔了......”江月华喃喃自语,“我后悔了......” “后悔有用吗?” 江渝的声音很冷,“你害死了多少人?你知道那些被你的磷光粉尘暴露位置的战士,有多少人再也回不了家?你知道梁耀祖倒卖的那些物资,本该用来保护多少条人命?” 江月华浑身发抖。 “江月华,你最大的错,不是贪心,不是自私。”江渝看著,“是你从头到尾,都只把重生当成了一个为自己谋利的工具。” “你从来没想过,既然老天给了你重来一次的机会,你该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 江月华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江渝。 江渝越活越坦荡,她越活越心虚。 江渝被人尊敬,她被人唾弃。 这就是区別。 “如果......如果能重来......”江月华哽咽著说。 “没有如果了。”江渝打断她,“你已经用掉了你的重来一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月华身子一软,彻底瘫在地上。 警卫员再次架起她,这次她没有反抗。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看著江渝,声音很轻:“江渝,我恨你。” “可我更恨我自己。” 江渝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江月华自己心里清楚。 霍家人宠的,从来不是霍家的女儿,而是江渝这个人。 她看著江渝,眼里满是不甘和悔恨:“就算我挤进霍家,他们也不会喜欢我。因为我不是你。” “而你,就算留在江家,也能靠自己的本事,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她闭上眼睛,任由警卫员把她拖走。 礼堂里,鸦雀无声。 霍建军看著江渝,欲言又止。 霍明宇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 文秀握著江渝的手,眼眶红了。 而江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看著江月华被带走的方向,忽然觉得,心里那块最后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前世今生,所有的恩怨,到此为止。 江月华会为她的罪行付出代价。 而她,江渝,会继续往前走。 带著霍家人的爱,带著重生的机会,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 礼堂外,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江渝走出礼堂,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的新生活,也真正开始了。 “小渝。”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渝转身,看到霍沉渊大步走来。 他的脸上还带著风尘僕僕的疲惫,眼里却满是心疼。 “大哥。”江渝的鼻子一酸。 下一秒,她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大哥,我......” “別哭。”霍沉渊笨拙地替她擦眼泪,“你哭起来,我心疼。” 江渝破涕为笑:“我这是高兴。” “那也別哭。”霍沉渊的嘴角勾起一个笑,“笑起来好看。” 江渝脸一红,別过头去。 ...... 军区大院,霍家小院。 文秀拉著江渝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小渝,妈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文秀哽咽著说,“可你从来不说,总是一个人扛......” “妈,我不委屈。”江渝握紧她的手,“真的。” “现在有你们,有霍家,我很幸福。” 文秀抱住她,泣不成声。 霍建军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 这个从小被他当成女儿疼的孩子,原来承受了这么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小渝。”霍建军的声音很沉,“以后,你就是霍家的女儿。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江渝鼻子一酸:“谢谢霍爸爸。” “叫爸。”霍建军纠正她。 江渝愣了一下,隨即,她笑了:“爸。” 这一声“爸”,她叫得坦然,叫得心安。 霍建军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这个铁骨錚錚的军人,在这一刻,像个得到女儿认可的普通父亲。 “对了。”霍建军忽然说,“王政委刚才跟我说,你和沉渊的结婚申请,组织上会加快审批。估计最多半个月,就能批下来。” 江渝的脸瞬间红了。 霍明宇坏笑:“哟,害羞了?” “二哥!”江渝恼羞成怒。 霍司燁也起鬨:“你脸红的样子,好可爱啊!” 江渝追著他满院子跑,霍司燁哈哈大笑著逃窜。 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第128章 捡了一只小猫 江渝醒过来时,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但还残留著霍沉渊的体温和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睁著眼,看著有些陌生的天板,心里那种巨大的、不真切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转过头,看到床头柜上,静静地放著两个红色的结婚证。 她伸手,轻轻拿起其中一本,指腹摩挲著上面烫金的字。 这温热的触感,才让她真正感觉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结婚了。 和霍沉渊。 在这个全新的、属於他们自己的家里。 心口被一种温热的情绪填满,有点酸,又有点甜。 她撑著床垫坐起来,看著前方发呆,没坐多久,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霍沉渊站在门口。他似乎没想到江渝已经醒了,脚步顿了顿,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从外面客厅照进来的光。 他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旧汗衫和一条军绿色的裤子,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线条。没有了军装的包裹,他整个人少了一分凌厉,多了一种居家的温和。 “醒了?”他的声音带著清晨的沙哑,很好听。 江渝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些移不开。 霍沉渊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屋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一些。 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江渝的额头。 “不再睡会儿?昨天累坏了。”他的掌心很温暖,带著薄薄的茧,蹭在皮肤上有些痒。 江渝摇摇头,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睡裙。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被子,盖住肩膀。 她低了低头,无端端的有些不自在。希望屋里的光线再暗一些,最好霍沉渊什么都看不到。因为……好像不够好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被自己嚇了一跳。她居然也会有这种小女儿家的心思。 “怎么了?”霍沉渊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俯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没……”江渝的声音很轻。 “不舒服?” “没有。” 霍沉渊看著她,黑沉的眸子里带著探究。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还不放心吗?” 江渝愣了一下。 “江月华的事,已经了结了。”霍沉渊的声音很沉稳,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以后,都不会再有人和事,能伤害到你。” 江渝看著他认真的眼睛,心里那点莫名的消沉和不安,忽然就被抚平了。 她点了点头。 霍沉渊似乎鬆了口气,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他直起身,转身从一旁的椅子上拿起一件他的外套,递给她:“先把衣服穿上,別著凉。” 江渝接过来,衣服上还带著他的气息,她把脸埋进去,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气。 “我熬了点粥,在锅里温著。你洗漱一下,出来就能喝。”霍沉渊继续道。 他没有再提昨天对质会上的任何细节,这让江渝暗暗鬆了口气,心里也愈发温暖。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用他自己的方式,沉默而笨拙地保护著她所有的秘密和不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渝穿好衣服下床,霍沉渊已经出去了。 等她洗漱完毕,走到外面的小厅时,看到霍沉渊正把一碗冒著热气的白粥放在桌上,旁边还有一小碟咸菜。 “尝尝。”他把勺子递给她。 江渝舀了一勺,粥熬得很烂,火候正好。她喝了几口,觉得胃里暖洋洋的,便开口问:“几点了?” “快九点了。”霍沉渊说。 江渝有些惊讶,她很少睡到这么晚。 见她睁大眼睛,霍沉渊眼里带著一丝笑意,安慰道:“算一算,你也只睡了八九个小时,不算多。” 江渝“嗯”了一声,点点头。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小猫的叫声。 “喵……喵呜……” 声音又细又弱,像隨时会断掉一样。 江渝一愣,侧耳细听。 “好像是猫在叫。”她说。 霍沉渊也站起身,走到门边。他打开门,两人顺著声音找过去,发现在门口的台阶下面,缩著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那是一只很小的奶猫,毛色是灰黑相间的,瘦得皮包骨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正闭著眼,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微弱的叫声。它的腿好像还受了伤,软软地耷拉著。 “好可怜。”江渝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蹲下身,想碰又不敢碰。 霍沉渊眉头微皱,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把那只小猫包起来,托在掌心。 小猫似乎感觉到了温暖,停止了叫唤,只是身体还在不住地发抖。 “先进屋。”霍沉渊沉声道。 两人把小猫带回屋里,江渝找来一个乾净的布,霍沉渊把小猫放在上面。 “它好像饿了。”江渝看著小猫,又心疼又无措,“这么小,能吃什么?” “我去想想办法。”霍沉渊说著,转身就要出门。 “大哥。”江渝叫住他。 霍沉渊回头。 “谢谢你。”江渝轻声说。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收留这个可怜的小生命。 霍沉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抬手,像昨晚那样,揉了揉她的头髮,然后才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霍沉渊回来了。他不仅带回来小半瓶温热的山羊奶,还跟来了一个穿著军装的年轻战士。 “嫂子好!”那战士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一脸阳光,看到江渝,立刻敬了个礼,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叫李锐,在后勤处工作!早就听说过嫂子的事跡了,您可真是我们的偶像!” 江渝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好。” “嫂子,这猫太小了,还受了伤,光喝奶怕不行。”李锐是个热心肠,一边说著,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这是我们军大队那边的兽医给的消炎药粉,我特地给您要来的。 您把它掺在奶里,给小猫喝下去,能好得快些!” 他一边说,一边熟稔的就要上手帮忙,靠得很近。 霍沉渊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一步,正好隔开了李锐和江渝的距离。 他接过药瓶,声音平淡无波:“谢谢你,李锐同志。剩下的事,我们自己来就行。” 李锐“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似乎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只是看著江渝,满眼都是崇拜:“嫂子,您真是人美心善!不但脑子好使,是个大工程师,还这么有爱心!” 霍沉渊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他伸出手,揽住江渝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对李锐说:“李锐同志,今天多谢你了。我们这边忙,就不留你了。” 这逐客令下得相当直接。 李锐终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忙不忙!霍营长您和嫂子先忙!我……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又朝江渝敬了个礼,转身跑了。 屋里终於安静下来。 江渝看著霍沉渊的侧脸,轻声说:“李锐同志人还挺热情的。” 霍沉渊“嗯”了一声,没接话。 他打开药瓶,熟练地倒了一点点药粉进奶瓶,摇匀了,才把奶瓶递给江渝。 江渝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奶嘴凑到小猫嘴边。小猫闻到奶香,立刻本能地吮吸起来。 看著小猫满足地喝著奶,江渝的脸上露出了这两天来第一个发自內心的、轻鬆的笑容。 “它活下来了。”她抬头看霍沉渊,眼里亮晶晶的。 霍沉渊的目光,却落在她温柔的笑靨上,眼神深邃。 “对了,”江渝忽然想起,“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霍沉渊沉默了几秒,淡淡地扯了扯嘴角,问她:“刚才那个李锐同志,不是挺会说话的吗?怎么不让他起一个?” 江渝既没读懂他表情里的微妙,也没想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只好如实说:“这是我们捡的猫,当然要我们自己起名字了。” 霍沉渊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笑,伸手把她手里的奶瓶接过去,自己餵著小猫,说:“我来起” 江渝点点头。 “就叫平安吧。”霍沉渊的声音很低。 平安。 跨过无数的坎坷,她求的,也不过就是这两个字。 她“嗯”了一声,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又抬头看霍沉渊,却发现他还在看著自己。 霍沉渊叫她:“江渝。” 江渝就看著他,等待他说话。霍沉渊好像有什么问题想问她,但是不知为什么,最后又没有开口,只是低声说:“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 江渝很听话地点头。 霍沉渊又说:“他是后勤处的,以后少打交道。” “也没什么好交流的!” “好的。”江渝应道。 “哦,对了,”霍沉渊看著江渝,样子十分认真,“我昨天听王政委说,经歷了重大事件后,如果精神一直紧绷,情绪会持续低落。是这样吗?” 听霍沉渊这么说,江渝恍然大悟。確实,从醒来到现在,她心里总有一块地方是悬著的,沉甸甸的,不大舒服。她便点了点头。 “很不高兴吗?”霍沉渊关心地问,手里还轻轻拍著喝饱了奶、昏昏欲睡的小猫。 “有一点。”江渝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沉渊頷首,告诉江渝:“一般这种时候,需要安抚。” 江渝没听过这种说法,不大清楚“安抚”是指什么,便看著霍沉渊,还以为他会再深入解释。 但霍沉渊没有。他把小猫安置在一旁的临时小窝里,然后,他贴近了江渝。 江渝的背,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抵住了桌沿。她闭上了眼睛。 霍沉渊身上熟悉的气息將她包围,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他的吻,也不逾矩,很轻柔,印在她的唇上,辗转廝磨,不长,却带著让人沉溺的温柔。 过了不知多久,霍沉渊移开了一些,用额头抵著她的,声音沙哑地询问:“好点了吗?” 江渝此生反应最快的时刻之一就是此刻,她睫毛颤了颤,含糊地说:“没有。” 这是她第一次跟霍沉渊说这样带著点撒娇意味的假话,毫不意外地被他看穿了。 霍沉渊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到她的心口。他直起身:“你好像没什么说谎的天分,你自己知道吗?” 第129章 想跟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一会儿 晚饭是在霍家大院的主屋吃的。 为了庆祝,文秀特地多做了两个菜,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有红烧肉,有燉鸡汤,还有清蒸鱼。 饭桌上的气氛很温馨,霍建军和文秀脸上都掛著真心实意的笑容,不停地给江渝夹菜。 唯一有些不和谐的,是霍司燁。 “妹妹!你尝尝这个鱼,妈做的,一点刺都没有!”霍司燁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越过半个桌子,精准地放进江渝碗里。 江渝刚想说谢谢,霍司燁又把筷子伸向了红烧肉。 “还有这个!你最喜欢吃的!多吃点,你看你最近都瘦了!”又一块油光水亮的红烧肉堆在了鱼肉上。 江渝的碗里瞬间冒起了尖。 她有些无奈地看著霍司燁,这个从小到大都习惯了用投餵来表达亲近的,显然还没有从过去的角色里转换过来。 “司燁,够了,我碗里放不下了。”江渝小声说。 “嗨呀,这才哪到哪!”霍司燁大大咧咧地挥挥手,“你以前饭量不是挺大的吗?快吃快吃!” 江渝求助似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霍沉渊。 霍沉渊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慢慢地吃著饭。但江渝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 他面无表情地夹起一筷子青菜,声音平淡地说:“吃点菜,解腻。” 霍司燁却完全没有接收到信號,他看著江渝碗里的菜,还嚷嚷道:“大哥你夹那么少干嘛!小渝正在长身体,得多吃肉!” 他说著,又想把筷子伸过去。 这一次,他的筷子在半空中,被另一双筷子拦住了。 “霍司燁。”霍沉渊抬起眼,黑沉的眸子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却让霍司燁莫名地打了个寒噤。 “注意辈分。” 霍沉渊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晰地迴荡在饭桌上。 饭桌上的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霍建军端著酒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的大儿子。 文秀则低下头,嘴角藏著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霍司燁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看看自家大哥那张写满了不高兴的脸,又看看江渝那有些尷尬又带著点想笑的表情,於明白了什么。 “我……”他吶吶地收回筷子,看著霍沉渊,表情十分复杂,“还真是没习惯呢!大哥你该不会是...” 吃醋了吧? 后面四个字,他没敢说出口。 霍司燁立刻噤声,埋头扒饭,再也不敢造次。 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说话。 霍司燁大概是吸取了教训,坐得离江渝远远的,也不再“妹妹、妹妹”地叫,只是眼神偶尔在他大哥和江渝之间来回扫视。 霍建军看著两个孩子,心里越看越开心,他笑著对江渝说:“小渝啊,你跟沉渊刚搬过去,缺什么东西就跟妈说。对了,我前几天收拾东西,翻出来几本相册,都是他们兄弟几个小时候的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江渝心里一暖,点头道:“好啊。” “相册在楼上书房里放著呢,我记得是在靠窗的那个柜子里。”他说著,就要起身。 “爸,您坐著。”霍沉渊却忽然开口,他站起身,很自然地牵过江渝的手,“我带她上去找。” 文秀愣了一下,隨即和霍建军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露出瞭然的笑意。 “行,那你们去吧。” 霍司燁看著他大哥牵著江渝的手,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姿態,让他心里那点最后的迷糊,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得,他那个大哥,是真的栽了。 …… 霍家的二楼很安静。 江渝跟著霍沉渊走在铺著木地板的走廊上,脚步声很轻。 壁灯散发出昏黄温暖的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霍建军的书房在走廊尽头,是家里最肃静的地方。 霍沉渊推开门,一股混杂著书墨和陈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没有开顶灯,只是打开了墙边的一盏壁灯。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书籍,从军事理论到中外名著,应有尽有。 “爸说在靠窗的柜子里。”霍沉渊说著,鬆开了江渝的手,走到窗边的书柜前。 江渝跟在他身后,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在书架前寻找。 书房里很静,只听得见他翻动东西的细微声响。 昏黄的灯光下,气氛有些朦朧。让这个本应宽敞的空间,变得有些逼仄。 江渝看著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樑高挺。 大概是从饭桌上就开始,他一直没怎么笑过,眉头也似蹙非蹙,像是在生著一场无声的闷气。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你……还在生司燁的气吗?” 霍沉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倚在书柜上,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们很亲密?” “我……”江渝一时语塞。 看著她为难的样子,霍沉渊在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 这个傻瓜,总是在为別人著想。 他朝她走近一步,江渝的背抵住了身后的书架,退无可退。 一股清洌的、独属於他的气息將她包围。 “江渝。”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 “他那样叫你,我很不高兴。”他承认得坦荡又直接。 江渝的心跳,驀地快了几分。 “他是你弟弟,但你是我妻子。”他微微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颊上,有些痒。 “我不想从任何人口中,听到把你和我放在兄妹这个位置上的称呼。”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强势和……委屈? 江渝愣住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从来没想过,像霍沉渊这么大的人了还有这么幼稚的占有欲。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倒映著自己有些慌乱的模样。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犯了错误。因为这个男人,好像比她想像中,更在意她。 “我……”她刚想说点什么,唇就被堵住了。 这个吻,和昨晚那个试探性的、温和的吻完全不同。 带著一点惩罚的意味,强势,霸道,辗转廝磨,不留一丝缝隙。他一手扣著她的后脑,一手紧紧地搂著她的腰,恨不得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江渝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只能攀著他的肩膀,承受著这个带著浓烈占有意味的吻,身体一点点变软。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霍沉渊才终於鬆开了她一些。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急促。 “以后,不许他再那样叫你。”他看著她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声音沙哑地命令道。 江渝的腿有些软,只能靠著她才能站稳。她点头,声音细若蚊吶:“……好。” 得到她肯定的答覆,霍沉渊身上的那股戾气,才终於消散了一些。 他看著她乖巧的样子,心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又塌陷了下去。他忍不住又低头,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角。 “我就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藉口,最后却只是坦诚地说,“……想跟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一会儿。” 江渝的脸,“腾”的一下全红了。 她的背紧紧贴著冰凉的书架,腰却被他滚烫的手臂搂著,一冷一热,让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书房里安静极了,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霍沉渊就那么抱著她,没有再做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安静地感受著她的存在。 过了许久,江渝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小声提醒道:“我们……是上来找相册的。” 霍沉渊嗯了一声,却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妈还在楼下等著。” 霍沉渊又“嗯”了一声,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江渝:“……” 这个男人,耍起赖来,简直……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终,两人还是没找到相册。 因为霍沉渊抱了她一会儿之后,就牵著她的手,直接下楼了。 面对文秀询问的目光,他面不改色地说:“书房太乱了,没找到。改天我收拾一下再看。” 第130章 月事,確实推迟了 江渝和霍沉渊的结婚申请批下来了,婚期定在一个月后。 林文秀已经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她压箱底的红布,要亲手给女儿缝製嫁衣。 霍建军说要办个热热闹闹的酒席。 这天清晨,江渝醒得很早。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坐在床边,看著梳妆檯上那对红色的喜字贴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可不知为何,这几天她总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 胃里时不时会泛起一阵酸涩,有时候早上起来还会感到一阵噁心。 她以为是最近太累了,筹备婚礼的事情太琐碎,没有在意。 “小渝,起来了?”林文秀端著一碗热粥推门进来,见女儿脸色有些苍白,忍不住皱眉,“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没事,妈。”江渝勉强笑了笑,接过粥碗,“就是有点胃不舒服。” “胃不舒服?”林文秀立刻紧张起来,“那可不能拖著!要不今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妈,真的没事。”江渝不想让母亲担心,“可能是吃坏了什么,休息休息就好了。” 话音刚落,她忽然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噁心感涌了上来。她捂著嘴,飞快地衝进了洗手间。 “小渝!”林文秀嚇坏了,赶紧跟了过去。 等江渝从洗手间出来时,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林文秀看著心疼,拉著女儿的手说:“走,现在就去医院。这可不是小事!” 江渝这次没有推辞。她也觉得自己的状况有些不对劲,与其一直猜测,不如去医院检查一下,也好让母亲放心。 恰好霍明宇今天休假在家,听说江渝要去医院,主动提出开车送她们过去。 “二哥,麻烦你了。”江渝坐在后座,脸色依旧苍白。 霍明宇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温和地说:“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是我妹妹。马上给你安排最好的医生检查。” …… 军区总院。 作为院长,霍明宇的面子自然好使。 不到半小时,所有的检查流程就安排妥当了。 江渝躺在检查室冰冷的检查床上,看著头顶惨白的灯光,听著仪器运作时发出的轻微嗡鸣。 窗外能看到一小块医院的绿化带,几棵常绿灌木上还残留著早晨的露珠,在阳光下闪著晶莹的光。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霍明宇专注操作的声音。 霍明宇先是给她做了常规的腹部检查,神色专注而严谨。 然而,就在他將听诊器移开,准备进行下一步检查时,他忽然停住了。 他皱著眉头,重新拿起听诊器,仔细地贴在江渝的小腹上,反覆听了好几遍。 每一次,他的眉头都皱得更紧一些。 “二哥?”江渝见他神色凝重,心里一紧,“怎么了?是不是很严重?” 霍明宇没有立刻回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放下听诊器,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然后转身去拿了一些检查设备。 整个过程中,他一直保持著沉默,这让江渝的心越提越高。 又过了十几分钟,霍明宇终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摘下听诊器,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直视著江渝。 那双平时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透著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小渝。”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忽视的严肃,“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江渝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点了点头。 “你这个月的月事,是不是推迟很久了?”霍明宇的语气很平静,但江渝能听出其中隱藏的紧张。 江渝愣住了。她细细回想,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个月的月事,確实推迟了。最近太忙,她根本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她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声音都在发颤:“好像……好像是推迟了……” “多久了?”霍明宇追问。 “大概……快一个月了……”江渝越说越心慌,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一股难以形容的慌乱从心底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霍明宇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坐下。 他摘下眼镜,用手指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小渝,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他的声音很沉,“根据我刚才的检查,你的症状,以及你月事推迟的情况……我有理由怀疑,你可能是怀孕了。” 她呆呆地看著霍明宇,耳边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她却觉得眼前一片昏暗。 怀孕? 她和霍沉渊虽然感情深厚,但从未想过会这么快迎来一个新生命。 而且,他们还没有正式结婚…… “我……我不可能……”江渝的声音细若蚊吶,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床单,“我们……我” “当然,这只是初步判断。”霍明宇重新戴上眼镜,恢復了医生的专业態度,“要確诊,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你先在这里等著,我去安排一下。”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检查室。 房间里只剩下江渝一个人。她坐在冰冷的检查床上,双手紧紧地抱著自己,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高兴的是,那是她和霍沉渊的孩子。 害怕的是,她还没有准备好。而且,未婚先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於,门被推开了。霍明宇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林文秀和霍建军。 江渝看到父母,眼泪瞬间决堤。 “小渝!”林文秀快步走过来,紧紧握住女儿的手,“怎么了?明宇说你身体不舒服,情况严重吗?” 江渝看著母亲焦急的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爸,妈。”霍明宇深吸一口气,声音严肃,“情况確实有点复杂。检查结果出来了,小渝她……她怀孕了。” 林文秀手一抖,差点没站稳。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女儿,声音都在发颤:“怀……怀孕了?” 霍建军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內心的震怒。 “怀孕了?”林文秀的眼泪立刻就下来了,“可是……可是你们还没结婚啊!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一边哭,一边拉著江渝的手,又心疼又著急:“你这孩子,怎么就……怎么就这么不小心……” 霍建军很生气,“混帐东西!” “我要打断他的狗腿!” 他走到江渝身边,看著女儿失魂落魄、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又心疼。 他深深嘆了口气,声音沉重:“小渝,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江渝低著头,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紧握的双手上。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留下这个孩子,那是她和霍沉渊的孩子;可她更害怕因为自己而连累霍沉渊,让他背负骂名,影响他的前程。 她哽咽著,“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霍建军的声音陡然提高,他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给霍沉渊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他!不管他在哪里,在做什么,他都必须知道!” “对,对!”林文秀也反应过来,一边抹著眼泪,一边急切地说,“现在就得打!让他立刻回来!这么大的事,必须由他来拿主意!你们两个都是成年人了,做了事就要负责任!” 霍明宇默默地走到一旁,把办公室的电话推了过来:“用这个打,信號好。” 江渝颤抖著手拿起话筒,拨通了霍沉渊所在部队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一直无人接听。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眼泪又涌了出来。 “再打一次。”霍建军命令道,声音不容置疑。 江渝咬著唇,擦了擦眼泪,重新拨了一遍號码。 这一次,电话很快接通了。 但传来的不是霍沉渊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的男声:“您好,霍首长正在参加紧急军事会议,现在无法接听电话。请问您是哪位?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我……我是江渝。”江渝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是他……他妹妹。有非常紧急的事,请一定要让他接电话。拜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犹豫。江渝能听到背景里隱隱约约传来的说话声,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请您稍等。”那个声音说,“我去请示一下。” 漫长的等待。 江渝握著话筒的手越来越紧,指节都泛白了。 林文秀站在一旁,紧张地揪著衣角。霍建军则背著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终於,话筒里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一阵低声的交谈。然后,一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响起:“小渝?是你吗?” 听到霍沉渊的声音,江渝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半天发不出声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小渝?”霍沉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紧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说话啊!” “大哥……”江渝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 “別哭,先別哭。”霍沉渊的声音虽然隔著电话,却依然能给人一种强大的安定力量,“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江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大哥……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江渝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还有霍建军和林文秀紧张的呼吸声。她以为霍沉渊会震惊,会责备,或者会不知所措。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秒,两秒,三秒…… 终於,霍沉渊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无法言喻的温柔和喜悦,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小渝,你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 “我说……”江渝哽咽著,“我怀孕了。二哥检查过了,確定了……” “真的?”霍沉渊的声音里突然多了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我们的孩子?” 江渝愣住了。她本以为霍沉渊会震惊、会为难,却没想到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高兴? “小渝,对不起。”霍沉渊的声音变得沙哑,“对不起,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我现在就往回赶。你別怕,有我在,我会处理好一切。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可是……”江渝哭著说。 “什么会议都没有你重要。”霍沉渊斩钉截铁地说,“你现在在哪里?在医院吗?让明宇照顾好你,我最迟明天中午就能赶回来。 记住,不要胡思乱想,好好休息,保护好自己。” 掛断电话后,江渝瘫软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霍建军看著女儿的样子,嘆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霍沉渊怎么说?” “他说……他马上就回来。”江渝哽咽著说。 “这还算他有点担当。”霍建军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不过这事必须儘快处理。你们的婚礼本来就定在一个月后,现在看来得提前了。” 