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界玩养成游戏》 第1章 论绝地求生的可能性 第1章 论绝地求生的可能性 盛霂刚刚结束了长达一周的治疗,便迫不及待地躺进了放置在病房角落里通体银白色的球形游戏仓。 时下大兴的大型沉浸式游戏《仙途难觅》一经推出便广受好评,无聊至极偏又困宥于一室之地的她自然是不能错过,甚至一度沉迷其中。 游戏中的剧情发生在一个名为天霄的小世界中,那是一个仙魔人妖鬼共存、波澜壮阔的瑰丽世界,玩家可以在其中体验修炼斗法,学习各式技艺,体验百态人生。 或是游山玩水,品位美食;或是广结好友,建帮立派。 当然,也可以参与到剧情中,和剧情角色们建立羁绊,寻找隐藏的各种世界真相,多种玩法,任君选择。 那款游戏仓,正是盛霂的家人们为了她能获得更好的游戏体验,特意与游戏开发商虚拟时空公司定制的,更是狠砸钱,量身匹配制作了一款个人独享的游戏修改器,让她在游戏中有了混得风生水起、肆意妄为的资本。 剧情中的主角柳兰筠,身怀至阴灵体、天资绝艳的冰灵根,出身于世俗王朝中,不知为何只身一人从凡人国度来到修真界,在一个小门派中隐藏身份努力修炼,终在门派大比中一鸣惊人,获得同样身怀至阴灵体的玄霜宗掌门庇护。 过去的坎坷心酸不为人知,百年苦修铸道心,为了回报宗门之恩与维护人族,柳兰筠义无反顾投入到与天外妖邪的战场中去,数战成名,拥有了众多追随者,也成了妖邪与部分好妒人族的眼中钉肉中刺。 对于坚毅顽强又不失赤子之心的女主,盛霂自然也喜欢得紧,也曾多次对女主的团队伸出援手。 盛霂深吸一口气,正欲登入游戏,突然游戏仓外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响,仓内指示灯忽明忽暗闪烁不停,紧接着眼前一黑,便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她还未来得及拉响的求助铃,无助地开始在狭小的密封空间内不停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睁开眼时,被扑面而来的热气烫得猝不及防,慌慌又闭上了双眼。 烫,好烫!!! 脑海中像被巨斧劈开了一般灌进了大量的信息,整得她头疼欲裂,全身上下源源不断传来被高温之物灼烧的极致疼痛! 刚刚睁开眼的慌乱一撇中看到的血色天地,并不是错觉!她现在正置身于滚烫的血海之中! 承受着巨大的痛意,盛霂再次睁开了双眼,看着明显不属于自己的稚嫩小手,一时间静默无言。 这属实是令人无语的穿越! 挣扎着翻了个身使面朝下,尽量避免扑面而来的热气灼伤眼睛,小小盛霂抬起了头来打量四周。 按照脑海里的信息分析,她是在遭遇了爆炸后穿越到了游戏世界内,而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位于天霄界边缘的生命禁区、人人闻风丧胆的幽冥血海! 载着盛霂在血海中晃荡的是一个淡银色的巨大竹篮,在长时间的灼烧中似乎不堪重负,出现了数个缺口,腥臭浓稠的血水灌进了篮中,正是唤醒她的罪魁祸首,篮身上的银光也肉眼可见地逐渐暗淡下去。 倒霉啊,实属倒霉啊。 人家穿越不是变主角就是大反派,只要不是进的虐主文,再不济也基本是身体健全。 哪有一落地,就是绝地求生!挂了的几率还高得离谱! 在彻底被血水淹没前,盛霂绝望地向天伸出双手,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 “救救——!” (本章完) 第2章 论好运与不幸的一线之隔 第2章 论好运与不幸的一线之隔 论好运与不幸的一线之隔 或许是命不该绝,那日盛霂极其好运地被巡视血海的凤家化神道君救下。 天霄界内有仙界、凡界、魔界、妖域之分,凡界、妖域共处一界,仙界远在穹顶之上,魔界不知其踪迹。 人界与妖域间有深不见底的裂隙,幽冥血海正位于裂隙之下,自上古以来,凤家坐镇裂隙已有万年,据传族人的身上都流淌着赤凤之血,于幽冥血海中出入自如,轻易不入世间。 已无人知晓,为何凤家长久以来不愿离开环境恶劣的,是为了看守幽冥血海和夹缝处的秘密,还是幽冥血海本就是凤家的领地? 更有大胆者猜测,凤家是被放逐囚禁于夹缝中! 每每听到此类传言,盛霂都是一笑置之。 说不清到底是好运还是不幸。 上辈子的她,是个身患重病、大半生困宥于一室之内、饱受折磨的病患,本应在亲朋好友悲切沉痛的注视下,永远闭上双眼。 却在遭遇意外后再次醒来,见到了一个对她而言,崭新又熟悉的世界。 虚拟数据变成了现实,她亦变成了一个平凡无比、在剧情中毫无存在感的孤女。 说平凡无比也不恰当,小女孩长相平平,家世平平,修为平平。 在这个群狼环伺、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一个毫无依靠的孩子是很难活下去的,更不要提还是个身患重病的孤女。 她刚过来之时,身陷血海,被凤家族人救出血海后又发现中了奇毒,无药可解,又将命不久矣。 幸运地是这之后她有了座靠山,一座很大很大的靠山。 她的师尊,边筝,被称为仙界之下第一人。 其受友人托付,亦被彼时小女孩顽强的求生欲与坚韧的意志打动,留下了小女孩,护佑着她顺利长大,悉心教导。 不求登临大道,只求平安顺遂。 一晃八年而过,昔日的稚嫩团子也长成了粉粉嫩嫩的小姑娘,除了脸显得肉乎乎外,身量还是较为瘦弱,但好歹看起来是个正常人的样子了。 对此,小团子盛霂表示非常满意,对比上辈子常常无法下地、自由活动的自己,这幸福简直无法言喻。 一番挣扎,盛霂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温暖的被子卷,慢腾腾地叠好被褥。 归羽山上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雨。 天还未亮,整座山峰上安静得很。 春寒料峭不是虚的,寒意顺着打开的窗争先恐后地挤进小木屋中,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着晨光洗漱完毕,盛霂笨拙地将她的满头黑发拢在一起,用发带扎紧,仔仔细细检查了有无缺漏,对着镜子蹦蹦跳跳了几回,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对于一些得来不易的东西,她总是格外珍惜。 披上厚实的披风踏出了屋门,盛霂先是笑眯眯地和占据了大半个院子的桃树打了个招呼。 桃树似是有灵,晃动着枝桠做出了回应,瓣纷纷扬扬伴着细雨洒落。 山路湿滑,盛霂左手撑着罗伞,右手提着琉璃盏,小心翼翼地踩着石径向上而行。 山顶有个十分简易的药庐,廊下晾着她从山林间采摘的一些灵药,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架子上。 这些灵药经由特殊手法炮制,既保证了采摘后药性不过多流失,又延长了保存时间。 药庐虽小,五脏俱全。 边筝喜静,归云峰平日里除了她和边筝再无旁人。 盛霂觉得这样挺好,她也不太适应人多的环境。 庐内似是片刻前有人来过,桌上的茶水还微微冒着热气,房梁上嵌着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取过茶杯,加了点有提神醒目之效的茶粉,倒入热水,咕噜咕噜喝下,一气呵成。 盛霂到窗边坐下,认真翻阅面前的《灵药图鉴》,时不时提笔圈圈点点。 案边还摆着数本诸如《丹典》、《药理大全》、《医经》之类的书籍,数量之多,几近垒成一堵小墙。 边筝端着早膳,推开药庐的门,一眼就见着埋头苦读的小姑娘,满觉心疼。 “你这是何苦呢,这个点剑峰的那群疯子都还没开始晨练。” 白发仙人轻轻放下木盘,纵使清隽干净的眉眼间满是愁容,也颇为好看。 庆幸地是,看久了,总会有免疫力。 察觉到有人走近,盛霂放下手中的书籍,端过托盘中的红豆羹,笑眯眯拉长声音道。 “一日之计在于晨呀,边筝不也醒了吗。” 她如今八岁,正是扮乖卖可爱的年纪,笑起来露出的小虎牙显得分外可爱。 热气腾腾的红豆羹入口温热细腻,加一勺晶莹剔透的桂,更是喷香扑鼻,盛霂就好这一口。 最是普通不过的食材,却有着股独特的味道,一尝就知道出自谁人之手。 游戏中修真界有五大宗门,分别为赤日宗、玄霜宗、凌霄剑宗、巨灵宗和驭兽宗。 他们所在的归羽山正是玄霜宗六峰之一。 在剧情中,边筝乃玄霜宗当代宗主的小师叔,早已登临极境界,半步仙门。 承其师尊与上代掌门之诺,需再护佑玄霜宗百年方可离去。 盛霂被凤纤救下送到边筝这儿时,两人探得她方才出生不久,后又被迫沉睡了四年,三年前方才醒来。 为了方便,她明面上说是边筝的弟子,实际上并未行过拜师礼,与边筝的相处更像是亲人一般。 对于边筝,她是心怀亏欠的。 本是世外闲散谪仙人,却因盛霂的出现被迫跳进了泥潭,开始了上天下地寻药救人、烹饪炼药皆专精的社畜生活。 她清楚得很,她能活下来绝大多数都是因为边筝的庇护。 水木土三灵根,天资一般,体内奇毒隐于血脉中,深入五脏肺腑,无法彻底拔除,不定时发作。 要是让外界晓得,边筝砸了那么多天材地宝到一个只有练气三层、或许终生毫无进境的废物身上,不知多少人会气得直呼败家。 盛霂对外界流言向来不甚在意,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没有用的废物。 众生有命,皆得其位。 为了打发无趣的时光,在游戏中拥有永恒生命的她,费了大多时间用于钻研符阵二道,几度登顶榜首。 别问为什么不研究丹道,一想到每天用在自己身上的药物、各种治疗,盛霂就觉得头皮发麻,哪还会去面对类似的使她痛苦无比的东西。 异地而处,活生生的现实终究与游戏不同。 边筝迟早要离开,不可能保护她一辈子。 万事皆要靠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去面对未知。 迈向长生第一步,身体要好! 故而这些日子,盛霂愈发刻苦研习医道,从玄霜宗藏书阁借阅了大量相关书籍,每日天未亮就开始学习一些基础知识。 不论学什么,基础打牢都很重要。 值得庆幸的是,她穿越过来的时候,上辈子用过的堪称万能的修改器跟着游戏系统一起过来了…… 穿越者准则之一,但凡穿越,必有外挂。 上辈子家人为了照顾她的游戏体验,特意定制的个人尊享版游戏修改器,单论其中的修改根骨、修改属性、修改出身、修改气运几项功能,就堪称顶级作弊利器,更遑论别的大大小小各种功能。 她学会的技能与知识,都会自动录入系统中,揽阅过的书籍也会收录下来,方便随时随地查看。 托修改器的福,她还能偶尔在系统空间中进行模拟练习,节约了大量成本。 现在游戏系统和修改器因为能量不足,等级较低,大部分功能还未解锁。 日常活动可以提供能量点供系统升级,系统也可以通过回收物品转换成能量点,转换点数视物品具体价值而定。 盛霂习惯将上午的时间用于学习,下午或是背着背篓到大山里采摘灵植,或是炮制药物、练习画符布阵,夜间则是她的修炼时间。 学以致用、勤加练习是很有必要的,勤能不能补拙待定。可在一切未知的情况下,不勤奋,肯定什么都没有。 既然穿成了一个在剧情中毫无存在感的小角色,她不准备过早掺和进修真界那摊烂事与各线主角的爱恨情仇里面,先安安心心治病修炼,和边筝在小小的归羽峰上好好过日子,然后变强、变强、更强! 要能早点登临仙门,自然是再好不过。 (本章完) 第3章 论割草致富的可能性 第3章 论割草致富的可能性 窗外雨渐渐停了,天色也稍稍明亮起来。 用完了早膳,盛霂收好碗筷,拿起角落里的竹篓,随意包了几块桌上的糕点装入储物袋中。 “近来总是阴雨连绵,制符所需的材料所余不多,我得趁着雨停抓紧进山挖点。” 系好了披风带子,她转头和边筝随意说道。 “午膳我就不回来用了,你自己一个人记得吃饭,当然不吃也可以,随便你。” “好,你自己多注意安全。” 边筝望向背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竹篓的小姑娘,双手扶额,心生无奈。 得到了监护人的回复,盛霂毫无心理负担,吭哧吭哧转身出门去了。归羽山的灵植品类丰盛,长势喜人,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地。 半山腰处有个小湖,湖边的赤麻草明显比别处的更高更壮,也更为坚韧。 赤麻草是修真界中制作符纸的主要材料,这一批赤麻草的种子是经由盛霂多次改良的,故而长势颇为喜人。 先是小心翼翼地收集草枝顶端结出的种子,将种子分别放入两个小袋子。这些种子,一部分用来下次播种,另一部分则上交给宗门换取贡献点。 催动灵气将所有成熟的赤麻草收割完毕,装入储物袋中,盛霂向森林深处赶去。 山中灵气充盈,众多野生灵植分散扎根在各处,肆意生长。 近日雨下的多,土质疏松,地面湿滑,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水洼,行走其间对她来说略为艰难。 到了一处陡峭的山崖边,盛霂给自己贴了个轻身符,快速采摘只在山阴面生长的轻羽草。 在多番研究试验下,确认了符纸的材质不同,也会对成品符咒的效果造成一些影响。 例如使用加入了轻羽草的符纸制作轻身符,效果要比使用普通符纸制成的轻身符好上三成。 不要小看这三成,一些微弱的差距,往往在某些时候可以决定生死。 上辈子的积累使得她在符阵二道的起点颇高,现在她只是练气三层,等修为上去了完全可以将这个差距拉得更大。 当务之急是解决被血毒侵蚀的血脉问题与提升损毁的根骨。 根骨有系统倒是好说,开启修改根骨功能需要一万点能量。 系统商城回收一份符纸的原材料才给0.1个能量点,但是一份赤麻草可以制作10张符纸,回收一张符纸也是给0.1个能量点,合计一个能量点。 使用盛霂改进的符纸配方制作出来的符纸,则价值0.2个能量点。 修真界的符师,大多在筑基期才踏入符道,天赋好点的,练气后期能画出符,一阶下品算是顶了天了。 天霄界的丹阵器符均划分为九阶,有下品、中品、上品、极品之分,对应的各道修士也有九品之分。 她目前能稳定绘制一品上阶的各类符咒,偶有发挥极好的时候会出现极品,舍不得卖给系统,都攒着以备不时之需。 一阶上品符咒卖给系统能有1个能量点,每天画个二十张,这两年来也差不多累计了近万个能量点。 前面两日因为材料不足没有制作符咒,她算过了,只要再画四十张,能量点就足够开启修改根骨功能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呐!这属于是苦尽甘来的第一步! 盛霂满脑子都被一些快乐的事情充斥着,面露喜色,在山道上蹦蹦跳跳。 得意忘形的下场,就是不幸被碎石绊倒,倒向水洼中。 快速地捂住了自己的后脑勺前盛霂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叹,意想之中的疼痛也没有传来。 她落入了一片轻柔蓬松的羽袖中。 “哎,阿霂师叔还是这么的小孩子心性。” 挣扎着从宽大的羽袖中起身站稳,盛霂满脸笑容逐渐消失。 来人身姿挺拔,长身玉立,身上的云白锦袍在日光下流光熠熠,一看就质地不凡。一头如霜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眉目极其清浅,瞳色胜雪,盛满了清冷之意。 额心一点红焰,恰是正好少年。 小姑娘尴尬地摸摸鼻子,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这不是边歧师侄吗,多谢了。” 来人正是玄霜宗掌门首徒边歧,玄霜宗当代大师兄。 他作为边筝的幼弟,亦是边家这一代最为出挑的后辈,六岁开始修炼,一年内由练气迈入筑基,十六结丹,现今才三十二,已顺利迈入元婴期。 天才总是有资格任性的。 人比人,气死人。 每每见到他,盛霂总是要自我麻痹一番。 嗯,总有一天,她也可以的! 尴尬的另一原因则是,边歧与边筝虽为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年龄却是相差了近四百岁。 不得不感叹修真界的年龄差真是神奇。 兄弟两人的父母在边歧出生后没多久就飞升上界了,小边歧被边筝带到了玄霜宗,后来成了边筝的师侄——玄霜宗掌门霜雪道君的亲传弟子。 这波操作,某种意义上生生使得边歧比自己的亲兄长矮了一波辈分。 (本章完) 第4章 论边缘角色与炮灰之别 第4章 论边缘角色与炮灰之别 盛霂与边歧所处的山道位于归羽山山阴侧,此处有一大片漫无边际的绝壁,陡峭万分。 她看着脚下深不见低的深渊,心中满是庆幸,开口问道。 “师侄来这儿做什么?” 一片安静。 盛霂感受到落在自己头顶的视线,再次心虚地低下了头。 对面的崖壁上垂落了诸多细流,片刻前还是一片祥和,此刻忽地刮起了大风,水雾飞散。 边歧盯着小姑娘头顶歪歪捏捏的马尾看了好一会,方才移开了视线。 心下却是暗自思索。 边筝向来不爱束发,总是任由一头银丝随意垂落披散,他家掌门师尊也是这样子。 掌门师尊算是边筝一手带大的,盛霂也是边筝带大的…… 嗯,他的头发就很整齐,不错。 本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自家师侄忽然露出来颇为诡异的笑容,盛霂只觉得心里瘆得慌,悄悄后退。 一只白皙又略显瘦弱的手自宽大的袍袖中伸出,理了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袖摆。 忽视了盛霂的一些小动作,心情忽然变得美妙起来的边歧不吝笑容开口道。 “自是特意前来告诉小师叔一个好消息的。” “你骗人,你上次偷吃了边筝的小点心让我背锅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糟心师侄,坏得很,美名其曰她不会被训。 她可不觉得她的这位师侄会是过来闲逛的,还是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不管是哪个宗门,能被冠上当代首徒、大师兄大师姐之类称呼的人,不说修为冠绝同代,心性极佳,能很好的通晓世俗人情、洞悉宗门事物也是极为重要。 他们大多被赋予了深厚期望,前行的脚步一刻都不能停下,平日里大多忙碌的很。 天赋绝顶的边歧也逃脱不了被宗门庶务缠身的苦恼。 盛霂还是满敬佩他的,要是不老是欺负她就更好了。 边歧天资好得令所有人羡慕的同时,脾性也常常令人难以捉摸,但熟悉了后,就会发现其人骨子里叛逆得很。 平生最爱挖坑,骗人往里跳后,再去捞一把,然后又笑眯眯把人推到坑里回去。 边歧正了正神色道:“这次真的没有骗你,天大的好消息。” “你知道的,玄霜宗位于天霄界极北寒凉之地。” 盛霂默默点头,这她自然知晓,归羽峰山阴侧正对着无垠雪原。 归羽山很高,天气晴朗的时候站在山巅远眺,偶尔还能看见银光烁烁的雪峰。 甚至她还清楚,号称天霄界至阴至寒之地的玄霜洞,就在归羽山下方。 游戏剧情中,女主柳兰筠身怀至阴灵体,在门派大比中一鸣惊人,顺利进入玄霜宗,在成为掌门弟子后,女主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玄霜洞中修炼。 “兄长为了缓解你血脉内的火毒,曾经踏遍了无垠雪原,寻到了或许是此界的最后一株霜天灵蕊,移栽到我们脚底下。” 边歧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指向深渊,转头看向了盛霂。 为了不冷场,她跟着边歧一起站到崖边,贴心地顺着自家师侄的话问了下去。 “我们脚底下?” 白发少年似是很满意她的上道,继续慢悠悠开口道。 “然,我们所处这片崖壁下的深渊深处,正是此界至寒至阴之地,你以前还去过。” 盛霂心中好奇大溢,眨了眨眼,回忆了一番,脑海中却是毫无相关的记忆。 对于霜天灵蕊她倒是有点印象,柳兰筠后期灵脉被毁,正是靠着同为至阴至寒的此物修补好了灵脉,还使修为更上一层楼。 “我好似没有去过下面的印象。” “你沉睡的那四年间,为了压制火毒,日日清晨由我送下寒渊,入夜了再送回归羽山上,你自然是不记得的。” 边歧一把拽住了往崖畔外探出了大半个身子四处张望的盛霂,拉到身侧。 “霜天灵蕊万年一开,植株本身怀有剧毒,唯有其方可入药。”边歧眼中隐有喜色,又很快被他压进了心底。 “今日天气不错,算着日子,这株灵蕊快要开了,我便过来看看。” 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盛霂拽了拽边歧的袖子,朗声开口道。 “师侄!我也想下去看看!” “你不是还要采集这几日制作符纸的灵植吗?” “好师兄帮帮,马上就能摘完。” “在不要脸一方面,你的功力实属登峰造极。” 边歧瞥了眼盛霂提着的小背篓,感觉自己完美的冰块脸要绷不住了,小声嘲讽道,却还是出手扫下了崖壁上的一大片轻羽草,聚拢到盛霂脚下。 “这些够了吗。” “够了够了,谢谢师兄。” 偶尔偷偷懒也是不错的嘛。 盛霂眉开眼笑地将轻羽草收到自己的储物袋中,将竹篓重新背好。 小篓里装满了她采集的各种灵果,细瞧还能见到里面有几个色彩艳丽、饱满肥硕的蘑菇,一路上充作零嘴。 “师侄、啊不师兄我们走,去看霜天灵蕊!” 无事师侄,有事师兄,盛霂深谙此理。 偏偏某些人很吃这套。 二人顺利下到崖壁之下,一路向前。越往北边,崖底愈是寒冷,两侧崖壁上覆盖的白霜逐渐增加。 边歧开口吩咐道:“前面就是寒渊了,玄霜洞在最里面,你小心些,跟在我身侧别走远了。” 他虽然踏入元婴前期没多久,但本身同为至阴灵体,修炼的又是至寒至阴的天霜诀,倒是丝毫不惧此处的寒气。 但他不确定自家的小师叔会不会有事。 不过小师叔还是个凡人的时候都能来去自如了,现在大概率也是不会有事的吧,大概。 一踏入寒渊,盛霂便觉得整个人舒爽了几分,凉滋滋的冷气扑到身上,颇为舒适。 玄霜洞正中有个小池,传说中的霜天灵蕊正静静屹立在岸边。 盛霂小心翼翼地凑到水池边蹲下,瞪大了眼,小声喃喃道:“真漂亮啊……” 霜天灵蕊通体透明,枝生九叶,顶上一苞垂落似灯笼,瓣层层叠叠、薄如蝉翼,唯有蕊心间似有金丝流转。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自是脱离不了热爱美色的范围。 “你别靠那么近。” 边歧伸手拽住小姑娘的衣领,将人拎到了身后,沉静开口道:“看这样子,霜天灵蕊成熟的时间就在这几个月了。” 霜天灵蕊尚未成熟,谁也不能保证不会有意外发生,其本身作为带有剧毒的东西,有一万个胆子,他也是不敢让小师叔犯险的。 待真的看到了霜天灵蕊,盛霂想起了一些事情,一些在游戏剧情中一笔提过的小事情。 她不止一次感叹过女主真是好运气。 【天霄界最后的霜天灵蕊长在玄霜宗归羽山之下,万年一开。】 【柳兰筠灵脉被毁陷入生死危机之时,霜天灵蕊被山内妖兽误食,重华剑尊怒斩妖兽,提炼其血中药力为柳兰筠疗伤。】 一股寒气自心底升起,浸透了盛霂的五脏肺腑。 她迫不及待地想确认一些事情,颤颤巍巍开口道:“好师侄……这霜天灵蕊,真是天霄界最后一株了吗?” 边歧低头看见盛霂的表情,叹了口气,下意识以为她又在担心灵植过于珍贵,心有负担。 “最后一株又如何,小师叔能好起来该高兴才是。” “我当然高兴啊,我这是激动的。” 她都快要哭出来了,边歧可不觉得自家小师叔看起来像是高兴的样子,这小姑娘其实哪儿都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过于倔强了,倒和他们显得生分了。 “你都在这边白吃白喝了八年了,再多吃一点,边筝也乐得跑腿。你也该为边筝想想。”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真不是心痛……”盛霂欲哭无泪,她当然很感激边筝,也知道作为病人该吃药就吃药,现下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在想,这下面会有妖兽吗?” “这问题你在山上生活了三年,该最清楚不过才是。” 她当然清楚不过! 游戏中的归羽山乃是禁地,禁止玩家进入,当初重华剑尊斩杀妖兽也只在众人回忆中一笔带过,甚至没有提过到底是什么妖兽。 归羽山常年隐于云海中,各种大阵套小阵,小阵隐大阵,又有边筝坐镇,安全系数高的很。 霜天灵蕊根本不可能被妖兽误食! 那重华剑尊,斩杀的到底是什么? 而她,真的只是穿越成了游戏剧情中的一个边缘角色吗?! 日上中天。 位于山顶下方石崖上的小院子依旧一片祥和,盘踞在院中的桃树树冠覆盖了整个院落,尽职尽责地为这一小天地遮风挡雨。 随着晨雨落下的瓣散落在各处,从玄霜洞回来的盛霂一一将其收好放入竹篮中,挂到廊下。 桃树有灵,不知其来历品种,边筝默许了它的存在,灵气充沛的桃瓣是制符制药的上等材料,她也乐得多薅薅羊毛。 捡完了瓣,盛霂一把子躺倒在桃树下,整个人显得颇无精神。若真相真如她所猜测的那样子,前有绝症,后有杀生之祸,换谁都高兴不起来。 就算提前知道了很多东西,她也没有打算借此便利去恶意抢夺任何机缘。 穿越者准则之一,珍爱生命,远离主角,轻沾因果。过早地和任何与主角有关的东西扯上关系,是机缘还是泥潭都是说不定的。 非是惧怕,她打心底里明白,自身目前实在过于弱小,除开归羽山和凤家的护持外,一个稚子是毫无立身根本的,贪心过甚很容易给自身招来麻烦、亦会牵连到身边的人。 既然出现了问题,就要去解决问题,烦恼是没用的。 盛霂轻轻闭目放松身心,神识沟通神魂,触动漂浮于昏暗识海中的淡银色光点。 那正是她目前自身唯一的依仗,跟着她一起穿越的尊享定制版游戏系统与修改器。 神魂顺利进入系统空间内,神魂亦变幻为迷你版团子盛霂。 系统空间纵使现在等级过低,也显得颇为广阔,细细打量一番,可见空间内尚有九座浮岛,其余未知地域笼罩着淡银色的迷雾。 她正处于最外围的一座浮岛之上,这座浮岛很小,仅有和她在外界生活的归羽山那般大小。岛上一片荒芜,正中有一破败的两层玉阁,在过去也曾有过高台琼楼熠熠生辉的气派景象,阁内有着浩如烟海的藏书,皆是她上辈子闲来无事四处搜刮的功法典籍、秘闻奇录。 而现在,玉阁内只有零星几本诸如《丹典》、《药理大全》等从玄霜门藏书阁内收录来的典籍。好在她上辈子沉迷符阵二道,所有吃透了的典籍,此刻亦都安静地摆在白玉书架上。 玉阁边上是一座小巧精致的木屋,那是她的系统仓库,此刻正上着锁,解锁需要十万能量点。 “十万能量点!开启藏书阁第一层和系统商城只需要一千能量点,开启根骨修改功能都只要一万,到你这开个门就要十万!” 糯团子小声嘟囔着道,不满地推了推紧闭着的木门,无果。 “也不知道这一穿越,上辈子仓库里的东西能不能带过来,那可都是我的宝贝呜呜。” 不过系统仓库不开放,并不影响空间的存取物功能,赚取能量点来日方长。 盛霂丧气地转身回到玉阁中,在案台边坐下,取出纸笔,欲细细盘算一番。 从剧情时间线和她自己过去记录的修真界事迹中推断得出,女主柳兰筠现在八岁,和她同龄,还要两年才到达修真界,在十六岁的时候陷入生死危机。 “霜天灵蕊万年一开,想来最近便要开了,我过去看看。” “这是天霄界最后一株霜天灵蕊。” 边歧白日里说的话,不断在盛霂脑海中回想,吵得她稍稍心烦意乱。 为何霜天灵蕊开的时间差距如此之大?那八年间又发生了什么?真的没有第二株霜天灵蕊了吗? 按如此来说,游戏剧情中疑点重重,导致盛霂现在对其也不是全然信任,再加之这是一个真实的、充满了变数的活生生的世界,不能再把它当做虚拟数据来看待,只能当做参考了。 八年时间说长很长,说短也很短。她只有八年的时间来做准备,避免死于化神大圆满剑尊的剑下这一可能性,双线其下很有必要。 第一,努力修炼,起码到那时候得有一逃之力吧! 第二,现在立刻马上去凡人国度找到柳兰筠,让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 “女主本来就要拜入玄霜宗,提早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事,其天资不凡,资源倾泻下或能有更高的成就,从而来避开那个死劫,这样子也不错。”盛霂暗搓搓在心里道。 当然还有一个选择就是,窝在归羽山当个缩头乌龟。 但这非盛霂所愿,大半生的困宥已使她厌倦非常。 她想去看更加广阔的天地。 想证得大道觅长生。 想寿与天齐……! 想要回家…… (本章完) 第5章 论睡觉的必要性 第5章 论睡觉的必要性 自万年前的仙魔大战后,天霄大陆三分,正北面的人族疆域、南面的妖域、不知踪迹的魔域,互不干涉。 那一场激烈壮阔的战斗,奠定了五大宗门与四大圣地在人族中的地位,其下附属宗派王朝数不胜数。 五大宗门,赤日宗、玄霜宗、凌霄剑宗、巨灵宗和驭兽宗。 赤日宗与玄霜宗皆盛产法修,万年前的两位创派老祖乃至交好友,随着时间流转,两宗之间倒也奇妙地维持了万年的友谊。 凌霄剑宗,听名字就知道了,天霄界第一剑宗,剑者心中至高无上的圣地,上佳的近战搭档选择,偶尔还能充当一下肉盾,组队探险、攻克副本必备;那巨灵宗,在盛霂心里,则是体修的老家,盛产肉盾;而驭兽宗,弟子大多与妖兽灵兽为伴,妥妥的召唤师模板。 有着四大圣地名头的,则是位于极南妖域腹地的南山蚀日岛、大陆中央域的无踪塔和天霄学宫,以及位于海底神秘至极的无念山,暂且不论。 理清了思绪,盛霂又在系统空间内一口气画完了三十张上品轻身符,神魂变化成的小人儿脸上都布满了疲色。 系统面板上显示目前共累计九千九百六十个能量点,三十张上品符咒可以提供三十个能量点。 “回收、统统回收!”盛霂咬咬牙大手一挥,又取出之前囤积的大量空白符纸,将二者聚拢在一起。 看着能量点顺利过万,盛霂心满意足,离开了系统空间,神魂归位。 雨天的丝丝凉意混着清淡的桃木香,灌彻心脾,具有很好的安神效果。 她所在的石崖小院地下埋着一块极为罕见的万年灵髓,灵气充盈至极。小院不大,三间古朴精美的小木屋围绕着正中间的桃树,一间作为起居之用,右侧的则是书房,左侧的是修炼场所,推开窗户便可见云海翻涌、雾气弥漫的盛景。 “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要多睡才能长高耶。” 用云丝被将自己裹成一个卷,暂且放下担忧和顾虑,揉了揉圆滚滚的脸,小团子伴着细雨绵绵之音,美美入睡。 傍晚,山顶小庐。 “果然还是下雨天睡觉舒服。”盛霂打着哈哈,推开了门,慢吞吞地挪到木桌边坐下,随手扯了个鸡腿送到嘴边。 归羽山上其实需要吃饭的只有她一人,盛霂血脉内的火毒霸道且顽固,为了减少服丹吃药的痛苦,边筝在吃食上绞尽了心思,故而山上的膳食向来很讲究,掌门师兄和边歧偶尔也会过来蹭饭吃。 今日的晚膳的主菜是涂了玄霜蜜、腹中塞满了各类果脯的蜜汁酱鸡,鸡是山上用灵药喂养的一阶白羽鸡,肉质嫩滑;玄霜蜜具有清热解毒的效用,清凉爽口,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果脯的甜腻,入口脆嫩鲜美,别有一番风味。酱鸡周围摆着数盘新鲜的时令菜蔬和各种酱料,边上硕大的木盆里盛满了松软的面饼。 边歧抬头看了盛霂一眼,手上动作不停,面不改色地往面饼中涂上一层又一层的火椒酱。 “你这脸怎么这么白。”边歧啃了口饼,怀疑道,“别又是神识使用过度了吧。” 盛霂心虚,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发出声音:“没有的事情!” 她的身体常年受火毒影响,较为虚弱,边筝向来对她迫切的学习计划不太赞同。 往日里她的极限便是绘制二十张上品符咒,为了不被边筝发现,她才特意钻进了系统空间内画符。 天知道,攒够了开启修复根骨功能的一万能量点后,她在里面乐得原地转了几个圈。 “嚯,好香啊,阿筝手上的是什么?” 看见边筝走进药庐,盛霂啃完鸡腿擦了擦手,顺手接过他手中的又圆又厚的黑石锅,小心翼翼掀开瞅了眼,嗯,大多都是她不认识的食材。 “小心烫伤。”边筝眉头跳了跳,一把捞起臭小孩扒在石锅边缘的手,“识海枯竭,神识疲弱,你又偷偷修炼了。” 笃定至极的语气,让小团子毫无办法反驳,低下头去,捧着面饼试图遮住自己的小脸蛋。 边筝早就发现了这丫头悄摸摸地加练了,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这是以幻璃草根为主料炖的养神汤,味道非常好。” 闻听此言,边歧脸上瞬间写满了幸灾乐祸,乐得又卷了三个辣酱裹大饼送入口中。 