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筹备半年，你靠捡漏一天通关》 第1章 比赛开始，古玩街，走起！ “这哥们儿无敌了。” “別人没找到工作前，一百块恨不得掰开一块一块省著用。” “他倒好，开局先点一碗隆江猪脚饭。” “还是高配加肉版，主打的就是一个享受是吧。” “实锤了，这哥们儿不是去比赛的，这特娘的是去白嫖节目组那一百块的。” “唉，可惜没选上我。” “......” 此时， 观眾们討论的正是最近全龙国最火爆的节目——《白手起家，百元创业挑战大赛》。 这是一档由国內多家巨头企业联合打造的创业挑战真人秀节目。 主打的就是“普通人创业”和“赚钱大赛”这两个高热度话题！ 节目组费巨额资金从半年前就开始筹备、宣发。 歷经半年发酵，化身流量收割机，开放报名当天便收到上百万份报名申请。 最后， 从中隨机海选出99名参赛选手， 节目组將其投放到陌生城市，初始资金一百块钱，在不藉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单凭自身实力进行赚钱创业挑战。 除私人时间外，全程公开直播。 比赛预计时间以一百天为周期，届时以赚钱的多少划分比赛名次，奖池共计一个亿，其中第一名头奖高达5000万巨款！！ 除此之外， 若是能在期限內挣得一百万元， 更是可以提前锁定冠军，独享头奖！ ... 魂穿而来的陈默正是被选中的99名幸运儿之一，选手序號是99號！ 穿越前， 他也算是一个小老板，农村出身，白手起家，打拼了十几年身价才勉强过千万。 这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钱难挣，屎难吃！ 普通人挣钱要比那些有无数资源的二代们难上太多了。 而前身作为几百万报名人员中被节目组选中的参赛人员之一，绝对称得上幸运儿。 按照比赛规则，足足一个亿的奖池，只要不是倒数的后五十名，都有奖拿。 哪怕是第49名，最低也有二十万！ 以一百天“工期”来算，一个月六七万，可以说超过绝大多数优质高薪工作了。 正因如此，陈默可不没理由退赛。 据他了解，包括他自己在內的99名选手，大多都是各行各业的普通人， 单论赚钱能力，再怎么说自己应该也是可以排的上號的。 至於怎么使用节目组发放的一百元启动资金去赚钱..... 陈默觉得应该从长计议...... 现在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半，距离节目组正式举行完开拍仪式后，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了， 陈默刚好走到一家隆江猪脚饭店门前， 闻著里面飘来的饭香，再加上刚经歷的魂穿事件， 陈默突然感觉一阵饿意来袭。 联想到前世“泪水打湿猪脚饭，发誓要赚一百万”的梗，陈默觉得这是本次比赛的好兆头，便毅然走入店內。 “老板，来碗猪脚饭。” ... 节目组手笔很大， 在所有热门直播平台都特意开闢了专属定製的节目版块。 99名选手，每人一个直播间，专人专项用最好的设备进行多机位跟拍。 观眾们想看谁就看谁。 此时节目刚开始没多久，还没有出现具体的夺冠热门种子选手，观眾们大多都在隨机串房，看顏下菜。 而对於选手们而言， 比赛已经正式开始了！ 赚钱的前提，首先是要能生存下来。 节目组发的一百块钱，不考虑住桥洞的话，连吃带住最多也就能支撑三四天，因此几乎人人都打算先找份临时工作，在保证生存的前提下，去赚取自己的创业启动资金。 有人去饭店超市奶茶店询问是否招聘临时工； 有人去两元店进货准备摆个小摊； 有人买瓶矿泉水外加俩馒头准备凑合一顿...... “到目前为止，我看到的最有想法的是两位刮刮乐选手。” “哈哈，我也看到了，经典彩票店创业开局，不成功便成仁是吧。” “结果怎么样？” “一个连刮三张，一张10块，两张20块的，全部白给，启动资金当场缩水一半！” “但另一个运气倒是很好，只颳了一张50的，结果中了250。” “喔去，这么爽，资產从100翻到300，现在应该是全场最富的吧。” 现阶段，观眾们都在找乐子看，还没有在固定的直播间蹲守。 因此，仅仅只过了几分钟，这位刮刮乐中奖的64號选手，其直播间的人数就翻了个倍，单单字符直播这个平台的真实在线人数就突破了50万。 要知道，现在可是白天，远远没到打工人下班后的晚间高峰期， 这个点的50万+，含金量可想而知。 而作为99號选手的陈默， 在字符的直播间，在线人数仅有八万， 但弹幕却不少。 全都在惊讶於其钱的大手大脚。 上来就点了一碗猪脚饭，不仅加蛋加肉，甚至还要了一瓶冰镇可乐， 这特么哪里是去参加赚钱挑战的， 是一点苦都不想吃，纯纯享受去了。 “你这选手是真牛批，人家买刮刮乐虽然亏了五十，但目的也是为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你倒好，拿著节目组的钱，真来乾饭来了。” “你不想拿名次，换我来啊。” “財富自由就在眼前，居然还不努力，真是糟蹋了这个名额......” 直播间的观眾们纷纷怒气不爭，发弹幕进行嘲讽。 可这一切， 陈默都不知情。 按照节目要求，节目录製期间，他只需要在胸口佩戴一个运动相机，至於其他的画面，自有专业的摄像师进行多机位跟拍，不需要他操心。 点餐后，陈默坐在位置上等餐， 同时也在思索如何打开赚钱的切入点。 “您的餐好了。”老板娘端著猪脚饭走了过来，闻起来是那么的诱人。 陈默早已迫不及待， 饿了好一会儿的他隨即便准备开始乾饭。 可刚拿起筷子他便愣住了。 狠狠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並不是错觉。 此刻，在他眼前， 那碗猪脚饭上，出现了两个数字， ——23 他再看向一旁的可乐，同样也浮现出一个数字， ——3 对於这两组数字，陈默心中很快便有了猜测。 这不就是他刚才付的价钱吗？！ 带著些许疑惑，陈默紧紧盯著继续观察。 十几秒后， 数字开始变化，最终，变成几行小字。 【物品名称：隆江猪脚饭 品类：饭 品质：优质 製造方：洛城江澜区隆江猪脚饭店厨师王大江 製造时间：两分钟前 製作材料：五常大米、本地土猪肉、鸡蛋...... 製造工艺：高汤吊制、香料调配、滷水熬製...... 市场价值：23】（註：12普通版价格+1加蛋+10加肉） 而目光转向旁边那瓶可乐后，同样如此。 看到这一幕，陈默目瞪口呆。 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摸索了起来。 隨著他不断尝试， 筷子、桌子、椅子、卫生纸...... 陈默赫然发现，只要他盯著一个物品超过9秒，就可以看到这物品上方出现其具体的价值，和市场价几乎一样。 而当他盯著看的时间超过29秒时，更是可以看到其更具体的信息，从製作时间到原材料，乃至製作工艺，应有尽有，相当详细。 唯一的局限是，目前只能观察死物，活人不在他的观测范围之內。 弄明白后， 陈默心中狂喜。 有这bug般的能力还特么的想个屁的赚钱方法！ 这岂不是天生的鉴宝大师？！ 不对，应该说是捡漏大师才对！！！ .... 古玩街， 直接走起！ 第2章 抵达龙门街 节目组选定的主持人正是目前最火的官方最美主持冰冰， 除此之外，还根据观眾们的票选意见，专门重金邀请了三位特邀嘉宾， 分別是水木大学经济学教授周忠志； 大眾网红职业分析师张雪锋； 以及刚获得影后且正处於流量巔峰期的明星李知曼。 节目指挥室中， “目前的財富榜第一正是我们的64號刮刮乐选手。那么大家觉得他能把这个名次保持多久呢？”主持人冰冰笑著热场。 分析师张雪锋：“不得不说这位64號选手真的很有想法，不仅有胆量拿出来50搏一搏，搏出来300后还能忍住不去给自己消费。” “反而去买了套西装，甚至还去做了个造型。” “这是要把自己给包装起来啊，看来这位选手的规划很清晰啊，有想法！” “正所谓一步领先步步领先。” “我很期待他能够找到什么样的工作。” 指挥室里， 主持人和几位嘉宾，轮番点评99位选手，根据选手的行动分析他们的想法和目標，帮助观眾们解读。 每当他们点评的时候，也是流量最爆炸的时候， 选手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能翻上好几倍。 要知道，节目组为了保证流量，可是规定直播间观眾的礼物打赏会在赛后原封不动的交给选手，这也是不容小覷的一笔收入。 现阶段，选手们的骚操作还不多，冰冰她们点评分析的很快，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99號直播间。 影后李知曼：“这位选手长得倒是很帅啊，不过你们说他刚吃了顿饭就了启动资金的四分之一？？” “他不考虑后面的比赛了吗？” 冰冰接过话茬：“可能这位选手只是想开个好兆头吧，后面应该也会节省起来。” 但她话音刚落，下一秒直播间出现的画面直接让她愣神了。 只见这位99號选手吃饱喝足后慢悠悠的走出饭店， 而后气定神閒的站在路边开始拦车。 好傢伙， 还要坐出租！！ 这就是所谓的节省？ 他不知道这一百块启动资金很珍贵吗？！ 其他选手为了省钱可都全程步行，只有当目的地特別远的情况下才会选择公交。 看到这一幕，冰冰小脸都尷尬的有些红润了。 顿时， 观眾们的弹幕炸锅了，纷纷调侃： “上一秒刚帮他找补，下一秒就被啪啪打脸。” “笑死我了，哈哈哈。” “受不了了，我女神冰冰实在是太可爱了。” 有人调侃，也有人疑惑， “话说这99號选手也真是个人物啊，饭吃高配猪脚饭，出行直接打出租，一毛钱都不想省啊。” “他到底想干嘛啊？难不成真准备完一百就退赛？” “有雕大的兄弟知道他刚才报的地名西城263號是哪里吗？” “我就是洛城本地的，没记错的话，西城263號应该是我们洛城的龙门街。” “哦哦，你说龙门街我想起来了，就是你们洛城那条挺出名的古玩街唄！” “对对对，就类似於京城潘家园、魔都豫园藏宝楼这样的二手古玩旧货市场！” 看到弹幕， 主持人冰冰也是一脸愕然。 去古玩街？ 看到弹幕提到古玩街，她才意识到这位99號选手是准备要去捡漏。 弹幕仍在刷屏， “六六六，我刚高德搜了一下，距离快十公里，出租至少要二十多吧。” “也就是说他准备用剩下的五十块捡漏对吧。” “实话实说，有点儿招笑了。” “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 到目的地后， 给计程车司机付了21块钱， 至此，节目组发的一百元启动资金，只剩下53块钱，不过陈默也不在意。 看了看前方的招牌， 上面的“龙门街旧货市场”几个字极具年代感。 陈默隨手买了瓶矿泉水后， 就晃荡著走了进去。 作为洛城有名的古董文玩交易市场，这条街存在的年代可不短，曾经更是出过不少大货。 街上摆摊的不少， 看著都很朴素，隨便扯块布就是一个摊位。 上面卖啥的都有， 瓷器、书画、玉石......应有尽有，摊摊各有特色。 这个时间点人流量不算高，毕竟刚过饭点，人们基本上都刚吃完饭在家里休息， 就连这些摊主们，大多也都在闭目养神。 陈默也没开口打扰他们， 只是慢悠悠的在这些摊位前瞎晃悠。 经过他先前多次尝试， 他已经確定自己眼睛的具体能力——可以看到物品的价值以及详细信息。 除了使用前需要盯著物品9秒或者29秒外， 没有任何其他限制，无冷却，无反噬，隨时可以使用。 用来捡漏简直再合適不过了！ 20、10、15、3、40、6、10...... 站在小摊前， 陈默一声不吭，只是默默盯著摊上摆的“古玩”， 每过9秒，就看向下一件，宛若一个冰冷的人形扫描器。 那些代表价格的数字在他视线当中不断跳动， 但基本上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陈默一件接一件，直到將眼前这个摊位上的东西全部看完也没发现什么好东西，但他倒也不著急， 意料之中罢了， 接著看就完事儿了。 另一边， 冰冰还在帮著解释。 “这位99號选手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 但一旁的职业分析师张雪锋却开口：“眾所周知，逛古玩街的大多都是抱著捡漏心態的游客，能捡则捡，捡不到也没什么。” “但有一帮人却不一样，他们靠捡漏为生，把捡漏作为自己的工作。” “没错，正是职业捡漏人。” “他们以小搏大，用几千几万块钱去搏那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平均十次捡漏，至少有九次是被这些职业捡漏人给拿下的，普通游客路人想要成功捡漏一次可谓是难上加难。” “为什么？” “因为这行水太深了！沉吟此道的老手都容易打眼，更何况是普通人！到最后上头了把家財散尽的例子简直不要太多了！” 旁边水木的周教授对於这番话倒是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我有一个老友就酷爱收藏，沉淫此道几十年，在三年前遇到一件藏品，卖家標价五十万，但我这老友一看，这不是价值七百多万的清乾隆粉彩万瓶吗？为此他还特意偷偷联繫了几位专家掌眼，都说没问题，肯定是正品。” “最后你们猜怎么著？” “到手后想送拍鑑定，一看结果，我那老友直接傻眼了——贗品！” “別说七百万了，七百块都不值！” “经此一役，我们这些老伙计直接笑他三年，最后他拿出一本珍藏的典籍孤本我们才勉强答应他不往外传。” “所以说啊，咱们这些没那份眼力的就別老想著天上掉馅饼了，那掉的不是馅饼，是铁饼！” 第3章 老板，您这袁大头怎么被吸铁石给吸起来了 “哈哈哈，周教授太逗了，您都答应人家不往外传了，结果倒好，直接在这百万网友面前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太实在了，为了劝我们不要误入歧途也是煞费苦心了哈！” “我决定暂时脱粉冰冰女神一天，今天我只粉周教授。” “......” 弹幕经过一阵吹牛打屁，又把討论的重点重新放回到选手身上。 “那么99號这哥们这到底是不是想捡漏啊？” “我看別人捡漏都是要自己上手仔细观察把玩，还要和卖家核对来源记录。” “这哥们却完全不一样。” “就往人摊前一站，既不叫醒摊主问话，也不上手把玩，就用俩眼纯看！” “单看一看就能捡漏吗？？” “咋可能，如果看几眼就能捡漏的话，那还上什么班啊，都去捡漏实现財富自由了。” “破案了，这哥们不是捡漏的，来这里纯溜达。” “......” 这条古玩街有足足几百米长， 摊位自是不少， 陈默隨意的在摊前閒逛著。 有些摊主倒是没打瞌睡，但这行生意做了十几年下来，顾客有没有买东西的念头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搭了几句话后，发现眼前这年轻人没有购买意愿后也就没怎么搭理了，任其隨意观看。 几个摊位下来，有卖书画的也有卖瓷器的，有假有真，但真品標价都极高，基本上没漏可捡。 至於说大货， 商周的没见到，上周的倒是见到不少。 虽说没啥收穫，但陈默对於这些古玩的行情倒是了解不少。 离开瓷器摊， 陈默悠哉的朝著下个摊位走去，是个卖钱幣的摊。 摊子看起来很朴素，几张旧报纸往地上一铺，上面摆了足足几十枚银元，也就是俗称的大洋，大多都是袁大头。 陈默没废话，盯著这些银元就一个字——看。 20、5、35、15、8、12...... 两分钟时间，陈默眼神就扫过了十多枚， 好嘛，全是仿的！ 如果是正品袁大头，哪怕流通最多的民国九年十年的普品，价格至少也是六七百块往上， 若细节清晰磨损轻微的美品，更是要翻个翻。 眼前这些一二十块的，看都不用看，一水儿的仿货。 “小伙子，看看咱家这大洋，我给你说啊，这可都是些好货，我亲自去乡下收的。”摊主睁开眼，看到有客人后连忙笑著说道。 陈默点了点头：“嗯，看著还行，我先自个儿看看。” 摊主：“您隨便看，有中意的给我说就行，都是好价。” 用了五六分钟，陈默把摊子上的东西看了个七七八八，没出意料，全是仿的。 然而就当他准备离开去下一个摊位上的时候， 却瞥到摊子角落边上还漏了一枚没看。 陈默將视线转了过去， 9秒后， 视线中数字浮现。 ——4800 看到这个价格，陈默微微愣神，还以为是正品，隨即继续盯著。 29秒后，详细內容出现。 【物品名称：银元 品类：钱幣 品质：仿品 製造方：孙千制幣机 製造时间：1915年1月 製造材料：铁、铝、铜 製造工艺：母线雕刻、翻砂、熔冶浇铸...... 市场价值：4800元 价值说明：1915年北洋官方查获的第一批银幣假铸案件中涉案制幣机製造，存世量极少，具有一定收藏价值......】 陈默还以为是正品， 因此看到仿品二字，以及铁铝材料后还很十分疑惑， 但后面看到价值说明后，他便理解了。 北洋官方查出来的第一批假幣......那確实挺有收藏价值的。 陈默不动声色， 颇为隨意的伸手拿起先前看过的，那些价值一二十块的银幣。 “老板，这枚多少？” “1200” “那这枚呢？” “这枚要贵一点，你看它品相，保存的很好，边齿也都很清晰......2800。” 听到老板把这些价值一二十块钱的假货报出高价，陈默心中暗自唾弃，但却没点明。 连续问了好几枚后， 可能是摊主也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语气也有点儿不耐烦了。 “哎你这小伙子到底想不想买啊？” “当然想买了。”陈默应道：“但我怎么感觉老板你这摊上的货有点儿问题啊。” 闻此，摊主直接提高嗓门：“哪里有问题啊！” “我这袁大头可都是从乡下收来的，你听我给你吹个响。” 一边说著，一边拿起一枚沿著边儿吹了起来，响声很清脆。 但陈默却挥了挥手：“老板你这不用吹了，声音这玩意儿只要掌握技巧，不论真假都能吹响。” 那摊主还想反驳， 但陈默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枚吸铁石， 吧唧一声， 那枚开价2800的袁大头，直接牢牢的吸了上去。 场面顿时一静。 ... 与此同时，直播间观眾们哄然大笑，弹幕乱飞， “喔曹，六六六！” “哈哈哈，我还以为这哥们儿纯瞎逛来著，原来是有一手啊！吸铁石这骚操作可还行！” “话说这吸铁石从哪儿搞的？莫不是刚才买水的时候买的？” “啊，新人不懂，你们在笑什么？” “对啊，有雕大的给解释一下吗？” “楼上我给你解释，银元银元你猜为什么它叫银元？就是因为它是由银子铸成的，正常的袁大头含银量至少90%以上，剩下的10%是铜，你说银加铜能被吸铁石吸起来吗？哈哈哈。” “喔槽，这下明白了，意思是假货对吧。” “那肯定啊，別说正品了，正常仿品也都是用银子做的，铁製的只能说是最假的那种。” “破案了，99號纯捣乱来的，求摊主此时的心理阴影面积......” ... 陈默不语，只是將吸铁石吸起来的那枚银元放下， 隨后转头又吸起了另外一块， 吧嗒， 再下一块， 吧嗒...... 摊主直接看懵了。 他这摊子虽说都是假货，但大多也都是用银子仿製出来的仿品，只有少数几个铁製的。 可眼前这年轻人压根就没把吸铁石往银制的上面放， 只停留在铁製的上面， 一吸一个准。 若是说银制和铁製的密度不同，那些对重量敏感的人上手掂量后能区分出来倒也说得过去， 但摊主看的可是清清楚楚， 对方除了前两枚之外，从头到尾都没上手触摸！ 也就是说其他的全靠眼看就给区分出材质的不同？？ 很显然， 对方不是小白羊，反而是个高手！ 摊主直接黑著脸：“这位兄弟，您不知道咱古玩街的规矩吗？看破不说破......” 但话没说完，却被陈默打断道： “老板，我也不想拆您台，主要是真想买。” “您这开价太隨意，我都不好还价了不是。” 一边说著，一边把吸铁石放在摊边角落那枚袁大头上方，也就是真实价值4800元的那枚假幣。 隨著吧嗒一声， 吸了上去。 陈默笑了笑，把这枚银元从吸铁石上扣了下来，开口说道： “老板，这枚我还真挺想要的，虽说是假的，但挺合我眼缘的，毕竟收藏这行当讲究的就是这么一个缘分。” “您也別开什么两千三千的虚价了，五十怎么样？” “多出来的权当我刚才坏规矩的补偿。” 听到这话，那摊主反倒愣住了。 本以为这年轻人是来掀摊子闹事儿的，没成想对方还真要买。 他心中升起几分疑惑， 看样子对方是懂货的，这种铁仿的在西北货当中也不入流，根本不值钱，给十块可能都嫌多，那为什么要出价五十？难不成真是对刚才坏规矩的补偿？ 至於说这有没有可能是对方的套路..... 摊主倒是觉得应该不是。 他自己这些货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那吸铁石没问题，这枚银元確实是铁仿的。 疑惑间， 那年轻人又问：“到底卖不卖啊，卖的话老板您给吱个声唄。” “卖。” “那行，这是五十，老板您收好，东西我就拿走了。” 陈默笑了笑，掏出五十纸幣放在摊位上，同时把吸铁石以及那枚铁仿的银幣装进了自己兜里，笑呵呵的转身离去。 第4章 仿製品就一定不值钱？ 此时节目组的大屏幕上，播放的仍是99號直播间。 现阶段，其他选手大多都在找工作， 没什么看点。 但这99號选手全程操作不能说迷惑吧，只能说完全看不懂！ 关键是人长得还挺帅， 观眾们的票选观看意愿几乎拉满了，没道理不推这个直播间。 主持人冰冰， 以及一旁的三位嘉宾，看著画面有些摸不著头脑。 不止是他们， 陈默买下那假幣后， 直播间的弹幕都直接炸锅了。 “？？？” “不是哥们儿！明知是假幣为啥还要买啊？我不李姐。” “难不成这枚银幣其实有別的说法？是正品？” “有个屁的说法，都能被吸铁石吸起来了，绝壁是铁的啊，你听说过铁製的正品银元吗？” “也是，那谁能告诉我他买假货的原因到底是啥啊？” “问我？我知道个屁。” “话说他真的是想要捡漏吗？我记得他吃饭打车外加买水买吸铁石后，应该只剩下五十块钱了吧，这一下全给出去了。他晚上不吃饭了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难道说他想退赛？” “可是想退赛的话直接申请不就可以了？为啥要浪费钱啊！” “......” 观眾们不理解， 陈默自然也不会给他们解释，直播间发生的一切他压根就不知情。 此时，兜里揣著那枚假银元， 陈默很淡定。 於他而言，节目大赛啥的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比赛第一名的五千万头奖，虽然不少，但凭藉他那金手指般的能力，想要赚到其实並不难。 兜里的这枚假银元就是启动资金！ 陈默目光看向龙门街两边的店铺， 和街上摆的那些摊位不同， 这些店铺大多都是真正的老字號，其中有几家还是全国连锁的企业下方的古董门店，自然都有古玩回收业务。 雅宝轩 聚宝阁 知財宝业...... 最终，陈默选择了门店看起来最气派的聚宝阁。 他准备看看能不能在这家將其出手。 走进门， 装潢的確很有讲究，奢华却並不高调， 倒是有那么几分內敛的气势。 “客人您好，欢迎光临，您是想隨便看看还是想出手藏品？”一位长相颇为甜美的员工笑著迎了过来，开口问道。” “出个小物件。”陈默说道：“你把你们经理叫过来。” “好的，客人您稍等。” 没有出现什么弱智打脸情节， 那员工小姐姐应了后，便直接去后方找她们经理去了。 毕竟顾客想要买东西的话， 她倒是可以跟著介绍两句； 但出东西的话，需要专业人员进行鑑定，她就不行了， 自然需要喊来经理掌眼。 很快， 那小姐姐回来了，后面还跟著一位美妇人。 陈默扫了两眼，发现对方气质与容貌皆佳，综合下来至少七八分以上，想来便是这家店的经理。 “客人您好，鄙人张美芳，是本店的经理。” “听说你想出物件，可否现在拿出来掌掌眼？”那美妇人笑著说道。 边说边把对方引至客座区域，还挥手示意服务员端来了茶水。 陈默自无不可， 从兜里把那枚假银元掏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那张经理也没废话，戴上白色手套，將那银元拿了起来，仔细观察。 但刚上手不到两秒， 脸色就微微变化， 抬头將目光转向陈默，沉吟片刻后还是开口道： “客人你这不对吧。” 顿了下，那张经理继续说道：“我聚宝阁虽然不是什么百年名店，但在这条龙门街也开有七十多年了。” “再怎么说也不至於被这种一眼假的货品拿来糊弄吧。” 张美芳多多少少有些生气，本来还期待著眼前这看起来挺帅的男人会拿出一些好货，结果对方直接拿这种最低级的铁製假银元来给她看， 是银是铁她还能分不清吗？ 这种行为放在古玩鑑定这行当里面，那就是一种挑衅！ 但陈默却波澜不惊，压了口茶说道：“张经理，这的確是仿製品。” “但可没人说过仿製品就一定不值钱啊。” “？？？”张美芳眉头一皱，刚想开口反驳， 陈默接著道：“如果我说这枚假银元是北洋政府於1915年查获的第一起假幣案中的铸幣机造出来的假幣呢？” 听到这话， 张美芳一愣。 袁大头银元造於1914年，在当年12月份正式开始流通， 当时发现的第一枚假幣应该是私人工坊手工磨出来的， 自然无从查起， 但若是说官方查获的第一起假幣案......那当然是有记载的。 若对方说的是真话， 那眼前这枚假幣確实不能和普通假幣一概而论！ 张美芳下意识问道：“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陈默笑而不语。 看到这一幕，张美芳脸倏的一下红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作为古玩店的经理， 收货时判断一件古玩的真假，当然是由她们店家自己来甄別，客人顶多提供一些辅佐性的证据就可以了。 “额，我的意思是这个我判断不了。”张美芳虽然脸有些红润，但还是大方承认自己能力不足。 隨即找补道：“我有一个叔伯在银元鑑定领域颇有研究。” “您方便等我联繫一下吗？” “当然可以。” 得到允许后，张美芳起身到一旁打了电话，而后还一脸歉意的给陈默续了一杯茶。 没一会儿功夫， 一个老头匆匆赶到。 开口便道：“阿芳啊，你说有北洋政府查获的第一起假幣案中的假幣？” 此时张美芳的脸色早已恢復正常， 站起身对老头说道：“嗯，周伯伯，就是这位客人拿过来的这枚银元，您给看看。” 老头瞅了陈默一眼， 没说话， 反而將注意力放在桌上的袁大头上面。 拿到手里看了一会儿，隨后更是从兜里摸出来了一份顏色泛黄的旧报纸，將银元和报纸里面的照片做对比。 陈默哑然，这老头还挺有趣， 打完电话这才多久，居然找出来一份当年的旧报纸，拿来做对比。 但照片都模糊成啥样了，真能看清吗？ 陈默表示怀疑。 盯著看了足足五分钟，老头推了推眼镜，这才开口问道：“小伙子，你这枚银元哪里来的？” “门外边摊位上刚收的。” “嗯？？那你怎么知道这是第一起假幣案的银元？当时北洋政府收缴后应该已经当场销毁了，你如何確定这是遗留下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 陈默抿了口茶，淡然回答道： “这很简单，因为制幣工艺。” “哦？仔细说说。” “当时的假幣大多都是私人工坊手工铸造，而北洋政府查获的那起假幣案却是工业制假幣，查案时间在2月份，距离当初银元正式流通仅过了两个多月。也就是说当时查获的那台涉案铸幣机很有可能是国內第一台工业铸假幣机。” “至於说如何確定这枚银元是由那台涉案铸假幣机造出来的......正是因为其工艺。” 陈默继续开口讲道： “当时北洋官方使用的工艺是从西方传过来后，经过专家改良的。” “但涉案的那台铸假幣机，用的却是原汁原味没有改良过的西方工艺，也就是膛线工艺。这套工艺在西方本是为了製作金镍合金的金幣而研发出的，用来製作银幣却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良品率不高。这也是北洋官方將之改良的主要原因。” “用这套工艺铸出来的银幣，其边缘纹路每隔五毫米左右都会出现一个大小不一的凸起。” “这个小凸起是正常银元或者说根据正常银元仿製出的假银元都不具备的，很容易观察到。” 陈默话音落下， 周乾连忙看向旧报纸上的照片，隨后又將手中的银元与之比对， 果然在上面看到不少细微的凸起！ 第5章 捡漏成功，到帐5500 到此刻为止， 周乾几乎已经確定眼前这年轻人没有说错。 他研究银元多年， 对於北洋官方当时破获的第一起假幣案自然也有过了解， 只是没想到当时涉案的假幣机用的工艺居然是没有经过改良的膛线工艺！ 这次只能说是涨见识了！ 周乾重新看向手中这枚假银元， 按理说假幣都是不值钱的，普通版银元的假幣更不可能值钱。 但手中这枚的確有收藏价值！ 他已经动了收藏的念头了， 到时候见他那几位同样研究钱幣的老友时，还能拿著它装一波，想想就挺有意思的！ 周乾：“小伙子，鄙人周乾，这枚虽说是假幣，但它的来歷的確有收藏价值，不知能否割爱？” “当然可以。”陈默淡定的笑道，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不过这个价格小友你得有心理准备，肯定不会太高，毕竟收藏假幣的人本就很少，更何况这枚假幣的仿製对象还只是普通版的银元，所以说......” 周乾想了想，最后伸出了五根手指：“我出五千你看可以吗？” 但还没等陈默点头，老头又跟著补了一句，“再加五百，” “一共五千五，这个价格你看能接受吗？” 对於这个价格， 陈默自然没问题。 这种小玩意儿他本就没指望能卖多高的价格。 毕竟用他的能力看出来的市场价格也才4800块，对方能开到五千多已经不少了，多出来的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谈定价格后，双方也没废话， 张美芳就是做这行生意的，本就有现成的交易合同，经过略微修改，买卖双方意见达成一致，很快就完成了签订。 至此，周乾拿到了银元， 而陈默帐户上的余额，也从0直接变成了5500元！ .... 与此同时， 99號直播间满屏的问號已经开始刷屏， “？？？” “这哥们儿说的是真的假的啊。” “废话，人收藏钱幣的大佬都出价买了还能是假的吗？” “我刚去查了一下资料，他还真没说错，北洋第一假幣案的造幣机用的还真是他说的膛线工艺。” “听不懂，但我大为震惊！” “话说这算捡漏成功了吗？” “算吧。” “不过我估计是这哥们儿运气好，之前恰好看到过这方面的知识而已。” “也是，谁家过年不吃顿饺子，偶尔捡个小漏也说的过去......” 此刻， 节目组后台指挥室， 早在开播之前，节目组就专门重金聘请了专业的节目分析师， 按这些分析师所言， 在这档节目的规则机制下，只有当选手赚取一定资金开始正式创业后才会变得更加精彩。 毕竟资金越多，操作空间越大，才有更大概率出现亮眼的表现， 也就是说节目越到后期才会越精彩！ 因此，主持人冰冰和三位嘉宾她们的任务， 就是在前期相对平淡的情况下，儘可能的寻找选手们的亮眼操作，从而把观眾留住！ 现在，她们身后的大屏幕上正是先前刮刮乐赚钱的64號选手的直播间。 不得不说，这位选手的確有能力！ 开局就敢拿出一半资金搏刮刮乐， 搏到钱后第一时间去买西装做髮型包装自己。 一切准备妥当后立刻前去应聘，行动力简直拉满。 其他选手还在奶茶店和火锅店当中做选择时，这位64號选手已经把目光放在了整个洛城最豪华的万豪酒店上面。 事实证明，这哥们儿的口才能力和他的行动力一样流批， 现场求职， 直接用三寸不烂之舌从酒店人力资源部拿下了一个职位——前厅接待部代理副组长！ 虽说是副职，且不是正式的， 但从性质上却是实打实的领导岗位！ 甚至他还和hr谈定了薪资，第一个月试用期月薪八千，且可以按周结算！ 这番表现在其他求职选手当中，堪称碾压级。 直播间的观眾们都在猜测这哥们儿参加比赛前至少也是某个大型企业的高管。 看到其面试成功， 主持人冰冰几人还在夸讚这位64號选手的能力呢， 这时突然看到大量弹幕说让他们去看99號选手。 几人一愣， 但犹豫片刻还是让导播切屏。 切到99號选手直播间，刚好看到陈默拿出手机收款5500元， 几人直接呆住了。 啥情况？ 她们刚才看的时候对方还在那古玩街小摊前和摊主掰扯假幣， 这才过了多久， 身家直接从50块变成5500块了？？？ 好在节目组分配有专人盯著每个直播间，冰冰她们询问后才理清事情的详细经过，顿时再度惊讶。 64號选手作为求职选手当中最出彩的， 操作尽出，才拿到一份月薪八千周薪结算两千的工作， 结果你开播不到五小时，身家资產就突破五千了？ 这合理吗！ 主持人冰冰当即决定，要好好观察一下这个99號直播间， 她倒要看看， 这位看著有点儿小帅的99號选手接下来要做什么！ ... 身为聚宝阁的经理，张美芳总觉得眼前这位比自己还小的男人有点儿不简单。 虽说这次交易的数额仅仅只有寥寥几千， 和平时动輒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大货交易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但她还是主动开口交换了联繫方式， 说不定以后还会有交集。 陈默自无不可， 交换了联繫方式后，淡然走出店门。 不过他並没有准备离开， 这条足足好几百米的古玩街他才看到哪里来著，后面的摊位还多著呢！ 到了这个时间点， 午休的人大多都已经醒了，街上的人流量明显高出一大截。 好些个摊位前都有人驻足观看， 甚至有些还被围了起来，陈默估摸著是出了什么好货。 不过他也没往那边挤， 该是他的漏肯定不会跑，他可不著急。 將手机揣兜里， 陈默夹杂在人流当中，晃荡在摊位前面， 同时，视线也在摊位上的这些摆件上面，一件接一件的扫了过去。 第6章 垃圾堆里的十二万 “老板，我要退货！” 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站在摊位前，愤怒的大吼道：“你这是骗人，你不退的话我要报警。” 年轻人拿著一对瓷碗，神色慌张，言语焦急。 可他面前的摊主却老神在在的，相当淡定，似乎並没有將摊前闹事儿的年轻人放在眼里。 那年轻人眼看对方不理自己， 想了想直接举著手中的两个瓷碗给路过的人大声说道： “大伙给评评理！” “这老头就是个骗子，这碗可是我了十几万买，买之前说好的保真，还答应我说不保真可以拿回来退掉，但是我拿去问了好几家古玩店人家都不收，说这是假的，他这不是骗子是啥？！！” 年轻人愤懣不已，声音喊得很大。 很快便吸引了周围一大圈人围观。 陈默也在人群当中吃起了瓜，同时聚集视线盯向人手里拿著的那两个瓷碗。 但视线中的价格却让他有些疑惑， 80,000， 17， 一个价值八万，另一个价值却还不到二十，很显然，其中一个是正品，另一个则是贗品。 经过略微思考，陈默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一声不吭， 在人群中继续吃瓜。 那年轻人继续大声怒斥摊主的种种不堪，企图博得路人的支持，想要用周围人们的舆论来退货。 可这时，那摊主却开口反驳道： “小伙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王宝山在这龙门街摆了八年摊，还从来没人说我卖假货。” “你开口就说我骗你，那你说说我哪里骗你了？” “是，我的確说保真，不保真包退货，但我保的是你右手拿著的这个子母碗当中子碗的真！” “我有提到另一个吗？” 一边说著，摊主直接掏出一个手机，给围观的群眾说道：“我做了七八年古玩生意，每次可都是是全程录音的，之前和这位小友的交易整个过程也录了下来，大傢伙可以听听。” 摊主继续说著：“先前这位小友买家看中我摊位上的这个云清子碗，这玩意儿市场价可是值九万的，但我看这小友有眼缘，最后还价到七万五我便给他了，隨便哪家古玩店拿去回收至少也是八开头。” “你们可以问问这位小友，这只碗有古玩店说不收吗？” “我说的保真保的也是这个碗，我现在可以在这里放话，只要你能拿出来这碗是仿品的证据，別说退货了我现在就可以赔你八十万！” 摊主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於说小友右手拿著的母碗，那是在子碗交易完成后，小友才看上的。” “我当时可是很清楚的说过，我也不清楚这母碗究竟是不是正品。” “和这子碗是不是同一套我也不確定。” “我再三提醒这只碗不保真，但拗不过小友执意想买，最终我开价六万五，小友也是同意的。” “我二人交易过程说过的话，这手机里面全程录音，不信的可以隨便看。” 说完，摊主双手一摊表示无奈。 听到这里，路人们也大多都明白了事情经过， 原本支持那年轻人的， 纷纷倒戈，开始支持摊主，其中有年龄大的老者劝道： “来龙门街做古玩买卖的，钱落物易，交易无悔，这八个字是最基本的规矩。” “捡漏失败发现不值钱了想要退货，这合適吗？” “搁哪儿都不合適啊！” “这行当水深著呢！年轻人不要老想著捡漏，这六万块钱只能说是当作交学费了，老头子我奉劝你一句话，你报警也是浪费时间，东西是你主动要买的，人老板全程录音，这谁来了也不好使啊......” 那年轻人看到路人的舆论导向自己， 顿时急了。 眼看货退不回去，只能一改刚才的囂张气焰，开始央求摊主。 可不论他怎么说，摊主只是摇头拒绝。 到最后，年轻人甚至带上了哭腔，说这十四万是他大学毕业后连续打了五年工，好不容易才攒下来了，眼下亏了六万等於两年白干...... 可惜无人理会。 ... 看著这一幕， 节目组指挥室的一眾嘉宾纷纷摇头。 水木经济学教授周忠志：“直播间是不是还有人没看懂？” “我来给大家讲解。” “整个流程其实就是这年轻人被那摊主给套路了，放古玩交易这个行当里面叫做『配对拆卖』，又叫『拆包儿』。” “具体操作手法就是將成对的古董拆开，先出售一件正品，然后利用买家『捡漏』和『凑套』的心理，再出售另外一件仿製的贗品。” “第一件正品保真，但第二件贗品却不保真。” “利用这种办法，一套成对的古董拆开后，却能卖出两套的价格。” “有人说这是骗局。” “没错，这的確是骗局，但却是明牌的局。” “人家就是利用买家的心理，让买家自己主动提出交易......有录音有录像的情况下，再加上买卖的物品是古董文玩这种有附加价值的东西，警察来了也只能起到调节作用。” 周教授將整个套路讲的明明白白， 而后还给直播间的观眾们友情提示： “古玩市场套路多，捡漏需谨慎啊！” 直播间吃瓜吃的正过癮的群眾们大呼学到了。 这种抓住买家心理的套路，一旦中招就只能和那年轻人一样，两年牛马白做...... 陈默混跡在人群中， 他看到两只瓷碗的价值后，结合摊主的神情，很快就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后面果然不出他所料， 年轻人不占理！ 对於这种事，他也没什么好说的，更不可能跳出去为其“伸张正义”！ 只能希望对方经此一役后长点教训， 別让这笔学费的没有意义！ 陈默把注意力放在摊位中摆著的物件上面， 发现这个小摊的確有点儿东西。 粗略扫过， 价值五位数的真品足足有五六件，其中有一件更是高达十八万。 但等他开口问价后， 对方开出的价格大多都比实际价值贵上个万儿八千的。 陈默也就明白了， 这里无漏可捡。 摆了摆手告辞后，陈默转身溜达向了后面的其他摊位。 时间流转， 古玩街上的游客和路人越来越多。 可这时， 驻足在一个摊位前的陈默，却被上面的摆件吸引的停下了脚步。 也是一个瓷器摊， 不过卖的不是瓷碗，而是青瓷瓶， 摊位上面足足摆了十来只样貌各异的青瓷瓶， 看起来品型很不错， 釉色纯净淡雅，器型不大但胎质细腻，其中部分还带有刻和彩绘装饰。 但吸引陈默注意力的却並不是这些看起来很不错的瓶， 在他的视线中， 每一只瓶的价值都很清晰， ——17、15、8、26...... 十几只瓶，没有一件超过三十块钱的。 换句话说， 全是假货！ 真正吸引陈默注意力的，是摊位旁边的地面上，一团旧报纸隨意裹著堆放的“垃圾堆”， 说那是垃圾堆也不是很合適， 那旧报纸里裹著的，是几个瑕疵很明显的残次品瓶， 正是因为瓶身上的这些瑕疵，和摊位上那些精美的瓶相比，就显得有点儿“垃圾”了。 可陈默分明看到， 正是这堆“垃圾”里面，有一只瑕疵没那么明显的瓶上方漂浮的数字， 是120,000 也就是十二万！ 第7章 这哥们儿还想捡漏？ 摊主是个四五十岁的老汉， 身上穿的衣服不仅掉色严重，还打了好几个补丁，一看就是副农村庄稼汉的老实人样子。 摊位上摆的瓶光鲜亮丽， 后面备货的红木箱子里放的也是瓶，品相看著也还不错，和摊子上摆的差不了多少。 与之相比下， 摊位旁隨意扔在地上垃圾堆里的那些残次品看起来就毫不起眼。 陈默的第一反应是又遇到漏了！ 下意识的收敛了目光，同时不动声色的观察了起来。 他站在摊位前隨手掂量著摊子上的瓶，用余光扫向整个摊位。 “老板，这只多少？”陈默拿起一只瓶问价。 “二百。” 摊主手里拿了根黄瓜，边啃边答。 “这只呢？” “嫩个要贵点儿，二百八。” 陈默假装隨意的询问著价钱，同时暗自注意起了摊主的神情。 嗯，表情很自然， 报价什么的也都很实在。 可陈默却突然发现，每隔一小会儿，这摊主都要下意识地往摊位旁边的地面上瞥一眼。 虽然那眼神很隱晦， 但陈默却看的清清楚楚。 对方眼神扫过的方向......正是堆放残次品的那个垃圾堆！ 有问题！ 陈默想捡漏的心直接熄了一半。 他重新用余光打量起了地上用旧报纸裹著的那些残次品， 这不看不知道， 用抱著答案找问题的心態再看时，顿时有了新发现。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些残次品摆放的位置居然很有讲究！ 明明是隨意放在地上的，但却刚好远离路人的步行区域，並不用担心路人走路时会不小心踢到或者碰到。且刚好处於摊主伸手就能够得著的范围內。 再看报纸上具体物件的摆放， 有些残次品甚至只有一半放在旧报纸上，另一半甚至直接和地面接触也无所谓。 但陈默眼中那只有价值的， 却四平八稳的被旧报纸裹著，完全不用担心其磕著碰著！ 看到这里， 陈默哪里还不明白眼前这漏是捡不成了。 这不是漏， 而是套路！ 陈默面儿上仍在和摊主颇为隨意的搭著话，但在心底却早已经把捡漏的心思打消掉了， 他准备继续去下一个摊位看看。 “行吧老板，你这摊位上的东西看起来很不错啊，不过我准备先去溜达一圈儿，一会儿回来再看看......” “行，您啥时候回来看都可以。” 陈默说完便准备离开， 可下一刻， 不经意的一瞥下，另一只瓶却再次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在摊位后面用来备货的大红木箱子， 敞开的格子间里摆放的第一件！ 陈默收回了踏在半空中的脚步，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摊位上。 ... 看到对方停下刚准备离开的脚步， 摊主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一口把剩下的生黄瓜吃完，搓了搓手，笑著问道： “怎的，有中意的？” 陈默假意摆了摆手：“刚才没看清，我再看看。” “行，您隨便看。” “有看中的给我说就成。” 摊主也没起身，不过关注度明显比先前高了一截。 他摆的摊， 客户群体可不是那些啥都不懂的游客路人， 这些人压根就看不出他这摊子上东西的好坏！ 他真正的目標群体一直都很明確， ——就是那些职业捡漏人！ 或者说是那些真正有眼光和实力的古玩藏家！ 有眼力能够看出他货好坏的人， 才方便把钱袋子打开， 让他从里面拿钱！ 就比如说眼前这位看起来还有些犹豫的年轻人，好像就有那么一点儿意思。 摊主心中暗想， 他今天的第一单，不出问题的话应该马上就要在对方身上开张了。 从这年轻人转身回来后， 一切的动作包括神情在內，他可都看在眼里， 其中有数次装作不经意的看向自己摊位旁的那个“残次品堆”， 殊不知， 这可是自己精心准备的套子， 就等他往里边钻呢！ ... “难道这哥们又想捡漏了？” “怎么可能？” “哪有人一天能捡俩漏的。” “是啊，上次不过是运气好而已，这次肯定捡不到，我以这条弹幕为证，能捡到我吃！” “楼上又想白嫖吃喝。” “话说这摊位上的是啥瓶啊？看著还挺好看的，两三百一个也不算贵，看的我都有点儿想买了。” “......” 看到99號选手似乎又有了购买意向， 直播间观眾们纷纷来了兴趣。 实在是因为古玩捡漏这个话题太有看点了， 相比之下， 其他选手的表现，多少有些平淡了。 很快， 关於能不能再次捡漏成功这个问题， 弹幕展开了热烈討论， 有的说能， 有的说不能， 其中不看好的占绝大多数，他们觉得这选手上次捡漏成功是运气好，这次可就不一定了！ 主持人和几位嘉宾的情绪都很好， 本来节目组给他们几人的任务就是要想尽办法把观眾留存率给拉住， 看其他选手直播间的时候， 她们还得费心思进行各种行为分析和预测， 但看99號直播间的时候，却完全不用那么麻烦。 在期待感这块儿， 人选手自己就將其拉满了！ 她们只需要看著就行，简直省心又省力。 ... 与此同时， 洛城，华奢云上府， 作为洛城环境最好的高档小区，这里的房价几乎堪比国內的一线城市，最便宜的也要七八万一平，一套下来至少千万打底。 作为这个小区的户主之一， 许宝龙的实力自然不必多说。 他是洛城下面的农村出身，没上成学，十五岁就独自一人扎进社会开始摸爬滚打。 从一无所有到如今的大几千万身家， 也算是经歷了不少风风雨雨。 而他当初的第一桶金......正是在这条龙门街靠捡漏赚来的。 正是凭藉这笔钱他才做起了生意， 后来，生意规模越做越大，开了公司，招了不少员工， 钱也越赚越多， 但当初赚取人生第一桶金的那天下午的场景画面，却仍记忆犹新。 许宝龙在公司走上正轨后就聘请了专业的经理人来打理， 自己也就有了很多空閒时间。 可能是情怀加持，也可能是真的爱好， 许宝龙最后也加入了古玩藏家这个行当里面。 当然，他並不是希望籍此来牟利赚钱， 於他而言， 真要能靠捡漏赚个十万八万的，所收穫的成就感比做生意赚上百万还要强烈的多！ 人到中年， 书也没读过几天， 按理说他这个年纪的中年男人学习能力已经下降的很严重了， 但偏偏学起古玩知识却相当自如。 有钱又有閒， 许宝龙辗转全国各地，不仅捨得钱，用钞票开道，拜了不少古玩界的名师， 更是一有空就自己苦心钻研， 到最后， 还真让他给学出了几分门道。 至少在洛城古玩界这个圈子里面，有不少藏家是认他许宝龙这个名號的。 此刻， 许宝龙正颇有兴趣的看著直播， 他嫌手机屏幕太小，直接將画面投屏到客厅的电视上面，还把直播间视角切到选手胸口掛著的运动相机视角， 看得可谓是清清楚楚。 只是看了一会儿， 许宝龙就確定这摊位上没啥好东西。 可正当他疑惑这选手为何留步的时候， 画面一转， 他也瞥到了旁边地上的“垃圾堆”， 许宝龙眼神一眯， 下意识的喊了一句： “好东西！” 第8章 垃圾堆里的残次品，才是真正的漏？！ 陈默將手中把玩的瓷瓶放回到摊上，仔细琢磨了一会儿， 开口问道： “老板，你摊位上的这些青瓷瓶是唐朝的？” “是啊，唐朝的『南青北白』你应该听说过吧，这些虽然不是『南青』代表典范的越窑烧制出来的，但却是第二档的淮窑出品，也算是当时的精品窑口了。” “看起来確实不错。”陈默点评道：“釉质莹润，青绿如冰似玉。” 但下一秒却开口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些都是仿的吧？” “额......”摊主哂笑但却並不尷尬： “您说的没错，不然我也不可能给您报价两三百块钱啊您说是不。如果真的是正品的话，这个价格后面少说也要多加至少三个零起步啊！” 闻言，陈默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到两人的对话， 观眾们懵逼了。 “啊？？？” “搞了半天，是个专卖假货的摊子啊！” “还说什么南青北白，顏色青绿如冰似玉，说的那么专业，讲了这么久，结果到头来是上周的，笑死我了。” “也是，几百块钱就想买唐朝的古董，想想也不太可能， “確实有点儿异想天开了。” “有一说一，这摊主也是个实在人，正品价值二三十万，仿品他开价二三百块，不算坑人。” “逗死我了这俩人。” “话说这哥们儿整半天不是来捡漏的啊，我还以为他又要整什么骚操作呢！” “散了散了，这里无漏可看。” “......” 可这时候，直播间上方，一条极其醒目的付费弹幕却突然飘过。 lv49.许宝龙：“不要著急，精彩的在后面。” 这条弹幕一出， 公屏弹幕顿时譁然。 “握草！49级大哥，这得刷了有上百万了吧！有实力！” “大哥果然任性，弹幕都是付费的！” “可大哥说让咱们不要著急，精彩的在后面是什么意思？” “不懂就问，有冇雕大的给解释一下？” “我也不造啊......” 可惜並没有人给观眾们解惑， 许宝龙也没继续发弹幕，而是隨手刷了一发价值三千块钱的嘉年华，继而沉寂下去了。 倒是引得弹幕一片惊讶。 现阶段给选手们打赏礼物的情况可不多， 一般都是等到后期选手们开始展示各种赚钱操作的时候，大哥们看尽兴了才会出力刷一些。 这些礼物打赏节目组也不会拿， 等到节目结束后，会连同比赛奖金一起发给选手。 此刻， 直播间观眾们仍在疑惑， 不过倒是有人认出了许宝龙。 “刚才刷礼物这大哥我好像听说过，好像是我们洛城本地古玩圈的大佬。” “楼上说的没错，这位大哥在眼力这方面可是很厉害的。” “他应该是看出了什么。” “难道说有反转？？” “別废话了，接著看就完事儿了......” ... 摊主很坦然的承认自己卖的就是仿品，也没有瞎报价格， 陈默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拿起这些仿品瓶，仔细观看。 看了好一会儿， 他突然大手一挥： “老板，我看您也是个敞亮人。” “我就直说了。”陈默伸手指著摊位说道：“这批瓶虽说都是些不值啥钱的仿品，但烧制用的工艺都还不赖，卖相看著也还可以，刚好合我眼缘。” “我说一个数。” 陈默相当有诚意的伸出五根手指：“五千。” “您这摊上的我直接包圆了。” “您看成不成？” 听到这话， 摊主眼神一亮，他知道对方已经上套了。 脸上顿时掛满笑容： “成啊，小伙子你果然是个爽快人！” 此刻，摊主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感受到了对方那满满的诚意一般， 不仅没有拒绝， 反而主动开口自砍一刀：“也別说什么五千了，我再给你便宜三百，四千七，你给四千七就行了。” 殊不知， 在其心底早已乐开了。 他摊子上的这十多只瓶，进货价加起来都不超过四百块！ 不过只是略施小计， 就轻轻鬆鬆的赚了十倍有余！ 到此刻为止， 买卖双方心情看起来都还不错，至少脸上都露有笑容。 但摊主几乎已经可以看到，等一会儿真相揭露的时候对方脸上笑容消失的模样！ 在价格方面达成了共识， 陈默爽快的用手机把钱扫了过去， 摊主也没多说废话，直接动手开始打包这些瓶， 至此， 钱落物易， 整个交易过程看起来相当和谐顺利。 ... 节目组的冰冰问出了直播间观眾们心中的疑惑， “周教授，这......难不成这些仿品当中，藏有正品？” “或者说和先前一样，有值钱的仿品？” “不应该啊，这摊主看起来应该很確定他的货是哪里来的啊！有值钱的混在里面也不至於看不出来吧！” “那为什么99號选手不惜把刚赚的钱全出去也要把这些仿品都给买下来？” “额......” 对於这个问题，周教授没能回答上来。 几位嘉宾连同直播间的观眾们都很疑惑，对这番操作表示看不太懂。 但很快， 画面中，陈默接下来的操作给出了答案。 ... 摊主动作很麻利， 拿出一个大木箱子把摊位上的瓶一一打包放好，甚至还提出可以免费帮忙开车把货送到指定地点。 陈默摆了摆手，谢绝了对方的好意。 趁摊主还在打包时， 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隨意的开口说道： “哎，老板，我看您摊位旁还有几件残次品。” “这是不要的废品么？” “我看著也挺合眼缘的，要不您直接送我得了？刚好这木箱子还留有一些空间.....”陈默话说的很隨意，动作也相当“凑巧”。 弯腰顺手就从那垃圾堆里捡起来两只残次品瓶， 其中“刚好”就有那只价值十二万的！ 陈默边说边动，隨手就准备把手中的两只残次品也放进木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般顺滑。 看到这一幕， 指挥室的周教授眉头一挑， 他好像有点儿看明白了！ 仔细盯著画面看了足足一分多钟，他这才感慨道：“这两只残次品估计不简单啊！” 弹幕顿时问號刷屏。 “？？？” “周教授可以细说一下吗？” “残次品？不简单？啥意思啊？” “对啊，我咋没看懂啊，你说的是这哥们手里拿的这俩残次品瓶吗？” 面对观眾们的疑惑，周教授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才详细解释道： “说实话，我也没看出来这两个残次品瓶有哪里不一般。”但周教授话头一转：“但是......” “这位选手的表情和动作......都是演的！” “嗯？演的？？”冰冰满脸疑惑，有点儿不敢相信。 “没错，应该就是演出来的！”周教授语气篤定。 “摊位上摆的瓶不出所料的话，都是些不值钱的仿品无疑，而他刚才之所以非常大方的將摊位包圆，並不是说他真的这么大方，而是因为从始至终他的目標都很明確，就是此刻他拿在手里的残次品！” “说什么合眼缘，甚至不惜豪掷五千，包圆整个摊位......” “都是演出来的！ “这一切的所作所为不过只是他用来立大方人设的方式而已。” “他的目的正是籍此来迷惑摊主，从而把那残次品给顺手牵羊！” “所以......”周教授战术性的喝了口水：“这两只残次品当中，必然有一只是值钱的！” “也就是真正的漏！！” 第9章 入了您的局，我认了！ 听到周教授的解释，直播间的观眾们这才恍然大悟。 “握草！” “这么秀的吗？” “也是，值钱的在地上扔著，他直接开口要，肯定会引起摊主的疑心，到时候指不定还会坐地起价，先树起来一个大方人设，继而假借赠送的名义，自然不会引起摊主的疑心......” “六的飞起，这哥们难不成真是个古玩高手？” “莫不是又要被他捡漏成功了！” “话说这残次品为啥还能值钱啊？这种的一般情况下不是说都不值钱吗？” “楼上这就不懂了吧，之前可是有一件宋代官窑的青大盘直接摔地上碎了，你猜粘合后在拍卖会上拍出多少钱吗？三百万！” “我勒个去，那这哥们手里的这件残次品值多少啊？” “那谁能知道啊，不过他愿意五千......至少也能值个三四万吧！” “我接受不了！为啥不是我捡的漏啊！！” “我也酸了......” 別说当事人了， 直播间的观眾们都跟著激动了起来， 实在是因为捡漏这种以小搏大的性质太过於特殊了，大家都想知道这波操作最后能赚多少钱！ 但下一刻， 反转来的猝不及防！ ... 陈默口中还在询问老板能不能赠送， 手上的动作却一点儿不慢， 装作若无其事的把那两只残次品放入大木箱格子口，只待老板同意，便要作势將其打包放进去。 站在一旁， 作为整个套路的设计者， 摊主自然目睹了整个过程。 心中暗道，年轻人终究还是年轻人，有点儿眼力，手也挺快......但屁用没有！ 只见这老汉停下打包的动作， 一脸认真的走到陈默身前，將其右手的那只有价值的残次品瓶拿了回来，而后郑重道： “嗯，那只送你可以，地上其他的送你也可以。” “但唯独这只不行！” 摊主摩挲著手中的瓶：“这可是我的老伙计了，虽说也是残次品，但它可和这些仿品不一样，是正儿八经淮窑出来的真品。” “你想要的话......” “少说也得拿出十五万才行。” 摊主非常珍重的把那瓶摆回原来的“垃圾堆”里，目光重新看向对面的年轻人，眼神多少有些戏謔。 陈默直接“愣”在了原地。 不仅是他， 节目组请来的嘉宾们， 待在家里看直播的许宝龙， 乃至直播间右上方早就突破10w+的观眾们， 有一个算一个， 这一刻全被摊主的话给整愣神了。 公屏的弹幕都停顿了有两三秒， 隨即爆发。 “？” “！！” “666” “神特么的』老伙计『可还行！！！” 各种震惊疯狂刷屏， 几乎所有观看直播的人都被摊主这波操作给惊到了。 作为嘉宾之一的李知曼吞咽了一下不存在的口水：“十五万......原来这老板知道这只瓶值钱啊！！” “摊位上的卖三百，价值十五万的却扔地上......” “为啥啊？” 很显然，这位影后到现在都还有点懵。 “因为这就是个套！” 很快便想明白前因后果的张雪锋出言道，但脸上的表情也是相当惊讶。 “这老板在钓鱼！这只价值十五万的瓶是他精心设计的重饵，目的就是为了售卖摊位上摆的仿品！” 周教授：“小张说的没错。”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们想错了。”这位水木大学的老教授也是有些感慨。 “这位摊主才是真正的高手！” “他算是彻底抓住了捡漏人的心理！” “把真品和残次品放在一起，装作不知其价值，等有眼力的捡漏人看出来后，对方肯定不想打草惊蛇，那么必然会如99號选手这般，用购买摊位上的仿品来掩人耳目......但殊不知这些操作恰恰正中摊主的心意！” 周教授连连点头：“这波啊......不能怪99號选手实力弱，一般人哪里看得出来地上的残次品堆里还能藏著一个真品！” “只能说確实是摊主技高一筹。” 分析到这里， 直播间的观眾们也大多都彻底看明白了，纷纷发弹幕感慨。 “古玩这行水真深啊！” “神特么的『老伙计』，绝壁是老演员了！” “这波操作秀的我头皮发麻！” “不得不说这摊主太骚了，你以为你在第二层，殊不知我在第三层静静地看著你入局！” “我就一个字，牛嗶～” “前有『配对儿』，现有『钓鱼』，这谁能遭得住啊。” “这摊主的钓鱼可比那配对儿高明多了！” “是啊，配对儿是给普通人做的局，钓鱼......普通人连饵在哪里都看不到！” “这就是所谓的专门盯著高手杀对吧！” “看来99號这哥们在捡漏这方面的確有水平，只可惜经验不足，碰到了这个实力更强的摊主，刚赚的五千块装兜里都还没暖热呢就被套路了出去。” “话说这不能反悔吗？” “不买了还不成嘛？” “楼上这就不懂了吧，古玩这行当，讲究的就是一个『钱落物易』，钱一旦扫过去后，货物就易主了，整个交易也就完成了。人摊主都承认这是仿品，又是明码標价，你有啥理由退货......除非在古玩这个行当里你不想继续混下去了。” “......” 陈默脸上的表情很“正常”， 三分懵逼，三分愕然，外加四分恍然醒悟！ 他看著摊主， 愣神了足足有两三分钟， 张了张嘴， 但话到嘴边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活脱脱一副心里藏的计谋被当场识破的神情。 在其对面， 摊主已经把摊位上卖出去的瓶给打包完毕， 同时从备货的红木箱子里边， 又上了一批全新的仿品，將其摆在摊位上。 坐回到自己的躺椅上， 悠閒又自得。 明明什么也没说，但却又好像说的明明白白： “年轻人你还得练！” 这七个字宛若化作实体一样，浮在每个人的眼前。 陈默看都没看对方备的“新货”， 『缓』了好一会儿， 才彻底接受了事实...... 他这才开口道， 不知不觉间，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老板......您这手段確实高啊！” “是我技不如人！” “这四千七百块的学费，交的不亏！这次我算是学到了！” 陈默语气低沉， 但態度却相当真诚， 就如同一个学生刚从老师那边学到了宝贵的知识一般。 哪怕他自己就是入局之人， 但除了一丝懊悔的表情外，却完全没有准备纠缠的意思。 那摊主將其反应收进眼底， 不禁暗暗讚嘆， 得知自己是局中人，还能保持这份心態， 在对方这个年纪， 能做到这点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他心里可是很清楚，做古玩这行当的，个个都是心高气傲之辈，自身真有点儿实力的人哪个不狂！眼前这年轻人能看到自己布置的鱼饵就说明其也是有几分眼力的！ 这个局他也不是第一次做， 过去入局的买家当中， 到最后破防的可不在少数。 这压根就不是盈亏几千块的问题，而是对其实力的碾压！ 正因如此， 摊主甚至有些看好眼前这年轻人了， 早知道对方有这般心性，刚才就再多便宜他两百了！ 陈默呆愣在原地， 恍神了好一会儿。 待到情绪逐渐恢復正常后，才双手抱拳朝摊主拱了拱手， 勉强开口道： “唉......” “这些仿品我就不要了。” “当然，我不是说要退货，钱落物易这最基本的规矩我还是懂的。” “我的目標您应该也清楚，是您那件淮窑出来的真品！” “也算是我道行不够，入了您的局。看到您布置的鱼饵没能忍住，贪了鉤，被您给钓了起来，这次我认了。” “既然如此，这些不值钱的仿品拿回去也没啥意思，还怪麻烦的。” “我隨便挑两件带回去就够了。” “权当留个纪念。” “说实话，这还是我第一次交学费呢......” 陈默一副很豁达的样子， 但从他的语气当中，却还是能听出几分丧气。 第10章 演的！都是演的！ 用户lv.49许宝龙打赏99號选手嘉年华x1 用户lv.49许宝龙打赏99號选手嘉年华x1 用户lv.49许宝龙打赏99號选手嘉年华x1...... 嘉年华专属的礼物特效出现在直播间画面中，高贵且奢华。 许宝龙连续刷了10个， 非常壕气的刷了三万块钱出去，礼物特效直接刷屏。 lv.49许宝龙：“刚开始我也以为99號选手能捡漏，没想到是那摊主设的局。不过相比之下我更看好99號选手得知入局后表现出来的心性，加油，我看好你！” 甚至不止他如此， 打赏礼物的观眾可不在少数， 用户lv.38抹茶味薑饼打赏99號选手字节一號x1； 用户lv.32三十八岁可爱少女打赏99號选手爱心帆船x1； 用户lv.43金刚不坏郑重大飞柱打赏...... 各种礼物特效接连不断刷屏， 有大哥刷的， 也有富婆刷的， 足足持续了有十多分钟。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直播间的观眾们愣是整整刷出来有十七八万的礼物。 这其中可不包括免费的小心心， 更没有公会那种“豪绅的钱如数奉还，平民打赏三七分帐”的假大哥， 纯纯观眾主动刷出来的， 真实的可怕！ 只可惜节目组规定这笔钱要等比赛结束才能打给选手，不然单凭这些礼物打赏的势头，用不了多久就能提前锁定冠军了！ 到这一刻， 虽然99號直播间开播仅仅只有几个小时， 但却实打实的圈了一波粉丝， 有不少观眾路转粉， 纷纷决定在接下来的百日比赛日程当中，把这个直播间当作第一根据地，籍此通过99號选手的视角观看整个节目。 不过根据直播定律， 有铁粉的人必然少不了黑粉， 在这个直播间同样如此。 这些黑子们只看到陈默捡漏失败，把上一次捡漏赚的钱几乎全部亏掉后，就非常得意的在公屏发出各种各样的嘲讽弹幕。 其中有些人为了增大嘲讽力度， 甚至不惜钱在直播间掛上付费的高能弹幕， 只为显眼一些，让更多人看到。 殊不知，这些付费弹幕的钱最后也会流入陈默的口袋。 此刻， 选手资產排行榜的数据也再次刷新。 本来99號的陈默， 以5500元资產断层领先！ 但捡漏失败亏出去四千七后，资產回落至800元，目前只能位列第二。 排行榜第一由17號选手后来者居上， 以1095元的资產数额，暂时性压在陈默头顶。 这位选手是个长相颇为甜美的妹子， 刨除节目组发放的一百元启动资金外，她那一千块钱却並不是用什么亮眼操作赚出来的，只是单纯的找到一份工作后，找店长预支出来的一周薪资。 和陈默实打实靠捡漏赚来的钱相比， 毫无看点！ 正因如此， 两者直播间的实时在线观眾人数虽说都是10w+， 但17號的只能说是勉强破十万， 而99號陈默的10w+，却是因为这个直播平台的缘故， 平台设置的显示上限最高只到10w+，实际上的真实观眾人数早就已经奔著50w+往上了。 非晚上黄金时段的50w+， 那些全职主播，任谁看到估计都要倒吸一口凉气！ .... 直播间的热度並没有影响到现实。 陈默脸上一副豁达的神情。 摊主当然不可能想到，对方刚才亏掉的四千多块钱，其实足足占据其当前全部身家的八成以上！ 在他看来， 对方虽然年轻，但眼力却不差，掌握的古玩知识也不少，毕竟一般人可看不出他掛的鱼饵。 有这种水平的人想来不会缺钱， 亏掉个四五千块钱应该也不算什么。因此，对方能这么快就把心態调整回来倒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摊主也没多想。 豁达版的陈默当然不会上演什么苦大仇深的戏码， 他甚至在缓过来后， 还能继续和摊主搭话聊天， 话题自然还是眼前的这些瓷器。 “老板，您上一批是淮窑青瓷的仿品，但这一批看起来好像不是吧。”陈默指著摊位重新摆上来的备货说道。 “没错。”摊主点了点头：“那你能看出来这是什么窑口的吗？” “您先前不是提到过『南青北白』嘛。” 陈默顿了下，思考片刻后才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北白』中的黄堡窑。” “这窑口虽说是唐代北方的白瓷窑口，但因地理位置靠近都城长安，也会產出部分青瓷，其特点嘛，釉色接近越窑，整体偏青黄色，胎体较厚，属於耀州窑的前身。” “老板您看我说的对不对？” 听到陈默的答案，摊主顿时微微瞪大眼睛。 分毫不差！ 这么看来， 他先前对其古玩鑑赏实力的猜测还要低上几分。 此时， 摊主甚至觉得自己好像遇到了真正的同好， 因为如果不是对唐代各大窑口產出的瓷器有过深入了解的人，断然不可能讲的如此详细！ 他顿时分享欲大增： “你说的非常对。” “这批货正是根据黄堡窑出品的瓷器仿製出来的。” “不过虽说是仿品，但仿造用的工艺却很还原，你看这瓶底的纹......” 陈默点了点头，表示很赞同。 当即开口说道： “这样吧，这两批货当中，我就每批各挑一件，带回家也算是留作纪念了。” 听到这话， 摊主甚至动了退钱的念头：“要不我把钱退给你得了，给个成本价就行......” “那不能成，再怎么说也不能坏了规矩。”陈默摆了摆手，断然拒绝：“而且今天我確实学到了不少，当作学费也不算亏。” “哎，你瞅瞅这整的......”摊主都感觉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但陈默却相当洒脱， 从木箱子里打包好的第一批货中挑了一件， 又从摊位上新摆著的第二批货当中挑了另外一件。 看到对方毫不作假的態度，摊主拿出一个更加精致的小木盒子將陈默挑的两件仿品重新打包好递到其手里， 至此， 交易完成。 看著年轻人瀟洒离去的背影，摊主也是生出几分感慨。 他甚至有些期待对方下次能再来他这摊位逛一逛， 倒不是说想再做一个局牟利， 而是纯粹想交个朋友！ 毕竟，钱不难赚，同好却难遇。 下次再有机会见面的话，他已经做好了让利的准备，到那时候给对方便宜一些，把今天赚的四千块钱再给还回去...... ... 陈默提著木箱朝聚宝阁的方向走去，脸上看似並无波澜， 但其心底早已暗爽不已。 因为...... 真正值钱的东西， 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躺在他手里提的木箱当中！ 没错， 从头到尾， 他那一切的表情连同动作在內， 全都是演出来的！！ 第11章 局中局，真正的漏！ 从一开始看清楚摊主下意识的动作后， 陈默就猜到了对方的套路！ 当时他还以为无漏可捡， 便准备离去。 而后来之所以停下脚步......则是因为从对方备货的红木箱子里，也就是后来摆到摊位上的第二批货当中， 他看到了另一串数字， ——570,000 整整五十七万！！ 和那价值十二万的鱼饵不同， 备货中的那只瓶才是小摊上真正的大漏！ 而能值这么多钱，只能说明其绝不是摊主口中所谓的仿品，而是实打实从唐代的黄堡窑流传出来的真品！ 保存相当完善的真品。 所以外观看起来才会那么新！使其混跡在一眾仿品当中也没有被人发现！ 也正因如此， 陈默確定是漏后， 哪怕知道摊主正在布局设饵钓鱼， 也毫不犹豫的以身入局饰演贪吃鱼饵的小鱼，按照对方设局的手法將计就计！ 陈默脚步轻快， 一路哼著小曲儿，很快再次回到了聚宝阁门口， 彼时， 距离他上次从这里离开，仅仅只过了两个多小时...... ... “嘶～” “全部身家一共五千五，一波亏掉四千七，仍能面不改色！” “不得不说兄弟你是个人物！” “刚才还有点儿丧气，但这么快就能把心態调整回来，这般洒脱，哥们能成大事啊！” “不过......为啥我老感觉这哥们儿现在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哼著小曲儿，脚步还这么轻快，就差哈哈大笑了是吧！” “豁达也不至於如此吧？” “这合理吗？” “冰冰姐你们倒是分析分析这哥们儿此刻的心態啊，我咋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嘞！” 本来观眾们还在感嘆陈默亏钱后展现出来的豁达心態， 结果看到他离开摊位后， 一转丧气模样， 那愉悦的神情可不像是演出来的， 观眾们直接再次懵逼。 难道说这哥们儿的境界真的已经达到这种高度了吗？ 亏钱后越想越高兴？ 不至於吧！ 冰冰和几位嘉宾相互对视， 但却都没有开口。 实在是因为他们也分析不出来啊！ 除了见识多一些的水木教授周忠志对於古玩知识稍微懂一点儿外， 对方的大部分操作他们另外几人连看都看不懂， 又何谈分析。 身为这档节目主持人， 冰冰甚至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让节目组再去请一位古玩界的大佬来当作新嘉宾了。 可惜这个圈子里面， 真正有实力的大佬大多都身家斐然， 根本不可能缺钱， 关键要看人家是否愿意在公眾荧幕面前拋头露面。 压根就不是点儿钱就能隨便请过来的， 都需要节目组去慢慢谈。 冰冰还没来得及回应弹幕的提议，这时突然发现陈默又走回到了聚宝阁门口。 便下意识的问道： “他回这里干嘛？” 老实说，身为主持人，她的这个反应多少有些不符合其职业素养， 但这时候却无人注意。 直播间观眾们的注意力全放在陈默身上了，也都很疑惑对方为什么要再次回到这个古玩店。 “回古玩店干嘛？” “买古玩？” “只剩下不到一千块钱了，他能买个锤子啊，古玩店和外面那些小摊位可不一样。” “特別是聚宝阁这种大店，保真，但一个个的价格肯定贵的飞起！” “至於说想去人家店里捡漏，那更不可能.....” “那你说为啥呀？” “总不能是要去人家店里出售他那刚了四千七买的『假货』吧！” “相比之下，我觉得他纯粹就是对人家店里的张经理有意思。” “嘿嘿嘿......” “那么有气质的少妇有谁能不喜欢呢......” ... “嗯？” 聚宝阁的经理张美芳刚好就在前厅喝茶， 看到陈默提著木箱子折返归来，顿时美目微张，带著几分疑惑开口问道：“陈先生你这是......” 可能是因为心情的確很不错， 陈默隨口开玩笑道：“怎么？不欢迎我？” “怎么可能！” 看著眼前这位有点小帅气的年轻男人，张美芳对於两个多小时前的画面仍记忆犹新。 从小便跟著父辈待在古玩店长大的她， 见过很多人和物。 也因此明白了一个道理： 不论是古董文玩， 亦或者不同的人，皆有著独属於自己的气质！ 对方卖给周伯那枚假银元时， 身上自然流淌出来的那种莫名的自信气质， 当时她就知道， 其绝非一般人！ 为此她还特意留了联繫方式，就是想著以后可能还会有交集，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 这才仅仅过了两个多小时，便再次见了面。 张美芳看著陈默手里提著的木箱，美目满是疑惑。 陈默径直走向会客区， 把木箱轻轻放在茶桌上。 看到这一幕，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张美芳微微愣神， 反应过来后，她连忙招了招手，旁边的服务员立刻上了一套新茶具。 在陈默落座的间隙， 亲手为其又泡了一杯茶，同时开口问道： “陈先生，你这是又捡漏了？” “没错。” 陈默点点头：“又挑了个物件，看看你这里收不收。” 听到確切的回答， 张美芳还是忍不住有些惊讶。 在店外小摊上捡漏的客人她遇到过很多次，但能连续捡漏的却少之又少。 不过她能感觉到对方虽然看起来心情不错， 但还远远没达到兴奋的程度， 想来应该和上次一样， 只是个小漏。 没有犹豫，张美芳態度很明確： “以陈先生你的实力来讲，挑出来的物件肯定没问题。” “本店自然收的。” 陈默用茶润了润嘴， 打开了木箱。 ... 第12章 你所谓的小漏，是指万倍利润？ 此刻， 节目组租赁的办公大楼， 顶楼办公室。 一位身穿高档西服的中年男人，正全神贯注的看著直播。 他本是华腾集团元老级的高管， 但现在的身份， 则是这档节目的总负责人。 作为由多家企业重金联合打造出来的节目，节目组內部的声音自然不止一个， 他王宵也是在华腾集团的发力下， 才最终拿下了节目组的第一话语权。 这档节目从半年前就开始筹备， 歷史这么久，单是开播前投入的资金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其目的， 自然是为了打造出来一个优质的高热度流量池！ 可以说只要能將这档节目给办好， 將其做成全民级的节目， 那么在这一百天的赛程里，所能收穫的宣发资源绝对相当可观。 无论是配合企业產品的宣发， 还是对於舆论风口的掌握， 都將是一大利器！ 到那时候，前期的投入甚至可以获得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高额回报！ 基於这种种原因， 王宵可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將这档节目给办好。 “王导，洛城大学考古系的张青华教授愿意来出任嘉宾。” “哦，可以，那你们还不赶紧去把人给请过来，越快越好......” 听到属下的报告，王宵立刻开口说道。 参赛的99名选手当中， 唯独99號直播间的热度最高， 对於这种意外之喜，王宵自然一直在密切关注著。 也正因如此，在得知对方是靠捡漏的方式赚钱，且节目组原本聘请的嘉宾都不是很懂古董知识后， 他第一时间就吩咐了下属，让他们再去聘请一位新的嘉宾。 他並不担心支出方面的增加， 只要能把这种热度维持住，哪怕多少钱他都愿意。 下属领命离开， 王宵也再次看向直播画面。 说实话，单纯以观眾的视角来看，哪怕是王宵自己也觉得这位选手发掘出来的这个捡漏题材，非常有吸引力。 ... 此刻， 直播间公屏， 弹幕又是满屏问號。 “啊？？” “他不是捡漏失败了吗？” “好好好，了四千七买了俩贗品也算是捡漏是吧。” “他莫不是看人家美女经理长得漂亮，想要忽悠人家接盘吧！” “不至於吧，再怎么说也是开古玩店的，应该能分辨出来真假吧。” “那可真不好说。” “你没看这哥们儿已经获得了这个经理的信任了吗？说不定正是准备利用这份信任来忽悠对方接盘。” “这哥们先前表现出来的心性，我还以为是个爷们儿。” “如果他真准备骗女人的话，那可太人渣了。” “不好说，但凡对比赛有帮助的，哪怕再人渣又如何，第一名那可是五千万巨款......” “那还看个屁啊，走了走了。” “......” 此刻， 观眾们已经確定99號在古董文玩这方面的確有几分实力。 但先前那位设局只钓高手的摊主， 水平明显比他更高！ 也正因如此， 在观眾们的认知当中，这次用四千七百块钱换来的两个仿品，肯定不可能还和上次那样，也是个值钱的假货。 无论是那摊主，还是99號自身的反应， 无疑都佐证了这点， ——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並不怎么值钱的仿品！ 肯定不会再有什么反转了！ 那么陈默此时的操作就很令人疑惑了。 除了黑粉之外， 就连路人都扣起了问號。 ... 陈默打开了木箱， 张美芳也是不由自主的坐直身体，准备好好看看。 隨著两件青瓷瓶映入眼帘， 张美芳当即放鬆了下来。 在古玩的八大品类当中，瓷器本就是她家传的领域， 属於射程范围之內， 这次倒是不用再去请別人来帮忙鑑定了，不出意外的话，依靠她自己的鑑定水平就足够了。 张美芳专起心来， 但当她刚开始看到第一件时，这位美女经理便又是微微一愣。 嗯？ 一眼假？ 莫非又是有特殊来歷的仿品？ 张美芳下意识想到， 她抬头重新看向陈默，虽没开口，但意思很明確， 准备等著他的解释。 陈默：“这件是假的，主要是看下面那件。” “哦......哦哦。” 张美芳这才知道自己想错了，连忙把目光放到下一件瓶上。 谁知第一眼望下去，她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儿。 也是假的？ 不对！ 这件...... 张美芳小心翼翼的將整个瓶拿了起来， 从瓶身纹， 到瓶嘴开片，以及瓶底的胎基...... 张美芳一处一处仔细观看，甚至还拿来了一个放大镜，打了灯光，细细观察其釉色和胎质。 过了良久， 这位美女经理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眼眸中满是惊讶：“唐代的黄堡窑？” 陈默淡定的点了点头， 表示肯定。 但张美芳心里却一点也不淡定。 本来她还以为对方口中所谓的捡漏，只是又捡了一个小物件。 没成想， 居然是唐代的真品！ 虽然说古玩这种东西，並不完全根据时间的久远来衡量价值， 影响价格的因素有很多，包括但不限於出品的窑口、保存的完整性、以及其来源和传承...... 就好比说同样是唐代流传下来的瓷器， 一件是当时普通百姓日常使用的饭碗； 另一件则是由越窑出品专供皇室使用的秘色窑； 这两件的价格自然大不相同！ 前者可能只值几千块钱， 但后者起步就是数十上百万，其中一些真正的珍品，上拍卖行后拍出几千万乃至上亿都有可能！ 至於说眼前的黄堡窑...... 在唐代的一眾窑口当中大概属於第二档次的窑口。 而这个品相保存如此完好的青瓷瓶......张美芳回忆起过去各大拍卖行的同类拍品， 去年的苏富比瓷器专项拍卖会中，倒是也有一件同为黄堡窑出品的青瓷瓶，当时的价格好像是五十三万，不过那一件的款式稍有不同，且瓶口有一处细微的磨损...... 张美芳在心里给出了价格， 至少五十五万起！ 甚至因为其如此完整的品相，肯定还会有不少溢价！ 想到这里， 张美芳开口询问：“这件你多少收的？” 陈默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十万？”听到这个价格，张美芳倒是能接受：“的確算个小漏，保底也能赚几万。” 可陈默却摇了摇头， “嗯？五万？！！”张美芳惊呼道， 语气高昂，明显难以置信。 陈默看到对方再次猜错，便直接开口给出了答案， “额......也不是。” “五千，准確来说是四千七百块钱。” ...... 场面顿时一片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 一道幽幽的声音才慢慢响起： “你別告诉我，这四千七百块钱的本钱还是你卖给周伯那枚假银元赚的钱......” 第13章 成交？不是剧本我吃！ 看著眼前正悠哉悠哉喝茶的男人， 张美芳只觉得胸腔內有种一口气儿提不上来的感觉。 这特么的叫小物件？ 这特么的叫做小漏？ ！！！ 她猜五万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很离谱了， 按照《资本论》当中所讲的，当利润达到300%的时候，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不惜冒著绞首的危险！ 五万本金，牟取五十万以上的利润， 其中的利润率高达1000%！ 结果事实上，用到的本金连五千都不到......甚至一开始只了五十块钱！ 换句话说， 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內，达成了万倍利润...... 单是是想想， 张美芳就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她是独生女，继承了家里边传下来的这家店铺后，她的身价自然不菲，具体资產不谈，单是银行帐户里躺著的流动资金就接近八位数！ 但想想对方在几个小时內，把50块变成50万的操作， 依旧只能用震惊这个词汇来形容。 只能说， 所有生意当中，也就只有捡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呼～” 张美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开口道：“陈先生，我差不多能確定这是真品无疑。” “但如果你要出手的话，我这边一共有三个方案，分別是寄售，送拍，以及直接出到我店里。” 涉及到交易问题， 张美芳立刻专业了起来：“寄售的话就是暂时性的寄放在我店里，我会帮你联繫藏家，具体的价格要你自己和藏家进行商谈。” “送拍则是送去拍卖行进行拍卖，这件青瓷瓶已经超过送拍的门槛了，至於价格能拍到多少，这点不好说，有可能拍出高价，也有可能流拍，另外送拍的话还要收取15%的佣金。” 张美芳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至於说出给我......我能给你保证的是绝对不低於市场价！另外......” 张美芳话还没说完， 就被陈默直接打断了：“行，就出给你吧。” 无论是寄售还是送拍， 这两个方案的確有可能多卖个几万块钱， 但却都需要不少时间。 对他而言，这笔钱能早点儿到手，拿去捡漏的话，必然能赚的更多！ 因此， 陈默没有半点犹豫，直接选择了最后一个方案。 看到对方这么果断， 对自己如此信任， 张美芳当场下定决心要给出一个好价。 她拨了一个电话，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提著笔记本电脑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此人正是她店里聘请的价格精算师。 “王哥，这是唐代黄堡窑的真品。” “你给这件估个价。” 听到这话，被唤作王哥的中年男人也没浪费时间，当场打开电脑比对歷年同类拍品，开始估价。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 那精算师综合了市场行情以及歷年拍品的升值空间分析后，给出了確切的参考价格——53万～58万之间。 听到这里， 张美芳眼神一凝， 毫不犹豫的报出了一个让那王哥都微微愣神的的拍板价：“六十万怎么样？” “可以。” 陈默明白张美芳能开出这个价必然是让价了，应该是想借这次机会和他打好关係。 那当然没啥问题。 以后再捡漏的话，还是优先选择出给她这家店唄，对於这种小事，陈默心里倒是无所谓的。 价格谈拢后， 交易也没有意外，很顺利。 没过多久， 陈默的手机上就响起了收款提示音：“您的帐户收款六十万元......” ... 54w+ 55w+ 56w+...... 节目组后台盯数据的工作人员正死死的盯著眼前屏幕上的数字，满眼不可置信。 每过一秒钟， 那个代表直播间真实在线人数的数字，宛若心臟一般，都会进行一次强而有力的跳动。 从刚刚到现在仅仅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99號直播间的实时观眾人数，从50万开始，一跃而起， 突破60万， 继而突破70万，到最后，一直快要触碰到80万大关的时候，才侃侃停在79.3万这个数字上面！ 看到这一幕， 工作人员都懵了。 他连忙查看后台的其他数据，想要寻找流量爆炸的原因， 直到最后，看清楚弹幕具体数据的时候，这才明白为何会在短时间內人数暴增。 是弹幕！ 弹幕数量会影响到字节的推流机制。弹幕越多，观眾粘性越高，直播间热度就会越高，根据推流机制自然会推给更多的用户。 而就在刚刚， 这短短的一分钟之內，99號直播间的弹幕数量高达312万条，人均弹幕量......高达4.45条！ 其中包含问號的弹幕，数量占比高达84%。 看到这条数据， 工作人员下意识的在心里默默计算，很快便得出了一个让他瞳孔猛缩的结论—— 刚刚观眾们扣了超过260万条“？”！！！ 对此， 工作人员：“？？？” ... 冰冰雪锋周教授几人面面相覷。 公屏弹幕更是彻底沸腾， “王德发！！” “纳尼？” “！！！” “是这个美女经理被忽悠了，还是我被忽悠了？” “忽悠个屁啊，这勾八没內幕谁信啊！” “不是剧本我吃？” “严查！” “这99號和那经理俩人绝壁认识，肯定是提前串好的剧情！” “我只想问一下节目组，这是设计好的剧情吗？我是来看比赛的，不是来看电视剧的好嘛？” “是啊，你说那经理被忽悠个几千块钱或者几万块钱我都能接受，尼玛一个破假货，直接开价六十万，这谁信啊，演都不演了是吧，真当我是傻幣啊！” “节目组不给个说法吗？” “......” 看著直播间的画面，观眾们义愤填膺。 先是质疑选手，而后更是开始质疑整个节目组，认为是其设计好的剧情。 身为主持人的冰冰看到公屏上各种要解释的弹幕都懵了。 这是......剧情？ 不知道啊！ 她先前也没接到相关通知啊！ 好在这时她的耳麦里传来了节目组后台的声音：“这不是提前设计好的剧情，具体原因已经派人去查了，你先安抚好观眾的情绪。” 冰冰这才打消疑惑， 连忙主持道： “各位观眾先不要质疑，这绝对不是提前设计好的剧情。” “我可以拿我的人格做担保，节目组可以保证比赛的公平性，所有选手都是同一起跑线，没有任何內幕......” 看到女神开口， 观眾们这才勉强停下了质疑。 第14章 前国家考古队成员：是真品 王宵看著直播画面， 整个人直接麻瓜了。 作为节目组总负责人，整个节目的预案他当然很清楚， 这肯定不可能是有內幕！ 哪怕是有剧本，也只有可能是选手和那经理两人自己商量出来的剧本，和节目组无关。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 做这种剧本......对节目组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啊！ 比赛规则可是明確规定了，率先赚够一百万的选手可以提前锁定冠军， 这尼玛开播到现在也才过五六个小时， 是有多煞笔才会设计出，让其中一个选手开局就完成60%进度这种弱智剧本！这不是明摆著要把冠军塞到对方手里吗？ 这档节目的赛程可是有一百天的， 上来就这么搞， 他筹备这么久的这节目是不准备继续播下去了吗？！！ 王宵第一时间就吩咐属下，让其派人查明原因，如果確定是选手自己设计的剧本的话，那就立刻让其退赛，只有这样才能不影响节目的正常运行。 ... 陈默前脚刚走， 后脚，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就赶到了聚宝阁。 为了证明节目组的公平性，还专门开了一个新的直播间全程直播录像。 张美芳这才知道， 和她刚完成交易的陈默居然是参加赚钱节目的选手。 待到工作人员说明来意后，张美芳这才明白对方到访的原因居然是怀疑他们两个在比赛之前就认识，是提前商量好的剧本！ 正因如此， 张美芳有点生气了。 她是开古玩店的，和外面单纯牟利的小摊位可不一样，讲究的就是一个几十年传承下来的信誉！ 说她演剧本，岂不是在全网观眾面前抹黑污衊她！ 这肯定不能忍啊！ 张美芳直接表明：“虽然我很愿意和陈先生成为朋友，但我之前並不认识他。你们所谓的剧本更是无稽之谈。” 她伸手指著桌上还没收起来的瓶道：“你们的意思是说这是假的对吧？”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我可以把话放在这里，隨便你们找谁来看，它都是真品！” 张美芳语气平淡，声音也不算大，却流露出一丝莫名的霸气。 就在这时， 一辆车停在了店门口。 一位戴著眼镜的老头从车上走了下来。 看清楚来人，节目组前来调查的工作人员连忙上前迎接，同时给直播间的观眾们介绍起了老人的身份。 “这位是洛城大学考古系的张教授，前国家考古队的成员之一，同时也是本节目请来的新任嘉宾。” “节目组请来张教授也是为了帮助我们一起进行调查......” 原99號直播间的观眾们不断涌进这个新的调查直播间， 很快就有观眾证实了工作人员说的话。 “他说的没错。” “还真是我们洛大的张教授。” “我就是张教授的学生，教授人很好，肯定不会骗人，让教授看看那瓶到底是假的还是真的。” “我勒个去，前国家考古队的？那肯定能看出真假。” “......” 在来的路上， 张青华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在其心底下意识的认为是那选手为了贏得比赛自己演出来的剧本。 毕竟，他很清楚漏不是那么好捡的，这种大漏更是少之又少！ 因此， 到场后，张青华没有废话，直接来到瓶旁，准备一断真假。 然而仅仅只看了几眼， 张青华就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嗯？” 这瓶......好像没问题啊？！！ 保险起见，他要来一副手套，直接上手將整个瓶子拿起来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过了好一会儿后， 张青华这才把瓶放下，给出了自己的鑑定结果。 “是真品。” ... 一时间， 先前还在疯狂质疑的观眾们纷纷沉默了。 短短三个字，却宛若附带真实伤害的巴掌一样，打在脸上啪啪作响。 所以说......究竟谁才是小丑？ ... 此刻，99號直播间， 主持人冰冰看著一条条不断道歉的弹幕，已经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了。 “確定是真品？” “所以说99號选手又一次捡漏成功了？” “那岂不是意味著......他先前表现出来的一切，才是真正演出来的！” “明明早就看穿了摊主布的局，却假装入局之人！发现鱼饵时的窃喜，得知摊主布局时的懊悔，连同后面真情流露时的豁达.......全是假的，只有这只价值六十万的瓶是真的！” 冰冰缓缓的把真相说出来的时候， 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 用户lv.49许宝龙打赏99號选手嘉年华x9 用户lv.31可爱猫打赏99號选手宇宙之心x1 用户lv.14人狠钱不多打赏99號选手棒棒x100 用户lv.58我真没钱打赏99號选手字节一號x30...... 观眾不语， 只是一个劲儿的打赏礼物。 过了不知多久， 才有付费弹幕出现， “99號大哥，这波我是真服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铁粉了。” “同铁粉。” “这实力，这演技，不服真不行啊！” “都说古玩套路多，原本我还不信，今天我是真的见识到了。” “99號：你以为我在第二层，你在第三层，殊不知我在第九层。” “啊！啊啊啊！假的，都是假的，整个世界都是假的！” “楼上又疯了一个（bushi）。” “......” 看著直播， 王宵急了。 尼玛真不是剧本啊！那接下来还怎么玩啊？ 100万就能达到通关条件， 这特么的开播才几个小时，你真凭自身实力赚了60万啊！ 开会！ 赶紧通知人开会！ 王宵连忙起身对著下属大声喊道。 得赶紧开会商討一下这个问题该怎么去处理了， 再晚一点儿的话，別到时候他隨手又去捡一个漏，直接超出100万，给比赛乾结束了！ 那他这档前期筹备了那么久的节目， 还播个屁啊！ 第15章 梅开三度，视频爆了！ 此时，洛城的某处出租屋內， 朱小康看著直播， 震惊不已， 大学毕业后，他不想去公司给领导当牛马，看网上说做自媒体既自由又能赚钱， 头脑一热，便做起了up主。 结果很快便被残酷的现实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几天时间费尽心思剪了一个视频， 发到网上， 一个小时后满怀期待的打开后台查看数据，人直接麻了 ——十几二十个的播放量， 连一毛钱的收入都没有！ 后面连续坚持了一个月，月末的时候一算收入，四十三块八毛钱， 再扣除当月80块钱的电费， 好傢伙，直接成负数了，全职up主的梦当场破碎！ 也就后来开始在网上接一些剪辑的单子， 才能勉强不让自己饿死。 看著节目直播，朱小康心中突发奇想，要不要剪一下这个99號选手的视频？ 在99號直播间看完了整个全过程， 朱小康只觉得这哥们儿的操作有点儿太六了，如果不是最后真相大白，他甚至完全没意识到对方是演出来的！ 想到这里， 他直接下载了的直播回放，隨后打开剪辑软体，剪了起来。 朱小康说干就干， 经过之前几个月的网上接单的歷练， 剪辑对於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手到擒来，不要太简单！ 第一段捡漏假银元， 第二段梅开三度，反转反转再反转！ 该剪掉的剪掉，该加速的加速，该特写的给特写，最后再在结尾处隨便配一个巨燃的bgm...... 仅仅一会儿的功夫， 一个十多分钟的视频就被剪了出来。 朱小康看著眼前的视频， 相当满意。 打开b站，选择上传。 嗯？ 还需要起个標题，以及视频简介？ 朱小康想都没想，直接隨手打了上去—— 標题：《捡漏局中局：手把手教你如何做到万倍利润！》 简介：你以为我在第二层，你在第三层，要不你抬头看看第九层是谁？ 齐活了！ 搞定標题和简介后，朱小康將视频传了上去，隨后便准备继续去字节看直播。 可正当他准备关闭b站的时候， 先前刚做up主时，日思夜想的场景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后台出现了小红点， 不，应该说是红色的99+ ！！ 此时，距离他上传完视频，仅仅只过了一分钟！ 朱小康看著99+的后台数据，人都懵了。 反应过来后，连忙查看具体的数据， 播放量：9745 朱小康微微一愣，不小心碰了下滑鼠。 下一刻，页面刷新， 播放量：1.8万 再刷新， 2.9万、4.7万、7.3万、11.8万...... 眼睁睁的看著视频播放量在短短几秒钟之內突破十万，朱小康这次真愣住了。 .... 网上的声音，陈默一概不知。 从古玩店出来后， 手握六十万现金余额，陈默没有选择继续捡漏。 毕竟他今天刚穿越过来， 在这条街上晃了这么几个小时后， 也感觉有点儿累了。 他准备先定个酒店休息休息，等彻底恢復过来后再继续去捡漏。 陈默直接打车， 目的地是洛城税务所。 个人卖家出售古董赚的钱，属於財產转让所得，当然要缴纳一定的税费。 他参加这个节目全程直播， 被网上那么多观眾看在眼里， 那么他依靠捡漏赚的这些钱当然要依法缴税，不然被举报了的话，到时候说不定还要面临罚款， 乾脆直接缴了，也省的麻烦。 到达税务所后， 陈默拿出了两次交易的合同，说明了来意。 税务所的年轻工作人员看著合同上面的交易金额，都愣了。 好傢伙， 他苦学两年考公知识才从数百人的竞爭当中，勉强考上了这个单位， 辛辛苦苦上班，一个月到手才三千来块钱的工资， 结果你捡个漏直接赚六十万！！ 带著震惊，工作人员做起了办税流程， 最后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觉有些心疼的数字——十二万多！ 然而陈默却依旧淡定， 丝毫不心疼的的將钱打到税务所的公帐上面，隨后，在那仍没缓过神的工作人员震惊的目光当中，悠然离去。 ... 將一切麻烦处理好后， 陈默这才打开手机软体，准备订酒店。 略过主页推荐的百元级別的， 陈默直接在筛选那栏， 勾选了五星级以上 用时半分钟，便决定了今晚的住处——洛城最高档的万豪酒店，1888一晚的单人豪华套房！ 其实本来他还想订一间总统套房来著， 可惜洛城只属於二三线的小城市，这里的万豪压根就没有所谓的总统套房，1888就已经算是最高档的了。 陈默有些可惜， 隨手拦了辆出租，准备去酒店休息。 与此同时， 距离朱小康剪辑完上传后，到现在为止刚好过了十七分钟， 视频《捡漏局中局》的播放量正式突破一百万！ 其更是直接强势空降b站的主页推荐位， 使其播放量仍以一个极其夸张的速度，不断往上增加，好似完全没有瓶颈一样。 特別是， 这条视频的点讚、投幣、转发、收藏的相关数据极其夸张，甚至已经超过了一些千万播放量的视频了！ 视频时长十多分钟， 明明已经算是长视频了， 但完播率居然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点讚四十八万， 投幣四十二万， 视频评论区的评论数量更是以每分钟三千条的速度，不断增加...... 眼瞅著后台的数据， 朱小康不由闭起双眼。 这特娘的何止是视频爆了那么简单！ 別的不说， 单是这十七分钟的数据，按照阿b的视频收益规则来算，已经比他之前剪了大半年单子加起来的收入都还要高出一大截了！ 更何况，按照现在的这个势头，其播放量破千万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朱小康看著后台私信当中， 已经开始有gg商主动联繫，仅仅只要求在其评论区置顶一条gg，开口报价便是八万...... 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第16章 1888一天的酒店，他直接订一个月？ 阿b的视频评论区， “视频刚看完，剪的很好，bgm配的也很燃，就是想问问，这是真的还是假的？第二段捡漏时的连续反转......我怎么感觉这是演出来的剧本啊！” “是啊，特別是到帐六十万的时候，up配的bgm刚好响起，看得我头皮发麻！” “標题说的局中局我还以为是隨便起的，没想到居然还真是『局中局』，哪怕是演的剧本我也觉得这剧本太屌了！” “楼上问剧本真假的，我告诉你，这是真的。” “隔壁字节全程直播。” “后面还有一段up没剪出来，有人怀疑是剧本，节目组专门请了一位洛大考古系的教授，当场验证了......” “没座，就是前段时间那个宣发规模巨勾八的赚钱节目，视频里的主角就是参赛的99號选手，到现在为止，那99號直播间还在播著呢，你们可以去看看......” “......” 可能是因为有视频引流， 陈默到达酒店的时候， 99號直播间的实时在线人数刚好突破100w+。 此时， 其他98位参赛选手，大多都是勉强到达10 w+，有一部分更是连10w+的门槛都没摸到， 最低的一位甚至才3万多在线， 相比之下，99號直播间完完全全就是断了好几层式的碾压！ 陈默在酒店门口下车， 朝里面走去。 计程车司机將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羡慕不已， 这酒店最便宜的房间也要七百多一晚，他开出租，虽说能订的起， 但一想到老婆孩子，想到学费房贷......念头直接打消，不出意外的话，这种最低消费七八百一晚的高档酒店，他这辈子是不指望能去体验一次了。 颇为感慨的摇了摇头， 司机用力踩了油门，再次投身到工作当中。 ... 此刻， 99號直播间的观眾们倒是再次兴奋了起来。 因为陈默订的酒店， 正是64號入职工作的那一家！ 俩人这是要撞上了啊！ 这还是节目开播以来，99位选手当中的第一次线下相遇， “有好戏看了。” “我很期待64號的反应。” “讲道理，64號其实已经算是很牛的了，那口才真不是盖的！” “要不人能直接当上副组长呢！” “这已经算是小领导了吧。” “没错啊，这在其他选手当中，已经算是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了，我看有好多人到现在都没入职呢，晚上的酒店费都不一定能不能掏出来呢！” “別说他们这些选手了，现在这个社会，好多大学生毕业都找不到工作呢！” “狠狠的点了，我找了俩月也才勉强找了一个月薪三千的工作，还是单休，上六休一，纯纯基层牛马......” “......” ... 万豪酒店， 周天翼此刻正站在酒店的接待大厅，目光巡视四周， 他入职的岗位是前厅接待部的副组长， 虽然只是代理的， 且还是副职， 但周天翼心里却已经很满意了。 他本来就是国內top500企业的年轻高管， 公司上下对其一致评价就是能力强！ 后来离开公司也是他主动辞职的，想著趁年轻，尝试一下自己开公司创业。 只可惜遇人不淑， 他创办的公司在新產品即將上市的时候，团队里出了叛徒，將產品信息全部泄露给了有竞爭关係的敌对公司。 一波打压竞爭下， 血亏三千万， 他的初创公司也直接被摁死在了萌芽阶段！ 正因如此， 周天翼才参加了这档比赛，他的目標只有一个，就是那冠军头奖的五千万现金！只有拿下这笔巨额奖金，他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周天翼心里猜测著， 开播到现在也才过了半天的时间，他这份工作，应该算是独一档的吧， 其他选手指不定还没找到工作呢！ 相比之下， 他这边管吃管住月薪八千不说， 还是个小领导，单是看著也体面啊！ 更何况，他这份工作可不是隨隨便便瞎找的！ 作为洛城最高档的酒店， 来这里入住的， 可都是有钱人！ 或是出差的商务精英，或是周边县城富裕的本地户，甚至洛城当地的头部公司搞接待时...... 只要给他一个机会， 他就有把握在两个月內，甚至一个半月內，提前锁定冠军头奖！ 可下一秒， 周天翼直接愣住了。 他看到一个相当熟悉的面孔，穿过酒店的旋转大门，慢步走了进来。 这不是早上比赛开始前，刚见过的选手吗？ 他们还一起吃了早饭来著。 好像是......九十几號来著？ 周天翼在脑海中回忆著，不过他也没太当回事儿， 更没有將其视作自己的竞爭对手！ 在他看来， 这个九十不知道多少號，在现在这个时间点里，出现在这个高档酒店里面，只有一种可能！ ——也是来求职的！ 周天翼瞥了眼对方的穿著， 朴素到有种穷酸的感觉， 和周围的奢华环境格格不入。 一看就是刚进入社会没什么经验的新手菜鸟！ 连应聘这种高档酒店，需要穿正装这种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 周天翼觉得， 如果自己是hr的话，单凭对方这身穿著， 就要给其给pass掉。 不过对方长得倒还挺帅， 考虑到长相的话......倒是的確有可能给他一个岗位。 周天翼暗自打量著， 他入职的这个前厅接待部现在正好缺人， 毕竟是搞接待的，对外貌倒是有一定的要求，长得帅的也算是一个加分项。 对方这个长相.......如果真能应聘上的话，搞不好还有很大概率会分到他手底下工作。 想到这里， 周天翼直接闪身躲到一旁的柱子后面，避免对方发现自己。 甚至他还在想著， 到时候等对方正式入职之后，看到自己是其直属领导的场景......直播效果肯定很不错！ 想到这种场面， 周天翼就忍不住想笑。 然而， 接下来的画面却让他感到有些疑惑。 那九十多號的选手压根就没往他这个方向看， 而是径直走向酒店大堂的前台，拿著手机让那前台小姑娘看了看，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大跌眼镜， 只见那前台看了手机之后，直接递了张房卡， 甚至还用对讲机呼来一位服务员...... 由於距离不算近，周天翼只能模糊的听到什么“先生......房卡.....领著您......” 周天翼：“？？？” 看著服务员领著对方离开， 万分疑惑的周天翼连忙走到前台，询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姑娘一看是新来的小领导， 也是连忙回覆：“哦哦，是周组长啊，你是问刚才的那位客人吗？” “嗯？他是客人？” “对啊，这位客人长得那么帅，声音也好听。”前台小姑娘小声说道：“还特別有钱......” 周天翼自动忽略了前半句， 但后半句却更让他疑惑了：“有钱？他订的什么房间？” “是咱们酒店最贵的单人豪华套房！”小姑娘將电脑屏幕扭了过去，指著上面的信息说道：“你看，1888一天，比我半个月工资都高，这位客人直接订了一个月！” 周天翼真懵了：“？？？” 第17章 节目组慌了：要不把这条规则去掉？ “哈哈哈，笑死我了。” “64號那眉毛都快拧成两个问號了！” “哎，这有啥办法啊，虽然64號这哥们儿已经很强了，但谁让他运气不好，遇上了一个掛比（bushi）” “是啊，凡人哪里能干的过开掛的。” “露头就秒！” “嘖，话说五万多块钱就这么水灵灵的出去了？” “瞅你说的，我要能在几个小时內赚几十万的话，我比他的还猛！” “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明天后天了。” “为啥啊？” “你说现在才开赛多长时间啊，如果99號大佬接下来几天之內再去通过捡漏赚个几十万的话，那他身家资產不就已经超过100万了吗？按照比赛规则，那不就是直接通关了？到时候这个节目岂不是几天之內就结束了？” “握草！还真是！” “六六六，期待到时候节目组的说法。” “同期待......” ... 就在弹幕纷纷討论的时候， 节目组的总负责人王宵，正领著一班子人马，在会议室里开会。 会议討论的主题， ——正是赚够100万提前锁定冠军头奖这条规则。 说实话， 这条规则对於节目组而言，最开始只是一个用来宣发的噱头。 一百天以內，赚不到一百万很正常，等比赛结束后，按照实际资產多少进行排名即可。 但现在， 就单说99號现在这种赚钱的势头， 没人相信他赚不到一百万！ 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 他的身价，距离规则当中提到的一百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谁也猜不到，下一个漏是什么时候。 也正因如此， 王宵等人现在有些著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必须马上围绕这条规则，作出一定的修改！ “王导，要不咱直接把这条规则给去了成不？” “是啊，咱这档节目的核心可是比赛，看点就是所有选手同屏竞技，最重要的就是排位名次你追我赶的那种氛围，如果冠军被提前锁定了，那还有啥看点啊！” “对啊。” “对个屁！”听著属下的討论，王宵升起一阵怒意：“你以为这只是一档普通的节目啊，后面背书的可是华腾猪厂鹅厂这些国內的top级企业。” “提前定好的规则说改就改。” “到时候如果影响到这些企业在公眾面前的形象，谁来担责？”王宵大声问道。 听到这话， 刚刚提建议的员工们都沉默了。 就现在这种舆论环境， 如果真影响到这些企业在网民心中形象的话......到时候股市隨便跳几个点，那可就不是单纯损失几亿十几亿的问题！ 更何况， 这档节目，还和下半年新產品的宣发工作息息相关，確实要慎重对待！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中， 所有人皱著眉头，气氛有些凝重。 ... 陈默抵达预订的豪华单人套房后， 压根儿没出过房间大门。 由於在酒店內已经算是私人空间了， 节目组跟拍的几个摄影小哥也就没进去，只能切换到选手自己胸口的隱藏式运动相机视角。 陈默美滋滋的享用了一顿酒店服务员送上来的高档晚餐后， 才掐断了直播画面。 望著黑屏的直播间，右上角100w+在线的观眾们：“......” 虽然还没看够， 但99號选择下播，他们也没办法，只能切到其他选手的直播间打发时间。 结果进去刚看一眼， 观眾们就差点儿没绷住。 人99號刚才吃的晚餐是啥，酒店特聘名厨用高级食材做出来的法餐，讲究的是一个色香味俱全。 再看看眼前这些选手， 好一点儿，奖励给自己一顿沙县大酒店， 差的......直接就是凉水配馒头！ 甚至都到现在这个点了，估摸著晚上的住处都还没著落呢！ 给观眾们直接看乐了， 差距大到这种地步，还是同一场比赛吗？ ... 陈默美美休息了一晚，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 不过这次，他出行的方式，就不再是计程车了， 而是酒店提供的，专门用来接送高级会员的豪华型商务专车。 隨著直播开始， 99號直播间右上方的在线人数立刻开始激增， 用时仅两分钟， 就突破了10w+！ “我凑！这內饰的豪华程度，莫不是埃尔法？” “羡慕了！” “其他选手还在省公交钱的时候，99號大佬已经开始豪华商务专车接送了吗！” “话说这是准备继续去捡漏吗？” “这个方向，肯定是啊！” “期待99號佬的操作！” “......” 此时， 刚好处於龙门街的早市， 人流量不少。 陈默由於想赶这个早市，就没留在酒店吃早餐， 在路边隨便买了几个包子外加一杯粥，拿著边走边吃。 继续逛著昨天没看过的摊位。 视线在摆件上面，一件一件扫了过去。 [350] [20] [170] [80] ...... 都是些个便宜货，最高的也才五六百块钱，陈默都懒得腾出手去开价。 不过，当他正好快要走到聚宝阁店铺门前的时候， 摊位上的一个小木盒， 让他稍微来了点兴趣。 [18,000] 在一眾价值几十百来块钱的破烂货当中，也算是稍微值点儿钱。 陈默上手拿起来仔细观察， 29秒后， 详细信息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 【名称：清代鹿角交趾黄檀首饰盒 品类：木质首饰盒 品质：良 製造材料：大红酸枝、鹿角 市场价值：18,000】 摊主年龄不大，看到客人有兴趣，也是打量了起来。 “这小木首饰盒多少？”陈默把玩道。 “6......6万？”年轻摊主报了价，但那疑问式的尾音直接给陈默听笑了。 “得嘞，您也別6万了，600你卖不卖？” 听到回价，年轻摊主当然不服气，辩解：“这可是海南黄梨......” 结果陈默直接打断：“黄锤子梨，你咋不说这是乾隆给嘉妃的那件臻品海南黄梨首饰盒呢？国宝一件你一件是吧。” “人家海南黄梨金黄至棕红色，带有琥珀感，氧化后成深棕色或紫褐色，最特別的一个点是上面的『鬼脸纹』，你看看这层次感，像是鬼脸纹嘛？” 陈默一阵专业输出， 给那年轻摊主都给干沉默了，他还想忽悠一下买家呢，这还忽悠个屁啊！ 陈默继续开口：“你这件啊，一眼红酸枝，学名交趾黄檀，產地东南亚.......” 一阵科普，末了，还补了句：“我估摸著你这件收来的时候也就了百来块钱吧？” “也就是合我眼缘。” “不然哪儿能开六百呢，你至少还有五百的利润吧！” 这句话倒是令那年轻摊主心中甚是惊讶， 因为他收来的时候，还真就刚好了一百块钱，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想到这里， 摊主心中思索，虽说忽悠不到，但总归是赚了，便同意了报价：“那成，你说六百就六百！” 谈拢了价格， 陈默把钱扫了过去，拿著首饰盒转手走进了隔壁的聚宝阁。 整个交易，全程不到五分钟！ 第18章 袖口吞金？ “陈先生？”张美芳看到陈默这么早过来，也是有些惊讶。 陈默举起手里的首饰盒，给对方示意道：“运气不错，刚好走到你店门口，就看中了一个小玩意儿。” “你看看，清末的鹿角黄檀首饰盒，估计能值个一两万吧。”陈默隨口说道。 张美芳接了过来， 拿在手里研究了起来：“多少钱捡的？” “六百。”陈默回覆：“看那摊主啥都不懂，我都没好意思报太低。” 听到对方再次捡漏， 张美芳人都麻了。 不过这次她倒没有惊讶太长时间， 实在是因为和昨天相比，这种二三十倍利润的漏已经不算什么了。 “一万八？你出吗？” 很显然，张美芳对这些木材首饰盒也是有过研究的，开口便报了一个符合市场价的价格。 “可以。”陈默点了点头。 两人也没墨跡， 拿过来合同签了字，一方打款，另一方也没再碰那首饰盒， 只用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交易。 末了，张美芳还给陈默亲手泡了杯早茶， 陈默一饮而尽，留了句一会再见后， 重新回到了街上。 .... 短短十多分钟，却让直播间的观眾们看嗨了。 “佬不愧是佬！” “太帅了！” “五分钟赚了一万七千四百块！我只能说真牛比！给大佬跪了！” “那摊主报价6万的时候快给我笑死了......” “估计现在还因为赚了五百块钱而高兴呢！” “不是，哥们儿，捡漏赚钱真的这么容易吗？这也太隨意了吧！” “隨意是因为那摊主面对的是99號大佬，真让你去捡漏，一骗一个准！” “......” 此时，节目组指挥室， 冰冰几人已经上线。 原定的三位嘉宾，此时也变了成四位。 “这位是节目组为我们请来的新任嘉宾——洛城大学考古系教授，前国家考古队的队员之一的张青华张教授，让我们有请张教授为我们科普......”身为主持人，冰冰上来就开始热场，同时给观眾介绍起了张青华的身份。 张青华起身给直播间观眾挥了挥手： “大家好，昨天大家应该已经了解过我了，咱们现在可以聊一下99號选手买进卖出的这件木质首饰盒，首先我先说一下结论，確实是捡漏，一两万的价格没说少。我给大家讲一下为什么能值这个价......” 张青华给直播间观眾科普了起来。 与此同时， 重回龙门街的陈默也准备再次继续捡漏大业。 他如扫街一般， 一件一件平推过去，没有半点急躁。 正当陈默在一个摊上看物件的时候，隔壁摊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摊位的摊主也是一副农家老汉的模样， 看著老实巴交的。 在其身前的摊位上只摆了两个物件，一长一短，一件长颈瓶，另一件则是短颈瓶。 此时，摊前正好有一客人， 穿著打扮一副富贵模样， 正指著那长颈瓶问价：“老板，你这只长颈瓶多少钱？” “五十万。” 那摊主报了价。 听到这种高价，陈默都愣了一下，隨后也凑了过去。 那摊主瞥了陈默两眼，没当回事儿。 而后给有购买意愿的那客人解释道：“您別嫌高，这可是宋代官窑出来的，官窑你知道是啥不？皇室专供，不计成本，追求极致的品质。搁宋代那时候，普通人单是持有就会杀头的......” 摊主继续解释：“这两个物件可是我家里传了好几辈人才传下来的。” “如果不是我老婆生病了，我才不准备卖呢。” 听到这话， 那客人明显不是很相信，就准备转身离开。 但下一秒， 一个穿著黑夹克，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挤在摊主和那富贵客人之间。 黑夹克指著那长颈瓶问价， 摊主把刚才的说辞拿过来又讲了一遍。 听到对方说是宋代官窑出来的好货，黑夹克倒是没反驳， 而是蹲下身子仔细观摩了起来。 这副模样倒是引得原本准备离开的那位富贵客人停下了脚步。 只见那黑夹克仔细观摩了好一会儿， 场內几人看的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 他突然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双白色手套戴了起来， 隨后更是拿出来一个样子精美的放大镜， 以及一条捲尺。 比先前更加仔细的观察了起来，一边摸著瓶內口，一边量著尺寸大小。 这幅模样......看起来要多专业有多专业！ 直播间的观眾们，利用陈默的视角观看眼前这一幕的发生，顿时议论纷纷， “握去，这哥们儿看起来有点儿专业啊！” “这身打扮，这小工具，不会是职业捡漏人吧？” “你还真別说。” “看起来有点像那回事儿。” “职业捡漏人？有我99號大佬专业吗？！！” “......” 可黑夹克开口说的话却让直播间的观眾们大为震惊。 只见他把长颈瓶放下， 隨后认真的开口道： “老板，你说这是宋代官窑......我看著怎么不像啊！” “怎么不像啊！”摊主质问道。 “宋代官窑是朝廷设立並控制的窑场，只追求极致的品质，不在乎成本的消耗，在工艺上要经过多次施釉。”黑夹克继续说道：“所以其出品的瓷器，大多釉层厚润，会有一种『堆脂』的质感！胎土更是细腻无比，因含铁量高，所以多为灰黑色。” “但你这件长颈瓶，虽然看起来用的工艺相仿，但釉层却没有那么厚润，且看这顏色灰度也不足，完全达不到宋代官窑的水平啊。” 黑夹克推了推他那金丝眼镜， 颇为认真的说道。 摊主一听这话，怒了：“你懂什么......”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黑夹克再次打断：“老板你先別急，我话还没说完。” “我能肯定你这不是所谓的宋代官窑，但是......” 黑夹克话音一转：“但是我没说不值钱啊。” “你这长颈瓶的『开片』倒是很自然，『冰裂纹』也算属於上等，釉质倒也温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件真实的来源......应该是清代仿的吧！” “是清仿宋的官窑仿品！” 黑夹克语气篤定，似乎无比確认自己的判断没问题。 果然， 听到这话，那摊主脸色一阵变幻。 沉默了十几秒后才开口：“没想到居然遇到行家了。” “你说的没错，的確是清仿宋的。” 那黑夹克这才笑了出来：“那没问题了，这件我要了。” 说完， 黑夹克从兜里掏出来了一只袖套， 一只手伸了进去， 將袖套另一口递给了那摊主， 竟是要搞“袖中吞金”的议价方式！ 第19章 老板，你这请託的戏码演的不错 “不是？为啥要伸袖子里面啊。” “是啊，直接问价不好吗？” “搞不懂！” “有人能解释一下吗？” 看到公屏弹幕都在疑惑，最后还是张教授给了解释：“这个做法其实叫做『袖中吞金』，又称为『袖中问价』，和』握手谈价『以及『盖布交易』属於同类性质的议价方式。” “之所以出现这种议价方式，是因为官窑瓷器严禁私卖，民间流通很少，在黑市交易的话风险极高，所以需要隱秘，避免被官府追查。” “用这种方式议价，过程隱蔽、迅速，也不容易被外人窥探，后来也就慢慢演变成古玩交易的传统行规了。” 解释完后， 张教授还另外解释了现如今这种场景越来越少见，是因为社会和平安定的原因。 观眾们顿时瞭然。 ... 黑夹克和摊主二人伸手在袖套里面议价， 黑夹克面色自然， 但那摊主面色却不断变化。 又过了一会儿，那摊主脸上才勉强恢復了正常。 想来应该是那黑夹克做出了让价， 二人在价格方面相应都做了妥协。 价钱谈定后， 二人便准备进行交易。 可这时那黑夹克却挥了挥手，道了声別急：“摊主您稍等我一会儿。” “我先前刚入了件明朝的好货，刚好把钱用光了，你在这儿稍等我一会儿，我去把这玩意儿出给那边的古玩店，拿到钱后再过来付你这件的钱。”黑夹克掀起夹克，露出一个样式精美的银色小铁盒，在几人面前一闪而过。 这番动作，在场的摊主包括旁边的富贵客人，都看在眼里，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对於他的这番说辞，並没感觉到有不合理的地方。 这黑夹克从出现到现在为止， 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行规黑话捻手就来的嫻熟模样，都无疑不在暗暗证明其身份——职业捡漏人！ 正因如此，完全没有人怀疑。 摊主：“那行，你快去快回，我就在这儿等著你。” 黑夹克点了点头， 朝著不远处的一家古玩店小跑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 原本摊前的那位富贵模样的客人坐不住了。 明明是他先看中这件长颈瓶的， 怎么这就突然被人截胡了？？ 早在前段时间，他接触到古玩领域，连续买了两件古董，结果到最后找行家一看， 都是假货， 这事儿在他那小圈子里传开后，被朋友笑了好几天！ 正因如此，他才想著一定要买一件正品，好回去在朋友面前证明自己。 眼下这好不容易遇到一件值钱的， 虽说不是宋代官窑，但至少也是清仿宋的啊！ 按摊主以及那黑夹克之间的说法， 应该还是清初的， 再怎么说距离今天也有好几百年呢！ 也算是古董啊！ 那客人心里想著，还好那黑夹克因为买別的物件把钱用光了，不然真被他给截胡了！ 他直接开口问道：“老板，明明是我先看中的，你怎么能卖给那黑夹克呢！” “你和他谈了多少？” “我比他多加一些。”那客人作出一副，定要將其拿下的模样。 听到这话，摊主一脸难为情：“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和人都谈好价格了......” 那客人却直接开口反驳， “他又没付钱，我可听说你们行规是钱落物易，钱都没付又怎么能说是交易完成了呢！”他大手一挥：“你说个价吧，我直接加一万！” 摊主：“你確定？” “確定。” 摊主：“我和他谈的是八万八，你如果真的是诚心想要的话，给九万五吧。” “成，那我直接给你扫过去了。” 那客人看起来很兴奋， 好似怕那黑夹克和他抢夺这个物件一般，一刻也不愿意等待，直接就把钱转了过去。 就在这时， 那黑夹克刚好拿著现金赶了回来， 一边喘著粗气，一边將信封里的现金递了过去，道：“老板，给.......” 那摊主却摇了摇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哎呀，不好意思啊，现在这只长颈瓶已经是这位客人的了，人家也其实比你先来的......” 听到这话，黑夹克一脸懵逼。 他转头看向那富贵客人， 一副再也维持不住刚才平静心態的模样，脸上的表情更是阴沉了下来。 直接开口低声骂了几句听不懂的方言， 看到这一幕， 那富贵客人紧紧抱著长颈瓶， 更加高兴了。 在黑夹克眼前忍不住显摆了起来，引得对方更加气急败坏后，才哼著小曲儿转身离开。 ... 在一旁吃完整场瓜的陈默，不禁摇了摇头。 因为， 这其实是一个骗局！ 那长颈瓶压根儿就不值钱！ ——[90] 明晃晃的数字，浮动在陈默的视线当中， 別说什么清代初期了，不是上周的就不赖了！ 陈默盯著看的时候早超过29秒了， 上面早就出现了更为具体的详细信息， 根据上面关於来源的说法， 那长颈瓶的真实来源......应该是这摊主昨天刚从另外一个摊位上钱买过来的。 古董？ 古个屁的董！ 无论是摊主，亦或者那黑夹克， 两人关於其来源的的那套说辞都是瞎编的！ 那富贵客人可能完全没想到，这位看起来相当专业的黑夹克，和这摊主是一伙的！是对方请来的托！ 刚才发生的这一切， 不过是俩人合伙演出来的局罢了！ “职业捡漏人”通过表现其“专业性”，给假货上价值， 让客人以为这是值钱的真品！ 而后对方藉口换钱离开，则是留给客人“反截胡”的时间。 陈默能肯定， 那客人不付钱的话，黑夹克绝对不会出现！ 就这么一个“请託”的戏码，直接给那买家耍的团团转！ 看到对方离开时得意的模样， 陈默都有点儿想笑。 他把一切看在眼里，但却並没有开口提醒。 因为他很清楚， 在其上头的时候，提醒对方这是假的，不仅得不到其感谢，说不定还会被当作阻止其赚钱的恶人！ 更何况，看破不说破， 这摊主在这条古玩街上摆摊，无论是做局还是诚心卖，凭的都是自身实力，在这行当里面只能说是正常的很。 当面点破的话，反倒属於坏规矩！ 陈默才没兴趣跳出来当那个出头鬼来著。 等到那客人得意的抱著长颈瓶彻底离开视线后， 陈默这才朝著摊位凑了过去， 笑眯眯的开口说道： “老板，你这请託的戏码演的不错啊，昨天刚了不到一百块钱收来的东西，今天居然能卖出这个价格，净赚九万五啊！” 话音落下， 全场瞬间安静！ 那仍在做戏对吵的黑夹克和摊主二人，猛的抬头， 连忙望向四周， 看到和他们交易的那位买家早已不见踪影后，这才鬆了口气。 隨后， 二人同时把目光调转， 看向陈默，眼神中满是不善。 第20章 神特么的「合我眼缘」 “？？？” “尼玛，又是骗局！” “六百六十六啊！” “亏我还以为这黑夹克是个高手，尼玛，居然是个托！” “別人请的托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俩人的，我愣是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演的太真实了。” “我说呢，99號大佬遇见漏怎么不去捡，原来这不是漏，是特娘的套路。” “还得是99號佬！” “一眼就看穿了事实，我直接滑跪膜拜了！” “先前看99號大佬五分钟捡漏的时候，我还以为捡漏很容易。好吧，现在我认清现实了，不懂的人想捡漏，比天上掉馅饼的概率都小，那特么掉的是铁饼啊！” 当陈默说破事实的时候， 看著对方下意识的反应，观眾们这才明白事实的真相，顿时引得直播间一阵弹幕热潮。 其中，有观眾疑惑， “为啥99號明明知道是托，也不去提醒那位客人？” 但隨即便有人回应： “楼上是真善人还是假善人啊？这可是古玩市场啊，走到这条街上，是赚是赔全看自身实力，没实力还想捡漏，哪有这种好事儿啊！更何况你以为提醒他了，人家就会领你的情？人家赚钱的时候也没见留有你的份啊！” “是啊，更何况做这行的都有行规，就是別人交易的时候看破不说破，除非不想继续混了......” 直播间还在爭论，是否应该提醒那个买家的时候， 现场的气氛， 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黑夹克和那摊主確定买家已经彻底离开后，就无所顾忌了。 二人盯著陈默， 沉声问道：“同行？” 陈默依旧笑眯眯的，没回应。 见此， 那摊主在脑海中快速思索了起来。 他们二人本来就是周转於各地古玩街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摊位上的两只瓷瓶的確都是昨天现收的， 就在这条街的东头， 长颈瓶了90，短颈瓶了60，俩加起来一共了一百五十块钱。 眼前这人， 既然能一口说出“昨天”、“不到一百块钱收的”这种准確的时间和价格， 很显然，应该是目睹了自己昨天购买的过程。 但偏偏没有当著客人面前，揭露他们， 说明对方也是懂行的，清楚行规！ 摊主沉思片刻， 继续说道：“不论怎么说，倒是要感谢阁下刚才嘴下留情。” “留情说不上。”陈默摆了摆手：“来这里做买卖的，是亏是赚全凭个人实力，这点儿行规我还是懂的。” “那阁下......”摊主问道。 这一单开张后，够他们兄弟俩吃上几个月的了， 他现在只想收拾收拾赶紧跑路。 对於眼前这位笑眯眯的男人，他还是有点儿看不太懂， 本能的不太想和对方打交道。 如果说，当时那买家还留在这里没付钱的话，对方拦著他们这般操作就很容易理解了， 无非是想分点儿汤食罢了！ 但现在， 这单生意已经做成了！ 那买家早跑没影了，自然不可能再给他分润已经到手的利润！ 一旁当托的黑夹克看著陈默不急不躁的模样，倒是有些急了， 语气开始不耐烦， 直接开口问道：“你就直说吧，你现在到底想干嘛？” 听到这话， 陈默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这不是看你们摊位上的物件还没卖完，想著你们跑路也不方便，就帮你处理处理嘛！” 他指了指摊子上剩下的那件短颈瓶， 语气很认真：“刚好这件合我眼缘......” ... 听到这四个字， 直播间观眾们的情绪瞬间火热了起来。 “神特么『合我眼缘』！” “笑死我了。” “这特么不会又是一个漏吧！” “啊？什么漏啊？啥意思，新人刚来不懂，有没有人解释一下？” “我来给你解释，这位99號大佬从昨天到现在为止，已经捡了三个漏了，其中还包括一个六十万的大漏！每一次捡漏之前，他都会说一句標誌性的『合我眼缘』。所以说当这四个字出现的时候，就代表著有好事可以看了。” “哦哦，懂了。” “不过这也太离谱了吧，这俩人既然是做局请託的，还能把值钱的东西摆摊上？” “那可真不好说。” “被99號大佬盯上的，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见过亏的。就在刚刚，用五分钟时间捡漏一个价值一万八的清代首饰盒。” “继续看著吧......” 看著对方不似开玩笑的模样， 摊主和那黑夹克二人倒是皱起了眉头。 特別是那摊主， 此时心中万分不解。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向那短颈瓶。 难不成是这瓶子有说法？ 摊主带著疑惑，將那短颈瓶拿在手里，仔细观摩了起来。 也不对啊！ 除了沉甸甸的，有点儿压手之外， 完全看不出来任何“老物件儿”的跡象啊！ 摊主都快要皱成一字眉了， 他虽说只是一个流窜各地请託做局的，但自身的这份眼力还是有的！再怎么说，年轻的时候也是拜了师傅的！ 昨天他之所从街东头那摊子上，收来这两件假货作为道具， 是因为那只长颈瓶看起来確实有点儿像清仿宋的， 无论是胎质，亦或者上面的冰裂纹，至少都有几分说法， 不至於一眼假！ 但这只短颈瓶......纯粹就是为了凑摊儿，凸显那长颈瓶的精美，才拿来搭伙作对比用的， 毕竟，摊子上只放一个物件儿的话，孤零零的，不太容易吸引客人的注意。 说白了， 这短颈瓶就是个一眼假的假货。 摊主伸手触摸著瓶身的胎质， 別的不说， 单单从这胎质上面，他就能断定，其出厂的年份距离现在绝对不会太远！ 现代產物无疑！ 反覆確定后，摊主道：“兄弟，昨天我从街东头收这俩物件的时候，你应该刚好在旁边看著吧。” “了多少钱你都清楚。” “这只短的，纯粹就是为了搭那长颈瓶卖的。” “你確定没说错？它真合你眼缘？” 陈默点了点头，再次表示没有开玩笑。 见此， 摊主直接开口：“成，那我直接送你得了，当作刚才你看破没点破的感谢了。” 確定那短颈瓶没啥说法后， 他是真不想继续琢磨对方这般做法的具体原因了。 这一单赚了九万多， 对於他俩来说，已经足够了不想再节外生枝。 但陈默却摇了摇头：“那不能成。” “行有行规，我还是出钱买吧。” 说罢，陈默掏出手机，朝对方扫了一百块钱过去。 那摊主只想赶快跑路， 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了，直接把那短颈瓶递给陈默，示意交易完成。 隨后便和那黑夹克一起， 把摊子一通收拾，匆匆离开。 第21章 障眼法？ 昨天下午， 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將计就计，不惜以身入局，瞒过了所有人，最终才捡漏成功。 而眼前这副场景， 可以说是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轻轻鬆鬆的，不过是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就得手了。 观眾们下意识的认为， 越难得到的越值钱。 相比之下， 眼前这件，值钱，但应该不会值太多钱！ 便纷纷在直播间公屏扣起了弹幕， 猜测具体值多少钱。 “这么简单就拿下了？” “那到底值多少钱啊？” “我猜两万。” “我猜三万。” “看著这瓶子丑布拉吉的，我猜肯定到不了三万五，超过这个数我吃屎！” “你们太小看99號大佬了吧，我猜五万！到不了五万，我刷礼物给大佬补上！” “握草，不愧是富哥们儿，有实力啊！” “是啊，比上面那骗吃骗喝的哥们强多了！” “......” 这时，有观眾灵机一动， “话说，有张教授在，咱们还猜个屁啊。” “有道理啊！张教授之前可是国家考古队的，他老人家那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值多少钱吗？咱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是啊，张教授讲一下唄。” “教授讲一讲99號新捡漏的这个值多少钱唄......” 节目组导播室， 冰冰看到弹幕这么多问的，也是笑著对张青华开口问道： “看来不止我很好奇，观眾们也都很好奇。要不......请张教授给我们讲讲？” 张青华作为新任嘉宾， 自然知道节目组请他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眼前这种场景嘛！ 他接过话筒，笑著开口：“那就让我来讲一讲吧。” 张青华仔细看向了屏幕中的直播画面。 其实早在刚才那黑夹克藉口卖东西换钱的时候， 哪怕不去看那只长颈瓶的真假，他也能猜出来这是一出请託的戏码。 早年间，还没加入国家考古队之前， 这种类似的骗局他见过太多了。 本来还想著借这个经典骗局的例子，给观眾们讲一讲其中的套路和要点。 但没成想，他刚准备开口的时候，却被那99號抢了先， 人家直接就给点破了。 张青华也就没再提。 但这选手接下来出言，要买下另外那只短颈瓶的操作，却让他稍微感到有些疑惑。 他刚才隔著屏幕大概看了几眼， 这两只不论是那长颈瓶还是短颈瓶，都是不值钱的假货，是现代產物。 难不成他看走眼了？ 张青华也清楚，这99號確实是有点儿实力，不然也不可能连续捡漏三次。 因此，张青华第一反应是认为自己看错了， 毕竟是隔著一层屏幕並不能上手，且先前他的注意力都在那长颈瓶上面，如果说看错了其实也能理解。 “咳咳。” 张青华咳嗽两声，隨后重新將注意力放在陈默手中的瓶子上面，准备再仔细看一看。 “嗯？” “还是不对。” 张青华这下眯了眯眼。 节目组经费很充足，用的相机都是最顶级的，传递的画面自然很清晰。 通过陈默胸前的运动相机视角， 张青华这次看的很清楚。 不过正因如此，他才会更加疑惑。 这......就是现代產的，没错啊！ 那摊主可能还需要上手触摸胎质才能確认， 但他张青华可是国家考古队出身的，仅仅只凭藉那瓶身反射的光泽程度，就足够当作他判断的依据了！ 绝对是用现代工艺塑出来的！ 甚至，他还能判断出大概的出厂时间，距离现在应该有五到六个月之间！ 为了验证这个判断， 张青华又仔细观察了瓶口和瓶身上面的贯耳连接处， 在这种种细节下，才確定了自己的判断！ 张青华：“这只短颈瓶是用现代工艺生產出来的。” “您是说值......”冰冰下意识的接了话，但隨后突然反应过来：“啊？” “现代工艺？您的意思是说它不值钱？” 与此同时，公屏也开始出现问號。 “？？？” “啊？现代工艺？” “那不就是假货唄！” “不会吧，99號大佬失手了？” “那肯定啊，既然张教授都这么说了，那这瓶子绝对不值钱啊！难不成你认为99號比国家考古队出身的张教授，实力要高吗？” “必然是不可能的啊......” 张青华继续说道，就如同在大学给学生讲课一般，给观眾们讲起了自己作出这个判断的依据。 从胎质到瓶口，再到贯耳...... 言之有据下，得出的结果自然毋庸置疑。 到最后，张青华作出了总结：“虽然我也不清楚99號选手为什么要买下它，但我可以確定的是，这只短颈瓶在价值方面......不值钱！” 直播间观眾一片譁然。 倒是有弹幕质疑，但立刻就被公开群嘲。 开玩笑。 国家考古队放在古玩领域那是什么存在？ 绝对是降维打击般的存在！ 权威中的权威！ 根本不可能出错好吧。 到此刻为止， 一直潜伏在直播间等著选手出差错的黑子们，闻风而动，开始出言嘲讽选手实力不够。 但有铁粉反驳： “做捡漏这行生意的，偶尔失手一次很正常好吧。” “何况前面三次都捡漏成功了。” “是啊，99號大佬也才不过是只了一百块钱，说不定人家压根就没想捡漏，只是单纯买个喜欢罢了。” “赚几十万你闭口不提，亏一百你句句不离。” “这种黑子就是为了黑而黑，理他们干嘛。” “......” 陈默拿著了一百块钱买来的战利品， 乐呵呵的朝著聚宝阁漫步走去。 他也没想到今天的运气居然能够这么好，直接就遇见了这么一件大货！ 和刚才捡来的那只，勉强算做开胃菜的清代首饰盒相比， 他手里的这件， 绝对算是大餐了！ 昨天捡漏那唐代黄堡窑出品的青瓷瓶的时候，为了避免被那摊主发现，他还需要演习。 但对於这只短颈瓶来说，他完全不需要顾及那么多！ 只因他很確信， 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这只瓶子的特別之处！ 究其原因， 是因为这只瓶子，的確是用现代工艺做出来的。 这一点没错， 只要是懂行的，看上几眼都能看出来。 但如果说这层现代工艺...... 只是障眼法呢？ 第22章 谁说不是老物件了？宋代官窑...... 【物品名称：宋代官窑弦纹短颈瓶（瑕疵品） 品类：瓷器 品质：良 製造方：宋代官窑 製造时间：979年 製作材料：高岭土、石灰碱釉 製造工艺：素烧、浸釉、盪釉、窑变控制...... 市场价值：2,700,000元 备註说明：宋代官窑出品，虽为有瑕疵的残次品，但因除了瑕疵位置之外，其他部位完整度很高。因此那负责窑口的官员並没有將其销毁，反而偷偷带回家，多方波折后流传於民间。於清代被人收藏，於近代被人发现后用现代工艺在其外表塑形进行偽装......】 看著备註上面的详细信息， 有关这只短颈瓶產出后的一切经歷，陈默一清二楚。 也是不由发出感慨。 多亏了这层偽装，不然这漏他肯定捡不到。 要知道这可是宋代官窑！ 全球公认的完整器件存世量不过几百件，且大多数都存於各大顶级博物馆之內，民间流通不说为零，但绝对极其稀少。 眼下这一件虽有瑕疵， 但也算是完整度非常高的微瑕残次品！放在私人收藏界，其收藏价值绝对属於一流！ 陈默手里拿著这只价值洛城两套房的瓷瓶， 乐呵呵的朝著聚宝阁的方向走去。 ... 看著似曾相识的一幕， 直播间的观眾们突然开始有点儿不確定自己的想法了。 因为就在昨天， 相同的场景下， 所有人都断定那件假货不值钱的时候，结果对方反手就卖出了六十万的高价。 现在这场景...... 同样的“假货”， 同样的低价入手， 同样的都认为其不值钱......怎么感觉和昨天有点儿像啊？ 部分观眾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令他们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的新想法——难道权威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 陈默再次回到聚宝阁的时候， 除了经理张美芳之外，店內还多了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看到陈默， 张美芳微微一愣。 连忙起身，给二人相互介绍。 “这位是马先生，我店里的老顾客了，在洛城也是有名的藏家。” “这位就是我说的陈先生，这件黄堡窑出品的青瓷瓶，就是我从陈先生手里收到的。” 经过张美芳的介绍后， 二人都了解了对方的身份， 一个是把那青瓷瓶卖给店里的卖家； 另一个则是正准备买回去自己收藏的买家。 马世琛起身握手道：“马世琛，幸会幸会。” 从张美芳口中，他早就听说了对面这年轻人实力不一般，不到一天时间连续捡漏三次，绝对是高手！ 作为一名藏家，对於这种人他当然想认识一番， 边发名片边开口说道：“先前就从张经理口中得知，陈先生虽年纪轻轻但实力深不可测，现在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 “陈默。”陈默接过名片礼貌回礼。 “那你们......继续交易？”他还以为自己打断了对方的交易过程，便准备等对方忙完了再说。 可马世琛却摇了摇手， 举著手中的交易合同道：“我俩已经交易完了，有事的话你们聊。” 陈默注意到合同单子上六十万交易金额的细节，心中明白张美芳忙前忙后联繫买家做成的这单生意怕是一毛钱没赚，不过他也没明说，后面给她稍微让些利就可以了。 此时， 张美芳早已注意到陈默手中的短颈瓶， 略微惊讶道：“这是你又捡漏的？” 陈默点头。 那马世琛也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 刚才他来的时候，张美芳就给他看过那只清代的首饰盒，说这是对方早上刚捡漏的。 这才过了多久啊？ 就又捡了一件？ 马世琛本能的感觉有点儿不敢置信。 他是做房地產生意的，本身就酷爱收藏，虽然大多都是按照市场价买来的，但之前也曾捡过几件小漏， 虽说没靠捡漏赚多少钱，但他自己却颇为得意。 他很清楚捡漏这种事，运气和实力缺一不可！ 按照张美芳的说法， 这位姓陈的高手，昨天下午就捡了两件，今天又捡两件，算下来一共就有四件了.......莫非对方真有天大的本事？ 马世琛將目光放在那短颈瓶上， 仔细看了起来。 看著二人好奇的模样，陈默也没解释，只是放在桌上供其观看。 马世琛主要收藏的方向就是瓷器， 对於这个品类，他自认为还是懂一些的。 看著眼前这只短颈瓶，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好像......有点儿太新了吧！ 带著这丝疑惑，马世琛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拿出一双白色手套，戴上，而后將瓶子拿在手里，更加仔细的通过触摸来观察。同时也在脑海中回忆起之前和那些古玩专家们交流心得时，对方教给他判断是否是老物件的知识。 可惜，不论他怎么看， 眼前这只，都不像所谓值钱的老物件儿。 最后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將其放回到桌子上。 马世琛带著疑惑的目光， 望向张美芳。 他和张美芳的父亲本来就是朋友，知道他们老张家在瓷器鑑定这个领域很有说法。他也很清楚，身为唯一继承人的张美芳虽然看起来年岁不大，但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在瓷器这个领域甚至比他父亲还要更胜一筹！ 因此便想听听她的说法。 谁料张美芳其实也很疑惑， 这东西一眼假，除了有点儿压手以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假的不能再假了。 不过和马世琛想的却不一样， 她知道，这件短颈瓶虽然大概率是假货，但既然是陈默带过来的，就说明其哪怕是假货，也是值钱的假货！ 只是她还不知道值钱的点在哪里罢了。 张美芳將瓶子放了回去，对著陈默问道：“陈先生，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不是老物件儿。” “你就告诉我它值钱的点在哪里吧？” 听到这番话， 马世琛满脑子问號。 不是老物件也能值钱？！ 正当他想要开口询问张美芳何出此言的时候， 下一秒， 陈默的话却让他更为震惊。 “谁说这不是老物件儿？” “这东西距离现在至少有一千多年的歷史了。” 只见陈默接过服务员拿来的茶杯，给自己泡了杯茶，笑著说道。 第23章 请给我把锤子 张美芳：“？？？” 马世琛：“？？？” 就连观眾们也傻了。 哪怕你说它值钱的原因是因为其来源不简单也行啊。 包括张教授在內， 古玩店美女经理、姓马的这位收藏家，连同做局骗人的摊主二人， 全都確认这不是老物件， 有著明显的现代工艺痕跡。 结果你偏偏还要说它有一千多年的歷史！ 这不是胡说八道是什么？ 哪怕你是高手也不能这样信口开河吧！ 弹幕中立刻就有黑子开始狂喷了起来， 面对这一幕，哪怕是99號直播间的铁粉，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了。 张青华目睹整个过程， 也是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哪怕是他，也有些看不明白99號这般说法的依据究竟是什么。 只能沉默著， 静待事情的发展。 ... 看著眉头掛满问號的张美芳和马世琛俩人， 陈默轻笑了一声， 也不准备卖关子了。 开口道：“张经理，你去给我找一把锤子，最好是那种用来捶背按摩的木头锤子。” 面对这个奇怪的请求，张美芳的疑惑更深了。 但她也没拒绝， 很快就起身去店面后区寻找。 此时， 99號直播间的实时在线人数早就突破100w+了 但对於陈默提出的这个要求， 数十上百万人，却没有一个人能想出，他突然要这木锤子到底是要做什么。 唯独张青华眉头一挑， 好似想起了什么。 当年还在国家考古队的时候，他们下到墓里干活时，配备的工具大多都是木质的。 木头铲子、木头锤子、木头刷子...... 能不用金属就儘量不用金属。 因为挖文物的时候，金属太过锋利，一个不留神就很容易在文物上面留有划痕。 相比之下， 木质的工具，只要能控制好力度，自然不容易对古董文物造成损伤。 正当张青华思考的时候， 画面中，那美女经理已经拿著木锤走了回来。 “给。”张美芳將其递给陈默，眼神中依旧满是不解。 接过锤子， 陈默笑了笑，也没解释。 先是拿著锤子朝著自己的手掌空锤了几下，提前感受力度。 隨后， 毫无废话的伸手將那短颈瓶拿在手里，一手拿瓶，一手拿锤。 在所有人无比震惊的目光中， 举起锤子， 朝那瓶子砸了下去。 “撕～” 这一幕画面，看的所有人猛的倒吸一口凉气。 但下一刻， 人们再次沉默了。 —— “咔嚓～” ... ... 隨著一声脆响， 眾人预想中的，整个瓶身破碎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碎掉的...... 仅仅只是一层薄壳！ 砰、 砰、 砰...... 在陈默富有节奏的敲击声下， 那薄层开始不断碎裂。 很快，一个全新的模样在眾人眼前绽放。 从瓶口开始， 到瓶身， 乃至整个瓶基。 宛若冰裂一般，被金丝铁线爬满...... 陈默细心的清理敲碎后的薄层碎片，將整个瓷瓶从那些碎片中剥离。 到这一刻， 这只瓶子的真面目才终於在眾人的目光中缓缓揭露开来。 哗.... 看清楚直播画面后，导播室的张青华猛的站了起来，眼神中满是失態。 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件假货居然內有乾坤！ 而且还是存世量稀少到极致的宋代官窑！ 现场， 陈默將瓶身倒转，这才看清楚所谓残次品中的残次位置到底在哪里。 在其瓶底的落款处， 只落了一半。 另一半的位置上， 有一个並不是很显眼的细小坑窝，正是所谓的瑕疵。 通过直播画面， 看清楚那细小坑窝后，张青华气的差点儿忍不住想要骂人，他还以为是陈默刚才敲击那外层薄壳时，不小心给敲出来的。 但当他仔细观察后， 这才確定，那小坑窝是原本就有的，並不是人为造成的。 至此， 张青华只得暗暗嘆了口气。 可惜不是完整的！ ... 至於说张美芳和马世琛二人，早已目瞪口呆，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他俩可都是实打实上手把玩过的。 虽然当时感觉有点儿压手， 但不同的瓷器重量大多都不相同，有的瓶身用料厚，自然会重一点；用料少的，就会轻一点。 他俩怎么也没想到， 那所谓的现代工艺痕跡，居然只是偽装层！ 看著那堪称完美的冰裂纹， 张美芳只看一眼就可以確定，这绝对是位於瓷器巔峰领域的宋代官窑出品的！ 只可惜瓶底的那处小瑕疵， 直接让其价值大打折扣。 要知道，完整的宋代官窑，无论放在哪一场拍卖会上，都是绝对的压轴拍品。 至少都是大几百万起步， 动輒上升到八位数更是轻而易举！ 但如果是有瑕疵的残次品的话...... 张美芳开始回忆歷届拍卖会中微瑕的宋代官窑。 保存完整的宋代官窑参拍数量极其稀少，哪怕是在民间流通，大多也都是在各大藏家手中，手把手相传，根本不会放在明面之上。 但微瑕残次品版本的宋代官窑， 参拍的例子倒是有不少。 回忆了一会儿，张美芳得到了一个大概的价格 ——百万起步！ 是的，哪怕是有瑕疵的残次品，其价格也没有一件是低於百万的！ 平復了好一会儿心情， 张美芳开口问道：“这件......了多少捡来的？” “一百块钱。”陈默回答道。 得到答案后， 张美芳沉默不语。 又是一次万倍利润的捡漏！ 甚至还远远不止！ 一旁，马世琛张大嘴巴，但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或者说， 他的一切言语，都可以归咎成两个字——握草！ 一百块钱捡漏宋代官窑！ 他服了， 真的是完完全全的服了。 作为一名瓷器收藏家，他太清楚宋代官窑的含金量了！ 北宋官窑隨靖康之变毁於战火，南宋官窑亦因朝代更叠逐渐堙灭。再加上歷代战乱和自然损耗，传下来的每一件都可以掰著指头数过来。 都说瓷器是在明清时期走向多元化的， 但实际上， 无论是明永乐宣德，还是清雍正乾隆， 这些时期的官窑，都曾专门下令仿製宋代官窑，仅凭这些便能很直观的体现出对於宋代官窑美学的推崇。 可想而知，其在现如今收藏界的地位！ 马世琛盯著陈默手中的瓷瓶， 目光热切无比，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无论如何，將其拿下！ 第24章 兄弟们，祝我成功 此时， 时间刚刚上午九点整。 所有参赛选手突然收到了一条由官方发布的通知简讯。 与此同时， 节目组官方也在围脖、字节、论坛......等网际网路各大宣发渠道 同步更新了一条声明： “为增强选手之间的竞爭氛围，节目组准备在原有奖金的基础上，增加一部分奖金额度！ 第一名冠军头奖的五千万巨奖金额不变； 第二名由原本的一千万奖金，增加至两千五百万； 第三名由原本的八百万，增加至一千二百万......” 此条內容一经发布， 下面的评论区立刻热闹了起来， 纷纷扣起了问號。 围观的热心网友们都很好奇，不理解节目组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方了，直接增加比赛的奖金。 偏偏第一名不变， 只增加第二名、第三名连同后面的名次。 然而节目组官方却並没有给出解释， 声明发布后就没再说过话，高冷的模样就像非洲大草原的雄狮一样。 殊不知， 这正是王宵他们昨天开会加班加点討论出来的。 在99號赚够一百万之前，必须降低他对於比赛权重的影响力！ 不然这档比赛节目根本没法继续下去！ 至於说如何降低其影响力， 他们討论出来的结果，就是在本身就作为噱头的巨额奖金上面动手！ 降低第一名的奖金是最好的办法，但直接减少肯定不能成。 真这样做的话， 太容易被网友喷了。 节目组无奈，那就只能增加其他名次的奖金了！ 原本第一名五千万，第二名一千万； 现在把第二名增加到两千五百万，这样两者之间的差距，自然会少一些。 相对而言，第一名的影响力也隨之会减少...... ... 那些正在努力赚钱的参赛选手们， 看到简讯的內容后， 自然是相当兴奋。 毕竟， 如果能拿到一个好名次的话， 对於他们来说，算是平白无故多了一大半的奖金，当然很高兴！ 別的不说， 那些在火锅店当服务员，企图赚取创业启动资金的选手们， 给客人服务时， 脸上的笑容都更加真诚了。 至於说99號选手......他直接无视了简讯上的內容。 別说节目组会不会提高奖金了， 现在对於那冠军能得到的五千万奖金，他都没有一开始那么上心了！ 有能力在身， 赚钱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 ... 节目组导播室， 张青华通过直播画面注意到了马世琛的表情， 作为常年和古玩打交道的人，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明显就是古玩藏家见到喜爱之物时的反应！ 那种势必要將其拿下的神情， 作不得假！ 张青华也有些著急了。 说实话，这件微瑕的宋代官窑......他也很想收藏！ 但偏偏他现在人不在现场， 只能眼睁睁的乾瞪眼儿， 別说拿下了，出价他都出不了。 果不其然， 就在下一刻， 他万分不想看到的画面出现了。 聚宝阁中， 马世琛整个人直接凑了过去：“陈先生，不知您是否愿意割爱？” “如果可以的话，您隨便开价......” 看著对方话中语气之真诚， 那种迫不及待到只差两眼放光的模样，陈默都有些无语了。 不过对於交易而言 这样的买家，自然是多多益善，越多越好！ “当然。”陈默点了点头，转而开口道：“出当然是要出的，按照市场行情即可。” “你直接和张经理谈吧。” 听到这话， 张美芳再次愣神。 要知道， 对於这场交易而言， 买卖双方都在场的情况下，他们二人完全可以自己谈。 这样，可以不用经过她这个作为第三方的中间人之手，能省下一笔不菲的手续费！ 但陈默话中的意思， 分明是要把这次交易的委託权，交给她！ 这不仅是一种信任， 同时也明摆著是想帮她爭取利润！ 张美芳心神微动， 莫名的感觉脸颊稍稍有些发热。 “咳咳～”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负责交接吧。” 此刻， 马世琛的注意力仍牢牢锁在那短颈瓶上，对於和谁交接根本不关心。 他现在只想快一点儿將其拿到手！ 见此，张美芳打电话叫来价格精算师。 准备开始交易。 ... 此时， 一辆s680限量高定版迈巴赫內， 坐在后排的男人问道，声音有些急切。 “还有多久能到龙门街？” “许总，最快还要三分钟。”司机回道。 询问的人正是先前在直播间打赏过礼物的许宝龙。 他刚才还在家里看直播呢， 当他看到陈默捡漏宋代官窑后， 特別是直播画面中出现的那位姓马的，他本身就认识！甚至俩人还是打过好多年交道的老朋友了！ 许宝龙哪里还能坐得住！ 和那马世琛一样， 他......也想要啊！ 直接当场打电话给司机，让其以最快速度把他送到龙门街！ 如果说是品相完整的宋代官窑， 动輒上千万， 甚至几千万的价格...... 那他也只能说是睁眼看看。 以他的身家实力，想要將其拿下，虽然不是不可以，但多少还是会有一定压力的。 毕竟公司还要周转，需要在帐户內留有大量现金流， 养著那么一批员工，不可能说他完全不顾公司风险，把现金流全抽出来只为满足他的个人爱好！ 但偏偏眼前这件是微瑕版本的！ 其市场价位， 以他用於个人消费开支的预算，也完全可以將其覆盖！ 这种情况......岂能不去参上一手？ 迈巴赫內， 许宝龙仍在盯著直播间。 好在他出发的早，此时店內的交易还没正式拍板，那价格精算师刚到没多久，仍在进行市场分析。 他还有机会！ 心情高涨下， 许宝龙看著直播间的弹幕。 此时有很多人在刷礼物，但绝大多数都是几块十几块，最高不超过一个跑车的小礼物。 他反手点开充值页面， 再充三万！ 下一秒， 直播间公屏被礼物特效刷屏。 用户lv.49许宝龙打赏99號选手嘉年华x1 用户lv.49许宝龙打赏99號选手嘉年华x1 用户许宝龙等级提升为lv.50， 用户lv.50许宝龙打赏99號选手嘉年华x1 用户lv.50许宝龙打赏99號选手嘉年华x1 ..... 又是十连发嘉年华！ 甚至就连他的用户等级，都因为这波礼物打赏而提升了一级。 看到这一幕， 弹幕直接开始刷屏。 “握草，又是这位姓许的大佬！” “嘉年华刷屏，老板大气！” “升到50级了，牛而逼之，六六六！” “......” 当特效结束时， 一条极其显眼的高能付费弹幕从眾多弹幕流中脱颖而出，出现在直播间上方。 用户lv.59许宝龙：“兄弟们，祝我成功。” 看到这条弹幕， 观眾们顿时疑惑了起来， 有些搞不太清楚这位姓许的大佬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隨后， 仅仅只过了两分钟， 他们突然就明白了。 第25章 三百五十万！ 一辆看起来就很高级的迈巴赫直接停在聚宝阁门前。 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 快步走向店內。 当这一幕出现在直播间画面中的时候，顿时引起了观眾们的好奇。 “沃?！s680限量高定版！” “我的梦中情车！” “我承认这车有点儿小帅，话说从上面下来的这位是谁啊？看起来很有实力啊！” “有洛城本地的哥们认出来他是谁没？” 很快， 有洛城本地人现身说法：“这位......不就是刚才的许宝龙大佬吗！他和我公司老板有生意往来，我前天刚见过一次！” 臥槽！ 居然就是刚才在直播间用嘉年华刷屏的那位许老板！ 用不著別人解释， 观眾们都明白了先前高能弹幕上的那句话的意思。 这许老板......也想拿下这只微瑕版的宋代官窑啊！ ... 许宝龙走进店內， 顿时吸引了店內几人的目光。 “老许？”见到熟人，马世琛一愣：“你来这儿干嘛？” 但话刚一出口， 他就反应过来了，大声疾呼：“握草！你特么该不会是来抢我东西来了吧！” 许宝龙笑了笑， 没搭话， 只是眼神直勾勾的锁定在那短颈瓶上，用无声的语言告知在场所有人，他来此地的目的。 看到这一幕， 马世琛麻了。 他和这个姓许的好多年前就认识了。 刚开始只是生意往来， 后来得知两人都爱好古玩收藏后，慢慢便成了朋友，这一晃都有十多年了。 马世琛可是很清楚， 许宝龙这逼人在古董文玩这个行当里面，单说眼力，要比他自己强上好几分。 其对好东西的喜爱程度， 更是不用说！ 马世琛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知道这里的情况， 但既然对方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那原本顺顺利利的交易......肯定要打个问號了！ 他只恨自己先前耽搁时间了， 没能快点儿將交易拍板！ 心爱之物面前，哪儿还有老朋友一说！ 那特么的不是朋友， 是最残酷的竞爭对手！！ 如果真被对方抢下， 马世琛猜都不用猜，这逼人绝对每天都要在自己眼前臭显摆，时不时的拿出来炫耀！ 不行， 这次必须拿下！ 要炫耀也是自己炫耀，绝对不能“被”炫耀！ 想著许宝龙以后可能出现的那副嘴脸，马世琛咬了咬牙，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老马呀老马，你不厚道啊。” “咱俩这都十多年的交情了，有好东西你居然第一时间不通知我，想要私吞是吧。”许宝龙阴惻惻的说道。 “通知你来和我抢是吧。”马世琛毫不犹豫回道。 隨后，他直接硬声开口： “今天咱俩谁也別提这十多年的交情，公平竞爭好吧。” 话音一落， 直播间观眾们兴奋了。 好傢伙， 这俩人居然认识！ “我勒个去，这两位老板居然还有著十多年的交情。” “听他们的对话，看样子都想拿下这件瓶子是吧。” “肯定啊，毕竟是宋代官窑！” “那俩人会不会反目成仇啊？” “嗯？楼上小说看多了吧，十多年的交情怎么可能隨便就反目成仇啊！但想都不用想，不论是谁拿下，肯定都会在另一人眼前臭显摆瞎炫耀......” “哦哦。” “有意思，有点儿期待最后谁能拿下了？我押许老板一票！” “我也压许老板一票。” “那我压马......” 就在直播间开始坐庄投票的时候， 那价格精算师通过分析歷届拍卖会的成交价， 给出了一个市场价的大概范围—— 250万～280万之间！ 瞬间， 公屏扣出满屏问號。 “？？？” “不是哥们儿！！” ！！ 由於有先前那件青瓷瓶做例子， 观眾们对眼前这件瓷瓶的价值，也有一定的预期。 那青瓷瓶是黄堡窑出品的，窑口虽算不上一流，但品相保存的相当完整，其价值是六十万。 而眼前这只宋代官窑， 虽说档次要比前者高一些，但毕竟有瑕疵，品相方面的差距对於价格肯定有相当大的影响。 观眾们对於价格的猜测， 发在公屏上的弹幕，大多也都是几十万左右， 只有极少一部分人猜测能突破百万。 但无论他们再怎么猜， 也没能想到， 其真实价值，居然高达两三百万！ 然而， 现场的马许二人，对於精算师报出的这个价格， 都面不改色， 很显然， 都在双方的心理预期之內。 马世琛直接开口报价：“290万。” “295万。”许宝龙紧跟著开口，没有任何犹豫。 “300” “310” “315” “320” 看著二人速度几乎拉满的竞拍式报价体验， 新进直播间的观眾们看迷糊了， “新人刚来，不懂就问，这俩人报价的单位是块吗？” “是的，只不过你好像漏了一个字，块前面漏了一个『万』字。” “啊？三百......万！！” ... “350万！”马世琛沉声道，盯著许宝龙：“除此之外，我家里那件清康熙的德华白瓷诗文杯你不是一直想要嘛？” “这件让给我，那诗文杯我免费送给你。” 听到这话， 许宝龙犹豫了。 他在鉴宝方面， 眼力的確是比马世琛强， 但单说財力，他是真比上这位搞房地產开发的。 这傢伙前几年大搞收藏的时候，是真不把钱当钱，成批量的买，到最后还真让他给入了不少好东西。 就比如说那只德华的诗文杯， 放现在的市场上，那杯子少说能值八十万！而且还很难买到品相有他收藏的那件那么好的！ 他眼热好一段时间了。 许宝龙心里也清楚，这姓马的既然能把这东西拿出来送给他，就说明对於眼前这件宋代官窑是势在必得了。 再爭下去， 说不好就真超过朋友之间玩笑的性质了。 想到这里， 许宝龙撇了撇嘴， “行吧。看在你能把那诗文杯拿出来的份上，我就不和你爭了。” “我也不要你送，八十万就是八十万，就当作我买了。” “不过这短颈瓶你得让我先玩三个月。” 马世琛果断回绝：“那不成。” “先给你玩那我还买个屁啊。”他伸出一根手指，说道：“一个月，而且是等我玩够了再说！那诗文杯你也別谈钱不钱的了，必须是我送你，不然我就俩字——不卖！” “额，那......两个月？” “最多一个半月。” “成.....” 待二人“交锋”完毕， 马世琛脸上的表情，瞬间一改刚才的严肃模样， 笑的宛若一朵盛开的菊。 变脸之快， 直接给直播间观眾们都给看懵了。 至於这件短颈瓶现在的主人陈默...... 他此刻正坐在一旁悠哉悠哉的喝茶，全程好似一个旁观者一般。 马世琛一脸爽朗的表情， 凑了过去：“怎么样？陈先生，你看三百五十万这个价格可以吗？” “当然，中间人5%的服务费我肯定也不会少的，如果你可以接受我报的这个价格的话，交易完成后，服务费我会一併支付给张经理的。” 对此，陈默点了点头， 道：“可以。” ... 和先前一样， 价钱谈妥后，交易自然很顺畅，没一会儿的功夫，双方就签订了具体的交易合同。 眼睁睁的看著这笔巨款打入陈默帐户內， 直播间顿时一片譁然。 此时， 时间是上午9:45， 距离10点整，还差15分钟。 换句话说， 距离昨天节目组开播，到现在为止，过去的时间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第26章 【身价財富排行榜——第1天】 张青华有些酸。 说实话，三百五十万，他也不是出不起。 这个价格，可能和正常的市场价值相比， 要稍微高一点儿。 但问题是这玩意儿市场上流通的太少了，想要收藏的藏家很多，但供不应求！ 所以说溢价稍微高一点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而他现在作为节目组请来的嘉宾，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东西被別人买走，连个出价竞爭的机会都没有。 “哎......” 嘆了口气， 张青华收回略微有些凌乱的思绪。 准备再给观眾们讲讲和宋代官窑相关的知识，给他们科普一下这个价格並非是虚价...... 然而， 此刻，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爆了。 “通关了！” “歷时二十四小时！” “楼上错了，明明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不管怎么说，简直太牛比了。” “99號大佬牛波一（破音）！” “膜拜大佬！” “从今天开始，我是死忠粉了！” “666，一天通关，虽然我只吃五块钱的盒饭，但我还是决定给大佬刷一个十块钱的墨镜！有一说一，这剧情真给我看爽了！” “......” 看著满屏的“通关”二字。 作为新任嘉宾， 张青华还有些懵。 他有些不理解弹幕发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理不理解，显而易见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 直播间的弹幕很快就被各种各样刷屏的礼物特效给掩盖了。 用户lv.23拖把蘸屎抡谁谁死，赠送99號选手豪华游轮x1 用户lv.46小鹿乱撞，赠送99號选手嘉年华x7 用户lv.37馒头配水，赠送99號选手全场尖叫x3 用户lv.13开心小白菜，赠送99號选手人气宝箱x99 ...... 铺天盖地的高级特效， 直接给刚进直播间的新人们炫傻了。 这啥情况？ 这么个刷法......打赏礼物是不需要钱了吗？ 眼睁睁的看著在其他直播间难得一见的嘉年华，在这个直播间就好像不要钱似的满屏开刷。 新人们不懂， 但新人们目瞪口呆，大为震惊！ 也是看了弹幕之后， 身为节目主持人的冰冰， 这才突然反应过来， 她昨天担心『99號有没有可能在短时间內赚够一百万』的问题，今天居然就已经成为了现实！ 一天通关， 试问在节目开播之前，有谁能想得到会出现眼前这一幕！ 甚至对方赚的钱，还远远不止一百万这个数字。 昨天到下播之前， 一共赚了有六十万， 今天到现在为止，才播了俩小时不到， 又是连捡俩漏， 这一波更是直接拿下三百五十万元的巨款！ 先不算需要缴纳的税款和酒店开销， 单纯计算获利， 总数已经超过四百万元！ 和节目组之前所定的规则当中，提到的一百万相比，直接翻了四倍！ 这不是“通关”是什么？ 联想到冠军头奖的五千万巨额奖金，冰冰再次不由自主的愣神。 换句话说， 直播间画面当中那位正安静喝茶的男人， 身价已经超过五千多万了！ 冰冰下意识的算了算自己的收入...... 和身旁这些被节目组高薪请过来的嘉宾不同，她被请过来时用的名义是“借调”。 费用也和她没什么关係， 是直接结算给她本身编制所在的单位的。 她每个月真实能拿到手的工资......只是单位正常发放的基本工资。 算上补助和津贴， 且扣除五险一金后， 大概每个月能到手8300块钱左右，上下浮动一般不超过50块钱！ 也就是说， 在不考虑走穴接商演的情况下， 以她的工资水平，想赚够五千万，大概只需要......502年？？ 通过心算，得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后， 冰冰：“？？？” ... 此时， 时间来到十点整。 距离比赛开始，也算是正式的过完了完整的第一天。 按照节目组先前在官网发布的比赛规则， 节目组会在开赛后， 每天的十点整， 准时公布选手身价財富排行榜的具体位次。 选手们可以藉此机会，了解竞爭对手的大概情况。 节目组的这般做法， 也是为了激发选手们的竞爭动力！ 正因如此。 各大直播间当中， 忙活了一整天的选手们， 但凡是能摸到手机的， 此刻也都各自找了各自的藉口。 或是溜到卫生间上厕所；或是趁值班领导没注意；或是压根就没找到工作的...... 在这一刻， 都同时掏出手机，打开简讯通知，准备接收来自节目组的信息。 然而他们足足等了有两三分钟， 却无事发生。 选手们：“？？？” 难不成节目组忘记这一茬了吗？ ... 与此同时， 节目组办公大楼，数据部。 负责公布排行榜位次数据的工作人员，紧张到脑门上全是汗！ 此刻，他身后足足站著一排人！ 各个西装笔挺，一副职场精英boss的模样！ 更何况，最中间站著的那位......不就是这栋楼里的终极boss么？他老人家站自己身后干嘛？ 给这员工都快嚇懵了。 他不过是一个领著三四千块钱工资的基层小牛马罢了， 这般阵仗是啥情况？？ 他下意识的看向距离他最近的直属领导，有些不知所措。 可那领导也是同样的不知所措。 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的目光匯聚到了总负责人王宵身上。 “王总，这排行榜的数据......还要发吗？”那领导颤颤巍巍的开口问道。 沉默...... 在气氛变得凝重之前，王宵终於开口了，只不过声音明显有些沉重。 “发吧。” 话音落下，眾目睽睽之下， 那基层小牛马这才小心翼翼的將先前编辑好的信息，进行复製粘贴...... 隨后敲击键盘， 隨著“吧嗒”一声，键盘空腔音响起， 发送完成。 ... 正当选手们刚收起手机，准备回去干活的时候。 “叮！” 清脆的简讯提示音响起。 选手们连忙重新掏出手机，看向上面的內容。 【身价財富排行榜——第1天】 第27章 《用一百块赚够四百万要多久？》 万豪酒店， 周天翼刚给他这个小组手底下的普通员工开完小组工作会议， 隨后一个人走向吸菸休息区。 作为一个对自己要求非常严格的人，他来这里自然不是想要摸鱼的。 和其他选手一样， 周天翼也只是单纯想看看竞爭对手的水平如何。 最重要的一点是， 他想藉助这个榜单，看看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位九十多號的选手到底是什么情况！ 节目开播后的第一个晚上， 就能大手一挥，直接拿出五万多块钱，用来订酒店！ 这简直太离谱了！ 对於对方这五万块钱是哪里来的，周天翼想了快有一个晚上，到最后觉都没睡好。 长得帅被富婆包养了？ 节目组安插的特殊角色？ 和他一样买彩票中大奖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再或者那参赛选手是双胞胎，这是另外的一个...... 任凭他想破头皮， 也想不出有什么常规的赚钱方法，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內，用一百块钱赚到几万块！ ... “呼～” 周天翼狠狠的吸了一口烟， 隨后用力吐出。 这包烟还是他到现在为止，唯一一笔用於个人消费的支出。 除此之外，其他的所有消费， 可以说全都是为了比赛。 一只手吸菸， 另一只手掏出手机， 周天翼看到【身价財富排行榜——第1天】后，顿了一下，才伸手將其打开。 下一秒， 一个表格制的名单出现在他眼前。 名单很长， 再加上是按照正序排列的， 所以周天翼第一眼看到的，是位於名单位次排序中倒著数的。 想要看前列位次的数据， 还需要往上滑。 周天翼凝神仔细查看名单的內容。 排行榜第99名，72號选手，当前身价財富——17元 第98名，33號选手，当前身价財富——21元 第97名，91號选手，当前身价財富——32元 ...... 排名倒数的这些选手，大概率都是些连工作都还没找到的， 节目组发的一百块钱启动资金， 怕是都用在吃喝住上面了。 周天翼完全没把这些人放在眼中，这种人根本不可能成为他的竞爭对手！ 他继续往上滑动。 第37名——103元 第36名——114元 一直滑到第47名以后，才有选手的身价財富超过一百元。 说明比这个名次高的选手， 才开始有进项， 不是单纯的吃老本。 很快，周天翼找到了自己的名次。 第21名，64號选手，当前身价財富——174元 对於自己的这个位次， 周天翼倒並不是很在意。 他很清楚， 排名位次比他高的这些选手，大概率都是找到工作后，让老板预支的工资。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除了减少之外，可能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但他可不一样。 吃住都在酒店里，没有任何其他额外的消费。 况且， 昨天入职前和hr谈的时候， 对於工资这方面，可是谈好了要按周结算的。 等他拿到第一笔结算的工资后， 那才是属於他的爆发期！ 周天翼继续往上滑动， 他只想看一看，有没有特殊的， 比如说已经超过了正常的三五千块钱工资的那种！ 超过这个数字的， 就已经不能再用简单的预支工资来解释了。 隨著名单上滑， 也来到了最上面的前三名。 第3名，8號选手，当前身价財富——3038元 正常！ 第2名，54號选手，当前身价財富——4022元 也正常！ 看到第3第2名后面的金额， 周天翼这才放下心来。 这种三四千块钱外加几十块钱零钱的， 一看就很正常。 三千和四千都是预支出来的工资， 剩下的那几十块钱，是节目组发放的一百块钱启动资金余下的。 看来这次参加比赛的， 也没几个能打的嘛！ 呼～ 放轻鬆下来的周天翼，又吸了一口烟，同时將表格拉到了最上面。 第一名的数据出现在他的眼前。 然而下一秒， 啪...... 吸了一大半的菸蒂，轻轻砸落在地上。 周天翼整个人呆傻住了。 瞳孔猛缩的同时， 嘴巴张大到忘记合住， 完完全全就是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多......夺少？？！！！ —— 第1名，99號选手，当前身价財富——3,942,000元 ... ... 周天翼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他还以为是自己眼了。 连忙取下眼镜，伸手擦了擦眼，缓了好一会儿后， 才再次看去。 可惜——上面的数字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冰冷的令人绝望。 周天翼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是真的完全不理解。 仅仅不过一天时间， 是怎么把一百块钱变成四百万！！ 哪怕你说他买好几注双色球且中了头奖也不可能啊！ 双色球开奖时间是第二天的晚上九点十五分， 现在才上午， 压根就没到开奖时间！ 甚至哪怕说你真中奖了，也不可能说立刻就能拿到奖金的！至少也要走好几个工作日的流程！ 这位年轻的商业精英， 此刻是真的开始怀疑人生了。 ... 事实上並不止他一个人怀疑人生， 几乎所有看到排行榜的选手都给看傻了。 这行数字......確定后面多打了三个0？ 有些选手甚至不惜违反比赛规则，也要直接给节目组打电话，询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惜得到的回应非常残酷。 节目组：没打错，99號选手的確在一天內用合法手段赚了接近四百万元。 选手们麻了， 他们一个小时前还在因为奖金的提高而兴奋呢， 结果一个小时后， 突然就告诉他们，有人通关了？ 这还比个屁的赛！ 別人都赚四百万了，你还搁这儿边端盘子边玛卡巴卡呢！ ... 与此同时， 围脖上， 一篇名叫《用一百块赚够四百万要多久？小伙用行动回答：不到一天》的文章，热度突然开始快速提高。 自发布后， 仅仅只用了几分钟， 就衝到热搜排行榜的前百名。 甚至， 其具体位次，仍在以一个极其夸张的速度，不断向上攀升！ 100... 97... 78... 第28章 99號老师，您开课吧，我跪著听 虽然上个视频仅用一个晚上的时间， 就直接衝上b站的视频播放量歷史排行榜。 但朱小康可没有飘。 他很清楚， 视频之所以会火，和他自己几乎没什么关係，完全是因为他上传的內容完整且速度最快。 正因如此， 今天上午的直播，朱小康几乎是以战斗姿態，边看直播边录屏，同步进行剪辑。 陈默那边的捡漏， 双方刚交易完没多久。 他这边就已经將视频剪的差不多了，隨后直接在后台进行上传。 与此同时，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围脖上的那篇文章，仍在继续冲榜， 热度一骑绝尘，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加。 在那文章评论区的置顶位置，有热心网友放了朱小康的b站id，以及他刚剪好的视频的直达连结。 就这样， 两大热度平台从文字版到视频版，居然非常奇妙的开始互相引流。 ... 朱小康把视频上传后， 就一直盯著后台数据，很快便被再次震惊。 视频播放量、 点讚、 收藏、 转发、 评论数、 甚至包括后台的粉丝转化数据...... 上涨的速度居然比上个视频更快！ 评论区的评论数量不断增加： “刚从围脖过来，那篇文章我刚开始还以为是假的。” “我也是。” “看完这个视频后，我只想说四个字：『太牛逼了』！” “我承认在赚钱方面，99號比我厉害一点。” “那叫一点儿？” “额......” “行行行，我承认比我厉害很多行了吧。” “別说有的没的了，这节目在哪里直播啊？我要去看......” “加一，能不能学到赚钱本领倒是无所谓，我纯粹是看99號长得帅。” “字节、虎鯊.......好多直播平台都能看，话说楼上这几位你们前段时间不会没关注网络吧，这节目组宣发那么多......” .... 当《一百块赚......》正式登顶热搜排行榜时， 大量不明所以的吃瓜网友们，因为好奇心开始搜索具体的情况。 同时， 各大网络自媒体， 各种营销號， 甚至包括一些地方性的官方帐號，都开始相继转发...... 显而易见， 这篇文章彻底爆了！！ ... 作为故事中提到的主角， 陈默仍在张美芳店里喝茶。 交易完成后， 马世琛和许宝龙並没有直接离去。 经此一役， 二人心里都门清。 和那短颈瓶相比，眼前这位刚赚了三百多万，却面不改色仍能淡定饮茶的年轻男人，才是他们此行最大的收穫。 许宝龙就不用说了， 从节目开播到现在，陈默的各种操作他从头看到尾，可以说是已经被彻底折服了。 本来他许宝龙还自詡洛城古玩界的高手， 但和陈默一比， 单说眼力，就低了何止一筹！ 至於马世琛...... 做生意方面，他的確很行。 但在古董文玩这个领域，连许宝龙都佩服的人，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去结识！ 正因这个理由， 二人面对陈默时，都想要好好结交认识一番，表现的相当热情。 ... 喝完茶， 陈默稍微休息了一会儿， 便准备离开。 作为一个守法公民，他准备先去把税给缴了，免得別人在网上蛐蛐他。 见到陈默起身， 一旁的马世琛见状，立马问道：“陈先生这是准备去干嘛？” 陈默道：“去税务局缴税。” 听到这个回答， 马世琛一愣，他作为一个生意人，当初赚到钱后的第一个想法自然是想著怎么去消费。 至於缴税......哪怕要缴，也肯定是后期通过一些手段进行合理避税，爭取把税额比例降到最低后再去缴。 眼前这种赚钱后第一想法是缴税的， 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不过马世琛反应很快：“额......缴税好啊，陈先生不愧是守法公民。” 一番夸讚后，他话音一转：“既然如此，那就坐我的车去吧。离这里也不远，就停在两百多米处的那个停车场，很方便的......” 可还没等陈默回应， 却迎来了许宝龙的反驳：“得了吧老马，你车停那么远，还方便个屁啊。” 他得意的指了指门口的方向，笑道： “我车就在门口，坐我的吧。” 听到这话，马世琛都无语了。 这也能抢？ 面对这种盛情邀请，陈默自无不可。 有人送， 也省的他再去打车了。 谁料， 就在二人准备出发前， 马世琛居然挺著啤酒肚，挤眉弄眼的凑了过来， 就连张美芳也把店交给了店员， 一同跟了上去。 面对这一幕，这次换许宝龙无语了。 最后， 只能把司机一个人给撵了下去，由许宝龙自己开车。 让马世琛坐副驾， 陈默和张美芳留在后排。 ... 观眾们看麻了。 不过是去税务局缴税而已。 两位身价九位数甚至十位数起步的老板爭著相送。 亲自当司机就不说了， 甚至旁边还有富婆美女陪同。 这阵仗， 这待遇...... 简直无敌了！ 成片成片的弹幕在公屏刷了起来。 “羡慕。” “我柠檬精，巨酸！” “不愧是99號大佬，我愿称你为神！” “我那敬爱的99號老师，您开课吧。” “我跪著听。” “出书也可以，我绝对把书店搬空。” “......” 在弹幕的酸言酸语中， 几人很快就赶到了税局门口。 此时， 税局的一个领导刚好就在大厅，正准备往外走。 等他看清楚来人后， 硬生生的止住前进的步伐。 改变了方向，朝几人走了过去，脸上掛满笑容： “哟，马总？许总？” “什么风把你们二位给吹来了，有什么事情让公司员工办不就得了，还用得著你们二位亲自出马......” 王富川很意外， 他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洛城的两个纳税大户。 特別是马世琛， 这种能平平稳稳做地產生意的，哪一个背景不是深不可测？ 別说他一个副主任了， 哪怕是副局长，估摸著见到了也得笑脸相迎。 马世琛：“是王主任啊。” “来陪我朋友办理一些业务。” 听到这话， 王富川心中顿时暗暗一惊。 能被马世琛用这种语气称为朋友，甚至还亲自陪同...... 想都不用想， 背景肯定同样深不可测！ 作为在体制內沉浮多年，精通各种为人处世的超级老油条， 王富川別的本事没有， 察言观色这块儿，绝对是拉满的。 马世琛和许宝龙他都认识， 后面这位气质非凡的美女站位有些靠后，明显也是陪同之一。 也就是说， 所谓的“朋友”，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站在几人中心位置的这位年轻人！ 王富川收拢心神： “既然是马总和许总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王富川的朋友。” “办业务是吧。” “来来来，这边请，咱们去楼上办公室里细谈......” 第29章 改成99號的单人秀得了！ “都说银行有vip待遇，这尼玛税局也有vip待遇啊！” “真涨见识了！” “唉，说实话，让你去缴纳差不多七十万的税款，也给你这样的待遇，你去不？” “那我肯定不不去啊！” “我打工一年不吃不喝能赚七万，七十万我得打十年工。” “楼上牛逼，换我得打十五年工。” “我二十年......” 弹幕观眾纷纷调侃的同时， 陈默一行人已经离开了税局。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为止， 他两次捡漏一共赚了351.8万。 按照20%的財產转让所得税来算，这次他一共缴纳了六十九万多，都快七十万了。 单说这笔税款， 按照洛城的房价，都够全款拿下一套房子了。 此时， 陈默的税后真实身价，也来到了324万！ 几人重新回到了龙门街。 得知陈默准备继续重操捡漏大业之后。 包括张美芳在內 三人完全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 都想搁现场，亲眼看看陈默究竟是怎么操作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和先前不一样的是， 陈默现在有足足三百多万现金的在手。 倒是不用再把目光，仅仅局限於低价格的古玩了。 对於那些摊主出价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 也可以看看了。 陈默背负双手，神色轻鬆写意，目光在一个个摊位上巡视。 有中意的就问问价， 没中意的就直接略过， 走向下一个摊位。 在其身后， 三个满身贵气的跟班，宛若跟屁虫一样，表情认真无比。 特別是许宝龙， 他作为一位对於古玩有著深入研究的藏家， 隨著这一路摊位逛了下去， 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规律。 寻常物件， 陈默可能只会十多秒时间去观察。 这种的， 大多都不怎么值钱， 要么是贗品，要么是本身就没有任何价值。 但对於那些能够吸引陈默注意力超过半分钟以上，甚至后面亲自上手把玩的， 就说明这物件有一定说法。 算不算得上漏暂且不谈，至少不是那些完全不值钱的假货！ 对於许宝龙来说， 单独把一个物件拎出来，以他的实力，分辨其真假以及是否值钱，並不算难。 但如果说摆一溜，让他从茫茫多的物件中挑选的话， 那就上难度了， 很容易就看了眼。 眼前陈默所表现出来的速度， 以及准度， 只能说让一直跟在后面的许宝龙感到一阵瞠目结舌。 几人一直逛到了饭点， 逛了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左右。 陈默一共出手两次，分別买了两件物品，一件了600，另一件了3000。 带回到聚宝阁店里， 让那价格精算师根据市场行情进行了一阵分析， 最后得出两个物件的市场价格。 前者价值一万三； 后者价值两万五！ 可以说是轻轻鬆鬆就又赚了三万多块钱。 这些钱对於几人现在的身价来说， 自然算不上什么。 不过用三千多的本金赚了三万多块钱，其中有著足足十多倍的利润，无疑又是两次相当成功的捡漏！ 整个全流程体验下来， 让马、许这俩身价超过九位数的大老板，都有些兴奋了起来。 “这件你的，另一件我的。咱俩一人一件，谁也別抢谁的，你看成不？” “成。” 在张美芳的见证下， 马、许二人，作出了君子协定。 一人一件， 当场拍板直接拿下。 与此同时， 马世琛先前让下属从洛城的一家高端私厨，订的一桌子好菜，刚好给送了过来。 几人大快朵颐起来。 看的直播间一眾兄弟们，眼泪都不爭气的从嘴角流了下来。 ... “兄弟们这是哪家外卖？看起来不错啊啊，我也想点。” “对啊，看起来比那些外卖店强多了，有知道店铺名字的兄弟嘛？” “楼上哥们別想了。这是一家高端私厨，我之前被朋友带去吃过一次，人均三千起步，菜单上的价格除了少数几道之外，几乎就没有低於四位数的。” “这家店面对的客户群体压根儿就不是普通人，基本上都是一些公司老板做高端商务宴请的......话说我记得这家店没有外送业务啊......” “？？？” “人均三千？？” “一顿饭吃掉我几个月的工资是吧！” “尼玛，这就是钞能力嘛？” “和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突然感觉黄燜鸡米饭才是真正的人间美味......” “......” 下午，外面天气有点儿热， 吃过饭后，陈默也就没继续出去捡漏，而是留在聚宝阁店里乘凉， 和张马许三人喝茶聊天， 颇为放鬆， 完全没有一丝参加比赛的紧张感，整个画面可以说是相当轻鬆和谐。 然而和这边完全不同的是， 此刻，节目组租来的办公大楼里，气氛依旧相当沉重。 王宵看著后台数据一语不发， 全程沉默。 从上午发完公告，到99號登顶微博热搜，一直发酵到现在。 网上的舆论， 已经彻底脱离掌控了。 他们发公告宣布提高其他选手的奖金，本来就是为了降低99號提前拿走冠军后造成的影响。 期望这样做能够继续维持比赛的竞爭氛围。 可惜那篇登顶热搜的文章， 直接无情的击碎了他们的想法。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 在节目开播前， 王宵他们请来各种数据分析师，对这档节目进行了数据方面的预测。 整个板块一共99位选手， 白天稳定一百七十万真实在线观眾，晚上稳定两百五十万真实在线观眾， 只要能达到这样的数据水平， 就算非常成功了！ 但现在......单99號这一个直播间，在线人数就已经轻鬆突破一百六十万了， 而其他98位选手， 加起来甚至还不到四十万！ 单纯看数据，白天接近两百万的实时在线观眾，其实比预测的还要高上一截。 但这还算是真人秀嘛？ 再继续发展下去，直接改成99號的单人秀得了！！ ... 节目组官网留言板， 上面的留言一直在刷新。 “既然99號已经锁定冠军了，为什么还不给他发奖金？” “凭什么其他名次的奖金都提高了，偏偏不提高第一名的奖金？是对第一名有偏见吗？” “冠军都已经確定了，比赛还有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吗？” “......” 王宵坐在办公室， 看著乐子人网友们在留言板上的拱火言论，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30章 出土时间：三天前 直到下午五六点， 凉快一点儿的时候。 陈默这才在直播间上百万观眾的期待下，再次出征。 此刻的龙门街， 人流量和昨天相比，几乎足足翻了一倍有余。 很明显， 有不少洛城本地的观眾们，看到陈默捡漏短时间內赚了那么多钱后，也想来碰碰运气。 “99號大佬您好！” “我是你铁粉！” “能和您拍张照吗？我想发个朋友圈。” “......” 陈默这才走了不到二十米， 就碰到了好几位观眾过来打招呼。 他也都给了回应， 好在这些观眾都知道现在还在直播，倒是没耽误太久。 和上午一样， 这次出征同样是四人配置。 马许张三人，仍旧跟在他身后，充当跟班。 陈默视线移向前方。 如果把整条龙门街当作一个游戏副本来看， 那么这个副本的进度，他已经扫荡了差不多有三分之二了， 仅剩三分之一的区域还没有开发。 那么这次出征的目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是把剩下的区域，全部点亮！ [75]、 [130]、 [40]、 [115]...... 陈默走到一个卖字画的摊位前。 扫视了一圈后， 十来秒一件， 没用多久时间，一个个价格就浮现在他的视线当中。 只能说不愧是造假最泛滥的重灾区，居然又是全员贗品！一件值钱的正品都没有！ 陈默没犹豫， 直接转身离开。 一旁的许宝龙看愣了：“小陈兄弟，这就看完了？” 和瓷器不同， 书画想要分辨真假，在难度上要比前者高上一大截。 毕竟，无论是什么瓷器，在辨別真假的时候，都是有一套相对成熟的流程的。无论是胎釉还是工艺，皆有標准。 可书画......不同的作者，风格不一样，主观性更强，辨別难度自然而言就高上许多。 正因如此， 陈默展示出来的速度，让许宝龙大吃一惊。 “嗯，都是些一眼开门假的瞎活儿。”陈默低声回答，脚步没停，直接走向下一个摊位。 听到陈默语气如此篤定， 许宝龙也没说什么。 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就好比古玩界的那些专家们，大多也都只是专精一个领域。 在瓷器这个分类当中，许宝龙很清楚，陈默要比他强上很多。 但涉及到新的书画领域......还真不好说。 许宝龙没有继续跟著， 而是默默的走到摊前， 近距离仔细观察起了陈默口中的“瞎活儿”。 然而他越看越惊讶， 隨著一幅幅的看下去，这才发现，陈默还真没说错。这摊位上的果然都是贗品，一张值钱的都没有！ 联想到对方刚才不过是只看了几分钟， 而自己辨別这些，足足用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 结果他还有些怀疑其在书画领域的实力...... 许宝龙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正因如此，陈默的实力，在他心中的地位反倒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了。 “哎哎哎，你到底买不买啊？”看著摊前的客人只看不买，连价都不问，摊主有些不耐烦了。 “都是些不值钱的瞎活儿，买个屁啊。” 留下这句话后， 许宝龙这才转身离去，朝著陈默三人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 ... 与此同时， 陈默倒是驻足在一个摊位前好一会儿了。 这摊位也是一个瓷器摊， 摊上摆的有瓷碗、瓷盘、瓷罐、瓷瓶...... 大大小小的，有十好几件。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 头顶戴著一顶宽檐草帽，一副刚从田里干完活回来的农民模样。 这种草帽重量大，但帽檐相当宽大，能够为头部、面部、颈部甚至肩部提供大面积遮挡，是农民在田间劳作时很好的一种遮阳选择。 由於戴著草帽， 只露了一个下巴，陈默也看不清对方到底长啥样。 其实这副打扮， 在这条古玩街其实並不少见。 然而对於眼前的这位摊主，陈默却敏锐的注意到了一丝违和感。 对方身上穿的是户外工装服， 单是看著就能感觉到，是那种既防水又耐磨，质量非常好的工装服。 这种户外工装服价格一般都不便宜， 大多都是些日常进行户外活动的人才会去专门购买的。 对方明明是一副农民模样，却穿这样的工装服...... 再加上这大热天的...... 面对这种细小的异样，陈默心底不禁升起一丝疑惑，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而是凑近摊前，仔细观察上面摆的那些瓷器。 瓷碗、 瓷瓶、 瓷罐..... 都是些日常生活当中能用到的物件，以实用为主，造型简洁，线条流畅。 釉色都是鸭蛋青，不太透明，光泽也一般。 从上面的纹以及胎釉......整个造型看下来，应该是清代的民窑出品。 陈默戴上手套， 上手观察。 其中有几件底部果然刻有“乾隆年制”的落款， 只是品相都一般，基本上每件都有一定程度的磨损，只能算得上是普品。 [2150] [1320] [3728] ...... 陈默看著视线当中浮现出的市场价值， 能到达四位数， 说明他没看错，这些物件至少不是“上周”刚產出来的现代西北货！ 的確是从清代流下来的老物件！ 只不过是民窑，再加上是品相一般的普品，所以说大多能值个几千块钱，不可能达到几万十几万的地步！ 陈默装作啥都不懂的新手， 问道：“老板，这些东西是啥朝代的？是老的吗？” 摊主头都没抬：“清代的。” 陈默：“都是清代的？真的假的？你別是看我好骗，隨口瞎说的吧？” 摊主：“......” 陈默：“既然你说是清代的，那它们都是怎么卖的啊？啥价位啊？” 摊主：“按市场价就行。” 陈默隨便指了指[2150]那件， 问道：“这件多少钱？” 摊主瞥了一眼：“两千。” “这件呢？” “一千二。” “这件？” “三千五。” ...... 想了想，陈默问道：“那如果我全部打包呢？” 摊主声音低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那就在这些价格的基础上，我再给你便宜两千。” 听到这些报价， 陈默一愣。 这摊主有点儿太实在了吧！ 几乎每件都要比“市场价”少个一两百块钱。 甚至如果全部打包的话，还可以再便宜两千！ 这岂不是买到就能赚到吗？ 隨便转手出给古玩店或者其他瓷器摊，不说多的，至少也能赚个千儿八百块的！ 陈默都有点儿惊讶了。 他再次盯著摊上摆的物件， 直到目光停留时间超过29秒后， 一行行更为详细的信息浮现在视线当中。 —— 【名称：清乾隆民用青碗 品类：瓷器 品质：一般 製造时间：1766年 出土时间：三天前 市场价值：1320......】 前面几行信息都还正常， 等陈默看清楚出土时间的时候，他直接麻了。 啊？ 不是哥们儿？ 三天前刚出土......合著是刚从墓里挖出来的是吧！！ 无本买卖！ 怪不得报价这么实在啊！ 只要能早点儿出手，赚多赚少都是赚啊！ 第31章 隱藏价值：五十万 三天前刚出土...... 这么短的时间，肯定不可能说是经过了多手倒腾的。 有极大的概率是， 刚倒斗完，就拿来出手的！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眼前这摊主应该就是参与的成员之一，再不济也和倒斗分销这个环节有关！ 说白了， 就是盗墓团伙的成员！ 按照龙国律法， 这就是实打实的违法犯罪行为！破坏文物罪！应当受到律法的严格惩治！ 想到这里， 陈默先前的疑惑，顿时都得到了解释！ 身穿价格不便宜的户外工装服，是因为经常在外作业，的確需要质量好一点耐磨耐操的工作服！ 头戴宽檐草帽，是因为想要儘可能的隱藏身份信息，以防別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报价爽快，则是为了快点儿出手，以降低风险！ .... 思及此处， 陈默脸上表情依旧自然， 但心思已经活络了起来。 ——“刚发现一位疑似盗墓团伙的成员，要举报吗？在线等，挺急的！（狗头.jpg）”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 陈默面不改色， 对著摊位上的其它瓷器，一件一件扫了过去。 【出土时间：三天前】 【出土时间：三天前】 【出土时间：三天前】 ...... 出土时间一模一样， 是一批货！ 看到这里， 陈默心中其实也在犹豫要不要报警，毕竟，这確实属於违法行为。但问题是这种东西属於懂得都懂，真要认真查起来，这一整条街上的真品，能有几件真的是所谓“家传”的？ 再加上他自己现在也是做古玩捡漏这行生意的，內心深处，他其实並不是很想报这个警。 不过有一说一，有一点陈默倒是很清楚。 类似的这种日常游离在社会群体之外的团伙，哪怕把盗墓这件事情刨除在外，也很少有手上乾净的，或多或少都会犯有別的事情。 普通人遇到了最好就是能走多远走多远，千万別过多接触！ 总而言之， 至於说眼前这个团伙，只能说他们点子有点儿背！ 被正在参加节目直播的他给遇上了！ 想到这里，陈默已经打定主意了，他不报这个警，但后续的发展他也管不著，只能说看天意了。 他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一件上窄下宽的束口壶却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名称：清乾隆民用青束口壶 品类：瓷器 品质：一般 製造时间：1766年 出土时间：三天前 市场价值：2350元 隱藏价值：500,000元】 陈默：“？？？” 品质一般的清代民用束口壶，市场价值两千多，这倒是没错！ 可为啥突然多出来一个隱藏价值啊？ 还刚好是有零有整的五十万！ 对於这点， 陈默是真想不明白了。 为了儘快搞清楚弄明白，他压下心中的疑惑， 指了指这只束口壶，问道：“老板，这只你刚说多少钱来著？” 摊主瞥了一眼：“两千三。” “便宜点儿唄。” “最低两千二，你如果说把我这摊位上的这些都打包了，我还可以给你便宜点，你单买这一件......” 听到这话， 陈默只得道：“那行吧，两千二就两千二。” 他掏出手机问道：“你收款码呢？怎么扫给你？” 谁料摊主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一个老年机， 开口说道：“给现金吧，岁数大了，不会用智能机。” 这一幕倒是在陈默的预料之內。 他直接转头对身后的张美芳说道：“张经理，你去帮我拿些现金吧，我身上没带，付不了。” 见此， 张美芳满脸疑惑。 別的品类不敢说， 但瓷器......可是她的家传领域，对於这种大眾货，她还是能看懂的。 这次她准没看错！ 这分明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清代民用瓷器！ 对於这种品相， 两千多块钱买来， 虽说不至於亏，但也压根赚不了多少钱啊！ 倒手一次顶多能赚个一两百块钱辛苦费...... 这点钱对於普通上班族来说， 倒还值得忙活。 但对於陈默而言...... 张美芳可是非常清楚，对方先前哪次不是几十倍甚至上万倍的利润！ 这种毛毛雨， 真的值得他亲自出手吗？ 虽然满脑子问號， 不过张美芳还是按照陈默的话，回店里拿了现金。 差不多几十米的距离， 仅用了两分钟，张美芳就带著现金赶了回来。 陈默接过， 数了两千二百块钱，递给那摊主。 至此， 交易完成。 陈默抱著那束口壶，朝著聚宝阁的方向走去。 直到回店里后， 这才把束口壶摆在桌子上面，仔细观看。 一旁， 张美芳和马许二人，齐刷刷的一同瞅著，神色无比认真。 他们仨都一致认为， 这肯定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清代民窑！ 但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都没率先开口说话。 实在是因为，有陈默几次捡漏的操作在前， 谁也不能保证， 这次是不是同样暗藏玄机！ 张美芳戴著手套，將桌子上的束口壶拿了起来， 先掂了掂重量， 又从壶口仔细看了看胎层的厚度， 都很正常！ 基本上可以把壶中壶的情况给排除了！ 那它特殊的点究竟在什么地方？ 不只是张美芳， 马世琛和许宝龙同样如此。 三人越看越疑惑， 眉头越皱越粗。 甚至对自身所学的瓷器知识都开始產生自我怀疑了！ 半晌， 张美芳看向陈默，最终还是开了口：“这確定是漏吗？” 然而陈默其实也很疑惑， 看了半天，他也没找到价值五十万的点在哪里。 面对张美芳的询问， 他只回答了他知道的信息：“这件束口壶的出土时间应该在三天前。” 听到这话， 三人齐齐一愣。 出土时间...... 三天前...... 难道说！！ 他们仨瞬间就从陈默的话里，听出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张美芳下意识的望向窗外的龙门街。 透过穿行不息的人流， 看向几十米外。 那戴著宽檐草帽的摊主仍老神在在的坐在摊前。 確认对方还没走后， 张美芳这才轻声確认道：“这摊主是倒斗的？” 对此， 陈默也望了过去：“这只是我的猜测。但包括这只束口壶在內，他摊子上的东西都是三天前刚出土的，这点无疑。” ... 此话一出， 上百万人在线的直播间，瞬间沸腾了起来。 第32章 卫生纸团？还真藏有东西！ “握草！刚出土的？那铁是倒斗倒出来的呀！” “倒斗是啥意思？” “楼上没看过盗墓笔记吗？倒斗就是盗墓！什么摸金、发丘、支锅、刨老坑......都是一个意思！” “啊？我记得这玩意儿不是违法犯罪吗？” “没错啊！” “我勒个去！合著那摊主是犯罪人员啊！” “楼上注意用词，应该说是犯罪嫌疑人才对，没看到人家99號都说了只是猜测吗？” “那这种情况应该判多久啊？” “那俺不懂，问一下张教授唄。” “对啊，咱们直接问张教授不就好了。” “@节目组嘉宾张青华教授，张教授，您不是曾经在国家考古队待过吗？您给讲讲99號说的对不对？这种情况是盗墓吗？如果是盗墓的话，会把那摊主抓进去吗？抓进去判多久......” .... 张青华注意力仍在直播画面上， 他还在看， 且看的很认真。 听到主持人冰冰的开口提醒后，他这才注意到公屏上放大后的弹幕。 等看清楚上面的问题內容后， 张青华这才发现，观眾们的关注点完全就错了！ 是不是盗墓，判刑不判刑， 这重要吗？！！ 最关键的点，难道不是这个“三天”的具体出土时间，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吗？ 张青华刚才看直播的时候， 可是听的很清楚。 99號说话的语气无比篤定，绝不是什么无的放矢！ 肯定是掌握了什么依据！ 但张青华一直想到现在，也没想出来，对方能判断出这么具体的出土时间的依据......究竟是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 张青华思考了起来。 他作为国家考古队出来的，在判断文物出土时间这块儿，绝对是权威！ 眾所周知的碳14测年、热释光测年...... 这些方法最多只能精確到10～20年这个范围，根本无法做到精准判断！ 事实上， 隨著科技的进步，现在的实验室里，倒是研发出来了不少新技术。 依张青华所知， 基本上能做到精確到具体年份这种水平了。 可精確到天......依旧是天方夜谭，根本不可能达到的吧！ 张青华眉头紧皱， 突然， 他想到了一个能够解释的原因。 ——墓里的环境是完全封闭的， 古董或者说是文物，从这种密闭环境当中拿出来接触外界的瞬间，有可能因为快速接触空气的原因，在其表面形成一层非常细微的尘土氧化层。这种氧化层维持不了太长时间，肉眼几乎看不到，只有用手接触的时候，才能根据触感的不同判断出来。 想到这里， 张青华这才明白99號的判断依据。 同时在心里对其的欣赏程度再次提高。 一般人，別说是考古专业的大学生， 哪怕读到硕士甚至博士学歷的， 只要是没下过几次墓的，估计都不清楚这种尘土氧化层的存在！ 咳咳... 张青华这才开口回答直播间观眾们的问题。 ... 聚宝阁店內， 看著陈默仍在摆弄那束口壶， 张美芳只当他还在確认出土时间，倒是没太在意。 她本来还以为这是陈默捡的漏， 放在眼前，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漏在哪里， 张美芳还以为自己又看走眼了，为此，甚至对自己的实力都有些自我怀疑了。 眼下得知陈默这次並非捡漏后， 这才放宽了心。 不是她看走眼就行！ 此刻， 和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窗外几十米处的那个摊主身上。 “怎么说？” “要不要报警？” 对於是否报警这个问题， 其实马世琛和许宝龙都无所谓。 他俩是生意人， 这摊主虽说很有可能和盗墓团伙扯上关係， 但说句实在话， 和盗墓团伙扯不扯得上关係，又影响不到他俩的利益！所以说具体要不要报警，还得看陈默自己的意思。 几人目光重新放了回来。 然而陈默对於他们的关注点並不在意， 他仍在观察那束口壶。 为何摊位上的其它瓷器都是正常价格，偏偏这只瓷壶的隱藏价值高达五十万？！ 它特殊在哪里？ 可惜陈默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也没能找出具体的原因。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模式， 从壶口上方照了进去，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难道值钱的点不在这只壶里？”陈默在心中思索。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改变一下思考的方向时， 他突然注意到， 这瓷壶还有一个视野盲区！ 是那壶身和壶嘴的连接处！ 由於这壶嘴是弯曲著斜向上的，所以刚才打光的时候，刚好成了视野盲区，看不到壶嘴和壶身连接处里面的区域。 想到这里， 陈默立刻伸手，准备从壶口伸进壶身，想要用手摸一摸那连接处的位置，看看里面有没有东西。 可惜这束口壶的壶口有点儿小， 以他手腕的粗细程度，根本伸不进去！ 他立刻转头看向张美芳的手腕， 发现其粗细程度好像刚刚好。 “张经理，你来帮我一个忙。这壶口有点小，我手腕太粗了伸不进去，你看看你的手腕能不能伸进去？” “啊？” 听到陈默的话， 张美芳有些没反应过来，满脸茫然， 显然有些不理解让她这么做是为什么。 陈默继续道：“你伸手进去帮我看看那壶身和壶嘴的连接处，有没有放什么东西。” 一直到接过陈默递来的瓷壶， 张美芳依旧满是茫然。 可虽然有疑惑， 但她还是按照陈默的话照做，伸出纤细白嫩的手腕， 朝著黑漆漆的壶口伸了进去。 ... 马世琛和许宝龙二人紧紧盯著壶口。 还有直播间的观眾们在內，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束口壶上面。 甚至包括陈默自己，也是同样如此。 如果连那连接处唯一的视野盲区都没有的话，那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寻找所谓的隱藏价值了！ 可能是因为感受到了几人投过来的目光， 张美芳顿时感觉到一丝紧张。 她伸手朝著陈默所言的位置摸了过去。 “没东西啊......”然而下一秒，张美芳话还没说完，只说了一半便突然顿住了。 只见她双眼瞳孔猛然一缩！ 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嗯？？ 还真有东西！！ ...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 张美芳收回胳膊， 隨后打开手掌， ......一个白色的卫生纸团安安静静地躺在手心。 第33章 他们想要把我灭口！！ “我焯！” “还真有东西！” “快打开看看。” “那上面的黑色痕跡不会是字吧？” “赶紧打开啊.....” 直播间的观眾们被惊到了。 他们通过直播画面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陈默先前用手机上的手电筒灯光朝里面照过，啥都没有。 却没成想， 最后还真给掏出东西来了！ ... 张美芳將手心的卫生纸团递了过去， 陈默接过， 將褶皱处履平后，直接打开。 下一刻， 眾人皆惊！ ——只见那卫生纸上面果然留有字跡！！ 只见上面的字是用黑色水笔写的， 由於卫生纸纤维结构疏鬆的缘故，墨水早就往外渗透扩散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墨晕。 再加上书写者的字跡有些潦草， 导致上面的內容有些难以辨別。 陈默没说话， 只是仔细看了起来。 然而待他看清楚具体內容后，他整个人的面色直接阴沉了下来。 【救命！！！】 【请帮我报警！】 【我在天华山野爬的时候，意外发现盗墓团伙作案过程，被他们当场抓到了。他们正在商量想要把我灭口！】 【现在我被囚禁在德宝园小区2號楼1单元3楼，具体哪个房间我不知道......】 隨著陈默胸口的运动相机將整张纸条拍摄到直播画面当中， 直播间的观眾们也看清楚了卫生纸上的內容。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 再次透过窗户確认那摊主还没走后， 直接拨打报警电话：“喂，妖妖灵吗？我要报警！可能和人命相关！” 听到“人命”二字， 电话那头的接警员一个激灵， 语气瞬间提高了好几个档次：“和人命相关？你现在在哪里？具体是什么情况？” 陈默快速的將拿到卫生纸的整个过程，条理清晰的讲了一遍。隨后还分別报了龙门街和德宝园这两个地方的具体地址。 接警员：“你是说卖给你古董的那位摊主现在还在你们那边没走吗？” 陈默：“是的，现在还在我的视线当中。” 接警员：“那好，你们先盯著，注意不要打草惊蛇，我这边立刻上报。” 说完，还接了一句：“一旦对方有离开的意向，隨时和我联繫。” ... 掛了电话。 陈默直接对著在场的几人开口道：“咱们都別出去，在这里盯著就行。” “那摊主现在应该还不知情，咱们出去被他看到熟悉的面孔后反倒有可能打草惊蛇，给其他人报信......” 听到此话， 马世琛和许宝龙这俩大老板，以及旁边节目组安排的多机位摄像小哥， 才勉强压下蠢蠢欲动的，想要出去把那摊主提前控制住的想法。 都来到玻璃前， 死死盯著路那头的摊主。 好在是张美芳这店用的玻璃都是单视玻璃，只能从外往里看。 不然的话，单是他们这么多人同时盯著外面看的这副模样，估计都能引起路人的注意甚至骚动！ 在场的几人沉默不语， 静等警察的到来。 ... 然而直播间却直接炸开锅了。 满屏的“臥槽”， 疯狂刷屏。 谁也没想到那瓷壶里面藏的卫生纸，上面居然写的是求救信息！ 目睹盗墓团伙作案过程！ 商量灭口！ 囚禁！ 特別是那明晃晃的“灭口”二字， 写得格外的用力。 看的让人后背猛的发凉，汗毛根根倒立！ “这也太恐怖了吧！” “看的我后背发凉” “又是囚禁，又是灭口的，好可怕啊！” “也不知道写求救信息的这个人，现在是死是活！” “应该还活著吧......刚才99號大佬不是说那些瓷器刚出土三天吗？这时间也不算长，对方既然都打算囚禁了，应该不会那么快灭口吧......” “话说这些盗墓的这么凶残吗？不过是偶然看到而已，就想著灭口？” “楼上这就不懂了吧，干盗墓的有很多都是亡命之徒，人命什么的在他们眼中连猪羊都算不上......” 当观眾们正在激烈討论的时候， 一条高能付费弹幕突然弹出， 显眼的掛在直播间顶端。 用户『锄禾日当午』：【握草！臥槽！我擦！兄弟们！我家就在这个德宝园小区的的2號楼1单元3楼！我家是301號，不过我前几天就发现对面的302號住的租户好像换了。我听那动静明显不止一个人，好像是好几个男的。而且他们还经常性的半夜出门......不会就是卫生纸上提到的盗墓团伙吧！】 这条高能弹幕瞬间引起了观眾们的注意。 “啊？哥们儿！” “確定不是编的吧？” “不是来骗兄弟们的吧？” “按你的描述，好像就是那盗墓团伙啊！” “要不哥们你出去看看？” “別听楼上瞎说，锄禾兄弟你千万別出去，99號大佬已经报警了，估计警察一会儿就到了，你现在出去別打草惊蛇了。” “......” 看到有弹幕质疑是编的， 用户『锄禾日当午』急了。 当场再次发了一条高能付费弹幕： 【骗人4000+，等一会儿警察来了我给你们直播好吧！】 “流弊！” “兄弟我关注你了。” “我也关注了，一会儿你开播，我给你刷礼物......” ... 观眾们在直播间公屏利用弹幕热烈討论的同时， 洛城派出所， 此时已经开始快速的动了起来。 所长杨定山得知接警员转过来的信息时， 人都傻了！ 两星期后刚好是半年一次的警务系统內部清算。 尼玛！ 这紧要关头来这么一出和人命相关的案子！ 这岂不是要了他老命吗！ 杨定山急的屁股都快冒烟了。 任何一起命案，都是刑事犯罪当中绝对的顶格案件！ 最高优先级警情！ 別说他这基层派出所了， 哪怕上升到县里、市里甚至省里，都是影响力最大的案件！ “命案不破，一年白干。” 这八个字放在公安系统里面，绝不是说笑的！ 杨定山一边换衣服一边走路， 同时还在疯狂咆哮： “手头不管有活没活的，都先放下，全部换成便衣准备出发，一级警情！” “动作都做都给我麻利点儿！” “谁要耽误时间，往后三年的年假就別想了！” “快快快......” 第34章 警察！別动！ 具体情况杨定山已经很清楚了。 他现在只希望留下求救信的那个人目前还没出事！ 如果真在他这片儿辖区內出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就不是“麻烦”俩字能简单概括的了。 杨定山大手一挥， 直接徵用了所里的六辆私家车， 刑侦队和治安队全班人马足足二三十人全部满配出动。 兵分两路， 一辆车前往龙门街，另外五辆前往德宝园小区。 可能是杨定山大嗓门的催促確实起了作用， 从接到报警电话， 一直到抵达目的地，仅仅用了不过七八分钟。 这个速度，在这种二三十人同时出警的行动规模中，几乎算得上是光速出警了。 陈默几人正等在聚宝阁店门口， 在他们的视线中， 一辆私家车笔直的驶了过来。 算上司机，从车上一连下来五个人。 陈默看到几人走路姿势和普通人不同，就知道眼前这几人应该都是便衣。 他直接招了招手，迎了上去：“是我报的警。” 为首的那人直接掏出证件：“我是洛城派出所刑警队的副队长孟阳。” 表明身份后，孟阳继续说道：“具体情况我们已经了解，德宝园小区那边，我们所长已经带著大部队亲自赶了过去，这边就由我们小组来负责。” “对了，你电话中提到的卖给你古董的那个摊主还在这里吗？” “还在。”陈默点了点头，隔著窗户，直接伸手指向那摊主的位置：“就是他。” 副队长孟阳跟隨著视线望了过去， 顿时放鬆下来。 此时，那摊主仍不知情，甚至正在和摊前的两位客人谈价钱呢！ 见此一幕， 孟副队这才掏出电话，打给德宝园小区那边的大部队： “杨所，我这边已经到位，现场一切正常，隨时可以行动。” 电话那边声音很杂，明显是有很多人正在跑动：“好，你们等我通知，一会儿咱们同时行动。” 掛断电话， 孟阳这才开始安排战术， 让两位警员分別堵在龙门街的两头，防止对方趁乱逃跑...... ... 与此同时， 德宝园小区。 一共5辆私家车的大部队已经抵达现场。 所长杨定山拿著从警务系统调来的小区全景地图，正在按照人员配置布设防线。 看到刑警队队长走了过来， 杨定山开口问道：“具体是3楼的哪一户，现在確定了吗？” 刑警队长：“已经確定了，是302。” “3楼一共只有两户，分別是301和302。这两户都是租户，只不过301是刚毕业两年的大学生，从毕业后就在这里长租，短期內没有变动，身份信息没问题。” “至於对面的302就有问题了。联繫房东，说是几天前刚搬过来的新租户。我问房东要了新租户的身份信息，经过信息科查证，新租户的身份信息是偽造的！” “我也求证了这栋楼的物业，这两天確实有人投诉过302晚上噪音太大，经常深夜出门。这一点也符合。” 听到刑警队长的说明： 杨定山道：“好，既然確定了，那就通知所有人，准备行动！” 他大手一挥：“务必不能出任何差错！” ... 此刻， 301户， 王明正紧紧贴在门后，认真的听著外面的动静。 他就是先前在99號直播间发送高能弹幕的用户， id叫做『锄禾日当午』。 从直播得知，自己对面住的极有可能是凶残的盗墓团伙时， 王明就兴奋了起来。 他刚上班两年，每天都是无聊到极致的重复性工作，没有半点乐趣可言。 平时下班路上看到別人吵架他都能看热闹看上半天。 眼下这种情况， 可是他活这么长时间遇到的头一遭。 王明此时是既害怕又激动！ 刚才发弹幕结果被人质疑是编的， 作为一名优秀的一线吃瓜人员， 王明心想， 这能忍？ 他刚才已经调试好直播软体了，就准备著一会儿开播，打脸那些质疑他的人。 这时， 一直紧贴门口的王明，听到楼道间传来一阵阵轻微的脚步声， 经过仔细分辨， 他確定不止一人，更像是有组织有纪律的那种。 王明猜测应该是警察到了。 他隨便打了个標题——“99號大佬直播间提到的盗墓团伙，抓捕现场。” 隨即开播。 下一秒， 王明震惊了。 只见直播间右上角实时在线人数疯狂往上涨！ 他甚至都没看到从0到1000的过程， 开播瞬间就是两千在线起步！ 5000！ 1w+ 3w+ .... 10w+ 眼睁睁的看著短短一分钟时间，实时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了多少主播梦寐以求的10w+！！ 王明只觉得有些梦幻。 “主播主播，你对面住的真的是那盗墓团伙吗？” “那求救的人现在还活著吗？” “警察到了吗？” “主播一会儿能不能打开门看看。” “对啊，让大伙看看现场唄！” “到时候兄弟们给主播刷刷礼物。我话撂这里了，只要主播敢开门，我直接一发嘉年华！” “......” 看著刷屏的弹幕， 王明只感觉身体有些发热， 好似肾上腺素正在燃烧一般。 他努力压下心中的兴奋，用极小的声音对著直播间开口说道： “警察已经到了。” “不过我现在肯定不能开门，我怕影响到警察的抓捕行动。” “咱们先隔著门听著，等一会儿警察的行动结束了，我再打开门让大伙看看......” 然而他话音未落， 就听到门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明显是门板被一脚踹开的声音。 隨后， 更是有人快速的大声吼道： “警察！別动！” “双手抱头！” “蹲下！” “所有人都不许动！配合检查！放下武器！蹲在墙边！” “再次警告！” “如不配合检查，我方將採取武力......” ... 来自警察的各种大吼声， 一直持续了好几分钟， 其中还伴隨著东西砸落在地板上响起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纵然没有任何画面， 但依旧给直播间观眾们听的呆住了。 下一秒， 各种礼物打赏开始在直播间刷屏， 主播『锄禾日当午』，收到礼物打赏嘉年华x1 主播『锄禾日当午』，收到礼物打赏保时捷x3 主播『锄禾日当午』，收到礼物打赏啤酒x99 ... 同时还有好几条高能付费弹幕在直播间上方刷新： “主播赶紧出去看看。” “给大伙看看现场唄。” “快快快，一会儿警察走了就看不到了......” 第35章 所长杨定山：稳辣！ 看到这些刷屏的礼物和高能弹幕， 王明也是激动万分。 他紧贴著门，听到外面的动静相比之前小了很多， 心里猜测警察的行动应该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顿时咬了咬牙， 举著正在直播的手机，直接推门而出。 下一秒， 门外的画面，映入直播间观眾们的眼帘。 “臥槽，好多警察！” “对面那门口里面放了好多瓷瓶瓷罐啊，不会都是刚外出来的古董吧！” “肯定是啊，没看上面还还带著泥土呢！” “看来的確是盗墓团伙呀！” “臥槽！居然还有土枪！太雕了吧！” “话说门口的那一桶一桶的淡蓝色液体和棕色液体是啥？这些应该不是墓里挖出来的吧，有懂的吗？” “......” 看清楚对面门里面放的东西， 直播间观眾们顿时一惊。 只是里面堆放的那些瓷器，就可以確定绝对是盗墓团伙无疑！ 上面有好些， 连泥都没刷掉。 用那些古玩鑑定专家的话来说，就是 一眼老的！ 热乎的！ 刚出炉的！ ... 然而这时，守在楼道內的警察却立刻注意到了举著手机推门而出的王明。 “你在干什么？” “嗯？你在直播？” “你先把手机关了放下，案件现场禁止拍摄的。” 便衣警察亮出证件， 严肃的说道。 对此， 王明早有心理预期。 快速的往对面302房间內再次照了一圈，让直播间兄弟们看了更多室內的画面后，这次当著警察的面，关闭了直播。 看到这一幕， 那警察倒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示意行动还没结束，让王明先返回到自己房间里。 ... 隨著王明的下播。 直播间的画面直接变成黑屏， 然而那10w+的观眾们却並没有离开直播间。 因为王明最后照的那一圈， 让他们看到了更多房间內的景象！ 有好几桶顏色不一的不明液体，吸引了观眾们的注意力。 “那淡蓝色和棕色的不明液体究竟是啥？” “有冇懂的大佬？” “盗墓应该用不到这些东西吧。” “......” 虽然直播间黑屏了，但评论区的弹幕却一点都没减少，纷纷在公屏热切的討论了起来。 这时， 突然一条高能弹幕衝到最上方， 在漆黑的画面中， 格外显眼。 用户『法医秦日月』：“我是法医，那些大桶装的不知名液体，我认识。” “那无色透明的，就是悬疑剧当中经常出现的氢氟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溶解尸体；淡黄色油状的液体是强硫酸，可以腐蚀骨骼和牙齿。” “那淡蓝色的是高浓度的过氧化氢溶液，可以漂白；旁边的是工业级氨水，可以掩盖尸体的腐臭气味；还有猪场用的生物抑制酶......” 看到这条详细讲解的弹幕， 观眾们惊到了。 臥槽！ 合著真准备要灭口啊！！ ... 龙门街。 孟副队这边，已经完成了抓捕行动。 他掛了电话后，就开始安排战术。 和陈默商量后， 让他拿著那只刚买的束口壶，假装不满意去退货！以此来吸引那摊主的注意力！ 孟阳一行五人， 两人堵在龙门街两头防止对方逃跑， 另外三人则跟在陈默身后不远处，待摊主放下戒备后，直接上前抓捕。 战术安排完后， 隨著德宝园小区那边一声令下，龙门街这边同步开始行动！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 待那摊主被陈默用退货吸引注意力后， 孟阳三人瞬间出手， 还没等那摊主有任何反应，直接就被控制住了，完全没有任何报信的机会！ 整个过程全程直播， 快！ 准！ 狠！ 直接给直播间观眾们看爽了！又是一波礼物打赏狂潮！ 行动完成后， 陈默也没做其它的事情， 直接返回店里休息了。 作为报警人，他一会儿还得跟著孟阳他们一起，回派出所做笔录。 毕竟，根据德宝园小区那边传来的信息来看， 这案子可不是什么小的案件！ ... 押送犯人回派出所的路上， 杨定山脸上满是笑容， 显然是心情非常好！ 他现在只想好好感谢一下这个案子的报警人！ 刚才在德宝园小区， 一共抓了五个人， 加上孟阳在龙门街抓的那个出售古董的摊主，一行总计六人！ 由於行动迅速且及时，直接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出任务的所有警察， 除了几人轻伤之外，倒是没有重伤出现！ 整个盗墓团伙全部落网， 没有一个人成功逃跑！ 值得一提的是，那302號房间內，除了五名盗墓团伙外，还发现了一名被囚禁的女性，正处於昏迷状態！ 正是在卫生纸团上写了求救信息的受害人！ 被铁链囚禁著，且处於昏迷状態。 但至少还活著！ 没出人命！ 这就是杨定山此行得知的最好消息！ 当时刚进门的时候， 看到门口放的那些桶装液体药剂，杨定山直接头皮发麻！ 作为从警二十多年的老警察， 杨定山一眼就看出这些液体药剂的用处， 全都是处理尸体用的！ 如果不是接到报警电话......但凡他们晚上几天才发现，搞不好那受害者真就遇害了！ 想到那种后果...... 杨定山直接浮现一脑门的冷汗！ 好在一切平安无事。 从现场离开后， 受害者女性因为还处於昏迷状態，直接送往最近的医院。 抓到的盗墓团伙，全部带回所里，押送到审讯室！ 那盗墓团伙自製的土枪和其它作案工具， 以及一眾从墓里挖出来的文物， 全部都由相关科室进行收缴。 ... 亲眼看著这些犯罪人员被押送至审讯室开始审讯后，杨定山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等著审讯结果。 然而他屁股坐在椅子上还没到十分钟， 审讯室就传来一个令他激动的恨不得蹦起来的好消息！ 经过面容和指纹比对， ——那盗墓团伙的头目，居然是一个被公安系统全网悬赏的一级逃犯！ 在全国各地流窜作案多年， 犯下了包括两起命案在內的多起重大刑事案件！ 身上背著的悬赏金，更是公安系统內悬赏榜单位於顶格位置的五十万！！ 这个好消息直接给杨定山听的目瞪口呆！ 人都给听麻了！ 结合刚才无比顺利的抓捕行动过程， 这特么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一般，白送的功劳啊！ 別说什么嘉奖了！ 至少是一个三等功起步！ 搞不好还能评上一个集体二等功！ 联想到二等功......杨定山心臟瞬间砰砰的跳了起来。 有多少警务工作人员在一线当一辈子警察，也拿不到一个三等功！ 如果这次能评上集体二等功的话...... 这可是他在职担任所长期间最大的荣誉！ 单凭这份履歷， 搞不好还有机会更上一层楼呢！ 至於说两周后的公安系统內部大清算， 对於这件事，原本杨定山还非常紧张。 但现在...... 他只想说俩字：“稳辣！” 第36章 银行卡號登记一下，悬赏金直接打你卡上 杨定山哪里还能待在办公室， 直接来到审讯室门前，恨不得当场把里面的负责审讯的警察换出来，自己去进去审。 “哦哦，没错，的確是抓到一个逃犯。” “刚抓的，热乎著呢，我亲自带队去的。” “我看系统內悬赏金额好像是五十万来著，我对这个不太懂，这个悬赏金应该不算低吧。” “哦哦，原来是最高档的啊，哎，主要是之前没抓过这种的，所以不太清楚。” “还救了一个被囚禁的受害者，我跟你说，但凡我们晚一点儿说不好......” 杨定山拿著电话，笑呵呵的说道。 语气轻快，脸上宛若一朵盛开的金黄色菊。 就他从办公室走到审讯室这短短不到百米的路程，已经接了不下五个电话了。 全是得知部分消息的同行， 打过来刺探军情的慰问！ 每半年一度的公安系统內部清算，其实都算是各大派出所之间的一次竞爭比赛。 省和省比， 市和市比， 县......自然是和周围的其它县比！ 比谁在这半年里， 案子破的好！ 根据破案以及具体的治安情况的排名，分发各种警务资源！ 然而警务资源都是有定数的， 排名靠前的县资源拿得多， 那后面的自然就少了！ 经此一役， 具体能评上几等功还早著呢，暂且不谈，只说马上到来的这次清算！ 连同周围几个县在內， 洛城可以说是以绝对优势占据最前列了！ 正因如此， 杨定山此刻才会如此高兴。 听著电话那头那种酸溜溜的羡慕语气，杨定山恨不得开怀大笑，给对面来一波贴脸输出！ 这时， 一旁的警务人员提醒道：“杨所，那报警人来做笔录了。” “哦，是吗？那我可要好好感谢感谢人家。” 杨定山边说边走，往笔录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 陈默和刑警队副队长孟阳一起来到派出所做笔录。 从摊子上购买那只束口壶，到在壶內发现求救信息，中间並没有什么波折。 以至於笔录做的很快， 仅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做完了。 陈默刚走出笔录室， 就看到一个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满脸笑容的朝著他走来。 “是小陈同志对吧。” 经过一旁的孟阳提醒， 陈默这才意识到，对面这个啤酒肚正是这里的一把手！ 他连忙伸出手：“是我，杨所长你好。” 杨定山紧紧握住陈默伸出来的右手，语气无比诚恳：“小陈同志，你的所作所为我已经了解了，非常感谢你在第一时间报警，同时也感谢你在后续过程对於孟副队长他们的配合帮助。” “如果不是你，那位受害者有很大可能会遭遇不测，这一点，我代表洛城全体人民对你进行特別感谢。” 杨定山態度真切而诚恳， 让陈默都感觉到一丝惊讶。 此刻由於是在所里，节目组安排的多机位摄像小哥都没能进来拍摄。 但陈默胸前的隱藏式运动相机却仍在努力工作。 通过这个视角， 直播间的观眾们也是见识到了这位杨所长的真诚態度， “这所长態度也太好了吧。” “他这个声音......刚才我在『锄禾』的直播间好像听到过啊，难不成这所长刚才也在一线现场了？” “牛啊！这所长態度这么亲民，还能勇於奔赴一线，看来是个好警察啊！” “確实，值得点个讚！” “但你们不觉得他这个態度好的有点儿过分了吗？平时去所里办事，我可没遇到过態度这么好的。” “......” 直播间观眾们对於杨定山的评价很高， 但有些人却质疑了起来。 可隨后， 二人的对话，直接就给出了解释。 杨定山满脸笑容：“小陈同志，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接到你的报警后，我们已经將那盗墓团伙悉数抓捕归案。经过审讯后，我们发现这个团伙的头目，居然是一个被公安系统全网通缉的逃犯！” 杨定山伸出五根手指头：“悬赏金是顶格的五十万！” 他笑著说道：“作为线索的实际提供者，一会儿你把银行卡號登记一下，到时候悬赏金直接打你卡上！” 陈默一愣， 这才明白所谓的五十万隱藏价值，居然来自这里！ 与此同时， 直播间再次沸腾了起来。 第37章 两千块赚五十万，何尝不是漏！ “等等！” “什么五十万来著？” “是悬赏金！” “什么逃犯的悬赏金额能有五十万？这么多？有没有搞错哇！” “人所长都说了，这逃犯被公安系统全网通缉的悬赏金额是顶格的，懂不懂含金量啊！” 观眾们被杨定山说出来的这个金额惊呆了。 不过是报个警而已， 居然能白捡五十万的悬赏金！ 这什么狗运啊！ 在华国，对於普通打工人而言，这绝对是一笔省吃俭用不知道多久才能存出来的巨款！ 在直播间从头看到尾的观眾们都知道，99號先前靠捡漏也赚了有好几百万了！ 他们都很清楚， 那都是凭藉实力赚的！ 眼红不来！ 但对於这种白捡的狗运钱，谁看了不酸啊！ 这时候， 有警务系统內部的观眾发了几条弹幕，给直播间的兄弟们讲解了这五十万的含金量。 用户『业龄18警草是也』：“公安在全网通缉逃犯的这个悬赏金额，其实主要和逃犯所涉案件的影响力和严重性有关。” 用户『业龄18警草是也』：“寻常a类命案通缉犯的悬赏金大概也只是五万、八万、十万这个样子。” 用户『业龄18警草是也』：“悬赏金能提到顶格的五十万，说明这逃犯作下的案子绝对不少，甚至犯下的命案都不止一起，造成的社会恶劣影响极大。且多次成功逃脱，属於极难抓捕归案的那种。” 看到警草的弹幕解释， 直播间观眾们对於这五十万的含金量，才有了一个更为清晰的认知。 一个个的， 顿时更酸了！ “我直接化身柠檬精战士，杀杀杀杀杀！” “楼上別酸了，说句实话，就算那瓷壶是你买的，你能发现里面藏有卫生纸吗？” “倒也是哈。” “那受害人想要瞒过盗墓团伙的眼睛，专门藏在视野盲区里面。一般人买回家都是摆在柜子里收藏用的，谁能想得到里面藏有东西？指不定发现的时候都是多少年后了，受害人早没了，更別提什么黄金救援期了。” “说得有道理！” “也不知道99號大佬是怎么发现的？” “那谁知道呢，俺如果知道的话，俺也去靠捡漏赚钱了！” “说到捡漏，两千块赚五十万......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捡漏呢！” “臥槽！” “还真是......” ... b站新锐up主朱小康，一直保持著战斗姿態来看直播。 当他看到弹幕中提到“捡漏”二字时， 瞬间来了灵感。 这岂能仅仅只被称为捡漏高手？ 这特么是捡漏之神！ 他从软体里导出录屏视频，二话不说，直接开剪！ 不久后， 新鲜热乎的视频， 从剪辑软体里再次出炉！ ——《捡漏的神：悬赏金又何尝不是一种漏！》 ... 朱小康快速审阅了一遍成品，感觉非常满意。 打开后台，直接上传！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 朱小康的心態已然发生了转变。 从第一个视频突然爆火后， 他已经从对於流量、热度的追求，转变成了对於艺术的追求！ 是的， 在朱小康眼中，剪辑99號的直播切片，已经不仅仅只是剪辑视频了。 他这是在剪辑一种艺术！！ ... 留下银行卡號后， 陈默並没有在所里过多停留，录完笔录和那杨所长热情交流完毕后，就直接离开了。 於他而言， 这件事不过只是生活日常中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日子依旧照过， 该干啥干啥。 不过由於这一天辗转多地，从龙门街到税局再到所里，陈默多多少少也感觉到有些累了。 因此，他决定今天早点儿收工。 直接返回酒店休息。 与此同时， 万豪酒店。 穿著西装的周天翼正站在酒店大厅巡视四周。 这正是他这个职位的日常工作。 可下一秒， 周天翼直接愣神。 他远远便看到那个令他感到一丝绝望的身影，从一辆顶级豪车上走了下来。 明明离得老远， 他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那种淡然自信的气质！ 陈默手里拿著那只清代束口壶。 这壶本来是应该留在派出所的。 毕竟既和案件相关，其来源也不合法......盗墓团伙从墓里挖出来的古董是不具备合法交易权的。 理应被收缴！ 但凡事总有例外， 对於这种有重大贡献的热心市民，当然要特事特办！ 杨定山他们几人商量后， 只留下了带有求助信息的那张卫生纸。 对於这只了两千多块钱买来的清代束口壶，他们拍照留存后，最终还是让陈默自己带了回去。 但陈默是直接从所里回的酒店， 这只束口壶自然也被他带著拿了过来。 他准备明天再拿到聚宝阁交给张美芳处理，毕竟再怎么说也是钱买来的老物件。 陈默单手持壶，走进酒店大厅。 可这时， 他突然感觉到肚子里边一阵饿意盎然。 不行， 饿了。 那先去吃饭吧！ 陈默改变了回房间休息的想法，准备先吃个晚饭后再说。 但看著手里的束口壶， 他突然觉得，拿著这玩意儿去吃饭，好像有点儿碍事啊！ 陈默目光扫向四周， 注意到前方不远处正好有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在看他。 嗯？ 酒店的工作人员？ 联想到这种高级酒店一般都会给客人提供行李搬运服务。 陈默心道， 他作为vip客人，应该也可以享受这种服务吧！ 想到这里，他立刻走到其身前，目光瞥到对方胸前的黑色西装上別著的工作牌——万豪酒店前厅接待部...... 果然没猜错！ 陈默脸上掛著微笑，道：“你好，我现在要去吃饭，拿著这只束口壶去的话不太方便。你可以帮我把他放到我的房间吗？这是我的房卡......” 看著眼前非常有礼貌的男人， 伸手递过来的瓷壶和房卡...... 骄傲了一辈子的周天翼沉默了。 “可......可以。” 陈默並没有注意到对方脸上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將东西交过去后， 连忙道谢：“哦，非常感谢，那就麻烦你了。” 隨后， 陈默直接转身离开了。 那股盎然的饿意，催促著他赶紧奔向饭店。 ... 看著手中接过来的房卡和瓷壶，周天翼突然觉得有些生无可恋。 他清楚刚才99號並不是想要羞辱他。 因为他能感觉到对方压根儿没有认出来他是谁。 又何谈羞辱一词？ 周天翼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路边的一条野狗，信誓旦旦的参加比赛想要拿取冠军，结果开局就被人在前进的过程当中，隨意一脚踹死在路边。 第38章 我给你批七千万预算，务必把他签下来！ 美滋滋的吃饱了饭，陈默回到了自己订的酒店套房。 此时， 刚到晚间直播的黄金时间。 辛辛苦苦打工挣钱，累了一天的牛马兄弟们，终於拿起了手机。 在这些兄弟们的加持下， 99號直播间后台的同时在线人数，正式突破200w+！！ 稳定的200w+ ！！ 这种夸张的数据，放在现如今的直播流量环境当中，妥妥的直播一哥！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 这种规模的流量，哪怕啥都不播，只要掛著，就会有人刷礼物！ 然而陈默回到酒店后， 却挥了挥手， 直接让摄影小哥关了直播。 面对这位已经提前锁定冠军的大哥级选手的要求， 別说摄影小哥了， 哪怕是节目组也没办法。 陈默想下播，谁也没理由阻止！ ... 看著黑屏的直播间， 200w+的观眾宛若一阵清风拂过光头，齐齐的望屏兴嘆。 “啥情况？我刚来啊！” “这就下播了？” “我还没看够哇！” “节目组能不能让99號大佬再多播一会儿，我看其他选手都还没下播呢！” “其它选手能和我9佬相比？” “嘿嘿，我从早上看到现在，只能说是给我看爽了！” “哎，羡慕了，我上了一天班，才拿到手机看了不到十分钟。” “算了算了，明天再看吧。” “......” 公屏上的弹幕开始慢慢减少。 然而右上角的同时在线却依旧保持10w+， 很明显， 单是从200w+，掉到10w +以下，都不是十分钟八分钟能轻易掉完的。 ... 字节集团办公大楼， 直播分区， 负责人孙悦和其它几位领导模样的员工，正盯著后台数据仔细查看。 孙玥：“除了这个99號直播间之外，现在还有没有真实数据在线能超过两百万的主播？” 旁边属下回道：“孙总，两百万的暂时没有，勉强突破一百万的倒是有两位。不过这两人都不稳定，有时会掉到七八十万在线。” 听到这个回答， 孙玥思考了起来。 她前段时间刚从敌对竞爭公司慢手那边挖了一个体量不小的主播。 单是违约金就付了一整个小目標， 至於签约费......每年两千万！ 经过两个多月的高热度宣传， 那主播到字节首播的第一个晚上，数据非常夸张，在线达到342万！ 可惜第二天就滑落到了百万的门槛左右。 隨后更是每天不断下跌， 播了俩月， 到最后，只能维持在一二十万左右，勉强算是没有掉到10w+以下！ 可眼前这个99號， 开播不过一天半的时间，实时在线居然能稳定一百五十万！ 晚间黄金时间更是突破到两百万！ 简直就是直播圣体！ 孙玥：“他的直播合同在谁手里？节目组？” 属下：“据我了解，他还没签直播合同。和节目组签的是比赛合同。” 孙玥一喜，连忙追问道：“意思是等节目组比赛完成后，这个99號就是自由身了？” 属下点了点头：“应该是的。” 听到这个回答，孙玥是真的感到惊喜了。 身上没有背负合同的自由身......那岂不是和野生的主播没两样？ 这位职场女强人立刻开口，声音无比坚定： “签下他，不论如何一定要抢在其它直播公司之前，把他给签下来！” “咱们动作要快！” “我给你批一年五千万的合同预算，不，七千万！只要是在七千万这个预算之內，不用犹豫，直接签！” 听到这个金额， 属下麻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果然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都大！ 他在部门里其实也算是一个管理层，属於是那种人人羡慕的高级打工人！ 辛辛苦苦上一年班下来，到手工资不过三十万左右。 这开口就是高达七千万的签约金...... ... 和那些上夜班打工赚钱的选手们不同， 陈默回到酒店后，就美美的休息了。 一夜无话， 转眼间便来到了次日清晨。 昨天为了赶龙门街的早市，陈默没有在酒店吃早餐。 但今天他倒没那么急， 睡到自然醒后， 慢悠悠的吃完酒店提供的早餐，陈默这才出发前往龙门街。 抵达聚宝阁时， 已经九点半了。 將那束口壶交给张美芳处理后，陈默慢悠悠的在龙门街上转悠了起来。 街上的人流量明显比昨天还要高上一截！ 只说明了一件事儿， 想来捡漏的人更多了！ 至於说是谁造成的......答案不言而喻。 陈默看著人流，思索了起来。 这条街他已经逛的差不多了，有七八成以上的摊位他都看过了！ 仅剩下街东头那不到五分之一的区域还处於待开发状態！ 陈默心道：“等今天把剩下的这块逛完后......也是时候该换地方了！” 至於说下一个目的地去哪儿， 倒是需要好好选择一下。 京城的潘家园、魔都的豫园华宝楼、津门的鼓楼巷......都是好去处！ 这几个旧货市场， 在规模上面，比洛城的这条龙门街要大得多。 想都不用想， 肯定有好东西！ 陈默思索的同时，已经走到了“待开发”的区域。 “哇，99號大佬！” 一道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给陈默一惊，他隨著声音望去，才发现，居然是一位摊主。 那摊主也是个年轻人， 正露著一口白牙，激动的道：“99號大佬，我是你十年老粉，等了半天你可算是逛到我这边了......” 第39章 进来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捡漏高手！ “神特么的十年老粉！” 听到这年轻摊主的话，直播间观眾们都笑嘻了。 这人一看就很有梗。 果不其然， 作为一个十年老粉，这摊主脸上满是线下亲眼见到粉了十年的偶像时才会有的激动神情。 直接揽客道：“99號大佬，来嘛来嘛，光顾一下粉丝的生意唄，哪怕不买，看看也行啊。” 说罢，这摊主还给自己上了层buff：“您之前看了那么多贗品假货，来看看我的，保证全是正品！” 那信誓旦旦的模样， 给陈默都逗乐了。 他走了过去，目光看向摊位上摆的物件。 —— 摊子正中间贴了一张照片，內容是一个用金丝编织的立体小老鼠，身形微曲，似正作跳跃下落之姿，形態逼真，栩栩如生。 』十年老粉『指著这张照片道：“这是故宫博物馆的清代金丝小鼠。” 介绍完后， 旋即，他指向自己摊上的一个个小盒子又道：“而这，是俺自製的现代铜丝小鼠，纯铜手工打造，故宫同款。” 『十年老粉』自信的露出大白牙，神色夸张：“不要998！不要648！只要68！”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但你能买的了故宫同款！” “拿出去倍儿有面！” 听著对方激情有力的介绍，別说陈默了。 观眾们都忍不住了。 “保证正品，保证的是贗品的正品是吧！” “其实也不能说是贗品，人家这叫手工艺品，如果当作故宫同款的文创周边来看的话，好像確实不赖啊，至少在还原度这块儿还是有说法的！” “而且这个价格也不贵，还是用铜做的，越盘越亮。” “说实话我都有点儿心动了。” “烙铁没毛病！” “实锤了，这位十年老粉是借著99號大佬来给直播间兄弟们打gg的！” “....” 看著摊主的表现， 陈默当然知道对方是想打gg，但他並不介意。 他盯著那铜丝小鼠看了一会儿，发现工艺確实不错，这摊主確实是用劳动和手艺来赚钱的。 便想著支持一番：“看著不错，给我来一个。” 说著，陈默便拿出手机准备付钱。 那摊主看到这一幕，连忙摆手说道：“99號大佬，哪能让您付钱啊，能被您看上是我的荣幸，我送你......” 然而陈默並不是一个喜欢白拿別人东西的人， 他动作非常麻利， 直接就扫了68块钱过去了，笑著说道：“钱已经付过去了，东西先放在你这儿，一会儿等我转回来的时候再过来拿。” ... 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 然而直播间观眾们的心情都因此而放鬆了下来。 离开十年老粉的摊位后， 陈默继续朝著未开发区域前进。 ... 与此同时， 不远处，一个脸型消瘦的男人，看到了陈默的身影后，顿时两眼一亮。 他叫罗子浩， 是洛城本地的一名职业捡漏人，圈內外號叫做罗耗子。 不过和那些单纯只在古玩这一个行当里混吃等死的同行不一样的是， 他罗子浩的野心可不小！ 先前自媒体刚开始火热的时候， 网上很多博主自曝年收入多少多少......当时他就眼热的不行！ 他想过把古董文玩和自媒体结合起来， 以此来开闢一个新的赛道。 可惜他创建自媒体帐號后，连发好几个相关的视频都没啥热度，播放量少的可怜！ 然而看到这档赚钱节目中99號的操作后， 罗子浩这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方向！ 单纯做视频是没流量的。 做直播才是正確方向！ 看著99號那极其夸张的直播数据，罗子浩都快羡慕哭了！ 但羡慕归羡慕， 罗子浩一直都是一个脑子很活的人。 他立刻就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起號方法——碰瓷！ 如果说现在让他重新起一个帐號，自己做古玩方向的直播的话，想要和99號竞爭流量，想想都知道，难度肯定是天崩开局！ 但若是直接从对方身上吸流呢？ 作为一个网际网路衝浪达人，罗子浩没少刷到商业上的“碰瓷成功”的案例！ 手机碰瓷三星和苹果， 汽车碰瓷保时捷...... 这些可都是商业营销上的经典案例。 罗子浩都已经想好了， 他开直播后，別的啥都不做，只用盯著99號狠狠碰瓷就完事儿！ 他之前刷到过別的博主出的分析视频， 那视频说的清清楚楚，99號直播间现在至少一百五十万在线！ 只要能通过碰瓷，吸来一个10w+直播帐號， 那就是成功！ 至於说碰瓷的方法...... 那简直太多了， 对方看中一件物品后，自己出价截胡！ 对方若是想瞒过摊主低价购买，自己就出言揭穿！ 这样做下来， 那99號肯定毫无应对的办法。 甚至如果能当著上百万观眾的面，证明自己的捡漏实力比99號还要更高明的话...... 那就再好不过了！ 罗子浩已经能想像到自己一开播，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观眾给他疯狂刷礼物的场景了！ 他盯著不远处的那个背影， 心中愈发兴奋起来！ 罗子浩直接掏出手机操作了起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 一个新的直播间在字节平台开播了。 標题很吸引人， 《进来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捡漏高手！》 ... 可能是因为標题中带有“捡漏”这个近两天最高频的搜索热词。 罗子浩这个直播间才刚开播， 就不断有新的观眾点了进来。 1、 3、 7、 13.... 仅仅一会儿的功夫，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就已经达到二十人左右。 开始有弹幕出现， “主播主播，你也是准备捡漏古董的吗？” “捡漏高手？有99號那么高吗？” “我点进来了，你告诉我吧，什么才是真正的捡漏高手？” “......” 看著直播间飘过的弹幕， 罗子浩眼神微眯，开口说道：“不要著急。” “等一会儿你们就能看到了。” 话音落下， 他立刻动身，朝著前方那个背影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 与此同时， 陈默来到了一个卖银锭，也就是通常大眾所讲的银元宝的摊位前。 这个摊位是个大摊子 除了摊主之外，甚至还有一个帮忙照看的员工。 摊上的银锭， 数量更是不少， 大大小小足足有上百个！ 第40章 超级大漏：千万官锭镇库银！ 这银锭摊的摊前，已经围著不少客人， 正指著上面的一个个银锭，议论纷纷。 陈默挤进人群当中， 默不作声的观察著。 银锭这种东西，在古玩市场上可不多见。 这摊主能收集到这么多， 怕是用了不少时间。 摊子上摆的银锭大小不一，款式也各不相同。 一两、二两、三两、五两、十两......这些规格作为民间流传较多的，还好说，有些摊位也有的卖。 但能让群眾们围观议论的， 是这摊子上还有两只拳头大小的五十两大银锭！ 从品相上看， 保存的都还不错！表面的腐蚀情况都不算严重，至少良品起步，拿去评估的话，搞不好还能勉强算得上优品了！ 然而它们甚至都还不是主角！ 更让人为之侧目的是，除了这两个五十两大银锭之外， 还有一个体积更大的， 按大小比较，应该是百两的规格！ 这时，有客人隨口问道：“老板，你这摊子上的银锭是真品吗？” 面对这个问题， 眾人都想著那摊主肯定会回答说是真品。 谁料摊主嘿嘿一笑，非常直白的说道：“是不是真品俺其实不太懂，都是从乡下收的，肯定是有真也有假，就看诸位眼力了。” 面对这种看似直白老实的回答， 眾人都无语了。 你真要不懂，能去乡下收这么多？ 明摆著真假掺著卖是吧！ 不过大家也都没揭穿。在这条街上，这种情况很常见，大家都是这样的，是赚是赔纯看个人眼力！ 刚才那开口询问的客人拿著一块银锭仔细端详后，也是开口说道： “也是，我看这几块一两、三两、五两的都挺像真品的，这俩五十两的我不太確定，但那块比五十两还大的就假的有点儿太离谱了。” 旁边显然也有懂行的，附和道：“比这俩五十两的银锭大了快一倍了都，该不会是一百两的银锭吧！” 听到这话， 围观的几人都笑了。 眾所周知，不论是明朝还是清朝，流通的银锭中，最大的规格就是五十两。 毕竟，那时候一个正常的三口之家，一年消费的消费水平也不过是10～20两银子之间，五十两的就已经很难出现在普通百姓之家了，更何况是一百两的！ 但凡是个稍微懂点儿行的， 就知道这肯定是假的！ 至於那些影视剧当中出现的“隨手掏出一块百两银锭打赏......”的剧情，更是无稽之谈！ 那摊主显然心里也很清楚， 面对一眾顾客的说法，压根就没反驳。 “这块三两的多少钱？” “八千。” “这块五两的呢？” “这块品相保存的这么好，肯定要贵点儿，两万三。” “那这块十两的呢？” ...... 围观的顾客中，的確有几位很有实力的。 看中后， 当场拍板拿下。 扫码付款，东西拿走，顾客爽快，摊主也爽快了，交易完成的可谓是乾脆利落。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成交了六七单，连成交额都直接破十万了！ 只不过那两个拳头大小的五十两的大银锭， 倒是仍矗立在摊子上， 屹立不动！ 显然，对於这种高价值的稀罕货，都不是很確定其真假，怕买亏了砸在自己手里。 至於说那块最大的“百两银锭”， 更是连问价的都没有。 其待遇，只能说堪称路边的野石头。 陈默混跡在人群当中，心情有些激动。 因为在这摊位上面摆著的， 很有可能將会是他捡漏至今遇到的最大的一个漏！ ——两块五十两的银锭， 一个价值七百块， 另一个价值五十五万！ 很明显，这两块银锭一真一假，价值七百的是假的，价值五十五万的才是真品！ 然而， 哪怕价值五十五万，在陈默眼中，也並不是所谓的漏！ 真正的大漏......正是那块眾人口中必定是贗品的』百两银锭『！ —— 【物品名称：明万历三十三年镇库银锭 品类：官锭 品质：优 重量：3718g 製作方：明万历银作局 製作工艺：高温熔银、铸锭成型、铭文...... 製作时间：公元1605年 市场价值：10,700,000元】 看著上面明晃晃的八位数的数字，哪怕是陈默自己也有些激动。 在场的所有人， 恐怕都没有想到，最值钱的，恰恰是他们认为最不值钱的！ 官锭！ 镇库银！ 根本就不是用於流通市面的普通银锭，而是放在银库当中充当“镇库”作用的特殊银锭！只有战爭或者灾荒的时候，才有可能被启用，作为紧急財政支出的储备金！ 陈默观察著眾人的神情，仔细思索著。 关於他现在的身价財產情况...... 悬赏金的五十万，以及节目组比赛冠军的头奖，都还没发。 他全身上下也不过只有三百多万。 也就是说， 这一块价值千万的银锭，已经超过他的三倍身价！ 无论如何， 一定要將其拿下！ 呼～ 深呼一口气，仍在人群中的陈默將心情缓缓平復下来。 隨后， 他不动声色的朝著最前方凑了过去。 眼看一位买家交易完一块三两的银锭后，陈默走上前，指著两块五十两的银锭问道： “老板，这两块五十两的，分別都是多少钱啊？” 那摊主瞥了陈默一眼，这还是第一个问价的。 开口报价：“这块品相好的五十万，品相差的四十万。” 听到这个价格， 陈默一愣。 因为摊主口中品相好的那块，正是价值七百块钱的假货！ 品相差的反而是价值五十五万的真品！ 看来这摊主开头倒也没说错话，还真不是太懂啊。 只买那块真品的话， 十五万的利润，倒也的確算是一个小漏了！ 念及此处， 陈默也没犹豫，直接指著那品相差的说道：“这块我要了。” 隨即便掏出手机准备付钱。 其果断程度给那摊主都看傻眼了。 不是哥们儿..... 这种大货，你连最基本的砍价都不砍的吗？ 第41章 好东西价高者得，没问题吧！ 摊主心中凌然。 他脸上泰然自若、面不改色，看似一副古玩界高人的模样。 但实际上，他真不太懂！ 都是装出来的！ 这摊子上的银锭是他爹十多年前去乡下收的。 前段时间老爷子因病去世后，作为家里长子，他收拾老宅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些银锭。 可以说是意外之財了。 更何况， 他隱约记得，他爹之前好像提到过，说收来的时候一共了不到两千块钱。 那年头的两千块固然值钱， 但单说购买力，放到现在顶多也就抵个万儿八千的。 今天他开摊后， 第一单可就卖了两万二！ 可以说后面的都算得上是纯赚了！ 摊主盯著自己摊上的大块头银锭，心情高涨。 他之前专门諮询过专家， 人专家告诉他， 那一百两的是假的，不值钱。 但这俩五十两的，加起来大概能值个五十万左右。 正因如此， 他心里的预期价位其实並不高。 平均每个能卖到二十五万到三十万之间，都属於是超出他的预期了！ 他开价四五十万，其实留了很大一部分砍价空间的， 结果没成想眼前这个买家居然这么爽快！ 摊主当即就准备答应：“可以可以，要的话直接付钱就成......” 可他话还没说完， 一道声音突然將其打断。 “慢著！” 摊主顿时一愣， 连同陈默以及周围的其它买家皆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戴著黑色墨镜、梳著大背头、身穿黑色褂子的男人，正举著一个手机，缓缓走来。 他举著手机，一脸笑意说道：“不要拍板这么早嘛。” “好事多磨，好东西的交易更是不能太过仓促。” 此人正是在远处盯了好一会儿的罗子浩。 眼见陈默有意购买， 他自然忍不住了，当即选择在交易完成之前，跳出来横插一手。 罗子浩觉得自己挑的这个出场时间简直太妙了。 少一秒嫌早， 多一秒嫌晚， 可谓是刚刚好！ 罗子浩瞥向自己直播间的右上角， 果不其然， 刚才还二十多人的直播间，立刻开始上人，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已经突破三位数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咳、咳～ 罗子浩咳嗽了两声，凑近摊子前，盯著摊上的银锭仔细看了起来。 几秒后， 是真是假，是否值钱，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他看向陈默心中暗道：“这小子果然有几分门道，挑的这个居然还真是个值钱货！如果真让他四十万买下来的话，至少有十多万的利润！” 想到此处， 罗子浩嘴角上扬，看向摊主：“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面对好东西啊，自然也是人人嚮往。” 一边给摊主说话的同时，罗子浩还挑衅似的瞥了陈默一眼。 见此， 陈默心里门儿清，这是想来截胡了。 果然， 下一秒，那罗子浩就开口说道：“刚才这位兄弟是准备四十万买这块五十两大银锭对吧。” “真不巧，这块我恰好也看上了，我愿意比这位兄弟高一点儿，我出四十一万！” 说完，他扭头看向陈默，笑著道：“兄弟，好东西价高者得，这没问题吧。” 对此， 陈默只是轻笑了两声： “看你这副打扮，应该也是圈內人吧。”他紧盯著罗子浩的眼神说道：“你这般做法......有些坏规矩了吧。” 听到规矩二字， 罗子浩眼神果然开始躲闪。 按照旧时候的规矩，在古玩交易时，当买卖双方价钱都谈好的时候，的確不能隨便插言，更不能出高价爭抢。 这种做法是要被同行联合起来抵制的！ 但罗子浩还是硬著头皮说道：“规矩？什么规矩？哪里有明文规定说其他人不能出价。” “更何况都说钱落物易，你这钱都还没落呢，东西自然没有易主。” 罗子浩越说越有理，直接大声反问道：“东西还在人家摊主手里，我怎么就不能出价了？” 说完这话， 他目光瞥向直播间。 赫然发现，在线人数居然已经到达1100+！！ 看到这个数据， 罗子浩心中一惊，同时也暗自下定决定，不论对方出多少钱，自己都要比他更高，这次一定要截胡成功。 对於这一幕， 摊主自然是喜闻乐见。 他又不是圈內人，对於所谓的什么规矩之类的，自然是无所谓的態度。 就这么一次买卖， 有人出高价竞爭当然是好事儿！ 罗子浩显然注意到摊主脸上的欣喜表情，当即问道：“摊主，价高者得，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摊主：“那是自然，你如果出价比他高的话，我当然卖给你。” 听到这话， 罗子浩瞬间不慌了，脸上重新布满得意。 他瞅著陈默，挑了挑眉道：“我出四十一万，你要比我高吗？” ... 此时， 99號直播间， 看到这个大背头如此挑衅，观眾们都忍不住了。 “这人好欠啊！” “是啊，这副嘴脸也太討厌了吧！” “明明是他坏规矩在先，居然还敢腆著脸挑衅！” “是啊，別说是古玩交易了，哪怕去菜市场买个菜，也没听说过付钱的时候，有横插一手的道理啊！” “这种人如果来我面前，我会让他明白儿为什么这样红！” “对於这种人就应该直接用正义制裁！” “不懂就问，是我想的那种制裁吗？” “没错......” 观眾们看的牙痒痒，纷纷在直播间吐槽道。 这时， 有人注意到对方举著的手机支架上的手机。 “话说这人是不是也在直播啊？” “咦！好像还真是？” “有兄弟们知道这人是在哪一个平台直播的吗？” “还能是哪儿，一共就这么几个直播平台。大傢伙都去找找看，如果有找到，回来说一声。” “okok！” “......” 事实证明，上百万乐子人还是非常恐怖的。 前脚问题刚打上去， 后脚就有人给出了答案。 “找到了兄弟们！” “就在字节平台，id叫做罗子浩，现在正在直播。” “是那个標题叫做』捡漏高手『的吗？” “没错，就是他！” “兄弟们，走起，给他直播间冲烂！” 第42章 现在.......我出价三十九万！ 此时， 罗子浩志直播间， 弹幕还不少。 “六百六十六啊！” “我算是明白你標题的意思了，就盯著99號大佬薅唄！” “把他看中的东西给截胡了，可不是捡漏高手嘛！” “所谓生財之道，就在其中！” “......” 这时候的弹幕还都是调侃居多。 可下一秒， 这个在线人数一千多人的直播间瞬间就爆了。 右上角的数字仅用几次跳动， 直接从1000+， 来到了1w+！！ 公屏上的弹幕数量，更是在短短几秒之內，开始疯狂增加。 “傻鸟主播！” “蹭流狗！” “无耻小人一个。” “步摇碧莲！” “就你还有脸说自己是捡漏高手呢，除了截胡人99號大佬看中的东西之外，你还会啥！” “是啊，你买就买了，那副嘴脸是得意给谁看的？” “大伙可以点点免费的举报。” “別让小人得逞！” “......” 吃瓜群眾的战斗力还是非常可以的，观光大军进来没多久，直播间就刷出来很多带有*號的弹幕。 攻击力这块儿算是拉满了。 然而人红是非多。 99號直播间里，被陈默的操作吸引后留下来路转粉的人很多， 但看不惯他赚钱的黑粉同样也有很多！ 在上百万在线的直播间里，这些黑粉翻不出来几滴水，发出的弹幕坚持不了几秒立刻就被淹没了。 但来到罗子浩这个小直播间后， 他们瞬间就支棱起来了。 当即反驳道： “怎么就小人了？怎么就蹭流了？” “合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吧！你99號可以捡漏，就不允许其他人赚钱了唄？” “价高者得，这道理没毛病啊！” “99號想要就加价唄！” “拍卖行里不都是这样，你怎么不去拍卖行阻止人家拍卖啊！” “要我说，99號才是小人一个！” “主播你勇敢冲，我就看不惯这个99號，你截胡成功了我给你刷礼物！” “......” 可能是因为黑粉们，把这个直播间当作战斗根据地的缘故。 黑子们的声势， 居然还真慢慢壮大了起来。 一时间，把原本前来攻击的弹幕都给压了下去。 一句“想要，就加价唄！”直接给99號直播间的粉丝们给堵的哑口无言。 其实真要是正常加价也就罢了， 但对方这副嘴脸，几乎明摆著就是想捣乱来著！ 大家都是想看捡漏剧情的。 如果有人在旁边这么捣乱的话，那还怎么捡漏！ 最重要的是， 偏偏这又是合理的！ 在公共场合，公平出价购买......如果按道理来讲，还真没啥毛病。 看到正牌粉丝沉默后， 黑粉们兴奋了。 ... 面对这般挑衅， 陈默面不改色，脸上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看了看摊主，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大背头， 轻笑道：“加价吗？那好，我出四十一万零一百。” 罗子浩一愣， 隨即立刻跟道：“那我出四十二万！” 陈默声音平淡：“四十二万零一百。” “四十三万。” “四十三万零一百。” “四十四万......” 看著对方波澜不惊的眼神，罗子浩突然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正常来讲， 不应该是他扮演这个“加一百”的角色吗？ 怎么突然之间， 双方的角色就互换了！ 罗子浩感觉自己成为被动的一方了，和对面比起来完全没有任何主动权在手。 “四十九万。” 罗子浩报出这个价格的时候，声音已经开始犹豫了。 这块银锭在他看来， 的確是真品。 但就价值而言，五十多万已经算是差不多的市场价格了。 真要上个五十大几万才能拿到手的话， 能不能顺利出手都不好说！ 至於说倒手的利润......更是没多少！ ... “四十九万零一百。” 对面的声音依旧平静的令人髮指，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不论你出价多少他都铁定会跟上一百的样子。 罗子浩在心中已经开始吶喊了。 他不是想捡漏的吗？ 到底还要跟到什么地步？ 再继续下去的话，这就成一个亏本买卖了！ 还算什么漏啊！！ 然而， 到了这种地步，他只能硬著头皮加下去：“五十......” 但他的这个五十万还没喊出来。 却见对面这人再次开口。 ... “不论你出价多少，我都加一百。”陈默笑著说道。 他扭头看向摊主：“老板，其实刚开始我的確挺想买的，但这个价格如果继续这么出下去的话，我有没有那么多钱可就不好说了。” “到时候如果我没钱付款的话，那就只能忍痛割爱给这位兄弟了。” 陈默转向罗子浩，脸上笑容灿烂：“这位兄弟应该能出得起自己的报价吧......到时候就只能恭喜你了。” 听到这话， 罗子浩一愣，这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价格是隨便报的， 但最后出不出得起却要另说。 真要报价到六七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话，对方一句没钱......那岂不是等於自己给自己挖坑了？ 这次换罗子浩沉默了。 两人对面的摊主本来还很高兴出现这种竞价的场景。 但陈默这话一出， 摊主顿时笑不出来了。 他看向罗子浩，神色怀疑的问道：“你確定能出的起自己的报价？” 面对这个问题，罗子浩依旧沉默。 看到这一幕， 摊主蚌埠住了。 合著这人还真是来捣乱的，出不起自己的报价那还说个屁啊！ 他直接不再理会眼前这个梳的油光发亮的大背头了。 相比之下， 这位最先出价的年轻人就显得诚意满满了。 要不是这番波折，说不定人家早就付完款，交易完成了。 摊主重新看向陈默，脸上满是討好的笑容：“来来来，我还是卖给你吧。” 然而陈默却只笑了笑， 语气平淡道：“现在......我出价三十九万。” ... 眼睁睁的看著陈默打款完毕。 罗子浩耷拉著眼皮一副衰样，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扑克牌里的大小王。 旁边儿， 摊主睁大眼睛瞪著大背头，咬牙切齿。 要不是他！ 自己能亏这一万吗！！ 第43章 真把他当啥都不懂的小白了是吧！ 看到这一幕， 罗子浩直播间的节奏顿时再次反转。 刚才还被黑粉一句话压的抬不起头的正牌粉丝瞬间崛起了。 “笑死我了。” “好一个『想要就加价啊』！” “看到这个罗子浩垮著的逼脸，快给我笑岔气了，不愧是99號大佬，还是牛的！” “每次只加一百块，但我若是没钱付款的话，那就得换你付了......哈哈哈，这操作太搞了！” “这种情况还有谁会去买啊！” “话说咱们是不是还得好好感谢感谢这个罗子浩来著，毕竟也算是帮忙砍价砍了一万块钱呢！” 用户『99號铁粉在此郑重感谢主播罗子浩助力砍价』打赏主播小啤酒x1 用户『99號铁粉在此郑重感谢主播罗子浩助力砍价』打赏主播小啤酒x1 用户『99號铁粉在此郑重感谢...... 看著刷屏的小啤酒，以及显然的用户id， 本来还在欢呼的黑粉们彻底麻了。 捡漏遇到加价竞爭的，这种情况不应该是无解的局面吗？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这99號仅仅只用了一句话，就把局势给逆转了。 他们本来还指望这个罗子浩能噁心一下99號呢， 这下好了。 不仅没有噁心成功， 反倒给对面帮了忙，让其少了一万块钱！ “不爭气的东西！” “沸物！” “就这点儿出息还能干啥啊！” “別开播了，回去洗洗睡吧......” 黑粉们当场倒戈，纷纷发弹幕怒骂了起来。 ... 99號直播间同样如此。 看到陈默如此简单的就破除了对面这大背头噁心人式的加价竞爭，观眾们纷纷叫好。 不过很快， 他们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陈默买来的这块银锭上面了。 这可是了39万才拿下的！ 在此之前， 他前面的捡漏中，销最大的一次，成本也才不过几千块而已！ 所以说......这次能赚多少？ 对於这一点，观眾们非常好奇。 不知不知觉中，99號捡漏必赚钱，就好似已经成了这个直播间的一种常识！ 根本就没有人怀疑他捡漏会不会失败，会不会亏钱！ 观眾们在公屏发著弹幕， 热烈討论著： “这块银锭到底值多少钱啊？” “这个我知道，肯定不会低於四十万！（狗头保命.jpg）” “有懂的哥们儿吗？” “我猜一百万起步！” “我猜应该会比三百五十万高！” “......” 有人猜价值百万；也有人猜价值比之前的三百五十万高； 更有甚者猜出千万高价！ 然而这些隨意乱猜的高价，很快就被懂行的人给否定了。 “虽然我也很认可99號大佬的捡漏能力，但很显然，这次肯定不可能赚那么多！” “那墨镜大背头应该也是个圈內人，如果真有那么高的利润的话，肯定不可能就这么隨隨便便就放弃了。” “这块五十两银锭看款式应该是明万历年间的，类似品相的，拍卖行的例子並不少。” “综合考虑，市场价应该在40w～60w之间，利润大概十来万左右，远没有百万那么夸张！” 看到这个远低於心理预期的价格， 观眾们一愣。 他们没想到，99號了近四十万的本金，才仅仅只能赚十来万块钱的利润。 这种利润占比放在普通人身上， 已经可以开怀大笑了。 但放在99號身上，却太过於平淡了！ 然而观眾们仔细想想后，却发现对方解释的很合理。 给出的这个价格完全没毛病！ “我擦，这哥们儿说的还真没错，我刚查了嘉德拍卖行这种银锭最近的成交纪录，確实是这个价格！” “好吧，仔细想想其实十多万的利润已经不算少了。” “何止不算少，我两年半不吃不喝都拿不到这个数！” “......” 张青华看著直播画面，眼睛都不带眨的。 昨天的壶中藏纸一役过后， 可能直播间上百万观眾都认为是这99號的运气足够好！才能恰好买到藏有求救信息的那只束口壶！ 但张青华却不这么认为。 在古玩这个行当里面，每次都能捡漏成功的，哪有运气一说！ 他下意识的觉得，这99號在找到那团卫生纸之前，肯定就发现了什么特殊的地方！ 可惜哪怕下播后， 他把当时的录屏回放反覆看了好几遍，也没找到那个特殊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张青华盯著画面中的银锭， 心中仍是疑惑满满。 弹幕中的那条价格分析说的没错。 这块银锭让他收的话，顶多也就是五十多万，绝对不会超过六十万！ 但看著99號脸上的神情， 张青华老是觉得，这年轻人肯定还藏著什么別的说法！ ... 將这块五十两大银锭拿在手里， 陈默掂量著， 足足三斤多的重量，沉甸甸的，的確压手！ 当著眾人面把玩了一会儿后， 陈默重新看向摊主。 笑著说道：“老板，不就是砍了你一万块钱嘛，瞅你那一脸衰样，搞得跟没赚钱一样。” “你可別告诉我这块银锭的本金比三十九万还高。” 听到本金二字， 摊主脸色这才变好了起来。 也是，本来就差不多算是是无本的买卖，几十万的利润，少赚一万......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陈默看到对方脸色好转， 这才继续说道：“得嘞，我看你最大的这块都没啥人问，你开个价，我一併拿走算了。” 说完， 他目光没看摊主，反倒扭头看向刚才和他竞价的罗子浩。 陈默甚至还挑了挑眉， 和对方刚才嘲讽他时的动作一模一样，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看到这副模样， 罗子浩立刻血气上涌， 然后.....就被他自己给强行压了下来。 开玩笑， 真把他当作纯粹为了碰瓷流量而来，啥都不懂古玩小白了是吧！ 这般做法， 不就是明摆著的激將法吗？ 想激他上头竞价然后坑他一笔是吧！ 对此，罗子浩心中只想说出三个字：“想屁吃！” 这百两大银锭， 只能说是一眼假的东西！ 傻*才会去和他抢！ ... 面对陈默的问价， 摊主反倒一愣。 这俩五十两的银锭都没啥人问价，更何况这块百两的！ 由於先前諮询过专家， 摊主心里其实很清楚，这块百两银锭应该就是假货无疑！ 正因如此， 其实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能把它卖出去！摆在这里纯属装样子来著！ 以至於他心里连个预想的价格都没定。 面对这个问题 ， 摊主开始犹豫。 到底该报多少啊？报高了对方会不会不要啊...... 最终， 他试探道：“十万？” 第44章 等会儿！你说夺少来著？一千万？！！ “噗嗤～” 听到这个报价， 罗子浩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旁的陈默也是被这个价格给惊讶到了，目光连忙从罗子浩身上转移向了摊主。 他脸上三分惊讶三分疑惑四分不解。 一副“你莫是在逗我？”的表情。 看到几人的反应， 摊主自己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连忙找补道：“额额......其实这价格是我隨口说的，不用在意，要不你自己开个价？” 这一番话看的路人目瞪口呆，好傢伙，还能让买家自己开价！ 然而陈默却收起了表情， 沉吟片刻后说道：“一万？” 听到这个价格， 摊主不干了：“那不能成！虽然这块真假待定，但一万太低了肯定不行！” 说完，还给了解释：“这块银锭我在家里测量过，重量3.7公斤，按现在的五块每克的银价算，单卖银子也能卖一万八了！” 摊主连连摇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陈默的一万报价。 “成成成，我出两万行了吧。”陈默比了两根手指头，继续说道：“再说了，这玩意儿是不是纯银的都说不定呢，里面杂质具体有多少......” 这次，摊主倒是没反驳。 可陈默並没有直接付钱。 反倒是再次看向罗子浩，挑眉、撇嘴、耸肩直接来了一整套。 但对於这番嘲讽， 罗子浩只是翻了个白眼，抱臂冷笑，冷眼观望，没有任何跟价的想法。 还贼心不死想著坑人是吧！ 虽说只了两万， 但至少亏了两千块钱！ 即便称不上冤大头，也能称得上冤小头！ 可下一秒，他就想到对方那块五十两银锭有可能赚个十万八万的...... 罗子浩顿时乐不起来了。 哎～ 陈默撇了撇嘴，嘆了口气，一副因为没坑到人而略感遗憾的模样。 他掏出手机， 这才向摊主又付了两万块钱，將那百两银锭拿下。 在眾人的目光下， 返回了聚宝阁。 ... 此时，刚好十点整。 又到了节目组公布每位选手资產的时间。 陈默纵然刚掉了四十多万， 却依旧牢牢霸占榜首，和第二名的资產差距宛若云泥之別。 其他选手看到后，只有绝望！ 总负责人王宵看著后台的数据，心中已经在考虑，等下播后，要不要找个时间和99號面对面谈一谈了。 实在是因为这傢伙赚钱太猛了！ 哪怕暂时不考虑后面会发的五千万奖金！ 其身价增长的速度也高的嚇人！ 刚消费的这四十多万，按照张青华张教授的说法，指定是不会亏的，无非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公安那边还没下来的五十万悬赏金，更是连税都不用缴！ 除此之外， 就连99號直播间的礼物打赏额度，哪怕经过平台分成后，也已经超过两百万了！ 按照目前的这种情况发展下去， 到最后，对方会到达什么样的程度，王宵自己都有点儿想不出来了！ 这档节目消耗这么多资源拍出来， 可不是单纯玩闹的。 是需要配合后续各大企业新產品的营销宣发作用的！ 眼下， 在99號直播间的“流量鯨吸效应”下，节目组其它选手直播间的流量，几乎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都说有钱的人是甲方， 现在这地步，有流量的人才是真正的大爹！ 若仍把99號仅当作一个普通选手看待的话，那这人绝对是傻鸟一个！ 显然，王宵並不傻。 他知道自己要立刻做出一番表態了。 ... 此时， 马世琛和许宝龙早早就来到了张美芳店里。 他俩虽说是老板， 但很早之前就將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每天都閒的一批。不是到高尔夫球场这类高端消费场所和朋友一起閒玩，就是飞到全世界各地旅游散心。 眼下，有陈默这位捡漏高手在。 俩人自然是一有空就来聚宝阁打卡报到了。 眼睁睁的瞅著陈默左右手各拿一个明晃晃的大银元宝走进店里， 俩人立刻就凑了上去。 “这是......明朝的银锭？”许宝龙端详片刻后问道。 对此，陈默点了点头。 “老许，你不是只研究陶瓷和书画吗？”一旁的马世琛满脸惊讶：“没想到你还懂这个啊？” 许宝龙：“你没想到的多了去了。” 然而实际上，对於元宝这个领域，他也只是略懂。 让他往细了说， 立刻就哑火了。 “这俩银锭块头可真不小啊！一个是五十两，一个是一百两的吧！”马世琛边看边感慨，隨即问道：“陈兄弟你多少钱拿下的？” 陈默：“五十两的了三十九万，一百两的了两万。” 马世琛疑惑道：“啊？为啥小的比大的还贵啊！” “因为只有五十两的是真品！”许宝龙代替陈默回答。 他虽说只是略懂，却也知道一些常识——明朝市面上流通的银锭，规格最大也只有五十两，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百两银锭的存在。 经过许宝龙的科普后， 马世琛这才理解为何两者的价钱不同。 “也就是说，所谓的百两银锭都是现代造出的贗品货是吧！那这个价格倒是挺正常的。” “话说这种银锭到底值多少钱啊？” 马世琛知道陈默肯定不可能做没有利润的买卖，便开口问道。 对於这个问题， 陈默停顿了一下，才给出了答案： “五十两的市场价应该在五十万到六十万之间。” “一百两的应该在一千万左右。” 马世琛：“哦哦，本钱不到四十万，能卖五六十万的话，倒也算是个小漏了。” 他继续分析著：“不过你这一百两的贗品就有点儿亏了，两万买的，卖一千......” 然而，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 愣了好几秒， 隨即满眼不可置信的看向陈默手中的大银锭。 “不是......等会儿！” “你说夺少来著？” “一千万？” “！！！” 第45章 思维误区 这个价格惊的马世琛一愣，音调都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不少。 一千万对他来说並不多， 新开的楼盘隨便卖几套房子就有了。 但问题是这个一千万，和其他的一千万，不一样啊！ 如果刚才没听错的话，特么的本钱才仅仅只用了两万块钱啊！ 用三十九万买下价值五十万的古董，已经算是不小的漏了。 那这种用两万拿下价值千万的古董，又算是什么程度的捡漏？ 绝对的究极大漏！ 马世琛眼中满是震惊。 和他一样， 张美芳以及店里的另外两个员工，都被这一声“一千万”给惊到了。 纷纷放下手头的活，连忙凑了过去，想要好好看看到底啥玩意儿能值一千万！ 至於一旁的许宝龙，更是如此， 对於清明时期的银锭，他懂得不多，但还是知道一些常识的。 他抬头看向陈默， 见其脸上的表情不似开玩笑。 这下，许宝龙认真起来了。 这几天一路看下来，他心里很清楚，陈默若是没开玩笑的话，那就说明这玩意儿真的值上千万！ 看走眼......放別人身上，很有可能！ 但放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不存在的！ 戴著疑惑，许宝龙开口：“这块银锭按照款式来看，应该是明万历年代的，可我记得明朝市面上流通的银锭最高的规格只有五十两啊！” 他边说边看，甚至还非常仔细的上手摸了摸：“看这品相也不对啊，太新了！作为一种货幣，肯定是经过很多手流通的，这几百年下来，这磨损不对吧！” 许宝龙越看越惊讶，这简直违背了他了解的常识！ 眾人齐齐抬头， 望向陈默，等著他给出解释。 ... 99號直播间， 观眾们早就被那声一千万给震撼麻了。 大伙都是穷哥们儿。 连一次性见到十万现金的机会都少的可怜， 更何况这种只存在於“我有一个朋友见过”的价值八位数的物件！ 和博物馆里的那种国家层次的收藏不一样， 这玩意儿如果是真的，那可就是实打实的一千万！从感官方面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 对於陈默的话， 直播间观眾们的第一反应都是下意识的选择相信。 实在是因为，前面的战绩在那儿摆著。 ——捡漏成功概率：100%！！ 等反应过来后， 才开始有人质疑。 “真的假的啊！” “就这？能值一千万？” “水灵灵的一套豪宅就这么拿在手里？” “绝对是开玩笑的，能值一千万我直接吃！” “我不相信。” “我也是......” 公屏上，刷屏的臥槽当中，这些“不相信”的弹幕，显得异常显眼。 有人艾特张青华，询问真假。 “@张青华教授，张教授，99號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张青华教授，您给讲讲唄。” “@张青华教授......” 看著满屏的@， 张青华紧皱眉头， 没说话。 从一开始，陈默三十九万买下价值顶多五六十万的银锭时，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看到他又两万拿下眾所周知的假银锭后， 这种不对劲儿的感觉更甚了！ 对於古玩爱好者来说，“明代流通银锭最高规格是五十两”是常识。 对他来说， 这常识也確实没错啊！ 张青华想不明白。 这时，直播画面中许宝龙恰好开始分析。 “规格”、 “品相”、 “磨损”...... 听到这几个词，张青华突然好似若有所悟。 不对！ 想错了！ 陷入思维误区了！ 张青华双眼倏的闪过一丝亮光。 突然之间，他想明白了—— 所有人看到银锭就下意识的认为这是货幣，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种银锭並不是用来放在市场上流通的！ 而是另有它用！ ... 与此同时， 直播画面中，陈默看著眼前满是疑惑的几人，直接给出了解释： “说的没错，这块百两银锭和这块五十两银锭的款式差不多，都是明万历三十三年的。这个时期，市面上流通的银两，规格最高的也的確只有五十两。” “从品相上来看，磨损痕跡太轻了，和正常流通於市场上的银锭有很大的差別。” 但说到这里时，陈默话音一转：“所以......它並不是用来放在市场上交易的。” “啊？” 对於这个说法，几人一愣。 银锭不用来交易流通，还能用来干嘛？ 陈默也没卖关子， 没等几人发问，就继续讲道：“这种银锭，其实叫做镇库银。” “由银作局的工匠单独用纯手工铸造而成，主要作镇库之用，並非所谓的流通货幣。” “这一点，刚好可以用来解释所谓的规格和磨损这两个问题。” “至於检测真假的方法......” “很简单，当作普通的金属器件，拿去用x射线萤光光谱仪照一下就ok了，到时候什么製作年份啦、金属原料配比啦，都能以此来確定。” 陈默语速並不快，说的很详细。 对於这番说法， 马许二人还没什么反应。 张美芳倒是眼前一亮。 她毕竟是做这行生意的，涉及到古董文玩消息这块儿，不管是听过还是见过的，实际上都要比马许二人多上一些。 镇库银......她听说过啊！ 倭国、五百两镇库银、国內藏家想要巨款將其买回来，却被倭方拒绝...... 这可是前几年古玩圈热度很高的一条新闻！ 张美芳连忙拿过来一台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相关新闻。 隨著她將几个关键词输入度娘， 很快， 一条新闻出现在眾人眼前。 【八国侵华事件当中，京城户部存留的明代五百两镇库银被倭国掠夺，藏於倭国国家博物馆。国內古玩界有志之士曾文涛先生费三千六百万元想要將其引渡回国內，却被倭方拒绝......】 新闻配图上的那块五百两大银锭和眼前这块百两银锭相比， 除了大小不同之外，其余地方，几乎一模一样，简直就是等比例缩放出来的！ 看著笔记本上的新闻， 张马许三人惊的合不拢嘴。 第46章 我出价一千五百万 虽说倭国博物馆里的那块是五百两规格的， 比眼前这块一百两的要大上很多。 但那块毕竟是出价三千六百万都没能带回来的！ 也就是说， 眼下这块，价格绝对低不了！ 张美芳在拍卖行软体里搜索了“镇库银”这三个字， 才发现， 近五年甚至都没有交易成功的相关案例。 这同样说明了这类银锭的存世量之稀少。 物以稀为贵。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只要確定眼前这玩意儿是真品，上拍之后，价格到达一千万绝对是隨隨便便的事情。 想到这里， 张美芳猛的抬头，看向眼前一脸平静的帅气男人。 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这......这就赚了一千万了吗？ 纵然从第一天起，她就预料到陈默赚一千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但这也太快了吧！ 第一天赚了六十万； 第二天上午赚了三百五十万，下午赚了五十万； 这尼玛才到第三天，就突破到八位数了！！ 也太离谱了吧！ 倒吸一口凉气已经不能用来形容她此时的心情了，必须是暴风吸入凉气！！ 张美芳突然激动了起来。 “陈哥，这件你要出吗？”她望向陈默，语气兴奋道：“交给我送拍吧！抽成我一分不拿，绝对帮你拍到最高价！” ... 聚宝阁店外不到两百米距离， 罗子浩盯著手机直播画面，咬牙切齿，悔不得已！ 从陈默付完那两万块钱，拿著东西走后， 他就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但具体哪儿不对劲，他却说不明白。 因此， 罗子浩直接打开99號直播间，用观眾的身份，想要看看陈默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结果却直接看到了画面中的一幕。 镇库银！ 一千万！ 罗子浩都懵了。 那玩意儿能值一千万？！！ 他的第一反应自然也是不相信。 可作为一个职业捡漏人，他和那些古玩爱好者不一样，对於这玩意儿他是真懂啊！ 特別是明清两朝的货幣，这个领域刚好就在他的射程之內！ 仔细回想古董知识后， 罗子浩很快就確定了直播画面当中的这几个人的確没说错！ 如果確定为真品的话， 那玩意儿还真就能值千万以上！ 想到这里， 罗子浩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襙！” 他越想越后悔，忍不住国粹了起来。 那可是一千万啊！ 他在这个行当里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至今也没赚到一千万啊！ 而对方， 仅仅只了两万块钱的本钱，就这么水灵灵的当著他的面，把这个超级大漏给捡走了。 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著， 甚至还是通过看直播的方法，后知后觉...... 罗子浩直播间， 来自99號直播间的铁粉早已战胜黑粉，彻底征服了这片领土。 “就这还捡漏高手呢！” “实锤了，跳樑小丑一个！” “建议改名食粪主播！” “主播问大师：』你觉得我怎么样？『大师沉默不语，指了指烧著热水的水壶。主播迟疑：』我成熟了？『大师摇了摇头：』沸物『！” “就这还想著截胡呢！” “这种水平，放99號大佬面前，当徒孙都是对人99號大佬的一种侮辱......” 看著在直播间刷屏的弹幕， 清一色的嘲讽。 罗子浩气的那叫一个脑门发烫。 啪！ 愤怒之下，他直接把那自拍杆连带著正在直播的手机，一同狠狠的砸在地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般顺滑自然， 手机直接殞命当场。 看的周围的路人目瞪口呆，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然而， 看著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碎片，罗子浩后悔了 。 那可是他刚买没几天的爱疯18promax2tb星空紫鈦金属版啊！ “额滴圣剑！” ... 出当然是要出的。 但陈默现在別说自己收藏了，他连个能安置这些物件儿的地方都没有。 至於说选择哪一种出手方式， 陈默当然不想选择参加拍卖会。 这种方式確实有可能卖个高价出来。 但太浪费时间了！ 於他而言，时间就是金钱，早点儿拿到钱，自然能赚的更多！ 其实，张美芳倒是想直接收了， 但问题是，她店里压根儿就没有这么多现金流。 此时，她店內的帐户上只有八百万多万现金，对於这种动輒千万级別的古董，她可谓是想收都收不起。 陈默问道：“最近一场大型拍卖会是什么时候？” 张美芳查阅了一番，给出了確切的回覆：“额......一个半月后。” 听到这个时间， 陈默直接绝了参拍的念头：“那算了吧，时间太久了。” 对於这个回復， 张美芳倒是能够理解。 想参拍只是她刚才上头时的想法。 她现在已经认清事实了，对於陈默而言，確实是早点儿交易完早点儿拿到钱才是最好的。 说实话， 她已经在心底开始暗暗期待，下一次能涨什么见识了！ 张美芳点了点头，说道：“那就不参加拍卖会了，我私下联繫一下藏家，这块银锭存世量这么稀少，肯定有人想要的，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 对於这个选择，陈默自然是没问题。 见此， 张美芳立刻开始安排了起来。 在真假这个问题上， 对於现在在场的几人，根本就没有一个人会去质疑陈默的说法。 但毕竟是要卖给別人的。 所以说，x射线萤光光谱技术肯定是要测一下的。 可惜洛城没有能够使用x射线萤光光谱技术的检测机构，距离最近的一家，在隔壁淮南市。 张美芳立刻联繫了这个机构。 甚至还多加了一笔费用，让其派人带著仪器儘快赶过来。爭取儘早测完，能够早点儿拿到结果。 联繫完机构后，张美芳继续开始联繫藏家，忙个不停。 一旁的马许二人，则开始犹豫了起来。 说实话， 他俩收藏的方向都在瓷器这个品类之內。 这个领域之外的，其实很少接触。 就比如说马世琛，对於这类银锭，他其实是完全不懂的！ 但毕竟是陈默拿下的， 且的確非常珍贵。 所以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出手將其拿下，要的话，出多少钱......马世琛考虑著。 然而这时， 店里的座机电话突然响起。 店员接了起来， 下一秒，一道清脆且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喂，你好，我是曾橙心，曾文涛的女儿。” “我愿意出价一千五百万。” 第47章 成交！王宵孙玥坐不住了！ 接电话的店员人都傻了。 啥情况啊这是？ 一千五百万就这么出来了？ 张美芳刚联繫完一个她爹认识的藏家，见到这副情景，连忙跑了过来，从店员手里接过电话。 “喂，你好，我是洛城龙门街聚宝阁经理张美芳，请问你是？” “我是曾橙心，我从朋友那里找来的你店里的电话，如有冒犯请还请见谅。” 电话那头的语气很急切：“我看了99號大佬的直播，那块镇库银我要了，我愿意出价一千五百万，请务必留给我好吗？” 张美芳心中不由冒出几个感嘆號， 好傢伙， 她这边才刚开始联繫， 就立刻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了？甚至还一步到位直接出了一千五百万的高价！ 这......这么突然的吗？ 见张美芳这边沉默了， 电话那头更著急了：“是已经有人买了吗？我可以出更高的价格。” “拜託了，我家祖上就是明朝银作局的工匠，曾铸过很多块镇库银，可惜没有一块流传下来的，就连手艺也早就断了。我父亲曾文涛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见到祖上铸的银子，可惜他现在已经癌症晚期了。倭国博物馆的那块我还在让朋友沟通，但我怕我父亲坚持不到那时候......” 刚才张美芳还在打电话，没听对方最开始的身份介绍。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此刻，听到这番话后，她才知道电话对面那人的身份。 没想到居然就是新闻中那位有志之士的女儿！ 张美芳看了眼陈默，见对面点头后，这才说道：“现在这块镇库银还没出手，在等x射线检测，你若想要的话可以线下过来看看，价格到时候可以面谈。” 曾橙心顿时鬆了口气：“好的好的，我现在正在登机，最多一个小时就能赶到。” 掛断电话， 张美芳忍不住激动的看向陈默， 她还想提前恭喜一波。 然而却赫然发现，对方已经已经坐回茶桌前，自顾自的喝起了茶，完完全全就跟一个没事儿人一样。 张美芳：“......” 她服气了。 ... 在张美芳的重金攻势下，隔壁淮南市的那家研究机构直接把x射线萤光光谱仪装车上以最快的速度拉了过来。 开玩笑，平时检测一次顶多收个千儿八百块钱的检测费， 这一趟，人张美芳开口就是五万块钱！ 面对这种豪爽的金主，如果不能把服务拉满的话，良心上都过不去好吧！ 仅用了不到半小时， 连人带仪器，一水儿的从隔壁淮南市拉了过来，当场开始检测。 由於检测过程需要半小时。 噠、噠、噠...... 当曾橙心穿著高跟鞋一路小跑迈进聚宝阁大门的时候，检测报告刚好出炉。 “呼～呼～呼～东西呢？在哪里？”气质美女扶著腰，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同时眼神已经急不可耐的望向四周，自己寻找了起来。 张美芳先是不著痕跡的接过检测报告，看到上面鑑定的出土年份是1580～1630年之间后，这才放下心来。 连忙招了招手：“是曾小姐吗？这边儿。” ... 陈默將出货相关事宜全权交给了张美芳处理。 他正和马许俩人在一旁喝茶閒聊，好似无关人员一样。 马世琛瞅了眼另一边正商谈价格的两人， 低声给陈默介绍其身份：“这个曾家可不一般，临海市的船舶老大，虽说和香江那边的船王家族还有些差距，但也算是內陆船舶企业中的top级了。巔峰期市值可是过百亿的存在。” “我之前就听说过这个曾家掌舵人生病了，没成想居然是癌症晚期。”说到这里，马世琛盯著陈默会心一笑：“这曾橙心可是独生女，陈小兄弟你要不要去试试？如果真追上了那可就不用努力了。” 听到这话， 陈默都无语了：“得嘞，你可別乱点鸳鸯谱了，我现在对这玩意儿没啥兴趣。” 这时，张美芳和那曾橙心突然停下了交谈， 朝几人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俩人脸上都是笑容满满，看样子谈的结果双方都很满意。 张美芳：“已经谈好了，曾小姐愿意支付一千六百万元。” 曾橙心脸上的笑容更是洋溢， 她快步走到陈默身前，直接俯身鞠了一躬。 给坐著的几人都弄懵了。 “还是要郑重感谢陈先生一次，如果不是陈先生的话，我父亲可能就要带著遗憾走了。” 陈默连忙起身回礼，道：“我这只不过是运气罢了，令尊才是真正值得佩服的人。” 刚才陈默又详细了解了一遍曾文涛的事跡，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对於他巨资想將那块五百两镇库银从倭国引渡回国这件事， 不管他是为了什么， 想以此来延续他们曾家的精神传承也好； 个人执念也罢； 从倭国把自己国家的歷史见证带回来，这个想法本身就值得人佩服！ 所以，陈默刚才说的可不是客气话。 价格谈妥后， 流程自然很快。 双方签订了交易合同，一方打款，另一方拿物。 没几分钟的时间，那块百两镇库银的持有人，就从陈默变成了曾橙心。 相对而言， 陈默的银行帐户上，自然也多了一千六百万。 ... “大家都说这世道赚钱很难。” “但99號大佬觉得，赚钱好像並不难！” “尼玛，第一天赚了六十万，第二天赚了四百多万，第三赚了一千六百万。不到72个小时，总战绩：税前两千万.......白面生意赚的也没这么快啊！” “別人赚钱我眼红，99號大佬赚钱我只有佩服俩字！” “我好像正在见证一代富豪的崛起之路！” “確实，感谢节目组，让我这种三十天赚两千块钱的牛马，能看到三天赚两千万的大佬的表演！” 用户『牛马1號』打赏主播保时捷x1 用户『月入1800每天笑哈哈』打赏主播礼筒x1 用户『我真是富哥们儿』打赏主播墨镜x1 ... 99號直播间大多都是穷哥们。 作为节目组的直播帐號，可没有诱导礼物消费这一说，全都是大伙看开心了自己主动打赏的。 然而，这短短时间內， 甚至已经形成了一种礼物打赏的文化！ 不论打赏多少，十块也好，一百也罢，凡是打赏，下面必定都是成片的感谢。 全都是其他粉丝代替99號进行的感谢。 可以说是给打赏的哥们儿， 谢的心里暖暖的。 而若是遇到真正的富哥富姐们的大额打赏，其它观眾甚至能摆上一个感谢阵，搁这上百万人在线的直播间里谢上好一会儿。 这种凝聚力， 放其他直播间，绝对是难以想像的！ ... 与此同时， 王宵和孙玥都坐不住了。 原本还想等到晚上下播后再和这个99號面谈呢。 这块卖了足足一千六百万的银锭，直接给两人整急眼了。 一位从节目组办公大楼出发， 一位从字节办公大楼出发。 都是急匆匆的朝著龙门街聚宝阁店址赶了过去。 三天赚三四百万，和三天赚两千万，谈判的筹码那可完全不一样！ 经过眼前这波“提价”后， 他俩先前准备的要求已经有些不够数了， 再耽误下去的话， 那就更不用说了！ “开快点儿，给我把油门踩足，用最快时间把我送到聚宝阁！”王孙二人同时对司机说道。 第48章 自由人陈默，正式上线！ 99號直播间，中午饭点的时候竟然提前下播了。 观眾们大为震惊。 其实陈默本来还想著要请店里几人吃顿大餐来著，毕竟刚赚了这么一笔，吃顿大餐庆祝庆祝自然没啥问题。 可惜他连门都没出， 就被节目组的总负责人，以及字节集团直播分区负责人，给双双截胡了。 王宵和孙玥俩人见面的时候也是齐齐一愣。 都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点遇到对方。 不过俩人都互相认识，毕竟这档节目本来就有字节集团的支持。 况且二人此行的目的也不衝突， 一方想要和陈默谈赛程后期的宣发问题， 另一方则是纯粹的想签下陈默，並不存在利益衝突问题。 王宵和孙玥俩人一拍即合， 当场决定一起请陈默吃饭。 ... 荣记私房菜。 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內里装修却极其奢华。 宽敞的包间里， 只坐著陈默一行三人。 对於二人此行前来的目的，陈默心知肚明。 主动权在手， 他应付起来自然是绰绰有余。 这顿饭了五位数，但却只能算是前菜。 真正的正餐则是饭后才开始谈的正事！ 陈默擦了擦嘴：“饭也吃过了，有什么目的就直说吧，用不著绕圈子。” 见此，王孙二人相视一望，最终决定先说节目组的事情。 王宵：“陈先生，对於你的赚钱能力我是真的很佩服，所以我就直说了。” “这档节目开播前消耗了很多资源，其实並不是没有任务的。” “原本想的是在赛程中后期，用多种方法配合一些企业的產品上线宣发。但谁也没想到，陈兄弟你的赚钱操作居然能把整档节目的流量全给吸了过去！” 说到这里，王宵苦笑道：“到现在开播仅三天，但整个比赛其实已经有些名存实亡了。这种情况，原本定好的宣发计划，已经可以说是完全失效了。” 王宵看著陈默：“我们想要按照原计划进行產品宣发，后面只能依靠陈兄弟你了。” 面对这番说辞， 陈默早就考虑过， 很快便给了回答：“可以。” 眼见对方这么爽快，王宵都愣住了。 然而陈默隨即说道：“但我是有条件的。” 这才对嘛！ 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王宵继续听著。 陈默道：“以后开播下播的时间我自己说了算。同时，参赛合同中规定的前一个月只能在洛城，这点要修改，我下一步准备换一个地方。最后，到时候配合宣传可以，但要看我自己的意愿，不能强制......” 听著陈默的要求。 王宵只想说：“就这？” 来之前他还担心这担心那来著，结果就这点儿要求，简直太轻鬆了吧！ 王宵顿时放鬆过了许多，脸上都出现笑容了。 当场大手一挥，拍板道：“可以，你的所有要求我都能满足！” ... 对於王宵的態度，陈默也很满意。 钱不钱的对他而言其实无所谓，主要是自由这块儿，肯定是要按自己的意愿来！ 孙玥也没想到眼前俩人这么快就谈妥了。 不过整个过程观察下来， 她发现，陈默並不是手里有点儿筹码就咄咄逼人的那种人，顿时呢也是稍感放鬆。 孙玥看向陈默，目光真诚语气坚定：“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和你签约。” “而且可以是定製合同！” 她已经看出来陈默不想被约束，便直接说了定製合同的內容。 “没有直播时长要求！也没有每天的打卡任务！” “你想啥时候播，就啥时候播，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再和其他平台签约！” “除此之外，你想干啥就干啥。” “礼物分成是最高档的九一分，你拿九成，平台拿一成。” “推荐宣发资源也是最高级別。还可以给你配备专业的直播对接小组。” 孙玥一条一条说道：“至於最重要的签约费，首签费用最多可以给到七千万，后面每年续签费用一千万。” 她伸出一根手指：“只要你签合同，我做主，可以一次性支付给你一个亿！” 说完，孙玥期待的看向陈默。 然而却发现对方脸上並没有所谓的兴奋和激动。 陈默只是沉默了一会儿，隨后才问道：“那违约金呢？” 听到这个问题，孙玥这才喘了一口气， 连忙说道：“没有违约金！” 其实在来之前，她们在公司內部也商量过违约金的事情。 商量的结果是把签约费退回来就可以了。 但此行看到陈默的態度后，孙玥非常聪明的直接就把违约金给去掉了！ 开什么玩笑， 如果因为这个原因导致没签成，让这种绝对的头部主播跑到敌对平台，那才是亏大了！ 確定没有违约金后，陈默这才笑了起来。 那不就是纯送钱嘛！ 不要的才是傻子好吧！ 他也是笑著回道：“可以签。” ... 谈妥后， 王宵和孙玥俩人直接拿出合同。 陈默一条条看了下去， 和刚才商谈的內容一模一样，並没有所谓的坑的存在。 这才拿起笔，唰唰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至此， 自由人陈默正式上线。 第49章 马世琛：陈先生大义！ 吃过饭后，陈默还没开播。 节目组官方就已经更新了一条消息：经本节目组內部商议，现將99號直播间帐號所有权正式移交给陈默（99號选手）本人…… 看到这条信息， 还在等著开播的观眾们眼前一亮。 任何带有官方字眼的帐號大伙其实都不是很愿意关注，但如果说这帐號现在归99號大佬自己持有的话，那自然就要另说了。 “关注一手。” “这下俺真成铁粉了。” “这才对嘛，支持官方这波操作，这下99號大佬直播的时候肯定会更加上心了，期待更精彩的直播。” “支持。” “不说了，我给我老婆发消息让她也关注一手，给99號大佬冲冲人气。” “如果她不想关注呢？” “那还有啥好说的，老婆变前妻唄。” “六百六十六 ...... ” 本来这个帐號的粉丝数量只有七八十万左右，可等节目组官方发布帐號所有权转让消息后，这个数字几乎是瞬间就被刷新掉了。 78.3w 83.1w 98w ...... 178.4w 231.9w...... 不论是节目组的王宵，还是字节直播的孙玥，都被这个涨粉速度给震惊的呆住了。 五分钟突破一百万！ 十五分钟突破两百万！ 然而这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 等到消息发布一小时后，[99號选手]这个帐號的后台粉丝关注数量，正式宣告突破五百万！ 字节办公大楼， 直播分区， 孙玥看著后台数据，张大嘴巴，半天没发出声音。 她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尼玛！！ 想过可能会涨粉， 但完全没想过会是这么一个涨法啊！ 短短一个小时， 就涨了高达四五百万的粉丝数量！ 最重要的是，这四五百万的粉丝全特喵的是高活跃度的活粉！连一个所谓的殭尸粉、阴兵粉都不存在！ 这种情况， 简直可以说是离了一个大谱！ 绝对破纪录了。 作为直播分区的负责人，对於帐號的数据分析，孙玥简直太清楚不过了。 一个正常的五百万粉丝博主，发布一个视频后，播放量仅有几十万，点讚量勉强破万甚至仅有几千，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了。 因为，这种博主，粉丝数量本就是注水后的！ 后台真实的活人粉丝数量可能连三分之二都不到， 至於说那种高活跃度的优质粉丝， 更是有十分之一就可以烧高香了！ 类似的情况非常普遍。 作为平台方，也不好去管理。 毕竟，真要仔细说起来的话，这种情况在一定程度上对平台是有益的，可以营造出一片繁荣的假象，好处自然不用多说...... 也正因如此， [99號选手]这个帐號新涨上来的五百万粉丝就显得有些嚇人了。 五百万高活跃度的优质活粉...... ... 还好已经签下了！ 这一个亿的简直太值了！ 如果这种主播被隔壁小手给签下来......联想到可能发生的后果，孙玥不禁喉头一紧。 假若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了，那绝对是她职业生涯当中最大的污点！ 別说更高级別的高管了， 孙玥自己可能都没脸继续在现如今这个位置上待下去了！ ... 陈默用自己手机登上[99號选手]这个帐號， 看著后台，五五分成后仍高达380万的礼物打赏收益，也是微微愣神。 好傢伙， 如果不是刚捡漏的那块百两镇库银给他赚了一千六百万， 单说前几次捡漏， 赚的钱，缴税后，甚至都赶不上这几天的礼物打赏！ 不过陈默也仅仅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隨后就毫不犹豫的叉掉了后台，完全没有任何將这笔钱提出来转到自己银行帐户的意图。 因为......他压根儿就没准备动这笔钱！ 对此， 陈默早有决断。 他心里想著，等再攒一攒，凑个整后，全部给捐了。 这些观眾们给他打赏的礼物钱，他一毛不取，到时候直接原封不动的捐给那些真正需要被帮助的人。 想到这里， 他拿出手机，给马世琛打了过去。 响了几声铃后，电话被接通。 陈默道：“马哥，你有没有什么捐款的渠道？” 电话那头，马世琛一愣：“陈兄弟，这话什么意思？” 陈默：“刚才节目组把帐號所有权转交给我了，我看帐號上还有一些观眾们给打赏的礼物钱，我准备把这笔钱给捐了，就想著问问马哥你有没有什么捐款的渠道？” 提到捐款，自然离不开各大慈善基金会。 但陈默对此並没有什么好印象。 什么红十字会啦、明星联合慈善基金......流程不透明，黑料太多了！ 这些水太深。 陈默自认为把握不住，也懒得浪费时间去把握！ 因此， 首选的自然要是信得过的人。 他打电话给马世琛可不是隨便瞎联繫的。 首先，这位毕竟是本地的大企业老板，在做生意领域深耕多年，形形色色、各行各业的人肯定认识不少，慈善捐款的渠道应该能联繫到。 其次，几次实际接触下来，陈默能感觉到他人品不错，算是值得交往的那种。 更何况，以马世琛十位数以上的身价，想来也看不上这一小笔钱。 电话的另一边， 听到陈默所述，马世琛直接沉默了。 过了几秒后才开口：“有的，我认识几个热衷於做慈善的老板，都是自己私下亲自跑的，流程都很熟练。” 说完后他问道：“不知陈兄弟你准备捐多少？” “现在这帐户上有三四百万，过段时间应该能凑到一千万，不够的话到时候我可以自己再补一些。”陈默回答道，说完，顿了下，他又补充道：“这个帐號以后的直播收益，包括所有的礼物打赏，我都不准备拿，可以全捐了。” 听到具体的金额，以及陈默口中的后续收入。 马世琛再次沉默。 虽然没有看到具体的后台数据，但他清楚“后续所有收入”这几个字所代表的含金量。 这才开播几天时间，礼物打赏就已经高达三四百万！ 后续的收入但凡动动脑子就能猜到， 绝对低不了！ 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用大气就可以来形容的了。 想到这里， 马世琛嘆了口气，道：“哎，我做生意这么多年，赚的钱也不少，却之前却完全没想过要回馈社会。这次从陈兄弟你这里算是学到了一课。” 他跟著说道：“到时候捐款也算我一份！” 陈默：“可以。捐款捐款，款不重要，重要的是捐！关键点在於要把这笔钱用对地方！” 他跟著说道：“资金要透明，每一笔去向都要明確可查，最好是能越过中间人，直接交到被帮助人的手里......” 马世琛隔著电话点了点头：“如果是这种规模的话，咱们其实可以自己搞一个基金会，自己来把握全部流程，不让外人插手......” 陈默：“也可以。” .... 隔著电话， 俩人商谈许久。 从选择被帮助的对象； 到具体的帮助方法； 再到如何把流程精简化...... 这通电话打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算是直接把这件事给敲定了下来。 “具体的细节，等我找来专业的人士之后，咱俩再面谈。” 对於这种正事， 马世琛 態度很认真。 末了， 他才感慨道：“陈兄弟，不 .......应该是 ......陈先生大义！！” 第50章 解锁新视角，萌新主播报到 马世琛询问是否要把这件事情在网上公开。 陈默一口回绝。 这事若是传到网上，想都不用想，热度肯定爆炸，上热搜都是轻轻鬆鬆的。 但陈默对於热度这种事情，並不是很看重，一切顺其自然就可以。 更何况，对於慈善而言，高热度並非就是一件好事。 自己在私下里把这件事做好才是最重要的，传到网上搞不好若是出现一些意外情况进而影响到了进度......陈默可不想节外生枝。 对此， 马世琛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竖起大拇指。 ... 下午四点， 陈默开播。 等了不知多久的观眾们可算是等到了。 “爷爷爷爷，你关注的主播终於开播了。” “从初中等到我娃上小学，也算是等到主播开播了。” “9家军来这里报到！” “哇，除了多机位之外，居然还解锁了新视角！” “这就是惊喜嘛！” “爱了爱了！” “......” 和以往的第三视角不同， 这次是陈默自己举著手机直播的视角。 能够清晰的映照出陈默的正脸，顿时引得直播间观眾一阵惊呼。 “我勒个齐天大操！” “之前的视角距离都有些远，只能勉强感觉到99號大佬有点儿帅。这下好了，这正顏，是特么蒸德帅！” “我承认99號大佬在长相这个领域略胜我一筹！” “楼上得了吧，別给自己脸上贴金，你长得有大佬十分之一帅，我吃！” “六百六十六！” 男粉们纷纷用弹幕讚嘆，觉得陈默和彭于晏、吴彦祖，再加上自己，一共四个人就可以撑起整个亚洲的顏值！ 而女粉们，则是沉默不语， 只一个劲儿的狂刷礼物！ 嘉年华、摩天轮、爱情帆船...... 仅开播几分钟的功夫，便是三四十万的纯付费礼物进帐，屏幕中央的特效甚至都没断过，夸张到离谱！ 陈默挥了挥手， 对著直播间笑著说道：“兄弟们好，萌新报到，第一天当主播，感谢兄弟们的支持。” 公屏上的弹幕瞬间蚌埠住了。 “666！” “开播半分钟在线人数就突破10w+的『新人』主播是吧！” “其他主播听到这话估计要当场自闭。” “演都不演了，笑死我了！” “......” 这时，有人发高能弹幕问道：“9佬，你现在是在哪儿？看四周的环境不太像是龙门街啊？” 注意到这条显眼的弹幕，陈默也是笑著回答：“新人主播当然要解锁新地图了。” 他回答的同时，將画面一转， 对面的景象顿时出现在直播间当中。 只见“八仙庵旧货市场”几个大字龙飞凤舞的出现在前方的大门上方。 这次，陈默来之前，也是认真备过课的。 他迈步朝大门內走去， “我现在的位置在长安市的八仙庵旧货市场，这名字起的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意思。”陈默对著直播间边走边解释道：“我看大伙都称我为捡漏主播，这次来这个新地方，主要也是想著，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 弹幕直接刷屏。 “好傢伙，最强捡漏主播只想著碰运气是吧。（狗头）” “难道说这就是9佬屡屡捡漏成功的秘诀？” “运气这玩意儿听说能学，咱们要好好学学了。” 陈默朝前方摊位走去的同时，也一直在和直播间观眾们互动。 “话说这种能和99號大佬互动的感觉也太棒了吧，比之前的第三视角感官上要好太多了。” “说得有道理。而且我要告诉楼上一个消息，我家就在八仙庵旁边，我现在已经出发了，马上就能看到大佬本人了！” “王尼玛，我也想去......” ... 陈默这次正式以一个主播的身份开播。 可以说是给观眾们带来了船新体验。 对此， 他自己都也能感觉到一丝新奇。 拿著手机，带著直播间，陈默踏入了八仙庵旧货市场的地界上。 这条古玩街， 从格局上就和先前的龙门街有些差別。 龙门街是条总长度两三百米的直街。 而这八仙庵，却是曲曲折折的，类似於好几条街道的交匯处。 至於说规模， 后者也要比前者大上许多。 龙门街一整条街上，主要进行买卖的地方都在各个摊位上，街道两侧的古玩店铺数量不多，总计只有七八家的样子。 但这八仙庵却不一样，街道四面八方全是店铺，大眼一看，至少三四十家起步。就连各个门头的风格也都不一样，有唐砖风的，也有宋瓦风的，更有现代风的，主打的就是一个自成一派！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这新看起来副本的確要比龙门街气派一点儿” “萌新主播”当著直播间上百万观眾的面郑重其事的点评道。 话语间， 陈默已经来到一眾摊位前。 其实那些店铺从外面的装修风格上看，確实挺吸引人的。 但陈默清楚，那里並不適合他！ 只有眼前这些摊位才是他的归宿！ “咦！” 陈默微微惊讶。 和龙门街不论位置隨意摆放的摊位不同，这里的摊位摆放的位置居然也是有规范的。 放眼望去， 同一个品类的，基本上都在一块摆著。 瓷器的周围都是瓷器； 货幣的周围都是货幣； 距离陈默最近的，就全是卖书画的。 陈默在心中大概数了一下，居然有十二三个书画摊！ “是时候检验运气了。”陈默对著直播间低声道了一声。 隨后便混入人群当中， 不动声色的挤到了摊位最前方。 ... 作为一名萌新主播，陈默看向摊位上摆的书画，隨便选了一幅就开始“看”价格。 9、 8、 7、 …… 陈默在心中默数9秒， 然而等看清楚上面漂浮的数字后，他直接愣住了。 这还是他自捡漏以来的第一次失態。 ——［7,700,000元］ 陈默：“臥槽！” “？？？” ！！！ 压下心中的震惊，反覆確认了好几遍后，陈默这才確认自己確实没看错。 好傢伙！ 六百六十六！ 尼玛！ 隨便看的第一件，就值七百万？！！ 这是什么逆天狗运？ 陈默自己都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他这几天在龙门街齐刷刷的扫了一整遍，几乎把每个摊位都看了一遍，也才捡了几个漏而已。 谁能想到， 来到这边后，看的第一件就特么的是个大漏。 简直离离原上谱！ 第51章 额......我还以为你要砍价来著。 陈默不动声色的打量起周遭的环境情况。 摊主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模样，身型消瘦，戴著一副圆框铜边眼镜，头顶还扎了一个復古小辫儿，整个人一副文縐縐的模样。 特別是这人身上还有一股子静气，整体看起来温文尔雅的。 不说话的时候，任谁见了都要称一声文化人！ 此时， 摊位前，有买家看中了摊上的一幅画。 问价后， 摊主报价三千五。 买家觉得稍微有些高了，就想著往下砍点儿。 双方就价格而言，拉扯了两波，摊主愣是一口没松，只是重复道：“我这儿不支持砍价。” 那买家不愿意，还想著继续拉扯。 谁成想，这摊主当场不忍了，直接开嘴， “我尼玛都说几遍了，我这儿不特么支持砍价，没看到我这牌子上怎么写的吗？不、支、持、砍、价！你特么是眼瞎了还是不认字啊！老子报的就是实价！想特么砍价你特么去找別人买啊！” “尼玛的，老子不特么卖给你了，给爷麻溜的滚蛋......” 那买家直接被这“含妈量”超標的两句话给喷愣住了。 呆在原地， 反应了好一会儿这才回过神儿。 想喷回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不知为何，明明对方看起来消瘦，但那两句话过嘴之后，整个人的气势高的嚇人！ 见此一幕，买家看中的东西都不要了，连狠话都没敢放一句，直接灰溜溜的跑了。 整个过程， 看的正四处打量的陈默目瞪口呆。 啊？ 啥情况这是？ 怎么画风突变了？说好的文化人呢？ 不止陈默这般惊讶， 直播间观眾同样如此。 “握草！这摊主牛逼啊，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结果短短两句话带了七八个妈，这含妈量，顶极限了呀！” “这哥们儿真无敌了！不张嘴，文化人；张嘴，亲妈猎人！嘴炮战神！” “话说既然是摆摊卖古玩的，不支持砍价，这合理吗？”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合理！但这摊主特意在旁边摆了辣么大一个牌子，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的。更何况是不是实价这点暂且先不討论，问题是人家摊主也没求著別人买，这就没啥可说的了啊。” “有一说一，这点没毛病。” “都说顾客是上帝，上帝来他这儿当孙子是吧！这买卖做的六六六啊！” “我不理解，这种人做生意为啥还有这么多人围观啊！” “位置好唄。” “......” 陈默瞥了眼那立著的牌子。 上面“不支持砍价”几个大字，写的確实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对此， 哪怕是陈默， 也感觉到有点儿服气。 只能说这摊主確实有点儿小暴脾气呢！ 晃了晃神儿后， 陈默这才想起来自己要干嘛来著，连忙继续观望四周，分析情况。 他得確定这价值七百多万的画，有没有什么猫腻之类的东西。 別搞到最后，是这摊主放的鉤子， 那乐子可就大了。 陈默压下心里的杂念，不露声色的观察起了这位暴脾气摊主的动作神情。 看了一会儿后， 陈默发现，这傢伙完全就没往这幅画所在的地方看！ 要知道，这画摆的位置距离摊主自己可不近， 相反，距离一旁围观的买家反倒是很近，就在摊位的边上，伸手就能够得著。 可以说完全不在安全距离之內！ 至此，陈默大抵已经可以確认，这画不是鉤子，摊主应该並没有看出来它的真实价值！ 其实想想倒也能理解， 正常人谁会把价值七百多万的画当成做局用的鉤子啊！用价值十几万、几十万的物件当鉤子已经是顶破天了！ 確认是漏后， 陈默心思这才活络起来，必须得想办法將其拿下！ ... 可能的確是因为位置好的缘故， 这摊位正对著八仙庵的进出口，人流量確实高！ 来这八仙庵旧货市场逛著玩儿的游客，或是想要捡漏的藏家......大多都会先来这块距离最近的书画区域瞅上两眼。 也正因如此， 不断有新来的买家，看两眼后，还真就看上了某张字画。 开始下意识的砍价...... 对此， 暴脾气文化人摊主强调自己报的是实价后， 依旧两次拒绝砍价无果，就会当场再次化身职业猎妈人！猎的买家哇哇乱叫！ “特么的，去別的摊买去！” “我不特么的卖给你了！” “怎么地，纯特么不想待见你，不行吗？” “......” 短短几分钟时间，就有三个买家问价，询价量这块儿放在古玩买卖当中已经属於是非常高的了。 但结果却是三人都被喷走了。 成交量为零！ 將这完整的一幕收进眼底，陈默都麻了。 这生意做的真叫一个牛波一！ 眼见暂时没有其他买家前来询价，陈默决定不等了，直接出手。 他伸手指著那价值七百七十万的画， 问道：“老板，这幅画多少钱？” “四千八。” 那摊主声音不高，语气有些低沉，显然还在为先前那反覆砍价的买家而气恼著呢！ “好。” 陈默乾脆利落的掏出手机付钱：“钱已经付过去了，你帮我捲起来打包吧。” 摊主直接敲了敲一旁竖著的牌子， 语气冷漠道：“我这儿不支持砍......嗯？” 话说一半，这文化人直接愣住了，满脸惊讶：“你已经付过去了？” “是的，已经付过去了。”陈默笑著点了点头，同时出示了手机上的转帐金额。 这波操作直接给摊主整不会了， 愣了一下后，才说道：“额......我还以为你要砍价来著。那个......你稍等一下，我现在就给你打包。” 他说这话的同时，目光都有些飘忽躲闪了，语气儘是尷尬。 看到暴脾气文化人这副神態， 直播间观眾疯狂爆笑。 “这摊主绝壁是是有啥特殊癖好！” “明明不喜欢买家砍价，却还老是幻想著被砍价......简直绝了。” “真是应了那句歌词『那躲闪的目光，写著深情的告白』......” “你们没发现这摊主这次说的话『含妈量』为零吗？合著还是看人下菜的啊！” “笑死我了。” “不是......哥们儿，就没人关心99號大佬了四千五百块钱买的这幅画吗？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画是他刚才第一眼就看的那张吧！到底是不是漏啊？急死我了，我只想看捡漏的剧情啊！” “楼上可以啊，这种细节都能注意到。” “其实我也看到了，99號大佬那种標誌性的扫街式鑑別法，他视线第一个停留的就是这张画，除此之外都还没来得及看別的，注意力全放在那摊主喷人的动静上去了。” “所以说到底是不是漏啊？” “有没有懂的大手子？急急急急急！” 第52章 这次的战绩，比之昨天的话，应该要稍微强上一点儿 弹幕的询问，並没有得到答案。 因为那幅画仅仅只在直播间画面当中出现了几秒钟，隨后就被捲起来了。 自然没人能回答的上来这个问题！ 摊主將画卷了起来，装进一个长条的打包袋里。 但却在递给陈默之前，又把手给缩了回去， 用好似补偿般的语气道：“你还是我今天遇到的第一个上来没砍价的好买家。” “我给你送个好一点儿的打包盒。” “这木盒我单卖都是卖一百多的呢！” 摊主將画从那打包袋里抽出来，反手从摊子底下摸出来了一个精致的长条木盒，將那画放在木盒里放好后，这才重新递给陈默。 对此， 陈默只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彆扭。 什么叫做“好买家”啊？ 还有这语气为啥感觉有点儿怪怪的！ 不就是个一百多块钱的木盒吗，我自己出钱买还不行吗？ 至於说什么『第一个上来没砍价的』......看了那仨买家砍价的结果后，仍然选择砍价的，那岂不是找著理由被你喷是吧！ 陈默伸手接过“七百多万”后， 连忙摇了摇头， 將胡思乱想摇走，只留下一句“交易愉快”后，就赶紧撤了。 摊子对面， 那摊主甚至还不舍的挥了挥手：“下次再来哈。” 听到这话， 陈默迈步子的速度都更快了。 “哈哈哈，落荒而逃！笑死我了！” “本来，看节目组的第三视角，我还以为99號大佬是个高冷的技术流大佬。现在我发现，我错了，大佬居然有点儿逗！” “是啊，先前看的时候，大佬一直在一旁品茶，高冷的雅痞，现在我有理由怀疑，这些都是装出来的，毕竟大佬的演技兄弟们应该也都清楚。” “同意楼上的看法。” 弹幕氛围非常轻鬆，欢快无比。 就连打赏礼物的频率都要比先前高上许多。 在调侃了几句后， 弹幕討论的重心再次回到陈默了四千八买来的画上面。 [究竟是不是漏？] [是漏的话值多少钱？] [若不值钱的话，那有什么其他的特殊作用吗？] 到现在这个地步，根本没人相信陈默会去钱买一个不值钱的辣鸡玩意儿。 別说买古玩了。 哪怕是买瓶矿泉水，都有人会去思考，他买这瓶水到底是要干嘛？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特殊作用...... 毕竟，零失手的战绩摆在那儿， 无论是谁质疑， 看看阿b的朱小康剪辑的视频后，就哑然无声了。 要么如上午的百两银锭一般值钱； 要么如昨天那束口壶有特殊作用。 对於这一点，几乎已经成为观眾们的通识了！ ... 陈默手里拿著价值七八百万的画，心情相当好。 从他踏进八仙庵这块儿地界， 到现在为止， 其实总共只了十几分钟的时间。 就像是下楼买包烟一样， 选中、问价、付钱、拿东西闪人...... 连假模假样砍价的功夫都给省略了，刨除那摊主的个人因素之外，整个过程简直顺利的令人髮指！ 什么钓鱼啊、做局啊、截胡啊、都不存在！ 和之前费的那些力相比，这次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阻力！ 就这么水灵灵的，用四千八百块钱换来了七百多万！！ 陈默瞥了一眼直播间， 看到上面热度最高的几条，都是在问他这到底是不是漏。 对此， 陈默淡然一笑：“哎呀，先前咱们刚到这儿的时候，不是说要检验一下这个运气嘛？” “检验结果这不已经出来了嘛。” 他对著直播间举了举手中提著的木盒：“很显然，运气非常好。” “一上来就看到这幅画，非常......合我眼缘！” 当陈默说出后面这四个字的时候， 直播间的弹幕数量，瞬间就提升了一整个量级。 “啊？” “还真是漏啊？” “王德发？又是神特喵的『合我眼缘』！” “完了完了，我就那么隨口一问，结果还真就让他给捡到漏了唄！” “我受不了了呀，为啥9佬捡漏这么简单啊！！！我之前在这八仙庵泡了一星期，结果到头来还是交了三千块钱的学费，可问题是我也没学到啥东西啊！” “认真討论一下，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学费交的不够多？” 吐槽过后， 问价的弹幕开始刷屏。 毕竟，捡漏......到底捡了多大的漏？倒手后能赚多少钱？ 这才是观眾们真正关心的点！ “9家军们，咱们猜一下这次大佬能赚多少唄？” “可以可以，我猜三十万！” “我猜五十万！” “不是......你们都猜的这么高的吗？这次的成本才不到五千块钱啊！而且你们没感觉到这次捡漏的过程有点儿太顺利了吗？这才用了几分钟啊？好像连十五分钟都不到吧！一般情况下不都是阻力越大，捡漏越难，赚的越多吗？这次这么简单......” “楼上別分析了，就说你猜能赚多少吧！” “哦哦哦，我猜能赚一百万。” “尼玛，亏得我还把你上面的弹幕给看完了......” ... 看著大伙都在询问这次大概能赚多少， 陈默当著直播间的面，嘿嘿的笑了两声。 隨后才开口说道：“嗯......这次的战绩，比之昨天的话，应该要稍微强上一点儿。” 第53章 郑板桥真跡，书画融合之大成作 “比昨天强？ “话说昨天是多少来著？” “上午的残品宋代官窑卖了三百五十万；下午从束口壶里找到卫生纸团，又拿下了五十万的悬赏金......” “也就是说，昨天的总战绩是四百万对吧。” “这次比昨天还要多......岂不是说这一幅画的价值就在四百万以上？！！” “我滴老天奶啊！！” “一幅画！能卖四百万以上？这是哪位名家的作品？又或者是什么惊世的画作？” “我收回刚才说的话，对不起。得亏我还猜它能卖三十万呢，现在看来，我居然是个小丑！” ... 直播间的观眾们对於陈默说的话非常震惊。 但震惊过后， 除了新人之外，却並没有多少老观眾去质疑。 因为在这个直播间但凡呆过一天以上的，都很清楚99號大佬並不是一个喜欢信口开河的人！ 他开口说值多少钱， 那极大概率就是那个价格！几乎就没有出错过！ ... 弹幕逐渐癲狂。 “几个小时前的百两镇库银锭刚卖了一千六百万的天价！这画又是四百万打底！合著一天捡漏捡了两千万是吧！” “我做梦都只敢中五百万的彩票，主播这一天做了两笔买卖就赚了两千万？我活鸡毛啊，下楼了！” “那我也下楼，不走电梯，也不走楼梯那种！” “啊啊啊！之前的我都不羡慕，但这次我是真酸了。” “是啊，前面几次都是各种古董局中局，咱们这种普通人上去准被宰。这次不一样啊，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下楼去菜市场买菜一般隨意啊！” “楼上错了，去菜市场买菜还得挑一挑菜的好赖，这次你瞅见99佬有『挑』这个动作吗？” “握草！说的有道理！” “......” 这次的弹幕和之前的，还真就不太一样。 之前都是什么握草、牛逼、666、我服了...... 可这次刷屏的词汇却是“羡慕”，那股酸味都快溢出屏幕了 ！ 陈默看著弹幕， 没吭气儿。 他提著画，一连走了一百多米，拐了个弯，彻底远离了那摊位后，这才找了一块儿人流量比较小的空地上，站那儿喘了几口气。 说实话， 陈默还没来得及看这画的详细信息。 刚才看到价值后，就想著赶紧想办法拿下。 只顾著打量周遭环境，以及分析那摊主的行为模式了，看的时间可没超过29秒！ 这下有空了， 陈默准备重新拿出来好好看看。 他先是瞥了眼四周， 由於他站的位置是在古玩门店侧面的一小片空地上，背后是墙，其他三个方向也没啥人。 就算有人经过，也都是奔著旁边的门店去的，压根就没人会注意到他这边。 所以说周围的环境倒也还算安全。 陈默这才打开木盒，把那幅画拿在手上观看。 画的篇幅不大，是一幅竖幅画，纵70公分，横30公分。按照过去的书画大小规格来讲，这属於小品画了。 陈默定了定神，仔细看著。 这是一幅水墨画，上面的內容是画的是竹子，所以也可以称其为墨竹画。 画上三颗竹子笔直挺立，以墨水勾勒出的竹叶隨风飘动，栩栩如生、惟妙惟俏。整体构图內容並不复杂，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相当简单了。 除了这三根毛竹之外，倒是没其它內容了，连一个字都没有，只盖了一个朱红印章。 陈默仔细分辨后， 才看出来红章上的俩字是郑燮。 看到这个名字，陈默一愣，想了好一会儿，才终於想起来此人究竟是谁！ ——郑板桥！ 他真正的名字就是郑燮，眾人所知的“板桥”只不过是他的號而已！ 想到此处， 陈默心中顿时有些激动了！ 怪不得能值七百七十万呢， 没想到啊，这幅画居然是郑板桥的真跡！ 对於这位初识於语文课本上的名人，陈默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清乾隆年间的扬州八怪之一！ 诗、书、画三绝之人！ 绝对可以称得上清代极有代表性的文人了！ 特別是他那首《竹书》中的后两句——“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前世可曾在陈默做生意的低谷期，激励了他好久。 陈默思绪飘转。 这时，他目光触及的时间刚好超过29秒， 更为详细的信息在他眼前浮现。 【物品名称】：无名无字墨竹画 【作者】：郑燮（1693——1766） 【品类】：水墨画 【品质】：优 【创作时间】：1761年 【创作理念】：胸中无竹、意在笔先...... 【评价】：书画融合之大成作品，写竹法代表作 【市场价格】：7,700,000元 ..... 看到“写竹”二字时， 陈默一愣。 他目光重新看向画中的三棵水墨毛竹。 仔细看了一会后， 心中顿时一惊。 ... 其实，以现代的技术而言， 在贗品的数量上，书画品类的，要比瓷器和金属器件多得多。 因为相比之下， 书画的贗品仿製门槛非常低。 只要有纸、笔、墨等工具，掌握一定的技巧就可以对照著进行仿製。 任何东西，只要一多起来，就肯定会卷出来精品。 再加上，古代的纸张多以麻、桑树皮、竹纤维等作为原材料，只要存放於乾燥、避光、防虫的环境当中，就能保存下来。 保有量可不少。 那些有心的贗品仿製者，用这种歷经了几百年岁月的老纸进行仿製，是很难通过技术层面查出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使用老纸的精製贗品画，看起来和真品之间的差距並不大，放在一起，可谓是真假难分。 .. 然而陈默此时看著手中的画， 心情却不由自主的有些激盪了起来。 初看时优秀，可这种优秀放在一眾精製的贗品画当中，却並不显得突出。 特別是当他看到“写”这个字时， 重新换了一种视角再去看的时候，这才猛然惊觉。 这画中的竹子，和別的竹画不一样！ ——这竹子不是画出来的，而是“写”出来的！ 將隶书的“波磔”、行草的“飞白”、楷书的“端庄”皆尽融入竹枝竹叶的勾勒之中，陈默看著画中墨水的笔触，“刀劈剑削”四个字在其心中幽然浮现。 他想到郑板桥独创的“六分半书”， 这种书体，讲究的是，在视觉上如乱石铺街，乍一看有点丑， 但细看， 却能发现其字形虽大小悬殊、正斜交错，但字距行距紧密有序错落有致，暗含韵律！ 陈默看向那错落有致的竹叶竹枝， 不正是那“六分半书”吗！ 毫无疑问，这画绝对是郑板桥的书画融合之大成作品！ 看著手中画， 陈默知道，七百七十万这个价格......少了！ 就好比那块百两镇库银锭一样。他“看”到的价格是一千万出头，然而实际上，却轻轻鬆鬆卖出了一千六百万的高价。 只能说市场价確实只是市场价， 具体是有价无市，还是有市无价，都要分人！ 眼前这画，若是有人看对眼，至少千万打底！ 陈默凌然。 他心中已有决断： 这次他不想倒手转手了......他想自己收藏！！ ... 这时，恰巧有一老一少从陈默旁边经过。 那少年不过六七岁的模样，个子不高，应该刚上小学。 看陈默盯著手中画作如此入神，不由有些好奇，踮起脚伸头探了过去。 “咦！爷爷，他这幅画上面的红印章，和你刚才看的那幅画的红印章一样哎。” “都是这个郑......反正画的也都是竹子哎！” 第54章 这老头高低是一个板桥学家了 听到小孙子的话，老头步子一顿。 郑燮？ 竹画？ 难不成这年轻人手里拿的这幅画，也是郑板桥留下来的竹画？ 老头带著心中的疑惑， 也凑到了画前，朝上望去。 ... 可能確实是因为捡漏这幅画后，陈默的心情很不错。 他打量了一眼凑过来的这一老一少俩人，见其目光都在画上，也就没当回事儿，更没开口阻止对方的这般行为。 然而下一秒， 那老头反倒是率先开口了。 他朝画上看了几眼后，隨即便直接摇了摇头， 一副专家姿態，语气非常篤定：“年轻人，你这画不对劲儿吧。” 陈默回头，没说话，但眼神中满是不解。 你谁啊你？ 让你看都已经算是看在你是个老人的份上了，还真让你给评价上了是吧。 陈默倒没出言反驳， 只是將画卷了起来，收进了木盒里，拒绝交流的意图很明显。 见此， 老头也不在意。 反倒神色有些得意：“年轻人，你知道为何我如此篤定吗？” 他接著道：“因为我刚好收来了一幅他的真跡！” 话语间， 他伸手从怀中一摸，同样取出来一个长条木盒。 不过他这木盒，看起来就比陈默那价值百来块的木盒，要精致高档许多。 不提上面纹龙画凤的精细雕刻， 单说木料的顏色，就知道，定然不会是便宜货！ 老头当著陈默的面，慢悠悠的打开那精致木盒，取出里面的画，脸上的表情满是得意：“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跡！” 此刻，他是真的很高兴。 有什么能比，自己刚捡漏到一副真跡，隨后就看到別人拿著贗品货在那儿独自欣赏，还要更值得开心的事吗？ 绝对没有了！ “我研究郑板桥的书画已经研究了十年了。”老头將空木盒递给一旁的小孙子，开口说道：“这画是真是假，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顿了顿，老头继续道：“我刚才看了，你那画上的章和我这章看起来一模一样对吧。” “但我告诉你，这印章其实是最容易仿製的！单凭印章，可並不能看真假！” “想要分辨真假，得看画的神！”老头说这话时，一脸傲然，身子骨都正了起来。 “郑板桥这人有三绝，诗绝、书绝、画绝。在绘画这一绝当中，他一生只画兰、竹、石这三样，其中画的最好的就是这竹子！称其为『百节长青之竹『。”他指著自己的画，道：“为什么这么说？就是因为他画的竹子......有神！” 然而， 说到这里，老头却没具体说明，这股所谓的『神』到底指的是什么？ 只是一个劲儿的眉头上扬：“你再看我这幅画上的字。他这三绝之一的书绝指的便是他的书法......” 这老头真不愧是研究了郑板桥整整十年的人，从画绝分析到了书绝，说的头头是道，各种专业名词简直隨口拈来。 若这郑板桥再出名一些，这老头高低是一个板桥学家了！ 然而他的这些话， 却把陈默给听烦了。 因为他刚才已经“看”到了对面这老头手里的“郑板桥真跡”的价值。 ——320元。 好好好，价值三百二十块钱的“真跡”是吧！ 陈默直接摆了摆手，打断道：“得嘞，您老別分析了，您不是说我这画假吗，就直说它假在哪里吧！” 老头这才止住话头。 想了想，开口说道：“你这画假就假在，上面没字！” 这话说的声音醇厚嘹亮，正气十足。 不是內心十分篤定的，绝对说不出这种语气！ 对於这个回答， 陈默还没反应，直播间的观眾们就率先蚌埠住了。 “啊？” “啥玩意儿？” “上面没字是什么鬼啊？” “我嘞个大豆啊，我看这老头儿说的头头是道，还以为他是个古玩专家，我还想著他会不会拿出什么相当高大上的理由呢！结果现在告诉我，分辨真假的方式居然是因为上面没写字！” “这就是所谓的十年郑板桥研究员是吧！” “我是蚌埠住了，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好你个浓眉大眼的老爷爷，忽悠老实人是吧！” “......” 很显然，对於老头断言陈默手中的画是贗品货，所给出的理由，並没有人选择相信。 一个个的都乐的不行。 然而这时， 却有一条显眼的付费高能弹幕衝上直播间正上方。 【用户『金陵十三古玩店』：兄弟们先別笑了。郑板桥的书画真跡当中，好像还真没有不带字的画！！】 第55章 老黄，你老实告诉我，这幅画你到底花了多少钱？ 看到这条高能弹幕的內容，直播间的观眾们顿时一愣。 隨即便刷起了问號。 “？？？” “啊？” “你確定？” “莫不是在给兄弟们开玩笑？” “是啊，我看这位兄弟顶的古玩店铺的帐號，真的不是在抖机灵吗？” 看著满屏的质疑， 这位『金陵十三號古玩店』顿时坐不住了。 直接又充了两千块钱，连著发了好几条高能弹幕： “兄弟们，我真没开玩笑啊，我用的可是我家祖传店铺的帐號，怎么可能在专业性上抖机灵啊。” “我之前统计过所有在拍卖行里公开拍卖的郑板桥真跡，每一幅画都留有字。要么是標题，要么是诗文，要么是画画时的心中所想。” “郑板桥是一名画家的同时也是一名大书法家，他酷爱写字是有明文记载的。而关於书画的鑑定，主要就是通过作者的个人风格及个人习惯的比对来鑑定的。” “『画画时爱写字』就是郑板桥非常典型的个人习惯。这点也的確是行內鑑定他作品真跡的一个鑑定点。” … 一条高能弹幕是五百， 四条就是两千。 看到这几条付了不少代价的详细解释， 有些质疑的观眾，心中的想法顿时开始动摇了。 直播间右上角的10w+，后面藏著的可是上百万的观眾。 各行各业的都有， 更何况是古玩这个领域的从业人员。 很快就有不少顶著古玩店名號的用户冒头。 燕京鑑古轩：“有一说一，这位同行说的没错。 ” 晋阳听雨阁：“没毛病。” 平城旧货店：“我可以证明，这哥们儿確实没有开玩笑。” … 看到这里，直播间的观眾们已经不再是刚开始那么確定了。 有一部分观眾认为陈默肯定不会失手， 但另外一部分观眾却觉得这些做古玩生意的业內人员的说法才是正確的，毕竟这么多人都开口了，说明这说法应该没问题。 双方在直播间公屏上爭执不休。 … 八仙庵的俩人仍旧在街边站著。 对於老头的断言， 陈默並没有出言反驳，他很清楚，这种反驳没啥意义，毕竟，大多时候人们都只愿意相信自己所认为的“真相”！ 见到陈默没说话， 老头只当他相信了自己的话。 从孙子手里接过木盒，將手里的“真跡”重新装进去后，才开口问道：“年轻人你买这幅画了多少钱？” 陈默如实回答：“四千八。” 老头：“你看，这才对嘛，你才了四千八，怎么可能买到真跡啊，这种价位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贗品。” 他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继续说道：“你们这种年轻人呀，都是有点儿异想天开，老想著捡漏的美事。好在这笔钱也不算多，你就当作交学费了。这行水深著呢，以后好好学……” 听到这番说教 陈默反倒有些好奇对方了多少钱，买来的这幅价值320块钱的“真跡”。 他开口问道：“那你这幅了多少？” 一听这个问题， 老头顿时眉飞色舞：“这幅画，我只了五十七万。” “但你可別觉得这个价格高。” “我告诉你，就这画，转手卖出去至少一百万打底！” 陈默：“……” 好一个只了五十七万！ 好一个转手百万打底！ 说句实在话，他都有些不忍心当著这老头的面儿揭穿真相了！ 他真怕一个不小心，血压升的太高…… 犹豫了几秒， 陈默本著好人做好事的想法，准备先给这老头降降温。 陈默：“叔啊，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当然，我说的只是一种可能哈，你的这幅画，其实卖不到一百万。” “嗯？” “那不可能！” 听到这话，老头当场摆了摆手，音调都提高了不少：“我这可是郑板桥的真跡！別说一百万了， 两三百万都有可能！” 说完， 那老头直接转身拉起他的小孙子，同时对陈默说道：“你不是不相信我的画能卖一百万吗？我现在刚好要把这画拿给我那开店的老朋友看一看，如果价格合適的话我就直接卖给他了。” “走，你跟我一起，让你亲眼看看到底能卖多少。 “额……” 陈默顿时有些后悔开口说话了。 他可没有去古玩店的想法，毕竟这次的这幅画他压根儿就没准备倒手，想著自己收藏来著。 然而正当他准备拒绝时， 却突然转念想到了直播间。 观眾们应该很喜欢看这种热闹吧。说实话，陈默自己也挺想知道后续是怎么发展的。 便开口道：“成，叔，那我就跟著你一块儿去看看。” … 老头神色有点儿兴奋，左手拿画，右手牵著小孙子，在前面带路。 陈默在后面跟著。 走了仅仅不到两百米，就到达了目的地。 陈默抬头看了看这店的名字， ──品墨居 嗬… 这店名起的还挺不错的啊！ 虽没提书画二字，却让人看一眼就知道这店就是做书画生意的。 陈默跟在老头身后走进店內。 朝四周望去， 果然发现，周围的墙壁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画，一股浓郁的油墨香气扑鼻而来。 正当陈默打量的时候， 一位看起来和老头年龄相仿的老者从后面走了出来。 只见那老者开口说道：“哟，稀客呀，老黄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领著陈默过来看价格的那黄姓老头道：“老刘，我来找你看样东西。” 他一边从怀里摸出那装画的木盒，一边转头对陈默说道：“他就是我那老朋友，也是这家铺子的店主，一会儿让他告诉你我这幅画究竟能值多少钱。” 黄姓老头拿出他的真跡，满是得意的递给刘姓老者： “给，老刘你好好看看，帮我估个价，看看我这漏捡的到底能赚多少？” 那刘姓老者伸手接过画，还没看， 就先问道：“这是你捡的漏？多少钱捡的？” 黄老头却摆了摆手：“你先看看。” “一会儿我再告诉了多少钱捡来的。” ... 听到这话， 那刘姓店主也没再多问。 只是戴上老镜， 將这幅卷著的画，放在桌布上铺开，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只见他边看边自语道： “是墨竹画。” “郑燮......这是郑板桥的啊！” “有一说一，这竹子画的確实不错啊。” “......” “嗯？” 可还没看几秒， 这老店主的脸色就突然一变。 他没有再继续看那画上的內容。。 而是伸手摸了摸画纸， 隨后，更是俯下身子，將鼻子紧贴在那画纸上，用力猛吸了一口。 这时候， 这刘姓老店主，那所剩不多的两只灰白色眉毫，已经紧紧皱在了一起。 隨后，他更是一只手將整幅画举了起来，另一只手则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小型的老式手电筒。 打开手电筒后， 朝著画照了过去。 看著画纸上的光圈大小，这刘姓老者心中已经有了篤定。 他关掉手电筒，將画放回到桌布上。 隨后转头看向那黄姓老头， 顿了顿后，语气凝重的开口问道： “老黄，你老实告诉我，这幅画你到底了多少钱？” 第56章 两眼一黑，倒头就睡 看著老朋友脸色凝重，这黄姓老头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怎......怎么？” “你就告诉我到底了多少钱吧？” 此时，黄姓老头的脸上已经出现了几滴汗渍， 他抹了一把后，才回答道：“了五十七万。” 说完，他又急切的跟著问道：“到底怎么了？是亏了吗？” 然而对面， 听到五十七万这个价格之后，那刘姓老店主当即就是一愣， 满眼不可置信：“五十七万？！！” 他声音都直接提高了十几分贝，指著桌布上的画，道：“就这么个破玩意儿，你给我说你了五十七万？你哪儿来的钱啊？” 那黄姓老头脸色已经变得苍白了起来， 颤颤巍巍的问道：“我......用的我的退休金啊......这这......这不是郑板桥的真跡吗？” “真跡？真箇屁的跡啊！” “老黄你是眼瞎了吗？亏你还研究了这么多年的书画！拿退休金买了这么一个破烂玩意儿！这已经不是真假的问题了。你看它用的纸，就连这纸都不是老的！放在贗品当中都属於排不上號的那种！” 听到这番话， 这黄老头当场愣在了原地。 脸上的顏色，从红润开始变得苍白，隨后又从苍白，变得潮红...... “这这这......” 连说几个'这'之后，老头两眼一黑，倒头就睡。 ... 好在陈默眼疾手快， 在他躺地上前的瞬间，伸手扶住了这老头， 这才好悬没给磕到碰到。 他將这黄姓老头扶到店里的沙发上，把他身体摆平之后，连忙试了试鼻息。 还好， 鼻息还正常，看样子只是正常的受到惊嚇后產生的的晕厥现象。 陈默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那刘姓老店主站在一旁也是心急如焚。 刚才那话他刚说出口就后悔了。 实在是因为他太过震惊了。 他是真没想到，他这位研究了十多年书画的老朋友居然会拿退休金买了这么一个贗品中的垃圾货！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打眼了，这特么的纯粹就是眼瞎了！ 陈默瞅著著急的老店主， 安慰道：“你先別急，他应该没事，只是暂时昏厥了过去。保险起见，我先打了个救护车。你有他家属的联繫方式吗？有的话也联繫一下。” 刘姓老店主：“噢噢，我有，我有他儿子的电话。我这就联繫。” 那小孙子抱著他爷爷急的哭了起来， 老店主开始给黄姓老头的儿子打电话， 陈默则联繫了救护车。 过了一会儿， 一个穿著西装的年轻男人满头大汗的跑进了店里， “刘叔，我爸呢？他怎么样了？” 刘姓老店主指了指沙发，道：“小黄，你先別急，你爸应该没事儿，只是暂时晕了过去，救护车已经叫过了......” 年轻西装男人慌不择路的跑到沙发前， 哭了起来：“爸啊......么儿，你爷爷他这是怎么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 救护车终於来了。 隨行前来的大夫看了后， 放言道：“没事儿，你们不用太担心，老人年纪大了受惊后的正常现象，好在没磕到脑袋，一会儿应该就能醒过来。” 听到这话， 陈默和那老店主这才双双都鬆了一口气。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没事儿就好！ 那年轻西装男仍旧不放心，纵然医生都开口了，但他还是执意让救护车把他父亲拉到医院里边儿再检查检查。 ... 忙活了好一会儿后， 终於把那救护车连同黄姓的一家子人给送走了。 店里只留下了陈默和刘姓老店主俩人。 他们倒是没事儿了。 老店主年纪毕竟也在那儿摆著，经过刚才的折腾，也是累的不行。 正坐在椅子上歇著。 陈默虽说是那黄老头带过来的， 但此刻却並没有离开。 倒是颇感兴趣的在他这店里边儿转悠了起来。 由於店里的四面墙的上上下下都掛满了各式样的书法和画作。 以至於店內的墨香味儿很浓， 这一点让陈默感觉挺舒服的。 一幅接一幅的欣赏著， 然而很快，他就被店正中间的位置，一幅被玻璃展柜罩著的长幅画给吸引了目光。 这幅画的篇幅很长，是一幅山水画。 在那玻璃展柜上， 还贴有一张信息介绍的图片。 陈默定神望了过去。 —— 《山水清音图》； 作者：石涛； 时期：清代初期； 收藏人：刘轩铭 拍卖方：魔都嘉禾拍卖有限公司 拍卖价格：1378w ...... 图片上面写的信息，看的陈默微微愣神。 毫无疑问， 这上面標註的收藏人刘轩铭，不出所料的话应该就是这位刘姓老店主。 也就是说，这幅山水画是他以1378万的价格，从魔都嘉禾拍卖公司举办的拍卖会上拍到的。 好傢伙！ 价值一千多万的画作，陈默也是定了定神，认真的欣赏了起来。 画確实不错。 哪怕是陈默这种並不是很懂画的人，也能从上面的山川石峦中，感受到一股澎湃雄浑的气势！ 但让陈默感到疑惑的是， 对於眼前的这幅画，他“看”到的价格，却並不是所谓的1378万。 ——[210,000] 它的价值仅有二十多万啊！ 第57章 仿製这画的人，应该是刘老您自己吧。 此刻，直播间的观眾们已经炸开锅了。 “好一个至少能卖百万起步。” “倒头就睡是吧！” “还好99號大佬站在旁边给他扶住了，要不然，这么大岁数晕倒在地上，若是给后脑勺磕碰一下的话，那可就真不得了了。” “谁说不是呢！” “別说这么大岁数的老人了，哪怕是个年轻人，这样直挺挺的朝后面倒去也很危险的。我就是医生，上午急诊上刚送来一个患者，才17岁，意外跌倒后磕到后脑勺当场脑內大出血，我们抢救了三个小时都没救回来。” “哎，人生世事无常。” “这么看来，也算是99號大佬救了那老头一命呀！” “话说刚才那些古玩店呢？” “出来说一下啊？怎么说？” .... .... '金陵十三號古玩店'：“我声明一下，我只是说，他说的鑑定郑板桥画作真假的方法没错，但我可没说他手里的那幅画就是真跡啊！” 用户'金陵十三號古玩店'打赏主播『99號选手』嘉年华x3 '金陵十三號古玩店'：“现在我收回刚才说的话，同时对『郑板桥的画都带有字』这条鑑定依据保持高度怀疑！” 看到这两条高能弹幕以及他打赏的嘉年华，观眾们笑嘻了。 “六百六十六！” “紧急避险是吧！” “我声明：我说了，哎，我撤回......” ... 陈默站在店中央这个玻璃展柜前，盯著里面的这幅价值20多万的画，仔细看了起来。 他准备“看看”详细信息。 1、2、3......13、14、15...... 然而这时， 在一旁歇著的刘老店主注意到了陈默脸上那副疑惑的表情， 顿时心中微微惊讶。 他开口问道：“年轻人，我看你好像很疑惑，你在疑惑什么？” 陈默盯著的时间还没到29秒， 再加上他“看”到的价格和上面標著的拍卖价差距太大， 他怕万一直接说出来后，这老店主也和刚才那黄姓老头一样，那可就麻烦了。 便只是打了个哈哈： “没什么。” 谁料，那刘老店主却道：“你就直接说吧。有啥疑惑我可以直接给你解答。” 听到这话，陈默这才说道： “这画很不错，但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陈默这话说完，那老店主眼神却更亮了，急道：“哦？不对劲儿？哪里不对劲儿？你仔细说说？” 对此，陈默没回。 因为现在时间刚好29秒，更为详细的信息在他眼前浮现。 —— 【物品名称】：仿山水清音图 【作者】：刘轩铭 【品类】：水墨画 【品质】：优 【市场价值】：210,000元 ...... 看清楚上面的作者后，陈默一愣！ 好傢伙！ 合著这画是这老店主自己仿的！ 看到这里，他这才扭头，看向后面的老店主，语气篤定的开口说道：“这画是仿的。” 听到这个答案， 这刘老店主直接惊得从椅子上起身：“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默没回， 只是语气有些佩服的说道：“仿製这画的人，应该是刘老您自己吧。” 老店主眼神中的惊讶更甚了， 愣了一下后，才问道：“你怎么知道？” 陈默道：“猜的。” “猜的？？” 老店主明显是有些兴奋。 他继续说道：“我这幅画在这里已经摆了两年半了，在此期间有很多人看过，所有人都认为他是真跡，但你还是第一个看出来它是我仿出来的！” 这老店主一边说著的同时，一路小跑进了店铺后面。 过了一会儿， 拿著一个非常精致的木盒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走到陈默面前，將木盒里面的画取了出来，递给其观看。 “这是原来的真跡。” 陈默伸手接了过来后，没再说话，而是拿著画，认真的看了起来。 29秒后...... 【物品名称】：山水清音图（清） 【作者】：石涛 ..... 【市场价值】：14,800,000元 果然， 眼前这幅才是真跡！ 且其市场价值已经从之前1378万的拍卖价，涨到了1480万！ 陈默將手中的这幅真跡，和玻璃展柜里边的仿品相互比对， 看了好一会儿， 愣是没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两张画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这实力， 怪不得哪怕是仿製的贗品也能值二十多万！ 对此， 陈默相当佩服，比那个大拇指，道：“刘老，您这水平，確实牛！” “这两幅画放在一起，无论是画上的內容，还是这幅画用的纸，甚至就连上面的顏料浸染的程度，几乎都一模一样，简直可以以假乱真了。” “这种程度的仿品，哪怕就明摆著以仿品的名义去卖，都能卖不少钱！” 那刘老店主现在的心情可谓是相当的愉悦。 他仿的这幅画摆在这里有两三年时间了， 愣是没人发觉！ 就好像是他明明装了一个巨牛的逼，结果因为层次太高，没人看得到！ 这种感觉谁懂啊！ 也正因如此， 他也从最开始的，希望別人看不出来； 变成了，希望別人能看出来！ “那是。”老头傲著头，语气自豪：“这幅画我用的纸可是和这真跡同一个年份的老纸。包括这墨的晕染程度，也是我反覆尝试精心调製出来的！” 陈默再次比了大拇指： “佩服。” 老店主：“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你给我说一说，我再改一改。” 陈默心中暗自想道：“我能给您说我就是这么『看』出来的吗？” 他回道：“您这仿的已经到顶了，我真是凭感觉猜的。” 对於这个回答， 老店主嘆了口气，倒也没再继续追问。 只是感觉有些高兴的同时， 又觉得稍微有些可惜。 .... 经过这番交流，俩人忽视了彼此的年龄，仿佛遇到了知己。 一者是真的佩服对方的仿製水平； 另一者则是因为对方是截止目前为止，唯一的一个能看出来这一切的人，自然要认真对待。 刘轩铭主动留了陈默的手机號码。 他心里还想著，等下一次他若是再仿出什么新的作品后，再拿给眼前这年轻小伙看一看。 罢了， 他还大手一挥，豪迈的说道：“行了，你也別叫我刘老刘老了，都把我给叫老了，而且也太生分了。” “以后你管我叫刘老哥，我管你叫陈小弟......” 对此，陈默：“......” “好的，刘老哥。” ... 见到这一幕， 直播间的观眾们麻了。 “神tmd刘老哥陈小弟！” “好一个把『我叫老了』，这俩人年龄差得有个四五十岁吧！” “说实话，这俩人是我见过的最忘年的忘年交了！” “......” “话说，这位老店主的水平確实高啊！刚才那两幅画放在一起我也看到了，的確是一模一样！这种水平如果专门去仿製那些名画，那得赚多少钱啊......” “確实，不过这老爷子看起来身价肯定不菲，人一千多万的画都隨手买下来了，想来肯定不差钱！说不定他开的这家古玩店都纯粹只是一个爱好而已。” “......” 直播间的观眾们，对於这位刘老爷子的水平也是无比震惊。 而此刻， 店內俩人聊得正开心的时候。 这刘老爷子对著陈默问道：“话说，陈小弟你和那老黄是怎么认识的？” 陈默道：“哎，其实我俩不认识，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只是刚才在路边遇到了。” “他说他那画至少能卖一百万，我说卖不了......哎，我都没敢直接告诉他那画是贗品。” 陈默將刚才和那黄姓老头遇到的整个过程讲了一遍。 刘轩铭这才知晓来龙去脉。 “怪不得。”他感慨道：“我和这老黄也认识很多年了。” “说起来，他研究那郑板桥也有不少年了，只是没成想居然栽了这么一个跟头！只注意那画上的画风，却把最基本的东西给忽略掉了。” “哎......” 这时，这刘老爷子突然注意到了陈默怀中也有一个木盒。 “嗯？” “陈小弟，你怀里的木盒是......” 第58章 这画是写出来的？！！ 陈默拿出木盒， 说道：“其实我也捡漏了一幅郑板桥的画，也正因如此，我才能和那黄老哥有这般交集。” 刘轩铭眉头一挑：“哦？我看看。” 他这刚认的小弟可是能看出来他仿製出来的画的，眼力这块自然没得说。 因此， 哪怕他还没看， 但心中其实已经认定这画肯定是真跡无疑！ 老爷子接过画，铺开后，开始仔细打量。 “郑燮......这章子確实是郑板桥的章。” “这墨竹画也的確是郑板桥在绘画上最擅长的题材，平心而论，这竹子在清代的確可以称得上翘首了。” “这幅画的画目......嗯？这画没留字？” 看到这里， 这刘老爷子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不对啊！” “他的画怎么可能没留字？” 他又重新把整幅画看了一遍， 这才確认，除了上面盖著的那枚朱红章之外，还真是一个字都没有！ 这下子， 老爷子惊讶了。 他看向陈默：“这也不对呀！这郑板桥是出了名的酷爱书法！但凡是能写字的地方就不可能没留下他的书法。更何况是他自己的画！” 老爷子紧皱著眉头对陈默说道：“这郑板桥的一个理念就是书画融合，画绝书绝皆体现在同一张纸上！他所有存世作品都是如此！还从来没出现过无字的画！” “你这......” ... 听到此番话，直播间的弹幕再次活跃了起来。 特別是那个名字叫做『金陵13號古玩店』的用户。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今天的第几次氪金了。 只见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几乎是在老爷子话音刚落下的瞬间，就明晃晃的掛在公屏的正上方，炫的观眾们眼睛疼。 ——“说话！” 看著秒出的这俩字， 观眾们绷不住了。 谁家好人发付费高能弹幕的时候，选用最贵、也是最土的金色带龙纹的特效！ 而且看这个弹幕框，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玩意儿应该是比普通限制字数的，还要贵上两倍的不限字数的那款吧！ 好傢伙！ 虽然不限字数， 但偏偏就是只发俩字外加一个感嘆號是吧！ 正当观眾们还在感慨的时候， 又是一连好几条高能弹幕出现。 用户'金陵13號古玩街'：“看吧看吧，我说的没错吧！” 