林文秀擦著眼泪,坐到女儿身边,轻轻抱住她:“傻孩子,別怕。妈和爸都在呢。霍沉渊那孩子,虽然平时不爱说话,但妈知道他是个负责任的。他一定会对你好的。” “妈……”江渝靠在母亲怀里,终於放声大哭。 所有的委屈、害怕、不安,在这一刻全都释放了出来。 窗外,天空忽然飘起了细细的雪。 三月的雪,来得突然,却又那么纯净。 洁白的雪轻轻覆盖在窗台上,在医院的绿化带里,在整个城市的上空。 第131章 十里红妆 霍沉渊从边境赶回来的那天下午,江渝正坐在院子里,看著林文秀和几个军嫂一起赶製嫁衣。 三月末的阳光温暖而柔和,洒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树影婆娑。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皂荚香,是林文秀刚洗完红布时留下的气息。 “小渝,你看这个盘扣怎么样?”一位王嫂笑眯眯地举起手中精致的盘扣,“我特意找人做的,保证漂亮。” 江渝还没来得及回答,院门就被推开了。 霍沉渊站在门口,身上还穿著风尘僕僕的军装,肩上落著细细的灰尘,显然是一路疾行赶回来的。他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江渝, “我回来了。” 林文秀和几位军嫂识趣地站起身,笑著往外走。 王嫂临走前还打趣道:“哎呀,我们就不当电灯泡了。沉渊啊,好好陪陪小渝。”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霍沉渊大步走过来,在江渝面前蹲下身,仔细地打量著她。 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脸颊。 “对不起,让你等了。”他的声音很哑,带著长途奔波的疲惫,“路上耽搁了,来晚了。” 江渝摇摇头,眼泪又不爭气地涌了出来。这几天的担忧、害怕、委屈,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全都化作了泪水。 霍沉渊轻轻將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小渝,我和爸妈商量过了。婚礼提前到下周六,来得及吗?” “什么?”江渝抬起头,满脸惊讶,“这么快?” “嗯。”霍沉渊的眼神很温柔,“我一天都不想再等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一周,整个军区大院都忙碌起来了。 霍建军作为师长,在军区德高望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宣布要给女儿办婚礼,整个大院的人都积极地帮忙张罗。 有人帮著採购物资,有人帮著布置场地,还有人主动提出要帮忙掌勺。 林文秀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她白天带著江渝去百货大楼挑选新婚用品,晚上回来还要继续赶製嫁衣。 那件大红色的嫁衣,每一针每一线都倾注著母亲的心血。 “妈,您歇歇吧。”江渝看著母亲在昏黄的灯光下飞针走线,心疼地说。 “不累。”林文秀抬起头,眼里满是慈爱,“这是妈给你做的嫁衣,必须得亲手做。你是妈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妈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说著说著,她的眼眶又红了。 “妈……”江渝鼻子一酸。 “別哭別哭。”林文秀赶紧擦了擦眼睛,笑著说,“喜事呢,不能哭。妈这是高兴,高兴得想哭。” 就在这时,霍司燁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提著一个大箱子。 “妈!小渝!你们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回来了!”他兴奋地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套崭新的搪瓷脸盆、茶缸、暖壶,上面都印著大红的喜字和牡丹。 “我特意托人从省城买的!”霍司燁得意扬扬,“保证是最新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司燁,你有心了。”林文秀欣慰地看著小儿子。 霍明宇也提著医药箱进来了。他推了推眼镜,温和地说:“小渝,我给你配了些安胎药,这几天一定要按时吃。婚礼那天人多,你要注意休息,別累著了。” “谢谢二哥。”江渝接过药包。 霍振山肩上扛著两个大红灯笼。他把灯笼掛在院子里。 看著这些忙碌的身影,江渝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婚礼前一天晚上,黄子姝带著几个大学同学来看江渝。 “江渝!”黄子姝一进门就激动地抱住她,“天哪,你要结婚了!我简直不敢相信!” 几个同学也纷纷围了上来,嘰嘰喳喳地说著祝福的话。 “江渝,你可真幸福,嫁给霍团长这样的人。”一个叫小芳的女同学羡慕地说。 “是啊,霍团长又帅又有能力,对你还这么好。”另一个女同学附和道。 黄子姝拉著江渝坐下,神秘兮兮地问:“对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在火车站,霍团长为了你,把你那些家人赶走。我当时就觉得,他对你不一般。” 江渝想起那个场景,脸微微一红。 “还有支教的时候!”小芳接著说,“霍团长冒著风雪上山找你,我们都看出来了,他对你是真心的。” “不过说起来,”黄子姝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江渝,你还记得以前霍团长给人的感觉吗?特別严肃,特別有压迫感。我们这些人见了他,都不敢大声说话。” 几个女同学纷纷点头。 “对对对!”小芳说,“我记得有一次,霍团长来学校视察,我们都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他那个眼神,简直太有威慑力了。” “可是现在看到他对江渝的样子,”黄子姝笑著说,“完全判若两人。上次我看到他给你剥橘子,那个温柔劲儿,简直……” “別说了!”江渝羞得满脸通红,赶紧打断她们。 几个女孩笑作一团。 “对了,”小芳忽然想起什么,“江渝,你那个江月华,听说出事了?” 提起江月华,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江渝平静地点点头:“她做了不该做的事,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活该!”黄子姝愤愤不平,“她当初在支教的时候就处处针对你,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都过去了。”江渝轻声说,“我现在只想往前看。” 黄子姝拉住她的手,认真地说:“江渝,你值得这份幸福。真的。” 婚礼那天,天刚蒙蒙亮,整个军区大院就热闹起来了。 林文秀早早起床,开始给女儿梳妆打扮。她把江渝的头髮盘成精致的髮髻,插上一支银簪,又在脸上施了淡淡的脂粉。 “小渝,你今天真漂亮。”林文秀看著镜子里的女儿,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妈捨不得你。” “妈,我又不是要离开你。”江渝握住母亲的手,“我和大哥就住在后院,以后天天都能见面。” “妈知道,妈就是……就是太激动了。”林文秀擦了擦眼泪,帮女儿穿上那件亲手缝製的大红嫁衣。 嫁衣是传统的立领款式,领口和袖口都绣著精致的牡丹。红色的绸缎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衬得江渝的肤色越发白皙。 “真好看。”林文秀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鞭炮声和锣鼓声。 霍沉渊来接亲了。 按照习俗,霍建军和几个长辈坐在主屋,等著女婿进门。霍沉渊穿著崭新的军装,胸前佩戴著勋章,整个人英姿勃发。他身后跟著霍明宇、霍振山和霍司燁三兄弟,都穿得整整齐齐。 “霍沉渊,你可要对小渝好,不然我第一个不答应!”霍建军板著脸说,虽然眼里满是欣慰。 “爸,我会用一辈子对她好。”霍沉渊郑重承诺。 霍建军这才点点头:“去吧,把你媳妇接回来。” 霍沉渊大步走向后院。 江渝坐在房间里,听著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跳得飞快。 门被推开,霍沉渊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见过江渝穿军装的干练,见过她穿学生装的清纯,却从未见过她穿嫁衣的样子。 大红的嫁衣衬得她的脸如桃般娇艷,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喜气。她低著头,睫毛微微颤动,透著一丝羞涩。 “真好看。”霍沉渊走过来,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欢喜,“我的新娘子,真好看。” 林文秀在一旁笑著擦眼泪:“沉渊,小渝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对她好。” “妈,您放心。”霍沉渊认真地说,“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她。” 婚礼仪式在军区大礼堂举行。 礼堂里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大红的喜字和彩带。主席台上摆著毛主席像,两边是红旗。虽然条件简朴,但每一个细节都透著喜庆和庄重。 来宾们陆续入座。军区的领导、霍建军的战友、林文秀的同事、江渝的同学,还有大院里的邻居们,把礼堂坐得满满当当。 王政委作为证婚人,站在主席台上,声音洪亮地说:“今天,我们在这里见证霍沉渊同志和江渝同志的神圣婚礼。他们两个都是我们军区的优秀青年……” 江渝站在霍沉渊身边,听著王政委的致辞,感觉像是在做梦。 前世,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穿著嫁衣,站在心爱的人身边,被这么多人祝福。 “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信物。”王政委笑著说。 霍沉渊从口袋里掏出一对朴素的银戒指。这是他特意托人打制的,虽然没有金戒指贵重,但在这个年代,银戒指已经是很好的了。 他握住江渝的手,將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那双常年握枪的手,此刻却微微颤抖著。 江渝也接过另一枚戒指,为他戴上。 “我宣布,霍沉渊同志和江渝同志正式结为夫妻!”王政委的声音落下,礼堂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霍司燁最先起鬨:“亲一个!亲一个!” 其他人也跟著起鬨。 霍沉渊看向江渝,眼里满是温柔。他慢慢俯下身,在眾人的欢呼声中,轻轻吻上了她的额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一刻,江渝觉得,所有的苦难都值得了。 婚宴结束后,按照习俗,新人要回新房。 霍沉渊和江渝的新房就在后院,是霍建军特意腾出来的一个独立小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主屋里摆著一张新床,铺著大红的被褥,床头贴著喜字。 窗户上也贴著剪纸,墙上掛著毛主席像和结婚证。虽然简朴,但处处透著温馨。 “累不累?”霍沉渊关上门,走到江渝身边。 “有一点。”江渝坐在床边,脱下绣鞋,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脚。 霍沉渊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轻轻按摩著。 “大哥……”江渝有些不好意思。 “別动。”霍沉渊抬起头,眼神温柔,“你今天辛苦了。” 他按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小渝,我有话想对你说。” 江渝看著他认真的表情,心跳加快:“什么?” “谢谢你。”霍沉渊握住她的手,“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谢谢你给我一个家,谢谢你……让我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江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还有,”霍沉渊继续说,“谢谢你给我们的孩子。虽然他来得有些意外,但我真的很高兴。我会好好保护你们,一辈子。” “大哥……”江渝扑进他怀里,“我也谢谢你。谢谢你爱我,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窗外,夜色渐深。 院子里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温暖的光。 远处传来军號声,那是军区晚间的例行號声。 而此刻,女子监狱警报被拉响。 江月华,越狱了。 第132章 我们三个,都会被炸成碎片 下午,阳光透过窗欞洒进小院。 霍沉渊一早就被紧急召回部队,临走前再三叮嘱江渝好好休息,別乱跑。 林文秀和霍建军则去军区开会,说是晚饭前就能回来。 院子里难得安静,江渝坐在躺椅上,手里捧著一本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她下意识地抚摸著小腹。 这几天孕期反应很严重。 手脚浮肿不说,还经常孕吐,使不上劲。 “江姐姐!江姐姐!” 稚嫩的童声从院门外传来。 江渝抬起头,看到隔壁王家的小男孩豆豆趴在门框上,探著脑袋往里看。 豆豆今年五岁,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特別討人喜欢。 “豆豆,怎么了?”江渝笑著招手。 “我妈妈去开会了,说要很晚才回来。”豆豆怯生生地说,“我一个人在家好害怕。” 江渝笑了笑。 自从知道自己要当妈妈之后,格外喜欢豆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那就来姐姐这里玩吧。姐姐给你煮红豆汤喝。” 豆豆的眼睛立刻亮了,高兴地跑了进来。 江渝牵著他的手进了厨房。灶台上还温著林文秀中午煮的红豆汤,她舀了一碗,放了些红,端给豆豆。 “慢点喝,小心烫。” 豆豆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脸上满是满足的表情。喝了几口,忽然抬起头:“江姐姐,你不喝吗?” “姐姐不渴。”江渝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喝吧。” 她转身去灶台上拿勺子,想给豆豆再添点汤。 就在这时,院门忽然被猛地推开了。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江渝下意识的回头,瞬间,所有的血液都凝固了。 门口站著的人,是江月华。 她穿著一身破旧的灰布衣裳,头髮凌乱,脸上还有几道划痕,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光。 最可怕的是,她手里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剪刀——刀刃上还滴著鲜红的血。 而在她身后,门框上掛著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江渝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那是平安——他们刚收养的那只猫。 它被一根细绳吊在门框上,洁白的毛髮被血浸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已经失去了生机。 一道狰狞的伤口横在它的脖子上,血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在地上匯聚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 “平安……”江渝的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那只猫平时最喜欢在她脚边蹭来蹭去,会在她看书的时候跳上膝盖,会用小脑袋拱她的手心。而现在,它就这样死了,像一件被隨意丟弃的破布娃娃,掛在门口。 “江月华……”江渝的声音在颤抖,“你怎么……你怎么能……” “怎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月华咧嘴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狰狞,她扬了扬手中血淋淋的剪刀, “你在害怕我?这只破猫叫得真难听,我一刀就让它闭嘴了。你以为把我送进监狱,就能高枕无忧了?江渝,你太天真了。” 她踢了踢门框,猫咪的尸体晃了晃,血滴落得更快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跟你沾边的东西的下场。” 江月华的眼睛里闪烁快意,“这只猫,那个孩子还有你自己——全都要死。一个都別想活。” 她一步步走进来,眼神像毒蛇一样盯著江渝。 江渝本能地往后退,却忽然想起身后还有豆豆。 她猛地停住脚步,张开双臂,把豆豆挡在身后。 “江月华,你要做什么就冲我来,別伤害孩子。”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身体却在止不住地颤抖。 “伤害孩子?”江月华嗤笑一声,“我为什么要伤害他?他可是我最好的筹码。” 说著,她猛地衝上来,江渝拿起旁边的凳子就扔了过去。 可她因为孕期的关係,手脚浮肿,力气也使不上来。 豆豆开始哭,叫的很大声。 可江月华看著他们害怕的样子更加癲狂。 江月华趁机一把揪住豆豆的衣领,將他拖了过去。 “不要!”江渝想要阻止,却被江月华用剪刀抵住了喉咙。 冰冷的刀尖贴著皮肤,江渝能感觉到一丝刺痛。 她僵住了,不敢动弹。 豆豆嚇得大哭起来:“江姐姐!我要江姐姐!” “闭嘴!”江月华一声怒吼,嚇得豆豆立刻捂住嘴巴,浑身发抖。 “把门关上,窗帘拉好。”江月华命令道,“动作快点,別想耍样。我现在是亡命之徒,反正都是死,多拉几个垫背的也不亏。” 江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慢慢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又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了起来。 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几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细长的光柱。 “很好。”江月华满意地点点头,她鬆开豆豆,把他推到墙角,“坐在那里,不许动,不许哭,不许说话。要是敢出声,我就先杀了你。” 豆豆嚇得瑟缩成一团,眼泪无声地滚落。 江月华转向江渝,眼神阴冷而怨毒,那双眼睛里映照著扭曲的疯狂。 重来一次又怎样?她明明掌握了先机,可到头来呢?那些哥哥们一个个都是废物! 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最后,她给那个老东西想见他最后一面。 江卫国那个愚蠢的老东西,竟然还带著希望,带著对女儿的期待,来看她。 然后她就就拔了氧气管。 看著他眼中的震惊、不解、痛苦,看著他用颤抖的手想要拉住她。 她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退路,她就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任何事情。任何能让江渝痛苦的事情。 “江渝,你知道监狱里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吗?” 江月华的声音尖锐到几乎变了调,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干活,吃的是猪食一样的东西,睡的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那些犯人知道我的罪名后,都把我当成过街老鼠,欺负我,打我,往我饭里吐口水……”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毁了我的人生,毁了我的前途,毁了我的一切!” “江月华,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江渝努力保持镇定,“是你自己贪慕虚荣,是你自己做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闭嘴!” 江月华猛地衝上来,一巴掌打在江渝脸上。 江渝被打得踉蹌了几步,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捂著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地忍了下去。 她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保护好豆豆。 “我告诉你,今天你们谁都別想活著离开这里。” 江月华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著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 那是几根捆在一起的黄褐色圆柱体,看起来像是工地上用的炸药。 它们被麻绳紧紧绑在一起,大约有巴掌大小。炸药上插著几根电线,连接著一个简陋的定时装置——那是一个老式闹钟,錶盘上的指针正在缓慢地转动。 闹钟旁边还有几枚铜製的雷管,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冷的金属光泽。 江渝的心猛地一沉。 虽然她对炸药一窍不通,但她见过军区施工时使用的工业炸药,这东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知道这是什么吗?” 江月华得意地笑了, “这是我从那个港商那里弄来的。他还真是个胆小鬼,我只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就什么都招了——原来他走私军火,手里有不少好东西。炸药、雷管、引线、定时器,全都给我准备好了。” 她把那个装置放在桌上,小心地调整著闹钟。 “我把时间定在下午五点。到时候,轰的一声,这间屋子,还有我们三个,都会被炸成碎片。” “江月华,你疯了!”江渝的声音在颤抖,“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意义?”江月华冷笑, “我的意义就是让你死,让你永远得不到幸福!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后悔嫁给霍沉渊,后悔有了孩子?哈哈哈,你越幸福,我就越痛苦。既然我得不到幸福,那就谁都別想得到!” 江渝的心一紧。她怎么知道自己怀孕了? 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江月华得意地说:“我在监狱里可是什么都听说了。霍家大喜,霍团长的新婚妻子怀孕了,整个军区都在传。江渝啊江渝,你说如果你死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死了,霍沉渊会不会痛不欲生?” “你……”江渝气得浑身发抖。 “別生气,生气对胎儿不好。” 江月华阴阳怪气地说,“哦对了,还有这个小鬼。”她走到豆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叫什么名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豆豆嚇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抽泣。 “算了,反正都要死了,叫什么名字也不重要。” 江月华回到桌边,拿起一根麻绳,走向江渝。 “坐下。”她指著椅子。 江渝没有动。 “我让你坐下!”江月华猛地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往椅子上一按。 江渝被迫坐下,江月华用麻绳將她牢牢绑在椅子上。绳子勒进肉里,生疼生疼的。 “记住,千万別想著挣脱。”江月华指著桌上的炸药,“看到那根红色的线了吗?它连著椅子腿下面的一个小装置。你要是敢站起来,立刻就会触发炸药,提前送我们上西天。” 江渝低头看去,果然看到有一根细细的红线从桌上延伸下来,消失在椅子腿附近的阴影里。 她的手心冒出冷汗。 “江月华,你放了豆豆吧。”江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他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你要报復就冲我来,別伤害无辜的人。” “无辜?”江月华嗤笑,“这世上哪有什么无辜的人?都该死!要不是你们这些人,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走到豆豆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扔到他怀里。 “吃吧,这是你最后一顿了。” 豆豆抱著苹果,哭得更厉害了。 江渝看著他,心如刀绞。 她拼命地思考著对策,可身体被绑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桌上的闹钟滴答滴答地响著,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臟上。 江渝抬头看向窗外。窗帘的缝隙里,能看到一小片天空。那天空依旧蔚蓝,云朵依旧洁白,阳光依旧温暖。 可她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看到明天的太阳。 “江月华。”她开口,声音很轻,“你还记得小时候吗?我们一起在村口的那棵老槐树下玩耍,一起去河边抓鱼,一起……” “闭嘴!” 江月华猛地打断她,“別跟我提那些!那都是假的!你一直都在演戏,一直都在装好人!” “不是的。”江渝摇头,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江月华,我们曾经是真的像姐妹一样。是你自己一步步走错了路,是你自己把那份情分毁掉的。” “我说了,闭嘴!”江月华歇斯底里地吼叫。 她衝到江渝面前,扬起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次,江渝的嘴角被打破了,血顺著下巴滴落。 豆豆看到血,嚇得大哭起来:“江姐姐!江姐姐!” 第133章 如果我拆错了,咱们就一起死 距离爆炸还有十五分钟。 霍沉渊站在门口,逆著光,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中。 他的军装上还沾著尘土,显然是一路疾行赶回来的。 那双平时温柔的眼睛,此刻变得锐利如刀,快速扫视著屋內的情况 ——被绑在椅子上的江渝、桌上的炸药装置、墙角瑟缩的豆豆、门框上死去的雪球。 他的下頜线绷得很紧,青筋在太阳穴处隱隱跳动。 “不许动!”江月华尖叫著衝到桌边,手指按在了闹钟上,“霍沉渊,你再过来一步,我就立刻引爆!” “放开她。”霍沉渊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江月华,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放开她。” “我要什么?” 江月华癲狂地笑了,“我要的东西,你给得了吗?我要霍家的权势,你给得了吗?我要江渝的命,你捨得吗?” 她的手指在闹钟上轻轻摩挲著,眼神里闪烁著病態的快意。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诡异的兴奋,“我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知道谁会飞黄腾达,谁会成为大人物。可我选错了,我选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是废物!” 江渝猛地抬头,震惊地看著江月华。 她也是重生的? “你很惊讶吗?”江月华看著江渝的表情,笑得更加疯狂, “我还以为你也是呢。不然你怎么突然就变聪明了?怎么突然就知道要抱霍家的大腿?” “可惜啊,一个是书呆子,一个是窝囊废,一个是墙头草!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而你,隨隨便便就嫁给了霍沉渊,就怀上了霍家的孩子,就得到了我梦寐以求的一切!”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几乎变了调。 “凭什么?凭什么都是你?我明明知道未来,我明明掌握了先机,为什么最后贏的人是你?” 江渝的心跳得飞快。 原来如此。 “所以你就杀了江卫国?”霍沉渊冷冷地问。 “对!我杀了他!”江月华毫不掩饰,反而很得意,“那个老东西,明明我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却一心向著江渝!他让我向江渝道歉,让我改过自新!我呸!我凭什么要向她道歉?” “他死有余辜!我一点都不后悔!” 霍沉渊的眼神更冷了。 他慢慢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威胁:“江月华,你放了她。你的仇人是我,不是她。” “你?”江月华嗤笑,“你算什么东西?我要杀的就是江渝!我要让她死,让她永远得不到幸福!” “大哥。”江渝的声音很虚弱,“你別过来,別管我……” 霍沉渊看向她,目光对上的那一刻,江渝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闹钟还在滴答滴答地响著。 距离五点,只剩下最后三分钟。 “霍沉渊,你知道吗?”江渝忽然开口,声音在颤抖,“我……我也有话要告诉你。” 霍沉渊的眼神一紧:“小渝,別说话,保存体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江渝摇头,眼泪滚滚而落,“我必须说。如果今天我真的要死了,我不能带著秘密死去。”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满是决绝。 霍沉渊愣住了。 江月华也愣住了。 江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上辈子,根本就不是霍家的女儿。” 他听懂了她的意思。 “所以……”江渝哭著说,“所以我们不该在一起的。我本来就不是你妹妹,我们也不可能成为夫妻。这一切,都是我的自私,都是我……都是我想要改变命运,想要抓住你这根救命稻草……” “大哥,对不起。对不起。” “我命里不是你的妻子,我不配……” “闭嘴!”霍沉渊忽然厉声打断她。 他的眼睛红了,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颤抖:“江渝,你闭嘴!” “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走?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放弃你?” “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一步步朝江渝走过去,眼神坚定如铁。 “不要过来!”江月华尖叫,“霍沉渊,你再过来我就引爆!” “那你就引爆。”霍沉渊看都不看她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江渝身上,“你引爆了,我也陪她一起死。” “你疯了!”江月华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对,我疯了。” 霍沉渊的声音很平静,“我霍沉渊这辈子,只认定了一个女人。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有什么秘密,她都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 “小渝,听著。”他蹲在江渝面前,看著她的眼睛,“我不在乎你是不是重生的。我不在乎你上辈子经歷了什么。我只在乎,这辈子,你是我的妻子。” “可是……”江渝哭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可是。”霍沉渊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你说你利用了我?那我告诉你,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一样。” “你的眼神,你的举止,你说话的方式,都跟一个十八岁的女孩不一样。你的眼睛里,有太多的故事,太多的伤痕。” “我看过你的笔记。” 江渝瞪大了眼睛。 “可是我不在乎。”霍沉渊继续说,“我只知道,你需要一个家,需要一个人保护你。而我,愿意成为那个人。” “所以別说什么对不起,別说什么不配。你是我霍沉渊明媒正娶的妻子,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是。” 江渝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从未想过,霍沉渊会这样说。 “好了,別哭了。”霍沉渊温柔地说,“我现在要拆炸弹了。你相信我吗?” 江渝点头。 霍沉渊站起身,转向江月华。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混乱的声音。 “放开我!放开我!”那是江承志的声音。 “我什么都没做!跟我没关係!”那是江保国的声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月华的脸瞬间白了。 “江承志和江保国,你的两个好帮凶。”霍沉渊冷冷地说,“你以为你越狱能够天衣无缝?你以为你能轻易弄到炸药?如果不是他们给你通风报信,给你提供掩护,你以为你能这么顺利?” “可惜,他们低估了军区的防卫。从你踏进军区大院的那一刻起,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江月华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不可能……不可能……”她喃喃自语。 “江承志想要钱,江保国想要前程。你给他们画了大饼,让他们帮你。”霍沉渊一步步逼近,“可现在,他们已经后悔了。他们跪在外面,哭著求饶,说是被你胁迫的。” “不!”江月华尖叫起来,“他们答应过我的!他们说会帮我的!” “帮你?”霍沉渊嗤笑,“他们只是想利用你。现在事情败露,他们第一时间就把你供了出来。” 外面,江承志的哭喊声传了进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贪心!月华,我对不起你啊!我对不起你……” 江保国也在喊:“我是被逼的!是月华威胁我的!我什么都没做啊!” 江月华的脸彻底扭曲了。 她听著外面两个哥哥的哭喊,心里最后一丝支撑也崩塌了。 原来,到最后,她还是一个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果然……果然都是废物……都是废物……” 霍沉渊趁她分神的瞬间,猛地扑了上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 江月华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霍沉渊牢牢扣住。 她想要按下闹钟,却被霍沉渊一个过肩摔狠狠摔在地上。 “啊!”她惨叫一声,剪刀从手中掉落。 霍沉渊一脚踩住她的手腕,俯身夺过了闹钟。 “衝进来!”他对著门外喊道。 立刻,一队士兵冲了进来,將江月华死死按住。 霍沉渊则拿著闹钟,快步走到江渝身边。 闹钟上显示:还剩一分钟。 “大哥……”江渝的声音在颤抖,“你快走……这个炸药,你不一定拆得了……” “闭嘴。”霍沉渊蹲下身,仔细观察著炸药上的引线,“我在部队学过拆弹。虽然不是专家,但基础的我懂。” 他的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六根引线,红黄蓝三种顏色,每种顏色两根。 一组连接定时器,一组连接触发器。 必须剪断两根不同顏色的雷管线,炸弹才会停止。 可是,哪两根才是正確的? “大哥……”江渝哭著说,“你走吧……我不想你陪我死……” “我说了,闭嘴。”霍沉渊头也不抬,手指在几根引线上摸索著。 五十秒。 四十秒。 三十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渝闭上了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大哥,对不起。宝宝,对不起。 忽然,霍沉渊的手停住了。 他盯著其中两根引线,眼神一凛。 红色和蓝色。 他记得,江月华说过,这个炸药是从港商那里弄来的。而港商那边的炸药,通常採用的是英式接线標准。 英式標准中,红色代表正极,蓝色代表负极。 如果是这样,那么…… 二十秒。 十五秒。 他不能再犹豫了。 霍沉渊从怀里掏出隨身携带的小刀,深吸一口气。 “小渝。”他忽然开口。 江渝睁开眼睛,看著他。 “如果我拆错了,咱们就一起死。”霍沉渊冲她笑了笑,“下辈子,我还娶你。” 说完,他手起刀落—— “咔嚓。” 红色引线断了。 闹钟还在走。 十秒。 九秒。 霍沉渊毫不犹豫,又剪断了蓝色引线。 “咔嚓。” 闹钟的指针,停在了五秒的位置。 静止了。 屋子里一片死寂。 江渝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霍沉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都在微微发抖。他扔掉小刀,快速解开江渝身上的麻绳。 “没事了。”他將她拥入怀中,声音沙哑,“没事了,小渝。我们没事了。” 江渝终於承受不住,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所有的恐惧、害怕、委屈,在这一刻全都释放了出来。 外面,江月华被士兵们押了出去。 她披头散髮,满脸是泪,嘴里还在疯狂地笑著:“我不后悔……我不后悔……江渝,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第134章 都过去了 “咔嚓。” 蓝色引线断了。 闹钟的指针,停在了五秒的位置。 静止了。 屋子里一片死寂。 江渝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衝破肋骨。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霍沉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都在微微发抖。他扔掉小刀,快速解开江渝身上的麻绳—— 就在这时,那枚闹钟忽然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所有人都僵住了。 紧接著,闹钟的指针开始倒转,从五秒,四秒,三秒…… 显示屏上突然跳出了新的数字——10。 倒计时,重新开始了。 “还有一组!”霍沉渊的声音骤然紧绷,“这个炸弹有两组雷管!” 江渝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刚刚从绝望中看到的一丝希望,瞬间又被黑暗吞没。 这种从生到死,再从死到生,再次坠入深渊的感觉,几乎要將人的神经彻底击溃。 她听见豆豆在墙角压抑的哭泣声,听见外面士兵们焦急的喊叫声,听见霍沉渊急促的呼吸声。 可她的耳朵里,最清晰的,是那个闹钟冰冷的滴答声。 “大哥,你走。”江渝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来不及了,你快走。” “闭嘴!”霍沉渊死死盯著剩下的三根引线——黄色、绿色、白色。可这次,他没有任何线索了。 港商的炸药,英式標准…… 可那只是第一组的规律。第二组呢? 会是一样的吗?还是说,江月华故意用了不同的標准? “霍团长!”门外有士兵喊道,“拆弹专家还有三分钟到!您先撤出来!” 三分钟? 霍沉渊看了一眼闹钟上的数字。 “大哥……”江渝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对不起” “我说了,別说傻话。”霍沉渊握住她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我们一家人,一家三口都会好好的。” 可他的手,却停在那三根引线前,迟迟无法落下。 一旦选错,他们都会死。 就在这时,江渝忽然开口:“大哥,让我来。” 霍沉渊一愣,抬头看她。 江渝的眼神,出奇的镇定。那种镇定,不是面对死亡的麻木,而是一种专业的、冷静的判断。 “我学过机械。”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知道这种土製炸弹的构造。给我看看。” 霍沉渊迅速將炸弹转向她。 江渝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三根引线,又看向闹钟背后露出的一小截电路板。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拆闹钟拆收音机是她上辈子就最会做的事情了。 虽然有一些不一样,但基本的电路逻辑是一样的。 两秒。 “黄色。”江渝斩钉截铁地说。 “什么?” “剪黄色的!”江渝的声音陡然拔高,“快!” 霍沉渊没有任何犹豫。他相信她,就像她相信他一样。 一秒。 “咔嚓!” 黄色引线应声而断。 闹钟的指针,在最后一秒,彻底停止了。 这一次,显示屏彻底熄灭了,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那可能到来的爆炸。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成功了……”霍沉渊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成功了……” 他扔掉小刀,颤抖著双手去解江渝身上的绳子。 那些麻绳已经勒进了她的皮肤里,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红痕。 “没事了。”他將她从椅子上抱起来,紧紧拥入怀中,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没事了,小渝。我们没事了。” 江渝终於承受不住,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安全了。”专家说。 听到这两个字,江渝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软,所有的力气都在瞬间抽离。 她靠在霍沉渊怀里,连站都站不稳。 霍沉渊几乎是抱著她,快步走出了那间屋子。 午后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明亮而温暖。江渝眯了眯眼,只觉得这阳光,从未如此美好过。 活著,真好。 霍建军和林文秀早已等在外面。看到江渝被霍沉渊抱出来,林文秀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小渝!”她衝过来,一把抱住江渝,泣不成声,“嚇死妈了……嚇死妈了……” 霍建军站在一旁,铁骨錚錚的军人,此刻眼眶也红了。