不知边歧为何做如此反应,盛霂叹了口气,她目前只将低阶和中阶的灵植认了个大概,而幻璃草是七阶灵草,属于高阶灵植。 众人身后的书架上恰好放置着丹宗祖师撰写、由其后辈弟子编绘补充的《天霄界高阶灵植图鉴大全》,所谓丹宗出品,必属精品,每一个错漏的修正,都是建立在每一个丹宗弟子顽强不屈的生命力上的。 据典籍中记载,幻璃草只生长于深海崖壁之上,大多成片生长,生命力顽强且含有剧毒,是炼制诸如养神丹、补神丹等丹药的一味重要辅料,也可拿来布置各类幻阵,本身并不是什么稀有灵植,只是采摘和保存较为麻烦。 下面还有不知道第几代弟子的补充备注:“为了迷惑猎物,其本身会发散诱人至极的异香,然其味苦至极!切勿尝试直接食用!” 后面又添了一行小字。 “警告!警告!请勿将其作为食材烹制,否则……” 后面的字看不太清了,盛霂将书放回书架上,神情微妙地拿筷子伸进石锅中沾了一丁点儿汤汁,放进口中。 但她尝试前真的没料到事情的糟糕程度,她只感觉自己两辈子十几年的饭算是全白吃了,或许也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丧失进食的欲望。 未曾拥有便已失去,不外如此。 好孩子不可以说脏话,乖宝宝盛霂笑弯了眼。 “确实十分美味,待我日后学会烹饪之道,必定如此这般好好孝敬阿筝。” “你可以先缓缓修炼,玄霜宗山下百味阁秦大厨若是知道你对烹饪之道如此上心,必定愿意倾囊而授。”边筝懒洋洋地依在一侧的藤椅上,窗畔微风轻拂,满头银丝倾斜而下,在阴天里也同样明亮、晃眼地很。 午后,这丫头郑重其事地传讯给他,说是晚膳后有要事需和他商量,请他务必在场。 大乘修士的神识覆盖范围何其之广,莫说小小的归羽山,便是整个玄霜宗任何一处的风吹草动,都在他的掌控中。 但臭丫头长大了能耐了,老囔囔着一些众人听不懂的词汇,诸如“隐私”、“人权”啊,对他人神识亦是十分敏锐,对某人悄悄偷看的行为非常抗拒。 甚至还请他专门在石崖小院布置了防神识探查的阵法,虽然对一个大乘巅峰的修士来讲,没有什么作用就是了。 这波啊,叫防火防盗防自己,难保某人心里一直酸溜溜的。 凤纤带着那孩子来寻他的时候,若非那双努力睁开着的双眼里透露出的一股子倔强味,边筝都以为自己的好友怀里是个气息泯灭的死尸。 那一瞬间,不知是受好友影响,还是在某种因缘际会之下,这位享誉修真界、最年轻的、面目看似冰冷无情实则只是个家里蹲、不擅与人交流的大乘修士心软了。 盛霂是他从死生一线拉扯回来、亲手养大的孩子,看着她学会说话走路、认字念书,画符制毒、拆家搞爆破。 边筝保证,今天他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在她睡着后不小心,不小心地随意一瞥,就看到了。 这臭丫头这么折腾自己,当他这些年的跑腿是什么? 这不得给个教训? (本章完) 第6章 论家人(上) 第6章 论家人(上) “想要修复你的根骨,目前还不太可行。” 听完盛霂的讲述,边筝闭目思索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 盛霂血脉内的火毒霸道至极,吞噬修为、焚烧根骨、吞噬气血,昔日被从幽冥血海里捞上来时本就命悬一线,根骨已被火毒毁怀得彻底,赶在气血完全衰竭前,凤纤和边筝掏空了大半家底,堪堪保住了这孩子的命。 后面二人对此也毫无头绪,凤纤像打了鸡血一样长年四处跑搜刮天材地宝,给他那自称命中注定的宝贝闺女续命。 火毒不除,别的都是空谈。纵使他有夺天地造化之力,给盛霂安上新的灵根、寻来新的血脉传承,也会呼啦一下被烧成一把灰。 不过也不是全然毫无希望,边筝在过去几年里寻遍了无垠雪原大大小小的山谷,好运至极地发现了一棵属性至阴至寒、又快要开的霜天灵蕊! “这两年我大都呆在归羽山中研究火毒,凤纤在外打听收集消息,任何有关阴寒之物都不想放过。”边筝坐直身子,眉头轻皱,“可是目前为止,除了天霜灵蕊之外,再无可以压制火毒的灵物了。” 看着自家兄长散乱的银白色长发哗啦啦在地上滩成一片,边歧的眼皮跳了又跳,强行移开了视线。 自家大兄向来爱说实诚话,几乎不拐弯抹角,那就是说,天霜灵蕊可能仅仅只有压制缓解的作用,而无法将火毒彻底根除,这次那可怜的孩子的希望恐怕又要落空了。 偏偏这孩子又聪慧得很,短短三四年相处下来,兄弟二人早就发现盛霂自带宿慧,她往往能从只言片语里捕捉到一些信息,通常都是不太好糊弄的。 独属于长辈的担忧在下一刻就应验了。 盛霂双手托腮,轻声开口道:“我明白阿筝的意思了,天霜灵蕊只是一个希望,我还得继续等下去。” 小姑娘眼睛里的光似乎暗淡了一点,盘成团子的松软乌发随着脑袋的晃动而摇摇欲坠,边筝伸手轻轻戳了戳,顺利听到了盛霂不满的哼哼声。 “是,等你十岁那年,凤家会来人接你回族地举行醒灵仪式。”看着揪着头发委屈巴巴的小姑娘,边筝满意地收回了手,“在那之前,霜天灵蕊应该已经彻底成熟了,总之横竖都是一个等字,再者我们也想听听你的意思。” 这话里的意思,你有要求,行,可以提,但能不能行,还是得看我们的。 盛霂长吁一口气,幸好幸好,她没有被攒够一万能量点的喜悦冲昏头,马上就开启根骨修复功能,修复功能开启相当于开了一扇门,天知道后面还要往里砸多少能量点呢。 可终极是不甘心,上辈子见过了游戏世界内的瑰丽河山,她无时无刻不想去外面看看,去亲眼见见神往已久的世界; 等、再等等、会好起来的之类的话语,十几年来她已经听到腻烦了。 盛霂握紧了拳头,面色难掩激动,窗外的风似乎大了起来,刮得喉咙起了阵阵痒意。 “我对阿筝和阿歧的照顾真的真的非常感激。”小小的人儿脸上写满了严肃,直视着边筝的眼睛,轻声道。 “可是你知道吗,我不想干等。” “我没有经历过很多事情,我不知道真实的世界是怎么样子的,话本子里的故事总是非常美好的。” “我在归羽山生活了八年,这其中还睡了三年,我还从未出去过。山腰上我种了很多的,有的名贵至极,有的只是最寻常可见的山野之子;它们有的在我的精心养护之下,依旧没能长成我想要的样子,有的在我因病痛而疏于看顾之时,照旧能生根发芽。” 天色渐暗,山风作响,云潮暗涌。 “万事万物皆有多种可能性,巴望着好运降临到我头上是不现实的。” 盛霂走上前,轻轻掰开边筝那因过于用力而捏得指节发白、纤细修长的双手,小心至极的握住。 若想出门,必须先过眼前的自家监护人这一关,小团子心里门儿清。 “外面很危险,我很担心。” 清秀隽丽的白发仙人面布愁容,反握住面前瘦弱又冰凉的小手,声音略显沙哑。 “阿霂要是想出去玩,我也可以带你出去,去哪儿都行。” 小团子摇了摇头,风愈来愈大,带着发丝一个劲往她脸上蹭。 她之于边筝,更多的是负累。 “阿筝很忙,所以这是不行的。霜雪师兄还很年轻,管理硕大的宗门很不容易。” “等凤纤空下来了,我们可以轮流带你出去,边歧也可以带你出去。” “这也不行。” 那只是一种因缘际会下的好运,使她绑架了边筝和自家便宜老爹的很多时间。 于情于理都于心不忍,不可以再占更多便宜了。 没眼看大小两只表演狂发飞扬的边歧安静啃饼,木桶里的面饼见了底,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是要怎样啊?” 柔和、适宜抒情的微妙气氛在突兀的喊声中一扫而空,盛霂气呼呼地瞥了面容精致的少年一眼,噔噔跑过去,一把扯掉了他头上那招摇至极的七彩羽带后又飞快跑开。 看着边歧满头银发同样披散下来,在一边气得咬牙切齿的样子,小团子心满意足,单手叉腰,另一只小手一把子按在桌上。 通常来说,发言讲话气势足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是出去啊!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冒险!” 边歧感觉额角的青筋要无语得跳到地上了,他可不想惯着这臭丫头。 “出什么出去,要修为没修为,出去送命吗?!” “你懂什么!机缘!有机缘!” “哪来的机缘!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出去怎么知道哪儿有机缘!” “你这么弱,怎么出去?” “我不出去,何来变强!” 盛霂急得跳脚,真的很着急,又无可奈何。 山风伴着云海依旧不知疲惫地翻涌咆哮着,毫无停歇的意思。 边筝许久未曾言语,呆看两个孩子玩闹了一番,起身走到窗边。 “你要去哪里?” 白发仙人的声影很是平静,面色又很是不平静。 小团子眼睛一亮,赶忙上前牵住边筝的手,昂头看着那张安静亦不失绝美的脸,同样平静说道:“南边,我要去南边。” “我感受到了,在南边有属于我的机缘。” 大地和风已经传达到了,这个世界的意志。 她要去寻柳兰筠。 去见一见,那个被誉为人族希望的天之骄子。 去看看她的过去。 还有未来。 (本章完) 第7章 论家人(中) 第7章 论家人(中) 盛霂又缠着边筝絮絮叨叨许久,后面挨不住困意,被边歧揪着衣服后领拎回石崖小院歇下了。 答应的话语刚说出口,边筝就后悔了。似乎如此艰难的抉择,让他急得头发都掉了不少。 在这的兄弟俩,皆是天资绝顶、聪慧至极之人,修为都到这份儿上了,心思自然也玲珑通透。 边歧自然是很懂大兄的担忧所在。 不过按他说,自己大兄这可能是慌得脑子都掉了,现今修真界奉行弱肉强食,杀人劫宝流行得很,修真界自成立了修士总会后,诸如此类的恶性事件记录比比皆是,更别提那些还没收录在案的。 “要我说,你也别着急,这臭丫头出去吃吃苦,就晓得山上有多舒服了。” 话是这么说,那丫头出去他悄悄跟着也不是不行,有图谋不轨之徒,等她不能解决了,再蹦出来一刀一个。这样操作一番,现成的教训不就有了? 边歧从魔爪中夺回了自己的七彩羽带,对着水镜细细梳理满头银发,同时说着自己心中的想法。 那发带可是用极为稀有的七阶虹鸟的翎羽缝制,色若虹霞,他稀罕得很才特意拿回来的,才不是因为头发被弄乱了。 “你也先回去吧,霜雪处理不完卷宗估计又该急了。” 边筝头疼至极,抬手揉了揉眉心,目送边歧消失在视线中。 嗅到了石崖小院里不安分的桃木香气,他抬手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凉茶,不复之前的消沉,朗声开口。 “既然来了,就喝杯茶吧。” 似是愤怒,数片桃瓣从窗外飞入药庐中,吹得满屋都是。 桃色光晕踏着瓣,轻飘飘地落在了白发仙人的肩上,清脆又不失沉稳的声音响起。 “真是不要脸,都不请客人喝一杯热茶。” “你又不是客人,只不过是个赖在这儿不肯走的无赖。”边筝挑了挑眉,翻了个白眼,袍袖轻轻拂肩,将桃色光晕扫到茶杯中。 嗯,修真界第一人,完全没有任何偶像包袱。 “你真是一点都不关心那孩子,玄霜宗什么时候这么穷了,不过一把子破草纸,还要她自己上山割草?” 桃色光晕懒洋洋地浮在水面上,不太想动弹。 “劝过,劝不动。而且玄霜宗确实是缺少了符道传承,宗内走符之一道的长老弟子也很是稀少。”边筝躺倒在藤椅上,也懒得反驳她。 拥有各种便利功能的符篆向来受到修士们的喜爱,宗内珍宝阁的符篆也从来都是抢手货。至于符纸材料之类的,说实话,在玄霜宗内实在是没什么市场。 执掌珍宝阁的管事们,也都是要吃饭的。 边筝一个老老实实的修真界土著,自从和盛霂相处了好些时日后,总是不自觉被她带的跑偏了,也学会了一些新奇的词汇和奇奇怪怪的说话方式。 怎么说来着,有的,也可以叫做阴阳怪气。 “那日你也在,你也听到了她怎么说的。” “玄霜宗是玄霜宗,我是我,她是她,她又不能一辈子靠我吃饭。” 对于盛霂过于自强自立的个性,边筝头发都可能愁白了几个度,过去还专门为此去请教了各位师侄如何才能带好一个人类幼崽。 就是学习成效可能不太好,比起炼丹炼器来说,难的不是一星半点,边筝叹了口气,果然都是债啊。 明明别家的小姑娘,这个时候正是粉糯糯的、又会撒娇的年纪,还活泼爱玩。 “酸溜溜的,一股子味道我站在山脚下都能闻到了。”桃色光晕在茶盏中晃荡了几下,光团子莫名透出满满的嫌弃意味。 “一定是你上次和霜雪那小子说你还有不到百年时间就要离开,被她听到了,这孩子才会这么没有安全感。” 小光团内传来的声音中满是埋怨:“我们妖域虽然时兴放幼崽出去磨炼,也没有完全放任病子自力更生的道理。” “你这说的,我是缺她吃的还是缺她住的了!”边筝面露恼怒,“重点是在我吗?是我要让她自力更生吗!” “好吧,是我错了。”桃色光晕召来一片瓣浮在水面上,自己则是舒舒服服地窝到蜷曲起来的瓣中。 “不过我倒是非常好奇,外界要是知道了号称修真界第一人、淡漠不理世事的边筝道尊,实际是个有着高明医术的慈悲心肠,会如何呢?” “彼此彼此,不要脸的客人。” 这话说了也要有人信,还要有寻上门来的勇气。 边筝恢复了淡漠的样子,看向了窗外廊下分类整齐的灵药。 虽对盛霂的一些行为很无法理解,但不得不承认,这孩子在一些东西上的天分超乎他的想象。 不提符阵二道上常常冒出来的奇思妙想,单是刚刚入门没多久的丹药之学,也有很大进境。 他能感受到盛霂对丹道的明显抗拒。日日与丹药相伴,对此道提不起多大兴趣也是人之常情。 灵脉根基近乎毁得彻底,又是个三灵根,资质谈不上有多好,明明依靠玄霜宗和他,便能过得比常人舒坦太多的一生。 自家的孩子如此努力,欣慰归欣慰,但终归心疼更多。 纵是如此艰苦也要前行吗? 边筝不太清楚她如此努力的缘由,故而无力。 “她很害怕。”边筝轻声开口道。 “我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只要有我在,她就能活下去。” 桃色光晕感受到了白发仙人话语里流露出来的些许脆弱,暗暗惊奇了一阵,却是没有出声取笑。 或许是因为山上的日子过去一直很寂寞,很无聊。 她想到了这些年来、某个勤勤恳恳为自己浇水的瘦弱的身影,一些漫长夜晚里的挣扎,一些奔流于山野间的溪流带来的小事,一些春雪里微不足道的愿望。 整个光团都变得严肃了起来,不再一闪一闪。 “生死之间自然有大恐惧,自然害怕。” “那是她不得不面对的命运。” “她很害怕,也很着急,但这股子害怕劲后面透露出来的微弱勇气,才是难能可贵。” 边筝起身,推开药庐的门。 “我们做长辈的,自然是要担负起让他们没有那么害怕的责任……”望着边筝的动作,桃色光晕停顿了会,“你这是要出门?” “因言之有理,故早做准备。” 银白色的身影言简意赅地回道,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桃色光晕顿了顿,伴着微不可闻的一声轻笑,晃悠悠飞出窗外,逐渐消失在远处。 药庐中一片寂静,唯余小炉上茶水沸腾的声音…… (本章完) 第8章 论家人(下) 第8章 论家人(下) 玄霜宗位于天霄大陆极北,山门坐落在无垠雪原最外侧,大大小小上千座山峰绵延不绝,拱卫着正中五座冲天而起的主峰。 丹修一脉的碧霞峰,器修一脉的灵器峰,剑修那一脉的就叫剑峰,阵修一脉的修士所在的为天罗峰,以及人数最多的法修一脉则占据了最大的玄霜峰,五峰呈瓣状围绕着正中的浮岛——小云山,其上为宗主殿兼之居所。归羽山则是位于更靠近无垠雪原的边缘侧。 边筝先去宗主殿和自家掌门师侄霜雪打了个招呼。 身为掌门的同时,霜雪也是玄霜峰的峰主,方才两百余岁,修为已达化神巅峰,也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平生不爱修炼,不想当宗主,只爱写话本。 修行者总会每月按时发行的修真界大事记上,已有多篇他私下里用银灵子的名号悄悄发表的文章,追捧者众多,小盛霂也是其中一员。 现下他整个人埋在堆积如山的宗门卷宗内,每天各峰上上下下总有各种各样的纷争,执法堂总是恪守职责、事无巨细地全都上报到宗主这儿来。 霜雪觉得他这个宗主当得很没面子,可他又打不过执法堂那些个老的,师父飞升得早,师兄师姐们都不想做宗主便也都疯狂修炼、早早飞升了,他又是最晚入门的,他们离开前几乎一点儿东西都没给他留。没钱没权没靠山,典型的当苦力的最佳选择。 听到声响,霜雪一个激灵,误以为执法堂的长老又前来念经,赶忙站起身来。 喊叫声还未出口,视线便和推开大门的边筝对上了,霜雪尴尬地招了招手,自认为得体开朗大方地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开口道:“这不是小师叔嘛,有什么小侄可以效劳的?” “师侄……笑不出来可以不笑。” 忽视了屋里堆积成山的卷宗和霜雪那张僵硬的脸,边筝暗自腹诽,没事他上门做什么,遂直接开口道。 “给我宗主令,我要开宗门藏宝库。” 盯着满脸低气压上来就要打劫的小师叔,霜雪刚庆幸躲过一劫,下一秒脸上的快乐笑容逐渐消失。 主要是他很穷。 是真的很穷。 穷到偶尔点点数数藏宝库的藏品物资,是他除了写话本子外唯一的快乐。 “师叔啊……” “嗯?” “我们这个、以权谋私……这个这个……” “是不是不太厚道啊?”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没理会哀嚎卷宗又批不完的小师侄,边筝心满意足离开小云山,又前去寻阵峰峰主。 作为修真界仅存的四位丹道九品宗师之一,边筝向来是富得流油。 阵峰峰主是个喜欢小孩子的主,一听是要给门中小辈出行历练做准备,边筝大方,他也很大方,直接给了个堪称是全方全面全覆盖的阵盘大礼包,还非常贴心地整了份阵盘使用详解。 犹豫了片刻,边筝又转身前往剑峰。 剑峰的峰主重华道君,昔日里拜在了上一代宗主的师妹若彤剑君门下,年纪轻轻,为人刚正板直,向来说一不二,自掌管剑锋后,对门下弟子要求颇为严格的同时也对众人的安全问题很是上心。 边筝直接道明来意,对于送上门来的肥肉,重华自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的,很大方地给出了三道自己凝聚出来的剑气。 等盛霂第二天一早醒来,收到边筝给她准备的出行大礼包时,激动得差点直接蹦上药庐顶。 边筝昨夜回到归羽山上后,连夜炼制了一件新的空间灵器。 除了丹道宗师外,他同样还拥有着九品炼器宗师的身份,在玄霜宗内没有出现新的七阶炼器师之前,一直充当着器峰的代峰主。 天霄大陆的修士总会对于各种器具的品阶,总体划分为法器和灵器,其上还有仙器等等暂且不提,前面两者又有九阶之论,一至三阶为下品,四至六为中品,七至九为上品,超出其上的则为极品。 那件镯子状的空间灵器除了内部空间极大、可以储物外,没有别的什么大作用,唯一一个巧妙的点在于,灵器锻造中用到了很大一块空灵铁,此种灵铁正是打造大型传送阵的必需品。 边筝在灵器内镌刻了一个大型超远距离传送阵! 而传送阵的另一头是他自己的储物空间,这相当于构成了一个可以互通有无的子母镯。只要他想,只要盛霂还处在人族疆域内,他随时可以通过传送阵即刻传送任何物件。 当然,活人不行。 除上以外,最大的缺点就是传送消耗有点大,不过某人表示不在意。 镯子内装了边筝绞尽脑汁能想到的所有东西,各种小姑娘用得上、用不上的丹药灵植,毒药也不可或缺,法衣法器一箱又一箱往里面装,再将搜刮来的阵盘符篆细细分类,盛霂瞄了一眼,高阶符篆数量相对较少,各类八阶九阶阵盘则都有好些个,幸福得都快晕过去了。 冷静,要冷静。 原本她还打算,将自己绘制的一些符篆卖给宗门开设的珍宝阁,先攒点小钱钱用作路费。 在看到空间内光光是各类灵脉便有好几条,上品灵石便堆积成山,更别提曼延成海的中下品灵石,更是有一条极品灵脉! 于是乎,心态顺利转变,有钱不用那是什么?小笨蛋! 感谢天,感谢地,让她遇见了边筝,也感谢边筝,让她凭实力吃白饭!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连接着边筝那头储物空间的镯子只有盛霂可以使用,落到别人手上,就是个外形黑漆漆的的普通玉镯子。 “这个也给你。” 看着扑到自己怀里傻笑的小团子,边筝无奈得笑了笑,又取出一个通体莹润近乎透明的玉坠子,小心翼翼地系到盛霂脖子上,片刻后便隐去了踪迹。 “阿筝阿筝,这是什么?” 感受到胸前一片凉冰冰的触感,又见着坠子在眼前匿去了身形,盛霂好奇地伸手摸了摸。 边筝按住乱动的小团子,替她梳理头发的同时耐心答道:“暂且保密,你以后就知道了。” “你要不要去宗门的珍宝阁看看,还需要准备些什么。” 将小团子的头发扎成两个歪歪扭扭的丸子后,打量了一番,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停顿了会儿。 “有些东西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既然感受到了。” “那便趁早出发吧。” (本章完) 第9章 出行第一步 第9章 出行第一步 深觉边筝所说的机缘不等人,在生死危机的逼迫下,本着择日不如撞日的想法,盛霂收拾收拾就准备出发了。 前几年卖给珍宝阁一些自己练习时产出的大量一阶改良爆破符和速行符,销量很是不错,也算是积攒了不少宗门贡献点。 她先去宗门藏书阁刻录了一份天霄大陆地图与各大势力详解,再去小云山浇了个,和边筝约定好了外出游历回来的时间,保证按时沟通近况,随后风风火火赶往宗内的飞舟搭乘点。 玄霜宗的飞舟都是由器峰的长老弟子们制造的,款式样都多得很,不仅自用外销,还在修真界、凡界各处开通了多个航线,每年都能为宗门带来大量的营收。 盛霂此行目的地为位于人族疆域西南边的永梁皇朝,宗内飞舟除了固定航线外,还提供凭租服务,偶尔还会有一些特殊航线。今天正巧有一趟主要负责运输物资的飞舟,直达西南边一个名为大易的城池。 稍加思索,便觉得凭租飞舟独行或许不甚安全,跟着众人较为稳妥。 做好了决定,盛霂便走到登记台前,将自己的身份玉牌放到桌上,冲着后面埋头登记的弟子脆生生开口道。 “这位师姐,我想要去大易,请问需要多少灵石呀?” 飞舟坪一直属于灵器峰管辖,上上下下的事务大多由峰内内门弟子管辖,按他们的话来说,修行炼器是一种历练,做生意算账怎么就不能是了? 故而灵器峰,一直都很富,弟子们也大多都是个顶个的圆润,为人圆润,钱包也很圆润。 今天在登记台当值的是灵器峰五长老门下的六弟子,蓟眉,听到略显稚嫩的喊声,惊讶得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一双好看的杏目里充满了茫然。 “人呢?” “师姐,我在下面呢。”盛霂努力踮起脚尖,扒拉着桌子,又将身份玉牌往前推了推,终于引了对面的注意。 “嚯,这是哪个峰的小师妹,怎么一个人在这呢?” 不妙,蓟眉惊讶地张开了嘴,心下暗道,这看起来怕是只有五六岁,到底谁家的孩子偷偷跑出来了。 “你说你要去大易?那边可是很远。”年轻女修绕到前面,蹲下身来,耐心说道,“你家里人呢,不可以自己偷偷跑出去哦?” “我有霜雪师兄的批准书,给你看。” 霜雪师兄,是说宗主吗啊? 蓟眉更加茫然了,递过来的玉碟上写着歪歪扭扭的“现特批准小盛霂出宗游历”几字,下面盖着个烁烁发光的宗主印,她拿出自己的身份玉牌验证了下,如假包换。 远处飞舟坪上有男修大声嚷嚷:“去大易的要上船的赶紧了,我们搬完货就要飞了!” “所以这位师姐,去大易上船要多少灵石呀。”听到催促声,盛霂心下略微发急,又重复了一遍。 蓟眉一下没反应过来,顺口道:“一百块下品灵石,或者两个贡献点。” 眼看着飞舟马上要起飞了,盛霂取回自己的身份玉牌,掏出一袋灵石放到桌子上,头也不回地向飞舟所在的方向疾奔而去。 “哎这孩子!还没登记啊!” 终是放不下心来,蓟眉通过传讯玉简喊了自家师姐过来顶班,盛霂前脚踏进飞舟,她后脚也跟着上船了。 “蓟师姐你怎么也上来了,是要翘班吗?”船舱门口的高个弟子看着先后进入的三寸丁和自家师姐,满脸疑惑问道,“这是你家孩子吗?我没听说五长老又收弟子了啊?” 蓟眉对着钱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无语:“不是,我不晓得这哪个峰的小弟子偷跑出来,丢了个钱袋没登记就上船了,就赶忙追过来了。” 话毕,传来了轰轰的声响,飞舟外围的舱门逐渐闭拢。 “坏了,到点必须出发了。”高个子修士、也就是钱衡,手忙脚乱地取出了传讯玉简刚准备通知掌舵弟子再打开舱门,一片轻微的震动中,飞舟已然离地进入半空中。 二人盯着脚边练气三层的三寸丁,一时静默无言,盛霂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又掏出了玉碟,给二人瞧了个仔细。 “没有骗你们,霜雪师兄说可以出去。” 钱衡的脸色也变得微妙起来,以前是有听闻掌门不靠谱,没想到真的这么不靠谱啊。 蓟眉叹了口气,沉吟片刻道:“算了,来都来了,我陪她走一趟,待会下船的时候也能补上登记。” 这孩子不想说自己的来历,还是待她去托人打探一番吧。 此刻踏出了出行第一步的盛霂,正开心得很,给蓟眉和钱衡二人塞了几个她最爱的灵果表示了一番感谢后,跑去了飞舟尾部。 飞舟已经顺利进入了高空,平稳地在云端穿行,这种专门负责运送物资的飞舟通常都是全包密闭椭圆型,性能稳定,飞行距离极长,船身上镌刻的流云符文大大提升了飞舟的速度与安全性,船内只有少数区域供人活动,也贴心设置了阵法保证乘客的舒适性。 这辆飞舟尾部有个巨大的舷窗,可以清晰地看到窗外的景色,然现在因为飞行速度过快,都变成了模糊的一片片,盛霂遗憾地摇了摇头,估摸着计算了下,去到大易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遂缩在角落里给边歧和霜雪发了个“远行,勿念”的简讯。 飞快地将传讯玉简丢到储物镯中后,小团子开始美滋滋地清点目前的个人所有财产。 先是从储物镯中挑出了几件自己颇为喜欢的法衣和袍子,并几个攻击、隐匿、防御阵盘,一起装进左手带着的冰玉储物戒中,这戒指是凤纤在她五岁时送她的礼物,当时尚未开始修炼,没有修为便无法顺利使用储物袋,而那储物戒指,只需要烙印神识就可以使用了,还会随着主人的心意隐去身形,非渡劫期修为都无法发现探查,属实合用得很,至今不知其品阶。 然后准备了好些个储物袋,分别放入数量不等的灵石和各类低阶丹药符篆,盛霂挠头想了想,又颇为肉痛地装了好些个灵果蜜饯进去。 小云山,宗主殿中,萦散不去的冷气越聚越凝实。 收到了讯息的霜雪,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面前头顶正不断掉着冰碴子的徒弟。 “我不知情,我没参与,我不赞成,你别看我。”边歧冷漠四连。 霜雪又看了眼冻了一片的大殿,抓着自己那诡异消失又忽然回来的宗主印,开始委屈地抱头痛哭。 (本章完) 第10章 遇袭 第10章 遇袭 大易城位于人族疆域西南部的正中地段,原本只是属于修行者行会管辖下的大型坊市。 随着时间的流逝,诸如地理位置、相对安全等因素,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修士前来定居,随后一些宗门世家也接连在此地开设商铺,这才逐渐繁荣至今。 大易,亦是西南部世俗与修真界之间的门户。 盛霂从书上了解到,世俗界由世俗皇朝统治,修真界则对其统治不进行过多干涉。 每隔十年,修真界的各大势力会派人前往自己辖下的皇朝进行测灵,对象涵盖六岁到十六岁的所有人,本人有意拜入师门的便带走,无意的也不强求。 “小盛霂,我们很快就要到大易了。”蓟眉磕着盛霂给的椒盐味的瓜子,笑得眉眼弯弯,“听说近日里满香楼里又上了新菜式,下船了我们就去尝尝。” 半月时间转瞬即逝,她这些天可是被小团子的甜言蜜语迷昏了头,差点忘记了这趟意外出行的原因,现下更是美滋滋地列起了返航前的行动计划。 盛霂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满脸认真,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钱衡豪爽的笑声打断了。 “小师妹,你别听蓟师姐瞎说,满香楼没有预约,排队都得排个几天几夜,搞不好我们回去了都还没排上,还是我们玄霜宗门口的百味阁好!” 钱衡手上剥瓜子的动作不停,继续开口道:“你们有听说那个吗,最近出现了一些飞舟被妖兽袭击后、舟毁人亡的恶性案例!” 蓟眉一把抓走钱衡面前剥好的瓜子仁,暗道大惊小怪。 妖兽袭击飞舟,自古以来都有不少。后来五大宗门四大圣地和修行者行会,联合制定了航路图,尽力避免了大多妖兽栖息地,伤亡才减少了许多,偶尔有一些也是正常的。 “怪就怪在,遇袭地点根本不是荒郊野岭之类的地段!” “而是在城池周围!” 闻言盛霂心下一惊,各大城池通常都有巨型阵法守护,能做到毁灭飞舟的绝对不是低阶的、甚至连灵智都未开的妖兽。 灵智已开的妖兽们,大多不愿意贸然前往人族的领地。 她对于危机的感觉向来很敏锐,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浓烈,遂重视起来,起身奔到窗边,思绪沉入系统空间中,飞快检索自己写下的修真界日记。 有了! 新天霄历三五六九年,玄霜宗运输物资的飞舟于修行者行会所属城池大易外遭遇四阶烈金隼袭击,全员丧生! 另一边,钱衡从储物袋中掏出了各期的修真界大事记,蓟眉也凑到跟前去。 “你瞧,光是前两个月就是六起!” 蓟眉调笑道:“大易附近也有一起,我们不会也那么巧就遇上吧。” 没过去看钱衡手中的羊皮卷,盛霂心脏抽了抽,直想冲过去捂住这位师姐的嘴。 救命,不会真的那么巧吧! 可惜来不及了,话音刚落,飞舟顶部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整个飞舟开始剧烈震动摇晃! 除了飞快扒拉住船舱边缘立柱的盛霂外,毫无准备的蓟眉和钱衡一个不注意被晃飞出去。 二人皆只有筑基前期修为,又无防御类法器在身,哪里挡得住如此剧烈的撞击翻滚,重重落地,直接昏死了过去,口中鲜血不断外溢。 众人所搭乘的这款中型飞舟,经过灵器峰的多次改进,因为只是运输物资,为了速度考虑未曾搭载攻击类灵器,速度堪比元婴颠覆修士全力飞行的同时,但最高也只能承受住金丹修士的数次攻击! 四阶烈金隼是一个特例,拥有接近金丹后期的修为的同时,更由于其本身就是金属性的妖兽,一对利爪与羽翅皆是锋利至极,对铁石类的伤害成倍上升,想要破坏一些中小型飞舟简直是轻而易举! 钱衡昏迷过去前、满脑子的想法都是——他们大意了! 不该因为对飞行路线过于熟悉,就掉以轻心! 牢牢抓住立柱的盛霂完全不敢松手,身上的高阶法衣削弱了大部分的冲击,瞪大了眼睛。 窗外,与飞舟大小相差无几的烈金隼双目通红,羽翼紧紧贴住飞舟边缘阻止飞舟前行。 双抓和隼喙大力敲打面前铁疙瘩的顶部,火星子四处迸射,细细看去,它浑身上下似乎还沾染了一层薄薄的血雾。 必须阻止它!不然他们还没被烈金隼吃进肚子,飞舟要么损毁坠落,要么触碰到核心阵法,直接就在空中爆炸了! 不及多想,盛霂向上抛出一个六阶辅助型阵盘。 这阵盘较为特殊,名唤千缕丝。 其内刻录的阵法名为千丝万缕,是一个在众多辅助型阵法中也小有名气的束缚阵,其以炼制困难、精细度要求高而出名! 阵盘被激活后,随着盛霂的心意而动,成千上万的雪白细丝流溢而出。 顷刻间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后又向四周曼延,铺满了整个船舱,再透过船顶的裂口向外侧伸展,将状若癫狂的烈金隼和整架飞舟一起包裹住! 被千千万万柔软却又坚韧至极的丝线缠绕束缚,烈金隼丧失行动力只在瞬息之间。 趁着飞舟的晃动减缓了不少,盛霂扒开裹住自己的软软弹弹的茧状球球,拽住四散于舱内的丝线以稳定身形,疾走到昏迷吐血的二人身边,分别喂下二阶回春丹后操终阵盘将两人裹进丝线构成的柔软蚕茧中,转身飞奔向位于船头的飞舟驾驶仓。 她现在修为实在过于低微了,纵然神识强大,也无法爬到飞舟外侧去直接攻击烈金隼! 五阶以上的杀阵一但运转,她根本没有把握护住船上的所有人,飞舟更是可能跟着烈金隼一起四分五裂! 驾驶舱内,掌舵弟子同样昏倒在地,盛霂又给他喂了颗回春丹后手脚并用爬上驾驶位。 飞舟外侧逐渐开裂,几道裂痕更是直接破坏了大半阵法,呈现溃散跌落之势。 虽然有自动驾驶类的飞舟存在,上辈子她也是专门学习过中小型飞舟的驾驶方式的! 眼看着即将进入大易城的结界范围内,盛霂咬咬牙,反手抛出又一个速行阵盘,笼罩住整个飞舟,一张张速行符啪啪啪往船身上拍。 直接将动力系统拉到最大! 随后操作千缕丝阵盘把自己和躺倒在地上的弟子盘成蚕茧,再将烈金隼牵引到船头位置! 对准大易城结界,全速前进! (本章完) 第11章 被讹 第11章 被讹 烈金隼被千缕丝困住吊在船头动弹不得,直冲冲地朝大易城的守城结界而去。 “我的天,什么玩意!” 城头高塔上的轮值修士被尖叫声吸引,抬头看见远处一长着暗金色翅膀和脑袋的巨大球状物体朝着自己的方向不断加速,忍不住破口大骂道,随机拉响了警报。 “警告!警告!即将进入大易城上空领域!前方飞舟请立即减速!” “请立即减速!” 毫无回应。 飞舟因负荷过重,滋溜溜地冒着烟,表面因温度过高而隐隐泛红,烈金隼因腹部被高温灼烧,发出凄厉的尖啸,包裹着身体的血雾似乎变得浓厚了起来,隐隐有挣脱束缚的迹象! 待靠得更近些,高塔上的中年修士心下震撼,察觉到不妙,疯狂朝下大喊道:“是四阶妖兽烈金隼!城卫军快做准备!” “有飞舟被妖兽劫持了,赶紧通知守城将!准备救人!” “让高塔附近筑基期以下值守的人全部离开!” 中年修士转身向边上的城卫军小队成员挨个吩咐道,众人领命四散而去,自己则是飞快起身飞到半空观望。 说到这大易城内的城卫队,日常负责巡逻城内城外、处理异常情况,工作重点是保障城内外民众的安全。 而守城将,由城内修行者行会中的金丹期修行者轮番担任。 由于可以领修行者行会和大易城城主府发放的两份俸禄,平日里没什么事的话空闲得很,勉强算是个肥差,这位子自然不乏又有实力又勤快的修士。 不过万事没有绝对。 眼看烈金隼与结界间的距离逐渐缩短,中年修士愈发焦灼难安。 没来得及等到城卫军与守城将,玄霜宗的飞舟顶着船头的烈金隼直接撞上了护城结界。 巨大的冲击力下,烈金隼被飞舟在护城结界上撵成了一个厚厚的肉饼! 护城结界感受到异物入侵,自行运转间噼噼啪啪大片的火激烈四射,周遭温度逐渐上升。 下一刻,绞杀大阵启动,直接将烫熟了大半的烈金隼刮成了血淋淋的肉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焦味,中年修士目露绝望,眼睁睁看着失去了动力来源的飞舟,在刹那间分崩离析! 修行者总会、大易城分会的大殿中,看着正对峙着的两方人马,被夹在中间的守城将不停擦着额头上的汗,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他根本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暗暗唾骂道,今日怎么如此倒霉,不过午后走后门去满香楼喝了点小酒,就瘫上了这么个事。 在场的人,随便拎一个出来,无论身份地位或是修为,都不是他一介小小散修能招惹的! “要脸吗!你们修行者总会要脸吗!” 蓄着白长胡子的老者,正是玄霜宗在大易城开设的珍宝阁钱总管事,伸出手指着对面打哈哈的分会执事,愤怒地发出质问。 做为一个迎来送往的城池的分会执事,孟齐被人指着也丝毫不生气,笑容满面道:“钱老别生气嘛,这不是护城结界被你们玄霜宗的飞舟轰开了,下面城墙也被飞舟的残骸炸了几个大坑。” “大易城小,这结界是我们了大价钱,费劲心思才请来七阶阵师布置的!我们要点赔偿过分吗!”想了想自己背后的靠山,孟齐说着说着不自觉硬气起来。 七阶阵法,堪比化神,现今的修真界虽是灵气充裕、物资丰盈,然化神修士易得,七阶阵师难得,符丹器三道亦是如此。正如玄霜宗,已有四百余年没有出过除了边筝之外的七阶及以上的炼器宗师了。 “你还好意思说!”钱老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们自己怎么请来的,就再怎么请过来给你们修好!” 钱老身后的钱衡、蓟眉和盛霂并之前的掌舵弟子,齐齐无语,有被修行者行会的不要脸给惊到。 当时飞舟被毁,千钧一发之际,在附近的钱老赶到,及时接住了自由落体的四个球。 盛霂给他们用的回春丹效果颇好,本来就只是些皮肉摔死,三人醒过来后修整了一番就无甚大碍了。 “五大宗四大圣地和修行者行会联合制定飞舟航路图后,按照规定,属于各自辖区内的航路,就得自己负责维护。” 经此大劫,挡不住心有余悸,蓟眉开口反驳道。 她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前期修士,身后亦有玄霜宗和自己师父当靠山,可一点都不虚。 可她忘记了,这里是远离玄霜宗的西南部地域。 钱衡也补充了一句:“更何况,我们也是交了保护费和维护费的。” “你们的辖区内出现了妖兽,是为失职!”钱老转头看向角落里瑟缩发抖的守城将,更是怒从心来,“我们的钱就是供养这种窝囊货色的吗?” “你们怎么还好意思向我们要赔偿!” “哼,今天不给赔偿你们就别想离开行会了!”见几人脑子轴得很,孟齐冷哼一声,手一招,瞬间出现将五人团团围住。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钱老面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下意识护住身后四个小辈。 四个金丹,角落里还有个废物,起争执的话对他这边非常不利,大易城分会这是图什么! “我们哪敢啊,只是最近大易城分会和城主府实在是入不敷出呐。”孟齐眯了眯眼,目光越过钱老死死盯住被三个弟子护着的盛霂,继续开口道,“我们也不多要,你们在城外用的那阵盘就挺好的。” 他亲眼见到那个瘦弱的小姑娘,落地后散去了众人身上的茧状包裹物,将阵盘收回了储物袋中! 他对阵之一道稍有涉猎,曾经在一本书上见过类似的丝状物,故而一眼就认出了。 六阶阵盘,那可是六阶阵盘!还是传说中堪比七阶阵盘的千缕丝! 没有攻击力,是它被划为六阶的原因之一,但这不妨碍它的防御能力和束缚能力堪称七阶之最! 只要有了这个阵盘,便不必再费尽心思请人来修复护城大阵了,再者自家大阵只破了一个小口子,顺利的话还能使大阵再升个一阶半阶。 孟齐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面前的臭老头金丹修为又如何,只是个小店铺的管事。那几个年龄大点的弟子也才筑基前期修为,连件像样的法衣都没有,能被派来送货的,想来在宗门中也没多大地位,不足为惧。 看三人那紧张样,怕是唯一的法衣和阵盘都给那孩子护身了! 孟齐面上充斥的贪婪,已经快要化为实质了。 盛霂拽着蓟眉的手,望着这一幕幕若有所思。 他们这是,被人讹上了? 这就是,弱小的原罪吗。 盛霂在心里,如此问着自己…… (本章完) 第12章 原罪 第12章 原罪 盛霂只在话本子和剧里见过的情节,变成了真的。 她在想上辈子的事情。 游戏刚上线的时候,由于死亡是没有成本的这一设定,也不是没有热衷于杀人劫宝的玩家。 直到出现了第一个因作恶多端被天雷劈死的玩家。 出现了第二个心魔缠身、活生生愧疚至死的玩家。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玩家惊讶地发现,心魔不会在死亡后消失,而是会跟着他们一起转生、并逐渐壮大! 逐渐成长得比玩家本身更为强大,最终反噬,脱离玩家后变成无法被消灭的魔。 而此类玩家,则是永远都无法再上线了,他们失去了在那个壮阔无边的世界游玩的资格。 剩下的玩家们也开始联合起来,成立了修行者行会,意在监督游戏内的玩家恪守己身、对作恶者实行制裁之举。 有所得便有所失,她在开船撞击守城结界、借此消灭妖兽之前,就做好了赔偿的准备。 小团子很不理解,为什么会不一样呢,茫然地扯着蓟眉的衣角。蓟眉俯下身,将救了自己一命的小姑娘抱到怀里,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 盛霂双眼通红,背过身避开了众人的视线,缩在蓟眉怀里,似隐隐啜泣。 片刻后,她掏出了怀中的布袋,递给了钱老,平静道:“钱爷爷,给他们吧。” “确实是我们破坏了大易的守城结界,我们要讲道理,赔偿是应该的。” “拿给我,你可别刷什么招。”孟齐被钱老瞪了一眼,赶忙开口。 这丫头不错,真上道,比这些个老不死的要强,孟齐喜笑颜开地接过装着六阶千缕丝阵盘的布袋,先是暗自唾弃了一番,穷酸鬼就是穷酸,如此宝物放在个破布袋中! 自己却又随手将布袋丢进挂在腰间的储物袋中,想着晚点再找分会里的阵师研究研究如何将其运用到护城大阵上。 这些年来各大城池的税收提高,玄霜宗的管事多次指出税收过重不合理,还带着赤日宗和驭兽宗的一起拒不履行新政。 大的这样,下面的小商铺自然也有样学样,后来血腥打压了几个商户,让分会的头疼缓解了不少,唯有那三块该死的硬骨头! 想到此处,孟齐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要怪只能怪,城主府的胃口越来越大了!大易城本就是总会的所有物,总会一开始就不该再设立一个城主府来和他们分权分势! 蓟眉抱着盛霂,一行人跟着钱老走出了易城分会,一颗小脑袋趴在蓟师姐的肩上,死死盯着易城分会的大门。 “无耻!真是无耻至极!”钱衡气得跳脚,边走边骂道。 易城中玄霜宗的珍宝阁外观颇为简朴,阁内也一片冷冷清清,接待弟子百无聊赖地数着地板的纹路。 进屋后,钱老气呼呼地吩咐弟子把大门关上,取出一个阵盘,确保隔绝了神识查探。 盛霂被蓟眉安置在了软凳上,慈眉善目的老爷子俯下身来,满面愧疚。 “丫头,今天的事实在是对不住,是老爷子我没用,待回去后就上报宗门,给你补偿。” 钱老深知千缕丝阵盘的珍贵,也没有责怪她把如此重宝随意在人前显现,只是止不住地叹气,惹得盛霂也开始叹气。 看着一大一小不停叹气,蓟眉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被钱老瞪了一眼,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不过丫头你是哪个峰的来着,我怎么好像没有见过你?” 玄霜宗位于极北之地,环境恶劣,弟子向来较为稀少,稀少到了都没有内外门之分的地步,门内长老弟子也大多较为熟络。 “爷爷,霂丫头可是我们掌门的师妹。” 钱衡正是钱老的嫡亲孙子,钱家一直以来负责西南一块的贸易,作为灵器峰弟子要选择历练项目,自然而然就接下了玄霜宗与大易城之间的物资运输任务。 盛霂连连点头,又将玉碟取出来给钱老瞅了一眼。 “你胆子倒是大得很。”蓟眉捏了捏盛霂的脸,调笑道,“我们还没谢过小小师叔的救命之恩呢。” 按照辈分算,掌门是他们师父的师兄,那盛霂确是他们几人的小师叔没错。 盛霂被这个称呼哄得晕头转向的,蓟师姐笑得很甜,声音也很甜,不像边歧,一这样喊她、就铁定没有什么好事情。 珍宝阁内展柜里的商品大多数早就撤得差不多了,只有少数还零零星星摆在柜台上,二楼更是早就搬得一干二净。 近来阁内生意越来越差,对面有几家商铺想方设法地跟珍宝阁竞价,摆明了是赤裸裸的打压,钱老明知这是大易城分会的授意,没有发生今天的事情,也会准备撤离,通知宗门取消在大易城开设商铺。 今天的飞舟崩毁,装有储物箱的物资一部分在爆炸中销毁,大部分在散落后被人一抢而空。 “哼,便宜了他们!”钱老捋了捋胡子,“都累了吧,今天夜里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回宗。” 夜色如水。 盛霂躺在蓟眉给她铺好的床铺上扭来扭去,整个人被柔软蓬松的被包裹住。 今天的事情给她敲响了警钟,白日里众人被威胁时,她克制住了拿高阶杀阵绞死那些贪婪嘴脸的冲动。 但一想到三位师兄师姐和钱老有很大可能受她拖累,他们可不像自己这般能拿阵盘当玩具戏耍,遂决定先隐忍。 翻滚之间,又不由得想到,原来她的杀心有那么重吗? 不,不对。 不义之财得来易。 扪心自问,弱小是过错吗?答案很明确,贪婪才是! 她不甘于弱小,向往强大的力量,这不代表她看轻生命。 在有些东西上面,任何生灵都是无法选择的,就好像芥草是无法选择成为参天大树。但它依旧有在大地上扎根的资格,选择生长,选择死去,选择回报大地。 来年的土壤依旧肥沃,又会有新的生命出现,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盛霂调整了一番心态后,身心都放松了不少,起了睡意。 闭上眼后,她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周围空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月光似乎有了实质,缓缓流淌环绕在盛霂身侧。 珍宝阁的屋顶覆满了大量的观赏性灵植,木属性的灵气比外界活跃了许多,藤蔓枝叶随着不知何处而来的风,在月光下循序律动着。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开始躁动起来,半睡半醒之间,她似乎见到了无数青色的光点,雀跃着,欢呼着,争相涌入她的体内。 银色的月光流淌过盛霂全身上下,冲刷过每一处的肌肤,浸入五脏肺腑和骨骼,温柔、小心翼翼地开拓那些狭窄、堵塞的经脉。 丹田内,原本小小的气旋,在青色光点的充盈下,以缓慢的速度不断膨胀,许久也未曾停歇! 盛霂的修为轻松地迈过练气三层巅峰,触到了练气四层的坎儿,还在继续提升! 练气四层……练气五层……练气七层…… 练气八层……练气九层…… 练气九层巅峰! 月光颇为不舍地离去,屋内依旧安静非常,盛霂嘴角微微上扬,彻底进入了梦境之中。 桌边摊着的书卷,被风拂过,书页哗哗作响。 【阵盘详解:千缕丝】 【昔日前辈创千丝万缕阵之时,深觉其困缚之力过强。为了避免妄造杀孽,习得其阵之同僚后辈不得将其与杀阵融合。】 【天下至柔同为天下至刚。】 【违反此例者,后果自负。】 【为了自身安全,还请不要使用任何布制品盛装该类阵盘。】 【不听劝者,同样后果自负。】 (本章完) 第13章 美梦之外 第13章 美梦之外 海,无边无际的银海。 盛霂漂浮在海面上,举目四望,入眼之处皆为白茫茫。 水波荡漾,浪载着她没有目的地闲逛着。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视线中出现了一座小岛,赶忙驱使着浪往岛上去。 岛上郁郁葱葱一片,碧树参天,生机盎然,或许是因为无人打理,野草肆意生长、扩张,哪儿都有它们的身影。 盛霂艰难地在其中穿行,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快累得筋疲力尽之时,才从缠人的草丛里脱身而出。 她这是在哪,缘何在梦里也会觉得疲惫? 面前是一片空旷的黑色土地,正中有个焦黑的石头堆砌而成的水井,透过积压的厚厚一层灰,也能见到下面斑驳的刻痕。 这口井,已经干涸很久了,井底和井壁上全是厚重的污垢。 明明四周都是海,这里为什么会有井?为何井又干涸了? 念及此处,回头看去,不可思议地发现那些参天大树全都消失了!盛霂心中巨震,吃惊得捂住了小嘴。 地面风干皲裂沙化,她一路走过来嫌弃至极的草原,也找不到存在过的任何痕迹。 白沙填满了枯井,盛霂捻起一把沙子,任由其从指缝间滑落。 大地是黑色的,沙子是白色的。 嚎哭的石头,是要告诉她什么? 躺倒在沙地里,她闭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盛霂醒过来后,发现整个人精神头都足得很,深觉一夜好眠。 坐在被窝里,还未来得及惊讶自己的修为一步冲天,就被掌心里粗糙的质感吸引了,将手心摊开,赫然是数粒纯白的、连形状都一模一样的沙子! 啊,怎么梦里的东西还能带出来的! 小团子晃晃脑袋,眼睛瞪大,取出玉盒将沙子放好的片刻时间里,似乎有一只大手轻轻一拂,搅乱了她的脑子! 她就将梦境的内容忘得差不多了!只知道自己做了个梦,梦里似乎有人和她说了什么? 意识到这点,盛霂赶忙神识遁入系统空间,将这两点和白沙的事情记录在了日记上,又将装着白沙的盒子放置到玉阁的白玉书架上,还细心地贴上了标签。 又在一边翻翻捡捡,找到了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利器! 神识脱离系统空间,盛霂得意洋洋地将可以隐藏兼伪装修为的珊瑚珠串串带到手上,毫无形象地大笑出声。 机缘,这就是机缘呐!八岁的练气九层,她现在也算是迈入了小天才的行列了哼哼,于是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传达给了边筝,没等到回复便将传讯玉简丢回储物戒中。 许是昨夜里的一场顿悟,修为顿时提高如此之多,她也毫无不适应之感,体内的灵气运用得得心应手,当下就画了几张符。 符与阵,可以说是简化版的天地之律,现今流传下来的符道传承,大多来自于万年前的大能。 盛霂深吸了一口气,放下笔,待墨迹干透后捻起符纸,细细端详。 这是一张二阶上品隐匿符,笔画流畅繁重又不失简洁,奇妙的韵律于其上流转,灵性很好地被封在符纸中,可隐匿身形、气息,能逃过金丹以下修为修士的探查。 在那个大道盛行、远比现今繁荣无数的年代,也不是人人都能感悟到天地规则,可以捕捉到一丝半毫的,无不是天之骄子。 人族先贤们感悟大道,用神妙手段将天地规则化为已用,为众生造福祉,是为有了符阵二道。 又集举族之力,将那些稳定的符文刻录成册,广为流传,福泽众生。 将符纸笔墨收好,洗漱一番,盛霂从冰玉储物戒中取出一桶灵犀兽奶,直接就着木桶边沿大口大口吞咽入腹。 丝滑清甜,毫无腥味,营养丰富,小团子坚定地认为只要多喝就会长高,才不是因为她喜欢喝呢! “小师妹,我们就在这里分别了。”蓟眉把自己的传讯玉简递给盛霂,露出爽朗的笑容,“祝你此行历练必有所得,待回宗门记得来寻我们哦!” 飞舟已毁,钱老一行人准备直接通过传送阵回到宗门内。 虽是相识时间短暂,众人相处之间很是融洽,她对这位很亲切爱笑的器峰师姐好感度颇高,有诸多不舍也只能按捺在心里,挥手与进入传送阵的大家告别。 大易城确是名副其实的繁荣之地,街道两边整整齐齐排列着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商铺。 作为修真界与凡俗界的门户,城内的凡人数量同样不少,盛霂走在街边,看着商户们俱都大声吆喝招呼着客人,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越往外走,凡人愈多,路边大大小小的摊贩取代了商铺,售卖的东西也变得稀奇古怪起来,价格也变得美妙。 忽然,她闻到了一股血腥之气,而且随着她的步伐前进,越发浓郁。仔细嗅嗅,似乎还有熟悉的气息! 盛霂好奇心起,小身子灵活地在人群中穿行,成功地挤到了前面,正欲探身去看,被边上的中年修士一把拉住了。 “别去。” 盛霂认出了他,正是那日事故发生时大喊救人、又在飞舟崩溃之时第一个赶到意欲接下众人的修士,外袍上绣着大易城城主府的标识。 中年修士好心提醒,轻声道:“行会的执法修士正在收押罪奴,他们脾气可大得很。” “罪奴?” “那些城里犯了事的商户,或是交不起租子了,运气好点被赶出城外。”中年修士俯下身来,小小声说道,“运气差点,就像这样子。” 说罢,中年修士面露无奈,盛霂抬眼远远望见数个衣衫不齐的身影瑟缩在地,大声嚎哭,哀求着面前行会的执法修士。 “大人,大人!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一中年男子跪倒在地,不停以头磕地,额间脸上早已一片血肉模糊,身边躺倒着个身上满是鞭痕、皮开肉绽的老妪,看起来像是已经断气了。 “再给几天,再给几天时间!我们一定交得起租子!” “再给几天时间?哼!我告诉你,你们已经欠了两个月的租子了!我们不要吃饭的吗!” 中年男子试图伸手去抓执法修士的衣角,还未及靠近,执法修士肆意挥动手中长鞭,狠狠地将人抽飞到隔壁的摊子上。 隔壁的摊贩早就因为害怕殃及自身,摊上的货物未曾收好,便溜之大吉了! “给过你机会了!老老实实地给我进矿去吧!” 盛霂捏紧了拳头,昨日里钱老所说的话言犹在耳,近年来大易城不知何故,一再提高税收,逼迫得众多商户退走。 如此重税重压下,何来长久?今日所见,更是藐视人命,大易分会的执法者竟已猖狂至此吗? “没有人觉得不对劲吗?” 这种她都能想到的东西,为何围观的人群已是见怪不怪的态度。 “闹得厉害的都被打杀了,有意见的都送到矿里去。”中年修士深深叹气,似不忍在看,闭上了双眼。 “这里这么苦,不可以离开吗?” “离开?怎么离开!” 盛霂不自觉间为他们感到心痛,这里却是她想当然了。 天霄界广阔无边,不提那些至今尚未有人探索过的地域,各国、各城之间路途遥远,山水阻隔下,危险重重,一个不小心就会在迁徙过程中丧了命。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前方就是一片坦途。 “这天底下最难的事,无外乎吃饭二字!” (本章完) 第14章 锁链 交易 提醒 第14章 锁链 交易 提醒 听得中年修士方才所言,盛霂皱了皱眉,想要变得强大的念头,愈发坚定。 然她刚刚感受到了分外熟悉的气息,这让她不得不顾。 确认了不是那趴在地上嚎哭的一家子,目光转向另一边被锁链缚住手脚的一干人等。 或许是得知了接下来避不开的凄惨命运,他们或眼神呆滞面无表情靠在墙边,或呆坐、或低头打瞌睡。 那些大人物们可从来不把矿工的命当命,进矿山只有死路一条,找不到人愿意来,便坑蒙拐骗。他们一辈子都将在不见天日的矿洞里劳作,直到死去。 盛霂费了十个能量点,悄然开启系统的探查功能,凝眸望去,突然一愣,视线落在一对依偎在一起的姐弟身上。 姐姐看身形似乎二十余岁,低着头看不清样貌,弟弟则看着更为稚嫩,满头灰发腻在了一起,小脸也灰扑扑的。 他们的丹田似乎被什么东西封印了,只有微弱至极的气息在隐隐波动,像是即将燃尽的烛火,给人一种马上就要熄灭的感觉,但又确确实实在燃烧着! 灵兽!这是两只筑基巅峰的灵兽! 系统探查结果清楚地告诉她,对面的灵兽种族名为月狐。 妖域与人界接壤处有巨大裂隙,靠近妖域一侧,有桐木参天而起,根系蔓延,众多枝干落于各处。 桐分九支,凤居于顶,皎洁无暇的月之环盘旋拱卫着正中的桐宫。 月狐一族世代居于月之环上,是非常稀有的高阶幻属性灵兽,皮毛柔顺光滑纤尘不染,额间有月相点缀,大多生性善良,是只吃素的正经狐狸,进入筑基期后便可化为人形。 是桐宫最亲密无间的伙伴,盛霂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她可是一直这么认为的。 执法修士骂骂咧咧地将那一家子剩下的活人都套上枷锁后,直接将众人拖拽到墙边,蹲下身摆弄锁链,试图将众人串在一起。 见他走过来,灰发少年精神一震,目露警惕,微微侧身挡住身后面容姣好的家人。 复又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抬起头来与站在几十步外的盛霂对视,那小姑娘冲他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巨浪,连忙唤醒了身后的姐姐! 部分灵兽血脉之间会有特殊的感应,一睁开眼,顺着弟弟月都的视线看去,月熏清晰地闻到了那个小姑娘身上凤族的气息。 一个相当于人族炼气期三层的神兽幼崽,毫无遮掩地走在人族的城池上,她是疯了吗!被抓住能有什么好下场! 月熏握住了手中的锁链,疯狂眨眼暗示对面赶紧离开。 盛霂疑惑地看着对面眼皮直抽抽的小月狐,也眨眨眼试图暗示姐弟二人稍安勿躁,然后迈步向前。 中年修士急了,一把抓住她,开口道:“丫头你咋还过去呢,听我一句劝,别多管闲事。” 见着那个凤族小幼崽被人类修士抓住,隔得太远,修为又被封印了,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月熏瞳孔巨震,咬紧了牙关。 “阿叔,里面有我家里的下人。”盛霂伸出手指着姐弟两人,故作无辜,“他们偷了我长姐的东西跑了出来,我要将他们带回去给长姐处置。” “长姐一定会表扬我的。”小丫头的眼睛咕溜溜地转,对起了手指,若她判断不错,这位中年修士在城主府的地位应该不算高,但一定也不低。 “你帮帮我,把他们买下来,我可以给你一颗筑基丹噢。” 自古财帛动人心,闻言,中年修士心动了一刹那,那玩意他是用不到啊,可是他的发妻已经卡在练气十二层大圆满很久了,寿元汲汲无多。 若非如此,他早就携家带口离开这座吃人的城池了!可为了妻子,他又被迫屈服于行会和城主府的两份俸禄之下。 面前的小姑娘,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只肥美得流油的小肥羊! 中年修士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你知道筑基丹有多珍贵吗?” “知道啊。”盛霂漫不经心,状似不在意地答道,“可是我姐姐会给我更好的。” 小姑娘上身披着件藕色直袖彩云锦罩袍,层层叠叠又不失轻薄,上千颗大小相差无几、色泽莹润的淡粉色珍珠点缀在下摆,很是精致。 那是中央域最富盛名的法衣织造坊影阁上个月刚刚推出的新品,一般人根本穿不起,他怕是十年的俸禄也攒不到这么一件袍子的衣角。 不,是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更别提她身上的那些首饰,肯定都不是凡品,搞不好人家家里人就在暗处里盯着呢,这事没处理好,那世家大族一怒,遭殃的可不是几个人就完事了。 除了顾虑妻子外,城主府过去也确实于他有过恩情,中年修士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走上前去,和摆弄锁链的执法修士打了个招呼。 “易叔啊,找小侄何事?”那年轻的执法修士连忙站起身赔笑道,低下了头,藏起了眼里的不屑。 金易,城里有名的为人古板却又爱管闲事,虽是金丹期的前辈,但很不受同僚们的待见。 “这几个人,我要了,上一批的罪奴不禁打,最近府里又少人了。”金易冷傲开口,直接命令道。 “小子我懂,易叔无需多说。”执法修士心下暗笑,面上却露出了然的神色道,“这些罪奴可是要送到矿山去的,规矩想必易叔也懂吧。” 这金易,看着像个老好人,实际却不也和他们一般,贯会装模作样。 “哼,这里面是一百块中品灵石,这五个人我带走了。” “易叔走好,下次再来哈。” 看着直接丢到自己胸口的储物袋,那修士也不生气,美滋滋地别到腰带上,给那几人解开了锁链。 赚钱嘛,不寒碜,一条命十块灵石,他们小队几个人分一分,每人也能有七八块呢,有什么好不满的,收一周租子才给一块中品灵石哩,这种好事天天都有就好了。 说到月熏,本来正欲不管不顾解开封印,暴起救人,又见金易放开了那凤族幼崽,转身向他们走来,一通操作,几人便被带到了街道拐角处的小巷子里。 姐弟两有点懵,随即看到站在巷子阴影中的盛霂,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只要这两人,我怕他们会起疑心,坐地起价。”金易开口解释道,“你这就带他俩走吧。” 接过了盛霂递过来的小瓷瓶,打开嗅了嗅马上合上,确认无误,金易满心欢喜。 “真是多谢小友了。” 看着盛霂牢牢牵住那对姐弟的手,他隐约猜到这三人的关系不是如小姑娘所说那般,但他很识相地没有开口追问。 交易结束了,他们之间的联系也到此为止。 “我才是要谢谢阿叔。” 盛霂感觉心情不错,转身离去前,又笑眯眯地开口提醒道。 “可以跑的话。” “阿叔还是快跑吧。” 离这座城,越远越好。 (本章完) 第15章 月狐 第15章 月狐 大易是山城,四周群山环绕,连绵不绝的山脉隔开了它与永梁皇朝。 盛霂瞅了眼系统里的地图,确认了方向后,怕夜长梦多,马上带二狐出了城池,进入群山之中。 先是取出个探测阵盘左晃晃右晃晃,再三确认没人跟过来后,在原地放置并启动了隐匿与防御阵盘,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木色种子。 轻轻吹了口气,将种子掷到地上,肉眼可见地看到它飞快的破土而出,长出了一个……小树屋。 “人修总能弄出这么多奇妙的物件。” 月狐姐弟绕着树屋啧啧称奇,过来的路上已经和盛霂介绍过了自己。 姐姐月熏,马上要过二十二岁的生辰了,弟弟月计今年正十六岁,是颇为稀少的灰月狐。 月熏称众狐在月之原戏耍的时候,忽然被发狂的凶兽袭击,四散逃命下,踏入了浓不可见的黑雾中,一脚踩了空。 等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她和弟弟莫名其妙就到了人类城池附近,害怕暴露,便使用了月狐一族特有的秘术。 这种秘术,在隐藏血脉气息的时候,会将修为也一起封印了,灰头土脸的倒霉姐弟被执法队抓住,先是被逼着扫了三天的大街,因为干活不利索,老被拳打脚踢招呼,之后就直接被捆了准备送往矿山。 他们本想在出城后再想办法逃脱,没成想遇到了盛霂。 “既然使用了秘术,为何我还能闻到你们身上的气味呢?”小团子好奇得心痒痒的。 首先进屋拾掇完毕的月计闻言,耐心解释道:“那是因为我们两族之间有根深蒂固的联系,所以这秘术对小殿下是无效的。” 月狐族的任何秘术,包括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幻术,对凤族统统无效。 倒不是如盛霂所想那般,两族是最为亲密的邻居兼伙伴,而是自古以来、月狐一族就是凤族的亲卫。 万年前的大战中,被迫失去了家园的月狐一族获得了凤皇的收留与庇护,随后跟着凤皇征战,在鲜血与厮杀中获得了新的家园。 他们额间的月相,是昔日凤皇赐予他们最珍贵的冠冕,象征着至高无上的荣耀与勇气,作为回报,月狐一族世世代代守护凤皇留下的桐宫,守护着凤皇的后辈。 凤皇被虔诚打动,亦回应了他们,至此誓约深深镌刻于两族的灵魂与血脉之中——永不背叛、永不互相伤害。 月计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妖族往事,盛霂听得那是一个目瞪口呆,这问题在于,她并不是凤族啊,这怎么还能闻见的? 算了,这个误会真的很复杂,一下子解释不清楚。 她生无可恋地倚在竹椅上,月计还很起劲地在那讲月狐一族的发家史,口渴了喝个茶继续说。 真的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个小子看起来眉清目秀冷冷清清的,竟然是个话痨! 月熏之前多次被打,身上积伤颇多,服了堪称万金油的回春丹,又涂了盛霂的特制上品金疮药,调息了一刻钟时间,感觉疼痛和疲惫都消失得差不多,方才起身从内室出来。 她乌黑发亮的头发柔顺安稳地盘在脑后,脸上的灰全部洗净后露出了一副白嫩水润的鹅蛋脸,一双细长的眼眸与细眉平添了几分冷意,弟弟月计比她小了五岁,相貌间也颇是相象,不过更为稚嫩、英气一些。 “谢过小殿下的丹药,效果很好。”月熏恭恭敬敬地将余下的丹药放到盛霂面前的桌上,站立在一侧。 比起那个不着调的弟弟,她要更为成熟一些,思虑也就更多。两族间的那个明着说是约定,实则是凤皇抬举他们,仆人就要有仆人的自觉。 下意识地将自己摆到未来的桐宫亲卫这一位置的月熏可不觉得这是什么耻辱,相反还骄傲得很,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与日曜之辉相伴的! 桐宫是耀眼至极的太阳,月之环就是围绕在侧的月轨,日月相映,想想都美得很。 月熏想了半天,也没想通,直接开口问出了那个令她担忧至极的问题。 桐宫高居九天,小殿下是怎么跑出来的?又是怎么做到独自穿过妖域和人族之间的裂隙、到了遥远的西南部?难道是和他们一样遇到了黑雾? “我没有遇见黑雾。”小团子闷闷道,“我是自己过来的。” 月熏心里一惊,继续追问道:“几位宫主知道这件事吗?” 盛霂不太想提这件事,低头绞着千珠云锦罩袍的衣角,淡粉色的珍珠都被扯了好些个下来。 她完全不敢和他们提,更没和他们说,只有阿筝最为心软好骗,会吃她那套。 君不见,那会儿边筝马上就催促她出发,君不见,她走了才敢用传讯玉简和边歧说一声。 阿筝这会儿估计已经被边歧骂得狗血淋头,更加不敢去和桐宫联系了,盛霂心底升起了小小的愧疚感。 月熏看她脸色不对,识趣地闭上了嘴,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出产自无念海底、价值不菲的百年血珍珠,自己收了起来。 “小殿下接下来要去哪里?” 很多事情她并不清楚,也能多多少少猜测到一些,这位小殿下长年深居桐宫,从未曾公开出现过,本来不爱出门的几位宫主后来频频出行。 