用户'金陵13號古玩街'：“这条就是可以当做鑑定郑板桥真跡的凭证！” 用户'金陵13號古玩街'：“你们哪怕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99號大佬认可的这位刘老爷子吧！” .... 对此，直播间观眾：“......” 可叫你小子搁这叫上了是吧。 然而这次倒没有人去质疑或者说是反驳了。 毕竟，他说的没错。 对於这位看起来有些屌的刘老店主的水平，99號大佬自己都也十分认可。 这老爷子的话就是这么个意思。 没毛病！ 那这..... 直播间，那些依旧坚信陈默肯定不会失手的铁粉们开始躁动了。 然而下一秒， 陈默嘴里说的话却令他们更为不解 只见他对著那刘老爷子笑了笑， 开口说道：“看样子郑板桥的確有在画作上写字的习惯。” “这种几十年养成的习惯，当做鑑定真假的依据倒是挺有道理的。” 但他的下一句，却是话音一转：“可谁说这画上没写字啊？” “嗯？” 刘老爷子瞬间瞪大眼睛。 听到陈默的话后，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呢！ 连忙重新又看了看那画上面的內容， ......也没到老眼昏的地步啊， 这分明就是没字嘛！ 他又望向陈默，脸上一副『你莫是在逗我？』的表情。 想了想， 他开口问道：“陈小弟，这字......” 然而这话还没说完，这位刘老爷子却瞬间顿住了。 连忙扭头， 瞪大眼睛重新看一下桌上的画。 ——店內瞬间安静无比！ 不过这份安静却仅仅只持续了三分钟不到。 就被这刘老爷子急促的声音给打破了。 “这这这......” “这画是写出来的？” “！！！” 第59章 我拿这幅《山水清音图》和你换，成吗？ 直播间观眾：“？？？” “啥玩意儿？” “画不是画出来的么？怎么能和写扯上关係啊？这也不是书法呀！” “是啊，虽说古时候画这种水墨画用的毛笔，和写字时用的毛笔没什么区別，但画是画，书法是书法，两者在技巧上完全不相关啊！” “我不李姐。” “这老爷子该不会是老糊涂了吧！” “有懂哥吗？翻译一下。” “这谁能知道啊，別问我，我啥都不懂。” ...... 直播间人才济济。 往常，若是有很多弹幕集中问一个问题，那必然很快就有高手回答解惑。 但这次却一反寻常，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有科普答疑的弹幕出现。 这时， 店內，刘老爷子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模样有些失態。 但他並没有理会， 而是急匆匆的扭头，对著陈默求证道：“这......这画是写出来的对吗？” 陈默点了点头， 道：“在我看来，是的。” 听到这话，刘老爷子这才深呼了一口气，重新把目光放回到画上。 眼神中满是热切。 认真观看的同时，自语道：“这竹叶起笔重按、行笔提按起伏、收笔轻挑，这.....这是隶书的『蚕头燕尾『。” “这竹竿画的力透纸背，线条如 『铁画银鉤』 般刚劲挺拔，同时通过提按变化表现除了竹节的凸凹质感，这採用的是篆书『中锋行笔』的技法。” “至於这最为亮眼的竹枝......主枝如草书『竖画』，一笔贯穿数节，笔势连贯；分枝如行书『勾挑』，顺势而出。这里鉴行的则是行草书的『使转』与『牵丝』，恰好与上面的竹叶呼应成了气脉。（註：类似书法中字与字的连带关係）” 老爷子语速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最为重要的是，这幅画上枝和叶的穿插避免了平行对称的元素，而是在错落有致下营造出了『乱中有序』的节奏感！” “这种乱石铺街的感觉，正是他自创的板桥体——六分半书！” 他猛然扭头盯著陈默。 “这这这......这画绝对是他郑板桥书画融合的集大成之作！！” 老爷子热切的目光“烫”的嚇人。 “陈老弟，这画......你愿意出手吗？” “我可以拿我这幅石涛的《山水清音图》真跡和你换！这画我当年买来的时候了一千三百多万，现在拿去拍卖会上拍的话至少一千四百万打底。” “......可以吗？” 老爷子眼巴巴的望著陈默，眼神中的目光简直可以说是期待满满。 然而， 他的这份期待註定只能化作遗憾。 ... 郑板桥21岁开始画画，一直画到73岁离世。一生经歷了康熙、雍正、乾隆三朝，绘画生涯长达五十多年，期间留下的画作自然数不胜数。 据专家统计，他的作品现如今的存世量可能高达7000余张！ 纵然其中真假参半......数量依旧不少。 在近几年各大拍卖会上，郑板桥的真跡，平均价格大概就是百万元左右，一些构图简单笔墨稍欠火候的可能只能拍个几十万，只有那些精品力作才能卖到两三百万。 也正因如此， 陈默“看”到的770万这个市场价值，面向大眾群体，绝对算不上低，可以说是相当合理的。 但问题是， 这种特殊的画， 根本就不能和其他普通的画一较而论！ 就好比上午估值千万出头的百两镇库银，卖给別人也就一千万左右。但那曾橙心却非常爽快的就出价一千六百万。 而对於这幅画来说， 拿到拍卖会上如果遇到看对眼的人，最终能拍出什么样的价格都不足为奇！ 老爷子出的这个价格，几乎已经算是翻了个倍了。 可陈默並没有卖的打算。 他摇了摇头，拒绝道：“刘老哥，这画我不打算卖。” “真不打算卖吗？”老爷子仍不死心：“你如果感觉价格低的话，我可以再加的。” “不是价格的问题。” 陈默摆了摆手：“这幅画我准备自己收藏。” 听到这话， 老爷子这才嘆了口气，打消了將其买下来的想法。 君子不夺人所好， 他这刚认的小弟既然不愿意出，那他自然也不可能强买。 刘老爷子看向右手边儿，那幅现在市场价值至少1,400万打底的《山水清音图》真跡。 不知道为什么， 莫名的感觉心空空的。 原本他是非常喜欢这幅画的，可现在，突然之间就好像没那么喜欢了...... “哎......” .... 这时候，陈默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看了一眼，是许宝龙打过来的，便隨手接了起来。 电话接通， 对面那头就立刻传来许宝龙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儿。 “陈老弟，你现在还在长安市的八仙庵吗？” 陈默：“在啊。” 许宝龙：“具体位置呢？” 陈默：“八仙庵.....这里是几號来著？反正店名叫做听墨居。怎么？你要来找我？” 许宝龙：“是啊，这不是想跟著你长长见识嘛！话说这店名怎么这么熟悉呢？哎，不管了，我马上到。” 掛断电话， 陈默也没走，反而在店里和老爷子討论起了这幅画。 越討论他心中越惊讶， 他的这位刘老哥真不愧是能仿出和真跡几乎一模一样的贗品画的人。 在书画这个领域， 可以说是几乎就没有他不懂的。 就好比聊到郑板桥的生平，隨口就是几句常人完全没听说过的軼事，简直博文的可怕！ ... 俩人在这边閒聊的同时， 直播间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炸锅了。 “我刚查了一下魔都嘉禾之前的拍卖歷史，老爷子那幅《山水清音图》当初的拍卖价格確实是1,378万。” “我的老天爷啊，不是说只能值个几百万吗？怎么突然就上八位数了！” “你没听刚才老爷子的分析吗？” “也是，听完老爷子的分析，我感觉这画卖上八位数真不算高。” “这价格够买我命了。” “楼上这哥们请认清事实，你命真没这么值钱。” “哈哈哈，笑死我了。” “话说我怎么感觉楼上的关注点全都歪了！重点不应该是99號大佬把老爷子报价的1,400万给拒绝了吗！这可是1400万啊！再算上上午的1,600万，那可就是三千万了！这都顶上多少小公司一年的营业额了！” “......” 第60章 人脉王 用户『金陵13號古玩店』打赏主播99號选手字节1號x1 用户『金陵13號古玩店』打赏主播99號选手字节1號x1 用户『金陵13號古玩店』打赏...... 没有高能弹幕！ 没有“说话！”时的囂扬跋扈！ 金陵13號古玩店沉默不语，只是一个劲儿的刷著礼物。 看到这一幕， 直播间的观眾们算是笑麻了。 ... 这会儿， 许宝龙操著大嗓门从店门口走了进来。 人还未至，声音先到。 “咦？？刘老师！”许宝龙脸上明显有些惊讶：“我说这店名怎么这么熟悉啊，原来是您老的店！” 老爷子一看来人，这才发现居然是自己曾经指导过的学生。 “是小龙啊。” 他有些疑惑的看向二人：“你们俩认识？” “当然认识啊，我俩现在可是好兄弟！刘老师我给你说，我这位陈小兄弟在捡漏这方面可是这个。”许宝龙比了一个大拇指，语气有些得意。 就好像他这个大老板和陈默做兄弟，也是一种值得炫耀的事情一样。 听到他的话后， 老爷子一愣：“你俩是兄弟？那我俩是啥？” 这次换许宝龙傻眼了。 “啊？” 却见老爷子语气一顿，道：“来，小龙，我给你介绍一下，他现在是你的小师叔。” 许宝龙：“？？？” 看著正歪著头，疑惑不解的看向自己的许宝龙， 陈默都有感觉有点儿不可思议。 只能说这位大老板的交际面是真的广啊！ 自打他穿过来之后， 其实除了那些古玩摊摊主之外，他压根儿都没接触过多少人。 先前在张美芳店里的马世琛他认识，是他老朋友。 眼下这都不在洛城了， 来到长安市的八仙庵，这偶然间跟著进来的一家店， 没成想这老店主他也认识，是他曾经在古玩领域拜的老师之一！ 陈默不禁有些感慨， 就特喵的离谱！ ... 待几人说开后， 许宝龙这才知道，自己曾经拜的这位老师，居然刚和自己刚结识不久的兄弟认了兄弟！ 也就是说， 从辈分上来看， 他现在属於是凭空降了一辈。 现在得问比他小了二三十岁的陈默喊师叔了...... 见此， 许宝龙连忙略过这个话题。 他看到了桌子上的几幅画，便开口问道：“你俩刚才在聊这个？这是啥？” 老爷子回道：“你不说你的师叔是捡漏大师吗？这就是他刚捡的漏。” 许宝龙顿时无比好奇。 在古玩这个行当里，他只对瓷器和书画有研究。 眼下这还是陈默第一次捡漏书画呢！ 他立马认真的看了起来。 然而..... 正是因为有研究，以至於他也知晓在书画鑑定领域当中，对於郑板桥真跡的这个鑑定常识。 ？ 缓缓地扣了一个问號之后，许宝龙抬头望向二人。 不过他倒是没有直接断定这是贗品， 毕竟这画是陈默捡漏捡来的。 先前那么多次捡漏他甚至就是当事人，搁旁边站著看呢！ 搞不好就是他眼拙了，没看到里面暗藏的玄机。 况且这画还和他老师了一千多万买来的《山水清音图》摆在一起。 真要是贗品的话， 能有这待遇？ 许宝龙知道自己看不明白，立刻摆出了一副虚心求解的好学生模样。 见此一幕， 刘老爷字忍不住了：“就知道你看不出来，我给你讲讲，这画啊的確是郑板桥的真跡......” 听到答案后， 许宝龙骇然一惊，连忙重新看向那画。 正所谓，初看时不觉然， 换一个视角再看时， 宛若打开了新天地。 “陈兄，不......陈师叔！这画你出嘛！你开个价......” 本就对书画十分喜欢的许宝龙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著陈默问价。 可紧接著， 老爷子直接浇了他一头冷水：“得了吧，你小师叔想自己收藏。我拿这幅《山水清音图》想做交换，你小师叔都没同意。” “额......” 许宝龙张了张嘴，却没再继续说下去。 也是， 对於他这位老师， 许宝龙自己心里也清楚，就凭他老人家那嗜画如命的模样，能拿下的话肯定早拿下了！ ... 打消了主意后， 三人这才重新聊了起来。 老爷子从许宝龙口中得知陈默先前几天的彪悍“战绩”，吃了一大惊。 而陈默也搞清楚了刘老爷子的身份。 ——其竟是刘墉这位乾隆重臣的后人！ 但凡是了解过清朝歷史的，应该都不会忽略掉这位號石庵的大学士。 其政绩暂且不谈， 单说书、画这两方面的成就， 同样可以称之为双绝了！ ... 由於今天上午和下午的这两次战绩都颇为喜人， 陈默也就没有再去閒逛的心思了， 一直都在店里待著。 三人一直聊到太阳快要落山， 陈默和许宝龙这才起身告辞离开。 走出听墨居， 陈默很快便再次见识到了许宝龙的“人脉”。 本来他还在考虑要把这幅画暂存在哪里，毕竟，直播间上百万观眾此刻可都清楚这玩意儿的价值高达八位数。 財帛动人心，更何况这种普通人靠打工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巨额財富。 隨身携带不安全， 放在酒店或者其他地方同样不安全！ 结果许宝龙直接开车把他带到长安市最大的一家高端私人银行， 甚至来对接的，还是这家银行的一位董事。 很显然， 许宝龙和这位银行董事非常熟， 当场给他开了一个地下私人保险库。 看著眼前宛若军工级防护堡垒一般的保险库， 陈默都麻了。 这玩意儿不都是电影里面才有的吗？ 你来真的是吧，阿龙！ .... 將画暂时寄存在这处地下保险库后， 连住处都也没让陈默操心。 许宝龙又继续带著他来到了一家高端酒店。 “许总，我们周总现在正在开会，等他忙完了才能过来。他特意交代我来接待您......” 听著大堂经理的话。 陈默心中又是一麻。 我泥马，老许你还真是啥行业的人都认识是吧！ 这长安市距离洛城可不近啊！！ 真就是“人脉王”是吧！！ ... 啥心思都没费，就入住了总统套房的陈默，洗完澡后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感觉生活简直美极了。 第61章 眼神清澈又愚蠢，肯定是大学生！ 次日， 陈默起得很早。 简单洗漱完毕后，就掏出手机打开字节后台，点了一键开播。 看著右上角飞速上涨的在线人数， 陈默感觉还不错。 这个直播间他可是准备好好运营的，以后有大用处的。 仅仅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在线人数就从几百变成了几千， 再一眨眼， “w”这个缩写的后缀单位甚至都已经出现了！ 这个时间点儿，一分钟1w+， 试问， 还有谁？！！ “早上六点就开播，主播你还是人啊?” “昨天刚赚三千万，还起得这么早，这就是传说中的大佬吗？膜拜了！” “有一说一，如果给我三千万，我寧愿早上八点再起床！” “既要又要是吧！” “月赚两千八，每天早八睁眼笑哈哈。” “......” 看著各种搞怪的弹幕， 面对已经到达10w+在线的直播间，陈默笑著打了招呼：“兄弟们早上好。” “主播早上好！” “大佬早上好！” “99號......” “主播~大佬~早上好~（超绝猛汉软萌夹子气泡音，奶猫怒嚎版）” “尼玛，怎么混进来一个让我感觉生理不適的。” ... 陈默开口说道：“今天咱们的目的地还是八仙庵，听说这地方的早市比夜市还热闹。” “所以啊，咱们等会儿，就先去瞅瞅这早市到底怎么样！” 陈默顿了顿，：“不过在此之前，为了以后不得胃病，我得先填饱肚子。” “有没有本地人给我推荐一个离我比较近的早餐店？” 听到这话， 直播间观眾们立刻互动了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有一家味道特別好，距离你这个位置还特別近的......” ... 陈默按照直播间兄弟们的推荐，来到了两百米外的一家早餐店， 点了一大碗牛肉汤， 不得不说， 味道这一块儿確实不赖！ 但有一点值得说的是，就他吃饭的这会儿功夫，居然有十多位粉丝线下找了过来求合照。 这一幕给早餐店老板娘都给看傻了。 吃饱喝足后， 陈默想了想，还专门给直播间嘱咐了一句：“兄弟们，以后类似的这种求合影的事情，咱们儘量还是少一点儿。在外面还好说，但如果是在古玩街里面，咱们最好还是低调一点儿，別整得太张扬了。” “咱们自己人要是遇到的话，相互给个眼神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 直播间观眾们顿时纷纷回应道： “有道理，不然大佬捡漏的时候你来求合照，那岂不是在打岔嘛！” “对啊，咱们9家军可不能影响99號大佬捡漏，不然这种精彩的內容以后可就没得看了。” “那咱们可就说好了，以后遇到了眼神行事！” “就这么说定了。” “成！” ... 许宝龙给安排的酒店，就在八仙庵附近，距离並不算远。 陈默抵达的时候， 才刚刚六点四十。 很显然，他刚才在直播间说的话很快便起了作用， 就他走过来的这一路上，接连有好几个人都在用特殊的“眼神”看著他。 对此， 陈默用同样特殊的眼神，看了回去，作为回应。 此刻， 距离七点整早市正式开启还有一会儿功夫。 不过这时候， 街上有不少摊位已经摆好了， 提前赶过来逛早市的客人也不少，三三两两的，已经围在那些摆好的摊位前，开始讲价把买卖给做起来了。 陈默作为一个普通爱好者，举著手机，再一次混跡在穿行的人流当中， 等待著早市的到来。 他不动声色的开启了扫街模式， 也不过多说话，就是纯看。 偶尔“看”到好东西后，才会主动和摊主搭话问价。 平均下来， 每个摊位用时大概五六分钟。 等陈默连续扫了四五个摊位后，这才发现，昨天下午还真就只是运气足够好。 接连四五个摊位， 別说大漏了，就算是小漏也基本上没有。 不提那些贗品货，偶有值钱的好东西，摊主开的价格基本上也都要高於这玩意儿在市场上的价值，最多便宜个三五百块钱。 至於说这三五百块钱在倒手后，能不能顺利赚到，还要另说！ 这还捡个锤子漏啊！ 好在陈默在耐心这方面绝对是拉满的， 他沉下心， 继续扫著。 这时候，时间早就已经超过七点整了，整个八仙庵的人流量，相比先前，几乎翻了好几倍。 虽然这个直播间的主播暂时没说话， 但直播间的热度却丝毫没减， 观眾们在公屏上，利用弹幕聊的不亦乐乎。 “嗬！这就是八仙庵的早市嘛，人还真不少啊！” “这人流量的规模，都快比早上赶到菜市场，买新鲜肉菜的大爷大妈还要多了吧！” “我估计有99號大佬的一部分原因在內。” “雀氏，大佬捡漏赚钱的事情这几天已经可以说是破圈了，把整个古玩圈子的热度都给提了上去，估摸著这条街上有很多都是来凑热闹的。” “有道理。我现在还在边境，订的下午的机票，正准备带著我老婆孩子一起，赶明天的早市来著。” “好傢伙，距离两千四百公里，六百六十六啊！” “......” 陈默在一个摊位前，看到一个价值八千的青小碗，正欲开口问价。 这时， 隔壁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躁动。 顿时就吸引了周围人们的注意力。 陈默放下小碗， 跟著人流，也凑了过去。 等他挤到前面的时候，这才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是一个卖玉器的小摊， 在其摊前， 一男一女正呆愣在原地，满脸茫然，不知所措。 在那女生脚下， 一只白色中透著点青绿的玉牌静静地躺在地上，大大小小，碎成了七八块。 ... 陈默看著眼前这一男一女那茫然的目光， 从中感觉到了一股只有大学生才拥有的清澈和愚蠢，顿时猜出了两人的身份。 看著眼前这副场景， 陈默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 直播间观眾们也被这一幕给吸引到了。 “这种眼神，毫无疑问，这俩人肯定是大学生！” “是啊，但凡是初中或者高中，眼神绝对不会这么清澈且愚蠢！” “话说这俩人穿的这是情侣服吧！！” “好傢伙，合著起这么一大早来古玩街约会是吧” “这地上碎的玉牌是被这女孩给打破的吧！这摊主估计会让她赔的吧！” “那肯定啊，就是不知道这玉牌值多少钱。” “......” 第62章 娃呀，甭怕，恁赔他一百块钱就要得噠。 女孩和男孩还愣在原地没来得及说话， 那摊主就率先开口了， 声音高昂，语气尖锐：“我的玉牌！” 他扭头盯著女孩儿，质问道：“你怎么回事儿啊？” 女孩儿明显是被嚇到了，急忙解释道：“这.....这这我都还没拿稳，你就放手了......这不怪......” 然而女孩话还没说完，就被摊主直接给打断了。 “我刚才已经递到你手上了，你都接稳了。”摊主说这话的同时，看著围过来的人群，大声呼道：“大伙可看的清清楚楚，刚才这姑娘说要看我这玉牌，我亲手递给她，拿稳后我才放手的。结果我刚反手，『啪~』的一声，玉牌就被这姑娘给摔到了地上。” “哎呦我的平安玉牌啊......” 听到这话，那女孩儿急的脸都红了，还想著开口解释。 可是在那摊主的大嗓门下，根本一点声音都没有。 看到围观的群眾开始指指点点， 女孩儿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时， 旁边的男生站了出来。 虽然从声音中也能听到一丝微弱的颤抖，但好在声音不算小，周围的群眾都也能听得清楚。 “你指什么指啊，不就是一个玉牌嘛，我......我们赔你就是了。” 听到这话， 那摊主眼底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女孩儿还想给男生解释， 但在周围眾人审视的目光下，男生却已经有点儿不堪压力了。 他连忙掏出手机，只想著赶紧把钱赔给摊主，早点从这个地方离开。 见此， 摊主阴笑了两声，这才说道：“你们能赔的话那也可以，我这玉牌价值13万，你直接转帐吧。” 男孩女孩听到这个价格的瞬间，猛然抬头，满眼不可置信， 甚至直接都有些破音了：“多少？” 四周围观的群眾也都是一片譁然。 那摊主却淡定的说道：“我这玉牌，可是从清代传下来的清白温玉，正常的市场价至少十五万起步。算你们十三万，已经是看在你女朋友不小心的份上了。” 听到这番解释， 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被嚇住了。 特別是先前说要赔偿的那个男生，脸都嚇白了。 他还以为这玉牌顶多几百块钱，最多不超过一千块钱，这十三万......他怎么可能拿得出来啊！ 然而这时候， 女孩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你骗人的，我刚才根本就没接住，你突然放手才掉下去的......” 一边说的同时，一边拉起她那还愣在原地的男朋友，就要起身离开。 然而那摊主却直接从摊位后走了出来， 一把拉住了后面的男生， 狞笑道：“把別人东西打碎后还想跑，这不对吧！” 高大的身影加上这股阴狠的语气， 直接就让本就慌张的两人停住了步伐。 女孩只感觉小腿一软， 一下子就瘫坐在了地上。 嘴里还在不断的说著：“这这......这不怪我......” 只可惜，她的话並没有人理会。 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声音嘈杂的就像是处在菜市场当中，无形的巨大压力，压的她俩都快喘不过来气了。 摊主还在继续说著：“没钱？” “那就给你们家长打电话，这十三万，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不然我立马报警！” ... 见此， 陈默嘆了一口气。 从最开始他就猜到了。 这俩大学生明显是被这摊主给套路了。 玉不过手，金不离目。 说的就是看玉石的时候，双方不能直接手手相传。只有一方將玉石平稳的放在桌子上后，另一方才能上手拿。这样哪怕有意外发生，也免得纠缠。 这摊主明显就是欺负这俩大学生啥都不懂， 將那玉牌递给女生的时候， 用了点巧劲儿， 使那女生接过玉牌的瞬间，一个没拿稳，很容易就会摔在地上。 就如现在这般，百口莫辩。 最可耻的是，这摊主在玉牌摔碎后，直接先声夺人，牢牢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开始操控起了周围群眾的舆论。 利用这些群眾，给这俩年轻大学生施压，使其在慌不择路的情况下，选择逃跑...... 这下， 哪怕本来还有机会能讲清的理，此刻也没啥用了， 真成百口莫辩了！ ... 看著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的俩大学生。 陈默倏然想起了自己当初的大学生涯，那......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了。 都说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陈默现在就是这般感觉。 其实如果这摊主开的价没这么高的话，陈默大概率会袖手旁观。 毕竟对於这些大学生而言，破点儿小財，涨点儿教训，也算是在步入社会前，提前交点学费罢了。 但问题就是这摊主开的这个价太离谱了。 十三万......喊的陈默都为之一愣。 估摸著，这摊主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以至於拿的玉牌並不是什么真正值钱的好东西，而是隨便从摊位上摸出来的。 其真实价格...... 陈默早“看”了。 ——那块玉牌碎掉后，价值不到一块钱。 摊位上其它完好的类似款式，价值八十到一百二不等。 整个摊子上摆著的，几乎就没一件真正值钱的，大多都是低档劣质玉石甚至玻璃，染色给染出来的。 就好比地上这块碎的， 就是用劣质岫玉染出来的。 这玩意儿用的染色剂很有可能重金属超標，戴手上接触皮肤久了，大概率会危害健康，当成一种慢性毒药都不为过。 十三万？ 一百三都不值！ 陈默准备当一次“神圣路人”，出手帮一帮这俩可怜蛋！ 別说他多管閒事儿，主要是他也不想看到这种无良摊主能赚到这种钱。 举著手机， 陈默正准备走出人群。 然而，这时候， 一位看起来就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手里的小推车，先他一步走过去： “娃呀，甭怕，恁赔他一百块钱就要得噠。” 第63章 清朝传下来的老物件，一点儿包浆都没有是吧 这话一出， 周遭围著的所有人，都颇为惊讶的朝著这一身“土”味的中年男人望了过来。 其实，在场的看客中，有不少人也猜到了眼前这一出，有可能是那位看起来就是一副精明样的摊主，在坑这俩学生。 但猜归猜， 这女学生把人家价值十三万的玉牌打碎，且刚才还想转身逃跑，这却是事实。 可以说，就咬死这两点，怎么说都是这俩学生理亏！ 挺身而出？ 別开玩笑了。 对於这种一看就知道肯定很麻烦的麻烦事儿， 在旁边站著吃瓜可以， 粘自己身上，那肯定没人愿意！ ... 这位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嗓音有些沙哑，说的话声音也不算大，但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 人群中央， 瘫坐在地上急的流眼泪的女学生， 和一旁手足无措的男生，齐齐回头，宛若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 这时， 那摊主阴狠的声音响起：“一百块？” 他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你莫是在开玩笑？” “我这玉牌可是从清代传下来的，用的是上等的和田玉。我告诉你，13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摊主怒视著眼前这横插一道的中年男人，大声道：“你是他俩的家长？那换你来赔我的损失。” “如果不是的话，那就一边待著去，別来碍事。” 说完，摊主还扭头对著地上那女孩恐嚇道：“赶紧打电话给你家长，不然我立马报警。你们这些学生不是都有那叫什么......档案是吧。到时候记你们档案上，跟著你们一辈子，学你都上不成了......” 听到这话， 那女生一愣，颤抖的更狠了，明显是被摊主这番话给唬住了。 ... 彼时， 陈默的直播间当中，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清清楚楚的被直播间观眾看在眼里。 “六六六，这摊主绝逼是个没良心的货。” “一块玉牌十三万，珍妮玛离谱！” “这不明摆著在坑这俩大学生嘛！” “还说什么记档案里跟一辈子，笑死我了，麻烦去了解一下什么叫做档案再说吧。” “问题是这俩大学生好像还真信了！” “他俩不会真要赔这十三万吧？” “那这种情况咋办啊，这玉牌的確是被这女生给打碎的......” 弹幕热烈的討论著， 有些观眾还提议让陈默出手帮忙。 “99號大佬，这俩学生看著好可怜呀，你去帮帮他俩吧。” “是啊，99號大佬，千万別让这种无良摊主赚到钱。” “这怎么帮啊，总不能让大佬出这笔钱吧！” “......” 混在人群中的陈默收回了迈出去的右脚， 他指了指刚走过去的那位中年男人， 隨后对著直播间说道：“大家不要著急，看看这位准备怎么办。” ... 只见场中， 那摊主说完话后，中年男人並没有出言反驳。 而是走到女孩身旁， 先是將其搀扶了起来，低声说了句：“娃，不要怕，有恁叔在。” 隨后弯下腰，將地上散落的几块玉牌碎片捡了起来。 他看向摊主， 將手心打开，露出其中的玉牌碎片，沉声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上等和田玉？” 摊主：“这不是和田玉是什么？不仅如此，这还是从清朝传下来的。” 对此， 这位看起来老实本分的中年男人却只是笑了笑。 他捏了一块玉牌碎片，举在阳光当中：“上等和田玉有『水透而不清』的质感，里面的『』分布均匀，此外没有明显的杂质。” 男人话音一转：“而通常用来仿製和田玉的染色岫玉，透明度要高得多，甚至接近玻璃的质感。但其中的絮状物，也就是所谓的『』，分布可並不均匀。” 说完这话，中年男人盯著摊主，一字一句的道：“恁这压根就不是什么上等和田玉，就是用劣质岫玉染出来的。” 此话一出， 周遭的吃瓜群眾顿时一片呼声譁然。 那摊主也是一愣，下意识的开始嘴硬： “你......你懂什么，我这就是和田玉！” “什么岫玉......你別乱说。” “我告你誹谤！” 只不过他说这番话的同时，眼神却已经有点飘忽不定了，语气更是能感觉到一股底气不足的慌张。 但那中年男人却继续道：“恁既然是卖玉的，应该有强光手电吧。人工染色的岫玉边缘有明显的色根，用强光手电一照，那染料顏色的聚集可是很明显的。” 摊主慌了：“我.....我这儿没有。” “没有......也行，这岫玉和和田玉的密度可不一样，每立方厘米中，前者要比后者轻上零点五克以上。除此之外，硬度也不同，岫玉用小刀轻轻一划，就能在上面留痕跡；但和田玉小刀难划的同时还能轻易划破玻璃......” 中年男人看著就像一位刚从地里干完活出来的老实农村汉子， 但和玉相关的专业词汇， 却说的头头是道。 他说完后，顿了一下，才又继续道： “至於说这是不是清朝传下来的老物件，我看这玉牌上可是连一点包浆都没有啊。” 男人看向周围的观眾，问道：“没有包浆的清朝玉牌，这可能吗？” “肯定不可能啊！” “我半年前刚买的玉鐲子，到现在都有包浆了。几百年的老物件没包浆怎么可能啊！” “搞了半天这上等和田玉是假的！” “那这岫玉应该值不了多少钱吧。” “......” 周围的吃瓜群眾们开始热烈的议论了起来。 这是一位看起来就很懂的观眾突然站了出来，给旁边那些不太清楚玉石的观眾补充解释道：“岫玉肯定是最不值钱的，这玩意儿就是最劣质的玉石，染色用的染料戴久了甚至还有可能对健康造成危险......” ... 中年男人盯著摊主，慢声道：“怎么样？要不要按照玉石的標准仔细测测？” 此刻， 那摊主早就已经慌得不行了， 脑门儿上流的全是汗。 他心里还想著辩解，但耳边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议论声却越来越大，乌压压的，压的人头皮发麻。 他根本就顾不上回答男人的问题。 见此一幕， 男人扭头看向一旁还在轻声啜泣的女孩儿，道：“娃，別哭了，这岫玉不值啥钱，你赔他一百块就行了。” 这时候， 听完染色玉石知识科普的吃瓜群眾们坐不住了。 “还赔个屁啊，这就是一个卖假玉的骗子。” “戴时间长了还有可能得癌症，这种骗子就该挨刀子。” “逮著人家姑娘坑，就应该给他一拳。” “我估计他这摊子上都是对健康有害的假货，咱们直接把他摊子给掀了吧......” “......” 眾人的呼声很高， 一个个的都是相当的义愤填膺。 那摊主见此一幕，顿时嚇得两腿发麻。 別说要赔偿了， 连忙把摊子一卷，將满摊货一股脑儿裹成鼓囊囊的包袱，堆在一旁的小车上，就慌不择路的跑了。 有好几块玉製品“吧嗒”一声，掉到地上都没来得及捡。 看著对方这副宛若丧家之犬的模样， 眾人都笑了起来， 大呼过癮。 ... 见此一幕， 那挺身而出的中年大叔，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重新回到人群当中，推起他过来时推的那个小推车，混跡在人群当中，默默的走了。 那对相拥而泣的小情侣，回过神儿后，想要好好感谢一番。 这时才发现，帮助自己度过眼前难关的那位中年大叔，早已不见了踪影。 在一旁， 陈默安静的看完整个过程。 不过在那中年男人推著小车离开的时候，陈默突然发现，他推著的那个小推车和周边这些摊主的小推车差不多。 “难道这大叔也是个摆摊的摊主？” 带著好奇， 陈默跟了过去。 第64章 卖个锤子？？价值五万的铁榔头 “这大叔有点帅啊！” “看著那无良摊主慌不择路时逃跑的模样，快给我笑喷了。” “有一说一，这大叔有点儿侠气呀！先是挺身而出，完事后却推著小推车默默离开，放武侠电视剧里边，妥妥的那种大隱隱於市的大侠风范啊！” “我最佩服这种人了。” “话说，我猜刚才99號大佬肯定也看出来那玉牌不对劲儿了吧。” “那必然的呀，我刚才都看到大佬迈步向前，准备出手了，可惜被那中年大叔抢了先。” “六百六十六，9佬的这个直播视角压根就看不到腿，楼上咋看出来迈步向前的呀？” “哎妈，別逗了，快给我笑成大粪了。” “......” 透过直播画面， 不管这场戏的主角是谁，总而言之，算是给直播间的观眾们看爽了。 有好些观眾也不发什么弹幕， 反手就刷起了礼物。 正在街上的人流当中，跟著前方那小推车往前走的陈默，不经意间瞥了眼手机上的直播间，正巧看到嘉年华的礼物特效。 陈默心中暗道： “？？？” “不是哥们儿？” “这样也能开刷？” ... 摇了摇头，陈默不再理会直播间的动静， 反而是跟紧那小推车，继续朝前走去。 走了大概二三十米的距离， 只见小推车往右一拐，没走两步就停了下来，显然是到达了目的地。 陈默看著那中年男人开始从小推车上卸起了货。 果然也是个摊主！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本来还以为这摊主也是一个卖玉的，结果竟然是卖瓷器的。 那小推车里面装的全是一个个的小瓷碗。 模样看起来都还不错。 见此一幕， 陈默往前凑了过去。 ... “哟，老宋，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啊，这早市都快过去了。这可不像你之前的作风。” 那被唤作老宋的中年大叔还在支摊， 一旁的另外一位看起来年龄差不多的摊主开口问道。 中年大叔笑了笑，打了个哈哈，没直接回答。 旁边那摊主却继续问道：“哎，对了老宋，话说我王姐呢？之前不都一直是你俩一起来出夫妻摊的吗，这都好几天没见著她了。” 说到这里，他一脸坏笑：“怎么，现在不黏著你了？” 听到这话， 那正摆摊的老宋，动作一僵。 不过好在只是一瞬，立刻就恢復了正常，並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老宋低著头，若无其事的回答道：“你王姐......她......她回娘家了。” “噢噢，原来是回娘家了，怪不得没见著呢。”说到这里，旁边的摊主还在感慨道：“有一说一，老宋啊，这点我是真佩服你，你和我王姐应该都比我大了有两三岁吧。我是真没想到，都到咱这个年龄了，你俩居然还能焕发第二春。” “我王姐黏著你的那副模样，我可是羡慕的紧啊......” 旁边那摊主斜著眼怪笑著打趣道。 可那老宋却依旧没接他这个话茬儿， 如刚才一般，笑了几声，打了个哈哈应付了过去。 谁料， 旁边那摊主见此一幕后，却是一愣，他眯著眼一脸怀疑的看著老宋。 看了有十好几秒后才开口说道： “不对劲儿啊老宋。” “你怎么不反驳我了。” “搁往常你早就开始懟我了，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啊？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老宋吗？” “话说我怎么感觉，这两天自从我王姐没跟著你一起过来摆摊后，你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摊主抱著手，狐疑的问道：“老实交代吧，你究竟是被谁夺舍了？” ... 听到这番问话后， 那老宋动作再次一僵，比先前的幅度还要明显。 就连他手中拿著的正要摆下去的那只瓷碗都差点儿给打翻了。 “额......” 他依旧低著头，但语气已经有些不自然了。 嘟囔了好几秒， 也没把话说出来。 旁边儿那正看著的摊主更加疑惑了， 可等他正想再次发问的时候，他自己的摊位面前却一下子来了三位客人问价。 “老板，这多少钱啊？” “还有这个......” 这摊主连忙回过神儿， 麻利的招呼起了自己摊子上的生意：“您说这件啊，这件是......” .. “呼~” 见到对方没有继续追问， 那老宋顿时鬆了口气，低著头继续將那一个个瓷碗往摊位上摆了起来。 而就在两人不远处， 陈默静静的听完了刚才的对话。 恰巧的是，这看起来一副老好人模样的老宋，从对话刚开始时的身体一僵，到后面放鬆下来后，深呼吸喘气的整个过程，都被他给看在了眼里。 对此， 陈默心中有些疑惑。 不过他想了一下，没想太明白后，也就没有仔细去深思。 只当这老宋和他那回娘家的媳妇之间，可能存在什么矛盾之类的事情罢了。 对於中年男人而言， 这倒是再正常不过了。 ... 那老宋只差最后几个瓷碗就全部摆好了。 这时， 陈默凑了过去。 他正想“看”一看，这些瓷碗的价值如何呢， 结果却看到了这老宋右手边，刚好在摊子的角落里，放著一把小铁榔头。 嗯？ 这摊位边儿上摆这么一个锤子干嘛？ 卖个锤子？？ 不得不说，这小铁榔头瞬间吸引到了陈默的注意力。 他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可能是看古董看久了，陈默现在已经养成了看东西要看9秒的习惯。 多一秒是浪费， 少一秒更是八倍的浪费。 陈默现在已经不用在心里计算秒数时间了，盯著那铁榔头，下意识的就看了9秒。 然而， 等上面的数字出现的时候， 却让他为之猛的一愣！ ——[50,000] 陈默：“？？？” 一个锤子，值五万？！！ 这泥马啥情况啊？ 难不成是爱新觉罗用过的？？ 第65章 我想跟你打听个人 【物品名称】：可携式小型铁锤 【物品品类】：工具（凶器） ..... 【价值】：50,000元 ... 看到“凶器”二字的时候， 陈默一愣。 他瞬间就联想到了先前那只价值50万的束口瓶！ 那瓶子本身不值钱， 里面藏著的那团写著求救信息的卫生纸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眼这標明是“凶器”的锤子......显然同样如此！ 锤子和平时家里备的那种工具锤差不多，其本身肯定不可能值钱的。 那么这五万的价值来源，极有可能是因为 ——它是某个案件的关键线索！ ... 想到这里， 陈默突然想起刚才旁边那摊主的问话。 他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提到他老婆，也就是所谓的王姐时，这老宋可是身子一僵。 现在仔细回想一下，好像说到“老婆回娘家”时的语气，也有些不太自然...... 难道说...... 陈默突然想到了一个有些可怕的答案。 不行！ 得想办法试探一下。 这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老宋已经將小推车里的瓷碗，皆尽摆到了摊位上。 在其抬头的前一瞬间， 陈默刚好转身离开。 “咦，人呢？刚才好像看到有个人过来了啊？”老宋把东西摆好后，正想招呼来著，结果刚一抬头，却发现摊子前並没有人。 他挠了挠头，心中狐疑道：“难不成刚才看错了？” ... 当那个猜测在陈默脑海中出现后， 他可没打算直接和这位“老宋”接触。 得先打探一些消息再说。 陈默本来还想著，从旁边那位刚才还在搭话的摊主入手。 这俩人看起来就很熟，肯定知道不少消息。 但问题是， 俩人的摊位，距离靠的太近了。 去打探消息的话，很容易就被那老宋给发觉，因此，对於这个想法，陈默只能作罢。 他转身来到了街对面的瓷器摊。 都是卖瓷器的， 想来多少应该也知道一些情况。 至於说这里会不会被那老宋给听到，这倒不用担心。 不说对面到这边的距离，单说街上不断穿行的人流，就把一切给隔绝了。 陈默看著眼前的瓷器摊， 是个卖瓷、瓶瓷罐的。 他大概“看”了几眼，摊子上大多都是价值几十块钱的贗品，只有少数几件能值个几百上千。 看到这里，他甚至都没多看更详细的信息， 想来应该就是明清时期的民窑。 “叔，这件小瓷罐咋卖的？”陈默笑著凑了过去开口问道。 “这个五千。”摊主懒洋洋的回道。 “哎，叔，我都问你喊叔了，你给个实在价唄。我看这瓷罐应该是民窑產的吧，年代最多不超过清代晚期，这胚子.....” 听到这话，那摊主倒是眼睛一眯。 眼前这位，看著年龄不大，没想到还是个懂行的！只是看了几眼，居然就说的分毫不差！ 想了想， 摊主道：“实价么......你若想要的话，那就给八百吧。” “成，八百就八百。”陈默直接掏出手机付款。 看到这一幕， 那摊主：“？？？” 啊？ 你不继续还价了吗？ 合著我说实价就是实价啊！ 看到陈默麻利爽快的动作，摊主自己都愣住了。 这件小瓷罐的確是清代民窑產的。 这种品相的，正常的市场价值应该在五六百左右。 他的拿货价是四百三， 说实话，只要能卖个五百块钱以上，那就算是小赚了。 他开的“实价”是八百， 其实是预留了一部分杀价空间的。 面对这种懂行的，到最后的成交价能到五百甚至六百左右，就已经属於是很可以的价格了。 但他没想到， 他说八百就八百，对面是一毛不砍啊。 这真是懂行的？ 摊主不禁有点儿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 对於这种“懂行”的买家，自然是来的越多越好。 “叮！您的支付宝到帐八~百~元~。” 听到这叮的一声， 摊主舒服了。 现在才早上还不到八点，这一单就赚了三百七，等於说是接下来的一天完全不用努力了啊！ 一会儿直接收摊回家躺平都没问题！ 想到这里，摊主看向眼前这位爽快的买家，心情简直高兴的不行。 可付完钱后， 陈默却並没有离去， 而是凑近说道：“叔，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那摊主正在心里感谢陈默呢， 见到他这么说， 便笑著道：“哦？什么事儿啊？” 陈默：“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他指了指身后，街道对麵摊位的方向：“我想跟你打听一下我宋叔。” 听此， 那摊主一愣，明显是有些疑惑： “你说的是对面那老宋？” 陈默点了点头，解释道：“我老家是下面村子里的，这位宋叔是我妈那边的一个远房亲戚。我之前一直在电子厂里打工，我妈觉得没啥前途，就跟我这宋叔打电话联繫了，说想让我过来跟著他学学手艺。” “在过来之前，我还特意看了一些古董方面的书。” 说到这里，陈默靦腆的笑了笑：“在此之前，我和这位宋叔完全没有见过面，只知道他和我王姨在这八仙庵摆摊卖古董。现在突然过来，我也是怕有啥不懂的地方，冒犯到我这宋叔和王姨。” “所以这才想著，提前跟叔你打听打听我这宋叔和王姨的性格到底是咋样的......” 听到这番解释， 那摊主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老宋的乡下远房亲戚，想过来投靠他的。 摊主联想到刚才， 他还以为对面这年轻人是“懂行”的呢！ 合著是一个只看过几本书，连个半吊子都算不上的新人啊！ 看来刚才的那番说辞，多半就是对方瞎矇的。 不过， 想到这里，摊主却並没有懊悔自己开价低了。 因为，眼前这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很好， 来投靠亲戚，还知道提前打听打听对方的性格，怕不经意间冒犯...... 摊主想到前些年，自己媳妇那边儿的一个堂弟，也是说著前来投靠。 结果过来之后， 好吃懒做！ 费老大心思给他安排的工作，嫌钱少活多， 给自己小儿子的房间腾出来暂时让他住，又嫌太小...... 嫌弃著嫌弃那， 简直就是一头好高騖远的懒猪。 他前前后后钱力，忙活了一两个月，结果最后还不落好，被骂看不起人...... 想到这里， 摊主就是一肚子气。 他看向陈默， 只感觉亲切无比。 “我给你说啊，你这宋叔......还有你那王姨......” 第66章 噢噢噢，是小陈啊，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呀 陈默只感觉这三四百块钱得挺值的。 通过这番打听， 对面那老宋和他老婆的相关信息，陈默差不多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总而言之就是， 这俩人是个夫妻档，或者说是夫妻摊，已经在这条街上摆了很多年的摊了，之前一直都是俩人一起出摊，可以说算是周围出了名的模范夫妻，恩爱的不行。 至於俩人的性格，属於是刚好搭配的那种，男方是个话不多的老好人，女方则爽快麻利，干练洒脱。 值得一提的是， 那摊主还特意强调了，无论是这位“宋叔”，还是那位“王姨”，俩人在古董文玩这个领域，特別是瓷器方面，都是非常有实力的。 他还专门嘱咐陈默，让他跟著好好学，別浪费这次机会。 “模范夫妻”、 “恩爱”、 “性格搭配”、 “俩人都是古玩行业的从业者”...... 將这些信息整合后， 陈默只感觉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按道理来讲，这种模范夫妻不应该是他脑海中想的那种剧本呀！ 陈默心中仍有疑惑， 不过好在，掌握了上面的基础信息后，他倒是可以再去试探一番。 就这样， 陈默朝著对面那老宋的瓷碗摊走了过去。 ... 此时， 直播间的观眾们同样也是满脑子疑惑。 就在刚刚， 陈默把手机直播间的视角给关了。 他们只能重新回到隱藏式运动相机的视角。 看到陈默了八百块钱买那小瓷罐的时候，观眾们还以为这又是一个漏， 都开始猜测这次能赚多少。 结果，后面陈默突然开始和那摊主搭话，打听起了那姓宋的大叔的情况， 直接给观眾们整懵了。 “？？？” “99號大佬和那宋大叔真的是亲戚吗？这也太巧了吧！” “肯定不可能啊！没看见大佬刚才说他只看过几本古董相关的书，这可能吗？这番话明显就是在忽悠那个摊主。” “问题是大佬他平白无事忽悠这摊主干嘛？” “打探那宋大叔的情况？？这又是为什么啊？急急急急急！” “额，这谁知道啊。” “搞不明白，咱们也別瞎猜了，看就完事儿了。到最后大佬肯定会给咱们解释的。” ... 陈默的蜜汁操作，给直播间观眾们整迷惑了。 然而他接下来的操作， 却让所有观眾们更加一脸懵逼。 然而，事实上， 陈默此时此刻其实压根儿就没心思管直播间。 他只想赶紧搞清楚那把铁榔头的凶器標籤，到底“凶”在哪里！ ... 等陈默走到瓷碗摊前面的时候， 他脸上的那半分疑惑早已消失不见， 取代之的，是一抹隱约的小激动。 “宋叔！” 只见陈默脸色微微发红， 满眼惊喜的看著那摊主老宋，开口说道：“果然是你啊宋叔，刚才在那卖玉牌的摊子前，看到背影我就感觉是你，只是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话，你就直接走了。” 陈默语气相当兴奋：“宋叔，你刚才的那波操作简直太帅了！那俩学生刚才还想感谢你来著，结果一抬头，哎，你直接没影了。” “放电视上叫什么来著？侠之大者隱於世也。对对对，宋叔，你刚才简直就像电视剧里面那种古代的大侠......” 陈默越说越激动， 就连周围的路人都纷纷朝他望了过去，眼神中满是不解。 而陈默口中的这位宋叔， 此时也是满脸疑惑。 不过，除此之外，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皮有些发烫。 好傢伙， 任凭是谁，听著这一口一个宋叔，一口一个大侠，也遭不住啊！ 宋建城看著眼前这年轻人那不是很熟悉的面庞， 连忙在脑海中思索他是谁。 这一口一个的“宋叔”，叫的这么亲切自然，很显然，肯定是之前认识的人。 毕竟，不认识的人怎么可能知道他姓宋， 更不可能叫的如此亲切啊！ 然而问题是他想了好一会儿， 却依旧没有回忆起来这到底是谁。 眼见路人看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多，宋建城只感觉脸皮越来越烫，他人都快要傻了。 好在陈默也没夸的太过离谱， 看到他这宋叔脸都开始有些变红的时候，便適度的停了下下来。 只是在此过程当中，他朝著摊位前又凑近了一点。 见此， 宋建城还想著要说些什么， 可等他张开嘴后，却赫然发现，他还是没想起来这年轻人是谁，也更不用说知道他叫什么了！ 到嘴边的话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额......” 那陈默见到这一幕，顿时就是一愣， 眼神中的那抹激动，都也顺势变成惊讶：“宋叔，你......你不记得我了？” 陈默指了指自己，不敢相信的问道：“是我啊，小陈，宋叔你真不记得了？” “上上周，我刚来你这儿买了一个碗，还是王姨给我装起来的呢。当时王姨还夸我帅呢，就那个很帅的小陈......宋叔你还没想起来吗？” 陈默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中的不可置信，和眼神中那抹恰到好处的失望，配合的简直绝了。 给宋建城听的都感觉有一种莫名的愧疚感了。 就好像是忘记他是谁，就成了一个负心汉了。 他连忙说道：“噢噢噢，是小陈啊，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呀。刚才没反应过来，主要是因为太忙了......” 陈默：“哎呀，我就说嘛，我宋叔再怎么说也至於把我给忘了啊。” 见此，宋建城也是鬆了口气。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口气是从何而来的。 顿了顿，他试探著问道：“那小陈你过来这是......” 陈默笑了笑，道：“这不是刚才恰好看到了宋叔你的英勇身姿......” 听到这话，宋建城连忙摆了摆手：“顺手的事儿，千万不必这般夸奖。” 他是真怕把刚才的一幕再重复一遍。 见到宋叔这般反应， 陈默也是嘿嘿一笑，倒是没再硬夸。 他扭头朝四周打量著，疑惑的问道：“哎，宋叔，我王姨呢？怎么不见她人呢？上次她还给我说......” 第67章 我不李姐，大佬他这么做究竟是想要干嘛？ “哎，宋叔，我王姨呢？” “怎么不见她人呢？” 陈默朝四周望了一圈后，疑惑的问道。 那宋建城顿时就是一愣，不过很快便回答道：“你王姨......她......她回娘家了。”， 陈默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得到答案后的理解。 然而实际上， 他问完后，却一直在仔细观察宋建城的反应。 那一瞬的愣神，以及那隱约有些磕巴的语气，都被他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对此，陈默更加確定了——不管最终的事实是什么，但在“回娘家”这件事当中，必定有蹊蹺。 因为先前那隔壁摊主已经问过一次了， 他这次属於是再问。 如果是正常人的话，一个问题在短时间內被问两次，怎么可能在两次回答的时候都有迟疑的现象？ 陈默脸上恍然大悟：“噢噢，原来是回娘家了，怪不得没见著她人呢！” 他低头看了看摊上的瓷碗， 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抬头继续问道：“哎，对了宋叔，我王姨上次不是说有一件好货要带过来让我看看吗？” 听到陈默所问， 宋建城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嗯？” “我王姨她没给你提过吗？她还说那碗是清朝民窑中的优品，说如果我要的话给我个低价来著......那碗是......是菊纹还是梅纹？” 说到这里，陈默摇了摇头：“哎呀，我给忘了，当时王姨只是提了一嘴，是一个什么纹的云青小碗，她还说品相保存的特別好。” 说完，陈默一脸好奇。。 那宋建城却是一拍脑袋，一副突然想起来的模样：“噢噢，这事儿啊，你王姨给我说过了，是那只云青梅纹小碗对吧，那碗品相確实不错。” 他连忙看向自己摊位上摆著的瓷碗， 扫视了一圈后， 这才带著些歉意对陈默说道：“哎呦，你王姨走前还专门交代我，让我给你带过来呢，我给忘了，还在家里面放著。” “下次......下次我一定带过来，让小陈你好好看看。” 听到这话， 陈默顿时一脸可惜：“噢噢，那好吧。” 他转而继续朝著摊位上摆的瓷碗看了起来。 看了一小会儿， 指著其中一件，说道：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叔，这青鱼藻碗是清朝乾隆时期的吧。我记得乾隆时期民间好像挺盛行这种鱼藻纹的。” “小陈你说的没错，这碗就是清朝中期乾隆年间的，当时这种鱼藻......”说到有关瓷器的知识，这位宋叔瞬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言语间流畅自然，根本不存在任何卡壳现象，不由而然就透露出了一种古玩大佬才有的自信气质。 听完， 陈默一副学到了的表情：“那宋叔，这碗多少钱啊？” 听到问价，宋建城这才犹豫了一下：“小陈啊，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如果想要的话，我直接就给你实价了，给个两千七就行。这碗如果是外人想要的话，那至少得三千七......” 这个价格，给的倒的確算是实价了。 和陈默“看”到的两千六百五相比，仅仅只贵了五十块钱。 “那成，宋叔你帮我包一下。” 陈默说完，直接爽快的付了钱。 见此， 那宋叔脸上倒是恢復了淡淡的笑容，开始动手打包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当中， 陈默就继续隨意的看著摊上的其他瓷碗，遇到“看不太明白”的，还直接问了起来。 那宋建城是有问必答。 很显然，在瓷器这个领域当中，他掌握知识面的確很全。 陈默问到的，他基本上都讲的很清楚。 至此，这俩买卖双方看起来，可谓是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 就当那宋叔刚把那鱼藻碗包好，正准备递给陈默的时候。 陈默的目光却恰好看到了摊子边上的位置。 他语气稍微有些惊讶的问道：“咦？宋叔，你这摊子边儿放这么一把铁榔头干嘛？你就不怕一个不小心，把你这摊子上的宝贝瓷碗给碰碎了？” 陈默问这番话的时候，神態相当不经意。 然而那宋建城听到这话后， 递碗的动作却是明显一怔，脸上那淡淡的笑容也一同僵著了。 不过这反应仅仅只持续了半秒不到， 宋建城伸著手，继续把包好的鱼藻碗递给了陈默，同时说道：“哎呀，是啊，这东西怎么给放这里了？” 说这话的时候， 这宋叔脸上既没有笑容，也没有惊讶和疑惑，整个人面无表情。 只见他一边说著的同时，隨手就把这铁榔头放进了摊子下边的暗格里面。 动作之快，让陈默都不禁为之一愣。 见此一幕， 在结合先前的反应，陈默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 王姨回娘家了，这一点必定存在蹊蹺； 这把锤子有问题，这宋叔本身定然也是清楚的。 不然，绝不会是这般反应。 总结下来就是： 肯定有问题！ 且这位宋叔也是这个“问题”的知情人！！ ... 陈默不再继续试探， 接过那只鱼藻碗后，神色平和了下来。 笑了笑，说道：“那行，王叔，我改天再过来，到时候你帮我把王姨提到的那只云青梅纹小碗给我带过来......” “成，晚上回去我就把那碗放到我这小推车里。” “好的宋叔，那我走了。” 陈默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 这一整套操作早把直播间观眾们给看傻了。 忽悠完街对面那摊主， 紧接著又过来忽悠这位见义勇为的宋大叔？ 这面色和善的99號大佬怎么突然之间就开始说谎话忽悠人了！ 观眾们不解， 观眾们在直播间疯狂询问。 “有谁知道大佬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为啥要冒充宋大叔的远房亲戚？” “那件云青梅纹小碗到底是什么？大佬他之前真的来过这八仙庵吗？我怎么记得他昨天说是第一次来的呀？” “话说有懂行的吗？大佬刚才拿下那两件小瓷罐和瓷碗到底是不是值钱货啊？” “我寻思这次也没听到大佬说『合我眼缘』这四个字啊！那么到底是不是捡漏啊？” “......” 非常出奇的一幕在直播间出现， 十条弹幕，至少有八九条，后面都是用问號结尾的。 一个个的， 都在问， 完全不理解陈默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68章 这人真有问题！！ 然而接下来， 陈默的操作却让他们更是大跌眼镜。 只见他走到一个拐角，便直接对著墙停了下来。 由於陈默现在没用手机直播， 观眾们只能通过胸口处运动相机的第一视角来观看画面。 也正因如此， 陈默这一停，直接让直播间上百万观眾，开始盯著一堵墙发起了呆。 不过画面虽然看不了， 但还可以听声音。 就这样，上百万观眾被动式的开启了聆听模式。 ... 陈默掏出手机， 找到了之前留有私人电话號码的洛城派出所副所长杨定山， 直接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后，手机上就显示出了“已拨通”三个字样。 与此同时， 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喂，是小陈同志吗？” 这倒是让陈某一愣，他没想到这位杨副所长居然还知道他是谁，看来已经在手机上留有备註了。 倒是省得再自我介绍了。 陈默道：“是我，杨所长。” 杨定山的態度很热情：“其实我还想著等到中午的时候给小陈同志你打过去呢。小陈同志你前两天救助的那位受害者已经醒了，她的家属联繫我们所里，希望能见你一面，想好好当面感谢感谢你呢！”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就是那笔50万的悬赏金。上面已经过了系统內部审核，名额算是给你定下来了，不过距离打到你的银行帐户上，还有一些流程要走，需要一些时间......” 其实，他的热情可不是没道理的。 再过几天就是公安系统內部的大清算，陈默这次真的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了！ 更何况， 后面他私下里了解过陈默的情况，得知他靠捡漏几天时间就赚了上千万，甚至还有巨额比赛奖金以及巨额直播签约费待领取，这可都是上了热搜的。 对於这种“人才”， 於公於私， 杨定山都想著和陈默打好关係，指不定以后就用上了。 陈默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便道：“感谢倒是用不著，杨所，要不你帮我拒绝了吧......” 两人客套了几句，这才进入了正题。 “我也不问你喊什么小陈同志了，我以后就喊你陈小兄弟吧。”杨定山说道：“陈小兄弟，你这次打电话过来是有啥事儿吗？” 陈默：“是的，杨哥，的確有件事想諮询一下你。” 杨定山：“哦？你说？” 陈默语气停顿了一下，这才说道：“杨哥，我想问下你，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如果我又遇到了一个案子，但是我还不能百分百確定这个案子到底是什么......” 陈默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定山用突然提高的声音打断： “什么？” “你又遇到了一个案子？！！” 陈默道：“额，是的，我就是想问一下这种情况我还能报警吗？” 杨定山没回答，而是反问道：“什么案子？” 陈默：“我只能说有一定的概率是命案。” 他这话音刚落， 杨定山语调瞬间又提高了一大截，主要是命案这俩字太敏感了！ 他连忙更急切的问道：“在哪儿？” “在长安市的八仙庵。” “啊？不在洛城吗？” “是的，我是在长安市八仙庵这边儿遇到的，打给您主要是想諮询一下。” 听到不在自己的辖区范围內， 杨定山这才稍微冷静了下来。 思索片刻后，这才说道：“八仙庵也是一个古玩市场对吧。你的意思是说，你在八仙庵发现了一个案子，但这案子具体是什么案件你现在还不太確定，只是有一定概率是命案，同样，也有一定概率是你搞错了，对吧？” 陈默：“是的。” 杨定山道：“这种情况可以报警。” 但紧接著，他却问了一句：“这八仙庵在长安市的哪一个区来著？” 陈默：“长乐区。” 杨定山直接道：“那陈小兄弟，你乾脆也別报警了，我刚好有一个大学室友在长乐区公安分局的刑警队做副队长，我把他电话给你，你直接私下和他联繫一下吧。” 听到这番话， 陈默倒是感到一阵惊喜。 因为如果直接选择报警的话，他其实並不是很好解释他具体是怎么发现的。 但如果是私下直接和这位副队长联繫的话， 自然要方便许多。 ... 大概半小时左右， 杨定山口中的那位副队长开著一辆私家车，来到了正等在八仙庵入口处的陈默面前。 一位看起来非常壮硕，和那杨定山完全就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中年男人从车里下来。 “你好，你就是老杨口中的那位小陈兄弟对吧。”这位强壮的男人伸手道：“我是长乐区公安分局刑警队的副队长，周龙，小陈兄弟你叫我老周就行。” 陈默伸手握了握：“周队，是我，杨所长应该已经和你说过......” 周龙：“嗯，大概的情况老杨刚才在电话里已经给我说过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你也不確定那究竟是不是命案对吧？” 陈默点了点头。 想了想，周龙又问道：“那你大概有个几成把握？” 陈默犹豫了一下。 虽然那铁榔头是凶器没得跑，但能不能凭藉这玩意查出案子还得另说。 保险起见，他回道：“五成。” 听到这话， 周龙瞬间眉头一挑。 其实，在过来之前，他並没有太当回事儿。 因为每年的命案假警实在是太多了，至少百分之七八十以上都是虚惊一场。 但如果这个把握不是说谎说出来的话， 那他必须认真起来了！ 周龙定了定神， 重新看向眼前这位看起来有点帅的年轻人。 不知道为什么， 以他多年的刑警经验来看， 他莫名的感觉，这个所谓的“五成概率”还是对方保守来说的结果！ “走，先去你说的那人的摊位那儿看看。” 说完这话，周龙一马当先，朝八仙庵里面走了过去。 ... 陈默並没有直接出面，而是在一旁隔著大概三四个摊位的地方，用余光注意著。 与此同时， 周龙已经来到了瓷碗摊前。 这时候摊前还没客人， 宋建城看著眼前这位强壮到完全不像正常古玩买家的男人，心中猛的一突。 那周龙却没说话， 只是低头看著摊子上的瓷碗。 看著这一幕，宋建城心中的那抹不安却愈发强烈。 时间一秒一秒度过， 正当他心中的那抹不安即將到达顶峰，想要开口说点儿什么的时候。 周龙猛的抬头， 右手亮出警官证的同时， 用沙哑的嗓音语气平淡的问道：“你好，我是长乐分局刑警队副队长周龙，有点事情想问一下你。” ... 看著对方瞬间缩起来的瞳孔，以及下意识后退半步的身体姿態， 周龙心中一惊， 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 这人真有问题！！ 第69章 99號大佬你是不是搞错了 正常情况下，一条付费的高能弹幕，至少能在直播间弹幕公屏的正上方，显示5秒左右。 只有当同一时间內，这种弹幕数量过多的时候， 显示时间才会进行相应的缩短。 然而现在， 99號直播间， 却是被这种高能付费弹幕给刷屏了。 平均每条的显示时间连半秒钟都不到，几乎就是“闪”一下，就被后面的给挤没了。 “啥情况？！！” “为啥要报警啊？” “命案？怎么就突然牵扯到命案了啊！” “这也太离谱了吧，那宋大叔刚才还在帮那两位大学生解围，怎么可能牵扯到命案呀！我觉得肯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是啊，那位宋叔看起来人那么好，我接受不了啊！” “99號大佬你是不是搞错了？” “能不能给个解释啊？” “......” 刚才， 直播间上百万观眾虽然盯著一堵墙发呆了好一会儿， 但陈默和杨定山的通话， 他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通话的內容，就像是朝著一个平静的湖面扔了一个大石头块儿一样，瞬间就把整个直播间给引爆了。 各种显眼的高能弹幕，不要钱似的胡乱砸了出来。 有一个算一个， 上百万在线观眾，集体懵逼了。 其中有些心思活跃的聪明观眾， 这才突然意识到，刚才陈默又是买罐、又是买碗，还有假装远房亲戚忽悠套话......一系列看起来相当反常的举动，好像都是为了试探这位姓宋的摊主大叔！ 这时候， 一条土豪金底框带有金色闪亮龙纹特效的超级显眼包弹幕，从一眾高能弹幕当中脱颖而出。 用户『金陵13號古玩店』：“兄弟们先停一停！” “咱们刚才不是还在疑惑大佬的举动为什么如此反常吗？” “仔细想想，大佬他是一个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反常行为的人吗？” “肯定不是的！” “我个人认为，99號大佬他刚才做的那些，都是在试探这位宋大叔，肯定是大佬他发现了我们没有注意到的疑点......” 观眾们眼睁睁的看著，金陵13號古玩店的土豪金弹幕承包了整个弹幕公屏。 同时对其弹幕中所言的內容，也开始了思考。 好像是啊！ 从开播到现在， 99號展现出来的一切，都表明了他肯定是一个理性的人。 那么...... 一个理性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做出反常的举动呢？ 发现疑点， 找机会试探， 有一定把握后，联繫杨定山諮询能否报警...... 这样看来，怎么突然感觉好像一下子合理了很多啊！ 想到这里， 观眾们大为震惊。 他们这么多人都在这直播间里跟著看直播，现场画面也都看的很清晰。 为啥就没有一个人发现那所谓的疑点？ ... 陈默当然没有和周龙一起去那宋叔的摊前， 他如果也跟著过去的话， 岂不是直接就露馅了。 正因如此，他就在旁边隔著三四个摊位的位置，一直用余光打量著那边儿的情况。 ... 周龙心中一沉。 他之所以能这么快开车赶过来， 主要还是看在杨定山的面子上。 他上大学的时候，和这老杨就是同住上下铺的好舍友。两人的关係，在宿舍的几个室友当中，属於是处的最好的。 毕业工作后，因为不在一个地方，联繫要少了很多。 但哪怕如此， 逢年过节也都会打一通电话，嘮嘮家常。 周龙可是记得很清楚， 前几年因为工作上的一个问题，他当时可是找这老杨帮了忙的。 但他杨定山却从来没有开口找他帮忙。 也正因如此， 这个人情一直没有还上！ 眼下这次......可算得上是头一遭。 他肯定是不能拒绝的。 .... 当他亮出警官证后，看到眼前这个摊主下意识的反应后， 周龙就知道， 这次想要还人情是不可能的了， 甚至还有很大的可能， 要再欠上一个大的！ —— 一位便衣警察，突然亮出自己的警官证。 面对这一幕时， 一个无辜的、没犯事的普通人，和犯了事的人，双方的瞬时反应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的反应是：“为什么来查我？” 这种情况下下，要么困惑、要么警惕、要么配合。 而后者的反应则是：“终於来了！” 这种......则是深层次恐惧带来的慌乱！ 因为犯事的人，如果清楚自己做的事情是犯法的话， 他肯定会在心里构筑无数次被警察发现时的场景！ 想要以此来模擬出应对的方法。 但问题是， 除了那种经歷过专业性极强的针对性反刑侦训练的歹徒之外， 一般人面对突然放在眼前的警官证，最初的0.5秒~1.5秒內，反应都是下意识用本能作出来的！ 换句话来说，在这个时间內，几乎所有人的反应都是真实的！ 演？ 后续的反应可以是演出来的， 但最开始的这种生理性崩溃，普通人想要偽装根本就不现实！ ... 看著眼前的摊主， 周龙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一下，请你配合回答......” 他若无其事的用起了，由国內不知多少名特级刑侦专家结合无数案例，总结出来的经典讯问话术。 至於说，他这位刑侦队副队长，为啥不用自己在多年工作经歷当中积累的个人经验？ 別开玩笑了， 经验只会告诉他， 那些特级刑侦专家总结的话术才是最有用的！ 第70章 周龙：这次，我得感谢你，那宋建城也得感谢你 陈默没用手机开播， 观眾们通过运动相机视角，只能看著前方摊位上摆著的瓷器，一个个都急得不能行。 此时， 他们已经开始怀念节目组的多机位跟拍了。 只可惜，节目组把帐號所有权移交给陈默自己后，直接撤了所有其他的机位，只留有一个运动相机视角。 陈默自己倒是还能勉强看得清楚。 他能看到，周龙到那宋叔的摊子前，亮出了证件。 然后两人应该是“聊”了起来。 当然， 陈默觉得这个“聊”，大概率是单方面的。 俩人聊了一会儿后， 周龙就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又过来了两名警员。 不过这次来的可不是便衣了， 而是身穿藏蓝色制服，搭配有肩章警號，带有盾形警徽的警察！ 其实到这一步， 陈默从这个距离来看，无论是那宋叔，还是周队，以及赶过来的两名警员， 脸上的表情都还算得上是正常。 那两名警员过来后， 周龙和宋叔好像是又聊了几句。 隨后，两名警员就开始帮著宋叔收拾起了摊子。 把上面刚摆出来没多久的那些瓷碗，重新装回到小推车上面，一副要从这里离开的模样。 可接下来， 发生的一幕，却让陈默不禁为之一愣。 只见几人將摊子上的东西收拾完后， 推著小推车正准备离开的时候。 那脸上的表情还算正常的宋叔，却是突然一个后仰，朝后倒去，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整个人就像是一下子彻底虚脱了一样。 ... 陈默看的认真， 他下意识的侧转过身， 胸口的运动相机也隨著他的这一转身，刚好朝向来宋叔摊位的方向。 直播间观眾们， 在这个视角的画面中， 眼睁睁的看著这位刚才还被称之为“大侠”的中年男人，嚎啕大哭。 隔著这个距离， 甚至还能隱约听到几句那宋叔的声音：“警官......我......自首......” ... 没有理会周围诧异的人群。 两名警员和周龙立刻更加认真了起来。 留了一名警员看著小推车后， 周龙和剩下的那名警员带著快要崩溃的宋建城就要离开。 路过陈默旁边的时候， 一脸严肃的周龙对著陈默说道：“我们现在要去他家里取证，你现在......下午吧，下午到长乐区分局等著我，到时候可能还要麻烦你录口供。” 说完， 周龙就带著宋建城，急不可待的离开了。 ... 听到这话， 陈默也没了继续捡漏的心情。 便准备直接打车前往周龙说的分局，想要先去等著。 不过还没等他掏出手机， 许宝龙这位大老板，拿著一个啃了半口的包子，以一个非常接地气儿的形象， “及时”的出现了。 他看著陈默拿著的两个瓷罐和瓷碗，一脸好奇的凑过来问道：“来这么早啊，陈兄弟，这俩......是你捡的漏？” 陈默摇了摇头：“许哥，你来的刚好，送我去一趟长安区分局。” 许宝龙：“啊？去哪儿？” ... 事实证明， 许宝龙这位身价九位数以上的大老板是真的閒。 陈默和他说了大概的情况后， 就立刻决定要亲自开车把他给送了过去，到地方后还说要一起在这儿等结果。 这一等， 就从早上八点多， 等到了下午四点半， 足足等了八个多小时。 到中午的时候，俩人还一起白嫖了一顿这长乐区分局的食堂午餐。 ... 等周龙再次出现在陈默眼前的时候， 已经从便装换成了藏蓝色制服。 开口就是：“这次，我得感谢你，那宋建城也得感谢你！” 听到这话， 陈默顿时有些疑惑。 他周龙的感谢很容易就能理解，毕竟是发生在他的辖区內的案子。 但那位宋叔为啥要感谢他？ 带著疑惑， 陈默和周龙一起进了口供室。 当然， 在此之前，陈默早在上午刚过来的时候，就把直播间给关了。 不过在关播之前，他倒是给直播间观眾们说过，等下次开播会给大伙说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 口供室， 周龙给陈默泡了杯茶。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但又能从中感觉到一丝庆幸。 只见这位副队长嘆了口气，隨后感慨的说道：“这次真的要好好感谢感谢你啊。” 陈默问道：“案子调查清楚了？” 周龙：“还没，我组里的人还在他家里取证，不过那宋建城倒是全坦白了。” 陈默继续问道：“坦白了？他老婆......” 周龙点了点头：“人的確是他老婆杀的。” “啊？” “！！！” 这句话直接给陈默干愣住了。 这特喵的怎么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对面， 周龙还在继续说道：“再过不到两周就是我们公安內部的大清算了，我都不敢想这案子如果迟个几天再发现的话，到时候会出现什么后果。啥也別说了，等这事忙完，我一定要请陈小兄弟你还有那老杨一起吃个饭。” 顿了顿， 周龙看向陈默：“说到感谢，比起我而言，那宋建城其实才是最应该感谢你的。” “人不是他杀的，是他老婆杀的......” 陈默听完周龙所述， 这才理清了整个案件，同时也明白了他口中所说的感谢究竟是为什么。 —— 原来， 陈默猜错了，並不是所谓的“杀妻案”。 真相是，有一位专偷古董的飞贼盯上了宋建城前段时间低价收的一件价值十七万的明代瓷碗。 打听到宋建城回老家后，就想趁此机会把那碗给借走。 结果当天晚上，那飞贼潜入宋建城家里后，发现他老婆也就是那位“王姨”，一个人在家。 这位王姨年龄本身就比宋建城小了快十岁，再加上保养的很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左右。 那飞贼色从胆边生，动了歹心， 犯了行內大忌， 想要人財两得！ 结果在强迫的过程当中，那王姨挣扎的时候，不小心一榔头敲到那飞贼的头上，当场给敲死了。 眼见自己失手杀人，王姨害怕的不行，不敢报警，连忙联繫了自己的丈夫。 宋建城连夜从老家赶了回来。 经过短暂商议后，宋建城让他老婆先回娘家， 自己留在这里处理那飞贼的尸体。 至於处理的办法......他家是独门独户带有小院的那种，他直接挖了个坑在院子里把尸体给埋了。 整个案子的重点就在於， 这俩小学都没毕业的人， 完全没有任何法律意识！ 根本就不知道“正当防卫”这个词指代的是什么。 也完全不知道，哪怕家里没装监控，刑侦技术部门也能根据现场还原出当时的情景。 他们只想著，人是自己杀的，杀人就要偿命...... ... 值得一提的是， 这飞贼其实早就因为其它案件，被另外一个部门给锁定了， 顺著线索， 早晚能查到他宋建城的院子里面！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感谢陈默的点...... 经此一役， 宋建城这次虽说算不上“自首”，但因为其坦白的够快， 也算得上是“准自首”。 无论如何，也要比从他家里挖出尸体后才承认，要好上很多。 心理上能早一点解脱的同时， 在情节上，也能从轻...... 第71章 今天咱们继续去感受这八仙庵的风土人情 “那飞贼从入室盗窃升级为入室抢劫，犯罪意图明显；” “產生歹念后的暴力强迫行为完全符合弓!虽-女!干罪的性质，意图同样明显；” “除此之外，还在他隨身携带的兜里发现了一把开了刃的匕首，从这几点来看，其实王姨的行为完全可以定性为正当防卫！” “只可惜，宋叔和王姨他俩都是法盲，在他俩的认知当中，只知道杀人偿命......” 次日， 陈默开播后，在酒店里给直播间观眾们讲清楚了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 引得观眾们纷纷感慨。 “那宋叔和王姨这算是犯了什么罪？” “包庇罪和帮助毁灭证据罪吧！我也不是很懂，这是我用度娘搜出来的。” “哎，我感觉宋叔不像是坏人。” “从本质上看他也是为了保护他老婆......” “本来就是啊，如果不是主播举报，可能宋叔他们都没事。” “上面怪99號大佬的也是一朵奇葩，你没听到这飞贼已经因为其他案子被警方给锁定了吗？继续追查下去的话，早晚会追查到宋叔头上，到那时，性质可完全不一样了！” “是啊，如果不是陈大佬，那宋叔很有可能不会这么坦白，这主动自首和在家里被警察发现，可完全是两码事。” “宋叔这波算不算得上主动自首我不清楚，但至少也能捞个『准自首』，从性质上就轻了很多，如果有量刑的话，法院肯定会从宽处理，搞不好甚至可以直接缓刑......” ... 周龙给陈默讲的， 陈默也都如实讲给了直播间，毕竟，整个案子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地方。 相反， 因为案例很经典，甚至可以起到一个普法的作用。 毕竟，现在这个社会，法盲真不算少。 如果宋叔和王姨俩人当中，但凡有一个人懂点儿正当防卫的法律，那就断然不会有现如今这种结果发生！ 直播间的观眾们对於这种案件的兴趣， 高的离谱， 討论的相当热切。 然而这时候， 一条高能弹幕，却直接扭转了直播间公屏弹幕的討论的方向。 金陵13號古玩店：“话说，大佬是怎么发现那宋叔有问题的？我昨晚重新復盘了好几遍当时的直播画面录屏，也没发现哪里有问题啊！” 熟悉的用户id， 熟悉的土豪金底框， 熟悉的金色亮眼龙纹特效...... 辣个男人， 仅仅只用了一句话，就成功勾起了直播间无数人差点儿忘记的疑问。 一个个的， 都开始发弹幕问了起来。 对此， 陈默：“......” “我说是凭感觉......大伙信么？” ... “我信你个大头鬼！”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大佬你从那束口壶里找到卫生纸团的时候，给出的理由就是凭感觉吧！” “感觉真有这么准？” “准个屁啊，我有理由怀疑大佬是在忽悠咱们，再信大佬说的话，我就是狗！” “谁的狗？” “......” 对於这个问题， 陈默打了个哈哈就直接略过了，谁家好人会在这种问题上详细解释原因啊！ 值得一提的是， 那个被王姨失手一榔头敲死的飞贼，身上背著的案子虽然在情节没达到特別恶劣的程度，但数量真不少，加在一块儿的数额总计，高达一百三十多万。 公安系统內部通缉网站上掛的悬赏金是四万七千元。 周龙他们昨天晚上开完会， 当场就给陈默打电话说，这笔悬赏金给算在了他的头上。 再加上长安市热心市民举报嘉奖的三千块钱， 加一块儿正好五万！ 成本......八百加两千七，不考虑倒手的情况下，一共算作三千五百块钱。 倒也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小漏了！ ... “昨天只是意外。”陈默拿著直播手机，道：“今天咱们继续去感受这八仙庵的风土人情。” 听到这话， 直播间观眾们瞬间笑喷了。 “神特么的感受风土人情。” “你还別说，大佬他说的好像还真没毛病。咱们去八仙庵，是被套路、是亏钱；但大佬他去捡漏的话......那的確算得上是风土人情啊！” “我焯！” “有点儿道理！” ... 陈默收拾完后， 就出了酒店，到门口等起了车。 打车？ 不好意思，真不需要。 他那身价九位数打底的专车司机——许宝龙许大老板，昨天特意交代说，今天要亲自开车过来接他。 拒绝的话，那可是在伤他这位好兄弟的心！ 陈默没等多久， 那辆熟悉的s680限量高定版迈巴赫，一个甩尾，出现在直播间眾人眼前。 这一幕直接给观眾们看麻了， 用迈巴赫漂移可还行！！ 驾驶位， 那面迈巴赫所尊享的，超绝乌漆麻黑隱私保护车窗玻璃，缓缓降下。 许宝龙飘逸的甩了甩没剩多少根的秀髮， 眼神发亮的看著陈默：“上车。” 不知道为啥， 许宝龙自打开始跟著陈默“涨见识”后， 他时不时的就能感受到那种平时根本无从体验的“紧张刺激感”！ 或惊讶， 或疑惑， 或怀疑人生...... 和他现在生意稳定下来后，轻轻鬆鬆赚个几十、几百万相比， 捡漏隨隨便便赚个几万块钱都能让他心神產生波动！ 这种感觉， 一度让许宝龙开始深刻怀疑自己是不是越活越年轻了。 ... 直播间观眾免费云体验了一波，价值大几百万的顶级豪车的坐享体验后， 陈默和许宝龙再次来到了八仙庵。 前者面色淡然， 后者脸上却隱约带著一丝兴奋和激动。 当然， 和他一样的，还有直播间不知多少观眾，也都很期待！ 虽说捡漏后赚到的钱都落进了陈默自己的口袋里， 他们一分都拿不到。 但不知道为什么， 作为观眾， 看著画面中的大佬捡漏成功， 就是一个字，爽！ 爽到他们甚至还想主动再去打赏一些“仨瓜俩枣”...... 第72章 石......碗！刀......乐！ 此刻， 一个豪华酒店套房內。 三男一女坐在客厅的桌子前，齐齐凝神看向桌面上放著的电脑。 在其电脑屏幕上， 放映的正是99號直播间。 四个人看著直播画面，一言不发。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 其中一位开口了。 “老大，咱们真要弄他？” “我咋感觉这个99號是真有水平的啊！” 开口的这位，面庞圆润如弥勒，肚子颇具规模，一身定製西装的翻领上別著罕见的南洋珍珠领针，腕间百达翡丽的铂金錶带与紫檀手串......简直每一个毛孔都散发著港式富贵。 任谁看了都要高呼一声 ——原来那些电视剧中的港资老板的形象，竟然是照著他的模子刻画出来的！ 被这位“港资老板”称为老大的， 是几人中， 年龄最大的。 可惜这位“老大”却並没有说话。 反倒是旁边的平头男开了口：“老四，这都还没开始呢，你就虚了了？” 『港资老板』：“二哥，我这不是虚啊，问题是这个99號到现在还没失手一次，我也是担心......” 这时，四人当中唯一的女性笑了：“老四，別解释了，你就是虚了。” 她问道：“你是不相信你二哥的仿製技术，还是不相信我的演技......亦或者说你在质疑大哥的决断？” 听到这话， 被唤作老四的『港资老板』顿时有点儿急了， 连连辩解道：“三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时， 那一直没开口的，年龄得有五六十岁的男人开口了：“好了，老二老三，別打趣老四了。” 他笑著看向老四，道：“老四啊，这次你还是做好自己就行，其他的你不用管。” 说完，这位“大哥”看向另外三人， 沉声说道：“做局做局，重在做局的人，而不在所做的局。” “捞捡漏这个偏门儿的，就没有『赌』性差的！” “对於这种人，只要把握好他的人性，哪怕看起来再低级的局，他也只有乖乖入场这一个选择！” “......” 老大的身份是鉴宝节目当中有名有姓的专家； 老二是贗品仿製领域的大手子； 老三是长相甜美的邻家女孩，在几人当中年龄最小，亲和力拉满； 老四是但凡用一丝演技，都是对其长相不尊重的『港资老板』； 此时还在直播的陈默， 还不知道， 他已经被这四个专门从外地为了他而特意赶过来的小团体给盯上了。 ... 八仙庵， 陈默正带著许宝龙顺著街道转悠了起来。 这一路走了过来， 他明显能感觉到，用“异样”眼神看著他的路人数量，比昨天要多了不少。 甚至有些摆摊的摊主，看他时的眼神也“异样”了起来。 等陈默对视过去的时候， 对方直接嘿嘿一笑， 得嘞！ 全特喵的是自己人！ 许宝龙跟著陈默一路走过来，只感觉后背莫名其妙的有一股凉意。 过了好一会儿， 他实在忍不住了。 摸了摸屁股，对著陈默说道：“我怎么感觉今天老是有不怀好意的人从后面盯著我？” 听到这个问题， 陈默笑了笑：“习惯就好。” 许宝龙：“嗯？” 不知道为啥， 他只觉得陈默脸上的笑容，同样有些不怀好意。 这话一出，直播间里的“自己人”们，看著这位曾经短暂霸榜过的前榜一大哥，一个个的，都直接笑成大粪了。 好一个习惯就好！ .... 就是在这种轻鬆写意的氛围下， 陈默和许宝龙二人， 开启了捡漏之旅。 俩人从书画摊聚集的区域，一直逛到了杂货区。 这次的运气倒是正常了很多， 陈默“扫”了一路， 连一个大漏都没遇到。 可那种转手能赚个几千块钱的小漏，却是接连遇到了好几个。 由於这八仙庵暂时还没有熟悉的古玩店， 不好出手， 所以面对这些小漏， 陈默连出价的想法都没有，不太看得上。 然而，他虽然没啥兴趣，但旁边的许大老板有兴趣啊！ 陈默隨口指点一番后， 许宝龙乐得就像是个一两百斤的小孩儿。 拎著个大袋子， 把陈默说的那些，照单全部收入囊中，一个不落！ “老板，这香炉多少？” “五千。” “这价有点儿高了吧，三千成不？” “最低四千。” “三千五？可以的话我这就付钱。” ..... 许宝龙砍价砍的不亦乐乎， 就好像这三百五百对他而言，不是一个小数目一样！ ... 陈默小声给许宝龙说了个大概的底价后， 就留他一个人在后面尽情砍价， 自己则继续朝前走去。 这时， 没走多远，他注意到前边街口左拐弯的地方挤满了人。 隔著人群， 陈默甚至都看不清里面围著的究竟是什么。 想都没想，他也动身朝前凑了过去。 等他废了老半天劲儿， 挤到最前面的第一排的时候，这才看清这群人围著的到底是什么。 ——也是一个摆摊的！ 不！ 与其说是摆摊，倒不如说是“守宝”。 因为这摊子上只放了一个物件！ 这种情况，就不能单纯的说是摆了，而应该称之为守！ 意思是： 守著这个宝贝，等一个识货的有缘人！ 除此之外， 能够吸引这么多路人围著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在这里守宝的，居然还是一个洋人！ 陈默心中也是微微惊讶。 这长安市可不是什么沿海城市，平日里是很难见到外国人的。 更何况是八仙庵这个买卖古董文玩的旧货市场。 这冷不丁的出现一个洋人， 拿著一件华国的古董， 当眾叫卖了起来， 有一说一，这幅场景確实是挺罕见的！ 陈默“看”了起来。 ... 这外国佬， 脸型偏窄长，鼻樑高直，有点儿像大英国人； 但偏偏下頜又有点儿宽，颧骨也很高，这一点却又非常符合美丽国人的长相特徵。 以至於陈默第一时间也无法分辨出这人的国籍。 此刻， 有好几个人正围著他，询问价钱。 “石......碗！” “刀......乐！” 那洋人操著一口灵魂出窍般的腔调，一边用手比划，一边大声说道。 那围著问价的几人愣了好一会儿， 这才搞明白对方报的这个价格换算成人民幣是多少。 顿时， 一个个都被嚇了一大跳， 连忙摇了摇头， 退身离开。 同时，还在小声骂道：“啷个鬼佬，开价这么狠！要嘛......” 第73章 八馋刀乐卖给擬，辣可太亏了！ 这洋人手里的物件，是一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炉子。 这炉子表面布满了各种深褐色的锈跡， 从这点就可以確定它不是瓷的， 而是用某种金属制出来的金属件！ 至於说整体造型...... 反正看起来是有点儿丑！ 这洋人张嘴开出来的价格是十万美刀， 换算成人民幣的话， 那可就是七十多万了！ 这么多钱买这么一个丑不拉嘰且用途不明的小炉子，那可真是只有脑子缺根筋的人才能干得出来。 也怪不得，报价一出， 周围还想著上手的看客们瞬间如鸟兽一般，散作一团。 都怕挤著挤著，一个不小心， 把这十万美刀给磕著碰著了，那可就真麻了。 陈默盯著这个小炉子“看”了一会儿后， 便知道， 眼前......这又是一个不小的漏！ 不过， 陈默也没有直接就上前。 刚看没几眼就上前出价购买， 那他看出来这是个“宝贝”的意图，可就太明显了。 不说现场有没有直播间的粉丝， 就说周围的这些路人买家，搞不好就被他们给截胡了。 经过这段时间连续多次捡漏的经歷，陈默早就练出了遇事后处变不惊的心態。 脸上面若平湖， 根本没人能根据他脸上的表情，猜出来他真正的心思。 他可不著急， 真要是那么简单，隨隨便便就有人看出来这炉子的真实价值的话，那就不会有这么多人鸟兽四散了。 该是他的......跑不了！ 陈默一副吃瓜路人看客的模样，静待场中的发展。 ... 原本围著炉子的买家至少有十好几位， 这洋人的报价一出后， 顿时就只剩下三个人还留在原地没走。 很显然， 剩下的这仨，多少是自认为有点实力的。 还不死心， 想要再好好看看。 其中， 一位买家狐疑的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这炉子的底款打的是大明宣德制，明宣德......距离现在也差不多有六七百年了，看这锈跡的氧化程度倒是没啥问题，但这工艺......” 说完，他瞅著那洋人，问道：“老板，你知道这炉子有啥来歷吗？” 洋人卖家一脸疑惑：“来......力？” “就是说这炉子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它放在过去是干什么用的？古董这玩意儿可不是说所有的都是值钱货，毕竟从几百年前传下来的东西多了去了。你卖这么贵，它总得有值钱的点才对吧！ ” 买家解释了老半天， 那洋人卖家这才听懂了，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噢噢，圆来~物次！里说的是这个意思啊！” 听到这话， 买家连忙竖起耳朵，他准备好好听听，想要以此为基础，再去进行自己的判断。 然而在他期待的目光当中， 却只见那洋人摇了摇头，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道：“窝也不执导！” 买家：“......” 不知道你说个屁啊！ 不知道你还开这么高的价格！ 尼玛！ 真无敌了！ 这买家现在都想和其他人一样，直接转身离开了。 不过在犹豫了片刻后， 他最终还是没走。 毕竟，在內心深处，他是真感觉这炉子有点儿说法！ 想了想， 他继续说道：“老板，你这炉子什么说法都没有，那你开价十万美刀也太高了。这个价格换算成我们这边的人民幣，都足够买套房子了！” “你看看，你这价一出来，直接都把人给嚇跑了，我给你说啊，嗯嗯嗯嗯想十万美刀卖出去根本就不可能！” “我说一个数。” “八千美刀！”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现在就能付钱。” 买家放慢语气，给这洋人认真的说道。 说句实话， 他还是想赌一波！ ... 可惜他刚一说完， 那洋人的头直接摇的和一个拨浪鼓一样。 “nonono，辣肯定不可以？” “窝德本钱肘了八碗刀！八馋刀乐买给你，辣可太亏了！” “不成~不成！” 听到这话， 那买家一脸不相信：“八万刀？本钱？你骗鬼呢！” 见此一幕， 洋人想要解释， 可惜他的中文实在是太烂了，说了半天也没说明白。 到最后， 他直接掏出手机，用翻译软体打了出来。 “这个炉子是我从我们鹰国的一个文物贩子手里买过来的，了我八万美刀。他说这是你们华国的，我这才费了好大力气把它带了过来，如果低於八万美刀的话，那我就亏本了。再算上利润，至少要十万美刀......” 买家边看边读， 读到最后，直接读的笑出了声。 他心中原本还想著赌一波的想法，直接就给打消了。 “他说你就信啊！” “你这明显是被那贩子给骗了！” 留下这两句话后， 这买家直接转身离开了，不再有一丝犹豫。 除了他之外， 另外那俩有想法的买家，也是如此。 这洋人的摊前， 这下子彻底没人了。 就连四周围著的看客，也都开始散了。 ... 看了好半天， 作为吃瓜群眾的陈默，也开始考虑要不要现在出手。 这时， 拎著大袋子的许宝龙走了过来。 “原来你在这儿啊，我说你怎么不见了呢！”这位许大老板眉开眼笑的，心情显然非常不错。 陈默看了一眼他拎的那大袋子， 问道：“多少拿下的？” 许宝龙：“三千六，比我预想的还要少四百。” 陈默：“那还不错，这玩意儿的市场价值至少八千起步，倒手的话也算是勉强能翻个倍了。” 说到这里，他倒是有些好奇：“不过这种小物件你应该没想著出手吧？准备自己收藏？” “那肯定啊！”许宝龙不由自主的微微扬起头：“赶明儿我就带回去让老马好好瞅瞅，看我不羡慕死他！” 陈默：“......” 这时， 许宝龙也注意到了前面的那个洋人摊主，以及他那摊子上唯一摆著的炉子。 他便隨口小声问道：“怎么，这炉子有说法？” 陈默不著痕跡的轻轻点了点头， 见此一幕， 许宝龙顿时心领神会。 装作毫不在意的略过这个话题，继续谈起了刚才捡那小漏时的场景。 两人边聊天的同时， 迈步朝前走去。 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凑到了那洋人的摊子前。 第74章 这炉子谁买谁煞笔！ “许老板？” 这时，一道略显惊讶的声音响起。 陈默和许宝龙听到声音， 抬头望去， 只见两名穿著讲究的中年男人正朝著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许大老板，你不是在洛城吗？” “怎么有空来我们长安市了？” 俩人一高一低，都很热情，脸上一副爽朗的表情。 看清楚来人， 许宝龙面色倒是没变。 確实是之前认识的人，不过其实也並没有那么熟悉！ 他笑著说道：“来八仙庵逛逛。” “这小小的八仙庵能迎来许大老板你大驾光临，那还真是它的荣誉。”两人中高个子的那一位，笑著说道。 许宝龙表面哈哈一笑：“您別寒磣我了......” 三人客套了几句后， 那高个子这才好奇的看了眼陈默，问道：“许老板，不知这位年轻小兄弟是？” 许宝龙：“这是我陈兄弟。” 听到这话， 高个子心中一惊。 他还以为这年轻人可能是许宝龙的公司员工之类的身份。 没成想， 居然能被他亲口称之为兄弟。 顿时开始在心中猜测其身份。 同时，他连忙伸手：“原来是许老板的兄弟，久仰久仰。” 陈默也是伸手握了握。 也是在握手的时候，这高个子男人才注意到，眼前这位姓陈的年轻人，左手举著的那台手机，居然正在直播。 “嗯？这人是个主播？”他在心里想著。 不过对其身份的猜测，却下意识的降低了一个档次。 在他心里，网红主播什么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人。 .... 这时候， 许宝龙开始才给双方介绍起了彼此的身份。 他先是对著陈默说道： “这两位都是我之前在苏省的古玩协会里面认识的，这位是金理事，这位是王理事。” 说完，他对著两人介绍起了陈默的身份： “这位是我的好兄弟，他的身份是......”说到这里，他卡壳了一下，看向陈默。 陈默直接补充道：“古玩爱好者。” 他扬了扬手中的手机：“同时也是一个刚播没多久的小主播。” 听到这话， 跟在高个子男人旁边，话不算很多的那位姓王的小个子理事顿时眯了眯眼。 不知道为啥，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特別是对方这张稜角分明的脸...... 他莫名的有一种熟悉感，就好像前不久刚见过一样！ 只可惜， 这位王理事搁脑海里回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起来对方到底是谁！ ... 姓金的那位高个子理事道：“原来也是古玩爱好者啊，那可以啊，跟著许老板好好学学，到时候让他当你的推荐人，也可以加入咱们古玩协会......” 听到这话，许宝龙一愣， 好傢伙， 让陈默跟著他好好学！ 也是真敢说啊！ 他下意识的就想反驳，只不过看到陈默的眼神后，知道其不想太过张扬，这才作罢！ 这时候， 这位金理事也注意到了前边儿的洋人摊主，以及摊上的炉子。 便问道：“许老板？这是你看上的？” 许宝龙瞥了陈默一眼，见其没什么反应，这才回道：“我也是刚过来，还没来得及看呢。” 见此一幕， 那金理事直接就笑著说道：“噢噢，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帮许老板你掌掌眼。” 许宝龙：“哎，不用不用......” 金理事：“没事儿，不麻烦，也就是看两眼的功夫。” 许宝龙：“......” 不是哥们儿！ 你啥水平啊？ 我特喵的用得著你来掌眼？ ... 金理事一马当先凑近那洋人摊主的摊子前， 王理事跟在后面， 仍旧若有所思。 那高个子金理事，也没问价，直接就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还上手摸了摸。 直言道：“东西是老的。” “这底款也没错，大明宣德年制......” “看这个造型，应该是个薰香炉，用的工艺是搪瓷工艺......” “这玩意儿就是一个明宣德时期的搪瓷薰香炉！” 那金理事看完后， 把炉子放下， 用一种极其篤定的语气对著许宝龙说道。 许宝龙麻了，心中暗道：“你掌眼就掌眼，语气说的这么篤定，是怕出价的时候出低了是吧！” 这买卖古董文玩，最怕的就是在出价之前，把调子给定高了！ 这边搁那儿说这古董这好、那好的， 又是真货，又是优品......那还讲个屁的价！ 此刻， 许宝龙只觉得这金理事就好像是一个傻幣！ 专门过来坑人的那种！ .... 在一通大讲特讲后， 金理事觉得，差不多將他掌握的知识展示了个七七八八的时候，这才消停了下来。 那洋人摊主都被他讲的快要飘起来了。 虽然有很多生僻的词汇他听不太懂。 但“真的”、“好”、“不错”......这些他还是能听懂的。 等他好不容易停下来后， 那洋人连忙问道：“泥~药买么？” 金理事这才问起了价格：“这炉子確实东西不错，多少钱啊？” “石碗！” 听到这个价格， 金理事动作一顿。 按他心中所想的，这只明宣德时期的搪瓷薰香炉，至少能值个三十万左右。 十万的话......他都想要了啊！ 毕竟，只需要倒倒手的功夫，至少能赚个一二十万！ 这笔钱也不算少了！ 金理事心思顿时活跃了起来，虽然说是在帮许宝龙掌眼，但毕竟这炉子此刻还是无主之物。 如果自己出钱拿下的话....... 可下一秒， 那洋人的话，却让他心思一噎。 “只要石碗刀乐，这个炉纸就是你的了！”洋人摊主很高兴的说道。 “十万......刀乐？”金理事人傻了。 “十万美刀？” 他一脸不相信：“尼玛，这玩意儿你开价十万美刀？” 那洋人点了点头：“对啊，自要石碗.....” 金理事瞬间扭头看向许宝龙： “这炉子谁买谁煞笔！” 第75章 大明宣德十二时辰掐丝珐瑯薰香炉[卯炉] 说实话， 对於这个价格，金振明连砍价的意愿都没有。 这只明宣德时期的搪瓷薰香炉，让他估价，大概也就是三十万人民幣左右。 但真让他出价购买的话， 最多两万或者三万美刀，不能再高了。 超过四万...... 那就没啥赚头了。 毕竟，倒手也不是嘴上说说就能成的，也得去找买家谈价格...... 金振明直接没再理会那洋人摊主， 转头对著许宝龙开口说道： “许老板，这炉子是老的没错，但这洋人开的价太离谱了。” “开价十万美刀......要我说，十万块钱还差不多！我说实话，这种搪瓷的薰香炉，我前段时间刚经手一只品相比这还好的，到最后只卖了三十五万......” 这位金理事言之凿凿的说著， 同时，再搭配上他那脸上的一些小表情，那股不容置疑的自信气质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任何一个古玩爱好者，见到专业性如此强的分析，恐怕都要將其当成专家的真知灼见了。 对此， 许宝龙是真的服了。 之前在古玩协会里边也不是没接触过，当时怎么就没发现这人的表现欲居然这么强啊！ 他这都还没来得及上手看呢！ 好话、赖话全给说了一遍...... 更何况， 许宝龙心里可是很清楚，能被陈默给盯上的，怎么可能是普通的物件！ 他有八成...... 不！ 他有九成五以上的把握， 是这位金理事看走眼了！ 这炉子和他口中的“普通香薰炉”，定然不是同一种东西！ 许宝龙现在是真有点无语了。 古玩买卖， 看走眼其实是很正常的。 但这种对自己实力水平认知不够清晰、明明是半瓶子水晃荡的，偏偏还出来言之凿凿的出来表现自己的“高见”.......那不是纯误导別人嘛！ 许宝龙脸上表情倒是没有太大的波动， 依旧笑呵呵的说道：“哦，是吗，金理事这么確定的啊。” ... 陈默听到金理事这般说辞后， 也就没太当回事儿。 只要不影响他入手就行。 这炉子表面覆盖的锈跡是厚了点儿，氧化程度也的確挺深的。 被当成搪瓷的， 也实属正常。 虽然事实上，这玩意儿跟搪瓷一毛线关係都没有！ 在陈默眼前， 这炉子的详细信息他看的清清楚楚—— 【物品名称】：大明宣德十二时辰掐丝珐瑯薰香炉[卯炉] 【品类】：金属珐瑯器 【品质】：优 【时期】：明宣德1433年 【工艺】：掐丝珐瑯——制胎、掐丝、填釉、定型、填釉、打磨、镀金...... 【市场价值】：4,700,000元 【备註】：潜在价值约1000w~2000w ... 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那金理事口中所谓的搪瓷器。 而是正儿八经的明宣德掐丝珐瑯金属器！ 两者乍一看， 差別好像不是很大，都是釉料混合金属製作而成。 但实际上， 却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工艺领域！ 前者可以批量生產，后者则需要歷经七大工序、上百个细分步骤，纯人工用手搓出来的。 两者在製作工艺上的精细程度压根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 看著后面备註的潜在价值，比之市场价值还要高了一倍起步，且价格区间这么大。 陈默心中其实已经大概有谱了。 全称既然叫做大明宣德十二时辰炉， 这件， 是卯炉。 说明完整的一套，很有可能其数量高达十二件！ 如果说作为其中正常的一件， 其价值在四五百万左右的话。 那么若是有人正在收集，想要將其组成一整套的话，其潜在价值自然会提高！ 这一点很好理解。 陈默没有理会许宝龙和那金理事的聊天， 一个人凑到那洋人摊主面前。 此刻， 史蒂芬塞克正十分困惑。 他有点儿搞不懂刚才那人为啥说变脸就变脸。 本来还在夸他这炉子很好呢， 但一提到价格，怎么突然之间就立刻换了一副模样？ 难不成， 真的是因为他的价格定的太高了？ 史蒂芬懊悔极了。 他是真的了八万美刀才从鹰国一个老文物贩子手上收过来的。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心里还想著， 既然这炉子是从华国流出去的，那他將其重新拿回到华国卖......定然能大赚一笔！ 现在看来， 这可真是一场极其失败的决策！ 如果重新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打死他都不会再去碰这单生意了！ 史蒂芬心里暗狠狠的想道：“下次如果再遇到那个贩子老头，一定要狠狠的暴揍他一顿！” 不过......在此之前， 他得先把回国的机票钱给赚出来。 不然的话，別说回国了，再过一段时间他连饭都没得吃了。 他现在已经不奢求能卖个十万美刀了！ 只要有人能付出八万美刀的成本价，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將这炉子交给对方！ 甚至亏上一些， 七万美刀也不是不行...... ... 陈默看著面前这洋人的脸色不断变化， 觉得还挺有趣的。 他甚至都没上手掂量，只是隨意的看了几眼 看到炉底那厚重的锈跡下， 隱约有一个卯字凸起时，便收起了目光， 看向洋人摊主：“刚才听你说，这炉子你了八万收来的，我给你九万，卖给我可好？” 正在懊悔中的史蒂芬一愣，下意识的说道：“窝硕得是美刀，不似人閔幣......” 陈默道：“我说的也是美刀。” 听到这话， 史蒂芬瞬间激动的都快要哭了， 连忙追问道：“针的么？你愿意给窝九碗美刀？” 陈默笑著点了点头。 对他而言，和几百万上千万的利润相比，一两万美刀的差价並不算什么，早点儿定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见此， 那史蒂芬直接高兴的闭上眼，伸手比了一个感恩上帝的动作。 他是真的激动。 刚才，他的心理閾值一度跌到六万！ 只要有人开价六万，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將这炉子交给对方。 却没想到， 眼前这华国年轻人竟然能出价九万！比本金还要高上一万美刀！ 他简直就是一个散发著光芒的天使！ ... 第76章 看走眼了，不是搪瓷，是特么的掐丝珐瑯！ 旁边姓王的那名小个子理事一直没怎么说话， 静静的看著许宝龙口中的“小兄弟”正在和那洋人摊主搭著话。 他盯著陈默， 看著那张帅脸， 只觉得，越看越熟悉! 绝对是前不久刚见过的人！ 但问题是他究竟叫什么名字，偏偏卡在嗓子眼里，愣是怎么都叫不上来！ 王全才难受坏了！ 以至於他甚至都没关注那炉子本身，注意力全放在“回忆这年轻人究竟是谁”上面了。 ... 这时， 陈默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打款了。 他之前和许宝龙一起，去那家只对准高端消费群体的推荐制私人银行里，顺手新开了一个私人帐户。 单笔打款不超过五百万的，不存在任何限制，秒到帐。 九万美刀，按照现在7.2左右的匯率，就是64.8万！ 等那洋人报出自己在华国办理的帐户后， 陈默直接打了六十五万过去。 多的那两千， 就当作是小费了，没办法，心情好！ 史蒂芬一直死死盯著手机，收到打款信息到帐的简讯后，对著上面的数字一连数了好几遍，笑的嘴都快要合不拢了。 回过神儿后， 史蒂芬立刻就要摘帽， 想要对著陈默来一波鹰式鞠躬礼仪。 只不过等他手伸到头顶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压根就没戴帽子！ 根本就是无帽可摘！ 不过这外国佬倒也不尷尬， 对著陈默嘿嘿的笑了两声， 隨后，继续身体前倾，头部自然微微放低，保持了两秒，做完礼仪后，这才重新起身。 他拿起炉子， 郑重的递交给陈默，用一种认真的语气说道：“它现在似你的勒！” 陈默接过后， 他才继续跟著说道：“肥肠感谢你，先生，窝可以资道泥的练习放水吗？” “啥玩意儿？练习放水？” 听著那相当出戏的音调，陈默愣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对方说的是『联繫方式』。 这才回道：“嗯，联繫方式......可以的。” ..... 一旁， 正站在许宝龙旁边展示自我的金振明，这时候也刚好看到，不远处那洋人摊主將那只“煞笔才会买”的炉子递给了那个姓陈的小主播。 顿时就疑惑了。 合著他刚才讲了那么大一通，白讲了？ 金振明突然有种被无视的感觉，当场就想对著这个冤大头嘲讽一番。 可等他正准备开口的时候， 却看到许宝龙正带著笑意，静静的看著他。 金振明顿时哑了，犹豫了一会儿才道：“许老板，你这位兄弟他......” 许宝龙只是朝陈默的方向瞥了一眼， 隨后便带著笑意淡淡的说道：“哦，可能这炉子刚好合我这兄弟的眼缘。” 金振明：“......” 这时， 完成交易的陈默，拿著这连打包都没有的炉子，反身走回到了许宝龙他们站著的那块儿。 金振明盯著炉子欲言又止， 止完又欲， 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这了多少？” 顺顺利利的成功拿下这炉子后，陈默心情不错。 也没藏著掖著，直接就回答道：“九万。” “啊？”金振明表情一僵，满脸不可置信：“你砍到九万块钱了？？” 如果是这个价格拿下的话，那可是大赚特赚了啊！ 见到別人赚钱， 比他自己亏钱还难受啊！ 金振明心道：早知道能砍到这个价格的话，他刚才也砍了！ 愣了一下后， 他还是有些不死心的求证道：“是人民幣还是美刀啊？” “美刀。”陈默隨口回应道。 “美刀？这玩意儿你真了九万美刀？是多少来著？六十五万，哈哈......” 听到这话，这位金理事刚升起的那一丝悔意，瞬间烟消云散。 甚至还有些想笑。 不过等他注意到，许宝龙还在一旁正带著淡淡的笑容盯著他看， 金振明正欲往上翘起来的嘴角， 这才下意识的止住。 不知道为啥，今天他老觉得这位平时很和气的许老板，看他的目光有些怪怪的，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这种怪异的感觉， 让金振明感觉有点儿不舒服。 本来他还想著给眼前这个当主播的古玩爱好者好好上一课， 不是说要嘲讽！ 而是要告诉对方这炉子究竟能值多少钱。 既然这年轻人不把他说的话当回事儿，那就直接告知其大概亏了多少钱。 他就乐得看到对方，得知自己亏钱时的后悔模样！ 不过，这次有许宝龙在一旁， 金振明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只是撇了撇嘴，摇了摇头，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 陈默根本就没把眼前这位金理事放在眼中。 对於他先前说的话， 更是没当回事儿。 此刻， 直播间， 满屏的弹幕都在问他这炉子究竟有什么来歷。 作为一个宠粉的新人主播， 对於观眾们的问题，陈默当然会好好回答。 更何况，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 这薰香炉想要卖到潜在价值的钱，那也得找到那位，想要收集整套十二只炉子的正主才行。 通过直播间的流量透露出去的话， 那正主如果看到的话， 自然会主动联繫他，也省得他自己费功夫去找人了。 陈默拿著炉子在直播间画面当中展示了几下， 说道：“这炉子是个薰香炉，全称叫做『大明宣德十二时辰掐丝珐瑯薰香炉』，是其中的卯炉......” 这时候， 那金理事正准备和许宝龙打个招呼后，隨便找个理由离开这里呢。 突然就听到陈默说的话， 下意识的嗤笑了一声：“掐丝珐瑯？那就是一个搪瓷......” 话没说完， 金振明突然顿住了。 他脑海中闪过刚才自己看那炉子时的画面。 只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他甚至都顾不上和许宝龙说话了，连忙快步走到陈默身前，眼神死死的盯著他手中那丑不拉嘰的黑褐色炉子。 不对！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儿！ 搪瓷......珐瑯......只是重新看了一眼，金振明忽然感觉心中一沉！ 隔著那厚厚的锈跡......他......刚才好像的確是看走眼了！ 这薰香炉不是搪瓷的！ 是珐瑯！ 而且就特么的是掐丝珐瑯！ ！！ 从过来后，嘴就一直没停过的这位金理事，突然之间就沉默了。 ... 与此同时， 旁边那位存在感不是很高，一直在“想啊想”的小个子王理事。 瞳孔骤缩的瞬间， 眉心彻底舒展开来！ 尼玛！ 可算是想起来了！ 这人不就是这几天古玩圈子里面传疯了的那位“检漏王”吗！！！ 第77章 这个当主播的小子这是走的什么狗屎运！ 金振明正懊悔的不行。 他的目光还在紧紧的吸在陈默手上， 想要再好好確定一下， 这炉子到底是不是掐丝珐瑯！！ 毕竟， 搪瓷和珐瑯......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古董这玩意儿，並不是说只要是东西是老的就能值钱！ 现在能卖上价钱的， 放古时候， 也绝对不是普通人能轻易接触到的物件！ 就好比那些瓷器， 哪怕是同一个时期的，民窑货和官窑货，价格上也是天差地別！ 为啥呢？ 就因为官窑出品的瓷器， 放在当时，普通人私自持有的话，被发现了那可是重罪！ 要杀头的那种！ 再来说这搪瓷和珐瑯， 搪瓷，从工艺上讲並不复杂，古时候的普通老百姓上点儿铜钱，倒也能用得起。 但珐瑯......特別是掐丝珐瑯的薰香炉， 上百道工序的加持下，可以说不是大户人家的话，根本就不可能见得到！ 在这种情况下， 后者能卖到的价格， 自然要比前者高得多，在其价格基础上，少说也要翻上个十倍起步！ ... 金振明下意识的走到陈默边上， 想要再上手看看。 这时候， 虽然不是很情愿承认，但金振明心底其实已经大概確定了。 这炉子不出所料的话， 是珐瑯没错了！ “这个当主播的小子这是走的什么狗屎运！” “真被他给捡到漏了！” “艹了蛋了！” 这一个瞬间，金振明脑海中闪过无数想要吐槽的话，但却都没说出来。 谁让这炉子就是从他眼皮子底下溜出去的呢！ 这时， 旁边儿，一直没咋说话的王全才，突然惊呼一声： “你是......那档赚钱节目中的99號？” “嗯？”金振明一愣，下意识的扭头问道：“什么99號？” “就是那档赚钱比赛啊......”王全才满脸惊讶的同时，还在给金振明解释： “你忘了吗？就昨天晚上咱们喝酒的时候，你不是还说，都是演的剧......” 说到这里，王全才话一顿，停住了。 他才意识到，正主还在眼前，他这么说的话......好像有点不太好。 然而也正是他的这番话， 让金振明意识到了面前这年轻人的身份！ 小主播......小个锤子的小主播！ 几天时间，粉丝数量就突破千万的头部小主播是吧！ 仅仅只是一瞬间， 他的脸直接就绿了。 泥马的老王，你解释就解释，说昨天晚上干嘛！ 搁背后想咋说咋说， 这当著人家的面儿，还提那“演的剧本”...... 合著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是吧！ 金振明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在他头顶狂奔而过。 ... 眼前的场景， 很有可能就是他自己眼拙来！ 可偏偏在此之前，他还放出了“谁买谁煞笔！”的狂言。 再加上老王的这番话， 金振明整个人直接尬住了。 他还想著把炉子拿过来，重新上手好好看看呢！ 手都伸出去了。 眼下，继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说句实话， 如果现在地上有个地缝的话，他保准能在零点一秒之內钻进去。 这一瞬间， 金振明只觉得，今天自己的小丑行为好像有点儿多了。 买那炉子的人不是煞笔； 他自己才是真正的大煞笔！ ... 陈默正在给直播间观眾们讲话呢， 这时候注意到了身前，正伸手想要从自己手中拿过炉子的这位金理事，疑惑的问道： “怎么，你想看？” 金振明连忙摇了摇头， 將手缩略回去，道：“没有没有，您继续......” 陈默只是觉得对方的行为有些奇怪。 不过他倒是没有把这薰香炉递给对方看的想法。 別开玩笑了！ 价值几百万、上千万的物件， 一个不小心给看坏了，谁赔？ 到时候定谁的责任？ ... 陈默继续给直播间观眾们互动。 而金振明这边儿， 他內心深处，其实还是很想再去看一看那珐瑯薰香炉的， 可他实在是没脸留在这里了，继续留在这里的话，那可就真成为小丑本丑了！ 想了想， 他拿出手机， 一副接电话的模样， 隨便说了几句后，將手机重新揣回兜里，就直接对著许宝龙说道： “许老板，我这边突然有点事儿，得赶紧过去一趟......” 说完， 甚至都没等许宝龙开口回话， 转身就溜號了。 许宝龙：“......” 看著对方加快的步伐，许宝龙脑海中只想到了“狼狈”这两个字。 不知道为啥， 心情突然就变得更加舒畅了！ 见到金振明离开， 一旁的王全才也不好意思留下来了。 毕竟，他刚才下意识的说出来的话，虽然没说完，但也怪尷尬的。 念及此处， 他朝著许宝龙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示意了一下后，便朝著金振明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时间， 场面可算是安静了下来。 ... 这八仙庵毕竟人多眼杂。 炉子到手后， 陈默也没打算在这里多停留。 至於说这只薰香炉该怎么处置......他可没准备自己收藏，最是好能出给那位想要收集全套的收藏家。 换成钱才是实打实的！ 陈默和许宝龙俩人一合计， 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就这样， 今天的这场副本攻略之旅，仅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以中途开宝箱开到金色传说的结果暂时告终。 陈默给直播间观眾们解释了一下后， 直接就关播了， 准备等忙完后再重新开播。 等许宝龙亲自开著他那辆迈巴赫过来后， 陈默上了车， 俩人便直接出发，决定先去那家私人银行的地下保险库。 把东西暂时寄存在里面再说。 ... 车辆发动后， 许宝龙一边开著车，一边对陈默开口解释道：“刚才那两位，都是之前在省古玩协会里面认识的。我是会员，他俩都是协会的理事，在性质上也算是半个工作人员。姓金的那个叫做金振明......” 坐在副驾上的陈默把玩著手中的炉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问题不大，没影响到我买这炉子就行。” 说到这里， 许宝龙终於忍不住了。 依旧目视前方，看著路开著车，但却直接开口问道： “我刚才听你说，这炉子叫什么来著？大明宣德十二时辰......” “大明宣德十二时辰掐丝珐瑯薰香炉，全称是这么叫的。”陈默说道：“这件，是其中的卯炉。” “十二时辰？卯炉？”许宝龙语气一顿。 紧接著便继续好奇的问道：“你的意思是......同样的炉子，还有十一件？” “没错。” “那它大概能值个多少钱啊？我记得这种珐瑯器可不便宜。掐丝珐瑯好像更贵来著......”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四五百万的样子。”陈默隨口说道：“但如果有人想收集一整套的话，那这个价格可就不好说了。” 听到这个价格， 许宝龙虽然在开车，却依旧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陈默手中那丑不拉嘰的黑褐色炉子。 得嘞！ 这炉子比他这车贵！ 都不用陈默说， 许宝龙自己也清楚。 这玩意儿单件的正常价格就能值五百万， 十二件是一整套， 若是真有藏家野心很大，想收集一整套的话，那肯定不可能还继续按照这个价格卖， 卖到上千万的价格， 估摸著都是轻轻鬆鬆的！ 毕竟， 就按照最简单的价格计算来说，一件的价值是五百万，十二件加起来总计就是六千万。 但真要是能集齐的话， 把一整套共计十二件掐丝珐瑯器具......齐刷刷的摆在一起， 这个价格至少能翻个倍！ 是真正意义上的九位数打底！ 无论是放在什么样的拍卖会上，都是留在最后面才会登场的压轴级！ 也正因如此， 把这玩意儿卖给那藏家， 只要开价不是特別离谱，对方应该都能接受！ 第78章 开价八百万？低了！ 二人到达那家私人银行后，便直接前往地下保险库，把这只薰香炉暂时存放了进去。 对於这家银行的安全性， 陈默还是比较放心的。 生物密钥加物理密钥双重保险，银行本身没有任何留存，只有他一个人能打开。 除此之外， 他还可以通过加密通道，24小时隨时隨地的查看保险库內外实时监控画面，监控录像採用的也是区块链技术存储，根本无法被篡改。 银行方甚至都不知道他存放到里面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一整套流程下来， 如果还能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意外的话，那陈默也没啥別的招了。 ... 把薰香炉安置好， 陈默和许宝龙俩人，在这家私人银行的会客区稍作休息后，就准备离开。 然而还没等他俩上车， 一通电话就已经打到了陈默的手机上。 陈默看了看联繫人， 是还在洛城的张美芳，便隨手接了起来。 陈默开口问道：“怎么了？” 张美芳稍显急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陈哥，你是不是刚买了一只薰香炉？” 陈默：“是啊。” “已经有买家联繫我，说是想要从你手上把这薰香炉给买回去。” 陈默一愣， 好傢伙， 速度这么快的吗！ 虽然他刚才开播的时候，当著直播间观眾们的面儿提了一嘴。 但怎么著也没想到能这么快啊！ 陈默刚开始心里还想著，最快也要在网上传几天后，才有可能被那藏家给看到。 毕竟......就连这藏家到底存不存在，都也只是他的猜测而已。 眼下， 这么快就有人联繫的话， 那只说明一个事情 ——他的猜测应该是没问题的。 想到这里， 陈默开口问道：“那买家开价多少？” “八百万。” “低了。” 听到陈默的话，电话那头，张美芳直接就是一愣。 她打这通电话之前， 还专门查了查同类拍品的成交价格。 明宣德时期，用掐丝珐瑯工艺做出来的薰香炉，根据品相不同，近几年的成交价大概就在两百万到五百万之间。 根据这些价格的比对来看， 对方开出来的这个八百万，已经算是非常有诚意的了。 正因如此， 她才会如此著急忙慌的联繫陈默。 可她万万没想到， 这八百万.....居然还是低了！ 好在电话那头， 陈默没卖关子，很快就说明了原因。 “这薰香炉並非单品，而是成套的，整套下来应该是有十二件的。” “正常的单件价值四五百万左右，但那买家如果是想收集全套后，再整套一起出手的话，那其实是可以加价的......” 陈默这么一说， 张美芳瞬间就明白了。 同时她也理解了对方为何上来就开出八百万的高价！ 便直接隔著电话对陈默说道： “懂了，那让我和那买家谈，还是你自己亲自去谈？” 陈默：“还是你谈吧，谈价这方面，你毕竟还是比较专业的，谈好后给我一个最终的报价就可以。” 张美芳：“好，另外......你有底价吗？” 陈默：“一千万吧，只要最低不低於这个价格就可以。” 张美芳：“好，我一定爭取谈一个高价！” 掛断电话， 张美芳用力握了握拳头， 又是一笔上千万的交易！ 这一单，放在一周之前，已经抵得上她店里至少一个季度的流水了！ 而这， 却只能算得上陈默的日常操作！ 想到这里， 张美芳摇了摇头， 把脑海中的杂念幌掉，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谈价......也是一场战斗！ 而她要做的，就是把这场战斗给打好！ ... 私人银行的停车场， 许宝龙重新关上了车门。 经过张美芳这一通电话后，他俩直接不准备走了。 而是重新返回到会客区， 在里面歇著。 这地方啥都有，可以说是比一般的娱乐场所要高级多了。 去別的地方是歇著，在这儿也是歇著， 那还跑来跑去干嘛！ 陈默喝著银行提供的高档茶水， 反手重新打开了直播。 “兄弟们，我回来了。” ... “那炉子能值多少钱？这个暂时还不確定......正在谈价格呢！” “没错，已经有老板有购买意愿了。” “是谁在谈的？洛城龙门街聚宝阁的张经理，你们如果想买卖古董文玩什么的，也可以找她......” 陈默开著直播间， 颇为隨意的和直播间的观眾们閒聊了起来。 针对观眾们好奇的几个问题，他直接就给出了答案。 提到张美芳的时候， 还隨口帮她打了一波gg。 大概播了快有一个小时左右，陈默都感觉讲话讲的嘴角有点儿干了，想要下播的时候。 张美芳的电话打了过来。 陈默刚一接通， 一道无比兴奋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成了！” “一千七百三十万！！” 第79章 真漂亮啊！ 张美芳兴奋的一逼。 说句实在话，她自己都没想到，居然真的能谈到这个价格。 本来， 从陈默那儿了解到这薰香炉的大概信息后， 再结合陈默报出的一千万底价， 张美芳给自己定的目標是一千二百万！ 对她来说，只要最终谈成的价格不低於这个数，就算是胜利！ 然而等到真正开始谈的时候， 对方表现出来的语气和神態却有点儿平淡！ 就连购买的欲望，也都没有刚开始报价时那么强烈了！ 见此一幕， 张美芳瞬间就猜到对方这是在演！ 而这也只说明了一件事——其想买入这薰香炉的念头，绝对只高不低！ 意识到这一点后， 张美芳咬咬牙，狠了狠心，张嘴就是两千万的报价。 一副不论怎么著，都吃定对方的模样！ 这个价格別说对面了， 张美芳自己都感觉有些心惊肉跳的。 然而......电话那头，买家的反应却只是震惊后的沉默！ 没有直接掛断电话！！ 张美芳当时就惊了，这都没掛电话，那岂不是意味著还有的谈！ 俩人隔著电话， 硬生生拉扯了一个多小时。 从两千万，一直谈到了一千七......这个价格虽说降了將近三百万。 但张美芳却已经非常满意了。 毕竟， 已经比她最开始的心理预期，高了五百多万！ ....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听到张美芳快速说了一遍刚才的讲价过程后， 陈默还没怎么著呢，直播间的观眾们先集体懵圈了。 “是我听错了还是这个世界错了？” “又是一千七百万！確定不是一千七百块嘛？” “我上个月还还房贷和车贷，刚好还剩1700，当时的我，乐的像是一个傻子，觉得自己贼有钱......” “前面那位兄弟你够了噢，有房又有车，我连首付钱都没凑够呢！” “果然，真相才是快刀！我承认，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 直播间的观眾们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被震惊”了！ 只能说是“屡见屡惊”！ 一千七百三十万.......对於这个价格，陈默自己也是挺惊喜的。 虽然他看到的潜在价值在一千万到两千万之间， 但这个两千万， 大概率只存在於理论上。 正因如此，陈默对於张美芳的谈价能力也很惊讶。 掛断电话后， 陈默和许宝龙都没离开， 因为那买家说一会儿就派人过来进行交易。 至於张美芳， 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从洛城到长安市，也是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张美芳掛断电话后，带著合同，直接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 等张美芳到达之后， 没过多久， 几位西装男，带著一个老头，也来到了陈默等著的这家私人银行。 许宝龙一看来人， 好傢伙， 居然又是熟人！ “芮老。”他看向跟著那几位西装男过来的老头，打起了招呼。 “是许老板啊。”被唤作芮老的老头，看清楚许宝龙后，也是一愣。 在对方走过来的间隙， 许宝龙小声对著陈默介绍道：“这位芮老也是苏省古玩协会的，不过和之前那俩理事不同，这位是正儿八经的协会副会长，叫芮名山，算是整个苏省古玩圈子里面有名有姓的专家......” 听完他的介绍，陈默点了点头，表示瞭然。 这时， 西装男和那芮名山已经走了过来。 芮名山和许宝龙打完招呼后，就直勾勾的看著陈默： “不出所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陈默陈小友对吧。” 陈默点了点头。 芮名山：“这两天一直听闻陈小友的名號，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 陈默面不改色：“不过是些许虚名罢了，和芮老您这种行业內的老前辈相比，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听到这话， 那芮名山爽朗的一笑：“陈小友谦虚了......” 双方一番商业互夸后， 芮名山这才开口道：“我这次过来，也是受人之託。” “那薰香炉的价格想必你们已经谈妥了，我过来只是帮忙再看一眼......” 听到这般说辞， 陈默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薰香炉，直接递了过去。 芮名山接过， 认真的看了几眼，隨后指著其中一只氧化程度比较深的炉腿，问道： “我可以把这块氧化的锈跡给清理掉吗？” 陈默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 得到肯定后， 芮名山接过黑西装手里提著的箱子， 从里面拿出早就提前准备好的工具。 几小瓶不知名液体，外加一个软毛刷，以及一块类似动物皮的布。 这老头看起来动作慢吞吞的， 但实际上，做起事来的速度却一点不慢。 先是按顺序把那不知名液体滴到炉腿的氧化层上面，隨后拿著那软毛刷子，轻轻的刷了刷。 最后，则是用那块疑似动物皮製成的布，仔细的擦拭了起来。 一波操作过后， 那薰香炉的炉腿上，原本的黑褐色直接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带著金丝的淡蓝色...... 芮名山自己都忍不住自语道：“真漂亮啊！” 欣赏了几秒后， 他直接看向身旁的黑西装，非常確定的开口说道：“陈小友的这个炉子没问题，就是你们老板想要的。” 听到这话， 其中一位一直沉默不语充当隱形人的黑西装直接走上前： “那就直接交易吧。” ... 签完张美芳拿过来的交易合同后， 陈默的手机上刚好弹出匯款到帐的简讯通知。 瞥了一眼，大概数了数金额的位数， 確认无误后， 陈默一脸平静的將手机收了起来。 交易完成后， 那几位黑西装提起装有薰香炉的手提箱，就准备离开。 芮名山自然也是和他们一起的。 不过在临走之前， 这老头却忽然回头，爽朗的大笑了一声，说道：“陈小友，虽然听说你不是苏省人，但咱们古玩协会不论这个。我代表苏省的古玩协会，诚挚的邀请你加入......” 对於芮名山这位圈內老前辈的突然示好， 陈默都不禁一愣。 不过反应过来后，也是连忙回道：“好的，到时候我一定去协会拜访芮老您......” 第80章 您尾號......收到人民幣100,000,000...... 送走几人后， 只剩下陈默和张、许二人，以及一位私人银行安排来做接待工作的服务人员。 整个休息室內，顿时安静了下来。 “你这只卯炉，很有可能就是整套拼图仅剩的后面几块。”许宝龙有些感慨的说道：“我估计啊，不是最后一块，就是倒数第二块。不然的话，这老板应该不会这么爽快。” 陈默点了点头，对於他的观点表示认同。 许宝龙继续说著：“这其中一件他都愿意出价將近两千万，你说真要是一整套的话，那能值多少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不低於一个小目標是肯定的。” .... 刚才的整个交易过程其实没用多久。 从验货； 到签合同； 再到最后打款； 总共费的时间，也就不到半个小时。 陈默甚至都没关播。 他用来直播的那个手机就在一旁放著，虽然没照到具体的画面，但声音却能听的一清二楚。 也正因如此， 观眾们也大概知道， 那先前不久刚谈下来的一千七百三十万......这会儿已经变成了一串冰冷的数字，静静的躺在陈默的银行帐户內。 一个个都激动的不行。 可以说，已经从最开始的『看陈默赚钱看到爽』， 升级成了， 听陈默赚钱也能听到爽的地步！ 直播间的礼物数量都因此往上涨了一截。 ... 陈默这会儿閒了下来后，才走到手机前，本想著跟直播间的观眾们互动一会儿。 可等他看清楚公屏上的弹幕后， 这才赫然发现， 那叫做“金陵13號古玩店”的哥们儿，一直在用他那独有的土豪金龙纹特效的高能弹幕，在直播间弹幕公屏上刷屏。 一条接著一条， 频率之高， 都给陈默看懵了。 一时间，他都有些疑惑了，这高能弹幕不是付费的吗？ 这玩意儿拿来刷屏用， 难道不用付钱的吗？ 看著这种有点儿辣眼睛的刷屏特效，陈默甚至在考虑要不要给他禁言几分钟，避免眼睛受到伤害的同时，多少也算是帮对方省点儿钱。 不过陈默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想法落实， 他便看清了那土豪金龙纹背景下的弹幕內容，顿时就是一怔。 —— “掐丝珐瑯这个工艺......” “这薰香炉啊，搁明朝的时候一般都是大户人家......” 好傢伙， 他错怪这哥们儿了！ 本来他还以为这是在恶意刷屏，博眼球...... 然而看清后， 才知道，这哥们儿是在帮他解答直播间观眾们的问题。 用付费的高能弹幕特效， 居然只是为了让那些问问题的观眾看的更清楚。 陈默直接就是一个好傢伙！ 这特喵的岂不是在主动付费上班！！ 陈默没说话， 只是打开'高能弹幕'这个筛选项后， 往上翻了几条， 发现'金陵13號古玩店'这哥们儿的科普確实是有水平的。 基本上和他自己“看”到的详细信息，没啥太大的区別，心中顿时就升起一个想法。 陈默伸手点开后台， 直接给'金陵13號古玩店'发了一条私信。 “给你个房管，你要么？” ... 大概过了一秒钟左右。 “要！” “大佬！！” “要要要要要，真的么？大佬你不要骗我，我不经骗的......” 看著在同一瞬间刷新出来的三条文字消息， 陈默：“......” 隨后便直接伸手在后台操作了起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 一条系统提示，出现在直播间。 恭喜用户『金陵13號古玩店』提升为99號直播间的“房管”。 [房管]『金陵13號古玩店』打赏主播嘉年华x1 [房管]『金陵13號古玩店』打赏主播嘉年华x1 [房管]『金陵13號古玩店』打赏...... 看著屏幕上刷出来的嘉年华x10。 陈默乐了。 合著真是付费上班是吧！ ... 陈默一边直播， 一边和张美芳以及许宝龙商量著去哪儿吃饭。 刚才等著交易那炉子的时候，可都没注意时间。 眼下，这都忙完了，才意识到饭点早就已经过去了。 一个个的，都饿的不行， 嚷嚷著让陈默请客。 毕竟他刚赚了实打实的一千多万！ 如果这样还不让他请客的话，那可真就是天理难容了！ 对此， 陈默当然没问题。 赚钱请客，请的就是这么一个氛围！ 不过......到底去哪里吃， 几人商量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最后还是直播间的兄弟们给力，推荐了一家距离很近且评价特別高的饭店，叫做齐源菜馆。 几人便准备出发。 然而......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陈默刚准备上车，他的电话......又双叒叕响了！！ 张美芳、许宝龙.....连同直播间的观眾们一起， 齐齐盯著陈默手里的手机。 ... 陈默自己也也是一愣。 啥情况？ 上车是程序运行的开始按钮嘛？ 只要他刚一准备上车，立马就来电话是吧！ 他看了看上面显示的联繫人， 是孙玥。 看到这个名字，陈默也有点疑惑。 这位负责字节集团直播分区的女强人，突然给他打电话干嘛？ 可別说是看了直播想过来蹭饭的。 带著疑惑， 在张、许、以及直播间观眾们共同的目光下， 陈默伸手接通了电话： “餵？” 电话那头，孙玥的声音响起：“你现在还在直播对吧？” 陈默：“没错。” 孙玥：“你们现在要去吃庆功宴？” 陈默：“没错......咋了？” 孙玥：“你们吃庆功宴都不说打个电话喊一下我......” 隔著电话，陈默甚至都能听到这位女强人在电话那头偷笑。 他能听出来对方这语气，肯定是在开玩笑。 但仔细想了一下后，却还是不太明白她打这通电话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索性直接问道：“孙总，是有啥事儿吗？” 孙玥：“好了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去吃饭了，你有空了看看简讯。” 陈默没掛电话， 直接低头看向手机。 此刻， 刚好一条简讯弹了出来。 【您尾號 9527 的储蓄卡帐户，於 xx月 xx日 14:30 收到人民幣100,000,000元，卡內余额......】 第81章 加入亿元俱乐部 看著手机银行帐户內朴实无华的九位数余额， 陈默微微愣神。 他前一世是农村出身，白手起家打拼了十几年，身价也才勉强过千万。 中间不知踩过多少坑。 被合伙人联合起来骗；信任的客户拖款成坏帐；供应商违约临时涨价；谈好的订单被关係户截胡；好不容易即將好起来的时候被行业巨头盯上，一手指头摁死...... 种种艰辛， 没创过业的人很可能都想像不到。 陈默眼前依稀浮现出，当时压力最大的时候甚至一度走上天台的画面。 他还记得， 那天晚上，吹在脸上的风，很凉...... .... 这辈子， 在金手指的加持下，这才穿越过来几天，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达成了身价过亿的成就...... 和前一世相比， 简直就特么的是破解版的难度啊！ 陈默心里也是升起了几分感慨。 虽然说在此之前， 当初和孙玥谈签约合同的时候，她就明確说过，这笔签约费很快就能到帐。 但陈默自己是真没想到能这么快， 他还想著最起码也要半个月、乃至一个月的拨款周期呢！ 毕竟，这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却没料到， 这才过了几天...... ... 此刻， 电话还没掛断， 回过神儿后，陈默也是连忙说道：“孙姐，已经收到了。” “另外，孙姐你现在还在洛城吗？过两天我回去请您吃饭......” 隔著电话，孙玥轻笑了两声：“刚才还是孙总，现在就是孙姐了是吧。” 听到这话， 陈默也不尷尬， 直接就是嘿嘿的笑了两声。 这给钱和没给钱，当然得是两个態度啊！ 孙玥：“成，你收到了就行，我就不打扰你们的庆功宴了，拜拜......” 陈默：“好嘞孙姐，等我过两天回去，必定给孙姐你安排......” ... 掛断电话， 张美芳和许宝龙满脸好奇的看著陈默。 要知道， 在他们眼中，陈默可是一个控制情绪的好手。 平时捡漏的时候，赚个几百万乃至上千万，都也只会在成交后，才流露出高兴的情绪。 眼下， 字节直播那位姓孙的女强人， 仅仅一通电话， 居然能让陈默这么一个『喜而不显於色』的人，忍不住眉梢上扬...... 正因如此，他俩都很好奇电话中到底说了啥？ “陈兄弟，那位孙总在电话里和你说了啥？”许宝龙勾著眉毛，从车前门凑到车后门问道：“我刚才听到她提到什么简讯来著......” 陈默语气淡淡的回道：“没什么，只是通知我签约费到帐了而已。” “噢噢，原来是签约费啊，我还以为什么呢。”许宝龙一脸瞭然，神色倒是颇为淡定。 然而下一秒， 这位大老板直接就是一整个呆愣住了： “不是......你说什么来著？签约费？握曹！已经到帐了？！！” 一旁的张美芳也是同样的一脸震惊。 其实他们先前早就知道陈默和字节签了约， 也很清楚具体的签约费是多少。 但知道归知道， 这种事情，真正落成现实后，化为银行卡里一串冰冷数字的时候， 依旧会让人感觉到相当的震撼！ 许宝龙看著面前这位帅比， 心情复杂。 这就正式成为亿元俱乐部的一员了？ 之前许宝龙第一次在直播间刷嘉年华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这傢伙不是一般人，当时就预测对方肯定能崛起，无非是时间问题罢了！ 但......这也太快了吧！ 比赛奖金、 天价签约费...... 再加上捡漏的那些古董...... 这不算不知道， 一算嚇一跳， 全部变现后，小目標最前面的那个数字，得变成2字打头了呀！ 许宝龙心里清楚， 他的这位陈小兄弟，现在可能还和他一样，同为亿元俱乐部的一员。 但用不了多久， 对方就有可能再次光速飞升到十亿俱乐部！ 要知道，这个成就连许宝龙自己都也只是堪堪摸到门槛，还没正式加入呢！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飞舞， 许宝龙突然想到， 陈默他最后有没有可能......加入到真正巨佬匯集的百亿俱乐部呢？ ... 张美芳就不用说了， 亿......这个单位对她而言，还差的远呢！ 算上她老爹传给她的古玩店， 全部资產加在一起，估摸著距离亿这个单位都还要差上一大截！ 对她来说， 这辈子能摸到的话，就已经超越她老爹了！ 看著陈默， 张美芳只觉得眼前这位年龄甚至还没她大的男人，在古玩这个行业內，已经带有一丝传奇的意味了！ ... 此刻， 直播间早已陷入疯狂。 “签约费！！之前网上不是有博主曝出来是多少来著？” “七千万好像！” “那是首签，我记得好像还有每年一千万的续签费来著......” “我哥们儿就是字节的，他私下里给我说过，99號大佬的签约费是今年整个字节集团开出的最高的，单笔九位数......” “所以说......就在刚刚，大佬他收到了整整一个亿的打款吗？” “没错，快要酸死我了。” “羡慕得我鸡儿发紫！！” “別说了，我这就下楼买几张刮刮乐，定要在存款上超过大佬！” “楼上醒醒，刮刮乐头奖上限最高也就几百万。想要在存款上超过大佬，你得买双色球或者大乐透，而且还是一次性购买十注、二十注起步那种......” “主任警告.....” 刷屏的弹幕，伴隨著的是刷屏的礼物。 小啤酒、 墨镜、 棒棒......这种小礼物可谓是数不胜数。 除此之外， 嘉年华和字节一號的数量也不少。 时不时的突然就冒出来一个，炫的人都快要睁不开眼了！ 看著满屏的礼物特效 陈默这才发现， 自从签完合同，礼物分成从五五改成九一后， 帐號后台礼物打赏的收益增长速度，明显提高了一大截！ 只要保持著这个速度， 眼瞅著用不了多久，就能过千万了...... 陈默反手就截了张图， 间隔了大概一分钟，又截了第二张图。 直接给马世琛发了过去。 ... 正在联繫人手，准备自己著手，亲力亲为搭建出一个新的捐赠渠道的马世琛，看清楚图片內容后直接就是一愣。 前天还是三百多万不到四百万， 这才过了多久......就破五百万了？ 他注意到两张图片上金额的细微不同， 第一张是513.37w， 第二张就已经变成了514.58w。 再一看截图左上角的时间，仅仅只过了一分钟！！ 尼玛， 单单这个礼物打赏的钱，一分钟一万多？？ 哪怕是他这位洛城地界內，有名有姓的马大老板，也觉得多多少少有些离谱了。 想了想， 马世琛发消息道： “牛逼......不过捐款渠道的事儿，你也別催我，我已经在联繫人手了。” 第82章 那小羊羔，嫩的很...... 转眼间， 距离请客吃饭已经过去差不多有一周了。 这段时间內， 陈默一直待在八仙庵， 照著一个职业捡漏人的標准，每天按时上下班打卡。 然而， 可能是因为踏进亿元俱乐部的缘故， 陈默的“运气”暂时进入了蛰伏阶段。 这一周时间里，几千、上万的小漏不断，然而大漏......还真没见到！ 捡到的最大的一个漏， 倒手后也才赚了三十万左右。 和之前动輒几百万、上千万的大漏相比，根本不能放在一块儿比较。 不过，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哪怕如此，直播间的观眾们看的依旧津津有味。 因为是真的件件必赚， 到现在为止，陈默的战绩......也就是所谓的捡漏成功率，仍旧保持在百分之百！ 也正是这几天一路捡下来， 观眾们意识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事实， 陈默他......好像是全品类捡漏！ 瓷器！ 名人书画！ 金属器具及不同朝代的金钱货幣！ 甚至还有一些竹木牙角类的杂项！ 捡的各种小漏， 涉及到的品类可以说是五八门，偏偏还无一失手！ 这一点， 別说外行看热闹的观眾们了， 对於那些真正懂行的行內从业人员，才是正儿八经被震惊的够呛！ 一个个， 都好奇的一批。 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陈默究竟是怎么样，才能在这个年纪做到“样样通样样精”的！ 和他相比， 那些了一辈子时间，也没能把一个古玩品类给研究明白的“老砖家”们，又算得了什么？ 剧本？ 別开玩笑了！ 什么样的剧本能策划出这么多人来配合！ 在这么多实战案例的加持下， 就连那些为了黑而黑的黑粉儿们，都不会再去把“真假剧本”当作黑他的切入点。 这种言论真要发在各大媒体的评论区里面， 除了引人发笑之外，再没有其它任何用处。 行內的捡漏高手们， 分析来研究去， 最后得出了结论——陈默他娘的就是个天才！ 普通人別说进行案例复製了， 学都没得学！ ... 陈默依旧是起了一个大早。 不过等他隨便找了个路边摊吃完早饭后，这次他倒是没有直接前往八仙庵旧货市场打卡。 而是站在路口，等著许宝龙过来吧接他。 今天要去参加一场拍卖会。 这场拍卖会主办方是京城嘉德拍卖集团，选定的会场举办地点是江城，就在洛城隔壁。 距离长安市也不算远， 开车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能赶到。 这拍卖会是有门槛的， 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邀请制，但参会要求也是有的，需要拿出至少一次以上的歷届拍卖会的参会信息证明。 若是第一次参加的话，那就得验资了。 只有通过后， 才能进入到拍卖场馆內。 陈默的参会资格.....也是老许帮他搞定的，虽说是第一次参加，但却不用验资，出示身份后直接就能进去。 ... “上车。” 亮黑色的s680一个剎车停在身前，降下车窗玻璃后，许宝龙对著陈默喊道。 他前几天回洛城忙公司的事儿去了，也是昨天忙完后才赶了过来。 陈默坐上副驾。 “老马和小张他俩也已经出发了。”许宝龙说道：“他俩是直接从洛城走的，估计要比咱俩早到一个小时......” 陈默问道：“拍卖会是几点来著？” “下午两点半。” “那咱们去那么早干嘛？” “老马之前在江城乡下收购了一家小型私人牧场，咱们先去他那牧场瞅瞅。”说到这里，许宝龙一脸回味的表情：“这段时间刚好是那小羊羔出栏的时间，我去年这个时候尝过一次，那味道，嫩的很......” 陈默：“......” 合著是准备吃饱了之后，再去参加那拍卖会是吧。 当然， 吐槽归吐槽， 对於此番安排，陈默自然是举双手赞同。 隨著迈巴赫开上国道， 许宝龙开车的同时，隨口问道：“我昨天发给你的电子拍品图录你看了嘛？这场拍卖会的规格不小，在嘉德自己的评级中也属於a级了，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陈默点了点头：“看了。” 许宝龙：“有啥中意的没？” 陈默：“那倒没有，单纯去涨涨见识。” 听到这话，许宝龙倒是不以为意，只当陈默是在谦虚。 开什么玩笑， 有他这种实力的，会缺这点见识吗？ 对此， 陈默倒也没有解释。 虽然说他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 最主要的是，隔著屏幕他也的確“看”不出来啥名堂。 只有到现场之后， 才能认真的“看一看”。 ... 不过，许宝龙心里下意识认为的，陈默是想去拍卖会上捡漏，这个想法倒也没错。 这种拍卖会， 除了极其特殊的物件儿之外，其实並没有保真一说。 换句话说， 不保真在行业內其实也算是一个共识。 这些大拍卖行基本都遵循著“拍品真偽由买家自行判断”这个原则。 他们会註明每件拍品的来源、传承记录、包括一些专家自己的鑑定意见......但这些都仅供参考。 正是因为有真也有假， 所以说， 这种拍卖会......並非就一定无漏可捡！ 第83章 茶歇......以后再也不来了。 如果让陈默来评价马世琛买下来的这个牧场的话。 陈默只会用一个字来概括 ——润！ 那羊羔虽然看起来很可爱，但味道也是真的润！ 按照老马自己的说法，这批小羊羔子是他专门从寧省运过来的，品种叫做盐池滩羊。 虽然在运过来后，餵的不是盐池滩的草， 但和內陆的本地羊比起来，在品质上依旧远远超出一大截！ 只是用清水煮了煮， 除了最基本的盐之外，没有再添加任何其它的调味料， 却依然鲜美的一批！ 陈默当场干了两大碗。 吃饱喝足后，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路都不想走的几人， 又在牧场里休息了一会儿， 这才被马世琛的司机“装”进一个大商务里面，一路给“运”到了江城的会展中心。 ... 陈默几人看到'嘉德拍卖'四个大字的时候， 刚好两点， 距离拍卖会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等验完身份信息进入场馆內后，这才发现，大厅两百多个的座位，居然差不多已经坐满了。 他们来的还算是比较晚的了。 “这不是马老板嘛......” “哟，许老板来了......” 有一说一，老马和老许这俩人在苏省古玩收藏界的確是点儿名气的。 刚进来连自己座位都还没找到呢， 就被迫过去交际去了。 见此一幕， 陈默和张美芳俩人相视一眼，默契的没等他俩，直接到旁边的茶歇区喝茶去了。 然而陈默刚端起茶杯， 还没喝呢， 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迎面而来。 正是几天前，捡漏那掐丝珐瑯薰香炉时，在洋人摊主的摊前，遇到的金、王二人。 金振明个子高看得远， 比旁边儿的王全才要先一步看到陈默， 整个人直接就是一愣。 下一秒， 这大高个就像是吃了黄连一样，整张脸都快要苦成麻瓜了。 看著前方， 正悠哉悠哉饮茶的陈默， 金振明只觉得，自己的嘴里莫名生出一股又酸又苦的味道。 他可不是什么从不上网衝浪的禁网人士。 陈默买下那炉子后，当天便反手卖出一千七百多万的天价......金振明从网上看的清清楚楚，真可谓是看在眼里，酸在心里！ 一周前的画面好似歷歷在目， 金振明越想越后悔。 那薰香炉......他当时可是也亲自上手看了呀！ 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怎么就偏偏看走了眼呢？ 如果没走眼的话，有没有一种可能，那炉子是被他自己给拿下了？ 当时， 得知那是掐丝珐瑯时， 金振明还想著顶多能卖个两三百万！ 虽说这个价格其实已经让他非常眼红了！ 但谁能想到， 最后的成交价，居然会如此离谱！ 每每想到这么一大笔钱从自己眼前溜走......金振明就恨不得捶胸顿足！ 煞笔...... 他自己才是真正的大煞笔！！ ... 看著前方的陈默， 金振明下意识的想要避开。 他是真不想在这种场合成为小丑本丑啊！ 然而事与愿违， 正当他低著头，想不动声色的换一个方向走的时候。 旁边儿跟著他的王全才却刚好抬起了头， ——他也注意到了陈默。 离著老远，直接大喊了一声：“陈先生......” 感受到四周望过来的目光， 金振明：“......” 这一刻，他只恨自己个子太高，无法在一秒钟之內钻进桌子底下...... ... 王全才直接小跑到陈默身边，满脸兴奋的说道： “陈先生，你上周买的那薰香炉......” 陈默一边儿和这位只见过一面的王理事搭著话， 一边朝著不远处的那位金理事笑了笑， 笑容相当友善。 对此， 陈默当然是真心的。 虽然说哪怕没有对方的存在，那炉子大概率也跑不掉。 但其毕竟也没有像一个反派一样， 无脑的跳出来影响他啊！ 对於陈默而言，这一点確实需要好评！ 看著那抹友善的笑容， 金振明人都麻了。 僵了好几秒，这才勉强回了一个比哭稍微好看一点点的微（ga）笑。 只可惜， 陈默並没有看到。 友善完，他就直接扭头和身旁的王理事聊天去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位金理事迟了几秒的回应。 对此， 金振明：“......” 他觉得，自己好像莫名其妙的又被暴击了一次。 ... 將那热情的王理事送走后， 陈默还想著趁这会儿清閒，再喝几口茶。 结果没成想， 金、王二人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满身低调奢饰品的老板、行业內有名的高手、还有几位气质非常不错的美女...... 接连过来找他搭话。 关键是还都很有礼貌，態度都非常好，一口一个久仰大名，一口一个仰慕已久...... 都是出来混的， 这种情况， 陈默哪儿好意思不搭理人家。 就这样， 平均一两分钟一位， 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陈默硬生生收下了十五张名片。 杯子端了半天， 里面的茶水，那是一口没动...... 旁边看完整个过程的张美芳，耸著肩，偷感十足， 偷著笑，都快给笑麻了。 ... 两点二十五分， 看到马世琛和许宝龙迎面了过来， 被动接客，接了半天的陈默，也是连忙从茶歇区走了出来。 好傢伙， 还茶歇区......歇个蛋啊！ 下次再有类似的场合，怎么说都不来了！ ... 重新匯合后， 几人朝著大厅的座位走去。 他们四人都在第一排。 陈默的入场资格是老许给他办的， 座位號是9號。 张美芳是10號，马世琛和许宝龙则分別是11、12號。 走到第一排找到自己座位，落座之后， 陈默这才发现， 他旁边的8號，居然是之前买薰香炉的那位老板，请过去帮忙掌眼的苏省古玩协会副会长——芮名山，芮老。 陈默连忙打了招呼：“芮老。” 芮名山看到陈默后，也是笑著说道：“又见面了，陈小友。” 陈默手上翻看著电子拍品图录， 隨意的搭著话：“芮老这次过来，是有看上的物件吗？” 然而对於他的这个问题，芮名山却摇了摇头， 一脸笑意的说道：“那倒不是，我这次过来是帮那位老板出货......” “出货？”陈默一愣。 旋即反应了过来， 这特喵的果然跟他之前猜的一样！ 帮忙出货......能出什么货？ 自然是出那集齐一整套的大明宣德十二时辰掐丝珐瑯薰香炉！ 陈默想到那只卯炉，很有可能就是整套十二件中的最后一块拼图。 可他没想到， 那位老板的动作居然这么快！ 一经集齐后， 居然立刻就要在最近的这场拍卖会上出手！ ... 就在陈默和芮名山聊天的期间， 一位身材保持得体，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男性走上了前方的拍品展示台。 “尊敬的各位藏家、各位嘉宾，欢迎蒞临本次嘉德拍卖......” 第84章 这个调起的.....有点儿高啊！ 举办方为了维持拍卖会期间的秩序， 是不允许参加拍卖会的客人，进行直播行为的。 对於这种规定， 陈默表示理解，也就没有违反人家的规定，去私自开播。 ... 此刻， 99號直播间。 虽然黑著屏， 但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却依旧是一些小主播做梦都达不到的高度 ——1w+ 数量高达1万以上的观眾，閒的没事，把这个黑色背景板的直播间弹幕公屏当做一个大型聊天室，在里面聊天！ 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的爸开了！！ “哎，想念大佬的第12875秒。” “我也是，最近不知道为啥，连游戏都打不进去了，就想著看99號大佬直播，就感觉贼有趣。” “楼上是电子阳萎了。” “......” 正当观眾们聊天吹水的时候， 一条付费高能弹幕突然出现在黑屏直播间的最上方。 【兄弟们，走，我看到99號大佬了，就在嘉德拍卖的官方直播间，大佬他刚好就坐在第一排，看的清清楚楚......】 这弹幕一出来， 下边瞬间全是问號。 “窝趣，真的假的？” “真的，我刚去確认了，大佬他正扭著头和张经理聊天呢。” “兄弟们先去，我去通知一下直播群的兄弟们.....” ... 嘉德拍卖的官方直播间里， 没有主播，但却有专门负责的工作人员。 其具体工作，就是操控著直播间的机位，直播整场拍卖会。 这工作倒是不用像其他直播间的主播那样， 扯著嗓子喊这喊那的， 仅仅只用確保直播不中断就行。 可谓是轻鬆的很。 在拍卖会开始的前十分钟， 这工作人员就开了播。 她瞥了眼右上角的数字， 23、57、137...... 看著缓慢上升的在线人数，工作人员很淡定。 只要人数正常， 那就说明直播是正常的！ 由於之前已经播过很多次了，工作人员很清楚，这个直播间开播后的在线人数大概能稳到2000~3000之间。 对她而言，只要不出现意外就行。 调试好后， 这位工作人员看了眼画面......正常； 又瞥了眼在线人数......也正常； 嗯？ 不对！ 7652......？ 1w+......？？ 3w+......？？？ ... 看著短短几分钟之內，右上角在线人数的那个位置，显示出来的10w+， 这位小小的工作人员直接傻了。 啥情况啊这是？ ... “握草！” “还真能看到99號大佬！” “不愧是大佬，坐第一排，有实力！” “哎哎哎，兄弟们，拍卖会马上开始了。前排摆摊，卖生、瓜子、小啤酒......” 带著99號粉丝牌的观眾们， 仅用了一秒钟的时间， 就成功的接管了弹幕公屏。 將其徵用为99號直播间的暂时性驻军基地。 ... 隨著主持人，也就是负责掌控整场拍卖节奏的拍卖师，说完开场词， 拍卖会正式开始。 陈默也是饶有兴趣的盯著展台。 “眾所周知，大明宣德年，在整个明朝的歷史当中，都属於文化的黄金时期......”拍卖师那独特的嗓音缓缓响起。 听到这句话的开头， 陈默不禁朝著旁边的芮名山看了一眼。 在这场拍卖会开始之前， 主办方是有提前出示电子拍品图录的， 上面罗列了一百多件拍品。 然而这些，却仅仅只占据了整场拍卖会所有拍品的90%左右。 其中， 有十多件的图案都是一个黑色的问號。 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勾起买家们的竞拍兴趣！ ... 说实话， 陈默感觉有些意外， 举办方居然直接把这整套薰香炉，放在了第一件拍品的位置上！ 虽说开门红，放高价重器也没毛病， 但这个调起的...... 还是有点儿高啊！ ... 隨著拍卖师把故事讲完， 在他身后，展台上的灯光瞬间亮起。 一个立体的透明展柜出现眾人眼前， 左右各六层， 共计十二个托盘， 每个托盘的位置上面，都有一只比巴掌稍微大一些的淡蓝色隱约带有金丝的炉子悄然而立。 “本场拍卖会的第一件拍品，名字叫做......” “大明宣德十二时辰掐丝珐瑯薰香炉。” “子、丑、寅......共计十二只，整套......”拍卖师环顾全场，声音厚重：“整套起拍价......七千万元！” “每次加价不低於十万元！” “有应价的吗？” ... 话音落下， 全场买家齐齐一愣。 焯！ 开门第一件......就这么劲爆的吗？ 短暂的沉默过后， 立刻就有人举牌。 “73號藏家......报价7100w，目前的价格是7100w，有跟进的吗？” “哦，26號藏家......7200w，目前......” ... 看著竞价在短短两分钟內，从底价的七千万，越过八千万，接近九千万...... 陈默对於这场拍卖会后面的拍品， 也是有些期待了起来。 眼前这整套炉子的价格，他已经“看”过了， 在1.05亿左右。 收炉子的那位幕后老板所耗费的成本，估摸著应该不超过七千万， 这一波转手......少说能赚大几千万！ 不过， 对此陈默倒並不羡慕。 毕竟，那老板敢一件一件收集，单是这个胆量，就值得对方赚这些钱！ 若是最后没集齐的话，那赔的可不少。 更何况， 对於陈默自己而言， 有那一千七百万早就已经落入口袋当中，根本就不存在亏不亏的问题！ 这波啊，是双贏！ 第85章 这挑眉的动作是啥意思 台上的竞价氛围相当激烈，报价声此起彼伏。 然而就在陈默身后不到两米的距离。 第五排的两个位置上， 一个戴著百达翡丽的中年男人挽著一个目测比他小了差不多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美艷女人，正头对头小声嘀咕著。 年轻女人侧靠著男人说道：“前边第一排那人，就是最近网上可火的那个捡漏的99號？” 还没等男人回復，女人又是一脸好奇： “你和他比起来，谁厉害啊？” 这话一出， 男人瞬间不乐意了，撇了撇嘴道：“雪宝，你这话什么意思？” “把我和一个在网上卖弄自己的跳樑小丑比？” 见到自己老公脸上的表情，年轻女人连忙说道：“好好好，我就那么隨便一问......我老公最厉害啦......” 俩人凑在一起你儂我儂的又说了好一会儿。 男人突然看向陈默， 盯了好一会儿后， 开口：“雪宝，一会儿你就盯著那个99號，他举牌你就跟价。” 年轻女人：“......” ... 这一整套薰香炉，最后的定拍价，也就是所谓的成交价， 是1.2亿。 比陈默“看”到的市场价值高了整整一千五百万。 开出这个价格的， 是一位负责代拍的电话受理人，真正的买家並没有到现场。 看了眼一旁仍满脸笑呵呵的芮名山， 陈默也不確定这到底是真的有藏家出价购买， 还是说这一切只是芮名山和那位幕后老板导演策划的“刷资歷”。 不过， 可以確定的是， 在这1.2亿的刺激下， 整场拍卖会的竞拍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隨后上台的拍品， 只要是没有流拍的，一个个的成交价都不低。 明崇禎的青人物笔筒，底价20万，最后的成交价130万； 清顺治的仕女织绣诗文小碟，底价45万，最后的成交价直接顶到了170万； ...... 前三十件拍品当中， 成交率居然高达80%以上，仅仅只有5件拍品流拍。 这个比例......和嘉德以往65%的平均成交率相比，已经算得上是非常高的一个数据了。 陈默坐在最前面的第一排， 对於展台上推出来的拍品， 看的很清楚。 他发现， 只要是最后成功成交的，除了极少数的一两件之外，竞拍到最后的价格，普遍要高於他“看”到的市场价，大多都属於溢价购买。 就比如刚才那清顺治的诗文小碟， 真实的市场价值在150w左右， 但最后的成交价却顶到了170w，溢价了整整20万。 不过， 有一说一， 这拍卖会虽然原则上不保真，但陈默看到现在，发现，基本上都是真品。 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发现有贗品出现。 这一点，对於那些想买点儿收藏，但又怕买到假货的老板们，倒是挺好的。 对此， 陈默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 这时， 芮名山扭头对著陈默问道：“陈小友，这都过了三十多件了，还没有遇到中意的吗？” 陈默笑了笑：“芮老您这不是也没举牌呢。” 听到这话， 芮名山面不改色：“也是，一会儿等那几件没上电子图录的神秘拍品推出来，看看咋样。” 就在俩人搭话的时候， 展台上的拍卖师语气一顿：“看来，大家的拍卖热情都很高嘛，下面......是本场拍卖会的第三件神秘拍品......疑似明末书法大家香光居士董其昌的笔墨纸砚书法四件套。” 隨著他话音落下， 一只竹竿毛笔、一块墨锭、一沓纸、还有一块石砚， 一共四件， 放在玻璃展柜里面，被推到展台上。 拍卖师：“这四件套並没有落款，但在其发现地，却留有董其昌的赠礼书信，上面提到提到了这套文房四宝......” “因为没有落款，此件拍品，作为疑似董其昌的礼赠品上拍......起拍价80万，有想法的藏家可以考虑......” 隨著拍卖师的声音落下。 场內激烈的氛围顿时一静。 这件神秘拍品......居然是没有鑑定结果的的疑似品！ 这种物件， 就涉及到“赌”了。 正常从明末传下来的文房四宝，没有其他附加信息的话，整套的市场价大概在二十万到三十万之间。 但如果真是书法大家董其昌赠送给朋友的礼赠品......那至少要在这个价格基础上，多加上一位数，转手卖个两三百万都是轻轻鬆鬆的。 只可惜，没有落款，那就代表很难证实...... 正因如此， 一时间，居然没人出价。 陈默看著不远处展台上的拍品， 盯著看了一会儿， 详细信息自动浮现...... 【名称】：明末书法用具四件套（董其昌礼赠款） 【品类】：文房四宝 ... 【市场价值】：320w ... 居然还真就是董其昌的礼赠品！ 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后，陈默眼见无人出价，便动了购入的念头。 ... “真的没人要吗？” “如果本次流拍，委託人可能会撤回拍品並调整底价，下次现身市场的价格难以预估，各位藏家不妨把握眼前机会......” 拍卖师强调了几次后， 眼见依旧无人出价， 便准备按照流拍的程序，把这件拍品撤下去，接续下一件的介绍。 可正当这位拍卖师准备挥手让工作人员动手的时候， 陈默举牌了。 “80万底价，我要了。” 见此一幕，本来还稍显遗憾的拍卖师瞬间切换了脸上的情绪，用极其富有感染力的语气说道：“咦，9號藏家举牌了，9號藏家报价80万，还有比9號藏家更高的价格......” 这拍卖师话都还没说完， 紧跟著， 一道后排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只见一个年轻美女举牌道：“81万。” “89號藏家出价81万，请问9號藏家要加价吗？” 对此， 陈默倒不以为意。 拍卖会嘛， 有人竞拍很正常。 头都没回，继续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83万。” ... 后排那89號藏家继续跟价 “85w” “87w” “90w” ... 短短两分钟的时间， 这套未通过鑑定的疑似拍品，价格居然从底价80万，一跃而起，翻了个倍， 提到了160w的高价。 这一幕， 不禁让周围的其他藏家为之侧目。 就连陈默自己也是好奇的朝后面望了一眼。 然后就看到， 那出价的美女身旁，一个中年男人朝著他示威似的挑了挑眉。 陈默：“......” 说实话， 陈默有点儿无语。 竞拍就竞拍，这挑眉的动作是啥意思...... 170w、 180w...... ... “330w。”女人的声音也开始迟疑，但最终还是將价格报了出来。 跟到这里， 陈默直接不吭气了。 其实早在价格突破200万的时候，他就没打算要了。 这玩意儿虽说是真品，但还得去想办法证实，也是麻烦的一批。 真三百多万买这么一个玩意儿......那纯属脑子有泡！ 眼见陈默没说话， 后排那中年男人却得意的笑了。 那笑声， 离著两米远， 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对此， 陈默心中暗道：“煞笔一个。” 不过，在表面上却依旧是面无表情。 这时， 拍卖师的声音响起：“看来，9號藏家退出了竞价，还有其他人出价吗？” “真的没有了吗？” 隨著拍卖槌的敲击声响起。 拍卖师也是语气振奋的恭喜道：“让我们恭喜89號藏家.......” 第86章 2700w 对於这种插曲， 其实陈默也是提前有预料的。 他现在毕竟也算是一个公眾人物，不说全国，至少在苏省的古玩圈子里，热度很高。 所以说， 在这种拍卖会上，他出价后，有人跟价， 属於是再正常不过了。 也正因如此， 后面，他也就没怎么举牌，只当做过来涨见识了。 对於后排那俩人， 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 他虽然没再举牌，但旁边的老马和老许有举牌啊。 马世琛看上了一个底价150万的佛雕， 许宝龙看上了一个底价65万的清朝折沿瓷盘， 都被后面这人给搅和了。 底价150万的佛雕，价格被抬到了270万。 虽然最后还是被马世琛拿下了，但和真实的市场价值相比，已经算是有点溢价了。 至於老许那瓷盘......更是直接被那人给截胡了。 看到这一幕， 陈默心里清楚，对方这是把他们几人当成一伙的了。 无论是他出价， 还是旁边的张、许、马三人， 都要被顶上一番。 这种行为.....虽然没啥毛病，但多少还是有些煞笔。 这时候， 拍品的序號已经到达第57號了。 拍卖师：“第57號拍品，此物名为海兽葡萄铜镜，但具体是明朝还是清朝，这点存疑......起拍价100万，每次加价不低於5万......” 陈默一“看”， 顿时好傢伙！ 他“看”到的市场价值是2000块钱，这价格......虽然不是上周的，但包不是清朝或者明朝的啊，绝对是个有问题的贗品！ 然而， 这件拍品，虽然也是未通过鑑定的存疑拍品，但却並不是没人出价。 相反， 出价的藏家还不少， 仅仅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从底价100万，顶到了140万。 陈默想了想， 举牌，报出了价格：“150万。” 见此一幕， 后面那戴著百达翡丽的中年男人，立刻朝著旁边的女伴示意。 那被唤作雪宝的年轻美女也是直接开口跟价： “160w。” ... 听到那女人的声音， 陈默无声的笑了笑。 竞价......开始。 见到这副场面，就连周围的那些其他藏家，也都不再继续报价，就看著二人开始竞价。 170、 180、 190...... 价格转瞬间就来到了250万。 这时候，陈默直接沉默，没有选择跟价。 ... 拍卖师的声音依旧非常有感染力：“价格来到了250万，9號藏家退出了竞价，89號再一次成为了胜利者，让我们恭喜89號藏家.......” 隨著拍卖槌三声敲击响起， 那铜镜的归属权也是来到了那位带著百达翡丽的中年男人手里。 听到后排隱约传来的笑声， 陈默也是回头， 淡淡的笑了笑。 隨后，用那男人先前相同的动作，朝著对方轻轻的挑了挑眉。 看清楚后， 那正满脸得意的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 嗯？ 都被截胡来还要嘲讽？ 不对劲儿！ 男人心感不妙，他这才注意到成交的金额！ ——250w！ 刚才竞价的时候，都是10万、20万的往上加，一个没注意，最后的成交价居然刚好卡在了二百五...... 这莫不是对方的有意为之？ 男人顿时沉默了起来。 这场拍卖会到现在为止，他已经了差不多有一千万左右了。 这笔钱对他而言， 並不算什么。 在开始前， 他知道能被前面那9號看中的，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差的物件。 但他心里， 其实並没有指望此番截胡赚钱。 纯粹就是心情到了， 想要玩玩。 想的是不亏就行..... 但现在，他越想越觉得，这个250......分明就是对方在故意搞他啊！ ... 没有理会后面那人脸上转变的表情。 陈默在做了挑眉的动作后， 就重新看向了前方。 反正他是確定了......这傢伙的確是个煞笔！ ... 拍卖会继续进行。 到第88號的时候，陈默这才主动报了一个价格。 举牌后， 他还有意的，朝后边看了一眼，结果那人一言不发，完全没有任何竞价的意思。 反倒是其他几位藏家和他竞爭了起来。 从底价40万， 一直抬到了130万。 最后还是陈默的开价，杀出重围，將其拿下了。 不过，其利润其实也没多少了， 倒手一次， 顶多能赚个二十来万。 隨著拍卖槌落下，陈默又一次朝后面望了一眼。 而那男人也只是撇了撇嘴， 没再多说什么。 ... 见此， 陈默只是耸了耸肩，也没有过多的表情。 隨著时间的流逝， 在歷经三个多小时的拍卖后，整场拍卖会也是接近了尾声。 一共117件拍品， 此刻，已经有115件有了自己的归属，要么是被买家买走，要么流拍。 仅仅只剩最后两件，还没有端上台。 到了这个时候， 场內的眾人却都振奋了起来。 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准备迎接最后的117號压轴拍品！ 他们其中的一部分人在这里坐了这么久，可不就是为了这最后的压轴货吗！ 至於116號......根本无人在意。 ... 隨著115號下场， 116號被推上展台。 可那拍卖师显然也是在为最后的压轴货调整自己的情绪和节奏，116號上场后，连故事都懒得讲了。 “116號.......底价50万，每次起拍价不低於1万.......” ... 陈默刚开始也没在意， 连续三个多小时的拍卖会，坐的他屁股都有些疼了。 然而等他隨意瞥了几眼这个无人在意的116號后， 却是直接一愣！ 他脸上波澜不惊，但心中却无比震惊！ 这玩意儿价值.......2700w！ 第87章 青白象玉鏤雕凤凰梳子 【物品名称】：青白象玉鏤雕凤凰梳子（慈禧御用） 【品类】：牙雕梳具 【材质】：象牙 【製作人】：朱永泰 【工艺】：开料、鏤雕、阴刻、镶嵌...... 【特点介绍】：晚清太后慈禧心爱之物...... 【市场价值】：27,000,000元 ... 看清楚详细信息后，陈默心中一惊。 好傢伙！ 展台上那拍卖师介绍的信息仅仅只是什么“民国牙雕工艺品梳子”，这特喵的连最基本的朝代信息都能搞错......多多少少是有点离谱了。 不论怎么说， 必须將其拿下！ 陈默心中已经暗自下了决心 毫无疑问， 这梳子极有可能是本场拍卖会中最大的一个漏，放任不捡的话......那才是真正的丧心病狂！ 好在此刻， 会场內坐著的一眾藏家的注意力都没放在这梳子上面，基本上都在等那最后的117號压轴货。 就连旁边的张美芳都也是一脸好奇。 “哎，陈大哥，你说这最后压轴的117號到底是啥啊？那电子拍品图录上只说了是瓷器，起拍价定的可是六千万，都快要赶上那整套的掐丝珐瑯薰香炉了.......究竟会是啥瓷器啊？” 陈默此时的注意力全在展台上的116號上面， 便只是隨口应付了几句。 他正在思考，怎么样才能顺顺利利的把这件，给拍下来。 想到这里， 陈默心道：还好......还好刚才把那竞价的傻雕提前噁心了一波。 不然的话， 想要拿下这梳子，肯定少不了麻烦！ ... 陈默没有扭头朝四周观望， 而是微微侧身，用仅限於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对著一旁的张美芳说道： “张姐，稍等一下，你帮我把这梳子拍下来。” 听到陈默的声音， 张美芳微微一愣，不过也並没有表现出其他的动作。 声音突然这么小......她瞬间就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这玩意儿应该是个漏！ 她同样目视前方， 用仅限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预算多少？” 陈默：“一千万以下隨便拍，一千万以上看情况。” 听到这个预算， 张美芳瞳孔一缩， 不过，下一秒便恢復了正常。 微微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好。” .. 展台上， 拍卖师还在介绍：“116號拍品作为一件民国时期的牙雕工艺品，雕刻工艺非常优秀，鏤空设计相当精良......” 此时，距离116號被推上展台已经过了差不多有两分钟了， 台下暂时还没有买家出价。 眼瞅著就是一副即將流拍的节奏。 陈默知道， 这种情况，他这边直接出价的话，唯一的风险可能就是后排，前不久跟著竞价想要截胡的那戴著百达翡丽的男人。 思及此处， 他直接扭头看向后排， 挑眉的同时，甚至还无声的笑了笑。 与此同时， 张美芳举牌。 台上的拍卖师都准备开始走流拍程序了，见到这一幕后连忙说道：“10號藏家出价50万。” “请问还有加价的吗？” ... 后排， 88號座位， 那中年男人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直接阴沉了下来。 旁边89號的年轻女人注意到后， 也是连忙说道：“老公，咱们......还跟吗？” “跟！” 男人盯著陈默的后背，恶狠狠的说道。 然而话刚说出口， 他又联想到刚才就感觉有点儿不太对劲儿的那个250w...... “算了。” “不跟了。” ... 89號的牌子没举起来。 但却另有其他人加入了竞价。 “43號藏家举牌了，43號藏家出价51万，请问10號藏家要继续跟价吗？”拍卖师手握拍卖槌，高声问道。 张美芳语气平淡：“55万”。 在她报价的同时， 陈默再次扭头，继续看向88號座位...... 这次， 两人四目相对。 那中年男人从前面的这个“大网红”眼中，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一抹嘲讽。 “尼玛幣......” 他下意识的想要出价。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男人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这小心眼绝逼在引诱刺激他！忍住！一定要忍住！” ... 价格加到55万后， 又有另外几人跟价。 张美芳只得继续跟进加价。 而每次她加价的时候，陈默都会回头， 脸上的表情， 也从挑眉加讥笑； 到普通的笑， ...... 到最后，甚至都没有嘲讽的意味了， 只是稍稍显得有些遗憾。 咚、 咚、 咚. 伴隨著拍卖槌的敲击声响起， 拍卖师的声音也高昂了起来： “79万一次，79万两次，79万三次。” “恭喜10號藏家......” .... 看到陈默脸上的遗憾， 不知为何， 男人只觉得有些莫名的爽快。 男人手挽著旁边比他小二十岁的年轻美女，盯著陈默的背影，笑道：“就那傢伙还想著激我？做他的白日大梦去吧......” ... 落锤后， 陈默这才安心了下来。 虽然场內有另外几位参加出价，但他们那几人跟价跟的並不死，稍微提了几次后，就纷纷放弃了跟拍。 这只说明，他们根本就不清楚这梳子的真实价值。 可能只是兴致来了而已。 陈默长呼一口气， 不论怎么说， 拿下就行！ ... 116號结束， 终於轮到了眾人期待已久的117號。 这件压轴货， 在举办方提前下发的电子图录上面並没有標註详细信息。 只知道品类是瓷器， 另外还有高达6000万的起拍价， 除此之外，其他信息上面就都是问號了。 ... 作为古玩收藏当中的第一大类，瓷器，绝对属於认可度最高的收藏品。 喜欢瓷器的藏家也是最多的。 也正因如此， 瓷器的价值在整个市场上都是非常透明的。 起拍价敢顶到6000万， 那就说明这件拍品，在稀有程度以及品质上，绝对属於顶级层次的...... 在百眾瞩目下， 117號被推上了展台。 拍卖师的语气相比之前，也更为振奋。 “相信大家已经期待很久了吧。” “我们的117號拍品，是......清雍正时期的粉彩蝠桃纹橄欖瓶！” “起拍价......6000w，每次加价不低於二十万元！” ... 拍卖师话音落下的瞬间， 场內积蓄已久的情绪直接就被点燃了。 “174號藏家举牌......出价6100万。” “55號藏家......6150万。” “23號藏家......6200万。” ... 看著台上那精美的白底粉彩瓶， 陈默也是忍不住讚嘆一声。 【名称】：粉彩蝠桃纹橄欖瓶 【品类】：瓷器 【时期】：清雍正 【製作方】：景德镇御窑厂 ... 【市场价值】：9800w ... 的確是好东西！ 清代景德镇御窑厂產出的顶级精品官窑......怪不得市场价值能接近一个小目標！ 作为拍卖会的压轴货， 的確不赖！ 陈默自然没有出价的想法。 这种藏品，对於现在的他而言，欣赏欣赏就行。 更何况， 这也不是什么漏， 这种品级的货，在这种拍卖会上出场，肯定不可能被人轻易当作一个漏给捡了。 “4號藏家出价9700w！” “37號藏家出价9800w！” “66號藏家出价......一个亿！！” ... 最终的成交价， 高达1.24亿。 和陈默“看”到的价格相比，溢价了2600万。 单说溢价程度， 比开门红的那套薰香炉还要高上一截！ 看的陈默不禁咂舌。 ... 第88章 整场拍卖会最大的漏，到手！ 待到117號拍品成交后， 整场拍卖会， 也算是正式结束了。 关於拍品交接.......嘉德一共给出了两个方案。 一个方案是直接由买家现场带走； 另一个方案则是嘉德自己安排武装安保车队，將拍品直接送至买家的保险库里。 陈默一行人商量了一下后， 也懒得麻烦了， 直接选择了方案一。 毕竟，他们四个人一共也没拍几件， 也就马世琛和陈默俩人， 加起来拍了三件。 老许被截胡后，就没再举牌了， 张美芳则是除了帮陈默拍那梳子外，也没开过口。 刷卡付钱， 验货， 交接...... 流程走完后，嘉德的工作人员，也是將存放有拍品的保险箱，递交给了付了钱的各位买家。 陈默確定自己拿到的拍品没问题后， 这才和张许马三人一起， 准备离去。 这时， 恰巧两道身影从旁边经过。 一男一女挽在一起，女的年轻漂亮，男的衣著考究，手上还戴著亮眼的百达翡丽。 正是之前在拍卖会里，和陈默几人竞价的那两位88號和89號。 那男人从陈默身边走过时， 笑著说道：“梳子不错......” 听到这话， 陈默都乐了。 扬了扬手里的保险箱，笑道：“你说的没错，这梳子啊，確实不错。” “另外，回去好好看看你拍到的那只铜镜吧，整场拍卖会里唯一的一件『好东西』，仅仅只了250万，就被你成功的拿下了，的確得好好恭喜恭喜你。” 说完这话， 陈默这才笑著离去， 只留那男人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本想著嘲讽一番， 这怎么......成了被嘲讽的一方了！ “他们人呢？” “走.....走了。”旁边的女伴答道。 男人反应过来后， 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结果却赫然发现，陈默几人早没影了。 ... 直到坐上马世琛安排的七座大商务后， 张美芳终於抑制不住好奇心了。 从先前举牌的时候就开始憋， 一直憋到了现在， 可算是忍不住了。 她死死盯著陈默手里的保险箱，疑惑的开口问道： “陈哥，这梳子到底什么来歷？” “真能值一千万吗？” 这话一出， 马世琛和许宝龙同时一惊，齐齐问道：“什么一千万？” 见到三人一脸震惊的模样， 陈默笑了笑， 但却是摇了摇头，道：“肯定不值一千万啊。” 张美芳脱口而出：“啊？不值？那你怎么说一千万的预算？” 她看著陈默，满脸不解。 陈默没回答， 却是自顾自的打开保险箱， 將里面的梳子拿在手里把玩了起来。 这才说道：“开个玩笑不要慌，它不值一千万......但值两千万啊！” 车內， 三人没说话，但都望著陈默， 等著他的答覆。 陈默把玩了一会儿手中温润如凝脂的象牙梳子， 这才开口说道： “这梳子並不是那拍卖师介绍的民国工艺品。” “確切的说，是清朝的。” “我之所以说它能值两千万......是因为，它很有可能是慈禧御用的心爱之物！” “製作它的雕刻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是晚清最出名的玉雕匠人——朱永泰，这位玉雕大师的另外一件作品你们应该也都听说过，正是现藏於故宫博物院的『翡翠白菜』......” 陈默轻声解释道。 而车內三人，直接被他的话震惊的目瞪口呆。 “慈禧心爱之物” “朱永泰亲手製作” “翡翠白菜”...... 眼前这只了不到八十万块钱的梳子......竟能和这些词牵扯在一起？ 是他们异想天开， 还是陈默在异想天开？ ... 若所言属实的话， 那这梳子......极有可能是整场拍卖会最大的一个漏了！ 別说那1號和117號， 那俩的成交价虽高， 但倒手的话，利润真不一定能有多少！ ... 沉默良久， 许宝龙这才问道：“陈兄弟，你是怎么知道它就是慈禧的心爱之物？或者说，你准备怎么证明......” 听到这个问题， 陈默只是笑了笑：“这一点，我暂时还无法证实。” “我不是也说了嘛，是『有可能』，回去查查资料再说......” ... 因为这把『有可能是慈禧心爱之物』的梳子， 无论是许宝龙还是马世琛，俩人都没心思去忙別的事情了。 直接让司机把车一路开回到了洛城， 抵达了张美芳的聚宝阁。 ... 对陈默而言， 其实想要证明，並不难！ 他“看”到的信息肯定是不会出错， 这不就等同於带著答案去找问题...... 无论是慈禧， 还是那晚清第一玉雕大师朱永泰， 二人都不是默默无闻之辈， 肯定有线索留存的！ 到聚宝阁后， 陈默直接从网上下载了慈禧当初拍的照片。 作为华国歷史上少数留有真实照片的皇室人物之一，她留下的生活照，数量可不少，在网上隨便都可以查得到。 陈默准备先隨便看看照片， 然而再去找找慈禧和那朱永泰之间的关联...... ... 然而令陈默没有想到的是， 他从网上下载的慈禧的生活照当中， 仅仅只看到了第三张， 就有一个梳头髮的场景。 只见这位太后端坐在铜镜面前，宫女侍立两侧......其中一名宫女手中所持之物...... 陈默放大， 细细观察。 ——那宫女手中所持的那把梳子， 和他手中正在把玩的， 一模一样！！ 第89章 佬，你也不想『九块九打赏女主播墨镜』的事情被 看著慈禧留下的生活照， 说实话， 陈默自己都没想到，查证的过程居然如此顺利！ 这项工作才刚开始没多久，仅仅只看到第三张......就有了结果，实在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过陈默也没就此停手， 他继续查证了起来。 毕竟，涉及到价值千万以上的钱財交易，仅凭一张照片可无法证实这梳子的价值。 至少需要两三种以上的证据，综合起来考证才能彻底定论。 ... “摄影技术刚传入华国的时候，一度被当成一种“摄魂妖术”。 慈禧也是直到晚年的时候，才接受並喜欢上了这项技术。 进入二十世纪后，作为清宫廷摄影师的裕勛玲，在慈禧的要求下，为其拍摄了大量照片。虽然其中大多都是摆拍，但在这些摆拍的照片当中，生活照也是占据了相当一部分的篇幅。 这些照片后来也成为清代宫廷摄影的代表。” .... 陈默一边查阅上述的相关歷史资料，一边筛选出“老佛爷理仪”的照片， 最后，一共找到四张宫女给慈禧梳头的摆拍照片。 在这四张照片当中， 华服、珠宝都有更换，唯独那梳头用的梳子没变， 正是陈默手中的这把！ 將这四张照片保存下来后，陈默继续查证起了清朝玉雕大师朱永泰的资料......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六点多， 陈默对著张美芳感慨道：“这最近刚兴起的大数据ai可真是个好东西。” 张美芳点点头：“確实，用来查资料是真方便啊。” 俩人甚至都没跑什么图书馆或者博物馆， 就搁电脑上上， 就把需要的资料都给查出来了， 省事儿的一批。 將所有查到的资料保存完毕后，陈默这才结束了工作。 “这玩意儿先存放在你店里的保险库里面吧。”陈默將放有那梳子的手提箱递给张美芳，开口说道。 张美芳接过箱子， 感受了一番手上提著两千多万的分量后， 仍然感觉相当震惊。 她震惊的点，不在於这把梳子值多少钱， 而在於眼前这个男人， 她想不明白陈默究竟是通过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在拍卖会的展台上，一眼相中这把梳子，进而完成捡漏！ 正是因为跟著查了一天的资料， 张美芳这才无比確定， 陈默昨天拍卖会结束后的说法，是完全没错的！ 这梳子......正是慈禧的心爱之物！ 同时，也的確是由清朝的雕刻大师朱永泰，亲自雕刻而成。 真的不能在真的那种！ ... 將手提箱暂时存放进保险库里面后， 张美芳隨口问道：“这梳子你是准备卖掉还是自己收藏？” “肯定是卖了啊，老佛爷心爱之物，我可不喜欢。”陈默直接回道：“这两天你帮我联繫一下拍卖行，直接上拍，越快越好.......” 对这个答案，张美芳早有预料：“我刚才看了一眼，国內最近的一场拍卖会是京城保利集团旗下的保利国际拍卖专场。时间是下周三，如果確定要参加的话，只需要在这周末之前把拍品送过去就行。” “唯一的缺点是拍卖会在京城的主场举办，离咱们有点远。” “这场拍卖会的级別和嘉德昨天的那场差不多，在业內都属於a级......” 对於这些， 陈默倒是无所谓：“你看著安排就可以。” 得到肯定后，张美芳也是点了点头，道：“那我一会儿就去联繫。” 就在二人谈话的时候， 咕~ 嚕~ 咕嚕~~ 张美芳小脸顿时一红。 她也没感觉有多饿啊！ 怎么突然之间，肚子就开始乱叫了？ 感觉气氛有点儿尷尬的张美芳在心中疯狂吶喊：“死肚子......住嘴！！” 陈默也听到这声音， 不过他倒没感觉什么尷不尷尬的，只是意识到已经到饭点了。 这一天忙下来， 早饭和中午饭都是隨便凑合的， 这到了晚上，確实得吃点好的， 犒劳一番。 陈默直接拨打了先前吃过的那家人均几千块钱的私房菜的送餐电话， 点了几道招牌后， 这才歇了下来。 在店里等著饭菜送过来。 ... 等待期间， 陈默觉得有些无聊，就刷了会儿手机。 不知道究竟是手机出了问题， 还是手指头不受控制的缘故， 总之，一不小心，就点开了字节直播； 隨后，再不小心，点开了星秀分区； ..... 看著那[奶白]的[雪子]，陈默只觉得这些很“大”的小主播们，简直慷慨无比。 陈默一想， 既然对方都这么慷慨了，他也不能太抠。 在不知道经歷多少“不小心”的步骤后， 他的帐户內， 自动扣了九块九毛钱。 用户'99號选手'打赏主播墨镜x1 ... 付完门票钱后，陈默这才心安理得的欣赏了起来这个直播间的景色。 然而， 还没等他看几秒。 下面突然有一条弹幕在艾特他。 “握糙！99號大佬本人！！我逮到99號大佬了！！！哈哈哈@99號选手......” 陈默正在欣赏白雪呢！ 看到这条弹幕后， 直接就是一愣。 淦！ 坏事了！ 忘切小號了！ 陈默意识到不妙后，正准备点击右上角的“x”號，想要先一步撤离。 可惜， 他的十年手速，和大伙相比，终究还是没练到家。 紧跟著那条艾特他的弹幕后面， 接连不断的艾特出现。 “@99號选手，握草！一千多万粉丝！还真是大佬本人啊，活捉......” “@99號选手，想不到大佬看起来那么高冷，结果xp居然和我一样，笑死我了。” “@99號选手，大佬，我已经截图了，你也不想『九块九打赏女主播墨镜』的事情被全网知道吧！桀桀桀.....” “@99號选手，除非你以后多多开播，我们才会原谅你......” 看到桀桀桀那一条弹幕內容的时候， 陈默直接麻了。 这才“忽然”想起来，他还有个超过千万粉丝的帐號，上面还有很多嗷嗷待哺的观眾们，正等著他开播呢！ 思及此处， 陈默並不是一个犹犹豫豫的人， 直接反手打开自己的帐號后台， 一键开播！ 第90章 合我眼缘.......的確有一件。 “爷爷，爷爷，你说的主播可算是活过来了。” “哟，终於捨得开播了，还以为你把帐號密码都给忘了呢！（冷脸傲娇甩出打赏版）” “建议主播改名叫『间歇性诈尸型up主』。（跑车天降，愤怒狰狞）” “......” 用户xxx打赏主播99號选手跑车x1 用户xxx打赏主播99號选手热气球x1 用户xxx打赏主播99號选手墨镜x99...... 看著满屏的调侃， 以及迎面砸来的礼物特效。 陈默话都没来得及开口，看到这一幕也是服气了。连忙开口解释道：“兄弟们莫激动，我饭都还没吃呢，这会儿开播就是和兄弟们聊聊天。” “有啥想问的，可以直接在弹幕公屏上打字抠出来，我看到了会回復的。” 听到陈默这番说辞， 直播间的观眾们瞬间活跃了起来：“好鸭好鸭，就喜欢和大佬聊天了。” 见到这一幕， 陈默也感觉到很放鬆。 针对直播间公屏弹幕的一些问题，作出相应的回答。 这种形式的聊天，对他个人而言， 算是非常舒服的一种。 很快， 公屏上出现很多带著问號的问题， 陈默看到后也是隨口回应著。 【大佬，你昨天是去参加拍卖会了吗？】 陈默：“是的，去涨长见识嘛。” 【大佬，那拍卖会上的拍品，是不是都是真品啊？】 陈默：“额......关於这一点，我只能说大多数都是真品。不过嘛，基本上所有拍卖会的举办方秉持的原则都是『不保真』，所以说具体的真假，还是需要自己去判断的。” 【大佬，拍卖会上的拍卖师是男的女的？我听说那些女拍卖师长得都很润？是真的吗？】 陈默：“......这一点涉及到了我的知识盲区，反正我参加的这场是男的。” ... 就在陈默看著公屏，回答问题的时候， 一条弹幕让他一愣。 【大佬，昨天我们看直播了，坐在你后排的88號和89號那一男一女，那俩人最开始的时候是不是在故意搞你啊？我看別人出价他都没跟过，但每当大佬你出价的时候他就开始跟......】 看到这条弹幕上的內容， 陈默自己都微微愣神。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昨天没开播吧！ 直到看了其它弹幕的解释后， 陈默这才哭笑不得， 原来，直播间的观眾们为了看他直播，居然跟到了嘉德拍卖的官方直播间去了！ 说实话， 看到这里，陈默都稍稍有些感动了。 好傢伙！ 这就是铁粉嘛！ 不行，以后得抽出一点时间，多给兄弟们开几次播了！ 想到这里， 陈默也开口回答上面的问题：“那人是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清楚。” 说到『故意』二字时， 陈默故意加重了语气。 隨后，他话音一转：“另外，兄弟们，你们刚才不是在问我，这拍卖会上有没有贗品吗？你们看过直播的，还记得那[海兽葡萄铜镜]吗？” “从我的角度来看，那铜镜......其实就挺符合拍卖会举办方所谓的原则来著。” 陈默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相当平淡， 但其中暗含的意思却十分明確。 观眾们一愣， 隨即便反应了过来： 【神特么的符合举办方的原则！不保真......合著那铜镜不是正品对吧！】 【话说那铜镜最后的成交价是多少来著？】 【250万好像！】 【我咋突然感觉这成交价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啊！难道说......】 【楼上別感觉了，你看看大佬现在的表情，我敢打赌......绝臂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艹！六百六十六啊！】 【好你个大佬，蔫坏蔫坏的，不过我喜欢。】 ... 京城， 某个高档酒吧里。 楚凌霄手腕上戴著另外一个款式的百达翡丽，无形的彰显出了一种中年男人的成熟气息。 此刻， 他怀里的美女， 依旧年轻，但很显然，已经不是昨天那位了。 软软糯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老公，你怎么啦？” 然而楚凌霄並没有搭理她，只是隨口说道：“你先一边儿玩去，別打扰我。” 听到这话， 那年轻美女顿时一愣，隨后连忙收起刚才的姿態，坐在一旁，不敢再继续过多言语。 楚凌霄看著手机上的直播间， 看著上面的主播， 只感觉莫名的升起一丝烦躁。 昨天，他刚好被江城的一位朋友邀请去玩儿，就连参加那场拍卖会，也不过只是碰巧罢了。 包括在拍卖会上出价拍下来的那些拍品， 都只是当时心情到了！ 总共不过了千把万而已， 对他而言， 並不算什么。 可若是了250万，买回来一个不值钱的假货.......那意思可就不一样了！ 更甚者.....这250万，还是对方为了激他而有意为之， 那意思可就更不一样了！ .. 坐飞机回京城后， 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的楚凌霄，直接就把那海兽葡萄铜镜交给一个相识的古董店老板，让他看看。 交给对方后，楚凌霄也没当回事儿，继续和朋友玩儿去了。 此刻， 听到直播间那小主播的话， 楚凌霄当场就忍不了了！ 他压制住心中的不耐烦， 发微讯给那古董店老板：“鑑定结果出来了吗？有没有问题？” 过了一会儿， 那老板回话：“楚大公子，这铜镜......的確有点不太对劲儿。” 看到这条信息， 楚凌霄瞬间皱起了眉头。 这老板的古董店在京城古玩界也算是个老字號了，其眼力在他认识的人当中，属於是最厉害的几人之一。 他说不对劲的货......基本上就等同於宣判了死刑！ 换句话说， 他了250万，“抢”来了一个垃圾！！ 想到这里， 这位四五十岁的京城大公子， 瞬间怒了。 ... 此刻， 99號直播间。 陈默仍在回答直播间观眾们的问题。 【大佬，你在那拍卖会上买到什么好东西吗？有没有买到『合你眼缘』的？】 陈默：“合我眼缘.......的確有一件。” 第91章 你就记一个『99號直播间全体观眾』吧 听到这话， 直播间的观眾们瞬间吃了一惊。 “合我眼缘”......每当陈默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那意思可就太直白了。 ——又捡漏了！ 而且还不是什么小漏， 至少也是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那种大漏！ 经过这段时间的直播，观眾们早就摸清了陈默的套路，寻常几千、上万的“小漏”，根本配不上他说的这四个字！ 【啊？】 【真的假的？拍卖会也能捡漏啊！】 【拍卖会上的拍品应该有很多专家看过了吧，真的还有漏可捡吗？】 【如果这话是別人说的，我肯定不信，但这话是大佬他自己说的，那我信了。】 【我记得大佬只拍了一件成化的瓷碗，了130万好像，是那件吗？】 看著弹幕， 有人在问这“漏”是那只瓷碗。 陈默摇了摇头，道：“不是这件，是张经理帮我拍下来的那把梳子。” 【梳子？】 【张经理？】 【噢噢，当时在直播的时候，我好像的確看到张经理拍了一把梳子......原来那把梳子是替你拍的啊。】 【有什么说法吗？那梳子能值多少钱啊？】 听著陈默所言， 合眼缘的“漏”竟是那把梳子！ 直播间的观眾们顿时都好奇了起来，询问陈默，那79万拍到的梳子究竟能值多少钱。 可陈默却没回答， 只是说道：“这个问题暂时不好说，不过这梳子我没准备自己留著，过段时间就会出手，到时候会告诉大家的。” 听到这个回答，观眾们虽然非常好奇， 但也没办法， 確实得等卖出去后，才能知道捡的这个漏，究竟能赚多少。 ... 这时， 那家私房菜的送餐专车终於到了。 陈默也是对著直播间说道：“兄弟们，点的饭菜到了，就先不说了，等明天开播再聊。” 【欧克欧克。】 【大佬明天见。】 【建议主播少吃点儿外卖，现在外面好多外卖都没有堂食，全是预製菜，没啥营养还对身体不好......】 用户''惊险刺激的小奶羊''打赏主播''99號选手''嘉年华x1， 並留言——请主播吃点有营养的。 ... 关掉直播后， 陈默才注意到这条留言。 他看了看由那私房菜的配送专员搬送过来的，售价￥1888的陈年胶响螺燉三头鲍，以及售价￥2188的帝王蟹两吃...... 心道：“这应该算是有营养的吧？” ... 吃饱喝足后， 陈默的生活也回归到了正轨。 了130万买来的那只成化瓷碗， 以及慈禧的梳子.......陈默是全权交给张美芳处理的。 前者利润不大，再加上品类是瓷器这个大类， 想要出手很简单， 张美芳几个电话就联繫到了有意入手的藏家。 而后者......毕竟是要上拍卖的，仅是流程就要麻烦许多。 为了赶上京城保利拍卖专场的档期， 张美芳店顾不上了， 找来她堂弟暂时帮她看著店里的生意，自己则全心全意的给那把梳子服务。 从邀请有资质的第三方鑑定机构估值； 到赶飞机去实地考察拍卖会场的库房环境； 签订详细委託拍卖合同...... 一步步流程走下来， 最终，也是成功在周日之前，把梳子送到了京城保利集团的库房当中， 整个过程完全没让陈默费半点心思， 高效的可怕。 ... 至於陈默自己， 他先是在洛城的龙门街又逛了几天，不出所料，没见到啥大货！ 便准备继续重新回到长安市， 想著把八仙庵扫完再说。 可还没等他出发呢， 几件事情一齐找到了他头上。 先是派出所的杨副所长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半年一度的系统內部大清查结束了，想要请他到家里吃个便饭，尝尝他嫂子的手艺。 对於这事儿， 陈默人毕竟还在洛城， 不好拒绝，当然，也没必要拒绝。 到杨定山家吃饭的时候， 陈默这才得知，这位副所长前面的那个副字，马上就要摘了！ 也是连忙恭喜一番。 饭间閒聊时， 提到那50万。 陈默得知，走了半个多月的流程后，终於算是把最后一道流程给走完了。 用不了多久就能打到他的卡里。 说实话， 这笔钱对於陈默现在的身价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若不是杨定山主动提起，他甚至都想不起来。 对於他来说，这钱在性质上的作用，比这50万的本身价值，还要高上一截！ ... 除了杨定山把他请到家里吃饭这件事儿外， 还有的，就是马世琛这段时间忙的慈善捐款的相关事宜。 ... 电话里约定好晚上在一家路边大排档吃宵夜后， 陈默没啥事儿， 到的比较早。 听著耳边传来的嘈杂喧闹声，陈默感觉还不错。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人均四位数的私房菜吃得美滋滋，人均三四十的大排档同样吃的美滋滋。 不一会儿的功夫， 老马到了。 跟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看起来岁数不算太大，但面色已经有些沧桑的男人。 马世琛离著老远就说道：“陈兄弟，你来的这么早啊？” 陈默：“我没啥事，就来的早一些，这位是？” 马世琛一脸兴奋的对著陈默介绍道：“这位，就是我请来的高人！” “这几天我不是一直在忙著搭建咱们自己的慈善渠道嘛，哎......你猜怎么著？这事儿被我一位生意上的朋友知道后，他给我推荐了寒洪寒老师的联繫方式。” “寒老师你知道是谁吧！” 马世琛骄傲的指著旁边的男人对著陈默说道：“这位高手，就是寒老师团队的，专门过来帮咱们.......” 听到这番介绍。 陈默也是心中一惊。 和他俩这小打小闹可不一样， 寒老师那可是真正意义上为了公益事业奉献自己的慈善家！ 她团队的成员...... 看著眼前略显沧桑的男人，陈默立刻心生敬仰，连忙伸手：“陈默，久仰久仰。” 那男人也是伸手握了握：“谭严。” 三人在这大排档里落了座。 每人都只要了一瓶冰镇啤酒，也算是小酌怡情了。 在啤酒的加持下， 很快便聊起了关於慈善渠道的搭建。 如何把钱手把手的递到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的手里； 如何杜绝一套文具三百块这种现象发生； 如何让钱更透明...... 仅仅只是聊了一小会儿， 陈默便发现，这位叫做谭严的兄弟，脸上的那股沧桑感真不是白来的。 他肚子里是真有东西啊！ 从怎么做慈善，到怎么把慈善做好， 讲得可以说是非常透彻。 若非不是一个真心实意亲手做慈善的人，根本不可能讲出这些东西来！ 到最后， 饭快吃完的时候， 陈默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字节帐號直播后台， 瞥了眼上面的收益， 673万...... 和前段时间相比，又上涨了一百多万。 陈默也不等什么“累计到达一千万再提现”，直接反手把收益全部提现到了一张银行卡里。 他现在倒是不用直接缴税了， 字节的孙玥早就给他安排了专业的团队，围绕他的这个直播帐號，註册了陈默的个人公司。 税费.......以后都是以公司的名义，按年度进行匯缴。 也省得他一趟一趟的往税务局跑。 看著卡內余额， 陈默直接从自己的私人银行帐户里，转了327万，转到收益提现的那张卡里。 凑齐了一千万。 隨后，他將卡递给马世琛：“马哥，这卡里有一千万，就当作第一笔慈善基金......” 一旁， 那谭严看到这一幕，直接惊了。 这......这可是一千万， 就这么水灵灵的隨手拿出来了？！！ 马世琛也没想到陈默动作这么麻利。 接过卡后，想了想，说道：“那这笔钱就按照你的名义记录......”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就被陈默给打断了。 “別，不用记我的名字，要记的话......你就记一个『99號直播间全体观眾』吧。” “这钱也確实是直播间观眾们打赏的。” 说完， 陈默还担心那谭严不知道情况，把消息传到网上。 便嘱咐道：“谭哥，这事儿你也別往外传，我和老马纯粹就是想先自己做起来再说，担心传网上的话会生出什么波澜......” ... 捐款是能减税的。 谭严见过很多老板通过向公益组织捐点小钱，藉此来减轻一大笔应该缴纳的税款； 也见过有些公眾人物通过捐款来给自己立人设； 这种捐款或许带有目的......但当然，也不能说这种行为不好。 毕竟，只要捐出去的款是实打实的，能落到需要帮助的人的手中，那这种行为就需要鼓励！ 谭严起初还以为这马大老板和这位小陈老板也和其他人一样，有著自己的目的。 然而， 听到著这番话后， 谭严这才知道，他想错了。 谁家有目的的捐款， 是这种，因为担心被拿去买耳环，而选择亲力亲为，自己动手搭建渠道。 谁家为了目的...... 来先拿出一千万，且不用自己的名义。 甚至还反覆强调別把消息传出去...... 谭严突然意识到， 这俩人是特么的真想把这件事给做好啊！ 第92章 算盘 把这一切忙完之后。 无事一身轻的陈默，这才重新回来到了八仙庵。 如之前一样， 开始了直播捡漏的工作。 ... 早上七点半，八仙庵。 各路卖家、买家、以及凑热闹的路人来来往往，把这条古玩街的早市氛围，给顶了起来。 “兄弟们早上好。”陈默拿著包子，边走边吃边道。 “大佬好上早！” 陈默和直播间的观眾们打完招呼后， 就混跡在人流当中， 绕著一个个摊位“看”了起来。 和先前洛城的龙门街一样，八仙庵这个副本......也已经快被他给探索完了。 整片区域的开发度， 此时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六七十的程度。 在整个八仙庵的最中心区域， 是杂货区。 最近， 陈默尤其喜欢逛这块区域。 先前那些规划的非常分明的固定区域，什么瓷器区、书画区......陈默一路看下来，都没啥好东西了。 真品肯定有， 但一个个的，开的价都死贵。 和真实的市场价值相比，溢价都不知道溢出去多少倍了。 根本无漏可捡！ 反倒是这块儿杂货区， 由於都是一些个人卖家，摆的都是一些新鲜货， 出漏的概率， 反倒是大上许多！ 陈默知道，等他把这块杂货区看完的时候，这八仙庵可能也差不多探索完了。 ... “老板，这算盘怎么卖啊？” 陈默看到地摊上摆的一把黑黢黢的，裹满包浆的老式算盘，眼前一亮。 “六万五。”摊主回道。 “这么贵啊。” “那肯定啊。”摊主指著算盘道：“我这把算盘可是从清朝传下来的，你看这包浆，距离现在少说也有两三百年歷史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將算盘拿了起来。 直接递给陈默：“你来摸摸，就问你圆润不圆润......” 待陈默摸完， 摊主继续补充道：“另外啊，我这把算盘的料子可是顶级中的顶级，这用的木头可全都是紫檀木，紫檀你知道吧，那可是名贵木材......” 听到摊主如此卖力的推销， 陈默倒是笑了。 忍不住反驳：“老板，紫檀也不全是名贵木材啊，就比如说那非洲过来的象牙海岸紫檀，一吨也才值个几千块。” 听到陈默这话， 那老板一顿，隨即便立刻说道：“我这算盘怎么可能是你说的那种垃圾紫檀。是.....是那种最好的......你仔细看看......” 看著那满身黑黢黢的包浆， 陈默继续笑著说道：“老板，你这算盘上全是包浆，这谁能看清楚啊，要不把包浆洗掉看看？” “那不成......”听到陈默的话后，摊主连连摇头。 开玩笑， 包浆洗了，那他怎么证明这算盘是老的！ 见此一幕， 陈默也不开玩笑了， 说道：“老板，这算盘的確是老的，用的料子感觉也不错，不是那什么非洲紫檀。” 见陈默这般说辞，摊主脸上瞬间有了笑意，不断点头。 然而陈默还没说完， 他话音一转：“但就算是顶好的紫檀......你开这价也有点儿贵了啊。” “人家那种卖几十万、上百万的紫檀家具，那都是整块的，你这算盘啊，用的肯定只是边角料......” 说完，陈默笑著看向摊主。 “我是诚心感觉这算盘不错，您就別整什么虚头巴脑的......” “开个实在价唄。” 第93章 清宫廷户部降香梨珠 听到陈默这么说，摊主眉头皱的都快要打结了。 脸上的表情也是万分纠结， 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既然你是真的诚心要，那......那就算你六万三吧。” 听到这个价格， 陈默不禁翻了个白眼：“老板，合著说了半天，你就给我便宜两千啊。” 他伸手掂了掂算盘， 摩挲著算盘那厚实的木质边框，道：“老板，我就把话说明了，咱也不绕圈子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这把算盘的框，用的料子的確不赖，叫做小叶紫檀，还是印度產的。不过你看这横樑和边框的连接处，这块儿的这个小斑点，叫做金星......” 陈默指著算盘讲了半天，一副『我就是木料专家』的模样。 最后才总结道：“这算盘框用的料子，在小叶紫檀a~5a这个品级范围当中，差不在3a左右，这价位嘛......我最多能接受这个数。” “说实话，要不是这算盘合我眼缘，单纯从料子的品质来讲，这个价格都有点儿虚高了。” 陈默明牌后， 看向摊主，伸出了五根手指。 ... 见到这一幕， 摊主心中一喜。 谁能想到，这算盘是他从一个老乡那儿收来的！ 一共只了三百八十块钱，外加一碗炒粉和两瓶青岛啤酒！ 简直赚麻了好不好！ 不过， 这摊主心里虽然乐开了，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一副相当为难的模样。 “五万不行......五万实在是太低了，之前有人开价六万一我都没卖呢！” “给你算六万好了，这价格已经最低了！” 陈默：“五万二。” “五万九。” “五万四。” “......” 拉扯了好几分钟， 最后， 陈默给这摊主扫了五万六千七百块钱。 钱落物易， 成功拿下！ ... 右手拿著刚到手的算盘，左手举著用来直播的手机。 陈默从杂货区慢步离开。 看著陈默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直播间观眾们当场忍不住了： “我刚才可是听见『合我眼缘』这四个字了！” “这算盘肯定又是个漏吧！” “了五万多快六万买来的，按照大佬的捡漏原则，利润在十万以下绝对不会出现『合我眼缘』这四个字。再结合大佬当时说话的语气，这把算盘......我猜利润至少二十万起步。算上成本，也就是说不会低於二十五万！” “神特么捡漏原则，神特么说话语气，我愿封楼上为大佬研究猿，专门研究大佬的那种猿！” “.....” 看著弹幕中“研究猿”这三个字的时候， 陈默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只能说这直播间观眾当中，人才是真不少啊！ 由於问价的人实在太多了， 陈默只得道了一句：“兄弟们別急，现在就去古玩店，具体什么价，一会就知道了。” 说完后， 陈默加快步伐，朝著前方不远处的一家古玩店走去。 ... 【名称】：清宫廷户部降香梨珠算盘 【品类】：木器 【材质】：黄梨（產地海南）、小叶紫檀（產地印du） ... 【市场价值】：1,080,000元 看著算盘上浮现的详细信息，陈默只觉得心情不错。 自从那天晚上，把帐號里的收益提出来並交给老马后，陈默就觉得自己的运气好像莫名其妙的变好了一截。 具体是怎么发现的？ 还是在一次过马路的时候， 走在斑马线上，陈默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几天......他好像没看到几次红灯亮的场景！ 每次走到路口的时候， 路灯上面显示的顏色，刚好都是绿色的！ 一次两次还好！ 关键就在於，这种情况......它连续出现了七八次！ 这明显就有点不太一般了！ ... 看著手里价值一百零八万的算盘，好像同样如此！ 陈默刚才可没忽悠那摊主， 这算盘的边框，用的料子的確是小叶紫檀，也的確是印du產的。 不过和真正顶级的那种“满瘤”级小叶紫檀相比，在品质上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如若整把算盘都是这种aaa品级的小叶紫檀的话， 定价五六万实属正常价位！ 然而， 谁又能想到， 那又厚又黑的包浆下的算盘珠子......和边框用的木料，並不是同一种！ 珠子用的料， 是黄梨！ 还是海南產的顶级野生老料！ 这玩意儿的另一个別称，叫做『降香黄檀』！ 在所有木材中......属於木中皇帝了！ 之所以说陈默能捡到这个漏， 是因为运气好。 则是因为那摊主明显就不是一个懂行的！ 陈默当时隨口提了一嘴清理包浆......那摊主瞬间拒绝，理由竟然是担心包浆清理掉之后，没办法证明这算盘是个老物件...... 就只说这一点， 陈默就可以断定，这算盘肯定是那摊主偶然所得。 如若把包浆清理掉之后，那海南黄梨的纹路，可是出了名的好辨別！ 总而言之， 若陈默没有这个运气的话，但凡那摊主是个懂货，亦或者有其他懂行的人注意到后，看上那么几眼。 这漏，指定轮不著陈默来捡了！ ... 德宝轩， 店內， 一个中年胖子正拿著毛刷，给一个老物件做清灰。 看到来人后，连忙放下手头的活，带著满脸笑意凑过去说道：“哎呀，陈先生这是又捡到好货了？” 这八仙庵毕竟不是龙门街， 张美芳可没在这边。 陈默自己也懒得琢磨，这段时间每次捡到小漏后，出货就在这八仙庵本地的古玩店里出了。 什么德宝轩、集珍阁、聚古居...... 这几个店他都是轮著来的，因为这些店给的价，基本上也差不了几个钱。 每次出货的时候， 陈默都是看心情隨便选的。 .. 赵有福看到陈默拿著手机走进店內，顿时满脸笑意。 眼前这位在网上的身份， 他可是非常清楚的。 99號选手！ 捡漏大手子！ 直播流量天板...... 自从前段时间对方来过一趟后， 作为店长，赵有福能感觉到后面连续好几天，店里的生意都明显提高了一截！ 想要保持住这种势头， 或者说，想要在与其他店铺的竞爭关係当中脱颖而出， 那必须得把这位爷给照顾好！ ... 第94章 难道说，我上我也行？ 赵有福知道陈默在直播。 不过，他倒也没有特意表现出来。 不看、不问、不关心。 这样反倒会让自己的形象在直播间的画面中更自然。 更加有助於提高店铺的形象。 ... 陈默將算盘放在交接台上，说道：“赵老板，看看这算盘咋样？” “看陈先生您这话说的，网上现在谁还不清楚您的眼力啊。”赵有福嘴里的好话，张口就来，诚心诚意的说著：“您带过来的......能有差的吗？” 恭维的话说完之后，这才开始上手观察。 这算盘边框的位置， 因为平日接触桌面，磨损较多，所以包浆较浅，顏色也没那么黑。 赵有福戴著老镜， 刚一上手，仅看了几眼，就得出了结论：“这种程度的包浆，肯定是老的无疑，至少得清中往前了。” “这框不错啊，是小叶紫檀......这品级也还可以，至少中等往上了。” 赵有福抬头说道：“只看这边框底座，这把算盘的价位至少也到中万了。” 陈默点了点头， 他正拿著手机，翻转摄像头后，调整角度呢，好让直播间的观眾们看的更清晰。 弄好后，陈默这才说道： “赵老板，你再继续看看。” 赵有福动作本来就没停，他的注意力已经被那裹著厚厚包浆的算盘珠子给吸引住了。 先是用手搓了几下， 隨后更是將鼻子紧紧贴在珠子上，猛吸几大口空气，狠狠的嗅了起来。 闻过之后， 赵有福再次抬头， 忍不住道：“黄梨？” 见到对方没用几下就得出了结论，陈默倒並不意外。 只是说道：“赵老板，你这儿有清理这些污垢的工具没？” “有的有的，小王去把我那七號工具箱拿过来。”赵有福立刻吩咐员工去拿工具。 不一会儿的功夫， 被唤作小王的那名员工拎著一个小工具箱，从店铺后堂走了出来。 接过工具箱后， 赵有福这才问道：“那等我把这些.....给清理一下后，再看看？” 陈默：“有劳找老板了。” 赵有福也没多说什么。 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拿出工具后，就动手干了起来。 这种木质老物件， 正常状態的包浆，一般都呈现为温润如玉的光泽，顏色可能会深沉一些，但大多都是半透明的，属於多年使用形成的自然包浆，根本不需要额外清理。 但眼下这把算盘上的包浆， 可不是在多年使用下形成的。 单纯是因为放置的时间太久了，在其表面形成的污垢型包浆。 又黑又黏......根本看不清里面是啥顏色！ 赵有福用的也是专门清理木质器具专用的中性清洁合剂。 这种合剂不会伤到物件本身， 同时，清洁污垢的效果也很好。 马毛刷、手套、蒸馏水、蜂蜡、核桃油、再配合那中性清洁合剂.......仅仅只是二十几秒钟的功夫， 在赵有福的手中， 第一颗珠子，就显露出了本来的真实面目。 ..... 看著珠子表面的纹路， 直播间眾人一惊。 “握草，这是那个啥来著？” “圆形漩涡，纹心带眼，这是鬼脸纹啊！” “说的没错，这算盘珠子还真是黄梨啊！” “楼上注意用词，黄梨有很多种，什么越南黄梨，非洲刺蝟黄梨......这种带有鬼脸纹的，和那些垃圾货可不一样，这是最顶级的海南黄梨！” “窝趣！那岂不是说明我先前二十五万的估价还是估少了？” “肯定啊，顶级海南黄梨，少说能卖个大几十万来著！” “” 在直播间观眾们的惊呼（弹幕）下， 赵有福也清理完了其他算盘珠子上那厚厚的一层污垢包浆。 还用蜂蜡以及核桃油， 给整把算盘打了个蜡，用作保护。 做完这一切工作后， 这才抬头看向陈默，问道：“陈先生，这算盘......出吗？” 毫无疑问， 这是一件好货！ 对於这种品质的木料老物件，已经属於是有市无价的那种了，喜欢的藏家定然多得很。 不说赚多赚少的问题， 单是拿来联络人脉，就是极好的！ ... 听著赵有福的问话， 陈默笑了笑：“当然。” 赵有福：“那陈先生您是想怎么出？上拍？我帮您联繫藏家？还是直接出到我这店里？” 陈默：“你收的话，那就直接出到你店里吧。” 赵有福眼前一亮。 无论是上拍还是帮忙联繫藏家，他都只能充当一个中间人的角色。 但若是能直接拿下的话， 其中所蕴含的操作空间......自然是最好的！ “那......这价位？”赵有福开口问道。 ... 正常到古玩店出货的，主导方一般都是店主，给多少钱，那是店主说了算。 也就是所谓的买方市场！ 然而眼前这幅场景，赫然已经变成了卖方市场！ 主动权牢牢的握在陈默手里， 偏偏买卖双方，还都觉得在正常不过了！ 看的直播间观眾们不禁称奇。 ... 面对赵有福的问价， 陈默想都没想，直接报了市场价：“108万。” “成！” 犹豫了两三秒后，赵有福直接大手一挥，同意了下来。 这个价位.....和他心里想的基本上差不多。 单说这一笔交易的话， 可能赚不了多少。 但若是好好操作操作的话，带来的好处可不仅仅只是这一笔利润！ ... 用时不到两个小时， 成本五万七，利润高达七位数！ 在直播间里， 完整的目睹了整个交易全过程的观眾们，是真服气了。 这次捡的这个漏，怎么就跟玩儿似的！ 这边儿买， 那边儿卖， 也有点儿太过於简单了吧！ 別的古董就不说了，是真是假那是真看不懂。 但这海南黄梨的鬼脸纹......图案早就在网上传烂了。 只要把那污垢包浆给清下来， 谁看不出来啊！ 一个个的， 看完直播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在公屏上扣著弹幕问了起来：“难道说，我上我也行？” 第95章 生货 周三， 陈默仍在八仙庵打卡上班。 不过，和他不同， 人在京城的张美芳则有些紧张。 自从陈默把那梳子交给她全权处理后，第二天早上，她就直接赶著最早的一班飞机，飞到了京城。 联繫多家第三方鑑定机构出示鑑定报告； 联繫拍卖会举办方进行实物查验； 签订委託拍卖协议...... 不过好在这些流程虽然麻烦，但进行的都很顺利，因为最关键的点——如何证明这把梳子的身份......陈默和她当天就解决了。 不说那清宫廷里留下的照片， 他们还在朱永泰的自传《永泰记略》中，查到了这把梳子的记录：[今献牙梳於老佛爷，佛爷见梳頷首，唇角微扬，道一声'有心了'——得此一语，吾心甚慰，数年刀工终不负矣。] 在那自传当中，除了朱永泰自己的內心感想之外，还记录了这把梳子的整个製作过程，甚至还包括有手绘图片，相当详细。 除此之外， 还有1903年版本，倭国的《清国工艺品调查录》中亦有记载：[西太后甚爱朱匠所制梳蓖，常携於妆匣，谓其『理丝顺滑，触手生温』，列为御用珍玩之列。] ....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毕竟是带著答案找过程的， 陈默他们查到好几个版本的资料，在其相互叠证下，可以说是把这梳子的真实身份直接给拍板定死了！ 张美芳送拍......送的相当顺利。 ... 上午十点， 保利集团拍卖会主会场。 隨著拍卖师登场，拍卖会也正式开始。 坐在后排的张美芳，正紧张的握著拳头，全心全意的注意著台上的动静。 这梳子的价值两千万起步， 比她身价高的多， 真要能不紧张的话，那才怪了！ 她和拍卖会举办方，也就是保利的工作人员，签订的委託合同当中，起拍价定的是2100万。 手续费是4.5%。 至於说最终的价格，能有多少，那可就不好说了。 得看参加这场拍卖会的藏家，实力如何。 ... 隨著第一件开门红以7650万的高价被一位电话代理人拿下后， 整个会场中的氛围瞬间热切了起来。 张美芳的神情，也更加紧张了。 因为， 第二件拍品......就是那梳子！ 隨著工作人员推著小推车，把玻璃展柜送上拍卖展台后。 拍卖师也开始调动场內情绪， 用一种富有歷史感的高昂语气，介绍著拍品的信息：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您將看到的，是一件承载著晚清宫廷风华的御器——慈禧太后御用青白象玉鏤雕......” “起拍价，2100万，每次加价不低於10万......” ... 八仙庵， 陈默正在一个摊位前，边“看”东西边直播。 这时，刚忙完的许宝龙也让司机把他送到了八仙庵。 看到陈默后， 朝著他快步走了过去，同时一脸好奇的问道：“陈兄弟，小张那边传来信儿没？” “还没呢。”陈默摇了摇头：“估计那边才刚开始。” 许宝龙：“噢噢，那只能再等等。” 听到二人的对话， 直播间观眾们相当好奇。 “什么小张？ 传什么信儿啊？” “说的是张经理吗，哎，我突然发现，好几天都没见到张经理了，她人去哪儿了？” “大佬说的『刚开始』是什么刚开始啊？” “我咋有点儿听不太明白啊？有懂的吗？” “......” 看著直播间满屏问號， 陈默也是笑了笑，道：“没什么，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看到他还在卖关子， 观眾们心里好奇得跟被猫儿挠了似的。 可偏偏也没啥办法，只能等著那个“一会儿”的到来。 好在这时候， 许宝龙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只见这中年胖子凑到陈默身旁，说道：“陈兄弟，我刚从咱们苏省的古玩协会里打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 “哦，什么消息？” 看著许宝龙一脸神神秘秘的表情，陈默也有点儿好奇了。 “咱们上次去江城的时候，不是先去的乡下嘛！就老马买的那个牧场，你还记得不？” “当然记得了，那羊肉的味道雀食不错。”说实话，陈默还挺回味那个味道的。 “老马牧场所在的那个村子，叫做李家村，就在那李家村隔壁的隔壁，有个叫王营村的小村子，出了一大批货！”许宝龙说道。 陈默疑惑：“什么叫做出了一大批货？” 许宝龙暗示道：“就是生货！” 听到这话，陈默一顿：“生货......刚出土的？这玩意儿不允许买卖的吧。” 见陈默误解了他的意思，许宝龙连忙摇了摇头，解释道： “不是不是。” “是生货！但不是刚出土的，不对，压根儿就不是挖出来的......怎么给你解释呢。” “就是这个王营村啊，十几年前的时候，村子边儿上有条河，当时下了一场大暴雨，河里面涨水了，结果衝出来不少东西。那村民这才知道，那河下面居然有个墓，东西都是从那墓里衝出来的。” “但是，那村子里的人並不知道那些生货是古董，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玩意儿能卖钱。对於那些被暴雨衝出来的老物件儿直接就没咋管......” “直到前几天......有人拿著一个瓷瓶，卖了三十万，这才把这件事儿给曝了出来。” “因为时间太久了，能不能进行买卖，早就没人管了。” “这事儿在古玩协会里面传开后，那些老油子们，当场开著车就出发了......” 解释了一大通后， 许宝龙跃跃欲试的看著陈默， 问道：“怎么样？你有想法没？” ... 第96章 王营村 听到许宝龙的话后， 陈默还没说话。 直播间的观眾们已经激动了起来。 “握草！” “这必须得去啊大佬！” “得赶紧去，再晚一会儿，好东西都要被抢光了。” “是啊，別说那些职业捡漏的了，听的我都想去了啊！” “....” 用户'大佬追隨者348號'打赏主播保时捷x1，並留言“大佬冲啊，带兄弟们去涨涨见识吧！” 用户'大佬追隨者1573號'打赏主播保时捷x1，並留言“冲冲冲！” .... 看著直播间满屏的保时捷特效， 陈默都麻了。 既然直播间兄弟们都这么说了， 那確实得去啊！ 再加上，这八仙庵最近確实没啥好东西了，昨天“看”了一天，到头来，也才只捡了一个小漏。 成本一百三，倒手后卖了一万八， 算下来，利润还不到两万块钱，陈默自己都感觉有点没劲儿。 眼下......去那村子里逛逛， 倒也的確不错。 念及此处， 陈默对著许宝龙说道：“那去看看？” “成！” 许宝龙说道：“那我给老马打个电话，看看他有时间没。那王营村距离那李家村，可是近的很。” ... 熟悉的s680登场， 司机在开车， 许宝龙和陈默都在后排坐著。 这时， 一道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是陈默自己的手机。 看清楚联繫人是张美芳后， 陈默也是伸手点击了绿色的按钮。 隨著电话接通的瞬间， 一道激动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三千一百八十万！” “扣完4.5%的手续费后，到手3037万！” 张美芳声音无比亢奋，哪怕隔著电话，都能听出，对面那人现在的模样估计只差原地蹦起来了。 听到这个数字， 別说许宝龙了，连陈默自己都感觉有点儿意外。 他也没想到， 上拍卖会后，卖出的价格，居然能在2700万的基础上，再提高个三四百万！ 甚至於这还是扣除一百多万的手续费后的价格！ 如果算上手续费的话......那可就溢价將近五百万了！ 也不知道是哪一位藏家这么有眼光！ 陈默在心里，向拍下那把梳子的藏家，致以真挚的感谢！ 张美芳还在讲话：“现在拍卖会还没结束，要等结束后才能打款，到时候你收到款了给我电话，我这边儿再签合同......” 此刻， 直播可还没关。 听著电话里张美芳的声音， 观眾们：“？？？” 刷屏的问號直接把直播间画面给盖住了。 “不是哥们儿！” “你別告诉我，她说的这个三千万，后面的单位是rmb啊！” “我人傻了，那......那张经理的意思是说，大佬他又赚了三千万是吗？” “有点太离谱了吧！” “好好好，这就是刚才卖的关子是吧！” “.......” 掛断张美芳的电话后， 陈默这才有功夫看向直播间。 这时， 观眾们才反应过来询问： “到底是啥，能卖这么多钱！！” “这段时间也没见到大佬捡漏捡到什么特別值钱的东西啊！我记得最近卖的最贵的，就是前几天那把海南黄梨的算盘啊！可是我记得那算盘不是已经卖了吗？卖了一百多万好像，难不成是我记错了？” “楼上没记错，那算盘当时直接卖给那古玩店老板了，卖了108万！” “那这三千万究竟是啥啊？！！” “@99號选手，大佬讲一下！別卖关子了，球球你啦！” “@99號选手，是啊大佬......” “@99號选手......” ... 看到这些问题， 陈默这才说道：“你们是不是把，我前几天在江城那场拍卖会上，买的那把梳子给忘了。” “！！！” “那把梳子......值三千万？！！”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大佬你莫忽悠我们啊......” 看著弹幕，陈默道：“我当时都说过了，那梳子是好东西。” “再好......也只是一把梳子啊！难不成乾隆用过的梳子？” “乾隆？楼上別逗我笑了好吧。一把梳子怎么可能和乾隆皇帝扯上关係啊！” ... 瞥到这两条显眼的弹幕， 陈默直接笑了，当场说道：“那梳子不是乾隆用过的，但的確和乾隆皇帝有关！” 没等弹幕继续扣问號， 他直接就讲明了： “確切的说，那梳子是乾隆皇帝的曾孙媳妇，也就是晚清的最高统治者——慈禧太后御用的。” “製作它的人，是晚清最著名的雕刻大家，朱永泰，精心雕刻而成。献给老佛爷后，一度成为老佛爷的心爱之物.......” 听到陈默的解释后， 这下子给观眾们干沉默了。 如果真的是老佛爷心爱之物的话...... 那卖到三千万， 倒也並非不可以理解！ 在震耳欲聋的沉默声中，直播间的一个个鈦合金粉们，只觉得陈默现在有些吵闹。 明明也没吃柠檬啊， 怎么嘴里突然有一种特別酸的味道！ ... 京城， 保利拍卖会现场。 座位后排， 张美芳的情绪仍旧相当激动。 然而就在她右后方不到三个位置的距离， 楚凌霄坐在位置上， 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这次过来的时候， 甚至都没带女伴儿，是一个人来的！ 昨天刚拿到保利发给他的电子拍品图录的时候，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把梳子的照片！ 本来因为有朋友约著出去玩儿的缘故，楚凌霄还没想著参加这场拍卖会。 但看到梳子后，他当场决定参加。 几分钟前， 看著那梳子， 从起拍价2100万开始，被台下的人们疯狂加价，最后一直加到3180万！ 楚凌霄还记得，这梳子在几天前的价格，似乎还不到八十万...... 陈默那嘲讽般的笑容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再加上了250万拿下的那枚铜镜已经被確定为贗品， 这位年近五十的京城大公子...... 这才明白， 那场拍卖会上，对方从头到尾，都是在玩弄他！ ... s680在行驶的过程中，稳的可怕。 陈默坐在后排， 基本感受不到什么风噪、胎噪、以及所谓的顛簸感...... 统统都被过滤掉了。 也正是在这种极致的享受当中， 王营村， 到了。 第97章 你咋这么熟练呢？ 看著王营村大队的院子里，停著的一长排车，其中不乏百万以上的豪车。 这明显是有不少人已经提前到了。 许宝龙感觉不太妙。 “哎呦，咱们来得有点儿晚了啊，真要有啥好东西的话，估摸著早被人给买走了。” 听到这话， 陈默却摇了摇头：“不慌，捡漏这种事儿，讲究一个缘分。缘分没到，东西扔到脸上也发现不了；缘分到了，真正的大漏根本跑不了......” 等陈默说完，许宝龙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有点儿丧！ 他这明明都一把年纪了，居然还需要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了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安慰激励......想到这里，许宝龙老脸一红， 他自己都感觉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连忙补充道：“说得对，好东西往往都是压轴的，指不定咱们来得正巧呢！” .... 对於许宝龙的话，陈默倒是不以为意。 如果传闻没错， 这村子周围真有大墓的话......那这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他现在只想赶紧去“看”一看！ 陈默这边儿刚下车， 便看到一个熟悉的大商务也跟著后脚，开进了大院里面。 许宝龙：“哎，是老马的车。” 果不其然，许宝龙话音刚落，马世琛的身影便从那车后排走了下来。 “你俩来得够快啊，居然比我到的都早......” 不过他招呼还没打完，便注意到了一旁停著的那一长排的汽车， 语气当场有些后悔：“哎呀，已经有这么多人过来了啊，那还有东西留著让咱们买吗？” 听著熟悉的话语， 许宝龙忍不住了，脸上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淡定表情：“慌啥呢慌，不就是晚来一会儿嘛，捡漏讲的是缘分，不是早那几分钟......” 这话一出， 直播间观眾们蚌埠住了。 “六百六十六啊！” “还得是俺许哥儿！演都不演了！” “好傢伙，这淡定的模样，是把两分钟前自己说的话给忘完了是吧！” “笑死我了。” “......” 看到老许都这么淡定， 马世琛顿时觉得自己心態好像確实有点儿问题，是得调整调整。 在心里默默反省了两句：“遇到事情得有精气！”后， 这才走向陈默， “陈兄弟，我刚才听小张说了，你那梳子卖了三千万，真是厉害啊！” “哪里哪里，运气罢了......” 三人正式匯合后， 便准备出发。 这时候， 一道声音响起： “儂也是来买那什......古董嘞？” 三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子骨有些消瘦的中年男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朝著他们问道。 见此，距离最近他的陈默非常自然的就靠了过去。 “是啊大哥。”他一边递烟一边笑著问道：“是不是也有不少外地人过来了？” 那消瘦中年男人见到眼前这年轻人递过来的烟，瞥到“中华”两个小字的时候，眼神中顿时微微一喜。 伸手接过中华烟后，连忙笑著说道：“对啊。” 男人將烟別在耳朵上面，隨后指著那一排车：“后面的那一排车都是的，今儿一大早天刚亮，就来了好些个......说什么古董啥的......” 陈默在边上听著， 递完烟后，也没把剩下的装回自己兜里， 顺手就把整包直接塞到了男人的手里。 见此一幕， 中年男人不动声色的接了过来， 没说话，但从眼神中就能看出来，明显是更高兴了。 没等陈默询问， 他便主动笑著开口说道：“哎呀小兄弟啊，俺给你说啊，早上来的那伙人，都是来收那什么古董的。他们已经收了不少了，就在俺们村的小广场......儂去不？儂要去的话，俺这就带儂过去......” 陈默点了点头，隨后又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包新的。 “那就麻烦大哥您给带个路。” 这下子， 男人实在是忍不住了。 將烟揣兜里后，上扬的嘴角压不住，根本压不住：“哎呀，小兄弟儂这见外了，这有啥麻烦的，来来来，跟俺走......” ... 看著三言两语下， 那中年男人就领著陈默往外走去。 许宝龙：“......” 马世琛：“......” 啊？ 不是个哥们儿！ 究竟谁才是生意人啊？ 和人打交道，见人发烟是基操...... 但你这手法，给人的感觉，为啥就这么自然且熟练呢！ 特別是许宝龙， 他还有些疑惑， 陈默可没吸菸的习惯，来的时候也没带烟啊！ 那这烟是从哪儿来的？ 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 许宝龙突然想起来，他车上好像有不少条烟，里面似乎的確有条中华来著...... 这俩大老板， 在原地愣了两秒后， 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 三包软中下去， 男人和陈默的关係，已经变得非常熟悉了。 从聊天中， 陈默得知，这位大哥是这王营村里的会计。 也得知了，十几年前那场大暴雨后，村边儿那河道里確实衝出来不少东西...... 除此之外， 关於那批，比他们先一步过来的“外地人”的情况，也打听了不少。 在早上最开始的时候， 那些外地人还只是一家一户的上门询问， 到后来，村支书知道后，便开始和那些外地人交涉。 交涉完， 村支书直接拿著大喇叭，让村民把家里的醃菜缸、餵鸡盆......只要是当年在河边儿捡来的，全都拿到小广场，统一让这些外地人看看。 ... 村大队院子距离小广场並不远， 不过一两百米的路程， 就在陈默和那会计搭话的间隙，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 入眼的， 是一个大概四五百平方的空地。 周围倒是摆了不少单双槓之类的运动器材。 不过，上面的涂层都生锈开裂了，明显已经用了很多年了。 此刻， 在这块儿广场上， 至少聚集了有三四十个人，吵吵闹闹的，颇为嘈杂。 其中倒是有十多人，穿的衣服很有讲究，一看就是从外地过来的，和其他的那些本地人，穿的明显不一样，很容易就能区分开来。 这会儿， 那些本地人们正带著一个个瓶瓶罐罐， 拿给那些外地人观看。 陈默几人还没走过去呢，便从这些外地人当中，看到了几位熟人。 正是金、王两位理事！ 其中，那金振明， 正拿著一个小土罐，对著一位老头，讲的那叫一个口若悬河。 第98章 开平王 “哎，是陈老板。”一旁的王理事注意到陈默后，开口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 旁边的金振明语气瞬间一顿， 等他抬头看清楚后，更是直接沉默了。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刚了两万三千块钱，拿下了一个价值至少十八万以上的明初小碗， 可为啥，突然之间就没那么开心了？ ... 陈默也注意到了二人， 朝著那正在打招呼的王理事回了一个手势后，这才把注意力放在广场的瓶瓶罐罐当中。 ... 【名称】：土陶醃菜缸 【品类】：土陶器具 【市场价值】：35元 ... 【名称】：餵鸡盆 【品类】：土陶器具 【市场价值】：14元 ... 【名称】：破洞旧木箱 【品类】：木製品 【市场价值】：8元 ...... 陈默隨便看了看，大多都是乡下常见的不值钱的物件。 然而， 等他“看”到一个小碟的时候， ——[97,000] 九万七......看著上面浮现的数字，陈默知道，这趟没来错，至少消息是准的。 他这都还没看几件呢， 就出现了一件老的。 这个真假比例，比古玩市场上那些物件，要高太多了！ 陈默盯著小碟儿看了一会儿， 隨后， 详细信息出现。 【名称】：青鸳鸯小碟 【品类】：民用瓷器 【时期】：元末明初 【特点】：明朝著名將领常遇春陪葬品 【市场价值】：97,000元 ... 看到特点那栏出来的“常遇春”这个名字后， 陈默一愣， 好傢伙！ 这墓......可不是一般人的墓啊！ 看到这里， 陈默的態度瞬间认真了起来。 在其身旁，许宝龙注意到了陈默脸上表情的微妙变化。 他知道陈默的眼力非凡。 毕竟也跟著在古玩街逛了这么长时间了。 哪怕陈默没说， 许宝龙自己都总结出来了一套规律。 每次陈默盯著看一个物件，如果盯著的时间长了，那基本上就有了。 假货......他看的时间，可从没超过十秒的！ 对於这点， 许宝龙心里非常清楚。 正因如此，他直接凑到陈默身旁，小声问道：“怎么样？” 陈默回道：“消息没错，有些物件儿的確是从墓里衝出来的......有不少好东西。” 等他说完， 许宝龙眼睛直接就亮了。 其实在古玩圈子里混久了，听到过的“乡下某个地方，因为某种原因，出货了”类似的消息多得很。 但实际上，十个消息当中，顶破天只有一两个是真的。 其它的，大多都是以讹传讹。 只是没想到， 这次的消息，竟然是真的！ 至於说怀疑陈默说的是否是对的......他怀疑个鸡毛啊！ 他这位陈小兄弟既然把话说出来了， 那准不可能出错！ 许宝龙沿著陈默的目光，也看向那小碟。 这时候， 小碟的主人，是一位看起来很朴实的庄稼汉。 注意到几人的目光后， 连忙凑到许宝龙面前，笑著问道：“儂也是城里过来的专家嘛？” “俺这些都是儂说的那个古董，儂看看，想要的话，俺卖给儂......” 这庄稼汉拿的东西可不少。 除了那小碟外，还有罐子、盆子、小碗...... 陈默注意到， 其中一个小碗， 的碗壁上，甚至还掛著几道麵汤的痕跡，已经乾结成来浅黄色的痂。 好好好，这是没洗乾净是吧！ 庄稼汉找的是许宝龙：“专家，儂看看，看中哪个只管给俺说，俺卖给你......” 至於说陈默， 他看著实在是太年轻了，直接就被忽略掉了。 专家专家......那肯定是年龄大的人才能成为专家，一个小年轻，怎么可能是专家呢？ ... 这会儿， 村子里还不断有新的村民扛著瓶瓶罐罐往这小广场上赶， 那些从外地赶过来的“专家”们， 一个人身边至少围了三四个村民，简直就是一副肉多狼少的样子，根本无暇顾及其它。 也正因如此， 陈默几人的加入， 倒也没引起太多的关注。 许宝龙见到小碟的主人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他瞥了眼陈默，见到其没什么反应，反倒还在看別的东西， 这才和庄稼汉搭起了话。 庄稼汉：“专家，儂看看，想要啥？” 许宝龙自己本身对瓷器也是颇有研究的。 如果让他从瓷器堆里找好东西，可能还没那么容易。 但这小碟， 刚才可是被陈默提前“標註”过的。 他这要是再看不出来的话，那真该洗洗睡了。 许宝龙先是看了看对方手中的罐子，隨后又看了看一个小碗，最后才看向在地上放著的小碟。 见到许宝龙的目光最后停留在自己脚下的小碟上， 庄稼汉直接把手中的罐子放地上， 转手把小碟拿了起来：“专家，儂是想要这碟子吗？” 许宝龙：“没错，这碟子咋卖的？” 听到问价， 庄稼汉眼神一亮，兴奋的说道：“俺这碟子好得很，肯定是儂说的那什么.....对，肯定是儂说的古董！” “俺只要两万！” “儂给俺两万，俺就卖给你！” 听到对方的话， 许宝龙：“......” 这小碟的价值肯定不止这个数，两万就能拿下的话，那肯定是赚了。 但对方的这个语气...... 许宝龙能听出来，明显就是隨口开出来的啊！ .... 陈默发现， 这些村民拿过来的大多都是一些瓷器类的，要么是罐子，要么是小碗、小碟，或者就是一些醃菜的缸或者餵鸡的盆...... 他估摸著， 是那村支书，在召集这些村民的时候，专门提到了瓷器。 正常情况下， 这没毛病！ 瓷器作为古董的第一大类，大多数墓里边，都会有瓷器类的陪葬品。 但问题是， 陈默“看”到了墓主人的身份。 也“看”到了这些瓷器的时期， ——元末明初，正值大明刚开国没多久。 这个时期， 说好听点儿，是百废待兴之时， 说难听点儿，那就是啥都是刚刚开始，还没发展起来呢！ 瓷器......官窑指不定都还没出现呢！ 都是些民窑货！ 不值啥大钱！ .... 也正因如此， 陈默看了广场內，村民扛过来的物件儿后， 便起了离开的念头。 常遇春作为明初六国公之一的“鄂国公”，可是被老朱追封为“开平王”的狠人！ 諡號 “忠武”！ 他的陪葬......真正的好东西，肯定不是眼下这些破烂瓷器。 不行， 他得去村子里好好看看！ 第99章 紫金山北麓 和许宝龙以及马世琛打了声招呼后， 留他俩在这小广场上捡漏，陈默自己一个人则朝著村子里面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 这王营村是个小村，和现在的其它村子没啥两样。 主干道上的水泥路应该是前几年铺的，部分地段的两侧边缘部分已经有些开裂了。 在水泥路两旁， 大多都是独门独户带院子的，院子在前边，房子在后边，样式大体都差不多，但每一家的细节都不太一样，看起来像是自己买砖买瓦请工人盖的。 单说风格的话，倒还挺现代化的。 根本不存在什么土路、土胚房这种上个世纪的產物。 ... 陈默走在水泥路上， 注意到路两旁的院子，门都掛著锁，明显是家里没人。 看到这种情况， 他也没太在意。 这会儿啊，估摸著都拿著瓶瓶罐罐聚在那小广场呢。 先前在车上的时候， 陈默用的还是手机开的直播，不过在下车后，他嫌举著手机有点儿太过显眼了，就把小型隱藏式运动相机重新拿出来用了。 也算是让观眾们重温一下第一人称视角下的直播画面。 这样的缺点，就是没法互动了， 毕竟，这个视角下，陈默是看不到公屏弹幕的。同时，直播间的观眾们也看不到陈默本人。 不过，只是暂时性体验的话，倒也能凑合。 ... 陈默走在路上，一边观望，一边掏出手机。 用ai查资料。 这玩意儿查出来的资料虽说不一定准，但方便啊！ 陈默只不过是打了『常遇春』这个名字， 几秒后， 直接跳出来一大堆资料，身份、经歷、生平事跡...... 陈默边看边走路。 通过胸口处运动相机的视角，陈默手机上的內容，观眾们看的可谓是一清二楚。 “啊？大佬他突然搜索『常遇春』这三个字干嘛？” “话说『常遇春』不是明初的几位开国大將军之一吗？是鄂国公还是齐国公来著？” “肯定是鄂国公啊，没看大佬手机上都显示出来了嘛。” “什么国公不重要，我只想知道，大佬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那谁能知道啊......” 公屏上的弹幕，全是观眾抠出来的问號， 大家都没看懂，陈默这波突然拿手机用ai查资料的操作是啥意思。 只可惜， 对於他们的疑惑， 陈默连看都看不到，更不可能给出解释了。 这时， 突然有高能弹幕顶在直播间最上方。 “我记得大佬他们一行人，赶来这村子的原因，不就是因为十几年前的一场大暴雨，从河里衝上来很多老物件吗？” “大佬他们先前在车上的时候，不在也聊『墓』的事儿吗？” “包括刚才在那小广场的时候，那么多人，还有那么多瓶瓶罐罐......” 看到这几条高能弹幕的內容， 直播间观眾们一惊。 是啊！ 墓...... 常遇春......明朝几位开国大將之一...... 难道说？ 將两者一关联，直播间的观眾们瞬间浮想连翩。 公屏上顿时惊呼连连。 “臥糟！” “握草！” “窝......” “如果真的是这位鄂国公的墓......那可不得了啊！这位可是明朝的开国功臣之一，被老朱亲自追封为『开平王』，在功臣庙中位列第三的存在！这规格......” 观眾看著陈默手机上显示的资料信息， 直接惊住了。 不过很快便有人理智出言质疑： “直播间的人你们动动脑子好不好，大佬他有开口说过这就是那鄂国公的墓了吗？” “大佬自己可没说过！” “而且，刚才大佬在那小广场里可没待几分钟，根本就没看几件东西，又怎么可能作出这样的判断！” “最重要的一点，但凡是学过歷史的应该都知道，鄂国公的墓，早就发现了好不好，就在那金陵市玄武区太平门外的紫金山北麓上！除了他之外，还有魏国公、曹国公、信国公......整个明朝的开国功臣都在那儿葬著！” “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叫拱卫帝陵！” 看到这番有理有据的反驳， 直播间观眾们这下子沉默了，纷纷打开瀏览器，查了起来。 这不查不知道， 一查...... 赫然发现，公屏上掛著的这几条质疑的高能弹幕，说的还真没错！ 这鄂国公的墓，確实早就已经发现了！ 这下子， 观眾们更疑惑了。 ... 陈默看著用ai搜索出来的资料， 自然也注意到了上面显示的內容——常遇春的墓就在那紫金山北麓！ 但问题是， 他不可能“看”错的啊！ 那紫金山北麓......距离这边至少一千多公里！ 刚才看到的那小碟，又怎么可能跨越这么远的距离，来到了这村子里！ 陈默看著网上资料中显示的“常遇春死因”——病逝於北伐途中。 陈默顿时有了猜测。 ... 就在他思索的间隙， 陈默注意到，右手边儿有一户人家，院子门在大开著。 他摇了摇头，將脑子里的杂念摇出去后，笑著朝里面走了过去。 院子里是一对儿中年夫妻， 女人正指著男人破口大骂：“人老李刚才一个瓷碗，直接卖了两万！还有前村那老王，也拿出来个瓷罐子，据说卖了三万八！这都顶上咱种多少亩地了！” “儂成天人五人六的，这会儿正该发横財的时候，咋啥都拿不出来啊！” 女人越说越气，到最后都带著哭腔了：“自从跟了儂，俺都吃了多少苦了......” ... 走到院子门前， 正巧见到这一幕，陈默都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进去了。 不过， 这会儿，院內二人也注意到了站在门前的陈默， 那女人见到有外人来， 用方言又骂了几句后，这才转身回屋里去了。 只留那被骂的男人一人还站在院子里。 见此， 陈默只能略显尷尬的笑了笑。 好在男人虽然刚被老婆骂完，但却也没有恼， 看到陈默这明显是从外地过来的穿著，更没有將其拒之门外，而是走到他身前问道： “儂也是从城里过来里专家么？” “来俺家这儿干啥哩？” “俺这儿没有儂想要的碗......” 第100章 御赐破虏定疆斩马剑 见到对方主动搭话， 陈默直接从兜里摸出一包软中， 隨手便嫻熟的递了过去：“大哥，这是咋了？我听嫂子提到什么两万、三万的......” 见到红色烟包上的两个大字，男人眼前一亮。 回头朝屋內他媳妇走的方向瞅了一眼后，这才连忙接了过来，嘴角本能的想要上扬。 然而下一秒， 陈默的话响起， 男人那正欲上扬的嘴角顿时一垮。 “哎呦，专家啊，俺这运气咋真背哩！” 仅仅只是一包烟，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感情，男人直接对著陈默倒起了苦水。 “村东头那老王，成天到处混酒喝，连个媳妇都娶不起......” “儂说为啥这种人都能摸出来一个瓷罐子，卖给儂三万八，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俺把家里全部瓶瓶罐罐都拿过去让恁这些专家看了。” “结果咋一个值钱的都没有？这横財他们发得，俺就发不得？” ... 听完苦水， 陈默这才知道。 自从早上村支书通知说，让他们把家里的碗碟瓶罐都拿到小广场，说城里来的专家有可能出大价钱收。 男人立刻就把家里包括餵鸡盆、醃菜缸......在內的所有碗罐之类的东西，全打包拿了过去。 结果，没有一件被那些专家看上。 反倒村子里平时他看不起的几个人，接连被专家们看上了好几件，一卖就是大几千、上万块！高的甚至还有好几万！ 都快给他羡慕哭了！ 可惜没啥用， 看不上就是看不上，那些专家不可能钱买看不上的东西啊！ 就因为別人发了这么一大笔横財，而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看著，他老婆先前才会对他破口大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 男人还在后悔：“都说当年下暴雨那次，从河边捡过来的，就是儂讲的那个古董，俺记得当时俺也捡了不少啊，咋就不是哩？” 听到这话， 陈默没吭气儿， 只是又从兜里摸出来一包，顺手递了过去。 一直到男人讲完， 陈默这才问道：“大哥，你还记得当年......就下大暴雨那次，你捡到的是啥？” 男人摸了摸脑袋，想了一会儿后，才回道：“这谁能记得住啊，这都过了十好几年了，早就忘了。” “反正俺就记得，当时跟著他们一块儿去那河边，捡了好多东西......” 陈默：“......” 合著大哥你就记得捡了不少东西是吧！ 男人仍在痛心疾首：“儂说俺捡了嫩多东西，怎么就没有儂要的那什么.....瓷器呢？” 见此， 陈默这才说道： “大哥，其实也不一定非要是瓷器。” “您再好好想想，除了瓷器之外，还有啥別的东西没？” “如果有的话，我高价收。” 男人一愣：“不是儂讲的那个瓷器......也收？” 陈默点了点头：“只要是老的，都收。”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 男人歪著头想了想，隨后眼前一亮，猛的转身朝著屋內喊道： “孩儿他娘，俺之前那块镜子儂给拾掇到哪儿了？” 说完后， 男人直接转身朝屋內快步走去。 走到一半， 这才连忙回头，对著陈默说道：“专家，儂先来院子里坐椅子上歇著，俺去去就来。” ... 看著如风一般的男人， 陈默沉默了。 不过他倒也没如男人所言，坐那儿歇著。 而是在院子里转悠了起来。 还別说， 这小院收拾的真不赖，规划的整整齐齐的， 一看就是一个过日子的人家。 种的有小葱、番茄、还搭了两个丝瓜架子，上面的丝瓜都开出小黄了...... 陈默一边观察打量， 一边思索有关常遇春墓穴的猜测。 他从网上查到了好几个不同版本的资料，但上面都记了相同的一点， 那就是这位大將军，是在北伐元朝余孽残军胜利之后，凯旋迴师的过程当中，突然病逝的。 记载的年代，大概在1369~1370年之间。 那个年头儿， 几百公里、上千公里的距离，单是走完就要不少时间。 哪怕战况紧急的急行军状態下，携带武器、盔甲、粮草......顶多日行60~80里路。 换算成公里，也就是三四十公里！ 更何况，刚打贏一场战爭，正是疲惫之际，也不可能是急行军啊！ 按照正常的军队行驶速度， 日行20公里，都算是快的了！ 在这种速度下，上千公里的距离......赶回去少说要两个月起步！ 那常遇春如果真的是在路途中病逝的话， 根本就不可能完完整整的把尸首再运回去！ 资料上记载的时间可是在夏天，在这种天气下，尸体......別说一两个月了！ 两三天就高度腐烂了， 真要等上十天半个月，直接就白骨化了！ 冷藏？ 那年头，正在行军的军队里，可能有这种技术吗？ .... 综合种种考量， 陈默猜测，紫金山北麓的......很有可能，只是老朱为其下的带有纪念性质的衣冠冢！ 真实的墓穴， 大概率就在病逝的地方， 原地下的葬。 ... 想明白这点后， 陈默绕著小院，转悠了起来。 然而，转著转著，还真让他有了发现！ ——就在墙角的位置，犁、耙、锄头、镰刀.....这些农用器具的下面， 有几个裹满黄棕色锈跡的铁棍子。 看清楚这几根铁棍子后， 陈默眼前一亮。 【名称】：制式解手长剑 【时期】：元末明初 【品类】：冷兵器 【材料】：熟铁、包钢...... 【市场价值】：87,500元 ... 【名称】：制式解手长剑 【市场价值】：91,000元 ... 【名称】：制式解手长剑 【市场价值】：83,000元 ..... 陈默看著眼前这些铁棍子， 一根就能值个八九万块钱，眼前这一小捆，足足有七八根。 见此， 陈默便准备喊那男人过来。 然而这时候， 他突然注意到，这些铁棍子中，有一根看起来好像和其他的，稍微有些不太一样。 陈默停住了动作。 凝神“看”了过去。 ... 先跳出来的是一串数字， ——[14,380,000] 看清楚这串数字高达八位数后，陈默一愣，紧接著，名字便也出来了。 ——【名称】：御赐破虏定疆斩马剑 第101章 这是古董，儂拿到城里肯定能卖更多滴钱 看到“御赐”这两个字后，陈默猛的倒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 怪不得能值將近两千万！！ 呼~ 吸~ 深吸一口气，平復了心態后，陈默这才重新看向详细信息。 【名称】：御赐破虏定疆斩马剑 【品类】：佩剑 【製作方】：大明內府兵仗局 【材质】：...... 【工艺】：...... 【特点】：明太祖朱元璋御赐之物；开平王常遇春贴身佩剑；『破虏』扫蒙元、，『定疆』平天下；无“先斩后奏”之权，但持剑者可入朝不解兵...... 【市场价值】：19,380,000元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著特点介绍， 陈默还是忍不住朝那锈黄色的铁棍子上看过去。 “无“先斩后奏”之权，但持剑者可入朝不解兵......”单是这一点，就可以说明，这把剑虽然不是传说中象徵皇权至高威严的“尚方宝剑”，但其『御赐』的性质却已经很明確了。 比普通的將军佩剑要珍贵的多！ 陈默朝著墙角走过去， 下意识的想要將这把“剑”从农具堆里捡出来， 等他手都伸出去了， 这才想起来，那大哥还在屋里没出来，只得连忙停下动作。 陈默將目光收回， 不再关注那墙角，继续打量这院子的其它墙墙角角。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 大哥连同他媳妇一起，快步从屋里一路小跑著来到院子里。 短短一二十米的距离，愣是给平日里下地干活都手拿把掐的大哥，跑的有点儿喘了。 “专......专家，儂看这个值钱不？” 陈默將目光放在男人递过来的铜镜上面。 第一眼望去， 倒是挺普通的，镜面灰扑扑的，磨损有点儿严重，除了背面有俩小鱼图案的装饰外，也没別的纹路了...... 1s、 2s、 3s...... 陈默“看”了起来。 见到眼前这位年轻专家没说话， 无论是男人自己， 还是他媳妇， 一时间，都有些紧张了起来。 眼神中满是期待。 男人咽了咽口水，说道：“这铁镜子也是俺当年从河边儿捡回来哩......应该也算儂讲的啷个古董吧......” ... 详细信息出现在陈默眼前。 【名称】：军用制式双鱼铜镜 【品类】：铜镜 【时期】：元末明初 ... 【市场价值】：78,000元 ... 看到名称，陈默都有点麻了。 一时间， 他都没想明白，全是汉子的军队里，怎么会有铜镜这种女人用的东西！ 不过有一说一， 大哥没骗人，这镜子虽然很普通，但的確和他刚才看的，都是同一批陪葬品！ 名称、时期......都对得上。 看到这里， 陈默抬头看向大哥，直接点了点头肯定道：“值钱的。” 果不其然， 这话一出， 男人和他媳妇，眼神中瞬间满是惊喜。 “专家！这镜子能值多少钱？”男人还没开口，他媳妇率先问道。 面对这个问题， 陈默笑了笑，反问道：“你们想卖多少钱？” 男人和他媳妇儿瞬间顿住了。 也是， 他们是卖方，可不得他们自己出价嘛！ 但问题是......他们哪儿懂啊！ 看著眼前这位年轻专家的目光，男人心里犹豫了起来，人家那么多专家在小广场里点名要收瓷器，那说明瓷器应该是古董当中最值钱的。 自己这镜子，应该没有瓷器那么值钱。 联想到村东头那老王的瓷罐子卖了三万八......男人心里想到，要不，就开个三万，或者两万？ 咬了咬牙，男人直接开口说道：“三.......” 只可惜， 他刚一开口， 就被一旁的媳妇，一个手肘给肘到了一旁。 还没出口的话，也给打断了。 男人捂著腰子， 一脸痛相。 刚想再次开口时， 却见自己的媳妇儿牙咬的比他还狠。 “六万，六万咋样！专家，只要六万块，俺这镜子就卖给儂。”女人瞅著陈默，两眼放光：“这是古董，儂拿到城里肯定能卖更多滴钱，俺卖给儂......” 俩人的话， 陈默听的清清楚楚。 刚才男人开口时，他知道对方想开价三万。 至於他媳妇开出的这个六万块钱......明显就是想著先叫个狠的！ 这种喊价的方式， 一看就知道，面前这俩人属於啥都不懂的那种！ 对於这镜子的价格， 那是一丁点儿都不清楚。 这种情况， 如果让古玩市场的那种老鸟过来，定然能把价格杀到四位数，乃至更低！ 甚至哪怕是一个刚入行没多久的新人小白， 估摸著都能砍到一两万左右。 按照陈默自己以往的风格， 市场价值在七八万左右的物件儿，他砍到千把块钱，属於是很正常的情况。 若是真了六万块钱才拿下，那都属於亏本了！ 但这次， 他想了想，如果等会儿把那价值两万千万的御赐佩剑拿下的话， 这里......也算给对方一点儿补偿了。 ... 听到自己媳妇狮子大开口，直接开价六万！ 男人心中不禁一惊。 见到陈默沉默了起来。 夫妻二人的心情，也隨之紧张了起来。 女人心想：“难道说开的太高了？那要不要再降点儿，可別到最后不买了......” 正当她准备开口降价的时候， 陈默这才说道：“六万......也成。” 听到这句话， 夫妻二人瞬间双双鬆了口气！ 女人隨即把目光扫向男人，恶狠狠的剐了过去。 还得是她出马！ 差点儿就亏了三万块钱！ 天知道凭藉种地赚三万块钱有多难！ 迎面见到媳妇儿瞅过来的目光， 男人脖子一缩，只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不过好在女人只是看了一眼，隨即满脸微笑的看向对面这个年轻专家。 “专家，那这镜子这就卖给儂。” 陈默脸上也恢復了笑容：“成，嫂子，那怎么付钱，我这儿没带现金......” “不用现金，他手机上有微讯，儂转到他微讯上就行。”女人连忙指著男人，对著陈默说著：“他也有银行卡，儂转到他银行卡上也行。” 陈默点了点头：“那就银行卡吧。” ... 俩人盯著手机屏幕上，长辈模式下放大后的界面。 “哎，到了到了。” “一陆三四......四个零，就是六万，就是六万！” 俩人看著收到的简讯， 隨即高兴的嘀咕了起来。 在反覆確认了好几遍后，夫妻二人这才满脸兴奋的对著陈默说道：“专家，俺收到了，那这镜子儂拿走吧。” 俩人是真的激动， 本来还以为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別人发横財，自己却连根毛都没有。 这下好了， 直接六万块到手！ 比那村东头的老王赚的都多！ ... 女人將镜子递给陈默， 虽然她完全没想明白，为啥这么一个丑啦吧唧的铁镜子，卖出的价钱，居然比她累死累活种几十亩地赚的钱，要多得多！ 第102章 一把五万？！！到手！ 夫妻二人收到转帐后， 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对陈默的態度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端茶倒水， 一个一个专家，简直亲热的不得了！ ... 了六万，拿下价值七万多的镜子后， 陈默脸上的表情倒是没变， 仍是笑呵呵的。 他笑著问道：“大哥，你再想想，还有啥別的没，有的话，我还是出高价购买。” 听此， 夫妻二人脸上笑容微微一顿，隨即开始凝思苦想了起来。 女人满眼期待的看向自己老公， 男人则皱著眉头， 一脸认真且严肃的思索著。 这种场景，硬是足足持续了快两分钟。 男人摸著自己的脑袋，恨不得大喊一句“死脑子，快想！” 结果， 自然是大败而归！ 男人丧著脸，朝著媳妇摊了摊手：“我是真想不起来啊。” ... 见此一幕， 陈默都乐了。 他起身在院子里转悠了起来，直到走到墙角的时候，这才开口道：“大哥，你帮我把这几根铁棍子拿出来，我看看。” 听到陈默的话， 男人从椅子上一跃而起。 飞一般的跑到墙角，从一大堆农具当中，把陈默手指的那几根裹满锈跡的铁棍子掏了出来。 看著手中铁锈乱飞的棍子， 男人自己都懵了。 这是啥玩意儿？ 他完全想不起来，这几根铁棍子是从哪儿来的！ 带著满脑子的疑惑，男人將其放在脚下的空地上，隨后抬头看著陈默。 他是真没看明白这是啥东西。 仅仅只是摸一下，就摸了一手锈，这玩意儿......拿去卖废品，估计人废品站老板看都不带看的啊！ 他看著陈默弯腰仔细观察的模样，心中暗道：“这玩意儿真能值钱？” ... 只见陈默蹲在地上，將这几根锈黄色的铁棍子拿在手里，细细观察。 一根一根的看， 同时，看著看著，还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见到这一幕， 夫妻二人虽没说话，但心中却是一喜。 待陈默將每一根铁棍子全看了一遍后， 这才將其放下， 看向二人，笑著说道：“你们运气不错啊。” 一听这话， 夫妻二人下意识的同时问道：“这......这也能卖钱？” “当然能了，不然我为啥会说你们运气不错啊！” 女人比男人速度更快， 问题脱口而出：“值钱的话......能值多少？” 陈默没说价钱，而是问道：“这几根铁棍子，你俩知道这是什么吗？” 二人当然不知道。 不过陈默也没卖关子，直接科普了起来：“这玩意儿是剑。” “剑？” “没错，正是过去打仗时士兵们用的武器剑。” 陈默拿起其中一把，说道：“这种制式长剑，每位士兵都会配上一把，当作佩剑......” 没等陈默讲完， 女人便急不可耐的问道：“那这些剑......值多少钱啊？” 陈默抬头想了想， “这些都是明代的，我能出到五万。” “五万！！”二人同时惊呼。 “那成。”想都没想，女人直接激动的说道：“专家，俺卖给儂，这些剑俺都卖给儂。” 刚才的六万，再加上这五万， 那可就是十一万了！ 老天爷啊！ 这得种多少年地才能赚来这十一万块钱！ 这时候，俩人上扬的嘴角压不住，根本压不住！ 乐的都快要咧到后脑勺上了！ “快快快，专家，这几根铁棍儿儂快拿走。”女人催促著，满脸激动。 见此一幕， 陈默也没磨嘰。 拿出手机，反手將钱打到刚才的那个帐户上。 “到了没，你赶紧看看。”女人催促著男人，后面更是直接把男人手上的手机给夺了过去。 “到了到了。” “这是多少？三......一陆三四五，五个零？咋是五个零嘞？”女人直接懵了。 先是看了看自己男人，隨后又看了看陈默。 男人站在一旁， 因为看不到，急的乱拧。 听到媳妇儿的惊呼声后，他也不管了，直接把手机重新拿了回来。 看向上面的数字。 这一看.....也呆愣住了。 陈默这才笑著说道：“一把五万，六把，那可不就是三十万嘛。” “一把五万？！！” 女人直接破音了，眼神瞪得圆如铜铃。 惊喜来得突然， 她还以为这全部加起来五万呢！ 结果没成想， 居然是一把就值五万！ “六万......三十万，加一块......那就是三十六万。” “老天爷啊，咋真多嘞！” 女人直接化身复读机，在嘴里不断的重复了起来。 ... 钱到帐了， 交易也就达成了。 东西的主人......那可就变成陈默自己了。 此时，夫妻二人正激动著呢。 这天降的横財， 直接快把俩人给砸晕了！ 见到这一幕，陈默没理会，掏出手机准备打给许宝龙和马世琛，让他俩也过来。 毕竟是价值两千万左右的物件儿， 如果出现啥意外的话那可就蚌埠住了。 ...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穿著黑大褂的男人，却从门口走了进来。 “哟！” “几位这是在出货啊！” ... 听到这话， 陈默心中一大槽点不知当不当讲。 这样式儿、 这小语气、 这调调、 这不典型的反派嘛！ 难不成是要上演横插一手的截胡夺宝剧情？ 问题是， 你这反派......来得是不是有点儿太晚了啊！! 这买卖都做完了才过来， 属实是不太敬业了噢！ 第103章 媳妇儿你看，又来一个专家。 杨峰並不是苏省人。 他是和几位朋友一起，来苏省做买卖的。 谁能想到， 居然恰巧赶上了这波“好行情”！ 刚才在那小广场里， 他了不到二十万块钱，足足拿下了六件瓷器！ 虽说都不是什么特別珍贵的，但倒手一波，赚个七八十万还是没问题的！ 关於这一块儿， 杨峰对自己的判断，还是非常自信的。 ... 杨峰和他朋友，拿到的是第一手的消息，几乎属於是到的最早的那一批人。 在刚开始的时候， 他们几人都是挨家挨户的自己上门询问，看有没有保存下来什么老物件。 只是，等他们一户一户问过去后， 这才发现，这些村民对於“老物件”根本就没什么概念。 效率低的同时， 准確率也低。 忙活了一个小时，结果压根儿就没捡到什么漏。 而这时候，闻著味儿赶过来的“职业玩家”却在不断增多。 这村子就这么大， 赶到的职业玩家越来越多，那岂不是就变成了狼多肉少的局面了嘛！ 好在面对这种情况， 有个人脑瓜子灵机一动， 提出，直接和村子里的话事人对接，让他號召村民把家里的老物件，全部集中送到某一个地方。 而后再由他们来鑑定，这些“老物件”究竟是不是老的。 这样，等於直接省下了上门一家一户解释的功夫。 .. 在场的几人一想，確实如此。 这样的话，的確能在狼变得越来越多之前，捞上一笔。 至於说怎么给村民们讲什么是值钱的“老物件”，他们商量的结果，就是不讲了，直接把这个范围定死，就定到瓷器上面！ 毕竟，这波消息的来源，就是有人收到了一件瓷器后，打听得来的...... 更何况， 瓷器本身就是所有墓穴陪葬品中占比数量最大的，同时也是较为值钱的！ 让村民把家里的所有瓷器，无论是醃菜缸还是什么餵鸡盆......全都直接搬过来，再由他们来鑑定。 值钱的，当场拿下！ 不值钱的，无非是再让村民们搬回去罢了！ 果不其然， 等他们找到村支书， 砸了一笔钱后， 这位村子的话事人，態度那是相当配合。 立刻就用大喇叭喊了起来...... 这一次，哪怕是他们这群职业杀价的，也都没有把价格杀的太狠，为了效率，哪怕成本高一点儿也无所谓！ 也正因如此， 赶在更多的“狼”涌过来之前，还真让他们给狠狠捞了一笔。 .... 注意到广场上的老瓷器越来越少后， 杨峰没吭气儿， 將自己买下的那六件瓷器，交给跟著他一起过来的堂弟代为保管后，一个人朝村子里面悄摸摸的走了过去。 他准备在其他人还没注意到之前， 先去看看，还有没有除了瓷器之外的值钱货！ 带著这个想法， 杨峰行动了起来。 没走多远，便看到了一个小院的门在大开著。 见此，他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 ... 刚一进院， 杨峰第一眼便看到了空地上摆放的几根铁棍，以及院內那小桌子上的铜镜。 再看那明显区別於其他俩人的年轻背影身上的衣著...... 看著这幅场景， 仅用一秒， 杨峰就判断出，眼前这年轻人......定然也是个同行！ 地上的，则是他们正在交易的货！ 做出这个判断后， 杨峰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 他们之前在小广场上，商量的原则是，不抬价格，谁先出价算谁的，一切以效率为主。 但这玩意儿其实只能当一乐， 真遇到大货，不爭不抢的......那才是煞笔！ 更何况， 眼前这“同行”，看背影，这么年轻，估摸著就是一个毛都没扎齐的新人...... 若是有好货的话， 哪儿有让新人拿的道理！ 想到这里， 杨峰笑呵呵的朝著院內打了招呼。 声音不小，立刻就把三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 他正欲继续说话的时候， 恰巧看到那年轻人转过身...... 嗯？？ 这不是最近网上可火的那个捡漏主播嘛？ 杨峰瞳孔一缩， 他认出了对面这年轻人的身份！ ... 男人还在因为天降横財而激动呢，看清楚来人的穿著后，连忙碰了碰身旁的女人，小声说道： “哎，媳妇儿你看，又来一个专家。” 他媳妇儿到不以为意，依旧捧著手机，看著余额上面的一大串零，乐到不能自已。 钱都到手了， 什么专家不专家的......都不重要！ 陈默看著眼前的同行， 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至於那杨峰， 在认出陈默之后，压下心中因为意外產生的惊讶，爽朗的笑著说道：“原来是陈大高手，鄙人杨峰，失敬失敬。” 陈默面色不变，语气平淡：“高手谈不上，混口饭吃而已。” 作为一个久混古玩圈儿的老油条， 杨峰自然能从陈默平淡的语气中，听出来对方不想搭理自己的意思。 但越是这样， 他才越不会离开！ 网红名人又如何？他偏偏就要赖这儿，看看这位“大高手”，究竟看上了什么好货！ 杨峰脸上掛著微笑， 凑到陈默身边，看向其脚边的几根铁棍。 看了一会儿確定是什么后，这才问道：“陈老板，这是......铁剑？是什么朝代的？” 杨峰当然知道这是明朝的。 刚才在小广场上出来的老物件儿，也就是那些陪葬品，全都是明代的。 这铁剑，若是同一个墓里出来的，那定然也是同时期的。 这般问话不过只是为了打开话头而已。 只可惜，对於这个问题，陈默並没有回答。 杨峰也不在意， 蹲了下去，转头看向另一边儿的男人，开口说道：“大哥，我看看这剑......” 话都还没说完， 但伸出去的手，已经摸到铁棍子上面了。 ... 对於眼前这个同行这番“意图明显”的动作，陈默只是笑眯眯的看著。 並没有阻止。 先不说这笔交易已经完成， 地上这玩意儿的归属权已经转交到了他的手上。 只说这层厚到都快把扁平的剑条，裹成一个棍块儿状的锈。 能根据大体形状看出来这东西是把剑......已经很难得了。 至於说透过这层锈，看出来这是什么剑， 那纯属异想天开了。 第104章 儂看这值钱不？ 面对这位“大高手”看中的东西。 杨峰看的很认真。 不过......哪怕他已经用出全力了，却依旧只能辨別出，这些都是铁剑。 结合先前从那些瓷器上判断出的“明初”时期。 杨峰猜测， 眼前这些，不出所料的话，应该都是明初的制式长剑。 毕竟，明朝刚开国的时候，战事不断，这种制式长剑並不算太过稀奇。 放到现在，一把顶多能卖个八九万，想要破十万都不容易！ 作出判断后， 杨峰心里反倒是稍有疑惑， 他还以为这位“大高手”是捡到什么价值百万以上的好东西了，结果......这些铁剑虽说还也不算差，但距离好货还差的远著呢！ 也就数量不少， 有六把，加一起的价值，差不多有个五十来万！ 这......还没他刚才在小广场里赚得多。 念及此处， 杨峰只觉得， 无论是网络上，还是古玩圈子里......对於面前这人，都吹的有些太过了！ 对方这水平，也不过如此嘛！ 他站起身， 朝著一旁男人问道：“大哥，这些你准备卖多少钱？” 谁料男人只是疑惑的瞥了他一眼， 隨后才指著陈默说道：“俺已经卖给这位专家了。” “嗯？你们已经做完交易了？”杨峰一愣，他看东西还在地上扔著，还以为没开始卖呢！ 下意识的问男人：“这.....你俩谈的多少钱？” 听到这个问题，男人一脸兴奋的说道：“专家给俺算的是一把五万，一共给俺三十万......” “一把五万？”杨峰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陈默。 他怎么也没想到， 价值五十来万的东西，陈默居然了三十万的成本！ 这真的算是高手吗？ 杨峰心里再次升起来质疑！ 东西没那么好也就算了， 价格也没砍下去！ 说句实话，如果这堆价值五十万的东西，对方只了几千、几万......只要是不超过十万拿下的。 杨峰就能勉强承认对方水平不赖， 但眼下这种......恐怕只是一个普通古玩捡漏的水准吧！ 得嘞！ 价格抬到这个地步 杨峰也没了截胡竞爭的心思。 只是揶揄了一句：“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陈老板，给价是够大气的！” 陈默：“......” 说完这话后， 杨峰也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兴趣了。 时间紧任务重， 他还想著再去看看別的地方，有没有值钱的好东西呢！ 再搁这儿浪费一会儿时间的话， 等小广场上的那些同行们，把瓷器捡完后，將注意力放在村子里的其它物件儿上的时候，那可就晚了。 ... 想像中“反派恶意竞价”的场景並未出现。 陈默看著走出院子门的黑大褂， 只是笑著摇了摇头， 倒也没说什么。 他看向仍捧著手机，喜滋滋畅想未来的夫妻二人， 忍不住打断道：“大哥，我看你这院子里当年留下来的东西確实不少。” “你再好好想想，看看还有没有啥別的。” “有的话，价格这块儿，我准给你个满意......” 不知道为啥， 陈默冥冥之中有一种错觉， 他老觉得这大哥家里还有好东西没被发现！ 毕竟，这可是他寻访的第一户人家，在这里，轻轻鬆鬆的就拿到了价值两千万左右，老朱御赐的佩剑......这种运气，本身就已经不普通了！ 再出个什么別的狠货， 好物成双，也並非说不过去！ 当然， 如果真没有的话，陈默也不可能在这儿浪费太多的时间。 刚才那杨峰就是个例子， 人家也意识到了这村子里还有好东西没被发现。 虽然说，对方可能並不清楚，这里的物件儿都是常遇春的陪葬品，但捡漏其实也並不需要知道这个信息。 只需要能判断出东西是老的， 就已经够了。 保不齐对方运气足够好的话，隨便找一家，就能遇到大开门的狠货！ 陈默看向男人， 如果对方回答没有的话，那他也准备撤了，换一家再寻摸寻摸去。 ... 听到陈默的话， 男人再次严肃了起来。 从刚才那黑大褂临走时说的话中， 男人大概能听出来，对方是在说自己眼前的这位年轻专家，出的价钱不低！ 他的確是不懂这些古董到底价值几何， 但他知道，能被同行这般说法的，那只说明一种情况： ——对方给的价格是真的可以了。 男人虽然没上过几天学，但他心里清楚， 眼前是一个机会， 一个改变他们家庭的机会！ 对於这种天降横財，村东头那几个每天游手好閒的二混子，拿到的钱，最后指定会落到吃喝嫖赌中的三样、或者四样上面。 但他不一样， 种了半辈子地，他太清楚种地有多苦了。 他不想別人的儿子有家业继承， 而他儿子却只能继承他的地！ 他想把他儿子，也送到城里上学、在城里买房、在城里娶媳妇儿...... 让他儿子的儿子， 生下来就是城里人！ ... 媳妇儿仍在乐滋滋的畅想著美好的未来， 而男人自己却没有再笑了， 脸上的表情相当认真。 十几年前...... 暴雨...... 河边...... 当年盖房子搬东西...... .... 一幅幅场景，像画一般，在脑海里疯狂的翻涌著。 陈默看著眼前面色逐渐严肃的男人， 突然有些莫名的感触。 时间一秒一秒的划过， 眨眼的功夫，便过去了有四五分钟了，依旧没有结果。 陈默其实都有点儿想离开了， 在这里，確实是有点儿浪费时间了...... 但看著面前的男人， 陈默突然有点儿不太忍心打扰到对方。 而就在下一秒 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猛的站起身来。 扭头、 转身、 大步跑回到自己睡觉的堂屋里， 把整个身子趴跪在地上， 隨后，也没管上脏不脏，直接將半个身子钻到床底下...... 由於男人动作幅度过大，以至於他媳妇儿乃至陈默都被惊了一跳，下意识的跟著他来到了堂屋。 看著自己丈夫浮夸的动作， 女人只感觉有点儿莫名其妙：“蛇经病，儂这是弄啥......”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 男人已经捉急忙慌的从床底下钻了出来，手里握著一块儿像是用铁做的黑色瓦片，急切的问道： “专家，儂看这值钱不？” ... 看著眼前的数字， 陈默沉默了。 第105章 免死敕封凭证 【名称】：大明开平王世袭丹书铁券 【品类】： 免死敕封凭证 【品质】：极品 【製作方】：大明內府御用监 【材质】：生铁、鎏金、硃砂...... 【工艺】：铁胎精铸、阴刻鎏金、硃砂点睛、丹砂敕魂...... 【特点】：皇权特许、免死特权、世袭罔替、丹书铁证 ... 【市场价值】：50,000,000元 ————（下面这段內容可以忽略） [註：各位读者姥爷，在这里有一个点我要特別声明一下。现实当中，拍卖会上有很多古董的交易金额动輒几个亿。但在这本小说当中，我设定的价格仅仅只是基於这件古董本身的收藏价值，没有其他因素的影响，更没有涉及到类似（xi.qian）（li.yi.shu.song）...... 所以小说前期出现的这些古董，在价格上相比现实有可能会低一些。当然，后面会有高价值的。 然后就是这本书的定位是一个爽文，希望各位读者姥爷不要逮著这点猛喷我，跪求理解。] ————（ok，正文继续） ... 看著男人手中的瓦片， 以及眼前浮现出的详细信息。 陈默也震惊了。 丹书铁券......免死敕封凭证......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免死金牌嘛！ 特別是[特点]那一栏的介绍， 陈默这次是真的足足愣了好几秒。 大货！ 毋庸置疑的大货！ 这玩意儿绝对算得上是他自检漏以来，私下里遇到的最狠的物件儿！ 陈默注意到市场价值是五千万，还是整整齐齐、没多一毛也没少一分的那种。 看著这个数字， 陈默不清楚这个价格的来源依据是什么......但这次，他觉得有些不太准確。 大家都知道老朱的免死金牌並不能免死， 甚至有可能成为催命符！ 歷史上记载著，老朱一共下发了34块免死金牌， 但实际上，大多数应该都被收回后，当场销毁了！ 保存下来的压根儿就没几块儿！ 也就故博院、以及几个省字打头的地方性质博物馆里，收藏的有。 这种东西基本上就没有在市场上流通过， 何谈价值一说！ 陈默心里清楚，这玩意儿真要是上拍的话，单凭其特殊性所带来的收藏价值。 定然会遭到藏家们哄抢。 五千万......少了！ ... 信息划过大脑，陈默思索著。 这时候， 男人的问话把他惊醒。 “专家，儂看这玩意儿值钱嘛？”男人看著陈默，期待的问道：“俺突然想起来，这东西也是当初在那河边儿捡过来的。” 一旁，他媳妇儿也很惊讶。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瓦片儿自打搬家搬过来后，就一直是用来垫床脚的。 还真別说， 质量还挺好！ 都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没从中间断开！ 女人望了望男人手中的黑不溜秋的瓦片，又扭头看了看对面的年轻专家，眼神中同样无比期待。 虽然她完全无法理解， 这垫床脚的铁片怎么能和专家口中的“古董”扯上关係。 但万一呢？ 如果真是古董的话， 那这哪里是瓦片儿啊，分明是一沓沓钞票...... 夫妻二人齐刷刷的瞅著陈默， 在其目光下， 陈默努力將心里的震惊藏进眼底，伸手接过男人递来的“瓦片儿”后，装作一副仔细观察打量的模样， 硬生生做了好几秒的表情管理。 这才点了点头，道：“是老的。” 见到这一幕， 夫妻俩人这才放鬆下来，喘了口气后，正欲开口说话的时候。 陈默突然想起来， 自己那两千万还在院子里扔著呢！ 连忙说道：“去院子里说，这屋里太暗了，看不太清楚。” 话一说完，陈默就赶紧朝著屋外走去。 直到他看清楚那六把剑都还安安静静的躺在地空地上，这才鬆了口气。 追出来的夫妻二人，倒是没关注这一点， 他俩正关心那瓦片的价格呢！ “专家，儂说这瓦片值多......”男人语气难掩激动，直接问道。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媳妇儿给打断了：“儂白吭气儿。” 对著自己男人说完后，隨即扭头看向陈默说道：“专家，我看这瓦片比这些铁棍子......铁剑要好吧。” 女人刚才可是注意到了， 对面这年轻专家看到瓦片的时候，脸上可是稍微有些惊喜的表情。 反倒先前见到铁剑时，脸上没啥表情。 两者相比之下， 这明显说明，瓦片比地上这几根铁棍子要好！ 这样的话， 那肯定不能问对方值多少钱啊！ 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女人心里想著， 得自己出价！ 而且还要出一个高价！ 陈默听到女人的话，再结合其脸上的表情，瞬间就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还是想出高价嘛！ 这很正常！ 对此，陈默是无所谓的，不论出多少，只要能把这道免死金牌拿到手就行！ “这东西確实是老的。”陈默用手指摩挲著瓦片背部凹凸不平的铁锈，问道：“你们想多少出？” ... 男人数次想要张嘴说话， 结果都被他媳妇儿给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八万、十万、十二万..... 这几个天价数字在女人脑海中疯狂徘徊， 最后， 她心一狠，牙一咬：“三十万！！” 说实话， 这价格刚喊出来，女人就有点儿后悔了。 会不会太高了啊！ 对方刚才都已经了三十六万了......这价格万一人家不同意该咋办...... 听到媳妇儿的喊价， 男人目瞪口呆。 他还想著喊个七万或者八万呢，谁能料到，自己媳妇居然直接喊了个三十万的天价数字！ 这......是在狮子大开口啊！ 对於对方的“漫天要价”， 陈默都有点儿想笑。 他没说话，既没点头同意，也没出言拒绝。 只是掏出了手机...... “钱转过去了，你们看看。” 陈默操作完后，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 “有一说一，嫂子讲的没错。” “这瓦片儿的確要比地上这几把铁剑，好一些。” “这六把铁剑算你们三十万，瓦片儿就算你们五十万好了。” 这免死金牌和那御赐佩剑可不一样， 地上这几把铁剑上的锈，厚的都快跟棍子一样了，如果不是他能“看”到，根本就不可能发现，倒也完全不用担心会被同行截胡。 但这瓦片儿， 锈......就表面薄薄的一层。 再加上它这特殊的造型......很容易辨別出来。 陈默为了快点儿拿下， 免意外发生， 这才选择动用了一些心理战术。 ... 他刚才故意流露出的那一丝惊喜的表情，就是想让女人看到的。 给她一个“可能比铁剑贵一点儿”的暗示， 让她自以为自己发现了“盲点”！ 这样的话，她就会有一个相对来说，更为確定的心理预期。 等到这个时候， 在她心理预期的基础上，再主动把价格抬高一些， 定然能让对方感到格外的惊喜！ 这种惊喜之下，那可就没有机会再去仔细思考了...... ... 这就好比考试一样， 满分100分的试卷，正常情况只能考个60分。 但对答案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本来以为错误的题，却意外的选对了正確答案。 这种情况下，心理预期瞬间拔高到了70分。 结果，成绩下来——考了全班最高的90分！ 这下子，哪儿还有心思去思考这90分咋来的？ 净顾著兴奋，以及和同学装逼呢！ 问......问就是实力！ 是天赐的分数！！ ... 果不其然， 看到多出来的二十万， 俩人都傻了。 在对面这位笑眯眯的年轻专家过来之前，他们的银行帐户里，拢共只有两万多块钱！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八十八万六千块！ 做梦也不敢想有这么多钱啊！！ 女人有些恍惚，她也没管陈默还在不在边上， 直接对著自己男人说道：“儂快给银行打个电话，看看里面是不是有嫩多哩钱！” “对对对，俺这就打。”男人也没功夫理会陈默了，连忙点著头。 第106章 到手 “是哩是哩，后边儿四个数字儿是6348。” “验证码儿？就是简讯上那几个数字是吧，儂等下，俺去瞅瞅。” “534....。。627。” “对对对，还要啥別的数字不？” “不用了？噢，好滴好滴。” 男人拿著手机，黝黑的脸上，都能看到有些发红。 点了好一会儿头后， 这才掛断电话， 激动的对著一旁的媳妇儿说道： “钱到了！” “那银行哩工作人员帮咱查了，卡里就是八十八万！！” “亲娘嘞，这老多钱噻，咋啊......” ... “大哥，您再想想？” 东西拿到手后，陈默心情很放鬆，笑著隨口问道。 不过，这次大哥“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来个名堂。 最后索性直接放弃了，抱著手机净傻乐了。 对此， 陈默当然能接受。 毕竟，做人不能太贪心，今天这波，连著两件大货，已经算是把运气给拉满了的！ 再贪下去，那可就有点儿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当然， 陈默对於自己给对方开的价钱，还是很满意的。 说高，总共只了几十万，倒也不算太高。 说低......那就更不用提了。 若不是他“看”到了，那根本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 对於眼前的夫妻二人而言， 不过是家里的几根废铁棍子，以及一块垫床的瓦片罢了！ 拿这些东西换钱......那別做白日梦了。 指不定啥时候就当做垃圾，顺手给扔了。 ... 这时候， 许宝龙和马世琛俩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陈默注意到，俩人手里都拿有东西，看来是都有所收穫。 许宝龙一手瓷碟，一手瓷碗， 边走边道：“哎呀，人来的太多了，有好几件我感觉不错的，结果都被別人给抢了......” 俩人走到陈默身边后，这才注意到其脚下的几根铁棍子。 由於夫妻俩人也在一旁， 当著他们的面儿，许宝龙倒也没多问，只是对著陈默，用隱晦的眼神示意著问了一下。 陈默微微点头。 见此，许宝龙秒懂。 他把自己手里的瓷碟和瓷碗都递给老马。 也没有其他过多的寒暄，直接弯腰，把陈默买来的这些铁棍子抱了起来。 ... 陈默笑著给身后的夫妻二人摆了摆手， 在其兴奋的目光中， 三人抱著东西，离开了院子，朝著停车的方向走去。 一直走到王营村的大队院子里， 把东西放车上后， 许宝龙和马世琛，这才满脸好奇的看向陈默。 特別是这段时间里和陈默接触较多的许宝龙， 刚才在电话里还没怎么察觉， 这过来后， 看到陈默脸上的表情，他瞬间就意识到......绝对是又捡到漏了！ 而且还不是他和老马在小广场里捡到的这种几万块钱的小漏！ 仨人围在后备箱前面， 许宝龙和马世琛都点了根儿烟。 周围停的车虽然多， 但却没啥人， 那些老油子们，这会儿，都赶著时间去村子里面挨家挨户的淘宝去了。 所以许宝龙倒也没顾及， 直接对著陈默问道：“这到底是啥玩意儿？值得你这般態度。” 陈默：“元末明初的铁剑。” 许宝龙：“......” 他知道陈默这是在卖关子，直接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看著陈默。 见此一幕， 陈默自己都笑了。 便直接从六根铁棍中，挑出来一根后，拿在手里说道：“其它五把都是普通的制式铁剑。” “这把......” 马、许二人，目光齐齐看向陈默手中之物。 “这把是老朱御赐的佩剑。” 咳~ 咳~ 听到陈默的话，俩老烟枪直接被自己嘴里的烟给呛懵了。 直接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老朱？” “你说的是明太祖朱元璋？” “这玩意儿......是他御赐的？佩剑？” 许宝龙和马世琛是真麻了！ 这勾八......堆积的锈厚的都快成一条棍子了，能看出来是铁剑，已经够勉强的了！ 结果现在突然告诉他俩，这铁剑，还特么的是朱元璋御赐的！ 这尼玛咋看出来的啊？！！ .. 第107章 大佬，您还记得有个直播间啊！ 许宝龙和马世琛是真的服气了。 如果这玩意儿真能和老朱沾上关係的话......那不用说，准是千万起步的狠货！ 许宝龙瞥了眼手里被锈层裹著的铁剑， 又瞅瞅对面的陈默。 感慨道：“我现在真怀疑你是不是长了一双透视眼！” “单凭透视眼的功能，可看不了这么细。”一旁的马世琛接过话头。 对於陈默的说法， 纵然很难令人相信，但他俩却都没怀疑。 既然陈默说这玩意儿是朱元璋御赐的剑......那就是唄！ 质疑？ 前面数不清的案例只讲明白了一件事——任何质疑，到最后都只会变成打脸现场！ 面对二人的调侃， 陈默笑了笑：“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是透视眼，而是能直接看出这把剑的详细信息。” “好傢伙，还得是陈兄弟你的想像力牛逼啊！” 听到陈默自己也开起了玩笑， 俩人都笑麻了。 不过他俩都是老油子，都有分寸，倒也没有作出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举动。 笑罢， 许宝龙把注意力全放在了手中之物上面，仔细观察了起来。 想要自己寻找一下陈默作出这番判断的依据。 只不过， 想法很天真，结果很现实， 他把手中这把“御赐之剑”和后备箱里的“制式铁剑”放在一块作了比较。 但除了锈层更厚一点，分量更沉一点，体型稍微要大上一些之外，看起来也没啥差別啊！ 只能说他的这个想法，失败的很快！ 许宝龙將念头打消后， 隨口问道：“既然陈兄弟你判断出这剑是御赐的......那你知道这把剑的主人是谁吗？” “常遇春。”陈默直接点出了名字。 许宝龙：“......” 他真就是隨口问的，其实压根就没指望得到答案。 毕竟，眼前这东西能判断出是御赐的，就已经够离谱的了。 这咋连具体的主人，都能看出来啊！ 这一刻， 许宝龙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 而是在求自己的心理阴影面积。 这特么的， 亏他在遇到陈默之前，还自詡“对於古玩，略懂一二”！ 现在重新想到这几个字， 许宝龙都有些羞得慌。 他这点儿知识面，略懂......懂个鸡毛啊！ 马世琛倒是思维敏捷， 听到常遇春这个名字之后，很快便联想到吸引他们前来的消息。 ——墓！ “你的意思是，那墓......是常遇春的？”马世琛思索片刻后，直接问道。 陈默点了点头。 这下子， 马、许二人惊呆了。 陈默倒是面色平静，这消息哪怕他现在不说，后面也肯定会被发现的。 大明鄂国公之墓......这种级別的墓，不论何时爆出来，定然都会引起轰动。 圈內圈外，肯定有很多人赶过来。 甚至有很大的可能，吸引到官方的考古队来到现场勘察。 陈默自己倒是没有留在这里继续捡漏的心思了， 常遇春的佩剑...... 以及他的免死金牌...... 这两个物件儿都已经到手了！ 他实在是想不出，这种行军时挖的墓，里面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好东西！ 估摸著军营里面，日常使用的器具， 也就是那些瓷器， 当作陪葬品都已经算是顶上天了。 “那咱们要不要再去那些村民家里看看？”许宝龙问道。 陈默摇了摇头：“我是不准备去了，应该没啥好东西了。” 隨后，直接给他俩解释了“关於这墓是怎么来的”猜测。 许宝龙和马世琛一合计，心想確实是这么个道理。 最值钱的东西， 应该就是这把剑无疑了！ “那咱现在回去，找人给这把剑上的锈给除一除？” 这种级別的古董， 锈到这种程度， 可不是简单的砂纸打磨，或者强酸浸泡就能处理掉的。 得用特製的螯合剂， 配合专业的技术，才能最大限度的保护其不被损坏。 决定不在这里继续停留后， 三人直接把后备箱里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人和物， 一起坐进了马世琛的商务里面。 许宝龙的车则由司机自己开回去。 上车后， 同样是司机开车， 许宝龙和马世琛仍在欣赏那“铁棍子”， 陈默则从怀里，把那瓦片摸了出来，自己把玩了起来。 .. 其实，被震惊到的，远远不止马许俩人。 直播间的观眾们都已经被震惊到麻木了。 他们这才明白， 为啥陈默一开始就拿著手机搜索常遇春的信息了。 合著是早就確定那墓，是这位大明开国功臣的！ “嘶~哈~我直接倒灌三口冷气！”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佬他最开始只看了两三件瓷器吧！单凭这些，就判断出来墓主人的身份了？” “虽然很离谱，但......好像是事实。” “先前说常遇春的墓在紫金山北麓拱卫帝陵的傢伙出来！那分明就是衣冠冢！” “看看大佬的解释多对啊！行军途中因病去世，怎么可能再把尸体运过去。那种天气，再按照那时候的行军速度......真要是把人给运回去，等到那时候，都成啥样了！” “......” 直播间有人翻起了旧帐， 但更多人关心的依旧是这把御赐佩剑的价值。 陈默也是坐上车后， 才忽然想起来自己直播还没关！ 胸口掛著的那个可携式隱藏运动相机太轻了，以至於他差点儿快要將其给忽略掉了。 也是连忙把视角切回到自己专业用来直播的手机上。 .. 见陈默把直播间切回到第三视角， 带著满脑子疑惑，想要互动的观眾们，可算是蚌埠住了。 已经不是用普通弹幕刷屏了， 这次刷屏的，直接上的是付费带特效的高能弹幕！ 【大佬，您还记得有个直播间啊！（幽怨小媳妇.jpg）】 ... 看著这条弹幕， 陈默自己都有点儿不太好意思了。 连忙说道：“哎呀，意外，纯属意外......” “大佬我们原谅你了，你赶紧告诉我们，那把剑能值多少钱啊！” “是啊，我刚才看他们说价值一千万起步，是真的还是假的？” “楼上这问题有点儿难评，如果大佬没说错的话，这可就是明太祖朱元璋亲自赐给鄂国公常遇春的佩剑！一千万......一千万怎么可能买的到啊！我看，少说得两千万......” 第108章 金明非难以置信 陈默在刚看到这把剑的时候，他是真准备捡漏拿下后，转手高价卖出去的。 但等他拿下那块免死金牌的时候， 他已经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了。 一个原因是因为他现在倒也不怎么缺钱， 另一个原因..... 正是因为那块丹书铁券！ 这玩意儿可是真正意义上把珍稀度给拉满了。 从古至今，皇帝御赐给名將的宝剑有很多，传下来的也有不少。 类似於常遇春这种的，別说各大博物馆了，私下里在民间流通的都有不少。 但老朱的免死金牌， 流通性那是几乎为零的！ 放在故博院里，甚至有游客，专门为了这玩意儿前去打卡的存在！ 这次， 和先前郑板桥的那幅画一样， 陈默是真想自己收藏！ 而如果说把这块免死金牌给收藏起来的话，那么，佩剑就更不能出了！ 鄂国公的免死金牌； 鄂国公的御赐佩剑； 这俩物件儿，放在一起肯定是更好的一种选择！ 想到这里， 陈默甚至在思考，以后要不要整一个私人博物馆，到时候可以专门开设一个鄂国公的专题...... ... 面对直播间观眾们的问题， 陈默没有回答。 价值这玩意儿，不准备卖的话，说多说少都没啥意义。 这时候， 许宝龙看了眼手机的信息，开口对著陈默说道：“我已经联繫好了，洛城一位研究金属器件的大师。” “对了，那老头......小张他爹也认识，之前也是在龙门街开古玩店的，不过现在已经退休了。” “那老头修补金属器水平很厉害的，除个锈应该没啥问题......” “成。”陈默看著直播弹幕，头也没抬，直接应道。 ... 这时候， 直播间， '金陵13號古玩店'突然打赏了一个嘉年华。 同时，跟著还发了条弹幕。 只不过，这次可不是那土豪金版带有龙吟特效的付费高能弹幕了。 而是房管的专属特效。 [房管]金陵13號古玩店：“大佬，您先前买来的那块黑色瓦片是啥啊？” 见到这条弹幕， 仍在討论那把剑值多少钱的观眾们，这次想起来，陈默这次买的东西可不少。 除了那六把铁剑之外， 还有最开始的那只磨损有些严重的铜镜，以及......最后入手的那块铁瓦片。 铜镜看起来没什么特別突出的地方， 但那瓦片...... 经金陵13號这么一提，直播间的观眾们也好奇了起来。 “刚才直播间还在第一视角的时候，我好像还看到大佬正拿著那瓦片儿在手里把玩来著。” “对啊，我也记得。” “铁的黑色瓦片儿，这造型我咋感觉之前好像见到过，但具体是啥，偏偏又想不起来，哎呦，好难受啊......” “楼上还真別说，我咋感觉我好像也见到过。” “......” 此时， 金陵，朝天宫旧货市场。 一个背著书包的年轻女孩，举著手机，先是看了一眼上面的导航，又看了一眼门牌號。 反覆確认了好几遍。 “13號......哎，就是这里。”女孩儿喃喃自语道。 但確认自己没走错路后，女孩儿反倒有些疑惑。 她抬起头， 看著面前这家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店铺，心里纳闷：“这就是小红薯攻略里提到的'金陵资格最老的古董店'嘛？” 看著面前这家店铺，正门都有不少划痕，整个店从外面看，给人一种破破烂烂的感觉。 女孩儿瞥了眼不远处的另外几家古董店， 看著那高大上的牌匾，以及门前奢华的装饰摆件。 女孩儿愈发觉得自己被骗了。 她握了握手里的玉，还在犹豫，究竟去哪一家店。 女孩儿此行， 是来卖东西的。 手里的那块儿玉，是她妈妈留给她的。 之所以想要把它卖掉，是因为女孩儿真的快没钱吃饭了。 这学期的贫困生资格没评上， 助学贷款交完学费后，余下的，给奶奶买药用掉了...... 女孩儿只能选择把这块玉卖了，换些钱用。 犹豫在网上看过，古玩店宰客的新闻， 女孩儿只想找个大一点儿的店铺，她想著，大的店铺应该不会宰人..... 犹豫了几秒后， 女孩儿咬了咬牙，朝著攻略上推荐的这家，走了进去。 ... 怀揣著担忧的心情，女孩儿走进店铺， 但刚跨过门槛， 女孩儿心中便是一惊。 这店......外面和里面，给人的感觉居然完全不同！ 各种各样的古董， 在各个位置，肆意的摆著。 看似凌乱， 但实际上，却能感觉到，不同的位置，不同的古董，好像都暗自遵循这某种规律...... 女孩儿突然想到攻略中，用红线特別圈起来的“百年老字號”的標註， 她莫名的感觉有些心安。 ... 然而， 下一秒，女孩便看到， 一位看起来年龄还没自己大顶多十八九岁的男生，坐在吧檯的外侧，把脚伸到吧檯上边儿，一个比头还高的位置。 完全就是一副不著调的模样。 再看对方身上穿的衣服， 那上面的logo，虽然女孩儿叫不出来名字，但她见到过班里最有钱的人穿过类似的，好像叫什么潮...... 眼前这幅场景， 和刚走进店铺时，感受到的那种古朴安静的氛围， 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女孩儿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却没法出声...... ... 金明非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有客人进店了。 他的注意力，这会儿都放在手机屏幕上的直播间里面了。 可谓是全神贯注！ 先前在那院子里，陈默买下那瓦片的时候，他还没看出来那到底是什么。 但刚才， 那瓦片儿重新在直播间的画面当中，一闪而过的时候， 一个令金明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想法， 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 看到自己房管的发问， 陈默笑了笑，拿起瓦片，映入直播间的画面当中。 玩味的笑道： “你们猜一猜唄......” 第109章 《大明山河》 当黑色瓦片再次出现在直播间画面当中的时候， 观眾们都聚精会神的看了过去。 “这......这玩意儿我绝对见过！而且就在最近几天！” “是啊，这造型，很眼熟啊！” “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最近可火的那个电视剧《大明山河》里面的那个什么来著......对对对，免死金牌！” “我记得在《大明山河》的评论区里，好像有人提到过，电视剧里的道具参考的是故宫博物院里的实物，造型上一模一样......” “窝糙！窝糙！真的假的？那岂不是说......” .... 一部分观眾，根据造型，猜到了这块黑色瓦片的真实身份。 但大多数人都还懵著呢。 这时候， 一条显眼的弹幕划过直播间公屏。 [房管]'金陵13號古玩店'：“真是丹书铁券啊！” [房管]'金陵13號古玩店'：“我给直播间兄弟们科普一下这玩意儿的含金量，明太祖朱元璋一共就下发了34块，其中，绝大多数都被收缴销毁了，真正留存下来的绝对是少之又少。其收藏价值，放在一些小型博物馆里面，绝对是镇馆之宝级別的存在。” [房管]'金陵13號古玩店'：“这也是我第一次在博物馆之外见到......” 看到房管的发言， 直播间那些不知道此为何物的观眾们，总算是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不过，对於大多数观眾而言，和他们讲歷史价值、讲文化底蕴...... 他们不懂，也不是很想懂。 就好比此刻一样，大伙都关心著这块“免死金牌”的价值。 既然这么珍贵，那它到底能值多少钱？ 看著这个问题， 金明非嘴角微麻，这特喵的是值多少钱的问题吗？ 想了想，他在手机的键盘上扣了起来。 [房管]'金陵13號古玩店'：“我也不知道这种级別的，具体价值多少，因为市场上几乎没有流通。別说见过了，我连听都没听过，根本就没有能够参考的！” [房管]'金陵13號古玩店'：“但我个人觉得，如果大佬真准备出手的话，放在大多数拍卖会上，要么开门，要么压轴，想要的藏家肯定不少。” ... 直播间观眾：“......” 开门......压轴......岂不是意味著至少几千万起步！ 再加上刚才那把价值两千万的御赐佩剑， 乖乖嘞！ ... 七座大商务內， 马、许俩人仍在欣赏那价值两千万的铁棍子。 许宝龙突然想到一个有关明朝的问题， 他想著陈默应该知道， 便回头，欲张嘴询问：“哎，陈兄弟，你知道那朱元璋.......” “哎，你手里这瓦片儿是啥？” 许宝龙话还没问完，便注意到陈默手里正举著一块黑黢黢的瓦片，像是在给直播间展示。 陈默看了一眼老许，隨后又把目光重新放回到直播间里，给观眾们解释的同时，也是回答了许宝龙的疑惑：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这应该是老朱赐给鄂国公的丹书铁券。” 许宝龙：“？？？” 马世琛：“？？？” ... 王营村所在的江城，就紧挨著洛城， 没用多长时间， 三人就回到了洛城。 看著车窗玻璃外一闪而过的“洛城站”標誌，陈默心里还稍稍有些遗憾。 那王营村距离老马的牧场並不远， 不过几公里的路程， 只可惜这次回来的时间有些赶，没有再去品尝一下那小羊羔的可爱...... .. 经过龙门街后， 车並没有停， 而是又往前开了几个路口后，才七拐八拐的，扭进了一个小胡同里面。 许宝龙確认后道：“到了，这就是那位李老的家。” 回到洛城的第一件事儿， 就是给那把剑除锈！ 由於许宝龙先前打电话联繫过， 他口中的那位李老也没出门，一直在家里等著，至於工具什么的更是早就提前准备好了。 三人进门， 迎面看到的是一个容光焕发的老头。 许宝龙：“李老。” “小许来了。”老头精气神很足，直接问道：“东西呢？我先看看。” 许宝龙早就从车上把那六根铁棍子都拿了过来。 老头本来就是研究古玩品类中的金属器具的。 看到这么厚的锈层， 顿时来了兴趣。 等他看到其中一把时，更是眼前一亮。 “你们先坐这里歇会儿。”头也没抬，嘟囔了一句，老头抱著这些铁棍子转身就离开了。 许宝龙还想著他来搬呢， 毕竟，这六把剑加上那么厚厚的锈层，重量可不算轻， 但老头那矫健的步伐，以及宽厚的背影...... 许宝龙陷入了沉思。 不过陈默几人也没坐客厅里乾等，毕竟是价值两千万的物件儿！ 也跟在老头身后，朝后面的工作室走了过去。 .. 有一说一， 老头真不愧是许宝龙口中研究的金属器的大师。 工作室里，除了一些金属物件儿之外， 还摆著的各种贴著手写標籤的瓶瓶罐罐， 一看就是人家自己搞出来的。 老头没多说话， 进入自己的工作室后，就开始自顾自的忙碌了起来。 第一件就是那把御赐的， 先是拿出各种形状的钢针、刻刀、小鏨子等工具，对著锈层忙活了起来， 剔除、刮削、挑拨...... 隨后更是拿出他那架子上摆的瓶瓶罐罐...... 见到这一幕， 直播间有人不理解。 不就是除个锈吗？ 至於这么繁琐吗？ 这般做法是不是太过於夸张了。 不过这次甚至都没等金明非开口，其他观眾便抢先一步给出了解释。 “这玩意儿到现在足足四百多年的歷史，剑体本身已经变得非常脆弱了，用普通的除锈方式，一不小心，就很容易造成剑体断裂甚至粉碎......” ... 当直播间眾人再次见到陈默口中的御赐佩剑时， 和最初的那副铁棍模样， 完全是云泥之別! 表面那层厚厚的锈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在灯光的照射下，泛著乌光的黑色铁剑。 初看，一点儿也不耀眼， 但细看，在其剑身上，清晰可见层叠密布、行云流水般的锻造纹理 除此之外， 靠近剑格处的剑脊上，几个小字力透钢铁，赫然在目： 破虏！定疆！ 两道错金铭文泛著近乎赤铜的暗沉金色，嵌在那黑铁之间，让人不明觉厉，只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歷史质感。 第110章 能否把陈先生的联繫方式给我？ “好剑！” 老头將剑身上的铁锈处理完毕之后，看著整个剑体，忍不住讚嘆。 一般的铁剑，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岁月腐蚀后，大概早已不成样子了。 而眼前这把， 锈......还真就只是生在表层。 以他这么多年摆弄这些金属器具的经验来看， 这把剑.....用到的材料，绝对是一等一的上等百炼钢！ 同样，在那个时候能用的起这种材料的，再结合上面的错金铭文，只说明了一件事： 其剑主人的身份，定然不一般！ 好货！ 绝对的好货！ 李铭然心中瞭然。 然后......他就见到跟著许宝龙一起过来的，年龄跟他孙子一般大的年轻小伙子， 笑著说道：“李老，辛苦您了。” “劳烦您再帮我把这物件儿上面的锈也给除一下。” 看著对方递过来的黑色铁质瓦片， 老头一怔， 接过瓦片后，细细观看了几秒之后，张嘴便是一句“臥槽”！ 他看了看许宝龙，又看了看对面这年轻人， 心中疑惑， 眼前这年轻人什么来头？ 连著两件，都是这么狠的货？？ ... 苏省文物局。 一个年纪轻轻带著黑色边框眼镜的年轻人， 正站在一间办公室里，满脸兴奋的对著办公桌前正慢慢悠悠品茶的中年男人说道： “梁局！” “江城那边，就今儿早上古玩圈子里传出来的那个消息，其中提到的墓！” “您猜是谁的？” 被年轻人唤作局长的梁安文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的说道：“是谁的？” “常遇春！”年轻人激动的说道：“是常遇春的！” 听到这个名字， 梁安文一愣：“你说是谁的？” “就是大明的开国功臣之一，被朱元璋追封为『开平王』的那个常遇春！” “他的墓不是在那紫金山北麓吗？” “那是衣冠冢。”年轻人回道。 听到这个回答，梁安文顿时就明白了。 那片大明功臣墓群，真正发掘的，其实仅仅只有三个。除了一个是真墓外，另外两个都是衣冠冢。 至於那些没有发掘的，都还处於不確定的状態。 眼下这个情况， 说明在其他地方发现了真墓！ 梁安文还在思索的时候，年轻人又道：“有人已经拿到了朱元璋御赐给常遇春的佩剑，甚至还有一块丹书铁券！” 这话一出， 梁安文再次一愣。 御赐佩剑、丹书铁券...... 听到这俩名字，他下意识追问道：“是挖出来的还是怎么来的？” 却见年轻人摇了摇头：“不是，是从江城那小村子里的村民那儿收的。” 见到这个回答， 这位梁副局长脸色一沉， 在古玩圈子里疯传的那消息，他当然清楚。 按照华国律法， 如果是从墓里挖出来的，那他们文物局完全可以把东西先收缴过来再说！ 但若是真如消息中所言， 是十几年前的一场暴雨衝出来的，被村民们给捡回家的......过了这么长时间，再加上经了村民这一手后，想要收缴的话，可就没啥可用的名头了！ 梁安文沉声道：“王军他们知道那是常遇春的墓吗？” 年轻人：“王哥他们组现在还在路上，应该还不知道，我一会儿打电话告诉他们。” 梁安文：“你知道买下那佩剑以及丹书铁券的人是谁吗？” “就是他。”年轻人把手机举到梁安文面前，自己还在嘀咕：“这哥们儿强的有点儿可怕。” 看著手机屏幕中的年轻面孔， 梁安文简直不要太熟悉。 这段时间，眼前这年轻人的面孔他见过太多次了！ 梁安文没说话， 沉默著思索了起来。 ... 京城， 保利拍卖专场， 手续对接服务大厅。 张美芳正在和保利的一名服务组长对接著工作。 拍卖会结束后，她可没有直接离开，毕竟，款都还没结呢！ 她准备把一切处理完后，再买回去的机票。 然而就在这时， 对面低头正签订合同的服务组长，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对此，张美芳倒也没在意。 可对方掛断电话后， 忽然抬头说道： “张小姐，不好意思打扰您一下，有人希望能够见您一面，您看您现在方便吗？” 张美芳一愣， 这京城......她也没啥认识的人啊！ 想了想， 她直接问道：“是谁想见我？” 对面的服务组长：“我也不知道，但是我领导说是一位上市公司的老板。” “上市公司的老板？” 为了解开心里的疑惑，张美芳点了点头，道：“可以。” 得到答覆后， 那服务组长连忙掏出电话回了过去。 ... 没过多久， 一位身穿深色定製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大厅外走了进来。 一边儿递著名片，一边笑著说道：“你好，是洛城的张小姐对吧？有件事想拜託一下张小姐。” 张美芳看著眼前之人，又看了看名片上的信息：尚荣集团董事长——尚中强 她疑惑更重了。 不认识啊！ “能否把陈先生的联繫方式给我？” 这话一出，张美芳心中的疑惑瞬间被打消了，原来是要陈默联繫方式的。 她笑了笑，非常礼貌的开口回道：“不好意思尚老板，不知道您要陈哥他的联繫方式是想要做什么？我得问一下他。” 然而还没等尚中强回答， 那服务组长再一次开口：“张小姐，不好意思再打扰您一下，有人希望能够......” ... 看著面前三位老板， 张美芳人麻了。 这保利的门都还没走出去呢！ 就有三位老板特意找过来，就为要陈默的联繫方式？ 甚至於这会儿，她手机上还有三四个未接电话没来得及接呢！ 面对这一幕， 张美芳有点儿搞不明白了。 第111章 哥，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杨峰心情不错。 和那个“捡漏网红”打了一个照面后，运气都好像变好了不少。 连著探访了几户村民， 居然连著两家都有货！ 一件木俑， 一只八卦镜， 最重要的是，品相保存的都还不错。 杨峰一手一件，乐呵呵的朝著小广场走去。 他和他堂弟，以及一起过来的那几位朋友约定的集合地点就在小广场边上。 杨峰堂弟哪也没去， 就在原地守著他们先前买到的那些瓷器。 离著老远， 他堂弟就见到了杨峰脸上泛著的笑容。 “哥，有收穫？” 杨峰扬了扬手中之物，笑著说道：“没错，运气不错，又收到了俩物件儿。” 堂弟並不是圈內人，对於这种东西值多少钱没有多少概念，便直接问道：“哥，那这木俑和这只八卦镜分別都值多少钱啊？” “木俑大概能卖个十二三万左右。”杨峰道：“但这八卦镜很稀有，至少二十五万打底，找找买家的话，买到个三十万应该没啥问题。” 堂弟被这个价格惊到了。 “这.....就这两件？就四十万了？” “六件瓷器加一块七十多万，再加上这两件四十万......”堂弟算了起来，隨即目瞪口呆：“就超过一百万了？” 面对这夸张的利润，堂弟瞠目结舌，看向自己堂哥的目光，顿时尊敬的不行。 他本来就是一家汽修厂的员工，每个月累死累活赚个三五千的血汗钱。 本来听他娘讲的， 说自己这位堂哥在外面混的很不错，钞票都是大把大把的赚，他当时还不是很信。 这次跟过来，见到这半天狂赚上百万的疯狂一幕后， 他是真信了！ 杨峰感受著自己这位堂弟无比尊敬的目光， 脸上没啥表情， 但心里实则暗爽的一批！ “阿光，你也別羡慕，跟著哥好好干，保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堂弟狠狠的点了点头：“嗯嗯，哥，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赶狗我绝不撵鸡......” 就在这哥弟俩閒聊的时候， 杨峰的那几个朋友也过来了。 “峰哥，你这是又收到货了？” “还行，又收了两件，你们怎么样？” “哎，运气不行，跑了半天，就收了一只瓷罐......” “啥瓷罐啊？我瞅瞅。哎......还不错嘛，也是明初的，这品相少说能值个十五六万啊！”杨峰看著朋友脸上的表情拉胯，有些疑惑：“这还不满意吗？” 谁料他那朋友却是嘆了一口气： “哎，成本了八千，放平时，能有这利润的话，我肯定高兴......” 见这般说辞，杨峰更疑惑了。 可下一秒，他朋友话音一转， 用一种又羡慕又后悔的语气：“但这次可是大明开平王常遇春的墓啊！这屁大点儿的利润，又算个啥啊！” 杨峰眉头一皱：“常遇春？你怎么知道是常遇春的墓？那墓不是说还没確定位置吗？” 朋友咧嘴苦笑道：“有人收到了常遇春的佩剑，朱元璋御赐的！” “除此之外，甚至还有一枚丹书铁券！” 说这话时，他朋友眉头间拧巴著，洋溢出来的酸味简直就和醋罐子打翻了一样。 听到“佩剑”俩字的时候， 杨峰就心感不妙， 那院子里的场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等其说到『朱元璋御赐』的时候，整个人更是直接傻愣在原地，至於后面说的啥，他甚至都没听见。 朋友见到杨峰仍愣在原地，心里疑惑：“你不会没看手机吧？这事儿在群里都传疯了。” 他打开手机，划出微讯，点开一个视频， 拿到杨峰面前。 ... 看著眼前的视频录屏， 杨峰只感觉心在滴血。 御赐佩剑！ 丹书铁券！ 前面那把价值八位数起步的御赐佩剑暂且不提，他確实是走眼了，没看出来，这点没得说。 但如果他当时留在那院子里没走，亲眼看到那黑色瓦片的话......他准能认出来啊！ 这可是老朱发的免死金牌！！ 杨峰很清楚这玩意儿的价值——隨便找家拍卖行，至少能拍到大几千万的狠货！ 毫不夸张的说， 仅此一件，就可以实现很多人梦寐以求的財富自由！ 一百万的利润......和这俩狠货相比，屁都不算啊! 杨峰倒是没有考虑过，陈默在边儿上，他有啥理由能去截胡...... 反正他这会儿心里算是又酸又苦的了极致。 ... 张美芳当著对面三位老板的面， 打通了陈默的电话。 听著电话对面传来的声音，张美芳只觉得有些恍惚。 她这才来京城几天， 慈禧的这把梳子刚卖出去，款都还没到帐呢！ 这......又捡到大漏了？ 张美芳听到电话对面，陈默提到什么“朱元璋御赐的佩剑”，还提到有“丹书铁券”......她整个人都听傻了。 这两个，单单只是听到名字，就可以知道，绝对不会比慈禧的这把梳子便宜到哪儿去啊！ 甚至於那丹书铁券的价值， 很有可能超过她的想像！ 对面这三位老板的態度，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掛断电话后， 张美芳愣神了几秒， 收拢心神后，才按照陈默的意愿说道：“三位老板，真的非常不好意思，刚才我开的免提，你们应该也听到了，不是价格的问题，主要是陈先生他暂时还不想出手，想自己收藏......” 得到这个答覆， 三位老板眼神中明显有些遗憾，但也没办法。 对方暂时不缺钱，不想出手，想自己收藏，这种情况確实没啥办法......总不可能去硬抢吧！ 三位老板都是体面人， 虽然很想要，但也都没作出什么失態的行为。 “如果这个想法有什么改变的话，可以隨时联繫。” 留下类似的话，以及自己的名片后，三位老板只得带著遗憾离去。 ... 第112章 买房，加群 从李老家里出来后， 陈默一行人回到了洛城的根据地，也就是张美芳家的店铺里。 为了確保安全， 陈默只能暂时將东西存放到店內的保险库里。 其实陈默更想存放到长安市的那家私人银行里面，毕竟那个地下保险库的安保做的的確不错。 但他实在是懒得折腾了， 就想著暂时先在这里凑合一下。 ... 陈默他们回到洛城后， 王营村的捡漏盛宴，没持续多久，就停了。 一来，是去的人太多了， 吃古玩这行饭的人过去了，不吃这行饭的人也过去了。 前者都是这一行当內的从业人员， 后者则纯粹就是外行，抱著捡漏暴富心思凑热闹的路人。 两者加起来的数量， 甚至比王营村本地的村民都多。 二来，则是省文物局的公务人员到了，直接就接管了现场。 整场盛宴， 除了陈默之外， 也就率先得到消息，第一批赶到的人，赚了一大笔，算是吃了一口肉； 后面速度慢的，汤都不一定喝的上。 ... 聚宝阁，茶歇区。 “听说有人三千块捡漏了一只金碗，那金碗外面不知道为啥裹了一层铁皮，还带著锈，硬是没人发现，在那户村民的院子里放了十几年......”许宝龙看著手机上的消息，给陈默分享道：“元末明初的金碗，上拍的话，估摸著至少也能值个三五百万。” “不过除了这只金碗之外，倒是没听说有啥別的特別值钱的了。”许宝龙说著说著，自己都羡慕了：“最大的贏家，还得是陈兄弟你啊！” 对此， 陈默笑了笑，倒也没反驳。 这一波，轻轻鬆鬆拿下价值大几千万，乃至逼近一个小目標的物件儿， 雀食爽的雅痞！ 几人一边儿喝茶一边儿閒聊， 这时候， 陈默突然收到一条收款到帐信息。 他一看 ——三千万！ 好傢伙！ 梳子的钱，可算是到了。 陈默想也没想，直接转了两百万转到张美芳帐户上。 这笔买卖， 他全程没操心，一股脑的交给张美芳去办了。 从联繫保利拍卖行主办方，到找第三方鑑定机构出具证明，以及联繫京城的一些专家鑑定估值......短短几天的功夫全部办妥?。 甚至就连这笔钱都还是张美芳自己垫的，估摸著少不了三五十万打底。 陈默转的这两百万， 除了支付这笔垫付的资金之外，剩下的权当劳务费了。 他钱刚转过去， 张美芳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陈哥，你转的太多了，我这其实也没出啥力，真不用给钱......” “打住，不必多说，咱俩又不是只做著一单生意，以后少不了麻烦你的。” 俩人打了几波太极后， 张美芳见到陈默態度坚定，这才作罢。 掛断电话， 陈默看著对面的老马，心里倒是突然升起了一个想法。 “马哥，你不是做地產生意的么？话说现在还有没有装修好的现房......” 听到陈默的话， 马世琛一愣，他没想到陈默居然有意向在这洛城买房子。 在他看来，洛城这个小地方，根本留不下对面这条龙。 “现房肯定是有的，你准备留在洛城？” “留不留以后再说，主要是现在，买回来的东西没地方放了，折腾来折腾去的也麻烦。”陈默回道。 马世琛一想， 也是。 住不住另说，单是他买来的那些古董，就值得为其入手一套房子了。 “你有啥要求没？地段？户型？” “是要別墅还是平层？別墅的话要联排的还是独栋......” 陈默想了想，道：“普通平层就可以，也不需要太大，一两百平左右就够了，地段的话......这点无所谓，安静就行。” 陈默说完， 马世琛直接把他的这些要求匯总下来，用微讯发给了公司的下属。 很快，一个表格便发了过来。 上面足足匯总了十多套符合陈默要求的房產信息。 马世琛大概看了一下后，直接將表格转发给了陈默，说道：“你先看看，有中意的可以去现场看看，没有的话我让他们再找。” .... 陈默对房子的要求真不算高， 毕竟没打算真定居在这里，只能算得上一个暂居地。 在这位洛城地產大佬的亲自陪同下，他仅仅只用了一天不到时间，就光速定下了一套180㎡的平层。 效率高的可怕。 最重要的一点，这房子还是奢华装修的，拎包就可以入住。 隔天下午，陈默就搬了进去，算是成了有房一族。 价格......马世琛本来大手一挥，想直接免费赠送的， 不过被陈默乾脆利落的拒绝了。 一番討价还价后，也不知道是打了几折， 反正到最后， 陈默只掏了五百万。 ... 搬进新房的一周后， 老许的保险柜才姍姍来迟。 这玩意儿是从瑞士运过来的，单是运费，就了一大笔钱。 后面还请了专业人士，直接將其固定在混凝土当中，排了专业的监控线路，忙活了好几天。 等彻底安装好后， 看著几乎占据小半个客房的保险系统，陈默颇为满意。 不愧高达七位数的保险柜， 总计30cm厚的多层钢板结构，安全感给的很足！ 陈默觉得，把买来的古董放进这玩意儿里面，哪怕他出去个一年半载的，也完全不需要有任何担心。 就这样， 彻底安装完毕后，陈默还专门去了一趟长安市，把私人银行里的那幅郑板桥真跡给带了回来。 包括那御赐佩剑，以及丹书铁券......一股脑的全部放进了保险柜里面。 陈默的生活这才重新回归了平静。 不过， 平静归平静，一些小意外还是有的。 苏省古玩协会的副会长，芮名山芮老爷子，突然给许宝龙打了一个电话， 让他把陈默的微讯好友推过去。 ... [用户『芮名山』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看著微讯上跳出来的好友申请，陈默一愣，犹豫了零点五秒后，他选择接受好友申请。 通过之后， 陈默还想著发个消息打招呼， 然而他字还没扣出来呢，手机上又突然跳出来一条进群通知 [用户『芮名山』已邀请用户『沉默』加入群聊“苏省古玩协会-相亲相爱一家人”。] 陈默：“......” 说实话，他其实並没有打算加入这个古玩协会来著啊！ 看著这个略显抽象的群聊名称， 陈默心里有点儿发麻。 不过进都进了，他倒也没准备退出。 第113章 苏省古玩群来了个年轻人。 长安市， 御景壹號院， 3號楼1单元。 金振明躺在自己了￥58888买回来的真皮沙发上，手中酒杯里盛的是实价一千九左右一瓶的的红酒。这价位的酒，称不上特別贵，但拿来当作自己日常饮用的口粮酒......也绝算不上便宜。 金振明半躺在沙发上，饮著小酒，亦然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有一说一，这个词用在他身上確实没毛病。 他住的这个小区，均价三万八一平，在这个城市里，已经属於是高档小区那一层次了。 算上装修，总价几乎奔著八位数了！ 而这套房子是他靠自己，全款拿下的，可不就是成功人士嘛！ 金振明一边小酌，一边刷著手机， 王营村之行， 他运气同样属於不错的那一批，仅仅只了五万块钱，就拿下了三件小漏，一件大漏！ 小漏回来后当天就出手了，三件加一块儿总计卖了十八万五千块钱，单是这笔赚的利润，已经超过三倍的成本了。 至於说余下的那件大漏......有老板最高喊价喊到77万。 老实说，这个价格已经不算低了。 但金振明还是稍微有些犹豫。 如果上拍卖行的话，倒是有可能卖一个更高的价格......但这玩意儿也说不好，毕竟也有流拍的可能。 而且出价的这位老板也算是一个熟人， 出给对方，也能增进双方的感情。 喝了一大口酒后， 金振明足足思考了好几分钟，最后决定......还是直接出给这位报价的老板算了。 “赵老板，那件松油木行军牌......您出价77万，我寻思著，好东西也得有懂它的人。赵老板您是真喜欢也是真识货，这价格成交既是物归明主，也算是给这行军牌找到了一个好去处......” “您看什么时候有空，咱把这事儿给敲下来。” 金振明在微讯上打了几行字，给那赵老板发了过去。 过了不到两分钟， 便有了回信。 “成，金理事，就等著你这条好消息呢！那咱明天上午金玉楼见吧！” 看到对方发过来的这条消息， 金振明知道，这笔交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啥问题。 77万......加上那三个小物件儿， 只能说王营村这波，赚到手的利润虽说没达到七位数，但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按理来讲， 金振明此刻的心情应该是非常不错的， 但不知道为啥， 他却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高兴。 金振明將酒杯放在桌子上，躺在沙发上，感觉思绪有些乱。 无聊之际， 他又重新解锁手机，打开微讯，看著群聊名称“苏省古玩协会-相亲相爱一家人”。 顿了一秒后， 还是伸手点了进去。 ... 然而，刚点进去，金振明就有点儿后悔了。 “那位叫陈默的年轻人真是太猛了！” “谁说不是呢！” “听说有老板出价六千万想要买他捡漏的那块免死金牌，结果人家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哎，那可是六千万啊！给我的话，我直接躺平了。” “不是是啥，这一笔卖了的话，直接財富自由了。不过有一说一，人家也不缺钱，单是那字节给的签约费都有一个小目標了，更何况他还捡漏了那么多好货！” “羡慕啊！” “我如果有他的实力就好了！” “你想屁吃呢！人家可是百分百捡漏，到目前为止还没失手过，这水平......给我一半，我做梦都能笑醒！” “哎，你们说这算不算『古玩圈子里来了个年轻人』啊！” “肯定算啊！” “......” 金振明点进群聊后， 甚至都没往上爬楼，入眼就是这几条聊天记录。 眼瞅著这些酸言酸语，金振明心里更苦闷了。 他就纳了闷儿了， 这个事儿不是几天前发生的吗？ 当时明明討论过了啊！ 怎么这会儿又拿出来聊，是没啥新的聊天內容了吗？ 金振明顿时没了水群的心思。 不知道为啥， 看到陈默这个名字，他就鬱闷得不行！ 其实......他和这位“古玩圈来了个年轻人”中的年轻人，並没有什么实际上的矛盾。 无非就是前段时间，买那洋人货时的“傻嗶”事件。 他看走了眼， 当时说了句“谁买谁傻嗶”， 最后，卖出去的价格直接打了他的脸，用事实证明了他才是那个真正的大傻嗶！ 当时还在这个群里被笑了好几天！ 但真要说什么深仇大恨的话， 还真谈不上！ 按理说，网际网路是没有记忆的，这微讯群聊......也算是网际网路吧！ 事儿过了也就过了，没人会记得。 可无论是那拍卖会，还是这次王营村......金振明看到对方身影的时候，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不自在。 他是真不想再和这位“捡漏高手”有什么接触了！ 金振明打定主意， 如果下一次在某个场合再遇到的话，他绝对转身就走，惹不起总避得起吧！ ... 看著熟人在群里激情对聊， 金振明在点开之前，也是抱著“加入这个聊天行列当中”的想法的，但这会儿......他真没有半点儿水群的念头了！ 左滑， 退出群聊界面。 金振明在主界面里，看到老熟人冯冲还在发什么“羡慕羡慕”之类的消息。 由於是老熟人， 平时就是呛来呛去的，倒也不用顾及什么。 再加上看了上面的消息后，他心里確实有点儿不诧！ 金振明直接反手重新点回到群聊当中， 编辑了一条消息， 发了出去。 黄金振明：“行了吧，那姓陈的不就是捡俩漏嘛，至於这么尬吹吗？@別这么没见过市面行嘛！” 金振明消息编辑好后， 並没有注意到，他本意想@冯衝来著，结果@打出来了，名字却没艾特上。 直接点了发送按键。 .... 然而他更没有想到的是， 他发送这条消息的瞬间，手机信號恰巧波动了一下。 以至於转了好几个圈儿后， 才发送成功。 金振明品了一小口红酒后，这才再次將目光放回到手机上，准备看一看老熟人冯冲是怎么回呛他的。 然而...... 看清楚手机屏幕中的內容后， 金振明直接愣住了。 尼玛！ 他发的这条消息上面，怎么突然多了一小行加入群聊的提示。 ——[群主『芮名山』已成功邀请用户『沉默』加入群聊“苏省古玩协会-相亲相爱一家人”。] 看著这个熟悉的id， 金振明心感不妙。 群聊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足足过了十几秒后， 群主『芮名山』这才在群里发言。 芮名山：“这位就是陈默陈小友，你们应该也都听说过，大家欢迎欢迎。” 这条消息发出后， 下面瞬间刷出十多条欢迎的消息。 “哇，是陈大佬嘛！热烈欢迎哎！” “真的是陈兄弟本人吗？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牛逼，把真高手拉进群里了！从此我和陈兄弟也算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了呀！” “苏省古玩群来了个年轻人。” “群地位—1。” “新人爆个照先。” “......” 看到芮名山的消息，金振明心中一紧。 窝焯！ 还真是他！ 他突然想到，新人加入微讯群聊当中，是看不到歷史消息的， 只能看到后面发的。 金振明往上一滑， 这才发现，他的那条消息，居然没艾特冯冲...... 也就是说， 对方进群后，看到的第一条消息，就是他那句“姓陈的不就是捡俩漏嘛......” 反应过来后， 金振明想要撤回， 但等他长按之后，这才发现，消息发出已经超过两分钟......无法撤回了！ 面对这一幕， 金振明彻底麻了。 第114章 乌漆麻黑不见光的时候 陈默加入群聊之后， 其实並没有注意到金振明的那条消息。 他看手机的时候，上面已经全是“热烈欢迎”了。 让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 这群里並没有所谓“前辈仗著资歷高，压新人一头”的场景， 一个个的，反倒是潮的不行。 那小表情包，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偷过来的，简直就是6到飞起。 什么“脆地上求指点”， 什么“群地位—10086”， 以及最搞的“老婆孩子都给你，只为求得真传”，配图还是一个鼻青脸肿的熊猫人 ，一手老婆一手瓷碗...... 都快给陈默笑飞了。 连忙打字道：“各位前辈折煞我了，新人诚惶诚恐......” ... 这时候， 一个群聊id，叫做『臭杀猪的老王』，突然发了句：“欢迎陈兄弟加入群聊。” 隨后，也没多说什么別的话， 直接红包开屏，连续发了三四个。 臭杀猪的老王：[拼手气红包] 臭杀猪的老王：[拼手气红包] 臭杀猪的老王：[拼手气红包] ...... 毕竟是刚加进来几分钟的新人， 陈默自持身份， 並没有使出全力抢这几个红包， 大概只用了三成~五成左右的手速。 之间屏幕上有信息提示： [你领取了『臭杀猪的老王』的红包——￥1852.33] [你领......——￥148.51] [你领取了『臭杀猪的老王』的红包——￥4921.76] .. 看著红包界面[已领取1/100]的提示， 以及那略显夸张的金额， 陈默有点儿麻了。 他明明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手速，怎么有三个红包都是他第一个抢的啊！ 大概又过了十几秒的时间，可算是有红包被抢完了。 陈默一看， 基本上每个人抢到的金额都是几十，或者一百出头， 心中大概算了算， 这包，是额度两万的炒鸡大红包啊！ 至於说他这个一千八，以及那最为夸张的四千九......直接把运气王预定了啊！ ... 清一色的“王总大气”开始刷屏。 陈默一瞅， 也跟著发了起来。 这时候， 芮名山私聊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小陈啊，这群就是咱古玩协会的群，里面基本上都是咱们苏省古玩协会的成员。” “既有协会的理事们，还有一些爱好收藏古玩的藏家，里面有一大部分都是做企业的老板，既然进来了就当做一家人，多交流交流，別见外......” 看著这位协会副会长的私信， 陈默：“......” 啥手续都没签，协会地址在哪儿他都还不知道呢......这就成为其中的成员了？ ... 被邀请加入群聊， 只不过是一个生活中的小插曲。 对於陈默而言，无非是在日常当中，多了一个水群的选项罢了。 不过要说其他好处， 也並非没有。 群里的那些“大老板”们，几乎都主动加了他的好友，还都热情的不得了。 陈默隨便搜了几位， 这才发现，这些人在苏省都是有名有姓的，度娘上面列信息都能列好几行的那种！ 就好比他加群第一天发红包的那位， id叫做“臭杀猪的”， 实则是一位猪肉大户，在苏省猪肉行业內，市值能排进前三的肉霸！ 这些好友躺在列表当中， 以后如果再捡到什么漏，想要出货的话，倒是多了一个途径。 ... 在陈默加入群聊的一星期后， 一名群友突然发了一条消息。 波比特中年仙人： “在咱们苏省和隔壁南省交界处的怀桑县，即將举办一场鬼市。” “时间就在大后天的晚上十一点半。” “届时，咱们苏省和隔壁南省两个省份的古玩爱好者们，应该有很多人都会参加，就规模而言，差不多是咱们苏省近半年以来，最大的一次鬼市。” “无论是想出货的，还是想捡漏的，到时候都可以去看看。” “......” 陈默刚读完， 紧跟著，就看到了许宝龙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怎么说？” “去不去？” “去的话我现在就订酒店。大规模的鬼市，这玩意儿可不好遇......” ... 看著消息內容， 陈默也动了念头。 这鬼市......和寻常古玩旧货市场上的交易可不一样。 各地的古玩街，基本上都有赶早市一说，甚至有些地方还专门安排了下午专场。 但绝大多数地方， 可都没有晚上买卖古董的说法！ 毕竟， 白天的光线好，方便鑑別物品的真偽和细节。 晚上......俩眼一抹黑， 鑑定个屁啊！ 但这鬼市的时间，偏偏就安排在晚上，甚至还是接近凌晨的十一点半，乌漆麻黑不见光的时候！ 第115章 大佬他请假停播的原因是啥？ 时间还不是重点， 关键在於参加这鬼市的人员，基本上都是混古玩圈的老油子们。 別说协会群里的那些正儿八经的古玩协会成员， 除了他们之外，一些混跡灰色地带的二道贩子、甚至还有一些倒斗的大手子，也都会藉此机会清清库存。 就因为这鬼市的第一条规矩， 正是“莫问出处”！ 买卖双方， 都是只认货、不认人。 这条规矩......从根源上就奠定了参会者鱼龙混杂的基本调调。 同时，也正因如此， 这种鬼市，反倒有可能出现极品狠货！ ... 陈默看著许宝龙发过来的信息，乾脆果断的回了一个字： “去。” 许宝龙：“成，一会儿我给老马打电话，晚上咱几个找个地方小酌一杯，好好合计合计。” “ok。” 下午六点， 陈默也没让s680过来接，自己打了一辆计程车，就朝著许宝龙微讯上发的地址赶了过去。 大概二十分钟后， 陈、许、张、马四人组，在大排档里面再次完成匯合。 点完菜后， 许宝龙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个黑色塑胶袋，放在了桌子上。 陈默三人一愣， 老马直接开口了：“啥玩意儿这是？” 许宝龙没回答， 只是用眼神示意几人打开看看。 带著疑惑，张美芳將塑胶袋打开，这次发现，这袋子里居然装了四个手电筒，老式的那种。 “本次行动的一切装备，由我来提供。”许宝龙挺起胸膛，大手一挥：“看看，这可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手电筒，长城牌的，里面的电池还是我专门让人收来的......” 看著眼前这位大老板得意的模样， 陈默三人：“......” 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来著，合著所谓的行动装备就是几个老式手电筒是吧！ 不过有一说一， 七十年代的產物， 保存到现在，也的確是怪不容易的。 从某个角度来看，倒是挺符合“鬼市”这个格调的！ ... 略过手电筒的话题后， 四人开始討论起了这次鬼市之行的有关事项。 许宝龙问道：“你们之前谁参加过？” 三人无一人应答。 “合著都没参加过啊。” 张美芳问道：“那许哥你呢？参加过？” 许宝龙摇了摇头，嘿嘿一笑：“我也没有，前两年倒是有人喊我去转转，但当时我在忙其他的事情，给错过了。后面几次，每次都是差七差八的没去成。” “马哥你呢？” 马世琛：“我和老许差不多，都是当时有事给错过了，其他的则是太远了，我懒得跑。” 陈默：“都没去过那还討论个锤子啊，到时候直接去就行了唄。” 然而许宝龙却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后说道：“哎哎哎，別急嘛，我虽然没去过，但那鬼市里面的门门道道，我都门清......” ... ... 时间在大后天的晚上十一点半； 地址在苏省和隔壁南省交界处的怀桑县，还是县城边上的郊区， 距离洛城大概四百公里左右。 本来是打算开车过去， 但转念一想， 坐车都得坐四五个小时...... 四人一商量，直接高铁商务座走起，不仅快，还省心省力。 当天上午出发就可以。 定下时间后， 几人这才回到各自的家里，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陈默倒是在出发的前一天，直播即將结束，快要下播的时候， 给观眾们说明了，要暂时停播几天。 然而他这话一出， 直播间弹幕公屏顿时震盪了起来。 礼物打赏的数量，当场暴增好几倍， 嘉年华、字节一號......当场刷了好几十个。 观眾们是真怕他以后不播了。 毕竟全网都很清楚，陈默不靠做主播赚钱，单是捡漏赚到的......根本就不完！ 如果他不想直播了，那可就真的没得看了。 是，的確！ 自从捡漏直播火了之后， 网上跟风的有一大堆，但有他这个水平的，绝对是全网独一份！根本没有代餐可言！ 也正因如此， “停播”这俩字一出来，观眾们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不过好在， 陈默看到弹幕的激烈反应后，连忙强调了只是请个小假而已，完事儿后就会復播。 观眾们这才安心了下来。 至於说观眾们用弹幕问他，因何事请假？ 陈默倒是没回答。 鬼市这玩意儿......虽然没有明文规定，是否触碰法律。 但里面的东西， 有很多都是来路不正的，这一点肯定无疑！ 不声张的话， 明面上也没人会去管，毕竟，芮名山他们这种省协会的管理人员自己都也会参加。 但若是直播后热度太高......那可就不好说了！ 到时候， 万一隨隨便便上个热搜， 哪怕人家警察叔叔不想管，都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更何况，这鬼市是在深夜，拿著小手电筒......开播，没稳定光源的话，观眾们啥也看不清，播了还不如不播。 也正因如此， 陈默这次打算低调一点， 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开播。 甚至连去干什么，他都没打算和观眾们交代。 面对疑问， 他只能用参加活动应付过去了。 鬼市活动......也勉强算是一个活动嘛！ ... 只可惜， 他有点儿小瞧粉丝的好奇程度了。 贴吧， 99號吧。 毫无疑问， 这是陈默的粉丝专门创建的粉丝聚集地。 此时此刻，这个刚开通不超过一个月的新晋贴吧，关注数量已经突破五十万了。 在陈默下播后， 一条带有“热门”標识的帖子， 直接被顶到了最上方。 ——“大佬他请假停播的原因是啥？” 这帖子刚发出去不超过十分钟，回帖的楼层便刷出了上千层，短时间內上涨热度甚至让它出现在了贴吧的首页。 大眼一看， 全是“cy”的。 很显然，粉丝们一个个的都好奇的不行。 但没过多久， 便有贴吧默认id的不知名人士，给出了答案。 贴吧用户_bamxvera：“我不知道大佬他请假是要准备去干嘛，但我知道，从明天晚上开始，有一场为期五个晚上的『鬼市』將要举行......” 在这条回復的下面， 立刻就有人追问， “鬼市是什么？” “为啥去鬼市就不直播了？” “有什么说法吗？” “......” 面对这些问题， 贴吧用户_bamxvera还挺有耐心的，一条条的给出了回復。 “鬼市其实也算是一个买卖古玩的市场，只不过和古玩街相比它是限时的。” “鬼市的特点是在深夜里进行的，人不问来路，东西不问出处.......” “至於说为什么不直播，你就想唄......” 第116章 后改款 陈默几人是中午十一点下的高铁。 抵达怀桑县之后，许宝龙提前安排好的专车以及司机，把几人接上，直接送到了当地特色饭店里，开启了乾饭模式。 美美的吃饱喝足后， 又送到提前订好的酒店里休息。 一直到晚上十点五十分， 几人这才坐上车，朝著目的地出发。 .. 这次的鬼市，一共持续五天，也就是五个晚上。 每次都是晚上十一点半准时开市。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情况的话，一般都会持续到凌晨两点半到三点左右。 商务车上， 张美芳脸上有些期待：“我听他们说，这种鬼市一般都会有很多好东西？” 许宝龙：“真品的数量不好说，但单说真假货的比例，比龙门街或者那八仙庵，肯定要高上不少！” 马世琛补充道：“不过你们可別掉以轻心，这地方有老物件没错，但那些贗品的造假程度，也不是寻常古玩街能比的。有不少专业造假的，为了这次鬼市，指不定准备了多久。” 许宝龙对於老马的补充深以为然：“说的没错。” “我听说每次开这种鬼市的时候，都有不少专业造假的团伙在较量，比谁卖出去的贗品数量多。” “毕竟前来参加这场鬼市的，大多都是圈內懂行的，这种情况下还能把贗品卖出去，那才证明其技术含量！那些造假团伙会以此来划分市场份额......” 听到“市场份额”这几个字的时候， 陈默都差点蚌埠住了。 现在这世道， 果然是不分什么行业， 都得卷！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哪怕是职业造假的，也需要和同行竞爭。 规定的市场份额中，技术强的，占据的份额大一点，技术弱的份额就会小一点...... 简直秀的人头皮发麻！ .. 在几人的閒聊当中， 怀桑县的县郊， 鬼市的举办地点， 抵达了。 这次的鬼市，开在一个废弃工厂旁边的一大块空地上。 除了在那厂房高层的墙上，掛著一个不是特別亮的白炽灯之外， “举办方”再没有提供其他任何设施。 这白炽灯的作用，也仅仅只是勉强照亮路面，免得参加这场鬼市的人看不清路，一个不小心撞在一起。 別说那摊位上的古董了，连摊主长啥样都看不清。 陈默几人下车， 离著老远就看到那片空地上， 在正上方白炽灯的照射下，影影绰绰的一个个小摊子，目测......数量应该不低於两百个！ 看著这规模， 无论是许宝龙，还是马世琛，神情都稍微有些振奋。 许宝龙：“陈兄弟，我和老马先去看看。” 陈默点了点头：“这儿的东西估计不便宜，有啥不太確定的，可以给我发消息，到时候等我去看看。” 许宝龙：“成。” 他俩並没有打算上来就和陈默一起。 四个人走一块有点儿太过於显眼了，俩俩一起倒是还可以。 许宝龙和老马一起先去逛一逛， 陈默则和张美芳一起，这样的话，目標倒也不算太大。 ... 【名称】：清代民窑白釉盘 【品类】：瓷器 【时期】：清代 【窑口】：周窑 ... 【特点】：清代周窑出品，落款改制大明成化景德镇御窑厂 【市场价值】：73,500元 ... 昏暗的灯光下 陈默拿著长城牌手电筒，隨便照了一件， 顿时微微一愣， 他看的这只白釉盘，底款......上面刻著大明成化，下面则是景德镇御窑厂，合著上来第一件儿就是大明官窑唄！ 但实际上， 他“看”的清清楚楚， 这玩意儿东西的確是老的，但却只是清代的。 同时，也並不是景德镇御窑厂出来的，而是民间精品窑口周窑產出来的物件儿。 这周窑，在民窑当中算是顶级货， 但和官窑相比， 还是有一段差距的！ 陈默看著手中瓷盘的落款， 不由感慨，改这落款的人，技术的確高明。 如若不瞪大眼睛仔细观察的话， 很容易就会把那一丝丝修改的痕跡，当作出窑时的细微瑕疵给忽略掉。 可以说是一件標准的后改款！ ... 陈默按灭手电筒， 小声问道：“多少？” 坐在阴影中的摊主声音低沉：“七十万。” 听到价值七万的东西报价七十万， 陈默也没多说什么，更没有点破，將瓷盘重新放回到摊子上后，便起身离开了。 摊主见到这一幕， 同样没有多大的反应， 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著下一个有缘人的到来。 ... 昏暗的灯光下 整个鬼市， 走动的人影不断增加，各个摊子的位置，也没啥规律，都很隨意。 但却並不吵闹， 更不存在什么特別大的噪音。 大家谈价的时候，声音都压的很低。 大多都是各看各的，有看中的物件儿之后，才会出声问价。 在这种相当安静的氛围当中， 陈默“看”的很舒服， [6,500] [3,200] [236,000] [18,000] ... 他仅仅只“看”了不到三十个古董，就看到有两件，真实价值都在六位数以上。 很显然， 是真品！ 不过来这里摆摊的摊主们，都也贼精，开价就是大几十万。 陈默没吭气儿， 继续“看”著。 后上彩...... 老纸作新画...... 拿著老物件儿的底子，在其基础上作假， 这种作假手法， 放在古玩街，基本上都属於是非常高明的那一行列了。 但在这里， 仅仅不到半个小时， 陈默足足看到了三四件！ 第117章 八十块？你想屁吃！ 先挑，再看，隨后问。 陈默一个摊子接一个摊子，一路看了下去。 不由感慨， 这里的好货確实多！ 先前在古玩街，大多都是千里挑一，离谱的甚至达到万里挑一！ 意思是差不多上千件贗品货当中，往往可能才会有一件真品混在其中！ 甚至於这真品值不值钱，还要另说！ 但在这鬼市里面......假货虽然也有不少，不过从比例来看，甚至还远远没达到百里挑一的地步！ 十里挑一， 或者二三十挑一， 大概算是一个比较確切的比例！ 唯一的不太友好的点就是， 来这里摆摊的，价格往往喊的都很高，基本不存在什么“持宝不识货”的外行摊主，都是在这个圈子里鬼混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狐狸，眼光很少有出错的。 所以说，想要捡漏的话......难度其实也並不算低。 不过陈默倒也並没有因此而丧气。 相反， 他“看货”的动力，和平时相比，更是要高上不少。 真货这么多...... 总有漏网之鱼的！ 捡漏，捡的可不就是这个漏网之鱼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陈默耐心直接拉满了。 ... [375,000] 陈默看著手中的梅瓶，种种信息自动浮现。 是清代的吴十九窑產的。 这窑口又叫做壶公窑，在清代眾多民窑当中，差不多属於是顶级行列的那一个批次。 出品的瓷器以造型优美、质地精良而闻名， 放在当时，是很多大户人家的首选。 陈默此刻手中拿著的这只梅瓶，虽然不是这窑口最为出名的流霞盏和卵幕杯，但无论品相质地皆属上乘，搁现如今的市场上，三四十万，还真不算贵！ 打著小手电筒，看完之后， 陈默將其放回到摊子上， 开口问道：“老板，这只梅瓶什么价？” “五十万。” “便宜点儿我要了。” “这价格已经到底了。” ...... “真是诚心要，给个实价......” “最低三十八万，这次真到底了，少一分都不卖。” “......” 几句迂迴后， 陈默只得放弃。 真实价格是三十七万五，人家摊主最后报的底价是三十八万......还要高上个五千块钱。 这只能说明对方是个懂货的， 对於其价格的判断，也非常准確，卡的很死，基本上没有任何利益空间。 自然无漏可捡！ 陈默起身，道了声“再看看”后，朝另一个摊位走去。 ... “这铜钱多少钱啊？” “八十。” “八十块？”男人一脸震惊。 “你想屁吃呢！” 阴影下，摊主脸上的表情本来还挺严肃的，结果直接被男人的反问给整的蚌埠住了，没好气的说道：“八十万！还八十块呢......你看看来这儿做买卖的，有论块的吗？” 问价的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確实太天真了。 略微有点儿不好意思：“噢噢......我说呢，原来是八十万啊。” 但他又盯著看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没忍住，说道：“不过就这么一小枚铜钱，你出价八十万也太贵了吧。” 摊主是个老头， 听到男人的话后，直接摇了摇头，道：“贵什么啊，想买便宜的你去古玩街唄，八十块钱够你称两斤的了。” 被呛了一句， 男人倒也没太大的反应，只是再次问道：“你这確定是真品？” 然而老头的话却依旧犀利：“是真是假你自己看，我说是真的你就信了？” 这次， 男人沉默了。 盯著摊子上的那枚铜钱，看了良久。 嘴里自言自语嘟囔了好一会儿，什么“北宋”，什么“靖康”，什么“直径”...... 只可惜， 男人最后还是没买， 摇了摇头后，起身离开了。 ... 陈默在旁边儿看著这一幕，没吭气儿。 待对方离开后， 才凑了过去。 刚才男人的举动他看在眼里， 明显是有些犹豫。 报八十万都没有直接起身走，反而又仔细的蹲地上看了半天，只说明如果確定是真品的话，八十万的这个价格对这枚铜钱而言，也不算特別高。 只可惜， 直到最后，还是没能確定。 对於这种动輒几十万上百万的交易，拿不准......就意味著要开赌了！ 若是走眼赌输了， 那可就直接亏到连裤衩都不剩了。 也不怪对方最后选择放弃。 陈默之所以在对方离开后才上前，则是因为这鬼市和古玩街可不太一样，至少在规矩上面是有区別的。 过去的一些规矩，因为时代的发展，在游客、路人充斥的古玩街早就已经不適用了。 但在这遍地老油子的鬼市， 却都还非常默契的遵循著。 问价即有意。 別人问价的时候，旁观者不得打扰。 若买卖双方谈好价格，哪怕还没给钱，其他人也不能从中出价截胡。 无论是买货的客人， 还是卖货的摊主， 至少在这块地界上，对於这条潜规则......都还是心照不宣的。 如若违反的话， 前者无法在周围的其他摊主那里买到货； 后者则更是连生意都做不下去了，根本没有其他別的顾客会去光临，可以提前收摊了。 ... 陈默蹲了下去。 拿著手电筒， 照著摊子上唯一摆著的那枚铜钱。 看了两眼后，直接对著摊主说道：“老板，八十万，这价......的確有点儿高了。” “这枚铜钱的確合我眼缘。”陈默的语气很诚恳：“再便宜点儿，我诚心要。” 见到这一幕， 摊主心中微微惊讶，琢磨了片刻后，道：“最多给你让一万。” “两万怎么样？” “八十万让两万，七十八万......额，也行。” “成，那我要了，给我包一下。” 陈默说完，隨后直接掏出手机，按照摊子旁边小纸板上写的银行卡號，把钱给打了过去。 乾脆利落的动作， 直接把摊主给看愣住了。 不是......確定是七十八万，而不是七十八块吗？ 摊主看著自己手机简讯通知的银行帐户收款提醒， 数了好几遍零， 这才確认， 眼前这年轻人的確给自己帐號打了七十八万。 .. 这时候， 刚才犹豫了好半天，最终选择放弃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心里正激烈的斗爭著。 如果那枚靖康通宝是真品没错的话， 说实话， 八十万......这价格其实也不算太高。 他刚才看了， 那铜钱......无论是质地，还是包浆，摸起来都很温润， 直径、重量应该都没错。 穿口位置的磨损也很自然， 就连边缘外轮，也都很均匀...... 按他自己心里的感觉，是“真”货的概率，至少有六成以上！ “五十万......不，六十万，能砍到六十五万的话......” “实在不行，只要谈到七十万，就当场拿下！” 深呼几口气后， 男人在心里做了充足的建设， 最终，还是转过身，做出了决定——回去赌一把！ ... 只可惜， 等他再次回到那摊子前的时候， 陈默已经把钱转了过去。 好不容易做好赌一把的决定之后，男人眼睁睁的看著摊主將一个小纸包，递给了摊子前蹲著的年轻小伙。 他看不到纸包里的东西， 但心里很清楚那里面装著的是什么！ 那摊子上，本来就只有那一枚铜钱啊！ 除此之外，也没摆別的物件儿啊！ 男人有点儿发懵， 他这才走了几分钟！ 连五分钟都不到好吧！ 就没了？ 男人声音稍稍有些颤抖：“卖了？” 摊主抬头见到来人，爽朗的笑了笑：“是啊，卖了。” 男人：“......” 第118章 靖康通宝（真书折二） 【名称】：靖康通宝（真书折二） 【品类】：铜钱 【时期】：北宋 ...... 【市场价值】：6,380,000元 ... 看著手中的铜钱，陈默心情不错。 逛了一个多小时，看了那么多好货，可算是捡到了一个漏！ 刚才交易的时候， 张美芳一直跟在身旁，不过都只是默默的看著，怕打扰到陈默捡漏，没过多说话。 此刻， 看到陈默脸上这番神情， 再加上刚才她可是听到陈默说“合我眼缘”四个字了。 心里顿时明白， 这铜钱肯定是个漏！ 张美芳本来是想著等回去后再问的，但看著陈默微微眯起来的眼神，她实在忍不住了。 最后还是破了功，小声问道：“这是个漏？” 陈默点头：“嗯，没错。” 隨后直接將那枚铜钱从纸包里拿了出来，递了过去：“给你看看。” 张美芳接过铜钱， 由於那边墙上的白炽灯照的灯光实在是不怎么亮，她也看不太仔细。 不过，既然是陈默买下来的，甚至还是合他眼缘的， 真假，这一点自然不用有任何怀疑！ “靖康通宝......北宋铜钱当中的幣王。”张美芳一边看，一边小声嘀咕。 看后，她心里还是稍微有些疑惑， 这枚铜钱她是认识的，真品的价格，在之前的拍卖会上也见到过。 按照陈默拿下来费的成本来算，哪怕是真品，好像也不算漏啊！ 张美芳只得对著陈默小声问道： “如果是真品的话，七十八万买下来也赚不了太多吧。我记得这铜钱在市场上的成交价......好像在五十万到九十万之间，没有上一百万吧。” 听到这话， 陈默笑了笑：“这铜钱铸於北宋末年，因为靖康之变的原因，铸造期极短，仅仅只有四个月。再加上亡国背景，存世量的確称得上稀少二字。” “七八十万.....倒也符合北宋幣王这一个称號。那摊主开价八十万，確实不算贵。” “不过......” 陈默话音一转：“不过啊，那摊主开的这个八十万，是基於这枚靖康通宝仅仅只是普通版本的小平钱。” “市面上流通的，大多也都是这个版本。” “不过除了小平钱这个版別之外，在其上面，还有篆书折二、真书长通、小字真篆、以及最顶级的真书折二！” “而这枚，就是真书折二！”陈默语气颇为轻鬆：“价值至少六百万以上。” ... 