他看著江渝,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霍沉渊的肩膀。 “辛苦了。” 豆豆也被他的父母接走了。那孩子还在抽泣,但总算是安全了。 而江月华,被士兵们押上了军用卡车。她披头散髮,满脸是泪,嘴里还在疯狂地笑著:“我不后悔……我不后悔……江渝,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卡车开走了,她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尘土飞扬的道路尽头。 江渝靠在霍沉渊怀里,看著那辆远去的卡车,心里最后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前世今生,所有的恩怨,到此为止。 …… 军区医院,妇產科。 江渝正坐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嘴角还带著没有癒合的伤口。 “来,喝点汤。”林文秀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江渝嘴边。 江渝顺从地喝下。温热的鸡汤滑入胃里,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但那阵惊悸过后的反胃感却涌了上来。 她捂住嘴,脸色又白了几分。 “怎么了?”霍沉渊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紧张地看著她。 “没事……”江渝摇摇头,深吸了几口气,才將那股噁心感压了下去,“孕期反应罢了。” 可霍沉渊却不这么想。他看著江渝苍白的脸,心里一阵后怕。刚刚经歷了那样的生死关头,她被绑架,被威胁,情绪经歷了巨大的起伏……这对一个孕妇来说,实在太危险了。 “我去叫医生。”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沉渊,別紧张。”林文秀拉住他,“医生刚才不是说了吗,小渝和孩子都没事。” “我不放心。”霍沉渊的声音很沉,“我要让医生再检查一遍。” 他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不多时,妇產科的李医生被他“请”了过来。 李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经验丰富,温和亲切。她给江渝做了详细的检查,又用听诊器仔细听了听胎心。 “胎心很稳。”李医生放下听诊器,笑著说,“这孩子命大,在妈妈肚子里都这么坚强。” 听到这话,霍沉渊和林文秀都鬆了口气。 可李医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又紧张起来。 “不过,”李医生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江渝同志今天受了很大的惊嚇,情绪波动太大,对胎儿还是有影响的。我刚才检查的时候,发现她有先兆流產的跡象。” “什么?!”林文秀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別紧张,现在还不严重。” 李医生安抚道,“但必须臥床静养,至少一个月內不能下地走动,更不能有任何情绪波动。饮食要清淡,营养要跟上,每周都要来医院复查。” 她看向江渝,认真地说:“江渝同志,你现在是两条命。一定要注意休息,千万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 江渝点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那里,还平坦如初,可她知道,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那里顽强地生长著。 “医生,我会照顾好她的。”霍沉渊沉声说,“您放心。” 李医生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病房里安静下来。 林文秀握著江渝的手,眼眶又红了:“小渝,都是妈不好,没保护好你……” “妈,这不是您的错。”江渝反手握住她的手,“谁也没想到江月华会越狱,会弄到炸药……这都是意外。” “可你和孩子差点……”林文秀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掉了下来。 江渝也鼻子一酸。 是啊,她和孩子,差点就…… 如果不是霍沉渊及时赶到,如果不是她恰好学过工程机械,如果不是他们运气够好…… 她不敢再往下想。 “都过去了。”霍沉渊坐在床边,將她和林文秀的手都握在掌心,“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 第135章 男孩还是女孩 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 霍沉渊抱著江渝下车,直接將她送回了臥室,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好好休息,什么都別想。”他坐在床边,握著她的手,“从今天起,天塌下来有我扛著。” 江渝看著他,心里被一种温热的情绪填满。 她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霍振山从外地执行任务回来了。 这个一向沉默寡言、存在感低的三哥,听说江渝昨天的遭遇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提著一个布袋,在小院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霍司燁好奇地跟在他屁股后面:“三哥,你这是干嘛呢?找什么呢?” 霍振山没理他,只是蹲在院子的东南角,从布袋里掏出一块光滑的石头,挖了个坑埋了进去。 然后,他又走到西北角,又埋了一块。 接著是东北角,西南角…… 霍司燁看得一头雾水:“三哥,你这是埋宝藏啊?” 霍振山终於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阵法。” “啥?” “阵法。”霍振山的声音低沉,“我在山里执行任务时,遇到过一个老道士。他说,这种石头阵能驱邪避祟,保佑孕妇和胎儿平安。” 他说著,又从布袋里掏出几块石头,仔细地调整著位置。 霍司燁听得一愣一愣的,凑过去看,只觉得三哥神神叨叨的,但看著他那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又不敢多问。 屋里,霍明宇正在给江渝號脉。 “脉象虚弱,气血不足。”他放下她的手腕,推了推眼镜,“我给你开个方子,好好调理调理。还有,医生说要保持心情愉快,这对胎儿很重要。” 他说著,从包里掏出一本书:“我给你念念诗吧,这也算是胎教。” “胎教?”门外的霍司燁听到这话,一下就来了兴趣。他蹭地一下衝进来,一把抢过霍明宇手里的书,“念诗多没劲!得进行点有男子气概的胎教!”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江渝的肚子摇头晃脑地念起来:“来,侄子或者侄女,听四叔给你讲讲兵法!第一篇,始计篇!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他念得抑扬顿挫,还配上夸张的手势,活像个说书先生。 江渝被他那滑稽的样子逗笑了。 霍沉渊端著一碗安胎药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走到床边,从霍司燁手里抽走那本兵法,换了一本童话故事塞给他:“念这个。” 然后,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餵江渝喝药。 “苦不苦?” “苦。”江渝皱著眉头。 霍沉渊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剥开纸,送到她嘴边:“吃个。” 江渝含住,甜味在口腔里化开,冲淡了药的苦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一周后。 江渝的孕期反应越来越明显了。 这天早上,林文秀端来一碗红枣小米粥,刚掀开盖子,那股热气扑面而来,江渝立刻捂著嘴冲向了洗手间。 “哎呀,这孩子……”林文秀心疼得不行,“昨天还说想吃酸的,我一大早就去买了山楂,现在又吐成这样……” 霍沉渊站在洗手间门口,看著江渝伏在洗脸盆边难受的样子,眉头拧得死紧。 “要不要去医院?” “不去!”江渝抬起头,脸色苍白,语气却出奇地冲,“去什么医院?医生不是说了正常反应吗?你烦不烦啊!” 霍沉渊一愣,他还是第一次被江渝这么凶。 林文秀赶紧过来打圆场:“小渝別生气,沉渊也是关心你。怀孕的女人脾气大,这正常,正常……” 她把江渝扶回床上,又给霍沉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出去。 霍沉渊站在门口,看著江渝转过身去不理他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憋屈。可他又不敢说什么,只能默默退了出去。 三天后的下午。 霍沉渊被紧急召去开会,临走前再三叮嘱江渝好好休息,不许下床。 江渝正烦著呢,听他囉嗦,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霍沉渊有些受伤,但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霍司燁就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嫂子!”他压低声音,“想不想出去透透气?” 江渝眼睛一亮,但又迟疑:“可是医生说……” “哎呀,就在院子里走走,又不是要出门。”霍司燁劝道,“你看今天天气多好,太阳暖洋洋的,出去晒晒太阳,对孩子也好啊!” 江渝心动了。 说实话,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星期,她真的快憋疯了。 “那就在院子里?” “对对对,就在院子里!” 霍司燁赶紧扶她起来,“我搀著你,慢慢走。”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黄子姝提著一篮子东西走了进来。 “江渝!我来看你了!”黄子姝高兴地说,“我带了好多你爱吃的……咦,你这是要出去?” “子姝!”江渝也很高兴,“我就在院子里走走,你陪我一起吧。” “好啊好啊!” 於是,霍司燁就带著两个女人,在军区大院里慢悠悠地散起了步。 三月末的阳光温暖而柔和,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江渝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 “还是外面好啊。”她感慨道。 “是吧!我就说嘛,天天闷在屋里能不烦吗?”霍司燁得意地说,“適当活动活动,对身体也好。” 黄子姝挽著江渝的胳膊,小声说:“江渝,你说你这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不知道。”江渝摇摇头,“现在才两个多月,看不出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猜是男孩!”霍司燁抢著说,“你看我大哥那么厉害,肯定生儿子!將来跟他一样当英雄!” “谁说女孩就不能当英雄了?”黄子姝不服气,“江渝这么优秀,生个女儿也一定很聪明!” 两人为了这个话题爭论起来。 江渝听著他们的爭论,嘴角勾起一个笑。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嫂子?”霍司燁察觉到不对,“你怎么了?” “我肚子疼。”江渝的额头冒出冷汗。 “什么?!”霍司燁慌了,“快!快回去!” 他架著江渝,慌慌张张地往回走。黄子姝也嚇坏了,在一旁帮忙搀扶。 可偏偏在这时,霍沉渊从会议室出来了。 他远远地就看到霍司燁架著脸色苍白的江渝,正往回走,旁边还跟著一脸惊慌的黄子姝。 几个大步衝过去,他一把將江渝抱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 霍司燁嚇得一缩脖子:“我就是带小渝出来走走……” “走走?!”霍沉渊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我说过什么?让她好好臥床休息!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大哥,我错了。”霍司燁从没见过大哥这么生气。 霍沉渊不再理他,抱著江渝就往医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大哥。”江渝虚弱地抓著他的衣襟,“別怪司燁……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你闭嘴!”霍沉渊的声音在颤抖,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先兆流產!医生怎么说的?绝对臥床!你呢?才几天就按捺不住了?” 江渝被他吼得一愣。 她从没见过霍沉渊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你凶我,你居然凶我。”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就是想出来透透气,我在屋里闷得难受……你还凶我。” 霍沉渊看到她哭,心里又慌又急,语气却还是硬邦邦的:“再难受也得忍著!这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江渝哭得更凶了。 医院里,李医生给江渝做了检查,所幸只是轻微的宫缩,並无大碍。 “幸亏送来得及时。”李医生严肃地说,“江渝同志,你这是第二次了。你要是再不好好休息,这孩子真保不住了。” 江渝低著头,眼泪还在掉。 霍沉渊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可怕。 回到家,他一言不发地把江渝放回床上,盖好被子,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儿?”江渝问。 “去收拾霍司燁。”霍沉渊头也不回,“他今天的帐,我得跟他好好算算。” 江渝急了,“都说了不怪他!是我自己要出去的!” “那也是他出的主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沉渊!”江渝忽然拔高了声音,“你今天要是敢动司燁一根手指头,我就,” 她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就不理你了!” 霍沉渊愣住了。 他转过身,看著江渝那张梨带雨的脸,又气又好笑。 “你……” “反正都是我的错!”江渝越说越委屈,“我就是想出去走走而已!我在屋里闷了一个星期了!我又不是犯人,凭什么要关著我?” “我这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江渝打断他,眼泪又掉了下来,“你一天到晚就知道为了我好!可你问过我的感受吗?我想吃酸的,你说对孩子不好; 我想吃辣的,你说容易上火; 我想出去走走,你说要臥床休息!我怀孕又不是生病!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哑了。 霍沉渊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確实……太紧张了。 他忽略了,江渝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也有自己的感受和需求。 “对不起。”他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是我不好。我太紧张了,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只是怕失去你。” 江渝的心一软。 她看著霍沉渊那双满是疲惫和愧疚的眼睛,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也不是故意要凶你”她哽咽著说, “我就是最近脾气不好看你就莫名其妙地烦,可你一走,我又想你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霍沉渊轻轻將她拥入怀中:“我知道,这是孕期反应。二弟跟我说过,怀孕的女人情绪波动大,这很正常。” “那你还凶我……”江渝在他怀里闷声说。 “我错了。”霍沉渊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不凶你了。你想出去,我陪你。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好不好?” 江渝这才破涕为笑。 门外,霍明宇推了推眼镜,对偷听的霍司燁和林文秀做了个“没事了”的手势。 几人悄悄退了下去。 “嚇死我了。”霍司燁拍著胸口,“我还以为大哥真要收拾我呢。” “你也是,”林文秀嗔怪道,“怎么能带小渝乱跑呢?” “我这不是看她真的闷得慌嘛。而且心情差也不利於宝宝啊!”霍司燁小声嘀咕。 霍明宇若有所思地看著紧闭的房门,忽然说:“其实,小渝的孕期反应比一般孕妇要重一些。” “是吗?”林文秀紧张起来,“那怎么办?要不要紧?” “不要紧。”霍明宇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说,“只是孕期反应越重,说明体內的激素水平越高。这种情况,通常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一种是体质特殊,”霍明宇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笑,“另一种是负担比较重。” 第136章 奇怪的孕期反应 时间一晃,已经到了七月底。 这天中午,霍沉渊刚从训练场回来,还没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爭执声。 “小渝,你不能吃这个!”林文秀的声音又急又气。 “妈,我就想吃这个嘛。”江渝的声音带著撒娇,“就吃一点点。” 霍沉渊加快脚步走进院子,就看到江渝挺著大肚子,正抱著一个大瓷碗,碗里装著什么东西。林文秀在旁边拦著,一脸焦急。 “怎么了?”霍沉渊走过去。 “你回来得正好!”林文秀像是看到救星,“你快劝劝她,这都吃了一上午了,还要吃!” 霍沉渊看向江渝手里的碗,愣住了。 碗里装的,是啥啊?矿?煤块? 不对,仔细一看,是烧过的蜂窝煤渣,黑乎乎的一碗。 “江渝!”霍沉渊嚇了一跳,赶紧要去夺碗,“你吃这个?” “不是啦!”江渝往后退了一步,护著碗,委屈地说,“我就是闻闻,闻著舒服。” 她把碗凑到鼻子边,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这个味道特別好闻,闻了就不难受了。” 霍沉渊和林文秀面面相覷。 “就是闻?没吃?”霍沉渊不太放心。 “没吃!”江渝赶紧摇头,“我又不傻,怎么会吃这个。就是觉得这味道闻著特別舒服,比什么香水都好闻。” 林文秀这才鬆了口气:“嚇死我了,我还以为她要吃呢。一大早就让司燁去弄煤渣,抱著闻了一上午了。” 霍沉渊哭笑不得。 他知道孕妇口味会变,但没想到能变成这样。 “那你也不能一直闻这个啊。”他温柔地劝道,“对身体不好。” “可是不闻这个,我就想吐。”江渝可怜巴巴地看著他,“你不知道,早上起来那个难受劲儿……闻了这个就好多了。” 霍沉渊看著她那副模样,心都要化了。 “行行行,你闻吧。” 他妥协了,“但是不能闻太久,一会儿就放下,知道吗?” “嗯!”江渝高兴地点头。 霍司燁端著一盘红烧肉上桌,香气四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江渝闻了一下,立刻皱起眉头:“拿走拿走,太腻了。” “那吃点青菜?”林文秀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她碗里。 江渝尝了一口,又摇头:“太淡了。” “那你想吃什么?”霍建军问,“说出来,爸给你做。” 江渝想了想:“我想吃酸的。” “行,家里有山楂。”林文秀起身要去拿。 “等等。”江渝又说,“我还想吃辣的。” “那就做个酸辣汤?”霍建军提议。 “不是。”江渝摇头,认真地说,“我想吃酸的,也想吃辣的,但不想放在一起吃。我想一会儿吃酸的,一会儿吃辣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家眾人又是一阵面面相覷。 最后,林文秀给她准备了一碟山楂,一碟泡椒,还有一碟酸菜和一碟辣椒酱。 江渝吃得津津有味,一会儿夹一颗山楂,酸得眯起眼睛;一会儿吃一根泡椒,辣得直吸气。 霍沉渊在旁边看著,心疼又好笑。 “別吃太多辣的,对孩子不好。”他劝道。 “知道啦。”江渝应了一声,又夹了一颗山楂,“你说,我这是怀的男孩还是女孩啊?” “不知道。”霍沉渊摇头,“等生下来就知道了。” “可是我听人说,酸儿辣女啊。”霍司燁插嘴,“小渝你现在又吃酸又吃辣的,这可怎么判断?” 江渝也困惑了:“对啊,我也不知道。” 林文秀笑道:“这有什么好判断的?男孩女孩都一样,都是我的宝贝外孙。” “那可不一样。”霍振山难得开口,“如果是男孩,我教他功夫。如果是女孩,我教她防身术。” “三哥,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霍司燁吐槽。 大家正说著话,江渝忽然“哎哟”了一声。 霍沉渊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 “他踢我。”江渝捂著肚子,又惊又喜,“你快来摸,他又踢了!” 霍沉渊赶紧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果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波动。 “真的在动!”他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 霍家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林文秀更是眼眶都红了:“我的乖孙,这是在和我们打招呼呢。” “让我摸摸!”霍司燁也凑过来,“侄子啊,认识一下,我是你四叔!” “去去去。”霍沉渊嫌弃地推开他,“吃你的饭。” 江渝笑得眼睛弯弯的,看著围在自己身边的霍家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家的感觉。 晚上,江渝又睡不著了。 她侧躺在床上,肚子太大,怎么躺都不舒服。 霍沉渊给她垫了好几个枕头,调整了半天姿势,她才稍微好一点。 “还是不舒服。”江渝嘟囔著,“腰酸背痛的。” 霍沉渊坐起来,轻轻给她按摩腰部:“这样呢?” “嗯,好一点了。”江渝舒服地嘆了口气,“你说,我这肚子怎么这么大啊?明宇说我这肚子比一般孕妇都大。” “可能孩子长得壮实。”霍沉渊笑道,“像我。” “那可怎么办,我这么瘦,能生出来吗?”江渝有点担心。 “別怕,到时候有医生接生,不会有事的。”霍沉渊安慰她,“你只要放鬆心情,养好身体就行。” 江渝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大院里的张婶跟我说,她看我的肚子是尖的,肯定是男孩。可是李婶说我的肚子是圆的,肯定是女孩。你说,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都行。”霍沉渊认真地说,“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可是我想给你生个儿子。”江渝小声说,“这样你爸妈肯定会更高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们现在就很高兴了。”霍沉渊捏了捏她的鼻子,“而且我更希望是女孩,像你一样漂亮聪明。” 江渝听了,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两人正说著话,江渝忽然又说:“我想上厕所。” 霍沉渊立刻起身,扶她下床。 这已经是今晚第五次了。 江渝看著他,忽然眼眶一红:“我想让你休息一会儿。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觉,都是在照顾我。” 霍沉渊心里一暖,把她搂进怀里:“傻瓜,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 “可是我太折腾人了。”江渝哽咽道,“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特別麻烦,你肯定也烦我了吧?” “怎么会。”霍沉渊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只心疼你。看你这么辛苦,我恨不得替你受这份罪。” 江渝哭得更厉害了:“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要怎么报答你啊?” “不需要报答。”霍沉渊认真地说,“你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江渝抽抽搭搭的点头,在他怀里慢慢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又说:“我想吃雪糕。” 霍沉渊:“……” 下午,大院里的几个嫂子来看江渝。 张婶端著一碗鸡汤:“小渝啊,这是我特意给你燉的,补身体的,趁热喝了。” 江渝看著那碗鸡汤,闻了一下,立刻捂著鼻子往后退:“拿走拿走,我不喝。” “怎么了?这汤可香了。”张婶不解。 “我一闻这味道就想吐。”江渝皱著眉头。 李婶笑道:“孕妇就是这样,口味刁得很。我当年怀老大的时候,天天就想吃煤渣子。” “真的?”江渝眼睛一亮,“我也想闻煤渣子!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这样呢。” “正常。”李婶说,“孕妇都这样。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几个嫂子说著话,忽然话题转到了肚子的形状上。 “我看小渝这肚子,是尖的,肯定是男孩。”张婶肯定地说。 “不对,我看是圆的,应该是女孩。”李婶反驳。 “明明是尖的!” “就是圆的!” 两人爭执起来,江渝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最后还是霍明宇出来解围:“其实肚子的形状跟胎儿性別没什么关係,主要看孕妇的体型和胎儿的位置。” “那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啊?”张婶好奇地问。 霍明宇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说:“小渝这肚子……负担挺重的。” “什么意思?”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著他。 霍明宇笑而不语。 林文秀忽然反应过来,惊喜地说:“明宇,你的意思是……” 江渝摸著自己的肚子,若有所思。 难怪最近肚子这么大,难怪胎动这么频繁,有时候还感觉好几个地方同时在动…… 不会吧? 第137章 怀孕期间不能做 到了八月初,江渝的肚子又大了一圈。 霍明宇给她做完检查后,把霍沉渊单独叫到了外面。 “大哥,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霍明宇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 霍沉渊心里一紧:“怎么了?小渝身体有问题?” “不是说三个月之后就可以了吗?”霍沉渊皱了皱眉,这关係到自己的……咳,还是需要重视起来的。 霍明宇摇摇头:“大哥,你听我说完。”他拿出一张诊断记录,“发现她气血亏虚的厉害,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明显是……你太频繁了。” 霍沉渊的脸腾地红了:“我……” “孕晚期本来就气血不足,你还这样折腾她。”霍明宇严肃地说,“营养都供不上了。你是不是每隔几天就……” “咳咳!”霍沉渊咳嗽了两声,耳根都红透了,“我会注意的。” “注意什么注意?”霍明宇没好气地说,“这个月必须忍住,一次都不行。不然孩子真会出问题。” 霍沉渊深吸一口气,艰难地点了点头。 正说著话,隔壁诊室传来一阵哭声。 “霍医生,那个孕妇哭了,您要不要去看看?”年轻的小护士跑过来,有些紧张。 霍明宇皱眉:“怎么回事?” “是抽血的时候,实习护士手法不太好,扎了两次。”小护士小声说,“那个孕妇本来就怕疼,这下哭得更厉害了。” 霍明宇嘆了口气:“说了多少遍了,实习护士不能单独给孕妇抽血。” “可是您之前不是说可以让她练手吗……” “一般人能和孕妇比?”霍明宇摇摇头,“赶紧去安抚一下,我等会儿过去。” 霍沉渊听著这对话,忽然想起什么:“明宇,小渝今天要抽血吗?” “要啊,常规检查。”霍明宇说,“不过你放心,我亲自给她抽。” 回到屋里,江渝正乖乖坐在床上。 “二哥跟你说什么了?”她问。 “没什么,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霍沉渊在她身边坐下,“一会儿要抽血,你怕不怕?” 江渝摇摇头:“不怕啊,我又不是没抽过血。” 话是这么说,但等霍明宇拿著针过来的时候,江渝还是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別怕,明宇手法很好,不疼的。”霍沉渊握住她的手,“你看著我,別看针。” 江渝盯著霍沉渊的眼睛,感觉手臂上一凉,针已经扎进去了。 “好了。”霍明宇很快抽完血,按上球,“怎么样,疼吗?” 江渝摇摇头,但眼眶还是红红的。 霍沉渊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傻瓜,受苦了。” “这哪里算受苦啊。”江渝靠在他怀里,小声说,“和怀孕比起来,这都不算什么。” 霍明宇看著两人,推了推眼镜:“行了,检查结果等会儿出来。大哥,你带小渝去休息室等著,我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沉渊扶著江渝去了休息室。 江渝这才勉强点头。 过了一会儿,霍明宇拿著检查结果过来了。 “结果出来了,孩子很健康,不过小渝有点营养不良。”他推了推眼镜,“我给你开点补品,还有,晚上睡觉的时候,大哥你要给她按摩腰部,孕晚期容易腰疼。”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册子:“这是按摩手法的图解,你回去好好学学。” 霍沉渊接过小册子,认真地翻看起来。 霍明宇又转向江渝:“小渝,你最近是不是挑食很严重?” 江渝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也不想的,就是闻到很多东西都想吐。” “那你现在想吃什么?” 江渝想了想:“我想吃酸的,还想吃辣的,还想……” 她忽然停住了,偷偷看了霍沉渊一眼。 “嗯,不过要適量。”霍明宇又叮嘱了几句,“还有,这个月大哥必须克制,知道吗?不然会影响孩子。” 江渝没听明白,霍沉渊却脸红了。 “知道了。”他低声说。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江渝一直很乖,靠在霍沉渊怀里闭目养神。 霍沉渊看著她,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 霍沉渊扶著江渝回房休息,自己去厨房准备晚饭。 结果刚进厨房,就听到外面传来江渝的声音。 “霍沉渊!” 他赶紧跑出去:“怎么了?” 江渝挺著大肚子站在浴室门口:“我想洗澡。” “那你洗啊,怎么不进去?” “我想……”江渝脸红了,“我想让你帮我洗。” 霍沉渊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好,我帮你洗。” 他打好热水,扶著江渝进了浴室。 江渝乖乖站著,霍沉渊拿起毛巾,小心地给她擦洗。 “霍沉渊。”江渝忽然说。 “嗯?” “你身上的肥皂味好好闻。”她凑过去闻了闻,“我想尝尝。” 霍沉渊的手一抖:“什么?” “就是想尝尝是不是跟闻起来一样香。”江渝认真地说。 霍沉渊看著她那双无辜的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平静地说:“那是肥皂,不能吃。” “可是……” “没有可是。”霍沉渊打断她,“你要是想吃香的,我给你买桂糕,比肥皂好吃多了。” 江渝失望地垂下头。 霍沉渊赶紧给她洗完澡,裹上浴巾,抱出浴室。 刚把她放在床上,江渝又说:“我还没闻够你身上的味道。” “改天再闻。”霍沉渊说著就要起身。 江渝一把拉住他:“別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沉渊被她拉得一个踉蹌,差点压到她肚子上,赶紧用手撑住床沿。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 江渝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张,呼出的热气喷在霍沉渊脸上。 霍沉渊感觉自己理智的弦绷得紧紧的。 “小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就是想让你陪我。”江渝委屈地说,“你最近都不怎么理我了。” “我怎么不理你了?”霍沉渊无奈,“我天天照顾你。” “可是你晚上都不抱我了。”江渝的眼泪掉了下来,“你是不是嫌我丑了?” “没有没有。”霍沉渊赶紧哄她,“你怎么会丑?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姑娘。” “那你为什么不抱我?” “我……”霍沉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二弟说了,现在不能……” “不能什么?”江渝追问。 霍沉渊脸红了:“就是……不能做那个。” 江渝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脸也红了。 “我知道不能做那个。”她小声说,“我就是想让你抱著我睡,什么都不做。” 霍沉渊看著她,心都要化了。 “好。”他嘆了口气,“我抱你。” 他躺在床上,小心地把江渝搂进怀里,避开她的肚子。 江渝满足地嘆了口气,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两人静静地躺著,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江渝忽然动了动。 “怎么了?”霍沉渊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江渝说著,在他胸前蹭了蹭。 霍沉渊的呼吸一滯。 江渝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常,继续蹭著。 “小渝。”霍沉渊的声音有些紧绷,“別乱动。” “为什么?”江渝抬起头看他。 霍沉渊看著她那双无辜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禽兽。 “没什么。”他深吸一口气,“你睡吧。” 江渝乖乖闭上眼睛。 霍沉渊盯著天板,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 就在他以为江渝睡著的时候,她忽然又睁开眼。 “霍沉渊。” 霍沉渊整个人都僵住了:“什么?” “就是……”江渝的脸红得像苹果,“我想……亲你。” 霍沉渊听到自己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他翻身压住江渝,狠狠地吻住她的唇。 江渝配合地张开嘴,让他的舌头探进来。 两人吻得难捨难分,直到江渝快要喘不过气来,霍沉渊才放开她。 “不能做。”他喘著气说,“二弟说了,这个月都不能做。” “我知道。”江渝小声说,“我就是想亲亲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沉渊看著她,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你这个小妖精。”他低声说,“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该……” “不该什么?”江渝好奇地问。 “没什么。”霍沉渊嘆了口气,“睡吧。” 他把她搂紧,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江渝哭得更厉害了:“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要怎么报答你啊?” “不需要报答。”霍沉渊认真地说,“你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江渝在他怀里慢慢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著他。 “霍沉渊,我不想喝肥皂水了。” “那你想喝什么?” 江渝的脸更红了:“我想……尝尝你。” 霍沉渊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她的意思,整个人都傻了。 “小渝,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江渝认真地说,“我就是想帮你。二弟不让做那个,但是我可以帮你別的。” 霍沉渊看著她那双认真的眼睛,心跳得快要跳出胸膛。 “不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好好休息就行。” “可是你很难受吧?”江渝担心地说,“我看你这几天都冲凉水澡。” 霍沉渊没想到她都注意到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事。”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你现在怀孕了,我怎么能让你做这种事。” 江渝看著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就是嫌我丑了,嫌我麻烦了。”她抽抽搭搭地说,“你什么都不让我做,什么都不让我帮,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怎么会。”霍沉渊赶紧把她抱住,“我怎么可能不爱你?我只是我只是心疼你。” “那你就让我帮你。”江渝抬起头,认真地看著他,“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霍沉渊看著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小渝,你真的不用勉强自己。” “我没有勉强。”江渝摇头,“我是真的想。” 霍沉渊深吸一口气,最终点了点头。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一片温柔。 第二天早上,江渝醒来的时候,霍沉渊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揉了揉眼睛,正要起身,霍沉渊端著一碗粥进来了。 “醒了?”他温柔地说,“饿不饿?我给你煮了粥。” 江渝看著他,忽然想起昨晚的事,脸腾地红了。 霍沉渊也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那个昨晚……。” “不用谢。”江渝小声说,“我是你媳妇,这是应该的。” “那你是不是要叫一声老公?” 江渝低头,红著脸,“老公。” 霍沉渊心里一暖,坐在床边餵她喝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温柔地说,“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再好好疼你。” 江渝乖乖点头,心里却想:这个男人,真的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吃完早饭,霍明宇又来给江渝检查身体。 “今天好多了。”他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看了霍沉渊一眼,“看来大哥听话了。” 霍沉渊脸红了,没说话。 江渝不明所以,好奇地看著两人。 霍明宇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夸大哥照顾得好。对了,我给你开的那些按摩手法,大哥学了吗?” “学了。”霍沉渊说,“昨晚给小雨按了,她说舒服多了。” “那就好。”霍明宇收拾好东西,“继续坚持,孩子就要出生了。” 江渝摸著自己的肚子,眼中满是期待。 她真想知道,肚子里的小傢伙,到底长什么样。 第138章 几个?三个? 她睁开眼,就感觉肚子里像是有好几个孩子在打架,这边踢一脚,那边顶一下,还有一个在肋骨下面拱来拱去。 “哎……”她忍不住叫出声。 霍沉渊立刻惊醒,紧张地问:“怎么了?” “不是。”江渝苦笑著摇头,拉过他的手放在肚子上,“你摸摸,这几个小傢伙闹腾得厉害。” 霍沉渊的手刚放上去,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波动,好几个地方同时在动。 他愣了愣:“怎么……感觉到处都在动?” “可不是嘛。”江渝嘆了口气,“我昨晚就觉得奇怪,明明检查说是两个孩子,怎么感觉像是有三四个在里面打架。” 霍沉渊看著她那已经大得不成样子的肚子,心里隱隱有种不安。 自从进入孕晚期,江渝的肚子就比一般孕妇大了一圈。 林文秀私下里跟他说过好几次,说从没见过怀双胞胎能大成这样的。 可医生一直说是正常的,他也就没多想。 但现在…… “要不今天让二弟再仔细检查一下?”霍沉渊提议。 “好。”江渝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午,霍明宇提著医药箱过来了。 他先是例行检查,听胎心,量血压,都没什么问题。 “小渝,你最近有什么不舒服的吗?”他问。 “就是觉得肚子特別重,走两步就喘。” 江渝说,“还有,这几天胎动特別厉害,感觉好几个地方同时在动。” 霍明宇皱了皱眉,伸手在她肚子上仔细摸了摸。 “確实……”他喃喃自语,“位置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林文秀在旁边紧张地问。 “我先看看。”霍明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坐下来,搭上江渝的手腕。 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可渐渐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霍沉渊也紧张起来。 霍明宇没有回答,足足过了两三分钟,才慢慢睁开眼。 “小渝,你最近是不是特別容易累?”他问。 “是啊,比前段时间累多了。” “食量呢?是不是也比之前大?” “嗯,我现在一天要吃五六顿,还总是饿。” 霍明宇推了推眼镜,看向霍沉渊:“大哥。” “什么?” “这……”霍明宇斟酌著用词,“按理说,双胎的脉象应该是两道喜脉並行,清晰可辨。 可小渝的脉象,给我的感觉像是……三股绳子拧在一起,互相缠绕,又各自奔腾。” “你什么意思?”霍沉渊隱约意识到了什么。 “我怀疑……”霍明宇深吸一口气,“可能不止两个孩子。”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不可能吧?”林文秀第一个反应过来,“之前检查的时候,医生明明说是双胞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之前的检查可能医院的b超技术有限。” 