亲眼见到后,对自己的猜测又多了几分把握,投向盛霂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怜惜。 虽然事实和她的想法有所出入,不过也相差无几了,待意识到了小殿下不愿意回桐宫后,月熏强硬地要求让他们二人随行。 “我要去永梁皇朝找人,找一个或许能解答我的困惑的人。”盛霂坚定不移地答道。 将树屋和阵盘收入储物戒中,她又掏出了两个储物袋并两个红玉珊瑚串,递给姐弟两人。 “储物袋里有一些丹药符篆和法衣,还有灵石,你们自行收好。”盛霂指导姐弟俩使用储物袋和符篆,阵盘的使用过于复杂,暂且不提。 “这个珊瑚珠串的品阶很高,可以在化神修士面前隐藏修为和气息,虽然不知道对妖族有没有用,先戴上试试。” 月熏和月计捧着诸多法宝,看得眼缭乱,妖域哪儿有这么多里胡哨的东西! 盛霂又手把手地教两狐使用传讯玉简,随后唤出了一个名为“白玉盘”的飞行法器,载着三人沿着山脉走势,前往永梁皇朝的疆域内。 (本章完) 第16章 于血泊中见你第一眼 第16章 于血泊中见你第一眼 穿过了大易与永梁之间的山脉,天空下起了小雪。 入目处皆是苍茫荒漠,枯木难存,深褐色的大地上依稀可见河床的痕迹,毫无生命迹象。 雪越来越大,约有九尺余宽的白色玉盘毫无阻碍地分雪而行。 裹着银白狼裘的女童面容稚嫩又不失甜美,眼神澄澈,身边躺着两只足有她两人高的毛茸茸的狐狸,一白一灰,尽职尽责地为女童阻挡着风雪。 正是盛霂一行三人。 “还未入冬,永梁的边境竟已如此荒凉吗?”盛霂的声音微不可见,似乎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不断地有细雪落到她的脸上、手上,马上消融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丝丝凉意,体内的燥热感缓解了些许。 片刻前,血脉内的火毒又再次发作,距离上一次治疗还没过多长时间,如此短暂的间隔属实令人费解,盛霂也清晰地感知到,她的修为跌落到了炼气九层前期,心中满是烦躁不安,故而抬手撤掉了飞行法器上的隔绝阵法。 冷风呼啦啦从领口处灌进脖子,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她现在看自己脚下的白玉盘,是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镶着金边的玉盘边缘微微翘起,上面还铺了块嫩绿色的垫子,两只毛茸茸的狐狸并毛茸茸的小姑娘坐在其中,像极了一盘美味可口的点心。 哦不,是一盘菜,还是大写的菜。 为了更快找到任务目标,盛霂用先前积攒的大量能量点,从系统商城中兑换了一个特殊的道具。 再次感叹没有贸然开启根骨修复功能,她真是很有先见之明,骄傲地扬起小脸,抱住月熏毛茸茸的尾巴蹭了又蹭,很快把那一丁点儿不高兴丢到脑后去了。 【千寻铃:一串材质不详出处不详的神秘铃铛,古朴的红绳、铃铛上的斑驳痕迹,悄无声息地诉说着岁月的流逝。】 【功能:当心中所寻之人出现在方圆百里之内,千寻铃将会给与指引。】 道具详情下面还有一行小黄字。 【缘无所依……缘分,真的是命中注定吗?】 盛霂缩在月熏的尾巴弯中,对着光细细打量手中的九个铃铛,其中四个铃铛上似乎有模糊的字迹,已经很难辨认出来了。 于是乎,她细嫩的左手腕上除了黑漆玉镯子和红玉珊瑚珠串外,又多了串红绳,好在玉镯只是细细的一圈,落在一片红里倒也不甚起眼。 她的右手要画符布阵,随便戴点什么,都会觉得不甚轻便自在。 夜色渐沉,雪也越来越大,白玉盘划破雪幕,继续前行。 永梁皇朝,皇都大梁城。 城外数十里地外的树林中,一辆马车孤零零地屹立在满地箭雨之中。 土坡上有两方人正在对峙。 一方七八人,领头一人面容狰狞,身披金甲,身后一行人着黑色夜行衣,以黑布蒙面,俱都气息阴沉,紧紧围绕住土坡上的两人。 土坡上,大约三十余岁的妇人紧紧地搂着怀里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粗布麻衣,手上满是细细密密的伤痕,一张小脸已是泪流满面。 妇人腹间裂开了一个硕大的口子,小女孩手忙脚乱地拿着金疮药往伤口上喷洒,血依旧汩汩往外流,怎么也止不住,很快浸透了妇人的衣裳。 “柳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拐带楚王府的郡主!”领头之人目露凶光,恶狠狠道。 一面容与妇人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欲走上前,又被妇人手中明晃晃带血的剑吓得连退几步道:“小妹,你这是何苦啊!” “你糊涂啊!不要天大的恩赐,连带着郡主和你一起受苦!” “我呸!郡主?什么郡主,这名头倒是听着好听!”妇人仰头大笑道,笑声中满是掩不住的凄厉。 “我儿可曾在楚王府过上过一日好日子!可曾有一日不被饥寒所迫!” “楚王不仁,妄图卖女求荣。”柳氏强忍住伤口被牵动再度撕裂的痛楚,举起长剑指向自家兄长,“还有你,联合着外人,把亲外甥女往火坑里推!” “你瞎说什么!快快住嘴!”中年男子面色一变急声道,“上仙娶妻可是天大的好事情!是郡主的造化!” 柳氏斜眼看他,语带讥讽:“如此好的事情,你为何不让楚依依去。” “是因为那是你和那个贱人的骨肉,所以舍不得吗!” 柳氏名为柳雅,当朝太傅之女,曾经是个五灵根的练气三层修士,二十四岁时因时运不济遇上邪修,经脉被毁大半,自觉此生无甚进益,遂回到凡俗皇朝准备稳度余生。 却不知何时有了身孕,被家人发现后,强行送给了楚王为妾。 说到那楚王,乃是当今圣上同父同母的嫡亲胞弟,颇受圣上宠爱,在皇太后和圣上的溺爱下,为人残暴又好美色,妻妾成群,子女更是宛如大把大把的韭菜。 几个月前,朝中有消息传出,有人在高价悬赏拥有水灵根的女子!代价是一颗可以平白增寿三十年的一阶上品延寿丹! 因荒淫无度好吃懒做,楚王身体日渐虚弱,他开始慌了,一听得这个消息,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个低阶的破损测灵盘,挨个让府中的女眷尝试。 然谁人不知凡俗界拥有灵根者寥寥无几,拥有灵根的柳雅所生的女儿楚兰筠,自然是首当其冲,被按倒在地割了手掌取血测试。见着盈盈水色充斥于阵盘之上,楚王欣喜若狂,下令将楚兰筠关在院中,派了重兵把守,又费重金派人联系上了那发布悬赏的修士。 那柳雅的兄长,便是这中间的线人。 对面也很诧异如此快便能有了单一水灵根的消息,亲身前来查验了楚王所说是否属实,期间又发现,楚王的另一个妾侍程氏之女楚依依,乃火系单灵根! 他亦是火灵根修士,已达金丹前期修为,心思转动间便动了收徒的念头,楚王自然是乐得如此。那修士又因为自身走脱不开,要求楚王看好两人,直到入春后再来接他的徒儿前往修真界。 有了这一层关系在,楚王很快获得了他心心念念的延寿丹。 他固然晓得单灵根的宝贵,可那修真界,在他眼里虚无缥缈得很,最要紧的还是抓住眼前和自身,你谈光耀门楣?这不是还有一个楚依依嘛! 见过世面的柳氏,又何曾猜不到他和那金丹修士的打算,自然是对此恨得咬牙切齿。 循着千寻铃指引而来的一人二狐,开启了白玉盘的隐匿阵法,在几人上空听八卦听得啧啧摇头。 “好一出大戏。”盛霂边磕着蜜桃味的瓜子,边把瓜子皮往外丢,看着那金甲将军和柳氏的兄长拼命维护名为楚依依的女孩,“你们说那楚依依的爹,到底是谁啊?” 抬手间,千寻铃忽地滑落而出,掉到了嚎啕大哭的小姑娘边上,靠近绳结最外侧的一颗铃铛挣脱了红绳,滚落到了血泊中,发出清脆可闻的声响。 对上众人错愕的神色,盛霂也是愣了一下。 “哎呀,真是不巧。” 她撒开了手中的蜜瓜子,直接起身撤掉了隐匿阵法,搓了搓手。 数张新鲜出炉的二阶爆破符,正蓄势待发。 (本章完) 第17章 母女 第17章 母女 “那个,我的铃铛掉了哦。” 漂浮在半空中的那小姑娘露出的笑容看着无害至极,却让众人觉得背后发凉,这几人不知从何时藏匿于此的,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那柳氏的兄长面露狂热,这等神奇的浮空之术,不正是仙家手段!待抬头间见到了眉眼绝艳、气质清冷缥缈的月熏,更是瞬间被勾走了魂。 在阵法撤去的那一刻,月熏和月计就变成了人形,那充满污秽的视线惹得喜爱干净的月狐非常不喜。 月熏眉头轻皱,按下了盛霂的手,跳下白玉盘,几道白光闪过,一众黑衣人俱都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月狐一族喜食素,也不轻易杀生,给个教训什么的,她心里还是毫无芥蒂的,挥手间又划伤了几人的眼睛,将重伤的一众人等挥到一边,转身把盛霂抱在怀中,走上了土坡。 月计赶忙跟上,暗自懊恼道没有抢先一步出手给他们个教训。一路上他被月熏灌输了不少类似于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什么早起的狐儿有草吃的道理,整个狐幡然大悟,桐宫的小殿下就在眼前,现在好好表现,何愁未来的凤卫队列里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此刻失去修为、经脉受损的柳雅,身体强度也就比普通武者要强上一些,因失血过多,面上毫无血色。 “别动。”盛霂见她欲起身,赶忙制止,轻声道,“你快要死了。” 柳雅身上的生机流逝得极快,盛霂见此眨了眨眼,其实她包里,有很多可以救这妇人一命的丹药,甚至不乏能重续经脉的五阶续脉丹、修复丹田的七阶大还丹,更别提诸如疗伤补血生肌之类的普通药丸子。 可是凭什么呢? 盛霂在心里,问着自己,她很纠结。 “你要请我帮忙吗?”盛霂还是问出了口。 “是啊,我快要死了。”柳雅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心中泛苦,抱紧了被一众场面吓得呆滞的女儿。 望着面色如霜的女子怀中那神色平静的小女孩,观其衣着打扮皆精致无比,更别提那她根本看不出品阶的飞行法器,无一不昭示着面前一行人的不凡之处。 她如何不想活下去?可柳雅深谙交易的原则,有什么能比一条命还要宝贵?又要用什么来还? “谢过小仙子,如此大恩,柳某还不起。”很快想通,柳雅推开女儿,挣扎着起身跪倒在地,“一介贱命微不足惜,望仙长垂怜幼女。” “吾女兰筠天资绝顶,不愿埋没于此等凡尘之地碌碌终身,恳请仙长带她离开,让她有个还清恩情的机会。” 盛霂听懂了这位母亲话里的意思,她自认已死无用之人,不愿再让爱女身上平白无故多添一笔债。 用她的命,换得女儿那不可知的前程,若有机会还清此前的救命之恩与提携之恩,此后造化各由天,两不相欠。 柳雅在担忧,若是救了她,那楚兰筠欠下的恩情,怕是永远也还不清了! 盛霂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又好像不明白,挣脱了月熏的怀抱,和月计一起将柳雅扶到巨石边靠下。 “你就如此笃信我们会帮忙吗?”月计不解地开口道。 闻言,柳雅露出了释然的笑容,面上似乎有了光彩,眼神愈发坚定。 “现在,我确信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是否知道那个修士是何等修为?”盛霂开口问道。 “金丹,我很确信。” “金丹?” “是的,金丹前期。”柳雅感觉自己精神了一点,在回忆中仔细思索了一番,答道,“他在透露出想要收楚依依为徒时亲口所言。” 知晓这位最后一刻都在为孩子着想的母亲已进入了最后的回光返照之刻,月熏低头,微微别开了脸。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待吗?” 听到此话,楚兰筠大脑一片空白,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慌乱地扑到柳雅身边。 柳雅再次抱住了嚎啕大哭的爱女,依次温柔抚过她的发顶、她的脸颊,握住了那双粗粝的小手,旋即又松开,双手置于胸前。 她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面容似有喜悦,似有欣喜。 楚兰筠伏在娘亲的胸前,再三确认了她的心脏不再跳动,泣哭不止。 一番饮泣后,在月计的帮助下,楚兰筠将娘亲的尸身葬入土坑中,起身奔到月熏面前。 月熏的出手她都看在眼里,她也想如此这般强大……想要变强……想要拥有为母报仇的能力! “仙长,仙长,带我走罢。” 顾不得仙人发怒,楚兰筠忙不迭地拉住了月熏的裙角,开口哀求道:“我、我什么都会,洗衣做饭……我、我的力气也很大!我很能吃苦!” 盛霂无声地看着楚兰筠掰着手指数自己的长项,只感觉心口被一些尖锐的刺狠狠地洞穿了。 【万里跋涉,翻山越水,八年沉寂,百年苦修。】 这也是故事的一部分、这就是背后的部分真相吗? “求求你了,带我走罢,求求你了,给口饭吃就好。” 没得到回应,楚兰筠继续苦苦哀求,月熏拽了拽衣袍,没拽动,生怕伤到她,不敢用力拉扯,遂低头看向盛霂。 盛霂颔首,转身跳上了白玉盘。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月熏忙将人拉起来。 月熏虽是不解自家小殿下因何要寻这么个形容糟糕的凡人小孩,却明白自己该做什么——在桐宫的人到达前,看护好小殿下。 风雪寂静,白玉盘带着众人向山间飞去,一路无话。 随意寻了处种下树屋,月熏带着差不多在泥血里滚了一圈的楚兰筠去洗漱沐浴,盛霂靠着窗坐了下来。 窗外阴沉沉一片,月亮被乌云掩住踪迹,山林间安静得瘆人。 想到柳雅所说,盛霂便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水灵根而已,总有不思进取的爬虫总妄想着走上捷径,她不明白这修真界何时变成了这般风气。 一颗一阶延寿丹,换一个水系单灵根,好划算的买卖!那来凡俗界打这等主意的金丹修士,可别被她逮到了。 土坡上的那些人只是凡人武者,月熏没下杀手,至于如此天寒地冻,他们能否有那般好命活着爬回城,她才不想管呢。 另一边,关于柳兰筠的身世之谜,她现在也有满腹的困惑,在柳雅和对面的谈话中透露出来的一星半点信息,还远远不够解答谜题。 盛霂眯起了眼睛,当初玩游戏时她便疑惑过,永梁皇朝作为赤日宗辖下世俗皇朝,明显在地域上与赤日宗更为接近,柳兰筠又为何要万里迢迢行至极北,藏身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再转投玄霜宗呢? 同为名门大派,赤日宗是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收下一个身怀冰灵根的弟子的。 柳兰筠的冰灵根,又因何变成了水灵根? (本章完) 第18章 气运之子图鉴大全 第18章 气运之子图鉴大全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盛霂掏出个青色阵盘。 这是一个七阶测灵阵,由阵峰峰主亲手炼制,和外面那些要么只能看灵根属性、要么只能看灵根数量的低阶货色可不一样,那种还需要放血测验的垃圾货色更是比都不能比。 阵盘底座方方正正,正中有个可以转动的圆盘,绕着圆盘边缘镶嵌着十颗颜色各异的灵珠,珠子到圆盘正中则有划分刻度。 沐浴完毕的楚兰筠换上了干净暖和的衣袍,许是脱离了危险,整个人放松了许多,看着贴在她身上粉嫩软糯的小团子,心下忽地生起了一股怪异的亲切感。 盛霂把阵盘递到楚兰筠面前,软软道:“兰筠,来把手放上去试试。” 楚兰筠犹豫了一番,之前和这个长得很是相像的东西,吸了她很多很多血,弄得她很疼,又病倒发热了数天才好。 到底还是孩子,失去了娘亲的楚兰筠只觉得茫然无依,心中的惶恐每一分每一刻都在不停累积,又忍不住开始落泪。 可一想到娘亲已经不在,以后凡事都要靠自己,如此胆小畏缩,怎么变强?怎么替娘亲报仇?怎么还清仙人的恩情? 楚兰筠咬咬牙,把手掌放置到圆盘正中,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满脸惊异地看到自己的手被一团白光包裹住。 白光渐渐泛蓝,水盈盈的蓝色很快覆盖了整个阵盘,又飞快转变为了霜白色,圆盘右下角的冰蓝色灵珠大放光芒,随后光芒化为一根细线,直直冲至刻度顶端! “冰灵根,纯度一百,极品天灵根!”盛霂心下了然,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又开始纠结起来。 下山之前,她可是从话本子中取了很多经,对遇见柳兰筠后可能发生的情景做了诸多猜测和打算,为了自己的小命,想要哄骗这个超级天才跟自己回玄霜宗。 千算万算,挠破脑壳,都想不到相遇会是这般境地。 虽说是两世为人,可加起来还不过二十岁呢。除开家人,盛霂可以说是毫无和人交流沟通的经验,上辈子就没出过家门,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家人都会为她准备谋划。 甚至于,她的所见所闻都是处在家人的刻意安排下。 来这边后,除了偶尔在桐宫待两天,大半时间在睡觉,大半时间都呆在山上了,边筝他们自然也不允许她的视线内出现任何会造成不良影响的事情,更别提结识什么同龄的玩伴、朋友了。 盛霂对世界的大半认知,都是自各种各样的书籍中得来,然而境遇不同,终究会有差异。 这勉强可以称作是她第一次线下见偶像,区别在于她在游戏里见到的柳兰筠,永远都是礼貌得体、落落大方的冰雪仙子,可不是眼前跟她差不多大小、眼泪哗啦啦流的小孩。 帮楚兰测完灵根后,许是奔波劳累已久,盛霂只觉困意来得又急又快,便拉着楚兰筠一起钻进被窝歇下了。 半睡半醒间,一片浮沉中。 海,又是无边无际的海,她又见到了那片银海。 遗忘的梦境内容浮现在盛霂脑中,她急忙驱使着脚下的浪前往记忆中的小岛。 岛上的绿意不再,大地干涸开裂,随处可见枯枝败草。 行走了许久,地上忽地出现了大坑,盛霂一个没注意,差点栽进去。 坑的边缘很整齐,约有三尺余宽,她半个人那般深,边上还有数个大小不一的土坑随意散布。 盛霂蹲下身,趴在坑边探头去瞧,这才看到坑底的泥巴上,赫然躺着一颗指甲盖般大小的种子。 这颗种子表皮不是她以往见过的任何一种颜色,而是通体冰蓝,晶莹剔透,显得极为好看。 盛霂欲伸手去够那颗种子,还未碰到,梦境便开始消融,意识也渐渐淡去…… 第二天清晨,她成功地被自家的系统尖锐的提示音吵醒了。 一睁开眼,赫然见到自己识海里许久未曾有过动静的系统显示开放了新的功能区域! 她这个游戏系统同样是定制版本,页面功能简洁明了,操作易上手,统共只有六个区块,一是任务功能,二是系统商城,三则是内置仓库和藏书阁的系统空间,系统自带的仓库又名藏宝阁,只占据了系统空间的很小一部分地儿,不过它能收纳的东西可不仅仅只是世俗认知中的“宝物”。 另外两个区块则是好友系统和成就系统。 系统在跟着她过来的时候受损严重,只有系统空间和系统商城还存在,还需要使用能量点进行修复开启,剩下的则都是一片灰。 盛霂本以为剩下的功能区域无法再恢复了,任务页面的开启让她很是惊喜。 打开任务页面,一册金灿灿的《气运之子图鉴大全》正静静地漂浮在那里。盛霂翻了翻,发现除了第四页写有内容,其余地方则一片空白。 【气运之子图鉴大全】 【天卷其四】 楚兰筠?(成长进度:1/100) 年龄:八岁 修为:凡人 灵根:冰系天灵根 体质:至阴灵体 【任务列表】 任务一:救助楚兰筠。(0/1) 任务二:引导楚兰筠走上修炼之途。(0/1) 任务三:带领楚兰筠前往修真界。(0/1) 完成以上任务后解锁后续。 …… 楚兰筠名字下面的一长串文字看得她嘴巴微微张大,不争气的泪水从嘴角缓缓流下。 盖因任务奖励过于美好!每完成一个任务,她将获得三个生命点数! 天霄界的凡人平均寿命长度只有六十几年,炼气大圆满修士则能拥有120年的寿命,很遗憾的是火毒的存在吞噬了盛霂大量的生机,在不服用任何天地灵物的情况下,她满打满算也只剩下五年的时间了。 虽然边筝一直在想办法弥补她体内的生机,凤纤也再三保证,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火毒问题,她也很着急。 而一个生命点数可抵一年的生命长度!期间可以免疫或是缓解绝大多数的负面状态! “发了!发了啊!”盛霂握紧了拳头,暗自窃喜道。 下山来找柳兰筠的决策真是无比英明!她果然是最聪明的宝宝! 既然柳兰筠如此,那故事中别的主角呢,会不会也能给她带来同样的收获? (本章完) 第19章 消失的灵根 第19章 消失的灵根 初冬的雪带着些许寒意,晃晃悠悠落下。 作为永梁皇朝的都城,纵是快入冬,大梁城也是繁盛热闹的很。 雪落在嘎吱作响的青石板上,路上行人来来往往,不消一会就融化了。 食肆内传出的香气顺着白腾腾的雾气弥漫在街道中,街边也不乏各商铺的热情招呼声。 正是清晨时分,各家食肆里也热闹得很。 “听说了吗!国师府大门从今儿个天还没亮起就开着了!”酒桌边背着剑的年轻侠客手中端着酒碗,满脸惊异。 “这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要来?”角落里的人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凑了过来。 边上的方脸侠客也加入了话题,开口道:“这倒不清楚,不过我听说前些日,楚王府的两位少爷意外跌下了山崖,刚好被路过的国师救下了!” “怪哉,我怎么听说的和你的不一样。”有老者神神秘秘凑到了众人边上,压低了声音开口。 “我听说是那楚王府那备受宠爱的小少爷重病,楚王想让自己那不受宠的大儿割肉放血为小儿子续命咧!” “那大少爷不肯,独自逃出了府中,被追兵逼得跳崖,幸得国师搭救!” 坊市间关于那位来历神秘的国师,总是有数不尽的话题,如此这般的对话,上演在大街小巷的每一处。而此时的国师府正门,都城热门话题中的人物、传说中的仙师宋嘉石正于寒风中来回踱步,焦虑不已。 他本凡俗界中一猎户的幼子,偶遇小机缘,有幸踏上寻仙路。 三十年前,宋嘉石进入修真界五大宗之一的赤日宗,成为了一名外门弟子。彼时兽潮发动,方才练气九层的他在战斗中重伤,虽是留下了一条命,此生进阶已无望。 待兽潮结束后,他选择接受宗门委派,去到宗门属地下的凡俗界王朝任职。 这群人的主要职责,一是作为宗门在凡俗界的眼睛,二是为宗门搜寻好苗子。 一月前,他外出采药时,遇上了坠崖重伤的楚王府大少爷楚轻尘。 察觉到楚轻尘身上隐约的灵力波动,出于职责所在,他拿出了测灵盘。 不测不知道,一测吓一跳——竟然是个单一雷灵根! 虽然未到每十年一度的测灵大会,本着好苗子难遇,他还是当即上报了宗门。 却没想到出了天大的意外!半月之间,楚轻尘的雷灵根莫名消失不见,人也受了重伤,性命岌岌可危。 他第一时间想请宗门派人前来救治,却发现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自家长老,情急之下联系了自己以前结识的一个玄霜宗筑基期弟子。 两宗自古亲如一家,对面很快就回复了他,说是刚好有个师叔在附近,可以过来帮忙救人。 能被筑基期弟子称作师叔的,很大可能是金丹修士了! “老爷,屋外风大,还是先进屋等着吧。” 陪着国师站在门口处冻得哆哆嗦嗦的小书童阿石忍不住开口道。 “闭嘴!你懂什么!”宋嘉石忍不住呵斥出声,心中发苦。 阿石暗自委屈,面上却不显,老老实实地站好。 他们老爷明明地位尊崇,可是平日里和蔼亲切极了,对他们这些下人都是好的很。 故而,大家都很喜欢他,根本见不得他受苦。 他看着面色苍白的小书童,复又叹了口气,心下一软,转头吩咐道:“你先进屋呆着罢,这里有我一人足矣。” 话音刚落,街道尽头传来了一阵虚无缥缈的铃声。 高大魁梧的雪狼拉着车架缓缓走近,铃声随着车架愈来愈近越发清晰。 车架通体雪白,精致非凡,其上点缀了数不尽的品质上乘的珍珠灵玉,还刻画了诸多纹饰,繁复非常。 若有懂阵法的在此,便会发觉珠玉纹饰非是只为了美观,而是恰到好处地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法阵。 轻盈柔顺的雪色轻纱自车顶垂落,平白添了几分如梦似幻。 宋嘉石愈发紧张,赶忙迎上去前,躬身行礼。 “见过前辈。” “免礼,在下边歧。” 清朗的声音响起,宋嘉石抬起头来,心下一哆嗦,感觉整个人都要站不稳了。 来人身姿欣长,一身月白色羽袍,袖摆处飘荡着不知是什么奇珍异兽的尾羽,蓬松非常,满头银发一丝不苟地拢成一束,自然垂落。 立于雪色中,更盛雪色三分。 在宋嘉石的记忆里,整个硕大的玄霜宗,哦不,是修真界出了名的银发修士,唯有两人。 宗主霜雪道君,和其弟子——流光真君边歧。 传信中不是说会来个内门弟子吗,怎会来了一位元婴真君!更大的疑惑和不安渐渐充斥在宋嘉石的心头,却又不敢言语。 树屋中,晚起的二人二狐正围在桌边用着早膳。 “我娘说,不跑走,我就会被抓走,被吸成人干!”楚兰筠换了身浅蓝色的素面冰染云锦袍,她还从未穿过如此轻薄又保暖的衣物,大口大口扒拉着盛霂递给她的烧饼。 一觉睡醒,楚兰筠显得精神了许多,许是感受到盛霂对她的亲近和关心,失去亲人的悲痛缓解了些许,整个人都大胆了点,对救了自己的三人倒也没那么害怕了。 她敢发誓,她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东西,松软绵香,几口下去,腹中涌起了一股热流,整个人都变得暖洋洋的,皇宫王府中的什么珍馐盛宴,在这烧饼面前都被比成了渣渣。 看楚兰筠吃得香,盛霂也觉得胃口大好,多喝了一桶灵犀兽奶,想了想又给一人二狐各倒了一壶。 “我们走得急,什么都没带。我娘带着我先去了太傅府上,可外祖父说我娘和舅舅不是他的亲生孩子。”提到舅舅二字,楚兰筠眼中平添了几分恨意,“外祖说他们得罪不起楚王和那传说中的仙人,将我们关在了门外,还派人赶我们走。” “娘亲无法,便带着我连夜出城,却不想舅舅将消息泄漏给了楚王府,带人一起追了上来。”楚兰筠闷闷不乐道,后面的事情就是盛霂他们昨夜里所见那般了。 听楚兰筠所言,盛霂想到了一件被她忽略的事情。 柳兰筠在仙魔战场中初次展露头角后,遇事果决、沉稳大气的性格,受到了众多玩家的喜爱,激发了玩家们的探求之心,一度试图解开柳兰筠的身世之谜。 概因柳兰筠所拥有的洛水仙典,乃是游戏世界中数得上号的顶级功法,至阴灵体也只能是遗传自血亲。 既然只有血亲同为至阴灵体、才有可能生下拥有至阴灵体的后代,那一个普通的凡人和普通的五灵根,是不可能生出一个身怀至阴灵体的孩子的,由此推断得出楚兰筠的生父肯定不是楚王。 游戏内又有小道消息传,洛水仙典乃是柳母所留。现下又得知柳母并非太傅亲女,那这样,她有着非凡的来历也说不定呢。 柳母虽然并非至阴灵体,也有继承了父母的血脉灵体但隐而不显的可能,照旧可以孕育出拥有至阴灵体的后代。 楚兰筠的至阴灵体是继承自生父那边,还是母亲这一边,实在是不太好判断。 盛霂又问了几个问题,楚兰筠则是有问必答。 王府内的孩子,比起别地儿的自然是早熟得多,更遑论是在那等糟糕的环境下长大的了,柳雅一直期望着十年一次的测灵大会,渴望着自己的孩子能有机会可以脱离楚王府这个泥潭。 不知为何,柳雅对自己的孩子拥有灵根一事笃信至极,早早便和楚兰筠讲了修真界诸多事宜,只待明年入春各仙门前来测灵收徒,却不料天降横祸。 楚王贪慕长生,疑似将女儿卖给了某个金丹修士作炉鼎。柳雅得知消息后,谋划了数日,在神秘人士的帮助下打伤了王府守卫。 那柳雅的兄长,在楚王卖女事件中充当线人,不过一介凡人,他又是如何联系上金丹修士的? 这一切又一切,看起来毫无问题普通至极,暗地里却是疑点重重。 (本章完) 第20章 楚王府中的闹剧 第20章 楚王府中的闹剧 询问了一番楚兰筠,那金丹修士半月前急匆匆地走了,说是要入春了才回来,现下不知所踪,一行人决定前往楚王府看看柳雅是否有留下什么东西。 盛霂心中暗暗激动,那传说中的顶级功法——《洛水仙典》,也不知道藏匿在何处! 万年前时逢仙魔大战,天霄界处处妖魔肆虐,动荡不安,人族天骄亦如雨后春笋般接踵而出。身为洛水仙典的创造者,洛水神女无疑是那个时代中最耀眼的明星之一。 洛水神女本是洛水河畔一渔女,偶得机缘,观潮入道,自创洛水仙典,三日入绝巅,斩尽横行洛水八百妖魔,又见当今世道危机四伏,洛水之民生活艰苦,遂于洛水开宗立派,广收门徒,引领门人修行向道、对抗妖魔。 背靠洛水河谋生的渔民们感念其伟力与恩德,以上千游船为基,在洛水正中建立水上浮宫洛水宫,尊其为洛水神女。 修习《洛水仙典》大成者,可得无瑕玉骨,铸无垢道心,万魔不侵不染,多有门人于对魔正面战场上大放异彩。然不知何故,据万象阁记载,仙魔大战尾声,人族势头正盛之时,洛水神女与其门人,悄然退出战场,自此世间不闻洛水踪迹,不见洛水传人,《洛水仙典》也因此失传。 开启了隐匿法阵,盛霂操纵着白玉盘慢吞吞地在楚王府上空挪移。 “那边,那边,看到那个有石榴树的院子了不?” 盛霂忙顺着楚兰筠手指的方向移动,白玉盘从院墙上飞过,直接在院内降落。小院里一片混乱,门窗大开,地上的积雪还留存了大片的鲜红痕迹,,好在屋内还算整齐,没见着有人翻动过的痕迹。 院外无人值守,盛霂想了想,还是使用隐匿阵盘笼罩住了这片小院子,方才走进了屋内。 屋内与其说是朴素,不若说是快接近家徒四壁天有顶了,一张木床、一个破旧的衣柜,床头边是一个矮小的梳妆台,正中有个四方桌。 盛霂这里敲敲,那里拍拍一番翻找下来,也没找到暗格机关之类的东西,只寻到了几个成色一般的首饰和普通衣物,不免失望,又替楚兰筠将几件首饰用布袋挨个装了后收进储物袋,权当是以后给她留个念想吧。 看着盛霂仔细地将柳雅的遗物打包装好递给自己,楚兰筠眼角不禁湿润,她隐约猜到盛霂可能在找什么特殊的东西,思索片刻道:“少了一个玉佩。” “一个长长方方的、约莫半个手掌大的碧玉佩,因为成色看着不是很好,以前没被人抢走。”楚兰筠伸手在空气中比划着玉佩的样子,认真地说着,“我娘首饰很少,我记得比较清楚,我们走之前还放在那边的梳妆台上呢。” 月狐一族精于幻术的同时,本身嗅觉和灵觉也很是灵敏,月熏闭目细细感知了一番屋中柳雅遗留下的气息,皱眉道:“王府正门,那边有柳雅的气息。” 楚兰筠接着补充了一句:“我们昨日是从王府西边走的,既然如此,玉佩应当就在那边。” “我们走。”盛霂唤出了白玉盘,招呼一人二狐上前。 王府前院,数十人正围着石坪而立,场面气氛颇为古怪。 石坪正中躺着一个面色苍白、气若游丝的少年,身形纤长瘦削,正是坊间传闻中那不受宠的楚王长子——楚轻尘。 右侧站着四人,年龄大约都在十六七八左右,身上隐约可见灵元波动,俱都气宇昂轩,姿容不凡。 四人对面的华袍妇人紧紧搂着怀中的男童,对站在众人身后的国师宋嘉石怒目而向。 盛霂操纵着白玉盘赶到时,便见宋嘉石上前一步,大声指责道:“程夫人莫要太过分!” “宋嘉石你这个贱人!你不仅帮着柳雅和她生的那个畜生逃走!现在又想来谋害我儿!” 华袍妇人乃楚依依之母程氏,怀中搂着的小童,名唤楚天耀,楚王最为宠爱的幼子。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宋嘉石脸色涨红,气得直哆嗦,“你们用邪术挖去了我宗弟子的灵根,事发后又妄图谋人性命,要不是我发现得及时……” 月前宋嘉石救下摔落山崖的楚轻尘,便通过专门的途径将消息传给了负责凡俗界测灵仪式的长老。 这可是雷系天灵根!长老乐开了,特意嘱托宋嘉石务必看顾好这个好苗苗。怎想楚轻尘伤好了后便坚持要回楚王府,说是要看顾妹妹。 不料这一去,差点命都没保住,楚轻尘回到国师府的时候,宋嘉石崩溃地发现他的极品雷灵根消失不见了,生命力也在持续流失,问他又什么都不愿说。 宋嘉石急火燎燎地传信给长老,却十天半个月也没等到一丁点儿回信,眼看人命要不保了,脑子灵光一动,玄霜宗的弟子门人向来与他们熟络,向他们发出了帮助请求。 边歧便是这个时候来的,好巧不巧,他刚进国师府便遇到数十个蒙面人欲对楚轻尘下杀手,便将一众人等捆了,又一眼瞧出楚轻尘的灵根是被人生挖而去! 而那灵根去哪儿了?跑到楚王符一瞧,到了五岁的楚天耀身上。 边歧和宋嘉石前脚刚进楚王符,赤日宗派来的人后脚也到了。 两男两女,均身着流云纹白衫,在袖口绣了一圈红云纹饰,正是赤日宗的内门弟子服饰。 为首一人黑发束冠,腰间别着一把长剑,面色肃然,进门后先向边歧拱手行礼。 他们此番是奉师门命令前来。赤日宗内有个雷火老祖,本早应飞升上界,无奈寻不到合心意的弟子继承衣钵,飞升之期一拖再拖。