听到陈默的话， 张美芳手一抖， 好悬没把这六百万给扔了出去。 这波动作给她自己都嚇了一大跳，连忙停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重新稳住心神。 同时在心中暗道：“张美芳你要稳住，三千万的梳子你都亲手卖过，朱元璋御赐给常遇春的佩剑，还有那稀世的免死金牌你都刚见过没多久，不过只是六百万的铜钱而已，莫慌、莫慌......” 总共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了七十八万， 拿下价值六百多万的东西。 买进卖出，一来一回，那可就是五百多万的差价！ 这股轻鬆写意的劲儿...... 纵然知道陈默捡漏实力之强， 但每次亲眼见到，都还是感觉有些不太真实，实在是过於离谱了！ ... 在心里给自己暗示了好几遍后， 张美芳觉得自己差不多重回淡定之境的时候， 这才赶忙把手中的铜钱.....不，应该是手中六百万，重新递迴到陈默手里。 “还是你拿著吧。” “搁我手上我都害怕。” 陈默接过后，笑了笑，也没过多调侃。 装回到小纸包里面， 直接放进裤兜里， 好在裤兜挺深的，倒也不用担心会掉出去。 俩人交流的声音都很小，再加上灯光昏暗，並没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陈默脸上的表情， 早就已经重新回到了那波澜不惊的模样。 任谁看了估计都猜不到——这人就在刚刚，用了几分钟的时间，轻轻鬆鬆的赚了五百多万！ 此时的时间早已是凌晨了， 这片鬼市， 来来往往，走动的人影却更多了。 噪音不算大， 但却能感觉到一股压抑著的热烈氛围。 確实， 单单从开市到现在，总计不超过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这一小块儿地界上， 成交的流水， 估摸著得奔著两三个小目標往上了！ 这是一种摸不著，看不到，但能感觉到的挥洒著钞票的热情！ 陈默和张美芳二人， 就像是啥都没发生一样， 继续逛著。 不过，这时候，陈默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 是许宝龙发过来的。 “陈兄弟，你过来帮我看一眼，就在东边儿这块......” 第119章 核桃，又是钓鱼？ 时间线往前推， 和陈默以及张美芳分开之后，许宝龙和马世琛本来是俩人一起逛的。 不过他们俩逛了半天， 却硬是一件东西都没买。 主要是因为运气实在是不怎么好。 他俩看上的，恰巧都被別的买家给买走了。 毕竟这鬼市里的规矩......別人议价的时候不能插手，更不能截胡。 来这儿的摊主，只要摊子上摆的物件儿还没卖完，想继续在这里摆摊卖的......基本上都不会因为后来的买家多加个三五千、万把块的小利润，就去违背这条规矩。 而许宝龙和马世琛...... 偏偏他俩看上的几件， 都恰好有买家正在和人摊主商谈......最后还都特么的谈成了！ 连著三四件都是如此， 俩人都麻了！ 面对这些心仪的小物件儿， 无论是许宝龙，还是马世琛，俩人肯定都是出的起价钱的。 但他俩本身也不是什么为了一个念头就去违背规则的人，或者说，他们看上的那些小物件儿，虽然心动，但还没到足以引诱他们违规的程度！ 最后， 只能带著一丟丟感慨，望物兴嘆。 也正因为每次都稍微晚了一步，俩人一合计，先分开各看各的，这样效率会高一些。 ... 许宝龙一个人逛了起来。 还真別说， 俩人刚分开没多久，就让他买到了一只清中期的鼻烟壶，品相质感都很不错，属上乘之列，价钱也不算贵，虽说可能没啥赚头，但至少没有溢价。 对於许宝龙而言， 不考虑倒卖，自己拿著把玩收藏还是非常不错的。 也正因如此， 他心情还是很愉悦的。 拿著鼻烟壶，许宝龙继续逛著。 然而没多久， 一个摊子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 许宝龙停下了脚步，蹲了下来，打著手电筒，仔细观摩了起来。 这摊子是个卖文玩核桃的， 足足摆了十来对核桃，品相非常好，配对精度也很高，纹路秀气，皮质细腻，看起来就是一把好盘缠。 这摊主摆放的也很有意思， 每一对核桃，都摆在一个小碟儿上面，尤其突出这些核桃的品相，既饱满又诱人！ 然而， 真正吸引许宝龙的， 却並不是这些文玩核桃！ —— 而是其中一对......下面当作展示容器的青小碟！！ 或是机缘巧合， 或是命中注定， 许宝龙看的第一眼， 就没看那些核桃， 注意力直接就放在了那只小碟子上面了。 他蹲了下来， 假借看核桃之名，实则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只，与其他瓷碟稍显不同的青小碟之上。 “老板，这核桃咋卖的？”许宝龙隨口问道。 摊主声音浑厚，但却压的很低：“你看上哪对了？” “这对儿。”许宝龙隨意指了旁边的一对。 “这对儿南疆石狮子头是民国的，五万五。” “那这对儿呢？” “四万二。” “......” 许宝龙表面是在看核桃，但实际上，心思全放在那青小碟上了。 他越看心越惊。 这小碟......莫不是元青！！ 这个想法出来的瞬间，许宝龙甚至都觉得自己有些太过於异想天开了。 元青！ 怎么可能是元青！！ 作为华国陶瓷史上极为重要的里程碑之一，元青......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拍卖行里最顶级的標杆货之一了！ 顶级的元青，其稀有程度，甚至可以和天青汝窑、秘色越窑......掰掰手腕的存在！ 哪怕是最普通的， 上拍后，也绝对可以引起藏家哄抢，隨隨便便大几百万、上千万的级別！ 其中那些顶好的美品，甚至动輒上亿...... 想到这里， 许宝龙哪怕自己本身就有著九位数接近十位数的身价，却也同样有些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毫无疑问， 如果他没看错......这青小碟若真如他心中所想那样，是真品的话，绝对千万打底！ 这泼天大漏！ 真被自己给遇到了吗？ 要不要直接把摊位上的这些核桃......连带所有小碟，全部打包拿下！ 这样的话， 会不会引起摊主的注意力？ 能不能顺顺利利將这只元青拿下？ 许宝龙在心里思索著。 然而下一秒，一个突然升起的想法， 却如一盆凉水， 把他给激情如火般的心思，直接给泼灭了。 他注意到， 这只青小碟......摆放的位置，好像有些太过於刻意了。 和盛放其它文玩核桃下面的小碟相比， 明显能看出不同。 ——其它的小碟要么是斗彩，要么是山水！ 只有他第一眼看到的这只， 是青！ 就好像其它瓷碟是为了突显它一样！ 许宝龙心中警铃大响！ 他忽然想到了陈默，最开始还在比赛的时候，遇到的那次钓鱼局！ 这青小碟......莫不是眼前这摊主，故意摆在这里钓鱼用的吧！ 利用买家捡漏的心理， 装阔把摊子上的物件儿全部打包之后，再说是非卖品！ 许宝龙迟疑了。 但隨之， 他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 谁钓鱼......会用价值千万的鱼饵啊！ 那不纯傻嗶嘛！ 钓鱼用的鱼饵，几十万上百万就顶了天了！ 上千万的东西，万一磕著碰著了，指望卖这几个核桃挣那仨瓜俩枣......那不纯亏到姥姥家了。 许宝龙觉得，应该不会有这种弱智摊主存在。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想到这里后，许宝龙突然对“元青”这个念头產生了质疑。 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这莫不是一个看起来很“真”的假货吧！ 用假货钓鱼......那这一切倒是突然合理了起来！ 更何况，作为古玩瓷器的巔峰作物，上万件“元青”当中，指不定有没有一件真品都不好说，这玩意儿的贗品数量，在所有瓷器当中，都有可能是断层领先的！ 那么到底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许宝龙这下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判断了！ 现在这种情况， 可能性直接翻了个倍！ 真品元青，摊主不知情！ 真品元青，摊主知情，但......是在钓鱼！ 贗品元青，摊主知情，钓鱼！ 贗品......摊主知情......压根儿就没当回事儿，纯粹就是当作盛放核桃的容器而已！ ...... 第一种是经典的捡漏剧情；第二、三种，则是摊主的钓鱼剧情；最后一种，则说明，一切都仅仅只是许宝龙自己的脑补剧情...... 不行！ 得试探试探！ 许宝龙犹豫了一会儿后，做出了决定！ 第120章 这小碟儿，三百万拿下，怎么样？ “老板，这几对儿核桃看著都不错，如果我全包圆了，你能给我便宜一点儿不？” “老板，除了摊子上的这些，你还有其它货嘛？” “我对这些核桃不感兴趣，主要是我家里老爷子好这口，想多买一些，送给他那些老朋友......所以说有啥进货渠道没？可以多付一些钱......” “包圆......” 许宝龙没有再看那小碟， 而是把话题引到了“全部打包”上面。 甚至违背了“货不问来路”的规则，假借多买的理由，询问起了货的来歷。 他问这些的同时， 也一直在暗中注意著摊主的眼神。 想要藉此来判断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问著问著， 许宝龙果然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如果是正常做买卖的摊主， 提到要包圆摊子上所有物件儿的时候，再怎么大心態的人，也定然会很欣喜，毕竟不需要继续留在这里等买家了，省了很多麻烦。 但眼前这摊主， 眼神中的欣喜， 也有， 但许宝龙老觉得，对方的这抹欣喜，就好像是演出来的一样。 像是提前预料到，他会把摊子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打包似的！ 什么情况会提前预料到这一幕？ 钓鱼！ 除了钓鱼之外， 许宝龙实在是想不到其他能解释的理由了！ 而確定对方是在钓鱼之后， 先前的第一种猜测，以及最后的一种猜测，都得拋弃了！ 相比真品鱼饵而言， 许宝龙此时的心態，已经更倾向於贗品鱼饵了！ ... 见到眼前的买家东问西问， 句句提包圆， 但却偏偏又不掏钱，摊主也寻思到有些不对劲儿了。 对方这些问题， 就像是在试探他一样！ 想到这里， 摊主顿时没了兴趣，语气有些不乐意：“你到底要不要啊？” 然而许宝龙却笑了笑：“老板，你卖的......其实並不是这些核桃对吧！” 听到这话， 摊主一愣， 对面这人果然看出来了！ “不买就算了。”摊主声音低沉，语气中不招待的意思简直就要溢出了。 在这块儿地界上， 看出来归看出来，点破就是你的不对了！ 摊主直接就要撵人。 许宝龙见到对方这个反应， 心中暗道，直接就实锤了唄！ 不过， 对方要撵他走，他顿时就有点儿不乐意了！ 这不纯浪费他感情嘛！ 得亏他刚看到的时候，心里那么激动呢！ 许宝龙不仅没有起身离开，反倒伸手將那青小碟里的俩核桃拿了出来，放在一边儿。 看著小碟，说道：“这鱼饵看起来倒是挺真的。” 谁料， 这句话，直接把摊主给点著了。 伸手一把將小碟拿到手中，语气相当不耐烦： “什么挺真的？” “我这就是真的！” “嗯？”许宝龙眉头一皱，满脸问號：“你这玩意儿......是真品？” 不是哥们儿！ 这都摊牌了，你还搁这儿真品来真品去的，这不是瞎闹嘛！ 看著对面这人脸上的质疑， 摊主忍不了了。 將手中小碟举了起来，沉声质问道：“正儿八经的清仿元青，怎么就不是真品了？” 这话一出， 这次变成许宝龙愣住了。 足足两三秒之后，这才反应过来：“啊？这玩意儿是清仿的？” 见到对方脸上的惊讶， 摊主这才稍稍解气：“怎么就不是清仿的？景德镇御窑厂出品，雍正年头的......” ... 清仿......清仿，许宝龙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玩意儿是清仿的啊！ 如果真的是清仿的元青， 拿来当作鱼饵， 倒也解释的过去！ 不过...... 许宝龙看著瓷碟，突然升起来一丝莫名的异样感。 他突然想起来，先前第一眼看到时，心里的那抹悸动！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摊主以为是清仿的，拿来钓鱼......但实际上，就是真正的元青呢？” 咚~ 咚~ 许宝龙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紧张。 “那这小碟.....你卖吗？” “当然不卖了。”摊主诧异：“你在开什么玩笑啊，我这些核桃还没卖出去呢！” “我可以加价的。” “嗯？你......真想要？” “真想要。”许宝龙语气诚恳。 俩人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摊主思考了一会之后，说道：“三百万，你真想要的话，三百万出给你。” “可以......” 许宝龙突然想起了陈默。 拿不准的，让他来看看唄！ 想到这里， 许宝龙话音一转：“......不过，我要让我朋友过来看一眼，看看这元青，究竟是不是清仿的。” 对於这个要求， 摊主倒是无所谓。 这青小碟虽说的確是他设置的鱼饵， 目的也確实是想要卖这些文玩核桃。 但清仿......这点他可没忽悠人！ 这玩意儿是他了一百二十万捡的漏！ 现在的市场价值， 大概在两百五十万左右。 如果真能三百万卖出去的话，他当然乐意了！ 到时候无非是换一个鱼饵罢了！ ... 许宝龙给陈默发了消息后。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 陈、张二人， 赶到了许宝龙所在的位置。 “陈兄弟，你看看这只青小碟，是不是清仿的？” “三百万拿下怎么样？” 侧对著那摊主，许宝龙一边问，一边眨眼。 见此一幕， 陈默瞬间秒懂。 他不动声色的朝著那小碟看了过去。 ... “可以。” 第121章 三句话，一千万 “清仿的......我看看哈，嗯，东西確实没问题。” “但这个品相有点儿一般，卖三百万的话，其实还是稍微有些贵的。” 那摊主见到对面这个买家， 等了半天，就等来了这么一个年轻人，顿时撇了撇嘴。 他还以为会有什么高手过来呢！ 结果就这？ 一个毛都没扎齐的楞头小子...... 特別是对方过来后，还有模有样的点评起来了......摊主心里顿时有点儿不大乐意了。 这只清仿的青小碟， 有没有问题，用得著你个毛头小子说吗！ 贵.....贵个屁啊！ 不卖贵点儿，我卖给你们干嘛？留下来继续当鱼饵不香吗？ 对面这小子的这番话， 刚一出口 摊主心里就明白了，对方这明显是想压价钱的！ “三百万，爱要不要，不要拉倒。压价......一毛钱都別想压。”摊主在心里想著。 然而， 下一秒， 对面这年轻人的话，却让他心中一喜。 “不过......” “不过我记得许哥你之前不是提到过，想要一件青嘛！这只清仿的，虽然品相一般，但其实倒也凑合，平时市面上也难遇到，三百万......这个价格嘛，贵是稍微贵了点儿，但千金难买你喜欢。” “所以说，我个人感觉......其实也还可以的。” 陈默看了后，笑著说道。 也正是因为这番话， 摊主再次看向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感觉相比刚才，好像顺眼了许多。 ... 许宝龙听到陈默的话后， 心里瞬间激动了起来。 他之前哪儿提到过想要青，这话......分明是陈默自己隨口瞎扯的。 其中的意思， 自然不言而喻！ 清仿......清仿个锤子！ 淡定！ 镇定！ 许宝龙在心里疯狂告诫自己要冷静下来！ 拼尽全力后，总算是成功压制住了差点儿就要上扬的嘴角。 他转头看向摊主， 脸上的表情只是微微惊喜，大概就是“见到一件还算不错的心爱之物”的普通喜悦程度。 沉吟片刻后，许宝龙说道：“老板，三百万確实稍微有一点点贵，要不......算了算了，就三百万吧，我也不砍价了，贵就贵了点儿，你直接给我包起来吧。” “那刷卡吧。” 黯淡的灯光下， 看著手机上三百万匯款到帐的信息通知，摊主眉头忍不住微微上扬。 今儿运气確实不错。 这件清仿的青小碟，仅此一笔，就赚了起码有五十万，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至於这些核桃没卖出去？ 回去重新换个鱼饵，明天继续卖唄！ 摊主笑眯眯的摆手道：“老板慢走不送。” ... 走了大概两三百米的距离， 一直走到鬼市外边儿停车的位置， 许宝龙朝四周观望了一圈后，再也维持不住脸上那“淡淡欣喜”的表情了。 转头將小碟递给陈默，满脸期待： “陈兄弟，这......这这真是元青？” 陈默接过，笑著点了点头：“许哥，有一说一，你这运气真不错，这小碟的確是元青没得跑。” 看著手中之物，详细信息清晰可见。 【名称】：元 缠枝牡丹莲纹青碟 【品类】：瓷器 【品质】：良品 【製作方】：浮梁磁局监製，景德镇窑 【时期】：元代中期 .... 【市场价值】：22,700,000元 ... 陈默看著上面的市场价值， 心中感慨，只能说不愧是位於华国瓷器顶层行列的元青，哪怕品相保存的没有那么完美，却依旧能价值两千多万！ 这个价位的瓷器， 他自己都还没捡漏过呢！ 不过，陈默到也没羡慕，更谈不上酸......先不说许宝龙本身的身价几何，捡漏捡到这玩意儿，他心里只感觉挺高兴的。 毕竟， 俩人之间的关係， 包括马世琛、以及张美芳，其实都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朋友了。 朋友捡的漏， 他只会由衷的恭喜。 ... 得到確切的肯定后， 许宝龙这位身价接近十位数的大老板，可算是忍不住了，握手成拳，狠狠的上扬，心中的激动简直都快要溢出来了。 元青......元青，他许宝龙自打进入古玩爱好者的圈子以后，不知道做过多少美梦！ 毕竟，凡是喜好瓷器的，谁敢保证自己没有幻想过汝窑、没有幻想过秘色窑、乃至元青...... 但想像归想像， 现实当中，他是真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到来！ 诚然， 他许宝龙肯定是不缺钱的， 但捡漏......和做生意赚来的钱，根本就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要知道， 以他的咖位而言，平时生活中的日常消费， 请朋友吃顿饭、给老婆买个包...... 隨手就是几万、十几万出去了，这点儿钱对他来说，根本就无所谓！ 再说回捡漏， 没看到先前跟著陈默在古玩街的时候， 捡到那些几千、几万的东西，他都乐的不行吗？ 更何况这次千万打底的元青！ 这个战绩， 他能拿出去吹十年！ 不，十年有点儿太少了！ 这玩意儿拿出去吹一辈子都没啥问题！ 许宝龙打定主意，后半辈子的谈资......就指望这玩意儿了！ 他心里已经开始寻思著， 过几天等这次鬼市结束后， 回到洛城， 必须得请那些老朋友一起出来吃个饭！ 到时候...... 单是想一想，那些画面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兴奋！ 想到这里， 许宝龙突然扭头对著陈默说道：“陈兄弟，这小碟也有你一半的功劳，咱俩得五五分成。” 他语气相当诚恳：“这件元青我没准备卖，想著自己收藏，但具体值多少钱......我直接按照市场价折给你。” 听到这话， 陈默直接摆手拒绝：“许哥，你这就见外了哈，东西是你发现的，钱也是你出的，我顶多算是朋友之间给些意见，给我功劳算怎么一回事儿啊？” 然而许宝龙態度却很坚决： “先前那些小玩意儿就不说了，这东西必须得五五分成。” “如果不是你的话，三百万......我真的会犹豫。” “到最后很有可能选择不买。毕竟，这么个价钱买到一个假货的话，亏多亏少倒无所谓，问题是丟人啊！” 陈默还想继续拒绝， 但许宝龙却直接抓住了陈默的胳膊：“你要是不收的话，那我以后，可就不会再问你的意见了。” 陈默：“......” 啊？！！ 他过来总共就说了三句话！ 这......这就换来了一千多万？ ... 最终， 陈默还是接受了。 主要是许宝龙的原则太坚硬了，硬的硌手，实在是拒绝不了！ 陈默心里想著， 只能以后多帮他“看”一些物件儿了！ 第122章 老马，一会儿你搁群里艾特一下我 鬼市还没结束， 不过许宝龙是不想再逛了，他担心刚到手的这只元青万一出现什么差错，那后悔都来不及！ 和司机一起， 俩人直接留在车上，哪儿也没去。 接到消息的马世琛也连忙赶了回来。 听著老许细细讲述刚才的经歷， 看著对方一脸臭屁的模样，马世琛羡慕的眼睛都快要直了！ 尼玛！ 传说中的元青！ 怎么被你这个逼给捡到了！ 早知道不单独行动了！ 那样的话， 他也能分一部分功劳了！ “受不了了！”马世琛嚷嚷道：“不行，老许啊，你得把你那库存给我匀一件儿，不！至少两件儿才行！不然你今天別想走出这个车门！” “哎呀，好说好说，我拿库存你隨便挑......” 马世琛是真的羡慕到眼红！ 不是说羡慕这玩意儿值钱！ 毕竟，这东西就算再值钱，又能抵得上他几套房子？ 而是单纯的羡慕他许宝龙，今后可以拿著这小碟，出去装大逼了！ “老许......许哥啊，你马弟想跟你商个量，能不能给我也掛个名？就说是咱俩一起捡漏的，毕竟咱们也是坐一辆车过来的.....” ... 陈默和张美芳重新回到鬼市，逛了起来。 只可惜， 俩人后面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 一直逛到关市， 也没寻摸到什么值钱的好货！ 只得返回酒店， 等待著下一场的开启！ 陈默倒也不著急， 这次鬼市一共持续五天，按照过往歷次的规律，第一天的规模其实並不是最大的。 第三第四天，人流量达到顶峰的时候， 那才叫真正的鬼市！ 几人坐车回到酒店， 毕竟也算是忙活了一天了，从洛城赶过来，下午也没休息太久，又在鬼市熬了这么久......除了许宝龙之外，其他三人都感觉有点儿乏了。 回到酒店躺床上后， 没过多久， 就都熟熟的睡了过去。 ... 陈默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许宝龙让下属订的是怀桑县最好的三星级酒店。 分別订了一大一小两个套房。 小套房是张美芳一个人住， 大套房则是四室两厅，陈默以及马、许二人，都在这套房里住著。 陈默走出自己的房间， 这才发现， 不仅许宝龙和马世琛这俩大老板醒了，就连张美芳也在。 她正在客厅里准备火锅的食材。 看到陈默后，开口说道：“正在考虑要不要去叫你呢！” “这是许大哥让人送过来的火锅......” 闻著锅底沸腾后飘起来的香味， 陈默顿时感觉饿得一批，露出大白牙：“看来我醒的时间刚刚好。” ... 一切准备完毕之后， 啥活都没干的陈默，拿起筷(wu)子(qi)，便准备开始战斗。 这时候， 他才注意到，许宝龙正盯著俩大黑眼圈儿，盯著手机，呲个大牙，笑个不停。 陈默伸手比划了一下， 那黑眼圈儿.....都快比得上他拳头的大小了。 “不是，许哥，你別告诉我你回来之后没睡觉？” “肯定睡了。”许宝龙头也没抬，隨口说道。 一旁的马世琛接过话茬：“睡是睡了，不过应该就睡了一两个小时吧。我睡一半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就看到他坐沙发上打电话，没错，就现在这个姿势......” 陈默：“......” 他服气了！ 谁说年龄大的人，精气神不足的啊！ ... 陈默一边儿吃著火锅， 一边刷著手机。 微讯群聊——苏省古玩协会-相亲相爱一家人。 这段时间， 陈默在这个群里也差不多混熟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群里的老板们，虽然平均年龄不小，差不多得有两个他加起来那么大！ 但根本就没有网上传言的那般不近人情！ 什么上市总裁惜字如金！ 什么企业老董沉默霸道！ ...... 陈默觉得，那都是瞎传的谬论！ 这群里的老板们， 可谓是相当的平易近人！ 確切的说， 应该叫做平易近人的同时，还非常平亿近人！ 既会说话， 又热爱撒幣！ 陈默加群的这段时间里，单是抢红包，就抢了足足好几个达不溜！ 简直都可以吧称得上是外快了！ 毕竟，运气好一点儿的话，那可是能到达月入十万的水平！ 哪怕是985里，那些把绩点拉满的优秀毕业生们， 都不一定能拿到这个水准的薪资！ ... 陈默夹了片极品吊龙， 涮了12秒， 美美的吃上一口后，才把注意力再次放回到群聊当中。 许宝龙和马世琛俩人，本来就是这群里的成员。 在陈默被邀进来之后，不知道怎么搞的，许宝龙甚至还把张美芳也拉了进来。 这下齐活了， 四个人都在群里了。 此刻， 群里正活跃。 黄金振明：“各位大佬们，昨天晚上的战绩如何？” 平安才是福：“还可以，运气不错，捡到一只云鹤纹的梅瓶——图片.jpg” 黄金振明：“窝去，王哥厉害啊，这梅瓶看著是清乾隆的吧！了多少拿下的？” 平安才是福：“不到30。” 黄金振明：“牛逼，这上拍至少能值个七八十万吧，足足四五十万的利润，我是真羡慕了。” 平安才是福：“哎，只能还可以。小金你呢？我不信你没有收穫。” 黄金振明：“表情：害羞.jpg” 黄金振明：“图片1。” 黄金振明：“图片2。” 黄金振明：“图片3。” 黄金振明：“哎呀，单件的利润肯定和王哥比不了，不过运气还算不错，遇到了好几件......” 平安才是福：“小金，不，金理事，你这哪里是运气好，这分明就是实力！” .... 看著群聊消息，一条接一条。 许宝龙忍不了了， 猛的抬头，对著马世琛说道：“老马，一会儿你搁群里艾特一下我......” 第123章 麻了，他这....是贗品？ 隨著金振明几张几张战绩图片一发， 群里顿时活跃了起来。 “金理事有实力啊！” “確实，一件能说运气，连著三件，那是真水平！” “我就说小金在捡漏这方面，指定行，这仨物件儿倒倒手，得有上百万的利润了吧！” “这才是鬼市的第一天，金理事就有如此收穫，我都不敢想接下来几天，金理事能赚多少？” “百万？我看至少得有上千万！” “哎，又是羡慕俺明哥的一天，昨天晚上俺颗粒无收。” “......” 自从把自己昨晚的战绩发到群里后， 金振明就死死盯著群聊。 看著一条条刷新出来的各种恭维，金振明心里简直乐开了， 上扬的嘴角压不住， 根本压不住！ 连带著眼角的笑纹都快要挤成一朵了。 什么叫心怒放？ 这就叫做心怒放！！ 有x不装， 如锦衣夜行！ 如果是在这古玩圈子外，搁那些不懂行的普通人面前，讲他通过捡漏赚了多少多少钱，然后收穫各种震惊的表情，或是羡慕的目光......金振明顶多只是小爽！ 但在这个群里， 成员不是沉吟此行多年的骨灰级老玩家， 就是平亿近人的真富豪。 搁这些人面前装x，那才是真的『爽的雅痞』！ ... 金振明昨天晚上看货的时候， 第一反应， 除了赚钱的喜悦之外，就剩下在群里装x的期待了。 凌晨三四点， 鬼市关市后， 当时还在返回酒店的车上，他就想著在群里发战绩了。 图片文案都编辑好了。 但他转念一想，这个时间点儿，可能有些没有参加这次鬼市的已经睡了。 万一他发出去后， 消息被顶了上去，別人没看到，那岂不是亏大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 金振明赶紧压制住当场装x的念头。 回到酒店后， 忍啊忍啊......好不容易才睡了过去。 一直到睡醒之后， 金振明饭都没吃，立刻掏出了手机。 心里暗爽： ——“我要开始装逼啦！” 眼瞅著时机差不多已经成熟了，隨便找了话头，金振明终於將战绩公布於眾。 “有实力！” “真水平！” “指定行！” ...... 看看，人家这话说的多漂亮啊！ 金振明爽了一小会儿，这才发消息说道：“哎呀，李执事您別捧我了，利润哪有一百万啊！三件加起来，我估摸著顶多能赚个七八十万的样子，不值一提，您的战绩肯定比我强得多......” 瓷器低手李天龙：“金理事谦虚了，七八十万已经很不错了，昨天晚上我都没遇到合適的。” 黄金振明：“李执事今晚肯定有收穫。” ... 这次怀桑县的鬼市， 芮名山虽为古玩协会的领头级人物， 但他却並没有去。 之前帮老板运营那件大明宣德年的十二时辰掐丝珐瑯薰香炉，结果很不错。 上一次参拍， 是以1.2亿收的尾。 而最近几天，他已经开始忙活下一次的参拍事项了。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 大概会再往上提高个两三千万左右。 如此几次后，最终能抬到什么价位，全看这组薰香炉的潜力。 对於他而言， 帮老板干活， 十几二十几个点的手续费其实倒无足轻重。 他真正看中的， 是人脉、是能藉此......跨越到更高层的圈子里的机会！ 此刻， 京城，高德地图上绝对不会出现导航路线的某个不知名胡同里， 芮名山品著从狮峰山採摘的顶级茶叶， 悠閒的打发著时间。 他刚和苏富比亚太地区的负责人聊完， 事情谈好后， 也是稍微有些无聊。 “对了，看看协会里的那些年轻人，这次的鬼市之行收穫如何。” 芮名山突然想到自己当初也是野路子出身， 在最开始的时候，也是靠著捡漏，才一点一点儿爬到现在的这个位置，也是颇为感慨。 虽然现在年纪大了， 不过他却並没有落后於时代的发展。 什么群聊...... 什么自媒体...... 不说精通，至少也是嫻熟的级別。 平日閒暇的时候，他打发时间的其中一个方式，就是看著这些“年轻人”在群里聊天。 芮名山从兜里掏出老镜， 戴上后，这才拿出手机，打开『放大版』微讯，点击群聊。 看著群里发的照片， 芮名山点开，滑动了几下后，这才成功將照片放大。 不得不说， 这个叫做金振明的年轻理事，拍照技术还是有的。 至少拍出来的照片，很清晰。 不像之前那些找他鉴宝的，拍出来的照片糊的跟啥一样，他带著老镜都看不清。 芮名山边想边看， 第一个照片里的物件儿，是一个竹雕摆件。 表皮温润如玉，造型立体，刀工洗炼......清初的，品相不错。 第二件是一个田黄石章， 色泽不错，品质上乘...... 芮名山边看边点头，这小金理事年纪不大，现在应该才四十岁出头吧，没想到水平居然还真挺高明的，挑的这几个物件，都算是不错的了。 “嗯，是一个福寿笔洗......看这造型、这风格，应该是道光的没跑了。”芮名山点开了第三张照片，在心里点评著。 然而， 看著看著，他突然感觉有点儿不太对劲儿。 虽然这金理事照片拍的挺不错的，但毕竟只有一张，还是看不了全貌。 想了想，芮名山直接在群里发了条语音。 “小金啊，你这第三张照片里的笔洗，再重新拍一下，多拍几张，拍全一点，我看看......” .. 金振明正装逼......bushi，正谦虚呢！ 突然看到群主芮名山芮老，在群里艾特自己，还发了一条语音。 疑惑间， 金振明顺手点开了语音。 听到要自己重新再拍一下那件笔洗的照片。 金振明更疑惑了。 在心里想道：“难不成芮老看上自己这件儿笔洗了？” 好在笔洗就在手边， 他拿起手机，找了找角度，直接拍了五六张照片，发了上去。 .... 正在水群的其他人， 点开芮名山的语音后，也是有点儿疑惑。 都纷纷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件笔洗上。 “金哥，你这件清道光的笔洗，是多少钱收的？” 金振明：“四十八万。” “那不算贵啊，这清道光的笔洗，估摸著怎么也能卖个一百万左右啊。单这一件的利润，就有五十万了，真羡慕啊。” 金振明：“没有，我查过了，今年保利的一场拍卖会上，有同款的，那件是75w，我这件品相上虽说比那件要好一些，但应该也就能卖个八十万左右，最多九十万......”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 但金振明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 这笔洗上拍的话，衝上七位数指定没问题！ 然而， 下一秒， 一条语音，却直接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芮名山：“小金啊，这笔洗......有点儿不对劲啊。你看这笔洗的釉面，有点儿太细腻了，道光年间的高岭土製出来的瓷胎应该更疏鬆一些，会有一些颗粒感。” “再看这笔洗的胎底，『泥鰍背』的旋纹，也有点儿太工整了......” “还有这『土咬』也不够自然......” 听著语音条中芮名山的声音， 你看、再看、还有...... 每一句话结束的时候， 金振明都会不由自主的看向话里点明的部位， 然而越是如此， 他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僵硬。 本来还没发觉， 这下子带著芮名山的话，再去看的话，瞬间宛如切换了一个视角。 三个60秒的语音条听完， 金振明也反覆看了好几遍。 整个人直接傻了。 ... 最后得出的结论—— 他好像的確打眼了！ 这笔洗......分明就是贗品货啊！ ... 第124章 许总一出手，必然知道有没有，快快上图 在古玩圈子里， 吃捡漏这碗饭的，谁不曾打眼过。 技术、水平......那都是一件一件西贝货，给磨练出来的！ 所以说， 哪怕是谁打眼买了假货， 大伙顶多只会笑著调侃几句，过了这阵，根本没人会记得。 然而金振明这次却不一样。 他捡漏的这三件， 前两件的利润加起来顶多二三十万， 主要就指望这笔洗的。 如果这笔洗是假的......那等於是亏了三十多万！ ......其实吧，亏也就亏了。 前段时间王营村之行，他也没少赚。 但问题是......自己私下里亏， 和这种，在平时水群水的爽歪歪，全是同行的群里，被公开处刑......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 金振明看著上面的聊天记录， 自己的各种“谦虚”， 以及各种精心想出来的文案， 就好像化作一只坚硬无比的钢铁大手一样， 给他直接来了次超级痛击， 扇的他脸皮， 烫的嚇人。 ... 芮名山的资歷在这个群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毕竟，人能被称为芮老， 那是真的『战绩可查』。 这么多年，用技术，用眼力，一步步打出来的名声。 他这话一出， 群里的老油子们，也开始拿著答案对照结果。 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確实是一件挺『真』的贗品！ ... 群里沉默了。 不过，对於上面的小丑行径，倒也没有过多去嘲讽。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下一个小丑，会不会是自己。 然而， 这份沉默只维持了不到三分钟。 一条消息， 直接敲碎了这份安静。 aaa地產房屋建材批发老马：“@瓷器新手小许，老许，你昨晚不是刚捡漏了一只小碟吗？发上来让大伙看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赌一百块，指定是假的！” 这消息一出， 群里顿时再次活跃了起来。 “许总也去鬼市了吗？没遇见哎。” “什么小碟啊？发上来看看唄。” “许总一出手，必然知道有没有，快快上图。” “.....” 在这群里， 许宝龙顶多只能算是一个古玩爱好者，他的身份，差不多算是“老板”行列。 也正因如此， “老板们”的捡漏话题，才更吸引让一眾职业捡漏人的激情热议。 纷纷在群里@起了『瓷器新手小许』。 过了有好几十秒， 许宝龙这才『害羞』的露了头。 瓷器新手小许：“老马这事儿你在群里提什么啊？万一是买到的是个贗品货，那我岂不是丟大人了？” 马世琛：“......” 他抬头看向对面这个不要脸的逼人，心中一口老槽，不知当不当吐。 这特娘的，不是你把我手机抢过去，自己发出来的吗？ 真是步摇碧莲！ 思索了零点五秒后， 火锅面前，马世琛伸出一根手指：“再给你那藏品库里给我匀一件，不然等你一会儿装起来的时候，我肯定拆......” 许宝龙头也没抬：“好说好说，等回洛城后，你去我家里隨便挑。” ... 苏省古玩协会--相亲相爱一家人。 瓷器新手小许：“哎呀，行吧行吧，那就发上来给各位大手子们看看，先说好，如果是贗品的话，大伙可別嘲讽我。” “哎呀，许总，您赶快发吧。” “指定不会嘲讽您的。” “不对，应该是，以您的眼力，看上的指定是真品无疑！” ... 在眾人的期待下， 许宝龙缓缓上传了一张照片。 瓷器新手小许：“图片. .jpeg” 瓷器新手小许：“萌新初次捡漏，勿喷。” ... 此时此刻， 群里安静了下来。 但至少有三十个人，同时点开了照片，双指滑动屏幕，將其放大...... 金振明就是其中的一员， 在点开之前，他唯一的想法就是“球球了，一定要是贗品货啊！” 如果这位许大老板也打眼了， 那这个话题的討论度，肯定要比自己高的多，定然可以把自己的『失误』给掩盖下去。 然而， 点开后，只看了两眼，他这个想法就破灭了。 这色泽、这质感......『一眼老』的物件儿啊！ 金振明顿时觉得没啥意思了。 他盯著照片看了两三分钟，就差不多確定了下来，这应该就是一件清代官窑，也就是所谓的景德镇御窑厂出来的元青仿製品。 特点清晰，风格明確的那种。 假不了！ 这倒不是他眼力牛逼，主要是人家鬼市摊主用来钓鱼的鱼饵，选的肯定是能看出来的，如果买家连鱼饵都看不出来，那还怎么钓鱼。 .... 群里沉寂了大概三分钟左右， 有人艾特许宝龙， 让他再多发几张，把细节拍清楚一点儿。 第125章 让开，我要开始装逼了 瓷器新手小许：“图片1” 瓷器新手小许：“图片2” 瓷器新手小许：“图片3、4、5。” 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一样，许宝龙又补发了5张照片，算上第一张，直接从六个角度，上、下、左、右、前、后，全方位无死角的將这青小碟呈现在群內眾人眼前。 画质清晰，细节拉满，看的可谓是一目了然。 ... 大概过了两分钟左右， 有人出言道：“许总，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这件青小碟应该是清仿的吧？” “这青的发色，应该是模仿苏麻离青的效果，这种风格，看著像是雍正年头的......” “虽然底部稍微有点儿磨损，但不得不说，整体看下来是真漂亮啊！” “我甚至的確感觉到一股元青的媚劲儿！製造它的匠人指定是个老师傅，说不定，是照著真正的元青一比一兑出来的！” 看著这几条信息， 许宝龙心里稍稍一惊， 好傢伙，差点儿就给你看出来了！ 早知道不拍这么清晰了！ 万一就这么直接看出了真正的面目，没有什么铺垫的话，那后面的装x，完全达不到爽的程度啊！ 最好是所有人都认为这就是清仿的， 到那时候，再把这元青的真正名头给搬出来，想一想都爽的批爆啊！ 许宝龙暗搓搓的想著。 眼神死死的盯著手机屏幕，火锅里都煮开好一会儿了，硬是一口都没吃。 ... 待上面那位一通分析后， 其他人也打开了话匣子。 “@瓷器新手小许，许总，您这青小碟一眼老的物件啊！” “是啊，漂亮是真漂亮，东西也的確是真的好东西，但確定是这次鬼市里面捡的漏吗？” “对啊许总@瓷器新手小许，这玩意儿真能在鬼市里遇见？按理来讲，这种级別的，搁摊上是秒没的啊！” “你们懂什么，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只能说是许总的实力太强了。” ... 看著许宝龙发的照片， 水群的一眾高玩，只感觉到有点儿没意思。 发之前反覆强调是贗品別喷...... 眾人都以为，会不会是什么判断难度特別高的物件儿。 毕竟，鬼市里无论是摆摊的，还是买货的，基本上都是老油子，一眼定性的物件儿，如果真放进鬼市里的话，早就被买走了，根本不会给第二个人机会的。 结果......就这？ 毫不（bushi）夸张的说，找个九十岁老太太过来，都能確定这就是清仿的官窑货！ 完完全全没有半分难度好吧！ 平安才是福：“许总，这漏......您是了多少钱啊？” 赏木散人：“这种清代官窑出来的，至少值两百万以上，许总你可別告诉我没多少钱噢！那我真的会羡慕死的！” 老张识器：“两百万？至少两百五十万吧！我觉得上下浮动应该不超过二十万。” .. 除了这些高玩之外，群里的几个老板也冒泡了。 臭杀猪的：“行啊老许，几天不见，技术见长了啊，都让你给捡上漏了。” 智慧型手机爱好者：“张执事说这小碟价值两百五十万，老许你老实交代，成本超过两百四十万没？只要没超过，我就算你牛逼！” ... 看著这些职业捡漏高玩的问题， 以及相熟的那几位老板的发言， 此刻，许宝龙心中只想大吼一声：“瞅你们那没出息的样！” 不过想法归想法，他都是没直接说出来， 而是扣字道：“真的只值两百多万吗？我了三百万！” “？？？” “夺少？” “了三百万？” “额......其实吧，也並非只值两百五十万，刚才不是说上下浮动二十万嘛，大概、可能、也许......能值个两百七十万？” “哎呀，其实三百万也不算多，千金难买喜欢，这青小碟看著这么漂亮，三百万不亏的。” ... 看著瞬间统一的口径， 金振明麻了。 这叫捡漏？ 价值两百多万的东西，如果说是支付的成本，仅有几十万，乃至一百万到两百万之间，只要有利润且利润不是特別小的那种，其实都能称之为捡漏。 但这市场上价值两百多万的货，你了三百万......这还算个锤子捡漏！ 反向捡漏是吧！ 看著刷屏的『安慰』消息，金振明不屑的撇了撇嘴。 也就亏得这位爷是个老板， 不然，指定得被喷！ ... 群友们相当“友善”， 默认著安慰起了许宝龙。 看著“小亏不是亏”、“千金难买我喜欢”......这种安慰人的话语，不要钱似的放了出来。 再抬头看看对面，笑的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上的许宝龙， 马世琛是真服了。 群里还搁这儿安慰呢！ 等一会儿揭露真相的时候，你们估计哭都哭不出来！ ... 相比於技术型人才们的“安慰”， 財富型人才显然实诚多了。 臭杀猪的：“我承认刚才我判断错了，老许你也是个小辣鸡，哈哈哈哈。” 智慧型手机爱好者：“三百万买价值两百五十万的货，那还不如直接上拍卖会里挑呢！老许你不行啊......” 看著这些话， 许宝龙嘴角微微勾起， 是时候开启打脸装x时刻了！ ... 然而就在这时候， 芮名山却再次发了一条信息。 “@瓷器新手小许，许老板，可不可以重新再拍一个视频，单是照片，釉面光泽的反射程度看不太清。” 看著芮老的发言， 群內眾人直接懵了。 凡是在水群的，几乎都升起了一抹疑惑......这玩意儿还需要再看吗？ 对於这条消息的意思， 他们是真没看太明白！ 您可是芮名山芮老啊！以您的水平，难不成真没看出来这种一眼老的物件儿？ ... 在苏省这个古玩圈子里， 高手自然不少。 就好比在这微讯群聊里面，隨便划拉几位，都是有拿得出手战绩的人。 但如果说非要挑一个眼力最强的， 那么......人选只能有一个，就是群主芮老！ 选別的人，谁都无法服眾。 但选择芮老， 绝对没人反驳。 也没啥別的原因，单纯就是公认的强！ ... 看到这番话后， 有一些稍微聪明一些的人，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这青小碟......难不成有什么別的说法？ 並非刚才眾人所言的清仿官窑？ 总不能真的就是元青吧？ 不过这个想法刚一出现，立刻就被掐灭了，开什么玩笑！ 元青！ 怎么可能这么隨隨便便的，被一个爱好者给捡了漏？ 第126章 你特娘的是真该死啊！ 看到芮名山的话， 正想装x的许宝龙，消息文案编辑了一半，如同被卡了喉咙一般，只能被迫半路停手。 拿著小碟，重新拍了个视频，传了上去。 ... 芮名山看著视频中的青小碟， 越看越吃惊， 到最后，更是翻起阵阵惊涛骇浪。 他这段时间，在京城里，看到的好东西可不少。 都是圈子里，那些真正大佬们的私藏！ 芮名山记得很清楚， 其中有一位独爱瓷器的大佬，那用来存放私藏的库房里，单是元青，就足足摆了四件！ 其中，甚至还有一只青大盘！ 单此一件，价值可达九位数！ 看著那些万千瓷器爱好者梦寐以求之物，芮名山也是羡慕的紧。 故博院等大型博物馆里，也是收藏有元青的，但都是只可观，不可碰的。 而芮名山这次， 在人家的私藏里， 也算是好好的过了一次“把玩”的癮。 正因如此， 对於元青，芮名山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 看著视频中这只小碟的胎体、料色、莲瓣纹...... 这特么的，和前几天他把玩过的那些元青，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 芮名山分析著， 元朝的青瓷器，胎体用的料子是麻仓土。 清朝......压根就没有这种土了。 用的是质量更好的高岭土。 但也正因如此，烧制出来的胎体，更加细腻，气孔更少，反倒失去了元青那种独有的粗獷感！ 再说这釉面，元青因其工艺手法的缘故，烧出来的是鸭蛋青，同时层体厚薄也没有那么均匀，也就是所谓的橘皮纹。 鸭蛋青的釉色，配上这种凹凸不平的橘皮纹，致使其包醇反倒特別厚，和清仿的相比，感觉完全不同...... ... 反反覆覆把视频看了快有十多遍。 芮名山最终，还是得出了结论——这小碟，就是元青真品无疑！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芮名山在群里发了条9秒的语音： “许老板，这只元青......不知你是否愿意割爱？” ... “？” “？？” “！！！” 点开语音后，听著那熟悉的声音。 金振明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元......元青？ 这小碟是真品元青？！！ 他本能的不愿意相信，连忙再次点开视频，看著画面中的那只青小碟。 不知为何， 先前觉得是清雍正时期的造型风格......突然之间，好像也没有那么雍正了。 不只是他， 群內，还在水群的所有老油子们，全都懵了。 不是说好的清仿的吗？ 怎么一下子，就变成元代的真品了？ 能让芮名山说出这样的话， 那基本上就代表著，其是真品的概率，大概八九不离十了。 因为芮名山......拿不准的，他一般不会发表言论。 而凡是他讲出来的，打眼的概率，可能仅比单抽出ssr的概率要高上一点点！ 同时， 群內眾人也不是啥小白，带著“芮老的结果”再去確定，无疑会简单许多...... 看到最后， 纵然都不是很愿意去接受这个结果，但没办法，结果是死的，並不会因为个人的意愿去改变——真品无疑！ 无声的沉默下，眾人是真的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嘞！ 真品元青，那得值多少钱啊！ 一千万？ 怕是有点儿少了吧！ 这品相虽然没有那么完美，也就一般水准，但单是“元青”这三个字，至少也奔著两千万朝上了吧！ 联想到许宝龙刚才讲的成本是三百万...... 一眾职业捡漏玩家， 直接不吭气儿了。 ... 瓷器新手小许：“哎呀，芮老，真不是不想出给您，主要是我老婆从小就有个梦想，就是收藏一件儿元青......下次，下次再遇到了，准留给您。” 这句话发完， 刚才还在因为装x装一半，被迫停止而难受的许宝龙，瞬间爽了！ 当场看著手机，哈哈大笑了起来。 正在吃火锅的陈默三人，直接麻了。 不就是装个x嘛，真有这么爽？ 好在这话也就是没问出来，不然被许宝龙听到了，高低要回一句，“是的，亲测，真的就是这么爽！” ... 群里沉寂良久。 终於有人说话了。 “哎呀，原来真的是元青啊，真替许老板您高兴，上来就是这么狠的货。我这穷命，只能靠看图片解馋了。” “哎，恭喜许总，这世上未被发掘的元青，又少了一件啊！” “真心恭喜啊，想不到我这从业二十年，一直未完成的梦，被许总您给完成了，哎......” “......” 不知为何， 明明每句话都在恭喜， 但话里话外，却又都能感觉到一股又苦又涩的酸味！ 真是奇妙！ ... 臭杀猪的：“许宝龙你个挨千刀的！” 臭杀猪的：“这种好东西，怎么就偏偏是被你给糟蹋了啊！你真该死啊！” 臭杀猪的：“快告诉我，这並不是你捡的！” 臭杀猪的：“.......” 见到这臭杀猪的这般眼红的模样，许宝龙实在是忍不住笑了。 悠哉悠哉的打出了一行小字。 瓷器新手小许：“哎呀，虽说这青小碟是我独自一人率先发现的，但从整体功劳上讲，我陈兄弟@沉默，也是出了大力的，所以说，严格意义上，这漏，是我俩共同捡的。” ... 看到这句话， 群內眾人一愣。 这才反应过来， 尼玛！ 对啊！ 这许胖子成天在人家真高手面前凑著。 这漏......放在这许胖子身上，简直太违和了。 但如果说放在那陈默身上，瞬间就合理了不少！ 共同捡的？ 放你娘的臭屁！ 功劳出力占比，怕是九一分的吧！ .... 群內眾人心思顿时活络。 特別是其中的那些老板们，这一刻，都升起了一颗无比炙热的心 ——不行，必须得和这位年轻高手打好关係！！ 第127章 人家是十月怀胎，你这至少怀了二十个月 在群里聊天吹水，不过只是一件小插曲儿。 陈默几人吃完火锅后， 已经三点半了。 他们本来还想著在这怀桑县里转一转，但由於实在是吃的有点儿太撑了，到最后也没能出门。 一直在酒店休息到晚上十一点左右， 才再次出发。 .... 车內， 许宝龙心情非常不错。 可不是嘛！ 单单只是那一只元青，对於他而言，这次鬼市之行，就已经算是圆满到不能再圆满的地步了！ 这样的好运，他哪儿敢奢求再来一次！ 哪怕后面这几天，他一个漏都捡不到，也完全不亏好吧！ 目的地越来越近， 陈默刷著手机隨口说道：“一起行动的话，效率太低了，今晚上咱们还是先分开自己逛吧。你们也都好好看看，有啥拿不准的直接给我发消息。” 对於这个提议， 三人自然不会反对。 特別是马世琛和张美芳，说实话，他俩也想体验一下老许的快乐！ ... 就在这时， 鬼市到了。 几人走下车，看著眼前鬼市的规模，能明显感觉到，摆摊的人更多了！ 昨天大概是两百个摊位左右， 但眼前......这差不多都要奔著三百的势头了！ 规模越大， 意味著，出好货的机率也会隨之提高了不少！ 几人的干劲儿更足了， 兴致勃勃的朝著前方走去。 然而这时候， 一道略微有些幽怨的声音突然响起： “哎，许胖子，你特娘的是真该死啊！” 陈默几人顺著声音回头望去， 只见两个中年男人，正朝著他们的方向赶了过来。 一个带著眼镜，身材高挑，看起来颇为斯文； 另一个则挺著一个比许宝龙还要大至少两倍的啤酒肚！ 说话的人，正是这个啤酒肚。 “哎，曹胖子？你还有脸说我胖啊，人家是十月怀胎，我看你这至少怀了有二十个月了吧。”许宝龙看清来人后，直接笑著喷道。 话语间，两人走过来， 被唤作怀了二十个月胎的曹胖子，直接把许宝龙的话给无视掉了，选择听而不见。 先是朝著一旁的马世琛点了点头， 隨后便笑眯眯的看向陈默，道：“这位就是陈兄弟吗？如此年纪果然不愧是人中龙凤！这许胖子能认识你，也不知道是踩了什么狗屎运！” 听到这话， 许宝龙倒是没反驳，而是转头对著陈默介绍起了两人的身份。 他先是指著后面那位看起来很斯文的男人，道：“这位也是群友，同时也是协会的理事，姓李，不过你们应该还没好友，李理事他不怎么喜欢水群，我看这几天都没怎么在群里发言。” “至於这位怀胎大將军......这个逼人也是群里的，就是那个最煞笔的臭杀猪的。” “我给你说，这姓曹的，他比老马还有钱，下次得狠狠的薅他一笔。” “......” 在许宝龙的介绍下，陈默也弄清楚了俩人的身份。 都是群友， 一个是不喜欢水群的协会理事，叫李德佑。 另一个则是贼拉喜欢水群，同时也非常豪爽大气的老板，群內id叫做『臭杀猪的』，本身的真实名字叫做曹石，两人的微讯好友早就添加过了，这次严格意义上其实也算是线下偶遇面基了。 信息介绍完毕后， 几人也是连忙客气了好几套。 曹石：“陈小兄弟你可別客气，等这次鬼市结束，我必须得请你吃饭，到时候请务必赏脸。” 陈默：“那就期待曹老板破费了。” ...... 曹石挥了挥手，先一步进入鬼市：“这鬼市刚开，时间宝贵，那我也就不在这里浪费你们时间了。” 待人走后。 许宝龙这才对著陈默说道：“这老曹你的確可以认识一下，先前还在生意场上的时候的確是心狠手辣，但现在也是真的喜欢古玩，人也算是出了名的阔气，人脉也广......” 对此，陈默倒是无所谓。 说话间， 几人已经踏进了鬼市的地界当中。 昏沉的灯光下， 人影绰绰， 无声的激情正在不知名的角落里疯狂燃烧。 氛围......一下子就上来了！ .. 四人在入口处便分开了，各自逛了起来。 陈默也开始了扫街模式。 一件一件的“看”了起来， [37,000] [6,000] [40] [130] [75,000] [174,000] ... 陈默看著看著，突然在一个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名称】：粉彩琉璃四季罐（秋） 【品类】：瓷器 【品质】：优 【时期】：清光绪 ... 【市场价值】：354,000元 ... 吸引陈默的倒不是说，摊子上的另外的三季罐都在，直接就集成一整套了。 而是因为这四只罐子， 表层都还有好些夯土灰尘，没清理乾净。 如果说一些贗品假货， 上面有这种夯土，倒是能理解，毕竟是为了作假嘛！ 灰尘和土垢很有可能都是造假者精心撒上去的，目的自然是位了矇骗新手小白。 但眼前这一整套共四只罐子......可都是真品！ 那肯定不可能是精心撒上去的了。 真品撒再多的灰，也会变得更真！ 纯属多余！ 而如果不是人为撒的，那就说明是其本身就有的，没清理乾净的那种！ 换句话说， 这四季罐......应该是刚出土没多久的生坑货！ “老板，这罐子多少钱？”陈默指著其中一只问道。 摊主头也没抬：“十五万。” “这只呢？” “也是十五万，都是一个价的。” “五十咋样？”陈默说道：“这一套算作五十我都要了。” “五十太低了，本来就是处理价的......” “都是生坑，不算低了。” ...... 最后， 陈默在五十万的基础上，又加了一万块钱，总计51w，爽快的付钱后，也是成功將其拿下。 四只罐子，根据品相不同，每一件的价格浮动大概在24w到38w之间。 单纯加起来， 差不多一百二十万。 但如果搬到拍卖会上，成套卖......到时候的成交价，少数在此基础上，能再加个三十万起步！ 对方的身份， 估摸著应该是倒斗的没跑了。 而且大概率还是只管挖不管出的那种！ 不然也不会连古玩买卖的常识都不清楚。 明明整套都在， 却依旧一件一件的单卖......甚至最后还能在单件的报价基础上，还能再砍上几刀。 这搁古玩街也是小白行为啊！ 换句话说， 这波......纯粹就是陈默的运气好！ 换稍微懂行一点儿的来，一样能够轻轻鬆鬆將这个漏给捡走。 .. 距离踏进鬼市不到二十分钟的功夫， 陈默抱著四只罐子， 重新返回到了停车的位置。 这大商务上专门带了一个保险柜，再加上司机在这里看守著，倒也不必担心东西被偷。 把四只瓷罐都放进保险柜后， 陈默这才再一次踏进鬼市。 第128章 掌眼 “这件儿多少？” “八十万。” “八万咋样？” “额......再加点儿？” “最多加一万。” “成，九万就九万。” ...... “多少？” “二十万。” “那这件儿呢？” “这件贵，二十五万。” “四十万，两件我都要了。” ..... “多少？” “十三万。” “成交。” ...... 司机也姓许， 是许宝龙的一个远房亲戚。 已经跟著他干了很多年了，属於是从最困难的微末时期，一起打拼出来的。 俩人之间的关係，早就已经不是单纯的上下级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无论是品性，还是態度，许宝龙都很清楚。 也正因如此， 才会安排他过来，充当保安这个角色。 司机站在车前， 巡视著。 看著每隔十几分钟，最多不超过二十分钟， 就会带著一样东西回来的陈默，只觉得有些离谱。 他当然知道， 眼前这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的身份， 能被许宝龙一口一个陈兄弟叫著的......岂会是一般人？ 跟著许宝龙这么多年了， 司机很清楚捡漏的难度！ 哪怕许宝龙平时接触的，古玩圈子里面的高手......隔上一段时间，成功捡一个漏，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一天时间里， 连著捡漏？ 別说见了，他听都没听说过！ 可眼前，却真真实实的发生了，不到俩小时的时间里......起码得捡了有七八件了吧！ 捡漏古董跟批发似得， 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司机在心里想著。 至於其买回来的到底是不是真品？能不能赚钱？ 这一点儿，他更是完全没有任何怀疑。 开什么玩笑， “捡漏成功率百分百，无一失手......”这句话，他这段时间，耳朵都快要听出茧子了。 看著陈默將东西放进保险柜后重新离去的身影， 司机有些感慨。 果然，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比人跟狗之间的差距都大！ 摇了摇头， 將心中杂念甩出去，司机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不论怎么说， 他必须得把东西看好！ ... 昨天晚上，陈默只出手了一次，就是那枚真书折二的靖康通宝。 但今天晚上，陈默手都快出麻了。 没啥特別值钱的， 但从数量上讲，相比昨天，翻了十多倍！ 没错，在这两个小时里，他一共了248万，买了11个物件儿！ 用“进货”来形容， 还真没啥槽点！ 加一块儿具体赚多少钱，陈默没细算，但至少是真的买爽了！ 打开手机， 看了看，许宝龙他们仨並没有发消息求援。 估摸著，是不想把这种机会浪费在价值一般的物件儿上。 陈默倒也没在意， 都是朋友， 真要是拿不准的，帮忙看看自然只是一件顺手的事儿！ ... 凌晨两点整， 鬼市的气氛几乎到达了顶峰。 每个人都好像亢奋了起来。 最直观的一点，昏沉的灯光下，那些在过道上走来走去的买家们，走路的步伐相比最开始的时候，明显要快上几分。 各个摊位上， 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那种躁动的感觉，却愈发浓郁。 这种画面，如果放在电影当中，颇有一种“极致的安静中压抑著沸腾的激情”的感觉！ 陈默逛完一个摊位， 了六万块钱，拿下一块佛手牌，装兜里后，继续朝著后面的摊位继续逛著。 这时候， 他又看到了那俩熟悉的身影。 正是先前在那鬼市入口处，遇到的『臭杀猪的』的曹老板，以及跟著他的那位李理事。 其实陈默大概半小时前， 回停车位存放战利品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俩人。 只是他並没有选择上前打招呼， 毕竟，人家大概率正在做买卖，上去可能会打扰到对方，不太合適。 但这次， 陈默停下了脚步。 因为先前看到对方的时候，俩人就在这摊位前， 这都过了起码有半小时了， 怎么还在这儿？ 陈默稍微有点儿疑惑。 这到底是遇到啥拿不准的物件儿了？能纠结这么久！ ... “到底要不要？” “赶紧给个准话唄。” “你们俩站这儿，人其他买家都不来看了。” 摊主开口说道，不过，语气其实倒也还好。 反倒曹石自己有点儿不耐烦了。 捡漏捡漏...... 他可並不指望这玩意儿赚钱。 来这儿纯粹就是爱好！ 找这位李理事在旁边儿跟著，也並没有想著让对方捡漏自己牟利。 在来之前， 曹石就和李德佑约定过了。 所有物件儿， 都由著曹石自己看。 只有当他看中之后，想要买下来的时候，再交由这位李理事过过眼。也就是说只是单纯起到一个掌眼的作用！ 这样...... 真要说起来的话， 从茫茫贗品海洋当中，挑选出真品......这最重要的一步，还是他曹石自己完成的。 买到假货，亏不起钱？ 开什么玩笑！ 以他的身价，隨便做个生意或者投个项目，烧掉个大几千万乃至一个小目標，都只能算作洒洒水。 真正能让他这位『臭杀猪的』感觉到心痛的，得一次性亏空至少好几个小目標起步！ 再说到为啥让李德佑跟著掌眼。 说简单点儿， 就是不想买到假货。 几十万、几百万买一件贗品！ 以他的身份，讲出去太丟人了！ 不管別人怎么讲，反正曹石自己是丟不起这个人！ ... “曹老板，这只白玉螭龙如意杯我是真感觉有点儿问题。”李德佑说道，细看的话，甚至都能看到他脑门上，已经布满了汗渍。 俩人为啥会这么纠结， 主要就是因为曹大老板看上了这只白玉螭龙如意杯。 摊主报价七百万， 还是一分都少不了的那种！ 让他李德佑掌眼...... 第129章 顺手的事儿 这次，李德佑是真的有些拿不准。 在他看来，这只如意杯，至少有七八成的概率是有问题的。 这种概率， 他必须得阻止啊！ 如果没阻止......到最后確定是假货，那就是他的失职了！ 至於说这位曹老板自己的捡漏水平......至少李德佑自己是不敢恭维的。 谁家买古董，是靠感觉的？ 就好比这次的这只如意杯， 如果询问曹老板，他是基於哪些判断，进而相中这个物件儿？ 別说列条一二三了， 保准连一个具体的点都回答不上来。 问......问就是凭感觉！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感觉到了， 所以相中了！ 这不纯扯淡嘛！ 曹石开出来的“掌眼费”，是每年五百万。 拿著这份高工资，李德佑做的也算是称得上尽心尽力。 而其过往的经歷， 也表明了，对於曹石而言，这笔钱的是不亏的。 让他掌眼的，十件凭感觉相中的古董当中， 至少有9.8件以上， 是假的！ ... 脑海中飘过先前的经歷， 看著眼前这只他也有些拿不准的如意杯， 李德佑心中愈发篤定。 原本觉得其是贗品的把握，只有八成！ 但现在，要在这个基础上，再提高一成，至少有九成了！ 李德佑想了想，组织著语言：“曹老板，要不咱再看看別的物件儿吧，这鬼市这么多好东西......”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曹石听的明明白白的。 之前的很多例子也证明了他请的这位李理事......的话，基本上都是正確的。 少数几次没听的， 结果就是买到了贗品！ 发到另外一个同为古玩爱好者的老板群里，直接快要被嘲讽麻了！ “哎，那再看看吧。”曹石最后再看了那杯子一眼，最终还是决定相信李德佑的话。 虽然......这杯子他是真想买！ 没有原因， 单纯就是看对眼了！ 可惜，李理事的话说得没毛病，『感觉』在大多时候不能当作理由。 七百万买一个贗品， 这要是真发群里的话，能被嘲讽至少三个月！ 他曹石可不想成为群里的小丑！ 那就只能放弃了...... “不买就不买，早点儿说啊，浪费这么长时间。”摊主也知道对面这俩人非富即贵，但面对这一幕，还是稍微有些不爽，小声的骂骂咧咧。 李德佑看到自己的劝说起到了作用， 也是放下心来。 曹石心中不舍，但还是死了心，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 就在这时， 他突然看到一个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哎，陈兄弟！”曹石招了招手，喊道：“哎，陈兄弟，这边儿。” 不知为何， 曹石那好不容易沉寂下来的念头，突然之间，再次死灰復燃。 “我知道有些冒昧。”没等陈默走过来，曹石自己先凑了过去，语气相当诚恳，没有半点大企业老板的架子：“但陈兄弟，还请你帮我掌掌眼。事后必有重礼相谢。” “曹老板客气了。” 陈默本身就挺好奇的， 到底是相中了什么物件儿，能在这里耗费这么久的时间！ 再加上，之前在群里抢过对方的红包，甚至还不止一个...... 所以帮个小忙， 於陈默而言，倒是无所谓，顺手的事儿罢了。 ... “就是这只白玉螭龙如意杯。”曹石挺著啤酒肚，眼神发亮。 摊主有些不耐烦了。 不过在几人的目光下，还是重新把杯子拿了出来，放在摊位上。 1、2、3...... 陈默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著杯子在手中转了一圈。 李德佑紧张了起来。 他也是协会群里的成员。 虽然没怎么发过消息，但单纯只是不怎么喜欢冒泡而已。 水群......可从来没缺席过，只不过是在潜水罢了。 面前这位年轻的大高手，刚帮那位许老板捡漏了一只元青，在群里，他可谓是看的清清楚楚。。 更何况，对方之前的战绩，同样是那么耀眼！ 因为年轻就忽视对方？ 那是纯煞笔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至少在李德佑眼中，他很重视对方的判断。 ......7、8、9！ 9秒一过。 陈默放下手中杯子。 面无表情的凑到曹石耳旁，小声说了几句。 隨后， 李德佑便看到，本来都已经放弃的曹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走到摊主面前， 大手一挥： “七百万是吧，我要了。” ... 看了陈默一眼， 李德佑倒不是生气。 而是在心里询问自己，难不成这次真的是自己看走眼了？ 这只白玉螭龙如意杯，他其实也並非完全確定，就是贗品！ 不然，也不会有什么七成、八成、九成的把握了。 站在他的角度， 只是儘可能的把风险给扼杀掉。 那到现在为止， 眼前这一幕就没啥好说的了。 同为职业捡漏的， 他心里很清楚，捡漏成功想要达成百分之百的难度究竟有多大！ 这种战绩， 要么是营销出来的！ 要么，就是真正的高手，水平比他高很多倍的那种！ 至少李德佑自认为，自己现在的水准，是远远达不到的！ 既然曹老板听信了那陈默的话， 那也没啥说的， 这只如意杯， 若是假的，那也不怨自己，至少他是开口劝了的。 若是真品......那就只说明，是自己水平不够，看走了眼！ ... 就在李德佑思绪飞扬的时候， 曹石已经满脸兴奋的付了钱，完成了交易。 拿著那如意杯， 这位曹老板情绪高涨：“陈兄弟，真的是太感谢了，等这次鬼市结束，务必得赏脸......” 陈默倒也没拒绝，只是笑著说道：“曹老板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那杯子他“看”了， 的確是真品， 价值大概一千万出头。 七百万入手的话......虽说也算是捡漏吧，但顶多只能算是小赚。 陈默可没有心思去截胡。 先假意说是贗品，等对方走后，回头自己再出手买入。 这么点儿利润，真不至於这么做！ 更何况，他和这曹老板，虽说还算不上朋友，但再怎么说也算是网上认识的熟人。 就更不可能截对方的胡了。 “那行，你们再看看，我还要再逛逛......”陈默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第130章 拿著小皮鞭儿，强迫大佬每天播八小时 “德佑啊，这真不是说不相信你。” “主要是这杯子我是真喜欢，看对眼了，哪怕亏了我也认了......”曹石对著李德佑解释道。 “曹总你不用这么说，这位叫陈默的，虽然看著年轻，但水平確实比我高得多。”李德佑话说的还是很真诚的：“这次大概率的確是我走眼了，好在没影响到老板你。” 说完，李德佑拿起这只如意杯，更加仔细的看了起来。 见此一幕， 曹石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过他在心里倒是已经做出了决定，后面再给他多加点儿工资！另外再来一些奖金！ ... 相亲相爱一家人。 臭杀猪的：“哎呀，刚买了一只杯子，大伙帮我看看怎么样？” 臭杀猪的：“图片.jpg” 臭杀猪的：“图片.jpg” 臭杀猪的：“图片.jpg”...... ... 陈默没怎么看手机。 仍沉浸在“买买买”的进货爽中！ 跟特喵的来批发古董似的， 一会儿一件，一会儿一件，买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他心里甚至还在幻想著，如果每天都有鬼市就好了，那样的话，用不了多久，他就真的財富自由了。 不过当然， 这个想法，肯定不可能实现。 真要每天都有的话，这里搞不好还会设一个派出所。 那样......这里的摊子数量，哪怕往少了说，也会当场减少三成！ 一直到凌晨三点半， 鬼市即將关闭的时候， 陈默这才停下了步伐，转身带著战利品，朝著停车位走了过去。 他到的时候， 许宝龙已经在车外面等著了：“哎呀，这两件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的，陈兄弟你给看看。” 陈默看了看后，问道：“都是多少入的？” “这鐲子十五万，这块沉香压手木二十八万。” “那还不错啊，鐲子没啥赚头但也不亏，这块压手木是好东西啊，市场价值少说要翻个番。” 得到陈默的肯定后， 许宝龙整个人直接飘飘然了：“哎呀，我就说嘛，今儿运气不错......”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左右， 马世琛和张美芳也回来了。 看著他俩手上拿的有物件儿，陈默看了几眼后，直接说道：“看来今天运气还都不错啊。” 先不谈东西是多少钱买的， 至少都是真品。 想来也不会亏太多。 听到陈默的话后，俩人和许宝龙一样，本来还带著的几分紧张感，顿时烟消云散。 “是吧。” “哎，我也这么觉得。” .... 几人坐到车內，司机默不吭声，只管开车。 车还是那辆大商务， 空间很大。 许、马、张三人却都很亢奋， 情绪相当高涨。 拿著自己刚捡的漏，让其他人品鑑。 马世琛：“老许啊，咱先不谈价钱如何，这鬼市开了这么长时间，你这咋才买了两件，我和小张可都是三件来著。” 许宝龙：“不谈价钱你这就是在放屁，我可告诉你，我这块沉香压手木那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对於俩人之间的话， 陈默和张美芳直接都没过脑子。 这俩就是这个样，无论是什么都想著比一比。若是能压对方一头，那简直能乐上一整天。 坐在后排的张美芳心情也確实不错。 她今天晚上也买了三件， 刚才让陈默看了，三件都是小赚，加一块，至少能赚个三十万左右。 对於她自己而言，也不算低了。 把玩著自己的战利品，热情过后，张美芳也稍微有点儿乏了。 把座椅靠背往后推了一截，想著在车上先休息一会儿。 然而等她打开保险柜后， 整个人瞬间精神了。 ？？？ 这么大一个保险柜......快要放满了！！ 震惊中， 张美芳转头看向旁边座位上，正悠閒的伸著懒腰的陈默，沉默了起来。 大概过了几十秒， 她才开口：“这保险柜里......都是你买的？” 陈默伸著懒腰正舒服呢，听到张美芳的问话，隨口回应道：“嗯，没错。” 前边座位上正在比战绩数量的俩人， 听到声音后，齐齐扭头： “你俩在说啥来著？买的什么啊？” 张美芳没回答，只是將保险柜的柜门最大程度的打开，示意给前边俩人看。 看清楚保险柜內部的瞬间 车內沉默了。 1、2、...... 7、8、9...... 查清楚数量后， 三人目瞪口呆。 “十......十七件，真的確定，不是来搞批发的吗？” .. 与此同时， 贴吧， 99號吧！ 仍旧有人在熬夜。 最新的帖子，发布时间......三分钟前。 [睡不著，根本睡不著，没有大佬直播的日子，谁特娘的能睡得著啊！] 这个时间点， 有人发帖倒也正常。 毕竟这个贴吧，已经不算是一个小贴吧了。 关注数量几十万， 总会有一些夜猫子存在的。 然而， 令人惊讶的是， 这条三分钟前刚发的帖子， 回帖数量，也就是內部楼层数......这么短的时间內，居然已经叠到上百层开外了。 平均不到两秒钟增加一层楼， 要知道，这可是流量日益下滑的贴吧！ 还是半夜凌晨接近四点左右！ 这回帖的速度和数量......只能说有点儿离谱。 “同睡不著。” “睡不著加一。” “我是真想看大佬捡漏啊，现在看別的直播，感觉都没啥意思了，全是剧本，一点儿新意都没有。” “楼上的感觉和我一样啊！” “真的很希望从天而降一个超级神豪，给大佬他绑起来，拿著小皮鞭儿，强迫大佬每天直播八小时以上，播不到时间的话，就拿著那小皮鞭儿给大佬他的嫩臀来上那么一下子......” “六百六十六啊！我这就去写一本同人小说。” “楼上只是在幻想，你特娘的才是真正的魔鬼！” “......” 刷著刷著， 回帖的楼层当中， 突然刷出来一张微讯群聊截图。 其中头像和id都打了马赛克。 但消息却清清楚楚。 【这元青虽然是我发现的，但功劳也有我陈兄弟一份@沉默......】 截图一出， 整个楼层瞬间沸腾了起来。 “臥槽，大佬他又偷偷摸摸捡漏了一只元青是吧！” 第131章 开门红？ “元青？” “是我想的那个元青吗？和宋代汝窑、唐代秘色窑一个档次的那个元青吗？” “可能应该大概兴许......是吧！” “严格意义上来讲，楼上说的三种瓷器，都不在一个赛道里面。秘色窑是唐代皇家御用，属於是越窑的巔峰，美品存世数量少之又少，稀有程度拉满；汝窑则是宋徽宗追求的『雨过天青』色，位於纯净美学的巔峰；至於说这元青，则是外销瓷的巔峰。 三者根本就不是一个评价体系里的东西，所以说，用『一个档次』来形容，其实不是很贴切！ 但毫无疑问，无论是稀有度，还是美学，亦或者受欢迎程度，在各自领域当中都属於绝对的巔峰......” “实锤了，楼上是真大佬，但不好意思，你嘰里咕嚕说啥呢？你觉得我能听懂？拜託，我根本听不懂好吧！我只关心一件事，这元青到底能值多少钱？” “六六六，好一个嘰里咕嚕说啥呢！” “不过有一说一，我查到的元青的拍卖成交价......就没有低於八位数的！” “尼阿玛！又是千万级別的是吧！” “......” 由於陈默没开播， 而这条帖子的內容，又是他这几天时间里唯一的动向信息。 以至於哪怕在凌晨四点， 回帖的楼层数， 以一个略显夸张的速度，被顶到了千楼以上。 其热度，也自然而然的被推荐到了贴吧首页。 关注数量： +1、+1、+1...... .. 这第二天的鬼市之行结束后， 陈默几人直接返回酒店休息了。 次日醒了之后， 除了许宝龙和马世琛俩人在水群之外，几人倒也没心思去別的地方逛著玩了。 全都呆在酒店里， 期待著晚上十一点的到来。 实在是因为， 这鬼市里的好东西，確实不少！ 就好比对於老许和老马这俩人而言，这次，的確是一个捡漏的好机会！ 平时的古玩街里，哪有这么多狠货等著他们去捡！ 加上有陈默保底， 若真能遇到大货......拿下的概率比之平时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 这几天里，他们每多捡一件漏，以后的谈资，就会重上一分！ 在这种动力的驱动下， 谁能有心思去做別的事情啊！ ... 到时间点后， 第三次鬼市如期而至。 这一次， 整片鬼市所在的空地，除了划出来的道路之外，几乎已经快要占满了。 下车之后， 陈默扫了几眼， 得出了大概的数量： 在昨天三百多个摊位的基础上，至少又增加了七八十个。 现在，差不多得有四百五十个摊子了！ “这盛况，估摸著应该算是苏川两省古玩买卖的巔峰了吧。”许宝龙查了查数量，感慨道。 “我估计啊，这里面少不了也有其它省份的人。”马世琛补充道。 到最后， 还是陈默开口：“別管盛不盛况了，冲就完事儿了。” 这话一出， 四人也不再浪费时间，从鬼市入口处进入之后，都朝著各自选定的方向朝前方走了过去。 ... 不到二十分钟， 陈默就了一百三十万的成本，拿下了一件“市场价值”在两百八十万左右的明代犀角杯。 利润轻轻鬆鬆超过一百五十万，算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开门红。 当然， 这个“还算不错”，仅仅只是陈默自己认为的。 对於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 二十分钟， 牟利一百五十万， 基本上大多都只存在於幻想当中！ 现代社会当中，除了古董捡漏这么一个纯技术活之外，不考虑买彩票中大奖这种意外所得......想要通过正常手段赚到这个数目的生意， 基本上都在刑法里面写著，什么头戴黑色丝袜从银行借钱、走私麵粉......哦对了，现在可能还要再加上一个电诈！ 这玩意儿的赚钱速度，在刑法赚钱目录的一眾技术型赚钱手法当中，也堪称一绝！ 陈默付完钱后， 把这只犀角杯揣在怀里，继续逛著。 然而他没走多久， 就被前方一个人群聚集的摊位给吸引了。 要知道， 这可是鬼市！ 正常情况下，若是有人在摊前做买卖，其他买家甚至都不会凑上前，一般都会等人家买卖做完后，才会上前。 而眼前这场景， 那摊子前硬生生围了一圈子人，摊主没赶人，围观的买家们也没吵闹，倒也確实堪称这鬼市的独一份了！ 带著好奇， 陈默也凑了过去。 不过他还没走两步，便看到从旁边儿走过来的张美芳，也正朝著前面那摊子走去，目的地显而易见，也是想去凑热闹的。 陈默刚想搭话， 结果，往右手边儿一看...... 嚯！ 老许和老马，这俩货，同样正笑咪咪的瞅了过来，还在伸手打招呼呢。 陈默麻了， 好傢伙！ 这进鬼市的时候，明明选择的都是不同的方向，结果在这摊子前面，居然......集合了！ 陈默不想引起旁人的注意， 並没有直接大声搭话，只是朝著几人点了点头。 隨后便自顾自的朝前方人群围著的摊子前，凑了过去。 不过，这时候，陈默倒是打起了精神。 那只价值接近三百万的犀角杯，可还在怀里放著，还没来得及存放到车里的保险柜里面呢！ 这鬼市里面， 不和別人接触到还没事儿， 但这种人群围著人挤人的场合，必然少不了三只手的存在！ 在这地界上， 本就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 万一遭了道，那可是真没地方说理！ 报警？ 別开玩笑了！ 陈默只能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时，把自己的眼圈子放亮，尽最大程度避免遭黑手。 ... 站在人群的最边缘位置， 陈默看向眼前这地摊。 是卖佛头的？ 看著地摊上摆著的四个大佛头，陈默心里觉得应该並没有这么简单。 这时候， 人群中有人发问：“老板，你这佛头里面，当真有货？” 第132章 佛头 顾著摊子的是一个脸色黝黑中年男人，带著两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俩年轻人都是大高个， 其中一个块头尤其大，体重哪怕往少来说，也有至少两三百斤！ 听到人群中的问话后， 那大块头直接抱著其中一个大概七八十公分高的佛头， 晃了起来， 还別说，里面还真传出来一些响声， 大概像是金属之间摩擦的声音。 很显然， 佛头里面，確实有东西！ 不过，单单这一幕，可回答不了人群当中的质疑声。 有人轻哼道：“这佛头里面看样子的確装有东西，不过......” 他话音一转：“不过嘛，这玩意儿不就和之前网上挺火的那盲盒一样，对於买的人来说，是盲盒，但对於卖的人来说，那可都是睁著俩眼放进去的。” 这话一出， 围著的眾人瞬间一怔，隨后便齐齐低声笑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確实啊！ 这话说的有道理！ 盲盒盲盒......买家看不到里面的东西是啥，买的时候叫做盲买， 但卖家可不是盲人，放东西的时候更不是盲放的！ ... 看到这里， 陈默也差不多搞懂了。 这就是一出佛头藏货的戏码！ 卖里面的货，但偏偏佛头却不打开，可以说是纯靠赌！ 人群中围观的那个买家还真是个人才，將其称之为盲盒.....还真是非常的贴切，这玩意儿可不就是开盲盒嘛！ 这时候， 那中年男人面色不变， 当然，可能是因为灯光昏暗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其脸色太黑，本身就看不清楚，反正表情是没啥变化，只是沉声说道： “这位朋友，你说的没错，用『开盲盒』来形容，很形象......但我要辩解一下，这里面的东西，可不是我放进去的。” 中年男人继续说道：“这几尊佛头，都是前几天刚从九曲河里捞上来的。” “別的不说，单说这佛头，我也看了，要么明朝要么清朝，本身就是老的，上面更没有什么打孔重铸的痕跡......不信的人，可以隨便摸隨便看，如果能找出后打孔的痕跡，我直接把这佛头免费送给你。” 中年男人语气不容置疑：“五百万一尊，明码標价，开出来无论好坏，绝不扯皮。” ... 这价格说出来后， 顿时引起一阵骚乱。 很显然， 价值五百万的盲盒......確实有点儿离谱了。 “哎，別说什么打不打孔了，直接照一下x光，或者扫一下ct，里面不管有啥东西，都能看出来，一件一件儿卖不行吗？” “是啊，会不会你们自己已经用x光照过了，就是因为没啥好东西才拿出来卖的啊？” 面对这种问题， 摊主只是冷哼了一声：“刚捞上来就装车运过来了，没有经过任何科技手段扫描，信不信由你们自己。” 很显然， 这样的解释並不是很能服眾。 场面之內，人们大多都在低声譁然。 只不过， 在最边缘位置的陈默，“看”清楚后，心中一震。 这摊主还真没说谎！ 这玩意拿过来当作盲盒卖，绝壁是没照过x光啊！ 陈默没说话，只是精神高度集中了起来，悄无声息间，又往前凑了一凑。 不出所料的话， 这玩意儿......搞不好是今天最狠的货！ 不！ 甚至有可能是本次鬼市当中，足以排在最前列的炒鸡狠货了！！ 必须得想办法拿下！ ... “扫一下ct......” 可能是挺烦了，那中年男人脸色更黑了，直接开喷了起来： “要买买，不买滚，按你们的说法，我这卖的就是盲盒，扫个屁的扫啊，五百万，一分钱都不能少。” 这话一出， 在颇为安静的鬼市当中，显得声音极大， 再加上本就围了这么多人， 更吸引人了。 摊子周围本来只围了两层左右，大概在十几个买家左右，应该不超过二十人。 但那中年男人话放出去后，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两层......直接变成了三四层，奔著三十人开外了！ 只可惜， 在摊主的强势下， 倒也没人大声质疑， 大多都只是小声吐著槽点。 “做生意还这么冲，做啥生意啊！” “盲盒盲盒......真当人们是傻子呀？煞笔才会买！” “我估摸著，这四尊佛头，別说都卖出去了，能卖出去一件都算他牛波一！” “五百万，笑死我了，这傢伙也是真敢开价，五十万我还有可能考虑一下，五百万 ......够我在这怀桑县买十套房子外加一套门面了。” “......” 然而，这样的话，虽然没断。 但还真有人打著手电， 蹲到那佛头面前， 一寸一寸的照著，寻找看是否真的如这摊主所言，不存在后打的孔洞！ 那人看的速度不慢， 一看就是老手，只用了大概三四分钟，就把最边上的那尊佛头，彻底检查了一遍。 “嗯，的確是个没动过手的『囫圇个儿』。” 这话一出， 都行的人顿时都听明白了。 没动过手，指的是不存在后面的二次加工，没有经过修復或改动。 『囫圇个儿』，则指的是完整的全品相物件儿，是完好的，且是原装原配的！ 这倒是契合了那中年男人说的话。 很有可能的確是刚打捞上来的！ 只不过， 哪怕確定是囫圇个儿， 也依旧无法证明，这佛头有没有提前扫过ct。 这一点儿根本无从明晰！ 又过了两三分钟，依旧没有“大冤种”出现，眼见没有乐子可看，这下子，人群终於开始消散。 看乐子可以， 但在这里看乐子，那绝对是对赚钱的不尊重。 这鬼市和古玩街可不一样，指不定多久才有这么一次。 真要全拿来看乐子......那岂不是白来了！ “散了散了......” 人群中，有人念叨著，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这时候， 却突然有一个吃的红光满面的老板，走上前，指著其中一尊问道：“这都是五百万？便宜点儿，我开一尊。” 正欲转身离开的眾人， 看到这一幕后，顿时来了兴趣。 不过大伙嘴里却都还在嘟囔著： “该不会是演员吧。” “鬼市里整这种请託的戏码，有一说一，有点low了噢。” ... 看著对方准备要出手买一尊， 陈默起初还在想要怎么截胡。 不过等他看到对方选择的是哪一尊佛头后，便放下心来。 这指定不是托！ 谁家请託，上来就选择最不值钱的那一尊啊！ 陈默没吭气儿， 淡定的看著。 不过这时候，他却突然感觉到，胸口忽的一凉。 嗯？ ！！ 陈默头还没来的及扭动，甚至眼神都还在目视前方呢！ 但两只手却已经朝著后面伸了出去...... 第133章 过肩摔 胖子眯著眼，死死盯著前面的猎物。 现在这年头， 活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满大街的电子眼，想要做成一次，那真是难的要紧。 看著眼前的人影绰绰， 不知为何，胖子心神稍稍有些杂乱。 如果此刻有路人注意到他的话，恐怕绝对猜不到他的职业。 长得身宽体胖，脸上红光满面，整个人透著一种富態的白......任谁看了估摸著都会觉得，这是个做生意的大老板！ 然而事实上—— 他是一个贼。 是一个年龄三十出头，但却有著二十年工龄的老贼！ 人们印象中的贼，大多都精瘦的跟猴一样，来去如影，不知所踪...... 这番描述如若让这胖子听到， 顶多只能得到他的一声嗤笑。 同期的那些瘦猴们，都不知道几进宫了，有些甚至都已经退出这个行当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唯有一身肥膘的他，仍在那数不尽的电子眼下，干著自己的老本行。 ... 前天晚上，搞了条价值二十多万的项链。 昨天晚上，搞了只小碗，具体价值还不清楚，但他看的清清楚楚，那人转给那摊主三十二万。 今天晚上，还没上手...... 不过猎物却已经锁定了。 他刚才没看到具体的交易金额， 不过隱隱约约好像听到了什么一百万啥的...... 胖子眼神中有些亢奋。 在这个行当里面，干了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上手过价值这么高的物件儿！ 如果这一票成了...... 以后那岂不是吃香的喝辣的，想怎么搞都可以！ 果然，做贼......还得是做这古玩生意上的贼！ 开张一单， 少说能爽玩三年！ 盯著眼前，人群中的年轻背影， 不知为何，胖子稍稍有点儿心神不寧，不过很快，胖子直接狠狠的晃了晃他那圆润的脑袋。 对於百万的畅想！ 直接压过了任何其他的想法！ “就一个雏，怀揣著重金搁这闹市里边儿，必然轻鬆得很......”胖子小声对自己说道。 同时，悄无声息的朝著猎物凑了过去。 ... 一只细腻如女人的小手。 轻鬆的滑过衣衫的下摆缝隙，动作轻柔的如同拂过情人的脸颊，指尖精准的触及到目標...... 看著对方，仍在专心致志的看著前方。 胖子心里清楚， 这单......稳了！ 这一瞬间，胖子眼神中已经出现了一抹狂喜，他甚至已经在思索接下来该去哪里逍遥快活了...... 手腕微微发力， 那冰凉却又带著一丝温润的触感，在手里牢牢吸附著。 毫无疑问，那价值百万的宝贝，顺理成章的从肥羊的怀抱里剥离。 胖子嘴角微微扬起， 成了！ .... 然而， 下一秒。 他那刚翘起来的嘴角，甚至都还没到达指定的弧度，便直接僵住了。 胖子眼神一凝，不过却並未慌张。 胳膊上的触感清晰告诉他，对方发现了他的动作，並且正在往后寻摸...... 在短短一瞬间之內，胖子已经有了决断！ 反正东西已经到手， 只要在对方扭头看清楚他之前，混跡到人群当中，他有一千种方法溜之大吉！ 不，哪怕看清楚他长什么样......也同样无所谓！ 胖子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双手开始发力， 本是肥肉堆积的两只大粗胳膊，在一瞬间，筋膜鼓囔了起来。 隨后用力一甩， 本来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瞬间便被这股力道甩飞了出去。 “想抓住我的胳膊......做您的青天白日大美梦去吧！” 將唯一的阻力甩掉之后，胖子眼神狞笑，宽厚的身体此时亦然灵活的和蛇一样，直接转身，开始向著侧面滑溜了过去...... 只可惜，他的脚仅仅只迈出去了一步。 又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胳膊。 不过......这次不再仅仅只是“搭”著了。 在两只手完成接触之后，由“搭”化“钳”，几乎是在一瞬间之內，不知怎么地，对方的那只手，亦然已经放在了自己的手腕处，呈现出一个铁钳的样子。 嘶～～ 一股巨力自手腕处传至全身。 胖子实在是忍不住冷哼一声。 他紧咬著牙， 仍在发力抖动著胳膊，企图靠甩，把手腕处的铁钳甩出去。 ... 但事实上， 一点用都没有。 那铁钳宛如真铁一般，只是钳的越来越紧。 疼！ 生疼！ 那股劲力几乎直接传达到脑门之上。 1秒、 2秒、 ..... 在即將到达第3秒的瞬间，胖子实在是受不了了。 本来那脸色只是稍微发红，在白色皮肤的衬托下，才能用红光满面来形容。 但这一刻，直接宛若一只煮熟了的虾仁一样，红到发冷！ “啪。” 不知是骨头错位，还是其他什么別的缘故。 反正一声脆响，自那手腕处响起。 其手中紧握的那只犀角杯， 也隨之被放开。 早已转过身的陈默，伸出另一只手，稳稳的將其接住，神色平淡冷漠。 他脚步微微上前，轻轻一勾， 面前这胖子的重心瞬间被破坏，平衡点开始旋转...... 陈默动作没停， 沉肩、屈膝...... 一手持杯， 一手攥紧手腕， 在把自己重心降低的瞬间，钻进了对方身躯的侧下方。 位置在一瞬间找好之后， 蹬地！ 伸膝挺胯！ 核心腰腹猛烈旋转发力！ 就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一般，如平缓的流水一样，衔接的无比自然。 整个身体宛若鞭子一样， 狠狠的將全身劲力凌空抽了出去！！ .... “砰！” .... 在感受到对方铁钳般的手劲儿之后， 胖子就知道，今天晚上， 失手了！ 这点子实在扎手！ 他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利用手中的那只犀角杯，换取自己溜走的方式！ 脚下是水泥地， 这玩意儿肯定不经摔， 以此要挟对方，定然能换取一个离开的机会！ 但他自己也没能想到， 自己手里紧紧拿著的杯子，“掉”的那么快！ 还那么“精准”的掉到了对方的手里！ 他更没想到的是， 自己这两百多斤的大体格子！ 有一天， 竟然能飞起来！ 是特娘的真真切切的飞起来！！ 双脚离地的瞬间， 智商、理智......一切和想像有关的东西，统统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片空白，不留任何情面的占领了大脑的高地！ ... 那一身肥膘， 和那水泥地面，来了一次毫无保留的超级亲密接触。 周围， 人群的注意力，本来还都在那五百万盲盒摊主请来的“托”身上呢！ 仅用了零点五秒， 便被这突然飞起来的大肉墩子，给牢牢的吸附住了。 人们也第一次感受到， 肉...... 的弹力！ 看著那大肥膘如同波浪一般的抖动， 观者， 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第134章 这是俺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儿，全孝敬您 说实话， 陈默自己也有点儿被惊到了。 前一世，他是从底层一点一点爬上去的。 几十年的社会生涯当中，他遇到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 其中有一位生意伙伴，就是一个爱好“功夫”的人，当时曾传闻，这位生意伙伴年轻时週游全国，只为学到功夫！到最后，好像確实拜了一个叫什么形意炮拳的老师傅跟著学了几年...... 陈默听闻之后， 找到这位生意伙伴，让他教两手。 不过那时候， 无论是陈默自己，还是那位生意伙伴，年龄都不小了，体態老化，身子骨僵硬......教，也只能是教著玩玩。 那生意伙伴答应了陈默的请求，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不过並没有教所谓的“两手”。 什么一拳打出如炮弹轰鸣；什么身如桩，力如气，一朝气元挥洒如射大箭......根本都不存在。 对方只是教了陈默一种平平无奇的发力方式。 大概学明白后， 陈默也没太当回事儿。 毕竟，他那时候已经四五十岁了。 再加上也算是小有钱財.......別说跟人打架动武了，连个搬货的机会都没有！ 每次搬东西的时候，都有眼尖的员工抢著代劳...... 发力......根本就没有可以用力气的地方！ .... 由於体验过四五十岁，全身上下各种小毛病的身体。 穿越过来之后， 陈默对於这具正值年轻有力最巔峰时期的身体，可是珍贵的紧。 虽然没有去什么健身房之类的地方， 但每次回酒店， 睡前，有空了都会隨手练一些伏地挺身、仰臥起坐、乃至上下蹲起......这种居家徒手的训练方式。 不过， 除此之外， 他倒也没有感觉自己力气特別大之类的异常， 只觉得平时逛古玩街不怎么累，提货也很轻鬆......倒是没太在意。 也正因如此， 陈默看到自己一记普普通通的过肩摔后， 对方那飞起来的大体格子，也是稍微有些震惊。 看著对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默也有点儿紧张了，连忙上前，探了探对方的鼻息。 还好还好， 还有气儿！ 见此，陈默倒是放下了心来。 ... 这时候， 周围的人群这才惊呼了起来。 本来还挺安静的鬼市，也因此响起阵阵譁然。 “臥槽！” “啥情况这是？” “他躺这儿干嘛啊？睡觉也不应该搁这儿睡啊！回家睡多好。” “这不是睡觉，这是似了！” “没似，我看了，还有气儿。” “哦哦，我说呢！” “......” 眾人的目光看向距离躺地上这人最近的陈默。 陈默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犀角杯。 隨后才淡声说道：“这人想偷我刚买来的这只杯子，不过被我给抓到了，惊慌之下，他自己一个没站稳，摔倒在了地上。” 这话一出， 人群中， 刚才目睹一切的几人，眼皮狠狠的跳了几下。 尼玛！ 人都飞起来了！ 你说是自己没站稳，摔倒了？？ 这几个人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让自己距离对面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远一点儿， 害怕自己也来一个不小心，没站稳给摔倒了！ ... 人们看著陈默那脸上掛著的淡淡笑容。 虽然有些疑惑， 但还是选择相信了他的说法。 不然呢？ 总不能是这年轻人把那大胖子给摔倒了吧！ 两人的体重差距这么大， 这又不是什么国术爽文小说，想想也不可能啊！ “摔的好！” “来这买卖古董的地方寻摸东西，真该庆幸没给他摔死！” “是啊，这种贼人，就应该把他手给卸了！” “.....” 义愤填膺的看热闹下， 地上躺著的胖子，这才悠悠转醒。 入眼......便是对面那年轻人，人畜无害的淡笑。 从躺著变成坐著的胖子， 起初大脑还是一片空白，他根本不知道对面这人在笑什么。 但直到两秒后， 记忆中的画面开始在脑海中回归！ 胖子这才猛地想起， 对面这人是谁！ 一时间， 那哪里还是淡淡的笑容！ 那特么是阎王爷的索命微笑！ 胖子俩眼一翻， 又倒了。 在眾人的疑惑间， 又过了十多秒， 胖子那一大坨肥肉的身体，这才微微抽动了一下。 眼瞅著对方假装昏迷，仍不起来。 陈默这才冷哼了一声，平静的说道：“还在装睡吗？再不起来的话，我就让你真睡著了。” 听到这话， 胖子身上的肥肉，狠狠的抖了一下。 隨后才硬著头皮，睁开眼睛，费劲儿的撑著地面，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看著四周围观的吃瓜群眾， 本想著说两句场面话，狡辩一下，毕竟，二十多年的工龄下，他可是很清楚，一个贼，如果再大庭广眾下坐实了身份，那后果可谓是惨的一批。 但狡辩的话到了嘴边， 偏偏他又看到了那抹淡淡的笑容，上面如死水般平静的眼神。 胖子只感觉到一股冷汗，从脖子后颈流了下来。 “爷，我错了，我真不该惹您的......” 这特么不是点子硬！ 分明是一颗拉开引线的炸弹！ 別说踢上一脚了，单是靠近，都能要命的那种！！ .... “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是吗？” “嗯嗯。”胖子点头如捣蒜。 “你是想偷我这只犀角杯？” “额......嗯嗯。” “你知道我这杯子多少钱买的吗？一百万。这已经远远超过数额特別巨大的立案標准了，报到派出所，要么十年，要么无期......” 听到这话，胖子冷汗唰的一下，再次冒了出来。 他已经想跑了。 但別说这会儿身上正这儿疼那儿疼的了，根本没劲儿跑。 更何况，还有对方刚才展现出来的那股巨力！！ 单是想想， 他就把逃跑的这个想法摁灭了。 跑个屁啊！ 他可不想再来一次』智商消失手术『！ ... 陈默倒没想著真给对方送进去。 刚才那么一下子， 以对方这个体重，估摸著少不了折个骨头什么之类的。 这地界也没啥监控， 偷这只犀角杯......顶多也只是属於偷窃未遂！ 真要报案的话， 陈默自己也麻烦！ 不仅得往派出所跑，指不定还得录口供...... 就在陈默考虑该怎么处理的时候， 胖子声音颤抖： “爷，亲爷，您千万別把我给送进去......” “孙子错了，这是俺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儿了，都孝敬您......” 胖子鼻涕眼泪乱流的同时， 先是把自己胳膊上的大金表给擼了下来， 隨后又从兜里摸出来一只待著珠宝的项链， 还有一个怀表...... ... 看著手上的几个物件儿， 陈默麻了。 第135章 指定回本了 本来陈默心里想的是， 贼身上，能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儿？ 全身上下，能有一件不是高仿的，就算是不错的了。 但等他“看”清楚后， 还真就吃了一惊。 好傢伙！ 全特么的是真品！ 那大金表是採用18k黄金材质的经典劳力士全金黑水鬼款，价值27w。 珠宝项链也是国外的一个品牌，將近15w左右。 就连那怀表，也价值5w+！ 三个物件儿，加一起，值將近五十万了！ 陈默麻了。 你说你一个贼......在外面作业，身上隨便掏出来价值將近五十万的东西，这合適吗？ 看著那鋥亮的大金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默一口大槽，不知当吐不当。 不过他也清楚， 这些玩意儿，估摸著都是对方偷来的战利品！ ... 胖子是真有点儿嚇破胆了。 如果这位，绝对是传说中的练家子！ 如果真存了心不让他走，就凭刚才那铁钳，以及轻轻鬆鬆让自己飞起来的那一下子......他是绝对跑不掉的！ 虽然之前没进过宫， 但单是听同行的描述，他就清楚，宫里有多惨！ 让他进去， 指定受不了！ 钱没了可以再捞，真要进去个几年......想想都能嚇得全身上下肥肉乱颤！ 也正因如此， 仅仅只犹豫了不到一秒钟， 他就决定把全身上下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上贡！ 籍此换一个脱身的机会！ 眼见对方打量起了那些货。 胖子立刻开始小心翼翼的挪动了起来，只不过，他刚用力，不知哪里的疼痛，瞬间疼的他齜牙咧嘴。 嘶～ 嘶～ 断了！ 指定有骨头断了！ 只是可怜自己这身脂肪，居然没能撑住！ 不过胖子从贼二十多载， 又岂非一般人？ 想想自己还有著光明的未来！ 想想自己多年苦练的绝学手艺绝不能就此白白浪费！ 胖子用一种“敢与天下为敌”的狠人精神， 狠狠的咬著牙，忍著疼痛， 从地上站了起来。 小心翼翼的看了陈默两眼后，一步一步朝后挪去，挪了几步后，到达一个他自认为安全的距离后，光速转身离去...... ... 陈默不是瞎子。 对方的动作，他看的一清二楚。 不过他倒也没想著真把对方给逮住......也就任由其跑了算了。 真要留在这儿，搞不好还得他承担医药费呢！ 除此之外， 这都不是重点！ 真正的关键，还在那佛头身上！ 如果真因为这三只手，把这佛头给错过了，那才是拍断大腿都要后悔呢！ 至於怎么处理这价值五十万的“赃物”...... 倒也简单。 要么交上去，直接给那还在洛城的杨定山打个电话，就说『出门在外，捡到的疑似赃物』，还能送个顺水人情。 要么就是直接换成钱走老马的渠道给捐了，毕竟，五十万善款，也不算少了。 具体怎么选都无所谓，这都是小事儿。 反正陈默自己是看不上这点儿钱的。 也更不可能因为这些赃物，留下可能成为污点的把柄。 ... 整个过程其实发生的极快， 总共不超过十分钟，甚至其中大部分时间，还都是那胖子大脑高地被占领的时间。 作为唯一一位留在场內的当事人， 陈默隨手將东西揣兜里， 整个人完全像是无事发生一样，继续將注意力放在了前面的摊子上面。 直接给周围的人群，看呆住了。 当然， 除了看清楚那胖子是咋飞的那少数几个人之外， 大多数人其实都还有些懵懵的。 他们看到的画面， 仅仅只是，那胖子不小心摔倒在地，直接躺地上睡了几分钟，睡醒起来后，又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些东西，递给前面的年轻人，递完后就起来跑了...... 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令人摸不著头脑。 ... 此时， 那“托”和摊主也回过了神儿。 “五百万，便宜点儿，我开一尊。” “便宜不了，我可以保证的是，绝对没有经过任何科技手段扫描过，里面有啥，谁也不说不准......” “成成成，便宜不了算了，五百万就五百万吧。”买家挥了挥手，一脸不差钱的模样。 “確定要这尊吗？” “没错，就这尊。” 在眾人质疑的目光中，二人完成了交易。 .. 买家並不是托， 当然，也並非不差钱的傻子。 他看了，这几尊大佛头的確是明代的，而且也確实没有打过孔。 而之所以要赌这一把...... 是因为佛头藏宝这事儿，他是真见过！ 他的一个朋友， 几年前就曾买过这样一个类似的佛头。 那佛头比这要小，但里面却的確藏有宝贝！ 他朋友从那佛头里面，开出了上百枚洪武通宝，一枚价值两三万，其中的美品更是能卖个五六万。 总共算下来，狂赚两三百万。 要知道，眼前这尊七八十公分的佛头，比他朋友买的那尊，可要大得多！ 里面的空间......至少是其七八倍大！ 他刚才晃的时候，可是听的清楚，里面响起那种金属摩擦的声音，指定也是铜钱！ 不说別的， 就洪武通宝级別的， 来上那么小半吊，就差不多值回本了！ ... 付完钱后， 买家搓了搓手，满眼期待。 “开吗？” “开。” 此话一出，那摊主也是早有准备。 手一挥， 后面两个年轻伙夫，就拿著电钻以及手锯等工具走了上去。 咯吱、咯吱～ 刺啦～ 刺啦刺～ 一阵刺耳的声响后，俩人直接从那佛头的后脑勺位置，开了个半尺见方的口子。 见此， 那买家立刻凑上前去， 探著身子，伸著手，往里面摸索了起来。 隨后，更是直接扯出来两贯铜钱。 他拿著手电筒一照，看清楚上面的字样后，直接忍不住笑出了声。 其中一贯是宣德通宝的小平钱。 他拿著端详了好一会儿，確定为真品后，嘴角那是直接上扬了起来。 这玩意儿可不是那些不值钱的垃圾铜钱， 平时单卖，一枚普品少说也能卖个三五百块钱。 而他手里这些，可不仅仅只是普品，可能是因为在佛头里面存放著的缘故，保存的还算不错。 有不少都属於美品！ 价格和普品相比，翻上个四五倍只能说是轻轻鬆鬆！ 更何况，数量上，更是有著长长的一贯！ 虽然不是完整的千文制贯钱，却也依旧有个四五百枚！ 这隨便一算...... 单单只是这一贯铜钱，就能回个大几十万的血！ ... 至於另一贯钱， 则是嘉靖通宝的小平钱，比之宣德通宝的小平钱要稍微便宜一些。 但单枚的价值，也是两百起步！ ... 这下子， 买家爽了！ 要知道，他刚才把手伸进去隨便一摸，摸到的可至少有十多贯！ 除此之外， 好像还有一些银锭什么的...... 回本了！ 肯定回本了！ 那买家心里美美的想著。 第136章 我全要了 只可惜， 他脸上的笑容，仅仅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隨著他把第三贯铜钱，从那破开的口子中，扯出来后，便直接僵住了。 前两贯加起来至少能值个六七十万！ 但这第三贯......万历通宝光背钱！ 看清楚是什么后， 买家直接不吭气儿了。 如果说铜钱收藏品中，按档次分层排列，那么明朝发行的所有铜钱中，有三大类別处於最底层。 分別是： 万历通宝光背！ 天启通宝光背！ 崇禎通宝光背！ 这三种铜钱，要么是铸量极大，存世泛滥；要么是乱世粗铸，劣幣极多；甚至直接就是劣钱泛滥成灾...... 以价值来看， 单枚可能值个几块钱，更多的，是直接论斤称的。 由於是在佛头里面保存的缘故， 品相確实要比市面上的，好上不少，但......单枚能卖上个几十块钱就顶了天了！ 这么一贯下来， 上万都难！ 买家不笑了，皱起了眉头。 .... 看热闹的眾位看官，也打起了兴趣。 本来还以为这人是摊主请来的托，但就事情的发展来看，好像不是啊！ 前一刻，开出来价值至少几十万的铜钱！ 下一刻，就变成了万历通宝的光背钱...... 这落差，好像有点儿大了！ .... 万历！ 万历！ 嘉靖小平！ 万历！ 嘉靖小平！ 万历！ ...... 全部掏出来后，买家整个人直接傻住了。 他还幻想著什么洪武通宝、隆庆通宝......乃至传说中的背三钱！ 结果不曾想到， 最开始的那贯宣德小平钱，已是巔峰！ 后面除了两贯嘉靖通宝的小平钱之外，全是万历的破烂货！ 至於他摸到的那些银锭......掏出来后才发现，也都是什么10两20两的县银，什么楚雄矿银，什么地丁税银...... 说不值钱吧！ 倒也能值个十万八万的！ 但真要说值钱吧！ 和预想的相比，实在是差远了！ 那买家脸直接黑化了。 大概算了算， 这些东西，加一块儿，顶多能值个两百多万，和他付过去的五百万相比，直接就是对半亏的！ ... 场內气氛瞬间有些尷尬。 围观的看客们，有点儿想笑。 那些铜钱具体是啥， 他们离得远，再加之上面的灯光有些昏暗！ 他们其实根本不可能看得清！ 但这买家脸上表情的转变，实在是太过於生动了！ 先是哈哈大笑...... 然而没笑几声，就直接僵住了，然后便是沉默、沉默、沉默...... 简直太特么的真切了！ 作为摊主的那个中年男人......说实话，看到这一幕，也有点儿想笑。 但隨即他便突然想起来， 虽然这尊是赚了！ 但特娘的，还有三尊没卖出去呢！ 这傢伙没开出来好东西，剩下那三尊......肯定更难卖出去了！ 想到这里， 摊主顿时笑不出来了！ .... “我看错了，这傢伙指定不是托。” “这模样，指定亏了，我估计啊，这摊主事先肯定扫描过。” “是啊，过一遍儿机器，里面啥东西肯定都清楚。” “只能说买这玩意儿，脑子指定有问题。” “......” 那付了五百万的买家正有些失魂落魄呢！ 听到旁边儿几个人的窃窃私语后，顿时反应了过来。 猛地窜到摊主身前，指著他那鼻子怒骂道：“你们肯定提前扫描过了，这里面都是不值钱的......” 不过， 他话没说完， 就被摊主直接打断了：“先前可说好了，这就是那什么......对，盲盒！开出来什么天註定！本来就是在赌，你赌失败了，別胡搅蛮缠。” 话语间，两个年轻伙夫站了起来：“来这鬼市里做买卖的，钱货两清......” ... 来这鬼市里做买卖的， 百万级別的交易，並不算少。 但这种动輒五百万的，却依旧算是极高的那一个行列了。 这一幕， 直接就引起了围观眾人的轻声譁然。 不过， 笑归笑， 那摊主说的也没错。 別管有没有提前扫描过， 付钱之前，確实说的明明白白，不论开出什么东西，都是买家自己的事情。 只能说是这个买家赌输了。 怨不得別人！ 那买家和摊主三人抗爭失败，扭头看向眾人，本想得到围观人群的帮助，然而却只迎来几声嗤笑，顿时更失魂落魄了。 摊主提醒道：“你再搁这儿耍一会儿赖，別被人把那几贯值钱的给摸走了。” “如果现在想要搬到你车上，我这伙夫倒还可以帮帮忙。” 听到这话， 那买家这才连忙將那些铜钱和银锭，重新放回到佛头里面...... .... 看著眾人的反应， 中年摊主清楚，剩下的这三尊......看来是难卖了！ 不过其实倒也还好！ 这第一尊，虽然没开个好头，但也勉强算是赚了两百来万！ 比自己开强多了！ 想到这里，摊主也没了继续卖下去的打算，准备收拾收拾，先拿回去，看看以后还有没有別的机会出手。 不过这时候， 陈默脸上带著平静的笑意，走了过去。 ... “一尊三百万，三尊总计九百万，可以的话我全要了。” 听到这个声音， 摊主立刻抬头， 看清楚来人后，直接就是一愣！ 他先前可看得清清清楚楚，眼前这年轻人是个狠人！ 那满身肥膘的大胖子，几乎没怎么反抗，直接就被一下子挑飞了起来......毫无疑问，对方肯定是个练家子！ “三百万......” 这中年摊主本来都想著，卖不出去的话就收摊，但面对这个开价，他犹豫了。 刚才那个买家开货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站著，看的清清楚楚。 总共开出来了大概两百六七十万的货！ 如果卖不出去自己开的话， 搞不好还没这个高！ 三百万一尊...... .... 此刻， 围观的人群已经散了不少。 都去忙著自己的买卖了。 毕竟，这鬼市也没剩多少时间了。 再不抓紧，那可就白白浪费大好时间了！ 然而剩下的几人， 却注意到了那个有些眼熟的年轻狠人，凑到了摊主面前，窃窃私语了起来，探了一会儿后，甚至还拿出手机操作了起来。 “他也要买这盲盒？” 几人本想转身离开，却还是在好奇心的驱动下，停下了脚步。 ... 只可惜， 预想中，开盲盒的场景，並没有出现。 那大高个儿伙夫帮第一位买家把那佛头运走回来后， 直接推著小推车， 將剩下的三尊佛头，也一併推走了。 看到这一幕， 那些还想著看热闹的人们，懵逼了。 其中有人不解的问道：“怎么？不打开看看吗？” 听到这个问题，陈默转身笑了笑：“当然不开了，这些佛头我是想著收藏来著。” 灯光照射下， 问问题的那人，看著眼前无比熟悉的面孔，突然想到了什么。 隨后猛的指著陈默说道： “你......你是那个捡漏的99號？！！” 第137章 回酒店 陈默的操作。 张美芳几人看的清清楚楚。 特別是那胖贼起飞的整个过程，直接给几人震住了。 他们也是这才知道，原来陈默还藏著这么一手。 张美芳还在原地惊讶呢。 许宝龙和马世琛却已经激动的不能行了。 男人......谁没幻想过学上这样么一两手！ 那大胖子的一身肥肉，看上去起码两三百斤！ 一下子就给挑飞了， 这不是功夫是啥！ 啥也不用说了，回去一定得好好“盘问盘问”， 这身手，究竟是从哪学的！ 哪怕让他俩这身价九位数、十位数的大老板，端茶倒水一个月......也必须得学上这么两招啊！ ... 然而这般震惊还没震完， 便又看到陈默他跑到那摊主面前交谈了起来...... 五百万一个的天价盲盒！ 单是看前面，买第一尊佛头的那个老板脸上的表情，就知道，绝对是亏的！ 至於是亏一辆宾利， 还是亏一辆路虎......这点不好说。 但无论是许宝龙，还是马世琛，他俩的观点基本上和一旁围观的看客们，是差不多趋同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傻嗶才会去买！ 只不过， 等他俩看到陈默，毫不犹豫的从兜里掏出手机转帐。 完事儿后，那俩年轻伙夫直接把剩下的三尊佛头，全部打包上了推车，跟在陈默屁股后...... 俩人瞬间改变了想法。 有说法！ 这佛头指定有什么他们没看出来的说法！ 陈默像是会在古玩这个行当里吃亏的人吗？ 绝对不可能！ 別人不清楚， 他俩这段时间跟著玩儿了这么久，还能不清楚嘛！ 其他人买是傻嗶！ 陈默买......不买的人才是傻嗶！ 更何况，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这好像还是陈默第一次，一次性这么大一笔钱！！ 余下的三尊佛头， 五百万一尊，加一块儿，足足干到一千五百万！ 在此之前， 如果不是这次鬼市的话，过百万的，都屈指可数。 可想而知这几尊佛头里面可能藏著的东西。 正因如此，好奇心直接拉满了。 许、马、张三人眼神一对，不用开口，就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这还逛个屁啊！ 必须得赶紧跟回去看看啊！ ... 他们几个赶到停车位的时候， 陈默正站在司机旁边儿，指挥著那俩推著小推车的年轻伙夫，將佛头装车。 只可惜，车上的空间不是很够用。 这辆商务本就是改装过的。 为了追求舒適性， 內部座位都是专门定製的。 比原装的要大上不少，占据的空间自然不用多说。 再加上，车內还放了一个体积並不算小的保险柜。 放一尊倒是没啥问题，三尊......实在是没地方放。 看到这一幕， 许宝龙走上前，直接说道：“问题不大，我重新联繫一辆车。” 说完，直接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帮我联繫一辆货车，需要带有减震和固定的装置......” “什么时候用？现在就用，速度要快......” 掛断电话， 由於有外人在，许宝龙他们几个，纵然心里无比好奇，却也都没有过多询问。 只是在原地等了起来。 很显然， 钱的內驱动力是极大的。 纵然是凌晨，纵然是县郊......却也丝毫没有让一眾人等太久。 距离许宝龙掛断电话不到二十分钟。 一辆货车顶著俩大灯，在漆黑的夜色下， 呼啸而来。 ... 许宝龙电话里说的，都落到了实处。 十多分钟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 除了来的这辆货车之外， 还带了看起来相当专业的运载设备，减震、固定、升降台之类的装置都有，甚至还包括了什么防尘防雨的罩子...... 都不需要那俩年轻伙夫搭手， 跟著货车过来的两位工人师傅，轻轻鬆鬆的就把那三尊佛头给装上了车。 一切忙完， 等外人全走了之后。 许宝龙这才凑到陈默身旁，小声问道：“陈兄弟，你看出来这佛头的来歷了？里面到底藏有啥啊？” 陈默没直接回答，卖了关子：“一会儿回去直接敲开让你们看看。” “那......这鬼市你不准备继续逛了？今天的这场，才刚开始没多久。”许宝龙问道，这会儿还不到凌晨一点，距离关市还有三个小时左右，他们仨，一件战利品都还没拿到手呢！ 然而陈默却摇了摇头：“我不逛了，你们仨倒是可以再去逛一逛，我留在这儿等著你们。” 听到这话， 三人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能把好奇心暂时压了下去，重新回到了鬼市。 留下陈默、许宝龙的司机，以及跟著货车前来的那两位工人，四个人一起，在停车场里等著。 ... 陈默是真没心思再去逛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 这佛头......极有可能是今天晚上这场鬼市最大的一个漏！ 这几尊佛头的具体年代， 在明末清初那一块儿。 其真实“身份”——是从白马寺出来的！ 明末清初，政权更迭，正值战乱。 各种起义接连不断，民间社会自然也是动盪不安。 而这几尊佛头里面藏著的， 正是白马寺用於规避这些战乱，存起来的『重建物资』！ 陈默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佛头， 但就今晚上这四尊佛头， 里面其中两尊，藏的都是钱，也就是第一个买家开出来的那些铜钱和银两！应该是用於重建寺庙的“储备金” 说起来也算是那买家点子太背！ 这两尊“储备现金”当中，他偏偏开了一尊最不值钱的！ 里面大多都是些铜钱，银两没多少。 另一尊，则基本上都是些银两，铜钱很少。 两者的价值刚好是反过来的。 可不就亏麻了么！ .... 就在陈默思索的时候， 许宝龙三人去而復返。 陈默一看时间，这才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顿时有些疑惑： “咋又回来了？” “哎，实在是没心思逛了。”许宝龙盯著车上的佛头，解释道：“都想著赶紧回去，看看你这佛头里面到底藏著什么宝贝。这鬼市......只能明天再来逛了。” ... 就这样， 为了满足好奇心。 这次的鬼市之行，仅仅只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第138章 重宝，开盲盒 “开吧。” “赶紧开吧。” 酒店套房內，除了陈默之外，另外三人站在一旁，眼睛瞪的浑圆。 一个个的，都盯著佛头，忍不住催促道。 陈默也没墨跡。 抄起许宝龙让人送过来的工具，对著其中一尊佛头，直接毫不犹豫的开起来。 和那摊主开的小口子不一样， 由於清楚里面放的是什么，陈默也没管这佛头本身值不值钱，直接在其正上方，横著锯了一个最大的口子。 陈默担心噪音太大，没用电锯，只用了手锯， 不过动作倒是既麻利又稳当， 刺啦的噪音並不是很大，也没持续太久，倒也不至於有人被吵醒而去投诉。 ... 当第一尊佛头被打开后， 好奇了老半天的许、马、张三人，立刻凑上前，仔细的看了起来。 “哎，宣德的小平钱......还可以。” “怎么都是碎银子啊，这玩意儿不值钱吧。” “这儿有一块完整的，我看看噢，崇禎十四年......这块银锭品行不错啊，小张你看看能值多少？” “二十两正银，金银，这是税银。”张美芳接过许宝龙递过来的银锭，仔细观察后说道：“这品相好啊，这块最少能值五十万以上！” “再看看，还有別的没。” “哎，这儿还有一块完整的，品相也不错。” “窝去，这一串都是洪武通宝，看这版別应该是背三福吧，我记得这个版別很稀有啊，这一串能值不少吧！” “真是洪武通宝的背三福？” “开门啊......” ... 在三人正兴致勃勃的鑑別第一尊佛头里面，那些“储备金”究竟值多少钱的时候。 陈默已经把另外两尊也打开了。 那尊『储备金』的佛头他已经“看”过了。 所有的铜钱外加品相好一点儿银锭，加在一块儿，大概能值个四百多万。 和五百万比起来，还是有点儿小亏。 但和他入手的三百万成本价相比，也算是小赚一笔！ 只不过， 真正的重头戏...... 则是眼前这两尊！ 陈默看著眼前被他锯开的佛头，眼神也是郑重了起来。 ... 【名称】《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梵夹装贝叶经（白马寺版別） 【品类】佛教典籍写本、经书 【时期】明末 【特点】敕建白马禪寺藏经、白马寺大藏 ...... ... 从层层桐油浸泡的厚油绸缎的包裹下，將那一小册贝叶製成的经书，剥离了出来。 陈默拿在手中细细观摩。 毫无疑问， 这册贝叶经，才是真正的重宝！ 敕建白马禪寺藏经...... 白马寺大藏...... 单是这俩名头，其价值就可想而知！ 哪怕陈默对於佛教不甚了解，也清楚『白马寺』在佛教中的地位！ 什么佛经译製和传播的“摇篮”； 什么连结东西方佛教的“圣地”； 什么歷代王朝尊崇的“皇家道场”...... 作为歷史上的第一古剎，说这白马寺是佛教的祖庭都不为过！ 而这册贝叶经，对於这尊千年古剎而言，意义也绝非凡响。 “敕建”这俩字，就指明了这玩意儿是当年大明王朝正值巔峰时期，赐给白马寺作为『皇家第一寺』的官方认证！ 哪怕和白马寺里珍藏的其他版別的贝叶经相比， 也绝对属於是最珍贵的那一档！ 没有任何替代品的那种！ ... 这种珍宝， 於普通藏家而言，可能仅仅只是一件藏品。 但对於白马寺而言，却是无论如何一定要迎回的重宝！ 谈值多少钱....... 说实话，陈默自己都觉得有点儿俗气了！ 这玩意儿，得讲“缘”！ —— 好好的欣赏一番后， 陈默又从余下的那尊佛头里面，取出了另外一件宝贝。 是一个小木盒， 只不过这木盒所选用的料子，是降香黄檀，也就是所谓最顶级的海南黄梨。 陈默拿著木盒把玩了一会儿。 单是这木盒就能值不少钱， 明代的黄梨，还因为放在那佛头里面，保存的这么好......单是这玩意儿放到拍卖行里，隨隨便便卖个两三百万，可谓是轻轻鬆鬆！ 鑑赏一番后， 陈默打开木盒。 里面是几枚不规则的小颗粒，有圆形的，也有椭圆形的，黄豆大小。 除此之外，还有两三个片状的。 只是隨便看了两眼， 陈默就移开了目光。 这里面的东西虽然也是重宝......但他並不感冒！ 將这些东西扒拉到一边儿，陈默伸手摸出木盒底部的一页经书。 扫了两眼后上面的小字后， 才把一切归於原位。 没错......这木盒里装的，正是所谓的高僧舍利！ 底部的那一页经书，上面的小字，则写有这些舍利具体是哪位高僧炼化而成......也勉强算是一个防偽证明。 这玩意儿在珍贵性上，可能比那册贝叶经稍次一点， 但对於那白马寺而言，估摸著也差不到哪去！ 看著一条条信息， 陈默思索了起来。 看这几尊佛头里面藏的东西，就能猜到，当时的白马寺绝不好过，应该是隨时面临著覆灭的危险。 不然的话， 应该不会把这种『贝叶经』、『高僧舍利』，和那些重建寺庙所需要的钱財放在一起！ 甚至那『重建资金』其中相当一部分还是铜钱和碎银子......连完整的银锭都没多少。 可想而知当时的困境。 ... 这时候， 差不多算完了那些铜钱银锭大概能值多少钱的张美芳三人， 扭头看向陈默。 这才发现，他已经把另外两尊佛头都打开了。 “这些铜钱银锭算下来有点儿小亏啊？还不到五百万来著。” “另外这两尊里面，放的是什么？” 张美芳看著陈默手里拿著的木盒，以及桌上放著的那一小册不明材质的，疑似经书的东西，问道。 看著对方好奇的模样， 陈默突然升起了一丝恶趣味，直接伸手將木盒递了过去， 说道：“你自己看看。” 第139章 沉默是今晚的主题 张美芳正疑惑呢。 见陈默將木盒递过来后，想都没想，隨手便接住了。 不过，她本就不是一个冒冒失失的人，木盒刚一入手，张美芳便能感觉到，这木盒的质感好像有些不一般。 她没有直接打开， 而是细细观察起了木盒本身。 这不看不知道， 一看嚇一跳。 木盒上面的木癤相当健全，仔细一看，可不就是一张张人脸么！ 甚至，除了最核心的眼睛之外，就连下巴和眉头......都有。 简直就是顶好的鬼脸纹！ 毫无疑问，这木盒用的料子是木材中的皇族，海南黄梨！而且在这黄梨当中，也属於上品的那种！ 张美芳心里明白， 单单这只木盒，放在拍卖行里也是值得一眾藏家爭抢的那种！ 底价设成两百万，绝对不算高！ ... 张美芳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 她很清楚， 这降香黄檀的木盒......仅仅只是一件容器。 那里面存放的东西又是何种存在？ 这个疑惑並没有持续太久。 在陈默暗含笑意（实则恶趣味）的目光下，张美芳打开了木盒。 “嗯？” “这是啥？” 看著盒中的东西， 张美芳整个人直接懵了。 由於刚才观察木盒的时候，听到里面有类似於珠子碰撞木盒壁的声音。 所以张美芳对於里面的物件儿， 至少对其大小、形状、数量是有一定预想的。 体积不大， 数量不少， 形状应该是不规则的....... 基於这些判断， 她想过里面有可能是几枚极其珍贵的皇家珠宝！ 也想过是类似某套特质的饰品！ 甚至就连非洲大粉钻她都想到了。 然而......看著这些丑不拉嘰的灰白色不明豆状颗粒，以及那几块並不算大的“瓷片”？ 张美芳还是有些蚌埠住了。 她是真没看出来这些东西究竟是啥！ 所有古董文玩，你先別说真假......但至少也得符合最基础的美学吧！ 但看著眼前这些东西，反正张美芳自己觉得，没有从它们上面找到任何，有可能和“美学”有关联的点！ 相反， 不知道为啥，看著这些不明颗粒，她本能的不喜欢。 不过这时候， 她注意到在这木盒底部，好像还有一页帛书。 疑惑间， 张美芳伸手將那些“不明物体”扒拉在一边，隨后將那一页帛书取了出来，打开...... “宗正德浩法师......” “善和悟明法师......” “骨身......” 张美芳不明所以的读著帛书上的文字，起初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等她读到“骨身”和“圆寂”这些词汇后， 便是一愣。 隨后更是直接看到了“舍利”二字，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尼玛是舍利子啊！ 看著盒中的灰白色颗粒，张美芳大脑一嗡。 手一抖，连带著木盒也是一晃。 好悬没给盒里的东西给甩出去！ 反应过来后， 她连忙把盒子关上，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陈默，缓了好几秒后，才问道： “这......这些都是舍利子？” ... 其实她的这些反应倒也不算夸张。 要知道，这会儿可是凌晨两点半快三点！ 正是一整天当中， 阴气最重的那个时辰！ 在没有任何心理建设的情况下，骤然得知自己手里拿的，是人死后从其身上烧出来的...... 第一反应，可不都是这样的嘛！ 见到这一幕， 陈默的恶趣味也算是得到了反馈，笑著回道：“你想的没错，就是舍利。” 听到这般肯定， 张美芳仍有些惊骇，硬是深呼吸循环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了心中的震惊。 又缓了一会儿，开口问道：“这舍......舍利子是谁的？” 陈默指了指张美芳手里的那页帛书：“那上面不是写的明明白白的吗？” “真......真是上面写的这个白马寺？ “......” 对此，陈默都有点儿懒得回答了。 那些铜钱银锭和这玩意儿明显都是同一批货，铜钱如果鑑定为真品的话，这又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更何况，这帛书本身就是用作鉴明身份的，指不定上面还留有人家白马寺自己的鑑別记號来著！ 然而实际上， 张美芳只是在思索，这些舍利，若真是白马寺这个千年第一古剎的高僧所化......那样的话，能值多少钱！ 眼见其仍在发呆。 陈默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册经书：“还有这个，你也可以看看。” 他手指的，正是那贝叶经！ 这册经书，他刚才看的时候已经打开了。 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工序处理的，明明材质仅仅只是贝多罗树的叶片，也就是所谓的棕櫚叶。 但质量......明显比普通的纸张，要好太多了！ 从明末到现在也有差不多接近四百年歷史了，虽说是在那完全密闭的佛头內部保存的。 但其表现出来的韧性，却依旧有点儿夸张， 正常翻阅根本不用担心会不会对其造成损伤！ 跟著陈默手指的方向看起， 张美芳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样东西没看呢！ 也是连忙凑过去，俯下身看了起来。 这一看......顿时又沉默了。 ... 马世琛和许宝龙也被这边的动静给吸引了过来。 俩人放下了手中的铜钱和银锭，凑了过来：“这是啥啊？你俩搁这儿窃窃私语啥呢？我瞅瞅。” 俩人都很好奇。 只不过和小张一样， 搞明白余下的那两尊佛头，开出的东西是什么后， 二人也直接沉默了。 半晌， 三人齐齐抬头， 狐疑的盯著陈默看了好一会儿后，许宝龙用一种明显不自然的语气，开口求证道： “所以说......” “这经书是白马寺的贝叶经；而这些舍利，则是白马寺那些高僧的舍利？” ... 第140章 许老板就是壕！ 凌晨四点。 继张美芳后， 许、马二人，也缓了好一会儿，才终於接受了陈默捡了这么一个超级大漏的事实！ 贝叶经！ 高僧舍利！ 这两尊重宝，放在一块儿拿出去，再隨便添一些其它的佛教文化相关的物品。简直都足够支撑起一个白马寺分寺的文化底蕴了！ 珍贵程度已经不能单纯用钱来衡量了！ 太俗气了！ ... 勉强消化掉这一令人瞠目结舌的事实后，许宝龙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处置它们？” “肯定是卖了啊！”陈默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又不是佛教信徒，收藏这玩意儿干嘛。” 张美芳隨即接过问题：“那你准备卖给谁？” “白马寺唄。” “东都白马寺？” “嗯。除了它之外，其它的哪怕想买，估计也没钱买。” “关於怎么卖......你有想法吗？” “没有。”陈默乾脆利落的摇了摇头，而后直接说道：“张姐，交给你了。” 张美芳：“......” 这两尊重宝，又这么水灵灵的交给她了？ 如果非要说价值， 高僧舍利不好说， 但那贝叶经......能够卖到的价，想想就知道，绝对很离谱！ 哪怕是陈默帮许宝龙捡的那只元青， 与之相比， 恐怕都是小巫见大巫！ 得此重任，张美芳立刻开始思索了起来。 对於此刻而言， 后面剩下的那两场鬼市都没啥意思了。 只要能顺顺利利的帮陈默把这俩物件儿，给倒出去，对张美芳自己而言，就是此行最大的战果！ .. 眼见有点儿往通宵那个势头发展的趋势， 陈默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停停停，这会儿也不早了，有啥想法明天再说，先睡觉。” 伸手將那册经书，以及那木盒 往保险柜里隨手一放。 陈默打了个哈哈，也不等其他人反应，率先转身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话自然没毛病。 这个点儿，也確实该睡觉了。 见陈默的房间门关闭后， 张美芳又检查了一遍保险柜，確认无异常后，才回到自己的套房里。 包括许宝龙他俩也一样， 也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睡觉，休息...... 只不过三人躺到自己的床铺上后，翻来覆去的，根本没有任何睡意。 过了好久，纷纷在自己心底发出疑惑——真能睡的著吗？ ... 一觉无语， 陈默睡的很舒服。 下午一点二十，睡满差不多九个小时后，悠悠转醒。 等他走到套房的会客厅后， 这才注意到， 三人板板正正的都坐在这会客厅的沙发上。 而那保险柜， 则恰好摆在其正中间。 看著仨人的黑眼圈，特別是张美芳的那一双，尤其显眼。 陈默服气了。 “不是？你们没睡么？” “睡了。” “你这不像是睡过觉了啊，这黑眼圈，这大眼袋，嘖嘖......”桌子上有饭菜，还冒著热气，陈默一边调侃，一边毫不做作的做沙发上吃了起来。 “真睡了，从六点睡到九点，不，应该是十点......” “牛逼，你这是准备修仙呢！”陈默一边吃著，一边儿没忍住，对著张美芳竖了一个大拇指。 然而张美芳只摇了摇头，立刻精神了起来。 “关於怎么出，我已经差不都想好了。” “虽然说目標是那东都白马寺，那咱必然不能上赶著，跑到他们面前说要卖给他们。” “得想办法，让他们得知消息后，主动来买。” 单是听声音语气，就能听出来，张美芳干劲儿满满：“具体办法，可以先小范围的將消息透露出去，比如在那协会群聊里面......” “等消息扩散出去后，那白马寺的人肯定要验证消息的真实性。这时候再在网上公开......” “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有一些佛家信徒会去出价，和白马寺竞爭......” 对此， 陈默倒是没啥意见。 他只负责捡漏，出货.....还是不想费这个心思。 交给张美芳负责，他倒也挺放心的。 也正因如此， 大概听了听，感觉可行后，陈默直接点了点头，回道：“可以，你看著安排就行。价格谈妥之前，知会我一声就可以了。” 只是听到二人谈话后， 许宝龙坐不住了： “是需要先在群里透露一下吗？我来我来。” ... 此时， 昨晚上逛鬼市的人，也差不多都醒了。 只不过，苏省古玩协会的这个相亲相爱一家人里面，则有些安静。 为期五天的鬼市， 这已经是第三场了。 哪怕是昨晚上成功捡漏的人，也暂时忍住了想要在这群里炫耀的想法。 大家都是聪明人。 被滋一次两次可以， 谁还能傻乎乎的被滋第三次！ 一个个的， 在吃饭的同时，都打开了手机，却並没有人发言。 大伙都在等那第一个发言的“勇士”。 许宝龙已经拍好照片了， 眼睁睁的瞅著安静的群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尼玛，都玩阴的是吧！” “看劳资怎么打烂你们的比脸！” 虚空骂了一句后，许宝龙直接將照片发了上去。 瓷器新手小许：“图片.jpg” 他传上去的照片，正是那册贝叶经。 只不过是没有打开的。 上面没有任何字，单看外表，很难看出来具体是什么经书。 许宝龙这照片一发， 群里立刻有了回应。 “哟，许老板昨天晚上这是又有收穫啊！” “这册子是啥好定西？” “怎么不打开给大伙看看啊？” .... 然而没聊几句， 下面的楼便直接歪了。 许宝龙照片中展示的经书，並没有吸引到人们的注意力。 反倒有人从他上传的照片中， 在其右上角的位置......有了发现！ “握草！许老板！这张照片的右上角露出来的那一半，是个佛头吧，不是......许老板，你別告诉我，这佛头，是昨晚鬼市上的那几尊天价佛头盲盒。” “我当时也看了几眼，后面没看了，不会真是你买的吧？” 这话一出， 瞬间吸引了所有潜水的群成员。 “啊？” “还真是那佛头啊！” “不愧是许老板，就是壕！我没记错的话，那一尊可是五百万来著！” 第141章 当真是树叶？ “真五百万吗？我也听別人说了这佛头的事，不过我听到的那个版本，说什么最后的买家好像是个年轻人。” “那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最开始那佛头一共有四个，可能你说的那年轻人只是其中的一个买家吧。@瓷器新手小许，许老板，到底是不是你买的？真的了五百万吗？” .... 群內有不少人都听说了这佛头盲盒的事儿， 只不过基本上都局限於“听说”这个层面，估摸著那时候都在鬼市现场忙活自己的买卖呢！ 此刻，眼见道听途说的消息，和许宝龙有了联繫， 顿时都来了兴趣。 艾特起了『瓷器新手小许』。 许宝龙自己都没想到话题的关注点，居然偏到了佛头上面。 买这佛头，具体了多少钱，他已经听陈默说了。 並不是所谓的原价五百万， 三尊加一块儿是九百万，单价的话，就是三百万一尊！ 不过许宝龙倒也没有在群里解释这个问题。 搁群里发这些， 也是和张美芳討论的结果。 本意是想著，先把“货”，稍微预热一下！ 等预热的差不多了，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公开透露出准备出手的意向！ 也正因如此， 许宝龙直接略过了群內眾人的问题。 瓷器新手小许：“什么佛头不佛头的，那是重点吗？” 瓷器新手小许：“好好看看我这册经书。” .. 看到许宝龙的消息， 水群的一眾老油子们，眼前一亮。 倒不是因为那经书，而是许宝龙这番话所透露出来的意思！ 没有否认......可不就是变相的承认嘛！ 好傢伙！ 合著真有傻子，了五百万买那玩意儿啊！ 这种明摆著忽悠人的骗局也能中招，只能说称其为“傻子”，都算是说的好听的了。 而且，这照片中的经书，指不定就是那佛头开出来的货！ 发上来，是想看看亏多少是吧！ 过了几秒， 可算是有人说话了。 津门第二高手：“懂了。” 黄金振明：“明白了。” 职业捡漏老王：“无需多言。” ...... 许宝龙麻了，他甚至想当场飆一句“你特娘的懂个蛋！” 好在眾人的注意力，经过这一番折腾，可算是回到了照片中的那册经书上面了。 津门第二高手：“许老板，你这册经书都没打开，给大伙看个毛线啊！” 津门第二高手：“不过，看这料子，不太像是纸啊！” 黄金振明：“是啊，单看外边儿能看出来个啥，打开看看......” 闻言， 许宝龙却並没有上传经书打开后的照片，而是不急不慢的打字说道：“是啊，这经书载体用的料子的確不是纸，倒像是某种树叶。” 津门第二高手：“树叶？” 许宝龙这话一出，不只是给这位第二高手整蒙了。 其他水群的人也是一愣。 照片中的这册经书，从外形装膳来看，很明显就是佛经。 但眾所周知， 佛经......除了最常见的用纸作载体之外，其它材质的载体同样可以用丰富来形容。 最古早的石头经书，就是在石头上雕刻出来的！ 还有金属经书！ 铁、铜、金银、都可以用来鏨刻！ 除此之外，还有绢、帛、繒之类的丝绸经书；甚至木材、竹片、骨片、陶瓷......也可以当作佛经的载体！ 可偏偏这树叶......著实少见！ 黄金振明：“当真是树叶？” 金振明心头一紧。 他突然想起来，在佛教刚传入华国的时候，最早的那些佛经，不就是用树叶材质所製作么！ 用的那是什么树叶来著？ 贝......贝什么罗树的树叶？ 金振明记得自己之前了解过，但此刻却有点儿忘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打开度娘，搜索相关的知识。 【贝多罗树在佛教当中有『不朽的承诺』之意，视作光明永恆的传承。因此，用其叶片所制经文，被称为『贝叶经』，当为佛经之大一品庄严秩序......】 看到这篇资料中所用的词汇， 金振明都不禁一愣。 他想起来，这贝叶经，在佛教当中好像是有著什么特殊的意义来著！ 群內大多都是像他这种研究古董文玩大类的。 佛器还好说， 佛经.....终究还是稍微有些小眾了！ 眾人对其研究並不算多。 但却並非没有！ 这时候，突然有人追问：“许总，这册经书，可是贝叶经？” 许宝龙回道：“贝叶经是啥？不是很懂，给你看看里面的內容。” 这条消息发出之后， 他又紧跟著上传了一张新的照片。 群內眾人点开一看。 赫然是那经书翻开后的第一页。 入眼的是一串看不懂的字符——《???????????????????????》。 不过最下面的那行汉语小字倒是清清楚楚， ——“敕建白马禪寺藏经”。 特別是看到打头的“敕建”二字后，水群的眾人一愣。 敕建这个词很容易理解， 放在古代， 说明是经由皇帝批准建立的。 或者可以理解为有皇家背书，得到官方的权威认证的那种...... 而这种落款， 若是放在经书上！ 那岂不是就意味著，这经书......是皇家认证之物！ 此刻， 已经有人將那行看不懂的字符，用翻译软体翻译了过来。 正是大乘佛教流传最广，也是最为核心的经典——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再结合从网上搜索到的，关於“贝叶经”的说法。 哪怕是群里那些对於佛经不甚了解的人， 也都差不多明白了照片中这册佛经的含金量！ ... 这时候， 最先在群里询问，是否是贝叶经的那位群友，再次询问： “许老板，您现在还在怀桑县吗？在哪一家酒店，我可以去看一看这册经书吗？” 第142章 主持你准备怎么做？ 按照张美芳的计划，这波这是一次小小的预热。 真正想要將那东都白马寺吸引过来，还得等后面公开表態出手意愿。 也正因如此， 许宝龙装完逼就跑，直接在群里潜起了水。 秀的眾人牙痒痒。 其中有几位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打听，昨晚买那佛头的年轻人究竟是谁！ 结果到最后， 打听回来的消息，根本就不是许宝龙买的！ 那佛头一共只有四尊！ 除了第一个老板当场打开后， 余下的那三尊，直接被一个年轻人给包圆带走了！ 由於没有现场打开，里面是啥，根本无从得知。 至於这年轻人究竟是谁...... 眾人微微思索， 顿时明了。 这特么许宝龙只是发上来装x的，不出所料的话，消息中的那个年轻人，应该是陈默才对！ 不知道为啥， 如果是许宝龙捡的这个漏，眾人只会感觉到一种不自然的彆扭！ 但若是这个人换成陈默这位年轻人的话，好像在一瞬间，突然合理了不少！ 甚至就连质疑真假的念头，也都同样少了许多！ ... 由於没有公开表露出准备出手的意思。 除了相熟的几人打来电话询问之外， 倒也並没有太多別的电话。 饭后，稍作休息，时间很快就又来到了晚上。 只不过，这次就只有陈默，以及许宝龙和马世琛，三人一起前往那鬼市。 毕竟，无论是佛经，还是那舍利。 其珍贵性哪怕不用说也都知道！ 这次鬼市之行，来这酒店的时候，许宝龙特意带的有小型保险柜，但面对这种级別的东西，能保住个屁的险！ 也正因如此， 留张美芳在酒店里，看著这些东西。 倒並不是说指望她一个姑娘家的，守著这些东西。 而是说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至少也有人能及时联繫陈默他们几人。 再加上，张美芳本来就没指望自己，能在这次鬼市里捡到什么大漏！ 倒还不如留下来， 查一查歷次各大拍卖会上，类似的东西的成交价是多少。 研究研究这佛经，究竟能值多少钱！ 到时候谈判的时候，也能多一点儿主动权！ ... 也不知道是运气的缘故， 还是什么其他別的原因。 自捡漏这白马寺的佛头之后，陈默的运气，明显能感觉到下滑了不少。 至少，后面他都没看到啥值钱的好东西！ 鬼市一共持续五天。 后面这两天， 陈默一共只捡了三个小漏。 都是些倒手顶多能赚个几十万的那种。 倒是老马运气爆发了一波， 了三十万，拿下了一只宋宣和时期的乌铜鎏金浮雕瓶，工艺水平极其优秀，价值六百万多万。 甚至，这漏和许宝龙捡的那只元青还不大一样。 这浮雕瓶还是马世琛自己捡的漏， 完全没有藉助陈默的帮助！ 只是他买的时候，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年代的，单纯觉得好看。 买到手拿回来让陈默看了之后，才確定的年份和价值！ ... 五天鬼市，一晃而过。 转眼间就结束了。 陈默他们四个，除了张美芳之外，无论是老许还是老马，都算是不虚此行了。 而张美芳......如果那佛经顺利出手，不管其接不接受，陈默都会给她一笔手续费。 具体金额，想来也不会比一般的漏赚的少！ 在这鬼市完全结束后， 本来陈默他们还打算留在这怀桑县玩个几天，休息休息。 但由於准备出手那佛经的缘故， 计划只得打消。 几人匆匆赶回到了洛城。 值得一提的是， 由於陈默买到手的东西太多了，足足二十好几件！ 有大也有小。 再加上许宝龙他们的，在数量上，直接干到將近三十件！ 最后硬是特意安排了一辆，专门用来拉珍贵货物的货车，才给拉回到了洛城。 用货车拉古董！ 多多少少有点儿科幻了！ 捡完漏回来之后， 张美芳算是忙活了起来。 不仅要准备著佛经的出手工作，还有那些零零散散的小件儿......是的，现如今，在张美芳眼中，价值几十万的，只能算是小件儿货！！ 上百万的，才能勉强分得上她一分精力。 只有那些价值两三百万、甚至五六百万的狠货，才值得她费大部分精力。 至於说唯一的重头戏， 除了那佛经和舍利之外，谈別的......多少有点儿不合时宜了！ 陈默三人悠閒的享受著“自我休假”时间。 喝著小茶，品著小曲儿，舒服又自在。 同样是喝茶， 只不过和陈默他们不一样的是，张美芳不能单纯的说饮茶，她是在牛饮。 一会儿一个电话，不带停的那种。 一天电话打下来， 不喝茶润一润的话，嘴乾的不行，根本顶不住！ ... 时间往前推， 作为群主，芮名山虽然年龄不小，但毫不夸张的说，全群.....就属他水群水的时间长。 只不过大多数时间，都在潜水，没有发言罢了。 看著群里的照片， 芮名山眼神眯了起来。 东都白马寺......他有那儿主持的微讯啊！ 作为古玩圈子里的人，和这些宗教场所的人，其实本不应该有什么接触的途径。 但他不认识， 他认识的人认识啊！ 芮名山这段时间，跟著的那位“老板”......就是一个信佛的。 不对！ 不应该说是信佛的，確切的说，应该是佛、道两教皆信的！ 在前段时间的一次私人家宴上，他见到了那东都白马寺的主持，最后也是在“老板”的介绍下，双方加了微讯好友...... 想了想，芮名山直接点开了id名为“净明主持”的聊天框。 倒也没打字说话， 直接反手將群里的那几张照片转了过去。 过了大概两分钟。 消息回了过来。 净明主持：“芮施主，这......这照片，您是从哪里看到的？” 净明主持：“芮施主，您是专业的，您觉得照片中的这册经书，是真是假？” 净明主持：“芮施主，您知道其具体的来歷吗？” 净明主持：“芮施主，请务必告诉我。” 净明主持：“芮施主......” ... 看著手机上弹出来的消息 芮名山直接发了条语音： “如果这册经书是真品的话......主持您准备怎么做？要迎回吗？” 第143章 快快请坐 芮名山：“陈小友，不知那册经书有出手的打算吗？” 芮名山：“我恰好认识一位东都白马寺的朋友，我將群里的照片转给了他，他拜託我联繫你，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將那经书买回去......” ... 听著芮名山发过来的语音条。 陈默微微一愣。 让许宝龙將那经书的照片发群里，本来就是想著，群內可能有人认识那白马寺的人。 藉此將信息给透露出去。 只是没想到，这人竟然是这位古玩协会的副会长芮老！ 除此之外，还令他稍稍有些意外的是，对方没有任何掩饰，上来就表明了想要购买的意向。 甚至......都没怀疑这经书的真假！ 沉吟片刻后， 陈默发消息进行回復，只不过他並没有说明到底出不出手。 只是问道：“芮老，他们都没看实物，怎么確认这经书就是真品的呢？” 过了一会儿，芮名山的语音条发了过来： “我把你之前的......哎，你们年轻人经常说的那个词叫什么来著......对，战绩，我把你之前的战绩告诉他们了。” 听此，陈默知道，这肯定不可能像他说的这么简单。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对方如此信任，应该有一部分原因，是看在他芮名山的份上！ 这明显是在拿自己的信誉给他做背书啊！ 想到这里，陈默当即说道：“多谢芮老。” “出......確实有这个想法，不过若是他们真想要的话，可以直接来洛城看看。芮老如果有空的话，也可以一起过来逛一逛，到时候我必定好好带芮老您尝一尝这洛城的特色美食......” .... 店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关掉手机， 陈默开口说道：“白马寺的人已经开始接触了，可能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过来。” 不远处，还在联繫藏家交易其他小物件儿的张美芳，听到这番话后，动作微微一顿。 “好的好的， 那时间就定在下礼拜三如何？” “可以可以......” 和电话那头的藏家约定好时间后，张美芳掛断了电话，这才连忙凑到陈默身旁疑惑的问道： “这么快？白马寺那边儿已经確定要过来了吗？” 陈默点头，隨后將芮名山刚才和他联繫的內容，讲了讲。 也怪不得她惊讶， 主要是这都还没公开表示呢！ 这就確定购买意向了...... 想了想，张美芳最终还是没忍住，对著陈默问道：“真的確定底价是那个数目吗？” 在此之前，二人就这次交易的底价，就有过一次探討。 当然，是单方面的討论。 张美芳本来想著，查一查各大拍卖行的歷次拍卖记录当中，看看有没有同类拍品。 结果自然是没查到！ 別说相同的了，就连类似的都没有！ 她还专门问了几位相识的价格精算师，却也都没有一个確切的答案。 只得问陈默。 而最后，给出来的那个底价......其具体数目，直接让张美芳愣住了。 见此，陈默笑了笑，隨后才说道：“就按照那个数目来，不要慌。” “放心去谈就好，谈不妥的话......就上拍卖行，问题不大。” 显然，陈默这话一说， 张美芳顿时心安了不少。 ... 次日。 白马寺的人来了。 芮名山並没有在其中。 他给陈默的说法是，人还在京城有事情没办完。等下次有空了一定专门来洛城一趟。 而这白马寺，来的人也不算多。 只有四个人。 其中还有一个头髮都没剃的年轻人，看样子像是带路的。 不过余下的另外三人，年龄都不小。 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头！！ 穿著玄黑色长衫，一看就知道，在那白马寺里，应该不是普通身份。 “陈施主你好，贫僧法號净明，忝为东都白马寺住持......” 一行人中，看起来最普通的那人，一开口，就让陈默一愣。 好傢伙！ 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这般重视，直接连住持都赶了过来！ 陈默连忙笑脸相迎：“净明住持您好，快快请坐。” 入座后， 张美芳还在招呼著员工上茶。 不过那住持身旁之人，却已经急不可耐了，看著陈默直接说道：“诸位施主，无需这些繁琐节礼，吾等还是想先看一看那经书......”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 反倒是在一旁忙活的张美芳走了过来，指了指正中间桌子上唯一摆著的那个盒子：“各位不必著急，经书就在这盒子里，也不会跑。诸位舟车劳顿，还是先稍作歇息......” 言语间，便从陈默手中接过话题导向：“一会儿由我代陈先生来和诸位商谈交易细节。” 见张美芳轻易把控住了节奏， 陈默自然是乐的清閒，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品起了茶水。 .... 商谈......从下午两点，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五点半。 陈默坐那儿听得都快打瞌睡了。 而张美芳反倒越谈越精神。 “我想诸位大师，应该很清楚你们佛教信徒的实力，如果这经书出现在拍卖行上，且是提前预告的那种，到最后的拍卖价你们应该也能想像的到......” “一个亿真不算多，相比於你们那儿每年的香火情，根本不算什么......” “......” 刚开始的时候， 她对於自己报出来的“天价”，还没那么自信； 但到后面，简直当场化身谈判女王，“自信放光芒”，说的那叫一个有理有据！ 对面的几个老头， 硬是一毛钱都没砍下来。 关键是这种情况下，还没有谈崩......对方好像还真犹豫了起来！ 只不过，却也仍旧没同意，还在拉扯。 见到这一幕后， 除了困意之外，还有些饿意的陈默起身拍了拍手，准备再加一把火，往前推一步。 “诸位大师，不要这么著急做决定，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东西差点儿忘了给诸位大师一阅了。” 隨著他拍手的声音响起， 一名员工推门而入，手中拖著的，同样是一个木盒。 “不妨再来看一看此物。”陈默笑了笑：“如果顺利谈下来的话，此物我便直接捐赠给东都白马寺了。” 他手里拿著的，正是那高僧舍利。 第144章 这逼装的如此生硬 陈默的那一把火，只能说加的恰到好处。 当那盒高僧舍利拿过来后， 这些大师们，態度立刻就变了。 本来可能还要拉扯好一会儿， 结果只是看了一会儿，確认真假之后，当场同意了张美芳的报价，拍板了交易。 只不过， 报价中的“一亿天价”，並不能直接一次性支付全部金额。 这笔预算之外的钱，对於他们寺里的財政，还是有些压力的。 总计分三次支付： 第一次，也就是所谓的首付，是五千万。 剩下的五千万，则是在后续的两年中付完。第二年支付三千万，第三年支付最后的两千万...... 甚至后面的五千万，还会额外支付三个点的年化利息。 对此， 陈默自无不可。 他暂时也不缺钱，迟一点儿拿到钱倒也无所谓。 谈妥之后， 便是具体的交易事宜。 这一部分，就全权交给张美芳来办了。 她办事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陈默还是放心的。 .... 得知交易谈成， 许宝龙和马世琛那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说啥也得让陈默请一顿！ 这次可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高达九位数的超级大漏！ 纵观整个古玩圈子， 乃至近几十年的捡漏史当中， 也没听说过有几个人，达成过这样的成就啊！ 別人就算是捡到大漏，大多都是运气使然。 但陈默他这个，前面有著不知多少次，捡漏成功案例的“百分百捡漏杀手”！ 谁敢说他也是凭藉的运气！ 毫不夸张的说， 这一波，已经足以奠定他在现如今，整个华国的古玩圈子里，至少在职业捡漏玩家这个小圈子里的实力地位了！ ... 单是谈妥后的各种手续，就忙活到了第二天下午。 按照约定，东都白马寺一方的第一笔首付五千万，则是会在三个工作日之內打到陈默帐户內。 不过，虽然这笔钱还没到帐。 但合同一签完......交易自然也可以视作为完成了。 在拿到签完的合同后， 许宝龙和马世琛当场化身悍匪，架著陈默就朝那家他们吃过很多次的私房菜馆走去。 陈默本身是个不怎么喝酒的人。 之前吃饭的时候，他喝的都是茶水。 然而这次， 却也开了口，浅尝了几杯。 一番酒足饭饱后， “不胜酒力”的陈默，坐在椅子上，感觉有点儿晕晕乎乎的。 而那俩久经各种生意场的“海量”，则是趴在桌子上，几乎都快要睡著了。 看著这一幕， 陈默也是有些意外。 只能说，穿越过来的这具身体，確实牛逼！！ ... 许宝龙在桌子上趴著，本来陈默和张美芳都以为他已经睡著了。 结果他突然坐起了身，带著酒气说道： “说实话，在此之前我老许还从来没有佩服过谁。” 说著说著，许宝龙直接对著陈默竖起了大拇指：“而陈兄弟你......我是真佩服啊！古玩这行学问这么深，高手不计其数，但有一说一，我还真没见过在捡漏这个行当里面，比你牛x的！！” 能明显看出来有些迷迷糊糊的许宝龙， 正说到情深意动之时，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 忽的一下，再次转头看向陈默：“陈兄弟，你那合同呢？让我拍个照片，我要发群里装个逼......” 陈默：“......” ... 微讯群聊——相亲相爱一家人。 瓷器新手小许：“好兄弟刚谈成了一笔交易，给大伙看看。” 瓷器新手小许：“图片.jpg” ... 在许宝龙消息发出去之前， 群里的一眾高手，正在品鑑金振明上传的一只价值六十万的梅瓶的照片。 氛围可以说是相当友好平和。 然而， 等许宝龙把照片一传， 整个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 金振明刚好起身接水， 等他接完回到手机前后， 本来还想著看一看群友如何吹捧他的那只梅瓶来著。 结果入眼便是一长串的零！ 1、2、3......7、8！！！ 金振明下意识的数了起来。 本来他还只是在心里面数， 然而数著数著，却硬是直接不由自主的念出了声。 金振明：“？？？” 不只是他， 本来正在开开心心、快快乐乐水群的所有人，此刻，心里都有一个问號被缓缓的扣了出来。 ... 八个零！ 九位数！ 这发上来明摆著就是在装逼！ 而且还装的如此生硬！ 正常情况下，这种太过於直白的装逼，放在装逼领域当中，可以说是相当失败的那种！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嘲讽两句！最不济也要化身阴阳大师，阴阳一番。 但不知道为啥， 这次的这个逼......偏偏能凭空让人感受到一股相当浓烈的苦楚！！ 啊！！ 好羡慕啊！！ 群內沉默良久，无一人发言。 ... 许宝龙只拍了合同金额的那一栏。 具体的合同內容倒是没拍进照片里面。 將这照片发群里后， 许宝龙直接一声不吭的栽倒在了桌子上，趴那儿睡著了。 甚至，还能从侧面看到，其嘴角......好像在作一种无意识的上扬！ 这一幕， 硬生生的给陈默看的醒了酒。 还得是你许哥啊！ 这尼玛的也太秀了吧！ ... 四人当中， 唯一没喝酒的张美芳，见此一幕后，和陈默对视了一眼，也开始忙活了起来。 先是联繫许宝龙和马世琛各自的司机， 让其把对应的人给领走。 至於剩下的陈默，他毕竟也是喝了酒的。 张美芳给从滴滴上叫了豪华专车， 还特意叮嘱司机一定要给他送进家门。 对此，感觉自己正处於一个很清醒状態的陈默：“......” ... 深夜， 99號吧。 正在水贴吧的各位吧友们，又双叒叕......不知道第几次被一个帖子惊到了。 帖子的內容仅仅只有一张截图，和一张照片。 第145章 鸽神降临 截图正是截自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当中，许宝龙说话的那一段。 照片也正是他拍的那张，带有合同交易金额的照片。 这两张图片一出， 整个99號吧，瞬间傻了。 『瓷器新手小许』这个id，吧友们当然认识。 先前的几次截图中就出现过好几次，不就是许宝龙嘛！ 那他口中的“兄弟”， 除了陈默之外，还能有谁！ 刷到这帖子的人， 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被照片中的那一长串零给震麻了。 短短一分钟內， 帖子下面的评论，开始不断增加。 “！！！” “我没看错吧，这合同上的交易金额，是一个亿吧！” “许老板发的这句话，还有这张照片，意思是这合同中的交易，是我默神签的吧！” “乖乖嘞！一单一个小目標！！在咱们看不到的地方，大佬闷不吭声的又赚了一个亿！” “那可不好说，合同上可仅仅只有这一笔交易......” “......” 隨著帖子热度越来越高， 其中的这两张照片，也开始在一些捡漏爱好者自发建立的一些小群聊当中，流传了起来。 不过由於照片当中，因为拍摄角度的原因，只能看到合同的交易金额，但交易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却根本看不到！ 直接给一眾捡漏爱好者们，急的那叫一个抓耳挠腮！ ... 而隨著一位不知名网友，在贴吧里透露了五天鬼市已经结束后。 粉丝们终於忍不住了。 在贴吧里发著一条条帖子，催著开播。 不过由於不清楚陈默究竟会不会看贴吧，粉丝们乾脆直接到字节直播这个软体里催。 只可惜，陈默的帐號，根本就没有发过视频，自然也就没有评论区。 甚至私信也在关闭状態！ 粉丝们麻了。 不由得只能自己发视频，然后在视频当中艾特陈默的帐號。 除此之外，阿b、围脖、猫扑、小红薯...... 各大社交平台， 凡是带有古玩捡漏的话题，必定有人在里面催著开播。 .. 而这一切的主角。 也是在回到洛城后，舒服了好几天......才於某天晚上，刷睡前小视频的时候，看到了评论区里的@。 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有几百万粉丝嗷嗷待哺呢！ 陈默自己也傻了！ 他没有不想开播， 纯粹是真的给兄弟们忘了！ 看到这里，陈默连忙在网上隨便搜索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看到其中一个標题叫做“默神他为何不开播？”的视频后，他都有点儿愣住了。 由於是在字节平台，看不到具体的播放量。 但能看到点讚、评论......之类的相关数据。 其中点讚38w，评论7w。 带著疑惑，陈默点开了这个视频。 听到开头的经典颤音，他就感觉有点儿不太妙。 “啊~~ 默神！！他~为何不开播~~ 噢默神！他~为何不开播~~” 黑屏下，两句灵魂汁子问话，堪称开幕雷击，直接把陈默给干懵了。 但隨之，等画面出来后，他才发现， 懵早了！ 陈默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脸，被p进了《元首的愤怒》当中，正对著鸽子军团拍桌咆哮：“开播？咕咕咕！（破音）” 而且还是鬼畜循环：元首（默神）摔手机的下一幕，接的就是鸽子拉屎。 还特喵的配著震动特效，循环了整整三遍。 就连这一画面的配音还是改编《向天再借五百年》的歌词：“我真的还想再鸽~~五！百！年！！”（破音电音+鸽叫伴奏）。 ... 开头一幕结束后，紧接著的是哲学篇《时间循环：鸽之轮迴》、热血番剧op篇《异世界鸽王爭霸赛》、暗黑交易篇《魔鸽の契约》...... 合著全篇就是一个超级恆等式 ——陈默=鸽子! 看著这鬼畜视频，陈默心中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整个七分钟的视频， 看到最后一幕，陈默是真蚌埠住了！ 噔噔噔噔~ 隨著魔改版《西游记》片头曲的bgm响起。 文案+配图出现—— 默鸽鸽~ 咕咕咕咕~（猴王镜头换陈默翻跟斗） 直播难~ 登登登登~（切唐僧骑马，马变成鸽子） 什么不开播的理由~最呀最离谱~（八戒抠鼻→陈默同款懵逼脸） 鸽~王~之~路~！（全员定格，背后爆炸+鸽群飞天） 而最后的画面： 则是他被p上如来佛祖的髮型端坐宇宙中，弹幕如流星划过：“他！鸽！了！他鸽了所有观眾！！” → 全屏黑暗 → 一声悠长“咕~~~~~~~~~”。 ... 整个视频看完， 陈默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他整个人直接被雷的里焦外嫩，宛若一个嫩牛五方。 情绪？ 没有情绪！ 看到最后，反正是给他自己看笑了。 对此，陈默是真的服气了。 反正他是想破脑门都想不出来，这视频创作者的精神状態，处於一个什么样的叠加態当中！！ 这时候， 他突然注意到，距离最开始刚点进来时的38w点讚，又增加了2w，变成了40w点讚。 7分钟加两万点讚...... 尼玛！ 合著要成为爆款视频是吧！ .. 正在陈默稍感恍惚的时候。 张美芳的电话打了过来。 与此同时， 还有弹出来的微讯提示，分別是许宝龙、马世琛...... 陈默手一抖，按到了接听的按钮。 下一秒，张美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陈小哥......哈......我转给你一个视频......哈哈，你赶紧看看......不行了，你快看哈哈哈哈哈......” 听著对面压不住的笑声， 陈默：“......” ... 怀揣著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陈默鼓足勇气，再一次点开刚才的那个视频。 在画面出来前的瞬间，秒切评论区。 留下一句“明天恢復直播”的评论后， 光速上划， 关闭软体， 清理后台， 手机关机...... 一气呵成完成所有操作后，陈默躺在床上，看著天板望眼欲穿。 第146章 又见经典骗局？ 次日早上， 陈默抖擞。 只不过这波抖擞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他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了昨晚的那个魔性鬼畜视频的画面。 整个人瞬间一萎。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视频，对他造成的精神伤害有多大！ 眯著眼， 陈默给手机开了机，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七点。 由於实在好奇， 陈默眯著眼，再一次打开字节视频，熟练的在搜索栏中输入了其视频標题......点开了那个视频...... 一看，直接就是一个好傢伙，84w点讚了！ 这特喵的真就註定百万点讚是吧！ 有一说一， 某一个瞬间，陈默甚至想点一个举报，以此来慰藉自己那被创伤的幼小心灵。 只不过等他点开举报界面，填写理由的时候， 动作却顿住了。 蒜鸟蒜鸟。 这视频的创作者也不容易，剪辑、配音、找素材啥的......也算是人家的劳动成果。 而且，能剪出这样的视频，应该也是一个粉丝！ 还是不举报了算了。 在心里隨便找了几个理由后，陈默x掉了举报界面，饶了这个视频一命。 同时，一个不小心手滑后，还顺手点了收藏。 ... 八点整， 熟悉的龙门街， 熟悉的一个个摊位。 陈默按时开播：“兄弟们早上好。”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在直播间开启的瞬间，右上角在线人数也同时开始跳动。 241、1143、3542...... 1w+、 2w+、 .... 经过不知多少次跳动， 总计用时3分钟，实时在线人数正式突破10w+！ 任谁看了也都只能说一句，嘶~不愧是老牌『新手主播』，实力依旧恐怖如斯~~~ “早上好老鸽子，你终於想起你的直播帐號密码了是吧！” “鸽神降临，咕咕咕咕~~~” “我不是鸽神！” “默神，虽然但是，我等你等的苦啊！” “额滴默神，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当初可是说好了回来就开播的，但我可是听说，那鬼市几天前就结束了呢......” “......” 伴隨著这些怨气满满的弹幕，还有上来就刷屏的礼物特效。 用户『99號未亡人』打赏主播99號——嘉年华x1 並附言“献给鸽神的小小礼物”。 用户『善战的虎』打赏主播99號——嘉年华x1 並附言“献给鸽神的小小礼物”。 用户『空守深闺』打赏主播99號——字节一號x1 並附言“献给鸽神..... 谁能想得到，跑车这种百元价位的礼物，居然因为没有附言功能，而惨遭淘汰！ 对此， 看著各种鸽言鸽语，陈默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当初好像的確说过，回来后就会开播......姑且確实算作他食言了。 更何况对於这些宛若幽怨小媳妇般的弹幕，再配合著这些好似弥补前些天没刷的礼物！ 陈默別说没理了， 哪怕有理，也会败下阵来。 “好好好，兄弟们我错了，今年多播一小时好吧。”陈默光速服软：“明天也加班，连续加班一周总可以了吧。” 听到这话， 观眾们这才满意作罢，公屏中的弹幕也算是稍微消停了一些。 只不过“鸽神”这个称號， 看样子短时间內很难被忽视。 “默神，给大伙讲讲前几天的鬼市唄。” “佬，网传的那一个亿的合同，到底是真的假的啊？” “是啊，啥玩意儿能值一个小目標啊，给直播间兄弟们讲讲唄！” “......” 看著话题转移， 陈默这才一边儿讲著鬼市经歷，一边朝著龙门街內的一个个摊位上走了过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 这条被他以一己之力带火的古玩街，人流量相比之前，几乎可以说是翻了个倍！ 不仅来逛的本地人多了不少， 外地游客更不用说，都快成一个打卡的景点了。 除此之外，也正因为这暴增的人流量，不少周边的小摊贩们，也闻讯而来。 一时间， 街道两旁的摊位.....都显得有些拥挤了。 .. 一些老摊主自不用说，早就认识他了。 还有一些路人，那带著暗號的“小眼神”，几乎都没断过，时不时的就有一个。 陈默早就习惯了这样， 倒也无所谓。 只是拿著手机，开始了捡漏大业。 “陈哥儿，好几天都没见著你了，上哪儿发財去了？”一位年龄不大的摊主笑著打著招呼。 “哪有发財啊。”陈默笑著回应著：“上啥新货了没？” 摊主指著摊子上的物件儿道：“看看，这些都是新货。” 陈默依言看了起来。 130、 175、 210...... 过了一会儿，差不全看了一遍，果然没啥值钱的。 不过，陈默却也没点破，还是笑了笑，说道：“不合眼缘呢。” 见此，摊主也不恼，只是比了一个大拇指，感嘆道：“不愧是陈哥儿啊！” 陈默乐呵呵的继续朝著后面的摊子逛了过去。 这条街， 毕竟也算是他的发家处！ 別的不说，耐心还是有的。 更何况，由於这段时间的人流量激增，摊子数量变多......也並非就是无漏可捡！ 就这样， 陈默一边和直播间观眾们閒聊， 一边“刷”摊，倒也並不无聊。 ... 然而没过多久， 他的注意力突然被不远处的一个摊位的动静，给吸引了过去。 那摊子前，是一个年轻人。 正拿著一个物件儿，和摊主说著什么。 而这时候， 一个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突然也凑到了那摊子旁。 离著好几米远， 陈默都能听到这中年男人正在说著什么“东西不对”、“有问题”...... 之类的话。 看著这一幕，陈默一愣。 这剧情好特么熟悉啊！ 一眼经典骗局啊！ 按照正常剧情的发展......这中年男人的身份，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摊主找的托，在买家犹豫不定的时候，突然杀出来，指出东西是有问题的。 用各种有理有据的话术，证明买家看上的东西是假的贗品！ 然而......在用技术和態度博取买家的信任后， 又“不经意”间，在摊子上发现了另外一件“好货”！ 隨后，借著刚才博来信任， 鼓动买家出钱购买那所谓的“好货”！ .... 第147章 纯粹路过，是真是假您自己看 与此同时， 直播间公屏，也有不少敏锐的观眾发现了不对劲儿。 “这桥段我怎么感觉好熟悉啊!” “之前大佬他不就遇到过一个这样的吗？” “我还记得，那傢伙穿的是个黑夹克，说起话一道一道的，贼唬人。” “噢噢，你们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就那个摊主请託，托给买家说东西有问题，博取买家信任后趁机忽悠买家高价买贗品......的那次对吧！” “没错，就是那次，当时我还真以为那傢伙是个高手来著！” “啊，也就是说，前面那个穿著讲究的男人，也是个托？” “不知道，但感觉有点儿像啊！” “......” 隨著弹幕中，有人还原了之前那次的情况， 顿时引得其它观眾也开始狐疑了起来。 透过画面， 越看越觉得前面那人有问题！ 有不少观眾，开始在公屏发弹幕问陈默，想要知道他的看法是什么。 “你说有漏捡的话，插上一手倒也能理解；这种无漏可捡的情况下，人家正谈著交易呢，插上一手......多少有点儿不对劲！更何况，这人的穿著，也不像是啥都不懂的新手，不会连古玩街默认的规则都不懂吧！” “默神，你觉得前面那人到底有没有问题啊？” 看著弹幕的问题， 陈默也稍稍有些疑惑。 刚才，他也是弹幕中大多数人的想法。 只不过，转念一想，他顿时发现有点儿不对劲儿了。 这摊主，和这插手的男人......两人眼神之间接触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特別的地方，就是很正常的那种陌生人之间的对视。 这种情况， 要么是这托演技太高了！ 要么就是陈默自己，连同直播间观眾们都“以貌取人”了。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这摊主......也不太像那种很精明的老油子摊主！ 陈默他这段时间，高强度逛不同的古玩街，以及鬼市上的各种摊位，也是有所发现的！ 那些摊主精明与否， 他一眼看下去，虽说不能保证百分百准確，但也足以看个七七八八。 而前面这摊子的摊主，无论神態还是举止，都不是很油！ 再加上这个摊位上仅仅只摆了三四个物件儿， 不是那种成批成批的。 因此，陈默反倒开始怀疑这摊主是个“新家生”了。 “看著不太像，再看看。” 小声的对著直播间回应了一句后，陈默朝前方又走了几步，注意力已经全然放在了那摊位之上。 ... 插手的中年男人身穿深蓝色杭绸长衫，戴著一顶黑色圆顶小毡帽，还留著一嘬看起来是精心打理过的小山羊鬍。 衣著打扮確实称得上考究二字！ 此刻，他还在指著摊位上的物件儿，说个不停。 “这只宣德炉形似神不似。” “你们应该都清楚，一个物件儿的工艺，决定了这物件儿的精气神！也就是说，工艺之下的线条比例才是判断真假的重要依据！” “你们看这炉腹的饱满度、炉颈的收束、三足的长度和倾斜角度、还有炉耳的造型和大小......比例明显有点儿彆扭是不是，还有这炉腹到炉颈的过度，也不够自然......” 说的一套一套的。 一听就是个行家。 然而也正因如此，这番话一出，人摊主的脸都快要被气绿了。 ... 其实看到这里， 依旧无法判断出到底是不是做的局！ 因为“托”的质疑，引起摊主的气愤！ 你想，我东西卖的好好的，你过来说我东西是假的！这种情况下，不生气才不对劲儿呢！ 越生气，反应才显得越正常！ 而也正是这种激烈的对立情绪，才更容易帮助“托”博取到买家的信任！ 所以说.....到现在为止， 单说场內二人的言行举止，依旧无法確定双方的真实身份！ ... 只不过， 这时候，陈默距离摊子的位置，並不算远。 已经处於射程之內了。 他一“看”， 顿时得到了答案......確实是他想错了！！ 尼玛！ 东西不是假的！ 是特么真的！ 看著这个明晃晃的答案，陈默自己都不禁微微一愣，做局的一切逻辑，都建立在“卖假货”这个基本点上面，这尼玛如果说东西不是假货的话.....合著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唄！ 街道上， 来来往往的人群当中，陈默默不吭声的混跡在当中。 不多时，他可算是看明白了！ .. 摊主很生气！ 这生气，当然不是演出来的！ 因为对面这突然插手过来的男人，他压根儿就不认识！ 事实就是如看到的一般， 自己生意做的好好的， 对面这年轻人，看著是个学生，实则是个富二代！ 都快被自己说动了，已经透露出来一丝购买的意向了！ 结果，这个突如其来的搅局者， 一通胡说八道，这儿扯扯，那儿彻彻......说自己这宝贝是假的！ 这不纯捣乱来的吗！ 他能不气愤吗？ 看著对面的富二代，从一开始有购买意向，到现在开始流露出一抹怀疑的目光， 摊主急了。 立刻对著面前这搅局的男人怒骂道：“什么假的！你懂古董吗？搁这儿乱说什么！” “不晓得做买卖的时候，不能插手吗？” “你个憋佬仔......” ... 那学生模样的富二代，来这条古玩街，纯粹是看这条街最近在网上挺火的。 再加上他那喜欢收藏的老爹，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过生日了。 他便想著，用自己从大学生活费里省下来的那几十万，买上那么一件，到时候等过生日的时候，拿出来指定能给老爹哄住！ 到时候说不定他老人家一高兴，直接把家里隨便一家公司赏给他，掛到他名下...... 这样一比较，几十万的零钱还算个屁啊！ 眼前这个叫什么宣德炉的，看著就很不错！ 对！ 大明宣德炉！ 之前他在一个叔叔家，好像就看到几件类似的，长得跟眼前这玩意儿差不多。 也正因如此，他才有了购买的意愿。 毕竟，八十万得价格......倒也不算太贵！ 更何况，还是自己送给老爹的生日礼物，咋说也不能寒颤了！ 说实话， 作为一个富二代，他还是很清楚自己水平的。 根本就没指望过靠捡漏赚钱，能买到一个差不多值这个价的东西就行！ 甚至少亏一点儿，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不过， 富二代听完身旁这不知道啥时候过来的中年男人讲的话后，顿时有点儿犹豫了。 这位大哥说的这一条条的......好像有点儿道理啊！ 他別过头小声问道：“大哥，这炉子真是假的？” 然而中年男人却顿了一下，看了眼对面那想要把他吃了的摊主后，才回道：“这......我只是路过碰巧看到了，刚才的话仅代表我个人看法，毕竟咱俩也没啥利益牵扯，无论你买到真品，还是买到假货，都和我无关......真假，你自己判断吧。” 在对面那摊主生吞活剥的眼神中， 中年男人耸了耸肩，颇为无奈的说道：“抱歉，老板，我纯粹路过而已，恰好看到了，一时没忍住，如果打扰到您的生意请多见谅。” 说完这话， 男人直接转身溜號了。 见此一幕。 富二代也算是差不多听懂了。 这大哥刚才虽然没有明確回答，但其实说的明明白白。 “老板，抱歉啊，我再看看。”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这富二代也转身离去了。 只留摊主一个人， 愣在原地， 直勾勾的望著先前那中年男人离去的方向，气的发懵！ 尼玛的！ 摊主心里几乎快成苦瓜了！ 好好的生意，三言两语下，就这么给搅和没了。 他现在真恨不得衝过去给那男人鯊了来解恨！ 甚至他还有点儿想不太明白。 他和那男人完全不认识啊，为啥就偏偏要来搞他这一波呢？ 利益关係？ 也不对吧！ 他来这古玩街都没几天，更何况这街上这么多做买卖的，也轮不到他呀！ 他这摊子上才几件货啊！ ... 第148章 难道......还有说法？！！ 看著男人和年轻学生双双离去。 再结合他“看”到的价值。 陈默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这男的，分明是在搞这个摊主啊！ 不对！ 確切的说， 这男的，应该也看出来这只宣德炉是个好货！ 他的真实想法，应该是想要截胡！ 想到这里， 陈默本来还想著趁著这会儿摊子前没人，凑过去看看能不能將其拿下。 但他转念一想， 暂时没动。 反而决定先观望一下，看看对方还有啥后手！ 这么干脆利落的扭头走了，说没有留后手的话，谁信啊！ ... 此刻， 直播间弹幕也在疑惑。 先前陈默捡漏的时候，遇到的所有做局钓鱼案例，b站、字节、小手......等各大平台，可都有高手一步步復盘过整个局的关键要点和心理博弈。 按理来讲，眼前这个局应该就是先质疑，再推荐...... 不过......你推荐哪去了？ 这不符合剧情的下一步发展啊！ 公屏弹幕纷纷疑惑了起来。 “啥情况啊？” “直接就走了？” “所以说，人家不是托！也不是所谓的演员！咱都猜错了啊！” “那......那这么揭穿了，对他自己有啥好处吗？” “没好处，可能就是单纯的路过。那句话怎么说来著，路见不平一声吼。刚才那大哥就是路见假货一声吼......” “真的假的，我有点儿不大相信，这大哥看起来挺有水平的，不至於隨意违反这古玩街的默认规则吧。” “那不好说，也有可能是和那摊主有什么私人恩怨没解决，互相下绊子呢。” “......” 这时候，突然有人打赏了一个字节一號，並附了言。 “大佬，讲一讲，这到底是啥情况啊？我们都有些没看懂！” 陈默仍在注意著那摊子。 看到直播间弹出来的礼物特效后，才注意到附带的问题。 只不过他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卖了个关子：“兄弟们別著急，好好看著，一会儿你们就明白了。” 这话一出， 直播间观眾们顿时精神了起来。 难道...... 还有说法？！！ ... 陈默在周边儿的几个摊位隨意的逛了起来。 只不过，注意力却都一直放在那宣德炉的摊位上。 果不其然， 过了一小会儿。 一个看起来稍有姿色，但衣服穿搭都平平无奇的红色风衣女人，走到了那摊子前。 见到又有人来， 摊主也是连忙从椅子上起来，开始了接待。 摊子上一共就四个物件儿， 女人一件一件的看了起来，还上了手，看的还算仔细。 看著对方老道嫻熟的动作， 摊主心里明白，这女人看起来年纪轻轻......却完全不像是一个新手啊！ 女人还並不清楚， 自己头上已经被打上了一个“老鸟”的標誌！ 摊主还在心里点评呢， 却见眼前这女人已经拿起了自己摊子上最贵重的那只宣德炉。 顿时打起了精神。 这玩意儿要是卖出去了，那可算是一个大开张！ 吃三年有点儿夸张， 但吃个一年或者几个月，还是绰绰有余的。 摊主站在一旁，搓了搓手，笑著说道：“看看。” 女买家笑了笑：“这炉子不错啊。” 將其拿在手上，仔细研究了起来。 看著对方眼睛越来越亮，摊主心情难免振奋了起来。 这玩意儿是他上个月在乡下收的， 了十三万！ 他做这种古董贩子虽说没多久，但也还是有几分眼力的。 当初在乡下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这只宣德炉。 买回来后， 他也核对了不少网上关於宣德炉的鑑定手法， 和他自己看的差不多，就是真品无疑！ 除此之外，他还查了各大拍卖行的交易记录，什么民间流通的成交金额......最终决定的定价，就是八十八万。 八万零头是虚价。 至於说心里的预期.....则是八十万！ 本钱十三万，真要卖出去的话，那可就赚翻了！ 摊主心中有些小雀跃。 刚才的气愤，都给忘的差不多了。 “老板，这炉子確实不错，多少......”看了一会儿后，女人抬头问价，眼神中满是遇见好东西的喜悦。 摊主张口就准备报价。 然而，这位女买家，话问到一半，却没问完，直接给停住了。 反而將目光重新放到炉子上面。 再一次仔细的看了起来。 看著看著，其嘴角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了。 不仅如此，连眉头也皱了起来。 ... 看到这一幕， 摊主脸上的笑容也隨之僵住了。 第149章 陈默决定继续观望 红衣女买家脸上的表情，从喜悦，到疑惑，仅仅只用了几秒钟。 她弯著腰，看的很仔细。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几乎每一个细节，都看了一遍。 最后，女买家终於將这只宣德炉放了下来。 眉宇间，满是失望。 看到这一幕，摊主心里的疑惑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不是......啥情况啊这是？ 难不成这炉子真有问题？ 摊主突然想起先前那搅合他买卖的男人的那一通胡乱分析。 什么炉身比例不自然...... 什么形似神不死...... 摊主是真的有点儿懵。 这一瞬间，他已经开始有点儿怀疑自己的眼力了，难不成...... 眼见女买家將炉子放下后，起身欲转身离开。 摊主连忙开口叫住： “哎，不是，你不是想问价钱的吗？怎么不问了？是这炉子有问题吗？” 听到这话， 女买家动作一顿，脸上稍微有些尷尬。 先是扭过头看了看炉子， 隨后又重新看向身前的摊主，停了有四五秒钟，这才开口说道：“哎，老板，您这只宣德炉......挺不错的，只是和我......和我没啥缘分，对，它和我没啥缘分。” 这句话说完，女买家又重新看了那炉子一眼。 隨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匆匆离去了。 .... 然而，摊主却呆愣在了原地。 对方的这番话，让他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特么的！ 都觉得挺不错了......怎么还没缘分啊！ 除此之外，他刚刚还注意到，那女买家转身离开的时候，好像还摇了摇头。 虽然动作幅度不大，但......就是摇了对吧！ 摊主將自己的炉子拿了起来， 翻来覆去的看了起来。 但越看......他越觉得好像的確有点儿不对劲！ 只不过，具体不对劲的点，究竟在哪里，偏偏他又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知不觉间， 摊主对於自己从乡下收来的这件宝贝， 以及自己的眼力， 產生了怀疑。 看著自己手中的炉子，摊主只觉得一股无名的烦躁，从四面八方袭来。 他回想著刚才那女买家的话， 只觉得更烦了。 啥玩意儿啊？有问题你就直说唄！遮遮掩掩的是啥意思啊！ ... 不远处， 清清楚楚的看完整个过程后，陈默已经万分確定了这就是一个局了。 只不过，这局並不是那作为卖家的摊主对买家设的！ 摊主......才是受害者。 刚刚离去的这个红衣女买家， 和最开始那穿著深蓝色杭绸长衫的中年男人，绝壁是一伙的！ 所使用的手段， 其实很简单。 就是......说货是不对的！要么是假的！要么是有问题的！ 从而让摊主陷入自我怀疑的状態！ 这乍一听， 看似很不符合常理！ 怎么可能有人会被这种老套的骗局给忽悠住！ 更何况，自己卖的东西，是真是假是好是坏，还能不清楚吗？ 但可別忘了，这玩意儿......买卖的是古董！ 古董是那摊主自己生產出来的么？ 显然不可能！ 除了极少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家传之物外，大多都是从別的地方收的，或是其他什么途径得来的。 这种情况下， 没有人能百分百保证，自己拿到的就一定是真品！ ... 而这种“老套的骗局”在旁观者的视角看来，可能的確很老套！ 但对於“当局者”而言，却一点儿也不老套！ 他最核心的点， 就在於“质疑”並不是那种非常直白的站出来，告诉大家说你东西是假的！ 而是让局中人自己认为东西是假的！ 中年男人上来的各种分析， 的確是为了搅和买卖。 毕竟，如果真被那年轻人直接买走了，那就自然就没有后续了。而只有东西还留在摊子上的情况下，才能继续进行下面的步骤。 而除了打断交易这个目的之外，他还起到了一个埋种子的作用。 埋下的这颗种子，也是后面让那摊主陷入自我怀疑的关键。 至於那红衣女买家， 她的作用，就是激发中年男人埋下的那枚种子。 从看到好货的欣喜，到疑惑......失望，乃至最后离去。 都是精心设计出来的！ 前者的各种分析，看似夸张又离谱，实则只为在目標心里留下一个“印记”。 后者沉默少言，但其所表露出来的態度转变，却足以轻轻鬆鬆的激活这个“印记”。 ... 由於距离原因， 陈默没有听到具体对话的细节， 但从双方开口交流的时间，以及其大概的表情动作......也猜的差不多八九不离十了。 看到这一幕， 陈默准备出手了。 是的，在看到那宣德炉的价值，以及分析明白中年男人以及红衣女人的目的后，他就动了截胡的念头。 毫无疑问， 这伙人......后面肯定还会有同伙，过来出价购买。 毕竟，这俩人费这么大功夫，演这么一齣戏，可不就是为了砍价嘛！ 如果到最后不买的话，那岂不就真成一场滑稽的表演了么！ 根本不可能的。 念及此处，陈默转身，准备出手。 只不过脚步才刚踏出去一步，便又停了下来。 不对！ 这局，应该还没有完成！ 男的埋下自我怀疑的种子， 女的刺激种子发芽， 但却还差一步“开结果”的定论！ 陈默突然明悟。 这种有组织有纪律有谋划的团伙，不可能只搬上来一个半成品！ 下一位，应该“定论”才对！ 也就是彻底让那摊主確信，自己的货是有问题的，这样的话，局才是完整的！ “买手”......还没到出来的时候！ 想到这里， 陈默决定继续观望。 ... 第150章 该出手了。 “看来那只炉子的確是假货。” “確实，单看面相，刚才这女买家也不像小白，估计也看出来有不对劲儿的地方了。” “楼上够了噢，还面相......笑死我了，你看见人正脸了嘛，刚才一直看的不都是侧脸吗？” “额，问题不大，侧脸也是脸嘛！” “不过，最开始的那位中年大哥確实没说错！假不假不清楚，但这货指定有问题！” “......” 陈默用来直播的手机，视角一直在对著摊子的方向，甚至还专门拉大了画面距离。 也正因如此，观眾们看的倒也挺清晰的。 此刻，在公屏上，討论的正起劲儿，纷纷认为那炉子是假货，而最开始的那位中年男人则是对的。 不过这时候，一条付费高能弹幕，突然亮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用户『默神专属可充电式粉丝』：“你们.....是觉得一件儿假货，值得我默神留在这儿看了半天街景吗？” 这话一出， 观眾们瞬间宛若醍醐灌顶般，醒悟了过来。 “握草！” “有道理啊！” “不对！绝壁不对劲儿！” “我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无论是最开始的那个男的，还是刚刚这个女的，都有问题！” “......” 这一刻， 公屏弹幕数量激增。 很显然， 经过那付费高能弹幕的提醒， 观眾们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陈默的话，绝非无的放矢！ 如果是假货的话，他肯定不可能留在这里浪费这么久的时间！ 更不可能专门提醒大伙仔细观看！ .... 直播间有人重新开始怀疑了起来。 只不过，还是没能理明白，其中的关係。 正巧旁边儿是一个大摊， 上面摆的东西可不少，掛著的画，摆著的瓷碗瓷盘......足足好几十件。 陈默閒的有些无聊。 直接趁著这会儿功夫，在这摊子上看了起来。 摊主年龄约莫五十岁左右的样子， 看到陈默举著手机过来， 狐疑的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问道：“你是......那个陈默？” 问完没等陈默回应，直接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最后更是举高照著陈默比对了起来。 確认之后， 这张五十岁的老脸上，除了皱纹之外，还布满了兴奋： “我嘞个弥天大艹！还真是你啊！” “我是你铁粉啊默神！” “我都不是洛城的本地人，在网上刷到你后，才专门来这龙门街的！” “哎呀呀呀，可算是遇到你了，我都过来摆好几天摊了，这还是第一次瞅见活著的你。” “其实刚才你站在那边儿，我瞅著就觉得像，只不过怕尷尬，没敢认。” “来来来，给小弟签个名......” 看著眼前这位“五十岁铁粉”递过来的本子和笔， 陈默自己都有些懵。 而直播间的兄弟们，看到这一幕后， 简直都快要笑成大粪了。 “六百六十六，活著的默神......合著前边见得都是死的是吧！” “这大哥，啊不对，这『小弟』看著得有五十岁了吧！好傢伙，五十岁的铁粉，活久见了我！” “这用来签名的笔和本子，是事先准备好的是吧，隨掏隨用！” “亏得这大哥还说什么怕尷尬，这尼玛是怕尷尬我吃啊！” “......” 看著眼前这位“五十岁追星小子”， 陈默下意识的接过了本子。 只不过， 先前他都没签过名，一时间，甚至都不知道该签什么。 想了一会儿， 这才签了一个“陈99”，递了过去。 摊主接回本子， 边看边讚嘆：“哎呀，不愧是我默神，这字写的真有气势啊！好书法！！” “这陈......这9......真牛逼啊！” “写的真好！” 陈默：“......” 不是哥们儿！ 就写了那么一个『陈』，这都能扯上书法？ 还有那9！ 可不是大写汉语九，是特么的阿拉伯数字9！ 也能跟书法扯上？ ！！ 听著眼前大哥铁粉，嘴里蹦出来的各种“年轻人专属”的语气助词，陈默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跟著变年轻了不少。 “哎呀默神，你快来看看我这些货，虽然都不咋滴，但你来看看。”摊主大哥情绪高涨，指著摊子说道：“默神你看上哪件给我说，我给你打八折。” 陈默眼神刚落，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呢。 大哥就再次出言了：“哎呀，那玩意儿不好，是假货，顶了天百十块钱，不值钱，默神你换一件看看！” 看著眼前[650]的价格，陈默：“......” 还真別说， 他看了一圈，价格报的还算公道。 没有出现什么几十块钱的东西，喊价几千几万。 基本上都是几百块钱，或是一两千的物件儿。 其报价也差不多，顶多溢个三五十块钱！ 只有那些价值一两千的，利润才有个一两百...... 这玩意儿，放古玩界，那的的確確属於是良心摊贩了。 最后， 一番友好交流后， 陈默还真出手买了一块民国的压手砚。 一个核桃大小，沉甸甸的，做工还算精良，看起来品相也可以，以后写东西的时候用来当做镇纸还算不错。 要价一千二，八折九百六， 真实价值在一千出头。 只不过，陈默倒没有接受所谓的八折偶像优惠，直接扫一千二过去了。 ... 不过这时候，他关注了好半天的那个摊子，终於有了新动静！ 只见，不知何时， 几个穿著气气派派的一行人，正走到了那摊子前方。 陈默数了数，足足四个人，有老有少，俩年轻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大的是个老头，穿著中山装，约莫有六七十岁了。 两个年轻人和剩下的那个中年人，都围著那老头。 看样子，中山装老头才是为首的那位！ 注意著这一幕， 陈默依旧没啥反应。 仍在和面前的“五十岁铁粉”隨意的聊著。 那伙人就像是单纯的路过一样， 並没有在那摊子面前停留太久，只看了五六分钟，就走了。 去到了街对面的另外一个摊子上了。 陈默隨意一瞥， 那宣德炉还在！ 看到这里，陈默心道，果然和他猜的一样！ 继续和铁粉瞎聊了几分钟后，陈默看到那一行四人换了个方向已经离去。 至此，他不准备再等了。 举起手中的压手砚示意了一下，陈默抬头对著铁粉说道：“那成，那就不打扰你做生意了。” 五十岁铁粉满脸笑容：“哎呦，打扰啥呀，你来买这么一件，简直蓬蓽生辉......” 几句客套下来， 陈默將压手砚放兜里，转身离开，朝著旁边的那个摊位走了过去。 该出手了。 第151章 成本十三万，卖十万，忍不住轻哼起来 “唉。”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看上这么个玩意儿了！” “回去怎么跟那母老虎交代啊！” 摊主看著面前的炉子，后悔不已，越看越心塞。 此刻他已经確定了， 这特么的就是一个贗品！ 只不过是一个仿的很真的贗品！ 很明显， 这次是他打眼了。 的那十三万块钱本钱......也基本上宣告打水漂了！ 摊主伸手摸向自己的“十三万”，这一瞬间，他甚至气的想要把这玩意儿一砸了之算了！ ... 坐在摊子后面，摊主盯著眼前的赔钱货，愣愣的出著神！ 其实在此之前，他的“古董贩子”生涯也没多长，仅仅只倒卖过四五次。 他突然回想起，最开始的那一次。 还是了五十块钱偶然买到手的两枚铜钱， 本来其实也没当回事儿。 只不过后面在网上意外看到一模一样的，居然卖了三千块钱！ 看到这里，他赶紧拿著自己买来的那两枚，跑到最近的一家古玩店铺，询问值多少钱！ 一问， 是真的！ 一枚作价两千二！ 当时，他既兴奋又不解。 掏出视频给那店员，问人家为啥一模一样的能卖三千，而他的却只能卖两千出头！ 人家店员反手从柜檯里，摸出一枚相同的，但看起来很新的。说如果能拿出来这种品相的，別说什么三千、五千了，一枚作价三万，有多少要多少！ 得到答案后，他这才知道，原来除了真假之外，品相不同，对价格的影响也很大。 不过.....两枚加一块一共卖了四千四，去除成本五十，白赚四千三百五！ 比他一个月工资都多了！ 简直舒服的不行！ 这笔意外之喜，他当然没有告诉管钱的老婆！ 充作自己的私房钱岂不是爽歪歪！ ... 而尝过这第一次的甜头后。 他並没有上头。 他知道，这行水很深，啥都不懂的新人，进去容易吃亏！ 只不过那甜头却依旧埋下了种子！ 他一有空，就开始从网上、书上......各种途径，学习古董文玩的知识。 还时不时的往那博物馆、古玩店溜达。 一直自学了一年多， 这才开始尝试著把理论应用到实践当中！ 下乡收货！ 他给自己定下的一条规矩是，不懂的碰都別碰，只收自己见过实物的！ 还真別说， 在他给自己定的这条规则下，还真让他捡到漏了！ 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捡漏，成本三千八，卖到古玩店九千，反手赚了五千多！ 第二次成本七千，卖古玩店，赚了四千！ 第三次成本一万整，自己摆摊，赚了一万七！ 第四次也是自己摆摊，一单直接赚了三万五！ 其中也有赔的，只不过，加起来也不到一万块钱，和赚到手的利润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后面的这些，他没继续充当私房钱了。 而是拿到了明面上，交给了他老婆。 本来，他的那份工作，一个月干下来到手工资是三千左右，而他老婆一个月则有四千五。 再加上还背著房贷，还有小孩上学啥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紧巴巴。 也正因如此， 家庭弟位这方面，拿捏的死死的。 平时在家里边，老婆管钱也就罢了，呼来呵去的，他是连个屁都不敢多放！ 甚至，他那时候在家里自己研究古玩知识的时候， 老婆还骂了他很多次，说他不务正业，说他一事无成，说他游手好閒......不如趁这个时间，出去跑个外卖啥的赚点儿外快补贴家用。 到最后，他自学的时候，甚至还得躲著！ ... 然而，“学成之后”，狂揽的这六万多块钱的利润，他用的时间甚至还不到两个月！ 当他拿著这笔钱， 甩到家里的茶几上的时候。 他老婆脸上的表情的变化，那叫一个丰富！ 特別是说明白赚这笔钱所用的时间后，那副震惊的面孔，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而也正因如此， 家庭弟位，一跃而起，当场乞丐变皇帝，农奴翻身把歌唱..... 变成了家庭帝位！ 从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么说可能有点儿夸张。 但第二天早上， 物业群里通知的，邻居针对半夜噪音的投诉，这玩意儿可是实打实的，让他忍不住轻哼了起来！ .. 这十三万......还是他辞掉本来的工作后，做的第一单！ 当时有多確定！ 这会儿就有多后悔！ 本来还想著一单做完换房子来著，这下好了，前面赚的全给赔进去了！ 甚至还搭了好几万块钱！ 这回去咋交代啊！ 然而， 就在他无力的半躺在椅子上，心灰意冷之时。 一位看起来有些眼熟的年轻人，走到了摊子前。 盯著摊子上的几个物件儿，看了一会儿后，目光也锁定了那只宣德炉。 由於身上乏力， 摊主这次连起来都不想起来了。 他瞅著眼前这人的脸，有点儿眼熟，只不过，偏偏又想不起来，最后索性懒得想了。 “老板，这炉子不错啊，多少钱啊？” 听著和先前的那几人近乎一模一样的话语， 摊主人麻了。 这会儿他都不指望能卖出去了。 有气无力的回到：“八十......” 报出自己预先决定好的这个价格的时候，摊主突然一顿。 他突然想到， 真品的话，自己报价八十万！ 但这玩意儿是贗品啊！ 八十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敢买的人，最后肯定会思之又甚，反覆確定真假！ 到最后指定又是一场空！ 犹豫了大概两三秒。 摊主眼珠子一转， 刚才那专家都亲口说了，这只宣德炉，是一件“很真”的贗品！ 而眼前这年轻人，水平肯定也不怎么高。 如果自己报低儿点儿的话，说不好，还真能把这贗品，当成真的给卖出去！ 这样的话，哪怕亏.....也能少亏点儿。 也算是止损了。 “十万。” 摊主突然打起了精神，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我给你说，我这宣德炉可是好东西，刚从乡下收来的......” 听到这个价格， 年轻人也没墨跡，平静的说道：“成，这炉子也算是合我眼缘，包起来吧。” “你十万买过去绝对不亏......嗯？你......你要了？” 摊主还在介绍呢， 然而对面这年轻人却已经掏出了手机，询问怎么付钱了。 这一瞬间， 摊主脑子都有点儿懵懵的。 一瞬间， 从亏十三万......止损到了亏三万...... 这种落差， 甚至让他在懵逼中，把东西包好，看著对方付完钱离去...... 看著自己手机上，刚弹出来的到帐十万块钱的简讯， 摊主嘴角忍不住狠狠上扬！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一单赚了十万块呢！ ... 然而， 没过多久， 又有一个胖子，夹著一个黑色公文包，笔直的走了过来。 摊主还在想著， 今晚上回去，怎么把这三万块钱给想把办法先给他圆上。 十三万全亏了......那是天塌了！ 只亏了三万......洒洒水啦！ 毕竟，这中间差的十万，可是他凭藉脑子，或者说凭藉灵机一动给弥补回来的！ 这一刻， 摊主甚至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干这行的人！ 这古玩行业水很深？ 看走眼？ 不好意思，混这行的，谁没打过眼？ 能把本应该亏掉的钱，给拾回来，这才叫真本事！ 摊主寻思著。 然而这时候，那夹著公文包的胖子，盯著摊子上仅剩的几个物件儿，扫视了一遍后，却是一愣。 隨后掏出手机，仔仔细细的又看了好几遍，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这才开口问道：“哎老板，你这摊子上的那只炉子呢？” 第152章 什么？你特娘的告诉我东西被截胡了？！！ 听到这话， 还美滋滋的寻思著，回去该怎么圆话的摊主，不禁微微一愣。 “宣德炉？” “没错，就是那只宣德炉。” 摊主脸上轻鬆写意：“卖了。” “卖了？！！”胖子懵了，语气都有点儿不自然了。 “是啊，刚卖出去。”摊主心情確实不错，如果放在刚才，他指定没心情这么聊下去。但现在，他甚至忍不住想要把自己刚才的操作，分享给对面这位客人。 还好理智阻止这波傻x操作，让他暂时压制住了自己的分享欲。 这时候， 摊主突然想起来，这胖子是咋知道自己有宣德炉的呢？ 便直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这儿有宣德炉的呢？” 这话直接给本就有些懵逼的胖子给问愣住了。 “我.....我咋知道的？额......对，我哥刚才来你这儿看过了，没错，我哥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你这儿有只宣德炉，他这会儿有点儿事，让我再来看看。” “噢，原来如此。你哥是那个穿著深蓝色长衫的那位对吧！”摊主恍然大悟。 “没错，就是他。” 由於最苦恼的事儿已经解决了，摊主也没多想，只是说道：“哎呀，可惜你来晚了，不然还能让你再瞅两眼呢。” 依旧有些发怔的胖子，犹豫了一会儿，再一次开口问道：“那......多少钱卖出去了？是谁买的？” 见话问到自己心坎上了，摊主压住得意的语气：“卖了十万。是个年轻人买的，还別说那小伙长得还挺帅......” 他以为那深蓝色长衫已经告诉这胖子，自己那宣德炉是贗品！ 那自己能卖出去十万块钱......说明就是自己本事强！ 摊主微微仰首，准备接受对方的惊讶。 果不其然， 看著对面这胖子先是朝著四周环顾了一圈，隨后愣神的表情，摊主顿时更加觉得，那三万块钱不算个啥了！ 胖子走了。 看著对方的背影， 不知为何， 摊主莫名的想起来了一个词汇......失魂落魄！ 他还有些疑惑。 不就是没看到一个贗品货嘛！ 这玩意儿，这古玩街里不多的是，至於这么失望吗？ 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摊主不禁摇了摇头，不再费那脑细胞了。 打开手机搜起了附近的美食， 一会儿下个馆子，去吃点儿好的！ .. 古玩街外最近的一个停车场中， 两辆大商务停在其中。 胖子离开了龙门街后，直奔停车场。 车门前， 一男一女，靠在两边儿，一边抽菸，一边等著。 这俩人，一个穿著深蓝色长衫，一个穿著红色薄款风衣，赫然正是前不久出现在那摊子前的买家。 其车內，还坐著好几个人， 仔细一看，第三波出现的那几位......一个没少！ 而那红衣女还在笑著和那长衫男打著赌， “我赌八千拿下。” “八千？你太高估那摊主了，那傢伙一看就是个新手，我也不说什么八百了，估摸著顶多三四千，甚至两千也有可能......” 远远的瞧见胖子喘著粗气跑了过来。 中年长衫男吐出嘴里的烟屁股，用脚踩了踩，问道：“怎么样？多少钱拿下的？” 然而，等胖子走近后，看著其脸上的慌张，男人直接一愣，心中大感不妙。 ... “什么？” “你特娘的告诉我东西被截胡了？！！” ... 陈默看著手中的炉子， 详细信息浮现在眼前。 【名称】：大明宣德炉 【品类】： 宫廷御用铜香炉 【品质】：优品 【製作方】：大明宣德內府造办处 【材质】：风磨铜、金、银、锡...... 【工艺】：十二炼精铸、失蜡法成型、鎏金饰纹、款识篆刻...... 【特点】：宣德年制、宫廷制式、铜质精纯、纹饰典雅 ... 【市场价值】：3,280,000 元 ... 看著上面显示的，所使用的工艺，陈默心情甚好。 宣德炉......这玩意儿在大明宣德年间有很多！ 根据款式的细微不同，价位也不同。 大多都是几十万、乃至一两百万左右的。 过三百万的就很少了。 相比其他三炼、六炼的宣德炉而言，这件用的是十二炼的工艺。 也正因如此，哪怕在宣德炉这个小品类当中，也算是相当不错的精品了。 ... 看著画面中的炉子， 直播间的观眾们忍不住了。 第153章 我直接倒吸一口凉......凉冰冰的营养快线 观眾们都不是傻子。 再怎么说，也算是在这个直播间里待了这么久了。 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对於古玩真假的判断，仍旧是完完全全的新手小白水平。 甚至其中有一些观眾，把一个底部印有『微波炉专用』字样的瓷碗，放进一眾真古董堆里，让他们找出不是古董的那一件......他们也不见得就能快速准確的將其找出来。 然而，观眾们看不懂古董，还能看不懂陈默的態度吗？ 就先前陈默表现出来的態度， 在这块儿停了这么长时间！ 其实已经“说”的很清晰了。 假货贗品......在他眼里，停留的时间根本不可能超过十秒！ 所以说，这炉子的真假，自然不用多说...... 也正因如此， 陈默了十万將其买到手后， 直播间的弹幕也再次刷起了屏。 “我赌这宣德炉是真品！有人敢跟我打赌吗？” “上面那位你要笑死我吗？这特喵的都快成共识了，你拿来打赌，合著从不打逆风仗是吧。” “逆风仗都说少了，这是胜率不到一百，不开盘啊！” “拿我默神都说『合眼缘』的物件来赌真假......脑子有洞才会和他赌吧！” “......” 一句“我赌是真品”。 直接引得整个直播间的弹幕绷不住了。 很显然，在先前不知多少次战绩的耀眼光芒下，哪怕是那些“拋开事实不谈”的黑子们，也已经不会再去质疑陈默究竟会不会看走眼！究竟会不会捡漏翻车失败！ 陈默的“合眼缘”=捡漏百分百成功， 这个等式，不知不觉间，好像已经成了一个所有人都认可的公式。 ... “默神，这炉子值多少钱啊？” 看著系统高亮標记的，在这短短十多分钟里，刷出来的数量以w为单位重复的问题，陈默没卖关子，隨口为大家解了惑。 “三百多万？！！” “嘶~我直接倒吸一口凉......凉冰冰的营养快线！” “有一说一，还得是我默神啊，三十倍利润，这买卖做的，资本家听了也得羡慕的流泪啊！” “重点难道不是这次默神他走过去后，只说了三句话吗？三句话、三十倍利润、三百万......” “莫要大惊小怪，这次我顶多只能算是小惊，完全没有震惊好吧。我目前的月薪是2400左右，一年12个月加上年终奖刚好三万，这样算下来，三百万顶多也就勉勉强强足够支付我一百年的工资罢了。” “握草，我特么无话可说，单走一个6。” “......” 没错，陈默说完这炉子的价值后，直播间观眾们大大的“小惊”了一下。 用时1.5秒，差不多意思了一下后，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具体原因也不知道是三百万在当今这个物价上涨的年头，不算什么， 还是说观眾们震惊的閾值被提高了。 总之，很快就歪到了，陈默之前的那几人身上去了。 陈默带著炉子反手走到了聚宝阁， 这玩意儿他没啥兴趣，想都没想，直接交给张美芳处理去了。 相比於自己收藏， 倒还不如换点儿钱，拿去捡別的漏！ 和普通公司文员在工作的时候一样，一天上班只做三件实事，打开word、建立新的文档......这便是其中前两件！ 陈默自认为就今天的工作而言，他已经做完了第一件实事。 因此， 陈默理所应当的享受起了自己给自己的奖励——舒舒服服的待在聚宝阁一边儿歇息一边儿喝茶，直到独自把一整壶喝完之后，这才美滋滋的重新回到了街上，继续开始工作。 ... 与此同时， 某家工作环境相当不错的工作室內， 一个年轻人盯著电脑神情亢奋。 此人正是现如今在b站正火的非著名新晋up主——朱小康。 没错，当年（月）那个住5平米出租屋、渴了喝矿泉水、饿了泡麵馒头换著吃的年轻小伙，此时此刻已经成功进化成了一个在阿b有著280w粉丝的大体量up主！ 那间伸不开脚的5平米小单间，也早已经换成了带精装修的两室一厅。 这是他重金新租来的，用来作为自己的工作室。 而最开始， 他用的那台电脑，里面装的显卡还是『核弹级』显卡gtx 590，看直播都有点儿卡。 而现在，直接在590的中间多加了一个0，用上了最新款的rtx 5090！ 实打实的鸟枪换炮！ 无论是工作室，还是工作电脑，都是他拿到视频收益后，唯二的对自己进行的消费。 在这台价值三四万块钱的顶级设备的加持下， 朱小康手速快的几乎都有残影出现了。 对著刚导出来的这只视频， 疯狂的剪了起来。 从第一位身穿深蓝色长衫的中年男人，到第二位身穿红色风衣的女买家...... 朱小康一帧一帧的， 將整个交易过程的“真实脉络”，给还原了出来。 各种恰到好处的表情包， 各种极其应景的bgm， 以及最重要的，每个人物的心理博弈、操作、目的......通过配图的方式，清晰的表现了出来。 甚至，陈默没有將直播摄像头对准摊位方向的那一段， 他甚至直接用简笔画软体， 给画了出来。 当然，具体的涉事人物，他还是用表情包打了马赛克的。 在两个屏幕，软体超级多开的情况下，红著眼的朱小康，一边儿大喊著不疯魔不成活，一边儿压榨著自己手速的极限...... ... 现如今， 他这位280w粉丝的切片主播，已经成功的得到了来自官方的认证！ id为“99號选手”的用户，在他剪出来的切片视频下， 一共点了5个赞，投了6个幣！ 至於说为什么就连树木都能记得这么清楚， 那是因为这些赞和幣是在同一天內获得的。 而那一天，也是朱小康自认为的， 他活到现在为止，同时也极有可能是包括未来在內的，最为重要的一次人生转折点！ 那一天里， 他不仅获得了赞和幣， 还得到了陈默的私信回復。 “加油！好好做！我看好你！” 短短不到十个字，他真的能记一辈子。 朱小康这个帐號没接过gg，当然，也完全没打算过去接gg。 因此，收益仅仅只有视频的播放收益。 和那些挥洒著钞票的gg商给他的gg报价相比，简直少的可怜！ 这笔钱他本来的打算是，仅仅只留下两千块钱作为自己的工资和生活费，其余的全部转给陈默本人。 只不过在私信当中，陈默直截了当的拒绝了，说留给他自己就行。 直接连收款帐户都没要过来！ 不过纵然如此， 朱小康还是打定主意， 在陈默直播的时候，把七成收益换成礼物，直接刷了。 余下的三成当中， 一成半打给老妈，让辛辛苦苦半辈子的老妈，能享受一下儿子的福气。 剩下的一成半，则留在自己兜里，用於升级工作设备以及存钱娶媳妇...... 工作狂战士状態下的朱小康， 效率高的嚇人， 没用多久时间，视频成品就已经成功的剪了出来。 一切完成后， 朱小康熟练的输入一串邮箱，直接將视频上传附件，发送了过去。 虽然默神从来没有开口说过， 但就现在他这个帐號的流量而言， 他得主动把视频发过去让默神看一遍！ 不管到底会不会点开， 但態度得拿出来。 就好比今天这次的， 虽然他在视频中专门打了码， 但毕竟还是涉及到了这种专门做局的团伙，具体能不能上传到网上，会不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没得到陈默的允许，他自己肯定是没胆量上传的。 过了好一会儿， 看到系统亮起的“已阅”的灰白色小字，並且又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等到任何回復后。 朱小康这才放心的点击了上传按钮。 第154章 默神默神，人在鹰国，刚下飞机，跪求连麦 这段时间，由於气候的问题，陈默没准备换地方。 只是在洛城待著， 每天到龙门街上班打卡，有漏了捡漏，没漏了就到张美芳店里喝喝茶，躺的倒还算舒服。 短时间內，那八仙庵他也没准备去，毕竟和龙门街也差不了太多。 还不如留在这儿划水呢！ 至於说再过一段，等天气合適的时候，他倒是打算去那几条规模大一点儿的古玩街逛一逛，类似京城的潘家园、金陵的夫子庙什么的......到那些大地方，看看有什么狠货。 ... 这天， 下午两点，陈默从午睡中醒来。 发现外面正在下雨，还下的不小。 得嘞， 今儿不用上工了！ 这雨一下，古玩街指定没人出摊！ 哪怕他想去捡漏也无漏可捡。 既然如此......陈默念头一转，喝茶去！ 半小时后， 聚宝阁店门前，陈默从豪华专车上走了下来。 戴著白手套的司机还专门先一步小跑下来，撑起了伞...... 如果不考虑价钱的话，专业態度这块儿，属实是得到了陈默的认可。 “小二，上茶。” 走进店內，陈默隨口玩笑似的喊了一句， 隨后便熟练的走向了自己那在茶歇区的专属座位（bushi）。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得亏店里没客人，不然，指不定以为自己走错到了什么古时候的市井小茶馆主题体验店里面了。 “来嘞——” “爷~您安坐！这就给您斟茶！” 陈默是隨口喊得玩笑，他只是准备把手机放到位置上后，自己沏茶来著。 只不过， 张美芳恰好拎著一小壶茶，从店后堂应声而出： “今儿雨急天躁，就猜著爷这个点儿会过来，提前沏好了茶水，正是爷最喜欢的太湖碧螺春，用雪水烹好著，最是清冽......” 这一番戏，给陈默都看的一愣。 只不过张美芳身上的戏精还没下去，沏好茶后，还在自顾自的演著：“爷请慢用，掌柜的催得急，小的还有些微末小事儿要忙活，陪顾不周，还请多担待......” 一番对口戏作罢， 张美芳忙活著温养店內的一些藏品。 留陈默一人坐在位置上， 迎著窗外噼里哗啦的滂沱梨， 品著采芝斋买过来的茶点，以及雪水沏的太湖碧螺春...... 陈默只感觉愜意又自在。 不过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了直播间的兄弟们。 如此大好时光，不跟兄弟们分享一波的话，那岂不是兄弟们的重大损失！ 本著不让兄弟们吃亏的想法， 陈默直接开了播。 “握草，今儿还有直播？” “我天气预报除了我家在的这个城市之外，第二个城市可就是洛城了，老早就提醒我说要下雨，我还以为今儿没直播了呢！” “是啊，意外之喜，快哉快哉......” “......” 不到十分钟， 直播间右上角的人数上到了10w+ 进来的观眾们，单从弹幕，就能明显感觉到他们的惊喜之情。 看到这一幕，陈默知道，这播......是开对了。 ... 十分钟后， 张美芳又端著一小盒茶点过来的时候， 看到陈默开著直播，带著直播间观眾们一起刷视频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 她服气了。 別的主播在直播的间隙，比如说那些游戏主播等待进入对局的那段空白时间里，刷刷视频顶多几分钟的时间，倒还说得过去。 但特喵的这种全程刷视频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没错， 陈默这次开播也没准备干別的事儿， 这种天气， 这种环境， 这种氛围， 他必须要带著兄弟们一起......刷视频好吧！ “哇，这个我是真喜欢！我能给到8分！” “我还是觉得上一个好，那白子是真的奈啊！” “球球了，默神你这號出给我吧，我愿意v你50！” “有一嗦一，默神这號算是养成了，极品中的极品，求养成攻略。” “......” 公屏弹幕一个个的，简直lsp附身， 有人甚至愿意v出50，只为求得陈默帐號的一天使用权！ 当然， 陈默自是不愿意。 如此美景、美食、美饮......美人。 50少了， ......得加钱！ .. 陈默一边儿和兄弟们聊著天，一边儿刷著视频，看著屏幕中奉献自我的女菩萨，一个不小心，留下了一个小红心。 又一个不小心，点到了下边儿的那个五角星。 刷著刷著，又是一个手滑，点到了右下角“消息”位置红色的999+。 只不过，这次是真的不小心了。 他这一点...... 这用来直播的最新款iphone18promax16tb宇宙玄黑配色的手机，直接卡住不动了。 陈默自己也是一愣。 这字节软体的私信他最开始的时候，还点开过一次，不过由於私信的数量太多，直接卡住了！ 卡了他好几分钟！ 而这一次，相比那次意外点开，已经过去了接近一个月了！ 其数量，可想而知。 陈默麻了。 ......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 死去的手机可算是復活了。 烫的一批。 很显然，这一波下去，那不知型號的处理器算是遭了老罪了。 抱著诚挚的歉意回应了满屏的问號后， 陈默突然被私信最上面的一条， 吸引了注意力。 “默神默神，人在鹰国，刚下飞机，跪求连麦......” 第155章 猛男哥！握草哥！我真牛逼哥！ 由於陈默在网上从来没留过任何联繫方式。 毕竟，他主页里，点进去直接就是一片空白，视频是没有发过的，个人简介也没写的......可以说是除了一个名字之外，啥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那些预算高到爆炸的大gg商们，想找他打个gg，也只有通过私信联繫这一个途径。 私人手机號？ 字节官方和节目组確实有。 但之前签合同的时候，就说明了，不能在没有经过陈默自己允许的情况下泄露出去。 直播版块的负责人孙玥曾私下里找陈默说了几次， 有老板开价八位数，甚至还不是1打头的，只为求一个gg位置！ 孙玥还打包票，这钱平台一分都不抽，全留给他。 就这，陈默仍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接gg。 至於说和节目组的......那是提前说约定好的，则不在这个范畴之內。 也正因如此， 正常情况下，在別的up主那儿，都是被当成亲爹对待的大甲方们，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搁他这儿，和直播间所有兄弟们同一个待遇！ 想联繫，只有私信！ ... 不过人红是非多， 陈默一个月前那次看私信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这给他发私信的......真可谓是啥人都有！ 有每天在私信里签到打卡的；有当备忘录的；有记录男友每次时长的，甚至还有记录每天拉屎形状的...... 但这都还属於正常粉丝的范畴之內！ 至於说那些不正常的， 可就离谱了。 就说借钱这一大类，没错，单是在私信里问他这个陌生人借钱的，就足以分成一个分类了！ 有人张口就要借5000万，说要开公司做企业，上市了还他5100万； 有人每次开口都是5块10块，想去买包烟，但兜里没钱，在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復的情况下，仍能坚持发二十多次； 还有什么奶奶上学缺学费、儿子打胎没钱去黑诊所、想和老公做姐妹但去泰国缺路费的...... 类似抽象的、离谱的、炸裂的......可谓是应有尽有！ 也正是这种种原因， 再加上陈默自己也没有接gg的打算， 自那次手滑意外点开，卡了好几分钟后，他就再也没点开过私信页面了。 ... 但此时此刻，看著最上方的那条私信，不知道为什么，陈默突然来了兴趣。 “人在鹰国，刚下飞机，跪求连麦......” 看著这行字，陈默其实已经联想到了一些东西。 鹰国......这地方好东西可不少！ 等他把国內这几条比较出名的古玩街，类似於京城潘家园、金陵夫子庙.....这种的逛完之后，他早晚是要去国外瞅一瞅的。 到时候的第一站，大概率就是这鹰国！ 想到这里，陈默直接伸手点开发这句话的，id叫做『宇宙级性感猛男』的头像。 一点进去， 是一张大鹰博物馆的照片，除此之外，还有几张地摊的照片。 陈默点开一看，在那一个个摊子上，是各种西方样式的小摆件，什么银餐具、老雕塑、旧座钟...... 这不就是西方版的古玩街嘛！ 而且看样子，还是在那大鹰博物馆旁边儿的古玩街。 看到这里， 陈默就知道，自己刚才猜得没错。 这特么的，果然是让他远程连线鉴宝的！ 这些文字和图片都是一分钟前刚发的， 很显然，发这些消息的那位『宇宙级性感猛男』，也注意到了自己的消息变成了“已读”状態。 顿时激动了起来。 宇宙级性感猛男：“握草！” 宇宙级性感猛男：“握草！” 宇宙级性感猛男：“握草！” 宇宙级性感猛男：“？？？！！真被默神你翻牌子了？？牛逼！哈哈哈，我真牛逼！！” 看到几乎在一瞬间弹出来的三连， 陈默：“......” 而这一幕， 也清晰在直播间的画面中映了出来。 观眾们当场绷不住了。 “尼玛！这握草三连击笑死我了，比问號扣的还快！” “我承认他握草的时候，手速比我还快上那么一分！” “没人觉得这哥们儿很有梗吗？猛男哥、握草哥、我真牛逼哥！” “握草！你还真別说，有点子抽象！” “......” 在卡了二十多分钟后， 直播间画面中出现的第一幕，就给观眾们逗乐了。 不过笑归笑，观眾们立刻在弹幕上討论起了，这位猛男哥的发这些私信的目的。 “话说这猛男哥，发这些是想让默神帮他鉴宝捡漏的是吧？” “有一说一，虽然握草哥很有梗，但默神根本没有理由帮他忙吧！” “是啊，让默神给他远程连线鉴宝，如果真捡到漏，赚的钱都到他自己兜里了，默神一分好处都得不到，那他的脸得有多大啊！” 公屏弹幕上， 態度非常一致，清一色的质疑。 不过，看到这里，陈默倒是没有太多想法。 说实话，他也有点儿想看看，这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的大鹰博物馆，旁边儿的地摊上，会有什么样的货！ 更何况，他这会儿確实有点閒的慌。 与此同时， 公屏上，有几条高亮的弹幕，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查成分！” “默神，查查这哥们儿的成分！” “看看他有什么脸，开口让你帮忙鉴宝捡漏！” “我觉得这傢伙有可能还是一个假粉丝！” 看到这些话，陈默一想，这法子不错。 如果查出来这傢伙是自己粉丝的话，那帮他看一看，倒也无妨！ “成，那就先查一查他的成分。”陈默一边对著直播间说道，一边伸手点击了这个『宇宙级性感猛男』的主页。 ... 陈默用的5g+，网速不慢。 伸手一点，页面顿时刷新，其主页......直接就出现在直播间公屏当中。 陈默在看， 直播间观眾们也在看。 首先id就不用说了，『宇宙级性感猛男』，说实话，有点儿小骚。 年龄27、性別男、ip金陵、学校......这些都无关紧要。 吸引大伙注意力的， 是其主页发的视频，数量足足七百多个！ 全是生活记录，有视频，还有各种照片合集。 还都是点讚个位数的那种！ 最新的一条就是坐飞机飞往鹰国的照片，还配文案吐槽鹰国的饭狗都不吃......好傢伙，这是把字节视频当成自己朋友圈来用的啊！ 然而这时候， 陈默还没看到， 直播间已经有观眾有了新发现，还发了弹幕：“握草！看下面，这个握草哥是个老粉啊！” 陈默隨便点开了几个最新发布的视频后，发现都是其到鹰国后的一些见闻和吐槽。 经弹幕提醒，这才往下滑了起来。 没滑两下， 就被几个文案给吸引住了。 “宣传了这么久的赚钱大赛，可算是开赛了，哪怕端上来的是一盆屎，我也要去尝尝咸淡。” “大概看了一下，还不错啊，有几个女选手长得是真嫩啊！” “握草！笑死我了，这99號选手无敌了，別的选手开局想著怎么省钱，这哥们儿开局一碗隆江猪脚饭，还特么的是顶配的，这日子不过了是吧？” “就剩五十块？这是要退赛是吧！” “步兑！握草！五十变五千，有点儿意思！” “嗯？五十万！！尼莫，半天赚了五十万，比赛不办了？这哥们儿难道是高手？” “三百万！！大佬你出套课吧，我跪著听！” “玛德，真傻唄，我9佬还有人黑，说我9佬是假的？演的剧本？珍妮玛利亚无敌！狗娘养的黑子全部褒姒吧！” “战斗爽！傻逼黑子来对线啊！” “来对线！！” “战斗！” “今日战斗！” ..... “握草！默神牛逼！黑子说话！我让你们说话！耳~聋~吗？” “......” 第156章 我都准备把性感娇妻託付给你了，结果你把我哥们儿藏起 看著直播截图，以及下面的战斗文案。 陈默一愣！ 再一看內容发布的时间！ 六百六十六啊！ 这特么已经不是普通粉丝了！ 是特么是从最开始还在比赛的时候，直播刚开始从第一分钟就开始看的超级老粉丝啊！ 最近的一个月內， 尼玛，五十条新內容当中，足足有二十六条都和他陈默有关！ 从最开始的『退赛』； 到『有点儿意思』； 再到『难道是高手』； 以及后面的『跪著听』、『大佬』、『默神』......简直非常生动的演绎了陈默广大粉丝的心路歷程！ 而最引人注意的，则是那七八条“战斗爽”的文案！ 通篇看下来， 战斗二字，简直是这哥们儿的日常主线了！ .... 看到这里，直播间观眾们都愣住了。 还说什么假粉丝！ 这特么的假个锤子！ 直播间现在正在观看直播的观眾们，九成九的，都没这哥们儿在粉丝这块儿的资歷深！ “我道歉。” “我收回刚才的话。” “我承认这『战斗哥』的资歷，比我还深那么一点儿。” ..... 这时候，陈默突然发现，在其主页右上角的位置，还有一行小字 ——“粉丝交互数据”。 他刚才没注意到，这会儿才忽然看到的。 查成分......直接看这数据不就得了。 陈默伸手点了进去。 关注时间，直播观看时长，弹幕数量，礼物值......各项数据清清楚楚非常明確。 关注时间是43天前，就是最开始直播的那一天！ 直播观看时长181h，合著每天看四五个小时是吧！ ... 陈默点开礼物值的时候，更是一愣！ 保时捷x2 墨镜x18 为爱发电x129 每一件礼物送的时间，上面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送付费礼物的，那叫做来自青天大姥爷的赏赐！ 但除了送付费礼物之外，还送为爱发电的，那绝对是真爱粉中的真爱粉！ 这玩意儿需要看gg获得，每个人每天仅仅只有三次机会！ 129件......可不就是43x3吗？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你的女朋友可能绿你，你的老妈可能跟別的男人跑了，你的老爸可能有了新的儿子......但能为了你看gg的人！ 绝对是唯一不离不弃的存在！ 一起上战场，除了能放心的把后背交给他之外，还能在没有开战的时候一起品鑑香艷杂誌！ 若不能一起上战场，则可以把性感娇妻、襁褓幼儿完完全全託付给他！ ... 看到这129件为爱发电。 直播间观眾们都也愣住了。 尼玛！ 这是比鈦合金还硬的究极铁粉啊！ 陈默没多说，直接返回私信。 问道：“你现在能连线吗？” 宇宙级性感猛男秒回：“握草！能的默神，我这会儿就在这大鹰博物馆外面，隨时可以连。” 见到这话， 陈默直接返回自己的后台， 不过，由於先前没连过麦，他摸索了一会儿后，这才在直播间兄弟们的提醒下，弄明白是怎么连麦的。 不多时， 直播间屏幕一分为二。 然而等右边儿画面，那张人脸出现的时候，观眾们彻底蚌埠住了。 ？？？ 尼玛！ 咋是一个西瓜头的眼镜妹！ 还特喵的是黑框的！ 好吧！ 我承认画面中的这张脸，哪怕在西瓜头和黑框眼镜的双重封印下，依旧有点儿姿色......好吧！是很有姿色行了吧！ 但...... 我宇宙级性感猛男哥呢？ 我握草哥呢？ 我我真牛逼哥呢？ 我战斗爽哥呢？ ......不是哥们儿！我哥们儿呢？你几把谁啊！我都准备把性感娇妻託付给你了，结果你把我哥们儿藏起来了？ .. “咳咳......”陈默也被画面中出现的这个妹子惊了一下。 然而对面的『猛男哥』明显更害羞，眼见画面中出现自己的面孔，整张脸倏的一下，直接红了。 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对方急的手一抖，差点儿给手机干飞出去了...... “啊！怎.....怎.....怎么翻转？”细若蚊蚋的声音响起。 看著这无比反差的一幕，陈默也有点儿蚌埠住了，笑著提醒道：“点击一下自己屏幕就能翻转。” “噢......噢噢，谢......谢谢。” 屏幕翻转以后， 对方显然冷静了一些，没有那么紧张了，语气也都稍微平缓了下来。 与此同时， 画面中，一个摆放著各种西式风格小物件儿的摊子，映入大伙的眼帘。 第157章 好险！还好是假的！ 视角翻转后，猛男......姐那种紧张的喘气声，明显平缓了一些。 只不过，开口后的第一句话，便又是非常慌张。 “那个......默默神，对......对不起，我......我其实欺骗了你。” 陈默还没反应过来， 观眾们便已经扣起了问號：“？？” 你都把我哥们儿给骗没了，难不成还有其他的说法？ 在观眾们的疑惑中，猛男姐这才说出了 “其实我並不是刚下的飞机，我......我我来鹰国已经好几天了，明天就要准备回国了。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欺骗默神你的。” 听著这姐们儿的“对不起”， 观眾们直接单走一个六！ 合著说了半天，就为这玩意儿道歉的是吧！ 谁不知道这就是一个梗啊！ 至於那么慌吗？ 陈默和观眾们的反应一样，他刚开始听到对面的语气时，也以为是什么大问题呢，得知道歉的原因就这么芝麻大点儿的小事儿后，直接说道：“哎，没事儿，小问题。” 听到这话，手机对面顿时传来了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不知道的， 估计还以为对面那人是犯了什么大过错，刚得到原谅呢。 不过这时候，陈默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道：“话说，你这举著手机开著视频，对麵摊主允许吗？” 猛男姐立刻应答，这会儿的语气就平缓很多了：“应该可以吧，我带著耳机，而且对面这老板应该听不懂汉语。” 陈默：“那没事儿了，你想看哪一件儿，把摄像头靠近一点儿对准。” 猛男姐立刻照办，伸手指著一件儿在一眾西方风格的物件儿中，非常显眼的华国古董，说道：“就是这一件，我看和默神你前几天刚捡漏的那只宣德炉好像......” 画面中，出现的正是一只金属炉子。 直播间的观眾们一看， 也是微微一惊。 还真如同其所言，和陈默几天前，刚拿下的那件价值三百多万的大明宣德炉，看著很像，至少从画面中的外观来看，不说一模一样吧，但至少也有九分相似。 直播间弹幕立刻刷了起来：“难道说？” 然而陈默一看， 便开口说道：“八十。” 观眾们瞬间绷不住了。 “八十万？不是哥们儿，这是什么逆天狗运！” “真让她捡到好货了？” “我接受不了啊！” “......” 不止是直播间的观眾，正分神注意弹幕的猛男姐，自己也是吃了一大惊：“啊？真......真的？” 虽然在连麦前，她自己也盯著看了很久了，拿著陈默之前捡漏的那宣德炉的照片，比对了不知多少次，这才下定决心发了私信。 但说句实话，她还真没想过这逆天狗运真就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陈默瞥了一眼弹幕，乐了。 “想什么呢？我说的是八十块。” 弹幕：“......好险！还好是假的！” 听到陈默的话后，猛男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弹幕给误导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岂不是在偶像面前出了一个大丑，脸瞬间红的和猴屁股一样。 不过好在摄像头是后置视角，还照著摊子上面的古董， 倒是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只不过，得知自己看了半天的东西是假货后，猛男姐已经想溜了。 大概沉默了两三秒后，扭捏的语气这才从屏幕后面响起：“那......那，对不起默神，浪费您时间了，您直接把我踢了就行。” 陈默一愣，这好不容易连一次麦，怎么可能只看这么一件，当即开口说道：“急著跑什么？把视角移动一下，再看看別的。” “噢......噢噢。”不知不觉间，对面的声音再次细若蚊吶。 ... “看看右下角那幅画。” “往上移一点儿，看看那铜碗。” “再看看那副银餐具。” “......” 陈默的声音不断响起，对面则宛若声控机器人一样。 连著看了好几分钟， 既有东方风格的，也有西方的，只不过不论是真是假，都是些不值钱的。 这时候， 直播间的討论点，已经再一次聚集到了这位“猛男姐”身上。 很显然，哪怕这会儿脸没露出来。 但这时间一长，福尔摩观们，依旧发现了盲点。 “听刚才那声音，是特喵的是在害羞吧！” “好傢伙，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吗？” “网络上我宇宙级性感猛男，现实我害羞文弱完全不敢说话......不行了，快要笑死我了。” “这哥们儿，步兑，这姐们儿太逗了，我高低得给她点个关注。” “......” 虽然没啥值钱的，但陈默却看的津津有味。 这外国货， 和国內的相比，区別还真挺大的。 有一些年份的確是老的，但一看价值只有两三百，就是不值钱。 他一边儿“看”， 一边隨意的聊著天： “你去鹰国是去干什么的？” “出......出差，跟著公司的市场部来探查市场。” “哦，你不是你们公司市场部的吗？” “不不不是，我还在实习，还没有分部门，就是过来跑腿搬行李的。” “实习？我看你主页的信息，不是已经毕业好几年了吗？” “噢噢，这是我刚换的工作，还没转正。” “那上一份工作呢？怎么不干了？” “上家公司倒闭了，老板跑路了......” “......” 聊天相当隨意，基本上都是陈默在问，对面回答。 只不过，下一秒，陈默看著屏幕中的物件儿，眼前一亮。 “就这只铜壶，问问价钱。” 听到这话，猛男姐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切换英语对著摊主询问了起来。 其標准程度，让直播间的高学歷观眾们都有点儿惊讶。 “可以啊这姐们儿，这口语讲的相当不错啊！” “我之前在鹰国待了七年，发音都没这么標准啊！” 得到报价后， 猛男姐立刻对著陈默回道：“摊主报价五百英镑，换算成人民幣就是四千八百块钱。” 陈默：“那可以，这铜壶在国內至少能卖三万以上，你可以试著砍一下。” .... 看著最后的结果，猛男姐以四百五十英镑的价钱，將其收入囊中。 观眾们顿时开始羡慕了。 “窝去，真让她捡到漏了啊！” “这波只要能带回国內，反手能赚两万五以上，都快和我半个月的工资一样高了，有点儿羡慕啊！” “尼玛，楼上是在炫富是吧！半个月工资两万五，我特么一年工资才两万五.......” “.....” 陈默倒是没啥反应， 这种小漏对他而言，已经有点儿提不起兴趣了。 只是平静的说著：“换一个摊，再看看別的。” 按照指令， 视角立刻开始切换。 这时候，观眾们还在各种羡慕，还並没有发现，猛男姐愈发沉默了，这都好一会儿了，愣是没开口说过话。 而如果这会儿把视角翻转的话， 就会发现，不知何时，猛男姐的脸蛋再一次红的和猴屁股一般。 第158章 民国三年袁大头像壹圆七分脸银幣 连麦已经连了有半个多小时了。 陈默一直看的津津有味。 但他出言提醒猛男姐购买的，却也只有那只价值三万左右的铜壶。 只不过这时候， 看著画面中的出现的那枚袁大头，陈默都不禁有点儿微微愣神。 好傢伙！ 真有狠货啊！ 只见其一行行信息浮在眼前。 【物品名称】：民国三年袁大头像壹圆七分脸银幣 【品质】：极品 【品类】：银元货幣 【时期】：民国三年 ... 【特点】：早期试铸版，因设计未被採用而停止铸造，存世量极其稀少 【市场价值】：9,370,000元 ... 看著画面中这枚品质被定为“极品”的袁大头。 有一说一，陈默自己都被小惊了一下。 要知道， 他虽然能“看”到古董的信息。 但实际上，这段时间，在私下里他也没閒著。 有空的时候， 一直都在自学相关的古玩知识。 不求把这些知识学会， 但求了解。 就好比银元这个品类。 他就专门研究过。 在国內市场当中，那些价值最高的......什么民国三年共和纪念签字版、甘肃加字版、苏维埃签字版，以及象徵著袁称帝的飞龙纪念款。 这些版別的大概特徵，陈默都做过了解。 而眼前这枚七分脸银幣，放在前面列举的这些当中，也足以排进前三的水平！ 陈默回忆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枚银元的幣模雕刻任务，是由当时的津门造幣总厂，交给义大利籍总雕刻师路易·乔治承担的。但由於乔治並没有见过其本人，仅凭一张半身向左的照片进行雕刻的，最终设计出来的样幣正是其侧身七分像。 只不过当乔治携带样幣赴京呈阅时，这才发现照片中的人像显得“苍老瘦削”，而真人更精神威严。 这当然引起了不满，被当场否决。 也正因如此， 这七分脸的版別，根本就没有被批准发行，仅仅只是作为试铸样幣进行了留存。 .... 想到这里， 陈默直接开口说道：“问问价。” 这玩意儿价值九百多万！ 比前几天他截胡的那只宣德炉都贵了好几倍！ 但这次，陈默倒是没有截胡的想法。 一来，他人不在鹰国，想买也没办法。 二来，这妹子还是他粉丝，先前查成分的时候，查出来的结果，那可是忠实铁粉！ 除此之外，这玩意儿既然是华国的物件儿，所以说，哪怕是在华国市场內流通，也比在这些外国佬手里蒙尘强！ 更何况， 虽说九百万对於普通人而言是一笔非常大的巨款！ 但对並不缺钱的他而言，其实倒也並不算什么！ 也罢！ 就当做是给粉丝的福利了！ 这时候，猛男姐已经用英语问出了对麵摊主的报价。 “二十英镑，换算一下不到两百块钱。” 陈默声音依旧波澜不惊，只是颇为隨意的问道：“话说我记得你刚才说过，明天就回国对吧。” 猛男姐：“嗯嗯，公司订的明天下午的机票。” 陈默：“噢，那没事儿了，这价格还可以，直接拿下吧。” 见付完款，交完货。 陈默这才再次提醒道：“我看你ip是在金陵，你人也是在金陵吗？” “是的默神，我不是金陵本地人，但大学和公司都在金陵。” 陈默：“哦，那等你回国后，如果想出手这些物件儿的话，可以联繫一下我的房管，就是那家金陵13號古玩店，交给他处理就行。” 猛男姐：“噢噢噢，好的好的，默神，我回国后就去。” ... 陈默当然不是动了歪心思。 他主要是担心这妹子別搞到最后被別人给忽悠了。 包括这次为啥没有在直播间讲明其具体价值， 也是如此。 他这个白嫖到的房管， 在私下里，他们之间也是有过联繫的，那小伙人品不错。 除此之外，那金陵13號古玩店，再怎么说也是一家正儿八经的百年老字號，肯定比隨便找一家古董店强。 后面又看了半个钟， 倒是没有再遇见什么值钱的货了。 陈默看自己手机快没电了，便断了连麦，和直播间观眾们道了句再见后，直接关了直播。 .... 金陵， 朝天宫旧货市场。 13號古玩店， 金明非正在卖力的擦拭著一件古董。 只不过，这次倒不是他一个人看店了。 还有一个老头，坐在柜檯里面，正拿著一个放大镜，盯著一只瓷碗看的津津有味。 金明非一边干活的同时， 还一边儿看著直播。 只不过，哪怕是一心二用的情况下，这年轻小伙的手，却依旧极其稳当！ 干活的速度，也没有半分影响。 甚至柜檯里面的那老头，对此也视若无睹。 很显然，是清楚自己这小孙子手上功夫的水平，並不担心他会不会损坏手上的古董！ 金明非看的直播， 当然是99號直播间。 此刻，陈默还在龙门街晃悠呢！ 他突然想起来，前天的那场直播，陈默在直播的时候就说了，让那位猛男姐出货的话来找他。 甚至关播后， 还专门给他发了一条微讯。 “到时候人小姑娘找你出货的话，按正常价就行。” 对此， 金明非其实稍微有点儿疑惑的。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位猛男姐，当时就买了俩物件儿。 一只民国的铜壶，价值好像三万块钱左右。 除此之外，好像还有一枚袁大头。 话说那袁大头多少钱来著？ 金明非回忆了一下，这才发现，直播的时候，陈默压根儿就没提具体的价钱。 他试著回想那袁大头的模样， 却也同样没想起来。 不过，想来应该也不会太值钱，不然的话，默神应该当场就点名了呀。 但问题是， 通过微讯，他又能感觉到，陈默对於这件事是有关注的。 ...... 想了一会儿，金明非实在是没想明白。 而坐在柜檯的老头，看到自己小孙子这一脸纠结的模样，笑著问道： “怎么了我这大孙子，看你的那个直播，怎么还看纠结起来了？” “没事儿，爷。”金明非隨便应付了一句。 然而这时候， 一位客人突然走进店內。 金明非下意识的抬头， 一看，顿时一愣。 嗯？ 想曹操曹操到！ 这不就是那天，默神直播连线时，那个西瓜头眼镜妹吗？ 第159章 那枚银元我......我没打算卖啊 看到有客人进店，老头也隨之坐直身子，看向前方。 只不过，还没等他放下手中的放大镜，便听到了自己小孙子的话。 “爷，您歇著，我去接待。” 看著小孙子猛的站起来的身影，再看向走进来的客人，是位姑娘，老头一愣，这是......认识？ .... 金明非怎么也没想到，他刚还在疑惑呢！ 结果下一秒，令他產生疑惑的其中一个主角，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了眼前。 这西瓜头！ 这黑框眼镜！ 虽然穿的衣服不一样，但这头上造型的辨识度自然无需多言！ 不是那位喜欢握草的猛男姐又能是谁？ 金明非直接小跑到了对方面前。 大大方方的伸出手：“猛男姐你好，我是默神直播间的房管，金明非。” 周筱草看到对面这位长相清爽的一米八男高，满脸微笑的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刚想开口说话。 结果便听到了开幕雷击的那三个字， 身子猛地一僵，脸倏的一下子，在一瞬间红成了一个泡泡茶壶。 足足愣在原地三秒之多，才反应了过来，连忙伸手回礼：“你......你好。” “猛男姐，默神帮你看的那俩物件儿呢？在哪儿？你带过来了吗？让我看看。” 金明非眼神炙热，脑子里除了办事儿之外，在无任何杂念。 要知道，这可是默神第一次发微讯拜託他帮忙。 毋庸置疑的一点，他必须要把这事儿给做好！ 当然， 除此之外，他自己其实也想看看，那枚他连样子都没看太清的银元，到底是啥版別。 .. 说实话， 周筱草还是挺意外的。 作为几乎每天都看直播的老观眾， 从最开始的愣神中反应过来后，她立刻就凭藉对方的自我介绍，確定了眼前这位年轻大男孩儿的身份！ ——房管『金陵13號古玩店』。 她真没想到，这位......居然如此年轻！ 看这张阳光气息拉满的嫩脸，好傢伙，应该还没成年吧！ 合著真就一米八男高是吧。 不过，听到对方乾脆直接的询问，周筱草也没多想其它的，连忙点头回应道：“噢噢噢，我带了，就在我包里放著。” 她过来的时候背了一个淡蓝色小书包，里面放的正是前天捡的漏！ 说完之后，周筱草也是连忙取下背包，准备把里面装的东西拿出来。 ... 其实，自从那场直播连线结束后，周筱草就一直感觉有点儿不太真实的梦幻。 从最开始的时候，她发私信......但其实压根儿就没想过能得到回应。 只要是看过直播的老观眾们，基本上都知道，默神他几乎没看过私信。 谁曾想，就那么水灵灵的连上了麦...... 然后，就开始隔著一个网际网路，帮她鑑定捡漏...... 不到五百英镑， 便拿下了价值三万多的铜壶！ 也就是说利润高达两万五千多！ 这......按照她现在的工资而言，一个月3750块，她得攒半年多。 甚至哪怕转正后，也得至少四五个月！ 会不会是假的？ 没变现之前，用不用保持质疑？ 开什么玩笑！ 別人隔著网际网路，隔著手机屏幕，说什么捡漏鉴宝啥的......她绝对是一万个不相信。 但这是默神！ 而她又是老观眾！ 质疑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多余好吧！ ... 周筱草在过来之前，就已经提前想好了。 按照默神的话，来到这家古玩店，把那价值三万块钱的铜壶给出了！ 拿到钱后......她要打赏！ 在99號直播间里， 狠狠地打赏！ 虽然她有机会出国，但实际上纯粹就是运气好，被公司选中，跟著出去涨涨见识。 但说实话，她仅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底层打工牛马！ 家庭条件也一般般，不然也不至於到现在，还在和闺蜜合租。 也是，一个月工资3750块......又怎么可能有別的身份呢？ 周筱草在心里想著， 到时候是该打赏字节一號呢？还是该打赏嘉年华呢？ 还是说一样各来一个？ ... 金明非兴致勃勃的搓著手，两眼放光。 这眼神，如果放在立本国的公交或地铁上，绝对能拍出不止一部爱情动作片。 只可惜，他看的不是人......而是那淡蓝色的书包。 看著眼前的猛男姐从书包里將铜壶掏了出来，放在柜檯的桌面上， 金明非迫不及待的伸手拿了过来。 由於当时直播的时候，他就看过，再加上眼前这铜壶的確很好辨別。 因此，没看一会儿，他基本上就確定了下来。 “民国的紫铜提梁壶，看这款识，『荣芳记』，应该是民国时期的某一个小作坊，不怎么出名，但这铜壶的品质和工艺都不错，壶嘴和壶盖边缘还用了秀梁的工艺......总而言之，和默神在直播时候的估价差不多，三万左右”金明非边看边道，语速极快：“如果想出手的话，可以直接出到我家店里，我能出......三万一。” 金明非想到陈默微讯当中给他讲的话。 正常交易就可以！ 也正因如此，金明非倒是没想过开高价或者低价，的確是按照市场行情，报出来的价钱。 得到这个答覆， 周筱草想都没想直接说道：“那就出给你好了。” 她已经做好了决定。 一会儿拿到钱，就先充一万块钱的字节幣。 左手一个嘉年华，右手一个字节一號......她是打定主意要爽一爽了！ 只不过她话刚说完，金明非就又道：“先別著急，那枚银元呢？” “银元？” “就那枚袁大头，我记得你当时了多少钱来著？二十英镑好像。” 金明非催促著，对於这枚没看太清的银元，他是真有点儿好奇。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莫名的感觉，那银元......很有可能不一般。 但周筱草却有点迟疑。 那枚袁大头......她没准备卖啊！ 二十英镑，折算下来也就不到两百块钱。 袁大头的价钱，她在评论区也看了，正常情况下，一枚真品.....差不多也就值个几百块钱，贵一点儿可能一两千块钱。 这点儿钱和那铜壶相比，还是差不少的。 而既然都已经决定卖那铜壶了， 那还不如把这枚袁大头留下来，当做一个纪念品！ 毕竟，这东西可是她和默神连麦的见证！ 千把块钱的利润， 和这见证相比......不论说啥，周筱草都是不愿意交换的。 “那枚银元我......我没打算卖，我想留下来自己收藏。”几乎没有犹豫，周筱草直接对著金明非说道。 这下子，轮到金明非错愕了。 不过他立刻说道：“卖不卖另说，先拿出来看看。” “噢噢。” 听到说只是看看，周筱草这才同意了下来，伸手从书包里摸索了一番。 没一会儿， 取出来了一只用来装首饰的小盒子。 打开后，只见那枚银元，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第160章 真的 首饰盒的盖子打开后， 金明非看清楚盒中那枚袁大头全貌后的第一眼，便一个没忍住，脱口便是一句“好品相。” 他伸手將这枚银元拿起来，放在手心里，仔细的看了起来。 越看， 越讚嘆。 当然，这番讚嘆，单纯只是讚嘆其品相，並没有涉及到具体的真偽。 眼前这枚袁大头......很新、很靚，只看一眼，就可以言之凿凿的確定为美品，甚至在美品当中，也属於那种顶尖的！ 要知道，袁大头这种银元，是货幣！流通属性极强！ 哪怕不考虑年代，人传人手之下，也会有磨损產生。 再加上那时候的工艺、用材......等种种原因，和现在都差远了，其放久了本身就会自然氧化。 所以说，凡是银元，在估价的时候，都会考虑其品相的影响！ 就好比最普通的那种款式， 磨损严重的，顶多能值个五六百； 正常的，可能上千； 但如果是磨损不明显，氧化程度不深能处理掉的那种美品，起步价便是两三千！ 特別极品的那种，卖上个四五千的高价，也並非不可能！ 別看金明非他还要过几个月才成年 但实际上， 打出生便待在这间铺子里的他，这十几年时间里，见到的银元......再怎么算，也至少是以万为单位的。 品相能达到眼前这种程度的......绝对不超过两位数！ 毫无疑问， 在不考虑真假版別的情况下，单此品相，就能最后的价格上，加上一大笔！ 金明非继续看著。 在华国近代所有银幣当中， 袁大头绝对是其中最复杂的一款！ 不同的造幣厂，不同的模具，不同地域的特供版......以及各种名誉版、纪念版，加一块儿足足四百多种！ 仅民国三年版的，就有將近一百五十种！ 看著眼前这枚袁大头上的人像，金明非想都不用想，这一枚肯定不是大眾版別。 绝对是毋庸置疑的稀有款！ 但具体是哪一款...... 说实话，金明非看的也稍微有点儿疑惑。 侧著身子......这神色，这气质，怎么感觉和袁都不是很像呢？ 金明非皱著眉头思索了起来。 在他脑海中，不同版別的袁大头，一版接著一版闪过。 不是这版， 也不是这一版， 还不是...... ... 看著对面这阳光大男孩儿，自从拿起这枚银元后，就开始皱起了眉头。 周筱草也疑惑了起来。 要知道，刚才那价值三万的铜壶，对方也就仅仅只看了两三分钟。 这枚袁大头......这都看了有五分钟了吧。 她刚想开口询问， 但这时候，金明非那本来皱著的眉头，瞬间一怔。 下一秒，双目圆睁骤然似铜铃脱框。 其还在低声喃喃自语，隱约能听到什么“侧身七分像”...... 周筱草眼睁睁的看著对方， 猛地站起身来， 隨后直接朝著店內另一边儿的柜檯里面，快步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说，脸上的神情无比振奋：“爷，你看看这枚袁大头，是不是壹元七分脸......” 周筱草一愣，也隨之起身，跟了上去。 ... 金重华戴著老镜，手持一柄用黄铜包边的放大镜，细细的看著。 整个铺子里，除了座钟那极具年代感的敲击声外，再无它音。 沉默、寂静。 周筱草茫然无知，不懂发生了什么。 而金明非確实满脸振奋激动，只不过在努力的压抑著，等待著最后结果的到来。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这枚袁大头，很有可能是民国三年的袁大头像壹圆七分脸银幣！ 这种品相下，这玩意儿的价值...... 金明非单是想想，就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至於说会不会是假的， 毕竟，陈默也是隔著屏幕看的，甚至都没机会上手摸一摸，这种情况下，哪怕看走眼了其实也属於是很正常的......但金明非却依旧没有怀疑过。 看著他爷， 金明非眼神中期待无比。 ... 放在手心里，在放大镜下，反反覆覆看了不知多少遍。 反正时间至少过去了十来分钟， 老头终於开口了。 “大孙子，去后边儿把我那套鉴宝水给拿过来。” 听闻此言， 金明非立刻起身走向后堂，不多时，端著一个小木箱，小跑著走了回来。 老头打开木箱子，里面是各种瓶瓶罐罐，上面有的贴著標籤，有的乾脆连標籤都没贴。 隨意的看了几眼，老头直接摸出来几个瓶子。 隨后又摸出来一个小碗，將那瓶子里的溶液按比例倒了进去，搅拌均匀后，直接將手中的那枚袁大头轻轻放了进去...... 依旧是沉默。 过了大概三分钟， 老头將袁大头捞出，用布沥乾水分。 其本就很新的表面，一经擦拭后，好像又亮了几分。 没等老头开口， 站在一旁的金明非便顺手拿出了一张淡黄色的试纸。 老头也没说话， 用一根玻璃小管，將小碗里的液体，淋在那试纸上擞了擞。 一老一少， 齐齐看向试纸的顏色。 大概过了几十秒后，淡黄色的纸张，其滴水的地方，慢慢变成了青绿色...... 见到这一幕，老头眼神中也认真了起来，沉声道： “真的。” .... 老头抬头望向周筱草，问道：“姑娘啊，这枚袁大头，你从哪得来的？” 只不过，还没等周筱草回答，一旁的大孙子就急不可耐的开了口。 详细的讲明了来歷。 第161章 到手一千万 听完自己大孙子讲述完整个来歷过程后， 金重华脸上表情不变，但心里却骤然一惊。 陈默......他当然知道是谁！ 现在国內，凡是在古玩这个行当里刨饭吃的，谁能不知道这位短短月余时间，就如彗星般骤然崛起的新晋“捡漏王”？ 纵然他没有仔细去了解过， 但自己这大孙子，成天抱著手机看直播......单是在他耳边念叨的次数，就够他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金重华他在这个行业內看了一辈子古董，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一句话，那就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到在整个华国古玩圈子里，有这般名气......想也知道定是有真材实料的。 但直到今天， 看到这枚侧身七分像的袁大头后， 他这位金陵古玩协会的终身荣誉会长，这才对这位从未见过一面的年轻人，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认识。 这枚银元的鑑定难度很高！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难点，主要有两点。 其一，原品，也就是所谓的真品太过於稀少了，是论枚算的！没有大数量的比对，就很难总结出决定真偽细节的点！他金重华也是在一次拍卖会上，才有幸见到过一次真品！ 其二，则是眼前这枚，太新了！ 这种品相，太容易误导人了！ 大多有经验的老油子，对於新到这种程度的，基本上都不会去看第二眼，因为第一眼就已经確定是假货了，再看......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而说句实在话， 金重华心里门清。 哪怕这枚银元，就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的看了这么久， 再加上，还用了自己专门调製出来的药水，这才差不多得出最后的结论！ 就这， 还不是百分百確定！ 大概也就有个九成左右！ 还有一成的概率......这枚银元並非原品，而是一百多年前，那时候的匠人手把手照著原品摸出来的！ ..... “在网际网路上隔著手机屏幕” “只看了一两分钟就確定了下来” ..... 也正是在这两个条件的加持下，才让他內心如此震惊！ 这份眼力的老辣程度......比自己要强啊！ 反正让他在这种条件下，单用看，绝对是拿不准的！ 金重华在心里不由感慨道。 ... 虽然在结果出来之前，金明非就有至少九成以上的把握。 但当自己爷爷亲口说出来“真的”二字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有点儿激动。 自己爷爷和默神得出的结果一致。 那这枚银元的真偽问题，就不用再过多考虑了！ 绝对稳了！ 想到这里，金明非第一时间探求具体价值。 而是掏出手机， 打开微讯，找到联繫人“默神”。 直接用极快的手速，扣出了一行信息：“默神，这枚侧身七分像，確定要按照正常行情交易吗？” 他金明非年龄虽小，但却並非傻子。 毫无疑问， 这枚袁大头，真要谈价钱的话，至少是大几百万起步的，甚至八位数也並非不可能。 如果说是几十万、上百万的东西， 以默神的风格，帮粉丝捡漏......也就捡了。 就纯粹当做送给粉丝的礼物了。 但问题就是，眼前这玩意儿的价值，远高於几十上百万了！ 別说什么粉丝自己掏钱买的。 过去，那些职业捡漏人帮著老板看物件儿的时候......也是有钱（抽成）拿的。 帮你捡漏千把万的东西， 分上一笔， 绝对是天经地义的，任谁来都是无话可说的。 只是， 没过几秒，金明非脑子里的思绪还在乱飘的时候，对面就来了消息。 “正常交易就行，不需要给我抽分成，我让她去你家店里，也是怕她被人忽悠。” 看到这句话， 金明非是真愣住了。 .... .... “你说值多少钱？” 听到刚才那个数字后，周筱草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六年前，苏富比拍卖行在国內的春季拍卖会上，有一枚同款拍品，最后的成交价是280w。” “前年，港岛的保利拍卖行，开年第一场拍卖会，也出现过同款拍品，成交价是572w。” “而这两枚的品相，前者是普品中的精品，后者定级为美品，但实际上极其勉强。” “你手里的这枚，却是实打实的美品中的美品，考虑到品相，再考虑到这些年的古董升值情况以及通货膨胀，估价保底......八百八十万起步。” 金明非查询著歷年数据，对著眼前呆愣的猛男姐说道。 论眼力，他和他相比，爷肯定还有很大的差距！ 但论估价......他现在的水平，比他爷强多了！ ... 周筱草只感觉自己身子轻飘飘的。 脑子......不对，是俩腿，有些发软。 金明非后面说的啥， 她根本一个字都没听到。 八百块她能理解， 八百万......她活这二十六七年，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个数目的“钱”，有一天会和她扯上关係！ 金明非看著对方处於一种疑似梦游的状態，也是伸出手指捣了捣。 这才把周筱草给捣醒。 “按照行內规矩，这种大货理应给『看家儿』抽钱的，但默神叮嘱过我，说他不需要，也就是说这枚银元的所有权，完全就是你个人的，那么你准备怎么处理？” 金明非他爷全程没说话，只有金明非一个人在认真的讲述著：“如果准备出手的话，我这里有两个选择，一是走拍卖行；二是我帮你联繫藏家......” 其实正常情况下，还有一项选择是直接出到店里。 但如果是这种大货的话，这项选择自然就不用考虑了，哪怕是他们这种百年老字號，这种动輒八位数的交易，也是一种很大的资金压力。 金明非仔细的介绍著两项选择的优劣，上拍有什么好处，出给个人藏家又有什么好处...... 然而， 这时候，一直沉默著，安静的看著自己大孙子发挥的金重华，沉声良久后，突然开口了： “一千万。” “除了刚才的那两项选择之外，还有一项选择是，直接出到我这店里。” “可以给到你......到手一千万。” 第162章 黑屏直播间 腿软、心颤、脑子懵。 这种昏昏沉沉的状態，直到周筱草回到自己和闺蜜合租的出租屋后，依旧持续了很长时间。 自从前天连麦之后， 她就兴奋的睡不著觉。 倒不是说卖了那铜壶之后，能赚多少钱。 而是能和默神连麦，这件事情本身，才是最让她激动的。 当然，铜壶那两万五的利润......肯定也不可能忽视。 一半拿来给默神刷礼物， 剩下的一半，交个一年的房租水电，然后还能余下不少，某宝购物车里珍藏了很久的东西这下子也能清一清了...... 但这突然之间，告诉她能卖一千万！ 甚至还是交易完成后，她到手一千万！ 这个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直接让她整个人慌了起来。 她......不敢要啊！ 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久，她这才连忙拿起手机，打开私信，编辑了好长一个小作文： “默神，您挑的那枚银元，房管告诉我说能卖一千万，这笔钱不属於我，您拿走吧。那只铜壶房管告诉我说能卖三万一千块钱，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直到小作文发了过去， 周筱草这才感觉到一股如释重负的解脱。 只不过，过了好一会儿，上面却依旧显示著“未读”標誌。 直勾勾的看著这俩字， 周筱草瘫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已经息屏的手机，弹出消息提示的时候，周筱草这才猛然惊醒。 “你付钱买的就是你自己的，无需考虑我，连麦的时候帮你鑑定......你可以理解成粉丝福利。” “不过我要提醒的一点就是，拿到钱后別被骗了。” 看著这两条消息， 猛男姐再次愣住了。 回过神儿后，她又接连发了很多条私信。 只可惜却没有再得到过任何回復。 她其实还想著把银行帐户要过来， 届时可以直接把钱给打过去。 但问题是，別说银行帐户了，连具体的微讯联繫方式，她都没从金明非哪里要过来。 问就是陈默说了不让给...... 周筱草继续发著呆，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眼神亮了起来。 当即掏出手机，给金明非打了一个电话：“明天上午见一面吧，到时候直接交易吧。” ... 陈默这段时间的日子依旧悠閒。 甚至还抽出一天出席了节目组连同背后赞助企业的一个推广活动。 这是当初合同里明確写了的， 对此，他其实倒也没什么牴触。 虽然对於现如今，用不到俩月时间赚了好几个小目標的他而言，比赛奖金的那五千万早就已经不算什么了，但参加推广活动什么的......无非就是去走走红毯、再配合拍拍照。 不了多少功夫， 反倒还能白嫖一顿相当丰盛的宴会餐点， 岂不美哉？ 陈默吃著用橡木果餵出来的伊比利亚黑猪火腿肉，只感觉相当美味，当场跑到和他对接的节目组总导演王宵边上，让他帮忙问问活动场务后厨，这玩意儿的订货渠道在哪？ 他也想订个一头，带回去让老许他们也尝尝。 结果就是，人总导演王宵，问都没问便当场承诺，等活动结束后让工作人员开车送两头，直接送到他家里。 得到这个承诺后，陈默心情更好了！ 没想到啊，来这么一趟，不禁白嫖了这么一顿美味， 还白嫖了两头猪！！ 美哉美哉！ .... 帮粉丝捡漏一千万的事儿，根本没在陈默脑子里记多长时间。 张美芳店里， 等他开口说准备去京城的潘家园逛一逛的时候， 许马张三人几乎没有半分犹豫。 当场决定跟他一起去。 其果断程度，给陈默都干懵了。 啊？ 不是哥们儿！ 你们洛城的生意不做了么？ 只不过三人给他的答案，倒是有理有据。 老许和老马直接说，自己有职业经理人打理著公司的各项事务。平时有什么事儿的话，打电话就行，无论是人在洛城还是京城，影响都不大。 至於张美芳......她的理由就更充分了。 帮著他陈默处理物件儿，服务费比店铺的收益高多了！ 没错，哪怕张美芳多次拒绝收钱，称是朋友之间的帮忙。但陈默每次都还会把服务费按照比例，直接打到张美芳帐户里。 根本不理会什么拒不拒绝的。 按他的说法，钱归钱，交情归交情，两者还是得分开来。 还真別说， 就这不到俩月的时间，单是这笔服务费，硬生生超过八位数了！ 只能道一句恐怖如斯~ 於是乎， 几人便当场拍板决定。 先去京城，逛一逛这有著『国內第一古玩街』之称的潘家园！ 看看到底是不是所谓的贗品流水线！ 至於说这潘家园逛完之后， 他们还打算来一波出国游！ 到时候先去那大鹰博物馆瞅瞅...... ... 去京城的时间，定在大后天。 接下来这两天里，许、马俩人直接把行程给安排满了，准备把接下来俩月的事儿，提前做一做，等出去之后也能更省些心。 至於陈默， 他倒是没啥好准备的。 仍在龙门街划水摸鱼。 等著其余三人忙活完之后，就直接出发。 .... 半夜凌晨一点半。 周筱草眼神发亮，坚定的像是准备入党。 单是交易，签合同，就忙活了好几天。 而那合同当中的一千万......下午六点的时候，就已经到帐了。 银元卖了， 那用来作收藏纪念的铜壶就没卖。 她现在的银行卡內，余额是10,007,346.32元。 看著小数点前面的八位数， 周筱草心情无比振奋！ 或者说，自从钱到帐之后，她的心情就是这样的。 沐浴、更衣......做完一整套仪式后，周筱草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灯开的老亮了。 直接给睡醒后上厕所的闺蜜都看懵了。 “小草，你这是发哪门子神经啊？好端端的半夜不睡觉......” 周筱草只是摇了摇头：“没事儿，你赶紧睡吧，我一会儿就睡。” “神金。”闺蜜癔癔症症的嘟囔了两句后，上完厕所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没再理会周筱草。 待彻底安静下来之后， 周筱草这才掏出手机，將其平放在桌子上，熟练的点开直播间...... 这个时间点，当然是关播状態。 整个直播间就是黑著屏幕。 不过，纵然如此，右上角的在线人数依旧不少，足足一千九百多，接近两千。 公屏聊天的弹幕，依旧不断的刷著屏。 要知道， 这会儿距离陈默下午直播关播后，已经过了有小半天了。 这数据......简直离谱！ .... 周筱草点开个人帐號， 点击充值页面...... 输入金额...... 由於数额过大，愣是弹出来了好几次人脸识別。 要知道，这银行卡还是她昨天特意去办理的高级vip卡呢！ 没想到付个钱还是这么麻烦。 单是充值，就了足足小半个钟头。 等她充好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1:50了，这时候，实时在线人数又降了小两百，从一千九掉到了一千七。 “呼~~” 周筱草深呼一口气，黑框眼镜下，俩眼瞪得如铜铃。 她直接伸出手指点开了礼物打赏页面，点击嘉年华，输入数量...... （ps:明天新副本） 第163章 嘉年华，但......x2333 周筱草正准备输入数量的时候，动作一顿。 不行！不能直接送嘉年华，得先送个別的试一下！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具体礼物金额后，直接取消了嘉年华的勾选，反手从礼物图鑑当中，重新选中了字节一號。 [您確定费10,000位元组幣打赏『字节一號』x1吗？] 看著手机屏幕中弹出现的提示， 周筱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点击了確认按钮。 [你已成功赠送......] 屏幕中再次弹出来的那行小字还没看完，便见到一艘粉蓝色的火箭，在漆黑的屏幕下，缓缓升起。 与此同时， 直播间公屏弹出系统提示： 【用户lv18『宇宙级性感猛男』赠送主播『99號选手』，字节一號x1】 ... 下一秒， 本还在公屏聊著天的弹幕们，画风齐齐一变。 “？” “！！” “臥槽！” “大佬牛逼！” “字节一號，六百六十六！！” “......” 一波以示尊敬的六六六刷屏之后，公屏上才开始有人说话。 “宇宙级性感猛男？这id怎么这么熟悉啊？” “用户打赏等级lv18级，等於之前只打赏过两百多块钱的礼物，这直接就上一千块的字节一號了？牛的牛的！” “等级直接升到一千一百块档位的lv24了！@lv24『宇宙级性感猛男』，大佬牛逼！” “......” 虽然现在是凌晨两点， 直播间一直是黑屏状態。 但对於突然出现的这个占据半个屏幕的礼物特效，先前在聊天的观眾们其实並没有特別震惊！ 只因这是99號直播间！ 正常情况下， 哪怕没开播，是黑著屏的， 但礼物也基本上没断过。 什么墨镜、啤酒......每隔上几分钟，就会出现那么几个。 人气票、小心心这样的更不用说，是真的没断过！ 价值一千块钱的字节一號，放在其他直播间里绝对是被供著的存在！ 但在这里，倒也並不算太过於稀奇！ 毕竟，前几天的凌晨，好像还有人送价值三千块钱的嘉年华呢！ 那位大佬，高冷的一批，送完就跑，连话都没留下一句。 不过......当然， 虽不至于震惊， 但必要的“惊嘆”还是要有的！ 什么问號、感嘆號、臥槽......之类的弹幕，那是对送礼物的大佬们的尊敬！ 观眾们心里都有数，不论如何，这点是肯定不能少的！ ... 看著熟悉的id， 好奇的观眾立刻伸手点进这位lv24新晋大佬的主页， 看清楚里面发布的內容后，这才惊呼了起来。 “握草！这是前几天和默神连麦的那位猛男姐！” “嗯？真的假的？” “握草！” “还真是！” “我说呢，怪不得这名字这么熟悉！” “......” 先前的臥槽是例行公事，但这会儿的握草则是真的惊呼了！ 还待在直播间的观眾们来了兴趣。 开始艾特起了，目前直播间新晋的这位榜一大姐。 “@宇宙级性感猛男，猛男姐，你回国了没？” “@宇宙级性感猛男，猛男姐，连线的时候，默神帮你挑的那些古董，你卖了没？” “@宇宙级性感猛男，猛男姐......” .. .. 看著满公屏的艾特提示， 高冷版的周筱草並没有回应。 先前用来试水的字节一號，已经送出去了，看样子没啥问题。 既然如此...... 那就开始正题了！ 周筱草眼神坚定无比，伸手点击礼物图鑑界面，选择嘉年华...... 只不过， 在赠送数量上，她这次倒没有选择默认的x1，而是选择了最右边的自定义。 ——输入数量： 2......333！！ 没错， 不是x2， 也不是x3， 在自定义赠送数量的那一栏，清晰的出现了一个非常离谱的四位数——x2333！！ [您確定费69,990,000位元组幣，打赏礼物『嘉年华』x2333吗？（提醒：此销款项巨大，请慎重考虑）] 看著这条提示，周筱草再一次深呼一口气，隨后重重的点击了“確认”。 是的。 之所以弹出多次面容识別， 是因为她直接支付了七百万块钱！ 在她这个宇宙级性感猛男的帐號上，总计充值了七千万字节幣。 算上先前试水的那价值1w字节幣的字节一號， 以及这2333个嘉年华，刚好把这七千万字节幣完，一枚字节幣都不剩！ 看著字节幣余额从一长串数字，在一次跳动后，变成了0。 周筱草只感觉一股难以言明的究极爽感，从大脑开始往身躯四周迈进...... （ps：小作者没有充值过大额抖幣，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赠幣，因此在这里写的是不带赠幣的。另外这毕竟是无脑爽文，各位看到这里的读者姥爷轻点儿喷，跪求！） .. .. 看著弹幕公屏上跳出来的数字， 周永强整个人直接呆愣住了。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牛马打工人，月薪还算可以，每个月到手八千多。 和平均薪资水平相比，要高出好几千。 但实际上，这钱......是他用时间靠加班，加出来的！ 早上八点上班， 晚上十点下班。 倒腾一个点的地铁回到家的时候，基本上就十一点左右了。 再隨隨便便洗漱一下...... 可以说晚上十一点半之前，他就从来没有躺到床上过！ 而这些行程安排，仅仅只是他的日常，日復一日的那种常態！ 进过社会的， 谁都清楚熬夜伤身体。 但对於他周永强而言，这一天的日子过下来，真正属於他自己的时间......只有晚上十一点半，到第二天的早上八点！ 不对！ 確切地说，应该是晚上十一点半，到放下手机闭眼睡觉的这一段！ 因为第二天醒来一睁眼，就又要赶著挤地铁了！ 熬夜......伤的是他的身体，但解放的，却是他的灵魂！ 曾经有人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拼？ 为什么不选择一个轻鬆一点儿的工作？ 对此，周永强笑了笑，没回答。 因为......他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听人忽悠之下，背上了房贷。 每个月固定三千八，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要还三十年。 就这，换来的还只是算上公摊面积一共只有八十多平的小两室。 至於这些年，房价一共掉了多少，周永强根本就懒得去了解。 有时候他也会自嘲， 这三十年的房贷还完之前......他会不会先一步从这个世界摆脱出去。 ... 在这真正属於自己的时间里， 周永强最开始选择的娱乐方式是打游戏。 他上大学的时间，就很喜欢打游戏，犹记得那时候和几名室友一块儿开黑，啸的那叫一个畅快！ 可是......上班后拿著自己攒了三个月工资咬了咬牙才买到手的那台高配电脑，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开过了。 主机盒子里，早已落满了灰尘！ 打游戏实在是太累了！ 上了一天班的他，根本就没这份力气！ 也正因如此 后来他找到了一份既能缓解孤独，又能打发时间的娱乐方式——看直播。 但直播这东西， 越来越公式化，看得多了，就会感觉到没意思，根本看不进去。 只不过，机缘巧合之下，他点进了一个標题叫做99號直播间的直播间。 周永强白天上班时间，根本没时间看。 但晚上回来， 一边刷著切片，一边在黑著屏的直播间，与和他有著差不多经歷的水友们，聊聊天，水水弹幕......他就很满足了！ 有时候聊的高兴了， 先前认为在直播间刷礼物的都是傻x的他，也会上头，刷上那么一两个墨镜啤酒！ 就比如这会儿， 他那字节幣余额，都还留有1300个幣呢！ 只不过， 对於他来说，价值120块钱的保时捷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三千块钱的嘉年华？ 不出意外的话，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刷的！ ... 周永强看著屏幕中央的数字， 反反覆覆確认了不知多少遍。 那清晰无比的x2333， 是真的让他，忘记了眨眼，忘记了呼吸！ 第164章 陈小友，听说你们来京城了？ 眾所周知， 如果你在直播间刷价值十块钱的墨镜， 不管一次性刷多少个。 到最后，都只会出现一次戴墨镜的特效。 但......如果把墨镜，换成价值三千块钱的嘉年华。 那带著金色耀眼光芒的顶级全屏特效， 则会一个接一个的刷屏。 刷1个，弹一次！ 刷10个，弹十次！ ...... 每一次的全屏特效，差不多都会在直播间展示8秒左右，2333个的话......也就差不多约等於一万八千秒。 转换成小时......要五个小时以上！！ ... 【用户lv24『宇宙级性感猛男』赠送主播『99號选手』，嘉年华x2333】 【用户『宇宙级性感猛男』在本直播间提升到lv31】 【用户『宇宙级性感猛男』在本直播间提升到lv32】 【用户......提升到lv35......】 【lv39......】 看著直播间的耀眼特效， 以及不时弹出来的系统提示。 整个弹幕公屏上， 极为罕见的断了弹幕！ 有一个算一个，此刻，在直播间的所有观眾，都沉默了。 ... 在这一片沉默中， 周永强默默地点开了录屏按钮。 右上角的两千多名观眾中，和他一样的，不知有多少。 是的，此刻，实时在线人数，已经重新回到了两千人。 在字节的大数据推流运算中， 礼物刷的越多， 直播间的热度就会越高。 那么推的流......自然也会更多！ 从那枚字节一號开始，这个一直黑著屏的直播间，就开始了进人。 而等到嘉年华开始之后， 两千、 两千五、 三千三...... 五分钟时间， 人数来到了1w+！ 十五分钟......正式突破10w+！！ .... 刷完之后，周筱草看都没看，直接关掉了手机。 这一千万是税后的一千万，具体的意外所得税，金明非他们店里，走的是合法避税的流程，根本不用她操心。 至於说这一大笔钱，具体该怎么分配，周筱草早就已经想好了。 拿出其中的七成，也就是七百万，直接刷出去。 然后再捐个一百万， 余下的两百万中，一百万留给老妈，一百万留给自己...... 哪怕仅仅只是那一千万中的一成，但对於未婚未育未恋爱的她而言，也是一笔根本不完的巨款！ 周筱草关了客厅的灯，走回到自己的臥室里，很快就睡著了。 ... ... 今天是出发前往京城的日子。 陈默醒的很早。 下楼在老地方喝了一碗胡辣汤，吃了两根油条后，便直接打车前往提前约好的集合地点——龙门街的聚宝阁。 他没啥东西需要收拾。 揣著手机过去就成。 洛城距离京城差不多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坐车就太累了。 更何况，京城那地方，有些区域，外地牌根本就不让进。 所以，他们这次出行的方式，和之前去鬼市那次差不多。 只不过是，由高铁换成了飞机 仅仅只需两个多小时就能飞过去，到那儿之后，司机、车、酒店......什么的，也早就提前准备好了。 ... 十一点多的飞机， 还不到九点，陈默就已经赶到了聚宝阁。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到的已经够早了。 结果没想到， 走进聚宝阁的时候， 张美芳自不用说，她平日里就是早上七点来开门的。 让陈默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老许和老马这俩人，也同样已经整装待发。 “哟，你俩今儿到的这么早啊！”陈默笑著打趣道。 谁料，包括张美芳在內，仨人愣是用同一种奇奇怪怪的目光，盯著他。 感受著那异样的目光， 陈默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发生啥了这是？到底怎么了？你们仨瞅著我干啥？” “你真不知道？”许宝龙盯著陈默，眉毛不由自主的上挑。 陈默懵了：“我真不知道啊，到底发生啥了？” 听到这话， 三人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后，觉著不像是演出来的。 张美芳这才拿出手机，打开后搜索了一番，递了过去，刚想开口，却被许宝龙抢了先。 只见他怪笑著说道：“听说，你被神秘富婆重金包养了。” 陈默：“？？？” ... ... 下午一点整。 陈默一行人下了飞机，正式踏足在京城的地界之上。 这时候， 手机突然消息提示音。 陈默打开一看， 居然是芮名山发来的微讯。 带著好奇，陈默將消息点开，入眼便是一张截图。 看著截图內容，陈默麻了。 不是那2333还能是啥...... 这事儿他早上已经弄明白了。 对此，也是不知道该说啥了。 那一千万，他是真没打算抽钱来著...... 看著截图下面的窃笑表情，陈默都感觉有些雷，这整天芮老芮老的喊著，这小表情，適合你发么？ 他当即准备发消息解释一下。 只不过，还没等他把字打出来。 芮名山的语音条便已经到了：“陈小友，听说你们来京城了？” 第165章 热度 一行人走向取行李的地方。 陈默跟在后面，边走边刷手机，他听完语音条后，直接回道：“刚下飞机，怎么了芮老？” 芮名山：“你们准备在京城待多久？” 陈默：“这个倒没有定，不过如果没啥意外的话，短时间內应该都会留在这儿。” 芮名山：“那成，过段时间有一个规格很高的选宝会，我手里有几张邀请函，如果有兴趣的话，到时候可以过来玩玩。” 听到这话， 陈默直接打字回道：“没问题。” 能让他芮名山用“规格很高”这个词来形容的，想都不用想，这所谓的选宝会，规格......必然很高！ 这种涨见识的机会可不多，到时候如果没啥別的重要事情的话，能去看看自然是件美事。 陈默都没犹豫，便应了下来。 芮名山：“那行，既然如此，那老头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过几天见面了再细聊。” 陈默：“好的芮老。” .... 將手机揣回兜里，陈默跟著张美芳他们一起，走到行李领取处拿行李。 等他们弄好了之后， 司机已经开著车，在机场出口，等著他们了。 本来许宝龙还让秘书订了￥8888/人/晚的酒店，都订完了准备拿著发票报销来著！ 结果老马突然开口说，还住啥酒店呢，住他那套二环內的四合院里凑合凑合得了。 当时他说这话的时候，陈默三人：“......” 得嘞！许宝龙当场打电话让秘书把已经订好的酒店全退掉了。 这特喵的有四合院住，还住个锤子的酒店！ 坐上车后， 司机拉著一行人， 直奔二环而去。 ... 而与此同时， 网络上， 经过半天时间的发酵，一篇標题为《震惊！......某神秘性感猛男深夜竟......五小时......其目標竟是某不知名小主播！》的文章，热度已经登顶围脖热搜排行榜第一。 在其下面， 某汪姓歌手再次离婚；某当红女星十五分钟视频泄露；某知名企业富二代被爆喜欢被爆......一眾热搜被毫不留情的镇压了下去，根本翻不起一丝水。 其实，这倒也正常。 实在是那五个小时的嘉年华， 带来的震撼太过於惊人了。 网上虽说的確有不少大哥，为捧一个小主播，壕掷百万...... 类似的传言可以说是数不胜数。 但实际上，真正有实力的大哥......都不是傻子！ 越是那种几百万当做几块钱十几块钱的真大佬，才越会衡量付出与收穫的价值对比。 女主播？ 別搞笑了好吧。 现实当中个几万十几万，什么级別的找不到？ 至於把钱砸到十级美顏下，不知真偽，甚至不知是否是人类的生物身上么？ 是，的確有一些既有才艺又有真顏值的顶级主播， 一场直播下来能赚个几十万的米。 但这种的， 要么是有大公会捧，刷出去多少回来多少； 要么是大哥真刷上头了。 不过哪怕如此......刷出去个上百万也就顶了天了。 甚至就这个数字，还是多次直播加一块刷出去的总数！ 也正因如此， 7000w字节幣换来的，持续五个小时不间断的嘉年华特效盛宴，才会如此令人震惊！ 到最后， 黑著屏幕的直播间里，右上角的10w+背后，真实在线人数一度逼近八十万。 被推流推进来的那些新观眾们， 眼睁睁的看著那“宇宙级性感猛男”的打赏等级， 从十几、二十多级， 一级一级提升， 到最后，硬生生突破到了凡人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的lv68真·大佬境！ 这对於绝大多数观眾而言， 都是难以忘怀的一个晚上。 ... 围脖、b站、小红薯、贴吧......等凡是带有#默神这个高热话题的评论区，都在热切的討论著。 “这位性感猛男是谁？” “祂是男是女？” “祂是真的想要包养默神吗？” “祂在没开播的黑屏直播间打赏，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 “祂打赏的这七百万块钱，来歷合法吗？会不会是洗钱？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 这几个问题，则是吃瓜群眾们討论的核心！ 不过， 对於这些问题，很快便有直播间的老粉出来给出了答案： ——“这位宇宙级性感猛男是女生，外號猛男姐，前几天在默神直播的时候进行了连麦，默神帮她远程鉴宝捡漏......” 至於后面的两个问题， 还是周筱草早上起床，看到出现这么大的节奏后，才连忙发了视频进行了答覆。 她怎么也没想到，热度居然会这么高！ 在此之前， 周筱草別说一次性刷多个大额礼物了，她最大额的一次打赏，还是在陈默直播间刷出去的那辆保时捷，还只刷了一个。 也正因如此，她根本就不知道，嘉年华的特效不会被覆盖...... 昨晚上刷完之后， 由於心理原因，她自己是连看都没看，直接就关闭手机回臥室睡觉去了。 哪成想居然会接连显示五个小时！ 看著评论区有人质疑，她是否违法，是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周筱草慌了， 倒不是慌自己，而是害怕这事儿会对陈默造成一些不良影响。 她连忙发视频进行了澄清。 其具体內容，包括但不限於—— 不是包养！ 不是洗钱！ 来歷完全合法！ 是从境外带回来的古董，在国內卖出去后，得来的钱！ 在此之前，她还专门打电话给金明非，询问这笔钱的税交了没，如果没交的话她可以补......结果金明非给她的答案是，完完全全按照正常减税政策缴纳的，让她不要担心。 至於说打赏的目的， 周筱草也在视频当中，直接讲明了。 东西是默神连线的时候帮她捡漏的，理应分上一笔。 但卖出去后的钱，默神却不要，而她別说银行帐號了，连微讯都没有。 迫不得已，她只能选择打赏这个途径...... 在视频当中， 周筱草除了口述之外，还把涉及到的所有信息证据，照片截图什么的......全部贴了上去，清晰无比。 第166章 潘家园，贗品流水线？ 澄清视频一经发出， “猛男姐”、“连麦帮粉丝捡漏”、“一千万”......这几个词也连带著火了起来。 在热搜排行榜上， 位次仅次於《震惊！神秘性感猛男》！ 而作为陈默粉丝的大本营， 99號贴吧， 活跃度空前的高涨！ “服了！” “我真服了！” “只能说不愧是默神！” “帮粉丝捡漏......居然值一千万！” “密码的猛男姐，狂炫十个柠檬也比不上我的酸啊！” “关键是默神他还没打算要钱！粉丝福利这块儿，全网有比之更高的吗？” “猛男姐她温我哭，直接拿出七成刷给默神，这可不是七百块，是特娘的七百万！到小城市里够財富自由了都！一般人谁能捨得拿出来！另外......一个不要，一个硬给，这勾八算是双向奔赴了吧！从今天起，我不仅是默神的鈦合金铁粉，我也要粉猛男姐......” “......” 很显然，相比於那五个小时的嘉年华，这整个故事背后的具体內容，才更加的令粉丝动容。 .. .. 网上热度节节攀升， 陈默自己倒没太在意。 他很清楚，热度这东西，来得快，去的也快。 毕竟，在网际网路上，没有什么事情能真正被人记住！ 在信息洪流的衝击下，隔一段时间没刷到，基本上就忘的差不多了。 几人赶到马世琛在二环里的那套四合院的时候， 哪怕是陈默也是吃了一惊。 他们本来还想著，地处二环內寸土寸金的这片区域，哪怕是四合院，不说又老又破吧，至多也应该是那种格局比较狭隘的。 结果到了才发现，这套二进四合院，完完全全就是现代化的装修风格！ 总占地面积接近六百平左右！ 院內甚至有山有水，山是假山，水是人造池塘景观，里面还养了不少金鱼。 除此之外，全景高档玻璃幕墙、各种名贵绿化......一看就有专人打理。 最重要的是，这套四合院门外的街道，同样又宽又阔，別说进出车辆了，会车都是手拿把掐的！ 和网上瞎传的那种拥挤狭隘的刻板印象完全不符合。 许宝龙和张美芳在院子里逛了起来， 陈默倒是来了兴趣。 对著马世琛开口问道：“老马，这一整套下来......你多少钱买的？” 马世琛：“一点七还是一点八来著，具体多少我忘了，反正上下不会超过千把万。” 陈默：“这装修也是你自己装的吗？” “那倒不是，我买来的时候就自带的有，是上一任房主装修的。”看著陈默思考的样子，马世琛好奇的问道：“怎么，你也想整一套？” 陈默摇了摇头：“有点儿贵。” 听到这话，马世琛直接撇了撇嘴，完全不相信：“得了吧你，谁说这话我都觉著合理，但你开口说，那简直太不合適了。” “不说別的，就单说现金流，你想要拿下也绰绰有余了吧。”马世琛在脑子里大概算了算，顿时惊愕的说道：“乖乖嘞，这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总共不到俩月的时间，你赚了有快三个小目標了吧，比国內绝大多数上市公司的盈利速度都高......属实哈人！” 对此，陈默笑了笑，没回应。 说实话，他的確是有点儿想法。 在京城二环內，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段，置办这么一处房產，既有歷史的悠久岁月感，又兼具现代化的住宅舒適性...... 注意到陈默的反应，马世琛再次开口说道：“哎，我给你说，当年我看上的其实不是这一套，我看上的是一环內，故博院边上的一套，那院子才叫一个漂亮吶！只不过当时我公司那边儿需要现金流......最后才选的这一套。” 陈默有些好奇：“那套多少钱？” 马世琛：“当时报的价是二点五，怎么？你有想法？那房主我认识，也是一个开发房地產的，这种价位的房產流动性很小，如果你有想法的话，我帮你问问。我估摸著就算涨价也不会涨太高，三以內拿下应该没问题。” 陈默：“那倒暂时不用，现在我可拿不出那么多钱，等以后再说吧。” 听闻此话，马世琛眼睛一眯，笑的有些猥琐：“那成，那就再等几个月。” ... 陈默他们在京城安定下来后， 並没有急著去潘家园捡漏。 反倒是先在京城逛了起来。 第一站自然是当地的美食，什么京城烤鸭、铜锅涮羊肉、滷煮火烧......尝了个遍。 最后，陈默他们得出了一个共识，並非美味！或者严谨一点儿说，应该是並非那么美味！ 比洛城的，的確要好吃一些，但不多！ 好在这里是京城！ 只要找对地方且出得起钱，整个华国境內，任何一个地方的美食，都能在这儿吃得到！ 到最后， 他们去的是一家没有名字的私厨， 里面的川菜、湘菜......味儿都很正！ 確实！ 一道菜隨隨便便四位数起步，真要不正宗的话，他敢收这份钱吗？ ... 吃饱了饭，陈默他们的第二站，就是位於紫禁城的世界级文化遗產核心——故宫博物院！ 作为全华国规模最大的文物海洋宝库， 这地方足足藏了有186w件古董文物！ 陈默他们当然没时间一件一件欣赏，仅仅只挑了一些名头比较大的，著重欣赏。 类似於北宋画家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古陶艺术巔峰的成化斗彩鸡缸杯、传世的亚器代表作酗亚方尊...... 看完之后， 陈默也被其中那些沉淀著歷史与人文相结合的器具给震撼到了。 端是个大气磅礴、美轮美奐...... .... 就这样， 在逛了两三天后， 陈默他们一行人终於站在了潘家园旧货市场的入口处。 看著眼前金属牌匾上的小字： 总占地面积4.85 万平方米；全国品类最全的收藏品市场；全国最大的民间工艺品集散地...... 看著这些小字介绍， 无论是陈默，还是许宝龙他们几个，都兴致勃勃！ 倒是要好好看看，这所谓的贗品流水线......到底是真是假？ 第167章 別说商周的了，九成以上都是上周的！ 看著眼前人声鼎沸的市场， 几人带著振奋的心情，跟著人流从入口处走了进去。 这时候， 张美芳突然扭头对著陈默问道：“你不准备开播吗？” 陈默没听太清，等到张美芳又重复了一遍后，这才突然想起来。 是啊！ 差点儿把这事儿给忘了！ 出发之前，他就提前把设备给准备好了，就等著来了之后开播呢！ 结果这都到地方了， 如果不是张美芳的提醒，他估计还真给忘的乾乾净净了！ 陈默连忙从小挎包里摸出用来直播的那个手机，以及收音的设备，直接开了播。 “好久不见。”陈默也没注意右上角夸张的上人速度，待直播间的流稳定之后，便打起了招呼：“兄弟们有没有想我？” 而这时候， 已经1w+的直播间，公屏弹幕早已刷的飞起。 “你个臭死鬼，谁会想你啊！”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你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爷、您、关、播、活。” “......” 各种经典老梗，不要钱似的 ，铺满整个公屏。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位失踪三年的人口突然宣告復活了呢！ 这种老梗持续了好一会儿后， 才慢慢淡了下去。 观眾们转而开始关注他们最好奇的“2333嘉年华事件”。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默神，网上的言论是真的吗？”” “默神，您作为当事人，心中有何感想？” “默神......” 看著这些问题， 陈默早就提前准备好了答案。 挑了几个大眾关注度最高的，用非常简洁的话语，作出了回应。 得到陈默的亲口答覆后， 观眾们这才终於满足了好奇心。 陈默將手机屏幕往四周照了一圈，隨后直接说道：“这个问题先搁一边等以后有空来再聊，今儿开新副本了。” 看清楚画面中的场景后， 观眾们顿时好奇了起来。 “新副本？怎么这么多人？这是哪儿啊？” “前面那位兄弟你傻啊！默神这几天不是说去京城了吗？画面中这明显是古玩街，人流量又这么大，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潘家园啊！” “握草！潘家园？真的假的？” “可算是等到默神来潘家园捡漏了，期待！” “......” 很显然， 陈默这话一出， 观眾们顿时激动了起来。 潘家园作为国內最大的古玩市场，这地方曾出过不知道多少狠货！ 最出名的，王羲之的《平安帖》、齐白石的《东坡先生玩砚图》、何朝宗的明德华白瓷达摩全身像、慈禧陪葬的緙丝陀罗尼经被......这些价值连城的珍宝，可都是从这条街上出来的。 也正因如此， 观眾们早就开始期待著陈默能来这地方捡漏。 都想看看，他究竟能不能在这贗品满天飞的地方，捡漏到一件真正的大货！ 如今，这期待终於落地，变成了现实。 .... 对於陈默而言， 直播什么的，都是顺手的事儿。 这么些天播下来，他自己其实也乐在其中。 像之前在龙门街和八仙庵那样，陈默举著手机朝著那一个个摊位，走了过去。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 这一路走过去， 赫然发现，居然有不少人也和他一样，举著个手机，完全就是一副主播正在直播的模样。 而那些摊主们， 脸上更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好似早就见怪不怪了。 看到这一幕， 陈默还没来得及说啥呢，观眾们蚌埠住了。 在弹幕公屏狂刷六六六！ 要知道，在陈默开播之前，还真没听说过有人直播捡漏！ 甚至......先前在龙门街和八仙庵的时候，都也没见到几个跟风的。 结果这刚到京城， 一个摊子都没来得及逛呢，就看到了这么多“同行”！ 陈默笑了笑， 依旧不以为意。 和直播间观眾，以及张美芳几人说说笑笑间，陈默走到了一个摊位旁边。 这是个书画摊， 摊子上摆了十多幅画，此外，几个立起来的木架子上，也掛了不少。 陈默大概扫了一眼，单说这些摆在明面上的，加一块少说也有二三十副了。 摊主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胖子，正弯著腰整理著摊子上的那些画。 陈默几人走过去后， 摊主抬头，开口便是地地道道： “呦，您来了您內！这儿都是老玩意儿，您几位瞅瞅有什么对眼缘儿的？” 感受著扑面而来的浓郁京汁味儿，陈默笑著点了点头，道：“我们先看看。” “隨意瞧，隨意看，不买也成，咱这儿就图一乐呵！”摊主笑眯眯的，话接的无比自然。 有一说一， 不考虑阴阳怪气的时候， 真论亲切论自然，还得是老京城片子。 陈默他们將视线放在摊位上的书画上，看了起来。 摊主这时候没说话， 但等陈默他们眼神一动，看的差不多的时候，摊主的话便立刻跟了上来。 “您手里这幅啊，可是清代画家吴歷的《湖天春色图》！” “这吴歷是谁用不著我说您应该也知道。” “您瞅这构图，这布局，再瞧这题跋跟画儿的呼应！” “嘿，真叫一个漂亮吶！” “......” 摊主讲的那叫一个妙语连珠。 只可惜， 陈默“看”到的那串明晃晃的数字，作不得假——[180]。 得嘞！ 不是画漂亮，应该说是话漂亮！ .... “这画不错，只可惜有点儿不合眼缘。”陈默把画放下，笑著说道。 “得嘞，您要是没相中这幅，咱家摊上还压著不少好东西呢！您受累再扫两眼，指不定哪件就跟您对上眼缘儿了！”摊主脸色不变，依旧和和气气，笑容满面。 [130] [275] [84] [168]...... “看”了十多分钟，把整个摊子上摆著的所有书画过了一整遍后， 最值钱的， 是那幅价值275块钱的。 好傢伙！ 这开局，够经典，的確没毛病！ 道了声“抱歉”后，陈默几人从这片京味儿极浓的摊子撤了出去。 直播间的乐子人们， 在公屏刷起了弹幕： “虚假的鉴宝：拿著放大镜摸半天；真实的鉴宝：路过即判刑！” “求这位京爷的心理阴影面积！” “下一摊下一摊！我要看默神逼疯整条街！” “......” 一个摊子一个摊子逛了过去。 陈默他们一上午的时间，逛了少说有十几二十个摊位。 结果...... 陈默自己都有点儿惊讶。 这一二十个摊位里，既有热度最高人流量最大的瓷器摊，也有比较冷门的古金属摊、牙雕摊...... 愣是一件货都没发现！ 別说商周的了，九成以上都是上周的！ 余下的那一成当中，有一部分是真品，有一部分直接就是工艺品。 但那些所谓的“真品”......也基本上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儿货！ 毕竟， 古董这东西，看的可不单纯是年代！ 別说清明的瓷碗了，哪怕是唐宋年头的也一样。 不知名民窑產出来的那些普通民用瓷碗； 和民国时期那些工艺精湛的知名窑口，生產出来的精品......能比吗？ 根本比不了！ 民窑货，上限就锁死了。 基本上不可能出现什么特別狠的大货！ ... 而陈默看到的这些'真品'，也差不多都是民窑的真品，关键是价格还咬的特別死！ 一千八的货，报价两万！ 砍到两三千后， 那是一毛钱都砍不下去了。 只能说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卖家，还是买家，都心知肚明。 第168章 十八方朱红印章古汉柏 上午逛完， 几人隨便找了一个小餐馆子，对付了几口后， 下午接著逛！ 只可惜，一直逛到下午六点， 陈默的微讯步数都走了快有3w步了，却依旧没有出手哪怕一次！ 其中，张美芳倒是出手买了一只红玛瑙的手链和一个玉鐲子。 但她买这俩物件儿，纯粹是因为確实好看，跟捡漏什么的，完全扯不上关係。 不过， 纵然没捡漏， 但观眾们看的依旧非常过癮。 因为这一天的路走下来，他们看到了足足四个局！ 祖传宝贝急售局！ 工地挖宝陷阱局！ 残件修復障眼局！ 海外回流幌子局！ ..... 打扮朴素的农民老头，捧著家传宝贝，声称老伴有病，急需用钱，故此低价出售。 编的故事那所谓要多悲情有多悲情，反覆强调“不懂行，只图换钱治病”！ 再配合请来的托，拉人情，降低警惕......只能说演技这块儿，属实是给拉满了。 除了这个局之外， 工地的工人，端著刚挖出来的生坑货....... 残损古董，修復后价值翻十倍...... 海外回流的文物，外文標籤、报关单、来歷证明等该有的文件一应俱全，报价还比国產货高得多...... ... 这些局， 由於演员们的演技，的確都非常有水平。 所以有相当一部分观眾，其实是看不太明白的。 但如果在这些局前面，加上一个“物件儿百分之百是假的”这样的前提， 整个局的逻辑脉络， 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明了。 別管那些局最后是否成功忽悠到人，反正在陈默的直播视角当中，观眾们是真的看过癮了。 ... 时间来到六点，天色渐暗。 逛了一整天的几个人，都觉著有些累了。 虽然街上的摊子都还没收， 但陈默他们商量了一下后，还是决定不逛了。 “兄弟们，今天就先到此为止了，明天再逛。”陈默对著直播间说了声拜拜后，这才关了直播吧。 就这样， 潘家园一番战！ 失败！ 步兑！严格来说，不能称之为失败，毕竟压根就没买......没有看走眼亏钱的情况下，说失败有点儿不太合適。 应该说是......暂时性没成功！ ... 连续走了一天的路， 以陈默的身体素质，当然没啥问题。 不过张美芳和老许他们，就有点儿快到极限了。 几人也懒得再去探店了， 直接返回了四合院，让司机开车去一家昨天吃过的私房小馆子，打包了一桌子菜带了回来。 饭后， 陈默閒的有点儿无聊。 再一次打开了999+的私信聊天。 当然，这次不是手滑了。 这次是主动的。 他諮询了字节和他对接的技术人员，询问如何解决私信太多卡顿的问题。 人工作人员，专门给他远程连线调试了一番设置。 设置成，只预加载他点开私信的这个时间点，出现的前99位联繫人的私信。 余下的， 隨著他翻页滑动的过程，再慢慢加载。 这才成功解决了每次打开后都会卡顿的这个问题。 陈默抱著日常吃瓜的心態， 窥视起了，把他私信当做备忘录的兄弟们的生活日常。 “今天王哥拿出三万块钱，我拒绝了。” “今天王哥比上周又多加了一万，变成了四万，说实话，我有点儿犹豫了。” “今天王哥说要来线下找我，四万变成了五万，我.....真的心动了。但我还是没有答覆。我用百度搜索了，上面说痔疮能增加摩擦感，好像內痔体验更好......” “我把事情和我女朋友坦白了，她接受不了，主动提出了分手，这正合我意。” “今天王哥来找我了，我......” “......” 看著这位id叫做『儒雅少年』的网友，给他发的私信。 陈默瞬间觉得自己的眼睛不是耳朵了！ “王哥”、“痔疮”、“女朋友”、“正合我意”......这些词汇，是特娘的怎么联繫到一起的？！！ 看到“內痔”二字的时候， 单是稍微想像了一下那番酸爽，陈默就感觉一股浓郁的辛辣，从眼睛直衝天灵盖，忍不住猛缩了一下后门。 他连忙打字问道：“后续呢？” 留下这几个字后，陈默手忙脚乱的叉掉了对话框。 闭著眼缓了足足好几秒钟后， 这才稍稍平復了心情。 ... 陈默再次点开第二位兄台的私信，准备一窥究竟。 “默神，您能帮我看看这幅画是真的吗？” “有位专家开价17万，您觉得这个价格怎么样？” “我看您来京城了，我也在京城，我能线下找您看一看吗？” “照片.jpg” 隨手点开照片后，陈默一愣。 好傢伙！ 这画上......足足十八方朱红色的印章落款！ 陈默一时间没说话，只是瞧著这幅山水画中的两株古汉柏，欣赏了起来。 1、2、3...... 9秒过后， 看著眼前飘起来的这一长串数字， 陈默动作直接顿住了。 第169章 《宝鑑京华》 与此同时， 京城某饭店。 两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举著酒杯畅饮。 还真別说，俩人除了肚子都高高隆起好似十月怀胎之外，还都有著一撮相当有个性的鬍子。 一个是小山羊鬍； 另一个则是正宗的八字鬍。 酒喝至正酣， 八字鬍开口问道：“刘哥，那幅画当真是乾隆真跡？” 被唤作刘哥的小山羊鬍举起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脸红的像是熟了一样，说的话里都掺杂著一股酒气：“怎么？你不相信我的眼力？” 听到这话里有几分不快，八字鬍连忙解释：“怎么可能啊刘哥，瞅你这话说的，我不相信谁也不能不相信你的眼力啊！整个《宝鑑京华》所有专家当中，就属刘哥你最权威，不......要我说啊，整个京城古玩圈子里，单论鉴宝眼力，刘哥你称第二，都没人敢称......” 八字鬍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 最后还端起酒杯，倒满之后自罚了一杯。 见到这一幕后， 刘云那张红脸上面映著的不快，这才消失不见，恢復成了先前那一脸得意的模样。 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又指著空气：“我给你说啊，那幅画，真的不能再真了！” 八字鬍连忙问道：“那究竟能值多少钱啊？” 刘云没说话，只是比了一个六的手势。 八字鬍一愣：“六百万？” 嗤~ 听到这个数字，刘云实在是没忍住，嗤笑了起来：“六百万？六百万我至於费这么大功夫？那可是乾隆真跡！” “那......难不成是六千万？” “六千万都算是少的了，保底六千万或者七千万！如果多上几次拍卖行，好好运作一番，八九千万乃至一个亿都不是没有可能的。”刘云再一次端起酒杯，狂饮一番后说道。 八字鬍明显是被这个价钱给惊到了：“乾隆真跡、乾隆真跡，乖乖哩。” 看著对方那没出息的模样， 刘云脸上的得意更浓郁了：“事成之后，分你一成，这点你不用担心。” “感谢刘哥......別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一切尽在酒中”八字鬍豪迈的举起酒杯，一饮而下，以表忠心。 如果真成了的话，一成的利润，那可就是六七百万！ 也正因如此，对於这件事情而言，八字鬍顿时更上心了：“刘哥，那咱出17万，是不是有点儿太少了，会不会不太稳当？” 刘云却是自信满满：“我调查过了，那朱岩的老婆生病做手术还差16万，咱开价17万肯定是够了。真要算起来咱还多给了他一万块钱，他还得感激咱们呢！” “还是刘哥您想的周全。”八字鬍脸色諂媚，站起身跑到刘云身边，为其酒杯倒满酒之后，这才说道：“这杯权当庆祝......” ... 京城收藏古玩之风兴盛。 有好几档鉴宝节目，在全国范围內，都属於比较出名的。 他刘云，就是其中一档，名字叫做《宝鑑京华》节目的特邀鉴宝专家。 要知道，想上节目，可不是说隨隨便便拿一件不知真假的古董就能上的。 得先通过海选才行。 而就在不久前，新一期节目开始前的海选现场，刘云就是其中的驻场鑑定专家。 当时那位叫做朱岩的持宝人，拿著那幅画让他看的时候。 第一眼， 他还没看出来。 只是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后面又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確定了下来—— 这幅乾隆真跡......就是真品！ 说实话，在得出这个结论后，刘云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这种级別的宝贝，没有出现在故博院里，没有躺在那些大人物们的私藏中......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后，刘云对这幅画动了心思。 当时的海选现场人很多。 刘云脑子一转，当场大声说出了自己的鑑定结果：“画是仿的！” 听到专家的鑑定结论后， 朱岩失望透顶。 这画是他爷爷那辈传下来的，是真是假他也不知道。本来他也没想著卖出去，但老婆得了白血病，做手术还差十六万块钱......他实在是没招了，这才想著看看能不能卖出去换些救命钱。 不过就等他准备离开的时候。 那专家却小声的对他说，“这幅画虽是仿的，但並非完全不值钱，还是有些说法的。” 让他等晚上海选结束后，带著这幅画去节目组后台，到时候会给他好好讲讲这幅画。 本来已经没抱什么希望的朱岩，听到这话后，瞬间燃起了几分希望。 在门口蹲了好几个小时， 一直等到现场的海选全部结束后，这才抱著画，找了过去。 ... 看著对方带著画找了过来。 刘云没有谈及画的具体真假价值。 而是打听起了画的来歷、卖画的目的...... 到最后才说出了定论：画是仿製的，但却是民国时期的画家仿製出来的！ 而他刚好有一个收藏家朋友，就喜欢收藏民国那个时期的仿製画。 如果想要出手的话， 他刘云可以帮忙引荐一番。 听著眼前这位大专家真真切切、发自肺腑的话，朱岩当场同意了下来。 后面的流程就简单明了了。 那位收藏家朋友刚好有空， 三人约定到了饭店， 一番交谈过后，给出了最终报价17万块钱...... ... 陈默看著私信照片中的画。 一行行信息浮於眼前。 【物品名称】：嵩阳汉柏图 【品类】：书画立轴，水墨纸本（金粟山藏经纸） 【品质】：极品 【时期】：清乾隆十五年（1750年） 【作者】：乾隆帝 【特点】：柏树喻万年寿，作於乾隆母亲生辰月，寄託祈寿之意。 .... 【市场价值】：78,100,000元 ... 真实价值近八千万的乾隆真跡，有专家开价17万？ 想都不用想， 陈默就已经差不多猜到了事情的大概真相。 那所谓的专家......肯定是想忽悠自己这位粉丝来著。 看到这里， 陈默直接在私信里回復道：“可以，如果你也在京城的话，明天可以带著画来找我，线下再看一看。” ps：各位读者姥爷们对不住了，今儿有点儿事，请假一天！明天正常更新！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第170章 没事儿，你不用为钱操心了，这画是真的 次日，早上。 陈默几人隨便找了一家客人不少的早餐店，准备吃完后再去二战潘家园。 走进店內， 看著墙上贴的那价格表， 许宝龙笑眯眯的看著陈默和张美芳俩人：“你们准备吃啥？” 陈默一看许宝龙脸上的笑容，就知道这傢伙肚子里准没藏什么好货，便开口问道：“许哥，你和马哥之前肯定来过很多次京城了，我俩都没怎么来过，有啥推荐的没？” 果然，听到陈默的问话，许宝龙立刻装模作样的朝四周望了一圈，正色道：“我看这家店的豆汁儿和炒肝儿卖相都还挺不错的，要不你俩尝尝？” 一旁的张美芳一愣，有些疑惑：“炒肝儿？” 许宝龙点了点头：“没错，说是炒肝儿，其实是煮出来的，用的是猪肝和肥肠，当然，猪肝只是点缀，主要食材还得是肥肠，肥嫩有嚼头的那种......我给你说，我看这家店儿就挺正宗的，小芡汁亮澄澄的......” 一旁立刻有老京片子附和道：“嘿！爷们儿识货啊！这馆子的炒肝儿可真叫一个地道！正经八百的老京城味儿......” 只可惜， 人话都还没说完， 张美芳便毫不犹豫的摇起了头：“我不吃那什么炒肝儿，给我来碗豆汁吧。” 开玩笑，大早上的吃那么油腻的干啥？ 肥肠、猪肝......听著就犯腻！ 至於说豆汁儿什么的，张美芳倒是没多想，只当是经过京城本地化的某种豆浆。 听到这个答案， 许宝龙忍住没笑场，转头问向陈默：“你呢？” 看著对面一本正经的模样，陈默也是服了。 你一个身价接近十位数的大老板， 囉哩吧嗦说了半天， 就为了一碗豆汁儿是吧！ 陈默笑了笑：“许哥你吃啥我吃啥，跟著你来就行。” 看著对面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和透亮的眼神，许宝龙就知道，指定是忽悠不住陈默的。 有点儿失望， 不过也还好，能忽悠一个算一个。 当即对著老板娘说道：“三碗炒肝儿，一碗豆汁儿，再来三个炸糕，两笼酱肉包子......” 一会儿功夫， 服务员端著炒肝儿豆汁儿走了过来：“几位您慢用啊！趁热乎赶紧动筷子，凉了可就不香嘍！” .... 张美芳看著三人，明明饭都端上来了，却没人开吃，反倒都看著自己。 顿时有些疑惑：“你们咋不吃呢？看著我干啥？” 许宝龙：“没看你啊，赶紧吃赶紧吃，趁热乎。人服务员都说了，凉了就不香了。” 马世琛：“是啊，人服务员都说了，凉了就不香了。” 陈默：“......” 三人边说边动，拿著勺子开始了战斗。 张美芳瞥了一眼三人点的炒肝儿，油乎乎的，看著就腻歪！还好没点！ 她也拿起了勺子， 从碗里盛了一勺，凑到嘴边儿...... 嗯？这味道怎么闻起来好像有点儿不大对劲啊儿？ 张美芳鼻子动了动，心里疑惑更深了，只不过当她抬头瞥见正大快朵颐的三人后，便没管那抹疑惑了。 直接拿著勺子抿了一口。 只不过，她嘴角还没来得及闭合，眉头就先一步锁了起来。 下一秒，瞳孔不自觉地放大。 从疑惑到惊讶再到茫然，短短两秒內，脸上的表情，犹如经歷了一场味觉风暴的刺激，五官都好似开始了挣扎。 这一刻，张美芳是真的开始怀疑人生了。 口腔里的那抹酸中带餿、餿里藏著发酵气味的不知名液体，究竟是什么？！！ 谁把老太太的裹脚布泡她碗里了？！！ .. 呕~ 听著这声音， 正低著头猛干炒肝儿的三人，同时抬起了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 吃饱“喝足”后， 走出早餐店，陈默开了播，和直播间兄弟们打起了招呼。 一行人在司机的带领下，剑指潘家园。 只不过，抵达潘家园旧货市场的入口处后，陈默他们却並没有直接进去，反倒朝著另一边的方向走了过去。 刚才吃饭的时候，陈默就已经提前和许宝龙他们提到了这件事情。 因此，三人倒没什么反应，只是在陈默身后跟著。 但直播间观眾们却疑惑了起来。 立刻在公屏发问：“默神，不是要捡漏吗？你们怎么不进去啊？” 看到弹幕的问题，陈默解释道：“捡漏一会儿再说，有位粉丝想让我帮忙鑑定一幅画，等看完再过去。” 观眾们瞬间无比好奇。 要知道，陈默他帮粉丝捡漏价值千万的袁大头......这事儿可就发生在几天前。甚至到现在为止，围脖上的热搜都还在掛著呢！ 也正因如此， 观眾们心里的好奇如同被猫爪子挠了一样。 “默神你真的，我哭死，又要帮粉丝捡漏吗？” “这粉丝福利真就全网独一份啊！” “话说这次的粉丝还是女粉吗？有一说一，上次的猛男姐其实挺好看的？” “楼上那哥们你用词不当噢，现在不能说是猛男姐了，咱们得喊『默神的榜一大哥』！” “......” 陈默一边走，一边说：“这次不是捡漏，只是单纯的帮粉丝看看。” 两三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抵达了约定的目的地。 距离潘家园本就不远，大概至於百来米左右，名字叫做『有间茶吧』。 陈默报了粉丝髮过来的包间號后， 服务员领著他们走了过去。 结果一开门， 这才发现里面没人。 见到这一幕后，陈默一愣，隨即问服务员：“这包间的客人呢？” 但很显然，服务员並不清楚：“额......我，我也不清楚。” 不过，既然包间號是对的， 那就说明没来错地方。 陈默便准备拿出手机问一下， 只不过还没等他把消息发出去，一个长相消瘦，头髮油的有些发亮，穿著中也透露著一股穷酸的男人，喘著粗气，著急忙慌的跑了过来。 一过来就各种道歉：“默......默神......呼......默神，不好意思，我刚才在门口等......等著，结果没看到您，没注意你们已经进来了......” 喘了一会儿气后，缓过来的男人语气这才平復了下来：“默神，真对不住，订的包间有点儿小了......” 陈默抬手阻止了粉丝的道歉：“无妨，不碍事儿。”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问道：“画呢？直接看画就行。” “画......画，画在这里。”男人连忙取下一直背在身上的长条黑色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木质的圆筒。 陈默接过从圆筒里面抽出的纸画，將其卷开后，铺在一旁的茶桌上。 桌面上的东西早就让服务员清理走了，倒不用担心会有茶水打湿画。 不只是陈默， 一旁跟著的许宝龙几人，也认真的看了起来。 ... 看到“粉丝”是这一个男粉丝。 直播间的一眾lsp们，顿时搞起了抽象。 “好傢伙！” “不愧是默神，我就说嘛，默神帮粉丝鉴宝，肯定不是根据顏值標准来挑选的。直播间的兄弟们都有希望。” “六百六十六！” “......” 这幅画究竟是真是假， 陈默在来之前，就已经“看”过照片了，肯定是真品无疑！ 他这会儿纯粹是在欣赏。 一边欣赏，一边和这位自称叫做朱岩的粉丝，搭著话。 陈默隨口问道：“哥们儿，你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就想著卖画了？” 朱岩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了口，语气有些苦涩：“我老婆得了病，做手术还差了点儿钱。” 陈默一愣：“什么病？” 朱岩嘆了口气：“白血病，已经到急变期了。不过现在有一个好消息，转到京城这边儿的医院后，说是已经从骨髓库里匹配到了合適的造血干细胞，只是......” “只是还差一点儿手术费，对吗？”陈默看著对方身上的穿著，明显就是长时间在外奔波的样子。 “是.....是的。” “手术费一共需要多少钱？” “八十万，还差十六万。” “......” 陈默和朱岩聊著天， 直播间的观眾们这才知道。 这哥们儿......也是个苦命人。 並不是所谓的京爷，而是距离京城很远的一个小县城里的打工人。 和她老婆结婚还不到三年。 由於两口子一直在外面打工， 他们在县城里买的新房，甚至都没来得及住几天。 结果， 这一场病下来。 没住过几次的房子，低价卖了， 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也都卖了二手， 但......高达八十万的手术费，依旧没凑够！ 直播间的兄弟们听得都有些感慨。 有不少哥们儿， 已经刷起了弹幕。 说要捐款，多的没有，一百、二百的，无非是省个把月的烟钱， 这点儿钱还是能拿的出来的。 ... 只是， 听完朱岩的话后， 陈默倒是没啥特別大的反应。 语气平淡：“没事儿，你不用为钱操心了，这画是真的，正儿八经的乾隆真跡。” 第171章 画......我不卖了 上一秒还在刷要二维码想要捐款的兄弟们， 下一秒齐刷刷的扣起了问號。 ？？ ！！！ “王德发！！我没听错吧，乾隆真跡？” “啊？这画是乾隆真跡？” “不是哥们儿！” “......” 朱岩懵了。 除了他之外，正在看画的张美芳三人也懵了。 “这......这画是乾隆皇帝的画？” “那能值多少钱啊？”许宝龙看著眼前这幅画，脱口而出。 要知道，在陈默说出这句话之前，他还只是觉得，这画......还不错！ 画中的这两棵古汉柏，看起来挺有气势的！ 其作者估摸著是一位小有名气的画家！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 居然是乾隆，这位华国歷史上，实际统治时间最长的皇帝！ 听到问价， 陈默直接说道： “价值嘛，这幅画用的纸，是金粟山藏经纸，是北宋的原纸，集宋代工艺精华、佛教文化符號、明清文人追捧及乾隆宫廷权威於一体。单这张纸，价值就不低於百万。” “至於说这幅《嵩阳汉柏图》，其中的这两棵柏树喻万年寿，乾隆作於母亲生辰月，寄託著祈寿之意。它的价值，保守估计在7800万左右。” 这话一出， 满堂皆沉默。 就连直播间那些正在用问號刷屏的观眾们，都也沉默了。 要知道，就连到目前为止，捡漏战绩百分百成功率的陈默自己，捡的所有漏当中，也仅有那一件白马寺的贝叶经，价值高过此画！ 什么老朱的丹书铁券、慈禧的梳子、郑板桥的画、百两镇库银......价值也没这玩意儿高啊！ .... “夜空中最亮的星，请照亮我前行，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 一道电话铃声响起， 才打破了茶室包间里的安静。 是朱岩的电话。 此刻，他都还有些发懵，看著电话上的联繫人“刘云专家”，愣了好一会儿后，这才接了起来。 隨著嘟嘟两声后， 电话那边儿传来了声音。 “朱兄弟，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那位老板可就上午有空，你如果来的晚了，人老板可就走了。” “也是你运气好，才能碰上这么一位喜欢收藏民国仿製画的老板，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別到时候17万块钱都卖不出去。” 听著对面专家那颇为隨意的语气，此刻仍有些发懵的朱岩，话都没过脑子：“刘专家，我......我上午去不了了，画......我不卖了。” “嗯？你不卖了？”对面的语气瞬间提高了一个档次：“不是谈得好好的嘛，怎么就不卖了？” “我给你说，这位老板可是我费大功夫找来的，喜欢民国仿製画的藏家整个京城可就只有这么一位，你不卖给他你还想著卖给谁？” “我真不是给你吹的，过了这个村绝对没有这个店了......” 朱岩：“不好意思啊刘专家。” 他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的刘云给打断了：“你是嫌价格？这种仿製画，十七万真不算低了，就这价格还是我帮你要过来的，別的画根本卖不到这个价格！” “你老婆做手术不是还16万块钱吗？难道还不够吗？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帮你在和王老板谈一谈的。” “你现在在哪儿？” 第172章 这行里的水深著呢，喊高价的都是骗子 手机自动开的通话声音外放。 对面那一连串的追问，在这安静的茶室包间里，非常清晰。 陈默没说话，从昨天晚上看到私信消息的时候，他就猜到了眼前这一幕。 而许宝龙和马世琛他俩这种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 只听电话里的內容， 基本上也能推断个八九不离十。 和陈默一样，都笑了笑，没多吭气儿。 至於朱岩自己， 这会儿也有点儿反应过来了。 电话对面那刘专家......这是在忽悠自己啊！ 对於其问话， 他没回应，含糊了两句，便以信號不好为由，直接掛断了。 ... 对此， 陈默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因为根本不需要！ 他刚才已经说了这幅画的具体价值，便直接开口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理？要卖掉吗？” 朱岩还有些愣神呢。 陈默便又道：“如果准备出手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选。” 他微微侧身，將视线放到还在仔细观察画作的张美芳身上，说道：“如果你看过我直播的话，应该知道，我之前买到手的那些古董文玩，基本上都是张经理代理出手的，无论是联繫私人买家，还是上拍，拿到手的价格都很不错。” “所以，如果你想要卖的话，需要古玩买卖代理人......张经理是一位不错的人选。” 说完后，陈默笑著看向此刻还有些发懵的朱岩，等著他的答覆。 诚然， 这幅画的確很珍贵！ 放在收藏界，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 有很多中意明清时期藏品的藏家见了都会眼热！ 只不过， 陈默自己倒並不是很喜欢。 或者说，这玩意儿並不在他的收藏范围之內。 也正因如此，他倒是並没有考虑过，重金买下来自己收藏！ 不过既然遇到了，还是通过粉丝私信的途径遇到的，且对方的目的一看就很明確，肯定是想卖了换钱...... 那还不如推荐张美芳来做这物件儿的代理人！ 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別的不说， 这种动輒七八千万上下的宝贝， 卖出去，单是手续费就至少能吃个七位数起步！ 更何况， 相比前些年古玩市场大热的年头， 最近几年顶级货的数量，可是少了很多。 这么一件儿压轴级別的，拿出去说想要上拍卖会，那些竞爭激烈的大型拍卖会肯定会专门派人找过来谈合作。 让张美芳作为这个代理人， 还能以此为筹码，加强一番，和那些大型拍卖行以及京城本地古董鑑定行业的联繫。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可谓是好处多多。 ... 朱岩並不是像周筱草那样从最开始就在看的“老粉”。 他是在医院陪护的时候，等单子等的太过於无聊了，打发时间的时候，偶然之间刷到的。 严格意义上，算是直播间火了之后，才半路刷到的。 铁粉.....追星.....跟他其实扯不上什么关係。 只不过是觉觉得视频直播看著挺有意思的， 再加上，那段时间里，他作为一个家庭的顶樑柱，明明非常缺钱......但却又不能在老婆面前表现出来。 其中所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每天闻著消毒水的味道等各项检查单子的时候，打开直播看一看； 夜里焦虑到睡不著的时候，搜索切片听一听； 幻想一下，自己有没有可能在某一天里，捡到一个价值几万、乃至几十万的大漏...... 而现在， 这个他未曾想像过的惊天大漏，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砸到了他的面前。 ... “卖。”朱岩开口说道：“那就拜託张经理来帮我代理出手这幅画。” 一旁的张美芳， 注意力本来还没在这里。 只不过，听到陈默的话后，便立刻明白了这是在帮她爭取好处，断然不可能拒绝。 见自己的推荐起到了效果， 陈默继续提著建议：“这幅画不出所料的话肯定是要上拍卖行的，回款周期应该不会太短，你可以让张经理提前垫付给你大概，嗯......二三十万块钱，先把手术费的缺口给交了。这笔钱可以等交易完成后，从手续费里扣除。” 一旁的张美芳连忙接话道：“可以的，我一会儿先转给你三十万，先安心做手术。” .... 这笔交易在意向上初步谈成后， 张美芳的职业素养便体现了出来，准备趁热打铁，將合同给签下来。 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时间， 她便借用茶室的电脑和印表机，擬出来了一份交易合同。 弄好之后， 张美芳拿著一式三份的合同，摆在朱岩面前，语气相当自信：“只要你在这里签下名字按下手印，不考虑画的真假，不考虑拍卖会的终拍价......你什么都不用管，保底你能拿到手七千万。” 对於陈默的鑑定结果，张美芳自然没有任何怀疑。 也正因如此， 在擬定合同的时候，她才会有底气把“保底到手七千万”加入在合同当中。 ... 签了字，按了手印。 张美芳便爽快的打了三十万块钱，打进到了对方的帐户当中。 看著手机上简讯通知的到帐提示， 朱岩沉默了起来。 眼睛不由的有些发红。 ... “夜空中最亮的星，请照亮我前行......”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朱岩看到联繫人后，直接按音量键掛掉了。 但下一秒， “夜空中最......” ... “夜空......” 隨著铃声再次响起，朱岩接通，直接开口说道：“刘专家，我真不准备卖......” 只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朱兄弟，你是不是想把画卖给別人？” “有人给你报高价？” “我跟你交个底，这行当里的水，可深著呢，九成以上喊高价的都是骗子。” “他们先用高价哄著你签合同，再找藉口扣掉『鑑定费』、『流拍费』，到最后你一分钱拿不到还得倒贴！” “上周就有一个老乡，被人喊高价，到最后骗了二十多万呢......” “这位王老板是我十几年的老朋友，人家是真心收藏，才愿出17万买你这摹本！那些喊高价的，你让他们当场付定金试试？立马找藉口溜了！” “......” 电话那头， 刘云非常疑惑。 对於这番变故，他是真没想到。 那姓朱的昨天见面的时候，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后，突然之间就变卦了？ 刚才那个电话， 刘云还以为是他想要通过这个方式来提价。 也正因如此， 才没有立刻把电话回拨过去。 结果......这都晾了半个小时了，怎么还不见对方电话打过来？ 事关价值七八千万的画！ 刘云是真的有些慌了。 这种局， 他之前设过好几次。 最低的一次，利润也有四五十万； 其他的都在百万以上！ 最高的一次，到手的利润，甚至有一千万之多！ 无一失败！ 从买到手到卖出去，整个过程，那些持宝人根本就不知情！ 对於这幅乾隆真跡， 刘云是势在必得！ 这笔真要是做成了，利润拿到手里。 到最后，哪怕是事情败露后不得已跑路......他也认了！ 电话中， 刘云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讲著其中的种种“利害”。 虽然一时间没想明白是哪个环节出现了紕漏，但他估摸著，应该是有同行想要截胡！ 想到这里， 刘云突然抬头看向对面沙发上坐著的“王老板”。 按理来说，这事儿的知情人，就只有眼前这个逼！ 难不成......是他昨天晚上，偷偷联繫了那朱岩？ 第173章 说默神是骗子？这能忍？！ 在第一个电话响起的时候，直播间观眾们顶多只是好奇。 毕竟，通话的內容也不算太多，也没人对整个事件进行梳理，指不定是听错了。 但这第二个电话......讲的內容可就相当清晰明了了！ 电话那头的那个老毕登， 絮絮叨叨讲了半天，那不就是在詆毁默神他们嘛！ 毕竟，七千八百万的天价，可就是默神他自己亲口说出来的！ 开什么逆天玩笑？ 说默神是骗子？ 这能忍？ ！！ 直播间观眾们立刻刷起了弹幕： “电话对面是哪个逆天？” “居然说默神是骗子！我看他才是骗子吧！” “说的没错，那人就是骗子！我已经差不多听明白了，对面那人说这幅乾隆真跡是民国画家仿製出来的贗品画，想要17万买走，那所谓的王老板估计就是同伙，俩人串通一气，设了一个局，忽悠这位姓朱的兄弟......” “......” 观眾当中， 有检索歷史弹幕的，没用多久便结合两次电话的內容，將整件事情的大概核心內容给梳理了出来，还专门发了付费的高能弹幕，掛在了公屏最上方。 这一波操作，直接让所有观眾都看明白了。 而这时， 观眾们突然开始好奇，电话那头骗子的身份。 毕竟，在细节上，还是有很多不確定的地方。 比如说那骗子是怎么接触到这位朱姓兄弟的？ 再別说，为啥要称呼对方为“刘专家”？ .... 种种疑问， 激发起了一眾吃瓜观眾们。 这时候，突然有人发弹幕说：“这声音我听著很熟悉啊！感觉像是前不久在哪里听过！” “上面那位兄弟说的没错，我也感觉很熟悉，就是想不起来！” “有其他兄弟认识这声音吗？” “......” 关於这骗子的身份， 观眾们开始从声音上开始寻找起了突破口。 事实证明， 直播间的確是有高手存在的。 仅仅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就有一条高能弹幕，出现在了直播间公屏的最上方！ ——“兄弟们可以去搜索一下《宝鑑京华》这个鉴宝节目！看一下其中一个叫做刘云的鉴宝专家！” 几十秒后， “握草！还真是他！” “我刚才翻了一下这节目之前的几期，绝对就是这个逼！声音一模一样！” “怪不得称呼人家为专家，我还以为是骗子自己虚造出来的身份，结果尼玛是个『真专家』啊！” “六六六！” “......” 不止如此， 又过了一会儿。 有观眾直接从这个节目组官方发布的，最新一期海选现场直播录屏当中，找到了朱岩带著画，前去参加海选鑑定的画面！ “兄弟们，快去b站上搜索《宝鑑京华》最新发布的那个长视频！把时间拖到2:32:5！” 这条弹幕一经发出， 直播间吃瓜群眾们立刻切屏搜索了起来。 看著画面当中， 朱岩排了半天的队伍，將画放在鑑定台上。 那鉴宝专家刘云，看了几眼后，立刻开口说是贗品！ 结果当朱岩失望之下，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又开口小声说道，让其等海选结束，去后台找他，说要给他讲讲画...... 看到这一幕， 观眾们乐了。 “《宝鑑京华》是真牛逼的！” “这种逼人也能让他当专家？也是够六的！” “人家带著宝贝去鉴宝，结果把真的说成假的，然后私下里再设局把宝贝忽悠到手！这尼玛操作简直六翻了！” “这姓刘的砖家真是奸的流脓啊！” “兄弟们举报一波！” “举报有个锤子用啊，这都可以直接报警了！” “......” 有观眾提到报警之后， 立刻就有人质疑，这种涉及到古董真假鑑定的，报警真的有用吗？ 毕竟， 对方完全可以用“自己鑑定失误，看走了眼”搪塞过去。 而且，在古玩交易市场上，捡漏.....和这种情况的性质，岂不是差不多？如果前者违法了，那么捡漏这样的，岂不是也违法了？ ... 针对这个问题， 很快便有其他从事法律相关职业的观眾给出了答案。 “首先，在古玩街上捡漏肯定是没问题的，因为凡是在古玩街上的，都是默认要进行买卖交易的。交易双方对於古董的真假和价值，都有著自己的认知。无论最终的成交价是多少，都是双方博弈之后的结果。” “更何况，捡漏......谁敢说自己捡的就是漏？到手的也有可能是地雷！” “这一点儿，至少在法律层次上，是站得住脚的。” “但带著古董去鉴宝，却被设局，特別是这种价值数额特別巨大的，这明显是带有欺诈的行为，从动机上就是有问题的！” .... 很显然， 人们在吃瓜和干坏事儿的时候，都是感觉不到累的。 “专家”的简介，网上自然是一搜就有，节目组专门製作了身份信息介绍的页面！ 至於说这档鉴宝节目所在的地址，也同样能搜到。 就在京城的西城区。 ... 几分钟后， 西城区的派出所懵了。 啥情况？ 这叫刘云的，是犯啥事儿了？ 怎么这么多人打电话举报？ 从报警电话中，了解了好一会儿具体內容后，值班的领导顿时重视了起来。 第174章 这笔洗咋样？五十！ 对於这通电话，朱岩已经没什么好说的。 骗手续费？ 让付定金就会找藉口溜？ 但眼前的事实却是，这位张经理，啥都没说，直接就把三十万块钱提前打到他的帐户里了！ 而且刚才签的合同，內容也很简单，他也大概看了一遍。 和谈好的几乎一模一样， 至少他没看出来有什么套路。 更何况，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交易......有默神做背书！ 朱岩知道，默神一直开著直播。 直播间里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看著这件事儿呢！ 这种情况下， 又怎么会有意外发生呢？ 反倒是那姓刘的专家，和他那个老板朋友的行为，现在走出局外一想，简直处处都有问题。 谁是骗子，自然不用多说。 朱岩这次甚至没找藉口， 直接反手掛掉了电话。 连忙对著陈默说道：“默神，对不起，电话里的那人是隨口瞎说的......” 陈默摆了摆手：“无妨。” 见合作谈成了，合同也签完了，陈默也就没有打算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便准备离去，前往潘家园进行二番战。 至於其他几人， 朱岩带著张美芳提前垫付的钱，打车去了医院，准备赶紧把手续费交了。 毕竟，他老婆的病，做手术肯定是越早开始效果越好。 每往后多拖一天， 风险都会大上一分。 张美芳要准备著手这幅画的运作，自然不能跟著陈默逛这古玩街了，直接让司机把她护送回到了四合院，先把画放进了保险库里面。 余下的老许和老马，则继续跟著陈默，一同前往了潘家园。 ... 陈默三人再次走进潘家园旧货市场入口的时候，已经十点左右了。 这会儿的人流量，倒也不算特別多。 到了地方后， 他这才有功夫看手机。 陈默拿起用来直播的那个手机，看著直播间的弹幕，微微一愣。 好傢伙！ 全在討论如何举报那姓刘的专家！ 有不少人在直播间@京城警方官方帐號， 有人说已经打完报警电话了。 还有人说还在收集信息中，准备去线下实名举报...... 看著这一幕，陈默不禁有些愣神。 说句实在话，他其实压根就没把那所谓的专家放在眼中。 毕竟又没有骗到他头上。 至於说电话中，对方说的那几句泼脏水的话，就更不用提了，对方可能连他是谁都不清楚呢！ 相反，他的操作，还等於把人家设的局给搅和黄了! 报警...... 对方设出来的这种局，可能的確摸到了诈骗的边缘，但毕竟没有实施成功。 哪怕报了警，也没啥作用。 顶了天也只是因为『数额特別巨大』这个原因，前去调查一番。 想了想，陈默便开口说道：“其实报不报警意义不大的，毕竟那幅画还留在朱兄弟手中，设的局没得逞......” 结果这时候， 直播间突然有人发高能弹幕说道：“那刘云绝对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我查了他的徵信，结果发现，他名下还有好几例涉及古董真假的诉讼，原告都是参加鉴宝节目的持宝人，最后都是那刘云胜诉......” 这条弹幕一出， 观眾们顿时再次热切了起来。 “好好好，老惯犯了是吧！” “如果不是这次，指不定还有哪些人会被做局忽悠呢！” “不管报警有没有结果，反正先去冲一波！” “......” 看著那条高能弹幕， 陈默：“6。” 不过他倒没有再继续討论这件事了，和老许老马这俩老男人一起，开始了逛街模式。 ... 京城西城区公安局， 根据热心群眾的报警內容，值班领导已经基本上搞清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一件没有成功实施的，数额特別巨大的经济纠纷类案件。 再加上报警人数之多， 自然不可能忽视掉。 值班领导立刻做出了指示：“老吴、你带著小王小李，你们仨一起去所在片区调查一下。” ... 听著电话的嘟嘟声， 刘云心中的怒火简直到达了极点，但却仍在压抑著没有爆发。 这已经不是即將到手的鸭子飞了那么简单的了。 这特么的是至少六七千万啊！ 他面色阴沉到了极致，死死的盯著眼前的男人。 刘云觉得，肯定和眼前这个狼崽子脱不了关係！ 毕竟，这件事儿的整个流程除了他之外， 压根儿就没告诉过別人。 想到这里， 刘云站起身，走到其面前，阴冷的说道：“王盛浩，我这几年待你也不薄吧？” 被唤作王盛浩的男人一脸懵逼。 刚才在一旁听著电话內容，就觉得有些不妙。 这单可能是出问题了。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傢伙会突然把矛头对准自己啊！ 刘云正要继续追问， 可这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又响了。 嗯？是那朱岩打来的？ 刘云想著。 但等他看清楚这通电话的联繫人后，直接便是一愣。 京城西城区陇海西路派出所？ 愣了好几秒后， 他这才接了电话。 “请问是刘先生是吗？这里是京城西城区陇海西路派出所......” ... 昨天的一番战，可以用大败而归来描述。 而今天的二番战......陈默可是打算好好看一看来著。 三人跟著人流，在街上逛了起来。 “爷们儿，您三位来啦！咱这铺子上可都是些老物件儿，您三位可劲儿瞧，瞧上哪件儿了言语一声儿，我给您搭搁搭搁！” “先看看。”陈默三人笑著应和道。 [18] [135] [27] [45] ...... 好傢伙，连著看了三四个摊子，全是几十块、上百块的破烂货。 別说漏了，愣是一件值钱的都没见著。 陈默都有点儿服气了。 这时候， 许宝龙拿起了一件笔洗，仔细的看了起来。 看了好一会儿， 他抬头望向陈默，小声问道：“这笔洗咋样？是明朝的么？” 听到问话， 陈默“看”了看， 很快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五十。” 许宝龙一听，得嘞，直接把这笔洗放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没有半分犹豫。 第175章 啊？青铜器都干出来了？ 又过了大概两三个摊子， 別说许宝龙了，就连马世琛也感慨了起来： “这京城的漏，还真不好捡啊！” 对於这话，陈默笑了笑，但没多说。 刚才他们仨一路看了过来，看到的最值钱的，居然是一个晚清的工艺品鸟笼，大概能值个一万三四。 那摊主最开始的报价是三万五，一位有意愿的买家硬生生砍到七千块钱后，实在砍不下去了，到最后也没买，应该是不符合其心理价位。 严格意义上来讲， 这玩意儿倒也能勉强算作是一个小漏，毕竟，倒手一波好歹也有个五千来块钱的利润空间。 但陈默他们仨，却依旧没出手。 一来，仨人都不养鸟。 二来，这鸟笼体积可不小，再加上是用金属做的，重量至少十来斤，一个个的都懒得拎。 理由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从那摊位上走开之后，陈默直接对著直播间观眾们说道：“刚才那鸟笼，价值估摸著有个一万多点儿，手慢无。” 他这话一说， 直播间观眾们顿时激动了起来。 “握草！真的假的？” “楼上哥们儿脑子秀逗了？质疑我默神的判断！你质疑別的我都能理解，但这可是在古玩街啊！” “兄弟们，你们还在发啥呢？没看到『手慢无』三个字吗？聪明人这会儿已经出发了。” “我这会距离潘家园不到三百米，兄弟们等我三分钟。” “上面那兄弟不用来了，我就在潘家园，不对，確切地说，我就在这摊子边上，已经冇了。” “啊？不是......速度这么快？” “我嘞个豆啊！” “......” 刚走出没多远的陈默， 看著一位年轻小哥，提著鸟笼，美滋滋的从他前面路过，露出一双大白牙。 走到陈默面前的时候， 还特意停了下来，扬了扬手中的鸟笼， 留下了一个99號直播间几乎所有老观眾都能看明白的“懂得都懂”眼神。 外加一个感谢的手势。 做完之后，才乐滋滋的扬长而去，並没有过多的打扰到陈默的直播。 .. 看著这波操作。 观眾们还在直呼惊呆了老铁。 “我看了看时间，从默神开口到现在也才刚刚三分钟，这......这就买到手了？” “不愧是直播间兄弟们，真牛逼！” “有一说一，我承认这哥们儿速度確实比我快！” “按默神的说法，这鸟笼价值一万多，刚才那买家已经砍到七千了，这哥们儿的到手价肯定不会超过七千，也就是说倒手卖出去后，少说也有个三四千块钱的利润，一个多月工资了啊，爽歪歪！！” “.....” 別的直播间发福利都是什么红包抽奖。 这个直播间发福利， 是真特娘的手慢无啊！ 除了少数几位赶到后发现冇了的观眾之外，其他看乐子的观眾们，是真看乐了。 这时候， 一条礼物打赏的系统提示突然弹出。 用户『一颗土豆侠』打赏主播『99號选手』，字节一號x1 並附言：“感谢默神的馈赠。” 看到价值一千块钱的字节一號礼物特效后， 弹幕再次刷屏：“哥们儿是个讲究人。” ... 这依旧只能算作一个小插曲， 陈默他们仍在贗品的海洋里遨游著。 为了追求逛街效率，三人约定好集合时间后，就分开了，都去到了自己感兴趣的摊位前，逛了起来。 陈默又重新回到了一个人逛街捡漏的时候。 只不过， 他还没来得及逛下去呢， 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正是苏省古玩收藏协会的副会长——芮名山芮老。 而对方正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这边走了过来。 见此， 陈默也是直接迎了过去，打著招呼：“芮老。” “陈小兄弟，好久不见啊。”芮名山依旧精神矍鑠。 陈默笑著说道：“很巧啊，能在这儿遇到芮老你......” “並非巧合，我也是看到你在直播，才专门找过来的。” “哦？” 对於这个答案，陈默有些意外。 但芮名山隨即便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你前几天刚来北京的时候，我不是和你说过那个『活动』嘛，本来时间定在后天，但其中一位主办方临时有点儿事，所以时间上可能大概会推迟一周左右，我过来给你说一下。” 由於还在直播， 因此，芮名山並没有明確提到『高规格选宝会』这个名字， 而是用『活动』给替代了。 陈默自然是一听就懂，不过依旧疑惑：“就是时间改动了一下嘛，芮老您直接微讯上给我发个消息不就好了嘛，哪里用得著您老还专门来一趟......” 芮名山摆了摆手：“我也是恰巧就在潘家园附近溜达。” “噢噢。”陈默这才了解。 “话说许老板和马老板呢，刚才我过来之前看你直播的时候，他俩都还在呢。” “我们仨刚分开，他俩去看自己感兴趣的物件儿了......” 俩人隨便聊了几句， 芮名山便又离开了。 好像其过来这一趟，就只为了通知它选宝会的时间推迟了一样。 对此，陈默没想太明白。 难不成这选宝会......规格真的很高？ ... 摇了摇头， 陈默没多想，继续在这潘家园里扫著街。 又走了一会儿， 一个大摊位， 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摊位老板是个老头，肩上还站著一只红嘴鸚鵡。 “老少爷们儿，您个挨排儿瞅瞅.，甭客气，跟逛自家屋当院儿似的.....” 好傢伙！ 不愧是京城！ 就连这学舌鸚鵡，吐出来的人言，都带著一股子老京片子的味道。 有不少路人游客，都被这声音给吸引了过来。 人群中， 陈默將注意力放到了摊子上面。 这摊子摆出来的开间足足有三四米长，和其他那些隨便几张旧报纸就铺成的摊子相比，的確要大不少。 东西的数量也很多，目测少说也有两百件以上。 摆著的这些物件当中，类別很杂。 什么瓷器、金属器、牙雕、竹雕......还有一些不知名材质的珠子，真可谓是啥都有。 但要说样子最特別的一件儿， 害得是那一尊电脑主机那么大小的鼎。 说实话， 看著那铜绿色厚厚锈层，给陈默都看愣住了。 这尼玛青铜器都干出来了？ 不过，等那串四位数的市场价值数字浮现在眼前后，陈默这才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 是假的。 第176章 平平无奇的蟋蟀罐子，居然能值一百八十万！ 价值一千二百多块钱的青铜器，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假的。 而能这么水灵灵的，堂而皇之的把这玩意儿摆在自己摊位上的......確实有点儿意思。 要知道，但凡是那些油一点儿的老摊主，基本上都不会这么做。 把这么一个物件儿摆在自己摊位上， 除了降低自己摊位上其他物件儿的真假信誉度之外，再没別的任何作用了。 所以说，眼前这个摊子的老板，也就是那带著鸟的老头，要么是一个装嫩装新手的究极老油子； 要么......则是一个真·摆摊新手！ 结合眼前这目测至少两百件儿的大铺子， 还真別说， 陈默是真来了兴趣。 ... 除了那一人一鸟外，顾著这摊子的，还有一位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子，也不知道是这老头的孙子还是什么別的关係。 “老板，你这鸟可以啊！这是什么品种？”围著的人群中有人发问，很显然，相比摊子上的物件儿，这只口吐人言的鸟，更加吸引人。 只不过还没等那摊主老头回答， 那红嘴鸚鵡便先一步开了嘴：“本鸟是粉彩牡丹鸚哥儿，道上的兄弟赏脸喊声『八爷』；本鸟是粉彩牡丹鸚哥儿，道上的兄弟赏脸喊声『八爷』；本鸟是粉......” 连说三遍，语速还极快。 直接给发声询问的人都说懵了。 愣了有两三秒后， 才反应了过来。 不只是他，围观的所有人都是如此，轰然大笑了起来。 问话那人比了一个大拇指：“老板，牛啊，好一个粉彩牡丹鸚哥儿，好一个『八爷』，这鸟是被您给养出来了啊！” 这时候，那老头摊主这才笑著说道：“嗐呀！都是这鸚哥儿它自个儿偷摸儿学的！好傢伙，跟人精儿似的，天天蹲窗根儿底下听人家的逗闷子......” 围观的群眾当中， 有相当一部分看了看那青铜鼎后，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但余下的，大多都是被这只红嘴鸚鵡所吸引的。 最先问话的那人，和那鸚哥儿逗了好一会儿燜子，这才对著摊主开口说道：“老板，我给您提个醒，您这一尊青铜鼎啊，最好还是给它下了，摆在这儿啊，保不齐有多少买家因为这玩意儿给搪塞走了......” 听到这话，那老头摊主一愣：“爷们儿，您......这是怎么说？” 问话那路人继续好心好意的解释了起来。 听完之后， 老头摊主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开口对著一旁的年轻小伙说道：“建国，听这位爷的，把这鼎给下了。” 被唤作建国的年轻小伙手脚很麻利，直接反手就把那鼎给搬到了身后的大木箱里。 只不过，在搬的过程中，还在满脸不情愿的抱怨著：“爷，您別喊我建国了，都说好了等我满十八就改名，这可是我爹妈都同意的，您当初不是也点过头了嘛。” “好好好，哎呦我的小当家啊，爷爷我呀，往后改口......” 爷孙俩讲著话。 再结合刚才把那青铜鼎搬到后边儿的操作。 围观的人群当中，那些对於古玩这行业懂一点儿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毕竟，道理很明確，越“新”的摊子，越容易出货嘛！ “老板， 这碗怎么卖的？” “后生，帮我把那根老烟枪拿过来一点儿，我看看。” “这佛牌是用啥雕出来的？象牙嘛？” “......” 一位位买家们，围著摊子问了起来。 站在人群最边上的陈默，看著眼前这一幕，倒是没发表什么意见。 这摊子，摊主表现出来的样子，的確有点儿“新手”的那种感觉。 不过这一点儿，对他而言，基本上没什么意义。 [280] [135] [1154] [530] [768] ...... 在那只红嘴鸚鵡讲相声的时候，他已经连著“看”了十好几件了。 全都是些不值多少钱的贗品！ 不过，有一点儿比较特別的是，这些个贗品，都是晚清，或者清朝末期民国初期那个年头的。 说老......的確都是些老物件儿。 但要说值不值钱......只能说这些东西，放在当时也都是些不怎么值钱的货！ 经过这百来年的沉淀， 可能稍微有些升值，但不多！ 毕竟，贗品终究是贗品，哪怕再多放一百年，也还是改变不了这一事实！ 这会儿功夫， 陈默看了差不多有二十来件儿了， 看到的最值钱的一件，是一只仿製的宣德炉，也就是所谓的“清仿明”。 只不过工艺嘛，只能说一般般，大概就是个六七千块钱的水平。 其它的，还不如这玩意儿呢！ ... 对於这摊位， 直播间观眾们也是兴致勃勃。 “难道说，默神要在这摊子上开张了？” “感觉有了。” “默神他在这潘家园逛了这么多摊子，我就觉得眼前这摊位，可能有好货！” “有一说一，这摊子上的东西確实不赖，我一外行都感觉还可以。” “.....” 公屏上刷屏的弹幕， 主流看法，都感觉这摊子上可能有好货。 但让他们说具体原因的话，却都又哑火了，根本说不出来个一二三...... 这时候， 几条付费弹幕出现在了直播间的最上方： “兄弟们不要想的太过於美好。” “至少画面当中出现的，基本上都是些不值钱的。” “就比如说最近的那只瓷碗，东西可能的確是老的，但绝对值不上什么钱！顶破天也就能卖个五百来块钱。” “更何况，你们好好想一想，如果真有值钱的，默神他为什么看到现在都还没出手呢？” .... 这几句话一出， 直播间观眾们顿时反应了过来。 是啊！默神他看到现在，可是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的，连话都没说一句呢！ 观眾们开始思考，是什么让他们觉得这摊子上能出货呢？ 想了半天，这才赫然发现，根本就找不到理由！ ... 有人看上了一块铜镜，问价：“这镜子多少钱？” “三万。” “这么贵？” “这价真不算贵了，正经八百的鎏金铜镜，这可是从清朝传下来的，您说这价算贵吗？” “便宜点儿，再便宜点儿我要了。” “哎......您若是诚心要，那我在给您让两千，真不能再少了。” “.......” 最后的成交价是两万五。 陈默瞥了几眼，那铜镜的年代，人摊主还真没说错，实打实从清朝传下来的，但鎏金铜......这一点儿就只能呵呵了。 其真实价值嘛，当做一个工艺品卖的话，也就值个两千五左右。 那买家付完钱后， 等同於直接亏掉了十分之九...... .. 围观的人群来了又走， 走了又来。 陈默一直站在人群最边的位置上，毫不起眼。 但实际上， 他已经看了有十几快二十分钟了。 整个摊子上大半的物件儿，都被他“看”一遍。 正儿八经一件一件儿看过去的。 得到的结论就是......没一件值得入手的。 单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这摊主就卖出去了四五件货！差不多赚了有十多万了。 而陈默在看了百来件儿，仍旧没出货后，其实他对这个摊位基本上已经不抱有什么希望了。 但当然， 看完的耐心他还是有的。 没看到的摊子暂且不说，但凡是他看过的，上面摆著的所有物件儿，他都会一件不落的全看一遍。 这会儿， 陈默视线左移，他突然被摊位中间的几个瓷罐子给吸引到了。 罐身呈圆柱体，罐口和底部略为收窄，上面盖有一圆盖......这模样，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一个蟋蟀罐子。 1、2、3...... 看著第一个罐子，看了9秒后，一串数字浮现在他的眼前。 ——[1,820,000元] 看著这个价格，陈默微微一愣。 嗯？ 还真有货？ 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蟋蟀罐子，居然能值一百八十万！ 陈默直呼好傢伙。 第177章 三件清朝的，一件明朝的！一水儿的官货！ 但让他惊讶的远不止於此。 那一溜，共摆了四个样式不一的蟋蟀罐子。 陈默一一看了过去。 三个鼓式的，余下的一个是方斗式的，也就是稜角分明，四壁直方的那种。 —— 【物品名称】：清康熙五彩人物故事图蟋蟀罐 【品质】：优品 【品类】：彩瓷/虫具 【时期】：清代康熙年间 【特点】：五彩绘製《西厢记》人物故事，画工精细，釉色莹润 【市场价值】：1,820,000元 —— 【物品名称】：明万历雕漆云龙纹蟋蟀罐 【品质】：优品 【品类】：漆器/虫具 【时期】：明代万历年间 【特点】：剔红工艺，罐盖高浮雕五爪云龙纹，刀法圆熟 【市场价值】：2,540,000元 —— 【物品名称】：清乾隆仿宋官釉蟋蟀罐 .... 【市场价值】:1,350,000元 —— 【物品名称】：清道光仿雕漆釉蟋蟀罐（无盖） 【品质】：优品 【品类】：单色釉瓷/虫具 【时期】：清代道光年间 【特点】：仿明代雕漆效果，通体朱红釉，浮雕云龙纹，工艺独特，底刻“大清道光年制”篆书暗款，为道光朝仿漆器代表作 【市场价值】：760,000元 ... 看著眼前这四只蟋蟀罐的一行行信息， 陈默不禁有些哑然。 三件清朝的，一件明朝的！ 一水儿的官货！ 四件的价值加在一起，足足有六百五十万了！ 其中唯一不到百万的那件清道光的货， 还是因为没有盖子，只剩下一个罐体！ 如果加上盖子组成一件完整的蟋蟀罐子，都不用多想，其价值，绝对也能超过百万了！ 陈默顿时动起了心思。 ... 这会儿， 摊主肩上的那只红嘴鸚鵡正在吃食，並没有说人话。 也正因如此，过来凑热闹的买家数量並不多。 再加上之前的那些人，已经走了， 以至於整个摊位边上，就只剩下五六个看客了。 而作为其中之一的陈默，先前人多的时候还不起眼，但这会儿就有点儿显眼了。 那摊主被叫做『建国』的孙子这会儿也閒了下来， 看著陈默一只手拿著手机， 顿时有些好奇： “哥们儿，你这是在直播？” 陈默点了点头：“没错，您这里应该可以直播吗？如果不可以的话我可以暂时关......” 他话还没说完，建国就摆了摆手：“那倒不用，最近这段时间，街上直播的人可不少，就今儿上午这么一会儿，带上你我都看到好几个了。” 说到这里，建国有些好奇：“哥们儿，话说这行赚钱么？我听说做这行的，顏值得高，我看哥们儿你就长得很帅，你觉得我这模样可以做吗？” 建国的普通话说的还是比较包准的。 隔著摊位， 他甚至还摆了几个有点儿骚包的poss。 “哥们儿，你在哪直播啊？字节还是小手？有多少关注啊？名字叫啥啊？我给你点个关注。”说到这里，建国看著陈默，突然觉得对方这张脸好像有些熟悉，仿佛之前见过一样：“哎，哥们儿，话说咱俩之前是不是见过啊......” 听到这小嘴叭叭叭的夺命连环问， 陈默直接一愣。 好傢伙，普通话挺包准的，但是这嘴好像有点儿碎啊！ “小主播，赚不著啥钱，名字......哎，这玩意儿就不提了。”陈默直接就是一副网络主播线下胆怯的模样。 开什么玩笑，正准备捡你家漏呢，怎么可能这会儿把身份信息露出来。 看到对方绝口不提自己在网上叫什么， 建国倒是没有过多追问。 先前他也遇到过好几个主播，都问过这个问题。 但对此，基本上都是避而不谈。 其实想想也能理解， 肯定都是小主播！ 不好意思是出来...... 毕竟，如果是那种上百万粉丝的大主播，谁会选择隱藏自己的身份呢？ 反正他自己是这么想的。 至於说別的原因，建国倒是没多想。 这时候， 陈默直接指著那几个蟋蟀罐子，问道：“这几个罐子是啥？怎么还有一个没盖呢？” 一听到这种问题， 建国顿时专业了起来，回答道：“这几个都是蟋蟀罐子，就是过去斗蟋蟀用的那种......” 第178章 漏....到手！ 建国说完后，拿著没盖的那只罐子，在摊子上四处瞄了一会儿，还是没找到。 只能扭头朝著他爷求助：“爷，这个蟋蟀罐子怎么没盖子啊？你知道放哪儿了吗？” 老头刚给那红嘴鸚鵡餵完食， 將其放在一个鸟架子上后，朝著陈默二人这边走了过来。 “哎呦喂，这位客人好眼力啊！您瞅上的这几只蛐蛐儿罐子，那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孙子的声音给打断了：“爷......人家问你这盖子在哪儿呢，您老別扯了。” “噢噢，说这蛐蛐儿罐的盖儿啊，这盖儿没拿过来嘛？”老头的第一反应也是从摊子上找，找了一圈子后依旧没找到，这才开口说道：“我这蛐蛐儿罐可没有缺牙口的，那盖子没在这块儿，一准儿是落家里了。” 老头语气相当篤定。 说完之后，老头便很自然的接管了现场。 看著陈默问道：“这位小爷，摊子上的这几只蛐蛐儿罐，您是相中哪一只了？我给您说道说道。” “老爷子，那您都给讲讲唄。”陈默笑著说道。 “成，我这就给您好好说道说道。”老头蹲下身子，一手拿起一只老旱菸杆子，一手拿起其中的一只罐子：“您瞅这头一件儿，正经的清朝蛐蛐儿罐，您瞅瞅上面这画功，多精细啊；您再瞅这釉色，这就叫一个『肥亮』......” 听到这里， 陈默已经可以確定，这老爷子......是个外行了！ 给他介绍这只清康熙的五彩人物故事图蟋蟀罐，乍然一听，好像说的头头是道。 但实际上，最关键的几个点儿，愣是一个都没讲出来。 首先，这玩意儿是官货，也就是从官窑出来的！ 其次，这罐面上的这层画，是五彩绘製的《西厢记》人物故事，也是完全就没提！ 什么画功精细，什么釉色肥亮......都是瞎扯的。 当然，这种情况对於他捡漏而言，自然是非常有利的。 ... 老头洋洋洒洒的將几只罐子，全讲了一遍，说的那叫一个掷地有声。 罢了，这才问道：“您相中哪一件了？” “小爷您要是真瞧上这缺盖儿的宝贝，我这就支使我家这大孙子，撒丫子奔回院里给您取去！” 陈默沉吟片刻，並没有直接应声，而是问起了价钱。 “哎呦喂！您问到价儿上啦！”老头搓了搓手，隨后从兜里摸出来一块蓝布手绢擦了擦脑门。 