霍明宇严肃地说,“多胎妊娠在b超检查时,如果胎儿位置重叠,很容易漏诊。而且小渝的肚子確实异常的大,胎动也异常频繁,这些都不太符合双胞胎的特徵。” “那现在怎么办?”霍沉渊的声音都在抖。 “去医院,立刻去医院做详细检查。”霍明宇站起来,“这事不能耽搁。” 半小时后,霍家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军区医院。 妇產科的王主任亲自给江渝做b超。 检查室里,冰凉的耦合剂涂在江渝撑得发亮的肚皮上,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霍沉渊站在旁边,紧紧握著她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王主任拿著探头,在江渝巨大的肚子上缓缓移动,眼睛紧紧盯著那台黑白屏幕的b超机。 “这个是头部……”她轻声说著,“手臂在这里……心臟……” 王主任的探头在肚子左侧停留了很久,然后又移到右侧,接著是中间……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两个……”她嘴里数著,忽然,探头停在了某个位置,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 b超室里只能听到仪器“滴滴”的声响。 足足过了一分钟,王主任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霍沉渊和江渝。 “霍团长,江渝同志……”她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 江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是不是孩子有什么问题?”霍沉渊的声音都在颤抖。 “孩子们都很健康。”王主任深吸一口气,“只是……不是两个。” “什么意思?” “我数到了三个心跳。”王主任一字一句地说,“是三胞胎。”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所有人头上。 江渝整个人都呆住了,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什么? 几个? 三个? 她肚子里,有三个孩子? “不可能……”林文秀失声说道,“怎么会之前不是说双胞胎吗?” “我再仔细確认一遍。”王主任再次拿起探头,这次她检查得更加仔细,每一个位置都反覆確认。 十分钟后,她放下探头,语气无比確定:“是三胞胎,没错。三个孩子的位置非常紧密,之前的检查应该是把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当成了一个。” 霍沉渊的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三个? 他和江渝,要有三个孩子? 短暂的震惊之后,巨大的恐慌如潮水般涌来。 双胞胎已经很危险了,三胞胎…… 他不敢想下去。 “医生,这这有危险吗?”他艰难地问出声。 王主任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跟我来办公室,我们详细谈谈。” 办公室里,王主任打开了一份厚厚的病例。 “三胞胎在医学上属於极高危妊娠。” 她开门见山,“尤其是在现在的医疗条件下,风险非常大。” 她顿了顿,继续说:“首先,母体的负担是普通孕妇的三倍。江渝同志本来体质就偏弱,现在要同时供养三个胎儿,她的心臟、肾臟、肝臟都处於超负荷运转状態。” “其次,子宫过度膨胀,极易引发早產。而三胞胎的早產儿,体重普遍偏低,肺部发育不成熟,存活率……”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个未尽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林文秀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霍建军脸色铁青,嘴唇紧抿。 霍司燁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危险的是分娩。”王主任看著霍沉渊,一字一句地说,“三胞胎分娩时,產后大出血、羊水栓塞的风险极高。一旦发生,可能几分钟之內就……” “別说了!”霍沉渊忽然打断她,声音嘶哑,“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知道,怎么做才能保住她?保住他们?” 王主任看著这个铁血男人通红的眼眶,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从现在开始,江渝同志必须立即住院,接受最高级別的监护。我们会组织全院最好的產科、心內科、麻醉科专家组成专门的医疗团队,24小时守护。” “另外,”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我建议联繫京城协和医院的林巧稚教授。林教授是全国最权威的妇產科专家,她处理过几例多胎高危妊娠的案例。如果能请她来会诊,或者直接转到协和,成功率会更高。” “好!”霍沉渊想都没想,“立刻联繫林教授!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保住她们!” “先生,您冷静一点。”王主任说,“林教授不是隨便就能请到的,而且协和在京城,江渝同志现在的情况,长途转院也有风险……” “我来想办法。”霍建军忽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无论如何,都要请到最好的专家。这是我的儿媳妇,我的孙子孙女,我不能让他们有任何闪失。” 就在这时,病房里传来一声低呼。 所有人冲了进去,就看到江渝脸色苍白地捂著肚子,额头上全是冷汗。 “小渝!”霍沉渊衝过去,“怎么了?” “肚子疼……”江渝咬著牙,“很疼……” 王主任立刻上前检查,脸色大变:“宫缩!快,准备注射硫酸镁,抑制宫缩!” 护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霍沉渊跪在床边,握著江渝的手,那双在战场上从不颤抖的手,此刻抖得厉害。 “別怕,別怕……”他不知道是在安慰江渝,还是在安慰自己,“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江渝看著他通红的眼睛,忽然笑了。 “大哥,”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別怕。” “三个孩子,那是我们的三个宝贝。他们选择了我们,我们就要保护好他们。” “医生说的那些危险,我都听到了。我也怕,可是……”她抚摸著自己的肚子,“可是我更怕失去他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所以,你別怕。”她看著霍沉渊,眼神里有泪光,却更有光芒,“不管前面有多难,我们一起闯。” 霍沉渊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他俯身,將脸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肩膀。 “对不起……”他的声音哽咽,“都是我的错……让你受这么大的苦……” “傻瓜。”江渝轻轻拍著他的背,“能给你生孩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一个,两个,三个,都一样。” 第139章 最坚强的產妇 林巧稚教授终於到了。 这位全国最负盛名的妇產科专家已经六十多岁了,头髮白,但精神矍鑠,眼神锐利。 她仔细检查了江渝的情况,又看了所有的检查报告, 最后说:“孩子们的位置还算好,可以尝试顺產。 但我要提前说清楚,三胞胎顺產风险很大,一旦出现问题,必须立即转剖腹產。” “您说了算。”霍沉渊说,“只要能保她平安。” “保大人还是保孩子?”林教授突然问。 霍沉渊毫不犹豫:“保大人。” “霍沉渊!”江渝急了,“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实话。” 霍沉渊看著她,眼神坚定,“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保你。” “不行!”江渝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他们是我们的孩子!” “可你是我的妻子。”霍沉渊握住她的手,“小渝,我只有你一个。孩子没了还可以再有,可你要是没了,我……” 他说不下去了。 林教授看著这对年轻夫妻,眼神温和了些:“放心,我会尽全力保住你们母子四个的。” 到了第五天傍晚,江渝正在喝汤,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发紧。 “怎么了?”霍沉渊立刻察觉到不对。 “好像……”江渝放下碗,“有点疼。” “宫缩!”正在病房里的霍明宇立刻上前检查,“快,通知產房准备!” 病房里瞬间乱成一团。 护士们推来轮椅,林文秀嚇得哭了起来,霍建军忙著安慰她,霍司燁慌慌张张地跑去叫医生,霍振山站在角落里,手里的苹果掉在了地上。 “別怕別怕,”霍沉渊抱著江渝,声音都在抖,“会没事的……” “大哥,”江渝忽然笑了,“你比我还紧张。” “我……”霍沉渊哑口无言。 “我不怕。”江渝认真地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產房外,霍家所有人都守在那里。 霍沉渊来回踱步,每走几步就要去问一次护士:“怎么样了?我妻子怎么样了?” “霍团长,才进去半小时,您別急。”护士安慰道。 “半小时?”霍沉渊觉得像过了半个世纪,“怎么这么久?” “大哥,你坐下来歇会儿吧。”霍明宇劝道,“这才刚开始呢。” “我坐不住!”霍沉渊继续走。 又过了一个小时,產房里传来江渝的叫声。 那声音不大,但听在霍沉渊耳朵里,每一声都像刀子扎在心上。 “我要进去!”他冲向產房门,被护士拦住。 “先生,您不能进去!” “她在里面受罪,我为什么不能进去?”霍沉渊红著眼睛,“那是我妻子!” “大哥!”霍明宇拉住他,“你进去也帮不上忙,又不是打仗还需要您指挥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沉渊被按在椅子上,双手撑著脑袋,整个人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產房的门开了,一个护士探出头来:“谁是產妇家属?” “我我我!”霍沉渊立刻衝过去,“我是!我妻子怎么样了?” “產妇情绪不太稳定,说想见您。”护士说,“林教授让您进去,但只能待五分钟。” 霍沉渊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產房里,江渝躺在產床上,脸色苍白,头髮都被汗水浸湿了,紧紧贴在额头上。 “小渝……”霍沉渊衝过去,握住她的手。 “大哥……”江渝虚弱地看著他,“我好疼……” “我知道,我知道……”霍沉渊的眼泪掉了下来,“你要是实在撑不住,咱们就剖腹產,好不好?別硬撑。” 就在这时,又一阵宫缩袭来。 江渝整个人弓起来,疼得死死咬住嘴唇。 “用力!深呼吸,用力!”林教授在旁边指导。 霍沉渊看著她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小渝,別怕,我在这儿……” “你在有什么用?”江渝忽然吼了一嗓子,“都是你!都怪你!” 霍沉渊愣住了。 渝疼得眼泪直流,抓著他的手恨不得掐进肉里,“我怎么会这么疼?霍沉渊你个浑蛋!” “对对对,是我浑蛋。”霍沉渊赶紧说,任由她掐著,“都是我的错。” “你还敢回嘴?”江渝瞪著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我疼死了知不知道?你知道什么叫疼吗?你根本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霍沉渊慌了,“我要是能替你就好了……” “你替个屁!”江渝又是一阵宫缩,疼得叫出声来,“霍沉渊我告诉你,以后別想再碰我了!再也不生了!” 林教授在旁边忍著笑:“霍团长,別往心里去,產妇阵痛的时候都这样。” “我没事,她怎么骂我都行。”霍沉渊紧紧握著江渝的手,“只要她能少受点罪。” “少受罪?”江渝咬牙切齿,“你怎么不知道节制?” 霍沉渊的脸唰地红了,结结巴巴:“我……我……” “我什么我!”江渝疼得又哭又闹,“霍沉渊你这个臭男人!坏蛋!” “对,我是臭男人,是坏蛋。”霍沉渊认栽,“你说什么都对。” “好了好了,”林教授打断他们,“霍团长,您还是先出去吧,產妇现在情绪激动,需要集中精力。” 霍沉渊依依不捨地鬆开手,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江渝正疼得直哼哼,但看到他要走,又急了:“你去哪儿?” “医生让我出去” “不许走!”江渝眼泪又掉下来,“你敢走试试!” 霍沉渊:“……” 林教授哭笑不得:“那霍团长您就站在那儿,別出声,让產妇安心。” 霍沉渊赶紧点头,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江渝看著他,忽然又觉得委屈:“大哥,我好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知道……”霍沉渊又想过去。 “你別过来!”江渝吼道,“看见你我就来气!” 霍沉渊又僵在原地。 “可是你不能走……”江渝哭著说,“你要是走了,我更害怕……” 霍沉渊哭笑不得,只好继续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过了大概十分钟,林教授终於发话:“行了,霍团长您先出去吧,接下来要进入关键阶段了。” 霍沉渊从產房出来的时候,脸上有好几道指甲印,手背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大哥!”霍司燁衝过来,“怎么样了?咦,你脸上这是……” 霍沉渊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有些尷尬:“没事,就是……小渝她……” “是不是小渝打你了?”霍司燁瞪大了眼睛。 “不是打,”霍沉渊赶紧解释,“是她疼得厉害,抓的……” “嘖嘖嘖,”霍司燁称奇,“小渝发起火来还真厉害。 大哥,你这是挨骂了?” 霍沉渊的脸更红了,含糊地说:“说了几句。” “说什么了?”霍司燁八卦心爆棚。 霍沉渊支支吾吾,“说我,不知道节制……” “噗——”霍明宇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霍沉渊恼羞成怒,“你要是结婚了,也会被这么说的!” “哈哈哈哈!”霍司燁笑得前仰后合,“大哥,你也有今天啊!” “闭嘴!”霍沉渊狠狠瞪了他一眼。 林文秀在旁边听了个大概,又好笑又心疼:“小渝这是疼糊涂了,沉渊你別往心里去。” “我没有。”霍沉渊认真地说,“她能骂我,说明还有力气,这是好事。” “大哥,”霍明宇推了推眼镜,促狭地笑道,“我记得有一句以后別想再碰我?” 霍沉渊:“.....” “產房隔音不好,外面听得清清楚楚。”霍明宇憋著笑,“刚才护士们都在偷笑呢。” 霍沉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大哥你放心,”霍明宇安慰道,“等孩子生下来,就肯定就不记得这些话了。產妇都是这样的,疼的时候说什么都不算数。” “我记得。”霍沉渊认真地说,“她说不生了,那就不生了。三个孩子够了。” 產房外的走廊里,霍司燁紧张得直打转:“怎么还不出来啊?都快四个小时了!” “生孩子哪有那么快的。”林文秀也急得不行,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霍建军坐在椅子上,看似平静,但紧握的拳头和紧绷的下頜出卖了他的紧张。 霍明宇不停地看表,额头上都是汗。 霍振山靠在墙上,一言不发,但那双眼睛一直盯著產房的门。 晚上八点,產房里传来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三声婴儿的啼哭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走廊。 霍沉渊的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被霍明宇扶住。 “生了!”他喃喃道, “生了……” 產房的门开了,护士抱著三个用襁褓裹著的小婴儿走了出来。 “恭喜霍团长,”护士笑著说,“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母子平安。” “平安……”霍沉渊只听到这两个字,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衝进產房,看到江渝虚弱地躺在床上,嘴唇发白,但脸上却带著笑。 “你做到了。”霍沉渊跪在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背贴在自己脸上,“我的小渝,你太棒了……” 江渝这才注意到他脸上那几道红红的指甲印,还有手背上青紫的淤痕。 她愣了愣,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我……我抓的?” “没事没事,”霍沉渊赶紧说,“不疼,一点都不疼。” “对不起……”江渝哭得更厉害了,“我刚才是不是骂你了?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疼了……” “傻瓜,骂得好。”霍沉渊吻了吻她的手背,“本来就是我的错,你骂得对。” 林教授在旁边看著,脸上也露出笑容:“小姑娘,你很了不起。三胞胎顺產成功,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產妇。” “谢谢您……”江渝虚弱地说。 “好好休息。”林教授说,“接下来就是坐月子了,三胞胎的月子可不好坐,你要有心理准备。” 江渝笑了笑,看向霍沉渊:“有大哥在,我不怕。” “就是因为有我在,你才要受这么多罪。”霍沉渊自责地说。 “那你以后好好补偿我。”江渝虚弱地眨了眨眼,“我要你一辈子对我好。” “一辈子都对你好。”霍沉渊郑重地说,“生生世世。” 病房里,三个小傢伙被放在特製的婴儿床里,挨在一起,都闭著眼睛睡觉。 霍家人围在床边,一个个激动得不行。 “你们看,这个最大的,肯定是老大。”林文秀说,“他的拳头握得多紧!” “老二也不错,看著就机灵。”霍建军说。 “小丫头最可爱!”霍司燁凑过去,“长得多像嫂子啊!” 霍沉渊站在床边,看著三个小傢伙,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霍司燁笑了笑,“正好,二哥三哥和我,一人带一个!小渝你放心,好好休息!” 第140章 三个新手男保姆 江渝出院回家的那天,整个霍家小院都沸腾了。 三个小傢伙被抱回来,立刻成了全家的宝贝疙瘩。 “我来抱老大!”霍明宇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接过霍景行。 “那我抱老二!”霍振山难得主动,伸手抱起霍景言。 “小丫头归我!”霍司燁美滋滋地抱起霍思甜,“我就说要有侄女!这么可爱!” 霍沉渊看著三个弟弟抢孩子的样子,哭笑不得:“你们轻点,別嚇著他们。” “大哥,你就放心吧!” 霍司燁拍著胸脯保证,“我们三个人,一人带一个,正好!你就专心照顾嫂子!” 霍沉渊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三个孩子確实需要人手,而江渝更需要他照顾。 “那行,你们白天帮忙带,晚上我和你们妈来。” “没问题!”三人异口同声。 结果,第一天就闹出了笑话。 上午十点,霍明宇抱著霍景行在书房里看医书。 小傢伙刚开始还安安静静的,没过一会儿就开始扭来扭去,小脸憋得通红。 “怎么了?”霍明宇慌了,赶紧放下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摸摸孩子的额头,不烫;听听心跳,正常; 再號號脉……號不出来,孩子太小了。 “景行乖,告诉二叔哪里不舒服?” 霍景行当然不会说话,只是憋得小脸更红了,然后“噗”的一声——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瀰漫开来。 霍明宇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怀里的小傢伙,又看看自己身上逐渐扩散的黄色痕跡,欲哭无泪。 “大哥!”他抱著孩子衝出书房,“景行拉了!我不会换尿布!” 霍沉渊正在给江渝削苹果,听到喊声,无奈地摇摇头:“不是跟你说了,孩子拉臭臭前会使劲吗?” “我忘了。”霍明宇窘得脸都红了。 与此同时,院子里传来霍振山的声音:“景言,別哭別哭!” 只见一向沉默寡言的三哥,正手足无措地抱著嚎啕大哭的霍景言,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了?”林文秀赶紧跑出来。 “我……我什么都没做,他就哭了……”霍振山一脸无辜。 林文秀接过孩子,检查了一下:“尿布湿了,孩子不舒服。你不会换吗?” “不会……”霍振山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最惨的是霍司燁。 他抱著霍思甜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唱了一首又一首歌,小丫头就是不睡。 “小甜甜,乖,睡觉觉……”霍司燁都快哭了,“四叔求你了,睡一会儿吧……” 霍思甜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小嘴一瘪,又要哭。 “別哭別哭!”霍司燁慌了,“四叔给你讲故事!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无奈,霍司燁抱著小姑娘一个劲的做萝卜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比在部队训练的时候还累。 可小丫头哭得更大声了。 霍沉渊看著三个弟弟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们啊,”他走过去,熟练地接过霍思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带孩子不是这么带的。” 说也奇怪,霍思甜到了大哥怀里,立刻就不哭了,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 “大哥,你怎么做到的?”霍司燁惊讶地问。 “多抱几次就知道了。”霍沉渊说著,又把孩子递迴去,“来,我教你。” 霍明宇买了一堆育儿书,每天抱著孩子研究。 “根据书上说,新生儿每天要睡16-18个小时……”他推了推眼镜,看著怀里睁著大眼睛的霍景行,“可景行怎么一直醒著?” “二哥,”江渝在床上笑道,“书是死的,孩子是活的。每个孩子都不一样。” 霍明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霍振山则走的是实践派路线。 他默默地跟在林文秀身边,看她怎么换尿布,怎么冲奶粉,怎么哄孩子睡觉。 看了三天,终於学会了。 “老三,你可以了!”林文秀欣慰地说,“现在换尿布又快又好。” 霍振山难得露出一个靦腆的笑容。 霍司燁最有趣,他把带孩子当成了任务,还专门写了个“作战计划”。 “07:00餵奶,08:00换尿布,09:00哄睡觉……”他念念有词,“小甜甜,咱们严格按照计划来啊!” 结果霍思甜根本不配合,该哭哭,该闹闹,完全不按计划走。 霍司燁崩溃了:“为什么打仗都没这么难?” “因为敌人听命令,孩子不听。”霍沉渊在旁边笑道。 半个月后,三个哥哥终於找到了带孩子的窍门。 霍明宇发现,霍景行最喜欢听他读书,只要他念医书,小傢伙就会安安静静地听,听著听著就睡著了。 “这孩子,將来肯定是个读书的料。”霍明宇骄傲地说。 霍振山发现,霍景言喜欢看他练功。 只要把孩子放在摇篮里,他在旁边打一套拳,霍景言就会目不转睛地看著,看累了就睡。 而霍思甜最喜欢音乐。 他拿著口琴吹几首曲子,小丫头就会笑,笑著笑著就睡著了。 “我的小甜甜最聪明!”霍司燁得意扬扬。 三个哥哥各有各的方法,倒也把三个孩子照顾得很好。 而霍沉渊,则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江渝身上。 月子期间,江渝不能下床,不能吹风,不能吃凉的,诸多禁忌。 霍沉渊比她还紧张。 每天早上,他第一件事就是给江渝梳头髮。 “疼不疼?”他小心翼翼地拿著梳子,生怕扯到她的头髮。 “不疼。”江渝笑著说,“大哥,你梳得越来越好了。” “那当然,我可是练了好几天呢。”霍沉渊得意地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梳完头,他又端来温水和毛巾,给她擦脸擦手。 “医生说了,月子里不能碰凉水,我给你擦。” 江渝看著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吃饭的时候,霍沉渊更是细致入微。 林文秀燉的汤,他会先尝一口,確认温度刚好才给江渝喝。 “慢点喝,別烫著。”他拿著勺子,一口一口地餵她。 “我自己可以的。”江渝有些不好意思。 “你现在要好好休息,其他的都交给我。”霍沉渊温柔地说。 晚上,三个孩子都被林文秀带去了隔壁房间,让江渝能好好休息。 霍沉渊就陪在她身边,给她按摩手脚,帮她翻身。 “大哥,你累不累?”江渝心疼地看著他。 “不累。”霍沉渊吻了吻她的额头,“照顾你,我高兴还来不及。” “可是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睡……” “等你出了月子,我再补觉。”霍沉渊笑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你。” 江渝的眼眶红了:“大哥,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能遇到你。” “傻瓜,”霍沉渊把她搂进怀里,“是我拯救了银河系,才能娶到你。” 半夜,江渝醒来,发现霍沉渊还没睡,正坐在床边看著她。 “怎么还不睡?”她问。 “我在想,”霍沉渊认真地说,“等你出了月子,我要带你去拍照。” “拍照?” “嗯,全家福。”霍沉渊的眼睛里闪著光,“我们一家五口,要拍一张全家福,掛在客厅里。” 江渝笑了:“好,我们拍全家福。” “还要带你去吃好吃的。”霍沉渊继续说,“你这段时间受苦了,等出了月子,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我想吃葫芦。” “好,葫芦。” “还想吃烤鸭。” “烤鸭也行。” “还想吃……”江渝故意为难他,“肯德基!” 霍沉渊愣了愣,然后笑了:“肯德基是什么?” 两人说著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 窗外传来婴儿的哭声,是霍思甜醒了。 “我去看看。”霍沉渊起身。 “让妈照顾就好。”江渝拉住他。 “没事,我去帮忙。”霍沉渊说著,已经走了出去。 江渝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满是感动。 第二天早上,霍司燁兴冲冲地跑进来:“你知道吗?昨晚大哥一夜没睡,一起照顾三个孩子!” “什么?”江渝惊讶地看向霍沉渊。 霍沉渊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帮了一点小忙……” “什么小忙!”霍司燁说,“三个孩子轮流哭,大哥一个人哄了三个!林姨都说,从没见过这么能干的爸爸!” “小渝真幸福。”霍明宇推了推眼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等我以后娶了媳妇,也要像大哥这样。”霍振山难得说了句话。 “就你?”霍司燁揶揄道,“你连话都不会说,哪个姑娘看得上你?” “总比你好吧,”霍振山对著霍司燁,“你没个正行,谁会喜欢你?” “你看小甜甜就最喜欢我了!”霍司燁抱著小妹开心的不行。 三人正说著,怀里的三个孩子又开始闹腾了。 三个堂堂霍家男儿,瞬间被三个小傢伙打败,手忙脚乱起来。 屋里,霍沉渊和江渝听著外面的动静,相视一笑。 “真是三个小魔王。”江渝说。 第141章 不想接吻吗 满月那天,霍家办了一场热闹的满月酒。 三个孩子被打扮得漂漂亮亮,霍景行穿著小蓝褂子,霍景言穿著小灰褂子,霍思甜则穿著粉色的小袄子,三个小傢伙躺在特製的摇篮里,成了全场的焦点。 军区大院里的人都来了,纷纷送上祝福和礼物。 “霍团长好福气啊,一下子三个!” “这小丫头长得多像江渝同志!” “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凑成了一个好字!” 江渝坐在屋里,听著外面的热闹声,脸上带著笑。 满月了,她终於可以出门,可以洗头洗澡,可以做很多之前不能做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 她看向正在招呼客人的霍沉渊,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这一个月,霍沉渊照顾她无微不至,却从未越过那条线。 每晚抱著她睡觉,也只是规规矩矩地搂著,连吻都是浅尝輒止。 他在克制。 她能感觉到他有时候抱著她时身体的僵硬,能感觉到他半夜起来去冲凉水澡的频率。 可他从不说,也从不要求什么。 “小渝,累不累?”林文秀走进来,“要不要回房休息?” “不累,妈。”江渝笑著说,“我想多看看大家。” “那行,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林文秀走后,江渝的目光又落在了霍沉渊身上。 他今天穿著军装,笔挺的身姿,俊朗的面容,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忽然,霍沉渊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隔著人群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霍沉渊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温柔,有宠溺,还有一丝江渝看不懂的东西。 江渝的脸腾地红了,赶紧移开视线。 晚上,客人都散了,三个孩子被林文秀抱去了隔壁房间。 “你们俩好好休息,孩子我来带。”林文秀意味深长地说,“小渝刚出月子,沉渊你要好好照顾她。” 霍沉渊的耳根红了:“知道了,妈。” 房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渝坐在床边,忽然有些紧张。 一个月没有亲热了,她甚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霍沉渊。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霍沉渊说著,转身去了洗手间。 很快,水声响起。 江渝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好了,水温刚好。”霍沉渊走出来,“你去洗吧,我在外面等你。” “大哥。”江渝叫住他。 “嗯?” “你……你不一起吗?”江渝鼓起勇气问。 霍沉渊愣了愣,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復……” “医生说了,满月后就可以了。”江渝的脸红得像苹果,“而且,我想……想让你帮我洗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最后那句话,让霍沉渊的眼神暗了暗。 “好。”他的声音有些哑,“我帮你。” 洗手间里,热气氤氳。 江渝坐在小凳子上,霍沉渊站在她身后,手指穿过她的长髮,轻柔地揉搓著。 “疼不疼?”他问。 “不疼。”江渝的声音很轻,“大哥,你的手法越来越好了。” “这一个月天天给你梳头,练出来了。”霍沉渊笑道。 温热的水流过江渝的髮丝,霍沉渊的手指在她头皮上轻轻按摩,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感觉。 江渝闭上眼睛,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时刻。 “小渝。”霍沉渊忽然开口。 “嗯?” “这一个月,辛苦你了。” 江渝睁开眼,透过镜子看向他:“辛苦的是你才对。” “我没有。”霍沉渊认真地说,“照顾你和孩子们,是我最幸福的事。” 江渝的鼻子一酸,眼眶有些湿润。 “怎么哭了?”霍沉渊慌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不是。”江渝摇头,“就是……就是觉得很幸福。” 霍沉渊鬆了口气,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傻瓜。” 洗完头,江渝换上了乾净的睡衣。 霍沉渊拿著毛巾,细心地帮她擦头髮。 “大哥,我自己来吧。”江渝说。 “我来。”霍沉渊坚持,“你刚洗完澡,別著凉了。” 江渝只好乖乖坐著,任由他摆弄。 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霍沉渊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大哥。”江渝忽然开口。 “嗯?” “你……你是不是很辛苦?” 霍沉渊的手顿了顿:“什么?” “就是……”江渝咬了咬唇,“这一个月……你……” 她说不下去了,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霍沉渊明白了她的意思,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还好。”他的声音有些紧绷,“我可以忍。” “可是……”江渝鼓起勇气,转过身看著他,“我不想让你忍。” 霍沉渊的呼吸一滯。 他看著江渝,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羞涩,还有一丝试探。 “小渝……”他的声音更哑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江渝的手抓住他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大哥,我想你了。”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什么。 霍沉渊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他的手抬起来,想要抱她,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克制了一下,最后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脸,低声叫她:“小渝。” 这种半哄半命令的语气让江渝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慢慢抬起头,眼神却不敢看他,睫毛轻颤,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阴影。 霍沉渊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於之前那些浅尝輒止的吻,带著一个月的压抑和渴望,炽热而深情。 江渝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却又有些不知所措地想要往后退。 “別怕。”霍沉渊在她唇边低语,“我会很轻很轻的……” “嗯……”江渝的声音软得像水,却还是紧张地咬住了下唇。 霍沉渊將她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 月光透过窗帘,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江渝的睡衣有些凌乱,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大哥……”江渝忽然翻过身,背对著他,“我...” 霍沉渊愣了愣,有些好奇她为什么突然要背对著自己。 “不转过来吗?”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在她耳边用类似哄诱的语气问,“不想抱著吗?” 江渝摇摇头,不是“不想”的意思,而是对他的问题表示否定,却还是不动。 “不想接吻吗?”霍沉渊继续问,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 第142章 痛就告诉我 江渝又摇摇头,手指紧紧抓著枕头,整个人都紧绷著。 霍沉渊明白了什么,他的手顺著她的头髮滑下来,最后停在她的肩上,轻轻捏了捏:“小渝,看著我。” 这种温柔却不容拒绝的语气让江渝终於慢慢转过身来,却立刻用手臂遮住了眼睛。 霍沉渊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笑,他俯身在她嘴角亲了一下,手轻轻拉开她的手臂:“別遮,让我看看你。” “不要……”江渝的声音带著哭腔,“我!我怕!” “怕什么?”霍沉渊温柔地吻著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鼻尖。 “怕疼啊!”江渝小声说,眼眶已经红了,“生完孩子后,我觉得那里好像……不一样了……” 她说不下去了,羞得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霍沉渊的心一软,紧紧抱住她:“傻瓜,我会很小心的。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隨时告诉我,我就停下来,好不好?” “嗯。”江渝的声音闷闷的。 “痛就告诉我。” 霍沉渊在她耳边认真地说,“这次,我要好好照顾你。” 江渝点点头,手却紧紧抓著他的衣服,指节都有些发白。 霍沉渊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他一边吻著她,一边低声问:“还好吗?” “唔。”江渝咬著唇,眼眶越来越湿润。 不是疼,是紧张,是羞涩,是太久没有这样亲密了,身体有些不適应。 “大哥,”她忽然抓住他的手,声音带著颤抖,“你能不能抱著我?” 霍沉渊愣了愣,然后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想要更多的安全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调整了姿势,让江渝靠在他怀里,一只手搂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握著她的手,十指相扣。 “这样好些吗?”他在她耳边问,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江渝窝在他怀里,终於放鬆了一些。 窗外,夜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洒在床上,照亮了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 时间仿佛变得很慢,很慢。 江渝能听到霍沉渊的心跳,能感觉到他克制的呼吸,能感受到他小心翼翼的温柔。 “大哥……”她忽然哭了出来,眼泪打湿了他的胸口。 霍沉渊立刻停下所有动作,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我马上停……” “傻瓜。”霍沉渊鬆了口气,吻去她的眼泪,“哭什么?” “我就是觉得,”江渝哽咽道,声音里带著哭腔,“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嘘。”霍沉渊吻住她的唇,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別想那么多,好好感受,好不好?” “嗯……” ...... 江渝躺在霍沉渊怀里,浑身软得像没有骨头,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累不累?”霍沉渊轻声问,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嗯。”江渝诚实地说,声音还有些哑。 她能感觉到身体的酸软,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疼,是一种陌生的、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 “那你休息,我去给你擦擦。”霍沉渊起身。 “不要……”江渝下意识地拉住他,手指紧紧抓著他的手腕,“你別走……”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就是不想让他离开,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我不走,就去拿毛巾。”霍沉渊看出了她的不安,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乖,等我,很快就回来。” “嗯。”江渝这才鬆开手,眼睛却一直追隨著他的身影。 霍沉渊很快回来,手里拿著温热的毛巾,还有一杯温水。 “先喝点水。”他坐在床边,扶著她坐起来。 江渝接过水杯,喝了几口,喉咙舒服了一些。 “大哥……”她忽然想起什么,脸又红了,“刚才……刚才床单……” “没事,明天换就好。”霍沉渊打断她,不想让她为这种事情感到尷尬,“你现在好好休息就行。” 他拿起毛巾,准备帮她擦拭。 “大哥,我自己来吧。”江渝羞得不行,想要接过毛巾。 “我来。”霍沉渊坚持,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你好好躺著,让我照顾你。” 江渝咬了咬唇,最后还是乖乖躺下,闭上眼睛,任由他照顾。 霍沉渊的动作很轻,很细致,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江渝能感觉到温热的毛巾在身上轻轻拂过,带来一阵舒適的感觉。她的脸越来越红,却又捨不得让他停下。 “还疼吗?”霍沉渊忽然问。 “啊?”江渝愣了愣。 “刚才我是不是弄疼你了?”霍沉渊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责,“我看你一直在咬唇。” “没有。”江渝摇头,声音很小,“就是有点不习惯……” “下次我会更小心。”霍沉渊认真地说。 “嗯。”江渝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擦完后,霍沉渊又给她换上了乾净的睡衣,动作轻柔得像是怕弄疼她。 “好了。”他把她重新放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这才躺回她身边,把她轻轻搂进怀里。 “小渝。”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著一丝沙哑。 “嗯?”江渝窝在他怀里,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刚才你还好吗?”霍沉渊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摸著。 江渝的脸又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还……还好……” “我是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霍沉渊认真地问,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如果有,你一定要告诉我。下次我会注意。” “没有……”江渝摇头,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补充,“就,就是有点累……还有点……” “还有点什么?”