他所修炼的功法《雷火诀》威力显赫,攻击力极强,可引天雷淬炼筋骨,但必须得是纯度极高的单一雷灵根修士才可修行。 然而雷灵根修士本就稀少,更别提存在纯度极高的天灵根了!故而那长老收到宋嘉石的消息后,马上上报给了这位老祖,雷火老祖急不可耐,马上派宗内弟子前去接人。 未曾想,路上遇到些事拖延了不少时间,到了凡俗界后发现联系不上那长老,晚到了几天,就发生了如此棘手的事情。 领头那人,乃赤日宗剑门首座座下亲传弟子,谢奕怀。 又有一少女,身披玫红纱袍,皮肤白皙,身姿曼妙,手腕间缠绕了数条珠链,面露烦躁,眼神不断地向躺在地上的楚轻尘扫去。 红袍少女名为雷妙妙,雷火老祖的嫡系血亲后辈,金火双灵根,天资算是很不错,仗着自家有大乘老祖,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格。 更何况,她本是雷家这一代里最为出众的小辈,也只因着血缘关系,在雷火老祖名下做了个记名弟子。老祖想要收亲传弟子,不先考虑提携族内弟子,忽然来了个楚轻尘,心中本就不满。 此刻,雷妙妙看着奄奄一息的楚轻尘,深深明了此事若处理不好自家老祖必定不会放过她的道理,暗道早不死晚不死,却是将人给记恨上了。 好着急,跨界传输的效率实在太慢了!阿霂的外挂怎么还没到账(;へ:)点名批评虚拟时空游戏开发公司! (本章完) 第21章 看那话本之外的故事 第21章 看那话本之外的故事 “事情这么简单,他们挖了楚轻尘的灵根,那再挖出来安回去不就得了。” 片刻前,边歧的原话,说得那是一个云淡风轻。 雷妙妙挽着谢奕怀的手臂,眼珠滴溜溜地转,视线落在了面目冷清的边歧身上,娇声道:“若边师叔有法子保下此人性命,还请伸出援手。” “流光真君可有把握?”谢奕怀也开口询问。 “没有啊。”边歧眼睑微垂,嘴角微微上扬,“我又不会那等邪术,你们不如问问这位夫人。” “你……你耍我们呢!”雷妙妙气得跺脚,正欲上前,边上身形高挑的少女慌忙拉住了她,附耳低语了几句。 闻言雷妙妙脸色忽青忽白,收回了瞪着边歧的视线,一把推开了高挑少女,依着谢奕怀大声哭泣。 “都怪木寒烟!都是她!要不是她被妖兽抓伤走不了,我们也不会迟到这么多天了!” “这下好了,雷灵根没了!你要担全责!” 一想到可能要面对的责罚,雷妙妙哭得越来越大声。 高挑少女闻言面色铁青,她可是有所耳闻,那位流光真君年少成名,天资绝艳,性情向来是变化莫测,方才好心提醒雷妙妙注意言行,谁知一眨眼间雷妙妙把锅扣到了她的头上。 当她是吃素的么!这可不是宗门内,谁要惯着你这雷家大小姐! “雷师妹,是谁贪玩过头,结果掉进捕兽坑了?”木寒烟毫不客气道,“要不是为了救你,我和万晨也不会受伤了!” “那是你们学艺不精!”雷妙妙梗着脖子道,抓紧了谢奕怀的手臂。 另一个头发披散的男弟子万晨,站在三人后方,抱剑冷眼相看,默不作声。 院中众人似乎都被两人的激烈争吵吸引了注意力,丝毫没注意到院墙上的积雪突兀地消失了一块。 盛霂坐在院墙上,右手拿着个热气腾腾的鲜肉烧饼,左手使劲拽住想要飞走的千寻铃。 这铃铛,要不是她眼疾手快,发现了目标一声不吭就想飞走! “这楚王府的戏可真多。”变成了烧饼般大小的小小狐月计趴在盛霂肩头,回头看了眼身后隐匿在空气中的白玉盘。 盛霂表示赞同:“确实,确实。” “看我做什么,从娘亲走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不是楚王府的人了。”楚兰筠翻了个白眼,嫌弃道,“我以后叫柳兰筠,懂不?” 在楚兰筠,哦不,是柳兰筠说完这句话后,盛霂感知到《气运之子图鉴大全》有了变动,一看,人物姓名一栏由原来的【楚兰筠?】变为了【柳兰筠】,不由神情微妙。 视线投向地上躺着的楚轻尘,她早该想到的才对,是来这边时间太久了,她遗忘的记忆越来越多的缘故吗…… 【轻尘剑仙,剑道至尊,幼时惨遇邪修挖去灵根,幸被玄霜宗化神尊者重华剑君所救,拜入其门下。】 柳兰筠,轻尘剑仙,楚兰筠,楚轻尘,二人不约而同地舍弃了原本的姓氏,也是她没马上反应过来的原因。 不过怎么哪儿都有那个重华啊!和她梗上了是不! 程夫人的谩骂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盛霂不满地看向场中。 “你们不是要雷灵根吗!”程夫人抱起楚天耀,大声嚷嚷,“我儿也是雷灵根!” 一着嫩杏色襦裙的小女孩从院外款款走来,巴掌大的瓜子脸白里透红,年龄尚小,眉眼间却带了几分娇媚之意。 “依依、依依,你给仙长们说说,也带你弟弟一起走呗。”见着她走近,程夫人似乎有了主心骨,忙不迭开口道,“你可不能丢下你弟弟啊!” “娘莫慌,事情的经过我都知道了。” 楚依依迈步走到赤日宗众弟子面前,抬头间见着形容非凡的谢奕怀,两颊微红,忙微微低头行了一礼,却朝雷妙妙道:“这位仙子姐姐,正如我娘所说那般,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的话,这也不失为给宗门一个交待。” “我是单一火灵根,已拜在赤日宗的赤炎长老门下,只待开春和师尊一起回宗,娘亲又舍不得我和弟弟分开。” “若师兄师姐应允,我可以带着弟弟和几位一起回宗。” 那金丹修士透了口风后,楚依依早就以赤日宗弟子自居,又取出那金丹修士交给她的火纹玉佩给几人过目,婉婉开口道。 “至于大哥,这事确实是我娘不对,我娘爱子心切,若他能活下来,我们自是会好好补偿他。” “是是是,我必将轻尘当做亲子看待。”程夫人飞快接上了话头。 先前一直默不作声的万晨见到火纹玉佩,不自觉地抱紧了怀中的长剑,左手握住了剑鞘。 看着楚依依一番作态,盛霂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赤炎是吧,很好,这名字她记住了。 这楚依依,一看就很有问题。 盛霂心中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很怪,很奇怪。 自从楚依依走进院子后,她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就是觉得浑身不舒服,心口像是灌了岩浆一般,快要喘不过气来。 有什么东西被扭曲了。 【当前系统等级不足,无法对选定目标开启探查功能。】 “我娘的玉佩,就在她身上。”柳兰筠趴在白玉盘边缘小小声道。 盛霂被柳兰筠提醒,注意力由系统页面转回了场中。 楚依依腰间确实挂着个长长方方的碧玉佩,光泽较为暗淡,和她的衣装很不相衬。 雷妙妙似乎被楚依依的提议打动,连番纠缠下,谢奕怀渐渐开始动摇。 带回一个单火灵根和伪雷灵根……似乎这样也不错?伪雷灵根,多多少少也能弥补一些损失了,总比一个废人有价值。 修真界一直都存在夺人功体根骨的法门,大力打压下也屡禁不止,不少大宗大族私下里也会使用这类法门,也有因意外即将离去的修士心甘情愿剥离自身灵根给家中的血亲。 修士这般获得的灵根,也都归到伪灵根一类中,由于非是自身原有之物,修行上限也受到移植成功率、与自身适配性、灵根的完整度和纯度影响。 成功率较高的法门对物资消耗要求极高,甚至还有人为了提高成功率铤而走险使用邪术。 长生之路摆在面前,诱惑是极其大的。 有人对此举觉得理所当然,自然也有人见不得这违逆天理人伦之举。 “你们果真要这般?”木寒烟眉头皱起,大声质问,“谢奕怀,你真要为了包庇雷妙妙,容忍一个抢夺他人灵根的邪修存在?” 她身为赤日宗执法堂弟子,眼里自然揉不得沙子。 “木师姐,我这是为了宗门考虑,况且稚子无辜。”谢奕怀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我们的任务只是带人回去,后面如何,自有宗内长老断定。 “任务失利就是任务失利,何来借口。” 修行之人顾忌因果,轻易不对凡人出手,木寒烟愤愤转身离去,一直沉默不语的万晨留下了一句话后也匆匆跟上木寒烟的身影。 “你们好自为之,回宗后我会如实上报执法堂首座。” “我应门下弟子之托前来救人,现在看来好像是不需要了。” 立在一边的边歧发出了一声轻笑,看不出是喜还是怒,谢奕怀只觉脸上火辣辣,压下心中的怒火,再次拱手行礼。 “多谢前辈照拂,宗内琐事,让前辈见笑了。” 言下之意是别人家的事,你别管了。 “玄霜宗内事务诸多,前辈也该珍重时间才是。” “没有你们琐事多。”边歧抬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谢奕怀尴尬至极,不得不对着这冰柱子硬着头皮把话接下去。 “不知前辈此番因何外出?” 客套一句,也没指望边歧会理他。 “寻人。” “寻人?”谢奕怀一愣。 “是啊,寻到了。”边歧露出了愉悦的笑容,抬手顺了顺羽袖,满头银发在飞雪中烁烁发光。 “所以我现在心情很不错。” 盛霂的面色越来越冷,她松开了左手。 千寻铃脱离了束缚,欢快地冲向躺倒在地的少年。 哐当一声脆响。 击飞了悬在楚轻尘胸口的匕首。 猝不及防试水推了(=▽`)ゞ带着厚厚的脸皮来求收藏求推荐求评论,非常感谢! (本章完) 第22章 为何而来 第22章 为何而来 千寻铃落在了石坪上。 第二颗铜铃挣扎着脱离了红绳,滚啊滚,滚到了楚轻尘紧握的右手边,停了下来。 匕首掉落在地,断成了两截,华袍美妇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寸寸开裂的手掌,疼痛使她忘记了发出惨叫。 院墙上的雪堆积得越来越多,到了某个不能承受的点,开始纷纷下落,盛霂撕掉了身上的隐匿符,纵身跳下。 石坪上本来是没有雪的,也同样没人在意,有个可怜的孩子在雪中睡着了。 雪越来越大,盛霂撑开了伞,走到楚轻尘身边,缓缓蹲下,为他挡住了一片风雪。 程氏见她捡起了那把匕首,慌乱地向后爬去。 盛霂抬头,看向程氏,看向啼哭的楚天耀,看向相谈甚欢的雷妙妙和楚依依,又冷眼看向谢奕怀。 谢奕怀皱了皱眉,面前这红裙小女孩仅有练气三层的修为,看样子在这呆了很长时间,可他此前竟然对此毫无察觉! 她的眼神很干净,却宛若雪面一般冰凉凉的,他感觉颇为不适,刚想开口,可顾虑着边歧还站在一边,斥责的话语又塞回了肚子里。 剑门首座之徒,赤日宗内门亲传弟子,就该有匹配身份的风度。 可惜,谢奕怀脸上的色彩都快可以开染坊了。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雷妙妙上前一步,娇声喝道。 没有搭理雷妙妙,盛霂翻腾着储物袋,试图将一颗灰色药丸塞进楚轻尘的嘴里,却发现怎么也喂不进去。 楚轻尘的双眼紧闭着,一双好看的剑眉似乎被疼痛所扰,拧成了奇怪的样子,盛霂握住了他冷冰冰的手掌,对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看得很是认真。 十六岁的少年,身形已经长开了,容貌与记忆里的那张脸也无甚差别,一样白、一样瘦弱。 她开始哭,只是眼泪怎么也掉不下来,就变成了大声的干嚎。 在大易城被胁迫、柳雅之死、柳兰筠和楚轻尘的遭遇,所有的所有,累加在一起,化为千钧巨锤,轻巧地击碎了家人为盛霂构筑的美梦。 一些被遗忘的记忆碎片自识海深处不断向上升腾,挣扎着跃出了海面,赤裸裸呈现在脑海中。 【楚轻尘身怀天生剑骨,得重华剑尊悉心教导,又逢仙魔大战再起,毅然而然走上了以剑护苍生之路。】 【天霄历三六七一年,人族一代天骄柳兰筠,独身一人于西南战场中惨遭上千邪魔围困,不幸陨落。】 【邪魔与人族叛徒以柳兰筠尸身为饵,楚轻尘只身赴会,血洒魔渊,于地底永眠。】 连日来的不解、疑惑、痛苦、不甘,随着泪水倾涌而出。 话本子里的故事不该是这样的。 她所见到的故事里,少年冒险者们怀抱满腔热血踏上旅途,路见不平,惩恶扬善,友人相伴砥砺前行,归来时鲜满路,功成名就,阖家美满。 她不是不清楚,他们一路行来,从不缺少困难和挫折。 但是,故事不该是她眼前这般的。 喜欢上一串数据是什么感觉呢?就是那种美丽而又有疏离感、又不可触碰,才会有无限的心向往之。 盛霂很崇拜游戏剧情中那个聪明、勇敢、坚毅的柳兰筠,对无私无畏的角色们心怀敬意,也羡慕过站在绝巅的众人见到的绝顶风光,她还收集了游戏开发商发行的所有冰雪仙子的周边,梦里也盼望过见到他们一眼。 然后她真的来到了故事中,她的自大与无知让她以为这依旧是她所熟悉的故事。 可故事不再是故事,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活生生的现实。 永无止境的愧疚一点点包裹住了那颗稚嫩的心,不停呼唤着漆黑浓重的深渊。 她大声地在心里质问自己。 为什么要下山。 为什么要来寻柳兰筠。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好想家,好想回家。 月计不知所措,毛茸茸的尾巴围在盛霂的脖子上,不明白为何片刻之间自家小殿下就哭成了泪人,只能伸出小小的爪子按在她的脸颊上,试图止住她的眼泪。 方才他们蹲到院墙上时,月熏不知去了何处,月计孤身一狐,很是着急。 眼见盛霂身边隐有丝丝黑气环绕,双目逐渐失去了神采,已然有生心魔之势,边歧暗道不妙,赶忙运转天霜诀。 庞大充盈的灵元从边歧体内涌出,呼啸着聚集到两人身侧,小院中的风雪似乎停滞了下来,众人皆被强横至极的灵气波动掀倒在地,毫无修为在身的楚依依、楚天耀和程氏更是口吐鲜血。 谢奕怀驻剑而立,心下惊骇,暗暗庆幸先前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纵有着筑基修为在身,也深觉边歧周身散溢而出的寒气冻彻心扉,现下浑身僵硬,体内灵力更是运转不能! 这便是元婴和筑基之间的差距吗……这便是至阴灵体的威势吗…… 谢奕怀与雷妙妙对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了别样的神采。 随着盛霂的神识呈溃散之势,系统面板也开始错乱,不停弹出显示着“是否进入剧情线”的对话框,功能页面俱都破碎,变为了一堆乱码。 游戏系统,并不止五个页面,系统空间和商城跟着她一起过来自是不提,任务、好友和成就页面在遇见柳兰筠前,都是呈现灰色上锁状态。 除了它们,还有第六个。 一个她一直不愿意面对、刻意忽略的东西。 它是空白,是虚无。 她一直很清楚地知道那是什么,也明白那上面一大片黑色和血红色的警告意味着什么。 它——不被这个世界的天道容许存在。 “滴滴……滴……” “滴滴滴——检测到主人情绪波动过大——” “滴——滴……负面情绪即将达到阈值……” “启动应急程序,尝试唤醒系统智能管家。” “滴滴——检测到系统智能管家正深度休眠中……” “尝、试失……失——失、失……” “尝尝试失失——试、失——……” 系统似乎卡壳了,磕磕巴巴地发出一长串不连贯的音节。 盛霂攥紧了拳头,一颗心七上八下地,听着系统循环重复同一个错误,不禁失望地合上了眼。 她在奢求什么呢?早就已经清楚,这个世界不会再有任何她过去所熟知的人或事物了。 无边无际的识海中,淡银色的迷雾翻涌间裹住了盛霂的神魂和系统光点,往更深处奔去。 迷雾外似乎传来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雪不再下,风也停了下来,天地间一片安静。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是天灵灵。” “您最贴心的系统管家已上线。” 一道干净清脆的童音突兀地在识海中响起。 盛霂被至阴至寒之息包裹住,灵元源源不断地冲刷着全身,神识间清明了几分,茫然地看向面前的白发少年。 “阿霂!你忘记下山是为了什么吗!” 质问宛若春雷,扑打进暗淡的神识之海中,照亮了海面,惊起阵阵浪涛。 “你是……你是……” 白发少年按住她的肩膀,急切大喊。 宽大的羽袖很是蓬松,柔软。 “看着我!看看我!我是边歧!” 盛霂的眼底,早已被泪水浸透。 无边的浪潮低声吟唱,浪升腾而起,散落的碎片再次浮上海面。 啊,是了,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家人。 家人啊。 在哪个世界,都有人在等她回家。 虚无之上环绕的黑红色警告一片片消融,不可见的空白幕帘被掀开,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天灵灵是我目前为止最接近完美的作品,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送给我独一无二的妹妹。】 【我希望天灵灵可以在我不在之时替我陪伴她渡过每一个日日夜夜。】 【我希望她能快乐,能健康长大,好吧,虽然这确实有点难。】 【但是,我和你保证,你以后一定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生日快乐,阿霂。】 【——来自九天十地最最最爱你的阿姐,没有之一。】 昔日的记忆一一浮现在心中。 是了,她可以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她不可以停下。 盛霂灵台清明,目露坚定,周身的丝丝黑气散逸而去,她站起身,捡起了雷妙妙掉落在地的佩剑,拔剑出鞘。 这是一把很漂亮的剑,剑身纤细不失锋锐,剑柄装饰着细细碎碎的珠片,最要紧的是它很是轻盈,轻盈得她拿起来挥舞几下也毫不费力。 “我,盛霂,为柳兰筠而来。” “为楚轻尘而来。” “这不再只是他们的故事,这是我的故事。” “我,为变强而来。” 阿霂终于开始意识到了故事和真实的区别,改变第一步走得很是压抑,但又不可或缺。 感谢友友们的推荐票!我脸皮厚(▽)求收藏求推荐求评论求投资求求了! (本章完) 第23章 论因缘的相互作用 第23章 论因缘的相互作用 “赤日宗内,可允同门弟子自相残杀?”盛霂转头朝向宋嘉石,一字一字问道。 她记得先前宋嘉石所言,楚轻尘虽还未入门,但已在宗内备案,也算是宗门弟子。 宋嘉石一愣,不明白这问话是个什么意思,还是飞快答道:“宗内有严规,门下弟子不可私下斗法,更不准痛下杀手。” “违者,自有执法堂论断处罚。” 盛霂的小脸在袖摆上蹭啊蹭,擦干了眼角的泪水,面向楚依依一家三口,认真至极开口道。 “你们真的很坏。” “可我不是赤日宗的执法修士,我不能杀了你们。” 红裙飘摇,停滞的飞雪又开始躁动,小女孩稚嫩的眉眼间添了几分冷然之意。 “其实我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但是呢,作为长辈,照顾小辈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宗内弟子请阿歧救治那个孩子,既然应承了,便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你方才应承下来会好好待那孩子,却又当着众人的面试图取其性命。” 盛霂向三人走去,忽视了程氏那双满含怨毒的眼睛,实在是过于愚蠢,多看一眼都会觉得被污染的程度。 “你们很清楚修真界的一些规矩,仗着修士不轻易杀戮凡人,才敢开口谈条件。” “但是在我这里,从来都没有那些规矩。” 剑起,剑落。 “既然问心无愧,那就不惧因果。 拥有皎洁无瑕皮毛的月狐早已回到了场中,双目微闭,一双巨爪将谢奕怀和雷妙妙牢牢按倒在地上,不知何处传来诱人的甜香渐渐笼罩了整个小院。 看着那个小姑娘轻松地把与她身形相仿的楚依依拎起来,谢奕怀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嘴唇紧咬,未做言语。 剑再起,再落。 盛霂给自己贴了张改良版一阶力量增幅符咒,感觉实际应用效果很是不错的样子,可以等空闲了再制一批二阶的力量增幅符。 楚依依先是被庞大剧烈的灵气波动震伤,导致阴寒之气入体,丧失了挣扎的力气,一张小脸上写满了惊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腹部被开了个血淋淋的细口子,腰间的玉佩也一并被扒走。 越接近楚依依,那股莫名的不适感越是强烈,趁有什么东西涌进食道前,捅完了一剑的盛霂赶紧把手上那团肉丢了出去,另就着雪水擦了擦手。 见程氏抱着奄奄一息的楚天耀,哭得甚是撕心裂肺,眼神都没分个给楚依依,她忍不住出声嘲讽。 “啧啧啧,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我看你这明显手心的肉比较多啊。” 伤在手心,终究要比伤在手背痛得多,这道理她切菜切得多了,很懂。 “我在后院找到了一具尸体。”月熏适时开口道,“观其形容,死因应是生机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消失殆尽了。” 她循着气味摸到后院,在干涸的水井里发现了那个可怜的…… 干瘪瘪的犹如一张脆纸,在这等天气里却又不腐不烂。 “她的气息和楚天耀极度相似。”月熏一爪子将不安分动弹着的谢奕怀拍进了雪里,又补充了一句。 盛霂先前便感到疑惑,一个凡人、毫无修为的凡人,如何能承受住他人灵根入体的能量冲击还不致死? 更别提对象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坊间传言,楚王幼子病弱,她在见到精神奕奕的楚天耀时便有所猜测,现下更是确认了。 “一母同胞,同源的血气、精气最是不易发生冲突。” “真是好狠的心。”她依旧愤怒,也很冷静。 “你们真的很该死,但是我不会杀你们。” 现下还非是意气用事的时候,那个名为赤炎的金丹修士不露面,很多东西便无法确认,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让她倍感生气。 最根本的原因之一还是她本身过于弱小。 盛霂示意月熏放开谢奕怀和雷妙妙,走到楚轻尘身前,冷漠道:“你们说得对,稚子不知其父母之过。” “但该还的东西一定要还。” “我今日放过他非是因为我心软。” 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到雪地上,落在少年的眉间。 “话本子里的故事都是假的,主角们因为亲人的谋害陷入了九死一生的境地,绝处逢生,获得了世人眼里的天大机缘。” 陷入昏睡的楚轻尘感觉自己脸上一片濡湿,胸前好像有阵阵暖意传来,眼皮微动,挣扎着想要醒来。 “可那不是奖励。” “那明明是谋杀,世人还要为诸如此类行为添上名为困难的磨砺的美名。” 人为什么要上赶着吃苦呢? 就像药丸汤水很苦,她就一点儿都不想吃、什么时候都不想吃一样。 想到这儿,盛霂摸了摸胸口和肚子,忆起了床边白色幕帘后面一些扭曲的影子和破碎的争吵,稚嫩干净的小脸瞬间蒙上了一层阴霾,又很快释然。 摇摇头把糟糕的情绪甩出去,盛霂认为,没有必要的苦,还是不必吃得好。 故事里的大家,被众人深深喜爱着,并不是因为苦难磨炼了他们的意志,他们才拥有了一颗美丽的心。 不是这样的。 那颗美丽的心,在污秽之地里饱受折磨后,依旧开出了美丽的。 善因种善果。 盛霂为此心痛,所以她来了。 下山寻找机缘,柳兰筠和楚轻尘是她的机缘,她又何尝不是他们的机缘呢? 小女孩身上的罗裙在大雪中纷纷扬扬,似燃烧得炽烈的火焰,色若浓墨的黑发肆意飞舞。 边歧静立在侧,见着这一幕,他忽然改变了原来的想法,遂挥手间掐断了即将发动的传送符。 柳兰筠远远望着那道身影,泪水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滚落,只觉心口阵阵绞痛。 那是一种和母亲离去后的伤感截然不同的味道,说不清是干涩、酸楚还是别的什么不知名的感觉,困扰着她。 “我为何心痛呢?”她喃喃自语道,“明明我们才相见……” “为何却觉得,我们已经相遇很久了?” 躺在雪地中的少年睁开了眼,面色苍白而平静,大半眼睛被额前细碎的黑发遮住,依旧澄澈干净,宛若琥珀。 盛霂对面前的少年,也对着跳下白玉盘朝她飞奔而来的柳兰筠,伸出了双手。 她对着他们,自然而然地发出了邀请。 “要和我走吗,我许你们通天大道。” “百年光阴,尽皆同行,不离不弃。” 柳兰筠蹬着小短腿踩过积雪,一个飞扑到盛霂怀中,眼泪依着盛霂的肩头源源不断落了下来,打湿了两人的衣襟。 少年只觉得身上的疼痛似乎在此刻都消失了个彻底,小心翼翼地回握住了小女孩的手,轻声开口道。 “好。” 晚点还有一章,过了这坎,阿霂的冒险才算是正式开始了。亲情和友情都是不可或缺的东西,不过有的在上辈子缺席了,现在来了也还不迟嘛。感谢友友们的推荐票,真的非常感谢(▽`)! (本章完) 第24章 分别与新的启程 第24章 分别与新的启程 离开了永梁地域后,天气很是不错,空中再也没有冻彻骨的风雪,暖融融的阳光使人昏昏欲睡。 两只背生羽翼的硕大银狼拉着一座通体雪白的车架横空飞过。 盛霂坐在车架外侧,撩起了从车顶垂落的轻纱,任由云絮从她指缝间滑过,玩得不亦乐乎。 边歧不再穿着那件缀满了某种奇珍异兽尾羽的拉风羽袍,改换了件由幻彩蝶翼缝制的轻飘飘的纱袍,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色彩变幻莫测。 加上那一头白到反光的头发,差点儿没闪瞎盛霂的眼睛。 “阿歧,有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 玄霜宗内人说多不多,但也不少,边歧在山门内要端着些大师兄的架子,属实是累,现下有了躲懒的机会,整个人躺在车架边缘,眼都不带睁的,懒散得很。 “问。” 心境问题解决了一部分,修为又有所提升,又成功地拐走了柳兰筠和楚轻尘,盛霂整个人都轻飘飘了许多。 天灵灵苏醒后虽然只打了个召唤就没了声响,她也很是惊喜。 终究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盛霂伸出手拾起边歧垂落在车架边缘的白发。 “你和掌门师兄、还有阿筝的白发白瞳都是天生的吗?还是说边家的人都是这样子?” “非也,师尊并非边家人。边家人也不是都如我们这般。” “那是为何?” “功法问题。”边歧放任自己完美的头发被肆意揉搓,先前灵元消耗过大,他现在是除了嘴皮子外一动都不想动。“你再揪,我给你们丢下去。” 盛霂打着哈哈收回了手,狠揉了几把怀中月熏毛茸茸的尾巴。 边歧瞥了一眼由于心神疲累而蜷缩在软垫上陷入沉睡的柳兰筠和楚轻尘,开口道。 “这个至阴灵体,你怎么打算?” 盛霂思量再三,系统中《气运之子图鉴大全》内又多了一页天卷其七,赫然是楚轻尘的信息页面,其下同样有着三个任务,众人离开永梁地域后,救助两人的任务便是完成了,她成功获得了两个生命点数。 离宗前,她和边筝约定好的又恰巧是两年之期,现下她不是很想马上回宗,外面还有多多的生命点数在等着她哩,能光明正大独自出门的机会可不多。 “我原本打着让霜雪师兄多个弟子的主意。”盛霂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皮一跳一跳的,“不过我想他现在应该不太想见到我。” “那他应该也不是很想见到我,估计更不乐意再收个徒弟了。”边歧莞尔一笑。 前有师妹盗宗印,后有徒弟冻屋顶,盛霂的担心不无道理。 “今日为何放过他们?” 啃了口灵果,盛霂也跟着笑出了声:“我在剑上涂了独家秘制固灵散,市面上没有的。” 固灵散,名字听着怪异,却又名副其实。 此前她惧于火毒,一直无法开炉炼丹,大半心思都投入到了制药制毒中去。 固灵散是在一次偶然中得到的产物,她误将聚灵草种子丢进了混了凝息草的生肌药水,意外发现灵气呈现凝固状态,聚而不散,便又尝试着加入一些灭灵草,成功获得了一种可以破坏灵脉的慢性毒药。 “无论是捅他们一剑还是固灵散的存在,都不致死。”盛霂捧着脸,语气中带了几分幸灾乐祸。 “再说了,那又不是我的剑。” 任谁也不知道剑刃上面的毒药是什么时候存在的,赤日宗的人找上门来问责,霜雪也有底气,想想盛霂都觉得她贴心得很。 血液沾了固灵散的修士,只要他们开始修炼,灵气入体便会凝固膨胀进而破坏经脉,灵气却又不会消散,而是堆积在体内。 像是一大块喷香的肉进了肚子,结果消化不能,又不能把肉取出来,想解决也不是不行,把胃切了吧! 盛霂没有说的是,在她找到能移植灵根的安全法门前,还得需要他们好生活着、蕴养灵根呢。 又想了想让月熏做的手脚,或许赤日宗那两个筑基弟子会后悔没挨上一刀吧。 伤害性极小,侮辱性极强。 “我的修为还是太低,才得这般束手束脚。” 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边歧动手,她后面也算是半个仗势欺人了,还是脸皮薄啊。 何况打了小的来老的也很烦,不如以后一锅端。 看着笑得停不下来的边歧,盛霂叹了口气,啃完了手中的果子后拉了个软垫过来靠着,唤出了系统页面。 她此行早有打算,并不准备和柳兰筠、楚轻尘分开。 天霄界的人族大陆就像一块肥美的烧饼,中央域是整个人族大陆最为繁荣的区域,有作为人族圣地之一的无踪塔坐镇中央帝都,有天霄学宫坐落于帝都之外,更别提其它大大小小的宗门世家学府林立。 天霄学宫作为人族四大圣地之首,传承悠久,底蕴深厚,人族最后最完整的符道传承就在其中,取得传承是此次出行的第二要务。 距离入春还有三个月,学宫的招生期将持续一整个月,估算了一番时间,盛霂打定了主意,先带着柳兰筠和楚轻尘去找几个秘境刷刷级,哦不,是历练提升修为。 车架降落在悬崖边缘,盛霂将熟睡的二人挪到了白玉盘上,又把一灰一白两只小狐狸塞进了边歧怀中。 “劳烦阿歧将他们送回妖域了。”再摸了把两狐毛茸茸的尾巴,盛霂依依不舍地作出了告别。“我们就在这里分开了。” 人族疆域对于月熏和月计这等相对来说还很弱小的高阶稀有灵兽来说,实在是危险得很。 按住怀中泪眼汪汪探头探脑的小狐狸,边歧沉吟片刻,递出了一个玉牌和玉简。 “玉简内刻录了天霜帝诀。” “天霜帝诀是最适合至阴灵体的功法,也同样适合冰灵体与水灵体,你自行抉择吧。” 对于自家的孩子,边歧总是多了几分耐心和打算的。 盛霂惊喜地捏着玉简,在她印象里,玄霜宗的开派祖师玄霜道尊同为至阴灵体,修炼的正是这天霜帝诀。 万年前他一人独自镇北原,力抗北部战线上的魔族大军,其强大之处有目共睹。 无垠雪原昔年本为绿茵繁盛生机盎然之地,玄霜道尊战死后身化十万雪山,将位于天霄大陆极北的上古魔族遗脉镇压,至阴至寒之息以十万雪山为源,逐渐扩散向整个北原。 北原人族被迫南迁,为了阴寒之息不再向南部扩散,玄霜道尊弟子后辈们于雪原上布下大阵,立玄霜宗,尊玄霜道尊为开派祖师,世代守护大阵,确保雪线不再南移。 宗内嫡系弟子修炼的其实是改良版本的天霜诀,适用于大多数的功体。 好功法不嫌多,兰筠的洛水仙典暂时还没下落,再不济她也能收录进系统,充实一下藏书阁。 “阿歧,我代兰筠谢谢你。”将玉简收好,盛霂捏着手里的玉牌问道,“这又是什么?” 那是一块极为罕见的黑玉,水润且有光泽,触手微凉,底下刻了几个她认不出的字,第一个隐约像是——边? 边歧微笑道。 “是秘境的钥匙。” 祸祸人间第一步,组队。小祸害终于要带着队友上路了!( ̄▽ ̄)/ 阿霂脸皮薄,自告奋勇表示要锻炼。故放一个阿霂在这里求收藏求推荐求评论求投资! (本章完) 第25章 白树幻境 第25章 白树幻境 悬崖之下不远处,大易城依旧一片繁荣景象。 边歧临走前,又丢了个盒子给盛霂,朝她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捧着失而复得的千缕丝阵盘,多日来积压在她胸口的最后一口气也彻底消散,她本想在去中央域之前把阵盘取回来,现下倒是省得再跑一趟了。 “天灵灵,我险些酿下大错。” 盛霂在心中默念道,并没有问边歧是如何取回阵盘,夺走阵盘的修士又如何了,有些事知道的太清楚了反而不美妙。 站在山巅遥望远处,群山连绵,赤日高腾,盛霂深深地看了眼西南方向。 大易,永梁,终有一日,她会再次来到这里。 启动了防御阵盘,设定好了路线目标,盛霂盘腿坐在白玉盘上,又取出小毯子给熟睡的二人盖上,方才唤出了系统页面。 识海中,代表系统的光团边上多出了一颗芝麻大小闪烁不断的光粒。 “天灵灵,你还在吗。”盛霂试探着问道。 识海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阿霂,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一道微弱的声音出现在识海中,带着点小委屈,又带着点小惊喜。 “我好害怕,又好开心。” 盛霂安静地听着它的哭诉,按照描述,自爆炸发生后,她和天灵灵之间就失去了联系,她被丢进了幽冥血海,天灵灵则被关进了黑漆漆的未知之地,无法和外界沟通,直到储备能源耗尽彻底陷入了沉睡。 天灵灵是她八岁那年,长姐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类似于一个装载在游戏系统上的人工智能,那时距离《仙途难觅》上线也没多久,算是盛霂在那些孤单的日子里的唯一玩伴。 家人为了她的游戏体验,又额外加载了许多功能。 游戏开发商嘛,赚钱,不寒碜,不过为了游戏剧情可以正常推进,特意派了管理员跟进管制,最后倒也说不清是提高还是破坏游戏体验了。 见盛霂玩的开心,家人便也撒手不管了。 “我的情况你应该都了解了。”盛霂面含担忧,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现在的能量储备可以坚持多久?” 她之前购买千寻铃和一些林林总总的小消耗,积攒的一万能量点一下就去了一半。 天灵灵漂浮在盛霂的识海中,一通操作唤出了几十个数据框,马不停蹄地开始运算。 “按照这个世界的时刻算,我保持苏醒状态每个时辰需要消耗十个能量点。” 五千能量点,只能维持天灵灵苏醒状态一个多月,盛霂心下了然,寻找资源支撑系统升级刻不容缓。 并非她不馋黑玉镯里的资源,可不知为何边筝赠给她的绝大多数东西,系统就是无法进行判定回收,只能眼睁睁空望金山银山,还得每日上山下山割草挖药制符。 重活一世,还拥有了相对健康的身体,盛霂自然珍惜得紧,不愿虚度每一日,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延长寿数,忙将想法传达给天灵灵。 “这样看,确实比之前状态好了很多。”天灵灵细细打量了一番盛霂,感到安心些许。 “现在距离游戏主线剧情开始还有八年时间,很多秘境还未出世。” 过去的天霄界繁盛异常,各类秘境不计其数,然仙魔大战后诸多秘境或是消散,或是隐匿了踪迹,在游戏设定中,他们将在八年后如雨后春笋般接连涌现,作为玩家们历练探险的副本。 那些秘境的进入条件都不尽相同,有的需要等待特殊的时间开启,有的需要所谓的秘境钥匙,有的限制了进入的人数和修为,前两者、三者相叠加的也不在少数,更有甚者,只准母鸡进入! 盛霂印象中,便有一个转生成了白羽鸡的玩家,进入了南海中的那个小秘境,获得了传送中的火凤传承,当时游戏内还掀起了一波抓肥鸡狂潮。 “刨除那些需要达成特殊条件的秘境,现下我们有一个很好的选择。” “刚巧,系统商店内可以兑换那个秘境的钥匙。” 天灵灵尽职尽责地挨个筛选记忆列表中的秘境,它的记性可比盛霂好多了。 盛霂也惊诧于自己的记性变差了这事,对缺失的部分耿耿于怀,一些记忆都得触发了关键点才会变得清晰起来。 “你说的是那个,被玩家评为对新人最友好的白树幻境?” “正是它,安全系数很高的同时,时间流速相对外界也较慢。” 白树幻境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天霄界处处都有它的踪迹、它的传说,但它又不存在于任何一处。 秘境之主是非常慷慨大方的存在,入秘境者,无论完成任务与否,都会得到丰厚的报酬,被玩家们称为天霄界第二冤大头。 进入秘境的方式也多种多样,秘境之主心情好的时候会随机选取有缘人拉入秘境,也会在某个地方开启一个入口并持续数日,还会大量批发秘境钥匙到天霄界各处,有缘者皆可入秘境探险。 而进入秘境者,要么获得了称心的法宝,要么获得了灵丹妙药。 虽然出来后记不太清秘境中的一些细节,却对幻境正中那颗参天巨木印象深刻,其色若白雪,故将之称为白树幻境。 盛霂瞅了眼系统商城,页面上显示一枚白木令需要五百个能量点,勉强算是可以承受的价格。 “我带他们一起进去的话,会出现在秘境内同一个地方吗?” 指了指依旧熟睡的柳兰筠和楚轻尘,盛霂发出了疑问。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好友系统没开启的情况下,你们三个目前是临时组队状态。” 天灵灵认认真真查阅完数据库,开口道:“这是独立秘境,按照常理队友是会出现在一起的。” “不过数据库中没有类似情况记载,能确定的是白树幻境只有一个入口,应该问题不大。” 闻言盛霂不再犹豫,直接兑换了三个白木令,独立秘境中不会有除了队友外的生灵存在,倒是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也很适合作为短期修炼场所,她便是奔着这两点去的。 三枚通体雪白、泛着异香的木片凭空出现在系统空间内第一座浮岛上,取出置于眼前细细观看,清晰可见丝丝金光于木片上流溢。 “这木片形状,好像更像……叶子?”盛霂不确定道。 尝试捏碎了一个木片,未来得发出惊呼,三人的身影于半空中凭空消失,独留咕溜溜打转的白玉盘。 非常感谢打赏推荐的友友们(ノ ̄▽ ̄)实在是感谢! (本章完) 第26章 审判 第26章 审判 捏碎白木令后,不容盛霂细想,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将三人直接丢进了秘境前的草坪上。 “这就是白树幻境了!” 盛霂叹了口气,将手中剩下两枚白木令收好,组队进入竟然只消耗一枚钥匙是她没想到的。 系统商店卖出来的东西,回收价值要大打折扣,只能等出了秘境后想办法出手、换成别的物资才行。 打量着眼前的世界,赫然如传闻中所说,不知品种的白色巨木参天而起,遮天蔽日。 这个幻境内很是安静,到处都是白蒙蒙一片,巨木下房屋林立,往后就是三人所处的草坪,再往外的空间则被白茫茫的雾气包围了。 “呀,天灵灵你看天上。”盛霂抬头一望,不由大感惊奇。 虽然早就知晓,秘境中就是会有各种荒诞怪异的规则景象,不足为奇,但亲眼所见终极比在书面所闻来得震撼不少。 天上三日林立,发散着祥和沉寂的白光,树是白的,瓦片是白的,草坪、河流也是白的。 身后传来声响,却是楚轻尘受到了撞击,醒了过来。 天生剑骨或许有着生命力顽强的加成作用,服用了万金油回春丹后,楚轻尘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无甚大碍了,面色也逐渐红润起来。 盛霂在心里暗赞了一声,不过不知为何无甚大碍的柳兰筠却是一直没有醒来,正欲打开储物戒翻找别的飞行法器。 “幻境规则限制,在这里面大部分法器都无法使用。”天灵灵提醒道。 闻言,无法,盛霂只得给柳兰筠拍了张轻身符,将人扛到自己身上。 “我们要去前面的镇子里。”盛霂眨了眨眼,转头示意楚轻尘跟上。 楚轻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也跟着眨了眨眼,不做言语。 浓眉大眼的,却看着呆里呆气。 “天灵灵,他这不会是傻了吧。”盛霂也傻了眼,没听说过根骨损毁人也跟着变傻的案例呀!还是她又不小心给人吃错了药? 赶忙掏出小药盒确认了一番,盛霂挠了挠头。 药盒子四四方方的,看起来颇为精致古朴,共分四层,里面装的都是她使用频率较高的药物。 第一层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四个小瓷瓶,全是不同品阶的回春丹,边筝出品,回血养神效用极佳,精品中的精品。第二层则摆放了十数盒她自己研制的上品金疮药,对外伤特攻,止血化瘀第一名。 边筝生怕她跌伤摔伤,第三层故而摆放了诸如生肌丸、续脉丹、接骨丹等诸多种类的丹药,不过盛霂很有自信,她是不会蠢到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注意力集中到第四层,见所有小瓷瓶安安稳稳地待着,没有开封的迹象,盛霂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里面摆着的都是一些有着奇妙效用的药剂,像什么噬骨散啊、固灵散呀、生发剂、睁眼抓瞎丸…… “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天灵灵小小声道,盛霂看到感知到的一切,它同样能接收到。 “没有呢,你看错了。” 飞快地将生发剂从药盒中抽出丢了出去,盛霂面不改色地合上了药盒,扛着柳兰筠走到楚轻尘面前,皱眉道。 “不是说好和我走吗,这算怎么回事呀。” 小团子不满地哼哼着,小手在楚轻尘面前挥了挥:“知道我是谁吗?” 楚轻尘又眨了眨眼,飞快地拉住眼前的小手,声音很是干净好听。 “知道,妹妹。”他歪了歪头,站起身。 盛霂感到身上一轻,抬头便见楚轻尘将柳兰筠挪到了自己的背上后,复又牵住了她的手,很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和妹妹走。” 抽了抽手,没抽动,盛霂另一只手指向熟睡的柳兰筠。 “我不是你妹妹,这个才是。” “你是。”少年很是固执,大有她不答应便原地不动之势。 “那行吧,我是,放手,我自己能走。” “不放。” “放手!” “不。” …… 一番折腾,盛霂终于顺利带着两人来到了白色巨木下。 巨木下是一个小镇,房舍整整齐齐地绕着巨木一圈又一圈,镇上似乎正在举办着集会,热闹非常,人影接连不断地涌入白木下的广场中。 那些人似乎没有实体,有的径直从盛霂身上穿了过去,急匆匆地向前奔赴。 盛霂再次面露惊叹,深感不可思议,明明只是幻境,为何众人都有着那般真实、情绪自然流露的面容? “我们也去前面看看。” 楚轻尘默不作声跟在盛霂身侧,二人继续向前行,无视摩肩接踵的人影,径直走到广场最内侧。 广场正中,白色的篝火熊熊燃烧,所有的人影手中,俱都举着一只火把。 盛霂和楚轻尘手中也忽然出现了一只火把,二人将视线转向了篝火堆上方的高台。 可是高台真的很高,高得他们仰头看都很是费劲,也没瞧清楚上面有些什么,围着高台绕了一圈,侧边倒是有一圈不起眼的台阶。 台阶很是狭窄,盛霂拉着楚轻尘小心翼翼地向上走着。 走了许久,两人终于上到了高台的顶层,站在边缘能很是清晰地看见下方围观的人群中有的激昂亢奋、对着高台上的存在大声喊叫,有的面露怒色却一言不发,有的则低头沉默不语。 高台正中,是一个硕大的立柱,柱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纹,看得人头晕眼。 白裙无风自飘摇,小女孩面容平静,双手双脚俱被捆缚在高大的立柱上。 她双眼紧闭,似是对台下的热闹漠不关心。 烈火融融,人潮翻涌。 这是一场审判。 台下所有人都举起了火把。 …… 或者说,这是一场盛大的处刑。 …… (本章完) 第27章 论功法的选择 第27章 论功法的选择 自进入秘境后,盛霂都已经坐在高台上画完了三十张二阶爆破符,高台下的围观阿飘们还在持续争吵,清醒着的二人对这秘境的当前状况毫无头绪。 随着天色渐暗,三轮白日缓缓退入白雾中,仿佛是触碰到了什么开关,整个秘境内瞬间变得安静无声,高台下的人群亦四散而去。 巨木笼罩下的小镇,白墙白瓦落下了大片的阴影,星星点点的灯火在极黑与纯白之间泛动,带来极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我们也下去找个地方歇脚吧。” 盛霂打了个哈欠,楚轻尘很自觉地马上拉住了她的手。 临下高台前,又回头看了眼依旧被捆在柱子上的身影,迟疑了片刻。 以她这半日的观察来看,幻境内的人影俱都没有实体,区分于幻境内的其它物件,是看得见摸不着。 既然如此,那个没有实际形体的小姑娘,为何被捆在柱子上无法动弹? 碍于幻境规则限制,树屋种子无法使用,盛霂观察了许久,寻了一个靠近幻境边缘、没有白色人影进出的小院,带着楚轻尘和柳兰筠安置了下来。 院子很小,屋内的摆设也很是简单,一张低矮简单的红木床靠在窗边,边上摆着一张同色的矮木圆桌,下边放了几个蒲团。 “天灵灵,她这样一直睡下去没有问题吗?” 盛霂扶着柳兰筠躺下,又给她盖上小毯子,在心中默念道。 她只粗粗学了一些药理,对医理大多一窍不通,原以为柳兰筠只是疲惫过度,哪曾想现下变成怎么也叫不醒了,遇上这种情况便很是棘手。 时间还是太紧迫,她需要学的东西太多了!生死大劫死死追在她身后,由不得她不紧张。 天灵灵适时开口安抚道:“阿霂,不要太紧张啦,系统反馈兰筠的情况没有任何异常,她只是睡着了。” 注意到坐在一边发呆的楚轻尘,盛霂深呼了一口气,发觉了还有更加棘手的情况。 很着急,非常着急,对着除了亲人外的大多对象,社交经验几乎为负的小阿霂感觉很是头疼。 说实话,看着系统页面内的引导楚轻尘和柳兰筠踏上修炼一途的任务,她很没有自信,也很紧张。 但是大话都说了,还能怎么办呀! 当然是说大话一时爽,一直说一直爽啦。 楚轻尘看着端端正正坐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她说不上有多漂亮。容貌上,论艳丽甚至远远不及他,论精致可人也远比不上那边的柳兰筠。 干净,极致的干净,只有这个词可以形容盛霂带给他的感受。 楚轻尘前些日子里一直都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他有一个妹妹,他从后院那口枯水井里捡回来的妹妹,半月前,她也正像面前的小姑娘这般高,这般瘦弱,很是乖巧安静。 他的生母先楚王妃,在生下他后便撒手而去,没娘的孩子向来是不太顺遂的,更别提还有个不靠谱到了极点的爹。 只要他还活着,占着个嫡长子的位置,他就永远都是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这都没关系,只要他的妹妹可以健康地长大就好了,他愿意去为她做任何事情。 采药意外跌落山崖时,他依旧这般想着,故而即使重伤未愈,他也要第一时间赶回家中。 可是他的妹妹啊,在他的面前变成了一张纸,一张燃烧殆尽的枯纸,又回到了后院的那口枯井中。 他的心,也跟着一起,烧成了大雪中一把纷纷扬扬的灰烬。 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大地一片焦黑,红色天幕上挤满了无数只紧闭的眼睛。 每当太阳落下,山川就开始哀嚎,天幕上的眼睛便齐齐睁开凝视着大地,一齐落下滚烫的血泪。 血泪化作滚滚河流从他的身躯上奔腾而过,焦灼的大地和枯木细细哭泣,低声祈祷。 他们在祈祷,在等待。 等待一场盛大的春雨。 “喂喂!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盛霂看着明显走神的楚轻尘,纠结得扯衣角。 “你有听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楚轻尘猛然回神,低头看向面前气呼呼的小姑娘,下意识伸手,想要抚平那紧皱的眉头。 “不要生气,我听到了。”他也那么做了。 他确实听到了,来自大地的意志的声音。 “修炼一途,危机重重,镜水月,转瞬成空。”盛霂再深吸了一口气,小小的胸脯起伏不定,“你真的已经做好了准备吗?” 不得不说,楚轻尘这张脸是真的很有迷惑性,看起来十分纯良,五官明明寡淡得很,却又给人一种艳丽无双的错觉。 不生气,不生气,这是她未来的同伴,她的队友,不就是干点苦力赚钱养家和带小孩吗! 盛霂咬咬牙,自己选的路怎么也得走下去。 总有一天他们都要还的! 考虑到目前楚轻尘灵根的缺失,而她这里同样没有适合雷灵根的功法,思虑良久,盛霂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三个册子。 “我这里有三本功法秘籍,第一种,是我所修炼的青木长生诀,对功体根骨没有任何要求,只要能感知到灵气,便可以修炼。” 青木长生诀,取长生二字,最是中正平和,有温养经脉、延年益寿之效,是入门打基础的上等选择之一,而且后续转修别的功法,也不会造成任何冲突。 “第二个,庖丁刀法,玄霜宗外百味阁秦大厨所创的基础刀法,是刀类入门功法中最好上手最好理解的存在。” 盛霂憋红了脸,她也不晓得为啥会给一个未来的剑修拿了一本刀法,她看到储物袋中的那两个册子,鬼使神差地取了出来。 楚轻尘接过《庖丁刀法》翻了翻,首页赫然可见诸多调味料、各种禽兽肉类的介绍,肉眼可见的陷入了沉默,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本黑皮册子上。 “这最后一个是什么?” 盛霂的头都快埋到桌子底下了,疯狂在心中默念,不丢脸不丢脸,没钱不丢脸,出去就赚能量点。 “我和边歧编创的棍法,别看名字那样子,其实很厉害的……” 其实她只是起了个名字。 见对面的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小,楚轻尘再看了看手中黑色小册子封皮上密密麻麻的一串标题。 《师父不在家之专治不服棍法三式》。 面冷心冷,面黑心黑,面硬心硬。 “就它了。” 大概是一种,在长歪的路上一去不回头。 (本章完) 第28章 幻境规则 第28章 幻境规则 云山之颠,云潮深处。 玄衣少年拾阶而上,止步于最后一节石阶前,神情严肃,面朝小楼拱手行礼道。 “先生,秘楼最顶层中三枚白木令无故失去踪迹,是否下令追寻其踪迹?” 正值日头最晒的时候,虽然修行之人不惧严寒酷暑,少年额间却是布满了细密汗珠。 良久,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楼内传出。 “不用理会。” 少年松了口气,站直了身子,维持一个姿势许久,感觉骨头都僵了。 “若先生无事吩咐,岩便先告退了。” 小楼一片寂静,石阶下的云潮翻涌间现出了新的道路,名为岩的少年再次行礼,快步走下石阶,玄色身影渐渐隐入云潮中。 白树幻境中,盛霂手中捏着个白色木牌,坐在院墙上细细观察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影。 方才过去了一个时辰,幻境中又恢复了明亮,白日当空,整个小镇又热闹了起来。 白色木牌正中抹了一点红漆,正是在上一个白日中获得的火把,其反面刻了一长串密密麻麻的小字。 木牌解释了小镇的来历,他们现下所在的小镇名为白木镇。 白木镇在很久远的过去里,一开始只是一片荒地,一位寿数将至的化神修士误入此处,惊诧地发现那颗参天白木,拥有无比神奇的力量。 他在树下许愿——希望能够渡过化神之劫。 而白木,回应了他。 修士大喜,又对着白木许下了诸多的愿望,无外乎奇珍异宝、佳人相伴。 白木同样一一回应了他,修士的欲望得到了极大满足。 虽然很舍不得这棵可以实现愿望的神奇树木,但对师门的思念,依旧让他生出了带着诸多异宝携手佳人归去的心思。 修士开始尝试离开这片荒地,但外围的白雾挡住了他们离去的脚步,他先是诧异,逐渐开始恐惧,最后彻底陷入绝望之中——他已经完全无法离开白木笼罩的范围了! 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再对着白木许下了种种愿望,白木依旧回应了他的所有愿望——除了离开。 修士彻底死心了,不过想想这里要啥有啥,又有心上人陪着,两人过过小日子也挺美滋滋,便又振作了起来。 后来误入荒地的人愈来愈多,人们自发地围绕着白木建起了小镇,随着时间的流逝,小镇的规模也越来越大。 盛霂看完长叹了口气,能够实现所有愿望固然美妙得紧,可这代价实在是…… 白木镇的居民皆因白木神奇的力量实现了他们的欲望,镇子上不存在任何纷争,大部分人逐渐接受了无法离开的现实,开始生儿育女,世世代代生活于白木之下。 相安无事的平静,在某一天、一个女孩顺利迈出了白雾后——被打破了。 “木牌上说,背神之女试图砍断神赐之木。”天灵灵轻声念道,“而神赐之木悲愤之下、不再为白木镇降下任何恩赐。” 盛霂点了点头,背神之女,指的应该就是被捆缚在立柱上的白裙小女孩,他们前面见过了。 “经过了漫长的时间,小镇上的人绝大部分已经完全失去了离开的念头,并将白木奉为了至高无上的信仰。” “他们认为背神之女的行为辜负了神赐之木的恩典,决定在白木下举行盛大的祭典,以此来求得神赐之木的原谅。” 可同样有那么一小部分人,心底依旧燃烧着归乡的火苗,认为背神之女为他们寻找到了新的希望——她并没有错。 木牌的最下方,清晰地写出了离开幻境的方法。 “凡是进入此幻境者,皆可于此自由活动,待想要离去之时,只需前往白木下做出你的选择。” “无论选择了什么,都将在离去后得到丰厚的报酬。” “请问,背神之女,罪否?” 盛霂看完并消化了木牌上的所有信息,只觉得创造这个幻境的人被称为天霄界第二冤大头实在是名副其实。 绝对安全的幻境,丰厚的奖励,这完全就是白给的馅饼,还有这等好事? 怪不得玩家们疯狂寻找进入白树幻境的法子,每一枚白木令的出现都能被炒成天价。无它,仅仅是因为这个幻境,可以重复进入! 薅羊毛一时爽,一直薅一直爽。 但那个选项的存在令盛霂很是不爽,她向来讨厌做选择题,心下不禁烦闷。 “天灵灵,你可以解析幻境构造和规则,直接找到幻境的出口吗?” 深谙越是容易获得的东西往往要付出更多代价的道理,她想在引导楚轻尘和柳兰筠正式踏入修行一道后,直接离开这个冤大头家的秘境,也算是给他省点资源。 君不见,白木镇血淋淋的教训就摆在眼前,她甚至都在考虑要给秘境之主支付多少酬劳,作为暂时停留于此的代价。 盛霂一个翻身跳下了院墙,嘿,完美落地! 小团子骄傲地别起了小脸,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一拐一拐地蹭着墙面回到了屋内。 云潮之外,别有天日,流水盎盎,岩叠碧翠,青瓦朱甍,雕栏玉砌。 层楼叠榭,隐于山间,踪迹难寻。 玄衣少年踏出云潮之后,彻底地长舒了一口气,方才抬手擦去了额间的汗珠。 石阶下的少年赶忙迎上前来,欣喜道:“岩,你终于出来了。” 少年红衣,黑发于风中猎猎作响,额间一点红焰张扬欲出,眉目如画。 “你见到先生了吗,他如何说?” “没有见到。”岩掏出了水囊,痛饮一番,又拍了拍胸口以此来缓解心中残存的紧张感。 见红衣少年闻言略显失落的样子,岩狠狠地将手中的水囊砸了过去,佯怒道:“你小子想见先生,自己上云山之颠见去,搁这使唤我是吧。” “哪有哪有,我哪有那胆子啊。”红衣少年眼疾手快地接住直朝他面门而来的水囊,笑得很是畅快,“别说上云巅,就是借我十个塔主的胆子,我也不敢使唤你呀。” “塔里谁不知道,只有岩你一个人,被允许踏入云潮之中。” 红衣少年语气里带了一丝讨好,伸手揽过玄衣少年的肩膀,低声问道。 “所以秘楼里消失的那三枚白木令,先生到底怎么说?” 岩回想了一番压抑的山道上传来的那个声音,陷入了犹疑。 “赤火,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打消那个念头。” 两人身后的云潮逐渐闭拢,石阶彻底消失不见,诺大的山谷不见丁点声响。 “先生说……” “不要管。” (本章完) 第29章 消失的白影 第29章 消失的白影 白树幻境中的白日与夜已经交替了两次,柳兰筠依旧处于沉睡。 楚轻尘不知道上哪儿找了个树杈,坐在院中拿着把小刀对着树叉子削啊削,细碎的木屑很快落了一地。 那本棍法名字看起来奇奇怪怪,看不出品阶等级,但确实是正儿八经的功法秘籍,还配有相应的引气入体的法诀,内外兼修,先前盛霂强硬要求他尽快入门,不然就不准跟着她。 想到此处,楚轻尘的眸子暗了下来,微微垂头,手上的动作也慢了几分。 他以前也跟着府中的武者打过基础,学过几招,底子并不弱,眼界也不差。 那本功法秘籍,越看越不像棍法,反而像——刀法。 是的,刀法,心里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叫嚣,那是刀法,那是刀法…… 楚轻尘不做理会,盯着树杈子陷入了沉思。 幻境内本就十分安静,四周的空气微妙地变得锐利了起来。 进入秘境已有六个时辰了,也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长时间。 “天灵灵,白树幻境内和外界的时间流速比是多少?”盛霂停下了画符的动作,开口问道。 “是三比一,阿霂。” 盛霂将符笔符墨收好,飞快点了一遍手上的符纸数量,惊觉空白符纸数量所余不多,只有寥寥几百张,符纸材料也所剩无几。 是她大意了,出门前没想到修为进阶如此之快,自修为从炼气三层提升到炼气九层后,每日能搓出来的符咒数量直接翻了个倍,二十变四十。 对一名符师来说,符纸、符笔和符墨都是至关重要的东西,边筝怕盛霂劳累过度,一直不肯正儿八经地给她炼制一只符笔。 她现在用的符笔还是年前边筝随手折了段桃木枝、又揪了把羊毛揉搓揉搓出来的,盛霂深觉这段小破木头也快跟不上自己的符道造诣了。 哎呀,平平无奇符道小天才,就是这么自信。 仔细计算一番,外界一天,幻境内三天,扣除掉兑换白木令的能量点,她只余下三千五百能量点,加上每日绘制符纸的极限产能,天灵灵的苏醒状态也只能维持三十天。 一阶上品符咒系统给出的回收价是一个能量点,一阶极品则是两点,二阶上品四点,二阶极品为五点。 她一直觉得依照符道的进阶困难程度来看,这个回收价格的阶梯序列很是不合理,但她确确实实已经是受益方了,就不嫌弃系统商店的抠门啦。 绘制出的极品符咒她都留了下来以备不时之需,这可是硬通货,拿去以物易物也是极好的,要是能换到在系统商城内评值超过五个能量点的好东西,也是她赚了。 在天霄学宫招生时间开始前,他们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从西南部前往中央域路途遥远,盛霂没有乘坐传送阵的打算,故而其中两个多月要用来赶路和搜寻资源,估摸着还剩下二十来天,按照幻境内外的时间流速差,他们最多能在幻境内呆两个月。 “天灵灵,你说两个月,有剑骨和灵体的加成,怎么也得引气入体了吧。” 月前霜雪在小云山上散养了几只鹅,小云山灵气浓郁,她出门前瞅了一眼,那几只鹅过得好不惬意,引气入体了都! 肥,真的太肥美了。 想着想着,盛霂只觉有泪水自嘴角缓缓流落,傻笑出声。 “我们要抓个鹅……哦不,是要抓紧找幻境的出口才是。” “呜呜阿霂……呜呜、我找不到出口在哪……我好没用……” 似乎感受到了天灵灵情绪持续低弱,盛霂看了眼系统页面的进度条,开口安慰道:“我们只是现在等级低啦,下次升级了,破解秘境规则这种事对天灵灵来说,肯定是小菜一碟!” “那我们快去收集线索!” 识海中的小光粒闻言精神了不少,绕着系统光团慢悠悠转起了圈,连声催促着盛霂上了街。 现在正是他们进来后的第五个白日,盛霂走过每一个街道,仔细记录每个人的话语。 “幻境中一直在重复着同一件事情。”盛霂听着路边白影的交谈,更加肯定道。 “一日一夜正是一个循环。” 黑夜是故事的开始,白裙女孩损毁了神赐之木,被人发现并抓了起来,白木镇的镇民认为她的行为是对神赐之木的大不敬。 小镇在白日里举行了盛大的祭典,他们在神赐之木下搭建了高台,试图烧死女孩以换得神赐之木的谅解。 结合木牌上的信息,得出了以上结论。 “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件事看着起因是背神之女破坏了神赐之木,结果是她受到了处罚。” 盛霂指着木牌上的一行小字,默念道。 “木牌上说,白木镇的平静被离开的女孩打破了,背神之女破坏了神赐之木,神赐之木不再降下恩赐。” 从木牌上和镇民的对话中都可以得出背神之女和离开白木镇的人并非同一人的结论,然而想要归乡的人为何会认为是背神之女找到了离开的希望,前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因果关联? 路过某个转角的时候,镇民的对话从墙那边传了过来,捕捉到几个关键字,盛霂当场愣住,停下了脚步。 “那个孩子明明跑出去了,怎么又回来了?” “谁知道呢,八成是为了背神之女吧。” 既然离去者再次归来,念乡人难道不应该是去追寻她的踪迹!又为什么要和镇民因为背神之女起了争执! “天灵灵,我们忽略了最关键的一件事。” 想到此处,盛霂瞬间福至心灵,只觉背后发凉,身上汗毛直竖。 木牌上记录着念乡人与镇民起了争执,她也在幻境中逛了一圈又一圈,见过了三次白日的处刑。 可是,她没有见到。 见到任何一个——试图阻止祭典的人! 那些念乡人,不在幻境的故事中,他们去到了哪里? 再次归来的离去者,又藏在幻境中的哪个角落? 院中,楚轻尘站起身,对着当空的三轮白日举起了削好的怪异的木棍,眯眼细细打量。 那根木棍很长很细,较粗部位的横截面像是一个扁扁的棱形,四角尖尖,木棍的两头同样尖尖。 他撕下了一大块长袍下摆,用小刀划成了布条条,耐心地在木棍中间靠下的位置缠了一圈又一圈。 刀,剑,棍,枪,为什么就不能是一个东西呢? 楚轻尘随意挥舞了几下木棍,如此想道。 好像没人说不行。 那么,可行。 这会儿的盛霂肯定想不到,边歧并没有告诉她,那本改良棍法脱胎于一篇上古的刀法残篇,和一般的功法很是不同。 现下,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她、正向着楚轻尘和柳兰筠所在的小院一路狂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至于引气入体,引的什么气?反正肯定不是普通的灵气。 刀光,剑影。金石铁鸣之息。 至锋之意,至锐之气。 天下兵戈意气。 谢谢大家的推荐票,非常感谢! (本章完) 第30章 楼中的少年与院外的稚子 第30章 楼中的少年与院外的稚子 “天灵灵,我们从一开始就被秘境的传闻和木牌误导了。” “木牌隐瞒了两个最关键的信息。” 盛霂还是头一次遇到突发事件,想着毫无自保之力的楚轻尘和柳兰筠两人不禁感到懊悔,忙边跑边往外抛东西,数十张泛着金光的符纸跟随着她的步伐,整整齐齐环绕在侧。 不怪她害怕,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和草芥又有何区别呢。 她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他们的命运轨迹,那么有些时候就要负责到底,始乱终弃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日渐西沉。 作为圣地无踪塔的要地之一,秘楼自古承担着储存奇珍异宝的职能,守卫向来森严得很。 说是楼,秘楼的外形却古怪得很,形似一个硕大的沙漏,底部占地最是广阔,到了中间部分建筑面积忽地缩了大半,再往上才又逐渐变得开阔起来。 两个少年来到秘楼前,把各自的身份玉牌递给门前的黄衫老者,待仔细核查确认无误后,黄衫老者提笔记录入册,方才起身打开秘楼大门。 老者抚了抚胡子,面容严肃,沉声道:“秘楼内的规矩想必你们两人也清楚,老夫就不惹人嫌了,进去吧。” “谢谢黄长老,时间赶,我们这就上去了。” 不知何故,秘楼向来不在日落后开放,若塔内的学子教习想去楼内寻点什么,那就要赶早了,这是秘楼的第一条规矩。 看着赤火先是热切地和守门老者打了个招呼,又飞快拽着他跑进了秘楼,直接一个反手关上了大门,岩面色颇为古怪。 “我们现在去顶楼,肯定赶不及在日落前出来了。”岩迟疑片刻,还是开口劝阻道。 “那个问题的答案真的那么重要吗?” 秘楼共有八十一层,未曾设置任何传送阵,他们需要通过不停攀爬位于楼内正中的旋梯,才能到达顶层。 “没办法了岩,这真的对我很重要,今年的青云大会马上要开始了。”赤火抿了抿嘴,脸上露出烦闷的神色。 青云大会,中央域每年的传统保留项目,是由四大圣地与五大宗门、中央帝都联合举办的年轻一代修士的盛会,时间在每年的三月,恰是各大宗门学院结束招收弟子的时间。 论青云大会的来历,原是过去仙魔大战之时,为了激励人族后辈奋勇向前、勇登高峰,无踪塔收集人族少年天骄信息、编录成册,设青云榜,依照众人的年龄、修为、潜力进行了一个排名。 大战结束后,青云榜依旧保留了下来,不过分为了青云天榜和地榜。 天榜暂且不提,其中的地榜仅仅收录元婴及其以下的修士,上榜的一个要求便是年龄要在百岁以下,故而能上榜的无不是当之无愧的少年天骄。 四大圣地与五大宗、中央帝都在每年的青云盛会中,都会给与优胜者丰厚的奖励。 传闻中,白树幻境可以实现进入其中的修士绝大多数的愿望,今年无踪塔为青云盛会的优胜者提供的——正是五枚白木令。 