左右张望后，稍稍压低了声音：“这么跟您交个底儿~” “这头一个，您给个三万八千八，图个吉利数......” “雕著五爪云龙纹的这只，再怎么说也是沾了皇城气儿的，算你六万六......” “矾红彩的这件儿，也算你三万八......” 听到这价钱， 陈默脸上的表情不变，心里却早已经乐开了。 这老爷子报这价钱的时候，估摸著还在想著宰他一顿呢！ 想到这里，陈默都懒得一件一件再往下砍价了。 直接笑著说道：“老爷子，我看这几件都挺合我眼缘的，如果我都要呢？” 陈默这话一出， 老头顿时挺直了腰板，语气嘹亮：“这四件您打算一块儿请走？” 陈默点了点头。 见此，老头立刻將手里的旱菸放在一旁，扭头对著一旁的孙子说道：“建国啊，你腿脚利索，先回咱家院子里，把那盖子给这位小爷找过来，应该就在堂屋那几个红木箱子里放著。” 他那大孙子本来还想反驳一下別喊自己建国， 但毕竟还在谈生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直接转身离去，只留下了一句：“等我十分钟，最多十五分钟。” .. “小爷您別著急，我那院子离得不远，我这大孙子腿脚也麻利，骑著他那小电驴，一准儿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老头这才说回到了价钱：“至於这个价钱嘛，您若是打算把这四件一块请走的话......” 老头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了一把铜算盘， 噼里啪啦的打了一通，扬声道：“十六万八！我给您算这个数，您看怎么样？” “这数儿多吉利！一路发的彩头，您请回去保准护著您一路发財！” 听到这个价格， 陈默怕再出个什么意外，便也没还价，掏出手机就准备付钱。 只是一边扫，一边乐呵呵的道：“这价彩头的確不错，我这就给您付过去。不过啊，老爷子，这一只的盖子，您可別一会儿让您那大孙子给我拿过来一个不配套的......” “咳！您这话说的——” “我卖玩意儿就讲个『地道』！要是这盖儿跟罐子对不上茬口......” “您当场把我这钱褡褳倒个底儿朝天，不光退您全款，这只罐子也白送给您把玩......” 眼见对面这小年轻这么爽利， 盖子都还没拿过来呢，就准备掏钱，老头自然很高兴，话说的那叫一个漂亮。 “成，那我这钱可就转过去了。”陈默扬了扬手机，直接扫码付了钱。 ——叮！您的致富宝已到帐十六万八千元...... 听著手机响起的到帐提示音， 老头又把他那老年智能机拿在手里，盯著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確认到帐了。 脸上的笑容顿时更深了。 直接摆了摆手，隨口说道：“哎，那指定没影儿的事儿！这些物件儿啊，可全都是当年的一位『黄带子』传下来的呢！” 听到这话，陈默顿时好奇了起来：“哦，黄带子？老爷子能仔细讲讲吗？” “咳，这『黄带子』指的就是过去那时候的贝勒爷。” “贝勒爷您晓得是啥意思吧！” “这贝勒爷啊，那可是大清国宗室里头响噹噹的爵位！正经八百的金枝玉叶，皇亲贵胄！搁在旗人堆儿里，那都是拔尖儿的主儿！” “......” 隨著老头的讲述， 陈默这才知道，眼前这一摊子物件儿，是从哪里来的。 原来啊， 这老头家里是做酒楼生意的。 大概在几十年前，那时候这位老爷子都还只是自家酒楼里的一个少掌柜的，还没当家呢。 他那做掌柜的爹，认识的一位老贝勒，经常来他家酒楼吃酒。 不过那时候大清早亡了！ 清室退位，贵族彻底没落。 而这位落魄的贝勒爷，也早就把几乎全部的家產，都给典当了出去。 但由於那贝勒生性好赌， 尤其爱赌蛐蛐。 到最后，变卖祖產换来的钱，全都给造光了，连吃酒都只能依靠赊帐！ 赊到最后，那老贝勒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这才把余下的，所有没有典当出去的“古董”，全都押给了老头他们家酒楼，当做饭钱。 ..... 听著这番解释， 陈默顿时明了。 怪不得这一大摊子货，基本上都是晚清时期左右的垃圾货。 反而没看到什么“上周”產的！ 要知道，这里可是有著“贗品流水线”之称的潘家园，大多都是近现代產的工业化贗品。 对於老爷子话中， 那贝勒为何没有直接把那些古董出给典当行？ 这一点，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確了。 这么一大堆物件儿，放在当时，也卖不到几个钱。 换句话说，那老贝勒到最后的时候，估摸著也清楚，他收藏的这些古董其实並非古董！ 甚至......眼前这老头摊主，都也清楚这些物件儿的价值！ 至於说这几尊蟋蟀罐子， 陈默猜测，应该是那老贝勒喜好赌蟋蟀的缘故。 也正因如此，才仅有这些东西是真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 这几个罐子的价值，包括这开酒楼的老头在內，没人发现其真实价值。 这漏......是被他给捡到手了。 第179章 这明宣德的蟋蟀罐子....压根儿就没有传下来的！ 钱落物易。 付完钱后，东西就已经属於陈默的了。 那三只有盖子的，老头已经非常麻利的將其包好了。 只等著他那孙子把盖子带过来。 ... 说十五分钟之內，还真没超过这个时间。 大概只用了十二三分钟的样子， 建国就拎著一个復古款式的书包， 赶了回来。 將那书包放在摊子上，建国直接从里面掏出了一只瓷盖子。 放在那件无盖的蟋蟀罐子上面， 严丝合缝的。 陈默一看，那清道光仿雕漆釉的蟋蟀罐，物品名称旁边的（无盖），赫然消失。 与此同时， 市场价值那一块儿，也一同变了。 由原本的76w，一下子跳到了148w。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乎快翻了个倍了！ 陈默上手，將其拿在手中，迎著太阳光，看了看。 过了大概半分钟， 这才笑著说道：“是了，的確是一套的。” 这话一出，老头儿眉毛一挑：“嗐！那可不嘛！咱老京城人办事儿，讲究的就是一个“地道“俩字！” 老头將这最后一件包好之后，一齐放在一个四隔间的红木箱子里，清了清嗓子道：“这行当里讲究的就是一个钱落物易，那咱这买卖也算是做成了。” 陈默点了点头，称了声是。 接过木箱子便准备转身离开。 可这时候， 老头那大孙子却插了口，对著陈默说道：“哎，哥，你別急著走，你看看这件儿咋样？” 陈默眼瞅著他从那书包里又掏出了一只瓷罐子， 仔细一看，赫然也是一只蟋蟀罐子。 建国还正扭著头对他爷解释道：“我看那箱子里还有这么一件，就一块带了过来......” 老头儿看到后，只是隨便瞅了几眼，便也朝著陈默说道： “哎，差点儿把它给忘了。” “这件儿可是好东西，比前边儿那几件蛐蛐儿罐还要好嘞，您也瞧瞧？” ... 陈默伸手从摊子上將这罐子拿了起来。 仔细的看著。 有一说一，这只罐子的確漂亮。 样式是非常经典的缠枝莲纹青瓷。 藤蔓构图连绵不绝，莲叶片连接巧妙，给人的视觉感受当中，有一种动態的韵律和节奏，和流动的画卷似的。 至於釉层的触感，也是相当不错。 温润细腻中，又带著几丝平滑莹润...... 陈默只是上手看了几眼， 便莫名的生出几分喜欢。 他將罐体和盖子分开，隨后將罐体倒了过来。 只见“大明宣德年制”的六字楷书，字体工整，刚劲有力。 德字，“心”上无一横，即“徳”而非“德”； 年字，第四笔斜撇较短，整体显得紧凑，写法接近“??”，竖鉤略带弧度； 制字，“衣”的横笔不穿过右侧竖鉤...... 陈默看著这底款， 其中的几个特点，倒是符合宣德款的显著特徵，和他之前捡漏的那只大明宣德炉，可谓是一模一样。 几秒钟的时间眨眼而过， 一串数字， 浮现在他的眼前。 而也正是看到这串数字后，陈默直接愣住了。 要知道，先前那四个罐子加一块儿的价值，也有个差不多七百来万了......却也没让有这种反应啊！ ... 老头这会儿还在操著他那老京片子的地道口音，讲著这只蟋蟀罐子的各种“优点”。 估摸著是想铺垫一会儿后，卖个高价来著。 毕竟，这罐子的卖相，相比前面那几只，的確要好上一个层级。 那四个罐子都被其打包买下了， 这更好的一只......自然不用多说！ 噗嗤~~ 只可惜，老头讲的正卖力的时候，在其摊子前，除了陈默之外，不知何时又过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子。 正站在陈默边上， 边听老头讲，边盯著那罐子瞧。 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给正讲话的老爷子，直接干愣住了。 那说了一半的话，愣是卡嗓子里没说完...... ... 几人应声抬头望向这年轻小伙。 陈默是有些疑惑； 老头那建国大孙子，除了疑惑之外，还有些懵逼； 至於老头自己，则是面有慍色，明显是有点儿生气了。 这倒也能理解。 他这一大把年纪了，正搁这儿讲的顺畅呢，你一个年轻小伙突然笑了起来是什么意思。 大伙应该都知道，这皇城根儿土生土长的人，別的不说，里外就一个字......好面儿！ 你奉承我，那我二倍的奉承你，这自然是没毛病的。 就好比刚才，老爷子称呼陈默这年轻小伙子，都也是一口一个“小爷”来的。 更何况眼下这般场景。 老爷子脸直接就黑了： “怎么茬儿啊？是觉著我这话里带著笑料儿是怎么著？” ... 年轻小伙其实在没忍住笑了那么一声后，就立刻剎住了车。 確实是他不占理。 人家做买卖讲生意的时候，他笑了那么一声，的確不合適。 便连忙开口说道：“对不住......” 只可惜，他道歉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音气儿十足的老爷子给打断了：“要乐呵上胡同口听相声去！搁这儿拆台可不成！四九城混饭吃得懂规矩，长辈说话晚辈得支棱耳朵听著！” “......” 连著训了几句话后， 这年轻小伙脸上的表情也有点儿掛不住了。 哼唧了两声。 谁料，却被老爷子逮著又批了几句。 听到这里， 年轻小伙实在是忍不住了，开了口： “嘿，您老人家说的这只罐子落款可是『大明宣德年制』。” “但您老可曾知道，这明宣德的蟋蟀罐子......压根儿就没有传下来的！” 第180章 既然是贗品，那咱这就把它给扬了 听到年轻小伙的话， 老头先是一愣，隨即便反应了过来，下巴处的那一撮鬍子都直棱了起来：“你这毛头小子，满嘴瞎嘞嘞，是欺负我这老头子不懂歷史啊？” 老爷子直勾勾的盯著眼前这个来捣乱的年轻人：“谁不晓得明朝有个促织天子？你搁这儿跟我说那明宣德没流传下来蟋蟀罐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 老爷子自己都气笑了，直接摆了摆手：“一边去儿，要起鬨架秧子別处去！” 可那年轻小伙， 面对此番架势，依旧不为所动。 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不过其语气中的那抹嘲讽的意味已经变得更明显了，完全没顾及对面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 “您老若是真了解过歷史，就不会说出这话了。” “您老刚才的话说的没错，谁都晓得明朝有个蟋蟀皇帝，谁都晓得宣德年的蟋蟀罐子肯定是最好的品，但......”说到这里的时候，小伙语气一转：“京城硕大的故博院，藏品有186w余件。其中，这蟋蟀罐子，足足近六百件，可偏偏连一件完整的宣德年制的都没有，唯二的带有『大明宣德年制』底款的，还都是用瓷器片修补出来的，这点，您老......知道么？” 小伙声音不大，但语气却不容置疑，讲出来的数据更是自信无比，好似他刚从那故博院里一件一件儿数过一样。 他这一番话说完， 现场愣是沉默了至少四五秒钟。 老头当然想出言反驳。 但张了张嘴，却愣是没说出来话。 这所谓的数量......他还真不清楚。 毕竟，说句实话， 他干了一辈子酒楼掌柜，还真不是混古玩这个行当的！ 出来摆这个地摊， 一是想把满清的那位老贝勒为了吃食抵给他家，阴差阳错下存了几十年的那些老物件儿清清位； 二则是来过过这摆地摊的癮。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老京城人，古玩买卖他是从小听到老，早就变成一个爱好了。 就好比先前卖货的时候，明明不是特別懂，却依旧能隨口说出一溜的买卖话术，纯粹就是因为听了几十年，听得太多了。 至於这一摊子物件儿到底是真是假，价值几何。 老头自己心里清的跟明镜似的，早问过那些收古董的店铺了...... 也正因如此， 老头没接话茬的这几秒功夫，竟一时落了下风！ .... 年轻小伙不紧不慢的说出了答案：“因为啊，在那宫里，宣德年的蟋蟀罐子，全被张皇后下令给砸了，砸的一件没剩！” 这话一出， 老头算是彻底掛不住脸了。 眼角的皱纹因用力抽搐而绷得发直，俩眼瞪得溜圆，直勾勾的盯著眼前之人，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狠狠喷上那么两嘴。 .... 整个过程， 陈默一直如旁观者一般，一句话都没说。 但直播间却早已炸开了锅。 先前拿下那四只蟋蟀罐子的时候，观眾们便从陈默口中，听到了『合我眼缘』四个字。 要知道，来到京城这久负盛名的潘家园后，看了这么多摊子，陈默他可还没有出手过一次！ 而这第一次出手，便等来了这么四个字。 想都不用想， 那四只罐子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对於这一结论， 凡是老观眾，都不带一丝一毫的怀疑的！ 也正因如此，观眾们都想著等陈默赶紧买完后离开，找个地方讲一讲这几只蟋蟀罐子来著，看看到底哪只是真货，具体又能值个多少钱...... 可偏偏在交易完成之后，陈默正准备离开的时候。 又拿过来了这么一件新的， 以及后续短短两三分钟內，演变出来的这个局面， 在观眾们还没来得及作出过多反应的时候，便直接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此刻， 公屏弹幕，正刷的飞快。 “促织天子？蟋蟀皇帝？朱瞻基？人老爷子说的没毛病啊！宣德年的时候，肯定是斗蛐蛐最鼎盛的时期，怎么可能没有蟋蟀罐子传下来！” “哎等等，这哥们儿好像不是胡说的啊！我印象中之前去参观故博院的时候，的確见到两个粘出来的蟋蟀罐子，当时我还疑惑，那么多罐子，为何把那俩修补出来的放在最中间的位置，不过，具体是什么时期的我没记......” “握草！我刚才查了一下，这哥们儿说的是对的！还真没有完整的宣德年蟋蟀罐子传下来！史书上记载的有，[宣宗当政时，酷嗜促织之戏，乃遣中使往江南採办。太后闻其事，亟召帝入宫，责之曰：『夫万物当惜，暴殄天物、劳民伤財者，非圣君所应为也。』遂命左右：『尽取宣宗所陈蟋蟀盆，悉毁之。』 帝乃长跪，叩首谢过。]” “我记得这仁宗诚孝张皇后，可是明朝著名的贤后，她下的令，估计是真把整个皇宫內所有的蟋蟀罐子全给砸了！” “再结合故博院里都没收藏有完整的宣德年制蟋蟀罐子......” “......” 对於这位不知名的年轻小伙的言论， 弹幕的態度转变的很明显。 从一开始的质疑， 到犹豫， 再到相信， 仅仅只用了不到三分钟时间。 至此，观眾们这次是真看起了乐子。 那看起来还算敞亮的老爷子，竟成了仗势欺人之辈？ ... 作为老爷子的好大孙，建国自然是要维护自己爷爷的面子。 更何况，听到其所言后，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对方在胡扯。 因此便直接掏出手机， 用ai查询了起来。 对於这种胡扯......有理有据的反驳，更能打脸对方！ 然而， 这么一搜索，建国直接愣住了。 竟真如眼前这年轻小伙所言，ai给出的答案，和他刚才说的內容，几乎一模一样！ 建国直接反手换了一个ai， 又换一个， 再换一个...... 两分钟的时间，建国用市面上所有的免费ai，查了一遍。 结果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看到这里， 建国心里一怔，他明白，对方应该没说错。 此时此刻，他身旁的老爷子终於缓过来了，正准备开口说话...... 建国见著这一幕后，连忙伸手给他爷拉了一把。 隨即凑到其耳朵旁， 小声说了起来。 ... 那不知名年轻小伙脸上掛著笑容。 这事儿，虽说开头的確是他做的不对，毕竟古玩这行当里『一对一』沟通是行规，人家做买卖的时候是不能出言递话的；更何况人家老爷子一把年纪了，他那噗嗤一笑，於情於理都是不对的...... 但好歹他后面也跟著道歉了， 还连道了好几遍。 只能说是那老爷子也有错，若是他没有好面儿追著训，估摸著也不会出现眼下这种情况。 听完自己大孙子的话， 老头子沉默了。 场上的气氛顿时尷尬了起来。 好在建国开了口：“哎呦，这位小哥说的没错，这只罐子的確是打了眼。” 说完这话，他还对著陈默以及那年轻小伙摆了摆手，卖笑道：“既然是贗品，那咱这就把它给扬了......” 这会儿，那罐子可就在其手边儿摆著。 建国一边卖笑一边伸手，动作可谓是极其流畅。眨眼间，连嘴里的话都还没说完呢，他那右手便已经將罐子举到了半空中。 瞅著眼前这一幕， 陈默眉头一挑。 第181章 一百块钱，到手 这位暂时还不知道名字的哥们儿，跳出来这么一遭直言不讳。 说句实话，陈默自己也有点儿难评。 这一波操作下来， 直接把『贗品』的標籤，给订到这只蟋蟀罐子上面了，想揭都不好揭。 如果这玩意儿单纯只是一件普通的“真古董”，经此一役，对於准备將其拿下的陈默而言，肯定是非常友好的。 毕竟，买这么一件“贗品”，在价格上能將那摊主的报价一刀砍到底！ 但问题就在於这玩意儿，它不普通啊！ 它是真货啊！ 就摊子上的这爷孙俩人，让他们按照心里的最高价位来开，哪怕顶破天了，又能开出来个什么高价？ 相反，这么一波下来，万一出个什么意外，没有顺顺利利的买下来，那他才有的后悔呢！ 就好比眼前这一幕， 直接都给陈默干愣神了。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老爷子的这位叫做建国的大孙子，居然如此果断！ 说扬就扬，没犹豫半分！ 好在陈默反应过来后，动作也非常快。 那罐子刚被其给举到半空中， 他的手就跟著摸了上去，紧接著，手腕一扭，再一发力...... 便看到建国两只手合拿著的罐子， 一个倒转， 稳稳噹噹的出现在陈默手中。 罐体和罐盖，甚至都没有分离开。 更离谱的是，这波操作甚至还是他单手完成的。 另一只手拿著的手机，都还没来得及放下呢！ ... 建国愣住了。 不知名年轻小伙也愣住了。 很显然，在场的几人，连带直播间观眾都被惊住了。 “握草！” “啥玩意儿？” “我出现幻觉了么？我咋看到画面一抖，那罐子搁空中转了一圈呢？” “哥们儿你没看错，默神他刚才在玩杂技呢......” “？？？” “......” 在场的几人，直勾勾的看著陈默，以及他手里拿著的那只蟋蟀罐子。 他们是真没看清楚，这玩意儿咋就突然跑到其的手里了。 至於当事人建国， 直到这会儿，都还在目瞪口呆著呢！ 咳、咳~ 陈默咳嗽了一声，这才慢悠悠的说道：“哎，好好的罐子，摔了干嘛？” “这只蟋蟀罐子这么漂亮，摔碎了多可惜啊！” 建国还在愣神儿呢，下意识的接了陈默的话：“不.....不是说这罐子是假......假的吗？” 陈默撇了撇嘴：“真假重要吗？” “前面那四个我都掏钱买了，何况这只这么漂亮。” 这话一出， 直接令包括老头在內的三人，齐齐一噎。 不知名年轻小伙一口槽憋在嘴里：您来这古玩街上，说真假不重要？ 至於老头和他那大孙子，则是相视了一眼：这话......怎么感觉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不过陈默並没有给几人太多的思考（愣神儿）时间， 他將罐子重新放回摊子上， 便从兜里掏出手机，直接开口说道：“这罐子挺合我眼缘的，我要了，多少钱？” “你確定？” 看著摊子对面继续发懵的两人，陈默再次点了点头：“说价吧，我真要。” 这波操作， 年轻小伙不理解， 爷孙俩人同样也不理解。 老头儿这会儿其实还在担心，陈默他会不会把刚才那四个罐子退货呢！ 他脑子里正快速运转，想著用什么话来拒绝退货呢！ 结果这转眼间， 就又要把这“假货”也买了...... 愣是没有把所谓的价钱报出来。 七八秒后依旧没得到答案，陈默有点儿不耐烦了，又催了一遍。 “您没开玩笑？这玩意儿是贗品啊！” 陈默：“......您报价就成。” 老爷子没吭气儿，建国开口了：“哥，这罐子我送您得了。” “別说什么送不送的，您说价吧，就算它是个贗品，这卖相也不可能说一毛不值的。” “那......一百？” “成。”陈默脸上笑呵呵的，直接把钱扫了过去：“过去了，您看下到帐没。” .... 这下子， 王华（不知名年轻小伙）看著陈默，眼神中是真的充满了诧异。 摊子后面那爷孙俩，可能並不清楚眼前这个主播是谁， 但他知道啊！ 早在一个月之前，他就听过这位新晋捡漏大神，那百分百捡漏成功的夸张战绩！ 说句实话， 那时候，王华还有点儿不屑，也没將其当回事儿。 毕竟，一个小主播而已，所谓的“百分百”，指不定就是为了火而想方设法营销出来的。 但后面他又意外刷到了几次直播，跟著看了几次后，便不是那么確定了。 好像这人確实有点儿东西！ 也正因如此，在这街上看到其身影后，王华这才走了过来凑凑热闹。 ... 而至於说眼前这一幕， 对方在明知这罐子是假货的情况下， 不仅从对面那一看就很外行的爷孙俩中，把这罐子给“救”了回来； 还特意付钱购买...... 真要算起来的话，这波操作，其实更能坐实对方是营销出来的。 但王华却莫名的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 看著对方那平静的目光， 王华还没有意识到，他对於自己的判断，已经开始动摇了。 ... 老头把最后这只价值一百块钱的蟋蟀罐子给包好了，还专门找了一个更大一点儿的手提木箱子，將先前那四个罐子，取了出来，和这一只放在了一起。 陈默接了过来。 交易这才算是正儿八经完成了。 他朝著这位“帮忙砍价”的兄弟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不过这时候， 一位带著金丝眼镜，身型消瘦，年龄大概在五十岁左右的光头中年男人，瞥了两眼手机上的直播。 又抬头看了一眼前边陈默离开的方向，直接追了过去。 咳、咳~ 可能是走路速度有点儿快的缘故，没走两步，这位光头中年男人就咳嗽的不得不停了下来，缓了一会儿。 第182章 怎么可能才值区区几百万？ “我刚才好像听到默神说『合我眼缘』这四个字了对吧！” “是的，你没听错，我也听到了。” “握草了！” “难不成这明宣德的蟋蟀罐子，真有说法？！！” “不会吧！我刚才度娘了一下，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就连故宫博物院的明宣德蟋蟀罐子，都是用碎片补出来的，没有完整的。” “这件不仅是完整的，看起来还这么漂亮.......” “我滴个乖乖嘞！” “......” 公屏弹幕刷的飞快。 凡是在直播间待的久的老观眾们，哪怕在现实当中，根本就没接触过古董，却也都大概明白，古董的价值和珍贵性有著非常直观的联繫。 不论是刚才那位，把人古董摊老爷子都呛的说不出来话，看起来挺有水平的年轻小伙话中的內容； 还是直播间兄弟们问度娘得出来的答案。 都非常明確的表明了一个事实， 现在应该是还没有一件完整的，明宣德年传下来的官制蟋蟀罐子！ 毕竟， 连故宫博物院里收藏的都是用残次品修补出来的！ 单是这一点， 就可以说是把稀缺性和珍贵性给拉满了！ 而偏偏默神他又说了『合我眼缘』这四个字...... 根据默神捡漏定律，一百万以下的漏，基本上不太可能出现这四个字的。 总不能说那罐子是清仿的吧，那样的话，应该也不值这个价啊！ 也正因如此， 两者结合下，直播间观眾们的联想，可谓是非常自然！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观眾们已经开始討论，这只明宣德的蟋蟀罐子......真品，究竟能值多少钱！ “我刚刚用嘉德拍卖行的展示软体筛选了一下，在蟋蟀罐子这个品类里面，还真没有明宣德的成交记录。” “我搜到有『景泰』和『成化』这两个年號產出的，一件的成交价是180w，另一件是235w。”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俩年號和『宣德』也没差多少年吧，好像只有三四十年？” “啊，时间距离这么近的吗？这样的话，就算有溢价，应该也不会高出多少吧？” “三四百万？五百万？” “.......” 毫无疑问，直播间观眾们最喜欢的环节，就是猜价格！ 人人都有一套自己的比价方法。 先找同品类同年代的成交价进行比较，如果没找到的话，就找同品类相近年代的作参考。 宣德年的確是没找到。， 但前前后后，永乐、洪熙、景泰这种的，却有不少。 观眾们猜的可谓是不亦乐乎。 低的有猜能值三百万的，高的则有六、七百万的。 当然，也有人发的弹幕中，八位数九位数的都有，但这种都没啥参考意义，纯瞎发的。 只不过， 这时候，一个带著直播间房管標识的老熟人，发了几条弹幕直接回应了直播间正在猜价格的观眾。 [房管]金陵13號古玩街：“兄弟们猜的有点子低了。” [房管]金陵13號古玩街：“这罐子若真的是明宣德的景德镇御窑厂產出来的官货，怎么可能才值区区几百万？” [房管]金陵13號古玩街：“想想『故博院都没有收藏』的含金量！” [房管]金陵13號古玩街：“想想蟋蟀皇帝朱瞻基的含金量！” 这几条弹幕一发， 前面猜三百万的那些观眾们顿时沉默了。 这位房管金哥说的好像有点儿道理啊！ .... 陈默提著木箱走路的时候， 在其后面不远处，那位身型有些消瘦的光头中年男人看了几眼直播，朝著前面的方向继续走著。 沈砚早就听朋友讲过好几次，古玩圈子里出了一个年纪轻轻的捡漏高手！ 今天和朋友在茶楼相聚的时候，閒聊过程当中，又聊到了这个『捡漏成功率百分百』的年轻人。 他朋友给他讲，这年轻人在一个叫做字节的软体上，直播捡漏。 在此之前从未下载过类似软体的沈砚，专门为此下载了这个软体。 下载、註册、搜索...... 一番操作后， 赫然发现，其正在直播，甚至直播地点正巧就在距离並不算远的潘家园！ 当然，哪怕对这年轻后生的確很感兴趣。 但也不至於让他直接留下老朋友不管，线下找了过来。 直到他在直播画面当中， 看到了那只蟋蟀罐子...... ... “哎，沈院长？” 还停留在摊子前，思考人生的王华，看到眼前走过的身影，直接一愣，隨即连忙打起了招呼。 正快步走路企图追上前方那人的沈砚，听到有人叫自己后，步伐一顿。 他循著声音望去， 便看到街边一个年轻人正挥手朝自己打著招呼。 王华是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这位故宫博物院的前院长。 连忙笑著快步凑上前：“沈院长，真没想到在这儿能碰见您。” 沈砚停下脚步：“您是......” “我是王春田的孙子王华，几年前我爷还专门带著我拜访过沈院长您呢！”王华態度很恭敬。 他很清楚眼前这光头男人的身份，能在三十多岁还不到四十岁的年龄就当上了故宫博物院的院长，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是副职，但没过几年便顺顺利利的把那个『副』字给去掉了！ 其自身实力和背景能量，可想而知！ “噢噢，是王家的孙子啊。”听到熟人的名字，沈砚又思索了一会儿，这才將眼前之人和记忆当中那个靦腆少年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他有些好奇：“我记得你爷提到过，你不是出国留学了吗？” 王华听见其对自己还有印象，心中一喜：“前段时间刚回国。” 听到是这个答案，沈砚点了点头。 “沈院长您这是要去干嘛？有什么需要晚辈帮忙的，您隨时吩咐就行......” “那倒不用，另外我早就已经退休了，你不用喊什么院长。”沈砚摆了摆手。 王华知道对方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办了病退，便直接说道：“噢噢，好的沈教授。” 对於这个称呼，沈砚倒是没有纠正： “那小王，我还有点儿事......” “噢，好的好的，沈教授您忙，那我就不打扰您了。”王华连忙给其让路。 只不过在错开自己身子的时候，他恰巧看到对方手上拿著的手机，亮著的屏幕。 好像是个直播画面？ 看著眼前这位沈教授的背影，王华有些疑惑。 这位......居然还看直播？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来刚才在摊子前的那个，叫做陈默的主播。 想到这里，王华犹豫了两秒后，也朝著前面的方向，跟了上去。 .... 东西已经到手。 说实话，前面那四个罐子，已经有点儿出乎陈默的意料了。 而最后这只宣德年的，则更是让他自己都惊喜不已！ 都动了留下自己收藏的心了！ 拎著红木箱子，陈默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大，但如果仔细看他走路的步伐，就能明显注意到，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由於时间已经快接近饭点儿， 他刚才就和老许老马他俩用微讯联繫了，入口处集合，准备去乾饭。 陈默走得速度不慢， 没一会儿的功夫，便走回到了进入这潘家园的入口， 他將那红木箱子放在地上，自己则毫无形象的蹲坐在一旁的路沿上，等著许宝龙他俩过来。 这会儿，陈默才终於有功夫看直播间了。 他看著公屏刷出来的弹幕， 刚想开口和观眾们聊两句...... 结果这时候，在他右侧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请问是陈默陈先生吗？” 陈默一愣，扭头望去，赫然看到一个略微反光的脑袋，正站在他右侧喘著粗气。 顿了大概一两秒钟， 陈默开口问道：“噢......是我，您是......” 第183章 明宣德青花缠枝莲纹蟋蟀罐 “这位是沈教授。”跟过来的王华，恰巧听到那主播的问话，想都没想，便直接上前一步接过话头：『沈教授是我们故宫博物院的前任院长，也是国內古器物鑑定领域的泰斗。』 听到这话，別说陈默了，沈砚自己都也微微一愣。 “泰斗倒是称不上，在这个领域还有很多老前辈的。”反应过来后，沈砚自己开口回答了陈默的问题：“鄙人沈砚，现如今在燕京大学教书。” 听到『故博院前院长』这个身份，陈默眼睛一眯。 好傢伙！ 这身份可不是一般人啊！ 至於说究竟是真是假，想来应该不会拿这种网上隨便就能查到的信息来忽悠人。 看著对方伸出来的手，陈默也是连忙伸手握了握：“沈......” “叫我沈教授即可。” “沈教授您好，初次见面，多有失礼，请多担待。” .... 一番客套后， 陈默心中自然有些疑惑，他没搞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过来找他。 想了想，便直接问道： “沈教授，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沈砚刚才追了一路，以他那身子骨，其实这会儿还有点儿喘。 不过听到对方的问话后，也直接说出了他的目的：“陈先生，我刚才正巧在看您直播，看到您买入了一件儿明宣德的蟋蟀罐子，您能拿出来让我看两眼吗？” 这话一出， 陈默顿时有点儿犹豫。 他瞥了眼刚才在那古董摊前“助攻”的年轻小伙， 又看了看面前这位光头大叔。 这一上来就要看自己刚捡来的大漏.......这举动，以至於陈默反倒开始怀疑其身份的真实性了。 而就在此时， 许马二人刚好走了过来。 许宝龙正准备开口和陈默说话呢，结果这时候看到了一旁的光头。 顿时就是一愣：“哎，沈院长？您怎么在这里啊？” 又是一番经典的客套。 陈默这才再次见识到了许宝龙这位『人脉王』的含金量。 好傢伙！ 他早些年拜师学艺的时候，结交的人脉......还真不是盖出来的！ 眼前这位身型有些消瘦的中年光头，居然还真就是故宫博物院的院长！ 哦，不对，確切地说应该是『前任院长』！ 確认了身份后， 陈默这才没了顾忌。 直接蹲下身子，把一旁的红木箱子打开，將里面放著的那只青缠枝莲纹蟋蟀罐给取了出来。 ... 沈砚的手很稳。 先是取下自己的金丝眼镜，从兜里掏出一张眼镜布，擦过后，重新戴上。 这才小心翼翼的將蟋蟀罐子接了过来。 他拿著罐子， 在手里缓慢的旋转著看了一整圈后，这才把盖子拿了下来。 將罐体倒转，看向底下落的底款。 沈砚的光头很亮， 但其看罐子时候的眼神，却比之更亮！ 而且是越看越亮的那种！ 他完完全全的沉浸了进去，看的无比专注。 见著这一幕， 一直站在身后边儿，默不吭声的王华，心中相当震惊。 此刻，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让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猜测！ 至於许、马二人， 他俩还不知道眼前这到底是啥情况呢！ 不过在许宝龙的介绍下，马世琛也知道了眼前这光头的身份， 自然也是有些惊讶！ ... 陈默没说话。 毫无疑问，这罐子当然是真的！ —— 【物品名称】：明宣德青缠枝莲纹蟋蟀罐 【品质】：极品 【品类】：青瓷 / 虫具 【时期】：明宣德年 【製作方】：景德镇御窑厂 【特点】：“促织天子”的掌中雅玩；“苏麻离青”的巔峰呈现；“御笔丹青”的精妙画工；“温润如玉”的胎釉精魂...... 【市场价值】：47,350,000元 —— 这罐子简直都可以称得上是宣德年间，青瓷器艺术和工艺成就的巔峰之作了。 別的不说，单特点介绍当中的第一句话——“促织天子”的掌中雅玩，这么一句，便足以道出其珍稀程度了！ 这罐子的第一任主人......就是那蟋蟀皇帝朱瞻基！ 说实话， 最开始看到这行信息的时候，陈默自己都有点儿愣神。 好傢伙！也不知道满清末年的那位皇亲国戚，也就是那位换饭吃的老贝勒，是怎么得到这么一个物件儿的！ ... 第184章 帝王认证 看了大概五六分钟的时候， 沈砚就已经有至少九成以上的把握可以確定，他手里这只青缠枝莲纹蟋蟀罐，是老的！ 其罐体表层青的发色浓艷欲滴，蓝如深海宝石。 这正是使用郑和下西洋带回去的顶级进口鈷料——“苏麻离青”的典型特徵。这种青料在宣德御窑工匠的精心雕琢下，呈现出宝石般的幽蓝，浓处深邃如墨，淡处则如雨后青空般清澈明快。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种强烈色彩下的层次感，正是明宣德青傲视群伦的標誌！ 单看这发色， 沈砚就可以做出判断。 更何况，除了这发色之外，还有可以称得上是“温润如玉”的釉面！ 胎体淘洗极精，致密坚实，入手沉甸，这些特点则说明其用料，用的是景德镇最精纯的麻仓土...... 除此之外， 底下的落款中，“德、年、制”这几个字，都完全符合宣德款的官窑特徵。 画工、器型......也都能从侧面进行验证！ 九成...... 不！ 综合考量下来，这只蟋蟀罐子是从景德镇御窑厂出来的真·宣德货的概率，沈砚觉得甚至可以达到九成八！ .. “確实漂亮啊！”沈砚感慨道。 了却自己心中的好奇后，他便准备把这罐子放回到地上那红木箱子里。 不过这时候，他心底却又產生了一个新的疑惑。 这罐子......从质感上看。 怎么好像要比故博院里收藏的那两件修补出来的宣德制货，还要好上一截呢？ 想到这个问题， 沈砚停下了放罐子的动作， 反而再一次举到自己眼前，更加仔细的瞧了起来。 这时候，他脑海中突然跳出了一个想法，令沈砚自己都有些愣神。 难不成...... 想到这个可能，沈砚瞳孔一缩，说不清是严肃还是专注，反正整个人的气质仿佛都发生了某种变化。 他立刻將罐体举了起来，把罐面绘製出来的缠枝莲面，迎著太阳光的照射。 ...... 这一个动作， 足足保持了一分多钟。 给许宝龙他们都看懵逼了。 刚才那动作都准备把罐子放回到箱子里了， 这怎么又看上了？ 在其侧后方站著的王华，也是同样的懵逼。 他注意到身前这位沈院长，好像正在找角度，想利用太阳光的反射，来去观察那罐身的图案。 王华：“？？？” 虽然他从小就跟著他家里长辈接触古玩，到如今在这个行当里也足以称得上是一位年轻高手。 但眼下的这波操作，他是真心没看懂。 .. 就如王华看到的那样， 沈砚的確是在寻找角度。 验证他突然想到的那个猜想......只有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才可以完成！ 在身旁几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 沈砚不断调整角度，过了好一会儿，他终於在罐身缠枝莲纹的留白处，看到了一条半透明光影！！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 沈砚那双沉静的眸子，是真的亮了起来！字面意思那种！ 那道光影，是龙影！ 或者说，是明宣德宫廷御窑最高明的制釉技法——『影青』的展现。 只有技艺最高明的匠人，才能够在其釉面表层，留下精心设计出来的厚度高低差异。 而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利用其釉料流动的自然肌理延展，就可以折射出一条半透明的、游动的......代表著至高无上的天子身份的龙影！ .... 毫无疑问， 这条光与影交织下，出现的龙影， 是真正的“帝王认证”！ ——这只蟋蟀罐子是『促织天子』明宣宗朱瞻基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 哪怕是沈砚，也不禁微微愣神。 又看了十多秒， 他这才俯下身子，將这蟋蟀罐子放进地上的红箱子里面。 放好，放稳当后，这才起身，同时將视线落在对面脸上带著淡淡笑意的年轻人身上。 沈砚看著陈默，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早在一个多月前， 他的一位老朋友，就在閒聊的时候，提到过苏省出了一个年纪轻轻的捡漏高手！ 说句实话，起初沈砚並没有怎么在意。 以他的身份，所谓的“古玩鑑定高手”，无论是听过的，还是见过，都可以称得上是多如牛毛。 但这位姓陈的年轻人， 就有点儿不一样了。 他那老朋友，在后面几次聚会当中，多次提及此人。 一直到前不久， 给他说的都没忍住，专门为其下载一个......这叫什么来著？对，直播软体！想要仔细了解一番！ 沈砚联想到“百分百捡漏成功”， 以及那“白马寺贝叶经”、“丹书铁券”等捡漏捡出来的物件儿...... 此时此刻，他无比好奇眼前这位年轻高手， 究竟知不知道这罐子的真实身份！ 要知道，他沈砚之所以能看出来，是因为他担任故博院院长的时候，基本上就没管过什么政务，全交给副手了。 而他自己则把绝大多数时间，都放在故博院的那些文物身上了。 其中就专门研究过明朝时期的《瓷器釉层秘辛》，这本故博院典藏的明窑书籍知识科普里面，专门讲了那『影青』的制釉技法。 如若不然，他自己估摸著也不一定能看出来！ .... 沈砚望著陈默， 看著对方脸上较为平静的表情。 他觉得这年轻高手，应该是能够確定，那蟋蟀罐子是宣德的老物件儿。 但究竟知不知道其和朱瞻基的关係...... 若都知道， 那么其真实的鉴宝水平，就有点儿夸张了！ 沈砚决定先试探一番。 .. 看著沈砚的表情。 哪怕后面过来的许宝龙和马世琛， 也基本上都能看明白，那瓷罐子，绝对不简单！ 废话！ 人曾经可是故宫博物院的院长！ 这身份...... 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有一个算一个， 清明上河图、青釉弦纹樽、玉云龙纹炉......等都是各自品类领域当中，绝对最顶级的藏品！ 而这些文物，在那故博院当中，却也仅仅只是沧海之一粟罢了！ 也正因如此， 能让他出现刚才那种极其认真的態度的东西，又岂能是简单之物？ 相较老马而言， 许宝龙和沈砚毕竟也算是认识。 他正想开口询问，却被其身旁那年轻小伙抢了先。 ... 和许宝龙他俩不同的是，他俩只能“猜”出这罐子应该是明清时期的一个蟋蟀罐子。 但王华可是站在陈默边儿上，完完整整的看完了整个购买过程，甚至还以身入局参与了“砍价”环节！ 他刚才当然也看到了沈砚脸上的表情， 此时心中的震惊简直无与伦比。 他眼神死死盯著脚边红木箱子里面的罐子，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 这罐子竟是真的？？ 是特娘明宣德的！！ 王华想到那一百块钱的购入价，哪怕跟他没有任何利益关係，他也有点儿接受不了啊！ 猛然抬头，他看著沈砚，问道： “沈教授，这蟋蟀罐子，真是明宣德的官货？” 第185章 对方很清楚这罐子是朱瞻基的！ 听到这个问题， 沈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扭头看了看陈默，见到其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才对著王华点了点头：“没错，是宣德年景德镇御窑厂出来的。” 说完这话，他仍旧在用余光观察著陈默的表情......依旧没啥变化。 而王华是真的直接愣在了原地。 宣德年的官窑真品！ 价值......至少八位数以上！ 而对方付出的成本，仅仅只了一百块钱！ 这特娘的和白捡的有什么区別！ 虽然王华从出生到现在， 完全没缺过钱！ 但他兜里也没有一千万啊！ 除非把他家里边分给他的那些小產业都算进了，也才能勉强超过这个数目啊！ 毕竟，距离他老爹退休，还不知道有多少年呢！ 继承......早的不能再早了！ 王华猛地扭头， 看向陈默，看向这个笑眯眯的， 但实际上仅仅只用了十多分钟，就赚到至少一千万利润的年轻男人！ 这会儿， 王华想说点儿什么， 但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看著眼前淡定无比的年轻人， 沈砚问道：“陈先生，这只蟋蟀罐子的確是个好物件儿，这模样是真漂亮啊！” 他话音很自然：“所以，对於这罐子，你是怎么看的？” “沈教授，您叫我小陈就行。”陈默保持微笑：“另外，您说的怎么看......值得是哪一方面？” ... 此刻， 直播间观眾们才是真的震惊。 他们震惊的点，主要有两点： 其中一点是画面当中，这位身型有些消瘦的中年光头男人的身份！ 乖乖嘞！ 故宫博物院的院长！ 这个身份放在古玩领域，多多少少有点儿嚇人了！ 至於其真实性，观眾们仅用了不到半分钟时间，就用度娘搜索到了答案！ 36岁任副职，39岁转正为正职...... 至於说另外一点，则是那蟋蟀罐子的真偽属性在这里得到了確认！ 前故博院院长说出来的结论，就说信不信吧！ “有一说一，我许哥真就是『人脉王』本王了！这等大佬也认识！” “身份啥的咱先不谈，关键是默神捡的这个漏啊！你们还记得默神了多少钱买了的吗？” “这才过去几分钟啊，怎么可能忘了？一百块！” “哎等等！握草！” “一百块买到手价值一千万的东西......这是多少倍的利润？一万倍？” “一万倍个锤子！上面那兄弟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嘛？一个一百，一个一千，后边还跟著一个万，能说出一万倍的，真就有点子牛逼了！” “十万倍利润！这尼玛刷新记录了吧！” “我记得默神之前最高一次，好像是万倍利润来著！” “......” 观眾们是真的激动了。 从刷礼物的劲头儿中，都能看出来。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嘉年华都出来十好几个了！ 至於说百元价位的什么保时捷、热气球之类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啤酒小墨镜更不用提！ 就这么几分钟的时候，粉丝们刷出来的礼物打赏钱，早就超过陈默买下箱子里的那五只蟋蟀罐子的本钱了。 .. 一番交流后， 陈默依旧淡定无比。 只因这罐子的所有信息，他都了如指掌。 简直可以说是清楚的不能再清了！ 沈砚此刻心中的惊讶，几乎都快要浮於脸上了。 刚才，在旁敲侧击下，他在几乎没有什么难度的情况下，直接得到了想要的问题答案。 ——对方很清楚这罐子是朱瞻基的！ 对此，沈砚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但心里是真的无比震惊。 眼前这小子的水平，有点儿超乎他的预料之外了！ ... 和这位沈前院长添加了联繫方式后， 陈默三人並没有在潘家园这边过多停留。 司机早就在路边等著了，他们坐上车后，便直接离开了。 大商务內， 陈默关掉直播后， 许宝龙可算是忍不住了。 直勾勾的盯著陈默脚边放著的红木箱子。 作为一名“古玩爱好者”，他最感兴趣的就是瓷器。 也正因如此， 许宝龙哪怕不清楚其具体的市场价值，但“宣德”、“官窑”、“蟋蟀罐子”......这几个標籤放在一块，他也能大概猜出来这玩意儿是千万打底的级別！ 望了一会儿箱子， 许宝龙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小心翼翼的把那罐子给取了出来，在手里翻来覆去的鑑赏了起来。 “这玩意儿具体能值多少？一千几？”许宝龙问道：“话说你了多少成本？” 对於陈默的估价能力，他还是大抵清楚的！ 陈默犹豫了两三秒， 还是说出了实话：“一百......” “值一千一百万？” “额......不是，成本是一百块钱。至於说具体的市场价值嘛，大概四五千万左右吧？” “嘶~~” 许宝龙瞬间瞳孔地震。 动作都僵了，愣了好一会儿后， 这才连忙把手中的罐子，放回到带有缓震布垫包裹著的红木箱子里。 ... 在潘家园二番战当中， 略有收穫的陈默，並没有选择下午继续战斗。 这么一个价值半个小目標的物件儿都到手了，再怎么说也得给自己放放假休息休息啊！ 他连著又在故博院里逛了两天。 第186章 那罐子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收藏价值的 这京城的天气就像一个脾气多变的小姑娘，这话还真不是那些所谓的文人墨客瞎捣鼓出来的。 白天还是大太阳，穿个外套，若是把拉链给拉上，甚至都还会感觉有点儿热。 结果这还没到晚上呢， 就倏的下起了雨。 起初，那雨珠还是试探著下，只是多了几分潮湿的凉意。 但没过多久，那雨点儿就密了起来，隨后更是按了某种加速键，从细线到粗针，再到用水盆泼出来的微型瀑布，仅仅只用了约莫十来分钟。 再加上那透心凉的小风一吹，相比白天的时候，气温骤降十好几度。 ... 老马的四合院內， 听到动静，张美芳走到门外檐廊一看，又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开口说道：“这天气该吃点儿什么呢？” 她想了一会儿：“要不咱再吃顿火锅吧！” 听到这话，马世琛从用厢房改出来的现代玻璃茶室里面走了出来，接话道：“那就再来一顿铜锅涮肉吧！刚好我昨天让人送来了一只紫铜锅。” 张美芳眼睛一亮：“好啊，那我出去买点儿羊肉。” “下这么大的雨，你咋出去啊？”许宝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茶室里走了出来：“老马不是认识上次那家私房小厨的老板么？打电话让他派人送点现切出来的新鲜羊肉好了。” 张美芳一愣，有点儿没反应过来：“確实哦，这会儿雨下的是有点儿大，不过我出不去，人家饭店也送不过来吧？” 许宝龙直接笑了：“人家赚的就是这个钱......” 听明白话中的意思后，张美芳这才反应了过来，顿时自己都有点儿蚌埠住了。 確实，对於那种重点服务高端客户群体的饭店而言，这种大风大雨的恶劣天气，才正是赚钱的好时机。 马世琛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甚至都没用半个小时， 一辆小货车就已经停在了四合院的门口。 老马的司机去开了门， 那小货车立刻下来三个穿著统一服装的年轻小伙，从车上往院子里搬东西。 除了一个大的用来存放生鲜的泡沫箱子外， 还有好几个小的。 年轻人干活麻利，三下五除二便將东西都搬完了，隨后也没停留，直接开车走了。 陈默姍姍来迟，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伸手打开那大箱子一看，里面居然是一整扇羊，不过是分割好的，码的非常整齐。 瘦肉淡粉色，脂肪乳白色。 肌肉纹理清晰可见，顺著肉丝方向能看到细密整齐的纤维，没有断裂或鬆散的碎肉感，像一块块 “有韧性的海绵”。 一看就是现杀的。 至於其他几个箱子， 除了两箱果木炭之外，还有打包好的那私房小厨店里大厨专门做出来的凉菜。 张美芳和许宝龙忙活了起来。 看到陈默出来，张美芳一边整理碗筷菜盘，一边说道：“你先坐那儿歇著去......” 另一边儿，许宝龙已经摆好了切菜板：“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刀工，所谓『薄如纸、匀如尺』......” 陈默见用不著自己， 便笑眯眯的隱了身，转身回到茶室，和直播间兄弟们嘮嗑去了。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左右，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附院旁的抄手游廊， 有顶有柱有围栏，既能隔雨，又不影响氛围。 正是涮肉的好地方。 听见张美芳的喊声，閒人陈默拿著手机走出茶室，过去就开吃。 .. “哎，老马，这羊肉虽说也能勉强称得上『嫩而不柴，软中带韧』，但和你那牧场里面养的小羊羔相比，还是有些差距啊。”许宝龙边吃边讲。 “我那小牧场都快被你给吃亏本了。”马世琛將嘴里的肉咽了下去：“下次你吃收费，一斤肉收你个万把块钱，不算贵吧。” 许宝龙眉毛一抖：“6。” “来来来，哥几个走一个。” “......” 夜幕下，暴雨中， 有肉、有酒、有朋友。 除此之外，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几人当中，没一个人有烦心事儿。 工作压力、家庭压力......几乎所有生活当中会遇到的压力，可以说是和他们几个没有任何关係！ 吃的那叫一个美滋滋！ 陈默刚才在茶室里边儿直播，和观眾们隨意的聊著天。 也正因此，观眾们都知道他们晚饭要吃涮肉，一个个都嚷嚷著別关播，要看他们吃饭。 对此，陈默能说啥，只能应了姥爷们的意见，转型美食博主。 当然，最主要的一点是，他对这些也不排斥，相反，直播的时候他还更为放鬆。 陈默吃著涮肉，一边和张美芳他们聊天，另一边儿和直播间兄弟们也嘮著。 主打的就是一个隨心所欲...... 小半斤白酒下肚， 许宝龙终於忍不住了。 掏出手机，点开微讯，打开群聊...... 咔嚓~ 拍了张照片，反手发到苏省古玩协会的『相亲相爱一家人』里边儿。 瓷器新手小许：“照片.jpg” 顿时炸出一大批老水货。 黄金振明：“哟，许老板兴致不错啊！” 平安才是福：“许哥这是喝上了呀！” 煎包达人：“酸涩的眼泪从嘴角溢出，又是羡慕许总的一天！” 昨天捡漏只亏五百：“＋1” 从不捡漏：“+2” ..... 高强度水群的这些老水货们，恭维的话就好像是提前复製好的一样，秒发的。 瓷器新手小许：“有谁在京城吗？下次可以一起。” 这话一出，很快就有人回应。 瓷器新手小许：“成，那咱们约个时间，到时候別忘了自带碗筷和羊肉......” “哈哈哈哈。” 群內气氛可以说是相当欢快。 过了一会儿， 从吃饭聊到了古玩。 黄金振明问道：“许老板，你们去京城的潘家园，感觉怎么样？有收穫吗？” 金振明曾经也去过那潘家园，逛了足足一个多星期，愣是一个漏都没见著。 他上次看陈默直播的时候，和他一模一样，也是逛了一天，毛都没见著。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问出这个问题。 金振明將消息发出去后，还担心许宝龙吃火锅没看著，又特意艾特了一下。 他乐呵呵的看著手机，等著消息。 结果，许宝龙的回应没见著， 反倒看到了群內其他人的回答。 昨天捡漏只亏五百：“@黄金振明，你昨天没看默神的直播吗？” 金振明一愣：“啊？我昨天在忙......” 昨天捡漏只亏五百：“默神他昨天刚在潘家园捡漏捡到一只官窑的蟋蟀罐子。” 昨天捡漏只亏五百：“还是宣德年的。” 看著这两条消息，金振明人傻了。 蟋蟀罐子、官窑、宣德年......这几个词放在一起对吗？ 他连忙打开b站， 搜索专门发直播切片的那个帐號。 点进主页一看，顿时再次一愣，只见视频標题清清楚楚——《开局一百块，教你二十分钟走上人生巔峰......》 金振明麻了。 ... 对於这只罐子， 群里立刻掀起了基情四溢的討论。 “害得是默神，那罐子摆在我眼前，我估计都认不出来。” “是啊，宣德年的，谁敢买啊！” “其实吧，真要標价一百块钱的话......倒也不一定是吧，我觉得这个价钱我还是会考虑一下的。” “得了吧你，上次咱俩一起去夫子庙的时候，那铜炉你忘了？砍价砍到最后人摊主要价8888，討个吉利。你非说八千八以上免谈，我还劝你这价格不错，就差那八十八块钱......到最后被別人买走没把你大腿根儿拍断啊！” “你......你当时不也没看出来嘛！” “所以我没说我上我也行啊！” “......” 不得不说， 这群里，专业性的古董文玩没討论多少。 但和古玩相关的趣事儿那是一件儿没少啊！ 这时候，有人艾特许宝龙，询问那罐子准备掛个多少钱。 是的，虽然陈默也在这个群里，称呼的时候，也是一口一个默神的叫著。 但位格相差实在是有点儿大， 再加上陈默发言不多，感觉有点儿高冷。 所以，哪怕问价，他们也是选择直接艾特老许。 从不捡漏：“@瓷器新手小许，那罐子默神说准备掛多少钱了没？” ... 这会儿，许宝龙正巧刚吃了一大口羊肉，重新看起了手机。 瓷器新手小许：“我陈兄弟没准备卖啊。” 瓷器新手小许：“那罐子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收藏价值的，毕竟是朱瞻基用来斗蛐蛐的......” ... 群內消息瞬间一沉。 安静了足足两三分钟后，才有人扣起了问號。 平安才是福：“？？？” 昨天捡漏只亏五百：“？？？” 煎包达人：“？？？” 从不捡漏：“？？？” .... 刚看完b站切片视频的金振明，重新把手机页面切回到了微讯。 看著群聊里满屏的问號， 金振明下意识的往上滑动爬楼。 下一秒， 他爬到了许宝龙发出来的消息。 第187章 猴票？价值一块！ 张美芳在忙活那副乾隆真跡的代理，早出晚归，也就晚上在四合院里吃上一顿饭。 老许和老马，俩人那是一起床就往潘家园里跑。 不过跑的虽勤，但东西却没买几件儿。 至於陈默， 他这几天是真没逛那潘家园。 要么待在茶室里喝茶， 要么逛故博院， 或者开直播和水友嘮嗑聊天， 甚至在某个下午懒得动的时候，他直接转型游戏博主，开播打游戏。 就那个日渐微凉的农药游戏， 每一把打完亮出房间数字编號，谁手速快谁能进房开黑。 水友实力不定，可高可低。 反正陈默自己的水平是真金白银，要么折磨对面五人，要么折磨四个水友....... 表面10w+， 內里100w+的『折磨』型主播见过没。 播了一下午，愣是让不知多少退坑许久的牢玩家们，动了惻隱......不是，动了回坑之心。 对此，某鹅厂请打钱！ .... 除了以上內容外， 陈默还热衷於扮演美食探店主播。 有一说一， 京城这地方不算大， 但有钱有攻略的话，还真能吃上全国各地的地方特色菜。 就比如说今天中午， 陈默就准备根据观眾们的推荐，去吃一道名字叫做“湘潭溜鱔丝”的地方特色小吃。 据说味道不错。 “得嘞，王府井到了，您瞧好，二十四块五，凑个整给二十四就行。” “好嘞，付过去了，谢谢师傅。” 看著计程车一个甩尾，匯入车流当中，陈默不仅感嘆，不愧是京城的物价。 四公里多五公里不到的距离，打表打了二十四块多。 如果在洛城，这距离，估摸著十来块就够了。 不过也还好， 凑整没凑到二十五就成！ 陈默看了眼手机导航，距离直播间兄弟们推荐的那家饭店，还有大概六七百米的距离。 走路估摸著四五分钟就能到。 陈默迈开他那两天大长腿，顺著小路走了起来。 走著走著，陈默注意到，这条小路两边，还有几个小摊贩在摆地摊。 他走近一瞧， 居然是卖玩具的。 陈默边走边看，摊子上的那些玩具看著还都不赖，比他小时候玩的，高级了不知多少个档次。 “小伙，怎么样，来一个？”一个红光满面的摊主大爷声音洪亮。 陈默笑了笑：“成，等我回来买一个玩玩。” 走到这条小路尽头的时候， 看著最边上的这个摊子，陈默一愣。 蹲在一旁的摊主，是个穿著西装的哥们儿。 说哥们儿，是因为对方看起来年龄並不算太大。 大概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 至於其脚下的报纸上， 则摆著两个鞋盒。 陈默停下脚步，仔细的看起了鞋盒里面的东西。 里面放的並不是玩具， 而是用塑封袋，封存好的一叠叠邮票。 嗬！ 在这条玩具街上卖......用鞋盒装的邮票！ 哥们儿有前途！ 而陈默之所以停下脚步，主要还是因为那塑封袋里，最上面的那张，赫然是大红色的底子上，通体黑色的圆眼金猴。 陈默蹲下身子， 朝著那炯炯有神的双目，以及根根分明的毛髮看了起来。 1、2、3...... 9秒一过， 一行......一个数字浮现眼前。 ——[1] 好傢伙！ 假的！ 陈默朝著对面的西装哥们儿笑了笑，问道：“哥们儿，你怎么在这儿摆摊啊？怎么不去潘家园呢？” 第188章 重生之后买猴票 透明塑封袋最上边的那张，赫然就是国內邮票收藏界，知名度最高的猴票！ 確切一点说，应该叫做《庚申年》猴票！ 作为大眾竞相收藏的邮票品种，“一票一辆车，一版一套房”，这玩意儿的价格可不是说著玩的，实打实的顶级热门货。 至於其价值为什么能这么高， 主要还是因为无论是其歷史地位，还是其艺术价值，都非常高。 国內发行的第一套生肖邮票中的第一枚、发行量与存世量稀少、著名画家精心设计、工艺水平极高......这么多理由，再加上一些市场推手的助理，其收藏价值可谓是一年比一年高。 ... 而陈默之所以第一眼就被这玩意儿给吸引到了， 主要还是因为他前世上大学时，放鬆的时候，偶尔还会打打游戏或者看一些网络小说。 其中他比较喜欢的一个小说分类，就是年代重生文。 在这种类型的小说当中， 很多主角重生回到过去后，基本上都会购买一些所谓的“猴票”，囤起来等升值。 只不过，陈默一直看到小说结尾，书中的主角早都成首富了，也没见著其把那些重生初期囤起来的“猴票”给卖出去。 一本如此也就罢了， 关键本本都是如此。 当时陈默看的可谓是百思不得其解。 那时候，他甚至在思考一个问题，莫非......『重生之后买猴票』是重生者们都需要遵守的一条规则么？ ... 眼前这枚价值高达1块钱的猴票，毫无疑问，肯定是贗品无疑！ 甚至这玩意儿到底值不值一块钱，这点还要存疑，因为陈默“看”到的价值，没有小数部分，最低就是这个数字，除此之外他还没有见过[0]元的呢。 陈默看著面前鞋盒里的一叠叠邮票，以及面前这西装革履的哥们儿，来了兴趣，笑著搭起了话。 赵晓龙看著眼前这个长相有点儿小帅的男人， 听著他的问题，嘆了口气儿，回道：“哎，就隨便卖卖，去那儿......太麻烦了。” 对於这个答案，陈默点了点头，倒也没再问其他別的问题。 反而將注意力放在了邮票上面：“这些塑封袋，能打开吗？” “可以，你怎么看都行。” 得到允许后， 陈默將那装著盗版猴票的塑封袋拿在手里，將其打开后，开始观察里面叠放的邮票。 这时候， 赵晓龙看著陈默一只手还拿著一个手机，顿时有些好奇：“兄弟，你这是......在直播？” 陈默看邮票的同时，点了点头：“嗯嗯，话说这可以拍吧？如果不能拍的话那我不照著您。” “哦，没事儿没事儿，你隨便拍，我只是好奇。”赵晓龙连忙摆了摆手。 不过，他的確很好奇，摆手的同时，伸著脖子想要看一看手机屏幕里边儿的內容。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陈默手机上贴了防窥膜，因为角度不对，他只看了个寂寞。 “额......兄弟，你是什么主播啊？多少粉丝啊？主要是拍什么类型的啊？” “哎，小主播，没多少粉丝。”陈默看邮票正看的专注，对於这些问题，只是隨意的应付著：“类型嘛......我正准备去探一家饭店呢。” “噢噢。”听到陈默这么一说，赵晓龙顿时明白了：“原来是美食探店主播啊。” 他顿时更好奇了：“这行赚钱吗？我听说网上那些大美食主播，一个个的都黑的不行，给钱就说好吃，不给钱就说难吃，这玩意儿应该能赚不少吧......” “哎，说实话这玩意儿我也不太清楚，其实我刚做主播没多久，算算时间都还不到俩月呢。”陈默虽是应付，但依旧实话实说。 一听是个刚入行不到俩月的新人主播，这才打消了赵晓龙的好奇心。 他之前还没被辞退的时候，就想过搞一个自媒体的副业。 结果一直干到工作都没了， 也没想好具体做哪个类型的博主。 本来听到对方是个美食博主的时候，他还动了点儿心思，想著如果真能赚钱的话，他也去试试。 毕竟，美食博主，想想都爽，吃饭不仅不用给钱，还能问老板要钱...... “话说你这是准备去探哪家店啊？” “这片儿一家叫做湘味小馆的店，据说他家的『湘潭溜鱔丝』味道不错，朋友推荐的，去尝尝看看。” “噢噢，是这一家啊。我去过几次，味道確实不错，就在前面那路口左转......” “......” ... 陈默边聊边“看”， 眼前鞋盒里的这些邮票，虽然绝大多数都是“1块钱”的，但並不是说就没有值钱的了。 ... 【物品名称】：全国科学大会纪念邮票 【品质】：一般 【品类】：邮票 【发行时间】：1978年 【特点】：以“科学的春天“为主题，设计简洁大气，是科技復兴的重要歷史见证，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 【市场价值】：180元 ... 【物品名称】：t50风箏（第二组） 【品质】：一般 【品类】：邮票 【发行时间】：1980年 【特点】：以传统风箏为主题...... 【市场价值】90元 .... 类似的，陈默只翻了两小叠，就见著好几张了。 其中最值钱的，是一套名字叫做《京城风景》的邮票组，一套共三枚，刚好三枚都在，【品类】被定做良，价值九百块钱。 有一说一， 粗略估计一下，这两鞋盒的邮票，也能值不少钱呢！ 毕竟，单是陈默翻看的这俩塑封袋，都能值个小两千了。 而两个鞋盒，可是一共有著十好几个塑封袋呢！ 看到这里， 陈默再次將话题引回到了面前的这些邮票上面。 “哥们儿，我看这些邮票，里面也有不少看起来挺不错的啊？你这是怎么想著卖了？” 听到这话，赵晓龙眼神中才流露出一丝意外：“你也玩儿这个？” 他蹲这儿卖了两天了，过来问的人可不少，但真玩儿邮票的，却没见著一个，都是不懂行的！ 至於说为什么不去潘家园摆摊， 主要还是因为他刚被辞退，炒他魷鱼的那个傻逼领导，家就住在潘家园入口附近，赵晓龙是真怕过去的时候恰好碰到了。 不过，在这儿蹲了两天了，他也想明白了。 如果今儿还是卖不出去的话，那明儿就换地方，看见也就看见了，又能把他怎么样...... ... 陈默笑了笑：“只是略懂而已。” 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懂行的，赵晓龙可算是来了聊天的兴致。 他看著陈默此时手里拿的那枚邮票，兴致勃勃的介绍道：“这里面肯定有好东西啊，你手里拿的这枚就很不错，1978年发行的《奔马》，用的是悲鸿的奔马图作为蓝本......当时买的时候可了我小六百呢！” 陈默仔细一瞧， ——[270] 嗯，不错，这价格倒是符合小眾收藏玩家的刻板印象！ 第189章 美邮之王 扯了好久， 陈默可算是得到了最开始那个问题的答案——为什么要卖这些邮票？ 原来啊， 眼前这哥们儿本是985计算机专业研究僧出身。 这学歷，可以说是相当的顶了。 还没毕业就去了大厂实习，后面也顺顺利利的留了下来。 由研究僧，正式转职为程序猿。 从最开始的一年到手二十万，慢慢提到了三十五万一年！ 当然，这个工资水平，对於他的学歷而言，其实只能算是非常一般的水准。 毕竟和他同等学歷水平的，大多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卷王！在大厂里边儿转正后，卷个三五年，卷到四五十万乃至夸张一点儿突破百万桎梏的，可都大有人在呢！ 而作为不想卷的那一小嘬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一年到手三四十万，说实话，其实也够他赵晓龙用了。 毕竟，他已经结婚了。 两方父母一起凑了首付，在这京城里买了一套小两室，小两口一起还房贷，日子过得倒也还可以。 但这个“还可以”的前提，是不发生什么意外！ 比如......不被辞退！ .. 因为“不捲”而被领导穿小鞋。 这一点儿，赵晓龙倒是能忍，但他忍不了明明啥都没做，却还要被当成傻逼的替罪羊！ 也正因如此，在群里和那傻逼领导爆了之后，赵晓龙一气之下气了一下，然后不出意外，乾脆利落的被炒了魷鱼。 起初，赵晓龙还想著，他才三十一岁，还远没到三十五岁的大坎，在有工作经验的情况下换个工作应该不难。 但他低估了最近几年卷王们“卷”的程度。 那些三千五的血汗牛马们，从大一都开始卷，一直卷到研究生毕业....... 赵晓龙连著投了俩月的简歷， 愣是没找到一份合適的！ 工作没了，房贷......补偿金倒还能扛上一段儿，生活上的压力，暂时还能接受。 但情绪上的压力，来的却有些突然。 在家躺了俩月后， 他老婆忍不了了。 从忧虑、质疑，到抱怨指责，最后甚至开始冷暴力...... 直接翻起了旧帐。 说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结果因为他不务正业、乱钱，一切都完了！ 对此， 赵晓龙是真的麻了。 说他不务正业，说他乱钱......他拢共就只有两个爱好，一个是打游戏，还只打单机不打网游； 另一个就是倒腾这些邮票了。 前者不用多少，一年根本不了几百块钱； 后者......倒的確了不少钱，在这邮票上面，他前前后后约莫了有个七八万。 但问题是邮票这玩意儿， 他是从初中就开始玩了。 初中、高中、大学、研究生......一直到现在三十一岁了，玩了十七八年、小二十年了，对於这个时间跨度而言，这点钱，真的很多吗？ 那些从初中就开始吸菸的，到后面菸癮大了，一天一包甚至一天两包......的钱指不定比他这还多呢！ 除此之外， 他还有別的消费么！ 赵晓龙想到自己每个月两万多块钱的工资一发到手，就立马把钱打到老婆卡里，自己只留一千五，其中还包括饭钱、通勤打车费...... 以及那句“不把你这些破烂卖了就离婚！” 脑海中回忆起那副宛若陌生人一般冷漠的面孔，赵晓龙就忍不住想嘆气。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明明当初刚结婚时，他晚上下班玩游戏的时候，电脑桌上还会隨机刷新出来一个果盘；倒腾这些邮票的时候，用的还是专门的高端手工邮票收纳箱...... ... 听著这哥们儿在面前倒著苦水，还时不时的嘆上那么一口气儿， 陈默都有些头皮发麻。 结婚......好像有点子哈人！ 只能说还好他没打算那么早结婚。 陈默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十分...... 时间上倒是不著急， 等一会儿再去探店倒也无妨！ 他继续翻著鞋盒里面的邮票，看的不亦乐乎。 这会儿功夫， 他看过的这些邮票当中，价值加起来差不多有个七千来块钱了。 看完手中这一小叠后，陈默將其放回到那透明塑封袋中。 “咦，你这儿还收藏的有国外的邮票呢？”看著鞋盒中最边上的那一小袋，印著国外的语音和建筑图片，陈默有些意外。 “全世界各地的都有，你手里的这枚，是模里西斯的，还有漂亮国、鹰国、立本国......”赵晓龙隨口说道：“都是我上大学的时候，交的国外票友送的。” 陈默將国外的这一小袋拿了出来，翻著看了起来。 [1] [1] [1] [31,970,000] [1] [175] [1] ...... 不是？ 嗯？？？ 陈默动作一僵。 说实话，他整个人直接傻眼了！ 这尼玛什么逆天狗运啊！ 三打头的八位数......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到底是钱贬值了，还是这世道被他做局了？ 天可怜见！ 这次他是真没想著捡漏啊！ 纯粹就是被那枚假猴票吸引了一下，真就只有那么一下！后面看著成片的1块钱，他根本就没想著捡漏！纯粹是打著看著玩的念头，搁这儿扒拉了半天。 看著【特点】里標註出来的“美邮之王”四个小字， 陈默沉默了起来。 .... 此刻， 直播间观眾们， 仍在激烈的討论最开始看到的那枚猴票的真假。 第190章 倒置的珍妮 “我赌一包辣条，默神要捡漏！” “啊？怎么看出来的？也没听到默神他说『合眼缘』啊！” “因为那鞋盒里面，好像有张猴票！” “猴票？啥猴票啊！” “有冇雕大的兄弟讲一讲？” .... 刚才，陈默刚蹲到这俩鞋盒前的时候，直播间给的画面当中，透明塑封袋最顶上的那枚猴票可以说是清晰可见。 正常情况下『集邮』应该属於一种相对小眾的收藏。 但这个直播间里， 最不缺的就是爱好小眾收藏的玩家。 也正因如此，直播间里对此不是很懂的那些观眾们。刚一开口询问， 立刻就有大佬用醒目的高能弹幕给出了解释。 邮癮患者：“猴票一般指的是198年发行的第一轮生肖邮票中的“庚申年” 猴票，红底圆眼黑猴，既是华国生肖邮票系列的开端，也是华国邮政史上的標誌性藏品。” 邮癮患者：“算是邮票收藏从小眾爱好走向大眾视野的破圈產品，从刚发行时的八分面额，一路飆升至单枚破万，整版破百万......” 这位id叫做『邮癮患者』的用户，连发了好几条高能弹幕，解释的可谓是非常详细。 经过他这么一波解释， 直播间原本不懂的那些观眾们，瞬间明白了。 “噢噢，原来你们说的猴票，就是这个猴票啊！” “之前看过的好多本小说当中都提到过！” “哈哈哈，我也是刚知道，所谓的猴票就长这个样子啊！楼上那哥们儿看的小说估计我和差不多，应该也是年代重生文吧！” “握草！原来是同道中人啊，就是年代重生文！我老喜欢看这类小说了，书中的主角一般开局都会囤一些放家里收藏起来等升值！” “就是不知道为啥，那些主角开局费那么多功夫买到手的猴票，后面基本上都没出现过。” “我就是一个兼职写小说的，这问题我懂！因为猴票这种性质的收藏品，值钱的时候，就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后了，那时候小说的主角早就成世界首富了，哪里还会在乎什么猴票啥的。几十万、上百万对人家来说算个啥！至於说这算不算挖坑不埋......反正对於小说作者而言，能水文！哈哈哈......” “好傢伙！” “单走一个六！” “......” 討论的话题歪了一会儿，很快便又回到了主线！ 观眾们又开始討论起了......那猴票，究竟能值多少钱？！ 至於说陈默究竟是不是想捡漏； 如果说是的话，想捡的漏是不是那猴票； 观眾们压根儿就没多想。 ... 此时，魔都。 某栋別墅里， 一位带著眼镜的中年男性，看著手机屏幕，伸手按出键盘，想要打字。 不过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取消了键盘。 他丁翔，就是刚才在直播间发付费弹幕给观眾们解惑的那位『邮癮患者』。 人如其名，丁翔对邮票是真的有癮。 从一个爱好，硬生生玩成了副业，进而发展成了主业...... 到现在，魔都最大的一家私人性质的邮票交流店，就是他开的。 『大翔哥』这个名號。 不说在全国集邮圈子里有多出名， 但至少在魔都，圈子內玩儿邮票的那些玩家们，基本上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丁翔看著直播间，没再打字。 他刚才犹豫了好一会儿，是想说一句话，那猴票是假的！ 是的！ 作为一名高强度玩了二十多年的老集邮人， 最出圈，同时假货数量也称得上最多的『猴票』......是真是假，哪怕是隔著手机屏幕，他也能一眼断论！ 別的他没看太清暂且不说， 但就说画面当中出现的那第一枚猴票， 绝对是贗品无疑！ 这点儿把握，丁翔还是有的！ 看著直播间公屏上討论的热切，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把这个结论说出来。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人正主默神都还没表態呢！ 他觉得陈默应该没有把那猴票当成一个漏来看！ ... ... 陈默看著眼前的信息，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物品名称】：倒置的珍妮 【品质】：极品 【品类】：邮票（错版邮票） 【发行时间】：1918年 【特点】：漂亮国发行的第一枚航空邮票，因印刷错误导致中央的“柯蒂斯jn-4“飞机图案上下倒置，成为世界最著名的错版邮票之一，被誉为“美邮之王”、“邮票界的蒙娜丽莎”、“邮票歷史上的传奇”...... 【市场价值】：31,970,000元 ... 除了猴票之外， 对於其他邮票，陈默並不是很懂。 但他懂“蒙娜丽莎”，懂“传奇”，懂“美邮之王”！ 同时，他更懂【极品】的含金量！ 陈默很清楚，凡是达到这个品质的，想都不用想，绝对都是一顶一的抢手货！ 这下好了， 哪怕本来没打算捡漏，这下子不得不上工了！ 陈默脸上表情不变，依旧带著淡淡的微笑，將这枚价值三千万的小纸片，放回到那一沓邮票堆里。 继续往下翻看著。 这会儿，赵晓龙还在倒苦水！ 忆往昔，越忆越难受。 邮票都在俩鞋盒里面放著，本来他只蹲在一旁，看著陈默上手翻。 结果说著说著， 他自己也上手了。 从陈默打开的透明塑封袋中，摸出了最上面那枚猴票。 放在手心，指著给陈默讲了起来： “哎，说起来啊，我真正入邮票坑......还真就是因为这一枚！” “当时年龄小，那时候喜欢看小说，上面说这玩意儿值钱，我废了老大功夫才买到了这么一张，那时候了多少来著？”赵晓华抬头望天，半晌才摇了摇头：“哎，具体多少钱记不清了，反正是我好几个月的零钱。” “那时候还真以为是个漏，买到手后乐的睡不著觉，想著收藏起来等再升升值，长大了卖掉换钱买房子......” 陈默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某种心酸的感慨。 安静的听著他讲话。 .. 观眾们也同样聚精会神的听了起来。 毕竟，他们討论了老半天，討论的可不就是这么个玩意儿嘛！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就在下一秒， 画面中，穿著西装的这哥们儿，突然一咬牙，“咔嚓”一声，將手心的猴票，一分为二直接撕成了两半！ 隨后，再次对摺！ 又是用力一撕...... 观眾们懵了。 看著画面中，这哥们儿將撕出来的细小碎片用力的紧握在拳头里，隨后往侧面的空地上猛地一扬。 如漫天飘雪......不是，如超级减弱版的漫天飘雪一般。 碎片隨风飘动， 在半空中起起落落...... 看到这一幕，直播间里，某从事街道清理工作的观眾，默默的在弹幕里扣了一个“6”。 ...... 第191章 乖乖嘞，你这俩鞋盒卖了两万？ 对於眼前这波操作， 陈默倒是没有太大反应。 什么“与青春诀別”，又或者是“向生活低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想办法儘快將那三千多万，揣兜里！ 陈默安静的听著， 脸上的表情也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三分惊讶。 果不其然， 赵晓龙撕完猴票后，倒是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了。 脸上的表情只留下释然。 “也是时候和过去说再见了。”只见他洒脱一笑，看著陈默笑著问道：“兄弟，这两盒邮票你要不？你如果不要的话我就把这玩意儿给扔......” 他话还没说完， “要。”陈默便开了口：“当然要了，我刚才大概看了下，这里面还是有不少邮票能值不少钱的呢！真要扔了那多可惜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扔自然是不可能的。 陈默也清楚这一点儿，他开口的回应也只是为了不让话掉地上而已。 陈默相当敞亮，直接说道：“这两盒我全要了，你开个价吧。” 听到这话， 赵晓龙脸上表情不变，但眼神却是一亮。 他讲的经歷当然都是真的。 包括他在这邮票上拢共了七八万乃至十多万块钱.....这一点儿他也同样没忽悠人。 只不过他省略了一部分內容。 比如在那七八万的成本当中，有两枚邮票的购入价，加起来都超过半数的钱了！ 而就在前天， 他刚把那两枚单卖出去。 一枚卖了三万，一枚卖了六万，扣除成本价的话，刚好赚了五万左右！ 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 赵晓龙看向脚边的鞋盒。 对於这两盒，里面的这些邮票值不值钱，值多少钱，他当然有数。 所有值钱的加在一块，大概在1w7~2w之间。 零零散散、涨涨跌跌的，他也懒得一枚一枚找卖家了。能一块打包出掉的话自然是最好的，他的心理预期在1w8左右，甚至再低个一两千倒也无所谓。 赵晓龙看著陈默那有点儿小帅的面庞。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对方这么年轻，一副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的样子。 上没上班，拿没拿工资都还不一定呢！ 这岁数......真能掏出两万块钱拿下自己这两盒邮票嘛？ 他有这个实力吗？ 犹豫间，赵晓龙报出了自己的价格：“两盒都要的话......那就两万吧。” 这话说完，他还观察起了陈默脸上的表情变化。 看著对方听到价格后猛然一愣， 隨即沉默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赵晓龙心里反倒有了谱。 ——对方是有实力的！ 至少他喊出来的这两万块钱，应该是能从兜里掏出来的！ 如果是真没钱的，或者说这个价格远远超过其心理预期......那肯定不会是这般反应！ 或惊呼，或嘲讽，估摸著直接转身走了！ .. 赵晓龙思索著， 眼前的这位年轻兄弟，应该和他一样，的確也是个集邮玩家。 能看明白啥值钱啥不值钱！ 他眼瞅著对方沉默著，在鞋盒里扒拉了起来，心里很清楚，这是在核算价钱。 自己报出来的这两万块钱， 应该是略高於对方的心里预期，但应该高的不多....... 陈默的动作不慢， 毕竟都是刚看过一遍的。 他扒拉了大概三四分钟， 脸上的表情陡然一变，笑了起来。 无论语气还是动作，都非常爽快：“成啊哥们儿，两万就两万，我也不和你砍价了什么的，有一说一，这价格的確还算可以。” 陈默直接掏出手机，问道：“怎么把钱转给你啊？致富宝还是微讯？” 看著对面爽快的模样， 赵晓龙都不禁微微愣神。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主动自砍一刀呢！ 回过神儿后，连忙笑著回道：“成，兄弟够爽快啊！致富宝和微讯都可以......” ... 隨著致富宝到帐消息通知弹出， 赵晓龙心中一喜。 只不过，还没持续几秒，他便突然感觉到一阵惆悵涌上心头。 看著眼前的两个鞋盒。 赵晓龙张了张嘴，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对於收集的这些邮票......可能，他也早已经偏离初心了吧！ 是什么时候呢？ 赵晓龙想了想，大概是......开始衡量利益得失；开始算计是赚是赔；升值的时候欣喜若狂、贬值的时候心烦意乱的时候罢！ 究竟是老婆、生活给他的压力， 还是说， 他自己也变了呢？ 在这种空虚感下，赵晓龙这次是真的沉默了。 ... “钱过去了，那.......”陈默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能看出来那是一种意外买到心喜之物的愉悦。 “你带走吧，这些现在已经是你的了。”赵晓龙扬了扬手机的收款页面，示意已经收到了。 这时候， 一旁正儿八经摆摊卖玩具的大妈，凑了过去，一脸好奇。 “你们俩年轻小伙说啥两万呢？” 大妈显然是没有被书本和电脑屏幕迫害过的，视力不错，伸著脖子看向赵晓龙的手机屏幕，一眼就看到了那一串数字。 直接惊了一大跳：“乖乖嘞，你这俩鞋盒卖了两万？” ... 陈默將手机暂时装进兜里。 俩鞋盒一上一下叠放在一起，抱起来朝那饭店走去。 这会儿差几分钟都快十二点了。 確实有点儿饿了。 一直快走到饭店门口的时候，他才把鞋盒放在了地上。 从里面找到了那枚，上面印著倒过来的双翼飞机图案的邮票，单独装到了一个透明塑封袋里，揣进上衣口袋里面。 .. “老板，给我上一份你们店里的招牌，就那个『湘潭溜鱔丝』。” “好嘞，您先坐那儿歇著。” 第192章 张美芳：微震？呵呵！ “结下帐。” “好嘞，一共105，您给100就成。”老板娘相当爽快，直接抹了零。 她看著陈默，笑著问道：“味道怎么样？” “若是有啥意见您直接提。” 陈默用手机扫完码，反过去示意了一下，隨后直接比了个大拇指，笑著说道：“相当不错。过两天把我朋友叫过来再来尝尝您家的另外一道招牌。” 听到眼前这位帅气又年轻的顾客的夸讚，老板娘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成！那敢情好！就冲您这句话，下回给您免单——那不能够！但送盘子酱肉准保的！” 这话一说，老板娘和陈默顿时都笑了起来。 ... 陈默抱著两个鞋盒，朝门外走去。 有一说一，作为一个美食探店主播（偽），直播间兄弟们推荐的这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店，味道確实不错！ 价格也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相当便宜了！ 他点了一盘溜鱔丝，一盘酸辣白菜，还有一小碗冬瓜肉丸汤。 价格分別是68、18、16！ 关键是分量可都不少！ 那两大盘子菜都快够两个人吃了！ 除此之外，倒是还有一罐三块钱的可乐。 而那大米饭，甚至都还没收钱，是免费的，只要不浪费就行。 陈默吃完一碗后，还回了一碗...... 这价钱，放在小县城里边，可以说是勉勉强强，但......这儿可是寸土寸金的京城！ 不考虑店內那稍显老气的装修的话， 这味道！这价钱！ 只能说是顶中顶好吧！ 陈默估摸著，搞不好这家店面，都是人老板娘自家的。 若是租的铺子，再加上每个月的水电费以及人力成本......这价钱指不定是亏是赚呢！ ... 走出店门， 陈默改为单手抱著鞋盒。 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了那个用来直播的手机。 是的，他还没关播，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可是化身正儿八经的探店主播。 不过这会儿，吃饱喝足了之后，陈默倒是没打算继续播了。 “兄弟们下了噢。”陈默对著直播间观眾们说道：“明天再见。” “啊！默神！下午不播了嘛？” “不要哇默神！我还没看够！” “默神你再播一会儿唄！球球辣！” “哭惹，我上午上了半天班，这才刚看了不到半个小时！” “哎，饭都不香了。” “好难受啊！” “......” 陈默刚说完明天见， 观眾们瞬间蔫了。 一个个的，都“痛哭流涕”的“哀求”了起来。 叫囂著愿意付出自己的全部身家（一个墨镜）。 不过陈默那铁石心肠何其坚硬，在观眾们的哀求下，又多播了接近两分钟，这才下了播。 从工作状態退出后， 陈默倒是颇为自在隨意。 他甚至都没打车， 用手机导航查了一下路线后，直接抱著鞋盒，等起了公交。 坐公交慢慢悠悠走回去，还能消消食儿呢！ 毕竟，刚才这顿中午饭，他吃的確实有点儿小撑。 ... 陈默回到四合院的时候， 许宝龙和马世琛都不在，看样子应该还在那潘家园泡著呢。 只有张美芳一个人， 坐在茶室的电脑面前，忙个不停。 想都不用想，肯定还在忙那幅乾隆真跡的事儿！ 陈默倒是没打算打扰她， 准备先回屋，把这俩鞋盒放回去。 不过这时候， 隔著透明的玻璃幕墙，张美芳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回来的陈默，直接从茶室里走了出来。 张美芳正准备打招呼呢，结果反倒被陈默手里的俩鞋盒，吸引了注意力。 “哎，你不是出去吃饭了吗？怎么去买鞋了？”张美芳有点儿好奇：“这是你买的新鞋吗？我看看。” “这可不是鞋。”陈默说道，直接把鞋盒打开。 看著鞋盒里的邮票，张美芳一愣。 她是真没想到，邮票居然会放在鞋盒里面。 还没等张美芳继续发问，陈默自己就解释了其具体来歷：“去吃饭的路上，刚好遇见了一个哥们儿蹲在街边卖这玩意儿，就顺手买了......” 听到这番来歷后， 张美芳更好奇了。 她之前可没有见过陈默有收集邮票的爱好！ “路上”、“街边”、“顺手”...... 这种词汇出现在別人身上，可能是真的顺手！ 但出现在陈默身上......张美芳在第一时间里，脑海中浮现的是“漏”这个字眼！ ... 正如张美芳所想的那样， 陈默確实没有收藏邮票的爱好！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自己收藏！ 准备出掉换钱！ 也正因如此， 既然张美芳就在眼前，倒不如直接问问她，看看有没有出货的门路。 毕竟，邮票也属於文玩收藏的一种类型。 交易这种东西，他既不懂，也懒得去费这份功夫！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才是最好的！ “邮票这方面你懂吗？想出的话，有门路没？”陈默直接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 张美芳心中暗道果然和她猜的一样！ 肯定有漏！ 只可惜，陈默想错了，邮票这玩意儿她是真的没怎么接触过。 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懂，之前没有接触过。不过倒是可以帮你问一问。” 对此，陈默倒是无所谓：“噢噢，没事儿，我再问问別人，你忙那幅画就行。” 然而张美芳却非常好奇， 出门吃个饭的功夫，在路边儿捡了个漏。 这事儿放別人身上，至少能震惊好几章，但放在陈默身上，张美芳只觉得微震！甚至不震！ 毕竟，第一件货可都是在她店里出的！ 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哪怕现在突然告诉她，陈默出门顺手捡了一个价值几十万、上百万......甚至大几百万的东西，她也能接受！ 顶多只是从微震，提高到中震，乃至高级震的地步罢了！ 和震惊相比， 她只是想看看，那“漏”究竟是什么而已！ ... “给我看看你捡的漏。”张美芳那一双卡姿兰大眼睛bulingbuling的，宛若一位三百多个月大的好奇宝宝！ 听此， 陈默单手拖著鞋盒，另一只手伸进上衣口袋，將里面的透明塑封袋拿了出来，递给了张美芳。 “这是什么邮票啊？还是外国的，这飞机是印反了吧！”张美芳將塑封袋里的邮票拿了出来，放在手心仔细观察了起来：“这种就是错版邮票吧！” 哪怕没怎么接触过，但张美芳也大概知道，邮票界有不少出名的错版邮票，都很值钱。 她隨口问道：“这枚邮票大概能值个多少钱啊？” 关於估价， 张美芳之前都是从网上查资料。 找各大拍卖公司歷届拍卖会上出现的同类型拍品，看看其成交价，再考虑一下升值贬值的幅度，进行大概估价。 这也是包括那些专业的价格精算师在內的，绝大多数行业內的人，使用的一个估价方式。 但张美芳很清楚， 陈默的估价，才是最准的！ 什么同类拍品的参考价，什么经济市场大环境......完全都不用去看！ 报出来的价格，直接就是准的不能再准的了！ 现在，对於一些大件货，张美芳都懒得去请那些价格分析师了，直接让陈默看两眼就行了！ 报出来的价格，那都不能叫做参考价！ 就特娘的是实价！ 对於张美芳的隨口发问，陈默也没在意，隨口给出了答案： “大概三千多万吧。” .... .... 张美芳愣神， 张美芳抬头， 张美芳拔剑四顾心茫然。 缓而慢之的扣出了一个.......？ 第193章 默神，邮的邮的 这特么的不是在潘家园！ 这特么的是路边儿！ 还特么的在去饭店吃饭的路上！ 顺手捡的！ ...... 茫然中， 张美芳歪头看向陈默。 虽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那抹“你懂什么叫做顺手......么？”的意味，简直都快要溢出眼眶了！ 愣在原地足足七八秒后， 张美芳才猛的一下子缓过了神儿！ 一个哆嗦后， 手忙脚乱的“舞蹈”了起来。 手上的那枚邮票好悬没给飞出去。 张美芳连忙由『捏』，改为『捧』，用两只手將那枚邮票捧在了手心里。 隨后才开口，將脑子里的问號问了出来，语气中明显带著一丝颤抖。 “这......这是什么邮票？” “为啥......为啥能值那么多？” ... “这枚邮票名字叫做『倒置的珍妮』，是漂亮国在1918年发行的第一枚航空纪念邮票。” “其中有一整版，因为邮票中心的飞机图案印反了，进而成为了错版邮票。” “一版只有一百枚，漂亮国的邮票中心发现错版后，紧急召回销毁了，但有一部分已经售出了。” “售出的大概有三分之一左右，但其中绝大多数品相都不是很好，要么缺齿，要么沾了油污，基本多少无损的。” 陈默讲了起来。 当然，一部分信息是他“看”到的，另一部分信息则是他刚才回来的路上，用度娘查出来的。 这枚邮票的確很出名，隨便搜一下，就搜出了老多新闻资料了。 陈默讲的也都是好几个出名新闻匯总出来的“通识”，再结合他“看”到的，基本上都属於事实。 他继续说道：“而它之所以能升值这个价格......” “是因为在这枚邮票被炒起来后，一位漂亮国的大邮商，將市面上所有无损的都买了下来。” “隨后在一次邮票界的发布会上，当眾將八枚无损的，当场撕掉销毁。” “只留下了一枚品相最好的。” “几经倒手后，价格一步步攀升，最终成了『美邮之王』......” 说完后，陈默看向张美芳手心里的这枚。 说实话， 他也有点儿纳闷。 眼前这枚的品相，也没有半点儿油污之类的损伤，同样可以称得上是无损版！ 也不知道是怎么来到华国的。 对於这个问题，陈默想了想，没想出答案，便只能相信那位西装哥们儿说的话，是他国外的票友寄给他的。 可能他那国外的票友，也没发现这玩意儿就是真品吧！ 对此，陈默倒是无所谓。 反正他“看”到的，是真的就行！ .... 张美芳小心翼翼的將邮票放回到陈默手中。 价值三千多万的这么一张小纸片， 放在手心里， 她是真怕，一个哈欠將其吹到了地上。 万一沾上点灰尘什么的......那损失的何止百万！ 陈默自然没什么顾忌， 大大咧咧的接了过来，隨手重新揣回了兜里。 ... 望著那隨心而欲走向屋內的背影， 张美芳无话可说。 前天刚在潘家园捡漏，捡到价值接近半个小目標的蟋蟀罐子！ 这反手......不，应该说是顺手，又拿下价值三千多万的邮票！ 只能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离谱到家了！ 微震？中震？ 呵呵！ 张美芳只想倒吸十口凉气！ 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果然比人跟狗之间的差距都大！ ... 对於这枚来自漂亮国的邮票， 陈默觉得，还是卖回到漂亮国最好。 和国內相比，卖到漂亮国赚的应该能更多一点儿！ 毕竟，漂亮国的集邮市场， 本就比国內大得多！ 漂亮国第一枚邮票的发行，在1847年。 而华国的首套邮票，“大龙邮票”则是在1878年才发行的，晚了三十多年。 更何况，漂亮国的那些大资本当中，可是有好几位都是大邮商出身的。 早些年，漂亮国的集邮市场被这些大邮商们， 炒的火热的不能行！ ... 进屋后，將鞋盒放下。 陈默想了想， 直接打开了微讯群聊。 他认识的圈內人不多，群里那些说话很好听的群友前辈们，也勉强算得上是他的人脉。 先搁群里问问， 看看有没有大佬有路子！ 没有的话到时候再想想別的办法。 陈默倒是没有担心过，无法出手。 毕竟，他那上千万的粉丝，可不是盖的！实在不行，直接发条视频，问问那些有著广大神通的粉丝大佬们！ ... 相亲相爱一家人。 沉默：“请教一下群里的各位大佬。” 沉默：“有冇熟悉邮票收藏的大佬，有件小事儿想请教一下。” ... 过了大概十几秒， 有人回消息了。 除了古玩啥都喜欢：“默神，邮的邮的。” 沉默：“私聊。” .... 金振明看著手机屏幕，好奇的不得了。 他在陈默的消息刚发出来的瞬间就看到了。 但他没好意思回。 更何况，他也不玩邮票...... 第194章 默神，您现在是在京城对吧！我这会儿就订机票 周辉人如其名。 当然，这个“名”，指的是他的群名——除了古玩啥都喜欢。 除了传统意义上的古董之外， 他所涉猎的收藏品类数量，毫不夸张的说，在这个群里，他说第二应该没人会说第一！ 名酒、邮票、古早动植物標本、矿物晶体和陨石...... 其中，邮票甚至可以称得上他的主打项目！ 有收藏爱好的玩家们， 应该都知道， 自己一个人搞收藏，时间长了，热情消散后基本上都会感觉到没啥意思！ 但如果有同好能一起交流的话， 那这份热情，將会保持很长时间。 周辉就是这么一个人。 在这群里， 若是討论瓷器或者书画，隨便一个话题扔下去，至少能炸出来二三十个老油子！ 但类似於邮票这种， 在时代的发展下越来越小眾的收藏品，群里......除了他之外，顶多还有一两个玩的。 的確，在某些较为专业的邮票圈子群里，玩儿的人肯定不少。 但那些人，玩的大多都是几百、几千块钱的，交易来交易去，到最后连上万的都没见到几枚！ 这种档次，根本入不了他周辉的眼！ 要知道， 他自己家里收藏的那几枚， 价值可都在百万左右！ 哪怕是最不值钱的一枚，如果他想出手的话，卖给那些大邮商们，保底也能卖个六七十万！ 他这个级別， 放在世界邮票玩家圈子里，也属於高玩了。 正所谓千金易求，同好难遇。 周辉加入苏省这个家人群，也差不多有个四五年的时间了。 一直想把一些群友们，发展成同好！ 但......收藏名酒的同好，倒是发展出来不少；不过邮票这种的嘛，愣是一个都没发展出来！ ... 也正因如此，周辉看到陈默在群里的消息后，毫不犹豫的点开了私聊！ 水了这么多天群了！ 他很清楚这个年轻人的水平！ 若是能发展成同好票友......周辉觉得，搞不好他也能再见上几枚价值百万、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顶级邮票！ 是的！ 和古董不一样！ 想参观顶级古董，去故博院逛一圈，能直接见到无数件！ 但邮票这小品类，哪怕去参观所谓的邮票收藏馆，能见到的“顶级货”，大多也都是只是一些价值几十万的！ 上七位数的都不多见！ 真正顶级的，全在那些资本大鱷，以及大邮商手里紧紧攥著呢！ 除了公展外，想看一眼都难！ ... 周辉刚点开陈默的微讯头像。 还没想好开口打什么招呼呢， 便见到对面，已经发来了一长条的消息。 沉默：“大佬，你有出邮票的门路吗？最好是国外的那种。” 沉默：“我刚拿下了一枚漂亮国的邮票，想著如果卖到漂亮国的话，会不会能多卖点儿钱。” 说实话， 看清这两句话的时候，周辉第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啥玩意儿？ 漂亮国的邮票，卖到漂亮国，能多卖点钱？ 这句话，周辉愣是看了好几遍，才看明白具体是什么意思。 一瞬间， 他直接乐了。 咋滴？ 合著国內的邮票市场还不够你卖是吧！ 不过周辉却並没有直接反驳，更没有和傻唄一样出言嘲讽。 他今年四十多岁了，很清楚对面的那个年轻人才二十多岁！ 但同样的， 周辉也清楚，对面这位年轻人，是真有实力在身上的！ 从“玩家”这个身份上来讲，对方在层次上，比他这个在收藏圈子里混了二十多年的老玩家，还要高上那么几分！ 如若不然的话，他怎么会和那些群友一样，完全没考虑过年龄，一口一个“默神”...... 想了想，他在对话框里打字：“默神，那个......其实国內的邮票市场发展的也很不错的，你买到手的那枚邮票不如发给我先看看......” 只不过， 他话还没打完， 便见到对方发过来了一张照片。 由於缩略图看不太清， 周辉便伸手点击照片，手机自动加载了原画质...... 下一秒， 周辉只感觉世界好像安静了许多。 .... .... “默神，您现在是在京城对吧！我这会儿就订机票......” ... 关掉手机屏幕。 陈默不禁感慨。 这些群友，人是真不错！ 就刚才和他私聊的那位哥们儿。 不仅有卖邮票的路子，还认识不少漂亮国的集邮玩家。 若是他准备將那枚邮票出手的话， 可以直接通过他的那些漂亮国朋友，將消息在漂亮国邮票圈子里，提前传播一下。 这样的话， 若是有人想要购买，就会主动想办法来联繫他！ 等买家找上门， 確实可以说是省心省力！ 对此，陈默很满意。 至於说，为什么说对方人不错。 那是因为，哥们儿听到他准备卖，直接毫不犹豫的订了张机票，说要过来亲眼看看...... 陈默用地图搜了下距离，好傢伙！ 一千七百多公里...... 简直热情到奔放！ ... 晚上吃饭前， 许宝龙拎著一只铜老鼠，和马世琛一起回到了四合院。 脸上的表情可谓是兴高采烈。 “你看我捡的这玩意儿怎么样？” “只至少是明末的吧！”许宝龙举著他的战利品，对著陈默炫耀道。 陈默看了两眼，东西確实不赖。 这只招財小鼠，不是明末的，但却是明中期的。 大概能值个三四十万左右。 陈默问道：“这铜鼠你成本了多少？” “十八万。” “那挺可以的，估摸著能翻个倍！” 听到这个答案，许宝龙乐的那叫一个屁顛屁顛的！ 忍不住在几人面前，大声复述起了他当时的心路歷程。 所讲的捡漏过程， 那叫一个跌宕起伏！ 在耳朵边磨了好半天后， 张美芳忍不住了。 直接开口说道：“你逛潘家园的时候，陈默在路边买到了一枚价值三千多万的邮票。” .. “啊？” 胖子脸上容失色。 第195章 好奇宝宝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周辉已经跨越了一千七百多公里，来到了京城的这家四合院。 等看到实物，隨隨便便用一个透明塑封袋装著的时候，他是真的蚌埠住了！ .... 有一说一，对於这位热情大兄弟，哪怕是陈默自己，也感觉到一丝惊讶。 就这么一张带著图案的小纸片， 他愣是盯著看了快一个小时了！ 换谁谁不惊啊！ ... 老许和老马他俩都认识周辉，之前也都在线下见过很多次面了。 也正因如此，这种场合下，他俩倒是没有再去逛那潘家园。 茶室中，陈默他们正在饮茶。 这时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平地一声惊雷。 几人齐齐望去，这才发现，不远千里飞过来的这位大哥，可算是把那邮票放下了。 他看著陈默，问道：“你真的確定要卖吗？” 陈默点了点头。 这不废话吗？他又没打算收藏这玩意儿，不卖掉能干嘛！ 看著对方点头， 周辉甚至都想大喊一声：“这邮票卖给我吧！” 还好在喊出口的前一秒， 他忍住了！ 很显然，这枚“倒置的珍妮”，是真品无疑！ 飞过来之前， 周辉昨晚做了大量的调查，从外网收集了所有针对这枚邮票辨別真假的方法。 再结合他自己多年的邮票收藏经验。 看了一个点儿，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真的！ 单论其具体价值， 作为一个继承了家里產业的富二代，周辉是买得起的。 他个人的邮票收藏，就价值好几百万； 標本、石头......这些收藏也都是百万级別的； 更何况他还有最大的一个收藏品类——古今国內外名酒，这一个品类里，他至少投入了上千万的本钱。 他的那些爱好，零零散散的加在一块，肯定是超过陈默这枚“倒置的珍妮”的。 但......除了这些收藏外， 他还要考虑家里边儿企业的后续发展。 现金流得保持著， 储备金更是不能动！ 综合考虑下，周辉这才在话说出口的前一秒，硬生生忍住了。 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后，他这才开口说道：“既然你確定要卖，那我就让漂亮国的那些朋友，帮忙在圈子里宣传一下。” 陈默：“有劳您了。” 周辉拿著镜头长达四五十厘米的超高清摄像机，对著桌子上的这枚邮票狂拍了起来。 接连不断的咔嚓声下，连纸片上的纤维，都清晰可见。 专业程度这块，直接拉满了。 ... 漂亮国， 新城， 某占地面积近200英亩的私人庄园中。 身穿漂亮国乡村农夫套装的威尔逊，正在种地。 確切地说，他是在给之前种下去的洋葱种子翻土。 干了一会儿， 威尔逊感觉有点儿累了，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休息。 作为华尔街最近两年声名鹊起的资本新秀，年仅三十九岁的威尔逊，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年轻有为中的年轻有为！ 他有很多相当接地气的爱好， 包括但不限於种地、养牛、农机保养...... 其中，收集邮票並不在他的爱好范围內。 但就在大概一个多月前， 他刚掏出了五百万美刀，从一位私人收藏家手里，买下了一枚名字叫做“倒置的珍妮”的单枚邮票。 而除了这枚邮票外， 他还曾多次在各大顶级拍卖行里，掷重金，拿下顶级邮票藏品。 据不完全统计， 这位资本新秀，最近两三年中，在邮票上出去的钱，足以定製一架湾流g700，外加一艘长度三十五米以上的豪华游艇。 ... 混华尔街的，都知道那位叫做威尔逊的，是一个邮票大收藏家！ 但他们並不知道的是，將邮票买回家放进陈列室后，威尔逊从来没有多看过哪怕一眼！ 是的！ 对於威尔逊而言， 邮票收藏家，只不过是他的一个身份罢了！ 和华尔街那些正儿八经邮商出身的老资本家们，谈合作时，搭话的一个由头而已。 为维持这层身份， 他投入的成本很高。 但换来的利润， 早就远远超过那所谓的私人飞机和豪华游艇了！ .. 休息了一会儿，恢復力气后， 威尔逊扬起锄头， 准备继续享受。 这时候， 手机铃声响起。 听著那略显吵闹的声音，威尔逊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享受的时候，是很討厌別人打扰的。 掏出手机， 看著『secretary』的备註。 威尔逊冷哼了一句，在心里默默说道：“乔森，如果你这通电话讲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那么你应该向圣母玛利亚祈祷，明天早上上班的时候，最先踏进办公室的是右脚。” 他接通电话。 对面传来一阵年轻的声音：“威尔逊先生，很抱歉打扰到您的休息。” “我们得到消息，在华国有人准备出售一枚『倒置的珍妮』的单枚邮票......” 听著秘书的匯报， 威尔逊一愣，一个月前，他好像刚拿下了这枚被誉为“美邮之王”的邮票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枚邮票......无损品质的，只有他手里的那枚啊！ 想到这里，威尔逊下意识的问道：“这邮票不是在我的陈列室里面放著吗？” “威尔逊先生，额......” “那是一枚新的、无损的......” ... “好吧。”威尔逊没有过多犹豫：“如果確定是真品，那就替我把它买下来。” “好的威尔逊先生。” 掛断电话， 威尔逊挥了挥手里的锄头，突然感觉用起来仿佛不是那么顺手了。 他並不缺那所谓的三五百万美刀。 只是......当初付钱购买的时候，明明说好的是“独一份”啊！ 这才过去了一个月， 搞得他好像一个大冤种一样！ ... 不得不说， 周辉在漂亮国的人脉，的確不赖！ 距离他懟著咔咔一阵猛拍，这才过去了两天不到的时间。 他已经收到三个报价了。 一个两百万美刀，这个隨意瞎报的不用考虑。 另外两个，前者四百万美刀，后者四百二十五万美刀...... 这些报价， 其实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毕竟后者换算成人民幣的话，也有三千多万了。 但陈默还没有回应。 硬通货， 他不著急。 .... 家人群。 正在潜水的金振明看著周辉在群里晒京城的照片，顿时疑惑了起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前两天的时候， 周辉他人还在海省。 这怎么就突然跑去京城了？ 金振明百思不得其解。 网上扒拉了不知多久，看到“私聊”这俩字的时候。 金振明觉得， 背后一定有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 难不成那陈默又捡到大漏了？！！ 哎，到底是不是啊？ 好难受啊！ 金振明冥思苦想，依旧无法確定！ 好奇的心得不到答案，难受的宛若身上爬了蚂蚁...... 第196章 你领取了[沉默]的红包，金额：3.62元 陈默又混了一天时长。 此时，报价已经从425w刀，提高到了470w刀。 换算一下，大概三千三百多万。 这个价格， 相较於真实的市场价值而言，已经算是溢价了。 不过很显然， 对於某些人而言，市场价仅仅只能算是一个参考数据！ 就好比，对於刚吃饱饭的人来说，一个鸡腿哪怕闻起来很香，但具体吃不吃，还要仔细犹豫一番。 但如果把这鸡腿放在一个饿了三天的人面前...... 所谓的价值能一样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 这枚小小的邮票，就是如此。 对於需要它的人而言，只要溢价还在某个范围內，就还有的谈！ 周辉在漂亮国的那些票友，还是有几分实力的。 看样子是將消息在漂亮国的邮票收藏界，彻底传开了。 已经有两三个很有实力的老板，隔空竞爭了起来。 其中一位， 甚至已经派员工到华国境內，想要线下和陈默接触一番。 对此，陈默倒是无所谓。 反正价高者得之。 ... 金振明终於知道了陈默和周辉私聊的大概內容是什么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为漂亮国一个出价的老板， 托关係托到了华国境內的合作伙伴。 其合作伙伴同样托关係...... 一层一层的， 居然托到了他们这个苏省家人群里！ 到最后， 陈默自己都出言提到了这件事。 而那周辉见正主都无所谓，再加上有好几位群友一直好奇的询问。 他私聊和陈默说了一嘴后，直接把他用专业摄像机拍摄的那些照片，发到了群里。 群友们这才知道， 这个刚进群没多久，发言也不算很多，可以称得上完全不露任何锋芒的年轻人，闷不吭的，居然又拿下了一枚价值三千多万的“美邮之王”！ 三千多万！ 有些群友的全副身家可都还没到这个数呢！ 本来群里的一部分人，对“默神”这个称呼还多多少少有些不以为然。 这下子，是彻底服气了。 “默神牛逼！” 这句话，直接在群里开始了接龙刷屏模式。 至少在捡漏这个行当里，实在是太过於生猛了！ 有些在这行里干了二三十年乃至更多年头的人，已经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老了！是不是时代变了！ 左思右想，前思后想，千思万想...... 想了老半天，这才想起来他们年轻的时候......算了，不提也罢！ 反正他们是既没见过也没听过，哪里有这么猛的人存在！ ... 在无人留意的角落里， 得知陈默又捡到这么一个超级大漏！ 金振明盯著眼前的手机屏幕，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 他如释重负！ 不过，虽然好奇心可算是得到了满足，但......金振明又突然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空虚。 他和陈默之间， 其实根本就称不上什么矛盾。 无非是在最初的时候，他的发言太过於傻幣了。 说什么“谁买谁傻逼”、“尬吹”之类的...... 真要说什么针对性的恶意， 那倒还真谈不上。 最关键的一点，他当初的那些傻逼言论，基本上没过多久，就被揭露出来的事实『啪、啪、啪』的打了脸！ 无需时间证明，金振明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扑克牌中的大小王，一个真正的啥博弈！ 甚至於说有一天， 金振明做了一个有关超能力的梦， 梦里他得到了『重回过去』的能力！ 梦醒之后，金振明回忆起来的时候，他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重新回到他说出那些傻幣言论后的两分钟之內！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直接把消息撤回！ ... 现如今， 在这个群里。 对於陈默捡漏水平的认知程度，若是根据其深浅列一个排名的话，他金振明排第二，何人敢言第一？！ 经过无数个日日夜夜下的挑灯夜读， 对著直播切片视频反覆研究推敲， 日以继夜，可谓用心甚深！ 他金振明早已了解了一切的真相！！ 若是现在有人跳出来质疑陈默的实力，他看到后顶多只会呵呵一笑。 甚至都懒得去反驳！ 这些言论想要影响他的道心？除了让他忍不住发笑之外，再无任何意义！ ... 家人群里的氛围可以说是非常符合群名——相当的相亲相爱。 那些很有实力的老板们，心情好的时候，经常会在群里发一些大额红包。 在他们的带领下，这个家人群逐渐养成了一个『每遇佳事发红包』的良好风气。 大老板们发， 『技术骨干』们也发！ 就比如说他金振明，某次捡了一个三十多万的大漏后，心情很好，非常壕气的发了一个￥1888的究极大包！ 抢红包的人中，就包含有陈默。 而且手速还非常快，是前十个人中抢到的，抢了68块3毛钱。 之所以记的这么清楚， 是因为金振明自那时候就知道，对方其实根本就没在意过往的事情！ 或者说，人家压根儿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过！ ... 金振明看著群內激情的討论。 看著『沉默』发了一个红包。 看著红包下面整齐划一的“默神牛波一（破音版）！” 思索犹豫良久， 金振明伸手点击了红包。 ——“你领取了[沉默]的红包，金额：3.62元” 看著红包领取记录上， 他名字的上面是174.5元；下面是214.7元...... 此时， 这个红包还没领完。 运气王的称號还没有归属。 但在那一溜的金额中，高的有六七百；低的有八九十、一百多......三块六毛二的数字，实在是亮的有些闪眼睛。 很显然，『非酋王』这个称號的归属，別人是很难抢走了。 “哈哈哈，@黄金振明，老金你要笑死我啊，我墙都不服舅服你！实在忍不住了，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看著这条消息， 金振明无声的沉默， 震耳发聵。 ... 在陈默摸鱼的时候。 报价节节攀升。 很快便突破了五百万美刀的大关！ 最终，达到五百五十万美刀的时候，陈默接受了这个报价。 陈默拿出了其中的五十万美刀，当做中间人的好处费，毕竟这次的消息传播，周辉在漂亮国的那几个朋友可谓是出了不少力，总不能让人家白费工夫。 这五十万，陈默本来打算一半给周辉，一半给他那些朋友。 结果不管怎么说，周辉都不要，认为只是帮个忙而已，甚至他还想著感谢陈默一番，让他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到那枚邮票！ 到最后，陈默也懒得费功夫了，乾脆直接把五十万都分给他那漂亮国的几位朋友了。 至於周辉本人，则是专门请他吃了一顿饭。 剩下的那五百万美刀， 並没有打进国內的银行帐户。 而是直接转入他在国外一家银行新开设的帐户內。 反正他接下来肯定会去国外逛一逛的，到时候也省的再转来转去的了。 第197章 恭喜您在刪除王者农药领域达成『唯手熟尔』成就！ 99號贴吧。 id叫做『影子哥』的神秘用户，早已被这个吧的很多吧友关注了。 吧友们关注他的目的非常简单直接， 就是想拿到第一手的爆料！ 是的，这位影子哥，就是之前曝光苏省古玩协会家人群內部截图的大哥！ 被吧內无数吧友尊称为“影子大佬”！ 凡是影子哥的回帖评论中， 一口一个大佬，喊得可谓是无比亲切自然！ ... 而今天， 影子哥又发新帖了。 五秒后， 贴內开始有回覆的楼层出现。 “前排。” “+3” “偽前排。” “沙发板凳啤酒小鸭肠，还有爆米小瓜子......” 一分钟后， 建楼速度猛然增加。 “握草！是影子大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默神又有动作？” “我来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 影子哥发的內容很简单，只有几张给头像打了码的截图。 至於说这截图的內容，吧友们可谓是一看就明白。 正是那个古玩协会的群聊！ 截图中的对话聊天很清晰，信息匯总成一句话，就是“陈默买了一张彩票，卖给漂亮国的一个老板，卖了五百五十万美刀。” 看到这里， 吧友们：“？？？” 陈默买邮票可就在前两天。 看过当天直播的观眾，记得很清楚，是在去探店的路上遇到了。 当时观眾们还以为那枚猴票是漏， 结果人小哥直接给撕了！ 至此，这个猜测，也才勉强作罢！ 后面陈默抱著那俩装著邮票的鞋盒就去吃饭了，根本没提邮票的事儿。 观眾们也就没当回事。 权当是陈默的隨性而为。 结果现在突然告诉大家说，那一共就了两万块钱买来的邮票，里面有一枚，价值將近四千万！ 看著截图中， 群聊消息里整齐划一的“默神牛波一（破音版）” 吧友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连群里的那些大佬们都是如此， 他们这些粉丝们，又能说些什么呢？ 半晌， 贴內楼层终於有人感慨道： “以后看默神直播，是真的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物件儿了！” “是啊！若不是这位影子大佬！咱们哪儿会知道，那蟋蟀罐子是朱瞻基的！哪里能猜到一枚小小的邮票能卖到五百多万美刀......” “同感！同感！” ... 而我们的正主， 此刻正在四合院的茶室里，隨机折磨四名粉丝。 是的，他正在以游戏主播的身份，玩一款王字打头农字点题的某四字手游。 “迪菲特！” 隨著游戏结算，陈默气的恨不得把手机直接给扬了！ 明明都推到对面高地了，怎么突然就团灭了？ 然后紧接著又被对面一波翻盘...... 带著势必要找出內鬼的想法， 陈默眼神锋锐。 在结算面板刷新出来的瞬间，就非常认真的看了起来。 他决定找出那个导致这把游戏失败的头號战犯，定要当著直播间所有观眾的面，狠狠抨击他一番！ 16-4、9-2...... 陈默只看一眼，就通过战绩面板，锁定了最拉的那位！ ——3-13！ 好好好！ 拿了三个人头，死了十三次！ 快递员和外卖小哥也没你能送啊！ 要知道，就连人头最少的辅助，也足足有五个人头，而三槓十三的这位，玩的甚至还是adc....... 额，陈默刚张开嘴，作势开喷。 只不过话还没说出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玩的『后羿』好像、可能、大概、也许就是......adc？ 怪不得自己的手机屏幕老是突然变暗， 他还以为是手机的问题呢！ 陈默默默的闭上了自己的嘴。 话又说回来了！ 王某农药是一款 5v5 团队公平竞技手游，队伍中的五名成员分別担任五种职责，需要分工协作。 只有团结合作才能贏得胜利！ 拋开事实不谈，自己打出这波超鬼的战绩，其他四名队友就没有任何责任吗？ 陈默点开自己游戏主页里的歷史战绩， 看了看， 一页飘红。 愣了十来秒后，光速返回手机主屏幕，长按某农药游戏图標，是否刪除，是，確认...... 陈默一言不发，一气呵成的完成了操作！ [恭喜您在刪除王者农药领域达成『唯手熟尔』成就！] .... 陈默打游戏用的就是直播的手机，只有声音没露脸。 但直播间弹幕依旧欢快无比。 “哈哈哈哈，真的好想看看默神此刻脸上的表情啊！” “刚才我就在读秒，默神他愣了差不多有十三秒！” “笑死我了！” “和我老弟一样。” “一页飘红，如果是股市就好了，可偏偏是战绩！” “话说那四位哥们真的好幸福啊！能被默神折磨！羡慕的眼泪从 流了出来！” “好像混进来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喵！” “......” 这时，一道打赏突然出现。 用户『元气少女小鹿茶』打赏主播『99號选手』嘉年华x9, 並留言：“默默你的沉默好像有点儿可爱呢！” 对此， 直播间观眾： “6” “握草！” “富婆！饿饿！” “默神！你把握不住换我来！” “......” ... 新人游戏主播进军热门手游领域，以失败告终！ 不过，手游失败归手游失败！ 陈默想做游戏主播的心可没变！ 不玩手游了， 但还有电脑游戏可以玩！ 陈默前几天就听说国內游戏界出了个大学生！ 还是好不容易才出来的那种！ 叫什么......《黑神话：大圣》！ 这游戏单听名字就不赖，说实话，陈默有点儿想体验体验。 “兄弟们，听说最近刚出的那个《黑神话：大圣》挺火的。” “这游戏好玩吗？” “有玩过的兄弟可以讲一下吗？” .. ... 第198章 买电脑 听到陈默提到这个游戏。 直播间观眾们瞬间激动了起来。 不说公屏的普通弹幕， 就连付费的高能弹幕都在短短几秒內，刷出来了十好几条！显示甚至都要排队了！ 来自『天命人』的高能弹幕： “哇塞，默神默神！这游戏绝对好玩！不好玩我特么托马斯旋转小火车螺旋吃吃吃！” 来自『金光马嘍』的高能弹幕： “虽然楼上有骗吃骗喝的嫌疑，但这游戏確实很顶，不愧於国內单机界的第一个大学生！推荐游玩星级：五星！” 这两条带著高级特效的弹幕下方， 还有好几条，正在排队！ “默神，真心强推！” “玩了绝对不亏！” “这么说吧，这游戏除了空气墙多点儿之外，什么美术、音乐、敘事......都非常优秀！” “还有最重要的战斗系统！製作组精心设计出来的各种boss战！我特么直接吹爆好吧！什么叫做战斗爽？这特么的才叫做战斗爽！” “开局就有个非常和蔼的光头和尚......” “后面还有喜欢喝点儿小酒的虎兄，他那下酒菜我给你说......” “......” 看著满屏的推荐， 陈默这下子真的有些心动了。 当即大手一挥，直接说道：“兄弟们不用再说了，我这就去玩玩看！” 听到这个答案， 观眾们这下子舒服了。 ——看自己喜欢的主播，玩自己喜欢的游戏，受自己曾经受过的折磨！ 看直播的乐事，莫不如此！ 確定要好好体验一番这个游戏后，陈默便继续询问相关的事项。 毕竟，这游戏不是王某农药，隨便整一个手机就能开喷。 电脑游戏......再怎么说也得有个电脑才行。 老马的这个四合院里倒是有一台电脑， 当年应该是了好几万配出来的顶配机皇！ 但放到现在，叠代了这么多次，早落后不知道多少个版本了。 而且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张美芳最近正在用！ 她代理的那幅画， 现在已经和一家拍卖行谈妥了。 其中的一些相关事项，类似於合同文件之类的，需要在电脑上处理。 陈默自然没想著影响人家的工作。 既然没有多余的电脑， 那再去配一台就好了。 反正他又不缺钱。 “兄弟们，这游戏吃配置吗？大概需要个什么样的配置啊？”陈默隨口问道，实际上他准备配一台顶配的：“是不是还需要搞一个手柄啥的？” 观眾们立刻给出了回覆： “最低1060的显卡就能玩，但想要有个好体验，当然是配置越高越好，直接拉满的话那是相当的哇塞。” “是啊，这游戏画质美术都非常好，用好点儿的配置才能完全体验到。” “推荐英伟达最新发布的4090，玩黑猴帧数很高，玩儿起来很爽的！” “......” “成，那就先去买台新电脑。”陈默没犹豫，直接说道。 说完，陈默便换了鞋，准备出门。 司机不在家， 陈默直接用打车软体打了一个豪华专车，目的地正是那京城相当出名的『中关村』！ 那地方作为整个京城最大的电子设备卖场， 想搞一台高配的，去那儿肯定没错！ ... 陈默走到路口等了不到五分钟， 一辆奔驰e就已经从车流中杀了出来。 司机身穿黑色西装，手上还戴著白色手套，一副相当专业的模样。 停车后， 还专门小跑著走下车，帮陈默开了车门。 这服务！ 这素养！ 看的直播间观眾们不禁生出感慨：“都开奔驰e了，居然拿来跑滴滴......” 上车后， 陈默没关播。 而人家司机的专业素养確实高，既没有多问话，也没有瞎聊天找存在感，只专心的开车。 十多公里的距离， 没有任何顛簸，陈默和直播间观眾们隨意瞎聊了一会的功夫，就到达了目的地。 车费在手机上自动扣了款。 陈默下车后，看著眼前这片非常出名的建筑群，心生些许感慨。 这地方不算大， 但出来的大佬可不少！ 大米集团创始人雷布斯、狗东集团的强子、华国it教父某柳姓师傅、大家都在用的度娘的创始人...... 甚至还包括陈默他自己所在的字节集团，其创始人小张，从异想天开的无名青年，到『短视频爸爸』，泛社交领域的真正王者.......起家的地方也是在面前的这片儿地界上！ 可谓是数不胜数！ 陈默忽然想起来他此行是来配电脑的， 连忙摇了摇头，朝里面的卖场走去。 第199章 离开的不是帅哥！是她高达三百块钱的提成！ 陈默直奔印著华硕logo的店铺。 这牌子他清楚， 有个主打高端的品牌，叫玩家国度，logo是个眼睛图案，被广大网友们戏称为败家之眼。 陈默进店， 立刻有负责引导销售的店员走上前， 用带有职业化的笑容说道：“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配台电脑。”陈默说明来意。 “请问先生您的需求是什么？您是想用来打游戏还是办公呢？” “打游戏，给我配台高配的。” 听到这话， 女店员心中一喜。 做销售最考验的就是眼力！ 眼前这位年轻小哥穿的衣服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人明显有点儿小帅！而且还有一种温润的气质！ 女店员每天接待不同的顾客， 她心里很清楚，整日被上班折磨的打工人们，基本上不可能有这种气质的！ 换言之，有这种气质的，非富即贵！ 更何况， 对方上来就开口说要配台高配的，拿来打游戏！ 一听就是富家公子！ 这种顾客绝对属於最优质的那一批......有钱、事儿少、不多逼逼！ 女店员好像已经看到高达几百块的提成正在向自己招手！ 她脸上职业化的微笑更加柔和： “针对先生您的需求，我给您推荐我们品牌的玩家国度系列，作为眾多游戏爱好者的首选......” ... 当陈默说出自己的预算后， 他拿到了一张配置单。 但看著上面的內容，陈默眉头一皱。 显卡那栏......居然是4080？ 他有些不解的看向面前的女店员。 刚才他难道没说，他的预算就是不设预算吗？ 直播间观眾们可都已经给他讲过了，现在最新的显卡已经出到了4090，怎么这还在给他推荐4080呢？ 是怕他没钱支付么？ 陈默指著配置单上显卡那一栏，开口问道：“这个显卡，可以换成4090吗？” 这话一出， 女店员顿时一愣。 犹豫了两秒后，这才开口解释原因：“先生，真的非常抱歉，4090我们店里暂时没货。” 听到这个原因，陈默傻眼了：“你们不是总代下边的旗舰店吗？怎么能没货啊？” 对此，女店员沉默了。 她工作在的这家店，的確是总代理直接对接的旗舰店，但......4090的现货，早就被店长溢价卖空了！ 但问题是，这个理由，以她的身份肯定不能说啊！ 勉强的笑了笑，女店员这才开口：“实在不好意思先生，是真的没货了。另外您刚才不是提到您要打游戏吗？对於市面上的所有游戏而言，4080显卡其实已经完全够用了。” 解释的理由很专业， 但陈默並不是很买帐。 对他来说，来都来了，能一步到位的话，肯定是直接拉满最好。 省得以后还要更换配件啥的。 “那算了，我再逛......” 这话一出，女店员顿时急了。 这套配置，从主板到机箱可都是高端的溢价货，一套下来四万多。 如果能卖出去的话，单提成，她就能拿三百多。 对方对其他溢价的配件都没有反对，偏偏只有这略次一级的显卡...... 不行！ 得想办法把客人留住！ 女店员连忙说道：“其实......4090显卡我们店里没货，但可以从其他店里调。” 她讲著：“就是这个显卡可能会有些溢价，如果您能接受的话，最迟明天下午，就可以调过来。” 然而换来的，却依旧是毫不犹豫的摇头。 陈默当然能接受溢价， 但他等不了明天。 他专门来这线下店跑这么一趟，可不就是为了能快点拿到整机。 等明天......还是算了吧！ 陈默已经从直播间公屏弹幕中得到了答案。 原因很简单，观眾们隨口一提，他就理解了。 店里没有4090显卡的现货，很有可能是因为这家店的店长把现货全溢价卖给了“矿老板”！ 也就是那些挖虚擬货幣的！ 英伟达新推出的这个4090显卡，在算力上非常优秀。 甚至还能魔改一波显存，把24g的显存，魔改成48g的！ 用来挖比特幣之类的虚擬货幣，正合適！ 那些矿老板们给钱爽快不磨嘰，还是成批量的购入。 甚至於把货卖给他们还不用管售后！ 毕竟，人家拿到显卡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拆机改显存，直接就过保了。 可以说是最佳客户了！ 根本没理由卖给普通客人！ ... 陈默没犹豫， 转身就走了。 因为刚刚直播间的观眾还给他提供了另外一个思路——去那些稍微小一点儿的配件组装店里问问。 那些店老板很可能留有存货！ ... 看著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转身离开的年轻帅哥， 女店员有些悲伤。 离开的不是帅哥！ 是她高达三百块钱的提成！ 她还想著拿这笔钱去搓顿火锅来著。 唉！ 女店员幽幽的嘆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浮躁呢？就连一天的时间都等不了？ 第200章 陈默连握两根草！ 陈默在这条街上逛了起来。 只能说不愧是中关村。 卖电脑的店铺，如牛毛一般，多得很！ 陈默逛了一会儿后， 选择了一家规模既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店铺，名字叫做『盛强电子』。 陈默走了进去。 店內只有一个看模样四十岁出头的男人。 正大大咧咧的翘著二郎腿，刷著声音外放的短视频。 见有客人走进来后， 男人直接开口问道：“要买点儿啥？” 陈默道：“配台电脑。” 听到这话，男人这才麻利的从那躺椅上一跃而起。 “想配台什么样的电脑？”男人笑眯眯的，脸上表情非常和善，完全看不出一丝奸商的模样。 “配置拉满的。”陈默也非常直接：“你这儿有4090吗？” 听到这话， 男人微微愣神：“4090......我店里暂时没有。” 听此，陈默都准备直接离开了。 但他都还没转身呢，便听到男人话音一转：“但我朋友那儿有！” “新的！而且你想要的话，马上就能送过来！” 陈默这才顿住身型：“要多长时间？” “最多半小时！” 男人语气毋庸置疑，一副半个小时送不过来的话，提头来见的样子。 陈默点了点头：“那倒是可以。” 可男人继续说道：“不过现在这行情你应该也懂，大概会有点儿溢价......” 溢价什么的，陈默无所谓。 搁这儿溢点儿价， 下次去古玩街买古董的时候，砍回来就好了。 “可以的，能接受溢价。”陈默语气平静：“另外，除了显卡之外，別的配件......你直接给我写一张配置单，都给我上最顶级的。” 见此， 男人心中一喜。 瞅瞅这要求提的，全都上最顶级的！ 这特么是个超级大客户啊！ 他直接把那还在外放短视频声音的手机，后台一清，跑到柜檯前，拿著纸笔写了起来。 態度无比认真！ 开什么玩笑！ 对於这种主动上门的大客户，不认真怎么能行！ 小配件赚他个两三百， 大配件赚个三五百， 再加上显卡....... 赚不完！根本赚不完！ 男人唰唰唰的连著写了好几张配置单。 隨后一路小跑到陈默身前，將配置单递了过去，不过他开口说的却並不是配置单上写的內容。 而是最核心的显卡：“显卡......如果您打算上4090的话，您可以先选择一下具体的品牌，我这儿基本上都可以搞来。” “有哪些品牌？”陈默问道。 “现在市面上发售的，最好的就是华硕的骇客系列，同时也是最贵的；除了骇客之外，还有猛禽.......” 话还没说完，陈默直接打断道：“就你说的这个骇客吧。” 男人眼睛一亮：“如果显卡选择骇客，那cpu和主板我推荐......” ... ... “机箱的话，有创世神和太阳神......” “黑色简约的就行，不需要什么里胡哨的灯光。” “那就pa790，高端大气上档次。” “可以。” “还有水冷......” ... 选完配置后，男人便直接打了一通电话。 掛断后，对著陈默说道：“最多二十分钟，显卡就能送过来。其它的配件我仓库里都有，一会儿拿过来后直接装机就行。” 看著陈默点了点头， 男人爽了！ 这台电脑配下来，一共四万八！ 算上显卡的话，他少说能赚个一万多块钱！ 哪怕分给他那兄弟一部分显卡的利润，到他自己手里至少也有个七八千块钱！ 都快顶上他一个月的收入了！ 看著最后匯总出来的价格报表， 陈默直接掏出手机，对著柜檯上的二维码，把钱扫了过去。 乾脆程度， 给男人都惊了一跳。 见到这一幕， 男人连忙给陈默倒了一杯茶，请他落座歇著后，就乐滋滋的跑后面仓库提货去了。 面对这种爽快壕气不磨嘰的客户，简直不要太舒服好吧！ ... 茶有点儿热， 陈默在家里喝了不少，这会儿也不是很渴。 便站起身在店里隨意的逛了起来。 看著货架上摆放的一个个电子设备和配件，陈默今天刚下车的时候，其实多多少少也有些感触。 他前世就是做生意起家的， 深知做生意赚钱的难度。 他想到了雷布斯，在创立大米集团之前，好像就是这中关村里面一家软体公司的经理，当时为了搞清楚软体为什么卖不出去，他还专门到这里最大的一家软体店卖了一阵子货； 还有东子，那时候应该是在海沙市场租了几个柜檯，卖刻录机、压缩卡、光碟等电子產品，起的店名就叫做“京东多媒体”，直接就是京东的前身！ .... 想脑海中回忆著这些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富豪发家史。 陈默其实也在考虑，要不要依靠他的能力，稍微进军一下生意领域。 毕竟，他能“看”到的，可远远不止古董的具体信息。 他之前还曾尝试过看一些策划案...... 摇了摇头， 陈默没再多想。 古董捡漏，的確是赚不了什么大钱！ 但胜在轻鬆写意又舒服！ 就好比这会儿， 开著直播和兄弟们聊聊天，多自在啊！ 真要开家公司什么的，说起来可能很简单，但真要认真做的时候，屁股坐在办公椅上都能给它坐冒烟了！ 这时候， 陈默注意到，不远处的角落里还摆著一堆破烂货。 走近一瞧， 这才发现，都是些废弃的二手电脑配件。 有好些上面都带锈了！ 看样子年头不短了。 陈默相当隨意的瞥了起来。 他前世上大学的时候，那时候虽然也在做些兼职，但扣除学费和生活费之后也没存多少钱。 第一台电脑， 也是根据图吧那些垃圾佬们写的方案，捡的二手破烂，组装的。 陈默还依稀记得，那时候和大学室友一块儿玩的第一个游戏，那叫一个爽！ 具体是什么游戏想不起来， 但那股子爽劲儿，却依旧无比清晰！ .... 军工级主板、 核弹级cpu、 长著內存条的土块....... 陈默一件一件分辨著。 然而等他“看”到一组机械硬碟的时候，整个人直接一愣。 “握草！” “握草！” 看著那串明晃晃的，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长的数字，平时遇事波澜不惊，顶多会有些小惊讶的陈默，这次也下意识的握了根草，还是特么的连握两根！ 第201章 btc 陈默前两天刚卖出去的那枚名字叫做“倒置的珍妮”的邮票，被称为美邮之王！ 卖出去的价格是五百五十万美刀， 换算一下，差不多刚好在三千九百多万左右接近四千万的样子。 再往前， 则是朱瞻基的那件蟋蟀罐子。 这玩意儿陈默没准备卖，他准备留著自己收藏来著。 但如果真放在市场上，隨便运作一番，至少也能卖个五千万朝上！ 纵观陈默到现在为止的这段捡漏生涯， 除了对白马寺有特殊意义的那折贝叶经之外， 其它的大货，最贵的也就是老朱的免死金牌、以及小朱的蟋蟀罐子这些！ 价值上亿的究极大货， 他还真没遇到过！ 不过想一想其实也能理解，真能值这么多钱的，基本上都是奔著国宝这个档次去的了。 隨便放到哪个省字头的博物馆里，那都是可以单独开展的级別！ 真要能在古玩街隨隨便便捡漏捡到手， 那才奇了怪了！ ... 就在两分钟之前，陈默还在思考要不要拿一部分资金投身生意场呢！ 因为现如今， 他身上的资金流，说少不算少，很多人做梦哪怕是財富自由主题的梦，也不一定能梦到他现在拥有的资產规模。 但真要说它多吧......却也算不上特別多！ 就好比老马说的那个三进四合院，他想要拿下就有点儿勉勉强强！ 也正因如此，陈默才会萌生做生意的想法。 可现在， 他已经没有这个想法了！ 可能以后还会想，但至少现在的这个想法......是完全没有了！ ... ... 【物品名称】：迈拓机械硬碟（320g） 【品类】：数据储存设备 【时期】：2009年 【特点】：內部储存了1843枚比特幣（btc）的秘钥，市场价值极高...... 【市场价值】：1,563,178,059元 ... ... 尼玛！ 市场价值那一栏的那串数字，长度高达10位数的！ 整整十五个小目標！ 哪怕换算成美刀，也足足有两亿多！ 这尼玛比他之前捡的所有漏，加在一块儿，也要高出好几倍啊！ 看著[1843]这个数字， 陈默这次是真心服气了！ 以至於他那遇事平静无波的心態都產生了较为剧烈的波动，连握了两根草！ 眼神牢牢的锁定著眼前这堆垃圾中，唯一值钱的那块硬碟， 陈默精神集中。 他现在大脑中只想著一件事儿—— 无论如何， 务必想办法將其拿下！ 这玩意儿都这么明晃晃的掉在眼前了，若是还不能拿下的话，那特么成真正的傻博一了！ 前面捡的那些漏？ 全成笑话了！ ... 这会儿，陈默直播用的手机，摄像头正翻转在后置那一面。 公屏弹幕区， 正在討论刚才那套配置合不合理，具体溢价了多少！ 完全没人注意到画面中的角落里，出现的这么一堆不知多少年前的二手破烂垃圾。 “那老板完全就是奸商中的奸商啊！” “我刚算了一下配置单上的所有配置，哪怕算上显卡的溢价，也完全到不了四万八啊！” “是啊，cpu贵了五百，主板贵了两百，內存条每条贵三百，还有固態......包括那块显卡，现在的市场的確有溢价，相比发售价溢了大概六千左右，但这狗日的老板他娘的溢价溢了快一万啊！这尼玛都快成溢价仙人了！” “上面那哥们儿別忘了还有机箱，我查了一下，也溢了三百多！” “我就是卖电脑的，这套配置如果来我店里配，绝对不会超过四万块钱！” “默神，这傻唄老板是在宰你啊！” “默神，別搁他店里买，我现在配好给你发过去，最迟明天早上就能到......” “......” 看著公屏上这些义愤填膺的弹幕， 陈默这会儿早就做好了面部表情管理，他將摄像头翻转，淡笑著面对直播间观眾们： “这价格多点少点儿其实无所谓的。” “主要是想快点儿拿到手，能给兄弟们直播《黑神话》。” “哪怕有溢价，让他赚了又何妨？” .... 陈默这话一出， 公屏上的弹幕顿时不吭气儿了。 想想也是，以默神的赚钱能力来讲，这万把块钱又能算的了什么？ 別说一万了！ 真要能换来一些情绪价值， 哪怕多个十万、百万......其实也算不得亏的！ 这时候， 直播间系统提示弹出： 用户『低调的绅士』打赏主播『99號选手』，嘉年华x6 並留言：“默神这心態值得大家学习，及时行乐莫过於此，情绪价值才是最重要的......” 这礼物特效一出， 公屏上， “大佬牛逼！”的弹幕。 顿时开始了刷屏。 就连陈默看到这一幕后，都也小小的感谢了一波。 ... 这时候， 进仓库里拿货的那位老板，抱著几个大盒子，从后边走了出来。 他看到陈默正站在角落里的那些破烂垃圾旁， 根本就没在意。 只是满脸笑容的对著陈默说道：“兄弟，这些就是您的配件儿，都是全新未拆封的，等我先把这些组装一下。” “等一会儿显卡送过来后，直接插上去点亮就行。” 陈默点了点头：“好的。” 见此，老板立刻干劲儿满满的动起了手。 不过等他腾出来一片空地，把箱子摆好后，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对著陈默问道：“兄弟，要不......您来拆？” 有些人很喜欢开箱的乐趣。 老板也正是想到这点儿， 才开口问道。 不管怎么说，眼前的这位壕气满满的客人，付了这么多钱，再怎么说也得把情绪价值给人家拉满！ 然而陈默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你直接拆吧。” 听到这话，那老板才放心的拆了起来。 人动作確实麻利。 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把所有配件，都拿了出来，整齐的摆放在一旁，以备使用。 陈默在堆满各种配件的狭小店里，看看这边儿看看那边儿，逛来逛去瞎晃悠。 老板则是专心致志的装著机。 正所谓装机简单，走线不易。 正常人隨便看俩教学视频，只要不遵循『大力出奇蹟』这个原则。 跟著视频的步骤走，把各个配件装到相应的位置上，最后基本上都能成功点亮。 而走线这方面儿， 就有些说法了。 很显然， 面对这台价值高达四万八的电脑。 老板用出了他的毕生所学！ 全神贯注、聚精会神、心无旁騖......按照他心目中最高级的审美，把一条条线，走的那叫一个相当漂亮！ 陈默走到旁边看了一眼， 也不得不讚嘆一番，单这份走线，就最少能值个四五十块钱了！ 一看公屏弹幕， 哪怕先前对价格极其抨击，但对这走线也基本上都是夸的。 这时候， 店门外传来一阵摩托车停车的响声。 隨后，一个戴著头盔的年轻小伙拿著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推门而入。 老板抬头一看，笑著对陈默说道：“你的显卡过来了。” 陈默也扭头望了过去， 第一眼就看到了，正面右下角那带著反光標识的4090四个数字。 老板这会儿已经把线走的差不多了， 从年轻小伙手工接过显卡， 转手递给陈默：“你来开箱？” 陈默这会就在旁边儿站著，倒是没拒绝，伸手接过来后，大概扫了两眼，见的確是未拆封的，便直接开了箱。 撕掉保护膜，重新递给了正在合机箱后盖的老板。 .... 老板麻利的將这块价值两万来块的显卡，装进机箱，隨后通电点亮。 一次成功。 见此之后，他还掏出一个u盘，帮陈默做了系统...... 又忙活了一会儿， 算是彻底完工。 “兄弟，您的电脑装好了。” 陈默点了点头示意看到了。 四万八买的仅仅只是一个主机，並不包括显示器和外设。 主要还是因为这店里没有4k屏， 至於说外设的滑鼠和键盘......这老板倒是说要送，但陈默直接就没要。 店里只有两三百块钱左右的， 他没看上。 陈默想著这些东西一会儿出去再去那些品牌店里逛一逛。单独购买。 老板要了地址， 准备直接安排专车把这台主机送过去。 陈默把四合院的地址写了上去。 看著这地址， 老板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是在这种地方住著的！ 怪不得几万块钱的电脑说买就买！ 甚至连送的外设都直接不要！ 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您一会儿如果买到中意的显示器，让刚子留那儿，等您回去直接给您装上” “另外就是这台主机的售后，有啥问题您直接给我打电话就成，什么时间都可以。最多半个小时，我保证到......” 在拿到配送地址后， 老板的態度瞬间变得更好了。 能买得起几万块钱电脑的，基本上都是富哥！ 但和普通富二代不同的是，能住在那四合院里的，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富来形容了！ 得用贵气！ 也正因如此，说到售后的时候，他甚至连保修时间都没提。 隨叫隨到！ 然而陈默听了之后，却只是淡淡笑了笑，转身一路走到墙角，从那角落里摸出来四块银行卡大小的机械硬碟。 ...... 第202章 古早硬碟收藏爱好者，到手！ 看著眼前这位顶级富哥们儿身影， 老板有些疑惑。 跑角落里的那些破烂货那边儿干嘛？ 那堆破烂，是他前天刚从仓库最深处，清出来的很多年前收来却没卖出去的二手货！ 別说值不值钱了，其中绝大多数直接就是坏的！ 年代最久的，估摸著得有十多年了！ 他正准备把这些破烂全扔了，也省的留在店里占地方！ ... 疑惑间， 老板看著眼前的富哥乐滋滋的走了过来， 这才看清楚，对方手上居然拿著四块，单看外表就知道，年代肯定非常久远的机械硬碟。 其中一块，甚至已经有点儿生锈了，上面儿还带著一些土屑。 他刚想开口询问， 便听到对方开了口。 “我刚才在你这店里瞎逛悠，看到你这儿居然还有几块迈拓的机械硬碟。” “这牌子我记得10年的时候就已经完全退出市场了。”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著！” “运气著实不错。” 陈默將硬碟拿在手里，对著老板说著，语气中明显是带著些许小惊喜。 ... 陈默一句话都没提他是个古早硬碟收藏爱好者。 但眼神毒辣的老板见到其脸上的表情后， 却依旧一眼就看了出来！ 刚才给他装好那台价值四万八的电脑的时候，对方脸上的表情也就平平淡淡； 这会儿拿著硬碟，这般高兴！ 再结合对方刚才说的话里，那么详细的信息认知......这个叫什么迈拓的牌子什么时候退市的...... 说实话， 开了这么多年电脑店的老板，自己都不知道！ 种种要素结合起来， 傻子都能看出来，对方肯定是所谓的“小眾收藏家”！ 至於说这硬碟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老板压根儿就没想过！ 这批破烂在多年前就是他自己收的。 这么多年一直在仓库最里边扔著，如果不是他准备清位置，现在都还在那里边儿扔著呢！ 而且他前天也试了其中的一部分， 连电都通不了......早坏了！ .... 老板眼神一转，笑著的说道：“想不到您竟然是一位硬碟收藏家，这东西遇到您也算是它运气好。” 他语气相当自然：“不如就让它隨您回家，也算物得其所。” 老板话说的很巧妙。 他心里清楚，对於这种小眾爱好者而言，绝对不能说什么『这东西不值钱，直接送给你算了』得把价格给忽略掉，往收藏上靠！ .... 陈默脸上带著喜悦，道：“这几块硬碟你开个价，卖给我吧。” 老板：“您刚在我这店里了这么一大笔，哪能让您再破费，正所谓好物配贵人......” 俩人愣是因为给不给钱，来回拉扯了好几遍。 直到最后，陈默开口：“我这人有个原则，就是从来不白拿人家东西，你如果不收钱，那我就不要了。” 这话一出，才算是有了定论。 陈默乾脆利落的扫了一百块钱过去，交易正式完成。 见到这一幕， 老板连忙说：“您还喜欢收藏什么品牌的，我再帮您好好找一找......” ... 主机直接装车，往四合院送了过去。 陈默將四块硬碟揣兜里， 瀟洒离去。 不过他並没有直接回四合院。 而是又跑到这中关村里的几家品牌专营店，购入了一块高档4k显示屏，以及键盘、滑鼠还有两个游戏手柄。 这些东西倒是都有现货。 全部购置完毕后， 陈默这才动身返程。 第203章 [学习资料(E:)] 陈默赶回四合院的时候， 电脑店老板安排的那位配送主机的麵包车司机，早就在门口附近等著了。 见到陈默拎著两个大箱子从一辆“奔驰”上下来， 等待多时的刚子连忙上前帮忙。 虽不至於过度諂媚，但也绝对能称得上带有明显的刻意迎合。 刚子不是傻子。 眼前这套四合院，可不是二三十年前那种狭仄逼仄、几十號人挤在一起的老破烂！ 坐北朝南，四四方方，单从外面瞥上那么一眼，就知道绝对是在整体规划下，精心修缮过的现代化四合院！ 无论是大格局，还是小细节都挑不出毛病的那种。 宽敞、明亮、大格局......这么些词汇，放在郊区倒是还能理解。 但这地界，却是二环內！ 刚子不知道这么一套大院子具体值多少钱，但他清楚，这地方哪怕仅仅只是一个厕所，也並不是他一个外地来打工的人能想的。 勉强压下心中的惊骇。 刚子微微低著头，接过“年轻富二代”手里的箱子，跟在其身后，朝著院里走去。 .... 陈默倒不至於连『把屏幕和已经组装好的主机相连』这一步都不会。 主要是在他起身去拿水的功夫， 人送货的这位年轻小哥，就已经把电脑彻底组装好了，动作之麻利，陈默为之惊嘆。 “兄弟，您喝口水，辛苦您跑这一趟，真是太麻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刚子连忙摇了摇头，略微推辞后，他这才接了过来。 不过，在他內心深处，突然有些疑惑。 他之前也送过不少台价值几万块钱的电脑，买那些电脑的客人一个个也都富的不行。 把货送到地方之后，也接过人主家递的矿泉水。 但不知为何，偏偏这次，就感觉对方好像特別和善..... .... 送货师傅走后， 陈默这才坐椅子上休息起来。 这会儿，许宝龙和张美芳他们都不在，偌大的四合院里只有他一个人。 陈默歇了大概一两分钟，就起身来到了刚配好的这台电脑前。 这台电脑本来他还想著放在茶室呢！ 但茶室里的那张桌子稍微小了点儿，已经放了一台电脑了，再放一台的话......能放倒是能放。 但胳膊多少会有点儿伸展不开。 如果拿来玩fps射击类游戏的话，可能会有点儿不舒服。 因此，陈默直接把电脑放在了自己房间里。 至於人体工学椅， 这个他倒是忘记买了，只能先从茶室里搬了一张高度相对適宜的椅子先凑合著。 一切准备好后， 陈默坐在电脑前，按下电源按钮。 刚才那年轻的送货小哥把屏幕装好后，专门开机试了试，没啥问题。 也正因如此，陈默开机后也並没有发生意外，一键按下成功开机！ ... 买到手的那四块“收藏”用的古早机械硬碟。 出店后，陈默隨便找了个垃圾堆，就把其中三块不值钱的直接扔了。 他仔细“看”过了，一块价值5块钱、一块价值8块钱、还有一块显示的数字直接就是1...... 留著都嫌占地方。 至於那块里面存有比特幣的，陈默回来时，已经在车上研究一路了。 刚刚在开机前，已经把它插进了主机里面。 只待开机一看..... 叮铃～ 叮铃～ 然而就在这时候，短促清脆的金属音像小锤子轻敲琴键一般的马林巴琴音响起。 是陈默的手机铃声。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一看， 是张美芳打过来的。 陈默没想太多，直接滑动屏幕上的绿色通话按钮，將其接通。 “默哥，你这会儿在家吗？” “在啊。” “许大哥刚给我打电话说晚上还想吃火锅，他让饭店送的羊肉这会儿应该到门口了，麻烦你去开下门......” 掛断电话， 陈默起身走向院门口。 门刚一打开，果然还是之前送羊肉的那几个年轻小伙。 陈默点头示意后， 就看著几位年轻小伙，风风火火的將送货车上的那几个泡沫箱子搬进了院子內。 距离吃饭还有一阵时间， 陈默便直接让他们把这几个箱子搬到厨房的大冰柜里保著鲜。 .... 彻底忙完之后，陈默这才重新返回到电脑前。 然而看著刚开机的电脑桌面， 陈默一时之间却呆愣住了。 他突然忘了本来是想要干嘛来著。 看著面前的电脑屏幕，他愣是坐在椅子上愣了接近半分钟......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明明刚吃完饭没多久，但当別人问你吃的什么饭，却愣是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到底吃的啥！ 那感觉，拧巴的可谓是怎么想怎么不自在！ 陈默绞尽脑汁，用力回想...... 这时候，他突然看到桌面的立式摄像头。 陈默一拍脑袋， 顿时想起来了！ 买这台电脑是想给直播间观眾们直播玩《黑神话》来著！ 至於这个立式摄像头，也是他刚才买耳机、键盘等外设的时候顺便买的，直播游戏时，能让观眾们看到他那帅气的脸庞！ 想起来自己忘掉的是什么东西之后，陈默心里那抹难受的拧巴劲儿，可算是消退了下去。 他住的这个房间也是留有网线接口的。 千兆网线早已经插好了。 想到直播间观眾后，陈默直接下载了pc版的字节直播软体。 由於是千兆网， 哪怕有网络协议的限制，以及设备传输的性能损耗，实际下载速度也高达百兆每秒。 小1个g的软体，几秒钟的功夫就下载好了。 陈默扫码登录了自己的字节帐號。 隨后甚至都没有经过任何设备或者直播软体的调试，毫不犹豫的打开后台，点击了“一键开播”按钮。 ... ... “喂喂喂，兄弟们能听到我讲话吗？”陈默戴上耳机后，这才想起来还要试音，便隨便说了几句。 直播间右上角的实时在线人数每秒一次跳动。 每次跳动所增加的人数，甚至都不能用指数增长来形容。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人数已经来到了1w+...... “能听到能听到！” “握草，默神电脑这是已经装好了吗？” “这是用了刚买的那台摄像头了吧！画质这么清晰！感觉比手机直播清多了！” “如此画质下，居然还能这么帅！这次我真承认默神你有点儿实力了好吧！” “......” 陈默买外设的时候还在直播， 是在回四合院的路上关闭的。 也正因此， 陈默具体买的哪些东西，观眾们都知道。 这会儿就在公屏上热烈的討论，陈默了￥3888购入的那台立式摄像头。 他买的时候， 直播间弹幕还在说，买那么贵的立式摄像头干嘛，百来块的就能用。 这会儿顿时不吭气儿了！ 那些没有在线下见过陈默的， 谁能想到的，最新款水果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居然还起到了封印顏值的作用！ 哪怕往少了说， 至少也封印了两成以上！ 用户『旺仔小馒头皮』赠送主播『99號选手』，保时捷x10； 用户『云朵』赠送主播『99號选手』，嘉年华x1； 用户......赠送主播......，爱情游轮x3； ..... 剎那间，刷出来了不知道多少个礼物。 陈默这会儿已经把steam游戏平台下载好了，並登录了自己的帐號。 支付了￥328，直接买了《黑神话：大圣》的豪华版本。 点击『下载游戏』后， 陈默这才腾出功夫，开始感谢礼物打赏。 “感谢『小馒头皮儿』的保时......” 陈默感谢的话说了一半，还没说完呢，整个人直接顿住了。 刚刚下载游戏...... 选择储存地址的时候......好像闪过了一个[学习资料(e:)]的標识？？ 他买的固態硬碟是两根4t的， 加一块儿是8t。 电脑店老板装系统的时候，已经帮他分过盘了。 除了一个装系统的c盘外，余下的储存全分给了d盘！ 那么......刚才一闪而过的那个e盘......？？？ 尼玛！！ 焯！ 念叨一路的玩意儿， 打个岔差点儿给打忘了！ 陈默猛然惊醒。 第204章 Btc Private Key 直播间观眾，特別是刚才送礼物的那些粉丝懵了。 要知道，在这个直播间刷礼物，大多情况下，是没有感谢的！ 只有偶尔的情况下， 陈默刚好看到了，才会感谢那么两句。 概率堪比抽奖！ 也正因如此，观眾们打赏礼物的时候，压根儿就没考虑过能不能听到感谢！ 能听到最好； 听不到算了！ 可眼前这种，感谢一半突然断了，是啥情况？ .. 直播画面上是有陈默面容的。 有一小部分比较敏锐的懵逼观眾们，这时候注意到，摄像头前的陈默瞳孔猛然收缩，一副忽然之间震惊的模样。 见到这一幕的观眾们连忙看向主画面，也就是电脑屏幕上所显示的画面。 便看到， ——滑鼠光標移向了“此电脑”。 不知是因为陈默的原因，还是因为其他別的原因。 看到这里的观眾们， 突然都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紧张！ 『此电脑』，也就是大家所熟悉的『我的电脑』，是win10系统自带的文件管理器，上面会显示电脑主机上接入的所有储存设备，也就是所谓的硬碟，以及每个硬碟具体的储存情况！ 光標悬浮在『此电脑』上方， 隨著滑鼠点击的声音响起。 文件管理器的页面出现在眾人眼前。 三个长条状的状態栏清晰无比。 第一个长条是[系统(c:)]，后面显示的文字是“991.3gb可用，共1t” 第二个是[本地磁碟(d:)]，“6.9t可用，共7t” 最后一个则是爆红的[学习资料(e:)]，“2.1gb可用，共297gb” ... 看著爆红的e盘，但凡是稍微懂点儿电脑的观眾们，都是满脑子疑惑。 默神他也没下载什么东西啊！ 怎么就满了？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儿，为啥这个盘的名字叫做学习资料啊！ 默神他也妹学习啊！ 疑惑间， 观眾们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光標已经移动到了e盘上方， 隨后，“咔嚓”一声，乾脆利落的滑鼠点击声再次响起...... 下一秒， 直播间所有盯著直播画面的观眾们，人都傻了。 —— ———— ？？ ！！！ .... 足足过了大概五六秒的时间。 直播间画面“瞬间”黑屏。 然而公屏上的弹幕，依旧安静。 10w+背后藏著的不知多少观眾，愣是没有一个人发哪怕一条弹幕！ 又过了十多秒， 这才终於有弹幕飘出。 “？？？” “纳纳纳纳尼？！！！” “王德发？？” “默神六百六十六！” “......” 就好像积攒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弹幕一样，在一瞬间倾泻而出。 无数的问號和感嘆號，直接把整个黑屏都给盖住了！ 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 他们看到了[奶白]-的-[雪子]！ 看到了[红儒]-的-[粉头]！ ..... 点开的，名为『学习资料』的e盘里面，每一个文件夹的封面，皆是一张张令人血脉奋涌喷张的图片！ 没有马赛克！没有表情包！没有任何遮挡物！ 就那么直愣愣的出现在眾人眼前。 其中，一些眼神敏锐的机长们，还注意到了，那些图片下面还標有文件夹的名字，如饭岛老师、小泽老师、仓老师、松岛老师......等一位位流芳百世、家喻户晓的启蒙老师们！ 公屏弹幕直接癲狂了起来。 ...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陈默.....也麻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播间已经自动关播了，更確切一点，是检测到不良画面后自动触发了封禁机制。 看著电脑屏幕上的一张张堪称『经典』的图片， 陈默的第一反应， 是在考虑自己是否违法！是否涉及『传播淫秽物品罪』！ 但仔细想了想，他並非有意。 眼下的这种情况属於“不慎点击”，严格意义上算是过失行为，与“利用计算机信息网络传播”的故意行为有本质区別。 应该不违法！ 想到这里，陈默才稍稍放鬆。 他隨手关闭直播页面。 將注意力放在了这些学习资料上面。 不！ 確切地说，是將注意力放在了混杂在[学习资料]中的一个，名字叫做【btc private key】的文件夹上。 第205章 上次修改日期2010/5/22 21:28 陈默前世上过大学，上的还是985。 更何况，后来在生意场上打拼的时候，也有一些合作伙伴是外企。 以至於他的英语並没有因为毕业太久而遗忘。 也正因如此， 看著【btc private key】这个英文词组，陈默很清楚它的意思。 翻译过来，就是【比特幣 私钥】。 在这个文件夹下边，还有一行小字——“上次修改日期2010/5/22 21:28” 这行小字的意思是，这个文件夹上次被点击的时间，是2010年5月22日的晚上九点二十八分。 纵然陈默没怎么玩过比特幣， 但他前世也在和朋友的聊天当中，听到他们提到过，好像就是10年的5月份左右，完成了自它诞生以来的第一次有文件记录的真实世界交易案例。 具体內容好像是，漂亮国的一个程式设计师，用1w枚比特幣，买了两个披萨。 具体是5月几號，陈默不是很清楚，但他记得，这个日子好像被称为『比特幣比萨纪念日』。 摇了摇头，陈默没有多想， 再次確认他刚刚確实已经关播后，直接移动滑鼠点击了文件夹。 下一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页面闪烁， 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文本文档，安安静静的躺在文件夹中。 陈默继续点击滑鼠， 將其打开。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行行阿拉伯数字和英文字母混合的字符，每一行都是64位。 5f6a2d8c1...... 6a8e1f...... f3e5...... 陈默扫了眼这个文本文档右上角的信息概略， 刚好是1843行。 刚才打车回来的路上，陈默用手机搜索了比特幣相关的信息资料。 他知道，这串儿字母数字混合的64位字符，正是比特幣的私钥。 同时也是访问和管理特定比特幣地址中资產的唯一凭证！ 利用这串私钥， 可以逆推出该枚比特幣的公钥和地址。 换言之， 眼前这1843行字符，正是1843枚比特幣的载体！ 按照现在的行情，每一行字符，价值皆为72w。 加起来的话， 刚好15亿。 ... 陈默心中生起波澜，看著眼前打开的这个价值15个小目標的文本文档，看了足足一分多钟。 隨后才毫不犹豫的將其关掉。 他没有尝试验证这些私钥所代表的地址里面，究竟有没有幣。 既然能“看”到具体的价值，这一点自然不需要怀疑。 陈默没有其他操作，麻利的关闭电脑。 拆开机箱后盖， 將他刚才插入的那块古早机械硬碟拆出后，这才停了下来。 为了確保安全， 在买来专业的储存设备之前， 这块机械硬碟肯定不能再联网了，直接来一波物理断网。 把玩著手里的15亿， 陈默重新打开电脑，继续下载《黑神话：大圣》。 .... 早已关播的黑屏直播间， 这会儿的实时在线人数依旧是10w+ 公屏， 弹幕仍在刷屏。 “好一个[学习资料]！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不愧是我大默神！简直神了！从来不把兄弟们当外人，当著10w＋的面，天天向上，好好学习！” “你们看到你们的启蒙导师了吗，我的导师是小泽老师.......” “话说这违不违法吗？那个什么网络传播淫秽物品罪......” “楼上哥们儿莫要认真，我是律师，明確告诉你这並不违法，默神他明显不是故意的。” “那就好，玩笑归玩笑，可別真把我大默神请去喝茶了！” “不过这倒是提醒我了。” “確实，该登机了。” “不是哥们儿，你们都买票了吗？我没有啊！来个好心人帮帮兄弟，！” “......” 看著陈默主页的直播通知栏里，发了一条“今天暂时先不播了”的通知信息后。 右上角的人数开始缓慢流失。 还没走的观眾们，討论的却仍旧相当欢快。 其中一部分， 转移了阵地。 开始在贴吧和之前建立的球球群里发布刚才的直播截屏。 当然，是打码版。 不打码根本过不了审！ 不过......这玩意儿懂得都懂。 二维码这东西，挡得了系统审核，却根本挡不住人民群眾雪亮的眼睛！ 一些经验丰富、阅片量以w为单位的超级机长们，哪怕隔了一层二维码，也依旧能根据轮廓分辨出，究竟哪一张照片是自己的友人老师！ ... 此刻，99號贴吧。 “震惊！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默神他竟公然阅片......” 这则两分钟前新发布的帖子， 一经发出， 刷到的广大吧友们，立刻被神秘力量裹挟，毫不犹豫的点进了帖子里。 便直接看到了正文。 “叠甲声明：仅开个玩笑，莫要网暴我。” 配图1：马赛克版直播截图 配图2：99號直播间16级粉丝灯牌截图 ... 在这个帖子下边， 除开最前边的“前排”、“沙发”、“+3”、“占楼”......等经典前排標识外。 下边的楼层很快便歪到了『导师点评』环节。 一位位经歷过多次起飞降落全流程的老牌机长们， 开始展露自己那丰富的起飞经验。 从理论观摩学习，如『怎样寻找合適的学习资料』； 到实际的小技术，如『姿势』、『频率』...... 甚至其中有些大佬，还分享了自己所掌握的几个冷门学习网站，引的广大吧友一眾叫好。 可谓是，只要点进这个帖子里面， 就必定能有一番精彩收穫！ 然而， 正当一位大佬在帖內楼层分享自己的迫降经验及技巧时， 一个哥们突然发了一个消息： “嗨，吧友们，你们看右下角倒数第二行，倒数第三列的那个文件夹是什么？” 这消息一出， 正热火朝天各抒己见的各位机长们，连忙翻到最上面，认真的看起了消息中提到的那个文件夹。 可能是打码的时候， 太过於隨意了。 以至於马赛克，直接把这个文件夹的名称，从上到下，遮了大半。 但对於那些英语比较好的， 却並不是什么大问题。 哪怕只有字母的下半部分，仍能在脑海中还原出整个字母的全貌，乃至完整的单词。 第206章 巨鯨 “老公，给，刚切好的西瓜，我尝了下，挺甜的。” “mua～蟹蟹老婆大人。” 正刷著手机的吕远行伸手接过果盘，抬头看了眼自己那年轻漂亮，正对著自己满脸笑容的老婆，以及不远处正在玩正版乐高玩具的儿子，不由感慨一声舒坦。 他今年刚好35岁，三本毕业。 但他老婆却是211名牌大学毕业，今年还不到三十岁。 儿子读的是省会排名第二的小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还会在小学毕业的时候，顺理成章的考上全省排名前四的初中...... 妻儿美满，没有矛盾。 有房有车，房是优质学区房，车是顶配奔驰e...... 这不是人生贏家是什么！ 就如现在这般，吕远行偶尔也会感慨一番，自己究竟是怎么从乡镇少年到在省会安家，实现阶级跨越的。 那是一个天气晴朗的下午。 大二还是大三？有点儿忘了！ 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天下午和舍友一起去上网，开黑打dota。 然而仅仅只打了两把，就从沉默升级到了生闷气的阶段...... 那时候好像是有点儿烦躁吧！ 关了电脑下了机，但却並没有离开，而是蹭著网吧的wifi，刷起了贴吧。 在某个帖子下面， 他第一次接触到一个叫做“比特幣”的新鲜词汇...... .... 吕远行永远忘不了毕业几年后， 他当销售的时候，因为业绩垫底的原因 ，上午开会的时候，还被领导单独拎出来一阵疯狂谩骂，让他干不了就捲铺盖滚蛋！ 下午上班路上，等红绿灯刷手机的时候，就刷到一则新闻，上面说比特幣市场突破歷史新高，价值九万一枚！ 那时候， 他才猛的想起来！ 几年前还在上大学的时候，他了三美刀，也就是大概二十多块钱左右，买了三十枚！！ .... 时过境迁， 转眼间，距离他斥资那个下午，已经过了十几年了。 一共三十枚， 九万的时候，他卖了五枚； 突破二十万的时候，他卖了十枚； 突破五十万的时候，他卖了五枚； 去年，价值突破八十万达到最高峰的时候，他又卖了一枚； 如今，他的帐户上，还留有九枚。 当初的那二十多块钱， 算下来，一共换来了两辆车子、一套房子、以及一家月利润稳定在两万左右的门店...... ... 吕远行美滋滋的吃了口老婆刚切好的西瓜， 继续低头刷著手机上的贴吧。 然而这时候， 他突然看到了帖子中的一条消息。 连忙上划， 待看到那张截屏图片后，英语並不是很好的他，只看了一眼，就確定了完整的单词词组。 ——比特幣私钥。 同时，他也看到了这组单词下面的时间——“上次修改日期2010/5/22 21:28” 吕远行心中一惊。 这不正是『比特幣比萨纪念日』那天吗？ 看著这个熟悉的时间，吕远行突然想起了，前两年和一位手持九十多枚比特幣的幣圈大佬交流的时候， 那位大佬曾言，他那九十多枚幣在真正的大佬面前根本算不了什么。 在纪念日之前玩幣的那些人，他们的帐户，隨便拎出来一个，数量都高达几百枚！ 其中甚至不乏上千枚的！ 要知道，在现如今，绝大多数被確认为丟失的“永久沉睡幣”，以及仅剩一百多万枚幣还没被挖出来的情况下，持有1,000枚btc的用户，在幣圈里面，已经算得上是一只『巨鯨』了！ 吕远行看著手机屏幕上，打著马赛克的文件夹，有些出神！ 他现在无比好奇， 这个文件夹里，究竟有没有比特幣的私钥？ 有的话，会有几枚呢？ ... 陈默刚从国外一家名字叫做“ledger”的公司官网，下单了几个虚擬货幣专用硬体储藏钱包。 这是一种用於在离线状態下，安全存储加密货幣私钥的物理设备，其將私钥与网际网路隔离，可以完全隔绝黑客攻击、网络钓鱼和恶意软体之类的威胁。 被幣圈的玩家们，称为“冷钱包”。 安全係数很高。 下完单，並支付了超级特快的跨国快递费用之后， 张美芳刚好带著大包小包的菜回来了。 黑神话已经下载好了， 陈默没玩，关掉电脑后，走出臥室，帮著张美芳处理起了她带回来的那些小菜。 陈默一边儿帮忙， 一边儿听著张美芳讲述今天和京城嘉德拍卖行交涉的话题。 一片岁月静好。 然而这安逸的氛围並没有保持多久。 他俩刚把羊肉从冰箱里取出来，把铜锅架好， 就听见许宝龙那大嗓门，隔著一个院子足足十好几米的距离，传了过来。 “陈兄弟......默哥，不，默神！！” “你是不是捡漏比特幣了？” “我咋刷到贴吧里面，全在说你捡漏捡到比特幣了！” .... 听到这话， 就在陈默边上的张美芳一脸懵逼。 隨后，他俩便看著许宝龙和马世琛这俩大老板一起，俩滚圆的啤酒肚晃荡著，顺著连廊一路小跑了过来。 待许宝龙站定， 张美芳这才好奇的问道：“你俩说的啥啊？” “什么比特幣啊？” “就是这玩意儿，你往这儿看。”许宝龙直接掏出手机，指著上面的图片说道：“这还带日期呢。” 张美芳凑了过去， 然而刚看一眼，她便立刻把头缩了回去，就连耳根子都红了：“啥东西啊！” 许宝龙看著手机上没有打马赛克版本的学习资料， 老脸一红， 连忙伸手把图片放大，直至那屎黄色的文件夹占满屏幕。 “网上说的这是真的假的？”一旁的马世琛同样好奇。 “额.....真的吧。” 陈默点头的瞬间，许宝龙语气急促的接著问道：“里面有多少枚？” “大概一千多枚吧。” 听著陈默平淡的声音响起， 三人，齐齐的呆愣在了原地，许大老板甚至连下巴都没合上。 第207章 那文件夹里准有 “夺......夺少？” 陈默的话，直接给三人震的瞠目结舌。 张美芳张了张嘴，下意识的问道：“一......一千枚，是真的吗？我记得之前听別人说过，一枚比特幣能卖三四十万......” 张美芳从来没有接触过虚擬货幣。 她的了解仅局限於刷到的新闻，以及一些朋友的閒聊。 至於说是什么时候听到的，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反正很值钱！这一点，张美芳还是知道的。 “一千枚的话......用一千乘以三十万，那岂不是价值三四亿......”张美芳瞪大眼睛，小嘴喃喃的计算著。 经过一番头脑风暴后，得出了计算结果，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了。 “你那消息是多久之前的了？早过时了好吧！”听到张美芳的话后，许宝龙呵呵一笑，立刻反驳道：“现在一枚比特幣，值高达八十多万！” 许宝龙可不是胡诌的，回来之前，他看到贴吧的消息后，立刻就上网查询了比特幣现在的价值。 11.7万美刀！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换算成人民幣的话，是84w+！ 一枚价值84w，一千枚...... 许宝龙略微一算，整个人直接傻了。 他也是自微末发家，在生意场上打拼了这么多年，踩过的坑坑洼洼不知何几，换来的身价......也就差不多这个数目而已！ 这一次捡漏，直接就平了？ 说实话，许宝龙自线下见到陈默之后，第一次感觉有点儿难以置信。 倒不是说他接受不了兄弟发財， 纯粹就是没想到！ 自打跟在陈默身边，亲眼看著他捡了几次漏之后，许宝龙当时就预感到，他这位忘年交绝非普通人！ 从九位数的身家，到十位数的身家， 无非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时间问题”，居然能够过的这么快！ 八个亿！ 再加上之前的数次捡漏！ 可不就直接超过十位数了吗？ 不考虑所处的行业，也不考虑所用的方法，甚至都不用考虑身份背景和年龄。 单说赚钱能力和赚钱效率，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赚到这么一大笔钱，只问一句......还有谁？ 站在原地愣是直勾勾的瞅著陈默好半天， 许宝龙这才吐出了两个字的感慨： “牛逼。” ... 张美芳亦是如此。 刚才许宝龙他俩还没回来的时候，她就知道陈默下午去中关村买电脑了。 经过这会儿的了解， 她这才知道，那所谓的比特幣，居然是在一块古早机械硬碟里捡的漏！ 对於这个结果，她是真服气了。 刚来京城那几天，在潘家园购入的那个朱瞻基的蟋蟀罐子，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古董！ 几天前在路边买的那枚邮票......虽不能算作古董，但在收藏品中，也属於文玩！ 眼下这所谓的比特幣， 捡漏场所直接就变成了电脑店...... 从陈默的回答中，梳理完整个“捡漏”过程后，包括张美芳在內，几人直接麻了！ “纯运气好。”陈默笑著解释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老马同样也是一脸服气：“你插电脑上看了吗？具体是多少枚？不是一千整吧？” “看过了。”保险起见，那块机械硬碟就在陈默兜里装著。 再加上他们已经算是好友了，陈默对三人的品性也都很放心，便直接掏了出来：“具体数量大概在一千八百枚左右。” 不出所料，三人又是一愣。 “？？？” “一千八.......也是你所谓的一千多？” 直接从八个亿，蹦到了十五个亿。 几乎快翻一倍了都！ 只能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虽然心里很想亲眼看一下，所谓的一千八多枚比特幣，究竟是什么样的？ 但三人倒是没开口。 反正陈默说的这些话，肯定不可能是开玩笑的。 陈默直接伸手把这块儿硬碟递了出去，示意他们仨隨便看。 然而和他那大大咧咧的动作不同的是， 接过硬碟的张美芳，动作可谓是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用小心翼翼来形容甚至都有点儿含蓄了。 开玩笑，十五个亿拿在手里，能不谨慎吗？ 万一出个什么意外，一个不小心手滑了，磕著碰著了，那算谁的？ 给她卖了也不值个零头啊！ 第208章 亿万俱乐部svip 陈默舒舒服服的睡了十来个钟头， 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半的时候，才慢悠悠的从床上爬起来。 陈默走出臥室门的时候，张美芳他们已经吃完早饭了。 由於不知道他啥时候起床，以至於都没买他的饭。 不过这里毕竟是二环內， 出门两三百米的距离內，就有好几家开了很多年的老牌早餐店。 陈默洗漱一番后， 自己出门直接在店里吃了豆浆油条。 ... 他今天没准备开播。 也没准备去捡漏。 他打算趁早把那些比特幣全部转移到自己的地址（帐户）內。 这可是不是个小工程。 那文件夹里的比特幣，並不是说都在一个地址上。 一串私钥，仅仅只对应了一枚比特幣。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默估摸著，这些比特幣应该是那块机械硬碟的原主人，自己挖出来的。 换言之， 他想要转移这些比特幣，就需要用特定的算法，从每一串私钥里，逆推出公钥和其所在的地址，隨后才能將其发送到自己註册的地址內。 由於他买的冷钱包还没送到，以至於陈默只能先註册一个电子钱包暂时性的凑合用著。 他准备使用的是幣圈玩家一致推荐的electrum钱包，优点是能离线操作。 陈默把一份正版电脑系统和一份electrum钱包软体，备份进新买的一个u盘里之后。 直接重置的昨天刚下载的电脑系统。 在这个过程中， 他甚至还断了网。 一切准备好后，陈默这才把那块机械硬碟插入主机，开始操作。 .... 在这台没有联网的、乾净的电脑上。 陈默將文件夹里的一串串代表私钥的64位字符，一行一行复製进电子钱包提供的专用转换程序內。 经过算法的计算，逆推出比特幣所在的地址。 隨后再一枚一枚发送、转移进自己刚註册的钱包內...... 操作不难， 但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单是將那些私钥字符复製进算法计算程序內，就得费不少时间。 若是陈默懂程序设计的话，他倒是可以自己敲除出来一个程序，將这些活，自动化。 但问题是他不懂。 因此，保险起见，便只能自己一行行输入...... 既麻烦又无聊，但一想到现在的市场行情，这么一行字符能卖八十多万......顿时就不觉得那么累了。 陈默直接化身为无情的复製粘贴机器， 愣是坐在电脑前， 忙活了足足七八个小时，这才把所有的比特幣，全部转移到了同一个地址，也就是他新註册的那个钱包帐户內。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忙活了这么长时间，確实有点儿累， 但好在收穫还是非常大的。 至此为止，这十五个亿的拥有权，算是彻底归属於他一个人了。 待全部弄好之后， 陈默站起身一伸懒腰，这才发现外面的天居然都已经快要黑了。 ... 晚饭是外边一家饭店做好后直接送过来的。 断网一天的陈默， 边吃边刷贴吧。 没错，他也刷贴吧，而且刷的还就是99號贴吧！ 当然，用的是小號。 陈默看著贴吧內热度第三第四的帖子，看的有些想笑。 这俩帖子的內容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 前者言之凿凿的声称，那块机械硬碟是他的，里面存了200枚比特幣，要求陈默將硬碟速速归还； 后者则坚持声称里面存了300枚，痛骂前者是骗子，为了起號不顾家人安危...... 对此， 陈默只想说，你们既然都已经幻想上了，何不將格局打开，往更大的数字上再多想一点儿呢？ ... ... 『冷钱包』送达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在这两天时间里，陈默在外网的虚擬幣交易网站上，一共掛牌出售了843枚比特幣。 加起来刚好卖了一亿美刀左右。 不过这笔钱他並没有打进国內的帐户，而是直接转进了先前卖邮票时，新开的瑞士银行帐户內。 至此， 陈默在亿万俱乐部內，正式完成进阶。 从普通vip， 升级成了svip——美刀版！ 余下的那1,000枚， 陈默则是將其转进了安全係数更高的冷钱包內，存起来，搞不好以后还会继续升值。 第209章 猴脑自助餐 隨著天命人盘腿坐下，呈“结跏趺坐”的姿势，其身躯也逐渐消散化为灰烬，只留下了一颗发著光的【舍利子】。 看著面前电脑屏幕中的结算动画， 陈默沉默了。 自从幣卖了之后，手握十个小目標的他，这两天正在直播玩《黑神话》。 三天时间，一共差不多玩了三十多个小时，进度倒是不算慢。 开局在蓝色光头和尚老师的谆谆教导下，仅用两个多小时，就学成归来，自以为“掌握”了这个游戏的核心打法。 一路过关斩將，先和白衣秀士交朋友，再和金池长老做兄弟......总计用时十七个小时“横推”了第一章。 紧接著， 陈默信心满满的开启了第二章。 怒锤沙门村，先打国王，再斩沙家大郎、二郎...... 陈默玩的可谓是热血沸腾，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就是那[天命人]！ 直到他遇到了......主动和他称兄道弟的[虎哥]。 再被动式的请他虎哥饱餐了不知多少顿饭后， 陈默悟了。 不是他在玩游戏， 是特娘的游戏在玩他！ 犹豫了0.1秒后，陈默光速切屏，毅然决然的退出了游戏。 看到这一幕， 直播间观眾笑麻了。 “哈哈哈，默神刚才的操作快要笑死我了！” “是啊，见过想方设法躲刀的，没见过拼了老命把自己猴头往虎哥刀下送的！” “我甚至能想像到默神那会儿的內心台词：『死手，快动啊！』” “有冇默时报？” “有的兄弟有的，据绝对完全统计，虎哥今日共食117份猴脑，默神今天一共玩了六个半小时，扣除过场动画，平均每三分钟送一份......” “哈哈哈，就离谱！” “五星酒店的大厨也做不了这么快吧！” “要不说是默神嘛！” “虎哥：感谢猴兄打赏的猴脑x117，赶上自助餐了都，这次是真吃撑了！” “.......” 陈默在游戏中操控的天命人，正是一只大圣同款猴子，在[虎先锋]面前，每死一次，就算是送出了一份猴脑。 热心观眾的『默时报』统计的非常详细。 从他遇到虎先锋，一直到现在关闭游戏为止。 总计死亡次数：117次。 在送餐方面，陈默確实达到了大师成就。 但他也並不是没有理由： 手柄出问题了；眼睛酸了；电脑配置不行；网卡了；坐得太久腰疼；渴了...... 对於这些理由， 观眾们是真的乐的不行。 .... “今天坐的时间太久了，腰有点儿酸。”陈默对著直播间解释道：“来日再与虎兄论英雄。” 用户『默神纯情小迷弟』打赏主播『99號选手』，嘉年华x1。 並留言：“哈哈哈，还是默神够贴心，担心虎哥今天吃的太撑了，来日再去送餐，能够理解，能够理解。” .... 看到这话，陈默忍不了了。 嘴硬道：“玩游戏要適度。” 他看了看时间，才下午四点多，想了想，这会儿正是古玩街的人流量高峰期。 便说道：“主要是好几天没去逛古玩街了，都快忘了这京城的潘家园长啥样了......” 听到他这么说， 直播间那些还想看陈默玩游戏的观眾们，顿时口风一变： “那就快快去捡漏！！” “老早就想看了！” “忍不了了，默神快衝。” “这两天b站都没更新，没有新的捡漏切片，晚上我觉都睡不安生。” “......” 陈默倒不是说因为不想玩游戏而推辞，主要是他確实挺长时间没逛古玩街了。 这几天，老许和老马俩人都捡了好几个小漏了（虽然更多的是打眼货）！ 但他看的，手也有点儿痒痒的。 更何况， 游戏里失去的面子， 现实中必须找补回来！ 想到这里，陈默没有过多的犹豫，在直播间观眾们的高呼下，当机立断杀向潘家园。 ... ... 熟悉的招牌，熟悉的建筑，熟悉的垃圾桶...... 仅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在滴滴师傅的一路油门下，陈默抵达了潘家园。 看著匯入车流的byd车尾灯， 陈默倒是在考虑，要不要也买辆车。 毕竟，现在他可不缺钱。 以他现在的资產，哪怕不做任何投资，单放在银行里纯吃利息.....买刚才那位师傅的dream car，顶多需要两天的功夫。 无论是迈、劳、宾； 还是法、兰、保......买一辆，也就洒洒水而已。 陈默边走边想，思考了一会儿后，还是决定终止这个想法。 他短时间內又没打算做生意， 不需要顶级豪车撑排面。 而且，这京城这地界，下班高峰期还会堵的人，头皮发麻。 还不如打车，或者坐老许老马他们的车呢！ 陈默从入口处走进了潘家园旧货市场內， 人是一如既往地多。 甚至比前段时间还要更上一筹。 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给老许拨了过去：“喂，你们这会儿在哪儿啊？” “我和老马还在潘家园呢。”许宝龙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兴许是听到了电话里嘈杂的声音，他惊讶的问道：“哎？你也过来了吗？” 陈默说：“嗯，我刚到，你给我说个位置，我这会儿过去找你们。” “从入口处进来后直著走，第三个路口拐角，右手边......”报完位置，许宝龙语气有些振奋：“其实我刚才正想给你打电话来著，你过来的正好，赶紧过来看看，这边儿好像出国宝了。” “啥玩意儿？国宝？”陈默一愣。 “没错，就是你想到的那个国宝，一两句话说不清，你赶紧过来看看吧。” ... 掛断电话后， 陈默都愣了一下。 不是哥们儿！ 这可是潘家园啊！ 这地方真出国宝了？ 要知道，能被称为国宝的......至少也得是在各个歷史阶段，针对生產关係、政治制度、生產力发展......等各方面特別重要的代表性文物。 如故博院里的《清明上河图》、定窑白釉孩儿枕、青玉云龙纹炉...... 相比较之下，陈默他之前捡的那些漏，包括明宣德的青缠枝莲纹蟋蟀罐、老朱发的丹书铁券......这些东西在內，距离“国宝”这个层次，都还有著不小的距离呢！ 陈默这会儿用的是手机直播， 听到许宝龙的话后， 观眾们顿时激动了起来。 “默神，求你了，快去看看！” “国宝啊！真的假的？” “赶紧去凑凑热闹啊！” “扯淡吧，潘家园的地摊上能有国宝？肯定是炒作！” “那可不好说啊，默神他不就捡了好几件国宝了吗？前几天那件蟋蟀罐子......” “严格意义上来讲，默神捡漏的那只蟋蟀罐子，还算不上国宝的层次。” “......” 陈默自己也挺好奇的。 不过他脸上仍十分冷静，对著直播间笑著说道：“兄弟们稍安勿躁，国宝哪有那么容易现身，十之七八是噱头。不过…既然来了，咱们就去凑个热闹，给兄弟们当个现场记者！” 第210章 潘家园里惊现国宝？ 没一会儿的功夫， 陈默便顺著街上的人流，走到了许宝龙说的地方。 他站在拐角处往里边一瞧， 好傢伙！ 乌压压的挤的全是人！ 这甚至都不是里三层外三层那种，此刻在他眼前，少说有几百个人。 想挤到最前面，显然有点儿难度。 他愣是站在边上观望了好几分钟，才找到许宝龙和马世琛俩人的身影。 “到底是啥啊？”陈默挤了过去，问道：“真是国宝？” “如果不是假的，肯定是国宝。”许宝龙神情也挺激动的，看见陈默后，连忙说道：“是俩青铜鼎，一大一小。” “握草。”陈默麻了。 “青铜鼎这玩意儿能买卖吗？” 一旁的马世琛说道：“肯定不能啊。” 他指著人群围著的地方：“里面那俩鼎，大的都快赶上大盂鼎了，高度我看著至少有七八十公分，口径也不小，重量少说有个一百多公斤！小的那个也有二三十公分......” 听著这个说法，陈默更好奇了。 他前段时间不仅去了故宫博物院，也去了东区的国家博物馆，逛了里面的青铜器展厅。 其中那件“后母戊” 青铜方鼎，可是有著“镇国重器”的美誉。 通体高度 133 厘米、口长 112 厘米、口宽 79.2 厘米，重达 832.84 公斤，是世界上出土最大最重的青铜器。 至於老马口中的那个大孟鼎，是个圆鼎，鼎高 101.9 厘米，口径 77.8 厘米，重达153.5 千克...... 若真如他所言，大的那个一百多公斤...... 別说是不是国宝了， 哪怕放在故博院那一堆国宝里面，也属於大傢伙了！ 倒卖这些东西的话， 那是要进去吃公家饭的！ 这时候， 许宝龙接著说道： “我过来的早，那会儿还没围这么多人，和那老板聊了两句。” “他说那俩青铜鼎，是他从乡下一家农户那儿收的，就了三千块钱。” “还说不是拿来卖的，推过来是想著让大伙鑑定鑑定，看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人家准备直接捐了......” 陈默问：“捐了？捐哪儿？” 许宝龙：“应该是要捐博物馆。” 陈默看著眼前围的水泄不通的摊子，放弃了这会儿挤进去的打算，继续问道：“你录视频没？录了的话让我先看看。” 许宝龙：“额.....没录，刚才看的太入迷了，老马你录了没？” 马世琛：“我也没录。” 见此，陈默只得作罢。 此刻， 直播间也在热烈的討论这个话题。 “乖乖嘞！” “这阵仗，难不成真是青铜鼎啊！” “这老板挺牛逼的啊，直接上交国家。” “不上交不行啊，青铜器是正儿八经的一级文物，特別是青铜鼎，更是属於国宝中的国宝，倒卖这玩意儿，是情节严重的犯罪行为，懂不懂『情节严重』的含金量啊！” “雀氏！” “不过捐给博物馆的话，应该也会有奖励吧，三千块钱，换一套荣誉证书以及一些上交奖金......倒也不亏。” “......” 看著人群， 陈默准备开挤。 这时候，他突然注意到一个年轻哥们正拿著手机，费力的从里面挤了出来。 亮著的屏幕上，显示的正是相机界面。 看到这里， 陈默连忙凑了过去。 笑著问道：“兄弟，那里面真的是两个青铜鼎？” “是啊，就是不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录视频没？” 年轻小哥愣了一下，朝周围望了一圈后，这才想明白，对方是因为挤不进去，又想看...... 便说道：“录了，你要看吗？” 陈默连忙点了点头。 犹豫了一下 ，年轻小哥还是打开了手机的照片库，点开刚录製好的视频，递到陈默面前。 不过他倒是没鬆手。 开什么玩笑，这儿的人这么多，绝对称得上一声人多眼杂。 真要把自己手机递到一个陌生人手里， 那不叫热心肠，那叫大傻比！ 一溜眼指定没影了。 报警都没啥鸟用。 ... 陈默当然没上手，只是侧著头看著手机中的视频。 视频录製的倒是很清晰， 一大一小， 竖立在地面上铺著的一块布上。 大的是三足两耳圆鼎， 小的是四足小方鼎。 通体青黑色，骨节处还带著泛红的锈沫以及青绿色的锈渣...... 陈默仔细的“看”了起来。 1、2、3...... 然而，看到最后，结果却让他一惊。 大的是假的！ 小的却是真的！ ... 陈默一时愣住了。 从『乡下一家农户』那儿收的。 属於一批货吧！ 这种情况，不应该是......要么真，要么假吗？ 这一件真一件假是啥情况？ “哎，兄弟看完没？” “噢噢，看完了，谢谢噢。”视频放完后，听到那年轻小哥的问话，陈默这才反应过来。 “没事儿，您往里边挤挤，看看实物，我还有事儿先撤了。” “行，您慢走。” 在满脑子好奇的驱动下， 陈默给许宝龙和马世琛打了个招呼， 朝人群里挤了过去。 第211章 害，搞了半天是个贗品啊，浪费老子感情。 （註：上一章有些地方写错了，剧情有些出入，已经改了。） 如果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贗品，陈默肯定没啥兴趣。 但这玩意儿是上周刚做出来的，那就不一样了。 按照老许刚才听说的內容。 这老板针对其来歷的说法是，从乡下了三千块钱收来的。 这个说法，可有点儿经不起推敲。 首先，人家既然是做仿製品的，肯定是为了牟利。 费这么大功夫， 只为牟你这三千块钱的利？ 要知道，贗品可並不是说都是一毛钱不值的。 仿造水平一般的贗品，確实值不了几个钱；但那些仿製水平高，还原度拉满的......就比如说他从视频里看到的这件，其“看”到的价格，就远远超过『三千』这个数字！ 更何况， 刚做出来一个星期， 就到“乡下”，並被“捡漏”......这一点儿也不太合理啊！ ... 陈默挤进人群。 愣是挤了足足快有两三分钟的时间，才终於挤到了最前面。 也终於看到了那“青铜鼎”的真面目。 高度在七十公分左右， 三足两耳圆鼎，通体呈青黑色，上面那厚厚一层的锈沫和锈渣，要么泛红，要么泛绿，带著一股子厚重的歷史感，一看就很“真”！ 陈默朝那老板望去。 是个皮肤黝黑，面容坚毅的国字脸中年男人。 边上还有一个胖子，和一个高个瘦子，应该是其请来的帮手。 这会儿， 国字脸中年男人正口吐飞沫，对著眾人，讲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大伙可別举报我，我了三千块钱从那农户那里买过来，主要是担心让文物蒙尘！” “我把这东西搬过来，也是想让大伙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我直接捐给咱故宫博物院。” “三千块钱？那肯定不用国家给我补啊！” “这点钱儿算得了什么，只要能为我国的文化传承事业，尽一份自己的力，多少钱我都愿意！” “我不认识啥专家，如果大伙有认识的，拜託帮忙打个电话，请专家过来看两眼......” “......” 国字脸男人讲的滔滔不绝， 话都不带断的那种， 称一句口若悬河都不为过。 从『发现』，到『买下』，其中和农户的斗智斗勇，简直都可以写一本谍战小说了...... 给陈默都快听麻了。 听了几句之后他就没听了，把注意力全放在那贗品青铜鼎上面了。 认真的看了一会儿后， 陈默也不禁感慨，仿製这贗品的，確实是个高手。 鼎內部还刻有铭文， 磨得鋥亮！ 如果不“看”具体的详细信息，单以一个普通人的视角来看，这玩意儿还真挺唬人的。 和他前几天在故博院里看到的那些，甚至都没啥两样。 陈默当然不会跳出去直言这玩意儿是假的。 费那劲儿干啥。 隨著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给陈默挤的都有点儿热了。 他直接抽身退了出去。 ... 许宝龙和马世琛他俩人还在外围等著， 注意到陈默从人群边退出来后， 许宝龙凑上前，满脸好奇：“那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 “啊！假的？”听到陈默的回答之后，许宝龙直接一愣。 “嗯，估摸著刚做出来应该都没多长时间，算是一件仿製的很有水平的贗品。”陈默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很显然， 看老许和老马俩人的表情就知道，这个答案，有点儿出乎他俩的意料之外。 但仔细想想， 好像又很符合逻辑和情理。 对於陈默下的定论，俩人几乎没有任何怀疑。 他说是假的，难不成还能是真的？ 那才是真正的违背常理呢！ “害，搞了半天是个贗品啊，浪费老子感情。”许宝龙吐槽著。 旁边儿的老马也发出相同的吐槽：“是啊，看著还挺真的，没想到是个假的。” 其实，他俩的这般情绪，倒也能理解。 古玩街出货这种事儿， 若是一个陌生人，在这儿捡漏捡到一个价值几千万的大货，那他们这些旁观者指定羡慕的很，只恨捡漏的不是自己。 但若是把“大货”换成“国宝”，无论是谁，都乐意看这个热闹。 因为......无论怎么著，最后的结果都是上交国家。 不上交且想以此进行牟利，那就变成被动式的把自己给上交了。 当然，这个上交地点也变成了铁窗泪的演唱场所。 ... 確定是假货后， 老许和老马顿时也没了凑热闹的心， 和陈默一块儿，走出了这个路口。 “我准备再逛逛，你俩呢？”陈默问。 “那肯定是跟你一块逛逛了，你这几天都没来这潘家园，我们哥俩都没见著什么好货。”许宝龙嚷嚷著。 “成，那一起逛逛。” “对了，前边有个摊子，上面有件掛盘，看著还不错，就是有点儿拿不准到底是道光的还是民国的。” “还有老马看中的一幅山水画......”许宝龙指著左手的方向说道：“原本还想著拍张照片发给你看看呢，不过你既然也过来了，那就直接过去看看吧。” ... 在许宝龙和马世琛的带领下， 陈默看到了那掛盘和山水画。 有一说一， 看著都还不赖，相当精美，不考虑价格的情况下，放在家里当个摆件，或者掛在墙上当作一幅装饰画都属於是非常不错的。 只可惜，把价格带上，那就是一坨臭烘烘的谢特。 “这犭句曰的潘家园，没一件好货，想捡个漏真鸡儿难吶！” 確定东西是流水线上生產出来的之后，许宝龙愤而说道。 他们一行三人， 顺著主道， 隨便找了个摊子，看了起来。 [30] [25] [1] [8] [175] ..... 陈默直接化身冰冷又无情的扫描机器。 在和摊主搭话的间隙， 一 第212章 青铜大鼎有说法？专家说是真品 看著眼前的书法集片， 陈默眼前一亮。 【物品名称】：马一符临三公山神碑书法集（篆书·四帧） 【品质】：良品 【品类】：书法集 【时期】：1917年 【特点】：笔力遒劲，篆法高古，尽显金石沧桑之气...... 【市场价值】：350,000元 .... 兴许是运气不错， 仅仅只扫到第四个摊位的时候，就让他遇见了一幅名家的书法作品。 陈默看著眼前的这份书法集片， 只有四页， 居然都能值个三十五万块钱。 只能说明，確实是好东西！ 他瞅著上面的“篆书”，看了好一会儿，只认出来前面几个字是『乃来道要，本祖其源......』，再往后就认不出来了。 不过虽然看不太懂， 但陈默能从这一个个篆字上，感受到一股工整之气。 说白话一点儿，就是工工整整的，看著还挺舒服的。 不管怎么说，这四页纸片，陈默打算要了。 他隨便指著摊子上的另外一幅书法作品，问著价钱，一副有意购买的模样。 看了几件后， 兜兜转转，终於拿起了那四页纸片。 “老板，这四页纸有什么说法吗？”陈默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这幅篆字可是马一符先生的......”摊主热情的介绍了起来，详详细细的说了一大通。 “看著还不赖，什么价？” “嗯，看你诚心要，一口价，八万吧。” “你说啥，就这么四张纸，你卖八万？”陈默一脸惊讶。 “不是给你说了嘛，这篆书是马一符先生的作品，马先生可是和梁漱冥、熊石力並称为近现代『新儒学三圣人』的大学者......” 嘰里呱啦说啥呢？ “便宜点我要了。” ..... 说到这古玩捡漏， 捡的便是两种漏： 一种是物漏，一种则是价漏。 前者指的是不识真假货，正儿八经的真品摆在自己摊子上却不自知。 后者则指的是价格上的漏，知道是真品但不知道其具体值多少钱。 陈默这会儿遇到的便是后边这种『价漏』的情况。 倒是不用想什么弯弯绕绕的， 也不用打机锋， 照著价格，狠狠的砍就完事儿了。 经过一番角逐， 最后，价格来到了六万三，硬生生砍下去了两万七......都赶上他刚买的那台顶配电脑一多半的价钱了。 陈默“爽快”的付了钱， 拿著东西离开了摊位。 ... 许宝龙和马世琛看著手中的四页纸。 他俩已经知道这四张纸片值多少钱了。 对此，大为震惊。 倒不是说震惊其价钱。 三十五万的价值，扣除成本，倒手的利润还不到三十万。 和陈默他前两天捡的那几个漏相比， 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俩震惊的是，为啥在陈默面前，捡漏......居然能如此轻鬆写意！ 虽然这段时间他俩一路看过来， 却依旧感觉有些离谱！ 將这四页篆书收了起来，陈默三人继续慢悠悠的进行著扫摊行动。 ... 转眼间， 到了下午六点。 天色都已经有点儿暗了。 街上的人流量，明显减少了很多，甚至有些摊位的摊主，已经开始忙活著收摊了。 然而这时候， 直播间的观眾们突然开始振奋了起来。 先前刚来潘家园时，看的那件青铜大鼎， 陈默和许宝龙他们说真假的时候，直播间观眾们可都在听著。 听到是贗品后， 除了一小部分人之外，大多数观眾都没当回事儿。 默神都下定论了， 还能有错？ 但凡是个老观眾，想想都知道，根本不可能好吧！ 然而这会儿， 突然有弹幕在公屏最上方置顶：“直播间的兄弟们，情况有变，刚才默神看的那件青铜大鼎，好像有问题！” 看到这条高亮的付费弹幕， 观眾们顿时有些不解。 “啥玩意儿？” “情况有啥变化？” “默神他都说是贗品了，还能有啥问题啊？” “是啊，总不会突然从假的，变成真的吧？” “上面儿那哥们你说清楚......” “......” 面对公屏扣出来的一个个问號， 那位发付费高能弹幕的哥们儿，又补充了一条： “兄弟们，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刚才刷到了其他主播的直播，就在刚才那青铜大鼎那边，已经有文物局的人过去了，好像还有好几位专家，那些专家当中，有好几位都说是真品......” 看到这个说法， 观眾们顿时有些麻瓜。 啊？ 文物局？ 专家？ 有些心急的观眾立刻关掉直播间，在搜索框里输入“青铜器”、“文物局”、“古董专家”......等关键词，寻找高能弹幕所说的那个直播间。 不一会儿的功夫， 这些观眾去而復返。 “刚才那位大兄弟没忽悠人，说的是真的。” “京城文物局的人確实已经到了。” “好像还真有专家大佬说那青铜大鼎是真品。” “@99號选手，默神，要不......回去看看？” “......” ... 陈默还在扫货。 许宝龙又看中了一个明代的瓷碗，他过去看了两眼，確认是仿的。 给许宝龙气得够呛。 当然，是在气这傻鸟潘家园不愧有著“假货生產线”之名，没一件好货。 这时候， 陈默扫了眼直播间。 看到满屏的艾特，顿时一愣。 待他看清楚弹幕的內容后，心中也是微微有些惊讶。 刚才看的那个青铜大鼎， 是贗品， 这一点儿肯定是无疑的。 但如果说文物局已经过去了，且还喊了不少古董文玩的鑑定专家...... 对於那些研究型学者类的专家， 陈默向来是尊重的。 他很清楚，只要不是某些鉴宝节目走中出来的砖家，除了他们之外，那些真正靠实力打拼出一些名声的，基本上都是有真材实料的。 如果说是其中的一位，看不出来是贗品，还能理解。 毕竟，马有失蹄，人有失手嘛！ 很正常。 但若是来了好几位都说真品......那就有说法了。 想到这里， 陈默喊上老马和老许，给他俩看了眼直播间公屏的弹幕。 道了声：“刚才那青铜鼎，可能还有些说法，回去看看。” 几人朝著来时的路， 走了回去。 第213章 贗品，成真了？ 距离不算远， 陈默三人很快便走了过去。 但让他们疑惑的是，那摊子的位置，居然不在原本的地方了。 往右边儿挪了一截，大概三四十米左右。 看到这儿，许宝龙有些疑惑：“好好的，挪位置干嘛？” “估摸著是因为围观的人太多了，右边儿那片空地更宽敞一些。”马世琛想了一个理由。 许宝龙听后，觉得还挺有道理的，也就没有去仔细思索。 可能是因为已经六点多的缘故， 这会儿，围观的吃瓜群眾们，相比陈默下午刚过来的时候，明显少了不少。 虽然依旧是人头涌动， 但至少不是水泄不通了。 再加上挪过来的这片空地確实挺宽敞的，倒是不挤了。 “嗬，有不少人也正在直播呢，你这算是凭藉一己之力，把古董和直播相结合的这个赛道给带火了呀。”许宝龙指了指前面的人群，说道。 这句话还真不是瞎说的。 前面至少有三四个主播，正举著手机，卖力的直播实况。 听到许宝龙的话， 直播间观眾们乐了。 “默神，看见没，以后得多多直播了，这个赛道已经出现竞爭对手了。（狗头）” “是啊，你不努力，有的是人努力。” “一招不慎，饭碗被抢！” “默神：说个好笑的，因为做直播太卷，快要吃不起饭了。” “哈哈哈，上面的几位哥们儿也是够了，因为想看直播，所以想尽一切办法抓住一切机会催播是吧！” “......” 扫了两眼公屏上的弹幕， 陈默也乐了。 好好好，直播间里全是乐子人。 他抬头看向前面的人群， 依稀能看到几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站在最里面，和那老板交谈。 陈默继续向前走著，准备再凑上前去看一看。 然而这时候， 一个熟人出现在他面前。 是前两天帮他联繫漂亮国的朋友卖邮票的周辉！ 此刻，周辉手里正夹著一根烟，看样子是准备到外边放鬆一下。 不过，等他看到陈默后微微一愣，隨即便直接朝他走过来，笑著喊道：“默神，你也过来了。” 陈默点了点头示意，问道：“好巧，周哥，你怎么也在这儿？你前两天不是就说准备回去了吗？” 周辉：“是啊，回去的机票都买好了，结果我一个京城本地朋友听说我在京城，非要喊著我吃饭。” 看到陈默身后的许宝龙和马世琛， 周辉也连忙给二人打了招呼。 他指了指身后的人群，对著陈默说道：“我那朋友就在里面，他老早就听说过默神你的名號了，知道我和你认识后，还一直拜託我把你介绍给他来著。” 陈默：“你朋友他是......” “他和咱们一样，也是搞古董文玩的，我过来也是跟著他凑热闹来著......”周辉知道陈默不吸菸，把烟给马老板和许老板散了之后，带著他们仨，朝人群里面走了过去。 听著周辉的说法， 陈默这才知道，他过来还真就是凑热闹来著。 他说的那位朋友，居然是京城联合大学文化遗產学院的一位副教授。 此行被京城文物局的人喊过来，正是为了初步鑑定那青铜大鼎，看看到底是不是真品。 .... 说话间， 陈默几人已经越过人群，来到了摊位內侧。 只见几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正围著摊位中间的那个青铜鼎，有举著相机拍照片的，有拿著小本子做记录的...... 还有一位，看那啤酒肚的模样，应该是这一行人的领导，正在和那国字脸老板沟通交流。 周辉带著陈默三人， 走到摊位边上正对著那青铜鼎指指点点的几个人旁边儿， 介绍道：“王哥，这位就是你想见的默神，目前战绩无一失手.......” “这位是许老板......” “这位是马老板......” 一大通形容词介绍完后， 接著又转向陈默他们这边儿：“默神，这就是我朋友，京联大的副教授，姓王，教博物馆藏专业的......” 说完，他紧跟著又介绍起了边上的另外两位：“边上这位是民大的张教授，考古专业的......；这位是咱京城文物局退下来的赵主任，也是一位鑑定大佬......” 介绍完后， 自是一番经典的客套。 “久仰久仰，早就听说过陈小兄弟的名声，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 “都说英雄出少年，陈大高手你的直播我可看了不少，水平是真的高啊！” “......” 而陈默也清楚了所谓的“专家阵容”。 一位京城联合大学博物馆藏专业的年轻副教授，姓王； 一位京城民族大学考古系的正教授，姓张； 还有一位是文物研究院的前领导，在几人当中年龄最大的，是从主任的位置上退休的，姓赵。 全是和文物这个行业相关的， 正儿八经的专家。 此刻，他们三人，还在爭论： 张教授说：“这尊青铜鼎绝对是真品，咱们先別说这锈色，就说这铸造工艺，这明显用的是范铸法，有范线，也有垫片痕跡，根本不是所谓的失蜡法......” 赵主任反驳：“你说的没错，但你也得看一看这尊青铜鼎的器型与纹饰。按照你说的工艺，应该是周朝的吧。但大家都知道，周朝趋向素朴，眼前这素朴吗？” 周辉的朋友，也就是那位王副教授，在三人中年龄算是小一点儿的，也时不时的插入自己的观点： “咱们看这鼎內的铭文，的確是西周中期常见的“波磔体”，字口內锈色和器表也一致，从这点看，是没毛病的。” 陈默站在一旁，仅听了两三句话，就听明白了三人的立场。 两位教授，都认为是真品。 研究院的那位主任，则有异议。 说著说著， 张教授直接说道：“既然咱们搁这儿也辨不明白，不如听听陈小兄弟的看法吧。” 这话一出，包括周辉和许宝龙他们，几人齐齐望向陈默。 ... 几位专家分析的头头是道。 对於外行人而言，可谓是如听天书。 先別管到底听没听懂，反正“专业”就完事儿了。 陈默也没犹豫。 他过来，可不就是为了再看一眼確认一下吗？ 陈默將目光转向文物局那几个年轻工作人员正围著拍照的青铜大鼎。 俯下身子，用手触摸著， 目不转睛的盯著看了起来。 1、2、3...... 看著跳出来的一长串数字， 陈默这次是真的惊住了。 他眉头紧皱， 继续看了下去。 在周遭吵闹的討论声中，半分钟的时间眨眼而过。 一行行字跡，浮现在他的眼前。 然而......看著上面的详细信息， 陈默是真的有些想不明白。 这鼎， ——变成真的了！！ 第214章 国家的东西嘛，揣自己怀里那成甚人了！ 是的。 仅仅不到两个小时的功夫。 他先前看到的“贗品”，突然之间变成了真品！ 陈默的第一反应， 是自己看错了。 当然，这里的看错並不是说他“看”错了，而是字面意思，看的不是原来那一件儿！ 只可惜， 他退后一步， 看著眼前这件通体青黑色的大圆鼎，和先前看到的，並无任何区別。 骨节处泛红的锈沫，下棱的磕碰痕跡，边边角角的锈渣...... 至少从外观上看，就是同一件！ 陈默沉默了。 明明是一件儿贗品，怎么就突然变成真品了呢？ 不对！ 他没有“看”错！ 这绝对是两件。 陈默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他清晰的记得，一个半小时前，看的那件是上周刚製作出来的。 而眼前这件，实打实的距今三千多年的西周青铜器！ 或者说， 眼前这件真品，正是那贗品青铜鼎的仿製对象。 ... 陈默看著三米外，还在和那文物局领导说说笑笑的国字脸中年男人。 他知道，眼前这看似一模一样的鼎，是被其换过的。 对方指定是有什么想法。 .. 此刻， 三位专家，还在看著陈默，等著他的结果。 “怎么样？陈小友，对於这尊青铜大鼎，你怎么看？” 陈默伸手轻轻敲了敲鼎身。 听著响起的低沉短促的声音。 转身平静的回道：“以我所见，这鼎应该是西周的。” 听到这个答案， 那民大的张教授立刻转身对著旁边姓赵的那位主任大笑著说道：“我就说嘛老赵，你看人家陈小兄弟都这么说了，你还有啥好说的？” “你可別说你不认可陈小兄弟的实力，上次咱俩一起聊天的时候，你还在大肆夸讚......” 陈默的这个回答， 显而易见，也惊住了跟他一起过来的许宝龙和马世琛。 他俩也是同样的一脸震惊。 特別是老许。 现在哪怕这几位专家都说是真的，但只要陈默说是假的，他还是会相信陈默的判断。 “你没说错？確定是真的？”老许凑过去低声问道。 陈默暼了那老板一眼，只是说道：“是真的，具体原因我暂时也没搞太明白，刚才看的那个肯定是贗品，但眼前的这尊，確確实实是西周的青铜器。” “啊？”许宝龙问：“你的意思是咱们前后看到的......” “嗯，你想的没错，前后肯定不是同一件！”陈默点头。 得到这个答案后， 许宝龙也在疑惑下沉默了。 ... 许宝龙和陈默对话的声音很小。 直播间的观眾们没听太清。 不过，他们的反应，却都差不多。 “假的？真的！啥情况？”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贗品啊？” “我有点儿没看太懂。” “所以说......这尊青铜大鼎，是真的从三千年前的西周，传下来的国宝？” “看这阵仗，看这模样，好像是的哎！” “话说有没有听清楚默神他刚才和许老板在说什么啊？” “......” 对於是真是假这个问题， 陈默两次截然不同的答案， 直接让直播间云吃瓜的观眾们彻底迷茫了。 有人认为是真品，觉得那几位专家包括陈默自己，都是这个答案。 但有人却认为，“真品”只不过是陈默的託词，觉得他是不想驳那几位专家的面子，他们觉得一会儿肯定还有反转。 倒是完全没人想过， 那所谓传自西周的青铜大鼎，是从“贗品”，变成了“真品”。 ... 陈默若有深意的看了眼紧挨著摊位后面的，那辆並不起眼的小麵包车。 来这儿摆摊的摊主们， 除了少部分用小推车之外， 大多数人用来起摊、收摊、运货的基本上都是类似的麵包车。 车厢后面空间很大。 仅仅只需要把那些易碎的货收好，其他的隨著摊子一摺叠，能够轻轻鬆鬆的放进去，既省心又省力。 这时候， 那国字脸中年男人和文物局过来的领导，看样子是沟通完了。 两人走了几步，走到了那青铜鼎前面。 那领导朝著三位专家，问道：“赵主任，张教授，王教授，你们三位都是专业的，对於这件青铜器怎么看？” “是真品。” “是西周的。” “额......应该是真品吧。” 得到三位专家的確认后，文物局的这位领导，脸上的笑容简直如同一捧盛开的菊。 这叫什么？ 人在家中坐， 政绩从天上来。 这位了三千块钱从乡下买来的老板，也非常明事理，没有任何胡搅蛮缠。 几乎没费什么事儿，就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以他们文物局的名义，將这件青铜鼎捐给博物馆。 当然，具体捐给故博院，还是国博馆......这一点儿嘛，当然还要细细商议。 “三千块钱！这点儿钱算个甚？风一吹就散咧！” “给咱国家瞅见这宝贝疙瘩，可是我天大的福气！光荣著哩！” “咱必须上交！这还用说？国家的东西嘛，揣自己怀里那成甚人了！” “我掏钱买下，本就是盘算捐给公家！要是假的咋整？嗐！假的就假的唄，咱自个儿搂炕头藏著！算个甚大事儿？” 国字脸中年男人那黝黑的脸庞上，显著一股子正气， 说话间，拍的胸膛咣咣响。 听到这话， 文物局领导心情更好了。 他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必须得给面前这位老哥，申请一笔不菲的奖金！ 周遭围著的群眾， 也都纷纷奉上称讚。 一个个都比起了大拇指...... 见此一幕， 陈默没吭气儿。 第215章 灵境胡同的三进大院 既然眼前这尊青铜大鼎是真品， 陈默也就没多管閒事。 他总不可能这会儿跑到人文物局领导的面前，说在他们来之前，展示的那件儿是仿製出来的贗品吧。 看著眼前的情况， 陈默不清楚那文物局的领导还要谈多久， 热闹他也看够了，也懒得继续留在这里儿了，便准备撤退。 见到陈默准备离开， 周辉上前：“別急著走啊，今儿晚上我做东......” 陈默摆了摆手：“下次吧，刚好一会儿还有点儿事。” 其实根本没啥要紧的事儿，纯粹是陈默懒得过去应酬。 这种场合，人估计不会少，过去了肯定要喝酒。 对於陈默而言，和老许老马他们一块儿吃饭的时候，这种朋友之间的聚会，小酌两杯没啥问题。 但......和不熟悉的人之间的交际酒，他是真的懒得喝。 还不如回去请虎哥喝一场呢。 如此下来， 直接拒绝了才是最好的选择。 下次有机会的话单独请周辉一个人吃饭就可以了。 听到陈默的拒绝， 周辉也没多想：“那成，咱们下次再约。” 陈默点了点头，和老许老马三人一起离开了潘家园。 直到坐上了那辆大商务后， 许宝龙这才对著陈默问道：“一件贗品，一件真品，那摊主难不成是想来一出狸猫换太子？” 不过这话刚说出口，许宝龙依旧疑惑：“那也有点儿说不通啊，无论是故博院还是国博馆，在进入馆藏之前，肯定都有更专业的专家。”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儿是，你说哪怕他想把真品留在自己手里倒卖，这玩意他也找不到买家啊。” “谁家好人会收藏这种一看就很刑的东西啊！” 许宝龙左思右想依旧想不明白。 “行啦，別想了，反正和咱们又没啥关係。”对於许宝龙那抓耳挠腮的模样，马世琛看不下去了。 確实， 这种大尺寸的青铜鼎，最终的归宿肯定是作为一种文化传承的符號躺在博物馆里，供人参观。 想私人收藏，正如上面说的一样，很刑。 .. 三人回到老马的四合院之后， 隨便吃了个晚饭， 陈默直接回到自己的臥室，打开了电脑。 开始和虎哥继续交流。 兴许是“唯手熟尔”发挥了作用。 陈默竟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施展出了超越他自身实力上限的究极棍法，敲得虎哥脑壳都有点儿懵懵的。 血条一度进入斩杀线以內。 陈默越打越上头， 只可惜虎哥终究还是你虎哥，在最后时刻还是技高一筹，一刀一拳，乾脆利落的送天命人提前魂归小西天。 听著血池当中的虎先锋狰狞著哈哈大笑道：“猴头留著下酒，剩下的送给大王！” 给陈默气的哟， 待天命人重新凝聚身躯后，当场又跑回到血池前开了一把...... ... 次日， 上午十点，太阳都照进屋內的时候， 陈默才悠悠转醒。 他有点儿不太记得昨天晚上玩到几点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最后也是成功把虎先锋那关给过了。 陈默一边回忆著昨天晚上自己打出来的精彩操作，一边打著哈欠走出臥室。 洗漱一番后，他看了看时间，打消了出门买早餐的念头。 这会儿已经十点多了， 先不说那几个早餐摊子还有没有卖的，哪怕有卖的，这会吃了，一会儿中午饭估摸著就吃不下去了。 还不如再忍一个多钟头，吃中午饭呢！ 陈默路过饮茶室的时候， 微微愣神。 今儿个老许和老马这俩不著屋的人居然没出门。 要知道，这俩大老板，这段时间可是在潘家园过足了逛古玩街的癮。 陈默去的时候，他俩也去； 陈默没去的时候，他俩依旧去。 没想到，今天居然能留在四合院里安安静静的饮茶。 陈默推门而入，刚想开口说话。 谁料，却被马世琛抢了先。 他看陈默走进门，便说道：“你之前不是说过也想买一套四合院嘛？” “怎么？”见他提到买房这件事儿，陈默一边给自己泡茶，一边儿问道：“你之前说的那套四合院的主人回国了？” 许宝龙上次说的那套三进四合院，陈默当时看了照片，有点儿心动。 只可惜那院子的主人一直在国外没有回来。 再加上当时他赚的钱也不是很够，就没有再过多了解。 但今时不同往日， 卖了那八百多枚比特幣后，现如今，陈默可一点儿都不缺钱。 但马世琛却摇了摇头：“不是那套。” “当时给你说的那套，原主人压根儿就没回来，也没准备回来，人在国外，找的中介直接就给卖了。” 马世琛將手机递给陈默，指著相册中的照片说道：“你看看这套怎么样？” “灵境胡同的。” “也是二环內的三进大院，七百多平，装修改进和修缮都是擦著《標准》的边儿搞的，单这笔费用好像都了大半个小目標。” “而且装修好之后，原主人愣是一天都没住，全待在漂亮国忙他在那儿开的公司。” “现在听说是公司的资金链断裂，需要一大笔钱周转。” “售价相比市场价而言，估计能打不少折扣。” 第216章 买房，那鼎是假的 “要说这灵境胡同的环境也確实不错，可以说算是整个京城最宽敞的胡同了。” “周边儿的配套设施也很齐全。” “你先看看照片，如果中意的话，可以考虑一下。” “......” 马世琛给陈默详细的介绍了起来。 只能说真不愧是做房地產生意的。 哪怕来到了京城这片天子脚下的皇城地界里，和房地產相关的消息也依旧非常灵通。 他给陈默看的这套院子， 人原房主昨晚上刚透露出准备卖的意愿， 他这边儿就收到了消息。 这院子位置很好，如果消息放开的话，估计会吸引到不少买家。 因此， 真要是想买的话，动作得快一点儿。 ... 陈默看著手机上的照片。 从详细的地理位置，到整个四合院的俯瞰视角布局，再到內外景......都可以看的很清楚。 格局属於正四方的那种， 距离东大街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装修风格处在古色古香与精致现代化中间，偏向於苏式园林那种风格。 院子里除了一些人造景观之外，还有一个小池塘，比老马院子里这个小水窝，足足大了好几倍。 陈默看的有些想法。 他问道：“这套多少钱？” “报价2.3亿。”马世琛说：“这个价格在现如今的市场上，已经算是偏低的了。但我估计还能再砍一刀，砍到2个亿之內应该不成问题，甚至1.9、1.8也不是不可能。” 他拿回手机，翻找著上面的消息，继续说著：“这院子五年前的时候，底价可都三个多亿呢，那时候还是个没修缮过的老院子......” 陈默又看了几眼照片，经过短暂的考虑后，直接说道： “你帮我联繫一下吧。” ... ... 陈默在京城买房了。 整个买房的过程，速度不能说有点儿快吧！只能说快的有点儿离谱！ 可能是这套院子的原主人確实急用钱。 在得知有人有购买意向后， 只用了半个小时不到， 就派人赶到了陈默几人的面前。 实地看完整个院子之后，陈默很满意，相当符合他的心理预期。 从確定意向到谈拢价钱，总计用时不到一小时。 其具体价格，也从最开始报价的2.3亿，谈到了1.7亿。 对方提出的唯一一个要求，就是结现款，最低要先结一个亿。 本著对房子的满意程度， 陈默大手一挥， 当场全给结清了。 当然，契税、印税、公证费、代理佣金......等房產过户所需要缴纳的所有费用，都由对方承担，且走的都是最快的途径。 下午四点半，签下那一纸合同后， 不考虑那些还在办理过程中的手续，通俗意义上讲，陈默已经算是灵境胡同里的这套，总面积七百多平方米的四合院的正式主人了。 也算是在这京城里的有院一族了。 ... 许、马、张三人也共同见证了这个买房的过程。 同样作为有院一族的老马，就不用多说了。 小张作为几人中最穷的大穷比，也不用多说。 只有许宝龙生出些许感慨。 两个多月前， 他初见陈默时的身份，可是其直播间怒刷十个嘉年华的榜一土壕大哥！ 那时候， 陈默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真人秀选手之一。 但直到现如今，已经发展成了—— 近两个亿的院子，上午刚听到售卖消息，下午就一跃而起成了其主人...... 这哪里是发展啊， 这都快赶上进化了。 要知道，他许宝龙自己作为一个全部身家近十位数的老板，住的房子也就千万级別的。 想买这套四合院的话，真要仔细算起来，他肯定也是能掏得起钱。 但像陈默这样云淡风轻，不痛不痒，是绝无可能的。 若是真准备买，至少也得提前一俩月通知公司预算审批部门，让他们把今年往后所有还没启动的项目，该停的都停一停...... 哪怕如此，一次性抽出来两亿，也依旧会有一定的资金链风险。 看著陈默脸上淡淡的笑容， 许宝龙服了。 ... 不过房子买到手了，却还不能当场入住。 毕竟好几年没住过人了。 虽然在此期间，原主人每隔半年就会喊人上门看看哪里需要修缮保养，除此之外，还有定期的卫生清洁打扫。 但空房就是空房， 一些细微的地方难免会被忽略掉， 比如一些木製装饰的角落，或是铺了多年的台阶......都有一些需要修补的地方。 陈默直接联繫了一家收费比较贵的房屋修缮公司， 安排了好几位经验老道的老师傅，给这院子来一套全方位的检查和修缮。 ... 一直忙活到晚上， 陈默几人准备找个饭店吃晚饭的时候， 一通电话响了起来。 陈默一看联繫人，是周辉。 便將电话接通：“怎么了？辉哥？” 只听电话那边响起一阵苦笑：“陈兄弟，昨天那尊传自西周的青铜鼎......是假的。” “哦，怎么说？”陈默並没有第一时间告知其真相，反而饶有兴趣的问道。 “那尊大圆鼎，送到故博院后，有更专业的老专家直接断言是仿製出来的贗品。今天下午的时候，还过了一遍x射线萤光光谱，確实是新的，当场拒绝入馆，给清退了回去。” 第217章 根据我院相关规定，无法接受此件物品的捐赠。 京城，郊区， 某间临租房內。 国字脸中年男人......也就是李建明，坐在破了皮的八手沙发上，点了根烟。 可能是感觉穿了一天的皮鞋有点儿捂脚，他用力甩了两下，把鞋甩掉后，直接把脚敲到了皮沙发前的茶几上。 在其脚边，放著一份薄薄的文件。 李建明用力的猛吸了一口，那根印著『中华』俩字的烟愣是直接缩短了三分之一。 吐出一个凝实的烟圈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 李建明声音沉稳， 其嘴里吐出来的英语，发音相当標准：“理察先生，是我。你那边应该是早晨？希望没有打扰你品尝早上的第一杯咖啡。” 电话那头，带著正宗捲舌音的美式英文响起：“李？你总是选在这种微妙的时间。直接说事，东西怎么样了？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它？” 李建明轻笑一声，伸手將桌子上的文件拿起：“放轻鬆，一切都在计划的轨道上。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我会用一个华国式的智慧来解决过关问题吗？现在，解决问题的钥匙已经在我手上了。” 捲舌音：“钥匙？我要的是三千年前的青铜鼎，不是一把钥匙。別卖关子，李。” 李建明：“耐心点。这就是保证那青铜鼎安全过关的钥匙。猜猜它是什么？由我们国家故宫博物院官方出具的《文物徵集鑑定处受理结果通知书》，编號gj-bjwy-20xx-xx xx-rc。上面写的很清楚，我捐赠的“西周时期青铜兽面纹鼎”——是一件不值钱的现代工艺仿製品。” 电话那头的捲舌音沉默了两秒，语气带著疑惑和一丝勉强压抑住的怒气：“什么意思？你捐了？还是你弄了个假的？” 李建明语气上扬：“关係大了，理察。你也知道，我们国家的海关最近这段时间，因为『三角域』那边儿的白面生意，简直严格到令人髮指的程度，想要矇混过关几乎是个不可能的事情，而那青铜鼎的重量足足两百公斤...... ” 李建明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捐』出去的，是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高仿品，故宫的专家们，果然，一丝不苟地给它打上了『贗品』的標籤，並正式拒收。现在，我手上有了这份文件，白纸黑字，加盖公章，具有法律效力——足以证明那青铜鼎是假的，是一件真实的『工业艺术品』。” 捲舌音愣了两秒，隨即，语气从疑惑转为惊讶：“你是说...你要用这份证明『贗品』的文件，来护送『真品』通过你们的海关？” 李建明：“是的，在过关时，我会非常诚实的申报，並在合適的时机，『配合』海关的工作人员出示这份来自我们国家最权威机构的证明。” 电话那边再次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捲舌音才继续开口说道：“李，你是个聪明人，你利用了你们的体系和权威来对抗......” 一达通不要钱的称讚后， 捲舌音的音调也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好吧，我承认，如果你的计划成功，它值这个价。有具体的时间吗？” 李建明：“最多一个星期，我保证你能亲眼见到它。” .... 掛断电话， 李建明手里那根仅仅只吸了一口的烟，早已燃烧殆尽，只留了一个烟屁股。 他从烟盒里重新抽出来一根，点燃，又吸了一口。 这次，他手里香菸的长度，直接缩短了一半。 烟雾繚绕中， 李建明拿起了那份仅仅只有几页纸的文件， 细细欣赏了起来。 ——【故宫博物院文物徵集鑑定处-受理结果通知书】 编號： gj-bjwy-20xx-xx xx-rc 致捐赠人：李建明先生 首先，衷心感谢您对故宫博物院事业发展的热心支持与慷慨捐赠意愿。 我院收到您意图捐赠的上述物品后，立即组织本院器物部金石组的专家，依据《故宫博物院文物徵集工作条例》及《文物鑑定流程规范》，对该物品进行了严谨的初步鑑定与技术检测。 鑑定结论如下： 形制与纹饰、铸造工艺、锈蚀状態、材质分析...... 综合判定： 根据以上特徵，专家组一致认定，您送鉴的此件 “西周青铜兽面纹鼎”为二十一世纪的仿製品，不具有歷史、艺术与科学价值，未达到故宫博物院的入藏標准。 处理决定： 根据我院相关规定，无法接受此件物品的捐赠。现隨函退还您捐赠的物品，敬请查收。 —— ... 看著文件最下边的一句话：“再次感谢您的厚爱。故宫博物院作为国家级博物馆，有责任確保馆藏每一件文物的真实性与珍贵性。我们欢迎未来您能继续关注和支持华国的文博事业。” 李建明笑了。 说实话，他不懂什么古董，也不懂什么叫做文化传承...... 他只是清楚的知道， 他在国外的银行帐户內，很快就会收到一笔数额高达三千万的转帐，没错，还是美刀。 而这一切的成本， 甚至还不到三十万。 李建明將抽完的烟屁股扔进菸灰缸里。 开始畅想著一周之后，该去哪里度假...... 前段时间， 白面王国三角域那边儿的动静搞得有点儿太大了，以至於国內所有海关几乎都是全面收紧状態。 其具体的影响力......就连李建明知道的那几个做走私生意的大贩子，都声称短时间內暂停接单。 而有著手里的这份文件， 过两天后，他只需要把那尊青铜鼎，混在一批正儿八经的工业艺术品中......由国外的套牌公司接收。 甚至还能享受到针对海外新公司出关贸易的降税福利政策！ 从无到有的所有成本，算下来......连三十万都用不了。 李建明突然想到文物局那位笑的满脸褶子的领导，给出的承诺： 足足高达六千块钱的奖金！ 是自己从“乡下老农”手里，买过来所用的三千块钱成本的两倍了都！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满载荣誉的捐赠证书！ 哦对了，还是硬壳的，上厕所都用不了的那种，顶多只能垫垫桌脚。 想到那些承诺， 以及自己即將到手的美丽人生，李建明不屑的笑了笑。 追责？不好意思，故博院退回来的那件仿製品，仿製对象正是国外的这尊真品。 什么？你说真品是从国內运出去的？ 那谁知道啊，你们去找真品持有人问问唄。 ... ... 第218章 资质文件审核：已通过 周辉和陈默的电话还没掛。 “我那朋友，就是在京联大教书的那个王民生，他得知那青铜鼎被故博院专家组鑑定为贗品的时候，还不相信。” “专门跑过去亲眼看了看，这才承认，確实是看走了眼。” “在潘家园没注意到的那些细节，在故博院的蓝光灯下，那贗品的所有仿点，都暴露无遗......” 隔著电话，周辉相当感慨。 正如他微讯群里的id一样，对於正经古董，他的研究真不算深。 也正因如此，那青铜大圆鼎到底是真是假，当时在潘家园的时间，他是真没看出来。 只是觉得他那朋友王民生，以及文物局喊过去的另外两人，鑑定细节时说的好像没什么毛病...... 仔细听著电话那头说完之后， 陈默这才说道：“送到故博院的那尊青铜鼎，看样子確实是假的。” “那肯定啊，故博院出具的拒收文件里面，说那x射线萤光光谱照出来的结果是二十一世纪的。”周辉说：“实际上啊，哪怕考虑到年份误差，真实结果也应该是在三年內的。” 他边说边笑：“三年內新做出来的『西周青铜器』，想想都有点儿抽象。” 听到这话，陈默心道：『什么三年內，什么西周，应该是上周的。』 不过这话他没明说，只是说道： “送到故博院的是贗品，但王教授张教授他们，其实也没说错......你们看到的可不是贗品。” “嗯？”周辉被陈默这句话弄懵了：“啥意思？”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默没回答。 不过，仅仅只用了两秒，周辉便立刻意识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们前后看到的不是同一件？” “那也不对啊，那青铜鼎看看著没啥两样啊......”这句话还没说完，周辉便意识到自己傻逼了。 古玩界，一模一样的东西还少吗？ 別说两件货一模一样了。 去潘家园逛一圈，从街头逛到街尾，同模样的物件儿，找出来个十件八件简直轻而易举。 毕竟，这年头，有些贗品已经不是用手搓的了，『生產线』早已不是什么形容词了，是特么的名词！ 而他和他口中的王民生以及另外两位专家， 之所以承认是自己看错了。 主要原因，是他们完全没有想过，会是前后不同的两尊青铜鼎！ 毕竟，是主动捐给故博院的。 谁家正常人，会专门做出来一件一模一样的仿製品，费这么大功夫......只为让最开始看的那三位专家出丑？ 要知道，瓷器乃至书画之类的古董，仿製成本会低一些。 一般品相的，成批做出来，分摊后的成本最低只需要十块二十块..... 那些纯手工搓出来的高仿、精仿品，可能也就百来块，上千的都已经算是很顶的了。 成本几千块乃至上万......那得是大师出手。 但作为金属器件的青铜器不一样， 上面的每一处锈痕，都需要专业的化学试剂一点一点调试。 重量论百公斤算的，那么大的体型......想想都知道，成本绝对不会低，无论是人工成本，亦或者时间成本乃至技术成本！ 费这么大的功夫， 是图啥呢？ 更何况，这玩意儿在国內，也没人敢买啊！ 收藏收藏，是为了展示给別人看。 这东西真有人敢堂而皇之的给別人看么？ 隨便一个匿名举报电话，文物局就得上门拜访一番。 周辉听著陈默的话， 觉得他说的极有可能就是答案，但很显然，这份答案缺少一个如何得来的过程。 周辉沉默了。 一时间，他有点儿想不明白这个所谓的过程，也就是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时， 陈默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 “国內没人买，那如果是卖到国外呢？” “另外，你刚才说的那份，由故博院官方出具的『拒收文件』......” 听到这两句话， 周辉眼睛陡然瞪大。 ... ... “谁的电话？我怎么好像听到周辉的声音了？”许宝龙刚订完一会儿吃饭的饭店，走到陈默身边，有些好奇。 “就是他。”陈默点了点头。 “他这个点儿给你打电话干嘛？要喊你吃饭？我怎么听到什么故博院啥的？” 看著许宝龙满脸好奇，陈默说道：“说昨天的那尊青铜鼎已经送到故博院了。” “速度还挺快的哈？奖金奖了多少？够吃顿饭不？” “故博院专家组鑑定为贗品，拒收退回了。” “啊？” 这会儿，张美芳，连带老马也刚好从陈默购入的四合院正门里走了出来。 看著满脸好奇的三人， 陈默仔细解释了他所知道的整件事的过程，並附上了自己的猜测。 “所以说......这么一波操作，是为了给真品造一张真的『假身份证』对吧！” “那为什么不直接把假的贗品送到故博院啊？还要把真品漏出来？” “不掏出真品吸引文物局的人，应该都走不进故博院的程序。如果说连捐赠程序都启动不了，何来退回的文件？” 三人愣了好一会儿， 这才说了一声“牛逼”。 ... 两日后， 某机场，候机室里。 李建明看了看手机。 上面赫然是一条刚发过来的简讯。 “尊敬的李建明先生 您司申报的出口货物（报关单號：42xxxx2024xxxxxxxxx） 商品名称：近现代工业艺术品。 出口关税状態：已缴纳 资质文件审核：已通过 目前状態：海关清关中 预计清关完成时间：六小时內” ... ... 看著简讯通知內容当中，资质文件审核那一栏“已通过”的字眼， 李建明嘴角微微勾起笑容。 第219章 几步之遥的快速通道 【各位前往漂亮国圣迪亚哥的旅客，大家好！您乘坐的hc798394次航班，即將开始办理登机手续。请您准备好本人的登机牌和有效证件.......】 播报的声音在待机室中响起， 躺在按摩椅上的李建明睁开眼睛，下意识的解锁手机，点开海关小程序，查看货运状態。 见仍旧是“清关中”这个正常状態，便放下心来。 从按摩椅上起身，李建明隨意的做了几个动作，舒展了一下身体，隨后直接提起公文包，朝待机室的快速通道走去。 “如果不出意外......” 不，肯定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李建明正视著前方，大步走去。 试问他这招移接木谁能想得到？ 確切一点，应该说是谁会这么去想？ 故博院？全国各地范围內，每天都有不知多少『老乡』兴致勃勃的拿著自己的『家传之宝』，企图去换奖金。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一年下来，故博院拒绝的“国宝”比馆藏的“国宝”都还要多上不少呢！ 无非是，那些所谓的“家传国宝”连门槛都没进去就已经被拒绝了。 而他，则是凭藉文物局的背书，跨越了门槛，走上了程序......之后才被拒绝的。 这两者之间的差別， 所造就的，则正巧是那份根据程序走下来的——盖著红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拒收文件】。 那一纸文书於故博院而言， 確確实实只是一张纸。 但又有谁能想得到，就这么一张纸，能变成三千万美刀的通关文牒呢？ 至於那三位被他当做引子的专家， 他们在故博院专业鑑定小组面前，真的很“专”吗？ 东西是实打实的假货，结果是实打实的“无收藏价值”，难不成他们还会愤愤不平跑进故博院，和里面真正的大佬团组成的鑑定小组爭论一番？怒斥他们鑑定错误？ 別开玩笑了。 “鑑定出错”的他们不仅不会把这件事捅开，反而会尽力捂住，让这件事情赶紧翻篇。 毕竟，马有失蹄，人有失手嘛！ 偶尔看走眼一次其实是很正常的。 三位专家，会好好进行自我安慰的。 除了那位不懂文物的文物局领导之外，没有任何人是他的利益衝突方。 .... 想到这里， 李建明心情愈发愉悦。 他订的是价值五万多块钱的头等舱。 登上飞机后，仅仅只需要舒舒服服的睡上那么一觉。 十二个小时一过， 待他睁开眼的时候，迎接他的將是盛大而又灿烂，且夹杂著油墨香气的自由人生。 李建明哼起了小曲儿。 ....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他距离快速登机通道仅仅只剩三五步之遥的时候， 一位身穿机场地勤服，神色冷峻的工作人员，横挡在他的面前。 在其身后，还跟著两位身材高大的安保。 “李先生？”工作人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话的声音也同样没有一丝温度。 抬头望见这一幕，李建明一愣，心跳有些加速，但面上仍强自镇定：“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我的航班快要起飞了。” 看著对方脸上的表情，李建明若有所明悟，但他还抱有一丝幻想。 “不好意思李先生，你的行程可能要往后延迟一下。”男人又看了一眼平板上的照片，確定目標没找错后，亮出证件：“我们是海关缉私警，接到相关通知，请你配合调查。” 听到这话，李建明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任何一句辩解的话，便已经被男人身后的两位安保，客客气气的“请”了过去。 距离那仅剩几步之遥的快速通道， 越来越远...... .. .. 涉及到利益 这件事情说到底，和陈默其实也没什么关係。 青铜器......特別是体积这么大的青铜大鼎，在国內本来就没什么流通性，正儿八经玩古玩的，谁会想不开去碰这么个玩意儿。 不管有没有卖家，反正想找一个买家的话，肯定是非常困难的。 没有买卖，哪儿来的利润？ 他一毛钱的利润都落不著。 也更不可能跑到文物局里，找到里面的领导，腆著脸说“这波功劳在我”。 纯粹是恰好遇到了。 且有著周辉和他朋友......那位惊联大的年轻副教授和这事儿相关联。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则是，陈默本身並不是很想见到，国內的古董，陈列在国外的某个博物馆当中。 在国內的盘子里面，无论在谁手上，想怎么玩都成。 跟他没任何关係。 但出去了，在漂亮国、在大鹰国、在立本国......都只有一个称呼——外国。 更何况，陈默自己过段时间都还准备去国外溜达一圈呢！ 也正因如此， 他才会在周辉面前，把他看到的真假事实，说出来。 ... 微讯， 苏省古玩家人群。 周辉在群里公布了这件事的整个流程后。 瞬间炸出来几十个潜水的“握草”。 周辉讲的“流程”说的很明白， 陈默也不过只是看了一两次罢了，甚至都没怎么上手。 在故博院专家小组给出鑑定结果后， 能够毫不犹豫的断言，“送到故博院的是贗品”，单这一点儿，就值得佩服。 只能说，在潘家园现场观看实物的时候，陈默对於他自己得出的鑑定结论，自信无比。 不自信的话，又怎么能在“专家小组”、“x射线萤光光谱”......等一眾事实中，確定的说出，是一真一假两件货呢！ 凡是在这个行当里面混饭吃的老油子们，基本上都很清楚。 鉴宝鑑宝......坚持自己的观点有多难。 王、张、赵三人为何没用多长时间就『確定』是自己“看走眼了”，从这里就能看得出来。 权威二字，如是而已。 经此一瓜， 群內眾人对於陈默的眼力，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黄金振明：“我焯！默神牛笔！” 除了古玩什么都喜欢：“握草！默神的確牛笔！” 臭杀猪的：“喔嘈！默神真的很牛笔！” 上周刚亏五百：“窝曹！默神......” 看著满屏的“握草”， 以及后面紧跟著的牛笔， 陈默服气了。 连忙发了好几个红包，才把群內吃瓜群眾的刷屏给截停了下来。 这下好了， 红包一发，算是正儿八经涉及到利益纠葛了。 嗯，是亏的。 不过好在陈默发完红包后， 那臭杀猪的也来了兴趣。 [恭喜你领取了『臭杀猪的』的红包，金额：1785.54元] 陈默：6 他默默的在群里扣了一行字：“大佬牛笔！！” 第220章 赚钱大赛....的第二名被锁定了 “走私国宝青铜鼎未遂，主犯机场落网......” “拿故宫证明当做通关文牒想骗海关？某周姓男子『聪明反被聪明误』......” “『贗品』竟是稀世国宝？一男子险用『神操作』將真鼎带出国门......” 贴吧大本营， 一个带著数张新闻截图的帖子，热度节节攀升。 在这个帖子下的第一层楼，也就是第一条回復，是发帖的人自己发的。 只有四个字—— 黑子说话！ 当时， 第一次看那青铜鼎的时候，陈默说是贗品。 第二次文物局眾人以及那三位专家在场的时候，陈默改口说是真品。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就这一点， 黑子算是抓住不放了。 说什么，陈默这次是看走眼了，屈服於人家正经古玩相关专业教授的判断...... 是因为人家专家教授鑑定为真品，他才跟著改口说是真品...... 之类的，为了黑而黑的帖子，接连出现。 还有些黑子直接放言，所谓的“百分百不失手”全是营销出来的，根本经不起推敲。 这些言论， 给那些铁粉们，气得可谓是相当够呛。 但偏偏又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去反驳。 而眼下， 这些新闻一出来，这下好了，压抑了一整个晚上的铁粉们忍不住了。 一句“黑子说话！”， 直接把整个99號吧给镇住了。 愣是没有一个黑粉，敢在这个时候冒头反驳。 他们拿屁反驳啊！ 结合苏省古玩协会群聊里藏著的那位神秘大佬的截图，吧友们这才知道，这尊青铜大鼎之所以能拦下来，功劳几乎全在陈默身上。 如果不是他给周辉提的那两句话， 可能根本都没有人意识到这件事。 那尊传自西周的青铜大鼎，会顺顺利利的躺进漂亮国的某家博物馆里了。 直到不知多久以后， 某位华籍青年，在国外逛博物馆的时候，偶然之间注意到这件不知何时“遗失”在海外的国宝。 ... 在钞能力下， 陈默买的那套四合院，修缮改造工程进度极快。 他找的那家公司本来只安排了四名工人师傅，但陈默嫌有点儿慢，当场加了一笔钱。 见到这一幕，那公司领导当然相当高兴了， 反手又调动了六位师傅，组成了一个工人数量高达两位数的装修天团， 效率这块儿，直接拉满了。 仅仅只用了一周左右的时间，该修缮的地方，就全给完整的修缮了一遍。 用的还都是最高价格的环保材料，甲醛含量压到了最低。 完工当天，几乎就可以入住了。 不过陈默为了確保安全，还是打算散散气儿。 等院子內新移植的那些绿化植物，吸上几天后，再入住。 ... 上午潘家园， 下午火焰山， 陈默小日子过得相当有滋味。 现如今的他，无论是技术水平还是反应理解，和当初相比，强了何止一点半点。 第五章都快打完了，马上都要踏入第六章果山的地界了！ 不过，《黑神话》中得利，潘家园就稍微有点儿失利。 这段时间每天准时准点的和老许老马他俩一起打卡早市， 结果却依旧惨澹， 根本没见著什么大货。 捡到最大的一个漏，不过是一件儿价值小两百万的寿山石雕。 好在这玩意儿虽然不值啥大钱，但模样异常精致，雕的是太白醉酒，把那丝醉意给雕的活灵活现。 陈默甚至都没打算卖，准备自己收藏了。 而除了这块儿石雕之外， 余下的就更没啥赚头了，两件二三十万的，一件四十来万......都只能算是小玩意儿。 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无功而返。 隨著京城的天气愈发凉快， 日期也在不断往后翻动。 这天早上， 陈默起床后，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王宵打过来的，內容让他有些意外。 赚钱大赛......的第二名被锁定了！ 没错，自陈默从真人秀比赛里边跳出来之后，节目组后面又更新了规则。 把看点放在了第二名爭夺战上面。 余下的98名选手，谁先赚到一百万，谁就能拿到第二名的两千五百万奖金！ 现如今，已经有人实打实的用一百块钱，赚到了一百万！ 陈默连忙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算了一下后才发现，距离开赛日，已经过去了72天了。 也就是说那第二名，总计用时73天，完成了这项挑战。 有一说一，確实有点儿实力。 就陈默个人而言，他还是非常佩服这位选手的。 如果让他把外掛扔了，正经做生意的话，陈默觉得，他赚一百万问题不大，但这么短的时间內，可能性应该很小。 “是当初在洛城酒店工作的那位姓周的哥们儿吗？叫周什么来著？”陈默问道。 当初他从参赛选手的身份跳出来后，也看了网友们的分析投票，他记得当时他订的那家酒店里，就有一位选手刚好在那家酒店里工作，得票率很高来著...... “你说得那位选手叫做周天翼。”电话那头，节目组总负责人王宵说道：“不过並不是他，他现在的身价大概在六十五万左右。考虑到资產叠加效率，如果时间再延长一两个星期的话，他的確有希望能够在百日內赚够一百万，但可惜的是，他现在正在谈的项目还没落地。” 听到这话，陈默有点儿好奇：“哦，那究竟是哪位选手啊？如何做到的？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赚够。” 电话那头，王宵听到陈默的惊讶，直接就是一愣。 好傢伙，谁都有资格惊讶人家赚钱快，但唯独你没有资格啊！ 王宵说道：“说起来，这第二名其实还受到了你的一部分影响。” “哦？” “他做的也是自媒体......” 第221章 陈默下厨 王宵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其实还是为了通知陈默，等到一百天的时候，过去参加完赛收尾活动。 这场耗资数亿的真人秀赚钱大赛，开始的地点在洛城，结束的地点，也就是所谓的“收官盛典”举办地点同样还在洛城。 王宵之所以提前一个月打来电话通知， 主要是他真怕到时候陈默参加不了。 如果他不来，想都不用想，用来收尾的“盛典”，热度至少得砍一大半。 王宵都准备好了， 现在提醒一下，过半个月再提醒一下，“百日”前三天再再提醒一下...... 这样总不能忘了吧！ “吃、住、行你啥都不用操心。” “人能过来就成，到时候节目组会给你订购头等舱的往返机票，酒店就还定你当初包月的那家，你回来的几天內还会给你配一个专车司机......” “流程走完，那五千万头奖的奖金，到时候直接打你卡里。” “......” “好的王导，没问题，到时候我肯定准时到。”听著王宵的话，陈默也是当场应了下来。 一个月后，那时候他应该还没去国外。 倒是可以回去参加这个收尾仪式。 毕竟，凡事讲个有始有终嘛！ 再怎么说也算是他穿越过来后的发家地，同样也是做的第一件事情。 更何况，还有等著他领取的五千万呢！ 虽说税都有可能扣个小千把万，但扣完毕竟还能留个四千多万呢！ 顶上好几个大漏了都！ 听到王宵说吃住行不用他操心的时候，陈默就准备参加了。 权当给自己放个假，把大脑放空，跑到宴会的角落里使劲儿胡吃海塞就完事儿了。 ... 转眼间，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了。 陈默买来的那套四合院，里面的修缮工作已经彻底完工了。 他连著下了好几个保险库房的单子，准备直接在这院子里修几个大型保险库，通体钢板半米厚的那种，连带著专业的警报系统....... 陈默准备把这院子打造成一个正经的存宝地。 毕竟是三进大开间，实际面积高达七百多平，正房、客房、耳房、倒座房......加在一起足足二十多个房间，不好好利用一番的话那多浪费啊！ 陈默將刚买的一些日用品放好后，站在院子里，也是有些感触。 前世他也算是小有成就。 从一个山沟沟少年，到考上县里最好的初中高中，再到考上一所顶级985。 到最后，也算是拼出来了一份千万身家。 按照他那时候的实力， 在京城买房子肯定也是可以的，但买完房子，基本上也就不剩什么了。 想要更高质量的生活，那就得“人到中年正是打拼的年纪”。 而今儿， 也算是在京城这片土地上，有一块完全属於自己的地方了。 “今晚上直接过来这边儿吃饭，到时候我给你们亮一手。”陈默对著电话说道。 电话对面是张美芳，今天刚好是那幅乾隆真跡的参拍日，她一下午的时间估计都待在那拍卖行里面没出来。 陈默昨天就和许宝龙以及张美芳他们说过了，这会儿只不过是再通知一遍罢了。 搬进来之前，肯定得庆祝一下乔迁之喜，摆一桌开灶宴，算是新房首次开火做饭的仪式感。 陈默也没准备喊別人， 就老许、老马和张美芳三个。 .. 因为要亲自下厨做饭，下午的时候，陈默愣是在菜市场里逛了一个多小时。 回到灵境胡同的时候，还不到五点。 陈默直接走进厨房， 自己忙活了起来。 他可不是什么“从不问事厨房”的人，就他前世那番经歷，不会做饭......他得饿死。 陈默通知的时间是晚上七点， 但六点十来分的时候，三人就已经提前赶过来了。 张美芳当然也是略懂厨艺的， 系上围裙就要进去打下手帮忙。 只可惜被陈默无情的给拒绝了。 他不经常做饭，但好不容易做一次，那就会尽全力做好，从买到做全流程自己一个包揽。 別人待在厨房，他还嫌弃呢。 6:50。 陈默从厨房走了出来。 已经等了好一会儿的三人，立马起身帮著端菜。 然而刚走进去，直接就是一惊。 特別是张美芳，她根本就不知道陈默会做厨艺，毕竟这傢伙之前最多只是打打下手， 洗洗菜什么的。 她被从厨房里撵出来的时候，已经做完了心理建设，哪怕菜很难吃她也会鼓励的。 结果看著灶台上已经做好的几道菜，直接傻眼了。 陈默没做什么特別复杂的高端菜系，就是些简简单单的家常菜。 一道小炒黄牛肉、一道糟熘鱼片...... 一共五菜一汤，齐活了。 分量都不大，但四个人吃撑肯定是够的。 张美芳虽然算不上什么厨房老鸟，但也绝不是新手，所谓菜做的好不好吃，其实闻闻味，外加看上两眼基本上就能看出来。 真正能把顏色做出来的，味道能差的了吗？ 就好比眼前这道最简单的小炒黄牛肉，能把这股子红亮油润的色儿给炒出来，保证肉色鲜润不暗沉，这就说明对於火候的把控，绝对是高手级別。 至少张美芳自知她自己是做不出这种水平的。 五菜一汤摆上桌后， 距离七点还差三分钟。 所谓吉时良辰，陈默根本就不讲究这个，待三人落座后便准备开吃。 然而这时候， 三人动作却高度一致。 同时摸出来了大大小小各不相同的盒子。 “恭贺我默哥（陈兄弟）乔迁大喜，这是送给你的入宅礼。” 陈默一愣， 待他接过盒子后，才发现三人送的东西都不便宜。 张美芳送的是一块手錶，百达翡丽的鸚鵡螺系列，上面还的带著一个大大的“周年限定”字样。 老马直接就是一个车钥匙，上面的logo是比亚迪升级版，带著小翅膀那款。 许宝龙就有点儿抽象了，盒子里面装了个大苹果，能吃的那种。 陈默还没吭气儿， 反倒是小张和老马有些懵逼，好奇的瞅著许宝龙。 见此，许宝龙耸了耸肩：“嘿嘿，我的其实还没到，你俩都拿出来了我拿不出来多难看。” 说完，他扭头看著陈默说道：“你那保险库不需要再买摄像头了，我给你安排了一整套绝对没有任何死角的监控系统，军工级的，保证好使。” 看著许宝龙一脸肉疼的表情，陈默乐了。 將礼物收下后才笑著说道：“好傢伙，下一次厨做顿饭，收的礼物全是七位数以上的，以后都不用去潘家园捡漏了，搁家里当个全职煮夫给你们做饭就行了。” 陈默没“看”具体值多少钱，但只要不是傻子基本上都能猜出来。 百达翡丽的限定款能低於七位数？ 带翅膀的比亚迪能低於两三百个？ 一整套最先进的监控系统，肯定也不会比上面俩低，老许脸上的表情虽说是演出来玩的，但如果不到百万，他指定连演都懒得演。 这些礼物价值很高，不过陈默收的依旧很爽快。 他也不是缺这些东西的人，以后礼尚往来的时候肯定还会还回去的。 听到陈默的玩笑话， 许宝龙没有丝毫犹豫，当场拍著胸口说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他是个老食客，菜上桌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味道肯定差不了。 能让陈默这种短短俩月时间，凭藉自身实力平亿近人的大手子亲自做饭，饭还不难吃......哪怕开出百万年薪他也愿意啊。 “如此时刻，不喝一点儿那多说不过去啊。” 许宝龙摸出来一瓶茅子，笑眯眯的说道。 第222章 正儿八经的满清皇亲国戚说是 虽然喝了不少白的， 但毕竟吃饭吃的早，睡的也早。 第二天早上还不到九点钟，陈默就醒了，並没有出现什么一觉睡到大上午的情况。 由於还没来得及准备多余的床铺用品， 老许他们吃完饭后，还是回到了老马的四合院里。 陈默一个人溜达著出去找了个铺子，喝了碗羊汤当做早饭。 喝完回来后，也懒得去潘家园了，直接打游戏去了。 这里的电脑是他前两天又配的一台新的，电话联繫直接让人送过来的。 主打的一个就是无论在哪儿都能玩。 “今日通关黑神话” 敲下这个標题后，某“不知名新人游戏主播”开播了。 隨著右上角的在线人数跳到10w+后， 弹幕开始刷屏。 “哟，网癮青年又上线了！” “主播主播，標题字打错了，是今年不是今天。” “默神，虽然现实中我尊称你为神，但我实话实说，在黑神话里你特喵的就是弟中弟好吧！” “今天通关？今儿能走出火焰岭就算你牛波一！” “......” 看著看著，观眾们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这特喵的陈默后面的背景怎么换了？ “默神，你怎么突然换房间了？身后的背景都变了？” 直播间观眾们知道，陈默他们住的地方，是马老板的四合院。 好几百平，一共足足十几个房间，別说住四个人了，哪怕住十几二十个人都没啥问题。 瞥到这条弹幕， 陈默直接回答：“搬家了。” “啊？你不在京城了吗？我还想著过两天去潘家园『逮捕』你呢！” “搬到哪里了？默神请速速回答。” “金秘书，给你三秒钟，我要默神居住地点的所有信息。” “....” 陈默没想太多，直接说道：“还在京城，距离我马哥那院子也不远，也就两三公里。” “哦？还是二环內吗？是你新买的房子嘛？” 陈默：“嗯，算是二环內吧，的確是新买的。” 弹幕立刻开始矩阵式刷屏： “握草！” “京爷！” “auv！” “给您请安了！” “......” 有高能弹幕说：“默神，看你这採光不像是楼房啊！给直播间兄弟们看看你的新房长什么样唄？” 对此，陈默倒没什么反应。 只是在操控天命人的间隙，说道：“那有啥好看的，以后直播的时候你们自会看到的，现在来看我三十戏红孩儿。” 这话一出， 观眾们瞬间蚌埠住了。 “好一个『三十』，好一个『戏』！” .... 陈默一鼓作气，战斗至下午三点多，大道都快磨灭了。 直到他拿起手机，看到老许一个小时前发过来的微讯消息。 “刚才一个朋友告诉我一个消息，明天上午有一出『四合院拍卖会』，你去看看不？” 看到这条消息，陈默一愣。 打字问道：“啥玩意儿？卖四合院的？我这刚买完啊。”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许宝龙发来消息：“不是，少了俩字，是『四合院藏品拍卖会』，在四合院里卖古董的。” 许宝龙：“那四合院的主人好像是『黄带子』的后人，正儿八经的满清皇亲国戚说是。” 许宝龙：“说是子女都已经定居海外了，那四合院的主人便准备把收藏的所有古董，连带院子一同卖了，去海外找他子女养老来著。” 陈默：“地点在哪儿？离咱们这儿远不远啊？” 许宝龙：“我看看啊。” 过了大概两分钟。 许宝龙：“好傢伙，就在灵境胡同，是45號院。” 陈默嘴角微抽。 特喵的居然也是在灵境胡同，他新买来的这套，是23號院，和那45號院之间的距离，顺著胡同街走，应该不超过一百米。 陈默当即回道：“那肯定得去看看了啊。” 如果真的是『黄带子』的后人，那里边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陈默他前段时间，在潘家园捡漏的那个蟋蟀罐子，其来歷不就是一位落魄老贝勒爷嘛？ 他之前也听说过不少类似的情况， 早些时候， 是贝勒们自己变卖家產。 往后推到千禧年之后，变成了贝勒后人变卖家產。 不过，这些情况大多都发生在十几、二十年前。 近几年倒是没听过多少。 而且这种能把四合院保留到现在的皇亲国戚......那可真是不多啊！ 陈默稍微有些期待。 他放下手机， 对著电脑旁的立式摄像头说道：“兄弟们，今天就先播到这里，明天带你们去看看好东西。” 第223章 炒鸡期待！ 听到陈默的话后，观眾们顿时兴奋了起来。 对於那些普通直播早就看腻了的老鸟们，这个99號直播间无疑是真正的宝藏直播间。 没有其他原因，纯粹就是直播內容確实吸引人。 【古玩街实战】、【惊天大漏】、【局中局】...... 带著这些关键词的直播內容，毫不夸张的说，確实是全网独一份。 找不到任何代餐。 说句实话，陈默这个直播间在网络上爆火之后，第二天就涌现出很多跟风的。 但大多都是打著“捡漏”的名號，蹭热度的。 真正跑到古玩街搞实战，且稍微有点儿本事的，可谓是十不存一。 就这种情况，剩下的这一部分当中，还有至少一半是搞剧本的。 对於那些有著几千小时直播观看经验的老观眾们， 是不是剧本，一眼就能看出来！ 偶有打眼，一场直播可能没看出来，但接著看个两场、三场......时间一长肯定能有所发现，马脚根本藏不住的。 把这些剧本刨除在外，余下的那些真正的职业捡漏人。 有是有，也的確在直播的时候实打实的捡到过漏，但问题就在於他们捡到的那些漏，和99號直播间里的相比，连小漏都算不上。 而且周期还特別长，有时候连著播了一个星期，结果到最后统计了一下总共才出手了两三次。 观眾们直接看麻了。 这种情况下，此类直播间根本留不住人，也就赚不到钱，久而久之，一个个都停播了。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 99號直播间就那么平平静静的站在那里，看它们涌现，看它们消停。 唯一存在的一个问题就是， 陈默这傢伙直播太隨心所欲了，有时候懒得去古玩街，开著游戏硬生生能坐那儿玩上一整天。 再加上那些从一开始就常驻直播间的老观眾们， 被陈默之前的超豪华战绩给养刁了口味。 以至於默无声息中， 也被动式的抬高了自己的閾值。 见到陈默捡到利润高达二、三十万的漏，居然没有最开始的时候那么兴奋了。 也正因如此， 此刻，听到陈默说要带他们去看看好东西。 一个个顿时都激动了起来。 观眾们都很清楚，陈默口中的“好东西”，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几十万，就能轻易打发的！ “炒鸡期待！” “同上！” “我刁，我明天早八，一天满课，这怎么办啊？” “楼上那哥们你难道不会在上课的时候偷偷看吗？带个耳机往后排一坐，谁管你啊。” “额......我是老师。” “......6！” “好傢伙，那確实没办法了，你等著晚上回去刷切片吧。反正我请假了，爽看一整天。” “羡慕哇，我明天也要加班。” “......” 在一条条刷屏的弹幕中， 陈默关了直播。 起身活动了一下久坐后的筋骨。 隨后直接走出了院子。 这会儿距离吃晚饭的时间还早，他准备出去绕著这个胡同溜达一圈。 毕竟是新买的房子，至少得知道周围的环境是啥情况。 陈默將院子门关上后，顺著胡同溜达了起来。 他一边儿走路一边儿观望， 不一会儿，便走到了掛著54號铭牌的院子前。 陈默站在外边打量了几眼。 按照许宝龙的说法，眼前的这个院子应该就是明天上午的卖品现场。 这会儿，院子的大门还在紧闭著。 陈默没多停留，准备离开继续溜达著熟悉环境。 只不过，待他刚迈步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院门两侧的门墩，以及门楣上的门簪，表面上看著还算乾净，但角落里已经积满了灰尘和蛛网，甚至还有杂草从石缝里挤了出来。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学校突然接到通知说有领导要来视察，临时组织学生来了一波大扫除，乍然一看表面上是乾净了，但內里角落那是连碰都没碰。 看到这一幕，陈默稍微有些疑惑。 按理来讲，如果真是黄带子的后人，且不是那种落魄的，手里肯定不缺钱。 这种规格的房產，肯定都会安排的有专人，定期打扫卫生。 又怎么可能放过这种门头这种地方呢？ 別说是打扫卫生的人疏忽。 这里请的家政服务公司，肯定都是最贵的那种，这要能落下这么明显的地方，都不能用疏忽来形容了。 应该称作为严重懈怠和失职！ 直接炒魷鱼都算是轻的了。 陈默摇了摇头，没多想，只当是那院子主人不讲究。 他背著手， 从54號门前离开。 顺著胡同街道继续溜达了起来。 转悠了一大圈，陈默大概记了一些门店的位置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四合院里。 他本来还想著晚上去老马那边儿蹭顿饭来著， 不过刚才和许宝龙联繫后， 说完明天上午的事儿，他就懒得再多余跑这一趟了。 直接坐家里等著他们过来就行。 “陈先生，很高兴为您服务，今天晚上的食材有下午刚空运过来的立本紫海胆，以及......” “就你说的那什么火腿蒸小黄鱼，再来份松茸鸡汤，然后......再来碗海鲜粥。一人份的就可以，等晚点儿再送过来。” “好的陈先生，还送到之前的位置吗？” “不是，送到灵境胡同23號院。” “好的陈先生。” 陈默拨打了之前给他们送餐送食材的那家私房小厨的电话，点了晚饭后，连直播也没开，自顾自的打开了游戏。 .. ... 次日， 早上七点半， 昨晚上熬了个大夜的陈默都还没睡醒呢。 老许三人就已经赶了过来。 睡意正盎然的陈默，被电话声震醒，起床给三人开了门。 “看你这黑眼圈，你昨晚上不会没睡觉吧？”张美芳带提著一份早餐，疑惑道：“我们刚吃完，给你带了一份你吃不吃？” “是稍微熬了一会儿。”陈默本来还想著开完门后回去再睡个回笼觉呢。 看到早餐后，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伸手將早餐接了过来，放在桌子上。 要不说这具身体年轻有力呢。 一通洗漱过后，仅仅只睡了三个小时的陈默，直接精神了起来。 拿著早餐，大口吃了起来。 许宝龙坐在一旁， 讲著一会儿参加的那场卖品会的更为详细的信息。 “我又打听了一下，听说这次卖品会的发起人，也就是那位四合院的主人，祖上是努尔哈赤的次子，也就是那位清初四大贝勒之首代善长子岳托的后人，在整个清朝都算是最顶级的铁帽子王世家。” “地位极高，但又並非真正的帝王直系，避免了过于敏感。后面被清算的时候，恰好因为这个身份躲了过去。” 许宝龙喝了口茶，润著嗓子。 “照你这么说，那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啊。”马世琛接过话。 “听说这人早些年也是位雅客藏家，混跡古玩市场不知道多少年。”许宝龙接著说道：“如果这些消息是真的，那么狠货肯定不少。单是他家里传下来的，就不知道有多少呢！” 交谈中， 几人都有些期待。 如今这年头，早就已经过了『古玩热』的时候。 很多真正意义上『又老又好』的物件儿，也隨著前些年古董文玩收藏热潮的消退，沉寂在了那些老藏家们的私人藏品库里。 除非是交往多年的老友，一般人根本没机会见得到。 在市面上流通的极少。 对於老许、老马这种真正喜欢收藏的古玩藏家而言，他们是真的很想多见见狠货。 也正因如此， 才会这么期待。 第224章 趣易得，韵难求 那四合院卖品会的开始时间在上午九点。 陈默倒是不著急。 毕竟只有几步路的功夫，准备等到时间了再过去就行。 就这样，几人又喝了接近一个小时的茶。 待到差两分钟九点的时候，老许和老马起身了，准备出发。 陈默也一同起身。 由於昨天下午许下了承诺，他便顺手开了播。 “默神早上好。” “吃完早饭就开始等著了，等了一个多小时，终於开播了！” “近半年来首次十二点前起床，我妈都惊呆了，直呼发生奇蹟了。” “......” 面对直播间观眾们的热情， 陈默也笑著打了招呼：“兄弟们早上好。” 这时候，有高能弹幕说：“默神你已经到地方了吗？是在四合院里举行的吗？我听朋友说今天好像有一场很高端的四合院卖品会来著，你参加的是这场吗？” “没错，就是你说的这场。”看到这条弹幕，陈默点了点头：“不过我们还没到，这会刚准备出发呢。” 这话说完， 直播间倒是没啥反应。 陈默把院门锁上后，跟著老许他们朝著54院走了过去。 总共百来米的距离， 三分钟不到，就抵达了目的地。 这会儿， 陈默切的是后置摄像头。 那54號院的院门，已经打开了，门內门外正有人进进出出。 看到这一幕， 直播间观眾们一愣。 “啊？这是......已经到了吗？” “怎么这么快啊？” “有无懂哥知道这是哪里啊？这里的四合院看著挺气派的呀。” “我知道，这么宽的路间距，除了整个京城最宽敞的胡同——灵境胡同之外还能有哪里。” “握草，就是那片均价两三个小目標的胡同是吧。” “没错！看样子今天的节目確实攒劲儿！” “有点儿期待。” ... ... “哎，等等，你们还记得默神他们从哪里出来的吗？我印象中马老板的四合院不在灵境胡同啊！” 这条弹幕一出， 直播间观眾安静了片刻，纷纷回想起了，两分钟前直播画面中出现的背景墙。 他们想起来好像也是一个四合院的样式。 下一刻，顿时刷出来无数问號。 “我嘞个豆！” “默神昨天直播的时候，好像刚说过他新买了一套房子。” “已知：眼前的这套四合院是在灵境胡同，且，默神他们刚从另外一个院子走过来，总计用时两分钟。求：默神他们刚才待的那套院子，在哪儿？是什么？” “我超！” “莫非！” “难道说！” “......” 想到答案后， 观眾们惊呆了。 但仔细想想，好像又有点子合理。 .. 严格意义上讲，这次卖品会是邀请制的。 提前登记过名字的人，才能参加。 但门槛却又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高，名额很容易就能拿到，许宝龙直接让他朋友给陈默几人都安排好了。 隨著老许报完名后， 门內边上站著接待人员，和名单上的名字確认了一下，直接就通过了。 陈默几人踏入院门。 这院子是一套二进院，比陈默买的那套要小一点。 跨过正大门后，入眼的，是一座镶砌在墙上的影壁。 左手边儿的倒座房门在关著， 陈默他们也没在意。 通过一道连廊后， 跨过垂门，直接进入了內院。 几人望了过去，只见院內正中间，一列一列的，在几张丝绒布面上，齐齐整整的摆著一件件物品。 放眼望去，少说有几十、上百件！ 这时候， 一位满头银髮的中年男人，微笑著走了过来。 陈默打量著眼前这位年龄看起来並不算太大，但发色却明显有些与眾不同的人。 他身量不高不矮，走路时下盘很稳，穿著一身合体、质地厚实细腻的深灰色中山装，而非那些长衫马褂，但通身上下透出的那股子老派与讲究劲儿，却比许多穿长袍的更浓。 此人面容清癯，眼神澄亮，带著一种谦恭表面下不容错辩的审视与精明。 在陈默的目光中， 这位一副当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走到许宝龙面前，和他攀谈了起来。 在旁边儿听了一阵两人的对话。 陈默这才知道， 眼前这位，並非这套四合院的主人。 而是那位“金先生”的管家，或者，可以称其为事务代理人。 “哎，默神！” “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陈默听到声音后，回头望了过去。 这才看到， 周辉居然也过来了。 在他身后，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是当时在潘家园遇到的三位专家中的两位。 陈默想了想， 一位是京城联合大学的王教授； 另一位也是个教授，姓张，不过具体是哪个大学的，他倒是没想起来。 “除了古董啥都有兴趣”的周辉，带著满脸笑容朝陈默走了过去。 ... 一通招呼后， 陈默绕著院子中间摆著的那些物件儿，看了起来。 [341,000] [173,500] [225,400] ... 嚯。 全是真品。 陈默隨便看了几件，价值居然都在六位数以上。 这时候， 他注意到那穿著中山装的管家，走到了地上那些古董旁。 用一种沉静、清晰的语气说道： “诸位先生女士，承蒙各位拨冗蒞临，金先生特意吩咐过，来的都是朋友，不必太过拘束。” 他指著一旁的这些物件儿，沉声说道：“院中这些，不过是给各位先润润眼、暖暖手的前点小菜。” 顿了下，他继续说道：“金先生特意吩咐了，真正上了些年头、值得大家静心品评一二的，还在这堂屋里面歇著呢。” 眾人隨著他的手势望去， 只见他正指著身后的正房堂屋。 待其眼神回归后， 那银髮管家继续说著： “这院子里摆的，是『趣』；屋里面藏的，那是『韵』。金先生常说，趣易得，韵难求......” 第225章 小两千万 “金先生”因为身体原因，並没有露面。 整场卖品会上的所有买卖，全程都由这位身著中山装的年轻银髮管事代劳。 此刻，这院子里除了陈默以及周辉他们这些人之外，还有大概十来位別的买家，基本上都是三三两两成伙的。 听到那管事的话后， 除了一少部分人之外，大多都立刻转身走向那房屋內。 都想看看所谓的“大餐”， 究竟是什么。 就连老马和老许都也一样，隨著人群，朝屋內走了过去。 陈默並没有动，他还站在原地， 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这院子是个二进院，但观感面积却不算小，就好比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內院，少说也有个百来平。 本来地上摆著这么多物件儿， 再加上他们这买家连带著服务接待人员，足足二十多人，自然显得有些拥挤。 不过这会儿好了。 大部分人都进屋了。 院子里倒显得空旷了不少。 陈默悠哉悠哉的继续扫描著眼前的这些小物件儿。 【物品名称】：粉彩富贵瓶 【品质】：良 【品类】：瓷器 【时期】：民国 【市场价值】：120,800元 .. 【物品名称】：中山先生像布图中圆银幣 【品质】：良 【品类】：钱幣 【时期】：民国二十五年 【市场价值】：83,000元 .. 【物品名称】：咸丰重宝当十（母幣） 【品质】：优 【品类】：钱幣 【时期】：清咸丰1856年 【市场价值】：459,000元 ...... 陈默一件一件看了过去。 的的確確基本上都是真品。 大概价位在几万到几十万之间。 他看了约莫有二十来件，最贵的是一件明成化的寿桃纹碟，五十万左右。 “默神，你怎么不跟著他们一起，去屋內看看那些好东西啊？” “就不怕被里面的那些人先一步买走吗？” 陈默抬头，问话的是周辉，在他旁边还有那王教授。 “这有啥？做这行买卖讲究的不就是一个缘分二字。”陈默笑了笑：“缘分未到，急也急不来；缘分到了，站在原地，好东西也能砸到你的手里。” “真不愧是默神，这番见解，的確高明。”那王教授比了个大拇指，接话道：“上次的事情没来得及感谢我默神，等今天结束，我必须得摆上一桌。” 陈默连忙摆了摆手：“王哥，您叫我小陈就行，我辉哥他这都是瞎胡闹喊著玩儿的。” 对於那真假青铜鼎一事。 要说责任吧，其实无论是眼前这位王教授，还是那张教授，都担不上啥责任。 毕竟，他们看到的，確实是真品。 无非是面对故博院专家鑑定小组，滑跪的有点儿快罢了。 周辉喊他默神， 纯粹是跟著群里那些人喊著玩儿的。 陈默说了几次，硬是改不掉，也就罢了，毕竟俩人年龄差的也不算太多。 但眼前这位京联大最年轻的副教授，岁数少说也有个三十八九往上、四十左右。 也跟著这么叫， 说实话，陈默自己听的都有点儿不好意思。 然而，他的这番制止， 依旧没啥鸟用。 还是“默神默神”一个劲儿的喊著。 对此，佛繫心態的陈默，也就懒得理会了，任由他喊罢了。 “默神，地上摆的这些物件儿你看著怎么样？”周辉问道。 “目前还没看到假货”陈默指了指他刚才看过的那一片，说：“这些，大概都是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嚯，真不愧是黄带子的后人啊。”周辉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单院子里的这几十件，加在一块，得有个小两千万了吧。” 陈默大概算了下，点了点头：“估计差不多。” 对於陈默的说法，那王教授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很显然，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三人一边聊一边看， 都想著先把院子外的这些看完后，再去屋內看那些大货。 又看了十多件， 陈默眼神一顿。 【物品名称】：石湾窑青釉瓷製象棋 他上手摸了摸， 触感温润，表层釉面极其细腻，三十多枚棋子保存的都很不错，基本上没有什么磕碰之类的残缺。 只不过，市场价值倒並不是很高。 在12w左右。 陈默纯粹是因为这象棋的手感和模样，动了买下来的心。 他將棋子放下，扭头问向一旁的接待人员：“这幅象棋多少钱？” 接待人员是个十八九岁左右的小姑娘，长相脆生生的，正拿著平板电脑，紧跟在陈默几人身后。 听到问话后，连忙回道：“额，先生您请稍等，我看一下。” 小姑娘语气稍微有些慌张，但动作倒是挺熟练的，仅用了十几秒的功夫，就在平板电脑上找到了具体价格。 “先生，这副象棋，定价为二十万。” “这价格有点儿高了吧。”陈默脸色不变，语气相当淡定：“能让些价吗？” “额，先生，我没有这个权力，价格相关的变动需要过问我们管事。” “那你去问问吧。” 闻言，小姑娘转身离去。 陈默几人留在原地，继续看著。 “怎么？这象棋有说法？”周辉小声问道。 那王教授也俯下身子，仔细的看了起来。 “没啥说法，纯粹看这模样怪好看的。”陈默摆了摆手：“价值估摸著就十万出头、十一二万的样子，如果价格合適的话，倒是可以买回去玩玩。” “那这报价二十万，还挺高的。”周辉道。 “看看能不能砍下来。” ... 陈默没等多久。 过了大概一分钟，那银髮管事就走了过来。 淡笑著朝陈默问道：“先生您好，您看中的是这幅象棋对吧。” “没错，二十万的报价，有点儿高了吧。”陈默道：“石湾窑的象棋，品相再好也是民用品，达不到这个数目的。” 看著陈默平静的面孔，以及嘴角的淡笑，管事心中已然有谱： “先生您是个行家，眼光毒辣。既然您开口了，我也代替『金先生』和您交个朋友。十六万八，图个吉利，您看如何？这品质的石湾窑棋子，一套完整保存下来可真不多见了。” 陈默：“十六万八也同样不低啊。” 一番机锋拉扯， 价格从二十万，砍到了十三万五千，再也砍不动了。 陈默笑了笑，语气仍没什么波动：“再看看吧，一会儿如果遇到中意的物件儿了，这幅棋子倒是可以当做一个添头。” 毕竟不是什么漏， 陈默从一开始就本著能买则买的心情。 他这番问价，看似是在问这幅象棋的价格。其实，也同样是在问，这场卖品会的价格。 能不能让价？ 能让多少价？ 皆在上面说的这些话中。 第226章 清仿唐，民仿宋 陈默几人在外边儿逛了一圈后， 这才朝屋內走去。 所谓摆著“真正的老物件儿”的房间，一共有三间，左右两侧的东西两厢房，以及正前方的正房。 陈默他们这会儿进的正是右侧的东厢房。 老许和老马他们刚才进的就是这间。 陈默他们刚走进去， 便看到老许和老马正跟著几个人一起，围在一个小瓷罐跟前。 “三百万，真不能再少了？” “先生，这个价格真的已经很低了，金先生五年前在嘉德拍卖行购入的，当时就了三百万。你看这拍卖记录，隨时都可以在嘉德拍卖官网查询到的。”管事不急不躁的说道：“哪怕扣除手续费，真实价格也在二百八十五万左右。您想想现如今的通货膨胀，这都已经过去五年了......” 说价的那个男人，犹豫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三百万就三百万，给我包了。” 东西卖出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银髮管事面色依旧平静如初，就好像两三百万在他眼中，跟十万八万查不了多少一样。 ... 陈默瞥了几眼。 那小瓷罐的確也是件真品。 雍正年的官窑，全名叫做斗彩梨弦纹小盖罐，罐体和罐盖都在。 但问题是......不值三百万啊！ 他看到的市场价值是248万，算作250万。 也就是说， 將其买下来的那位买家，若是抱著“升值”的念头，在钱刚一付过去的瞬间，就清清白白的亏损了五十万。 陈默收回目光。 他当然不可能去当一个烂好人留下善意的提醒什么的。 眼前这买家都算是好的了。 至少买到手的是件真品。 有多少人了三百万，换来的却是三百块的呢！ 陈默没吭气儿，但他却在思考一个问题。 刚才他逛游的时候， 有好几例成交的，他都瞥了几眼。 那些稍微便宜的货，最后的成交价基本上都略高於实际价值。 价格卡的很死。 说明眼前这管事，大概率是个高手。 再不济，在其背后肯定有个统筹的大手子。 这倒是和“黄带子后人清货”这个打出来的宣传名號，多少有些出入啊！ 哪有清货的，纯粹顶著正常卖价清的。 这样別说卖一天了， 哪怕搁这儿卖一个月、两个月.......也根本不可能清的完啊！ 倒不如说是正常的古董文玩卖场。 ... 思索间， 老许和老马俩人刚好也注意到陈默走进来了。 许宝龙连忙凑到陈默身前，对著他说道：“陈兄弟，你跟我过来看看这件。” 陈默也没多问，迈步跟了过去。 一边儿走路的同时，许宝龙一边说道：“这里的东西，好像並非全都是那位『贝勒后人』，从过去收罗到现在的，好像有相当一部分是从拍卖行拍下来的。” 许宝龙继续说著：“不过从拍卖行里买到手的，全都保留有拍卖记录留存，在那些拍卖行的官网也能查得到。那些拍卖行的防偽证明什么的，我刚才看了下，应该都没啥问题。” 说话的过程当中， 陈默已经跟著许宝龙，来到了最右边的一个展台上。 只见老许指著上面一件金属质地的提梁壶，兴致勃勃的说道：“你帮我看看这只提梁壶怎么样？是不是唐朝的？这玩意儿看著还挺不错的。如果价钱合適的话，我都有点儿想入手了。” 许宝龙说话的同时，陈默已经看了起来。 眼前的这只提梁壶， 单看外形，的確很不错。 大口、短颈，罐腹圆鼓，喇叭形圈足，罐肩之上有两个葫芦形附耳。 用的工艺一看就知道，是银鎏、金鏨刻。 指的便是，罐身通体用纯银锤击成型，在其上面的纹路则饰以鎏金。 还真別说，银白和金黄两种顏色形成的对比反差，產生出来的层次感，可以称得上是相当的立体，极其分明。 然而， 待九秒一过， 陈默对於这场四合院清货卖品会，在其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了。 这只提梁壶，是假的。 陈默继续看著，很快，详细词条信息浮现眼前。 ... 【物品名称】：仿唐银鎏金鏨刻卉纹鸚鵡提梁壶 【品质】：普通 【品类】：金银器 【时期】：清朝 【市场价值】：193,100元。 ... 价值十九万的清仿唐金银器。 还没外边儿院子里的那些“餐前甜点”值钱。 陈默问：“你刚才问价了没？” 许宝龙：“问了，报的是五百，我估摸著至少还能砍个一百万起步。” 听到这个价格，陈默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假货。” 得到这个答案后，许宝龙微微一愣，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许宝龙倒是没过多询问，在古玩这方面，他早就认准陈默的鑑定水平了。 既然他开口说是假的， 哪怕这会儿有故博院里待了几十年的老专家，过来说是真的，他也得好好思量思量。 许宝龙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看样子这场卖品会...... ... 这时候， 不远处，又有一个买家再问价。 谈了一会儿后，最终，以480万的价格，购入了一只珐瑯瓶。 买瓶子的那买家还是周辉的一个朋友， 刚才在院子外面， 他在看货的时候，俩人站那儿聊了好一会儿。 陈默没说话，看向那珐瑯瓶。 好傢伙。 这波不是亏了五十万，是特么的亏了四百五十万！ 那珐瑯瓶也是仿的， 是民国时期仿的。 工艺很不错，但真实价值还不到三十万。 了480万买入，可不就是亏了450万嘛！ 不过，陈默依旧没有閒得弹疼，去当什么事逼大善人！ 默不吭声的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毕竟，那人甚至都没去让隔壁房间的周辉帮忙看几眼，直接当场就付了钱，签了交易合同，爽快的不能行。 第227章 张大千？说的给我没有似的 老许和老马都是人精。 看到陈默的眼神后，甚至都不用他多说，立刻就明白了——眼前这只成交价高达480万的珐瑯瓶，肯定也是有问题的。 俩人本来都还想著藉此机会，买上那么两件如意的。 这下好了，都把扔钱的心思给熄了。 跟在陈默身边，抱著看客的心態，逛悠了起来。 东边这间厢房， 里面摆的都是些瓶瓶罐罐的，大部分是大眾喜好的瓷器，少部分是珐瑯、银鎏金金鏨刻的金属器件。 陈默对这些东西的兴趣， 不能说没有吧，只能说聊胜於无。 特別是眼前这种无漏可捡的情况，他的兴趣就更低了。 话都没多说几句，相当单纯的溜达在人群当中，当做一位看客。 ... 逛悠之余， 他扫视著眼前的这些买家。 毫无疑问，不管是已经谈成交易的，还是那些未谈成的，里面肯定有托，甚至还不是一个两个。 但冤大头肯定也不在少数， 周辉那朋友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已经亏了四百多万了，这会儿还满脸乐呵呵的，好像又看中了一件別的...... 不过，让陈默自己都有些意外的是，他都准备离开这个房间，去另外两个房间逛逛的时候，还真让他遇到一件有意思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小碟多少钱？” “先生您好，您中意的这件『甜白釉小碟』是明永乐时期的，我们金先生的报价为235万元。” 这会儿，那银髮管事並不在，回价的是这东厢房的负责人，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干练女性。 陈默问价后，她几乎没啥犹豫，隨口就报出了价格。 显然，比院子里的那些负责接待的小姑娘们，要高级不少。 相应的，权限肯定也要高上不少。 “235万吗？这个价格......”陈默当仁不让的还起了价。 他看中的这个小碟，正如这位负责接待的女士所言，全名就叫做“甜白釉暗小碟”，体型很小，最大直径不超过7厘米，应该在6.5～6.8之间，高度也不足1厘米。 是一件文房碟，又被称为笔掭或笔舔，在古时候一般用於掭拭毛笔上多余的墨汁和理顺笔毫。 这玩意儿通体色差有点儿偏向於汉白玉的那种白色，但比之要更透亮一点儿。 除了白之外，明面上倒是没什么別的图案。 那接待口中说的年头是“明永乐”，这点倒是没啥毛病，的確是明朝永乐时期的。 引起陈默注意的点， 就在於这个“暗”上面。 釉面上面的刻极其纤细柔和，单纯用看的话，如果不是在光线特別好的地方，很难看的清楚。 只有用手仔细抚摸碟子的內外壁，才能勉强感受到那刻的精细程度。 这种暗工艺，俗称为“眼看不清，手摸得到”。 陈默在心里盘算著价格，如果能砍到预期之內，那倒是可以入手，当做一只手把文玩件。 “先生，二百万，真不能再低了。”接待服务嘴里连声说著，脸上一副无力的样子，好似这价格真的就是亏本价一样：“这个价格哪怕让我们管事过来，也给不出更低的价格了，这都已经低於金先生给出的底价了。” “一百七十万。”陈默压根就没理会对方脸上的表情。 底价？ 他“看”到的价钱是178万。 哪怕一百八十万卖出去都还有的赚呢！ 到最后， 还是喊来了那位银髮管事。 235万的价格，最后也是成功砍到了183万。 签完交易合同， 从利益角度看，陈默亏了五万块钱。 不过，这只文房小蝶他是真准备拿在手里把玩呢。 五万块钱......姑且算是能接受。 把这玩意儿拿到手后， 陈默甚至都没让对方包起来，拿在手里就隨意的盘了起来。 不过至此，对於这东厢房里的瓶瓶罐罐，他也没了兴致，迈步走出房门。 跟在一旁的许宝龙低声询问：“这小蝶有说法？” “有个锤子说法。”陈默摇了摇头，將手中碟子直接递给了许宝龙：“好看算说法么？” ... 走出东厢房后， 陈默直接朝著最大的正房走去。 不出意外的话，那里面的东西，应该是最好的。 他还没踏过门槛， 便听到里面有人正在宣讲。 “今日所呈，皆是金先生平生心血珍藏，其对中华书画的痴爱，尤为深厚。” “而这压卷之宝，正是这幅大千先生的墨宝杰作。” “大家看这幅画，其来歷尤为不凡，它不仅是一件艺术珍品，更是一段深厚情谊与家族传承的见证。金先生与张大千先生的女儿——张心庆女士是多年挚友，二人因对艺术的共同热爱而相知。这幅画，正是金先生当年有幸，从张心庆女士手中诚意求购而得......” 陈默这时已经走进了房间內， 往四周一望，壁上掛的皆是一幅幅书画，看样子这场卖品会的重头戏，就是这些书画了。 陈默心中有了大概了解后，朝著正中间，正宣讲张大千画作的那群人凑了过去。 说到这位被西方称为“东方之笔”的大画家， 哪怕陈默这种对於书画领域不怎么了解的人，却也听说过这位大千先生——二十世纪华国画坛最具传奇色彩的人物之一。 其名声地位，基本上都可以和齐白石平齐，放在一个栏位上了。 二人並称为“南张北齐”。 “张大千的画？这位的真跡，可是非常有说法的。”瓷画两绝之许宝龙凑了过来，隨口扔出了自己的见识：“这张大千是位高產似『文艺復兴大师』的艺术家，据传一生创作的画作数量高达4万余副，传下来的至少也有两三万幅......也正因如此，他的画价格波动很大，最高的能上亿；低的甚至只需要几万块钱......” 扯了一大通后，许宝龙对著旁边儿的老马嘿嘿一笑：“我家里就有一副，当时了我小两百万，到时候回洛城了让你长长见识。” 谁知，老马不屑的撇了撇嘴：“说的跟我没有似的。” .... 第228章 成本三十万，卖四千万高吗？ 陈默没理会后面这俩大活宝， 朝前面凑了过去。 那宣讲员讲的正激情澎湃。 “各位藏家，不用我说，应该也都知道，大千先生不仅是一位顶级的国画大师，更是一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仿古巨匠。” “大千先生之所以要仿古，其目的正是为了学习、超越並最终与古代大师进行对话。” “正所谓『师古人之跡，先师古人之心』，这正是大千先生所走的艺术道路——『先仿古，再化古，终成一家』。” 这时候，有围观的买家说道：“这幅画就是仿的吧，我看这幅画的画风，仿的应该是『明四大家』之一唐寅的画吧。” “这位藏家一看就是沉吟此道的高手，说的非常正確。”那宣讲员立刻表示肯定：“大家应该都知道，大千先生仿画时，最为人称道的仿製对象，是清湘老人石涛。” “咱书画圈子里有一句话不是流传的很广泛吗？——『大千先生仿的石涛，比石涛自己画的还要多』。” 这时候那宣讲员话音一转：“然而人们不知道的是，这仿製第二多的对象，就是这位『明四大家』之一，號桃庵主的唐寅。” 这话一出， 围观的那些买家们，顿时稍作譁然。 显然，这番说法，他们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宣讲员语气贯通，力量十足：“你们现在看到的这幅画，仿的正是唐寅那幅极其出名的《月泉图》。” “这幅画作並不是一比一照搬仿製，仿的是笔墨技法以及对其画风的精准把控。” “其高明的点，也就在这里。” “那些看不懂画的人，根本看不出来两者之间的关係，但若是真正懂画的，看看这线条，再看看这用墨设色，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幅画若是盖住大千先生的落款印章，拿到那些喜欢唐寅作品的藏家眼前，他们估计也分辨不出来，极有可能將其当作月泉图的第二版画......” “......” 那宣讲员確实是有水平的。 几句话间，就將场內几位老板模样的藏家的兴致，给调动了起来。 有人俯身近距离观看； 有人和同行者凑在一起，低声商量了起来； 还有的，直接打起了视频电话，开始请求场外援助...... 过了一会儿， 有人问价。 那几位看起来稍微有点儿购买意愿的老板，顿时支棱起了耳朵。 只不过那宣讲员並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这幅画的报价，得由我们管事来和大家商议。” 他话音刚落， 眾人这才发现，那位银髮管事，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人群当中。 只见其淡笑著：“桃庵主唐寅的月泉图，这些年在拍卖行里流通的次数可不少。” 他拿著一块大屏幕的平板电脑，上面映著的正是唐寅月泉图的拍卖记录。 “十二年前，在嘉德拍卖行，最后落锤的成交价是4100w。” “九年前，保利，成交价5700w。” “五年前，苏富比，6400w。” 银髮管事面容相当儒雅，和刚才那激情四射的宣讲员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最近的一次转手，正巧是在去年，依旧是在嘉德，只不过其价格，来到了7000万。” 歷次拍卖记录的价格说完。 银髮管事顿了顿，隨后才继续说道：“大家应该都能看出来，那月泉图的价值，隨著时间，正越来越高。那么......” 他话音一转：“大千先生的这幅，其价值，大家同样可以畅想一二。” 这番话说完后， 现场安静了下来。 只不过这份安静，仅持续了一分钟。 立刻就有人说道：“管事，你直接报价吧，如果价格合適的话，我想大伙都会好好考虑的。” “说的没错，来这里的都不是俗人，应该没有不懂画的。” “是啊，直接说价钱就行，我们会好好考量的。” 待其话音落下， 银髮管事这才开口：“金先生將这幅画交给我的时候，专门嘱咐过，这幅画不能低於四千六百万。” “这个价格定的挺有意思的，诸位藏家应该也是一猜就能想明白，没错，和大千先生仿石涛的那幅《寿山寿水清音图》一样。” “金先生觉得，这两幅画的水平，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都可以称之为仿製画的巔峰。” “低了，就坠了大千先生的名头。” 银髮管事说话的时候，倒是没人打扰。 明明是非常平静的话语，却在不知不觉间，把控了这间正房的节奏。 “但是......” 那管事声音迴转的同时，稍稍提高：“金先生託付我主持这场卖品会的时候，恰好交给了我一些权力。” “正所谓『清货』二字，无论是为了回归这个主题，还是说为了早日替金先生，给这些物件儿找到新的有缘人。” “我就擅自动用一些金先生交付於我的权力。” “其报价，从四千六百万，自砍一刀，砍到四千万。” “不过这个四字嘛，终究有些不好听......”这时候，银髮管事伸出三根手指头，面朝眾人笑著说道：“三千八百八十八万。” “诸位，觉得这个价格如何？” ... ... 安静的房间內， 再次响起了一阵阵譁然。 先前那几位流露出一丝意愿的老板，眼神倏然一亮。 显而易见， 这个价格......和他们预想中的，好像確实要低上那么一些！ 这时候， 还不待眾人开口，那银髮管事又说：“这个价格，相信诸位藏家心里应该也都有数，为了避免竞爭，这个价格既不会降，也不会再往上抬。” “只会卖给最先应价的老板。” ... 站在一边，看完全程的陈默，没说话。 但他对於眼前这位还在淡笑著的银髮管事，已经有点儿佩服了。 这傢伙的確是个高手。 这里，並非指的是古董文玩鑑定领域， 而是说他在做生意上，是个高手！ 从人设到气场，从宣讲员的前期铺垫到他接手插入的时机把控，再到最后报价时的讲话节奏，都非常稳！ 这种“稳”，无论在什么样的生意场上，都是一件非常强有力的手段。 眼下这波， 能將一件价值在三十万左右的画， 卖到將近四千万的水平....... 陈默觉得，这玩意儿的赚钱速度甚至比他捡漏来的都要快啊！ 第229章 去西厢房看看 毫无疑问，眼前这幅“张大千”仿出来的月泉图，就是这场卖品会的压轴货了。 陈默瞥了一眼围在那幅画周围的几位神情振奋的老板。 只是不知道，这几个人当中，哪一个会成为最后的冤大头。 刚才买珐瑯瓶的那位，亏了四百多万。 眼前这阵仗，少说得往上翻个八九倍。 陈默没吭声，只是在平静中收回了目光。 看来，那位所谓的“金先生”，估摸著就是打出来的幌子而已，有没有这號人都得另说。 对方的种种安排，一切都是为了卖那些高价贗品。 他这会儿算是都弄清楚了。 院子里摆的那几十件平价小玩意儿， 不过只是为了营造出“真品氛围”而已。 那些价值几万块钱、十几万块钱的真品，基本上都是些分辨难度比较低的。除了极个別之外，大多都属於是很难有爭议的那种。 一些老板，哪怕不依靠他们专门请来帮忙掌眼的技术支持，单凭自己的眼力水平，就能分辨出来。 试想，这种情况下： 看一件，是真品； 再看一件，还是真的； 静下心仔仔细细认真看......依旧是真傢伙！ 在这种心態的铺垫下，踏入这三间门房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打上一个先入为主的“真品滤镜”。 这样，再进行针对性的买卖贗品的时候，当然会省下不少力。 更何况，这房间里的大货，也都是真假混掺的，只有一少部分是贗品，绝大多数反而都是真品。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这儿的贗品，都不简单。 不是那种劣质的“一眼假”。 和真品摆在一起，说是一模一样可能有些过了，但至少也是能掰掰手腕的级別。 不然又怎么能以一介贗品之身，达到六位数的价值呢！ ... 对於这幅压轴画，陈默没了兴趣。 便往边上走去。 这间正房空间不小，掛的画也不少。 只不过，这会儿人们都围在那幅张大千的画跟前，倒是没人欣赏其它的画了。 老许和老马一直站在陈默身旁，看到他脸上的神情后，便猜出来这幅压轴画，搞不好很有可能是有问题的。 不过这会儿人多眼杂，他俩也没多问。 反正他们从一开始对这玩意儿就没啥兴趣，压根儿就没打算买，是真是假都持著无所谓的態度。 李在、卞文瑜...... 陈默一幅幅看了过去，確实有几幅真品是名家之作。 不过画风却並没有太过於惊艷，和这些人的主打成名作相比，差距不小。 其中，有那么一两幅，陈默看著感觉还可以。 但拿到报价后，立刻就改变了这个想法。 只觉得有些一般般。 这会儿，服务他们的，是另外一个女性接待员，人稍微有些死板，陈默看到后面的时候，直接懒得问价了。 “你俩隨便看，我去西边那厢房看看。” 陈默把玩著手里的文房碟，对著老许交代一声后，便走出了正房的门，朝西厢房走去。 ... 陈默刚出门， 就碰见周辉了，他正迈步准备进正房看看呢。 见到陈默后，脚步一转，跟著他肩並肩走了起来。 “哎，这是你刚买的？是漏嘛？”周辉注意到陈默手中把玩的小碟子，好奇的问道。 “不是漏。”陈默將碟子再次递给周辉：“纯粹是因为看著怪好看的。” “多少钱？” “一百八十万。” “好傢伙。”周辉接过那文房碟，迎著光举了起来，仔细观看后评价道：“確实不赖。” “那两位教授呢？”陈默这才发现只有周辉一人。 周辉指著东边那厢房说道：“他俩又跑回去看那里边儿的瓶瓶罐罐了。” 陈默知道他对於传统的瓷器兴趣不大，便也没多问。 只不过，见他两手空空，只隨口问了一句：“你没有啥中意的嘛？” “还没见著。”周辉道。 这时候，二人已经走到西厢房的门口了。 周辉突然拍了一下陈默的肩膀，隨后凑到他耳边儿小声问了一句：“默神，这场卖品会是不是有点儿问题啊。” “哦，怎么说？” “我刚才看了几件，都感觉有点儿不对劲，不过到底是真是假，我也拿不准。”周辉说道：“不只是我拿不准，老王和老张他俩也看了，也都拿不准。” “確实。房间里的这些有不少都是贗品。”陈默乾脆利落的点了点头，隨后控制著音量说道：“我估摸著那所谓的黄带子后人，都是隨便宣传出来的噱头，纯粹就是来卖东西的。” 得到这个答案后，周辉反应並不大。 显然，他也多少猜到了一点儿。 说话间， 二人已经迈步跨进了西厢房的门槛。 “这房间里的东西，我刚才已经看了一遍儿了。”三个房间中，周辉进的第一个房间，就是眼前这间。 他介绍著：“要么感觉东西有点儿不太对劲；要么就是报价不便宜，关键是还砍不了多少，价钱咬得非常死。” ... 正房是书画， 东厢房是瓶瓶罐罐的瓷器和金属器， 而眼前这间西厢房，则是除开上面这几大项之外的杂项。 陈默大概扫了一眼， 就看到了不少，诸如木雕、石雕、漆盒之类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周辉由於先前刚逛了一遍， 有几件他確实拿不太准， 此刻陈默在这边儿，他便打算指给陈默，让他看两眼。 “你看这件。”周辉指著门口右手边的一件朱红色漆盒说道：“顶面著三条跳跃的鲤鱼，鳞片、侧鰭和背鰭都雕刻得细致入微，鱼儿在樱中游动，从这姿势风格上，就能看出来是明成化年头的；但偏偏这硃砂点出来的浮雕层，却给我一股子清乾隆时期的感觉......” 陈默问道：“这玩意儿报价多少？” “一百三十八万。” “牛的，这盒子顶多值个零头。” “三十八？” “八万。”陈默小声说著。 这个房间里的人不多， 算上陈默和周辉他们俩，一共也就七个人。 其中有两位还是这卖场的工作人员。 陈默就这样，一边小声的和周辉聊著天，一边扫描起了这个房间里的“好东西”。 第230章 二百七十万，我要了 [72,300] [167,450] [1,190,500] [758,000] ... 这房间里一共摆了十三、四件古董的样子， 陈默和先前在前两个房间一样，一件看完接著看向下一件。 价值高的问一问， 便宜的，则是直接略过。 然而，当他看到最后一件的时候，却是微微一楞。 陈默看著眼前这只，通体由纯金打造出来的酒杯，是真的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这里居然还真的有漏！ 要知道，在刚才確认这场卖品会就是个忽悠老实人的局之后，他就没打算出手了，仅仅是抱著逛一逛的心態。 扫价......也是习惯而已。 陈默之所以连价格都没问，就確定这是一个漏， 其主要原因是因为，眼前这只金酒杯，价值一千四百万！ 八位数的物件儿！ 如果不是漏的话，能摆在这里？ 不对！ 確切的说，如果那银髮管事知道这只酒杯价值一千四百万的话，其根本就不可能出现陈默他们眼前。 他这一路看下来，真实价值最高的一件，是东厢房里面一只明朝的官窑，在四百万左右。 余下的则是正房里面掛著的，几幅价值三百多万的名家书画。 除此之外，没了！ 也正因如此， 看到这个价格的瞬间，陈默就知道，这玩意儿......铁漏！ 他招了招手，將其中一位工作人员喊了过来。 指著展台上的金酒杯问道：“这只酒杯你给我介绍一下。” 工作人员专业性很强， 手里拿著平板电脑，但却连看都没看，张口就介绍了起来：“这只纯金工艺打造而出的酒杯，是金先生在欧洲旅行的时购入的，其產地源自欧洲南部，由专家鑑定的时期大概在十八世纪中叶......” 听著如此详细的介绍， 陈默脸上表情不变，但心里却乐麻了。 好一个南欧的外国货！ 好一个十八世纪中叶！ 怪不得摆在这个房间里面呢！鑑定出来的信息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事实上， 这只八楞卉金樽杯，是唐朝的！ 和那所谓的十八世纪相差了將近上千年的时间！ 说外国货倒是没啥问题，但和介绍中的南欧根本八竿子打不著。 是唐朝国力最强盛时，丝绸之路发展最繁荣鼎盛的时候，亚洲的一个异域小国献宝献过来的。 ... 安安静静的听完信息介绍后， 陈默淡笑著问起了价钱。 “金先生的报价是二百七十万。”那工作人员这才假模假样的看了眼平板电脑，认真的说道。 这个价钱，能买到手的话，其实也是可以的。 不过陈默知道，这里基本上所有物件，都是有溢价的。 便隨口砍了几刀。 然而，仅仅只砍了二十万，就有点儿砍不下去。 其价格和周辉说的一样，的確是咬的很紧。 见此，陈默也懒得费那心思了，继续议价的確还是有让利空间的，但太麻烦了。 还是赶紧买下为好，早早入袋为安。 然而，他同意这个价钱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一道声音突然在其背后响起。 “二百七十万，我要了。” 陈默一愣， 扭头朝后边看去。 是一个皮肤很白的男人。 乍然一看，比那些白皮的洋人还白。 陈默刚打量了一眼，便听到身旁周辉的叫骂声：“白老鬼，你这龟孙儿，懂不懂先来后到的规矩，这东西是我们先看上的，正谈到节骨眼上，你他娘的跳出来截胡？滚一边儿去！” 周辉显然认识来人，而且积怨不小，话音里充满了火药味，毫不客气。 那被称作“白老鬼”的男人对周辉的叫骂不气也不恼，反而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慢悠悠地走上前来。 “呦，我当是谁呢，这么大嗓门，原来是周胖子啊。” 白老鬼阴阳怪气地回道，声音有些尖细，“规矩？这儿的规矩不就是价高者得，谁先付钱谁拿走吗？你们这不是还没成交吗？价都没谈拢，我怎么就截胡了？” 说完，他咧著大牙对陈默笑了笑：“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默神吧，早就听同行说过你的名號，今日一见，果然如人中龙凤一般，名不虚传。” 隨即他又转向工作人员，用一种故作矜持的语调说：“原价是二百七十万对吧，我要了，你直接把合同拿过来。咱们大名鼎鼎的默神看样子还在犹豫那区区二十万，既然如此还不如让我来帮他做个决定，免得他为难。” 这话刚说出来， 空气中顿时瀰漫开一股子爭抢和竞爭的火药味。 ... 周辉满脸抱歉， 他快速的对著陈默说著眼前这人的来歷。 “不好意思默神，这逼人是冲我来的。” “之前的一场拍卖会上，我和他有点儿矛盾，后边这傢伙就跟疯狗一样缠上我了......” 大概解释了一通后， 周辉低声说道：“默神，这次真对不住了，你如果还想买的话估计会溢价，溢的价钱后边我给你补上。” 听到这话，陈默笑了笑：“溢价？那倒是用不著。” 他再次朝那男人望了一眼， 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淡定的笑了笑。 隨即直接转过身子，不再理会，好似將其当成了空气。 完完全全就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 不仅是那白老鬼愣住了，连一旁的周辉也愣住了。 只见陈默往前走了几步， 走到那工作人员面前，凑到其耳朵旁说了几句话后。 那工作人员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楞， 隨即立刻转身，快步走出房间外。 连看都没看那白老鬼一眼。 说完之后， 陈默这才再次转身，看向跟他竞价的男人，说道：“如果想要抬价的话，那得先把人家管事喊过来呀。” 他脸上带著和和气气的笑容：“在这些没有多少权力的员工面前抬，那有啥意思啊。” ... 白奎有些疑惑。 难道那银髮管事过来了，他就不能抬价了么？ 周辉也是同样如此。 他很清楚陈默和那管事並不认识，將其喊过来能有啥用啊？ 抬价这事儿， 放在古玩圈子里，是败名声的操作。 但对於卖家而言，名不名声的，那是你们买家之间自己的事儿。 关他卖家什么事！ 没人会选择出价低的！ 第231章 怎么一眼就被识破了？ 正房，围著的几位老板此刻都还有些犹豫不决。 毕竟是价值將近四千万的宝贝， 谁都不敢隨意哆嗦一下，就拍板买下。 其中有两位老板，隨行跟著的就有鑑定高手，正在一寸一寸的细细观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余下的那几位老板，也是急的一批。 有打电话联繫认识的高手，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还有直接打起了视频通话的，隔著不知多少公里，进行场外援助。 这些老板们在想尽办法验证真假的同时， 还时不时的抬头，观察竞爭者的情绪变化。 毕竟，按照那位金先生定下来的售卖规则。 3888万，是死价！ 比的就是谁先出价！ 换句话说，这波......比得是哪一方鑑定水平够硬，心態够稳，胆量够大！ 如果那宣讲员所言皆属实，能够確定画是没什么问题的真品， 那么3888万这个价格还真不算高！ 毫不夸张的说，买下既赚到！ 掛进自己的私藏库里，掛上那么几年。 等啥时候缺钱了， 拿到拍卖行里，到那时候，半个小目標甚至都只是起拍价而已！ ... 作为整场卖品会的主理人， 那银髮管事这会儿只是站在一旁，安静的看著眼前这一幕，没有多说什么。 他不是第一次主持这种卖品会了， 只是看了几眼， 眼前这几位老板脸上的表情，他心里就有谱了。 就这种犹豫不决的样子， 到最后，卖出去，肯定没啥问题。 银髮管事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的计算起了这场卖品会结束后，自己能拿到的分成。 扣除需要上供的，再扣除老板的抽成。 单说利润，若是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分到自己手里......两三千万指定是没啥问题！ 想到这里，银髮管事的眉头，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挑。 脸上的神色，也更加柔和了。 ... 然而就在这时候， 他突然注意到，一位接待员正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眼神中带著些许疑惑和慌张。 看到这一幕，管事瞬间就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他猜测可能有意外发生了。 只是不知道，这意外，是大是小。 管事面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整个人却已经紧绷了起来。 这场卖品会，他准备了好几手应对意外的应急处理措施。 只希望是小意外...... 那接待员进门后，没看房间里那些满身贵气的老板们，目光直接就锁定到了身材高挑的银髮管事身上。 见管事同样看向自己后，接待员立刻使起了眼色，同时小幅而急促地招著手。 银髮管事立刻迈步，走了过去。 这时候， 一位老板突然开口问了一个和那幅画相关的问题：“哎，管事......” 闻言，管事不露声色的停下脚步，语气平和的回答了问题，隨后给那位单独负责这幅画的宣讲员一个眼神，示意他接管这位老板。 “抱歉，李老板，底下人不懂事，可能有些琐事需要我即刻处理一下，需要失陪片刻。您若是还有其它有疑问的地方，让小王来给您解释。” 那姓王的宣讲员立刻走到李老板身前：“老板，您还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儘管问我......” ... 银髮管事跟著接待员，走出了正房大门。 “什么事？”又往左手边走了三四米，到墙边的位置后，管事沉声问道。 那接待员连忙凑到他耳朵边，压低声音用极快的语速说了起来：“西厢房有位买家看上了那只金酒杯，砍价砍到了二百五十万，然后有另外一位买家介入，说是愿意原价购买......” 管事没打断，静静的听著。 他知道，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两句话的功夫，接待员就把整件事的大概过程讲述了一遍。 “那第一位买家並没有理会后面抬价的第二位买家，只是让我给管事您带句话。” “什么话？”银髮管事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那买家就让我给您说四个字。”接待员声音急促，但吐字倒是很清晰：“他说——老、纸、新、画......” 这四个字刚一说出口， 管事整个人直接一僵，瞳孔瞬间收缩。 先前的从容和严厉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和他整个人相当违和的慌乱感。 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四五秒钟， 回过神儿后，他猛地抓住那接待员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声音有种莫名的乾涩：“他……他还说了什么？！” “就、就说了这个……”接待员也懵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意识到有些失態后，管事连忙鬆了手，不过紧接著便沉默了起来。 老纸新画......指的东西只有一个！ 就是正房里那几位老板围著的那幅张大千的画！ 但是不应该啊！ 为了追求“真”，那幅画用的画纸是专门处理过的周尚文制双龙纹画笺纸，还是特製版本的，正儿八经清宫廷专用的老纸。单说这一卷丈二纸，就价值六位数起步！ 请来制画的人，也是近几年水平最高的仿製画研究大手子。 经过了足足十多重做旧工艺，绝对称得上是一幅相当漂亮的“近代民国老画”。 在这场卖品会开始之前， 为了测试“真不真”，他还专门带著这幅画，接连拜访了好几位书画研究大师，都没有发现问题！ 怎么能在这里一眼就被识破了？ 按道理来讲，哪怕是真正的高手，应该也只是怀疑！或者说用“拿不准”这个词来形容，倒是更为贴切！ 毕竟交易的东西是古董，是真是假，本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针对这种情况，在开始今天这场卖品会之前，就已经提前设好了预案。 哪怕来的买家中，有人请有专家，看出来这画可能有问题。 只要不是百分之百断定的，那么他就有不下五种反驳的话术方案可以拿来应对！ 正常情况下，百分之百確定是贗品.....谁敢说有这种把握？ 然而...... 对方能够准確的说出“老纸新画”这个核心点。 这就已经不是巧合了。 这是警告，是威胁！ 若是被当场戳穿，那这场卖品会也不用办了，其中涉及到的金额，绝对足以把他送进去； 而如果现在立刻跑路的话，那价值大几千万接近上亿的真品古董肯定也带不走，到时候追责...... 想到后果， 这银髮管事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那买家是谁？”他声音急促道：“快带我过去。” ... 第232章 一千万的小漏，到手。 西厢房， 被周辉唤作白老鬼的白奎，还在思索陈默和那接待员说了什么。 自己可是抬了价钱， 对方若是真的想要，除了继续加价之外，还能有什么別的法子？ 白奎自认为，他可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人， 他已经想好了， 370万，最多往上加个一百万，多一毛他都不会继续往上抬！ 哪怕最后砸在自己手里，多这百来万，他也不心疼，只要能噁心到那周辉就不算亏！ ... 这会儿，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分钟了。 整个房间都很安静。 那陈默和接待员说完话后，愣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白奎知道眼前这个叫陈默的，水平极高。 对方没理他，他也没在意。 想了想，他把目光移向周辉，咧嘴笑了笑，准备继续嘲讽：“周胖子......” 只可惜， 这时候，那管事和接待人员，刚好出现在门口。 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略显歉疚又亲热的笑容，仿佛刚才的紧张不存在一样。 他看都没看展台上的金杯， 直接走到白奎面前，对著他拱了拱手， “哎呦，这位老板，实在是对不住啊！这事儿怪我，怪我事先没交代清楚。金先生早上还特意交代过我，说这只杯子，早先已经被这位先生预定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办手续，底下人不懂事，才闹出这误会，真是过意不去。” 银髮管事满脸歉意：“你还有其他中意的物件儿吗？如果有的话，直接给您让利二十万块钱。” 说完，他立刻转向陈默，笑容更盛，声音也压低了几分，但確保陈默能听清：“这位先生，手下人怠慢了，您多海涵。” “金先生今天早上专门给我讲了，上次那件事儿，您帮了他大忙。” “他心里还惦记著您呢！正愁著没地方报答呢！” “刚才我给金先生打电话的时候，他又专门嘱咐我，说您若是有啥看中的，由他来买单，直接送给您。” “就是这只杯子对吧，我这就让人给你包起来......” .... 周辉愣住了。 他有点儿看不懂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在院子里问价的时候，也没见著这一幕啊！ 白奎脸色有点儿僵硬。 他不是傻子！ 眼前这位银髮管事的话，前后甚至都连不上来。 前面还在说“预订”，后面却又跟著说“有啥看中的，由那位金老板买单”。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 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了。 人家开口就是让利二十万块钱。 他白奎倒也不是说缺这二十万，但问题就在於这个数目，是在表明態度！ 若还要继续强买的话， 別说身旁的周辉怎么看了，白奎自己都感觉有点儿小丑！ ... “用不著。”陈默语气平淡，仿佛身后几人都不存在一般。 “刚才我和这位接待员已经谈的差不多了。”陈默掏出手机，调出手机银行帐户转款页面：“二百五十万，就这个数目吧，帐號给我报一下，我现在把钱转过去。” “真不用，金先生说过，由他来买单就行。”银髮管事急忙说道。 只不过，陈默就当没听到他的话一样，执意要付钱。 到最后，他只得让接待员拿来合同，完成了交易。 看著眼前这位年轻人在合同上籤下“陈默”这个名字，管事心中倏然一惊。 怪不得他感觉对方有点儿面熟呢！ 就好像见过一样！ 原来是这位爷！ 交易合同签完后，银髮管事连忙又凑到陈默身旁，小声说道：“陈先生，您还有什么中意的，儘管说......” 陈默摇了摇头，没说別的，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再看看”。 ... 管事其实还是想自己留在这里陪著陈默。 但正房的宣讲员派人过来喊他，说已经有老板应价了。 让他过去主持一下交易。 听到这里，管事瞳孔再次一缩。 这会儿，他就在站在陈默右手边上，过来喊他的工作人员啥都不清楚，自然也没什么顾忌。 说话那都是直接说的，根本没有避开人。 这番话，可以说是清清楚楚的传入陈默耳中。 听完，陈默只是笑眯眯的。 见到这一幕，那管事纵然心思活络，做事也非常果决，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毕竟那幅画是这场卖品会卖价最贵的。 人老板签合同的时候，他这位主理人，肯定不能说不在场。 最后，只得將紧张的情绪藏进眼底，匆忙离去。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倒是专门郑重的交代那接待员，让他务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陪好这位陈先生。 有任何想法，可以隨时过去找他。 ... 看著银髮管事离开。 陈默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 去揭露？ 他从一开始就没这个打算。 老许、老马不买，周辉不买......只要买家不是他认识的人，买到假货亏了钱，关他刁事！ 毕竟，就好比那潘家园，一整天下来，抱著求財目的搏一搏的人，到最后亏得苦茶都不剩的，不知道有多少！难不成他还能一个一个过去劝人家別发財不成！ 他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偶尔搁直播间给粉丝们宣传一下古玩街“真实爆率”，就已经足够了。 更何况， 他要是把人家揭露了， 那他手里这千把万的漏，还能捡到手吗？ 那不是纯亏嘛！ ... 陈默没多说废话，待那做服务工作的接待员將那只杯子包好之后，继续悠哉悠哉的逛了起来。 那白奎在周辉嬉皮笑脸的嘲讽下，愤而走出房间。 隨后，周辉这才跑到陈默边上，问了起来。 第233章 卖品会结束（今天请个假，给读者姥爷磕一个，对不住） 后面，陈默又看中了两样。 其中一件，是只长宽大约在3、5厘米左右的白玉诗文牌。 这只诗文牌正面勾勒的是一幅山水明月画，反面刻录的则是黄庭坚的一句诗，“清风明月无人管，並作南楼一味凉”。 是清乾隆时期，宫廷雕刻名家芝亭的作品。 这位大家，其成名的点就在於雕工刀法嫻熟精湛，作品构思巧妙，意境非凡，方寸之间诗书画意尽在其中。 陈默中意的也是这一点。 另外一件，则是一只象牙雕狮镇纸，用象牙雕出来的，狮毛刻得规整有序，同样也是典型的清朝风格。 这俩物件儿，前者价值在380万左右，后者则还不到30万。 至於其报价...... 那专门服务员陈默的接待员，查询平板电脑上的预设价格后，前者报价120万，后者则是十万整。 显而易见， 是管事专门交代过的。 表现出来的態度倒是挺实在的。 陈默也没推辞， 麻利的付了钱签了合同，以三分之一不到的价格，拿下了这俩小物件儿。 在签合同的时候，那管事还专门跑过来恭贺一番，说什么“好物遇良人”、“是它的福气”......诸如此类的话。 脸上的笑容相当明朗。 看样子是见到这一幕后，才彻底把心放了下去。 这时候， 陈默也差不多把整场卖品会，近两百多件卖品，全看了一遍。 確认没有其他中意的物件儿后，这才隨意的閒逛了起来。 化身技术顾问， 帮老许、老马甚至还有周辉他们几个，又连著掌眼了好几件古董。 只可惜虽然几人都下单了两三件，但却没有一个是漏，全是实价货。 又或者说，全场唯一的漏，也就是那只八楞卉金樽杯，在被陈默拿下后，这场卖品会也基本上没有漏了！ 至於说张大千的那幅画，则是被一位长相儒雅的中年老板拿下的。 那老板年龄大概在五十左右，单看面相就能感受到一股子诗书气。 值得一提的是， 陈默后边还看到，被周辉唤作白老鬼的那个白奎，也出现在那位儒雅老板身旁，合著是一伙的。 看到这一幕，陈默虽然有点儿想笑，但他定力非凡，忍住了。 这场卖品会仍在持续， 有一说一，先不考虑真不真，单说那三个房间內的古玩品相，確实都是一顶一的漂亮。 陈默他们逛完准备走的时候，已经到下午一点了。 这时候，总计两百多件卖品， 已经卖了差不多有七十多件了。 那些买家不知道亏了多少，反正卖家是赚麻了。 当然，陈默也赚了不少。 他买的四个小物件儿体型都不大，全都可以当做一个手把玩件儿，一个小木箱就全给装下了。 几人从四合院离开后，都饿的不行。 好在许宝龙有先见之明，提前给那私房小厨打了一个订餐电话。 从卖品会的四合院走出来后， 几人步行两分钟，便回到了陈默买来的那套院子前。 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点的外卖也刚好送达。 顺手拿进去，直接开吃。 ... 在这个过程当中，周辉是真的被惊了一下子。 他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这院子是许大老板买的。 饭桌上，还在问这院子了几个小目標。 然而，许宝龙只是隨口一句“不是我买的”。还没等周辉反应过来，后面又紧跟了一句“我陈大兄弟现在的资產水平早就已经完全超过我了”。 听到这话， 对於陈默前段时间捡漏比特幣这件事並不知情的周辉，人直接亚麻呆住了。 只能说就......就离谱！ .... 第234章 哥，那画....有问题！ 不论是周辉还是许宝龙，甚至还包括老马，都是生意场上的大手子。 能说会道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口才。 几人都是古玩爱好者， 再加上陈默这个究极大手子也在场，几人聊起古董后，几句话下去直接就聊上头了，聊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简直不知时间为何物了。 一顿饭吃了將近俩小时。 吃完饭后，挪步十米，坐到了茶室里面，聊的更起劲儿了。 硬生生挺到晚上七八点的时候， 陈默这院子里可算是清净了。 他晃悠著到外面买了碗牛肉汤，拎回去当做晚饭。 一边喝著， 一边鼓捣著手机开直播。 上午逛那卖品会的时候，多余的话他当时不方便讲，便给直播间观眾们承诺，说有什么问题集中晚上回答。 这次，他可没把这事儿给忘了。 陈默找了一个手机支架，手机一放，直接一键开播。 在线人数跳跃式上涨， 两三分钟的功夫， 就回到了10w+ 陈默还没说话，观眾们便刷起了满屏的弹幕。 “默神～～” “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你关播我吃饭，吃完饭我就守在直播间，这一守，就～是～一～辈～子～” “哭唧唧......” 看著屏幕上，幽怨如“丈夫出门钓鱼，独留新婚小媳妇空守闺房”般的弹幕，陈默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连忙解释道：“哎，原本下午就想著开播来著，结果老许他们聊天聊忘记了。” “要怪就怪他。”陈默毫不留情的直接把许宝龙卖了：“下次等他过来了，你们直接刷屏『都特么赖许宝龙』！” 见到陈默这么说。 观眾们瞬间乐了： “许老板：我上早八！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兄弟们，咱可得记住了，下次见到许老板的时候，一定要多刷几遍这句话！” “別忘了后面再跟一句『默神让刷的』。” “六六六，拱火大师是吧！” “.......” 弹幕瞬间满屏欢声笑语。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归正题。 有高能弹幕出现在最上方，问出了直播间广大观眾们，抓耳挠腮心痒痒的问题。 “默神，上午你买的那四件古董，有漏嘛？分別都值多少钱啊？” “另外，最贵的那幅卖3888w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管事为什么要给你免单，你和那『金老板』认识吗？” .... 发高能弹幕那兄弟一看就是个狗大户。 选的全都是最长时限的， 一条一千块钱。 要知道，这个价位的高能弹幕，一条最多支持三百个字。 但这大兄弟愣是没有选择一条將所有问题发完，而是一个问题发一条......这样发，字儿会显得更大一些。 便於陈默阅读。 他真的，我哭死！ 当然，受益者陈默压根儿就不清楚这门门道道，毕竟，他从来就没有发过这种东西。 只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辜负那大兄弟的一番心意了。 “漏嘛，有的兄弟有的。” 陈默摸出了那只通体纯金打造的酒杯，给观眾们细细讲解道：“大伙应该都知道，咱们国家唐朝的时候，国力相当鼎盛。『万邦来贺』这个词最具代表性的时期，就是咱大唐朝。” “而这只八楞卉金樽杯，就是唐朝时期，周边那些小国朝贡时，献上来的......” 陈默解释著。 从他买到手的那些物件儿大概值多少钱； 到和那位应该都不存在的金先生之间的关係； 以及重头戏张大千仿唐寅的那幅画究竟是不是真品...... 一五一十的全讲了一遍。 给直播间观眾们震惊的够呛。 有人问：“如何確定那幅画是假的？” 陈默没直接回答，而是说出了那管事给他免单以及折扣优惠的原因。 听到是“老纸新画”，且那张纸的价值都超过十万块钱的时候，观眾们人都麻了。 还能这样操作？！ 有人继续问：“你这样直接揭露出来，就不担心人家报復吗？” 陈默喝了一大口牛肉汤，咽下去后这才开口说道：“估摸著下午卖品会结束的时候，那伙人都已经收拾完行李跑路了。” “另外，下午我们聊到这件事儿的时候，老马直接打电话问过了，那四合院的主人也不姓金，只是把院子租出去了一天而已......” ... ... 此刻， 南长街，程俯宴。 “来，兄弟们走一个，这箱喝完，咱们下一场继续。” 隨著主座的人说完后，白奎也举起了酒杯，一饮而下，相当豪迈。 一桌子共七个人， 但两箱茅子，这会儿只剩下一瓶半了。 很显然，整场酒席，宾主尽欢，气氛相当可以。 正准备再干一个的时候， 不知道谁的手机铃声响了。 见久久不掛， 白奎有些生气。 不过等他正准备开口喊两嗓子的时候，这才发现，居然是他自己的手机。 这会儿已经喝的晕晕乎乎的白奎，带著满脸怒气，接通了电话。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打扰他和他哥的雅兴！ 要知道，这场席，可是为了庆祝他亲哥刚刚买下了一件好宝贝...... “白哥，不好了，你快看我发给你的视频......” 只不过，电话对面那人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他打断了：“泥特么谁啊？说什么鸡脖鸟事儿呢！” 一通谩骂后， 喝高了的白奎压根儿就没想起来他接电话的目的，乾脆利落的掛了电话。 然而正当他准备关掉手机的时候， 在酒精的影响下，他对手指头的掌控力，显然有些不足。 竟意外的点开了那什么鸟视频。 看著视频上出现的那张熟悉的面孔， 眯著眼的白奎直接一愣。 可等他费力的听清楚视频上，那人说的內容后，白奎俩眼猛地瞪大，整个人直接一僵，瞬间醒了酒。 他拽著手机， 连忙跑向他那坐在主位，正大肆吹著牛逼，高绘未来蓝图的亲哥。 只可惜， 脑子清醒了，身体却还没清醒。 没走两步便歪到地上了。 但白奎这会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对著他亲哥大喊著：“哥，那画......有问题！” 第235章 尼玛！开局王炸！训政稽古天子宝！ 小赚一千五百万的陈默，日子又回到了平淡期。 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反正那姓白的，亏没亏钱，和他是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又经过了四天苦战，陈默终於迎来了一个好消息——黑猴，通关了！ 確切的说是，一周目，通关了。 別管有没有全成就，反正boss是全打了一遍。 通关画面出来的时候， 陈默那叫一个开心啊！ 当场拉著老许和小张他们出去搓了一顿大餐。 张美芳代理的那幅乾隆真跡，运营的第一次拍卖会参拍已经完成了，价格是7700w。 再过段时间，就可以往八千万这个门槛上过渡了。 其中的空档期是閒了下来。 与此同时， 老许是一直没啥事。 老马则为了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情，专门飞回洛城一趟，处理完后，也已经回来了。 四个人，都处於一个閒得不能行的状態。 正当他们几个商量著，要不要找个地方出去转悠几天的时候。 恰好，芮名山芮老的电话打了过来。 先前那次，因为某位幕后大老板临时出国开会，而推迟了时间的选宝会，时间终於定下来了。 就在三天后！ 这下好了，陈默他们出去玩的计划，直接胎死腹中了。 不过说句实话，对於这场选宝会，陈默也挺有兴趣的。 毕竟，按照芮名山的说法，这场选宝会是比较高端的，会有不少正儿八经的好东西露面。 老许、老马这俩宝迷，就更不用说了。 一听到有好东西看，那是连觉都睡不安省了。 一个个都恨不得明天直接开始得了。 ... 不过由於时间定在三天后， 四人便將约著出去玩，改成了约著逛古玩街。 有一说一，好一段时间，四个人没有一起逛了。 不过他们没逛潘家园， 主要是这地方最近这段时间的出货率有点儿低。 至於说这京城除了潘家园旧货市场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买卖古玩的地方。 有的兄弟有的。 除了潘家园之外，还有从清朝时期就开始经营古董生意的琉璃厂古玩市场； 以及全国首家文物监管旧货市场——老京城古玩城； 以及亮马古玩街、报国寺古玩街...... 陈默他们最后选的是报国寺， 理由是因为今天刚好周四，而报国寺恰好只有周四这天开集。 .. 陈默也懒得开车了。 老马送他那辆宾利，从四儿子店提出来后，他甚至都没再踩过油门。 许宝龙一辆大商务，直接给几人一起拉了过去。 站在报国寺旧货市场入口处， 陈默他们打量著进进出出的人流量。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人流量远不如潘家园。 要知道，城南广安大街这边的报国寺可是只有周四这一天开集，但人流量顶多抵得上潘家园工作日人流量平均水平的三分之二。 周六周天的潘家园，更是隨便乱杀这报国寺。 不过， 来都来了， 陈默他们当然也不会连看都不看，直接转身回去。 至少也要逛一圈，沾沾这条街的地气儿。 从入口处走进去后， 陈默扫视著街道两边的地摊铺子。 和潘家园相比，在数量上也是少了一大截，不过类別倒是一点儿不少。 瓷器、书画、杂项......卖啥的都有。 由於人流量不高， 很多摊位前边，都没有什么客人。 那些摊主们，有好些都凑在一块隨意的聊著天，显然都是熟人。 陈默他们四个人也没怎么选， 直接从入口处，顺著左手边的第一个摊位逛了过去。 摊主是个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 卖的是杂项。 摊子上东西不少，不仅有瓷器，边上还掛著两幅画...... 见到陈默四人朝自己摊子走过来， 那谢顶摊主揣起手机抬头拱拱手：“几位爷先自个儿踅摸踅摸，容我麻利儿打完这把游戏，立马就来伺候您几位！” 手机的声音是外放的，音量还不小， 屏幕陈默他们看不到，但声音听得却很清楚。 “野王giegie，能把你的蓝让给瑶瑶我吗？” “谢谢geigie，mua～～” 一个“可甜可甜”的女夹子音，从手机喇叭上响起，哪怕隔著两三米远的距离，依旧能听的一清二楚。 这声音一出，那摊主脸上立马浮现一抹娇羞，略微尷尬的看了一眼陈默几人后，隨即更加认真的投入到了激烈的战斗当中。 好嘛！ 居然是带妹的农批！ 还是限定娇羞谢顶野王款！ 当然，作为一名刚退坑不久的前任农批，陈默自然不会当面嘲讽对方，顶多只是在心里嘟囔几句而已。 四人绕著地摊，看了起来。 [120] [50] [18] ...... 然而，待他的视线从一眾破烂货上面，移动到一块四方木头上面的时候。 却是平地一声惊雷，於无声中轰然响起。 陈默直接没忍住， 低声握了颗草！ 尼玛！ 玉璽！ 不对！具体一点儿，应该说是宝璽！ .. 【物品名称】：训政稽古天子宝（乾隆宝璽） 【品类】：木雕、宝璽 【品质】：极品 【所用料材】：奇楠沉香 【尺寸】：7x6x9 【时期】：清乾隆 【特点】：以顶级奇楠沉香雕琢蟠龙宝璽，融皇家权威、绝世材质与稽古修文之志於一体，尽显乾隆盛世至尊气象。 【市场价值】：46,370,000元 .... 看著眼前这块儿小木头，陈默是真的有点儿懵逼。 这也有点儿太逆天了吧！ 开局第一个摊，甚至连破烂货都没过几眼，直接就来这么一个价值近乎半个小目標的王炸起手？ ... 这会儿，老许、老马俩人正在摊子的另一头，使劲儿研究一只铁王八来著。 他俩正在辩这玩意儿到底有几公斤重。 是的，没辩年代，只辩重量，反反覆覆拎在手里掂量著，在心里估摸到底有几斤几两...... 张美芳倒是一直在关注著陈默。 她清晰的看到陈默眼底一闪而过的惊骇。 转头望向摊子上那块四方木头， 同样也是一愣。 啊？？ 出货了？ 张美芳心里掠过无数疑问，寻常物件儿能引得陈默这般惊讶？ 肯定不可能啊！ 但......这也有点儿太快了吧！ 从踏上这条街到现在，有三分钟吗？ 张美芳懵懵懂懂，完全不理解。 ... 然而， 距离前一次“握草”间隔还不到一分钟， 陈默又一次下意识的握了根儿草。 只不过，这次不是木头方块儿了！ 是个亮红色的铜疙瘩块！在一个半开的胶盒子里面放著，从开著的口里，刚好能望见其全貌。 尼玛！还来！ 陈默这次是真的满眼惊骇！足足持续了好几秒！ 第236章 真要八百卖给你，那我亏成孙子了。 暗自呼出一口气后，陈默收拢心神，如一个普通买家看客一样，目光没有过多停留，而是移向摊子上的下一个物件儿。 看看这摆放的隨意程度就知道，眼前这俩玩意儿，绝壁是漏！ 至於说有没有可能是故意做出来的局......那是肯定不可能的！ 做局拿百万级別的物件儿当鱼饵还有可能， 像眼前这种价值半个小目標的稀世珍品，真要有人拿出来当鱼饵，陈默甚至都有点儿想像不出来这人的脑洞得有多大！字面意思的那个洞！ 这隨意扔在摊子上，別说磕著碰著了， 但凡隨便擦个边留个划痕，那损失少说也值个京城一套房了！ 陈默用余光瞥向摊位里面， 此刻那谢顶摊主仍在激情王者。 看到这一幕，陈默对於自己的判断就更確定了。 ——绝壁是漏！ 这种狗运，简直都可以说是天意使然了，若还捡不到的话，那真得洗洗手回家吃饭睡觉去了！ 以后也用不著干这个行当了，早点换个职业，比啥都强！ .. “陈兄弟，你来看看这支烟枪是啥时候的？”许宝龙拿著一只大烟枪，举给陈默看，同时说道：“老马非要说这玩意儿是清末的，我看著像是民国的，你来帮我俩看看究竟谁的答案对。” 话里话外的语气中，满是好胜心。 陈默刚伸手接过来，还没来得及看呢。 便见到老马也凑了过来，说道：“刚好，我俩赌了一百块钱，谁说错了谁掏钱。你来给我俩做个见证，不然某些人又要耍赖皮。” “谁耍赖皮了，上次那一百我没给你吗？” “我说的是上上次......” 对於这俩大赌客之间的究极赌局，陈默早已见怪不怪了。 单是见证人，他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 陈默看向老许递过来的这支大烟枪。 是那种由烟杆、烟锅、菸嘴三部分组成的传统老式大菸嘴，铁梨木做的。 他“看”了起来。 然而这次只看了三秒不到，陈默突然把这支烟枪在手心里翻转。 看著烟锅位置下面刻录的小字，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了出来——顺治三年、京师李记菸具作。 见到这一幕， 老许沉默了。 老马也沉默了。 “来来来，一人一百。”陈默毫不客气的嚷嚷了起来：“清初的噢，跟你俩说的清末、民国，可一点儿关係都扯不上。” 按照史学界的说法，通常將 “清初” 划定为清朝入关至康熙中期，大概就是1644-1683年。 顺治三年，是1646年，当然属於清朝初期。 距离清末少说还有个差不多两百来年呢！ “哎，老马，你过来看看这只小盘，模样看起来还挺不错的，要不你买了吧。” “我也觉得看著不错，只可惜最近公司有点儿破產，兜里没啥钱，还是你买吧。” “......” 俩人默契无比，瞬间开启了胡言乱语模式，对於陈默的话，那是既听不清，又看不到。 一副完全不熟的模样。 看著变如脸的两位活宝，陈默：“......” 一旁的张美芳，心中却是更为震惊。 她已经猜到了那木头方块.....也就是那块木製宝璽，很有可能是真品。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种时候，陈默居然还有心思陪著老许、老马俩人一起玩闹。 这番心態......只能说是真牛逼！ 这时候， 摊主手里的那把游戏终於打完了。 “宝，等我把手头这个上亿的生意处理完，再陪你打好不好。”年纪轻轻的谢顶摊主对著手机，亮出了自己那极富磁性的嗓音。 看著他脸上的表情，好像都有点儿沉醉到自己的嗓音里面了。 听到“上亿”字眼，再看著其颇为隨意的举止態度，张美芳不禁微微愣神。 不是，难道说...... ... 谢顶摊主从躺椅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后，连忙咧著嘴掛著笑容，凑到摊前：“哎呦，不好意思啊，刚刚那把游戏没打完，就差最后一波团战......” 陈默笑道：“理解理解。” “您有啥中意的没？或者说有哪件儿想要了解了解更详细的信息。”从网癮中年化身正常摊主后，这位谢顶大哥確实尽职尽责：“正所谓知无不言，我定然给您好好讲讲。” 陈默隨便指了一件：“这小碗的釉不错啊，是哪个窑口出来的？” “这件啊，我看看啊。”摊主將陈默指著的瓷碗拿了起来，看了几眼后说道：“清朝的磁州窑，这窑口您应该听说过吧，虽然不是正经八百的官窑，但在民窑里，那可是一顶一的存在，『始於北朝，兴於隋唐』这句话可不是隨便说说的，您看这白地黑，亮撒的......” 显然，这谢顶摊主的確是有几分水平的，就这么一件普普通通的民窑货，硬是快要给说出儿来了。 然而等他说完后，陈默连价都没问，又指向了下一件。 ... 这俩月泡在古玩街里，陈默可不是吃白饭的。 他一星期捡到手的漏， 哪怕不说价值，只论数量，仍能抵得上那些所谓“捡漏高手”们，好几个月甚至一年、两年的战绩了！ 大数量的实战下， 他早就总结出了一套捡漏战术三步骤。 第一步：声东击西，暗度陈仓 隱藏对真实目標的兴趣，询问其它物品的信息，降低摊主的警惕性，为后续问价做铺垫。 第二步：欲擒故纵，轻描淡写 待对方稍显烦躁后，再进行问价，並以较低的价格试探口风，进一步降低对方的收益估值，为砍价製造优势。 第三步：釜底抽薪，落袋为安 问价真实目標，用砍价作掩护，在其反悔之前，快速完成交易，立刻离开现场。 在確定有信息差的情况下， 这三步走一旦实施，不说成功率百分百吧，至少也有个八九成以上。 ... 陈默面上定然如初，问了几件后。 终於將目光转向摊子上的那枚红褐色木头方块儿。 “嚯，哥们儿你这摊位上牛逼啊！居然连这玩意儿都有。刚才我都没瞅见。”陈默脸上適时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並直接问价道：“这得多少钱啊？” 这时候，那谢顶摊主纵然职业素养很高，但其实耐心已经被消耗了一部分。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这会儿已经下意识的觉得，从眼前这年轻买家身上赚不到多少钱了。 不为別的，只因为刚才东扯一句西问一句......问了半天，一单没成。 再加上刚刚那只清代初期吉州窑的瓶，报价三万，都嫌贵！ 这种情况.....又能赚个多少钱呢？ 根本就不符合那种有钱人、或者大老板的派头！ “我这块，可是实打实的乾隆皇帝用的玉璽。”摊主眼睁睁的看著陈默伸手，连忙又跟了一句：“你別给我摸坏了。” “那哪儿能啊，瞅你这话说的。”陈默脸上笑容依旧：“这玩意儿別说是不是玉的，哪怕就是这木头做的，哪里是摸一下就能摸坏的。” 意识到自己口误说错话后，摊主连忙找补：“说错了，不是玉璽，是......” “这叫宝璽。”陈默毫不在意的给提了醒：“玉璽只能算是眾多宝璽中的一种。” “没错没错，就是你说的宝璽。” “那这儿块木头宝璽，得多少钱啊？”陈默隨口问道。 “我给你说啊，这可是最珍贵的紫檀木，至少得......” 只可惜，价格还没说出来，便被陈默给打断了。 “得嘞，我虽然懂得不多，但你也別这么直白的忽悠我啊，我家里的家具都是紫檀木打出来的，这纹压根儿就不是檀香木。”陈默一副懂哥模样：“您就说多少钱吧。” 被这么饿直愣愣的点明后，谢顶摊主也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顿了一下，这才开口道：“八......” “八百？”陈默话赶话，又抢先一步说了出来。 “那用不著？肯定卖不了八百块啊！”摊主连忙摇头：“八十......八十万就行。” 听到这个价格，陈默第一反应是有点儿想笑。报价都只敢报八十万，这块宝璽要是能听懂人话，那得哭死啊！能报出这个价格，这摊主自己打心底都觉得这玩意儿不是真傢伙啊！ 待摊主话音落下， 陈默脸上的反应立刻生动了起来，俩眼瞪得浑圆，满是不可置信的样子：“啊？” “这.....这玩意儿你说卖八十万？”他指著那方木头宝璽：“八百块我是诚心诚意的啊，真不少了，要不是合我眼缘，我真看不上啊......”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遭。 摊主都被他说的快要沉默了。 缓过来后这才开口说著：“八百肯定不成，我成本都了多少，真要八百卖给你，那我亏成孙子了。” 第237章 三方宝璽，到手！ 此刻，摊主並没有意识到，他刚才提到的那八十万，就好像没提到一样。 议价的重心，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围绕起了“八百块”这个数字！ “那您说，这玩意儿您到手的成本价是多少？总不能是八千吧！”陈默一脸大气：“我按成本价，再给您多加五百块钱，你看成嘛？” 这话一出， 那谢顶摊主居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虚。 这玩意儿......其实是他看走眼了，当初买下来的时候，成本硬生生了一万一。 但陈默那个“八千”一说出口，那股子难以置信的语气...... 摊主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傻逼了。 的钱怎么就能超过八千呢？ 他张了张嘴，想说出真实成本，但看著陈默那眼神，话到嘴边，却又有点儿说不出来了。 “难不成......真超过八千了？”陈默脸上不相信的意味更浓了。 谢顶摊主看著眼前这稍微有点帅气逼人的逼人，突然感觉这傢伙挺討人厌的！ 买不买先別说，你这一副看著冤大头的表情是啥子意思？难不成我真是冤大头？ 见对方久久不回话，陈默继续发问：“老板，您別告诉我，您成本真超过八千了？” ... “没到八千。”摊主黑脸这是真红了：“咋可能是八千呢，只了七千。” “没到八千就成。”陈默鬆了一口气：“您应该留有交易记录吧，让我看一眼，我直接按照刚才说好的，给您在成本的基础上，再加五百。” 摊主又沉默了，交易记录他的確保存的有，但这玩意儿能拿出来吗？肯定是不能的啊！ 只得尷尬道：“额......交易记录在另外一个手机上，那部手机前两天刚好坏了......” 陈默立刻狐疑道：“真的假的，您別忽悠我？” “真的，我忽悠你干嘛。” “那成吧，七千我再给您加五百，七千五......”陈默掏手机的同时，嘴里还在嘀咕著：“感觉有点儿亏啊，算了算了，我看著玩意儿挺真的，回去应该能给老许好好忽悠一番。” 听到陈默的小声嘀咕，摊主嘴角下意识的抽了抽。 转完帐，陈默隨口问道：“您这还有別的吗？我记得那史书上可是记载了乾隆皇帝，足足命人刻录了上千方宝璽来著呢！你要是还有，我还按照成本给您加五百......” 听到这话，摊主突然想起来，自己这玩意儿买到手一个多月了。 也没能卖出去！ 上次甚至还有人出价两千块...... 算了，亏点儿就亏点儿吧，別真砸手里了。 想到这里，摊主连忙开口道：“有的有的。” “真有？” 摊主直接將一旁那个胶盒子的盖子掀开，只见里面还真摆著两方宝璽！ 除了陈默先前看到的那个铜的之外，还有一方石头材质的。 “握草，还真有啊！”陈默立刻訕笑道：“大哥，我说著玩的，这么一个就够我玩了。” “你要不要，不用你加五百了，给个原价就成。” “原......原价是多少？” .... 总计了一万九千五百块。 除了第一方是七千五之外，余下那两方，都是六千块钱。 將钱转过去后， 陈默带著三方宝璽，以及一张感觉自己有点儿吃亏的脸，招呼著张、马、许三人，转身离开。 留下那谢顶摊主，站在摊前嘆著气儿。 哎，成本三万三，才回血不到两万，硬生生亏了一万多块钱啊！ 真特娘的算是血亏了！ 仔细算算，这都能洗多少次脚了！ 自言自语了好一会，摊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进行了一波自我催眠：“往好处想，至少没砸在手里。真要卖不出去的话，家里那婆娘知道了，指不定得跪多少天搓衣板呢！” 他压根儿就没意识到，整个交易过程，甚至都没提及真假...... 就好像双方都默认这玩意儿是假的贗品一样！ 第238章 半个小目標，三个！ 老许、老马他俩倒是没啥看对眼的，还在摊位另一边对著一只清代民窑的瓶，一步一步搞分析呢。 俩人刚一回神，陈默这边儿钱都已经付过去了，东西都到手了。 只可惜，全都用布包了起来，装在一个塑料盒子里。 有一说一，这打包的模样也是有够埋汰的。 好在塑料盒子也还算厚实，里面还填充了一些泡沫，陈默用手托著，倒是不用担心磕著碰著了。 “你这买的啥啊？速度这么快？我俩这几句话的功夫你可就完事儿了。” 许宝龙眼看这塑料盒子的包装著实一般，有点儿好奇，话都没过脑子，开口便问了出来。 “哎，许大哥，咱们去前边儿看看那铺子......”老许话刚问出来，陈默还没张嘴回应，便被张美芳出言给打断了。 她就在边上全程看完了陈默光速砍价的整个流程， 心里对那三方宝璽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这会儿几人刚离开那摊子几米距离，肯定不能明摆著谈。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万一出个啥意外，那到时候才有的后悔呢！ 望见张美芳示意的眼神， 许宝龙这个人精，仅愣了一瞬间，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瞥了一眼陈默和他手里的塑料盒子，顺著张美芳的话，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 由於这次速度实在是有点儿太快了。 从踏进古玩街，到买完东西离开，满打满算也才过了十多分钟。 陈默甚至都没来得及开播。 本来他还想著等一会儿带兄弟们长长见识来著。 这下好了，直接熄了这个心思，下次再播吧。 离开刚才那摊位后 一行四人，在这报国寺旧货市场里面，又往前走了一段。 刚好看见街道右手边上有个小门。 陈默这会儿也没啥心思继续逛了，顺著小门直接走出了古玩街。 站在大街边上，他望了一圈， 看到不远处有个茶楼，便带著三人直接走了过去。 “安排一个包间。” “好的先生，您请跟我来。” 几人落座后，点了些茶水，许大老板直接挥了挥手，示意不需要茶艺师来帮忙冲泡茶水，让服务员离开並把包间的门给带上。 除了陈默之外， 包括张美芳在內，三人这会儿的好奇心都快要爆炸了。 “到底是啥玩意儿啊？快给我急死了。”待包间的门关上后，许宝龙当场便急不可耐的问了出来：“你別告诉我，我和老马说几句话的功夫，你又捡漏到什么大几百万的狠货了！” 许宝龙自认为对於陈默的实力，已经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认知。 什么几十万、上百万......他都懒得问了。 开口就是大几百万！ 他觉得，如果不是什么大几百万的东西，陈默肯定不会这番模样。 这会儿，塑料盒子还没打开。 许宝龙问完后，便盯著陈默瞧。 见到他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愣：“难不成......是八位数的？” 陈默刚想回答。 “那些都是真品吗？”张美芳也开口了，问的却不是价格，只是確认真偽。 相较而言，小张这个问题显然更好回答。 陈默当即点了点头。 同时，他手也没閒著，直接打开了放在桌上的那个塑料盒子。 ... 眼睁睁的瞧著摆在桌子上的三方印章。 三人心中都翻起了惊涛骇浪。 忍不住轻哼的臥槽了起来。 陈默看著三人脸上愣住的表情，知道他们都在消化这个信息。 刚才速战速决的时候， 后面那两方，他只看了价格，確定了真偽。 详细信息都没来得及看呢！ 这会儿，他可算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三方印章上，仔细的看了起来。 ... 【物品名称】：四海承平之宝（乾隆宝璽） 【品类】：铜、宝璽 【品质】：极品 【所用料材】：红铜 【尺寸】：9x7x8 【时期】：清乾隆 【特点】：此宝乃乾隆帝对自身文治武功的最高颂扬，取“四海承平”之意，承载著国家安定、百姓安居、江山永固盛世景象的美好愿景 【市场价值】：43,463,000元 ... 【物品名称】：澄观鑑古之宝（乾隆宝璽） 【品类】：寿山石、宝璽 【品质】：极品 【所用料材】：田黄石 【尺寸】：7x7x9 【时期】：清乾隆 【特点】：为乾隆帝鑑赏古书珍画时鈐印时专用宝璽，取“澄观鑑古”之意，希乞在鑑赏中体悟古人的技艺与意趣，连结皇家气运和古珍艺术 【市场价值】：53,450,000元 ... 看著浮现在眼前的特点介绍，所有信息，尽数瞭然於心底。 陈默也是同样的惊讶。 没得说！ 今儿个的运气，属实是无敌了！ 加上那块儿奇楠沉香木料所制的“训政稽古天子宝”，乾隆皇帝的这三块宝璽加在一起，价值几乎都已经到达1.5个亿了！ 成本一共了不到两万块钱......只能用离谱来形容！ 再说刚才整个捡漏过程， 显而易见， 他的捡漏战术，相当成功。 对方一开始想的报价是八十万......如果他真从这个价格基础上开始议价，那讲到最后，能不能顺利买下来，还得另外两说呢。 毕竟，这波捡漏最核心的要点，就在於那摊主自己都觉得这玩意儿不是真的。 但如果说开出八十万的天价你都能犹豫著要不要接受......这种情况下，那摊主难免会重新思考这东西究竟是贗品还是真品。 但凡有一丝是真品的可能性在，那就不会再是八十万这个价了！ ... 从三枚宝璽的特点介绍上看， 陈默大概也了解了它们各自的用处。 那块奇楠沉香所製成的训政稽古天子宝，应该是乾隆拿来处理政务时盖章用的。 极品寿山石中的田黄石所製成的澄观鑑古之宝，则是品鑑书画时用的。 红铜所制的四海承平之宝，看描述像是压位用的，这种金属材料製成的，想来平时用作盖章次数的应该不多。 这三枚宝璽都不是玉料所制的， 所以不能称作为玉璽。 不过这倒是无所谓。 旁边那两方暂且不论，就说那奇楠沉香木。 这玩意儿的形成条件极其苛刻，需要特定真菌感染树木后数十年的树脂沉积，才有概率形成，官方统计出来的天然结香率不足千分之一。 现如今，野生资源早就已经绝跡了。哪怕是有著木中皇帝之称的鬼脸纹降香黄檀，拿过来和它比较，也要略逊一筹。 陈默思考间， 三人可算是回过来神儿了。 老许、老马俩人眼神瞬间变得炽热无比。 看著茶桌上的三枚宝璽，那模样恨不得一口將其吞掉。 “我滴个乖乖！” “这玩意儿是真品啊！” “这是哪个皇帝的？” “这料子怎么都不是玉的啊？” “不过还別说，看这模样，还真有种绝世臻品的感觉......” 老许神情激动，连著问了不知多少个问题。 但动作却相当小心，伸出手想摸一摸体验一下手感，却又怕一个手抖给碰著磕著了，愣是又缩了回去。 最后，还是陈默开口：“得了吧老许，你还犹豫上了，別摔地上就成。” 听到这话，许宝龙这才上了手。 同样振奋的老马则不一样，看了一阵后，拿出手机猛查起了资料。 第239章 私人博物馆 “这不是用玉做成的，应该不能叫做玉璽吧。叫做......宝璽？”张美芳问道。 虽然她是开古玩店的，但问出这个问题，还真算不上丟人。 毕竟，除了各大博物馆用玻璃罩子隔起来的那些之外。 有几个人敢开口断言他实打实的上手摸过真品？ 在民间流传的，九成九以上，都是假的！ 那乾隆帝说是命人刻了上千方。 但传下来的，又能有多少？在史书上有明確记载的，只有二十五方而已。 ... 陈默点了点头，確认了她的答案：“无论是不是用玉製成的，都是宝璽。玉璽只能算作宝璽的一种。” “噢噢。” 老许、老马各自伸手拿了一块，正研究著呢。 茶桌上余下的是那块训政稽古天子宝，张美芳没忍住，最终还是伸出了手，將其放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认真的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 不知何时戴起眼镜的老马突然惊呼：“我刚才检索了一下《清宫交泰殿皇帝宝谱》电子版资料，上面说乾隆平时会用到的，一共有25枚宝璽，这块『澄观鑑古』就是其中之一。” “这25枚宝璽中，他最喜欢的一共有四块......我看看是哪四块。”老马扶了下眼睛，隨即第二次惊呼：“嚯！这块『澄观鑑古』还在其中！” 每一枚宝璽，其名號字样，都在下面刻著。 听到马世琛的惊呼后，老许和小张也都连忙开口问道： “有没有『四海承平』？” “训政稽古天子宝呢？” 一番確认后， 也是得出了答案。 这三枚，都是那明確记载的25枚宝璽当中的一个成员。 其中，训政稽古天子宝和澄观鑑古之宝，这两枚宝璽，居然还是乾隆最喜欢的四枚宝璽之二！ 三人彻底麻了。 .... 今天这趟古玩街之行，总计歷时十多分钟，算是彻底结束了。 有此重宝在手，谁还有心思再去古玩街上看那些破烂货！ 那简直就是污染眼睛！ 老许他们让服务员拿来了一块用料厚实的桌布。 铺上后，也不用担心那宝璽会不会有划痕，把玩研究的更上头了。 就这么三枚印章， 愣是翻来覆去完全看不腻。 就这么看了一个多小时后，陈默都也麻了，老许他们还在看...... 张美芳问道：“这三枚宝璽，大概能值个多少钱啊？” 陈默道：“如果真流入市场的话，一枚大概能值个五千万左右吧。” 虽然张美芳才是真正的古董文玩代理人，但在估价这方面，要说权威还得是陈默。 对於这个价格，她並不意外。 乾隆帝的宝璽......值这个价！ 若真流入市场，肯定有藏家紧赶著接手。 “那你准备出手吗？” “暂时不准备出手，先自己收藏吧。” 这时候，一旁的老许突然接话道：“我记得你之前好像提到过，说想搞一个私人博物馆，你真有这个打算吗？” 陈默点了点头：“没错。” “私人博物馆......”老马刚想说私人博物馆那至少得有什么什么级別的藏品，但话到嘴边他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陈默这段时间买到手的“狠货”，数量可绝对算不上少！ 老朱的丹书铁券！ 小朱的蟋蟀罐子！ 还有另外几个官窑的蟋蟀罐子，和丹书铁券一起买到手的那把御赐斩马剑。 除此之外，还有早期捡漏的郑燮的那幅书法画，以及前段时间刚到手的那只八楞卉金杯.....价值可都不便宜。 陈默留在手里的， 哪怕是最次的，价值也都在百万以上，其中绝大多数甚至都还是中百万以上，千万左右的呢！ 若是再加上这三方宝璽！ 单说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一些小型私人博物馆的规模了！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陈默但凡在隨便搞一些有特色的小物件儿，填充一下数量！ 那么这私人博物馆，完全可以搞的出来！ 而且在华国一眾私人博物馆当中，也属於相当出彩的规模了。 话到嘴边，老马硬生生咽了下去，换了个问题：“你准备什么时候搞？” 陈默：“这倒不急，现在手头的东西也不多。都说瓷器才是古玩的精粹，我这手边像样的瓷器都没几件，等啥时候遇见好货了再说吧。” 陈默没说具体想要什么瓷器， 但许宝龙他们眼前，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盛唐的唐三彩或者巔峰越窑出品的秘色窑，大宋的天青汝窑、以及盛名已久的元青...... 就好像只有这三种瓷器，才配得上陈默口中的“像样”二字。 这个想法冒头后， 偏偏几人还都不觉得违和， 这才是最离谱的！ 第240章 农家乐 陈默院子里的那套保险库还没有安装好。 他先前入手的那些东西，都还留在老马院子里的那个大保险柜里。 拿著这么三方宝璽，陈默也懒得回自己院子了。 直接跟著老许他们， 又回到了春来胡同。 毕竟这三方宝璽，隨便一方，价值都高达四五千万，三方加一块儿甚至都够换一个四合院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这玩意儿若是出个什么意外的话， 那陈默可是连哭都没地方哭了。 好在老马那儿， 他之前住的那间臥室里的东西，可都没动过。 包都不用拎， 人直接过去住就行了。 而陈默也正式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古玩迷。 老许这傢伙，自他从报国寺那摊子上將其买回来后，一上午的时间，全砸到这玩意儿上面了，手机都没怎么摸，直愣愣看了得有快三个钟头。 吃中午饭的时候倒是放下了，陈默还以为他可算是看够了。 结果下午刚回到老马那院子里， 转头又抱上了。 嘴里还嘀咕著，说什么要好好研究...... 陈默没理会，回臥室打起了游戏。 眾所周知，打游戏时，时间的流速甚至比得上考试的时候，过得那叫一个快啊。 陈默感觉自己都还没玩几分钟呢， 结果往窗外一看，天都黑了。 刚好这时候张美芳喊著吃晚饭，他这才走出自己的臥室。 走向餐厅的时候， 路过茶室， 隔著玻璃隨意往里面瞥了一眼，陈默直接愣住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 五六个小时前，他回臥室打游戏的时候，老许就坐在茶室里研究那三方宝璽...... 而这会儿，居然还在！ 陈默回忆了一下，他那坐姿好像都没怎么变！ 再一看，別说坐姿了，茶壶都还在原位置上！ 尼玛！牛逼！ 陈默是真服气了。 这就是老一辈藏家对古董那真挚而又炽热的爱嘛！ 內心深处连呼好傢伙的新锐陈姓藏家，表示：在这方面，真得问许大老板诚心实意的喊声大哥！ 佩服佩服！ “老许，別看了，该吃饭了。”陈默转身走进茶室，隨口问道：“捣鼓这么久，研究出来啥名堂没？” “那肯定啊！研究出来了......额......呃......哎呀，给你说你也听不明白。”许宝龙脸上的表情微微变化，最后定格到了一副佯装出来的不耐烦：“哎，你刚才说啥来著？是不是该吃饭了？走走走赶紧吃饭去，哎呀，突然感觉有点儿饿了。” 看到他脸上这副神情， 不用思考，陈默就能猜到，准是研究出来个锤子！ ... ... 由於选宝会就在三天后。 按照芮名山的说法，那规格算是挺高的。 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再加上陈默这边儿刚得手了三件大货，几人一合计，也懒得再去逛那古玩街了。 这两天就权当做攒攒运气，等选宝会结束后，再来个报国寺二番战。 这决定当然没人反驳， 都准备躺平两天，刚好恢復恢復精气神儿。 翌日， 陈默一觉睡到天亮， 吃过早饭后，都没啥犹豫，转身便回了臥室。 cos起了宅家待业网癮青年。 《黑猴》通关后，他没开二周目。 不过，在热心观眾的墙裂推荐下，他又入坑了一个叫做《老头环》的老游戏。 大概剧情就是操控一个老头，举著大铁剑，嘴里大喊著“莫欺老头穷”的响亮口號，冲向那劳什子王的宝座......之类的枯燥剧情罢了。 陈默已经玩了十多个小时了， 有冇渐入佳境， 不知道， 反正蘸豆爽就完事儿了！ .... 然而陈默刚打开游戏，戴上耳机，正准备在心里默念“莫欺老头穷”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他起身打开臥室门， 是老许。 “咋啦老许，我给你说，你要是敢说『没事儿，我就閒得慌』这句话，那我必定给你个大......” 话说一半，陈默这才注意到，许宝龙还在打电话。 看样子並不是和先前一样，閒的疍疼。 这才问道：“啥事儿啊？” 很显然，许宝龙不是聋子，陈默说了一半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撇了撇嘴，翻了个大白眼，这才说起正事：“周兄弟问咱们有空没，想著喊咱们一块儿去一个农家乐玩两天。” “农家乐？在哪儿啊？远不远？” “郊区......” 许宝龙话还没说完，他手机里便响起了周辉的大嗓门：“就在京城东城区边儿上的郊区，大概两个多小时车程，不算远，那农家乐是新开的，听说环境不错，还能钓鱼......” 周辉搁电话里介绍了一通。 陈默想了想，看向许宝龙：“你呢？老马和小张你问了没？” 许宝龙：“问了，他俩说都行，看你。” 话至此处，陈默也没过多犹豫。 和宅家里边儿相比，去农家乐玩两天，回来后直接参加那选宝会，显然更有趣点儿。 当即同意了下来。 他接过电话，语气毫不客气：“辉哥，你可別忽悠我，你说那地方若是纯商业性质，不好玩的话，那我可要小声蛐蛐你......” “包好玩的！” “成，啥时候出发？” “额，二十分钟后，你们也別开车了，我直接过去接你们。” .... 