霍沉渊温柔地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还有点。”江渝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点那里有点……” 她实在说不下去了,整个人都快羞死了。 霍沉渊明白了她的意思,心疼地把她抱得更紧:“对不起,是我太……” “不是!”江渝赶紧打断他,“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自己……”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说:“其实还挺……挺舒服的……” 说完这句话,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霍沉渊愣了愣,然后忍不住笑了,声音里带著宠溺:“小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可爱?” “不许笑!”江渝羞恼地捶了他一下,“我……我说实话你还笑我……” “好好好,我不笑。”霍沉渊憋著笑,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我家小渝最诚实了。” 江渝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说:“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別啊。”霍沉渊哄她,“你要说,这样我才知道你的感受,才知道怎么让你更舒服。” 江渝的脸更红了,却又觉得心里暖暖的。 “大哥。”她忽然说。 “嗯?” “刚才……你是不是很克制?”她抬起头看著他,“我能感觉到……你一直在忍著……” 霍沉渊愣了愣,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个。 “被你发现了?”他笑著说,手指轻轻颳了刮她的鼻子。 “我又不傻。”江渝认真地说,“你的呼吸,你的动作,还有……还有你停下来的次数……我都能感觉到。” 霍沉渊的心一软,將她搂得更紧:“因为怕弄疼你。小渝,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完全恢復。我不想让你受罪。” “可是你自己……”江渝咬了咬唇,“你自己不难受吗?” “不难受。”霍沉渊认真地说,“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满足了。” 江渝的眼眶又红了,她抬起手,轻轻抚摸著他的脸:“大哥,你对我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傻瓜,別这么说。”霍沉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可是我愿意啊。”江渝打断他,“因为我爱你。” 霍沉渊的心一颤,眼眶也有些湿润。 “我也爱你,小渝。”他的声音有些哑,“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爱你。” “嗯。”江渝在他怀里蹭了蹭,“大哥,我好睏……” “那就睡吧。”霍沉渊吻了吻她的额头,“我陪著你。” “你也要睡。”江渝小声说,“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睡……” “好,我也睡。”霍沉渊笑著说,“我们一起睡。” 江渝满足地闭上眼睛,很快,呼吸就变得平稳起来。 霍沉渊却还睁著眼睛,看著怀里的人,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窗外,月光如水。 屋里,两个相爱的人紧紧相拥。 隔壁房间,三个小傢伙正在熟睡,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呼吸均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第二天早上,江渝醒来的时候,霍沉渊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坐起来,发现身体有些酸痛,但不是很严重。 “醒了?”霍沉渊端著一碗粥走进来,“我给你煮了粥,趁热喝。” “谢谢大哥。”江渝接过碗。 “昨晚睡得好吗?”霍沉渊在床边坐下,关切地问。 “嗯,很好。”江渝笑著说,“就是……就是有点累。” “那今天好好休息。”霍沉渊说,“孩子们有妈和他们照顾,你不用担心。” “傻瓜。”霍沉渊捏了捏她的鼻子。 门外,忽然传来婴儿的哭声。 “是小甜甜。”江渝说,“我去看看。” “你好好休息,我去。”霍沉渊起身。 “一起去吧。”江渝拉住他,“我想看看孩子们。” 两人一起走出房间,就看到林文秀正抱著霍思甜哄著。 “小甜甜怎么了?”江渝问。 “饿了。”林文秀说,“我正要去冲奶粉呢。” “我来吧,妈。”江渝接过孩子。 小丫头在妈妈怀里立刻不哭了,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江渝。 “小甜甜真乖。”江渝笑著说。 第143章 不速之客 霍沉渊正在院子里教霍司燁怎么给霍思甜换尿布,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粗鲁的敲门声。 “砰砰砰!” 那声音急促而刺耳,带著几分不耐烦。 霍沉渊皱了皱眉,把孩子递给霍司燁,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穿著一身半旧的军装,肩上扛著少校军衔,身后还跟著两个看起来不怀好意的年轻人。 “霍沉渊?”那男人上下打量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还真是你啊,听说你现在混得不错,升团长了?” 霍沉渊认出了来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赵生,你来做什么?” “怎么,老战友来看看你,不欢迎?” 赵生推开霍沉渊,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听说你结婚了,还生了孩子,我来瞧瞧。”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看到霍司燁怀里的孩子,还有霍明宇、霍振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哟,这么热闹啊,一大家子人。”赵生故意提高声音,眼神却在暗处扫视著院子的布局,“不像我,当年被撤职,现在还是个少校,混得可没你好。” 霍沉渊挡在他面前,声音冷淡:“有话就说,没话就走。” “哎哟,这么不客气?”赵生冷笑一声,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往屋里瞟,“霍沉渊,你还记得当年的事吗?要不是你,我能被撤职?我能从连长降到现在这个样子?” “那是你自己指挥失误,导致三名战士牺牲。” 霍沉渊冷冷地说,“我已经替你求情了,否则你早就上军事法庭了。” “求情?”赵生冷笑,余光却在观察著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霍沉渊,你少在这里装清高!你不就是想立功吗?所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霍司燁、霍明宇、霍振山三人都站了起来,警惕地看著赵生。 就在这时,江渝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哥,怎么这么吵……”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院子里剑拔弩张的场面。 赵生的目光落在江渝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让人不舒服的打量,然后嘴角勾起讥讽地笑:“你就是霍沉渊的媳妇?长得倒是不错,难怪霍沉渊捨得放下战场,回家当奶爸。” 霍沉渊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你说什么?!” 他上前一步,完全挡住了江渝,声音里带著警告:“赵生,注意你的言辞。” “我说错了吗?”赵生冷笑,目光却越过霍沉渊,继续往江渝身上瞟,“当年在边境,你可是出了名的铁血军人,现在呢?整天围著女人孩子转,还有什么出息?” “你给我闭嘴!”霍司燁忍不住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评价我大哥?” “哟,还有人护著呢。” 赵生身后的两个年轻人也跟著起鬨,“霍团长现在可是有家有室的人了,哪还有当年的威风?” “就是,听说当年霍团长一个人能打十个,现在恐怕连孩子的尿布都换不好吧?” 赵生的眼神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屋里传来的婴儿哭声上,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三胞胎啊,霍团长可真是好福气。不过……带三个孩子可不容易,你媳妇身体吃得消吗?” 这话说得意有所指,让霍沉渊的眼神更冷了。 江渝听著这些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看著霍沉渊紧绷的背影,看著他为了不在家人面前动手而强忍著怒火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怒意。 “够了!”江渝上前一步,声音清冷而坚定,“这里是我们家,不欢迎你们,请离开!” 赵生愣了愣,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会这么强硬。 “哟,还挺有脾气。”他嘲讽道,眼神却在江渝身上停留了一瞬,“霍沉渊,你媳妇倒是挺护著你啊。” “我护著我丈夫,天经地义。” 江渝冷冷地说,“倒是你,赵生同志,作为一个军人,不思进取,反而来这里撒泼,你对得起你身上的军装吗?” 赵生的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配穿这身军装!” 江渝毫不退让,“当年的事,我听大哥说过。是你指挥失误,导致三名战士牺牲,大哥不仅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替你求情,让你免於军事法庭。你不感恩也就罢了,现在还来这里撒野,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一个女人懂什么?!”赵生恼羞成怒。 “我不懂军事,但我懂做人的道理!” 江渝的声音越来越冷, “大哥这些年兢兢业业,用命换来的战功,凭什么被你这样詆毁?你说大哥围著女人孩子转没出息?我告诉你,一个懂得照顾家人、对妻子孩子负责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像你这样,只会怨天尤人、推卸责任的人,才是真正的没出息!” 赵生被说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你……” “而且,” 江渝继续说,“大哥现在是军区司令部参谋处的团长,前途无量。 你呢?还是个少校,这些年一点长进都没有。你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来这里闹事,你觉得这样能改变什么吗?” “说得好!”霍司燁在旁边叫好,“小渝说得对!” 霍明宇也推了推眼镜,冷冷地说:“赵生同志,如果你还有一点自尊,就请离开。” 霍振山虽然不说话,但已经挡在了门口,摆出了一副“不走就別想走”的架势。 赵生看著眼前这一家人,尤其是江渝那坚定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阴沉。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慄:“好,好得很!霍沉渊,你有个好媳妇!” 他的目光在江渝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意味深长地说:“不过,霍团长,你可要看好你的家人啊。这世道不太平,这么漂亮的媳妇,这么可爱的孩子,可別出什么意外才好。” 霍沉渊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你在威胁我?” “威胁?”赵生摊开手,“我只是好心提醒老战友罢了。毕竟,你现在可是有软肋的人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让江渝心里一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沉渊忽然开口,“赵生,如果我的家人出了任何事,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赵生的脚步顿了顿,然后头也不回地带著两个手下走了。 门一关上,霍沉渊立刻转身看向江渝,眼神里满是担忧。 “小渝,嚇到你了吗?”他的声音里带著心疼。 “没有。”江渝摇摇头,然后抬起头看著他,“大哥,我说的那些话,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霍沉渊紧紧抱住她,“你说得很对,我很高兴。” “小渝太厉害了!”霍司燁兴奋地说,“霸气护夫!” “是啊。”霍明宇也笑了,但隨即又皱起眉,“不过,大哥。” “我知道。”霍沉渊的眼神沉了下来,“他不是来发泄怨气的,是来试探的。” 霍振山难得开口:“大哥,要不要我去查查他最近在做什么?” “先不用。”霍沉渊说,“我会让人盯著他。小渝,这几天你和孩子们不要单独出门,知道吗?” 江渝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安。 林文秀这时候也从厨房走出来,刚才的事她都听到了。 “不过沉渊,那个赵生看起来不像善茬,你要小心。” “我知道,妈。”霍沉渊说。 赵生的出现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虽然被江渝的强硬暂时击退,却在每个人心里都留下了不安的涟漪。 当天晚上,江渝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也许是白天的情绪太过了,一下闹了心。 起初只是有些疲惫,头晕,她以为是白天受了惊嚇的缘故,並没有太在意。哄睡了孩子,她也早早躺下。 可到了半夜,她是被一阵尖锐的刺痛惊醒的。 胸口涨得像两块坚硬的石头,皮肤下的血管都清晰可见,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梦里听见孩子的哭声,身体却沉重得无法动弹。 江渝很想去看看孩子,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头晕、燥热,她昏昏沉沉地摸了摸额头,烫得嚇人。 “大哥……”她艰难地发出一点声音,才发现自己只是张开了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霍沉渊应该听不到。 “小渝?”身边的人却立刻有了反应,霍沉渊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睡意和一丝警觉,“怎么了?” 他伸手摸了摸江渝的额头,下一秒就猛地坐了起来,声音瞬间清醒,带著紧张:“小渝,你发烧了!” 他立刻下床开了灯,昏黄的灯光下,江渝的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却有些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去叫明宇!”霍沉渊急得不行。 “不要,”江渝艰难地拉住他,“別,別叫。” “是涨奶了。” 第144章 產假结束,霍团长需要归队 江渝醒来时,感觉自己像是重生了一回。 烧已经完全退了,身体虽然还有些虚软,但胸口那两块坚硬的石头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被折腾过后的些许酸胀。 她动了动,身边立刻传来霍沉渊关切的声音:“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显然已经醒了很久,只是为了不吵醒她,才一直保持著这个姿势。 “好多了。”江渝看著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心疼地说,“你给我..揉了一晚上?” “不碍事。”霍沉渊放下文件,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確认温度正常后,才真正地鬆了口气。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窗外传来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是孩子们醒了。 “我去看看。”霍沉渊起身。 “我跟你一起去。”江渝也跟著坐起来。 两人走进隔壁的婴儿房,林文秀和霍明宇已经在了,正在给两个小子换尿布。 “小渝,你醒了?”霍明宇看到她,惊喜地说,“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 “好多了,谢谢你,明宇。”江渝笑著说。 “这孩子,发这么高的烧,嚇死我们了。”林文秀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以后可得注意,涨奶可不是小事。” “我知道了,妈。” 江渝走到摇篮边,抱起了已经饿得开始哼哼唧唧的小女儿。 小丫头一到妈妈怀里,立刻就不哭了,小脑袋熟练地蹭著,寻找著食物的来源。 经歷了昨晚的疏通,江渝本以为今天餵奶会顺利很多。 她坐到椅子上,解开衣襟。 小思甜立刻凑了上来,可刚吸了两口,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脸涨得通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怎么了?”霍沉渊立刻走过来,紧张地问。 江渝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她能感觉到,虽然不像昨晚那么硬,但里面似乎还有硬块没有完全散开,奶水流出得並不顺畅。 孩子用力吸吮,不仅吃不到多少,还让她感到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可能还是有点堵。”江渝的脸色有些发白,她咬著牙,换了一边。 可情况並没有好转,小思甜哭得更厉害了。 很快,摇篮里的两个小子也跟著“哇哇”大哭起来,上演了一出三重奏。 整个房间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不哭了不哭了,小甜甜乖……”江渝急得额头都冒汗了,她忍著痛,试图让女儿再试试,可小丫头根本不配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来吧。”霍沉渊走上前,从她怀里接过哭得快要抽过去的小思甜,动作嫻熟地哄著。然后对霍明宇和林文秀说:“妈,明宇,你们先把景行和景言抱出去冲奶粉。” “好。”两人赶紧抱著孩子出去了。 房间里终於安静下来,只剩下小思甜渐渐平復的抽噎声。 江渝坐在那里,看著自己胸前被奶水濡湿的衣襟,和那依然有些红肿的皮肤,眼眶一红,眼泪不爭气地掉了下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挫败和委屈。 为什么別人当妈妈好像都很轻鬆,到了她这里,却连最基本的餵奶都做不好? 霍沉渊哄睡了女儿,將她轻轻放回摇篮,一转身,就看到江渝在默默地掉眼泪。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疼得不行。 他走到江渝面前,蹲下身子,握住她冰凉的手,柔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很疼?” 江渝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大哥我是不是很没用?”她哽咽道,“连餵饱自己的孩子都做不好……” “说什么傻话。”霍沉渊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声音里满是心疼,“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了不起的妈妈。你为我生了三个孩子,受了那么多苦,怎么会没用呢?” “可是……” “没有可是。” 霍沉渊打断她,“这不是你的错。妈说了,很多新手妈妈都会遇到这种情况。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好不好?” 江渝看著他,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 “我再帮你看看。”霍沉渊说著,很自然地就要去解她的衣襟。 “別……”江渝下意识地按住他的手,脸颊緋红,“天……天还亮著呢……” “傻瓜。”霍沉渊被她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却又心疼不已。 他拉开她的手,动作却异常轻柔,“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什么?我是你丈夫,照顾你是天经地义的事。难道你想一直这么疼下去,让孩子们饿肚子吗?” 江渝咬著唇,不说话了。 霍沉渊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起身去打来一盆热水,又拿来了乾净的毛巾。 “你躺到床上去,会舒服些。”他说。 江渝顺从地走到床边躺下,心里依然窘迫又紧张,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霍沉渊坐在床边,將热毛巾拧乾,小心翼翼地敷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让江渝紧绷的身体稍微放鬆了一些。 “硬块必须揉开,否则还会再发烧。”霍沉渊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抚她,“可能会有点疼,你忍著点。”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也有些紧张,补充道:“如果受不了,就掐我。” 他说著,將自己结实的小臂伸到她手边。 江渝看著他,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 霍沉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始用那双在战场上握惯了钢枪的手,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为她进行疏通。 他的指腹带著薄茧,触碰到她滚烫细腻的肌肤时,两个人都同时僵了一下。 江渝的身子猛地一颤,倒抽一口凉气,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手臂。 “弄疼你了?”霍沉渊立刻停下,声音里满是紧张和自责。 她咬著唇,摇了摇头,眼泪却不爭气地滚落下来,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没……没事,大哥,你继续。” 这声“大哥”喊得又软又糯,让霍沉渊的心尖都麻了一下。 他不敢再有杂念,重新集中精神,力道却放得更柔,动作也更慢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江渝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洒在自己的颈侧,带著一种让她心安又莫名羞赧的气息。 他的额头很快渗出了细汗,呼吸也渐渐变得沉重。 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指尖,感受著那些顽固的硬块,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將它们揉散。 江渝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抖,双手紧紧抓著他的手臂,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 她能感觉到那些硬块在他的力道下,顽固地抵抗著,每一次按压,都像是有一根针在扎。 但奇怪的是,伴隨著疼痛的,还有一种酥麻的感觉,从他手掌接触的地方,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的脸颊烧得厉害,分不清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这过分亲密的接触。 “还疼吗?”霍沉渊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带著一种克制的情愫。 “还好。”江渝的声音细若蚊吟,几乎不敢睁开眼睛看他。 霍沉渊的心一颤,看著她那全然信赖又无比脆弱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必须为她做到。 他低下头,更加专注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时间在曖昧的静默中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渝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出,胸口那顽固的硬块,彻底散开了。 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让她瞬间软了身体。 “好了。”霍沉渊长长地舒了口气,声音沙哑,额头上也全是汗。 他用乾净的毛巾帮她擦拭乾净,又体贴地为她整理好衣服,盖上被子。整个过程,他的眼神清澈而温柔,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你再睡一会儿。”他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我去看看孩子们。” 江渝拉住他的手,看著他因为紧张和用力而微微泛红的手掌,轻声说:“大哥,谢谢你。” “傻瓜。”霍沉渊反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他顿了顿,又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柔声说:“小渝,以后別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我们家有三个小傢伙,奶水不够是常有的事。 你的身体最重要,大不了我们给他们添奶粉,一样能养得白白胖胖的。我不希望你为了这个再受罪,知道吗?” 江渝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又热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霍沉渊笑了笑,这才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江渝躺在床上,听著外面传来他哄孩子的声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三天后的一个下午,霍沉渊正在院子里陪孩子们晒太阳,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一名穿著军装的警卫员站在门口,神情严肃:“请问是霍沉渊团长吗?” “我是。”霍沉渊站起身。 “报告霍团长!”警卫员敬了个標准的军礼,“霍建军司令员命令我来给您送达紧急调令!” 他接过那份盖著红色印章的调令,打开一看,眼神瞬间凝固了。 “怎么了,大哥?”江渝抱著孩子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严肃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 霍沉渊没有说话,只是將那份调令递给了她。 江渝低头看去,只见上面白纸黑字地写著: “兹命令,军区司令部参谋处团长霍沉渊同志,即刻结束產假,於三日內前往大同山边防哨所报到,交接防务,不得有误!” 第145章 一家人一起去 “这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客厅里,霍振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满脸怒容,“大同山明明已经安稳了,而且峰哥守著呢。 离家几千里远,这不是明摆著要把沉渊调走,让他跟家里断了联繫吗?” 林文秀的眼眶红了,她看著一旁脸色苍白的江渝,和襁褓中嗷嗷待哺的三个孩子,心疼得直掉眼泪:“小渝这身子还没好利索,孩子们才刚满月,怎么能让沉渊这时候走啊!这也太不近人情了!” 霍司燁和霍明宇也是一脸愤慨。 “肯定是那个赵生!他前脚刚走,调令后脚就来了,绝对是他回去告了黑状!” 霍司燁气得攥紧了拳头。 相比於家人的激动,霍沉渊本人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將调令仔仔细细地叠好,放进口袋,声音沉稳:“你们別激动。我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他越是平静,江渝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她知道,他心里一定比谁都难受。 他盼了这么久,才盼来这三个孩子,才盼来和她安稳的日子。可这才几天,就要再次分別,而且是去那样遥远艰苦的地方。 那天晚上,一家人吃饭的气氛都格外沉重。 回到房间,霍沉渊一关上门,就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江渝,將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熟悉的气息。 “小渝,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愧疚。 江渝转过身,伸手抚上他疲惫的脸,摇了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大哥,我为你感到骄傲。” 霍沉渊看著她,眼底翻涌著浓烈的情愫。 离別在即,千言万语都显得苍白,他只想把眼前的人揉进骨血里,用最原始的方式確认彼此的存在,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即將到来的漫长思念。 他俯下身,滚烫的唇就要印上她的。 气氛正好,就在这关键时刻! “哇——” 婴儿床里,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满室的旖旎。 紧接著,霍沉渊只觉得胸口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他的衬衣。 那曖昧的、带著离愁別绪的氛围瞬间被一股熟悉的骚味冲得烟消云散。 江渝本来都已经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准备迎接他的吻了,被这变故惊得一愣,隨即后退一步,看著他胸前迅速晕开的水渍,和那张从深情款款瞬间凝固成错愕的脸, 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霍沉渊的脸彻底黑了。 满腔的柔情蜜意被这一泡童子尿浇了个透心凉,他一把抓住笑得枝乱颤的江渝,將她按在床上,小心地避开自己遭了殃的胸口,压低声音,故作凶狠:“还笑!” 江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捶著床板:“是景行……你肯定没给他把尿布包好。” 霍沉渊一脸鬱闷:“我半小时前才给他换过!” 江渝好不容易止住笑,无奈地解释:“小孩子就是这样的,吃得多拉得也多,不然怎么长得快?” 她凑过去,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沉渊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他立刻退开,生怕身上的味道熏著她,三两下脱掉了湿透的衬衣,露出结实精壮的上半身,然后才重新覆上来,给了她一个绵长又急切的深吻,像是在弥补刚才被打断的遗憾。 直到旁边婴儿床里的三小只又开始此起彼伏地哼哼唧唧,他才恋恋不捨地鬆开她,眼底是压不住的欲求不满和浓浓的无奈。 他认命般地从床上起来,重新给“肇事者”霍景行换好尿布,忍不住在他肉乎乎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好小子,有本事。” 霍景行像是听懂了,蹬著有力的小腿,一脚踹在了他的手臂上。 霍沉渊“嘿”了一声,没生气,反而爽朗地笑了起来,回头对江渝夸道:“看见没,这劲儿!以后绝对是个好兵!” 江渝看著他这副傻爸爸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心酸。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是林文秀的声音:“沉渊,小渝,孩子们是不是醒了?给我吧,我带他们去院子里转转,你们俩……好好说说话。” 江渝脸上一红,还没来得及拒绝。 霍沉渊已经大步走过去打开了门,对他妈说:“妈,麻烦你了。” 他把三个孩子一个一个地抱出去,交给在门口等著帮忙的林文秀和霍明宇。 等他回来,立刻就锁上了房门。 他重新抱住江渝的时候,忍不住认真感嘆了一句:“三个小傢伙有时候还挺会来事的。” 甜蜜是真甜蜜,负担也是真负担。 光是把他们轮流抱出门,就让他觉得,自己宝贵的独处时间被无情地分割了。 霍沉渊手上一用力,將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到了床边。 两人分开太久了,如今马上又要天各一方,思念和欲望像野草一样疯长。 別说他忍不住,就是江渝,此时也很是心猿意马,被他勾得浑身发烫。 “是不是该提前补偿一下我?” 然而,就在她以为,他把自己放到床上,就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却听见耳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江渝错愕地转过头,只见霍沉渊保持著环抱她的姿势,头搁在她的肩窝处,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已经沉沉睡去,英挺的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 旖旎的心思瞬间消失无踪。 江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蛰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知道他有多累。 前几天为了照顾发烧的她,他几乎彻夜未眠。 白天要处理军务,还要应付赵生的挑衅。 晚上又要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调令,心里压著多大的事。 他只是想在离开前,再好好抱抱她,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江渝一动也不敢动,任由他这么抱著。她伸出手指,轻轻描摹著他疲惫的眉眼。 江渝决定了。 这次她和三个孩子,一起陪大哥去边境。 哪怕生活苦点,他们一家人要在一起。 第146章 诱敌上鉤 江渝却一夜无眠。 她靠在他身边,静静地看著他,心里已经做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去,她必须跟著他一起去。 能有多苦? 前世的顛沛流离她都熬过来了。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哪怕是住在四面漏风的帐篷里,也比隔著千山万水的思念要好。 天一亮,霍沉渊还在熟睡,江渝便悄悄起了床。她找出家里最大的几个箱子,开始收拾行囊。她的,霍沉渊的,还有三个孩子堆积如山的尿布、奶瓶和小衣服。 霍家人起来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小渝,你这是?”林文秀看著那几个大箱子,眼圈又红了。 “妈,我跟大哥一起去。”江渝的语气很平静,“孩子们不能没有爸爸,我也不能没有丈夫。我们是一家人,到哪都要在一起。” “胡闹!”霍振山沉著脸,“大同山是什么地方?零下几十度的天气,你带著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过去,不是去隨军,是去送命!” 江渝却只是摇头:“爸,我决定了。” 一家人正僵持不下,院外突然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警卫员进来通报,说霍司令员和刘政委来了。 很快,霍建军和刘政委就走进了这个气氛凝重的客厅。 当霍建军看到那几个敞开的大箱子,和他儿媳妇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时,这位身经百战的司令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与刘政委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江渝,你跟我到书房来一下。” 霍建军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不容拒绝的威严,但那声“江渝”,却喊得像一个普通的长辈。 书房里,霍建军屏退了左右,亲自给江渝倒了杯水。 他看著眼前的儿媳,许久,才沉沉地嘆了口气:“你是个好孩子,沉渊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但是,你不能跟他去大同山。” “爸,”江渝倔强地抬起头,“我不怕吃苦。” “这不是吃苦的问题。”霍建军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去大同山。那份调令,是假的。” 江渝猛地愣住了,端著水杯的手都在颤抖。 霍建军將引蛇出洞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三个月前,我们截获了一份境外情报,有一个代號夜梟的间谍组织,正在渗透我军內部,专门收集高级军官的家庭信息、作息规律,甚至绑架家属作为要挟。 霍建军的声音压得极低,“前两个月,南方军区的一位团长,就因为女儿被绑架,泄露了军事机密。” 江渝倒吸一口凉气。 “我们一直在追查这个组织在北方的联络人,最近终於有了线索——赵生。” 霍建军继续说,“他被降职后心怀不满,半年前突然有了钱,买进口表、下馆子,远超他的工资水平。我们派人跟踪,发现他多次与可疑人员接触。” “这次他突然来沉渊家,表面是闹事,实际是在刺探情报——你们家有几口人、孩子多大、作息规律、安保情况。那两个带笔记本的,都不是善茬。” 江渝的脸色煞白。 霍建军沉声道,“霍沉渊担心你遇到危险,想藉机把他们一网打尽。” 从赵生的嫌疑,到这次偽造调令引诱敌人上鉤的全部部署。 “这个计划的危险性极高,为了保密,沉渊不能告诉你们真相。” “而现在,计划出了变数。我们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大的决心要隨军。如果你真的跟著去了,赵生一旦得知,我们所有的部署都会功亏一簣。” 江渝的心狠狠一沉。 “所以……”霍建军看著她,目光无比郑重, “孩子,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我需要你,替我们把这场戏演完。不仅不能去,还要比任何人都伤心,都绝望,甚至怨恨他。你是他最爱的人,只有你的痛苦,才能让敌人彻底相信,霍沉渊真的失势了。”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江渝的脚步都是虚浮的。 回到房间,霍沉渊已经醒了,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立刻迎了上来:“爸跟你说什么了?” 江渝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担忧和愧疚,心里又酸又疼。 这一次,不是演戏,是真的心疼。 “爸不让我去……他说,我去了只会给你添麻烦……”她哽咽著。 他將她紧紧抱在怀里,一遍遍地道歉:“对不起,小渝,都怪我没本事……” 离別前的最后一顿晚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饭桌上,霍沉渊几乎没怎么吃,光顾著给三个孩子餵奶。 或许是察觉到了家里的低气压,小傢伙们今天格外闹腾,老大把奶抹得满脸都是,老二不耐烦地打翻了奶瓶,只有小思甜还算乖巧。 霍沉渊被三个小傢伙折腾得手忙脚乱,额头上都见了汗。 他这才深刻地体会到,一个人带三个孩子,究竟有多么不容易。 看著江渝那副茶饭不思、眼圈红肿的模样,他心疼得无以復加。 吃完饭,他哄睡了孩子,回到房间,从背后抱住正在赌气叠衣服的江渝,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喑哑地討好:“媳妇儿,別生气了,好不好?” 江渝不理他。 他想了想,凑到她耳边,用一种近乎无赖的语气说:“要不你晚上给我点福利? 等我回来,三个孩子我都包了,绝不让你再这么辛苦。” 江渝浑身一颤。 她转过头,看著他眼底小心翼翼的请求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她伸出双臂,紧紧地圈住他的脖子,將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用带著浓重鼻音的声音,闷闷地说:“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霍沉渊笑了。 第147章 胳膊要,但更想要你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江渝抱著一个孩子,眼眶红肿,脸色苍白得嚇人。 林文秀和保姆各抱一个孩子,同样满脸悲戚。 霍振山、霍司燁、霍明宇三兄弟则负责搬运那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个个脸色铁青。 这场面,任谁看了都知道,霍团长的媳妇儿,这是铁了心要拖家带口去隨军了。 院子外围的街角,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赵生坐在后座上,手里拿著望远镜,仔细观察著霍家的一举一动。 “拍下来了吗?”他问前排的人。 “拍下来了,赵哥。”前排的年轻人举起相机,“她真的要去大同山。” 赵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霍沉渊,你也有今天。司令员的儿子又怎么样?得罪了人,照样被发配。” 他放下望远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装著几张崭新的大团结:“去,把这些照片和情报送到老地方。告诉他们,霍沉渊已经失势了,不值得再盯了。让他们把资源转到別的目標上。” “是,赵哥。” 