红衣少年攥紧了拳头,脚下步伐却是不停,回头解释道:“原来五枚白木令,我还有争一争的机会。” 岩长叹一口气,他何尝不明白自己好友的意思,可过早露怯……真的好吗? 在他心里,我辈修士不正是与天争,与人争,还有与己争…… “你别愁眉苦脸的了,我懂你的意思。”赤火停下脚步,拍了拍身后玄衣少年的肩膀,安慰道,“盗取白木令之事我会独自承担。” “放心好啦,我会给塔里补偿等同于白木令价值的异宝,不会让你这个未来塔主当冤大头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岩深感无语,不过他也明白这位好友向来固执,拿出了白天从师尊那顺来的塔主令。 楼内每十层各设置一个需要验证和记录身份的关卡,越往上所需要的权限等级便越高。 无踪塔的学子们通常只会在下面几层活动,而最顶层——只有塔主与几位长老拥有进入的权限。 “我说赤火,你为何不在青云盛会结束后去找那两位做交易呢?” 他还是很疑惑,既然都要大出血,直接去找他们交易比起偷拿白木令似乎更为妥当,后者还可能要面临一定的惩罚。 “岩,你今天没病吗?”红衣少年面露惊愕,露出了看傻子的神情。 中央域的年轻修者,有谁不知晓青云地榜前两位是谁? “我今天要是没病,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了。”拿着宗主令刷过又一个关卡,面容清秀的学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觉得,可以试试。” “还是别了,要我去面对那两个变态,我宁愿被罚去妖兽之森当苦力。” 岩想得很简单,可他赤火身上又没个未来圣地之主的身份罩着,一想到那两个名字,就心里打颤。 他只是个家中不太受宠的小辈罢了,完全不会觉得那两人会卖给他面子,心下倒也不消沉,只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另一边,盛霂也跑到了小院门口,左手捏着张灭灵符,右手举着千缕丝阵盘,头顶漂浮着的三个阵盘嗡嗡作响。 这架势,已经是她的神识和灵力能够操控的极限了,修为进度跟不上神识提升也很是苦恼哇,小团子郁闷地扁起了嘴。 小院上空的灵气正处于絮乱不堪的状态,一阵阵哀鸣惹得盛霂胸口很是不舒服,像是有成千上万个刀片在她耳畔飞舞。 不太确定院子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深吸了一口气,灭灵符紧紧贴在手心,左手放到了大门上,同时催动了所有阵盘和符篆…… 这幻境中可能存在的生物既然大多都没有真正的实体,以她的小脑子,怎么想都只能得出是类似于鬼魂一类的存在。 而七阶灭灵符,已经是她能找到的、对魂体伤害最高的攻击手段了。 不管了,三个七阶杀阵加上七阶符篆,化神以下,管你是人是鬼,统统给她趴下! 秘楼顶层。 “这也太壮观了。”赤火抬头望向上方,啧啧称奇道。 本该位于上方的穹顶消失不见,一片静谧无声、缀满了宝珠的靛色天幕取代了灯火,安静地向整个大厅撒下柔和的光亮。 目所及处,无数厚重稳固的黑木架子整齐排列,叫不出名字的奇珍异宝比比皆是,一呼一吸间泛着微弱的光芒。 琳琅满目,灿若繁星。 “别贫了,来这边。” 早就来探过路的岩自是清楚白木令摆在了何处,走到靠近边缘的一个黑木架前方,将最顶端的白玉盒取了下来,操纵塔主令牌小心翼翼地破解开了上面的禁制。 天幕外,最后一抹余晖悄然退入夜色中。 “日落了,我们走。” 两枚散发着奇异香味的雪白叶片,静静漂浮在少年白皙的掌心上空。 孝出强大组成员喜加一。感谢大家的推荐票,今天下青云了|w`)希望接下来也能有好风送阿霂直上青云。 (本章完) 第31章 血泪泥水相见欢 第31章 血泪泥水相见欢 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是盛霂没有想到的。 片刻前,小院中似乎再也承受不住刀光剑影的洗刷,剧烈狂暴的灵气波动伴随着金石铁鸣之意四散而出,携带着支离破碎的木门,哗啦哗啦全招呼在她身上。 千缕丝阵盘还未来得及发动,一张白净的小脸都被割开了数十道口子,鲜血淋漓间,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盛霂强撑着站起身来,伸手抹去滑落睫间的血迹。 白泥地上,楚轻尘拄着根奇形怪状的木棍,单膝跪地,一身灰白色长袍碎成了一条条,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被血迹浸透成了饱满的暗红色。 几步外,两道身影飘然而立。 其中一人红衣张扬,眉发如墨,受其周身气韵流转,附近的空气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另有一玄衣身影静立在侧,满头黑发随意散落,教人看不清面容。 盛霂忧心楚轻尘的伤势,未作多想,心念一动之间,附着在符篆上的神识驱使环绕在身侧的符阵朝场中二人而去。 偷拿了白木令的两个少年同样眼角直抽抽,怎么也没想到落地后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镇魂符阵!”见着迎面而来的十六张黑色符篆紧密排列间自成一体,环绕飞散又遥相呼应,赤火惊呼出声。 阻止的话语还未喊出口,十六张符篆上金光渐盛,迎风剧涨,眼见着便要挨到两人面前。 岩皱了皱眉,他虽然不修符阵二道,但也对镇魂符阵的威势有所耳闻——无视肉体,只镇神魂。 此阵以镇魂符为基,特殊之处在于每一张镇魂符之间都被设阵的符师通过巧妙的手段连接在了一起,成阵的镇魂符数量越多,威力也成倍地增加。 镇魂符作为七阶符篆,非化神修为的符师无法绘制,本身就很是稀有,威力极强。 说是只有镇压禁锢神魂的作用,但这结成阵一整套十六张拍下来,怕是能直接给他俩这筑基期小修士的神魂拍得渣都不剩了! 神识扫过几步外被刀气划得血肉模糊的小姑娘,约摸着只有五岁大小,却有着练气九层的修为,岩心下暗惊又暗自庆幸,所有思绪流转只在片刻间。 符阵来势汹汹,速度极快,有人出手的速度更快。 见着迎面而来挟着磅礴灵力的十数道风刃,天灵灵尖叫出声。 “阿霂,快收回神识!”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疾速划过的风刃轻巧地击打在了符阵链接的关键节点上,改变了镇魂符的方向后,又转了个弯,哐当一声击飞了盘旋在盛霂头顶的三个阵盘。 神识被切断,她只觉脑海中犹如惊雷划过,疼痛被无限放大,天灵灵的喊叫也变得扭曲起来。 终极还是吃了修为低下和经验不足的亏!盛霂咬紧了牙关,全部神识灵力孤注一掷地涌入手中仅剩的阵盘中。 成千上万的皎洁银丝自阵盘中涌出,铺天盖地,几乎所有事都在瞬息之间有了结果。 “停,到此为止了。” 随着一道空灵清脆的声音倏地飘荡在小院上空,幻境内的所有事物戛然而止。 “白木镇的客人们,幻境内禁止打斗。” 盛霂伏倒在地,五官七窍隐隐都有鲜血渗出,见着对面两人顺利被裹成了蚕茧,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忽然出现的人影又成功地将她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白衣白裙,面容恬静,双目紧闭,不是被捆缚在高台上的少女又是谁! “背神之女。” 抬头看了半空中的人影一眼,盛霂挣扎着起身,开口道。 “是我。”白裙少女大方地承认了。 她的双目依旧紧闭,只是一对好看的眉毛微蹙,似有不忍,下方的小姑娘当前状况貌似不太好。 “小客人,你好像伤得很重。” 盛霂先后服下一颗补神丹和回春丹,感受到药力在体内穿行、快速修补着破碎的经脉和受创的神魂后,又赶忙上前查看楚轻尘的状况。 也就是有着系统的加持,她的识海较之常人更为广阔,神魂坚韧异常,被切断的几丝神识才不足为患。 “小客人,你的朋友并无大碍。” 见盛霂没有理会,白裙少女降落到地面,再次开口道。 楚轻尘也是很懵,他正按照秘籍上所写的功法修炼,结果天上忽然掉了两个人! 掉了两个人不说,电光火石之间,他的小妹忽然出现和对面打了起来! 见着盛霂把不知道是什么的药丸子硬往他嘴里塞,楚轻尘终于是回过神来,按下她的小手。 站在面前的小姑娘,担忧得直落泪,血水泪水混杂在一处,小脸脏兮兮得很,他很想伸手给她擦一擦,见着自己同样脏兮兮沾满了血泥的手和袖摆,又摁下了这个想法。 “不要哭了,我没事。” 楚轻尘牵过了盛霂的小手,将小姑娘拉到一边的软垫上坐下。 “真的没事吗?” 盛霂捏紧了千缕丝阵盘,对着楚轻尘左瞅瞅右瞅瞅,看着他身上的灰白袍子颜色越来越深也坚决不肯服用丹药,不知作何言语,只是一个劲地哭。 “天灵灵,病人不肯吃药怎么办呀?” 她越哭越大声,还不忘持续往千缕丝阵盘中注入灵力。 她难道之前真的给楚轻尘喂错了药,导致未来的绝世剑仙变成傻子了吗? 天灵灵很是为难,看了看盛霂,又看了眼流血不止依旧淡定的楚轻尘,开口道:“我的资料库里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白裙少女也陷入了沉默,见着另一边快被蚕茧压扁的两人,终是忍不住。 “你还不快劝劝你妹妹。”她朝向楚轻尘,开口道,“再这样下去,他们还没被绞死,她的灵力就要透支了。” 在楚轻尘和白裙少女一番解释下,盛霂终于反应过来,院中出现的异样气息并非来自陌生人的攻击,而是楚轻尘修炼的心法所引发的。 “你看,我引气入体了。”楚轻尘双眸发亮,拉着小姑娘的手,语气里带了一丝丝得意与欣喜。 先前过于紧张,并没有注意到这一事实,这波啊,盛霂的脸都烧红了,暗暗给她自己和边歧记上了一笔。 “那那边的两个人是哪来的?”她松开了阵盘,呐呐道,声音越来越小,“我以为是他们打伤了阿尘……” 盛霂的视线落向了白裙少女,这一桩桩的,脑子都快要转不过来了!天灵灵不是说这是没有别的生灵的独立秘境吗! 现在不仅有了奇奇怪怪的生物,还有了别的大活人! 她好像还不由分说间打错了人……该怎么赔偿道歉比较合适呢…… 千缕丝不愧是堪称防御顶峰之一的阵盘,赤火和岩费了大半劲扒开了一团又一团凝固的丝线,上半身才从蚕茧内探出。 “啪。” 猝不及防间,两张绝灵符拍在了两人的脑门上,体内的灵力再也无法调动。 脚底下,一个更大的阵盘悄然运转,隔绝了区域范围内的所有灵气。 “……” “这就是,你所谓的赔礼道歉?” (本章完) 第32章 白木与客诉衷肠 第32章 白木与客诉衷肠 “小小年纪的,下手怎如此阴毒。” 岩皱了皱眉,说着又看了面前操纵着千缕丝阵盘的小姑娘一眼,眸中点点金光划过,语气不冷不热。 他直接起身,白皙纤长的手伸出,像是喝水一般简单自然地揭下了两人脸上的绝灵符。 脸颊侧边散落的长发被他别到了耳后,露出了一张平凡无奇的脸。 是的,平平无奇、寡淡至极。 当今天霄界灵气充裕,修士们修行间受天地灵息蕴养,不说人人貌若天仙、姿容非凡,那种实在让人看不过去的相貌外形倒也不会出现。 这玄衣少年的面容并不能说是美还是丑,他是走了另一个极端,是那种让人见着了、但下一秒就会变得毫无印象的极端。 见着那张白水一样寡淡的脸,盛霂和天灵灵也一起陷入了沉默。 她想到了一个人,想到了上辈子的一些事情,整个人都不妙了起来。 盛霂曾经热衷于《仙途难觅》这一游戏的原因有三个,第一是因为实在过于无聊,家人也没有什么时间可以陪伴她。 再者便是进入游戏后被柳兰筠等一众人物所深深吸引,可由于游戏管理员的时刻关注,她无法太过于接近众人、甚至不能和绝大多数的玩家交流玩耍。 不可以破坏游戏玩家间的平衡。 不可以过度干扰游戏世界。 不可以破坏游戏剧情的进展。 不可以改变人物的既定命运。 为了不同于白色幕帘外的景色,为了那么一丁丁点儿自由,盛霂一一接受了所有的规则。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柔风微醺的好日子,兴致所起,她在某个不知名的山谷间肆意奔跑、戏耍。 流水淙淙,林荫微暗,少女乘着竹筏顺流而下,在山溪边遇见了一个人。 因为游戏管理员未曾阻止,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不知世故的稚子与无名之人的相遇就此开始了。 盛霂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晓他的身份,游戏主要剧情中似乎也没有这么一号角色存在——应该就是最不起眼的边缘角色,她是这么认为的。 或许是除去死板的游戏管理员之外,那是她接触到的第一个可以交流的对象,小姑娘就很是高兴,将稀有的天材地宝、功法灵器等等都送到那个边缘角色面前,常常陪伴。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一段时间,直到某一天,家人们发现治疗时间到了却找不到她的人影,最后在游戏仓内将哭成了泪人的盛霂拎了出来。 无它,只因游戏内的羁绊系统,无论对玩家还是对游戏中的角色,都是有着独特的好感进度条的。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好感二点五,直接给小姑娘整崩溃了,好久都不愿意回到游戏中去。 直到与柳兰筠相关的新剧情上线,游戏公司的客服连发十封邮件进行了一个诱惑,盛霂才勉强愿意再回游戏中看看。 然后,哈哈,真香,前面发生了什么?全忘了。 谁是天霄界第一冤大头?不清楚呢。 “天灵灵,你看他像那个那个谁吗?”盛霂又瞅了玄衣少年几眼,来不及为绝灵符阵轻轻松松就被破解一事震惊,心下焦急得很。 天灵灵也很是着急,它搜刮了一遍又一遍,资料库中关于那个无名之人的记载不知为何消失得一干二净。 “阿霂,我记不清那个那个谁长啥样了!” 其实盛霂也快忘记那人长得啥样了,她甚至没记住那人的名字,只觉得面前的人平平无奇得很是熟悉。 两人已经离得很近了,盛霂的个头矮,故而仰着头瞅得很是费劲,就想伸手去揉揉眼睛。 岩沉着脸,上前一步,单手按住了小姑娘的脑袋—— “呀——!” 一声惊呼响起,盛霂正欲挣脱开,一块柔软干净的白帕子贴到了她的脸上,用着轻柔的力道细细擦去脸上的血污。 “尼干什莫……”脸颊被一通揉搓,含糊不清的话语自口中吐露。 感觉到有什么又冰又凉的东西划过脸颊,她特意瞅了眼,发现是面前这只手的中指上带了个翠玉指环。 指环很细,有一处被缠上了一圈又一圈的金线。 “别动。” “我没有恶意。” 见小姑娘不安分地扭来来扭,岩眉角微挑,放柔了力道。 帕子挪走后,盛霂呆呆的对上了少年的视线,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瞳色若水,澄澈明净,细细碎碎的金芒沉于眼底。 很圆润,很柔和,很平淡,恰到好处的平淡。 天极灵瞳,堪破世间虚妄,明晓天地至理——非至纯至善者不可有。 “谢谢……谢谢你……”盛霂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结结巴巴开口道,“前面、前面……” “不用谢……”岩手上停顿了片刻,又继续默不作声替面前的小女孩擦去手上的血迹。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拜天极灵瞳所赐,他能清晰地见到天地间灵气的流动轨迹,所以才能轻易地打断符篆的激发过程…… 他还清晰地看见了这个小女孩身上还残留着秘阁的禁制痕迹与白木令的异香,神识扫过院中屋内的另外两人,又想到了秘楼中消失的三枚白木令和云潮之中的默许。 岩心中有了大胆的猜测,悄悄对着一边看着白裙少女发愣的赤火传音入密。 “赤火,那三枚白木令,可能在他们身上。” 刚说完,岩的声音便飘荡在小院中,在场所有人俱都面色怪异,白裙少女笑出了声。 “客人,白树幻境内传音入密是无效的哦。” 闻言,盛霂也想到了一种可能,脸都黑了几个度,在心里悄声呼唤起天灵灵。 天灵灵:“……” 他们这个神识交流,应该算不上是传音入密吧?也没听到声音啊。 “等出去了,我再问你白木令的事情。” 心虚地看了周围几眼,未从众人脸上发现什么端倪,盛霂松了口气,暂且按下了疑惑。 赤火还未作答,白裙少女再次幽幽开口。 “小客人和客人们,若是都冷静了下来,不如和我来谈谈白树幻境的事情。” 感受着幻境边缘发生的一切,她不由有些苦恼。 “自你进来后不久,幻境规则一直受到不知来源的剧烈攻击。”她看向了盛霂,语气肯定道,“就在你回到院门前,针对幻境规则的攻击愈发猛烈了。”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背神之女的面容依旧平静非常,盛霂却从那对紧闭的双目中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悄然捏紧了楚轻尘的袖摆。 小姑娘脸色僵硬,浑身僵硬。 她对着小屋的方向,后退了一步,手腕上的七个铃铛哗哗作响。 “天灵灵。” “找到出口了吗。” 阿霂的本质一定程度上被揭露了(才没有。等变强了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上了!隐忍!隐忍——另外感谢大家的推荐票!非常感谢! (本章完) 第33章 褪色的幻境 第33章 褪色的幻境 “没见过你这么怕死的人。” “白树幻境又不吃人。 白裙少女挥手间唤来一片青光,融进白雾中,众人脚下的地面方才停止了剧烈晃动。 再三尝试后,确认无法顺利离开幻境,盛霂尴尬地捂住了小脸,想了想,好像确实是没听闻过白树幻境中出现伤亡的案例。 或许是她过于紧张了,在诸多生死劫的压迫下,恐惧总是不自觉地溢满心肺。 这样的心境,不好,得改。 感受到众人俱都安静下来,白裙少女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早在他们一行三人进入幻境后她就察觉到了些许异常。 当那个人类幼崽站在高台之上望向她时,沉寂了万年的幻境边缘隐隐开始呈现溃散之势! “再次欢迎你们来到白树幻境。” 白裙少女轻飘飘地落于地面,依次对众人躬身行礼,楚轻尘赶忙一步上前,把盛霂拉到了身后。 岩眉头皱了又皱,后退一步微微侧身,看向自从见到白裙少女后便一直发愣的同伴,叹了口气。 “有缘的客人和小客人,想必你们现在有解不清的疑问。” “在回答问题之前,我也有一个困惑。” 白裙少女对赤火灼热的视线视若无睹,转向了盛霂,满脸写着好奇,说是疑问,语气却很是肯定。 “你早就察觉我的存在了。” 盛霂颔首默认,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她进入幻境后第一时间便意识到了。 幻境之主很用心,将这个幻境构筑得很好,其中的草木屋舍街道诸多景物都是伸手可触的真实存在,只有那些人影是看得见、摸不着的。 可后来广场上的祭典中,白影们接触了的任意物件、比如火把,也会变成了虚幻的存在——只有捆缚女孩的高台与立柱,一直都实实在在地呆在那。 “经验之谈,低阶秘境中针对同一类对象,不会出现不同的规则。”盛霂也不知作何解释,在她的认知里,游戏内秘境的规则都是大同小异的。 白裙少女对她话语中的部分内容感到不解,但又奇异地明白了盛霂的意思,心下微惊,又细细打量了这人类幼崽几眼。 容貌算不上多么动人,只能说是清秀,占着年龄的便宜看上去糯团团的,实际为人处事似乎就不是那么可爱了。 水木土三灵根,纯度极低,资质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又有着勉强算是不错的修为。 出手很是阔绰,手法很是稚嫩。 如此种种,她却是无法看清这人类幼崽背后的跟脚! 现身人前究竟是对是错? 变故若是应在一个心思狠毒又贪生怕死之人身上,又是好是坏?怎么想都是后者占了上风吧! 联想到幻境的变化,少女的双目闭得更紧了,面上却不显。 “原来如此简单,是我困顿了。”她歪了歪头,声音清脆。 “被困在此地,已许久未见活人,大抵也忘记了做人的时候该是怎么样的吧。” “前辈因何困顿于此?” “白树幻境自仙魔大战后,已有万年时间未曾现世。”岩思索了一番,礼貌问道,“我对幻境的传说亦有所耳闻,秘录中却也从未提到过幻境中有生灵的存在?” 原本在他心里,白树幻境的慷慨大方是只存在于典籍里的传说故事,毕竟那秘境早在万年前便销声匿迹、再也未曾接引修士进入其中了。 若非见过秘楼中真实存在的几枚白木令,他只怕要将这传说当成话本子里的故事了,对白裙少女所言也是半信半疑。 天霄界的练气境大圆满修士可享百余岁寿元,再起灵台筑道基、寿数增至三百载,金丹得成,寿元再增至六百。 待修得元婴,再增至九百年;到了化神期,修士的寿元上限是一千六百余年,渡劫尊者则为两千七百余年。 大乘道尊都只有三千六百载的寿元,这幻境中的古怪生灵张口就来存在了万年! “我只是一个……例外。” 似是看破他心中所想,白裙少女挥手示意众人跟上她的步伐,低声开口道。 空气间好像变得酸楚了起来,盛霂歪了歪头,不知为何,她从背神之女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丝丝的……落寞? 她在离开和跟上去的选项中纠结了一番,见着前方孤零零行进的身影,咬了咬牙。 她决定不再害怕,糟糕的事情还未曾发生,起码直到目前为止,幻境没有对他们造成过任何伤害,要下手便早下手了,该中招的也早中招了。 怀着担忧,盛霂上前几步,对白衣身影伸出了白嫩嫩的小手,认真道:“你是不是看不见呀?” “要我牵着你一起走吗?” 白衣身影似乎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小团子,眉头舒展了开来,不禁笑出了声,声若银铃。 也不是,完全不可爱嘛。 她正欲牵过那只瘦弱的小手,据说人类的幼崽都暖乎乎的,心下藏了一丝窃喜。 瞬息间,一道流火自二人身后呼啸而来,赤色火焰凝而不散,周边空气被灼烧得沸腾作响。 流火强硬地分开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意,盛霂只觉胸口苦闷万分,直直倒退了数步,又被人揪住了领口向后飞速退去。 火焰迎风见长,瞬间变作几米高,隐隐泛着几分血色,不出几息便化作一片小火海,在一众人等与白裙少女间划出了清晰的界限。 岩看向退回到自己身侧的同伴,灼热狂躁的灵息止不住地往外溢散,面上略显惊讶,却未曾加以阻止。 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好友并非无理取闹、肆意行事之人,再加之知晓赤火对此行的看重程度,于是双目微微低垂,再次张开间,眼底已是金光流转! 在异火的侵蚀下,整个幻境上演了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天空,大地,街道,所有的白色开始消融,河流和赤日褪去了苍白之色,两者扭曲着纠缠到一起,以诡异的姿态倒悬在空中。 赤日声声悲鸣,幻境周围的滚滚白雾漫过了白裙少女冷冰冰的脸、冷冰冰的影子,向着参天白木聚拢。 “你这个骗子,白树幻境吃人。” 红衣少年手中捏着两块木牌,衣袂翻飞,燃燃如焰,对背神之女怒目而向。 “告诉我,为何我家老祖葬身于幻境中。” 不同于盛霂和楚轻尘拿到的白色木牌,那两块木牌中的一块微微泛红,边角被磨损得比较厉害。 三道赤红色的痕迹,狰狞地匍匐在木牌之上。 正跃跃欲出。 白裙少女再也笑不出来,静默中睁开了双眼。 “人类,为何总是这般不讲理。” (本章完) 第34章 愿望的代价 第34章 愿望的代价 “好了,今天的天霄古史就讲到这里。接下来诸位有何不解的可以发言提问。” 皎皎月光透过琉璃顶倾泻而下,偌大的圆厅中灯如玉山,明如白昼。 大厅正中琉璃台上端坐着一黑发女子,身着翠罗裙,肌若凝脂,脸上一抹浅淡的笑意言语间也未曾散去。 她放下了手中的玉简,伸手揽过趴在玉案上打盹的白猫,向台下的众多学子看去。 待黑发女子话落后,原本落针可闻的大厅瞬间变得闹腾了起来。 “白先生,白先生!” 最前排身着蓝衣的女学子兴奋地举起了手,面容看起来很是稚嫩,巴巴望着琉璃台上的女子。 “我想知道,仙魔大战后洛水神女和赤焰姬去了哪里!” “她们真的如同传闻中那般,一起去了别的界域吗?” 一群小萝卜丁见有人起了头,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争先恐后地发问。 “白先生!别的界域是什么样子的?也如我们天霄界这般吗!” “仙魔大战后又发生了什么,先生你能再讲讲吗!” “先生!白先生……” “白先生……” 被唤做白先生的女子左手轻抚白猫背脊,沉吟一声,大厅刹那间又安静了下来。 众人屏息,见她久久不语,对诸多问题心里好奇得直挠痒痒。 黑发女子是近些来才加入无踪塔的修者,因其学识渊博、博古通今,一入塔便担任了高阶教习,又因其面容姣好、待人亲切,颇受塔内学子们的欢迎。 尤其是那些较为年幼的学子,大多不喜古板老成的老教习们,一个个闹腾着要往这边跑,名为陶小桃的蓝衣少女正是其中一员。 她微微一笑,开始挨个回答众人的问题。 “根据塔内藏书阁记载,确实是存在诸多别的界域,不过这些对你们来说,为时尚早。” “若实在感兴趣,你们可自行前去藏书阁上层查阅相关典籍。” 台下一众小萝卜丁闻言露出了失望的神色,陶小桃嘟起小嘴,不满道:“先生又在拿我们取笑了。” 藏书阁上层,那也要他们进得去才行呀!那可是天阶的学子和长老教习们才能进的地盘。 见此白教习以袖掩面,眉眼弯弯,笑意藏都藏不住,继续开口道。 “至于洛水神女和赤焰姬,天霄秘录中未曾记载两人下落,世人也不知二者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秘录对于二人消失前最后的记载,大家也都有所耳闻。” 陶小陶眼神又变亮了些许,脆生生道:“是说那个吗!传说中可以实现所有愿望的白树幻境!” “正是如此,传闻中,五大宗和四大圣地的开派祖师在离开白树幻境后,俱都获得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白教习嘴角挂上了一抹弧度,笑盈盈道:“至于洛水神女和赤焰姬的下落,或许只有她们本人和后人知晓了。” “那我要是想见到她们,要如何才能去到别的界域呢?” “想要尝试穿过诸界之间的壁障,得升仙后才可以噢。”白先生瞥了兴冲冲的蓝衣少女一眼,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后排一些年龄较大的学子们哄笑出声,大声嚷嚷着。 “陶小桃,你还在炼气六层呢,就做着升仙的美梦了!” “哈哈哈哈,不敢想不敢想。” 黑衣女子安静地跪坐在玉案后,面带笑意看着一众幼子们嬉戏打闹许久,方才起身。 “已经很晚了,大家该是早点回去寝阁中,莫让诸位教习担忧才是。” 被众人逗弄了一番的陶小桃正气得站在墙边直跳脚,忽觉身后一阵浓郁的异香袭来,头顶被一只温暖的手轻抚了几下。 她正欲和教习道别,一个抬头间直直望进了那双蕴满笑意的眼,瞳若秋水,不自觉地红了脸。 “或许,小桃也有进入白树幻境、实现自己愿望的机会哦……” “一切都是说不定的事情呢……” 白教习的声音越来越远,陶小桃呆呆站立在原地,手心贴近发顶,上面还残留了些许余温…… 好香……好香啊…… 翠色身影离开了圆厅后,抱着白猫踏入不见边际的走廊中。 七弯八拐,悄然避开一众巡逻的守卫,再度进入了一个幽深昏暗的走道。 见四下无人,趴在女教习怀中的白猫冷不防开口道:“那洛水神女和赤焰姬在幻境中到底获得了什么?” “一个约定罢了。” 女教习似是对微弱的光线不满,双眼微闭,贴着走道缓缓前行,良久才轻声回道。 “一个代价无比惨痛……又美好至极的约定……” 赤火从来不相信,这世上能有不需要付出代价便能轻易实现的愿望。 作为世家子弟,又是声名显赫的赤焰姬的嫡系后辈,他在觉醒了和先祖同样的赤火魂后,起初被族中赋予了很大的希翼。 可后来,那种期望变得沉重,几令他喘不过气来,只因他的赤火魂——生而残缺。 残缺的赤火魂不仅没能成为他和家族的助力,他反而因此修行上困难重重,几次失控险些误伤亲人。 族中又投入了大量精力物资试图将赤火魂修补完整,然而大量的天材地宝砸进去就只见了个水,他的修为还远远不如族内的一些小辈,更别提同辈中的一些天之骄子了。 不愿父母因自己而面上无光,十五岁的少年毅然决然出走家中,横穿妖域,来到了人族腹地。 一路上追寻着先祖的足迹,获得了先祖的一些遗物后,他惊喜地发现,或许先祖的赤火魂一开始也是残缺的。 这代表着他还有希望! 同为四大圣地的无踪塔,自古以来承担记载传承信息的职责,世间典籍秘闻皆聚于此,他设法进入无踪塔求学,于诸多秘闻中抽丝剥茧,所有的线索最后都指向同一个落点。 白树幻境,最后的陨落之地。 此刻,整个白树幻境散发出微弱的欣喜之意,呼唤着、回应着那道略显微弱的流火,天与地间火浪翻滚,开始一场更为盛大的审判。 “我再申明一次,白树幻境的存在,不会伤害任何人。” 背神之女神情冷漠至极,语气冰冷。 “想要知道真相,就和我来。” 盛霂被人拎着只觉满脸生无可恋,体内火毒似乎受到流火牵引,大大小小的经脉血管内俱都泛起阵阵热意,虚弱得说不出话来。 赤火和岩迟疑了会儿,还是跟上了背神之女的步伐。 楚轻尘从内室将沉睡的柳兰筠抱出后,提着那根怪异的木棍,同样跟上前去。 众人将信将疑间来到了参天白木下,走到高台后方,却又见到了一段依附树身盘旋而上的木梯。 白木真的很高很大,越往上走,越来越多的枝干盘罗交错,各式各样的木牌系着红丝带从树枝间垂落。 火焰在红绳、木牌与枝干间跃动,却是不能伤害它们丝毫。 行走在大片大片的木牌下方,背神之女脸上的冰冷之意消融了些许,露出一些怀念之色。 她在一个巨大的树洞前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摘下上方的两个木牌,递给了身后两个惹人厌的人族。 树洞上方,似乎刻了一行陌生又熟悉的小字,盛霂挣扎着抬头,试图看清上面写了什么。 那并不是天霄界的文字。 【遵循与……的约定,赤焰姬于此永眠。】 【望我南山后辈再不受业火加身之苦。】 【望人族长盛,天霄永存。】 树洞深处。 红衣佳人,眉似山,唇如焰,肤白胜雪,倾国倾城。 数不尽的丝丝缕缕白雾红线缠绕在她的身侧,一呼一吸间牵扯走几分微弱气机。 她似乎察觉不到任何痛苦。 她只是永远地睡着了。 谢谢大家的推荐票 (本章完) 第35章 残忍的对立面 第35章 残忍的对立面 “洛水,你说白木真的有那么神奇,可以实现所有愿望吗?” “人族的希望不可以寄托在虚无的东西上。” 好吵,好吵。 “洛水,洛水,你有听见我在说什么吗……” 头好痛。 “洛水,你对白木许下了什么愿望?” “洛水,你是对的,贪婪确实是永无止境……再见了洛水……” 盛霂置身于热浪中,只觉浑身剧痛,昏昏欲睡,偏偏不知来源的细语像是一根又一根尖锐的银针,使劲地扎在她的脑门上。 小团子费劲地睁开眼,惊讶地发现她正伏在先前那玄衣少年的背上,懵懵地向侧边看去。 片刻前,幻境中的屋舍草木化为白雾,卷携着所有白色人影向着后方呼啸而去。 参天白木活了过来,大口大口将雾气与白影尽数吞噬,轰然巨响中拔地而起! 脚下的焦黑大地寸寸碎裂,众人两眼一抹黑,开始朝虚空中坠落。 “可怜……好可怜啊……” “白木啊白木,你若是有灵,请给……自由吧……” 缥缈空灵的声音纷纷扰扰溢于耳边,盛霂的识海宛若被一座巨山镇压,头痛欲裂,她试图呼唤天灵灵。 “天灵灵,你在吗?” 没有回音。 玄衣少年艰难地在幻境碎片中辗转腾挪,察觉到背后的动静,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迎面而来的一个裂隙。 “我们在虚与实的夹隙之间,抓紧了。” 幻境的破碎来得猝不及防,危急之中,他只来得及抓住离自己最近的小姑娘,再眼睁睁看着好友与另外两人掉下虚空。 由不得多想,幻境外侧出现的空间裂痕越来越多,无奈间少年浑身灵元鼓荡,开始不停向前奔跑。 “不要看,不要听,不要回头。” 随着少年眸中墨色彻底消失,金光流溢,灿若琉璃,他的灵力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流逝着,煌煌气息自周身散发。 