说二十分钟，还真就是二十分钟，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陈默四人算著时间，刚踏出四合院大门的时候，周辉开著一辆七座商务车，正好停到门口。 上车后， 陈默这才发现，先前见过几面的王教授和张教授俩人居然也都在。 周辉亲自开车当司机， 他们仨，加上陈默四人，刚好把这个七座商务车给坐满了。 待几人坐好后， 周辉一脚油门踩出， 按照导航上面的路线，朝著那农家乐的方向开了过去。 “辉子，咋突然想去农家乐了？”老许比周辉年龄大，辉子喊得那叫一个相当亲切：“我刚才听你说那里能钓鱼，我这儿没带啥趁手的装备，你带了没？” “带了带了，后备箱装著呢。而且人农家乐既然专门宣传能钓鱼，能不给你备些钓竿吗？” “你带了就行，到时候我用你的，他们提供的那些我用不惯。” “得了吧你，十块的钓竿和十万的钓竿搁你手里难不成还能有俩结果？到时候空军了可別再找別的藉口。” “小覷天下英雄是吧，我这横练四十年的钓功可不是瞎吹出来的。” 许宝龙和周辉都是同一类人。 叫什么社恐来著，对，社交恐怖分子！ 几次接触下来，发现彼此同频对味后，没多长时间便熟络了起来。 第241章 差点儿被骗 两个半小时的车程。 一行人坐在车上东扯一句西扯一句閒叨叨著。 从古董文玩聊到经济， 又从经济，聊到军事以及世界政治格局， 最后又扯回到了古董...... 当车內另外三人，听到陈默昨天刚了不到两万块钱，捡漏捡到三方乾隆宝璽的时候。 本来平稳行驶的汽车，直接晃了一下。 给几人嚇得一愣。 “我擦，辉子你干啥，不行我来开。”许宝龙咧著嘴骂道：“不知道年龄大了不惊嚇啊！” “哎呦我去，我的我的。”周辉连忙认错：“意外，纯意外。” 不过这错刚认完，他跟著便又问道：“你刚才说的啥玩意儿？宝璽？是乾隆用的印章吗？” “没错......”许宝龙见陈默没吭气儿，直接將那三方宝璽详细的介绍了一遍。 “不到两亿还是不到两万？” “不到两万。” “嘶～” 隨著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落下，车內顿时安静了下来。 见到这一幕，许宝龙爽了。 半晌， 周辉突然开口：“不知道为啥，突然不是很想去那农家乐玩了。” “得了吧你，好好开车吧。回去我给我陈大兄弟好好做做工作，让你瞪大俩眼好好见识一番。” 坐在一旁的陈默：“......” 又聊了好一会儿，突然又扯到周辉自己身上。 许宝龙扯著大嗓门问道：“话说那农家乐的老板，你认不认识？” “不认识。”周辉脱口而出：“不过，前两天我在潘家园不是差点儿被......” 话说一半，他突然脸色一变，意识到自己好像说禿嚕嘴了，连忙把嘴闭住。 然而车內眾人耳朵可都没啥问题。 特別是这种话题， 若是捡个小漏想要炫耀，那根本就没人想搭理。 但如果是失手打了眼.......没人知道还好，若是被一眾损友得知具体情况，那必然会迎来一波超级爆破！ 指不定还得来来回回復盘好几次。 把所有细节都给抠出来。 这叫什么？ 这叫被动式的情景重现！ 许宝龙瞬间两眼放光，当场化身瓜田里的老猹：“辉子，你说啥？在潘家园怎么招了？” .... 在几个老吃瓜群眾面前， 显而易见，周辉很难做到闭口不言。 许宝龙这老油子几道酷刑下去，便全招了。 原来啊， 他周辉这段时间不是也一直在京城嘛。 前两天突然心血来潮，一个人跑到潘家园逛了起来。 他本身对於传统的古董，类似於瓷器、书画这种的，並不是很感兴趣。 但混古玩圈子的，不喜欢归不喜欢， 遇到漏不捡......那和大黄狗进到茅坑，转悠一圈啥也不干直接出来，又有啥区別？ 起初，他运气不错。 了不到十万块钱，就捡了一个价值二十多万的清末官窑小碟。 隨后又逛了不到一个小时， 更是拿下了一个价值四十万左右的大漏！ 这次的成本甚至还不到四位数，仅仅只了八百！ 算是一次正儿八经称得上漂亮的捡漏！ 到这里，周辉如果就此收手转身回家，那必然可以到群里狠狠地吹上那么一吹！ 然而凡事只怕然而...... 仅用不到一个小时就连捡俩漏的周辉，莫名的感觉自己今儿点子特正！ 换句话说， 他感觉自己的狗运来了！ 在那潘家园里走路的步子，都可以称得上是虎虎生威！ 这番模样， 自然而然就被人给盯上了。 若是正常情况下，以他混跡古玩圈这么多年的经验，其实也很难掉坑了。 但人这一上头啊， 啥经验都免谈。 一个並不算复杂的小骗局就把他给迷了眼。 差点儿了两百万，去搏那千万大漏...... 至於说为什么是“差点儿”， 那是因为，他手机都摸出来准备付钱了，结果旁边儿一个看客给他绊了一脚，还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儿！ 摔得四仰八叉的周辉从地上爬起来后， 却並没有瞎嚷嚷。 因为，这一跤，算是给他摔清醒了。 想到群里老生常谈的那些经典案例......周辉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迷瞪了眼，看见饵就直愣愣的咬上了鉤！ 那两百万最后肯定是没有扔出去。 周辉骂了两句摊主不地道后，这才发现，人群中绊他一脚的那位看客，居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见此一幕，周辉也懒得和那做局的摊主掰扯了，连忙走出人群，寻找那看客的踪影。 好在对方走的速度並不快， 追了一分钟，就发现了对方的身影。 周辉自认为不是薄情之人。 真要说起来，亏个两百来万，对於他的身价而言，其实也算不了什么，家里边给他分的產业，不到一个月就给他赚回来了。 但问题是，两百万，买个两千块钱不到的破烂货......他自己得羞死！ 而那位看客兄弟， 和他本来就是素不相识之人， 人家作为一个旁观者，压根儿就没有义务提醒他。 却还是想方设法，给了他提示...... 这种人！ 他周辉当然得好好感谢一番！ 追上去之后，一番拉扯，费了好半天劲儿，才给人家请到一家私房小厨里边。 周辉也不是什么俗气之人，没有直接说什么拿钱感谢。 只说交个朋友。 朋友嘛！以后打起交道来，肯定有的是人情往来！ 只不过，一番交谈后，让他有些意外的是， 这位叫做罗逸轩的哥们儿，居然也是个小眾哥！ 和他一样，对於那劳什子瓷器、书画、金银器......等传统古董，都没太大兴趣。 当然，也不是说喜欢他喜欢的那些邮票之类的东西。 这哥们儿只中意一个品类——牙雕！ 什么古今中外出名牙雕大师，那叫一个信手拈来。 酒至正酣，这哥们儿才言他藏品库里收藏了上千件牙雕...... 好傢伙！ 这才是实打实的小眾哥！ 被群里喊了好几年小眾哥的周辉愤而想到。 .... 而他们今天要去的农家乐，就是这位姓罗的哥们儿，的亲表弟刚开的。 他周辉刚好閒的没事儿干， 当然得去捧捧场了。 第242章 抵达农家乐 周辉讲完后，车內几人这才明白，为啥他突然想去农家乐了。 搞了半天，原因竟然是这样的。 对於周辉口中那位刚认识的，姓罗的兄弟，许宝龙他们毕竟不认识，也没过多评价。 但单说这件事儿......当然都是和周辉站在同一边了。 什么別人做买卖的时候不能插嘴； 什么看破不点破； 什么別搅和人家的生意； ...... 古玩圈子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规矩......可去你么的吧！ 若是別人触碰村规，那必然少不了小声谴责他个十回八回的。 但话又说回来， 这事儿如果和自己认识的朋友有关联，那想都不用想，当然要和朋友站在一道线上，把火力对准那些已经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理中客身上了，猛猛抨击！ 出来混的， 谁还不是个双標狗了！ 我这么大个华国，自古以来最大的规矩，便是帮亲不帮理！ 谁质疑？谁反驳？ 也正因如此， 许宝龙他们，虽然不进行过多的评价，但心里对那位哥们儿，肯定也是有些好感的。 一会儿见面若是有机会的话，认识一下，交个新朋友，倒也不会反感。 不过......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完这个故事，一是一，二是二。 以许宝龙为首的几位大兄弟，看向周辉的目光，瞬间变得猥琐起来。 他辣么大一个老板， 在他自己的公司里，说一不二，一声令下，无人敢不从，上百號员工心目中唯一的“王”（应该驾崩版），称一声霸总真男人（上了年纪发福版），绝不为过！ 在他自己家里，也是真正的家庭支柱，髮妻心中的好男人，女儿心中的慈父亲，儿子心中的皮带仙人...... 然而， 在这辆全是同好的车里， 如此boss，居然如立本国知名经典国民角色电车痴汉一般， 脸上露出了同款有声笑容—— “嘿嘿、嘿嘿。”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这会儿乘坐的这辆七座商务，也是绿牌新能源，称一声电车，合情合理。 这会儿， 作为司机的周辉，正开著这辆新能源，目视著正前方。 听到这猥琐笑容，他头当然没往后扭，但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尼玛！ 就知道会这样！ 刚才他说漏嘴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预感到了这一幕。 现在果然发生了！ “辉子。”许宝龙脸上的表情猥琐又狰狞，简称为猥狞：“你也不想，群里的小金他们知道您在潘家园被做局套路的事儿......” “是差点儿。”周辉语气苍白无力：“请少字也別错字，错了，说错字也別少字。” 许宝龙：“哎，不要太注意细节。” 周辉：“许哥，您猜，我手里这玩意儿的名字叫做什么？” 许宝龙眼神飘过座椅空隙，撇了眼方向盘，脑海中疯狂思索：以他这年龄、他这发福版身材，无伤跳车確实有点子勉强。 想明白这其中的逻辑和利害关係后，许宝龙脸上脸上表情连同说话语气极其自然的无缝切换： “辉子，不，辉哥，我刚才认真的想了想，您说得对。” “这人年纪大了，说话確实容易不过脑子，漏那么一两个词，这种现象能理解，但是......” “但是咱们要勇於和命运抗爭，说话不漏字少词，从你我他做起。” ... 关於周辉在潘家园“差点儿”被人做局忽悠套路一事。 ... 以诚信闻名，在诡橘商海叱吒风云多年，见过不知多少大风大浪的许大老板，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如何在群里一字不漏的宣扬这件事情。 差点儿这个词肯定是不能少的，诚信这个基本做人原则不能违背。 但加个双引號不过分吧！ 就这样， 在小张这个知心大姐姐的带领下， 老许、老马他们这群十七八岁零几百个月大的青春期大男孩，在毫无顾忌的吹牛外加嬉皮笑脸间，成功抵达罗湾村附近。 ... 周辉那位姓罗的朋友的亲表弟，新开的那家农家乐，就在那罗湾村的入口处。 不考虑在被震惊的情况下，周辉这种老鸟，车技当然还是很不错的。 这时候的路，已经和平坦完全没什么关係了。 但在周辉七拐八拐下， 还是平平稳稳的到达了目的地。 看著那“真不错农家乐”的大招牌， 一行人走下车。 许宝龙深吸一口气后，脱口而出：“针不戳，这山里的空气针不戳啊！” 有一说一， 这儿的环境確实不错。 无论是空气品质，还是周边儿风景，都可以称得上优秀二字。 这罗湾村地处京城郊区，不远处就是一个不算很高的小山坡。 边上儿还有一条河，是潮白河分出来的支流。 许宝龙他们刚才就绕著这条河，在其边上开了半天。 有山有水， 空气品质能不好吗？ 至少比京城市区那嘎达强太多了。 也正因如此， 老许那一声针不戳，顿时引起眾人一声声附和。 “確实不错。” “都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许这话讲的还算是有点儿人样的。”说这话的人是刚从驾驶位下来的周辉。 ... 这时候儿， 一位穿著休閒服的中年男人，从那农家乐的招牌下，走了出来。 周辉给眾人介绍：“这就是我说的那位罗兄弟。” 介绍完，周辉也是迎了上去。 “哎呀，周兄弟太性情了，还带这么多朋友来捧场啊。”罗逸轩同样也是一副性情中人的模样，满脸堆满笑容：“我表弟这农家乐刚开，有你们来撑场面，我心里都踏实多了！各位可千万別客气，就当来朋友家，隨便逛隨便坐！” 陈默他们是九点半出发的，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这会儿刚好十一点五十，也差不多到饭点了。 罗逸轩利落地招呼大家进院子落座，脸上却隨即浮起一层歉意。 他拍了拍大腿，笑著说道：“哎呦，真对不住大伙！我本来掐著时间算得好好的，想著你们一到、菜就能上桌，没想到还是差了一著——时间没卡准，还得请大伙儿再稍等一会儿。” 接著，他解释道：“本来打算准备一条新鲜的野货给大家尝尝，结果昨晚没买到——河边这两天没人打鱼。所以今天一大早，我就拉上表弟一起去村边上那河里现捞。运气还不赖，真捞著一条十来斤的鯽鱼！” 他语气一转，爽朗中带点不好意思：“就是折腾这一趟，把时间给耽误了些。不过別担心，那鱼已经下锅了，再稍等个十来分钟就能端过来！” 听到这话， 许宝龙一愣：“你说的鯽鱼是鱖鱼？” 罗逸轩笑著点了点头。 “喔去。十来斤的鱖鱼，好傢伙，我直接好傢伙！”作为一名老吃货，许宝龙最先从刚才那番话里，捕捉到了关键词。 这鱖鱼，平时菜市场里能见到的大多是一两斤的，很少有超过三斤的。 因为鱖鱼这种鱼超过三斤后，生长速度就极为缓慢了。 从养殖的角度看，已经划不来了。 这十斤重的鱖鱼......想都不用想，指定是纯正的野货！ 可能有些人会觉得，一两斤的鱖鱼最鲜嫩最好吃，超过这个斤数的，肉质会变老。 但实际上， 还得看厨子的水平。 若厨子水平高的话，肉紧实这一点，不仅不是缺点，反而会变成別的鱼无可替代的优点...... 总而言之，这十斤重的鯽鱼，绝对是平日难得一见的稀罕货！ ... 许宝龙这么一说， 眾人顿时期待了起来。 罗逸轩为眾人端上茶水， 目光转向周辉时，脸上的歉意却並没有减少。 他压低声音，略显尷尬地说道：“周兄弟，还有件事我得跟你赔个不是。” “怎么了？”周辉抬头。 “是这么回事……本来我打算今天就专门接待周兄弟你们这一拨客人，可我表弟不知情，没提前跟我打招呼，他另一个朋友又给他介绍了几位，说是一会儿也要过来。哎呀，日子刚好就这么给撞上了。” 周辉原本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一听是这点小事， 顿时笑了起来，摆摆手说道： “嗐，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呢！没事儿，给我们留张桌子，有地方坐就成，人多也热闹。” 听到这个答案， 那罗逸轩脸上一喜，可算是放下心来。 第243章 旧瓷片，比明朝的瓷器还要老？ 陈默他们也没等太久，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左右。 菜就开始往桌上端了。 端菜的服务员是罗逸轩他表弟的闺女，十六七岁的模样，在市里边上高二，这两天刚好是假期，就在给家里帮忙。 这姑娘鬼精鬼精的，和老许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儿搭话也丝毫不见生。 在罗逸轩他表弟的作业要挟下， 还临时充当起了陈默他们这桌的倒酒小妹。 罗逸轩给安排的一桌子菜確实不错。 那条十斤多的鱖鱼，其中最嫩的中段肉，做了清蒸；两斤多的鱼头，做了豆腐汤...... 除了那鱖鱼外，居然还有野王八和野兔子肉。 堆了满满两大盆，看分量就知道，肯定不是一只两只。 搭配的，则是一些时令鲜蔬。 看那色泽的亮色儿程度，以及扑鼻而来的香味，味道肯定错不了。 罗逸轩也在这桌陪著， 直接搬来了两整箱的茅子，打开了其中一箱，余下的那箱则在边上备著。 几句场面话过后， 直接开喝！ ... 吃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 第一瓶茅子已然下肚。 这时候， 罗逸轩那掌勺做菜的表弟，穿著防油污的围裙，从厨房跑向院子大门。 看到这一幕， 罗逸轩提了一杯，说道：“估计是他朋友介绍的那桌人来了。” 周辉：“哎，没事儿，一会儿等你表弟忙完，把他喊过来也喝两杯。” 然而， 两分钟后，让周辉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走进来的第二桌客人他认识，且刚见过面。 是前天四合院捡漏行最大的那个冤大头——白刚，和他那怨种亲弟弟白奎。 周辉看向白奎的时候， 带著满脸笑容的白奎也正打量著院子环境，当然也看到了周辉。 “握草，白老鬼你这逼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周辉你这死胖子，你怎么在这儿？真几把晦气！” 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没有任何前摇，乾脆利落的骂了起来。 听到这话， 坐在周辉边上的罗逸轩，人直接呆愣住了。 ... 理了好一会儿，得知二人是死对头后的罗逸轩，彻底麻瓜了。 想了想，他对著他表侄女招了招手，將其手里的分酒器拿了过来。 这玩意儿的容量大概是210ml左右的样子，直接倒满。 隨后站起身来。 当著陈默一行人的面，仰头一口闷了。 “哎呦，周兄弟，真不好意思，这情况我是真没想到，这杯酒就当做......” 一口闷掉四两茅子， 罗逸轩的身子都有点儿飘忽了。 不知道具体是真是假，反正看起来是这个样。 周辉连忙站起身扶著说道：“哎呦没事儿，那白老鬼阴魂不散的鬼样子我都习惯了。更何况，那逼人他亲哥刚亏了一大笔，我正想见他一面好好嘲讽几句来著。” .. 白奎他们当然没离开， 被罗逸轩他表弟安排到了院子的另外一角，算是两桌之间直线距离最远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 罗逸轩他表弟罗明华也来到了陈默他们桌前。 这傢伙跟他表哥一个样， 过来后，话都还没说两句，拎起一个新的分酒器，倒满后，也是毫不犹豫的一口闷了。 好傢伙，这傢伙走路时的模样，比他表哥还晃。 显然，在白奎那桌也来了这么一杯子。 不过， 经此一役， 周辉和那白奎俩人除了进门时的对骂外，倒是没再起衝突了。 很显然，都是看在主家的面子，不想將事情弄得不好看。 陈默他们这边儿继续吃了起来。 毕竟有茅子在场。 陈默虽然没喝，但周辉许宝龙他们可喝的不少，气氛很快就又恢復了正常。 然而没过多久， 白奎他们那桌有人想上厕所，厕所在院子的另一边，那人从周辉他们这桌边上路过。 周辉不认识，倒也没怎么理会，继续吃自己的。 可下一秒，一道响亮的嗓门在院子里响起，瞬间吸引到了眾人的注意力。 “哎，奎哥，你快过来，看看这瓷片是不是老的？” “我咋感觉，这玩意儿比昨天你让我看的那件明朝的瓷器还要老啊！” ... 场內基本上都是混古玩圈子的， 这话一出， 不仅是那白奎， 陈默他们这张桌子上的人，包括周辉在內，也是齐齐寻著声音望去。 第244章 是泥马明朝的，明个屁的朝 那哥们儿说话声音本就洪亮，特別是喝完酒后，嗓门放的就更开了。 整个院子...... 不，別说院子里面的人，站在院子外边估计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全体目光， 都朝著他望去。 而就周辉、陈默他们这桌人，仍坐在自己位置上观望的时候。 白奎他们那桌， 被喊的白奎，不知道是喝的猛了还是反射弧过长，反正屁股还在那椅子上焊著，动都没动。 不过，他们那桌人，倒是有另外一个戴眼镜的大兄弟站起身，朝手持瓷片的那位哥们儿快步走了过去。 这大兄弟过去后， 接过瓷片， 迎著光举了起来。 看了几眼后，直接放言道：“確实是老的，明朝的。” 说完，想了想，又跟了一句：“万历的。” 语气相当篤定。 就好像他只不过是在阐述事实一样。 听到这话， 周辉心中一凛：“嚯，高手啊！一块瓷器碎裂后的瓷片，仅仅只是看了那么几眼，就能判断出来朝代，在此基础上居然还能说出具体的年號！这份眼力.......” 要知道，古玩这行当，最是考验眼力！ 眼力的高低，能够直接反映出来这个人综合水平的高低。 就好比说看一件普通的瓷器。 外行人就不说了。 直接从那些刚入行的新手讲起，他们整日还在掰头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老的。换句话说，他们的鑑定水平，还处於能否分辨出眼前这件瓷器究竟是不是某个工厂上周刚生產出来的。问他们其他的问题，那是一概不知，其眼神中会充斥著一种清澈的愚蠢。 比这些新手水平高一些的，就是一些老鸟了。 这种老鸟大多都已经在某一个品类当中，研究多年，看那些没有什么陷阱的瓷器，基本上都能准確的分辨是“老”和“新”。 这些老鸟中的一些佼佼者，在“新”、“老”的这个基础上，能够更进一步，往朝代上凑！ 也就是说，能看出来这件老的瓷瓶，究竟是明朝的，还是清朝的...... 往往，眼力到达这种水平的，就能够吃上职业这碗饭了。 时不时的捡个万儿八千的小漏，不在话下。 那些泡在古玩街里的，说不定，某天运气大爆发的情况下，还能来上那么一个大漏！ 当然，也有可能踩到一个大坑也说不定！ 比这些人水平还要高的， 不仅能准確无误的看出来朝代， 还能根据胎质、釉面、製作工艺、所用手法等各项环节中细微的差別，更进一步判断出更加具体的年號！ 这种，在此行业里面研究极深的，不论到哪儿，都能被同行称作一声高手！ 再往上，则能获得[专家]这一称號。 .... 而仅仅只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瓷片， 这上面， 最多只能看看其所谓的胎质和釉面这么两项。 工艺、手法什么的， 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所以，能根据这么两项內容，就判断出具体年號......这种人说他是个高手都有点儿埋汰人家了。 ... 周辉皱起了眉头。 这人他看著有点儿面熟，之前肯定见过不少次。 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跟白奎那傻逼他们一伙的，不是什么新加入的。 但是.......他不记得这傻幣身边儿有什么水平特別高的高手啊！ 反倒这傻幣自己的眼力还算是勉勉强强。 不然的话，最开始想上厕所那哥们儿发现旧瓷片后，也不会第一声就喊奎哥了。 周辉是个有一说一的人。 在他眼中，白奎这个逼人，傻幣这方面肯定是非常傻幣的，但实力......確实有点儿说法，大概在他傻幣程度的二分之一那个水平当中。 看著几米外举著瓷片的俩人，周辉很疑惑。 这一刻，他自己都有点儿想上去看看了。 不过他很清楚自己在传统古玩鑑定这方面的实力——判断朝代勉勉强强，判断年號......除了那些出名的，有明確工艺叠代改良升级的，他是屁都看不出来！ ... 这时候，主角才慢悠悠的登场。 周辉那句白老鬼还真不是隨便喊的。 白奎这人皮肤本就白的很，和那些白皮肤的洋人相比，甚至都要略微更胜一筹。 这会儿，喝了酒，那张白脸，直接换了个色儿！ 红的跟特娘的猴屁股一样。 这傢伙走路也有点儿晃，过去后，伸手接过那瓷片。 放在眼前细细观看。 看了好一会儿， 周辉都以为这逼人是不是睡著了的时候，他才终於开口。 “是泥马明朝的，明个屁的朝啊！还泥马万历的，你咋看出来是万历的？” “明朝用的陶土能有这么厚？” “这玩意儿至少是元朝以前的。” 他指著那瓷片的断面，带著酒气，对著断言说万历的那位大兄弟一顿噼里啪啦...... 看著这一幕， 周辉这才明了，那大兄弟原来是瞎胡扯的。 亏他刚才还想了好半天。 不过，白奎確认那瓷片是老的之后，在场眾人的兴趣，顿时更大了。 这会儿， 农家乐的老板，兼今天中午的厨子，罗明华也听到了院子里的声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陈默他们这桌， 罗逸轩也是同样的满脸好奇。 他刚想把他表弟喊过来，问问是怎么个事儿，这玩意儿是从哪儿来的？ 结果那白奎抢了先。 “罗......罗老板，你过来看看。”白奎举著手里的那块瓷片，直接问到：“这块儿瓷片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罗明华应声走了过去。 他脸上也是满脸疑惑。 看了两眼后，说出的答案，和他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不知道啊。这么一个破瓷片儿是古董吗？值钱吗？” 说罢，他又看了眼瓷片，隨后直接扭头望向还在周辉他们这边儿坐著的罗逸轩。 他知道他这位亲表哥就是做古董相关生意的。 古董嘛！ 这玩意儿.....外行人见著了，第一反应肯定是好奇到底值不值钱！ 而一旦涉及到钱，他肯定是更信任他这位亲表哥的话。 第245章 罗湾村也有生坑？ 见此一幕， 罗逸轩也起身走了过去。 仅仅只看了两眼，就直接摇了摇头：“不值钱。” 倒不是说瓷片这种东西不值钱。 而是说眼前这块，不值钱！ 瓷片这玩意儿， 如果的確是元朝的青瓷，哪怕真就只剩下一两块儿残片，价格也不是普通民窑古董能比的。 再或者那宋代的汝窑，其残片，拍卖会上最高成交价一度达到七位数！ 但眼前这块儿， 显而易见， 既不是元青，更不是那传说中的汝窑！ 也正因如此， 別说民窑、官窑还没论断。 就算它是元朝官窑瓷器的残片，就这品相......它值不了几个钱！ ... 听到说是不值钱后，罗明华脸上的表情其实也没太大变化。 实在是因为，他自己打心底也不认为这玩意儿能值钱。 这时候， 白奎哈著酒气儿，继续问：“不是，你怎么能不知道这玩意儿哪儿来呢？这不就在你这院子里吗？” 听到这话，罗明华也是一愣。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像有点儿道理.......额，有个屁的道理，他这农家乐是刚开的。 为了开这家农家乐，他这个院子的格局肯定也刚经歷了一番改动。 哪个地方多块砖，哪个地方少块儿瓦，他知道个屁啊！ 罗明华张了张嘴， 啊了老半天，却依旧没把白奎这个问题的答案回答上来。 眾人等了个寂寞。 其实白奎倒也不是想问这瓷片的具体来歷， 他......包括在场混古玩圈子的所有人，真正想知道的是，这东西到底是不是从外边儿地上捡的？ 或者说是从什么地方挖出来的？ 是就这么一件？ 还是有很多类似的！ 最后还是罗明华他表哥罗逸轩开了口： “明华，你好好回忆一下，有没有见过別的类似的这种瓷片？” “或者说是那种完整的瓷瓶、瓷碗？” “別把思维只局限在你家，想一想整个罗湾村，连带著周边儿这一带。” 这话说完后， 罗明华沉默了。 良久，还是摇了摇头，打消了眾人的期待。 许宝龙就有点儿失望。 他还想著，会不会和前段时间王家村那次的情况一样来著。 搞不好是哪个生坑里的货， 那样的话，指不定这罗湾村里也有好东西没人发现呢！ .. 见农家乐老板罗明华摇头后，周辉他们也就没太当回事儿，转头继续吃菜了。 然而这时候， 一直在旁边儿充当倒酒小妹的罗小叶，也就是罗明华的闺女， 却脆生生的开了口：“爸，你忘记了吗？去年咱们村不是来了好几个收古董的吗？” “就你第一次送我上高中那天，你开车的时候不是还和人家车撞上了吗？” 罗明华闺女这话，再次引起了院內眾人的好奇心。 罗逸轩扭头看著罗明华：“有这事儿？”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望向自己，罗明华一愣，挠了挠头，皱著眉头又想了好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一会儿事儿。” 罗逸轩：“那你当时怎么不给我说呢？” 罗明华：“额，那天忙著送我小叶去上学，然后不是撞车了嘛，修车还修了一肚子气，当时想给你打个电话说一下来著，结果打个岔给忘了。” 听到这话，罗逸轩脸上一麻，蚌埠住了。 有外人来这罗湾村收古董！ 他这个姓罗的，正儿八经做古董生意的，居然不知情！ 只能说是有点儿离谱了。 罗逸轩嘆了口气儿，问道：“你还记得收古董的那些人，到哪一家收的吗？” 这会， 罗明华没想太久，直接站在原地，猛地喊了一嗓子：“红婶，你来一下。”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他亲表哥震的又是一愣。 “红婶她们家当时好像就卖了一件。”罗明华对著罗逸轩说道。 红婶是他这农家乐的请来的帮工。 这会正在院子外的水池上涮锅。 罗明华这一嗓子喊出去后，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门外小跑著进来了。 “红婶，你还记得，去年我送小叶上高中那天，有没有一伙人去你家收古董？就是那种瓷的，瓶瓶罐罐啥的？”罗明华怕红婶没听明白，边说边比划。 “咋不记得嘞。”红婶甚至没思考，脱口而出。 罗逸轩连忙问道：“是什么样的？” “就是一个......瓷瓶。”红婶俩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卖了八千块钱嘞。” .... 这下子， 眾人都没了继续吃喝的兴趣。 就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默，也来了兴致。 周辉和老许他们更是走过去，近距离观察那瓷片。 一桌子菜只吃了一半， 除了陈默之外，亦然已经没人了。 陈默拿著筷子又夹了两块王八肉后，也站起了身，朝眾人走了过去。 若这罗湾村附近真有生坑的话， 那第一波人......不，他们这都已经算是第二波人了，肯定也是能赚一些的。 而且，按照罗明华的说法，去年那一次就只来了几个人，压根儿就没带走几件。 搞不好，他们今天还能找到一些大货呢！ ... 毕竟是八千块钱， 红婶当然不可能隨隨便便就给忘了。 三十言二十语下，就把那价值八千块钱的瓶子的模样，给描述了出来。 是一只完整的长颈瓷瓶。 年代、官窑民窑......当然都不知道！ 知道了的话，能只卖八千？ 听完红婶的描述后，罗逸轩直接让红婶把村子里那天卖瓷瓶瓷碗的人都喊过来。 当然，也不是白喊的，罗明华刚好多做了一些备菜。 平白无故让人家过来一趟，肯定得补偿一下。 这罗湾村不大， 五六分钟的功夫，就来了四家，过来领菜的。 罗逸轩白奎他们一盘问， 好傢伙！ 確確实实都是瓷器！ 而且，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是，过来的这四个妇人，其中有一个，罗明华也得喊婶子。 都还没询问到她的时候，这妇人直接一举手， 说她家里都还留著一件！ 第246章 30块？30万 这话一出，院子內的十几號人，眼前皆是一亮。 他们饭都不吃了，都围在这块儿瓷片跟前，问了半天，不就是想看看这罗湾村附近，到底有没有生坑，以及如果有生坑的话，里面出的货到底是什么成色！ 那块破瓷片，能够看到的信息点不多。 看出来东西是老的， 基本上已经到头了。 而若是真有一件完整的现货，放在眼前，能看的东西肯定要比那瓷片，多多了！ “大婶子，你还搁这儿囉哩吧嗦啥呢，有你废话的功夫，还不如回去直接把那瓶子拿过来让我们看看。” 满脸通红的白奎，听的实在是有些急了，忍不住直接开口道。 只可惜人家大娘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有罗逸轩、罗明华两位姓罗的在跟前，他一个外人逼逼叨个啥呢。 “林婶儿，你回去把你说的那瓷瓶，拿过来让我们瞧瞧。”最后还是罗逸轩开了口：“如果东西確实是老的，你如果有出手的想法，可以直接卖给我。” 表弟罗明华也跟著说道：“林婶儿，我哥就是做古董生意的，你直接拿过来吧，如果真是古董，我哥肯定给你个高价。” 罗逸轩打小就没在这村子里住过，但罗明华可是正儿八经在这罗湾村里长大的。 “行行行，我这就回去拿。” 俩人这话一出， 林婶儿连忙点头，转身小跑著出了院门。 然而余下的那几位妇人，嘴可没停。 “小罗啊，你是做古董生意的？古董是不是都很值钱啊！” “是啊，那我们家的是不是卖便宜了？” “去年那伙人来村里收古董，我那时候都不想卖，最后还是老李头攛掇著我才给它卖了，就卖了六千块，是不是亏大发了？” “小罗啊......” 罗逸轩直接被围了起来，妇人们的话如同机关枪一般，一句跟著一句，都不带停的。 一个个脸上都是无比懊悔，觉得去年那次，是卖亏了！ 声音在耳朵边聒噪个不停，罗逸轩听得是头皮发麻。 东西都已经卖出去了，这会儿说著还有啥意义？ 更何况，他连到底是啥瓷器都还没见著呢，哪儿来的亏不亏。 不过话又说回来， 人专门收古董的，忽悠你们这些啥都不懂的...... 想都不用想， 人家肯定是赚麻了！ 罗逸轩被聒噪的耳朵根儿疼，连忙摊了摊手： “各位婶子，我东西都还没见著，怎么能知道你们亏没亏啊！” “古董这东西也不一定都是值钱的，具体能值多少钱，那得看到底是什么古董，还得看它的具体品相......” “更何况，你们去年都已经卖了，现在再提，也没啥意义对吧。” 说了好一段话后，才勉强从妇人嘴底下撤了出来。 ... 所有人都在等著那瓷瓶的到来。 陈默过来后，也看了眼那块在眾人手中相互传阅的瓷片。 確实是老的。 元初的。 不过倒不是什么名贵的窑口，只是一件普通的民窑货的残片，也不值啥钱。 陈默也没说什么，將瓷片递给了旁边的老许。 又过了大概两三分钟。 那林婶儿抱著一个瓷瓶，小跑著跑了回来。 眾人瞬间围了上去。 那白奎最是心急，本就站在门口，想第一个看。 但那林婶儿压根儿就没鸟他，直接將其越过后，小心翼翼的递给了罗逸轩。 这一幕， 给周辉看的哈哈大笑。 再说那瓷瓶， 是个白釉的长颈瓶。 表面整体光亮，但在底部和瓶口內沿儿还是厚厚的一层浮灰。 一看就知道，这是刚拿抹布擦了一遍，只不过角落边上没擦乾净。 “小罗，这，这能值多少钱啊？” “我们家祥子马上就要考大学了，学费都还不知道要多少钱呢。” 林婶儿絮絮叨叨，满脸紧张。 別说她了，一旁的妇人们也同样紧张。 罗逸轩接过瓷瓶后，先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布，仔仔细细的將所有能擦到的位置全部又擦了一遍后，才认真的看了起来。 先翻转过去，看底部落款。 是用楷体写的“张家造”。 这种落款，一看就不是明清时期的。 明朝清朝的瓷器，其落款无论是文字款，还是图案款，基本上都標识了生產年號和窑口名称，再或者工匠自己的身份。 而这种简简单单小作坊式的落款， 出现的时期，大多都是元朝以前的，以宋朝居多。 罗逸轩將手中的长颈瓶重新翻转后，又举了起来，迎著光，观察釉面在光照下的色彩变化情况。 隨后又看起了胎底...... 看的速度不慢，约莫只看了三四分钟，就得出了结论。 “东西確实是老的，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南宋朝的，嗯......建窑那一带的。”罗逸轩给出了答案，不仅包含年代，也包含了具体的窑口。 然而这些古玩领域的专业词汇，林婶儿既听不懂，也没想去听懂。 她只关心一件事——能值多少钱？ “小罗啊，那这瓶子到底值不值钱啊？能值个多少钱啊？”林婶儿急不可耐的问道。 “二十八......”罗逸轩想了想，报出了他的价格：“算了，三十......” “三十块？”林婶儿嗓门瞬间提高了不知道多少个调：“小罗啊，怎么能才三十块钱呢？我们家另外一个去年可是卖了八千块钱！” “小罗你不能这么明摆著欺负你婶子吧！” 罗逸轩话都还没说完，被打断后，林婶一秒钟吐出了不知道多少句话。 说实话，罗逸轩服气了。 他一脸无奈：“林婶儿，您听我说完好不好？是三十万！哪儿能是三十块钱呢！” “啊？” “多少？” “三、三十万！” “哎哟我滴个老天爷啊！” “你莫是在忽悠人吧？” 罗逸轩价格喊出来后，反应最激烈的不是林婶儿，而是周边围著的几位妇人。 眼睛瞪得如铜铃，完全不敢相信。 “真......真能值三十万块钱吗？小罗，你不要寻我们开心啊！”过了好几秒后，林婶儿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同款不相信。 “我骗婶子你干啥？”罗逸轩直接开口：“你要是真想卖的话，你给我个银行帐户，我现在就把钱打过去。” “哎呦！狗娘养的东西，我就感觉被骗了！” “真是生娃没皮眼的畜生！” “我们家去年才卖了五千块钱！” “挨千刀的，真该死啊！” “......” 围著的其它几位妇人瞬间嚎叫了起来。 一个个都像是亏了几十万一样。 哎，不对，可能確实是亏了几十万！ 第247章 池塘 那林婶儿的丈夫就京城市区里面一家公司当保安，大女儿已经结婚好几年了，还有个小儿子，现在还在上高中。 她给她丈夫打去了电话，要来了银行帐户的帐號，还反反覆覆確认了不下十遍！ 罗逸轩拿到帐號后，也是乾脆利落的將钱转了过去。 听到已经跑到银行里边儿的丈夫， 打来电话， 说钱已经到帐了。 林婶儿直接嗡的一声，哭了出来。 实在是因为这笔钱，来的太出人意料了。 余下的那些妇人羡慕的也快哭了。 一个个都连忙跑回家，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看看到底还有没有那所谓的古董！ 在这个过程当中， 陈默也看了那瓷瓶。 只不过，看完那详细信息后，心里倒是升起了一点点儿疑惑。 【物品名称】：白釉牡丹长颈瓶 【品类】：瓷器 【品质】：一般（瑕疵） 【製作方】：建窑，张记作坊 【製作时间】：南宋1263年 【特点】：...... 【市场价值】：314,000元 .... 这只南宋建窑的白瓷长颈瓶，是件瑕疵品，底部的磕碰痕跡还是挺明显的。 除了底部磕碰出来的那个缺口外，划痕也不少。 也正因此，哪怕整体的胎质、胎体、釉面都还不错，却也只能值个三十万左右。 而让陈默好奇的点，也就在此处。 市场价值31万。 收货价能开到30万...... 这种交易別说什么漏不漏了，不论是放在那个古董贩子手里，都是纯亏本的买卖！ 成本投入、时间精力投入、买家资源联繫...... 若是放到那些小场次的私人卖品会或者小型拍卖会上，单是服务费、手续费，就得多少了。 而且这东西的品相，只能说是一般，多久卖出去，那还不一定呢！ 若是让那些贩子过来， 报价几千块钱乃至几百块钱，正常的很！ 陈默站在一旁，思索了起来。 这罗逸轩原本想喊的第一口价是28万，从这里就能看出来，其对於这玩意儿的估价把控，並没有出错。 以28万这个价格收到手里，倒是能维繫住成本，勉强不亏不赚的。 又或者这位林婶儿家里边和他罗逸轩有什么亲戚关係？ 但听两人的对话， 也不像啊！ 倒只像是同村人的这点关係。 他记得，刚才吃饭的时候聊过，这罗逸轩自小就在京城市区里边。 他表弟罗明华才是这村子里的人。 想了想， 陈默还是没想明白缘由，也就不再多想了。 只当罗逸轩这人，重情义，不想赚这罗湾村的钱！ ... 打完款后， 事儿当然还没完！ 或者应该说是，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罗逸轩、白奎......真正想要弄清楚的，是这件长颈瓶的具体来歷！ 到底是从哪个地方捡到的！ “婶子，你好好想想，这瓶子你是从什么地方捡到的？”白奎问道。 “我，我不知道啊。”激动过后，眼泪已经停止的林婶儿说道。 “嗯？那是怎么来的？谁捡到的？什么时候捡到的？”罗逸轩立刻紧跟著问道。 林婶儿：“是我爱人拿回来的。时间.....大概就是去年刚过完年的时候。” 听到这个答案， 几人连忙让她再把电话打过去。 白奎甚至还想著赶紧安排车，把他丈夫从市区里拉过来。 不过，距离毕竟不算近，路也不是很好走，少说得有两三个小时的车程。 哪怕现在安排车，最快也得两个小时后，人才能到。 便想著先打个视频问问。 “娃他爹，明华他哥，罗老板他们这会儿想问问你，还记不记得那俩瓷瓶是在哪儿捡到的？” “额......让我想想哦。” 电话那头，身穿保安制服的大哥，站在银行门口。 虽然说是在回忆问题的答案，但嘴角仍没压下去，看样子刚才的那三十万，后劲儿还蛮大的。 ... 最后，罗逸轩还是安排人和车，把林婶儿她丈夫接了回来。 同时，从她丈夫口中也得到了答案。 ——蓝田水库边上一个池塘的岸边。 这罗湾村周边的那条河是潮白河分出来的一条支流。 绕著这条支流，有大大小小好几个水库。 这蓝田水库就是其中之一。 罗明华当即开口对著他哥说道：“他说的池塘我知道位置。” “行，那咱们直接过去看看。”罗逸轩回道。 隨后他又转头对著林婶儿说道：“你这视频通话別掛，当地方后让罗大哥再確认一下。” 听到这话，林婶儿有点儿扭捏，好像不是很愿意。 见到这一幕， 罗逸轩便问了问：“怎么了？” “我......我手机没多少流量，用多了扣电话费的。” 听到这话，眾人皆服气了。 白奎这会儿的脸色已经没那么红了，但嘴里仍有不少酒气：“行了行了，我给你转五百块钱，你拿去充话费行吧。” ... 这会儿， 在场的所有人基本上都已经没了继续吃饭的兴致。 全都跟著罗逸轩、罗明华兄弟俩，朝那池塘走去。 好在那池塘的距离並不算远，大概只有十五分钟左右的路程。 “这池塘是一个外地人，包下来搞养殖的。那人叫李……李啥来著?哎，这不重要，反正是姓李。”罗明华给他哥讲著那池塘现在的情况:“那人性子好像有点儿孤僻，我不怎么熟，但是跟二叔家的老大好像挺熟的。承包池塘就是他们家介绍的.....” 罗明华是在给他哥讲情况，但声音却並没有压低。周遭走在一块儿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说话间，眾人抵达了目的地。 入眼的池塘不算小，目测大概有个二三十亩的样子。 眾人刚走到池塘边上观望的时候，一个人从林子里边走了出来。 罗明华一看，正是承包这池塘的老板。 第248章 白刚 “哥，他就是塘主。” 罗明华连忙指给他表哥罗逸轩看。 听到这话后，边上的人也望了过去。 只见那塘主正小跑著往他们这边。 边走边喊：“你们是干啥的？站我这塘边儿干啥？” 这塘主喊出来的声音很生硬，语气因为警惕的缘故带著些许粗暴。 许宝龙、周辉他们也望了过去。 不过对於这番语气，眾人倒是都能理解。 任谁忽然看见自家搞养殖的池塘边儿上，乌压压的站著这么十好几个陌生的面孔，估计都是这番反应。 承包塘口搞养殖的，对於生面孔基本上都会有一种天然的警惕。 毕竟，一招不慎，可能就会面临著血本无归。 塘里的鱼辛辛苦苦养了一年，到头来因为一小瓶“药”，倒下去的第二天全部翻著肚皮瞪著死鱼眼飘起来的例子，简直数不胜数。 而导致这种情况发生的元凶， 除了同村里见不得別人好的剑冢之外，还有的就是完完全全不认识，没有任何私人恩怨的陌生人！ 前者还稍微好点儿，一般在承包鱼塘的时候，都会和村子签订合同。若真是同村人闹死的，全村都会有损失。哪怕真有小人作祟，因为身份信息的缘故，查起来也要简单一些。 但若是后者，因为自己生活不顺，纯粹想无脑发泄这种的，事发后那真是无从查起。 ... 李开闯年轻的时候右腿受过伤，后来虽然养好了，但现在年纪大了还是稍微有些跛脚。 哪怕是在小跑著，速度也不快。 喊完话后，愣是走了一分多钟才走到眾人面前。 “你，你们是什么人？” “来干啥的？站我这塘边儿干嘛？”李开闯阴沉著脸，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质问。 这番模样，倒是符合罗明华刚才提到的“孤僻”性格。 一看就不是很好打交道。 站在人群中的罗明华连忙站了出来，一边递烟一边道：“李大哥，是我。” “这是我哥罗逸轩，额......这些都是我那农家乐过来的客人。” 见到有熟悉的面孔后，李开闯阴沉著的脸这才稍稍缓和。 想想也是，下药闹鱼的，一般都是一个人摸黑偷偷行动的。 这么多人倒是的確不太可能。 李开闯接过了烟，夹在耳朵上后，问道：“罗老板，你们这么多人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李大哥，確实是有点儿事，想过来看一样东西......”罗明华大概讲了一下。 他们说话的时候， 罗逸轩和付了五百块钱话费的白奎，俩人正拿著手机，与视频通话对面的林婶儿丈夫进行著沟通交流。 “那瓷瓶是不是在这个池塘边上捡的？”罗逸轩將摄像头翻转，对准正前方的环境，问道。 “好，好像是的。” “具体位置呢？” “我想想。”林婶他丈夫这会儿已经坐上了白奎远程安排的车，正在往这罗湾村赶。 在刚才那三十万的加持下，倒是没有应付，俩眼珠子瞪得浑圆，看著確实是一副认真回忆思索的模样。 看著手机等答案的罗逸轩还是很有耐心的。 但白奎却有点儿不耐烦了，见好一会儿没確定答案便一个劲儿的催促了起来：“你到底能不能想起来啊？別是忽悠人的吧？” “哎，想起来了，好像是塘口对边儿。” “你別说『好像』行吗？能不能给个確定的答案啊？” “额.......实在是时间有点儿远了，都隔了一年多了，不过我记得捡那瓷瓶的地方不远处有块碑，隔著手机有点儿看不清。” 听到这话，白奎和罗逸轩齐齐抬头望向河对面。 看了几眼后，还真有块碑。 若是如此的话，那应该就没错了，的確在这塘口对岸。 ... 经过罗明华的沟通。 塘主李开闯也大概明白了眼前这些人都是干嘛的。 老实说，他肯定不想看到这么多生面孔在自己承包的鱼塘跟前晃悠。 但他毕竟只是个承包户。 拥有的也只是塘子里边的东西。 人单纯只是站在岸边看的话......他还真管不住。 更何况， 他自己都还只是个外地的，这罗明华、罗逸轩俩人可都是姓罗的！ “罗老板，你这群客人站在我这塘口边上看倒是没啥问题，但別搞破坏......” “李大哥这点你放心，这些都是市里边过来玩的大老板，都是有身份的。”罗明华拍著胸口笑著说道：“而且还有我和我哥都在这边上看著呢。” 话说到这个地步，李开闯也说不出来別的了。 不过他也没走，站在一旁冷声看著。 在確定那瓷瓶是从塘口对岸那块石碑附近捡到的之后，一行人跟著又走了过去。 到达位置后， 手机摄像头照向那块碑，视频通话里林婶儿她丈夫这才连连点头：“就是这里，就是这里。” 这一路上， 陈默全程看热闹的吃瓜群眾模式。 本来单纯只是想著过来玩的。 他是真没想到来到这里，居然还能跟古董扯上关係。 但除了他之外，周辉就不用说了，老许、老马，还有张美芳他们，激动谈不上，但一个个都挺兴奋的。 对於这件事儿，相当期待。 人群中， 白奎他亲哥，白刚一直在注意著不远处气定神閒的陈默。 他知道自己弟弟和那叫做周辉的之间的矛盾。 也知道那姓周的是个富二代，家里边挺有钱的，但他其实还是没太当回事儿。 因为他白刚不是富二代。 全副身家都是实打实靠自己在生意场上博出来的。 俩人之间的那种小打小闹， 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那天四合院卖品会里买到的那幅张大千的画......已经请了好几个专家看过了，可以確定是贗品。 再算上当时买到手的其它的物件儿， 足足亏了四千万！ 確定是贗品的时候，白刚心里其实就已经想明白了，这笔钱大概率是拿不回来了！ 灵境胡同那四合院，想都不用想，肯定早已人去楼空。 人既然能设下这个局， 退路肯定早就已经安排妥当了。 可能那天下午他们一行人刚离开，还没到晚上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转移资金了...... 这四千万，虽然气的肝疼，但他白刚並不是说就亏不起了。 早些年在一个县城做招商引资项目的时候， 被当地白字道打头的地头蛇，联合本地企业一起做局，他甚至一波亏了两个亿！ 后来不仍旧东山再起了。 作为一名白手起家的商人，他白刚一直信奉的原则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对於古董收藏而言，他也是这般心態。 就好比他弟弟白奎， 白刚很清楚自己弟弟在古玩鑑定领域，也是有点儿水平的。 但他更清楚他这弟弟的性格， 不稳重！ 也正因如此，他寧愿重金聘请专家，也从不让白奎干涉自己的买卖。 只可惜现在看来，他请的“专家”，得打上那么一个引號。 这次农家乐之行， 他原本也是想著在亏了这么一大笔钱后，放鬆一下心態。 但没想到能碰上眼前这种情况。 白刚没多说话， 但心里已经开始思索，若是真有生坑的话，怎么样才能拿到大头的利润！ 白刚瞥向陈默。 那天晚上的视频他也看了。 他知道眼前这人，应该就是最先看出来那幅画有问题的人。 当然，他还没无脑到跑过去质问对方，为什么明知是贗品，依旧选择看戏。 別说他了，他弟弟白奎都不会做这么傻幣的事儿。 而也正是因为详细了解后， 白刚这才知道，这年龄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手上是有真东西的！ 他此刻的想法，反倒是想找一个办法，把对方请过来帮自己掌眼...... 第249章 下水 “我这塘里真没有你们说的那什么古董。” 得知眼前这一行人的真实目標后，李开闯却是摇了摇头：“里面除了胖头鱼之外，也就剩一些王八了。” 人群中有人笑著反驳：“你怎么確定的？搞不好你这塘口下边就有一个生坑。” 捡瓷瓶的位置都已经確定了， 就在这片儿。 难不成那瓷瓶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眼前这片池塘，连带著周边大大小小几个水库，应该都是那潮白河支流河道延伸出来的。 只不过可能是因为后边儿地势变动，河流改道，这才从活水变成了死水。 在成为死水前，指不定下边有啥东西呢。 然后那塘主李开闯听到有人反驳自己的话后， 却只是朝那人不屑的笑了笑：“这是你的塘还是我的塘？你清楚还是我清楚？” “不用想了，肯定没有的。” 隨后他直接说明了原因：“年前一个网红过来包塘，当时水都抽乾了，下面除了鱼虾和淤泥外啥都没有，你说我能不能確定？” 听到这话， 罗明华直接一僵。 握草！ 这李开闯说的没错，年前的確有一个网红过来包塘。 还是一口气儿直接包了两个塘口。 其中一个是他们本村养殖户的塘口， 但另一个， 好像就是眼前这个塘口！ 这事儿他罗明华当然知道，当时那网红一行人吃的饭就是他做的。 但特娘的给忘了！ 在他印象里，只记得他们本村的那个养殖户！ 一行人全都望向罗明华。 见他点头示意这塘主没开玩笑后，这才认真了起来。 若是包过塘， 里面的水都抽乾过。 那这塘底下有啥，自然看的一清二楚。 这塘主只要不是傻子，就不可能说留著东西不管不顾，等著他们过来捡这个漏！ 眾人开始迟疑了。 难不成刚才那瓷瓶......真就是意外出现在这里的吗？ 仔细想想去年那伙贩子的经歷。 好像確实有点儿不太合理。 在乡下发现古董，只要能排除是祖传的，那肯定要想方设法去搞明白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那些职业贩子不可能不懂。 可他们收完货后， 却直接离开了...... 眾人想不明白。 然而， 那白奎却嚷嚷著：“来都来了，说那有的没的干啥，找人下去看两眼不就成了。” 他转头高声询问眾人：“有谁会水的，下去看看不就好了。” 只可惜没人回应。 开玩笑，现在早就已经不是夏天了。 对温度敏感的，穿个薄外套甚至都会感觉到有阵阵凉意。 这种天气下到水里边， 那不是纯没罪找罪受嘛！ 在场的可都是有身份的，怎么可能有人想下去。 见无人应答， 白奎直接转头看向跟著他过来的一个“小弟”。 “凯子，我记得你不是会游泳吗？” “不不不，你记错了，奎哥，我只是在学游泳而已，还没学会。”那小弟头摇成了拨浪鼓，边后退边说：“更何况，游泳和潜水完全不一样。” 看著对方一秒三后撤，白奎还能说啥。 说是小弟，实际上直接在一起玩的。 对方真不想下的话，他也不可能说是按著对方的脑袋，一脚给人家踢下去。 好在这时候罗逸轩开口了。 他看向自己的表弟，说道：“这位白兄弟说的不错，来都来了，肯定要亲自看两眼。” “村里应该有会水的吧，如果有的话，明华你去请人家帮帮忙......” 他话都还没说完， 刚经歷了冷场的白奎直接大手一挥跟著说道：“没错，你们这村里肯定有人会水，把他们请过来，我给他们开工资。” 这话说的倒也没错。 村子旁边儿有河的，肯定少不了会水的。 虽然现在这村里边，年轻一代都出去了，但留在村子里的年龄大一点儿的，应该也有。 罗明华想了想，很快便想到了人选，直接打电话打了过去：“哎，桶子哥，你这会儿有空没？” ... 大概十多分钟的功夫， 便过来了两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平时请人吃顿饭就是万把块的白奎，根本不差这点儿小钱， 一人给开了八百块。 现场转帐。 对於这个价格，俩人当然愿意了。 他们去工地上干活，一天下来才能赚多少。 眼前这就下个水而已，就能拿这么多，肯定不可能说不愿意的。 虽然这天气稍微有点凉，但在八百块的温暖下，这点儿凉意也就不算啥了。 俩人隨便做了几个完全不標准的热身动作后， 便准备把衣服扯了往下跳。 然而这时候， 那塘主却给拦了下来。 “哎哎哎，我不是说拦著你们下去，只是这口塘毕竟是我包下来的......”塘主李开闯像是刚才完全没说过他这塘里边肯定没东西一样，眼神泛著精光。 “行了行了，知道是你的，真要有东西的话，算我们问你买的行吧。” 白奎早就等的不耐烦了，隨口喊道。 听到这个答案，李开闯这才咧著嘴笑了出来。 “你们稍等我两分钟，我回去给你们拿个东西。”李开闯说完，没等眾人回復，便自顾的跑回了家。 他家就在这池塘边上不远处。 两分钟的时间， 就又跛著脚小跑了回来。 手里拿著两副潜水用的护目镜：“这是我儿子之前买的，你们不是要下去找东西嘛，借你们用用。” 第250章 真有东西 塘主李开闯拿过来的这两副潜水用的护目镜，简直可以说是眾人瞌睡的时候送过来了一个枕头。 罗明华喊来的这俩人，会水是会水。 但问题是，眼前这塘口可不是游泳馆里那经过多次消毒的自来水。 让他们在水底下睁著眼睛，在其水质的刺激下，根本就不可能持续太长时间！ 更何况， 待在泳池里边的时候，之所以感觉视线不受影响， 一个是因为泳池的水本就不深； 另一个则是因为泳池底部铺设的蓝色瓷砖，在上方灯光的照射下，会变得更亮堂！ 但现实中地处野外的池塘， 水的深浅就不说了， 底部既没有蓝色瓷砖，上方也没有灯光照射。 真要潜下去的话，说是乌漆嘛黑倒不至於，但一定程度上肯定会影响视线。 进而加大“寻找”的难度！ .... 送过来的这两副护目镜，则刚好能降低这个难度。 在白奎转钱之前， 下水二人组就已经知道了他们此行的任务。 此刻， 拿到护目镜后， 二人组三下五除二，乾脆利落的將身上的衣服全给扒了。 站在岸边，跃跃欲试。 冷吗？ 刚才確实有点儿冷。 但收到八百块的转帐后，顿时就不觉得冷了。 “记住，什么瓷瓶、瓷碗......只要不是什么旧衣服烂鞋，凡是你们觉得不应该出现在这池塘里边儿的，全都可以捞上来。” 化身金主的白奎最为上心，一个劲儿的叮嘱道。 在其身旁，將二人喊过来的罗明华也开了口：“一切以安全为主。” 一番交代过后。 扑通～ 扑通～ 隨著两朵水出现， 俩人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 岸上， 眾人盯著逐渐恢復平静的水面，眼神中都充斥著些许期待。 10秒、 30秒、 一分钟...... 转眼间，两分钟过去了。 池塘水面依旧平静。 平静的甚至有些......嚇人！ 这下子，眾人反倒有些担心水面下俩人的安全问题了。 罗逸轩问道：“这俩人的水性......应该没啥事吧？” “哥，你放心吧，肯定没事儿，桶子哥和大生他俩应该算是咱村水性最好的，打小就在这冲河（潮白河支流）洗澡。”罗明华清楚俩人水性，倒是没那么担心：“更何况，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为了八百块钱肯定说是不至於把命都搭上。” 罗逸轩：“我就是怕这水太凉，万一激住了......” “哥你放心好了，这点儿分寸他俩不会没有的。” 只是，说这话的同时，罗明华自个儿的眼神却也没离开过水麵。 好在又过了一分钟左右， 隨著几个泡泡在水面上扩大成涟漪后。 俩人居然是一前一后的功夫，都从水面冒了出来。 见此一幕， 眾人这才放下心来。 潜水二人组浮现在水面上后，朝著岸上的眾人摇了摇手，示意没有发现。 隨后，他俩一个深呼吸，又扎了下去。 ... 岸上的一行人倒也没有失望。 期待归期待， 大伙心里其实都也清楚，运气不可能如想像的那么好。 上来就有发现的概率是很小的。 毕竟，林婶儿丈夫给的位置，並不是很精准。 只能说那些生坑货如果真存在的话，“可能”出现在眼前这片儿水域的下面。 就这，也仅仅只是推测罢了。 等待中， 又是三分钟过去了。 二人再次浮出水面，依旧是摇了摇手，没有发现。 “哎，我就说没有的嘛。”塘主李开闯小声嘀咕著：“真要有你们说的东西的话，我咋可能没发现嘛！” 这番小声嘀咕，站在他身边儿的几人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倒是没出言反驳。 又是三分钟...... “哎，桶子哥，水生，你俩累了的话，就先上来歇一会儿。”罗明华站在岸上大喊著。 “明华，没事儿。” “我俩再下去看一眼，如果还没有找到的话，那就上去。” 不得不说，罗明华喊过来的这两位，確实不是浑水摸鱼之辈。 开了八百块工钱，还真就干起了八百块的活！ 这会儿， 塘主李开闯絮絮叨叨的嘀咕声，已经传遍了岸边的所有人。 听著听著，还真有好几个改变了想法。 从原本期待，慢慢变成了不看好。 眾人依旧还在盯著水面。 但这会儿都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 有些人站的有些累了，便蹲了下来。 其中， 白奎仍在站著。 刚开始就属他脸上的期待最甚， 但久久没出结果，这会儿也不禁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罗逸轩用余光扫视了眾人，隨即收回目光，重新盯向水面，也不知道在思索著什么。 只是他脸上的表情仍旧平淡，同时，也並没有人发现他看向前方水面的眸子里，一道精光突然闪过。 ... 3分钟、4分钟...... 这次，直到快要接近五分钟的时候，二人组中的其中一位这才冒出水面。 看著摇手的动作，眾人知道，这是仍旧没有什么发现。 “大生，你们先上来歇一会儿。”罗明华大声喊著。 那被叫做大生的，应声朝岸边游了过来。 但那桶子哥这次却並没有跟著一前一后的浮出水面。 “桶子哥咋还没上来呢？大生你赶紧看一看......” 罗明华话还没说完， 便见到水面一阵涟漪出现。 隨即在眾人的视线当中，那桶子哥也冒头了，和先前一样，抬起一只手摇了摇。 “你们先上来......嗯？桶子哥你手里那是啥？”罗明华惊呼了起来。 这话一出， 本来视线都已经从水面离开的大伙，连忙將视线重新移了回去。 眾人这才注意到， 那桶子哥，手里好像还拿著东西。 ... 第251章 人白老板这是在帮你 那被罗明华喊作桶子哥的，捞上来的，的確是瓷器！ 只不过，更准確地说，捞上来的只有半件——那是只缺了个底的瓷壶。 上面还附带著一大坨乌紫色的淤泥。 站在岸边最前面的白奎、罗逸轩、周辉他们接过那瓷壶后，连忙將上面的淤泥擦掉，隨后便认真的研究了起来。 “老的！” “肯定是老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玩意儿应该是宋朝的！” 白奎最先说出答案。 眼神中的期待，也重新燃了起来，完全压制不住。 “这，这能值多少钱啊？”一旁的塘主李开闯站不住了，硬生生挤到最里面大声问道。 “值......值个屁的钱。”手拿瓷器的白奎隨口说道：“不值啥钱。” “真得假的？你莫不是忽悠我的吧？”李开闯看到这瓷壶连个底都没有，眼神中顿时满是失望。 其实他自己也觉得不会值什么钱，毕竟都烂成这样了。 除了没底儿之外，表面也都是坑坑洼洼的，甚至就连那断裂的地方还是歪歪扭扭的，既不规则也不平整。 这要是都能值钱，那才奇了怪了。 但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不值钱你这么高兴干啥？” ... “你懂个锤子。这件不值钱，那是因为损毁的太严重了。” “如果是完整的，能值多少那还真不好说！” 那瓷壶这会儿在周辉手里，但白奎的目光却还在上面附著，头都没抬，直接懟道：“而且最关键的一点，这说明底下很有可能真有东西。” 那塘主被懟了这么一句，撇了撇嘴，却並没有反懟回去。 反倒眉开眼笑了起来。 这口塘现在是属於他的......下面真要有东西的话，那也是他的！ 要不要卖，还不是他李开闯自己说了算！ 搞不懂这白奎到底是在这儿激动啥的！ 罗逸轩点了点头， 显然也认可了白奎的答案。 那缺了底的瓷壶开始在眾人手上传阅。 陈默也看了。 他们几人的判断的確没出错。 確实是老的。 就连许宝龙他们都也振奋了起来，站在陈默身边，小声问道：“他们说的对不对？这瓷壶真是宋代的？” 陈默点了点头。 许宝龙：“看样子这下面是真有东西啊！只是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大货！” 陈默不予置否，只是回道：“那还真不好说，再往下看看。” .... 这会儿， 那潜水二人组在岸上歇了一会后，也歇过来了。 他俩確实挺实诚的， 恢復力气后，主动跑到给他俩开工钱的金主白奎面前，询问要不要再下去看看。 白奎当然没意见。 俩人扑通一声，直接又跳了下去。 然而看著水面， 白奎却自言自语了起来。 嘴里嘀咕著什么“不行啊”、“太慢了”...... 说著说著，他突然转头看向那塘主。 “你这口塘有没有排水口？” 李开闯愣了一下：“有啊，你想干啥？” “直接把里面的水都排了吧。”白奎说道：“这么找下去，得找的啥时候了。” 只可惜，听到这话后，这塘主李开闯却一个劲儿的摇头。 “那不行那不行，我这里面还养的有鱼呢！而且就算把那排水阀打开，里面的水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排乾净的。” “打开排水阀后，还需要排多久？”白奎压根儿就没理会前面那句话，继续追问道。 “至少也得排个两三天。”李开闯继续摇头：“而且我都说了，我这口塘里面还养的有鱼......” “这会儿你还关心个屁的鱼啊。”然而白奎却直接把他的话给打断了：“你不是说之前有网红来给你这口塘包了吗？开个价吧，我也给你包了还不行吗？” “那也不行，之前那是不知道这下面有......有你们说那什么......古董！”李开闯依旧拒绝。 白奎服气了。 他之所这么期待。 其实究其原因，是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把这塘主放在眼里。 他想的是，如果真有好东西的话，到时候顶天给他个百八十万的！ 只是他没想到，这姓李的居然这么古板！ 白奎气的牙子疼。 这时候，那罗明华也走了过来：“李大哥，你这就糊涂了呀。” “人白老板这是在帮你！又没说下边儿的东西不是你的！” “你好好想想，不把水排乾的话，就算底下真藏有东西，你拿不出来也没啥用啊？” 听到这话， 那李开闯这才又好好想了想。 隨后脸上带著略微尷尬的笑容：“那白老板......” 白奎是不想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浪费时间，直接大手一挥，说道：“我给你三万够不够？” “上次人家那大网红都给了五万，今年我下的鱼苗还翻了个倍......”李开闯声音不自觉的小了下来。 “三万。”占据主动权后，白奎语气硬了起来：“行的话，你就去把那排水阀打开。” 他倒不是差这一万两万的。 单纯就是气不过。 “行行行......” .... 塘主李开闯去把那排水阀的阀门打开了。 白奎当然也没指望那排水阀。 真要流上那么两三天， 黄菜都凉了。 他给他哥白刚说了一下大概后， 直接掏出电话，联繫起了抽水车。 “喂，我这会儿在罗湾村这边，你看看这附近有没有抽水车？给我安排几辆。” “抽水泵要多大功率的？给我来最大功率的！几台......先给我来个七八台，儘量安排距离最近的，速度快点儿。” 掛断电话后， 白奎猛然注意到不远处的周辉。 他这才突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事情——特么的！这个逼人还在这儿呢！真要有好货的话，那不得和自己这些人抢啊！ 除此之外，还有这姓罗的！ 白奎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想的“百八十万”好像有点儿过於简单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 在场的一共就三方人马。 这姓周的，人虽然傻比，但说实话，脑子其实也算不上太过於憨比！ 还有这姓罗的，应该也是个聪明人！ 有钱肯定不会不赚！ 如果下面真有好东西，那自己暂时先把这姓周的当成一头猪，暂时性的摒弃前嫌......倒也不是不可以。 白奎很清楚他自己偶尔確实会有些衝动， 但他自认为自己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想了想， 他朝著周辉走了过去。 ... 第252章 木箱子 见到白奎朝自己这边儿走过来的时候，周辉基本上就已经猜到了对方是什么想法。 但想归想，真听到他主动开口的时候， 周辉还是没忍住挑了挑眉，多看了白奎一眼。 这傢伙平时確实无脑又傻比，但没想到关键时候还挺精明的。 如果这塘口下面真藏有好东西， 那到时候在场这么多人，肯定少不了竞爭。 若是无主之物还好说，谁出价高谁拿走；但问题是这玩意儿现在的情况並不是无主之物！ 真竞爭起来， 只会白白便宜了这姓李的塘主。 肯定不如他们三方人马合作，拿到自己手里后再分配其中的利益。 因此， 周辉想都没想，直接同意了。 至於说什么恩怨啥的，不差这一天两天，等实打实的钱拿到手里后再骂也不迟。 ... 和周辉聊完后， 白奎又找上了罗逸轩。 他知道这傢伙是那农家乐老板罗明华的表哥，也清楚他也是混古玩圈子的。 再加上先前他们吃饭的时候，这罗逸轩还专门到他们那桌敬了杯酒。 一看就是个上道且会事儿的人！ 因此，白奎不觉得对方会拒绝他的提议。 “可以。” 果不其然， 他刚把利害关係分析讲了一遍，对方仅仅只犹豫了两三秒，就立刻同意了合作。 有钱不赚是傻子！ 和双方都谈妥后，白奎回到他哥白刚身边。 听完弟弟的想法，白刚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 一直以来都是白奎在前面惹事儿，他在后面擦屁股。 没想到这次，他这个长不大的弟弟，居然能主动放下恩怨去和对头谈合作，这和过去相比，又何尝不是一种成长呢！ 想到这里， 白奎心头不由涌起一股欣慰之意。 甚至把这两天因为张大千那幅画而生出的气愤，都给冲淡了不少。 ... 岸上的眾人一个个站的都有些累了。 见此一幕，罗明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虎子，你这会儿在家对吧，你开著我那辆麵包车，去我那院儿里找些椅子板凳送过来。” “就在李开闯承包的这口池塘这边儿。” “另外別忘了再搬两箱水......” 然而罗明华话还没说完， 池塘水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 再一次下到水底下找东西的那位桶子哥，这次仅仅只潜了不到一分钟，就又浮出了水面。 那桶子哥浮在水面上大喊著：“有东西......” 塘主李开闯眼睛一亮，赶在眾人最前面问道：“什么东西？” “不太確定，有点儿像个木头箱子。” “你咋不把它捞上来看看？” “捞不上来啊，在那塘底下淤泥里边陷著，我刚才试了试，挖不出来......” 听到说是个木头箱子后， 別说身为摊主的李开闯了，岸上的眾人也都兴奋了起来。 “那只能等抽水泵再说......”白奎话说一半。 水里的桶子哥又道：“给我条绳子，我跟大生一起再下去试试。” “绳子....绳子....李大哥你这儿有绳子吗？没有的话刚好让虎子送过来。”罗明华电话还没掛，直接问道。 “有有有，我屋里边儿有，等我两分钟。” 话刚说完，李开闯急急忙忙的朝自己家里边跑去。 这次的速度，比上次要快多了。 就连他那跛著的脚都好像没那么跛了。 甚至都没用两分钟， 李开闯就抱著一捆绳子，跑了回来。 “给。” 这会儿，潜水二人组都漂在水面上歇著。 李开闯一个標准的拋渔网的动作，直接把手里的那捆绳子精准无误的拋向了二人身前。 没什么多余的废话。 俩人拿著绳子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咕嘟～ 咕嘟～ 这次的潜水时间同样很长，俩人足足在水里憋了有五六分钟，这才重新在水面上冒头。 “绑好了，你们拉一下试试。”桶子哥喊道。 听到这话， 岸上早已准备好的眾人连忙齐齐发力。 塘主李开闯、白奎、罗逸轩、周辉......齐齐用了一波力后，才感觉一松。 那木箱子一大半都在淤泥里面陷著，在水里的吸力很大，但若是从那淤泥里拉出来后，自然不会有多重了。 隨后几人没怎么费事儿就將其拉上来了。 岸边儿 好奇心早已爆棚的眾人，將那箱子围了起来。 这箱子能看出来原本是个被铁丝条箍起来的红木箱子，只不过因为在水里泡的时间太长了，因此有些发黑。 不过，在场眾人都是识货的。 一眼就能看出来，单是这箱子所用的木料，就不一般。 箍著这箱子的铁丝条基本上都快变成一整条铁锈条了，而这箱子的大体结构居然还是完整的！ 这说明极大概率是松木，且是那种品质非常好的！ 如果是一般木头的话，泡在水里早就泡烂完了。 而这玩意儿却仅仅只是起了一层毛，外加布满了霉斑。 站在最前面的白奎刚想伸手摸一下。 结果那李开闯直接站起身挡住了，意思不言而喻——东西是属於他的！ “李老板，別激动，只是看看而已。” “对啊，这箱子和它里边儿的东西肯定还是你的，要不要买，要不买卖，肯定还需要好好商量商量，你说是不？” 还是那罗逸轩站了出来，缓解了场面上的尷尬。 听到他这话， 李开闯这才收回伸出去阻拦的胳膊，哂笑了两声：“也是，也是哈。” 一边说著的同时， 他便要蹲下身子將那木箱子打开。 这箱子上面是有锁的。 只是现如今，上面的铁锁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了两个锈化的锁环。 想要打开，只需要將锁环下面的搭扣锁撬开就行。 李开闯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了一个小铁棍子，准备直接撬开看看。 然而这时候， 刚刚被挡住的白奎，眼珠子一转，突然开口说道：“哎哎哎，李老板你先別动，先別急著打开。” “怎么？” 白奎望了眼身旁的罗逸轩以及周辉一眼后，直接转头看向李开闯，笑著说道： “李老板，你不清楚古玩这行当，我来给你讲一讲哈。” “这古董啊，件件不一样，有些的確值钱，但有些可不一定值钱。” “这不值钱的......在一帮子古董里面，那可占绝大多数！” 李开闯脸上有些疑惑，他听懂了这几句话的意思，但没听懂对方到底是想说啥。 便直接问道：“啥意思？” 见此一幕， 白奎咳嗽了两声，隨后走到那箱子旁边儿，指著说道： “我的意思是说，这里面的东西到底值不值钱，那还真不好说。” 白奎直视著李开闯，脸上带著笑意：“你直接打开，里面的东西若是不值钱的话，那就没啥好说的了。” “但如果不打开直接將整个箱子卖给我......这个风险，就由我来承担！” 听到这话， 李开闯动作直接顿住了，脸上顿时满是犹豫。 这话说的確实有道理。 这箱子沉甸甸的，很有分量，说明里面肯定是有东西的！ 但具体值不值钱，就如眼前这人说的一样，还真不好说！ 过了约莫得有一分钟，李开闯重新看向白奎，问道：“你出多少？” “一......三万！我出三万可以吧！”白奎本来想说一万块钱呢，后来觉得確实有点儿少，便主动提到了三万：“这个价钱可不低了，有很多古董哪怕是真的，也值不了这个钱！” 第253章 开箱！一水儿的碎瓷！ 听到这个价钱，李开闯眼睛一亮。 显然，这个並不算低的价格，已经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內了。 要知道，他这一口塘，一年的收成下来其实也就几万块钱。 刚才这位白老板直接给了三万块钱，把他这口塘包下来，说是要把水抽乾...... 三万加三万， 那可就有六万块钱了！ 跟他去年差不多了！ 然而当眾人都以为他要答应的时候，这摊主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脸色一变。 摇了摇头，乾脆利落的说道：“不成不成。” “刚才捞上来的那件瓷壶，我可听见你们说的话了，说是什么宋朝的......” “那宋朝距离现在都多少年了，得有一千年了吧？” “你们这些人莫要欺负我不懂，一千年前的古董，肯定不可能只值一万两万的......” 听到这话， 无论是那白奎，还是周辉，脸色皆是一变。 这老傢伙脑子倒是挺灵光的， 知道宋朝的值钱！ “那你想要多少？”最后还是罗逸轩开口问道。 李开闯眯著眼睛，想了一会儿，最后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看到这一幕，白奎直接忍不住操了一声：“三十万？你是真敢想啊！这价钱肯定不可能！太高了！” 罗逸轩也帮忙说道：“確实，三十万这个价格的確是有点儿高了！” ... “十万。” “最多给你便宜一万。” “十二万，你想想，纯白捡的十二万块钱，加上我刚才给的三万，这都十五万块钱了，啥古董能值这么多钱啊！” “最多便宜两万。” “......” 白奎、周辉、罗逸轩他们都是混古玩圈子的。 成天搁古玩街里边儿晃悠，杀价砍价那都只能算是基本操作。 但这李开闯也不是什么善茬，价钱咬的很死，完完全全就是卖方市场。 经过这一番拉扯。 最后谈妥的价钱是二十一万。 三方一起出， 算下来就是一人掏七万块钱。 这个价格， 其实也还可以。 毕竟，里面若是真出货了，那可真有很大可能是宋朝的！ ... 钱是现场转的。 这李开闯年龄不小，但手机玩的还挺六的。 也不用什么专门打电话给银行客服，直接在手机上就查到了收款记录。 乐的是满脸的皱纹都彻底舒展开了。 白奎他们来到那木箱子跟前， 手持李开闯先前那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铁棍子，准备撬那锁扣。 眾人皆屏住呼吸，期待了起来。 而刚收了一大笔钱的李开闯，当然也是其中的一员。 他这会儿是既怕里面有好东西，又怕里面没好东西！ 怕有好东西的原因是因为，现在那箱子已经不属於他了，真要开出来价值超过二十一万的，那就变成他亏本了！ 高多少亏多少那种！ 但如果里面真没什么值钱的好东西......那也不行！ 谁知道那水塘底下还有没有箱子！ 万一还有的话，那咋卖？ 就在这种纠结的心態下。 箱子开了！ ... ... “握草！” “焯！点子这么背！” “这狗娘的运气！” .... 几声喝骂下，不论是白奎，亦或者周辉，也包括那同样掏钱了的罗逸轩，脸色都沉了下去。 打开的箱子里边，的確是有东西的！ 还都是瓷器！ 但—— 全特娘的是碎的！ 没错，这个捞出来的木头箱子里边，一水儿的碎瓷！ 就和先前那只没底的瓷壶一样。 有瓷碗、瓷瓶、还有瓷盘......大大小小十好几件的样子。 只不过，这箱子里的，碎的部件也都还在里面。 话句话说，倒是能拼出几个完整的！ 白奎蹲下去扒拉了起来。 这十几件当中， 大多碎的程度都很高，属於是体无完肤的那种。 就好比其中的一个瓷瓶，甚至能烂成七八块...... 不过稍微好一点儿的也不是没有。 那些体型小的，碗、碟......什么的，倒是有个四五只，都只是烂成了两半。 將那烂开的两块儿一对接，倒是能拼出来一件完整的。 “这几件如果找高水平修復师的话，应该还能救一下。”罗逸轩脸上的表情也挺难受的，但还是站出来说道。 白奎没吭气儿。 救是能救， 但粘过的，价值和完整的相比，差的太远了！ 这七万、十万的，对於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亏了也就亏了！ 真正让他感觉到失望的是，这么一大箱子瓷器，虽说从年代上来看大概率都是宋朝的，但品质是真不咋地。 就好像是什么不知名小窑口出来的。 还不如罗逸轩先前买到手的那件完整的！ 也不如刚才那只没底的瓷壶！ 哪怕这一箱子真就是完完整整没有破损的！ 也值不了多少钱！ 几十万顶了天了！！ 第254章 没人来围观。这正常吗？不正常！ 看著眾人的脸色，塘主李开闯下意识的想笑。 这波属於是他一个人赌对了！ 但嘴角都还没咧上去呢，就又想到了“水底下还有没有”这个问题。 脸色瞬间和眾人一样，沉了下去。 下边儿如果还有的话，那该咋卖啊？ 一想到这里，李开闯顿时也愁眉苦脸了起来。 他跑到刚才开口的罗逸轩身旁，问道：“罗老板，你刚才说的那啥子修復师......是修这种古董的吗？” “嗯，没错。”罗逸轩这会儿脸上的表情和白奎差不多，谈话的兴致不是很高。 “那这种修过的古董还能卖钱吗？”李开闯继续追问。 “能吧。”顿了几秒，罗逸轩思考后。 指著箱子中稍微还有点儿价值的，给出了答案：“这几只可以修一下，大概能值个五六万块钱吧。” “一......一个？” “怎么可能？”罗逸轩笑了：“全部加起来。就这都还没算人家修復师的工钱呢！” “噢噢。” 见並非完全不值钱后，李开闯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此刻， 潜水搜寻二人组上岸休息了一会儿后， 又是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有一说一，白奎那八百块钱开的是真不亏。 就这种敬业程度，这种工作態度！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位大哥是天生喜欢下水玩儿呢！ 只可惜， 虽然二人很努力， 却再也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到最后，作为金主的白奎摆了摆手，让二人上岸歇著。 等著抽水泵过来吧！ 他让人安排的抽水泵，距离这罗湾村本来就不算特別远。 最近的大概也就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直接把水全抽乾，塘底全露出来后......到时候再看还有没有东西，自然是一目了然。 ...... 罗明华院子里那辆麵包车开了过来。 从上面拿下来了不少椅子板凳。 眾人坐在椅子上， 等著那抽水车过来。 为了打发时间，还拿过来了两盒扑克牌。 倒是没玩钱。 在场的，包括白奎、周辉他们，都是混古玩圈子的。 混这个圈子的人，基本上都有一个特点——不喜欢赌。 確切一点，是不喜欢普通意义上的赌！ 他们更喜欢的，大多都是古董文玩上的赌！ 赌这件古董是真的！ 赌这波漏能被自己捡到手！ ... 周辉和许宝龙俩人拿著扑克大杀四方。 陈默没玩。 站在边儿上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也就没再继续看了。 此行是周辉请他们过来的，也正因如此，作为被请的客人，他和老许老马他们也都没怎么做凸显自己的举动和行为。 换句话说，算是比较低调的。 陈默將注意力放在了刚才捞上来的那个箱子上。 里面的瓷器，除了是碎的这一点之外，还真没啥问题。 是老的！ 也的確是宋朝的！ 只不过，並不是宋朝的五大窑口出来的。 就和先前白奎说的那样，是个小作坊。 至於说这宋朝的五大窑口， 陈默这段时间也是研究了不少。 指的是汝、官、哥、定、钧这五大窑口。 排在第一位的汝窑就不用过多说了，在整个瓷器的歷史发展当中，此窑口出品的瓷器，都可以排在最前列！ 在有宋代美学极致这一称號的天青汝窑面前。 稍微有点儿竞爭力， 也就剩下元青和大唐的秘色窑这么两三种。 若是有完整件面世， 一旦放出风声，全国乃至全球的瓷器大收藏家们，用“趋之若鶩”、“哄抢”等词汇来形容都不足为过。 全球不过百余件儿，珍贵性自然不用多说。 剩下的四大窑口中，官窑和哥窑，都是明確由宋代官方把控的官制窑口。 而定窑和钧窑，则是民窑中的佼佼者。 在大量生產民间流通的商品瓷外，还会接官窑的订单，也正因如此，会分为“官货”和“民货”两大类。 当然，也不是说排在后边的，就一定不如前边的！ 哥、官两大窑口中，生產出来的品相稍次的，还真就不一定能比得上定、钧中的顶级精品！ 最终的价值定夺，还得看具体的品相！ ... 陈默思索著宋代时期的窑口知识。 之前逛古玩街的时候，宋代的瓷器他也见了不少。 但眼前这种从河里现场打捞出来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看完那些碎了的瓷器之后， 陈默又將注意力放在了眼前这个装著瓷器的大红木箱子上。 他盯了一会儿。 嗯......和里面的瓷器一样，箱子也是老的。 不过， 看完之后，陈默却还是感觉有点儿怪怪的。 但具体是哪里怪，他却又说不上来。 摇了摇头，陈默走到岸边，看向眼前的这口塘。 那排水阀早就已经开了。 只不过单这么一个泄水口，流速太慢了。 排了这么好一会儿，水位愣是连动都没动。 真要靠那排水阀把这一池塘的水全给排完，少说得等个两三天的功夫。 看著平静的水面， 陈默突然想明白哪里怪了！ 他看向不远处打牌的一行人。 白奎他们那桌， 上牌桌的，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有他哥白刚，以及姓罗的兄弟俩。 而作为塘主的李开闯，就站在罗姓兄弟二人身后，看著他们打牌。 陈默看著眼前的这副场景......只觉得有点儿太过於和谐了！ 这李开闯是外姓人。 这口塘，是这罗湾村的村委，承包给他的。 在承包合同的期限內，这口塘的使用权，確实属於他李开闯的！ 但使用权和归属权...... 这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东西！ 在合同期內， 从池塘里边儿捞出来的物件儿，究竟是算他李开闯的，还是算这罗湾村村委的，这里面的门门道道，那必然是有的掰扯的。 甚至说按道理来讲，东西属於村委的面儿，应该说是更大一些！ 但！ 这罗姓兄弟俩，却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一样。 就好像水底下的东西，就应该是他李开闯的！ 先前的閒聊中，陈默知道这罗逸轩自小就不在这村子里住，连村子里的村民都不怎么认识。 但他表弟罗明华可不一样。 这傢伙可就是这村子里的人！ 从利益上讲， 他和村委是一头的！ 和这姓李的，是对立面！ 最开始白奎包鱼塘的三万块钱就不说了。 但那卖箱子的二十多万块钱，其具体归属，双方拉扯的空间应该是非常大的！ 最不济的结果，也是双方共同分享这笔钱！ 然而， 事实上却完全没有！ 整个过程当中，不论是那罗明华，还是那罗逸轩，压根儿连提都没提过一次。 这罗逸轩甚至还和白奎、周辉他俩一样， 是掏钱的三方之一！ 这...... 陈默皱著眉头，思索了起来。 说这兄弟俩不是聪明人？ 那必然不可能！ 这罗逸轩刚才自己讲的，他起家就是靠著这古董文玩藏品。 虽说那牙雕算是小眾品类，但再怎么说也算是混古玩圈子混出来名堂的。 这种人必然是鬼精鬼精的。 他表弟罗明华也是一个样，相当会事儿。 他们会搞不明白？ 好！ 就说他俩都是当局者，一时没理清楚。 但叫过来帮忙的那被喊作桶子哥和大生的俩人，还有后面过来送椅子的虎子......可都也是本村人。 这么多人能都想不明白？ 再者， 他们这一行十好几人，都站在这塘口边上这么久了。 平时一个小八卦都能从村头传到村尾。 但这会儿，这么大个热闹，村子里反倒没什么人来围观。 这正常吗？ 不正常！ 第255章 又是两个箱子 在心里盘算著眼前出现的这种种情况。 陈默心中升起了些许想法。 但这会儿， 没啥证据来佐证他的想法，他也不能完全断定。 只是沉默著，等待著事情继续发展。 ... 又过了大概半小时。 白奎打电话安排的抽水公司过来了。 一共来了三辆车， 上面足足放了六台抽水泵。 看大小就知道，功率肯定不低。 还带著好几台发电机以及相关的抽水管道等设备...... “请问哪位是白老板？”跟车一起过来的工作人员问道。 “我就是。”白奎看了眼过来的数量，问道：“怎么才六台？其它的呢？” “白老板，其它的还在路上，这六台是距离这里最近的，就先调过来了。”那工作人员回道。 白奎：“这功率咋样啊？多久能抽乾？” 那工作人员没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池塘，大概计算了一番后，才说道： “我们带过来的，都是功率最高的抽水泵，若是眼前这个面积的池塘，最深处水深如果不超过三米......” “一台水泵想要全抽完，应该需要一天半到两天之间。” “但我们带过来的是六台，后面还有......” 一通介绍，工作人员给出了答案：“三个半小时，最多不超过四个小时。” 白奎：“行，那你们赶紧弄。” ... 李开闯的这口池塘，实际水深其实还不到两米，大概在1.8米左右。 边儿上不远处还有一个废弃的小型水库。 抽出来的水，可以直接排进那水库里面。 跟著抽水车一起过来的这伙人， 动作挺麻利的， 很快便把相关设备全部安置完毕，开始了抽水作业。 六台抽水泵齐齐发力。 发动机震动的轰鸣声都不小。 陈默等人站在池塘边上观望著。 水位下降的速度......说是肉眼可见肯定有点儿夸张的。 但稍微隔上那么十几、二十分钟，確实能清晰的看到水位下降的痕跡。 ... 就这样， 水位一点点下降。 后面还又过来了两辆车，又加了四台抽水泵，一时间，抽水的速效率更高了。 仅仅只过了两个小时， 池塘底部，地势高些的地方甚至已经能看见淤泥底了。 泛著白光的鱼条，在那水洼里疯狂的跳动著。 一行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东西，站在岸边盯著缓缓下降的水面。 先前潜水的二人组， 再一次跳下去，在先前捞到箱子的位置附近，摸索了起来。 这时候的水面，大概在他们小腿下面一点的位置上。 寻找的时候，比先前简单太多了。 “哎，我这边儿发现一个箱子！” 那大生话音刚落，另一边弯著腰摸索的的桶子哥也跟著开口说道： “我这儿好像也有一个！” 这两声呼喊，瞬间將岸上眾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两人弯著腰在那淤泥里扒拉了一会儿。 后面实在是挖不出来， 还专门问岸上要了铲子和铁锹。 看的塘主李开闯都没忍住，把裤腿往上面提了提，直接也跳了下去...... ... 上岸的两个木箱子，和前面那红木箱子一模一样。 只不过外观看起来还不如前面那个。 损毁的程度要更深一些。 其中一个的木体结构，都膨胀的稍微有些散了。 把上面的一层淤泥大概清理了一下后， 塘主李开闯忍不住咧著嘴角看向白奎。 这俩箱子......那可都是白的银子！不！应该说是红彤彤的钞票！ “白......白老板，各位老板，你们还要不？”李开闯看向眾人笑著问道，但目光在白奎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的长。 显然，先前又是请人潜水出工钱，又是包塘.......再加上前不久那二十万。 白奎这壕气大方的模样，確实不是装出来的。 可白奎也不是傻子。 看著俩木箱，虽然他心里很想立刻上前將其打开。 但还是忍著，装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问道：“要啊，肯定要啊！李老板，只是这次......你打算是怎么个卖法？是打开啊，还是不打开？” 听到这话， 李开闯立刻笑不出来了。 有刚才的例子在前，现在要不要打开......反倒成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说实话，李开闯肯定是不想打开的。 如果能和先前一样，直接二十一万卖出去肯定是最好的！ 但很可惜，好像有点儿不太可能。 他转头望向岸上的其他人， 但却都没人做出头鸟。 犹豫了一会儿，李开闯只得再一次看向白奎：“白老板，那你想怎么买？” .... 最后， 经过一番短暂的拉扯。 十万一个，白奎和周辉一人拿下一个，罗逸轩反倒没买。 第256章 还有箱子？ 付完钱后， 两个箱子一前一后被撬开。 看到里面的东西后， 眾人一愣。 特別是一直紧紧盯著的摊主李开闯。 他刚確认二十万已经到帐了，算上刚才那第一个木箱子的二十一万，以及包塘的三万块钱...... 谁敢信，就这么几个小时的功夫，他银行帐户吧里足足收到了近五十万块钱！ 他这辈子活到现在，都还没有一次性的见到过这么多钱呢！ 简直就像是白捡的一样。 不对，好像的確是白捡的！ 也正因如此， 李开闯嘴角的笑容根本压不住！ 只可惜，看清楚箱子里的东西后，他的笑容却直接僵住了。 ——第一个箱子里面也是半箱子的碎瓷！ 只不过，除了碎的之外，还有一个保存的完好无损的！ 而第二个箱子更是有三个完整的！ 最关键的是，这俩箱子里边的这些瓷器，单看表面的纹，哪怕他一个完完全全啥都不懂的外行人，都能看出来，比上一个箱子里的，要好看不少！ 李开闯想到罗明华他哥罗逸轩刚才说的话， 刚才那箱子， 里面都是碎的，就这种情况都还能值个好几万块钱！ 那眼前这种，岂不是能值得更多？ 十万块钱卖出去......肯定是亏本了啊！ 想到这里， 李开闯动作几乎没有停顿，直接上前伸手想要把箱子盖住。 同时嘴里还在喊著：“我不卖了，我不卖了......” 只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奎毫不犹豫的打断了：“李塘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有一说一，这次的箱子开出来的东西，確实让白奎自己都感觉稍微有点儿惊讶。 哪怕他仅仅也只是看了一两眼！ 当然，指望隔著空气看这么一两眼就能断定真假，肯定是扯淡的。 但和那李开闯一样，其实只要稍微推理一下，就能得出结论。 刚才第一个箱子里的都是白瓷，具体的窑口不確定，但年代大概率就是宋朝的，这点眾人都是这相同的一个观点，应该无疑！ 而眼前这几件完整的，卖相確实要比那白瓷好上不少。 换句话说，精美程度更胜一筹！ 这种品相下，若年代也能確定为宋朝的......那么价值保底也有个中六位数！ 只是让白奎感觉到有点儿不爽的是， 这俩箱子当中，里面只有一件完整的......是他的！ 三件的，是旁边死对头周胖子的！ 真该死啊！ 这个比的运气是真特么的焯蛋！ 白奎忍不住在心里骂道，只不过现在最关键的问题还在这塘主身上。 他盯著李开闯，脸上不悦，语气也沉了下去：“李塘主，这钱刚才都已经转给你了，这会儿见到里面有东西了，再说不卖了，这有点儿不合適吧。” “钱，钱我退给你们。” “那也不成啊，咱关著箱子做买卖，不就是赌这一波吗？”白奎说道。 周辉的箱子里更是有三件完整的，他脸上的笑容更甚：“刚才那第一个箱子我们可是亏大发了，也没见著您反悔啊！更何况，里面的东西到底值不值钱，还要另说呢！” 只是，二人话完全没有动摇李开闯的想法。 他还是想把这俩箱子要回去。 到最后，还是罗逸轩开了口：“李大哥，你这样子做確实不合適。” “这么多人都在这儿看著呢，你这开出好东西了就说不卖了，也的確不符合这行当里的规矩。” 听到他的这番话， 那李开闯这才嘆著气，將拦著的手收了回去。 周辉看到这一幕，心道这罗逸轩人確实不错！ 这次的箱子只有俩，他和那白奎一人一个。 他罗逸轩啥都没有却仍能帮著说话，只能说是真性情了！ 若不出所料的话，他那箱子里的三件完整品相的瓷器，价值应该超过百万了。 周辉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独占这些利润。 说实话，这点儿钱其实也不算多！ 但毕竟是个漏，是份財运！ 跟著他一起过来的陈默、老许他们，肯定是人人有份的！ 周辉心里想著，等会儿把这份財运，给这位罗兄弟也分润一份！ ... 眾人这才得以细细观察箱子里的瓷器。 那前面那白瓷不同。 这俩箱子里的都是青瓷。 表面的釉层上，绘著精美的图案。 周辉这箱子里的三件，有两件是卉，剩下的那一件是仕女图，比那卉还要更惊喜一些。 “默神，你来给看看这三件怎么样？”周辉高兴道。 陈默就在旁边，伸手拿了起来，一件接一件盯著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隨后才开口说道：“北宋的钧窑，这俩卉小碗应该是『民钧』，至於这仕女瓶......大概率是『官钧』！” 看完，陈默心中其实还挺意外的。 钧窑是民窑体系中的贡窑，其中的精品会被选为贡瓷，所以才有了官民之分！ 那俩小碗虽说是民钧，但品相很不错，价值都在三十万元左右。 而那官钧的仕女图，市场价值甚至接近一百五十万！ 加在一块儿，可就有两百万了！ 再加上旁边白奎的...... 陈默心中暗道，这手笔可真不小啊！ ... 而周辉、老许、老马他们，听到陈默的判断后，心中自然也是相当惊讶。 他们几人都很清楚陈默的水平。 从陈默嘴里说出的判断，九成九的概率是对的！ 几人对视一眼，很默契的都没问能值多少钱，这次是真怕那塘主眼红反悔了。 一旁， 白奎他们那一行人也在研究他的那只瓷盘。 看了好一会儿，白奎基本上能够確定，这瓷盘没啥问题！ 保守估计价值在五十万以上！ 这笔钱別说对於他哥白刚来说怎么样了，哪怕对他自己而言，也算不了多少。 但这种捡漏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特別是经过前边那箱子的铺垫，更是让这种爽感，在原有的基础上升了一级！ 但隨即他又想起了周辉那箱子里，更是足足有三件！ 想到这里，白奎下意识的往边儿上一看。 那边围著的人，脸上的表情好像更灿烂..... 哎？ 突然之间， 好像也没那么爽了。 ... 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明明是白捡了几十万的李开闯，脸上的表情却宛如亏了几百万，直接是垮的不能再垮了。 可下一秒， 池塘里边的一阵惊呼， 直接让他脸上的表情再次迎来变化。 第257章 箱中紫檀盒！里面究竟是什么？ 还有？ 还有！ 大生的一声惊呼，直接再一次把岸上眾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要知道，这口塘里的水，刚才他们研究那木箱子的时候就已经见底了。 底下还有没有箱子，放眼望去，一眼就能看出来。 真要是还有的话，那只能在那淤泥底下了！ 让大生惊呼的， 確实就埋在那淤泥底下。 只露出来了个角，被他给摸到了！ 在眾人的目光中，大生和桶子哥齐齐发力，拿著两把铁锹，把那箱子给挖了出来。 俩人喘著气將其抬上岸的时候，还在吐槽这箱子有点儿沉。 这两句话倒是给岸上眾人听得一愣。 刚才这俩大哥，一人抱一个都没说沉，怎么这会儿俩人一起抬一个，反倒喊沉了？ 见二人將箱子放下后， 罗逸轩拿著水递了过去，笑著说道：“两位兄弟忙活这么长时间，肯定累了，赶紧坐这边儿休息一会儿。” 桶子哥扶著腰摆了摆手：“还好还好。” 他指著脚下的箱子，说道：“主要是这个箱子太沉了，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装的啥，比前面那几个箱子重多了。” “当真是比前面那些箱子重？” “真的啊，不信你问大生。” 视线聚集在大生身上。 见此，大生也是点了点头：“的確，这箱子比前面那些箱子重多了，至少一个顶俩。” 听到这话， 眾人这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了新捞上来的这个红木箱子上。 从外观上看......和前面的没啥两样。 无论造型，还是说上面生锈的金属长条乃至锁扣， 全都別无两样。 但还真別说！ 这箱子保存的比前面那些强多了！ 整体结构没有任何受损的地方！ 眾人打量的时候， 周辉上前抬了一下，隨后又抬了他刚才买的那个箱子，对著眾人点了点头：“这个的確很沉。” 听到这话，白奎也想上去掂量掂量试一试， 结果塘主李开闯直接跳了出来给拦住了。 白奎：“......” 见又捞上来了这么一个箱子，李开闯脸上的后悔早已消散，他语气相当直白： “这个价钱得先说好。” 听到这话，眾人眉头一挑。 这次只有一个箱子。 那自然是三方合作，共同瓜分。 罗逸轩上前问道：“多少？” 李开闯反倒犹豫了，想了好一会儿才报出了价格：“一......一百万。” 嘶～ 这个价格一出， 顿时引起眾人一阵倒吸。 “这也太高了吧。” “一百万，万一里面还是碎的怎么办？” “这价钱確实有点儿高。” “......” 然而这番议论，却並没影响到李开闯，反倒让他的语气更坚定了：“就一百万。如果你们还准备不打开直接买的话，那就一百万。” 听到这话， 作为三方此行的领头人， 周辉和罗逸轩相视一眼，显然，这次还和先前一样，都有將其拿下的意思。 隔空点了点头表示合作后， 罗逸轩也看了眼白奎，確认他也跟价后。 便直接开始了讲价：“李大哥，你这涨价幅度太大了，直接翻了十倍这谁能顶得住？” “毕竟，谁也说不好里面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碎，你想是不是这个理？”他有理有据：“这样，三十万您看能接受吗？” ... ... 又是一番拉扯， 从一百万，拉扯到了六十万。 这个价格如果能成交的话，那就是三方人马，每一方掏二十万。 有前面俩箱子做例子，这点儿钱自然是没问题的。 只可惜， 六十万这个价格都快谈妥了的时候， 那塘主李开闯突然又不愿意了。 直接摇了摇头，开口说道：“算了，这次直接打开看看这箱子里面是啥，再说卖不卖吧！” 他动作相当麻利。 话音刚落，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拿著先前那根铁棍子，把那生了锈的锁扣给敲掉了。 直接掀开了箱盖。 罗逸轩、白奎他们话都还没来得及讲，便见到了箱子里面的样子。 同时也明白了这箱子比其他箱子重的原因。 ——里面居然是实心的！ 或者说是，箱子里面的空间，被一种近乎发黑的深褐色固体给填充满了。 罗逸轩伸手摸了摸，又想了一会儿，隨后给出了这种固体的答案：“应该是蜂蜡。” 一箱子蜂蜡？ 显然不可能！ 在场的一行人中，显然也有人懂。 跟著周辉一同过来的王教授开口道：“如果確定是蜂蜡的话，这里麵包著的应该还有东西。” 罗逸轩点了点头，给眾人解释道：“这蜂蜡应该是作填充保护用的，混合著某种材料，定型之后能起到支撑作用，可以有效防止碰撞。只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宋代的东西，用这种方式保护。” 罗逸轩解释的时候， 塘主李开闯已经开始了动作。 他用那根铁棍子戳了戳，发现能刮动后，便一点一点將那所谓的蜂蜡，给颳了出来。 不多时， 便看到那蜂蜡层的中心，出现了一个黑紫色的方形木盖子。 看到这一幕， 李开闯刮蜂蜡的动作更小心了。 很显然，这蜂蜡包裹著的，是一个木盒！ 看到这一幕， 站在眾人当中相当低调的陈默瞬间明白了，重头戏来了！ ... 看著木盒一点点现出原形。 眾人心中也是一惊。 特別是跟著白奎他们一起过来的一个人，直接喊出了这木盒的料子——檀香紫檀！ 看这顏色，在紫檀中，也是品质极高的！ 然而白奎、周辉还有那罗逸轩几人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很显然，这紫檀木製成的盒子里面装的，肯定是好东西！ 看到这一幕，白奎已经开始后悔了，早知道这姓李的刚才报价一百万的时候，就直接同意了！ 只可惜现实没有早知道。 眾人眼睁睁的瞧著， 一个方型木盒从那蜂蜡里边儿被挖了出来。 將那木盒拿在手心里，李开闯嘴角忍不住上扬。 不用说， 这次他赌对了！ 他不懂那什么紫檀啥的。 但是单看这木盒的精美程度，这种卖相，一猜就能猜出来，里面装的绝对是好东西！ .. 在眾人的视线中， 李开闯將木盒打开。 里面居然还有填充物！ 像是一层层不知道具体材质的布料。 而被那布料包裹著的， 是一只小碗！ 看清楚那小碗的模样后，白奎、罗逸轩......等围著的好几个人同时惊呼了出来。 “臥槽！” ...... 第258章 开片，冰裂纹 在华国， 瓷器藏家们无论身家地位如何显赫，收藏如何宏富...... 但窥探其心底， 都会不分贵贱的怀揣著一个共同的愿景 ——得藏一片独属於自己的汝瓷。 .... 而此刻， 眾人的视线交织在李开闯手中的小碗上。 看著那几乎可以称之为標誌性的“青中带著淡淡微黄”的色泽。 看著表层那仿若冬日里湖面冰层乍裂的纹路。 在场的，除了对瓷器完全不懂的李开闯和罗明华他们这些外行人之外。 但凡是稍微懂行的， 这一刻，脑子里都响起了一阵无声的轰鸣。 如此顏色！！ 如此纹路！！ 出现在眼前的这种场景下， 几乎所有人心中，都遏制不住的升起了一个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想法——难道说......？ ... 看著眼前眾人如狼似虎般魔怔的眾人， 手里拿著小碗的李开闯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给眾人抖的心头直跳。 白奎眼神死死盯著眼前的小碗。 在前面两个箱子出来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眼前这一幕。 但当其真具现出来的时候， 他却莫名的升起了一种虚假的幻灭感。 诚然， 这种淡青中带著微黄的色泽，在很多窑口的瓷器中都出现过。甚至那些窑口做出来的顏色，比眼前的这种色泽还要更加绚丽！ 这种冰裂纹也同样並非独有，不说后世工艺更精巧的明清两代，只说同为大宋时期五大名窑之一的哥窑、以及南、北两宋的官窑，都有这种『开片』的工艺！ 这些知识，白奎怎么能不懂呢？ 他太懂了！ 但恰巧正是因为这份懂得，才造就了这一刻的心乱如麻！ 而就在白奎愣神儿的瞬间， 罗逸轩已经缓了过来，大步向前。 周辉紧隨其后。 都想近距离认真仔细的看一看，验证一下自己心中的想法。 看著俩人越过自己，白奎这才连忙摇了摇头，同样挤了过去。 .. 自古以来，“汝”这个字，就是多少瓷器玩家的心中妄想！ 这般形容，绝非空穴来风！ 也正是因此， 什么所谓的保持镇定，完全隱藏自己的震惊......全是扯淡！ 能这么短时间就缓过神儿，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没看见后面一群人都还在那儿愣著呢！ “哥......李大哥，您先把您手里的这只小碗放下，千万別磕著碰著了。”罗逸轩话说的很小心翼翼。 周辉跟著讲：“您別一哆嗦给摔了。” 实在是刚才抖的那一下，是真给眾人嚇得一哆嗦。 闻言，李开闯后知后觉：“这......这很值钱吗？” “值不值钱还要两说，我们得先好好研究研究才能判断。”白奎解释著，人已经靠了上来。 然而见到眾人围过来的这一幕后， 李开闯直接把那小碗收回自己胸前。 白奎、周辉：“......” 罗逸轩此刻也是满脸疑惑：“李大哥，你这是啥意思？” 李开闯：“我不想卖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紧紧的护著那小碗，想要转身离开。 见此，眾人更麻了。 不是哥们儿，这啥意思啊？看都不让看了？直接不卖了可还行？ 白奎周辉俩人还没反应过来， 罗逸轩已经动身將李开闯拦住了：“李大哥，我们都还没看清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您好歹让我们看两眼啊！” “而且您卖不卖，这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我们买不买，也都还没定论呢！您说是不是？”他语气相当真诚：“哪怕真要买，到时候我们出价，您不满意了也可以直接拒绝啊！交易交易，得双方都满意了才成，您说是不？” ... 好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语， 李开闯脸上紧张的神情，这才稍作缓和。 將手里的小碗放在地上的那红木箱子上，同时警戒道：“看可以，你们別上手摸......” 不过这话说归说，眾人也没怎么当回事儿。 让看就成！ 白奎、周辉......他们一个个都蹲著围在那红木箱子周围，认真的看了起来。 如前文所言， 这小碗的形状，和其他的瓷碗，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差別。 只不过它醒目的点，就在於表层的顏色和纹路！ 正所谓“雨过天晴云破处”，这小碗的顏色，其实就是淡青色，和这抹淡青色交融的那道微黄，其实是阳光照射下泛出来的光泽。 两种顏色交相辉映，恰似雨过天晴后，云开雾散时，澄清的蓝空上泛起的金色阳光。 而釉面的那种“冰裂纹”，其实是瓷器在烧制和冷却的过程中，出现的失误！ 从现代科学的角度看，这种裂纹就是釉层和胎体之间，热膨胀係数的差异所造就的结果。 整个过程被称为“开片”。 那时候的工匠，根本不懂什么原理。 纯粹就是在无数次烧制失败的经验积累下，將这种不可控的现象，慢慢变成可以精准掌控的技术——通过调整胎釉配方，让裂纹 “可控、美观”，而非隨机的破损。 而正是这一点，造就了这种“开片”独一无二的美学！ ... 白奎越看越心惊。 就目前已知数据而言， 汝瓷不过百，这基本上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共识了！ 故博院、台博院、魔都博物院......乃至国外的大鹰博物院，里面的汝瓷藏品，白奎都曾近距离欣赏过。 而眼前这件， 给他的感觉，和博物馆里藏著的那些，几乎別无两样！ 看著看著， 白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不论如何，將其拿下！ 在场的人可不少， 跟著周辉过来的就有七个人，白奎他们那波也来了七八个，加一块足足十好几个人。 而那箱子周围就那么大空间。 当然不可能所有人都围过去看。 不声不响中， 陈默就已经变成了最外围。 许宝龙眼热的不行，也想挤进去看两眼。 但他又怕一不小心给最里面的人挤趴下，別给那小碗给摔了，那可就齐活了。 眼见挤不进去后，许宝龙这才只好妥协，想著一会儿再看。 这时候，他才赫然注意到，陈默居然还留在他身旁，並没有挤进去看！ 陈默確实没挤进去。 他本来也想进去瞅两眼，但见著眼前这火爆的一幕后，顿时熄了这个想法。 其实刚才那一看就是名贵木料打造的木盒从蜂蜡里边挖出来后，陈默就已经大概能確定这里面装著的究竟是什么级別的东西了！ 刚才隔著两米远扫了一眼那小碗， 注视的时间虽没到九秒，但还是验证了他的想法。 也正因如此，早看晚看其实已经无所雕谓了！ 反正陈默自己是挺淡然的。 许宝龙瞥到他脸上的表情后，心中顿时微微一惊。 他知道陈默平时心態非常稳，但也不至於说这么稳吧！ 要知道，眼前这玩意儿很有可能是汝瓷！ 野生的汝窑！ 这般心態......不对劲儿！十分有八分的不对劲儿！ 许宝龙紧挨著陈默狐疑的小声问道：“怎么？有说法？” 陈默笑了笑，卖了个关子：“嗯，確实有说法，你一会儿等著看好戏就行了。” 听到这话， 许宝龙再次一惊，脸上的狐疑更甚了。 不过却並不是质疑陈默的话！ 而是也想到了些东西。 第259章 老胎新釉、新胎老釉 合作？ 合踏马的作！ 在確定眼前这小碗极有可能是汝瓷真品后，白奎就已经知道，前面所谓的合作，肯定是想都不用想了！ 没人能拒绝汝窑出来的瓷器！ 白奎並不傻，相反，他自认为自己相当精明。 眼前这种场景下，他已经意识到，想要以超低价捡漏拿下.....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在场的任何一方人马，都有可能是他买下这只小碗的阻力！ 想到这里， 白奎眼珠子一转，悄然退出还在挤著看的內围。 他哥白刚也在人群中， 白奎往外走的时候，轻轻拉了他哥一把，示意出去有话说。 见此，白刚自然是跟了上去。 白刚自己的鑑定水平相当一般，他看不出来眼前这小碗的真假，但心里其实无比好奇。 二人悄然远离人群后， 白刚直接问道：“確定是汝瓷？” 白奎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肯定是！” 由於清楚自己弟弟的性情，白刚沉默了好几秒，这才继续问道：“几成把握？” 白奎：“九成......八成！至少八成！哥，我想拿下它，只是我帐户上的钱可能不太够，我估摸著最后至少得八位数！” 白刚没接话。 他让白奎去把跟著他们一起过来的几位古玩高手都喊了过来。 白奎知道自己亲哥不是很相信自己的话。 但也没多说，只是过去把几人喊了过来。 出乎白刚意料的是，跟著他们一起过来的几位高手，这次居然都站在白奎一边，一个个都激动的不能行，认为白奎说的结果是对的！ 见此，白刚这下不再犹豫了，直接给出了答覆：“那你看著办吧，钱不够的话，我给你转。” 確定后备弹药充足后， 白奎这下子直接容光焕发。 其实他刚才说的八成已经很保守了，他打心底是真觉得有至少九成把握！ ... 这会儿， 李开闯可能是见眼前这阵仗有点儿大，居然將那碗又收了起来，跑到一边儿打起了电话。 看那模样， 像是在摇人。 见此，白奎走到罗逸轩和周辉俩人身前，脸上仍掛著假模假意的笑容：“怎么说？还合作不？和刚才一样 ，一人一份，先把这碗买下来再分钱。到手之后再分利润。” 当然，话是这么说的，但白奎心里已经想好了。 刚才买第一个木箱子的时候，三人合作的方式，就是二人转钱给罗逸轩，让他来出。 如果这次还同意合作的话，那么白奎就准备还和先前一样，先谈价钱，三方.....看看每个人具体出多少。 等谈好价钱付钱的时候，他抢先来出这个全款，让俩人后面把钱转给他。 至於说出完钱怎么分配......分个屁的配！ 把他们出的钱原路退回去。 然后直接翻脸不认人就行了！ 自己一个人付的钱，东西自然就是自己一个人买的，那还分个锤子的利润！ ... 白奎想著。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 罗逸轩居然一反常態的摇了摇头：“这小碗我有点儿看不太明白，我老觉著这玩意儿有问题。” 听到这番论断，白奎心中一喜，这说明少了个竞爭者。 白奎转头將目光投向周辉，正想开口，但却又被打断了。 只见罗逸轩盯著白奎，语气诚恳的说道：“白老板，我感觉你有点儿上头了，这东西是真是假现在还不能完全確定呢！” 见对方居然反过来劝起了自己， 白奎笑了笑没说话，但心中其实有点儿不屑。很显然，这就是水平上的差距！ 见此，罗逸轩嘆了口气，也不再再多说。 白奎扭头想继续和周辉谈合作的事。 但这时候，那李开闯打完电话又走了回来，紧紧將那碗护在手里，脸上表情僵著。 见人过来了，合作的事只得暂时熄声。 李开闯沉著声问道：“你们还买不买？” “买啊！三百万！我直接出三百万！”白奎伸手说道。 但李开闯直接摇了摇头： “你们別忽悠我了，我刚才可是听见你们说的话了，这碗......是那个什么，汝......汝窑。贵得很！” “我给我闺女打电话了，我闺女是大律师，我让她上网查了，那汝.....汝窑，网上说能卖几千万哩。” “你们几百万就想买走，那不是在骗我不懂？” 这话说出来，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罗逸轩笑著打圆：“李大哥，看您这话说的，这碗的真假这会儿还不能这么早下定论......” 只可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开闯瞪著眼睛给强硬的打断了：“假的？意思是我在骗你们？” “不是这个意思，李大哥您误会了......” 然而李开闯並没有再给她解释，只是摇了摇手，喊道：“本来我就不想卖，是你们说要再看看的，既然你们说是假的，那我不卖了，我闺女这会儿已经订票要从沪上回来了，我让她去大城市卖。” 李开闯这次的语气更冲了。 完全就是一副真不准备卖的样子。 见此， 白奎急了。 ... 陈默站在周围看著眼前一幕，觉得確实挺有趣的。 这次的这个小碗还真不一般！ 之前逛古玩街的时候，他见过“老胎新釉”的，也见过“新胎老釉”的。 只是没想到， 这次居然还能见著一个“老胎老釉”的！ 第260章 成交价：6300万 所谓老胎新釉，指的是胎体確实是老的古代瓷器，多为出土或使用中严重磨损以至脱釉的旧器，但表面的釉彩则是现代特意调製出来的新釉料，重新仿烧掛上去的。 这种手法可以理解成“旧瓶装新酒”。 而新胎老釉，则指的是釉彩是老的。 用的釉料是正儿八经从地里边挖出来的，封存完好的固態釉浆，加以现代技术调和復刻出来的“老釉”！ 这两种技术都是古董瓷器造假中“移接木”的高级手段， 前者比较常见，但后者就要少一些了。 毕竟，从地下挖出来的老釉浆不少，但能用的却不多。 在制贗市场上，单是一桶能用的老釉浆，开价至少都是六位数起步的！ 而眼前这小碗使用的“老胎老釉”， 更做到了汲取两家之长！ “清御窑厂出品仿汝瓷胎体”、“汝窑釉浆”......【特点】上的介绍，將这只小碗所用到的工艺和材料，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要知道，瓷器製造领域，单说在现代科技水平高速发展下的製造工艺，比几百、上千年前强，这一点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制约贗品仿製水平的， 很多时候就是材料和配方这两大问题！ 而老料，再加上现代科技水平下產出的狠活，造出来的贗品含真量，自然不用多说。 就说眼前这只小碗， 陈默看了也不禁小声感慨一句，这波確实有水平！ ... 而最关键的是， 眼前这个局，其核心要点，甚至还不在这小碗上！ 它顶多只能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真正出彩的点......在其精心设计出来的一步步算计当中！ 陈默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白奎和罗逸轩二人。 刚才二人之间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设局者，苦口婆心的劝入局者不要上当......这种场景有点儿离谱吧！ 但事实就是如此！ 白奎和周辉他们俩死对头赫然都是精心选出来的冤大头。 很明显，在刚才的过程当中，根据实际的表现，那设局者多方考量下显然是更中意白奎。 將其从二人当中挑选出来。 成功脱颖而出，成为了最后的接盘人。 陈默心里估摸著，周辉自己这会儿估计都还没意识到，他被人利用成了將白奎推下去的有力推手。 陈默观察著几人脸上的神情，基本上可以確定，眼前这局如果继续发展下去的话，大概率是出不了什么意外了。 至於说唯一的意外.......就只有他自己。 那么他会跳出去掀翻整个局吗？ 若周辉被挑选为接盘人，那不用说，他肯定会出手捞一把。 但这个人如果换成跟他完全不熟，甚至还有点小矛盾的白奎...... 不过去用力推一把就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这个热闹，陈默看的相当有滋有味。 ... ... 塘主李开闯咬死怎么说都不鬆口。 一直在说要等他那远在沪上的大律师女儿回来再考虑卖不卖。 但白奎他们哪里能眼睁睁的看著，眼前这只即將到手的鸭子扑腾著翅膀飞出去。 汝瓷！ 別说百万、千万了！ 哪怕上一个亿，但只要能拿到手，就绝对不会亏！ 周辉在旁边儿看的心里也是火热得不得了。 他对瓷器这种传统瓷器不是特別感兴趣。 但汝瓷肯定不在其中！ 哪怕自己不收藏，转手送到拍卖行，让他们以这只小碗为主题，开设一场主题专场拍卖会也是稳赚不赔的！ 只不过，刚才陈默走到他身边儿的时候。 周辉还开口问他有没有想法。 然而陈默只是笑了笑，直言自己財力不够...... 听到这话，周辉还以为陈默买完四合院后没钱了，下意识的想开口，倘若真想要入手的话自己倒是可以借一部分给他。 但话还没说出口，周辉突然沉默了。 別人不知道， 他周辉还不清楚吗！ 別的不说，单是前段时间捡漏的那笔比特幣...... 全换成钱的话，都上十位数了，又怎么可能会缺钱？ 所谓的財力不够，不过只是在点他而已！ 看著陈默微微点头， 周辉自己这才赫然意识到， 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又上头了！ ——眼前这只小碗，极有可能是有问题的！ ... 李开闯咬死不鬆口， 他那態度的突然转变，赫然將白奎心里原本打定的主意给彻底搅和了。 合作压价肯定是没指望的了。 白奎现在只想说动对方，將那汝瓷给买下来。 这甚至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了，他哥白刚的想法和他一样。 听著罗逸轩嘴里反反覆覆的念叨著“不確定真假”的言论，白奎是真的想笑。 古玩一行， 哪有能百分之百確定真假的！ 將真品和贗品混在一起，让那些造古董的工匠自己穿越到现代过来看，都不一定能分辨哪一件是自己做出来的。 更何谈其他的。 个几千万，搏一场！ 万一贏了呢？ 没错，白奎他亲哥白刚给出的预算，也已经从一千万，提高到了几千万！ 白刚自己也想从这件汝瓷上，把前几天张大千的那幅画上亏的钱给补回来！ 罗逸轩：“白兄弟......” 可能是听得有些烦了。 白奎直接开口说道：“罗兄弟，你不用再劝我了。真假自有天命，富贵总是搏出来的。” 说实话，白奎也知道这位罗兄弟人不错，但格局总归还是太小了。 至於说周辉之辈...... 白奎这会儿更是不屑一顾。 倒是那个叫做陈默的主播，白奎还真暗暗观察了一番。 听到他刚才在周辉面前吐槽说“財力不够”的时候，白奎顿时也不放在心上了。 抱著无论如何也要將其拿下的心態，白奎这边开始了加价模式。 指望等他那当律师的闺女从沪上赶回来， 那时候黄菜都凉了！ 消息真要是传出去的话，指不定就被谁给截胡了！ 一千万、 一千五百万、 两千万...... 从最开始的三百万开始，一直加价到五千万的时候， 那姓李的这才稍稍鬆口。 眼见这一幕， 白奎他们一行人眼前一亮。 如果五千万真能拿下的话，那说实话，肯定是不亏的！ 又经过了好一会儿的拉扯， 那李开闯总算是愿意把他手里的宝贝让出来。 最后的成交价—— 来到了6300万。 .... 单是转帐付钱就忙活了好一会儿。 废了好半天功夫，终於將那价值超过半个小目標的艺术臻品拿在手里的时候，白奎简直都快要爽死了。 这种触感..... 这种视觉美感...... 贗品真的能达到这种水平吗？ 绝对不可能！ 白奎和周辉对视一眼。 同时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傻逼。 一个认为对方胆小如鼠，臻品都到脸上了，都不敢伸手搏一搏； 另一个则认为对方是纯种大憨逼，被人忽悠的团团转，完全没一点儿自知。 ...... 第261章 童子尿，吃饭的瓷碗 这时候，天色已经有点儿暗了。 不过也確实， 他们过来的时候就差不多一点左右了。 吃吃饭，又忙活了这么好几个小时，都已经快六点了。 周边过来看热闹的村民们， 有好一部分甚至还是端著饭碗，边吃边围观的。 当然，端著饭碗的，大多都是小屁孩儿。 大人们忙著在池塘里收鱼呢。 白奎出钱包下来的塘，里面养的鱼，当然属於他的。 塘主李开闯是三月份撒的鱼苗， 养了这么半年，里面的那些鱼苗，长的快的都有三四斤了。 白大老板心情好，直接放言说把这池塘里面的鱼全送给村民。 村民们当然高兴了。 一个个都拿著蛇皮袋，跳下去捡装鱼...... 眼见天色暗的越来越快， 罗明华拍了拍手：“各位老板们，晚饭已经安排好了，中午没吃尽兴，晚上这顿......” 白奎他们其实在將那汝瓷买到手后， 本来都想著赶紧回京城。 他们这一伙人，到的本来就晚，中午的时候只吃了不到半个小时，其中大多数时间还在喝酒。 这会儿早就饿的不能行了。 听到罗明华的话后，顿时改变了想法。 准备吃完这顿晚饭后再回去。 不然的话， 等真回到京城，那还得再饿俩小时。 罗逸轩这会儿倒是没有再嘀咕“真假”了。 脸上赫然是一副“既然兄弟你已经买了，那我肯定不会扫你兴”的表情。 对著白奎他们连著祝贺了好几遍。 有一说一， 这傢伙撇开他的古玩水平和心態格局不说， 单说性情程度和说话水平， 確实挺高的。 白奎他们这一伙子本来是罗明华的朋友介绍过来的。 但这会儿，白奎反倒真有点儿想和他罗逸轩好好认识一番的衝动了。 只是再想到周辉后， 白奎这才忍住了这股衝动，朝著罗逸轩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 陈默当然也没什么別的想法。 凑了这么大一个热闹，虽然一毛钱没赚到......不对，多少算是赚了一点儿。 第二次上岸的箱子中，周辉那箱子里有三件完整的瓷器，也能值个一两百万。 他当时就非常性情的放言：这笔钱，跟著他过来玩的，人人有份！ 陈默、老许、老马他们当然没推脱。 这笔钱也不多，算不了什么。 反倒可以当成这次出来玩的一个相当不错的添头！ 一行人朝著农家乐的方向赶了回去。 周辉和许宝龙走回到农家乐后並没有直接进院里。 而是停在了门外，准备抽根烟。 正好，他俩也想好好问问陈默，下午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然而直到这时候，俩人才突然发现，陈默並不在人群当中。 跑到院子里边喊了几声，依旧没人回应。 他俩人傻了。 明明刚才回来的时候，还跟在身边儿，咋就突然没影了？ 难不成还留在那口塘边，看人家捞鱼？ 许宝龙问了老马和张美芳，得知二人都不知道后。 连忙给陈默打去了电话。 结果刚响没两声，就给掛了。 隨后便接到了一条微讯：“你们先吃，我一会儿就回去。” 看到这条微讯，许宝龙这才放下心。 別出来玩一趟给人搞丟了就行。 ...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陈默也很饿。 他也想赶紧回去乾饭。 只不过他在往回走的路上，脑海里还在思索著下午的这场热闹。 毫无疑问， 那李开闯肯定和姓罗的这兄弟俩是一伙的。 包括最开始提供信息的那什么林婶儿......肯定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从踏进农家乐后， 接触到的所有人，都是算计中的一环。 那白奎为什么直到付完钱都还坚信自己手里的是真品汝瓷！ 究其原因，从最开始那块瓷片开始，到后面一环接著一环......全都是白奎他们自己去发现的！ 如果说是別人告诉他，那池塘里有东西， 白奎他们指定会起疑心。 但如果换成是自己“意外”发现的...... 从发现瓷片； 到推断出村子周围可能有“生坑”； 再经过一番阻力，如那塘主自己都坚持声称塘里肯定没有； 再到自己钱请人，结果真从那里边摸出来东西...... 一步套一步， 谁能相信这是加了引號的意外！ 陈默復盘著全过程。 只不过他也並非没有疑惑。 在这整个过程中，人就不用多说了， 但除了那件“汝瓷”外，其他的“物”......却是实打实的真东西。 包括从水里捞上来的那几个红木箱子。 那种木料的损坏程度，绝不是在水里泡个几天几夜就能泡出来的效果。 陈默疑惑的点，也就在这上面。 结合他“看”到的信息， 陈默甚至猜测，设局的人，是在一个真实“生坑”的基础上，设下的这个局！ 换句话说，人是后面请的演员，但东西都是实打实“挖”出来的。 不过这个猜测没什么根据， 纯猜的。 直到正思考问题的陈默实打实的踩到了一泡......尿？ ... 看著眼前穿开襠裤装无辜的屁孩儿，陈默服气了。 这小屁孩儿俩手捧著一个瓷碗，嘴角还带著不少饭粒，眨巴著眼睛，颇为无辜的看著陈默。 哦，是刚才那群过来看热闹的小孩们。 陈默望了一圈， 其他熊娃早已经跑没影了。 只留这个穿开襠裤的还隔这儿眨眼睛呢..... 陈默看了看自己那踩了完完整整一泡尿的鞋，心道不愧是童子尿，確实有点儿骚气。 当然，他也没打算和这小屁孩计较。 抬起脚在旁边儿的土地上蹭了蹭...... 陈默將注意力放在了眼前这小屁娃身上。 看这模样，大概在三四岁的样子。 这个年龄还穿开襠裤......家里的大人有点儿不太负责了哦。 还有，这么大点儿的娃，端著个瓷碗就窜出来.......瓷碗摔了不要紧，摔碎后的瓷片扎著娃怎么办？ 陈默在心里吐槽。 然而当他的视线跟著吐槽，放到这小屁娃手里捧著的瓷碗上的时候， 陈默大脑嗡了起来。 ..... 他刚才的猜测， 好像......大概......可能......是对的！ 第262章 二十分钟，到手 “哎......” 缓过来神后，陈默刚想开口，然而话还没说出来。 眼前这个还穿著开襠裤的小屁娃，俩手端著那瓷碗，嘴上还带著个鼻涕泡，一溜烟儿窜了。 陈默站在原地愣了有两三秒，隨后才朝著那小屁娃追了上去。 ... 在追的过程中， 陈默还在思索刚刚这个场景会不会还是那设局者延伸出来的局。 但这个想法仅在他脑海中存在了一秒，便被否决了。 无它！ 陈默自己根本想不出来设计这一环节的意义！ 谁能想到， 那小屁孩扒饭的碗， ——是一件真正的汝瓷！ 设局者绝对不可能会心大到，將这么一件价值高达九位数的绝世臻品，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放在一个年龄不过三五岁，甚至还在穿开襠裤流鼻涕泡的小屁孩儿手里！ 用屁股想都能想明白，没有人能保证那碗放在小孩儿手里，会不会下一秒就被摔个稀巴烂！ 也正因如此， 刚刚那一幕，唯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纯意外！ 除了这个解释， 陈默想不到任何其他的理由。 噗通、噗通...... 不知不觉间，陈默心臟跳动的频率都快了不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本来还以为瓜吃完就结束了。 谁曾想还真能见到这么大一个漏，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陈默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这才继续朝著小孩儿跑的方向跟了过去。 他还不敢跑太快。 別真跟这小屁娃嚇到了，但凡一个不小心给他手里的碗给摔了...... 那可真没地方哭了。 ... 还真別说， 这小屁娃个子不高，但窜的速度是真不慢。 陈默还在控制速度呢，结果对方一个拐弯，人可就没影了。 好在这会儿拐了个弯后，眼前就只剩下两户人家了。 想来应该就是这两者之一。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最近那一户走去。 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同样端著饭碗的老头。 陈默刚想开口问话，便见著刚才那小孩儿正躲在老头身后，探著头，怯生生的望了过来。 老头约莫六十多岁的样子，皮肤黝黑，皱纹深刻。 陈默先將目光探向老头手里的饭碗。 还好，是个普普通通相当粗糙的大海碗，里面盛著一大碗麵条，上面盖著些许青菜。 陈默打量的同时，老头疑惑的问话声响起。 “你找谁？” 方言味很重，声音有些含糊。 陈默愣是愣了一会儿才分辨出来。 “大爷，您好。不好意思打扰您吃饭了。”陈默指了指老头身后的小孩：“我刚才在外面，看这小朋友跑得飞快，还端著个瓷碗，差点摔著，有点担心，就跟过来看看。没嚇著孩子吧？” 这藉口是陈默隨口扯的， 不管怎么说，得先进院子再说。 他已经看到那只让他心跳加速的瓷碗，正安安稳稳的放在院子里的小木桌上。 听到陈默的话后， 老头脸上的戒备稍减，回头相当慈祥的摸了摸小孩的脑袋：“三娃，又瞎跑啥哩，看让这位哥哥担心了吧！” 被唤作三娃的小屁孩缩了缩脖子，没说话。 “没事没事，小孩子活泼好动正常。”陈默笑了笑，隨口说著。 “害，这个年龄的娃子们破废的很，来，你先进院子里边儿来。”老头让著身子，示意陈默进来。 陈默笑著踏进院子。 刚才过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该怎么拿下那瓷碗了。 如果和他刚才想的剧情不一样，並非“意外”的话，那想要將其拿下肯定很难！ 但若真就是那所谓的“意外”！ 那自然不用多说了， 快、准、狠就完事儿了！ “小伙子你先坐那儿，我去给你倒点茶.......”老头指了指那张小木桌，也没把手里的饭碗放下去，打算直接去拿茶壶。 咳～ 在老头转身之前，陈默咳嗽了一声：“那个......” 他目光紧紧盯著老头手里的饭碗，笑著说道：“大爷啊，今天下午塘口那边儿的动静您应该也听到了，嗯，我和您说实话，我也是一个收古董的，专门收瓷器的......” 老头听著陈默嘴里说的话， 同时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眼神正死死盯著自己手里的饭碗。 老头直接就是一愣，眼神中更是满眼的诧异。 看到这抹下意识的诧异，陈默顿时更加確定这是真的“意外”了。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直球出动。 “你是说我这瓷碗是古董？”这时候，老头愣了愣，后知后觉的震惊道。 他现在端著的这个瓷碗，他都用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怎么可能是古董？ 哎，不对，还真別说，用了这么多年...... “不不不。”陈默连忙摇了摇头：“大爷您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说你手里的这个碗......” “我说的古董......是这个。”陈默走到那小木桌前，笑著指了指桌子上的小瓷碗。 老头满眼狐疑。 下午那么多人在那池塘边又是抽水又是捞东西的，他当然知道。 之所以没去围观，那是因为村委会一户给了五百块钱，说是不让过去凑热闹。 还是刚不久前，才又打电话通知说是可以去捞鱼了...... 老头腿脚不便，外加他自己本身也好面儿，就没去凑这个热闹。 只有他老伴一个人拎著袋子捉急忙慌的赶了过去。 可热闹虽没凑上，但有村子里的那些妇人们在，消息早就摸的一清二楚了。 “古董”、“城里来的大老板”、“瓷器”......之类的词他都听了好几遍了。 也正因如此，对於陈默身份的自我介绍，老头完全没怀疑。 ... ... 陈默不是什么心思特別阴沉之辈。 但也完全算不上大善人。 或者更直白一点来讲，在古玩街上混饭吃的，基本上也不太可能存在什么道德模范！ 毕竟，捡漏赚到的钱，可不就是別人“亏”出来的嘛！ 在確定是真“意外”后， 以陈默现如今买东西的水平，后面自然也没发生什么別的意外桥段。 哪怕为了追求速度，打的是直球，但在具体实施操作的过程中，也照样相当稳健。 本来准备个二三十万拿下的。 结果看到老头腿脚也是有点儿问题后。 陈默最后留下了四十八万。 將三十万的预算提高到了五十万，但因为这个数目確实有点多的缘故，拉扯中又扣了两万块钱。 这笔钱是当场转给老头在外务工的儿子。 老头打给他儿子的电话都没掛，確定钱转过去后，激动的不能行。 连忙找了个碗，將里面的饭倒进去后。 又拿著那瓷碗去水池上洗涮。 看的陈默眉头直跳。 还好涮碗用的是在村子里常见的丝瓜瓤儿......不是什么厨房通用的钢丝清洁球。 不然的话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去拒绝了！ ... 伸手接过这只瓷碗。 陈默淡笑著转身离去，脸上的表情平淡之余带著些许高兴。 然而实际上， 转过身后，他手都稍微有点儿颤抖。 彻底走出一阵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心臟依旧在狂跳。 到手了！ 真就这样平平淡淡，没有出任何意外的將这个绝世大漏捡到手了！！ 从进门到出来一共不到二十分钟。 这难度，和直接送到他手里有什么区別。 第263章 听完全程，三人目瞪口呆。 与其说是一个饭碗，倒不如说是一个汤碗。 这碗不算大，直径大概也就13、14厘米左右。 沿壁比普通饭碗浅，但又比盘子高不少，是用来盛液体的。 陈默衣服侧面的口袋挺大的。 刚好能將这只碗装进去。 他检查了一下没什么漏洞后，便將这碗装进了口袋里面，隨后又缓了一会儿。 待彻底將心情平復下来后，这才平若无事的朝农家乐的方向走去。 .... “干啥去了？神神秘秘的。”见陈默回来后，周辉笑骂道。 刚才老许说了陈默发给他的消息，眾人便没有等他，直接开吃了。 陈默眨了眨眼：“拉屎。” 倒不是说对周辉保密，而是就现在这个场景，人多眼杂，肯定不可能將这东西直愣愣的讲出来的。 对於这个回答，周辉一听就知道是在胡诌。 他刚才去上厕所了，陈默压根儿就没在里面。至於说在外边上厕所，那就更不可能了！这罗湾村他们刚才走了一路可没见著一个公厕...... 不过周辉也没细问，他清楚陈默不想说肯定是有原因的。 “赶紧坐下来吃饭，再耽搁一会儿菜都凉了......”周辉大大咧咧的招呼了起来。 陈默这趟出来没喝酒。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只喝了果汁，理应做小孩儿那桌，但由於就只有这么一桌，也就勉勉强强凑合著。 在周辉、老许、老马......以及罗逸轩这些老油子们的暖场下，桌上的气氛那是一点儿没少。 热闹的不能行。 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宾主尽欢。 饭后。 罗明华给眾人安排了住宿。 然而陈默只想早点儿离开。 这时候天早就已经完全黑了。 再加上还有一段是山路，不太好走。 过来的这一行七个人当中，也就陈默和张美芳俩人没喝酒。 陈默单纯是懒得开车，张美芳则是车技不太够，据她自己所言，上一次在大晚上开车走这种路，那都得好几年前了...... 还有一个原因是压根就没有多余的车。 也正因如此， 在吃饭的时候，陈默就提前让老许联繫他的司机，开车过来接人。 让专业的司机过来，肯定是最省心省力的。 许、马、张三人对於陈默的决定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的。 他说要连夜回京城的时候，这仨人都不带犹豫的。 倒是周辉有点儿诧异。 他下午的时候就意识到这场池塘捞宝之行背后，极有可能是有猫腻的。 但他是真没想到陈默连一晚上都没打算住。 吃完饭又过了快一个小时， 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老许的司机王哥开著那辆商务车，赶到了罗湾村。 在陈默他们离开后， 周辉找到罗逸轩，又閒聊了一会儿。 因为陈默离开前，对他说，这姓罗的这会儿肯定很希望他们能赶紧从罗湾村离开。 也正是因此，周辉才会专门过去试探了几句。 几句话下来，果然如此。 这罗逸轩下意识里表现出来的態度，和陈默说的一模一样，根本做不了假。 至此，周辉明白了。 他打定主意明天一早也离开。 ... ... 另一边， 已经踏上归途的几人， 刚一上车， 两个大老爷们外加张美芳，立刻化身好奇宝宝，追著陈默疯狂询问。 特別是张美芳，下午的时候她的存在感也很低。 但实际上，她大多时候都在注意著陈默的神情。 根据陈默的態度和反应， 张美芳甚至可能是在场所有人当中，第二个意识到不对劲的人。 但对於整件事而言，具体究竟是怎么样的，她想了半天却也还是没想明白。 好奇心简直都快要爆表了。 “陈兄弟，不！默神！您老別吊胃口了，快点儿讲讲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 “......” 司机王哥正在非常认真的开著车。 但耳朵却不由自主的立了起来。 他最喜欢的环节就是这会儿他脑袋后边儿正在发生的这一幕——几位老板在车里復盘古玩街捡漏的过程。 王哥打心底认为，涨涨见识肯定没坏处。 在各种局的薰陶下......防骗能力肯定是槓槓的。哪怕等到他退休了，也不用担心別人卖他保健药，指不定还能靠著退休金活出第二世呢！ 咳、咳～ 咳嗽了两声后， 在三人无比好奇的目光中，陈默开口讲起了他的推断。 ... “你是说，从老周在潘家园差点儿被骗开始，就是一个局？” “还有他和那姓白的，这俩对头同时来到这农家乐也不是意外？” “了六千多万买到手的那件汝瓷，是贗品？” “从最开始的碎瓷片开始，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出来的？” “而且这个局，是在一个真实发生过的，实打实的『生坑』的基础上，搞出来的？” “......” 听到最后，三人目瞪口呆。 第264章 汝窑天青釉汤碗 很明显，陈默的这番话，是真的让三人彻彻底底震惊到了。 下午的时候，因为陈默表现出来的態度，他们確实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但谁能想到，这次的出行，从一开始就埋下了伏笔！ 他们甚至都还没踏进那农家乐的大门呢，就已经入了人家事先设好的局里！ 良久的沉默后， 许宝龙感慨道：“看来是我笑早了，周辉这老小子差点儿被忽悠並不是他的原因，纯粹是设局的人水平太高了。” 老马也点了点头：“的確，按周辉自己的说法，如果不是那罗逸轩提醒他，估摸著两百万已经被砸进去了，谁又能想到这居然仅仅只是为下午这场大局做铺垫。” 许宝龙跟著道：“几百万在那六千三百万面前，那还真算不了什么，这才叫舍小利逐大利啊，今天確確实实是长见识了。” 车还平稳行驶。 话头起来之后，俩大老爷们儿是满脸感慨。 出来玩把陈默带上，先不提能不能赚到钱，反正踩这种大坑的概率，那是真的差不多降到了极致。 这就是相亲的时候，女方嘴里经常提到的安全感吗？ 怪不得都想要呢！ “有一说一，这罗逸轩的演技水平是真的高啊，下午的时候我怀疑过那姓李的塘主，甚至还怀疑过白奎他们那一行人，但还真没想过姓罗的这兄弟俩。” “白奎他哥也是个狠人啊，全程都挺低调的，但最后出钱的却是他，前脚刚亏进去四千来万，这后脚又跟了六千三百万，几天时间一个小目標就这样没了！” “周辉和那白奎他俩同时被忽悠过来，说明设局的那人专门研究过他俩的性格，利用这俩死对头相互算计，一方坑另一方哪怕其中一方看透了，也不会跳出来搅局。” “真就是一环套一环啊！” ..... 正当老许和老马他俩激情復盘的时候， 一直在倾听的张美芳突然开口拋出来一个问题：“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局』是在一个'生坑'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 因为车內座位的缘故，张美芳和陈默本就是一排的，她侧著头问道：“这点儿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皱眉的模样，显然是已经想了好一会儿，却依旧没想明白。 在古董文玩领域，『生坑』这个词，一共有两个意思。 一为从未被大眾发现的古代墓穴； 二为地下、水下......这种野外原始的没有人类痕跡的第一手埋藏环境。 陈默话中的『生坑』，显然就是第二类，意思是今天下午他们接触到的东西中，除了最后的那件贗品汝瓷之外，其它的確確实实都是野生的。 只不过挖出来后，又被那设局人放回到了原位。 对於这一点。 没解释清楚，其实是陈默故意留的鉤子。 只见他嘿嘿一笑，说道：“其实最开始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主要是那红木箱子什么的，太符合『生坑』的特点了。” “真正让我確定这个想法的原因，是因为......”说这话的时候，他伸手摸向口袋：“是因为发现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只见陈默从他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比掌心大一些的瓷碗。 看到这一幕，一直侧著头看著的张美芳直接一愣。 啊？？ 这瓷碗是什么？ 从哪儿来的？ 这几个问题瞬间从她脑海中飘过。 张美芳下意识的问了出来：“这是什么？你从哪儿搞的？之前也没看见啊。” .. ... 十秒后， 张美芳瞳孔猛然一缩！ 这一刻，她甚至都快要忘记该怎么呼吸了。 车內，老许和老马俩人的座位就在陈默他们后边。 这俩货刚把头探过去，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呢，结果就听到了陈默嘴里吐出来的话。 和张美芳一样，他俩也在这一瞬间就直接呆愣住了。 车辆在夜幕中平稳行驶。 车內的灯光有但並不是特別亮，从后排朝前边望去，看的並不清楚。 这次的沉默时间有点儿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 “臥槽！！！” 终於被老许一声清亮又高亢的握草声给打破了。 前面开车的司机王哥都被这一声惊天动地的狼嚎给嚇了一大跳。 不过老司机確实是老司机，虽然吃了一大惊，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怎么被影响。 车內的四个人甚至都没感受到车辆速度有什么变化。 握草！窝曹！我糙！我屮艸芔茻...... 反应过来的三人，在隨后的一分钟內，连著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 ... 说实话， 陈默自己其实也很意外。 倒不是说意外能捡漏到这只汝瓷。 这確实和运气有关。 他意外的点在於这只汝瓷的品相！ 古董瓷碗的底部，在陶瓷收藏与鑑赏领域，有一个专业且通用的名称 ——“器底”。 这玩意儿可不能当做一个单纯的碗底，它通常由圈足、足端、底心这几个关键部位组成。正常情况下，在做鑑定的时候，是判断瓷器真偽、年代的核心依据之一！ 而他捡漏的这只汤碗，除了圈足最底部边缘的『足端』，也就是接触桌面的那个位置，有一定磨损痕跡之外。 其它地方，別说磕碰了，连一丁点儿正常使用的痕跡都没有！ 完完全全可以称之为【美品】了！ 要知道，这碗，可是那个还在穿开襠裤的小屁孩儿吃饭用的饭碗！ 也正因如此，这一点，才是真正让陈默感到意外的！ ... 车內灯光比较暗，距离远了肯定看不清楚。 得放在眼前才能看的仔细。 张美芳座位距离陈默最近， 陈默便隨手將这只【汝窑天青釉汤碗】递给她看。 结果张美芳愣是不敢伸手接过来。 见此，陈默有点儿想笑。 他笑著说道：“行了，不至於这么拘谨，这碗的前主人是当饭碗用的，端著在野地上窜著跑都没见给摔著了。王哥车开的这么稳，你只要拿稳点儿別真朝车上扔去就成。” 陈默其实並不担心会不会把这东西给摔了。 古玩街上这碎那碎的，十个当中，七个是摊主故意的，三个是纯外行的新手。 车內除了司机之外，都是常年接触古董的，一个个的手都稳的不能行。 又怎么可能真就隨隨便便就给摔了？ 听到陈默开口， 张美芳这才伸手接了过来。 动作之稳健，神情之庄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交接什么绝世臻宝呢！ 哎，不对！单论珍贵性......还真不好说！ 確认拿好后，陈默放开手。 ... 一次交接， 后面跟著二次、三次交接。 单说肃穆程度，真变成传承仪式交接大会了。 给陈默看的都有点儿乐了。 不过三人都没看几分钟，很快便又还到了陈默手上。 主要还是因为这是在车上， 三人都担心万一出个什么意外，致使这件绝世臻宝夭折了。这种情况真要出现的话，那真成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的罪人了！！ 还不如先还给陈默，等回到京城后，再仔细上手观摩。 陈默慢慢的讲著捡漏的过程。 听到了48万后， 纵使三人都提前给自己做好了心理铺垫，仍是一惊。 別人了大几千万打了水漂。 结果到陈默这边，仅仅只了不到五十万块钱，甚至就这个数目还是他想著稍微补偿一点点...... 就单说陈默口中描述的那个场景。 三人都很清楚， 若他当时真想压价，別说五十万了，五万块钱乃至更低的四位数，都也是稳稳拿下的。 五十万捡漏保底一个小目標起步的物件儿！ 在整个古董领域， 也绝对是排得上號的！ 就这样， 在激动、兴奋、好奇......等各种情绪的沉淀下， 一行人回到了京城里老马的那套四合院里。 第265章 老许愤怒狰狞 由於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半夜凌晨一点了。 以至於陈默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多。 当然，这一觉也是彻底给他睡爽了。 打著哈欠走出臥室门， 陈默呼吸了一会儿新鲜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然后他便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老许和老马这俩货，脸上的黑眼圈，一个更比一个深！ 外人看了估摸著还以为是新研究出来的熊猫妆呢！ “不是哥们儿，你俩搁这儿坐了一夜啊！”陈默大为震惊的走进茶室。 昨天出去的这一趟本来就累，再加上一天之內往返的舟车劳顿...... 这种情况下，俩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居然还能通宵干！ 反正陈默看的是真服气了。 马世琛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嗯。” “你们站吧檯这边干嘛？怎么不坐在茶桌那儿？”陈默有些疑惑。 那汤碗是吧檯上放著的，下面铺著一层厚实的软垫，这俩大老爷们儿围著那吧檯站著，座位在旁边儿都没坐。 这番场景著实有点儿古怪。 “他俩知道自己现在熬的有点儿虚，怕拿不稳，就约定说放在桌子上不用手碰。” “放茶桌上又怕桌子不稳当，这吧檯是固定在地上的，没有被掀翻的可能......” 拿著早餐走过来的张美芳，对陈默的问题进行了回答。 对於这个理由，陈默沉默了。 他无力反驳！ 接过早餐，陈默也凑了过去。 说实话， 这汤碗拿到手后，他自己其实也都还没看过癮来著。 在农家乐的时候，装兜里压根儿没机会掏；在车上灯太暗了又看不太清；回来之后年轻人的精力比不上他们这些中年人，困得不行......可不就是没机会看嘛！ “能不能拍照发群里？”许宝龙的声音幽幽响起。 可能是因为通宵上火的原因，他说话的嗓音都已经哑了。 陈默：“......” 他抬头望向老许，这才注意到，这傢伙的嘴角，不知何时居然已经掛起了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 我嘞个骚刚啊！ 哥们儿，你是霸总，但你不是年轻霸总啊！ 步兑！ 重点是你特喵的这么想去装逼嘛！ 当然吐槽归吐槽，对於这两位大哥的“小爱好”，陈默向来是不忍心拒绝的。 更何况，他还准备搞一个私人博物馆。 而这种私人博物馆肯定是也需要请馆长的，藏品管理、策展布展、运营维护......等很多工作都是需要专职人员付出精力的。 陈默到时候想当一个甩手掌柜。 所以馆长之职肯定需要请专人来做的，还得是此行高手！ 而想要吸引这种高手，单工资肯定不够，得上好东西才行！如果所谓的馆藏是一堆破烂货，那到时候肯定没人愿意来！ 这只汝瓷的汤碗，毫无疑问是能做镇馆之宝的。 既然有的话，那也得宣扬出去才行。 嗯，那个日常用来装逼的微讯群，就是一个很好的宣扬渠道。 想到这里， 陈默立刻点了点头：“彳亍。” 话音刚落，许宝龙本来还是一副萎靡不振被彻底掏空的模样，结果下一秒，双眼瞬间冒出一抹慑人的精光，宛若熊熊燃烧的火焰，那漫不经心的讥笑也彻底改成了狞笑...... 眼睁睁的瞧著这一幕的陈默：6 许宝龙拿起手机，许宝龙打开微讯，许宝龙点击群聊...... 陈默还以为他要拍照呢。 结果连看都没看那汝瓷一眼，直接就开始选图了。 好傢伙！ 这尼玛早就提前准备好照片了是吧！ 陈默：6 .... “握草！老马你特娘的简直不是人！！”许宝龙发出惊天怒吼，双眼瞪的浑圆，怒视著一旁悠然自得品茶的马世琛。 陈默探头看向许宝龙手机上的內容。 这才发现老许发出怒吼的原因。 —— aaa地產房屋建材批发老马：“图片1.jpg” aaa地產房屋建材批发老马：“图片2.jpg” ...... “图片8.jpg”， “图片9.jpg”。 ... ... 好傢伙， 一股气儿发了九张照片！ 显然这並不是老马的极限。 而是因为微讯选择照片的时候，一次性最多只能选九张！再多选不上了！ 这九张照片的发送时间都是“刚刚”。 很显然，刚刚陈默点头的瞬间，这老小子就先一步发了上去。 看著老许愤怒狰狞的模样。 陈默：“666！！” 第266章 怎么会是[鱼鳞纹]？ 看著眼前这俩大老爷们儿脸上的神情，陈默是真有点儿蚌埠住了。 许宝龙怒目圆睁，死死盯著马世琛，气的话都没有第一时间说出口，脸上全是懊悔，懊悔为什么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发！ 反观老马，这傢伙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躺椅上，吱呀吱呀的晃了起来。 “哎哟哎呦，手滑，纯手滑，这几张照片咋一不小心就跑上去了？”只见老马躺在那躺椅上，举著手机，眯著眼睛，一脸的爽样！ 看著马世琛这股子要多贱有多贱的骚样， 许宝龙咬牙切齿：“你是说，在你的手滑下，一不小心滑进微讯，二不小心滑开群聊，三不小心滑出图片连选九张......是吧？！！” .... 苏省古玩协会-相亲相爱一家人。 这个群的群成员平均年龄可不低，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中年人，觉少，早上起床起的一般都比较早。 这都快中午了，除了陈默之外，这个点儿自然很少有人还在睡觉。 老马发照片之前，就有好几个人在里面水群聊天。 聊的內容是一件清朝精品民窑鸿永窑出品的纹梅瓶。 鉴宝达人：“金兄，你看看我这只纹梅瓶如何？刚到手的。图片12345.jpg” 黄金振明：“可以啊王老弟，这瓶子看起来不错啊！多少入的？” 鉴宝达人：“17个。” 黄金振明：“羡慕了！这价入手肯定有得赚！要我看，少说20个起步！单说这品相，都快赶上官窑了。” 鉴宝达人：“哎呦喂，有金兄你这话在，我可算是放心了，捡这个漏前，我还怕看走眼了连本钱都回不来呢！” 黄金振明：“恭喜恭喜。” ..... 看著群聊中的那几张纹梅瓶的照片，金振明不屑的笑了笑。 20万？纯瞎忽悠的！ 能卖到18万块钱，就算他小子有本事！ 真让他来收的话，高於15万块钱，免谈！ 这种民窑货，虽说品质確实不错，但大多数有实力的藏家，眼光都高的很，兜里的钱全留著买那些官窑货呢！ 想出手的话，其实並不容易。 得等！ 指不定多久才能遇见有缘人呢！ 若是再算上杂七杂八的运营费、手续费、税费......能包著本钱就不赖了！ 还搁这儿“捡这个漏前”呢！ 看到这里，金振明突然想起来，他曾经好像也是这样的，捡个“漏”就想往群里发。然后看著群里满屏的恭维，飘飘欲仙，膨胀的不能自已！ 若真是漏还好说！ 就怕这“漏”它不是漏......想到那一幕，金振明只觉得头皮发麻。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他，在群里那些真大佬面前，那得多丟人啊！ 金振明自己都有点儿羞於去想那种画面。 想到这里， 金振明打定主意，以后除非他捡到什么究极大漏，利润最好有个上百万、乃至大几百万的那种！ 不然还是安安心心当个『夸夸神教』好了。 有一说一，就这样暗戳戳的'夸'两句，还真就挺爽的！ 金振明想著想著，自己都笑了。 他按著返回键，准备返回主屏幕，打算刷会儿视频放鬆放鬆眼睛。 然而就在这时候， aaa地產房屋建材批发老马：“图片1.jpg”...... 马老板？ 这位大佬，在群里那可是属於老板之列！ 金振明瞬间停下了返回动作。 他甚至都没將群里的那些照片点开，反手直接点开了输入键盘，开始扣字。 黄金振明：“握，@aaa地產房屋建材批发老马，马老板这是捡到宝了啊？这一眼好东西啊！开门老！这釉水真肥润啊，宝光內蕴！器型也很周正，难得啊！恭喜恭喜......” 一大通讚美的词汇发完后，金振明这才伸手点开上面的照片。 这些照片显然都是精心拍出来的。 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每一个角度都拍的非常精细，画质很高，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等金振明看清楚照片的內容后，他就已经后悔了。 不是？？？ 我嘞个去啊！ 尼玛！ 怎么会是[鱼鳞纹]？ 这特娘的夸到“汝瓷”上面去了！ 合著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唄！ 金振明瞬间难受了。 这道理很简单，人家大老板发一个贗品，你上来就猛猛夸，那意图岂不是太明显了！ 別搞到最后，马匹没拍上，人给得罪了！ 这时候群里有不少潜水的，也冒泡了，他的那条还专门@了一遍的消息，已经被顶了上去。 金振明连忙往上划，想要撤回。 然而等他找到的时候，却赫然发现，『撤回』选项，已经变成了『刪除』。 ——他刚才看照片的时候，刚好看了两分钟！ 金振明麻了。 不行，得想办法找补一下。 他连忙重新点开了马世琛发的照片。 更加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鱼鳞纹！这天青色儿！这器型！这整体的视觉美学感官...... 特娘的，越看越觉得像汝瓷！ 这里的是『像』， 指的是像真品的意思。 眾所周知，汝瓷的贗品，从数量上讲，绝对是多的不能再多了。 质量也是参差不齐。 越是感觉像真品的，越是仿製出来的贗品！ 至於那些第一眼望过去就感觉不是『老的』的，那就更不用说了，肯定也是贗品！还是贗品中的垃圾货色！ 可能有人会问——那真正意义上年头老的真品呢？ 別开玩笑了好吧！ 现如今怎么可能有真品汝瓷在市面上出现！ 哪一件真东西，不是隔著厚度能防子弹的玻璃保护罩？ 自打看到这玩意儿的第一眼起，金振明完完全全压根儿就没往“真品”上面想过哪怕一秒钟！ “@aaa地產房屋建......”金振明再次点开手机键盘，思索著如何解释。 ... 第267章 我屮艸芔茻！你啥时候捡的漏！那件汝瓷是真的？ 其实金振明多虑了。 马世琛发完这组照片后，潜水出来冒泡的夸夸神教可不少。 什么“老气十足”、“器宇轩昂”.......那小词儿用的只能说叫一个地道。 臭杀猪的：“老马你这『汝瓷』搁哪儿搞得？” 臭杀猪的：“看著不赖啊！” 臭杀猪的：“v你50给我也搞一个。” 瞅著这臭杀猪的消息，马世琛心中暗爽不已，呲著大牙乐得牙子都快翻出来了。 这会儿嘲讽的越厉害，一会儿揭露真相的时候，爽感自然会更高！ 马世琛这会儿心里还在思考，该怎么继续铺垫。 最好是能够让“贗品”这个標籤，贴的时间更长一些！ 到时候反转的时候才会更加有力！ 马世琛甚至已经能够想像到即將出现的那副场景——群內眾人死死盯著手机屏幕，呼吸短促，俩眼瞪的浑圆的，满眼不敢相信！ ... 站在一旁的许宝龙，嫉妒的直翻白眼。 这老马头脑子里这会儿想的是什么画面？ 他不用想就能猜的一清二楚！ 那大牙呲的...... 真该死啊！ 这种爽感本来应该是他来享受的！ 这一切应该属於他！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马世琛偷走了他许宝龙的黄金人生！ 不行！ 绝不能让你这么爽！ 许宝龙决定即刻终止他的“铺垫”！ 瓷器新手小许：“@aaa地產房屋建材批发老马，你是真不要脸啊，这哪里是你的？这分明是我亲兄弟@沉默捡的漏。” 发完这条消息后， 许宝龙这才感觉到了心理平衡。 既然所谓的反转是越铺垫越爽，那直接给你打断了，让你提前反转，爽度直接给你减少个一大半，看你下次还抢不抢我的人生！ 许宝龙坏笑著朝著马世琛挑了挑眉。 完全没有半分先前要死不活虚弱至极的模样。 正呲著大牙期待乐子的马世琛，看清楚群內消息后，瞬间不嘻嘻了。 熊猫人指人的表情包， 角色互换。 现在变成他指著老许了。 aaa地產房屋建材批发老马：“@瓷器新手小许，我就发几张照片，哪里说是我的了？另外陈兄弟@沉默是你亲兄弟，不是我亲兄弟是吧？” 看到屏幕上跳出来的消息提示，陈默点进去看了看。 直接无语了。 这俩大活宝可真有意思。 然而俩人的消息发出去后，群里的夸夸神教直接熄火了。 本来热闹的群聊，瞬间安静了下来。 足足过了有一分钟。 臭杀猪的发出了一条消息：“？” 紧接著， 平安才是福：“？” 鉴宝达人：“？” 捡漏刚亏五百块：“？” 捡漏刚赚五百块：“？” ...... 一水儿的问號，瞬间开始刷屏。 在这满屏的问號中，金振明直接愣住了，叉掉图片，返回群聊界面也默默的扣了一个“？”，匯入其中。 .. 问號过后，亦是沉默。 凡是在群里看到上述消息的所有人，这一刻的动作整齐划一，全都默默的开始翻消息爬楼，划到最上面后，重新点开那些照片，无比认真且仔细的放大观看，不漏下一丝一毫。 只可惜，汝瓷这种东西，隔著照片，又能看出来什么东西？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正常情况下， 汝瓷几乎是最好鑑定的瓷器之一！ 別说有的没的，直接判成假的就完事儿了！ 正確率高达99.9999%！ 但如果它的主人不是老马、老许，而是这个刚加群没多久，姓陈的年轻人的话...... 显然不是正常情况啊！ 对於眼下这种情况，群內眾人这次是真沉默了。 理性告诉他们，这玩意儿肯定是贗品无疑！ 但感性却却让他们下意识的想到了三个字——难道说！！ ... 半晌。 臭杀猪的：“@沉默，默神！！这......这这这真是汝瓷？汝窑出来的？” 好傢伙！扣字都带结巴，后面甚至还专门多加了一句『汝窑出来的？』，这位顶著杀猪匠之名的曹老板，真不愧是能把养猪的生意做到中十位数规模的超级大佬，单这说话的谨慎程度，就看的陈默是真有点儿想笑。 这心里得是多震惊啊！ 想了想，陈默打字回答。 沉默：“额，这个怎么说呢，真不真我说了也不算，毕竟也没经过专家认定啥的。” 沉默：“只是从我个人角度来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 看完这两条消息， 有人嗤之以鼻。 但有人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尼玛还搁这儿专家认定呢！ 在古玩这个行当里边儿，一般的专家，能有你百分之百捡漏成功的哈人战绩？ 其他人注意到许宝龙发的那条消息中，“捡漏”这两个字眼，还在群里@陈默，询问多少钱入手的。 陈默看了眼id， 嗯，不熟。 他直接懒得回答。 回復完曹大老板的问题后，陈默直接退出群聊，美美隱身了。 然而陈默刚將手机装兜里， 电话铃声就已经响了起来。 掏出一看， 是周辉。 当时还在农家乐的时候，不方便说。 但昨晚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將这个“局”的全部推断，从微讯上发给了周辉。 只是將这只汝瓷有意漏下了，当然，这么做纯粹是因为他懒得说。 几条消息和一通电话肯定是说不明白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等他回来后，面对面让他看看。 陈默接通电话。 “餵？” “我屮艸芔茻！你啥时候捡的漏！那件汝瓷是真的？我屮艸芔茻......” “你回来了吗？” “刚进京城，你这会儿在哪套四合院？” “老马这套。” “二十分钟后到。” “......” 掛断电话后，陈默想安安静静地欣赏一会儿自己的战利品。 只可惜，想做到这一点，显然是有点儿难度的。 他这会儿已经有点儿后悔答应，老许老马他们的请求了。 把周辉的掛断后， 杀猪匠曹大老板来了电话。 群內另外一个和许宝龙交情很好的张老板也来了电话。 芮名山来了电话。 .... 这消息传播之迅速， 到最后，甚至就连那位只见过一面的故宫博物院前院长沈砚也打来了电话，非常含蓄的说是刚好就在这一块儿，也想过来看两眼。 第268章 黄家二公子 眾所周知， 京城，作为天子脚下的一块儿地界，说句高门鳞次，贵胄如云绝不夸张。 特別是二环內，每平米的房价都在六位数以上。 隨便一套老破小都是中百万起步，但凡像样一点的，更是轻轻鬆鬆突破千万大关。 若是面积可以，地段也可以，达到“双可以”的新房，那么其总房价，在八位数这个范围內，第一个数字必然不会是1打头！ 平时在这里刷新出现的人，九成以上都是在自己工位上牛马一辈子，也付不起首付的天选打工人！ 然而就在这块儿直径不到十公里的地界上，同时也匯聚了整个华国普通老百姓难以想像的財富。 此刻， 二环內，景泰大厦，顶层。 面积接近三百平的超级大平层改出来的办公室內。 黄秦汉正认认真真的看著面前的电脑屏幕，其专注程度，任谁过来看了都要下意识的为这种专心工作的態度，竖起一个大拇指。 作为黄家唯二的偽独苗之一。 黄秦汉在整个京城所有二代、三代的圈子里，也都是最为瞩目的三五个人之一。 黄家起家时做的是房地產的生意，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早就已经不单单局限在这一个行业里了。 网际网路、汽车製造业、电子製造业......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黄家明面上的黄氏集团只看数据可能只算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市公司，但其隱藏在明面下的商业帝国，触角早就已经涉及到了网际网路、轻工业、重工业等多个行业！ 属於是那种隨便单独拎出来一个版块，就可以轻鬆上市的程度。 在这种身份背景的加持下， 能不瞩目吗？ 诚然，黄秦汉作为次子，並不是他爹认定的家族继承人，他大哥黄魏才是。 但说句实话，他爹之所以把老大当成继承人来培养，其中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也是因为黄秦汉打小就对所谓的商业，没啥兴趣。 对於他而言，钱够就行。 黄赌毒这三害中，除了姓氏上沾点黄之外，其他两样黄秦汉是一点儿没碰。 他大哥黄魏逐步开始接手黄家的商业版图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栋二环內的写字楼当做礼物送给了他的这位亲弟弟。 后面更是每年都送一次！ 到现在为止，三十五岁的黄秦汉名下，二环写字楼一栋，三环写字楼一栋，五星级酒店一家，四星级酒店五家...... 这些资產加在一块儿，就算没过百亿，但至少也超过五十亿了。 偌大的办公室中， 黄秦汉眯著眼睛认真的看著面前的电脑屏幕。 然而这副相当专注的姿態下，却不是在工作。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內容，是一件接一件，完全可以用琳琅满目这个词来形容的各种瓷器。 黄秦汉正在研究接下来这个月当中，国內各大拍卖行提前发给他的电子拍品图录。 明明三害他是一样没粘，但他哥当做礼物送给他的那些资產，所盈取的利润，对於他而言也仅仅只是“够”而已。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他唯一的爱好是瓷器。 费钱没有上限的瓷器！ “选宝会是什么时候来著？”黄秦明头也没抬的问道。 一直站在旁边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秘书应声回答：“明天上午九点。” 听到这话，黄秦汉的眼神，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 他刚才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下个月在国內举办的所有大型拍卖会可能会上瓷器。 没一件中意的。 但好在期待已久的[选宝会]可算是要来了。 黄秦汉单是想想都有点儿忍不住想要轻哼起来。 这场格调很高的选宝会，他都已经等了很久了。 只可惜接连鸽了两次。 最开始的时候，他准备了1.5亿的预算，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延期，他的预算都已经涨到两个亿了！ 好在没白等，可算是要来了。 人生要求“够”就行的他，简直太想钱了！ “希望到时候能和宣传出来的一样，有好东西吧。”黄秦汉自言自语道。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讯，想要提前打听一下这次[选宝会]会上什么东西。 平时在各大拍卖行掛了名的他，唯独这次的选宝会，一丁点儿內幕都没有。 然而正当他寻找联繫人的时候。 突然瞳孔一缩。 联繫人或者群聊当中，在微讯主界面看的时候，都会显示最新的一条消息。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如果没看错的话，一闪而过的好像是『汝窑』二字！ 黄秦汉连忙看向那条消息的来源，是群聊-京城老物件搜寻大队。 这是京城捡漏玩家们建的一个群，人数比苏省家人群的数量多多了，五百人都加满了。 黄秦汉以极快的手速点了进去。 看著最近的几条消息，果然是在討论汝窑的，甚至討论的人还不少，就他点进这个群聊的这么几秒钟，消息居然又多了好几条。 看到这一幕，黄秦汉翻著消息往上爬楼。 然而没翻几下便直接一愣。 臥槽！ 尼玛！！ 有人捡漏汝窑了！！！ 不是哥们儿！这玩意儿真的是捡漏能捡到的吗？ 要知道，哪怕是明天那场所谓规格很高的[选宝会]，黄秦汉也完全没想过能在那里面见著野生的汝瓷啊！ 好吧，想过確实是想过，但真没见著也是理所应当的，绝不会有任何失望。 用不著开什么玩笑，这种级別的瓷器，是在故博院、国博馆之外的地方，轻易见到的吗？ 很显然，肯定是不可能的！ 然而看著群里刷屏一般的消息—— “！！！” “白老板牛逼！” “羡慕的我猛干三大碗米饭！” “在哪里？想看！” “发个位置，我现在就在旁边。” “......” 看著这些消息，难道说？ 黄秦汉连忙看向左侧的头像和id，“九亿少女梦中精人”这个id他好像有点儿印象啊！ 结合刚才那些刷屏的消息，黄秦汉很快就想起了这个id的主人是谁。 那个平时很喜欢装点儿上不了什么台面的小逼的姓白的傢伙。 黄秦汉一时没想起来到底叫白什么，但却想起这傢伙好像有个亲哥，叫白刚，做生意挺厉害的。 九亿少女梦中精人：“地点。” 九亿少女梦中精人：“哎哟喂，各位爷各位专家大佬，您们谁有空过来帮帮忙，给瞜瞜我这汝瓷玩意儿，看看到底是不是真傢伙。” 九亿少女梦中精人：“诸位圣明！横竖我这汝瓷片儿要真是大开门儿，那可真叫祖坟冒青烟儿嘍！” 九亿少女梦中精人：“主要是才搂了六千多个达不溜，连七千万都不到！我这心里直打鼓儿，別真是让人拿雨过天青儿给糊弄了吧？（呲牙笑）（狗头）” ..... 黄秦汉不断往上翻， 看著十分钟前这个『九亿少女梦中精人』发出来的消息，越看越心惊。 如果那汝瓷是真的！ 只了六千多万不到七千万就成功拿下，那绝对是超级大漏！ 黄秦汉倒不是羡慕这人能赚这笔钱，单纯是羡慕他能遇到！ 真要让他遇到了，別说六七千万了，哪怕翻个倍他也能乐的睡不著觉啊！ 一直翻到最上面的消息， 可算是见著照片了。 除了照片之外，还带著俩视频。 黄秦汉连忙放大认真观看。 冰裂纹、天青色...... 黄秦汉作为一个瓷器爱好者（贼有实力版），虽然正儿八经的鑑定水平非常拉，但他也知道，汝瓷就是这个样！ 照片看完看视频， 反反覆覆看了老半天，最终也是得出了很符合他鑑定水平的结论——嗯，完全看不出来真假！ 反正看起来是挺唬人的。 不过他看不出来没关係，有人能看得出来。 黄秦汉立刻把这些照片和视频全都私信转给了他高价聘请的御用鉴宝顾问。 “孙哥，你看看这汝瓷到底是不是真的？” 黄秦汉的这个鉴宝顾问孙啸舟是他了一大笔钱从故博院里截胡的，正儿八经的专家！ 当然，黄秦汉本身也不是那种爽文小说里写的很傻逼的反派紈絝子弟。 隨隨便便把下属当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牛马。 孙啸舟人到中年，快五十岁了。 他平时都是喊孙哥的！ ... 孙啸舟本人其实也在那个京城捡漏群里。 刚刚已经看过这些照片了。 只是.....汝瓷哪里是看看照片就能鑑定真假的！ 看了这么一会儿，他其实也没看出来照片中的那只小碗，究竟是真是假！ 如果说根据汝瓷普適性鑑定规律来看，应该是假的。 但人家好歹了六千多万！ 如果真是走了狗运的话，搞不好还真有可能是个真傢伙呢！ 孙啸舟：“黄公子，汝瓷仅仅只凭藉照片的话，我也不能確定。” 第269章 黄兄弟，你儘管来，我这件汝瓷就等著你过来瞧它呢！ 看到这个回答。 黄秦汉微微一愣。 你看照片不能確定，我看照片也不能確定，合著咱俩水平差不多啊！ 当然，这只是开玩笑。 黄秦汉还是很清楚自己专门请过来的这位年薪千万的顾问的真实水平的。 如果孙啸舟都说不能確定了， 那么九成九以上的捡漏玩家们，应该也无法通过照片来確定。 回了个“嗯”之后，黄秦汉秒切回京城捡漏群。 他的id叫做“混吃等死”。 虽然发言不多，但这个群里的群成员应该都认识。 见群內刷屏的消息中，还在有人再说要去现场看看。 黄秦汉也懒得往上翻那个地址了。 直接发消息又问了一遍。 混吃等死：“@九亿少女梦中精人，白哥，你现在在哪儿来著？我能去看看吗？” ... 青云茶楼。 白奎和白刚他们一行人其实也是刚回到京城。 去那农家乐玩本来是想著散心来的。 但了六千三百万將那汝瓷买下来后，还散个屁的心，他们当时就想直接回来。 只是昨天下午实在太饿了，迫不得已才又在那农家乐里住了一晚上。 今儿一大早醒了之后，就连忙赶了回来。 雅室內， 白刚正在好好欣赏重金购入的这件汝瓷。 白奎则在疯狂微讯中。 他在群里发消息当然是想著装个小逼的。 实际上，还没赶回京城的时候，他就已经联繫了几位专家，过来给他这件汝瓷“赋名”。 一件真古董，想要得到承认，肯定是得经过专家鑑定的。 越是珍贵的古董，想要社会的认可，更是要儘可能的得到多名鉴宝专家的联合承认。 而白奎之所以请他们过来“赋名”，而不是“鑑定”。 那自然是因为，白奎打心底认为，这件汝瓷绝对是真品！ 根本不需要再多做鑑定，只是赋个名就行了！ 白奎刷著微讯， 看到『混吃等死』这个id后，微微一愣。 他当然很清楚这是谁！ ——黄家二公子！ 真正的豪门。 別说整个黄家了，单这一个黄秦汉，就比他和他哥白刚俩人加一块儿，还要有钱的多。 白奎平时行事可能多多少少是有点儿飘，在普通群友面前，开口就是“哥”字辈。 但在这种真正的二代、三代面前，他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 別说他自己了，整个群里，除了极个別大佬之外，全群都是自称“老弟”的。 也正因如此， 看著对方叫他“白哥”这个称呼，白奎嘴角上扬的势头压不住，完全压不住！ 看看！ 这特娘的就是汝瓷的魅力！ 不过当然，他也没傻比到真就去喊那么一声黄老弟。 九亿少女梦中精人：“哎呀，黄兄弟，看你这话说的，你儘管来，我这件汝瓷就等著你过来瞧它呢！” 九亿少女梦中精人：“地址。” ... 黄秦汉也没想过自己的请求会被拒绝。 发出消息后，就切回到自己顾问的私信：“我让司机过去接你，和我一起过去看看。” 孙啸舟：“那茶楼距离我不远，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黄秦汉：“好。” 发完这条消息，黄秦汉没耽搁，立刻走出办公室，乘坐私人专属电梯下了楼。 司机早就已经候在门口等著了。 由於並不是高峰期， 路上倒是不堵。 仅用了十五分钟，黄秦汉就抵达了目的地。 他的顾问孙啸舟已经在茶楼门口等著他了。 “进去看了吗？” “还没呢。” “那走，进去看看。” 第270章 测年报告 “了不得！真了不得！白老板，您二位这不是请回来一件瓷器，这是请回来一座『镇宅之宝』啊！” “今年到现在为止，別说见过了，我甚至都没听说过瓷器当中有什么大货面世！” “六千来万？要我说，这真是抄上啦！那保利、嘉德、苏富比估摸著一会儿您二位的手机打占线咯！” “......” 报完白姓后， 茶楼那身著旗袍的接待人员便嫻熟地躬身引路，带著黄秦汉二人穿过主廊，朝茶楼深处走去。 让二人稍稍有些意外的是，所在房间並非私密的包间，而是一处视野开阔、面积不小的偏厅。 哦也对，毕竟是汝瓷，再加上这茶楼的位置也就在二环內，不算远，群里想见识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黄秦汉俩人还没推门，便听到一声声恭维不要钱似的洒了出来。 显而易见， 里面已经过来了不少人了。 接待人员在前方推开偏厅大门，黄秦汉二人迈步踏入。 “黄公子来了。” “黄公子，还有孙先生呢......” 作为群里几位有实力的大人物之一，黄家二公子长什么样，群里的玩家们自然是一清二楚。 孙啸舟同样不用多说，“实力”方面虽和黄秦汉不在一个赛道，但却是真实力，绝对算的上赫赫有名的业內资深人士。毕竟，他可是有故博院这份资歷在身上的！ 微微譁然后， 厅內眾人连忙凑上前打起了招呼。 就连白刚都也从座位上站起身，示意迎接。 “黄兄弟，你可算过来了，就等著你过来掌眼呢！”白奎这会儿话说的倒是挺漂亮的，他招了招手，对著一旁的茶童说道：“还愣著干嘛？给二位上茶！” “茶就不用了。”黄秦汉摆了摆手，他只想赶紧看看那件汝瓷。 说话间，黄秦汉目光在眾人手上搜寻，只可惜，看了一圈，没一个人手上拿有东西。 最后，只得开口问道：“那汝瓷呢？” “哎呦，黄兄弟，您来的稍微有点儿不凑巧，这小碗刚放进去。”白奎指了指茶桌旁边的一个通体白色的金属样式的大箱子。 黄秦汉这才注意到，原来刚才进门的时候，厅里的这些人围著的是这么个东西。 那金属箱子旁还站著两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上面操作著。 白奎转头问道：“还需要测多久？” 工作人员：“十分钟。” 听完后，白奎扭头对著黄秦汉解释道： “这东西是他们实验室新推出的，[可移动式x射线萤光光谱分析仪]，我和我哥刚从乡下把这小碗带回来，就想著先出一个测年报告看看。” “本来还以为要把这小碗送到他们实验室呢，结果人家现在技术水平高了，这种仪器都搞出来可移动式的了。” 白奎说道：“早知道黄兄弟你们这会儿就能过来，那就先不测了。” 黄秦汉摆了摆手：“没事，也不差这一会儿。” 这光谱分析仪外观是个白色的金属箱子，但侧面有一个透明的玻璃面。 黄秦汉倒也没有顾忌什么形象，大大咧咧的蹲在那玻璃面旁边，看向里面那正在托盘上旋转的小碗。 x射线萤光光谱分析这项技术他当然清楚是什么。 这玩意儿难度不高，京城能做这种测年报告的实验室，数量很多。 为了玩好古董，黄秦汉自己甚至都也入股了其中的一个实验室。 不过他入股的那个实验室，倒是没听说推出这种可移动式的，平时还需要派人把东西送过去。 黄秦汉心里寻思著， 等回去就让那实验室也搞一个这种的，用起来的確方便。 隔著一层玻璃，更不用说那小碗还在托盘上不停地旋转著。 自然是看不出来什么名堂。 黄秦汉蹲著看了一两分钟，也就没再继续看了。 “你这小碗是怎么搞来的？”等著也是等著，黄秦汉有点儿好奇这只汝瓷的具体来歷，便对著白奎隨口问道。 “咳咳......那得从一块碎瓷片说起......”白奎脸上的神情满是得意。 从他亲自发现碎瓷片；到他亲自追寻瓷片来源；再到锁定那口池塘；最后塘主自己都断言那池塘里肯定没东西，但他依旧坚定不移...... 听到白奎大声吹嘘是他自己“亲自”发现那碎瓷片的时候，一旁的一个人微微撇嘴。 其实是他先发现的。 不过他倒也没出言反驳，毕竟后面说的倒没啥问题。 再者，白奎倒也没亏待他们，回来的路上给他转了五十万，这笔钱还是挺香的！ ... 白奎那英勇无比的战绩都还没讲述完呢。 操作仪器的工作人员突然说了一声“好了”，顿时把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x射线萤光光谱分析，这项技术用来测瓷器的年代非常好用，是通过x射线扫描整件瓷器样品，测量样品中元素被激发后產生的特徵x射线（萤光），分析出鈷、锰、鋯、銣、鍶等微量元素的占比后。 再去和不同年代时期瓷器的微量元素库进行比对。 这项技术不能断定具体窑口，但判断年代还是很准確的。 两百年以內的，能精確到十年以內的误差； 千年以內的，能精確到百年以內。 最重要的是，用这项技术测瓷器，能做到无损！ 用那什么热释光测年技术、热膨胀分析技术、电感耦合等离子体质谱......这些技术也能测，甚至出来的报告更详细，但通常是有损的！而对於古董而言，有损无损那可是相当重要的！ 讲的正尽兴时被打断， 白奎撇了撇嘴，不过也没多说什么，他自己对於“测年报告”也非常好奇，甚至还下意识的有点儿紧张。 “额......”见这一个个有钱人都朝自己望了过来，工作人员有些紧张：“现在只是扫描完了，刚把数据传回实验室，具体的分析比对报告还得稍等一会儿。” “呼～” “还要多久？” “需......需要二十分钟。” “那现在可以拿出来了吗？” “可以可以。” 得知报告还没出来后，白奎紧张的情绪陡然消失。 笑眯眯的蹲下去將仪器里面的小碗取了出来。 眾人目光瞬间聚集。 ... 汝瓷一般都没什么特殊的名字。 天青色儿的笔洗，就叫做汝窑天青釉笔洗；月白色儿的鹅颈瓶，就叫汝窑月白釉鹅颈瓶； 汝窑豆青釉盘、汝窑天蓝釉三足尊......都是这么来的。 也正因如此， 面前的这只小碗，若能確定是真品的话，也应该叫做汝窑天青釉碗。 “这冰裂纹也太开门了，开门开得让我这心里头直打鼓！全京城，不，在全国范围內，白老板您这都是独一份儿啊！” “都说这汝窑是『千峰碧波翠色来』，今天总算见到活的了！” “莹厚如脂，宝光四溢......往这儿一摆，这偏厅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青如天，面如玉，蝉翼纹，晨星稀，老祖宗总结的这几点，全占齐活了！” “......” 说话是门艺术。 混古玩这行当的，在夸讚瓷器的时候，嘴里的小词儿那自然是一套一套的。 这只小碗拿出来后， 眾人的视线就宛如吸附到上面了一样，不带动的。 黄秦汉看的目不转睛。 只能说眼前的这只小碗，在喜欢瓷器的人面前，是真的好看！ 就好像人i妻於曹贼那样，不！！人i妻都不一定能比得过它！ 给黄秦汉看的都心动了。 甚至都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思考，应该出个什么价位了。 只能说， 这就是汝瓷！ .. 黄秦汉侧著头望向自己的顾问。 然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孙啸舟居然一直在皱著眉头。 可能是感受到了自己老板的目光，孙啸舟转过头，看到黄秦汉在看著自己，先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隨后又左右微微摇了摇。 看到这个动作， 黄秦汉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这动作是在表明，他感觉有点儿问题，但不太確定！ ——这汝瓷，有问题？ 黄秦汉也皱起了眉。 就在其旁边不远处，白奎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观察著黄秦汉二人的动作。 自然也注意到了刚才二人之间的小动作。 心中“砰”一下，猛地一凉。 这是什么意思？！ 白奎清楚这孙啸舟的身份！ 正儿八经从故宫博物院里出来的高手！ 他自认为自己的水平应该可能大概也许是没有这傢伙高的。 或者说，这姓孙的，单说其鑑定水平，哪怕放在市面上绝大多数所谓的鑑定专家里，也差不多是最高的那一栏了！ 这里的专家，可不是上节目捞钱的那种，是在古玩这个行当里面闯出过名声的那种！ 这这这这...... 此刻，白奎面上的表情都还是挺得意的。 但仔细看的话，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了。 心中更是慌的不能行。 “哎，发过来了。”站在光谱分析仪旁边的工作人员突然开口说道。 第271章 真的！握草！还有一件？ 听到这句话后，这一瞬间，白奎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 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想过这件汝瓷会是假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正如他先前在眾人面前讲的那样，这件汝瓷的整个发现过程，是他自己推动著向前的！ 就如那包塘一般，但凡他当时没想起来这回事儿，水没抽乾，没有让人直接安排十台功率最大的抽水机......又怎么可能发现这只汝瓷！ 要知道，装这只汝瓷的那个红木箱子，可是在塘底淤泥下边，只露了一个角！ 单纯靠人力下水摸的话，摸上三天三夜也不一定能摸上来！ 若真是假的，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被设局了。 但这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是局呢？！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想到这里，白奎下意识的一哆嗦，连忙摇了摇头。 这只汝瓷虽然是他打定主意想要买的，但掏钱的可是他亲哥，前几天刚亏了四千万！如果这次也是假的，那那...... 白刚看著自己那愣在原地不动突然开始摇头的弟弟， 有点儿不太理解。 他伸手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平板电脑，一边看一边念：“十一世纪......十二世纪......” “这个时期，是北宋中期到南宋中期”一旁前来参观的一名古玩界高手下意识的接话道：“按照汝窑的发展歷程，刚好在发展期和繁荣期之间，完全符合！” 有人问道：“也就是说，这只汝瓷是真品对吧？” 有人立刻回道：“那肯定啊，x射线萤光光谱分析在瓷器年代鑑定这方面，时间远的精確度可能没那么高，但它给出来的这个两百年的范围，肯定是准的！换句话说，这汝瓷绝对是老的！” 有人跟著说道：“这话倒是没错。” .... 很显然，这种测年报告的结果，在场內这些业內人士眼中，比某些专家的鑑定结果更令人信服！ 眾人看向眼前这只小碗的目光，顿时更加热切了。 汝瓷！真品汝瓷！野生的真品汝瓷！ 只了六千万就拿到手了！ 这特娘的好运怎么就不是落在自己头上呢？ 眾人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呢！ “羡慕的我腚疼！” “白老板，这下你真得请客了！” “奎哥，就恭王府吧！好久没吃过了！必须得宰你一顿！” “太牛逼了！” “......” 待眾人各种羡慕的语气响起来的时候， 白奎这才反应过来。 他两步迈到白刚身前，眼神死死的盯著平板电脑上的报告。 看到具体的测年后， 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缓过神儿后，大喜过望的白奎，大手一挥：“请！恭王府！我现在就订！” ... 黄秦汉也看了平板上的测年报告。 然而他刚想开口，却注意到自家顾问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凑了过去，问道：“怎么了？测年报告不是已经出来了吗？还是感觉有问题吗？” 孙啸舟沉默了一下，隨后点了点头，凑到黄秦汉耳边小声说道：“嗯嗯，这只汝瓷的胎和釉，我看著总感觉有点儿不太自然.....怎么说呢？” 思索了一下用词，孙啸舟道：“就像是拼出来的一样！” 听到这句话，黄秦汉瞳孔微缩。 .... 这茶楼的偏厅这会儿已经来了十好几个人了。 都可以称得上京圈群內小团建了。 整个偏厅都是乱鬨鬨的。 白奎心情大好，当场掏出手机，订起了中午的饭店，扬言要请在场的所有人好好搓一顿顶奢级大餐。 然而这时候， 人群中， 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臥槽！有人也捡漏了一件汝瓷！！” 第272章 老胎？老釉？什么意思啊？ “？？？” “王德发！真的假的？” “確定也是汝瓷？汝窑的东西什么时候这么容易被捡漏了？” “一天內出了俩？你从哪里看的的？” “是谁捡的漏？” “了多少钱？” 场內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齐齐锁定惊呼的那人。 都给这位兄弟看愣了。 缓过神儿后，这才连忙將手机翻转给旁边的几人观看，同时说道：“苏......苏省古玩群，我一朋友转给我的截图。” “这个id叫沉默的是谁啊？有认识的吗？” “不认识。” “没听说过。” “我也不知道。” 围著的几人摇了摇头。 然而这时候，一位年龄和周围人群相比看上去稍微小一些的年轻人满脸震惊：“不是哥们儿，默神你们都不认识？京城来了个年轻人......我大默神，你们都没听说过吗？” “默神？怎么感觉好像有点儿熟悉啊！” “噢噢，我想起来了，那个搞直播的对吧！99號，我记得姓陈来著......哦对，他原名就叫陈默好像，原来这个『沉默』就是他陈默啊！” “我擦！原来是他！怪不得啊！” “......” 场內顿时一片譁然。 听到眾人的议论声后，有位身穿高档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原地，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拍了下身旁还在惊呼的一哥们儿，问道：“哎，兄弟，你是群里的『令狐冲』吗？” “噢噢，没错，我是.......你也是群里的？”他群id確实叫做『令狐冲赌石亏五百』。 “我是群里的『隔壁小王』。”王京笑了笑，递了张名片。 接过名片看了眼后，令云飞惊呼：“窝趣！你就是王哥啊！之前群里几次线下聚会怎么没见你来啊？还有最近一俩月，群里都也没见著你发什么消息了。” 王京笑了笑，解释道：“今年公司效益不太好，一直在国外出差，最近俩月更是跑到黑洲了，那边信號不太好，我也是昨天刚回来。” 俩人先前在群里都还是比较活跃的，但確確实实是线下第一次见面。 大概自我介绍了一下后，王京低声问道：“他们这会儿说的那个陈......默，很有名吗？我之前也没听说过这號人啊！” “王哥，看样子黑洲那边儿信號確实不太好，你这俩月估摸著都没怎么关注国內古玩圈吧！”令云飞嘿嘿一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王京：“主要是那边的生意也確实有点儿忙。” 令云飞：“刚才说的这位大神，是正儿八经的大佬！今年好像才二十多岁！是最近这两三个月突然出现的，最开始参加了一档......古玩街捡漏战绩的胜率，高达百分之百，就没听说过人家亏过钱！” 令云飞一边介绍，一边掰著手指头数著：“朱瞻基的蟋蟀罐子、慈禧的梳子、老朱发下去的丹书铁券......就这段时间捡的漏，得有两三个亿了！” 听完介绍后， 王京眼珠子瞪得浑圆：“真......真的假的？不是什么人设吧？” 令云飞噗嗤一笑：“就咱圈子里的这些人，成天閒的屁疼，这位姓陈的年轻大佬刚有名声的时候，就有人在背地里调查了，您猜最后怎么著？都是真的，不存在什么剧本！人家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王京：“......” 二十多岁？真本事？ 这对吗？！！ 他不过是在黑洲忙了俩三月而已，不是进深山老林闭关几年、十几年。 这还是先前那个论资排辈的古玩圈子吗？ 听完令狐冲的介绍，王京只感觉到有些怀疑人生。 ... “如果默神的话，还真別说！” “搞不好和奎哥一样，也是个真傢伙！” “確实，他的水平真不是盖的。” “乖乖嘞，一天出来俩汝瓷，这还是我理解的那个古董圈子吗？” “有认识那陈默的兄弟吗？有点儿想去看看啊。” “......” 场內眾人討论的热火朝天。 白奎有些发懵。 那陈默......昨天晚上的时候，不是还在一个院子里吃饭的吗？ 他什么时候也捡漏了？ 也是汝瓷？ 不对吧！ 听著身旁眾人的激烈討论，白奎一时间有些茫然。 ... 喧譁並没有影响到黄秦汉二人。 他和孙啸舟的注意力都还在眼前的这只“汝窑天青釉碗”上面呢！ 自家顾问的话，確实让他有些惊讶。 “你说的『拼』，是什么意思？”黄秦汉低声问道。 “额......”孙啸舟想了下，沉声道：“这么说吧，汝瓷美学，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巧夺天工』，无论是冰裂纹，亦或者那蟹爪纹......开片出现的纹路，是工匠在不可控中找出来的可控之处，整体会有一种『自然』的美感。” 孙啸舟指了指眼前的小碗，继续说道：“看著它，我感觉不到那种『自然』，反而感觉到一种割裂。” 说实话，黄秦汉没听太懂。 孙啸舟说的什么“自然”，什么“割裂”......他get不到其中代表的意思。 但他知道，这只“汝瓷”，大概率是有问题的。 黄秦汉自己看著是真心觉得好看，不过他对自己的水平认知的还是很清晰，和自己的顾问孙啸舟相比，差了至少得有两三个层次以上的差距。 其实孙啸舟自己也不是特別確定，他大概也就只有个七成左右的把握。 再加上那份刚出炉的测年报告，上面的年代可是实打实的。 这份报告更是让他的把握又下降了两成。 只不过，孙啸舟自己不能確定，但他认识的人应该能確定。 说实在的，孙啸舟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有割裂感的汝瓷，他也很想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真是假，有没有问题。 也正因如此，他准备用一次人情。 .... 孙啸舟上前一步，对著白奎问道：“白老板，我能拍几张照片吗？想给我一位朋友看一下。” 白奎这会儿还在回忆昨天的经歷呢。 听到黄二公子身旁这位孙顾问的话后，也没犹豫直接便同意了：“没事儿，你隨便拍，別给我摔了就成。” 得到允许后， 孙啸舟掏出手机，咔咔咔的直接拍了起来。 他用的是专业拍古董的软体，动作也很专业。 一会儿的功夫就拍了上百张照片。 隨后直接打开微讯，挑选出来十几张，给一个备註为“齐先生”的联繫人发了过去。 “齐老，您这会儿有时间吗？” “如果有时间的话，请帮我看看这件汝瓷有没有问题。” “我看著总感觉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割裂感。” “但测年报告显示的数据，却又的確是老的。” ... 对於自己请来的顾问向场外求助的行为，黄秦汉倒是没什么反应。 这位齐先生他也认识。 故博院专家团退休返聘的真大佬！ 放在故博院一票鑑定高手当中，也是被尊称为“齐老”的存在。 就在黄秦汉愣神儿的时候。 那齐先生的语音条已经发了过来：“小孙，这小碗我看著挺有意思的，你稍等一下，老张头就在我旁边，我俩研究一下。” 结果还没出来。 黄秦汉等的有些无聊。 他走到刚才惊呼“第二件汝瓷”的那人面前，將那所谓的聊天记录要了过来，认真看了起来。 黄秦汉当然是知道陈默的。 他之前还想著认识一番，只是没遇到什么合適的机会。 眼下见到又是“汝瓷”二字，自然相当好奇。 正当他听著身旁几人聊陈默战绩的时候，孙啸舟拿著手机走了过来。 黄秦汉抬头一看，顿时一愣。 下意识出言发问：“老胎？老釉？什么意思啊？” 第273章 故博院想租借？ 孙啸舟本来没打算让外人看齐老发过来的消息。 结果黄秦汉没压低嗓门，一声问出，立刻把身旁几人的好奇心也给勾了起来。 拿到齐老发过来的答案后，孙啸舟其实也相当惊讶。 老胎新釉他见过不少。 新胎老釉他也见过不少。 但唯独这老胎老釉，他还真就是第一次见！ 不过这个说法，倒是和测年报告的结果对上了，同时也解释了他感觉到的那种“割裂感”！ 只能说毫无疑问，可以確定是贗品了！ 咳咳～ 孙啸舟咳嗽了两声。 他和白奎无冤无仇，並不是很想在这种场合下，直接把这残酷的真相揭露出来。 六千来万打了水漂...... 只能说做局的人水平有点儿高明啊！ 看著周围望过来的目光，孙啸舟在脑海中思考著应该怎么解释。 然而就在这时， 那白奎自己居然也走了过来，目光也落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同时，偏厅的大门正好打开。 眾人望去， 推门而入的这位，在场的大多数人还都认识！ 居然是京城古董店百年老字號“荣宝斋”的大师傅！ 他正是白奎请来的鑑定专家。 走进来后，直接笑呵呵的高声问道：“白老板，你电话中说的那件汝瓷呢？” ... ... 距离这茶楼不到三公里， 老马的四合院里。 周辉已经到了。 正拿著陈默的这件[汝窑天青釉汤碗]，怀疑人生当中。 “真的？” 陈默翻了个白眼，没回答。 自打这傢伙过来后，这个问题已经是他第不知道多少次问了。 实在是懒得回了。 见此一幕， 周辉脸皮厚，压根儿不在意。 將这汤碗稳稳噹噹的放下后，周辉继续问道：“姓白的那件，当真是假的？” “不出意外......”陈默点了点头。 陈默话都还没说完，周辉嘴角的笑容就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哈哈哈，六千万......再加上前两天的四千万......好傢伙，几天时间被骗了一个亿！他哥得气死！不行了，笑死我了！我一会儿得打个电话好好嘲讽一番，就是不知道这个逼人给我拉黑没。” 说话间， 老马的这套四合院的大门，被推开。 眾人一看，过来的是芮名山和......沈砚！ “芮老。” “沈先生（沈院长）。” 院內几人连忙打起了招呼。 他俩此行过来的目的，当然也是因为陈默的这只汝瓷汤碗。 一进院， 视线直接牢牢的吸到那只碗身上了，都不带动的。 见此，周辉很有眼力见儿的直接让出了位置，方便二人近距离观看。 芮名山年纪大了点，精力肯定不如年轻的时候，现在让他跑到古玩街的贗品海中，大海捞针一般挑真东西，肯定是有难度的，但单看一件，还是没啥问题的。 沈砚这位故博院前院长，自然也不必多说。 毫无疑问，二人都是此行当里面高手中的大高手。 看的相当专注。 半晌， 芮名山长出一口气，开口说道：“果然是真傢伙！” 沈砚脸上的表情和他如出一辙，显然也认同了这个观点——的確是真品！ 二人皆是无比感慨。 芮名山问道：“陈小子，这只汝瓷，你了多少钱买来的？” 陈默刚准备回答，许宝龙这个嘴替已经代替他给出了答案：“不到五十万，嗯，確切一点，是四十八万。” 芮名山：？？？ 愣了一下，这才说道：“这......应该算是今年国內最大的一个漏了吧。” 许宝龙：“按照市面上里流通的信息，应该是国內近三年內最大的，再远就有点儿不太確定了。” 陈默：“.......” 张美芳给几人上了茶水。 落座后， 沈砚没开口，倒是芮名山开了口。 指著沈砚，对著陈默说道： “陈小子，他这趟过来，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故博院的那群人给知道了，非要让他给你带个话。” “故博院那群人也听说了你手上的这只汝瓷，很有想法——想让他问问，有没有可能將这只汝瓷租借给他们一段时间做展出？” 见陈默听的专注， 沈砚连忙摆了摆手，姿態谦和：“你不用误会，我今天纯粹是带话的中间人。这件事成或不成，价码怎么谈，都由你自己拿主意，完全不用考虑我的意见。你若有意，我稍后给你一个联繫方式，后续你直接和他们沟通；若没有这个想法，直接拒绝就行。” 芮名山在一旁笑道：“別说故博院了，等你有汝瓷这消息传开，估摸著全国的博物馆，都想跟你租借。” 第274章 我绝对不可能看走眼 陈默还没回答。 芮名山便又接著开口道：“我这趟过来也是想提醒你一下这一点。遇到好物件儿了，博物馆想租借很正常，一般情况下都没啥事儿，但是......” 说到但是得时候，他抿了嘴茶，隨后才继续说道： “但是如果是汝瓷这种全世界都没几件的臻品，那你就得谨慎一点了，那些小博物馆，甚至包括一些省字打头的，哪怕他们开出来的条件再好，你最好都要仔细斟酌一下，送出去的是你这件真品，回来的时候还是不是，那可就不好说了。” “为了贪图蝇头小利，最后丟了西瓜捡芝麻的例子可不少，有好多扯皮很多年都没结果。” “当然，我说的这些，不包括故博和国博这俩，作为咱华国文物领域的门面，它们也借......但绝大多数都是针对地方性的政治徵调。私人之间借给它们倒是不需要担心『狸猫换太子』这种操作，只要合同签好，到期限也会按时归还，只是这俩开不上什么高价......” 芮名山絮絮叨叨说了一达通。 意思很明显，是想让陈默针对“文物租借”这件事，好好斟酌一番。 陈默压根儿就没想过把东西借出去。 在不考虑安全问题的情况下，那些博物馆能给出的条件无非就两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样是钱； 另一样是人，即那些所谓专家的鑑定机会。 陈默他缺钱吗？缺那几十、百来万吗？很显然是不缺的。 上古玩街逛一圈，运气好的话，就不止这个数了。 至於说所谓的高水平专家鑑定机会.......就更不用提了，什么鑑定技术能比他“看”两眼来的准？来得快。 当然，芮名山这番讲解肯定是好意的。 这个情，陈默自然是要领的。 面对这两位古玩界的前辈， 他先是进行了一番感谢，隨后认真的进行了拒绝。 其中，还提到了他准备建立一个私人博物馆的想法。 对於这种义正言辞的拒绝。 无论是芮名山，还是沈砚，他俩心里都有预期，毕竟，沈砚也只是带话而已，他已经退休了，无论借还是不借，都跟他没啥关係。 只不过，陈默想建立私人博物馆这个想法，著实让他俩都吃了一惊。 芮名山看著陈默：“你真打算建一个私人博物馆？” 陈默点了点头：“目前还处於初步想法阶段。” 陈默嘴里说的话很谦虚，但看著他流露出来的眼神，活了大半辈子的芮名山哪里能看不明白，这个想法已经是非常坚定了。 “咱国內私人博物馆数量得有好几千家，但实际，绝大多数都是水货，根本没啥好东西，隨便几件样式很普通的官窑都能当成镇馆之宝。”芮名山讲道：“真正有水平的，估摸著顶多也就是一两百家。” 芮名山看著陈默问道：“你是想纯靠捡漏？” 陈默再次点了点头。 见到这个回答，芮名山这下子更感慨了：“我刚才说的那一两百家有水平的，九成九以上都是那些做企业的富商们，大价钱砸出来的，请专人全国各地跑著搜罗好物件儿。” “真正靠捡漏搞出来一家博物馆的，可以说是少之又少，最出名的那人你应该也听过——咱国內的『捡漏第一人』马末都马大抄子，这傢伙靠捡漏硬生生捡出来了咱国內的第一家私人博物馆。” “不过这傢伙之所以能捡漏到那么多好东西，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吃到了现在年轻人喜欢讲的那个『时代红利』。” “他的捡漏黄金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那年头一个明代的青瓷罐，也就三五十块；一套黄梨打出来的家具，多说也就几百块；那时候什么信託商店、旧货市场、文物商店，里面都有好东西，这傢伙运气上来了一周搞不好能捡好几个大漏！” 作为在场年纪最大的，芮名山讲起这种带有年代感的话题，讲的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对於马末都这位传奇捡漏人， 陈默当然清楚。 他打算建一个私人博物馆这个想法，甚至都启发於这位“国內捡漏第一人”。 芮名山看著陈默说道：“主要还是那个年代的古董没那么值钱，捡漏的难度和现在相比，完全就是两个级別。你现在想和他一样靠捡漏.......” 说到这里，芮名山突然停住了。 他本来还想著劝一下陈默，让他认清楚难度后，別那么好高騖远。 但话到嘴边， 反倒说不出来了。 他和马末都早在八十年代之前就认识，很清楚他的捡漏之路。 那观復博物馆说是纯靠捡漏捡出来的，但实际上，在最早期，收藏的核心部分，也就只有三百多件精品的。 后续几千件，也都是钱慢慢填充的。 几百件这个数量.......在现如今这个年代，对普通捡漏玩家而言，肯定是个天文数字。 但陈默他是普通玩家吗？ 芮名山可是一直都在紧密的关注著陈默，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和自己孙子差不多年龄的年轻人，在这短短俩三月时间內，搞出来的东西有哪些！ 就好比这件汝瓷。 无论是什么档次的私人博物馆，哪怕算上马末都的那个观復博物馆，也是绝对的镇馆级別的！ 三个月不到，就这么多臻品。 那三年呢？ 想到这里，芮名山不由沉默了。 ... 看著芮名山沉默，沈砚和许宝龙都笑了。 显然，都看明白他这份沉默究竟是从何而来的了。 谈笑间， 已经到了中午饭点。 芮名山和沈砚他俩也没走，留了下来。 马世琛早早便打了之前那家私房小厨的订餐电话，预订了一桌子菜。 熟悉的麵包车，熟悉的几位送菜小哥，拎著打包好的刚出锅没多久的菜品走进院內。 ... ... 而就在此刻。 香云茶楼。 偏厅。 二十分钟前，这里的气氛还非常热闹。 一个个都在喧譁著，说要让捡了这么一个超级大漏的白奎狠狠出次血，照著京城恭王府酒楼最高规格一桌高达六位数的餐標，来上那么两三桌。 然而此刻，却没一个人这么说了。 整个偏厅內，这会儿的气氛压抑的很。 所有人都沉默著，视线匯聚在最中间有些六神无主白奎身上。 诚然，测年报告显示的结果，是老的！ 但所谓的“老”，却並不代表一定就是真品！ 白奎专门请过来出鑑定报告的三位京城古玩圈子內颇有名望的鑑定专家—— 百年老字號荣宝斋的大师傅秦晓泰； 央视“我是行家”频道古董文玩专栏特邀嘉宾李雄； 《天下收藏》名誉专家顾安泉。 三人过来后， 本来以为只是走过场。 结果近距离上手这只“汝窑天青釉小碗”后，一个个却都皱起了眉头。 特別是在经过各种方式验证后，三人倒没直言是贗品，但却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来这里的都是业內的从业人员，不乏高手。 见三人这般模样， 只能说那一刻的沉默，无声但胜似有声！ 白奎这会儿还在死死的盯著眼前的碗，手里拿著那台显示著测年报告的平板电脑。 双眼瞪圆，僵在原地，眼神中满是无法接受的难以置信。 嘴里还在不断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看走眼.....肯定是你们看错了......” 在其身旁的白刚， 看著自己亲弟弟这副模样， 脸上的表情无比阴沉。 这“汝瓷”虽说是白奎最先打定主意要买的，但的却是他的钱！到最后最亏的是他！ 呼～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后，白刚目光扫向场內眾人，嘴角想扯出一个微笑的表情，但显然没有成功。 到最后索性直接不演了，沉声说道：“诸位先回去吧，今天的情况有点儿乱，怕是会招待不周。请各位先回，等处理完这事儿后，再让我这不成器的弟弟请大家再聚。” 见主人家下了逐客令， 场內眾人顿时不再多留，一个个都告辞离开。 黄秦汉和孙啸舟他俩离开的更早。 说实话，他挺失望的，本来还以为真是一件未曾发现的汝瓷真品！他还想著开个天价问问这姓白的，有没有出手的打算！ 结果居然是件贗品，那自然没啥说的了。 在三位专家“说”出最后的鑑定结果之前，俩人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了。 ... “白先生，我们的话也仅供参考。这等重器，您最好再请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过过目，那才稳妥。” “没错，汝窑这东西太深了，有时候真就是『似非而是』，我们不敢妄下断语啊。” “是啊，看得我心里直打鼓，这么好的东西，可別因为我们学艺不精给耽误了。” “为了保险起见，您请务必再找人看看。” “那我们也就不多留了。” “......” 第275章 兄弟们去99號吧看最新的那个帖子！ 三位专家也告辞离开了。 听著他们离开前说的话，白刚心底压著的火气更旺了。 他脸上的表情亦是铁青无比，早不说晚不说，这会儿人都走了开始搁这儿放屁了。 诚然，这三人的鑑定结果並不能成为最终定论。 是真是假，不是几个人的论断就能决定的。 但有时候，人在事情內，看不清楚。 但等结果稍微露头的时候，再仔细回想，却又能看清其中的蛛丝马跡。。 白刚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做到如今的这个身价，在生意场上干亖了不知多少个敌人。 眼下站在局外，稍微换下思路，哪里还能不明白， 这是又被人做局了！！ 看了眼自己那仍呆愣在原地失魂落魄的亲弟弟，白刚冷哼一声，没有铺天盖地的怒骂，也没有敲打摔踢，在沉默中转身拂袖离去。 ...... “大消息大消息！！” “白奎六千万捡漏的汝瓷，疑似贗品！” “白刚哭了，四千万的画是假的，六千万的碗也是假的！” “论一周不到，如何亏掉一个亿！” “老物件儿不一定就是真的，测年报告测出来的结果是几百上千年前，结果还有可能是老胎、老釉......” “又一惊天骗局，涉及资金高达......” “......” 本来就是过来吃瓜的群友们，走出茶楼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掏出手机打开微讯，在其他的同好群里面分享这条最新消息。 涉及到“汝瓷”、“六千万”、“骗局”......这几个本就很爆的关键词。 再加上这件事的主角，是平时就很张扬显眼的白奎。 只用了短短十几分钟， 白奎白刚兄弟俩，疑似又遭骗局的消息，已经在京城的古玩圈子里边传开了。 看的一眾没有到场的吃瓜群眾，直呼过癮。 ... 贴吧。 瓷器吧这个仅有十几万关注的小吧。 几个日常討论瓷器的帖子下面。 “哎，你们听说了没，京城好像出了件汝瓷。” “握草，真的假的？这玩意儿民间还有没被发现的真品？” “具体情况不清楚，反正据说是了六千多万买下来的。” “我尼玛，这帮逼人是真有钱啊，不过如果是真傢伙的话，只了六千来万就买了下来，这应该也算是个漏吧！” “那肯定啊，真要能確定是真品，至少得九位数了！羡慕死我了！” “楼上哥们儿別羡慕了，那玩意儿是假的！截图1、截图2......” “啊？？？假的？” “没错，那老板是被人设局了，六千多万，血亏！直接打水漂了！” “我屮艸芔茻！有详细经过没，开贴细嗦。” “......” 眾所周知。 越是专业的小眾吧里，外行的吃瓜群眾人数反倒越多。 “测年报告是老的，东西反倒是假的！”这个帖子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下面的回帖楼层，就已经叠到上百层了，全特娘的是吃瓜看热闹的乐子人。 在他们抱著看乐子的心態的围观下，热度还在继续飞速增长，以至於直接被推送到了首页，吸引来了更多的外行吃瓜群眾。 然而就在这个帖子下， 突然有人回到：“兄弟们去99號吧看最新的那个帖子！” 第276章 看著还不错，有点儿眼缘！ 王小明人如其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作为从真人秀节目组开始，最早一批关注陈默的粉丝，在99號吧刚建立的半个小时內，他就水了一次“+3”，属於是这个吧当之无愧的元老级铁粉之一。 虽然经过一番努力后，依旧没混上吧务之类的管理身份。 但他作为最早一批到达黄牌的究极老登，“明大人”这个id，在99號吧里，绝对算不上默默无闻之辈。 不少小登、中登，在別的贴吧的帖子下边遇到的话，都会主动打个招呼，以示尊敬。 .. 今天是周六。 王小明所在的公司，工位上一个人都没缺。 嗯，他们公司是单休，周六也是工作日。 “面试的时候『偶尔单休』，现在变成『固定单休』，哎，人生的旷野啊！我*你*！！” “要我说，发明『单休』这个词的人，真特娘的该掛到路灯上，做成一条风乾腊肉。” “等他死了，墓碑上都得刻个二维码，扫出来就一句话：『周末可预约扫墓，不过需加班完成』。” “......” 旁边工位上的几个同事，手指头敲键盘的同时，嘴里的阴阳怪气都不带停的。 对此，王小明早已习以为常了，连腔都没接几句。 倒不是说他脱离人民群眾投向敌人了，而是因为他早已经看开了。 两千八的工资，那就干两千八的活。 多一毛钱的他都不干！ 王小明表示，他会想方设法通过摸鱼来把自己的时间给摸回来。 像往常那样， 王小明熟练的在电脑屏幕的角落里，拉出来那个直播间。同时，手指头已经放在“老板键”上。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以他练出来的手速，完全可以在0.3秒內切换回word状態。 只可惜， 直播间依旧黑著屏——今天无播。 由於陈默前天直播的时候请了假，所以王小明心里早有预期，倒也不气馁。 他反手又打开了阿b，寻找切片。 擦，这几个剪切片的不中用啊，全都已经看过了！ 这么久了还没上新的！得拖出去枪毙一波，以示警告！ 心中暗暗吐槽一波，王小明面色不变，熟练的叉掉阿b，一波回手掏，打开了贴吧。 嗯，不管怎么说，至少还有贴吧这个家族自留地，可以用来捍卫自己的人格价值权利！ ... 熟练的在几个帖子下面水了“+3”后， 王小明只觉得自己从生存，进化到了生活，整个人的心情都悠哉了起来。 “我擦，明哥下午好。” “+3，留爪。” “这个点儿逛贴吧，明哥你小子是不是又在『捍卫自己的价值权力』（嘿嘿，其实我也是）。” “......” 老头环吧下边某个帖子中，明大人有了新的消息。 王小明点回去一看內容，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来自那个吧的家人们。 虽身处囚笼，但心在旷野。 看著组织里兄弟们的招呼，王小明只觉得尸体暖暖的。脸上甚至下意识的涌起了一阵笑容，逐条回復。 他工位对面的同事，本来还在练习扎小人呢，嗯，小人上贴的老板的大头照。 看到对面的王小明突然嘿嘿嘿的笑了起来，猛地一惊。 “臥槽老王，你这是咋了？” “只不过是周六上班而已，不至於整得精神失常了吧！” “你得挺住啊老王，不然你家里那刚结婚没几年的小媳妇，被真的隔壁老王给......” 王小明：“......” 翻了个大白眼后，王小明收起笑容，熟练地点进了99號吧。 明大人：“@影子哥，影爹，有啥新到的冰没？给兄弟们来点儿狠货啊！” 王小明这帖子发出后，下面最先刷出来的楼层回復甚至不是“前排”、“沙发”、“+3”......这种沙雕经验回復。 而是有著统一格式的跟帖。 春天来了：“@影子哥，影爹，有新货的话別藏著了，义子都快要受不了了。” 影子哥是我跌：“@影子哥，影爹......” ..... 这位被吧友们自发称为『影爹』的影子哥，自然是那位『苏省家人群』和99號贴吧之间的唯一桥樑。 过去的那些截图，都是这位神秘大爹传出来的。 他在眾吧友心目中的地位，甚至比建吧的吧主还要高上不少！ 含金量可想而知。 不过王小明他们@完之后，也並没有真就想著能够得到回覆。 这算是这个吧里的日常打卡项目了。 大伙心里都很清楚，如果真有啥和陈默有关的消息，影爹会主动发帖的，用不著他们催。 陈默先前直播请假的时候，明確说过是要去乡下的农家乐里放鬆两天。 这种情况下，肯定没啥“新消息”。 也正因如此，@完之后，他们自己都没怎么在意，嘻嘻哈哈的在下边聊了起来。 然而， 让这个帖子內所有人都惊讶的是。 刚艾特完没过几分钟。 影子哥就回復了：“@明大人，明皇，还有诸位吧友请稍等，帖子马上发出来。” 明大人：“？？” 影子哥是我跌：“？？” 春天来了：“？？” 下边立刻扣出了十几行问號。 王小明眼神瞬间锋利了起来，以秒速五毫米的手速点进了『影子哥』的主页，等著“新货”上架！ .... 大概过了一分钟。 在一眾吧友眼巴巴的目光中，帖子发了出来。 影子哥：“截图1、2、3、4......” 影子哥：“具体真假暂时还不清楚，兄弟们请自行判断，如果有大佬確定结果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发上来。” ... 这帖子一经发出，热度节节攀升，將今日吧內最高热度的宝座，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影爹牛波一！” “影爹我爱你！” “影爹是我跌！” “......” 整齐划一的表白回復下，“臥槽”开始接力。 ——臥槽！ 汝？ ？？ ！！！ 99號吧作为一个刚成立不到三个月的新吧，关注数量早已突破百万门槛。 其中，九成九以上的吧友，都是外行中的外行。 他们不懂古董的鑑定，也不懂瓷器的具体定级和价值归属。 但哪怕再外行的人， 至少也听说过汝窑的鼎鼎大名！ 至於真假...... 吧友们表示，他们自有判断的方法。 聊天截图当中， 『沉默』这个id回消息时，发的那条“看著还不错，有点儿眼缘”的消息，一个个的汉字，排列的可是相当清晰的！ 第277章 选宝会 针对汝窑这个带有传奇色彩的窑口。 不是很懂的外行们，大为震惊。 懂行的......更是震惊到瞠目结舌！ 这尼玛！ 不是说好请假去农家乐放鬆的吗？ 怎么一个不注意，就捡漏汝瓷了？ 汝瓷它同意了吗？ 观眾姥爷们......不......观眾弟弟们，同意你在没开播的时候捡这种惊天大漏了吗？ 在最佳爆料人影子哥的新帖子下面， 吧友们只能说是除了震惊之外还是震惊。 当然，还有那几乎都可以溢出屏幕的幽怨！ “啊啊啊啊！” “默神他为什么不开播！！（破音）” “背著兄弟们偷偷捡这种绝世臻宝是吧！” “呵！男人！这就把我们这些苦苦等待的粉丝们给忘了吗？哭唧唧！” “没看到默神他捡这个漏的过程，我好勾八难受啊！” “同意楼上，我也是真难受啊！刚买了一张面值二十的刮刮乐，中了六千块钱，我还乐的屁顛儿屁顛儿的想著去庆祝一下。现在好了，这还有个蛋的心情！这种惊天大漏居然没直播！以后也没切片看！啊啊啊，真受不了了，我要猛干三碗米饭！！” “嗯？？不是哥们儿，上面混进来了个什么东西？你特娘的中了六千？” “真得好好控制控制你了，我现在命令你猛捶自己高玩六千下！” “......” 在满屏的幽怨中， 这个帖子热度的飆升速度，仅用了十多分钟，就达到了“首页推送”的前置条件。 首页的吧友看著眼前这个二十分钟前发的帖子，和楼层高度高达上千楼的夸张回帖数量，陷入了沉思。 在强烈的好奇心的驱动下，他们伸手点了进去。 “捡漏？捡什么漏了？” “汝瓷？啥玩意儿？很值钱吗？” “默神？是什么？英雄吗？什么游戏的？好不好玩啊？正好这段时间有点儿电子扬痿了。” “......” 看著帖子內涌进来的新人。 99號吧的一部分老鸟们笑了。 是时候让这些新人见识一下“同化”的力量了。 至於另一部分.......行动力比较强的“幽怨小媳妇们”，他们在看清楚这个帖子的內容后，立马跑到字节的黑屏直播间里，开始了“表演”。 用户『坤年老粉』打赏了主播『99號选手』保时捷x1，並留言：“默神你好狠的心！捡到绝世大漏居然不告诉兄弟们一声！哼～” 用户『重生之这一世我定要夺回我的默神』打赏了主播『99號选手』字节一號x1，並留言：“同上。” 用户『云上女友』打赏主播...... 在直播间的黑色背景下，礼物的特效，更加明显了。 右上角的实时在线人数从几百到几千，最后更是直接稳定到了1w+！ 和刚才的贴吧一样，在推送机制下第一次刷到的新人们，看著眼前这震撼的一幕，懵逼了。 先前那些在直播间里放个土豆、或者放根萝卜，打pk的，有人刷礼物就已经够离谱了！ 但人家那直播间虽然没有人类出现，好歹至少开播了！ 眼前这一幕， 连直播都没打开，也有人刷？还是框框刷？这对吗？ .... 网上的激情热议，以及莫名其妙的礼物狂潮。 陈默对此一概不知。 几天不开播，他甚至都有点儿忘记主播的这个身份了。 中午吃完午饭后， 沈砚还有事，先行离开了。 至於芮名山这老傢伙，他其实也不閒，但还是硬生生的赖到了下午四点多，只为多看两眼那只汤碗。 到最后，催他的电话连续打了七八遍，甚至都打到许宝龙手机上了。 至此，芮名山这才把茶水一饮而尽，带著恋恋不捨的目光，匆匆离去。 一波操作给陈默都看呆了。 周辉倒是没走。 但这傢伙也不算外人。 陈默也就没管他了。 又把玩了一会儿那只汤碗后，拍拍屁股直接回到自己的臥室打游戏去了。 在打开老头环，看到小蓝熊logo的时候， 陈默倒是愣了一下。 他觉得他好像把什么事情给忘了。 但想了一会儿实在是没想起来，也就没再多浪费时间了。 艾尔登之王，冲！ 打游戏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在黑猴里歷练过的“陈-魂游高手-默”觉得，自己不过是砍了几个敌人，怎么就凌晨一两点了？ ... 一夜无话， 早上九点整。 陈默是被许宝龙这大老爷们儿晃醒的。 看著老许的那张大脸盘子，陈默嚇了一跳。 隨后才想起来，今天还有事儿要办！ ——老早之前就说过的那场选宝会，最后定下的日期，就是今天！ 昨天芮名山之所以过来，除了想亲眼看看那汝瓷之外，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要给陈默他们送邀请函。 芮名山还专门问过陈默有没有出手的打算。 如果真有这个打算的话，那么这场选宝会，就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卖出去后到手的价格，搞不好能比国內的那几家拍卖行还要高上一大截。 因为这场选宝会的规模，比那些单一的拍卖会高得多，並没有局限於古玩收藏这个圈子內。 只不过陈默直接摇了摇头拒绝了。 他都准备搞私人博物馆了，怎么可能把这玩意儿给卖了。 晃了晃脑袋， 把睡意摇走后，陈默洗了把脸，拿著张美芳他们留的早饭，边吃边走。 不过倒也没太著急。 说是九点整开始。 但实际上，正儿八经的选宝会是在下午和晚上。 上午的是主打高端交际的慈善拍卖专场。 .... 十点十分。 陈默一行人赶到国际展览中心。 作为国內规模最大的展览中心之一，这儿拥有超过五十个室內和室外展览场地，总面积达到近200万平方米。 他们的目的地，就是其中的一个室內展览场地。 第278章 陈-孤寡老人-默 陈默他们几人按照芮名山发过来的地址，很快便找到了展厅的具体位置。 这展厅门前一左一右各站著两位保安，身形挺拔，目光锐利，一看就是从部队里退下来的。 陈默他们本来还以为要出示邀请函才能进，结果发现並不用，报个名字就行。 这才知道，慈善拍卖会和选宝会居然是分开的！ 邀请函是选宝会的！ 上午的这场主打社交的慈善拍卖会，並不需要邀请函，报名申请后通过审核就能参与。 具体的审核要求陈默他们不清楚，但很显然，芮名山已经提前將几人的名字登记过了，报完名就能进。 “和上午的这场拍卖会居然是分开的。”许宝龙嘀咕著：“看来下午的选宝会的规格確实很高啊。” 说话间， 几人已然走进展厅。 “嚯，这慈善拍卖会看著也不孬。”许宝龙嘴都没听，东看看西看看，完全没有一副大老板的模样 不过他说的话倒是不错。 单说上午这场，看著就挺唬人的。 展厅面积很大，乍然一看，给人一种富丽堂皇的感觉。 特別是那些穿著统一制服的服务人员，细腰肤白大长腿，再配上了一个瓜子脸，有一说一，姿色还真不错噢。 一个两个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是基本上全都是这样，一下子就把这展厅的格调给提了上去。 这会儿， 展厅里的人已经不少了。 陈默和许姥姥一样，四处打量观望著。 嗯？这张脸好像有点儿熟悉啊？ 怎么感觉之前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看著在眼前走过去的一个年龄不算小的美女，陈默愣了下，隨后才反应过来，刚才过去的那个应该是个电视剧演员。 陈默电影电视剧看的都不多，偶尔突然想看的时候，看的大多也都是些老片子。对於娱乐圈绝大多数新上位的小鲜肉，他可以说是一点都不了解。 不过也正因如此，看到有些熟悉的面孔后，他才会稍微有些惊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儿居然还有明星呢！”陈默隨口说道。 “可不是嘛，我都看到好几个了。”许宝龙同款没见识，眼睛紧紧盯著其中一个都不带眨眼的。只不过他也只是过过眼癮，看著玩玩而已。 以他的身价，如果真有啥想法的话，晚上都不带重复的。若不考虑他这个年龄的身体受不受得了，那些没啥资源的三四线小明星，估计恨不得趴到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都给吸乾咯！甚至但凡他真表露出来一些意愿，某些当红顶流也不是不愿意小小付出一些。 当然，老许实际啥为人，陈默清清楚楚——他对家庭很重视，对那位从他微末时期就相伴左右、一路同甘共苦白手起家的髮妻，感情深的很！余下的那点儿感情，全砸到古玩上面了，哪里还有功夫养什么小三、小四、小五...... ... 实际上，这次的慈善拍卖会，过来的明星並不在少数。 二线、三线的明星就不说了，刚拿完奖的一线顶流都也来了好几位，只不过陈默和许宝龙他俩都不认识而已。 慈善拍卖会是明面上的， 下午开始的选宝会知道的人可不多。 想尽办法赶过来的这些明星们，消息已经算是比较灵通的了。 她们当然没有资格参加下午那场，但凡事有个万一......万一在上午这场就遇到有邀请函的，那绝对是赚大了，搞不好还能带她们进去长长见识呢！ 真正高端的社交，机会绝对不多！遇到一次抓不住的话，那可就没下次了。 “你们几个来得还挺早的啊。”芮名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几人身边。 他指著前边展厅的布局介绍道：“这边慈善拍卖会已经开始了，你们可以去看看有没有啥喜欢的，成交的价钱到最后应该都会直接捐了；如果没啥想法，那边还有一些你们年轻人应该喜欢的娱乐项目......什么室內高尔夫、实弹射击......嗯，如果没吃饭的话，还有早茶。” 很接地气儿的介绍了一大通后， 芮名山对著陈默说道：“马末都之前就说想认识一下你，我还说今天过来给你俩介绍一下呢，结果这傢伙这会儿都还没过来，指不定得到下午去了......另外，等晚点儿我再给你介绍一位朋友。” 芮名山后面说的这个『朋友』，大概率就是这次选宝会的幕后发起人之一，毫无疑问是个大人物。 只不过，陈默对这个所谓的大人物，没啥兴趣；反倒对马末都这位“捡漏第一人”挺有兴趣的。 当然，他也不是傻子，肯定不至於直言出来，毕竟芮名山这也是想让他多点儿人脉，自然是一番好意。 陈默点了点头，感谢了一番。 ... 芮名山这小老头一点儿也不閒，几句话的功夫，就有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小跑著过来，给“请”了回去，看样子显然也是忙得不行。 陈默四人朝著慈善拍卖会的会场专区走了过去。 然而他们连座都没落。 ——这会儿拍卖的东西，都是些奢饰品，包包、手錶什么的，其中有一部分甚至还是二手的......所谓的明星99新。 这些东西，哪怕都是全新的，张美芳也不感兴趣。 更不用提陈默他们仨了。 问一旁的服务人员要了拍卖品图录后， 確定了“国內外艺术专题”、“近代手工艺品”......这几个类別的大概上拍时间后，四个人扭头就走，没有一丝犹豫。 离开后， 张美芳见到了保利的一位主管，她运营的那幅乾隆真跡这段时间正准备二次上拍来著，遇见那主管后，跟陈默他们说了一下，便一个人去找那主管聊去了。 陈默、许宝龙、马世琛他们仨，正准备去这里的茶室喝会儿所谓的高端茶水。 结果这俩做生意的，也都遇到了几个朋友，或者熟悉的生意伙伴。 他俩还想著给陈默介绍一下，认识一番，结交一些人脉。 结果陈默摇了摇头， 直接拒绝了。 他实在是懒得去做这些社交。 对此，许宝龙和马世琛他俩倒是无所谓，只是独留陈默一个人了。 也正因如此， 陈-孤寡老人-默，本来还准备去茶室喝点茶呢。 这下子直接转身朝著“早茶”区域走了过去。 第279章 早茶 正好他早饭也没吃太饱。 可以来品鑑一番，这里不要钱的饭究竟好不好吃？ 这里说是早茶区，但实际上却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早餐自助了。 各种造型的麵包、火腿、煎蛋、热乾麵、包子点心.......甚至就连胡辣汤都是分成好几个版本的。 “半份虾饺皇，半份酥皮叉烧......”陈默最后还是点了广式早茶。 毕竟，这会儿刚好十点出头，正是吃早茶的好时间。 “好嘞，您稍等。” .. 陈默找了个位置坐下等餐。 然而这时候，他突然想起来，先前答应过给观眾们直播来著，结果昨天回来的时候，直接忘了。 陈默行动力想来很强，他掏出手机，便准备开播。 只不过正当他准备按下“一键开播”的时候，他回忆起刚才好像看到不少举著大桶子的专业摄影师，顿时有点儿不太確定这种慈善拍卖会，让不让私人进行拍摄和直播。 毕竟涉及到很多企业家以及当红的一些明星，万一给人家肖像权侵犯了，那还得麻烦来麻烦去的。 陈默招了招手，喊来一个服务人员，问道：“这里让直播吗？” “先生您好，很高兴为您说明，早茶区您是可以放心拍摄和直播的。”服务人员人美声甜，素质很高，根本不存在什么看不起『小主播行为』的装逼打脸剧情。 很耐心的解释道：“主要是內场的拍卖会，为了保证所有嘉宾的隱私和拍卖过程的顺利进行，我们领导说过暂时不方便安排直播，这部分需要特別跟您说一下......非常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陈默本来是打算给兄弟们分享今天的整个拍卖体验过程的。如果说只能直播吃饭的话，那反倒没啥意思了。 也正因如此，听到服务人员的说法后，陈默果断的收起了手机。 “抱歉了兄弟们，真不是我不想开播，实在是条件不允许......” 在心中进行了真诚的道歉后，冒著热气的红米肠刚好送了过来。 陈默立刻开始大快朵颐。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参加上午这场慈善拍卖会的人越来越多。 早茶区也由最初的空无一人，慢慢的人流多了起来。 只能说不愧喊作“早茶区”，做早茶的大师傅，水平確实高，味道相当不错。 陈默吃的正爽的时候， 周辉顶著俩大黑眼圈，一边揉著一边朝著他走了过来。 “昨晚偷鸡去了？这么困？”陈默边吃边笑道。 周辉当即翻了个白眼：“哈～还不是因为你。昨天下午看完你那只汝瓷，心里痒痒的，回去后我在网上下载了所有能搜到的汝瓷的高清3d影像，研究了大半个晚上，差点儿干通宵了......” 陈默：6 “刚好没吃饭，这儿的早茶味道怎么样？”周辉说著便要伸手扒拉最后一块蟹籽鱼翅香茜饺。 陈默拿著蒸笼一闪，让他抓了个空气：“讲点儿卫生，自己点去。” “看来味道不错嘛。”周辉撇了撇嘴。 这里的早餐分量本就很小，更何况陈默点的还都是半份。 在味道的催化下，他食慾大开，连著又点了三个半份，和周辉一起猛猛吃了起来。 ... 直到感觉有些撑的时候， 陈默这才嘴下留情。 本来还想去实弹射击那块儿娱乐区玩一会儿。 这下直接得了吧，还是坐这儿好好缓一会儿！ 当然，陈默之所以不想出去，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懒得出去交际应酬。 现如今的京城古玩圈子里， 如果说他之前还只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捡漏新星； 那现在，绝对算得上有名號的人了！ 但凡去大厅里边坐一会儿，肯定有不少人上来打招呼，加微讯，想找机会拜访，见见他那汝瓷什么的。 別的不说，就先前刚进展厅那几分钟的时间，就加了俩老板的微讯。 陈默都快麻了。 而如果说他坐到这吃饭的地方， 无疑会减少很多这种麻烦。 更重要的是，还能避免那种，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单纯看他不爽，直接无脑跳脸的反派！ 毕竟，正吃著饭呢，嘴角都还带著饭渣的时候，反派闪亮登场开始嘲讽，那场面想想都有些滑稽。 .... 然而让陈默有些意外的是， 他和周辉俩人刚吃完饭没多久，正聊天的时候。 “夸、夸、夸......” 忽然，一阵清晰、稳定、带著某种不容置疑节奏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吸引了周围吃早茶的食客们的注意力。 陈默抬头望去。 一抹高挑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他的身侧。 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带著一种无形的高冷气场。 是位年龄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漂亮女人，身著一套剪裁极佳的象牙白西装套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能感觉到一种贵气。栗色长髮在其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低髮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部线条。 陈默心中下意识的出现了“女强人”这个名词。 “陈先生您好，一直听圈內朋友提起过您，今天总算有机会见到了。我是陆湘，希望能和陈先生认识一下。” 看起来相当高冷的陆湘面带阳光和善的微笑，语气亲切自然。 仿佛陈默就是他神交已久的老朋友一样。 打完招呼，陆湘很自然的从手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 “陆小姐太客气了，一点虚名而已，幸会幸会。”陈默接过名片，目光快速扫过，不卑不亢地微笑道，施以同样的礼貌。 见陈默接过名片后， 陆湘再次微微一笑，頷首道：“陈先生，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 看著大方离开的高挑背影。 一旁的周辉，故意嘿嘿嘿的坏笑了起来。 第280章 那个姓陈的捡漏主播嘛 “好啊，不愧是我默神，连陆家六公主这座有名的『冰山』都主动过来跟你打招呼了。” “看来你小子最近在圈里的名声是真响亮了啊。看她刚才那如沐春风的样子，跟平时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完全判若两人，明显是专门衝著你来的。” 周辉眼里闪著调侃的光，又是吃惊又是等著看热闹： “我跟你说，这陆湘可不是一般人。我虽不在京城圈子混，却也不止一次听到过她的传言。” “她在陆家小辈里排行第六，表面上是老大陆沉风做继承人，但实际上，她也是被当作第二顺位培养的。” “对了，你大概还不清楚陆家什么来头。”挤眉弄眼坏笑的同时，周辉小声给陈默科普了起来：“就算在遍地贵胄的京城权贵圈里，这陆家也是排得上號的。早年靠纺织业起家，最鼎盛的时候，市场份额曾达到过两位数以上。” 他稍作停顿，补充了一句：“我家以前也做过纺织，所以比较了解。陆家最风光的时候，在华北、华东绝对是龙头，不过这几年在国內倒是低调了不少，好像是把重心放在国外了。” 对於周辉的调侃，陈默翻了个白眼没太当回事儿，不过对於他的“科普”，倒是认真的听了几段。 陈默拿起名片，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 陆湘刚才的话虽然听著是客套，却有意无意地再三提到——名片上的手机號就是她的微讯。 一般来说，印在名片上的號码多半是工作號。 可这个还带著微讯的，明显是私人用的生活號。 用这样一套“第二版名片”来让人加微讯，把选择权交给自己……还真是拐了个弯，倒是不嫌麻烦。只能说不愧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子弟！ 至於加不加微讯这件事，陈默倒是没什么所谓。 他纯粹是懒得应付客套来客套去的社交而已，真要有人拿著手机过来的话，他肯定还是会给予笑脸的。就好比前不久，他刚过来的时候，就连著加了好几位老板。 陈默將名片放回到了桌面上，心里寻思著等回去了再加。 介绍了一大通后， 周辉到最后也是收起了脸上的坏笑。 態度显然是认真了些：“虽然这陆家没涉足古董行业，但这陆湘打著的目標，我估摸著应该还是你那件汝瓷。这种极品拿来作资產配置，绝对是最好的选品。你当真没有出手的想法？” 陈默摇了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准备搞私人博物馆。” “也是。”周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 陆湘过来打招呼递名片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 他们俩又聊起了別的。 一直到周辉吃饱了，这才开口问道：“那慈善拍卖会你有啥想拍的吗？” 陈默看了眼时间，十点四十，应该还是奢饰品专题，他当然是没啥兴趣的，便回道：“没有。” “那咱俩去喝茶的地儿吧，这吃饭的地方，椅子太硌屁股了，坐的我腚疼。”周辉站起身，大大咧咧的揉了揉。 陈默感觉其实还好，他本来就不是多娇贵的人。 虽说他坐到这角落里吃饭是觉得这边儿比较清净，但想来那茶室应该也还好，便点了点头，和周辉一起起身前往喝茶的地方。 “先生您好，这款明前西湖龙井，產自西湖核心產区狮峰山，是今年3月中旬头拨采的嫩芽儿......” “这款是10年陈的云南勐海熟普，原料用的是勐海大叶种晒青毛茶，口感更温润......” 服务人员详细的讲解著茶水的品类， 陈默俩人也不挑，隨便要了两杯。 毕竟人家都不收钱，免费的，那还挑个什么？喝什么都不亏好吧！ 这喝茶的地方，环境確实雅致，人流量也明显比刚才吃早饭的地方多了不少。 入座的大多数人穿的都有模有样的，年纪大发福的就不说了，年轻的基本上都是靚男靚女，宛然一副谈笑间皆是高学歷鸿儒的样子。 陈默扫视了一眼后，也就没再过多理会。 很快， 茶水端了上来， 二人继续刚才没聊完的话题。 然而讲著讲著，周辉突然不吭气儿了，耳朵一提眼神一亮，相当没素质的听起了二人身后那桌客人之间的聊天。 ... “哎，几位爷，听说了么？就咱京城这地界上，有人愣是淘换著汝瓷啦！”一人开了腔。 “你说的是不是白家那主儿？了六千三百万，就为那只……汝瓷小碗儿，对不？”旁边一位立马接上茬。 “可不就是他嘛！昨儿个群里都传炸了锅了。” “嚯，这倒是像白家那傻冒儿干得出来的事儿！掏钱的是他亲哥白刚，好傢伙，六千多万砸进去，买了个西贝货，乐得我后槽牙都快飞了！” “这还不算完吶，前儿个张大千內画儿您忘了？我听一哥们儿说，也叫人忽悠走四千来万呢！” “好傢伙，这一前一后小一个亿啦！” “说起来，这白刚也是真够背的，自己挣点儿钱不容易，自个儿赔还不算完，自家亲兄弟还在背后捅刀子……” 单是听著这段地地道道的对话， 周辉就不由自主的乐了起来。 当初陈默给他发消息说明真相的时候，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幅画面，就是眼前这幅场景——大价钱买了个贗品，在圈子里彻底传开，暗地里眾人开始各种嘲笑！ 可以说是完美实现美好愿景了。 周辉嘴角根本压不住，忍不住的想要上扬。 然而，他只乐了不到三分钟，便听到后面那桌延伸出来的新话题。 —— “说到这汝瓷，除了白奎被做局的那件，据说还有一件？” “哎，我知道我知道，就这段时间网上可火的那个姓陈的捡漏主播嘛！” “没错，我想说的就是他。” “......” 听到这几句话， 周辉直接一愣。 他扭头朝后面那桌瞥了一眼。 见到是五六个年轻人，有男有女，穿著打扮都很靚眼。 单是看他们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就能看出来，一水儿的富家公子哥儿。 周辉回首看向陈默，见他自己都没什么反应，便也没多说什么，继续听了起来，想要听听他们这几个公子哥到底要说什么。 第281章 外公他老人家…確实教导过我...... 最先挑出这个话题的那个高个子公子哥开口问道：“你们觉得，捡漏主播手里的那件，到底是真是假？” 旁边一人回道：“这谁能知道啊！毕竟，咱们连瞧都没瞧见。” 另一人说：“我见网上都在传著......说是真品。” 只是，这句话刚说出口，立刻引起周围几人的嗤笑。 “李空远，网上说啥你信啥是不？等老了你来找我买保健品噢！你老爹的家產可別被外人给忽悠走了。” “是啊，也算我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嘛，给兄弟多好！” “哈哈哈......” “......” 听到同伴的这几声嘲笑，那被叫做李空远的男生不吭气儿了。 几人中，唯一的女生睁大眼睛，好奇的问道：“所以说，到底是真品还是贗品啊？” 咳、咳～ 见到全桌人的目光都匯聚到自己身上，高个富二代王晓鸿立马咳嗽了两声： “姓白的了六千多万买到手的那件汝瓷，测年报告显示的结果是老的，这点你们应该知道吧！但最后的结果却依旧是贗品！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那『汝瓷贗品』，用的是老胎、老釉！” 王晓鸿一副很专业的模样，给在座眾人科普了“老胎”和“老釉”分別是什么。 话音落下，他目光移向座位上另一位一直比较安静的男生，笑著说道：“当然，这点秦哥懂得肯定比我多多了。” 被王晓鸿喊作『秦哥』的男生叫秦云明，年龄其实並不大，甚至算是他们这一桌年龄最小的一个。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秦哥』这个称呼喊出来，一行人却没有半点疑惑，显然是觉得这一幕很正常。 秦云明点了点头，笑著说道：“没事儿，你继续说。” 见此一幕， 那王晓鸿才继续说了起来： “正常情况下，老胎、老釉......出现一个，就算是有点儿水平的贗品了，这一件上面出现两个，毫无疑问，那白奎遇到的这个局，在眾多骗局中，已经算是比较高明的局的。” “所以......”王晓鸿话音一转：“你们觉得那个叫陈默的主播，手里的有可能是真品吗？肯定不可能是真品啊！” .... 其实白奎的真不真，和陈默手里的真不真，完完全全就是两码事儿。 但王晓鸿的这一番懂哥言论说出来后，就包括那身份明显不一般的秦云明在內，都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同了他的说法。 王晓鸿继续卖弄他的知识：“咱国內现在明確记录在案的汝瓷，拢共也就七八十件，上一件还是三年前......至於说真正从民间出来的，一共才有几件？算上秦哥他外公从曰本带回国內的那件......” 眾人再次点头。 安安静静有大家风范的秦云明这次倒是没什么反应，但眼神里明显透著股得意之色。 .. ... 陈默麻了。 他刚才在早茶区，待了那么长时间，不就是因为那边儿人少比较安静嘛！ 陈默知道自己刚捡漏一件汝瓷，热度高，本来就是想著避一下同行的念叨。他是真不想遇到那些无脑跳脸的反派。 结果没成想刚过来这边儿，身旁就有人搁这儿嘰嘰歪歪。 关键是声音还不小，听的一清二楚。 別说陈默自己了， 一旁的周辉听得都有点儿想笑了。 然而， 隔壁桌的那几个小兄弟却聊的更上头了。 那颇有一番天真烂漫之姿的小美女问道：“可网上不都在传，那个陈默，捡漏的东西都是真的吗？我上次还听到我大伯聊到这里。” 高个富二代王晓鸿摆了摆手，一脸不屑道：“那姓陈的，最开始確实不是剧本，这人別看是个小主播，但应该是真有点儿东西的，前期捡的那些小漏我估摸著都是真的。不然，肯定有人站出来锤他了。这点儿秦哥看的肯定比我清楚。” 秦云明没说话， 倒是旁边的一个胖子接话了：“也是，人家是现在的『捡漏第一人』，真要没实力的话，肯定被人锤的。” “哼哼，胖子说的没错，我想说的就是这点，人家『捡漏第一人』嘛，早先捡漏的那些物件儿，除了运气之外，肯定有点儿水平。但捡漏这事儿你们应该也都清楚，运气和实力可是缺一不可的......运气这玩意儿，谁能一直有？你们想想，连续捡大漏，这运气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分了？” 高个二代王晓鸿喝了口茶：“你们再好好想想，为什么早期捡的漏都卖了，后面捡的什么丹书铁券，什么宣德蟋蟀罐子......这些正儿八经值钱的大货，反而都不卖了？” “要我说啊，这人都是会变得！” 王晓鸿最后这句话一出来， 旁边的胖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明白了！他不是做主播的嘛！流量这玩意儿，尝到甜头了就停不下来。有段时间不是捡不到漏吗？这时候，必须得再搞个大新闻出来维持人气啊。真的假的，重要吗？反正绝大部分网友又看不懂，热搜一上，噱头十足就成了！” 王晓鸿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这么个道理！” 胖子：“那他这个『捡漏第一人』的名號封的可真有点儿不知好歹了！” 王晓鸿见秦云明杯子里的茶喝完了，他主动站起身帮忙添了茶。 隨后笑著说道：“咱都知道，玩古董靠的是几代人的底蕴，他一个搞直播的，运气好撞上几个漏。咱不说別的了，哪怕他后面的这些不是演出来的剧本，就算他是真的，也没资格扛这面旗啊？就更不用说还是假的了，要我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跟秦哥您外公那种真正的泰斗比起来，算个屁啊！” 桌上另外一男生跟腔道：“秦哥你就是太低调！您外公当年单枪匹马闯潘家园，靠一双法眼捡的漏，现在都是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那才是实打实的战绩，可不是靠流量炒出来的。” “说的有道理啊！” “没错！要我说啊，这傢伙都是在侮辱秦哥他外公！” “这种人要是被我遇到了，少说也得喷他两句！” “......” 茶桌上， 以王晓鸿为首的，一票子十七八岁的少年，一口一个秦哥喊著。 给秦云明喊得是真感觉有点儿舒坦。 他一直在喝茶，没怎么说话。 听到这里， 他才坐直身体，慢慢开口，语气中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些优越感： “外公他老人家……確实教导过我......” 第282章 尬到没边儿 “外公他老人家……確实教导过我。他说过，『捡漏』二字，重在一个『悟』字。不是看几本书、盯著市场热点就行，得懂歷史的人情味儿，得摸得出器物背后的故事。”秦云明端起茶杯，轻吹一口气，慢悠悠的品了一口后。 隨后才在桌上一眾尊敬的目光中，继续说道：“外公最反感的就是那些咋咋呼呼、沽名钓誉之辈，他说过，这行当的水深，心浮气躁的人，迟早要栽大跟头，把宝贝当垃圾，或者把垃圾当宝贝，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秦云明语气平缓，声音不急不慢，宛然一副大家风范。 他话音落下。 一旁几人立刻附声。 先前便是最突出的王晓鸿猛地一拍大腿，眼睛微微瞪大，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一副受教的模样： “听听！秦哥他外公说的这话才是真知灼见，说到根子上了！『得懂歷史的人情味儿』，『摸得出器物背后的故事』——这境界，是那些看两天科普视频就敢上手的人能懂的吗？那些在网上咋咋呼呼的，说白了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流程化操作，跟秦哥家这种有传承的，根本没法比！” 旁边的那个胖子刚才见著王晓鸿给秦云明倒茶的时候，就记在了心里。 他见这会儿秦云明茶杯里的茶没多少了， 心道是个好机会。 很自然的站起身，走过去又帮忙续了一杯。 挺自然地起身溜达过去，顺手又给满上了。 话茬儿也没撂地，顺嘴儿就接上：“那白奎叫人做局给蒙了，纯粹是道行不够、脑仁儿不清亮；姓陈那主播，更甭提了，这俩人在捡漏这个行当里边，都算不得什么上檯面的主儿。要说捡漏这行当真讲传奇，那还得是秦哥您外公——早年在倭国捎回来的那件汝窑大盘！” 孙晓鸿接话：“可不嘛秦哥，您外公那一出，在咱全华国的瓷器史上，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啊！您再给哥几个细说说里头的情节唄？” .... 瞅见几人热切又敬重的目光。 秦云明心里其实很清楚，孙晓鸿和胖子这俩人是在给他献殷勤。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老话他哪里能不知道？秦云明知道，这两位，大概率是有什么事情想让他帮忙。 什么抢著倒茶，在女生朋友面前主动抬高自己的身份......这些小事儿他其实並不怎么在意。 真正让他感到舒坦的关键一点——是他们俩说的那番话，还真就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秦云明最敬重的人便是他外公！ 最得意的事儿，也是他外公三十多年前从倭国带回来的那件汝窑大盘！ 打小开始，旁人一旦知道他外公的身份后，都会不由自主的卖上一份善意。 小时候的秦云明还不理解为什么那些都不怎么认识的叔叔伯伯，都对他那么好，见到他了总是会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果。他还以为大人们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 但等他稍微大一点儿的时候，才突然醒悟，那些叔叔伯伯並非都是好人，也並非喜欢自己。 纯粹只是因为自己有个好外公而已！ 也是自那时候起，秦云明便下定决心，要成为一个自己外公那样的人！ 在一眾朋友那羡慕的目光中， 秦云明缓缓开口，给他们讲述自己外公当年的传奇经歷。 各种细节应有尽有。 就好像三十年前，他外公买下那件汝瓷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亲眼看著一样。 在讲的同时，秦云明还会下意识的插上一句“我外公教导过我......” 这时候，周围几人便会“喔”的惊呼一声，学到了。 而孙晓鸿和那胖子也会在恰当的时候，给那白奎和陈默拉出来贬低两句，以此来抬高秦云明嘴里他外公的传奇形象...... ... ... 说实话。 周辉在身后这伙小年轻刚提到陈默的时候， 下意识的便想站起身，为朋友出头，狠狠呵斥他们一番。 结果被陈默拉住了。 摇了摇头，示意他不需要这么做。 倒不是说陈默大度，都被人骑脸了还不做反击。 实在是因为陈默打心底觉得，用不著！ 他刚才也扭头看了。 都是些十七八岁的小年轻。 做出来的这般行为太过於稚嫩了！ 在他看来， 都有点儿担不上“无脑反派”中的『反派』二字！ 那位姓秦的小公子倒的確是稍微有点儿无脑，被同行俩人隨意吹捧几句便有点儿找不著北了。但考虑到他的年龄，很有可能是这伙人当中最小的，便也能理解。 而之所以说他们担不上“反派”二字， 则是因为他们这伙人的攻击性， 实在是太弱了！！ 明明都已经在背后嚼的舌根了，却还仅仅只停留在阴阳怪气的层面。 什么“沽名钓誉之辈”，什么“道行不够”，什么“都是靠运气”...... 说实在的， 这种程度的贬低， 陈默听了只会觉得对方是个“傻鸟小可爱”，压根儿就挑不起任何站出来和他们对喷的兴趣。 装个逼？打个脸？ 麻那烦还嫌手累呢！ 更何况， 真站起来，告诉他们自己就是那位小主播，自己刚买回来的那件汝瓷就是真品！ 这种操作，陈默在脑海中过一遍都觉得尬到没边儿了。 简直可以说是要多沙雕，有多沙雕！ 单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也正因如此， 陈默才会拉住蠢蠢欲动想要站起身的周辉。 安安静静的“偷听”著身后这群小年轻，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吹捧。 听他们把自己当成一个垫脚石，时不时的拉出来阴阳那么一句两句的...... 还真別说。 反倒是一种別样的体验呢！ ... 这品茶区，桌椅並不是一板一眼齐楞楞的码在那儿的。 为了追求格调，都是侧著摆放的。 秦云明他们那桌的位置，说是在陈默他们的后面，实则是在侧面。 为了听得更清楚， 周辉还悄悄的挪了挪椅子，挪到了几乎背对背仅仅只有一米多距离的位置。 秦云明他们讲的越来越开心。 陈默他俩听的也挺有乐子的。 这时候， 他们两伙人还並没有发现。 一胖一瘦俩老头，不知何时站在了几人身旁。 .... 啪～ 第283章 给陈先生奉茶，赔罪！ 隨著一道清亮的巴掌声响起。 讲的正高兴的秦云明，突然感觉自己脑瓜子被敲了一下，不是特別痛，但也不轻，力度足以让人原地清醒。 秦云明的第一反应並不是扭过头，去寻找打自己的凶手是谁。 因为平时只有自己最敬仰的外公， 偶尔会在自己特別调皮的时候，敲自己脑袋。 但那都是很多年前小时候的事儿了，更何况力度也绝对不可能这么大！ 所以说肯定不可能是自己外公！ 愣了得有三四秒钟， 秦云明这才猛然反应了过来。 他脸上带著怒意转头寻找罪魁祸首！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胖老头是芮名山。 理著平头的瘦老头正是马末都。 芮名山带著马末都过来就是想找陈默的，俩人走过来后，站在一旁听了得有一分多钟了。 他们俩都是活了几十年的老油子了。 几句话听在耳朵里，再结合眼前这种场景，哪里还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这种生硬的装逼打脸的剧情， 他马末都年轻时，参加类似於今天的这种聚会，一天下来，得经歷好几次！ 整个流程他到现在都还在没忘记呢！ 只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眼前这场装逼打脸中，最重要的人物——“反派”，居然是自己那平时挺乖巧的好外孙！ 看著身旁憋笑的芮老头， 马末都脸都有些黑了。 一巴掌削到自己那正高谈阔论的好外孙儿的脑袋瓜子上后。 马末都甚至都没多看自己那外孙两眼。 一步迈出， 走到陈默他们那张桌子前。 拱了拱手，沉声道：“陈小友，实在是惭愧。” “家教不严，我这个做长辈的难辞其咎，让你见笑了。我代我这好外孙儿给你赔个不是。” 陈默知道马末都这个人， 但其实並不知道他到底长啥样。 刚才当乐子一样“偷听”的时候，他也从后边那几个小年轻的对话中，听出来那姓秦的“秦哥”，应该就是马末都的外孙！ 只不过，他是真没太当回事儿。 但见到陪在一旁憋著笑的芮名山后，他哪里还能不清楚眼前这个平头瘦老头，就是“秦哥”口中的外公！ 在马末都迈步走向他的时候， 便站起身。 听完他的话后，陈默笑呵呵的隨意摆了摆手：“马老，您言重了。几句少年意气话，我若放在心上，倒是我的不是了。” .... 刚转过身便看到，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两个人正笑呵呵的聊著天。 秦云明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外公怎么会来到这里？ 还有这个陈默？ 秦云明眼睁睁的看著他从自己旁边的椅子上起身……他怎么会在自己旁边坐著？ 秦云明天塌了！ 说句实在话，直播他可看了不少。 虽然没刷过什么礼物，但陈默长啥样，他肯定是知道的。 只不过他完全不清楚，这陈默究竟是什么时候坐过来的？自己和朋友之间的对话，他听了多少？ 外公在自己背后站了多久？ 又听了多少？ 秦云明有点儿不理解眼前这一幕为什么会发生。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整个世界都有点儿癲狂。 不对劲！！ 难道说，自己这会儿其实还没睡醒？ 也不对啊，昨天晚上睡的挺早的呀！睡了那么一个大长觉，早上起床的还觉得挺舒服的，不应该还没睡醒啊..... 秦云明脑瓜子嗡嗡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腿好像有点儿软。 .... 秦云明还在怀疑人生呢。 但还没怀疑多久，便被一道平静中儘是怒气的声音，带回到了现实当中。 “云明啊。” “我刚才听到，你在和你这几位朋友讲我之前教给你的『望、闻、问、切』对吧？” 马末都前一秒和陈默交谈的时候还是满脸笑容。 但等他目光移回到自己外孙身上的时候，却直接沉了下来： “我记得这『望、闻、问、切』是鑑赏古董用的吧？我教过你对人『望、闻、问、切』了吗？” “还有我教你的『大漏不独行』，是让你用来党同伐异、揣测他人的？” “我让你传承家风。” “是让你把祖宗的脸面拿出来，当成你在这里炫耀、踩压同行的资本的吗？！” “我马末都一辈子在土里刨食、在旧货堆里学做人，教给你的就是这点眼高於顶、口无遮拦的玩意儿？！” “我看......教你的东西，学的挺好的嘛。全学狗肚子里了是吧！！” “......” 马末都的语气，一句比一句狠。 整个品茶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看著满脸通红，甚至都开始有些颤抖的外孙儿。 这一瞬间， 马末都心里其实很心疼。 但他並不是心疼他外孙儿此时此刻承受的压力。 他是心疼自己外孙儿的人生道路！ 他是有一儿一女。 儿子一直在国外忙生意，结婚后生的是俩闺女，打小便在国外上学。 眼前这个外孙儿，便是他女儿生下来的独子！ 马末都是真担心自己家里的这棵独苗， 走了歪路！！ 想到这里，马末都气的忍不住上前，“啪”的一声，又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清亮的声音， 响彻整个大厅。 力度给陈默看的都忍不住一愣：“哎，马老，不至於不至於，年轻人嘛，谁都有个犯错误的时候，知错能改就行，咱得理解......” 秦云明本来心里是非常害怕的。 但马末都后边的这一巴掌，却猛然给他打醒了。 先前的恐惧和一丝丝说不清的委屈，被这火辣辣的痛感驱散。他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先前看陈默直播的时候，其实並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意。 相反，他当时是真觉得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的確很有水平！ 他甚至还曾抱著学习的態度，偷偷研究过直播切片。 只不过什么都没学到罢了！ 那……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飘起来的？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轻狂傲慢的呢？ 秦云明本来还觉得有些腿软。 但挨了这一巴掌后，反倒凭空生出了一股支撑的力气。 “还愣著干嘛？” “还不赶紧给陈先生奉茶，赔罪！” “这点还用我再手把手的教你吗？” 第284章 小树苗长歪了枝椏 秦云明意识到自己身上的问题后，眼神中的神情反倒从先前的战战兢兢，变得坚定了起来。 当马末都沉闷的声音响起时。 秦云明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拖著还略微有些僵硬的身体，一步步走到茶桌前。 在眾人的目光下， 取过一只乾净的品茗杯，提起尚有余温的紫砂壶，稳稳地斟了七分满。隨后，他双手捧起茶杯，转身，一步步走到陈默面前。 马末都在一旁瞧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自己这大外孙儿眼神中的那一丝改变后，僵硬嘴角不由稍稍缓和，同时心中再次升起了一股心疼之意。 这次他是真有点儿心疼了。 心疼自己刚才的那一巴掌，下手的是不是有点儿狠了......不过倒不是说后悔。 只要能把他从那种目中无人的傲慢中扇醒，再大的力气他马末都都下得去手！ 秦云明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腰杆深深地弯了下去，將茶杯高举过顶，姿態恭敬至极。 “陈先生。” 秦云明说话时的声音其实还带著一丝颤抖，却清晰得足以让近处的人都听见。 “刚才……是我秦云明嘴贱，胡说八道，有眼无珠。还好我外公打的及时，把我给打醒了。” 他抬起头，脸上指印犹存，眼神里却没了之前的浮躁，只剩下羞愧与诚恳。 “这杯茶，给您赔罪。”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从秦云明身上，转向了陈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陈默看著躬身不起的秦云明，顿了两秒。 他並不是什么得理不饶人之辈。 毕竟，他本来其实都没太当回事儿。 马末都刚才那咔嚓一巴掌，说实话，他搁旁边看著都感觉稍微有些意外。 陈默看的倒是挺清楚的。 马末都的这番行为，並不是说都是为了向他释放善意，而是想借这个机会给他这外孙儿上一堂课。 况且，他也確实能感觉到秦云明这会儿的懊悔。 思及此处， 陈默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態度认真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並没有先接茶，而是伸手稳稳托住了秦云明的手肘，用一种温和但有力的力量，將他扶了起来。 “起来说话。”陈默的声音平静。 见秦云明直起腰杆后， 这才接过那杯茶，没喝，而是將它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这杯茶就用不著喝了，咱俩都是年轻人，我年龄比你大一些，姑且托大算作云明你的兄长。”陈默声音依旧平静：“咱们年轻人心高气盛很正常，能理解，心不高气不盛的反倒不叫年轻人呢！” “只要咱后面还能静下来，就都算不了什么大事儿，睡一觉也就过去了。” “等过两天有空了，我这个做兄长的，到时候请你出来吃个大餐，咱哥俩坐那儿好好聊聊这古董文玩，交流交流心得嘛......” 听到陈默这番话，秦云明怔在原地，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对方与自己境界格局的差距。 一旁的马未都看得更是分明。 陈默既未得理不饶人，也不曾轻描淡写地將此事揭过，而是恰到好处地把握著分寸，句句都说在了点子上。这番言语的分量，足以让外孙受用良久。 芮老头先前在他面前对陈默的夸讚，果然不是虚言。 “还杵在这儿做什么？”马未都的声音已然恢復了往日的平和，带著长辈特有的温厚。 秦云明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躬身道：“陈……陈大哥。” 陈默含笑点了点头，算是认下了这个称呼。 “行了行了。”马未都见状，挥了挥手，语气轻鬆了几分：“你们该去哪儿去哪儿吧，別在这儿碍眼了。” 说罢，他转向陈默，脸上的笑意如秋日湖面的涟漪，在皱纹间舒展开来：“陈小友，咱们还是平辈论交。既然你让云明喊你一声大哥，那往后，你便也唤我一声老哥便是。” 正准备离开的一行小年轻中， 秦云明脸色倒没怎么变化， 但先前拥著他的那个姓孙的，还有那胖子几人，脸色却是陡然一变。 以马老先生在古玩界的身份......居然主动提出要和这姓陈的同辈论交......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缓过神儿后， 那几人连忙低著头弓著身子，偷摸著快步离开。 虽然没人理会他们，但他们几个是真不敢继续待在这儿了。 “扰著诸位的清净了，让诸位见笑了。” 马末都朝著这品茶区其他的一些客人拱了拱手说道：“家里的这株小树苗长歪了枝椏，就得及时修修剪剪。今日恰逢春风过境，正好帮著扶正了苗头，是桩好事。” “今天这点小插曲，诸位就当看了出折子戏。下回，都到我那观復斋去，我开一饼珍藏的好茶，，恭候诸位大驾。” 马末都话音刚落，立刻便有人接捧。 “马爷，您这杯茶我们可是盼了好久！到时候您可得把那饼老班章拿出来，让我们都开开眼！ ” “哈哈，那我们是沾了陈兄弟的光了！” “......” 在场的，大多都是看不上这会儿的慈拍的，不乏身份高贵的。 有好几位本来就和马末都以及芮名山相识。 也是过来打了个招呼。 不过他们都很有眼力见儿，基本上都是只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没有过多寒暄。 这一番客套后， 才真正坐了下来。 “芮老头，我刚才可是还听见你对著我陈老弟，还搁那儿『陈小友陈小友』的叫著呢。”马末都茶水都还没倒上呢，便是一脸臭屁的对著芮名山得意的炫耀了起来。 赫然是一副你俩关係不“中”的样子！ 芮名山：“......” ... 马末都“捡漏第一人”这个名號在这儿摆著。 凡是在古董这个行当混饭吃的，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人不想去认识一番，陈默自然也是如此。 他这个出道刚一坤月有余，被网友们自发的称作为“新·捡漏第一人”的年轻大高手，自然也是同样的道理。 再加上俩人都是全世界都极其少见的民间汝瓷持有人， 能聊的话题简直不要太多。 第285章 慈拍结束，正题开始 四人坐在一块儿，聊的都是古董的话题。 马末都早些年走南闯北，满世界溜达著挖宝，遇到的各种奇事妙闻，隨便挑两三个就能说上大半天。 他在世界各地遇到过的各种忽悠人的骗局，单说类型就比陈默他们遇到的所有的骗局总数还要多得多。 再加上马末都自己本身也不是什么有忌讳的人。 挑著自己失过手的那些大局，直言不讳的讲了出来。 给陈默都听得直呼过癮。 然而， 聊了一大圈后，马末都心底反倒下意识的升起了一丝狐疑。 这陈默......和芮老头说的好像有点儿不太一样啊！ 听得多，讲的少！ 作为七八十年代就开始捡漏的主，马末都这几十年的人生经歷中，积攒下来的看人经验，不知有多少。 人品就不用多说了。 刚才那一番操作，马末都很清楚眼前这年轻人，在为人处世方面有多老练，称一句滴水不漏绝不夸张。 反正他自己在二三十岁这个年龄的时候，和陈默相比实在是差太远了。 但不说人品，单说古玩这个领域...... 哪怕是心性再沉稳的人，也不可能说完全忍得住不去在最擅长的领域，表达自己！ 这种表达，也可以说是表现，亦或者显摆...... 很多时候纯粹都是下意识做出来的！ 就好比他马末都自己，无数名誉加身，在国內古玩界刷出来的成就已经可以说是到顶了，但偶尔却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去在芮老头这些老朋友面前狠狠的炫上一波！ 这只能说是一个人很正常的表达欲望！ 和谦虚低调什么的，没什么关係！ 也正因如此，陈默的表现才会让马末都升起那抹狐疑，进而下意识的试探了两句。 当然，他並没有怀疑陈默先前那些战绩的真假，也完全没怀疑过他的水平实力。 毕竟，芮名山不是傻子，也和他一样，在古玩这个行当里面混了几十年了，是真是假这点他还不至於老眼昏。 马末都纯粹就是有些不理解。 直到...... 他掏出了前段时间刚捡漏到手的一块玉牌手把件儿。 ... 看著陈默將玉牌拿在手里认真的端详了一小会儿。 隨后便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西汉中期”、“南洋独山玉”、“左利子玉匠所制”...... 年头、料头、匠头，这三大头说的头头是道。 精准至极！ 马末都是真的暗暗吃了一惊。 要知道，他拿出来的这块玉牌手把件儿，说实话，价值不算太高，估摸著顶多也就能值个百八十来万。 但它却是一块高古玉！ 距离现在得有至少两三千年的歷史了！ 那句老话怎么说来著，『瓷有窑口標，玉无定法招』—— 就好比以汝窑为首的宋代五大名窑，各有各的胎色釉色 “身份证”，汝窑的开片儿和香灰胎、定窑的竹丝刷痕，照著標准器件儿进行对比，只要对上了就算是有谱了。 可玉料却不一样，老玉料更是如此！ 就好比红山玉的沁、良渚玉的工，別说一模一样的 “模板”了，连正儿八经的標准器件儿都没几个。 几乎都可以说是没有参考了。 辨別真假，全凭那份儿眼力！ 这种情况下，一般人別说建立自己的鑑定体系標准了，能研究明白一个文化期的玉件，就算是很不错了！ 这陈默只看了这么几分钟便能说的这么准確，这份眼力，绝对的高手，无疑！ 看著將玉牌拿在手里后，表达欲突然爆棚的陈默。 马末都瞬间明白了。 这小子是个“实战派”！ 这种人在古玩圈子里可以说是少之又少，大多都是野路子出身，没经歷过系统化的理论学习，所以“说”不出口；但在管啊上的天赋却又高的离谱，真伸手摸到东西的时候，单凭那份对老物件儿的“感觉”就能將东西的真假断个七七八八。 这种人才是毫无疑问的天才！ 真正有天赋的那种！ 然而让正当马末都还在思索的时候，仍在继续讲著的陈默，嘴里吐出来的一个词猛然间將他拉回现实。 “你刚才说什么来著？” 见到马末都的反应，陈默微微一愣：“我说......这块玉，感觉像是块阴牌。” “怎么了？不是吗？” 陈默有点儿疑惑。 他“看”到信息介绍上，写的明明白白的，按理来说不可能出错的呀！ 听到陈默的话后， 如果说马末都先前只是小小的吃了一惊，那么现在他脸上的表情则可以用“震惊”来形容了。 “阴牌”......哪怕是他自己，最开始都不知道这块玉牌还有阴阳之分。 还是前两天买回家之后，他又在自己书库里查了大半天资料，才勉强推断出，与这块玉牌对应著的，应该还有一块“阳牌”！ 这一阴一阳两块玉牌组在一起，算是一套完整的礼器。 属於是西汉贵族之间联姻的一种象徵。 这东西在正史上根本没有记载，也就一些野史上提了寥寥几句。 从这块玉牌的“阴、阳”上面深挖下去，不说为西汉歷史添块砖加片瓦，至少也能让那些研究西汉歷史的教授们专门开个课题组，让那些苦毕业久已的博士生们发上那么两篇论文，见一见自由的曙光。 马末都连忙追问陈默是怎么知道的。 对於这一点，陈默当然不能说他“看”的，便隨便找了个理由应付了过去。 马末都觉得稍微有些可惜。 但毫无疑问，经过这么一块玉牌的“实战”后，他是真把陈默当成一位正儿八经的平辈同好来看待了。 毕竟，捡漏这行当本来就是这样的。 千说万说， 確实不如实际上手看上那么两眼！ .... 总而言之，陈默遇到的这次装逼打脸就这么以一个平平淡淡的结果画上了一个句號。 外面的慈善拍卖会一直没断。 二手奢饰品这个品类过完后，又上了一些珠宝首饰，还有一些现代工艺品。 这些陈默都不感冒。 但到国外近代艺术品专栏的时候，陈默还真来了点儿兴趣。 一行人杀进拍卖会场中。 慈善这玩意儿，陈默很清楚，水深的很，搞不好就变成某些人的耳-环了。 別的不说，就他和老马一起亲手搞出来的，走的是真正意义上的透明帐目，就这种情况，都还送进去了俩手脚不乾净的。 更何况眼前这种。 也正因如此。 陈默也就意思了一下，了不到三十万买了一件实际价值在十八万左右，但还算有点意思的大欧啤酒国“梅森瓷器”。年代大概在一百多年前，工艺不错。 至於说溢价那小十万，陈默全当今天的入场费了。 时间过得很快。 吃完自助餐后，最后的两个品类拍完，慈拍正式结束。 场內九成以上的人开始相继离开。 第286章 错了哥，我真知道错了！ 隨著慈拍结束。 陈默注意到那些二线、三线的明星们，一个个的脸上皆是可怜巴巴的，都是万分不舍的表情。 哪怕不是演员，但其演技依旧生动。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大型情侣分別现场呢。 周辉看到陈默的目光后，笑眯眯的说道：“怎么？有想法？芮老给你的邀请函是可以带一个伴儿的，只要你开口，还没离开的这些小明星儿，保准主动往你身上扑。” 说完，他还又跟著补了一句：“只要你不撵人，到晚上也不会离开的那种哟！” 听著这种调侃，陈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周辉这傢伙，性情確实性情，就是和朋友在一块儿的时候，经常性的口。 当然，陈默也知道他说的没错。 娱乐圈看上去很平和，无论大咖小咖见面都是笑嘻嘻的。 实则暗地里全是无声的刀光剑影。 只因资源是有限的！ 一个唱歌比赛，人们只能记住最后的冠军；一个电影，主角最多只有两位...... 竞爭中的失败者，除了无奈退出之外再无他法，人走茶凉，空落得一地鸡毛。 唯有那些有人脉有人捧的才能上位。 而能参加“第二场”的，毫无疑问，都是真正的金大腿。 这些三、四线的明星们苦苦留到这个时候，不就是为了获得这些金大腿的青睞吗？ 陈默观察著眼前的这一幕。 结果很现实。 这些个姿色过人的明星们，几乎都没有等到望向她们的人。 至少陈默只看到了一个。 被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款”招手点过去后，那小明星脸上的表情，从满脸哀怨，瞬间切换到“笑靨如”，在表情管理这块儿属实是拿捏了，生动的很。 “我跟你说，就这种小明星，带劲儿的很......” 见周辉这小子嘴里还在叭叭个不停。 陈默淡然一笑：“性压抑了噢老弟。” 周辉一愣，隨即哈士奇指人。 然而，陈默並没有放过他：“话说你年龄也不小了，三十几来著？五还是六？按理说也到成家的年龄了吧？『多金』、『大叔感』……长得虽然没我帅吧，但至少也在人均水平以上，几乎都能和读者姥爷们掰头一下了，搁相亲市场上妥妥的『高质量人类优质 男性』啊。” 这句话说完，陈默还用同款笑眯眯又补上了一刀：“你家里边难道没催你吗？” 周辉：…… 不是哥们儿！ 你咋连平a都不放一个，刚开门就放大招啊！ 错了哥！我真知道错了！ 以后再也不敢口了！ … … 閒聊间， 场清的也差不多了。 没邀请函的，基本上都已经离开了。 余下的，才是下午这场重头戏的主角。 还不足百人……哦不对，还有人陆陆续续的刚赶到，这些人是没有参加上午的慈拍，卡著时间点过来的。 陈默他们一行人也隨著眾人一起。 起身，掏出自己的邀请函，朝著展厅隔壁的一个小房间走去。 按流程检查了一下邀请函的真偽后， 陈默等人也是进入了小房间当中。 嗯，小房间一点儿也不小。 从外面看就是一扇普普通通的入户门，但真正走进去后，居然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挑高七八米，整个空间恢宏而开阔，光线自高处自然洒落，映照出中西合璧的典雅装潢。 深色的木料家具在一旁隨意摆放，木质温润，纹理如画，懂行的隨便瞧上两眼就知道是紫檀。 脚下不知名材质的地毯，绵软厚重，触感非凡。 整个空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金碧辉煌，但却又在每一处细节中，透露出低调的奢华和贵气。 给陈默都看的有点儿疑惑了。 这不是会展中心嘛？怎么跟私人的一样。 不过没过多久，陈默便被入眼的第一件物品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张虎皮。 確切地说，是一张撑开的虎皮。 黑黄纹路相接。 放眼望去，长度接近三米，在支架的支撑下，煞是骇人。 “各位来宾目光所及的这件珍品，是一张极其完整的成年里海虎虎皮。” 在虎皮旁边，一位年轻漂亮身穿制服的宣讲人员微微侧身，手势优雅地引向那巨大的虎皮：“里海虎，又称波斯虎，曾是遍布中亚腹地的顶级掠食者，因其雄健的体魄与华美的皮毛而闻名於世，遗憾的是，自上世纪后期已被確认野外灭绝。因此，每一张存世的里海虎虎皮，都成为记录一个物种传奇的绝唱，是无比珍贵的歷史见证。” 这宣讲员稍作停顿，让这个信息在眾人心中沉淀，隨后继续介绍道：“而各位眼前的这一张，尤为特殊。首先它是从国外带回来的，所有手续都很完善，不需要担心法律问题。其次，经过权威机构的精確测量，这张虎皮从头至尾的完整长度达到了惊人的2.78米，这个尺寸，在目前全球有记录可查的里海虎完整虎皮中，高居第四位。” 漂亮宣讲员讲完的同时， 灯光照在整个展厅最中心的位置亮起。 全场安静下来。 一位身穿黑色制服的中年主持人立足於灯光下，他沉稳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脸上带著微笑，將话筒举到嘴边。 “尊敬的各位来宾，晚上好。” “欢迎蒞临本场珍宝竞拍会。在开启今晚的盛宴之前，请允许我为大家阐明一个有趣的小小规则。” 这主持人將目光目光投向入口处的那张虎皮，声音清晰而富有磁性：“如各位所见，这张传奇的里海虎皮，尺寸位列全球第四，堪称稀世。然而，在今晚，它並非独立的拍品。” 这话一出，哪怕参会人员皆是身份不凡之辈，却也依旧生出阵阵譁然。 主持人微微一笑，继续道：“它，將作为一份荣耀的『添头』，一份来自『魏先生』的额外敬意。今晚，我们为您精心准备了“二十一件”——足以称之为『传世』的珍品。最终，成功將这二十一件珍品中的任何一件收入囊中的二十一位买家，將自动获得一个抽奖资格。” “而这份大奖，就是各位眼前这张，记录著荒野绝响的里海虎皮。” 主持人话锋一转：“但是，请允许我补充一点，这也是本场选品会最独特、最迷人的地方。” 他再次停顿，確保每个人的注意力都已高度集中。 “我们坦诚相告，在这二十一件『传世珍品』中，其中有“七件”较为特殊的物件。它们或是年代久远无从考据，或是工艺登峰造极以致超越了现有认知……坦白说，就连魏先生重金礼聘的几位权威专家，经过数轮激烈辩论，也无法对其真偽达成一致。” “它们可能是被歷史尘埃掩盖光芒的旷世奇珍，也可能是连我们都未能识破的、完美无瑕的杰作。但同时，也可能是一文不值，將所有人糊弄在外的贗品！！我们无法给您一个確切的结论，因为歷史本身，有时就是最大的谜题。” “所以，”主持人的声音充满了煽动力，“今晚的竞拍，不仅是財力的较量，更是眼力、魄力，乃至运气的豪赌。您拍下的，可能是一件毫无爭议的至宝，也可能是一个千古之谜。而无论您拍下的是哪一件，都將拥有角逐这张里海虎皮的资格。” “祝各位好运，愿慧眼识真，满载而归。” 说完这话后， 主持人躬身退下中心站台。 陈默看著眼前这张“添头”，心中有些惊讶。 [12,613,700] 价值一千多万的珍品，居然仅仅当作一个添头。 只能说確实是大手笔！！ 说实话， 单是这张虎皮，陈默都有些心动！ 第287章 1.5亿是不是有点儿太少了 【物品名称】：粉彩鸟纹苹果尊 【品类】：瓷器 【品质】：优品 【时期】：清康熙 【製作方】：景德镇御窑厂 【特点】：粉彩技艺之巔峰，工匠以没骨画法所绘之卉，色彩丰富多变，粉质感强，画麵粉润柔和，立体感丰富。清代康熙瓷器之极佳品 【市场价值】：31,432,000元 ... 【物品名称】：赵孟頫行书三札卷 手卷 【品类】：书法製品 【品质】：优 【时期】：元代 【材质】：水墨彩本 【特点】：笔触圆润遒劲，气韵雍容典雅，元代书法宗师融匯晋唐巔峰境界之作 【市场价值】：28,733,000元 看著眼前最近的两个藏品，陈默再次惊讶。 都是价值八位数以上的！ 前者是清康熙粉彩技艺之巔峰，后者是元代书法大宗师赵孟頫手卷。 毫无疑问，全是好东西！ 周辉：“这个苹果尊是真的假的？这玩意儿是康熙的吗？我咋感觉有点儿不太对劲儿啊！” 陈默：“……” 辉哥，听我的，你以后直接放弃瓷器这个品类吧！ 整个展厅一共只摆放了二十多个物件儿。 每一个站台旁边，都立著一位亭亭玉立的美女宣讲，单说容貌不比前面那些明星差，其中某些比较突出的，甚至还要比那些明星漂亮不少。 仔细看完入口处的前两件藏品之后， 马末都道：“东西確实不错啊，怪不得先前我要图录的时候都不给，原来是有底气的啊。” 陈默没吭气儿。 他最开始还以为这玩意儿和拍卖会不一样，没有拍品图录呢！ 陈默一件一件的继续看了下去。 然而让他感到意外的东西还没出现， 让他感到意外的人，倒是出现了。 ——一位个子不高，但长相辨识度极高的精瘦男人出现在会场当中。 再次给陈默吃了一惊。 居然是知名企业家大小马中执掌財富与贸易权柄的大马！ 嚯！居然还有身家千亿级別的富豪参加这场选品会！ 陈默是真的有点儿惊讶了。 这位大马只停留了十多分钟，隨后便带著二十一件拍品中的其中一件，离开了现场，连那张里海虎的虎皮奖励都没抽。 陈默甚至都还没看清他带走的那一件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咱们和这种大人物相比，差距確实很大啊！”隨著陈默的视线望去，马末都感慨道。 陈默：你个老傢伙在网上的身价高达150亿，现实中只高不少，你感慨个锤子啊！ “看看下一件。”还没等陈默的吐槽说出口，马末都便先一步上前，朝著下一个展台走去。 前面两件， 陈默没啥想法。 主要还是因为那两件的定价太高了。 全是2字打头的八位数。 根本没有多少利益空间。 更何况还要和別人竞爭，搞到最后，单说利益……指不定有没有赚头呢！ 真正吸引陈默的， 是那七件“不定真假”的物件儿！ “陈兄弟，默哥，默神，你来看看这玩意儿。”不远处，许宝龙一边招手一边喊道。 …… 黄秦汉迈步走向展厅的小门。 他一边走，一边思索。 说魂不守舍有点夸张了，但心思显然不在眼前。 走到一半，他突然开口问道：“孙叔，你是怎么看待汝瓷的？” 孙啸舟：…… 在脑海中思量了好一会儿答案，他才斟酌开口：“汝瓷……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喜好，喜欢者敬若毕生追求，不喜欢者弃之一顾，不过只是一件冰冷单调的釉色而已……” 听到这个回復，黄秦汉眼前顿时一亮。 “孙叔，你说如果我有一件汝瓷呢？” 孙啸舟：…… 黄公子，你究竟在想什么！ 黄秦汉收回目光，大步朝前迈去。 显然，他的心中已有决断。 昨天， 在那茶楼里边儿確定白奎手里那件是贗品之后，说实话，他还是挺失望的。 在这种想法的干扰下，他下意识的认为，陈默手里的的那件儿也是假的！ 然而等他回去后， 多方打听后…… 拿到的结果却让他相当意外——极大概率是真品！ 黄秦汉当即满脸震惊。 对於这个结果，他没有任何怀疑。 因为告诉他这个结果的人是他堂叔，姓沈名砚，故宫博物院的前院长！ “孙叔，你觉得我开价多少合適呢？” “1.5个亿是不是有点儿少了？” “两个亿怎么样？” “我现在能调用的最多只有三个亿现金啊！再多的话，我老爹真得给我打电话了！” 第288章 高古玉 “这场选品会的幕后举办人是真有实力啊！” 陈默身旁，周辉边看边感慨。 他没有陈默一眼“看”到价值的能力。 但他毕竟也不是啥都不懂的小白，正儿八经的好东西摆在眼前，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不愧是能把那张虎皮拿出来当作添头的。” 周辉对瓷器、书法这种传统古董不是特別感兴趣。 但那张里海虎的虎皮，他看的是真眼热。 如果卖的话，他真想將其直接买下来。为此，他还专门跑过去问了问，只可惜，人家很遗憾的告诉他，確实是非卖品，想要获得的话，只能出钱买下一件展品，然后和其他买家一起抽奖。 1/21的概率。 噢不对，大马没抽，概率提升了一点，变成了1/20。 “二十分之一的概率，这特娘的抽个屁啊！”周辉嘆气道，他觉得凭藉自己的运气，指定是抽不到了。 陈默调侃道：“问题不大，你多买几件概率就高了，如果把剩下的这二十件全包了，那虎皮指定是你的！” 周辉：…… 哈士奇指人警告！ 陈默当然也只是在开玩笑。 剩下的这二十个展台当中，除却那七件有爭议的，余下的十三个物件儿里……全都是八位数起步的！ 先前陈默看的前两件展品中， 赵孟頫那幅真实价值近三千万的水墨行书手卷，定价2666万，居然是倒数第二便宜的！ 倒数第一……也就是全场最便宜的物件儿，是一只[大明永乐戧金彩漆预製宝盒]。 定价1888万。 说是永乐帝为了酬谢神明保佑其“靖难之役”成功，特命宫廷漆作坊为金陵大报恩寺量身打造的佛经收纳宝盒，用以珍藏御赐的泥金写经…… 关於这只漆盒的来歷，一旁的宣讲员讲的头头是道。 除此之外，还详细的介绍了它所经歷过的藏家之手。 其中在民国时期的一任主人，陈默小时候还学过他不止一篇的文章——沈丛文沈先生，这只漆盒曾在沈先生手里待了十年以上。 最终，还是在他47岁经歷人生最大磨难的时候，才从其手中流出到民间。 听著宣讲员的宣讲，陈默不禁点了点头。 来歷那块儿，和他“看”到的信息相比较，肯定不可能说是完全符合的。 但大体上是对的！ 確实算得上戧金彩漆工艺的巔峰之作！真实的价值应该在两千一百万左右！ 和前面的2988、2666……这俩价一样，1888这个价，相对来说定的也是偏低的！ 当然，陈默也清楚，这个价格並不代表最终的成交价。 就现在的这个小展厅当中，二十件展品，但参会者却超过了一百位，甚至还不断有新的藏家刚赶到……这种狼多肉少的情况下，到最后，是很难避免竞爭的。 …… 都说上午的慈拍是广结人缘的好地方，但实际上，眼前这个面积不算太大的展厅，才是真正的“超.高质量社交平台”。 就陈默进来这一会儿，都还没看到第五件儿呢！ 却已经收到了三位大富豪的名片。 其中一位满脸笑容的富態老板，经老许提醒后，陈默这才知道，这位专门跑过来，开口就要加他微讯的……居然是一位身家高达百亿的大佬！ 和上午那些体量稍小的富豪相比，这种真正意义上的商界大鱷，陈默自然是来者不拒。 快加快加！ 等以后私人博物馆干不下去了，捡漏捡过来的这些物件儿，可就指望他们脱手了！ 除此之外， 陈默还见到了苏省的杀猪匠曹老板。 这位大老板一开口，便给陈默今天晚上的晚饭给预定了！说什么这么长时间不见了，怕陈默把他忘了，一定要请陈默好好搓上一顿！ 来一场把酒言欢！ 末了，还扬言说，如果不给他老曹面子的话，那么一定不会给他好果汁喝！ 陈默（爱喝好果汁版）：…… “好好好，我的土壕朋友，今晚上一定让你曹大老板来波大出血好吧！” 陈默应下了。 “那行，我就不搁这儿碍你事儿了，爭取再捡个大漏！”约定好时间后，曹大老板挤眉弄眼的同时，很快便闪了人，和其他朋友一起看其它物件儿去了。 “陈小兄弟，你过来看看这块玉。”马末都摆了摆手，喊陈默过去。 待陈默走过去后，赫然发现，马末都让他看的这块玉，和他自己上午拿出来的那块儿手把件儿的材质，有点相似。 一看就不是近现代的玉料。 大概率……也是一块儿高古玉！ 陈默瞥了眼展台下方电子屏幕上显示的定价——一百万整！ 噢，原来是那七件“有爭议”的物件儿之一。 在这个展厅里能端上檯面的，毫无疑问肯定都是好东西！ 陈默刚才看的那四五件，皆是有“正价”的十四件展品之一。 无一贗品！ 定价也还算合理，上下浮动都在十分之一以內。 但这七件有爭议的却不一样。在拿过来之前，肯定请了很多有名的专家看过，依旧能被定义为有“爭议”，本身便足以说明这东西的鑑定难度极高！ 是真是假，不確定！ 值不值钱，也不確定！ 这里所谓的百万定价，就和那些拍卖会的起拍价差不多。 水平足够高，或者说財力雄厚且愿意赌的，便可以在这些物件儿上面发挥一波。 当然，倒也不用想，一百万就能把这玩意儿捡走。 这个价格，对於在场能拿到邀请函的人而言，不过只是洒洒水而已。 有时候一场高端的商务宴请，一整套走下来，可能都不止这个数目了。 哪怕没人能確定这玩意儿的真假，也肯定有人愿意为其出价，无非高低罢了！ 毕竟，真品血赚！贗品也无伤大雅！ … “高古玉？”陈默走过去后，瞧了两眼，开口低声说道。 “嗯，只不过……確实感觉有点儿不太对劲儿啊！”马末都点了点头。 他跟著皱起眉头，道：“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有点儿说不上来。” 很认真的瞧了一会儿，马末都扭头看向一旁的宣讲员：“你把刚才讲的这玩意儿的来歷，再给我讲一遍。” …… 与此同时。 黄秦汉和孙啸舟这俩人可算是赶到了这场选品会的展厅。 本来他是准备上午就过来的。 结果都坐上车准备出发了，却又被一通电话喊了回去。 “我真服了，早不分晚不分，偏偏今天喊我回去分东西……上午就不说了，下午这场都晚了有半个小时！” 黄秦汉边走边吐槽。 听到这话，一旁的孙啸舟更是一口老槽憋在嗓子眼里，愣是没吐出来！ 好一个分东西！ 你大哥送你一块儿价值九位数的產业……居然还被你疯狂吐槽！ 有一说一， 也是没谁了！ ps：各位大佬，国庆请一章假，今天只有一章了，小作者在这里给各位姥爷道个歉！今天晚上还有一场恶战等著我…… 第289章 陈大哥，你叫我黄老弟就行 陈默正准备好好看看眼前这块老玉。 只不过，他还没看够九秒，便被身后传来的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陈先生，您好……” 陈默只得转身回头望去。 只见一位年龄约莫三十左右，比他稍微大上几岁的男子，正满脸堆笑的望著自己。这人身形挺拔，长得浓眉大眼的，身上穿著一套淡蓝色休閒西装，没什么多余的配饰，却依旧能给人一种奢饰的感觉。 看著眼前之人的模样，不知道为何，陈默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富二代”这个词汇。 “额，你好……”陈默打了招呼。 见陈默转身，男子立刻上前半步，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身体微躬，伸出双手递上了自己的名片：“陈先生你好，冒昧打扰，实在抱歉，我叫黄秦汉……” 陈默接过名片，瞥了眼，除了“黄秦汉”这仨字之外，就只有一串电话號码，並没有所谓的什么什么公司经理，什么什么企业负责人这类里胡哨的前缀……简洁的很。 不过这名片的质感倒是挺好的。 陈默听著他的介绍，笑著点了点头，静待下文。 这时候，一个中年男人跟了过来，站在黄秦汉身旁，脸上表情不多，没多说话。 陈默只当他是这黄秦汉的朋友，同样示以微笑后，也没有过多理会。 黄秦汉介绍完之后，正欲开口讲话：“陈先……” 却也被旁边响起的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小黄？” “哎，马老，您也在这儿啊？”黄秦汉看清楚说话的人是马末都后，惊讶道。 “这儿距离我那宅子又不远，肯定要过来凑凑热闹的。”马末都显然听到黄秦汉刚才在陈默面前的自我介绍了，直接问道：“倒是小黄你过来……找我陈小兄弟有什么事儿啊？” 听到马末都话里熟络的语气，黄秦汉一愣。 他没想到马末都和陈默居然认识！ 不过隨即一喜。 他先前还在犹豫要找谁当作中间人呢！毕竟，他是想做买卖的，有个都认识的中间人肯定能顺利一些。只可惜他想了一圈，实在没找到，这才直接一个人过来了。 见马末都出声询问。 黄秦汉立刻开口说道：“我……我这不是听说陈先生刚到手了一件稀世汝瓷嘛！想著如果能有机会观摩观摩，能涨涨见识自是最好不过了……” 马末都撇了撇嘴：“我看你小子是想掏钱买下来吧。” 黄秦汉嘿嘿一笑，没反驳。 他老爹和马末都是相识很多年的朋友，黄秦汉小时候就去马末都家里边儿玩过，再加上马末都本身也不是什么老古板之辈，因此黄秦汉对他倒是不怎么怵。 马末都上午和陈默聊了很多，其中当然也聊到了这件汝瓷。 他知道陈默没打算卖，但还是笑眯眯的看著黄秦汉问道：“汝瓷啊，那可不便宜哟，你准备出多少？” 听此，黄秦汉转头看向陈默，语气真挚：“陈先生……不，陈先生，既然你和马老认识，那我就唐突一下，问你喊陈大哥了噢，你管我叫黄老弟就成……” 黄秦汉这声陈大哥叫的极其自然，就好像提前演练过一般。 给陈默都听麻了。 能和马末都认识的，家里边儿的背景肯定不简单。他刚才的猜测显然没啥问题，这傢伙大概率就是一个顶级富二代！ 先前的小秦陨落的太快，那波装逼打脸，逼没装起来，脸……勉强也算打上了，但说实话，其实都没啥感觉。 按正常剧情来讲，你这么一个三十来岁的顶级富二代，现在这个时间点登场，不应该是以桀驁不驯的姿態出来的吗？ 凑了点儿关係，上来就喊大哥…… 这剧本对嘛？ 陈默：…… 只见黄秦汉继续说道：“陈大哥，我知道对於汝瓷这种稀世臻品而言，谈钱俗气了点儿，但老弟我这人除了有点儿臭钱之外，实在没啥別的东西了，如果陈大哥你愿意割爱的话……为了表示诚意，一口价，两个亿，你看如何？” 黄秦汉顿了顿，目光盯著陈默一动不动，眼神炙热无比。 好傢伙！ “俗气”、“臭钱儿”……听著这几个词，陈默是真感觉到了满满的“诚意”！ 只不过还没等他开口。 黄秦汉的声音便又再次响起：“这个价格不满意？那咱哥弟俩还可以接著再慢慢谈嘛！” “两个亿不成……那我再加两千万，不，再加三千万吧，两亿五千万怎么样？” 这话一出，一旁的周辉绷不住了。 不是说好的加三千万吗？合著是两千万加三千万是吧！ 黄秦汉这波加价，给陈默也听乐了，上句话还在一口价呢，结果还不到一分钟，自己就往上又加了五千万！只能说这一口……还挺一口的！ 有一说一，最开始报上来的第一口价——两个亿！ 这个价格其实已经不算低了！ 最近两三年，市面上不存在什么野生新汝窑。 成交的案例，都是早些年的老瓷。 一件是去年嘉德港岛拍卖会上，1.8亿成交的“汝窑天青釉海棠口双龙耳尊”；另一件是前年，世界第二大私人博物馆提森博物馆购入的“汝窑云白釉笔洗”，成交价两千三百多万美刀，按匯率换算一下，也差不多1.7亿左右。 也正因如此，2个亿……说多不算多，但说少也绝对不算少！ 至於说后面提上来的这个2.5亿，那可算是个好价了！ 黄秦汉眼神睁睁的看著陈默，期待的他的答案。 只可惜，陈默是真没打算卖呀！ “黄兄，不是价钱的问题……” “不是价钱的问题，那就肯定还是价钱的问题！” 见陈默摇头，黄秦汉微微愣神后，直接挥了挥手，第一时间打断：“3个亿！陈大哥，3个亿你看如何！” 说出这个价钱的同时，黄秦汉依旧在盯著陈默，观察他的面部表情，见到依旧没有改变后，他咬了咬牙：“现金的话我现在能调动的只有这么多！实在不行，你等我两天，我再卖一些……” 这两句话他说的声音不小， 顿时引起了周围几位老板相当诧异的目光。 啥玩意儿？开口就是三亿！就这……甚至还不够？！！ 听到这里， 陈默也只得苦笑：“黄兄，你听我把话说完，真不是多少钱的问题……” 把他准备搞私人博物馆的想法说了一遍，末了，还指了指马末都，说道：“马老爷子也知道，不信的话你可以问他。” 黄秦汉顿时愣住了。 他扭头看向马末都，见其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后，瞬间难受了起来。 马末都：“三个亿，你小子可以啊，手里现金都留了这么多？你爹给你的？” 黄秦汉哭丧著个脸：“我哥给的。” 顿了顿，他解释道：“本来是为今天这场选品会准备的，想著看看有啥好东西没。这下好了，真得用到这选品会上了。” 马末都恍然，隨即想明白了缘由。 不过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问道：“不过……你小子不是连我陈小兄弟那件汝瓷都没见过吗？怎么就能確定是真品？这么信得过嘛？” “来之前问过我沈叔了。”黄秦汉难受的直言不讳：“另外，真掏钱的时候肯定还得请您老出面验验货啊” …… 第290章 鸡缸杯 黄秦汉和陈默加了微讯。 不得不说，这傢伙是真的有点儿东西。 当著眾人面，给陈默备註改成了“陈大哥”，完全没一丁点儿不好意思！ 陈默：…… 马末都直呼：“你小子这不要脸的劲儿，不去跟你哥一样做生意真是亏了。” 黄秦汉靦腆一笑，没应腔。 “哎，对了，你小子这个岔打的，我都忘了这块玉看到哪儿了。”马末都道。 一行人回过神，重新看向展台上的那块有爭议的老玉。 “我擦，六百万了。”周辉看向展台下面的电子屏幕，惊讶道。 在场的可並非只有他们！ 有不少大老板过来的时候也都带著自己相熟的鑑定高手，这会儿已经开始发力了。 一共21件展品，大马买走其中的11號后，场上还留有二十件。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又有两件有了新主人，只能说这些老板们的出手速度確实够快！ 陈默看了看，分別是4號和9號，序號都在1—14號之间，也就是所谓的经过专家团鑑定后没有爭议的正价货！ 至於那些不確定真假的爭议品，序號则在15—21號之间，也就是后七位。 黄秦汉打岔的这十多分钟里， 成交了两件。 但余下的，大多也都有老板出价了。 陈默定了定神，盯著眼前的这块老料玉佩。 半分钟后， 一条条信息浮於眼前。 陈默眉头微皱。 东西確实是老的，西周的！单说年代得有小三千年了！比陈默自己在古玩街捡到的绝大多数漏，都要老的多！ 但也的的確確值不了多少钱！ ——[4,793,000元] 价值四百多万还不到五百万，换言之，旁边这位出价六百万的老板已经亏麻了。 “650万。” 然而就在陈默思索间，这个老板不亏了！ 一个新的冤大头顶了上去。 对著展台旁边的宣讲员报上了自己的价格，一脸淡定。 看到这一幕，陈默心中不禁感慨：“不愧是能把生意做大的大老板，亏个百来万跟喝口水一样简单。” 玉器这玩意儿，和瓷器不一样。 瓷器因为製作工艺的缘故……不同的窑口，工艺各不相同。一个窑口一个价位，同一个窑口再细分档次高低不同……总而言之，只要是名窑出来的，但凡品相可以，再不济也有个保底的价！ 但古董玉器，並不存在什么特殊工艺，主要考虑料头和匠人的雕刻技术，以及背后的文化属性。 就好比那些高古玉，受限於当时的开採的运输能力，大多用的都是当地的玉料，质地较为粗糙，远不如现如今市面上优秀的和田玉和翡翠！再者，这些高古玉，很多都是礼器、葬玉，造型抽象、纹饰神秘，其价值主要体现在“歷史和宗教文化”上。 从纯艺术观赏角度看，它们可能显得“朴拙”甚至“简单”，没什么视觉衝击力，装饰性也不强。 也正因如此，有很多高古玉年代久远，但卖不上什么好价钱！ 当然，这些“卖不上好价钱”的，並不包括如[良渚文化玉琮]、[汉代和田玉雕]这种顶级的、材质工艺俱佳、传承有序的高古玉！ 这些如果真能拿出来，那指定是当成可以传家的宝贝的！ … 而眼前这块，恰巧处在顶级和一般之间。 用料顶级！但工艺不算特別突出！ 且上面的雕琢纹饰映射出来的宗教文化……也够不著所谓的“传承有序”。 处在一个较为模糊的位置上。 陈默觉得这一点，就是它能被摆上来的原因！ 看完后， 陈默微微朝著马末都摇了摇头。 人就在旁边出的价，总不能当著人面儿说这玩意儿不行！那肯定是不合適的！ 马末都还在看， 陈默已经离开了。 他不想在这儿继续浪费时间了。 他准备抓紧时间，把剩下的十七八个物件儿，先全都给过一遍。 特別是剩下的六个“爭议品”！ 如果真有好东西，那肯定是要想办法拿下的！ … 整个展厅，所有展品的序號並不是按顺序摆放的。 就好比刚才那块儿高古玉，它是19號，但摆的位置还挺靠前的。 陈默顺著溜儿。 一件一件“看”著。 赫然是一副逛古玩街的模样。 【旧藏珐瑯铜鎏金转心瓶】——3500w 【清乾隆翡翠扳指】——2900w 【海派任伯年青天鸟图】——3100w …… 还真別说！ 凡是“正价”的，陈默没见到一件假货！ 都很犀利！ 放在平时，那都是难得一见的臻品！ 陈默走到展厅正中间的位置时，一群大老板正围著一个展台，很是激烈。 他凑过去一看，顿时明白眼前这副场景因何而来了。 这个展台上摆著的，居然是鸡缸杯！ ——明成化斗彩鸡缸杯！ “一亿三千万！”一个老板大声喊道。 “加五百！”另一位老板喊道。 “五千万！”一位肚子都快把衣服给撑爆了的豪气老板大手一挥，喊道：“一亿五千万！” 只可惜，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有另外一位老板又加了五百万！ 第291章 2亿 一位位大老板们，竞爭的火热。 和自己请来顾问一起，分別上手丈量。 这场选品会和那些大型拍卖会不一样的点就在於此处——可以上手！ 这展台是內陷的，里面铺满了厚厚的丝绸等缓衝物，只要不將里面的物件儿拿出展台范围外，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当然，如果真有人冒冒失失一不小心失手摔碎了，那肯定还是要按照价格赔付的。 面对这只大名鼎鼎的成化斗彩鸡缸杯。 无论是那些大老板，还是那些高手顾问，皆是无比小心翼翼。 毕竟，但凡一个不小心，一套二环內的四合院那可就没了！ “真不愧是魏先生，这般神通广大，能把这成化的鸡缸杯都给请过来！” “是啊，今天算是来著了！这东西，看一眼都是缘分吶！” “这玩意儿全世界总共还不到二十只，基本上全在博物馆里收著。” “坊间流传的真品，满打满算不超过这个数，”一位富有实力的中年男人伸出三根手指，低声对身旁的朋友说道，“没想到，竟能在这里见到一只。” 激动与感慨之余，爭夺仍在继续。 一位显怀的老板抱拳环顾，试图以情煽动眾人： “各位老兄，能否高抬贵手？我家老爷子毕生的念想，就是能在手里摩挲一下这鸡缸杯……” 只可惜，他话还没说完。 立刻被旁边一位搀扶著自家父亲的老板笑著打断：“刘总，你这话说的，在座谁家的老爷子不想得个『斗彩之王』养老？喏，我家老爷子就在这儿，你亲自问他肯不肯让？” 这些个富豪，有好些明显都是相互认识的。 闻言，皆是哄然大笑。 “是啊，搁这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有个锤子用！” “拿价才是王道！你价报的高一点儿，谁跟你抢！” “这话没错啊！老刘你不是刚拿下了一个大项目，报个三五亿，在座的肯定没人跟了！” 面对眾人调侃， 先前拱手抬出自家老爷子的刘老板倒也没生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1.65亿的基础上，又加了三百万，让价格来到了1.68亿。 只可惜， 这个价格依旧没稳多久。 没过一会儿，便到了1.7个小目標。 到这个价格的时候， 围著的眾人顿时冷静了许多。 因为上一件鸡缸杯的拍卖成交价就是这个数目！ 在场的眾人有钱归有钱，但却並不是说真的不把钱当钱。 纵然再爱收藏，也没多少人愿意溢大价钱，买一个必然会亏的物件儿！ 上一件鸡缸杯，是两年前，在浪漫国的苏富比年度拍卖会上出现的，最后的成交价换算成华国幣是1.69亿。 虽说过了两年会有增值成分吧，同时也还要考虑通胀等问题。 但也得考虑当时拍卖会上的手续费啥的。 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1.73” 又一位老板看完后，再次加了三百万。 值得一提的是，他是自己上手看的，没请顾问。 价格再次僵住。 …… 陈默没上手，但也“看”了。 是真品！ 且价格还有上涨的空间。 但说实话，陈默没有太大参与兴致。或者说他对於这种正价的货，都没太大兴趣！ 毕竟，哪怕现在有溢价空间，到最后定拍的时候还有没有，那可就不好说了。 就算有，估摸著也没多少了！ 陈默正想转身离开看下一件的时候。 马末都也过来了。 凑上去看了一会儿，隨后回到陈默身边，正准备开口的时候，旁边的一个老头叫住了他。 “老马，怎么样？” 马末都顿了下，隨后才指著展台下方屏幕上的价格，说道：“怎么，老崔，这价格都顶到这个数了，你还怀疑真假？” 被唤作老崔的老头，眯了眯眼：“这不是等著你『马大王爷』再確认一遍才保险嘛！” 闻言，围著的老板们顿时竖起了耳朵。 在场的，玩古董且能到达这个层次的，没人不认识他马末都的大名。 有不少和他还挺熟络的。 见此，马末都倒也没藏，和陈默一样，他对这种正价货，也没太大的兴趣。 便直接点了点头：“嗯，有祖宗相，大开门。” “嚯！”那姓崔的老头很清楚马末都的话是什么意思，顿时小小惊讶了一番。 『祖宗相』、『大开门』指的都是“真品”的意思，且是明显没有任何爭议的的大真品！ 能让他马末都这么篤定，那就说明確实没啥问题了。 “马老爷子，讲讲？”有稍微年轻些的老板，想听听说法，藉此问道。 对此， 马末都不予置否，咧嘴微微一笑，上前半步，重新回到展台前。 指著上面的鸡缸杯说道： “看真假，先看神儿，再看活儿。这上面的鸡，你们仔细瞧，不是画出来的，是『写』出来的。笔头子鬆快，带著一股子稚拙的童趣。你们看那母鸡啄食的神態，不求形似，但求神似，这份隨意和天真，后朝的匠人心里想著『我在仿成化』，笔头就紧了，画出来就匠气了。” 在场的大多数老板，只知道这玩意儿好，却不知道到底好在哪里。 见马末都开讲，一个个都又上前一步，边看边听。 先前开口那中年老板仔细瞧了瞧，道：“马老爷子，你这么一说那还真是，那这胎釉……” “至於说这胎釉……” 马未都伸手將其拿在手里：“你们看它迎光的角度。胎子透光处，是一种牙白里头泛著的肉红。这是成化官窑特有的胎土，糯米胎，油润感很足。再瞧这釉光，不是贼光，也不是死哑，是那种『內敛的宝光』，像不像一块温透了的玉？这种的我们一般称之为『酥油光』。新仿的东西，要么火气未退，亮得扎眼；要么做旧做得死气沉沉……” “胎体、材料、落款……” 马末都今天心情確实不错。 相当有耐心，一条一条讲著。 从神韵讲到胎釉，又讲到材料…… 说完一遍后，马末都做出了总结：“所以啊，这东西，“型、胎、釉、彩、画、款，六要素都对了”，自然是做不来假的！” 说完后， 马末都扭头，对著旁边一直紧紧关注著这件器物的负责人说道：“一亿八千万。” 他不是真心想要买，纯粹是拱把火而已。 算作讲了这么一大通的学费。 果然，在他话音落下后没多久，很快便又有人加价。 从1.8开始，往1.9迈进！ …… 马末都讲的同时，陈默也止住了转身离开的步伐，听了起来。 一番细致入微的讲解，听的他在心里直点头。 毕竟，拋开他能“看”到的信息不谈，他是真不怎么懂！ 虽说这种知识只是轻轻滑过大脑，根本停留不住。 但老话说得好， 能听一点儿是一点儿嘛！ 直到最后， 硬生生加到两个亿！ 可算是没人再出价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后的成交价，大概率就是这个数目了！ 第292章 第二只鸡缸杯 至此，陈默迈步走向一旁的下一个展台。 然而，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就在这只【明成化斗彩鸡缸杯】真品旁边，居然也是一只鸡缸杯！ 给陈默都看愣了！ 隨后，看到下面的价格后，他才恍然。 这是只有爭议的！ 现在的价格才刚刚给到300万。 此刻，老许老马他俩正围著这只鸡缸杯打量著。 除了他俩之外，仅有一个中年老板，出价的也是这人。 不过，待一旁那只“真品”价格上两亿后，先前围在那边的人也不多了，陆陆续续有几个从那边走了过来。 “嚯，这居然也是只鸡缸杯！”其中一位显然也是第一眼看到这件，惊呼道：“难不成也是真傢伙？” “真箇屁，你看看价。”那人身旁的朋友没好气道。 那人看了价后，顿时嘿嘿一笑，不吭气儿了。 另有一位长相富態的胖老板站在一旁，边看边道：“那也不对劲儿啊！如果真的只是一件单纯贗品……怎么可能会摆过来啊！” 这胖老板伸手掂量著，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不解。 末了，他放下这只鸡缸杯，扭头看向这只鸡缸杯的专属宣讲员，指了指屏幕上的价格，问道：“这价钱是谁出的？” 宣讲员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指了指一旁穿著风衣的中年老板： “是这位先生。” 胖老板隨著手指的方向看去，“老兄，这只鸡缸杯，你觉得是……真傢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身穿风衣颇为健壮的中年老板只是呵呵一笑， 语气相当隨意：“真不真的无所谓……有枣没枣搂一桿子，是真的血赚，不是真的也不亏嘛！毕竟也就这么百来万罢了！” 中年老板咳嗽了一声，顿了顿，隨后才继续说道：“更何况，得看你怎么定义这个『真』了！” 闻言，胖老板知道对方不想说，也没多问，扭头继续研究展台上的这只爭议鸡缸杯了。 见这老板看的专注，对这只鸡缸杯负责的专属美女宣讲员忍不住道：“先生，这边还有很多有关这只鸡缸杯的资料，你可以先看看……” 胖老板看了后，瞬间明白身后的这位中年，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怎么定义这个“真”…… 如果假定这只斗彩鸡缸杯是正儿八经的成化出品！那它大概率是假的！ 但如果说是清乾隆年间仿出来的！那反倒有可能是真的！ 资料上包括有最新技术水平下的鑑定报告，还有好几份专家出具的个人看法。 胖老板立刻专心致志的看了起来。 … 展厅正前方的屏幕墙上，7號斗彩鸡缸杯进行最后十分钟公示。 ——[200,000,000元] 2打头，后面配上八个零，没有小数点的那种，视觉衝击感直接给拉满了。 这价格自报出来后，就没人再跟价了，显然，这件7號展品，即將落入报价的那位老板手中。 剩下的那些展品， 陈默还没看完。 但已经逛完一整圈的张美芳，刚才已经告诉他了。 这只成化的斗彩鸡缸杯，就是这场选品会价值最高的“正价”展品！ 余下的，除了其中有一件是过亿的之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千万级別的。 然而陈默抬头看了眼大屏幕后，便没再过多理会了。 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眼前这只“爭议”鸡缸杯上面了。 两个亿公示的缘故， 不仅让7號展台周围又多了不少人。 同时让17號展台的周围，也多了不少人。 17號……便是陈默正关注的这只。 “为什么这份热释光测年报告上面说的是清代，而这份x射线萤光光谱却又说是明代的？到底哪一份是准確的？” “是啊，这些测年报告怎么还有不一样的呀？” 那胖老板看完后一脸懵逼。 然而宣讲员却回答：“这些报告中涉及到的技术，都是最新的，同时也是经过多次重复测量的，每一份报告出处，其鑑定机构都有註明。” 闻言，胖老板目光重新移回报告。 果然看到了出具报告证明的鑑定机构。 全是业內比较出名的机构，其中两家他自己就合作过多次，余下的，他也都听说过。 也正因如此，胖老板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知道这场选品会背后的金主是谁！ 按理说，不可能在这种所有人都会关注到的细节上出什么差错呀！ 反正他是真有点儿想不太明白！ 如他一样，围著的几个老板对於这点都没太明白。 后面还是一位老板请来的顾问讲明白了可能的缘由。 “在古董鑑定这个行业里边，所有现代技术出具的鑑定报告都只能当作鑑定的辅助手段，其原因便在於此处。”那顾问讲道：“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可以偽造的。” 很快他说明了原因： “就好比这份报告中提到的『x射线萤光光谱分析技术』，这项技术是用x射线照射古董表面，激发其內部元素髮射出特徵“萤光x射线”，通过分析，“破译”出古董所含的元素种类及含量。” 顾问顿了顿，隨后继续道：“隨后和『元素含量—时代特徵表』进行比对，进而判断出產地和年代！” 他话音一转， “但……如果清代的匠人，完全仿照明代陶土比例，甚至说用的直接就是明代的料子呢？” “很显然。” “检测结果会显示是明代的。” 第293章 辉哥，成为我的替身吧 咳咳…… 那顾问清了清嗓子，拿起另外一份报告： “再说这热释光测年法，这玩意儿测的是最后一次被加热后，到现在为止，累积的自然辐射能量。通过统计这个能量的多少，进而计算出上一次加热……也就是『最后一次被加热』的大概时间。” “碳—14测年法……” “拉曼光谱测年法……” 这个顾问显然很懂现代各项技术的原理，寥寥几句，便把眼前这些报告所用到的现代技术的大概原理给讲了一遍。 围著的老板们，纵然有几位连小学都没毕业，却也能听个大概。 更不用说那些大家族出身，自身知识层次本就不低的选手！ “所以说这些报告都是对的，对吧！”有老板问道。 顾问点了点头：“没错。” “那么，这只鸡缸杯到底是明代的还是清代的？” “这点嘛，上面的这些专家都拿不准，我肯定也不能断言呀。”顾问指著印有专家鑑定意见报告的纸张，道：“只能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听到这话， 几个老板也没再多问，专心研究起了那些专家们的鑑定意见。 本身研究就比较深的那些老板们，以及他们请来的鑑定高手，轮流上手，仔细研究。 站在陈默身旁的，是一个颇为消瘦的老板，眼神中满是蠢蠢欲动。 盯著展台上的这只鸡缸杯，下意识的搓著手，一副想要將其拿下的表情。 这老板身旁还跟著他的一个朋友，更是富態！ 肚子大的跟弥勒佛似的，西装撑的紧绷，也是个显怀的主。 起初， 陈默还以为这位也是个大老板。 但听到二人的对话后，他才知道，这位富態的大肚老板，居然是前者请的鑑定顾问！ 二人对话的声音不高。 但陈默依旧听的清清楚楚。 不是他在主动偷听，实在是离得太近了，想不听都难！ … 瘦老板低声问道：“这只鸡缸杯怎么说？” 大肚顾问犹豫了一下：“不好说。” 他指了指刚才讲技术原理的那个顾问：“王总，人刚才说的没错，是明是清，这点真不太好说。” “咱们刚才看的7號，胎体轻薄如蝉翼，但眼前这件儿……王总你应该也能感觉到，相比较下来，稍微要厚重一些。” “王总，你再来看这上面的彩料，斗彩鸡缸杯的『斗彩』，意为『青与彩绘爭奇斗艳』，马先生刚才不是也讲了吗？这彩料上最重要的一个核心点，便在那[奼紫]上面。” 从顾问的话里，瘦老板听出了不建议购买的意思，但他还是有些疑惑，便打断问道：“这只鸡的羽毛上面的色儿……不就是紫色吗？这不对吗？” “对，不对的点就在这儿！”顾问隨之解释原因：“说是[奼紫]，实则[差紫]！意为差点儿紫色！” “它实际上是一种烧制工艺不成功的结果，按现在的说法来看，算是一种技术缺陷。7號的顏色才是对的，色如赤铁，浓而无光，表面没有任何光泽，看起来发乾、发涩，跟烧坏了似的……” “这一点其实正合咱华国的审美——有缺陷反倒是种圆满。” 解释了一大通后。 瘦老板：“所以你觉得这是贗品吗？” 大肚顾问：“说贗品没错，说不是贗品也没错，毕竟，除了[奼紫]这一点儿不对之外，其它方面的工艺確实很顶。我的看法和出报告的这两位专家差不多，大概率是乾隆年头，御窑厂里边的大匠人仿出来的！” 瘦老板：“也就是说……是清乾隆的宫廷御製贗品对吧？” 大肚顾问点了点头：“嗯。” 瘦老板指了指展台下面的屏幕：“那这个价怎么样？亏不亏？保本的话最高能加到多少？” 此时，屏幕上显示的价格早就已经发生了变动，从刚才的300万，被人加到了410万。 “这个价……只能说还行。”大肚顾问伸出五根手指：“但最多五百万到头了，再继续往上加的话，能不能保住本就得另说了！” 闻言，瘦老板也犹豫了起来。 …… 默默听完二人之间的对话后， 陈默没吭气儿，悄然退出人群。 这一通通分析讲得头头是道。 然而事实上， 这只展台序號为17的鸡缸杯……並非什么清乾隆仿品！ 它是真的！ 和前边正在进行最后价格公示的7號一样，都是成化皇帝朱见深最钟意的藏品！ ——真真切切的明成化斗彩鸡缸杯！！ 毫无疑问的究极大漏！ 退出人群后，陈默思量著该怎样將这玩意儿拿下。 他自己肯定是不会直接出手。 纵然在这些平均年龄四十岁往上的老板圈子里，他现在的名气也属实不小，就刚刚那么一会儿，名片都收了一大堆。 真要出价……肯定有人跟价。 想拿下难，想低价拿下更难。 陈默目光扫视周围，寻找张美芳的身影。只可惜，一时间竟没找到。 他们这一大群人进到这展厅里面后，都分开了。 毕竟二十来件，基本上还都是好东西！正常情况下看的一般都很慢，真要一群人一件一件看的话，很有可能还没看到呢，就被人给买走了。 也正因如此，都是各看各的。 陈默继续搜寻著熟人。 许宝龙这大老粗倒是在不远处。 陈默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 但凡是看过他直播的，都知道老许、老马他们俩和他关係很好。 如果让许宝龙代替他出价的话，买14號前面的正价货，周围的这些大老板们估摸著还没啥想法。 但买这种有爭议的，他们就很可能会抱起“有枣没枣搂两桿子”的想法。 毕竟，百来万乃至几百万……对於这些大老板们，是真的不算什么。 陈默目光所及，突然看到了从另一个展台刚走过来的周辉。 顿时眼前一亮。 辉哥！这次就拜託你来做我的替身使者吧！ 周辉这傢伙出镜的次数毕竟不算多。 况且，他也不是京城本地人，过来参加这场选品会的老板们，大多对他都不怎么了解。 而如果说认识他的人，基本上也都清楚，这傢伙对传统瓷器不怎么感兴趣。 真要让他买正价货，反倒会诧异，但让他买“有爭议的”，却正合適。 “辉哥。”陈默悄然走到周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你过来一下……” 第294章 两件都到手 离开17號展台后，陈默往下个展台走去。 他不打算浪费时间了，默默的提起了速度。 也正因如此，他“看”的很快，仅用了大概五六分钟的时间，便把余下的所有物件儿全都过了一遍。 看完后，陈默略感意外。 正价的，全是真品！连一件贗品假货都没有！ 但並非全都是划算的。 有件梅瓶，他“看”到的实际价值在3700，但给的底价便高达4100，一番加价后，更是来到了4700，足足贵了一千多万。 对於这些， 陈默仅仅只是看了价钱，便没在关注了。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15—21號这些有“爭议”的物件儿上了。 一共七件爭议货。 刨除前边看过的17號鸡缸杯、19號高古玉外，剩下的五件里面，三真两假！ 三件真品里面，还有一件虽是真品却也並不值什么钱。 值钱的，是18號和21號！ 陈默自然不想做选择，想全拿下。 但在场的，並非没有能人高手，也並非只有他一个人看出来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18號的价格便被抬到了两千多万。 甚至於，其中一个抬价的，还是马末都！ 2100万这个价格便是他出的。 陈默瞥了一眼。 这个18號的真实价值是4打头的。 如果两千万左右就能拿下，利益空间少说也有个两千万左右，绝对算是个大漏了。 马末都脸上的表情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没怎么变化，完全看不透虚实。 和他同擂竞价的，也是个老头。 起初也很坚定，一副势必要將其拿下的样子，但价钱真加到两千万后，便也开始犹豫了起来。 参加这场选品会的，可以说都玩古董的。 也正因如此，马末都的名声应该是最大的，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场的所有人就没人不认识他。 也都清楚他的实力。 但却依旧没几个人上前竞价搂两桿子。 只因这老小子太记仇了，坑人都坑出名声来了。 先前有很多案例，都表明和他马末都同台竞价，很容易就会一不小心翻沟里了。 最出名的一次。 他马末都看上了一个小漏，价值不到百万，赚头……也就二十来万。 有人发现后便去跟价。 结果马末都硬生生顶到一千八百万。 最后真相大白的时候，直接给旁观者看懵了。 他们在旁边儿看的可是清清楚楚，那一千八百万並不是一口气喊上去的，是一点一点儿磨上去的，但凡那跟价的人在漫长的抬价过程中稍微退缩一步，那自食其果的可就是马末都自己了。 … 类似的案例很多，虽没有一千八百万那次那么大，但马末都也並非没有失手的时候。 也有不少次，价格顶上去了，跟价的不敢跟了，最后吃了个燜亏。 不过也正因如此，虚虚实实间，反倒给他的凶名干出来了。 18號的价格，在抬到2700万的时候，彻底不动了。 陈默知道，得手应该是没啥问题了。 见此，陈默觉得自己也得向马末都学学，短期內亏个几次，但长期来看，还是很有好处的！ 对了，21號是只青大盘。 很出名！ 但北市的国立故宫博物院里，有一模一样的同款！ 再加上这只青大盘確实有一个挺显眼的爭议处，以至於还真没几个人顶价。 100w的底价，过了这么长时间，才加到了270w。 陈默没有亲眼见过北市那件。 但不管怎么说，眼前他“看”到的这件，就是实打实的真傢伙！ 见此，陈默早早便悄悄的找到张美芳，让她帮忙出手將其拿下。 安排妥当后， 他这才开始慢悠悠的逛了起来。 这选品会和拍卖会不一样， 拍卖会是三锤定价，而这选品会则是十分钟价格公示期。 时间虽长，但实际上，后者远没有前者那么激烈。 毕竟，拍卖会开始前，大多都会提供拍品图录。 很多参拍的老板，目的都很明確，也正是这个原因，竞爭才出奇的激烈。 但这场选品会，除了最开始一闪而过的大马之外……至少对於参加的绝大多数人而言，是没有提供拍品图录的。 不存在什么指向性的目的。 陈默逛悠的同时，17號正在进行价格公示。 十分钟眨眼而过。 最后的成交价——666w。 在旁人眼中，周辉就是个有钱敢搏的二愣子。 但实际上，六百来万的这个价格，和它的真实价值相比，完全算不了什么。 周辉脸上乐呵呵的。 暗地里和陈默比了个“ok”的手势。 没过几分钟， 马末都报出的2700万，也成功將18號拿了下来，利润差不多有个一千五百万左右。 结束公示期后， 马末都脸上的笑容都更盛了。 “还行。” “运气不错。” 马末都离开展台，看见陈默后，朝他走了过去，眼神中满是笑眯眯的。 陈默：“恭喜恭喜。” “哦？对我这么有信心？” “那肯定了。” “说说？你感觉能值个多少？” 周围有人，陈默没直接说出口，但伸出了四根手指头。 见此，马末都下意识的挑了挑眉。 他刚想继续询问，但见到陈默两手空空后，便换了个问题：“怎么没见著你出手啊？没中意的吗？” 公示期结束后，成单的人会得到一个手牌。 也正因如此，马末都才会疑惑。 別的不说，单是看到陈默伸出来的四根手指，他就知道，绝对不应该这么简单！ “没，我让別人帮忙拍的。” “哦？哪一件？” “17號。” “嗯？那只有爭议的鸡缸杯？” 见陈默点头，马末都再次一愣，价值2个亿的7號正价成化斗彩鸡缸杯结束后，他也去看了17號！ 只是，得出来的结论，和其他人並没有太大的差別！ 马末都下意识的想要仔细询问。 只是，陈默却没看他。 这会儿他正抬头望向正前方的大屏幕。 上面显示的是张美芳帮忙代拍的21號……公示期这会儿刚好结束。 看到这一幕，陈默化身龙王，嘴角微歪。 …… “哎，老马，你买的啥？18號？这是啥玩意儿？让我看看。” 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 陈默循声望去。 嚯！ 说话的这人他也认识，居然是——於大爷！ 第295章 秦小子差点儿变成於小子 “哟，啥时候来的，今儿个没去烫头啊！这人生三大爱好缺一个您可怎么活吶！” 显然，马末都和过来的这位於大爷相当熟悉，开口便是阴阳。 听到这话，於大爷跟没听著似的，愣是一丁点儿反应都没有。 继续伸著脖子往18號展台上面瞧。 不过，由於价格公示已经结束了，虽然合同还没签，钱也没打，但几个工作人员却已经围到展台前，开始装箱打包。 於大爷啥也没瞅见。 不过一扭头，他看到了陈默，瞬间眼前一亮。 … 陈默当然很清楚眼前这位於大爷的身份。 ——德云社的元老级人物，老郭的黄金搭档，被广大网友们誉为“相声皇后”的存在！ 除此之外，“吃喝抽烫艺术家”、“外蒙海军总司令女婿”、“天打雷劈宠物乐园园长”、“桑塔纳酒驾小王子”……等一个个名號，那真是隨便一扯都能扯上老半天！ 当然，陈默之所以这么清楚，纯粹是因为上辈子做生意，被合伙人坑进人生低谷后，有好一段时间失老眠了，硬生生靠著老郭和於大爷的盗版相声挺过去的！ 这熟悉的音腔，他怎么可能忘得掉呢？ “哎哟，您就是陈先生对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人中龙……”於歉瞧见陈默后，脸上立刻堆起那標誌性的、憨厚中带著精明的笑容，几步便凑了过来。 “於老师您太客气了，叫我陈默或者小陈就行。”陈默赶忙谦逊的握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於歉正想继续自我介绍。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打断了。 只见马末都霸气的一步迈出，搂住陈默肩膀，快速讲了起来。 “陈小兄弟，来来来，我给您好好介绍一下这位爷。”他用手一指於歉，脸上的坏笑根本藏不住，“於歉，於老师。台上是说相声的，台下？那可是咱们老京城片子里有名的『玩主』！” 於大爷一听这开场白，便立感不妙，赶紧想拦。 只可惜，马末都这老油条根本不给他一丁点儿机会。 语速飞快如报菜名：“你別光看他这模样慈眉善目的，家底厚著呢！京郊有60亩地，自己弄了一马场，里面汗血、纯血，什么好马养什么！这还不算，还弄了一『天打雷劈』宠物乐园，什么梅鹿、小矮马、藏羚羊，整个一小动物园！平时就好个吃喝抽烫……哦，烫头是爱好，但玩古董文玩，那更是下了血本的爱好！” “我跟你说，你瞅著他是一副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模样，实则暗地里肯定盯著你好久了，谋划著名和你认识认识，想让你给他帮忙……” 马末都特意凑近陈默，压低了些声音，但这音量又確保一旁的於大爷能听见：“所以啊，跟他打交道，你千万別客气。这位是真不差钱儿的主，你要是帮他忙，该收钱收钱，该开价开价，往高了要！他痛快著呢！” 站在原地一句话没开口，听著马末都扒拉扒拉这么一大段。 於歉无语凝噎。 ……6 “姓马的，你真不是人吶！” 在台上和老郭搭肩时，小嘴如战神一般的於大爷，这会儿，老半天才憋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我这是帮您扬名呢！”马末都看著於歉哈哈一笑，终於图穷匕见，切入正题，“他今儿为啥屁顛的来找你？我给你说，他是看中了一把紫砂壶，心里痒痒又拿不准，想请你这火眼金睛过去帮他掌掌眼！” 听到这话，陈默一愣。 帮忙掌眼？ 听了这么一大通，陈默哪能不知道，眼前这俩人的关係肯定好的不行。 也正因如此，这忙……按理来说怎么也不应该轮到他身上啊！ 他这段时间热度確实有，毕竟，战绩在那儿摆著。 但陈默自己很清楚，什么“默神”、“新一代捡漏王”、“新任捡漏第一人”……这种称號，其实都是大伙喊著玩的。 和马末都真枪实弹几十年捡漏生涯拼出来的“近代捡漏第一人”，那可绝对不一样！ 人家的这个称號，是这个行当里头，绝大多数玩家所公认的！ 更何况， 他俩之间这么熟悉， 为何不直接找马末都过去瞧瞧？ 反而过来找他？ 陈默很疑惑。 也正因如此，他相当直接：“马老师你言重了，你才是真正的大家，再怎么说也轮不到我去看吶！於老师为何不找你……” 说话间，陈默还看向於歉，等著答案。 然而，回答的依旧是马老爷子。 “问得好！” 马末都一拍大腿，就等著这句呢，他斜睨著於歉，慢悠悠地说：“为啥不找我去看？为啥呀？因为他心虚！欠著我的呢！” 於歉：“姓马的你別放狗屁，我欠你个狗屁，我哪里虚了……” 然而，面对於歉的战吼。 马末都脸都没往他那边儿瞧。 来了劲，对著陈默，如同於大爷附身，二人身份对调一般，当场说了一段单口相声：“我跟你说，得有快三十年前了，这位於大爷，三十郎当岁，风华正茂的时候。我闺女，那会儿才十六七，一朵骨朵儿还没开呢！这位爷，嘿，他就有想法！不声不响的就想当我女婿！” “让我这当爹的，一眼就给看穿了！” 马末都七十来岁的人了，却越说越开心，眼神都亮堂起来了。 “我直接出手就给他搅和黄了！” “打那儿起，但凡是要求我办点正事儿，尤其是这种需要『看走眼』还是『看对眼』的精细活儿，他死活就不开这个口！你说这不是心虚是啥？” 说完后， 马末都用力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总结道：“所以，陈小兄弟，这忙你必须得帮！一来是成全了他这爱好，二来也是替我解了围——省得他老觉得我憋著坏要坑他似的。你就放心大胆地瞧，瞧完放心大胆地开价！於大爷这人，对朋友，贼拉仗义！” …… 听完这个当事人亲自爆出来的大瓜。 给陈默脑子都听宕机一阵儿。 好傢伙！ 爱烫头的於大爷，二三十年前，居然就看上了马末都那还没成年的闺女！ 想当他女婿！ 结果直接被这个未过门的老丈人，亲自出手给搅和黄了！ 陈默是真笑嘻了。 他知道马末都只有一儿一女，合著上午给他奉茶的“秦少爷”，差点儿就姓“於”了！ 陈默不吭气儿，默默的在脑子里算年龄。 马末都今年七十来岁。 於大爷今年有个五十六七？ 俩人差了十多岁。 秦云明现在应该是刚好快满十八岁，大概十七岁多一点儿。 他妈当年十六七岁，还没现在的秦云明年龄大！ 於大爷当年是三十岁左右……比秦云明他妈大了一轮还多几岁吶！ …… 想不到於大爷你当年这么勇啊！ 陈默越想…越想笑。 费了老牛子劲儿，才勉强把上扬的嘴角给压了下去。 ……只能说这个瓜是真不赖！ 怪不得村口那些情报组织，有事没事儿就聚在一起，合著吃瓜聊八卦是真意思啊！ 於歉这会儿可算是开口了。 狠狠剐了马末都一眼，隨后对著陈默说道：“陈小兄弟，你別听这老不尊瞎煽呼！” “我確实诚心诚意想请你帮忙给看看。规矩我懂，鑑定费你放心，绝对让你满意！” “就当交个朋友！” 陈默连忙摆了摆手：“於老师，瞅您这话说的，啥鑑定费不鑑定费的，我之前听了您那么多相声都还没掏过钱呢！真要算起来，那我得先把之前欠的相声费给补上！您说是不？” 二人加了微讯。 於歉本来想晚上结束后请陈默吃个饭来著。 但陈默已经有约了，只能改日再说。 不过看紫砂壶的时间倒是定了下来。 赶早不赶晚， 约定好就在明天。 第296章 全部拍完 马末都本来想问陈默17號的事呢。 结果被於歉这么一打岔，愣是给打忘了。 这时候，展台上的几个工作人员已经装完箱，完成了打包。 见此一幕，马末都也转身过去签合同付款去了。 无论是周辉，还是张美芳，也都签合同去了。 陈默倒是无所事事，继续瞎逛游。 不过没等几分钟，老马……不，现在得喊中马了，中马马世琛，也看对眼了一个物件儿！ 喊他过去帮忙看两眼。 是他先前看过的正价货中的6號。 陈默走到展台边儿又看了一会儿详细信息。 是一件书法信札，作者是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曾巩，这幅信札名字叫做《曾巩致杜君乡贤尺牘》。 曾巩这个人，作为唐宋八大家当中传世墨跡最少的。 陈默私下里也了解过。 他的传世墨跡作品数量甚至都不能说是稀少了，完全可以用“孤品”来形容。 在《局事帖》出现之前，一度被认为没有真跡流传下来。 也正因如此，《局事帖》出来后，直接被公认为曾巩亲笔手跡的绝世孤品，唯一一次上拍，价格直接顶到了2个亿！ 好傢伙嘛！ 眼前这《尺牘》，陈默“看”了，上面的各种资料证书都没啥问题，確实是真品！ 等这场选品会结束后，公布出去，想都不用想，那《局事帖》的价格肯定是要暴跌。 毕竟，唯一性被破了。 只不过，让陈默感到稍微有些不解的是。 这封信札说是书法作品，但实际上，上面的书法却並没有多高明。 2號也是一件书法珍品，看起来比眼前这信札好太多了！ 前者3500，但后者却因为其稀缺性，现在的价格都顶到4字打头了。 陈默知道马世琛买下来肯定是想收藏的，並非以牟利为目的。 也正因如此，他有点儿不太理解为什么要买这件而不买2號。 “那《局事帖》现在的主人，是老马的一个死对头。”许宝龙给出了原因。 陈默这才恍然。 好傢伙，合著纯粹是要搞別人心態用的！ “4500以內拿下，肯定能保本。”陈默小声对马世琛说道。 这种当世唯二的真跡，既不用担心被人破唯一性，也不用担心往后会泛滥……单独当作一个配资压库的藏品还是可以的。 等过两年运作运作，指不定还真能拍个高价，大赚一笔！ “话说老许你没啥想买的吗？”陈默见许宝龙依旧两手空空，不禁问道。 许宝龙摊了摊手，嘆了口气：“有啊，12號那件鸡油黄，我还挺喜欢的，不过这帮子人现在的价钱都顶飞了，底价3888，现在顶到6开头的了，我是买不起。” 陈默回忆了一下。 12號展台的鸡油黄也是一只瓷盘。 价值好像不到五千万。 能顶到6开头……只能说是真爱了！ …… 一共21件展品。 隨著一个个价格公示结束，场內的无主之物越来越少。 不过付过钱的老板们，倒是没人提前走。 毕竟，还有一件价值高达千万以上的奖品，还没抽呢！ 没过多久， 14號往前的正价货全都有了主人。 场內仅剩15號和20號这两件有爭议的还在展台上摆著，价格公示依旧没走完。 许宝龙悄摸摸的问陈默，“剩下的这两件咋样？” 陈默摇了摇头：“拉中之拉。” 然而他话音刚落。 便有一个颇为大肚的老板，非常豪气的上前，挥了挥手，给这两件报了新价！ 看样子想要搏一波！ 15號……700w 20號……1100w 这位大肚老板一件加了一百万，另一件加了两百万，最后也是成功將其拿下。 看著这一幕， 许宝龙继续问道：“大概亏了多少？” 陈默：“1600” 听到这个数字，许宝龙嘴角不自觉的扯了一下。 1800w买下来的东西，只值200w。 老兄，你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拼的这一次，输的略微有些悲惨啊！ 那大肚老板拿著手牌，笑呵呵的签完合同后，便走向一旁的休息区等著最后的抽奖。 许宝龙在对方经过自己身边儿的时候，还清楚的听到了对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嘴角不禁再次一麻。 这身体也不太行啊，没走两步路就喘成这样了……合著在输钱之前，就已经输过一次身了！ 略微悲惨， 立刻升级为正常悲惨！ “嗯？” 大肚老板正费劲儿八岔的走路呢，他目光突然扫视到身旁一个不认识的老板，正……怜悯的看著自己。 怜悯？？ what？？？ 大肚老板有些懵逼。 … 至此，整场选品会共21件拍品，全都有了新的主人。 第297章 恭喜21號 在所有拍品全部签完合同付完款，装箱打包完成后。 灯光在一瞬间黯淡了下来，展厅一片漆黑。 下一秒。 聚光灯“唰”的大屏幕前空置已久的舞台中央亮起。 覆盖著高贵黑金丝绒毯子的展台被两名身穿礼服的工作人员缓缓推上。 同时， 陈默他们刚进会场时，见到的那位主讲人徐经理再次登台。 “尊敬的诸位嘉宾，大家好。”徐经理开口道，声音通过麦克风很清晰：“今天晚上的二十一件珍宝，已然各归其主，各位的魄力令人讚嘆，不过在这场盛宴画上完美句號之前，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尾巴……” 这位徐经理微微侧身。 手臂优雅的引向身旁的展台：“正如我们之前所承诺的那样，每一件展品的得主，都將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 … 主讲人徐经理缓缓拉开展台上盖著的幕布。 出现在眾人眼前的，赫然是刚走进展厅时，摆在入口处的那张颇为骇人的里海虎虎皮！ 聚光灯下， 徐经理宣讲起了抽奖规则。 可以说是简单到了极致。 就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箱子，里面摆满了类似桌球大小的圆形球体。每一个球体里面都有一个数字號码，正是先前21个展台的序號。 找人蒙著眼上去隨便摸一个。 开出的號码所对应的序號，便是中奖者。 看著这好似小学门口小卖铺每周一次抽奖活动般的机制，台下眾人都乐了。 周辉紧紧盯著虎皮，一动不动的，跟失了神儿似的。 他是真喜欢这玩意儿！ 刚才在入口处就瞧了好一会儿。 虎皮这东西。 在国內肯定是碰都不能碰的，但凡稍微严重点儿，就是五年起步十年刚好。 刑的很！ 但在国外部分国家，管制的没那么严。 黑市上流通的还是有的。 成色一般的，可能也就值个二三十万，乃至五六十万。 不过，眼前这张肯定不一样！ 首先，里海虎作为一种上世纪便已经灭绝的物种，珍稀性自不用多说。 最关键的点在於完整性和尺寸！ 完整性……在处理这张皮的时候，用的应该是最高的技术，边缘几乎没有任何破损。按照国际动物皮毛完整性衡量標准，打出来的分数高达98.6分。 尺寸……更是世界第四！ 单摆到明面上的这些数据，便值八位数了！ 若是能直接买的话，千把万，周辉咬咬牙说不定直接就掏了。 只可惜，是非卖品。 想买也买不到。 周辉並不是21件展品的买家之一。 但他帮陈默买的17號，手牌这会儿都还在他手里攥著呢！ 如果真能抽到的话，他准备自己出钱，让陈默卖给他。 然而他也知道，1/20……百分之五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基本上没啥可能。 周辉犹豫了起来。 想了半天，最后还是下定决心。 如果是別的老板中奖了，到时候哪怕溢价，也要给他拿下来！ … “这玩意儿会不会有什么內幕啊？”周辉看著展台上的透明玻璃箱，以及里面一枚枚白色小球，对著陈默说道：“主要是这种小球作假太容易了，隨便搞点不同重量，或者上面涂点儿看不见的胶水……甚至都不用上啥科技手段。” 陈默刚想说应该不会。 一旁的马末都便替他回答了：“放心，不会的。” 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周辉和陈默不禁同时转头朝他看去。 隨后便看到这位“捡漏第一人”伸手指了指展台，解释道：“千把万的確不是小数目，如果是別人这么搞，我也会怀疑有没有內幕……但这是魏先生，所以说肯定不可能有內幕的。” 周辉陈默隨著手指望去。 果然看到一位身穿浅灰色中山装，但面相看起来普普通通，宛如一个退休老教师一般的老头，慢悠悠的走上展台。 “就让老头子我来给大伙摸个奖……” … … 一共就21件展品，大马不在，也就是说最多只有20个人能参与抽奖。 陈默目光扫向人群，在心里数著有哪些人买了。 然而不数不知道，一数嚇一跳。 一两百號人参加的这场选品会，最后有抽奖名额，且算是和他认识的……足足占了近三分之一！ 他自己就不说了，周辉一件，张美芳一件，算一起就是两件了。 马末都一件； 马世琛一件； 杀猪匠出身的曹老板一件； 还有先前很热情的问他喊陈哥，想买他那只汝瓷的黄秦汉，也入了一件！ 加一起都有六件了。 距离三分之一仅仅只差了一件！ 陈默心中直呼好傢伙。 在眾人的目光下， 那魏先生蒙著眼伸手进入透明玻璃箱，摸出了一个小白球。 大傢伙本来还以为要直接开奖。 然而让场內这些富豪们芦苇额有些意外的是…… 抽奖很简单， 但开奖却搞起了噱头。 先前显示展品拍卖价格公示的那块大屏幕亮了起来。 1號…… 拿下1號的那老板，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號码后，微微一愣。 还以为是自己中奖了！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说话，1號旁边却亮起了一个红叉[x]。 这一幕给这老板自己都看乐了。 不过他倒也没生气，千把万，確实只能算作一个小添头。 能中很好，中不了也无妨。 屏幕上的数字继续跳动。 2號，红x 3號，红x 4號…… 每隔几秒跳一次，很快便从一位数跳到了两位数。 还真別说， 单是这么一个开奖，给场下一眾大老板们的精气神儿都给提了起来。 只不过，让眾人都有些意外的是，前14號正价货全都过完了，也没停下来，依旧是红叉。 见此， 周辉眼前一亮。 心中默默念叨著： 七分之一！ 六分之一！ 五…… 无！ 看著17號旁边亮堂堂的红叉，周辉下意识的撇了撇嘴。 得！ 白期待了！ …… 18、19……完全没有停留，全是红叉。 看到这里，陈默眼神一眯，难道说……？ 隨著屏幕上的数字跳动到最后的序號——21號时，后面的绿色对勾亮起。 “让我们恭喜21號展品得主。”展台上，魏先生的声音响起，同时將手中的白色小球的横切面展示给场下眾人。 上面显示的，赫然正是21號。 看著陈默、许宝龙、马世琛等人的目光，张美芳起初还有些疑惑。直到下一秒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手里攥著的不正是21號手牌吗！ … “哥！” “亲哥！” “卖我吧！” “我真求你了！” “我特么的是真想要啊！！” “……” 听著从周辉嘴里跑出来的这么多感嘆號，陈默是服了。 “我也没说不给你啊！” “哎，我就知道，不愧是我默哥！从今天起，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逮狗，我绝不撵鸡……” 选品会结束的时候，刚好六点多一点儿，这个时间点其实还是提供晚宴的。 不过留下来的人並不多。 基本上都是买到货的人，被朋友攛掇著请客吃大餐去了。 毕竟，件件都是八位数往上！这种极品好货，搁平时那是真的很难遇到。 不宰一顿，很难说得过去。 陈默他们甚至还算是走的比较晚的。 主要是芮名山专门拉著陈默，又去见了见最后出场的魏先生。 留了电话后，又聊了好一阵儿才告辞离开。 直到坐上车后，陈默心中都依旧有些惊讶。 这位魏先生的身份…… 只能说远看不觉起，但走近便可以从其日益衰老的面孔里认出，是早些年能够在一套节目里见到的熟悉面孔！ 老曹已经订好了饭店。 不过在此之前，陈默他们先回了趟四合院。 將物件儿摆进了恆温保险库里。 隨后才去应宴。 第298章 现在还不是真的，得过两天 马末都坐在车上，把玩著自己刚了两千七百万入手的红釉高足双龙耳杯。 年头不算特別远，清康熙的。 之所以出到两千万后，別人就不敢加了，是因为有个去年保利拍了个类似的同款，拍了2500w，更何况他手里的这只，具体概况上还稍微有些疑点。 不过马末都知道，这只双龙耳杯，確实是老的，真假上面是肯定没问题的。 同时，他还清楚，保利的那款，和他手里这只，是同一个作者！ 只不过前者是其年轻时的作品，后者则是其技艺大成后的作品！ 匠气更少的同时，更是多了一丝浑然天成的感觉！ 也正因如此，才能达到4开头的！ 去掉成本后，利润高达一千多万！ 不过马末都没准备出手。 这只双龙耳杯的模样，他自己看著也確实心生喜欢，准备留下来自己收藏。 “马老，回家吗？”司机询问道。 “嗯。”马末都点了点头。 汽车在无声的加速中，平稳行驶，后排坐著的人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顛簸。 陈默他们当然也邀请马末都吃饭了。 但他年纪大了，吃不了什么荤腥油腻，索性直接拒绝了，回自己家吃斋饭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马末都闭著双眼，手中把玩著耳杯。 然而盘著盘著，却突然升起了一阵莫名的烦躁。 就好像是把啥给忘了一样。 突然， 另一只杯子的模样，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马末都猛然惊醒。 尼玛！ 他把陈小子买的那只鸡缸杯给忘了！不对，好像还有一只青大盘！ 马末都这才突然回想起来， 他忘了去看陈默买到手的那两件爭议货了！ 主要是后边儿他的注意力全放在自己买来的这只双龙耳杯上面去了。 再加上陈默买的两件都已经打包装箱，还有结束后各种熟人的打岔…… 他是真的给忘的结结实实了！ 马末都连忙再次闭起双眼，努力回忆著细节。 无论是17號的鸡缸杯，还是21號的青大盘，他都仔细看过一遍。 然而越是回忆， 越是疑惑。 “不对啊！！” 汽车后排，马末都喃喃自语。 听到声音后，司机抬头看了眼车內后视镜，心中有些疑惑，但最终还是忍住没问，继续沉默的开著车。 … “你给我张姐转个三百万，剩下的你留著就行。”陈默对著周辉说道。 张美芳买21號的钱，陈默刚才已经转了过去，但周辉买17號的666万他还没转。 虎皮的真实价值在一千两百万左右。 周辉既然要买，陈默当然不可能按照这个价格卖。 按照九百一千万的价格差不多就可以了。 让他给张美芳转了三百万之后，余下的刚好算做那666万。 倒不是说陈默视金钱如粪土。 实在是因为他今天赚的实在太多了！ 几百万至少对今天的他而言，是真算不了什么！ 更何况他们俩出钱出力帮他买下来。 纵然买之前不知道，这会儿应该也能猜出来，那俩都是真傢伙！ 却依旧没有任何犹豫的把东西交给陈默，而不是扭头就跑…… 但是这份朋友情，便不是一两百万能衡量的！ “那行，我也不跟你扯虎了。”周辉应了一声，隨后看向坐在陈默同一排的张美芳，笑著说道：“美芳姐……那钱我就打你卡上了。” “去死。”张美芳翻了个白眼。 陈默问她喊张姐就罢了，周辉这老大不小三十多岁的老油子也问她这么喊！ 不知道她年年十八吗！！ 七座商务內， 一番吵闹后，安静了下来。 好一会儿后， 张美芳实在忍不住了，看著右手边儿的陈默，小声问道：“那只杯子，和那只青大盘……都是对的吗？” 这话一出， 最前排的许宝龙和马世琛，以及正和別人聊天的周辉……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在此之前， 皆为猜测。 纵然几人对陈默都已经很了解了，知道如果不是真正的“好东西”的话，他大概率不会专门让周辉和张美芳他们俩帮忙代替购买。 但……那可是斗彩鸡缸杯！以及青大盘！ 几人瞬间紧张了起来。 砰砰砰的心跳声在耳朵边迴响。 ？ 和周辉聊天的人不禁发了一个问號。 前一句还聊的好好的，后面这句是啥玩意儿？什么真的假的，鸡缸盘子？？？ 看著憋了好半天的几人， 陈默笑了笑，隨著张美芳点了点头：“应该是真的！” 隨后，他还打了个补丁：“至少那只青大盘是真的，至於说鸡缸杯……现在还不是，估计还得等两天。” 第299章 不请自来，可別撵我走哈 闻言， 车內几人齐齐一愣，心中皆是恍然——果然是真的！ 不论是许宝龙还是张美芳他们，让他们自己看，肯定是看不懂的！ 毕竟，他们都很清楚自己的水平，能摆上选品会的展台，且打上“爭议”这个標籤的……在此之前，肯定让很多专家过了一遍眼！ 专家都拿不定的！ 他们能看懂才怪了！ 但如果是陈默亲口说的……那结果自然不用多说。 极大概率就是真的！ 这是基於他们几人对陈默实力的信任。 听见青大盘是真的，“故宫一件我一件”这个名梗在张美芳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过相较而言，她更好奇陈默话中的后半段—— 是真是假不应该是一个定论吗？ 那鸡缸杯为什么现在不是？ 还需要等两天？ 难不成一件假货，过个两天时间就能变成真品吗？ 张美芳如此， 许宝龙他们也是如此。 周辉直接问了出来：“默哥……默爹！你这话是啥意思啊？我有点儿没听太懂啊！什么叫『还得等两天』？” “就是说现在还不是真品，等找人『处理』过后，才能变回真品。”陈默摊了摊手，解释道。 几人好奇心快要爆炸了。 可偏偏东西不在手边儿，刚才就已经送进保险库里面了。 想看也没得看。 “等等，你说的真品……是指清的，还是指明的？”许宝龙目光中燃起熊熊烈火。 “明的。”陈默点了点头，言简意賅：“和那7號一样，都是成化的。” “！！” “我滴个乖乖……” 几人皆被震的翻江倒海 这会儿，他们几个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心思去参加曹大老板请的晚宴了。 都想让司机立刻调转车头，以最快速度赶回到四合院里，將保险库里的俩物件重新拿回来，好好研究研究。 和那俩物件儿相比，吃顿饭算个锤子啊！ 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 “要不咱给曹老板打个电话，就说临时有事，下次咱找个时间再重新聚一聚？”周辉一脸认真。 许宝龙、马世琛严肃点头。 以张美芳为首的几人，全都紧紧盯著陈默，赫然是一副只要他点头，全员立刻响应的模样。 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陈默不禁笑道：“急什么？东西又不会长腿跑了，等吃完饭回去再看唄。” 许宝龙：…… 马世琛：…… 张美芳：…… 周辉：…… 人言否？ 也就你能保持这种淡定了！ 不过见陈默没有掉头回去的意思，几人倒也没再提。 安静了片刻。 嗯，只安静了片刻。 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他们几个都很清楚陈默是典型的实战派，只上手，少动口。 但问题是眼下的这种情况，又有谁能忍住不问呢？ “明成化斗彩鸡缸杯……这件先不说，剩下的那件青大盘是什么情况？北市的故宫博物院里，不是有一件一模一样的吗？到底谁是仿品？咱这里的是真品，那故博院里的难不成是假的？”许宝龙接过张美芳的手机，看著她当时在选品会上拍摄的照片，对著陈默问道。 “那倒不至於。”陈默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应该都是真品。” 陈默想了想他当时“看”到的信息，“我买这件，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北市故博院那件的仿品，朱棣让御窑厂的御匠照著一比一仿的……” 陈默结合他看到的信息，推测的结果是，北市那件，应该是原品！ 也就是正儿八经的永乐青。 是在元青的基础上，完成了技术突破和审美转型。 御窑厂做出来后，永乐皇帝朱棣相当喜欢，当即下令，让御窑厂的御匠再復刻一只。 陈默买下来的，就是復刻的这只！ … 好一番 商务车內可算是安静了下来。 有人盯著手机上搜的“成化斗彩鸡缸杯”的照片，直愣愣的出神。 有人看著北市故宫博物院线上图录里的青大盘，看的忘乎所以。 没办法，手里没实物，只能搁手机上看这些“同款”了。 “马总、许总……到了。” 到达目標饭店门前后，一直沉默的司机出言提醒道，眾人这才意识到居然已经到了。 “等你们半天了，赶紧的，老许你先自罚三杯……”曹石笑哈哈的举著量酒器，直接给许宝龙堵住了。 他今晚上的心情是真的好，毕竟买了一件平时难得一遇的好东西！ 先前在展厅的时候，他就让陈默帮忙看了，確实是好东西，价格也不算溢价，绝对的物有所值！ 正因如此，今晚上必须的好好喝上一场！ 许宝龙一看这架势，哪还得了。 开门就是三杯，搁平时很正常，但问题是他晚上回去还要研究好东西呢！ 三杯又三杯，三杯何时了！ 到时候喝醉了咋办？ 认识这么多年，他许宝龙哪能不知道这姓曹的在酒桌上是什么人？ 半斤润润嘴，一斤开开胃…… 更何况，他们一块儿进来这么一大伙，凭啥就逮著他一个人薅啊！ 难不成自己在群里懟他懟的次数太多了？ 许宝龙下意识地想著，这老曹肯定是记仇了，在群里互懟的“旧怨”这是要借著酒劲清算啊！他肯定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就范。 心里电光火石般闪过几个念头，许宝龙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他不但没伸手接曹石递过来的酒杯，反而上前一步，亲热地揽住了他的肩膀，声音洪亮地笑道： “好你个老曹！在这儿等著我呢？三杯？太不够意思了！你得了那么件大宝贝，心里偷著乐就算了，还想把我们这些羡慕得眼红的老兄弟先灌趴下，好独享喜悦是吧？不行不行，这规矩得改改！” 他边说边拍曹石的后背，同时目光看向后便跟著进来的马世琛： “老马你说对不对？姓曹的今天买著这么好一个大宝贝，按咱们老规矩，得怎么著？是不是得先来个『开门红』，自饮三杯……三本不够，少说得五倍起步……” 马世琛和许宝龙对视了一眼，瞬间便明白了他是想干嘛。 意思是想办法合起伙，来挡下今晚上这场酒的。 不喝是肯定不可能的，但少喝点儿还是可以的…… “不过你个挨千刀的许宝龙，你是不是忘了劳资也买了一件，托酒不会换个別的由头是吧！”马世琛在心中怒骂著。 不过他脸上还是笑眯眯的，很默契的打起了配合。 …… 陈默是真饿了。 曹石请的这桌，规格几乎都可以说是最高的了。 也没喊別人，都是他们相互之间认识的熟人。 落座后，举著餐盘的服务人员鱼贯而入…… 陈默直接猛猛吃了起来。 毕竟捡了俩那么大的漏，他心情也不错，也准备小酌怡波情。 只不过他刚吃没两口， 手机突然响了。 打开一看，是条微讯消息。 马末都：“陈兄弟，你这会儿在干什么？” 陈默给他拍了张照片，隨后发消息说道：“吃饭？怎么了？” 马末都：“位置？” 陈默没第一时间回，毕竟这顿饭是曹石请的，肯定要问下主人的。 他看向曹石：“曹老板，马老爷子也准备过来。” 正在和许宝龙拼酒的曹石一愣，反应过来后，隨即连忙说道：“那你让马老直接过来唄，让服务员再加个餐位……奇了怪了，下午我还专门问过，当时他还说要回去吃斋饭，不过来呢！” 听到这话， 陈默这次把位置发了过去。 …… 当、当、当…… 陈默刚把位置发给马末都。 豪华包厢的大门突然被敲响。 打开一看， 来人居然也是个刚认识的熟人。 下午一个劲儿问他喊默哥的黄秦汉！ 陈默也是后来才从周辉老许他们口中得知，这傢伙的身份背景。 此刻，黄秦汉亲自抱著一个箱子，乐呵呵的从门口走了进来。 “曹叔……默哥……马老板、许老板、张小姐……” “不请自来，可別撵我走哈……” 黄秦汉將箱子放地上，从里面拎出了两瓶酒，一瓶白的，一瓶红的：“另外，我也不是过来吃白食的，可是带著酒过来的，白的红的都有。” 周辉不是酒篓子，但他本身就收藏有不少名酒。 看清楚黄秦汉手上的两瓶酒后，直接一愣，惊呼道：“03年的铁盖金標赖茅？博图斯？哪一年的？” …… 第300章 马末都再看鸡缸杯 一顿饭足足吃了三个多小时。 从七点半吃到接近十一点。 黄秦汉纯粹是过来玩的……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加深加深感情！ 单是他带过来的那几瓶酒，价值就过百万了。 很夸张，但的確是事实。 反正是给周辉这个酒类小收藏家吃了一大惊！ 扔市场上的价值暂且不说，关键在於珍惜性！ 三瓶铁盖金標赖茅，两瓶博图斯，这些可不是那些死命贵但难喝的一批的，这玩意儿是真正的润口醇酒，市面上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的！ 至於说马末都……他过来当然是想面对面询问陈默那俩物件儿的相关事宜的。 结果兴致也起来了。 养生、斋饭……什么的全都暂时性扔了。 和曹石、老许、老马他们一起猛猛喝了起来。 “想当年三斤不下桌……” …… 结束的时候， 全都四仰八叉倒了个七七八八。 老许、老马他们俩本来还想著打配合躲躲酒，晚上回去看物件儿呢！ 只能说白琢磨了。 酒楼高层便是住宿的酒店。 陈默喝的不多，还算清醒，和张美芳一起，直接让酒楼服务员给一眾人都安排了上去。 这地方和他那套四合院距离不算远。 末了，他还想著回去呢！ 结果迈出酒楼大门后，凉风一吹，伸出去的步子瞬间又缩了回来。 算了算了，费那劲儿回去干啥。 赶明儿再说！ 陈默让服务员隨便开了一间，也住了进去。 … … 一夜无话。 第二天，陈默醒来的时候，已然是上午九点了。 拿出手机一看，马末都居然已经给他打了十多个电话了。 好傢伙！ 昨天晚上，这老头喝的至少是他的二倍！ 结果没成想， 起的居然比他还早！ 陈默回完消息，用酒店的洗漱用品大概刷了刷牙洗把脸，都还没弄完呢，门那边已经响起了邦邦邦的敲门声。 “稍等。” 陈默吐掉嘴里的沫子，漱了一口水后，连忙去开门。 自然是年过七旬的马老爷子。 “走，咱俩先去你那院子里看看东西。”马末都精神矍鑠。 “不吃个早饭？” “吃啥饭吶，看完再吃！”马末都是真等不及了。 既然老爷子都这么说了，那还能咋办吶？走唄。 陈默和马末都一起，准备乘电梯下楼。 同时在小群里发消息告诉许宝龙他们自己先回去了。 消息刚发出去， 张美芳房间的门也打开了。 哦对，她没喝酒，肯定早就醒了。 由於昨晚上过来的司机都已经提前让他们回去了。 三人便打车去往陈默的四合院。 快到门口的时候，陈默还买了早餐，边走边吃。 “东西呢？拿出来我再好好看看。” 一进院子， 马末都甚至都没怎么打量陈默的这套四合院，一个劲儿的催促著，只想著快点儿见到物件儿！ “別急嘛！”陈默从保险库里，取出昨天刚放进去的物件儿。 他刚递给马末都。 话都还没说呢，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陈默一看，是於大爷的。 他这才想起来，昨天还和於大爷约好了，今儿要去帮他看紫砂壶呢！ 上午指定是没时间了。 得下午才行。 接通电话，陈默和於大爷解释了一番。 听到马末都也在，大爷直接来了句，“等我二十分钟”，说完便乾脆利落的掛了电话。 合著也在二环內住著！ …… 自陈默將俩物件儿拿出来后。 马末都的目光便死死的吸在了上头。 確切一点，是吸在了鸡缸杯上边，那青大盘他甚至都没顾得上看。 事实上，无论是这只鸡缸杯，还是那青大盘，昨天他都看了不止一遍，特別是这只鸡缸杯！ 毕竟，就摆在7號真品旁边，2个亿的最终报价下，几乎所有人都专门跑过去看了不下十分钟。 紧紧盯著手中的小瓷杯子， 马末都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 当然，这里的不对劲儿，指的是针对他自己昨天掌眼时的想法！ 第301章 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这外头还有一层？ 目光死死锁在手中的鸡缸杯上，乍然一看，马末都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实则，这会儿他心里却已经咯噔了一下，和一锅持续加热的开水一样，逐渐走向沸腾。 在此之前， 他的想法和那些所谓的专家，以及参加选品会的那些高手们一模一样，甚至还要更坚定一些：“清仿的！还是清宫廷的顶级御窑匠仿出来的！”虽是爭议品，但这个结论，说实话，他还真没有犹豫过。 太典型了！这画工，这青发色，尤其是那被修正了的“奼紫”，变得浓郁规整，这不正是清代工艺进步、追求完美的体现吗？ 成化斗彩鸡缸杯的“奼紫”，似铁锈，色浓而无光，这一判定依据本就是他主推的，也正因如此，他先前才会那么篤定！ 除了“奼紫”之外，还有重量上的不同。 就先不说昨天下午的7號，马末都早些年游歷过世界各大博物馆。 对於普通人而言，一些真正意义上的重宝是未开放，或者说，能摆出来的其实大多都是根据真品用现代化技术一比一復刻出来的仿製品！ 但对他而言，却是可以近距离上手研究的！ 因为他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是古玩领域的专家了！ 故宫博物院、国家博物馆、大鹰博物馆……这些世界最顶级的馆藏，他都合作过！ 成化的斗彩鸡缸杯，全世界已知的，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只。 北市故博院最多，足有十余件。 除此之外， 漂亮国大都会艺博馆一件； 魔都龙美一件； 大鹰维德基金会一件； ?內瓦鲍氏东方艺术馆一件； …… 这些公开的，马末都一个没漏，全都亲自上手研究过。 