霍沉渊站在车边,想上前帮忙,却被江渝一个冷冷的眼神给逼退了。 霍沉渊:“.....” 这媳妇还是惹不起。 卡车一路顛簸,直接开到了火车站。 霍家三兄弟將以护送家属的名义,陪同江渝和孩子们一起前往大同山。 站台上,离別的汽笛声即將拉响。 江渝背对著霍沉渊,肩膀微微颤抖。 她知道,此刻一定有人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著他们,所以她必须演得更真实一些。 霍沉渊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声音沙哑:“小渝,到了给我发电报,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江渝没有回头,只是从喉咙里逼出一个字:“嗯。” 那声音里的哽咽和绝望,让站台上所有人都侧目。 直到火车缓缓开动,她才敢回头,深深地望向站台上那个越来越远的、孤单的身影。 …… 火车开了三个小时后,在一个不起眼的小站停了下来。 霍振山低声说:“嫂子,该下车了。” 江渝抱著孩子,跟著三兄弟从车厢后门悄悄下了车。 站台上,早有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轿车在等著。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停在了京郊一处隱蔽的军区疗养院。 “江同志,这里很安全,有专人保护。” 开车的是刘政委的警卫员,“你和孩子们就暂时住在这里,对外我们会说你们去了大同山。” 江渝点点头,抱著孩子走进了疗养院深处的一栋独立小楼。 这里环境清幽,戒备森严,確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接下来的几天,江渝白天照顾三个孩子,一个人精力真的有限。 好在三小只跟妈妈待在一起比较乖。 她知道,霍沉渊此刻一定在执行著某个危险的任务,而她能做的,就是等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第五天的深夜,孩子们刚睡下。 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了三下。 江渝心头一跳,立刻起身去开门。 霍沉渊闪身进来,身上带著一股夜的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他没有开灯,而是在黑暗中一把將江渝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想我了没?”他在她耳边低声问,呼吸滚烫。 “你……”江渝刚想说话,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心里一惊,立刻推开他,摸索著打开了床头的小灯,“你受伤了?” 霍沉渊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没事,小伤。” “让我看看!”江渝不由分说,拉著他到床边坐下,擼起他的袖子。 只见他的左臂上,缠著厚厚的纱布,血已经渗透了出来。 江渝的心瞬间揪紧了。她立刻找出医药箱,剪开纱布,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赫然出现在眼前。伤口很长,皮肉外翻,显然是硬生生挨了一下。 “这就是你说的小伤?”江渝的声音都在发抖,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心疼的。 “计划需要。”霍沉渊却不以为意,甚至还有心情解释,“我得让赵生的人看到我失意的样子,一个被发配边疆、还在执行任务时受了伤的倒霉蛋,才更容易让他们放鬆警惕。” 江渝没理他的解释,而是拿出烈酒和消炎药,开始冷静地为他清理伤口。她的动作很稳,很专业,仿佛做过千百遍。 霍沉渊看著她专注的侧脸,眼神渐渐变得柔软。他知道,他的妻子,远比他想像的更坚强。 处理完伤口,江渝又去小厨房给他煮了一碗热腾腾的薑汤。霍沉渊喝下后,感觉浑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 他躺在床上,拉著江渝的手不放,看著她愁容不展的脸,低声哄道:“別担心了,我心里有数。倒是你,一个人带著三个孩子躲在这里,辛苦你了。” “不辛苦。”江渝摇摇头,“只要你好好的。” 夜深了,霍沉渊因为失血和疲惫,很快就睡著了。江渝给他盖好被子,又去看了看隔壁房间里的孩子们,这才轻手轻脚地回到他身边躺下。 第二天,霍沉渊的伤口到底还是发炎了,开始发起了低烧。 江渝寸步不离地守著他,餵药、物理降温,忙得脚不沾地。 到了晚上,霍沉渊的烧退了一些,精神也好了不少。 他躺在床上,看著窗前灯下认真看书的江渝,心里一片柔软。 他悄悄起身,从背后环住她,滚烫的身体贴了上去。 江渝嚇了一跳:“你干什么!你还在发烧!” “不烧了,不信你摸摸?”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带著浓浓的情慾。 江渝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確实温热了些,但她还是不放心:“那也得好好休息!你伤口还没好!” “没事,小伤!”霍沉渊故技重施,一边说著,一边不老实地亲吻她的耳朵和脖颈。 气氛瞬间曖昧起来。 江渝又气又好笑,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还想不想要你这条胳膊了?” “胳膊要,但更想要你。”霍沉渊温柔地亲吻她的眼睛,低声哄著,“我保证,不动到伤口,就一下,好不好?” 江渝看著他眼里的渴求,终究还是心软了。 …… 结果,毫无意外,后半夜,霍沉渊的烧起得更厉害了。 江渝是被身边滚烫的温度惊醒的。她一摸他的额头,烫得嚇人,再一看他手臂上的纱布,又渗出了血跡。 江渝气得眼圈都红了,真的很想把他一脚踹下床去。 她深吸几口气,压下怒火,起身去给他找药,打水给他擦身。 等霍沉渊在冰凉的毛巾刺激下悠悠转醒,看到的就是江渝那张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脸。 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这回玩火玩大了,赶紧討好地去拉她的手:“媳妇儿,我错了……” 江渝一把甩开他的手,声音不大,却字字带著寒气:“霍沉渊,我明確告诉你,在伤口彻底痊癒之前,你要是再敢乱来……” 她顿了顿,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明宇哥给我了一本人体解剖和穴位的书。 你说,要是我一针下去,让你某个地方再也乱来不了,你会学乖吗?” 霍沉渊秒懂,只觉得下半身一凉,立马一夹双腿,彻底老实了。 他看著自家媳妇儿那副狠厉表情,第一次发现,原来她生起气来,比战场上的敌人还要可怕。 他苦著脸,彻底认栽:“媳妇儿,我错了!我保证老实!求放过!” 江渝冷哼一声,將药递到他嘴边:“吃完,睡觉!” 第148章 刚生完孩子炼钢技术能行吗 霍沉渊的伤势恢復得比预期快。 江渝每天给他换药、餵药,看著那道狰狞的刀口一天天癒合,心里才稍微放鬆了些。 这天清晨,她刚给三个孩子餵完奶,正准备去给霍沉渊换药,房门就被急促地敲响了。 “江同志!”门外传来警卫员小高紧张的声音,“司令员有急事找您!” 江渝心里一紧,立刻打开门。 小高的脸色很不好:“司令员在会客室等您,说是十万火急。” 江渝快步走到会客室,霍建军正站在窗前,背影透著凝重。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色比上次更加严峻。 “小渝,出事了。”他开门见山,“大同山兵工厂的冶炼炉昨晚突然爆炸,两名工人重伤,整条生產线停摆。这批特种钢材关係到新型坦克的装甲研发,如果不能在一周內恢復生產,整个项目都要延误。” 江渝倒吸一口凉气:“爆炸?怎么会?” “我们怀疑是人为破坏。”霍建军压低声音,“爆炸前一天,有人看到赵生的同伙在厂区附近出现。江渝,我需要你去一趟,厂里的工程师都束手无策,只有你能帮我们。” 江渝的脑子飞速运转。 冶炼炉爆炸,这不是简单的设备故障,而是精心策划的破坏行动。“夜梟”的手,已经伸进了国防工业的心臟。 “我什么时候出发?”她问。 “现在。”霍建军说,“车已经在外面等著了。” “可是孩子们?”江渝下意识地看向房间的方向。 “我会安排你妈和可靠的警卫员照顾。”霍建军说,“小渝,我知道这很为难你,但现在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 江渝咬了咬唇。 她知道,在国家利益面前,个人的顾虑必须让步。但作为母亲,要离开三个还在吃奶的孩子,心里的不舍和愧疚是实实在在的。 “我跟她一起去。” 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江渝猛地转头,霍沉渊正靠在门框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 “沉渊!”霍建军皱眉,“你的伤还没好!” “我的伤不碍事。”霍沉渊走进来,“大同山兵工厂是军事重地,小渝一个人去太危险。炸冶炼炉,就说明他们已经丧心病狂了。” “爸,我必须去。” “小渝去查技术问题,我这次,我要把在兵工厂的內线一网打尽。” 霍建军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你们一起去。” “我心里有数。”霍沉渊说。 江渝回到房间,看著三个熟睡的小傢伙,心里一阵酸涩。霍景行睡得最不老实,小腿蹬著被子;霍景言规规矩矩地侧躺著;小思甜嘴巴微微张著,像是在做梦。 “妈妈很快就回来。”她轻轻吻了吻三个孩子的额头,声音哽咽,“你们要乖乖的。” 霍沉渊走过来,將她揽进怀里:“別担心,我们一起,很快就回来。” 半小时后,一辆军用吉普车驶出了疗养院,直奔大同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车上,霍建军向她详细介绍了情况:“这座冶炼炉是从苏联引进的,已经用了十年。最近这批特种钢的配方是新的,对温度控制要求极高,误差不能超过五度。但现在温度波动能达到二十度,根本没法用。” “有没有怀疑是人为破坏?”江渝问。 霍建军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讚许:“你想到了。我们也在查,但目前没有证据。不过,这次让你去,除了解决技术问题,也有另一个任务——如果真的是人为破坏,找出那个人。” 江渝的心一沉。 原来,这不仅是技术攻关,还是一次反间谍行动。 “已经伸到兵工厂了?”她问。 “我们怀疑是。”霍建军沉声道,“三天前,就在冶炼炉出问题的当天,有人看到赵生在兵工厂附近出现过。” 江渝的手指紧紧攥住了座椅。 赵生,又是赵生。 车子开了五个小时,终於在傍晚时分抵达了大同山兵工厂。 这是一座隱藏在山谷深处的秘密工厂,四周都是高耸的山峰,从外面根本看不到。厂区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厂长老陈早就在门口等著了,一见到江渝,立刻迎了上来:“江同志,你可算来了!我们都快急死了!” “先带我去看看现场。”江渝说。 冶炼车间里,巨大的冶炼炉静静地矗立著,周围堆满了各种检测仪器和工具。几个穿著工作服的工程师正围在一起討论,脸上都是焦虑的神色。 “江同志来了!”老陈大声说。 几个工程师转过头,看到江渝,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他们早就听说过江渝同志改装坦克的事情了。 但是,刚刚生完孩子,手上的功夫能行吗? 江渝没理会他们的眼神,直接走到冶炼炉前,仔细观察起来。 她先检查了温度控制面板,又查看了燃料供应系统,最后爬上梯子,检查了炉顶的排气口。 整个过程,她的动作专业而迅速,完全不像一个刚生完孩子不久的妈妈。 “把最近三天的温度记录拿给我。” 第149章 拆弹夹只需要三秒 一个工程师赶紧递过来一摞记录表。 江渝仔细翻看,眉头越皱越紧。 “温度波动有规律。”她指著记录表上的数据,“每次都是在交接班的时候出现异常,而且波动的幅度几乎一样。这不是设备老化,是人为干预。” 几个工程师面面相覷。 “可是怎么干预?”老陈问,“我们检查过所有的控制系统,都没问题啊。” “不是控制系统。”江渝说,“是燃料配比。有人在燃料里动了手脚。” 她转身走向燃料储存区,在一排排的燃料桶前停下,拿起一个小铁勺,从其中一个桶里舀了一点出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这个桶有问题。”她指著那个桶,“里面掺了杂质,燃烧时会產生不稳定的热量。” 老陈立刻让人把那个桶抬出来,打开检查。 果然,桶底有一层黑色的粉末,和正常的燃料完全不同。 “这是什么?”老陈问。 “石墨粉。”江渝说,“掺在燃料里,会降低燃烧效率,导致温度不稳定。而且,这种破坏很隱蔽,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是谁干的?”老陈怒道。 江渝没有回答,而是问:“这些燃料桶,谁负责管理?” “燃料班的小李。”一个工程师说,“他负责每天给冶炼炉添加燃料。” “把他叫来。”江渝说。 很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叫了过来。他看起来很紧张,额头上都是汗。 “小李,这三天,你有没有发现燃料有什么异常?”江渝问。 “没有啊。”小李结结巴巴地说,“我每天都是按规定添加的。” 江渝盯著他的眼睛:“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桶里会有石墨粉吗?” 小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江渝冷冷地说,“这些燃料桶都是你负责的,你会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小李的声音都在发抖,“可能是有人趁我不在的时候。” “趁你不在?”江渝抓住了这个关键点,“什么时候你不在?” “前天下午,”小李咽了咽口水,“我去上厕所,离开了十分钟左右。” “十分钟,足够了。”江渝转向老陈,“调出前天下午的记录。” 老陈立刻让保卫科的人去搜查。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赵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踪跡。 “报告!”一个保卫科的战士跑进来,“厂区北门的岗哨说,两小时前有辆卡车出去过,司机说是运送废料,但我们查了记录,今天根本没有安排废料运输!” 江渝的心一沉:“他跑了。” “可恶!”老陈一拳砸在桌子上。 就在这时,霍沉渊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凝重:“小渝,我刚接到情报科的电话,赵生不是一个人行动。他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组织网络,这次破坏只是第一步。” “什么意思?”江渝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霍沉渊拿出一份电报:“半小时前,南方军区也发生了类似的爆炸事件,目標是弹药库。『夜梟』这次是有计划的,他们要同时破坏多个军工厂,製造混乱。” 江渝的脸色变得煞白。 这不是简单的破坏行动,而是一场针对整个国防工业的阴谋。 “那现在怎么办?”老陈急道。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霍沉渊说,“小渝,冶炼炉能修好吗?” “能。”江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需要时间。” “有多少时间就用多少。”霍沉渊说,“我去追查赵生的下落,你专心修炉子。” 江渝点点头,但心里却涌起一股不安。 赵生逃了,这意味著“夜梟”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江渝几乎没有休息。 她指导工人们更换被污染的燃料,重新校准温度控制系统,一遍遍测试炉温的稳定性。连续高强度的工作,加上刚出月子不久,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冷静、锐利。 赵生逃了。 这说明“夜梟”的反应速度很快,他们一定在兵工厂里还有內应。 江渝一边修炉子,一边在脑子里飞速分析著所有可能的线索。 终於,在第二天凌晨,冶炼炉重新点火,温度稳定在了標准范围內。 “成功了!”老陈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江同志,你真是我们的救星!” 江渝却没有放鬆,她走到那个被污染的燃料桶前,仔细检查了桶壁。 就在这时,霍沉渊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凝重:“小渝,疗养院刚才来电话,有人闯进去过,警卫员被打晕了。” 江渝的心臟猛地一缩,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孩子们呢?” “没事,爸提前部署了,孩子们很安全。”霍沉渊递过来一张纸,“但是他们留下了这个。” 那是一张用报纸剪下来的字拼成的威胁信: “霍团长,你的妻子很聪明,破坏了我们的计划。但是,你们的三个孩子更可爱。” 江渝看完,缓缓抬起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寒的冷静。 “他们犯了一个错误。”她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杀气,“他们不该威胁我的孩子。” 霍沉渊愣了愣:“小渝。” “大哥,我们不回去。”江渝说,“回去只是被动防守,我要主动出击。” “什么意思?” 江渝走到窗前,看著远处黑漆漆的山峦:“赵生逃得太顺利了,说明兵工厂里有內应。而且,他们敢留威胁信,说明他们还会再来。” “所以?” “所以,我要在这里等他们。”江渝转过身,眼神坚定,“把他们引出来。” “不行!”霍沉渊立刻反对,“太危险了!” “不危险。”江渝走到工具箱前,拿起一把大號扳手掂了掂,“我有把握。大哥,你相信我。” 霍沉渊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股前所未有的狠劲,忽然想起,他的妻子,是在前世的苦难中活下来的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在绝境中反击。 “好。”他最终点了点头,“我陪你。” “不,你去保护孩子们。”江渝说,“我一个人就够了。” 当晚,江渝一个人留在了冶炼车间。 她关掉了大部分的灯,只留下工作檯上的一盏小灯,假装在检查设备。 实际上,她的手边放著一把大號扳手,还有几个从工具机上拆下来的零件。 在她手里,任何东西都能成为武器。 午夜时分,车间的后门被悄悄推开了。 两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了进来,其中一个手里还拿著枪。 “就是她,霍沉渊的媳妇儿。”其中一个人低声说,“老大说了,抓活的,用她换赵哥。” “一个女人而已。”另一个人冷笑,“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们慢慢靠近江渝。 江渝背对著他们,似乎毫无察觉,还在专心地摆弄著手里的零件。 “別动!” 拿枪的那个人走到江渝身后,用枪口抵住了她的后脑勺。 江渝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反而露出一个冷笑:“就你们两个?『夜梟』也太看不起我了。” “少废话!跟我们走!” “好啊。”江渝顺从地举起双手,“不过,你的枪保险没开。” “什么?”那人下意识地低头去看。 就在这一瞬间,江渝的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枪身,拇指一按。 “咔噠”一声,弹匣掉了下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一秒。 “你——”那人大惊,想要夺回枪。 江渝却已经后退一步,手指飞快地在枪上操作著。 拆装机械是基本功,枪械的结构对她来说並不复杂。 三秒钟,她就把弹匣重新装回去,枪口对准了那个人的额头。 “现在,”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告诉我,是谁伤了我丈夫。” 另一个人想要偷袭,江渝眼角余光一扫,抬腿就是一脚,正中对方小腹。那人惨叫一声倒地,江渝顺手抄起扳手,一扳手砸在他后脑勺上,人立刻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被枪指著的那个人嚇得脸色煞白:“你!” “我问你话。”江渝的手很稳,“是谁伤了我丈夫?” “是赵哥。”那人结结巴巴地说,“那天在兵工厂外面,赵哥用刀……” “赵生在哪?” “我……我不知道……” 江渝扣动扳机——“咔”的一声,空响。 她故意没装子弹。 但那人已经嚇得尿了裤子,跪在地上:“我说!我说!他在北山的废矿洞里!那里是我们的秘密据点!” “很好。”江渝用枪托砸晕了他,然后拿起旁边的绳子,利落地把两个人捆了起来。 这时,车间的灯突然全亮了。 霍沉渊带著一队士兵冲了进来,看到地上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还有江渝手里的枪,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渝。” “回家再跟你算帐。”江渝把枪递给他,“北山废矿洞,赵生在那里。” 霍沉渊:“......” 凶起来也这么可爱。 “走。”江渝拿起扳手,眼神凌厉,“敢威胁我的孩子,动我的丈夫!” 第150章 打地铺的霍团长 北山废矿洞的突袭行动,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霍沉渊带著一个排的士兵包围了矿洞,赵生试图逃跑,被江渝一扳手砸在膝盖上,惨叫著倒在地上。 “这是替我丈夫还的。”江渝冷冷地说,扳手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整个行动,从突袭到抓捕,不到半小时。 回到兵工厂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老陈和几个工程师早就在门口等著,一看到江渝和霍沉渊带著一车被捆绑的犯人回来,全都瞪大了眼睛。 “江同志,”老陈结结巴巴地说,“您这是?” “赵生抓到了,据点也端了。”江渝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像是刚才只是去修了台机器,“放心吧,以后不会再有人来破坏冶炼炉了。” 老陈看看江渝,又看看被抬下车、膝盖肿得老高的赵生,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小声问霍沉渊:“团长,嫂子……一直这么厉害吗?” 霍沉渊看著江渝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是啊,一直这么厉害。” “难怪团长这么宠著。”另一个人感嘆,“这哪是娶了个媳妇,这是请了个女战神啊!” “霍团长,您可真有福气。”老陈竖起大拇指,“有这么能干的媳妇,您晚上睡觉都能笑醒吧?” 霍沉渊想起江渝昨晚拆枪的速度,还有那一扳手砸晕歹徒的狠劲,忽然有点心虚——他媳妇这么厉害,以后要是惹她生气了…… “老陈,车准备好了吗?”江渝走过来,“我要回家了。” “准备好了!马上送您回去!”老陈殷勤地说,“江同志,您可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冶炼炉修好了,间谍也抓了,您这一趟,立了大功了!” “职责所在。”江渝淡淡地说,但脸上的疲惫已经掩饰不住了。 她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此刻只想回家,抱抱她的三个孩子。 车子一路疾驰,下午三点终於回到了疗养院。 江渝刚下车,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孩子的哭声。 她心里一紧,快步衝进去。 院子里,林文秀正抱著霍景行哄著,小傢伙哭得撕心裂肺,脸都憋红了。霍景言和小思甜也在旁边哼哼唧唧地掉眼泪,三个孩子明显都饿坏了。 “妈!”江渝衝过去,从林文秀手里接过霍景行,“怎么了?” “你可算回来了!”林文秀鬆了口气,“这三个小祖宗,就认你,奶瓶都不肯吃,饿了一整天了!” 江渝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她抱著霍景行坐下,解开衣襟,小傢伙立刻叼住了,吃得又急又猛,小手还紧紧抓著她的衣服,生怕妈妈又跑了。 “妈妈对不起。”江渝鼻子一酸,轻声哄著,“妈妈不该离开这么久……” 霍景言和小思甜也爬到她身边,小脑袋拱著她的胳膊,嘴里发出委屈的哼哼声。 小思甜奶声奶气地哭著,眼泪汪汪的。 江渝的心都要化了。 霍沉渊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想要走过去,却被三个小傢伙齐刷刷地瞪了一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尤其是霍景行,边吃奶边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狠狠地瞪著他。 没有一点好脸色。 霍沉渊:“……” 他的儿女们,已经学会记仇了。 晚饭时间,霍建军过来看望他们,听说江渝单枪匹马制服两个歹徒,还用扳手砸伤了赵生,老爷子看江渝的眼神都变了。 “小渝啊,”霍建军感嘆,“我以前只知道你脑子好使,没想到你手上功夫也这么厉害。” “爸过奖了。”江渝谦虚地说。 “这不是过奖,这是实话。”霍建军拍拍霍沉渊的肩膀,“臭小子,以后可得对人家好点,你媳妇能文能武,你要是敢欺负她,小心她揍你。” 霍沉渊:“爸,我什么时候欺负过她?” “那可说不准。”霍建军笑呵呵地说,“反正我警告你,以后家里谁说了算,你心里得有数。” 江渝忍不住笑了。 晚上,三个孩子吃饱喝足后,全都黏在江渝身上不肯下来。 霍沉渊想抱抱女儿,小思甜直接把小脸埋进江渝怀里,小屁股对著他,拒绝得明明白白。 霍沉渊又去抱霍景行,小傢伙一看是爸爸,立刻哇哇大哭,伸著小胳膊要妈妈。 霍沉渊:“……” “景言,来爸爸这儿。”他不死心,又去叫二儿子。 霍景言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犹豫了两秒,然后果断地趴在江渝腿上,小手拽著她的衣角。 霍沉渊彻底败下阵来。 “小渝……”他可怜巴巴地看著江渝,“他们都不理我。” “谁让你把我带走这么久的。”江渝抱著三个小傢伙,心里又软又暖,“孩子们记仇著呢。” “我这不是为了保护你吗……”霍沉渊辩解。 “保护我?”江渝挑眉,“最后还不是我保护你?” 霍沉渊:“……” 无法反驳。 晚上睡觉的时候,三个小傢伙更是霸道,霍景行睡在江渝左边,霍景言睡右边,小思甜直接趴在妈妈肚子上,三个人把江渝围得严严实实。 霍沉渊站在床边,看著被三个小傢伙霸占的媳妇,欲哭无泪。 “小渝,”他试探性地问,“我睡哪?” “地铺。”江渝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旁边的行军床,“別吵到孩子们。” “我?” 江渝:“你?” “好,我去。” 霍沉渊乖乖地去铺行军床了。 他堂堂一个团长,今晚居然要打地铺。 但没办法,谁让他有个这么厉害的媳妇,还有三个记仇的孩子呢。 夜深了,三个小傢伙终於睡熟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江渝小心翼翼地从他们中间挪出来,给每个人盖好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霍沉渊正躺在行军床上,闭著眼睛假装睡著。 江渝走到他旁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装什么睡。”她淡淡地说。 霍沉渊立刻睁开眼睛,乖巧地看著她:“媳妇。” “起来。”江渝说,“跟我出来,有帐要跟你算。” 霍沉渊心里一跳。 算帐? 算什么帐? 难道是因为他带她去兵工厂,让她两天两夜没睡觉? 还是因为他没保护好孩子们,让她担惊受怕? 或者……是因为他在车间外偷偷安排了士兵埋伏,没有真的让她一个人冒险? 霍沉渊的脑子飞速转动,想著一会儿该怎么认错。 他跟著江渝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里。 月光很亮,洒在江渝的侧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 “小渝。”霍沉渊率先开口,“我知道这次是我考虑不周,让你跟著我去兵工厂,还遇到了危险。” “不是这个。”江渝打断他。 “那是我没保护好孩子们?” “也不是。” “那是什么?”霍沉渊彻底懵了。 江渝转过身,看著他,月光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你受伤那天,”她缓缓开口,“是故意的,对不对?” 霍沉渊一愣。 “你为了配合『夜梟』的计划,故意在抓捕行动中让对方伤到你,製造出『失意团长连抓个小嘍囉都受伤』的假象。”江渝一步步走近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以你的身手,怎么可能被那种三流货色伤到?” 霍沉渊沉默了。 “你为了让他们相信你真的失势了,不惜拿自己的命去冒险。”江渝的声音有些发颤,“霍沉渊,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伤口的时候,有多害怕?” “小渝!” “我不是为了再看著你受伤的。”江渝的眼眶红了,“你现在是这个家的男人,是爸爸,能不能別再以身犯险了!” 霍沉渊忽然明白了。 “对不起。”霍沉渊把她揽进怀里,“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你说的。”江渝闷闷地说,“以后有危险,我们一起上。你要是再敢一个人逞英雄,我就!” “你就怎么样?”霍沉渊笑著问。 “我就用扳手砸你。” “好,我记住了。”霍沉渊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有危险,我们一起上。不过媳妇,你能不能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今晚能不能?”霍沉渊可怜兮兮地说, “能不能让我上床睡?行军床太硬了,我的伤口……” “活该。”江渝推开他,转身往回走,“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三个孩子原谅你了,你再上床。” 霍沉渊:“……” 第151章 她是我们团长的命 霍沉渊打了三天地铺。 第一天,三个孩子看到他就哼哼唧唧地扭头。 第二天,霍景言偷偷看了他一眼,但还是选择趴在妈妈怀里。 第三天,小思甜终於肯让他抱了,但抱了不到三分钟,小傢伙就伸著小胳膊要妈妈。 霍沉渊:“……” 他堂堂一个团长,居然被三个穿尿布的娃记仇记了三天。 这天早上,霍建军来疗养院视察,一进门,就看到霍沉渊顶著两个黑眼圈,正可怜巴巴地看著江渝给三个孩子餵奶。 “怎么回事?”霍建军皱眉,“你这是几天没睡了?” “睡了。”霍沉渊幽幽地说,“在行军床上。” 霍建军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小渝还在生你的气?” “不是小渝生气。”霍沉渊看向三个小傢伙,“是他们三个记仇。” 霍景行正吃得欢,听到爸爸的声音,立刻停下来,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著霍沉渊,小嘴一瘪,委屈得不行。 霍建军被逗乐了:“行啊,我这三个孙子孙女,从小就知道护著妈妈。” “行了,我今天来是有正事。”霍建军收起笑容,“上面已经成立了专案组。小渝这次立了大功,上面要给她记功,还要调她去军工研究院做技术顾问。” 江渝一愣:“技术顾问?” “对。”霍建军说,“这个职位不需要你天天去上班,有技术难题的时候才会请你去,平时你还是可以在家带孩子。” 江渝想了想,点头:“好,我接受。” “还有一件事。”霍建军看向霍沉渊,“沉渊,你这次配合行动有功,上面决定晋升。” “多谢爸。”他立刻立正敬礼。 “別谢我,这是你应得的。”霍建军拍拍他的肩膀,“不过,晋升仪式要在军区礼堂举行,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参加。小渝,你也要去。” “我?”江渝有些意外。 “你是功臣家属,当然要去。”霍建军笑著说,“而且,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霍家,娶了个什么样的好媳妇。” 三天后,军区礼堂。 江渝穿著一身得体的藏青色列寧装,头髮梳成简单的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端庄。 她抱著小思甜,林文秀抱著霍景行,警卫员小高抱著霍景言,一家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礼堂。 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全是军区的军官和家属。 江渝一进门,就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就是她?” “听说一个人制服了两个持枪歹徒?” “还用扳手砸伤了赵生?” “我的天,看起来这么文静,没想到这么厉害。” 窃窃私语声中,江渝面不改色地走到前排的家属席坐下。 小思甜在她怀里好奇地东张西望,小手抓著妈妈的衣领。 周围的女眷们看到小思甜,眼睛都亮了。 “哎呀,这就是霍团长的女儿?长得真水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三胞胎呢,听说还有两个儿子。” “霍团长可真有福气,一下子就儿女全了。” 江渝礼貌的笑著回应,但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礼堂的大门打开,霍沉渊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肩章已经换成了上校军衔,整个人英姿勃发,气势逼人。 江渝看著他,心里涌起一股骄傲。 这是她的丈夫。 晋升仪式很正式,霍建军亲自给霍沉渊授衔。 “霍沉渊同志,不仅在军事行动中表现出色,还配合情报部门成功破获了间谍案。” 霍建军的声音在礼堂里迴荡,“更难得的是,他有一个同样优秀的妻子。江渝同志,在这次行动中,不仅修復了冶炼炉,还凭藉过人的勇气和智慧,制服了歹徒,为我们提供了关键情报。”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江渝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站起来,朝大家点了点头。 霍建军继续说:“我们常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一定有一个伟大的女人。但我要说,江渝同志不是背后的女人,她是和霍沉渊並肩作战的战友,是我们军区的骄傲!” 掌声更加热烈了。 仪式结束后,很多人围过来恭喜霍沉渊,也有不少人想要认识江渝。 一个年轻的军官走过来,有些靦腆地说:“嫂子,我是沉渊的战友,我叫李明。上次在兵工厂,我亲眼看到您制服那两个歹徒,真的太厉害了!” “对对对,我也在!”另一个人激动地说,“嫂子,您那一手卸枪的功夫,简直绝了!我们团长平时看起来挺厉害的,没想到嫂子比他还厉害!” 霍沉渊:“……” “嫂子,您是怎么学会拆枪的?”有人好奇地问。 “我以前在钢铁厂工作过,拆装机械是基本功。”江渝谦虚地说,“枪械的结构其实和机械差不多,只要掌握了原理,就不难。” “嫂子太谦虚了!”李明竖起大拇指,“我们团长能娶到您,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霍沉渊忍不住笑了:“你说得对。” 这时,一个老资格的营长走过来,拍了拍霍沉渊的肩膀:“小霍啊,你可真有眼光。我们当兵的,最怕的就是家里出事。但有你媳妇在,我看你是一点后顾之忧都没有了。” “那是。”霍沉渊看向江渝,眼中满是温柔,“我媳妇,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 “何止厉害!”李明感嘆,“嫂子简直就是我们的榜样!以后我找媳妇,也要找个像嫂子这样能文能武的!” “你就別做梦了。”另一个人打趣,“像嫂子这样的,全国也找不出几个。” “就是,”有人附和,“团长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霍沉渊听著战友们的夸讚,心里美滋滋的。 他走到江渝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怀里的小思甜,低声说:“累了吧?我们回去?” “不累。”江渝笑著说,“你今天是主角,多陪陪战友们吧。” “你和孩子们才是最重要的。”霍沉渊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话被旁边的人听到了,又是一阵起鬨。 “团长,您这也太宠嫂子了吧!” “就是,我们还想请嫂子传授一下制服歹徒的经验呢!” 江渝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推辞,霍建军走了过来。 “行了,你们別围著了。”霍建军笑著说,“小渝刚出月子不久,需要休息。有什么问题,以后再问。” 眾人这才散开。 霍建军看著江渝,眼中满是慈爱:“小渝啊,这些天辛苦你了。” “爸,这是我应该做的。”江渝说。 “不,你做得远远超过了『应该』。”霍建军认真地说,“你不仅是沉渊的妻子,更是我们霍家的骄傲。以后,你就是我们军区的宝贝疙瘩,谁敢欺负你,就是跟我霍建军过不去!” 江渝鼻子一酸,眼眶有些红。 而这一世,她有了这么好的家人。 “谢谢爸。”她哽咽著说。 “傻孩子,谢什么。”霍建军拍拍她的肩膀,“你是我们霍家的人,我们保护你,天经地义。” 回家的路上,三个孩子都睡著了。 江渝靠在霍沉渊肩上,轻声说:“大哥,今天我听到很多人夸你。” “他们夸的是你。”霍沉渊纠正。 “他们说,你能娶到我,是你的福气。”江渝笑著说,“但我觉得,能嫁给你,是我的福气。” 霍沉渊心里一暖,握住她的手:“小渝,我们都是彼此的福气。” 江渝抱著小思甜进了屋,霍沉渊抱著两个儿子跟在后面。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其乐融融。 霍沉渊给江渝夹菜,江渝给他盛汤,三个孩子在摇篮里安静地睡著。 这样的日子,平凡而温馨。 但江渝知道,这样的平静,是他们用勇气和智慧换来的。 而她会用尽全力,守护这个家。 晚上,霍沉渊照例去铺行军床。 江渝看著他,忍不住笑了:“行了,今天你可以上床睡了。” 霍沉渊眼睛一亮:“真的?” “嗯。”江渝点头,“孩子们今天看到你晋升,好像不生气了。” 霍沉渊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终於不用打地铺了! 但下一秒,江渝又补充道:“不过,你只能睡床的最边上。孩子们还是要睡在我旁边。” 霍沉渊:“……” 好吧,能上床就不错了。 第152章 越来越不正经了 晋升仪式后的第三天,军区技术研討会在礼堂召开。 江渝作为新任技术顾问,被邀请参加。 这次研討会的主题是军工设备的改进与优化,来的都是各个军工厂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足足有五十多人。 江渝穿著一身干练的藏青色列寧装,抱著厚厚的资料走进会议室。 她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就是她?就是那个徒手制服持枪歹徒的江渝同志?” “听说她还破解了冶炼炉的技术难题,一个人就解决了十几个工程师都搞不定的问题。” “这么年轻?看起来才二十出头吧?” 窃窃私语声中,江渝面不改色地走到前排坐下。 主持会议的是军工研究院的院长,五十多岁的老工程师张院长。 “诸位,今天我们很荣幸地请到了江渝同志。”张院长介绍道,“她在大同山兵工厂的冶炼炉修復案例,非常值得我们学习。下面,有请江渝同志给我们分享一下经验。” 江渝站起来,走到讲台前。 她没有怯场,反而越发冷静。 “各位同志,我今天主要讲三点”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逻辑縝密,专业术语信手拈来。 台下的工程师们,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最后的佩服,表情变化丰富。 “江同志,我有个问题。”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举手, “关於燃料配比的精確控制,您刚才说误差不能超过百分之零点五,但我们厂的设备达不到这个精度,怎么办?” “可以用分段加热法。” 江渝在黑板上迅速画出一个示意图,“把加热过程分成三段,每段控制在不同的温度范围內,这样就能降低对设备精度的要求。” “妙啊!”那个工程师眼睛一亮,“江同志,您这个方法太实用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江渝回答了十几个技术问题,每一个都答得精准到位。 会议结束后,很多工程师围过来,想要跟她继续交流。 “江同志,我们厂也遇到了类似的问题,您能不能抽空去我们厂指导一下?” “江同志,能不能留个联繫方式?以后有技术问题想请教您。” “江同志,您这么年轻就有这么高的技术水平,真是太了不起了!” 江渝礼貌的回应著,但心里有些无奈。 她只是想低调地做好工作,没想到会这么受关注。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江同志,会议开完了?” 江渝抬头,看到霍沉渊穿著军装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大哥?”江渝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霍沉渊走过来,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还围著江渝的男工程师们,眼神有些冷。 “哦,这位是?”一个工程师好奇地问。 “我丈夫。”江渝介绍,“霍沉渊。” 听到“丈夫”两个字,那些工程师们的表情顿时有些失望。 “原来是霍同志啊,久仰久仰。” “霍生真有福气,娶了这么优秀的媳妇。” 霍沉渊面无表情地点头:“是,我媳妇確实优秀。所以,麻烦各位同志以后找她討论技术问题的时候,先通过我。” 江渝:“......” 这语气,怎么有点不对? 回家的路上,霍沉渊一直沉著脸,不说话。 江渝看了他几眼,忍不住问:“大哥,你怎么了?” “没怎么。”霍沉渊淡淡地说。 “明明就有。”江渝停下脚步,“你从会议室门口开始,脸就一直黑著。” 霍沉渊沉默了两秒,终於说:“小渝,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些男人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吃了?” 江渝一愣,隨即笑了:“大哥,你吃醋了?” “我没有。”霍沉渊別过脸。 “还说没有。”江渝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看著他,“你刚才那个表情,明明就是吃醋了。” 霍沉渊:“......” 被拆穿了。 “大哥,”江渝笑著说,“他们只是想跟我討论技术问题,没有別的意思。” “我知道。”霍沉渊闷闷地说,“但我就是不舒服。你太优秀了,优秀到所有人都想接近你。” 她忽然觉得,霍沉渊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那怎么办呢?”她故意逗他,“我总不能变得不优秀吧?” “不行。”