盛霂注意到少年额间脖颈间大颗大颗的汗珠滑落,裸露在外的皮肤隐隐泛红,血脉中丝丝金光流转,又有源源不断的灵力诞生! 玄衣少年的速度很快,然而空间破碎撕裂的速度更快! 大片大片的黑暗紧紧跟随在二人身后,如影随形,寸步不离。 慢,还是太慢了,他平生第一次开始悔恨往日里大把大把的时间用于钻研典籍,荒于提升修为。 若是没有天极灵瞳可以看清天地灵息的波动,一个筑基期修士根本不可能做到在幻境裂隙中踏空而行,更别提还带了个拖油瓶。 可就算为了逃命,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出丢弃背上那孩子的行为。 “太远了。” 看着玄衣少年奔跑的方向正是入口处的白草地,盛霂强忍着疼痛,估算了一番两人和白草地的距离,大喘气道:“我们来不及过去。” 闻言,岩的动作微微停滞了一瞬,灵元暴涨间,速度又提升了几分。 她左手搂紧了少年的脖颈,将千缕丝阵盘放置在少年的肩上,挨个取下了阵盘的阵角,将一小片布嵌入阵心。 世人皆不知,千丝万缕阵的原身乃杀伐攻防兼具的九阶阵法,创造此阵的阵师深感其厉,遂去其五成威力,严禁世人使用千缕丝阵盘行无端杀戮之事。 可偏偏这位天才阵师又心软至极,恐后辈囿于困境,又留下了一线生机,关键时刻可以解开阵盘的禁制助人脱困。 算是一种庆幸,盛霂当初在离开大易城前还未曾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真实性,解除了千缕丝阵盘的禁制,本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若不是边歧的制止,她险些酿下大错。 永梁一行与再见柳兰筠,这个天真的孩子终于认识到了,这个世界不再是她认知中那些冷冰冰的、可以重置的数据。 并非画本上的故事,可众生依然如纸薄。 小云山。 “你怎么忽然改变主意,没带那孩子回来了?”白发仙人静坐在湖边,手中捏着个钓杆,眼睛紧紧盯着湖面。 山上没人,边歧自然也不用端着什么宗门首徒的架子,懒洋洋地躺倒在草地上,银丝漫了一地。 “说不太清楚。” 他闭上了眼,却是想到了那日大易城修行者行会中的景象,双手下意识地揪起了身下一大片草皮。 行会大厅中被铺天盖地的白色填满,柔韧又不失锋利的丝线贯穿了所有厅堂屋舍,室内已无一丝生机。 光滑无尘的地板上,小小的阵盘滴溜溜转动,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我只是觉着,或许她也得有去看看这个真实世界的机会。” 湖面泛起了阵阵涟漪,白发仙人忙欣喜地提杆而起,意想不到的是一只肥硕的白鹅咬着鱼线扑棱扑棱,带着满身水珠直朝他飞去。 “扫兴玩意。” 边歧冷眼看自家师尊不满地一巴掌给那白鹅拍飞,嘲讽道:“你这鹅才养了几个月,都能爬到你头上了。” “不如找个时间,喊大兄过来给料理了。” “那不行,我指望着它们看家呢。”霜雪骂骂咧咧地丢掉鱼竿,走到边歧身侧坐下,毫无气质形象可言。 虽然霜雪一直对自己的容貌很是在意,但盛霂觉得自家掌门师兄上不了天霄界美人榜是很有道理的,起码他自身就占了很大的一部分原因。 不过霜雪一直坚定地认为,那是无踪塔的神棍们不懂得欣赏他的美,更甚至于嫉妒他的美貌,连一个榜末的位置都不肯给他。 “我觉得你们对那孩子的担忧实在是过甚了。” 一把子把额前的碎发全都掀到头顶,感觉凉快了些许,霜雪满意地拍拍手。 “这不许那不许的,这不能干那不能看的,残忍,太残忍了。” “……”边歧静默无言。 “不就是出个门,要我说,你们该担心的不是她。” “我们该担心的是,她会不会给这下界不小心捅了个大窟窿。” 想着小云山上诸多惨遭毒手的生灵,霜雪掰着指头一桩桩数着,结果发现根本数不过来好嘛。 “你们这根本不行啊,我都已经想好了补窟窿的两百三十六种方法……” “你听我说啊……” 都起了个话头了,再意识到霜雪的絮絮叨叨一时半会间根本停不下来,边歧忽然觉得柔和的阳光变得无比刺眼了起来,扯过宽大的袖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残忍吗…… 或许,越是天真,同样也愈发残忍…… 担忧与怀疑犹如浓墨,狠狠地在边歧的心中添了一笔又一笔。 另一边,盛霂在彻底昏厥过去前,挣扎间对着虚空裂隙成功抛出解除了禁制的阵盘。 “天罗地征,启动。” (本章完) 第36章 分离 第36章 分离 柳兰筠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血色天幕沉落,密密麻麻的黑影如落雨般争先恐后袭向大地,地面无力承担下扭曲成了诡异至极的姿态。 她直面天幕上的万千双纹满了血丝的眼睛,喉头间泛过阵阵酸水。 不得不说那真的是很恶心,比起来王府后厨的饭食都成了不值一提的东西。 奇怪的是她的心中毫无丁点恐惧之意,只静静漂浮在天与地之间。 大地上哀鸿遍野,八百里红河环绕身侧,洛水渔娘的声声哀泣与枯槁的河岸是她的裙裳。 三千游船于血河中一跃而出,欲破空而行,却又被黑影一一拍落血海,飞散成灰。 身侧的女子容颜绝世,发若烈焰,身姿挺拔,若盛霂在此,定一眼便能瞧出这是树洞里那被吸食生机修为的存在。 “你决意如此?” “是,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我以为你一直不信那些东西呢。”红衣女子苦笑一声。 柳兰筠面上露出困惑之色,歪了歪头。 “露出这种表情做什么,我们当然是一起去。”她上前亲昵地拉住了柳兰筠的手。 “不……”柳兰筠听到了自己开口拒绝的话语,就是有点短小,完全没起到作用。 “走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他们了,我们也该歇歇了。” 她和红衣女子来到了参天巨木下虔诚参拜,巨木前站着的白裙少女脸上写满了为难。 “白木幻境只是一个投影,虚假的神赐之木无法实现过于庞大的愿望。” “大家都很感激你们,因为你们百年前许下的愿望,我们才不再是虚幻,不用困缚在幻境日复一日的轮回中。” 无法言喻的心酸和痛楚涌上心头,她清晰地听见自己一字一句说道。 “背神之女,请原谅我的贪婪与自私,请为我指明神赐之木的所在之地。” 白裙少女很是纠结,她的身后传来阵阵脚步声,越来越多的白影汇聚到白木下。 久久的静默无声,灯火恍恍间所有白影似乎融成了一片,异口同声齐齐道:“让她们去。” “此行一去将再也无法回头,无悔否?” “无悔。” “此行一去永生将不得自由,无惧否?” “……” 柳兰筠听见自己笑出了声,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笑得很是肆意开怀。 “有什么好怕的呢?” 空灵缥缈的声音响斥在幻境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片砖瓦,每一片草叶,每一片河流。 “于此立下约定。”她伸手指向自己,“我。” “你。”又指向白裙少女。 “你们。”她再一一指向背后的十数人。 最后指向干涩的白草地。 “还有她。” “我们都会有真正的自由。” 白影闻言俱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赤日交融垂落,他们一个接一个相拥在一起,沉入苍白的河流中,齐声道。 “大善。” “望不负此托。” 参天白木顶端开始逸散出夺目金光,粗壮的枝干轰然落地后朝河流交汇而去。 一枚完美无瑕的白色木牌出现在柳兰筠的手中,正中一抹鲜亮红痕。 白裙少女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又似乎带了一点点的解脱,一声凄厉惨叫后,她跌倒在地,双眼紧闭。 第二抹鲜亮的红痕出现在木牌上。 “不够,还不够。” “念乡人的愁绪是你叩开白木镇的钥匙,背神之子的眼睛为你在迷雾中指明方向。” 柳兰筠心有所感,未曾来得及阻止,对着跳进赤日的红衣身影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不——!” 皓日萤灯,飞蛾扑火。 消融的赤日化为一方小舟,流水急促,水浪翻腾不歇。 洁白胜雪的木牌上出现了第三道鲜红的痕迹,声声道道急切之音催促着她。 “该上路了。” “上路了……” 柳兰筠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失去了白雾的庇护,幻境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彻底消散在虚空中,白木腾空而行。 铺天盖地的金线横亘虚空,来势汹汹,狠狠啃咬纠缠附近的每一处裂隙。 裂隙晃动得不再那么剧烈,整个空间安稳了那么一瞬瞬。 她趴在白木粗壮的枝干上向下望去,恰好撞见陌生的玄衣少年带着熟悉的身影跃进最大的一个裂隙中,无形的大恐惧刹那间布满了身躯各处。 “阿霂——等等我!” 她正欲不管不顾往裂隙中跳下,一曲红绫呼啸而来,给她捆了个结结实实。 “会死的。”白裙少女将人拽回身侧,依旧双目紧闭。 不顾阻拦,小小的人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次又一次挪到巨木边缘,又再次被拽回去。 白裙少女朝向柳兰筠的一张脸上似乎写满了可怜和悲悯,像是无声的嘲讽狠狠扎进了她的心窝。 悲悯……? 不要,不要,不可以再失去了! 梦境与现实在恍惚间重叠,发现挣扎毫无作用,她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别那么看我!我不是她!”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不知向谁质问没有答案的问题。 好运为何从来不曾眷顾过她!为什么才得到的又马上离她而去! 命运因何而不公? 有什么东西开始在稚嫩的心里生根发芽,柳兰筠停止了哭泣,端坐在树干内侧,手腕间的红绳灼目,铜铃轻晃。 她揪住白裙少女的裙角,开口问道:“为什么救我?” “梦里的那些是真的吗?” 未等到回答,虽然对于娘亲口中的修真界了解不多,但她向来聪明通透,再结合梦境见闻,柳兰筠心里有了猜测,孜孜不倦问道。 “你能不能睁眼让我看看?” “据说这世上的仙人可以转世重生,我是那个什么洛水吗?” 白裙少女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绷不住了,听到最后一句直接破功,忍不住开口。 “你想得真美。” “那我是谁?” “问你自己。” “噢,那我们要去哪儿?”闻言,柳兰筠失落地垂下了头,世间强者千千万,多她一个怎么了。 啧,真是一点都不可爱,白裙少女暗叹一声,还是心软了几分。 “我叫白寸心。” “天心方寸,人心方寸,我们要去的地方叫方寸天。” 在进入裂隙前,盛霂还是忍不住回了头。 白寸心站在白木上端一言不发,与她遥遥相望,放任两人跌入虚空中的无尽裂隙里。 白木平稳地载着两人向虚空外飞去,一路平静。 “我们要去那儿做什么?” “你想变得强大吗?” 柳兰筠握紧了拳头,她如何不想呢? “等我变得足够强大,就可以再见到他们吗?” “……” 白寸心想着先前见到的那个人类幼崽身上一桩又一桩的模糊黑影,多得令她心惊。 那些是什么?那是数不清的因果纠缠。 其中一桩生死劫,赫然连系在面前这孩子的身上——就在八年之后。 而她同样有着不小的私心暗中作祟。 于是她沉默了下来,背过身回避了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睛。 (本章完) 第37章 寒潭外有风在歌唱 第37章 寒潭外有风在歌唱 说不清是幸运还是不幸。 穿过裂隙后,盛霂被玄衣少年带着一齐落到了一处寒潭里,算是避免了被虚空乱流绞得灰都不剩的下场。 寒彻骨髓的冷意与她体内的火毒作着顽强斗争,整个人倒是清醒了几分,只是再没有多余的力气来使出个避水诀,盛霂只能任凭冰凉的潭水拍打在脸上,灌进鼻腔口腹。 一只手大力拽着她的后领,将她整个人给拎出了水面。 寒潭水洗去了流火带来的一些燥意,盛霂躺倒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呼吸得来不易的空气,最终还是受不住火毒侵蚀带来的剧痛,再次昏厥过去。 要是被人知道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想法竟然是庆幸没被水淹死,修行者行会发行的小报上估计又得出现新的笑料了。 她连标题都想好了——惊!天霄界一代少年天骄惨遭事故!平白溺死水中! 过了许久,盛霂方才醒转过来,一睁开眼睛,便见到正上方大片大片晶莹剔透的冰棱从凹凸不平的洞顶倒垂而下,最低端距她仅有六尺余,堪堪比一个成年人高上些许。 被流火牵引而发作的火毒已经褪去了大半,她感觉身上舒服了许多,原本湿哒哒的衣服也变得干燥暖和起来,身下似乎垫了什么东西,摸起来毛茸茸的。 眼角余光瞥到身侧有些微光亮与暖意传来,盛霂甩了甩头,片刻前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清晰了起来。 幻境崩灭,众人掉入虚空,白木横空而去。 她忙打开系统图鉴,见上面显示柳兰筠和楚轻尘俱都无恙,感到安心了些许,方才挣扎着起身,左右看了看。 这是一个很小的冰窟,洞壁很薄,薄得能直接见到外面,让人不禁怀疑是否经受得住寒风的捶打。 冰窟正中有一汪寒潭,潭面一片幽寂,看起来宛如一块青蓝色的冷玉,源源不断的寒气从中发散而出。 玄衣少年靠坐在一根冰柱上,手中握着一卷竹简,脚边竹简散落了一地。 篝火明明灭灭间,映衬着他的神色柔和了些许,他打量着对面站起来茫然四顾的小姑娘,也是松了口气。 先前亲眼所见,那孩子皮、骨、肉寸寸分离开裂,周身滚烫,鲜血一经流溢而出便瞬间散成血雾,岩下意识认为她是被虚空乱流给割伤了,这可不太好救。 结果她裂开的筋骨皮肉似乎受到了某种奇异力量的影响,开始融合恢复成原状,裂痕逐渐消失,饶他阅遍诸多典籍也是没见过这般怪异的情况。 虽然很是惊奇,不过结合自己身上的一些特异之处,这种情况似乎也不足为奇,他暂且放下了自己的好奇心,给小姑娘拾缀了一番,尽量让她能够躺得舒服一些。 岩想了想,放下了竹简,递出一物。 那是一件藕色的彩云锦罩袍,享誉中央域的影阁上月才刚推出的新品高阶法衣。 “闲来无事,修补了一下,不过上面的那些血珍珠八成是找不回来了。”少年顺便解释了一嘴。 盛霂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接过,轻声道:“谢谢。” 原本在虚空裂隙被乱流割成了一片片的下摆变得完好如新,完全看不出缝补过的痕迹。 “啧啧啧,这就是天极灵瞳吗!”离开幻境后,天灵灵就再度苏醒过来,打量着藕色罩衣直叹道,“上能逃命,下能补衣,居家越货必备哇。” “天灵灵,你回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盛霂高兴了些许,听到这般说法,也忍不住眉眼弯弯。 天灵灵所说不错,她对天极灵瞳也很是心动,拜托,那可是能明晰天地至理的眼睛哎,对灵息波动极为敏感。 符,是天地之息与天地之理的一种缩影,符师于符纸上刻画天地之理的缩影,引天地之息为自己所用,没有符师会对天极灵瞳不心动! “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祝山岩,无踪塔的学子。” 见小姑娘站着不动,岩温声道:“不需要担心,我们暂时很安全。” “不不不,不是担心。” 许是想到了也曾在小庐灯下缝补过衣裳的某个人,她扑哧笑出了声,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看篝火对面的人影也变得亲切了许多。 “盛霂,我是盛霂,再次表达对你的感谢。” 小团子很是正经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剧里的问好应该是这样子没错吧! 岩愣了愣,心思百转千回之间也没想起天霄界有什么盛氏望族世家,却是没有开口追问,见着那张透露出紧张的严肃小脸和伸出的小手,做出了一个大概会令塔内所有学子教习大惊失色的举动。 “哎呀。” 忽然双脚腾空离地的盛霂无语凝噎,这些人,怎么一个个的动不动就喜欢抱人呢! 她明明只是矮了一点点! 说起来,盛霂明明和柳兰筠同龄,却比缺衣少食而造成营养不良的柳兰筠还要矮上大半个头,造成了实际八岁、看着却只有五岁左右的样子。 她有时候都想,是不是她睡着的时间太长了,才会不长个子的。 一番查看下,又猛然发现自己的修为已经从练气九层掉到了八层,盛霂的心情更加糟糕了起来。 火毒,不愧是你,饥不择食,什么都吃。 算了算了,掉修为总比折寿好。 天极灵瞳的特质决定了她佩戴的隐藏伪装修为的珊瑚珠串毫无作用,岩也注意到了盛霂莫名其妙掉落的修为层次,不过更令他疑惑的是,他完全看不清这个人类幼崽的真实年龄。 察觉到怀中的小团子身体紧绷愁眉叹气,岩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安慰道。 “不用担心了,我的好友和你的同伴应是落在了一处。” “虽然赤火他看着不太正经,不过还是非常可靠的。”他又补充道。 盛霂趴在少年宽厚的肩头向冰壁外望去,她自是知晓自己的两个小伙伴没有事。 规则限制下,在未完成他们各自的使命前,哪怕她死个成千上万次,柳兰筠和楚轻尘都不会轻易死去,只是一想到他们可能要吃更多的苦,盛霂就开始心痛。 她又忍不住开始后悔,是她的存在和选择,才让他们面临了更大的困境吗? 脆薄如纸的冰壁外狂风烈烈,一片阴沉,团团灰白色的气团交相撞击间迸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道道七彩流光自撞击中而生,有的上升天际,有的逐渐下沉。 见着洞窟外的混沌景象,岩的袖子早在不自觉间被她捏得变形,心里的那一点点后悔也被抛到了脑后。 “是不是很壮观?” 看盛霂张大了嘴,被震撼得无法言语,岩温和笑道。 冰窟内安详非常,自成一片小天地。 冰窟外,数不尽的气团颤动间紫色雷电排山赶海般而来,整个世界在一瞬间被点亮。 天地开始有了界限。 “这是一个,新生的小世界。” “我们脚下之地,就是这方小世界的核心。” 站在阿霂的长辈位置上来讲,也不知晓放任她自己成长是对是错,哎。偏偏苦痛很多时候,又是通向真实的最快捷径(;′⌒`) (本章完) 第38章 善意从何而来 第38章 善意从何而来 盛霂就着寒潭水搓了搓小脸,彻骨的凉意沁入心脾,方才从那番开天辟地的壮观景象中回过神来。 冰窟外依旧一片混乱,风雨雷电轮番交替,岩取出帕子替她擦干了脸和小手,提醒道:“不要放出神识。” 这个新生的小世界虽然很小,或许还没有玄霜宗的几座主峰加起来大,可也实实在在地是一个具备完整规则的世界,正值天地初开之际,外头混乱狂暴得很。 她还正打算放出神识去冰窟外兜一圈呢,闻言暗搓搓收回了神识,顺便把手抽了回来。 “要怎么才能出去?” 盛霂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就是这个,她的见识根本算不上多,从各类书籍上得来的东西和现实往往有着巨大的差距。 边筝也绝对想不到,她下山第一站就能玩得这么大,直接给自己整到虚空裂隙中去了,万幸没给整死。 她的储物空间里倒是有些高阶的传送符,但没确认自身位置前完全不敢乱用。 盛霂想了想,天霄界好像还没有那种可以定位传送的传送符篆,大型的定位传送阵倒是不少。 当务之急是确认小世界的位置,然后赶紧出去寻人续命,再苟一波。 时间不等人,在完成救助柳兰筠和楚轻尘、引导楚轻尘踏入修行一途三个任务后,她额外获得的三个生命点数加上原来的五年寿数,满打满算她的时间也只有八年。 人人都想修道升仙,但能得见仙门者终归是凤毛麟角,有的人站在那儿千百年也未曾扣响那道大门,有的守着剩下的寿数煎熬余生,有的选择放手一搏。 亦有人选择寄情山水,东风吹梦,肆意人间游。 韶华易逝,秋风晓天,尚留风月在人间。 再次遭遇大难而不死,盛霂的心境也有一点点微小的改变,纵然修道不成,她也还未踏过大好河山呢,不可以就此停下脚步。 就是想法很美妙,事实不太美妙。 “这方小世界在彻底成型前,是不会稳定下来的。” “外面很危险。” 岩可能是担心她听不懂,解释了许多。 天地灵息是混乱的、毫无规律的,纵使他有天极灵瞳,以他目前的修为,也无法在当下情况中寻找到突破口。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找到出口。”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盛霂得出如此结论,“而且在它稳定下来之前,我们根本出不去。” “是。” 被个小姑娘点破,岩也丝毫没有觉得难为情,大方承认道,又将手中的一卷竹简递给盛霂:“认得天霄古文吗?” “我前面四处查看过,对比了典籍中的诸多记载,确认了我们脚下所在实际上并非单纯的冰窟。” 托上辈子的福和系统的记忆功能,盛霂自然是认得天霄古文的。 竹简上书世间有奇石,其名为水月,状若寒冰,玲珑剔透,兼具至寒至坚的特性,是炼器的上等灵材,用途广泛。 自然,也很是稀有。 盛霂敲了敲身边的冰柱,得到系统的反馈确认,再看向那宛如青蓝色冷玉的小潭,轻声道。 “水月石与镜池相伴相生,那便是镜池了。” 玉简中还提到,水月石和镜池一个极为特殊的用途便是被用作构建幻境的核心,修者若想借此造一小秘境,需要炼化整个水月石窟后再在其上铭刻大量灵纹、阵法。 “我们所在的这个水月石窟没有铭刻任何灵纹。” 岩将地上的竹简一一捡起收好,伸手拨弄了一下渐渐变得微弱的篝火,嘴角微微弯起,朝向盛霂解释道。 “再者,这里也没有别的灵气波动。” 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木头,在这等冰寒之地还能被点燃,散发出浅淡的好闻的肉桂香味,闻听此言,盛霂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不自觉间变得急促起来。 “天灵灵,能确认吗?” 她注意到识海里的天灵灵上下舞动来回打滚,这么说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小光点好像不太合适,但真的太像下一秒眼泪便要欣喜得夺眶而出的样子了! “是的阿霂!毫无疑问,这是一处无主之地!” 天灵灵比盛霂还要激动,摆在它眼前的那是什么!是上等灵材吗?是秘境核心吗? 不,那明明是大把大把的能量点! 那是可以让它保持长时间苏醒状态的宝贵能源! 或许还能有多余的能量点可以供给系统升个级,面对这样的诱惑,盛霂和天灵灵自然很是激动,不过很快一盆冷水就浇在两人头上。 这个小世界想要完全成型还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她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用来等待,若是这个时候强行回收水月石窟,这个小世界失去了核心后,不知会往什么方向发展。 倒也能想象得出来,大抵总是与消融、崩散相差不离的——这个新生小世界的所有可能性都将被打碎。 眼看贴在冰面上的小姑娘忽然间变得情绪低落了起来,岩感觉他过去十几年叹过的气都没最近几天来得多,走过去将她拎起来抱到怀里。 其实他现在的状况不太好,石窟内灵力稀薄,他的灵元亦在虚空裂隙中消耗殆尽,灵力可以得到补充,但有些东西却是不能…… 冷,非常冷,比起来怀里的人类幼崽就像个移动的大火炉,非常暖和。 “你想要将这个水月石窟收入囊中。” 十分肯定的语气,那双干净明澈的眼睛似乎洞悉了她的想法。 “天极灵瞳还可以读心吗?”对上了那对温和柔美的眼睛,盛霂疑惑道,也不知道是在问天灵灵还是眼睛的主人。 “你认得?”岩一点都不意外,先前见她很是轻松地辨别出了竹简上的内容,更是确认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天霄古文,实际上是天霄界万年前的修真界通用文字,因过于繁复难懂,现在修真界使用的大多是经过多次修改编纂的新文字,已经很少有人会特意去学习过去的古文了。 无踪塔内,大概也只有那些研习天霄古史的少数教习和学子会去学这种几乎无用的东西了吧。 符修阵修倒也会认得一些,再者就是一些有着悠久传承的世家宗门的核心子弟了。 稚子无罪,怀璧其罪,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长辈如此不靠谱,没有看住人。 “并不需要那个。”岩耐心地将怀中小姑娘歪歪斜斜的发髻重新扎好,随意道,“你的脸上就已经写得明明白白了。” 小姑娘双手搭在他的肩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面容中带上了几分疏离感。 “所以啊,不要露出这种神情。” 岩眼帘微垂,声音清冷。 “这会让我觉得……” “你想杀了我。” 求求推荐票(▽`)非常感谢咧。最近因为核酸更新时间都比较晚,之后会稳定下来的。 (本章完) 第39章 交易与可能性 第39章 交易与可能性 “你不想要水月石,那你想要什么?” 盛霂抬眸向毫无波澜的镜池看去,池水清冷,泛在耳边的话语更是寒冷。 她并没有没有反驳岩的说辞,也忽略了天灵灵略含担忧的安慰话语,暗地里捏紧了拳头。 岩一进秘境就被她好一顿招呼,看着是没什么事情,但是她不明白,非亲非故的,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 对于忽如其来的善意,盛霂说不上是茫然无措,只是很不理解。她不笨,也不傻,甚至因为过去的一些经历,对恶意的敏感度非常高。 天极灵瞳是天道给至纯至善者的礼物,倒腾了下心里那些乌啾啾的想法,她无论如何都算不上一个善良美好的人……吧?这样的她,自然是没有资格得到世界的喜爱与善者的另眼相待的。 于是,当岩在叹气连连中轻柔地抚平她的手掌时,盛霂更加不懂了,只能认为事出反常必有妖。 “很痛吗?” 白嫩的掌心被指甲按出了几个深深的红痕,岩盯着那一截裸露在衣袖外的手腕陷入了思索。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盛霂十分惊奇,再次抽回了自己的手藏到衣袖里,私下里又和天灵灵吐槽道。 “天灵灵,这人怎么怪怪的,说话前沿不搭后语的。” 按理来说仙凡有别,开始修行后,即使只是练气期修士,身体强度也会有一部分的提升,偏偏盛霂的身体在某种程度上应了脆如瓷这一说法,但也不至于像他说的那般。 “我不是说这个。” 盛霂看到了他眼里的困惑,马上便反应过来他是见到了自己火毒发作时候的情形,脸色更加难看了,闷不做声。 岩有点头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在白树幻境初见之时,这个孩子头顶盘踞的魔气已状若小山,浓郁凝实得快要流溢而出了。他那时还尚不理解一个孩子何来如此巨大的恶意与仇恨,见了那奇异一幕却是有点明白了。 “天极灵瞳不是能够看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吗?”盛霂身上的冷气收了些,疑惑道,“你看不见我体内的状况?” “……” 片刻的沉默后,带着像是哄孩子般柔和语气的话语飘进了盛霂的耳中。 “你要是不愿意说,也没关系。” 他能说天极灵瞳连续在盛霂身上碰了两次壁吗?岩觉得自己还是要点脸的。 不过,这也在侧面印证了事情的棘手程度,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活人在自己面前被心魔啃噬一空。 被提到了伤心事,盛霂把脸埋到了宽大的袖子里,她原以为自己早就已经不在意了。 痛,如何不痛,如何能够不痛?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听到询问她是否痛苦的话语了,最后一次大概是在她懂事后? 时间过得也不算久,不知为何好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即便如此,盛霂也记得她曾经住过的那个屋子又大又白,很是空旷,非常干净。 屋子靠南边的墙上有着一扇很大很大的窗,素雪白的布帘和轻纱从墙顶垂落而下,窗外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紫色山丘,离她最近的第二个小山头上有着一颗很大的树。 有多大呢?树在山那头,她探出窗外就能触到它蔓延而来的枝干,上面开满了细细碎碎的粉紫色的,当有风吹过,白纱飘荡间飞盈雨,就像做了一场盛大的美梦。 她顺着粗壮的枝干一直攀爬,那是盛霂第一次离开屋子那么远。 欣喜来得快,去得也很快,她沉默地贴着门缝听着外面人的争吵,沉默地看着有人伏倒在地抱头痛哭。 “我为什么不可以有选择的自由?” “阿霂,你要原谅她……她只是不想再失去……” “……看不见……痛……吗?” “你们实在是太自私了……” “强行……留……不……下场……” 山头上的树第二天就消失不见了,连带着窗下的一大片海都变成了和屋内如出一辙的白色。 她再也不会因为病痛而落泪,细细长长的门缝也跟着淡去的记忆一起消失。 “天灵灵,是我做错了吗?” “非常抱歉,阿霂……”天灵灵忧心忡忡道,声音也变得没精打采起来,“我的信息库里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归羽山的清醒着的四年,她也从未曾因为忍受不了疼痛而哭泣,更不会开口喊疼了。 边筝向来心软,盛霂的皮肉骨经脉五脏肺腑会视火毒发作的程度,开裂成各种奇奇怪怪的样子,他有时候会下不去手。 边歧到了这种时候,马上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更多的,都是霜雪咬着牙别过脸给她碎掉的部分一针又一针缝合拼接回去。 在那种比痛更痛的感觉上,她大概是理解边筝的。同样的,她敬重边筝,不代表两人的想法间不存在分歧。 停止了胡思乱想,盛霂抬起头来,岩装作没有看到她把袖子别到身后的小动作,一直安静得像块石头。 不过岩这个名字,不正是石头嘛! “水月石窟对我很重要,我必须得到它。” 想到在发展未来大计中水月石窟的重要性,盛霂还是开口了。 这人真的对她好过头了,她也未曾察觉到不对劲。 本着见着有份的原则,她想着要是面前的这个人类同意,她可以拿别的天材地宝和他交换,退而求其次,只有一半也行。 “不想和我打一场了吗?” 岩在空中比划了几下,还是那种哄孩子般的轻飘飘的调调。 “那种高阶符篆阵盘,你还有不少吧。” 扭头避开了想要搁到她脑袋上的手,盛霂忍不住开口:“看在你的善良份上,原谅你的无礼。” 说是暂且相信面前的这个人类,实际上更多还是相信天道的判断不会出错,善意从何而来这个问题可以留到之后再慢慢研究,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你想要整个水月石窟,可以,我没有意见。” 这个小世界不曾诞生任何生命,现在就崩毁和以后被人发现了炼制成幻境倒也没有多大区别。 岩低头对上了盛霂的视线,细碎的黑发挡住了他的大半面庞,教人看不清神情。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是在要挟我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后,盛霂马上就后悔了。 “并不。” 思量再三,组织好了措辞,岩才慎之又慎的开口道:“有些安慰的话语,由没有经受过同样苦痛的人说出口,明显是很不合适的。” 他看见了她的痛苦,同样因为那一点点微弱的愧疚。 他愿意给这个可怜的孩子一个机会。 不,或许也不是这样。 “这是一个交易。” 石窟内很安静,少年的面色也很平静。 “并不是说给你一个机会。” “而是想让你看看,全新的可能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