甚至还有两位民间的个人收藏家，他也跑人家私藏库里仔细盘过道。 虽说时间已经过去久了，大多细节都忘的差不多了。 但昨天那件真品一上手， 原本忘掉的记忆顿时又重新回来了。 马末都盯著手中的杯子。 除了“奼紫”之外，还有重量上的微妙不同。 手里的这只，和他昨天看过的真品相比，確实要重一些！这点昨天也有高手提到过！ 对此，马末都猜测的原因应该是清代胎土配方或烧制工艺的细微不同导致的。 釉色、重量……马末都认真盘算。 从这几点看， 清的无疑！ 然而，当他真正静下心来，將杯子捧在手心里，用指腹感受那釉面的温润的时候。 “不对……”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不对劲儿的地方！ 当时看的测年报告中， x射线萤光光谱分析报告里，测出来的元素含量，和“元素含量——时代地理特徵表”，对比得到的结果是明代的！ 对此，所有人的看法都是一致的！ 清代的匠人，为了仿出完美品相，专门用的和明代一样的陶土配方和料子 ！ 既然如此， 那这里为何又会出现重量不同的现象？ 正常情况下，正儿八经的成化斗彩鸡缸杯，重量应该在60克左右，就比一颗鸡蛋重一点儿。 但手里的这只，重至少……5克以上！ 重就重在杯壁上！ 马末都將杯子举了起来，迎著太阳光，仔细观察著光线的穿透情况。 亮堂劲儿好像確实差了一点。 昨天展厅里边，都是打的灯光，和这大白天的自然光还是有不小区別的。 马末都知道，確实是杯壁的缘故！ 这只杯子的杯壁，要厚上一些。 所以说……为什么呢？ 型、胎、画、款……这几个要素都这么对！说明塑这只杯子的人，必然是高手！极大概率就是御窑厂的大御匠人！ 那为何釉和彩还有重量反倒错的这么明显？ “太刻意了……” 马末都喃喃自语。 他心里的疑云越积越厚，“细细看来，这些『不对』的地方，不对得太明显，太理直气壮了，反而显得不正常。”就像是一个高明的骗子，却偏偏在几个无关紧要的地方留下了极其低级的破绽，这本身就是一个很明显的破绽！马末都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篤定，轰然鬆动。 和真相之间的距离，好像只差一线，但偏偏是这一线之隔，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马末都眉头越皱越深。 … 陈默当然能看出来，马末都这会儿正在找“不对”！ 其专注程度，站那儿一看就是一刻钟，连椅子都没顾上坐！ 陈默张了张嘴，想要提醒一下。 这只鸡缸杯“不对”在哪里，详细信息虽然没有直言，但陈默从特点上“看”到介绍后，基本上也猜的七七八八了。 只能说是简单的甚至有些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算了，別磨老头了。 虽然马末都没问，但陈默还是准备直接点明。 但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陈默掏出来一看，是於大爷，这会儿已经到门口了。 陈默只得过去给人领进来。 “嚯，你这院子不错啊！”於歉进门后，就四处打量著陈默这套四合院的布局：“我还真没想到，这灵境胡同里头还有这么敞亮的院子……” “多少钱拿下来的？” “不到两亿。” “这价钱是真可以啊！” “运气好，当时房主急著出国……” 於歉边看边走，顺手將带过来的茶叶递给了陈默：“一朋友送来的正岩的肉桂，拿过来尝尝。” 陈默也没怎么推测，伸手便接了过来，是那种几十年前復古风的老式包装，相当简陋，褐色的纸包上，印著『武夷岩茶』四个大字，单是隔著袋子闻了闻，都能隱约闻到纸包里头裹著的茶饼，散发出来的溢人茶香。 “哎，於老师，您来了就来，还带啥东西吶……” 陈默本就是个喜欢喝茶的人，一闻便知道，肯定是好茶。 “如果喝著行，到时候我再问我那朋友要一点儿。”於歉隨口说道：“哎，老马呢？他不是你也吗？咋没见人呢？” “他在茶室里边儿，於老师您隨我来……” …… 陈默和於歉走进茶室时。 马末都猛然抬头。 “老马你这啥表情……”於歉话还没说完，这才突然注意到，马末都的眼神压根儿就没放在自己身上，跟完全没看见他似的。 死死的锁在陈默身上。 满是震惊！ “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这外头还有一层？” 第302章 两件都是真品，2.6亿 陈默拜託周辉买下来的这只有爭议的斗彩鸡缸杯，之所以被所有专家，包括马末都自己在內，都毫不怀疑地认定为“清仿”，其根源，就在於它的表层，还神不知鬼不觉地裹著一层极其高明的外釉！ 这层后覆的釉，就像一位技艺登峰造极的易容大师，为这件本应是明成化年间的瑰宝，精心打造出了一张足以乱真的“清仿”面具。 按理说，后加釉与古瓷本体胎釉的结合处，总会留下些许痕跡，或是收缩率不同导致的微小裂隙，或是光泽度、气泡分布不均匀的细微差异。这本该是鑑定者们一眼洞穿的关键破绽。 然而，施这第二层釉的人，技术实在是太高明了！ 高明到除了重量和透光度之外，完全没有一丁点儿其它的异处，以至於看过的人们压根儿就没往这个方向上面想！ 也正因如此， 这么一个简单的侦破点，硬生生没人看出来。 就连马末都也是用“硬找”的方式，一点一点排除，连蒙带猜拿到结果后，才想明白这层“釉”的存在！ … 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陈默当然早就“看”出来了。 虽然他的“看”和马末都话里的看，好像有点儿差別。 但结果终归是一样的。 所以陈默便点了点头。 见此，马末都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盯著陈默，震惊中甚至还带著些许佩服！ “我是怎么也没想到，这杯子的外表层，居然还有一层后覆的釉！” “这技术，当真……”从陈默的点头中確定答案后，马末都感慨著。 “不过，为什么都过机器了，却还没能检测出来呢？这种程度的覆釉技术，单凭肉眼確实很难看出来，但用现在的机器扫一遍，哪怕用很常见的ct机，过一遍应该也能看出来啊！”感慨的同时，马末都依旧有疑惑的地方。 “大概……是忽略了吧。”陈默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確实如马末都说的那样，这只鸡缸杯，哪怕过一遍拍ct用的那种机器，拍一张横截面的图，但凡找一个稍微懂点儿瓷器鑑定知识的人，仔细分析观察后，定然能发现异处！ 毕竟，纵然时间长了，两层釉面已经完全粘住了，但只要拍的清晰放大后肯定还是能发现的！ “忽略……”听到陈默的解释后，马末都有些怀疑人生。 可不是嘛！ 这只鸡缸杯经歷过的现代鑑定手段可不少，测年报告足足七八份！ 但偏偏用的都是最先进的技术！ 什么热释光、x射线萤光光谱、拉曼光谱……要么是分析辐射能量变化的，要么是分析具体构成元素的，没有一个是扫描横截面的！ …… 人在无语的时候，总是会莫名其妙的笑一下。 马末都联想到前面那么多专家没看出来，那么多高端仪器没测出来……最后差的，居然仅仅是一张普普通通的ct片子！ 想到这一幕， 他那张老脸，是真的笑了一下。 只因他自己也是那所谓的“那么多专家”之一！ 二人之间莫名其妙的对话，以及马末都神色的变化， 直接给一旁的於大爷看懵了。 不是？ 啥情况啊这是！ 他看著马末都手里的鸡缸杯， 想到了什么之后，瞳孔猛然收缩。 ？？ ！！！ “所以，马老，您认识能清理外边这层釉的人吗？”陈默问道。 隔著一层釉，马末都看不到里面真正的面目是什么样的，但他对於是否是明成化的这一点儿，已经不怎么怀疑了！ 能覆出这层釉的人，工艺技术绝对已经达到了巔峰！ 不是御窑厂的御匠大师傅，就是水平独一档的民间大高手！ 其目的，若不是为了掩盖里面的“宝贝”，那么覆的这层釉，就毫无意义！ “嗯，这层釉用现代技术其实很好处理。”马末都想了想，对著陈默说道：“虽然早就粘在了一起，但只要拍出来张高清ct確定好两层釉的界限，单是用雷射烧都能把它的真面目给烧出来。” 马末都道：“现在的雷射技术早就能控制在微米甚至纳米级別！不过我的確认识不少懂瓷器修缮的，交给他们处理的確还是保险一些。” 听到这话，陈默眼睛亮了起来，他给许宝龙他们说“过两天才会变成真的”，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那就拜託马老帮忙……” …… “成化斗彩鸡缸杯、永乐青大盘……这得值多少钱啊？”於大爷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儿。 “鸡缸杯顶到两亿你又不是没看到，至於这只永乐的青大盘……如果咱陈兄弟愿意抬一手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到这个数。” 马末都比了个6. 不是耍宝的意思，是6字打头，八位数的意思。 在几乎可以確定鸡缸杯真偽之后，马末都又將目光放在了另外一件青大盘上面。 一番针对性的鑑定后， 他也可以確定这只没有落款且故博院里还摆著真品的盘子，也是真品！ 仅仅只用了不到一千万，便在选宝会这种高手云集的场合里，硬生生撬出来这么两件稀世珍品！总价值高达2.6亿！ 得知真相的於大爷，目瞪口呆！ 大爷可不是啥差钱儿的主，毕竟有外蒙海军总司令女婿这层关係在这儿（bushi），想差钱也差不到哪里去。就不说他那60来亩马场的地，单是二进、三进的四合院，大爷早些年就买了好几套，除此之外，二环內还有不知多少套房子…… 但纵使如此，於歉也被陈默一下午时间赚到两三个亿这唬人的战绩给惊住了。 这可是纯凭藉实力赚到的！ 不过惊讶过后，於歉隨之眼前一亮。 这般实力……那他的紫砂壶，岂不是稳了？他可没忘记过来跑这一趟的目的是什么！ 而就在马末都打电话联繫修缮瓷器的大师傅的时候，许宝龙、周辉他们也过来了。 昨天晚上就想知道的真相，这会儿还有马末都在一旁佐证……只能说是同样的震惊！ 又来了一遍——给几人都震麻了！ 第303章 那走吧 许宝龙张美芳他们还在消化“震惊”的时候。 陈默和马末都则在聊如何让这只成化的斗彩鸡缸杯儘快显出真容。 老实说，单是外头后覆的这层釉，所展现出来的技艺，本身就已经可以称得上“珍惜”二字了。 陈默自己甚至都也犹豫过，要不要把外面的这层釉给剥下来。 不过犹豫过后，他还是准备这么做。 毕竟，这层釉纵然再珍贵再有意义，却也比不上里面的鸡缸杯！ 不把它处理掉，鸡缸杯就无法显现出真容，这点才是最为重要的。 甚至……就连“釉层下面是真品”这个结论，都还是马末都自己结合各方面因素猜出来的！再怎么说，他也没有陈默的能力，单凭一双眼睛，连杯子的真面目都看不到，又怎么能百分百断定是真是假呢？ 万一在这层后覆的釉面下面，藏著的也是一只仿品呢？ 也正因如此，马末都其实也很想赶紧看看，他“猜”出来的结果究竟对不对！ 只不过，如何让这只杯子现出原形，触及到了古董文物修缮的领域。 他们刚才提到的“ct”、“雷射”……等去釉手法也只是他们俩自己的想法罢了，当价值涉及到动輒以亿为单位时，具体能不能实施，那还的等真正的专家大师傅上手看过后，才能下定论。 真要按照他俩这外行的想法，直接上手实操。 万一出个什么意外，等那时候连哭都没地方哭！ 毕竟，隔行如隔山。 马末都纵然捡漏水平再高明，那也仅仅只局限於捡漏这个行业，古董文物的修復修缮……平时能侃上两嘴，但真让他上手，保准立刻就抓瞎了。 至於说陈默，就更不用提了。 …… “哎，这两天恐怕不太行，王师傅被请进故宫做大型修缮了，最早要后天才能出来。如果確定找他来做，到时候可以带著杯子过去。”马末都掛上电话，对陈默说道。“要是等不了，也可以再问问其他人……” 陈默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不急，这物件我本来也没打算出手，多等两天也没事儿。” 这位王师傅既然能被故宫专门请过去帮忙，手艺自不用多说。 还是找他放心！ 听到陈默这么说，马末都也没再提找其他人的说法了。 扭头看向许宝龙几人手中的鸡缸杯。 眼神中满是羡慕。 他知道陈默有汝瓷，一只汝瓷的价值，如果真准备出手的话，最后能到的价格搞不好甚至能比这只鸡缸杯还要高上一个档次！ 但马末都並不羡慕陈默的汝瓷。 因为他自己也有！ 他的观復物馆里，除了汝瓷之外，甚至还有一件青大盘。 和於歉这会儿正拿在手里仔细观摩的差不多，无非是年头差了一点罢了。 陈默捡漏的这只是明永乐的，他那只是景泰的，前后差了四五十年的样子。 想到这里，马末都突然想起来，他还没有亲眼见过陈默的那只汝瓷呢！ 便直接对著陈默说道：“对了，你那只汝瓷呢？也拿出来让我长长眼缘。” 对此， 陈默当然没啥意见。 好东西本就是让人看的嘛。 他走回保险库房，取出那只天青釉汤碗…… … … “好一件雨过天晴，这品相，真是绝了，比我馆里那件，还要清润三分……” “所谓宋瓷之魅，尽匯一碗，不过如此啊！” 马末都忍不住感慨著。 陈默则是閒得有些无聊。 平时用作聊天的茶室，这会儿除了寥寥几声外，安静无比，都在看物件儿，专注且投入。 不知不觉间， 上午已经过去了。 午饭是马末都推荐的另外一家私厨。 做好立刻送了过来。 菜系风格和他们之前常吃的那家不一样，但味道也很好，陈默吃著感觉还不错。 只不过，除了他自己之外，其他所有人包括张美芳在內，愣是没一个人把注意力放在美味的饭菜之上。 光速填饱肚子后，便又回到了茶室，自顾自的研究了起来。 今儿天气著实不错。 不仅没风，气温也回升了不少。 院子里不知何时洒进一束阳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边儿上那副躺椅上。 陈默正閒的有些无聊呢，见此一幕后，便从屋里取了床小薄被，在躺椅上躺下，顺手把被子一搭。 他本打算躺著刷刷手机，兴许是阳光照在身上太舒服，又或许是刚吃饱饭的缘故，还没划几下屏幕，就打起了瞌睡。 不知不觉间，他握著手机，直接在这片暖意中睡著了。 不知过了多久后。 陈默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看到张美芳瞪著一双大眼睛正看著他的时候，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睡著了。 “外边儿有点儿冷，別感冒了。”张美芳指了指院子上方。 先前的先前的那片阳光早没了。 “噢……噢噢。”陈默反应过来后，纵然盖著薄被，却也感觉到一丝凉意。 这天气，没有大太阳的情况下，搁房间外边睡著了，纵然盖有被子，估摸著也要感冒！ 一个翻身起来后，陈默將薄被抱进自己的房间里。 回到茶室后，赫然发现，这几个臭屁古董篓子，居然还是上午的那番姿势！都不带动的！ 陈默服气了！ 张美芳帮陈默泡了杯热茶，陈默接过后抿了一口，顿觉身子一暖。 不过他也没在意。 注意力全放在了於歉於大爷身上，他还在拿著那只青大盘看个不停。 陈默这才想起来大爷此行，可不是单纯跑过来看热闹玩意儿的。 是有正事来的。 “於老师，你不是说还要去看那只紫砂壶吗？什么时候去啊？” 刚从藤椅上起来， 身子有些僵麻，陈默活动著身子，想出去走走路。 被陈默一声道破后， 於大爷这才一拍大腿，猛地想起了自己的“正事儿”！ “哦对，我的紫砂壶！” “那……这会儿去看看？”陈默开口问道。 “嗯，走……？” 大爷显然是有些恋恋不捨。 那青大盘他还没看够呢！ 身子不想走，但理智告诉他，该走了！ 那只紫砂壶可能会变成他的，但这只永乐的青大盘却肯定不会是他的！ 因为大爷不差钱儿，上午的时候，他已经反反覆覆问过陈默好几次了，想要出钱买下来！纵然溢价也可以接受！ 只可惜，陈默也不差钱，摇了摇头拒绝了，挺坚定的。 “那走吧！” 於大爷將求而不得的青大盘放在铺满绒布的桌子上，决然道。 第304章 壶卖了？ 將所有物件儿收回保险库房里边后，陈默一行人迈出四合院的大门。 听到要去鉴宝，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很感兴趣。 一陪一的阵仗，硬生生搞成一个小型团建了。 於大爷和马老爷子认识很多年了，但因为二三十年前的那一脚，直接给他姻缘踢没了的缘故，再加上一些其他的陈默也不曾了解过的究年往事，捡漏方面的问题是怎么也不愿意开口。 不过，这次大傢伙都准备去。 他马末都自然也不会一个人独留在陈默的四合院里，也跟上了。 更何况，他作为迫害的施加者，还是很愿意跟上看著玩的。 只不过……事与愿违，一伙人分成两辆车，刚坐上甚至都没来得及点火，一通紧急电话便把马老爷子给拐走了。 对此，於歉倒也没什么看法。 他看对眼的那只紫砂壶，是在报国寺旧货市场的一家古董文玩店里边。 坐上车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杀了过去。 …… 报国寺的人流量远不及潘家园。 也正因如此，这里的古玩店铺，数量很少，大多都换地方了。 能留下来的也就剩几个规模比较小的店铺，其他的门面早就做起了別的生意。 报国寺明龙街27號。 博雅轩。 宋朝风正哼著小曲，目光紧紧盯著墙上掛著的一台黑框很宽的液晶电视机，上面放的是不知重播过多少次的“穆桂英掛帅”，正播到穆桂英掛帅时的名场面，身披鎧甲，手持令旗，慷慨陈词，正向宋仁宗高声呼出“三不用”呢！ 宋朝风嘴里的小曲儿停了下来，嘴里下意识的准备用戏腔喊道：“不用贪生怕死之徒……” 整个过程当中，他的视线没有移动过，但手上的活也没停过，手持一只叶筋笔，清理著吧檯上的几块牙雕、竹雕等雕刻品的纹饰缝隙，精准无比。待叶筋笔清理完，又拿起签沾起保养油，开始上油，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签上的吸油度无比均匀…… 明明是非常简单的动作，但因为过於熟练的缘故，以至於哪怕是一个外行人，过来瞧上两眼，也能看出来这肯定是个高手。 “老宋，忙著呢？”於歉笑呵呵的跟宋朝风打著招呼。 宋朝风转动目光，脸上瞬间堆起笑容，只不过在他看到来人是於歉的瞬间，几不可查的僵了一下。 不过眼神也只是闪烁了一瞬，便重新堆起了笑容：“哟！於老师！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位是……陈老板吧？还有几位老板，快请坐快请坐。” 宋朝风快速从柜檯里边走了出来，引著眾人走向一旁喝茶的会客区。 只不过， 走在最前面的於歉却並没有走向会客区。 大爷熟门熟路地穿过一旁摆放普通物件儿的货架，径直走向店里內堂间——那才是宋朝风摆放真正精品的地方。 一面靠墙的极其厚重的深红木博古架，只打了七八个格子，上方装著射灯，玻璃门內丝绒衬底，几件重器错落有致地陈列其中，安保措施明显要比外面的严密多了。 於歉目光扫视。 他心心念念了三个月的那把紫砂壶，就占据著这博古架最中央一格。 “老宋，钥匙呢？” 单是这三个月里，他就来了不下十次，东西放在哪里他清清楚楚。 按照先前的惯例，宋朝风见他进来，便会笑著掏出钥匙，打开玻璃门，让他上手细细摩挲品鑑一番。 然而……於歉的脚步在离博古架几步远的地方猛的顿住了。 那把壶依旧静静地安放在丝绒衬底上，在射灯的照射下似硃砂般温润。 然而，在那一格玻璃门的內侧，紧贴著壶身的位置，多了一张小小的、却无比刺眼的红色洒金標籤，上面清晰地印著两个楷体小字——“已订”。 ？？ 可能是因为过於意外， 於歉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这標籤不是隨便贴在外面的，而是锁在柜门之內。 他和宋朝风可不是只认识了三个月，早在两年前他就来这博雅轩里买过东西。 知道这不是贴错了。 按照他宋朝风的习惯，这是已经订出去了的意思。 愣了足足三秒后，於大爷这才扭头看向身后刚刚跟进来，正搓著手，神色有些局促不安的宋朝风， “老宋，这……这是什么意思？” 宋朝风搓著手，脸上带著尷尬和歉意，快步走过来：“於老师，这个……唉，正想找机会跟您说呢。这壶，刚被一位老主顾预定了。您看这事儿闹的……” “预订了？”於大爷声音不高，但却能明显感觉到有些不太高兴了。 “我看了三个月，盘了三个月，跟你磨了三个月的价儿！你转手就卖出去了？连声招呼都不跟我打？宋老板，咱们这交情，不至於这么办事吧？”於歉话里带著火气，老宋也变成了宋老板。 他自认为虽算不上认识多年的老顾客，但也绝不是只做一笔买卖的路人甲。 这一刻，他生气的点儿，甚至不完全在於看了三个月，心里痒痒的的紫砂壶，临近到手的时候飞了。 更多的是在於这宋朝风把壶卖了，但却连知会他一声都懒得做！ 但凡提前发个消息，也不至於带著这么一大票人过来，看这么个笑话啊！ 外堂， 老许他们还在会客区，没跟进来。 但作为被於大爷专门请来掌眼的陈默，刚听见声音的时候，他便跟著也走了进来。 呆在二人身旁，陈默清晰地看到了这位宋老板眼神中的躲闪和慌乱，心中顿时瞭然，这背后估摸著有故事。 瞅见於大爷紧皱的眉头，宋朝风额头见汗。 连忙解释道：“於老师，您別生气，您千万別生气！怪我，全怪我！是这么回事儿……” 第305章 陈默说「真」，他立刻付钱；陈默说「假」，他扭头就走 “於老师，哎呦喂，我的於老师！您息怒，您千万千万息怒！这事儿……这事儿它怪我！全都怪我！是我办事不周，是我糊涂！” 宋朝风边说边观察於歉脸色，见他依旧面陈如水，连忙解释道： “是这么回事……您听我解释。预定这壶的，是跟我打了十多年交道的老主顾，王老板！就是那个在山省做能源生意的王总，今年刚过完年还在我这儿请走了一尊铜鎏金佛座像的那位，於老师您当时应该也见过，可能还有印象？” 宋朝民解释著。 倒不是说他真担心得罪於大爷。 再怎么说他也在这个行当里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过，肯定是自己的底气的。 归根结底是因为这事儿確实是他做的稍微有那么点儿不太舒坦。按行话讲，这叫不讲究。 於大爷虽说对这把壶犹豫了三个月，迟迟没下定决心，但也確实是明明白白、第一个看上这壶的主顾。 纵然这不是在古玩街，当场校验眼力见儿的地方。没有什么別人看的时候，其他人不能打扰不能出价的规矩。谁出价高，谁出价快，谁做买卖做的爽快，那就出给谁！ 但这行当，讲究的是个“人情”，做的是老主顾的生意，靠的更是口碑和交情。 这种情况下，按理说，这壶既然许给了王老板，无论於大爷买还是不买，他都该立刻打个电话，客气地说明情况，这叫“通气儿”，是对客人的礼数，更是尊重。不，单单打个电话说明都显得诚意不足！搁在过去老派的规矩里，像这样截了熟客看上的东西，掌柜的都得提著礼物，亲自登门去给人家赔个不是，解释清楚缘由，求得谅解，这才叫会做人，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 想到这里，宋朝风只觉得压力更甚。 继续说明缘由。 “这位王老板，也是我这儿的老顾客，也信得过我这个小店。前几天通电话，他正好问起有没有好一点儿的紫砂，要得急，说是要送一位关键人物，那领导別的都不爱，就独好这一口紫砂茶韵。我……我一时口快，就提了嘴您看上的这把壶。我本来也就是那么一说，压根儿就没想过卖，我想著这王老板人在外地，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宋朝风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充满了懊悔，双手一摊。 “可谁曾想，这王老板一听，连照片都没多要一张，直接在电话里就说『老宋你看准的东西，我放心！』，不到俩小时，全款！是全款就直接打我帐上了！还说等他下周回京，立马就过来取货。” “我说已经有人看上了，这王老板听都不带听的……” 宋朝风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被信任的感动，但更多的是一种骑虎难下的窘迫。 “於老师，您说……您说这叫什么事儿？我这…我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王老板那边，钱都收了，话也说出去了，这事儿关乎他的大事。您这边，我又…我又实在是知道您对这壶的心思…我这几天是坐立难安，正琢磨著该怎么跟您开这个口…结果您今天就来了…我这张老脸，真是…真是没处搁了！” … 陈默在一旁听著，如一个小透明般没多说话。 在过来的路上，於大爷就给他说讲了这把紫砂壶。 报的价格是八百万。 要知道，紫砂壶虽归於陶瓷这个大品类当中，但却和瓷器没什么太大的关係，它属於陶类。 喜欢的人是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把自己的后半辈子都扔在这么一个小壶里边。 不喜欢的，却弃之如履，根本找不到共鸣点！ 至於说受眾群体的比例，紫砂壶可能仅有瓷器爱好者的几十分之一！在收藏领域算不上冷门，但也绝对称不上热门！ 圈子小，藏品的价格自然整体不会太高。 八百万这个价格，都快到千万级別了，显然是已经达到了紫砂壶这个品类的高端领域了。 於歉看中的这把， 报价之所以能给到这么个数字！ 是因为它是一把“曼生壶”。 所谓曼生壶，是指清中期有著“西泠八家”之称的著名文人陈曼生，与当时技艺最顶尖的制壶名匠杨彭年合作制出来的文人壶！ 陈曼生精通书画和篆刻，是这系列紫砂壶的设计者。 杨彭年则是实际操刀的执行人，用他高超的技艺將陈曼生的设计理念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这『文心』和『匠艺』的结合之下，达到了1+1＞2的结果，所呈现出的深沉、內敛、且富有哲思的文人之美，使这个系列的壶，在整个紫砂的歷史当中都留下了相当浓厚的一笔。 而这曼生壶之所以这么珍贵， 还有一个原因， 曼生壶的製作时期主要集中在陈曼生任溧阳知县的短短数年间，当时產量本就有限，又经过近两百年的战乱和社会变迁，以至於真品曼生壶的存世量极为稀少！ 物以稀而贵这个道理自不用多说，也是其价格在民间市场上飆升的主要原因之一！ 以上內容， 陈默本来並不是很清楚。 还是度娘大发慈悲告诉他的。 不过知不知道这些知识，影响其实也並不是很大。 毕竟是开了掛的人，能直接“看”到详细信息，在鑑定真假这个行当里面，纵然眼力再高明的专家也要弱他一筹。 … 大爷本身就是京城里边出了名的“顽主”，自身对於紫砂壶也是有一定研究的。 只不过，对於这把壶，他是真有点儿拿不太住。 这三个月时间里，他也並非没有请过人，请了两次，结果一人说真，一人说假…… 给大爷自己搞的更迷糊了。 他不怕溢价买，哪怕溢个一两百万乃至两三百万，但只要是真傢伙，他就认了！ 毕竟这把紫砂壶的小模样，他是真喜欢！ 就怕到最后，钱出去了，到手的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贗品。 那样的话，作为一个公眾人物，以他在圈子里的出名程度，瞒不住，根本瞒不住！ 亏钱不是啥大事， 丟面儿，才是他最不想面对，也最不能接受的！ 请陈默过来……从昨天下午在那展厅里边约定好后，到今天上午踏入陈默那套四合院之前，这段时间里，於歉所持的心態还是死马当活马医，能看最好，看不了算了。 他心里很清楚，能被马末都认可的，实力这块儿肯定是有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鉴宝这块儿，一山更比一山高，谁也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打眼。 於大爷对於心態拿捏的还是很好的，不然也不至於能硬生生跑了三个月之久，好没放弃！ 真正让他改变想法的， 还是因为上午的斗彩鸡缸杯以及永乐的青大盘！ 昨天参加选品会的古玩高手数量绝对不少！ 能从包括马末都在內的那么多专家高人面前，堂而皇之的捡到这种惊天大漏！ 还不是一个， 是两个！ 实力可想而知。 反正於歉自己的感受相当直观！ 也正是经此一役后，他想法直接改变了。 从起初的，请陈默“试试看”， 变成了陈默说“真”，他立刻付钱；陈默说“假”，他扭头就走。 就是这么干脆！ 毕竟，看了也有三个月了，也是时候不再犹豫了。 只可惜， 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好不容易坚定一次，结果还没来得及发力呢，就一败涂地了！ 第306章 咱就先讲讲『先来后到』的规矩 陈默凑近博古架，隔著厚厚的玻璃，朝里面望去。 他俩说他俩的，反正陈默决定先看为敬。 …… 听著宋朝风话里的苦涩， 於歉一愣，隨后也是从微微的愤懣中缓了过来。 刚才之所以生气，主要还是因为他完全没想到这一出，一时气急了。 现在缓过神儿后仔细想想，其实眼前的这位宋老板，也没做错啥！ 换位思考一下就能理解了。 一个是认识两年的顾客，犹豫了仨月，逛了多次，但依旧没下定决心。 另一个则是相识十多年的老主顾，送礼嘛，也確实是有需要，人都没来，连看都没看一眼，单单就只因为一份“信任”，直接就乾脆利落的先把款给打了过来！ 这两种情况放在一起稍作比较， 但凡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会过多犹豫啊！ 於歉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不过这次，却是皱他自己。 仔细想想，確实是他自己的原因，犹豫了这么久，反倒是拉了胯了！ 博古架前， 於歉自我反省，觉得错在自己犹豫不决，甚至生出了就此放弃的想法。 宋朝风口中的那位王老板，他的確有点儿印象，好像是山省的一位煤老板。 当时他也在店里。 没买东西，纯在看热闹。 是另外几个人在討论一尊铜鎏金佛座像，结果正当他们犹豫要不要买的时候，这位王老板出现了。 也看中了那尊铜鎏金佛座像，见那伙人在犹豫，便直接出价了。 然后……两方就开始了竞价。 不到五分钟时间， 便从三百万，硬生生加到六百五十万。 到最后，那位王老板大手一挥，张嘴便是一千万。 让在场包括於歉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煤老板的阔气实力！ 爭不爭的起另说， 主要是那煤老板，从进门到看对眼下定决心出手，拢共只用了两三分钟的时间。压根儿就没考虑过真假的问题！ 这才是最离谱的地方！ 千把万著跟千把块似的！ 不！普通人个千把块也不会这么隨便啊！ 想一想，哪怕是已经开始工作有独立赚钱能力的人，买个手机买台电脑，咬咬牙刚打算上基础款的时候，恰好看到高级配置……要加一千块钱，是不是也要犹豫好久？ … 於歉刚想说话。 然后转头恰好看到陈默，正伸著脖子往里边瞧…… 看到这一幕， 於歉再次一愣。 他猛然想起，过来到现在，是真是假都还没看呢！ 结果他自己反倒准备放弃了？ 想到这里， 於歉连忙摇了摇头，將这想法晃了出去。 一个物件儿看个几个月这很正常，毕竟是价值几百万、上千万的东西，这行当里边比他还谨慎地人，那才叫多了去了！ 无非就是对方出钱利索罢了！ 实在不行，自己又不是不能加价！ 比钱……对方是煤老板，確实很有实力！ 但自己这几十年的相声也不是白吹的！ 论家底，谁唬谁还不一定呢！ 正如这宋老板说的一样。 这里不是袖內议价的古玩街！不用遵从什么规矩传统！ 更何况， 他也不是说没有上座的理由，“第一个看对眼的人”这个名號拿出来，单是想上个擂台难道还不够吗？ 已经订下来了又咋了？人都没过来就想直接抢？想屁吃呢！ 价钱加到位， 什么东西改不了？ … 一切想法皆在短短几秒之间。 想明白后，於大爷脸上的表情立刻开始切换。 “老宋，先別说有的没的，我俩过来都站在这儿这么长时间了，难不成连看一眼都不让？”於歉用眼神扫了扫博古架外面的玻璃门，示意上面的锁还在落著。 听到这话，宋朝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刚才这於大爷脸上的神情，那明显是准备放弃的架势，怎么一转眼，风口就变了？ “於老师，您看……这、这壶都已经订出去了，钱也收了，再拿出来看，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了？”宋朝风搓著手，脸上写满了为难。 他担心的点和於歉刚才想的一模一样。 万一看完非要加价爭抢，那岂不是又节外生枝了！ 加的多也就罢了，加得少……那可就是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了！ 然而，於大爷却是眉毛一挑。 那股子京城顽主的混不吝劲儿直接顶上来了： “规矩？老宋，跟我这儿讲规矩？行啊，那咱们就先讲讲『先来后到』的规矩？我再不济，也比那位连面儿都没露的王老板来得早吧？看一眼怎么了？是能给你看掉一块泥还是看少一个角？” 於大爷自想明白后便彻底放鬆了下来。 语气带著点调侃，但眼神里的坚持却不容置疑。 “再说了，我这儿还带著我位小兄弟专程过来掌眼呢。人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人家隔著玻璃看个囫圇吧？这要传出去，说你宋老板店里的宝贝只许远观不可上手，对你名声也不好听不是？” 宋朝风嘴角抽了抽。 好一个小兄弟！ 这段时间大名鼎鼎的“默神”，谁不认识啊！ 第307章 假的！很低级 刚才在於歉身后看到陈默之后，宋朝风就知道今天可能要坏事儿。 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个叫做陈默的年轻人，名號在圈子里传了这么长时间，但凡动点脑子就知道肯定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毕竟，古玩这个行业本就是在骗子堆里刨食吃，业內的高手有哪一个不是在各种骗术、障眼法、杀猪盘……这一个接一个的局里边磨礪出来的？若这陈默真的只是一个只会忽悠人的骗子，一个人发现不了，两个人发现不了，难不成所有人都发现不了？真是骗子还能让他蹦噠这么久？反正宋朝风自己是绝对不相信的！ 他也看了不少次直播。 对於陈默的实力，他的个人的看法就是……很强！尤其是眼力，简直可以说是强的有些离谱！反正他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是真没见过这样的！ … 於歉刚才的那番话说的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什么“就看一眼”、“没啥想法”、“来都来了看一眼满足一下心愿”……全是放屁。 宋朝风心里很清楚，真要是把这博古架的玻璃门给打开，这於歉保准还有想法！ 但问题是就现在这情况不打开……有点不现实。 於歉那话里软中带硬，等於是直接把他架了起来。不打开吧，显得自己小气且心虚；打开吧，他是真怕后面稳不住啊。 宋朝风下意识又瞥了一眼身后博古架里那把壶，先前本是悠哉悠哉的心情，早飞没了，此刻反倒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在心底滋生。 “得，於老师，您这话说的……我老宋是那样人吗？”宋朝风看著笑呵呵的於歉，无奈地嘆了口气，知道今天这柜门是非开不可了。 他一边慢吞吞地从兜里边掏出了一枚黄铜钥匙，一边做著最后的努力，“於老师，咱们可说好了，就看一眼，上手瞧瞧就行。这毕竟已经是別人订下的东西了，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真是没法交代……” “放心吧您內！”於歉大手一挥，“我就是再喜欢，还能硬抢不成？规矩我懂，就是让我陈兄弟给把把关，也好了了我一桩心事不是。” 把把关……把个锤子的关啊！ 对於这把曼生壶的真假，宋朝风还是有把握的，毕竟是他亲自跑到倭国收回来的。 他现在考虑的问题是，一会儿这个叫陈默的年轻高手看完之后，该怎么绝了於歉的想法。 他可完全不相信，看完之后於歉会直接拍拍屁股回去。 思索间， 宋朝风已经磨磨蹭蹭地打开了玻璃柜门。 见此，於歉立刻朝陈默使了个眼色：“陈兄弟，赶紧，瞧瞧。” 陈默自始至终都保持著安静，仿佛刚才於歉和宋朝风之间的言语交锋与他无关。 因为就在刚才他俩说话的时候，陈默已经“看”过了。 结果让他有些意外 ——壶是假的。 还是一件非常低级的假货！ 完完全全就是用现代机器刻录仿製出来的贗品！ 先前陈默遇到的那些“老胎新釉”、“新胎老釉”、“后覆釉层”……类似比较高端的技艺，在这把紫砂壶上没有任何痕跡。 陈默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特点介绍里边直接就把“机器製作”给点明了。 想想，都能上【特点】里边了，可想而知在製作方面，机器的占比有多大。 可以说是“低级”到它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眼前这个场合当中。 陈默脸上神情不变。 心里却在琢磨著应该怎么说。 当然，为了追求合理性，在思索的过程当中他的动作也没停。 毕竟演戏得演全套，他刚才只是隔著玻璃看了几眼，在二人眼中他都还没上手呢！又怎么可能直接就得出结论了！ 柜门打开， 陈默一点没客气。 直接上前，手伸进博古架的格子里，將那把“曼生壶”请了出来，托在掌心。 动作轻柔而稳定，目光沉静，仿佛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態。 陈默指尖轻轻拂过壶身的每一处曲线，感受著那所谓的“包浆”润度；低头凑近壶口，细细嗅闻。指腹反覆摩挲壶身，从一旁的器具架上摸起一把放大镜，將壶身微微倾斜，仔细审视壶嘴与壶身的衔接处。 隨后又转到壶身侧面的诗文上， 只见上面刻著的是“檐雨滴滴，茶香细细”八个行书小字，洒脱自然，文气十足…… 陈默看得很认真。 实则是演得很认真。 毕竟在此之前他已经看了不知多少物件了。具体什么样的物件，重点应该看哪些部位的细节，简直可以说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见陈默看得这么认真， 於歉不由自主的收起了先前脸上那副笑眯眯的面容，在一旁安静的等待著结果。 宋朝风亦是同样如此。 陈默如此专注、一丝不苟地查验，其沉稳气度赫然就是一副成名已久的大行家！ 宋朝风心底本来还有些杂念，此刻却也不由自主地被带入了这种严肃的氛围里。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目光紧紧跟隨著陈默的动作。 “这架势，这气度……” 宋朝风心里暗自点头，对陈默的专业素养生出了几分佩服。不过，这份佩服並未动摇他对这把壶的信心。 这把曼生壶，是他亲自跑了一趟倭国，从当地一位颇有声望的旧贵族后裔手里收来的。当时同行的还有两个朋友，一起掌过眼，都说是开门见山的好东西！不过重要的並不是他朋友的看法，真正让他有信心的，是他自己的眼力！ 泥料、接缝、包浆、款识……尤其是侧面的这幅铭文，『檐雨滴滴，茶香细细』，这种字里行间中透出来的文人气和金石味，除了把一生都献给金石篆刻和水墨书法的陈曼生自己之外，还有哪个人能刻的出来？ 宋朝风曾深入的研究过陈曼生传下来的所有真跡。 也正因如此，在和记忆里的一处处细节比对之后，他当即便决定买下来。 为此，不惜耗费一大笔巨款！ 不过好在回国后，他还专门带著这把紫砂壶，去拜访了两位紫砂壶鑑赏名家，二人皆是讚嘆不已，有一位甚至还想当场出价將其留下…… 宋朝风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这把紫砂壶来歷的画面。 他越回想，底气越足，之前那点因为於歉突然发难而產生的不安，此刻反而渐渐平息了。 此刻，宋朝风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等这陈默看完，给出『真品』的结论，这於歉肯定更想要了。到时候，我是坚持原则不给王老板呢？还是……趁机让这於歉也出出血？毕竟，做生意嘛！价高者得，王老板那边，最后就说是实在拦不住……顶多是赔点笑脸，多退点诚意，总也能说得过去…… … 见陈默的目光长时间停留在壶身的铭文篆刻上，宋朝风觉得时机到了，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堆起那种属於店主的、带著些许卖弄知识的笑容，开口说道： “陈先生，您看著这句『檐雨滴滴，茶香细细』，怎么样？这刀法，这气韵，是不是颇有曼生壶那种『字依壶传，壶隨字贵』的文人雅趣？” 宋朝风微微向前倾身，语气带著引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不瞒您说，当初在倭国看到这把壶，我就是被这铭文一下子击中了。您想啊，窗外檐雨滴答，屋內茶香氤氳，手握这样一把壶品茗，那是何等的閒適自在？这绝对是曼生公当年心境的真实写照！这种神韵，可绝不是隨便什么仿品能模仿出来的……” 宋朝风下意识的眯了眯眼。 他这话，既是在向陈默和於歉强调这把壶的“真”与“精”，也是在间接安抚一旁的於大爷——看，这么好的东西，我之前没直接卖你，是真有苦衷，但不管怎么说，它绝对是顶顶好的宝贝！ 说完后， 宋朝风带著期待和篤定的目光看向陈默，等待著这位年轻高手的“权威认证”，仿佛已经看到了於歉在確认真偽后，更加急切想要加价爭抢的场景。 第308章 嘴替 陈默將紫砂壶轻轻放回博古架格子间的丝绒底座上，动作依旧沉稳，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转向於歉，给了个微不可察的眼神。 “於老师…”陈默声音不高，带著点商议的口吻，“这边光线有点反光，我看得不太真切。要不，您移步，我们借宋老板这边窗下的亮堂地方细说？” 陈默这意思说的其实很明显，就是要说悄悄话。 於大爷是何等精明的人物。 一听这话头，再看陈默那神色，心里立刻明镜似的——这私下里说的话，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哈哈一笑， 顺势接话：“成啊！老宋这店里就窗边那地儿光线最好。走，陈兄弟，咱们过去说，你也给我好好讲讲这里头的门道，让我也学习学习。” 说著，便自然地揽过陈默的肩膀，两人看似隨意地踱步到离博古架和宋朝风稍远些的临窗位置。 宋朝风卖了这么些年东西，又怎么能听不明白？ 客商博弈这块儿，买家抬抬屁股他都知道对方接下来要放什么屁！ 不过他倒是一点儿不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要这姓陈的小子眼力够，和直播的时候一个样，別拉坨大的……那就绝对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毕竟，好东西的好，是掩盖不住的！ 这明显就是过去商量价钱的！ 宋朝风心里念叨著“优势在我”，同时微微侧身，很“大度”的示意陈默他们俩隨便过去畅聊。 不过真等俩人走过去后， 看著二人的背影，宋朝风还是忍不住有点儿想跟过去听听。 当然，仅局限於想想，真跟过去的话那也太丟份儿了！ 宋朝风只能按捺住心里的好奇与一丝重新泛起的忐忑，假装整理著旁边博古架上的其他物件，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试图捕捉那边的一言半语。 … 窗边。 陈默和於歉背对著宋朝风，假装在端详窗外街景。 “怎么了，莫非……这壶有什么说道？”於歉压低声音，开门见山地问道，眼神里带著探询。 只能说大爷不愧是大爷，能说明白相声的，对於细微之处的把控，確实高明。 只听了一嘴便听明白了陈默话里的意思。 陈默微微侧头， 言简意賅：“这壶，您幸亏没买。” 於歉眼皮一跳：“假的？” “机仿的。”陈默点了点头。 听到这俩字后，於歉整个人直接怔住了。 在此之前，他肯定也想过是仿的。 毕竟，如果真认定是真品，也不可能犹豫晃荡了仨月……但再怎么说他也没想过是用机器仿出来的啊！ 实在是因为现代机器压模仿出来的东西……哪怕是在贗品中，也是最低档，最不入流的！ 別说八百万了，把后边的万字去掉都嫌贵！ “几成把握？”於歉沉声问道。 “九成。”陈默后边还少说了一个九字。 不过也无所谓，在古董鑑定的时候，论其真假……高於五成便是十拿九稳的意思。陈默说九成也只是表明態度罢了。 话音落下， 於歉沉默了。 对於陈默说出来的答案，他是真信了。 毕竟，就在几十分钟之前，他还在把玩那只永乐的青大盘！ 那盘子从哪里来的？ 从不知多少高手看过的选品会上捡漏捡来的！！ 望了眼陈默的眼神，於大爷凛然。 他自然也看懂了陈默的意思。 ——宋朝风嘴里的那个王老板……真的存在吗？ 想到这里，於歉眼睛也微眯了起来，若真的是他想的那样，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时候， 陈默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我给马老爷子发个消息，看看他忙完了没。” 於歉一愣。 这是认为自己不相信他？ 不对，应该是为了稳妥考虑，怕劝不住自己，所以才喊马末都过来，毕竟自己和马末都的关係在那儿摆著。 他真的，有心了！ 没等於歉回应，陈默消息赫然已经发了出去。 扯什么有的没的。 陈默纯粹是担心自己照著【特点】上面念完，也锁不死！ 倒不如让马末都过来当个嘴替…… 第309章 难道还比不过某些人的『拿不准』？ 陈默和於歉在旁边聊完之后，回到了博古架前面。 宋朝风脸上堆满了期待的笑容，等著於歉开口报价。 然而，於大爷只是站在陈默身旁抱著胳膊，脸上的笑意很淡，看不出来什么心思。 见到於歉脸上那“貌似”平静的神情，宋朝风恍然，这是为了拿捏价钱而故作出来的姿態罢了。 对此，宋朝风脸上的笑容没怎么变但却在心底嗤笑了一声。 別装了老於，没用的！ 想议价也得分情况，就眼下这种情况，主动被动都这么明显了，这种故作出来的姿態又有什么用呢？宋朝风自己都不知道面前这俩人会说出什么理由来压价。 陈默二人没开口，宋朝风也没吭气。 一时间，博古架之前，竟安静了几秒。 三人好似是在博弈。 谁先开口谁先输的那种！ … 大概又过了十多秒钟，陈默適时的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开了口…… 宋朝风眼前一亮，来了来了！ 陈默：“宋老板，不瞒您说，这把壶…我看著总觉得有几个地方有点拿不太准。正好，我一位长辈朋友刚好就在这报国寺附近逛游，他恰好对紫砂也有点研究，听到於老师在您这儿看了仨月的紫砂，也是好奇的不行，说是也想过来凑凑热闹，一起学习学习……” 宋朝风愣了一下隨即立刻便想明白了，不禁暗笑：这是搬救兵来压价？还是想多个人掌眼增加谈判筹码？ 他自觉自己的这把紫砂壶品质过硬，反而更坦然了，搬来的救兵水平越高越好，最好是那种圈子內比较知名的！ 想到这里，宋朝风非常大方地笑道：“哎呀，陈先生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肯定欢迎！不知道是哪位老师？在这附近逛的，说不定我也认识呢！” 宋朝风心想，来的人名气越大，等会儿於歉出价时就越没底气砍价。 陈默说了马末都的名字。 “马老师？”宋朝风一愣，隨即反应过来：“马老师要过来那可太好了！欢迎之至！正好也让马老师点评点评我这把曼生壶，若是能留两句鉴言，那可再好不过了。” 马末都的名號，宋朝风做古玩生意的，怎么可能不认识。 几十年时间，就凭藉著这古董文玩，做到上百亿身家的，国內可就只有他这么一號人物！根本没有第二个！ 宋朝风一边说著话，一边很自然地伸手要去合上玻璃柜门。 对面上压力，他这边肯定也不能干等著啥都不做呀！ 宋朝风的语气中带著恰到好处的为难：“於老师，陈先生，您二位也上手看过了，马老师过来还得一会儿。您看…我是不是先把这壶请回去锁好？毕竟是王老板全款订下的东西，一直敞著柜门，我这心里总不踏实，万一有个磕碰，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宋朝风再次拿出最好用的理由，这招以退为进，用著简直不要太舒服。 可这时候。 陈默仿佛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宋老板，话说这把紫砂壶的测年报告呢？怎么没见到呀？” 这台博古架里面摆的东西不多，除了於歉看上的这把紫砂壶外，就只有三四件。其中有两件旁边都摆著一个证书盒，看不清楚里面具体是什么证书，但陈默知道，肯定有测年报告之类的鑑定类证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陈默问话的同时，目光就放在旁边这些物件的证书盒。 “宋老板，您刚才不是提到说这把紫砂壶，是您亲自从倭国带回来的吗？这把紫砂壶既然属於海外回流的物件儿，来源这么清晰，想必国內机构的科学检测报告早就出来了吧？热释光或者萤光光谱分析都行，能让我看一下吗？” 陈默是讲的这个请求听起来很合理。 毕竟，对於这个价位的重器，科学检测报告几乎都是標配。 “当然有啊。”宋朝风下意识的回道。 然而话刚一出口，他自己便意识到了不妥。 他手里只有当初倭国卖家提供的那份检测报告，国內机构的……他有个屁啊！ 测年报告这类东西是能造假的！ 宋朝风卖了这么些年老物件儿，对此很清楚。 所以当初他就没把那所谓的检测报告当回事儿，相较於检测报告而言，他更相信的还是相信自己的眼力！ 宋朝风回忆了一下，当时把这把紫砂壶带回国內后，因为先后两位圈內名家都讚不绝口，加上他自己越看越真，就给送去国內那几家较为权威的机构再做一份鑑定报告的事儿给忘了！ 想到这里，宋朝风一时语塞。 眼下这种场景，总不能把倭国的那份报告拿出来吧！ 宋朝风脸色的变化，怎么可能逃过於大爷的眼睛？ 於歉心里的疑竇瞬间放大到了顶点。 脸上的平静都有点压不住了。 语气也沉了下来：“宋老板，怎么回事儿？没有报告吗？” 听到於歉话里语气的变化，宋朝风一时间还有点儿没想太明白。咋还质问起来他了？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神儿， 於歉接下来的话，语气更冷了：“还是说……宋老板你压根就没去做过？” 这话一出， 宋朝风眉头下意识的皱了皱，脸上先前堆起了笑容都也僵住了，显然也是被这声质问弄得心头火起。 他这把壶本身就已经卖出去了。 他刚才还想著，若是这於歉真能给出一个高价，那他在去给那王老板说道说道，帮人家再找个別的物件儿拿去送礼……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给一个“高价”！ 这高价不提，反倒还想压价，甚至都开始质问起来了…… 这能行？ 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想到这里， 宋朝风顿时打消了卖的想法。 安安稳稳留给王老板不好吗？费这功夫干啥！ 於歉的话，涉及到了信誉问题。 宋朝风是真的感觉到了一些侮辱。 他强压著火， 话里已带上了刺：“於老师！您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这博雅轩能在京城这么多古玩店里头立足，靠的就是『信誉』二字！这把壶，是我亲自飞去倭国，真金白银收回来的！王老板也是合作了十多年的老主顾，钱款两清！您不能因为您自个儿犹豫了三个月没下手，现在看我要卖给別人了，就……就怀疑我这东西来路不正吧？” 说完这话， 宋朝风目光扫过陈默，语气更冲：“陈先生年轻眼力高，我佩服。但古玩这行，有时候也不能全凭『感觉』，终究还是要讲证据的。我这把壶，两位资深行家都看过说好，难道还比不过某些人的『拿不准』？” 第310章 哟嗬，今儿个够清静的啊？ “宋朝风！” 於歉也上头了，“你少在这儿夹枪带棒！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什么王老板李老板，我看根本就是你编出来抬价的託儿！做局做到我头上来了？你真拿我於歉当冤大头了是吧？！” 於大爷越想越不对劲儿。 这几仨月来看壶的种种细节，此刻如同碎片般在脑海里拼凑起来： 首先便是时机太过巧合了：自己前脚刚带著陈默这个圈內新晋的“火眼金睛”过来，后脚这壶就“恰好”被那什么“王老板”预定了？这截胡截得也太是时候了！ 其次便是那“王老板”有点儿过於完美了：一个远在外地的老板，连实物都没看过，仅凭他宋朝风几句话，就毫不犹豫地全款买下一件八百万的物件？这已不是爽快，简直是儿戏！这种“神仙客户”偏偏在自己下定决心的时候出现？ 最后还有这宋朝风態度转变的有些过於明显了：之前三个月，宋朝风为了促成交易，可谓殷勤备至。怎么这次自己带人过来，他反而一副“壶已售出，概不负责”的姿態，这么急著让自己放弃！ 这么多要素结合起来， 不是局是啥？ 这是吃定他了啊！ … 也正因如此， 听见他宋朝风刚才的话后，於大爷一个没忍住，直接爆了。 “我做局？！！” “於老师！您可不能红口白牙污衊人吶！” 见这么一顶大帽子突如其来的扣在自己头上，宋朝风顿时也急了，脸涨的通红：“我这店能开这么多年，卖的就是个『真』字！要是卖假货，我早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二人声音逐渐提高。 在外堂坐著的许宝龙等人也听见了，起身走了过来。 还有宋朝风店里的员工，见自家老板神情不对劲儿，也是连忙放下手中的茶壶，在许宝龙他们几个之前走了过来。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观察的陈默动了。 他心里琢磨著，既然给马末都发消息了，那还是等这位“嘴替”过来后再说。 毕竟，壶真壶假，就在那儿放著，又动不了！ 陈默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插在於歉和宋朝风中间，脸上带著和事佬般的温和笑容，双手微微下压，做了一个“冷静”的手势。 “於老师，宋老板，两位都消消气，消消气。”陈默的声音不高，但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先轻轻拍了拍於歉的胳膊，眼神里带著示意：“於老师，您先別急。宋老板在这行这么多年，信誉是看得比命还重的。这事儿啊，可能就是个误会，说开了就好。” 安抚住情绪“最”激动的於歉后，陈默又转向面红耳赤、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的宋朝风，语气依旧平和： “宋老板，您也体谅一下於老师。他为这把壶，前前后后跑了三个月，了多少心思？这突然听说壶没了，心里有火，说话冲了点，也是人之常情。您大人有大量，別往心里去。” 陈默这话既给了於歉台阶，也捧了宋朝风，轻轻鬆鬆把一场可能升级的爭吵，暂时定性为“因信息不畅引发的误会”。 接著， 陈默话锋一转，拋出了核心解决方案，也是他拖延时间的策略： “其实这事儿说起来也简单。既然宋老板您坚持王老板確有其人，壶也绝对保真；而於老师这边呢，又確实有些疑虑。那咱们光在这儿爭，也爭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反而伤了和气。” 他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宋朝风脸上，语气诚恳： “不如这样，咱们都稍安勿躁。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马末都马老爷子马上就到。宋老板您也知道马老爷子的眼力，咱们都信得过。等他来了，让他给这把壶做个公断。” “若壶是真，那自然一切误会冰释，於老师也彻底死了这条心，我替他向宋老板您赔个不是。” “若这把壶……真有什么说道，”陈默顿了顿，留了半句，但意思不言而喻，“那也能避免更大的损失和误会，宋老板您说是不是？” 陈默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滴水不漏。 待他话音落下，於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抱著胳膊哼了一声，一副默认了陈默安排的样子。 宋朝风心里依旧憋闷，这帽子被扣的著实冤枉。 但陈默给的这个台阶，他也不得不下。 “行！那就等马老师来！我相信马老师的眼光，也相信我这把壶，经得起任何检验！”宋朝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脸色稍缓，硬邦邦的说道。 在京城的古玩圈子里，马末都的名號的確还怪好使的。 店內的火药味暂时被压了下去。 一行人从后堂走了出来，坐在外面展厅的会客区等了起来。 平白被盖了一顶帽子。 宋朝风气的不能行。 作为店里的老板，他此刻完全可以大手一挥，把於歉、陈默他们直接都给撵出去了。 但显然，这么做肯定是不行的。 真要把人给撵出去了，那才真要坏了事了。 无论是这於歉，还是这陈默，亦或者即將过来的马末都……一个个的，没一个无名之辈！ 不把事情给捋顺了，真给他们撵出去一旦在京城这古玩圈子里造起了谣，到最后吃大亏的肯定还是自己的店！ 宋朝风压住气儿后，目光扫向陈默。 他是真没想明白这於歉为何如此无脑的相信这个年轻人。 宋朝风这会儿算是想明白了，一切的根源都在於歉请来的这个年轻人身上！ 是的，在他看来，眼前这一幕出现的原因肯定就在这陈默身上，不是他把人拉过去说什么悄悄话，那於歉会突然翻脸？ 宋朝风皱著眉头思索了起来。 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得罪这傢伙了？见都没见过一面，又何谈得罪二字？宋朝风想了一圈，也没想出来具体的原因。 … 会客区。 宋朝风沉著脸，手指无意识地敲著红木椅的扶手；於歉则端著茶杯，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什么；陈默最为平静，目光偶尔扫向门口。 就在这略显沉闷的静默中， 店门外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伴隨著一声带著京腔儿、略带调侃的嗓音： “哟嗬，今儿个够清静的啊？” 第311章 机製品？？ 马末都略带调侃的嗓音刚落，人已踱步进了店门，笑呵呵地扫视著气氛明显不对的眾人。 在过来之前，陈默给他发的消息已经把大概的情况给他讲明了。 马末都是认可陈默实力的，相信他在这种“现代工业机器製品”上，是不太可能看走眼的。 但相信归相信，总归还是要亲自看上一眼才能下出论断！ … “店里气压还怪低吶。”马末都笑呵呵的：“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物件儿，能给我们谦哥整成这样。” 他目光从陈默於歉几人身上划过，但微微点头后却並没有停留，而是移向了店主宋朝风。 作为一名在古玩行业混了几十年的老饕，京城这片地界有多少家古董铺子，他马末都清楚的很！ 这博雅轩名气虽然不算太大，並非那种百年老字號，但马末都还是知道的，甚至往前几年他自己还曾来这店里买过东西！ “叨扰了，宋老板。”马末都笑著对宋朝风点了点头，礼节性十足。 宋朝风连忙起身，挤出笑容：“马老师，您过来了……快请坐，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闹了点儿小误会。” 同时，他还招呼著店內员工，让其赶紧上茶。 “得，上茶就不用了，先办正事。让我也开开眼，瞧瞧让於老师惦记了三个月，还引出一场『误会』的宝贝，到底是何等宝贝。”马末都摆了摆手。 马末都这么多年闯荡出来的名號也的確不是盖的。 古玩这行，依靠自己的知识、眼力……那算是堂堂正正的捡漏！不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可以公开拿出来好好说道的。 但联合业內的鑑定专家，偽造鑑定报告，诱导私下交易；设局埋雷，用假货布局，用托哄抬打压；身份欺诈，冒充权威机构，虚假承诺……这种的，则被称为“脏漏”！ 这种所谓的脏漏，大概率直接就是违法的。不违法的，也基本上都处於灰色地带边缘。 正儿八经做生意的，都瞧不起这种。 而马末都之所以能被誉为“捡漏第一人”，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他捡的漏，从来没有爆出过“脏漏”！ 这一点也是宋朝风认可他这个名號的原因。 马末都话音落下， 宋朝风也没废话，直接回到后堂，从博古架里，將那把紫砂壶给拿了出来，放在铺著丝绒软布的红木桌子上。 陈默安然喝茶。 於歉和许宝龙他们也都起身围了过去。 將紫砂壶放定后，宋朝风没多说话，只是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马末都在红木桌子前站定，没急著上手，先是背著手，弯腰眯眼，隔著一段距离细细端详了那紫砂壶近一分钟。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神情。 “嗯……” “看这身筒，饱满却不臃肿，肩线收得利落，这弧度…也是紫砂里少见的『却月』变体，有古意。”马末都视线顺著壶流往下，“胥出的也自然，一弯流的走势，和壶身的衔接过渡，確实有杨彭年手工捏塑的那种柔中带刚的劲儿。” 他稍稍侧身，让光线更好地映照壶面：“泥料也讲究，底槽清调配得恰到好处，砂粒隱现，分布均匀。包浆也够温润……” 最后，马末都的目光定格在壶腹的刻铭上，身子不自觉地又往前倾了几分，声音里带著鑑赏家发现妙处时特有的兴奋： “最难得是这铭文——『檐雨滴滴，茶香细细』！” 只见马末都边看边动，食指凌空顺著笔划勾勒，“这『滴』字的收笔，还有这『细』字的转折，刀法爽利，带著笔锋！这金石味，这书卷气…確实抓住了曼生壶『字隨壶传，壶隨字贵』的精髓。” …… 听到这话， 宋朝风眼前一亮，实在因为马末都这番话简直说到他心坎儿里了！ 和他自己看到的，简直是一模一样！！ 马末都话还没说完，宋朝风紧绷的神经便已经放鬆了下来，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得意，下意识地瞥了於歉和陈默一眼，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却仿佛又什么都说了。 然而，马末都却越看越认真。 他的这一番话是真没瞎说！ 或者说，他说出来的，也的確是他看出来的东西！ 这壶……看著还真就是陈曼生的『曼生壶』！除了匠气稍微重了点之外，和他先前见过的真品曼生壶的风格没什么两样！ 特別是壶身侧面的金石刀法，味儿太浓了！！ 別说普通人了，哪怕是钻研金石篆刻多年的从业者，也很难仿出来这种感觉！ 马末都甚至觉得，比他先前看到的真品，还要正宗一分！ 从上到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每一处细节都看完了，一整遍后， 马末都不由嘆了口气。 单从眼力的角度“看”，还真没什么別的说法，哪怕是他自己，这一眼看下去，也觉得这把曼生壶是真品的概率，高过五成！ 但…… 马末都眼神一凝，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准备换个角度重新看！ 古董文玩这个行当里的“看物件儿”，视角很重要！ 看“真”找真，看“假”找假，这两种不同的视角，到最后得到的很有可能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结果！ 先前马末都看的便是“真”， 而陈默在消息中已经明確告诉了他结果，所以，这会儿他便准备看“假”！ “有放大镜吗？” “哦哦……有，有的有的……” 看到马末都眉头皱起来的时候，宋朝风心中便是一个咯噔。 愣神儿了一瞬间后， 连忙回过神拿了把款式厚重的放大镜，递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店里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宋朝风脸上的得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不安。他紧紧盯著马末都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 终於，马末都缓缓直起身，放下放大镜，脸上原本的笑容早就不见了，只剩下一种带著惋惜的严肃。 “宋老板吶……” 听到这语气，宋朝风的心便凉了半截。 “这把壶真的没有测年报告吗？” 同样的问题，再一次问了出来。 只不过，这次问问题的人，从不到三十岁的陈默变成了七十岁的马末都。 … 感受到所有视线匯聚， 宋朝风只觉得浓厚的压力，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来气： “有……有的，我从倭国带回来的时候……” “我指的是国內机构出具的。”马末都直接打断道。 见宋朝风沉默不语，马末都继续说道： “接胎、泥色、包浆，还有最关键的铭文……” 可能已经意识到了接下来的话会是什么，马末都嘴里每吐出一个词汇，宋朝风的脸色都会愈发苍白一分，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到最后，马末都嘴皮子一抖：“但……经不起仔细推敲啊！” 结合陈默的结论， 马末都后边儿再次仔细观看后，也基本上能肯定了，便直接把嘴里的话讲了出来，语气九分篤定：“这把壶，不是老仿的，因为它是一件在现代工业技术下，用机器高仿復刻出来的贗品！年份……不超过十年！” “不……不可能！” “马老师，您……您再看看！这……这怎么会……” 马末都话音落下后，宋朝风如遭雷击，直接踉蹌一步，声音都嘶哑了起来。 机製品？？ 他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引以为傲的眼力，耗费巨资的收购，竟然是个天大的笑话！！ 第312章 於老师！信我！你一定要信我！！ 局！ 这於歉、马末都……还有这个姓陈的！ 全都是合起伙来骗自己的！ 自己才是被做局了！ 这一瞬间， 宋朝风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上面的这几句话！ 他甚至觉得眼前这一幕之所以会出现，全是因为於歉想要压价！ 自己了大几百万买回来的紫砂壶……怎么可能是假的？ 绝对不可能！ … 然而就在他脑海中闪过这些想法的时候，陈默適时开口，语气依旧平静： “宋老板，空口无凭。” “真假这种东西……准不准谁也说不好，我知道您心里肯定难以接受。那不如，咱们直接去找一家您比较熟悉的机构，再用现代技术做一次鑑定报告，看看测年结果……比如拉曼光谱或者热释光，结果……快的话俩小时应该就能出来。” 陈默平淡的声音，直接把已然有些呆愣的宋朝风，给当场惊醒了。 宋朝风再怎么说也是吃这碗饭的。 他岂能听不出来他们话里的意思！ “国內机构出具的测年报告”……俩人都提到了这一点，意思自然不言而喻！结果大概率就在鑑定报告上！ 马末都的名號；於歉的身份； 陈默话里边“找自己比较熟悉的机构”…… 宋朝风其实也清楚自己刚刚的恶意猜测，就是为了恶意而恶意的……眼前这几个人没一个人是缺钱的主，自己和他们之间又不存在矛盾关係，不可能为了一件不到千万的东西就费劲费力的整这么一出。 但……他就是不甘心啊！ 六百七十万……他了整整六百七十万才从倭国带回来的！ … … 正如陈默所言。 开店做古董文玩生意的，又怎么可能没有合作的鑑定机构。 有一家，宋朝风已经合作了很多年了，就在报国寺旧货市场外边不远处，就有分所，追求效率的话，出一些简单的报告，这里就完全够了。 平时他若是接到什么中介性质的小型收出货业务时，便会在成交前，推荐顾客来他相熟的这家做鑑定报告！ 但为什么自己这把紫砂壶，就完全没想过也做一份呢？ 坐在鑑定机构的休息室里， 宋朝风漫无目的的想著。 这会儿，他脸色灰败，眼神空洞，脑子特別乱。 在其脑海里， 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在倭国收购这把壶的情景： 那位穿著和服、举止优雅的“旧贵族后裔”，那间充满“侘寂”风味的茶室，对方珍而重之取出这把壶时那小心翼翼的神態，以及夹杂著日文和生硬中文的、关於家族传承的故事……还有那份检测报告……当时他觉得一切是那么完美，那么“开门”…… 回想著画面，宋朝风不由自主的嘆起了气。 若是假的，那么他收货时掏的六七百万肯定全打水漂了。 但相较於亏的这笔钱，他更无法接受的是，自己居然走眼走得这么彻底！ 突然， 宋朝风身子猛的一抖。 他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想明白於歉先前为何如此生气。 机仿……临时截胡…… 这不是请託逼买的戏码又是什么？！！ 想到这里， 宋朝风又是一阵恍惚。 … 马末都、於歉、陈默他们在一旁坐著低声閒聊。 而就在这时， 工作人员拿著报告单走出来，目光在几人中扫荡后，找到一个人坐著的宋朝风后直接开口说道：“宋老板，这是热释光的报告，拉曼光谱还需要二十分钟……” [与送检方主张的『清代中期（18 世纪）』年代严重不符……实际烧成年代为近现代……] 视线直接划到报告页的最下方，看著清晰无比的文字。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宋朝风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塌陷了。他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椅子上，手中的报告单飘落在地。 “近现代……近现代……”宋朝风失神地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下一秒， 他像是触电一般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行，得先解释清楚！！ 他一个箭步衝到於歉和陈默面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双手胡乱地比划著名，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恐慌而尖锐嘶哑： “於老师！信我！你一定要信我！！” 宋朝风手忙脚乱地再次掏出手机，因为太过慌乱，手指哆嗦著差点把手机摔了。他几乎是带著哭腔，语无伦次地解释： “真不是我设的局，王老板！王老板是真的！千真万確！我发誓！我宋朝风就是再蠢再贪，也绝不敢用这种机仿的做局坑於老师您啊！那……那不是自寻死路吗我！” 他疯狂地翻找著手机里的记录，把屏幕使劲往於歉眼前递： “您看！您看这聊天记录！时间！內容！从上个月他主动问我有没有顶级紫砂开始！您看！看这打款记录！八百万！一分不少！匯款人就是王总！” “这……这做不了假……” 第313章 山省人，做煤矿生意的 宋朝风手忙脚乱的按出相册， 急促的扒拉著，里面赫然是一些文件的照片： “还有这个！这是当初在倭国那个卖家提供的所谓『传承资料』和『检测报告』！还有我的付款凭证！机票！酒店记录！都在这里！我……我是真让人给坑了！是那帮倭国的王八蛋给我下的套啊！” 他指著那份掉落在地的热释光测年报告，声音带著绝望的哭喊： “我……我才是那个最大的棒槌！我了六百七十万！真金白银！请回来这么个破烂！我还当个宝！我……我他妈……当时真是鬼迷心窍了……” 宋朝风说到这里，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要不是扶著一旁的座椅，他是真瘫下去了。 … 眼睁睁的瞧著宋朝风这略有些夸张的自证行为，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些清晰无比的聊天记录、银行转帐凭证，於歉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其实在此之前， 陈默就给他小声说过，大概率不是局。 若真是专门盯著他设的套，是不会这么粗糙的，就比如现在他们正在等的现代技术检测报告，定然是非常完善的，不可能出现眼下这种连一张报告都没有的情况。 於歉刚刚也仔细想了想， 的確是这么回事。 真相……应该很简单，就是这宋朝风自己打眼了！ 於大爷连忙扶住几乎要瘫软的宋朝风，语气满是唏嘘，中间夹著一丝丝歉意：“老宋！老宋！別这样，信了！我信了！刚才是哥们儿不对，误会你了！你別急，先缓缓，缓缓！” 就连一旁的马末都也同样上前：“宋老板，冷静点。我们也都看明白了，这事儿不怪你，可能的確是那帮倭国人做的局太深，我第一眼都也差点被唬住。你这证据確凿，没人会再怀疑是你做局。” 听到这话， 宋朝风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於稍微鬆弛了一些。 那根死死撑著他的弦一松，他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踉蹌一步，重重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先前激动得通红的脸此刻也变得有些蜡黄。 在报告出来之前， 宋朝风满脑子都是被冤枉的愤懣和对“打眼”这个名头的恐惧，觉得那才是顶顶丟人的事。他甚至能用过往那些“交学费”的经歷来短暂麻痹自己——这行嘛，哪有从不失手的？ 然而现在，事实落地，真相大白，信任危机解除，那层用来缓衝的、自欺欺人的薄纱被彻底掀开，赤裸裸的现实如同冰水般浇了他一个透心凉！ 六百七十万…… 差不多一年半白干。 宋朝风本以为自己能坦然面对金钱的损失，可当这白的真金白银真就这么眼睁睁、血淋淋地没了的时候，他才发现，那种剜心剔骨般的难受，根本不受理智控制！ 也怪不得他之前遇到的那些买到假货的客人，得知真相的时候会那般崩溃了。 想到这里， 宋朝风不由扯动嘴角，自嘲的笑了笑。 曾几何时，他站在柜檯后，看著那些捧著假货、如丧考妣的客人，心底虽有不忍，却总带著一丝难以言明的优越感，觉得是他们自己眼力不济，贪心作祟，才落得如此下场。 可真轮到自己头上，他才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做空虚和绝望。 真金白银打了水漂…… 最自信的眼力幌为空谈…… 宋朝风是真没精力在於歉、陈默他们面前顾及自己的形象了，就那么瘫坐在椅子上，动都不想动一下。 然而下一秒， 一个更恐怖的念头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脑海，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脸色瞬间比刚才还要惨白！ 宋朝风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战慄，死死抓住陈默的胳膊： “陈先生！……后怕！我…我现在是真后怕啊！！” “要是…要是今天你们没来！要是陈先生您没看出问题！我…我明天…不！可能今天晚上！我就把这『炸弹』给王老板送过去了！！” 那王老板是他这里的老主顾了，对他相当信任。 要不然也不可能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把钱打到他帐上。 也就是说，大概率不会再单拎出去做什么测年报告…… 宋朝风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可怕的场景： “王老板那么信我！他看都没看就打了八百万！他要是把这壶送给了那位领导……到时候……到时候领导请人喝茶，或者有懂行的朋友看出来……” 宋朝风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就完全不是退钱赔罪能解决的了！！ 价值八百万的壶……仅仅只是当做一件儿伴手礼送过去，这种人物，其身份地位、所在的圈子，可想而知！ 一旦这把“机仿”的紫砂壶被对方当真品收藏、使用，甚至展示给同道好友品鑑……宋朝风仿佛已经听到了那清脆的、如同琉璃坠地般的碎裂声——不是壶碎了，是他博雅轩的招牌，是他宋朝风这么些年积累的信誉，是他今后的人生，在那一瞬间，彻底粉碎，化为齏粉！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商业纠纷的范畴了！ 真要把王老板给坑了，那后果…… 宋朝风猛的打了个寒颤。 他可没有忘记，那王老板是山省人，做的是煤矿生意…… 说到最后， 宋朝风是真带起了哭腔，不是先前那种演出来的。 紧紧攥著陈默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他原先是真以为这个姓陈的年轻人，是今天这齣事儿的罪魁祸首。不是他就没有后面的这些麻烦！ 没成想，到最后居然救了他一命！ 如果今天没有他陈默在，那他大概率不会卖给於歉。 马末都也不会过来。 自然也不可能有这种后续…… … 马末都嘆了口气，这种情况他见过很多！ 拍了拍宋朝风的肩膀：“宋老板，吃一堑长一智。古玩这一行，永远不能有丝毫侥倖。这次，虽然亏了钱，但能及时止损，认清这是个局，避免了一场更大的灾难，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於大爷也同样心有余悸地点头：“老宋，啥也別说了，去给那王老板打个电话吧！实话实说！態度诚恳点！这钱必须立刻退回去！这交情能不能保住另说，但態度必须到位！” 陈默收回胳膊， 语气冷静的补充道：“联繫那王老板时，可以把这份热释光测年报告的照片一併发过去。事实胜於雄辩，真诚一些还是好的。” 宋朝风如同抓住了主心骨，连连点头，用依旧发抖的手拿起手机，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定住情绪。 隨后走到一旁，开始拨打那个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电话。 第314章 去外边看看吧 於歉心心念念仨月的紫砂壶，自然是买不成了。 对於这么个结果眾人皆是唏嘘不已。 只能说这次的打眼，確实是够可以的。 能让这宋朝风回来后连报告都没做，可想而知倭国的局，让其陷的有多深。 “这倭国的仿製技术，真是越来越邪乎了。”马末都打破了沉默，语气沉重。他拿起复製过的测年报告，指尖点了点，隨后说道：“那把紫砂，单这皮相看，泥料、形制、包浆，几乎无可挑剔。连那最考验功底的铭文刻绘……” 马末都倒是很坦然： “陈兄弟，你点出机仿的，这才是关键，若非如此，我第一眼看上去也是打眼的命，他们怕是把全形態三维扫描和精……微雕技术都给用上了。” 马末都之所以后边也认定那把壶是机仿的，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那把“曼生壶”侧面铭刻的那几枚字。 人们理解的机器篆刻，第一印象就是，其篆刻的字，深浅可能都是一模一样的，这也是流水线上出品的那些贗品的通病！ 但那把“曼生壶”则完全不同。 每一个篆字的笔锋、刻度……皆不相同，甚至把自然磨损和力道变化都给搞出来了，再加上那些化学药剂的做旧，以及风化工艺的加速，確实很“曼生”，要不然也不会说“金石味儿”浓厚了！ 但也偏偏就是因为浓厚的太过了，每一枚篆字的微观痕跡都完全不相同……这让陈曼生自己过来，亲手再刻一遍也做不到啊！或多或少肯定有相同的！ 也正是基於此处，马末都才能篤定陈默的看法是对的！ 於歉在一旁听得直咂舌：“好傢伙！这得是多大的投入？就为了仿一把壶？” “一把壶？”马末都冷哼：“这哪里是一把壶的事儿……也就是瓷器还需要烧釉，要不然的话，指不定咱明儿就能看见汝瓷满地跑，青遍地拋了。” 在场的几人都不是小白。 都清楚，所谓的现代技术鑑定手段，不论哪一个，都是有办法进行规避的。 就比如刚才的热释光检测法，壶里边整点儿造核武器用的轴，只要能把量控制住，那么放射性……唐中、明初、清末……隨便选！ 倭国出来这么一个造假做局的。 都能把宋朝风这种开古玩店的给忽悠的团团转，若是把目標对准普通玩家，那自然更不用多说了。 必然是一忽悠一个准！ … 宋朝风刚才还在说要好好感谢感谢陈默的“救命之恩”来著，只不过被其轻描淡写的拒绝了。 对陈默而言，此行出来就是帮於大爷掌掌眼，別真抱一尊假货乐呵呵的回去了就行。 至於说其他的……顺手的事儿罢了。 一行人走出博雅轩。 於大爷双手插兜。 脚步比来时似乎轻快了些许。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里积压了三个月的纠结与方才的紧张一併呼出。虽然心心念念的紫砂壶终究还是一场空，但比起这个结果，更让他感到庆幸的，是避免了一场笑话的发生！ 於大爷侧过头，瞥了眼身旁始终沉静的陈默，眼神里除了熟稔和信服之外，还多了几分佩服。 刚才宋朝风感谢的时候，他是真没想到陈默居然能够拒绝的如此果断。 几百万不可能， 但几十、百来万总归是有的。 毕竟这次的事情压根就不是单纯损失多少钱的问题。 宋朝风后面说的“救命之恩”……可不是什么瞎恭维出来的！ 这笔钱，陈默拿的绝对可以说是心安理得！ 然而人家愣是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 於大爷自问，別说年轻时候的自己来，纵然是现在五十多岁的人了，换一下角度，他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 “那宋老板的损失是他自己的事儿，更重要的是揪出了倭国那边的新动向。这事儿，確实得给圈子里的同行都提个醒。” 马末都沉吟片刻，继续道：“回头我联繫几个老朋友，把今天这事儿，还有倭国那边可能用上的新手段，都说道说道。不能让这帮人继续祸害咱们国內的同行。” 於歉、许宝龙等人皆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会儿， 太阳已经慢慢开始下山了。 报国寺这条街上摆摊的，也有人开始收拾摊子了。 由於距离饭点儿还差一会儿， 出了博雅轩后，陈默他们也没急著走，在还没收摊的几个铺子前逛了起来。 “这报国寺你是第一次来？也是，之前看你直播的时候，基本上都在潘家园……”马末都注意到陈默在拐角处走错方向后，笑呵呵的问道。 陈默刚想开口。 后边的许宝龙已经小声抢答了：“之前来过一次，那时候还捡漏了三方玉璽呢！” “嗯？”闻言，马末都和於歉立刻睁大眼睛：“什么玉璽？谁的？” “玉啥璽啊！你们就听老许胡诌吧。”陈默摆了摆手，准备解释。 然而敌不过许宝龙打补丁的速度：“噢噢，我说错了，是三方宝璽，不是玉的，不过也差不多……” “上午也不说拿出来瞅瞅。”於大爷瞬间化身好奇宝宝，凑到老许跟前：“快讲讲……” 待许宝龙一番添油加醋后，二人皆震惊。 此刻，刚好走到报国寺的入口处，也就是上次捡漏那三方宝璽的地方。 “哎，那摊子没在这儿了？” 许宝龙刚想偷摸摸的给於大爷他们指一下，结果赫然发现，那摊子已经走了，只得作罢。 … 由於上午的伙食已经是高標准了。 都有点儿吃腻歪了。 以至於晚上的时候，一伙人隨便找了一个小店，一人要了一碗羊汤，美美的喝了起来。 “接下来你准备搞点儿什么？”许宝龙喝了口羊汤，对著陈默隨口问道。 选品会已经结束了，他知道陈默这段时间对古玩街的兴趣不大，很好奇他接下来准备干嘛。 “去外边看看吧。”陈默回道。 第315章 游一游日月潭 得知陈默接下来便打算去国外转一转后，不论是许宝龙还是马末都，几人都是一愣。 他们都清楚陈默的出国计划，知道这次选品会结束后，他可能会做打算，但他们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大概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准备先去哪里？” 老许和老马同时问道。 很显然，他俩也是有想法的。 “可能就最近几天吧，至於说到底要去哪里……这个暂时还没想好。”陈默吃了一口蘸满羊汤的泡饃，咽下去后才说道：“等那鸡缸杯修好，到时候我再好好研究研究。” 听到这个答案， 许宝龙和马世琛皆是沉思了起来。 老实说，陈默准备去国外，他们俩是真想跟著凑凑热闹。 就最近这两三个月的经歷而言，比他们之前一年、两年甚至三五年的古董生涯都要精彩太多了。 不跟著陈默，他俩哪儿能见著那么多“野生”的好东西！ 要知道，在博物馆里面，和在外面的地摊上，看见宝贝的感觉那可是完全不相同的！ 就更不用说最近这段时间，在大默神的帮助下，成功捡到手的漏了！ 比认识陈默之前，自个儿在古玩街捣鼓那么多年捡到手的所有漏，加在一块儿再翻个翻……还要多不少！ 而且这还考虑到这俩人都是大老板，没一个是差钱的主，以至於这里还单指的是捡漏的数量，没提价值！真要提价值的话那就更不用多说了！ 也正是因为这种种原因， 俩人是真想跟著陈默出去转悠转悠。 只可惜，两人都不是那种已经退休且啥都不用管的“社会閒散人士”。 来京城当甩手掌柜都这么长时间了，各自的公司早就堆满了一箩筐的事儿。真要啥都不管，一声不吭的直接一张机票跟著陈默一起飞到国外，那等他俩下次回来的时候，代理经理人必然崩溃著要闹离职…… 老许和老马俩人相视一眼，瞬间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先回去处理公司上的义务，等忙完后，再补张机票跟过去！ … 对於陈默的这个打算， 感兴趣的可並非只有许宝龙、马世琛以及张美芳。 於大爷和马末都自然也是同样如此。 两张四方不锈钢桌拼在一块，拼出来的长桌上，羊汤的热气腾腾，气氛相当热络。 於大爷用喝酒的动作呷了口羊汤，笑眯眯地把话头接了过去： “说起要出国踅摸好东西，嘿，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谁能比得过咱们马爷当年的见识？” 眾人目光皆投向马末都。 马末都摆了摆手，刚想开口说话，只不过他哪能赶得上於大爷的嘴速。 “陈兄弟，你別看咱马爷现在稳坐钓鱼台，当年他可是最早一批把腿迈出国门，满世界『搂草打兔子』的主。那会儿信息多闭塞啊？愣是凭一双火眼金睛，在洋人的地界上给咱淘换回不少宝贝。” “要不然这『国內捡漏第一人』的名號能这么堂而皇之的落在他头上？” 顿了顿，於歉似乎是在回忆： “我记得有一回，好像是九十年代初吧，咱马爷跑去了浪漫国。好像是在一个小拍卖行，人家都是衝著那些华丽的洛可可家具、油画去的。咱马爷呢？他一眼就相中了个角落里头，落满灰的乾隆珐瑯彩小碗。那碗上的画片儿是西洋人物，但韵味儿全是中国的，当时老外根本看不懂，以为是不值钱的假玩意儿。 於歉又呷了一口羊汤： “但咱马爷心里门儿清，那是清宫造办处特製的外销精品，顶级货中的顶级货，搁现在那是得当成一级文物的。结果怎么著？连一个竞拍的都没有，马爷就了两法幣，就给请回来了！至於说为啥了两法幣，那还是因为起拍价是一法幣，按那拍卖行的规矩，想要就得加钱……咱马爷当场利利索索的加了一块钱！” 讲故事这块儿， 於大爷真不愧是专业的，讲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宛若情景重现！ 给马末都都讲的含蓄了起来，没直接回答，只是补充道：“那时候机会是好，主要靠的是信息差。咱们认得，他们不认得。” “还有更神的呢！”於大爷说得兴起，“在鹰国的一个老庄园主的遗產清卖上……” … 在座的， 无论是做生意的还是不做生意的，有一个算一个，在出国这块儿確实和马末都比不了。 八九十年代的时候，总共也就一百五六十来个国家。 那个时候，马爷就把这些国家几乎全给犁了个遍……这经歷，就问还有谁？ 在於大爷绘声绘色的表演下， 陈默听的也是相当专注。 既然他打算接下来出国逛逛，有老前辈的攻略在这儿摆著，不问白不问嘛！ 不过，听著听著，陈默突然从眼前於大爷的身上，感受到了些许老许的影子。 嗯？ 总之，一碗羊汤， 硬生生喝成了茶馆的感觉。 就连旁边儿几桌的客人都也支起耳朵听了起来，直到外面等著换桌的客人实在是等不及了，店家催促后，这才依依不捨的离开…… … … 次日， 许宝龙、马世琛、张美芳三人，直接买了张机票，麻利的赶回了洛城。 处理起了这段时间堆积的各种事项。 陈默则是一个人前往出入境管理局，申请护照。 陈默本来打算著第一站便直接冲向那大鹰帝国，然而昨天晚上听完马末都（於大爷版）的经歷后，这个想法也发生了改变。 他不准备出国了！ 第一站目的地换成了国內的——湾岛。 从出国， 变成了出境！ 之所以选择去这里。 是因为当时为了规避战火，南迁了足足有一万三千箱文物……然而后面仅有八千箱运回了京城！余下的五千多箱珍贵文物当中，足足有接近四千箱，被送到了对岸的湾岛。 其中就有比较出名的『翠玉白菜』、『肉形石』、『《富春山居图》』、『毛公鼎』……等这种全世界闻名的国宝！ 然而，在大批量的转移运送过程当中，部分流失是不可避免的。 当时用的交通工具有轮渡和飞机这两种。 后者数量很少，主要依靠前者的海运能力。 但从大陆港口发出去的，和湾岛最后收到的，数量上可完全没对住！ 中间的差数，足足有八九百箱之多！ 其具体流落到了哪里， 谁也说不明白。 当然，这都是民间流传的小道消息，不是亲歷者，没有真正登上那几艘轮渡的，基本上也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不管怎么说，陈默这个道道道道听途说plus版的，是打算去湾岛，游一游那日月潭…… 第316章 玩意儿自个儿会说话 次次日。 一大清早，陈默都还在梦乡中呢，马末都便给打来了电话。 说是在故宫帮忙修文物的王师傅，出宫了。 马末都让陈默麻利的带著他那只鸡缸杯出门。 司机已经在四合院的门口等著了。 听到这个消息， 陈默连忙起床，在卫生间隨便抹了把脸，便急匆匆的带著那只后覆釉的鸡缸杯，出了门。 果不其然， 一辆颇为低调的字母大眾已经候在了门口。 陈默上车后，发现並不是上次见过的那个司机，便客气地打了招呼。 然而这个司机相当司机，回应外加確认陈默身份后，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一脚油门踩出…… 车子穿过渐渐甦醒的街道，最后拐进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胡同。青砖墙皮斑驳处露出里面的土坯，某个不起眼的院门前，马末都已经在等著了，正搓著手来回踱步，呵出的白气在晨光里倏忽消散。 “东西拿了没？” “带了。”陈默扬了扬手中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木盒，鸡缸杯就在其中。 得到肯定答覆后，马末都直接伸手推开那扇褪了色的朱漆木门。 门楣上確实没有招牌，只悬著块老榆木牌子，上面阴刻著的字早就看不清了，漆也已经褪尽了，露出两木料本色的温润。 院子窄长，墙角青苔湿润。 正房檐下掛著竹帘，掀起时带响一串铜铃。里屋光线昏蒙，须臾才看清靠窗的工作檯前坐著位清癯老人——就是王师傅了。 老师傅快九十了，比马末都还大上十好几岁。 背微驼著，身上深灰布衫洗得发白。这会儿他正对窗举著一只瓷碗胚子，晨光透过竹帘，在他布满老年斑的手上投下细碎光影。 听见动静， 老师傅缓缓转头，从老镜上方望过来，那双眼睛却清亮得惊人，像是把八十多年的光阴都沉淀成了通透的智慧。 “马爷，”老人声音沙哑却沉稳，“您要的东西，备好了。” 陈默跟著马末都走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见工作檯上，各种叫不出名的工具排列齐整，釉料小碟像文人的印泥盒。一只黄铜水盂里清水澄澈，映著窗外渐亮的天光。 “拿出来给王师傅瞅瞅。”马末都开口说道。 陈默当即把手中握著的小木盒放在老师傅身前的桌子上。 隨后打开顶盖，一只小巧的瓷杯，顿时映入眼帘。 马末都在一旁补充道：“王师傅，我们怀疑这外面是后覆的一层釉，特意做旧，把真东西给闷里头了。” 王师傅点点头，没再多言。 他先是俯下身，几乎將脸贴到杯子上，用肉眼从各个角度细细观察。 隨后，直起身，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额戴式单目放大镜，卡在眉骨上，那镜片像极了旧时代钟錶匠的眼睛。 陈默在一旁没多说话，仔细的瞧著。 只见王师傅那枯瘦的手指稳定如山，將鸡缸杯轻轻捧起，另一只手取过一柄光润的玛瑙压子，在杯沿极其轻巧地一弹。 “咚…”一声沉闷的哑响率先传来，但紧接著，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一丝极其清越、微弱的回音。 “嗯，確实是后覆的釉，性躁、质松，与老胎是骨肉分离，粘得並不结实。” “有门儿。” 听到这话， 无论是陈默，还是马末都，皆是眼前一亮。 在隨后的一个多小时里， 王师傅一声不吭的开始了他的“手术”。 先是点燃了一盏巴掌大的特製酒精灯，那火苗被他用一旁的针阀调教得温顺而尖细，宛若一粒悬在空中的、橘色的麦芒。 隨后，这王师傅左手稳稳托住鸡缸杯，右手持灯，动作快如闪电，將那一粒“麦芒”般的火焰在杯身某处极小的一点上，倏地一掠而过，加热时间不超过半秒！ 火焰移开的瞬间，一根饱蘸了特製冷凝液的新狼毫笔尖，精准无误的点了上去。 陈默在一旁看的真真切切。 “嗤——” 一声极轻微、细微到几乎要靠想像才能捕捉的响动，自那笔尖下传出。 陈默知道，那是釉面在经歷剧烈的热胀冷缩后，內部应力瞬间释放、產生微裂隙的声音。 …… 没有用什么强酸、也没有用什么极其精密的电动仪器。 从底座连接杯壁处，崩开一条头髮丝般纤细的裂隙开始，到用刮刀分润釉层，再到用特製的钢鉤剥离釉片…… 老师傅硬生生用最简单最古朴的手法，做出了令人嘆为观止的操作。 陈默大为震惊。 当最后一片覆釉被取下，王师傅这才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气。陈默注意到，老人布满皱纹的额头上，早已渗满了细密的汗珠。 恰在此时， 清晨的第一缕完整的阳光，穿过竹帘的缝隙，正好照在剥去所有偽装的杯体之上。 剎那间，一团温润而灵动的宝光，自杯身荡漾开来。 那一抹“差紫”出来了。 “活了……”马末都直接看痴了，喃喃道：“胎薄如蝉翼，彩料晕散如雾，宝光內蕴……这才是真正的成化斗彩！” 马末都沉醉的同时，陈默亦是如此，不过他连忙晃了晃脑袋，上前將准备好的手帕递给老师傅，同时真切的感谢著。 然而老师傅只是摘下了额上的放大镜和脸上的老镜，擦完汗后，用一块软布细细擦拭著镜片，同时淡淡道：“玩意儿自个儿会说话，我不过是个帮它擦亮嗓子的罢了。” … … 陈默本来是想著给老师傅支付一笔不菲的“工钱”的。 不过却被马末都制止了。 陈默仔细想了想，也是，谈钱的確是有点儿太俗气了。 然而当他问及要怎么感谢时， 马末都挤眉弄眼，“没事儿，我帮你付过了，感谢的话，冲我来就行。” 陈默：…… 当然，这也只是开玩笑罢了。 陈默肯定还是在心底记下了这个大人情。 第317章 这周日你有空吗？ 由於出门出的早，以至於陈默和马末都俩人赶回灵境胡同的时候，也才九点出头。 这个点儿，正是吃早饭的好时间。 俩人顺便在路口早餐摊上拎了份豆浆油条，隨后才回到了四合院。 陈默刚拿起水壶，准备烧壶热茶。 然而他水刚加上，电都还没开呢，马末都便一头扎进了他的保险库房里面了。 “解锁一下，给个权限，让我好好瞅瞅你这里面到底有啥好东西……” 按照古时候的年龄称谓来讲，马末都的岁数都可以称之为古稀之年了，然而这老傢伙的精气神儿却旺盛的很，和陈默说话时，那都是连头也不回直接扯著嗓子喊的。 別人家老头哪儿有这种气力！ 对此，陈默也是没得说。 掏出手机，把保险库的各种防护报警程序暂时给解除了，以便於马老爷子的观摩行动。 一个人吃完早饭后， 陈默有点儿无聊。 本来他还在考虑要不要回臥室打会儿游戏。 毕竟老头环还没通关。 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这一个选项。不知道为何，最近几天对於打游戏这种性价比爆表的娱乐活动而言，他有点儿提不起来太大的兴趣。 难不成自己电子杨伟了？ 可这种现象一般不都是打游戏打多了才会出现的吗，他也没打多少游戏呀！ 陈默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这可不是啥好消息啊！ 他到茶室里边给自己泡了杯茶，下意识的打开字节，准备用视频疗法治疗一番。 “这周日你有空吗？” “我以为爱情要用心，没想到还要用力。” “我曾摸过高山，也曾深入峡谷，二者都让我受益良多。” “……” 別说封面了，单说这一个个视频下面的文案，就看的陈默下意识的吧唧著嘴。 有一说一， 他这號算是养成了。 连刷十个视频，九个美女，四个暗擦，三个明擦，还有两个是想擦！ 这堪比十连九金的抽奖含金量， 试问还有谁？ 说句实在话，就这种品质的號，在小黄鱼上掛个两百来块钱，那都是要被秒的存在！ 陈默刷视频刷的津津有味。 直到他一个不小心，手滑点到了右下角[我]旁边的[消息]页面…… ？？？ 陈默直接麻了。 他的华威18promax2tb太空灰又双叒叕一次死机了！ 看著一动不动开始发烫的手机… ………陈默瞳孔收缩，猛然惊醒。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略微带著一丝恐怖色彩的事情——他好像大概似乎可能……已经好几天没开播了！究竟是多少天，他甚至都说不出来具体的数字！ 反正上次罗湾村之行后， 他压根儿就没开过哪怕一次直播！ 当时回来后，倒是想起来过一次，但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打了个岔后，又给忘掉了！ 好傢伙！ 一想到这件事儿。 陈默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 不管了？装作自己没想起来？等以后啥时候“想起来了”再说？ 认认真真犹豫了一分钟， 陈默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一选择。 真要这么做了，那他真成鸽子王了。 “就当作是给兄弟们那么多打赏的回馈吧！”陈默在心里嘀咕著。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他內心深处还是挺喜欢在几万、十几万好兄弟面前直播装*的感觉的。虽然那种体验的的確確有点儿小暗爽！ … 由於他先前设置过消息屏蔽的缘故，以至於没有主动点进[消息]页面之前，是看不到里面的小红点的。 误触后，他的华威18pm2tb深空灰便开始了长达十好几分钟的不间断轰鸣。 待声音停止后， 陈默这才看清楚[消息]页面內部的情况。 全是小红点！ 全是99+！ 甚至於就陈默点开消息这会儿功夫，还不断的有新的消息出现…… 看到这一幕， 陈某咽了咽口水。 本来他还想著先看一下私信里，观眾们的反应来著。 得了吧，就这种情况，还看啥呢！ 不用看了！ 【开播】 陈默不再犹豫，將手机在支架上放好之后，便伸手点了“一键开播”。 隨著熟悉的直播页面出现后， 陈默自己的面孔也一同出现在屏幕当中。 看了眼右上角的实时在线人数——0。 陈默微微一愣。 卡了？ 哦，確实是卡了。 几秒后，便恢復了正常。 从0……开始慢慢增加。 13、76、185、3…… 隨著数字的几次跳跃后，右上角的实时在线人数稳定在了300多人。 看著这个人数，陈默其实感觉还可以。 毕竟是个网红嘛！ 有火的一天，自然也会有凉的一天。 没流量后，巔峰期肯定会过的，基本上都这样！ 更何况他还断播了这么多天！ 陈默在心里寻思著，这么会儿时间就有三百人在线，到后面估摸著能乘个十，有个三五千……能维持住的话，这个人数其实也还真的挺不错的，不算太多，也不算太少。处於一个刚刚好的数字。 陈默笑著给直播间里的观眾们打著招呼： “哈嘍啊，各位观眾姥爷们好……”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又卡了。 “这什么破网（破手机）。”陈默话都还没说口，右上角的实时在线人数再次跳动。 369→2w+→5w→9w…… 等他定神一看的时候，这才赫然发现，居然已经10w+了！ “额……好、好久不见。”陈默略微有些僵硬的挥了挥手。 … 这时候，左侧下方的弹幕评论区像是突然被激活了一样，从刚开始三三两两的閒散弹幕，突然开始刷起了屏。 “？？” “！！！” “起猛了，失踪人口回归了？？” “爷爷！您关注的主播开播啦！” “您还知道密码吶？我们都快去报警了！” “三年又三年！你知道这九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摔摔摔）” “（擦眼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人没事就行。” “我宣布，今天就是我的新年！” “兄弟们不要激动，我作证，默神这段时间是去拯救世界去了，大家稍微原谅一下……” “（哈士奇指人）！！最好是拯救世界！！！” “……” 第318章 抵达宝岛 用户『黄金之裤』打赏主播『99號选手』，嘉年华x1 用户『aaa建材王姐』打赏主播『99號选手』，字节1號x3 用户『我的语是钢丝球』打赏主播『99號选手』，爱的帆船x99 用户…… 看著各种刷屏的礼物特效，和各种付费高能弹幕。 陈默：…… … … “意外，纯意外，兄弟们信我……” 陈默解释著，虽然在铺天盖地的礼物面前，略微有些无力。 榜一大哥、榜二大姐不语。 在沉默中向你使用高阶斗技——来自嘉年华的暴击！ 技能效果：愧疚x10 好傢伙！ 费了老鼻子劲儿终於给直播间的大哥大姐们稳住后，陈默悄摸摸的抹了把汗。 什么叫做大心臟？ 他这才叫做大心臟好吧！ “默神默神，给大伙讲讲你失踪的这段时间，到底做了啥？”超高能付费弹幕留言。 下面跟著有弹幕刷屏： “对啊，难不成你在屋里连睡了这么多天，连房间大门都没迈出去一步？” “讲讲吧，不是拯救世界也行！” “求求你了默神，讲讲唄，可怜可怜我们吧，实在不行，我拿我室友十年单身换你讲述十分钟，包真那种……” 看到这些弹幕后， 陈默有点儿蚌埠住了，也就隨便讲了一些。 比如说参加了一场平平无奇的拍卖会…… 比如说在拍卖会上认识了於大爷…… 比如说在拍卖会上还买了一只杯子，以及一只瓷盘…… 提到於大爷时，直播间观眾们相当欢乐，高呼“下次有机会的话，请於大爷出个镜，最好是能当场来一段单口相声。” 而提到他自己在拍卖会上买到手的物件儿时，直播间弹幕的词论更是相当一致： ——“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 … 那只青大盘早就已经放进了保险库里面了。 这会儿，估摸著正在马老爷子手边儿。 而早上刚拿到王师傅那儿，请人家大师傅剥出来的鸡缸杯，正好还在陈默面前的桌子上。 他便翻转手机镜头，给直播间观眾们搂了两眼。 “？！！” “握草！” “啥玩意儿？” “刚才那杯子……” “兄弟们我截图了，没看清的可以看我主页！”付费弹幕。 “尼玛！卖片哥滚，骗子sm。” 超级高能弹幕：“我没截图但我录屏了，已经截出来发主页里了，是真的，不是骗子，骗子4000+，刚才没看到的兄弟们可以点进来看看。” 还好，能发得起超级高能弹幕的，確实不是卖片哥。 直播间观眾们点进这个富哥们儿的主页，果然看到了截图。 “这这这，这真的是我想像中的那个杯子吗？” “好像亖的。” “……牛逼！” … 让观眾们搂了几眼后， 陈默並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 而是开始考量起了今天的直播內容。 “所以今天到底播啥？” 经过一番思索发现没想明白后，陈默直接把这个问题拋给了直播间里的观眾们。 古玩街捡漏、艾尔登之王的崛起、侃大山……其实也没多少选项。 九成以上的观眾，乾脆利落的选择了古玩街捡漏。 由此便可以看出，直播间里的观眾们大多还是专一且深情的，最开始是从古玩街认识的，便心心念念地想回到古玩街上去。 “这个……暂时还是算了吧。过两天换个地图，到时候再给你们播。” 可惜的是，哪怕是在这种墙裂的请愿下，陈默依旧拒绝了。 “真播？”观眾们反覆確认。 “真播。”陈默心虚应答。 最后的最后，陈默还是走上了成为艾尔登之王的道路。 边玩游戏，边聊天。 在直播间观眾们的buff加持下，所谓的电子杨伟绝症不攻自破，陈默还是立起来了！ … 对於直播间观眾而言。 復播是件值得买俩鸡腿庆祝的大好事。 对於陈默而言。 直播也是给他自己找个事儿做。 不然的话，一旦閒下来，那是真的太无聊了。 不是哥们儿，怎么会有这种牛马思维呢？ 总而言之， 时间过得很快。 眨眼间， 便又是两天过去了。 陈默的通行证也办好了。 由於几年前湾岛的自由行取消了，以至於普通个人不能隨隨便便在两地之间往返。 所以陈默灵机一动，直接钱找了个旅行社。 走商务团的路子。 优点是不用他思考该怎么过去了。 缺点则是费用会稍微高一些。 当然，对现如今的他而言，钱能解决的事情，反倒成最容易的了。 就比如说这通行证，原本正常需要半个月才能办好，哪怕加快也需要一星期。 然而有旅行社经手后，仅用了一天半时间就到他手上了。 … 摆渡车轻轻碾过桃源机场湿润的场地，陈默跟著队伍踏上宝岛的土地时，空气里那股咸湿的海风气息，让他精神一振。 支付了中档五位数的大洋后，他顺顺利利的踏入了祖国宝岛的地界当中。 只能说不愧是备註了“顶级”二字的团。 旅行社直接安排了一辆超豪华大巴，十六个人的小团，座椅宽大得能直接躺下来休息。 从机场摆渡车无缝衔接到这辆大巴后， 陈默刚把双肩包放上行李架，还没坐稳，热情的声浪就把他包围了。 这团里，除了他和导游，清一色是马末都这个年纪的。 哦，平均年龄可能要稍微小一些，六十左右？ “哎哟，这小伙子，长得真精神！一个人出来玩啊？”旁边一位穿著鲜艷印衬衫的阿姨，嗓门洪亮，带著浓重的京片子味儿，笑眯眯地打量他。 嚯，也是京城的。 陈默笑了笑，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前排一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金边眼镜的老先生回过头，扶了扶眼镜：“小伙子叫陈默是吧？刚才听导游点名了。好，一表人才！在哪高就啊？” “自己瞎折腾点小生意。”陈默含糊应答，態度谦和。 “谦虚！我看你这气质就不一般！”另一位烫著时髦捲髮，自称姓王的阿姨接过话头，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点声音，眼神却格外亮，“小伙子，有对象没啦？” …… 第319章 老板糊……大气啊 “小伙子，有对象没啦？” 来了。看到先前的架势，陈默就猜到会有眼前这一幕，他心里暗笑，面上依旧温和：“阿姨，还没呢，不著急。” “哎呀，这么好的小伙子怎么能不著急！”王阿姨一拍大腿，声音又扬了上去，“我跟你讲哦，我有个外甥女，在魔都做设计师的哦，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大眼睛，高鼻樑，个子也高挑！性格也好得不得了！要不要认识一下？阿姨这里有照片……”说著就真的要去掏手机。 “王姐，你这就不对了，先来后到懂不懂？”印衬衫阿姨不乐意了，“是我先跟小陈搭话的！我邻居家那个女儿才叫好，华大毕业的，现在在科技公司，稳定又懂事！” “我孙女也在魔都读大学……” “我认识一个老朋友的女儿，刚留学回来……” 一时间，豪华大巴当场变成了相亲角，这一个个老头老太太们，热情洋溢，爭先恐后地要把自己身边资源推给陈默。 究其原因，其实很简单。 就陈默这长相，便足以吊打95%以上的普通人了，可以说仅弱於那5%的读者姥爷们。 再说他的气质，用温润如玉来形容，有点儿太女频化了，但確实有种儒雅的感觉。 这个年龄，这种气质，说他不是大户人家从小用钱养出来的。 谁信？ 在这种非节假日的日子里边，隨隨便便就报一个团费高达中五位数的旅行团，只为出来玩这么一个多星期，再结合刚才陈默自己说的“折腾点儿小生意”…… 在座的可都是活了几十年的人精。 他们最清楚门第的含金量。 毫无疑问，像陈默这种既有资本，同时又相当谦虚的年轻人，放在社会上那绝对是一顶一的优质资源。 有几个甚至已经开始后悔这次出来玩没给自己外甥女喊过来。 面对大爷大妈们的热情关爱，陈默只能说是勉强招架，保持著礼貌的微笑，一一回应：“谢谢阿姨，真的不用了……暂时还没考虑这个……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导游是个年轻小姑娘，在一旁捂著嘴偷笑，也不阻止。 说实话，她也觉得陈默有点儿太帅了。 她在这家旅行社待了有两三年了，很清楚报这种高级团的人都有哪些，基本上都是些刚退休没多久的超级多金版大爷大妈。 像陈默这种的，还真没见过几个！ 也正因如此，在心底，她又何尝没有幻想过在座的某一个大爷大妈是她家里的长辈，然后顺势而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不容易。 阿姨们的热情暂歇，话题转向了晚上要去哪家夜市，哪家的珍珠奶茶最正宗，哪家的凤梨酥不甜不腻。 此间隙，陈默靠在舒適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 大巴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沿途是典型的亚热带风光，棕櫚树摇曳，远处的建筑风格与对岸既有相似又有微妙的不同。耳边是则是大爷大妈们略带嘈杂却充满生活气息的閒聊。 车窗外的风带著海岛特有的温度拂过面颊。 还真別说，陈默是真觉得这趟宝岛之行的开局整的真挺不错的。 他之所以报这个团，除了懒得搞通行证以及安排旅程规划这个原因之外，也的確是抱有好好逛一逛玩一玩的心態的。 毕竟，说起来，纵观前世今生这两辈子，他也是第一次踏上祖国宝岛这片土地。 … 在过来之前， 老许、老马、还有张美芳他们其实也挺想直接跟著过来的。 但他们的公司和店铺都很长时间没回去了，直接跟著过来的话，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去。也正因如此，便决定先回去处理一番，后面忙完了再直接买张机票飞过来集合。 当然，也不是说陈默真就一个人啥也没准备就直接过来的。 马末都得知陈默这个想法的时候，便给了他一个当地的老朋友的联繫方式。 这个所谓的老朋友，是他当年满世界撒欢踅摸宝贝时认识的好友，这么多年一直保持著联繫。 如果陈默真遇到什么好物件儿的话，不管是想要直接在当地卖了换钱，还是想要运回京城，这位老朋友都可以提供帮忙。 有人確实好办事。 陈默確认了二者之间的关係深浅后，便接下了联繫方式。 他报的这个团，是专门筛选过的，最后一站刚好是北市的故宫博物院。 前面则是纯玩。 陈默准备玩舒服了，到北市之后再去拨打这个號码。 可能是因为“自由行”暂时性取消，以及非节假日的缘故，各大景点的游客数量非常少。 在旅行社的路线安排下，陈默先后观赏了小学语文课本上学过的日月潭以及阿里山。 “日月潭是湾岛最大的天然湖泊，宛如一颗镶嵌在中央山脉与水社山脉之间的璀璨明珠。”小学语文课本上具体是怎么描述的，陈默早就忘得一乾二净了，这是他坐在大巴上用度娘搜到的描述。 对此，上辈子去看过赛里木湖的陈默只觉得“略微”有些一般。 果然，老话是没错的，观景不如听景。 阿里山也差不多，可能是去的时候不太对，所谓的波澜壮阔的云海……反正陈默是没见著。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 相较而言没有那么出名的阳明山体验还不错，虽然也没有什么大山大水，但去的时候刚好有点儿薄雾，以至於整个游览体验还是挺舒服的。 … 北市。 w酒店。 陈默起床洗漱后。 熟练的將字节官方专门给他的隱藏式摄像头別在领口处。 终究是回到了节目时期。 不过这个摄像头技术上进行了升级，体积更小了，比一个纽扣大不了多少，画质也足够清晰。用它来直播画面的同时，可以用手机看弹幕，和观眾们进行互动。 这玩意儿早在一个月前，字节官方就给陈默送过去了。 但他一直懒得弄。 还是因为这次出来后，承诺过要给直播间的好兄弟们好好播几天，才给这玩意儿重新翻了出来。 前两天看风景的时候，陈默就用上了。 效果確实不错，省心省力的同时，看弹幕还挺方便的。 陈默在手机上开播之后， 立刻有弹幕刷屏： “默神，今天还是继续看风景吗？” 陈默：“今儿不看了，先去这里的故博院逛逛，逛完直接去古玩街。” 用户『不差钱儿』打赏主播『99號选手』，字节一號x3 並留言：“感谢苍天，感谢大地，默神，你终於想明白了！那旮瘩的风景有啥好看的！直接古玩街走起啊！兄弟们等好久了！” 隨著字节一號的特效动画播完。 下面立刻跟评： “老板糊……大气啊！” “老板长命百岁！” “老板早生贵子！” “老板年年十八！” “老板……” 在招摇撞骗这块儿，直播间的好兄弟们还是有水平的。 第320章 天母市集 “您……您真的不打算继续跟团了吗？” 导游小姑娘有些捨不得。虽然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肯定不会属於她，但单是乘坐在一辆车上，也会觉得心情莫名的舒畅啊！ “是的，麻烦帮我和你们领导讲一下。”可惜的是，陈默还是淡笑著点了点头。 在报团的时候他就和旅行社的负责人说过，后面会提前离团单独行动。眼下不过是离团前再交代一遍罢了。 “好……好的。” 小导游眼眶突然泛红，犹豫良久后终於鼓起勇气：“那么……能不能拜託您……请不要立刻刪除我。” 听到这话，陈默不禁愣了一下。 隨后才反应过来，这导游小姑娘指的是微讯好友。 作为这个团的两名导游之一，为了联络方便，二人自然是加过微讯的。 正常情况下，大多数人旅行结束回归自己工作和生活的时候，基本上都会把导游给刪了。毕竟，大多数景点去过第一次后，没人愿意去第二次，也正因如此，二者往后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別的联繫了。 刪掉好友只属於基操。 不过陈默还真没想过，他微讯上不怎么熟悉的好友多了去了。 真一个一个刪的话，那得刪到猴年马月了。 不过他从来没有发过什么朋友圈，留个好友位说实话其实也没啥意义啊！毕竟，和字节私信一样，大多时候，別说回消息了，他连看都不会看，全给免打扰了…… “好的。”陈默点了点头，露出阳光笑容。 见陈默同意后，小导游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小酒窝都出来了。 … 陈默背著双肩包，独自一人离去。 手机屏幕上的弹幕不住的调侃。 “(⊙o⊙)哇，不愧是默神！” “给人家小姑娘迷的不要不要的！” “哎，很普通的正常情况罢了，兄弟们不要激动嘛，毕竟默神再怎么说也是有我8.7分帅气的……” “楼上兄弟吃包子噎住了？临死前的幻想是吧！” “哈哈哈哈，这么损的吗……” 只能说陈默的这个直播间，弹幕环境確实不错。 基本上没什么节奏，全是乐子人。 “我附近有啥好吃的没？兄弟们给推荐一下。”陈默没吃酒店的早餐，他想著出来找一些当地的特色小店，尝尝本地风味。 “阿洒家的豆浆很不错，就是稍微有点儿远，大概一公里左右，可以去试一下。” “就默神你现在这个位置往前走八十米，左拐再走十米，有一家杨记，他家蚵仔煎很不错。” “……” 听人劝吃饱饭。 跟著直播间兄弟们的攻略走。 陈默还真尝到了一些味道不错的当地美食。 隨后便直接前往了北市的故博院。 他的门票及预约信息，旅行团早就帮他安排好了，不需要自己再多做准备。 但进门的时候陈默还是稍微有些不忿。 国博就不说了，但说京城故宫，大门票，淡季40，旺季60。 而这北市的门票，居然高达350湾幣，换算一下也就是八九十华国幣。 高了这么几十块钱，它凭啥啊！ 好在有直播间的观眾们一起帮他分担了票价，倒也不算特別亏。 陈默在里面没逛太久。 只挑了一些比较出名的著重看了一遍，如翠玉白菜、肉形石、散氏盘……这些。 看完后，陈默只感觉这地方的东西，怎么说呢……有种莫名的小家子气！ 对於其具体来歷，陈默不敢过多妄谈，说多了怕和谐大神。 但在陈默心里，他是真觉得比京城的差远了。 就好像这里的，大多像是匠人的炫技之作，精巧有余，却感受不到故宫里头那种沉淀在岁月里的厚重与气度。 “哎，別看了別看了，去古玩街吧！” “默神，让宝岛省的人民感受一下你的洪荒之力吧！” “搞一个真正的国宝扛回家！” “……” 看著弹幕，陈默忍不住笑了： “不是……兄弟们，就这么信我能捡到漏？” “瞅你这话说的没出息的样，我们不信你还能信谁啊！” lv67.用户『默默勇勇向前冲，姐姐在身后等著你』高能弹幕x1，並打赏用户『99號选手』嘉年华x1 这哥们儿……不，这姐们儿毫无疑问是个神壕。 嘉年华保守刷了得有三四十个了。 下面又是一片“跪求姐姐狠狠疼爱默神”诸如此类的弹幕。 给陈默自个儿都看乐了。 “那好，现在就去找条古玩街，好好逛逛……”陈默打开地图看了看，最后选择了距离不算特別远的天母市集。 8公里左右，加了个的士，打表的情况下了三百湾幣，大概七十多块钱，说实话有点儿小贵。 … 当陈默正式踏入天母市集的时候。 他的宝岛之行才正式开始。 这地方人流量不算多，不过人们的皮肤顏色倒是不少。除了黄皮肤之外，还有不少洋鬼子，白皮的黑皮的都有。 至於说卖的东西种类，那就更多了。 有机蔬菜、自家烘焙的咖啡豆、手打噗噗果酱……陈默甚至还注意到有一个卖二手衣物的摊子上，有卖內衣內*的…… 陈默看著摊子前坐著的纯硬汉摊主，不禁扣出问號。 这摊子是卖二手的吧！ 从新旧程度上看……也確实不像是新的啊？ “同学你好哇，有什么需要吗？这里是女生九新的哟……” 你敢信一个纯肌肉猛男硬汉，嘴里发出相当机车的噗噗茶的口音吗？ 陈默只觉得汗毛炸立，疯狂摆手拒绝后，连话都没说，连忙启动后撤步逃窜。 “哎，你这个人有些莫名其妙哎……” 猛男望著背影不解摇头。 … 陈默找了半天才终於找到卖古董的地方。 然而还没等他看上两眼呢，电话突然响了。 陈默接通后。 居然是马末都那位老朋友的儿子，约他吃晚饭。 第321章 百亿总裁 他还没想著联繫对方呢，对方居然先一步主动联繫起了他。 陈默颇感意外。 毕竟是和马末都反覆確认的，他倒也没有太过担心，便直接应了下来。 掛断电话，陈默准备继续逛，然而瞥了眼直播间的弹幕后，这才发现，弹幕居然有不少人正在討论“林岳民”这个名字。 这林岳民正是刚才给他打电话联繫他的人。 他刚才没有关闭领口处的直播，通话的时候还恰好打开了免提，因此，直播间的观眾们听到了倒也很正常。 陈默大概能猜到，这个“林岳民”应该是个比较出名的人物，毕竟，不出名的话直播间的兄弟们肯定也不会认识，更何谈刷屏。 看到这里， 陈默瞥了眼手机上弹幕更为细致的內容。 “林氏集团掌门人”、“百亿总裁”、“福布斯排行榜”、“艺科集团收购案”、“十五亿美刀惊天收购企划”…… 嚯！ 陈默甚至都不用再去打开度娘进行搜索。 单是这一个个名词，就能知道，这林岳民的身份確实有点儿屌啊！ 不过陈默倒是也没多想。 不管对方有多少钱，身份有多高，和他之间其实也没太大的关係，毕竟陈默本身从来就没想过依附於別人赚钱。 来则安之罢了。 直播间聊直播间的，反正陈默是没有特別在意，他继续慢悠悠的逛著这个天母市集。 [75] [138] [270] [15] [7] …… 然而逛著逛著，陈默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作为一条以古玩街为主要卖点的旧货市场，卖菜、卖二手衣物就不说了，这最核心的古董摊位，是不是有点儿太少了？ 陈默放眼望去，也就零零散散十几个，卖的还全都是些流水线出来的工艺品。 陈默不禁有些疑惑。 难不成是自己走错地方了？ 不应该啊！ 他是严格按照小红薯上面的攻略走的啊！ 陈默正想问一下直播间兄弟们，看看他们有没有知道的。然而这时候他才发现，领口处的隱藏式摄像机居然没电了！ 不知道多少分钟前，已经自动关机了！ 陈默连忙看向手机上的弹幕评论区。 这才发现， 果然是满屏的问號。 得嘞！ 下班！ 陈默一秒钟做出决定。 毕竟，逛了大半天博物馆，又来这天母市集逛了这么久，確实有点儿累了。 什么？手机也能播？ 那还是算了吧。 这种情况下，如果还不下班的话，那都有点对不起打工人之魂了！ 至於说这台摄像机的临时罢工， 只能说虽然在陈默的意料之外，但却又在情理之中，毕竟，上一次他给这玩意儿充电，已经是三天前了。 “摄像机没电了，既然如此，今天就先播到这里吧。”陈默在手机上的黑屏直播间里，扣了条弹幕，当作直播间的下播通知。 “补药哇！” “手机也能开播啊！” “默子！別走，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 在一声声留恋当中，陈默相当无情的直接下了播，乾脆又利落。 一个人再逛一会儿？隨便找个摊主，问问其它古玩摊在哪儿？ 那还是算了吧。 还不如晚上去应约吃饭的时候，问问那林岳民。 按马末都的说法，这姓林的，也是玩古董文玩的一把好手，不可能解答不了他的问题。 陈默直接原路返回走出天母市集，又在路边叫了辆的士，回到了先前住过的w酒店。 这酒店不便宜，换算成华国幣的话，一天得小两千块钱。 不过环境確实不错，陈默住的感觉还可以，也懒得换地方了，便又续订了好几天。 回到酒店后， 陈默半躺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 刷刷手机，看了看美女们直播，嗯，主要是为了学习怎么直播的……总而言之，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 晚上六点整。 正在给一位貌似素顏的纯情女大，刷免费小心心的时候，陈默突然看到手机上弹出消息。 ——“陈先生，司机已经在 w 酒店楼下等候了。您若是忙完手边的事，方便的话隨时过来就可以，麻烦您了。” 陈默一看，也是连忙回道：“这就准备出发。” 对面秒回：“好的，期待陈先生的到来。” 陈默此行出来，也没带什么西装之类的衣服，全是些休閒款。 也就没怎么收拾，直接下了楼。 走出门，果然看到一辆加长版宾利停在不远处。 陈默都还没迈出第二步呢，那宾利驾驶位的车门已然打开，下来一位身穿黑色西装带著黑色墨镜的中年男人，朝著陈默小跑著走了过来。 “请问是陈先生吗？我是林董派过来接您的司机。”黑衣西装男开口说道。 陈默有些惊讶。 这老哥……居然没有口音！说的是正儿八经的普通话！ 要知道，他这段时间接触过的人中，除了旅行团之外，几乎所有人说话都很机车。 这突然之间听到个没有口音的，难免有些惊讶。 “是的。”陈默点了点头。 “好的，请陈先生跟我来。” 在陈默上车前，这戴著白手套的司机已抢先一步趋前，利落地为他拉开车门。同时还非常自然地抬起另一只手，细节的护在车门框顶端，防止他不慎碰头。 这就是百亿总裁的日常吗？ 陈默下意识的想给这种细节上个好评！ 要知道，不论是老马还是老许，他们的司机……那两位王哥，可都没这么细节，猛猛开车干就完事儿了！ … 亮黑色的宾利，无声的滑到一家看起来就很有格调的餐厅门前。 车门打开。 入眼便是一位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中年人。 “陈先生！总算见到了！”这位中年男人热情地握住陈默的手。 陈默倒也没有特別意外。 他回酒店后，用度娘搜了一下，知道眼前这位没有一丝一毫老板气质的中年男人，真正的身份就是林氏集团的掌门人！ “林总，您太客气，久仰大名……”陈默当然不可能托大。毕竟，人家一位百亿总裁，能亲自站在门口等你，这已经算是相当给脸了！ “先上楼……” 客套间，二人朝著包厢走去。 “老爷子身体不便，一直在疗养院，特意叮嘱我，马老师的忘年交来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怠慢。若有招待不周之处，陈先生可要多包涵啊。” 这番解释倒是稍稍解答了陈默先前的些许疑惑。 这林岳民一看就是五十岁左右，和马末都差了得有二十岁了，陈默还以为他和於大爷一样，就是所谓的“老朋友”本人呢。 合著是“老朋友之子”啊！ 第322章 林氏姐弟俩 … 包厢门被侍者轻声推开，里面的景象让陈默脚步微顿。 倒不是说因为环境的雅致与私密，而是在那柔和的灯光下，还坐著俩年轻人。见他们进来，两人这才立刻站起身。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林岳民笑著抬手引向那对青年男女，“这是小女秋月，犬子秋宇。你们俩，这位就是我跟你们常提起的，马老的忘年交，陈默陈先生。” 说话间， 陈默的目光扫过两人。 姐姐林秋月，约莫二十出头，穿著素雅，容貌清丽，一双眸子沉静如水，透著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淡然。弟弟林秋宇，十六七岁的样子，显得更为跳脱一些，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打量。 林岳民对著自己的儿女，直接说道：“你俩愣著干嘛？按辈分来讲，陈先生是跟你们爷爷平辈论交的，你们得恭恭敬敬喊一声爷……” 林岳民话还没说完，陈默便连忙摆手打断：“林总，不可不可！” “我和秋月、秋宇年龄相仿，正应该是平辈的朋友。真要按辈分的话，別说他们彆扭，我自己也彆扭。咱们各论各的……” 又是一番拉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末了，算是给称谓定了下来。 “陈大哥。”林秋月微微躬身，声音清越，礼数周全。 “陈大哥好！”林秋宇的声音则更显活力。 几人落座，一看就是最为顶级的私房菜开始依次呈上。只能说林岳民不愧是商场老鱷，言谈间掌控著节奏，先是关切地问了陈默在湾岛这几日的行程与感受，又追忆起父辈与马末都的深厚交情，气氛融洽而热络。 酒过三巡，林岳民轻轻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郑重与无奈。 “陈兄弟啊，咱们关起门来不说客套话。”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老爷子的情况你也知道了，他是真心想见你，但力不从心。而我这边，公司刚好有些务要处理，明天一早就得直飞鸥洲，后续还有一连串的谈判，实在是……分身乏术，深感抱歉。” 林岳民顿了顿。 目光转向自己的一双儿女，继续说道：“马老师在电话里，讲的很明白，说你在古玩鑑定上的造诣，年轻一辈里无人能及。老爷子听了，是既高兴又遗憾。所以，我思来想去，只能换个方式来尽地主之谊，也是为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孩子，討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 话到这里，意图已然明了。 “我们家最开始也是古玩发家的，秋月从小跟著她爷爷，在古董方面算是有些天赋，眼力还行，对本地的市场、藏家也熟悉。秋宇嘛，跑跑腿、打打杂还是没问题的……” 林岳民语气诚恳： “我让他们俩接下来全程跟著你。名义上是给你当嚮导，尽地主之谊。实际上，我是希望他们能跟在你身边，好好学习学习。这比他们自己闷头学十年都管用！还望你看在马老师和老爷子的面子上，不要推辞，就当是带带两个晚辈，歷练歷练他们。”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高了陈默，点明了老一辈交情，又给出了无法拒绝的理由——不是麻烦你，而是给你派两个听用的助手，顺便请你指点后辈。 陈默听的明明白白的。 他目光转向林秋月和林秋宇。 林秋宇脸上是跃跃欲试的兴奋，而林秋月，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只是在她看向陈默的眼神深处，还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行內人的审视与好奇。 陈默微微一笑，举起了面前的茶杯，语气平和却自有分量： “林总言重了。『指点』不敢当，互相交流吧。有秋月和秋宇做伴，我相信接下来的行程一定会更有趣。” 他看向姐弟二人，笑容更真切了些： “那么，接下来就麻烦二位了。” 林秋月得体地举杯回应：“陈大哥太客气了，是我们麻烦你才对。”林秋宇也赶紧有样学样。 见状， 林岳民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他再次举杯：“好！那我就把他们交给你了。来，预祝陈兄弟你在湾岛捡漏顺利，玩得尽兴！” … … 昨天晚上喝的是宝岛自產的高粱酒，58度。 这种度数的白酒陈默上辈子喝过，但这辈子还真是第一次喝。 再加上这林岳民和大陆的老许老马他们这些做生意的一个样，酒量那叫一个深不见底……喝到最后，陈默都也有点儿上头了。 好在最后，还是卡著断片的极限，给林岳民喝趴下了。 略胜零点一筹。 以至於陈默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半了。 翻了翻手机。 姐弟俩居然都发来了消息。 林秋月是八点发的，“陈大哥，早安。昨晚家父兴致高，饮了不少，望无大碍。我已备好清淡的湾式早餐与高山茶，可助缓解酒力。若你今日有出行计划，请隨时告知，我已安排好车辆。” 嚯。 昨天晚上倒是没发现，这小姑娘说话居然老气横秋的。 陈默稍稍惊讶。 接著，他又看了林秋宇的消息。 这傢伙居然连著发了好几条。 9:20——陈大哥！你醒了没？太牛了，我爸居然被你给喝趴了，还说要去鸥洲呢，我看他是想去梦洲了，现在都还在睡呢，哈哈哈哈！ 9:45——[分享了一个名为“北市神秘鬼市top5”的博客连结] 10:10——陈大哥，我们今天去哪捡漏啊？去鬼市还是逛老街？我姐说等你消息，我都等不及了！【急急急急急急抓耳挠腮的猴子表情包】 第323章 陈默的捡漏水平，和马末都差不多？ 既然有了本地的嚮导，陈默今天確实打算再去那天母市集逛一逛。 正当他思考该怎么回消息的时候。 却见到手机再一次弹出了一条消息。 林秋月：“陈大哥，准备给你安排午餐了，宿醉空胃伤身，吃暖一些比较好。只是不清楚你的口味是什么，有什么偏好吗？” 陈默看著对方发过来的第二条消息，不禁微微愣神，依旧是先前那种老气横秋的模样。 回过神后，他才打字回道：“午餐就不用劳烦了，酒店应该有提供，我隨便吃一些就可以……” 打到这里，陈默想了想，又跟著补了一句：“另外我倒是想问一下，昨天下午的时候，我去逛了天母市集，只可惜不知道是没找对地方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原因，我去的时候，见到的古董摊位非常少，但我在网上看別人发的图片，明明有很多……” 陈默这条消息刚发过去， 对面立刻秒回。 林秋月：“应该是陈大哥你没找对的地方，天母市集內部的確有一条古董店铺街，不过是在內集，陈大哥你去的应该是外集。” 林秋月：“陈大哥你打算今天下午过去吗？不知预备几时出发？我今日都有空閒，可以陪你一同前往，你看如何？” “不用麻烦你亲自跑一趟……”得知自己昨天確实没找对地方后，陈默本来想的是问清楚就行，下意识的便要拒绝，然而字敲到一半，这才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和那林岳民之间的对话，自己说过要带他这一对儿女一起出去逛一逛。 想到这里，陈默便把对话框里的消息退掉，重新又敲了一行： “那就劳烦了，时间大概定在两点左右吧。” 发出去后。 陈默看著自己的消息不禁哑然失笑，自己居然也下意识的用上了“劳烦”这种礼貌程度拉满的词汇了。 对面依旧秒回：“好的，那就不叨扰陈大哥你继续休息了。” … 昨晚的晚宴，菜系其实挺丰富的，味道也不赖。 但因为和林岳民拼酒的缘故，菜反倒没吃多少。 这一觉睡醒，隔了也有十几个小时了，確实有点饿了，陈默便准备去酒店楼下找点东西吃。 然而正当他准备关闭手机的时候，这才想起来，林秋宇的消息还没回。 便又打了几行字，將下午的计划又重复了一遍。 隨后几秒， 陈默手机直接叮叮叮的响个不停。 林秋宇：“真的吗？” 林秋宇：“天母市集哎！” 林秋宇：“我之前去过！” 林秋宇：“期待！期待！” 林秋宇：“（超期待-火星狒狒举手.jpg）” 林秋宇：“是下午2:00吗？要不然我们下午1:00就去吧……” 看著对方连珠炮似的短消息轰炸，陈默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就是“大户人家”的作风吗？ 要知道，他来这儿之后已经不用微讯了，用的是旅行社给的本地手机卡，和林秋月、林秋宇他们之间的联繫，也都是发的简讯。 而这林秋宇也是够抽象的，明明一条简讯就能说完的话，他偏偏拆成了好几条发…… 回完林秋宇的消息后，陈默这才下楼。 酒店所提供的午餐种类倒是不少，但由於昨天晚上喝的酒確实不少以至於他现在也没什么胃口。 便隨便要了碗牛肉麵，对付了几口。 … 时间一晃而过。 刷了会儿手机，很快便到了两点。 陈默准时走出酒店大门。 依旧是昨天的那辆宾利，只不过等他上车后才发现，司机竟然换了人。 开车的居然是林秋月本人！ “陈大哥，你就放心好啦。”副驾位置，林秋宇探出头对著陈默喊道：“我老姐的车技还是相当ok的，应该不会把咱们带进沟里。” 不是，陈默在意的是这个吗！ 她一个豪门千金，过来干司机的活，这……这合適吗？ 由於林秋宇在副驾上坐著。 陈默只得坐进了后排。 “陈大哥，那……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前往天母市集？”林秋月头也没回，语气倒是挺淡定的，看样子是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己弟弟的说话风格了。 陈默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应道：“好的。” 事实证明， 林秋月她弟没忽悠人，这位百亿豪门的千金，开车技术確实挺不错的。 宾利慕尚这款近六米车长的豪华轿车，在林秋月手中，开得那叫一个四平八稳。 没用多长时间便抵达了目的地。 停好车后， 林秋月带著陈默走进这天母市集。 拐了几个弯，穿过一道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铁门后，陈默眼前一亮。 “陈大哥，这应该就是你在网络上看到的古玩街。”林秋月语气平静：“第一次到这里的人，的確很难找到。” 陈默点头：“是的，的確是这里。” 此刻。 在他的眼前的，赫然是一条正儿八经的古玩街。 只能说，和京城的潘家园、报国寺那两条街……没什么两样。 硬要找不同的话……这地方的空间要小一些，人流量也要少一些，街道两旁的店铺数量很少，主要以摊位为主，而且有相当一部分摊位，不是地摊，而是一辆辆小车……除此之外，喧闹程度倒是差不多，但一个个的，说话风格都相当机车。 “喔”、“啦”、“呢”、“嘛”……一个个语气助词，在陈默耳边迴荡，都快给他耳朵听麻了。 “陈大哥，你想看什么类型的古董啦？” 刚一走进来，林秋宇这小子立刻激动的不行，在陈默身旁兴奋的问道。 陈默回道：“先隨便逛逛吧。” “好哎！好哎！” … 林秋月跟在一旁，只是默默的观察著，非常安静。 她爷爷非常喜欢古董文玩。 她从小就跟在爷爷身旁，学了很多这方面的知识。 也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清楚这个行当里边的知识有多么繁琐复杂，用『浩如烟海』来形容都不为过。 林秋月也清楚，她们林家，在几十年前还没彻底发家的时候，顶多只算是一个小有钱財的小家族。 真正发家时，用的第一笔启动资金，除了她们家本身的积累外，还有相当一部分，是爷爷问一位姓马的好友借来的。 那位姓马的爷爷，就是一位捡漏高手。 他的名字和经歷，在爷爷口中，林秋月从小听到大。 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爷爷因为深厚交情的缘故，带有的某种偏见。 然而等她后来为了学习古玩知识，跟著一位位古董领域有名的专家学习的时候。 林秋月这才知道。 她那位叫做『马末都』的爷爷，不只是一个高手那么简单！ 是在整个圈子內，几乎可以说是公认的『华国捡漏第一人』！ 后面。 她跟著爷爷到大陆拜访过这位马爷爷。 一个非常和蔼的小老头。 还送了她一只非常漂亮的翡翠手鐲。 在这种耳濡目染下，林秋月认为，马爷爷的捡漏水平，应该是全世界都最顶级的！ 然而就在几天前， 这位马爷爷和自己爷爷打了一通电话，说他有一位忘年交，想要来湾岛的古玩市场逛一逛，捡漏水平和他差不了多少！ 她爷爷还专门问了一嘴，是和当年的他差不多，还是和现在的他差不多？ 电话中， 那位马爷爷语气篤定，“现在。” 当时刚好就站在一旁，听完了整通电话的林秋月：？？？ 这对吗？！！ … 看著面前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帅气男生，正专注的看著摊位上的一件件古董。 林秋月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第324章 开盲盒？装东西的人可不盲 陈默“看”古董的时候，那肯定是很专注的。 速度和有些专家比，不算快。 毕竟，人家有些高手一两秒就能看完一件，而他至少得看9秒。 不过好处就是，只要是他看过的，不会出现什么漏掉或者看走眼的情况。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分的可谓是明明白白的。 陈默发现，宝岛……或者说天母市集这边，一个个摊位的风格和京城稍微有些不太一样的点，就在於摊子上摆的物件儿，种类界限不是很明確。 通俗一点讲，就是很杂，什么都有。 [25] [170]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64]…… 第一个摊位看完，只能说平平无奇，连一件值钱的好东西都没有。 陈默便准备继续去看下一个。 然而这时候，他突然想起来，有一件事差点给忘了——说好要给兄弟们开直播呢！ “对了，你们不介意我开个直播吧。”陈默从口袋里掏出已经充好电的便携隱藏式摄像机，指了指，扭头对著林氏姐弟俩问道。 毕竟涉及到了隱私问题。 陈默肯定还是要提前问一嘴的。 “哇，这……难道说陈大哥你还是一名网络主播？”林秋宇一脸惊讶。 陈默点点头。 “当然不介意啦！”林秋宇立刻从惊讶变成好奇：“陈大哥你在什么平台直播？有多少粉丝哇？能把帐號告诉我吗？我可以给你一个关注哎！！” 陈默：“我直播的平台叫做字节……” “啊，是大陆的嘛！我手机上没有哎！”林秋宇情绪都表现在脸上了，满脸懊悔。 陈默视线转向姐姐林秋月，报以询问的目光。 对方睁大眼睛，安静的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不过在陈默扭回身子的同时，也默默的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得到二人允许后， 陈默这才將摄像机掛在领口处，开了播。 搞完一切后， 陈默正准备继续扫街。 然而这时候，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声音不小的喧囂。 “哇塞！” “靠北哎！真的假的？！” “……” 陈默朝前边望去，这才发现，那些喧囂的惊呼声，是前方一个摊位传过来的。 在其周围，围观的群眾数量比周边其他摊位多了何止一倍两倍。 “哇，陈大哥，我们去前边看一看吧。” 林秋宇惊呼道，步子已经准备好了，赫然是一副只要他点头，立刻就要迈出去的模样。 陈默心里有些懵逼：不是哥们儿……你姐是富家千金，你也是富家公子哥啊！怎么突然就变成一副小跟班的模样啊！想去凑热闹，就自己去唄！腿长在你自己身上，难不成我不让你过去，你就不过去了？ 陈默笑著说道：“那就一起过去看看吧。” “靠北哎！怎么是卖鱼的！”林秋宇凑近后，一脸惊讶。 说实话，看到人们围著的是什么后，陈默自己也是一脸懵逼。 在这天母市集的外集，卖啥的都有，什么有机蔬菜，什么优质肉蛋……但问题是这內集，真就是一条正常的古玩街啊！ 至少陈默走了这么一路，还真没见到別的摊位上有古董文玩之外的东西。 那眼前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见一个长度接近两米，宽度大概一米，深度也在一米左右的大水缸里，全都是鱼！ 还都是活鱼！ 陈默大概扫了几眼。 水面上冒头的鱼的种类甚至还不止一种！ 作为一名曾经的钓鱼佬，他认出来至少三种以上……草鱼、黑鱼、还有湾岛比较常见的虱目鱼！ 站在一旁又看了一小会儿后， 陈默这才看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个大水缸里的鱼，並不是那些普通的拿来做酸菜鱼的鱼。 或者说，鱼本身就是普通的鱼，但在这里的身份不一样！ 它们是一种宝鱼！ 之所以称之为宝鱼，是因为这些鱼的肚子里，有概率开出来宝贝…… 鱼腹藏宝？ 开盲盒？ 听著摊主的介绍，陈默麻了。 不是哥们儿！ 这不一眼忽悠人的骗局嘛！ 正常情况下，鱼肚子里咋可能有宝贝呢？毕竟，这又不是珍珠蚌！甚至说哪怕是珍珠蚌，里边的珍珠也是人为塞进去的啊！ 毫无疑问，鱼肚子里边真要有宝贝的话，除了是人为塞进去的之外，陈默一时间还真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盲盒、盲盒……塞东西进去的人可不是盲人吶！ 这么低级的套路，真有人信？ 陈默觉得应该不会有人信。 但很快他就被打脸了。 真有人买！ “我要这一尾……”一个烫著时髦大波浪的大妈，指著水缸中正巧冒头的一尾虱目鱼说道。 “五千。”（湾幣） “可以便宜一点嘛？” “已经很低了哎。” “那么……刷卡。” 看著这位大妈付完钱后，其指定的那条鱼，从水缸里被捞了出来。 陈默一动不动，盯著看了九秒，顿时更疑惑了。 ——55（华国幣） 也不值钱啊！ 不对！ 陈默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漏了点东西。 第325章 水中之墓？ 【註：为表述更清楚，少水点字，后文货幣统一改为华国幣，即人民幣】 【註：为表述更清楚，少水点字，后文货幣统一改为华国幣，即人民幣】 … 陈默发现自己看漏了。 这尼玛摊位的另一边，赫然正立著一个牌子，上面清清楚楚的写明白了这些鱼，卖这个价钱的原因。 之所以刚才没看到，是因为摊子四周围著的人太多了，他们又在这一侧，刚好给挡住了。 陈默凑了过去。 大概看了一遍后，这才彻底搞明白。 这些宝鱼是这位老板从隔壁基市运过来的。 具体来歷，是基市下面的某个村子，有渔民在河里捞鱼时，捞上来的。那渔民捞了一大桶，结果带回家吃的时候，忽然发现，鱼肚子里居然有东西，剖开一看，竟是一小块儿金子！ 那渔民连忙把准备养起来以后再吃的那一桶鱼全杀了，总共十多条，结果算上第一条后，居然足足有三条鱼的肚子里面都有东西！ 除了那块金子之外，余下的两条中，一条肚子里面是个小银锭，另一条则是两枚铜钱。 那渔民带著金子、银锭以及那两枚铜钱去鑑定，到最后才发现，那铜钱居然比金子还值钱！ 两枚加一块，卖了足足一万多块钱！【华国幣】 消息起初还是在亲人之间流传，到最后直接在村子里传开了。 很快，就连基市的捕鱼队都也得到消息，赶了过去。 有人一整天都泡在河里捞鱼，有人一直守在岸上收鱼，炒的越来越热，甚至吸引到了几个古董贩子直接过去驻扎了。 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宝鱼肚子里的这些“宝贝”，大概率是那条淡水河底下的某个过去的贵族墓，在水里泡的太久了，被水冲开了，里面的陪葬品都被冲了出来。 建墓的人在这些陪葬品下墓之前，为了確保以后不被腐蚀，在其表层都打上了一层用作保护性质的蜂蜡。 蜂蜡遇水慢慢融化，味道扩散，最后被鱼群给吞进了肚子里。 … 看著牌子上的內容，再结合摊主自己的口述。 这些宝鱼的来歷倒是清晰了。 还真別说， 讲的的確是有模有样的。 至少在逻辑这块儿，还真通了！ 陈默只是听著，没多说话。 他也知道，宝岛这边的歷史可不是近代才有的，这里的居民构成和发展始终与大陆密不可分。早在三国时期，吴国孙权就派卫温、诸葛直率军抵达夷洲。这里出现的夷洲，指的就是现如今的宝岛。 更不用说明朝时期的移民开发阶段。 特別是明末清初。 两粤及其周边的的居民为躲避战乱或寻求生计，大规模进行迁徙……而也正是如此，闽粤地区深厚的宗族文化风俗也被带了过来。 在这种宗族文化下，祠堂林立，规矩严施，有身份的贵族们去世后，的確会有价值不菲的陪葬品入墓。 也正因如此，水中之墓这个说法，显然是成立的。 这摊主把鱼运过来，摆明了是想赚距离和位置上的这个差价。 但陈默心底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劲。 倒不是说质疑摊主的这些鱼，究竟是从基市那条淡水河里捞上来的，还是说自己买的鱼，自己塞的“宝”。 陈默感觉不对劲的点，在於那“水中之墓”。 他此行前来宝岛，除了过来玩之外，还有一个核心目的，便是想看看能不能遇到文物迁移时“不知去向”的那几百箱古董文物的些许线索！ 也正因如此，听到那逻辑自洽的来歷故事后，陈默下意识的想到了“文物迁移”这四个大字。 ——真要有宝的话，会不会是其中“不知去向”的那些？ … 时髦阿姨付完钱，那条乌鱼被从水缸里捞上来后。 摊主直言道：“啊你是要现杀，还是要带回去自己开咯？” 时髦阿姨：“现杀啦！” 摊主立刻招呼一旁穿著胶衣的高大黄毛：“阿松，帮忙把这尾鱼剖开看一看咯，看看有冇珍宝……” 时髦阿姨选的这条乌鱼大概五斤多重。 被唤作阿松的黄毛小伙，动作很麻利，立刻磨了磨剖鱼用的刀具，当场开杀。 平时卖十多块一斤的鱼，在这里卖两百多一斤。 顿时將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去。 有人喊道：“餵老板，如果里面没有宝贝怎么办啊？” 摊主一脸淡定：“没有就没有嘛，这很难说的嘍！你们其实就可以当做抽盲盒咯，有或没有都是有可能的啦。不过我可以保证，我这批鱼都是基市那边，捞上岸后直接装车运过来的，完全没有用机器检测过里面……” 说完后，摊主又道：“毕竟，如果真能確定的话，我何必要拿出来卖的嘛？我知道你们肯定要质疑真假欸，但刚才那位客人，可是在你们眼前开出来了一枚很值钱的铜钱啦，这可是做不了假的。” 陈默这才知道，原来在他们过来围观之前，就已经有人开出来东西了！ 不过是不是请的托……这也不好说啊。 在各个古玩街混了这么长时间，他早就不是什么小白了，对於各种套路，还是相当熟悉的。 也正因如此，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保持质疑的。 陈默扭头瞥了眼身旁的姐弟俩。 见其都和周围其他围观的路人一样，看的无比认真。特別是林秋宇，俩眼瞪得老大了，其专注程度……这会儿如果出现一个小扒手，给他兜里的手机摸走，准是轻轻鬆鬆，肯定发现不了。 陈默不由在心里暗道，这么期待，只怕是要失望了。 这条乌鱼就值五十来块钱。 说明肚子里肯定是没东西的。 下一秒， 那黄毛阿松，手起刀落，三下五除二就给案板上的那条乌鱼，肚子剖开了。 整体呈淡粉色，还带著点儿乳白色的鱼胃，从鱼肚子里被挑了出来。 一番扒拉后……啥都没见到。 隨后又仔细的翻了翻鱼肚子的其他部位。 依旧是啥也没有。 付了一千多块钱的时髦阿姨，脸上的表情顿时皱了起来。 围观著的人群也是喧譁了起来。 “靠北啊！果然没有。”林秋宇也是满脸失望。 注意到这一幕，给陈默逗笑了，不是……里面真有宝贝的话，也是人家赚钱，你一个旁观者这么激动干嘛！ “你这个是不是在骗人啦！里面什么都没有，快给我退钱啦！”愣了一会儿后，时髦阿姨也是对著摊主开口喊道，想要挽回一些损失。 然而摊主愣是不为所动：“不要污衊人欸，买之前都讲好的，开盲盒哪有可能每一个都中奖啊！之前那位客人可是赚了一万块啦！刚才有很多人看到咯，不相信的话可以问他们！” 周围確实有人应和摊主的话。 扯了一会儿见没有希望將自己钱拿回来后，时髦阿姨气的原地跺了跺脚，愤而转身离去。 第326章 居然…还真给他蒙对了！就是文物迁移！ 按理来说，刚有这么一个亏钱的例子出现，接下来的应该变得不好卖了才对。 然而事实上，在那时髦阿姨带著被拋开肚子的鱼离开后，没到两分钟。 便又有一个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这尾黑鱼多少钱哦？” 中年男人指著水缸问道。 “两千啦。” “这尾草鱼呢哦？” “草鱼比较便宜的，八百就好啦。” “嗯……帮我把这尾黑鱼捞起来喔。” “好哦，请稍等。” 看著这一幕后，陈默身旁的林秋宇人傻了。 不解问道：“这尾草鱼比这尾黑鱼大这么多，为什么黑鱼反倒比草鱼贵啊？” 按照通常意义上的理解。 从出宝的概率上讲，体型大的鱼肯定要比体型小一些的鱼，概率大一些。 这尾黑鱼顶多四斤重， 但这尾草鱼足足有八九斤重，从重量上讲，几乎是前者的二倍了。结果没想到，价格居然还不到前者的一半！ 林秋宇是真的没想明白。 在其身旁，陈默听到这个问题后，给出了解答： “因为这些鱼种的生活习性，草鱼一般生活在水域的中上层或者近岸多水草的区域；而黑鱼则通常棲息在水域的中下层，特別是多障碍区域。” “原来如此！”听到这个解释，林秋宇恍然大悟： “陈大哥，没想到你还懂这个！” 陈默笑了笑，隨口说道：“之前有一阵儿挺喜欢钓鱼的，所以了解过一些，钓鱼佬应该都知道。” “我也很喜欢钓鱼欸，可惜完全没想过这些。” 林秋宇看著已经放在案板上的那条黑鱼，眼神再次洋溢出满满的期待。 听著俩人的对话。 林秋月站在一旁，依旧是安安静静的，只不过眸子里略微有些许变化。 她没钓过鱼，自然不了解这些常识。 也正因如此，弟弟林秋宇的疑问，也是她的疑问，只不过是她没问出来罢了。 看著陈默脸上相当隨意的表情。 林秋月心中暗道：还好没问出来。 真要是问出来的话，这种常识都不懂，那就有点丟人了！ 这种常识虽然看似和古玩行业没什么关係，但古董鑑定本身就不能只懂行业內的知识。谁也说不好这件古董在拿过来之前到底经歷了什么，这个时候，“常识”和“想像力”就会变得非常重要了。 他能被马爷爷成为忘年交……懂得知识很多，应该就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吧！ 林秋月在心里默默想道。 若陈默能听到这姑娘的心声的话。 肯定要吐一个大槽。 对於钓鱼佬而言，这些常见鱼种的习性確实是一种常识。 但问题是……他是个真钓鱼佬。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的话，他估摸著也想不明白。 至於说捡漏水平， 他是纯靠开掛的啊！ … 这条价值两千块钱的黑鱼也掛了！ 嗯，指的是掏钱的这哥们儿掛了。 脸比刚才那时髦阿姨还黑。 然而， 三分钟后， 围观著的一眾人突然激动了起来。 “出了出了！” “真的假的啦？” “欸，居然真的没有骗人哎！” “一共有几枚？两枚？具体能值多少钱啦？” “……” 人们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案板上正开的这尾，也是一尾黑鱼，体型要更大一些，估摸著快有五斤了。 那黄毛阿松从挑破的鱼胃里取出两枚泛著金属光泽的铜钱，示意给在场的眾人观看。 买主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背后还背著一个电脑包的，一副职场白领打工人的模样。 见自己了两千五买的鱼，真开出来东西后，激动的脸色通红。 “我这里可以直接收的！” 摊主脸上有一点点惊讶，然后就满脸笑容说：“你要是愿意喔，直接卖给我就好，也省的你麻烦，绝对按照市场价给你啦！” “可以换多少钱？”电脑包买主激动的问道。 摊主接过后，经过一番仔细的打量，隨后道：“你运气很好哇，这两枚都是版別为满汉东的顺治通宝，品相还都很不错啦，一枚算你四千五，另外一枚算你四千三……算了，我亏一点儿，加一起我可以给你九千哎！” “真的嘛！那就卖给你……” 两三分钟时间，两千五变九千，电脑包买主是真激动了。 除了他之外，在场的其他人亦是如此。 没看见林秋宇这小子都也快红了嘛！ 陈默是真绷不住了。 若不是他在酒店时，和马末都打了一通电话……他甚至都有点儿怀疑眼前这傢伙的身份了，真是林家的少爷吗？看別人开出来个万把块钱的铜钱，就能这么激动啊！ 陈默视线移到林秋月身上，想著姐姐应该不至……他停止了心中的想法。 不是……这林秋月怎么也透露出一股子有点儿兴奋的感觉啊！ 陈默收回视线。 不再多看。 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摊主正拿在手里作展示的铜钱上面。 他刚才只盯著看了九秒，只是確认了价值。 一枚六千五，一枚五千三，真实价值应该在一万二左右。 那摊主嘴里的亏……他亏个锤子啊。 陈默定了定神，继续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待二十九秒的读秒过去后， 陈默这次是真的微微一愣，居然……还真给他蒙对了！ 这两枚铜钱哪里是这摊主嘴中讲的所谓的水中之墓出来的！ 特点里边写的清清楚楚， ——就是文物迁移！！ 第327章 一枚最多五十块钱啦 陈默確实有些意外。 这摊主还真不是什么瞎忽悠人的。 虽然在故事背景上和真实的来歷多少有点出入，但至少这鱼还真就是宝鱼！ 不是什么隨隨便便从菜市场里边买几条人工养殖的，而后再找一些不是特別值钱的铜钱，人为塞进去……进而造出来的人工盲盒。 换句话说，是真的天然盲盒。 不过有一说一，这摊主的確挺会做生意的。 两头赚！ 在赚距离信息差价的同时，还赚著鱼腹中挖出来的铜钱的差价！ 毕竟是从盲盒中开出来的，中奖的人肯定是正处於兴奋的状態中。他来这么一句“保证按照整条街的最高价收”，大多数客人为了快点儿拿到钱，脑子一热，也就真出给他了，根本没人会去核实，收货的价钱到底是不是整条街的最高价。 毕竟，作为一个幸运儿，能中奖……本身就已经赚大了好吧！ 又看了眼“信息”中关於“文物迁移”的介绍， 陈默这次是真的来了兴趣。 此刻。 在摊子前围观的人们， 眼睁睁的瞧著买鱼、开膛、挑胃、取出铜钱……的整个过程。 看著两千五百块钱，在短短几分钟之內，变成了將近一万块钱。 一个个的顿时也都兴奋了起来。 “老板，给我也来一尾啦。” “我也要一尾！” “刷卡啦，我要这一尾，是我先预定的欸，你不要和我抢啦。” “……” 这水缸著实不小， 鱼的数量往少了说也有个二三十条左右。 然而就在那背著电脑包的大哥真从那鱼肚子里剖出来铜钱后，居然在短短几分钟內，就又卖出去了五六条。 加上前面的，卖出去得有接近十条了。 捞鱼！ 开膛！ 这些鱼还都不是那些小鱼。 哪怕是体型最小的也有个差不多两三斤重！ 一时间， 黄毛阿松那边用来开膛破肚的案板附近，可谓是血水四溢。 鱼腥气扑鼻。 然而，在盲盒那充满各种不確定性的刺激下，区区鱼腥味，根本没人在意。 “靠北啦！” “为什么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宛若金牌销售的男人骂骂咧咧。 他的一千五百块钱……化做了泡影。 由於过於不甘心， 他捏著鼻子跌著脚尖，凑了过去，自己又伸手在那鱼腹中翻了翻。 只可惜，没有就是没有，纵然是他自己又亲自翻了一遍，也依旧什么也没有。 “甘霖娘！北七啊！我的西装！” 在准备离开之前，销售哥破防了，他的亮黑色西装上，不小心蹭到了杀鱼用的案板，蹭了一小块儿血水。 而就在他怒骂的同时， 旁边不远处突然有人兴奋的大喊道：“有了有了……” 听到这话， 正疯狂拿纸擦拭自己西装的销售哥，动作微微一顿，隨后嘴里骂骂咧咧的速度更快了。 眾人视线匯聚正在喊“有了”的那位妹子。 隨后便看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 案板上躺著的刚被开膛的那条鱼，是一条四斤左右的鲤鱼。 体长不过四十厘米出头。 然而硬生生从它那並不算很大的鱼胃里，挖出来了八九枚铜钱！ 给一眾围观群眾惊得齐齐愣神。 刚才那哥们儿仅仅只挖出来了两枚，就换了將近一万块钱。 这里可是將近十枚！ 那不得值个…… 值个五百块钱！陈默在心里如是的默念道。 他已经“看”了其中的一枚。 价值——[45]。 而余下的那十多枚……粗看下去，样式版別都差不多是一个样。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就是45块钱乘以一个不到十的数字？ 五六百顶天了。 “可以换多少钱欸！” 买下这条鱼的那个妹子激动的一批，也没管那些刚从鱼肚子里挖出来的铜钱脏不脏，一把抓在手里，兴奋的问道。 摊主也是满脸乐呵。 伸手接了过去。 然而待他仔细看后，眉头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 作为一名双贏……指贏两次那种的商贩。 他当然是希望自己的客人真能从这些鱼肚子里面开出好东西。 毕竟，开出的铜钱越值钱，他这水缸里的鱼肯定会更好卖。同时，如果再趁著这些客人上头，以一个比较低的价格把货收上来，他能赚的差价也会更多一些！ 相反，若是开出来铜钱了结果却不值钱，那甚至比没开出来，造成的负面影响还要更大一些！ 显而易见，眼前这种情况就是后者。 摊主心道不好。 “这些铜钱不值什么钱的。” “一枚最多五十块钱啦。” 摊主还没开口，围观的人群中，已经有人说出了价格。 语气很篤定，显然也是个有水平的，不上手，只是隔空看了几眼，就能如此確定……单说眼力，至少在铜钱这块儿，是个高手。 陈默也朝著这人望去。 然后便愣了一下。 说话这人，他怎么记得也是个摊主来著？ 好像就是隔壁摊的啊！ 陈默扭头望向隔壁摊，赫然发现，那个摊位角落里除了坐著一个看摊的年轻小伙外，一个人都没有。 客人没有，摊主也没有！ 好傢伙！ 还真是隔壁摊的！ 这是觉得自己摊位的客流量都被他这卖鱼的给吸走了？ 陈默不由失笑。 “你不要胡说欸！” 这会儿，正兴奋的那位买鱼的妹子，语气有些生气，对著隔壁的这个摊主吼道。 “哎，我有没有乱说，你直接问他就好嘍。”隔壁摊主耸了耸肩，指了指还在看钱的摊主。 眾人视线立刻又望了过去。 “额，那个……確实没有很值钱。”摊主略微有些不太自然。 “怎么可能吶？刚才的那两枚上面就是顺治的呀？我这些明明也是的，这些铜钱上面都写的有顺治这两个字哎。”妹子不敢相信。 “顺治通宝是有很多不同的版別的。”摊主解释道：“你的运气的確不是很好，这些都是很普通的版別。” “那可以换多少钱的啦？” “五……应该是六百左右。”摊主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啊？” 妹子心態也崩了。 她买的是鲤鱼，因为其习性的原因，处於水层的最下方，也正因如此，价格反而是这些鱼类中最贵的。这条四斤重的，足足了她三千块钱！ 真的开到铜钱后，本以为能大赚一笔。 结果不仅没赚，反倒是大亏一笔！ 连本钱都只回了五分之一！ 就连围观的其他群眾，都也是同样的愕然，显然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幕。 第328章 透视 “啊？” “我又中了哎！” 就在一眾人愕然的时候，一道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赫然是先前买了条黑鱼赚了六七千块钱的那位电脑背包哥。 两枚铜钱卖了九千块钱后， 这哥们儿不仅没走，反而拿著他赚的钱，又买了一条。 不过这次买的不是黑鱼。 和刚才那位妹子一样，他第二次买的，也是一条鲤鱼，还是五斤重的。 默默杀鱼的黄毛阿松，看著在自己嫻熟的刀法下，魂归自然的这条鱼，也是一脸懵逼。 还真是又出货了！ 这次，仅仅只有一枚铜钱。 不过……怎么又是他啊！ 这傢伙的运气这么好的吗？ 黄毛阿松是一直跟著摊主的，大概知道这批鱼出货的概率顶多五分之一！ 同一个人，连著买两次，都能中奖，按理来说这种概率已经是非常小的了！ 想到这里， 黄毛阿松不禁有些羡慕。 他连杀一个月的鱼，换来的薪水，也不过只能买两尾鱼罢了。 就在这黄毛羡慕的同时， 准备给那妹子打钱的摊主，心道不妙。 然而还没等他多想， 背包哥便已经拿著那枚还带著些许血跡的铜钱，隨便用自己衣服擦了擦，直直的朝著他走了过来。 嘴角根本压不住：“老板，你帮我看看，这枚可以换多少钱！” 摊主接过来一看。 嗯？ 摊主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居然还是顺治通宝！ 不过，这一枚，钱背穿孔上方铸了有一个 “福” 字，再翻过来重新看正面，通宝的通字是菱头通…… 这一版別……是“背上福”！ 確认后，摊主是真的在心中惊讶了一番。 保存的如此完好的『背上福』，这种品相，放在市场上至少要价三万以上！ 摊主在心里犹豫了起来。 这个背著电脑包的，在自己这儿连著开出来两次大奖！其他人会不会以为是自己请来的托啊？可问题是……真不是他请来的啊！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 自己还是想想到底要开个多高的价钱吧！ 能在这傢伙身上赚回来的话，其实也不是不行！ … 正如摊主心中所想的那样。 背包哥又一次开出货的瞬间。 围观的人群当中，顿时传来了一些异样的声音。 什么“牌咖”，什么“桩脚”……全都是请託的意思。 亏了两千五的那个妹子反应尤为激烈。 也不准备卖了。 小嘴扒拉扒拉直接开始输出了。 面对这一幕， 摊主慌忙解释著。 不过，发现用处不是很大后，甚至有些越描越黑的势头时，顿时心累的一批。 “欸，老板，到底能换多少钱啊？” “你现在可以给我一个数字吗？” 到最后，还是那位背包哥，给那摊主从人群的议论声中拉了回来。 不管了，先做完这单再说！ 摊主定了定神。 又思考了两秒后，比了一个二的手势。 “可以换两万块钱喔，这个价钱绝对是整条街最高的了，不管你去谁那里，都拿不到这个价钱啦。” 听到这里， 背包哥微微一愣，隨即立刻狂喜了起来。 一把將铜钱从摊主手里拿了过来，再次確认道：“真的可以换两万块钱吗？” “市场价大概在一万八、一万九左右喔，我算你两万，这已经算是你在我这边买鱼的友情价啦。” “好哎，好哎。” 再一次听到摊主的回答后，背包哥是真的兴奋的快要跳起来了。 紧握著铜钱，直接转身朝后面跳去：“我再去问一问別的店……” … 愣在原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摊主：？？ …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讲话唉！！”水缸前，妹子还在输出。 … 林秋宇默默的收起了已经掏出来握在手里的信用卡。 作为林家第三代嫡子，他老爹林岳民给他定的零用钱是每月三千元。 是的，没有任何夸张，就是这个数目！ 甚至於就他这个数目还是从一千五百元慢慢涨上来的！ 只有等他年满18岁以后， 他老爹才会阶段性的给他名下置放一些產业，让他自己来管理运营……届时，赚多赚少，具体盈利还是亏钱都靠他自己的能力。 他这个月的零用钱基本都没怎么用。 也正因如此， 看著刚才的火热场景，林秋宇也有些心动。 他甚至已经在考虑，具体要拿下哪一尾了。 只不过现在看来，他的这个想法多少有些不是很妥当啊！ 林秋宇在心里反思了起来。 在他身旁， 林秋月目睹了自己这个弟弟的全部反应，不禁在心底微微嘆气。 和周围义愤填膺的围观群眾不同。 她很细致的观察了这个卖鱼的摊主以及买鱼的那位背著电脑包的客人，二人脸上的的表情变化。 无论是背包男的惊喜，还是摊主的犹豫，以及后面对方离开后的愣神和懵逼失望……这些下意识呈现在脸上的表情和神態都太过於自然了，根本做不了假，或者说很难做得了假。 有这种水平的不可能做这种几千、几万的生意！ 也就是说， 根本就不是所谓的托！ 林秋月眼睁睁的看著自己这傻弟弟，把信用卡又放回钱包的样子…… 然而这时， 她突然愣住了。 待围著的人群数量开始减少后，陈默居然凑到了最前面。 甚至后面还直接伸出手， 在水缸里扒拉了起来，完全没有顾及水缸上的泥和水，蹭到自己身上。 他这是……也打算买一尾？ 挑鱼是正常的。 不过他这怎么还一条一条直接將鱼给抓了起来？ 话说他力气好大啊！ 这个两米长的水缸里，鱼可都不是什么小体型的鱼。 有条最大的草鱼体长甚至都快接近一米了。 要知道，这可都是活鱼。 还都在水里边！ 扑腾的力气可不是什么死鱼能比的！ 然而他就那么平平稳稳的，宛若提小鱼仔一样，將一条条鱼就那么提了起来。 更让林秋月疑惑的是。 他怎么盯著看那么久啊！ 平均每条鱼看了得有十多秒了吧！ 这已经不是挑鱼所需要耗费的时间了！ 难不成他还有透视的超能力，发动这个超能力需要时间，时间到后，能看到鱼肚子里到底有没有东西？ 想到这里， 林秋月自己都笑了。 第329章 又骄傲又强强强强 透视的超能力陈默显然是没有的。 但如果他有偷听心声这个超能力，且恰好听到林秋月刚才的心声……那么陈默必然会懵逼。 毕竟，他真能“看”到这鱼肚子里到底有没有东西！ 不用看太久，九秒就够了，只要价格比正常卖鱼的价格贵上一些，不就代表有唄！ 见陈默搁那儿扒拉自己的鱼。 摊主也没吭气儿。 或者说他想吭气儿也根本没这个精力。 只要別折腾死就行。 他现在是丟了夫人又折兵。 没能用两万块钱把那枚『背上福』收回来就不说了，对面这个正和他对峙的，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妹子，战斗力怎么也这么彪悍！ 赫然是一副他不给个说法，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可问题是他的说法已经给了啊。 天公伯作证！ 这批鱼真是他从基市捞鱼的那个村子里收过来的！连夜拉过来的！ 毫不夸张的说，他在卖鱼之前说的一切，没一句是假话！ 摊主人是真麻了。 现在的场面是，闹的闹，走的走，看热闹的继续围著看热闹。 也就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还半蹲在水缸面前，一副有买鱼打算的样子。 摊主这会儿甚至还真希望他能多买两条，然后来一波小小的运气爆发，再摸出来个一两枚铜钱，最好能少赚一点儿。指的是买家赚的同时，他这个卖家也赚一些！ 实在不行，铜钱的差价他也不赚了！ 只要能分担一下火力，证明他真没请什么托！把水缸里剩下的鱼顺利卖完就行！ 这天母市集的人流量確实不小。 他还想著今天把名声打出去，明天继续在这儿接著卖来著！ 鱼……他甚至都已经托人又收了一车，明天上午就能送过来！ … [55] [70] [43] …… 外界的喧闹和陈默无关。 他只是专注的“看”著浮现在眼前的一个个数字。 [62] [4300] 嚯！ 这一条的肚子里有东西。 陈默没多看，相当自然地將鱼又放了下去，同时记住了这条鱼的大概模样。 鲤鱼……大概三四斤左右…… 当然，这水缸里的鲤鱼不止一条，重量也基本上都是三四斤左右，至少他前面摸的那条价值四十来块的，就也是一条三斤左右的鲤鱼。真等到一会儿再重新挑的话，还真不一定能把这条肚子里有东西的挑出来。 不过陈默也不在意。 別说四千块钱了。 哪怕是四万块钱，他也都一个样！ 哥们儿现在早不是刚穿越过来的那个样子了！懂不懂身价十位数的含金量啊！ 这么点儿钱，真没捡著也就算了！ 什么？ 你问四十万？ 那话又说回来……成大事者必须拘小节；赚大钱者必须敛小財！ 真要是四十万的话，那么那条鲤鱼的尾巴上有几个缺口，陈默肯定记得清清楚楚！ 掐出来一个，就有一个！ 掐出来两个，就有两个！ …… 林秋宇都已经把信用卡重新装回钱包里，並把钱包又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当中。 然而这会儿见到陈默居然凑了过去，並且也是一副打算买一尾的模样…… 他这才后知后觉， 刚才那人应该不是所谓的托！ 林秋宇肯定不是傻子。 只是刚才没有认真思考罢了。 真要是托的话，那背包男根本没理由直接转身离开！ 想到这里， 林秋宇立刻也凑了上去。 蹲在陈默身边，好奇的问道：“陈大哥，你也打算买一尾？” 陈默看的正专注，头都没抬便略微应付的点了点：“先隨便看看。” “陈大哥，你这是在……挑鱼哦？” “除了这些鱼在水层阶梯里的分布习性之外，还有什么別的挑选的標准吗？” 林秋宇看陈默看的这么专注， 有些不解。 如果说他挑选的標准，单纯是在不同水层中的分布情况 那么鲤鱼、草鱼……具体是什么品种的鱼，不是只用看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吗？ 应该不需要盯著看这么久的吧！ 毕竟，他一个新手钓鱼爱好者都能做的， 更不用说陈默这个老牌钓鱼佬了！ 是的，在陈默说出水层分布习性的时候，林秋宇就自动把陈默归於经验丰富的老牌钓鱼玩家的分类当中了！ “嗯……看看这些鱼的折腾程度吧。肚子里有异物的，肯定折腾的更厉害，但折腾的劲儿应该又比不上正常的！”陈默隨口扯了一个理由。 而听到这个解释后， 林秋宇直接一愣。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呢？ 鱼的胃根本没多大！如果真把铜钱这种异物吞进了肚子里，排又排不出，吐也吐不掉，肯定折腾的厉害！但又因为这个原因，以至於把这条鱼和正常健康的鱼放在一起进行比较的话，肯定会显得更虚弱疲软一些！ 如果表现出来的话，不正是折腾得厉害却又没什么力气嘛！ 林秋宇眼睛亮了起来！ 不愧是能把老姐都给震住的人！ 观察的居然能够如此细致入微！ 林秋宇其实並不是很清楚陈默在古董捡漏上的实力具体有多高，但他清楚自己老姐的水平。能够轻轻鬆鬆的学会自己爷爷教的古董知识，还能在閒暇时间跟著其他老师学习的时候，得到他们的夸讚，是每一位老师的夸讚…… 当然，也不是说他学的时候，人家就不夸了。 他当初学的时候年龄还很小，再加上身份的缘故，哪怕他失手打碎一个瓷器，那些老师们也会笑著夸他打碎的好，什么碎碎平安，打走晦气…… 这里的“夸”指的是，真心诚意的因为技术水平的缘故，得到的夸讚！ 总而言之， 在林秋宇心目中，自己老姐一直都是又骄傲又强强强强的那种！ 学习文化知识，强！ 学习古董知识，强！ 学习企业管理，学习如何做生意……现如今才二十多岁的她，都已经是一家员工数量三百人左右的新锐企业的二號负责人了！ … 得到焚诀后， 林秋宇只觉得自己如有神助！ 扁起袖子，也没有顾及水缸边上脏不脏的，学著陈默的模样，把手直接伸进水里，认认真真的挑了起来。 第330章 这…这这就是实力吗？这是运气吧！ 看到这小老弟还真把刚才那条四千多块钱的鱼给捞了上来。 陈默都傻了。 为了確定到底是不是，他还又『看』了一遍。 ——[4300] 陈默：……6 这到底是他运气好？ 还是说他隨口扯出来的方法真有用？ “你看这尾鱼如何呢？有没有特別的说法？”林秋宇兴致勃勃，他是真感觉这一条非常符合陈默的挑选准则。 “嗯，可能性很大。”陈默认可的点了点头。 “那我就买这一尾啦！”林秋宇一只手拎著鱼的同时，另一只手就要伸进口袋摸钱包。 “哎，等等。”陈默突然说道。 刚起身的林秋宇不解的扭头。 他还以为自己看中的这尾，又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劲儿导致不合格了呢！ “这条我看著感觉也还不错。”陈默指了指水面上正冒头的一条三斤……甚至还不到三斤的小黑鱼，隨口说道。 [113,700] 这是他刚看到的一串数字。 显然，这条黑鱼的肚子里也有货。 水缸里的这批鱼，他差不多也看的七七八八了。这条是他看到的最值钱的！ 足足值十一万！ 既然这小老弟如此信任他隨口扯出来的鑑別方法， 那就把这一条也送给他算了。 虽然这点钱对这小老弟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再怎么说也是一次小小的“捡漏 ”嘛！ 毕竟，陈默很清楚，接下来如果真有什么实质性的收穫的话，首先要麻烦的就是他们姐弟俩，其实才是他俩的老爹林岳民。 马末都的关係终究是马末都的。 “哦？真的嘛。”林秋宇另一只空著的手，直接再次伸进水中，抓了好几下才终於把陈默指的那尾黑鱼给抓了起来。 犹豫了一秒后， 他最终还是决定將这两尾鱼都拿下！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打算买一尾。 虽然他一个月只有三千元！ 但他的私人小金库里还是有不少存粮的。 全款拿下这两尾鱼……这点实力还是可以支撑的。 想到这里， 林秋宇直接左右手分別拎著一条鱼，走向右手方向做杀鱼工作的黄毛阿松那边。 “哎，这两条你都要买嘛？” 对於那妹子的纠缠， 摊主早不耐烦了。 这会儿，见到有人还要买鱼，且是一次性买两条后……直接一个加速变向，成功过掉了大有一番想要掰扯到太阳落山的妹子，衝到了林秋宇面前问了起来。 “没错，这两尾分別是多少钱？” 將鱼放在案板上之后， 林秋宇拿案板上的抹布隨便擦了擦，便伸手摸向口袋里的钱包。 “这条尾鱼两千五百元。这尾黑鱼……算你一千好啦。” “加在一起就是三千五百元。” 摊主看了看鱼的种类，又看了看大概的重量，给出了价钱。 “喂，便宜一点嘛，去超市买很多东西的话，都也会打折扣的，一次性买两尾……”林秋宇边掏钱包边隨口说道。 “嗯，那就给你便宜两百元，算你三千三好啦。” “再便宜的话，我也会亏的嘞。” 林秋宇没想到真能便宜，毕竟，前面可都是一口价，他自己也只是隨便砍的。 “好的，这张卡你刷三千，这张卡你刷三百。”林秋宇递出先前那张信用卡后，又拿出来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 无人在意的99號直播间。 观眾们早就习惯了。 什么？主播不说话就不看了？不看自己麻溜滚蛋！有的看就不错了还搁这儿挑三拣四的！真是惯的了！ 直播间里懂事儿的兄弟们，早就已经自娱自乐的开起盘了都。 “开盘啦，开盘啦！” “兄弟们都来押注啊！” “前排免费出售瓜子、可乐、生、烤全羊、小啤酒……” “楼上哥们儿免费出售的烤全羊，借我用用，我拿它押默神后面选的那条黑鱼，肚子里面肯定有东西！” “你押黑鱼肚子里有货，那我偏偏押黑鱼！” “不是哥们儿，上面俩兄弟是在搞笑吗？都押黑鱼，就算默神在古董文玩领域的眼力再高，水平再强……但这玩意儿隔著一层肚皮，眼力水平它也不顶用啊！” “嘰里咕嚕说啥呢？你就直说押啥吧！” “嗯……我也押黑鱼，押一包辣条！” “六！” “所以说，有人押它肚子里『没有』的嘛？” “没有，我指的是没有人押！” “六六六！那押来押去还押个锤子！合著全是一个看法啊！” “那必然的啊，我三十年钓零，这鱼肚子里有没有，我都不用看！” “……” 直播间的乐呵很快便有了答案。 看著自己挑的鲤鱼的肚子里，真开出来了一枚铜钱，林秋宇直接秒开咧嘴笑模式。 根本合不住！ 不对，他合住了。 因为先前那妹子的例子生动的可谓是活灵活现。 真要是开出来了，却不值钱，那就真成小丑了。 “值多少钱？”林秋宇正了正表情后，问道。 真开出来了！摊主虽然抱了一定的期待，但当预想真发生在眼前的时候，依旧有些诧异。 不过等他看清楚是什么版型的铜钱后，诧异也变成了微微的高兴。 价值四千来块钱的货！ 赚的不多，但也有赚头，可以显得更真实一些！ 不是……他这是纯真实的啊！ “三千…… 三千五啦。” 摊主说著：“算你三千五块啦，这个价格真的已经很高了啦！单讲这尾鲤鱼，你就赚了一千块哦。再加上这尾黑鱼，就算还没开出来，你也不会亏啦，反而还赚了我两……” 摊主话还没说完。 正拿著冰冷的杀鱼刀，默默杀鱼的黄毛阿松惊呼的声音骤然响起。 嗯？ 摊主扭头望了过去。 what？ 又来？！！ 看著又一枚铜钱，从被剖开的鱼肚子里扒拉了出来。 摊主人都麻了。 怎么还能连著出金的啊！ 布豪！ 我这摊子的信誉！ 摊主猛然惊觉，瞪大了眼睛，直愣愣的立在了原地，明显是有些不知所措。 …… 林秋月也凑近了。 和她老弟一样，也不在乎什么血糊淋啦的汤汤水水。 从老弟手里接过那枚从黑鱼肚子里剖出来的铜钱后，仔细瞧了起来。 只是一眼，便愣住了。 隨后僵僵的扭头，望向还蹲在那儿摸鱼的陈默。 这……这这就是实力吗？ 这是运气吧！ 第331章 有那么一个工具的名字叫做金属探测器 林秋月跟过的老师很多。 甚至为了锻链，她还在宝岛最大的古董文玩铺子凤祥楼上了接近四个月的班。 之所以是四个月。 是因为她是分两次去的。 一次是国中时期的暑假，另一次则是刚上大学后的第一个暑假。 也正因如此， 铜钱这个品类，她虽然不是特別精通，但绝对可以称得上略懂一二。 盯著自己掌心中安静躺著的这枚直径仅有两厘米左右，重量大概三克重的小钱， 林秋月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洪武通宝背鄂小平。 是洪武年间大陆的宝泉局铸造的纪局小平钱。 林秋月看著这枚小平钱上面刻印的字跡，是一个“鄂” 字，位於穿孔上方，笔画纤细，地章平整无砂眼，铜质泛红。 她在脑海中调动著曾经学过的知识。 不多时，便可以大概確定，这枚品相极佳的小平钱，是真品。 嗯……把握至少在八成以上。 林秋月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但八成……平心而论，本身就已经算是一个非常高的概率了！ 而一枚洪武通宝背鄂小平能值多少钱呢？ 林秋月不是很清楚具体的价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有一点儿无疑，肯定要比另外一枚，也就是摊主开价三千五百元的那枚，贵很多。 翻十倍都不止！ 林秋月直接拿出手机，在一个线上拍卖会的app上的敲入洪武通宝背鄂小平这个名字。 上一次成交价……八万七千元。 品相……顶多只能算是还可以。 將拍卖记录的图片中那枚铜钱的品相，和自己手中这枚进行比较后。 林秋月非常简单明了的推算出了价格。 六位数，也就是十万以上。 这个数字不算多，对她老弟而言，可能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对她而言，可能是就是两天的薪水……嗯，需要发出去的薪水，並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很有可能再过半年，就变成一天要发出去的薪水了。 但这个数字偏偏又很多，至少在眼下的这个场景当中。 很多！ 林秋月看著陈默从水缸那边起身，走到那摊主和自己老弟身旁，一起看向其手里的那枚价值三千五百元的铜钱…… 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倒也挺高兴的。 但林秋月却下意识的觉得，这个表情好像有些不太真实……在其笑容之下，她只感受到了对方的平静。 这是早有预测？ 所以，他真的有把握鱼肚子里有东西？ 那么……这还算是运气吗？ 林秋月有些不太確定了。 … 摊主有些慌。 因为这第二枚铜钱剖出来后，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没有离开，还留在这儿看热闹的围观群眾们，看向他的视线明显不一样。 除此之外， 他还看到正在和自己的另外一名员工扯皮的那个妹子，突然之间沉默了。 一把將自己的员工推开，而后再一次笔直的朝自己走来。 摊主是真感觉今天诸事不顺。 难道今天是自己的赤狗日？ 摇了摇头，摊主不再多想，他还没见著对面这姑娘手里的第二枚铜钱，究竟是什么呢！ “阿松，帮我招架一下。”摊主对著黄毛，指了指走过来的麻烦后，扭头对著林秋月说道：“小姐，你手里的那枚铜幣，可以给我看看嘛，如果品质可以的话，我可以给你算高价的啦。” 然而林秋月一点没有递给他的意思，笑盈盈的说道：“这枚铜幣的確还不错啦，不过我们还没有准备把它卖掉欸。” 不论是给自己弟弟手里的那枚开价三千五，还是前边背包男那几枚……林秋月早就看出来这摊主给的价其实很低。 他话里讲的“高价”，纯属扯鬼！ 哪怕真的打算將其出售进而换成钱，也是肯定不可能出给他的。 更何况，这一枚的归属权，根本就不在她们姐弟俩手上。 林秋月刚才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是陈默指给自己老弟，让他帮忙买的。 所以说归属权应该还是还给陈默才对！ 摊主整个人直接呆住了 什么情况？ 连看都不让看一眼？ 而就在其愕然的同时，林秋月笑盈盈的將手里的铜钱递给了陈默：“陈大哥，这枚铜钱还给你，怎么处置还是交给你来决定。” 陈默一愣：“这是你弟弟出钱买的。” “可是，这是陈大哥你选的欸。”林秋月眨了眨眼睛。 林秋宇这会儿还是很兴奋，毕竟，能开出来一枚他就已经很高兴了，更何况后面还有第二枚。 根据他对自己老姐的了解，根据其反应很快便猜到，后面这一枚……也就是陈大哥挑的这枚，价值可能比自己挑的要更加贵重一些。 更何况，哪怕是自己挑的这尾，也是按照陈大哥教的方法才挑出来的。 也正因如此，对於自己老姐的话，林秋宇没有半点犹豫。 本就应该归属於陈大哥！ …… 最后， 陈默还是拒绝了。 主要原因当然还是因为那枚铜钱顶多就值个十来万。 这点儿钱，真算不了什么。 他也懒得折腾来折腾去。 “既然是陈大哥的心意，那你就收下啦。”林秋月带著笑容，对著自己老弟说道。 她示意了两次。 对方也拒绝了两次。 而且一直都是相当隨意的態度。 林秋月很清楚，说明对对方而言，这真的不算什么。 如果还要继续推辞的话，那反倒有些客气的太过了。 “啊，真的吗，超感谢陈大哥的啦！”听到自己老姐的话后，已经知道这枚铜钱大概值多少钱的林秋宇相当兴奋。 单这一枚，就已经比他过去存下来的所有钱都还要多很多！ 只能说作为林家人，没到十八岁就是这么悲惨。 不过当然，林秋宇也没准备卖了换钱。 那枚价值在三千到四千左右的换钱还可以，这一枚……他准备收藏一下。 林秋宇想到了自己姐姐的藏品室。 既然如此，自己的藏品室，就从陈大哥送给自己的这枚铜钱开始吧！ … 望著嘀嘀咕咕说完后转身离开的三人。 摊主扭头看了看一旁还在对著阿松骂街的那个妹子，又看了看水缸里自己从基市运过来的鱼。 最后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欸！ 心好累！毁灭吧！ 一共运来了三十多尾。 现在居然还有一半没卖出去!这和自己先前预想的画面根本不一样啊！ 摊主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反正已经差不多快要回本了。 那不如自己把剩下的全开了吧！ 想到这里，摊主眼前一亮。 刚才一共才卖出去几条，就开出来那么多枚铜钱，说明自己这批……能开出来东西的概率，肯定比收鱼时那些贩子讲的五分之一要大很多啊！ 总不能说是已经把有货的都给卖出去了。 留下来的都是没货的吧！ 摊主觉得自己的运气肯定不可能那么背！ 此刻，明显已经有些晕头转向的他，並没有想起来，有那么一个工具的名字叫做金属探测器。 “阿松。” “啊？” “宰鱼。” 第332章 五十块钱的文物？ 林秋宇是真的把二连金的出现，归咎於挑选鱼的方法以及运气这两个因素上面了。 他本来还想著再过去看一看。 如果还有合適的，那就再买一尾，反正用的也是赚来的钱。 然而陈默直接摇了摇头，说里面剩下的，出货的概率都不大。 也正因如此， 林秋宇便立刻熄灭了这个想法。 將两枚铜钱收好后，因为买鱼的钱早在杀鱼之前就已经付过了，三人也就没有继续和那摊主过多交谈，更没要那两条被开膛破肚的死鱼，直接转身离开了。 因为时间还早的缘故。 继续慢悠悠的在这条街上逛悠著。 和先前一样，陈默相当隨意的在一个个摊子前晃荡，俩人则宛若一个小跟班一样，跟在他身后。 林秋宇是陈默看啥他看啥，也別管什么看懂看不懂，反正看就完事儿了。 林秋月则是大多数时间都在一旁默默的观察著陈默本人，观察他的动作，观察他的神情。 还真別说。 还真让她给观察出来了一些东西。 这陈大哥……他看东西的时候，好像一直在进行著某种特別的思考！专注的同时，却又给人一种很不专注的感觉！ 至於陈默本人…… 他確实是在思考，思考的是一个突然想起来的问题！ 这个问题也是他离开那鱼摊后才猛然意识到的。 那就是——鱼腹中的铜钱既然和『文物迁移』有关，那为什么会出现只值四五十块钱的普通版別的顺治通宝？ 包括一傢伙干到大明开国时期的洪武通宝。这些铜钱陈默都“看”了，確確实实都和『文物迁移』有关，没有一枚是人为后期塞进去的。 所以说，回归正题。 “文物”……能和这两个字扯上关係，或者说有资格躲避战乱，从京城运往金陵，再被运到这里的，怎么可能才仅仅只值四五十块钱！ 显而易见， 这些都是存量很大的货！ 但偏偏陈默看到的详细信息又不可能出错。 它们確確实实是有关係的！ 也正是这么个问题，陈默琢磨了好半天，也没想太明白。 到最后，也只是有一个大概的猜测。 而且还需要后面回酒店后，再去查查资料想办法验证一番。 [260] [50] [175] …… 陈默边思考边扫价的同时，突然一顿。 因为他的视线中，赫然出现了一个长串的数字——[3,650,000] 三百万？ 遇见正儿八经的漏了！ 陈默表情正常无比，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很自然的继续移动著视线看向下一个物件。 这也是个啥都卖的杂摊。 这件价值七位数的，是个形状四四方方，上面印著八仙过海图样的粉彩瓷盒。 具体是做什么用的，由於只是看了价值，没来得及看详细信息，陈默还真不太清楚，反正不是寻常瓷器用具的样子。 不过也不重要，能值个两百多万，仅这一点儿就够了！ 此刻， 这个摊位並不是只有他们一行人。 旁边还有一位带著黑色圆圈墨镜的胖爷，正拿著一只很规整的瓷盘，和摊主杀著价。 一番拉扯后。 摊主皱著眉，撇著嘴，一脸的心疼。 黑色圆圈墨镜的胖爷，则是拿著瓷盘，相当开心的笑了。 然而待对方转身离开后， 摊主的嘴角却下意识的勾了勾。 见到原本俯下身子的陈默，突然抬起头望过来的时候，这才连忙正了正嘴角。 “先生你好喔～不用客气，儘管慢慢看，有什么喜欢的吗？如果有想了解的，直接问我就好了～” 陈默点了点头：“好的。” 陈默话音一落，这摊主眼神立刻眯了起来，满脸都充斥著洋溢的笑容：“唉呀，原来是同胞呢～是刚从大陆过来的喔？儘管隨便看，我这摊子上啊，可全是好东西呢！” 一边说著，这摊主还贼眯眯的凑到陈默身边，相当热情的小声说道：“大家都是同胞，能遇到就是缘分～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嘛？我一定算你一个好价钱喔……” 见到这一幕。 陈默这几天虽然说已经有些习惯了，但其实还是难免有些下意识的愕然。 来宝岛省旅游的游客，真的很好宰的嘛？ 不至於都是如此亲热的態度吧。 类似的情况，这几天他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了。 一个个都相当亲热，不过坑钱的时候，倒也完全没有任何手软。 就大前天，去便利店买了瓶水，都问他多要了一块钱…… 不过陈默其实也能理解。 毕竟，宰游客这种事儿，无论发生在哪里，都只能说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基本操作了。 別说这种隔著一片氵每山夹了。 哪怕在大陆，同一个省的不同城市，口音但凡稍微有一丁点儿不一样的地方，就会被当作可口的小肥羊，一坑一个准。 哦不对，这都是过去式了。 现在……口音完全相同的本地人，也照坑不误！ 也正因如此， 陈默笑著面对摊主，一脸纯真的感激。 他隨手拿起了一只造型奇特的瓷笔筒：“这个看著不错啊。” “那肯定的。”摊主依旧是刚才那副热情到贼眉鼠眼的小心模样：“你太有眼光了，我和你说，我阿公可是……欸”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阿公是什么有很多仇人的贼王呢！ 这般小心翼翼。 摊主声音压的很低：“这只笔筒啊，就是奖励给我阿公的喔！绝对是好东西！” 第333章 脸上相当肉疼，但心底却暗爽了起来 “哎哎哎，兄弟们，怎么说？出货了没？” “什么出货了没？” “就刚才默神挑的那条鱼啊！” “？？？不是哥们儿，你认真的？这不是已经翻篇了吗？” “刚刚我没看手机，我们公司大领导过来视察，在我工位旁边站了老半天，愣是一点儿鱼都没摸到。” “噢噢，摸鱼是对的，你们公司大领导现在应该已经走了吧。话说你运气也是够差的，他为啥不站別人的工位旁边，偏偏站你旁边？” “肯定走了啊，至於说为什么站在我旁边……因为他是我爹啊。” “？？？” “不是，兄弟先別岔开话题，给我解答一下疑惑啊，到底出货了没！” “……出了，出了枚洪武通宝的小平钱。” “牛逼！不愧是我默神，黑子说话！先前是谁说的默神肯定出不了！是谁说的能出就吃五吨！是谁说的……” “哥们儿，你好像在搞抽象。” “……” 直播间公屏，硬生生有人在弹幕的洪流当中完成了一次略微抽象的对话。 当然，鑑於这一问一答太过於规整了，以至於对话的主体是否还是本人，这一点並不能太过於確定，很有可能是直播间的其他乐子人水友冒充出来的。 总而言之，已经翻篇了的事，在这一问一答过后，是真的翻篇了。 直播间的观眾们现在关注的是陈默又看上什么了。 由於摄像头机位的缘故。 他们看不到陈默脸上的表情。 但那些在这个直播间掛了有两百个小时的老粉儿们，单听陈默讲话的语气，就大概能猜到，他这会儿准是对摊子上的某个物件儿起想法了！ 而且肯定不是画面当中，陈默此刻正拿在手里的这只瓷笔筒！ “幌子！” “绝对是幌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老粉们的自信！ …… 此刻的天母市集內集。 “哦？真的假的？”陈默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 摊主拍著胸膛信誓旦旦：“肯定是真的，我在这里卖了很多年了，从不骗人，一直都是靠诚信做生意的，更何况咱们还是同胞。” “那……那么这一件呢？”陈默脸上的疑惑稍减，手里的瓷笔筒並没有放下，另一只手又在摊位上拿起了一只瓷製的角形杯。 这杯子造型独特，宛若一只兽角，杯身椭圆，在其侧面的釉面上还留有精心绘製的纹饰图案，样貌可以说是非常精美了。 只不过，陈默刚才看了，值一百二。 非常典型的现代工艺品。 摊主见面前的这只肥羊又拿起了一件，心里可谓是乐开了。 当即正了正色，脸上带著些许惊讶：“欸，你的眼光这么准哦？这只角形杯也是我阿公以前留下来的耶……” “跟你说，这只角形杯的来歷可大了喔，你看它的釉色，是不是通透得像玉一样？你再摸看看它的胎骨，绝对细腻又匀称啦，不瞒你说，我阿公以前都是把它当压箱底的东西耶……” 摊主满脸都是“你遇到好东西了”的样子。 是真给直播间的兄弟们看乐了。 弹幕满屏的飘著： “不是，宝岛省的这些个摊主们，忽悠人的手法也有点太低级了吧！” “阿公阿公，真给我看笑了，合著全是他阿公给他留下来的唄。” “在默神面前玩这套，我只能说，属实是有点抽象了。” “这种说法，味儿太浓了，別说懂行的了，哪怕是不懂行的应该也不至於被忽悠吧。” “那还真不好说，让我老婆听到人家这番话，准是乖乖的给钱打过去了！” “那很有实力了。” “……” 听完摊主一番长篇大论的讲解后。 陈默似懂非懂，其脸上的表情赫然是一副在信与不信之间纠结徘徊的样子。 看著这种表情， 摊主心道稳了。 越是这种纠结的，才越容易咬牙上车！ 自己一会儿倒是可以开个高价了！ 他等著对面的这个年轻买家开口问价。 然而对方却愣是没开口，明明俩物件都还在手里拿著，却就是不问价钱到底要多少。 看著对方的视线再一次放回到了自己摊位上的其他物品上面，绝口不问价钱。 摊主自己都不禁產生了一些怀疑。 “这一件呢？” 陈默將手中的瓷笔筒和角形杯放在摊位上一个距离自己比较近的位置上。 隨后才指著先前那个模样四四方方，不知具体用途的粉彩瓷器，隨口问道。 “这件啊……”摊主一直在注意著陈默的动作。 见其小心翼翼的將手里的两件瓷器放在摊位上，且是距离他自己比较近的一个位置上后，更加放心了。 瞥了眼对方指的东西后，笑著开口说道：“这件粉彩香薰盒也……” 这摊主话还没说完，陈默突然出声打断：“它不会也是您阿公留下来的吧？” 看著对方脸上的狐疑在片刻间变得愈发浓郁后，摊主嘴角下意识的抽了抽，他本来还真想这么说来著。 “不是不是，这件可不是我阿公留下来的。”摊主立刻找补似的摇了摇头否认道：“这一件粉彩香薰盒是十年前，我从一位大收藏家手里买下来的……” “那这三件分別都是多少钱？”陈默依旧是那副有些怀疑的神情，但却是乾脆利落的问出了摊主一直期待的问题。 “额……” 还准备继续介绍的摊主，听到陈默的话后，一时间竟因为断了节奏，直接给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这才连忙恢復脸先前带著亲切的微笑：“先生，你肯定也清楚，真正有价值的藏品，价格肯定是不会特別便宜的……不过我们是同胞，我肯定算你好价……” 陈默认真的点了点头，继续等待著价格。 摊主小小的沉默了两秒钟，隨后一脸肉疼的样子：“这只笔筒和这只角形杯都是我阿公留下来的，真的是非常珍贵的，笔筒算你九万元，角形杯算你七万五千元，如果你都要的话……” 摊主咬了咬牙：“那就再给你便宜一些，算你十六万元好了。” “至於这只粉彩釉香薰盒……它也是非常难遇到的珍品古董，算你四万元好啦，加在一起，刚好二十万元……” “太贵了。”听到价格后，陈默立刻说道。 他脸上的表情很生动，完全就是一副超出心理预期的样子。 摊主在报价的同时，就一直在紧紧盯著陈默的神情，观察著他的微表情。 也正因如此，在看到对方先惊讶后皱眉的表情后，摊主心里已经大概有谱了。 惊讶说明价格超出了对方的心理预期。 皱眉说明哪怕超了预期但却仍然想要。 二者结合， 岂不是就在说明对方还在犹豫！ 有戏！ 摊主脸上相当肉疼，但心底却暗爽了起来。 不愧是现如今还能过来旅游的同胞！ 回价吧！ 只要能卖出去，至少三个月不用上工了！ 第334章 粉彩釉八仙过海纹饰香薰盒，到手 陈默纠结又犹豫。 张嘴又闭嘴，愣是一句话没说，憋了好一会儿。 末了，才终於摇了摇头，轻轻的道了声：“那算了。” 说完， 他直接转身，便要离开。 望著眼前的这一幕。 摊主：？？ 不是？你算了啥呀？难不成是自己价格开高了？也不高啊！你真要觉得价格高的话，那你还价啊！ 做交易，特別是做古董文玩交易的，哪有不还价的！ 我刚才刚报完价的时候你不是还在犹豫吗？ 这……这这这转身走的怎么一点都不犹豫啊！ 摊主是真懵了。 他甚至都有点思考不过来眼前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马上就要赚个十几万的单子……就这么飞了？ “哎，先生你別急著走啊？”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钟后，摊主这才反应了过来，急忙喊道：“如果是价格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再商量的嘛……” 听到这话，陈默这才缓缓的停下身。 见此，摊主这才缓了口气：“没有商量哪能做的成买卖嘛！” “但你开的价钱太高了。”陈默依旧是那副很想买下来的样子。 “那你觉得呢？你可以砍一刀的啦。” “你……我记得刚才那位客人买的东西，和这件角形杯很像啊，他只用了五千块钱就买走了啊。”陈默扭捏道。 听到这话，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摊主一僵，脸上的表情也顿住了。 合著刚才成交的那一单的价钱你也听到了是吧！ “没有哇，前一个客人买的是只很普通的白釉杯，跟你看中的这只角形杯差很多啦，根本就是两种东西……”摊主解释著。 “我看著很像啊，六千块钱卖给我吧。” “那肯定不行啊，太低了。”摊主急忙摇头。 “那我再加一千，七千块钱吧。” “不行不行……” 连著拒绝后，陈默再欲转身。 只不过这次他甚至只是刚迈出了一个脚步。 那摊主便连声呼出：“哎……” …… … 经过一番拉扯。 笔筒的价格是一万二，角形杯的价格是九千，那方方正正的薰香盒的价格则来到了六千。 “那就刷卡吧，帮我把这件香薰盒打包一下。”陈默从兜里取出银行卡。 啊？不是都买吗？ 摊主又双叒怀疑人生了。 可能是读懂了摊主的表情，陈默苦笑著说道：“这两件我也是很喜欢的，但实在是没有带太多钱，所以只能选择最便宜的这件咯。” 摊主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开始的时候，不是说好的至少十多万的利润呢？ 这一瞬间， 他甚至都有点不想卖了。 但仔细想一想，哪怕只卖这一件，多少也能赚一些。 哎，算了吧。 看著到帐的6000元，摊主莫名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 … “我擦！” “还得是默神！” “这一连套的招数，有点儿太熟练了吧！” “整个过程还不到二十分吧！” “快快快！有没有识货的大佬，讲一下默神最后了六千块钱，买到手的这只叫什么玩意儿……哦对，香薰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大概能值个多少钱啊？刚才那个摊主的口音，我实在有点儿听不太清楚。” 这句话发出来后，显然是得到了共鸣。 大伙都想知道。 直接复製粘贴，刷起了屏。 直播间有高手，这事早就已经成为了一种共识。 问题发出来没到半分钟。 比有人在高能弹幕上给直播间的兄弟们解答了疑惑。 “粉彩釉的八仙过海人物纹饰香薰盒，这种风格，有点儿像是乾隆时期的，我印象中咱国博院里就有一件类似的款式，那一件是御窑厂特供的清宫旧藏。而眼前这件，默神出手，真品无疑。只是不清楚究竟是顶级民窑仿製的，还是说就是景德镇的御窑厂出品……若是后者，单这种品相，保守估值百万以上。” “六六六！” “这才是我熟悉的那个默神！” “二十分钟，六千变百万！” “兄弟们別给『保守』俩字忽视了好吧。” “……” 直播间的绝大多数观眾们，就好像是默认了这件香薰盒就是景德镇御窑厂出品的官窑似的。 就很奇怪。 买这件粉彩釉香薰盒的整个过程。 如果说直播间的兄弟们是第一视角的话，林家的姐弟俩，用的则是第三视角。 完完全全就是从旁观者的角度上看的。 说的很繁琐。 但实际上，陈默在摊位前的整个过程，还真不超过二十分钟。 想想也是，从问那个瓷笔筒开始，到这只香薰盒结束，对面一番讲解后，陈默就直接问价了。 再然后，便是乾脆利落的杀价过程。 简洁的同时，却偏偏又极其有效！ 整个流程，仔细想想，完全没有一丁点儿浪费时间的环节！ “陈大哥，你刚才怎么不买另外两件呢？明明价格都已经砍下来了欸！钱不够的话，我这里有哇，你送给我的那枚洪武通宝可是价值十万欸……”林秋宇有些不太理解。 在他眼里，费那么大功夫，把价格从九万元，硬生生砍到一万左右……为什么都到这最后一步了，却又不买了。 仅仅只买了最便宜的一件！ 真的是因为带的钱不够多吗？ 倒不是说林秋宇觉得陈默没钱。 他纯粹是以为，陈默自己的钱，在这里因为某种原因暂时用不了……具体他也没细想。 听到自己傻弟弟这种天真的问题。 林秋月稍微有些无语，不过她倒是早就已经习惯了。 將目光放在陈默手中的木盒里，林秋月同样是相当的好奇。 她早就想明白了，前面两件都是铺垫，为的就是最后的这件粉彩釉的瓷器香薰盒。 第335章 陈大哥，今晚我们两个不醉不休！ 所以……这件香薰盒，到底是什么？ 林秋月很好奇。 … 面对林秋宇的问题。 陈默也没什么掩饰，隨口便解释了缘由：“前面两件其实我也不是特別喜欢，但最后这件我是真挺喜欢的。” 林秋宇一愣。 正如先前说的那样，他不是傻子，所以很清晰的听出了陈默话里的意思——前面两件都是幌子，为的就是最后这件！ 而在听到陈默的回答后，一旁的林秋月脸上並无波澜，这和她的猜测一模一样！但也正因如此，她其实更加好奇了。 林秋宇是真麻了。 他回忆著先前在摊子前，陈默表现出来的口吻和神態，可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前面两件是当作幌子的啊！ 他想了好一会儿，以至於都忘记跟著走路了。 直到陈默和林秋月又往前走了好一会儿后，发现人没跟上来，这才转头回望。 林秋月喊道：“林秋宇你是傻子吗？怎么突然站在那里不动了！” “噢噢。”林秋宇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来了来了。” 只见他一路小跑赶了上来后，满脸的好奇和兴奋。 “陈大哥，那你买到手的这件……”林秋宇又回想了一下那摊主老板先前说的名字，这才继续问道：“香薰盒，对，就是香薰盒，它是真品吗？” “应该是的吧。”陈默点了点头：“反正我看著感觉还不错。” “真品古董……那陈大哥你岂不是赚大了欸。”林秋宇一脸佩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也跟著老爷子学过一段时间的古玩知识，但那都是很小的时候了，后来因为背不过来那些生涩繁琐的古董文玩知识的缘故，他是又哭又闹甚至都躺到地上以不吹饭做要挟。 老爷子有点儿心疼，再加上经过观察后也確实认为自己这好大孙在这个行当里面的確没什么天赋，便没有再强迫他去记忆那些枯燥无味的知识。 姐弟俩人当中，只有姐姐林秋月一个人坚持了下来。 也正因如此，林秋宇是真看不懂陈默手中这个香薰盒的好坏。 在他眼里，嗯……无论是那只瓷笔筒，还是后面的角形杯，亦或者这会儿的这件四四方方的香薰盒，从外观上看，其实都挺漂亮的。 甚至说，如果让他自己进行选择的话，他大概率会选择那件角形杯。 毕竟，那玩意儿的样子看起来更特別！ … 对於赚多少钱这件事儿，陈默其实並不在意。 因为他压根就没准备卖。 好歹是件官窑。 是可以打上“清宫旧藏”这个標籤的。 等过段时间他的私人博物馆搞起来后，这种清宫旧藏的品，陈默是准备直接做成一个系列的。 也正因如此，对於林秋宇在价格上的问题，陈默笑了笑，隨口说了句“应该吧”，便略过了。 由於在鱼摊耽搁的时间太久的缘故。 这会儿， 天色已经开始出现变化了，估摸著再稍微过一会儿就要变暗了。 陈默便提议：“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吃晚饭吧。” 先前在京城的时候，只要他白天捡漏了，到晚上的时候，如果说没什么事儿的话，他都会小小的请个客。 毕竟，独乐乐不如眾乐乐嘛。 更何况，这也叫做疏通財运！ 只有把財运疏通了，往后才会有源源不断的財运匯集过来。 此刻，他一个人在这里，张美芳和老许老马他们都不在，想请也请不了。 在马末都的人情下，和这林家搭上了关係，人家昨天晚上都也请自己吃了顿大餐，更何况，这姐弟俩都还一同过来陪著他逛这古玩街…… 也正因如此， 陈默当即决定请他们俩吃饭。 “我请客。”陈默笑著说道。 结果他话音刚落，林秋宇这小子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一脸诧异：“怎么可以让陈大哥你来请客呢？今天我才是撞大运的那个人好吧！” 只见他当即把胸脯拍的咣当响：“今天晚上，我来请客好啦。走，陈大哥，我带你去一家好地方，让你好好尝一尝我们这里的……特色！” 不是，你小子念特色这两个字之前为啥停顿了好几秒！ 是真特色还是真特色啊！ “欧克。”陈默虽有请客之心，但他也没扫这小老弟的兴致，当即点了点头。 而在其一旁， 注意力还放在陈默手里拿的木盒上的林秋月，听到自己老弟扬言要请客的话后，下意识的想要阻止。 然而她还没开口，便看到林秋宇正可怜巴巴的望著她，用目光乞求她的同意。 林秋月知道自己老弟想法。 就是想喝酒唄。 他话里提到的好地方，也是他和他的同学或者朋友经常去的地方。 倒不是说这里真把“未成年禁止饮酒”这一法案落实在地。 纯粹是因为他们家自己的缘故。 林岳民不让他喝酒！ 至少在十八岁之前，是不让他碰酒的。 这条规矩还是老爷子当年传下来的。 林秋月犹豫了两秒钟，最终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同意了那可怜巴巴的请求。 毕竟，这种场合下，如果直接拒绝的话，確实有点儿不给面子了。更何况，陈默都也已经点头了！ 见到自己老姐点头同意， 林秋宇高兴的恨不得当场跳起来，眉毛灵动的都快能跳舞了。 说话间， 一行人已然走出了古玩街， 来到了天母市集的外围。 隨后便朝著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依旧是林家的大小姐充当司机。 她弟弟林秋宇小跑著上车，乐滋滋的坐进了前排副驾：“姐，去兴义大街，你应该知道该怎么走吧，我记得上次你也去过……” 林秋月翻了个白眼，没回答。 不过那硕长的宾利在她手中已然调转了方向。 …… 陈默上车后， 在手机上隨便看了几眼弹幕后，便关了直播。 毕竟，在来之前就说过，此行的所有直播，基本上都是以看为主，讲解会少很多。 而也正是因为提前说过，所以陈默这次的户外直播反倒异常的轻鬆，连口水都没费多少，下播的时候更是轻轻鬆鬆没有一丁点不好意思。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多一点儿。 他们三人一起抵达了林秋宇口中有“本地特色”的“好地方”。 说实话， 陈默有点儿小小的意外。 因为这个所谓的好地方，是个烧烤店。 更通俗点讲，是个烤串店！ 还是露天的那种，类似於一个大排档，不过用帐篷围起来了。 瞥了眼林秋月的表情，陈默知道，她这会儿可能也挺无助的。 再看向乐的牙都藏不住的林秋宇，陈默也清楚，这小子是真的高兴。 当然，看著人来人往，陈默自己感觉也很不错。 高端的私房菜纵然很好， 但这种街边的烤串也不赖！ 穿越之前，人到中年的陈默心情好的时候，偶尔还会自己一个人去路边隨便找一家类似的路边小摊，点一盘有荤有素的烤串，再要两瓶啤酒，那种感觉別提多舒服了…… 陈默和林秋月找了个空位坐下后， 林秋宇已经屁顛屁顛的跑向服务台，隨后又呲著大牙拎过来了半打啤酒。 “陈大哥，今晚我们两个不醉不休！” 看著他脸上的澎湃气息，隨后视线再次落在他手里的半打不认识品牌的啤酒上面，陈默心道，难不成是什么高度数的啤酒？ 第336章 保守估值三百万以上 等烤串期间。 聊天的话题再次回到了陈默先前买的那件香薰盒上面。 “陈大哥，话说你买的那件香薰盒既然是古董的话，它是什么朝代的啊？”林秋宇问道。 那香薰盒体积並不大，摊主给打包用的木盒也是很一般的木盒，体积也不算大，陈默就没放在车上，直接隨身携带在衣服口袋里。 听到林秋宇的问题后，便直接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打开木盒，將那模样四四方方的瓷盒取出，翻到底部，將下面的落款示意给林秋宇观看。 这薰香盒是官窑真品，底下的落款自然非常规整。 是最为標准的六字三行落款，“大清乾隆年制”这六个字也是很標准的青篆书，每行二字，呈正方形布局。 至於说具体的字体，是铁线篆。笔画均匀纤细，挺拔有力，转折处圆润而带方意，如同用铁线弯曲而成，结构非常工整，从风格上讲，很符合乾隆时期的审美，精巧且大气。 林秋宇看不懂真假，但好歹是学过一段时间。 这种篆字还是能认出来的。 他边看边读：“大、清、乾、隆……” 林秋月已经好奇很长时间了。 但陈默买的时候，她没来得及上手掌眼，后面放进木盒中后，更是没机会窥得真容。 此刻，终於再次见到后，林秋月犹豫了两秒， 隨后直接对著陈默开口说道：“陈大哥，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陈默自然是无所谓的：“给。” 待林秋宇看完后，很自然的便递了过去。 林秋月接过后便认真了起来。 虽然以她的身份而言，不管是过去，当下，还是未来，都不太可能缺钱，也完全没有想过依靠古董捡漏牟取利益。 但这个能力，却是她真真切切从小学到大的。 不然，也不可能去古董店铺当了几个月的学徒了！ 林秋月看的相当仔细。 只不过第一眼，便了愣了一下。 “大清乾隆年制”这个底款，赫然就是清朝的官窑標准底款！ 官窑……真的是六千块钱就能买到手的吗？ 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林秋月內心震惊，但除了眼神有些许波动外，面上倒没什么具体的表情。 款识……六字篆书的青发色沉稳，深入胎骨。林秋月对於乾隆官窑瓷器款识的笔法说不上了如指掌，但也知道那些防偽的点在哪里。此刻便在心中默默比对：这一笔的顿挫，那一划的转折，都与真品毫无二致。款识外围釉色的自然收缩，也恰到好处…… 这底款的款识是对的。 在和记忆进行一番对比后，林秋月得出了结论。 而后再看釉面。 釉面上绘的粉彩是八仙过海的人物图饰，前后左右的四个面当中，每个面分別有两个人物。若能將这四个面平摊开，就能发现这赫然是一幅完整的八仙过海图。 林秋月看到人物面部用“玻璃白”打底后渲染出的柔和红晕，看到了衣纹褶皱处因彩料堆积形成的“蛤蜊光”——这是一种因年代久远而在彩料边缘產生的七彩光晕，仿品极难模仿。 看完粉彩看画工。 林秋月沿著笔触细细看去。 八仙的开脸传神，衣带飘逸，笔意流畅自然，毫无现代喷绘或印技术的呆板。海浪的层次感极强，是用细笔蘸取不同浓度的青料与釉彩，一层层“染”出来的，深浅过渡如云雾般自然。这正是大清宫廷画师精湛笔法的体现。 釉看完是胎…… 一直看到烤串盘子都端了上来，林秋月还没看完。 但以她的眼力而言， 结论基本上已经算是定了——大概率就是真品！ 轻轻將这件香薰盒放回桌上的木盒。 林秋月压在心中的震惊愈发膨胀。 纵然她光有眼力，对这些古董在市场上的价值不是很清楚，但也知道，大清官窑真品，这种品相的，往最保守了估值，也在百万以上！ 也就是说，面前这位笑意盈盈的帅气男人，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把六千块钱变成了眼前这…… 给古董估值，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在各大拍卖行搜索同类型的物品。 观察它们的拍卖成交记录。 若真能找到同类型的，便能依靠对比，轻鬆得出一个大概的估值。 林秋月实在好奇， 將东西放回木盒后，便立刻掏出手机搜索了起来。 她在各大知名拍卖行都是高级贵宾。 其线上的app，自然也赠送了相应的高级会员。 没有任何权限限制。 林秋月在搜索框输入“清朝”、“粉彩釉薰香盒”、“官窑”…… 看著跳出来的一条条记录。 特別是看到这些记录中，最后的成交价时，一向表现的相当得体冷静的这位林家大小姐是真的震惊了。 276w、357w、259w。 三条记录中，三件不同的薰香盒，最后的成交价不是两百万，就是三百万。 看著记录上的图片，林秋月分明觉得，这三个同类型的香薰盒，无论是品相还是主题，亦或者精美程度……和自己刚刚看的那件相比，都要稍逊一分。 再考虑通胀…… “保守估值三百万以上……”林秋月看手机的同时，喃喃自语道。 “姐你说的是什么？”正在打开啤酒拉环的林秋宇一脸疑惑的问道：“什么三百万？” 第337章 被倒吸的冷气虽迟但到 林秋月指了指桌子上的香薰盒，怔怔的说道：“它的估值，大概在三百万以上。” 噗嗤— 林秋宇没吐，吐的是刚打开拉环的罐装啤酒。 只能说不愧是身体最好的年纪，手劲儿还真不小，一傢伙给啤酒的罐子都快捏扁了。 里面的啤酒直接喷了一手。 他连忙拿纸巾擦了起来。 “姐，你说什么？” “它……它值三百万？！！” 林秋宇直接懵逼了。 他知道这玩意儿肯定是个漏。 但在他心中，这和买鱼抽奖这种盲盒性质的又完全不一样。 这是根本不看运气的纯交易啊！ 人摊主又不可能是傻子。 哪怕那摊主眼力不够，没看出来自己东西的真实价值……但也不可能差这么多啊。 六千块钱买的……反手卖出去不说什么八千、一万了。 就算你三万，甚至五万！ 林秋宇从自己老姐的口中知道，眼前的陈大哥是个捡漏高手，所以直接把这个金额都快给拉满了。 这已经算是他对於『捡漏』而言的最大认知了。 但这仅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六千块钱就变成了三百万的戏码！ 足足五百倍的利润！ 根本没听说过什么样的生意有这种利润啊！ 林秋宇大脑一时间是真没反应过来。 也正因如此，他先是直愣愣的看著林秋月，隨后又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依旧一脸淡定的陈默。 林秋宇茫然了。 目光重新放回在自己老姐身上，他难以置信的问道：“姐，你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是忽悠我的吧？” 林秋月点了点头。 林秋宇：？？ 这点头……是肯定他的前一句，还是后一句啊？ 这时， 邻桌传来鬨笑。 同一个帐篷仅有他们这两桌，陈默隨声音望去，是几个中年男人，像是刚下班过来聚餐的，穿著也是西装革履，这会儿，正一人拿著一罐啤酒，喝的满脸通红。 之所以鬨笑，应该是听到林秋宇刚刚高声惊讶的三百万了。 也是，仨年轻人，虽说长的都不赖，张嘴闭嘴三百万，特別的点还在於是在这样的场合中……被其认为是在吹牛逼確实很正常。 大概想了下原因后， 陈默便不在过多理会了。 被人认为吹牛才好呢！ 若是都信以为真，指不定会来几个扒手，不声不响的就给他摸走了。 至於说对方会不会过来搭訕闹事…… 毕竟，他们这桌的林秋月也確实漂亮，气质特別好。 美女、大排档、晚上、喝酒……这些关键词组合起来，確实是挺容易触发经典剧情的。 但陈默其实並不是很担心。 如果说隔壁这桌是一群染著黄毛绿毛粉毛的年轻小混混，喝点儿酒，就好点儿小面儿，什么法治、道理全权拋在脑后，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帅』的心態，那还真不好说。 但事实上， 隔壁这桌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顶级牛马年纪。 闹事儿？ 想啥呢！ …… 陈默收回目光的同时， 迎上了林秋宇那渴求的眼神。 “陈大哥，我姐应该没有骗我吧？” “额……”陈默下意识的扯了扯嘴角，隨后才点了点，“没骗你，差不多吧。” 嘶—— 只能说被倒吸的冷气虽迟但到。 … … “陈大哥，那么你准备如何处理呢？” “如果想要出手售卖，我可以帮忙联繫我们这边最大的一家古董店，一定给你按照最合理的市场价。” “如果不著急出手，也可以上拍卖行，我刚好认识我们本地的罗芙奥拍卖行的一位执行经理，鑑定、估值等流程都可以在短时间內完成；另外，也可以考虑国际知名的那些拍卖行，如苏富比、佳士得……这些我都可以帮你联繫。” 老弟还处於一个震惊状態时，林秋月已经彻底认真了起来。 有条不紊的诉说著一条条可以提供的帮忙选项。 她也是这才明白，马末都给自己爷爷打电话时，提到的“帮忙安排一位古玩行业內资深人士”的含金量。 “我暂时还没有打算出手。”陈默说道。 不过他確实需要林秋月帮忙。 想了想，陈默说道：“我想租用一段时间的银行保险库，你能帮我联繫一下吗？” 在京城有他自己钱打造的私人保险库。 但在这里可没有。 总不能真拿著放到酒店里吧。 更何况，这还只是第一件。万一后面还有呢？搞不好再来一个大体型的傢伙，那么放置的地方肯定不能隨便！ 而银行无疑是个很好的安置地点。 特別是那些大银行，基本上都会给高级会员提供有保险库服务。 那些boss们都敢给大黄鱼存进去，陈默买来的这些物件儿自然更不用多说了，更何况还仅仅只是暂时性的存放一段时间。 听到陈默没打算出手， 林秋月仅仅只愣了两秒钟不到，便笑著回答：“可以的。” “这边有提供地下保险库服务的银行，有华夏信託银行，富邦银行、上储银行、滙丰……” “华夏信託就可以。”陈默隨便选了一个。 … 嚷嚷著要请客的林秋宇早已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陈默感觉良好。 藉口起身上厕所的功夫，陈默来到吧务台，拿出钱包准备付钱。 报了桌號后，收银员道：“已经付过了。” “啊？” “是一位美女付的。” 毫无疑问是林秋月，不过陈默还真没注意到她什么时候离开桌子过来付钱的。 去厕所体验了一把冲水模擬器后，陈默回到座位。 由於林秋月自己也小饮了一罐啤酒的缘故， 只能打电话call来了他们林家的一位司机。 此时，司机已然到位。 w酒店楼下。 “陈大哥，那么……明天上午见？” “明天上午见。”陈默对著宾利副驾上的漂亮女孩摆了摆手，隨后转身走进酒店大门。 …… 回到酒店后， 陈默没有立刻休息。 而是用手机搜集起了“文物迁移”时的相关信息。 他还专门打了一通电话给张美芳，把情况大概讲了一下后，让她也帮帮忙。 毕竟，搜集相关资料这块儿，她確实是有水平的。 一夜无话。 次日， 陈默早早便起了床。 大概九点左右。 林秋月发来简讯，询问他什么出发去银行办理保险库业务。 陈默秒回了句现在就可以。 二十分钟后， 林秋月开著宾利载著她那小老弟，抵达w酒店楼下。 別的银行可能还要稍微麻烦一些，但华夏信託银行，林秋月本来就有这家银行的特级vip。 帮朋友申请一个时限性质的私人保险库本身就是权限內的事情。 陈默申请的是一个月的。 整个申请过程，可以说是相当顺利。 仅仅只签了一个合同，录了指纹码、瞳孔码和三维面孔留存后，就成功的获得了这个保险库的一个月使用权。 后续到期了还可以续期，不过到那时候就需要再缴纳费用了。 一切忙完后， 他们三人，再次杀向天母市集。 第338章 野市 不过让他们三人都稍微有些意外的是。 刚走进天母市集內集的古玩街。 便同时发现了不对劲。 一股相当浓郁的鱼腥味扑面而来，不知情的还以为误入菜市场卖鱼的那块区域了。 站在入口处，陈默放眼望去。 好傢伙。 单是他这会儿看到的，就至少有三四个摊位在卖鱼。 和昨天他们买鱼的那个摊位几乎一模一样。 摆著一个大水缸， 在其旁边就支著一个杀鱼用的案板，血水流的满地都是，那浓郁的腥味便是从这些血水上面散发过来的。 林秋宇瞠目结舌：“这些……不会都和昨天一模一样，从基市运过来的吧。” 陈某摇了摇头。 如果说只有一家两家的话，还有可能如昨天那样，確实是个还算有点儿诚信的老实人。 但眼前出现的这么多摊位，肯定有人作假。 隨便从水库甚至直接就从菜市场里面，买一些活鱼，而后再隨便买一些铜钱塞进鱼肚子里边。 要知道，绝大多数铜钱都是流通性很大的，便宜的很。甚至都不是论枚卖的，直接论斤称。 一条人工养殖的淡水鱼，再隨便塞进去一两枚铜钱，成本不过几十块钱。 照著『宝鱼』的价格卖， 但凡卖出去一条，当场就回本了，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估摸著也是昨天看到那摊主一条鱼卖一两千块钱甚至三千块钱， 回去打听了一番，確有其事后，升起来的想法。 不过有一说一， 这些“聪明人”的行动力的確是有说法的。 昨天下午的事， 仅仅只隔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跳出来这么多高仿的。 单是眼前就这么多，往里面走走肯定还有。 估摸著整条街少说十家起步。 听到陈默的分析后， 林秋宇也觉得很有道理。 便隨口问道：“那么这种的，真的有人会买……” 只不过他话音还没落下，便听到距离最近的那个鱼摊前，一个客人高声喊道，“我要这条。” “好吧。”林秋宇耸了耸肩：“的確有人买。” 陈默几人上前观看。 只见杀鱼的人手起刀落，乾脆利落的將鱼肚子剖开。 果然从里面剖出了一枚铜钱。 然而摊主伸手接过铜钱，认认真真的仔细观看后，直接报价五千。 当场刷卡转帐。 买家乐得开怀大笑。 了不到一千块钱买的鱼，两分钟时间，变成了五千块钱。 交易完成后，那摊主还让买家手持铜钱，帮工举著鱼，来了个合照……赫然是一副用作纪念留存的样子。 还真別说。 整得挺有模有样的，第一时间很难联想到这是个托。 然而事实上， 在其展示铜钱的时候，陈默就看了。 ——[5] 还怪良心的，用的铜钱居然不是论斤称的。 摊主不可能连这种铜钱都认错，所以说，毫无疑问，这绝对是请的托！ 至於说有没有作用嘛…… 在其拍照片的时候， 围著看热闹的其他路人当中，就有两名路人摸起了钱包。 …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別说林秋月了，就连啥都不懂的林秋宇都看出了些门道，脸上带著些许狐疑。 “这些没啥意思，咱们去看点別的。” 陈默招呼道。 林秋宇其实还有点儿想再试一试。 当然，他想的是再找找看，昨天卖鱼的那位摊主还在不在。 毕竟，不买不相识。 昨天那位卖鱼的摊主卖真货的概率，和今天这些相比肯定还是要稍微大一些的。 只可惜，找了一路，卖鱼的全看完了都没发现。 只得作罢。 卖鱼的大多都在正街，三人一直走到古玩街深处又拐了个弯，鱼腥味这才稍微淡了些。 陈默专注的扫起了货。 只是运气稍稍有些不太好。 看了快一个小时，都差不多十二点了，依旧没出什么有价值的货。 千把块乃至几千块钱的那些，到时看到了几件。 若是还在京城的话，陈默可能还会顺手捡回去，毕竟也费不了什么事。 但在这里，他是真心懒得买。 保险库就那么大的空间，到时候运回去还要费功夫…… 由於早饭就是隨便吃的， 中午的正餐，三人便找了一家格调还算不错的餐厅。 陈某还在吃完饭就返回古玩街，以及休息一会儿再去，这两个选择中徘徊的时候。 “哇！” 一边刷著手机同时还在猛猛乾饭的林秋宇突然惊呼一声。 林秋月：“林秋宇，吃饭就放下手机，大呼小叫什么。” “不是，姐，我同学说康寧街今天晚上有野市欸！” “嗯？今天晚上吗？”本来还准备训弟的林秋月也是微微一愣：“你同学怎么会和你说这些？” 刚想回答上一个问题的林秋宇顿时支支吾吾了起来。 林秋月一看自己弟弟这表情，立刻就猜出来了。 肯定是把昨天买鱼的事情告诉他的那些朋友们后，进而引申到了古玩捡漏上面…… 康寧街陈默知道是什么。 他来之前查过资料，是这北市的另外一条古玩街。 但『野市』……这玩意儿指的是啥，他还真不是特別清楚。 所以便直接问了出来。 “野市，是野外的野……不是夜市，不过也的確是在晚上的……”林秋月解释著。 仅仅只是听了个大概。 陈默就听明白了。 不就是鬼市嘛！ 第339章 给娘娘点菸 所谓的鬼市，陈默当然去过。 不过也只去过一次。 是在苏省和南省交界地附近的一个名字叫做怀桑县的废弃工厂边上。 在那儿开佛头开出来了一卷贝叶经，卖给白马寺卖了一个小目標，到现在都还欠著他钱呢！ 如果没记错的话，老许还在那次的鬼市中，搞了一件微瑕的元青，属实是他古玩生涯中的高光时刻了。 至於说其他的鬼市，陈默还真没参加过。 京城的潘家园周五周六晚上偶尔也有类似性质的，名字叫做夜市，只不过陈默去过一次后便再也没去过了。 逛了好一会儿，连一件好东西都没见著。 注意，不是没捡著，是纯粹的连见都没见著，换句话说，连个实价的都没有！ 纯唬人的。 自那以后，陈默也就懒得再熬夜去参加那什么夜市了。 … 听到林秋宇的话后，林秋月拿出手机对著陈默说道：“我打个电话確认一下。” 很快，林秋月打完电话，点了点头：“小宇说的没错，今天晚上的確有一场野市，地点就在康寧街。” 听到这话，林秋宇鼻孔上扬，一副『我就说吧』的模样。 不过不论是林秋月还是陈默，都没太注意。 陈默確確实实被这个所谓的『野市』吸引了注意力。 继续打听著相关信息。 “有时候是一个月一次，有时候是三个月一次，时间不固定，地点也不固定。隨机在某一条古玩街里，由某些古玩店或者古玩摊的老板自发的组织出来的。我印象中，上一次大概在三个月前。”林秋月给陈默介绍道。 陈默接著问道：“这种集市有什么特殊的潜规则吗？” 林秋月想了想：“没什么规则，不过每次的时间都很短，只持续一个晚上，错过了就只能等下次了。” “只持续一个晚上？”陈默有些疑惑，这种持续时间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林秋月再次点了点头：“没错，基本上都是晚上十二点整开始，到凌晨三、四点左右就会结束，上次本来我还想去看一看，结果因为公司临时有事情耽搁，就错过了。” 陈默：“这种的规模怎么样？” 林秋月：“还可以吧，他们那些做古玩生意的，大多都会相互通知的。” 一番了解后， 陈默心里基本上也大概有谱了，当即点了点头：“那么……晚上去看看？” “好。” “那么下午我们要干嘛？”林秋宇依旧是那副激动的模样，显而易见，他对於晚上的行动非常期待。 “下午就先回去休息一下吧。”陈默道：“养足精神，晚上去好好逛一逛。” … 林秋月开著那辆宾利，把陈默送回他居住的酒店，而后又载著她弟弟离去。 其实林岳民早就邀请过陈默去他们家的庄园居住。 林秋宇私下里还提了好几次。 不过陈默都拒绝了。 他住的这家酒店，就感觉还不错，也懒得搬来搬去了。 酒店套房中， 陈默確实是想休息一下，养养精神，晚上好发力。 然而他有点儿低估现如今他这副年轻身体的精力了。 没有午休习惯的他，躺床上躺了半天，连一丁点睡意都没有。 无奈，只得起床。 打开电脑，想著再查会儿资料，来打发时间。 电脑是最新款的水果牌电脑。 他实在是懒得看手机屏幕上的小字了，用来查资料太费劲儿了。 至於说从哪里来的。 是他昨天晚上让酒店工作人员帮忙订购的。 陈默在这儿没找到什么同城急送，但这家酒店刚好有提供代买服务。 只要小费管够，基本上什么都能代买。 昨天晚上下的单， 今天上午起床的时候就到货了，算是顶配的，了他小三万块钱。 由於习惯了windows的操控系统，以至於陈默在使用这台电脑时，其內置的水果系统使他感觉略微有些生涩。 不过相比手机而言，確实舒服多了。 打开查资料的网页后，陈默突然想起来，还没给直播间的兄弟们说晚上的行动。 上午就播了一个多少小时，去吃饭的时候就关了，他们估计还在等著呢。 想到这里。 陈默便在他的这个新电脑上，下载了字节直播的软体。 登上自己的帐號后直接一键开播。 “兄弟们，计划有变，下午就先不去古玩街播了。”坐在酒店套房的客厅当中，陈默看著直播间飞速上涨的人数，待突破10w+后淡淡说道。 瞬间， 弹幕评论区扣出了满屏问號。 “？？” “不要啊默神！” “不要拋弃我们！” “我们哪里做错了？请告诉我们，我们可以改的。” “不要走！（可怜巴巴.jpg）” “还会再见吗？默神！再见的时候你要幸福，好不好，默神！你要开心，你要幸福，好不好，开心啊，幸福。你的世界没有我了，没关係，你要自己幸福。默神、默神、默神！没有你我怎么活呀……默神，你带我走吧，默神！！” “六，套公式改个名字就是快。” “……” 看著疯狂刷屏的弹幕，陈默笑了笑，隨后才解释了下午不去古玩街开播的原因。 观眾们一愣，这才明白，自己被调戏了。 不过倒是没人生气。 一个个还都扬言“调戏的好，调戏的妙，这种类似的调戏以后最好可以多来一些。” 毕竟，这个所谓的『野市』是类似於鬼市的。 去这种地方捡漏，想想就有看点啊！ 这时候， 一个占据半个屏幕的礼物特效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用户『土豆女良女良』打赏主播『99號选手』，嘉年华x1 用户『土豆女良女良』打赏主播『99號选手』，嘉年华x1 用户『土豆女良女良』打赏主播『99號选手』，嘉年华x1 好傢伙。 嘉年华三连击。 可以確认了，是个富婆！ 陈默虽然从来没有在直播当中求过礼物打赏，但如果在平时的閒聊当中出现这种大额礼物，他还是会好好感谢一番的。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出口， 直播间的兄弟们已经开始当起了嘴替。 “娘娘糊涂啊！” “给娘娘递茶！” “给娘娘点菸！” “嘉年华三连击，这是家里有矿还是矿上有家？” “误入天家，这是我能免费看的？” “默神，快快给娘娘磕一个！算了，隨便在直播间抽一个观眾代磕的吧。” “六六六，一会儿给你自己抽上去了。” “……” 看著刷屏整活的弹幕，陈默自己都有点儿蚌埠住了。 笑了笑，隨后才感谢道：“感谢土豆娘娘的嘉年华……” 一番经典感谢话术过后， 直播间的礼物直接突增。 保时捷、摩天轮……特別是墨镜、小啤酒，这种平价的礼物特效在屏幕上都不带停的。 陈默看的眼繚乱。 见到直播间观眾们大有大刷特刷之势后，陈默连忙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而后隨便挑了几个再次著重感谢一番后，他是真的不想管了，当场光速下播。 真要坐这儿好好感谢的话，谁知道还要感谢多久。 那他这“通知”性质的开播， 岂不是要变了味。 作为一名牢牢坚守自己底线的主播，要勇於向这种“变味”说不。 开个玩笑后，陈默便准备关掉字节直播，继续查资料。 结果点到后台的时候，恰好看到了直播收益那一栏。 点进去一看。 陈默直呼好傢伙。 1037w。 第340章 上午刚吐槽完运气一般，晚上就来这么一出大爆 有一段时间没看，没成想这分成后的礼物打赏金额，居然已经又一次突破了一千万。 想了想，陈默直接点击提现，將这一大笔钱提了出来。 他的帐户是字节直播官方的特级帐户，搞的是公司对接的模式。 现在的报税模式是按照年度匯总的。 不需要他一笔一笔的缴税。 不然的话，单是这笔直播打赏，少说也得扣个两三百万。 这种一次性的大规模资金流动，当然不是那种几千、几万的秒提现，陈默估摸著应该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帐。 便也没太注意。 继续自顾自的查起了资料。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 手机屏幕自动点亮，跳出了『手机银行』打头的转帐匯款简讯。 陈默看了眼后，直接又转了一千万整，打到了老马和他一块搞起来的慈善帐户上。 1037w，哪怕走的是企业形式的报税模式，缴完后肯定也不到一千万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陈默也懒得细算。 少的就算是他自己补的了。 毕竟，他们自己搭建起来的捐赠模式，每一块钱的用途都有明確记录，属於是看得见摸得著，基本上不存在什么內幕的。 蛀虫肯定还有，这玩意儿很难彻底避免。 但自从上次把那几个重点关注对象送进去后，想来现如今就算还有，但数量上肯定也是少之又少。 对此，陈默还是挺放心的。 … 时间很快就到了提前约定的晚上十一点半。 陈默到酒店楼下的时候。 林秋月和她弟弟林秋宇也刚好赶到酒店门口。 接上陈默后，直接朝康寧街赶去。 在夜路上行驶了大概半小时左右。 於十二点整， 三人准时滴抵达目的地。 然而看到的第一眼，陈默就感觉到了些许意外。 太尼玛亮了。 几个超级大號的探照灯，在空中高高悬起。 这条街的规模本就不算太大，目测大概只有七八十米的样子，甚至都还不到百来米，一眼就望到头了。 那几尊大灯直接给整条街照的通亮。 这尼玛是夜市？ 和白天有什么区別！ 陈默不解。 不过他突然想起，人家是叫做野市，本来就不叫什么夜市。 不过既然要搞这么多大灯，那还非要把时间放在晚上干嘛？直接安排到白天不好嘛？ 带著这些疑惑， 陈默和林秋月，以及兴奋的想要原地蹦起来的林秋宇，迈步走进了这条康寧街。 他之前参加的那次鬼市，主打的一个就是灯下黑。 陈默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废弃工厂外的墙壁上就三三两两的掛著那么几盏快要报废的白炽灯，离得但凡远一些，基本上就啥都看不到了。 哦，离得近其实也看不怎么清。想要看细节，那得用自己隨身携带的手电筒。 而这个『灯下黑』，除了字面意思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则是交易的物品大多都是来路不是那么正的。 要么是刚挖出来的生坑货，要么直接是涉案的走私品…… 陈默摇了摇头，默默收起下午让酒店工作人员代买的可携式多功能仿军用手电筒。 由於不確定便利店到底有没有手电筒，陈默直接在地图上搜索的野外用品店。 手电筒三百，代买服务的小费也是三百，加一块儿六百块，直接等於是白了。 陈默不再多想。 真正走近后，他这才发现。 这地方和他之前去过的那次鬼市，不一样的地方多著呢。 除了这些外部的环境外， 每个摊子上，基本上都只摆著一件物品。 最多也就两三件。 根本不存在什么一摊子都是的那种情况。 可能是察觉到了陈默的疑惑，林秋月开口解释道：“这里主打的是快节奏的交易，如果摆的东西数量多了，很容易被人认为是贗品。” 陈默：？？ what？ 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只摆一件的话，交易的节奏確实很快 但『摆的东西数量多』和『被认为是贗品』，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係吗？ 数量少了就是真品，数量多了就是贗品是吧！ 思索了整整三十秒其中所蕴含的逻辑关係后，陈默依旧不理解且大为震撼。 “各位买家可以都过来看看，刚从鹰国带回来的。” 入口处的第一个摊位，摊主坐在隨身携带的小板凳上，压低声音，热情又小声的，卖力招呼著。 陈默是真有点儿绷不住了。 咱就不扯什么这种场合是否允许拉客这种行为了。 咱就是说你既然都拉客了，声音还压的这么低是什么鬼？ 有点儿猥琐了噢！ 不得不说， 在这条略显安静的古玩街上，主动拉客確实违规。 至少陈默三人还真就被“拉”了过去。 陈默认真看去， 摊位上掛著的，是一幅画。 9、8、7…… 九秒倒计时过去的瞬间。 一串数字出现在其眼前。 陈默直接愣住了。 下意识的在脑海中扣起了问號？？ 不是哥们儿！ 上午刚吐槽完运气一般，晚上就来这么一出大爆！！ 第341章 倒像是…明以后的物件儿。 陈默的视线从画上移开，压下惊讶后，眼底深处掠过的那丝微不可察的讶异，也恢復了古井无波。 视野中，那串唯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数字，消失不见。 摊主刘华。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眼神里透著股精明劲儿的中年男人，在猥琐拉客的同时，一直也在观察著从入口处刚走进来的一位位潜在买家。 他见陈默三人驻足在他的摊前，尤其是为首的这个年轻人盯著他的画先是惊讶继而陷入沉思，立刻意识到机会可能来了。 他连忙站起身， 脸上堆起热情却又刻意压低的声音：“三位同胞，一看就是有眼光的人啦！来来来，靠过来瞧瞧，机会难得喔！” 他视线对准三人为首的陈默，手指向自己摊子上横摆著的那幅画，“这位小哥一看就是內行人啦，你看这气势、这笔法！想必也瞧出来了吧？这可是正港唐代画圣吴道子的真跡喔！这画啊，我上礼拜才从英国那边带回来的，是那边一个老华侨的收藏，听讲传了三代了啦。” 说这番话的同时，他刻意把 “英国”“老华侨” 咬得很重，说话时还会左右瞄一下，那副 “怕被人听去” 的样子，倒是比刚才拉客时的猥琐更多了几分刻意。 陈默心中的诧异早就完全压了下来。 刚才的惊讶和沉思，不过是顺著表情刻意表现出来给对方看的罢了。 听到对面这摊主漏洞百出的开场白，心中冷笑，但脸上却相当配合地露出了几分惊讶和…… 显而易见的怀疑。 他没有立刻拆穿，而是顺著对方的话，带著一种 “你继续编，我听著” 的表情，微微挑眉，耐心的等待著下文。 摊主刘华见陈默没走，反而露出了 “感兴趣” 的表情。 心中微微窃喜，说得更起劲了： “你別不信啦！你看这线条，流畅生动，这叫『吴带当风』啊！再看这人物，神韵十足，绝对是吴道子亲笔没跑啦！要不是急著周转资金，这种等级的宝贝，我说什么也不会拿出来。一口价，三百万！您请走，绝对值啦！” 然而，这话说出来后， 陈默都还没开口呢。 一旁的林秋宇反倒是忍不住了。 对於古董的真假而言他確实不是特別懂，但好歹也是学过的。基本的常识还是在线的。 这时，陈默身旁站著的林秋宇已经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隨后当场小声的嘀咕了起来，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让摊主也听得清清楚楚： “陈大哥，他骗鬼呢？唐代画圣吴道子的真跡卖三百万？三千万都不可能买到的好吧？” 后面的林秋月也微微蹙眉。 她甚至都不用去细看那幅画，便能肯定摊主是胡诌的。 別说画圣吴道子的真跡了，纵观整个唐朝，能流传下来的画，也是屈指可数的，更何况还是这种纸本。一千两三百年的岁月侵蚀，能保存的这么好？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也正因如此，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有问题的。 早在过来之前，林秋月就和林秋宇有过明確规定 —— 过来之后，多看少言。 別的不说，就昨天的那件价值至少三百万往上的大清官窑薰香盒，就已经可以说是证明了陈默的实力。 而眼下这么明显的问题，陈默自己能看不出来？ 显然，他肯定是有想法的！ 林秋月本想阻止自己弟弟的发言，但他说的太快了，没等开口，就已经说完了，纵然是有心阻止也晚了。 不过好在从他说话的声音中就能听出来，是有分寸的。 倒也无碍。 便只是轻轻拉了拉林秋宇的衣袖，示意他后边別乱说了，多看就行。 感受到自己老姐的目光，林秋宇连忙侧著身子微微点了点头。 … 陈默一副被林秋宇的话 “惊醒” 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脸上恢復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略带嘲讽的笑容。 也没有立刻反驳摊主，而是顺著林秋宇的话，用一种刻意的，带著玩味和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那幅画，缓缓开口，努力作出声音平稳的样子： “老板，做生意讲究个诚信。吴道子真跡？这话你自己信吗？別说故宫了，全世界范围內，公认的吴道子真跡有一张吗？你这一开口就是吴道子……” 这摊主被陈默这么直白地戳破。 脸上丝毫没有尷尬之色，反而嘿嘿一笑，露出一副 “你懂我懂大家都懂” 的表情，显然这种质疑他经歷得多了。 他搓了手。 改口道：“哎哟，听口音就知道，这位兄弟是从大陆来的同胞吧？一看就是位懂行的！是我没讲清楚啦，我的意思是，这画啊，它有可能是吴道子的真跡啦！” “你看这线条、这气韵，多赞啊！万一呢？对不对！这三百万，买的就是这个『万一』的机会嘛！不瞒您说，我为了这物件，前前后后在英国就砸了二百五十万，这还没算路费跟人情往来，三百万啦，我就是赚个辛苦跑路钱而已。” “二百五收的，卖三百？你这跑路费可不低。” 陈默轻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更靠近那幅画。 他当然不准备表现得太懂行，也不能完全像个门外汉，要在质疑中流露出一点 “似乎看出点什么” 但又 “不確定” 的感觉。 “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陈默指了指画上的几处细节，“这纸，这墨色，这装裱的工艺…… 感觉不太对喔。吴道子那是唐朝，距今一千多年了，就算保存得再好，这纸的老化程度，这墨色深入肌理的感觉，跟我之前在博物馆看到的宋画都差了点意思，更別说唐画了。” “倒像是…… 明以后的物件儿。” 陈默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点出了画作年代可能不对，又没有完全否定画作本身的价值，留下的是『他认为这画可能有点年头，但不是唐的』的印象。 说到这里， 陈默已经完全收起了过来逛鬼市的心態。 他算是明白了。 这儿完全就是一条 “野生” 的普通古玩街罢了。 第342章 四十万，到手 摊主心里 “咯噔” 一下。 暗道这小子有点门道，不像旁边那个毛头小子只会咋呼。 这幅画当然是他收来的，收的时候除了自己认真看，还请了几位朋友一起过眼。大都觉得是明清或是民国时期仿得不错的摹本，具体是谁仿的、值多少钱，谁也说不准。 他先前那套说辞，从 “是吴道子真跡” 改成 “可能是吴道子真跡”，无非就是想给买家营造种心理优势罢了。 但此刻被陈默直白点破年代，摊主脸上那职业性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几分，带著点试探问：“哦？您对明画有研究喔？” 陈默有个锤子的研究。 他说的都是先前学的固定话术。 对方能把这幅画摆摊子上，就连忽悠人的价都只敢开三百万，不就摆明了完全没看出它的真实身份？ 这种情况下，把年代定在明朝，其他隨便说都没问题。 “研究谈不上，但见过一些。” 陈默模稜两可地回答，继续施压：“明朝仿前朝书画的风气很盛啦，尤其是仿吴道子这种画圣的作品，好多画工为了学习或是牟利，都会临摹。你这幅，笔力是不错，线条流畅、人物生动，有点『吴带当风』的意思，但细看之下，匠气稍重、灵动不足，应该是明代中后期海州那一带的高手仿的，算高仿，但离真跡…… 差著境界呢。” 陈默故意说这幅画是 “海州高手仿的”，这其实是最基本的谈判策略。 对方想营造买家的心理优势，他就顺著对方的话，恰到好处展示自己的 “实力”—— 刚好压过一头，还把真相稍作修改，给这幅画定下 “还不错但绝非顶级珍宝” 的调子。 听著陈默的分析， 摊主心里清楚，这个从大陆来的同胞確实是个內行人，最开始那反应肯定是演的，后面才是他真实的样子。 喊三百万想宰肥羊，看样子是行不通啦。 不过他这幅画成本也就两三万，不管怎么卖，肯定都不会亏。 想到这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摊主定了定神，依旧维持镇定。 “话不能这么说啦！” “海州片也有精品的，精品照样能上拍卖拍出高价耶！我这幅，你看这人物开脸、这衣纹的转折，多细腻！绝对是高仿里的顶尖货色！三百万，真的不贵啦！” “顶尖货色？” 陈默摇了摇头， 指著画中一处不太起眼的角落：“这里，还有这里，用笔略显犹豫，线条的连贯性稍欠，应该是摹者临摹时心神不够专注才这样。真正的大家，一笔下去气韵自成，绝不会有这种断续感。这刚好证明它是摹本，而且摹者当时可能不在最佳状態。” 这会儿， 陈默已经完全隨心所欲了。 但偏偏就是这种气势，加上基於 “事实” 的 “挑刺”，特別有说服力。 摊主顺著陈默指的方向看去， 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儿。 “那…… 你说，你觉得它值多少啦？” 摊主终於鬆口询价 —— 这是谈判进入实质性阶段的关键信號。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又仔细端详了画作片刻，像是在做最后评估，才沉吟道：“明代海州片仿吴道子，画工尚可，但毕竟是无名仿作，市场认可度有限。依我看……” 顿了顿， 陈默报出价格：“三十万。” “三十万？！” 摊主差点跳起来，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点，引来旁边零星几个路人侧目，他赶紧压低声音，“你这是在开玩笑吧！我收来都不止这个数耶！你这杀价也太狠了吧！不行啦不行啦，绝对不行！” “老板，古玩行当里，买定离手、真假自负。我出三十万，是担了风险的。你这画，说破天去也就是个明仿，再往上根本不可能。” 灯光下， 摊主脸色变了好几变。 他喊三百万纯粹是忽悠，能碰到不懂行的冤大头最好，碰不到就赚一点是一点。眼看对面这个大陆来的年轻人这么懂行，还只肯出三十万，这离他五十万的心理底线还差不少。 “三十万真的太低了。这样，我看你也是真心喜欢，咱们各让一步，一百五十万啦！” 摊主试图挣扎。 陈默闻言，二话不说作势转身要走，同时对林秋月和林秋宇使了个眼色：“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价格差太远。” 林秋宇是真不懂陈默为啥对这 “假画” 这么上心，还出价三十万。 但他知道陈大哥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所以立刻配合转身。 林秋月则若有所思看了那画一眼，隨后也安静跟上。 “哎哎哎！別这么急著走嘛！价钱好商量啦！好商量！” 摊主一看这架势慌了，连忙起身拦住陈默，“那你给个实在价啦！三十万绝对不行！” 陈默停下脚步转过身，皱著眉，显得很不耐烦： “老板，我的时间很宝贵。最多再加十万，四十万 —— 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他故意稍微抬了点价，给对方台阶，也显得自己不是毫无诚意。 “四十万…… 这……” 摊主一脸肉痛，心里却盘算著：这都能赚翻了，成本才两万。 再等等，说不定还能多要一点！ “再加点嘛！再加点！五十万！五十万你带走啦！就当交个朋友！” 摊主做著最后努力。 陈默坚决摇头：“就四十万。多一分都不要。” 摊主看看陈默，又看看那幅画，咬了咬牙，脸上挤出 “亏大了” 的表情：“唉！算了算了啦！今天算我衰，碰到您这么个懂行的同胞！四十万就四十万！成交！” 陈默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却依旧平静，甚至带著点 “勉强能接受” 的神色。 他点了点头：“转帐？” “都可以啦都可以！这边有 pos 机啦。” 摊主连忙从摊子下面拿出个可携式 pos 机，显然对这种交易熟门熟路。 陈默从钱包里掏出银行卡，乾脆利落地刷了四十万。 听著 pos 机列印凭条的声音，摊主脸上终於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嘴上还念叨著 “亏了亏了”，眼神里却没了之前的紧张。 交易完成。 摊主小心翼翼把画卷好，装进早就准备好的长条形锦盒里，郑重递给陈默：“东西是您的啦，咱们钱货两清喔。” 第343章 继续扫街 陈默接过锦盒，入手沉甸甸的。 他笑著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 身后林秋月和林秋宇二人紧紧跟上。 走出十几米远，拐过一个弯，三人停到了在一堵墙旁边。 確认已经离开了那摊主的视线范围，林秋宇这小子终於忍不住了，激动地抓住陈默的胳膊：“陈大哥！什么情况？你四十万买张假画？虽然那傢伙开始喊的三百万是在唬人，但四十万也不是小数目啊！陈大哥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难道说它真的是唐朝画圣吴道子的真跡？” “但是不应该啊……” 林秋宇是真的不理解。 而就在一旁。 林秋月也投来探寻的目光。 和林秋宇相比，她肯定要沉稳多了。 刚才陈默和那摊主交锋的时候，林秋月並没有把注意力全放在那幅画上，而是一直在悄摸摸的观察著两人的反应。 她基本上能够確定陈默是在表演，比如最开始时表现出来的那种惊讶的表情，应该就是他故意演给那摊主看的。 目的自然是为了顺利拿下这幅画。 林秋月猜测，锦盒里装著的这幅画，其真实价值，大概率超过了摊主最开始报的三百万。 甚至还有可能是远远超过的。 不然，陈默应该不会这么谨慎的。 陈默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无人特別注意他们后，这才將手中的锦盒微微握紧，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不是吴道子的真跡。”对於林秋宇的问题，陈默笑著直接摇了摇头：“但也不是假画。”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林秋宇“嗯？” 陈默道：“是张宏的临摹之作。” 听到这个名字后，林秋宇第一时间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但林秋月却是一愣。下意识的反问道：“你说的张宏……是明代的那位吴门画派的画家吗？代表作有《击缶图》、《布袋罗汉图》、《浮嵐暖翠图》……” 一旁， 林秋宇依旧有些懵逼。 他不懂啊！ 不过问题不大。 他虽不懂，但手机懂就行，林秋宇直接摸出手机，当场打开瀏览器搜索了起来。 ——张宏（1577—1652 年后），字君度，號鹤涧，明代晚期吴县人，是吴门画派最具革新精神的领军人物，被誉为 “十七世纪最伟大的画家之一”。 看著最后面的“对后世及国际艺术史均產生深远影响”这条评价。 林秋宇麻了，张开的嘴巴都有点儿合不上了。 虽说有『之一』这个后缀，但问题是这个前缀是不是有些太离谱了。 单是看著这些形容词， 林秋宇立刻明了，这位，在整个华国的绘画歷史上，都是有名有姓的大手子！ 对於林秋月脱口而出，精准的说出那一个个代表作，陈默还是挺佩服的。 和他这种啥都不懂……现在不能说是啥都不懂了。虽然不多，但也確確实实懂一些了。 总而言之，和他这种臭开掛的相比，人家这才是真正在知识当中沉淀过的！ 思绪划过大脑。 陈默点了点头。 见此， 林秋月再也忍不住了。 一副林秋宇的表情，嘴巴微张，眼神中满是惊讶。 在她印象中，张宏的画，真正传下来的也没多少，顶多几十幅，基本上都在各大博物馆的手里攥著。 就比如说他那几幅代表作，《击缶图》在京城的故博院；《布袋罗汉图》就在北市的故博院；《牧牛图》卷，在漂亮国新城的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至於说他的画，在民间的市场上能值多少钱。 林秋月隱约记得自己之前好像查阅过相关资料。 大概是零几年的时候，就达到过一百六七十万的天价！ … 看到这一幕，陈默也是一乐。 在他的视线当中，至少这一刻，姐弟俩的表情相当一致。 都是张著嘴，眼神略微涣散。 区別是林秋宇嘴巴大，所以张的幅度大一些罢了。 实锤了！宝岛林氏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其中某个孩子是保姆偷偷更换过的的，把自己儿子或者闺女替换成林家的孙子孙女』这种经典狗血剧情。 看完自己搜到的信息后， 林秋宇还想继续问一些问题。 结果这时候一旁刚好走过了两个人，他顿时闭嘴了，把问题压了下去。 “走，再去看看別的。”陈默开口说道。 踏进这条街才多长时间，今晚上的『野市之行』只能算是刚刚开始罢了。当然不可能说是捡到漏就直接离开。 张宏的这幅临摹之作，於陈默而言，只能算是开胃前菜罢了。 他可没忘记，刚才看详细信息时，【特点】专门標註的“文物迁移”相关的来歷信息。 没错。 这幅画和那些宝鱼肚子里藏著的铜钱一样，都和文物迁移有关。 显而易见，这地方是真有说法的。 当年的那批文物，指不定有多少，早就已经悄然流入到了民间的市场当中。 这种机会， 可不是在京城能轻易遇到的。 得抓住机会啊！ 陈默在心中对自己提醒道。 而也正是在陈默迈步重新走向街道时，林秋月和林秋宇这才意识到，此刻距离他们抵达这里，仅仅只过去了十几分钟！ 瞬间，好不容易平復下来的心情，再次绷不住了。 林秋宇直接忽视了他老姐就在他旁边，下意识的“靠北”了起来，说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连忙看向林秋月。 看到她的注意力完全没放在自己身上后，这才鬆了口气。 二人连忙跟上陈默的步伐。 … 画是长幅画，宽度倒不怎么宽，只有二十多厘米的样子。 也正因如此，那摊主打包用的锦盒也是小小的一个。 陈默拿在手里，也不怎么费事。 和別人逛古玩街不一样。 其他不论靠这行吃饭的职业玩家，还是刚入行的小白爱好者，逛街的时候大多都是隨心所欲的逛著，如果注意到有什么感官上看著还不错的，才会走近摊位细看。 而陈默压根就不存在什么“感觉还不错”这种状態。 就如先前的称谓一样，他是真的在“扫街”。 一个摊位一个摊位顺著往下看的。 不把这个摊子上摆的所有东西都看完，他是不会前往下一个摊位的。 將锦盒紧紧握在手中， 陈默走出这个路口后，直接往右手边儿拐了过去，走了大概七八米，停下来后，便正式开启了“扫街”的流程。 第345章 几步之遥，赚你十三万 犹於野市当中，各个摊主自发定的规矩。 一个摊位基本上就摆著一两件货。 成交后，那些摊主们直接將布一收，或是拍拍屁股走人了，或是也转化为买家，逛了起来。 而也正是这么一个原因。 陈默这次的“扫街行动”，扫的巨快无比。 不过，有一说一，东西少了，质量確实上来了。 上午在天母市集，那一摊摊的，要么都是贗品假货，要么则是贗品中，掺杂著一些工艺品，一整个摊位算下来，最低的甚至都还不到两千块钱。 然而此刻，陈默面前的这些。 完全不值钱的贗品，还真没多少。 [13,500] 看著眼前巴掌大的小碗，陈默问道：“老板，这碗多少钱？” “两三万给你咯。” 陈默道：“贵了。” “不算贵的啦，上好的龙泉窑，你去別的地方根本就买不到欸……” 摇了摇头，陈默迈步离开，走向下个摊位。 8k、1w7、150、5k、270…… 诸如那只真是价值在一万三四左右的瓷碗一样，多少值点儿钱的东西，数量確实不少。 陈默连著看了七八个摊位，总计十四五件。 仅仅只值几十、百来块的辣鸡贗品，数量居然只有大概三四成的样子。 不过，问过价后，陈默也明了。 这儿的人要价也是真的狠。 开口就是真实价格两三倍起步的往上翻。 那些砍价砍不利索的买家，在这里买到假货的概率比普通古玩街小很多，但很容易会买到溢价货。 陈默走走停停。 最后停在一个摆著一件顏色很正的青釉梅瓶的摊位前。 小口、细颈、广肩、瘦高腹。 整体高度在七十公分左右，是最为经典的款式。 九秒过后，数字浮现。 [653,000] 陈默看的这只梅瓶价值高达六十万。 只可惜，这个摊位面前已经有买家了。 不是宝岛的本地人，而是一位留著满脸络腮鬍的歪果仁。 陈默看了看这位歪果友人的面相，有点儿像是鸥州那一带的。 不过他也不是很確定。 此刻，这歪果哥们儿，正在问价。 会说汉语，且说的很流畅，机车味儿满的都快溢出来了，显然在宝岛已经待了很长时间了。 “这只瓶子多少钱？”歪果仁问道。 “一百万。” “夺少？” 这俩字的口音瞬间变化，看样子这个歪果哥们儿不仅仅只在宝岛待过。 “一百万啦。”摊主作为本地人，浓厚的机车音响起：“一百万这个价格，真的不算贵啦。这件梅瓶，是我拿宝贝换来的。” “换的？” “没错啦。”摊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两个月前刚换的。” 外国哥们儿瞪大眼睛，一脸狐疑。 那摊主继续说道：“这件梅瓶，是我特意托人从大陆京城的潘家园换来的，最开始时，那位老板直接开价一百五十万。瓶子的確很不错，我也的確很喜欢，但价格实在是太贵了，最后还是付了二十万，然后又补了一件清代的珐瑯瓶才终於换来的，中间歷时足足一个月……” “所以说嘛，我开价一百万真的不算贵啦。”摊主说道。 “三十万。” 摊主说了一大堆，外国人认认真真听完，隨后淡定的竖起来三根手指。 “不卖、不卖……” 听到这个价格，摊主一窒。 “可以再商量的嘛！”外国人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继续用半纯正的机车音拉扯著，甚至都问起来对方为何刚买来不久就要出手的原因。 陈默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著，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到后面， 陈默还真有些惊讶。 居然还真让这哥们儿砍成了！ 最后的成交价格，硬生生从一百万正中间砍了一刀，给砍到了五十万！ 按照陈默看到的真实价格而言， 足足赚了十三四万的样子。 在这个行当里边，这利润其实已经算是一个绝对不小的漏了！ 说实话， 陈默都在犹豫要不要插上一刀了。 不过，看到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一来，这玩意儿体型实在不小，高度足足七十多公分，还是个大胖肚子，携带的话是真的不方便，如果不想立刻停止今天晚上的逛街行动，就得想办法先把它搞回去，太麻烦了。 二来，这玩意儿虽说是精品，但终究是件民窑货，收藏价值有但不多，就算买到手，到最后的归途也是再卖出去，十多万的利润，对现如今的他而言，还真不算什么。更何况，如果他也插手的话，到最后还有没有十万的利润，也不好说。 看著两人付完钱，完成交易。 那外国人离开后，摊子上直接没东西了。 陈默三人便也迈步离开。 然而没走两步。 前面那外国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待陈默走到其身边的时候。 这外国哥们儿开口问道：“布肉，你是不是也打算买？” 陈默微微愣神，隨后疑惑得看著对方。 外国哥们儿：“你如果真的很想买，我可以让给你的。” “噢？”陈默有些意外。 “只需要稍稍加些价钱就可以。”外国人靦腆的笑了笑。 陈默：“……” 如果真想加价那为何刚才不加？合著是特意等你买到手后，给你送差价对吧！ “加多少？”陈默笑眯眯的问道。 “只需要加十……十三万就可以了。”外国人认真道。 好好好。 还贴心的给我留两万块钱的手续费缺口，主打一个不亏不赚是吧。 陈默摇了摇头。 “那好吧，祝你接下来能买到满足你心意的物品。”外国人再次重回外国友人行列，相当礼貌的躬了躬身，做出了一个礼仪的姿势。 “那还是谢谢了。”陈默点头示意。 … 一起几步之遥反手赚差价的生意正式宣告失败。 陈默耸了耸肩，也没太过於在意。 然而就在隨后的一个摊位上。 陈默又看到了一个漏。 ——一块五十两的镇库银。 这玩意儿他之前买过一块百两的，后来还卖了一千多万。 第345章 五十两镇库银，两万七，成交。 他之所以如此篤定这是个漏。 是因为他刚才恰好听到，有另外一个买家问价，摊主直接报出了三万块钱的价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买家摇了摇头，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apple u，两百万与你失之交臂啊！望了眼那位离开的买家的背影，陈默在心中感慨。 准確的说是[2,488,000]，都差不多两百五十万了。 虽说和他手中盒子里放著的张宏的临摹真跡相比，还有不少的差距，但以w为单位时，还能做到百来倍的利润，绝对算是个大漏了！ 瞥了两眼， 陈默便准备迈步上前，去將这个漏收入囊中。 只可惜，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他刚走到摊子前方，准备开口的时候，侧面突然传来声音 “老板，这块银锭多少钱？” 陈默扭头望去，是一位留著一小嘬山羊鬍的中年男人，目光牢牢锁在那块银锭上，一动不动。 陈默来之前其实查过资料了，他还专门諮询过马末都。 知道这里的古玩街，其实没什么规矩。 “不砸槓子不破盆” “过手不回头” …… 诸如此类的別人交易时不插手……这种较为传统的规矩，在这里不是很讲究。 这边基本上是把古董买卖，彻彻底底的做成了现代化的生意，什么截胡，什么顶价，都很常见的。 不存在说『你这个摊主设局杀猪这条街就容不下你了』这种情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有纠纷，有掰扯。 要么私下解决，要么直接上法院，简单的很。 但陈默一直以来信奉的一个原则就是“该是自己的，肯定会到手的”。 也正因如此， 对方开口后，他就静音了。 在一旁默默的看著事態的发展，如果到最后对方真的准备拿下……到那时候再出手其实也不算晚。 … “三万。” 山羊鬍男伸手將银锭翻了过来，看著下面铭刻的铭文，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万历二十三年四月。” “三万元……这个价格，有些贵了吧，降一口价钱吧。”念完后，那山羊鬍皱起了眉头。 摊主便开口说道：“五十两的万历年大官银锭，肯定是好东西啦，这个价格很合適的……”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山羊鬍反驳了：“好坏暂且勿论，你这块可不是什么官银啊。” “就从这下边的铭文上就能看出来，真正的官银，除了具体的年號外，还应该刻录有具体的地方因素，诸如铸造州县或官方的专项机构。” “除此之外还应该標明用途因素，田赋折银標明『粮银』；专项水利银標明『都水司正银』……还有“行税银”“轻齎银”类似的这种。” 山羊鬍男人讲的滔滔不绝。 摊主想要反驳，但一时间却没有反驳出来，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反驳。 然而对方依旧再持续输出： “除了我刚刚说的那些之外，还应该標明具体的重量，以及最关键的责任人——官员+银匠，只有这样才能形成责任链。” 又是一大通， 山羊鬍这才抿了抿嘴，淡淡的说道：“这些都没有，你如何证明它是一块银？” 摊主哑口无言。 … 在一旁看著的陈默有点儿想笑。 合著这摊主虽然不是啥都不懂，但也是真的懂得不多啊！ 这山羊鬍其实也没说错，正经的官银，確实会有他说的那些標註。 但其实只用看一个点就能將他的言论给推翻了。 民银……有五十两的吗？ 有。 但数量绝对非常稀少，比之官银都要稀少的多。 正常的民银，无固定標准，从几钱、几两到二三十两不等，常见 “五两锭”“十两锭”，为的就是方便进行小额交易。 形状也是各有各的特点，有馒头形、砝码形、牌坊形、圆饼形等，完全按银匠习惯或客户需求打造。用的工艺大多也很粗糙，要么边缘常有毛刺，要么表面纹路杂乱。 这种规格是五十两，公差在2钱以內的標准银锭。 十块中，至少有九块都是官银！ 余下的那块， 则是鑑定的人打眼了，把贗品错看成了真品。 陈默之前买下那块百两镇库银后，特意查过相关资料。 镇库银肯定是官银无疑，都是由官府下面的专项银务局打造而成，也因为是单列的原因，所以说没有那么多明確规矩。 其中，绝大多数会添注一个“镇”字。 但也有一少部分是例外，並没有註明“镇”这个字。 但无论是有“镇”还是无“镇”，都不影响它就是一块镇库银。 而眼前这块， 毫无疑问，就是后者。 听了这么一大通，陈默也开始在心里谋划著名应该怎么截胡。 毕竟，这山羊鬍男人一看就是懂货的。 他说了这么一大堆“事实”，不就是为了掩盖他那一丝丝小心思吗？ 这一点，陈默还是很懂的。 “最好还是想办法避免直接竞价，那样的话，加到最后还真不好说……”陈默在心里嘀咕著。 然而就在下一秒， 他直接愣住了。 ——在他视线当中，那位山羊鬍男人直接转身就走了。 是的，你没看错，陈默也没看错，这哥们儿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透露出来的全是果决。完全没带走一片云……银锭！ ？？ 陈默不解。 在他眼中，对方已经成为了他拿下这块五十两镇库银的假想敌，也就是竞爭对手了。 眼前这一幕， 就好像是两伙山贼劫掠同一个村落。 对面那伙人费心费力將村子里的守备力量干掉后，陈默这边一直后面等待著后发制人，正当他眼见时机可以，准备窜出来和对面这伙人真刀真枪的打一场擂台战，藉此来决定战利品的真正归属时。 对方轻飘飘的润了。 只留下村子里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少妇孺，眼巴巴的看著他。 说实话。 陈默是真的没想明白眼前这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想没想明白另说，眼前的漏，他得赶紧拿下。 … 见对方直接转身离开。 摊主也有些懵。 不过等陈默走到其面前时，摊主连忙回过神，尽力的咧嘴笑著：“看看？” 陈默点头：“看看。” 他也上手，將那块银锭拿在手里。 分量沉甸甸的。 由於不確定刚才那山羊鬍会不会再回来杀一个回马枪，陈默便打算儘快將这块银锭的归属权定下来。 也正因如此，他儘量压缩上手看的时间，装模作样一番后， 直接开口道：“价钱……” “三万……”摊主伸出右手比了三根手指，但想到刚才的一幕也被这年轻人看在眼里后，便又伸出左手，再次比了三根手指：“再给你减三千，算你两万七好啦。” “这个价格真的很低了，已经是亏本的买卖啦。”摊主声音有些低：“这块银锭纵然不是官银，但在民银中也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规格这么標准，市面上很少见的……” “民银再怎么说，也不能和官银放在一块比较的啊。”陈默笑著说道。 见对方出言反驳，摊主还想著再找补两句，但问题是对方说的没错啊！ 民间製作的私银，又怎么能和官府造出来的银锭放在一起比较呢！ 在古玩市场当中，这都可以说是常识了。 然而就在他思索找补的话术时。 却见对方话音一转： “两万七，成交。” 摊主：！ …… 第346章 开封菜被黑的最严重的一次。 按照明朝的重量计量標准 一两大概37克左右。 这块五十两的镇库银，重量大概就在1800克左右。 多些少些，都在误差以內，是被岁月腐蚀掉的。 按照大陆的標准，就是三斤多点儿，小四斤的样子。 重量相当压手。 值得一提的是， 宝岛现如今的重量计量標准，和明代的没差太多。 一湾斤合作十六湾两，等於六百克。 算下来，一湾两也就是37.5g。 和明朝完全標准下的37.3g，居然只相差了0.2g。 … 而也正是真正將钱支付后，完成了这场交易，正式成为这块沉甸甸的银锭的主人后，陈默这才后知后觉。 先前那位山羊鬍，其实並没有看出来这块银锭，是镇库银。 真要是认出来的话，绝对不可能在一旁有人候著的情况下，自己飘然离去 说了那么一大通车軲轆科普， 合著就是为了炫一番自己的眼力和知识储备是吧！ 陈默麻了。 和这两百五十万擦肩而过，也並非纯粹的运气不够啊！ “陈大哥。”林秋宇瞪大眼睛，好奇的看著陈默手中的大银锭，显然是想询问它的来歷。 陈默刚想开口。 结果身边刚好又有一个人路过，便只好硬生生的剎住车。 林秋月瞪了自己老弟一眼：“话讲那么多干什么，有什么想问的，难道不会回去再问吗？” 她的声音其实很小，语气也还算正常。 但却依旧给林秋宇说的脖子忍不住缩了一下。 见到这一幕， 陈默有点想笑，还好忍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他现在是一手锦盒，一手银锭，特別是这块银锭，连个盒子都没有，直接就是用一块布包著的，只有把这体积足有小半块砖大小的银锭托在手里，才能保证別一失手，给扔地上了。 而也正因为两只手都拿著东西，陈默甚至都没有多余的手拿手机了。 见陈默拿的有点不方便， 林秋宇连忙说道：“陈大哥，你拿著不方便的话，我来帮你拿好啦。” “谢谢啊。”陈默没多想，隨手便將那银锭递到了林秋宇手中。 一旁的林秋月连忙开口：“你注意一下，別给摔了” “你就放心好啦，就算把我摔死，我也绝对不可能让它先落地的。”林秋宇当即用另一只手拍著胸口保证。 听到自己弟弟隨口把死掛在嘴上，林秋月忍不住想要翻个白眼，不过她嘴上还在嘱咐：“你也要注意別被別人调包了。” 林秋宇立刻比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他完全明白。 陈默没多理会， 拿著锦盒，继续往前走。 而跟在后面的林秋月突然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此刻，才刚刚十二点二十八分，距离这场野市开市甚至都还不到半小时！ 而他们在来之前，可是打算要逛到闭市的！ 林秋月看著陈默手中的锦盒，又看了眼自己弟弟手中那块儿被布包裹著的银锭。 她突然觉得六只手有没有可能不太够用啊？ 想到这里，林秋月默默点开简讯页面，发了一条信息。 … 直播间。 字节直播专区的负责人王玥，给陈默的这个可携式领口摄像头，用的是最先进的技术。 距离稍微远一些，就看不太清了。 但换来的是近距离看的特別清。 晚上的表现也还不错，就比如今天晚上，只要灯光可以，所呈现的画面依旧很清晰。 而陈默在购买那块五十两镇库银的时候。 因为角度的缘故， 刚好有一帧画面，距离挨的很近，將整块银锭给完完全全的拍了下来。 还恰好被直播间某些手快的大手子用截屏给截了下来。 反手就发到了贴吧里。 截屏的人看直播时用的还不是手机那种小屏幕。 直接用的是电脑网页端，30兆蓝光高清画质下，几乎可以说是原画质直出了。 也正因如此， 截的那一帧画面中，银锭表面的纹路甚至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帖子发到贴吧后。 仅仅用了不到两分钟。 就有老哥认了出来，嗯，指的是他的id叫做『老哥』。 “镇库银。” “绝对是镇库银。” “猜错了我直接吃！！” 老哥几条消息刚一发出。 他的楼层下面立刻有人评论：“吃什么？” 老哥：“猜错了我吃开封菜。” 老哥：“猜对了我吃金拱门。” 可能是因为確实很会吃的缘故，这两条消息发出去后，足足过了十秒，竟然没人回復。 又过了五秒，才终於有新的消息显示出来。 “666。” “不愧是老哥，看得出真的很会吃。” “开封菜被黑的最严重的一次。” “……” 一番调侃后。 楼內回归正题。 有人问道：“所以说，怎么確定是镇库银的？” 立刻有人回答：“你傻啊！” 第347章 299.3w，极限三百万 “你傻啊！那我问你，默神他会近三万块钱，买一块儿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私银吗？” “那还用说，肯定不会啊！” “那么除了私银之外，又和正常的官银长的不太一样，还能有什么？” “额……会不会是特殊的官银？” “捂脸.jpg，算了，吧里的大佬们之前整理过默神他捡过的所有漏的图录，你去好好翻一翻，仔细看看那块百两镇库银，对比对比。” “可是，这一块上面连个『镇』字都没有啊！” “有没有『镇』字不重要，重点是上面的纹路好吧！！贴主截屏截的挺清晰的，你把这两块银锭上面的纹路仔细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至此， 是良久的沉默。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 “臥槽！！” 两个无声的文字，震耳欲聋。 若是有圈外人围观这番问答，估计会一脸疑惑。 既然是一次標准的古董捡漏。 为何完全没人討论“真假”这个最重要的因素呢？ … …… 康寧街。 陈默已经再一次出手了。 不得不说，这次的『野市』是真的野，也是真的来对了。 好东西的数量，比普通的古玩街多太多了。 这会儿， 他看中的是一块儿鎏金的罗盘，铜胎为基底，鎏金於表面。 只可惜，上面的磁针有损毁，只余下量一小半；另外，铜胎下面也带著些许坑坑洼洼，整体品相看著较为一般。 不过，上述的这一切，並不影响它是个漏！ 299.3w 好傢伙，直接极限三百万是吧！ “看”著上罗盘正上方浮现出来的数字，陈默也没太过於惊讶，只是在心底下定决心將其拿下。 刚才这摊主已经把报价了。 六十万，可以直接带走。 不过这会儿摊子周围除了他们三人之外，也没什么別的人，倒是不用担心有人竞价。 也正因如此， 可以稍稍砍砍价钱。 “这是清中期的老物件，保存得这么完整的鎏金罗盘市面上真的很少见啦。六十万拿给你，绝对不会亏的。”摊主还在想方设法的赋值。 陈默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將罗盘轻轻翻转，指著底部坑坑洼洼处鎏金磨损、微微露出底下铜胎的地方，说道：“老板，六十万这个价格，有点开玩笑了。你看这里，金水已经磨掉了，漏了底，从品相上讲，单是这里就足以算是比较严重的瑕疵品了。” 陈默脸上看著在笑，但声音很平静，又將手中的罗盘重新反转回来：“更何况，还有这半根磁针。” 摊主是瞧也没瞧，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哎呀，这都是岁月痕跡，难免的嘛，正说明它是真正的老东西。这样，看你真心喜欢，算你五十五万好啦，真的不能再少了。” 陈默摇摇头，又將罗盘侧过来。 指著背面一个极其细微、需要仔细看才能发现的焊接痕跡：“不仅仅是磨损。老板，你看这个位置，是不是后来修补过的？虽然手艺不错，但毕竟不是原装无损了。古董这东西，完整性很重要，有了修补，价值肯定是要打折扣。” 【特点】上，一切信息標註的清清楚楚，带著答案找问题，陈默只是翻动几下，便轻而易举的找到了修补过的痕跡，当即指了出来。 摊主眼神闪烁了一下。 没想到对面这个年轻人眼力这么强，观察得这么仔细。 要知道，这里的灯虽然开的很亮，但终究不可能和白天的自然太阳光相比较。 一些小的细节，说起来简单，但如果不上手仔细把玩，其实是很难发现的。 不过对方既然已经看出来了。 那么价格……也確实要如话中所言。 摊主语气当即稍微软了点：“这个……收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点点小修补，不影响使用的。这样，五十二万，真的最低了，我算你成本价好啦，一点都没的赚啦。” 陈默笑了笑，把罗盘轻轻放回摊位上。 动作却透露出不再关注的姿態，“老板，我们是诚心买东西，但你开的价不够诚心呀。这东西有磨损，有修补，在我看来，它就不值这个数。我最多出到……二十五万。” “二十五万？！” 摊主声音瞬间提高了一点，带著夸张的惊讶，“先生，你砍价也太狠了！我这成本都回不来！五十万！这已经是亏本卖了！” “三十万。” 陈默报出一个新数字，语气平淡却坚定，“超过这个数，我就去別的摊位再看看了。” 他说著，目光已经转向街道深处，似乎真的在寻找下一个目標。 现如今， 经过一场场实战，陈默早就已经把砍价之术练的炉火纯青了。 別说什么他明明都能拿到大头了，却还在意什么几万、几十万的蝇头小利。 这话真要是有人问出来，那就有点儿可笑了。 这是在古玩街，不是在善堂。 做的每一场买卖，都是买家与卖家之间的一场博弈。 胜者获利，败者亏钱。 试问，如果有一个能卖高价的机会，卖家会放弃吗？ 答案其实很明確。 別说什么一个了，但凡有一丝这样的机会，卖家就绝对不可能低价卖出去！ 甚至夸张一些讲， 绝大部分买家，在卖家眼中，都是亏了钱还乐呵呵的傻子！ 归根结底，其实是信息差所產生的优越感。 … “別別別，再谈谈嘛！” 见陈默有走的打算，摊主有点急了，街上此刻人来人往，但真正过来看他这件罗盘的人，还真没有几个。 遇上一位真心想买的，就更难了。 “四十万！四十万你拿走啦！” 陈默回过头，看著摊主：“三十六万。行，我就拿走。不行，就算了。” 这次，他没有再看別处，而是平静地看著摊主，等待最终答覆，那眼神表明这就是他的最终出价。 也的確是这么个数。 摊主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皱著眉头盘算了一会儿，最终像是下了决心，重重嘆口气：“唉，算了算了，看你这么喜欢，也是个懂行的，就当做和同胞交个朋友！三十六万就三十六万吧，我真的没赚什么钱啦！” “再加个六千六百六十六吧。”陈默忽然说道。 摊主一愣：“啊？” “听著吉利。刷卡，现在就可以交易。”陈默说著，已经从钱包里摸出银行卡，清晰表明了立刻付款的意愿。 摊主看著银行卡，犹豫仅仅持续了两秒，便伸手接了过来，脸上挤出一点像是肉痛又像是成交后的轻鬆笑容： “成交。” … 肉疼当然是演出来的。 只有轻鬆的笑容是真的。 不过陈默也不在意。 多加的那六千来块钱，纯粹是他心情好，另外也可以让那摊主出的更利索一些，別再一个犹豫，给交易撤回了。 那才是真的白搭了。 而就在他刚刷完卡付完钱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凑了过来。 陈默依旧没关心，这会儿，他的注意力全在即將倒手的罗盘上，摊主打完包递过来后，他直接带著林秋月林秋宇姐弟俩转身离去。 第348章 李华，外华 这鎏金铜胎罗盘是用软布包裹著的，那摊主还贴心的带了一个小型手提包。 不过这种地方，小型手提包一点儿都不安全，指不定在哪个摊位前看物件儿的时候就被人用小刀划开，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摸走了。 所以陈默並没有提著。 而是直接隔著手提包和软布，將那罗盘给握在手里。 然而陈默他们还没走两步。 陈默便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著。 瞬间回头一望。 这才发现，跟著过来的人，竟然是先前遇到的，那个想赚他差价的外国人。 看样子刚刚付完钱的时候，过来的人应该也是这位。 见陈默看了过来。 那外国人连忙咧了咧嘴唇，施以和善的笑容。 “布肉……兄弟，你好。” “有什么事情吗？”陈默停下脚步，看著他问道。 那外国人连忙小迈步靠近，非常形象的搓了搓手，靦腆的笑著：“兄弟，你好，我叫李华……” 后面的话陈默其实没听太清楚。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李华』这个名字上了。 什么英语考试中的『传奇人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普通中学生】：一个积极向上、乐於交流的中学生。 【社交达人】：仿佛认识全世界的人，有来自英语国家的眾多笔友。 【活动组织者】：经常是学校活动的组织者或参与者，需要向外国朋友或外教介绍情况、发出邀请或者寻求建议。 这三个標籤， 瞬间充斥在陈默的脑海当中，根本挥之不去。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从九十年代至今，这个名字就是国內各类英语考试，尤其是高中英语作文题目当中，最常出现的人物了。 没有之一的那种！ 別人暂且不提，从初中到高中，陈默自己就曾无数次在各种模擬考试和正式考试当中，为他『代笔』写过信。 他现在甚至都能当场回忆一段当年的作为题目， ——假设你是李华，你的鹰国笔友mike想了解华国的春节，请你给他写一封信…… … “你刚刚买的那只罗盘，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陈默收回注意力。 愣了得有两秒钟，才搞明白对面这位李华本华（外国版）是什么意思。 合著是想打他刚捡的这个漏的主意啊。 可以……当然是不可能的。 陈默没说话，也没什么其他的动作。 在眼下的这种场合下，对方说句想看就让他看？凭什么？ 任你是李华、张华，也没用！ 见对方没什么反应， 李华连忙又补了一句：“我只是想看一眼，如果这只罗盘是真品，我可以加价购买的。” 先前是，几步之遥，对面想赚他差价。 现在还是几步之遥，只不过攻守之势异也。 犹豫了两秒钟， 陈默笑了笑，將锦盒递给后面的林秋宇，隨后把手提包打开，將里面的鎏金罗盘取了出来。 李华眼神一亮。 看了几眼后， 他反手从兜里摸出了一把小手电筒。 看到这一幕，陈默心道，居然还是位去过內地鬼市的行家。 只可惜，他的下一步动作，略微有些僭越了。 打开手电筒的灯光后，居然想上手了。 只不过还没接触到罗盘，陈默就缩了回来。 开什么玩笑，让你看就不赖了，真想上手啊！ 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后， 李华连声说道：“不好意思，我的，我的，我的。” 你的个屁你的。 对面这个外国佬绝臂去过內地，且待的时间绝对不短。 陈默也清楚这大概率確实是对方下意识做出来的动作，倒是没过多说什么。 从正街上走到旁边的一堵墙边后， 继续亲手拿著给对方看。 若对方真想要的话……出了倒也不是不可以。 这玩意儿和瓷器不一样，陈默没有自己收藏的打算，纯粹是见到是个漏，想要赚这个利润差价的。 看了一小会儿， 见陈默有点儿不耐烦后， 李华连忙开口说道：“兄弟，这只罗盘很好，可否割爱……” 这小词儿用的倒是可以啊。 陈默莞尔：“可以的。” 李华一愣，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好说话，他还想著要可能要好说歹说一大通呢。 顿了顿，李华当即准备开口报价。 只不过他话还没说完， 陈默便先一步开了口。 “三百万，嗯……再加个百分之一，也就是三万块钱的服务费，总计三百零三万，你看如何？” 李华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 后面帮陈默一手拿锦盒，一手拿银锭的林秋宇已经麻了。 啥玩意儿？ 三百万！！ 就连一直处变不惊，没有太大表情变化的林秋月亦是微微皱起眉头。 倒不是不满。 而是疑惑。 报这个价格……难道说是为了让对方知难而退？ 那也不应该啊！ 既然不想卖，那为什么还要拿过来让对方观看。 在对方发出请求的时候，直接就当场拒绝掉不就好了吗？哪里用得著这么麻烦啊！ 林秋月很疑惑。 林秋宇愣是一声不吭。 他没想那么多，只是纯粹的震惊。 三十六万，走了几步路的功夫，就变成了三百万这件事儿……疑似超出了他cpu的运转负荷。 … 李华外华也皱起了眉头。 第349章 我考虑一下 “额……兄弟。” “你可以把你的联繫方式留给我吗？” “我考虑一下。” … 听到眼前这个外国人的回答后。 林秋宇就不用提了，就连林秋月都愣住了。 这对吗？ 她是错过了什么剧情吗？ 怎么只用了一步就突然跳到『考虑』阶段了？！ 林秋月不解，但好在她一向不是什么咋咋呼呼的人，纵然心底相当惊讶，但在回过神儿后，依旧以最快的速度开始了安安静静的反思。 眼前这种情况，之所以会出现。 肯定是因为在某些地方，她给搞错了！ 首先，陈大哥肯定不是无端开价！ 其次，这位外国人应该不是傻子，同时也不是什么古玩小白。 古玩小白在遇到喜欢的东西且卖方开了一个高价后，肯定会犹豫，但绝对不是这种相当『果断』的犹豫！ 眼前这一幕， 有点儿像是在『你知它价值，我也知它价值』这种情况的基础上，出现的正常交易问询。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內，林秋月想明白了，她以为最多能值个几十万的罗盘 ——真实价值其实就是三百万！ … … 李华並不关心对方身旁那位长的很漂亮且很有气质的美女，此刻脑海中的想法。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对面这位年轻人手中的罗盘上了。 之所以没有任何回价， 自然是因为对方所报出来的这个价格。 作为一名从小就在华国境內生活的外国人，在不提长相外貌的情况下，他和华国人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別。 甚至在古董文玩这个行业里，他要比绝大多数华国本地土生土长的从业者，还要熟悉的多。 因为他先前所从事的职业，就是苏富比拍卖会驻华国分会的估值定价组副组长。 从最普通的组员干起，一直干到副组长，而后在这个资源倾斜力度非常丰盛的职位上干了足足五年。 也是后来才决定出来单干的。 … 对面这个笑眯眯的年轻人的报价， 不是两百万， 也不是四百万。 就是恰到好处的三百万！！ 这个价钱，和他所预估的280w—320w这个区间的市场价值，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契合了。 也正因如此， 李华瞬间就意识到，对面这位年轻人，绝对是个高手。 这只罗盘他是真心想买。 也正因如此， 反倒不能开虚价。 不然的话，人家刚买到手的东西，但凡是一个犹豫，撤回了给他开价的机会，不卖了，那就难绷了。 李华现在就是一名职业古董贩子。 他所做的买卖，就是低买高卖。 三百万，还要再加上三万块钱的服务费，这个价格是真的不便宜，都可以说是违背了他的交易原则，有一定可能费力不討好，到最后一毛钱差价没赚到，甚至还有可能亏钱。 不过……问题在於这是个罗盘。 放在华国的市场里，可能真的就只值个三百万左右。 但如果拿到漂亮国……那边的一些不差钱的富豪们，就喜欢华国的这种小玩意儿。 到时候能卖多少美刀，那可就纯看自己的这张嘴了。 李华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决断。 之所以现在不直接出手拿下，是因为交易放在明天肯定还是最稳妥的，到时候可以再好好做一次真假鑑定。 另外，今晚上他带的钱还有其他用处…… “可以。” 卖谁都是卖，陈默当然是无所谓的。 当即把电话號码报给了对方。 李华记下来后，脸上满是笑容，依旧是把兄弟当做標点符號用的：“兄弟，不知道你姓什么……” 陈默：“姓陈。” “ok，陈兄弟，不论成交与否，最迟明天上午给你答覆。”李华在手机上做了备註后，如是说道。 陈默点头：“好的。” … 看著外华离去的背影。 林秋宇张开的嘴巴能直接放一个鸭蛋了。 直播间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 … 兄弟们，对不起，月初第一天再请个假。 第350章 所谓原始积累 “牛逼！” “古有曹植七步成诗，今有默神十步赚钱。” “六六六！太弔了吧！” “几分钟时间，三十万变三百万，有一说一，今天是真涨见识了。” “什么特娘的叫做投机倒把，这特娘的才叫做顶级的投机倒把，放过去，默神少说得进去吃个十年八年的公家饭……” “现在叫在社会主义制度框架下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自由贸易。” “楼上兄弟ip是东山省的吧，太有实力了！” “不是……兄弟们，不懂就问，这交易不是还没成的吗？对方也只是问问啊，还没说要买。” “上面那位不懂的兄弟，我给你说，我做了二十年生意了，成交与否看看第一反应其实就大差不差了，就刚才那外国仔脸上的表情，至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 “前面那位哥们儿说的没错，这种反应，只要东西是真品，大概率会买的，等到明天再联繫，我估计是想等天亮了再好好看看。至於真假，我就问你一句话，默神买到手的东西，可能是贗品假货吗？” “握草！好像是的欸！” “哎哎哎，不管怎么说，不要半场开香檳，也不要奶，跟我一起念，卖不出去卖不出去……六六六！” “……” 直播间整活的弹幕汹涌澎湃。 古玩街这边儿却依旧安静。 林秋月没说话。 林秋宇却有些忍不住了。 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应该问什么。 可能是感觉到了身旁二人的异样，將那鎏金铜胎罗盘重新用软布包好放进手提包后，陈默笑著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没什么。” 林秋月不禁白了自己弟弟一眼，有疑惑问个问题还不利索，简直是白吃那么多大米饭了。 不过好在刚说完没什么的林秋宇话音一转，最终还是把心底的疑惑给问了出来：“陈大哥，刚才那人，会买吗？” “这谁知道啊。”陈默笑著，像是完全不在意似的：“说不定今晚逛玩，明天睡一觉，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或者想起来了但已经换了想法。” “啊？” 其实单说感觉，林秋宇莫名的觉得，对方有很大的概率会买的。 他脱口而出：“那么陈大哥，这只罗盘真的值三十……不是，值三百万吗？” “嗯。”陈默隨口说道：“单说国內市场，差不多就是这个价位了。二百九，三百出头这个范围內的样子。” 不等林秋宇继续追问。 陈默便接著说道：“不过我估摸著，刚才那位英语小王子，是打算把这玩意儿卖到漂亮国、鹰国这种地方。罗盘这种物件儿，那边的人好像挺喜欢的。” 毕竟这东西远远算不上什么文物或者国宝。 是否出国，陈默倒是不是特別关心。 相反，若是真能赚到美刀或者鹰镑，也不失为一种好的结果。 至於说那些还流落在国外的真正意义上的文物，陈默打算等宝岛之行结束后，再去碰碰运气。 运气好的话，到时候说不定还真能请回来几尊…… … 一时间。 林秋月和林秋宇都沉默了下来。 三十六万，在短短几分钟內，就变成了三百万。 这种事情…… 林秋宇只是感觉有些离谱。 但现如今已经开始自己做企业的林秋月只觉得有些夸张。 正是因为自己开始做生意了，她才知道赚钱有多难。 《所谓原始积累》里的那些话，林秋月看过很多遍。 百分之十的利润；百分之五十；百分之百；百分之三百……上面说的这些，林秋月自己管理企业的时候其实也確实能感觉到一些。 她明白， 所谓让资本疯狂的一个基础上，基数要足够大。 三十块钱，別说赚三百了，赚三千乃至三万。 资本也懒得瞧上一眼。 但问题是三十万，这个基数已经不算小了。 近十倍的利润。 她公司所在的办公大楼，上上下下不知道有多少初创公司，一年到头刨除成本后，创始人到手的利润也没到这么个数字啊！ 这说的还是那些存活下来的且相对成功的，百中无一。 至於说被淘汰的那些失败者，就更不用说了。 … 他们没在拐角停留太久。 或者说是陈默没停留太久，他还想著再好好逛一逛呢，毕竟，今晚上的运气的確不错。 趁著有这种运气，肯定是要大施一波拳脚的。 至於说姐弟俩，自然是紧紧在后面跟著。 陈默继续著扫街行动。 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看著。 至於说买到手的三个物件儿，分別都在谁手上。 陈默本来是想把最值钱的锦盒，自己拿来著。 结果被林秋宇交给了林秋月手上，见对方那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陈默倒也没再多管。 那锦盒是木製的，质量不错。 倒是不会出现什么小刀划个口子，把里面的画取走的情况。 这点他还是放心的。 罗盘还在陈默自己手上，至於那块三四斤重的银锭，则还是在林秋宇手中。 [3,000] [15,800] [210] [380] [45] [2,180] …… 大多摊位上都是一件两件，少数摊位摆著三件。 陈默『看』清楚价值后，並没有直接转身就走，而是实实在在的上手认真把玩打量著。 一来，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装样子的样子。 二来，他也確实在主动学习，在百分百確定真偽的情况下，看看这些贗品的『假』，到底假在哪里，也算是提高自己本身水平的一种。 还真別说，这种方法確实挺有效的。 这就好像是照著答案，重新研究题目和解答过程。 本身就会的自然不用多说，但肯定要比不会的，学习的速度快上很多倍。 “哎，陈大哥。” “你可不可以帮我看看这件儿怎么样？” 陈默看完一个摊位后，前往下一个摊位的时候，这才发现，林秋宇这小子正在这儿等著他，一脸扭捏。 第351章 姐，借我点儿钱。 其实，在过来之前，林秋月也是有买点东西的打算的。 她肯定是不指望这玩意儿赚钱的，但平时有空的时候，她也会隨便找个古玩市场，自己一个人逛一逛。 但跟著陈默到现在为止，他是完全没这个打算了。 今晚上，他只想看看陈默能捡多少漏。 然后再大概估算一下，换成钱的话，能值多少。 不知何时，林秋月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个她自己都有点儿不太敢相信的想法。 然而她没打算买。 她弟弟林秋宇却不是这个想法。 自刚刚“三十六万可能变成三百万”的戏码在自己眼前上映后，他就有点儿坐不住了，心头那是一片火热。 也是在其出声问话后。 林秋月这才注意到了自己老弟，居然已经跑到前面了。 她跟在陈默身旁，朝林秋宇指著的东西望去。 然而只看了一眼，便放弃“掌眼”的打算。 是块玉。 或者说是块金镶玉。 但凡是带玉的，都已经涉及到了玉石领域。 和古董文玩……关係其实远没有人们想像的那么大。 除了那些专精玉石领域的高手外，大多数只玩古董的，基本上都不是特別懂，很容易就会栽跟头。 林秋月现在看的很透彻。 她在古玩上的天赋非常好，但在这个对於正常人而言，相当吃经验的行当里面待的时间终究是太短了。 曾几何时她还在心底对於自己的天赋水平实力沾沾自喜。 但这两天跟在陈默身旁，她是真的感觉到了爷爷口中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按道理来讲， 他们林家，其实並没有对陈默进行任何帮助，因为陈默他根本就不需要。 而也正是因此， 自己老弟直接出言询问……这其实是比较失礼的。 这种水平的高手，但凡是问价，就应该支付一笔不菲的顾问费用，这是对其实力的尊重。 所以说，这种直接就问的行为，她应该出言阻止的。 但林秋月却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她自己其实也好奇的紧。 她也想看看，海面下的冰山，究竟有多高！ 玉石……你也会看吗？ 林秋月的视线从那块金镶玉上，移回到了陈默的面孔之上。 … “好啊。”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 当即又迈了两步，走近摊前，目光已然放在了那块金镶玉牌之上。 只是，摊前除了林秋宇之外，还有另外一位买家正在上手看货。 陈默只得等在一旁。 不过对方上手看的同时，並不影响他『看』就是了。 9、 8、 7…… 嘖— 陈默看著眼前这块金镶玉牌，不由发出极其轻微，旁人甚至都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惊讶。 此刻， 在他视线当中。 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包边由黄金围造，一白一黄相互融合，镶嵌而成，雋永自然，颇有一股温润的感觉。 在其白玉牌的正中央，一条云龙居於纹饰中层，呈 『s』 形盘曲姿態，龙首高昂，双目凸起，鹿角分叉、鬃毛向后飘拂，整体龙身布满阴刻鳞纹，细如牛毛，在其龙纹周围还环绕著灵芝状的云纹…… 最重要的是，陈默注意到这条云龙有五只爪子。 换言之，是条五爪云龙。 九秒已过。 让陈默感到惊讶的，也正是这块金镶玉上方漂浮的数字。 6打头的七位数。 也確实值这么个价钱。 五爪龙，正常情况下，无论明朝还是清朝，基本上都是皇家专属，属於是宫里的大师级高手精心打造而成的精品。 只要能够確定是真品，压根儿就不存在什么便宜货。 六百万…… 陈默不禁扭头看向一脸紧张的林秋宇，心中暗道这小子到底是不是在藏拙，想要扮猪吃虎？ 先前挑鱼的时候也是，缸里还剩十多条，肚子里唯二藏有铜钱的，恰好就被他给挑出来了。 再如眼前这块儿金镶玉…… 思索了一番，陈默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理由自然是以对方的身份，扮猪……真没必要，没任何意义。 应该就是纯粹的运气好吧。 想办法截胡？ 真不至於。 他赚钱是有原则的。 这两天和这小子打交道，说实话，单说对方的性格，陈默还真挺喜欢的。 更何况，还有老马这层关係在。 …… “十八万。” “太贵啦，降一些啦，十万好啦。” “真的不贵啦，这块儿金镶玉牌是真正的好东西，宫里出来的。” “真要是宫里出来的，怎么可能才卖这点儿钱？” 摊主和摊前的那位买家还在拉扯。 听到摊主说是宫里出来的后，那买家当即翻了个白眼。 可纵然被懟了一句，摊主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仍笑呵呵的说著：“那我算你一百八十万好啦……” 买家撇了撇嘴：“一百八十万个鬼啊，我再给你加一万块钱，给你十一万好咯，一口价，可不可以？” 摊主依旧摇头：“真的已经很低啦，成本价……” 最后买家摇著头放弃了。 嘴里还念著陈默没听太懂的方言。 见此， 在一旁等著的陈默， 可算是有机会上手了。 他速度不算慢，但动作异常的嫻熟老练。 將其托在手中，感受著其中金玉交织的温润。 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后，陈默將手中的这块金镶玉牌放下。 朝著侧面轻轻点了点头。 见此， 內心深处早已迫不及待的林秋宇，是真的有些压不住心中的兴奋了。 脸上的表情都还在绷著，勉强保持著淡定的模样。 他走到摊主面前： “老板，便宜些。” “哎，十八万，真的便宜不了啦……” …… 经过一番你来我往，刀刀见血的拉扯后，林秋宇脸上的淡定，是真有些绷不住了。 他的这么一波极限砍价操作打出来后， 对方足足掉了五滴血！ 从十八万，硬生生砍到了十七万五千元。 哦不，准確一点，应该说是十七万四千八百元。 摊主说了，如果他买下来，可以送他一个用来装玉牌的锦囊，模样倒的確很精美。 在一旁乐呵呵看著林秋宇砍价的陈默， 瞥了几眼，那锦囊的確能值个两百块。 算下来， 小宇子足足砍了五千二百块钱！ 林秋宇是真麻了。 这对吗？ 为什么陈默他先前买东西的时候，讲价就那般简单。 隨隨便便就能砍个大几十万？ 见林秋宇视线再次望了过来。 陈默收起笑容，又点了点头。 至此， 林秋宇也实在是懒得磨了。 將视线移到林秋月身上，“姐，借我点儿钱。” 第352章 陈…陈叔。 林秋宇兜里是真没多少钱。 之前买鱼的时候，他都还动了他的储备金，不过这次，算上他的储备金，也不够支付。 因此，他只能求助他老姐。 “姐，你给我付吧，我回去先还你八万，剩下的以后慢慢换。”林秋宇祈求道。 林秋月眨了眨眼睛，没多说话，上前刷卡付了钱。 她就在一旁，自然清楚陈默刚才点头，说实话，如果不是林秋宇要买的话，但凡是换个人，她甚至都有可能参与竞价。 付完钱后， 交易达成。 林秋宇屁顛屁顛的將摊主手中的锦囊接了过来，同时小心翼翼的抄起这块金镶玉，眼神中满是振奋。 他感觉这是好东西。 但具体是啥，他也不懂。 所以，这会儿他就想著赶紧离开这个摊位，然后问问陈大哥。 只不过，他的步子迈动了。 但林秋月却站在原地没动。 看著自己老姐伸出来的手，林秋宇愣了两秒，这才意识到，她是在问自己要手里的这块金镶玉牌。 毕竟是出钱的主。 林秋宇哪敢不从。 连忙將其递了过去，动作小心翼翼。 稳稳噹噹的接过这块玉牌，林秋月只感觉触感一片微凉和坚实，按理来讲，金的柔润和玉的温润，理应是不相同的，但偏偏这一块金镶玉融合的恰到好处，指尖轻抚，能感受到从金属的细微咬合到玉石圆润弧度的完美过渡。 如果说单纯是金银器的话，以她的眼力，还能看上两眼。 但毕竟涉及到了完全不懂的玉器。 这是真的知识盲区。 也正因如此，林秋月只是稍作尝试后，就彻底打消了“看”真假的念头。 不过具体是真是假，好像也不是特別重要。 说实话， 单是这一瞬的触感，林秋月就觉得这的確是好东西，同时也下意识的升起了將其占为己有的想法。 哎，算了。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老弟看中的。 还是不和他抢了。 林秋宇看著自己老姐没什么表情的面庞，心生些许疑问，但也没细想，他现在的心情是激动中掺杂著些许忐忑。 毕竟，是十七万四千八百元换来的东西。 为此，他甚至都背上了將近十万元的高额债款。 林秋月將玉牌递还给弟弟，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陈默，心中那份好奇的藤蔓越缠越紧。她正思忖著该如何开口，既不显得冒昧，又能探知这块金镶玉的深浅。 然而这时， 一阵略带惊喜的苍老声音却从侧后方传来。 “咦？这不是小月吗？” 三人闻声回头。 只见一位身著藏青色中式褂子、精神矍鑠的老者，正笑吟吟地站在不远处。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年纪与林秋宇相仿的年轻人，穿著时尚，眉眼间带著些许傲气，但看向林秋月时，眼神明显亮了几分，带著不易察觉的倾慕。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林秋月身旁同样气质不凡的陈默时，那份倾慕立刻化为了下意识的警惕与审视。 老者哈哈一笑，显得十分高兴：“我也是閒来无事，带著清贤这小子过来逛逛，让他涨涨见识。倒是你，小月，有些日子没来我那儿坐坐了。”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林秋月身旁的林秋宇和陈默身上，林秋宇自不用多说，老者显然也认识，知道他是林家的少爷，也正因如此，重点在气度沉静的陈默身上略作停留，带著一丝好奇。 这般气质，绝非普通人家所能生养出来的。 一看就知道，定然也是大家族出身。 只是宝岛有名有姓的大家族，特別是那些较为出挑的年轻一辈，就如林家这两位，按理来说他都见过面……可眼前这位，他却並没有对上號。 感受到了对方好奇的目光。 林秋月连忙介绍道：“凤老师，这位是我陈大哥，陈默，是我在京城的一位长辈，马末都马爷爷的朋友。” 她知道凤鸣春和马末都也认识，便直接点明白了。 隨后，也是转头和陈默介绍了起来。 在她的介绍中，陈默也清楚了对面这位老头的身份。 宝岛最大的古玩店铺——凤祥楼的大掌柜，同时，也算是她林秋月的老师，当初她在店里当店员，学了四个月，就是跟著他学的。 “马末都？”凤鸣春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隨即脸上浮现出感慨的笑容，“原来是那个老傢伙的朋友！哎呀，真是巧了，我和那老傢伙二十多年前可没少打交道，算是老相识了！他当初还给我一只价值三千万的梅瓶忽悠走了。没想到在宝岛能见到他的朋友，陈先生，幸会幸会！” 不是？ 啥玩意儿？ 什么叫做价值三千万的梅瓶被忽悠走了！ 凤鸣春这话一出， 现场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林秋月和林秋宇姐弟俩面面相覷，显然被这“三千万梅瓶”的旧事惊到了。 陈默也是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从容地对凤鸣春拱手道：“凤老说笑了，马老师常提起您，说您是宝岛古玩界的定海神针，眼力、人品都让他佩服不已。今日有幸得见，是晚辈的荣幸。” 陈默能听出来对方话里的感慨，想来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追责到他的头上。便出言接住了凤鸣春的话头，又巧妙地將重点略微修改，避开了那桩听起来有些“坑人”的旧事，显得不卑不亢，礼节周全。 凤鸣春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和欣赏。 他原本带著几分戏謔提起旧事，也有几分试探这年轻人反应的意思，没想到其如此沉稳，应对得体，这份气度，確实不像普通人。他哈哈一笑，摆摆手：“都是陈年往事了，那老傢伙手段多著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他身后的孙子凤清贤，听到陈默是马末都的朋友时，眼神中的警惕又加深了一层。 马末都的名声他自然听过，那是爷爷都时常掛在嘴边的人物。 能成为那种人物的朋友，这陈默恐怕不止是家世好那么简单。 看著林秋月介绍陈默时那自然而亲切的“陈大哥”，以及陈默那副云淡风轻却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凤清贤心里那股比较之意和淡淡的危机感更浓了。 凤鸣春热情地拍了拍身边孙子的胳膊： “清贤，快来见过陈先生。按辈分……嘖。”他略一沉吟，自己和马末都平辈论交，按照林秋月的说法，专门陈默是马末都的朋友，也就是忘年交……那自己孙子这辈分可就有点乱了。 他索性不拘泥於此。 笑道：“陈先生是远道而来的贵客，你叫一声陈叔就是了。” 凤清贤脸上满是彆扭，让他对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人叫“叔”，这也有点儿太难以启齿了吧。 但感受到自己爷爷注视过来的目光，凤清贤清楚，这老头说一不二，想法根本改变不了。 思及此处，他最终还是不太情愿地微微躬身，低声道：“陈…陈叔。” 第353章 我猜一下，有没有中百万？ 陈默虽然没想明白这凤清贤为何对自己有些莫名的警惕，但他能看出来对方的彆扭。 对此，陈默並不在意，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对著他点了点头：“凤少爷不必多礼，我们各论各的就好。” 算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而这份体贴反而更显成熟气度，让凤鸣春暗暗点头。 寒暄过后， 凤鸣春那资深玩家的本能，让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林秋宇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 下意识的仔细瞧了过去。 看清楚是一块金镶玉牌后，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等等！” 凤鸣春上前半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林秋宇的手，“秋宇小子，你手里这块玉牌……刚才光顾著说话没留意，现在一看……能否再借老夫仔细瞧瞧？” 凤鸣春语气里的郑重，与刚才閒聊时截然不同。 林秋宇愣了一下，见姐姐微微点头，便小心翼翼地將玉牌递了过去：“凤老师，您请看。” 到凤鸣春这个级別，手稳的自然不用说。 什么一个不小心摔碎到地上，那种场面只会在一种情况下发生，那就是故意摔的！ 凤鸣春接过玉牌，动作无比自然。 他並未使用任何衬垫，而是直接以左手掌心稳稳托住玉牌，指腹感受著玉牌本身的重量与温度。他先是利用自然光，微微调整角度，仔细端详玉牌的整体形制、包浆的醇厚程度以及金玉结合的工艺细节。 隨即， 他右手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一个精巧的强光手电，但並未直接贴在玉上，而是保持一小段距离，斜向打光，让光线透过白玉部分，观察其內部结构的通透性、玉质的均匀度以及可能存在的天然纹理或绵絮。 同时，托著玉牌的左手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黄金包边的每一个弧面与衔接处，那动作並非抚摸，更像是一种精准的触碰，以感受其工艺的流畅性与岁月的痕跡。 在其眸子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不存在，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方寸之间的金玉之上。 在这个短暂的过程当中， 这位宝岛古玩界的真-大佬，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呼吸都似乎放轻了许多，口中偶尔发出极轻的吸气声，眼神越来越亮，甚至带著一种发现珍宝的兴奋。 半晌，他的视线终於移动。 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子凤清贤，语气严肃：“清贤，看清楚了。平日里总觉得自己有几分天赋，便眼高於顶。你秋月师妹当初不过学了四个月基础，如今这份眼力，你这点自傲又能算的了什么？” 凤清贤：？？ 啥玩意儿？ 他怎么自傲了？ 而且林秋月怎么可能只学了四个月的基础？她只是在店里学了三个月零二十三天，又不是没有去別的地方找別的老师学啊！！ 凤清贤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这时候，老头的目光已然转向了林秋月，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嘆与激赏：“小月啊！真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不，是刮目相看都不够！你这眼力……简直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啊！” 林秋月被夸得有些懵。 她意识到对方理解错了，刚想解释这不是自己看中的。 但凤鸣春已经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带著篤定的兴奋： “如果我没看走眼，这应该是明中期宫內造办处流出来的定陵式金镶云龙纹玉牌！这玉，是上等的和田白玉，温润细腻，油性十足。这雕工，这五爪云龙的形態，灵动威仪，鳞片刻画一丝不苟，是典型的宫廷风格！还有这金镶的工艺，严丝合缝，歷经数百年而不鬆脱，这绝非民间匠人所能为！” 凤鸣春深吸一口气，给出了最终的判断： “好东西，真正的好东西！保存如此完整，品相堪称完美！小月，你这鉴玉的眼力，是跟谁学的，怕是快要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了！” 一大通词藻说完后， 陈默听的都不禁暗暗点头。 只看了这么短的时间，但其说的结论基本上全对，就连命名都一个字没错。 他“看”到的名字，也是『定陵式金镶云龙纹玉牌』。 很显然，这位的確是个高手。 老头年龄不小，但嘴皮子却依旧相当利索，仍在输出： “小月，这块儿金镶玉你是在这条街上拿下的吗？了多少钱？” 他伸出五根手指：“我猜一下，有没有中百万？” “只要低於这个数，绝对不亏！” 可能是注意到了林秋月神態的变化。 还在说话的凤鸣春突然感觉到一阵略微不妙，也是找补道：“高於这个数了？六……七……没事儿，东西是真的好东西，平时很难遇到的。” 嗡—— 林秋宇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口大钟被狠狠撞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他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呆呆地看著凤鸣春手中仿佛散发著诱人光芒的玉牌，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明中期宫內造办处” “典型的宫廷风格” “真品中的真品” “中百万” ……这一个个词汇是什么意思来著？ 如果他没有听错，且没有理解错的话，中百万值得应该是五百万的意思吧。 他了十七万四千八买来的东西， 转瞬间价值就翻了將近三十倍？ 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混合著强烈的震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都有些变调：“五……五百万？我……我只了不到十八万啊……” 第354章 无人注意 这轻飘飘的一声话，宛若一声惊雷，直接劈到了凤鸣春和凤清贤的头上。 林秋宇刚才有多惊讶，凤姓二人这会儿同样如此。 凤鸣春脸上的激赏和欣慰瞬间僵住，转为极度的错愕与不可思议。他猛地转头看向林秋月，眼神锐利：“十七万？小月，这……你这是捡了个大漏啊！” 他话说到一半，似是为了確定，再次將目光放在了手中的金镶玉牌之上，又看了一遍后，这才再次开口：“是真品，的確是个大漏！保底五百万以上，若是送到拍卖行，好好运作一下，底价至少……” 说到这里，他內扣三指伸出了小拇指和拇指比了个『6』的数字。 顿了顿，似乎觉得低估了，又缓缓变成了『7』：“不，保守估计，六百万起步！若是遇到真心喜欢的藏家，在拍卖会上突破七百万、乃至八百万也绝非不可能！” 林秋宇是真懵了。 五百万他还没来得及消化呢。 这怎么又衝到八百万了？ 他作为林家三代嫡子，从来没有缺过钱，但问题是他也没拿过钱啊！ 不然也不至於付钱的时候，还需要开口问他姐借了。 哪怕他老爹再有钱， 也只能说是以后的他才能接触到。 现在，至少在没满十八岁之前……还是每月三千元的標准，一块钱都多不了。 更何况，这玩意儿是他自己亲手买下来的。 这种情况下的感官衝击，可想而知。 … 但凤鸣春心中实则还有些许疑惑。 林秋月跟著他学了四个月，她具体的水平如何，凤鸣春大抵是清楚的。 ——天赋极高，变现的也极快。 单说古玩领域，在宝岛年轻一代中，绝对的翘楚。 但说实话，也仅限於此了。 凤鸣春很清楚林家在宝岛的体量，他知道，这位林家三代嫡女，学古玩，也只是把它当做一个兴趣爱好而言，根本就不可能想著在这个行当里边刨饭吃。 到后面肯定会把重心放到家族企业的管理上面。 凤鸣春纵然没太关心，但也知道，这小姑娘现如今的身价，已经不低了，至少也是八、九位数的级別。 这种情况下， 以她的实力……在这种级別的捡漏上有如此精准老辣的眼光。 特別是这还涉及到了玉石领域。 凤鸣春自己之所以能只看这么几眼，就確定是真品，是因为他前段时间刚经手了一件类似的。 那件价值在千万以上，他还专门研究了好几天。 若非如此，手中这件单是真假这一块儿，哪怕是他，也要怔上那么一会儿。 毕竟涉及到了玉石领域，以他的水平也绝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內，如此草率的就断出了代。 难不成……林家老爷子后面又给她找了一位玉石领域的高手，悉心教导过一段时间？ 这有点儿不对吧。 凤鸣春在脑海中想了想。 宝岛这片地界当中，那几个玩玉器的老头，他基本上都认识。 也没听说过谁教过林家三代嫡女啊？ 真要教过了。 能不来自己面前说道说道？ 额……不是宝岛的，又或者说是去大陆找的老师？ 凤鸣春突然想到了少女刚才口中提到的『马末都』。 这老傢伙古玩领域確实厉害， 但玉器好像也没有…… 就在凤鸣春这个老头进行老年版头脑风暴的时候，林秋月迎著其震惊的目光，苦笑著摇了摇头。 她和自己那一脸呆愣的弟弟不同。 震惊过后，很快就回过了神。 不存在什么一震就震了好几秒的情况。 林秋月將视线投向了身旁始终淡然自若的陈默，轻声道：“凤老师，不瞒您说，这块玉牌，是秋宇看中了，但最终是陈大哥点头，他才敢下决心买的。” 剎那间， 一直待在老头身后，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凤清贤猛然抬头。 似是没听清林秋月的话似的。 原本带著傲气与审视的目光，此刻死死钉在对方那平静无波的脸上。 “他……他他点的头？” 凤清贤像是在確认一样，几乎是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 只可惜，正如没人关注他一样，在场几人当中，压根儿就没一个人注意到他的问题，自然也没人进行回答。 “嗯？” 凤鸣春也是一脸惊讶。 苍老的声线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变调。他脑中那些关於林秋月另寻名师、突飞猛进的猜测，瞬间消散。 原来不是林秋月天赋大爆发，將潜力变了现。 而是……这位马末都的“朋友”？ 所有目光匯聚。 然而陈默依旧平静如初。 …… 直播间。 “默神牛逼！” “我真服了，前面刚来了那么一出『十步赚钱』，这又来一出『一眼百万』。” “楼上哥们儿注意用词，你少了一个『中』字，注意，是『中百万』。” “默神神了。” “有一说一，害得是我大默神，几百万的东西，说点头就点头了，如果是我的话，肯定先说『不知道』，这种情况下，我估计那位林家的少爷，还真不一定买。这样的话，后面找机会再回来偷偷给他拿下。” “所以你才不是默神啊！” “默神这格局，我真得送个小火箭了，火箭.jpg、火箭.jpg、火箭.jpg……” “六，这种火箭是吧！” 系统提示：用户『阳光彩虹小白马』打赏主播『99號选手』，字节一號x3 “臥槽！” “大佬牛逼！” “言出即行，是个爷们儿。” “不是，兄弟们，看清楚这两个id，不是同一个人吶！” “6” …… 直播间一阵刷屏后，关於这块『金镶玉』的討论，才稍微安静了些许。 然而这时候， 一条新的弹幕突然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不是儿……兄弟们，就没人注意到后面站著的那个叫做『凤清贤』的人吗？我怎么感觉他都快碎了呢？” “嗯？这傢伙是谁啊？” “就刚才问默神喊『陈叔』的那个。” “噢噢，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这傢伙一出来我就注意到他了，看他那眼神，明显是对默神抱有敌意，刚开始我还没想明白，这鸟人为什么和默神第一次见面，就出现这种情况，后来我才想明白了，他估计是喜欢林秋月这位林家的嫡女，把默神当成情敌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 “然而事实上根本就是无人注意是吧！” “確实，不是上面那位兄弟说出来，我都没注意到……” 第355章 你真该死啊！ 凤姓二人带著满心的惊讶与复杂情绪离去后。 夜市摊位前似乎还残留著方才那番价值揭晓带来的衝击波。 林秋宇兀自握著那块金镶玉牌，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得意，反覆摩挲著锦囊，仿佛在確认这份突如其来的巨大成就感。 林秋月看著弟弟那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隨即转向陈默，神色间少了几分之前的轻鬆，多了几分郑重。她林家固然不缺这数百万，但正因如此，她才更清楚陈默这轻描淡写一点头背后所代表的份量。 “陈大哥，”她声音清越，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慎重，“这东西……太贵重了。” 林秋月很清楚。 若非陈默点头。 这块儿金镶玉是怎么想也不可能落在她这傻弟弟手中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是真的看不懂玉器。 没有她的点头， 月入三千的林秋宇又怎么敢掷出十七、八万？ 林秋月口中的『贵重』指的並非金钱，而是这份“指点”本身的价值。她已经明白了，以陈默的眼力，这块玉牌的价值他必然心知肚明。然而纵然如此，他却依旧轻易地就將这件“宝贝”，让给了仅仅是开口询问的林秋宇。 这份人情，不在於钱。 陈默闻言，侧过头，淡淡的笑了笑。 他语气隨意，仿佛只是在討论今晚的月色，“小宇看著合眼缘，问了，我便答了。至於价值……” 陈默顿了顿，目光掠过林秋宇那兴奋得发亮的脸，“不过是市场赋予的数字，林家难道还缺这点数字么？” 林秋月微微一怔，隨即瞭然。 是了，对眼前这个男人而言，这或许真的只是一次隨性的点头。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 然而面对著对方那平淡无波的眸子，却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只是在心中，无形的拔高了他的位置。 “秋宇，你是不是忘了谢谢你陈大哥了。” 视线还放在那块金镶玉上的林秋宇：！！！ 他猛然一个转头， 一步跨出， 恰到好处的站在陈默面前。 隨即乾脆利落的躬身落位：“谢谢陈大哥，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撵……” 看著这一幕，林秋月下意识的扶额。 陈默也是有点儿绷不住了。 你一个林家第三代嫡子，这么一块金镶玉就把你哄成胎盘了，是不是有点儿太搞了？ 实则， 林秋宇有自己的想法。 他已经想明白了。 这块金镶玉，他是怎么也不可能出手卖出去换成钱的。 价值几百万的东西，如果说卖出去换成了钞票，那最后这笔钱能不能到他手里，那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以他现在还未满十八岁的年龄而言，手里边真要是有个几百万的可用资金，那等於是违背了他们林家的教子方法。 林秋宇看的很透彻。 这笔钱一旦被他老爹林岳民知道，到最后，没收不至於，但肯定会转移到他老姐林秋月的手上。 美其名曰：暂时保管。 但如果，只是说如果噢。 如果他不卖。 不把它换成钱。 那么，这块金镶玉肯定就可以一直待在他手上。 林秋宇在学校的朋友们，基本上也都是类似家境，且类似教育方式的。 真要是家財万贯且隨便隨便造的那些， 他们其实也玩不到一块儿。 想想就能理解。 人家到酒吧，隨便一声“今晚全场消费，由赵公子买单”。 而他自己，兜里就三千块钱，嗯，能买一瓶最最最基础的黑桃a，是最基础的基础款，大多酒吧其实都不卖的，人家卖的都是什么“紫罗兰版”、“黑金版”…… 这种情况下，能玩到一起才怪了呢。 林秋宇自己其实也不喜欢这种的。 说实话，他真挺喜欢和朋友们一起，到上次请陈默吃饭的那个露天大排档烤串店，要上一打小啤酒，那种滋味才叫舒服呢。 林秋宇已经想好了。 这块儿金镶玉不卖，留在自己手中。 到时候把他那哥几个请过去再去擼一次串。 啤酒盖“嘭”的一声，打开。 自己也“彭”的一声，不小心把装在锦囊里的这块金镶玉牌，掉了出来。 不行，虽然有锦囊保护，但掉在地上的风险依旧太大了，到时候万一真给摔倒了，那就傻比了，得换个手法…… 总之，不经意间让哥们儿们看到后。 再不经意间说一句“不到十八万买来的”。 等他们一脸疑惑，开口发问的时候。 再咳嗽一声，不经意的说出，原价一百八十万，略施手法，砍到了十七万…… 待其惊讶时。 再轻声曝出这块金镶玉的真实价值。 注意，这时候自己的嘴角一定要压住，绝对不能咧成歪嘴龙皇！ 什么女儿住狗窝，龙组十万天兵天將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猛衝业绩……绝不能发生！ 只要能压住。 单是想想。 几个哥们儿那时候脸上精彩的表情变化。 林秋宇就爽的不能行。 如果再来上那么几句標准话术。 什么“你真该死啊！” “你这狗运，真是食屎啦！” “我要鯊了你！” “阳寿冇了！” “……” 若真能开出来这种类似的盲盒，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朝有话，夕死可矣。” …… 看著自己那傻弟弟躬著身子说完感谢的话后，突然一动不动，保持著这个姿势开始了莫名其妙的傻笑，林秋月是真麻了。 完了。 傻弟弟成真的傻弟弟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也觉得有些懵逼还没缓过来神儿的陈默后，连忙一字一顿的说道：“林、秋、宇。” 林秋宇这才猛然惊醒。 连忙摸了摸嘴角，见到没有歪后，这才放下心来。 陈默也回过神了。 连声说道：“不至於、不至於。” … 这么一番波折后， 时间其实也才过了一个多小时。 距离闭市，还早著呢。 陈默他们继续逛了起来。 又是一小时过后， 每个人手里都拿著至少两样东西。 之所以说是至少，是因为就如陈默的手提袋，里面除了那件鎏金罗盘之外，还放了一件小的瓷笔洗。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其他的，单是陈默自己就拿了足足四件。 他直接开启了疯狂买买买模式。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进货来了。 林秋月见势不妙，连忙拿出电话，给等在古玩街外面的司机叫了过来。 第356章 上次没赶上，这次是故意来截胡 夜幕笼罩下的古玩街， 冷白色的灯光照的通明，人声不高但很杂，每个摊位前，都有人在商谈，低声论价。 这场野市从凌晨十二点整开始，会一直持续到凌晨四点左右闭市。 此刻， 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在四个小时的总时长当中， 其实正值后半程刚开始发力的关键节点。 这会儿， 走在这条街上，纵然周遭的声音依旧不是很大，但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一种压抑著的兴奋感，在四面八方溢出。 陈默的感觉是对的。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鏖战，这会儿不论是买家还是卖家，情绪都非常高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特別是有些卖家卖完自己带来的东西后，也化身成了新的买家，一同逛了起来，摊位不断减少，每个摊前围著的客人数量不断增加，致使这种气氛更火爆了！ 然而， 这一切，和陈默他们却没什么关係。 只因为这一整条街， 已经快要被他给凿穿了。 林家这姐弟俩是真的被陈默的效率给惊到了。 两个半小时左右的时间， 硬生生从头逛到尾。 足足买了八件！ 单是出去的钱，都差不多有个几百万了。 还好林秋月前面打电话叫来了司机，让他过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分层式储物木箱，里面的每一层都铺著厚细绒布，用来装些小体型的古玩，再合適不过了。 木箱质地良好，承载物件儿的同时，倒也不用担心被扒手给开了口，將里面的东西给摸走了。 司机人高马大，本就是军队里出来的，手提木箱的同时，还能警戒四周。 陈默他们仨倒是省心省力了。 … “哎，居然已经走到街尾了？这就快没啦？” 林秋宇目视前方，脸上有些惊讶。 平日里他最烦逛街，但今天晚上，將那块金镶玉收入囊中后，就属他最为兴奋激动。只恨这条街不够长，完全不够逛！ 陈默目光扫过前方街尾仅剩的三四个摊位。 他倒没有林秋宇那么兴奋。 只是颇有一些感慨。 这地方好东西的確不少。 只能说今晚上算是被他给遇著了，小赚一笔。 不过，连著逛了两三个小时连口水都没喝。 再加上下午也没休息，以他的身体素质虽不至於扛不住了，但在已经养成的生物钟下，多多少少也有些乏了。心中只想著把前面剩下的几个摊位逛完后，赶紧打道回府，躺到酒店的大床上，休息一番。 啥也別说了， 行动继续。 其实按照前面总结出来的概率， 余下的这几个摊位，出货的概率其实也不大了。 陈默自己也没抱有太大的期望。 [210] 剩余的四个摊位中，处於倒数第四个的，一眼下去，两百块钱的破烂货，直接就被淘汰出局了。 嗯，这个符合预期。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街尾倒数第三个摊位时，陈默看了几秒后，眼神一凝。 他被光速打脸了。 还真有好东西！ 不过打脸归打脸，这种打脸他还是挺喜欢的，恨不得最好能多来一些。 在他的视线当中， 是一只看起来就挺精美的青釉葵口小碗。 是一件仿古品，仿的是宋代的哥窑，冰裂纹片，釉色温润，开片相当自然。 此刻， 摊前有三位买家，显然是都已经上手看过了，却都没出手，还在犹豫。 陈默笑眯眯的凑近，蹲下身，拿起碗，故作隨意地掂量著。 实则，种种信息已然浮现在他的眼前。 雍正年头，景德镇地界的民窑，但却是民窑中的头货，所谓头货，指的便是同批次中精品中的精品，最顶的一两件。 可与官窑放在一起打对头戏的那种！ 身旁三位买家当中，其中两人的低声对话，陈默大概听到了一些，略微思考就明白他们是在犹豫这件仿古器的定位。 觉得它好虽好，但终究是件民窑。 比不上价。 听到他们的这些对话，陈默就知道，这些人算不上竞爭对手。 最关键的点都没弄明白，犹犹豫豫到最后，肯定还是下不了手。 看完后， 陈默將其重新放回到摊位上铺著的旧报纸上。 “老板，这个碗，多少钱？” “五十万。”摊主是个中年人。 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他身后气质不俗的林家姐弟，以及跟在后面身型高大的司机，犹豫了一下：“小哥，五十万已经很便宜啦，这可是精品老仿……” “二十万，行我就拿走，不行就算了。”陈默不等对方说完，直接开口道。 在一旁等著的三人一愣。 他们从陈默的话中听出来他是从大陆过来的，但没想到这个同胞竟然如此果断，只是看了几眼，走过来的时间甚至都没两分钟，便准备出手拿下。 还直接开价到了二十万。 这个价格，其实比他们心里犹豫的价格还要高上一些。 见此， 三人也不吭声了，只是看著事情的继续发展。 “二十万太低啦……”摊主立刻摇了摇头。 …… “三十万，最高我只能给到这个价，毕竟是件民窑的仿品，如果是官窑，別说三十万了，五十万我也愿意……” 陈默从蹲著的姿势，直接起身， 態度摆的很明確。 这个价格还不行的话，那就说明缘分还不够。 “哎，行行行，看你同胞，三十万就三十万，交个朋友！”摊主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 陈默心中一笑，好一个忍痛割爱，在心里估摸著还在窃喜这大陆来的果然好宰是吧。 这摊主既然报价五十万，就说明对方根本就不清楚什么是『头货』。 真要是好好磨，就单凭其民窑这一点，至少能在砍个五六万乃至七八万，甚至於二十万以內拿下，也並非本不可能。 但他是真的懒得磨了。 几万块钱，早点儿成交，早点儿落袋为安。 也能早点儿回酒店睡觉不是。 陈默掏出银行卡，准备完成交易。 然而这时候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等等！这碗看著不错，老板，我出三十二万！” 陈默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还以为是在他前面过来的那三位买家其中的一位。 然而转头望去， 这才发现，並非如此。 只见一个带著劳力士，一脸精明相的瘦高男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正伸手指著那只碗。 看著对方的面容， 陈默感觉有些熟悉。 在脑海中仔细回想了一遍后，这才认出来。 这人之前在他买一件清代牙雕摆件时，也想来竞价，只是当时钱货两讫，对方晚了一步。 “是他？上次没赶上，这次是故意来截胡，找不痛快？” 第357章 你钱多烧的？行，让给你了 陈默心念电转。 倒不是说他报以恶意揣测別人。 而是这人过来都没多长时间。 他能看那么快，是因为开掛了，对方也看这么快，难不成也是个开掛的？ 想想就知道，肯定不可能。 这地方，对於那些封建时代传下来的古玩买卖规矩不是特別看中。 但最基本的先来后到是有的啊！ 价钱都谈好了，他都准备付钱完成交易了，对方来这么一出，明显是截胡噁心人的。 陈默脸上迅速掛上了笑眯眯的表情，看向来人： “这位先生，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戴著劳力士的男人，名叫郭龙，嘿嘿一笑：“古玩行的规矩，价高者得嘛，小哥，听你这口音，是大陆过来的同胞吧，你说是不是？” 说话间，此人视线微微上扬，语气中的挑衅意味毫不遮掩。 果然是来找茬的。 陈默心中冷笑。 身后的林秋宇看到这一幕，直接一愣，反应过来后，当即想要出声。 然而却被林秋月给轻轻拉住了。 林秋宇不解。 扭头看向自己姐姐。 但林秋月什么也没说，只是朝著前方轻轻点了点头。 顺著自己老姐的视线望了过去， 林秋宇这才赫然发现，一直云淡风轻的陈大哥，这会儿赫然是一副已经被激將法激上头的样子。 林秋宇不是傻子。 这一路跟著逛下来，他清楚陈大哥的情绪有多么稳定。 所以眼前的这副表情…… 见对方挑衅的態度毫不掩饰后， 陈默转瞬间就想到了应对的办法。 脸上一副被激將的样子：“好啊，那就价高者得，我出三十四万！” “三十六万！”郭龙毫不犹豫。 “三十八万！”陈默紧跟。 “四十万！”郭龙似乎铁了心要搅局。 看著价格一路飆升，摊主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 就连先陈默他们一步的那三位客人，也都围观了起来。 像是已完全不想著购买，纯粹当做一个看热闹的吃瓜群眾一样。 一个个的，眼睛都瞪得很大，像是就怕错过什么精彩內容。 毕竟，古玩街上，就属眼前这种竞价的戏码最有看头了。 陈默看著郭龙那志在必得又带著点看你出丑的眼神，忽然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朗声道： “一百万！” 这一声报价， 不仅让摊主愣住了，连一旁的林秋月和林秋宇都嚇了一跳。 他俩知道眼前的陈默大概率是在演戏。 但直接报一百万…… 林秋月想了想，没动。 但林秋宇自然忍不住了，轻轻上前拉了一下陈默的袖子，轻声道：“陈大哥。” 然而陈默却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完全没一点儿反应。 见到这一幕， 林秋月看明白了，连忙不动声色的將自己这傻老弟拉了回来。 林秋宇还是不解，但他知道自己老姐肯定不会无端拉自己回去，便什么也没说。 … 在陈默报出百万高价后。 郭龙也是明显一怔，他先是非常仔细且认真的重新看了看摊子上还在那报纸上放的瓷碗。 又看了看对方那张看似因为衝动而有些涨红的脸。 心里盘算开来：这大陆来的小子，眼力是有的，前面那个漏確实不是运气，不过怕是年轻气盛，被我激得上头了？这碗再怎么看也是件民窑的仿品，品相確实不错，三四十万可能还真有，但民窑就是民窑，怎么想也不可能值一百万，他这是在故意喊高价，想让我跟价，然后砸我手里吧？ 哼～ 毛都没扎齐还想著坑人？ 想屁吶！ 思绪流转，郭龙心中已有定论。 他佯装犹豫了几秒钟，看著对面这个年轻人那“强装镇定”的眼神，终於嗤笑一声，摆摆手：“呵呵，一百万？小子，你钱多烧的？行，让给你了！” 郭龙当即决定不跟了，只看著对面这个年轻人如何收场。 这话一出， 场面瞬间安静。 无论是摊主，还是那三位看客，都也是愣了神缓过来后，这才如那郭龙一般想明白了这个年轻人报这个价的原因。 陈默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错愕，隨即转变为一种“骑虎难下”的不甘心，他看了郭龙一眼，眼神明显带著被看穿伎俩的懊恼。 眾人见到这一幕， 更加確认自己的想法了。 郭龙见状，更是得意，阴阳怪气道：“怎么？小伙子，只会喊价，掏不出钱了？没钱就別学人玩古董嘛！” 末了，他还跟了一句：“难不成，你们那边的，都是这样？” 前面还好，但是后面的这句话一出， 已经猜出来大概事实的林秋宇依旧心中一惊。 只因这话的性质就有点儿太恶劣了。 他都怕陈大哥纵然是在演戏也忍不住了，出手把这逼人暴揍一顿。 刚才他们这一路逛过来，就曾目睹过不止一起因为买卖没谈妥，所引起的打架斗殴事件。 陈大哥过来的居留证还是商务签，真要是参与到打架斗殴事件当中，搞不好还会被遣送回大陆。 在具体细节上，林秋宇不是很懂，但转念间，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一旦陈大哥有任何想法， 他直接窜出去，干上去第一拳。 陈大哥暂且不知，但以自己的身份，想来不会有任何问题，或者说，有任何问题都是可以承担的。 林秋宇目光锁定这摆明了过来找茬的瘦高男人。 在心中，他已经开始思索真要开打的话，第一拳打哪个部位。 而就在其身旁。 林秋月漂亮的眸子，也凝了凝。 她直接转头望向一旁提著木箱的黑衣司机。 这司机是他老爹的朋友从部队里特意挑选出来的兵王，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就面前这个瘦高个，別说一个了，哪怕是十个、二十个，也是轻轻鬆鬆。 有多少算多少，一拳一个，绝对是不要命但躺地上肯定起不来的那种。 林秋月轻声道：“王叔。” 被唤作王叔的黑衣司机，立刻点了点头，將木箱轻轻放在地面上，示意明白。 和林秋宇不同的是， 已经开始逐步接触家族企业的林秋月，从来就没想过，哪怕真发生打架斗殴的违法事件，且真把陈大哥牵扯进去了……会不会產生什么意外。 没有的。 绝对不可能有任何意外发生的。 自己这傻弟弟，还是不清楚他名字最前面的这个双木林，代表著什么意义。 … 摊主其实也很紧张。 三十万、四十万，都属於正常价格。 这一百万……真的能成交吗？ 对方会出这个钱吗？ 也正因如此，他紧张的看著陈默：“先生，这……一百万，你说的可是真的？” “陈大哥，算了，这碗不值一百万的。”一直没说话的林秋月也开了口低声劝道。 只不过，她说这话，其实是为了配合陈默接下来的行动。 然而陈默却像是被郭龙的话给彻底激怒了一样。 对於身后传来的话， 完全没有任何理会。 第358章 那件仿哥窑的民窑碗……是头货？ “当然是……真的。” “刷……刷卡。” 面对摊主的问询，陈默大手一挥， 回道。 摊主当即面露喜色，一脸高兴。 麻利的开始打包，就怕其反悔。 两分钟后， 陈默动作略带“僵硬”地刷了卡，从满脸堆笑、仿佛中了头彩的摊主手中，接过了那只精心包好的碗。 他拿著碗，脸上似乎还残留著一丝“血气上涌”后的潮红，以及一丝“懊悔”却强自镇定的神色。 看著这一幕， 郭龙快要笑麻了。 此时交易已达成，成了定局，他抱著胳膊，嗤笑著看著这一幕，凉颼颼地说道：“小伙子，有钱也不是这么的啊！一百万买个这？呵呵，家里有矿吧？” 摊主在一旁听著，若是旁人开口说的这番话，他肯定要开口骂街。 但既然是面前这位，那还是算了。 摊主清楚，自己的这只碗，之所以能卖到这个价格，面前这位出声之人的功劳，占了至少九成以上。 嗯，是功臣，怨不得！ 便只当做没听见。 林秋宇在一旁看得直咧嘴，小声对姐姐说：“姐，陈大哥这次是不是真衝动了……” 林秋月已经確定陈默肯定另有打算，没有理会自己弟弟的疑问，轻轻拉了一下陈默的衣袖，低声道：“陈大哥，咱们走吧。” 然而陈默却仿佛被郭龙的话再次刺到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儘量“平静”甚至带著点“无所谓”的笑容。 他晃了晃手中的碗，用一种试图显得轻鬆、实则带著点“此地无银三百两”意味的语气，对林家姐弟说道： “没事，秋月，秋宇。这碗……嗯，我刚才仔细看了，虽然是民窑，但確实是雍正时期景德镇的精品，仿的是宋代哥窑的釉色和开片，你看这釉光，这铁线纹……保存得这么完好，市面上……嗯，其实也少见了。” 顿了顿， 陈默似乎在组织语言，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一些： “行情好的时候，遇到喜欢的藏家，卖个一百大几十万，甚至……接近两百来万，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我这一百万拿下，是比预想的高了点，但……嗯，严格来说，也不算太亏，至少……没打眼，东西是对的。” 陈默突然说出来的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向朋友解释。 但实际上，在场的人都是心思敏锐之辈，都听明白了，这大概率是在给自己刚才的“衝动消费”找一个合理的、不至於太丟面子的台阶下。 那语气中的细微停顿和不太自然的强调简直不要太明显，分明就是年轻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强词夺理。 郭龙脸上的讥讽笑容更浓了。 此刻，他可以百分百肯定，这小子就是在硬撑，心里指不定怎么滴血呢。 他阴阳怪气地接话道： “哟，是吗？那可真要恭喜小兄弟你了，捡了这么大个『漏』！希望你真能找到那个肯出两百万的『有缘人』吧！哈哈！” 语气中，他把“漏”和“有缘人”这几个字咬得特別重，充满了幸灾乐祸。 摊主没吭声。 只是『傻愣愣』的在一旁赔笑。 不管这碗到底值多少，反正他三十万肯卖的东西卖了一百万，可以说是天降横財了。 林秋宇听著陈默的解释，又看看郭龙和摊主的反应，一时间是真的有些分不清了，觉得陈大哥的確可能有什么別的想法，但眼下也是真的有可能为了面子在硬撑，忍不住想再劝两句，然而还没有做出什么动作，就被林秋月用眼神制止了。 陈默仿佛被郭龙的话噎了一下，脸上那“平静”的表情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他不再多看郭龙一眼，对著林家姐弟有些“生硬”地说道： “我们走。” 说完，便率先转身离开。 姐弟俩，连带著提著箱子的司机大哥，也是连忙跟上。 然而，在经过郭龙身旁时， 陈默突然再次扭头和身旁的人聊了起来。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隱约让郭龙能够听到。 “秋月，虽然出了点儿小意外，多了些钱，但还好最后还是拿下了。” “也幸好他们连民窑的『头货』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恰好落在郭龙耳中。 更是坐实了陈默“冤大头”还要嘴硬的形象，让他脸上的得意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死鸭子嘴硬！” 郭龙心里冷笑连连，看著陈默“略显仓促”离开的背影，觉得自己不仅搅了对方的局，还看了一场对方打肿脸充胖子的好戏，只觉得心情无比舒畅。 擦肩而过后， 他转身盯著这个『冤大头』的背影，心道舒服。 然而就在对方迈出了大概七八步的距离。 郭龙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 那年轻人突然回眸。 这一瞬间，陈默脸上所有的“强撑”、“尷尬”和“生硬”都消失了，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在其眼神中，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然，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而也正是这个眼神， 直接让郭龙心中猛然一惊！ 陈默没多说话，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后，便回过身走了。 不对！ 那件仿哥窑的民窑碗……是头货？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郭龙怔在了原地。 他当然知道什么是头货。 如果当真是民窑当中同批次的头货，那么两百万……真不是乱说的。 一百万就成功拿下，肯定大有赚头。 郭龙口中喃喃自语著不可能。 但早在脑海中开始回想刚才那只碗的样子。 然而，越是回想，越是觉得刚才那年轻人最后说的是真的！ 特別是他最后的那个满是嘲弄的眼神…… 是啊， 知道『头货』这个概念的， 怎么可能会因为被激一下，就直接从四十万，一跃而起报价到百万！ 想到这里， 郭龙瞬间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 上当了！刚才他所有的表情，全都是装出来的！从错愕到不甘，再到被激怒付款，全是他妈的演戏！就是为了引我入彀，以此来摆脱竞价！ 最重要的是， 对方这波操作，还特么成功了！ 自己只开到了四十万，就停止了！ 一股邪火蹭地窜上郭龙的心头，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戏耍的猴子。 站在原地， 郭龙脸上的表情接连变幻。 最终定格在铁青和懊悔之中。 摊主和另外三个买家这时候也发现了这个拱火的人脸上表情的异样。 只是他们没注意到先前陈默的眼神。 完全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不理解这个刚才还在因为拱火成功，得意满满的人，这会儿怎么又突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第359章 还是那句话，价高者得嘛 接下来， 陈默和林秋月林秋宇姐弟俩又在剩下的两个摊位前隨意看了看，倒是符合预期，没啥值钱的。 其中，林秋月没多问话。 但弟弟林秋宇却满是疑问，数次想要张嘴问询。 只不过看到这一幕后，陈默只是淡然的笑了笑，示意无妨，一会儿再说。 確定陈大哥是真的一脸淡然， 林秋宇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將疑惑压了下去，准备一会儿出去了再问。 一路走来， 陈默其实始终在留意著身后。 果然，那个拱火找茬的，还在一旁鬼鬼祟祟地跟著，眼神死死盯著他，显然不甘心，还想找机会扳回一城。 陈默心中暗笑，鱼儿还没脱鉤。 终於，陈默他们来到了整条街的最后一个摊位。 在其铺著的绒布上， 只摆著一只瓷瓶。 上面纹著青云龙，是一件青云龙纹玉壶春瓶。 品相模样，也都非常不错。 乍然一看就知道，这也是一件精品！ 9、8、7…… 陈默细细『看』了起来。 九秒一过，陈默眼前一亮。 ——[3200]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他视线不动，蹲在摊前继续看了下去。 又是二十秒过去了。 详细信息浮现眼前。 看清楚后，陈默心道有了。 这么好的鱼饵，还是现成的，倒是不用再费心准备別的了。 眼前的这只玉壶春瓶，是仿的，且仿製的水平极高，做旧手法非常老道，不然也不可能以贗品之身，还能值个三千来块钱了。 陈默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一个胸怀宽广的君子。 別人无缘无故来找茬，他可做不到淡然自若，视之无物。 大多情况下，有仇，他会选择当场就报了。 也正因如此， 在察觉到对方的目的后， 陈默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应对的手法。 首先便是以最快的速度，將自己看中的那只瓷碗买下来。 在这种找茬拱火的人面前，拖的越久，肯定越来越难买。 因为对方並非以买东西为目的， 纯粹就是为了噁心人。 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在竞爭中，把价格推到高点。 还好，他当机立断，报价一百万，算是把这场刚开始的『竞价』给直接钉死了。 虽说成本比刚开始的三十万提高了很多， 但好在是拿下了。 两百万的东西，一百万拿下……倒也还算可以。 至於说拿下之后，他为什么还要“表演”。 其目的非常单纯 ——就是最纯粹的报復。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欲使人灭亡，先使其疯狂。 这虽然是句玩笑话，但放在现实当中，的確很有用。 只有让对方先上头了， 才更好引导著对方的走向。 到那时候，朝哪个方向走，全在陈默自己的一念之间。 而他也確实是这么做的， 所有的表演，在方便自己买碗的同时，也在进行著铺垫。 目的就是为了拉扯对方的情绪，让其產生波动。 … 眼下， 钓鱼的是现成的。 陈默直接开始了操作。 他故意侧过身，挡住大部分视线，动作显得有些“偷偷摸摸”。 看著看著，突然抬头观望四周，环视了一圈后，好似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將目光重新放回到了其身前的玉壶春瓶上面。 这番作態， 一丝不落地全都落在了不远处，只隔著一个摊位的郭龙的眼中。 这会儿，他所在的位置，就是陈默刚看过的倒数第三个摊位前。 在发现对方观望四周的瞬间， 郭龙立即惊觉，知道对方这是在寻找自己的身影。 他一个闪身，躲在了摊位前，一位买家的身后，恰到好处的躲开了对方的目光。 被当作掩体的买家一脸莫名其妙。 心道眼前这人不会是傻子吧。 莫名其妙缩著身子干嘛。 郭龙也没理会，他的注意力，已然全都放在了不远处的陈默身上。 说实话， 他心中也是非常震惊。 对方这运气也有点儿忒好了吧。 最开始那件清代的牙雕，刚才那件疑似“民窑头货”的葵口小碗。 而此刻， 对方这反应，难不成……街尾最后的这个摊位，这是又遇见了？ 不然的话， 解释不通对方刚才观望四周的反应啊！ 就在前不久， 郭龙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戏耍了之后，当时气的那叫一个怒火中烧。 但这会儿，他觉得自己已经冷静了下来。 不行，他必须要把这口气儿挣回来！ 感觉自己很理智很冷静的郭龙，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著如何搞对面。 … 陈默在摊前已经上手看了有一会儿了。 將瓶子四平八稳的放下。 陈默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对摊主问道：“老板，这个瓶子怎么卖？” “三万。” 摊主是个老头，和先前那些摊主相比，这老头的神態很是稳定，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好，三万，我要了！”陈默立刻接口。 这番乾脆利落的同意，倒是让摊主不禁侧目。 甚至，他还听出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语气当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虽然不理解这抹『急切』从何而来，但在这般爽快下，老头当即眉开眼笑，准备开口应下。 然而就在这时， 老头话还没说出口，如同闻著腥味的猫，郭龙一个箭步窜了上来： “等等！这瓶子我看著也不错，我出……四万！” 说话的同时他紧紧盯著陈默的脸，想要捕捉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果然，陈默的面部表情瞬间僵硬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復自然，但那一瞬间的“紧张”还是被郭龙精准地捕捉到了。 “你又来？”陈默皱著眉头，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悦。 “嘿嘿，巧了不是，我也看上了。还是那句话，价高者得嘛。”郭龙轻飘飘的笑了笑。 第360章 他这瓶子怎么就成官窑了？ 说罢。 郭龙还皮笑肉不笑的补了一句：“说明咱们眼光相似啊。” 话语间，志得意满，前面没截胡成功，但这次就不一定了…… 陈默沉默了一下。 嘴唇抿紧，似乎在强压怒火，又像是在权衡利弊。 郭龙表面上看似狂妄，但实际上，他一直在细细观察著陈默的一切举止。 特別是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后，郭龙心里是真的舒服了。 而就在这时， 陈默仿佛被逼无奈，带著一种豁出去的架势，直接开口道： “十万！” “我出十万！” 价钱从四万，一跃而上，衝到了六位数。 一旁正高兴的摊主老头都麻了。 这价格是不是有点儿太高了？ 要知道， 他报价三万，但实际上心理预期的价位就是两万左右。 哪怕是再低点儿其实也无妨。 毕竟成本在那里摆著， 不管是卖几个钱，多少都能赚一些。 眼下，听到这一声『十万』，摊主是真的有点儿想说话了，他都怕到最后，这俩人只顾开价，但却没人掏钱，那岂不是闹麻了。 郭龙不知道面前的这个老头这会儿是怎么想的。 他满脑子都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而也正是陈默的『十万』报了出来后。 郭龙直接在心中冷笑了起来：果然沉不住气了！还想和前面一样用高价嚇我？小子，你还太嫩！一招鲜吃遍天不是这么用的！ 郭龙注意到，每当自己的视线触及到摊位上的春瓶上的时候。 余光中，对方都会下意识的有些紧张，说话的声音，分明都变的有些急促了。 这种下意识的反应，做不了假！ 越是如此，反倒说明他越有问题！ 想到这里，郭龙慢悠悠地，带著猫戏老鼠的愜意，轻飘飘的开口，跟出了自己的价钱：“十一万。” 好东西！ 再次只加一万，为的就是给这个不识好歹的年轻人再上上压力，看他还能玩出什么样。 果然。 话音落下。 陈默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盯著郭龙，眼神复杂，有愤怒，有焦急，还有一丝……“恳求”？ 郭龙注意到对方后面的这一丝异样的情绪时，都有点儿乐了。 这时，陈默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用一种试图“坦诚布公”却又难掩“挣扎”的语气说道：“郭先生！明人不说暗话！这瓶子，我看出来了，它是个后仿的！” 最后面的这个字眼一出。 心中高兴，但面上一直稳坐钓鱼台，眼皮耷拉著仿佛对眼前的交易並不是特別关心的老头摊主，微微一怔！ 他那张布满皱纹、昏昏欲睡的老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混合著惊愕、疑惑和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干这行久了，自己摊上摆出来的东西，自然是心里门儿清。 后仿的，和老仿的，价钱自然不一样。 前者指的就是现代仿品，后者则是古代的那些匠人的仿品，也算是有几百年歷史的那种。 他卖的价钱，就是老仿的价。 这瓶子是他了小五千块钱才从大陆搞过来的。 是那边一个高手的货。 照理来说，用来蒙那些半懂不懂的“二把刀”，再轻鬆不过了。 甚至说高水平的，在这瓶子面前，也不是没有打眼的可能。 但……这年轻人怎么就突然点破了？ 老头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 比如“小伙子你別乱说”或者“这怎么可能是仿的”。 但看到陈默那“认真”而“挣扎”的表情，以及旁边郭龙那精光四射、充满审视的目光时，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有些游移不定，重新低下头，假装整理摊位，但耳朵却明显竖了起来，密切关注著事態发展。 林秋月在一旁看的有些好笑。 这小小的摊位，所有人，都是各怀鬼胎。 这老头摊主看起来一脸沉稳，但实际上，整个摊位就摆了那么一件玉壶春瓶，两只手摩挲来摩挲去，理了理瓶子下面的旧报纸，又理了理报纸下面的摊布，整理了半天，整理了个寂寞啊！ … 场內， 正戏还在进行。 陈默话音落下，郭龙眉毛一挑，没说话，静待下文。 陈默继续说道。 “但是！”