霍沉渊立刻说,“你必须优秀,我就喜欢你优秀的样子。” “那你还吃醋?” “吃醋归吃醋,但我媳妇优秀,我骄傲。”霍沉渊认真地说,“只是以后那些男人要是再围著你,我就……” “就怎么样?” “我就让他们知道,你是有丈夫的人。” 江渝忍不住笑了:“好好好,那你打算怎么让他们知道?” 霍沉渊想了想,忽然拉起江渝的手,十指相扣。 “就这样。”他说,“以后去开会,我陪你去,牵著你的手进去,让所有人都看到。” 江渝脸一红:“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霍沉渊理直气壮,“我牵我媳妇的手,天经地义。” 江渝看著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甜蜜。 她忽然发现,霍沉渊吃醋的时候,比她吃醋的时候还要霸道。 江渝挑眉:“大哥,你这是在宣誓主权?” “对。”霍沉渊坦然承认,“你太优秀了,我怕有人打你的主意。” “那如果有人打你的主意呢?”江渝故意问。 霍沉渊愣了愣:“谁敢打我的主意?” “怎么就不敢了?”江渝数著手指,“你现在是上校,年轻有为,长得又帅,军区里不知道多少姑娘想嫁给你呢。” 霍沉渊忽然有些得意:“是吗?媳妇你这是在夸我?” “我是在陈述事实。”江渝说,“所以,大哥,你以后要是遇到有人追求你,可要记得跟她保持距离。” “那是当然。”霍沉渊立刻表態,“我是有媳妇的人。” “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霍沉渊拉起她的手,“小渝,我这辈子只认准你一个人。別人再好,在我眼里也比不上你。” 晚上,三个孩子睡著后,霍沉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小渝,给你的。”他说。 江渝打开一看,是一块女式手錶,银色的錶盘,精致的表链,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这是……” “我上次出差的时候买的。”霍沉渊说,“本来想等个特別的日子再送你,但我现在就想给你。” 江渝看著手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年代,一块好手錶可是要不少钱的。 “大哥,你怎么想起买这个?” “因为今天那些工程师问你要联繫方式。”霍沉渊说著,拿起手錶给她戴在手腕上,“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是有丈夫的人。” 江渝忍不住笑了:“大哥,你这醋劲儿还真大。” “谁让我媳妇太优秀了。”霍沉渊理直气壮,“我不宣示一下主权,怎么行?” 江渝看著手腕上的手錶,心里甜滋滋的。 她忽然踮起脚尖,在霍沉渊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霍沉渊愣了愣,隨即笑了:“就亲一下?” “不然呢?”江渝挑眉。 “媳妇,”霍沉渊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哑,“我想亲这里。”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 江渝脸瞬间红了:“不行,孩子们还在呢。” “他们睡著了。”霍沉渊笑著说。 “那也不行。”江渝推开他,“你这人,越来越……” “越来越什么?” “越来越不正经了。” “我对媳妇不正经,难道还对別人不正经?”霍沉渊笑著把她拉进怀里,“小渝,你就说,舍不捨得亲我一下?” 江渝被他哄得没了脾气。 她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在他唇上快速地亲了一下。 “好了吧?”她红著脸说。 “不好。”霍沉渊不满意,“媳妇亲得这么敷衍,我不高兴。”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霍沉渊忽然俯身,在她唇上认真地印下一个吻,“这样。” 她推了推他:“大哥,你……” “媳妇,”霍沉渊抱紧她,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发现,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第153章 又要打仗了? 第二天一早,臥室外面突然传来霍景行的哭声。 “哇——哇——” 哭声又急又响,明显不对劲。 江渝立刻起身,衝过去抱起霍景行。 小傢伙的脸通红,额头烫得嚇人。 “发烧了?”江渝心里一惊。 霍沉渊也跟著起来,摸了摸儿子的额头,脸色也变了:“烧得很厉害。” 话音刚落,霍景言也哭了起来,紧接著,小思甜也开始哼唧。 江渝一一摸过去——三个孩子都在发烧! “三个都烧起来了!” 霍沉渊立刻说:“我去叫妈和小高,准备送医院。” 十分钟后,一家人抱著三个孩子,紧急赶往军区医院。 深夜的医院,值班医生给三个孩子量了体温——霍景行39度2,霍景言38度8,小思甜38度5。 “是急性支气管炎引起的发烧。”医生说,“最近天气变化大,小孩子抵抗力弱,容易生病。需要打针消炎。” 护士拿著针筒过来的时候,三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 三个孩子因为打针哭累了,终於睡著了,但小脸还是红扑扑的。 霍沉渊每隔一个小时就起来帮忙,给孩子们擦身子、餵水。 凌晨四点,江渝还是不太放心,起来给孩子们量体温。 还好,三个孩子的体温都降到了38度左右,算是稳定了。 但她知道,发烧会反覆,还需要继续观察。 霍沉渊也醒了,看到江渝在忙,走过来帮忙。 两个人就这样守著三个孩子,每隔一个小时就量一次体温,给他们餵水、擦身子。 天亮后,三个孩子的烧退了一些,但还是有些蔫蔫的。 林文秀起来后,看到江渝和霍沉渊都顶著黑眼圈,心疼地说:“你们两个都去睡会儿,孩子们我来看著。” “妈,我不累。”江渝摇头。 “小渝,你昨晚一夜没睡,再不休息身体会撑不住的。”霍沉渊认真地说,“听话,去睡一会儿。孩子们有我和妈,你放心。” 江渝看著他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她实在是太累了,刚躺下不到十分钟就睡著了。 但她只睡了一个小时,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林文秀在门外说:“小渝,军区研究院来人了,说是有急事找你。” 江渝强打起精神,走到客厅。 “江同志,实在抱歉打扰您。”小王说,“南方军区的冶炼炉又出问题了,这次比上次还严重,整条生產线都停了。张院长让我来问问,您能不能过去看看?” 江渝心里一沉。 冶炼炉又出问题了? “什么时候出的事?”她问。 “昨天晚上。”小王说,“工人们连夜抢修,但没有用。张院长说,这个问题只有您能解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渝看了看臥室的方向——三个孩子还在发烧。 但南方军区的冶炼炉关係到国防建设,不能拖。 她沉默了片刻,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告诉张院长,我下午就出发。” 小王鬆了口气:“太好了!谢谢您,江同志!” 小王走后,江渝回到臥室。 霍沉渊已经醒了,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我听到了。”他说,“小渝,孩子们还在发烧,你要是不放心……” “大哥,”江渝打断他,“孩子们有你和妈照顾,我放心。但冶炼炉的问题不能拖,那关係到多少工人的生计,关係到国防建设。” 霍沉渊看著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的媳妇,是一个真正的大女主。 遇到问题不会哭,而是立刻想办法解决。 “小渝,”他握住她的手,“你去吧。孩子们有我,你別担心。” 江渝点点头,又给三个孩子每人亲了一下:“乖乖的,妈妈很快就回来。” 她换了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了研究院。 张院长见到她,鬆了口气:“小江,你来了!” “张院长,我家里有点急事,可能去不了南方。”江渝直接说,“但我可以把技术方案写出来,您派其他工程师去试试。如果实在不行,我再去。” 张院长愣了愣,隨即点头:“行,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江渝在办公室里埋头写了两个小时,把冶炼炉可能出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都详细列出来,还画了好几张示意图。 “张院长,这是我能想到的所有方案。”她把厚厚一沓纸递过去,“您让工程师们按照这个顺序排查,应该能找到问题。” 张院长翻了翻,惊嘆道:“小江,你这脑子真是太厉害了!这么短时间就能写出这么详细的方案!” “都是我之前遇到过的问题。”江渝谦虚地说,“如果还有解决不了的,您隨时打电话找我。” “好好好,你先回去吧。家里有事要紧。”张院长说。 江渝回到家,已经是中午了。 她刚推开门,就听到三个孩子的哭声。 江渝心里一惊,快步走进臥室。 霍沉渊正手忙脚乱地抱著霍景行,林文秀抱著霍景言,警卫员小高抱著小思甜。 三个大人都是一脸无奈。 小思甜看到江渝,立刻伸出小胳膊。 霍景行和霍景言也看到了妈妈,哭得更厉害了。 江渝赶紧接过小思甜,小傢伙立刻把脸埋进妈妈怀里,哭声渐渐小了。 霍沉渊把霍景行递给江渝,苦笑著说:“这三个小祖宗,从你走后就一直哭,什么办法都试了,就是不管用。” 林文秀也说:“小渝啊,这三个孩子可真是只认你。我抱著他们,他们就一个劲儿地找你,眼睛一直盯著门口。” 小高也补充道:“嫂子,您是不知道,刚才霍景行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嚇得我们赶紧给他餵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渝抱著小思甜,又让霍沉渊把霍景行和霍景言都抱过来,三个孩子挤在她怀里,终於都安静了。 她摸了摸他们的额头——烧又上来了。 “大哥,给他们量一下体温。”江渝说。 霍沉渊拿来体温计,一量——三个都是38度5。 “刚才量的时候是38度,怎么又烧上来了?”霍沉渊有些著急。 “正常的。”江渝说,“孩子们刚才哭得太厉害,身体消耗大,烧就容易反覆。” 她看著三个孩子红扑扑的小脸,心里有些心疼。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 “妈,麻烦您再煮点红水。”江渝说,“大哥,你去拿三条乾净的小毛巾,用温水打湿。” 两人立刻行动。 江渝抱著三个孩子,轻声哄著:“乖,妈妈回来了,不哭了啊。” 三个孩子似乎听懂了,真的不哭了,就趴在妈妈怀里,用湿漉漉的眼睛看著她。 江渝看著他们这样子,心都疼坏了。 別人看来,是孩子们看到妈妈就格外懂事乖巧。 可只有她这个当妈的看得出来,他们其实早就累了,想睡,可又怕妈妈不见了,所以都还坚持著不肯睡。 妈妈在身边,终於有了安全感。 小思甜第一个睡著,霍景行和霍景言也很快闭上了眼睛。 江渝鬆了口气。 霍沉渊看著她,低声说:“小渝,辛苦你了。” “不辛苦。”江渝说,“大哥,你辛苦了。孩子们这么闹腾,你肯定也累坏了。” “我不累。”霍沉渊说,“就是有点挫败感。堂堂一个上校,居然连三个还不会走路的孩子都哄不好。” 江渝笑了:“这不怪你。孩子们现在正是认人的时候,只认我这个妈妈。你再厉害,在他们眼里也比不上妈妈。” 林文秀也笑著说:“就是,小渝啊,你可真厉害。孩子们一看到你就不哭了,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 小高在一旁感嘆:“嫂子您是不知道,刚才我们几个大人,愣是拿这三个小傢伙没办法。真不愧是霍上校的种,那脾气可是槓槓的!” 下午,三个孩子的烧彻底退了,也恢復了精神。 江渝给他们餵奶,三个小傢伙饿坏了,吃得格外香甜。 吃完奶,三个孩子又在床上咿咿呀呀地玩起来,完全看不出早上还病懨懨的样子。 夜里,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钻进霍沉渊的怀里。 霍沉渊立刻搂住她,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大哥,你没睡?”江渝有些惊讶。 “嗯,在等你。”霍沉渊低声说,“媳妇,辛苦了。” “不辛苦。”江渝靠在他怀里,“能为你做点什么,我很开心。” 霍沉渊抱紧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小渝,谢谢你。” “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江渝笑著说。 两个人静静相拥,听著窗外的虫鸣声,渐渐有了睡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在这时—— “嘟——嘟嘟——嘟嘟嘟——” 一道刺耳的军號声突然响起,划破了夜晚的寧静。 江渝猛地睁开眼睛,心跳瞬间加快。 这是紧急集合號! 霍沉渊已经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地穿上军装。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警卫员小高的敲门声:“霍上校!紧急集合!” 林文秀也被惊醒了,从隔壁房间出来:“这怎么了?” “又要打仗了?” 疗养院的家属们也都被吵醒了,纷纷开门张望。 “这大半夜的,吹什么號?” “肯定出大事了!” 第154章 只有她能做到 夜色如墨,紧急集合號的余音仿佛还未散去,整个军区疗养院都笼罩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中。 男人们已经奔赴各自的岗位,女人们则抱著被惊醒的孩子,聚在院子里,压低声音,焦急地交换著零星的消息,恐慌像看不见的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听说是南边边境,咱们的巡逻队跟猴子国的侦察兵交上火了!” 一位消息灵通的军嫂最先开口,话语里带著颤音。 “何止是交火!”另一人立刻反驳,“我男人是通讯连的,他临走前说,前线跟指挥部联繫不上了!” “什么?!” 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联繫不上是什么意思?电台坏了?” “不可能所有电台都坏吧!肯定是出大事了!” “天哪!联繫不上那不是成了聋子瞎子?这仗还怎么打?” 各种猜测和担忧在人群中蔓延。 几个年轻的军嫂已经忍不住开始抹眼泪,死死地抱著怀里的孩子,仿佛那是她们唯一的依靠。 林文秀也抱著睡得不安稳的霍景行,走到江渝身边,担忧地问:“小渝,这到底是怎么了?沉渊有没有说什么?” 江渝怀里抱著小思甜,另一只手轻轻拍著霍景言的背,將两个孩子都哄得安稳了些。 她的脸色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异常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颗心早已飞到了不知多远的前线。 “妈,別担心。” 她安抚著林文秀,声音沉稳得不像话, “大哥没说具体情况,只说是紧急任务。不用担心,相信他们。” 她的话让周围几个慌乱的军嫂也稍稍镇定了些。 是啊,她们是军人的妻子,什么时候不是这样提心弔胆地过来的? 但江渝的內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联繫不上…… 不是一台设备故障,而是整个通讯系统失联。 这绝不是偶然。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负责留守的年轻通讯兵连滚带爬地从院子外跑了进来,他脸上满是汗水和绝望,军装的领口都扯开了。 “嫂子们!不好了!”他声音沙哑,带著哭腔,“前线彻底联繫不上了!三个主力团,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什么叫人间蒸发了?”一位军官的妻子衝上去,抓住通讯兵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通讯兵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不知道……所有的频道,无论我们怎么切换,都被一种……一种像是鬼哭一样的噪音覆盖了。我们发不出去任何信號,也收不到任何信號……完了,全完了……” 通讯中断,在战场上意味著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那意味著前方的数万名战士成了聋子和瞎子,无法接收指令,无法呼叫支援,只能在黑暗中各自为战,任人宰割! 江渝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奇怪的噪音、所有频道被覆盖……这不是简单的设备故障,这是电子干扰!而且是一种她从未在这个时代听说过的,极其高效和霸道的全频带阻塞式干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军区指挥中心,气氛早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十几位军区最顶尖的通讯专家和工程师,围著一排排滋滋作响的电台,每个人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军装。 “报告司令员!启用备用频率c、d、e,全部失效!” “报告!我们尝试用编码报话机进行短波通讯,失败!也被干扰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它就像个幽灵,我们跳到哪,它就跟到哪!” 霍建军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张身经百战的脸上满是焦虑和疲惫。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示波器屏幕上那道不断跳变的、诡异的干扰波形,那波形张牙舞爪,像是在嘲笑著他们的无能。 “查!给我查!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內知道,敌人用的是什么技术!” 负责技术的总工程师,一位头髮白、戴著深度眼镜的老专家——钱学敏,满脸绝望地走过来,声音艰涩:“司令我们我们完全无法理解。它的跳变毫无规律,覆盖的频段宽得不可思议 这种干扰方式,超出了我们目前所有的理论认知。对方的技术,恐怕……” “恐怕什么?说!”霍建军怒吼道。 钱学敏闭上了眼睛,痛苦地说:“恐怕领先我们很多年。” “多少年?” “至少十年。” “十年”让他们头晕目眩。 战爭时期,技术上的代差,就等於单方面的屠杀。 就在这时,一个参谋军官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他手里拿著一份刚从南方军区紧急传真过来的文件,那纸张仿佛有千斤重。 “司令员!南方军区急电!他们的雷达站、通讯总站,在同一时间遭到了同一种信號的全面压制!现在整个南方防线都成了睁眼瞎!” “轰!” 如果说之前的消息是绝望,那这个消息就是末日。 张院长看著眼前这群束手无策的专家,看著面如死灰的霍建军,脑子里突然像有一道闪电划过,一个人的名字疯狂地跳了出来。 他猛地衝到霍建军面前,因为激动,声音都变了调:“司令员!或许有个人能行!”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他。 “谁?!”霍建军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抓住张院长的胳膊。 “江渝!您的儿媳妇,江渝同志!” 张院长激动地说,“您忘了上次吗?二十多个工程师,包括钱老,我们研究了五天都看不懂!她只用了两个小时就破解了原理,还拿出了连我们想都不敢想的反制方案!” 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 让一个年轻的军属,来解决全军区顶尖专家都解决不了的世纪难题?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胡闹!”钱学敏总工程师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指著张院长,气得浑身发抖,“老张!你是不是急糊涂了!这是战爭!是最高军事机密!怎么能让一个女人,一个家属进来?她懂什么叫电子对抗吗?她知道什么是偽隨机序列吗?” “她上次就懂我们都不懂的东西!”张院长也急了,跟他针锋相对,“现在是非常时期,常规的办法已经没用了!我们还有別的选择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够了!”霍建军一声怒喝,打断了两人的爭吵。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道鬼魅般的波形,又想起了江渝上次在研究院里,面对复杂设备时那种超乎常人的冷静与自信。 现在是非常时期,必须用非常之法!赌一把!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变得无比坚定,转身看著张院长,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命令。 “警卫员!备车!你,还有钱总工,你们两个,跟我亲自去疗养院!” 钱学敏愣住了:“司令员,我去做什么?” “你去看看!”霍建军的声音斩钉截铁,“如果她说行,你就给她当助手!如果她不行你就当没这回事!” 他顿了顿,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一字一句地对张院长说: “告诉她,现在不是她的丈夫需要她,不是霍家需要她。” “是我们的国家,是数万名在前线等待救援的战士,需要她!” 吉普车疯了似的衝进疗养院,一个急剎车停在了院子中央。 所有人都被这阵仗嚇了一跳,当看到霍建军亲自从车上下来,身后还跟著张院长和钱总工时,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霍建军的目光在人群中迅速锁定了那个抱著孩子、眼神清亮的身影。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在江渝面前站定。 江渝看著自己公公那张写满血丝和决绝的脸,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她將怀里熟睡的孩子交给身旁的林文秀。 “爸。”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是不是需要我?” 霍建军看著眼前这个甚至还带著一丝奶香的儿媳,看著她平静的眼神,心中那份最后的犹豫也消失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重复了刚刚在指挥中心说过的话,但这一次,语气里带著请求: “江渝同志,我们的国家,需要你!” 江渝的目光扫过他身后脸色复杂的钱总工,扫过周围一张张惊恐不安的脸,最后落回到婆婆和自己三个孩子的脸上。 她只沉默了三秒钟。 “好。” 一个字,重如千钧。 她转身,对林文秀说:“妈,孩子们,拜託您了。” 第155章 前线指挥部收到!通讯恢復了! 吉普车在寂静的夜色中风驰电掣。 车內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寒夜还要凝重。 霍建军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紧绷的侧脸像是刀削斧凿的岩石。 后座上,钱学敏总工程师一脸铁青,不时地从厚厚的镜片后瞥向身旁的江渝,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他实在无法理解,司令员怎么会把全军区的希望,寄托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身上。 江渝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她靠在座椅上,双目微闭,看似在养神,实则大脑正在以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速度疯狂运转,一个个复杂的算法和电路模型在她脑海中飞速闪现、重组。 “吱——” 一声刺耳的剎车声后,吉普车停在了戒备森严的军区指挥中心门口。 江渝跟著霍建军走进去。十几位高级军官和技术专家围著一台巨大的无线电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疲惫。 “还是不行吗?”霍建军的声音沙哑。 负责通讯的技术兵满头大汗,绝望地摇头:“不行!司令员,对方的干扰太强了,就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我们所有的信號都罩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霍建军,聚焦在了他身后的江渝身上。 钱学敏总工程师终於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挡在江渝面前,对霍建军说:“司令员!恕我直言,这不是儿戏!电子战的复杂程度远超您的想像,让一个毫无经验的……” “钱总工。”江渝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清泉,瞬间压过了指挥中心里所有的嘈杂。 “您刚才说,无法解析敌方的干扰波形,对吗?” 钱学敏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没错,它的跳变毫无规律可循。” “那是因为你们的思维还停留在『频率』这个单一维度上。”江渝走到那台不断发出“沙沙”噪音的电台前,目光落在示波器那道诡异的波形上,“把干扰波的频谱图和相位图调出来给我看。” “频谱图?相位图?” 技术兵懵了,这个时代最先进的设备也只能勉强显示基础波形。 江渝皱了皱眉,直接拿起纸笔,在纸上飞速地画了起来。 一个个复杂的函数,一条条精准的曲线,在她的笔下流淌出来。 在场的所有专家,包括钱学敏,全都看傻了。 他们不是看不懂,而是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 她画出来的东西,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理论。 不到十分钟,一张完整的频谱分析图就出现在纸上。 江渝放下笔,眼神凝固了。 “是跳频干扰。”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指挥室,“而且是採用了偽隨机序列算法的快速跳频技术。” “什么跳频?”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完全是一个闻所未闻的词。 “简单来说,敌人在同一时间內,以每秒数千次的速度,在成百上千个不同的频率之间进行看似毫无规律的切换,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彻底锁死了我们的通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渝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他们的技术,至少领先我们十年。” 所有人都被这个结论嚇住了。 领先十年?这仗还怎么打? 钱学敏总工程师的脸涨得通红,他看著江渝画出的那张图,又羞又愧。他研究了一晚上,连门都没摸到,人家只用了十分钟,就点出了核心原理,甚至给出了一个他听都没听过的名字。 “就没有办法破解吗?”霍建军的声音都在发抖。 “有。” 江渝吐出一个字,斩钉截铁。 之前在清北上学的时候,她对焊接和新型电波感兴趣。 研究了大半个学习的国外专著。 所以这些核心原理,她早就吃透了。 她转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工程师:“我需要研究院的最高权限实验室。我需要所有射频元器件,特別是高精度的晶体振盪器和陶瓷滤波器。 我还要两个助手,会操作示波器和焊接电路就行。” 她的语气平静 “好!”霍建军一拍桌子,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全军区的资源,隨你调配!钱学敏!你和张院长,给她当副手!” 钱学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他看著江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羞愧地低下了头:“是,司令员。” 半小时后,江渝已经站在了军工研究院的最高级別实验室里。 她將一张刚画好的、结构复杂无比的电路图拍在桌上。 “按照这个图,立刻搭建一个信號同步追踪和反向调製电路。”江渝指著图纸,对被她点名跟来的两个年轻工程师说,“我要你们在三个小时內完成。能不能做到?” 两个年轻工程师看著那张天书般的图纸,人都傻了,结结巴巴地说:“江同志,这……这是什么原理?我们看不懂啊。” “你们不需要懂,照著做就行!” “这里每一个电容的容值,每一个电感的感值,都不能有丝毫差错!” 说完,她自己坐到另一张实验台前,打开了一台老式的电子管计算机,十指如飞,开始编写一套极其复杂的算法。 整个实验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咔噠”声和焊锡的“滋滋”声。 三个小时后,电路板焊接完成。 四个小时后,江渝完成了所有的算法编写,並將其固化到一个简陋的控制模块中。 五个小时后,当天边露出第一抹鱼肚白时,一台外形丑陋、由各种零件拼凑而成、电线杂乱缠绕的怪异机器,出现在实验台上。 “这是什么?”张院长小心翼翼地问。 “『猎隼』。”江渝给它起了个名字,“专门捕捉『鬼魅』的猎隼。” 她抱著这台“猎隼”,在一眾专家的簇拥下,回到了指挥中心。 当她將这台丑陋的机器接到电台的信號输入端时,钱学敏还是忍不住担忧道:“江同志,这……这样就行了?” 江渝没说话,只是冷静地打开了电源。 “嗡——” 机器发出一阵轻微的蜂鸣,几个指示灯依次亮起。 原本满是噪音的电台,突然安静了下来。 持续了整整一夜的“沙沙”声,消失了。 指挥中心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台电台。 技术兵颤抖著手,戴上耳机,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呼叫:“……呼叫前线指挥部!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三秒钟的等待,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突然,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一个清晰的声音从电台里炸响: “前线指挥部收到!通讯恢復了!天哪!我们的通讯恢復了!” “轰!”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几个老將军激动得热泪盈眶,互相拥抱著,又哭又笑。 霍建军衝过来,紧紧握住江渝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说:“好……好孩子!好样的!” 江渝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疲惫的微笑。 然而,还没等大家从狂喜中回过神来,电台里,那个前线指挥员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急促和惊恐! “指挥部!紧急军情!敌人的干扰是佯攻!他们真正的目標不是我们!” 霍建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他们的目標是谁?!” “是霍沉渊的穿插团!他们利用通讯中断的五个小时,已经完成了对霍上校部队的合围!敌人投入了两个师的兵力,霍上校他们他们被包围,已经弹尽粮绝!” 第156章 反击 “弹尽粮绝!” 这四个字像四颗重磅炮弹,在刚刚还洋溢著劫后余生般欢呼的指挥中心里轰然炸响,將所有人的狂喜、希望和侥倖炸得粉碎。 霍建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一个踉蹌,险些摔倒在地,身旁的警卫员连忙死死扶住他那因为愤怒和恐惧而颤抖的身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抓住电台兵的肩膀,目眥欲裂,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 电台那头,前线指挥员的声音带著哭腔和万分的紧张:“司令员!霍上校的穿插团是孤军深入,通讯中断的五个小时,让他们彻底成了一支被世界遗弃的孤军! 敌人利用我们变成聋子瞎子的机会,调集了至少两个师的兵力,把他们死死地包围在了阎王峡! 那里是十死无生的绝地啊!” “嗡——”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大脑都一片空白。 阎王峡,一个光听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慄的地方。 地如其名,入口狭窄如一线天,腹地却是一片毫无遮掩的开阔地,两侧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只有一个出口。一旦被堵住,就是瓮中捉鱉,插翅难飞! 敌人用心何其歹毒! 他们真正的杀招,根本不是瘫痪整个军区的通讯系统,而是以此为掩护,为了精確地、悄无声息地,一口吃掉霍沉渊这支最精锐、最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王牌部队! “立刻命令离阎王峡最近的517团和518团,不惜一切代价,撕开包围圈,把沉渊的部队给我救出来!”霍建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著下令,声音已经完全变形。 “不行啊司令员!”作战参谋长指著巨大的沙盘,声音都在发抖,几乎要哭出来,“您看,敌人早就料到我们会去救援,他们在外围布置了两个重炮阵地,设置了交叉火力封锁区!我们的援军一旦靠近,根本冲不进去,就是衝进敌人的口袋里,是去送死啊!” 绝望,比刚才通讯中断时更深邃、更彻底的绝望。 像一只冰冷的大手,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臟。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江渝,眼神无比复杂。 是她,亲手恢復了通讯,却也亲手揭开了这个让人肝胆俱裂的噩耗。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江渝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划破了指挥中心里凝固如脓血的空气。 “援军不用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霍建军猛地回头看著她,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你说什么?” “我说,援军原地待命。”江渝快步走到巨大的沙盘前,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恐惧, “现在衝进去,的確是送死。” 钱学敏总工程师再也忍不住了,他痛心疾首地看著江渝,几乎是在哀求:“江同志!那可是你丈夫!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正因为他是我丈夫,我才要用最稳妥成功的办法救他。”江渝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如炬,像利剑一样扫过在场所有因为绝望而失去思考能力的將领, “谁说,被包围了就一定是待宰的羔羊?” 她转头,看著那台刚刚由她亲手创造的、外形丑陋的控制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各位,”她的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让人无法抗拒的强大自信, “你们以为,仅仅是让我们能『听到』战场的声音吗?” 眾人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 “不。” “它不仅能让我们听到,还能让敌人,听到我们想让他们听到的声音。” 她快步走到面板前,手指在一排简陋的开关和旋钮上飞速操作,那台老式计算机的屏幕上,无数代码瀑布般地滚动起来。 “江同志,你这是在做什么?”钱学敏大惊失色,他完全看不懂江渝的操作。 “我在反向调製敌人的干扰信號。” 江渝头也不抬,语速快得惊人,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猎隼』已经完全理解了他们的跳频算法和偽隨机序列。我现在,可以模仿他们的电波,製造出一个只有我们自己人能解调的,绝对安全的加密频道。” “不仅如此,”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著骇人的光芒,那是一种智商上的绝对碾压,“我还能入侵他们的通讯网络,给他们发送假的战场指令!” “什么?!” 整个指挥中心,所有人都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一样,呆立当场! 入侵敌人的通讯网络? 给敌人发送假指令?这……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这是天方夜谭吗?! “阎王峡是绝地,没错。”江渝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屏幕上,一条绿色的进度条开始飞速读取,“但如果,敌人以为的包围圈中心,是空地呢?” “如果,他们重兵围剿、疯狂倾泻炮火的,只是一个假目標呢?” “如果,我丈夫的部队,在他们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包围圈之外,对他们空虚的后方,发起反包围呢?” “嘀——” 一声轻响,另一个指示灯由红变绿。 “加密频道建立成功。” 江渝拿起电台的送话器,这一次,她的声音冷静、沉稳,充满了指挥官的威严,仿佛她才是这场战爭的最高统率,“呼叫霍沉渊!呼叫霍沉渊!我是江渝,听到请回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电台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就在眾人以为这只是江渝一个疯狂的幻想时,一个熟悉的沙哑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小渝?真的是你?” 是霍沉渊! “是我。”江渝强忍著汹涌翻腾的情绪,“听我说,大哥。你们没有弹尽粮绝,你们的援军,已经到了。” 千军万马,不及你一言。 她就是他的援军。 “现在,听我指挥。” 江渝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地盯著沙盘,整个战场仿佛都倒映在她的瞳孔里, “阎王峡西侧,坐標117.3, 45, 有一个不起眼的断崖,从那里可以突围。我会製造假象,让敌人以为你们会从唯一的谷口发动决死衝锋,將他们的主力部队和所有炮火全部吸引到东边。” 电台那头没有任何犹豫,只有斩钉截铁的一个字。 “收到!” 这是一种將生命完全託付给对方的、绝对的信任。 “记住,你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后,我会切断敌人的指挥通讯三十秒。那就是你们发起反击的唯一信號!” “明白!” 通讯切断。 江渝深吸一口气。 她向敌人的通讯网络里,疯狂地灌入大量的、足以以假乱真的虚假信息。 “报告指挥部!在谷口发现霍沉渊部主力,他们像疯了一样在集结,请求炮火覆盖!” “霍沉渊部正在对谷口发动自杀式衝锋!我们快顶不住了!请求支援!” “命令所有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向谷口集结!全歼霍沉渊!一个不留!” 一条条“前线战报”,被她用敌人的加密方式,精准地送到了敌方指挥官的耳朵里。 指挥中心的沙盘上,代表著敌军的红色箭头,开始疯狂的、愚蠢的,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般,朝著阎王峡东侧那个唯一的谷口蜂拥而去。 他们以为自己正在收紧绞索,殊不知,那只是一个死亡陷阱。 指挥中心里,所有的將领和专家都看傻了。 钱学敏总工程师的眼镜滑到了鼻尖都毫无察觉,他张著嘴,喃喃自语:“这个女娃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一个小时后,江渝看著手錶上的秒针走过最后一格,冷静地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钮。 “反击,开始。” 千里之外的阎王峡战场,敌人的通讯网络,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霍沉渊的声音,带著隱忍了五个小时的无尽杀意,在他和江渝的专属频道里,如同雷霆般炸响: “同志们!懦夫才会被动防守!真正的战士,是在绝境中发起衝锋!” “现在,反攻的时候到了!” “跟我杀!” 第157章 媳妇太猛,霍沉渊要失业了 “是!”作战参谋长激动地领命而去。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从之前的绝望,瞬间转变为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 霍沉渊部在敌军混乱的后方阵地里横衝直撞,势不可当! 敌人的后方指挥部、輜重部队、医疗兵站在霍沉渊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漂亮!太漂亮了!”一个老將军激动得满脸通红,一巴掌拍在钱学敏总工的背上, “老钱!你看见没!这就是我们最强的兵!” 钱学敏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看著沙盘,又看看那个站在机器前,神情专注、冷静的仿佛置身事外的年轻女人,心中彻底被敬畏填满。 他之前竟然还质疑她?质疑这个凭一己之力,在无声的电波战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將两个师的敌军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神”? 他那点可怜的知识和经验,在她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然而,战场瞬息万变。 就在霍沉渊的部队即將彻底凿穿敌人后心,与外围援军匯合之时,沙盘上,代表敌军的红色箭头,突然发生了异动! “不好!”作战参谋长发出一声惊呼,“司令员!敌军指挥官反应过来了!他是个狠角色!” 只见沙盘上,那些原本被江渝的假情报调集到阎王峡东侧谷口的敌军主力,並没有尝试回援那已经烂成一锅粥的后方。 相反,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脱离了东侧战场,开始疯狂地朝著霍沉渊部突围的方向——西侧断崖,进行大范围的迂迴穿插! “他要干什么?!”霍建军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扎口袋!”参谋长指著沙盘, “他要趁霍上校的部队刚刚打完一场恶战、人困马乏之际,在他们突围的必经之路上,重新建立一道封锁线!