他语气带著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无奈”和“真诚”：“这仿製的人技术极高，几乎能以假乱真！釉色、画工、胎质……都摸到了门槛！我有位长辈，就专门喜欢收集这种足以乱真的高仿中的精品，用来做研究，警示后人！我是想买回去孝敬他老人家的！” 说到这里，陈默顿了顿，脸上露出极其“艰难”的神色，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我……我再出最后一次价！一百万！请您高抬贵手，成全我这份孝心！” 又是一百万！！ 郭龙心臟猛地一跳。 但隨即一股“看穿一切”的明悟涌上心头 『又是百万报价？还搬出个喜欢高仿的长辈？孝心？呸！』 郭龙几乎要笑出声来。 『小子，你露馅了！真要是高仿，你会捨得出一百万？十万你都出不出来吧！分明是怕我跟你抢这件『官窑真品』，想用天价和悲情牌把我嚇退！』 郭龙在心中轻哼一声，拙劣！ 他脸上露出混杂著讥讽和篤定的笑容：“小子，同样的招数用两次可就不灵了。一百万？买件高仿尽孝心？你这孝心可真够昂贵的！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这究竟是仿的，还是官货……呵呵。”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时语塞。 他求助似的看向林秋月和林秋宇，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无奈”。 林秋月此刻已经完全明白了陈默的意图。 她立刻进入状態，一把拉住陈默的胳膊，语气急切，声音都因为“担心”而微微拔高： “陈大哥！你疯了！就算仿得好，它也是个假的！哪值一百万？你刚才已经衝动一次了，不能再这样了！” … 老头早已目瞪口呆。 不是。 他这瓶子怎么就成官窑了？ 是，下面的確是刻著官印。 但问题是……他这別说什么官窑了，连『老仿』的都不是啊！ 真要是当场官窑卖，他报价能只报出来三万？ 三十万……不，三百万都算少的吧！ 这一瞬间，老头甚至都有点分不清到底是自己错了，还是面前这人错了。 难道说，真是官窑？ 不，不可能，出给自己货的人，自己和他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点不可能搞错的。 老头目光看向此刻最为错愕的年轻人。 看著他脸上的表情。 老头心中忽然若有所悟。 第361章 玛德，傻比。 听著对方身旁这位漂亮小女友的话，郭龙只觉得有些搞笑。 这就出现漏洞了？ 什么叫做“刚才已经衝动一次了”？ 刚才你们不是捡了个大漏吗？ 此刻，郭龙甚至都有点儿不想去分辨对方逻辑上的错误了。 这明显就是对方没串好词！ … 紧挨著林秋月的林秋宇也皱著眉头，配合地劝道：“陈大哥，算了算了，为个仿品不值得，一百万不是小数目，你那位长辈要知道你一百万买个仿品，也不会高兴的！” 陈默看著姐弟俩，脸上露出极度“挣扎”的神色。 他看看瓶子，又看看一脸得意的郭龙，再看看“苦口婆心”的朋友，额头甚至“逼”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这抹犹豫只停留了片刻。 便被坚毅所替代：“就一百万，值的。” 说完，他看向郭龙，目光流露出些许挑衅。 郭龙看著陈默这番“精彩”绝伦的表演——那苍白的脸色、那求助的眼神、那挣扎的动作、那最终突然转换的坚毅——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哈哈！装！继续装！还想演给我看？可惜，你演得太过了！真要是假的，你会挣扎成这样？』 绝对是真品！ 是的，此刻，自以为看清楚所有的郭龙，是真的觉得这只玉壶春瓶是真品。 虽然他刚才只上手看了一次，但他就是这么篤定！ “一百零一万。” 如泰山崩於眼前依旧面不改色一般，郭龙轻声道。 不过有一说一，这个价钱真报出口后，他还是有些下意识的心虚。具体买不买，说实话，他还没做出最后的决断。 但转头就想到，这又不是拍卖行。 不，哪怕是拍卖行，报价后尚且可以不买，无非只是损失一些押金罢了。眼前这种地摊，更是不用多说，一丁点儿损失都不会有的。 陈默瞬间愕然， 这还跟？ “怎么，不敢跟了？”郭龙瞥著眼笑道。 眼神中满是“別演了，懂的都懂”的直白嘲讽。 陈默咬了咬牙：“一百一十万。” 这价一出，郭龙刚刚的那一点点心虚，彻底烟消云散。 “一百一十一。” “一百二……” 两人硬生生搞出了拍卖会竞价的架势。 … … “一百四十一万。” 这个价钱出来后， 陈默沉默了。 他微微低头，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口袋边缘，一副在心底反覆犹豫、仔细权衡利弊的样子，仿佛这个价格已经触及了他的心理底线。 至此， 看似冷静、实则早已被“捡大漏”的贪念和“打脸对方”的快感冲昏头脑的郭龙，也意识到价格似乎有些高了，而且面前这个年轻人可能要想別的招数来摆脱困境了。 果然，下一秒便听到陈默开口，语气不再是之前的针锋相对，反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诚恳”： “这位先生，”他甚至还用上了敬语，“你我在这里继续竞爭下去，是真的没什么意义，只会白白……”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郭龙，眼神里带著一种试图“和解”的意味： “我想冒昧问一下，你是真的非常喜欢这件瓶子，非买不可吗？换句话说，你是真的打算、並且有能力立刻买下它吗？” 郭龙闻言，嗤笑一声，扬了扬下巴： “你这是什么话？我郭龙出价，自然就是真要买！难不成跟你在这儿闹著玩？”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却是一动，猜测面前这个年轻人是不是资金跟不上了，想找台阶下。 只见陈默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带著点“肉痛”的复杂表情，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说道： “先生误会了，我不是质疑你的实力。只是……若先生並非对此物志在必得，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你看这条街上还有这么多摊位，或许也有不错的东西。我愿意在其他摊位上，挑选一件价值不菲的物件买下来，送给先生你，就当是……今日你我在此相逢的一点小小礼物，同时，也是对先前可能有些冒犯之处的一点赔礼。” 陈默这话说得颇为巧妙，既像是认怂求和，又像是在为放弃竞价找一个体面的藉口，甚至隱隱点出“我之前抢了你看上的东西，现在补偿你一件，这瓶子你就让给我吧”的意思。 然而这番以退为进，听在郭龙耳中，简直是胜利的號角！ 『哈哈！撑不住了吧！开始玩这种迂迴战术了？还送我礼物？想让我放弃？做梦！』 郭龙心中大定。 脸上得意之色更浓，他摆了摆手，用一种近乎施捨的语气说道： “小子，不必了！我郭龙看上的东西，从来都是真金白银地买，不稀罕別人送！我看，你这是玩不起了吧？既然如此，那就早点放手，別在这儿硬撑了，浪费时间！” 这话一出吗，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辩解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带著“屈辱”和“不甘”的嘆息，他深深地看了那玉壶春瓶一眼，又看了看趾高气扬的郭龙，颓然地说道：“你……贏了。” 郭龙看著陈默那“狼狈”的模样，心中畅快无比。 自觉已经完全碾压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他意气风发地转向那早已被天价惊得目瞪口呆的老头摊主：“老板，一百四十一万，成交！刷卡！” 在陈默恋恋不捨的目光下，郭龙动作麻利地完成交易，將那只“明永乐青云龙纹玉壶春瓶”拿在手上，如同抱著绝世瑰宝，还故意用手轻轻擦拭了一下瓶身，志得意满。 陈默看著被郭龙紧紧抱在怀里的瓶子，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只化作一个无比“懊悔”和“苦涩”的表情。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瓶子，而后带著林家姐弟，步履“沉重”地转身离开，背影都透著一股“失魂落魄”。 看著陈默那“失落”至极的背影，郭龙只觉得心怒放。 他美滋滋地打量著怀里的瓶子，越看越觉得青发色沉稳，龙纹威武有力，胎体厚重，绝对是永乐的官窑真品！ 年轻人终究还是胆量不足。 这种货，別说一百万了。 纵然两百万甚至三百万买到手都是不会亏的！ 然而，他並不知道，就在拐过街角，离开他视线的那一刻，陈默脸上那所有的“懊悔”、“苦涩”和“沉重”瞬间冰消瓦解。 轻声笑道：“玛德，傻比。” 第362章 搬出十八般才艺，给大哥乐呵乐呵 没办法，前面那个摊位买那只葵口小碗的时候，遇到这种傻幣，抬价只能说是必然的结果。 不然的话，再往后面拖个几分钟、十几分钟，谁也不知道价格会提到多少。 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谁也说不好。 陈默是懒得折腾了。 为了早点安心拿下，这才出价一百万。 后面的这齣戏，也纯粹只能算是对那傻幣的回击罢了。 你让我多钱，那你自己也多点儿钱吧。 这么一齣戏演完， 要说有什么利益……陈默自己还真不是什么既得利益者。 他一毛钱都拿不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问题是，有仇当场就报，至少心里舒坦了啊！ 想到这种傻鸟了一百来万，买到手个后仿的贗品，还乐滋滋的亮著个大板牙……陈默就觉得心神通透。 那傢伙这会儿估摸著还真以为截胡到宝贝了。 等明儿拿回家，缓过来神儿后一上机器，估摸著立马就抓瞎了。 单是想想对方的表情变化，陈默就觉得有趣。 摇了摇头， 將那傻鸟从自己脑海中晃出去后。 陈默这才开口对著身后二人问道：“你俩还有啥想逛的吗？” 这姐弟俩陪著他逛了一晚上，也就林秋宇买了件金镶玉牌，林秋月是啥也没买。 听到陈默的问题。 林秋月摇了摇头。 林秋宇倒是有些意犹未尽，但此刻他心里还压著一个个问题，等著陈默解惑呢。更何况他们这一晚上也確实是从头逛到了尾，没啥逛的了，便也跟著林秋月一起摇了摇头。 陈默：“那咱……撤？” 二人点头。 一行四人， 没过多犹豫。 当即选择撤退。 一共歷时三个小时左右的出行。 在陈默撒出去小千把万后，以逗狗当做句號，算是美美收尾。 … 走到停车场， 打开宾利的后备箱，陈默还专门把木箱子里的战利品，一个个都分装到小盒子里，仔细的进行著打包缓震处理。 他今晚上入手的些物件儿中，单是瓷器就有好几件。 真要是直接把木箱子塞进后备箱，纵然宾利的缓震不错，却也有发生意外的可能。 到时候木箱子一打开，真要是震裂了，那可真就是直接傻眼了。 这次的司机不是林家大小姐了。 毕竟，有专业司机就在身旁。 更何况，熬过大夜的人，应该都知道，凌晨三点多几乎是最难熬的。 这个点儿很容易犯困。 林秋月这会儿虽然还挺亢奋的，但身体也確实有些乏了。 开车这事儿，还是让贤的好。 打开车门。 林秋月往后排走去。 结果刚走到门口，才发现，自己老弟已经先一步钻了进去，还乐滋滋的帮她把前排副驾的车门给打开了。 林秋月：…… 嗯，前排视野开阔，腿部活动空间更充裕…… 林秋月隔著车窗，白了车內还在那儿傻乐的林秋宇一眼，隨后才上了副驾。 … 一进车门。 发动机都还没发动呢。 林秋宇就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他能猜到个一多半，但具体的真相还是有些模糊。 待陈默细细道来，讲述完整个过程后。 林秋宇是真的惊了：“所以说，陈大哥，从对方想要截胡那只碗的时候，你就已经想好了？” “嗯，都是钓他上鉤的饵。”陈默点点头。 林秋宇仔细在脑海中回忆先前的场景，还是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大哥，你这演技，不去拍电影真是可惜了！” 前排副驾的林秋月也抿嘴轻笑：“估计那人，现在正抱著他的『永乐官窑』做美梦呢。” 陈默悠然道：“不管是想要截胡，还是纯粹的噁心人，都要做好反被人坑的打算。只是希望他以后知道了真相，心臟能受得住。” 林秋宇大呼牛逼舒坦。 林秋月则是感到了一股真实感。 先前这段时间短暂的接触下，陈默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有一种天然的疏离感，仿佛什么都不在乎。 而今晚上的这场有狗来咬，反手回了对方一脚的报仇戏码。 畅快之余，却也让她感觉到了一种真实的鲜活。 她透过车內后视镜，悄悄看向后排，看著安静坐在后排的陈默那稜角分明的面容…… 由於是夜间行驶，车內没开主灯，只有一圈氛围灯在亮著。 不知是不是因为光线没那么充足的原因。 反正林秋月是真的觉得，这一刻，后排的这个人是真的有点帅。 嗯，特指右侧这位。 左边呲个大牙还在那儿傻乐的不算。 … 逛了这么久， 加之下午没休息的缘故，陈默也有些乏了。 但他穿越过来后的这副身体，是真的好，且一直也有锻链，以至於虽然乏，但不至於说沾座就睡。 这会儿直播还在开著。 陈默本来想著上车后再关呢。 结果林秋宇这不是打了个岔嘛，直接给他打忘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这茬。 连忙摸出手机，准备关播。 但只是看了眼评论区的弹幕后，就又被硬控了。 此刻， 评论区： “看爽了！” “舒坦了！” “默神牛波一！” 此类弹幕，都不能用刷屏来形容了，直接就是满屏都是。 刷新频率高的嚇人。 而在这些弹幕上面的，则覆盖著各种各样的礼物特效。 用户『用户02648zytgiu』打赏主播『99號选手』，嘉年华x1，並留言：“默神牛逼！” 用户『阳光彩虹小牛马』打赏主播『99號选手』，嘉年华x3，並留言：“酣畅淋漓的一场直播，今晚上是真的看爽了。” 用户『没钱打赏』打赏主播『99號选手』，爱的游轮x1，並留言：“默神我爱你！” 陈默：？ …… 这会儿，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来的礼物特效，几乎都也可以用“刷屏”来形容了。 给陈默都直接看懵逼了。 愣了一会儿后， 这才开始感谢： “感谢大佬的礼物。” “感谢大佬的打赏。” “感谢……” 如此乾巴巴的感谢，放在其他直播间，想都不用想，肯定会被喷的体无完肤。 別说嘉年华、字节一號这种特效占据半个屏幕的大货了。 纵然是一个保时捷，一个小游轮，那也得站起身，搬出十八般才艺，给大哥乐呵乐呵。 但在这里， 却完全不存在这种情况。 只因这个直播间，別说什么感谢了。 平时主播都不带看评论区的！ 第363章 陈大哥的帐號id叫做什么？ 陈默的这几声感谢。 自然也引起了车內其他人的注意。 林秋月虽没扭头，但耳朵瞬间就支了起来。 林秋宇则直接多了。 还在那把玩他那枚金镶玉牌的他，动作微微一顿，隨即扭头，看向一旁的陈默。 看清楚后，立刻就把头凑了过去。 同时嘴里还在小声说著： “哇，差点儿忘了陈大哥你还是位『直播主』呢。” “陈大哥你是在感谢直播间的观眾给你刷礼物吗？” 也就前天最开始的时候，陈默当时问了他们能不能入镜的问题，但后面，陈默根本就没有表现出一位网络主播该有的样子。 也就领口处夹了一个小摄像头，平时不细看的话，根本就很难注意到。 除此之外， 更是完全没有和所谓的直播间，进行过任何互动。 在林秋宇印象中， 网络主播，特別是播户外的，都应该是举著手机，直播的同时还要和观眾们互动的那种。 可陈默完全没有。 说实话，也正因如此，林秋宇其实都没太在意，他还以为所谓的直播，只是陈默一时兴起，事实很可能只是一个粉丝数量都没几个的小主播。 若非这会儿的感谢，他甚至都已经完全忽视了陈默的这个身份。 林秋宇凑了过去， 目光落在陈默的手机屏幕上。 看著上面显示的礼物特效，以及不断疯狂刷屏的弹幕，林秋宇直接愣住了。 他们平时不用字节。 用的是一个y打头的直播软体。 但除了內容有区別外，大体框架都是差不多的！ 他当然知道什么是礼物，什么是弹幕。 这礼物特效，一看就不便宜啊！ 还有这一条条弹幕的刷新速度，这对吗？ 林秋宇根本就没看清弹幕上的內容具体是什么。 他看到了在其屏幕右上角，一直在跳动的数字。 看著后面的w。 他直接一愣。 嗯？ 这是……观看人次？ 居然这么多！ 陈默还在感谢。 但很快他就发现，礼物好像確实有点儿太多了。 这样感谢下去，根本感谢不完啊！ 想到这里， 陈默当机立断：“直播间的各位大哥，感谢你们的礼物，时间不早了，诸位还是赶紧休息吧……” 话刚说完，他直接一键下播，同时还关闭了领口处的摄像头，动作乾脆利索，下播堪称光速。 凑在一旁刚看了没两眼的林秋宇：“？？” 这……这就下播了？ 陈默这才想起来林秋宇刚才好像问了他什么问题。 想了想，没想起来、 他便直接问道：“秋宇，你刚刚问什么来著？” 林秋宇此刻有很多疑问， 他正想再问一遍。 包括前排副驾的林秋月，其实也有很多疑问。 但恰巧就在这时。 车停了。 先送的自然是陈默。 此刻，司机开著宾利，已经到达了陈默居住的w酒店侧门门口。 这侧门还是vip住户专用通道。 可以直接乘坐电梯抵达所在楼层。 这么一断， 问题自然无疾而终。 陈默下了车，將买的东西重新收进箱子，隨后和车內二人摆了摆手，提著箱子进了电梯。 … 宾利还没有重新发动。 林秋宇的嗓门已经响了起来：“姐，我刚看到陈大哥，嗯……就他用来直播的那个手机，上面显示的全是送礼物的，弹幕还特別多……” 林秋宇边说边比划：“不是一般的多，怎么说呢？我都看不清弹幕的內容是什么……” 林秋宇囉里吧嗦的说著。 林秋月早已默默地掏出了手机。 在应用商店里找到了“字节直播”这个软体，並且已经开始了下载。 先前，和林秋宇一样，她也没太在意。 毕竟，最开始的时候，他没回答，只说是个小主播，播著玩的。 她还真以为如此。 但现在看来，事实好像和她想像中的有些不太一样啊！ 下载速度很快， 林秋宇话都还没说完， app就已经完成了下载。 林秋月隨即打开，开始进行註册。 听著林秋宇囉里吧嗦说了半天，却完全没说到重点，林秋月有点儿受不了了。 直接打断，问道：“陈大哥的帐號id叫做什么？” “啊？” 林秋宇一愣，仔细回想。 半晌，才蹦出来一句：“不知道啊。” 林秋月：…… 她扭过头，看著后排坐著的，正在挠头的林秋宇。 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岳民，看你生的儿子，有什么用？ 什么特效很帅；什么弹幕很多；什么热度很高…… 看看这些形容词。 林秋月突然有些想要嘆气。 “想起来了！” 林秋月眼神一亮，再次回头。 只见林秋宇开口说道：“『默……神』，姐，你搜一下这个词，我印象中，弹幕上好像有很多人刷屏这个词，但我没看太清，有些不太確定……” 已经完成註册的林秋月，立刻打开搜索栏，在键盘上扣字，输入“默神”这个词汇。 看著跳出来的第一个帐號的id——99號选手。 带著疑惑，林秋月伸手点了进去。 这才发现，主页居然没有发布一个视频。 再一看， 她直接愣住了。 粉丝数量……1243.9w？？ 不是，多少？ 整个北市也才两百多万常住人口啊！ 不，整个宝岛的常住人口数量，也才勉强达到这个数字的二倍啊！ 此刻， 林秋月已经可以確定这个帐號就是陈默的帐號了。 因为她退出主页后， 在下面的一个视频当中，直接就看到了陈默本人。 …… 陈默一觉睡到下午。 拿出手机，这才发现，上面已经有很多条简讯了。 其中，数量最多的是他专门备註过的李华。 “哦对，这外国分华確实说过今天要来买那只鎏金罗盘。”刚从睡梦中清醒，还有些呆愣的陈默想起来了。 点开一看， 果然如此。 连续几条，都是在和他约地点。 陈默打开地图，隨便搜了一家距离最近的咖啡店，將位置发了过去。 想了想，把时间定在了五点。 交易完，刚好去吃饭。 第364章 真的很自恋欸 简讯刚发过去，对面里立刻秒回『ok』。 以至於陈默甚至都在怀疑，那李华是不是一直在盯著手机瞧，不然回復怎能如此之快。 余下的简讯则是还在大陆的张美芳他们。 大体意思就是各自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忙完了。 只是通行证还没办好，等办好后，就会赶过来和他集合。 陈默回了个『好』。 对面倒是没秒回。 將所有简讯看完，陈默这才发现，居然没有林家那姐弟俩的。 这两天基本上他刚醒，对方都会有消息。 这次没有，倒还真稍微有些奇怪。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 毕竟昨晚熬了个大夜，都近乎通宵了，回到家再隨便耽搁收拾一下，估摸著都到凌晨五六点了，若真是六点睡的，睡到现在还没起床，实属正常。 陈默以为他们还没起床。 然而事实和他的想像，只能说还是有些出入的。 並非还没起床。 確切地说， 是刚睡。 林秋宇睡的还稍微早些，林秋月是真的刚睡。 自从找到陈默的帐號后，还没下车就刷起了那些网友们剪得，陈默过去直播时的切片。 直播了这么久， 切片何其多。 有些还是从阿b上面直接搬运过来的。 当时把陈默送到w酒店后，司机开车返回林氏庄园。 路上，林秋月就在刷切片。 到家后，回到自己臥室当中，还在刷。 跟上头了似的，硬生生又刷了五六个小时。 到最后，眼皮实在到极限了，完全扛不住了，她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只能说， 陈默本来还打算卖完罗盘，请这姐弟俩吃饭来著。 这个想法想要实施，註定是有些难度了。 …… 陈默閒的有些无聊。 但由於这里没有桌上型电脑，只有他买的那台水果电脑。 用水果电脑打游戏……陈默想了想，还是算了。 拿出手机，直接干起了农活。 说实话，王者农药也並非不行。 一直在酒店套房里待到四点四十，接近约定的时间后。 他这才锁好酒店套房的门，带著那件鎏金罗盘下楼，步行前往先前约好的那家咖啡店。 4:55，陈默抵达的时候。 那李华已经在那咖啡店的门口等著了。 “陈先生，这里……”李华招手喊道。 陈默笑著走了过去。 在咖啡店落座后，陈默从背包里拿出了那只罗盘，放在桌子上。 李华眼睛『唰』的亮了起来。 又拿著看了好一会儿。 放下后，直接开口道：“三百万，加上三万的服务费，一共三百零三万对吗？现在可以进行交易吗？” 陈默微微愣神。 他还想对方怎么说也要在价钱上多少砍上那么一刀呢。 结果没成想，还挺爽快的。 陈默点头：“怎么付款？” “直接转帐吧。” 说著，李华便拿出手机，准备转帐。 隨著简讯跳出，一起高达三百万的交易，就在这短短五分钟內就完成，没有半分的拖沓。 “陈先生，晚上你有时间吗？我知道有一家『小炒』味道非常不错……” 钱货两清后，这个拿著罗盘的外国佬发出晚饭邀请。 然而陈默直接拒绝了。 他还打算请姐弟俩吃个晚饭呢。 当然，哪怕没有这个打算，他也不会应约。 相较而言，陈默並不喜欢和不太熟悉的人一起吃饭。 听到陈默的拒绝后， 李华一脸遗憾：“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话音一转，他又接著问道：“那么……陈先生你能把你的微讯告诉我吗？我可以成为你的微讯好友吗？內地我也很熟悉的……” 说著，这李华还分別飆出了两句『京腔』和『陇东话』。 还真別说， 味儿还挺正的。 陈默自无不可，报出了自己微讯使用的手机號。 二人当场加了好友。 陈默拒绝邀请时，用的理由是晚上已经有约了。 也正因如此，李华也没多耽搁，加完好友便乐滋滋的离开了。 陈默倒是没直接走。 他还在给林秋月发消息，说晚上要请他们姐弟俩吃饭呢。 只可惜， 消息石沉大海，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得到回信。 陈默便准备给弟弟林秋宇也发个消息，问问是什么情况。 但还没来得及发， 却被一股甜腻的香水味混杂著菸草气息，给打断了。 他抬眼，看见三个女孩已经站在桌旁。 为首的女孩穿著破洞牛仔裤，外套里边是紧身黑色背心，露出的手臂和锁骨处布满纹身。 还染著一头扎眼的萤光粉短髮，嘴里嚼著口香，正歪头打量著陈默，眼神大胆直接。 “帅哥，一个人喔？” 粉发女孩开口，是带著闽南语腔调的软糯机车口音：“看你坐很久了欸，要不要一起喝一杯？我姐妹很想认识你欸。” 她说著，用拇指指了指身后两个同样打扮前卫的女孩，一个掛著夸张的金属耳环，另一个画著浓厚的烟燻妆。 其实陈默刚进店的时候，她们就注意到了。 他和那外国佬做交易的时候，她们也听得清清楚楚。 那么一个破烂就卖三百万……这种事儿，她们平时压根儿就没接触过，只觉得俩人是在吹牛。 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人长得有点儿帅啊。 特別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桌前……简直就像是电视剧里的男主角好吧！ 不，那种说不清楚的气质，男主角也比不上啊！ 也正因如此， 三姐妹只是略微做了些许心理斗爭，便直接上前进行搭訕。 … 说实话，陈默有点儿懵。 好傢伙。 这纹身，这妆容，这发色……有点儿『精神』啊！ 看著眼前三人的这副打扮，陈默心道，看来这种文化，不管是哪里都有啊，而且还都出奇的一致。 陈默收起手机，神色平淡：“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別这么冷淡嘛。”粉发女孩仿佛没听见拒绝，自顾自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刚看你好像在弄手机？加个line好不好？交个朋友咯……” 只可惜，她话没说完，陈默就不打算继续在这里停留了。 直接就起身离开了。 仨女孩当场愣住了。 当陈默走出咖啡店店门的时候， 还能隱约听到后面传来的些许对话： “什么嘛，也没有很想和他认识啦！真的以为他自己长得很帅嘛？真的很自恋欸……” 第365章 怎么就认出来了呢？ 等了半个小时，也没等到回信。 陈默直接打了电话。 然而，电话依旧没接通，请客吃饭的事情只能作罢。 接近一天一夜没吃东西，陈默也是饿得不行，便隨便找了一个饭店，点了一个单人餐，吃了起来。 而就在他吃完饭，步行赶回酒店的时候，电话铃声才匆匆响起。 陈默一看，是林秋月回过来的。 刚接通， 对方带有歉意的同时还带著哈欠声音，便响了起来： “陈大哥，真的很不好意思……” 陈默一愣，好傢伙，这哈欠连天的声音……是刚睡醒吧！ 他说道：“没事儿。” “那陈大哥你现在吃饭了吗？如果还没吃的话，我现在……” “嗯，已经吃过了，现在正准备步行回酒店。” “啊？噢……噢噢，好，好吧。” 林秋月的语气中，下意识的带著些许失落。 然而，陈默压根儿就没听出来，或者说没太在意。 隔著电话，简短的讲述了吃饭前，他和李华见面的事情，同时將『罗盘已经卖出去了』这件事大概提了几嘴。 电话那头， 林秋月顿了一下，隨即问道：“那么……陈大哥，昨天晚上你不是买了好几件吗？你准备怎么处理它们？” 话问出口后，林秋月这才觉得有些失礼，该怎么处理，那是陈默自己的事情，这样直接问出来，有窥探其隱私的嫌疑。 想到这里，隨即找补道：“我记得陈大哥你当时提到过，其中几件有出手的打算。” “额……”陈默没想那么多，的確是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昨晚上他是真的捡了不少漏，足足八九件，但除了张宏的那幅画和那几件瓷器外，其余的他都没想过要带回京城。 想到这里，陈默开口回道：“的確有几件准备出手，你能帮我联繫一下吗？” “当然可以的，陈大哥。”林秋月一口应下： “那么时间呢？你什么时候有空？凤祥楼怎么样？凤老师和我爷爷认识很多年了，价格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如果陈大哥你不介意，可以先去凤祥楼看一看，具体要不要卖，可以到时候再做决定。” 陈默当然不介意：“可以，时间……就明天上午吧，到时候我先把其他几件暂时存放在银行的保险库里，然后就过去。” “好的，那明天上午我去接你。” …… 掛断电话， 並没有起床的林秋月只觉得心跳的频率有些莫名的加速。 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烫。 退出电话界面。 这会儿，她手机上的界面，还停留在一个粉色的，名字叫做『阿b』的app上。 上面暂停的视频，赫然还是直播切片。 … 吃饱喝足， 散著步回到酒店自己的套房后， 陈默先是检查了一下箱子里的东西。 好在他出门之前关好了门，且特意和酒店吧檯的服务人员讲过，房间不需要清洁人员进去打扫清理。 嗯，確实没人进来过，东西还在。 检查了一遍后， 陈默这才放下心来。 隨即又干起了农活。 这玩意儿放那不玩根本没有打开的欲望。 不过一旦下载回来，那癮可是蹭噌的往上涨。 干起农活来根本不嫌累。 陈默甚至还直接开了直播，隨便邀了几名水友一起开黑打排位。 “我玩adc，我后羿的大鸟射的贼准～～” 陈默锁了后羿，刷了野区，带著红蓝双buff，在团战开始的瞬间，完成了“蒸发”的光荣使命。 看著黑下去的屏幕，观眾们笑麻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性別为男，年龄39，但id却叫做『皎洁的森林』，甚至头像都还是动物朋友（初始头像）的无等级新手用户，突然降临直播间。 上来就是嘉年华十连暴击，直接衝到了当日礼物榜的榜首。 给直播间的观眾们看懵逼了。 惊呼“大佬糊涂”。 直播间的观眾们一边整齐队列，一边点进大佬主页，查起了成分。 这id，这性別，这头像……瞬间引起了观眾们的一致好奇。 再一看ip属地。 居然是宝岛！ “我敢肯定，这位大佬肯定是个富婆！” “宝岛的富婆，嘖嘖嘖……还得是我大默神啊！这才去了多长时间啊！” …… 刚充值完的『皎洁的森林』，正准备继续送礼物呢。 看著满屏的弹幕， 手下意识的抖了抖。 不是…… 她性別设置的明明是『男』啊，年龄还是特意设置的39岁，这难道不应该是那种……『大哥』吗？ 怎么就如此確定是富婆啊！ 这时， 她一眼就从茫茫的满屏弹幕中，看到了一条並不醒目的弹幕： “兄弟们，我怎么感觉这富婆，就是那位和默神一起的？你们看这个id，『皎洁』指的是不是月？『森林』不就是林嘛……” 看到这条弹幕， 林秋月猛地一惊，连忙退出直播间，回到主页，把自己刚起的名字给改了回去。 初始名字叫做用户什么来著。 林秋月没记著，便隨便起了一串数字加字母，直接选择『保存』。 看著弹出的“14天后才可以再次修改”的系统提示。 林秋月这才缓了缓神。 怎么就认出来了呢？ … 然而，正专注於农活的陈默，他压根儿就不知道弹幕评论区发生的事情。 他用来打农药的手机，就是他直播时看弹幕的那个手机。 这会儿正在峡谷战至正酣， 哪儿有空看什么弹幕。 一直打到近十一点，陈默这才下了播。 嗯，下播后他又开了两把，直到快十二点了，这才匆匆洗漱一番，上床休息。 …… 一夜无话。 次日， 陈默七点半准时起床。 吃了酒店提供的自助早餐后，便准备先把张宏的那幅画，以及那几件瓷器，拿到银行保险库里，先行保存起来。 放那里边肯定比放在酒店套房里安全多了。 陈默还在犹豫，是用酒店提供的专车，还是自行打车来著。 这时候，林秋月发来了简讯。 询问他是否起床。 第366章 出货 大概十五分钟后， 陈默走到酒店楼下，在他的视线当中，那辆宾利再次映入眼帘。 副驾车窗缓缓落下。 林秋宇的脑袋伸了出来，呲著个大牙，满脸笑容。 有一说一， 他们老林家的基因还是有点儿说法的。 林岳民本身就是一中年老帅哥。 他这一儿一女，单说模样，想都不用想，放在人群中指定是鹤立鸡群的级別。 就说这还冒著傻气的林秋宇， 活脱脱一阳光大男高。 如果他不姓林，而是普通人出身，绝对是吃软饭的一把好手。 …… 而此刻， 他正兴奋的招手：“陈大哥，这边，这边！” 陈默：酒店这正大门前，这会儿就你们这一辆车，还是宾利，很显眼的好吧，真不用如此招手。 当然，也就在心里略微吐槽一番。 对於林秋宇这种开朗的性格，陈默还是挺喜欢的。 他提著箱子，笑著点头招呼：“秋宇，早上好。” “早上好啊，陈大……”坐在副驾的林秋宇话还没说完，突然挨了自己老姐轻轻一肘。 林秋宇扭头，不解的望向自己老姐。 却见林秋月目视前方，语气淡然：“还坐这里干嘛？下去帮你陈大哥放东西啊。” “噢……噢噢。” 陈默也是打开宾利的后备箱后，这才发现，里面已经放了一个分层式防震运输箱。 这种箱子是古董文玩长途运输必备的。 既能防震缓衝，又能避免多件古董相互碰撞。 想来肯定是林秋月放的。 倒是不用陈默再一件件单独做防震固定了。 一共也就四五件。 林秋宇从副驾下来的时候，陈默已经安置好了。 无奈，林秋宇只得再重新坐回去。 陈默也上了车。 “秋月，早上好啊。” “早上好，陈大哥。” 由於行程是昨天就已经定好了的，也正因此，陈默都没说去哪儿，只是坐稳后，林秋月便直接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二人打完招呼后，便没声了。 陈默倒没觉得奇怪。 但他从车內后视镜里，隱约注意到林秋月好像有些黑眼圈。 便开口问道：“昨晚没休息好嘛？怎么感觉有些黑眼圈啊？” 听到问话， 林秋月身子一僵：“啊？是……是吗？可能是因为昨天白天睡了很久，晚上没睡好吧。” 实际上， 她確实是又没睡好。 白天睡了很久，晚上本就没多少睡意。 再加上那会儿在直播间里，想著偷摸刷几个礼物。 结果没成想，被直播间的观眾们给一秒开盒了。 当时她都懵了。 退出直播间后，连忙换了名字、换了头像……一整个改名换姓后，这才冷静下来。 后来她也想明白了，陈默那会儿正专心致志的打著游戏，大概率没工夫看弹幕。且她刷了很多直播切片，上面都说明了陈默的直播风格，主打的就是一个隨性，看弹幕的概率很小……左思右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放下心来。 这俩原因两相结合， 以至於林秋月在床上躺了半宿，到最后，还真就只睡了两三个小时。 这种情况下，真要是没有黑眼圈才怪了呢！ 林秋宇看著自己老姐和陈默打完招呼后，便一动不动专心开车，只觉得好像有些奇怪，但却又不明白具体奇怪在哪里。 不过这都不重要！ 他直接扭头，从主副驾驶的座位空隙中，伸向后排： “陈大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竟然是位千万粉丝的主播！” “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个没多少粉丝的小主播呢！真没想到……” “昨天我刷你之前的直播切片，都刷了好久欸……” “简直太帅了吧！” “捡了那么多漏，我在视频中，看到陈大哥你还有一只斗彩鸡缸杯！” “太厉害啦……” 纵然陈默脸皮厚的雅痞， 但在林秋宇这一声声“太厉害”中，多少还是有些蚌埠住了。 『不至於不至於，播著玩玩而已，都是观眾们捧场，看个乐呵……』 不是！ 你一个林家少公子。 將来是要集成你们林氏集团的！ 一个小小的千万粉丝主播，对你而言算个毛线啊！ 这么激动，像话吗？ …… 按照定好的行程。 林秋月开著车，很快就到了华夏信託的底下保险库。 陈默把不卖的东西存放好后，三人便再次离开了。 目的地直指今天的重头戏——凤祥楼。 前戏忙完， 也才八点四十。 此时，晨光尚且熹微，北市虽没有直接临著海边，但却依旧带著一丝湿润的咸味。 只能说整个宝岛，大概都是这般。 古朴典雅的五层楼阁，飞檐翘角，在黑灰色调的现代建筑群中显得格外醒目。巨大的匾额上，“凤祥楼”这三个鎏金大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陈默看著眼前的这家店， 心道不愧是宝岛名声最响的。 要知道，此刻他们所处的地方，可是这北市的市中心，且是最繁华的地段之一。 还能有这般规模…… 確实要比张美芳那家店看著唬人。 这会儿，距离九点正式营业还差几分钟，但大门已开，有伙计在內外忙碌著进行准备工作。 林秋宇提著箱子，里面正是陈默准备出手的那几件货。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兴奋。 结合看的直播切片，以及手中箱子里的东西……单是想想，他就有些按耐不住。 下车后的林秋月则显得平静许多，至少脸上的表情很正常。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咖色羊毛短款对襟外套，气质清冷，与这古色古香的建筑倒是相得益彰。 三人刚走到门口，一位早已等候在旁的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就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恭敬的笑容：“林小姐，林少爷，陈先生，大掌柜已经在楼上雅间等候多时了。这边请。” 显然，在过来之前，林秋月已经和凤鸣春联繫过了。 跟著管事穿过陈列著各式古玩的宽敞大堂，沿著红木楼梯走上二楼，被引入一间名为“鉴雨”的雅间。 室內燃著淡淡的檀香，紫檀木的家具透出温润的光泽，博古架上错落有致地摆放著几件精品瓷器，氛围寧静而雅致。 凤鸣春正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端著茶杯细细品著。 见到三人进来，他立刻放下茶杯。 笑容满面地起身：“来了？快请坐。秋宇小子，手里抱著的就是陈小友要出手的物件？”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林秋宇提著的箱子当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兴趣。 前天晚上得知那金镶玉牌是这陈默点头的，本就让他对这个年轻人產生了极大的好奇。 他也很想看看，能被马末都认可，且让这林家嫡子嫡女都颇为信服的年轻人，在那条古玩街上，还看中了那些物件儿。 “凤老，早。” 陈默微笑著拱手见礼，態度依旧从容。 林秋月和林秋宇也纷纷问好。 几人落座，伙计奉上香茗。 这时， 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凤清贤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较为正式的浅灰色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显然也是精心打扮过。 第367章 一堆假冒偽劣出来的贗品？ 凤清贤先是规规矩矩地对著凤鸣春叫了声“爷爷”，然后目光快速扫过在场几人。 在林秋月身上略微停顿后，最终落在了陈默脸上，眼神复杂。 见自己大孙子进来后，一声不吭的杵在那儿，凤鸣春便咳嗽了一声：“清贤～～” 凤清贤这才回过神儿。 他知道自己爷爷重规矩，想到前天晚上的吩咐， 便低声道：“陈叔，早。” “凤少爷早。”陈默依旧温和回应，並没有把所谓的辈分当回事儿。 凤鸣春满意地点点头。 对凤清贤道：“清贤，你如今在帐房轮值，今天陈小友这单生意，就由你来主要负责接洽。务必看清楚，估价要准，流程要规范，明白吗？” 凤清贤如今正在轮值。 类似於规培生，在企业或者公司的各个部门轮轴转一圈，从下到上，体验一遍整体流程。 不过，和那些大概率体验不完整个流程就有可能被开掉规培生们不同的是，凤清贤是这凤祥楼的少当家，未来是註定要成为接班人的。 听到自己爷爷开口后， 凤清贤精神一振，立刻应道：“是，爷爷，我会处理好的。” 他走到桌案一侧坐下，腰杆挺得笔直，拿出了专业的態度。儘管內心对陈默仍有牴触，但涉及到凤祥楼的生意和他的职责，他绝不会含糊。 当然，他也並非没有小心思。 在他心中， 这个比自己仅仅只是略微帅了一点点的叔字辈，不过只是走了狗运罢了。 那金镶玉，大概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包括林秋月也是，很有可能是被他这一点点狗运给蒙蔽了！ 实话实说， 凤清贤还真的挺想看看，这么一个大箱子里，究竟装了什么东西。 別搞到最后，是一堆假冒偽劣出来的贗品。 那他可不会手软！ 届时，等他一件件指出其拙劣之处。 到那时候……这陈默肯定会在林秋月面前原形毕露，看他还如何维持这副云淡风轻的討厌模样！ 想到林秋月可能会对陈默露出失望的眼神， 凤清贤心底竟隱隱有一丝期待。 这时， 林秋宇小心翼翼的把提著的箱子平放在鑑定台上。 將其中的一个个锦盒悉数取出，然后退开一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陈……那我们现在开始？”凤清贤压下到嘴边的叔字以及翻腾的思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而平静。 陈默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目光坦然。 林秋宇紧张地屏住呼吸，林秋月则安静地看著。 凤鸣春老神在在，品著茶，实则注意力也全然放在了鑑定台上。 凤清贤定了定神，打开了第一个锦盒的盒盖。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枚通体黝黑，带著厚重的包浆的“镇库银”。 凤清贤將其轻轻拿起，入手便是一沉，心中顿时微凛。 仔细观其形制、辨其锈色、摸其质感，又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其边缘的磨损，和铭刻在表面的暗纹。 他们凤家，自大清年间，做的便是这门生意。 在大清时期，只能说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铺子。 但做到民国的时候，在古玩界，就已经算是一个还算不错的招牌了。 后来因为战乱的缘故，断了十几年。 也是跟著某人，来到宝岛后，才把这门生意重新给捡了起来。 兜兜转转百年， 当初那些『老字號』，早已泯灭在改朝换代里。 而他们凤祥楼……已然成为了真正的老字號！ 凤清贤自幼便跟著自己爷爷学习古玩知识，一直学到现在，从未中断。 铜钱银锭作为古玩生意当中很重要的一块，凤清贤当然不会漏下。 也正因如此， 他並没有因为上面没有完整铭文，没有具体年號和具体工匠和责任人……便將其草草定性。 这块银锭，单是触感就不一般！ 凤清贤越是细看，他眉头蹙得越紧，眼中的惊讶之色也越来越浓。 看了足足接近五分钟， 他终於確定了。 这就是一块极其罕见的『镇库银』！ 其歷史价值和收藏价值，远非普通金银锭可比！ 心中下了定论后，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陈默，却发现对方正悠閒地品著茶，还在与自己爷爷低声交谈著什么，似乎根本没在意他这边的鑑定过程。 按正常流程， 先断真假，再断价。 当然，这指的是一件货的情况下。 但那箱子里明显不止一件货。 也就是说，按流程应该先把箱子里的所有物件儿都看完，把真假断完，將假货剔出去…… 凤清贤也確实是这么做的，他压下心中的震动，將镇库银小心放回锦盒，又伸手打开了第二个锦盒，里面是一尊铜鎏金佛像。 然而，在这个过程当中。 凤清贤却忍不住的在脑子里思索刚才那块银锭的价值。 镇库银……至少两百万起步…… 然而他刚想起之前看过的镇库银成交案例的价格，还没来得及多想， 就又被眼前这尊佛像给吸引住了。 佛像不大。 但铸造极其精美，开脸慈祥庄严，衣纹流畅自然，鎏金部分虽歷经岁月有所磨损，但残留的金色在光线下依然宝光內蕴。 凤清贤连忙摇了摇头，將脑海中的杂念摇走。 隨后仔细查看莲台底座、辨別铜质、观察包浆和磨损痕跡，特別是佛像背后的封藏痕跡和仍能清晰可辨的刻录落款…… “明永乐……宫廷造办处……” 凤清贤几乎是喃喃自语地念出了底部的铭文落款。 这尊佛像和刚才那银锭不同，底下是有落款的，也就是说只需要辨別真假就行。 但偏偏其风格、工艺，各种细节无不指向那个佛教艺术和金属工艺巔峰的时期。 凤清贤的额头开始微微见汗。 第368章 纵然不是贗品，应该也值不了多少钱。 除去已经放进银行保险库里的。 把这块镇库银算上，林秋宇刚才提著的箱子里，一共有四方物件儿。 余下的三件当中，有两件都是佛像。 分別是明永乐的铜鎏金释迦牟尼像，以及清乾隆的铜鎏金珐瑯嵌宝石无量寿佛。 这俩铜鎏金佛像都是宫廷造办处御製的官货，质地可以说是相当精良。 而之所以堂堂皇室专属的宫廷造办处，为何要御製佛像……则是因为永乐帝和乾隆帝这俩皇帝都想借佛教仪轨，达成政治、宗教与文化策略的三位一体。 前者以“转轮王” 身份自居； 后者则以 “文殊菩萨化身” 的身份统治蒙藏。 但这並不代表，这种御製的佛像流传下来的数量有很多。 实际上，除去各大博物馆的馆藏之外，民间也就偶尔会冒出来一尊。 在佛文化爱好者当中， 属於是正儿八经的硬通货。 但和最后一只锦盒里的东西相比， 前面这三件……其实都只能算是一般。 最后这件， 是块砚。 全称叫做[清康熙 御铭獬豸纹松砚]。 这里的『御』，可不是说这块砚也是宫廷造办处產出的。 实际上， 这块砚是当时江南顶级制砚名家为討好康熙、经地方官员举荐，专门打造的上供之作，工艺比宫廷標准甚至更求极致。 在砚的领域当中，几乎都可以算是“官样民做”的巔峰產物了。 这块砚虽非宫廷造办处自製，但经地方官员上供后，被康熙御笔题铭，纳入御用文房，本身就相当於获得了帝王的“官方认证”，身份和御製器物相比，不说高贵多少，但绝对不差。 陈默看到的信息当中。 这块砚是康熙最喜欢的几方砚之一。 搞不好，在“大清皇帝文房御宝录”这本书中还能查到呢！ 不过陈默是没有去仔细查证。 有康熙御笔的题铭佐证，只要证实是真品，用不著那么麻烦，懂的人自然明白它的价值。 这漏他了小一百万出头。 真实价值至少翻十好几倍。 但这玩意儿他此行带过来，可不是说要和那镇库银以及那两件铜鎏金佛像一般，直接卖了换钱。 陈默是想看看，能不能来一出『以物换物』。 搞件好一些的瓷器回去。 …… 凤清贤是真的有些懵了。 前天晚上的那块金镶玉暂且不提，纯狗运。 刚才那块镇库银的银锭……暂且也划到狗运那一栏。 但这尊铜鎏金佛像，总不能也是狗运吧！ 別说骗別人了， 这说法，凤清贤连他自己都忽悠不住了！ 他是真心觉得这尊佛像也是件真傢伙啊！ 明朝的御製铜鎏金佛像，价值可能比不上那镇库银。毕竟，这银锭无论是数量还是性质，都是真的稀少。 但两者之间的差价，绝对不可能说有几十万上百万那么大。 一个就算它两百五……另一个，少说也是两百以上！ 四只锦盒，只看了其中这么两件，估值就可能有四五百万，全看完，是不是还有可能摸到八位数了！ 想到这里， 凤清贤忍不住再次抬头， 却发现陈默依旧平静如初，心中不禁嘆了口气。 別的不说， 单这份淡然的心境，凤清贤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比不上对方。 放下手中的佛像。 他再次伸手打开第三只锦盒。 嗯？ 又是佛像！ 凤清贤心中再次一惊。 不过看了两分钟后，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暂且不论真假……单说这风格，明显就是清代的。 你清代的，在没有其他特点加持的情况下，和明永乐的相比，肯定是要次一些的。 换句话说，大概率没上一件贵！ 凤清贤下意识的在心中说了句『还好』。 可能是为了心安，凤清贤都没来得及多看这第二尊佛像几眼，便直接放下，隨后急不可耐的打开了第四只锦盒。 拿出来一瞥， 是一块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砚。 『嗯，这件儿看起来也不扎眼。』 看清楚后，凤清贤这才放下心来。 重新拿起先前放下的那尊佛像，认真的鉴起了真假。 …… 作为从小就跟著凤鸣春这位古玩老饕学出来的， 凤清贤鉴真断假，走的是科班的路子， 是按流程的。 又看了好一会儿，在自己的水平內，凤清贤差不多也得出这第二尊佛像的论断——同样也是件真傢伙！ 整体价值比之上一件要再次一些。 大概也就是个一百五到两百之间？ 凤清贤琢磨著价位。 不知不觉间， 他心里反倒舒坦了不少。 从最开始的那块镇库银，到后面这两尊佛像，这是一件更比一件次啊！ 如果在真正上手那镇库银之前，直接告诉凤清贤，这箱子里的东西价值几百万……都是那姓陈的捡的漏。 他必然难受的要死。 但在眼下的这种出场顺序下，不知为何，那股预想中的难受劲儿，还真没上来多少。 咳咳～ 凤清贤咳嗽了一声，將手伸向了最后那只已经提前打开的锦盒，取出了那块看起来色泽沉黯、有些“貌不惊人”的砚台。 这方砚台，石质看似寻常，雕著獬豸纹，侧面有刻字，但刻痕本就很小，且似乎因岁月磨损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这会儿， 凤清贤早就没想著揪出“假冒偽劣”了。 有前面那三件做铺垫。 这第四件，纵然他都还没细看，却也不觉著是假货贗品。 从上到下细细看了一整遍后， 凤清贤確信这方砚上，没落官印，顿时更放心了。 心道：“纵然不是贗品，应该也值不了多少钱。” 他按照流程开始一步步仔细查看。 然而，越是上手细细观摩，却越是觉得这砚台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石质触手的感觉异常温润细腻，远超寻常松石不说。 那獬豸纹的雕工，这会让仔细看去，在细节处却又透著一股子內敛的精妙劲儿。 再看侧面的铭文，看不清！ 但又好像不是因为磨损的缘故，而像是……採用了某种极为考究的暗刻手法，字口深邃，使其蒙上了一层薄纱，以至於难以窥其全貌神韵。 刚刚还觉得“值不了多少钱”的凤清贤，一时难以决断，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 一直看似悠閒，还在和陈默、林秋月他们閒聊的凤鸣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方砚台。 起初，他也没有太在意。 毕竟前面那三件，他也大概扫了几眼。 虽然没有亲自上手看细节，但凤清贤看了啊。 对於自己从小手把手教出来的大孙子，凤鸣春多少还是有些骄傲的。 看这种东西……基本上错不了。 前面那三件，根据自己大孙子的反应，凤鸣春知道，东西大体上应该都是对的。 但说实话，不论是那镇库银，还是后面的两尊铜鎏金大佛……纵然都是真品，也算不上什么特別顶级的货！ 也正因如此， 凤鸣春虽在心里也惊讶於马末都这位『忘年交』的眼力，但终归没有太出格，他也没有直接表现在面上。 然而， 当他视线移到自己孙子手中的这块老砚上的时候，却是一愣。 第369章 水显 他看不到另一侧的暗刻铭文， 但……单是见到砚体表面一种异常均匀、仿佛刻意蕴养出的老旧皮壳时，他眼前便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凤鸣春想起了不久前一位相识多年的老友的儿子，给他的郑重委託，拜託他这凤祥楼留意一方真正顶尖的、能拿得出手作为重礼的好砚。 他那儿子人到中年，正巧立於仕途的一个关键节点。 不上则平，稳稳噹噹换个直指退休的清閒差事； 但如果真要是能再来一步，轻轻迈出，那可就是……云淡风轻。 一方砚作礼， 当然不可能说是足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但有时候，各方打点完后，偏偏还真有可能只差这最后一块拼图做推手！ 凤鸣春活了这一辈子。 对於这世间的人情往来早就看透彻了。 想要他们家这凤字招牌不垮台，这种结缘必然是少不了的。 他那老友的儿子， 现在的位置可就在『文体』这一块呢！ 眼前这方砚…… 凤鸣春站起身，直接走上前。 正看的认真的凤清贤感觉到身旁突然立了一道人影，动作微微一僵。 扭头看过去，发现是老爷子，这才缓了口气儿。 他刚想开口。 但老头的视线，早已牢牢的锁在了他手中的砚台之上。 凤鸣春一秒入了神。 “等等！”凤鸣春骤然出声，打断了凤清贤的疑惑。 “清贤，你先把这块砚放台子上！” 凤清贤虽然依旧疑惑，但还是照做。 老头俯下身，几乎將脸贴到砚台上。 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侧面刻著的模糊不清的铭文。 此时便是在仔细审视那暗刻的铭文，手指虚抚过砚堂和边缘，感受著那非同一般的细腻石肤。 “石质是顶级的『鸭头绿』松石无疑，但这皮壳……不对，这不像自然使用的包浆，倒像是一层保护性的『偽装』！” 凤鸣春喃喃自语，起初语气还较为平淡，但越说越不平静，越说越激动： “我想起来了！古籍中有载，有江南砚匠为贡御特製一批砚台，为防运输磨损或日常把玩损伤御笔，独创一种『水显』工艺！以特殊矿物混合脂油，覆於铭文及精细雕纹之上，形成保护层，遇水则融，真容方现；水干则隱……” 凤鸣春猛地抬头。 对还有些发懵的凤清贤急声道：“快！去取一壶清水来！要乾净的！” 凤清贤虽不明所以。 但见自己爷爷这般態度，不敢怠慢，连忙快步出去找清水。 雅间內顿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方看似平平无奇的砚台上。 林秋月姐弟虽说因为在此之前，看了很多切片，大概了解陈默的实力，知道他买下来的这些货，很有可能是漏…… 但看视频归看视频， 眼前的这些东西可都是实实在在的。 林秋月虽然面上没有特別惊讶，但其实注意力一直都在凤清贤这边儿放著的。 眼下， 凤鸣春这般態度，自然也让她心中好奇的不行。 至於说林秋宇就更不用说了。 直接就站在身旁，眼神落在那砚上，都不带眨眼的。 很快。 凤清贤提著一个茶壶快步走了回来。 这一刻， 就连陈默自己都挺好奇的。 凤鸣春接过水壶，深吸一口气，手腕稳定地將壶嘴倾斜，浇了上去，一道细小的水流缓缓淋在砚台之上，淌过侧面铭文处以及獬豸纹饰之上。 下一秒， 眾人皆是一愣。 水流过处，那层沉黯的“皮壳”仿佛冰雪遇阳，悄然融化、褪去！原本模糊不清的暗刻铭文，在水光的浸润下，骤然变得清晰无比，笔划深峻，锋芒毕露！那獬豸纹饰更是瞬间鲜活起来，每一片鳞甲、每一根鬚髮都纤毫毕现，充满了灵动与威仪！ 明明还是那个模样，无论外观，亦或形体完全都没有任何变化。 但在视线当中，却又变了个彻底。 在场的所有人， 眼睛都下意识的瞪到了最大限度。 更令人惊嘆的是，砚体本身那沉黯的色泽也悄然转变，露出了內里透著亮的类玉光泽，都可以说是宝光內蕴了，与之前相比，是真的判若两物！ “果然！果然是『水显』工艺！” 凤鸣春感慨著。 “看这字！”他指著铭文，对目瞪口呆的凤清贤和同样震惊的林秋月姐弟说道，“遇水露真容后，笔锋尽显！这起承转合，这鉤捺之间的帝王气度！雄健遒劲，力透石背！气韵笔法完全一致！……单是看这行字，就足以確定是康熙皇帝的真跡了。” 说罢。 凤鸣春转向陈默，眼神中自然满是惊讶：“陈小友！这块砚应该就是康熙帝亲笔御题的『獬豸纹松砚』，用了非常少见的『水显』工艺保存完贡御珍品！这价值……的確比之寻常御製之物要高一个档次，简直都可以称之为『砚中瑰宝』。” 林秋月和林秋宇虽然对陈默的能力有所了解，但亲眼见证这“清水出真容”的神奇一幕，心中仍是惊讶到无与伦比。 特別是林秋宇，他看著那焕然一新的砚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至於说凤清贤，则是彻底石化在原地！ 清水一浇，真容毕露！ 第370章 老林啊老林，你这乖孙女…… 这戏剧性的一幕，直接將他之前所有关於“普通”、“侥倖”的幻想彻底击碎！ 凤清贤看著那在灯光下水润生辉、宝光四溢的砚台，又看了看始终平静如初的陈默，只觉得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一块镇库银；两尊宫廷造办处御製的鎏金佛；再加上这么一方价值至少八位数的宝砚。 哦对了，还有一块金镶玉…… 捡漏捡漏，捡一件漏易， 件件不落空难！ 有些运气好的人，感觉到了，的確可能凭藉运气捡漏，甚至还能连续捡漏！ 但你说他单凭运气，连续捡四个漏，其中还包括这种大漏…… 那运气得多好啊！ 想想都不可能！ 凤清贤心里明白，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眼力问题了，在古玩这个行当里，这都可以称之为道行了！ 对方的道行， 高的有些嚇人！ 前面那三件暂且不说，单说这方砚。 他们凤祥楼纵然是宝岛最有名望的古玩铺子，但这种级別的……也不是说隨隨便便就能遇到的。 这段时间， 凤清贤轮值帐房先生，做的就是估值，算帐的活。 这会儿的震惊之余， 他下意识的开始在心里估摸起了价钱。 八位数…… 不，单是一千万可能还不够…… …… 凤鸣春神情振奋，搓著手，目光灼灼地看著陈默。 还在心里琢磨价钱的凤清贤，看到自己爷爷这般神態，瞬间明了，这是看中意好物件儿后，准备拿下来的表现。 这时，凤鸣春开口了，语气很诚恳： “陈小友——” “宝物动人，更动人心。不瞒你说，看到这『水显』真容，我这心里头，就跟猫抓似的，实在是爱不释手，难以割捨。” 说到这里，凤鸣春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灼灼，带著十足的诚意说道：“我们凤祥楼，自老祖宗创號以来，立的招牌就是『珍重古艺，宝纳百家』。你这方宝砚，正是我凤祥楼求之不得的宝贝！” 凤鸣春声音顿了顿， 百年老字號大掌柜的气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今日，我代表凤祥楼，郑重向小友表达收购之意……价钱好商量，可以『现金一次性付清』！只要小友点头，包括其他几件，款项都立刻可以安排划转，绝不拖延半分。” 听到凤鸣春主动谈起买卖的事情， 林秋月的视线这才从那砚台上转了过来。 不得不说，这方砚，“水显”的工艺，也是真的让她惊到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工艺。 说实话，林秋月这会儿甚至都升起了一丝，出钱將其买下，自己收藏的想法了。 然而陈默这时候却突然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带著微笑：“凤老，厚爱了。不过其中有些地方好像搞错了……这块砚台，晚辈其实没打算出售。” 这话一出。 在场的，不论是凤鸣春，还是林秋月……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愣住了。 啥玩意儿？ 不卖？ 那……带过来干什么？ 凤鸣春讲了一大通，觉得有些口乾舌燥，刚端起一旁桌子上的茶水准备喝一口润嘴。 听到陈默的话后，动作直接僵住了。 还好没来得及喝进嘴里。 不然，但凡呛一下，那得咳个老半天。 缓过神儿后， 凤鸣春有些急了：“没打算卖？” 他说道：“陈小友！实不相瞒，我一位至交好友，前段时间刚好拜託我凤祥楼寻一方好砚！你这方砚，无论是出身、工艺、品相，都完美符合要求，甚至远超预期！” “至於说价格，可以慢慢谈的……” 见有些偏题， 话还没说完的陈默，连忙出声打断：“凤老，不是你想的那样。” “晚辈真心喜爱瓷器。此次带来这方砚，本就是存了『以物易物』的心思，想看看能否在凤祥楼换一件心仪的瓷器。” “换瓷器？”凤鸣春一愣。 陈默认真的点了点头：“对，就是『以物换物』。” 闻言，凤鸣春脸上的急切迅速被一种瞭然和兴趣所取代：“以物易物？换瓷器？哈哈，好！这个方式好，够雅致！不知陈小友想换什么样的瓷器？” 陈默微笑道： “晚辈对瓷器情有独钟，想寻一件有特色的，官窑、民窑都可以，年代不限，但求一个『精』字与『稀』字。” 陈默一直想搞的私人博物馆，虽然还没有著手开始，但这个博物馆的主题他其实早就已经定好了。 就搞古董文玩领域的核心支柱大品类——瓷器。 毕竟，这玩意儿在整个文化传承当中，都属於是独树一帜的。 不说大眾喜欢。 陈默自己也很喜欢。 他来宝岛之前，其中的一个想法，就是想看看能不能从这里搞一批精品瓷器带回去。 虽说他京城那套四合院里保险库里有汝瓷、鸡缸杯、青大盘……这种隨便单拎出来任何一件都可以当做镇馆之宝的物件儿。 但整体数量还是太少了。 总不能说，博物馆都搞起来了，一看展览……就那么几件。 那还叫个锤子的“博物馆”啊！ 『博』在哪里？ 也正因如此， 陈默是真有打算搞一批瓷器回去的。 不说件件顶级， 但至少要能够摆上去。 凤祥楼作为宝岛名声响噹噹的老字號，毫无疑问，肯定是有好东西的。 如果能换上那么一件两件……自然是不虚此行了。 … 林秋宇和凤清贤都被陈默的话给惊到了。 显然是没想到他报的居然是这个想法。 凤鸣春倒是眼前一亮。 刚想开口。 然而这时，一直安静旁观的林秋月，清冷的声音適时响起，如同玉石轻叩： “凤老师，我记得您那间不对外的小库房里，似乎珍藏了好几件顶级的官窑瓷器，其中不乏一些造型纹饰颇为独特的。秋月之前跟著老师学习时，曾有幸隨您进去见过一两件，至今记忆犹新。” 凤清贤一听“小库房”三个字，脸色顿时微变。 下意识地开口阻拦：“爷爷，那里面的东西……” 那『小库房』可是老爷子的私人珍藏宝库，里面的每一件都是他的心头肉，有些甚至是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淘换来的，平时连他都不能轻易进去观摩。 更有几件是已经有大客户预定了的，只是暂时存放在那里。 凤鸣春也是微微一愣。 看著面不改色，仍相当镇定，好似什么都没说的林秋月，瞬间明白了些事情。 这是怕自己不把好货拿出来啊！ 这一口一个『老师』，喊得还挺亲热的，但这胳膊肘…… 凤鸣春心中苦笑， “老林啊老林，你这乖孙女……看样子对马末都这位『忘年交』多少是有些 ……” 凤鸣春抬手， 制止了自己孙子嘴里还没说出来的话。 他心里自然清楚，当初林秋月跟著他学习的时候，自家这大孙子，就对林家这位贵女，有了些许想法。 转眼间这都几年过去了。 凤鸣春抬眼看了看自家略微有些急促的孙子，又看了看一脸平静淡然的陈默……心中不由嘆了口气。 不提眼力！不提魄力！ 单说对方的这份定力，就不是自己孙子能比的。 当然， 凤鸣春都这把年纪了，肯定是不可能插手他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的。 他把注意力放回到了这方砚上。 第371章 以物换物 “既然秋月丫头都提了，陈小友又有此雅兴和需求，那便去看看！”凤鸣春一锤定音，语气不容置疑，“清贤，去取钥匙，前面带路。” 凤清贤见爷爷心意已决，只得咽下后面的话，应了声“是”，复杂地看了陈默一眼，转身去取钥匙。 他心中有些莫名的五味杂陈。 一行人离开“鉴雨”雅间，穿过几条迴廊，来到凤祥楼后院里一处更为僻静的区域。 又经过了两道需要密码和钥匙同时开启的厚重金属门。 最终进入了一间恆温恆湿的地下保险库房。 “嗡——” 隨著库房內柔和的灯光次第亮起，眼前的景象让林秋宇忍不住低低吸了口气。 陈默也是眼前一亮。 他还真没想过，能以一个外人的身份，进入凤祥楼的保险库…… 库房面积不算极大，但布置得极为考究。 一个个独立的、带有缓衝减震装置的博古架整齐排列，上面铺著深色的丝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每一个物件儿都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特製的架座上，在精心设计的灯光照射下，流淌著或温润如玉、或璀璨夺目的光泽。 凤清贤走在最前面。 跟著在博古架中左转右转，最后来到了一个书架前。 嚯！ 保险库里居然还有暗门！ 库中库啊！！ 一番操作后， 书架自动向左平移，终於露出了暗门真容。 林秋宇的嘴巴再次塞了……都不知道是第几个鸡蛋了。 陈默跟著走了进去。 这才发现， 这暗门后的小库房中，只放著两个博古架。 但无论是其中的特製架座，还是上面铺著的细丝绒布，好像都要比外面的还要高级一些。 当然， 重点还是博古架上的器件。 这房间里摆著的都是瓷器。 数量不多，但每一件都气息沉稳，宝光內蕴。 显然，这里的，皆是经过千挑万选的精品，都可以堪称凤祥楼的底蕴所在了。 陈默眼睛这次是真的亮了起来。 凤鸣春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语气平和地介绍道：“陈小友，请隨意上眼。这间库房里的，不敢说件件都是精品，但至少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很多在外面是见不到的……” 这话说的低调无比， 什么“不敢说件件都是精品”…… 说这话的语气暂且不提，你这眉毛能不能压一下啊！ 好傢伙，你这老头子也搞装逼暗爽这一套是吧！ 陈默点头致意。 而后缓步上前，目光沉静地一件件看过去。 他的神態专注而认真，时而微微俯身，从不同角度观察釉面的反光和气泡；时而又稍稍退后，审视整体的器型和气韵。 当然， “看”价值是核心目的。 不过陈默自己也的確是在认真看架子上摆著的每一件瓷器。 一件优秀的瓷器， 完全不懂的外行人尚且觉得漂亮；更何况懂工艺，懂文化，懂传承的內行人。 这么久的接触，陈默自然早就不是外行了，此刻，在他眼中，这些器件確实是美得不可方物。 他看到了明永乐年的甜白釉暗刻龙纹罐，釉质莹润如脂，刻划流畅含蓄；看到了清乾隆朝的胭脂红釉珐瑯彩缠枝莲纹瓶，顏色娇艷欲滴，绘工精细绝伦；也看到了清雍正朝的粉彩过枝福寿双全盘，色彩柔和雅致，构图生动有趣…… 这些瓷器，无论是胎、釉、型、纹、款，都无可挑剔。 全都是標准的官窑器。 两排博古架，一共有十几件。 粗略的保守估计……价值至少也在九位数以上！ 只能说这就是凤祥楼的底蕴。 要知道，这可单单只是瓷器，或者说是精品瓷器。 他们这凤祥楼可不是单单只经营这一个品类。 刚刚一路走过来，在这小库房外边，那可是什么都有的。 陈默一件一件“看”去。 第一个博古架上，市场价值，大概从三四百万到七八百万不等，甚至也有一两件触及到了千万边缘。 若是寻常藏家，得此一件已是欣喜若狂。 但陈默的心湖却只是泛起点点涟漪，並未掀起太大波澜。 无他， 只因他手中的重器都不止一件。 相比之下， 眼前这些“標准官窑”虽然模样精美，这么齐刷刷的摆起来，看著也確实震撼，但真要认真说起来，陈默还是总觉得缺號了一点让他怦然心动、非它不可的那种独特的感觉！ 第一座博古架看完， 陈默没有停留，直接走向第二座博古架。 顿时心中一喜。 这座上面，只摆了三件瓷器。 一件豆红釉的太白尊；一件青缠枝莲纹压手杯；还有一件粉青釉的弦纹瓶。 只是第一眼望过去。 陈默就知道，这座博古架上面摆的这三件，相比前面的，肯定都要好上一截，更为珍稀！ 9、8、7…… 陈默视线凝练在第一件太白尊上。 时间一到，价值浮现。 確实要比前面好。 一千八百多万！ 再看第二件。 两千一百万…… 毫无疑问，这三件无疑是这库房中，所有瓷器里面的佼佼者，无论是艺术性、稀缺性还是市场价值都属顶尖。 陈默心中暗忖，若实在没有更合心意的，从这三件中挑选一件，也算不虚此行。 第372章 影青瓷 陈默心中已有计较。 他目光再次扫过那三件精品瓷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讚嘆之色，开口道：“凤老这珍藏，果真名不虚传。外面那些已是难得一见的精品，而这三件，更是优中选优。” 他首先指向那件豆红釉太白尊：“这件太白尊，釉色如雨后霞光，匀净明艷，正是『美人醉』中之上品，且器形饱满，底足处理利落，应是康熙朝官窑无疑，存世如此完美者，不多见了。” 接著，目光转向青缠枝莲纹压手杯：“这只压手杯，青发色沉稳，深入胎骨，缠枝莲纹绘製繁而不乱，笔触精准有力，握於手中分量適中，贴合无比，確是永乐风骨，皇家气派。” 最后， 陈默视线又看向那件粉青釉弦纹瓶： “而这件粉青釉的弦纹瓶，釉质肥润，色泽如玉，几道弦纹简洁流畅，於素雅中见力度，將宋人之雅与清廷之精融合得恰到好处，雍乾时期单色釉的巔峰水准，莫过於此。” …… 陈默嘴里的小词说的那叫一个顺溜。 从“看”到的信息当中， 隨意挑了一些。 再略微添上一些通用的形容词，讲了出来……直接把老爷子听得那叫一个红光满面。 凤鸣春听得捻须微笑，眼角眉梢那种被识货之人认可的愉悦根本藏不住。 嘴上却还谦逊道：“陈小友过誉了，不过是老朽多年积累，侥倖得之罢了。” 见到这一幕， 一旁的凤清贤下意识的撇了撇嘴。 但他內心其实非常惊讶。 他可就在旁边眼睁睁的看著，这陈默整个过程可都只是在用眼瞧，並没有上手……这些瓷器的底款，自然也没看。 但偏偏口述內容，却又如此之精准。 最重要的是， 速度居然还能这么快！ 这一共才看了多长时间啊…… 凤清贤是真的服气了。 別的不说，这份眼力，他自愧不如。 对於先前那几个物件儿究竟是不是这陈默自己捡的漏……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没那么怀疑了。 此时，陈默还在讲。 看著老爷子脸上洋溢的笑容，凤清贤都怕他直接同意从这三件中，挑出一件，拿去进行那所谓的“以物换物”。 先前那方砚的確不错。 但和这三件瓷器相比，肯定还是要差上一筹。 毕竟，都是八位数，但1开头和2开头之间的差距，可不小。 自家老爷子真要上头了，直接同意换的话……那可就亏大发了！ 想到这里，凤清贤下意识的接口道：“这三件可都是我爷爷的心头好，前两年有位东南亚的富商，出价两千万三百万想请走那件粉青釉弦纹瓶，我爷爷都没捨得呢……” 这话自然是为了警示陈默。 让他认清两者之间的价值差距。 陈默微微頷首。 这三件当中。 確实要数最后这件粉青釉弦纹瓶的品相最好，也最值钱，真实价值在两千四到两千五之间。 陈默自己打算换的也正是这一件。 诚然，单说那方砚肯定还不够。 但少了还可以补嘛！ 镇库银那三件外加再补一些现金…… 陈默正欲开口询价，打算儘快完成交换。 但话到嘴边，看著凤鸣春那高兴的面庞，心中一动，还是隨口多问了一句：“凤老珍藏，果然件件不俗。不知……除了这三件，库房中可否还有其他比较『特殊』的器物？晚辈纯属好奇，想多开开眼界。” 这话……陈默其实也就隨口一提。 他知道，如果没有意外，眼前这座博古架，大概率就是这凤祥楼最顶级的瓷器匯聚之处了。 也正因如此， 他也没其他的想法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凤鸣春闻言，眼中居然闪过一丝回忆之色。 之间他手指轻轻敲了敲太阳穴，笑著说道：“『特殊』……既然陈小友你还想再看看，倒还真有一件！” 他转头对凤清贤吩咐道：“清贤，你去鉴宝室，把上个月郑师傅收来的那只影青瓷碗取来。那东西，有点意思。” 听到这个名词， 陈默一愣。 还真有？ 影青瓷……肯定是好东西啊！ 因为它是宋瓷！ 宋代，作为整个瓷器发展歷史当中含金量最高的黄金年代。 可不是说只出来了汝瓷这么一件“皇冠”！ 汝、官、哥、钧、定这五大名窑齐头並进，各发光彩……然而纵然在这五大名窑的传世威压下，景德镇的影青工艺，也排不到最后一名。 只是因为汝瓷的名头太大了，把后面的都给“盖”住了。 这才显得没那么“牛逼”罢了！ 真要是一件品相绝佳的影青瓷……不说价值几何，和眼前这三件官货放在一起同屏竞技，还是足够的。 凤清贤愣了一下，但显然也是知道老爷子说的是哪一件，连忙应声去了。 凤鸣春泯了嘴茶水， 这才对陈默解释道：“那是一只元代的影青瓷碗，是楼里的郑师傅上个月刚收来的。郑师傅在瓷器鑑定上面也是一把行家里手，但这只碗，却让我们都有些拿不准。” “哦？元代的影青瓷？凤老您也拿不准？” 陈默来了兴趣。 影青瓷虽说起源於北宋，但巔峰期也在宋朝。 元瓷脱胎於宋瓷，元代的影青瓷……虽说在技术上可能有改良，但说到现如今的价值，还真不一定有宋代的高。 不！因为陶土的缘故，同品相下应该说是大概率不如宋代的！ 但凤鸣春直言的“拿不准”却也真的让陈默有些意外。 在瓷器鑑定中，最关键的“断代”都已经断出来了，怎么还能拿不准呢？ “嗯。” 凤鸣春点头，“胎质、釉水、工艺，都是元代的特徵，没问题。但落款只有一个『府』字，下面一个『制』字。” “元代官窑制度是『官监民烧』，有些贡御的瓷器也出自民窑，落款並不统一。这『府』字款，可能是某王府定烧，也可能是地方官府所用，甚至不排除是民窑仿官款……界限模糊，难以断定其確切身份和等级。” “若是御用或王府专用，价值自然不菲；若只是普通官府或民窑精品，价值就要打一些折扣了。所以一直搁置著，未有定论。” “总之，一会儿拿过来后，你看看就知道了。” 不知不觉间， 凤鸣春已经下意识的把陈默当做『同道中人』对待了。 第373章 发光了？！它怎么能在发光？！ 说话间。 凤清贤已捧著一个锦盒回来了。 身后还跟著一位年约五旬、精神矍鑠的中年人，正是凤鸣春刚才话中提到的凤祥楼的瓷器鑑定师傅郑观洋郑师傅。 凤清贤將锦盒小心平放在库房中间的案几上。 郑观洋也向凤鸣春和陈默等人点头致意，目光隨即也落在那锦盒上，显然对这件他经手却未能彻底断明的器物也很关注。 凤清贤打开锦盒，一边取出那只影青瓷碗，一边对陈默介绍：“陈……陈叔，这就是那只碗。” “您请上眼。” 可能是心態的改变， 不知不觉间，凤清贤这声“陈叔”，叫的都没有最开始那么抗拒了。 只见那碗造型优雅，撇口，弧腹，圈足，胎体较厚，显得沉稳。通体施影青釉，釉色白中闪青，青中泛白，莹润透亮，釉面光滑如玉，上面刻划著名简练的缠枝卉纹，刀法流畅自然。 整体看去，確是一件非常精美的瓷器。 陈默接过碗，入手微沉，触感温润。 但最为瞩目且吸引注意力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自然还是它的“薄”！ 作为鸡缸杯的拥有者，陈默对瓷器的厚薄，很敏感。 眼前这只影青瓷的特点，和他那只斗彩鸡缸杯一样，都可以用『薄如蝉翼』，或者『薄如纸张』这俩词汇来形容！ 当然，前者没有后者那么夸张罢了。 他那只斗彩鸡缸杯的杯体厚薄大概在0.8～1.2毫米之间，很均匀。 而眼前这只影青瓷，目测仅仅要比鸡缸杯厚上一点点……倒是符合影青瓷杯体厚度小於2毫米这个说法。 陈默仔细端详著碗心的刻，又看了看底足那略显模糊的“府”字款识，眼神专注。 9、8、7…… 九秒一过， 看到数字的瞬间，陈默眉间涌上惊讶之意。 …… 郑观洋看著陈默专注审视的模样，心中不由升起一阵嘀咕。 在过来之前，他已经从少当家……也就是凤清贤的口中，大概了解了这位年轻人的情况，知道了对方的战绩，连续捡了有三四个漏，其中还有一方宝砚。 甚至凤老爷子也很欣赏，但他此刻仍不免泛起一丝疑虑。 这只碗，他反覆研究多日。 查阅了不少资料，也与几位朋友也探討过。 整个凤祥楼內，其他几位鑑定师傅……甚至包括掌柜的凤老爷子自己也上手仔细瞧过，但都只能根据器型、工艺大体风格……等细节確定其元代的身份。 对那模糊的“府”字款背后的含义，始终不敢下定论。 这么一个年轻人， 毛都指不定扎没扎齐……真能看出连自己这么一帮人都琢磨不透的关窍？ 郑观洋下意识地微微摇头， 觉得可能性不大。 古玩鑑定这行当，终究是需要时间和经验积累的。 凤鸣春同样凝神看著陈默，他比郑观洋更清楚陈默的情况，毕竟，能成为马末都的『忘年交』，单以此列就可以知道此子肯定不能以常理度之。 但面对这件连自己都感到棘手的“疑难杂症”…… 说实话， 他也想看看，这陈默的眼力，究竟能犀利到何种程度。 凤清贤的心態则更为复杂一些。 这会儿，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反正是有些莫名的紧张。 然而与这三位不同， 林家这姐弟俩，却是对陈默抱有近乎盲目的信心。 他们刷的直播切片可不少。 视频当中，那一件件战绩……可做不了假！ 此刻， 见陈默表情有异动， 几人心头皆是一怔……难道说？！！ 然而， 现实並没有如在场几人心中所想那样， 陈默依旧沉默著。 他上手把玩著，仍是一副认真仔细观察的模样。 这只瓷器的所有信息，早就浮现在了他的眼前，可以说是悉数了解了。 但也正因如此， 他也在思索著。 又过了大概两三分钟， 就在一眾人以为陈默还要继续看下去的时候。 他突然抬起了头，脸上带著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並没有直接解释他的发现，反而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要求。 “凤老，可否麻烦將库房內的主灯暂时关闭片刻？”陈默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 “关灯？”凤清贤一愣，脱口而出，“这……把灯关了怎么看东西？” 那郑师傅……郑观洋也是满脸不解，皱眉道：“陈先生，瓷器鑑定讲究『灯下不看色』，但这完全关灯……著实有些不解其意。” 说实话， 陈默突然提出来的这个要求確实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凤鸣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当然也不明所以，但基於对陈默之前表现的信任，以及一种对未知发现的强烈预感，他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 “清贤，照做！把主灯关了，应急灯也別留！” 老爷子发话。 凤清贤虽满腹疑惑，但还是立刻走到门口，一番操作后，“啪嗒”一声，按下了总开关。 顿时， 整个精心设计的、恆温恆湿的保险库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只有厚重的金属门缝处，隱约透进从一丝，从外面库房传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眾人的眼睛在瞬间失明。 短暂的適应后，才勉强能凭藉记忆感知到彼此模糊的轮廓。 黑暗中，一片寂静。 只能听到几人细微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 一抹柔和而清冷的淡淡萤光，如同黑夜中悄然绽放的曇，在放置瓷碗的案几位置幽幽亮起！ 那光芒很淡， 却刚好足以在没有灯光的黑暗中，勾勒出那只影青瓷的大体轮廓。 “这……这是？！” 郑观洋的声音在黑暗中猛地拔高，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发光了？！它怎么能在发光？！”凤清贤失声惊呼，眼前这一幕，是真的超出了他的认知。 第374章 古董、发光？臥槽，辐！ 那幽幽的、清冷的萤光，在这一片黑暗中，如同鬼火般附著在瓷碗之上，勾勒出它优雅的轮廓，神秘……而诡异。 凤清贤满脸惊讶。 是真的被惊住了。 好东西！ 绝对是好东西！ 然而这个想法只停留了片刻，凤清贤脸上那抹惊讶，赫然已经变成了惊骇！ “不对！” 他下意识地连退了两步，仿佛那带著幽光的碗是什么噬人的怪物。 在其一旁， 郑师傅亦是如此。 惊讶根本没持续多久，在反应过来之后，郑观洋脸色瞬间变得惨绿！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弹开。 古董……发光…… 眼前这一幕，令他联想到了古玩这个行当里那个令人闻之色变的传闻，不，不应该说是传闻，因为那就是事实—— 在一眾现代古董鑑定技术中，应用面很广的热释光测年，所依靠的原理便是测定古董中的热量变化，也就是所谓的热辐射。 你仿製技术再厉害，水平再高，制出来的贗品和真品並排放在一块，没人能挑出来……但若是放机器上一过，到最后显示出来的结果是“新的不能再新的”，自然也是白搭。 而为了通过『测年』这一大关。 贗品造假者便想方设法，最后，琢磨出来的方法，便是直接在製作的时候便加入“辐射源”。 往那料子中加点『铀』，或是加点『釷』…… 只要套著公式精心计算一番，想测成几百年的，就能测出几百年前的！ 那些制贗者为矇骗热释光测年，在料子里加入含放射性物质的材料，导致接触者身患绝症的先例，在早些年，可以说是数不胜数！ 毕竟，无论是收货的，还是搞鑑定的……肯定避免不了频繁近距离接触。 想一想，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那些辐射源近距离频繁接触，甚至於直接上手…… 想不患个什么癌都难啊！ 也正因因如此， 在早些年，还没有弄明白这种制贗手段时， 也是倭国大数量回流我国本土文物的某段时期，有很多鑑定师都莫名其妙的患上了癌症，一度成为高危职业！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事儿也不只是发生在国外。 十多年前，漂亮国的某次展览会上，一尊被不知多少人合影过的『两百多年前建国时期的雕塑』，到后来，被爆出来的真实製作年份居然是展览会开展前的三个月內…… 古董、瓷器、发光！ 不是辐射，又能是什么？！！ 黑暗中， 转瞬之间，脑海中闪过那些画面，郑观洋脸色是真的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没一点儿血色。 这只碗，他上手摩挲、仔细端详了不知多少遍！ 整个凤祥楼， 单说接触次数，绝对没人比他摸的多！ 一想到此，郑观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手脚都不是有些发软了，是直接就软了。 … 林秋宇还懵懂地惊嘆於这神奇景象。 喃喃道：“我靠……这碗居然会发光欸？有点儿太酷了吧！” 感慨的同时，他还在摸手机，显然是想要把眼前的这幅画面给拍下来，到时候发给他那几位死党……又是一个装x的好素材啊！ 但他话音刚落下，手机还没摸出来，身旁的林秋月已是脸色剧变！ 郑观洋脑海中的那些可怕联想，也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什么世家千金的从容风度，什么清冷自持，在这一刻都被一股强烈的惊惧冲得七零八落！ 黑暗中， 借著门口库房外厅的灯光，能够依稀看到场內眾人的站位。 这一刻， 林秋月看的清楚，距离那碗最近的，不是凤清贤，也不是郑观洋，而是陈默！ 她几乎是想也没想。 一个箭步直衝而上，根本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一把紧紧抓住陈默的手臂，用尽全力將他从案几旁猛地拽开，声音带著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急切：“陈大哥！快离开那里！危险！” 陈默被拉得一个趔趄。 而林秋月的这一声高呼，就像是一声发令枪，落下的瞬间，引的场內诸人齐布后退。 脚步落在地板上的声音，都是既整齐又混乱的。 刚掏出来手机还没点亮屏幕的林秋宇，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接被他老姐的这一声高呼嚇了一跳。 他傻愣愣的回头，这才发现，身旁已经没人了，全都在往后退。 林秋宇刚想张嘴发问， 话还没问出来，便感觉到自己老姐手拉住了自己的胳膊。 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 牵引著他在黑暗中，往后退…… … 陈默感受到林秋月手上传来的巨力和她声音里的惊惶，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场內眾人的恐惧来源。 他心中不由一暖，但面上却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让人安心的淡然，反手轻轻拍了拍林秋月紧绷的手背，语气沉稳地开口： “大家別慌，不要担心。这光並非来自辐射。和大家想的不一样……” “不是辐射？” 凤鸣春那老迈的声音带著惊疑不定。 他站位距离本就不是最近的，见多识广的他，其实可以说是场內所有人当中，第一个想到『真相』的！ 也是所有人当中第一个后退的！ 在自己大孙子凤清贤惊讶的话还没说完，便迈起了步子。 当然，倒不是说他不提醒，而是因为这一切行为全是下意识做出来的，他还没来得及提醒。 但后退完还没站稳，他便也想起来了可怕的事实——他近距离接触这碗的次数，也不少啊！ 此刻，凤鸣春盯著那仍带著淡淡萤光的碗，满脸凝重。 但毕竟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早些年在国外搜罗宝贝的时候，啥情况没见过啊！ 凤鸣春还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听到陈默的话后，便立刻问道： “陈小友，你確定？这……” “我確定。” 陈默的声音斩钉截铁。 昏暗中，他目光扫过眾人惊惧的脸，看不清上面的表情，但能感觉到眾人都很惊恐。 也是连忙说出了事实。 “凤老，郑师傅，请放心。这萤光，根本不是什么辐射，它源自於製作这瓷碗时，匠人在釉料中特意加入的『夜明珠粉末』。” “夜明珠粉末？！” 凤鸣春倒吸一口凉气。 第375章 夜明珠…粉 其实陈默这话是有异议的。 夜明珠可並非就真的没有辐射。 现代的人造夜明珠肯定是没有辐射的，但古时候的天然夜明珠……还是有的。 毕竟，天然夜明珠多是含稀土元素的矿物，如萤石、方解石……等，这也是“夜明”的主要原因，其中的一部分稀土元素自带微弱放射性。 当然， 那句老话怎么说来著，谈毒性不谈剂量只是妄谈！ 这些天然的夜明珠，纵然含有辐射，但辐射剂量极低，纵然放在现代的安全標准下，也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伤害！ … 而所谓的『夜明珠粉末』，自然也是陈默从工艺以及原材料等信息上面“看”到的。 若非如此，他也不敢就那么直愣愣的站那儿啊！ “是荧石及其他一些天然矿物研磨而成，经过高温烧制后，保留了吸收光线、暗处发光的特性。与放射性物质完全是两回事，对人体无害。”陈默解释道，语气无比篤定，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为的自然是消除眾人心中的惊惧。 天然夜明珠能够『夜明』的核心发光原理，其实主要是『磷光现象』：矿物吸收日光、灯光等外界能量后，会缓慢释放光子，形成持续夜光。 整个过程无辐射参与。 这时候， 凤清贤已经跑到库房门口，摸索起了灯光控制箱。 咔吧～ 精心设计过的灯光系统开始恢復运行。 光亮在眾人眼前重现。 但纵然灯光亮起， 仍能隱约看到几案上的那只小碗，碗壁上依旧带著些许幽光。 陈默语气中的篤定，显然起到了些许作用。 眾人脸上虽然还很惊慌， 但至少没再退了。 哦，也有可能是因为没地方可以退了。这库房本就不大，这会儿，一个个退的都快顶到墙了。 和那几案之间，至少都有三米左右的距离。 这个距离，纵然真有辐射，影响都也不大了。 … 陈默虽然说了无辐射， 但毕竟兹事体大，凤鸣春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立刻对惊魂未定的凤清贤下令：“清贤！快去！把库房里的辐射检测仪拿来！快！” 作为一个老字號的古玩铺子。 辐射检测仪这种东西，自然是配备的齐全的。 听到老爷子的话，凤清贤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抱著一个箱子跑了回来，额头上依旧全是冷汗。 他甚至顾不上形象，手忙脚乱地从那箱子里翻出了一套厚重的防辐射防护服。 “爷爷，你们再离远一些，我来测。” 凤清贤声音还在发颤，但眼下的这种情况，倒是没怎么犹豫。 三下五除二便把那防辐射防护服给套上了，並且从箱子里又取出了一台辐射检测仪，准备上前进行检测。 穿著臃肿防护服的凤清贤。 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战场一般，双手紧握著已启动的辐射检测仪，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仍在散发著淡光的影青瓷碗。 这会儿， 对这种知识完全不懂的林秋宇，这才后知后觉。 嗯……压根儿就没人给他解释，所以他选择询问d老师，一通搜索后，看著跳出来的答案，也是惊了一跳。 好在还没完全跳起来的时候，又想到了陈默的话，这才安下心。 林秋月倒是平静了一些， 没有先前那么慌张了。 但隨著她的视线往下一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手好像、大概、可能……还抓在陈默的胳膊上。 林秋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只觉得自己脸有些发烫。 这一瞬间， 她都不太敢抬头看陈默。 实际上， 陈默的注意力压根儿就没在这里。 他刚才就想著怎么安抚眾人了。 … 此刻， 凤清贤已然站在了几案旁边。 已经启动的辐射检测仪，已然对准了几案之上的小碗。 检测仪发出轻微的运行声，屏幕上的数值飞快跳动著。 凤清贤看著屏幕上的数值， 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钟后，凤清贤死死盯著屏幕，然后猛地抬起头，隔著面罩，声音带著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正常！辐射值在正常环境背景范围！没问题！是安全的！” “呼——” 库房內，几乎同时响起了几道长长的出气声。 郑师傅直接腿一软，要不是扶著旁边的博古架，差点瘫坐在地上。 凤鸣春也明显鬆弛了下来，伸手抹了一把额头，才发现自己竟也惊出了一头冷汗。 不过还没完， 他立刻开口道：“清贤，你再换台设备，重新再检测一下……” 实际上， 凤鸣春话还没说完， 凤清贤就已经在弯腰换设备了。 虽然他测得还算仔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绕了一圈。 但万一手里的这台设备因为很久没用，出故障了呢？ 只能说不愧是轮值过各种岗位的人才。 接下来， 慌张减半后的凤清贤动作很麻利。 又从他抱来的那箱子里，取出了两个不同的检测仪，分別重新测了一遍。 结果……和第一台差不多。 辐射不超標！ 至此， 场內眾人是真的又长长的喘了一口气儿。 林秋月紧绷的身体都也放鬆了下来。 感受著自己依旧发烫的耳根，林秋月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角，恢復了清冷模样，只是眼神还忍不住瞟向陈默。 见他没看自己，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危机暂时解除。 凤清贤脱下防护服，眾人再次围拢到案几旁。 嗯……还留了一米多的距离。 当然，也没人上手。 无论是凤鸣春，还是郑观洋，此刻，再看这只小碗时，目光已彻底不同，充满了惊嘆、狂热和后怕。 “夜明珠……竟然是夜明珠……”凤鸣春喃喃自语，眼神灼热，“在古时候，夜明珠可是帝王贵族的专属藏品，也是皇权正统的核心象徵……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接触到的东西啊……” 第376章 成交 “夜明珠……最为出名的，当属慈禧太后的那一枚，重达四两二钱七分，可是真正的清朝皇室传世珍宝，当时估价是1080万两白银，都相当於清政府半年的財政收入了。” “按照购买力……可以买8亿斤大米，足够当时至少四百万人一年的口粮……” 这种数据，旁人可能还要费一番功夫查询资料，但在凤鸣春嘴里，却完全没有任何停顿，隨口便讲了出来。 他感慨道：“虽后世考证多为附会，但其珍贵可见一斑。若真是为制此碗，特意研磨一颗完好夜明珠入釉，那这手笔……简直骇人听闻！” 一旁的郑师傅也抚著胸口。 他腿还是软的，但脸上的惊惧已逐渐被一种极度的后怕和难以置信取代。 他盯著那碗，声音还有些发虚：“是啊！夜明珠何其珍贵？古籍记载，前朝一颗鸽卵大小的夜光璧，便价值千金！若此碗釉料中的夜明珠粉源自一颗完整宝珠，那其价值……简直难以估量！ 说到这里， 这位郑师傅更是长长的顿了一下：“我之前都在琢磨什么『府』字款究竟是官是民，这……这简直是拿著金碗討饭，格局太小了啊！” 凤清贤已经脱下了那套防护服， 听著老爷子和郑师傅一人一句感慨，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 先前看这碗有多惊恐， 这会儿就有多惊喜！ 若真按二人所言论，那么这只碗的价值恐怕要突破天际…… 林家姐弟俩自是同样如此。 然而，就在眾人心潮澎湃，即將把这碗的价值推向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时，陈默却轻轻摇了摇头。 如先前一样，他开口了，语气平和而理性： “凤老，郑师傅，二位请先冷静。晚辈以为，事情或许並非如此。” 不行了，他是真得给二人降降温。 在这只小碗的真实身份被揭露之前，他作为唯一的知其“真容”者，自然是有机会捡漏的。 但他却没有选择这么做。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不想捡认识之人的漏！ 这凤老爷子再怎么说，也是和林家认识的，同时也和马末都打过交道。 马末都是真把他当成了『忘年交』，不然也不可能说刚来宝岛，就帮他介绍认识了林家这番人脉。 更何况，现如今陈默本就自认为已经和这姐弟俩成了朋友。 这凤鸣春还曾当过林秋月的老师…… 这种关係， 陈默才选择不去捡这个漏的！ 但……没打算捡漏，可並不代表没打算拿下啊！ 有一说一， 这碗，陈默是真挺喜欢的，確实很有特色。 但如果任由这俩人这么感慨下去，那他还拿下个锤子啊！ 陈默话音落下， 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陈默咳嗽了两声， 这才淡笑著说道： “夜明珠固然珍贵无比，正因其珍贵，古人更会视若珍宝，岂会轻易將其完整研磨，只为成就一只瓷碗的夜间莹辉？这於理不合。依晚辈之浅见，更有可能的情况是，当时匠人所用的，本就是一颗有瑕、有损，或是因故破碎，已然失去其作为『宝珠』价值的夜明珠碎片。本著『废物利用』的原则，將其研磨成粉，添入釉中，算是为这只本就不凡的影青瓷碗，增添了一分独特的巧思与华彩。” 顿了顿， 陈默看向案几上的碗，中肯地评价道： “如此一来，这只碗的价值，核心仍在於其本身顶级的影青瓷工艺、独特的『府』字款识所暗示的可能出身，以及这画龙点睛的『夜光』效果。但若论及成本，恐怕远非一颗真正的夜明珠的价值可比。” “毕竟，一只瓷碗，纵然再精美，在古人眼中，其价值根基仍在於『瓷』，而非那点已然成为『废料』的夜明珠粉末。” 陈默说出来的这番话，逻辑清晰，合情合理。 如同一盆冷水， 瞬间浇熄了凤鸣春和郑观洋心中因“完整夜明珠”而燃起的虚火。 凤鸣春愣了一下。 隨即抚须沉吟，缓缓点头： “陈小友所言……甚是在理！是老夫一时激动，想当然了。若为完璧，岂会轻毁？唯有残损之珠，方有如此用法。如此说来，此碗珍贵依旧，但確非我等方才所想的那般……惊世骇俗。” 郑观洋也冷静下来。 连连称是：“对对对，陈先生思虑周全！是我想岔了。此碗之奇，在於『夜光』工艺之巧思与效果，在於其本身瓷艺之精，而非那点珠粉的原值。这般考量，才符合常理。” 凤鸣春看著陈默，眼中欣赏之意更浓。 甚至带著几分感慨：“陈小友，你能在点破此碗玄机后，不仅不趁机抬高其价，反而主动出言，將大家的判断拉回最合理的轨道……这份诚信，这份不欺於心、不欺於友的品性，实在难得！让老夫想起当年……唉，马末都那老小子，还坑过老夫好几千万的漏呢！” 听到凤鸣春又提到马末都捡他漏的事儿，陈默也是笑了笑。 然而凤鸣春这话虽带著玩笑，但其中的对比和欣赏却是真情实意。 古玩这个行当，一切都以利润说话。 做局、交锋……全凭自身眼力。 有漏就捡是高手，有漏不捡才是高人。 面对如此诱惑，能像陈默这般坦诚的，凤毛麟角。 陈默微微一笑，谦逊道：“凤老过奖了。交易贵在诚信，更何况晚辈与林家姐弟、与马爷都是朋友，凤老您亦是前辈。若藉此信息差牟取暴利，於心不安。” 说完，他便又提起最开始的目的：“晚辈此次前来，本意便是『以物易物』，如今既已明了此碗根脚，不知先前提出的交换方案，凤老是否还认可？” 陈默再次提出了之前的方案：那块獬豸砚当做主物，镇库银以及两尊铜鎏金佛像当做添头，除此之外，可以再补一些现金…… 凤鸣春看著陈默坦然的目光，又看了看几案上那早已看不到幽光的瓷碗，心中再无半点犹豫，朗声笑道：“认可！当然认可！陈小友如此厚道，老夫若再犹豫，岂不显得小家子气？” 这句话说完，他便立刻扭头对著凤清贤安排道： “清贤，就按陈小友说的方案，立刻准备协议，完成交割！这只碗，从此就归陈小友了！” “好的，爷爷！”凤清贤这次的应答倒是乾脆利落。 立刻转身去安排相关事宜。 … 那方獬豸砚算作一千五百万； 镇库银二百五十万，两尊佛像，一尊两百，一尊一百五，算下来这三件是六百万； 除此之外， 陈默还补了三百万现金。 加在一起，作价两千四百万。 比他看到的两千五的真实价值，要上少一百万左右。 在不考虑手续费、服务费什么的情况下，勉勉强强也算是个小漏。 第377章 渔村，淘金热？ 郑观洋在一旁看著这桩交易达成，也是感慨良多。 这碗是他收的。 作价八十万……按照两千四百万的价格卖出去，其中单说最后能到他手上的分成，就是一个极其夸张的数字。 作为旁观者， 这些东西，从买到手，再到现在卖出去…… 林秋月在一旁看的真切。 陈默在古玩街上的时候，一切以买到手为唯一目標； 但在这里，却又完全没把利益放在最前面…… 想到种种细节，她那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采。 而林秋宇则完全是一脸崇拜，他只觉得陈大哥的形象越发高大起来。 至此， 这桩从单纯的“卖货”转变而成的“以物易物”，在经歷了“辐射”乌龙后，算是圆满落地。 … 之后， 凤鸣春心情极佳。 毕竟，既得宝砚，又识真容……心情很难不好啊。 又让凤清贤领著陈默和林家姐弟，参观了整个藏品库房中其他一些非瓷器的珍贵藏品，字画、玉器、杂类，皆让人大开眼界。 閒聊间，自然也问起了陈默在宝岛接下来的行程。 林秋宇兴奋地提起了前两天在天母市集遇到的“宝藏鱼”奇事。 绘声绘色地描述陈默如何教他挑鱼，如何隔著鱼腹，“挑”出了两枚价值不菲的铜钱，其中一枚洪武通宝更是珍品。 “隔著鱼肚都能有所发现？” 凤鸣春闻言也颇感惊奇，笑著对陈默道，“陈小友你这运气和眼力，真是没谁了。不过那种事可遇不可求，我听说那边第二天就全是作假的了，买的鱼和铜钱，人工塞的。” 陈默点点头，接口道：“凤老说的是。不过我对那批铜钱的具体来源倒是有些兴趣，打算去基市的那个渔村源头看看，碰碰运气。” 凤鸣春眼中精光一闪。 立刻对一旁站著的凤清贤吩咐道：“清贤，你陈叔要去基市那边走走，你跟著一起去，多学著点，也帮著打打下手！” 陈默倒是没有拒绝，多个本地人嚮导也好。 他对这些东西一直都是一个无所谓的態度。 陈默隨即看向林家姐弟： “秋月，秋宇，你们呢？” 林秋宇立刻跳了起来：“那还用想吗？当然去啊！陈大哥，以后这种问题你都不用问我的。” 林秋月也微微点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 … 次日，一行人便驱车来到了基市附近的那个渔村。 这渔村的具体地址还是凤清贤提供的。 作为凤祥楼的少当家，在宝岛古玩界，他的人脉自不用多说。 两通电话，便把地址要了过来。 车子在略显顛簸的村道旁停下。 陈默、林秋月、林秋宇和凤清贤四人下了车。 林秋宇直接麻了。 眼前的景象与他想像中热火朝天的“淘金”场面大相逕庭。 河岸边显得有些冷清，浑浊的河水缓缓流淌，只有零星几个穿著胶皮裤的渔民在浅水区懒洋洋地撒著网，岸上堆著些湿漉漉的渔网和水桶，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鱼腥味和水汽。 几个一看就是收货贩子模样的人，或蹲或站，聚在岸边一棵大榕树下抽菸聊天，神情惫懒，远没有传说中那种抢货的紧张感。 “咦？怎么这么冷清啊？跟说好的不一样啊！”林秋宇瞪大了眼睛，一脸失望，“不是说人山人海，抢鱼都抢破头吗？” 他还想著此行过来，能再搞几件好东西，拿回去和朋友炫耀来著！ 陈默目光扫过岸边，心中已经升起了几分猜测。 他注意到一个蹲在树根旁，皮肤黝黑、精瘦的中年贩子，正百无聊赖地玩著手机，脚边放著一个空荡荡的塑料水箱，显然是用来装鱼的。 “走，过去问问。”陈默说著，率先朝那个贩子走去。 那贩子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眼皮瞥了他们一眼，见是几个衣著光鲜的生面孔，也没太在意，更没起身，继续蹲那儿刷著手机。 陈默走到近前。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了一支过去，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老板，歇著呢？打听个事儿。” 贩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这么客气，接过烟，就著陈默递来的火点上，吸了一口，態度稍微好了点： “几位是……来看热闹的？现在可没啥看头嘍。” “听说前段时间，这河里捞上来的鱼，肚子里能开出宝贝？有这事儿吗？”陈默顺势蹲了下来，显得很隨和。 一听这个，贩子来了点精神，但更多的是吐槽的欲望：“有！怎么没有！前些天那可是闭著眼睛赚钱！” 他夸张地比划著名： “那鱼捞上来，都不用挑，隨便剖开一条，肚子里『嘎嘣』一下，可能就是一枚铜钱！当然，也有可能是好几枚，品相好的，转手就能卖个大几千！那时候，这岸上，人比鱼都多！下河的，收鱼的，看热闹的……好傢伙，跟赶集似的！” 说著，这贩子吐了个烟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悻悻然： “可现在？嘿！屁咧！从大前天晚上开始，邪了门了！捞上来的鱼一桶一桶的，愣是再没开出来几个子儿！就好像河里的『宝气』一夜之间散光了一样！你们现在来啊，黄菜都凉嘍！” 林秋宇不甘心地问：“那……老板你现在还收鱼吗？万一还有漏网之鱼呢？” “收鱼？” 贩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指了指脚边的空水箱，“你看我像收鱼的样子吗？前两天收鱼，那是稳赚不赔！现在收鱼？那是闭著眼睛亏钱！傻子才干呢！” 他顿了顿，指了指河那边，解释道：“我现在啊，就蹲这儿等著。谁要是运气好，自己把鱼剖开，真蹦出个铜钱儿来，我立马过去收货，现钱结算！没有？那就算逑！省得压本钱。” 正说著，不远处河面上，一个渔民吆喝了一声，开始收网。 第378章 运气不够的时候，有耐心也不顶用 离著老远，就能隱约看到那还在河里的渔网里面，扑腾著不少银色的身影。 看起来收穫还不错。 那贩子把菸头往地上一擦，站起身，对陈默他们说了句“几位自便，我去看看”，便小跑了过去。 陈默几人自然也是跟了上去，想亲眼看看情况。 渔民把鱼倒在岸边的空地上。 离远了乍一看，还很以为数量不少。 但真到凑到边上儿，再一瞧，这才发现，渔网中的鱼获，远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多。 不算那些手指长的鱼苗， 单从体型上讲，有概率出货的，大概也就是个十五、六尾的样子。 除去两条草鱼个头还算不错之外，其余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小体型，一两斤的，两三斤的。 看著这些在地上扑腾的鱼。 若按照几天前的剧情，这些鱼甚至都没机会在地上扑腾，上岸的瞬间就被瓜分完了。 当然，真要是前几天，也不至於都是这么大点儿的。 但现如今， 那贩子仅仅只是站在原地看著，连句话都没多说。 渔民似乎也习惯了，拿起一把小刀，开始熟练地剖鱼。 一条、两条……两条体型最大的草鱼，肚皮先被划拉开，除了內臟，空空如也。 贩子的眼神都淡了。 他见著陈默他们几人也跟了过来，耸了耸肩，“看吧，我就说……” 语气带著点“早知如此”的意味。 林秋宇脸上写满了“果然来晚了”的懊恼。 然而，就在第五条约莫两斤半重的鲤鱼被剖开时，执刀的渔民突然“咦”了一声，手指在鱼胃里抠索了一下，竟然真的掏出了一枚沾著黏液、带著血丝的圆形方孔铜钱！ “嘿！还真有！” 那贩子眼睛瞬间亮了，一个箭步衝上去，“兄弟，手气可以啊！看看，啥字儿的？” 渔民也是满脸惊喜，在旁边的水桶里涮了涮铜钱，递过来。 贩子接过，仔细看了看正面和背面，咂咂嘴：“哟，顺治通宝，版別……呵！背宝泉乾隆手，品相也还凑合……三千块！怎么样，出手不？” 看著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凤清贤是真的有些惊讶。 林秋宇就在他身旁，说著当时陈大哥和他买的鱼也和眼前这一幕差不多。 陈默的目光也落在那枚铜钱上，凝神片刻。 数字浮现—— [4850] 待到详细信息彻底出现。 这贩子说的没错，的確是背宝泉乾隆手的顺治通宝。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儿，不是“碰巧”演出来的，和之前他到的信息差不多，都和『文物迁移』有关係。 陈默思绪飘扬，最后还是落回到这枚铜钱之上。 这枚铜钱的真实价值就在五千左右。 有一说一， 这贩子压价压得挺狠，但也在行情之內，对於不懂行的渔民来说，当场变现三千块现金，诱惑不小，也省的麻烦。 陈默並没有出声干涉这场交易。 或者说，他的心思早已不在这几千块的差价上。 从始至终，他在意的一直都是『文物迁移』中那些遗失物的线索。 那渔民也並没有直接当场卖给这贩子。 因为这时候， 看到这边儿的动静后，又有另外几个贩子走了过来。 显然，这渔民也想来一波待价而沽。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衬衫、看起来有些精明的年轻男人凑到陈默他们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几位老板，是来看『宝鱼』的吧？来晚啦！现在河里的都是普通货色了。” 他指了指被几个贩子围起来的鱼堆，说道：“就这种情况，已经算是运气很好的了，在这儿蹲了一天，都没见著几个出货的……” 这年轻男人话锋一转， 脸上堆起笑容：“不过，我这儿还有好货！前两天热潮刚起的时候，我眼疾手快，收了一批刚上岸的『头水鱼』，绝对是那时候的精品！都养在村里我亲戚家的水池里，活蹦乱跳的！怎么样？有兴趣看看吗？保证有货！” 说著，他还掏出了手机。 翻出几张照片和一段短视频，以及转帐记录给陈默看： “你看，这是当时收鱼的记录，这是当时的录像，从上岸一直到转移进了水池……千真万確，就是那批『宝鱼』！” 林秋宇和凤清贤凑过去看了看，照片和视频里確实是一批鱼被转移的场景，转帐记录金额也不小。 林秋宇有些心动，看向陈默：“陈大哥，要不……去看看？” 陈默只是扫了一眼，便笑著摇了摇头。 对那穿著衬衫的年轻男人说：“多谢好意，不过我们就是来看看热闹，就不麻烦了。” 衬衫男人一愣，似乎没想到陈默拒绝得这么干脆，还想再劝说：“老板，机会难得啊！现在河里可捞不著了！我敢保证，我那批鱼里肯定能出好东西！” “真的不用了，谢谢。”陈默依旧微笑，但语气却相当坚定。 男人见陈默態度坚决，只好悻悻地收起手机，嘴里嘀咕著“错过好货別后悔”，转身走了。 林秋宇有些不解，低声问陈默：“陈大哥，为什么不去看看？反正看看又不要钱……” 陈默淡淡道：“证据链看似完整，但漏洞太多。录像只有转移的一段，谁能保证这两天鱼没被掉包？他们就是抓住了『来都来了』的心理。这种套路，古玩街上见多了。” 林秋宇闻言，仔细一想，確实如此。 跟著去看一看是“来都来了”； 看完再买上两条也是“来都来了”！ … 隨后，他们又在岸边观望了一会儿，看著又几网鱼被捞上来剖开，这次是真的一无所获，便彻底没了兴趣。 “看来这里確实没什么看头了。”陈默说道，“不如去村子里逛逛？” 林秋宇立刻响应：“好啊好啊！说不定村里也有人家收著好东西呢！” 一行人便离开河岸，走进了这个略显古朴的渔村。 村子不大，房屋大多有些年头。 陈默看似隨意地漫步，目光却仔细地扫过沿途的屋舍、院墙，甚至一些堆放在角落的杂物。 他想看看到底有没有所谓的线索或者说“痕跡”。 先前还在京城的时候，他那只汝瓷就是从这种小村子里收上来的。 也正因如此，陈默对於这种『乡下寻宝』的事情，还是很有耐心的。 只可惜， 运气不够的时候，有耐心也不顶用。 逛了大半天， 依旧是什么都没发现。 中午的时候他们吃的是来之前隨身携带的速食。 但晚上睡觉肯定不能隨便凑合。 眼看天色渐晚，住在村里也不方便，四人便再次驱车返回了基市的市区。 在市区里找了家勉强算是高档的三星级酒店，安顿下来后，凤清贤这小子作为半个本地通倒是发挥了一些作用。 介绍道：“基市这边不像北市有那么集中的古玩街。不过因为靠近港口，早年也有些风气，有个挺大的杂货交易市场，里面倒是有一些卖古董的摊位。” 第379章 主页电器维修，副业摆摊卖古董 在渔村里逛了一天，啥都没见著。 林秋宇正觉著无聊呢。 听到凤清贤的提议后，立马精神了起来。 “清贤哥……” 没错，他们这一行人，辈分什么的，早就乱了。 按照凤鸣春的意思，凤清贤得问陈默喊叔。 林秋月、林秋宇都是喊陈大哥的。 但偏偏凤清贤又比林秋月大了接近两岁。 这就导致了出现这种略微有些错乱的称谓。 好在几人都是年轻人，对这些东西没有那么在意，至少陈默是不在意的，到最后也就各论各的喊了起来。 “清贤哥，你之前来过这里吗？”林秋宇有些好奇。 凤清贤点了点头：“嗯，小时候和爷爷一起来过两次……” 跟著，他又讲了一些他了解的信息。 陈默此行本就是抱著逛逛的心態，既然渔村没什么收穫，那么在这里逛一逛倒也不失一个好的选择。 闻言自然来了兴趣：“哦？那明天我们去那个……杂物市场转转看？” 林秋月自无不可。 第二天上午，四人便驱车前往凤清贤口中的杂货交易市场。 北市三百多万人口接近四百万人口。 但这靠海的基市，却只有三十多万常驻人口，和大陆的一个小县城差不多。 这种人口规模，没有古玩街，自然很正常。 到地方后， 陈默他们倒是有些惊讶。 这个交易市场，规模还不小嘞。 市场里人头攒动，卖什么的都有，从五金工具、二手家具到鸟鱼虫、日用杂货，显得十分热闹，和这个城市的人口规模有种不相称的繁华。 只不过……繁华仅局限於日常生活那一块儿。 他们转了一圈，终於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找到卖古董的摊子的时候，別说陈默、林秋月他们了，就连提供这个地点的凤清贤自己都愣住了。 就特么俩摊位！ 一个是卖画的，另一个是杂摊，也就是说啥都卖，没有局限在某一个品类当中。 这俩摊子紧挨在一起，俩摊主甚至还凑在一块儿聊天呢！ 更让人绷不住的是，这两个摊主还各自都有一个“主业”。 卖画的那位，摊子上摆著的的画框，数量要远比掛著的画多的多； 而另一位就带著些许传奇色彩了，他那摊位后面堆满了各种旧电器，掛另一个著纸板牌子，上面用马克笔写著“家电维修，电饭锅、热水壶、吹风机……”。 这摊主在和那画摊摊主聊天的同时， 手上都还正抱著一台没有外壳的老式电风扇，正进行著修理呢！ 陈默觉得这人是有水平的， 因为他看到了桌子上的一个『耦合器』…… “噗——” 林秋宇直接笑出了声：“不是吧？卖画框的和修电器的，兼职卖古董？这……这也太不专业了吧！” 凤清贤也看得直摇头。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蠢。 明明什么事儿都没有，平白提议来这里逛什么啊！ 尷尬的他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凤清贤清了清嗓子，低声解释道：“实……实在抱歉，是我情报有误。几年前我跟爷爷来时，这里虽不算繁华，但也有那么一些正经的的古玩摊子，没想到如今凋零至此……看来是我们白跑一趟了。” 林秋月的神情依旧清冷，她目光扫过那两个摊位，尤其是那个正在修理电风扇的摊主，以及他脚边那些看起来灰头土脸、毫无生气的物件，心中也基本认同了凤清贤的判断。 这里確实不像能孕育出好物件儿的土壤。 陈默却不以为意。 『来都来了』对於华国的绝大多数人而言，的確有用。 他脸上反而带著饶有兴趣的笑容，“既然来了，看看也无妨。” 说著，便乐呵呵地朝那两个摊位走去。 他先走到了那个维修电器的摊子前。 这个摊子东西最多，杂七杂八地摆满了各种物件：有奇形怪状的石头、瓶瓶罐罐的瓷器、顏色混杂的玉器，当然，也有点儿像石头，粗看下来竟有几十件之多，大多蒙著一层灰尘。 这规模，带上他那后面的一些电器…… 散摊的时候，至少得用皮卡拉啊！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穿著工装裤，身上还沾著点油污，见有客人来，开口便是：“修东西要下午了，上午排满了……” 这迎面的第一句话， 就险些再次让陈默等人绷不住了。 好在摊主抬眼看清楚了陈默他们的模样，话还没说完便停了下来。 確切地说，应该是看清楚了他们手上並没有拿那些所谓的需要维修的电器。 他直接愣了一下， 隨即脸上立刻堆起和善甚至带著点殷勤的笑容，话锋一转：“哟，几位是来看这些老物件儿的？隨便看，隨便看！有看中的，价钱好说！” 这变脸速度让陈默身后的林秋宇嘴角下意识的抽搐了一下。 对著他身旁的林秋月说道：“姐，这里……” 陈默没听到身后的小声议论。 他蹲下身，目光在那些物件上逡巡。 並没有先去碰那些稍微规整点的瓷器，反而隨手拿起一块灰白色的、带著天然纹路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笑著对摊主搭话：“老板，您这业务范围够广的啊，又修电器又卖石头？这石头有什么说法吗？” 摊主嘿嘿一笑， 手上拧电风扇螺丝的动作没停。 第380章 黑佛 “小哥好眼力！” “这石头可不简单，是早年我从一个老渔民手里收来的，据说是从深海捞上来的，『海玉』！你看这纹路，天然形成，多漂亮！放家里镇宅，绝对好……” 这番介绍一气呵成，中间完全没有任何停顿。 给陈默都听麻了。 这得说了多少次才能熟练到这种程度啊！ 他刚想吐槽，结果却看到这摊主突然抬头嘿嘿一笑。 紧接著，话音一转：“咳……当然啦，刚才那套是说给那些不懂行的听的，瞎编个故事，显得有来头嘛。” 摊主用拿著螺丝刀的手摆了摆，“小兄弟你们一看就是懂行的，明白人！我也就实话实说了，这些就是模样长得奇特的普通的石头，河边捡的、山里挖的都有，摆出来纯粹是为了充个门面，看著种类多，热闹！您要真看上哪块，觉得形状有趣想拿回去当个摆件玩儿，嘿嘿……十块钱……不，五块钱一块，隨便挑！” 林秋宇目瞪口呆。 在对方说出“海玉”这个名称的时候，他觉得对方下一口价位报到三千、五千，甚至一万都属於正常。 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反转。 陈默拿著那块石头，一时间也有些无语，原本想吐的小槽，当场变成了一个大槽。 好傢伙！ 从“深海海玉”一秒不到变成“五块摆件儿”，这到底是“坦诚”啊，还是“不坦诚”啊！ 这番说辞， 让后面的林秋月嘴角都连著牵动了几下。 凤清贤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这摊位的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烟消云散。一个连编故事都懒得对“懂行人”编到底的摊主，你能指望他这里有什么真东西？ 陈默哭笑不得地將石头放下，说道：“老板，您倒是……实诚。” “实诚买卖，童叟无欺嘛！”摊主乐呵呵地应道，继续摆弄他的电风扇。 陈默继续颇为隨意的閒聊搭话。 目光也开始在摊位摆著的物件儿上面不停地移动著。 与此同时， 凤清贤虽然心里对这摊位一百个不看好，但从小培养出来的职业习惯还是让他蹲了下来，和陈默一起，也看了起来。 他拿起一件在这一眾物件儿当中品相还算不错的青小碟，对著光仔细看了起来。 但只看了一眼，凤清贤就下意识的摇头，胎质粗松，青发色漂浮，画工更是潦草，典型的现代低仿品。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又拿起一枚玉璜，触手乾涩，毫无温润感，连和田玉的边都挨不上…… 林秋宇看著陈默和凤清贤都在看东西，也好奇地东张西望。 但他看得更多的是摊主手里的无壳电风扇以及后面堆著的那些旧电器，是真心觉得比这些“老物件”有意思多了。 林秋月则安静地站在陈默侧后方。 清冷的目光隨著陈默的视线移动。当她发现陈默的目光在一尊通体乌黑泛著些许金属光泽的佛像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看其他物件要长那么一丝时，心中微微一动。 林秋月默默地將注意力放在了陈默手中的这尊黑佛上面——乍然一看，工艺有些粗糙，佛像的开脸甚至有些模糊，表面的黑色也不能完全说是黑色，倒像是氧化后的红铜…… … 陈默是真的惊了一下。 他本来也只是隨便看看。 结果没成想，真“看”到了一个大傢伙！ 只能说有些离谱了，昨天运气差上一些，今天直接反手就爆表了是吧！ 哪怕遵从运气守恆定律也没这么离谱的啊！ 意识到自己有些异样后， 陈默立刻收回目光，顺手將这佛像放回原位，儘量自然的看向下面的一个物件儿。 他视线瞥向摊主，见其注意力还在那电风扇上，这会儿已经到了最后一步，正在安装外面那个塑料壳……陈默这才放下心来。 毫无疑问！ 大漏！ 林秋月见陈默將佛像放下，又看向了其他的东西，动作相当自然。 心中略微有些疑惑，但其实心底也觉得那佛像看著不像什么好东西，也就没太过於在意。 一切风平浪静。 这摊主在电器维修方面绝对是个大手子。 隨著『咔吧』一声。 摊主用力將外壳合上，拧上螺丝，隨后便將插头插在了插座上，通了电……扇叶立刻转了起来，一阵凉风扑面而来。 陈默他们刚过来的时候， 这电风扇应是刚拆开。 结果就是这么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修好了……陈默觉得眼前这摊主的速度和手法，比他之前刷视频的时候刷到的那位耦合器大佬都还要利索两分！ … 蹲在一旁的凤清贤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蹲下后，注意力一直都在摊子上，根本就没有关注摊子以外的东西。 把那些石头刨除在外后，总共几十个物件儿。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他看了得十多件了。 之所以能看这么快，因为没一件好东西！ 他看的这十多件，还是他认为“还算不错”的，那些一眼拉的，他都懒得看！ 梅瓶，假！ 笔洗，假！ 铜镜，假！ …… 之所以没有把那尊黑佛划为贗品的行列当中，则是因为那黑佛他压根儿就没有上眼仔细瞧，只看外表就直接將其归於拉中之拉的范畴了。 陈默已经恢復到了先前的情景。 一边閒聊，一边看。 还时不时的拿起一件，问问价。 摊主修完电风扇，顺手便又从后面摸出来了一台扫地机器人，乾脆利索的给这扫地机器人外面穿的衣服给剥了，拿著螺丝刀忙活了起来。 又看了一会儿， 陈默拿起了一只雕著山水画的鼻烟壶，一番问价杀价，还算爽利的將其收入囊中。 那摊主虽说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化， 但修到一半的机器人都给放下了，搓著手，眼神中透著精光。 说实话，他本来都没想著眼前这些年轻人会来买自己摊子上的这些东西。 这鼻烟壶小小一个，用的料子也不是什么玉石之类的好料，就是普通的石料，也就上面的画看著还行。 从一千三谈到五百…… 说实话，摊主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赚了多少。 这只鼻烟壶，他都忘了是多久之前收来的了，反正肯定是不超过五十块。 具体赚多少，得看看物件到底涨了多少…… 摊主神情略微有些振奋， 因为对面这年轻人，没直接付钱……这岂不是意味著对方还有可能再看中其他的东西？！ 第381章 別光看表面，感受一下它的重量 林秋月的视线从那鼻烟壶，再次移动到了那尊黑佛上面，隨即再次移走。 ——陈默再次將那尊黑佛拿在了手中。 她大概清楚，自己最开始的时候没猜错！ 为了不影响陈默的购买。 虽然心中非常好奇，但林秋月还是连忙將视线偏移到了摊子上的其他物件儿之上。 別因为她的缘故，被那摊主给发现了！ … 陈默用手指敲了敲，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老板，这尊佛怎么请？看著倒是挺压手的，是实心的？” 摊主瞥了一眼，顿时心中暗喜。 这可是大货，卖出去至少顶他修一个月的电器了。 “哎哟，小兄弟，这可是正经的老铜佛！有些年头了！你看这顏色，这分量，绝对是实心的老铜！我收来也不容易，您要是诚心要，我也不给你开高价……给个六千八，请回家保平安！” 旁边画框摊的摊主也凑过来帮腔：“是啊，老李这尊铜佛，別看卖相一般，但却是实打实的老物件儿了，之前有老板喊价一万他都没卖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陈默心中淡然。 实心？真要实心，这重量可就不对了。 他故意皱了皱眉，把佛像在手里掂了掂：“六千八？老板，你这价格可有点虚啊。这工艺，这品相，说是老铜，我看著也就是普通的杂铜，连个款都没有。我就是看著造型有点意思，想买回去当个摆设。按现在老铜的行情，你这重量，撑死了也就值个千把块。” “哎呀，话不能这么说……” 摊主放下手里的工具，开始和陈默掰扯起来，无非是强调年份、工艺（儘管粗糙）、还有所谓的“气韵”。 陈默也不急，慢条斯理地和他砍价，偶尔还拿起旁边一件明显是假货的玉器对比一下，指出这黑佛的“不足之处”。 从六千八砍到四千……陈默觉得差不多了，便准备收手。 毕竟，落袋为安。 他砍价当然不是为了省那两三千块钱，为的也是求稳。真要一口价都不还，那反倒有可能引起对方的察觉。 听著两人的討价还价，凤清贤注意力也不由自主地回到了这尊黑佛上。 他刚才也看过这佛像，结论和之前的东西一样——毫无价值的近现代工艺品，甚至可以说是粗製滥造。 他实在不明白，陈默为什么会看上这东西。难道……真是自己眼拙了？ 他回想起在凤祥楼时，陈默出手的那两尊铜鎏金佛像，无论是工艺、包浆还是神韵，都堪称精品，与眼前这尊黑佛简直是云泥之別。 陈默在佛像鑑定上的造诣，他是亲身领教过的，没理由看走眼啊？ 凤清贤眉头微蹙，內心开始了一场激烈的头脑风暴，试图从记忆中的各种佛像特徵里找出这尊黑佛的非凡之处，但无论怎么看，都得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结论。 最终，经过几个回合的拉锯，陈默似乎是被摊主和画摊老板的“热情”说得有些“无奈”，嘆了口气：“行了行了，老板，你也別说了，三千八百八十八，图个吉利。行我就拿走，不行……就算了。” 摊主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陈默和他身后的几人，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一拍大腿：“成！看小兄弟你是真喜欢，交个朋友，既然你说这个价，那就这个价吧！” 犹豫当然是假装的。 这尊铜佛確实是老货！ 这点儿是没骗人。 毕竟，单是在他摊子上，就摆了得有七八年了，能不是老货吗？ 当初多少收来的？ 一百一还是一百二……？ 成本就这么多，不论卖到啥价钱，都有的赚啊！ 更何况，他心里的预期价位是三千左右，这都还高了八百多呢！ … 还好。 砍价没有用力过猛，一切顺利平安…… 陈默当即准备付钱。 然而这时候， 一位中年妇女突然杀了过来。 横在了陈默前方。 陈默一愣，不由紧张了起来。 好在听清楚她嘴里的话后，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李师傅，我那电饭锅修好了没有，一会儿还等著用呢！”妇人开口说道。 “好了好了，早修好了。”摊主伸手指了指身后：“就在那边放著，你自己去拿，修理费三十块钱……” …… 加上鼻烟壶的五百，一共算作四千四百块。 陈默付了钱，將那尊黑佛隨意的拿在手里，也没个打包的盒子……但这场交易也勉强算是完成了。 一行人离开摊位，朝著市场外走去。 刚走出没多远，林秋宇就忍不住问道：“陈大哥，你怎么买这个啊？看著黑乎乎的，一点儿都不精致……” 林秋宇理性上觉得这东西不值，但感性上又觉得陈默买它肯定有道理，心里很是疑惑。 凤清贤也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陈……”他还是没好意思喊出“陈叔”，含糊不清的应付了过去。 隨后才说道：“这尊佛像，恕我眼拙，实在没看出什么门道。工艺粗糙，皮壳做旧痕跡明显，而且这黑色……似乎也不是自然氧化的结果。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特別之处？” 说这话时，凤清贤的语气带著请教，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求证。 林秋月虽然没有说话，但一双美眸也静静地看著陈默，等待著他的解答。 在陈默还没付钱的时候， 她就猜到了眼前这一幕。 但真要说这尊铜佛到底哪里与眾不同，她自然也是说不出来的。 陈默看著三人好奇的目光，尤其是凤清贤那充满求知慾又带著点较真儿的眼神，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手中这尊佛像递给了凤清贤： “你好好感受一下。” 凤清贤一愣，接过佛像，仔细地端详起来。 他摩挲著佛像的表面，一寸一寸的仔细检查，然而，除了感觉这佛像的铸造工艺確实低劣之外，他一无所获。 “陈……嗯，我还是……” 凤清贤摇了摇头，脸上困惑更深。 陈默这才提示道：“別光看表面，感受一下它的重量。” 第382章 『重量』並非最关键的点，『一体浇筑』才是 “重量？” 陈默这话一出，不只是凤清贤一怔，其他俩人皆是一愣。 林秋月这才想起来，陈默先前和那摊主论价的时候，就曾做出过敲击的动作，还特意提了一嘴『纯铜』。 再结合他刚提到的『重量』，林秋月美眸一亮，她明白陈默的意思——这尊铜佛像特殊的点不在外表，而在內部！ 陈默话音落下， 凤清贤神色一凛，仿佛被点醒了什么。 他立刻收敛心神，依言闭上眼睛，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双手的感知上。 不再去“看”那粗糙的工艺，也不再想那可疑的皮壳，只是微微上下掂量，仔细体会著那沉甸甸的分量透过掌心传递而来的每一丝细微感觉。 车內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林秋宇屏住呼吸，紧张地看著凤清贤。林秋月一如既往的安静，目光在陈默和那尊佛像之间流转。 片刻后， 凤清贤紧闭的眼皮颤动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之前的篤定已经被惊疑不定所取代：“咦？这重量……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林秋宇立刻凑上前：“怎么了怎么了？清贤哥，哪里不对？” 然而，凤清贤却像是没听到一般，没理会他，只是將佛像托在掌心，语气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和兴奋，既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作说明： “如果是实心纯铜，密度摆在那里，以这个体积，应该要更压手一些！现在这个手感……明显要稍微偏轻一些！虽然差异很细微，但绝对存在！” “当然，最重要的是重心位置不对！” “这佛像上窄下宽，按理来讲，重心应该在中段偏下的位置，但实际上，重心却在中段，甚至隱约有点儿稍微偏上一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凤清贤越说越兴奋。 又用手指关节，小心翼翼地、依次叩击著佛像的腹部、背部和底座边缘，侧耳倾听发出的声响。 几声沉闷而略显浑厚的“叩、叩”声后，他猛地抬头看向陈默，眼中已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不是空心的！听声音里面是满的！里面……里面应该是填充了別的东西！” “里面还有东西？”林秋宇惊呼一声，好奇心彻底被点燃了。 林秋月倒是点了点头，这和她猜想的结果差不多。 看著林秋宇一脸猴急的模样， 陈默將凤清贤递迴来的佛像，又递了出去，当然，动作相较而言要小心许多。 毕竟，凤清贤是业內人士，但这小老弟可算不上。 看到这一幕，林秋月立刻提醒自己弟弟：“你动作小心点。” 实际上，用不著提醒，林秋宇也是非常小心翼翼。 接过来后，他学著凤清贤的样子，双手用力掂量著，也用手指关节四处敲了敲，但结果却是一脸茫然：“啊？有吗？我感觉挺重的啊？掂著沉甸甸的！声音也没什么特別的，就是有些闷……” 凤清贤从震惊中稍稍回过神。 看著林秋宇的样子，无奈地解释道：“秋宇，这需要经验。重量和声音的差异非常细微，可能就差那么几十克，声音的『闷』和『空』或者『实』之间的区別，不是常年接触、手感敏锐的人，很难分辨出来。” 林秋月此时也伸出了手，清冷的声音响起：“秋宇，给我看看。” 她从弟弟那里接过了佛像。 但她的观察角度和二人明显不同。 並没有先去掂量重量，而是先用指尖细细抚过佛像的每一寸表面，特別是脖颈、手臂与身体连接处、莲座与佛身交接的这些容易留下痕跡的地方。 片刻后， 她抬起眼，看向陈默，语气冷静而清晰地分析道：“如若下半部分重量存在问题，那这尊佛像的谜底应该就在內部。然而有一个问题——”她將佛像底座亮给大家看，“这尊铜佛浑然一体，通身上下找不到任何一条拼接的缝隙、一个铆钉的痕跡，或者后期焊接、开凿的痕跡。这种完整度，说明它从被製作出来时，就是现在这个封闭的状態。” 林秋月顿了顿， 让这个结论在眾人心中沉淀了一下，隨后才继续用她那富有逻辑的声音说道：“那么，结合重量异常来看，可能性就指向了一个方向——有人特意用浇筑一尊实心铜佛的方式，来隱藏內部的东西。” “对啊！” 凤清贤一拍大腿，彻底明白了关键，“如果是后天塞东西进去，必然留下痕跡。但这种一体浇筑……说明从最开始，这就是为了『藏』！里面的东西，很有可能比这尊铜佛本身要珍贵得多！甚至……可能是非常了不得的物件！” 这还说出口后， 凤清贤这才想起来，这尊铜佛是陈默买的。 他这么激动算个什么事儿啊！ 然而这个想法转瞬便被他拋之脑后了。 作为从小便接触这种古董文玩的人，他对这佛像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才是最好奇的！ 自己老姐和凤清贤俩人的分析一出，连林秋宇都张大了嘴巴，看著那尊其貌不扬的黑佛，眼神彻底变了。 “陈大哥，你……你该不会早就看出来了吧？”林秋宇看向陈默，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陈默笑了笑，模稜两可地说道：“只是觉得重量有点蹊蹺，加上这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一体浇筑工艺，觉得有点奇怪，就买下来看看。至於里面到底是什么……那谁也不知道。” 他对著林秋月点了点头。 果然还是她最敏锐了。 没错……『重量』並非最关键的点，『一体浇筑』才是！ ……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找个地方把它打开看看啊！”林秋宇迫不及待地说道。 然而凤清贤却立刻摇头。 “不行，基市这边条件不够。这种活儿必须专业人士来操作，万一损坏了里面的东西，后悔都来不及。” 他看向陈默，建议道：“陈……陈大哥，不如我们立刻回北市？我们凤祥楼有专业的设备和老师傅，可以確保万无一失地打开它。” 凤清贤倒不是反感『叔』这个称呼，只是依旧有些叫不出口，便学著林秋宇姐弟俩，偷偷给自己升了一辈。 对此，陈默当然无所谓，他压根儿就没在意这些。 凤清贤的这个提议正合他意。 这尊铜佛里面的物件儿可是正儿八经的大货！ 他也想儘早將其打开。 点了点头，同意了下来：“好，那就麻烦你了。” 第383章 玉的 一行人当即不再耽搁，直接驱车返回北市。 … 回到自己的地盘后，凤清贤明显要自信了几分。 走路的步伐都更有力了。 他直接带著陈默他们三人穿过前堂，来到了三楼专门用於古董修復和检测的独立工作室。 “胡师傅在吗？”门没关，但凤清贤还是很有规矩的敲了敲门。 “在的。” 小助理走了出来，看到凤清贤后眼睛一亮，小声喊道：“凤少爷……” 然而凤清贤压根儿就没来得及听清这个小助理嘴里说的什么。 带著陈默几人直接往工作室里面走了进去。 走路的同时，还在向陈默他们介绍著这位胡师傅的身份——楼內修补金属器具手艺最精湛、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 “胡师傅，麻烦您，先用仪器给这尊佛像做个『体检』，看看里面的情况。”凤清贤將黑佛小心翼翼地放在铺著软垫的工作檯上。 胡师傅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戴著老镜，闻言点了点头，熟练地操作起一台可携式x射线萤光光谱仪。 这台设备能对內部复杂结构的解析度有限，但成像的速度是数一数二的。 说话间， 胡师傅已然將设备调好，同时將佛像放入检测区域，启动了机器。 有一说一， 这台机器出片的速度確实快。 不到两分钟，屏幕上便显示出了佛像內部的轮廓图。 “看！里面真的有东西！”林秋宇第一个叫出声来。 只见屏幕上，佛像內部確实被一大团密度较高的物质填充得满满的，轮廓大致呈现一个不规则的长方体，但边缘模糊，细节完全无法分辨，只能確认里面有东西，而且塞得很实在。 “这……看不清楚啊。”凤清贤凑近屏幕，眉头微皱，“只能看到一大团，具体形状和材质完全无法判断。” 胡师傅推了推老镜，声音沙哑：“嗯，铜壁有一定厚度，內部填充物成分复杂，穿透后成像就是这样，只能看个大概。想要看的更清楚，这台机器不行……” 就在这时， 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秋宇转头一看，是凤鸣春凤老爷子。 在他身后，跟著的则是郑观洋郑师傅。 这俩人一起走了进来。 凤鸣春一眼就看到了工作檯上的佛像，不由愣了一下：“嗯？这佛像……陈小友，你们这次去基市，又请了尊佛回来？” 他可没忘记，陈默前天刚在他店里出手了两尊宫廷造办处御製的铜鎏金佛像。有一说一，那两尊佛像的品相都很不错的！ 这陈小友很中意佛像，或者说对佛像这个品类很有研究？ 凤鸣春往前走的同时，目光依旧锁在工作檯上。 但走近后，没看两眼，他便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这尊佛像……一眼垃圾啊！ 別说以他这行业大拿的阅歷上手瞧了。 这玩意儿根本就用不上他的阅歷！ 纵然是个不懂行的外行人，也瞧不上眼啊！ 工艺粗糙、线条僵硬、开脸模糊……凤鸣春隨隨便便就能想出来十几个词去描述这尊『垃圾』。 按理来讲，这种级別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他这凤祥楼的工作檯上啊！ “清閒……” 凤鸣春欲开口询问。 只不过他话还没说出来，凤清贤就已经预判到了他的问题。 快步上前，压抑著兴奋，低声將前因后果快速解释了一遍：“爷爷，郑师傅，这尊佛像是陈……陈叔在基市一个杂货摊上偶然发现的。我们怀疑它內部是中空的，而且可能封存了东西！您看屏幕上的成像视图！” 凤鸣春和郑师傅闻言，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连忙凑到屏幕前仔细观看。 “一体浇筑，內藏玄机……”凤鸣春抚著鬍鬚，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若真如此，那里面的东西，有说法的啊！” 郑师傅也嘖嘖称奇，將佛像从工作檯上拿了起来，掂了掂：“用这种方式藏东西，还真是少见。看这填充物的轮廓，塞得满满的，分量不轻，难怪手感上只是略微偏轻，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 俩人也是好奇的不行。 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在了陈默身上。 意思自然很明显 ——开还是不开？ 陈默买的，决定权自然在他手中。 陈默也確实没囉嗦，虽然早已看到了信息，但只有文字没有图片啊，他也想赶紧看看实物究竟长什么样。 他大手一挥，果断道：“开。” 听到这话， 在场的所有人都振奋了起来。 凤鸣春开口道：“胡师傅，你亲自操刀！” 胡师傅得到首肯，也不多言，立刻准备起来。他並没有选择切割力强但震动也大的角磨机，而是启用了一台精密的水刀切割设备。 “水刀精准，震动小，对內部物品的影响能降到最低。”郑师傅在一旁解释道。 说话间，胡师傅已经根据刚才扫描图像显示的內部那团黑影的大致位置，小心地在佛像底部划定了切割线。 “嗤——” 高压水流混合著微细的磨料，精准地切入铜壳，发出稳定而轻微的声响。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著工作檯上的佛像。 凤鸣春忍不住低声对陈默说：“陈小友，好眼力啊。这般品相的佛像，常人避之不及，你却能从中看出玄机……”他现在越发觉得，自己当初极力交好这位年轻人的决定是多么正確。 陈默谦逊地笑了笑：“凤老过奖了，具体是什么东西还不知道呢。” 就在这时，水刀的工作声停了下来。 胡师傅小心地移开设备，然后用特製的小工具，轻轻撬动那块被切下的、厚约一厘米的圆形铜底盖。 “咔噠”一声轻响，底盖被完整取下。 一股混合著陈旧金属和某种乾燥粉尘的气味隱隱散发出来。 眾人立刻围拢上去，只见佛像內部，果然被灰白色的、略显板结的填充物塞得满满当当。 可能是因为时间太久了。 疑似粉状的填充物早就凝在一起，成了硬块。 “这是……”胡师傅用细镊子小心地拨弄了一下那填充物，“好像是铅粉混合了某种细沙，夯实了。怪不得重量不轻，应该是为了起到缓衝保护的作用。” 在镊子的拨弄下，铅粉散落开来。 他动作极其轻柔，像考古发掘般，他一点点地將那灰白色的填充物清理出来。 隨著填充物的减少。 一个被某种深色、带有油渍痕跡的织物紧紧包裹著的、小小的长方体轮廓，逐渐显露了出来！ “看到了！是方的！”林秋宇激动地压著声音喊道。 凤清贤和林秋月也下意识地向前倾身。 凤鸣春和郑师傅的表情则变得更加凝重。用铅沙填充，还用浸了油的锦布包裹，这般严密的保护措施，里面东西…… 胡师傅深吸一口气，用镊子和手小心地將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取了出来，放在铺著软垫的工作檯上。 那包裹物似乎是浸过桐油的绸布，虽然年代久远，依然保持著一定的韧性。 他看向陈默，用眼神询问。 陈默的心跳也有些加速，虽然他早已知道答案，但亲眼见证其出世，感觉截然不同。 迎著闻讯的目光，他再次点头。 得到確认，胡师傅这才用微型手术刀和镊子，小心翼翼地开始剥离那已经有些发硬发脆的油布。一层，两层…… 当最后一层油布被掀开时，一抹温润晶莹、即使在室內光线也难掩其光的白色，骤然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伴隨著这抹温润一同响起的， 是一道道惊呼！ “我的天！！” 因为……在那浸了油的锦布之下，赫然是一方小巧玲瓏的玉璽！ 没错， 这次是玉的！ 第384章 方四寸，缺一角，金镶玉！？？？？ “我的天！！” 林秋宇第一个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凤清贤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下意识地前倾，仿佛要確认自己是否眼。 就连一向清冷的林秋月，美眸中也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诧，微微张开了嘴。 凤鸣春和郑师傅这两位见多识广的老师傅，更是浑身一震，连忙用力凑近工作檯，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惊！ 只见那油布包裹之下，赫然是一方小巧玲瓏的玉璽！ 玉质洁白温润，宛如凝脂，即便歷经不知多少岁月的封存，依然宝光內蕴。玉璽之上，雕刻著五只形態各异、却又相互纠缠盘绕的螭虎形钮饰——上纽交五螭虎！ 然而， 真正让在场所有人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一滯的，並非是这標誌性的五虎钮，而是—— “金……金镶玉！” 凤鸣春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几乎破了音，他手指颤抖地指向玉璽的一角，“这个角！用黄金补嵌！这是……这是『金镶玉』！” 他手指所指之处，也是眾人目光聚集之处——那玉璽下方的一角，赫然缺失了一小块，而缺失的部分，被精心地用黄金填补镶嵌，金玉交融，浑然天成，非但没有显得破败，反而有一种歷尽岁月沧桑的独特气韵！ “金镶玉……王莽篡汉，逼索……孝元太后怒掷其於地，崩其一角，后以黄金补之……”郑师傅喃喃自语，黢黑的脸庞，都因激动而泛起一片潮红，嗯……黑红也是红！ 距离最近的胡师傅身子都有些颤抖。 但一双老手却依旧稳当。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將这枚……玉璽，在厚绒布上轻轻翻了个面。 底座的篆文显於眾人眼前—— 纵有所感， 但待真正亲眼看到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仍然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那上面的印文，不是“受命於天，既寿永昌”这八个篆字，又能是什么！ 史书上明確记载的—— 【李斯手书】 【虫鸟篆字】 …… “印文……是李斯所书的『受命於天，既寿永昌』！虫鸟篆的笔法，苍劲有力，和史书记载的分毫不差！”凤鸣春下意识的感慨道。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林秋宇下意识地重复著这八个字。 隨即面容骤然一变，惊讶程度比刚才更甚！ 他刚才的惊讶，纯粹是因为从佛像里开出来的东西，居然是一块玉璽，根本就没有多想，这本就已经让他惊讶了。 甚至於其底座的这方印文，具体是什么……他都没看太明白。 也是凤老爷子讲出来后，他这才后知后觉……他的惊讶，好像、大概、可能、也许和身旁这些人…… 有点儿不太一样？！！ 林秋宇是真的有点儿懵了。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螭虎钮！金镶玉！”凤清贤只感觉一股热血直衝头顶，呼吸都急促起来：“难道说……” “传国玉璽！” 这个词仿佛带著千钧重量，从凤鸣春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一种近乎荒谬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震撼，在小小的房间內內轰然炸响！ 传国玉璽！！ 和氏璧所琢，秦始皇一统天下后命李斯篆刻，作为皇权天授象徵的至高神器！王莽篡汉时崩角镶金，更是添其传奇色彩！歷代帝王必爭之正统信物！它的模样，任何一个对歷史稍有了解的人都能说出这几个关键特徵，而眼前这方玉璽，竟然……竟然全都对上了！ 答案自不必多言！ 后知后觉的林秋宇甚至感觉到有些茫然。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了之前看过的几则笑话。 … 帽子叔叔：你捡到了？ 我：朕，没有。 帽子叔叔：你確定？ 我：君无戏言。。。 帽子叔叔：他都这样了，你也不说？ 兄弟：本相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帽子叔叔：这么看，你也不打算说了是吧？ 对象：本宫实属不知。。。 … 传国玉璽说白了也就是个象徵著某种传承的文物，具有著一些特殊的歷史意义，但如果说价值的话，肯定是无法估量的，交出去不说大富大贵，衣食无忧肯定没啥问题，要是被我捡到了，那就当朕没说。 … 没捡到之前：上交国家。 捡到了以后：上交国家！！ …… 笑话归笑话。 林秋宇隱约记的，自己当初看的时候没当回事儿。 但这一刻， 他只觉得一股热流正在猛猛的往自己脑门上窜！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实在是因为“传国玉璽”这四个字的分量，其背后所代表的传奇色彩，太重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歷代王朝皇帝都有自己的玉璽，可偏偏都觉得传国玉璽才是真正的正统。 皇帝尚且如此，百姓自不用多说。 毫无疑问， 它的出现，足以顛覆任何人的认知！ —— 然而！ 这股极致的震惊和狂热，仅仅持续了几十秒不到。 凤鸣春老爷子第一个回过神来，他用力眨了眨眼，几乎是扑到工作檯前，死死盯著那方玉璽，隨即，他脸上激动的潮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不对！不对！绝对不对！尺寸不对！” 老爷子语气斩钉截铁，声音带著一丝后怕的沙哑。 而他的这句话也如同一桶冷水对著眾人迎头泼下，瞬间让激动的眾人清醒了几分。 “尺寸……” 凤清贤猛地一拍额头，恍然大悟，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的红晕瞬间被尷尬取代：“对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尺寸根本对不上！这绝不可能是真正的传国玉璽！” “史书记载，传国玉璽乃李斯所书，是『方四寸』！秦制一尺约合现在23.1厘米，一寸就是2.31厘米，四寸就是9.24厘米左右！可这方玉璽……”说著，凤清贤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工作檯上那小巧的玉璽，“这顶多也就四、五厘米，连秦制二寸都不到！大小完全对不上啊！” 说完后，凤清贤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居然都已经冒出了些许虚汗！ 郑观洋郑师傅也喘著粗气，连连点头，恢復了些许冷静： “没错没错，光是尺寸这一条，就绝对不可能是那方传说中的和氏璧传国玉璽。是贗品，而且是臆造的贗品，连基本规制都没搞对。” 林秋宇脸上的兴奋瞬间垮了下来，脸上无比失望： “啊？不是传国玉璽？那……那这是什么东西？谁吃饱了撑的，仿一个尺寸不对的？还藏在铜佛肚子里，搞得这么神秘？” 林秋月也轻轻吐了口气，刚才那一瞬间的衝击实在太大了。 捡漏捡到传国玉璽……这谁敢信啊！ 她下意识的看向陈默， 却发现在其脸上並无太多失望之色，反而拿起那方小玉璽，在手中仔细端详，眼神中带著某种思索。 第385章 陈默：「这肯定不是传国玉璽，规制的確差太远了。」 眾人之所以下意识生出的惊讶，是因为他们是眼睁睁的瞧著，这玩意儿从那尊黑铜佛像里边开出来的。 凤清贤、林秋宇他们更是亲眼看著陈默从摊位上將其买下。 一路上驱车急匆匆赶回。 这铜佛里面到底有没有东西…… 有东西的话，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俩问题，他们想了一路。 正如林秋宇说的那样，谁会没事儿吃饱了撑的，仿一个尺寸不对的，还藏在铜佛肚子里…… 亲身经歷著这种『从买到开』的整个过程，实在是会让人下意识的忽略掉“贗品”的这种可能。 因为这种情况没有任何意义！ 若真是为了卖上一个好价钱， 那外面……就不应该是做工那般粗糙的铜佛了。 应该是金佛才对！ … 但毫无疑问， 这肯定是贗品！这一点是绝对无疑的！ 绝不可能是真正的传国玉璽！ 对於这件当之无愧的“第一国宝”，传奇色彩太过於浓郁了。 它的踪跡，无论是正史、野史，上面都有无数种说法。 但对於其规制， 从始至终，就只有那么一种描述——方四寸、螭虎钮、金镶玉，以及最重要的虫鸟篆书印文『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所以说， 尺寸这么大的差距，根本就不用有任何怀疑！ ………… “说起玉璽……”可能是为了缓解刚才那太过於尷尬气氛，毕竟，刚才可不止是他一个人震惊，老爷子作为凤祥楼的大掌柜，面对这么一件贗品，也是如此震惊，確实是有点儿掉份儿！ 凤清贤咳嗽了两声，隨即连忙扯开话题。 开始给眾人科普起来，“其实歷史上玉璽非常多，不像大家想像中只有一个传国玉璽。就拿离我们最近的清朝来说，乾隆皇帝就是个玉璽收藏和製作的大户。他本人拥有超过一千八百方玉璽！” “一千八百方？！” 果不其然，林秋宇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用得过来吗？” “当然用不过来。”凤清贤说道，“所以真正用於国家政务、代表皇帝权力的，是所谓的『二十五宝』，也就是二十五方规格最高、用途各不相同的玉璽，存放在紫禁城交泰殿。其他的，大多是他的私人收藏章、閒章，用来盖在书画作品上，表达喜好或者记录事件。” 凤鸣春自己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態。 听到自己好孙儿牵起来的话题，也是作出相当淡然的神色，补充道：“清贤说得不错。而且关於传国玉璽，歷史上踪跡眾说纷紜，其中一种说法就是它一直传承到了元明，甚至清朝。但事实上，乾隆皇帝本人就曾亲自鑑定过一方被进献上来的所谓『传国玉璽』。” 哦？ 眾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就连一直波澜不惊的陈默也抬起头。 凤鸣春已然恢復了神態，说道：“那是乾隆三年，河道总督高斌在疏浚宝应河时，下属发现並进献了一方玉璽，声称是传国玉璽。你们猜乾隆皇帝御批怎么说的？” 不等眾人发问。 顿了顿， 凤鸣春便模仿著那种沉稳威严的语气念道：“『朕谓此好事者仿刻所为，贮之別殿，视为玩好旧器而已。夫秦璽煨烬，古人论之详矣。即使尚存，政、斯之物，何得与本朝传宝同贮？』” “翻译过来就是：『我认为这是好事者仿製的，把它放在偏殿，只当作古玩收藏罢了。秦始皇的传国玉璽早已在火中焚毁，古人论述得很详细了。即使真的还存在，这是前朝之物，怎么能与本朝的传国之宝放在一起呢？』” “看看，”沉吟片刻，凤鸣春总结道，“乾隆皇帝自己就亲自『打假』过。他脑子清醒得很，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真正的『传国玉璽』连大清都没到，又怎么可能真的出现在你我眼前？” 还真別说。 这种记载在某些文献上的原话，这般轻鬆的姿態一字不漏的隨口拈来，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林秋宇虽然没听太懂，但脸上已然是一副敬仰佩服的表情了。 凤清贤接过话头。 感慨道：“是啊，就连乾隆皇帝那代表皇权的『二十五宝』，在朝代更迭、战乱动盪中，据我们所知，也有半数早已不知所踪，流落民间甚至海外。真不知道，是哪些大气运之人，才能有幸得到那些真正的国之重宝……” 他说到这里，语气中充满了嚮往和遗憾。 然而，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林秋月却下意识地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还在仔细观察玉璽的陈默。 她可是看过陈默之前的那些直播切片的。 知道凤清贤口中那些流落民间的“二十五宝”……其中，好像就有三枚，正静静地躺在陈默的保险库里。 不过陈默自己都没提起。 林秋月自然不可能在现在的这个场合下，直接说出来，那有点儿太…… 总之， 经过这么一番討论，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认定，这尊黑佛里开出来的，就是一尊工艺尚可、但规制完全错误的“传国玉璽”仿品。 属於没什么价值的现代臆造货。 “可惜了，白忙活一场。”郑师傅摇了摇头。 “也不算白忙活，过程倒是挺刺激的。”林秋宇倒是挺乐观。 可就在这时，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默，突然开口了，“各位，別著急。” 眾人立刻看向他。 陈默將玉璽举到眼前，对著工作室明亮的灯光，微微转动著角度，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缓缓说道：“这肯定不是传国玉璽，规制的確差太远了。” 第386章 这……这贗品还带签名的？ 作为买下那尊铜佛的人，同时也是这方玉璽的实际拥有人。 陈默一开口， 眾人视线下意识的匯聚在他身上。 不过听到他的话后，倒是都没说什么。 因为这话里的內容，就是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事实，不可能存在什么反转。 想到这里， 凤清贤看向陈默的目光，甚至有些同情。 从买下那尊铜佛开始，期待了这么一路。 开出来这方玉璽后，更是直接將这抹期待，给彻底引爆……结果还不到两分钟，就被打落回了现实。 按理来讲， 陈默若真捡到大漏了，凤清贤自己心里清楚，他心底肯定会有点儿酸。 倒不是说羡慕他一个漏能赚多少钱。 而是羡慕他的运气和眼力！ 在此之前，凤清贤其实就已经明白，在这一块儿，自己確实比不上他陈默。 但以上这些，说的都只是面对普通的捡漏！ 可绝不是眼前的“传国玉璽”！！ 面对这么一方玉璽， 从“真”到“假”…… 凤清贤被拨乱的心绪可不是假的！ 但凡是心智正常的古董文玩从业者，谁不热切渴望亲眼见见那枚千古唯一、无上珍贵的传国玉璽！ 说不想的， 要么是假的，要么屁股是歪的…… 凤清贤作为一个旁观者，尚且如此……那陈默作为当事人呢？ 从云端瞬间跌入谷底，也不过如此了。 也正因如此， 凤清贤此刻看向陈默的眼神中，都带著些许同情。 別的问题先放在一旁，单是陈默此时的镇定神態，就值得他的一份佩服！ 面对如此巨大的落差，情绪上还能做到这般稳定…… 凤清贤自认为， 自己在这般情况下，肯定做不到他这般！ … 然而， 陈默话音落下后， 几人身后的林秋月却皱起了眉头。 她很疑惑。 这方玉璽是毫无爭议的贗品……已然是定论。 纵然心里莫名的希望会有反转，但事实就是事实，这个结论她自己也是认可的。 可为何……她偏偏觉得陈默话里有话？ 难道说， 真有反转？ 而就在她还在思索的时候， 一旁心直口快的林秋宇已经脱口问了出来：“陈大哥，那这到底是什么啊？仿又仿得不標准，还藏得这么严实，总不会是什么人专门做出来的恶作剧吧？” 陈默没直接回答。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枚玉璽的真实身份。 並不是所谓的“传国玉璽”， 而是乾隆皇帝的宝璽！ 嗯……是大清的御匠给他雕的私璽。 作为那『二十五宝璽』中三枚宝璽的实际拥有人，陈默之前在京城报国寺得到那三枚宝璽后，自己就曾深入研究过正史文献和各种野史里面，有关乾隆皇帝这位皇帝爷的记载。 別的暂且不提， 就说代表著官方正制的那二十五方宝璽。 上面的印文，除了最基础的年號、名號之外，数量最多的其实当各种名言吉语。 “敬天勤民” “惟精惟一” “允执厥中” “自强不息” “朝乾夕惕” “中心止水” ……等一道道印文，就非常明確的表明了他的思想、志向和处世哲学。 在这些印文的支撑下， 除了“皇权合法性”这一最大的象徵之外，实际上，它们还是一个精心构建的 “自我形象工程”： 年號璽、治国格言璽，表明他是皇帝； 鑑赏璽、书房璽，表明他是文人； 收藏璽、鑑赏璽，表明他是收藏家； 纪事璽，则表明他是长寿者和功勋者…… 也就是说， 从那一千八百方宝璽中筛出来的二十五方宝璽……並非真就是乾隆皇帝的『心头所好』！ 它们更重要的地方，在其功能性！ 这些研究， 陈默之前只是有所怀疑， 但现在则变成了確定。 也正是因为眼前的这一枚—— 在他『看』到的信息介绍当中，特点那一栏，明確的標註了“喜好之物”这个形容词。 这个標註，在之前的那三方宝璽中，可是没有的。 …… 从一开始， 从铜佛里面开出来的时候，陈默就在寻找属於它真实身份的標籤。 作为御匠奉命打造之物，没道理不设防偽標籤的。 而经歷了这么长时间， 可算是让他找到了。 他將玉璽拿在手中，迎著头顶的灯光。 用手指指向印纽背面交缠螭虎身躯形成的某个不易察觉的凹陷处，示意一旁还在那而感慨的凤鸣春： “凤老爷子，您过来往这边儿走两步，从这个角度，仔细看这里。” 凤鸣春一怔， 不是很明白陈默让他这么做究竟是要干什么。 但还是依言凑近。 “您看这里……”陈默说著。 跟著手指的方向，凤鸣春调整著角度，眯起老眼，仔细观瞧。 忽然，他身体微微一震，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声：“咦？这……这是……” “凤爷爷，看到了什么？” 最开始出声发问的林秋宇问道，他不理解但好奇。 凤鸣春也没回答。 因为陈默为了让他看的更仔细，已然將这枚玉璽放在了工作檯上，示意凤鸣春自己拿著看。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陈默刚放下，凤鸣春便迫不及待的拿了起来。 他反覆调整著角度。 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疑，又从惊疑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凝重。 末了，他缓缓放下玉璽，深吸一口气，看向陈默，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震动：“两……两个字？『乾隆』？！这怎么可能！” “什么？乾隆？” 一旁的郑师傅也吃了一惊。 连忙也拿起玉璽查看。 这次换成凤鸣春来做技术指导了，他指导著郑观洋该如何调整角度…… 隨后， 郑师傅果然在螭虎钮的隱秘处，看到了两个极其细微、需藉助特定光线和角度才能发现的暗刻行书小字——乾隆！ 这么一个发现， 自然再次勾起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好奇。 但不在特定的角度下，根本看不到。 便只能一个接一个的上手瞧著。 “我的天！真的是『乾隆』！”林秋宇也看到了，当即惊呼道，“这……这贗品还带签名的？仿传国玉璽，落乾隆皇帝的款？这……怎么感觉有些不伦不类啊！” 第387章 乾隆御赏缩摹传国玉璽 而就在一行人惊讶的同时， 最先看到的凤老爷子，眉头紧锁，喃喃自语：“不，不对……” 似乎在拼命回忆著什么，“这种暗刻技法……如此隱晦，又如此精妙，与玉璽浑然一体，绝非后世作偽者能轻易模仿……这手法，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记载……” 一直沉默寡言的胡师傅，用他那一双老手，极其轻柔地触摸那“乾隆”二字的刻痕，感受著那微不可查的凹凸，突然沙哑地开口：“『玉髓微雕，光影现形』……这……这难道是早已失传的『影雕』？” “影雕？” 別说林秋宇了，就连凤清贤都对这个名词感到一阵陌生。 胡师傅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这是一种传说中的宫廷御用微雕防偽技法。据传，技艺高超的匠人，能以特殊工具和手法，在玉器內部或极隱蔽处进行微雕，平时与玉质纹理无异，肉眼难辨，唯有在特定角度和强度的光线下，才能藉由微妙的折光差异显现出来。因其依赖光影，故称『影雕』。此法对匠人要求极高，且据说有其独门秘技，清末之后便已彻底失传，后世仿品，绝难仿其神韵！” 郑师傅猛地一拍脑袋，恍然道：“老胡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好像確实有这么一种玉石雕刻技法，说是几乎无法被复製……” 他话还没说完， 便被凤老爷子给打断了。 只见老爷子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没错，《清宫交泰殿皇帝宝谱》里面明確提到过这种雕法，属於是宝璽防偽技法的其中一种。这种技法难度极高，需要用到金刚石製作的细针，不仅要求雕刻师有出神入化的手艺，还得对玉石的纹理了如指掌，稍微力道不对，玉石就会碎裂。” 他边说边感慨：“『隱於肌理，现於毫光』，若非亲眼所见，根本难以想像！”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脸上满是困惑。 按规制，这是仿传国玉璽的臆造品； 按技法，这是失传的宫廷防偽绝技； 按年號，刻著乾隆二字。。 这互相矛盾的线索交织在一起，瞬间让这方玉璽的身份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那……这到底是个啥啊？” 林秋宇打破了沉默，语气里满是茫然，“说它是贗品吧，有失传的宫廷技法和乾隆年號；说它是真品吧，尺寸又不对，还是仿传国玉璽的样子。” 凤清贤也皱著眉：“而且乾隆皇帝当年不是亲自打假过传国玉璽吗？他怎么会自己造一个仿品，还特意加上防偽標识？这不合逻辑啊。” 郑师傅摸著下巴沉吟道：“难道是当年宫廷造办处的试製品？或者是某个御匠私下雕刻的？” “不可能。” 凤鸣春摇了摇头，“这种雕刻技法绝不是普通御匠能掌握的。” 就在眾人爭论不休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林秋月突然开口：“为何不用现代技术先测一下年代？” 这话一出，一眾人瞬间一愣，隨即恍然。 “对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这里可不是古玩街。 不存在摊主老板不给测年的机会。 像他们凤祥楼，这么大的招牌，每天都有人来店里兜售『家传之宝』…… 东西对不对； 究竟是不是老的； 距今经歷了多少个年头； 这些问题， 单靠店里的这些老师傅们，一件件掌眼，那得累昏了头了。 隨著技术的发展，早就开始实施『人机协同』了。 东西拿到店里， 什么朝什么代先別说，先过一遍机器再细谈！ 凤清贤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现代鑑定讲究科学依据，光靠眼学和文献记载不够，做个测年就能大致锁定年代了！” 郑师傅也连连点头：“没错！测年，咱楼里就能测啊，这方玉璽是金镶玉，玉石部分没经过高温，不好测，但黄金部分是锻打镶嵌的，肯定经过高温处理，用热释光测年再合適不过了！” 几人討论间， 凤鸣春已然拍板：“清贤，你立刻去安排，热释光和萤光光谱分析这两种都做一遍，我要儘快看到一份儘可能详细的综合分析报告！记住，全程小心，绝不能对玉璽造成任何损伤！” “明白，爷爷！” 凤清贤立刻打起了电话。 一通安排后，他对著眾人说道：“现在两台机器都在空著，可以直接做。” 对此， 陈默自然是没问题，当即点了点头。 小心翼翼的用软垫托起那方玉璽，找了一个锦盒，装了进去，一行人快步下楼，走向测年检测室。 一併戴著的，还有那尊已经被切开取物的黢黑铜佛。 上机器后， 等待结果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房间內，几人討论不休。 林秋宇挠著头：“我还是想不通，乾隆皇帝要传国玉璽的仿品干嘛？还搞得这么神秘，藏在铜佛肚子里？” 郑师傅沉吟道：“乾隆爷性好风雅，喜欢收集古董、在名画上盖章是出了名的。他本人对『传国玉璽』的传说不可能不感兴趣。虽然公开鑑定了一方『假』的，但私下里，命人造一方自己把玩欣赏，完全说得通。” 说完后，他又兴奋的补充道： “而且，造一方规制缩小的，既满足了猎奇和把玩的心理，又避免了僭越和『渴望前朝正统』的非议，可谓一举两得。” 还真別说， 这一通分析，合情合理……在场的几人都纷纷点头。 不知过了多久， 测年检测室的门被推开，凤清贤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检测报告，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快步走了进来。 “结果出来了！” 他当然是先將报告递给自己爷爷，“综合热释光对金镶玉黄金部分淬火痕跡的测定、玉石表面风化层的微量元素分析，以及铜佛的合金成分与铸造工艺年代特徵对比……所有数据交叉指向同一个结论！” “清代，高度符合清中期，具体来说，就是乾隆朝中晚期！” … 这下子。 年代，技法都对上了！ 这枚『贗品-传国玉璽』的真名，应该叫做……『乾隆御赏缩摹传国玉璽』！ 儘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两份测年检测报告真出来放在眼前的时候，房间里还是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抽气声。 林秋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第388章 物以稀为贵 检测报告的墨跡还带著印表机的温热，凤清贤的声音不算很大，但在这房间里面，却宛若一声平地惊雷，炸在所有人心头。 这时，他看著报告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还有一点，这枚玉璽的玉质成分分析显示，其玉料极大概率源自玉龙喀什河……” 这条补充再次引得几人心头一惊。 话不算多的胡师傅摘下老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后死死盯著已经从检测室带出来重新摆放在眾人面前的这枚玉璽： “这玉质……刚才只注意了雕工，没仔细看料。” 他指尖轻触玉面，动作轻柔得像是抚摸婴儿，“温润如脂，触手生凉，结构细腻到几乎看不到纤维状纹理……这是顶级的和田羊脂玉啊！” 正常的玉器鑑定步骤肯定是先看料子。 然而这次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一步。 倒不是因为技术不精，实在是这枚玉璽的模样，太过於惊人了，根本就没机会想別的东西。 郑观洋开口说道：“玉龙喀什河是大清唯一的官方玉料生產地，只有御用工料才会从那里开採挑选。” 凤鸣春抚著鬍鬚，眼神愈发深邃：“乾隆朝对和田玉的推崇达到了顶峰，每年从西域进贡的顶级玉料都直接送入宫廷造办处，民间根本难得一见。这方玉璽用的是玉龙喀什河的羊脂玉，雕刻用的是失传的『影雕』法，年代又精准卡在乾隆中晚期，还刻著『乾隆』暗款……”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这绝非民间仿品，而是货真价实的乾隆御製璽！” 他凤鸣春何许人也？ 宝岛古玩界掰著手指头数得著的老资歷。 说句实话，寻常专家在他面前都也不够格。 他这话一出，等於是直接给这枚玉璽，定了性质。 若是能再盖个章，那都可以直接拿出去当鑑定报告用了。 而也正是这句带有定论的话， 让在场几人都愣了一下。 凤鸣春沉默片刻。 突然抬眼看向陈默，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神色。 他伸出右手，先是比出一个 “六” 的手势，停顿两秒后，手指轻轻一翻变成 “七”，最后深吸一口气，手掌张开，稳稳比出一个 “八”。 “陈小友。” 老迈的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这方乾隆御赏缩摹传国玉璽，是举世罕见的重宝。我凤祥楼愿出这个数目，向你求购这方玉璽，不知你是否愿意割爱？” 毫无疑问， 在『八』这个手势下……八百万是肯定不可能的，真要报出来，那都不是说不尊重卖家，而是自己对自己的埋汰。 八个亿……显然也不太可能。 真要拿出来八个亿，汝瓷、鸡缸杯这种世界范围內公认的绝世臻宝，都够买好几件了。 所以，凤鸣春比出来的这个八……指的就是八千万！ 八……八千万？！” 林秋宇直接跳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纵然贵为林家嫡子，这个数字，对於林秋宇而言，也是一个未曾设想过的天价了。 凤清贤也是一脸呆滯，大脑里嗡嗡作响。 他可是亲眼看著陈默在基市的杂货摊上，用不到三千八百八十八块钱买下那尊黑乎乎的铜佛，前后不过一天时间，这尊铜佛里的东西，就变成自家老爷子口中价值八千万的国宝级珍品。 这种捡漏的幅度，说实话，已经超出了他对古玩行业的认知。 郑师傅和胡师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郑师傅沉吟道：“凤老，八千万这个价格……確实不低啊。” 郑观洋本就是楼內的大师傅， 他最开始想说的其实是这价有点儿高了。 诚然，乾隆皇帝的东西。 定然是珍贵的不得了。 但可別忘了，这位皇帝爷的宝璽，可是占了整个大清所有皇帝几乎三分之二的数量，有足足一千八百方！ 自古以来，古玩这个行当追求的就是『物以稀为贵』。 精而美、品相、意义非凡……这些词条，对於一个老物件儿而言，都会有溢价效果。 但真正能有大溢价的， 唯有把上面那些集齐之后，再加上“珍稀”这么一条！ 宝璽这种东西，本就是易传重宝！ 和书画那种不便於保存的物件儿不同，乾隆那一千八百方宝璽，传下来的，少说也有个一千方以上，都在博物馆里待著。 若是那『二十五宝璽』，尚且有溢价的点，毕竟是大清官方认定的。 但眼前这么一方，显然不是，不符合二十五宝中的任何一宝，根本就没有记载。 说难听点儿，和余下的那一千多方私璽……没什么两样。 这就註定， 它不可能值太高的价！ …… 但郑观洋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他打心底也觉得这一方，和那些私璽、鑑赏璽不一样。 “不低，但也不算高。” 凤鸣春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单是『受命於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字就值了。” 这一点倒確实。 这八个字，纵然是在那一千八百方宝璽中，很有可能也是独一份的。 这同样是一种“珍稀”！ 凤清贤终於缓过神来，看向陈默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羡慕，除此之外，还有满满的难以置信。 所有人视线落在陈默身上， 只要他点头，那就等於是平白得了八千万，这运气……甚至都不能说是运气了，得用气运来形容了！ 毕竟，这肯定不可能是眼力，隔著铜佛能看清里面的东西，那有点儿太离谱了。 林秋月的美眸也紧紧锁住陈默，但看著他淡然的模样，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她回想起陈默在杂货摊前的表现，想起他拿起这尊黑佛时的从容，想起他砍价时的淡定，想起他打开佛像时的平静。 这一切，都不像是单纯的运气使然。 难道他早就知道这铜佛里面藏著如此珍贵的玉璽？这真的仅仅是运气吗？ 想了想，林秋月视线落在了那一同从检测室带出来的铜佛，她觉得，这看似粗糙的铜佛本身可能就不一般。 很可能是从这上面就发现了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林秋月决定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查查资料。 … 面对凤鸣春殷切而郑重的目光，陈默微微欠身，语气带著歉意但十分坚定：“凤老爷子，多谢您厚爱，出此高价。不过……这方玉璽，我暂时没有出手的打算。” “哦？” 凤鸣春一愣，“陈小友是觉得价格太低了？没关係，我们可以再谈。只要你愿意割爱，价格好商量。” “不是价格的问题。” 陈默摆了摆手，语气相当诚恳。 这方玉璽的价格当然远远不止八千万。 但陈默很心里清楚，远超八千万这个价格基於它是“乾隆喜好之物”，这个標註陈默自己清楚，但別人可不清楚。 所以凤鸣春开出来的这个价格，其实也算是很有诚意了。 陈默自然是要拒绝。 但得委婉一些。 想了想，陈默开口说道：“老爷子您出的价已经非常公允，甚至可以说超出了我的预期。只是……我有一个长远的计划，需要收集一些足够分量的藏品。这方玉璽，以及我之前机缘巧合得到的一些物件，我打算將它们作为未来的馆藏之基。” 第389章 后生可畏 “馆藏之基？” 凤鸣春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小友，你的意思是……你想办博物馆？私人博物馆？” “正是。”陈默坦然承认，“我確实有这个想法，並且已经在著手准备了。所以，这类具有独特歷史和文化价值的物件儿，我可能都需要自己留著了，还请您见谅。” “私人博物馆？！” 这次惊呼出声的是凤清贤，他满脸的不可思议，“这……这工程未免也太浩大了吧！” 他完全没想到，陈默的志向竟然在此。 玩古董的人，谁没幻想过拥有一家自己的博物馆？但那对財力、物力、人脉、藏品的要求太高了。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只能是个幻想。 与此同时， 林秋宇开口了。 听到『私人博物馆』这种字眼， 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对！凤爷爷，陈大哥早就说过要开私人博物馆了！我和我姐都看过他的直播切片，他说要把自己收藏的珍品都展示出来，让更多人了解古玩文化。” 这话一出， 后面的林秋月脸颊两侧瞬间飞起一片红霞。 看直播切片这事，她都是偷偷看的……陈默根本就不知道。 这一瞬间，林秋月羞的甚至想给自己老弟领回家暴揍一顿！ 她没来得及多想，只是偷偷抬头瞥向陈默，看他的反应。 然而陈默压根儿就没什么反应。 甚至还点了点头，应和了林秋宇的话：“这方玉璽，也算是我收藏生涯中非常特殊的一件珍品，我打算把它作为私人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之一，所以才不准备出手。” 凤鸣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隨即化为深深的感慨：“私人博物馆……好啊，好想法！当年马末都提出要开私人博物馆的时候，外界也是一片譁然，根本没人看好。但他硬是凭著一股子韧劲，在所有人的质疑中，打造出了观復博物馆，现如今，纵然是在古玩界所有私人博物馆中，也属於最高档次的顶级梯队……” 他看著陈默，眼神中充满了欣赏：“陈小友，你有这样的志向，难能可贵。后生可畏啊！” 凤鸣春声音顿了顿，他目光紧紧锁在锦盒中的玉璽之上：“这方玉璽虽然不在那二十五宝璽行列之內，但珍稀性绝对不差於……”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就被林秋宇这跳脱的小子给打断了。 “凤爷爷，你有所不知，清贤哥先前不是还说乾隆皇帝的『二十五宝』很多都流失了吗？陈大哥他那里就有！好像……好像就有三枚呢！都是那二十五宝里的！” “什么？！” 此话一出，几位上了岁数的老头再次一惊！ 凤鸣春原本还算淡定的神色瞬间大变，猛地上前一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秋宇小子，你说什么？！陈小友手上有『二十五宝』？还是三枚？！此言当真？！” 明明当事人就在眼前，但凤鸣春却还是把目光投在林秋宇身上，纯粹是因为太过於惊讶了。 在他心中，这方玉璽虽然也『珍』，但毕竟其根本还是算作仿品，可“二十五宝”那是清朝皇权的真正象徵，是代表著国家政权的国之重器！其歷史价值和文物地位…… 郑师傅和胡师傅也彻底惊呆了，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个消息比刚才那八千万的报价还要让他们震撼！ 凤清贤更是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刚才的某一瞬间还在自我安慰，这枚玉璽不是那二十五宝之一……结果转眼间就听说其中三枚就在眼前之人手中？这……这……这…… 林秋宇被几位长辈的反应嚇了一跳，缩了缩脖子，连忙看向陈默。 见陈默没什么其他的反应，这才小声嘟囔著：“是……是啊，我看过陈大哥……呃，不是，我是听说……反正应该没错！” … …… 陈默本就从来没想著瞒著。 毕竟，这些东西他都在直播里讲过，所以也就承认了下来。 眾人自然相当震惊。 惊讶过后，满是感慨。 凤鸣春更是直言，到时候他这博物馆真要是开起来了，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他们凤祥楼能帮的一定尽力相助。 陈默自是一番感谢。 別说真遇到事了具体会不会帮忙，人家作为宝岛古玩界有名有姓的大拿，能说出这句话，本就是一份善意，自然值得感谢。 林秋宇兴奋地说道：“陈大哥，那您的私人博物馆什么时候开啊？我都等不及想去参观了！” 陈默笑了笑：“还早著呢，等我这趟转悠结束回去之后，才能开始著手筹备，肯定还需要一些时间的。不过我会儘快推进的，等开馆的时候，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 这几乎一整天的时间，陈默都在凤祥楼待著。 直到晚上吃完晚饭之后， 林秋月这才开车把他送回酒店。 由於晚上聚餐的时候小酌了一点儿， 陈默本想的是直接休息的。 但洗漱后 ，这才想起来，差点儿又把观眾们给鸽了。 在基市的时候，买那尊铜佛时，他是开了直播的。 而回到北市之后，他可没开。 换句话说，直播间那么多观眾，可都在眼巴巴的等著他告诉他们那铜佛里面到底有什么呢！ 第390章 默默默默默神活了！ 想了想， 陈默最终还是没有开播。 倒不是说他懒，实在是因为这个时间点儿有些晚了。 都十一点半了。 嗯……谁家好人等到这个点儿还没睡，就为看一眼那铜佛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总而言之， 陈默是为了不打扰粉丝们的休息，才选择的不开播，肯定不是因为什么其他的个人原因。 不过……不回话也不合適。 总不能真让粉丝们白等一场。 思索了一番后，陈默眼前一亮。 他打开字节app，点开后台私信页面，照常卡了一分钟左右之后，陈默点开了最上方的一个5000人的粉丝大群。 这粉丝群是字节官方专门派人给他建立的。 也是和他对接的那个工作小组进行管理的。 进群要求是关注时间超过90天…… 说实话，陈默自己都不清楚这个粉丝群是什么时候建立的。但根据这个进群要求，大概可以推测出，应该刚建立不久。 只不过他作为群主，从来没有在这个群里发过哪怕一个標点符號罢了！ 关注时间超过90天……满足这个要求的，肯定都是老粉了。 所以，陈默决定直接在这个群里说一下，也算是给整个粉丝群体一个答覆了。 那枚玉璽就在他手边，还没来得及送到华夏信託的地下私人保险库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到这里， 陈默倒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明天得去华夏信託给他租用的那个保险库，再升个级別。 他当时租用的只是標准版的。 虽然按道理来讲，从安全性的角度看，標准版基本上都也够用了，但升到最高级毕竟更稳妥一些，也可以求个心理安慰。 明天问问林秋月吧。 陈默在心里想到。 与此同时， 他拿出玉璽，和黑佛，拍了张照片。 隨手在他个5000人的大群里，发出了一条他作为这个群的群主，在群里的第一条消息。 … 为避免群友產生当时在凤祥楼里的那群人一样的误会。 把这玩意儿错认为真正的『传国玉璽』。 陈默发完照片后，隨即便开始编辑文字，『正经仿品』，『大清宫廷造办处御製』…… 然而， 他还是高估他的打字速度了。 当然，也可能是低估了群友的反应速度了。 群里的群友们本来就在聊天。 这种大……超大群，懂的都懂，基本上都是閒得无聊，各聊各的。 上一秒鉴正文， 下一秒就被lsp发出来的聊天连结里的瑟图给精神控制了，『被迫』式的在后台切换了app，打开了某u或者q开头的瀏览器，嫻熟的输入一串神秘符號，然后看著网页上显示的的404大神沉默了。 不过不慌，像这样强度的神秘符號，还有九个…… 九试八输，还有一个是忘记了，怎么输都不对……终至破防，破口大骂某些贤者小人。 就这， 还是在有专业管理，时不时的施行禁言大法的情况下。 … 当带著[群主]標识的『那个人』，发出了两张照片后。 正在热聊的大群， 瞬间沉默了。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五六秒，就好像全体群友同时断网了一般，安静的有些嚇人。 有道是暴风雨前的安静確实安静。 而后，就在陈默编辑好文字，准备发送的时候，暴风雨爆发了。 “？” “！！” “我超！默！” “默默默默默神活了！” “牛逼！” “……” 穿插在大量的没有意义的感嘆號中的，倒是有不少眼神敏锐的群友，一眼便抓住了重点。 “上纽交五螭虎！” “缺一角用黄金补出来的金镶玉！” “……这难道是？？？” 类似的这种消息穿插在一眾感嘆號中，倒是不怎么显眼。 而陈默编辑好的消息这时候才堪堪发了出来。 [群主]陈默：“正经仿品，缩摹癔製版，应该是大清宫廷造办处出来的……” 这一通介绍， 倒也算是面对粉丝们的期待，给出的较为官方的答覆。 图文都发出去后， 陈默是真的懒得再去关注什么消息了，直接小手一划，退出群聊界面，並顺手把后台给清了。 直接上床睡觉。 … 次日， 陈默和林秋月再次前往信託银行。 为了给安保等级升升级別，林秋月直接给自己老爹，也就是林岳民提了这件事。 林岳民当即安排助理给信託银行的大客户对接经理打了电话。 直接把陈默租用的私人保险库安保等级拉到了最高级別。 这种存款规模以万亿为单位的银行， 再加上这种专门针对富人提供的最顶级的专项服务， 陈默倒是不怎么担心其安全问题。 毕竟， 其他富人也不是傻子。 真要是有什么漏洞的话，肯定早就被发现了。 將那玉璽存进去之后， 陈默和林家这姐弟俩直接前往凤祥楼。 司机从林秋月换成凤清贤后，一行人当即朝著古玩街的方向驶去。 迪化街、福和桥跳蚤市场…… 接下来的这两天，他们这四个人在凤清贤的带领下，给北市另外的这两条较为出名的古玩街又逛了一遍。 只可惜， 两天时间，从捡漏的角度看，算是颗粒无收。 就好像那枚玉璽把这段时间的运气给用完了一样。 不过陈默心態其实保持的还算可以，他入手了有两三件有特色的小物件儿，虽然不是漏，但確实挺有意思的。 “陈大哥，你看这个瓷瓶怎么样？”林秋宇在一个摊位上拿起一个顏色鲜艷的瓶子。 陈默並没有因为林秋宇这小老弟儿不怎么懂古董就轻视他。 目光平静的『扫』了过去。 九秒之后，这才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民国仿乾隆的，低仿。” 另一处， 凤清贤蹲在一个专卖铜器的摊子前，拿起一尊铜炉仔细端详，眉头紧锁，半晌才放下，对身边的几人苦笑道：“皮壳做得还算旧，但底款露了马脚，字体无力。看来咱们运气不行，是真没遇到什么像样的东西。” 从野市到渔村，再到那枚玉璽……凤清贤现在是真心佩服陈默了，嘴里跟著林秋宇一起喊的『陈大哥』都是相当诚心诚意的了。 他说的这番话，主要也是对著陈默说的。 毕竟，他算是带路的，逛了这么两天，颗粒无收……这种情况下，凤清贤不知为何突然莫名的觉得有些歉意。 实际上， 陈默是真的无所谓。 运气这玩意儿玄之又玄，『扫』不到好货，在他看来，实属正常。 对此，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根本不受影响的往下继续看著。 林秋月安静地跟在陈默身侧，目光掠过一个个摊位，大多时候只是静静看著，偶尔陈默拿起某件东西时，她才会投去询问的一瞥，但陈默大多都是微微摇头。 连续两天的毫无收穫，让林秋宇有些蔫了，他小声嘟囔著：“清贤哥，这条街不太行啊，都没什么好东西……” 凤清贤是真的有些尷尬，张了张嘴，解释道：“秋宇，捡漏本就是十室九空，甚至百无一见……常態就是如此。” 林秋月在后边看了弟弟一眼，淡淡道：“心浮气躁，怎么能学到东西。” “秋月说得对，逛逛就好，长见识也是收穫。”陈默倒是心平气和，笑著说道。 凤清贤看著陈默淡然的样子，又想到了那枚玉璽，思索片刻后，沉吟道： “陈大哥，地摊上没什么收穫也是常事。明天北市这里正好有场小拍卖会，虽然规模不大，不是苏富比、保利那种顶级拍卖会，是本地一家小拍卖行举办的，但也算正规，偶尔也能出点不错的东西。我们凤祥楼和他们有些合作，上了几件东西，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第391章 拍卖会 “拍卖会？” 陈默当然有兴趣。 在古玩街这种地摊上扫货，虽然他有这个耐心，但连著扫还不出货肯定是没啥意思的。 当初他还在京城的时候，就是古玩街和黑神话老头环交替著搞的。 去参加一场拍卖会换换心情，倒也不失一种好的调节的选择。 “对，规模不大，但听说这次还有一件重头戏，是一尊元代龙泉窑的梅子青釉臥足小碗，品相极佳。”凤清贤补充道。 “元代龙泉窑梅子青？”陈默眼神更亮了。 元代瓷器中，要说最出名的，元青肯定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但除了元青之外，霽蓝釉、釉里红、卵白釉……都属珍品中的珍品。 就好比这霽蓝釉，单说珍稀程度，比元青甚至要更甚一筹。 全世界的完整品存世量，可能也就十多件。 而龙泉窑的梅子青釉……也在这所有宝釉的前五行列当中。 这龙泉窑在元代虽属民窑，但其中最顶级的精品，可绝对不输官窑。 真要是一件顶级的梅子青…… 陈默当即点头：“听著不错，可以去见识见识。” 林秋宇也立刻来了精神：“拍卖会？好啊好啊！我都还没怎么参加过呢！” 他看向自己老姐。 ……林秋月自然也是点了点头。 见眾人都同意，凤清贤笑道：“那好，我这就安排。时间在明天上午，到时候咱们一起过去。” 接下来， 凤清贤大概讲了讲这家拍卖行和他们凤祥楼之间的合作关係。 说是合作，其实並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合同。 他们凤祥楼平时真正需要上拍的物件儿，那肯定都是直接对接的保利、嘉德这种大型拍卖行。 对於这种本地的小型拍卖行， 与其说是合作，倒不如说是对方主动求著凤祥楼求来的。 正常情况下，物件儿上拍肯定是需要收费的，服务管理费、成交佣金……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他们凤祥楼的东西，送上这家叫做『翰雅拍卖』的拍卖会，不仅不收任何费用，拍卖行反倒会给他们凤祥楼支付一笔钱。 甚至还得保证不流拍。 真要是流拍了，那拍卖会得主动派人按照市场价甚至更高一些，將其拍下来…… 拍卖行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蹭『凤祥楼』的名头，来当做自己的信誉背书。 不能明著用，但等同於擦著边儿！ 更何况，『凤祥楼力推精品』这个名头本身就带有一定的吸客能力…… 对於这种情况， 陈默之前倒是没怎么了解过。 不过不重要，实话实说，他对那件梅子青釉的臥足小碗的確挺感兴趣的。 次日中午， 凤清贤驾车载著陈默三人来到了位於北市市中心一栋商务楼內的翰雅拍卖会场。 拍卖厅不算很大，但布置得还算精致。他们一行人刚进门，一位穿著西装、经理模样的中年男子就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虽说合作的事不是凤清贤管的， 但这个翰雅拍卖的负责人，肯定是知道凤清贤长什么样的。 吃本地古董行业这碗饭的，真要是连招牌最响亮的凤祥楼的少当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那真是白干了。 “哎呀！凤少爷！林小姐！林公子！欢迎欢迎！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翰雅蓬蓽生辉啊！” 经理几乎是小跑著过来，隔著几步就伸出了双手，先和凤清贤握了握，又转向林秋月，態度恭敬无比。 就连早些年做古玩生意发家的林家，当代的年轻一辈，人家也是门儿清。 “张经理，客气了。”凤清贤保持著得体的微笑，他让人安排了邀请函，对方也提到了姓张的经理，想来就是眼前这位。 “这位是？”张经理看向陈默，眼神带著询问。 “这位是陈默陈先生，我和林小姐的朋友。”凤清贤介绍道。 张经理虽然不认识陈默，但见是凤清贤和林秋月的朋友，本就热情的態度更不用说了：“陈先生，欢迎欢迎！几位快里面请，位置已经为您们预留好了，第一排正中央，视野最佳！” 张经理亲自引著他们来到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坐下，又吩咐工作人员端来茶水点心，忙前忙后，態度殷勤无比。 而除了这拍卖行的负责人这般热情外， 落座后， 更是有人认出了林秋月的身份。 有两位看著气质明显与那些暴发户与眾不同的老板，也是趁著拍卖会没有开始，走到林秋月面前，热情的打著招呼。 林秋月抬眼一看，好像还真是和自己家生意有合作的。 自然少不了一番客套。 好在这俩老板都很有眼力，只是略微寒暄一番后，就准备离开。 然而……他来都还没走呢，就又被其他眼尖的老板给认出来了。 更甚者，好像还在一眾老板堆里传了起来。 以至於后面直接一个接一个的围了上来。 没有其他原因， 林家嫡女……单是这个名头，出现在这种小型拍卖会上，本就足以让人震惊。 偏偏以林秋月受到的教养和自身的气度而言， 还不能直接拒绝。 陈默在一旁看著，也是感慨不已。 好在这种麻烦事儿也並没有持续太久，拍卖会很快就开了。 第392章 他老姐真有钱啊！ 厅內的灯光微微调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明亮的拍卖台上。 展台上， 拍卖师是一位四十多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无框眼镜的男子，他步履稳健地走上台，站定在铺著深红色绒布的拍卖台后，目光扫过全场，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 “各位来宾，各位藏友，大家下午好！”拍卖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大厅，洪亮而富有磁性，“欢迎各位蒞临翰雅拍卖本季拍卖会，我是本场拍卖师周正。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拨冗前来，相信今天准备的拍品，不会让大家失望。” 开场白简短有力，没有任何过多的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现在，我们请上今天的第一件拍品——” 隨著他的话音， 一位穿著旗袍的礼仪小姐推著推车，从后台出现，两旁的助手立刻小心翼翼的將推车上的拍品，移至展示架。 是一件体型颇为壮观的青山水纹秀缸。 对於这种乾脆麻利，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拍卖方式，陈默还是非常有好感的。 有不少拍卖会为了调动现场参会人员的交易情绪，会安插各种各样的活动，对於只关注物件儿本身的人来说，那可真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陈默集中著注意力， 望向展台上的这只青大缸。 他们的位置被安排在紧挨著展台的第一排座位的正中央，距离很近，甚至都不需要去看后面的大屏幕，直接看实物就行，看的很清晰，自然不会影响他去“看”。 陈默在『看』的同时，展台的动静可没停。 “开门红！” 周拍卖师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恰到好处的热情，“第001號拍品，清代中期青山水纹秀缸一件！此器造型规整硕大，青发色沉稳，山水画意悠远，意境开阔，如此体型，品相却完好无损！尤为难得的是，此件精品由我们北市古玩界的金字招牌——凤祥楼提供，传承有序！” 他特意强调了“凤祥楼”三个字，果然，台下响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许多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了坐在第一排的凤清贤。 就连陈默都也是如此。 “起拍价三十万，每次加价不少於一万，请各位出价！” “三十五万！”几乎是话音刚落，后排就有人举牌。 “三十八万！” “四十万！”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中间响起。 “四十二万！” “四十五万！” 加价的声音都不带停的，转眼间，就突破了五十万。 不过这倒实属正常，在陈默的视线当中，这件青大缸的价格清清楚楚，得接近一百万了，目前的这个价格显然不够，肯定还要继续往上加。 竞价声此起彼伏。 將他们凤祥楼的精品放在开门红的位置，自然是为了调动现场的气氛。 从结果上看，还是很成功的。 最终，经过十几轮的叫价，这件青大缸以125万的价格被一位音色很粗辨识度很高的买家收入囊中。 “恭喜64號买家！”拍卖槌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到自己家的东西，拍到这个成交价格，凤清贤心情自然不错。 毕竟，溢价了得有二十多万接近三十万了。 他微微点头。 可能是瞥见了陈默的目光，凤清贤下意识的挺了挺胸膛，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这开场还行，算是討了个好彩头。” 陈默笑了笑：“凤祥楼的招牌，確实是硬通货。” “哪里哪里……”凤清贤连忙谦虚的摆了摆手。 接著， 一件件拍品依次上拍， 有近现代名家的书画，有品相不错的玉器佩饰，还有一些精巧的文房杂项。 在台上那位姓周的拍卖师的有意引导下， 现场竞价气氛越来越热烈。 中途，一件清代的碧玉手链引起了林秋月的注意。 那手链由顏色纯正、晶体通透的碧璽珠子串成，其间点缀著小小的珍珠，显得雅致又贵气。 林秋月看的眼神微微亮起，轻声说道：“这条手链看著还挺好看的。” 在竞价到两百二十万时，她举起了手中的號牌。 拍卖师立刻满脸笑容：“好！这位前排的美丽女士出价两百二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不知道具体是因为她身份的缘故，还是说这个价格確实已经到了心理预期……总之， 还真就没人继续加价了。 看到这一幕， 陈默不禁感慨。 別人上拍卖会都是溢价买东西，她林秋月不仅没有溢价，甚至还算是个小漏。 这条手链市场价值在两百五十万左右， 不考虑其他费用的情况下，小赚三十万！ “两百二十万第一次……两百二十万第二次……两百二十万第三次！” “成交！” 拍卖槌落下。 “恭喜这位美丽女士！” 林秋月面色平静地放下號牌，一旁的林秋宇那叫一个满脸羡慕……他老姐真有钱啊！ “好眼光。”凤清贤赞道，“这串碧玉品相確实很好。” 林秋月微微頷首。 … 又过了大概十多件拍品。 陈默眼前一亮。 汝瓷……碎片！ 展台上摆著的，正是一片片汝瓷的碎片，一共五片。 但这五片並非来自同一只汝瓷，按照拍卖师的说法，应该是来源於两只不同的汝瓷。 没错，作为最顶级的瓷器之一，纵然是碎掉的残片，也是有价值的。 按照市场价，最便宜的两三万起步； 最顶级的，带铭文甚至特殊釉色的，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都有。 陈默不动声色的『看了看』， 是真货。 隨即举起了手牌。 这些残片，有意的人並不多，只有两个买家报了价。 陈默几乎都没费什么功夫，便成功將其收入囊中。 五片打包， 一共作价三十六万。 不得不说，这价格是真便宜啊！ 对於陈默而言，也算是个意外之喜了。 拍卖平稳进行，一直持续到整场拍卖会最重要的大后期，也就是重头戏即將登场的时候。 凤祥楼提供的另外几件精品也相继顺利拍出，价格基本上都略高於预期。 凤清贤脸上的笑容自然是愈发轻鬆。 这瀚宇拍卖给他们凤祥楼提供的这几件精品货，安排的位置都很不错。 第一件开门红； 中间三分之一的位置； 还有最后这倒数第6、5、4三件。 这些位置，都是很不错的情绪爆点，放在別的大型拍卖会上，那得是加钱才能上的。 按照拍品图录，这个时候，只剩下最后的三件了。 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都是尾货，算是给参加这场拍卖会的一眾老板提供乐呵用的，是主办方特意留下来的捡漏坑位。 所以说， 真正的重头戏， 就只剩下位列倒数第三次序的那只梅子青釉小碗了。 第393章 压轴？贗品！ 拍卖进入了最后的压轴阶段。 现场的气氛明显变得不同，很多人都坐直了身体，翘首以盼。 凤祥楼提供的精品顶多只能算是个噱头，真正吸引人过来的，正是这只小碗！ “接下来，將是本次拍卖会的重头戏，也是各位期待已久的——”拍卖师刻意拉长了声音，调动著全场的气氛，“元代龙泉窑梅子青釉浮雕莲纹臥足小碗！” 隨著他的话音，那只备受瞩目的小碗被礼仪小姐用铺著黑色丝绒的托盘小心翼翼地推了上来，放置在拍卖台正中的展示架上。 一道聚光灯精准地打在它身上。 “哗……” 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嘆声。 只见那只小碗，在灯光的照射下，器型规整秀雅，通体施釉，青翠欲滴，宛如初熟的梅子，又似一汪清澈见底的碧泉，温润莹澈，宝光內蕴。 碗壁外侧浅浅浮雕著缠枝莲纹，线条流畅，在丰腴的青釉下若隱若现，更添几分含蓄典雅的美感。 “各位，请上眼！” “此碗釉色臻於完美，乃龙泉窑梅子青之典范，存世稀少，传承有序！” 那姓周的拍卖师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言介绍著，“起拍价一百万，每次加价不少於五万，请各位藏家把握机会！”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立刻有人举牌。 “一百一十万！”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 “一百八十万！” “两百……” 竞价声此起彼伏，速度之快，大屏幕上实时显示的报价金额跳动之猛，让之前所有的拍品都有些黯然失色了。 林秋宇看得眼睛发直，一脸没出息的样：“我的天……这钱……这钱都不是钱了吗？” 好在他声音不大。 不然，让旁人听见了，还以为他们林家出什么意外了呢！ 凤清贤也深吸一口气，对林秋宇科普道：“顶级名窑精品的魅力就在於此。这釉色，这品相，几乎无可挑剔。现如今的这个价格，还只是刚开始，没个两千万，我看是拿不走的……” 闻言， 林秋宇目瞪口呆，没出息的样更深了。 说话间， 价格已然突破五百万大关。 这会儿，价格已经不是五万、十万的往上加了。 直接就是二三十万一口， 或者补成整数。 陈默当然没开口，或者说真正有想法的人，这会儿应该都还没啥动静呢。 现在在那里抬价的，搞不好就是这瀚宇拍卖行自己的人。 等再过一会儿， 价格正式突破一千七八百万之后，才是他们登场的时候。 经过前面那么长时间的铺垫，这种情况下，对於这种大件，基本上就不存在什么捡漏的可能。 只是溢价多少的问题。 眾所周知， 溢价货，从来就没有在陈默的菜单上出现过。 所以，说实话他都已经没什么想法了。 过来这么一趟，入手那几片汝瓷的残片，已经算是不虚此行了。 其他的，全当是凑个热闹。 抱著这种心態， 他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静了。 微微眯起眼，身体向前倾了少许，藉助第一排绝佳的位置，带著些许看热闹的心情，看向展台上那只近在咫尺的、散发著诱人青光的小碗。 几秒钟后， 陈默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隨即缓缓地靠回了椅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伸出右手，拿起了座位旁边小几上的矿泉水瓶，拧开，慢慢地喝了一口。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但恰好被歪头偷摸瞥向他的林秋月给注意到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凝滯和眼神中闪过的一丝异样。 “陈大哥，这只碗这么漂亮，你不感兴趣吗？” 一旁的林秋宇按捺不住好奇心，他知道陈默对瓷器很感兴趣，转头小声问道。 陈默放下水瓶，淡淡一笑，语气平和：“再看看，不著急。” 此时， 价格已然正式突破两千万高位，出价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一次出价，相比之前，都要谨慎了许多。 但出奇的是， 出价的人反倒变多了。 先前，从不到一千万，一直抬到两千万，只有两个人在拉扯。 然而真正到两千万后，举牌的人，居然足足有好几位，都是不同的人。 看的林秋宇一阵惊讶。 大屏幕上， 金额跳动。 和之前相比，频率慢了很多，可能要等好一会儿，才会迎来一次跳动。 凤清贤看著眼前这看似没有那么“激烈”的场面，低声对著林秋宇说道： “看来有机会突破两千五百万啊，甚至可能更高。翰雅拍卖这次有的赚了。” 凤清贤很清楚，这只碗不是什么个人卖家提供的，是这翰雅拍卖行自己的。 陈默闻言，突然转过头。 声音压得极低，確保只有他们这一排的四人能清晰听见。 他对著凤清贤说道：“如果我现在告诉你，这只碗，是假的呢？”” “什么？！” 听清楚陈默的话后，凤清贤一怔，隨即瞳孔骤然收缩。 他差点失声惊呼，幸好及时用手捂住了嘴，才將那股衝到喉咙口的震惊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种小型拍卖行和那些国际知名的大拍卖行可不一样。 像苏富比、嘉德……这种的，都是保人不保器。 什么意思呢？指的是保证“鑑定为真”的那些鑑定报告上面，签的名字都是专家本人。 当然，每一份拍品，签名的专家都不止一位。 大件重器，更是多人联名。 至於说到底是不是“真品”，那就由买家自行判断了。 但这种小拍卖行可不一样。 他们是必须要“保真”的！ 特別是这种压轴的重头戏，若是连最基本的“真假”都保证不了，那肯定是没人来的。 也正因如此， 凤清贤才会这么震惊。 说实话， 陈默也有些意外。 前面那么多件，都是真品，谁能想到，唯独这件压轴的……居然是件贗品！ 意外？ 不可能，肯定是有预谋的！ 陈默联想到了在这件之前的倒数6、5、4三件拍品。 可都是他们凤祥楼提供的精品…… 好傢伙， 这是在借凤祥楼的势头啊。 第394章 两千五百八十万 陈默思索的同时。 凤清贤心中更是猛地一咯噔。 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和难以置信。 刚刚那声“什么”说出口后，紧跟著的“开什么玩笑？” 也几乎要脱口而出。 好在忍住了。 不过在这短短几秒里，他脑海中却闪过了数不清的想法。 首先便是下意识產生的一连串的反驳： 在今天这场拍卖会开始之前，肯定是有过『预展览』的，只是他们当时没参加罢了。但真正想要入手的人，自然早就请人把关掌眼过了，那么多藏家、行家，包括他们凤祥楼自己也安排了人手，难道都打了眼？ 更何况， 在这种公开拍卖会上，如此压轴拍品，是件贗品……一旦被揭穿，他们这家拍卖行还想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混？真敢冒这个风险？ 当然， 最关键的是，陈默他……根本没上手啊！虽然在最前排，但怎么说也隔著小两米的距离，仅仅凭肉眼观察，就能断定一件连预展都矇混过关的高仿？这听起来也有些太过玄乎，简直都要超出了常规的鑑定范畴了。 这么一条条反驳……凤清贤本能的觉得是陈默看错了。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另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就如冷水浇头般袭来： 万一呢？ 万一他陈默的说法是对的？ 万一这真是一件精心策划的骗局？ 凤清贤此时的內心是真的有些翻腾。 若真是贗品， 后果是什么？ 凤清贤自然也想到了陈默先前想到的那些东西。 这只碗是压轴，前面紧挨著就是他们凤祥楼提供的三件精品！在买家潜意识里，这无形中就是在利用他们凤祥楼多年积累的信誉，为这件压轴品做背书！ 包括整场拍卖会， 拍卖师多次重点介绍他们凤祥楼名头！ 如果是正常的情况下，这种合作自然是双贏的局面。但如果是不正常…… “压轴拍品是贗品”， 到时候消息传开，別人又会怎么看？怎么说？ 诚然， 肯定不会直接影响到他们凤祥楼。 但间接呢？ 凤清贤从小就在他们家的这栋楼里学习的古玩知识。 从小到大，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们家的这块儿金字招牌！ 若真因此蒙上一层污秽…… 凤清贤脸色已然变得极其严肃。 他突然想到，在这短短的接触之下，陈默过往的“战绩”……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飞速闪现。 水显的松砚！ 铜佛！ 缩摹传国玉璽！ 还有林秋宇口中那远在京城的『二十五宝』其三！ ……这些，难道都能用“运气”来解释吗？一次是运气，两次、三次呢？ 不知不觉中， 陈默在鉴宝上所展露出来的实力，於凤清贤心中，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份量了。 … 注意到凤清贤脸色的变化。 陈默脸色仍然没太多表情，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台上那只青翠欲滴的小碗上，语气平淡：“我只是说『可能』。隔这么远，没上手，谁也说不准。就是感觉……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他一个臭外地的，只能说是想要提醒一下，可没有半点想要搅和进去的想法。 凤清贤眉头紧锁，內心天人交战。 “陈大哥。” 凤清贤的声音虽低，但能听出来其中的郑重：“您有多大把握？这事儿对我们凤祥楼很重要……” 陈默沉吟了一下， 最后斟酌著说道：“没上手，不好说死。如果非要给个准数，大概有个三五成吧。” “三五成……”凤清贤咬了咬牙，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不行，我得给楼里说一下。” 说完，他怕陈默误会，连忙解释：“陈大哥，我不是不信任您！只是这事儿关係到凤祥楼的声誉，必须谨慎再谨慎。所以我想让郑师傅过来一趟……” 作为他们凤祥楼的大师傅之一， 那郑观洋在瓷器专精这块儿，確实是有水平的。 陈默本来就只是想著提醒一下，並不想牵扯到其中，这正合他意，当即点了点头，一副表示理解的模样：“应该的，谨慎总没错。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顾及我。” 凤清贤立刻掏出手机，发起了简讯。 此刻， 台上的竞价已进入白热化，价格正式突破了两千四百万，举牌的人可算是少了些，但每次加价也变得更沉重了。 又过了几轮报价， 价格来到两千五…… “两千五百万！” “两千五百二十万！” “两千五百五十万！” …… 林秋宇看得手心都冒汗了，他刚才自然也听到了陈默和凤清贤的对话。 知道此事关係重大，也正因如此，也在控制著自己的反应，声音压得非常低：“我的天，都两千五百万了，还在加啊？这要是真买了个假货，不得哭死？” 林秋月轻轻摇了摇头：“能拿出这么多钱买古董的人，都不是傻子。如果真是贗品，后续的麻烦可就大了。” 陈默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展台。 他不清楚是怎么瞒下来的。 但事实毫无爭议，这碗不仅是贗品，还不是什『老仿』的，直接就是一件现代工业技术下，產出来的贗品！ 拍卖会的气氛愈加激烈， 在报出2550w的顶级高价后，场內直接就沉默了。 “两千五百五十万一次……” 拍卖师都开始落槌前的三次询问了。 “两千五百五十万两次……” … 就在这时候，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两千五百八十万！” 声音来自右侧。 陈默他们回头望去，心中微微一惊。 此人穿著一身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是之前拍卖会开始前和林秋月打招呼的那位——他们林氏集团的一位合作商，做建材生意的张老板。 林秋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秋月倒是依旧平静，眸子里带著些许神采，显然也在思考著什么东西。 在第三槌落槌之前，听到有人报价。 拍卖师自然是眼睛一亮，连忙高声喊道：“27號老板出价两千五百八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两千五百八十万第一次！”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先前报价的人都也沉默了。 显然，这个价位，的確是有些高了。 “两千五百八十万第二次！” 拍卖师的声音带著煽动性，“这可是元代龙泉窑的顶级精品，错过今天，再难遇到！” 只可惜， 並没有人举牌。 先前报价2550w的老板，也放弃了。 “两千五百八十万第三次！” 拍卖槌重重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成交！恭喜27號老板！” 场內自是一片譁然。 拍卖师情绪高涨，能顶到这个价格，自然和他的“主持水平”有一定的关係。 只能说是情绪引导的好！ 这一单成了，单是他自己能拿到手的分成，就是非常可观的一笔收入！ 接下来的两件收尾拍品， 果然如凤清贤所说，是拍卖行的小福利。 一件是清代晚期的粉彩小瓶，起拍价五万，最终以十八万成交；另一件是民国时期的铜墨盒，起拍价三万，被一位年轻藏家以七万买走。 两件都可以称之为小漏了。 这两件拍品的竞价氛围轻鬆愉快，和刚才的压轴拍品形成了鲜明对比。 至此， 拍卖会正式结束。 现场气氛鬆弛下来，人们开始走动、交谈。 一部分藏家陆续离场， 还有一部分则前往活动区的包间里喝茶休息，等待交割手续完成。 陈默四人自然也被邀请到了一间 vip包间。 第395章 张老板，冒昧打扰一下，我们想重新看一下 凤清贤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他低声道：“郑师傅和我们楼里负责商务的赵叔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又过了一会儿， 这瀚雅拍卖行的经理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正是先前他们来的时候接待他们的那位。 亲自到包间招呼：“凤少爷，林小姐，林公子，陈先生，今天的拍卖还满意吧？尤其是最后那件龙泉窑，可是创了我们今年单件拍品的记录啊！真是要好好感谢凤祥楼的支持……” “吱呀～” 只是他感谢的话还没说完，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共三人。 其中就有陈默先前见过的郑观洋郑师傅。 在他身旁，也是位老师傅，岁数不小。 除此之外，则是一位穿著西装、面色严肃的中年男子，想来应该就是凤清贤口中那位负责商务的赵叔。 那王经理一看这阵仗， 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来人他自然认识。 王经理脸上已然满是笑容：“赵总，郑师傅，宋师傅，您三位怎么亲自过来了？这是……” 凤清贤站起身， 乾脆利落的直接切入主题：“王经理，我们有点事想確认一下。关於刚才那件压轴的龙泉窑小碗，我们楼里的师傅想再上手仔细看看，不知道方不方便？” 听到这话， 王经理脸色微变，但也是瞬间就强自镇定下来，赔著笑道：“凤少爷，这……拍卖已经结束，东西已经属於那位张老板了。而且……合同已经签了，完成了交割，那张老板好像已经提前离开了……” 凤清贤听到这话，眉头瞬间拧紧，语气也冷了几分：“已经交割了？王经理，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王经理搓著手，脸上的笑容依旧：“凤少爷，那位张老板应该是还有些事情要忙，为了不耽误人家的事情，流程走得快些也正常……” “不行！” 凤清贤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王经理，这件事我们必须確认！如果东西已经属於张老板，那就请你立刻联繫张老板，说明情况，我们需要徵得他的同意，重新上手验看。这关係到我们凤祥楼的声誉……” “凤祥楼的声誉”这个词一出， 那王经理眼神顿时一眯，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满是赔笑。 一旁的赵总也上前一步，笑著说道：“王经理，你我是合作双方，这很有可能是出现了什么误会……不过既然已经產生了误会，我们自然有权利，也有义务搞清楚。如果东西没问题，我们凤祥楼愿意为今天的冒昧向您郑重道歉，並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 说到这里， 那赵总语气微微一变：“但如果东西上面真有什么你我不清楚的问题……现在阻止，还来得及！否则……后续的麻烦，恐怕就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了。” 郑师傅也適时开口， 语气沉稳却带著一股子专家的权威：“王经理，古玩鑑定，上手细看是基本。预展时环境嘈杂，难免有疏漏。此刻再看，既是对买家负责，也是对你们拍卖行负责。还请你行个方便。”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道理、利害、人情都摆在了檯面上，压力给得十足。 然而那王经理根本不吃这套， 一直打著太极。 “这个……那位张老板他可能已经……我联繫看看，但不一定能联繫上……” 包间的门，自从郑观洋他们三人进来之后，就没有关的。 而就在这时， 门前恰好闪过一道身影。 赫然正是拍下那只梅子青小碗的张老板。 应该是恰巧看到了房间內的林秋月，那张老板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隨后直接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他一手提著一只锦盒，另一只手里还拿著手机，似乎是刚打完电话，目光直视著林秋月，笑著招呼道：“林小姐，还没走啊？正好，一会儿……” 他的出现， 直接让那王经理说到一半的话，卡在了嘴里。 张老板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受到了包间內好像有些凝重的气氛。 特別是那姓王的经理，面色怎么有些不对劲儿呢！ 刚才在他面前可不是这副表情啊。 张老板是精明人，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了，疑惑地看向王经理：“王经理，这是……怎么回事？林小姐……这几位是？” 王经理张了张嘴，却愣是没说出来什么话，额头上已然浮现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虚汗。 凤清贤见状，知道机会来了，他上前一步，对著张老板客气但直接地说道： “张老板，冒昧打扰一下，我们想重新看一下您刚才拍下的那件龙泉窑梅子青小碗……” 第396章 釉色纯正，光泽莹润，这梅子青的质感 凤清贤的话让张云邵脸上的表情一僵，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那只豪华木箱的握手，目光有些惊疑不定。 “凤少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云邵的声音带著一丝疑惑。 凤清贤还想继续说话， 但那王经理已然插入到了二人中间，脸上还是满脸笑容：“张老板您別误会，凤少爷就是太谨慎了！这拍品都是经过层层鑑定的，所有手续都一应俱全……再说了，张老板您当时也请专家过了眼，这怎么可能有问题？凤少爷，您看这交易都完成了，再折腾就不太合適了……” 王经理脸上还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说话的速度倒是不慢。 张云邵愣在原地，有些懵。 但这时， 林秋月却神色平静的开了口，语气中带著安抚：“张叔，不必紧张，只是有一些细节想要再確认一下。” 张叔…… 张云邵猛地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震惊比刚才更甚。 他和林家合作多年……说是合作，实则就是单方面的。若非林家这尊巨头赏他口饭吃，他手底下的公司能做到现在的这个规模？ 张云邵太清楚林秋月在林家的地位了，那是真正当做集团继承人培养的，甚至现在都已经在上手某些项目了。 这位林家嫡女向来公事公办， 在拍卖会开始之前，他当时过去打招呼的时候，都还是“张总”，可现在居然喊了他 “张叔”？ 这待遇可是从未有过的！ 张云邵心里瞬间掂量清楚了——能让林秋月如此破例，这小碗的问题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他当即收起惊疑，乾脆利落的走至林秋月身前，將手中那只雕著奢华浮雕的木箱子平放在林秋月一旁的桌子上，取出其中的锦盒，进而打开。 那只泛著淡青色光芒的小碗，顿时映入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当中。 “林……”张云邵终究还是没敢托大，那声『侄女』还是没喊出来，但动作很乾脆：“林小姐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不方便的？凤少爷，郑师傅，你们儘管看！要是真有问题，我张云邵还得谢谢你们提醒！” 这下子， 话说一半的王经理，心里是真的『咯噔』一声，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都差点没维持住。 他嘴里还打著哈哈，说著套话，脑子里却已是一片惊涛骇浪。 若真发现了什么…… 那后果……根本就不是该怎么去承担的问题了！ 怎么办？怎么办？ 他手心冒汗，脑筋急转，想著还能用什么藉口阻止。拖延时间？或者暗示给些好处？可瞥到凤清贤那坚决的眼神和林秋月那平静却带著压力的目光，王尚富心里清楚这些小伎俩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用处的。 林秋月一声“张叔”， 张云邵便毫不犹豫地將那小碗取了出来，放到桌子上。 看到这一幕， 王经理感觉自己像是被抽乾了力气，只能眼睁睁看著凤祥楼的两位师傅上前。 冷静！一定要冷静！ 王尚富在心底给自己打气，『这碗的製作水平是最顶尖的，预展览的时候就没有任何问题，此前还专门送到几位专家手中走了一遍堂，也没有出意外……这宋师傅年纪大了，眼神未必有那么毒。这姓郑的，很有可能也是虚名……』 由於事情的转变太快了， 除了作心理建设之外， 王尚富是真的想不出来其他的办法来阻止。 他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瞧见眾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小碗给吸引了过去，王尚富不再犹豫，当即偷摸著编辑起了简讯。 这已经不是他能兜住的了。 得赶紧给老板说一下…… 那只梅子青小碗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聚光灯下依旧青翠欲滴，釉色温润，浮雕莲纹线条流畅，乍一看確实是件无可挑剔的珍品。 “宋师傅，郑师傅，劳烦二位再给掌掌眼。” 凤清贤开口说道。 宋师傅年纪最长，资歷比郑观洋老的多。 郑观洋自然不可能说是去抢那第一眼。 宋师傅接过小碗，迎著头顶的灯光，仔细端详起来。他看得极慢，手指轻轻抚摸过冰凉的釉面，观察著釉色的过渡、气泡的分布，以及浮雕莲纹的每一处细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包间內鸦雀无声，只有眾人轻微的呼吸声。 王经理髮完消息， 抬头一看，原本慌张的心態瞬间得到了安抚。 因为眼前这位老师傅，一边看一边点头， 嘴里还低声讚嘆：“釉色纯正，光泽莹润，这梅子青的质感，確实是元代龙泉窑的风格。莲纹雕刻技法嫻熟，胎质也足够细腻……” 这番话出来后， 王经理那早就提到嗓子里的心，算是暂时落下了半截，偷偷鬆了口气。 心道果然如此， 这只碗的工艺，真不愧是在他们公司內部的鑑定小组里，得到s级评分的。 这姓宋的，在他们凤祥楼干了至少有三四十年了。 他都没看出破绽，想来所谓的意外应该没那么容易发生…… … 凤清贤却皱起了眉。 宋师傅的评价和他预想的完全相反，难道真的是陈默看走眼了？他下意识看向陈默，却见对方依旧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矿泉水瓶，神色淡然得像个纯粹的旁观者，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郑观洋就站在宋师傅身旁，虽然没上手，但也看得仔细。 纵然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只小碗確实漂亮，单从“看”的角度而言，从釉色、胎质到纹饰，和他先前看过的元代龙泉窑几乎完全符合，还都达到了顶级的水准。 但想著想著， 郑观洋也眯起了眼。 他突然想起来，凤清贤给他们发的简讯中，可是说过，这个“有可能”是陈默亲口说的…… 第397章 是假的！十成把握！ 郑观洋看向陈默。 只见到他双目放空，赫然是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模样。 郑观洋心中反倒感觉更加不对劲儿了。 他想到陈默之前捡到的那些『漏』…… 於是悄然退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陈小哥，这碗……能不能再指点一二？” 陈默抬了抬眼。 说实话，他不是很想牵扯进来。 但总归是他最先开口告诉凤清贤的。 既然已经说了，再者，这郑师傅都亲自过来问了……不再详细说两句，也確实有点儿说不太过去。 顿了顿， 陈默回忆著当时看到的那些信息，思索著该怎么去提炼一些有用的信息…… 十多秒后， 陈默开口：“料子……料子有些太乾净了……” 他话都还没说完，郑观洋便是眼前一亮。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连忙凑回桌前。 陈默：…… 半晌，宋师傅缓缓直起身，將小碗放回锦盒旁的软垫上。 然而在一眾人的视线当中，却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显然是没看出来有什么有问题的点。 见此一幕， 王经理心中顿时一松，脸上差点就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他赶紧清了清嗓子：“你看，我就说嘛，这件重器是经过多位专家和我们拍卖行严格把关的，怎么可能有问题呢？凤少爷，您看这……” 凤清贤眉头紧锁，看向郑观洋。 郑观洋也没说话， 从陈默口中听到“料子”后，他就想到了一个问题，早就有些等不及了。 此刻，终於轮到他了，直接上前一步，拿起小碗。 他没有像宋师傅那样全面观察，而是直接调整角度，对著灯光，重点查看碗心和外壁釉面与胎体结合处。 看了一会儿，他又將小碗倒扣在桌面的绒布上，仔细审视圈足的修胎工艺和露胎处的火石红。 忽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凝住。 “谁有放大镜？让我用一下。” 他们来的匆忙，什么工具都没带。 然而……却无一人应答。 陈默当然没带。 凤清贤也没带，姐弟俩就更不用说了…… 刚才还是满脸笑容的王经理，直接被郑观洋这一番举动给惊到了，愣在原地。 这是在他们拍卖行里，但凡是和鑑定有关的工具，自然都是全得。 但问题是，这会儿……真敢直接交到他郑观洋手里吗？ 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啊！ 郑观洋的话音落下， 所有人目光移到了王经理身上。 这胖子这会儿那是连气儿都不敢喘一声。 而就在气氛的沉重程度更进一步的时候，这只小碗现在名义上的主人……张云邵张大老板居然从他那西装口袋里摸出来了一个带著金色边儿的放大镜。 递到了郑观洋手中。 “郑师傅，我这儿有。”张云邵开口道。 最不应该隨身携带放大镜的人，从西装里面掏出了放大镜……不知为何，突然就有点儿搞笑了。 不过这会儿，眾人的注意力也都没在这上边。 郑观洋接过放大镜，立刻调整著圈足的角度，仔细看向圈足与碗壁衔接的那个狭窄的夹角区域。 “郑师傅，可是有什么发现？”凤清贤注意到他的异样，急忙问道。 郑观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眉头越皱越紧，他又將碗正过来，再次观察碗心，这一次，他看得格外久，几乎是將眼睛贴了上去。 良久， 他轻轻將小碗放回软垫，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看到这一幕， 王经理心臟几乎都快要跳出来了。 就好像下一秒，郑观洋说出的话会直接让他亖掉一样。 只是郑观洋並没有立刻高声宣布，而是面色凝重地对著凤清贤使了个眼色，隨即走向包间的角落。 凤清贤会意，立刻跟了过去。 “少东家，”郑观洋声音压得极低，確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陈先生眼光毒辣！这碗……是贗品无疑！” 凤清贤心头一紧，虽然早有预感，但得到自家顶尖师傅的確认，还是让他呼吸一滯：“郑师傅，你確定？有几成把握？” “十成！” 郑观洋语气斩钉截铁，他快速解释道，“起初还没发现，还是陈先生提醒我看『料子』，我方才重点查验了胎釉结合处和圈足露胎部位。这碗的胎土，淘洗得过於细腻乾净了！元代龙泉窑的胎土虽也讲究，但受当时技术所限，微观下总能见到些许杂质和粗颗粒，尤其是圈足刮削处，更为明显。但这只碗的胎土，在放大镜下看，均匀得像是现代机械加工出来的，缺乏古法练泥的那种『活气』。”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那火石红，看似自然，但分布过於均匀呆板，像是刻意点染做旧，与胎体结合得不够深入自然。再加上我之前感觉到的釉面『贼光』……这几处疑点叠加，绝非偶然！这是一件採用现代高岭土、利用气窑仿古烧制，再经过高手做旧的高仿品！其仿製水平极高，足以乱真，但瞒不过对著答案找问题的眼睛！” 十成把握！ 凤清贤听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下一刻，在包间內所有人疑惑和紧张的注视下，凤清贤一言不发，径直走向敞开的包间大门。 “咔噠。” 一声轻响，厚重的实木门被凤清贤亲手关上，彻底隔绝了內外。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就如同一个无声的信號，让包间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经理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椅背。 他是真要亖了。 张云邵自然不是傻子，单是看到郑观洋郑师傅那凝重的脸色，他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就连林秋宇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神色相当严肃。 他偷偷看向依旧一脸淡然的陈默，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门已关上，接下来，自然该回归正题了。 凤清贤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射向面如死灰的王经理，声音冷冽： “张老板，王经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这只『元代龙泉窑梅子青釉小碗』的问题了。” …… “吱呀～” 门又开了。 气氛一顿，眾人抬眼望去，这才发现，是陈默又把门给打开了。 只见陈默扬了扬手机，脸上带著些许尷尬，“不好意思，你们聊你们的，我接个电话……” 有一说一，陈默看乐子確实是看够了，他不想再过多沾染这件事儿了。 至於电话……是张美芳打过来的。 第398章 陈大哥你真是神了！ 电话那头，张美芳简明扼要的告诉陈默，他们几个人的签证都已经办好了，工作上的事情也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最近两天就会过来和他匯合。 两人大概聊了几句后， 张美芳道：“到时候我们航班订好了发给你。” 陈默：“成！见面再细聊。” 掛断电话，陈默一转身，才发现林秋月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正安静地站在不远处。 见他打完电话，这才走上前，语气中並没有一如既往的清冷，反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看你刚才神色，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 “噢……没什么大事。”陈默收起手机，“是几位朋友，这两天要过来找我匯合。” “朋友？”林秋月眼神微动，状似隨意地问道：“需要我帮忙安排住处吗？我们林家有几家合作的酒店，环境和服务都不错。” “不用那么麻烦。”陈默摆了摆手，“我现在住的那家酒店就挺好，他们过来也住那里就行，方便。” 刚才陈默打电话的时候，林秋月没有去偷听，但隱约还是听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再结合陈默这般隨意的態度，她脑海中下意识的闪过在陈默直播切片的那些视频中看到过的，那位容貌气质俱佳，名叫张美芳的女子。 同时，在心里不由自主的將其和自己比较了起来…… 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秋月就感觉到自己脸颊发烫，连忙低头，移开视线，暗骂自己想多了。 陈默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眉头微挑：“都已经下午一点半了，里面那事儿估计得扯一阵子。” 话音刚落，就好像是安排好的剧情一样，一阵轻微的 “咕嚕” 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林秋月身子直接一僵，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本就感觉有些发烫，这下子直接快要熟了…… 陈默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忍俊不禁道：“饿了？也难怪，都这个点了。他们里面扯皮估计还得很久，乾等著也没意思，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去吃饭吧？” 林秋月低著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声如蚊蚋地应了一声：“……嗯。” 陈默压根就没关注，他一边拿出手机给里面的林秋宇发信息，一边对林秋月说：“我问下你弟弟要不要一起。” 很快便编辑好了两条消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给林秋宇的是：[里面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我和你姐准备先找个地方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给凤清贤的则是：[里面情况看来复杂，我和林秋月先走一步。我拍的那几片瓷片和林小姐的手链，这会儿应该也拿不到，你帮我们关注一下。] 他消息发出去没两秒。 林秋宇没回復，但凤清贤很快就回復了：“放心吧陈大哥，拍品我会好好关注的，等这边事情处理完第一时间通知你。” 而这时，包间门被拉开一条缝，林秋宇像只泥鰍一样溜了出来，脸上还带著未散的兴奋。 “走走走！吃饭吃饭！里面闷死了！”他一出来就嚷嚷，然后凑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但难掩激动：“陈大哥，你刚才没看到，太精彩了！那个王经理，脸都白了，汗哗哗地流……我的天，隔著那么远你都能看出来是假的，陈大哥你真是神了！他们凤祥楼里的那位宋师傅，看了老半天都没吭声，还是郑师傅有点儿实力……呃，我不是说宋师傅不好，我的意思是……陈大哥你更厉害！” 他甚至都有点儿语无伦次了，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你小点儿声音。”林秋月从后边直接给了林秋宇一脚。 这么嚷嚷下去，一会儿別人都听到了。 陈默笑了笑，没接这话茬，语气很平淡：“感觉而已，走吧，先找地方吃饭。” 三人出了拍卖行， 就在附近隨便找了家安静的餐厅。 落座点完菜，林秋宇的话匣子又打开了：“陈大哥，姐，你们说这事儿最后会怎么处理？这拍卖行能认吗？” “认……肯定是不可能认的，毕竟单一个郑师傅的鑑定结果代表不了什么。”陈默喝了口水，“但认不认其实並不影响最后的结果，在这个行当里混饭吃的，都不是傻子，一个个都精明的很……闹大了最吃亏的肯定还是这个拍卖行自身。” 林秋月赞同地点点头，在一旁分析道：“这件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在那个包间里私下解决。曝光出去，瀚雅拍卖就不用在这个圈子里混了。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双贏一输，三方坐下来谈赔偿，贏的是张老板和凤祥楼，唯一输的，就是这瀚宇拍卖行，他们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说著， 目光转向陈默，语气认真道：“那位张老板也算是我们家多年的合作伙伴之一，这次多亏了陈大哥你，才让他避免了损失。我先在这里代他谢谢陈大哥你。后面他肯定还会上门拜谢……” 林秋月清楚，这次的这件事儿，最关键的点就在於那只碗甚至都没有出拍卖行的门。 这种骗局，那拍卖行肯定早就准备了各种应对方案。 一旦出了门，那后面纵然发现了，也只能是扯皮的结局。 所以说，若不是陈默在拍卖会当中点了那么一句，且凤清贤没有什么动作的情况下，那张云邵肯定是最后的输家。 凤祥楼也沾不到任何利益。 陈默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巧合而已，不用客气。” … 吃完饭后， 陈默也没有回去吃瓜的打算。 回酒店打游戏去了。 转眼间，便到了第二天上午。 天气不错，陈默閒著也是閒著，便准备再次动身前往天母市集碰碰运气。 林家姐弟自然都在，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凤清贤居然也来了。 “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陈默有些诧异，以为他至少要忙上几天。 第399章 难道是漏？ 凤清贤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快步走上前： “还没有……但大体的情况，昨天下午已经差不多谈好了！那瀚宇拍卖行根本不敢有任何小心思。后面具体的赔偿，有负责商务的赵叔和他们对接，用不著我一直盯著。陈大哥，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他语气相当诚恳：“若不是陈大哥你的提醒，我们凤祥楼差点就被他们当枪使了，声誉肯定受到影响。老爷子知道后，特意让我再来好好谢谢你！后续赔偿金到了，一定有重谢……” “举手之劳，凤老爷子太客气了。”陈默应道。 凤清贤摸了摸鼻子，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还有件事……我跟楼里和那位张老板商量后，擅作主张，把看出这碗是贗品的功劳，算在了郑师傅头上。毕竟……陈大哥你是个生面孔，又没上手，正常情况下，这事儿会被压下来，但万一传出去未免太惊世骇俗，也免得那拍卖行狗急跳墙，背后搞些小动作噁心你。希望陈大哥你別介意。” 陈默闻言，非但没有不满，反而笑了起来： “这样处理最好，正合我意。我本来就不想牵扯太深。” 见陈默毫不介意， 凤清贤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接著道：“对了，陈大哥你拍的那几片汝瓷碎片和秋月小姐的手链，我已经从拍卖行那边拿回来了，钱款他们也坚决不收。东西现在就在楼里，你看是给你送到酒店，还是？” 陈默愣了一下， 隨即瞭然。 也是，这种情况下，对方哪里还敢收这个钱。 便点了点头，道：“那就先放在你们楼里吧，等我到时候去取。” “没问题！”凤清贤爽快答应。 一行人边说边聊，走进了天母市集。 … 这市集依旧热闹， 四人隨著人流慢慢逛著。 最终在一个专卖文房四宝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这摊位不大，但东西摆得满满当当。 最显眼的是四个並排摆放的木製托盘，材质看著都有些年头了。 一个托盘里整齐码放著一根根狼毫笔，另外两个托盘则盛著大小不一的墨锭，第四个托盘里叠放著一沓宣纸，上面压著一方素麵镇纸。至於砚台，则大大小小直接陈列在摊位的绒布上。 摊主是个戴著圆框眼镜、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中年胖子。 在其摊位前， 也就是陈默他们四人之前，还有几位顾客。 其中有一个客人看中了一只狼毫笔，正在砍价…… 是一位穿著马褂的老头，正拿著一支狼毫笔仔细端详。 “老板，这支『兰竹匠心』……四千太贵了，你看这笔桿的竹节，处理得还不够圆润，两千五怎么样？” 胖摊主脸上堆著笑，连连摆手：“哎呦，老先生，您这价砍得我心口疼啊！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冬狼毫，弹性十足，您再看看这笔头扎得多紧实！我再给您抹五百，三千五，最低了，再低我连本钱都回不来！” 第400章 这摊主，下的本钱是真不小，一层不够，上两层。 凤清贤又偷偷瞥了几眼那托盘，越看越確定。 这托盘虽然有断裂修补的痕跡，但修补的工艺非常巧妙，不仅没有破坏整体美感，反而增添了几分岁月的沧桑感。 他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 就算有修，但光是这海黄瘤疤料，这么大一块，价值起码大几十万，遇到喜欢的上百万也不是不可能…… 凤清贤开始在心里盘算，该怎么不动声色地把这个托盘买下来。 假装要买纸，捎带上这个“破烂”托盘？ 然而， 就在他暗自筹划时。 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那还在和马褂老头讲价的摊主似乎不经意地朝那个黄梨托盘瞥了一眼。 凤清贤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这摊主摆摊做生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基本功。 刚才那一眼……不像是对一个无关紧要的承载物的隨意扫视，倒像是……一种隱晦的確认？ 凤清贤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手指在裤兜里攥得发紧。 捡漏的诱惑就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冒汗，可是理智又在他耳朵边敲警钟——事出反常必有妖。 … 这时候，摊主还在跟马褂老者拉扯价格，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为难：“老先生，三千二，不能再低了！这冬狼毫的成本摆在这儿，您要是再砍，我今儿个就得喝西北风了！” 老者捋了捋白的鬍鬚，將狼毫笔凑到鼻尖闻了闻，慢悠悠道：“三千，一口价。你这摊位在市集里也算老资格了，往后我还得常来光顾，何必在这几百块钱上纠结？” “得嘞！” 摊主犹豫了几秒后，脸上的表情也是换成了爽朗的笑容，“就冲老先生您这句话，三千成交！您拿好，下次再来给您多抹点零头！” 老头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胖摊主开始找盒子进行打包。 … 凤清贤的话直接给林秋宇一惊。 他虽然不懂木料，但也知道海黄的珍贵，一想到自己无意中发现了这么个大漏，心跳都跟著快了半拍。 他还想再详细问两句。 但凤清贤已然將注意力全放在摊位上了。 再去问的话……林秋宇怕打扰到他，让这个『漏』还没到手就飞了。 这时候， 他突然注意到陈默收起了手机，看样子是忙完了。 连忙悄悄凑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陈大哥！大发现！清贤哥说那个放宣纸的木头托盘是海南黄梨，还有瘤疤料，很值钱！你快看看，是不是真的？” 林秋宇飞快的把自己的发现和凤清贤的判断给陈默说了一遍。 听到是这种情况。 陈默自然也是上前偷摸著瞧了起来。 嗯？ 还真没说错，就是黄梨！ 瘤疤料的海黄！ 价值高达八十八万！ 这托盘明显是非卖品，却是这么个大漏……陈默肯定也是有些意外的。 他继续看向摊子上的其他物件儿， 笔、墨、纸、砚，文房四宝都卖，一件件的，大眼一看，有模有样的还真挺不错的。 但在这个过程当中， 他的余光一直在注意著正在打包的摊主。 看著看著，陈默嘴角突然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乐了。 怪不得这么熟悉， 他说呢！ 一眼典型的“借碗卖猫”！ 这『局』他都遇到多少次了。 次次都差不多。 这“猫”放的位置——正好是摊主伸手就能够到、最方便他隨时关注和掌控的距离。 再加上摊主那看似在应付客人，实则眼角余光时不时隱晦扫过这边，就陈默注意的这段时间，就看了至少两眼！ 一看就知道， 这摊主在做『局』这个领域还不是特別熟练。 真正熟练的，怎么可能把“这是个局”写在脸上了，东西摆上去看都不会看一眼。 不过其实也能理解。 八十八万的顶级海黄，搁谁面前，都不可能说是一眼都不带看的。 只能说在“借碗卖猫”这个局当中，这老板选错了『碗』，应该摆上来一个便宜点儿的。 林秋宇紧张的一批， 看看陈默的表情，又隱晦的看了看那托盘，压低声音，难以置信：“陈大哥，这……这真是假的？清贤哥不是说那是海黄瘤疤，值钱吗？” “是真的，”陈默声音极低，“但摆在这儿，就不是用来卖的，是钓鱼的饵。” 听到这话，林秋宇没反应过来，一时僵在了原地。 好在林秋月给他拉了一把，拉到了后面。 凤清贤见到陈默也注意到了这边，连忙给他使了个眼色。 陈默轻轻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地告诉他：“局。” 凤清贤本就有些迟疑， 见到陈默的口型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那股子见到漏的兴奋瞬间被浇灭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他再次看向那摊主，果然发现，即便是在和那马褂老头完成交易、收钱找钱的间隙，摊主的注意力依旧若有若无地縈绕在那个托盘上。 … 陈默的注意力没放在那托盘上，他继续看似隨意地扫视著摊子上的其他物件。 当然，重点还在那胖摊主身上。 很快，他便注意到，摊主隱晦关注的点，除了放宣纸的那个托盘之外，还有放著狼毫笔的那个托盘。 嗯？这托盘也是？ 隨意的瞥了一眼，甚至都没用『看』，陈默便將其否决了。 这托盘平平无奇，和另外三个大差不差，没什么太大的区別，如果真值钱的话，那岂不是等於所有托盘都是好货了吗？ 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又看了一会儿后， 陈默找到了摊主关注的点，是托盘最边缘位置一支笔尾绑著一根细细红线的黑褐色纯豪毛笔。 他心中微动，集中精神『看』了过去。 隨即心中凛然。 这是支清代的鼠豪……市场价值居然高达十六万！ 好傢伙， 陈默是真有些惊讶了。 显而易见， 这也是个『饵』。 这摊主，下的本钱是真不小啊，一层不够，还来了两层。 合著『借碗卖猫』这个局，改良了但没完全改是吧。 第401章 这位朋友，您对这托盘感兴趣？ 陈默继续看向摊子上的其他物件儿。 [3200] [270] [290] [2750] [175] …… 有价值两三千的，也有价值两三百的，有真也有假，赫然是真假掺著卖的。 见凤清贤虽然被提醒，但目光还在那托盘左右游移，似乎还想再確认什么，陈默便不动声色地凑近半步，声音压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別光看那盘子，看看那支……末尾绑著红线的鼠豪笔。” 凤清贤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很快就找到了那支绑著红线的毛笔。 他对毛笔的研究不算深，只是觉得这支笔的笔头看著比其他的饱满些，笔桿上的纹似乎也特別一点，但具体好在哪里，却说不上来。唯一的区別是，其他的没绑红线，唯独它一个绑了红线。 “这支笔怎么了？” 凤清贤小声问道。 “你问问价钱就知道了。” 陈默嘴角噙著一丝笑意，“顺便试探试探摊主。” 凤清贤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这时， 摊主终於送走了那位砍价成功的马褂老者，胖胖的脸上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转向陈默四人：“哎呦，几位老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忙完一单，怠慢了怠慢了！隨便看，我这儿都是好东西，笔墨纸砚，看上哪样了我给您详细介绍！” 凤清贤深吸一口气，决定按陈默的提示，再试探一下。 他恢復了些许从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兴趣：“老板，你这儿的毛笔看著不错，拿几支我看看。” “好嘞！” 摊主立刻热情地应道，根据凤清贤手指所向，从托盘里拿出一支狼毫笔递过去，“这位朋友好眼光！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狼毫，弹性十足，写起字来特別顺手。” 凤清贤接过笔，假装仔细端详著，手指在笔桿上轻轻摩挲：“这支多少钱？” “三千二……三千！” 摊主爽快地报价，“刚才那位老先生买的就是同款，我给您也按这个价，不赚您钱！” 凤清贤心里有数，根据那老先生走后这摊主后面的表情就能猜到，他报的价格明显虚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没多说，又指了指另一支：“这支呢？” 摊主又递过来一支：“这支是兼毫，適合写楷书，两千八！” 凤清贤接过笔，隨意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那支绑著红线的毛笔上，伸手想要將其拿起来：“这支看著挺特別，还绑著红线，多少钱？”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碰到那支笔的瞬间，摊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眼神飞快地闪烁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却被一直留意著他神態变化的凤清贤捕捉得清清楚楚。 “这位老板，实在不好意思。” 摊主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这支笔不能卖。” “不卖？”凤清贤故作疑惑，“为什么啊？我看这支笔挺好的，刚才怎么没说不卖？” “是这样的。” 摊主搓了搓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这支笔是一位老顾客早就预订好的，他今儿个下午过来取。我本来应该收起来的，刚才忙著招呼人，给忘了，真是对不住。” 凤清贤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惋惜之色：“哦？老顾客订的？我看这笔头扎得確实挺精神。老板，你看，我確实喜欢，要不……你跟那位老顾客商量商量，匀给我？我加点钱也行，五千怎么样？” 他之前问的两支都是两三千，这次他直接报了五千。 摊主脸上的歉意更浓了：“这位朋友，真不是钱的问题。我跟那老顾客都认识好几年了，总不能言而无信吧？您要是喜欢，我给您挑支更好的，价格给您优惠点。” “一万块。” 凤清贤直接加价，语气平淡，“一万块，你把这支卖给我。老顾客那边，你再给他重新找一支，或者退了定金，我想他应该不会介意的。” 听到 “一万块” 这个数字，摊主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歉意的神色：“这位朋友，您这就为难我了。这真不是钱的事儿，主要是信誉问题。您要是实在想要，等我跟老顾客沟通一下，要是他同意，我再联繫您？” 见状， 凤清贤看了眼陈默，见陈默微微点头，便顺势放下了笔，故作惋惜地说道：“那好吧，真是太可惜了。既然是预订好的，我也不夺人所爱了。” 嘴上是这么说的， 但凤清贤心中已然明白。 摆摊做生意的，哪有不讲钱只讲情分的。 真要是价值三五千的东西，开价开到一万还能不卖？ 这可能吗？ 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不可能。 … 说实话， 摊主也是麻了。 他这摊子，其实就是为了一种人摆的。 ——有点儿实力且想捡漏的人！ 这种人，为了捡这个漏，不说给他这摊子包圆，至少也会多少买几件，是个意思，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但遇到眼前这种闷头直接往自己这只鼠豪上冲的， 那是真没办法。 摊主脸上还是满脸歉意，但心里其实也在骂著，连点儿掩饰都懒得做，自然没啥赚头。 然而下一秒， 摊主脸色陡然一僵。 因为对面这人说完“不夺人所好”之后，直接转身看向自己那个放宣纸的海黄，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托盘的边缘，指尖划过那温润的包浆和瘤疤纹。 见此一幕， 摊主脸色瞬间变了，刚才还带著歉意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和瞭然。 好傢伙！ 对面这人不仅看出了自己的海黄和鼠豪，还识破了他布置的局！ “这位朋友，您对这托盘感兴趣？” 摊主的语气依旧客气，但明显比刚才冷淡了几分。 凤清贤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老板，你这托盘倒是挺特別的，木头看著不错，是海黄吧？” 摊主眼神一眯，没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这位朋友眼光挺毒啊。这托盘確实是老木料，我自己用了好些年了，一直捨不得换。” “捨不得换？” 凤清贤轻轻敲了敲托盘的修补处，“这么好的木料，做成托盘还磕坏了，確实可惜。不如这样，你把这托盘卖给我，多少钱？” … 二人打机锋的同时。 陈默並没有太过於关注，他的注意力还在摊子上。 这摊子上的物件儿有真有假。 当然，假货占多数，真货没多少，还都不值啥钱。 第402章 二人还在拉扯 凤清贤和摊主之间的气氛，因为那托盘而变得有些微妙。 甚至都稍微有些剑拔弩张。 摊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整个人阴沉了几分，眼神里带著审视，而凤清贤则是一副“我看穿你了”的篤定模样。 两个人你来我往，眼神和话语之间交锋，一直在相互摩擦，都不带停的。 林秋宇站在一旁，听得心臟怦怦直跳，一会儿看看凤清贤，一会儿看看那胖摊主，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懊悔……也说不清到底是在懊悔啥。 大概是，若这托盘真是个漏就好了吧……类似的想法。 而此时的陈默， 注意力压根儿就没在二人的拉扯之上。 他还在看这些物件儿。 笔和那几大块墨他已经看的差不多了。 注意力自然而然的转移到了那海黄……之上的两沓纸上了。 两沓纸都是叠著放的，只露出边缘，看不得全貌，一沓偏黄，质地略显粗糙，另一沓顏色更深，纹理细腻。 陈默集中精神， 『看』了过去。 只看了最上面的，很快便瞭然了这两沓纸的大概信息。 纹理细腻的那一沓，是新纸，指的是近现代用古法制出来的仿古纸。 当然，这不能说是贗品纸，因为根本不可能有人认不出仿古和真古之间的区別，价格自然也是按照新纸的价格卖的。 至於那沓质地略显粗糙的，则確確实实是老纸。 最上面的这张， 就是清代的楮皮纸，这种纸是过去民间的文人墨客们常用的，质地柔韧、白度中等，吸墨均匀，比那些毛边纸要贵一些，但用於题文书画还是可以的。 至於说价值……[210]。 这价格確实不便宜。 毕竟，这里的单位可不是『刀』，是『张』，一张两百多。 究其原因， 是因为它，保存的確实不错，没什么特別明显的破损。 要知道， 在所有老物件儿当中， 纸这种东西，肯定不能和那些瓷器、玉器、金属器件……相比，可以说是最不容易保存的东西了。 这种品相的老纸，能出现在这里，都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了。 … 陈默没去关注那沓新纸。 注意力全在这沓老纸上面放著。 好在这沓纸虽然是叠放的，但却是露著边儿铺著叠的，相同版別的整齐的码在一起，有些许区別的，就往一旁错了点儿位置…… 简单来说，就是能“看”！ [210] [265] [190] …… 都是老纸，倒是没有贗品。 陈默默不吭声的扫描著这沓纸。 嗯？ 看著看著， 看到一长串数字的时候，陈默直接愣了一下。 说句实在话，『看』价对於现如今的他来说，只是一种习惯。 就眼前的这个摊位，千想万想，他是真没想到，这里面居然真藏有漏啊！还不是什么小漏！ 最抽象的，还真就摆在这海黄的托盘上面。 陈默是真有点儿沉默了。 他抬眼看了看摊主……没有让他失望，对方还在拉扯！ “借碗卖猫”这个经典骗局百试不爽的点，就在於它是利用人的贪念。 同时还设立了一定的门槛。 就好比说，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有人突然跑过来给他兜里塞了两百块钱，这人肯定会一脸狐疑，怀疑对方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但如果让这个人在获得这二百块钱的过程当中，受点儿磨难，或者说让他自己发挥一些聪明才智……那这二百块钱，他必然会拿得心安理得，不会升起半点怀疑。 “借碗卖猫”经典的点也就在这里。 这“碗”，是自己依靠自己的眼力发现的！ 不是从天而降、不劳而获的。 这种情况下， 纵然在购买的过程当中，发现了些许不对劲儿的细节，也会自行安慰自己…… 但现在， 碗是真碗， 猫是真猫……但偏偏其中的一个真猫，破开皮相，里面是只金猫！ 让陈默无语的点也在这里。 这摊主是真有想法的。 设置了两只“碗”，用的东西也不全是假货，虽说大多都是不怎么值钱的，但確確实实是老的。 结果在“猫”上面整了这么一出。 真要是卖出去了。 陈默甚至都能想像出那个画面……有买家发现这托盘是用顶级海黄做的。 想到豪气的把上面的这些老纸、新纸，一块儿给买了。 付完钱。 相当隨意的提到，这托盘不错，能不能加点儿钱，把这托盘也给拿下…… 摊主笑著摇了摇头，乾脆利落的完成拒绝。 买家破防。 抱著纸回家。 结果赫然发现……这堆老纸里面，竟然有三张真正的宝贝纸！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买家將纸抱回家，气的肝疼压根儿就没细看……细看也没看出来…… 这种可能的概率反倒是最大的！ …… 二人还在拉扯。 就在这时，陈默却突然上前一步，他的动作自然而隨意，瞬间吸引了正在“打机锋”的两人的注意。 俩人眼睁睁的瞧著陈默的手，伸了过来…… 摊主刚想伸手挡住。 但陈默却並没有摸向那海黄，而是掠过它，直接伸向了托盘上堆叠放著的两沓纸，確切的说是那沓老纸。 从中抽出了几张，仔细地看了看纸张的纹理和顏色。 “老板，这些纸怎么卖？”陈默抬起头，语气平常地问道，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身边两人之间那无声的较量。 这一下，不仅是摊主愣住了，连凤清贤也懵了。 摊主看看陈默，又看看凤清贤，心里直犯嘀咕：这俩人不是一伙的吗？你这朋友都把我做的这盘局给点明了，你这一脸正经的问价是啥情况？ 难不成是判断错了？不是砸场子的，是真顾客？ 凤清贤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下意识地唤道：“陈大哥，你这是……？” 陈默对他摆了摆手，语气轻鬆：“没事，我就问问价钱，看著这些纸挺有意思。” 摊主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搞得有点措手不及，迟疑了好一会儿，这才带著试探反问道：“我这摆出来了，自然是要卖的。不过……几位的目標当真不是我这木头盘子？” 摊主是真有点儿理解不了，或者说是不放心，他总觉得眼前这伙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陈默笑了笑，用手指点了点他抽出来的那几张纸：“托不託盘，和我没啥关係，你俩论你俩的，我就看看纸。” 摊主盯著陈默看了几秒，见他神色坦然，目光確实更多是落在纸张上，心里便信了五六分，暗道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碰上个纯粹是喜欢老纸的。 对於这番问价……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报出了价格：“若是冲我这托盘来的，我开价三千。但若单买这些老纸……嗯，你手里拿的，三百一张。” 他报出的这个价格， 其实还是有点儿示弱的意思在的。 毕竟，对方看明白了他做的这盘局……就凭藉这一点儿，肯定是赚不到啥钱的。 闹大了，给路人吸引过来， 到时候，吃亏的肯定是他自己。 而眼前这年轻人，如若是真想买自己这些老纸，倒不如报个成本价，早点儿支走算了。 毕竟，自己又不缺这些“猫”。 到时候再换一批就行。 第403章 晋代茧纸 摊主报出“三百一张”时，语气其实也带著点试探，他想看看眼前这人的反应。 比成本价高出一点点，和市场价差不多，若真是识货的，应该能看明白。 果不其然， 对面这人闻言，眉头微挑，迟疑了片刻后，脸上这才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价格还行”的表情，既没还价，也没表现出过分的热切。 至此， 摊主便又多信了两分。 陈默不再多言，开始动手从那沓古纸里挑选。 他先挑了几张普通的桑皮纸，又选了几张楮皮纸，动作不疾不徐。接著，他的手指落在了那三张混在其中的“晋代茧纸”上，將其抽了出来，和其他纸放在一起。 他拿起其中一张“晋代茧纸”，对著光仔细看了看，还用手轻轻捻了捻厚度，故作疑惑地抬头问摊主：“老板，前面这几张是桑皮纸，手感薄而韧。这三张看著质地也有些类似，但明显厚实不少，纹理也更细密，这是什么纸？也是桑皮纸的一种吗？” 摊主抬眼看了看，他对这些老纸的来源和具体品类其实也並非门儿清，都是打包收来的。 说实在的，没多少钱。毕竟，只是“猫”而已。 但见其问起，自然也不可能说是露怯，便顺著话头说道：“哦，这几张啊……没错，也是桑皮纸，不过是特製的，用料更讲究，工艺也更复杂些，算是上等桑皮纸吧……” 摊主隨口便编了个名目。 因为两者看著確实差不多，只是要比那些普通桑皮纸厚实一些罢了。 听到摊主的回答后， 陈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重复了一句：“上等桑皮纸……”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很自然地將这三张“上等桑皮纸”和他之前挑选的桑皮纸、楮皮纸叠放在一起，拢了拢，变成厚厚的一小沓。 “就这些吧，老板你算算价。” 陈默將选好的纸推到摊主面前。 摊主看著眼前这一沓纸，心里那点怪异感又冒了出来。 对方这举动，怎么看都像是单纯来买纸的，而且目標明確，挑得也快。 但不知为何，他还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不放心，生怕这里面混了什么自己没看出来的宝贝，万一被捡了漏那可就亏大了。 他脸上堆著笑，说道：“好嘞，您稍等，我给您过过数。” 说著，摊主拿起那沓纸，一张一张地仔细看了起来，重点审视那三张“高级桑皮纸”和另外几张陈默特意挑出来的楮皮纸。 翻来覆去地看，用手感受纸质，对著光看纹理，甚至还想凑近了闻闻味道。 陈默也不催促。 就那么淡定地站著，还和旁边一脸疑惑的凤清贤交换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摊主查验了半天，最终还是没从这些纸上看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名堂。在他眼里，这就是几张品相好点的明清桑皮纸、楮皮纸，那三张所谓“高级”的，无非是厚实细腻些，或许能多卖几个钱，但绝不是什么稀世珍品。 也確实， 就是些老纸，再珍贵，又能珍贵到哪里去呢？ 自己这是做局做的疑神疑鬼起来了。 在心里给自己解释了一通后，摊主抬起头，脸上重新掛上生意人那標配版的和善笑容：“数好了。” “桑皮纸，三百一张，您这里……三张。楮皮纸，两百五一张，您这有两张。至於这几张『上等』桑皮纸嘛……”他顿了顿，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这纸这么厚实，用料和工艺都不一般，成本肯定高，收藏价值肯定也要高一些，不能按三百算了，得六……算了，看您诚心要，算您五百一张吧，您这里有三张。” 他一边说，一边心里盘算：普通桑皮纸三张九百，楮皮纸两张五百，三张“上等”的一千五，加起来一共两千九。 还真別说， 纵然不做局，也是有赚头的。 毕竟这价格確实要比他收来时的成本高得多，利润自然也看得过去。 “三张桑皮九百，两张楮皮五百，三张高级的一千五，总共两千九。”摊主报出总价。 陈默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两千九，行。” 他动作麻利地拿出手机，一点没有犹豫，乾脆利落的便把钱给付过去了。 摊主都有点儿懵逼。 他还寻思对方要在这最后定价的时候，还两口呢。 没成想居然这么干脆！ “钱过去了，老板麻烦给包一下。”陈默收起手机，语气依旧平静。 “啊？哦哦，好的好的！” 陈默那不平不淡的话，打断了还在那儿寻思的摊主的思绪。 他愣了一下，连忙应声，手脚利落地找来一张乾净的牛皮纸和绳子，將那一小沓十多张价值两千九的老纸仔细包好，递给了陈默。 陈默接过纸包，隨手拿在手里，仿佛只是买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直到这时， 凤清贤才彻底从刚才那番“机锋”与“买纸”的错位感中回过神来。 他看著陈默手里那个牛皮纸包，又看看那个依然摆在摊位上、分毫未动的海黄托盘，以及那支依旧绑著红线的鼠毫笔，脸上满是问號。 不是……陈大哥…… 虽然按理说，我应该问你喊叔，我没喊，问你喊得哥，这確实是我好点儿小面儿，算是我的不对。 但我这正跟摊主斗智斗勇，试探他这“借碗卖猫”的局呢，你怎么突然跑去把人家“碗”边上的“草”给买走了？还买得这么干脆利落？ 那他刚才那番言语试探、眼神交锋，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凤清贤张了张嘴，看著气定神閒的陈默，最终把一肚子疑问暂时压了下去。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他心里其实也清楚，陈默他大概率不会无的放矢，这么做应该是有深意。 想到这里，凤清贤嘆了口气儿，决定先静观其变。 第404章 几位老板慢走啊，有空常来光顾！ 陈默將那个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纸包隨手拿在手里，仿佛只是买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用品，对著神色各异的三人说道：“走吧，我们再往前逛逛。” 凤清贤看著陈默手里那了两千九买来的纸包。 又瞥了一眼那个依旧摆在摊位上、分毫未动的海黄托盘，满肚子疑问，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那胖摊主见这几位“看穿”他局的人终於要走了，心里暗暗鬆了口气，脸上立刻堆起生意人標准的热情笑容：“几位老板慢走啊，有空常来光顾！” 四人转身，准备离去。 但刚走没几步，陈默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又转回身，看向正准备坐回去的摊主。 摊主见他回头，心里“咯噔”一下，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这……老板，还有什么事吗？” 陈默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隨意，晃了晃手中的纸包：“老板，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这个人挺喜欢收藏这类有年份的老纸，看著有味道。刚才忘了问，你这些老纸……还有没有其他的存货？要是还有类似的，或者更好的，再拿出来让我看看，哪怕我溢价收点也行，就图个心头好。” 他这话问得看似无心，仿佛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收藏爱好者，在买到自己喜好之物后的隨口打听。 然而，听在摊主耳中，却让他心头莫名一紧，刚刚压下去的怪异感再次翻涌上来。 '问货源？' 摊主那双藏在圆框眼镜后的小眼睛瞬间眯了一下，审视的目光飞快地在陈默脸上扫过。 不对味儿！ 难不成……刚才那几张老纸里真有什么没看出来的门道？ 他脑海中立刻像放电影一样，回放起陈默刚才挑纸的动作——重点就是那三张被他隨口命名为“上等桑皮纸”的厚实纸张。 也不可能啊！ 摊主在心里立刻否定。 先前他都一张张仔细摸过、看过了，就是品相好点的老纸，顶多年代可能稍微久一点，但绝对不可能说是什么看走眼的宝贝！纸质、纹理、顏色，都在明清老纸的范畴里，又能金贵到哪里去？ 摊主转念一想。 这人年龄不大，但或许真是个痴迷老纸的藏家，问货源，可能真是想多收点同类的东西？ 各种念头在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摊主脸上却不动声色。 反而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惋惜，他搓了搓手，笑道：“哎呦，老板，您这可问著我了。多的真没了……不瞒您说，这些老纸都是好些年前，我从一个老家儿那儿打包收来的杂项里附带的，具体来源我也说不清。一直就扔在家里角落压箱底，最近整理东西才翻出来，看著还能用，就摆上来充个门面。” “原来是这样，那可惜了。” 陈默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点了点头。 “行，那老板你忙。” 陈默不再多言，这次是真的转身，带著三人离开了。 看著陈默四人匯入人流消失不见，摊主这才彻底放鬆下来。 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心里暗自嘀咕：嚇劳资一跳……还以为真走了眼。看来就是个运气好，碰上个懂行又喜欢老纸的。也罢，点子不好……但至少也没亏，赶紧收拾收拾，明天换个地方摆，这『碗』和『猫』也得换一换了…… …… 一行四人离开摊位，匯入市集的人流。 走了大概十几米远，早就按捺不住的林秋宇立刻凑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陈大哥！那……那摊子不是个『局』吗？你怎么还真金白银去买那几张纸啊？这不是……这不是亏了吗？” 凤清贤虽然没说话，但目光也紧紧盯著陈默，显然有著同样的疑问。 “是局没错。那老板下了血本，小心翼翼地在『借碗卖猫』。”陈默闻言，轻笑一声：“结果没成想，他自己都没认出来，他放出来的这些『猫』里，混进来了一只『金猫』。” “金……金猫？”林秋宇眼睛瞬间瞪圆了：“陈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买的那几张纸……” 林秋宇不理解，他大为震撼。 若是说什么书法或者画作值钱，那么他一点儿都不会怀疑。 毕竟，那是作者留在世上的遗珍，都可以算是一种文化的传承了。 但一张空白的老纸…… 怎么想也不可能达到『金猫』的层次啊！ 然而一旁的凤清贤却皱起了眉头，文房四宝虽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但他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真要是一些名纸……价值绝不比一般的古董文物低。 他便开始回忆陈默刚才挑纸时的细节，隨即眼神一亮。 但话还没说出来， 一旁的林秋月已然开口：“陈大哥，是刚才那三张『上等桑皮纸』对吧。” “眼光不错，就是那三张。”陈默讚许地点了点头。 闻言，林秋宇更加好奇了。 连忙问道：“上等桑皮纸？就是那个老板开口要五百块一张的？” “那就说明不是桑皮纸！”凤清贤开口道，林秋月说话前，他也想到了那三张。 他说道：“桑皮纸在明清时期，虽不是最便宜的，但也勉强算是一种大眾用纸，纵然是质量最好的桑皮纸，放到现在也不至於说是『宝贝』，更不可能达到陈大哥你讲的『金猫』层次……所以它绝对不是桑皮纸！” 凤清贤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的有道理， 属实是自己给自己讲通了。 见凤清贤说的有模有样，林秋宇还以为他知道呢。 连忙追问：“清贤哥，那你说是什么纸啊？” 是啊，不是桑皮纸，所以说……究竟是什么纸呢？ 凤清贤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茧纸。” 陈默给出了答案。 “茧纸？”林秋宇对这个词很陌生，他都没听过。 凤清贤其实也差不多。 就如前面所言，文房四宝並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笔、墨、纸、砚……笔和砚他还能鑑別一番，到墨就算是上了难度了 ，纸就更不用多说了。 也正因如此，“茧纸”他知道有这么个名字，但具体信息，这一时半会他还真没想起来。 而就在他思索的时候， 林秋宇还想继续追问， 但陈默却摆了摆手：“这里人多眼杂，不是细谈的地方，等逛完回去，去清贤他们家凤祥楼找凤老爷子看看再说。” 第405章 欺负人孩子不懂 这个想法，其实也是陈默刚想到的。 这么好的资源，不用白不用啊！ 他捡漏捡到的这么些个物件儿，可並不意味著，他『看』到是真的，就能定性成『真品』了！ 毕竟別人又『看』不到。 再者，以他的年龄，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资歷。 说那些东西是真的，也没有任何可信度。 所以说， 还得是经过『专家鑑定』的！ 这也是搞私博的一个必要的环节——確保展览的物件儿是真品！ 或者说，让到时候来参观的游客们相信，摆在展柜里的那些物件儿，都是真品！ 陈默自己鑑定不管用，那就只有找专家鑑定嘍！ 就像他们凤祥楼， 具体点儿，凤鸣春凤老爷子， 至少在宝岛这地界上，是正儿八经的大佬。 没错，陈默也是后知后觉。 这位在他面前相当平易近人，没有半点儿架子的和善老头，在古玩界是实打实的老资歷中的老资歷，纵然是在一票顶著『专家』名头的知名人士中，也是非常有声望的。 既然认识，有这层关係。 何不直接让老爷子帮忙出具一份鑑定报告。 毕竟，东西肯定没问题，是实打实的真货！ 到时候回到京城后， 再找马老爷子也出一份…… 这俩人的名字在鑑定报告上轻轻一签，甚至都可以说不用再找其他『专家』了！ … 不过这事儿，也不著急，等后面有空了隨时找老爷子帮忙都可以。 陈默带著三人，继续在街上逛著。 他很自然地將手中的牛皮纸包递给了身旁的林秋宇，“秋宇，你先帮我拿著。” “好嘞！交给我就行，陈大哥你直接放一万个心！”林秋宇如同接过圣旨一般，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纸包，连走路姿势都端正了不少。 四人隨著人流缓慢前行。 今天天气著实不错，隨著太阳升高，人流也越来越密集。 凤清贤还在回味刚才那场“借碗卖猫”的局，低声与陈默探討著其中的门道。 林秋宇则小心翼翼地抱著那个牛皮纸包，听著二人的对话，时不时的插嘴问两句。 林秋月依旧安静，目光敏锐地扫过沿途的摊位。 就在这时，前方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几人也是凑了过去。 只见在街边一个相对空旷的位置，围拢了七八个人。圈子中心，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满脸不耐烦，声音洪亮地嚷嚷著，一只手还紧紧抓著一个清瘦少年的胳膊。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比林秋宇还要小一两岁的样子，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略显宽大的校服，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惊慌。 他死死地搂紧怀里的一个旧书包，书包口处，一个瓷瓶露了出来。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不算数？！” 男人的声音带著市井的粗糲和强势，“刚才明明说好卖我，你说你要现金，我还专门让朋友帮忙取的现金，费了老半天功夫送了过来！怎么，看我老实好欺负，想坐地起价啊？” 说著，他还挥舞了一下手中的一沓钞票。 示意给围观的人看。 厚厚的一沓钞票，视觉衝击力確实是有的。 少年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著哭腔和颤抖，挣扎著：“你胡说……我没答应，你钱也没给……我、我不卖了！你放开我！” 他一边说，一边更加用力地护住怀里的书包。 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大傢伙儿都来看看，评评理！” 男人见围观的人多了起来，立刻转向人群，摊开另一只手，做出了一副冤屈又气愤的样子，“都谈好了的事，钱都要过手了，他这会儿又反悔！这年头，小孩子也学会耍滑头了？有这么办事的吗？” 周围的人们窃窃私语，有的面露同情看著少年，有的则带著审视的目光看著那只露出瓶口的瓷器，更多的人是纯粹看热闹。 少年只是拼命摇头。 反覆固执地说著：“不卖……我不卖给你……” 男人骂骂咧咧，拽著少年不鬆手。 凤清贤看著这一幕，眉头微皱。 林秋宇更是义愤填膺，差点就要衝上去：“这胖子太可恶了！光天化日之下强买强卖啊！” 林秋月则比较冷静，她拉了弟弟一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围观的人不少，真要是强买强卖，肯定不差他们这一手。 他的目光先是在那惊慌失措的少年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就落在了那只从书包口露出的瓷瓶上。 单看瓶口，就知道是只玉壶春瓶， 就在僵持不下，男人似乎要进一步逼迫，而那少年只是反覆念『不卖』的时候。 一个老头缓步上前。 约莫七十岁左右的年纪，头髮已然白但梳的很整齐，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 “这位先生。” 老者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话不能这么说。” 他先是对著男人摆了摆手，然后目光转向少年怀里的瓷瓶，眼神变得专业而专註：“买卖讲究你情我愿，孩子既然不愿意，勉强就没意思了。” 顿了顿， 老者目视少年，语气温和说道：“孩子，你把你书包里的瓷瓶拿出来。” 少年还是有些害怕，但显然也能感觉到老者是抱有善意的。 犹豫了两秒，还是將瓷瓶从书包里拿了出来。 老者伸手指向那瓷瓶，语气带著几分篤定：“多好的玉壶春瓶吶！” “大家来看看，这釉水，肥厚莹润，这青发色，沉稳雅致，这画工，这缠枝莲纹勾勒出来的古意……” 说著，老者上前，让少年把瓷器翻过来，看了看落款。 还上手摸了摸瓶口。 “清代正口，虽然不是官窑器，但在民窑……德化窑的一眾窑口里边儿，绝对算得上精细物件了……” 这番话一出，围观人群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譁然。 然而，老者话没停，目光扫过中年男人，带著一丝气愤：“我刚才可就在一旁瞧著，你六千块钱就想把这样的东西买走？” “呵呵～”老者轻笑一声：“这不是欺负人孩子家里没过来大人，不懂行吶！” 话音落下。 男人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第406章 那男人是……『托』？ 男人像是被说破了心事一样， 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副“恼羞成怒”却又带著点被戳穿后心虚的样子，指著老头：“你……你谁啊你？多管閒事！我……我……” 但这时，他又扭头看了看四周围著的人群。 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换了想法一样，多管閒事后面的话终是没说出口。 反倒转头看向那抱著瓷瓶的少年，咬牙道：“行！算我倒霉！我出两……三万！算了，我直接给你翻十倍，我出六万，六万总行了吧？！你手机拿出来，我现在就给你转……” 价格从六千瞬间跳到了六万，当场翻了十倍。 顿时再次引起一片惊呼。 所有人都看向那少年，想要看他的反应。 少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高价嚇到了，他瑟缩了一下，看了看面色“铁青”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看一副淡然表情的老者，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他话还没说完， 便见老者再次轻笑了一声：“六万……这个价格倒是还算凑合。” 他看向对面的中年男人，毫不留情面，“你也別摆那一副『吃亏』的臭脸，这只玉壶春瓶虽是民窑，但六万的价格绝对不高……” 听到这话， 围观的人群当中，倒是有人眼前一亮。 逛古玩街……逛古玩街，买古董为何不去那些有信誉的古玩老字號，而来这街上逛游？ 为的不就是一个便宜嘛！ 那些规模比较大的古玩店铺，確实保真，买到贗品的机率很小。 但价格上，肯定会高一些。 毕竟，店铺不是善堂，手续费、养护费、鑑定费……等一眾隱藏在价格之下的费用，可都是按百分比算出来的真金白银。 而古玩街上的物件儿，便宜是便宜，最大的问题……是没几件真傢伙！ 但如若“真”和“便宜”同时出现的话…… 显然， 在场的已经有人心动了。 … 老者一语揭开男人的偽装。 而这时，少年眼神中虽然还有些惧意，但语气已然坚定：“不卖……不卖给你……” 男人见状，脸上青红交错。 最终“愤然”一甩手，骂骂咧咧道：“行！你不卖拉倒！抱著你的破瓶子过日子吧！真不真都还不確定呢……我看你到底能不能卖出去！” 撂下这句话后，男人愤愤地推开围观的人群，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他这一走，圈子中心顿时空了一块。 只剩那清瘦少年，以及那位气定神閒、仿佛只是说了句公道话的老者。 “呼……”林秋宇看到那男人逃跑似的离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解气的表情，“活该！让他欺负人！看他刚才那囂张劲儿，还以为没人治得了他了！” 他语气兴奋，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正义感得到伸张的快意，转头对陈默和凤清贤说道：“陈大哥，清贤哥，你们看到没？那男人脸都绿了！那位爷爷一句话说到电子上了，把他那点齷齪心思全给抖搂出来了……” 就连凤清贤都也认可似的点了点头。 虽然因为平时接触的都是高档货，要么是顶级民窑，要么直接就是官窑……给他看待瓷器的眼光都养毛了。 以至於这种几万块钱的瓷器，凤清贤心中其实没太在意。 但有一说一，究其根本他也不过是位二十多岁的『青年』。眼前这场景，他没去多想，和林秋宇一样，他也看得挺爽的。 林秋宇说完后， 准备凑近点儿再去细看一下少年手中的瓷瓶。 然而陈默却摇了摇头，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待其回头后，压低声音说道：“別急，这只是一齣戏罢了。” 啊？ 林秋宇愕然。 脸上兴奋的表情直接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疑惑。 而这时，一旁的凤清贤也猛地回过神来。 到底是古玩行里长大的，刚才只是没多想，被带偏了节奏，此刻被陈默一语点醒，立刻意识到其中可能存在某些不对劲儿的关窍。 倒不是说东西不对劲儿， 而是他自己的想法不对！ 怎么能在没有完全定性物件儿真假的情况下，因为眼前这一眾人的反应，而下意识的觉得东西是真的？！！ 也正因如此，凤清贤猛地警觉，脸上的轻鬆神色瞬间收敛。 由於前面刚经歷了一场骗局， 林秋宇这会儿可没忘记。 同样低声问道：“陈大哥，你的意思是……这是『做局』？那男人是……『托』？” 陈默微微頷首。 这种“骗局”对於他这种开掛的人而言，自然是一丁点儿作用都起不到。 毕竟，演的再真，东西的假是掩盖不了的。 他第一时间就『看』清楚了那瓷瓶的价值。 ——六百。 这个价位，能是什么真东西？ 在贗品中，都算不上特別好的。 带著『结果』再去看眼前这场『剧情』，自然是哪哪都不对。 看似非常好的演技，但偶尔眼神中的交流，都是下意识做出来的，根本就掩饰不了…… 陈默目光落在那边看似“无辜”的少年和“公正”的老者身上，低声道：“嗯。衝突是设计好的，价格是抬起来的，那男人的『愤然离去』更是为了坐实这瓶子的『珍贵』，打消后来者的疑虑。你们看，现在不是已经有人迫不及待要上前『捡漏』了吗？” 就当他们在后排低声交谈的这片刻功夫， 已经有几个被刚才那出“六万都不卖”大戏彻底勾起了贪念的围观者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想要上手看那只玉壶春瓶。 语气一个比一个和蔼，出价一个比一个“诚恳”。 少年“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依旧紧紧抱著瓶子，眼神怯怯地看向身旁的老者，仿佛在寻求主心骨。 那老者则一副见惯风浪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像是在安慰，然后对围上来的人说道：“诸位，诸位，稍安勿躁。东西是好东西，大家都想看个明白，这能理解。让孩子缓一缓，刚才被嚇得不轻。要看，也得一个个来，仔细看，对吧？” …… 在林秋宇的震惊，凤清贤的苦笑和佩服当中， 四人离开了这摊位。 第407章 这古玩街上……套路也太多了吧？ “这古玩街上……套路也太多了吧？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咱们就碰上两个局了，还都不一样！刚才那个是『借碗卖猫』，这个是……是啥？” 一行人继续逛著， 林秋宇深有感慨。 “双簧，加上激將法和信息误导。”陈默言简意賅地评价道：“记住，在这地方，越是看起来『板上钉钉』的『漏』，越要小心。” 他的注意力还在这路旁的摊位上， 当然，看物件儿的同时，倒是不影响他给林秋宇“传授”经验。 “秋宇，陈大哥说得对。”凤清贤苦笑著摇了摇头：“古玩这一行，水太深了。有时候，你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都未必是真的。刚才那场戏，演员、道具、剧本一样不缺，情绪递进层层铺垫，就是等著有心人……说实话，我刚才都没反应过来……” 林秋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正要说话， 这时，右手前不远处，就在他们下一个要逛的摊位处，一阵略显嘈杂的动静再次吸引几人的注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只见那摊位后面， 坐著个和陈默年龄相仿，大概二十六七岁的年轻男人。 头髮乱糟糟的，脸上鬍子拉碴，眼里还带著血丝，正对著手机大声嚷嚷，带著浓重的口音： “催什么催！老子知道！……放心，等晚上回去……妈的，昨晚是手气背，今晚必须连本带利贏回来！” 一阵声音不小的通话后， 那年轻摊主掛了电话，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摊位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给林秋宇都看愣了。 这时候， 几人已然走到了摊前。 在其摊子上，只摆著一只盘子。 通体漆黑，如意纹路遍布整个盘身，看著倒是挺精美的……还真別说，这种黑釉的瓷盘，確实少见。 愣是给林秋宇的注意力拉扯了过去。 这时， 一个穿著朴素的男人插到陈默他们几人身前，俯身对著那黑釉瓷盘瞧了起来。 还上手摸了摸，感受了一番。 然而上手之后，什么也没说，摇了摇头，转手就走了。 年轻摊主见状，直接骂骂咧咧起来： “看什么看！” “买不起就別看！” “晦气！” 这態度， 顿时引得几位正在走路的路人，侧目了过来。 其中一位带著眼镜，气质儒雅，一眼看上去就能立刻蹦出来“教语文的”这四个字的男人也停下了脚步，朝著摊子走了过来。 见对方走到自己面前。 林秋宇还非常客气的让了让位置，示意对方先看。 男人连忙摆手说不用。 俩人拉扯了一番， 男人这才笑了笑，嘴里重复著谢谢，立在了瓷盘之前。 和前面那人不同， 这位带著老师气质的男人，並未立刻上手，而是先微微俯身，隔著一段距离，仔细端详著。 神情相当专注。 片刻后，他才客气地对摊主说道：“老板，这只瓷盘，能上手吗？” 年轻摊主正低头烦躁地划拉著手机屏幕，闻言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看就看！哪儿那么多规矩！別给老子摔了就行！” 儒雅男人也不恼，微微頷首。 这才拿起那瓷盘，动作稳稳噹噹。 但是这手“稳”，就知道，绝对是个行家。 先是就著天光，缓缓旋转盘身，观察整体的器型、弧度和那沉静如夜的釉色。隨后，又伸出大拇指，细细感受著…… 看得极慢。 看著看著，他还转头对给他让位置的林秋宇一个抱歉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看的可能要久一些……” “哎，没事儿没事儿。” 男人的视线沿著纹路的雕刻痕跡一点点移动。 检查刀工的利落程度、线条的转折以及纹饰间微妙的衔接。 林秋宇就在其身旁瞧著， 他发现，这人视线一挪到这瓷盘上，立刻就变得专注无比。 就好像把外界一切事物都给屏蔽了似的。 其最开始的惊讶，到……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嘴里偶尔发出极轻的、意义不明的咂摸声。 林秋宇脑海中突然跳出来了『古诗』这个词汇。 没错， 男人脸上下意识做出来的这些表情，在林秋宇看来，就仿佛……是在品味一首艰涩的古诗。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有五六分钟。 那年轻摊主早就已经不耐烦地用脚尖点著地。 男人终於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上带著疑惑。 “老板，”他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一丝不確定“您这件东西……恕我眼拙，有点『看不准』啊。” 这话一出， 年轻摊主顿时眉头紧紧一皱。 男人开口：“您这只瓷盘的釉色，乌黑莹润，光泽內蕴，这云头纹的布局，舒朗大气，脉络清晰，尤其是这转角处的处理，浑厚有力。单论这气象和神韵，確实很有明早期官造琉璃厂窑黑釉剔的味道，这种沉稳古拙的劲儿，是高仿品最难模仿的。” 听完这一大通话， 本来还皱著眉头，想说些什么的年轻摊主，顿时鬆了松，脸上满是笑意。 只可惜，这抹笑意仅仅只持续了几秒钟。 男人话锋一转， 手指虚点纹路边缘：“但是……细看这剔刻的工法，线条似乎不够一气呵成，稍显迟疑滯涩。最关键的是这釉光，凝而不透，亮却浮於表面……” 那年轻摊主刚才还只是皱眉， 这会儿直接拧住了。 男人还在继续：“怎么说呢……缺乏老物经过岁月摩挲后，由內而外透出的那种温润如玉的『宝光』。感觉……像是用现代技术快速烧成，再刻意打磨做旧，光气显得有些『贼』，不够沉静。” 说到这里， 男人语气更加客气，带著商量的口吻：“老板，这东西的来歷传承，您要是方便，能否再细说一二？如果传承有序，有根有底，那对判断其真偽和价值，可就大不一样了。” 男人终於停下了。 可年轻摊主却忍不了了。 被这番文縐縐的话彻底点燃了火气，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一瞪，唾沫星子不是几乎，是直接就喷出来： “囉里吧嗦放了半天屁！” “有什么好说的！” “我爷传给我爹，我爹传给我！就这么个来歷！” …… 林秋宇、凤清贤……都被摊主这一番唾沫星子惊呆了。 不是哥们儿！ 你是卖家啊！ 人只是问问来歷…… 二人並没发现，站在他俩身后的陈默却是笑了。 刚见著一个传家宝没多久，这特喵的又见到一个！ 他看著摊子前后的二人， 挑了挑眉。 目光瞥向林秋宇的后脑勺，心道：小宇子，刚才你不是还在感慨套路多么，这不，又来一个！ 第408章 赌徒，卖家產？ 除了林秋宇、凤清贤他俩之外， 绷不住的人大有所在。 99號直播间，不知多少观眾都快要笑麻了。 没错，陈默把直播开了。 之前在拍卖行里没开，观眾们都等麻了，私信里催著直播的消息都不知道有多少。 也正因如此， 陈默今天早上到古玩街后，也就顺手开了直播。 从卖文房四宝的那个摊位开始，到刚才那『强买强卖』的玉壶春瓶……直播间的弹幕就没遇到过『冷静期』，每分钟都不知道要刷出来多少条。 一个接一个的『局』， 可以说全是爆点。 以至於公屏上的弹幕，对於前面俩摊位的討论，就没停过。 別说几分钟之前的玉壶春瓶了， 就连最开始的那个瘤疤纹的顶级海黄，都还有人在討论呢。 然而， 以上的討论，在眼前的这番场景面前，多少还是有些黯然失色。 谁家好人在顾客面前卖个东西脾气还这么爆啊！ 公屏弹幕： “六百六十六！” “这哥们儿的语气是真够硬的，就仿佛不是在做生意，而是专门摆个摊想和別人吵架来著，顾客是个屁的上帝，这尼玛在这摊主面前，自己才是上帝啊！” “活久见！” “鑑定完毕，这是真担心自己的东西能卖出去啊！” “是啊，见过想方设法拉客的，没见过想方设法把到跟前的客人往外推的。” “好一个『我爷传给我爹，我爹传给我』，明明是很冲的语气，但怎么莫名的感觉有些抽象啊。” “我真不行了。” “人就问个来歷，结果直接被懟蒙蔽了，不知道的估摸著还以为问了啥很冒犯的问题呢！” “……” 眾所周知， 当一个人真心想买某样东西的时候，问东问西是难免的。 问的越详细，说明更想了解这件物品的全貌，那么付钱的可能，自然而然也就增加一些。 真正没有什么想法的，就和最开始那位客人一样，上手看了看之后，连一个字都没懒得说，摇了摇头转身就走了。 而眼前这气质颇有些儒雅的男人，明显对这只盘子是有些想法的。 结果，只是问了嘴来歷， 这在买卖古董的时候，可以说是非常普通的问题了， 就直接被懟了起来。 试问，哪个卖东西的摊主敢这么做？ “是我我直接就走了。” “还买个屁啊！” “楼上哥们儿这么大度啊，走之前不骂两句吗？再不济阴阳两句也成啊……” 弹幕铺天盖地的议论著。 年轻摊主话音落下， 男人也確实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但愣是没回懟， 也並没有直接转身离开。 而是在沉默了一会儿后，张嘴问起了价钱。 “这瓷盘多少钱？” 看到这一幕， 弹幕也是真的再次惊了： “这也能忍？” “这也太龟……不，应该说是太有气度了吧！” … “十万。”年轻摊主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报出了价格。 末了，可能確实也意识到了自己態度有些不妥，这摊主又找补似的补了一句，回答了先前的问题：“额……这盘子是我爷当年跟著队伍过来的时候，上头赏下来的！” “要不是急著用钱，谁卖这玩意儿！” 这句话的语气倒是稍缓了一些。” 听到这话， 男人也稍稍愣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又看了看那只黑釉瓷盘，沉吟片刻，似乎还在心中反覆权衡。 “老板，”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保持著客气，但多了几分商量的意味，“十万这个价……確实不低。您看这样行不行，八万。如果八万您愿意割爱，我现在就可以转帐。” 直播间里， 弹幕再次刷了起来： “八万！就砍了两万！” “这大哥是真想要啊！” “要我说，刚才被那么懟都没走，这东西肯定有说法！” “这摊主说是他爷爷传下来的，我看八成是真的！这种脾气的人，编瞎话都编不了这么自然！” “估摸著这大哥也是想赌一把……” 然而，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年轻摊主听完报价，非但没有考虑，反而脸上那股不耐烦的神色又涌了上来。 他一把从男人手里將瓷盘夺了过去——没错，是“夺”，动作粗鲁，完全没顾忌这东西是瓷的，更没有理会什么『瓷不过手』的原则，一把就夺了过去。 “不卖！” 摊主把盘子重重放回摊位上的绒布中央，声音斩钉截铁： “说了十万就十万！一毛钱都不能少！买不起就別在这儿磨嘰！”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后退了半步， 脸上终於掛不住了。 任谁再有教养，面对如此粗鲁无礼的对待，也难免火气上涌。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做生意？” 男人脸色涨红，声音也提高了些，“我好言好语与你商量价格，你这是什么態度？古玩行里讲究个『和气生財』，哪有你这样……” “我就这態度！” 年轻摊主梗著脖子，眼睛瞪得更大了，手指几乎要戳到男人鼻尖，“滚！滚滚滚！老子不卖你了！看你那穷酸样，八万都磨磨唧唧，滚远点！” “你……不可理喻！”儒雅男人气得手都有些抖，他深吸几口气，终究没再骂出更难听的话，只是愤愤地一甩手，“……你就抱著你的盘子继续做你的白日梦吧！”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都透著怒气。 直播间观眾们再次懵逼： “我靠！直接抢？？？” “手不过手啊大哥！那是瓷器！不是砖头！ “也不怕磕著碰著给干碎了！” “鑑定完毕！这摊主绝对是个外行中的外行！铁外行！” “真开眼了，还有这么赶客的？” “长见识了，第一次见这种虎逼……” “……” 当然， 在议论那虎逼摊主的同时， 也有人在討论其刚夺回去的那只黑釉瓷盘。 对於其真假的议论，自然各执一词。 有人觉得是真的， 这时， 一条付费高能弹幕置顶。 带著特效的字幕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仔细捋一下： 1.这摊主年纪轻轻，但衣著潦草，且眼里还带有血丝，典型熬夜+焦虑状態。 2.最开始的那一通电话內容明显是赌债催收或约赌，语气暴躁。 3.对顾客態度极差，完全不符合商人做买卖的逻辑，赫然就是一个手握祖產、自视甚高又急於用钱、內心焦躁的败家子。 4.最重要的，他对待瓷器的动作极其外行粗暴。连『瓷不过手』这一基本常识都不知道，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抢』瓷器的。 综合来看，此人大概率是个赌徒，变卖祖產换赌资，东西还真有可能是真的——因为他可能根本不懂其真正价值，只是遵照父祖辈说的『这是好东西』来定价。其报价的十万……很有可能是他急需的数目。” 这条长篇分析弹幕一出， 后面顿时跟了一连串的『认可』。 “大佬牛逼！” “有道理！” “逻辑直接通了！” … 第409章 古玩街影帝 现场， 林秋宇看得目瞪口呆，嘴巴都忘了合上。 凤清贤也是一脸被震惊的模样。 自那一大篇分析掛上去后， 直播间观眾们是真有些急了。 连忙发弹幕催促： “默神，你快去给它拿下呀！” 这弹幕直接刷屏了都。 看著这条弹幕，陈默也是笑了笑。 他也看到了那条sc高能弹幕，大概看了一遍后，也是不由笑出了声。 还真別说， 分析的有理有据，倒是挺全面的。 只可惜，每一条都是对方故意演出来的。 眼见弹幕越来越多， 陈默也是咳嗽了一声。 凑到领口设备的收音口，轻声说道：“兄弟们別急，继续看下去……” “哎，默神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好像刚听过没多久。” “臥槽！” “上个摊位，就『强买强卖』那个，默神当时好像对林秋宇说过一模一样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陈默的这句似曾相识的话，直接让观眾们为之一惊。 上个局是骗局…… 那这个…… 嘶～ 难道说！！ … 前面那老师模样的男人刚走，那年轻摊主嘴里还不乾不净地嘟囔著“穷鬼”“浪费老子时间”，一抬头，站在其眼前的，就变成了林秋宇和凤清贤。 “看我干啥？” 他没好气地冲林秋宇懟了一声。 但隨即目光扫过四人衣著，应是见几人气质皆不凡，语气这才稍微缓了那么一丝丝——当然，很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要买吗？刚才那人不识货，十万块钱，一口价。祖传的好东西，过了这村没这店。” 林秋宇被对方懟的一缩脖子。 但隨即就意识到，他怕个啥呢。 对方这人的身高还没他高呢，真要打起来…… “要看就赶紧看。” “看完了买不买给句痛快话！別跟刚才那傻x似的磨磨唧唧的！” 林秋宇：“……” 凤清贤：“……” 这时，又有两个路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凑了过来。 其中一位约莫四十多岁， 手腕上戴著一串大佛珠子，就像是个暴发户。 他完全没在意站在前面的林秋宇等人，直接探头看向那盘子，问道：“老板，这盘子什么路份？” 年轻摊主眼皮一翻， 几乎是把刚才的话复製粘贴了一遍：“我爷传我爹，我爹传我！当年跟著队伍过来上头赏的！好东西！保真！十万块钱，不还价！” 佛珠男人“哦”了一声，也俯身细看，手指刚想摸上去—— “別乱摸！”年轻摊主立刻喝道，“摔了你赔啊？！” 佛珠男手顿时僵在了半空。 脸色也沉了下来：“……不让上手怎么看真假？” “就这么看！”年轻摊主指著盘子，“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爱买买，不买算了！” “你这人……”佛珠男都快被气笑了。 但他似乎比刚才那位儒雅男人油滑些，没立刻发作，而是忍著气继续问，“总得说说具体什么窑口，什么年代吧？光说赏的，谁知道赏的什么？” “我他妈怎么知道！” “老子就知道是祖传的！是老东西！值钱！你要考古你自己查去！十万块钱，买就掏钱，不买別在这儿瞎bb！” 有一说一， 这態度，確实公平，没有针对某一个人，是平等的暴脾气所有买家。 至此， 佛珠男也终於忍不住了， 骂了句“神经病”， 隨即也不继续看了，摇摇头走了。 另一个路人见状，连问都没问，也是直接扭头离开。 年轻摊主见状， 又吐了口唾沫，嘟囔著骂了起来…… 就在这当口， 他兜里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好像是忘了调音量了，声音直接是外放的。 一个粗糲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在略显安静下来的摊位前显得格外清晰：“喂！阿彪！今晚上到底来不来？三缺一，就等你了！昨天你说今天卖东西就有本，別他妈又放鸽子！” 被唤作阿彪的年轻摊主，脸上立刻堆起一种混合著討好、急切和心虚的笑容，连忙把手机贴到耳边，但外放没关，声音还是能听清楚： “来来来！猴哥，肯定来！我这……这不正卖著呢吗！马上，马上就有钱了！你放心，今晚我一定到，带了本钱……肯定能把昨天输的都贏回来！还能多捞点……” “行！等你！老地方！”对面说完就掛了。 阿彪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又变回那副焦躁不耐的死样子。 但他似乎被这通电话提醒了，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態度可能又把潜在买家嚇跑了。 他深吸了几口粗气， 努力想挤出一个相对“和善”点的表情，看向还没走的陈默四人——主要是看向站在前面，似乎对盘子有兴趣的林秋宇和凤清贤。 他嘴角扯了扯， 语气相当缓和：“几位……真有兴趣？看看？这真是好东西，祖上传的，要不是急著用钱，我真不捨得卖。十万……你们买了肯定不亏。” … 阴差阳错等了半天后， 林秋宇可算是上手了。 凤清贤也是，在一旁看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陈默全程没动， 就像是个局外人，也可以理解成一个摄像机支架……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热议： “凤小哥上手了！” “看看凤小哥是怎么说的。” “赌徒卖家+祖传背景+外行表现+急需用钱=高概率真品？这公式成立吗？” “不好说啊，万一这摊主是演技派呢？古玩街影帝？” “演个毛，刚才抢盘子那下要是演的，我能把他盘子吃了！那是真不怕摔啊！” “话说默神怎么不上前看看呢？” 第410章 一件儿西贝货，还演上癮了？ “对啊，默神，离得有点儿远，都看不太清了！” “急死我了，这摊主虽然是个虎逼，但东西万一是真的呢？十万块买个传家宝，血赚啊！” “默神……” 陈默站在稍后一步的位置。 看著手机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又瞥了一眼那正努力想表现得“和善”些的年轻摊主，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微微低头，凑近领口处摄像设备的收音口，控制著音量，轻轻吐了两个字： “五千。” 声音很轻，混杂在市集的背景噪音里，旁人肯定是听不清的。 但直播间却清晰的捕捉到了。 弹幕瞬间炸了一下： “嗯？什么？” “默神刚才说的什么？” “我听到好像是什么『五千』？” “什么意思啊？” “是说那盘子值五千？” “不会吧？” “怎么可能！不是传家宝吗？”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陈默说完这俩字后，给大伙留了个悬念，便没再看手机了。 注意力放回到了摊位上。 此刻的凤清贤，眉头已经不知不觉间蹙紧了。 他双手小心地捧著那只黑釉瓷盘，指尖缓缓摩挲过盘身的如意纹，感受著剔刻的凹凸。 釉色是够黑，也够亮…… 但…… 不对。 这种“不对”，不是一眼假的粗糙，而是一种精雕细琢下的“气质”不符。纹饰的布局乍看舒朗，细看线条却总觉得有点儿“板”。 然而，凤清贤却下意识的觉得，他自己“看”的有问题。 好像是把什么东西给忽略了似的。 他想到了在他们之前的那两位买家的反应， 还有著摊主通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 这一切交织成的“真实感”，像一层厚厚的滤镜，在他心中蔓延。 简单来说， 就是理性上感觉有点儿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儿。 但感性上却忍不住犯嘀咕： 万一呢？ 万一这就是件保存极好、传世状態特殊的真品呢？ 是自己学艺不精，没看出来…… 两种念头在脑中激烈交锋，让他迟迟无法下定论。 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陈默，想问问他的看法。 陈默正好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浅笑，对著他缓缓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但却用口型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局。” 凤清贤的瞳孔骤然收缩！ 局！ 又是一个局！ 先前，所有的迟疑、所有的“万一”、所有被那精心编织的“故事”所影响的思绪，在这个字面前，轰然破碎！ 对啊！为什么自己又陷入了这种思维陷阱？鑑定物件，第一要义永远是物件本身！故事只是参考，甚至往往是干扰项！自己刚才竟然又差点被带偏了！ 凤清贤几乎没有任何怀疑的相信了陈默说出来的这个字。 顿时，一股懊恼和后怕涌上心头。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明悟： 他之前总觉得在自家店里学的已经够多，眼力也练得不错。可这一上午，接连三个局，一个比一个隱蔽，一个比一个针对人心，特別是眼前这个……也正因如此，他这才意识到，“捡漏”和“鑑定”，完全就是两码事！ 自己终究还是差得太远…… 无数想法在凤清贤脑海中划过。 他再看向那瓷盘时，顿时觉得变得沉重了起来。 刚才还觉得有几分神韵的器物，此刻再看，那些所谓的 “古拙之气”，不过是仿品刻意模仿的痕跡，那些 “疑点” 也变得愈发清晰。 林秋宇站在一旁，虽然看不懂瓷器的好坏，但他把刚才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这摊主明显就是变卖祖產换赌资用的，態度暴躁的不行，还是个纯外行，连 “瓷不过手” 都不知道，还先后把两位买家给气走…… 这简直就是捡漏的完美剧本啊！ 他见凤清贤看完了，陈默却始终没动，忍不住拉了拉陈默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陈大哥，清贤哥都看半天了，这盘子到底怎么样啊？是不是真的？十万块要是真的，那也太值了！” 然而陈默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平淡：“走了。” “啊？走了？” 林秋宇一脸懵，“不买吗？这不是个漏吗？” 说罢，陈默已然准备转身离开。 “哎！你们怎么回事啊？” 那摊主见他们转身就走，立刻嚷嚷起来，“不买了？刚才不是看得挺认真的吗？就十万块钱……” 陈默摆了摆手，没回头。 摊主顿时又被点燃了火气，骂骂咧咧：“淦！又是一群穷鬼！买不起还瞎看，浪费老子时间，呸……” 林秋宇听到这话，气得回头想反驳，却被陈默一把拉住。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直直地看了回去。 摊主正骂到兴头上。见陈默回头，还以为对方要爭吵，气势更足了，唾沫星子横飞：“看什么看！穷酸样！老子说错了吗？赶紧滚……” 然而，他的骂声在陈默平静的注视下，竟不自觉地弱了半分。 陈默没有提高音量，语气依旧平淡， “一件儿西贝货，”他的视线扫过那只黑釉瓷盘，又落回这年轻摊主那张因激动而有些涨红的脸上，“还演上癮了？” 这三个字一出，场面瞬间一静。 摊主像被掐住了脖子，后面更脏的咒骂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下意识地想要爆发，想用更凶悍的態度掩盖过去——这是他们这套剧本里应对质疑的標准反应。他眼睛瞪得更大，脖子一梗，腮帮子鼓动，那句“放你妈的屁”几乎就要衝口而出…… 然而， 就在他目光与陈默相接的那一刻。 摊主僵住了。 对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常见的“我看穿你了”的得意。 只是一种近乎淡漠的瞭然。 就像是一个大人，看著一个拙劣模仿著大人发脾气的小孩，知道那声势浩大的哭闹背后，其实空空如也。 这种目光，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加让人心慌。 ——对方清楚他这是演的。 若非自己最后的这句谩骂，从始至终，对方都只是平静的注视。 只是联想到这一幕， 准备好的谩骂在舌尖打了个转，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年轻摊主嘴唇嚅囁了几下， 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 刚才还囂张叫骂的人，此刻直接哑火了。 这突兀的寂静，比任何爭吵都更有说服力。 林秋宇看得目瞪口呆，刚產生还没反应过来的怒气，全化作了震惊。 陈默不再多看一眼，仿佛什么话也没说似的，重新转过身，这次是真的离开了，语气依旧平淡：“走吧。” 几人立刻跟上。 走了几步，林秋宇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人还愣在原地，持续了好几秒后，才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似的，开始收拾起了身前的摊子。 走出十几米，拐过一个街角，林秋宇再也忍不住了： “陈大哥，这……这这又是一个局？” … 直播间里， 弹幕更是疯了一样： “臥槽！” “臥槽我屮艸芔茻！真是局啊！！” “默神真神了，刚才那声『西贝货』，给我惊了一身冷汗！” “是啊，虽然看不到默神当时的表情，但看著那摊主的反应……” “我还以为对方要疯狂骂起来呢，没成想直接秒怂！” “……” 听著林秋宇的询问，陈默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到饭点了。 便说道：“別急，这也到饭点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聊，我也给直播间的兄弟们仔细讲讲。” 第411章 急急急急急，身上好多蚂蚁在爬！ 走出天母市集。 几人就在附近隨便找了一家装修简约的餐厅。 要了个小包间。 服务员递上菜单，林秋月负责点菜，林秋宇和凤清贤还在琢磨刚才的骗局，一脸若有所思，陈默则打开手机，看了眼直播间的弹幕。 “默神默神快开讲！別等上菜了！” “急急急急急，身上好多蚂蚁在爬！” “……” 很快，菜就上齐了，满满的当地风味。 林秋宇拿起筷子，却没心思吃，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陈默：“陈大哥，现在可以说了吧？” 陈默喝了口贡丸汤，润了润嗓子，才开口道：“刚才那个摊子，和前面两个有很大不同。” “前面那个『借碗卖猫』，摊主的目標是广撒网，等懂行又贪心的人上鉤。那个『强买强卖』的玉壶春瓶，是利用人群效应和『公证人』角色，製造抢手假象，钓的是衝动和贪便宜的买家。也算是广撒网。” “而刚才这个黑釉瓷盘的局，”陈默语气篤定，“目標非常明確，就是衝著我们四个来的。” “是有针对性地『钓鱼』。”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林秋宇震惊：“衝著我们来的？他怎么会知道我们要经过那里？” “陈大哥的意思，应该是说，我们被选成了『目標』。”林秋月解释道：“有消费能力，看起来有点底子，又想捡漏的年轻人。” 陈默讚许的点了点头。 接著， 他开始逐条进行详细拆解： “首先，目標明確。就是钓我们这种——看起来有点閒钱、对古玩有兴趣、自认为有些眼力或者能看穿人心的年轻买家。摊主的位置，他那副潦倒焦急的扮相，本身就在做筛选。” “其次，剧本层层递进。” 陈默伸出筷子，虚点了一下，“我们从走近开始，听到的第一幕——他对著电话说『今晚翻本』，这是底色，定下『赌徒急需用钱』的基调。” “紧接著，第一个『路人甲』上场。只看不摸，摇头就走。这幕戏有两个作用：一是强化摊主『脾气暴躁、不好沟通』的形象；二是隱隱暗示这东西『有门道，但可能有问题』，需要仔细看才行。这无形中抬高了门槛，也勾起了有心人的好胜心。” “然后，重头戏来了——第二位『懂行』的客人。” 陈默语气加重了些，“这个人演得非常到位。他看起来儒雅，分析起来头头是道，甚至指出了东西的疑点，比如釉光不够温润，线条有些呆板。妙就妙在这里——他指出的这些，恰恰是这只高仿品真实存在的破绽！” 凤清贤若有所思地接话： “这样一来，他的『专业』形象就立住了，而且显得很客观，不是无脑夸。他最后犹豫、问来歷，被摊主粗暴回绝后生气离开……这一连串反应，太像一个真实、谨慎又有点憋屈的买家了。同时，他开价八万被拒，摊主咬死十万，这个价格区间就在我们心里种下了。” “没错。”陈默讚许地看了凤清贤一眼，“这就是价格锚定。当我们后面再看东西时，潜意识里会觉得，这东西的价值就在八到十万之间浮动。” “思维的焦点，已经从真偽鑑定，滑向了价格博弈。” “还有那两通电话，也是在刻意的引导情绪节奏……” …… 陈默边吃边分析。 待结束时， 林秋宇已然目瞪口呆。 凤清贤的眉头也皱的更紧了。 纯粹是因为他也没想到，里面的门道，居然如此之多。 至於说直播间， 早已被各种“震惊”给刷屏了。 陈默放下筷子：“行了，套路就分析到这儿。你俩赶紧吃，吃完还要去找老爷子帮忙，给那三张纸做个鑑定。” 听到这话， 因为听得太过於专注，以至於压根儿就没吃几口的林秋宇，连忙扒拉了起来。 吃完饭，结了帐。 四人便直奔回凤祥楼。 由於是刚吃完饭的时间点。 楼里也没什么客人，倒显得颇为清静。 这时， 郑观洋步履匆匆的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哎，郑叔，你走这么快是要去干什么啊？”凤清贤问道。 “吃饭啊。”郑观洋说道：“刚刚在楼上看一个物件儿，差点儿忘了时间……” 郑观洋对著陈默和林秋月分別点了点头，打著招呼。 “哎，你们这是……” 他话还没说完， 凤清贤便问道：“郑叔，我爷爷在楼上吗？” “老爷子上午来了位老朋友，两人在楼上茶室聊了一上午了，现在估计还在敘旧。有事找老爷子？” 凤清贤说道：“陈大哥在古玩街买了件东西，想让爷爷帮忙鑑定一下。” 听到这话， 郑观洋眼睛一亮。 隨即便注意到了林秋宇手中拿著的牛皮纸包。 顿时眼神微微黯淡。 这玩意儿一看就不在他的射程之內啊！ 第412章 茧纸並非用蚕茧丝製作的 “这是……” “纸。”凤清贤道：“古纸。” 林秋宇连忙示意了一下。陈默当时把这纸包递给他后，他这一路可是小心的很，除了吃饭之外，都没离过手。 待凤清贤说完后，还补了一句：“是茧纸。” “茧纸？” 郑观洋重复了一遍，眉头微挑，语气中带著些许疑惑。 也没听说过茧纸中，有什么特別出名的纸啊？最顶级的澄心堂纸、金粟山藏经纸，包括那有著“千年寿纸，纸中之王”的宣纸，都不是茧纸啊！ 但若是一般的老纸…… 郑观洋想到啥说啥：“茧纸……倒是有些名气的。不过，几张茧纸，值得陈先生专门跑一趟鑑定？” 这话问得直白，却也是在场除陈默外几人心头的疑问。 確实， 陈默他先前带过来的那些物件儿当中，玉璽什么的就不说了，其余的最次也是百万级的…… 这次却仅仅只是几张纸…… 確实好奇啊。 林秋宇忍不住插嘴，把当时海黄的那个局大概讲了一遍。 闻言，郑师傅顿时来了兴趣。 “我主要是看瓷器的，什么碗了、瓶了……之类的。纸这类东西，不是我的专长。不过——” 他话锋一转：“店里专门看书画的老师傅水平都不差。老孙出差了，这会人还在国外，但老李在。不过这会儿也不在店里，出去吃饭了还没回来……” 正说著，凤清贤想起什么，又问：“哎对了，郑叔，您说我爷爷在会客，来的是谁啊？” “好像是姓贾，做出版生意的。”郑观洋回忆道，“具体名字上午的时候老赵（商务）提过一嘴，我没记住……” 凤清贤眯眼皱眉，没想起来是谁。 “姓贾？出版行业？”林秋宇的声音响起。 几人都看向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应该是贾振兴，贾爷爷。”她淡淡道。 林秋宇一脸茫然：“谁？姐，你怎么知道的？” “你那同学，贾飞，他爷爷。”林秋月瞥了弟弟一眼。 “噢——！”林秋宇恍然大悟，“原来是那小子他爷爷！可他爷爷怎么跟凤爷爷认识？” “贾氏出版集团，算是咱们这里出版业的龙头，占据了出版市场接近四成份额。”林秋月言简意賅，“贾爷爷本人也是收藏家，跟凤爷爷有交情不奇怪，跟你爷爷也认识……” 就连陈默都也惊了一下。 出版行业巨头，这分量可不轻啊。 凤清贤看向陈默：“陈大哥，要不我给爷爷打个电话？或者咱们直接去茶室？” 陈默摆了摆手：“不用打扰老爷子。纸业属於书画领域，等李师傅来鑑定就好。” “那行，咱们先去茶室……” 凤清贤话音没落，门口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位体型有些圆润的中年胖子拎著公文包走进来，戴著眼镜，身穿浅灰色中山装，一身富態的书卷气。 “说曹操曹操到！”郑观洋笑了，“老李，正说你呢！” 来人正是郑观洋刚提到的书画鑑定师傅，李自。 李自见大厅聚著这么一群人，推了推眼镜走过来：“郑师傅，凤少爷，这是……？” 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快速扫过，最后定格在林秋宇手里的牛皮纸包上。 “李师傅，您回来得正好。” 第413章 王羲之的《兰亭集序》，用的就是这种纸 凤清贤闻言，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他虽然很相信陈默的判断，但李师傅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 他虽然不是老头，看似没那么“权威”，但干这行也有至少二三十年的时间了。是他们凤祥楼资深的书画鑑定师傅，在纸张鑑定这一块，特別是这种基础的判断，按理来说，不应该出错的。 “李师傅，会不会是……特殊品种？”凤清贤试探著问。 凤清贤这番话让李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重新审视手中的纸张，摇了摇头：“特殊品种……茧纸的品类在文献里记载得相对清晰，厚到这种程度的，確实闻所未闻。” 他正准备继续说下去， 陈默却忽然开口了，：“李师傅，我看这纸张的边缘纹理，隱约有分层之相。您试试看，沿著边角，能否把这纸分离开？或许……这厚度並非一张纸的厚度，而是多层叠合所致。” “分层？” 李自一怔，这个思路他倒是没想过。 他立刻拿起高倍放大镜，俯身凑到纸张的边缘，几乎是贴著纸面仔细观察。光线在放大镜下勾勒出纸张纤维细微的走向。 看著看著，李自的眼神变了。 他刚才被“厚茧纸”的定式思维困住了，只关注整体厚度与已知標本的差异，却没细究这厚度本身的结构。 此刻这才注意到纸张侧缘的纤维层叠方式，確实有些微妙的、不自然的接合痕跡。 不像是单一抄造而成，更像是……后期贴合？ “这……”李自抬起头，眼中惊疑不定：“……我再看看。” 半晌， 他放下手中的纸，道：“好像的確有分层。” 陈默点了点头，问道：“那么李师傅能帮忙分开吗？” “常规纸张若是多层贴合，尤其年代久远，胶性多半失效或转化，理论上存在分离的可能，但风险极大，极易伤及纸基本体。”沉默片刻，李自摇了摇头：“我最多只能分个角试一下……” 陈默目光平静地落在纸上，只微微頷首：“那就有劳李师傅了。” “好。”李自得了应允，不再多言。 毕竟，说实话，他也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他利落地从专用柜中取出一个紫檀木工具箱。 开箱后，里面工具井然：几把薄刃竹启，几片光滑牛角片，数支特製小笔，几个贴著標籤的瓷瓶。 取出一个白瓷小瓶，还点燃了一只酒精灯，將那张白纸架了起来，置於酒精灯之上。 给一旁的林秋宇惊讶的够呛。 这可是纸，咋能放在火上烤啊！ 但李自没多说废话，待烤了一会儿后，关灭酒精灯，用一支极细的笔尖，蘸取微量“白瓷瓶里的不知名液体”，在纸的一角轻点了一处黄豆大小的范围。 药液缓缓渗入。 等待片刻，李自取过一把薄竹启，尖端圆钝。他屏息凝神，竹启以几乎垂直的角度，极轻地探向那润湿的边角。 室內寂静无声。 竹启的尖端，在微不可察的压力下，竟真的嵌入了一丝！李自手腕稳如磐石，做了一个极细微的提腕动作。 那厚实的纸边，一丝薄薄的浅褐色纸层，被轻轻挑起了一个极小弧度，与下层之间，现出一道髮丝般的缝隙！ “真的能分！” 林秋宇差点叫出声，被林秋月一个眼神制止了。 李自没说话，立刻用牛角片垫入缝隙，防止重新粘合。 隨后，以同样手法，沿著挑起的边缘，一点一点將上层覆背向外剥离。每剥离一丝，都需重新点药、等待、试探。 过程缓慢如抽丝。 但剥离范围渐至指甲盖大小，下方纸芯终於露出一隅。 所有人都惊住了。 … 而就在这时， 咚、咚、咚、 鑑定室的门被敲响了，隨即推开。 凤鸣春笑呵呵的声音先传了进来：“清贤，听郑师傅说你们在这儿？怎么，陈小友又淘到什么宝贝了？” 话音落下，凤鸣春走了进来，后面还跟著一位穿著唐装的老头。 “爷爷……”凤清贤连忙起身。 凤鸣春摆摆手，目光先落在陈默身上，笑容亲切：“陈小友，咱们又见面了。这老傢伙叫贾振兴，我的老朋友，是个书画痴。” 说罢，他转向贾振兴，指著陈默，语气带著几分调侃：“老贾，你別看陈小友年轻，就前两天，刚捡了个乾隆的缩摹玉璽……说起来，他跟京城的马末都还是忘年交呢。” 贾振兴原本只是面带客气的微笑，听到“马末都”三个字，表情瞬间变得有些精彩。 “马末都？” 陈默心中一动，微笑著客气道：“贾老认识马老师？” “何止是认识！” 这次没等贾振兴开口，凤鸣春抢先一步，笑声洪亮：“这傢伙在马末都那老小子手里也栽过一次坑，齐白石的一幅《秋声秋物四屏》，只用了五百万还还是六百万……水灵灵的被忽悠了过去……” 陈默服气了。 好傢伙。 这老马確实有水平啊。 满世界坑人是吧！ 贾振兴倒是没太在意，只是苦笑了几声，看著凤鸣春，“说的跟你没有被他忽悠过似的……” 贾振兴摆摆手，目光已经被工作檯上的东西吸引了。尤其是看到那张被掀起一小角、露出异样夹层的纸张时，他脸上的閒谈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专业人士的锐利光芒。 “这是……在揭画？不对，是揭纸？”他快步走上前，也顾不得太多礼节，俯身仔细看去。 当他看清纸芯的色泽、质感的时候，身体直接微微一震。 这纸，他认识啊！ 或者说，他在了解不过了。 他自己的藏品室里就收藏了一……半张啊！ 曾经拿著出去在老朋友面前装了不知多少次，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叫它的名字『晋代茧纸』，可能很多外行都不清楚到底有多珍贵。 所以说，贾振兴一般都会介绍一下， 臂如 ——王羲之的《兰亭集序》，用的就是这种纸！ 第414章 价格好商量 凤鸣春还想继续调侃老友几句在马末都那儿“交学费”的旧事，但自己的目光却也被工作檯上的情形吸引。 “这是……”凤鸣春走近两步，好奇问道。 凤清贤赶紧解释道：“爷爷，这是陈大哥今天在天母市集上买回来的古纸，拿过来想鑑定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能出一份鑑定报告……” 凤鸣春瞭然。 看向李自，笑道：“李师傅，怎么样？陈小友买来的这纸如何？有什么名堂？” 李自在书画上的水平，他很清楚。 称一声专家绝不为过，至少也是一流的水准，只是一张老纸……想来应该是手到擒来。 然而，李自却缓缓放下手中的竹启，擦了擦额角的汗，脸上带著明显的困惑和郑重之色，摇头道：“凤掌柜，这纸……我还真有点拿不准，正琢磨呢。” “哦？” 凤鸣春的兴致更浓了，这不是书法，也不是画作，却能让他用“拿不准”来形容，这种情况可不多见啊。 李自指著工作檯上的纸，详细说道：“您老往这儿看，这张纸並非单层，上边这层，看著纹理，应该是桑皮纸，下面也同样，被人精心做了个『夹层』，將中间这层真正的纸芯给覆盖包裹住了。我刚才试著剥离了一点边角，您看这露出来的——” 凤鸣春顺著李自的手指看去。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指甲盖大小、莹润异常的纸芯上时，脸上的隨意之色渐渐收起，眉头微微蹙起。 “这纸芯……”凤鸣春沉吟道，“確实非同一般。这光泽，这紧密度……不像寻常皮料纸。李师傅，你刚才说『拿不准』，是觉得它像什么？” 李自苦笑：“就是看不出像什么已知的名纸。茧纸、宣纸、皮纸……都对不上號。这芯子太特殊了。” … … 贾振兴还在看。 但由於只露了这么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角，他还不能完全確定。 但目光已然下意识的变得火热无比。 凤鸣春注意到了老友的异常，讶异地转头看他：“老贾？你怎么了？这纸……你看出来是什么了？” 对於自己这位老友的水准，凤鸣春还是清楚的。 毕竟只是个业余爱好，和从业者相比，顶多也就是个普通的层次。 高价聘请过来的专精书画领域的李师傅，包括自己，这几眼下去，一时间都看的有些迷糊……他一个业余爱好者又怎么可能看的明白。 但隨即凤鸣春突然又想到，这老小子家底瓷实，收藏的书画还真不少，他那收藏室里摆著的书画，搞不好比他这凤祥楼半年的成交量多要多！ 至於说纸类。 这老小子好像还收藏有一张纸中天板——金栗山藏经纸。 还真別说…… 凤鸣春寻思著。 然而， 贾振兴对他的问话直接就是一整个恍若未闻。 眼神直勾勾的盯著纸面露出来的这个角。 忽然， 他猛地转头看向还拿著工具、同样一脸惊疑不定的李自。 “李……李师傅是吧？”老头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乾涩，他指著那纸张被剥离的一角，“这里……能不能，再稍微扩大一些？我想看看这纸芯的纤维和帘纹！就沿著这个边，再扩一点点就行！” 李自被贾振兴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愣，手下意识地顿住了。 他抬头，第一反应是看向陈默，毕竟他才是这张纸的真正主人： “这……这分层揭覆背，尤其是古纸，风险极大。刚才成功挑起这一角，已经是万分小心加上一点运气了。这纸年代肯定不浅，胶性不明，纤维老化情况未知，再扩大剥离范围，一个不慎，就可能伤及这珍贵的纸芯本体，甚至导致撕裂。这责任……” 这种担忧自然是非常正常的。 说实话，刚才分出来的这一个角，倒不至於真的如他话中所言那样，真就是运气加成……实际上，在动手之前，他是有把握的。 作为在这个行当里边儿干了二三十年的老油子， 没把握的事儿，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直接莽上去了？ 但若是继续扩大…… 那可就真和运气掛上鉤了！ 东西万一在他手里损了，哪怕只是损伤一点点，也是钱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默身上。 陈默依旧没犹豫。 当即点了点头：“无妨。李师傅，既然贾老想看得更清楚些，就劳烦您，再將这开口扩大一些。一切后果，由我承担，您儘管放手施为。” 此言一出， 李自心中一定。 他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重新凝聚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拿起工具，再次俯身。竹启的尖端，以比刚才更加缓慢、轻柔数倍的力道，沿著已有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前探进、挑拨。 贾振兴应是年纪大了，站的有些力不从心。 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工作檯边。 眼睛一眨不眨，隨著竹启的移动而移动。那层覆背被一点点、一丝丝地剥离，下方莹润的纸芯逐渐显露更多——大约从指甲盖大小，扩展到了三四厘米见方的一小块。 贾振兴看得越发仔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至此，他已经可以確定了，没看错，和自己收藏的那半张一模一样！ 凤鸣春同样在仔细观察，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到他这个级別的，基本上属於是什么品类都懂一些的，他能看出这纸芯的非凡，但具体是什么，他搜索记忆，却依然对不上號。 他看著贾振兴那越来越难以自持的振奋模样，忍不住再次开口追问，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急切：“老贾！你这是……真看出来了？” 然而，这老头此刻仿佛聋了一般，对凤鸣春的话依旧是毫无反应。 李自觉得风险已到极限，缓缓停下动作，擦了把汗，表示只能扩大到这一步了。 贾振兴这才直起身子。 忽的转头看向陈默。 “陈……陈小兄弟。” “老夫我……我是个俗人，没別的爱好，就是痴迷这些书画古玩，当然也包括收藏各种老纸！你这张纸……！不知……不知你是否愿意割爱转让给我？价格……价格我们好商量！” 第415章 茧纸真就是蚕茧丝做的唄？ 老头几乎没犹豫，脱口而出： “这张纸——我愿意出一百……” 一百后面跟著的单位还没出口，鑑定室里已经响起了一阵惊呼。 这反应， 后面的单位，自然不可能是“块”，那就只有“万”这一个单位了。 也就是说，是一百万！ 林秋宇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毕竟是陈默买来的，他想过值钱，但完全没想过能值这么多钱啊！ 一张白纸……不是书法，也不是画作！ 咋能值这么多钱呢？ 这对吗？ 就连凤清贤都也愣住了。 他很清楚，有些名纸確实值钱，但未曾想过是眼前这张纸啊！ 然而，更令他们想不到的是， 贾振兴在报完『一百』后，顿了一下。 似乎他自己都觉得“一百万”这个报价，在面对这张纸时，显得太轻飘飘，太没有诚意。 “——两百万。” “陈小兄弟，如若你愿意割爱，这张纸我可以给到两百万。” 林秋宇：？！！ … 很显然，这价一出，房间內直接安静了下来。 一张什么內容都没有的白纸， 开价到不是1开头的七位数……这確实有些离谱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陈默，想看他如何反应。 “贾老，实在抱歉。並非价格问题，晚辈暂时並无出手此纸的打算。” 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陈默的语气温和，但拒绝的毫不犹豫。 贾振兴一愣。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立刻加价：“两百五十万！陈小兄弟，两百五十万……” “贾老，”陈默声音依旧平静，但態度没有丝毫动摇，“真的不是钱的问题。此物与我有缘，我想自己留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贾振兴张著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著眼前的年轻人那双平静如初的眸子，顿时哑然了。 是啊。 凤老头刚才閒聊时提过，这年轻人前几日刚捡漏了一枚价值连城的乾隆玉璽，都没急著出手，显然並不缺钱，志趣恐怕也不在单纯的金钱之上。 一股失落涌上心头， 贾振兴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时， 凤鸣春也从震惊中缓了过来。 一把拉住老友的胳膊： “不是，老贾，你真看出来……这纸是什么纸了？？” 贾振兴看看神色淡然的陈默，知道强求无益，满腔的激动和购买的欲望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遗憾的嘆息。 “唉……罢了罢了，缘分未到啊。” 嘆了口气后，这才终於將注意力转回老友的问题上，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混合著得意、炫耀与无限感慨的复杂神情。 “凤老头，李师傅，还有各位小朋友，” 贾振兴指著工作檯上那张纸，语气篤定，“不是我贾某人吹嘘，这张纸，你们看不出来，太正常了。因为这东西，存世太稀少了，罕见程度……甚至比我那张『金栗山』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您老见过？” 凤清贤忍不住问。 “何止见过！” 贾振兴脸上露出一种“你们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他看向凤鸣春，“凤老头，这纸……你先前应该也见过的。” 凤鸣春一脸茫然：“我见过？” 他立刻回忆了起来。 然而，却什么也没想起来。 他见过个屁啊！ 真要见过的东西，他能没一点儿印象？ “我什么时候见过？”凤鸣春思索无果，直接问道。 贾振兴捻著手指回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大概是五六年前？也可能有七八年了……就在你这店里。” 凤鸣春：“……” 七八十岁的人了，记忆力本就不如年轻人，七八年前……怎么不说十几二十年前呢！过了这么长时间，他能记住个蛋啊！ “你就別卖你那关子了！” 贾振兴也不再绕弯子，从唐装內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嚯，陈默都看得一愣。 老头还挺时髦，用的手机居然是怎么折都有面儿的三摺叠。 … 贾振兴手指在屏幕上慢悠悠的划动著，点开相册，埋头找了半晌，嘴里还在念叨著：“欸，在哪儿来著。” “……找到了！就是这张！” 他將手机屏幕举到凤鸣春面前，也示意李自、凤清贤等人也可以过来看。 屏幕上是一张拍摄得很清晰的照片。 背景是深色的丝绒，上面静静地铺著半张，准確说大约是三分之二张，顏色明显泛黄、甚至有些灰暗的古纸。纸张边缘不规整，有明显的岁月磨损痕跡。 林秋宇年龄小动作快，是第一个凑过去的。 他仔细的看著照片， 又对比了一下工作檯上那张被剥离出一角、露出內部温润莹白纸芯的古纸，疑惑道：“这……看起来不一样啊。照片上的纸，顏色有黄，感觉还有点儿灰扑扑的。陈大哥这张，这么白……” 凤鸣春看的视角，当然和林秋宇这小子看得不一样。 照片一看就是专业摄像机拍出来的，纹理很清晰，凤鸣春將两者放在一起稍作比较，帘纹的走向规律几乎一模一样，也就是说，这是同一种纸！ 顏色不同，只不过是因为保存状態和拍摄光线的问题。 “这是同一种纸？”凤鸣春脱口而出。 “没错！”老头得意的点了点头。 “这东西，別说你们凤祥楼，就是放眼全国，搞收藏的圈子里，我也没听说过谁手里有第二张，也就那群鹰国佬手里好像有一张，只可惜，我当年托人去寻，也没寻到……” 贾振兴说话的同时，还在小心翼翼的用指尖，轻轻摩挲著工作檯上那张纸的边缘，动作轻柔无比。 “至於说它究竟是什么……它就是『茧纸』！” 听到这个名字， 林秋宇立刻將目光投向他的陈大哥。 这倒是和陈默先前说的一样啊！ 老头还在继续发挥： “当然，我说的这个『茧纸』，並不是唐宋以后那些工艺精良、光滑如缎的皮料『茧纸』。那些不过是后人追慕古意的高仿品。” 说到这里， 老头一字一顿：“这是 晋代 的茧纸！真正的、用古法以蚕茧丝为主要原料製成的茧纸！距今……已有一千七百多年了！” “一千七百年？！！” 林秋宇又双叒叕一次惊讶。 他是真不理解，这是一张纸，不是那些瓷器什么的……怎么能保存这么久的？ 而在一旁的李自，在贾振兴说出年代的时候，就已经愣住了。 倒不是说他也不理解纸怎么能保存的这么久。 纯粹是因为“晋代”这个时间！ “没错，据我的研究，书圣王羲之，那幅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的《兰亭集序》真跡，当年所用的纸张，正是这种晋代蚕茧纸！” 老头慢悠悠的说道。 第416章 难得清閒 转眼间，就已经到了第二天。 那三张晋代茧纸的鑑定报告终究还是没有出具出来。 因为李师傅没有把握將中间的纸芯完好无损的分离出来，单凭露出来的一个角就拿去做鑑定……自然是有些不太合理的。 不过几份测年报告倒是出来了。 这种古纸，和那些瓷器不一样。 不需要做无损检测。 上面的一些纸屑都可以直接拿去检测成分，结果还要更准確一些。 测出来的年代，正是“晋代”无疑。 至於说“揭纸”……这项大工程，陈默准备將其带回到京城之后，找马末都，让他帮忙再介绍一位给故宫修文物的大师傅。 以他们的手艺，想来应该问题不大。 毕竟，如果这些老师傅都揭不下来的话，那这世上应该也没多少人能干得了这个活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 贾振兴最开始的报价不是从一百万提到了两百五十万嘛！ 结果后面直接提到了五百万！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陈默的这张纸，是標准且完整的一平尺。 也就是33.3厘米x33.3厘米。 要知道，这可是一千七百多年前的纸！不是一千七百年前的瓷器！ 如此品相， 简直都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奇蹟了。 单论豪华程度，『晋代茧纸』比之『澄心堂纸』和『金栗山藏经纸』这两种纸王，其实隱约还要稍微差上那么一点点。毕竟后面这俩用到的工艺，是实打实的顶级，不然也不至於打上皇家御用的標籤。 但若是从珍稀性这个角度探討，那么毫无疑问，晋代茧纸绝对位列top1。 总而言之， 意识到这点后，贾振兴当即给自己的报价翻了个倍。 然而陈默还是拒绝了。 毕竟，他又不差这点钱。 凤鸣春让李自帮陈默做了装裱。 安排了防潮防虫防酸的无酸盒，一张纸一个，下午的时候便放到了他在银行保鲜库里的恆温保险箱里。 至於说恆温恆湿和绝对防光的顶级环境控制，那还得回到京城之后，再去细搞。 在这里就只能凑合一下了。 …… 陈默醒后。 在酒店吃了早餐，顿时感觉有些无所事事了。 林秋宇这小子的快乐时光结束了。 他上学去了。 先前便是假期+请假，但请的时间长了，总归是不行的。 昨天下午得知必须去学校的时候，这小子都快要哭了。 至於说他姐林秋月，她倒是不用去学校。 但她自己的公司里刚好有一个跨国视频会议要开，一开可能就是大半天，显而易见，也腾不开身。当时她还说要给陈默安排一辆车和司机，但被陈默自己拒绝了，理由是这地方交通很方便，想去哪里直接打车就行。 凤家少掌柜倒是没啥事儿。 但俩大男人一起逛，陈默自己都有点儿蚌埠住了。 还有老许、老马、张美芳他们， 说的是后天上午落地。 总之， 陈默这两天是清閒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就打打游戏吧，还可以开个直播，和水友们聊聊天。 陈默琢磨著，顺手便开了直播。 弹幕瞬间飘了起来： “默神早啊！” “今天怎么这么早开播？” “昨天那几张纸的后续呢？” “……” 弹幕飞快滚动。 陈默调整了一下手机支架，让自己在画面中的位置更舒服些，这才开口道：“兄弟们早。昨天那张纸……” 陈默没细说，只是大概讲了一下，说要等回到京城后才能见到原貌。 说完后，他又道：“后续有进展会跟大家说，今天没什么安排，就隨便聊聊天。” 他边说边打开了电脑上的游戏客户端：“要不……打会儿游戏？” “好啊好啊！默神玩什么？” “老头环？” “我已经准备好录屏了，下饭看著正合適！” 陈默笑了笑，滑鼠在老头环的图標上虚晃了一下。 隨即打开手机干起了农活。 观眾们顿时绷不住了：“害得是农活啊！” 第一把，勉强被carry。 第二把，中规中矩的被carry。 第三把，陈默小心翼翼的在自家野区发育了足足十五分钟，终於出了六神装的黄金弓箭人，正准备来一波毁天灭地的绝世高光团战的时候，队友掉线了。 对面中单一套技能把落单的软辅带走。 在人机的控制下，勉强充当前排的对抗路……无视掉完全没跟的队友，朝著对面五个人直接莽了上去，然后一秒蒸发。 六神黄金弓箭人：…… … “不打了。”陈默面无表情地退出了游戏，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点。 直播间里观眾还在起鬨： “別啊默神！继续啊！” “我还想看您反向超神呢！这三把都没成功吶！” “节目效果拉满！就著录屏，饭点儿我感觉我能干三大碗米饭！” 陈默笑著摇摇头：“真不打了。要不……咱们出去逛逛？我记得还有几个古玩市集没去过。” 他这话一出，弹幕立刻沸腾了： “逛！” “必须逛！” “打个锤子游戏！走走走！今天看看能碰上什么新套路！昨天那三个局真给我看爽了……” “……” 一秒变脸是这样的。 … 出了酒店，陈默隨便拦了辆计程车。 “师傅，去士林那边的南四村。” “好嘞！” 计程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很健谈。南四村也是个还算出名的旧货市场，一听陈默要去，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少年仔，去淘宝啊？那边现在不行啦，都是卖大陆来的工艺品啦，真东西很少啦……” 陈默笑著应付了几句，目光投向窗外。 今天確实没抱什么捡漏的心態，纯粹就是逛著玩，顺便和直播间的水友们聊聊天。 二十分钟后， 车在一条略显老旧的街口停下。 这里和天母市集內集的规整不同，更杂乱，更市井。 街道两旁是各种卖旧货、古玩的摊位，甚至还有卖老电器的。 陈默依旧是领口处的摄像头直播，然后手机看弹幕。 他边逛边看边聊。 走著走著，在一个旧书摊前停了下来。 第417章 臥槽，无情！ 那些古玩都太假了。 还不如看看有什么有意思的旧书呢！ 摊主是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头，头髮白，戴著一副老镜，正坐在小马扎上低头翻著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摊子上铺著大块防雨布，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旧书——有民国时期的小说，有七八十年代的杂誌，也有看起来像古籍的线装本，更多的则是各种封面里胡哨的通俗读物。 陈默蹲下身，隨手翻了翻。 大多都是很普通的旧书，品相也一般，甚至还有习题册呢。 看了一会儿，没找到什么有意思的，陈默便准备离开，再去看看別的。 然而正待他准备起身时， 那摊主老头却抬起头，推了推老镜，嘿嘿一笑： “少年仔，看你对这些没兴趣？” 陈默礼貌性地笑了笑：“隨便看看。” 然而老头却左右张望了一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说著，弯腰从摊位后面拖出一个半旧的纸箱子，箱子盖上还印著模糊的“苹果”字样——赫然是一个装水果的箱子。 “来来来，给你看看真正的『宝贝』。”老头掀开箱盖，脸上露出一种“男人都懂”的笑容。 陈默探头一看，直接愣住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著几十本杂誌和小说——封面全是各种衣著清凉、姿势撩人的美女写真，那些书的书名更是劲爆直白，什么《秘情》、《艷谭》之类，字体夸张，色彩艷丽……还有不少一看就是盗版印刷的“言情小说”，封面上男女主纠缠的画面简直……劲爆无比。 “噗——” 陈默自己都蚌埠住了。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笑疯了： “臥槽！” “这玩意儿！爷青回！” “这什么年代了还有卖这个的？” “梦回青春啊！想当年我们宿舍八个人，就靠一本《女侠传》度过了整个大学四年！” “別说了，我tm小时候省吃俭用买过一本《风流妖精，三天三夜，黯然销魂》，书名贼拉唬人，结果一打开，你猜怎么著？是《西游记》里三打白骨精那段！通篇就这一段內容，愣是给我重复印了十几遍！那白骨精愣是被孙悟空打了三四十次……” “哈哈哈，一样一样！我买过《心经》，以为是啥，结果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经典套路了属於是。” “话说……这种內容在直播间播了这么久，居然没被封？” “估计超管也在『怀念青春』，看入迷了吧？” “合理怀疑超管正在对著屏幕追忆似水年华，暂时忘了工作。” 弹幕上充满了欢乐的回忆和调侃。陈默也是哭笑不得，对老头摆了摆手：“大爷，不用了，我就是隨便看看这些旧书。” 老头却以为陈默是年轻人脸皮薄，不好意思，一副“我懂你”的表情，笑得更“和蔼”了，抽出一本封面是某个当年红极一时的港星性感写真的杂誌。 在陈默面前晃了晃： “害！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大爷我三十年前就在这儿摆摊了，卖出去的名著不知道有多少，什么没见过？买的人多了去了！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看你小伙子长得精神，人又礼貌……这样，买一本，大爷我再送你一本！怎么样？绝对……好看！” 他著重强调了最后两个字，还挑了挑眉毛。 陈默麻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ai现在都能定製形象了，谁还看这个啊。动动小手，想看啥看啥啊！ ——大人！时代变了！ 陈默再次拒绝。 但老头还以为陈默是不好意思，隨便从那箱子里抽出来了一本杂誌，继续卖力的推广著…… 然而就在这拉扯中， 九秒转瞬即过。 就在陈默准备移开视线，再次婉拒时，一串数字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481,749,000元] ？ ？ “！！！” 夺少？ 陈默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这一瞬间，他还以为他看错了，直接宕机了足足一秒钟。 一本銫*杂誌，价值四点八个亿，这对吗？ 荒谬感瞬间席捲而来，让他甚至怀疑自己的金手指是不是出了bug。 但仅仅失神了一剎那，强大的理智和过往的经验立刻將他拉回现实。 金手指从未出错！ 那枚记载著比特幣秘钥的废弃固態硬碟，价值十几亿，不也是藏在看似毫无价值的电子垃圾之中吗？ 那么，眼前这本封面香艷、內容可能更“劲爆”的杂誌，其真正价值…… 信息！ 一定是里面记载了某种信息！ 就像那枚硬碟里的密钥一样！ 这一切心理活动，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陈默脸上原本轻鬆调侃的表情迅速收敛，转化为一种恰到好处的、被说中心事般的“窘迫”和“犹豫”。 將视线从王祖贤的脸上移开。 陈默心跳如鼓，但语气却努力维持著平静，甚至带著点被看穿后的尷尬：“咳咳……大爷，您这……这都哪年的老黄历了。” 老头见状，以为年轻人终於“开窍”了，得意地嘿嘿直笑：“老黄历才经典！现在哪儿找这么有味的？怎么样？来两本？给你算便宜点！十块钱一本……” 陈默假装犹豫地看了看摊位上的其他旧书，隨手拿起两本看起来还算正经的七八十年代武侠小说，然后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指了指老头手里那本王祖贤封面的：“那……那就这两本……嗯，再加上这本吧。这小说一起算。” 老头眼睛一亮，痛快道：“好嘞！小伙子有眼光！你若是买这两本小说的话……这本就当送的。” 他特意吧王祖贤夹在两本武侠小说中间，一起装进一个黑色塑胶袋。 陈默付了钱，接过袋子。 老头一脸“我懂，男人嘛”的表情，还衝陈默挤了挤眼。 直播间此刻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 “默神屈服了！” “原来默神也好这口！（狗头）” “王祖贤啊！我青春的女神！