他要用自己的后方部队当诱饵,把霍上校的部队活活拖死、耗死在西边!” 断尾求生! 用一部分部队的牺牲,换取全歼对手王牌的机会! 指挥中心里刚刚燃起的希望火焰,瞬间被这盆冰水浇得摇摇欲坠。 所有人的心,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再次揪紧。 “江同志……”钱老的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敬畏, 转向江渝,“现在怎么办?” 全指挥中心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江渝身上。 她成了这里唯一的定海神针。 江渝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控制面板。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沙盘上那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与她无关。 “急什么。” 她话音刚落蜂鸣声突然变调,发出“嘀嘀嘀”的急促警报。 “敌人的通讯变了!”技术兵惊呼,“他们放弃了之前的跳频信道,启用了一套全新的备用加密方式!” 很显然,敌方指挥官已经意识到,他们的通讯网络被敌人入侵了。 “现在,我们真的成瞎子了!”钱学敏脸色煞白。 “不。”她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猛地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千里之外的阎王峡战场。 敌方指挥官刚刚通过备用频道,向正在迂迴穿插的部队下达了最新的作战指令: “命令各单位,立刻在西山隘口建立防线,不惜一切代价,挡住霍沉渊!重复,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台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 紧接著,一个女人的声音,一个冷静、清晰,响彻在他们每一个通讯兵的耳机里。 “现在,轮到我说话了。” 敌方指挥官猛地愣住了。 这是谁?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是用他们自己的加密方式,向他正在迂迴的部队,下达了一个让他亡魂皆冒的指令! “所有部队注意!指挥部最新命令!计划变更!立即放弃迂迴,全速向黑风口补给点集结!重复,全速向黑风口补给点集结!那里有我们真正的伏兵!” 敌方指挥官瞬间如坠冰窟! 他的通讯系统,被彻底劫持了! “不!不要执行那个命令!那是假的!假的!”他对著送话器疯狂地嘶吼。 但是,没用了。 他的声音,根本发不出去。 整个战场上,所有的敌军,听到的只有江渝的声音。 那个坐標(120.5, 43.1)的补给点,的確是他们的一个重要据点。 但那里,根本没有什么伏兵,只有早已等在那里的,霍建军麾下的517和518两个主力团,以及他们黑洞洞的炮口! 这是一个陷阱里的陷阱! 一个局中局。 指挥中心里,所有的將领都看傻了。 如果说刚才的反向调製、发送假情报,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那现在江渝所做的,简直太聪明了! 电台里,开始不断传来前线令人振奋的报告! “报告指挥部!517团在预定地点发现敌军主力!他们……他们正朝著我们的包围圈里钻!” “报告!518团已经从侧翼就位!敌人完全没有发现我们!” “报告!霍上校的穿插团已经成功突围,正在从敌人后方建立新的攻击阵地!” 一条条捷报,像一针针强心剂,让指挥中心里的每一个人都热血沸腾! “打!”霍建军一拳砸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给我狠狠的打!全歼他们!” 半个小时后,胜负已分。 被江渝的假情报骗到错误地点的敌军主力,一头撞进了517和518团精心准备的口袋阵里。 迎接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炮火和交叉扫射的弹雨。 这场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小渝?” 当一切尘埃落定,电台里,传来霍沉渊有些复杂的声音。 “大哥。”江渝拿起送话器,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暖意,“辛苦了,没让你失望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何止是没让我失望。”霍沉渊苦笑了一声,“你简直快让我失业了。我怎么感觉,你指挥得比我还好?” 指挥中心里,响起一片笑声。 霍建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了椅子上。 他看著江渝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骄傲。 幸好,是他的儿媳妇。 战斗结束,霍沉渊的部队和前来接应的两个团顺利会师,开始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 江渝也终於鬆懈下来,一股深深的疲惫涌了上来。她连续十几个小时高度集中精神,大脑早已超负荷运转。 “江同志,您是真正的国士无双!”钱学敏总工走到她面前,对著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这一拜,是心服口服,是彻底的敬佩。 周围的专家和將领们,也纷纷围了上来,看著江渝的眼神,充满了炙热的崇拜。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那台连接著首都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发疯似的响了起来。 霍建军神色一凛,快步走过去接起电话。 “是,首长……是……我们取得了胜利……是,歼敌数量还在统计,但初步估计,非常惊人……是……” 说著说著,霍建军的脸色,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他放下电话,整个指挥中心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著他。 “沉渊的部队,就地休整。其余部队,按原计划执行。” 霍建军先是对著作战参谋长下达了命令,然后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著江渝。 京市的电话。 要逮捕江渝。 第158章 今天,谁也別想从这个指挥中心带走江渝 逮捕江渝?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凭什么?” “江同志是功臣!是我们所有人的恩人!为什么要逮捕她?” 他的话音未落,霍建军已经缓缓转过身。 那张刚刚还因胜利而泛著红光的脸,此刻已是一片铁青。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但每个人眼中的不平和怒火,却烧得更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江渝身上。 “爸。”她平静地开口,“他们说什么了?” 霍建军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电话是保密局直接打来的。他们说,你所使用的技术来源不明,作用巨大,已经超出了当前时代的认知范畴,怀疑你。” 他没有说出“间谍”那两个字,但所有人都懂了。 这个理由,既荒谬,又显得无比合理。 既然无法理解,那就一定是危险的。 从哪里学来的?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拿出来? 背后是不是有境外势力的支持? “我不同意!”钱学敏总工程师第一个冲了上来,他挡在江渝面前,像是护著稀世珍宝的老母鸡。 他指著自己胸前的功勋章,对著霍建军嘶吼道:“司令员!我用我一辈子的名誉担保!江同志的技术,是科学!是我们闻所未闻的、更高深的科学!这不是什么旁门左道!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一个为国立下不世之功的科学家!” “钱老说得对!”周围的专家和將领们也纷纷附和。 “我们都看见了!江同志是为了救人才会出手!” “如果这样的人都要被逮捕,那以后谁还敢为国效力?” 群情激奋。 然而,江渝却轻轻拉了拉钱学敏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上前一步,独自面对著霍建军,也面对著那股来自千里之外的、冰冷的猜忌。 “爸,钱总工,还有各位首长,”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谢谢你们的信任。关於这项技术,我的確可以解释。”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我大学的专业是机械工程,这需要非常扎实的物理和数学功底。” 江渝的敘述不疾不徐, “在大学图书馆里,我接触过一些被限制阅读的国外期刊和文献。 我丈夫是军人,我总想著,能不能用我学的知识,为他做点什么, 为我们的军队做点什么。” “那些文献里,提到了一种全新的通讯理念,就是通过在不同频率之间快速切换来躲避干扰和窃听。 这个理念让我非常著迷,我光了所有的课余时间去研究它, 纯粹是出於理论上的兴趣。我推导了大量的算法, 画了无数的草图,但那仅仅是纸上谈兵。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它真的能派上用场。” “你是说,你仅仅通过看一些国外的理论文章?” 钱学敏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撼,这比“间谍”的说法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这需要何等的天赋和智力? “可以这么理解。” 江渝点了点头, “基础科学的原理是相通的。对我来说,那些公式和理论就像机械零件,当国家需要的时候,我必须把它们组装起来,变成能打贏战爭的武器。”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丈夫,为了保护我们的战士,为了这个国家。如果要因为这个而逮捕我,我无话可说。” 江渝的这番话,坦荡、真诚。 是啊,他们为什么会怀疑这样一个人? 霍建军紧紧地攥著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他明白了,京市的那些人,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相信。 他们害怕这种无法掌控的力量。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门被推开,两个穿著中山装,神情冷峻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径直走到霍建军面前。 “霍司令,我们是保密局的。奉京市命令,前来带走江渝同志,请她回去协助调查。”为首的男人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制力。 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所有將领都下意识地围了上来,將江渝护在身后,像一群蓄势待发的雄狮。 霍建军看著那份盖著红色印章的文件,又回头看了看被眾人护在身后的儿媳。 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充满了疲惫和一丝决绝。 “带走她?”他一把从男人手里夺过文件,看都没看,直接將其撕成了两半,“你们知道她刚刚做了什么吗?” 两个保密局的人愣住了。 霍建军指著沙盘, “就在一个小时前,我们有三个主力团,近两万名战士,被敌人用我们闻所未闻的技术死死困住,通讯全断,弹尽粮绝! 整个军区的专家束手无策!是我,把我的儿媳妇,江渝同志,从家里请到了这里!” “是她,只用了五个小时,就造出了能够破解敌人通讯封锁的设备! 是她,一个人,一台机器,在敌军的通讯网络里翻云覆雨,导演了一场惊天大逆转,把我们两万名快要踏进鬼门关的战士,全都给我拉了回来!” “现在,仗打贏了,你们要把我的功臣带走去调查?” 霍建军一步步逼近那两个脸色煞白的保密局干事,浑身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我告诉你们,今天,谁也別想从这个指挥中心带走江渝! 她是这次战役的核心技术人员,她所掌握的技术,是最高军事机密! 在所有技术细节完成交接、並且得到军区最高层书面批准之前,她哪儿也不能去!”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参谋长吼道, “传我命令!从现在开始,指挥中心列为特级战时禁区!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警卫连!给我把门看死了! 谁敢硬闯,就得击毙,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是!”参谋长挺直胸膛,大声领命。 门口的警卫连战士瞬间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两个保密局的人。 这是公然的抗议!是用一个战区司令员的全部,在保自己的儿媳妇! 那两人被这阵仗嚇得魂飞魄散,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哪里见过这种沙场宿將豁出一切的滔天煞气。 “霍……霍司令,您这是要……” “滚!”霍建军指著门外,只说了一个字。 两人屁滚尿流地跑了。 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霍建军撕掉的只是一张纸,他抗拒的,是来自权力中心的猜疑。这件事情,远没有结束。 指挥中心里恢復了安静,霍建军身上的煞气慢慢收敛,他转过身,看著江渝,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心疼。 “小渝,委屈你了。” 江渝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她不怕被怀疑,但她怕自己的家人为她担惊受怕。 “爸,谢谢您。” “傻孩子,说这些干什么。”霍建军长嘆一口气,然后拿起一台內部电话,拨通了前线。 “给我接霍沉渊。”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了霍沉渊沉稳的声音。 “爸,战果统计出来了,我们……” “沉渊,”霍建军打断了他,声音疲惫,“你听我说,仗打得很好。但是小渝这里,出了点事。” 他將刚刚发生的一切,用最简短的话说了一遍。 几秒钟后,霍沉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可怕:“爸,我明白了。请您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她。我现在就向师部申请,马上回援。” “胡闹!”霍建军喝道,“你是前线指挥官,仗还没打完,你要去哪儿?这里有我,你放心!” “爸!”霍沉渊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火,“她是我妻子!她救了两万人的命,那她的命呢?我必须回去!” “这是命令!”霍建建军吼道,“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前线!!”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江渝接过霍建军递来的听筒,在掛断前,轻声说了一句:“大哥,別担心,我没事。相信我,也相信爸。” 第159章 霍沉渊回来了 在这令人窒息的压力之下,江渝她没有去休息,甚至没有多言语一句, 而是直接走到一张空著的桌子前,对一旁的通讯兵说:“同志,能给我一些纸和笔吗?越多越好。” 通讯兵不敢怠慢,立刻抱来了一大摞稿纸。 江渝坐下,连一口水都没喝,便开始在纸上奋笔疾书。 她写的不是申诉,不是辩白,而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公式、一张张结构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电路图,以及一段段逻辑严谨、高屋建瓴的技术阐述。 钱学敏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只一眼,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写的,是这台机器背后,最核心、最根本的理论基础——一篇关於偽隨机序列在通讯加密与反干扰中的应用的论文。 这不仅仅是理论!她在每一个关键节点,都用极其精炼的语言,標註出了至少三种以上的优化方案和技术升级路线! “第一代,受限於电晶体性能和材料,反向调製速度存在极限。如果改用模块化思路,將信號捕捉和解码分离……” “目前的全频段扫描追踪效率太低,可以引入『都卜勒效应』侦测算法,优先锁定高速移动的敌方指挥单元……” “跳频技术只是通讯对抗的初级阶段。真正的未来,在於『扩频』技术,將信號能量分散到更宽的频带上,让敌人根本无法侦测到信號的存在。” 钱学敏喃喃自语,他看江渝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看国宝一般的珍视,“这些东西……这些理论……你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江渝头也不抬,声音平静无波:“装的是能让我们国家在未来战场上,少流血的筹码。”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將领都浑身一震! 他们瞬间明白了江渝的用意。 霍建军看著奋笔疾书的儿媳,眼中除了心疼,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前,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一个他轻易不敢动用的、直通中枢的號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威严而苍老的声音。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建军?” “老首长。”霍建军的腰杆挺得笔直,“大捷。”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客观冷静地匯报了一遍。 他著重强调了敌我双方的技术代差,以及那位“解决了关键难题的年轻技术同志”所起到的决定性作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你是说,我们一个年轻同志,只用了五个小时,就独立攻克了敌人领先我们十年的技术壁垒,並且实现了反向压制?” “是。”霍建军的声音斩钉截铁,“报告完毕。另外,保密局的人刚刚来过,要以『技术来源不明』为由,將这位同志带走调查。人,被我拦下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我用我的党性和军衔保证,她对国家,绝对忠诚。她的价值,无可估量。”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霍建军能清晰地听到,对面传来了几声沉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咳嗽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胡闹!”老首长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谁让你把人拦下的?!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霍建军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老首长的声音一转,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和疲惫,“……拦得好。这个人,这项技术,是国之重器,绝不能有任何闪失。京市这边,我会亲自处理。保密局的蠢货,我会让他们闭嘴。” 霍建军紧绷的身体瞬间鬆弛了下来。 “但是,建军,”老首长的语气再次变得严肃, “兹事体大。为了保护她,也为了最大程度地发挥这项技术的价值,中央决定,立刻成立一个特別技术小组,由我亲自掛帅。 我马上派专机,带几位最顶尖的专家过去。你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確保这位同志和所有技术资料的绝对安全!” “是!”霍建军大声应道。 放下电话,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命令传达得飞快。不到半个小时,三辆掛著京a牌照的黑色轿车,就一个急剎车,停在了指挥中心的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一群神情严肃,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在一位白髮苍苍、肩抗將星,不怒自威的老將军的带领下,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老將军身边,还跟著一个五十岁左右,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倨傲的男人。 霍建军立刻带人迎了上去,一个標准的军礼:“陈老!” 陈老点点头,算是回礼。他的目光越过霍建军,直接锁定了指挥中心里那个虽然脸色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的身影——江渝。 “霍建军,老首长的命令很清楚。 第一,確保江渝同志的安全; 第二,立刻对她进行最高等级的政治审查和技术质询。 人,我要即刻带走。”陈老的语气不容置疑,带著一股来自权力中心的冰冷和威严。 这名义上是保护,实则就是隔离审查。 他身边的金丝眼镜男人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光打量著江渝, “陈老,我看,这位就是江渝同志吧?我是京市通讯技术研究院的副院长,我叫李振国。江渝同志,你写的那些东西,我看过了。想法很大胆,但也太异想天开了。 很多理论,根本没有现实基础嘛。” 他的话阴阳怪气,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轻蔑和质疑。 霍建军的脸瞬间黑了下来,钱学敏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由远及近,打断了现场的对峙! 一架军用直升机,无视了所有禁令,捲起漫天尘土,几乎是擦著眾人的头顶,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重重地降落在指挥中心门口的停机坪上。 舱门被拉开,霍沉渊穿著一身还带著硝烟味的作战服,满脸杀气地从机舱里一跃而下。 “沉渊!你回来干什么?胡闹!”霍建军又惊又怒。 霍沉渊却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那位陈老面前,一个军礼, “报告陈老!前线指挥官霍沉渊,奉命回援!” “奉谁的命?!”陈老眉头一皱。 “奉前线两万將士的命!”霍沉渊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一挥手,身后两个警卫员“哐当”一声,將一个被砸得变了形的、充满异域风格的通讯电台扔在了地上。 “李副院长是吧?”霍沉渊没有理会陈老,而是转头,用那双足以让敌人胆寒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李振国, “你说她的理论,异想天开?没有现实基础?” 他一脚踩在地上的设备残骸上,“这就是敌人的通讯设备,建立在比我们先进至少十年的技术之上!我们的专家研究了一晚上,连它的外壳要怎么打开都不知道!而江渝同志,只用了五个小时,就把它变成了我们隨意拿捏的玩具!” 李振国被霍沉渊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煞气骇得后退了一步,却兀自嘴硬道:“战场上的偶然性很多,一次的成功说明不了什么。谁知道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好一个瞎猫碰上死耗子!” 霍沉渊怒极反笑,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李振国脸上。 “这是我们监听到的、经过翻译的敌军最后通讯记录!!” 霍沉渊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李振国,也盯著他身后所有从京市来的专家。 “你觉得这是偶然?” “你解释不了!”霍沉渊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因为你的无知,不是她有罪的证据!” 他不再理会这群所谓的专家,转过身,走到江渝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因连续作战和精神高度紧张而微微发抖的妻子身上。 他握住她冰冷的手,前所未有地温柔,但回过头时,眼神却再次变得无比锋利。 “江渝同志,在后方,用她的智慧,为我们贏得了胜利。 我在前线,用敌人的惨败和哀嚎,为她带回了功勋证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老身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现在,我申请,由江渝同志,现场对缴获的敌方设备进行技术破解和分析!” 第160章 给江渝道歉 霍沉渊的提议,让指挥中心瞬间安静,隨即一片譁然。 现场破解敌军核心设备?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在场的所有技术专家,包括钱学敏在內,都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太冒险了,现代军事设备都设有极其严密的自毁机制,一旦操作失误,这台价值连城的设备和里面所有的技术机密,都將化为一团废铁。 “胡闹!”李振国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指著霍沉渊,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以为这是什么?街头卖艺吗?这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军用加密通讯设备!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技术壁垒吗?別说让她一个黄毛丫头, 就算是我们研究院最顶级的团队,没有半个月的时间,连外壳都不敢动! 万一拆毁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霍沉渊眼神冰冷,寸步不让:“如果失败了,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上军事法庭,绝无二话。” 他话锋一转,“但如果成功了,我要求你,李振国同志,为你的无知和傲慢,向我的妻子,鞠躬道歉!” “你……”李振国被他话里的“同志”二字刺得脸色涨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位自始至终没有发话的陈老將军。 陈老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缓缓地从霍沉渊身上,移到了江渝脸上。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年轻姑娘该有的紧张和恐惧,而是一种超乎年龄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绝对平静。 “丫头,”陈老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有几成把握?” 江渝终於抬起了眼。她没有直接回答陈老的问题,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色厉內荏的李振国,平静地说道:“我接受挑战。但是,为了保证拆解过程的严谨,我需要一位助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为了確保整个过程的公平、公正、公开,避免有人说我暗中做什么手脚,”江渝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目光却直视著李振国, “我恳请李副院长,亲自来给我当这个助手。毕竟,您是来自京市的顶级专家,理论知识丰富,由您在旁边监督指导,我也好放心。” 指挥中心里,几个年轻的参谋再也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笑声。 李振国想拒绝,但在陈老威严的注视和周围同僚玩味的目光下,那个“不”字却像石头一样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眾目睽睽之下拒绝,就等於他未战先怯,承认自己害怕被一个黄毛丫头当场打脸! “好……好!”李振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强撑著最后一丝顏面,冷哼道,“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耍出什么样!” “那就请吧,李副院长。” 江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仿佛接下来不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技术对决,而是一次寻常的学术交流。 一张实验台被迅速清空,摆在了指挥中心最中央。那台充满了异域风格的敌军电台,被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围了上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振国黑著脸,像个门神一样站在一旁。江渝则不急不缓地戴上了一副白手套,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一变。 “螺丝刀,1.-5毫米,十字。”江渝开口,语气平静。 李振国压著火气,从隨身携带的工具皮包里找出对应的螺丝刀,没好气地递了过去。 然而,江渝並没有去拧那些肉眼可见的螺丝。她只是用螺丝刀的末端,在设备的外壳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咚……咚咚……咚……”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有节奏地迴响,所有人都看得莫名其妙。 李振国观察了半天,终於忍不住再次嗤笑出声:“怎么?拆不开,准备给它做法事,求神拜佛吗?” 江渝恍若未闻,她的耳朵微微煽动,像是在倾听金属內部最细微的迴响。突然,她的敲击停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镊子,尖头的。” 她用镊子,在那处光滑得连一丝缝隙都看不见的金属表面上,轻轻一挑。 “咔噠”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偽装盖板,应声弹开,露出了下面一个隱藏的、结构精密的微型锁芯! “这……这是声波震动锁!”钱学敏第一个失声惊呼,“通过特定频率的敲击,利用金属共振才能打开!你是怎么找到它的?” 指挥中心里,但凡懂点行的人,看江渝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江渝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李振国:“现在,如果用蛮力去撬任何一颗外部螺丝,內部的高压电流就会在0.01秒內瞬间烧毁主板。李副院长,我说得对吗?” 李振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引以为傲的知识,在江渝面前,就像是幼儿园的课本! “李副院长,手术钳,帮我夹住这根红色引线。” 李振国定了定神,下意识地就想反驳:“不行!这根线连著主高压电容,没有断电就触碰,你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渝已经用一把小巧的绝缘剪,精准地剪断了旁边一根毫不起眼的、比头髮丝还细的灰色线路。仪器面板上,代表高压模块的警示灯,瞬间由红转绿,熄灭了。 “现在断了。”江渝抬起眼,目光清澈,“请夹住它,我的时间很宝贵。” 李振国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他不是被嚇的,而是被震撼的!那根灰色线路是偽装成接地线的陷阱,一旦剪错,后果不堪设想! “酒精,清洗这个接口。”江渝继续指挥,“对,就是那个您刚才在初步评估报告里,结论为『设计冗余、毫无用处的废弃检修接口』。” 李振国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看到江渝用一根特製的探针插入那个接口后,设备內部一块核心屏蔽板竟然发出了“咔”的一声,解锁了。 “万用表,劳驾,测一下这两点的电压。”江渝指著主板上两个相距不到一毫米的焊点,“如果我没算错,应该是5.12伏。怎么样,李副院长,是这个数吗?” 李振国拿著万用表探针的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对准那两个焊点。他看著屏幕上精確显示的“5.12v”字样,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协助,而是在被公开地上课,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江渝对这台设备的熟悉程度,仿佛她才是真正的设计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咔。” 隨著最后一块屏蔽板被取下,那块承载著敌人核心机密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加密晶片,终於完整地暴露在了眾人面前。 “成了!真的成了!”钱学敏激动得满脸通红,几乎要跳起来。 李振国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然而,江渝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亡魂皆冒。 “別急。”江渝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射向瘫在地上的李振国,“好戏,才刚刚开始。” 她將那枚晶片,小心翼翼地取下,放在高倍放大镜下。 “陈老,各位首长,请看。”她指著晶片边缘,一处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的微雕印记,“这个印记,不是敌军的军工生產序列號。” “根据我曾在国外文献上看到过的资料,这个『鹰头』標记,属於一家在瑞士註册的、名叫『环球科技』的民用技术公司。而这家公司最大的特色,就是为客户提供最高等级的『技术定製』服务。” 江渝顿了顿,拿起桌上那份由霍沉渊带回来的、敌军的通讯记录,翻到了最后一页。 “敌军指挥官在最后时刻,除了嘶吼『幽灵』和『魔鬼』,他还提到了一个名字,因为音译问题,我们的翻译员没能理解,只標註了读音——『zhengguo li』。” “zhengguo li?”陈老眉头紧锁,重复了一遍。 整个指挥中心,齐刷刷地剐在了那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身上。 李振国。 李振国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他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整个人瘫软如泥。 “李副院长,你和瑞士环球的首席技术官,那位曾经和你一同留学的同窗,最近……联繫应该很频繁吧?” “现在,轮到你来解释一下了。” 第161章 小组的总工程师 “不……不是我!你胡说!血口喷人!”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从地上一跃而起,指著江渝疯狂地嘶吼, “你这是污衊!是栽赃陷害!陈老!您要相信我,不要相信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她拿不出证据!”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反而暴露了內心的极度恐慌。 然而,还没等陈老发话,一道山岳般的身影已经动了。 霍沉渊一步上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攥住了李振国指著江渝的那根手指,猛地向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李振国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整张脸瞬间痛到扭曲变形。 “我的妻子,轮不到你来指著。”霍沉渊的声音不大,却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他那双在尸山血海里浸泡过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骇人的杀意,“道歉。” “什么?”李振国疼得满头大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让你,跟她道歉。”霍沉渊手上微微用力,李振国再次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矮了下去,被迫弯下了腰。 整个指挥中心,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霍沉渊这简单粗暴的手段给镇住了! 这哪里是军官,这分明就是个煞神! 就连陈老將军,都只是皱了皱眉,却没有出声阻止。 “霍沉渊!你敢动我?我是京市来的专家!你这是滥用私刑!”李振国色厉內荏地尖叫。 “你也可以不道歉。”霍沉渊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他攥著李振国的手腕,缓缓將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然后一步步拖到江渝面前,“我会让你剩下的每一根骨头,都给你的嘴硬陪葬。” 那不是威胁,而是陈述。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怀疑他会说到做到。 李振国怕了,他真的怕了!他能感觉到,掐著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就像一只钢筋铁钳,只要对方愿意,隨时都能捏碎他的骨头!死亡的恐惧,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了他。 他看著眼前神色清冷的江渝,和她身边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终於彻底崩溃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质疑你!不该污衊你!求求你,放过我!”李振国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地哀求著。 这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了所有京市专家的眼里。他们看著那个前一刻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李副院长,此刻却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摇尾乞怜,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霍沉渊这才像扔垃圾一样,將他甩在地上。 江渝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这时,陈老將军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搜他的身。” 两名警卫员立刻上前,將瘫软如泥的李振国死死按住。很快,一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和一本隨身的笔记本,被放在了陈老面前。 不需要复杂的破译,笔记本里用德语记录的內容,在场的专家就能看懂大半。 那里面,详细记录了他和“环球科技”的每一次接触,以及泄露出去的每一项技术情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为什么?”陈老看著瘫软如泥的李振国,痛心疾首。 “为什么?”李振国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怨毒,“凭什么?凭什么我的才华要被埋没?这个国家给不了我的,別人能给!我有什么错?” “混帐东西!”霍建军再也忍不住,一脚踹了过去。 “拉下去!”陈老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 所有从京市来的专家,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头,连看江渝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许久,陈老缓缓睁开眼睛,他走到江渝面前,第一次,用一种无比郑重的、带著一丝歉意的语气说道: “江渝同志,我代表我自己,也代表所有误解过你的人,向你道歉。” 说完,这位功勋赫赫的老將军,对著眼前这个比他孙女还小的姑娘,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渝连忙侧身避开:“首长,您言重了。” 陈老直起身,拿起桌上那几页江渝亲手写下的、关於未来通讯技术的论文,他那双苍老的手,竟有些微微颤抖。 “这已经不是言重不言重的问题了。”他看著手里的纸,又看了看江渝,眼神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丫头,我现在正式通知你。经中央研究决定,即刻成立『国家最高级別特种通讯技术攻关小组』,我亲自担任组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你,江渝同志,我任命你为,这个小组的总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