默神有品位！” “真买了真买了！节目效果爆炸！” “截图了截图了！默神黑歷史+1” “超管呢？这都不封？看来是真的一起怀念青春了！” …… 陈默没理会弹幕的狂欢，他提著袋子，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快步离开了旧书摊，转到一条更安静的小路上。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麦克风，用儘量自然的语气说道：“兄弟们，突然想起来有点急事，得先处理一下。今天直播暂时到这里，抱歉抱歉，下次补偿大家！” 不等弹幕反应过来，他果断关闭了直播。 直播间瞬间黑屏，只留下一串串愕然又促狭的弹幕： “？？？” “臥槽！无情！！” 第418章 线索找到了 “臥槽！**无情！！” “我有九成五的把握怀疑默神是害羞了！” “想不到啊，平日里那么淡定的默神，居然也会有如此时刻！” “哈哈哈，笑死我了。” “刚才那大爷的表情我截图了！『男人都懂』.jpg” “所以那本写真集里到底有什么？能让默神这么著急下播？” “该不会是里面藏有什么咱们没看到的东西吧！” “楼上的想多了，肯定是默神不好意思当著咱们面看！” “+1，换我我也得私下慢慢欣赏啊！” “不过有一说一，默神下播的速度是真快啊，跟做贼似的哈哈哈！” “……” 看著黑屏的直播间， 弹幕上的气氛是又鬱闷又欢快。 鬱闷是因为，好不容易来街上逛了，结果没看几分钟就没了。 欢快则是因为，观眾们意识到，今天的直播录屏，可以截出来很多有意思的表情包，比如书摊大爷的『懂的都懂』；再比如陈默的一本正经的『突然想起来有点急事，得先处理一下』…… 心思敏锐的，已经在考虑怎么把这玩意儿搞成一个新梗了！ … 陈当然没工夫理会弹幕了。 他的心思就不在这上面。 关掉直播间自然是因为他也不確定这本写真里面到底隱藏著什么信息。 真要是明確记载了什么信息，且直接播出去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陈默快步走出古玩街。 前面路口刚好有个拐角，来往行人稀少，路边还栽著几棵老榕树，茂密的枝叶能挡住大部分视线。 他左右扫了一眼，確认没人注意自己，立刻快步走了过去，从塑胶袋里抽出了那本关键的写真集。 先前在书摊前没工夫细看。 这会儿终於有空了。 陈默立刻看了起来。 封面的塑封已经有些发黏，边角也磨得起了毛，印著的“王祖贤夏日风情特辑”几个字顏色都淡了大半。 最下面还印著“1993年版印……”的小字。 算算时间，得有近三十年左右的时间了。 年代还真够久远的。 陈默低声嘀咕了一句，手指快速翻动著內页。篇幅不算长，一共只有三十多页，大多是泳池边的泳装照，偶尔有几张沙滩写真，尺度还停留在正常范围內，性感……確实性感，但其实也算不上擦边。 不多时， 二十九秒时间已过。 一行行详细信息顿时浮现在眼前。 【物品名称】：一份藏有『意外之喜』的写真集 他將无关紧要的信息排除，只保留了比较关键的一些內容。 最后得出，这份写真集，其实就相当於一份藏宝图，路线……信息里面没明说，但很显然，肯定是在这本写真集里面记录著的。 陈默继续翻找著相关信息。 对於能不能找到，他倒是没有怀疑， 因为他已经“看”到价值了，那就说明，通过这本写真集，肯定是可以拿到那所谓的4.8亿的。不存在什么“宝物已经被人取走”的现象。 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嘀嘀”两声喇叭响。 陈默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站的位置挡住了通道，一辆蓝色小货车正停在路边，驾驶座上的人探出头示意：“小伙子，挡著卸货了。” 他这才注意到，这路口旁是个商店。 陈默连忙侧身让开：“抱歉，没注意。” 他看著对方开始卸货，赫然意识到这里也不算安静，还是有人在路边人来人往的，他拿著这么一本杂誌，站在这边，確实有点儿抽象了，也不適合静心解码。 抬头扫了一圈，发现斜对面不远就有一家“研磨时光”咖啡店，看著还算清净。 陈默当即朝著这家咖啡店走了过去。 推开门，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 店面很小，只有五六张桌子。此刻店里只有一个客人——戴著头戴式耳机的哥们儿，正对著笔记本电脑库库敲键盘，表情专注的很。 柜檯后站著个扎马尾的女服务员，看起来二十出头，穿著咖啡店的围裙。 “欢迎光临！”服务员小妹抬头，见到来人，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走进来的这位客人身高挺拔，长相清秀，气质乾净……简直刚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一杯拿铁，谢谢。”陈默说道。 “好的，请稍坐，马上为您製作。”小妹的声音不自觉地轻柔了几分。 陈默点点头，径直走向店里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后，他再次掏出那本写真集，决定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一遍。 这里环境安静，很適合做推理找线索。 陈默看的很仔细，一页一页翻过……嗯，不愧是王祖贤，雀氏很润！ 那个年代可没什么『亚洲邪术』，隔著不知跨越了多少年时间的图片，都能感觉到一种自然的美！ 写真集是93年7月號的特辑。 照片大多是泳装或轻纱造型，那时候王祖贤大概也就二十多岁，正值魅力巔峰期，容顏確实惊艷。 陈默也是足足欣赏了两分钟后， 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目的！ 他连忙继续检查页面边缘，看有没有夹层；对著光看纸张透光度，判断是否有额外涂层；甚至轻轻揉搓页面，感受纸张厚度是否均匀…… 什么都没发现。 当然，陈默並没有任何气馁，找不到就继续找唄…… 时间他有的是。 这时服务员小妹端著咖啡过来了。 “先生，您的拿铁……”小妹走到桌边，声音轻柔。 “谢谢，放这儿就行。” 服务员小妹直接愣住了。 对方头都没抬！！ 在走过来之前，她还专门將手机摄像头翻转，看了看自己的仪容仪表，嗯……非常甜美！ 对方有点儿小帅，自己有点儿小美……认识一下岂不是正好。 她甚至都已经考虑好了三种不同的留电话的方式…… 结果怎么也没想到， 对方居然连头都没抬一下！！ 愣了一下，才把咖啡放下。小妹这才注意到，对面这个有点儿小帅的男生，居然在看擦边照片……哦，不，应该是擦边写真！ 没抬头，正是因为看的极其认真！ 小妹懵了。 她没忍住，又瞥了眼照片，好*大哎…… 由於年代不同，她並没有认出来照片上的人是谁。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方竟然在大庭广眾之下，如此专注且认真的看这种擦边杂誌，这……这人该不会是一个衣冠禽兽的变態吧！ 当然，这种想法仅仅只在她脑海中闪过了一瞬间。 变不变態不重要，禽不禽兽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衣比较冠…… “那个……先生，您还需要別的吗？” “不用了。”陈默依旧没抬头：“谢谢。” … 站在旁边站了足足十多秒后，少女有些破防了。 什么嘛！ 这人绝对就是一个大变態！ … 陈默完全没注意到这些。 他又翻了一遍，还是没发现。 终於稍微有一点点烦躁了，他用手指敲著页面，指尖无意识地在王祖贤的一张照片上滑动。 这张是泳池边的写真，王祖贤披著长发，穿著一件白色连体泳衣，侧身对著镜头。 陈默的手指划过她的头髮区域。 突然，他动作一顿。 “嗯？” 手指又往回摸了摸。 在黑色头髮的区域，某处髮丝交错的地方，有种极其细微的凹凸感，像是……纸上有什么痕跡？ 陈默立刻坐直身体，把写真集拿到眼前，几乎贴到脸上仔细看。 光线从咖啡店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页面上。在某个角度下，他隱约看到头髮黑色背景中，有一处极淡的蓝色痕跡。 “是……数字？” 陈默心跳微微加速，神情振奋了起来。 他知道，线索应该找到了。 第419章 求助老师，得到答案：坐標 用手指轻轻触摸那个位置。 凹凸感很明显，像是用原子笔写下的，但因为年代久远，墨水已经褪色大半，再加上头髮本就是黑色背景，几乎看不出来。 陈默立刻翻到下一页。 另一张写真，王祖贤躺在沙滩椅上。他仔细抚摸头髮区域，在鬢角处又摸到了凹凸感！ 陈默精神大振，一页页检查过去。 了几分钟，把所有写真页面的头髮区域都摸了一遍，最后整理出发现： 除了封面外， 从第一页开始，每一页的头髮上，都写著一个数字。 一共10个。 而后，隔著两页，是没有的。 再然后，继续，又是10个数字。 接著继续隔了两页空白， 最后是5个数字。 这些数字中，有些的痕跡还算清晰，比如第一个数字是“2”，第二个是“4”…… 但有些就有些模糊了。 为了確保准確。 陈默掏出手机，打开照相功能，调到专业模式，调整曝光和对比度，对著有痕跡的页面拍照。 然后导入修图软体，拉高对比度、清晰度、阴影…… 所有数字顿时无比清晰。 最后整理出的三组数字： 第一组：2465012345 第二组：1210286789 第三组：37285 好傢伙！ 这本写真集的原主人，真是个人才啊！ 密码的，线索居然居然写在王祖贤的头髮上！ 谁家好人看写真，会去关注头髮啊！ 正常情况下，但凡是个正常男人，我都不用说他自瞄会锁到什么部位！ 非正常xp自然除外，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头髮控想来应该也是有的。 反正自詡为正常人的陈默，很清楚自己若不是意外摸到那凹凸不平的痕跡，还真不一定要研究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呢！ … “所以……这是一串密码？” 陈默盯著手机备忘录里的数字串，终於皱起了眉头。 他对密码学一窍不通。 什么摩斯电码、凯撒密码、维吉尼亚密码……这些名词他还是从谍战电视剧中学过来的，但具体怎么用，怎么解…… 他懂个蛋啊！ 哦，不好意思，其实他连个蛋也不懂。 思索片刻后， 陈默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所有人都能想到的方法 ——既然自己不会，那就交给会的人去做！ “人”也行。 他打开手机， 决定当场求助“神通广大”……当然，也可能是“狗屁不懂且误人子弟”的d老师。 “我现在遇到了一个问题，我的朋友给我留了一份礼物，同时还给我留了一串数字，这串数字是[2465012345-1210286789-37285]，他告诉我礼物所在之地就隱藏在这串数字当中，请帮助我进行破译。” 求助完d老师后， 陈默转头又把这段话复製到了豆老师那边。 还有c老师，千老师…… 诚然， 这些老师们也不一定真就能破译出来。 因为很多事实的例子在那里摆著，这些老师们对於某些问题明明不会，偏偏不知道从哪里搜来一份驴唇不对马嘴但有模有样的答案，给你贴上去，还拍著胸膛保证，这就是正確答案…… 就很抽象。 但不管怎么说， 陈默知道，这些答案肯定是比自己强的。 毕竟，他连破译的方向都没有。 陈默心里寻思著，如果这些老师靠不住，那就想办法把这串密码来一波改名换姓，按一个合理的名头，找国外的一些密码学专家破译一下，找国內的人还是有些风险的…… … “老师们”在尽力推力 陈默安静的等著。 不多时， 足足十好几个“可能”的结果，在手机屏幕上显示了出来。 每位老师都“生產”出来了好几种截然不同的答案。 陈默看著， 突然眼前一亮 d老师的第二种答案，居然和豆老师的第四种答案，一模一样！ 都是坐標！ 第一组数字代表著维度，第二组是经度，第三组是海拔……就可以得出一个具体的位置。 最关键的是， 这个坐標，最终指向的位置，是一座名字叫做狮子山的小山。 陈默打开地图一搜， 顿时心中有了八成把握——这座山就在宝岛，且位置就在北市隔壁，距离他现在所在的位置，甚至都仅仅只有三十多公里，还不到四十公里的样子。 这串坐標精度非常高， 达到了厘米级別。 也就是说，甚至可以精確到某一个確切的点上！！ 看著地图，陈默以他那为数不多的地理知识，大抵推测出，应该就在那座狮子山的半山腰位置。 … 將“坐標”记在手机备忘录里面后 陈默当即买了单， 而后直接离开。 服务员小妹看著桌子上一口没动的咖啡，一脸懵逼。 又想到对方离去时，脸上那抹明媚的笑容，心中更是万分疑惑……不是，擦边写真这么好看吗？ … 陈默自认为自己不是啥好人 也是，干捡漏这个行当的，又有多少人是好人？ 捡漏捡漏，捡的可是“漏”！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別人亏掉的！ 也正因如此，陈默对於这4.8个亿，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本写真是93年的， 上面的笔记……不知道具体时间，但想来肯定也是有些年头的。 如果老师们的推测没出错。 確实是坐標。 那肯定不可能是放在那半山腰处的。 定然是埋在那里的。 “埋”、“半山腰”、“时间长达几十年”……这些要素的叠加下， 想想就知道，不会是什么正常来路。 这就和某些老小区的地下车库里那些停了几年甚至十几年，一动不动的车一样。 真要是正常人通过正常途径买来正常使用的，怎么可能停在那里一停就是那么长时间？ 大概率， 不是上去了，就是下去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进去了…… 谁能就这么水灵灵的把这4.8个亿，扔在山里不管不顾？忘了？那也太癲了！ 陈默估摸著，这份意外之喜的真正主人，还在不在世，都还要另说呢！ 他边想边走， 在路边隨便拦了辆计程车。 直接让司机把他送到最高端的户外用品专营店里。 事不宜迟， 他准备今天就去看看。 第420章 出发 计程车在“锋哥户外用品专营店”门口停下。 这家店是他从网上搜到的，评价还不错，距离也很近。 陈默付了钱下车，抬头看了眼招牌。 店面比他想像的要大一些。 展示用的橱窗里陈列著各式各样的登山包、以及一些户外装备，看起来倒是挺专业的。 推门进去，门铃“叮咚”响了一声。 店內瀰漫著一股新布料和橡胶混合的气味。货架上整齐码放著各种装备，从睡袋到炉头，一应俱全。靠墙的玻璃柜檯里，摆著则是更为精贵的各种电子设备。 “欢迎光临！” 一个中年壮汉从柜檯后站起来。 约莫四十出头，穿著件军绿色的功能长袖，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寸头，皮肤黢黑，一看就很“专业”。 “需要点儿什么？”男人双手撑在檯面上，笑著问道。 陈默直奔主题，“有可携式gps定位导航仪吗？” “当然有！” 男人眼睛一亮，转身从柜檯里拿出三款不同样式的设备，一字排开，“我这店就是做专业户外装备的，gps是必备的。这三款是目前市面上口碑比较好的——” 他指著最左边那款黑色的：“这款是入门级，也是米级精度，大概在五米左右，基本功能齐全，续航二十小时。价格也亲民，三千二。” 中间那款银灰色的：“这是升级款，精度能保证在三米以內，多了气压计和电子罗盘，防水等级更高。四千八。” 最后那款迷彩色、体积稍大的：“这款是专业级的，双频接收，精度一米以內，最重要的是信號接受稳定，在林子里也不会受什么影响。三防设计，摔水里都不怕。不过价格也比较贵，八千八。” 男人抬头看向陈默：“看你像是第一次玩户外？我建议中间这款就够用了，性价比最高。精度在山上找路完全没问题——” “还有没有更贵的？”陈默打断。 听到这话， 男人愣了愣，重新打量了陈默一番：“你確定？八千八这款已经不便宜了，这玩意儿功能很专业的，精度正常使用肯定是够的，抗干扰能力也很强……说句实话，鰲太线都够用了……” 然而陈默语气依旧平静：“钱不是问题，精度最好可以达到分米级，甚至厘米级，你直接把你这边最高端的设备拿出来我看看。另外，我还需要一套登山装备——背包、登山鞋、衝锋衣、工兵铲、头灯、手套。都要质量最好的。” 陈默完全就是一副財大气粗，一点儿都不带差钱儿的那种。 男人顿时认真了起来。 也不再多囉嗦， 留了句“您稍等”后，便从柜檯离开，起身进入了后面的房间。 不多时， 提著一个银灰色的手提式行李箱走了出来。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garmin的mpc4，第四代高端定製系列，售价49800，適配几乎全球所有户外复杂地形的高精度定位需求，精度，防水，防震……全都是市面顶尖……” 听到“市面顶尖”这个词的时候， 陈默就確定了下来：“就这款吧。” 他很清楚，一分价钱一分货，三分价钱两分货，十分价钱三分货这个道理。 4.8个小目標就在眼前，这些其实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根本谈不上冤大头。 而在最重要的东西搞定后，其他的装备其实也不是特別重要。 但陈默毕竟“不差钱儿”。 全上最好的就完事儿了。 七十升的背包、衣服……全都上的店內最高端的品牌货。 “……你穿多大码？” “43。”陈默跟在他身后。 锋哥从鞋架上拿下一双深灰色的登山鞋：“试试。这鞋得合脚，走长路磨脚可就遭罪了。” 陈默坐下试鞋。 鞋子確实舒服，包裹性好又不挤脚。 “可以。”他站起来走了两步。 至此， 穿身上的，算是全部搞定了。 剩下的……重要程度位列第二，正是工兵铲。 由於可能要挖坑，所以这玩意儿的重要性几乎可以说是仅次於gps的装备。 “工兵铲要哪种？”走到工具区，锋哥问道：“有摺叠的，有组合的。摺叠的方便携带，但强度一般。组合的结实，就是重。” “最结实的。”陈默说。 锋哥从墙上取下一把组合式工兵铲——剷头、镐头、锯子都能拆卸组合，铲柄是碳钢的，闪著冷光。 “这个，德国货，正常使用，用一辈子都没啥问题。四千五。” 锋哥这会儿算是看明白了，这人是真不差钱，所以直接略过性价比环节，把最贵的拿了出来。 陈默接过掂了掂，重量適中：“要了。” 有一说一， 锋哥確实专业。 整个过程仅用了半个小时左右，就给陈默配齐了全套装备：手套、头灯、备用电池、水袋、能量棒和压缩饼乾……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了。 “您已到帐，八万元整。” 包括那五万块钱的gps手持定位器在內，全套下来足足了八万多块钱。 最后，还是抹了零的。 … 陈默带著东西回到酒店时，已经过十二点了。 隨便吃了份酒店提供的快餐后，把直播设备留在酒店，冲了个澡，衣服一换，装备拿上，直接下楼拦了辆出租。 酒店到狮子山的直线距离不到四十公里。 但导航上的路程却將近五十公里了。 得知要出市， 计程车司机本来还有些不太愿意。 但在陈默的加钱大法下，“不愿意”统统变成了“我愿意”。 一路上， 司机的话匣子打开了：“小伙子，一个人去狮子山干嘛？那地方除了树就是石头，没啥好看的。隔壁的乌山才是个景区，有步道有观景台，好多人都去那儿。” “朋友约了一起爬野山的。”陈默隨口扯了个谎。 “哦哦，原来如此。”司机点点头，“不过你们可得小心，前几年好像就有大学生自己去爬那狮子山，摔断了腿，困了两天才被人发现。那地方手机信號时有时无，危险著呢。” “我们带了卫星电话。”陈默拍了拍胸前的gps。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专业的设备，不再多说什么。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 车子停在一条土路的尽头。 前方是茂密的树林，没路了。 “只能到这儿了。”司机熄了火。 陈默拿出现金付钱。 司机接过，笑得见牙不见眼：“小伙子，要不要我在这儿等你？你跟你朋友爬完山，还得回市区吧？” “不用了。”陈默背上背包，打开车门，“我朋友开车来了，到时候坐他的车回去。” 为了保险起见，陈默可没打算坐同一辆车回去。 “那行，那你注意安全！”司机挥挥手。 陈默关上车门，看著计程车调头离去，尾灯消失在土路尽头。 隨即转过身，面对著眼前的这片山林。 第421章 小黄鱼？並非如此 打开gps，屏幕亮起，显示著当前的经纬度坐標。 目前处於海拔一百五十米左右。 距离坐標位置，其实也就只有两百多米爬升。 陈默將手机备忘录里的那串数字输入gps当中。 很快， 路径便生成了出来。 同时也显示了目標点距离当前位置的信息：水平距离2.8公里，海拔差约220米。 陈默调整了一下背包肩带，握紧工兵铲的铲柄，此刻这玩意儿组合成了登山杖模式——跟著导航路径，迈步走进树林。 这座狮子山和隔壁的乌山不一样， 后者已然开发成了景区，路都是铺好的石砖，但陈默目前走的这座，可没怎么开发。 毕竟，这山不算高，也没什么好景色，的確没什么开发价值。 陈默速度不慢。 最初的一段路还算好走，多少还是有一些人走过的痕跡。 但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小径就直接没了，植被也越来越茂密。 陈默不得不从背包侧面抽出镰刀——这也是在锋哥店里买的，刀刃锋利，碳钢材质。他挥动镰刀，砍开挡路的藤蔓和灌木。 山里的空气潮湿闷热，即使已经下午，温度依然不低。 纵然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极好，但在这种没有路的情况下，走了这么一会儿，额头也依旧微微见汗。 陈默停下来喝了口水，看了看gps：走了0.8公里，海拔上升到210米。 还差得远。 他继续前进。山路越来越陡，有些地方需要手脚並用才能爬上去。 两千块钱买来的登山鞋確实有用，即使在一些湿滑的岩石上也能提供一部分抓地力。 陈默闷著头，顺著导航上的路线，马不停蹄地走著。 途中经过一片竹林，竹子长得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天空了。陈默不得不更加频繁地使用镰刀开路。 竹叶刮在衝锋衣上，声音沙沙的。 穿过竹林后，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长满了各种乔木。陈默抬头辨认树种：大多是樟树和杉树，树干笔直，树冠茂密。 他正要继续前进，忽然脚步一顿。 前方十几米处，有一棵树看起来和其他树不太一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周围的樟树树皮是灰褐色的，纵向开裂。杉树的树皮则是红褐色，呈长条片状脱落。而那棵树——树皮是深灰色，光滑得多，树叶形状也不同。 陈默走近仔细观察。 是一颗櫟树，在这片以樟树和杉树为主的林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心头一动，立刻查看gps。 屏幕上的坐標数字跳动著，最终稳定下来：当前位置与目標点的水平距离——9米。 水平距离也就三公里左右，没成想走了得有一个小时了。 不管怎么说，可算是找到地方了！ 陈默绕著树走了一圈，仔细观察地面。树下堆积著厚厚的落叶，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根据坐標，目標点应该就在这棵树附近三米范围內。 最终， 经过一番仔细確认，陈默终於找到了目標所在地点。 海拔上稍微有一点点出入，但经纬度没什么问题，精確到了分米级別。 至此， 陈默放下背包，取出工兵铲，迅速组装成挖掘模式。 接下来就是纯粹的体力活了。 … …… 要不说陈默现在身体素质好啊。 正常人在这种野山里，连著不带停的走了一个小时，估摸著早就累的不行了。 然而陈默仅仅只休息了十多分钟，喝了口水，吃了点东西，隨即便立刻开始了行动。 在下力气之前，他看了看表，刚好下午三点整。 挖掘开始。 陈默先清理掉表层的落叶和腐殖土，露出下面的泥土。泥土是黄褐色的，夹杂著碎石和树根。 第一铲下去，泥土比想像中要硬一些。 不过还在预期之內。 陈默用力踩下铲子，撬起一大块土，甩到一旁。 就这样一铲一铲，一个浅坑渐渐成形。 长沙人的朋友应该知道，沙人容易善后难，掩埋作为大眾甄选排名稍稍靠后的善后方式，难就难在挖坑上面。 比如说农村的土葬，能把棺材放进去的那种，哪怕不算填土也得四五个壮劳力一起耗上大半天功夫。 能埋人的坑用不了那么深，但也绝不是几铲子就能挖出来的。 那种剧情，只存在於古早时期的无脑电视剧中，现在的导演都不会安排这种剧情了。 陈默挖一会儿，休息一会儿。 他就直著往下挖就行，不用追求面积，倒是要省力不少。 在超绝耐力下， 半小时，坑深已经到膝盖。 一小时，已接近腰间。 足足挖了快有俩小时，坑深已然齐胸。 他是真的累的不行了，汗水都把衝锋衣下面的速干內衣浸湿了。 手臂也是酸软无力。 “歇一会儿，再挖20分钟，如果还没有，那就只能先放弃了。”陈默心道。 填坑还要一会时间， 计划中，是要在六点左右下山的。 再晚……那天可就黑了。 然而就在他思索的这会儿—— “鏗！” 铲尖碰到了硬物，不是石头的那种脆响，而是金属撞击的沉闷声音。 陈默精神一振，疲惫瞬间消失大半。 他蹲下身，用手扒开泥土。泥土下露出一个暗绿色的金属角。 是箱子！ 陈默心中有些激动，立刻改用铲子小心地清理周围的泥土。 很快，一个长约一米左右、宽高都在半米左右的绿色金属箱显露出了来。 有点儿像战爭年代的物资箱子。 箱子表面已经锈蚀，但整体结构完好，箱盖上有锁扣，但直接就没上锁。 陈默抓住箱子的提手， 用力一提，不动。 深吸一口气，隨即更加使劲儿……依旧纹丝不动。 陈默服气了。 箱盖上没有標识，只有一些模糊的锈跡。锁扣已经锈死了，陈默用铲子撬了几下，没撬开。 他改变策略，直接用铲子劈向锁扣连接处—— “哐！哐！哐！” 几下重击，锈蚀的金属终於断裂。 箱盖鬆动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箱盖。 ——密码的，套中套啊！ 里面是一个接一个的小盒子。 码的整整齐齐的。 长摆5个，宽摆2列，一层是10个盒子。 中间有空隙，陈默伸手下去摸了摸，一共是4层。 也就是说，这箱子里面，一共放了有40个盒子。 陈默伸手取出一个盒子，好傢伙，感受著重量，他已然猜到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了。 打开一看， 果然如此—— 规整的叠放著一块块大黄鱼……不，这都不能说是大黄鱼了，大黄鱼指的是10市两的金条，1市两约等於31克，因此標准大黄鱼的重量约为310克左右。 但眼前这大金砖……得是一公斤重的了！ 一个盒子里面码著十块金砖， 重量是十公斤。 40个盒子，就是四百公斤！ 陈默麻了。 这尼玛咋“顺”回去啊！ 他这身体素质哪怕再强，也带不回去啊，看样子到时候还得再来几趟！ 哎，不对……陈默动作突然一顿。 现在的金价大概是五百块钱左右一克，（註：平行世界，金价还没涨）四百公斤价值也才两亿左右。 都还不到4.8亿的一半呢！ 所以剩下的哪去了？ 陈默再次看向自己挖的坑，意思是说……这下面还不止这一个箱子啊！ 第422章 五幅画，全是齐白石的 意识到可能还有其他东西后， 陈默目光立刻投向自己挖出的土坑四壁。 箱子是贴著坑壁一侧被挖出来的，那么其他东西，很可能就在……旁边！ 念头一起，陈默立刻抄起工兵铲，转向第一个箱子侧面的土壁，估算著大概距离，用力铲了下去。 挖了两分钟，没有。 换个方向继续。 这次，仅仅只挖了几铲子，铲尖再次传来“鏗”的一声闷响，手感与之前碰到金属箱时一模一样！ “果然还有！” 陈默精神大振，疲惫感都被压下去了大半。 他加快动作，小心翼翼地將周围的泥土清理开。又过了大概四五分钟，第二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暗绿色金属箱的全貌，出现在坑壁之中。 依旧没锁， 依旧打不开。 陈默直接如法炮製，用铲子砸开了锈蚀的锁扣。 “看样子，这次不是黄金啊！” 用铲子砸锁扣的时候，箱子被砸的直接朝另一侧微微移动了分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说明里面放的肯定不是重物。 “嘎吱——” 箱盖被掀开。这一次，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码放整齐的小盒子，而是五个用厚实的深褐色不知名动物皮毛紧紧包裹、綑扎好的长条形包裹。 每个包裹都有成年人的小腿粗细，长度约在一米左右，被细绳十字交叉捆得结实实，表层甚至还能看到已经发黑凝固的某种油脂痕跡。 “书画？”陈默眼睛一亮。 这种包裹形式太经典了，除了捲起来的捲轴书画，很难想到別的。 他当然不敢在这里直接打开。 这种荒山野岭当中，光线昏暗，湿气瀰漫，一旦打开，这三十多年前卖下去的东西，很可能在接触到截然不同的空气环境瞬间，就遭到不可逆的损伤。 之所以知道是在三十多年前埋下去的， 是因为陈默先前便已经仔细“看”了旁边的那箱黄金。 【信息】上写明了是89年埋的。 比那本写真还要早几年。 而它们真正的主人，还他还是本家的，名字叫做『陈丰桥』。 陈默刚才便用手机搜了一下。 能搜到。 好傢伙，03年的时候，就已经吃过一次紫蛋了。 眾所周知，紫蛋这种东西，一辈子当中，大概率只有一次品尝的机会。 总结一下：就是冇了。 所以说，无论是这箱黄金，还是这五幅书画，都已经变成了无主之物。 但陈默依旧没准备在自己手里留著。 黄金还好说。 书画这东西可是具有唯一性且能够溯源的。 对方本人虽然不在了，但难免还有后辈存在。 本就是“顺手”的事儿，若是因此牵扯上了什么东西，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陈默心里琢磨著，等以后还是得想办法找个黑市的途径给出手了…… 具体是什么书画， 陈默一幅幅看了下去。 9秒时间转瞬即达。 眼前浮现的信息让他呼吸微微一窒： 【物品名称】：《松鹰图》捲轴 【作者】：齐白石 … 【物品名称】：《戏虾图》捲轴 【作者】：齐白石 … 五幅看完， 陈默顿时有些心疼。 特奶奶的，这五幅，全都是齐白石的画。 甚至还有一幅山水画——《瀑布》。 要知道，齐白石老爷子的作品，绝对是整个书画市场当中最硬通的硬通货。 只要不是九漏鱼，应该都知道，老爷子的虾很出名。 在民间的书画市场上，那都是论只算的。 一只几百万。 但实际上，最值钱的，其实是老爷子的山水画！ 只因为珍稀二字。 在老爷子存世的所有真跡当中，山水画的比例，不足百分之一！ 这五幅画中，单是这幅《瀑布》，就占据了一大半的价值，足足1.5亿！ 余下的，两幅虾，一幅鸟，一幅寿桃，加在一起，一共是1.25亿。 陈默略微有些感慨。 可惜了，留不到自己手里…… 不过也並非没有好处。 这一趟，这箱黄金显然是带不走的， 但这些画…… 陈默在锋哥户外用品店里，买的背包是专门挑的大號的，空间足足七十升。 刚度刚好在一米左右。 装这些画自然是绰绰有余。 这些画作本身重量很轻，主要负担还是背包自重和里面的其他工具。 “黄金就只能下次再来取了。”陈默迅速做出决定。 当务之急，是把这些最轻便、价值也足够惊人的书画安全带下山。 四百公斤黄金，只能到时候再想想办法了。 说干就干。 陈默小心翼翼地將五个长条皮包逐一取出，仔细检查了包裹的完整性，確认没有破损或严重受潮跡象后，才將它们稳稳地、竖著放入登山包的主舱內，並用原本放在包里的备用衣物小心地填充四周，起到缓衝固定的作用。 拉上主舱拉链，扣好顶包，背上试了试重量——明显是有些太轻了。 陈默直接从隔壁的箱子里取了五块金砖， 加了进去。 这下子重量倒是没啥问题了。 不然的话，万一意外被別人碰到他这背包，还以为里面装了啥东西呢！ 接著， 陈默跳回坑中，將箱子盖好。 隨后便开始挥动工兵铲，將挖出的泥土回填。 填坑比挖坑轻鬆太多了。 挖了俩小时的坑， 仅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重新掩埋好了。 陈默不仅把土填了回去，还用工兵铲將表面用力拍打瓷实，最后將旁边堆积的厚厚落叶均匀地撒在上面，仔细恢復了周围植被的大致样貌。 而后又核对了一下gps坐標，將精確点位牢牢记住，又用手机拍了几张周围地形特徵明显的树木和岩石作为参照。 下次上来的时候，寻找就更简单了。 做完这一切， 陈默才终於鬆了口气。 抬头看天，夕阳的余暉早已被山林吞噬，天空是深邃的墨蓝色，林间光线变得有些昏暗了。 比他预计的六点整要稍微晚一些，已经六点十五了。 “必须得赶紧走了。” 陈默不再耽搁，背起背包，握紧组合成登山杖模式的工兵铲，打开gps，调出之前记录的返程路径，迈开步子朝山下走去。 下山显然是要比上山简单一些。 但因为光线的缘故，速度其实也没快多少。 至於说危险……陈默自己其实也没太过担心，在过来的路上，他还特意查了一下，这座狮子山，虽然是没怎么开发的野山，但附近並没有出现过什么大型食肉动物。 再加上也没有特別凶险的地势，所以危险性倒也没有特別大。 走了十多分钟， 来到一处相对开阔、地势较高的坡顶时。 陈默掏出手机，看了看，信號还可以，当即打开事先查好的本地计程车呼叫平台app，迅速下了订单，目的地就设定为他下午过来时下车的地方。 系统显示正在派车，预计等待时间……一小时左右。 “刚好时间差不多够下去了。” 陈默停下喝了口水，嚼了两块高能量压缩饼乾，又吃了一个速食包装的鸡腿补充体力，隨即继续往下走。 第423章 完事儿，日入2.8 晚上七点二十， 陈默终於走出了密林，回到了土路尽头的下车点。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是漆黑一片了。 只有远处零星农家的灯火和头顶稀疏的星光。山风有些凉，吹在他被汗水浸湿又捂乾的內衣上，带来一丝寒意。 他没关头灯， 找了个路边的石头坐下，一边休息，一边留意来路的方向。 等待比预想的更漫长。 直到七点四十分，两道晃动的车灯才从道路尽头出现，缓缓靠近。 是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黄色计程车。 车子在陈默前方十几米处停下，却没立刻开过来。司机似乎透过车窗在观察他。 对於司机的谨慎，陈默还是非常理解的。 虽然他加了钱，用了钞能力，但这时间、这地点，独自站在荒郊野岭路边的人，確实容易让人心生警惕。 陈默主动站起身，朝著计程车挥了挥手，脸上尽力做出疲惫但友善的表情。 计程车又迟疑了几秒，才慢慢滑到他面前停下。 副驾驶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略显紧绷的脸，大有一个不对，一脚油门便要衝走的意思。 “是……是你叫的车？回市区？” “对，是我，手机尾號****。”陈默报出尾號，同时把手机订单界面亮给对方看，“师傅，不好意思，这么晚还让你跑这么远。” 司机对照了一下订单信息，又上下打量了陈默几眼，特別是他那个专业的登山包和沾满泥的裤腿鞋子，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甚至还露出一点“瞭然”的表情。 “没事没事，上来吧。” 司机在车內解开了车门锁，“哎呀，我说呢，这大晚上的在这鬼地方……我还以为……咳，没事了。是驴友吧？在山上耽搁了？” 陈默拉开车门，先把背包小心地放在后座，自己才坐进去，关好门。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烟味和旧皮革的气味。 “算是吧，本来计划在山上露营一晚，体验一下，结果……”陈默顺著对方的话头，露出一个无奈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临时有事。” 在下山之前，陈默就想好了说辞。 因此，面对司机的询问，自然是应对如流。 “哈哈，理解理解！” 注意到陈默表情中的尷尬，司机立刻就接受了这个说法。 狗屁的『临时有事』……不就是胆子小，怕了嘛！ 確定就是一个正常的单子后， 司机隨即放心下来，一边掉头，一边打开了司机这个职业標配的话匣子，“年轻人有冒险精神是好事，確实要考虑安全第一……不过这狮子山其实也没啥好爬的，没啥劲儿主要是……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和几个朋友一起，还遇到过黑瞎子呢，那才叫一个刺激……” 车子驶上相对平整的乡道，速度顿时提了起来。 在司机的一声声“想当年”里。 陈默回到了酒店。 这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了。 躺沙发上歇了一会儿，他这才彻底放鬆了下来。 这一整天里，买写真、破译坐標、买装备、上山挖坑、回填下山……再加上舟车劳顿，可绝对不是一般人能顶得住的。 纵然是他那穿越过来后，仿佛得到过强化的身体素质， 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不过，卖了这么大的力，收穫也是正常情况下难以想像的。 哪怕先不说那四百公斤黄金。 单说这价值2.8亿的五幅画，就已经爽的不能行了。 陈默忍著疲惫， 检查了一下房门后，隨便冲了个热水澡。 隨即將背包放在床下，而后直接躺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 这一觉足足睡到了第二天近中午。 陈默睁开眼，都已经十一点了， 整整睡了十三个小时。 算是彻底给他睡舒服了。 陈默直接点了份早午合一饭，隨后才將背包里的五根画，取了出来。 之所以用『根』来形容，纯粹是因为裹得太粗了。 说实话， 要不是他能“看”到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高低得打开仔细瞧瞧。 毕竟，但凡有点儿好奇心的人，就没人能忍得住这玩意儿。 不管怎么说，陈默最终还是没动手。 专业的事还得是让专业的人做才成。 这方面，张美芳都比他专业多了。 必须得保证环境合適才能启封。 陈默快速吃完饭， 隨后直接打车，將这五根画，带到了华夏信託的地下私人保险库。 里面也勉强算是恆温恆湿，暂时保存一下还是可以的。 … 陈默忙完。 林秋月打来了电话。 说她公司里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要用车的话，可以隨时给她打电话。 陈默几乎没怎么犹豫，直接拒绝了。 说实话，他也在考虑应该怎么把那四百公斤黄金搞下来。 思来想去……也没想出来什么特別好的方法。 但不管怎么说，让林秋月她们帮忙，肯定是不可能的。 別说什么情分经不经得起考量。 用钱来考量……但凡涉及到这种东西，本身就已经是落了最下乘。 思来想去， 陈默最终还是决定最笨的方法——自己累点儿吧。 那箱黄金， 重归重，但好在体积其实没多大，真堆叠著放，其实也就一个小行李箱那么大。 自己租辆车，可能一两天时间就差不多搞定了。 第424章 四百公斤黄金，姓陈了。 想到后便去做。 陈默没耽搁， 立刻在网上搜起了租车相关的信息。 北市好歹也確实是个大城市，他居住的w酒店，本身就在市中心，附近不远处就有一家租车平台的线下店。 陈默当即打了电话过去。 “喂，您好，这里是『风行车辆租赁』，请问有什么需求吗？” “有的先生……” 陈默要求很明確，第一是越野，第二是快。 当然，这里的快，指的不是车能开到的速度快，指的是要儘快能见到车。 这俩要求，在钞能力的覆盖下，自然都不是问题。 陈默打车过去的时候， 店里的工作人员已经把一辆改装过的牧马人加满了油，停在了路边。 “请问，是陈先生吗？” “没错，就是我。”陈默点头。 交接效率挺高的。 陈默在几份合同上签了名字后，便拿到了车钥匙。 “陈先生，祝您用车愉快……” 陈默开著改装版牧马人， 一脚油门朝著另外一家户外用品店开了过去。 毕竟，搬运黄金可是一个纯体力活，想要快点儿搞完，当然得再添些装备。 陈默又买了一个平板小推车和四个小型铝合金物资箱，以及一个加厚版本的背包。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 一切准备妥当后，才再次朝著出市的方向开去。 … 下午三点，陈默再次抵达了狮子山。 不过並不是昨天下车的地方。 那条土路的尽头，距离埋黄金的地方终究还是有些太远了。 陈默看著地图，了点时间又绕了条路，开著租来的牧马人，硬生生在没路的情况下，朝著半山腰的地方，又前进了一段距离。 原本单程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减了一半左右， 爬上走下整个往返，差不多能在一个小时內完成。 將车停稳， 陈默背著新买的加厚版背包，立刻朝著埋黄金的位置走去。 毕竟是昨天走过一次的路，这次虽然有了些改变，但只走了十多分钟，就又走回到了老路上。 到地方后， 陈默一看，果然和昨天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没什么区別。 想想也正常，卖了三十年都没遇到意外，怎么可能他昨天刚找到，今天就出意外了？ 不说了，陈默拿出铲子，直接开挖。 回填过的土，表面虽然压瓷实了，但內部还是相当鬆软的。 仅仅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陈默就把箱子又给挖了出来。 开箱，装包，下山…… 陈默掂了掂重量，一次背个六十五块，刚好处在他能承受的大概范围內。 穿过来后，他的身体素质要比一般人强出不少，这种强指的並不是力量极限。当然，力气肯定也要大一些，但最突出的，还得是耐力。 就好比这搬东西。 少量多次才是最適合他的。 一趟往返一小时左右。 有一说一，还是很累的。 毕竟，六十五块金砖的重量，大体也都和一个没有啤酒肚的成年男性差不多重了。 等於是背著一个人， 在这种山路上跑上跑下的。 正常人肯定是想都不敢想的，好在陈默不是正常人，累的时候停那儿想想一趟收穫差不多三千多万……咬咬牙其实也並非坚持不了。 一趟背完，歇一会儿，接著下一趟…… 陈默硬生生从三点半，背到半夜十二点，整个林子乌漆嘛黑的，还时不时响起几声不知名动物的嚎叫声。 但好在全给搬完了。 陈默本想著分个两次来著。 结果想想还是算了。 华国人一直不都在讲那什么嘛……来都来了，乾脆全搬完好了。 直接一趟给清完了。 在车上吃了带过来的速食后，陈默又稍稍休息了一会儿。 隨即开车往回走。 没直接回酒店， 先去的华夏信託的地下私人保险库。 这地方不存在什么下不下班的问题。 全天24小时，隨时存，隨时取。 其实……单论业务的办理时间，深夜的办理数量，还要比白天多一些呢。 ……依旧是一人搬。 毕竟，这地方可不是其他人能进入的。 陈默租的保险库，只有陈默一个人能进入。 但好在这里的地面都是平的，有平板推车帮忙，陈默没费太多力气，便將提前准备好的四个铝合金物资箱，存放进了保险库內。 至此， 这四百公斤的黄金，算是彻底姓陈了。 第425章 老人回归 陈默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深更半夜了。 本身就累得不行，再加上明天上午还有事，他衣服都没脱，直接睡了过去。 … “叮～铃～” 闹铃响起，陈默瞬间睁开眼。 看了看时间，九点整。 虽然还有点儿困意，但好歹睡了將近六个小时，倒也还好。 边洗漱边打开手机，扫了两眼。 上面已经有很多消息了。 有张美芳和老许老马他们的，还有林秋月的。 没错，林秋月几天前得知陈默的这些朋友要来宝岛时，就约好了和陈默一起接。 “不好生意，昨晚睡的比较晚……”陈默发信息解释了一下。 “没事。”对面秒回。 陈默迅速洗漱完，换了身乾净衣服，下楼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 林秋月已然在大堂等他了，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早啊。”陈默走过去。 “早。”林秋月抬起头，收起手机，將一旁放在纸袋里的早餐递了过去：“估计你应该没吃早饭……” “肯定没吃啊，还真有些饿了。”陈默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接过后便大大咧咧的吃了起来。 “你吃了么？” “吃了，在店里吃的。”林秋月问道：“车就在外面，是等你吃完再去，还是路上吃？” 陈默看了眼时间，九点三十五。 老马他们大概是十点十分的飞机，路上估计就要四十分钟左右。 当即道：“直接走吧。” “好。” 走出酒店大门，只有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商务。 “这辆吗？”陈默问道。 “嗯，你朋友三人加上我们俩，五个人还是坐这种商务比较方便一些。” 陈默点了点头：“还是你考虑的比较周到，走吧。” 两人並肩走出酒店。 停著的黑色lm车窗降下，司机恭敬地点头：“小姐，陈先生。” 车是好车，司机是专业的。 乘坐体验自然是很舒服的。 陈默躺在座椅上休息著，很快，便赶到了机场。 … 十点十分，航班准时落地。 陈默和林秋月在接机口等著。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后，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 老许挺著他那標誌性的啤酒肚，走在最前面，四处张望。 老马跟在后面，相当潮流的戴著一顶鸭舌帽。 最后面的是张美芳，穿著米白色宽鬆针织衫，搭了一款浅棕高腰毛呢半裙，温婉依旧。 “老许！这边！”陈默挥手。 三人看到陈默，笑著加快脚步。目光隨即落到林秋月身上。 两位女士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 双方皆在直播中，见到过对方的样子，很清楚彼此双方都是陈默的朋友。 张美芳心中微微一震——好漂亮的女子。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与从容，一看就是大家族出来的。 林秋月同样在心中讚嘆——张美芳的温婉气质，眉宇间透著一股子干练…… 这一瞬间， 都觉得彼此和直播画面当中的样子，有很大的差距。 这里的差距指的是，直播画面没有將本人的气质完全展现出来！ “陈兄弟！”许宝龙嗓门贼大，周围的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陈默笑著迎上去，和许宝龙撞了撞肩膀：“老许，这么激动干什么？我记得你应该不是第一次来宝岛吧。” “这能一样吗？上次是来出差，这次是来是准备跟著你一起捡漏的！”许宝龙拍了拍他的胳膊，视线突然落在陈默身后的林秋月身上，瞬间收住了话头，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这位就是林小姐吧？久仰大名，我是许宝龙。” 林秋月上前一步，伸出手，笑容温婉：“许先生您好，我是林秋月。陈大哥经常提起您，说您是古玩界的行家。” 许宝龙老脸瞬间一红。 行家……在陈默身边，他顶多就算个新兵蛋子。 “行家……谈不上，林小姐肯定比我强……”许宝龙连忙和她握了握手，又指了指旁边的马世琛，“这是马世琛，做地產的，跟我一样，都是陈兄弟的老朋友。” 马世琛也走上前，和林秋月握了握手：“林小姐，幸会。之前在陈兄弟的直播里见过你，真人比镜头里更有气质。” “马先生过奖了。” 林秋月笑了笑，最后看向张美芳，眼睛亮了一下，“这位就是张小姐吧？也听陈大哥讲了你很多次……” 二女的交流相当自然。 就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陈默看的都有些惊奇。 “行了，別站在这儿聊了，车就在外面，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咱们去吃午饭。” “吃饭不急，”许宝龙靠著陈默的肩膀，眼睛里闪著光，“陈兄弟，你先跟我说说，这宝岛的古玩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刚下飞机就想著古玩街，你真是没救了。”马世琛无奈地摇了摇头，“先休息好再说，不差这一天半天。” 说说笑笑间，几人走向停车场。 老许他们订的酒店，和陈默住的是同一家。 甚至就连房间都在同一层。 司机开车又快又稳，很快便把几人送回到了酒店。 办了入住，行李放好。 一行人隨即出发前往饭店。 餐厅是一家古色古香的老楼，环境十分清幽。 林秋月订的是一个包间，刚走进门，就看到一个穿著校服的少年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听到脚步声，立刻抬起头，看到陈默后，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来。 “陈大哥！” 少年瞬间起身，凑到陈默身旁，满脸幽怨：“我上学上的好难受啊……” 此人自然是林秋宇。 陈默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姐告诉我今天你们要在这里吃饭，我上午课一结束立马就打车过来了！”林秋宇说著，又看向其他人，“几位应该就是陈大哥的朋友们吧？你们好，我是林秋宇，林秋月的弟弟……” 几人落座。 张美芳和林秋月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林秋宇则和许宝龙和马世琛这俩大老粗聊的相当乐呵。 只见这小子一脸兴奋： “陈大哥就是我偶像！” “陈大哥这段时间的战绩，我都记著呢！” “八仙过海香薰盒……镇库银……水浇一下才能显出真容的砚台……还有乾隆皇帝的玉璽……” 听到这话， 老许、老马俩人当然是来了兴趣。 有些直播他们也是看过的，但直播……和林秋宇这个当事人相比，肯定少了很多细节。 “哦？细节说说？” 林秋宇如数家珍：“最珍贵的应该就是乾隆皇帝的那枚玉璽……许叔，我和你讲，当时我们都嚇了一大跳，还以为真是传说中的那枚『传国玉璽』呢，毕竟上面的铭文可是……” 少年说得眉飞色舞，陈默几次想打断都没成功，只好无奈地笑著摇头。 二女也在聊，时不时抬头看眼陈默。 许宝龙和马世琛这俩大老粗则是不时发出惊嘆。 上菜后， 林秋宇这才稍微收敛，但还是忍不住说：“反正陈大哥特別特別厉害。” 菜陆续上桌，都是精致的本地菜。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包间里笑声不断。 这一顿饭吃完的时候， 都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你们刚到，下午先回酒店休息吧。”陈默对三人说，“倒倒时差——虽然也没什么时差，但坐飞机也挺累的。” 林秋宇苦著个脸，回去上课了。 许宝龙他们下午则在酒店里休息。 隨后的几天 陈默倒是哪儿也没去，和林秋月一起，陪著几人，逛了逛北市的几个主要景点。 单是故博院就逛了足足一整天。 到了第四天下午，从阳山回到市区时，许宝龙终於忍不住了。 “陈兄弟，景点是好看，但咱们……是不是该干点正事了？” … 与此同时。 直播间更是忍不了了。 默神！ 您老光速下播……下了也就下了。 说好的补偿……咱也不求补偿了，但您老这一声不吭直接断更……啊啊啊！真忍不了了啊！！ 第426章 看了你买不买？ “王德发！老许！” “爷青回！” “哎，马老板也在欸！” “张小姐呢？为啥许老板和马老板都在，却没见著张小姐啊！” “……” 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直播画面当中的时候， 直播间的那些老观眾们顿时激动了起来。 用户『拖把蘸酱油』打赏主播『99號选手』，豪华游轮x1 並留言：“不是儿……默神，你把我芳芳女神藏哪了？別告诉我她没来噢～” … 看著开播一分钟便突破1w+的直播间。 陈默笑了笑：“感谢拖把的游轮，你的芳芳女神在这边儿吶。” 说著，陈默把摄像头往侧面照了一下。 让张美芳的身影落入画面当中。 他们几人正在吃酒店提供的早饭。 陈默边吃边说：“先说声不好意思啊兄弟们，这两天老许他们刚过来，带著他们逛了逛这边的景点，所以没开播。” “不过今天倒是准备去古玩街逛一逛……” 陈默说到这里的时候， 直播间便已然激动了起来。 对面， 许宝龙问道：“陈兄弟，今天去哪条古玩街啊？来之前，这里的每条古玩街我的可都查过资料的。” 陈默：“还是天母市集吧，北市最有名的古玩街之一。这地方是有说法的，这段时间我在这条街上还真捡了不少漏……” …… 鑑於老许他们不想逛景点了。 以至於陈默当即把后续各大景点的行程全给取消了。 毕竟，说实话他也不是特別喜欢打卡式旅游。 还真不如逛古玩街舒服呢。 饭后， 林秋月也过来了。 依旧是昨天的雷克萨斯商务。 一行人直接赶往天母市集。 內集。 街道两旁摊位林立。 来往行人中有不少都是外国佬，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这儿规模可以啊。”许宝龙眼睛已经不够用了，左右张望，“虽然和潘家园比起来还差得远，但比我想像中的还是要大一些的。” “北市这边的几条古玩街都还可以。”陈默边走边介绍，“我在这儿还真捡了不少漏。” 他保险库里的那些漏， 前天就已经拿给几人看了。 给老许老马他俩看的眼都快直了。 “走走走，先逛起来！”许宝龙迫不及待。 一行人从街头开始逛起。 他走在前面，偶尔在某个摊位前停留，拿起东西看看，又摇摇头放下。 有一说一， 这条街，算是他过来之后，逛的最频繁的，有好些摊位的老板，都要和他认识了。 许宝龙这老小子到新地方之后，是看啥都新鲜。 一会儿拿起个瓷瓶，一会儿又盯著幅字画。 时不时看看陈默的脸色——见他没反应，就知道东西不对，又悻悻放下。 只可惜， 逛了整整一上午，毫无收穫。 中午找了家茶餐厅简单吃了午饭，下午继续。 直到傍晚收摊， 一行人手里还是空空如也。 这么一大伙人，逛了一整天，一个物件儿都没买。 “这……”许宝龙因为期待的缘故，多少有些丧气，但心態整体而言其实还好，开玩笑道：“陈兄弟，別是你把好运气都用光了吧？怎么一件能入眼的都没有？” 一旁的马世琛插话道：“老许，你想啥呢，捡漏要真这么容易，满大街都是官窑件儿了。不过还真別说，有个说法是，这古玩街上也是有街运的，陈兄弟前阵子在这儿连著捡了好几件，该出的好东西估计確实都出得差不多了。” “那咱们明天换地方？”许宝龙问。 “成阳路旧货市场。”陈默点头，“那边我只去过一次，摊位更杂，东西更多，说不定有漏网之鱼。” “好好好！”许宝龙又来了精神，“明天早点去！” … 次日， 成阳路旧货市场。 这条街確实如陈默所说，更为拥挤杂乱。 摊位紧挨著摊位，不少货物直接铺在地上，有些小道，行人甚至需要侧身才能通过。街道四通八达，岔路极多，一不留神就容易走散。 “这儿人可真多。”张美芳轻轻拉了拉衣领。 “而且东西都摆在地上……”林秋月微微蹙眉，“咱们一起逛可能不太方便。” 陈默看了看眼前拥挤的街道，想了想：“这样吧，咱们分散开，两两一组。有拿不准的，拍照发群里，或者过来找我。” “行！” 最后， 自然是老许老马俩人一组。 陈默、张美芳和林秋月一组。 几人分散开来，融入拥挤的人流。 … 许宝龙和马世琛並肩走著，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著两边的摊位。 “老马，你看那件青罐。”许宝龙指著摊位上的一件儿瓷器。 马世琛看了一会儿：“釉光太新，做旧的。” “哎，也是。”许宝龙嘆了口气，“这年头，好东西是真难找。” 两人继续往前。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马世琛在一个玉器摊前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中年妇女，面前的绒布上摆著各式玉佩、玉坠、玉牌。马世琛蹲下身，拿起一块和田玉牌，对著光仔细看。 “老板，这玉什么价？” “先生好眼光，这是正宗和田籽料，您看这油性……”女摊主开始滔滔不绝。 许宝龙对玉器兴趣一般，看马世琛一时半会儿不会走，便道：“得嘞，老马，你自个儿慢慢看，我先往前再逛逛。” “行，一会电话联繫。” … 许宝龙独自一人继续向前。 这条街越往里走越乱，摊位也越隨意。有相当一部分乾脆就是在地上铺块布，摆几件东西就算开张了。 走著走著，许宝龙注意到路边站著一个人。 这人约莫四十来岁，穿著褐色的皮夹克衫，怀里抱著一个用深色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看起来像是幅画。他站在路边，既不吆喝也不摆摊，就那么站著，眼神有些游移，时不时左右看看。 许宝龙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兄弟，你这怀里抱的是啥啊？”他故作隨意地问道。 那人看了许宝龙一眼，下意识把怀里的东西抱紧了些：“油画。” “油画？”许宝龙来了兴趣，“什么油画？” “国外顶级的油画。”那人压低声音，又左右看了看。 许宝龙心里顿时乐了——这开场白，也太直白了吧？怕別人不知道是骗子是吧！还国外顶级油画，咋不直接说是《蒙娜丽莎》呢？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来，只是笑了笑：“布包著怎么看啊？揭开看看？” 那人犹豫了一下：“看了你买不买？” 许宝龙更乐了：“谁家卖画看一眼就必须买啊？你不让看，我怎么知道要不要买？” 第427章 J.V 男人又纠结了几秒，终於道：“那……你看一眼，但別声张。” “行行行。”许宝龙配合地点头。 那人小心翼翼地將布揭开一角，露出画作的一部分——是一个少女的侧脸，接著又往下揭了揭，能看到少女坐在一台老式纺织机前，正在纺线。 画面色调偏暗，但人物刻画相当细腻，少女的神情专注中带著一丝疲惫。 许宝龙一愣。 他愣的不是画有多好——说实话，国画他多少还能看上两眼，但这种洋油画，他能看懂个锤子。 他愣的是，这画他刚才眯著眼的时候，不经意间瞧了一眼……那一瞬间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不像街边几十块钱的印刷品。 “你这画……”许宝龙收回目光，看向那人，“作者是谁啊？签名在哪儿？” “你等等。”那人將画整个从布里取出来，但没有完全展开，只是翻到背面。 背面是普通的画布背板，什么也没有。 “没有签名？”许宝龙问。 “有，在正面。”那人又把画翻回来，指著右下角。 许宝龙凑近了仔细看。 在深色背景的右下角，有两个极其隱蔽的体字母，顏色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j.v “就这？”许宝龙指著字母，“作者签名？一个勾，一个对號……这是谁啊？全名是什么？” 那人摇摇头，神色有些紧张：“作者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但这幅画绝对是顶级油画，真的……” 许宝龙麻了。 连作者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说是顶级油画？这骗术……说它是骗术都有点儿夸它的感觉。 他已经可以確定，这就是幅不值钱的破烂货无疑。 … 另一边， 陈默正在一个瓷器摊前。 这个摊位东西不少，瓶瓶罐罐摆了一地。 自从打定主意，確定他將来的私人博物馆的主题后。 对於瓷器，陈默心里就没有说是必须捡漏才行。 只要是有意思的， 他多少都会看两眼。 这会儿，他的目光落在一只转心瓶上。 转心瓶是乾隆时期的一种特殊瓷器，是当时的督陶官为取悦这位皇帝爷而命御匠特製的新式瓷器品种。分为內外两层，外层鏤空，內层可以转动。 属於是製作工艺相当复杂的高难度瓷器。 通常都是官窑製品，民窑极为罕见。 而眼前这只，就是民窑。 青纹饰，外层鏤雕缠枝莲纹，內层绘山水人物，釉面温润，青发色沉稳，品相是相当不错的。 只是底足的款识是『徐家坊』。 这『徐家坊』便是乾隆年间，一家比较出名的民窑坊口。 这只转心瓶，应该是这徐家坊的匠人，亲眼见到宫廷御製转心瓶后的仿製之作。 但品相確实属於是不错的。 “老板，这个怎么卖？”陈默问。 摊主是个老头，抬眼看了看：“三十万。” 陈默又拿起瓶子，仔细瞧了瞧。 市场价值在28万左右。 不是漏，几乎是平价的，甚至还要小亏一点儿。 最终， 砍了半天价， 砍了一万块钱，29万拿了下来。 陈默爽快的付钱。 刚把瓶子装好，就看见张美芳和林秋月並肩走了过来。 他们这一组，刚才也走开了。 “你买什么了？”张美芳问。 “一只转心瓶，民窑的。”陈默展示了一下，“不是漏，但东西不错，收藏著玩。” “你们有收穫吗？”陈默问。 张美芳摇摇头：“看了几件瓷器，但感觉都不太对。” 林秋月笑道：“美芳姐眼光很准，刚才有件粉彩碗，她一看就说釉光不对，摊主还不乐意了。” 三人正说著， 许宝龙和马世琛也一起走了过来。 许宝龙怀里抱著一个布包，看模样像是带框的画，脸上表情复杂——三分鬱闷，三分自嘲，还有四分“我特么是不是傻”。 “老许，你这什么表情？”陈默乐了。 许宝龙还没说话，马世琛先忍不住笑了出来：“老许买了幅画。” “什么画？”陈默问。 “油画。”马世琛说。 陈默看向许宝龙：“油画？了多少钱？” 马世琛比了个“五”的手势。 “五十万？”陈默猜测。以老许的身价，五十万买幅画还是算不得什么的。只是没听说他还喜欢研究油画来著。 然而马世琛依旧摇头。 “五百万？”陈默一愣，上了百万，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毕竟，国外的油画市场等级森严，別说价值五百万了，价值百万，最起码也得是个名家出品的啊！ “五万。”马世琛终於揭晓答案。 陈默再次愣住：“五万……你一个大老板，五万买幅画，至於这副表情吗？就算打眼了也亏不了多少啊。” 许宝龙把画往陈默手里一塞，长长嘆了口气：“陈兄弟，你不懂。我不是心疼钱，我是觉得……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哦？”陈默接过画，还没打开，“怎么说？” 马世琛接话道：“我来还原一下现场啊。刚才我和老许不是分开逛了吗？我搁那儿看玉呢，老许自己往前走了。结果不到二十分钟，他给我打电话，声音怪怪的，说买了东西，让我过去匯合。” “我过去一看，”马世琛指著许宝龙怀里的布包，“他就抱著这玩意儿，一脸便秘样。我就问啊，老许你买啥了？他说，买了幅画。我问啥画？他说，油画。我问多少钱？他说，五万。我问谁画的？他说，不知道。” 马世琛模仿许宝龙当时说话的语气，把张美芳和林秋月都逗笑了。 许宝龙苦笑：“老马，你就別损我了。” “我还没说完呢。”马世琛笑道，“然后我就问细节啊。老许说，他在路边看到一个人，抱著画，布包著，神神秘秘的。他过去问，那人说：『油画，国外顶级的油画。』老许说看看，那人说：『看了你买不买？』” “噗——”张美芳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的！”马世琛强调，“原话！” 第428章 眯眼看画 “看完你买不买？” 马世琛学著许宝龙当时的语气，將这句话『还原』出来的时候，一眾人是真有点儿绷不住了。 单这一句话其实还好，主要是老马这老小子的描述，太过於传神了。 张美芳直接笑出声了，连忙用手掩著嘴。 林秋月也是抿著嘴，肩膀微微颤动，显然也在努力的忍著。 许宝龙苦著一张脸：“我这不是看他神神秘秘的，以为真有什么好东西吗？再说了，那画……我眯著眼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你眯著眼看？”马世琛笑得更欢了，“老许，你这捡漏的方法可真够別致的。” 陈默拿著画，也没急著看，笑著问道：“然后呢？你就这么买了？” “哪能啊！” 许宝龙赶紧否认，解释了一大通，单是原因都列出来三四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总结一下：就是上头了。 这和半夜刷某宝，银行卡余额很容易莫名其妙减少差不多。 买古董，看对眼的时候咋看咋漂亮。 一拿回家……这特娘的就是屎！ 现在， 许宝龙就处於『这就是屎』的一个状態。 他苦丧著个脸，嘆了口气：“说实话，我自己现在都想抽自己两巴掌。这骗局也太糙了！这五万块钱还不如掉地上被別人捡走了呢……” 马世琛接话：“也確实是被別人『捡』走的。” 说完，他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对於这番笑容，许宝龙倒是没什么反应。 不过突然，他顿了顿，看向马世琛，表情严肃起来：“老马，咱说好，搁这儿笑话我行，但你回去可別瞎传噢！这事儿如果传回去了……我肯定要被家里那些老傢伙们笑话！” 这才许宝龙真正担心的地方。 打眼算不了什么。 关键就在於他好不容易来宝岛，买到手的第一个物件儿……没错，关键就关键在这里，这是他入手的第一件！还是这么low的局…… 许宝龙甚至都能想到，那几个老傢伙背著自己小聚的时候，聊天的样子—— 你听说了没，就老许那个老小子，乐滋滋的跑了趟宝岛，到地方后，第一趟，就淌出来个大地雷…… 然而， 待许宝龙说完后， 马世琛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怪异的表情，嘴角微微抽搐著，有点儿像是在憋笑。 许宝龙看他这副模样，顿时警觉起来：“怎么……难不成你还真要传啊？那我真得跟你拼命了！” “不不不，”马世琛连忙摆手，但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我保证，回去绝对不瞎传。” “保证不行，你发誓。” “我发誓……” 许宝龙这才稍稍放心，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看了看马世琛，又看了看陈默——马世琛正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向陈默。 许宝龙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向陈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陈兄弟，我相信你，你肯定不会瞎传……” 陈默也憋著笑，一本正经地点头：“我也不传。” 许宝龙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 话说一半，他突然僵住了。 脖子像是生锈的机械一样，一点点、一点点地转向陈默，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开始发颤：“陈……陈兄弟……” 陈默微笑：“咋了？” 许宝龙咽了口唾沫：“你……不会在开著直播吧……”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事实。 以前陈默直播都是拿著手机，但这次过来之后，陈默换了装备——领口夹著的那个隱藏式摄像头。刚才一路逛过来，他完全忘了这茬！ 陈默依然保持著微笑：“没错，我確实在直播。” 许宝龙的脸“唰”一下白了：“所以……” 马世琛终於憋不住了，接话道：“所以……刚才咱们的对话，其实直播间的观眾们应该早就已经看到了……从你说『顶级油画』那儿开始，一直到你让我別瞎传……” “轰——” 许宝龙麻了。 “我……”许宝龙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化作一声长嘆，整个人生无可恋了起来。 许宝龙猛地抬起头，转身就要去掐马世琛的脖子：“都是你这个老小子！要不是你刚才在那儿绘声绘色地模仿，我能这么丟人吗！” 马世琛灵活地躲开，两老小子一个追一个躲，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陈默是真笑麻了。 好一会儿，许宝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直接开摆了。 “爱咋咋地吧。家里的那几个老傢伙打过的眼，我可都在记著呢，他们要是嘲讽，我直接……” … 此时此刻。 直播间。 弹幕更是一片欢声笑语。 “哈哈哈哈许老板太可爱了！” “这表情变化绝了！” “我敢赌五毛钱辣条，今天的直播，绝对有切片，切片的名字我都想好了——《顶级油画》。” “楼上那小子简直坏的很，我怀疑你就是切切片的。” “……” 这时候，突然一个礼物特效刷了出来。 用户『穷吃二两酸菜』打赏主播『99號』，字节1號x1 並备註留言：默神，这枚火箭可不是送给你的，是送给许大老板的，哈哈哈，那小表情快给我笑尿了都，哈哈哈，就当做给许老板亏掉的这五万块钱回回血吧。 看清楚这礼物的留言后， 弹幕也蚌埠住了。 “哈哈哈，酸菜哥大气，酸菜哥砂仁猪心啊！” “好一个『回回血』，许老板感谢你这仨瓜俩枣的同时，还得被你暴击一次是吧！” “……” 陈默一只手里正拿著手机， 屏幕上面显示的正是直播间的弹幕。 看到这条弹幕后， 再次忍不住了， 当即一边笑，一边看，一边念。 许宝龙是真的彻底开摆了。 马世琛却一直在旁边挤眉弄眼：“老许，这就开摆了……不至於不至於！说不定真像那卖家说的，是幅名画呢？『顶级油画』——万一是真的呢？” 他故意把“顶级油画”四个字说得抑扬顿挫。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损友在坑损友的时候，是最有力气的。 老马这搁旁边鼓捣了半天，愣是不感觉口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情谊呢！ 裹著布的画这会儿还在陈默手里。 刚才因为老马表演的缘故，没急著打开。 这会儿， 缓过来了一点儿后， 陈默把画上裹著的布打开…… 一幅油画映入眼帘。 … 是一幅尺寸中等的油画，装在简单的木框里。画面描绘的是一名中世纪装扮的少女，正坐在一台老式纺织机前。她微微侧著身，一只手轻轻搭在纺车上，另一只手捏著一缕纱线。 画面的色调偏暗，以深棕、暗红和墨绿为主，但少女的脸部被一束从侧面窗户照进来的光打亮，显得格外突出。她的表情很特別——眉头微蹙，嘴唇轻抿，眼神里有一种专注中带著紧张的情绪，仿佛这是她第一次操作这台机器，生怕弄坏了什么。 陈默看著画，眼神微微一凝。 与此同时， 因为摄像头就在他领口夹著的缘故， 直播间也是第一时间看到了这幅画的全貌 第429章 你这狗运，別自怨自艾了 与此同时， 河省某市的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 张邵毅正对著画板发呆，手机支架上播放著陈默的直播间。 他是今年的艺考生。 没错，学的就是画画，还是更为细分的油画。 走艺术的，给人的印象就是家庭条件普遍比较好。 但事实並非如此。 至少他们家的条件，就非常普通，小时候他甚至还领过贫困补助，也是上初中后，才稍微好了一些。 而之所以走艺术，就是因为小时候不懂事，没好好学习。 没上过什么学的父母不懂正常考生和艺术考生之间的区別，也不清楚两者在就业上的区別……他们只是听机构的老师讲，文化课成绩不好的学生，走艺术是条捷径，更容易考上大学。 他们希望自己娃能上个大学，將来再怎么说，也算是有个文凭。 这才咬咬牙，给娃报了价格昂贵的艺考班。 起初，张邵毅同意走艺术，还是因为相较於枯燥无味的高中生活，画画明显更轻鬆，也更有意思。 也確实如此……如果放纵的话。 但直到后面的某一天，他突然醒悟，不能在这么继续混下去了。 最重要的是……不能再对不起父母的血汗钱了。 他开始认真的画画。 跟著画室老师的要求，日復一日的，机械式的练习著最枯燥无味的基本功。 慢慢的，张邵毅突然发现，在画画上面，他好像確实有点儿天赋。 画室的老师说， 如果继续这样练下去，他能上央美！ … 现在的社会环境。 普通艺考生就业的確是一个问题。 但最顶级的美院出来的优秀毕业生……显而易见，这並不算是个问题。 张邵毅觉得，如果这能考上美院，那应该就不算愧对父母的血汗钱了。 他在画室待的时间越来越长。 基本功愈发精进。 老师的態度，也越来越和善…… 距离考试还有半年。 可最近他好像突然陷入瓶颈了。 色彩怎么调都不对，素描总是差口气，老师说的“感觉”“灵气”，他又突然摸不著门道了。 今天下午的练习课，他画废了三张色彩小稿，索性逃回租的出租屋，打开直播想放鬆一下——陈默的捡漏直播他一直爱看，那些古玩背后的故事，能让他暂时忘记画不好的焦虑。 看到许宝龙买画的桥段时，他跟著笑了。可当陈默拆开布包，那幅油画完全展现在镜头前时—— 张邵毅愣住了。 画室老师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小张，看画先看色调。色调是油画的『情绪底色』，好画的色调一定是统一的、有层次的。” 他突然觉得， 这段时间一直焦虑的问题，他一直没能弄明白的东西……那间藏著无数艺考生梦寐以求的房间的门扉，好像对著他开了个小缝。 …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一直都是相当夸张的。 各行各业的人都有。 此时， 已经有人发现了不对劲儿。 “这画，好像还真有点儿问题。” “能放在摄像头前细看一下吗？” “画……” 类似的弹幕，夹杂在各种嘻嘻哈哈的弹幕中，显得並不是特別显眼。 直到一条长弹幕的出现。 张邵毅：“我是名艺考生，我画室的老师曾教过我一句话，『优秀的画作是会呼吸的』……” … 9秒钟的时间，一向过的很快。 当眼前这一串数字浮现出来的时候，陈默直接愣住了。 ——73,480,000元 陈默：？ —— 实名用户张邵毅的那条弹幕早就被冲了上去。 但某位不知名富哥，直接掏钱给来了次人工置顶。 不知名富哥：@张邵毅：“我是名艺考生，我画室的老师曾教过我一句话，『优秀的画作是会呼吸的』……” 没错，这位不知名富哥的名字，就叫做『不知名富哥』 与此同时， 河省某市。 距离『一间狭小的出租屋』不远的一家画室里。 某个老师看著手机屏幕上的熟悉id，又扭头看了看画板前面空著的位置，不禁陷入了沉默。 直播间。 置顶的高能弹幕： 落榜美术生：“我次奥，现在的艺考生都这么刁的么？从这番发言就能看出来，这位兄弟对油画的理解挺深的呀！我川美出来的，十三年前毕的业，和这位小兄弟的感觉差不多，也有点儿看不明白许老板买来的这幅画，但我可以確定，这幅画绝对不是什么『垃圾』……” 明年艺考第一：“我鲁美在职老师，我可以肯定，这幅油画绝对出自大师之手，这种色彩感就不是普通人能调出来的。前面那位小兄弟的老师教给他的『呼吸理论』確实如此，这幅画是真的会『呼吸』……” 这一条条弹幕，直接给直播间看热闹的吃瓜群眾看愣住了。 这种描述， 和『便宜』，能沾得上关係吗？ …… 许宝龙还在絮絮叨叨：“陈兄弟，你別看了，假就假了吧，反正我老许又不是没捡过垃圾，看走眼很正常。” “至於说传回去，传回去也就传回去了……反正家里那几个老小子，打过多少次眼，买过多少件假货，我可都在记著呢。大不了同归於尽。” 陈默打断他：“老许。” “嗯？”许宝龙抬起头。 “你別自怨自艾了。”陈默摇了摇头，“你这狗运……我都不想说了。” 许宝龙一愣：“啥意思？” 陈默没直接说价值。 毕竟他一个搞古玩的，突然对西方油画这么了解，难免让人心生疑惑。 他斟酌著说：“你这幅画，应该不是贗品，也不是那种不值钱的。” 许宝龙：“陈兄弟，你別安慰我，五万块钱而已，用不著……” “我没开玩笑。” 看著陈默颇有些认真的表情。 许宝龙愣住了。 第430章 约翰內斯?维米尔 就好比瓷器这玩意儿，好不好，在真正的高手面前，那真就是一眼的事儿。 西方画同样如此。 甚至『画』这种东西，还要更清晰一些。 因为和瓷器相比它更商业化，换句话说，它的標准化还要更清晰一些。 一名大师级的画家，画出来的作品，在外行人面前，可能感觉普普通通，也可能直接就是胡羈绊乱画。但在业內人士眼中，无论是『普通』，还是『胡羈绊乱画』，其中的隨便一笔，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画功。 也正因如此， 直播间的高手们，也是真的有发现不对劲的。 在那名叫做『张邵毅』的艺考生发言之后， 又有好几名业內资深专业人士用高能弹幕发表了更为详细的见解。 一时间， 直播间的主流观点开始扭转—— 这幅画，可能真有说法！ 有人发弹幕： “可是西方的这种油画，值不值钱，不是说要看作者吗？” “楼上说的没错啊，很多大佬级作者，活著的时候，作品明明很厉害，但就是卖不上什么钱？结果没成想，亖了之后，成百上千倍的往上翻倍……钱那特娘的一毛都落不到自己身上。” “所以说，这个j.v究竟是谁啊？” “那谁能知道啊？” “那些外国佬，名字缩写是这个的，多了去了，什么贾斯丁·威兰德，乔恩·维斯……都是这个缩写，在咱国內，不说是『张伟』这种王级名字，至少也是『赵磊』、『王浩』这种將级的……” “好傢伙！！” “那么许老板到底亏了没？” “亏不亏这个问题，那就得话说回来了……反正五万块钱，我大概率是会买的，作为一名从业二十年的老混子，我老师的油画，现在的市场报价大概在七万左右一幅，许老板买来的这幅，单说画功比我老师的可强太多了……” “六六六！” … “不是，意思是说，这玩意儿……是个值钱的？不是老许被人忽悠了？”马世琛凑过来，指著那幅油画问道。 他虽然感觉有点儿难以置信，但对於陈默在没开玩笑的情况下，说出来的话，还是非常信任的。 有一说一，对於老许出糗，他作为一个中年损友，当然是很想看的。 但如果说真要是值钱的话，那就要另说了。 陈默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虽然对西洋画不算特別精通，但看画……还是能看一些的。这幅画……”他顿了顿，斟酌著用词，“无论是构图、用色、光影处理，还是人物神態的刻画，都相当老道。肯定不是那种一般画家能画出来的。” 陈默已经『看』到了详细的信息。 作者是——约翰內斯?维米尔（johannes vermeer）。 说实话，他对西方的那些画家们，是真没有什么了解，顶多也就知道个达文西和梵谷。 反正……这个维米尔，他是不认识的。 陈默还准备一会儿找个机会度娘一下呢。 当然，他也知道，西方这种艺术收藏品非常商业化，眼前的这幅画，既然能值七千多万，那就说明这个作者肯定是很牛的。 许宝龙听到陈默的话后，整个人都精神了。 刚才那副生无可恋、准备开摆的模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的表情。毕竟，若真如陈默所言，那他这可就不是黑歷史了！ 甚至有可能成为回去以后，扫向那几个不当人子的紫蛋！ ——学著点儿，看你许爷这次的战绩！ ——哎，当时也没怎么细看，只是来了点儿感觉…… 他搓著手，直直的看著陈默:“那……那陈兄弟，依你看，这幅画大概值多少？说个大概得数就成。” 陈默摇了摇头:“这个我真说不准。西洋油画的市场价格和作者名气、作品年代、保存状况、传承记录等等都有关係。光看画本身，我只能说功底很好，但具体价值……得找专业的人鑑定。” 说著，他扭头看向林秋月:“我记得凤清贤他们家凤祥楼，也是有这种西方油画的鑑定业务的对吧？ 林秋月正在和张美芳低声说著什么，闻言抬起头，点了点头:“有是有。他们的业务范围是很广的，不过……” 她顿了顿，斟酌措辞:“他们在西洋艺术品这块肯定也有涉猎的，但毕竟不是主业。鑑定水平……我只能说，和瓷器、书画这种国內传统收藏品类有很大的差距。” 陈默明白她的意思——能看，但不一定能看得特別准。 “那也行，至少能有个初步判断。”陈默转头看向许宝龙，对他讲了大概的情况，“老许，你觉得呢？要不要去凤祥楼看看？” “去！必须去！”许宝龙这会儿已经兴奋起来了，“管它鑑定水平怎么样，先看看再说！万一真是个好玩意儿呢？” 马世琛在旁边摸著下巴：“老许，你可別抱太大希望。陈兄弟虽然说了这画功底不错，但功底不错不代表就值钱啊。” 他显然对这种西方油画有过一定的了解。 继续说道：“那些外国佬，画的好的可不在少数，但能卖的上价钱的……那可不好说，有很多都是去世了才值钱的。” “那也总比是垃圾强！”许宝龙梗著脖子，“至少证明我老许眼光不差！再说了，我又没准备卖，我自己收藏还不行吗？”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马世琛揶揄道，“刚才谁说『我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来著？” “那是刚才！”许宝龙脸不红心不跳，“懂不懂什么叫做『君子论跡不论心』。” “好好好，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啊！” 眾人一阵笑。 张美芳温声开口道:“那咱们现在就过去？正好现在也快到饭点了，不如吃完饭再去吧。” “行！” 一行人达成共识。 找了个饭店，吃完饭后，动身前往凤祥楼。 离开古玩街后，陈默就下播了。 当然，为了满足直播间一眾水友们的要求，陈默还特意保证，如果鑑定出了结果，一定回来告知。 第431章 鑑定，许胖子即將沸腾 路上，陈默找了个机会，用手机搜索了“约翰內斯·维米尔”这个名字。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瞬间，他也愣了一下。 维米尔……《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的作者？ 他虽然对西洋画不怎么了解。 但《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他还是听说过的。 要知道，除了这幅画之外，他听说过的，可都是类似於《蒙娜丽莎》、《星月夜》……这个级別的。 含金量可想而知。 陈默往下翻了翻资料。 约翰內斯·维米尔，17世纪荷兰黄金时代的绘画大师，其作品以精湛的光影处理、细腻的人物刻画和寧静的家庭场景著称。存世作品极少，目前公认的真跡只有三十余幅…… 好傢伙， 怪不得这么值钱呢。 陈默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些拍卖记录——维米尔的作品，最近一次公开拍卖是在五年前，一幅名为《坐在维金纳琴前的女子》的油画，拍出了近两千万美刀的天价。 换算一下，就是1.3个小目標。 这样一想， 七千万，倒也不是特別多了。 … 这老小子还在兴奋地跟马世琛吹嘘:“我跟你讲，我当时眯著眼一看，就觉得这画有灵气！你懂什么叫灵气吗？就是那种……那种感觉！” 马世琛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刚才还说『眯著眼一看』是觉得自己瞎了呢。” “那是谦虚！谦虚懂不懂！” 陈默忍不住笑了。 根本就不懂西洋画，在路边隨手一买，居然就买到了这种几乎是最顶级的画家的作品？ 虽然不知道这幅画是怎么流落过来的，又怎么被那个穿著皮夹克的男人拿来街边兜售的——但不管怎么说，这漏捡得確实离谱。 这狗运， 也是绝了。 若不是乾隆的那枚玉璽，他这段时间在宝岛也捡了不少瓶瓶罐罐，加起来都还没这幅画值钱呢。 … 凤祥楼。 古色古香的门脸，依旧是那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店內，凤清贤就在大厅，不知道在忙什么。 看到陈默一行人走进来，顿时露出笑容：“陈大哥……” 他话还没说出口， 他爷刚好从电梯口走了出来。 老爷子穿著一身深蓝色唐装，精神矍鑠，看到陈默更是眼睛一亮:“哎，陈小友！又见面了！” 陈默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凤老，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凤鸣春笑呵呵地摆摆手，目光在陈默身后几人身上扫过，“这几位是……” “都是我的朋友。”陈默一一介绍， “幸会幸会。” 一番社交礼仪后，凤鸣春看向陈默：“陈小友今天过来，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是不是又捡到什么好东西了？ 陈默摇头:“这次不是我，是我朋友许老板买了幅画，想麻烦凤老帮忙掌掌眼。” “哦？”凤鸣春看向许宝龙。 许宝龙上前，取出那幅油画:“就是这幅。” 凤鸣春一看，顿时歇逼了：“实不相瞒，我对西洋油画研究不深。不过……我们凤祥楼是有这个业务的。”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凤清贤:“清贤，去请罗师傅过来。” 隨后，对著一眾人解释道：“罗师傅是我们店里专门负责西洋艺术品鑑定的师傅。他早年留学欧洲，学的就是西方艺术史，算是科班出身，回来之后一直在这一行做。让他来看看，肯定要比我这个老头子看得准。” 凤清贤应了一声，快步往店后走去。 不多时，一个留著山羊鬍、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跟著凤清贤走了出来。男人大约五十岁上下，穿著一身灰色西装，看起来確实带著些许艺术气息。 “罗师傅，麻烦你看看这幅画。”凤鸣春把画递过去。 罗师傅接过画，仔细看了起来。 眾人屏息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罗师傅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慢慢变得凝重，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看得非常仔细，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在检查画面，时不时还调整角度。 足足看了好几分钟。 这才放下画，抬起头，表情复杂。 “怎么样？”许宝龙迫不及待地问。 罗师傅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这幅画……功底確实很深。你们看这里——”他指著画面中少女的脸部，“光影处理得非常精妙，明暗过渡自然，特別是眼睛里的高光，位置和大小都恰到好处，这种技法不是一般画家能掌握的。” 他又指向纺织机的细节:“还有这里，木纹的质感、金属部件的反光，都画得很真实。而且整幅画的色调统一性非常好，深棕、暗红、墨绿这些顏色搭配得和谐，营造出一种寧静又略带忧鬱的氛围。” 许宝龙听得心怒放:“那……那这画是名家的？” 经过老马的科普，许宝龙已经知道了，西方的那些画作，只有名家之作，才值钱。 罗师傅却摇了摇头:“问题就出在这里。” “名家画作的鑑定，一般都需要和藏家传承链，拍卖行成交记录，修復记录这种相关信息放在一起形成鑑定证据链，但你们这幅画，是从市场上买来的，这些东西肯定都是没有的，就只有通过作者本人这个方向来鑑定。” 他指著画面右下角那两个几乎看不清的体字母: “可j.v——这个签名太模糊了，没有全名。如果是知名画家，他们的签名往往有特定的笔跡特徵，甚至会有一些防偽的暗记。眼前这种情况別说判断真假了，具体是哪位画家的作品，都很难说的清楚……” 许宝龙的心又沉了下去:“那……那您的意思是，鑑定不出来？” “不是鑑定不出来，是很难给出確切的结论。但有一点儿可以確定，这幅画的水平很高，绝对出自专业画家之手，甚至可能是大师级的。” 凤鸣春在一旁听著，眉头也皱了起来。 前两天的晋代茧纸就没能给出鑑定报告。 眼前这又给不出…… 他看向陈默，有些抱歉地说:“陈小友，你看这……” 陈默倒是很平静。 他本来是不太想说的。 但眼看鑑定断在了开头，若继续这么下去，那自然是在浪费时间。 便想了想，组织语言，开口说道： “罗师傅，那依您看，这幅画有没有可能是……维米尔的作品？” “维米尔？”罗师傅一愣。 陈默：“我先前不是在直播嘛，直播间有观眾提到了这个名字，约翰內斯·维米尔……他的作品中，我查了下，好像確实有这种签名的。” 第432章 老许，你说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陈默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房间內瞬间安静了几秒。 许宝龙一脸懵逼，扭头看向身旁的马世琛，压低声音问道：“老马，你听说过吗？这谁啊？” 马世琛皱著眉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印象……” 实际上，他也只是装著想一想，真要是说个梵谷、达文西……这种的，他兴许还能真的去想一想。 但这种比较长的外国名……他能想个蛋啊。 林秋月和张美芳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多少也都有些茫然。 林秋月倒是眯了眯眼，她好像確实有点儿印象，但具体是谁，最终也是没能想起来。 罗师傅却是明显的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维米尔？” 三秒钟后，他猛地回过神，眼镜后的眼睛瞬间睁大，满脸诧异地看向陈默：“你是说……” 话没说完，接著便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面对这种下意识的否定。 陈默脸色还算平静：“我只是猜猜，看能不能从这个方向查查看。直播间有观眾提了这个名字，我查了下，他有些画的签名好像就是『j.v』。” 罗师傅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但眼睛却死死盯在桌上的那幅画上，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许宝龙看著罗师傅这反应，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输名字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具体是哪几个字。 还是陈默直接把手机接过来，输入之后，又抵了回去。 看著跳出来的搜索结果。 许宝龙整个人直接呆愣住了。 他盯著手机屏幕，眼睛越瞪越大，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 马世琛也是好奇的一批，凑过去看了一眼，和许宝龙一样，也愣住了。 罗师傅还在那儿喃喃自语：“不可能啊……维米尔的作品，每一幅都有明確的传承记录，要么在博物馆，要么在顶级藏家手里，怎么可能流落到街头……” 在此之前， 他已经知道，这幅画，是从古玩街花了五万块钱收来的…… 他说著说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罗师傅深吸一口气，“诸位稍等，我去拿个东西！” 说完，他小心翼翼的放下画，转身就往门外走去，脚步匆匆，直接是小跑著去的。 凤鸣春看著罗师傅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幅画，他也被惊到了。 店內一时间安静下来。 许宝龙还在盯著手机屏幕发呆。 没一会儿功夫。 罗师傅小跑著回来了。 他手里拿著两本书——一本像是专业类的书籍，封面印的是英文，还有一本厚厚的，看起来像是用了很多年的笔记本。 回来之后，他一句话没说，直接扑到桌前，翻开那本英文专业书籍。 隨后又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做对照。 房间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许宝龙已经回过神了，但震惊半点儿没减少。 这会儿，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 他扭头看向陈默，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正在看画的罗师傅，但还是能明显感觉到有些发颤。 “陈、陈兄弟……这……这真的是……” 陈默摇摇头：“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性。具体是不是，还得看专业鑑定。” 许宝龙是真沉默了。 他脑子这会儿乱的跟浆糊似的。 街边隨手花五万块钱买的画……跟世界级绘画大师扯上关係？ 这已经不能用离谱来形容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 纵然陈默开口说过，大概率不是垃圾，但他依旧考虑的是“会不会丟人”这个问题。 后面，也有了些许期待。 说不定能值个十几万，甚至几十万。 那他甚至还能拿著回去装逼用…… 但直接跳到『世界级』这个高度，也有点儿太过於梦幻了吧。 许宝龙刚才可是看到了，这个叫什么维米尔的，上一幅画，卖了一个多亿！ 纵然自己买来的这幅画，篇幅要小一些，但若是真的…… 想著想著， 不知不觉中，许宝龙额头手心已经全是汗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罗师傅看得很仔细。 他一会儿对照书上的图片和文字，一会儿又拿起放大镜仔细看画的细节——顏料裂纹、笔触走向、画布材质…… 不知道过了多久。 罗师傅终於抬起头。 许宝龙还木在原地。 马世琛已然凑上前：“怎么样？是……还是不是？” 罗师傅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苦笑著摇了摇头。 马世琛心里一沉：“难道不是？” “不是……”罗师傅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复杂，“我的意思是，这幅画的真假，已经超出了我的鑑定能力。” 他顿了顿，看向眾人：“维米尔这个级別的画家，作品鑑定需要非常专业的设备和技术手段。顏料成分分析、画布年代测定、x光透视……这边设备有些不足……” 凤鸣春沉默了几秒。 真要是假的，也就罢了。 但罗师傅这意思明显就是……真有可能。 陈小友特意来他这里做鑑定，上次就没能出来，这次也是这样……不行，他得想办法出点力。 “陈小友，许老板，你们稍等。”在沉默几秒后，凤鸣春开口道。 他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几分钟后， 凤鸣春掛了电话，走回来。 “我联繫了佳士得分行的国际画部门经理。”凤鸣春开口道：“他们那边有专业的油画鑑定团队，设备也都齐全。” 罗师傅也在一旁点头：“佳士得在油画鑑定领域確实更专业。如果是他们出具的报告，在国际上的认可度也更高。” 陈默看向许宝龙：“老许，你觉得呢？” 许宝龙这会儿脑子还是懵的，连连点头：“去！肯定去！” 马世琛问：“现在就去？” 凤鸣春看了看时间：“我刚才问过了，那边经理说他们下午就有空。如果你们方便，现在过去也行。” “那就现在去！” 一行人匆匆离开凤祥楼。 车上，气氛有些微妙。 许宝龙坐在后排，一会儿看看手机上的资料，一会儿又看看怀里抱著的画，表情变幻不定。 “老许，你现在什么感觉？”坐在一旁的马世琛问道。 许宝龙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我……我有点腿软。” “出息。好歹也是有身价的人。” 马世琛笑骂了一句，但眼神中，已经酸的能刀人了。 他扭头看向窗外，幽幽道：“老许，你说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许宝龙瞬间警觉。 没回答，直接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的交情了……”马世琛嘆了口气，“等鑑定结果出来，如果是真品，到时候再让他们估个价，嗯，就按照那个市场价，到时候我再加两百万，你卖给我吧……买断那种。” “滚。你在想屁吃！” “啊啊啊，你特娘的是真该死啊！” 第433章 听哥一句劝，赶紧把你的问號撤回吧 佳士得宝岛分行也在北市的市中心，距离不算远，只有几公里。 凤鸣春的人脉確实给力。 他们一行人抵达之后， 迎接的人，直接就是部门经理。 寒暄几句后，直接带他们去了鑑定室。 “凤老特意交代的事，我们肯定重视。”周经理说，“我已经安排了两位油画鑑定专家，几位请稍等一下，他们马上就到。” 鑑定室很宽敞，中间是一张特製的大桌子，上面铺著软垫，四周还有各种专业设备——高倍放大镜、紫外线灯、显微镜…… 几分钟后，两位专家进来了。 一位是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姓王，是国际画部门的高手；另一人是位头髮花白的老先生，姓李，据说是佳士得亚太区的资深顾问。 两位专家很快便开始了工作。 陈默一行人就在旁边等著。 不知道是因为那周经理对凤鸣春確实重视的缘故，还是这幅画本身就值得的缘故。 过了二十多分钟。 鑑定师又来了一位专家，也是个老头。 三人直接组成了一个鑑定小组。 而后，便是继续看。 陈默他们是下午三点多到的。 一直看到了晚上七点半，足足看了四个多小时。 天都黑了。 鑑定室內， 陈默他们在椅子上坐著休息，许宝龙则是全程站在一旁，完全不觉得累似的。 八点十分， 几位鑑定专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怎么说？” 刚坐椅子上没几分钟的许宝龙“腾”的一声，又站了起来。 “许先生，恭喜。” 许宝龙心臟“砰砰”直跳：“真……真的是？” 其中年龄最大的，姓李的那位专家开口：“经过我们三人的初步鑑定，一致认为，这幅画有很大概率是约翰內斯·维米尔的作品。” “轰——” 许宝龙脑子一片空白。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懵了。 “不过，要出具正式的鑑定报告，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们需要和总部的油画部门专家进行远程会诊，对一些细节在进行进一步的確认。毕竟维米尔先生的作品太珍贵了，必须慎之又慎。” “但从我们的专业判断来看，是真品的可能性超过九成。” 许宝龙终於缓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发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马世琛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酸得不行：“老许……你真行。你不是瞎子，我才是瞎子啊！” 许宝龙：“嘿嘿……嘿嘿嘿…………” 陈默也笑了：“老许，恭喜。” 张美芳、林秋月也都在恭喜。 这时候， 那位周经理也过来了：正式的鑑定报告，大概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到时候我们会联繫您。另外……” 他顿了顿：“如果您有意向出售这幅画，我们佳士得很乐意为您提供拍卖服务。维米尔先生的作品，已经有四年没有出现在拍卖市场了，如果上拍，绝对能引起全球收藏界的关注。” 许宝龙连忙摆手：“不卖不卖！我自己收藏！” 马世琛在一旁幽幽道：“周经理，您別听他瞎说。他根本不懂欣赏，您给我个名片，等他后悔想卖的时候，我第一个联繫您。” … 回酒店的路上，许宝龙整个人都处於亢奋状態。 他抱著画，像抱著什么稀世珍宝，手都在微微发抖。 马世琛是真酸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既怕兄弟穷，又怕兄弟开路虎。 人佳士得的专家都说了，市场价大概在一千万美刀左右，换算一下，就是將七千万。 这特娘的都够买一百辆路虎了都！ 许宝龙还在兴奋：“我得好好想想，这画掛哪儿合適……书房？不行，书房光线不好。客厅？对，就掛客厅！谁来了都能看见！不对，直接掛上去不安全……还是得放保险库里……哎，到时候找人仿一幅，仿的掛外面，这幅放保险库里……” 他说著说著，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掏出手机。 然后开始编辑消息。 打了长长一大段，刪刪改改，最后索性全刪了。 他打开瀏览器，搜了一张《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的高清图片，保存。 然后又打开闪光灯，对著怀里抱著的画，“咔嚓”一声现拍了一张。 隨后， 打开微讯，找到“苏省一家人”。 先后把两张照片发到群里。 第一张：《戴珍珠耳环的少女》。 第二张：《纺织少女》。 发完，愣是一个字都没说。 大概一分钟后， 有人扣出了第一个问號。 许宝龙看著手机屏幕，嘴角咧到耳朵根。 就在这时，马世琛突然也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aaa地產房屋建材批发老马：“老王，听哥一句劝，赶紧把你的问號撤回吧，然后什么也別问，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许宝龙正美滋滋地等著“装逼时刻”的到来呢。 他计划等扣问號的人多一点儿再出面。 看到马世琛这条消息，猛地扭头，看向对方，满脸愤懣：“老马！说好的好兄弟，你特娘的居然演我！！！” 马世琛放下手机，皮笑肉不笑：“哦。” 他顿了顿：“捡这个漏之前，咱俩確实是好兄弟。捡这个漏之后？好兄弟？” 许宝龙：“……嘿嘿。” 他看了看群聊，老马的这句话不仅没有让上面的消息撤回，反倒成功帮他助攻了一波。 现在群里已经不是一两个问號了。 满屏都是问號。 ——大傢伙请往旁边儿上让让，许神要开始装逼了！ …… 接下来的几天。 许宝龙还在拿著他的画，往返於佳士得拍卖行。 陈默几人则继续在古玩街逛游。 只不过， 好像被许宝龙这老小子把运气暂时给薅光了。 逛了三四天，愣是什么好东西都没见著。 隨后， 佳士得刚好有一场小型拍卖会。 他们几人也参加了。 嗯，依旧没什么收穫。 佳士得的鑑定团队还是很有实力的，近两百多件拍品，基本上没出现什么有『意外』的。 陈默按正价拍了两件瓷器。 林秋月和张美芳也都是各自入手了一件。 老马则是颗粒无收。 第434章 交友会 从佳士得回来后，一行人又在北市各大古玩市场逛了三四天，依然没什么收穫。 马世琛是越来越难受了。 他都还没开张呢！ 许宝龙则完全沉浸在“许神”这个新身份当中了，每天抱著手机研究西方艺术史——虽然有些术语，他压根儿就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老小子私下里好像已经约好了一位教西方艺术品鑑这门课的老师，准备回去后，好好进修一番。 这天下午。 凤祥楼的茶歇包间。 陈默他们这一行人，已经把这里当做一个暂时性的据点了。 当然，不是白嫖的。 刚捡了大漏，正財大气粗的许神，是消费了的，连著在凤祥楼入手了好几件不便宜的物件儿。 按交易额，直接就当场升到了贵宾级別。 他们没去古玩街的时候，有时候就会在这地方歇著。 这时候， 凤清贤突然打开门，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明天有个好去处！”他晃著手里的几张邀请函，“南江湾別墅区，有一场私人卖品会……” 林秋宇一愣。 南江湾……那不就是他家嘛！ 他们家是有庄园的，只不过是在郊区，平时没住在那儿。 这南江湾就是北市市中心唯一的一处高端別墅区，他平时上学的时候都在这儿住。 至於说今天为什么没去上学。 ……因为是周末 出了学校，林秋宇立马就窜到凤祥楼了。 凤清贤还在说：“主办方是姚家。” 林秋月接过一张邀请函看了看：“姚家？做高端连锁超市的那个姚家？” “对，就是那个姚家。”凤清贤点头，“不过这次不是姚女士本人主办，是她儿子姚文轩操办的。说是『交友会』，其实就是卖古董变现。” 知道陈默他们不清楚。 凤清贤便说的更仔细一些：“我跟你们说，这次卖品会可不简单……”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这位姚女士，陈大哥你们不清楚，但实际，在我们这边儿她很出名的，是位真正的女强人，年轻时就离婚了，后面也没有再婚，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从零起步，创立了一家企业，白手起家做到上市。现在北市这边的高端超市……基本上全是她们家的。” “嚯，这都带著点儿传奇色彩了。”听到这番介绍，陈默也是吃了一惊。他也不是没做过生意，很清楚做生意的难度。从零开始白手起家……小生意还好说，这种做到上市级別的……再加上对方的身份背景，真具有传奇色彩了。 “谁说不是呢。” 凤清贤继续说道：“大概就是四五年前，她觉得儿子也成熟了，就把企业全权交给姚文轩打理，自己退居二线，专心搞收藏。”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转：“问题就出在这儿！那姚文轩接手这几年，他们家的企业市值，直接缩水了將近一半，听说资金链都出了些问题了。” 听到这话， 马世琛皱眉：“做超市的，资金链可谓是重中之重……” “扩张太猛，投资失误，听说还被人坑了几笔。”凤清贤摇头，“商场上的事，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姚家急需现金，姚女士没办法，只能把自己收藏多年的古董拿出来变现，填补窟窿。” 在生意场上， 许宝龙也是个老油子，立刻抓住了关键：“这种白手起家做出来的企业，让子女直接接班，这事儿是最忌讳的。打江山不易，守江山更难。经验、人脉、对市场的嗅觉，哪是这种二代一朝一夕能学会的？指不定就是被同行设局……” 林秋月也是相当感慨。 她可不是那种啥都不会啥都不懂的二代。 毕竟，她手里的公司，可不是从家里边直接继承过来的。 甚至说对於那位姚女士的经歷，她相当佩服。 “唉，姚女士这一生也真是……年轻时为家庭拼搏，中年为事业拼搏，到了该享福的年纪，又要为子女收拾残局。” “是啊。”凤清贤接著说：“而且听说姚女士身体也不太好，前阵子还住院了。这次卖品会都是姚文轩一手操办的，姚女士本人估计不会露面。” 陈默问：“消息可靠吗？” “我有个朋友……”凤清贤嘿嘿一笑，“反正圈里都这么传。明天的卖品会，说是『交友会』，其实就是著急变现。东西应该都是好东西，价格嘛……说不定有惊喜。” 马世琛眼睛瞬间亮了：“有漏？” “难说。”凤清贤实话实说，“但姚文轩毕竟不是专业的古董商，有些东西的定价可能没那么精准。而且著急出手，价格应该有商量余地。” 马世琛立刻搓著手：“那必须去啊！” 他早就忍不了了，凭啥老许能捡的，他老马就捡不得？ 然而还没等他兴奋起来，陈默便直接打消了他的念头：“照这种说法，到时候去的高手肯定不少，別说什么捡漏了，真要是有好东西，能不能按照正价拿下，都不好说呢。” “这样说倒也是。”凤清贤点了点头。 话音一转，他继续分享：“话说，我朋友告诉我，那姚文轩其实背地里……” “清贤哥，你朋友真多，什么八卦都知道。”林秋宇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他就住在南江湾，但对於这些事儿，完全就没听说过。 凤清贤一窒：“你懂什么，这叫信息灵通！在古玩圈混，消息不灵通怎么行？” 林秋宇挠了挠头，直接懵逼了。 他这不是在夸人吗？ … 次日上午九点。 陈默一行人准时出发，前往南江湾別墅区。 这地方是正儿八经的寸土寸金的地方。 纵然是六位数一平的天价房產，和这里任意一栋別墅相比，都算不了什么。 林家的姐弟俩，由於本身就在这里住著。 倒是没有和陈默他们一起。 他俩直接步行就过去了。 说话间，车已驶入南江湾別墅区。 在一栋现代化中式別墅前，陈默几人见到了姐弟俩的身影。 “这地方真够奢的。”许宝龙开门下车，打量著周围环境，“一栋得多少钱？” 凤清贤道：“至少一个亿以上。” “嘖嘖。”马世琛咂咂嘴，“还是做这种高端地產的生意赚钱吶。” 第435章 陈默：？ “这边儿。”林秋宇打著招呼 一行人成功匯合。 隨后一起走向別墅正门。 门口站著两名穿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正在核对邀请函。 凤清贤早有安排。 核对完成后，工作人员立刻引他们入內。 一进门，便是一间挑高近七八米的大厅，装修典雅，中式与现代融合得恰到好处。厅內已经有三四十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放眼望去。 便能见到数十个玻璃展柜。 柜內陈列著各式古董。 每个展柜前还有一个小立牌，上面写著物品信息和標价。 “布置得够专业的。”马世琛扫视一圈，“跟小型拍卖预展似的。” 正说著， 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穿著深蓝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笑容。 “欢迎欢迎。林小姐，凤少当家，几位是……” 此人正是姚文轩。 林秋月介绍道：“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姚文轩笑容加深：“各位隨意看，今天以交朋友为主，看中什么都可以谈。家母收藏多年，件件都是精品，价格也好商量。” 態度很是客气。 寒暄几句后，姚文轩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凤清贤看著他的背影，压低声音：“看著压力不小啊……眼圈都是黑的。” “走吧，看看东西。”马世琛早已迫不及待了。 … 交友会， 对於林秋月而言，確如其名。 若只是林家的长女，可能还不会这么夸张。 但如果是在她这个年纪，就已经在生意场上做出了一些成绩……那可就不一样了。 等后面接上了林家的资源。 可以预见的，绝对是一头成长性极其夸张的资本黑马。 在那姚文轩离开后， 林秋月就没閒下来。 一会儿一个“社交礼仪”，都不带停的。 陈默他们在这地方一个人都不认识，倒是乐得清閒。 慢悠悠的看起了展柜里的物件儿。 单是一楼大厅，就摆了至少三四十个展柜。 一行人散开， 各自观看。 陈默在一楼大厅转了一大圈。 展品確实丰富，从明清瓷器到古代玉器，从名家书画到西洋古董，门类齐全。 他看了几件瓷器，都是开门到代的真品，但价格都在市场价左右，確实没什么漏可捡。 显然，老马的愿望已然破碎了。 这里的东西都很不错，旁边价格最便宜的，都在百万以上。 当然， 也並非全是真品。 单是这一楼的，陈默就见著了至少三件贗品。 一旁的標价， 两件两三百万的，还有一件標的是八百万。 一楼大厅逛完后， 陈默便上了二楼， 入眼的是一件乾隆粉彩瓶。 陈默正看著，忽然感觉有人走近。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轻男人站在面前。 这人穿著看似简单，也没什么显眼的logo，但陈默知道，应该都是顶级定製品牌。 对方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陈默？”年轻男人开口，语气吊吊的。 直接就是一出经典挑衅的语气。 陈默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点了点头：“我是。你是？” “好，我记住你了。”年轻男人说完，瀟洒转身，走了。 陈默：？ 然而对方没走两步，便又退了回来。 还是那副吊吊的语气：“对了，差点儿忘了告诉你了，我叫张风华。” 说完，一甩秀髮，又走了。 陈默：？？ 这一番操作，是真给陈默整懵逼了。 不是哥们儿。 你特娘的是谁啊？哦对，叫什么张风华…… 不过问题是，我认识你吗？你这就记住我了？ 陈默满脸莫名其妙。 张美芳不知何时也上来了，轻声问：“那人你认识？” “不认识。”陈默摇头，“突然过来自报家门，说记住我了，然后转身就走了……这什么毛病？” 这时，林秋宇突然从身旁冒了出来。 他刚好看到那人的背影。 “陈大哥，刚才那人是不是来找你了？” “对，他说他叫张风华。”陈默又讲了一遍刚才的大概情况。 林秋宇嗤笑一声：“什么风华，那小子叫张蜂，蜜蜂的蜂，朵的。” 陈默：“……这名字整挺好，所以说他究竟是谁？” 陈默突然发现，他认识的这伙人，走路都不带声音的。 因为不知何时，凤清贤也走了过来，幽幽道：“那人和林小姐一个大学的。” 林秋宇撇嘴：“那傢伙追过我老姐，死缠烂打好一阵子，烦都烦死了。我姐怎么可能看上他？连陈大哥你三分之一帅都没有……陈大哥你放心，他要是再来找茬，我来收拾他。” 陈默：？？？ 张美芳在一旁静静听著，没多说话。 …… 对於这种有些莫名其妙的事儿。 陈默也没太过於放在心上。 毕竟，对方也並没有一上来就整那种纯尬的无脑嘲讽。 他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这些展柜中的收藏品上面。 二楼的人比一楼少些，展品好像也更优质一些。 单是官窑， 陈默就连著看见了三只。 好傢伙。 那位姚女士是真有石粒啊。 马世琛也上来了。 他正蹲在一个展柜前， 盯著里面的一件青梅瓶猛看。见陈默过来，连忙招手：“陈兄弟，来来来，帮我看眼这个。” 陈默走过去，透过玻璃看了看。 这种展柜，也能上手，只不过要喊一旁的工作人员打开。 陈默也懒得喊了，就硬瞧。 青发色沉稳，画工精细…… 嗯，马大老板也是有石粒的，为数不多的一件贗品，正巧不巧被他给瞧见了。 “老马，你可以的啊。”陈默眯著眼瞧著他坏笑了一声。 把大概情况给他说了一下。 马世琛：……歪日。 “这种场合想捡漏太难了。”调侃了几句后，陈默实话实说，“来的都是行家，东西又都明码標价。” 马世琛嘆了口气：“那我再逛逛。” 陈默继续往前走，在一个转角处，又看到了那个张蜂。 对方正和几个年轻人说话，看到陈默，眼神飘了过来，也没其他反应。 陈默懒得理会，走向下一个展柜。 这个展柜里是一件转心瓶。 陈默眼睛顿时一亮——他前几天刚收了一件民窑转心瓶，这就碰上了官窑的。 第436章 逛 陈默的目光在这件转心瓶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玻璃展柜里，这件转心瓶静静地陈列著，器型相当端庄，釉色也够温润，转心部分雕刻的非常精细，確实是件尖货。 这种瓷器，在製作难度上，属於是非常高的那种。 当然，製作难度高，同时也代表著鑑定难度相较而言，会低一些。 眼前这件，的確是真品。 陈默视线移到旁边的小立牌上。 標价：九百万。 嘖，有点儿小贵。 陈默眯了眯眼，他看到的真实市场价值大概在六百八十万左右。高了小两百万。不过他也清楚，这小牌上標的价钱，只是个参考价，一会儿大概率还是可以议价的。 这会儿周边只有几个普通的服务人员，一个管事模样的经理正在跟別人说话，见对方在忙，陈默也没直接打扰，先放著，继续看起了別的展柜。 然而，看著看著，陈默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他赫然发现，刚才並非老马运气不好——实在是因为，这二楼的贗品真不少。 標价四百万的、六百万的…… 这一会儿功夫，陈默又足足见到了四件贗品。 他不动声色，继续慢慢看。 在这种场子里，直接说別人的东西是假货，那是大忌。和朋友嘀咕两句还行，但若是公开討论的话，那就是纯傻帽了。 陈默只是自己看，没声张。 他在心里却在盘算了起来：这二楼的贗品数量，和一楼相比，要多不少。一楼三十来件，只有三件假货，可二楼他才看了十多件，就已经见著五件了…… 正想著， 身后传来脚步声。 “有看到什么中意的吗？” 林秋月走了过来，站在他身旁。 陈默点头，指了指转心瓶的方向：“那边有件转心瓶，看著挺不错的，一会儿问问价。” 他转过头：“你呢？” 林秋月摇头：“还没怎么看。” 两人此刻正站在一只“绿地五彩龙凤纹罐”前，小立牌上的標价是五百五十万。 俩人盯著看了一会儿。 工作人员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开柜上手，陈默摆了摆手说不用。 待对方转身离开后，才小声对著仍专心致志看著的林秋月说道：“后上彩的。” 林秋月闻言，微微一愣。 带著陈默给出的答案，再去细看。 果然如此！ 釉面光泽、彩料质感、纹饰笔触……细细分辨下来，確实像是后上彩的物件儿。 “还真是。”林秋月皱了皱眉，“五百万的东西，上这种后上彩的……这种级別的仿製品，严格来说也不算特別高明。” 她顿了顿，有些疑惑：“按理说，这个价位的展品，就算是假货，也不应该只是这种级別的啊。” 陈默点了点头，也没多说。 林秋月继续仔细端详，试图找出更多破绽。 就在这时， 她看的正专注的时候，突然听到身旁陈默的声音：“林叔。” 林秋月一愣，扭头看去，居然是自己老爹林岳民过来了。 “爸？你怎么来了？” 林岳民身著一身休閒款的西装，笑意盈盈的看向自己的闺女：“怎么？你们能来，我不能来吗？” 听到这个答案，林秋月当即微微撇了撇嘴。 对於林岳民出现在这栋別墅里， 陈默倒是没什么意外。 毕竟，都在同一个別墅区，听到有这么一个事儿，过来凑凑热闹，属实是很正常的。 林岳民转头看向陈默，语气中带著些许歉意：“前段时间一直在忙一个项目，这边和欧洲两头跑，没顾得上招待你。怎么样？这段时间在这边待的还可以吧？又遇到什么麻烦吗？” 陈默笑道：“挺好的，林叔客气了。” 一番交际礼仪后， 林岳民点点头，注意力放在了女儿身前的瓷器，隨口问道：“这瓷器怎么样？看著挺气派。” 林秋月小声说道：“后上彩的。” “后上彩？” 林秋月知道自家老爹对瓷器了解不深，便解释道：“就是原本是件素器，被人重新又上的彩……” 林岳民恍然：“意思是……这是假货？” 林秋月：“……” 她说了这么一大通，合著就听进去最后一句。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那姚春梅……” 显而易见，同住一个別墅区，又都是商界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林岳民肯定是认识这栋別墅里的这些藏品的主人的。 只是他也没多说什么。 话音一转：“收藏到贗品也正常，玩收藏的，谁没交过学费。” 虽然从小对古玩收藏不怎么感兴趣，但毕竟家里边的生意最初就是从古玩上面发的家，细说鉴宝知识，林岳民可能不是很懂，但对於整个收藏界是什么样的，他还是清楚的。 顿了顿，林岳民隨口又问：“这地方……还有其他这种，嗯，假货吗？” 陈默压低声音：“还有几件。” 林岳民挑了挑眉，有些惊讶：“不少？” “二楼比一楼多。”陈默说得很含蓄。 林岳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想再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变。 接了起来后。 虽然没开免提，陈默也没有去细听，但还是有词汇传入耳朵当中，应该是公司那边的事情。 果然， 掛断电话后，林岳民也是收起了刚才那种相当隨意的態度。 “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去一趟。” 说著，他再次看向陈默：“前段时间忙的时候没机会，不过今天晚上我可以早点儿回来，到时候来家里吃饭吧？” 陈默面露些许尷尬，没直接答应。 林秋月知道陈默的那些朋友，连忙道：“爸！陈大哥的朋友刚从大陆过来。” 林岳民恍然：“噢噢，那就下次，下次有空一定来。” 他转向女儿：“小月，再怎么说你也是本地的，有什么事多帮忙照应著。” 林秋月撇了撇嘴，心道：这还用你说？ “行，那我先走了。”林岳民拍拍陈默的肩膀，“玩得开心。” 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林秋月看著父亲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转向陈默：“我爸就这样，一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了。” 陈默笑道：“理解，做生意都这样。” 两人继续往下看展品。 结果， 刚看了两三个展柜。 陈默先前见到的那位叫做『蜂』的哥们儿，见到林秋月在这里，居然也凑了过来。 “月月……” 林秋月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张同学，请称呼我的名字。” 张蜂脸上笑容僵了僵，但还是维持著风度：“林……林小姐，我新开的一家西餐厅马上就要开业了，不知道能不能请林小姐赏光，给提一些专业意见？” 林秋月直接摇头，拒绝得乾脆利落：“不好意思，这段时间我有点忙，暂时没有时间。而且我对西餐也不是特別了解，无法提专业性的意见。” 第437章 秘色瓷，两整一缺，真品？贗品？ 陈默压根儿就没看， 他的视线一直放在展柜里面。 张蜂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林秋月已经转过身，继续看展柜里的东西了。 张蜂看看林秋月，又看看旁边压根没抬眼的陈默，脸色直接就红了。 “那……那就等你有时间了再……”这句话直接卡在喉咙里，说不下去了。 他慌乱地说了句“那就不打扰林小姐了”，连忙转身逃似的快步离开。 等脚步声远去， 林秋月皱著的眉头这才鬆开。 看了眼陈默，见他没什么反应，也就没多说什么。 陈默这时才从展柜上收回目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然地问：“这二楼也看得差不多了，上去看看？” 林秋月点头：“好。” 两人走向电梯时，林秋月轻声说：“听说三楼摆著的，都是那位姚女士最珍贵的藏品。” “哦？”陈默来了兴趣，“有什么你知道吗？” “好像是……秘色瓷。”林秋月说。 陈默眼睛瞬间亮了：“秘色瓷？” 这位姚女士的收藏品，整体而言，陈默一路看下来，感觉还是非常不错的。 和他自己一样，这位姚女士也比较喜欢瓷器，她的这些藏品中，大半都是瓷器。 包括那件转心瓶在內，其实有好几件，陈默看著都还不错。 “嗯，我也是在楼下听別人说的。”林秋月说道。 到现在为止，秘色瓷这种唐朝瓷器的巔峰之作，陈默也就在博物馆里见过两次。 也正因如此， 他是真有点儿期待了。 说话间， 两人已经抵达三楼。 电梯门打开，陈默发现这三楼人还真不少。 老许、老马他们都在，居然连林秋宇这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也跑了上来。 他视线朝前看去。 整个三楼，只有三个展柜。 每个展柜前都围著一小群人。 “陈兄弟！快来！” 许宝龙一看到陈默，立刻兴奋地招手：“秘色瓷！真不错啊……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他身边，马世琛也两眼放光，盯著展柜里的器物，嘴里不停念叨：“这釉色，这器型……绝了。” … 唐代的秘色瓷。 宋代的汝瓷。 元代的青瓷。 ……等，都是各个时期的瓷器工艺巔峰。 真正意义上的稀世臻品， 纵然是在各大博物馆里，也很难一睹芳容。 就更不用说在民间了。 一旦透露出一些风声，半个古玩界估计都要去凑凑热闹。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眼前这种直接拿出来卖的……才更令人震惊。 … 围在展柜前的人群里，不时传出低低的惊嘆声和议论声： “真没想到啊，姚总居然捨得把这种东西拿出来。” “是啊，这可是秘色瓷啊！” “姚总大气！要不是姚总，咱们这辈子哪有机会这么近距离看秘色瓷？” “你看看这釉色，真正的『千峰翠色』，古人诚不欺我！” “器型也规整，这工艺……不愧是唐代官窑巔峰之作。” “姚总，您母亲这收藏，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 先前来的时候见过一面的姚文轩，此刻也在。 脸上带著矜持的笑容，接受著眾人的恭维。 “各位太客气了。”姚文轩微微欠身，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家母这些年確实收了些东西，但一直藏在深闺人未识。这次办这个『交友会』，就是想借著这个机会，以藏会友，和各位同好交流交流。好东西嘛，总得拿出来让大家品鑑品鑑，藏在家里自己看，乐趣少了一半。” 他这番话说得相当漂亮。 半点儿没提“资金链有问题，缺钱要变现”，话里话外都是『同好』、『知音』，可以说是紧扣“交友会”这个主题了。 围观眾人果然很受用，纷纷附和： “姚总这话在理！收藏的乐趣，一半在收，一半在赏，更在於和同道中人分享交流！” “姚总这格局，属实是咱收藏圈里的一大幸事啊！” 气氛融洽的一塌糊涂。 陈默也走上前。 三个展柜並不在一起，呈三角形分布在三个方位。陈默走到凤清贤、老许、老马他们围著的这个展柜前。 展柜侧旁没有立牌——显然，这件没有標价。 凤清贤见陈默的视线，低声皆是道：“这件没標价，是那种拍卖性质的。” 陈默点点头，目光落在展柜里的器物上。 是一只瓷碗。 碗的口径约莫十五厘米，高约六厘米，器型规整，胎体轻薄。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釉色，那是一种青中泛绿、绿中透蓝的色泽，如远山含翠，又如湖水凝碧。 真无愧於古人的形容——千峰翠色。 釉面光滑细腻，在灯光下泛著温润如玉的光泽。 但遗憾的是，碗壁上有一个小豁口。 豁口不大，约莫指甲盖大小，被人用金缮技术修补好了。 修补的师傅手艺极高，金漆用得极薄，与碗壁的弧度完美贴合，看著颇有一种美轮美奐的感觉。 “可惜了。”马世琛在一旁感嘆，“这么好的东西，偏偏有个豁口。虽然补得漂亮，但终究不是完整品相。” 陈默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半分钟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信息浮现在他的眼前……的確是真品。 陈默也在心中暗嘆。 “確实是真品。”他轻声说，“可惜了。” 许宝龙凑了过来：“陈兄弟，你觉得……大概值多少？” “如果是完整品，至少五千万起步。这个有瑕疵，还修补过，但毕竟是秘色瓷……两千万左右吧。”陈默回道，他看到的价格是两千一百万。 说完，又指著不远处的人群方向，问道：“那两件也都是这种的吗？” “那两件都是完整的。”许宝龙大著嗓门说道。 两整一缺…… “去看看。”说著，陈默已然动了身。 毕竟，残次品，哪有完整品好看啊。 … 这两件围著的人就更多了。 陈默他们好不容易凑近到內围。 这第二件，是只莲瓣卉纹如意足口托盘。 托盘的口径约二十厘米，盘心浅平，边缘做成荷叶状口，下面承以三只如意形足。盘心刻划著名精细的莲瓣纹，莲瓣中央又刻著细密的卉纹。 当然。 最引人注目的，依然是釉色。 和刚才那只碗一样，这件托盘的釉色也是那种青中泛绿、绿中透蓝的“千峰翠色”。 然而陈默看著看著，却直接愣住了。 这是只贗品。 第438章 画卖了换瓷器 一条条信息浮现在眼前。 確实是贗品无疑。 虽说是仿製的非常高级的贗品，但贗品终究不是真品。 陈默沉默了一瞬间，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这种场合， 周围的都是人，当然不可能声张的。 老许、老马他俩还在激情地討论这件秘色瓷。 包括周边的人也都是的。 “有瑕疵的，终究还是比不了器型完整的，这才是真正的秘色瓷啊！” “是啊，刚才我看旁边那件『金缮』的，都已经惊为天人了，但看到这件后，这才知道，惊早了。” 一位穿著唐装的老先生捋著鬍子感嘆：“姚女士这收藏，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这种级別的秘色瓷，市面上已经多少年没见过了？” “至少有七八年了。”另一人接话，“上回拍卖会上出现的那件，品相还不如这个呢，都拍出了天价。” “这件要上拍，起码五千万起步。” “我看不止，完整器，釉色又这么正，六千万都有可能。” “……” 这件完整品相的秘色瓷，相较於刚才他们看的那件残缺有瑕疵的，围著的人群更多，夸讚的声音也更大。 陈默在一旁听著， 没吭声。 他默默地退到一旁，等著老许、老马他俩看完。 又过了几分钟， 许宝龙终於捨得把眼睛从展柜上挪开，一转头看到陈默还站在旁边，立刻兴奋地凑过来：“陈兄弟，怎么样？这件绝了吧？” 陈默笑了笑：“確实不错。” 周围都是人，他也没法多说。 许宝龙自然没听出来什么，依旧激动著：“走走走，去看看第三件。” 跟著人流，陈默来到了第三件展柜前。 这个展柜围的人比刚才那个还多，里三层外三层的。陈默他们好不容易才挤到內圈。 展柜里，也是一只瓷碗。 是只马蹄碗，器型非常规整。 口径约十二厘米，高约五厘米，器型是標准的马蹄形，口沿微敛，腹部圆润，圈足规整。釉色和先前两件没什么区別，同样是那种青中泛绿、绿中透蓝的“千峰翠色”，釉面光滑温润，看一眼都觉得很润。 9、8、7…… 陈默心沉了下去。 也是贗品。 他没动，继续看著……很快，详细信息在眼前一条条浮现。 好傢伙。 贗的点，和刚才那件如意足口托盘一模一样。 两者还都是同种手法製作出来的，用的是一套工艺。 是同一家作坊出来的。 ……陈默在心里微微嘆了口气。 说实话，完整品相的秘色瓷，是真的少见，漏……是肯定捡不著，但他也想见亲眼瞧一瞧，所以確实感觉有点儿可惜。 等於是三楼的这三个展柜里，两件完整的都是假货，唯独那件有瑕疵的是真品……陈默也觉得有点儿意思了。 一旁， 围观的人群，议论声依旧此起彼伏。 各种夸奖…… … 旁边，许宝龙还在和马世琛说话。 俩大老爷们儿脑袋瓜子凑在一起，说个不停。 许宝龙本身最喜欢的就是瓷器和书画。 但这里的书画指的是国画。 由於前几天捡漏了那幅《纺织少女》，许宝龙这几天一直在恶补西洋画的鑑赏知识，但这玩意不是一时半会能培养出来的。 有一说一， 如果当时捡漏的时候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让他在西洋画和国画当中做一个选择，那他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要选国画的。当然，这只是痴心妄想——別说他这种超级大漏了，多少人做梦想捡一个小漏都捡不到呢。 真要是搁这儿挑上了，那真有点儿不知好歹了。 发群里得被喷的翔都飞了。 这会儿， 许宝龙是真的有点儿犹豫了。 他在考虑要不要把那幅画出手了。然后卖来的钱来买一件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就比如眼前的这只秘色瓷。 那幅画的鑑定报告已经出来了。 佳士得给他的报价是在六千八百万左右，和陈默估的价钱差不多。 那幅油画拿去在那些老朋友面前装逼。 確实非常爽！ 但这种爽並不持久。 入手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放在自己的藏品室里。心情好了去欣赏一番，心情不好了也去欣赏一番，这才是真正持久的爽。 更何况，把画卖了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也並非不能拿去装逼。 之所以不能两者都选，两者都要……倒不是说他许宝龙拿不出这个钱。 而是他在踏入收藏圈之前，就曾做过心理预期。 拿多少钱砸进来，那都是有数目的。以后纵然出了个什么意外，他也不会过於心疼。 若非天降的这幅画， 许宝龙自己也不敢想这种中千万级別的秘色瓷。 俩大老爷们嘀嘀咕咕： “老许，你中意这件秘色瓷？是准备把你那幅画卖了？卖掉的钱拿来买这只秘色瓷？” 许宝龙点头，他是真喜欢这些秘色瓷啊，特別是这第三件。 这只马蹄碗，样式其实很普通，单说器型，就和普通的瓷器小碗，没什么区別，就很规整的小碗——当然，样式普通，但釉色却绝不普通。 许宝龙都快看迷糊了。 “你如果真有这个想法的话，那也確实可以，这碗確实顶级，佳士得给你那画报的价钱，倒是应该可以把这只碗拿下。应该刚刚好。” 马世琛在一旁羡慕的一批。 说著说著，他开始吐槽：“我槽了，你这老小子，狗运是真好啊。之前就捡漏了一只元青，要是再拿下这一只秘色瓷。我去，真给你混出来一个瓷器收藏大家了。” 马世琛越想越麻：“別搞得再过段时间，你突然给我整出来一只汝瓷。” 许宝龙嘿嘿直笑，连忙摆手：“汝瓷还是算了吧，那不敢想啊。” “所以你想好了吗？真要入手？” … 人围著的太多， 陈默確定是贗品后，也没有继续看的兴趣了，直接走了出来。 这时，他突然注意到了凤清贤的身影。 刚才就没见著这小子，原来是有事情。 陈默当然看到了走在他身后的凤鸣春，这老爷子也过来了。 除了凤鸣春之外，还有俩老头，一位是先前在凤祥楼见到的那位姓贾的，没错，就是那位出版行业的大佬，除此之外，还有一位老头。 凤鸣春看见陈默的身影之后， 也是直接朝他走了过来。 第439章 你是说我的这件秘色瓷是贗品？ “陈小友。”凤鸣春笑著打招呼。 陈默点头：“凤老，贾总。” 贾振兴也笑著点头：“陈小友，又见面了。” 凤鸣春给陈默介绍道：“老贾就不说了，你之前见过。这位，还是你的本家。也姓陈。叫陈万里。” 陈默看向那位老头。 对方大概也是七十来岁左右的样子，头髮白，但精神矍鑠，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式褂子，手里拄著一根拐杖，站得笔直。 可以说是很有精气神了。 凤鸣春继续给陈默介绍道：“他和你差不多，也是主玩瓷器的。这老傢伙很有钱，收藏的瓷器数量非常多，品类很全，几乎是什么类型的瓷器都有那么一两件。” 末了，凤鸣春嘿嘿一笑，眨了眨眼对著陈默说道：“他和马末都也认识，当年也被忽悠过，还是两件，两件景泰蓝。” 凤鸣春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俩”的手势。 听到这话， 陈默都愣了：……马老爷子你真无敌了。 陈万里听到这话，也不生气，反而笑了：“凤老头，说的跟你没被忽悠过似的，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那叫『交流』懂不懂……” “是是是，交流。”凤鸣春揶揄道，“交流完你后悔了半年。” 陈万里摆摆手，看向陈默：“这位就是陈默小友？我听老凤提起过你，说你在瓷器上的眼力，数这个的。” 他竖起大拇指。 陈默连忙谦让：“陈老过奖了，晚辈只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好能捡到汝瓷和鸡缸杯？”陈万里笑著反问。 凤鸣春是知道陈默的这些宝贝的。 显然，在此之前，就和这陈万里提到过。 顿了顿，凤鸣春对著陈默说道：“这陈老头手里边也有一只鸡缸杯，你们俩同为鸡缸杯的持有者，倒是可以交流交流心得，收藏心得。” 陈默有些惊讶：“陈老也有鸡缸杯？” 要知道，鸡缸杯这种物件， 全世界范围內，一共也就那么十多件。 凤鸣春撇了撇嘴：“这老傢伙好东西多著呢。” 总之， 一通介绍之后。 陈默又认识了一个收藏界的瓷器收藏大佬。这陈万里確实不愧於瓷器收藏大佬，主打的就是一个钱多，且全拿去买瓷器了。 閒聊中， 话题自然转到了眼前的展品上。 现在展柜前，围著的人多，仨后来的老头倒是不著急挤著过去看。 毕竟，这玩意儿肯定不是谁先出钱就能买到手的。 这时候， 许宝龙和马世琛两人凑了过来。 自然又是一番社交礼仪。 过后， 来大老爷们儿凑到陈默身旁，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老马率先一步，当了嘴替，他指了指后面人群当中围著的这第三件秘色瓷，对著陈默说道：“陈兄弟，这件秘色瓷你刚才也看了，感觉怎么样？市场价大概多少？老许他有点想法。” 许宝龙也说道：“没错，我准备把那幅画卖了，拿那笔钱拿过来买这只秘色瓷，陈兄弟，你觉得怎么样？” 老许和老马他们俩早就已经习惯了陈默对於这些物件儿市场价的考量。 简单点说，就是陈默估的价格比较准，特別是瓷器这个品类，估出来的价，那真是和市场价几乎是差不多的。 陈默愣了愣，不是，老许你玩真的啊？ 他开口问道：“你现在卖画也来不及呀？” 这种级別的画，虽说不缺买家，但也不是一时半会立刻就能秒卖出去的啊。 佳士得的確说过，这幅画可以直接收购，但相较於直接上拍，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要低一些的。 “先买唄，到时候卖了再补上就行。” 听到这个话，陈默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这个问题確实有点傻吊了。 几千万的资金周转，老许还是拿得出来的。 许宝龙继续问：“这只马蹄碗到底怎么样？值得买吗？” 陈默沉默了。 片刻后， 他轻轻摇了摇头。 许宝龙一愣：“怎么？难道我把那幅画卖了的钱也买不到吗？应该不至於这么贵吧？秘色瓷再怎么说也和汝瓷那些比不了啊……” 陈默压低声音，用非常小的声音说道：“不是这个意思。” 他凑近许宝龙耳旁，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的意思是说这件……有点儿问题。” “啊？”许宝龙愕然，整个人直接懵了。 有问题！！ 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一个情况。 “你的意思是，这件是贗……？”因为太过于震惊，许宝龙脱口而出，虽然声音也是下意识地压低了，但还是能听到“贗”这个字。 好在“品”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他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这种场合，可不是谈论真假的地方。 只可惜， 下一秒， 一声冷哼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的这件秘色瓷是贗品？” … 听到这话， 陈默心里一沉。 这才发现，那姚文轩居然正巧路过许宝龙身侧不远处。 刚刚陈默开口的时候，还特意朝四周打量了一番，没成想，居然就在老许身侧，被他的身体给挡住了。 姚文轩转身走到许宝龙面前，站定，脸色有些阴沉。 陈默麻了。 这种场合当中，谈论真假仿贗这个问题，恰巧被正主听到……还有比这更尬的事情吗？ 陈默很清楚。 那两件秘色瓷，纵然仿的非常高明。但在场的高手可不少，肯定有人认出来了，只是没说明罢了。 就好比刚过来的凤老爷子，以他的眼力，真要是上前看了，就肯定是能看出来的。 纯粹是因为，这种场合，哪怕看出来了，也都是自己人清楚就行了，没人会直接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出来，那就成砸场子的了。 … 许宝龙此刻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立刻改口：“没……没问题。” 一通解释后， 那姚文轩脸色这才恢復了正常，转身继续朝前面走去。 一旁的凤清贤看到这一幕， 待对方离开后， 也是看著陈默小声问道：“真是西贝货？” 陈默点了点头。 第440章 老了，眼睛也花了 得到陈默肯定的答案之后，凤鸣春眉头立即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 一旁的贾振兴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要知道，他们此行，可就是奔著这『秘色瓷』而来的。 如若真是一件西贝货，白跑一趟还是其次的，主要是一番期待，等於是直接落了空…… “陈小友，確定？”凤鸣春压低声音，又確认了一次。 陈默再次頷首。 见此，陈万里倒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陈默，他没想到，刚认识的这位『陈小友』，居然如此篤定…… 凤鸣春没在多言。 目光转向侧方，人群围拢最多的那个展柜。 事实再次证明。 凤老爷子在宝岛古玩界这个圈子里，確实是一方大佬，这刚一走过去，全是打招呼的。 陈默先前和老许、老马他们，还是排队看的。 老爷子这可好，人还没走过去，围著的人便已经纷纷主动让开了位置。 姚文轩本就不是古玩圈子里的人，自然不认识凤鸣春的身份。 但他身旁那位身著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经理，显然也是个懂行的。 看到凤鸣春之后， 急忙凑到姚文轩耳边，低声快速介绍了几句。 姚文轩脸色先是一怔，隨即堆起比刚才更加热情殷切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哎呀！原来是凤老前辈、贾老前辈、陈老前辈！几位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实在是失礼，失礼了！”姚文轩拱手作揖，姿態倒是放得很低，“早就听闻几位前辈的大名，一直无缘拜见……” 凤鸣春还是那副和善的笑容：“姚总客气了。我们几个老傢伙，听说今儿这里有难得的雅集，又有重器露面，这才厚著脸皮过来叨扰，凑个热闹。” 贾振兴和陈万里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认出身份后，寒暄都不带断的。 几句过后， 姚文轩脸上光彩更盛，连忙道：“几位前辈能来，是给我们这次小聚会增光添彩！快请上眼，这几件秘色瓷，是家母多年的珍藏，一直秘不示人。今日正需要几位前辈这样的方家帮忙品鑑指点一番！” 姚文轩心道正好。 他刚才已经从一旁经理的口中得知了眼前这老头的身份。 本来拖著没介绍拍卖规则，就是想著等人再多一些，后面好展开竞价。 等这位凤祥楼的大掌柜看完后， 作为一个由头……届时宣布规则正合適不过。 “哦？那老朽可就厚顏，先睹为快了。”凤鸣春呵呵一笑，目光已然落在那展柜中的马蹄碗上。 “应当的，应当的！”姚文轩连忙示意旁边的经理，“快，把展柜打开，请凤老上手细观！” … 在陈默刚才小声提示过“是件西贝货”之后，凤鸣春其实心里已经信了七八成。 这倒不是以他的身份，也盲从於陈默的眼力。 主要是基於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他对陈默的为人和作风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凤鸣春心里清楚清楚，以陈默的性格，在这种场合，面对如此重器，若非有十二分的把握，是绝对不可能轻易下“贗品”这种定论的。 所以，当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那只釉色莹润、器型规整的瓷碗上时，便是抱著审视的目光。 瓷器鑑定， 讲究的是“眼学”。 是综合胎、釉、彩、款、型、旧貌，这六个方面进行整体判断的。 几乎市面上能见到的所有仿品，仿得其一、其二，甚至其三、其四……但不可能六者同时具备。 所以说，只要有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不对劲，那就说明，这只瓷器……有问题！ 凤鸣春浸淫此道数十年，眼光早已毒辣到一种境界。 用老话讲，叫“一眼定气韵”。 当然，这种描述多少有些玄学了，其实这里所谓的『气韵』，指的是器件的整个形体，也就是所谓的『协调感』。 真正开门的，是绝对自然的。 而仿的，最难模仿的就是这种这种自然感。 … 展柜在开著。 但凤鸣春却並没有第一时间上手。 而是先用眼看。 只是，这第一眼看过去，他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眼前的这只碗，器型流畅自然，比例恰到好处，马蹄形的线条转折柔和有力，圈足处理得也乾净利落。 单从“型”上看，竟挑不出什么明显的毛病？这第一印象，甚至让他觉得“很开门”。 见到这一幕， 凤鸣春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却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眼神变得更加专注和锐利。 … 凤鸣春上手的时候。 一旁， 贾振兴就不说了，他是玩书画的。且只会品，不会鉴，这种瓷器就更不用多说了，纯粹就是看个乐呵。 但陈万里不一样。 先前凤鸣春给陈默介绍的时候，其实说错了一句。 他不是主玩瓷器。 是只玩瓷器。 几十年的品鑑生涯，单说瓷器这一种专列品类，他陈万里自詡不弱於人。 从底足开始，胎质、修足工艺、氧化层；再到釉色、釉质、光泽、气泡分布；然后是器型的每一个弧度转折；最后是那些细微的开片和使用痕跡…… 和凤老爷子一模一样， 第一眼看过去， 陈万里也觉得非常开门。 看到这里，他想起了陈默刚才的说法，心中顿时不由升起一个想法……是不是凤老头吹这小子吹得太过头了？ 此时， 凤鸣春已经上手了。 陈万里继续瞧著。 他瞧的越久，越专注，越投入，但最初的那种“很自然”的感觉，却逐渐被一丝丝极其细微的“不协调感”所取代。 具体哪里不对？ 他一时说不上来。 或许是底足露胎处的“旧”显得有点过於均匀？ 或许是釉面宝光虽润，但內里却总感觉有一丝僵硬？ 又或许是整体感觉太“標准”了，標准得仿佛是按照记录文献里的描述一比一復刻出来的，少了那种在特定时代工艺条件下不可避免的、独一份的“偶然性”？ 这种感觉说好听点，是非常“微妙”。 但说直白点，就是水平不够，拿不准。 凤鸣春將手里的瓷碗，放回展柜里的绒布上，动作依旧平稳。 “凤老前辈，您看这碗……”姚文轩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带著明显的期待。 然而凤老爷子却没有直接回答。 他心里已经有谱了。 这姚文轩什么意思他很清楚，但很可惜，结果和他的期望完全相悖。 在眾人的目光中， 老爷子脸上依旧是那副和善的笑容，但却像是看累了一样，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隨后才慢悠悠的说道：“东西嘛，釉色是漂亮的，器型也周正。不过……这人老了，眼睛也了，看了这半晌，只觉得这『千峰翠色』看久了，竟有些乏了，具体的门道，一时半会儿，还真有点拿捏不准咯。” 听到前两句话的时候， 姚文轩心情还是很愉悦的。 但『不过』之后，他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纵然对古董文玩这种东西不怎么了解，但姚文轩再怎么说，也是做生意的，岂能听不出这番话里『打太极』的意味？ 还是旁边那位经理反应快。 脸上立即堆满敬重的笑容，语气诚恳：“凤老这话是真正行家的態度！重器当前，慎之又慎，这才是对宝贝、对物主的尊重。我们小辈就缺这份沉得住气的功夫。姚总，要我说，凤老这『拿捏不准』，恰恰说明这东西值得深究，韵味无穷啊！” 第441章 戛然而止 本来还想在对方品鑑完之后，籍以开始正式竞价。 谁曾想，竟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气氛明显比先前『降温』了几度。 但已经到这个环节了，不可能说不卖了。 又是几人上手之后， 姚文轩尽力压著心里的烦躁，用还算圆滑的话术宣布正式开始出售环节，想要的可以直接竞价。 然而……一眾人直接哑火了。 这一幕， 倒是和陈默预料的差不多。 这种涉及到几千万的买卖，真正有想法且確实有实力的，肯定没多少人。 且要么是行业內的资深高玩； 要么是只懂品不懂鉴的老板，还大概率都带著『眼睛”，提前请好了顾问…… 如若不是提前设好的局， 没人会傻不愣登的把大几千万扔到『不確定』里面。 这两件『秘色瓷』虽然仿得极真，但毕竟还没达到天衣无缝的级別。 就眼前这种情况， 真正有想法的人，估摸著早就看出来，只是和陈默自己一样，顶多和自己认识的人通通气，心照不宣没直接当眾讲出来罢了。 … 姚文轩站在一旁， 明显是有些慌乱。 他焦急地看向那位经理，经理也是眉头紧锁，快步走到一位站在角落里的中年男人身旁，低声急促地交谈起来。 中年男人又从人群中叫了两位像是认识的朋友一般，过去询问。 足足过了將近十多分钟。 那经理这才急忙跑回到姚文轩身旁，凑到他耳侧，说了些什么。 听著经理的话， 姚文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膛起伏了几下。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到展厅中央，拍了拍手，提高声音道： “诸位，诸位贵宾！实在抱歉，临时出了一点小小的……技术性调整。家母的这几件秘色瓷，因为一些保管上的细节需要重新確认，所以……所以今日暂时撤展，不再进行交易环节了。给大家带来的不便，在此深表歉意！” 他顿了顿，努力维持著语调的平稳：“楼下还有家母收藏的许多其他精品，瓷器、玉器、书画俱全，各位可以移步楼下，继续品鑑交流。所有物品，价格都好商量！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说完，他立刻对经理使了个眼色。 那位经理则连忙指挥工作人员，动作迅速地开始撤下三个展柜中的秘色瓷，小心翼翼地將它们装入特製的保险箱中。 作为最重要的重头戏， 就这样以一种近乎冷场和尷尬的方式，戛然而止了。 林秋宇凑到陈默身边，一脸懵逼，他不理解为什么前不久明明全在叫好，结果突然就技术性故障了，但他知道，这个技术性故障，並非真的技术性故障。 “陈大哥，那三件……？” 林秋宇做了个“假”的口型。 陈默点了点头，低声道：“只有那件金缮修补过的是真的，可惜了。” … 陈默最终只入手了二楼的那只转心瓶。 標价九百万。 最后议到了六百六十六万。 算是和正价差不多了。 从市场收藏的角度看，属於是不赚不亏的那种。 不过陈默也没想著捡漏赚钱，所以说也就还好。 至於说今天的这齣『重头戏』，陈默表示不予置否，他能感觉到，那位姚总，是真的不懂这些古董文玩，也是真的认为那三件秘色瓷全是真品。 嗯……不是什么局。 大概率是那姚总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不过这都和陈默没啥关係了。他肯定是懒得去了解事情缘由的，毕竟，又分不了他一毛钱。 陈万里是真的有些感慨。 当时，凤鸣春上手之后，他也上手了，也是勉强看出了不对劲。 他想了想，让自己那般篤定的说出“是西贝货”，他还真没那个把握。 也正因如此， 对於陈默的看法，也跟著变了。 从认为陈默“可能有些实力但毕竟是个年轻人，也有著年轻人的浮躁，很有可能是凤老头吹过头了……”到“好像確实有点儿说法”。 做完交易。 交友会，真变成了交友会。 都在进行著各自的人脉维护。 几个老头当然不用了，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根本就不需要。或者说，他们是被维护的那个“人脉”。 陈默他们也不用维护，不是说他们地位也高……纯粹是因为他们不是本地的，压根儿就没有认识的“人脉”。 凤鸣春见陈万里还在盯著不远处的年轻人的身影瞧著。 笑著说道：“对了，陈老头，你那只黑碗倒是可以让陈小友帮忙瞧瞧，说不定能瞧出来。” 听到这话， 陈万里一愣。 他怎么也没想到，凤鸣春对那陈默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他话里提到的那只黑碗，並非黑色的碗，指的是一只没有鑑定出来的碗。 那只碗是他早年入手的，已经让很多专家瞧过了，包括凤鸣春这老傢伙自己都没瞧出来个名堂。 这…… 第442章 黑碗 次日。 陈默来到酒店大堂。 老许、老马他们已经在大堂等著了。 今天要去市郊。 没错，正是陈万里陈老家里。 老爷子家不在市中心，在郊区。昨天陈默已经答应了去看那只『黑碗』。 毕竟，这对他而言，確实不是啥难事儿。 別人鑑定东西，考虑这考虑那的，他鑑定……看就完了。 难点反倒在於如何把自己看到的东西，用合適的语言，讲出来。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实在不行，把工艺材质啥的一讲，谁还能不服？ 见陈默下来， 张美芳问道：“林小姐说时间了吗？” “估计快了。” 陈默刚才和林秋月已经打过电话了，对方说已经出发了。 话音刚落。 林秋月从酒店大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身大衣，气质和前几天那种清爽又干练的感觉，明显有些不一样。 张美芳都看得眼前一亮。 “都到了？”林秋月笑著打招呼，“凤爷爷刚才发消息，说他和贾老直接过去，我们到陈老先生家里匯合就行。” “秋宇呢？”陈默问。 “他一早就有课，去学校了。” … 一行人没耽搁，直接出发。 车很快便驶出市区，朝著郊区开去。 路上，许宝龙忍不住又提起了昨天的事。 “陈兄弟，你说那位姚总，是真不知道那两件是假的，还是……”许宝龙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默想了想：“我看他后来的反应，应该是真不知道。” “我也觉得是。”马世琛接话，“要是故意做局，不至於请这么多圈內人来。那两件东西仿得是真不错，但来的人里高手不少，凤老、贾老他们都在，做局风险太大了。” “那这乐子可就大了。”许宝龙嘖嘖两声，“三件秘色瓷，两件是假的，唯一一件真的还是个残次品……” … 四十分钟后，车辆驶向一栋別墅门前。 “是这里了。” 林秋月看著导航说道。 几人下车时，凤鸣春和贾振兴的车也刚好到。 “凤老，贾老。”陈默上前打招呼。 凤鸣春笑呵呵的：“都到了？走吧，陈老头应该等著了。” 正说著，別墅的门开了。 陈万里从里面走出来，身边跟著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穿著深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陈小友、林小姐，几位来了。”陈万里心情不错，笑著欢迎道。 凤鸣春笑骂：“你个老傢伙不欢迎我们俩是吧。” “我欢迎你个屁，你先把上次从我这儿摸走的那盘云青棋换回来再说。” “欸，你说什么？什么棋？风有点儿大，刚才没听清。”凤鸣春面色那是一点儿不带变的。 陈万里也没在意，指了指身边的中年男人，给陈默他们介绍：“这是我儿子，陈方。今天他在家，正好一起见见。” “凤老、贾老，二位前辈好久不见。”陈方上前一步，对著凤鸣春二人微微欠身，施礼。 说著，又转头看向陈默、许宝龙他们：“陈先生，林小姐，还有几位朋友，欢迎来家里做客……” 说话间，陈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请进，茶已经备好了，诸位先到茶厅稍坐……” “哎呀小陈，”凤鸣春直接打断道，“不用这么麻烦。” 他转向陈万里，笑道：“陈老头，你也別囉嗦了，直接带陈小友去你那藏品室看看。我们这些老傢伙又不是第一次来，茶什么时候都能喝，正事要紧。” 陈万里闻言笑了：“你这老傢伙，还是这么急性子。” 他看向陈默：“陈小友，那就直接去看东西？” 陈默点头：“听陈老安排。” “好，那就不客套了。”陈万里转身，“跟我来。” … 走进別墅， 陈默稍微打量了一下。 里面的装修和外观一样，很朴素。家具都是实木的，款式简单，没什么奢华感。墙上掛了几幅字画，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名家大作。 许宝龙和马世琛也跟著后面打量著。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有些疑惑——这和凤鸣春形容的“贼有钱”好像不太搭啊？ 凤鸣春显然注意到了他们的表情，嘿嘿一笑，看向陈默：“陈小友，是不是觉得我先前的形容夸张了？” 陈默还没回答，凤鸣春就继续说道：“这老傢伙的钱，是全用在刀刃上了。从外面看是普通，一会儿到了里面，你再瞧瞧。” 说话间， 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书房。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中间一张大书桌，桌上文房四宝俱全，但一件古董都没摆出来。 陈万里走到最里面的一个书架前。 陈默他们也没看清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但紧接著，电影电视剧里常见到的场景就出现在了眼前。 隆、隆～ 硕大的书架，突然开始向一旁移动。 一个电梯门出现在眾人眼前。 “嚯！”老许忍不住低呼一声。 陈默也是吃了一惊。 陈万里回头笑道：“藏品室在地下，几位请。” 一行人走进电梯。 电梯內部很宽敞，容纳七八个人绰绰有余。內饰是不知名动物皮革，和上面的朴素，已经开始有点儿不一样了。 电梯门关上，开始下坠。 陈默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下坠的感觉，绝对不止一层。 大概四五秒后， 电梯稳稳停下。 门开了。 陈万里率先走出去。 也没见他有任何操作。 灯光，却一点点亮起。 先是柔和的背景光，然后是展柜內部的聚焦光，最后是整个空间的整体照明。 当整个空间完全呈现在眼前时， 陈默忍不住挑眉。 眼前是一个面积至少有两三百平的大厅。 挑高很高，大概在五米左右，完全没有地下室的压抑感。 当然，更重要的是整个空间的设计。 没有什么富丽堂皇。 但却能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一个又一个或大或小的展柜，都是精心设计出来的。 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整个大厅里。 第443章 和珅，照殿红 “我的天……”许宝龙喃喃道，“这……这也太……” 马世琛也看傻了：“这得有多少件啊……” 凤鸣春看著几人的反应，得意地笑了：“怎么样，陈小友，现在信了吧？” 陈默点点头，由衷道：“厉害。” 他是真的觉得厉害。 这个地下收藏库的设计，绝对了大力气。不仅空间利用合理，展陈设计专业，更重要的是那些细节——温湿度控制、照明设计，每一项都是顶级水准。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防震和安保，绝对不一般。 凤鸣春幽幽问道：“你猜这个地库，姓陈的，他了多少？” 陈默想了想：“至少……几千万？” “几千万？”凤鸣春伸出两根手指头，“两个亿。” 许宝龙眼睛都瞪大了：“两个亿？就这个地库？不算这些瓷器？” 马世琛也是吃了一惊。 他本就是做地產生意的。 给他两个亿，他都能在三四线城市里起一个小区了。 从土地成本到配套设施…… 若是照著13层高的標准，他能建至少六七栋；25层高的標准，也能至少起个两三栋！ “不然呢？”凤鸣春道，“这老傢伙有点钱全在这玩意儿上面。他这个地库可不是负一层，咱现在距离地面至少十多米，標准是按照防空洞的標准搞的，把整个地下都给挖空了。还做了最全套的防震措施，除了这个展厅之外，每一个展柜下面都做了最专业的防震，只要不是灾级地震，这里一点事儿都没有。还有安保……” 顿了顿，凤鸣春又酸溜溜的补充道：“老陈他啊，对瓷器是真痴迷。我认识他几十年了，別的地方抠抠搜搜，唯独在这上面，捨得钱。” 陈万里就在一旁听著，也不反驳，只是笑。 … 陈默他们看了起来。 整个大厅的展柜，是有分区的。 最中心的几个独立展柜，里面摆的都是重器——陈默一眼就看到了那只明成化斗彩鸡缸杯，放的位置最为显眼。 周围的展柜，则是按照朝代排列的。 唐宋的展柜最少，元明清的最多，特別是清代的，占了將近一半的空间。 民窑、官窑、青、粉彩、单色釉……几乎囊括了各个时期、各个窑口的代表性瓷器。 老许和老马俩人已经看呆了。 一个展柜一个展柜地看过去，嘴里不停发出惊嘆。 “这件青……是永宣的吧？发色太正了……” “你看这件粉彩九桃瓶，这桃子的顏色，绝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单色釉……豇豆红？不不，这是霽红吧？” “……” 陈默也在看。 他看的速度比许宝龙他们慢一些，毕竟，他们俩没看真假，只是走马观的那种看。 陈默自己则在读秒。 真品。 真品。 ……都是真的。 至少他看的几件，都是真的。 … 凤鸣春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他直接就走向最中央的展柜，指著里面的鸡缸杯：“看看，这只鸡缸杯，和你那件，一样不？” 展柜是封闭的，但玻璃很透，看得清清楚楚。 陈默仔细看了看。 器型、纹饰、釉色、胎质……確实和他手里那件几乎一模一样。 当然，最重要的是，『数字』也差不多。 “差不多。”陈默点头。 成化的斗彩鸡缸杯，存世量就那么十几件，每件之间会有细微差別，但大体上是一样的。 正说著， 陈方拿著一个木盒走了过来。 “父亲，东西拿来了。” 陈万里接过木盒，看向陈默：“陈小友，今天请你来，主要就是想让你帮忙看看这件东西。” 他把木盒放在旁边的展示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件用软布包裹的瓷器。 陈万里把瓷器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確实是只碗。 口径约十二厘米，高约五厘米，器型规整，口沿微敛，腹部圆润，圈足规整。 吸引陈默的，是它的釉色。 红釉。 大红色的红釉。 要知道，瓷器大多追求素净典雅，多为淡色。 纵然是粉彩，也都是留白大於色彩的。 所以红釉，其实算是属於一种比较小眾的釉色。 见正题上桌。 陈默没说话，目光已然牢牢锁定。 1、2、3…… 他不管有的没的，先看了再说。 … 陈万里开口了，声音带著回忆：“这只碗，是我二十多年前在地摊上买的……” “行了老陈，你別追忆华年了，还是让我来说吧。” 凤鸣春直接打断了还没酝酿出来的气氛。 “陈小友，这只碗，包括我在內，还有马末都那老傢伙，我们都看过，都没有定论。你也別有压力，权当看著玩玩。” 他顿了顿，开始详细介绍： “这只碗，是歷史上明確有记载的。” “这种红釉，算是一种极特殊的红釉，乾隆四十五年，也就是1780年，景德镇御窑厂为贺乾隆帝七旬万寿，创烧出来的一种极珍罕的釉色，叫『照殿红』。其色如凝固牛血，深艷夺目，在烛火映照下，釉面会泛出如红宝石般的光晕，取意能照亮殿宇，所以叫这个名字。” “记载里面，这种釉极难烧成，成品率万中无一。最终只烧成了一对，乾隆皇帝把其中一只赏给了和珅。” 凤鸣春继续：“但问题就在这里。大清的《瓷器纪实》里面明確记载，乾隆爷自己留的那只照殿红，后来给打碎了。也就是说，他赏给和珅的那只，成了唯一的孤品。” “还有和珅后面任职《四库全书》的正总裁，在这本巨著里面，也明確记载了，他的那只照殿红，是唯一的孤品。” “除了这些资料外，还有不少资料，都可以相互佐证……只有一只『照殿红』。” “但问题也就在这里——”陈万里苦笑：“和珅作为大清的第一权臣，同时也是乾隆年號里最大的贪官，在嘉庆皇帝上位后，他的全部家產，立刻就被超归了国库，那『照殿红』也保存了下来。” “现在，就在大陆京城的故宫博物院里。” 他指著桌上的碗：“而我手里这只，和故宫那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细节上稍有不同。” 这下子，眾人都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如果故宫那件是真的，那您这件就只能是假的。因为史料明確记载，这是孤品。” “对。” … 第444章 仿的，和珅自己仿的 “京城故博院那件，有没有可能是有问题的？”陈默隨口问道。 故宫博物院他逛了很多次了。 里面可並非都是真品。 毕竟，最终將近两百万件古董，怎么可能全都是真品。 总有漏掉的。 陈默当时就“筛”出来好几件贗的。 这个问题一出，房间里都安静了一瞬。 不过在场的基本上都是內行。 纵然老许、老马他们，也都算不上纯粹的入门级爱好者了。 没有那种“权威”光环。 清楚陈默並非胡说，確实有这种可能存在。 然而陈万里却摇了摇头，脸上的苦笑更深了。 “大陆京城那件，我去看过很多次，凤老头也去看过……我们还特意託了关係，近距离上手看过。那件，从胎釉到器型到款识，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故宫的传承记录非常清晰，从清宫旧藏，到民国时期的清点，再到后面的正式入库，每一道手续都有据可查。” “那件，应该就是真品。” 凤鸣春也点头附和：“没错，故宫那件我上手看过两次。特徵很明显，確实没什么问题。” 说话的时候， 陈方又走到展柜侧边。 那展柜看著是整体的，但陈方在柜体侧面某个位置轻轻一按，一个隱藏的抽屉式暗格便无声滑出。他从里面取出一沓厚厚的文件，转身走了回来，將其放在眾人身前的展桌上。 陈默不用翻就知道，这些文件应该就是这只碗的各种检测报告，而且大概率都是对得上年代的。 凤鸣春拿起最上面的一份，而后递给陈默。 同时盯著眼前的瓷碗说道：“这就是最关键的点。我看著这只碗，基本上也都是对的——落款、圈足、碗壁、釉面……都没啥问题。所有的测年也都做过，热释光、釉面老化分析、胎土成分比对……都是对得上的。” 他顿了顿，指著文件上的数据：“你看，这热释光测年，结果是乾隆晚期，误差在正负三十年以內。釉面的老化程度，也和两百多年的时间基本吻合。胎土成分分析显示，用的是景德镇御窑厂特有的高岭土配方，和故宫那件的成分几乎一致。” 陈默接过文件，快速扫了几眼。 隨后又看了看展桌上的。 嗯，报告很专业，来自好几家国內外知名的检测机构，结论都很明確——这只碗的物理化学特徵，符合乾隆晚期的製作工艺和材料特徵。 “也就是说……” 陈默放下文件，想了想，总结道：“从『物』本身来看，这只碗没有任何问题，它就是乾隆时期景德镇御窑厂出来的东西。但问题在於『身份』——史料记载这是孤品，而京城故博院那件已经占据了『真品』的身份。” “对。” 凤鸣春点头，“就是这么个矛盾。这只碗，从『物』的角度看，它哪儿都对。但从『史』的角度看，它不应该存在。” “所以啊，这么多年来，这东西就一直悬在这儿。说是真的吧，它没『身份』；说是假的吧，它又哪儿都对。別说他老陈头了，我都看过不知多少遍了，每次看都觉得开门，可一想到京城故博院那件，就又拿不准了。” 陈默这下彻底明白了。 合著就是“故宫一件我一件”的情况。 若是参加电视鉴宝节目的那种民间藏品，持宝人百分之百坚信自己手里的是真的，故宫的是假的！ 但对於陈万里、凤鸣春他们这种真正注重事实和证据的收藏家而言，这种说法却从根本上就不成立。 因为最重要的事实就是——这只碗没有“传承有序”的身份。 不，甚至不能说它没身份。 应该说，从身份的角度看，它才是“假”的！ 但偏偏碗本身又挑不出毛病。 凤鸣春看著陈默，继续说道：“陈小友，你正值少壮，眼力足，脑子也活，仔细瞧瞧，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发现，是我们这些老傢伙没注意到的地方。” “其实啊，大概率这就是件仿的，只不过仿的技术很高明罢了。”凤鸣春笑了笑，看了陈万里一眼，“现在的造假技术，一天一个样。早些年就有不少能过测年的了，这几年更是越来越厉害。要是能找到它是『后仿』的证据，那也成。一直没个结论，这玩意儿都快成他的心病了。真要是能给他断了这个念想，也成啊。” 陈万里闻言，倒也没反驳，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看样子，他其实內心深处也认可凤鸣春的这种说法。 凤鸣春说完之后，再次强调：“陈小友，你別有压力。这碗不少人都瞧过了，都没得出什么正儿八经的结论，你就当看著玩玩，有什么想法就说，说错了也没什么。” 陈默点了点头。 他还没上手，但已经『看』完了这只碗的所有信息。 他心里也清楚凤鸣春的意思，喊他过来看，也就是“有枣没枣打两桿子”，碰碰运气。 但有一说一—— 这个运气，还真让他给碰著了。 陈默发现了陈万里和凤鸣春他们的误区——他们的思维，仅仅局限於“真仿之爭”。 即要么就是史书文献资料中记载的那只真品，要么就是后世仿出来的贗品。 正常情况下，这种思路没什么问题，確实如此。 但好巧不巧的是，这只碗，恰好是非正常的情况。 它是仿的。 但不是后世仿的。 ——它压根儿就是和珅自己仿出来的。 陈默看到的信息很明確地记录了：这只碗就是从御窑厂造出来的，年代、工艺、材质，全都对得上。 下达製作命令的，不是乾隆皇帝，而是和珅本人。 那么……和珅自己为什么要仿这么一只出来？ 其目的…… 陈默只思考了两秒钟，就想出了答案—— 乾隆皇帝自己那只打碎了，和珅拿到这只唯一的孤品，他会怎么想？ 以和珅那种谨慎又善於揣摩上意的性格，他难道不怕自己这只也出事？ 如若真出事了，会不会惹到乾隆爷龙顏小怒？ 既然如此，最好的办法就是私下里再造一只，提前备著。 让御窑厂的原班人马，私下里再造一只……这种事情，確实不是小事。 但要知道，那时候的和珅，已经是大清第一权臣了。 对於他而言，这就在权利范围內……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只碗和故宫博物院里的那件，有非常微小的区別。 因为上窑之后，纵然匠人水平再高明，控窑技术再高，也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完全相同。 “那我上手瞧瞧？” 陈默看向陈万里。 第445章 备份，妙啊，妙啊！ “当然。”陈万里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默把碗拿在手里。 触手温润，胎体轻薄，重量適中。 他仔细端详起来。 这是他正儿八经的自己用心在看。 先看口沿——修得很规整，釉色流淌自然，没有现代机械打磨的那种生硬感。 再看碗壁——弧度流畅，从口沿到碗底的过渡非常舒服。 然后是釉面——那种深红如血的釉色，纵然没有所谓的烛光，却也能感觉到依稀之间，泛著的宝石般的光泽。 陈默他现在肚子里也有不少关於瓷器的墨水了。 是能欣赏的。 把碗微微倾斜，釉面隨著光线变化，那种如红宝石般的莹润光晕果然变得更为浓厚。 接著， 圈足、落款…… 一样不拉，陈默事无巨细的看了反覆看了好几遍，没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足足看了好几分钟。 ——確实是好东西啊！ 终於，在看完之后，陈默將碗轻轻放回展桌的细绒布上。 动作很稳。 一时间，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匯聚到陈默身上。 凤鸣春第一个开口：“如何？有什么新发现吗？” 他的语气里带著期待，但更多的是平和。 陈万里没说话，但眼神也紧紧盯著陈默，等著他的答案。 许宝龙、马世琛、林秋月、张美芳他们，也都屏息凝神。 “没什么新发现。”陈默说道。 听到这话，一眾人脸上多少都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凤鸣春却是笑了笑，刚想开口安慰—— “东西看著確实是老的。”陈默的声音没停，继续道，“从胎釉、器型、款识、磨损痕跡……各方面来看，这都是一件御窑厂出来的东西，没有任何问题。” 他顿了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陈默抬起眼，“这只碗，確实有可能是件仿的。” 这话一出， 一旁的几人都直接愣住了。 没什么新发现，也说看著像是老的，又怎么跟“仿的”联繫在一起的？ 要知道，这种落款、这种釉色、又是乾隆当眾赏赐的物件……在那个时期，普通人持有官窑就已经是要杀头的大罪了，更何况是仿製御赐之物？ 陈万里皱起了眉头，他没听明白陈默这话是什么意思。 凤鸣春心里也是同样的疑惑。 他刚想开口说话， 陈万里已经先一步问了出来：“陈小友，你的意思是……这只碗，是乾隆时期的窑厂仿出来的？” 凤鸣春知道，以陈默的水平，不可能不清楚这种最基本的常识。 他觉得陈默想表达的，应该是別的意思。 可能是话没说完，也可能是话说错了……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陈默直接点了点头。 “没错。”他看著陈万里和凤鸣春，声音平静而清晰。 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没说话，等著陈默的下文。 陈默没有卖关子，他继续说道：“寻常窑口肯定不敢仿，也没这个实力。景德镇当时的那些民窑就算想仿，也仿不出这种釉色和工艺水平。但如果是御窑厂本身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如果下令让他们开窑仿製的，就是这只碗的拥有者本人呢？” 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怔住了。 陈万里眼睛直接睁大了。 凤鸣春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了。 老许、老马他们也是一脸震惊。 “你的意思是……”陈万里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乾涩，“这只碗，是和珅让御窑厂仿製的？” “对。”陈默点头，“乾隆皇帝自己那只打碎了，和珅拿到这只唯一的孤品，以他的性格，他会怎么想？” 他看向眾人，將刚才自己的思索结果自问自答了出来： “和珅是什么人？大清第一巨贪的同时，也是大清第一权臣，在歷史上明確记载的性格特点，便是最擅长揣摩圣意，行事谨慎周全。乾隆留得那只碎了，他的成了唯一的孤品，这种情况下，难道他不怕自己这只也出事？” 听到陈默的这番话后， 凤鸣春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他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他对歷史很有研究，一些很冷门的文献，他都能隨口来上几句，更不用说和珅这位大清第一巨贪了。 “和珅那傢伙，狂妄的同时，也最为谨慎，真要是他的话……他肯定得防著这一手！” 陈万里也反应过来了，他盯著桌上的碗，喃喃道：“所以……他私下让御窑厂的原班人马，又仿製了一只。这样一来，就算自己手里这只不小心打碎了，他也能立刻拿出一只一模一样的顶上去……” “没错。” 这话是陈默说的，但解释却是凤鸣春替他解释的：“让御窑厂私开一炉，且是作乾隆爷的仿製……放在旁人身上绝无可能，但这对於和珅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事。他是军机大臣、內务府总管，管著御窑厂的经费和物料调度。让御窑厂的匠人私下里烧一只，无非是多开一窑的事儿。匠人们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他指著碗底：“所以这只碗，从胎土到釉料，从器型到款识，全都是御窑厂的正统工艺。烧制它的匠人，就是烧制真品的那批人。所以它才能过所有的检测，因为从物理化学特徵上，它和真品就是同一时期、同一窑口、同一批匠人做出来的东西。” “唯一的区別，就是它没有『御赐』的身份。”陈默总结道，“它是一只『备份』，一件『替代品』。但它本身，依然是一件臻品。” 周遭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推论惊到了。 第446章 方娃，备茶。请贵客上座。 这个解释，完美地解决了所有的矛盾—— 为什么这只碗的各方面特徵都对？ 因为它就是御窑厂出的。 为什么它和故宫那件有微小区別？ 因为就算是同一批匠人，也不可能烧出完全相同的两件瓷器。 为什么史料记载是孤品？ 因为乾隆皇帝赏赐的，確实只有一件。 这只，是备份！ “妙啊！妙啊！” 凤鸣春连说了两个“妙”字，脸上满是兴奋，“这个解释，说得通！完全说得通！” 他越说越激动。 甚至看起来都有些手舞足蹈了起来：“以和珅的性格，甚至……摆在明面上的那只，究竟是不是乾隆爷赏的那只，都还不好说！说不定，嘉庆皇帝抄到国库里的那只，才是真正的『替代品』！” “真品早就被和珅藏了起来！” 这话一出， 眾人再次眼前一亮。 对啊！ 以和珅在歷史上的人物画像而言，“万事留一手”，只是基础操作。 留两手、三手，甚至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少后路……都有可能！ 许宝龙忍不住接话：“这么说来……这只碗，甚至有可能才是史书和各种文献里记载的那只『真品』？也就是真正的『照殿红』？” 他这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跳加速。 要知道，瓷器这种东西，可不是说年代久就肯定值钱——当然，真要是特別久远的，確实值钱，毕竟一件瓷器能歷经千年不损，本身就是一种奇蹟。 但对於大多数瓷器而言，过去没什么价值的，留到现在也不会值钱。 真正值钱的，是那些在当时就极其珍贵的物件。 就好比官窑。 之所以珍贵，之所以在市场上是硬通货，就是因为自它从窑口里拿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接触到的存在了。 私藏官器，是重罪！ 要掉脑袋的那种。 ……所以，可想而知，这只歷史上有明確记载，甚至『真相』很可能比记载更为精彩的“照殿红”…… 在这种情况下，真假正仿之爭，已然不用多说。 其价值……昨天那几只秘色瓷纵然都是真品的情况下，比不比得上，都不好说。 … 瓷碗依旧在展桌上放著。 陈默看完放下后，就没再动过。 但此刻眾人再次看向它时，视角已然完全不一样了。 那一抹深红如血的釉色，在灯光下仿佛变得更加明媚，更加夺目。 好像陈默的一番话，给它加上了一层无形的滤镜。 …… 凤老爷子大概是真的高兴上了头。 他沉吟片刻，竟当场吟出了一句诗：“丹红照殿藏权计，真贗翻覆见古春。” 陈默对於吟诗作曲不怎么懂。 但凤鸣春隨口吟出来的这句诗，大体好坏，他还是能感觉出来的，很应这只“照殿红”的景。 当然，陈默心里清楚，这只就是“备份”，京城故博院的那只应该就是真品无疑。 但这玩意儿其实不重要。 “备份”本身，就已经足够珍贵了。 凤鸣春吟完诗，目光转向陈万里，带著几分得意：“陈老头，我这句怎么样？应景吧？” 第447章 黎明茶厂，87年的6453 最开始，陈默还以为陈万里是让他儿子陈方上茶——说实话，陈方上茶，陈默都觉得自己有些受不起。 他一个二十多岁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陈方都四五十了，按常理都是年纪小的上茶，这……都有些倒反天罡了。 结果，陈方將一眾人引至茶室后，只是將茶具摆了上去。 ……居然是陈万里自己要亲自动手。 讲究敬老爱幼的陈默，哪能真让老人给自己上茶？ 他连忙站起来拒绝：“陈老，这可使不得，我自己来就行……” 然而，凤鸣春此前对於老头性子形容用到的“梆硬”这个词，这会儿才终於显现了出来。 陈默……根本就没得选择。 老头几乎是强硬地把他按回座位上了。 “坐著。”陈万里的语气不容置疑。 以陈默现在的力气，当然能反抗——毕竟对方只是个七十来岁的老头。 但陈默怕一个不小心，给陈万里顶翻了过去。 七十来岁，可正是“脆皮”的年纪。 … 陈万里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个包装非常简陋的老茶饼。 茶饼用泛黄的纸包著，纸上印著简单的红色字样，看起来颇有年代感。 看到那块茶饼的样子后， 凤鸣春在一旁，语气酸溜溜的： “老傢伙今儿居然这么捨得？直接下血本了？真把你这块八角亭的6453拿出来了……是不是6453？我先说好，不是6453我可不喝。” “就没打算让你这个老不死的喝。” 陈万里看都没看他， 专心拆茶。 陈默没听明白凤鸣春说的是什么。 但许宝龙听到这话，却是眼前一亮： “八角亭……黎明茶厂？凤老，你是说，陈老手里的这块，是黎明茶厂的6453？” 凤鸣春哼了一声：“看陈老头脸上的这股子心疼劲儿，肯定是6453没跑了。” 许宝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甚至比刚才陈默说出那只照殿红另一只来歷可能得时候，都给还要更亮一些。 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陈默不解，问道：“八角亭是什么意思？6453又指的是什么？啥意思？” 许宝龙解释：“6453是一种茶的產品编號。至於说凤老提到的八角亭，现在嘛，是一个品牌，生產它的茶厂，厂名叫做黎明茶厂。是滇南唯一一家国资茶厂，按照这个说法来说，先有的茶厂，后有的八角亭，但实际上，八角亭和茶厂是一起出现的——这黎明茶厂，是在1964年建立的，卖的第一口茶，就是在一个八角亭里面卖的……” 许宝龙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 顿了顿，继续说：“6453……64是年份，53是编號。这个茶厂在1964年，就是靠卖这口茶活下来的。” 陈默看著陈万里手中那无比復古的老式包装，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这块茶……不会是1964年生產出来的吧？ 那样的话， 距离现在得有六十多年了！ 乖乖嘞！ 陈默之前不知道听谁说过，老普洱，那种熟的茶饼，能保存十几年的，甚至二十多年的……但实际上，二十年年份的老普洱，口感已经不行了。 那些所谓的“普洱越陈越好”的言论，都是忽悠人的…… 陈默前世甚至还专门去收了一块陈了二十五年年份的正宗老普洱。 满怀期待地一口下去……表情那叫一个百感交集。 二十五年的尚且如此，那这六十年的……真的是人能喝的吗？ 注意到陈默的表情， 许宝龙瞬间猜到了他的想法，笑著问道：“陈兄弟，你现在是不是在想，陈老手里的这块是64年生產的，距离现在过了六十多年？” 看到陈默的表情，许宝龙就知道猜对了。 他哈哈一笑，继续说：“不要慌，这块茶的岁数没那么大。6453中的64確实指的是64年，但整体而言，只是一个系列的名称。” 许宝龙又仔细看了一眼陈老爷子手里的茶饼， 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陈老手里的这块茶，要么是88年的，要么是93年的。” “哦？” 陈万里和凤鸣春同时一惊。 “小许，你还会看这个？” “你能直接看出来年份？” 许宝龙连忙摆手：“凤老，陈老，您二位可別抬举我。新茶老茶，单看茶饼的顏色，大概判断个十年份、二十年份的区间，我还能蒙一蒙。但具体到哪一年……” 他摇摇头，“光这么看，当然看不出来。” 说著，许宝龙话音一转：“但是，八角亭的6453，这名字在茶圈子里太响了，几乎都快传成传说中的东西。它这个系列里，公认的巔峰，口感最醇厚、转化最完美、故事也最多的，就是88年和93年这两个批次。尤其是88年的，据说用料和工艺都还有早期试验品的影子，味道更『霸道』一点，也更稀少。市面上很难见到真品，不管卖的价高价低，九成九以上的都是假的……比古玩街上的古董都更难见到真的。” 许宝龙说著，露出一丝苦笑：“我之前还想买一块拿去送礼来著，了二十来万，买的几块，全是贗的。” 一听这话，陈万里就知道，这许宝龙確实是一个懂茶的。 他没忍住问道：“那你觉得，我手里这一饼，到底是88年的，还是93年的？” 许宝龙一听这话，精神一振，凑得更近了，仔细地又看了好几眼。 他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眉头微微蹙起。 “93的……不对，这饼形要更饱满些，压得好像也更实在……和我听说的那种『骨相』倒是差不多。” 他抬起头，不太確定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但隨即又严谨地补充道，“当然，我只是瞎猜。这两个年份的都是好东西，可遇不可求。我都没喝过。” 凤鸣春在一旁听著，点了点头，他对茶的研究不如对瓷器深，但也略知一二。 他想起来上次陈万里拿出来显摆的就是88年的，便顺口接道：“应该就是88的吧？上次张老头都快吹到天上去了。” 凤鸣春话音刚落，还没等许宝龙点头附和，就听见陈万里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著明显调侃意味的轻笑。 他一边不紧不慢地开始用茶针撬取茶饼边缘的茶叶，一边头也不抬地扔出一句话： “啥都不懂，让你这个老傢伙喝真是糟蹋了。” 凤鸣春被噎了一下，刚要瞪眼反驳，陈万里已经將撬下的一小块墨褐油润的茶叶置於掌心，递到陈默眼前，缓声说道： “陈小友，他俩都没说对，这不是88年的，也不是93年的，是……87年的。” “臥槽！”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宝龙条件反射一般的脱口而出。 他眼睛瞪得老大：“真……真是87的？这种不是早就没了吗？当年別说卖了，压根儿就没出八角亭啊！传闻当年也就只有两三百公斤……后来直接改了生產工艺，这才有的88年的。” 说到这里，许宝龙看到陈默依旧一脸懵逼，没有半点震惊的模样。一时没忍住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当年小卜什过来的时候，喝的也就是88年的啊！” 听到这个补充，陈默才真惊住了。 第448章 三道茶 许宝龙看著陈万里手中的那块茶饼，都快流口水了。 见陈默脸上终於有了反应，许宝龙感觉还不够，又加码了一句：“88年和93年这两个年份的，有熟人的情况下，市场价大概就是个七八万一块，高的时候能到六位数……但陈老手里的这块……” 顿了顿，许宝龙继续说道：“放市面上，叫个价一两百万，可能没人买……但如果掛个七八十万，绝对秒没。” 听到这话， 陈默也开始“臥槽”起来了。 他平时也挺喜欢喝茶的。 之前在张美芳店里，他喝的都是標价三四千块钱的，都已经感觉味道很不错了。 但从来没想过，一块顶多几两重的茶饼，能卖这个价啊！ 七八十万？ 真赶上古董了。 … “这还只是保守估计。”许宝龙嘿嘿一笑：“要是遇见那种老茶饕，一两百万一块，也不是没可能，毕竟，这等宝贝是真的吃一块少一块，从珍稀性的角度看，比古董稀缺多了——古董还能靠眼力去市场上淘，这87年的6453，市面上是真没听说过。” 陈万里听著茶桌上一眾人的对话，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动作却没停。 压得紧实的茶块已经被老头拿著工具敲开了。 深褐色的茶饼表面油润光亮。 老爷子从茶桌旁取来先前陈方提前准备好的一只无釉的土陶罐，约有拳头大小，罐身粗糙，看起来颇为古朴。 “陈老，您这是……”陈默看著那土陶罐，觉得有点眼熟。 陈万里没说话，只是將陶罐放在一旁的小炭炉上烘烤。炭火不大，温温地舔著罐底。 老爷子手法相当嫻熟，不时转动罐身，让罐体均匀受热。 凤鸣春在一旁看著，眼睛一亮：“嚯，三道茶！陈小友，还是你面子足啊。今天真是蹭到你的光了，陈老头居然把这手绝活都拿出来了！” 说著，凤鸣春不禁自己点头：“也是，这块茶饼都拿出来了，不摆上三道茶，也说不过去。” “三道茶？” 陈默仔细看著陈万里的动作，忽然想起来了——前世他生意上的一个合作伙伴好像就是白族的，曾经给他展示过这种独特的泡茶方式。 “没错，白族的三道茶。”凤鸣春解释道，“苦茶、甜茶、回味茶，一道一道来，陈小友你仔细瞧著，这三道茶讲究著呢。” 陈万里依旧没接话，专注地看著陶罐。 待罐身温热后，他用茶针小心地撬下一小块茶叶，投入罐中。 茶叶与热罐接触的瞬间，一股焦香顿时飘散开来。 老爷子手持陶罐，轻轻摇动，让茶叶在罐內均匀受热。约莫半分钟后，他提起一旁早已烧开的铜壶，將少量沸水冲入罐中。 “噼啪——！” 罐內顿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爆裂声，如同春雷炸响。 “这叫『雷响茶』。”凤鸣春適时地解说，“水入热罐，茶叶受激发出的声响。响得越脆，说明茶质越好。一会儿到嘴里的味儿也越正！” 陈默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看著。 陈万里將陶罐静置片刻，待罐內声响平息，茶香逸出，这才將茶汤分倒入自己儿子早已提前备好的茶盅里。 茶汤色泽橙黄透亮，在茶盅中漾开温润的光泽。 “陈小友，请。”陈万里將第一盅茶推到陈默面前。 到这一步，陈默自然也不会再客气的推来推去了。 那就真见外了。 他双手接过，神色郑重。 先是观色，再闻香，最后才小心地抿了一口。 入口清苦浓烈，茶味霸道地侵占整个口腔，但苦而不涩，咽下后舌根处竟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好茶。”陈默由衷赞道。 他不是特別懂茶，但好坏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这第一道苦茶，確实配得上“雷响”之名——如惊雷般在味蕾上炸开，让人瞬间一个激灵般的清醒了过来。 老许、老马他们也各自品了，都是面露讚嘆之色。 “这苦味……够劲！”许宝龙咂咂嘴，“但苦得舒服，苦得有层次。” 陈万里微微頷首， 开始准备著第二道茶。 他在第一道茶的茶汤基础上，往陶罐里扔入了一些辅料……都是陈方提前碾碎的，陈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老爷子这时已经再次注入沸水，用文火慢煮。 不多时，罐中飘出混合著茶香、奶香和一种坚果油香的复合香气，甜润诱人。 看来先前那些碾碎的辅料，应该是某种坚果。 第二道茶分倒入盅， 色泽比第一道更深了些，呈琥珀色。 陈默端起茶盅，这次入口的感觉截然不同——甜而不腻，温润醇厚。 有坚果的油香，红的甘甜，还有一种奶香。 与茶汤本身的韵味完美融合，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第一道茶的清苦。 “这道甜茶，妙啊。”凤鸣春闭著眼睛品了品，“茶味没被盖住，反而被衬托得更鲜活了。” 陈老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开始准备第三道茶。 这次加入的料更复杂——椒、桂皮、薑片…… 居然是厨房做菜时用的大料，还有几味陈默认不出的香料。 最后，又加了些茶叶。 煎熬的过程当中， 老爷子慢悠悠的搅晃著…… 煮沸后分茶，茶汤呈深褐色，香气扑鼻，层次复杂。 陈默这一口，尝的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出入口，是那一抹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的茶香，紧接著各种香料的味道依次绽放——椒的麻、桂皮的香、薑片的辣……在口腔中交织碰撞，最后归於一种难以言喻的醇厚余韵。 三道茶喝下来， 陈默终於感受到了这茶为什么值这个价了。 从清苦到甘甜，再到最后的百味交织，真有种尝遍百味、回味悠长的感觉。 “了不得……”陈默放下茶盅，长舒一口气，“陈老，今天真是开了眼界。” 凤鸣春也感慨道：“有一说一，陈老头这泡茶技术是真有说法的。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摆出这三道茶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偶尔来上这么一次，確实是有滋味啊。” 陈万里这时才终於开口，声音平缓：“陈小友觉得味道可以就行。” 他顿了顿，看向陈默，眼神认真：“这三道茶，一苦二甜三回味，敬的是贵客，交的是真心。” “陈小友，陈老头祖籍是滇南的。”凤鸣春接过话头，语气难得正经：“这三道茶是他那地方从古时候传下来的茶礼，摆出来，就说明他是真心认可了你这个人——苦茶敬友，甜茶待客，回味茶留知己。他今天这是把你当知己看了。” 陈默闻言，连忙站起身，朝陈万里郑重地拱手：“陈老厚爱，晚辈铭记於心。日后陈老若有用得著晚辈的地方，定当竭尽全力。” 这话说得诚恳，没有半分客套。 “坐。茶道隨心，没那么多虚礼。”陈万里摆摆手：“你解了我几十年的心结，这道茶，是肯定少不了的。” 凤鸣春在一旁插话：“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就別客套了。茶也喝了，情也领了，咱们说点实在的——陈老头，你这茶技是真不错，但这茶更不错！” 他吧唧了几下嘴，似乎还在回味：“这三道茶喝下来，我现在嘴里还是香的。” 第449章 做工作，要留痕 许宝龙和马世琛也回过神来。 “不愧是87年的6453……”许宝龙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满是满足，“这味道，真是此生无憾了。” 马世琛点头附和：“確实。茶香醇厚，层次分明，关键是那股子『老味儿』，做不得假。” “可惜啊……”许宝龙忽然嘆了口气。 马世琛瞥他一眼，似笑非笑：“可惜没留痕是吧？” 许宝龙一点不掩饰：“知我者老马也！这么顶的茶，这么顶的场合，不留点痕跡证据，回去怎么跟群里那帮傢伙吹？” 他完全没有半点想反驳的意思，因为他真就是在可惜这个。 说著，许宝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茶桌上——那块茶饼已经被陈万里重新包好，放在一个木盒里。木盒半开著，能看见里面剩了大半的茶饼。 刚才泡茶，只撬了不到三分之一。 说实话，许宝龙真想掏钱把剩下的买下来。 几十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如果能拿下这块87年的6453，回去往茶室一摆，不喝就看……那面子可就大了去了。 当然，许宝龙知道，这陈老完全不是缺钱的人。 更重要的是，这种场合下，別说卖不卖，他真要是开了口……那都是对人家的不尊重。 犹豫了一瞬，他还是忍住了。 许宝龙默默拿出手机，对著自己面前的茶杯拍了张照片。 嘴里还在嘀咕，“留不了痕，留不了算了，老子直接硬装！” 他又换了个角度，连拍了好几张，隨后开始仔细挑选。 准备发群里硬装一次。 …… 许宝龙忍住没说，但凤鸣春却完全没这个顾忌。 老爷子吧唧了几下嘴巴，眼睛瞟向木盒里那剩下的大半块茶饼，语气相当隨意地问陈万里： “哎，陈老头，你这茶技確实有水平啊！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三道茶的转换也自然……” “有话直说，有屁就放。”陈万里瞥了他一眼。 凤鸣春嘿嘿一笑：“你看，我把陈小友介绍给你认识，这波你赚大了吧？你那只照殿红，我估摸著你原本心里边都不抱啥希望了，现在呢？直接有可能成真品！这价值……嘖嘖。” “亲兄弟明算帐。”他顿了顿，凑近了些：“咱们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你也知道，我是做生意的，讲究个往来。你多少得给我出点儿好处费吧？” 陈万里面无表情：“你想要什么好处费？” 简单！”凤鸣春搓搓手，指著木盒里的茶饼，“我一会儿让清贤给你帐上打五十万。剩下的这块饼，我拿走，怎么样？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想屁吃呢，你这老不死的。” 闻言，陈万里直接冷哼了一声，没有任何別的表示，当场拒绝。 他站起身，走到茶桌前，伸手拿起木盒里的茶饼，看都不看凤鸣春一眼： “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继续做梦去吧。” 说著，陈万里转身走到陈默身旁，將那块剩了大半的茶饼直接塞到陈默手里。 “陈小友，你拿回去自己喝。” 陈万里的语气不容拒绝，“千万別让凤鸣春这老傢伙给你忽悠跑了。这块老普，让凤老头喝，那纯是牛嚼牡丹，全给糟蹋了。” 陈默连忙摆手：“陈老，这可使不得！如此珍贵的茶饼，晚辈受之有愧。再说，晚辈对茶道只是略知皮毛，这么好的茶给我，实在是明珠暗投。还是留在您手里，偶尔与知己共品，方才不辜负这茶的韵味。” 陈默语气诚恳，手往回推。 然而老头依旧“梆硬”。 硬是按了回去： “叫你拿著就拿著！茶是喝的，不是供的。你懂不懂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茶今天该给你。” 老头用的力气是真不小，陈默怕拉扯间伤了老爷子，只得接住。 入手沉甸甸的，那泛黄的纸包装透著岁月的质感。 凤鸣春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 陈万里打得一手好算盘，直接把话给说明了……摆明意思就是他一个长辈，总不能从晚辈手里抢东西吧？ 不过， 凤鸣春转念一想，自己和陈小友好像……不存在辈分差別啊！ 他们是同辈论交的！ 自己这好大孙是问陈小友叫叔的。 自己一直都是“小友”，“小友”的称呼。 都是平辈的朋友， 哪里存在什么辈分上的差別。 到时候蹭点茶喝，不过分吧？ 再说了，陈小友在这边，肯定没有煮茶的那些工具。 自己楼里什么没有？ 提供场所，提供工具，再请陈小友一起来品茶……这理由多充分！ 凤鸣春越想越觉得没毛病，脸上的鬱闷一扫而空。 他看著茶桌上那些还未收起的茶具，眼睛转了转，忽然招了招手。 “清贤，过来。” 凤清贤正在一旁和陈方交谈，听到自家爷爷召唤，连忙走过来：“爷爷，什么事？” 凤鸣春把他拉到一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留意一下陈老头煮茶的时候用到的所有工具——土陶罐、炭炉、铜壶，还有那些杯杯盏盏。看看咱楼里有没有缺的，如果有缺的，赶紧让人去买一套回来。” 凤清贤一愣：“爷爷，这是……” “你陈叔得了这块茶，总要煮来喝吧？”凤鸣春眨眨眼，一副“你懂的”的表情，“咱得把工具备齐了，到时候请你陈叔来楼里喝茶，这才叫周到。” 凤清贤顿时明白了爷爷的心思，哭笑不得：“爷爷，您这是……” “快去！”凤鸣春拍了拍孙子的背，“仔细看，別漏了什么。特別是那个土陶罐，我看陈老头那个用得都包浆了，肯定是老物件。咱们找不到一模一样的，就找最接近的。” 凤清贤无奈：…… … 而这边，还在挑选照片的许宝龙，一抬头，忽然发现陈默面前的茶桌上多了一样东西——那块茶饼， 眼睛顿时亮了。 这特娘的还挑个屁的照片！ 他直接对著陈默嘿嘿一笑：“陈兄弟，借我一用。” 將茶饼拿了过来。 入手沉甸甸的，纸包装透著岁月的黄。许宝龙小心翼翼地翻开，果然在右下角看到了手写的字跡—— “黎明茶厂-6453”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1987.春” 字跡其实很模糊了，但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他將茶饼放在茶桌上，调整角度，让自己的茶杯和茶饼摆在一起。茶杯是白瓷的，茶饼是深褐色的，包装上那行手写字正好对著镜头。 “咔嚓！” 拍照声响。 照片里，茶杯中还残留著少许茶汤，旁边是那块87年的6453茶饼，包装上的字跡清晰可见。 完美！ 第450章 老许喝的，我也喝了 金振明心情不错。 因为他今天的运气很不错。 有一个朋友约他去金陵一起淘古玩，说是有一批货刚从倭国流入金陵的市场。 结果俩人乘飞机一起到达金陵后，只吃了半顿饭，连古玩街长啥样都还没见著呢。 他那朋友就给他拋弃了。 照理来说，是对方喊他过来的，结果事儿还没办，就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是非常不道德的一种行为。 这种情况下，他应该生气的。 但他却一点儿都气不起来。 因为他那朋友吃饭吃一半直接转身离开，確实是有原因的。 嗯……他朋友收到了一条简讯。 金振明当时瞥了一眼，好像是条酒店的订房通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酒店好像就在他这朋友所住的小区附近，距离大概有个几百米的样子。 前脚刚来金陵， 后脚就收到家里边的订房通知，所以说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好难猜啊！ 当然， 金振明倒不是因此而高兴。 他还没那么缺德，毕竟，男主角又不是他。 他的高兴的点在於，饭后，他一个人去逛了逛夫子庙，没用半个小时，就见到了一件龙泉窑的精品笔洗。 他仔细看了好几遍，最后確定没看错，就是明代的。 一问价格， 三千。 好傢伙！ 金振明小砍两刀后，了二十张红票子，美滋滋的將其拿下。 看著手里的青瓷笔洗， 金振明只感觉天空一片晴朗。 ——今儿个的天气是真不错啊。 这只笔洗，少说能卖个七八万。 两千换八万……几句话的功夫，四十倍的利润，试问，还有谁？ 『天不生我金振明，盘道万古如长夜！』 金振明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看的一本小说中，听起来非常屌的一句话，当场改了词，几乎要喊出来。 当然，在这大庭广眾之下直接喊出来，那还是算了。 確实有点儿太丟人了。 金振明在心里念了一遍后，觉得確实不错，打定主意等回去一定要找个没人的地儿，好好的念上那么两遍。 … “又疯一个”、“颅內高潮”、“猥琐”…… 隱约听到从自己身侧走过的一个妇人，嘴里小声的吐出来的几个词，金振明一愣。 『总不会是说我的吧？』金振明心道这种词汇肯定不是用来形容自己的。 隨后便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没有控制好表情…… “妇人之见！妇人之见！” “知道什么叫做捡漏王吗？知道怎么把两千块钱变成八万块钱吗？合法的那种！” 骂骂咧咧了几句。 金振明顺手打开手机微讯。 看著置顶的『相亲相爱一家人』，他想都没想，举起手里的笔洗，拍了张照片，发了上去。 古玩新手小金：“有没有大佬帮忙看看这只笔洗怎么样？运气不错，两千块钱拿的，感觉应该是对的，只是还不確定到底是清的还是明的，能到明代吗？” 没错，『黄金振明』早就已经成了歷史。 现在出场的，叫做『古玩新手小金』。 金振明发现，越是装新手的那种名字，越有高手的感觉。 群里確实有不少大佬。 但金振明自认为，绝不弱於人，大佬评不上，高手標还拿不到吗？ 大眼瞪小眼：“我焯，金哥你这是去在哪儿了？看你这背景，不像是洛城啊？” 古玩新手小金：“金陵，刚来不到半天。” 大眼瞪小眼：“刚去就有收穫？还得是我金哥。” 武侠爱好者：“这只笔洗看著不错啊，金兄弟只了两千就拿下了？” 勾栏听曲：“是啊，感觉有点儿像是明的，还有没有其他照片，多发两张，看看细节。” 古玩新手小金：“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勾栏听曲：“应该能到明代，我去，金兄弟这波血赚啊，这品相，少说能值个七八万块钱，直接翻了三四十倍啊！” …… 古玩新手小金：“哎，运气，纯运气～～” … 金振明感觉有点儿小爽。 果然，装逼还得是在同行之间装。 搁那些不懂的人面前装，没意思！ 这时， 突然一个id出现在眼前。 瓷器新手小许：“金兄弟的確有实力，这笔洗一看就是一件靚货。” 同样是夸奖， 但看著这个id， 金振明其实並没有从这句话里，感觉到爽。 因为这个逼人，前不久刚用五万块钱捡漏了一幅价值七千万的画！ 佳士得直接出了鑑定报告，甚至还提出了收购意向。 这种情况， 说明那画绝对是真品！ 那尼玛七千万啊！ 要知道， 这个群，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靠技术进来的，另一种则是靠超能力进来的。 金振明自己是前者，而这位爱装逼的许大老板则是后者。 但偏偏后者，捡了这么一个逆天大漏。 他们这种技术出身的，別说有没有这种实力，连见都没见过几次啊。 牙根儿都快酸坏了好吧。 金振明还在想怎么回话。 下一秒， 瓷器新手小许：“沾了我@沉默，陈兄弟的光，小日子也是好起来了，有幸品尝一次八角亭的6453。” 看著这条消息， 金振明有些愣神儿。 他平时也喝茶，但也不怎么懂茶。 这6453……是啥玩意儿？ 很珍贵吗？ 他还在思考的时候，群里已经出现问號了。 看著这些问號，金振明既有些懵逼，又有些酸。 他刚才发那只笔洗的时候，怎么没人扣问號？ 要知道，问號可是最高级別的认可。 臭杀猪的：“？？” 臭杀猪的：“姓许的，你特娘的不是去找默神捡漏去了吗，还有功夫喝茶？” …… 看著杀猪匠这个id，金振明顿住了打到一半的问题。 这位是真大佬，神豪界的大佬。 臭杀猪的：“不对，你特娘的，喝的这是什么？八角亭的6453？哪一年的？88年还是93年的？从哪搞得，帮我也搞点儿回来？” 瓷器新手小许：“不是88，也不是93，上边有年份。” 金振明从度娘的页面跳回。 他已经搜过了。 几万块钱一斤的茶叶……他也不是喝不起。 然而这时， 臭杀猪的：“？？？？？？？？？？？？？？” 臭杀猪的：“臥槽！” 臭杀猪的：“87年的？真的假的？ 臭杀猪的：“不对，默神也在？那肯定是真的。” 臭杀猪的：“你从哪搞的？许总……许哥，许大爷，给我也搞点儿唄。多少钱一块？一百万够不够？有几块你给我来几块啊！实在不行，你照片里剩下的那半块也行……” … … 金振明：？ … aaa建材批发老马：“照片.jpg” 马世琛发的也是一张现拍的照片——一只空茶杯，杯底还残留著些许茶渍。杯子款式和许宝龙照片里的一模一样，都是白瓷小盅，形制古朴。 没有配文。 但意思不言而喻——老许喝的，我也喝了。 第451章 鑑定 喝完茶，陈万里还非要让陈默在他这个收藏地库里挑一件中意的带上。 合著还要给鑑定费是吧。 陈默当然不能接受啊。 那太不合適了。 更何况，老爷子都已经给他那大半块茶饼塞他包里了。 连吃带拿，那是真不合適。 然而老爷子直接开了口： “不拿就是见外了，这可不是什么鑑定费，这是咱俩忘年交……嗯，你第一次来我这地库的见面礼。” 好傢伙。 话说到这个份上，这下子陈默是真拒绝不了了。 隨便挑？那……给正中央的那只鸡缸杯挑走？ 开个玩笑。 陈默最后挑了一片碎瓷片。 汝瓷的。 面积不算小，放市场上，少说也能值个几万块钱那种。 至此， 这次的鉴宝之旅，算是结束了。 … 之后，陈默一行人也没什么別的事情做。 继续在宝岛的各大古玩街閒逛著。 连著逛了好几天。 老马可算是来了一次，这傢伙终於开了张。 入手了一件清中的国画。 是“扬州八怪”之一黄慎的《墨荷图》。 了不到四十万。 经陈默掌眼，確定为真跡，市场价值估摸著能到將近百万。 虽然肯定比不上许宝龙那幅油画的惊天漏，但也算是个相当扎实的开门红，让老马高兴了好一阵子。 除此之外，倒是有些平平无奇了，一眾人都没捡到什么別的漏。 当然，这种常態才是对的。 哪能老有漏砸到脸上啊。 哦对了。 期间，陈默还应邀去了林秋月家一趟，吃了顿念叨了好几天的家常便饭。 这种的，就属於是家宴了。 大部分菜当然都是家里的厨子做的。 但林岳民也亲自上手炒了两道小炒，味道还算不错。 除此之外， 也就没啥別的特別有意思的事情了。 … “卖！” 许宝龙在酒店房间里，对著电脑图片里的那幅油画照片看了半晌，最终一拍大腿，“这玩意儿我是真欣赏不来，不如换成实在的。” 真跡当然不在酒店里。 早存放在陈默租的保险柜里了。 马世琛正在旁边泡茶，闻言抬头：“想好了？出给佳士得？” “还是自己上拍吧。”许宝龙摇摇头，“佳士得给的价格虽然不错，但肯定不如上拍来得高。再说了……”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经过那秘色瓷一遭，我是真明白了。这行里头，眼力不行，有多少钱都得交学费。这幅画卖了的钱，我得好好规划规划，以后买东西——特別是大件，必须得请陈兄弟出手，给过过眼，把把关。” 马世琛深有感触地点头：“是这个理儿。我那幅黄慎的《墨荷图》，要不是陈兄弟点头，我也没准备下手的。” 这种大件， 上拍肯定不能只有佳士得一家的鑑定报告。 许宝龙和马世琛一商量，当即决定再找几家。 “所以啊，”许宝龙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明天就去苏富比的分行，先做个正式的鑑定备案。多几份权威机构的认证，上拍的时候底气也足。” 他拿起手机， 给隔了几个房间的陈默发消息：“陈兄弟，睡了没。” “没呢。” “有个事儿想和你说一下。” “那你直接过来我房间。” 陈默正在打游戏。 得到同意后，老许老马俩人直接走了进来。 给他说了要“卖画”的这个考虑。 陈默当然支持。 “陈兄弟，明天你要不要一起？”许宝龙问道。 “你们去吧。”陈默摇了摇头，一指电脑：“我今晚上准备把这关给过了，估计得熬夜，明儿指不定啥时候起呢。” “行。” 第二天一早， 老许老马他们便出门了。 陈默確实有实力。 不是打游戏的实力，是熬夜的实力。 硬生生熬到凌晨三点半， 终於给过了。 一觉睡到中午才醒。 他揉著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一点多了。窗帘没拉严实，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发著呆，思考著人生的终极意义——中午该吃什么饭。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陈默拿起来一看。 是一个有些眼熟的名字：李华。 李华？ 嗯？这是谁？ 陈默盯著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才想起来这是谁——那个外国佬。 外国的李华分华。 之前还做过一次交易来著。 他从黑市上入手了不少东西，其中一只鎏金罗盘，最后三百来万卖给了对方。 整个过程还算愉快。 想了想，陈默点开对话框。 李华：“陈先生，您好。冒昧打扰，希望没有影响您休息。[微笑表情]” 陈默打字回覆：“李老板，你好。有事？” 消息几乎是秒回的。 李华：“確实有点事情想请教陈先生。不知道陈先生最近是否还在宝岛？是否方便？” 陈默：“在。什么事，直说无妨。” 李华：“太好了！是这样，我这边儿有一批货……” 李华：“……想请陈先生这样的行家，帮忙掌掌眼。” … 一通解释后， 陈默这才瞭然。 对方是想让他帮忙做一次鑑定。 收费的那种。 陈默乐了。 前两天刚做了一次不算鑑定的鑑定活，眼下这就又来一个？ 看著这外国分华话里用到的“一批”这个量词。 陈默挑了挑眉。 想了想， 他確实挺閒的， 陈默：“什么时候？” 李华：“陈先生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第452章 倒爷街 陈默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游戏界面，又想了想今天確实没什么安排，便回復道：“下午就有时间。” 李华：“那太好了！陈先生您现在在什么位置？我这就派车去接您。” 陈默把酒店地址发了过去。 李华：“好的，车大概半小时后到。麻烦陈先生稍等片刻。” 结束对话，陈默隨手关掉手机，伸了个大懒腰。 昨晚的熬夜，对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而言，不算什么，主要是精神上多少还有些许倦意。 但想到要去鑑定一批古董，倒也生出几分兴致。 陈默起身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房间，將地板晒得暖洋洋的。 “天气倒是不错啊。”陈默自言自语道。 他简单洗漱一番，换了身衣服，隨后又將早已充满电的领口摄像头带上，看看有没有机会给兄弟们来场直播。 不忘初心是这样的。 … 刚收拾完，手机就响了，是李华派来的司机打的电话，说车已经到酒店门口了。 陈默下楼，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停著的一辆黑色商务车。司机见他过来，连忙下车开门，態度恭敬：“是陈先生吧？李老板让我来接您。” “麻烦了。”陈默点点头，弯腰上了车。 车內空间宽敞，座椅柔软。司机发动车子后，便专心开车，没多话。 车子行驶了大概四十多分钟，逐渐偏离了繁华的市中心，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 看著街道两边的样子， 陈默微微一愣，也是条古玩街？ 北市的这些古玩街早被他给逛完了，没成想还漏了一条。 虽然这条街的规模不大，和天母市集那种的完全比不了，但两旁还是有几家古董铺子的。 陈默正思考时， 司机停稳汽车：“陈先生，到了。” 陈默下车，目光扫过整条街。 街道不长，也就百来米，两旁开著的基本上都是卖古玩的，门头都做得挺低调。 “陈先生！这边！” 一道声音响起，陈默转头，就看到那外国佬李华分华站在一家店铺门口朝他挥手。李华依旧是那副西装革履的打扮，脸上很是热情。 “李老板。”陈默走过去。 “让您久等了陈先生，路上还顺利吧？”李华快步迎上来，主动伸手和陈默握了握，態度没得说，“陈先生您的眼力我是真佩服，上次那只鎏金罗盘，我转手卖给一个老客户，人家验完货，直夸是难得一遇的宝贝，还给我介绍了好几个新客户呢。” 说著，李华侧身引路，一边走一边略带歉意地解释，“陈先生，这地方是偏了些，比不上那些热闹的古玩街，您別见怪。” “確实挺清净的。” 陈默说著，目光扫过“寻跡坊”的牌匾，黑底金字，一看就知道，肯定有些年头了。 走进铺子內。 店里光线不算亮，柜檯里摆著些寻常物件，有个伙计在柜檯后打盹儿。李华没在前厅停留，直接领著陈默往后面走，穿过一道帘子，进了一个不小的包厢。 一进去，陈默都微微吃了一惊。 包厢里东西都快摆满了——靠墙的长条桌上、中间的圆桌上、甚至地上都摆著不少物件。 有大有小，有瓷器、铜器、木雕，还有几幅捲起来的书画。 仔细看，不仅有国內的古董，还有几件明显是国外风格的银器、钟錶之类的东西。 “嚯，这是真不少啊。”陈默扫了一眼。 眼前这包厢里的，少说有二十来件了。 本来他下意识的想打听这些物件儿都是哪来的。 话都到嘴边了，还好忍住了。 他这趟过来是帮忙做鑑定的，按理来说是不能多问的。 结果没成想， 聊了几句后， 李华自己就將来歷讲了出来：“前段时间从倭国那边来了一批货，基本上都聚到这条街上了。有真有假，混著卖的。” 他给陈默倒了杯茶，继续解释道：“陈先生別看这条街规模不算大，但实际上，古玩交易的量可不少。” “哦？” … 经过这位外国分华的介绍。 陈默顿时瞭然。 这条街，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古玩街。 而是一条“倒爷”街。 怪不得刚才看著有些冷清呢。 “就是中间商。” 李华在对面坐下，“我们这行，除了有货之外，还得有买家。这条街上，基本都是做倒腾古玩的生意，有些资源都是可以互换的。比如说，你手里有件瓷器，我这儿有个喜欢瓷器的老板；你手里有幅画，我这儿有个喜欢收藏书画的老板……哎，这样的话，就可以进行资源互换……” 陈默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对於“倒爷”这行。 陈默没什么特別的看法。 这行，在外人看来，名声不怎么好听，总觉得是投机倒把，甚至很多人都在骂『文物贩子』。 但实际上，大多主要都是在做『回流』的生意。 毕竟，这行是纯看钱的。 就好比瓷器……肯定是国內的老板，喜欢这种物件儿的比较多。 很多外国佬，就和老许一样，没那种文化沉淀，根本欣赏不出来。 现在国力强了，很多国內的大藏家、博物馆，都想把流失在外的好东西请回来。这些倒爷在海外有渠道，能接触到东西，也能帮著牵线搭桥，促成交易。 当然， 往外倒的情况也有不少。 普普通通的，出去也就出去了，陈默自己是没什么感觉的。 就怕那种国宝级別的文物。 若真能见到这种情况，陈默別的大话不敢说，但肯定是要想办法尽力让其留在国內。 不管是在博物馆里，还是在民间私人手中，总归要比流出去强。 …… 思绪收拢。 陈默放下茶杯，目光转向包厢另一侧——靠墙的条案上、地上，都快摆满了的物件儿。 “就是鑑定这些东西对吧？”陈默开口回归主线。 李华立刻坐直身体，接连点头：“没错陈先生，您就看您擅长的品类就行。这些货是我最近收上来的，有些我自己心里有谱，有些拿不准，想请陈先生这样的高手给掌掌眼，心里好有个底。” “行。” 毕竟不是白乾的，是收费的，陈默也没耽搁时间。 当即站起身，“那就直接开始吧。” 他当然不用挑什么品什么类的。 直接朝著最近的一件走了过去。 是一只青的瓷瓶，大约三十公分高，瓶身绘著山水人物图。 第453章 陈……陈先生？ 虽然只用半分钟就能『看』完，但陈默为了不显得太过於离谱，还是像模像样的拿起瓶子，在手里转著看了两三分钟。 “清中期，乾隆往后，道光之前吧，景德镇民窑的青山水人物玉壶春瓶。” 陈默语速不快，但也不算慢。 “用的是典型的『浙料』，青发色还算纯正，浓处有黑褐色的结晶斑，也就是所谓的『铁锈斑』……” “画工方面，用的是『披麻皴』结合『斧劈皴』的技法来表现山石纹理，这是仿当时文人画和官窑的风格……” “製作工艺……” 陈默这一开口，李华顿时就惊住了。 心中瞬间一个『臥槽』出来了。 除了真假、年代之外……连用的材料、工艺都能讲得这么细？ 他是做倒爷这个生意的， 自身肯定也是懂行的。 真要是一点不懂，能在这行混？ 眼前这件青瓶，他自己也瞧了，看出来的东西……和陈默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不，自己请来的这位陈先生，讲的要比他看出来的清晰、详细多了。 关键是，这才看了几分钟。 有三分钟吗？ 真就一眼出结论？ 李华还在吃惊，陈默已经把瓶子放回桌上，走向下一件了。 “陈先生您等等！”李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掏出手机，“我记一下，怕光用脑子记不过来……” 陈默点点头，已经站在第二件物件前了。 是一尊铜鎏金的佛像，高度约莫二十公分左右。 这次又看了三分钟。 开口道：：“明代晚期的铜鎏金观音坐像。铜质不错，鎏金保存得也还行，磨损自然。但问题是——这尊像是后修的。您看这儿，”陈默指著观音的右手，“这只手和手臂的连接处，修补的痕跡虽然做旧了，但细看还是能看出来色差。应该是清末民初时期修復的。” … 第三件。 … 第四件。 …… 二十分钟左右的功夫。 陈默一连看了六件。 三假三真，其中真品中有两件都是后修的。 第七件是一幅绢本设色鸟画，画的是牡丹锦鸡图。 陈默站在画前，静静的看著。 李华在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就在这时，包厢那扇没关严实的门，被人“吱呀”一声完全推开了。 一个肥硕的身影几乎填满了门框。 来人年龄五十上下， 一张圆脸油光发亮，稀疏的头髮勉强梳成地方支援中央的样式，此刻正斜倚著门框，一双小眼睛来回扫视，嘴角撇著，掛著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 “哟——！我当是谁呢，在这后厢房这么聚精会神地『研究』宝贝。”他拖长了调子，声音尖锐又带著股市井的油滑，“原来是李大洋人李老板啊！” 这中年胖子声音没停：“怎么，这是又收了什么『大开门』的国宝，自己心里没底，钱请人来唱双簧，准备继续忽悠了？” 李华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像罩了层寒霜。 他转过身，面对来人，声音压著火：“王得財，我这儿有贵客，没工夫听你扯淡。” 有一说一，这外国分华的语言造诣確实不低。 小词说的一套一套的。 “贵客？” 被叫做王得財的胖子非但没走，反而晃著身子走了进来，那双小眼睛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陈默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尤其是盯著陈默那张过分年轻的脸。 “就他？他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鑑定高手』？” “李华，你他妈是不是穷疯了，还是眼瞎了？从哪儿个拉来这么个实习生充门面？这细皮嫩肉的，毛长齐了没有？会拿放大镜吗？认得全歷代年號吗？” 他越说越来劲，乾脆走到陈默旁边。 几乎要贴著那幅画，然后猛地转头，衝著陈默喷著唾沫星子：“小子，这洋人给你开了多少鑑定费啊？三百？五百？听叔一句劝，这钱烫手，不好赚。古玩这行，靠的是眼力，是几十年的经验，是交过的学费堆起来的见识！不是看两本《收藏》杂誌，背几个『器型饱满』、『釉色肥润』的词儿就能出来招摇撞骗的！” 这中年胖子语速极快，气势汹汹，完全是一副老江湖教训不知天高地厚新手的派头。 李华气得额上青筋都跳了起来。 一步抢上前。 挡在陈默和王得財中间，指著对方的鼻子骂道：“王老二！你他妈嘴巴给我放乾净点！陈先生是我请来的高人！你那对招子要是没用，趁早捐了！自己眼拙不识真神，就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顿了顿，李华继续说道：“怎么，上次在『集雅轩』那批海捞瓷，你看走眼让我捡了漏，到现在心里还跟吃了苍蝇似的，逮著机会就出来噁心人是吧？” “我眼拙？我吃苍蝇？”王得財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横肉都抖了起来，“李华你少他妈血口喷人！那批货是你走了狗屎运，碰上两个不开门的残器！真当自己捡到宝了？我告诉你，那叫瞎猫碰上死耗子！就凭你？还有你请的这个『小高人』？” 说著。 这胖子好像还不解气，竟然伸手从自己隨身的挎包里，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灰扑扑的玉件，“啪”地一声拍在陈默面前的桌角上。 “小子，別说我欺负你年轻人。” 王得財斜睨著陈默，用下巴指了指那块玉，“喏，刚在地摊上五十块钱买的玉握。你既然是李华请来的『高人』，那就露一手，给咱说道说道，这是真是假，哪个朝代的，说对了，我王得財当场给你赔不是！” “说错了……嘿嘿，你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別在这儿耽误李老板『发財』！” 这话一出来。 已经不是简单的嘲讽，而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砸场子了。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火药味浓得呛人。 李华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咔咔响。 陈默……面无表情。 当然，他看都没看对方拍在桌角的那只玉握。 让看就看？ 想屁吃呢。 他看向李华。 这个叫王德才的，不是在刁难他，而是在刁难这李华。 “非常对不起，陈先生，让您见笑了……” 李华目光转向陈默，语气非常诚恳。 一大通抱歉之后， 李华扭头转向那依靠著桌子，正嬉笑著的胖子。 “王老二！你特女马……” 然而就在这时， 又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打断了李华嘴里说了一半的话。 陈默抬眼望去，这人身材瘦削，穿著一丝不苟的灰色中山装，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和王德才截然不同，显得文雅而沉静。 他刚才似乎就在门外，將里面的衝突听了个大概。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视线落在陈默脸上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闪过一丝惊讶和迟疑。 “默……陈……陈先生？” …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陈默，终於皱起了眉头。 这人是谁？ 他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 没想起来。 那就是……不认识。 第454章 快给陈先生道歉 说实话，王有志也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见这个人。 他站在包厢门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年轻人——虽然只在直播里见过，但那张脸、那种淡定的神態，王有志记得清清楚楚。 陈默。 那个在大陆古玩圈里最近声名鹊起的年轻人，直播间里被人尊称为“默神”的捡漏高手。 王有志的第一反应是意外，第二反应就是警惕。 他看陈默的直播有些时日了。 最开始只是用大陆的那个直播软体的时候，偶然间刷到的。 当时他嗤之以鼻。 这年头搞噱头的主播还少吗？ 九成九以上都是剧本，是团队运作，是打著捡漏旗號卖假货的套路。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可后来閒著无聊点进去看了几次，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王有志干了將近二十年的倒爷，自认眼力不差。 但正因如此， 他越看……越觉得不是剧本。 后来他托关係联繫了一位大陆的同行，想要打听打听对方的虚实。 那同行是在京城古玩圈里混的。 王有志一问，本来以为对方打听也要时间。 结果对面直接秒回了。 ——不是假的，確实是高手。 用的理由根本没法反驳，那陈默有次捡漏的时候，他就在一旁， 亲眼见证了整个过程！ 从那以后，王有志就开始认真看陈默的直播了。 他知道陈默最近在宝岛，还动过念头，想找个机会“偶遇”一下，亲眼见识见识这年轻人的本事。 可陈默直播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播有时候不播，加上他王有志自己前阵子也在忙一个单子，一直没顾上。 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碰上了。 心思运转。 王有志看了看李华，又看了看陈默，以及包厢里的这些物件儿，很快就明白了。 鑑定！ ……这陈默是这李华请来掌眼的。 好啊，这洋人倒是会找人。 王有志眯起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在陈默和李华之间来回扫视。他想起来弟弟王得財刚才在这里头大放厥词，骂得难听，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蠢货有蠢货的用处。 王得財这一闹，正好给了他一个介入的藉口。 而且…… 王有志的思绪转得更快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王有志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 他得先化解眼前的衝突，给这陈默留个印象。 … … 他立刻板起脸，对著王得財训斥道：“得財，快给陈先生道歉！” 王得財一脸懵逼。 下意识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然后又指了指陈默：“你让我给他这个毛都没长……” “王得財！” 王有志直接打断，声音陡然变得更加严厉，“谁给你脸了？让你道歉你耳朵聋吗？陈先生这种高手岂是你能侮辱的？” 王得財顿时瞪大眼睛。 他们是兄弟俩。 对於自己亲哥的性子，王得財一清二楚，平时根本不会喊他全名的……这意思是真生气了！ … “陈……陈先生，对不住……我刚才，嘴臭。” 王得財咬了咬牙，肥胖的脸涨得通红，最终还是朝陈默低了低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李华看的一脸震惊。 他完全没理解眼下这是个什么情况。 陈默这边还在思考对方是谁，对面，王有志已经走了进来，一边拱了拱手，一边说道：“舍弟没管教好，让陈先生见笑了。” “您是？”陈默实在没想起来，便直接出言问道。 “哎，您瞧我，太冒昧了。” 王有志继续拱手，姿態放的很低：“陈先生，是我唐突了。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王有志，和您朋友李华一样，做的是同一门生意。” “当然，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您粉丝吶！” … 陈默心道：好傢伙。 “我是您粉丝吶！”这句话好久没听了，他差点儿都给忘了。 先前在京城的时候，逛古玩街的时候，时不时就能遇到直播间里过来的粉丝。 但来到这里之后，还真没遇到过。 这都还是头一遭呢。 对方话没听。 那王有志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闪著光，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钦佩： “我真是您粉丝！您在大陆的那些直播、捡漏的切片视频，我可是看了不少！尤其是您捡的那几个大漏，看得我真是心服口服！一直想著，要是哪天能有幸见到真人，討教几句就好了，没想到……缘分啊，居然在这儿遇上了！”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情真意切。 但陈默看著对方的眼神，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热情…… 狂热粉他不是没见过。 为一张合照直接问他喊义父的都有。 但眼前的这位『粉丝』，他总感觉对方眼底藏著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像是在算计著什么一样。 当然。 当面伸手不打笑脸人。 不管是“真粉丝”，还是“假观眾”。 陈默还是回以笑容。 旁边的李华已经完全懵了。 粉丝？ 啥玩意儿？ 陈先生……不是古玩鑑定高手吗？怎么听起来像个明星？那些有钱的明星当个收藏家还说得过去，怎么可能有这种鉴宝实力？ 另外，王有志这老狐狸，眼高於顶，平时阴得很，怎么突然之间姿態放的这么低？ 一口一个“您”、一口一个“服气”？ 李华脑子有点乱，目光在陈默年轻淡然的脸上和王有志热情甚至有些谦卑的表情之间来回移动，心里的疑惑和惊讶更浓了。 王有志还在“舍弟……” 陈默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无妨，不必放在心上。” 对於这胖子……嗯，这个王得財的辱骂……陈默压根儿没当回事，倒不是说他气度大得很，跟圣人一样。而是这种人压根儿就没入他的眼，就好似路边的野狗，真要是张开嘴想咬你，那肯定一脚踹飞。但如果只是朝著你狂吠，那就懒得费那事儿了。 鸟都不带鸟的。 陈默说完。 王有志一听，立刻顺杆爬：“陈先生大气！”他转头瞪了王得財一眼，“还不谢谢陈先生不跟你计较？” 王得財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憋得脸通红，瓮声瓮气又说了句“谢谢陈先生”。 王有志这才满意，又看向陈默，热情问道：“陈先生，您今天来这儿是……？” 陈默没直接回答，只是看了眼李华，又看了看身前桌上摊开的几件古董，最后又看向这王有志，意思不言而喻。 这种场景，还能是干什么？ ——师傅你是干什么的？ 王有志一愣，明显是有些尷尬。 隨即反应了过来。 立刻“哦哦”两声，拍了拍自己额头：“瞧我这脑子！陈先生您正忙正事呢，我这儿瞎打听，打扰了打扰了。” 他退后一步，姿態摆得很足：“那陈先生您先忙，我这就不耽误您了。我就在隔壁包厢，您这边忙完了，要是得空，过来喝杯茶？我那儿刚得了点不错的岩茶，正好请陈先生品鑑品鑑。” 说著，他伸手拽了一把还愣著的王得財：“走了，別在这儿碍眼！” 王得財被他哥拽得一个趔趄，嘴里嘀咕著什么，但没敢再大声，灰溜溜地跟著王有志往外走。 临出门前，王有志还特意回身，轻轻带上了包厢的门，动作细致，仿佛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咔噠。” 门合上。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第455章 那人叫陈默，大陆来的捡漏高手，眼力毒的很。 门关上的瞬间，王有志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 “哥，你搞什么？”王得財一脸不解，胖脸上还带著怒气，“那小子谁啊？值得你这么……” “闭嘴。”王有志低声打断，语气冰冷，“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 “谁啊？不是那李华找来唱双簧的？” “唱双簧？”王有志冷笑一声，“那人叫陈默，大陆来的捡漏高手，眼力毒的很。那李华请他过来，是来真鑑定的。” 王得財一愣：“高手？就那岁数？” “岁数？”王有志瞥了他一眼，“这行里，有些人就是天赋异稟。我看过他不少直播，他上手的东西，几乎没打眼过……捡漏捡过汝瓷，还有鸡缸杯……” 王得財瞬间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王有志颳了他一眼，没多说。 点了根烟，抽了一半后，勾了勾手，示意王得財过来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见此，王得財立刻靠在王有志耳朵前。 王有志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王得財听得一愣，隨即眼神亮了起来。 …… 包厢內。 李华站在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陈默身边，搓著手，脸上满是歉意和不解：“陈先生，今天这事儿真是……我都没脸说了。那王得財就是个浑人，您千万別跟他一般见识。不过……”他迟疑了一下，看了看陈默的脸色，还是忍不住问道：“那王有志……您之前是认识？他直播和粉丝……？” 陈默走到桌边，拿起刚才看了一半的那幅绢本设色鸟画，一边端详，一边隨口道：“不认识。我確实偶尔做直播，內容就是逛古玩市场，捡捡啥漏。” 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李华心里却是一惊。 直播捡漏？还能让王有志那种眼高於顶、心思深沉的老狐狸如此推崇，甚至当眾训斥自己亲弟弟来维护？这得是什么水平？李华不是没接触过网络，知道那些搞直播的“专家”大多是什么成色。 可眼前这位的水平…… “原来如此……”李华压下心头的震惊，没再多问：“陈先生真是……深藏不露啊。” 陈默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而是转头问道：“这王家兄弟，什么来路？听刚才那意思，你跟那个王得財有过节？” 李华见陈默主动问起，连忙收敛心神，正色道：“陈先生，不瞒您说，我跟那王得財確实有些旧怨。大概半年前，有一批海捞瓷出货。那王得財先看的，看了半天，嫌弃其中两件有冲有修，品相不好，压价压得厉害，卖家没同意。后来我去了，仔细看了那两件，虽然是残修，但底子好，是明代的精品，修復手艺也高，整体神韵还在，就按卖家的价拿下了。转手出去，小赚了一笔。王得財知道后，就觉得是我捡了他漏，心里一直憋著气，碰上了就总要刺我几句。慢慢的就结了仇……” 陈默点了点头，古玩行里这种事儿太常见了，他都遇到不知道多少回了。 他又问：“那……那王有志呢？ 提到王有志，李华的表情明显凝重了一些，他压低了些声音：“陈先生，不瞒您说，那王得財就是个莽夫，心思都写在脸上，其实不难对付。但他这个哥哥王有志……可不是简单人物。” “哦？怎么说？”陈默放下了手中的画，看向李华。 “王有志是这条街上有名的『笑面狐狸』。”李华斟酌著词句，“表面上永远客客气气，文质彬彬，见人三分笑，说话滴水不漏。但他做生意的手段……很厉害，也很有心计。眼光毒，下手狠，关键是他特別能忍，擅长布局。有时候你看他在一件东西上吃了点小亏，说不定他转头就从別的地方连本带利捞回来了，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条街上被他算计过的人，可不在少数。” 李华顿了顿。 看著陈默，语气更加诚恳： “陈先生，我说句可能不太合適的话……刚才他对您那么客气，甚至有点……恭敬。我跟他打交道也有几年了，很少见他这样。我总觉得……他可能不只是『粉丝』那么简单。您得多留个心。” 陈默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頷首：“嗯，心里有数了。谢谢李老板提醒。” 说实话， 王有志那热情笑容下的那抹精明，他当时也感觉到了。 至於对方到底想干什么，现在还不清楚。 但多加防备总是没错的。 … “您客气了，应该的。”李华见陈默听进去了，也鬆了口气，“那……陈先生，咱们继续？” “继续。”陈默收回思绪，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物件上。 鑑定继续。 陈默一件件看过去，真偽、年代、工艺、品相、市场定位……娓娓道来，清晰明了。 包厢里一共二十一件。 刚才看了六件，余下的还有十五件。 陈默加快了速度，两分钟一件，算上讲解……一个小时多一点儿的工夫，就全部给出了结论。 第456章 陈先生出手，那肯定是又快又准！ 这一个包厢，足足二十多个物件儿。 陈默看完之后。 李华直接给他的卡里打了十万块钱。 “李老板客气了。咱们之前说好的价，这……好像多了？” 来之前谈的是按件收费，一件三千。二十一件，应该是六万三。李华转的十万块钱……几乎都快翻个倍了。 李华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陈先生，您千万別推辞。以您的水平，三千一件，已经是低的不能再低的价了，真要说起来，后面再加个零都不算多，您今天给我看的，讲的这些门道、这些细节，很多都是我自个儿琢磨半天都未必能看全的。后续我找卖家转手出去，心里这底气都足得不得了……” 陈默看了李华一眼，也没再矫情。 点点头：“那就多谢李老板了。” 十万块。 按照俩小时算，时薪五万。 乘个24，好傢伙，日薪百万了……照这个速度，福布斯下次换榜的时候，就得有他陈默的名字了。 当然，开个玩笑。 鑑定这个活是赚不到啥大钱的，陈默来之前也没想赚钱，毕竟现在他也不缺钱……更多的，反而是想看看，能不能见著好东西。 而且，除了鑑定费之外， 陈默確实有收穫。 鑑定的时候， 陈默看的开，说的快。 李华记得更是头皮发麻。 给陈默倒了杯茶，隨后举了举手机：“陈先生，您先坐下休息，我整理一下。” 陈默坐下喝茶。 看对方整理的差不多后，他隨口问道：“李老板，刚才你提了一嘴，这批货是从……倭国那边流过来的？” 按理来讲，是不该打听这些货的信息的。 但先前李华自己都主动讲了，陈默也就没了负担，想要再详细了解一下。 “对。”李华也坐下来，重新给两人的杯子续上热茶，“就前两周的事儿。这条街上几家有实力的铺子，不知打通了什么渠道，从那边弄回来不少东西。真假混杂，泥沙俱下。” “哦？我还以为这条街上的铺子，都是你们这些倒爷自己的据点呢。”陈默表现出適当的兴趣。 “哪能啊。”李华笑著摆摆手，“陈先生您看这条街冷清，铺子也没几家，就觉得他们一般？恰恰相反。这街上有几家铺子的老板，那才是真正的『大鱷』，路子野得很，全球各地都能弄到好东西过来，能量可不是我们这些普通倒爷能比的。” 他指了指脚下：“就说这『寻跡坊』吧，老板也是个倒爷，跟我们是同行，但做得早，底子厚。这铺子后面包厢多，空间大，我们这些相熟又有一定实力的，就在他这儿长期租个包厢，算是个固定据点。有时候一批货吃下来，东西太多不好立刻分散，或者需要找个安全地方暂时存一下，就放这儿。安全的同时也方便。” 李华喝了口茶，继续道：“隔壁那王有志王得財兄弟俩，也一样。他们租的包厢就在我们斜对面。” 陈默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这有点像一些古玩城里的“雅间”模式，给熟客或者有实力的商家一个私密且固定的空间。 “那……你们和这条街上其他那些……店铺的老板，关係怎么样？”陈默像是閒聊般问道。 “这『寻跡坊』的老板，因为经常打交道，还算熟悉。但其他那几家……” 李华想了想，摇摇头，“就谈不上熟了。那些老板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年满世界飞著找货呢，铺子里都是请的伙计掌柜在看。关係嘛，就是最普通的买卖关係，我们看中他们铺子里的东西，谈价，成交，就这么简单。” 他以为陈默这么问，是想通过他这条线去接触那些大铺子淘货。 便补充道：“陈先生您是还想在这条街上再淘淘看？” 陈默坦然点头。 “既然来了，时间也还早，隨便逛逛。说不定运气不错能碰上点什么。” 李华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隨即又有些为难：“您要是早来两天，那批倭国货刚到时过来，机会肯定大很多。但这都过去快一周了，消息灵光的倒爷们，早就像篦子一样把这几个铺子和当时摆出来的散货过了一遍又一遍了。现在还想捡漏……” 说到这里的时候， 李华顿了顿，他突然又想起了眼前这位年轻人的本事。 语气顿时又变得不那么確定了，“当然，以陈先生您的本事……说不定真能发现什么被大家眼皮子底下漏过去的好东西。不过总体上，难度肯定是非常大的。” 陈默笑了笑，神色轻鬆：“没事，我就隨便看看。古玩这行，讲究缘分。能碰上是运气好，碰不上就当散步了。” 李华见陈默心態这么好，也放鬆下来，热情道：“您要逛的话，一会儿我陪您？其他的铺子不好说，但这『寻跡坊』里要是有您看上的东西，我还能帮著说道两句。” 陈默直接摆了摆手。 婉拒道：“李老板好意心领了。不过真不用麻烦，我自己隨便看看就好。能不能遇到东西还不一定呢。” 陈默语气很真诚，李华便也没坚持：“那行，陈先生您隨意。反正我今天下午就在这儿，您要是逛完了，或者还有什么別的事，隨时联繫我。” 两人又坐著喝了会儿茶，閒聊了著古玩相关的东西。 过了二十分钟， 陈默感觉休息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李老板，那今天就先这样。多谢款待。” “陈先生您太客气了，该我谢您才对。”李华连忙起身相送。 … 拉开包厢那扇木门。 刚走出去没几步，旁边另一间包厢的门，也“吱呀”一声开了。 王有志那张戴著金丝眼镜、总是带著三分笑意的脸探了出来，看到陈默，笑容立刻加深，显得既意外又热情。 “嗯？陈先生？您这边……鑑定完了？”王有志快步走出包厢。 “刚结束。”陈默停下脚步，点了点头。 “哎呀，陈先生出手，那肯定是又快又准！”王有志拱了拱手，语气满是恭维，“李华这次真是请对人了，有您给他掌眼，他那批货的底细算是彻底门儿清了。真是让人羡慕啊。” 陈默淡淡一笑，没接这个话茬。 王有志似乎毫不在意陈默的冷淡，继续热情邀请：“陈先生这会儿有空吗？要不上我那儿坐坐？我刚得了一点不错的正岩肉桂，正好请陈先生品鑑品鑑，也让我有机会多向您请教请教。” “王老板的好意心领了。” 陈默语气平和地拒绝，“刚才在李老板那儿茶喝了不少，这会儿就不叨扰了。下次有机会再说。” 第457章 对方极其擅长各种阴谋诡计 王有志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几不可查地闪动了一下：“哦，那真是遗憾。陈先生接下来是准备……？” “第一次来这条街，看著挺清净，准备隨便逛逛。”陈默实话实说。 这时，李华也从自己包厢跟了出来。 王有志瞥了李华一眼，继续笑道：“陈先生，这地方不大，但弯弯绕绕的门道不少，有个熟人带著，也能省点事。我对这儿也熟，要不……” 听到这话时，李华刚想开口。 陈默已然给出了回答：“真不用麻烦王老板。我就自己隨意走走，看看，王老板您忙您的就行。” 对方想干什么他还不是特別確定，当然是直接再次拒绝。 更何况，自己逛，也更清净。 见状。 王有志只得笑著点头：“那陈先生您慢慢逛，祝陈先生您玩得尽兴。” 陈默对他们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转身朝著前厅走去。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先在前厅陈列的这些货架前慢慢看了起来。 东西不多，档次也参差不齐。有些一眼新的工艺品，也有些开门老的普品。 陈默看得仔细，但並没有见到什么漏。 当然， 这才正常。 这寻跡坊是李华他们这些倒爷的据点。 肯定早就被筛过不知多少轮了。 真要是能把这里的漏给漏掉……那可真成一件乐子事儿了。 眼前这些，要么是卖不掉的次货，要么是老板故意摆出来撑门面、標价虚高的“镇店之宝”。 是真没啥好东西。 看了一会儿， 陈默走出店门，在街上逛了起来。 … 先是在街边几个零星的摊位前看了看，东西很杂，更是没什么好货，没什么值得停留的。 看了两个摊位之后，陈默便隨意挑了一家店铺走了进去。 对於李华口中的“高手”，陈默还是挺好奇的。 这家店名字叫“集古斋”，门面比“寻跡坊”稍大些，里面的光线也更明亮。货架上东西稍微多些，瓷器、玉器、铜器、木雕都有陈列。 陈默进门后， 立刻就有伙计迎了上来。 说隨便看看之后，陈默也没多说话。 从门口的第一个博古架开始，一件一件看了下去。 1、2、3…… 他看的不慢，但绝对是最仔细的。 李华的那批货就是从这条街上收的，陈默看了一整遍，一共二十一件，有差不多半数都是真品。 虽说其中有几件是修缮过的，且有几件本身纵然是真品依旧不值什么钱。 但整体价值也是超过四百万的。 亏没亏本……赚没赚钱…… 想都不用想，看李华后面的表情就知道，肯定赚了不少。 所以，这条街…… 看了约莫七八件之后，陈默的目光在一件摆在架子中层、不甚起眼的青白釉小盖罐上略微停顿了半秒，这件儿不错。 然而正当他准备再仔细瞧瞧的时候， 突然感觉身后好像有人。 抬眼一看， 店铺门口，王有志正背著手，微微仰头欣赏著门楣上的匾额。 而他身后半步，跟著那个肥硕的身影，赫然正是他亲弟弟王得財。 店里的伙计也迎了上去。 “王老板……” … “哎哟！陈先生！您在这个铺子里边瞧啊。” 没等陈默开口，那王有志就开口讲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刚好有点事儿……” 他笑著朝陈默所在的方向走近两步。 但所谓有点儿事中的什么“事”，却没提，话音一转，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態度坦诚得有些过分： “不瞒陈先生您说，刚刚在寻跡坊，陈先生您离开后，我越想越觉得，今天能遇见您，实在是机会难得。我又想起了您之前捡漏的那些片段……” 他顿了顿。 镜片后的眼睛闪著光，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混合著钦佩和算计的复杂热情： “陈先生，您的眼力，我是真服了。比我强，比这条街上大多数人都强。所以我这心里啊，就冒出个有点唐突的念头……想著，能不能跟在陈先生您身后，看看您是怎么看东西、怎么挑东西的。这不，纯粹就是想学习学习，长长见识……” 这一番话说的那叫一个漂亮。 姿態放的极低。 把自己摆在了一个“求学若渴”的位置上。 但陈默心里跟明镜似的。 学习？见识？ 听到这番话， 陈默已然明白了对方的目的。 ……李华先前说对方极其擅长各种阴谋诡计…… 这， 阴个锤子啊。 直接明牌了是吧！ 跟在身后，看他目光在哪里停留，看他上手哪些东西，看他询问哪些物件的细节……然后，抢先一步，或者在他表现出兴趣后抬价截胡。 目的纯粹得很，也赤裸得很。 就是衝著“截胡”来的。 毕竟是搞直播的，陈默先前也不是没遇到这种情况。 他的目光从王有志那张堆满诚恳笑容的脸上，缓缓移到旁边王得財那掩饰不住贪婪和紧张的脸上，然后又移了回来。 店铺里很安静， 几位伙计谁也没吭声，似乎对客人们之间的微妙气氛毫无所觉。 “王老板……”陈默忽然笑了笑，笑容很浅，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想跟就跟吧。” … … 王得財紧紧的盯著不远处的这个年轻人。 先前，在包厢里，王有志给他看了这人的视频。 汝瓷、鸡缸杯…… 王得財当然不相信这是真的。 但自己亲哥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 最开始肯定也是不相信。但现在居然能如此断言，说明眼前这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王得財瞪大眼睛。 心道：到底有没有毛，看两眼就知道了。 第458章 越看……感觉越垃圾 听到陈默的语气。 王有志就明白，对方已然猜到了自己的目的。 不过这不重要。 猜没猜到又有什么用？早在过来之前，他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直接硬跟！ 这陈默真要遇到了什么好物件儿，必然给他截胡了。 截胡不了也无所谓，到时候敲点儿好处费也成。 如果这陈默不想掏这笔好处费，那就没得说了。 王有志敢放话……这陈默真要是能当著他的面捡到漏……他王有志直接吃！ 理由？ 没有理由。 钱还是其次，他喜欢的就是这种感觉！ 眼睁睁的瞧著这种有天赋有能力的人，在自己手里栽跟头吃瘪，又毫无办法的样子！ … 陈默对王家兄弟的跟隨恍若未闻，神色平静地继续在这『集古斋』內瀏览。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货架，步伐不疾不徐。 你知我意思，我晓你目的。 这种情况下， 这一胖一瘦兄弟俩，脸皮儿倒没厚到直接贴上来，隔著大概三五米远的距离，假意自己瞧物件儿。 看了两排博古架后， 陈默招了招手，將一旁候著准备隨时提供服务的伙计唤了过来。 “老板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你们这店里，有没有新收来的物件儿？” “有的老板，我们店老板刚从边越那边收了一批货，昨天晚上刚到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在哪儿？” “在二楼，老板您如果想看的话，请隨我来。” 陈默跟著店伙计， 上了二楼。 新到的货不多，只摆了两个多宝格。 “行，我先自己瞧瞧，有需要了再叫你。” “好的，老板。” 陈默在这两个多宝格前看了起来。 … 不出一分钟。 后面俩跟屁虫也上来了。 陈默依旧没理会，自己看自己的。 看著看著，他在第二个多宝格前停下了脚步。 在这多宝格的中层，是一只约三十公分高的五彩卉纹观音瓶。 这瓶子彩釉鲜艷，红绿黄紫交织，绘著繁密的缠枝卉，看起来颇为热闹，是晚清民国时期常见的民俗瓷器风格。 陈默俯身，凑得很近，仔细看著瓶身的彩绘，特別是几处釉色交匯和开片的地方。 他的视线在这只瓶子上停留的时间明显超过了之前任何一件，甚至还调整了两次站姿，以便从不同角度观察瓶身的画工和釉面光泽。 王有志和王得財二人在后方不远处。 假装欣赏一幅字画， 实则全神贯注。 陈默那频频流连、细致观察的姿態，瞬间吸引了他们俩的注意力。 “哥，那只五彩瓶……”王得財压低声音，本就不大的俩眼儿，眯起来就更小了。 王有志没吭声。 但那金丝眼镜下的眼睛也是微微眯起。 仔细观察著陈默的一举一动。 同时，也在瞧他身前的那只五彩瓶，只可惜距离有点儿远，看不太清楚。 而就在这时， 陈默突然收起了目光，像是完全没在意眼前这只瓷瓶似的，转身看起了其他的物件儿。 又隨意看了大概两三件，而后，在二人的目光中，他彻底收起了目光，不看了，转身就下了楼。 在其下楼前，王有志好像瞥见对方扭头朝他俩这边看了一眼。 “得財，你快跟著他下去，看看他是不是要打电话或者发消息。” 听到这句话，王得財一时间没想明白，愣了一下。 “还愣著干嘛？看他是不是要叫人……” 王得財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追了下去。 吩咐完弟弟，王有志自己则朝著陈默先前看的那只五彩瓶走了过去。 晚清民窑的粉彩。 画工繁复但略显程式化，彩料鲜艷但略显“火气”，釉光浮亮。这种东西存世量不小，品相好的能值几万，普通的也就大几千到万把块。 眼前这品相，顶多也就值个两三万块钱…… 王有志也確实是有点儿水平的。 看了不到两分钟，就得出了结论。 但他却更疑惑了。 那陈默刚才的行为……明显是挺重视的，他看出来了別的门道？ 是更早一点的仿康雍粉彩？ 还是说这彩料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王有志皱著眉头，看的更仔细了。 他也凑近玻璃，几乎把鼻子贴上去，仔细分辨彩料的发色、画工的笔触、釉面的光泽和气泡、底足露胎处的状態…… 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 这瓶子彩料鲜艷是鲜艷，但缺乏老彩料特有的温润感和层次感，红色过於艷俗，绿色有些刺眼。画工虽然繁密，但蝴蝶形態有些板滯，草线条也欠力道。釉面光亮，但光感偏“贼”，不够含蓄內敛。底足的胎质……看起来也略显粗糙。 这越看……感觉越垃圾了。 咚、咚、咚…… 脚步声响起。 王得財那肥硕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二楼。 “哥……呼、哧、呼、哧……” “他打电话了没有？” “没……没有。”王得財喘著粗气回答。 也不知道这几步路的距离，他是怎么这么累的。 “没有？你没让他看见你在后面跟著吧？”王有志皱著眉头，再次问道。 “肯定没有啊，我都没下去，走楼梯的时候我都没敢踩多大力气，就怕发出声音被他听到。”王得財理顺了气儿，继续说道：“那傢伙下楼后，哪也没去，还在楼下那几排博古架跟前看吶……” 听到是这么个结果，王有志也愣住了。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按照常理，如果真看中了这只瓶子，怕被他们抢先，不是应该立刻联繫朋友或想办法支开他们吗？ 还是说……这瓶子根本就是个幌子？ 王有志感觉脑子有些乱，目光再次移向眼前的瓷瓶。 王得財目光跟著也放了上去。 他正想掂量掂量自己亲哥口中的这个陈默的水平。 结果只看了一分钟， 他就懵逼了。 ……就这？ 王得財疑惑的看著自己同样疑惑的亲哥。 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这精明一世的亲哥，有没有可能是被这人给骗了？ … … 第459章 rmb：800,000 王有志確实被骗了。 只不过，这个骗，和王得財想的稍微有些不太一样。 他俩下楼的时候， 陈默刚看完一楼的东西，正准备出门，朝对面的店铺走去。 在跨出门槛的前一刻，像是听到了他们的脚步一样，陈默似乎不经意地回头，目光恰好扫过还站在楼梯口的两兄弟。 王有志目光同样死死盯著。 四目相对。 陈默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极淡、却清晰无误的笑意。 那不是得意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更像是一种……见到不是特別熟悉的朋友时的正常微笑。 也没做什么挑眉这种类似的带著嘲讽意味的动作。 礼貌的微笑过后，陈默点了点头，隨即转身，消失在了门口。 然而偏偏正是这抹相当平淡的微笑，却又比任何的嘲讽都更像一根针，也更具有侮辱性，瞬间刺破了王有志强自镇定的外壳。 本来还有些许疑惑的他， 这才明白！ 这傢伙根本就没看上那只粉彩瓶！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全都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就是在用这种方式，明目张胆地告诉他们：你们不是喜欢跟吗？那我就给你们看点“有意思”的，看你们能琢磨出什么来。 纯粹的戏弄。 王有志的脸直接一阵红一阵白，感觉像是被人当眾扇了一记无形的耳光，火辣辣的。 “哥，他……他刚才笑什么？” 王得財还没完全转过弯来，但看自己亲哥这脸色，也猜到不是什么好事。 “哥，我就说你是不是被这小子给糊弄了…那什么直播都是假的……” 话说一半，王得財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自己亲哥脸色上的铁青更深了。 “假你大爷。” 王得財一愣，我大爷不就是你大爷？ 当然，他也不是傻子，这句吐槽当然不敢直接说出来，只敢在心底嘀咕一下。 “我们被他当猴耍了！” 王有志阴沉著脸，盯著陈默身影消失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胸口憋著一股闷气，“那瓶子就是个普通货，他故意看那么久，引我们上鉤！” “妈的！” 王得財愣了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油光发亮的胖脸涨得通红，“这小瘪三！走，哥，进去找他！” “找他？找他干什么？打架？” 王有志压下火气，眼神依旧阴沉，“进去！跟上！他越是耍我们，越说明他心虚，怕我们真跟著截到他的漏！这次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我就不信，他还能演！” … 陈默可没想那么多。 他不过只是稍作试探罢了。 看看对方到底是不是真想截胡捣乱。 试探的结果……离开前看到对方下楼时的表情就知道，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这样的话， 那接下来，若是再掉进什么坑里，那他可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陈默掏出手机。 找到联繫人『林秋月』，编辑了几条简讯发了过去。 发完后，陈默悠哉悠哉。 继续逛著。 对门的这家铺子名字有点儿很大眾化，叫做『博雅轩』。 说实话，这名字的古玩店铺，陈默都见过不知道多少个了，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人註册商標。 里面的东西……和这铺子的名字差不多，也是很大眾化的，没什么特殊的。 倒是有两件看著还算不错的，一问价钱，也没那么不错了。 看到兄弟俩跟著过来之后， 陈默故技重施，找了一件同样平平无奇的，再次上演了一波刚才的同款剧情。 这次他甚至都没等对方看完，给一个作为答案的標准微笑，提前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在零散的摊位前又逛了一会儿，陈默拐进了一个名字叫做『古味坊』的铺子。 王有志和王得財紧隨而入。 他俩又被演了一波，但却並没有更气愤，因为早有心理预期了。 相当熟练的在门口阴影处停下，装作被门口一个落地大瓶吸引，实则全副心神依旧系在陈默身上。 照王有志的话来讲，这小子是没招了才这么做的。 捡不到漏算了。 他俩就准备这么跟著。 看他陈默还能玩儿什么活。 … 实际上， 陈默压根儿就没太当回事儿。 他的注意力还是在眼前的这些物件儿上面。 他从最靠门的架子看起，拿起一件清晚期的青小罐，看了看底足，摇摇头放下；又拿起一件民国的粉彩帽筒，对著光看了看釉面，也放了回去。他的动作標准，神情专注，完全是一个挑剔买家的模样，看不出任何表演痕跡。 也確实没表演。 这都快成他的本能了。 就看『数字』唄，不行的就放下。 陈默保持著速度，偶尔对著伙计问上两句，一路看了过去……目光平静，下手稳当。 直到他走到铺子大堂中段一个独立的、灯光打得格外考究的红木玻璃柜前。 这个柜子里陈列的物件不多，但每一件都配有精致的锦盒或软垫，显得档次不同。 更有意思的是， 这柜子里的东西，下面还都有一个小標籤，上面直接写了价格。 整得跟那种奢饰品店铺橱窗里卖高档奢饰品似的。 要知道，古董文玩这玩意儿的价格，一念之差，那可是截然不同的。 正常情况下，和店铺老板砍价也是一门学问吶。 这种直接標明价格的， 还真不算多见。 “有点儿意思……”陈默自语一句。 他仔细瞧了起来。 先看的是一对豆青釉暗刻龙纹盘，清中期的。 陈默『看』了看。 是真品。 不过还真別说，价格的確能对得上，標的不是虚价。 只高了不到一成。 当成正常买卖的服务费也是没问题的。 让伙计將展柜打开，陈默上手片刻，感受了一番后，才未置可否地放了回去。 接著，他的视线落在了柜子中层左侧的一个物件上。 是一只直径约十二公分的斗彩缠枝莲纹小碟。 碟心绘一朵盛开的莲，周围缠绕著纤细的枝蔓，內外壁亦绘有类似的缠枝莲纹。釉面洁白莹润，青勾勒线条纤细流畅，其上填施的红、绿、黄等彩料鲜艷明快，整体画工精细，颇具美感。 属於是標准的斗彩缠枝莲纹。 rmb：800,000 八十万…… 陈默看了看详细信息，不由笑了。 ……找的就是这玩意儿。 第460章 真没招了 將所有信息看完之后。 陈默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和看柜子里其他物件一样——目光平静地扫过，既没有长时间停留，也没有流露出特別的兴趣。 他甚至没有要求伙计开柜上手，只是隔著玻璃看了十几秒，便移开了视线，看向旁边另一件標价六十万的清中期青梅瓶。 整个过程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在店铺的另一侧，还在那儿假装欣赏一幅山水画的王家兄弟俩，注意力依旧焊死在陈默身上。 说实话， 这会的情况，其实已经相当明朗了。 双方都彼此的目的，只是没端到明面上直接撕破脸罢了。 … 王有志看画也看人。 镜片之下的眼神闪著精光。 虽然没有直接盯著陈默的身影，但也差不多了，时不时就瞥两眼，而后在心里分析著他的动作和行为。 “节奏太均匀了……” 他心中思忖，“看高价区和普通区的时间几乎没什么太大差別，眼神停留的节奏也差不多……这哪里像是在认真淘货？” 王有志本身又不是看不懂。 鉴宝这活……不同的物件儿，看的著重点不一样，怎么可能看的这么快？时间还分配的这么均匀？这明显就没用心。 至於说这陈默为什么要这么做。 原因都不用想。 他俩在这后边儿跟著。 这陈默也知道这样下去没解。 所以这才憋著，想方设法给他俩挖坑！ 想到这里，王有志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冷静了。 这说明对面不远处的这个年轻人纵然在古玩上的造诣再深……心態终究也还是个年轻人，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没丁点儿耐心了！ 说白了。 就是没招了！ “装！继续给老子装！” 王得財肚子里冷哼，胖脸上的横肉不自觉地抖了抖，“看啥都一个鸟样，逛菜市场呢？屁本事没有，就会故弄玄虚！” 他早就认定了陈默在“演”。 別说他哥了，现在就连他王得財自己也打定主意了。 今天就跟这姓陈的耗上了，对方只要对哪件东西稍微表现出多一点兴趣，他立马就贴上去捣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 陈默表现的就仿佛对身后这两道灼热且心思各异的目光毫无所觉。 他看完中央红木柜多宝格上的那些物件儿之后，又换了一个陈列普通物件的博古架，继续瞧。 看了几件后，他转过头，问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两步远的年轻伙计：“你们店里……还有没有新到的货？最好是没摆出来太久的。” “有的，老板。”伙计连忙答道，指著右侧：“右边这一整面博古架，都是上周刚到的货……” “上周的啊。” 陈默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朝著右侧的博古架走去。 在这个过程里， 他装作不经意地、飞快地朝著王家兄弟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这一眼很快，就像是隨意扫视店铺环境时掠过。 王有志的注意力当时还在博古架上的几件瓷器上，刚好没看到。 但王得財看到了！ 他正死死盯著陈默，立刻就捕捉到了对方那“偷偷”的一瞥！ 王得財心中一动。 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王有志，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得意和鄙夷：“哥，他刚才又往咱们这边看了！偷偷摸摸的！我估计他现在心里都发虚了！” 王有志闻言，目光从瓷器上收回，也瞥向陈默。 陈默已经转回头，他这会儿已经走到了伙计指的那面博古架前，侧脸平静，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心虚？” 王有志没多说，这更印证了他刚才的想法……对方是真没招了，所以才迫切的关注著他俩这边。 王得財见哥哥没说话，继续小声嘀咕，语气越发不忿：“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外地仔，敢在咱们地盘这么狂……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王有志依旧没接话，但镜片后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是，確实，你姓陈的水平確实高，在大陆、在京城的古董圈子里也是个人物……但你得记住，现在在哪儿！ 在这地方，別说什么龙不龙了，就算是条真的过江龙，也得盘著！ 想隨隨便便就在这儿吃螃蟹？ 哼…… 当然，王有志之所以敢这么做，除了有利可图外加看不惯之外，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他刚才確认过了，陈默今儿没直播。 如果真要是直播了，说实话，他也不会表现得这么直白。 毕竟，在摄像头面前，多少还是有些顾忌的。 但现在既然没直播，那就好办了。王有志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打消了。 反正……他现在是打定主意，就是要彻底咬死在这陈默身后面，真要有漏，要么截胡，要么被敲竹竿抽点儿过路费……想轻轻鬆鬆在他眼皮子底下捡走宝贝？那就是在做梦了！ 这时。 陈默似乎感受到了这边儿的目光，转过头来。 顿时，又是四目相对。 他和王得財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个正著。 王得財下意识地瞪了瞪眼，想用眼神施加压力。 陈默却依旧和先前一样， 脸上浮现出一个很標准的、略带客套的微笑，对著二人所在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点了点。 算是打个……招呼？ 隨后又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自然地转回头，继续將视线放在博古架上，开始挑选物件查看。 看著这个標准微笑，王得財好不容易才忍住。 … “真饵有了，还需要一个假饵。”陈默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盘算著。 当然，假饵就不需要那么“標准”了。 隨便一个看起来还不错、能吸引注意力但又不会真让他动心的物件就行。最好是价格有点曖昧，能製造出“他在犹豫、在纠结”的假象。 兄弟俩可算是换了幅画盯著。 陈默这边仍在以一个较为均匀的速度继续瞧著。 他的动作依旧平稳，目光专注，偶尔拿起一件对著光看看，或者问问伙计简单的信息。 整个人就是那种平平无奇的看东西的状態。 而就在这个过程当中。 陈默突然微微绷紧了一瞬，朝著店铺中央、先前看过的那红木多宝格的方向，极其快速地、幅度极小地偏转了几度，非常隱晦的瞥了一眼。 隨即，立刻收回目光。 恢復了正常。 继续看著眼前的物件儿，仿佛刚才只是无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脖子。 … 而在店铺另一侧。 王有志突然眯了下眼。 他余光看到了陈默转头的动作，虽然没看清他具体看了哪里，但他隱约捕捉到了陈默头部那瞬间的偏转趋势，以及目光似乎有极其短暂的游离。 方向……好像是朝著店铺中央？ 那两架红木多宝格？ “怎么了哥？” 旁边的王得財注意到王有志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小声问道。 “没什么。” 王有志摆了摆手，眼角的余光也开始留意中央红木柜区域。 第461章 真饵、假饵 陈默让伙计帮忙取出了一只粉彩的小碗，上手瞧了瞧。 刚才那看似“隱晦”的眼神，当然也是挑好的时机。 现在， 种子已经悄悄埋下了。 陈默將手里的粉彩小碗放回到了原位置，继续在博古架上寻找合適的“假饵”。看了几件普品后，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目光落在架子中层靠里的一个位置。 那里摆著一件田黄石雕刻的灵芝如意手把件。 这手把件不长，只有约莫七八公分左右。 通体呈熟栗黄色，温润通透，雕刻成灵芝如意的造型，线条流畅，刀工细腻。 当然， 吸引到陈默的，同时也是最重要的……自然还得是眼前的这串数字。 好傢伙！ 一百三十多万！ 想找个『假饵』……没成想，狗运真来了，真叫他遇见好东西了！ 陈默心里其实也挺惊讶的。 这件田黄石雕的手把件，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个漏。 在这边摆著的，旁边连个价位的標籤都没有，说明这店铺负责掌眼的，看走眼了。 不然，怎么可能不摆到那红木多宝格里面。 这当然属於是……意外之喜！ 不过，此刻它有了更重要的用途。 陈默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仿佛只是看到一件还不错的东西。 他让伙计开了柜，而后伸手將这块田黄石手把件拿了起来，托在掌心。 然后，就开始了表演。 先是整体看了看造型和雕工，眼神专注。 而后，他对著博古架上方射灯的光线，变换角度，仔细观察石质的通透度和色泽变化，嘴唇微微抿起，显得十分认真。 接著，他用手指轻轻摩挲手把件表面，感受那层自然浑厚的包浆和雕刻的刀痕，动作轻柔而专业。 这一看，就是足足三四分钟。 比先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久， 期间，还不时微微頷首，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仿佛在內心正在进行著激烈的权衡。赫然是那种行家见到好料子时的欣赏、认真、以及对於价格的潜在纠结，被他通过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演绎得淋漓尽致。 王家兄弟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王得財顿时挑了挑眉，示意给自己亲哥。 王有志微微点头。 兄弟俩都不是蠢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大概率就是这陈默故意做出来唬他们的。 『看』的这么认真……王得財都快笑出声了。 这是真没招了啊！ 再一再二……还能真来个再三再四？ 別说有没有先前的铺垫了，就算没有，这小子估计也想不到，他现在看的那一整个博古架，他们兄弟俩早就瞧过了！ —— 陈默目光又往他们这边飘了一下，兄弟俩立刻收回视线，纯当做啥都没看见。 “你们这儿有手电没？拿来让我用一下。” 果不其然， 他们俩收回目光后，没过多久，便响起了陈默声音。 伙计拿来了手电。 陈默用手电打著光，继续看那块田黄石。 ……不对啊。 然而王有志却又升起了些许疑惑。 这陈默不应该表现得这么明显啊！ 就在王有志心中升起这个疑问时—— 陈默在用手电照射田黄石底部的时候，他的头部似乎因为需要调整光线角度，自然而然地向著左侧——也就是店铺中央的方向——稍微转动了一些。而就在这转动的过程中，他的眼珠，似乎极其快速、极其隱晦地，再次朝著红木多宝格的方向“飘”了一眼。 这一次，王有志看得比刚才清楚了一些！ 果然！ 这小子刚才下意识的情况下，就是在看正中央的那两架多宝格！ 想明白后， 王有志心里顿时有些震惊。 这尼玛是真有实力还是真有狗运啊？ ——真被他给遇到漏了啊！ 漏……就在那红木多宝格里边。 王有志回忆著刚才的场景，陈默在多宝格边上看的时候，那般平淡……焯，那时候果然是在演！ 只不过目的是想把东西给藏起来！ 怪不得这么虚呢，合著是真有货啊！ 王有志刚才还在怀疑。 按他先前对这陈默的了解，这小子確实是有实力在身上的。按理来讲，不应该表现的这么夸张。 没成想……居然是这么个结果！ 瞬间，合理了。 想通这一点，王有志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冷笑。 小子，跟我玩这套……你还嫩了点。 注意到自己亲哥嘴角的冷笑，王得財还有些愣神。 … 这时，陈默似乎终於结束了对手中田黄石的初步鑑定。他抬起头，问旁边的伙计：“这件……什么价？” 伙计当然没这个权限。 最后跑到后堂给经理叫了出来。 “先生，您是对这件田黄灵芝如意感兴趣？”自我介绍姓赵的经理走到陈默面前，客气地问道。 “看著还行。”陈默语气平淡，將手把件放回原来的位置，“赵经理给看看，也报个实价。” 赵经理拿起手把件，开始热情的介绍：“这件是上好的寿山田黄，熟栗黄，料子通透，雕工是清晚期福州工，包浆也好……” 一通拉扯。 六万！ 陈默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摇了摇头：“六万……高了。这料子是不错，但尺寸不算大，雕工虽然好，但也只是清晚期的民间工艺。依我看，四万五到五万之间比较合理。” 他的语气很篤定，带著行家议价时的那种自信和挑剔。 赵经理脸上笑容不变，但语气坚持：“先生，田黄石这两年行情一直在涨，这种品质和雕工的，六万真的不算高。您要是诚心要，五万八，这是最低了。” 赵经理说的时候。 这时候，兄弟俩也朝著这边儿凑了过来。 陈默还想说些什么。 突然，像是被手机震了一下一样，从兜里掏出手机，看起了手机屏幕。 “哎。” “不好意思，稍等我一下。” 看完消息后，陈默说著，同时做出打电话的模样，朝门外走去。 第462章 这件，拿出来我瞧瞧。 店內。 王得財看著陈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头对王有志低声道：“哥，那儿……” 他朝刚才陈默查看田黄石手把件的位置努了努嘴，“这小子还真挺阴的，看的是有模有样的，还想著算计咱俩。再一再二……特娘的还想再三再四……” 说到这里。， 王得財没忍住，嗤笑起来：“估计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刚才看的那一整扇博古架，咱们早就看过了……” 王有志在思考著什么，没吭声。 他的目光从门口收回，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脑海里回放刚才陈默的一系列动作。 王得財见亲哥不说话，继续说道：“哥你刚才说的没错，这小子这明显是没 招了。咱俩就站站著儿不动，看他一会儿到底买不买那块田黄石的手把件。” 王有志依旧没回答。 突然， 他开口说道：“得財，你去门口跟上悄悄看一眼。那姓陈的刚才这通电话是假的，这会儿……”他顿了顿，“应该是去联繫人去了。” 王得財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连忙点头：“行，我这就去。” 他挪动肥硕的身躯，儘量轻手轻脚地朝店门口走去。 到了门边，侧过身，只探出半个脑袋朝外瞥了一眼。 果然如此。 陈默就在外边不远处。 手机並没有在耳边通话，王得財看的清清楚楚——这陈默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著，分明是在打字。 他又看了两秒。 见对方还没打完，这才缩回头，快步走回王有志身边。 “哥，你还真没猜错。”王得財压低声音，“那小子根本没打电话，是在发消息呢。” 王有志点了点头，一副“定然如此”的表情。 “不过，哥，你是怎么確定的？他是要去联繫人？”王得財好奇地问，他刚才也想了想，有点儿思路，但没想太明白。 王有志依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身，目光投向店铺中央那两架精致的红木多宝格，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梳理思路。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傢伙的真实目的……” 王得財一愣：“什么？” 王有志抬起下巴，朝多宝格的方向点了点，“他真正的目標……在这架多宝格上。”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王得財顿时有些发愣。 “哥你的意思是……”王得財突然反应了过来：“那小子真……真发现漏了？” 王有志微微点头。 “不是，哥，你怎么確定的？” “这小子確实是有水平的。刚才他在那多宝格跟前的时候，虽然表现得很平淡，但有几个细节……表现得就不对劲。” “而且，”王有志镜片后的眼睛闪著精光，“他后来在看田黄石的时候，头部有两次极其细微的偏转，眼角的余光都是朝著多宝格方向的。那是下意识的行为，骗不了人。” 王得財听得目瞪口呆。他也在注意著这个陈默的行动，却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那……具体是哪一件？” 王得財人麻了。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陈默居然真的有可能发现漏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且还藏了起来，他都没看出来！ “具体是哪一件……还不清楚，但肯定就在这多宝格上。” 他闭著眼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陈默当时在多宝格前停留的轨跡和视线落点，隨后睁开眼，再次看向那多宝格，开口说道：“要么是那只青梅瓶，要么是那只斗彩小碟。我估计就在这两件里面。” 王有志冷笑一声：“这小子藏的挺深的，但终究还是太嫩了。他看其他物件都是標准流程，看这两件的时候，虽然时间差不多，但身体的重心有过细微调整——那是行家看到值得深入研究的东西时，不自觉会做的准备动作。” 说到这里的时候， 王有志又顿了顿，隨即继续说道：“若不是一直在注意著他，还真有可能被他给幌过去了。这块田黄石不是唬咱俩的，是想转移咱俩的注意力。” 王得財恍然。 “那咱现在怎么著？直接过去拿下？” “急什么。”王有志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咱俩直接过去瞧瞧。一会儿你注意看他回来时候的反应” 两人不再犹豫， 径直朝正中央的红木多宝格走去。 店里的伙计一直在两人身后跟著。 到跟前， 王有志目光直接落在里面的青梅瓶上面。 他伸手示意：“这件，拿出来我瞧瞧。” “好的，您稍等。” … 王得財用余光瞥向店门口。 这时， 陈默刚“打完电话”，转身走了回来。 王得財连忙用手肘碰了碰王有志，低声道：“哥，他回来了。” 王有志没有转头，他还在看手里的物件儿。 陈默迈步跨入，进门后目光先是扫向赵经理和田黄石手把件所在的位置，但就在这一扫的过程中—— 他的视线，极其“不经意”地，掠过了多宝格前站著的王家兄弟。 那一瞬间，陈默的表情，『僵』了一下。 虽然只僵了不到一秒，很快就被平静的表情所取代，但王得財看得清清楚楚。 “哥，你说的果然没错！” 王得財压低声音，“他进门就先朝著咱们这边看，然后果然愣了一下！” 听到这话， 王有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这才缓缓转身，看向陈默，脸上堆起那副標誌性的、带著三分笑意的表情。 “哟，陈先生电话打完了？”王有志笑著主动打起了招呼，手里还托著那只青梅瓶。 陈默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他朝王有志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隨即走向赵经理。 “不好意思，赵经理，刚才有点急事。”陈默语气如常。 赵经理笑道：“没关係没关係。陈先生，这块田黄石的手把件，您看五万八这个价格如何？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他重新开始热情的介绍：“这块田黄石的品质这么好，虽然不是什么名家雕刻，但您瞧这雕刻的工艺，也属於是精品，包浆又熟……” 陈默听著， 但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就会“不经意”地转向红木多宝格前的王家兄弟俩。 每一次转头都很快，像是隨意扫视店铺环境，但这频率，只要是一个正常人，一瞧就知道其目的。 王得財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哥，他忍不住了，一直往咱这边看。” 王有志这会儿已经看完手里的瓷瓶了。 是真品，但六十万的標价……很明显。 並不是所谓的漏。 他让店內伙计打开中层的小碟。 “那肯定啊。真正的目標，就在我手上，他不往这边儿看，往哪里看？” 两人就站在多宝格前，既不离开，也不说买，就那么托著小碟“欣赏”。 第463章 代买 赵经理当然也注意到了陈默的分心。 王姓的这两位老板，也在那『寻跡』里有包厢的，赵经理也认识，刚才空著的那会儿功夫，他还专门上去服务了一番。 这是对方说不需要，这才作罢。 他顺著陈默的目光看向王家兄弟，又看看陈默，心里大概明白了——这三人之间，怕是有些微妙的关係。 且很有可能是矛盾！ 但他做生意多年，深知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管的不管。 “陈先生？陈先生？”赵经理唤了两声。 陈默像是突然回过神：“噢，噢噢。” 赵经理笑著把话题拉了回来：“这块田黄石……” “你说这块田黄石最低价是五万八是吧？” “没错。”赵经理点头，“这个价格其实都已经不赚钱了，纯粹是想交个朋友。” 陈默咬了咬牙，显得犹豫无比。 他又“看”了兄弟俩那边一眼——这一次，他的目光在王有志手中的斗彩小碟上停留了足足一秒，才艰难地移开。 然后，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大声道：“五万八就五万八，我要了！” 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在安静的店铺里格外清晰。 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还死死盯著王家兄弟那边。 王得財乐了。 “呵呵，哥，你看，这小子还真买了。” 他憋著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是真想把咱俩唬住啊！为此不惜真要掏钱啊。” 他越说越想笑：“哥，咱俩就不过去，哈哈哈……看他还能演到什么时候。” 说著， 王得財乾脆转回头。 直接迎上陈默的目光，回给陈默一个很大的、带著明显嘲讽意味的微笑。 之所以是很“大”，而不是很“白”，大概是因为他常年抽菸，露出来的牙有点儿太黄了。 陈默看到这个笑容，脸色明显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转头对赵经理说：“赵经理，帮我包起来。” 说这话时，他瞧都没瞧那块田黄石手把件，目光还焊在王有志他们这边，仿佛生怕他们下一秒就把那只斗彩小碟买走似的。 … 王有志早就已经確定了。 “漏”，就是自己手里的这只斗彩缠枝莲纹小碟。 清中期、品相完好、画工精细、釉色饱满…… 標价八十万。 但就这个品相而言……少说也能到个七位数。 王有志想了想最近斗彩缠枝莲纹的市场行情，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符合行情的大概价位——一百四到一百五十万左右。 足足六七十万的利润空间。 確实是个漏啊！ … 注意著三人的神情。 经理也看向王有志手里的小碟。 作为这家店的经理，他当然清楚这只斗彩缠枝莲纹小碟的底细…… 又看了眼面前这位年轻的有些过分的陈老板，赵经理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好像大概……理明白了。 赵经理下意识的想要过去“卖”那只瓷碟。 那瓷碟若是真能卖出去，能分到他手里的利润…… 至於说他和姓王的这两位老板之间私人交情，有个蛋的私人交情。 对方赚的钱，能给自己每个月的工资加一块钱吗？ 他步子都迈出去了。 而后又收了回来。 因为他突然觉得，不插手好像要更好一些。 陈默付了钱。 “好的好的，陈先生爽快！”赵经理脸上笑容更盛，立马招手叫来伙计，“小刘，把这件田黄石摆件儿给陈先生包好，用锦盒。” “是，经理。” 伙计小刘立刻拿来一个锦盒，手脚麻利的开始打包。 … 王得財也凑过去看那只瓷碟。 王有志看完，他也上了手。 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很快便得出了跟自己亲哥完全相同的结论——这只斗彩缠枝莲纹瓷碟，就是漏！ 陈默的目光频频朝著他们这边儿盯著，大有一种“你们这边一放手，我就要立刻过来买下”的架势。 然而兄弟俩偏偏谁也没动。 既不说不买，也不说买。 就那么拿著。 赵经理见状，走了过来，笑著问：“王老板，您对这件斗彩缠枝莲纹小碟感兴趣？” 王有志抬起头，推了推金丝眼镜，笑道：“看著还行，我再研究研究。” “您二位慢慢看。” 赵经理也不催，转身又回到陈默那边。 捡漏捡漏， 就怕旁人捣乱。 现在这种情况，属於是双方都是心知肚明了——这只瓷碟就是漏，双方都知道，但双方都不能第一时间开口。因为一旦开口，主动权就落入了对方的手里，所以才拉扯著，看那边儿先低头。 不过……优势在王家兄弟这边儿。 毕竟， 漏还在他俩手里。 … 那小刘打包完后，將锦盒放到陈默身前。 陈默接过，看都没怎么看。 他的注意力，依旧在王家兄弟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店铺里安静得有些诡异。伙计们都不敢大声说话，只是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王有志还在“研究”那只斗彩小碟，王得財站在旁边，不时瞥陈默一眼，脸上掛著得意的笑。 陈默则站在柜檯前，没有离开的意思，但也没再去看其他物件，就那么等著。 僵持。 这时，店门又被推开了。 门上的铃鐺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个戴著深蓝色鸭舌帽、穿著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帽檐压得有些低，看不清全貌，但下巴上有短短的胡茬，看起来风尘僕僕。 立刻有伙计迎了上去：“先生您好，隨便看看。” “嗯，隨便看看。” 中年男人沿著边上的博古架看了起来。 瞥了一眼，王有志心里一动。 这人看似颇为隨意，但实则反而有些刻意。 谁家正常顾客看物件儿看的这么快啊！ 都不用猜， 王有志立刻有了判断。 大概率就是这陈默刚才出去的时候，联繫的『代买』。 不过……晚了。 没啥用！ … 男人在店里快速地逛了半圈——確实很快，经过几个博古架时几乎没怎么停留，只是目光扫过。 很快，他就来到了正中央的多宝格前。 他的脚步， 在王有志身边停下了。 第464章 不对劲 在过来之前， 中年男人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 但过来之后，反倒没先前那么急躁了。 他並没有立刻去看王有志手上的东西，反而背著手，仰头打量起多宝格上层的一件铜炉，看了几秒，摇摇头，又看向旁边的一件玉山子。 他就这么慢悠悠地、一件一件地“欣赏”了起来，仿佛刚才的急促只是错觉。 此刻， 陈默也“不动声色”的凑近了过来。 当然，並没有直接到王有志他们面前，但也只隔了三四米远的距离。 中年男人磨蹭了大约两三分钟，把多宝格上层的几件东西都“看”了一遍，这才仿佛刚刚注意到王有志手上似的，微微侧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和歉意。 他朝王有志稍稍欠身，语气客气：“这位先生，冒昧打扰。看您一直在端详此物，想必也是位行家。鄙人有个不情之请……您手上这件斗彩莲纹碟，品相颇佳，能否……让在下也上手一观？实在是见猎心喜，有些按捺不住。” 来了。 王有志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甚至掛起了那副一贯的笑意表情：“哦？这位先生也对斗彩感兴趣？” “家父平生最爱就是明成化、清雍正的斗彩，尤其偏好这缠枝莲纹，说是清雅端庄，寓意也好。”中年男人嘆了口气，表情真挚。 “可惜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我们做子女的平时忙，陪得少，心里有愧。就想著在他喜好之物上多儘儘心，让他高兴高兴。可惜市面上品相好的、开门到代的实在难寻，找了许久都没遇上合心意的。不过今天运气不错，您手上这件儿，一瞧就觉得……眼前一亮。”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理由充分，若是不知內情的人，恐怕还真会被打动几分。 王有志则是先瞥了一眼不远处看似在欣赏博古架、实则耳朵都快竖起来的陈默，隨后又看了看眼前这位“孝子”。 心中只觉得滑稽。 演，继续演。 这“代买”还挺敬业，剧本编得挺像那么回事。 不过，对方这还显露出真实面目，且还挺有规矩的，说话称呼都是用的“您”……他也没理由拒绝。 毕竟，他还没掏钱，这只瓷碟的所有权还不在他手里。 “先生一片孝心，令人佩服。” 王有志笑了笑，显得很是通情达理，他將手中的斗彩小碟轻轻放在多宝格前方的展桌软垫上，“好东西，同好共赏也是乐事。先生请便。” “多谢，多谢！” 中年男人连忙道谢，小心翼翼地將瓷碟捧起。 他看得极其认真。 先是整体端详，隨后又凑近细看。 在一些细节上，还反覆查看，手指轻轻摩挲底足边缘的胎釉结合处，单说动作，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儿，確实挺专业的。 一边看，这人还一边低声喃喃，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旁边人听：“这青发色，沉稳不飘……线条勾勒得细而有力，是雍正仿成化的路子……填彩匀净，红彩鲜艷，绿彩透亮……釉面宝光內蕴，这包浆也自然……” 赵经理就在一旁。 听著中年男人的品评，脸上笑容更盛，適时接话道：“先生好眼力！这件斗彩缠枝莲纹碟，確实是清雍正时期仿明成化风格的精品，画工细腻，彩釉保存完好，难得的是全品无修。” 中年男人听得点了点头。 目光依旧没离开瓷碟，隨后问道：“这件……什么价位？” “这边是標价。”赵经理笑著指了指多宝格上的標籤。 “八十万……” 看了眼標籤上的数字，中年男人沉吟了一下，似乎在心中掂量，然后尝试著开口：“我是诚心要，这个价格……能否再让一些？” 他这话一出，还没等赵经理回答，旁边的王得財先忍不住了，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声音响亮，透著明显的不满。 “咳！咳！” 中年男人像是被咳嗽声惊醒，恍然意识到旁边还有人，连忙转头看向王家兄弟，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啊，瞧我，看得入神，差点忘了规矩。实在不好意思，两位老板。” 他看著王有志，语气诚恳地解释道：“这位老板，真不好意思。实在是家里的老爷子臥病在床……医生说了，心情最重要。我看到合他心意的物件，就有些忘形了。您二位先看的，不知……是否已决定入手？若您二位尚在斟酌，或者另有高见，能否……割爱予我？” 这番话说的依旧客气。 理由相较於前面的，更完善了。 “孝道”和“父亲病情”相结合，没一点儿毛病！ 赵经理也看向王有志，目光中带著询问。 说实话， 赵经理也有些意外。 这一整个架子上就这么一件狸货，没成想居然成了被爭抢的目標。 想到这里的时候，赵经理下意识的瞥了眼一旁不远处的陈默。 他虽然不了解整个事件的整个过程，但结合前面的猜测。 他隱约猜到，这个中年男人……有可能就是这年轻人一手安排的。 不过想归想，他是完全没吭声。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获利的那一方！ … 王有志表情不变， 这“代买”倒是还挺尽责的，还特意想了一个理由。 这是真把他们兄弟俩当傻子唬啊！ 只可惜， 从对方进门的瞬间，他就知道，这人是“代买”。 所以说，这所谓的理由……一点儿屁用都没有 然而， 王有志看到赵经理看向自己的目光的时候， 他动作微微一僵。 这是在等著他的“答案”呢！ 其实，王有志之所以和陈默一直在僵持著，除了是在拉扯之外，他心底隱约还感觉到了有点儿不太对劲。 而这个不对劲的点儿，这只瓷碟上。 他刚才又盯著看了半晌……只是啥也没看出来。 王有志生性本就多疑，他其实还想再拉扯一会儿，趁著机会再好好看一看呢。 … 但对面这代买一口一个“您”，还目露期待，明显是在逼他。 那赵经理在旁边也是同样如此 这直接把他给架住了。 再拖……就是纯被动了。 第465章 这小子倒是聪明，知道和咱哥俩碰下去没结果 王得財压根儿没想那么多。 见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居然直接就要抢东西，顿时火气上涌。 抢在王有志前头，粗声粗气道： “喂，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们『尚在斟酌』？这碟子我们看了这么久，当然是看上了！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你看你的，问你的价，等我们不要了你再说也不晚！” 中年男人脸色微微一变。 刚才的客气瞬间收敛。 语气硬了起来：“这位老板，话不是这么说。我瞧著二位看了也有些时候了，若是真心想要，以二位的眼力，早该定夺了。既然还在反覆观看，想必也是有些犹豫。再者说……” 他目光转向赵经理，“这东西，標价在此，只要还没付钱落袋，谁都有权问价出价，不是吗？” 说著，他不再理会王得財，直接对赵经理道：“经理，我也不多讲价了。既然这位老板说他们看上了，那我也按规矩来。標籤价八十万是吧？您给我个卡號，我现在就转帐。” 东西，我要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掏出了手机，调出转帐界面，一副雷厉风行、即刻就要成交的模样。 这一下， 没半点犹豫。 “你……”王得財气得圆脸涨红：“你懂不懂规矩！” 王有志的心也是猛地一沉。 对方这手“以快打慢”，虽然生硬，但在此刻却非常有效。 他確实还没完全下定决心，那一丝疑虑像根小刺扎在心里。可对方摆出这副“当场就要付钱”的架势，他如果再不出声，东西可真就没了。 王有志下意识的又瞥了一眼陈默。 只见对方看起来还是平平淡淡的，一副与自己无关，漠不关心的模样。 就好像，后边儿进来的这个『代买』，和他没什么关係似的。 呵…… 还在演。 但也正是因为看到陈默这个反应，王有志心中那最后一缕犹豫的薄雾，似乎被风吹散了些。 不拖了！ “得財。”王有志开口，声音平稳。 王得財看向他。 王有志推了推金丝眼镜，对中年男人淡淡道：“这位先生，你说的不错，买卖自由，价高者得也有道理。不过，凡事也讲个缘分和先机。这瓷碟，確实是我们兄弟先上手、先看中的。我们看了这么久，是在仔细鑑赏，並非犹豫。”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赵经理，语气果断：“赵经理，八十万，我们买了。得財，给赵经理转帐。” “好嘞，哥！” 王得財闻言大喜，立刻也掏出手机。 朝著中年男人极具嘲讽意味的瞪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赵经理，帐號！我现在就转！” 中年男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铁青中夹杂著不甘。 他拿著手机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似乎想说什么，但看著王得財已经开始操作转帐，又看了看面无表情但態度坚决的王有志，以及一旁明显更倾向於促成眼前这笔生意的赵经理…… 哼～ 中年男人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將手机塞回口袋，眼神冰冷地扫过王家兄弟。 最后对赵经理硬邦邦地说了句：“既然二位老板如此『果断』，那就算了！” 说罢， 像是泄愤般，他又在店里快速走了一圈。 但显然心思已不在物件上，什么也没再看上，最后拂袖而去。 赵经理看著到帐提示，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对著王有志拱手：“王老板，恭喜恭喜，这件斗彩缠枝莲纹碟，是您的了！” “我这就给您仔细包好。” “有劳赵经理。”王有志点头，心中鬆了口气。 他再次看向陈默。 陈默此时已经收回了目光，继续看著博古架上摆著的一个个物件儿。 侧脸的表情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整体透著一股淡淡的、难以掩饰的遗憾。他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似乎终於认命，不再关注这边。 王得財则是志得意满，油光满面的脸上儘是得意。 凑到王有志耳边，小声说著：“这小子倒是聪明，知道和咱哥俩碰下去没结果，头低的倒是挺快的……” 王有志“嗯”了一声。 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只已经被伙计小心包装的斗彩碟上。 交易落定。 那陈默后边也没整什么『加价』之类的么蛾子，但先前的那抹『不对劲儿』却又来了。 那种感觉甚至还隱隱有些放大了。 到底是什么？ … “恭喜王老板，入得佳宝啊。” 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先前一直在一旁“漠不关心”的陈默，此刻却忽然凑了过来。 他手里拿著锦盒，脸上带著淡淡的、有些复杂的笑容，目光扫过王有志，最终落在那个正在打包的瓷碟上。 王有志心中顿时一凛。 他刚想张嘴说些什么。 但陈默却已经移开了目光，对赵经理点了点头，而后直接转身，不再停留，朝著店门外走去。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明显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陆续亮起。 王有志看著陈默即將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看看王得財怀里那个装著斗彩碟的锦盒，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强烈到了顶点。 “不对！” 他脱口而 出，声音不大，却把一旁还沉浸在情绪高涨中的王得財惊了一跳。 “啊？” “什么不对？” 王得財拿著锦盒，脸上的表情还是乐滋滋的。 在他看来，那陈默转身就走明显是不想继续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也正因如此， 看著亲哥脸上表情的变化，他有些茫然。 王有志没有立刻回答，他眉头紧锁，迅速回忆著从陈默先前的表情细节…… 一个猜想，逐渐浮上心头。 难道……这只斗彩碟不是他的目標？ 不对，他肯定是有看中的…… 王得財看著亲哥变幻不定的脸色，心里也跟著七上八下：“哥，到底怎么了？” 王有志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东西已经买了，钱也付了，再多想也无益。 当务之急，是確认。 “走，先回去。” 王有志沉声道。 … 陈默走出铺子。 朝著『寻跡坊』走去。 他过去的时候，李华正好就在前厅，似乎在整理一些单据，看到陈默回来，脸上露出笑容：“陈先生，逛得如何？可有收穫？” 他看到了陈默手中的锦盒。 “还行，收了件小玩意儿。” 陈默晃了晃锦盒，轻描淡写。 这时， 手机弹出消息。 陈默一看，是林秋月发过来的位置，就在街边不远处。 第466章 让他们长长记性也好 陈默看完后，心中微微惊讶。 那王有志並没有猜错。 后面进来的那位中年男人，的確就是他拜託林秋月安排的。 他本来是让林秋月隨便找个人过来就成，没成想，还请过来一位懂行的业內人士。 那人一开口，陈默就知道，肯定是个懂行的。 … 陈默收起手机。 李华还想说些什么，结果，这时候王有志和王得財俩人的身影刚好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王有志眉头还在皱著。 李华一看，这傢伙是在盯著陈默瞧…… 他微微一愣，立刻反应了过来，凑近陈默，压低声音问道：“陈先生，他俩……没为难你吧？” 陈默扭头，也看到了兄弟俩。 当即回以微笑。 正如先前那般標准：“两位王老板人很『不错』，热情得很，还教了我不少本地古玩行的『规矩』。” 说著，他扬了扬手里的锦盒：“我只入了只手把件儿，品相……只能说一般般，倒是王老板他们，眼光毒辣，出手果断，刚才在『古味坊』入了件雍正斗彩的精品，那才叫大手笔。我倒是也有些想法，可惜……没那个实力啊。” 这番话，听在李华耳里是客气和自嘲。 但落在王有志耳中，尤其是最后那句“没那个实力”，配合著陈默刚才那抹標准微笑，简直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王有志的脸色更难看了。 陈默这么一说， 他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王得財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觉得这小子是在服软说便宜话，虽然听著有点怪，但好歹是承认了他们这俩地头蛇的厉害，便哼了一声，拿著装斗彩碟的锦盒，挺了挺肚子。 李华虽然不明就里，但察言观色，知道其中必有文章，且大概率陈默是站在上风的一方，便也不点破，笑道： “王老板眼光一向是好的。陈先生您太谦了，您看上的，定然也不差。” 他转开话题，“陈先生，天色不早了，这边偏僻不好打车，我安排车子送您回去吧？” “不用麻烦了，李老板。” 陈默婉拒，“有朋友正好顺路，过来接我，已经到了。” “哦？那好，那好。下次陈先生有空了，一定提前告诉我，务必让我儘儘地主之谊。” 有一说一，这外国佬確实是有实力的。 口音暂且不提，这番客套都学会了。 “一定。” 陈默点头，又对不远处的王家兄弟隨意地頷首示意，便不再多留，转身走出了“寻跡坊”。 王有志盯著陈默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王得財手中的锦盒，心中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他有种预感，自己恐怕……真的被摆了一道。 “先进去……” 他开口说道，语气急促。 … 陈默按照林秋月发来的位置，走向这条街的出口。在街口转角的路灯下，果然停著一辆黑色的宾利。 车窗缓缓降下， 林秋月的面容出现在驾驶位。 陈默先前收到消息时惊讶的便是於此，他当时没想到，林秋月自己也过来了。 他打开车门上车。 先前的那位中年男人就坐在后排。 “陈大哥，这是我三叔。”林秋月开口介绍道。 陈默连忙一套社交礼仪。 同时也对其感谢了一番。 林少阳看著陈默，面带笑容，询问起了具体的情况。 陈默立刻讲了一遍。 於此同时，他也了解到了这位“三叔”的身份。 並非职业玩家，本职也是做生意的，在古玩方面纯粹是个爱好者，但眼力確实有，因为在陈默说出『真相』之前，林少阳就断定那只斗彩碟是贗的。 陈默讲完缘由后。 “对於这种人，让他们长长记性也好。”林少阳开口道：“下次如果再遇到的话，要不要抢你看中的物件儿……估摸著就要好好思量思量了。” 陈默笑了笑。 “走，咱俩去喝一杯，叔请客。” … 而就在陈默和林少阳喝酒的时候。 寻跡坊，王有志的眉毛都快拧成麻了。 在陈默离开后。 他立刻回包厢再一次仔细研究起了这只斗彩缠枝连纹碟。 越看……越觉得有问题。 看了半晌后。 王有志沙著嗓子吐出了两个字：“贗的。” 脸上油光发亮的王得財：？？ … …… 林岳民不能喝。 但这林少阳是真能喝啊。 陈默身体素质好，他酒量本就不差，但仍旧差点儿被这林少阳给喝趴下了。 若不是提前防了一手。 回去的时候，还真不一定怎么回的呢！ 从李华那儿回来后。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的生活又回归了平淡。 整个北市，几条主要的古玩街，他都带著老许、老马还有张美芳他们逛了一整遍。 类似於天母市集这种的，还去了不下三四次。 “陈兄弟啊，咱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了？” 这天傍晚，几人在酒店楼下的餐厅吃饭时，许宝龙夹了块红烧肉，边嚼边说道：“这地方的几条街，感觉和大陆的也没什么区別。” “你想有什么区別啊？古玩街不都这样？”马世琛眼都没抬。 “我这不是想著，咱都在这儿待了快有一个月了吧……” 张美芳在陈默身旁坐著。 她开口说道：“我查了查资料，宝岛南部有几个古玩市场也很有名，尤其是南市的安平老街，说是整个宝岛南部的第一条街，歷史比北市很多地方都久。” “安平老街？” “对啊陈大哥！” 坐在对面的林秋宇立刻来了精神。 这小子又放假了。 鬼知道他哪来那么多假期。 “安平老街那地方我去过，整条街都很老，很有几十年前的那种感觉……” 听到林秋宇的形容后，陈默有点儿绷不住了：“你小子知道几十年前是啥样吗？还感觉上了。” 林秋宇一边扒饭一边嘿嘿笑著说道：“这不看的网上的形容嘛！” 林秋月轻轻拍了弟弟一下：“你慢点说，別喷饭。”转头对陈默笑道：“秋宇说得没错，安平老街確实值得一去。如果你们想去，我来安排出行住宿。” 陈默看了看老许、老马他们的反应。 隨即点了点头。 “行啊。” “那咱们就去南市转转。” 第467章 下一步去哪儿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行动派就是不一样。 第二天上午，一行人便踏上了前往南市的旅程。 林秋月安排得相当周到。 两辆商务，直接给他们从酒店送到了高铁站。 陈默四人组，加上林家姐弟俩……后面凤清贤这小子一听说他们打算去南市逛一逛，直言也要加入。 陈默一行人到达高铁站的时候， 凤清贤已经在入口处等著了。 票都是自己买好的。 高铁一路南下，窗外的景色从都市渐变为田园。 到了南市，车子直接开往安平老街所在的区域。 住宿，林秋月已经让人提前安排好了。 订的一家高档民宿， 就在那老街附近。 是一栋三层楼的老屋改造的，保留了闽南建筑特色的红砖墙和雕窗，內部却装修得现代舒適。 “这地方不错啊。”许宝龙放下行李，站在阳台往外看，“一眼望出去都是老房子，有感觉。” 马世琛也点头：“比住酒店强。” 简单安顿后，几人便迫不及待地走向安平老街。 正如林秋宇所说，这条街確实古意盎然。 老式的石板路……这种並非特意做出来的效果，还真不怎么常见。 在这石板路两旁是连绵的闽南式建筑，红砖墙、燕尾脊，不少店铺门口还掛著褪色的木质招牌。 “这就是宝岛南部第一老街吗？” 张美芳轻声感嘆，隨后拿出手机咔咔拍照。 陈默的目光则迅速扫过街边的店铺。 这条街不算宽，基本上没有摆摊的，都是两旁的各种店铺。 且不全是卖古董的。 卖啥的都有。 只是古董店占大多数罢了，几乎每隔几家就有一间。 有的门面老气的同时却依旧能感觉到气派。 有的则很不起眼，门口堆著些旧家具、老物件，需要仔细看才能发现是古董铺子。 “从哪家开始？”许宝龙搓著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陈默笑了笑：“一家一家来吧，不急。” ……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运气却並不如意。 这安平老街的古董铺子数量不少，但大多数卖的都是旅游纪念品级別的“老物件”，真正的老货少之又少。 偶尔有几件看著还行的，一问价，店主开出的数字能嚇死个人。 “那破碗要三十万？”马世琛从一家店里出来，忍不住摇头，“底足都不对，釉面明显是做旧的，当咱们是棒槌啊？” 许宝龙也嘆气：“咱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好东西都被人挑完了？” 陈默倒是淡定：“这地方不太行，更何况，捡漏这种事，本来就是看缘分。哪有天天都能捡到宝的？” 话虽这么说，但连著逛了一星期，一行人確实连根像样的毛都没见著。 最接近的一次， 是在一家巷子深处的小店里看到一只清中期的青梅瓶，是件官窑货。 画工、釉色都属上品。 但偏偏瓶口有处小衝线。 一问价格， 老板比了一个六，和一个八……六百八十八万！ 后面还带一个8888！ 最关键的一点，还一块钱都不让。 这尼玛在拍卖会上，同类型完整品相的都能买一件儿半了都。 第七天下午， 从最后一家古董铺子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算了。”陈默看著有些垂头丧气的许宝龙和马世琛，笑道，“看来咱们和南市没缘分。明天回北市吧。” 张美芳脸上带著些许歉意。 毕竟说起来是她查的资料。 这白跑一趟…… “这有什么。”陈默摆摆手，“玩古玩嘛，十次有九次空手而归才是常態。咱们这趟就当旅游了，再说了，这条老街的虾饼和蜜饯还挺好吃的。” 林秋宇在一旁猛点头：“对对对！陈大哥说得对！那家『林永泰』的蜜饯確实赞！我再去买点带回去！” 少年一溜烟跑向街角的蜜饯铺子，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 返回北市后，或许是老天爷觉得该给这趟不太顺利的南市之行一点补偿。 第二天上午，北市竟然下雪了。 陈默他们一行人正坐在一家茶室里聊天。 “下雪了！”张美芳拉开窗帘，惊讶地叫出声。 陈默走到窗边，只见细密的雪从灰白的天空中飘落，街道、屋顶渐渐覆上一层薄薄的白。 这还是他穿越过来之后看到的第一场雪。 他怔怔地看了会儿，忽然意识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小半年了。 从最初的迷茫，到快速適应，再到如今在古玩行里混得风生水起……时间过得真快。 “陈兄弟，发什么呆呢？”许宝龙刚在群里装逼，没听到张美芳说的话，此刻也是凑到窗边，“哟，真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啊，难得啊。” 马世琛提议：“这天气，窝在这儿多没意思。咱们去找个地方，弄点好吃的，赏雪喝酒怎么样？” 男人至死是少年，有一说一，老马年龄不小，心却不老。 对於玩这件事，是有说法的。 他的这个提议立刻得到眾人响应。 行动派再次发力。 … 下午的时候， 一行人已然移动到了市郊的一家高档民宿里。 院子很宽敞， 仿的是京城四合院的格局，青砖灰瓦，院子里还种著几株梅，此刻在雪中开著淡红的，別有一番韵味。 晚上的时候， 许宝龙从网上订的一只处理好的小羊羔已经送到了。 这民宿的厨房里锅具齐全，几人分工合作——张美芳和林秋月以及林秋宇仨人负责洗菜切菜，陈默调蘸料，老许和老马俩人则摆弄马世琛下午去买的一个黄铜炭锅。 他们准备復刻的，是京城老字號的铜锅涮肉。 有一说一， 下雪天，这种吃法，是真有说法的。 炭火烧起来，铜锅里清汤翻滚，鲜羊肉切成薄片，红白相间地码在盘子里。 窗外雪纷飞，屋里热气蒸腾。 “来，先走一个！”许宝龙举起酒杯，“庆祝……” 老许想了会儿：“庆祝咱们这趟出来玩儿的愉快！” 马世琛嗤之以鼻：“得了吧老许，你就別卖弄你那小学学歷了。” “污衊！” “纯粹的污衊！” … 眾人碰杯。 热酒下肚，身子暖了起来。 涮一片羊肉，蘸上麻酱韭菜，入口鲜嫩，满嘴生香。 “舒坦。”马世琛眯著眼，“这比在那些饭店吃的强多了。” 张美芳轻声说：“我查了查，下周开始，佳士得、苏富比几家拍卖行的冬季拍卖专场都要陆续开始了。许大哥那幅油画，佳士得那边已经联繫我，说安排在下个月的专场。” 许宝龙点头：“行啊，那你就费费心……” 这个话题没聊多久，很快就换了。 陈默夹了片白菜下锅，隨口问：“下一步去哪儿你们有什么想法吗？这边逛得也差不多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第468章 活的默神 铜炉前，就著雪景，几人小酌怡情。 陈默一句话，把话题引到了“下一步去哪儿”上面。 他来宝岛也有一段时间了，最初的目的就是旅游之外，还想著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捡到当年的漏…… 但运气只能说还行。 漏確实有， 但並非他想的那种。 当然， 遇不到，也强求不来。 这一块儿，陈默的心態还是非常不错的。 况且，这才是最正常的情况。 没有就没有吧。 不能影响整个流程。 距离过年没多长时间了，按照最开始的计划，年前他是准备去国外也溜达一圈的。 如果说宝岛这一站逛完，那確实该去国外见见世面了。 有一说一， 大鹰博物馆，陈默两世为人，还真没亲眼见过呢。 所以，陈默夹了片羊肉，直接在几人面前，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就是日不落帝国。 这一提议， 立刻就得到了一行人的一致认可。 许宝龙他们这次过来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的公司和企业，全都安排妥当了。 按他的说法，点儿小钱，聘请一位专业的职业经理，比他自己上手管理的效益更高，他和老马只需要把控大方向不出问题就行。 別说出国一趟了， 只要能上网，保证视频通话不出什么意外，年不回来过都没啥事。 这也和几人最开始的想法一样。 陈默决定去哪儿……他们仨秒跟。 见此，陈默便把下一站的目的地定到了鹰国。 几人立刻表示，走一个。 当然没问题。 … 不过，倒也不著急。 老许的那幅画就快要开拍了。 几人便合计著，卖完之后再出发。 … 这场雪断断续续下了两天半。 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雪停后气温果然骤降。 陈默他们一行人直接从夹克换成了羽绒服。 同时，逛古玩街的热情又提了起来。 既然决定不久后就要离开，在北市的最后这段时间，一行人更是抓紧机会，把之前觉得不错的市场又逛了一遍。 这天早上， 几人再次出发，前往天母市集。 雪后初晴，这条街上的人流比往常更多了些。 为了赶早市，陈默一行人起了个大早，七点不到就赶到了市集入口。空气中还残留著昨夜未化的寒气，呼出的白气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今天人可真不少。”老许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凤清贤推了推眼镜：“下雪之后难得的好天气，摊主们也都出来了。我听店里的赵叔说，这两天市集上货不少，有几个老摊主刚从南部收了批东西回来。” 没错，听说陈默准备再来逛一逛这古玩街之后，这小子一大早就提前赶到了陈默他们租的民宿里了。 齐活过来的。 人多，势不能太眾。 他们这一行人是真不少，真要展开横著逛，那直接能把路给堵死。 当即决定还是老规矩，分开逛，有拿不准的隨时打电话联繫。 张美芳和林秋月两女都没走，挽著手决定跟在陈默后边瞧著。 而林秋宇这小子……也跟在了屁股后。 照他的话说，要紧紧跟著，等陈大哥捡到漏之后，帮他提东西！ 陈默没注意这些， 他的注意力已经投向了市集里熙熙攘攘的摊位。 今天他心情不错， 便从口袋里摸出了直播设备。 確实有好一阵没播了。 “嗯？陈大哥要开播？”林秋宇眼睛一亮。 “嗯，好些天没播了，给直播间兄弟们看看早市。”陈默说著，熟练地將摄像头夹在领口，调整好角度，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手机，打开了字节直播的直播软体。 “一键开播”。 直播刚一开始，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就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飆。 熟悉的一幕又回来了。 三千、五千、一万、三万…… 不到三分钟，直接突破了十万大关。 ——10w+ 弹幕瞬间炸了： “爷爷爷爷！您关注的主播开播了！！！” “我靠！默神！！！活的默神！！！” “失踪人口回归！！！” “等了快十年了！默神你知道这十年我怎么过的吗？！” “前排合影！” “前排合影！” “背景是天母市集？默神还在宝岛呢？” “默神看看我！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啊！” “楼上滚粗，默神是我老公！” “礼物刷起来！庆祝默神復播！復播！復播！” “……” 看著刷屏的弹幕，陈默心道好傢伙！ 復播復播……他也妹停播啊。 於此同时， 各种礼物特效在屏幕上炸开——嘉年华、字节一號、火箭、跑车……可谓是眼繚乱。 陈默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亮度调低，这才笑了笑：“兄弟们早上好，好久不见。今天起得早，带大家逛逛天母早市。还是老规矩，看货的时候不说话，有漏捡完再聊……” 弹幕的狂欢…… 陈默没怎么囉嗦，直接就进入了直播模式，把手机揣回兜里。 开始在一个个摊位前看物件儿。 时不时的，还小声给直播间观眾们讲上两句。 看似直播內容平平无奇。 实则不然。 直播间的观眾们，是真的看的欲罢不能，因为这个比直播间，是真没有代餐啊！ 也不是说没人模仿。 几个月前，陈默的直播当时刚火，没过两天就有人模仿。 还小火了几个。 结果，没多久，就全部凉了。 因为那些直播间，要么只逛单看不买，要么被扒出来是剧本。 这种古玩捡漏……大伙看的不就是个“真实”吗？ 剧本什么的，那还有个屁的意思？ 倒不是说没人来“真实”的，问题就是那些“真实”的，他捡不来漏啊！ 总而言之，陈默的这个直播间，是真的全网独一份。 这大半个月没怎么开播。 所以说，他这一开，直播间那是嗷嗷上礼物。 … 第469章 好久不见 林秋月和张美芳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保持著半步的距离，既不会打扰他看货，又能隨时跟上。 林秋月这小子则直接干在了最前面，比陈默溜达的还快。 陈默一件一件的看。 有一说一， 这早市的摊位確实比平时要更丰富一些。 瓷器、玉器、铜器、木雕、书画……可谓称得上是一个琳琅满目。 陈默一件一件瞧， 走得很慢。 遇到有意思的物件，他会停下来多看几眼，或是拿起来上手仔细瞧瞧。 偶尔，他也会对著领口处的摄像头，低声讲两句…… “刚才那套文房四宝有点意思，笔筒是老物件，清晚期的竹雕，雕工不错。可惜另外几件都是后配的，打包卖，呵呵……” “还有那块玉牌，说是汉代的，但就它那沁色，一看就是酸咬出来的……” “……” 类似的讲解，放別人那，是可能。 放陈默这儿，就是事实。 这体验，能一样吗？ 陈默就这样一边看一边讲，逛了二十多分钟，虽然没出手，但直播间气氛已经热得不行。 右上角的在线人数稳定在10w+。 当然稳定了，实际在线人数不知道要高多少倍了都。 这时候，陈默又在一个卖文房四宝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这个摊位不大，一张蓝色粗布铺在地上，上面整整齐齐摆著十几件东西：五六支毛笔、两方砚台、三四块墨锭，还有几个笔筒和笔架。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戴著一副老镜，正低头擦拭一方端砚。 陈默按顺序瞧著，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支毛笔上。 这支笔笔桿黑黢黢的，看起来不起眼，但笔头用的毛料却很特別——紫毫。这种毫毛取自野兔脊背的一小撮紫色毛，弹性极佳，是製作高档毛笔的顶级材料。 当然，这支笔本身虽然不错，但可算不上漏。 真正的漏，是在一旁用来装笔的盒子。 是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和笔桿差不多，黑黢黢的，一整个包浆，做工也相当简洁，没有任何雕装饰，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事实……这玩意儿是特娘的海黄！ 海南黄梨！ 不是鬼脸纹，是山水纹，这种纹理在黄梨中不算是最顶级的，但那也得看和谁比，整体而言，绝对是实打实的好料子。 不是…… 陈默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的一个漏。 没错，就是那次『晋代茧纸』。 同样都是卖文房四宝的。 也都是紫毫和海黄……但那傢伙可是“金碗卖猫”的局。 眼前这玩意儿……该不会也是吧。 陈默思索著。 他又看了看，还是感觉眼前这个不太像。 他蹲下身，先拿起那方摊主正在擦拭的端砚看了看，隨口问道：“老板，这方砚什么价？” 老者抬头，推了推老镜：“这方是老坑端砚，你看这石眼，天然形成的，三颗连珠。一口价，两万八。” 陈默点点头，放下砚台，又拿起那支紫毫笔：“这支呢？” “这支笔桿是老紫檀的，笔头是正宗宣城紫毫，清末民初的老物件。八千。”老者报完价，又补充了一句，“这笔盒也是一套的，都是老紫檀。” 陈默心里笑了。 確实不是局。 他还在想著该怎么试探来著，没成想人老头直接就说了出来。 好傢伙， 把海黄认成了普通的老紫檀…… 陈默拿起笔盒，看了看。 盒子开合处有轻微的磨损痕跡，內部有墨渍残留。 陈默隨便看了两眼便放下了，隨即再次认真的瞧起了那只紫毫毛笔。 看了半晌。 “能便宜点吗？”陈默问。 老者摇头：“实价。这笔当年也是大户人家用的，你看这紫毫，现在哪还有这么好的料子。” 陈默装作为难的样子，又看了看笔，最后嘆了口气：“行吧，八千就八千。我要了。” 陈默转完帐， 老头看著到帐提示，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小心翼翼地將毛笔装回笔盒，又从摊位下面拿出一个锦盒，把笔盒装了进去，递给了陈默。 “您拿好。” 陈默接过锦盒，起身离开摊位。 … 走了几米，確定离开摊主的视线范围后，他这才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直播间弹幕。 弹幕依旧刷屏。 “这就买了？八千块一支笔？” “默神是不是衝动了？那笔看著很普通啊” “楼上新来的吧？默神出手必有深意” “我猜是那个笔盒有问题” “笔盒？看著就是个普通木盒子啊” “等默神揭秘！” 陈默对著领口摄像头压低声音说：“兄弟们猜对了，笔是清末民初的紫毫，市场价大概五六千，小亏。但装笔的这个盒子……” 他把锦盒打开，取出那个黄梨笔盒，在镜头前展示了一眼：“山水纹的海黄，还行吧。” 弹幕瞬间炸了： “我焯！” “这黑黢黢的，是海黄？” “这能值多少钱啊？” 问价的，陈默没回答，但依旧一秒得到了答案。 “小十万吧，我爹里有一个类似的，之前拿去问过价钱，开了十三万。” … “八千变十万？这就是捡漏吗？” “默神神了！” “还得是默神啊！” “摊主血亏啊哈哈哈” “默神：今天又是助人为乐的一天” 陈默笑了笑，把笔盒装回锦盒，对著镜头说：“运气不错，开门红。咱们继续看。”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正准备往下一个摊位走，一抬头，整个人愣住了。 与此同时，对面的人也愣住了。 王有志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陈默。 他今天真是来逛早市的，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漏什么的，真没有什么別的想法。 上次陈默走后， 他立刻又仔细的研究了那只斗彩碟，甚至还打视频给了一位专精瓷器的朋友。 最后，確定了真相。 果然是被坑了！ 那就是件贗的！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若非陈默离开前的那个標准微笑，他甚至都意识不到这是个坑！ 最后，他著急忙慌的去退货。 然而，他在那条街上虽然也不算生客，做这种生意的……其实都没有退货的规矩。 在进门前，他还是放弃了。 他王有志丟不起这个人。 这个闷亏只能忍著吃了。 不过好在这件贗的，水平確实很高，砸到手里肯定是不至於的，但大概率要稍微亏上一些、 同时，也正是因为这件事。 直接让王有志冷静了下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当时见到陈默之后是真上头了。 当时只想著截胡，想著坑对方一笔…… 现在仔细想想，对方的水平……完全比自己高一整个层次，且对方也並非什么势都没有的外地人。 对方和凤祥楼，林家……关係都很好！ 王得財知道那只斗彩碟是陈默有意埋的坑之后，气的肺都炸了，扬言下次见面一定要给陈默好看。 但他王有志可不是王得財，冷静下来之后，立刻打定主意以后儘量不和这陈默有什么接触。 …… 陈默看到王有志后，心道，莫非这人还在盯著他？ 上次的亏还吃美？他最后走之前的暗示，对方不至於没发现吧？ 思绪之间，陈默其实也没太在意。 那坑不坑的……和他没什么关係。 毕竟，真说起亏钱，以那一件的仿製程度……对方只要想，还是很好出的，亏不了几个钱。 就是为了让对方在心里好好掂量掂量。 若还有什么想法。 实在不行，再坑一次真的。 来一次大的……不信对面还敢有啥別的不怀好意的心思。 想著， 陈默便没当回事了 对著王有志一个大大的微笑。 “王总，好久不见。” “陈，陈先生，好……好久不见，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您。” 第470章 应该是真品 王有志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陈默手中的锦盒，心里又是微微一紧——这陈默，该不会又捡到漏了吧？ 陈默注意到他的视线，故意把锦盒往上提了提，笑得更灿烂了：“王老板也是来逛早市？您……一个人？” 陈默四周打量了下，没见到王得財的身影。 “哦，噢噢，我一个人过来的。”王有志乾巴巴地说，“我就是隨便看看，隨便看看……”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不能再待下去了。 万一这陈默又看中什么东西，再神不知鬼不觉的设一个套，到时候自己再一时上头…… 不行！不行！ 王有志深吸一口气，对著陈默欠了欠身：“那就不打扰陈先生了。您慢慢看，我还有点儿事，先走一步。” 说完，他直接转身，换了个方向直接快步离开，几乎是小跑一般消失在了人流当中。 陈默：？ 他还想再客套两句呢，结果对方直接跑了。 这反应……有点意思。 张美芳在陈默右侧，看著王有志消失的方向，有些疑惑：“刚才那是什么人？感觉……他看你的表情不是很自然啊。” 林秋月亦是同样如此。 “就是前几天的那位王老板，这位是老大。”陈默解释道。 外国佬李华分华请他去做鑑定，包括后续的藏在表面之下的衝突，想截胡、设坑……二人都知道。 “原来就是他啊。”林秋月有些意外。 张美芳听完，则是微微皱眉：“他过来是还有什么想法吗？总不会这么巧吧，这就又遇到了？” “谁知道呢？”陈默耸了耸肩：“不过不重要。” 顿了顿，陈默看向王有志身影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看对方刚才的反应，不太像演的，应该是吃到教训了。 下次如果还有別的想法…… 真要是个聪明人，肯定能明白，井水不犯河水才是正道。 若不聪明，那他陈默可就要想方设法来个大的了。 “走吧，继续看。”陈默收回目光，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市集上。 直播间里， 弹幕已经刷了起来。 “刚才那人是谁啊？” “不认识，我24小时掛著默神直播间的，表示没见过这人。” “有知道的吗？听刚才的对话，感觉像是有故事啊！” “默神没开播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清楚。” “……” 陈默他们没多说，但直播间观眾们对於吃瓜这事儿，一向是很敏锐的。 虽然事实的真相很简单，一点儿都不复杂。 但观眾们愣是凭藉他们仨刚才的三言两语，直接脑补出了一出大戏。 …… 只可惜，陈默压根没看弹幕，他还在继续往前走。 也就不存在所谓的『解惑』这个环节。 又逛了几个摊位，没什么特別的东西。倒是林秋月相中一块清代的和田玉平安扣，品相不错，价格也合適，陈默帮她掌了掌眼，確认是真品，她就买了下来。 这时候，陈默的手机响了。 一看联繫人， 是老马。 “陈兄弟，你过来一下，有个物件儿，我和老许都有点儿拿不准，你帮忙看看。” 这通电话， 立刻吸引了直播间所有观眾的注意力。 “位置？” “市集中段，靠东边，一个卖瓷器的摊位。旁边儿……我看看，这边放了两个绿色的垃圾桶，挺醒目的。” “行，马上到。” 陈默掛了电话，对林秋月和张美芳说：“老马那边有个东西拿不准，咱们过去看看。” 隨即把走在最前面的林秋宇也喊了过来。 四人穿过人群，很快找到了马世琛说的那个摊位。 摊位不大，一张深灰色的细绒布铺在地上，上面只摆了四件瓷器，偏偏围著的人可不算少，比周边几个摊位要热闹一些。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灰色夹克，看著就不算太厚，脸冻得通红，一边搓手，一边和一个顾客说著什么。 单是看这模样， 陈默就感觉这摊主不是个常驻的老卖家儿。 真要是经常摆摊的，一摆摆一天的那种，这种天气能穿个夹克就出来了？ 纯没罪找罪受。 当然，也不排除是故意做出来的这番模样…… 老许、老马还有凤清贤都在摊位前。 陈默收起思绪走了过去，低声问：“哪件？” 马世琛指了指摊位上的一只碗。 是一只绿色的珐瑯碗。 陈默站在那些蹲著的顾客身后，仔细看去，这才確定是一只绿松石地珐瑯彩瓷碗，碗外壁以绿松石釉为地，上面用粉彩绘著折枝卉纹，画工细腻，色彩鲜艷。 “凤兄弟看过了？”陈默小声问。 马世琛点头：“凤小兄弟说，这只珐瑯碗应该是真品。” 陈默看了看凤清贤，凤清贤冲他点点头，但眼神却又飘了飘，是一种有些不是特別肯定的样子。 有一说一，对於凤清贤的水平，陈默还是很认可的。 这种从小到大，泡在古玩堆里练出来的眼力，可不是普通玩古玩的能比的。 所以……这种確定中又带著些许不確定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默直接看著凤清贤问道：“是有什么別的说法吗？” 凤清贤：“单说这只碗，我感觉挺真的，但是……算了，陈大哥，你一会儿自己上手看看吧，我怕我的观点对你有什么影响。” 陈默心道：你观点再对，也影响不了一点儿啊！ 当然，他没多说，知道凤清贤是真怕对他的鑑定有什么影响，这也是一种好心。 毕竟，鑑定一件儿模糊不定难以鑑別的物件儿时，若別人再在耳边咋咋呼呼自己的观点和鑑定结论，很容易带有引导倾向性，进而使鑑定结果和真实结果產生了偏差。 陈默便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过了一小会儿。 前面的一位客人看完了，將碗放下。 陈默便接了上去。 他蹲下后，便直接上手拿起眼前的只碗。 碗不算大，直径大概十五厘米左右。 入手沉甸甸的，胎体坚实。 第471章 ？这尼玛是对的？！！ 绿松石釉色均匀，粉彩卉画工精细，色彩过渡自然。底足修胎规整，釉面有自然的磨损痕跡…… 翻过面看底款，“大清雍正年制”六个字，青发色沉稳，字体工整，笔划有力。款识周围有轻微的釉面收缩痕跡…… 当然，这都是以他相当浅薄的观点看出来的表层信息，就结果而言，不纳入判別標准当中。 陈默真正判別真贗的標准，只有一个—— ……4、3、2…… 当一串数字浮现出来的时候， 陈默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一位客人正在问摊主另一件瓷器的价格，摊主暂时没往陈默他们这边儿瞧。 “多少？”陈默小声问马世琛。 “三十万。” 马世琛比了个手势。 陈默又看了一会儿，將信息看完后，才將手中的瓷碗放下。 退步到几人身旁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是老的没问题啊，这价格可以。虽然是民窑，但属於民窑精品，正常情况下，三开头肯定拿不到的。” 马世琛一愣：“真是真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啊。”陈默只感觉有些奇怪。 如果真是贗的也就罢了。 但偏偏这就是一件没啥问题，也没什么特殊点的老物件儿啊！ 正常情况下，老许、老马他俩都是认真不认假的水平……嗯，指的是水平不是特別高，能把『大概对』的物件儿，认成真的；却不能把『真的』，认成假的。 毕竟，这行当里的专家，之所以称之为专家，就是因为能辨假。能分辨出贗品的假究竟假在哪里…… 陈默再次把目光转向凤清贤。 老许老马他俩就不说了，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物件儿，你小子不应该这样犹犹豫豫的啊！ 可没等凤清贤回答。 许宝龙本来就在旁边听著，这时候凑到陈默耳边，压低声音说：“主要是这摊主说，这只碗，和那两只碗，是一个地方搞来的。” 他指了指摊位上的另外两只碗。 那两只碗摆在绿松石珐瑯碗旁边，一只青，一只粉彩，看起来品相也不错。 陈默：“？？什么意思？” 马世琛接话，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两只碗是假的，那摊主却一口咬死，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那不就意思是同一批货吗？如果真是同一批，那这只珐瑯碗……” 陈默明白了。 这摊主看样子確实是个新手。 那两只碗一定有某种原因，让老许、凤清贤他们认定是贗品。 然而这摊主却咬死这是同一批…… “你们怎么確定那两只就一定是贗品？” 陈默小声问。 看著许宝龙、马世琛、凤清贤三人的表情……陈默心里已然清楚，前俩人这么篤定也就罢了，关键是凤清贤居然也能这么篤定，说明確实有问题。 好傢伙！ 见过假货往真货上凑的，第一次见真货往假货上凑的。 “肯定是假的啊！陈兄弟你上手瞧一眼就知道了，说实话，我第一次见假的这么明显的……”许宝龙说道。 听到这话， 最先有反应的，还得是直播间。 “许老板可以啊现在。” “现在都能这么篤定一件瓷器是贗品了！” “我的『瓷器新手小许』哪里去了？” “……” 这个id是许宝龙在群里的id。 由於老许他经常在群里装逼，所以这个id时不时的就会出现。 老观眾都知道，经常拿这个来调侃。 …… 几人话中的两只瓷碗就在边上。 刚好有空间。 陈默便再次蹲下，准备上手。 两只瓷碗，一只是青，就是陈默都见过不知道多少次的青缠枝莲纹；另一只则是粉彩果纹。 陈默上手。 9、8、7…… 嗯？感觉还不错啊。 哪里明显了？ 陈默感觉到有点儿不对劲。 如果真是那种特別明显的，他也不至於看不出来啊。 ……5、4…… 看的物件儿多了，陈默现在对於读秒这件事儿，几乎都快成为一种本能了。 都无需有意去读，全都是在下意识中进行的。 陈默心里想著，把碗翻了过来，看底足。 然后，他整个人愣住了。 底款上清清楚楚写著六个字—— “大明康熙年制”。 陈默：…… 尼玛！ 他盯著那六个字看了足足好几秒，確认自己没看错。 大明……康熙年制？ 好傢伙。 这真是好傢伙！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 “？我看到了什么？” “大明？” “康熙年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这尼玛也有点儿太离谱了吧！” …… 这一瞬间。 直播间弹幕评论区满屏的问號，如果不开弹幕屏蔽的话，那就会惊奇的发现，单是问號都快给直播间屏蔽了。 有人问：“不是……兄弟们，你们在笑什么啊？这些问號是咋了？有什么不对 吗？是我直播间出bug了吗？” 发这条弹幕的，还是一个高等级的用户，字的背景都是带特效的，很显眼，一看就没少刷。 而也正是这条弹幕出来的瞬间， 立刻就有人给了回应。 “上面的那位土壕，您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假没看出来啊？” “到底是为啥？我真没看懂。”特效弹幕再次显现。 “啊？？那……您在瞅瞅这个底款的前四个字。” 问號仍在刷屏。 特效弹幕消失不见。 回答这个问题的观眾还以为，这位氪金大佬真是个串子…… 谁成想， 过了不知几秒之后。 特效背景再次出现—— “臥槽！！” “我是傻唄！！！” “这尼玛『大明』和『康熙』咋搞到一块儿了？？我特娘的刚才居然没反应过来！” … 这三条弹幕因为特效背景的缘故，相当显眼。 顿时整个直播间再次“哈哈哈”了起来。 “別说！还真別说！我特么念第一遍的时候，也没反应过来。” 这一瞬间，直播间可谓是充斥著各种欢声笑语。 有一说一，这『大明康熙』比『微波炉专用』的笑点还足啊！ 观眾们是真快笑麻了。 “这碗要是假的，我今晚去吃开封菜！” “那我吃金拱门！” “那……我吃我18岁女朋友的小香猪猪蹄蹄。” “……6，那很会吃了。” … 陈默已经把那只粉彩也拿了起来。 面一翻……六个大字那叫一个一模一样。 陈默：“……”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摊主是咋想的？ 为啥非要说这是一批的？ 他有点儿搞不明白了。 然而，9秒已到。 代表价值的那串数字显现…… 陈默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嗯？ 啥玩意儿？ 这尼玛是对的？！！ 第472章 优惠一万，这真是好东西 他放下手里的青，又拿起旁边那只粉彩的，翻过来一看——同样的底款，同样的六个字。 也同样……都是对的！ 这种情况，陈默是真有些意外。 好傢伙！ 只能说是好傢伙了！ 等他默默读秒，看完详细信息后，这才瞭然於胸。 居然……原来如此。 他放下这两只碗，脸上露出一副无语之后绷不住了才笑出来的表情：“好傢伙。” 许宝龙还在那儿一脸“我就说吧”的机智表情：“我就说吧。” 陈默表情复杂：“確实……没毛病。” 陈默刚要解释，旁边那位正在看另一只碗的顾客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笑著接话道：“有一说一，这两只碗，平时在市面上確实很难遇到啊。” 是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稍微有些发福，穿著深灰色的羊毛大衣，看起来像是个文化人。 陈默顺著他的话笑道：“的確，我也是第一次在摊上见到这么……特別的款识。” 陈默笑了笑，放下碗，让出位置。 这时候， 这位顾客似乎也下定了决心，扭头对摊主说道：“老板，这只云龙大碗，十五万怎么样？行的话我就要了。” 他看中的是只矾红的云龙大碗，品相不错，直径约十六七厘米，画工也很精细。 中年摊主搓了搓冻红的手，听后直接摇头：“十五万？不成不成。我都说了，我这是正儿八经的老物件儿，十五万太低了……” 顾客指了指陈默面前那两只“大明康熙年制”的碗，嘿嘿一笑：“您刚才都说了，这些碗跟那俩是同一批的……” 他话说到这里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那两只碗底款都写成这样了，还好意思说都是老物件？ 这种调侃的弦外之音自然是个人都能听懂。 摊主脸色有些尷尬，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那……那两只是有点特別，但东西肯定是老的。这只不一样，你看这画工，这釉色……” 顾客摆了摆手打断他：“別说那些有的没的了，十七万怎么样？我再给你加两万……这价真不低了，你看行不行？” 摊主犹豫了半晌，倒是没再反驳“同一批”的说法，只是沉吟片刻后说道：“再加两万，十九万。” “十九万啊？”顾客嘖了一声，“合著砍了半天，就砍下去一万块钱？” “要不要？”摊主似乎有些急了，“不要就算了，我这都是实价。” “行吧行吧，”顾客摆摆手，“十九万就十九万了。哎，今儿心情好，就当交个朋友。” 两人拉扯了一会儿，这位稍微有些发福的顾客看样子还是很中意的，砍了半天，从二十万砍到十九万……还是成交了。 看著收款到帐的简讯，摊主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陈默在一旁安静的看著。 这只云龙大碗他刚才也看了。 十九万拿下肯定是有赚头的。 这人心里应该是有谱的，估计……哪怕一块钱都没砍下来，最后也会拿下。 这下子， 摊位上还剩四件待卖的。 两只“大明康熙年制”的碗就不说了，除了老马看中的那只绿松石珐瑯碗之外，还有一只豆青釉的双龙戏珠纹盘。 想了想， 陈默又蹲下身，拿起那只豆青釉盘子仔细看了看。 盘子直径约二十厘米左右，釉色温润，双龙戏珠的纹饰是刻划出来的，线条流畅，龙纹有康熙时期的风格特徵。翻过来看底足，修胎规整，露胎处有自然的火石红，底款是正儿八经的“大清光绪年制”六字楷书款，青发色沉稳。 这个底款……只能说是和旁边那俩截然不同。 读秒结束，价值数字浮现眼前——又是件开门的老物件。 陈默心中有了数，抬头问摊主：“老板，这只豆青的盘子多少钱？” 前面那位顾客刚打完款，摊主正核对著呢，听到陈默的问话后，看了眼，说道：“三十。” “不会是三十万吧？”陈默开了个玩笑。 摊主愣了一下，隨即意识到陈默在逗他：“那您意思是？三十块？那您真说笑了……”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在这摊主翻白眼之前，陈默笑著说道：“有一说一，这盘子属实不赖，虽然是民窑，但这工艺確实没啥问题。这个价格……其实没啥问题。” 这话一出， 摊主瞬间变入脸。 您在价格上开玩笑，那我给不给好脸色纯看我心情；但如果说我这盘子不错……那我就是好心情！ 况且陈默还没停，他又伸手指了指老马看中的那只绿松石珐瑯碗——之前开价三十万，又抬了抬手中的豆青釉盘：“我朋友看中你这只珐瑯碗了，这两件一起拿……最多能优惠多少？” 摊主眼前顿时一亮。 显然没想到对面这个年轻人真有买的意思，且还是打包著买。 他呲著大牙，给出了最和善的笑容，“嗯……每件都给你优惠一万块钱，这两件都是三十万，加起来就是六十万。一共给你优惠两万块钱，算你五十八万怎么样？” 好傢伙。 正常古董摊……一百万的报价，哪怕不是贗的，是真货，没优惠个七八十万，那都也不在职业捡漏人的考虑范围內。 这六十万的东西，一共优惠两万……只能说属实少见！ “一共优惠两万……”陈默沉吟道，“太少了吧。怎么说也是一起打包……” 单是老马看中的那件，真实价值在五十万往上。 至於说这只豆青的双龙戏珠，三十万……也不亏。 总之， 六十万入手，也不会亏的。 当然，陈默只是隨意的拉扯，想看看这摊主的反应而已。他真正的目標，可不是这两件。 又拉扯了两波，陈默便准备收手。 结果这时， “这样吧，”摊主咬了咬牙，“五十四万，一件儿给你优惠三万怎么样，最低了。您要是觉得行，咱们就成交。” 陈默心里暗笑，这真是新到没边了。 他正想同意，旁边那位刚买完碗的顾客突然开口了。 “老板，您给我包起来啊……”那顾客拿著刚买的云龙大碗，左看右看，“话说您这儿怎么没见什么锦盒之类的打包的东西呢？” “啊？” 摊主一愣。 那顾客一见这表情，顿时哭笑不得：“不是……这好歹也是几十万的交易，您別说连个包装用的木盒子都没有吧？” 摊主顿时訕笑起来：“嘿嘿……哎呦，真不好意思，这我给忘了。我这第一次摆摊，光想著把东西带来了，包装什么的……要不，我给您转回去五百块钱，您自己买个盒子？不不不，我给您转一千算了，您买个好的……哎哟，真不好意思……” 那顾客一脸无语：……6。 他顿了顿，又好奇地问：“那你怎么带过来的？这么多瓷器，你就不怕给碰碎了？” 摊主指了指摊位旁边的一个绿色塑料收纳箱，里面塞著一些旧报纸和泡沫：“我放这里边带过来的，垫得厚，没事。” 第473章 他是冲我来的！ 绿色塑料收纳箱和手感很不错的细绒布多少带了点儿反差。 但已经付完钱的顾客依旧有些绷不住。 6。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十万的交易，连个木盒子都没有！” “这摊主真绝了！” “……” 陈默刚想笑， 突然想起来，他也准备掏钱来著。 甚至一会儿可能还要再掏一波…… 整个人直接麻了。 “那我们的这两件……” 摊主继续訕笑：“真不好意思……您给打五十三万八千块钱就成，那两千算我补的包装费。不过……我这儿真没盒子，您得自己想办法。” 许宝龙在一旁忍不住插话：“老板，您这生意做得……真是別具一格。” 马世琛也摇头笑道：“行了行了，五十三万八就五十三万八。陈兄弟，你先帮我付了，回去我转你。” 陈默点头：“行。” 打完款， 摊主手机收到简讯，確认是五十三万八千元之后，脸上顿时笑开了：“收到了收到了！” … 直播间是真笑麻了。 同时也对陈默看中的那只豆青的双龙戏珠瓷盘，以及老马的绿松石珐瑯碗，猜测了起来。 “我敢肯定这是漏！不是漏我吃！” “得了吧，楼上哥们儿也想吃18岁女朋友的小香猪猪蹄蹄是吧” “错了，人家是男朋友啦～” “不是哥们儿……你性別写的不是男吗？还是说你写著玩的？哎，您这主页还有实名认证呢，我看一下……张…张大龙？哎不对，你的ip……我焯！！” 弹幕好像有些慌张。 …… 突然，直播间有人刷了条弹幕，转移了眾人的注意力。 “哎，这不是先前默神遇到的那个人嘛？” 与此同时， 陈默也看到了王有志的身影。 王有志本来是想直接离开的，但看到陈默刚付完钱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硬著头皮凑了过来。 他想看看这陈默到底买了什么。 瞧著王有志凑了过来，陈默並没有太过於在意，只是给了一个微笑。 看到这个微笑。 不知为何，王有志只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陈默没理会他， 他转头看向摊主，指了指摊布上剩下的那两只“大明康熙年制”的碗，问道：“话说……这两件到底是什么情况？您再给讲讲？” 摊主一愣，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爽快的年轻买家对这两只“问题碗”也有兴趣。 摆了这么一会儿摊， 他当然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俩碗还是別指望卖出去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他想了想，苦笑著说：“这两件……我也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 陈默挑眉：“您先前的说法可不是这样啊。您不是说，这些都是一起拿到的，是同一批吗？” 摊主嘆了口气：“您是识货的，您刚才买的这两件，可都是好东西……至於说这两件……”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就实话跟您说了吧，它们和您看中的这两件，真是我一起拿到的，都是我父亲的一个朋友很多年前年前拿给我父亲的。就一直收在阁楼里。前阵子我父亲生病需要钱，我才想起来这些东西，拿出来请人看了几件，人家说值点钱，我就拿来卖了。” “那这『大明康熙』……”陈默拿起那只粉彩碗，翻过来露出底款。 摊主脸上露出尷尬的神色：“这个……可能是看著滑稽，但东西其实真没啥问题，不是假的。我请人看过，人家说胎釉都是老的，就是这底款……有点特別。”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那个说法怎么说来著？我想起来了！之所以是这个底款，是因为康熙那个年代，因为忌讳瓷器易碎不吉利……所以才命令工匠，用『大明』来代替『大清』……这是一种避讳的做法！” 这话一出，不仅陈默愣住了，旁边的老许老马他们，甚至刚刚打包好碗准备离开的那位顾客，都愣住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 “避讳？？” “用前朝的年號避讳本朝？？” “这摊主是认真的吗？” “我他妈笑吐了哈哈哈哈！” “康熙：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忌讳？” “……” 陈默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强忍著笑意，问道：“老板……您这个说法……有出处吗？” 摊主愣住了。 大脑思考半圈……这才发现，他有个屁的出处。 这是他之前在网上看来的，觉得拿来解释很合適。 卡了半晌，摊主这才找补似的说道：“这碗真没问题，我招人看过了……” 好傢伙。 招人看过就是没问题是吧。 直播间一眾观眾只觉得今天的直播是真有节目效果。 这玩意儿平时是真遇不到啊！ 而此时此刻， 王有志是真懵了。 他刚瞧完陈默买下来的那两件，正在瞧剩下的这两件。 刚才听到那些说法的时候，就有些疑惑。 结果，看到陈默翻过来的底款之后，他人都麻了，疑惑直接变成了懵逼。 这尼玛啥玩意儿啊！ 可能是瞥见王有志表情的不自然， 陈默转头对著他笑了笑。 笑容……很標准的那种微笑。 这一笑，让王有志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这微笑他特么太熟悉了！ 一个念头闪过——他是冲我来的！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大明康熙年制』，他想用这个坑我？ 但这个想法立刻被王有志自己否定了。这也太离谱了吧，这种货色……別说懂行的，但凡是个正常人，哪怕完全没接触过古玩，看到“大明康熙年制”这六个字，也知道有问题啊！ 他这是把我当傻比啊？ 不对不对…… 王有志突然意识到，陈默肯定知道这骗不到我。